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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作者有话要说：春天来了，开个小坑埋个芽~~
　　萨拉雪乱
　　楔子
　　神圣的布达拉宫，是心中永远的圣地。
　　命运要让他们走多久，过多少年，回头多少次，才会让他们最终携手，在蓝天幕雪时，来到布达拉宫的身边。
　　相守万年。
　　
作者有话要说：春天来了，开个小坑埋个芽~~




第一章 突然出现的弟弟

　　第一章 突然出现的弟弟
　　顾以萨放学回来，静静推开门换了鞋，一转身，就没有再动。
　　直到妈妈叫他：“小萨，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这是你弟弟。”
　　顾以萨是独生子，没有弟弟，妈妈说眼前这个小孩儿是他堂弟，是他前两年过世的叔叔的孩子。
　　顾以萨哦了一声，又抬头看了那个小孩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年上初一，刚开了英语课，做老师的妈妈以前教过自己，所以学起来不像其他同学那么吃力。顾以萨拿出本子，将老师布置的单词一个三行的抄在本子上，边写边默记。
　　将所有的作业都写完时，房门忽然被推开，妈妈笑着进来。
　　“学校有一个研讨会，妈妈必须要过去。小萨，你出来陪陪弟弟吧。”
　　顾以萨将本子挨个放进书包后，点了点头。即使明天是双休日，妈妈照样那么忙。
　　妈妈抚了抚他的脖子，然后出去对那个孩子说着什么。
　　顾以萨将书包放好，擦净书桌时，听到了妈妈出去的开门声，他这才放下手中的布巾走了出去。
　　那个弟弟坐在家里最大的沙发上，越发显得瘦小。顾以萨猜测，他最多五岁。
　　“你……想吃点什么吗？”顾以萨过去坐在小孩的身边问道。记得家里来人时，妈妈有时会下厨去做点什么。不过那种情况很少，尤其是最近一年。
　　小孩因有人靠近不自觉地向旁边挪了挪，然后小小的摇了下头。
　　“那……”顾以萨看着他，“渴不渴？”
　　小孩又摇了下头，然后将小小的头颅低了下去。
　　顾以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和这个弟弟就坐在沙发上，坐了半晌。
　　忽然一抬头，顾以萨眼睛亮了一下：“你看电视吧。”说着起身拿出遥控器，“啪”的一声打开了电视。
　　屋里顿时喧闹了起来。
　　那个小孩也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电视，像没见过一样。
　　顾以萨换到一个放动画片的台，那里演着黑猫警长，正在唱高亢的主题曲：“啊哈哈，黑猫警长！”
　　顾以萨看了看小孩，然后把遥控器放到了茶几上，不再换了。
　　这个动画片顾以萨看过，爸爸买了成套的碟片回来，不过后来被爸爸同事的小女儿拿走了。
　　顾以萨陪着看了一会儿，起身回了房间。有电视陪着，那就不用自己了吧？这样想着，就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翻看起来。
　　不知看了多久，再抬头时房间已被朝西窗□进来的夕阳染红了。顾以萨将书放下，耳朵里听到客厅电视传来的刺耳声，是他最讨厌的电视购物。
　　想了想，顾以萨推门走了出去。那个小孩依然坐在大大的沙发上，不过眼睛已没有再看电视，头低低的垂着。
　　将电视摁灭，坐过去才发现，小孩已经睡着了。
　　顾以萨往小孩身边移了移，歪着头去看他。
　　那真是个小孩子。小鼻子小眼睛，脸估计都没有自己的巴掌大。不过睫毛倒是长长的，像扇子一样轻轻抖动着。还有他的嘴，微微撅着，随清浅的呼吸上下浮动。
　　是个很漂亮的小孩。顾以萨想。
　　又往那边移了一点，顾以萨伸出胳膊将小孩轻轻抱起，打算放到自己腿上。甫才一动，小孩就睁开了眼。顾以萨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小孩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又轻轻合上了。
　　顾以萨将他抱起，放到自己腿上，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肩窝，然后不动了。
　　
　　他们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顾以萨一睁眼，正对上怀里那双有长长睫毛的眼睛。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才想起电话还未接。
　　“小萨，妈妈临时要去B市，这两天都不能回来了，你好好照顾弟弟。”
　　顾以萨没多说什么，这种情况经常发生，没什么好惊讶的。不过，顾以萨扭过头，看着沙发上一直看自己的小孩，自己要和他单独呆两天吗？不自觉的皱皱眉，平时自己一个人时都是吃泡面或者其他速食，可这个小孩才五岁，也要和自己吃那些吗？
　　“你……”顾以萨走过去，“饿不饿？”
　　小孩还是看着他，半晌后小小点了下头。
　　“你想吃什么？”
　　小孩摇了摇头。
　　“不知道还是什么都不想吃？”
　　小孩又摇了摇头。
　　顾以萨看着他半晌没说话，最后才道：“你……不会说话？”
　　小孩看着他，又轻轻摇了下头。
　　顾以萨今年十二岁，他不理解一个小孩子老是摇头所代表的所有意思。叹了口气，顾以萨仰到沙发上，想这两天到底该怎么过。
　　“我……我不知道吃什么。”
　　忽然一个小小的怯怯的声音传过来，顾以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身边这个小孩在说话。
　　顾以萨直起身子看他：“你叫什么？”
　　“顾以拉。”
　　顾以萨一愣，随即释然。父母结婚多年没有孩子，便去了遥远的圣地西藏，在布达拉宫前面真诚的许愿。一年后有了自己，所以自己的名字叫顾以萨。这个孩子是叔叔的，想来那时是一块许的吧。
　　以萨，以拉，拉萨么？
　　“你今年几岁了？”
　　“七岁。”
　　七岁？顾以萨不由重新打量他，小小的头颅，小小的身子，站起来估计不到自己的腰吧？居然是七岁吗？还以为才五岁。
　　这个怯怯的小孩子，以后是不是要和自己一起过了？他的父母过世了，现在妈妈将他接来，就是要抚养他吧？
　　想到这里顾以萨不由微微翘起嘴角。
　　自己长这么大，一直都是自己在照顾自己，如今多出来一个孩子，他们就会分出精力来照顾吗？
　　过于早熟的顾以萨很快便猜出原因，是因为爸爸吧？他现在已经是这个城市的市长了，当然不会允许有自己亲弟弟的遗孤留在落后的乡下。
　　顾以萨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以后是不是都要自己来照顾他呢？
　　“如果我来照顾你，你会不会和我作伴？”心里想的话，一不留神却说了出来。
　　顾以拉看着自己面前同样还是孩子的顾以萨，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顾以萨他们的名字，有说读起来很别扭，其实这有个小故事~~
我同学的同学名字就叫苏er萨（不好直接打出来），我听着觉得很好听，于是就想给主人公起名叫苏以萨，但《明河歌行》里主角已经姓苏了，不想重复了，就尽量找了顺口点的，顾以萨，顾以拉，是拉萨~~




第二章 人比小狗有趣

　　第二章 人比小狗有趣
　　这一晚的饭依然是泡面，家里能做的只有这个了，出去买又要走很远。不过顾以萨还是多煮了点米饭。自己不要紧，这个弟弟才七岁。
　　顾以拉人长的小，饭量也很小，只吃了一点就开始皱眉。顾以萨看看他，然后将他吃不下的泡面倒到自己碗里，端起来慢慢吃了。
　　在那个过程中，顾以拉一直看着他，小小的脸仰着，没有动也不说话。
　　间隙顾以萨会抬头看看他，每次看时他都会快速低下头，但那么小的孩子还不会将自己的行为很好的掩饰起来，于是顾以萨就频频的看他，每当那个小头颅低下时，顾以萨唇边就会泛起笑意。
　　多一个人，果然是不一样么？
　　而人，确实是和小狗不一样的。顾以萨九岁时养过一只小狗，他在路边捡的。每次他回来，那个小狗就叫着跑到门边。但没过多长时间，那只小狗便自己跑了，从此再也没回来。
　　后来看书才知道，人因为怕孤单，就去养只小动物来陪自己，但小动物自己也是怕孤单的。那只小狗是因为自己太无趣不能陪他才走掉的吧？或许街上流浪的日子比和自己在一起还快活些。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养过什么小动物。
　　而如今……顾以萨又抬起头，看着那个迅速将自己头颅低下的小小孩子，如今你已答应要陪我，那就永远不会走了吧？
　　而且，你还是我弟弟。
　　吃过饭后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没过一会儿那个小小孩子便慢慢将头垂了下来。
　　顾以萨轻皱了下眉，他是坐了半天的车吧？这样想着，手却已经伸了出去。
　　微一碰触，那个小孩就醒了。他立刻直起单薄的脊背，看着顾以萨坐好。
　　顾以萨没有收回伸出去的手。他将手穿过小孩的两腋下，用力将他抱了起来。
　　顾以萨自己也不高，力气比同龄人还小些，但顾以拉太轻了，就像浑身除了骨头再无其他。
　　没有去想，顾以萨直接将他抱到了自己的床上。以前那个小狗也都是和自己一起睡的。
　　顾以拉睁着眼看给自己脱衣服的人，阿姨说，他是自己的哥哥。自己有哥哥吗？奶奶偶尔会提起，但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不过这个哥哥，很少笑。但笑起来，很好看。
　　但他真的是自己的哥哥吗？自己真的有哥哥吗？邻居家小森有哥哥，每次他打不过自己，都会去把他哥哥叫来，然后自己就抱着头蹲在墙角，任他们打。打不过，还不如不还手，这样他们觉得无趣了就会自己走开。要是和他们打，伤的肯定会更厉害，奶奶会骂的更凶的。
　　抬起手让他把薄毛衣脱掉，哥哥却忽然皱了下眉，然后便将自己穿了三年的毛衣丢到了垃圾篓里。
　　忍不住瞥眼看了一下，那是自己最好的毛衣了。
　　奶奶从来不会给自己买东西，任何东西。
　　抬起脚让他把自己的裤子退下来，然后裤子同样被扔到垃圾篓里。
　　哥哥看着自己，眉头皱的更紧了。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自己好像好久都没有洗澡了，他……会不会像那个带自己来的阿姨一样，或者像奶奶一样，嫌恶的看着自己？
　　哥哥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就将自己抱起。
　　顾以萨没想到外表那么可爱漂亮的孩子，身上却那么脏。他真是叔叔的遗孤吗？怎么好像是路边捡回来的小乞儿？
　　放好了水，将小孩放进去。啧，真是比那只小狗还脏。
　　怕澡巾将他细嫩的皮肤划伤，只好用手一点一点的洗。沐浴露打了一遍又一遍，洗头膏也使了几次，凑上去闻了闻，嗯，终于是香喷喷的了。
　　人比小狗有趣，但也比小狗麻烦。
　　将他抱回屋，用被子裹成一个蛹放到怀里，然后拿起床头的吹风机给他慢慢吹。
　　脏乱的头发，洗净之后却是出奇的柔软。可能有些营养不良，显得有些少少的，黄黄的。
　　吹干净后，顾以萨将怀里的蚕蛹直接放到了床上。
　　“你先睡吧。”
　　说着拍了拍他，起身走到书桌前，下午的那本书还没有看完。
　　等终于翻到最后一页时，月亮早已升至中天。顾以萨按摩了一下眼睛，起身去了趟厕所，又坐在沙发上喝了杯水，喝完呆了一会，才又回到回屋脱衣上床。
　　刚掀起被窝时顾以萨吓了一跳，他完全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人。
　　自己一个人惯了，觉得什么都只有自己，现在多了一个人，竟会完全的忘记。
　　身下这个小孩子，只有自己的半身长。他侧着身，蜷曲在床的一角，气息微弱，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那轻轻煽动的睫毛，和那微微起伏的小胸膛，顾以萨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看了一会儿，顾以萨慢慢侧身躺下。躺了一会儿，顾以萨慢慢伸出手去，将那个小孩子搂在了怀里。
　　人不仅小，身体也很凉。
　　但即使再凉，也冷不过空寂的怀抱。
　　顾以拉一直不敢动，直到一只手臂将自己轻轻圈起来，然后后背贴上了一个尚显单薄的胸膛。
　　后身的怀抱并不大，但却正好能将自己装进去。而且，很温暖。
　　就像一个人在寒冷冬天夜里伫立久了，忽然被带进了一个暖暖的被窝。被窝很小，但却热到心里。
　　顾以拉其实一直都没有睡。他躲在柔软大床的一角，尽力的蜷缩着，不敢动，却也不想睡。
　　他知道，如果自己翻个身，会看见一个不高大，但却足够能让自己仰望的背影。
　　是那个人，是那个自己的哥哥。
　　如果他真是自己的哥哥，那该多好啊。那样自己就可以跟着他，跟着能保护自己的哥哥背后，永远不离开。
　　最终没有忍住，顾以拉微微往后靠了靠，贴那个温暖的胸膛更紧一些。
　　身后的人好像已经睡熟了，没有大动，只是将搂着自己的手臂往怀里带了带。
　　




第三章 以为你也要离开

　　
　　第三章 以为你也要离开
　　第二天醒来顾以萨最先发现问题，看看怀里光着的小身子，又看了看垃圾篓，……没有衣服给小孩穿了。
　　最后找了自己最小的毛衣给小孩套上，然后带着他去买衣服。
　　爸爸妈妈常不在家，但钱却永远不会少。他们能给自己的，怕是只有钱了吧？
　　弟弟的身子很小，衣服几乎都买成了最小号的。买了很多，反正那些钱自己永远也花不完。
　　从商场出来，顾以萨领着他去家附近的菜市场。他不想带小孩在外面吃。自己在外面已经吃的够多了，他不想这个跟着自己的孩子也像没有人管的一样。
　　可做菜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小孩来说还是很困难。他们的第一顿饭，是在焦味和不熟之间。
　　这个周未，几乎成了顾以萨几年来感觉最好的周未。虽然房子里还是没什么声音，但只要想到这个空大的房子里，除了自己还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顾以萨就觉得心里很踏实。
　　妈妈在下周并没有回来，她打电话说研讨会延长了。顾以萨放下电话，并没有像以前那么失落也不像后来那么漠然，他几乎有些庆幸了。这个空荡的家，只是自己和弟弟，有他们，就足够了，不需要爸爸妈妈。
　　顾以萨走到顾以拉身边，伸手抱起他，放到大大的沙发上，然后搂着一动不动了。
　　顾以拉看着哥哥放下电话，忽然露出很奇怪的笑，然后便走了过来将自己搂到沙发上，一动不动。他将头放到哥哥的肩窝，闻着哥哥身上清新的沐浴乳的味道，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去小山上玩。那山上的草都是软软的，到处开着粉嫩细小的花，他躺在草地上，看着头上无边无际的天空，慢慢睡着。等醒来时，四周早已被夕阳染成昏红。
　　那是自己最舒服的时候，没有邻居小孩的打闹，没有奶奶的吵骂，是最高兴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有哥哥在，自己肯定会更高兴。
　　没有人，比哥哥更好。
　　顾以拉不由紧紧抓住哥哥的衣襟，很紧。而顾以萨也更紧的抱住怀里的小孩。
　　如果将来必须要找一个人和自己相依为命，那就这个人吧。
　　那时他们不知道，在那个时候出现的任何人，都能成为他们相依为命的对象。
　　
　　那个周末以后，顾以萨开始期待放学。每次放学后，他会先到菜市场买些菜，然后回家。
　　一开门，便会看见那个小孩子在屋里坐着，他转过小小的头颅看过来，然后似乎有微微的笑容。
　　“哥哥，你回来了。”
　　是的，就是这一句，顾以萨每天期待的，就是这样一句软软的话。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有吸引力。
　　他们会一起做饭。两个都是小孩子，一个慢慢的切，一个慢慢的择，没有人说话，却配合默契。然后是吃饭，顾以萨做作业看书，然后便是一起去睡觉。
　　顾以萨现在也很喜欢睡觉了。大大的床终于不空了，有一个小小的身子在自己身旁，一伸手，就能搂到怀里。那种感觉，无比美妙。
　　顾以拉也很喜欢哥哥搂着睡。从自己记事起，没有一个人会搂着自己睡。那张冰凉的床，自己怎么都暖不热，常常半夜还睁着眼，然后看天色一点一点变亮。
　　哥哥的怀里永远那么热，就像那个山坡上照着自己睡着的太阳，暖暖的，一直到自己再睁开眼。
　　时光总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流走，一转眼，已经八月了。
　　妈妈早在几个月前调到了B市，说是大学之间教授的交流学习。而爸爸，更是很久没见到真人。电视上每天说他到这里慰问，到那里剪裁，他刚当上市长，很忙。
　　他们两个，没有谁会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家，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寄养的小孩。说忘记太绝对了，他们每个月都有打过来很多钱。每一月一次，仅此而已。
　　这两天，顾以萨考虑给妈妈打电话。以拉七岁了，却还从没有上过学，连幼儿园都没有去过。
　　妈妈答应的很快，隔天就办好了入学手续，只等九月份开学了。学校和顾以萨是一个，是他要求的，反正他的那个学校小学和初中是连在一起的。
　　九月份很快到来，妈妈没有来，顾以萨自己拉着弟弟去报名，去找老师，找教室。
　　顾以拉明显很兴奋，他以前就很羡慕邻居可以去上学，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到学校读书。
　　顾以萨也很高兴，弟弟的教室和自己的就隔着一个操场，以后上学时也能看到弟弟了。
　　顾以拉上学后，他们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去街边吃早饭，然后一起去到学校里。放学后他们一起离开，一起去菜市场，然后一起回家。
　　这种日子，他们很喜欢。
　　如是过了两个月，某天顾以萨值日，往常弟弟是要一起等着的，但值到一半老师忽然进来，说要他值完后去办公室一会儿。顾以萨看着弟弟，决定让他先走。
　　“以拉，你先一个人走，不要去买菜了，直接回家吧。”
　　顾以拉看着哥哥，想说自己不怕等，但看哥哥坚持的样子，便点头应下了。
　　家离学校不算远，又走了两三个月，顾以萨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想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就只有让弟弟先走。
　　那天他们考试，老师让顾以萨留下来便是让他帮着整理卷子。这个沉默寡言又学习优秀的学生，老师很喜欢。
　　不由拖了好久，顾以萨离开时，路灯都亮起来了。谢绝了要送他回家的老师，顾以萨开始在路上飞奔。
　　这么晚了，弟弟一个人在家，不知道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饿。
　　喘息着推开门，却意外的没有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顾以萨心里一紧，难道他还没有回家？顾以萨扭头就想回去找，但又命令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过去打开卧室的门，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没有。
　　顾以萨开始有些慌了，如果弟弟真的没有回来，那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
　　他不死心，又在房间里四处找。弟弟身子很小，或许他是躲在什么地方自己没看见呢？
　　找了一圈发现还是没有后，顾以萨几乎想哭。他把弟弟弄丢了，把唯一可以陪自己的人弄丢了。他甚至想到了报警。
　　手在电话上抖了抖，忽然猛地起身，几步跑到阳台处，颤手推开了门。
　　一个小小的身影蜷曲在阳台的玻璃处，低着头睡着了。
　　顾以萨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过去，蹲下身子。那个小孩抱着腿，微垂着头，一动不动。
　　顾以萨抬起手想推他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还是抖的。
　　“以拉，以拉……”
　　那个小身子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抬起头看他。
　　“哥哥，你回来了？我等着等着不知怎么睡着了。” 
　　顾以萨看着还有些惺忪的顾以拉，猛地将他抱在怀里。
　　我以为你丢了，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顾以萨几乎有些想哽咽，但是他只是紧紧抱住怀里的人，没有言语。 
　　




第四章 你记住你有哥哥

　　第四章 你记住你有哥哥
　　日子像流水一样往前淌，过去的过去了，未来的正在慢慢到来。
　　已经入冬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顾以萨紧紧了领口，转头向对面看去。
　　隔着一个不大的操场，另一座教学楼就在那里。当初算的没错，从自己的教室果然能看到弟弟的教室。那时自己还专门找老师调了位子，坐到了窗口边。也向弟弟老师说他肺不太好，让弟弟也坐到了窗边。不过这个事情，那个小小的孩子一直不知道。
　　他看着那栋教学楼里，那个在窗口趴伏着的小小身影，不禁嘴角翘了起来。这才刚下课啊，他怎么就趴在桌子上要睡了？这么冷的天，感冒了怎么办？
　　正在担心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是自己的后座。那是一个很开朗的男生，但顾以萨觉得他有些过于聒噪了。
　　“你在看什么？”他勾着头去看顾以萨看的地方。
　　“没什么。”顾以萨将头转了过来。
　　“没什么你看那么入神？”男生还是好奇。
　　“曹明，这个题怎么做？”身边忽然传来一个女声。
　　是自己的同桌。当时他要求调位时，就是这个女生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这个女生还好一点，不吵。这时她正拿着习题问后面那位男生，那个男生挠了下头，然后有点不情愿的将目光从窗口调回，开始讲解起来。
　　顾以萨抬头看了一下，正好看见那个女生冲自己笑了笑。顾以萨提了下嘴角，不过动作却并没有做出来，然后他低下头，开始看书。
　　这天顾以萨习惯性的转头去看窗外，可刚一转过头却倏地站了起来，然后拉开椅子迅速跑了出去。身后传来那个男生的询问声，可顾以萨已经听不到了。
　　就在刚才转头时，他居然看见几个小学生正在围着弟弟打，周围的小孩看着，没有一个上前。
　　完全不能忍受！自己那么宝贝的东西，别人凭什么碰？
　　气喘吁吁来到小学教学楼时，那场打斗还在进行。远远的，便能听到声音还稚嫩、但叫嚣声却不低的话语。
　　“小乡巴佬，让你带的钱呢？”
　　“喂！问你话呢！你是哑巴吗？”
　　“哈哈，他平时都不说话，可能就是哑巴吧！”
　　顾以萨“碰”的一声将门拉开，冲过去就将那几个小学生打倒在地！周围的学生“呼啦”一下全撤开了，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愤怒的初中生。
　　顾以萨已经初二了，虽然很瘦但个子却已经在拔高。那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要比被他打的小学生至少大五岁。
　　已经有小孩在哭了，有些机灵点的，跑出去去叫老师。
　　顾以萨没有管这些，他上前两步将顾以拉从地上拉起，然后看见弟弟的额头已经有些破了，将流海撩开，赫然发现那里已经有旧痕。
　　顾以拉被拉起来，一直低着头没有动。顾以萨嚅动了下唇，终究没有把要问的话问出来，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下那个伤口，轻轻说了一句：“疼吗？”
　　顾以拉迅速抬起头，眼睛里霎时充满泪水。他撇了撇嘴，将眼里含着的水迹尽力咽下去，才勉强开口：“不疼。”
　　这时他们的老师终于姗姗来迟，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一进门就拉住了顾以萨，语气严厉。
　　“你怎么能打小学生？你知道你可是初中生！”
　　顾以萨拉着弟弟抬起头看着这位老师：“你的意思是是小学生就可以打小学生了？”说着低头看向顾以拉，“弟弟，去再打那几个人几下。”
　　“你敢顶嘴？！”那个老师瞬间火了，“你是几年级哪个班的学生？我要告诉你们老师！”
　　“去告吧。我正好要去告诉校长你纵容自己班学生进行勒索，并组织学生群殴其他同学。”顾以萨看着老师，反唇相讥。
　　别的事情他都可以不在乎，但是敢欺负自己的弟弟就是不行！
　　“你……你！”那个老师有一瞬间的语结，她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初中生居然这么牙尖嘴利，“好，你去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告！打电话去先去把你家长叫来！”
　　顾以萨看了这老师一眼，拉着弟弟就想离开。
　　“老师……”忽然旁边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来，“是他们先打顾以拉的。”
　　老师和顾以萨同时扭头，见是个个子不高面相清秀的小男孩。
　　那老师见他这么说脸有一瞬间的扭曲：“樊浩然，他们顶撞老师是他们犯错了。”说着抬头看向大家，“同学们先自己学习，老师把这件事处理一下就来。”说完带着顾以萨他们向教务处走去。
　　那几个被顾以萨打倒的小学生见老师走了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哼，敢打我，我要告诉我爸让你们好看！”
　　“放心，张老师经常去我家，她会替我们报仇的！”
　　几个小孩擦了擦脸，凑到一起不知道又开始说什么。剩下的学生怯怯的看了他们几眼，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上。那个直言的樊浩然，看着门口看了一会儿，也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这场打斗出现的快，结束的更快。
　　顾以萨看着弟弟破了的额头，没有功夫同那个老师缠，只是将爸爸的电话告诉了教务处主任。
　　以前是自己要求，不想去太远的地方上学，于是就选择了这个最近的。爸爸妈妈也没有说什么，所以学校一直不知道他就是市长的儿子。后来那个老师被开除了，据说是责任心不强，兼收学生家长贿赂。而那几个打架的同学，也被调了班。
　　当晚顾以萨抱着弟弟，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顾以拉忍不住开了口。
　　“哥哥，以后……再也不会了。”他仰着头看顾以萨。他喜欢这个姿势，哥哥抱着他，他仰着头看哥哥，这样能看清哥哥每一个表情。下午被打时，自己像以前、像往常一样蹲下来任他们打。他知道，他们打一会儿就会走的。而自己，不想给哥哥添麻烦。只有哥哥照顾自己，太累了。哥哥其实也还只是个孩子。
　　顾以萨没有说话。他在生气，生气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他却不告诉自己。
　　“哥哥，”顾以拉往上欠了点身，然后伸开双手抱着他，“以后真的不会了，你不要生气。以后什么我都会告诉哥哥。”
　　顾以萨吸了口气，却又无奈的暗吐了出来。这个小孩子，不言不语，却最能看透自己的心。顾以萨紧了紧手臂。
　　“你记住，你有一个哥哥。”
　　
　　




第五章 学画的初衷

　　
　　第五章 学画的初衷
　　第二天顾以萨一坐到座位上，曹明就凑了上来。
　　“不错啊。”他嘻嘻笑着，“连小学生都打了。”
　　顾以萨抬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曹明一看顾以萨脸冷了下来，连忙解释：“你别担心，这事除了我和宋瑶没人看到。看来是学校想把这件事压下来。”
　　顾以萨心里冷哼了一声，市长大人亲自给校长打的电话，他能不想办法给压下么？
　　“不过，”曹明皱着眉说，“他们是小学生，教训一下就行了，你怎么过去就打呢？”
　　顾以萨心里动了一下，依然没有接话。
　　“他打自然有他的原因。”一个女声在曹明身边响起，“以为人家是像你一样冲动的人吗？”说着女生用书包推了曹明两下，“起来起来，上课了。”
　　“哎哎别推啦！宋瑶你个暴力女！”
　　宋瑶将作业拿出来递给课代表，间隙中看了同桌一眼，那个沉默的男生一直沉默着，没有半点表情。
　　=============
　　樊浩然以为今天那个小个子同学不来了，没想到走进教室，他却正在座位上坐着。
　　“你没事吧？”樊浩然过去说。
　　那个小个子看了看樊浩然，轻轻摇了下头又把头低下了。
　　樊浩然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手捏着衣角揉了两揉：“那，昨天那个是你哥哥吗？”
　　顾以拉一下抬起了头，看了樊浩然片刻，说：“他是我哥哥。”
　　“他可真厉害。”樊浩然笑了一下，然后就愣住了。因为他看到那个经常低着头从不说什么话的顾以拉竟然笑了一下。
　　“他的很厉害，我哥哥。”
　　新来的老师知道她被调到这个重点班的原因，所以她来的第一天，就是将樊浩然调位，做那个自己永远也不要惹的学生的同桌。
　　============
　　转眼叶落尽，飞雪换严冬。
　　顾以萨给弟弟戴上口罩，又戴上白绒的帽子，最后再围一层围巾，这才拉着他往学校走。
　　“哥哥，”顾以拉仰着头，“你不冷吗？”哥哥给他戴了这么多东西，自己却只是围着一条围巾而已。
　　顾以萨摇了下头：“你冷吗？”
　　“当然不冷。”都戴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会冷？
　　“你不冷哥哥也不冷。”
　　顾以拉将抬着的头低下了，但只一瞬，又快速抬了起来。冬天的天空好像永远都是冷灰色，淡淡的透着寒气，只有仰起头看见哥哥，才会觉得温暖。其实哥哥不知道，不用戴这么多东西的，只要他牵着自己的手，那便不会冷了。
　　到操场分手时，顾以拉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半天没有动，嘴张了又张，最后却只是将那个称谓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也将自己想要提出的要求咽了下去。
　　如果没有来这里，如果没有遇见哥哥，如果没有他照顾自己，那自己是不是依然还是那个任人打骂任人忽视的小孩呢？
　　轻笑了一下，幸好，没有如果……
　　顾以萨这几天心情都有点不好，他知道，那个小孩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他看得出他每次的欲言又止，但是他不想问，他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那个小孩来自己家已经大半年了。这大半年，可以说是自己最开心的日子。每一天，家里都有人陪着自己，每一顿饭，都有人和自己一起吃。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已足够。两个人，便是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现在甚至爸妈回来，都会有他们是多余的感觉。
　　而那个曾经小小的孩子，也开始长大。以前直到腰间的小孩，现在都快到自己的胸膛了。人也变得开朗一些了。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已经会说出自己的好恶。
　　顾以萨看着隔着一个操场坐在对面教学楼窗口的那个身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又垂了下来。他想要什么呢？难道对自己也不能说么？
　　晚上两人都写完作业，顾以拉开始将不同的书本放在各自的书包，而顾以萨则去倒洗脚水。
　　顾以拉已经长个儿了，但脚依旧还是小小的，不胖，五个小脚趾头却很水盈。顾以萨蹲着轻轻揉捏那双脚来活血，书上说晚上用热水洗脚好，尤其是在冬天。
　　顾以拉看着哥哥柔顺的头发，伸出手住了一下，还是轻轻摸了上去。顾以萨一顿，继续揉着手中的脚。
　　洗好擦干净让弟弟先躺到被窝里，自己趁着水胡乱洗了一下就端着盆出去了。
　　顾以拉看着门的方向，眼几乎不眨，耳朵也用心的听着走路声倒水声关门时，直到哥哥再次走进来。
　　顾以萨脱了衣服上床，没有像往常一样靠着床头看会儿书，而是直接关了灯钻到了被子里。
　　暖气将房间温的像春天一样，但顾以萨一进被子还是习惯性的先将顾以拉捞到怀里。让那个小小的头颅靠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伸出被子给他掖了掖，回来后便搂到那个细小的腰上。
　　顾以拉将头往他肩窝上埋了埋，然后不动了。
　　顾以萨也不动，他在等那个小孩自己开口。
　　两人静静搂了一会儿，顾以拉最先忍不住。
　　“哥哥……”
　　顾以萨没有说话。
　　顾以拉动了一下，然后伸手将那个尚显单薄的身躯搂住，头也又往上靠了一些。
　　“哥哥，”顿了一下才又说，“我，我有一件事……”说完抬眼看了哥哥，他还是没有说话，于是便咬着唇将话说全，“我想学画画。”
　　顾以萨猛地将眼睁开了，声音里有些不可置信。
　　“想学画画？”
　　顾以拉轻点了一下头。老师让报绘画班，自己和樊浩然过去看了，那种能将自己喜欢的东西定格的感觉真的很美好。他决定，一定要学画画，然后把哥哥所有的样子都画下来。可是若去学画画，那放学后就不能和哥哥一起走了，周六上午也要去上学。他很矛盾，可想要把哥哥画下来的感觉太强烈了。不能再犹豫了，明天就是报名的最后一天，樊浩然报过名已经连画笔都买好了。
　　“只是想学画画？”
　　头上传来哥哥的声音，顾以拉收了收心神，轻轻“嗯”了一声。音未落便被一个强硬的手臂猛地搂紧，然后便是哥哥有点如释重负的声音。
　　“原来只是想学画画，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自那天起，两人写完作业便没有再急着睡了。
　　顾以萨会帮弟弟将画板支好，然后拿着一本书倚在床头看，偶尔抬眼看一下弟弟。
　　而顾以拉拿着碳笔用心的画着，只是趁哥哥看书入迷的时候，抬头静静看他一会儿，将那个人的样子在心里刻的更深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从下章起，就是长大一点的了，至少哥哥已经是高一的时候了~~




第六章 算是恋弟狂吧

　　第六章 算是恋弟狂吧
　　时光的逝去就像晴阳下微笑的雪，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消失不见，当你忽然想起时，才发现早已无踪可寻。
　　顾家兄弟就这样在大部分时间都只有两个人的家里过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哥哥开始脱去稚嫩的外衣，长成一个高瘦的少年，弟弟也剥开矮小的样貌，露出纤细清秀的容颜。
　　顾以萨已经高一了，和弟弟开始不一个学校，但却还是离的不远。
　　那是一所市重点，本来以顾以萨的成绩考省重点都绝不是问题，可省重点在城郊，所以顾以萨根本就没考虑过它。不过来这里也不是没有认识的人，后桌的曹明中考前一天忽然发烧，最后与省重点以三分之差交错。还有当时的同桌宋瑶。她本身成绩就一般，所以一开始就是拿这里当奋斗目标的。
　　他们三个没有分到一个班，曹明和顾以萨在一班，宋瑶一个人在三班，但高一还不分文理科，所以教的课程都一样。他们也算是老同学了，一般什么事都一起做。
　　除了放学。
　　顾以萨一放学就走，几乎能走多快走多快。每到这时曹明就会笑他，恋弟狂！
　　顾以萨从不回应他任何话，只是加快脚步走着。虽然年龄和身体都在成长，但他的性格却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那么不言不语的沉默着。
　　今天也一样。顾以萨快步走着，完全不理在后面追着的曹明。
　　“喂喂，用得着这么快吗？”曹明边迈着大步边叫，“他们五点半才放学吧？现在刚五点哎，你又不上晚自习。”
　　顾以萨眼睛直视，脚步丝毫没有停滞，像根本没听见曹明的话，或者说像根本没看见曹明。
　　它是不上晚自习，因为弟弟一个人晚上在家或许会害怕。
　　终于来到小学门口，曹明正准备跟着一起进去，顾以萨却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已经超过顾以萨的曹明回头问。
　　“你来做什么？”顾以萨微着眉头看着他。
　　“什么？”曹明没明白顾以萨的意思。
　　“你来这里做什么？”顾以萨又问了一遍。
　　“陪你来接弟弟啊。”曹明有点莫名其妙，这个时候顾以萨来接弟弟，自己跟着来自然是陪他一起的啊。
　　顾以萨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回去吧，我不用你陪。”
　　“什么？”曹明再次愣住。
　　“我说，”顾以萨看着他，“我不用你陪，我一个人来接他。”说完不等曹明再说话，直径走了过去，“你不要跟来。”
　　曹明看着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眼睛微眯了一下，却真的没有再跟上。
　　这几年曹明一直和顾以萨走的很近，至少别人都这么认为，但曹明自己知道，其实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没有靠近过那个人，近的只是表象，而且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如果可以，那个人怕是永远希望不会有人打扰他才好吧？他从来都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不与人交流也没有要与人交流的欲望，就像……一个行者。不言不语，性情冷漠，没有人，可以进入他的内心。
　　自己和他近，一开始正是被他这种性格所吸引，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同学有点怪，时间长了才发现，他根本是对任何事情都不会上心。
　　当然，除了，他的弟弟。那个忽然出现的堂弟。
　　曹明依然记得他第一次动怒，自己当时就想跟出去的，却被宋瑶拉住了手。女孩儿果然心细，不一会儿就在操场看见了他。曹明从来没有见他跑的那么快过，几乎只是一眨眼，他就进了小学的教室。
　　然后，几拳挥倒了好几个学生，小学生。直到那时，他才知道他有一个弟弟，也是直到那时，他才知道其实他是有在乎的东西的。
　　他的那个弟弟，顾以拉。
　　曹明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早已走远的背影，忽然嘲讽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顾以拉已经10岁了，现在上的小学四年级。他还是在原来的那个班，原来的那个座位，身边坐着的也一直是樊浩然。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哥哥原来就坐在对面的那个教室，所以后来哥哥看他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看着哥哥。不过哥哥一般都是下课才把头扭过来，而自己却忍不住一直往那边看。后来哥哥知道了，阻止了他几回，但却也开始上课往这边看了。
　　想到这里，顾以拉控制不住的开始转头。即使哥哥已经不在那里了，但养了两三年的习惯岂是说改就改的？而且即便那里真没有人，他也能想出原来哥哥在时，那认真听讲时挺直的脊背，或者是写作业时移动的手腕，更甚至是也转过头来往这里看时，露出的隐约笑容。
　　哥哥不常笑，但自己却见过很多次。哥哥不爱说话，但时常和自己说个没完。哥哥……对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
　　每当这个想法出现时，顾以拉就忍不住会微笑。哥哥，自己的哥哥……
　　正当顾以拉笑的开心时，一转眼正对上一双不悦的眼眸，吓的顿时一呆。
　　什……什么时候，哥哥居然已经来？
　　哥哥是五点放学，每到五点时自己就开始坐不住，会一直往外看。后来哥哥知道了，五点就会出现在他们窗口旁，哥哥一来自己就好像心安了，这才会认认真真的把剩下的课听完。
　　现在已经五点了么？顾以拉看着哥哥眨眨眼，而哥哥好像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伸出手点点手腕上的表，又用眼神示意他看黑板。顾以拉冲哥哥吐吐舌头，这才转过头开始认真听课。
　　顾以萨看着冲自己做鬼脸的弟弟，心里的不悦一下子便没了。这个小孩……真的开朗不少啊。
　　顾以萨又往里看了两眼，然后转过身靠在窗边的墙上，安心的等弟弟下课。
　　恋弟狂……
　　耳边似乎又听到曹明这么说自己。其实想想看，说的还真不错啊。自己的生活中只有弟弟，而在乎的也只有弟弟，想就这么一直在他身边，看着他慢慢长大，从一个小小的孩子长成一个高大的男人，而自己，一直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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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以萨又往里瞥了一眼，然后笑了。
　　算吧。
　　




第七章 迷蒙的梦境

　　第七章 迷蒙的梦境
　　终于等到放学，顾以萨上前来住弟弟的手，两人相携回家。
　　生活和以前没什么大的差别，两人依然先是去市场买菜，然后回家。顾以萨还是主要的掌厨者，弟弟一直在旁边做下手，没有交谈，却很默契。
　　吃过饭两人开始一起写作业。顾以萨高一，作业开始不那多，但顾以拉上四年级作业倒是多了起来。
　　顾以萨写完后不会离开，要么是预习新课，要么是去书柜找其他书看。顾以萨已经15岁了，却从来没有其他同龄人那样贪玩好动，连很多青春期的征兆都少见。他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在安静的弟弟身边，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顾以拉也很安心的做作业，若有不会的会去问哥哥，每次哥哥都耐心的讲解。但这样的情况很少出现，因为他自己很刻苦，几乎没什么不会的。可是哥哥就在身边，他想听哥哥的声音，这样做是最好的理由。但却不能总这样做，他怕哥哥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自己做完作业，哥哥会放下书给去支画板，然后开始练习画画。
　　经过这几年的练习，以拉画画已经很好了，但是他却从来不画人物。其实他不是不画，只是不会当着哥哥的面画，他不想哥哥知道自己画的人物永远都只有一个人。他画的最多的，是天空。各式各样的天空。多云的、有雨的、晴阳的，灰色的、猩红的、水蓝的。
　　最近，他迷上了西藏的天空。那是自己从未看过的湛蓝，似乎只要抬头，灵魂便会迷失在那片圣洁中。
　　顾以萨转过眼，看到弟弟又在画天空。弟弟似乎……很喜欢天空。他不知道天空代表的意象是什么，但却觉得没来由的心疼。是……自由吗？或者是孤独？看着弟弟柔顺的头发与转动的手腕，顾以萨忽然有些迷茫。自己一直觉得有自己和他在一起就好，可这是不是弟弟想要的？没有父母的照拂，没有朋友的关怀，只有自己这个无趣的哥哥，他会快乐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自私？
　　这天晚上顾以萨没怎么看进去书，只是不停的看着弟弟发呆。而顾以拉看见哥哥一直在看他，耳朵红了一个晚上。
　　==☆萨◇拉◇雪◇乱☆==
　　顾以萨性子沉默，心里有事了，也只是自己揣着慢慢磨。但毕竟和心如止水时不一样，所以同坐的曹明只一上午便看了出来。
　　不用问，肯定和他那个宝贝弟弟有关。
　　但……若不是呢？曹明转了下脑筋，忽然想起了最近让他烦恼的事。
　　男孩子的青春期，总是比女孩子来的明显。男孩子似乎是一瞬间就长大的，粗哑的声音，突出的喉结，下巴的青色，还有晚间的梦境。
　　曹明看着顾以萨，看着身边这个一直沉默着曾坐在自己前面那么多年的人，忽然就笑了。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打破他沉默的面具，看看他的真实……
　　哪怕只一眼……
　　邪恶的念头只是一瞬，但曹明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他忍了又忍，但那个念头太强烈了，终于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以萨，在想什么？”
　　顾以萨愣了半晌，才说：“没什么。”现在他们是同桌，顾以萨还是坐在窗边。
　　“没什么？”曹明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忽然凑近他，语气暧昧，“是不是……嗯？”
　　顾以萨看了看他，不明所以。
　　曹明伸手在自己书包里翻了翻，找到让自己这几天夜里都没得安生的书，递到了顾以萨面前。
　　顾以萨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
　　曹明却是不依，捣着他的让他回头：“看看看看，我不信你从不看这样的书。”
　　顾以萨皱了下眉，说：“我是不看这样的书。”
　　“你是不是男人啊？”曹明惊讶，来回翻了几页，都是很露骨的图，“看下，是不是很清晰？”
　　顾以萨皱着眉看了两眼，没什么表情：“还可以吧。”
　　曹明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观察顾以萨，却发现从头到尾除了他皱起了眉头，并没什么过多的表情。
　　他是木头吗？曹明心里念了一下，决定再问一个问题。
　　“以萨，你出过么？”
　　“什么？”
　　“就是那个……”曹明伏在他耳朵上说了几个字，然后静心看他的反应。
　　不过却依旧是失望。因为顾以萨只是将眉头皱的深了一点，然后摇了摇头。
　　==☆萨◇拉◇雪◇乱☆==
　　顾以拉发现哥哥有些不对劲，仔细看了一会儿便发现了问题，似乎他经常会发呆。哥哥一向沉默，有时即使有走神也不会看出来，但现在很明显。比如给他夹菜，他会看两眼才吃，递过去的水也会愣一下才接。什么都有些漫不经心。
　　哥哥是有什么事吗？顾以拉看着看书却一直没有翻页的哥哥，心里不由疑问，是什么事呢？但他们相处的模式，便是顾以萨不说，顾以拉是绝对不会问的。
　　这一晚顾以拉没有画好画，其实是没有心思画画。不得已，他只有去隔壁书房小心翻看自己偷偷画的哥哥。任何样子的哥哥。熟睡的、沉默的、微笑的、走动的。只要看着这些，顾以拉的心就会慢慢安静。
　　晚上睡觉时依然像以前一样，顾以拉总会先上床，替哥哥暖被窝。一会儿哥哥过了来，伸手将自己抱进怀里，然后自己就可以安心的睡着。
　　顾以萨看着怀里的小孩，他已经睡着了。小嘴嘟着，浅浅的呼吸喷到自己脖子上。顾以萨看了一会儿，伸手掖了下被子也准备睡去。
　　闭上眼静静等待睡眠，忽然眼前一闪，竟是今天曹明给自己看的那书上的画。眉头不觉又皱了起来。
　　顾以萨喜欢读书，任何题材的书，包罗万象，所以对于那些事他小时候就知道，却也从没放在心上。他的世界，有弟弟就好。所以即使今天曹明给自己看那些，自己也只是惊异了下，想书上写的事实上原来是这么回事，看着那些面容美丽衣着暴露的女子却也没什么反映。这些，与他猜测弟弟的心思这样重大的事是不能比的。
　　可是最后曹明问的那一个问题……
　　眉头不自觉又皱了一下。记得一本书上说男孩子13、4岁就会有了，自己今年15却从没有过，会不会……
　　算了，自己确认自己没问题，这样就可以了。想着将怀里的弟弟揽的紧一点，闭上眼睛睡去。
　　睡着时脑子却没有停息，开始制造出大量的梦境。小小的四肢，柔软的身体，白皙的胸膛，浅浅的喘息。那些从来没有过热度，那些不曾听过吟语，那些没有见过的色彩，以及最后洁白的天堂。
　　自己似乎在舞蹈，和自己共舞，一直是个小小的人儿。小人儿笑的很甜美，将他抱得很紧使劲摩擦着他，他也会笑着看向自己。看着那样的笑，似乎一切都不在乎了，一切都满足了。
　　第二天早上，顾以萨醒来，感觉到了腿间的黏腻。他皱了皱眉，知道了那是什么。正要坐起来，忽然看见了怀里还在睡着的弟弟，脸色蓦然煞白。
　　
　　

作者有话要说：前段时间赶明河去了，将这个停了下来，真不好意思啊~今天两更，晚上还有一更~~O(∩_∩)O~




第八章 绷紧的心思

　　第八章 绷紧的心思
　　那个梦境像潮水一样涌来，顾以萨揽着弟弟的手开始发抖。
　　梦里那个人，那个让自己体验到从来没有过的激潮的人，就躺在自己怀里。自己依然清楚的记得梦里那滑腻的肌肤，那柔软的嘴唇，还有那甜腻的呻-吟。光是想这么一瞬间，顾以萨就感觉到腿-间又绷了起来。
　　突然间自己曾看到的一个词闪电一样划过眼前。那个词自己在书中见过很多次，现实中偶尔也会感觉得到，但自己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不会是那样的人。
　　低头又看了眼怀里的人，腿间不禁又绷紧了点。
　　顾以萨闭上了眼，看来自己更严重。弟弟才十岁……自己这样，比社会上一些人骂的更加龌龊。
　　正在想着，怀里的身子忽然动了动，一双自己又不自觉看着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就是这双眼睛！它们昨天夜里一直看着自己，露出迷醉的表情，才让自己那么失控。
　　顾以萨不由又将眼睛闭上了。
　　顾以拉朦胧间有点奇怪，为什么自己一睁眼就看到一脸奇怪的哥哥，而哥哥为什么只看了自己一眼就将眼睛闭上。动了动想起来，忽然觉得腿间有什么抵着自己，正要再动动移开，哥哥却好像被忽然惊醒一样，撩开被子就下了床，一步没停的出去了。
　　顾以拉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哥哥是想去卫生间了，不由轻轻笑了起来。慢慢坐起，发现身上的睡衣扭曲着，上衣甚至被卷到了胸前，脸不由红了起来。自己的睡相越来越不好呢，希望不会影响到哥哥。
　　==☆萨◇拉◇雪◇乱☆==
　　顾以萨一天都心绪不宁，梦里那个白皙的身子一直在眼前晃悠，晃的自己头昏脑胀。
　　“不要在出现了。”他心里默默念着，希望可以驱除那个影子。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自己烦乱至此。
　　如果真是那类人顾以萨不怕，在他眼里，任何人任何事都与自己无关，除了弟弟。可那个就是弟弟！
　　本来把他绑在自己身边已经很愧疚，如今自己居然开始肖想他，甚至对他做了那种事……
　　不可原谅。
　　可是，却又该怎么办？
　　曹明看着抚额皱眉的顾以萨有点疑惑，他今天……好像更不对劲了……
　　莫非……
　　曹明嘴角翘了翘，凑上去看突然开口：“你昨天出了吧？”
　　顾以萨一惊，脸几乎就要白了，但多年沉稳的习惯救了他。他压住开始狂跳的心，侧眼看了下曹明，轻轻“嗯”了一声。
　　曹明听着顾以萨用低沉的嗓音回应，心不禁跳了一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想就着调侃几句，却发现那些平时和其他人开惯了的玩笑突然出不了口。
　　心又跳了两下，曹明转过了头。
　　“你们在说什么？”
　　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像叮叮当当的银铃。
　　曹明转过头，见是宋瑶。以前没仔细看过她，现在认真看看，宋瑶真是长的美丽。灵动的眼眸，光洁的额头，细长的身材，完全没有初中时那身体都挤在一起的感觉。
　　原来在不知不觉，大家都在长大。
　　曹明下意识的又去看身边的那个人，只见他对宋瑶点了下头又继续看铺在桌上的课本，阳光从窗子照进来，将他的半边脸映的发亮。锐冷的下巴，突出的喉结，紧抿的嘴唇，是和自己一样的男生。
　　可为什么看着他心却跳的那么厉害？自己梦里出现的不都是女生吗？
　　“喂，怎么没人说话？”一边的宋瑶见两人都不说话不禁郁闷道，“我从隔壁来找你们哎，这么冷淡？”
　　曹明瞬间回过神来：“哪敢怠慢我们的千金大小姐啊，这不是想着怎么隆重接待你嘛。”说着站起来一伸手，“公主请坐。”
　　宋瑶嘻嘻笑着坐在曹明的位上，来回摇摆了两下，又看了看顾以萨道：“还是坐在以萨旁边好，你们不知道那个班的男生有多讨厌！”
　　曹明忍住心里的异样笑着说：“怎么讨厌？都给你送情书？”
　　宋瑶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曹明哈哈大笑：“那不是讨厌吧？虚荣心有没有得到满足？”
　　宋瑶“切”一声没理他，但眼角的目光却是一直在看顾以萨。顾以萨是个冷淡的人，初中时在他身边坐了两年她比谁都清楚，但她看了太多的小说与漫画，里面描述的都与身边这个人很像，她不由得不动心。
　　如果……他能看看自己，说不定就会喜欢自己，因为现在的宋瑶不是当初那个丑小鸭了，也开始有很多男生给自己写情书了。
　　为什么……不抬头呢？
　　==☆萨◇拉◇雪◇乱☆==
　　顾以萨觉得这一天过的很漫长，那些萦绕自己的问题像丝丝透明却又有实质的线，密密匝匝将自己缠绕，但却又觉得这一天过的很短暂，似乎只是一眨眼，就又到了睡觉的时刻。
　　原来顾以萨很喜欢睡觉，因着怀里的人驱赶了以往的冷寂，让他每天都睡的很踏实。可现在，他看着已经在床上温被子的孩子，忽然胆怯起来。
　　如果，还会做那样的事，怎么办？
　　最终顾以萨咬咬牙，脱衣进了被窝。
　　顾以拉见哥哥来了，赶快将暖热的地方让出去，然后自觉地缩在哥哥怀里。哥哥喜欢抱着自己睡，自己也喜欢让他抱着。
　　顾以萨见状犹豫了下，终于抬手将那个小小的身子揽住。
　　是夜，滑腻的皮肤依然在，原来的摩擦变成了深刻的纠-缠，还有那吟语，在耳畔一声声激荡，像扑岩的潮水，来了又去，经久不息。
　　第二天一醒来，顾以萨没多做停留，直接去卫生间将衣裤换下，然后倚着卫生间冰凉的墙壁闭上眼直到顾以拉敲门。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




第九章 一个后悔的字

　　第九章 一个后悔的字
　　从这天起，每晚的睡觉成了顾以萨的折磨，但每次看到弟弟期盼的小脸，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要怎么说呢？明明已经一起睡了那么多年。
　　无处发泄的烦乱终于让顾以萨找到出口，他开始执笔写作。看了那么多年的书，写起任何东西都游刃有余。他写小说，将自己那些绯丽的旖念幻化成一个个或华丽或凄美的故事，将自己那无法排遣的欲-望变成一个个或精妙或恢弘的布局；他写诗歌，用阴冷的词写诡异的句子，让人感思却又不得其解；他写评论，目光独到下笔犀利，人们汗颜的同时却也不由抚掌喟叹。
　　他什么都写，但自己却知道，其实最想写的，是信。给弟弟的信，想将自己那些心思告诉他，想将自己的那些烦恼甚至那控制不住的欲-望告诉他，可他怎么敢？
　　他连仔细看弟弟一眼都不敢啊！
　　有了这个做挡箭牌，顾以萨开始名正言顺的晚睡，等实在累的不行了，才会上-床抱着弟弟，一觉天明。
　　果然好很多。
　　顾以拉开始忧心忡忡，他太担心哥哥了。每晚哥哥写作自己画画，本来是很美好的事，但哥哥却开始晚睡。睡的很晚，每次都到自己等的撑不下去睡着，哥哥也不会来。
　　为什么？哥哥为什么突然不想睡觉了？他说他喜欢写作，可是为什么一点前兆都没有？
　　难道……顾以拉一阵慌乱，哥哥是不想和自己睡了吗？
　　这么几年，明明都好好的……
　　手不禁抖了一下，将宫殿的颜色染在了天空上。明明是这么湛蓝的天空，却被一块红色沾染。那块红色红的大气，红的庄严，那是要涂在布达拉宫屋脊上的色彩。
　　可再漂亮的颜色，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那就是脏。
　　而何况，自己本来就是脏的……
　　那几年奶奶每次骂自己，都会说一句，要是没你该多好？是不是自己的出现，打破了哥哥的生活，然后……终于被讨厌。
　　自己好像一直都是被人讨厌的。奶奶、同学、老师，没有人喜欢自己，自己的世界，只有哥哥。
　　原来一直在想，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不管，只要有哥哥。可是从没想过，一旦哥哥不要自己了，那会怎样？
　　两个过于沉默的人，对着本就烦乱的事，更加沉默。
　　放学还是一起走，饭还是一起做，作业还是一起写，觉还是一起睡，只是那些不知不觉误解的东西，一直在膨胀。
　　可时间还是不动声色的继续走下去。
　　顾以萨高二了，又长了一岁，身体在拔高，可人却越加沉默。顾以拉亦然。
　　顾以萨可以确定自己的心思，他找了很多这方面的书，对这个群体越是了解就越是绝望。本来就艰难，何况他还是自己的弟弟，即使不是亲的。可是了解的越多，晚上的折磨就越厉害，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梦到自己进去弟弟身体时的快-感及醒来时的恐慌，那是连自己都无法用文字描写的绝望。
　　就是那时，他写了第一部长篇小说《幻境》，然后一举成名。
　　他对这些没感觉，但却再不敢仔细看弟弟，那是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圣洁。
　　对，圣洁，就像弟弟一直在画的湛蓝的天空。自己的那些龌龊想法，都是在玷污。
　　所有的痛苦，无法言说。
　　这些，对顾以拉来说亦然，或许痛苦的根由不同，但心脏的疼痛是真的。
　　很多事情能伤到你，只是因为在乎。
　　==☆萨◇拉◇雪◇乱☆==
　　秋风萧瑟处，雪花漫天。
　　顾以拉将窗帘拉开一点，外面真的在下着雪。他很想伸手去接，但是不行，他不能开窗，哥哥在房间，或许会冻着。
　　不由转过头来看，那个人一直伏在桌上写着什么，微躬的后背，急速移动的手腕，还有在灯光下闪动的长睫。
　　不管怎样，顾以拉看着哥哥，不管怎样，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就好。
　　忽然哥哥打了喷嚏，顾以拉心里一动，慢慢走了过去。
　　“哥哥……”
　　顾以萨手一顿，抬头看弟弟的衣领：“怎么了？”
　　“你……”顾以拉忽然觉得说话有些艰难，这大半年来，哥哥和自己说话明显减少，他不知道问题在哪里，只能自己默默的猜测，然后惶恐，“冷不冷？”
　　顾以萨一愣，提着的心慢慢放下了，他试着对自己爱着却逃避着的孩子露出一个笑容，但扯了扯嘴角，没有成功。
　　“不冷。”
　　“呃……”顾以拉捏住一角，说，“哥哥睡觉吧，很晚了。”已经快零点，不过幸好明天是周六。
　　顾以萨一僵，说：“以拉先去睡吧。”说完转过头继续写。
　　顾以拉顿了顿，鼓起勇气拉住了哥哥的手臂：“哥哥一起睡吧，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去睡觉了。”本意是撒娇，但声音却太过颤抖。
　　顾以萨心一疼，毕竟是自己那么放在心上的人，怎么狠心拒绝，然后他说了一个让自己后悔的字：“好。”
　　夜里顾以拉是被痛醒的。他觉得有人在咬自己，身体其他地方也火辣辣的疼。等他睁开眼，瞬间就呆住了。
　　哥哥就在自己身侧，眼睛紧紧闭着，嘴却伏在自己胸前用力的咬，还发出浓重的喘息。自己的睡衣被卷起很高，哥哥的手就在自己身上四处摩挲，而且，自己的腿间一直被一个硬物顶着。
　　顾以拉一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哥哥明显没有清醒，或许只是睡梦中的动作，但……
　　“啊……”
　　顾以拉忍不住叫了出来，然后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哥哥刚才忽然一撞，好疼。
　　怪不得自己以前早上好几次醒来衣服都很乱，还以为自己睡相不好。
　　顾以拉又去看哥哥，他还在继续动作着，脸色潮红呼吸紊乱，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唔……”
　　顾以拉又哼了一声，哥哥在咬自己的前胸。幸好用手捂住嘴了。
　　可是……
　　哥哥的撞击太疼了，而且哥哥还是没清醒，所有的动作都好像只是下意识。
　　要不要叫醒他呢？
　　
　　




第十章 最亲密的方式

　　
　　第十章 最亲密的方式
　　顾以拉犹豫再三，可哥哥的表情好像很痛苦，要不……
　　“哥哥？啊……哥……哥哥？”
　　顾以拉叫了一声，发现不行，便开始使劲去推他。推了几下，哥哥终于停下了动作，眼睛慢慢的睁开了，不过却依旧迷迷蒙蒙。
　　然后……
　　哥哥靠了上来，吻住了他：“以拉……”
　　那一个瞬间，顾以拉大脑空白，眼前却出现大片大片湛蓝的天空，像自己一直想画却从未画出的那片圣洁。
　　哥哥……吻了自己……
　　哥哥的舌头舔着自己的嘴唇，然后又撬开牙齿，伸进去搅着自己的舌。
　　那种感觉……是无法感觉……
　　哥哥在亲吻自己。只是这一个认知就已经让顾以拉的大脑停止思考，他再没有精力去感觉什么了。
　　那时他听的很清楚，哥哥吻上来时叫的是“以拉”，那是自己的名字。原以为哥哥已经讨厌了自己，没想到居然可以得到亲吻。
　　顾以拉一直睁着眼，看着哥哥。看哥哥迷蒙的眼睛慢慢清醒，看哥哥的眼神变成震惊，看哥哥最后停下来。
　　“我……”
　　哥哥看自己在看他，似乎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微微将头撇开，避开了自己的直视。而眉头，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顾以拉瞬时恐慌了，难道哥哥又开始讨厌自己？来不及多想，他伸手抱住了哥哥的头，将嘴唇凑了上去。
　　不能……不能让他再讨厌。他刚才不是还叫自己的名字亲了自己吗？那继续亲就好了，继续亲就不会讨厌。而且这种方式，这种亲吻的方式，正是自己一直想找的，能够表达自己心情的方式。
　　和哥哥在一起很舒服，想无时无刻都看到哥哥，可是很多不可抗力的原因使自己不可能时时都在哥哥身边，所以一直以来，顾以拉都想找一种方式，可以使自己和哥哥更亲密的方式。
　　那种方式不是一起去上学，不是一起默契的做饭，不是手牵手，甚至连被他搂着睡觉都不是。这些，只要是和他相近的人都可以做到。自己想要的，是那种更亲密，更亲密的。顾以拉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是那种能够连生命都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亲密。
　　顾以拉知道这是很贪心的，但是他忍不住。哥哥是自己所有的生活，是自己整个世界，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而亲吻……顾以拉知道亲吻，电视上经常演，那是最亲密的人才有的行为。顾以拉想要。这是他目前知道能和哥哥在一起最亲密的方式。
　　所以他伸手搂住哥哥的脖子，努力抬起瘦小的腰身，将唇贴在哥哥的唇上，使劲吻。
　　十一二岁的孩子哪里知道具体该怎么亲吻呢？只是学着电视上的摸样努力摩擦他的唇罢了。哥哥好像已经完全呆住了，他没有推开他，一动不动的任他在自己的唇上摩擦着。顾以拉摩擦了一会儿，终于想起刚才哥哥的做法，于是也试着去挑哥哥的唇瓣，出乎意料的，哥哥竟然张开了嘴。顾以拉没有多想，努力凑上前将舌头伸进哥哥的口中一阵乱搅。
　　哥哥任自己胡乱了一会儿，终于抬起手，将自己抱住，然后一低头，舌头开始猛烈的进攻。
　　世上一切的进攻，无非有三种结果，一是反攻回去将其打败，一是平局，而另一种，则是沦陷。
　　双方差距太大，沦陷是必然。
　　没一会儿，顾以拉就感觉呼吸开始困难，口中的唾液也慢慢增多，来不及咽下顺着相接的嘴角滴了下来。
　　“唔唔……”
　　呜咽着，四肢发软，就是这样也舍不得放开。那是哥哥啊，是哥哥。
　　哥哥终于放开了他的唇，却开始慢慢向下亲吻。脖子，锁骨，胸前的红豆。而衣服，也被慢慢退去，包括自己的底裤，还有哥哥他自己的衣服。
　　“以拉……以拉……”
　　被放到床上的顾以拉不知道哥哥在干什么，可听着哥哥的低语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兴奋。他有预感，这将是比亲吻更亲密的方式。
　　无论什么，只要能和哥哥最亲密，那就可以接受。
　　何况，在身上动作着的，是自己一直爱慕着的哥哥呢？
　　感觉到哥哥的舌尖滑过□，顾以拉一阵战栗，随即自己的下面被哥哥捂在手里，慢慢的揉-捏。眼不由睁开来，哥哥的脸还是潮红的，他下-身微微弓起，从自己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哥哥两腿-间的物什。顾以拉看着那个一愣，脸却不由自主的更红了。那么私密的地方以前一起洗澡的时候见过，好像……没有那么大……
　　剩下的感觉都是恍惚了，好像自己一直在那片湛蓝的天空飘着，风从自己的身体里飘过，带来从来没有过的颤栗感。直到股-间毫无预兆的一疼。
　　顾以拉哑然的看向哥哥，却发现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额上还有一滴一滴的汗落下来，好像在忍着什么，极其痛苦。
　　顾以拉直觉的感觉到哥哥的忍耐和自己股-间的痛苦有关，可对于顾以拉来说，哥哥的感觉永远比自己的更重要。所以顾以拉抬起腰，手同时抚上了哥哥的脸。
　　“我不要紧……你来吧……”
　　这句话无疑是最厉害的催化剂，只见哥哥低吼一声俯下身去，瞬间裂心的疼痛从下-身传来。
　　顾以拉咬着下唇，双手紧紧的抓住身下的床单，但身体却在努力放松着。自己的放松果然是对的，没一会儿哥哥就长出了一口气，开始动了起来。
　　顾以拉随着哥哥的晃动而上下晃动着，他突然知道了在体内肆虐的东西是什么，可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哥哥的就好。而且这种方式，这种能相互嵌入对方身体的方式，能将自己与亲爱的哥哥连接起来，最亲密的连接起来。
　　想到这里，苍白着脸前后摇摆着的顾以拉，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翘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第十一章 互为猩红

　　第十一章 互为猩红
　　第二天顾以萨早早就醒了，但却一直没有睁开眼。
　　明明知道那不是梦，却不敢睁开眼。正是因为知道那不是梦，才不敢睁开眼。
　　他……真的……做了……
　　还是没忍住。那么长时间的忍耐在那孩子的一句话里完全分崩离析。
　　可，怎么能忍住？
　　那么多晚的绮思那么多晚的梦境早就快将他折磨疯了，他需要一个真实的出口。这个孩子自己给了他。
　　顾以萨最终还是将眼慢慢睁了开来，那个孩子就在自己怀里安睡着。轻淡的眉眼，长睫低垂。被自己吸-吮了一晚上的唇显得红肿不堪，微微的撅着，温热的呼吸正在那里自由的来回。
　　顾以萨的心慢慢稳定下来，不管怎样，他是自己的了。虽然是自己的弟弟，可只是堂弟。只要不是血亲，那就还……可以原谅吧？这几乎是自己最后的底线了，只要自己玷-污的不是血亲。
　　不经意的一瞥眼，正看见昨晚以拉画的画，在那片湛蓝的有些炫目的天空上，一片猩红不和谐的沾惹在那里。
　　顾以萨嘴角溢出缓缓的笑，自己……就是那片不和谐的猩红吧？不管大小，总是玷-污了那片圣洁的天。
　　这样是不是会下地狱呢？天堂如此洁白，自己却已满身污秽，永远都到达不了了。
　　顾以萨笑着笑着，一滴泪从眼里滑了下来。
　　神，如果你在我心中……
　　顾以拉醒来，正看见哥哥闭着眼睛，嘴角含笑。他自己也不由笑了起来。似乎过了这一夜，自己忽然不一样了，最起码看到哥哥心里不一样了，有种满满的感觉，是被什么充盈着呢？
　　顾以拉向上抬了抬身，却猛地扯到昨晚用到的地方，顿时一阵抽痛。顾以拉稍停了一下，待微微缓过来了，就继续往上移。哥哥不知在想什么，一般自己稍微一动他就会知道，现在自己动作这么大，他居然还是闭着眼睛微笑着。什么事这么高兴呀？
　　顾以拉小心思不满着，却也满足着。他知道哥哥定是想起了昨晚。昨晚，真是……一开始是很痛，可是到后来却不知成了什么感觉，既不是舒服也不是不舒服，反正很奇怪。哥哥……好像很舒服吧？他一直叫着自己的名字呢。
　　顾以拉微笑起来，终于爬到哥哥脸前，然后低下头，吻在哥哥唇上。
　　顾以萨一惊，睁开眼正看见弟弟放大的脸，离自己那么近，口中是他小巧的舌。
　　自己一直喜欢着弟弟，像是有那种奇怪癖好的人一样爱着年幼的弟弟，可弟弟……是不是也喜欢着自己？
　　一直看到弟弟睁大眼睛的最深处，然后看到了爱慕。
　　弟弟真的……也喜欢着自己吧？不然昨天也不会说那句话。
　　顾以萨抱着趴在身上的顾以拉，也吻了下去。
　　隐合的窗帘外面，是下了一夜的雪，洁白、晶莹，像是神的使者，遮住了天地间一切的脏污。
　　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
　　==☆==☆萨◇拉◇雪◇乱☆==☆==
　　以后的日子，对于顾以拉来说，是幸福的要死的。哥哥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甚至比以前对自己更好。他现在最喜欢的动作，就是将自己抱到腿上，就连吃饭也是。晚上有时还会做那样的事，但却不会那么疼了，自己也慢慢觉得很舒服。顾以拉知道，他和哥哥的关系又亲密了点，但不知怎么，他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说。当然，自己也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这是只有自己才能享有的幸福，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顾以萨觉得也很幸福，或许心里有些疑虑，但能得到自己爱的人的感觉是可以超过任何的。他就在自己手边，想抱着就抱着，想亲就亲，就连做-爱小家伙也不会反对。有次他们做，顾以萨使出浑身解数，终于让小家伙泄了出来。每天相拥到天明，这样的日子，真的很满足。
　　曹明觉得顾以萨变得很奇怪，因为那个万年沉默有时居然会露出笑容。笑容！那是顾以萨从来没有的东西。可是现在，他却经常自己一个人微笑，那种微笑是不自觉的，就连偶尔看见个鸟啊小孩啊都会露出来。这简直不可相信！
　　“他恋爱了。”
　　曹明疑惑的东西，被来了几趟的宋瑶一语道出。说出这句话，宋瑶便转身离开了。没有人看到她眼底的湿润。
　　不过她也是庆幸的，幸好，没有说出来，这样还继续是朋友，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有些暗恋，若没有结果的话，那这样的结果就是最好的。
　　曹明听到那句话心里震惊了一下，但疑惑却更大了。如果他恋爱的话，那恋爱的对象是谁？自己一直在他身边坐着，能挡的都替他当过去了，而且从来没有发现他与谁走的近。他那样的人，除了自己的弟弟怎么可能会与谁接近？
　　一个念头在曹明脑子里忽然一闪，就被他立刻否定了，太荒唐了，他绝不会信。
　　有次曹明熬不住，终于问了顾以萨，却惊异的看到顾以萨脸居然红了一下。那抹异色转瞬即逝，再看去他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没有。”
　　以及冷淡的回答。
　　曹明想了半天，最后认定宋瑶说错了。顾以萨那根木头，怎么懂得感情？
　　但自己的心里却真的开始异样。
　　男生与女生最大的不同，就是女生会相信自己的感觉，而男生轻易不会。
　　在所有人都不知情或者不信之下，顾以萨和顾以拉的关系真的存在着，即使他们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对对方表示过什么。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慢慢生活。
　　可他们才多大呢？那么小那么瘦的肩膀，是注定担不起过重的东西的。晶莹的雪会遮住所有，但不会是永远，太阳一来，便会消失于无痕。
　　
　　




第十二章 这样的欢娱

　　
　　第十二章 这样的欢娱
　　寂静的夜，深掩的窗帘背后，一大一小两个躯-体深深的纠缠着，断续的轻吟与低沉的喘-息交相呼应，像那雪与水，无论是融化还是冻结，都分不开。
　　终于，在两声高低不同的低吼声中，晃动的床帘慢慢停止了摇摆。
　　一切开始像天地初始时那么安静。
　　两人侧躺着慢慢平复，一年多快两年这样的关系，让他们不论做什么事都非常默契，尤其是这种事。
　　顾以萨已经高三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沉默少年，时光在他身上刻出该有的痕迹，棱角分明的脸已隐隐显出一个男人的轮廓。而顾以拉同样在变，他沿着哥哥走过的路径，从一个稚嫩的孩子变成高挑纤细的少年，不过面部曲线却是柔和。
　　可时间毕竟也不是万能的，它改变了他们的样貌与心智，但本质的沉默少言却没有半分变化，他人眼中的顾以萨顾以拉依然是以前那总沉默不语的人。
　　除了个性，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没有变化。顾以萨喜爱顾以拉，依旧每天精心照顾着。顾以拉爱慕顾以萨，静静的陪伴着他。不变的相处模式，让时光避道。
　　顾以萨先歇过来，他侧脸看向身边的弟弟，小时精致的面庞现在变成了柔和，情-事刚过还透着淡淡的红，他已经十四岁了，能和自己一起达到顶峰了。想着这些顾以萨缓缓微笑，然后凑上去吻那泛红的脸颊。
　　顾以拉知道哥哥在看自己，却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实在累的动不了。上周自己有考试，哥哥一直忍着，现在趁着考完加上明天周末，可是狠狠的补了回来。其实也不能全怪哥哥，自己也早就忍不住了。不过见哥哥又吻上来，虽然有点累却还是不想违背哥哥，于是侧过脸将唇送上。
　　不过一吻上以拉就知道自己错了，哥哥的亲吻中完全没有继续的意思。想想不由笑起来，自己这样累，哥哥说不定只会更累。
　　顾以萨见弟弟笑，知道小家伙会错了意，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将他整个拉到了自己身上，加深了这个吻。
　　以拉这两年长高了不少，但却还是只到顾以萨胸口。那时顾以拉很郁闷不解，某天他真去找哥哥问了，结果哥哥少有的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一把抱起他往屋里走。事后顾以拉也开始觉得自己笨了，自己长，哥哥怎么能不长呢？自己始终都长不过哥哥啊。
　　一直吻到顾以拉有些喘不过气了，顾以萨才放开他，两人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相互看着笑。
　　似乎不用语言，只是看着对方笑就能知道所有的心意。
　　顾以拉很满足，他已经14岁了，早已明白这样的关系代表了什么，但他却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两年哥哥虽然从未向自己表示过什么，但他能知道，哥哥的什么他都知道。哥哥爱他，就像他爱着哥哥。
　　两人互看了一会儿，突然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顾以萨脸上都开始透红。他不自然的别过眼，却又看了回来，顾以拉倒是一直没动，见哥哥又把视线调回，就不由自主又低头吻了下去，顾以萨自然开始回应。
　　终于再次停下，两人才觉得相贴的身体太过黏腻，有点不太舒服。顾以萨拍了拍身上顾以拉的屁-股，想让他起来两人一起去洗洗，不料手一拍，自己的热液正从里面流出来，慢慢氤到自己肚子上。
　　一时两人都有点窘。
　　顾以萨张了张口，最终也没说出什么，只是慢慢直起身，将身上的弟弟抱起，然后一起去洗澡。
　　他们这近两年来一直都是过的这样的日子。爸爸一直留在本市做市长，如今已快六年，上面居然一直没有将他调离，而妈妈早已回到本市，却去了另一所大学，不过那大学在城郊，她又有自己研究的课题，于是理所当然选择住校。
　　还是没有人管他们，哪怕现在顾以萨已经高三，他们也最多只是打个电话来问下。他们太放心，认为是自己这样的人的孩子，那就没有让自己失望的理由。何况自己真的没有过多的精力来管他们。
　　而顾以萨他们，早已对父母的态度熟悉，甚至希望他们不来，自己的世界只有对方就好，连父母都是多余，何况他们真的也不需要。
　　顾以萨小心帮弟弟清理着，虽然已经很多次，但两人却还是很不自在，每次都是顾以拉瞥开眼，顾以萨低着头。
　　顾以萨已经很小心，但刚才实在有些激动了，弟弟下边居然有点肿。顾以萨一碰，弟弟顿时叫了出来。
　　“唔……”
　　一出口顾以拉脸就开始红，却还是将话说完：“轻点……”
　　但话音还未落，客厅门忽然响了起来。
　　两人一愣，这么晚了，会是谁？
　　“轻声一点，他们说不定已经睡了。”一个压低的女声响起。
　　“知道了。”一个男声回答。
　　居然是他们！两人除了很大的节日很少一起回家，这么晚了竟然一起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顾以萨忽然想起一件事，忙急急将手指抽出站了起来。顾以拉被哥哥的手指一拉险些又叫出口，幸好及时咬住了唇。
　　“别出来。”
　　哥哥低声对自己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快速擦干身体开门出去了。
　　顾以拉趴在浴缸里呆了一会儿，想了想，没有动。
　　以前伯伯伯母来时，他都是很乖巧的站在一边，和哥哥保持着距离，哥哥亦是如此，所以他们从未怀疑过他们的关系。
　　可是，真的能瞒得住吗？即使瞒得了一时，那……
　　顾以拉悚然一惊！
　　他从未想过以后，哥哥亦未想过。他们的关系不正常，现在大家有合适的机会在一起还行，可以后呢？哥哥不结婚不生孩子了？那自己呢？相对于他们自己始终是一个外人。
　　而且……哥哥从未给过自己什么承诺，连最基本的喜欢都没对自己说过。
　　顾以拉顿时一阵慌乱，但却又慢慢冷静下来。其实还用哥哥说吗？哥哥的眼里写的多清楚！
　　想到这里，顾以拉又安心的慢慢趴下了。
　　不过，这么晚伯伯他们回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
　　




第十三章 哥哥我只有你

　　第十三章 哥哥我只有你 
　　坐在沙发上的爸爸妈妈见顾以萨出来很吃惊，却没多说什么。
　　顾以萨皱了皱眉，道：“这么晚怎么一起回来了？”
　　话不算礼貌，甚至有些疏远的生硬，爸爸妈妈却没觉得什么，他们相处一直这样。
　　爸爸微叹了口气，说：“你奶奶过世了。”
　　顾以萨一惊，他其实以为奶奶早就过世了。那年弟弟被送来，奶奶却没有跟过来，他便以为奶奶是不在了才将弟弟送来。原来这几年，奶奶一直都在吗？可自己和弟弟从来没回去过，爸妈也从未提起。
　　其实顾以萨对他的奶奶没什么印象，似乎只是小时候去过几回。后来弟弟来了，见他刚开始时那么怕生那么脏，就也没对那个奶奶抱什么好感。
　　她居然是现在才过世的吗？
　　顾以萨待人一向冷淡，就算是亲人除了弟弟也没有大感情，现在听说奶奶的事，只是有点奇怪，奇怪爸妈的从未提起，也奇怪弟弟的从未提起。而且以拉来了这么几年，居然从未说想回去看看，连每年清明也未有其他表示。
　　妈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道：“你去睡吧，明天我和你爸回去一趟。”
　　顾以萨点点头，准备不动声色的回房。他和弟弟刚刚欢-爱过，那里还是一团糟，就是怕妈妈进去找他们他才急着出来的。
　　还未走到房门口，却见妈妈转身向洗浴室走去，顾以萨瞬时有些慌乱，却也很快镇定下来。
　　“妈妈！”他快步过去截住妈妈，“刚才我忘了，听见门响就出来了，我洗澡才洗了一半。”说着径自打开门进去了。
　　妈妈错愕了一下，转头看了还坐在沙发上的丈夫一眼，丈夫也抬头看着他，眉头微皱。
　　顾以萨进来，见弟弟还做在浴缸里。耽搁了这么一会儿，水应该早就凉了。伸手一试，果然只是刚温的模样。
　　“怎么不出来？”顾以萨忙打开花洒把水温调高，然后将弟弟从里面抱出来，“看，身上都变凉了。”顾以萨心疼着，低声呵斥。
　　弟弟仰头看着眼内闪着心疼的哥哥，伸手抱住他的腰。
　　待弟弟身上热了，顾以萨关掉花洒给他穿上衣服，然后去到门边听客厅的声音。
　　爸爸妈妈似乎没说几句话就去了自己的房间，这样正好。只要不让他们看见自己和弟弟有不正常关系，其他的都没事。哪怕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睡。因为他们从小就睡在一起，爸妈知道。
　　小心打开门，顾以萨牵着弟弟快速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依旧凌乱的床顾以萨出了一口气，幸好妈妈没进来。换好床单，两人收拾了一下便上床了。
　　顾以萨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搂着弟弟，只不过当年那个小小的身子现在已经抽的很长。
　　关于爸妈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弟弟却没有问。看着就要睡着的弟弟，顾以萨决定把事情告诉他，毕竟他原来是一直和奶奶在一起的，虽然过了这么些年，印象应该还是有的。而且有些事，顾以萨也想知道。
　　“以拉，他们说奶奶去世了。”顾以萨道。
　　顾以拉一下睁开了眼，怔怔望着哥哥。
　　顾以萨看着他，继续道：“我以为她早就去世了，就你来那年。你……想回去看看吗？”
　　顾以拉还是望着他，没有说话。
　　顾以萨皱了皱眉，又道：“叔叔……你爸爸你还记得吗？”
　　顾以拉终于动了动，慢慢开口，声音却有着些微的颤抖：“我……从来没想过，回去看奶奶。我……我……”颤抖是太厉害，声音顿了一下，却又接着说，“我不想回去。叔叔……”
　　没等他说完已被哥哥紧紧的搂住了：“不用说了，没关系的，我们不回去。”
　　如果只是提一下就让弟弟这么害怕，那回去做什么？除了弟弟，顾以萨从来不关心其他。
　　其实相对于奶奶的事，怎么应付爸妈对顾以萨来说更重要。今天的事真是有些急了，幸好妈妈没进来。
　　不过……顾以萨想，就是妈妈他们知道又怎样？弟弟和自己在一起相伴这么多年，相互喜爱本就正常。两个男人也不会有孩子，就也没有近亲影响下一代之说。而且最重要的是，只是堂弟而已，又不是亲弟。在顾以萨心里，只要不是一母同胞的血亲，稍远一点对于他就不算什么亲人。
　　想通这些，顾以萨便抱着弟弟心安睡去。
　　等哥哥呼吸平稳了，顾以拉缓缓睁开了眼。心脏还在不规则的跳动着，刚才真是被吓到了。
　　奶奶……
　　自从和哥哥在一起后，自己从未想过她，更遑论要回去看她。自己是真的将她忘记。小时她的确待自己不好，但毕竟也是她一手将自己拉扯那么大。如果不是她养活了自己，自己又怎么能遇见哥哥？
　　可自己却……从未想起过回去看她，根本一点也不想，甚至害怕哥哥知道自己以前受过那样的虐待。
　　已经很自卑了，要是再让他知道自己从小就是被人厌弃的，哥哥会怎样？哥哥也会厌弃他吗？虽然心里告诉自己哥哥不会，但若要连那种可能性都不会有不更好吗？
　　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所以更不想让哥哥知道。
　　顾以拉小心往上欠了点身子，轻轻吻在顾以萨唇上。
　　哥哥，我只有你。
　　=☆萨◇拉◇雪◇乱☆=
　　第二天妈妈他们果然回去了，临行前妈妈摸着以拉的头一直说着已经长这么大了，连爸爸看着以拉的眼神都开始不一样，他们真的很久没回来了。
　　爸妈离开，日子便又是自己的了。
　　他们送走爸妈没有回去继续睡，顾以萨现在已经和一个出版社签约，虽说每年出版量没有固定要求，但写作已经成了习惯。最近编辑让他去参加一个中学生作文大赛，只要得了奖他就会更有名气，而且据说一等奖可以直接进入知名大学。顾以萨不在乎这些，但正好没事就也去写了。
　　顾以拉还是画画，他已经画的很好了。有时会给一些杂志投稿，但他想的是画更好然后去给哥哥的书作封面。如果哥哥的书封是自己画的，那是不是就代表自己可以真正和他站在一起了？他还是喜欢画天空，还是最爱画那片西部的湛蓝，但现在画里已经不只是天空了，他更会在上面画一些白云。湛蓝的天空固然美，但若有白云的点缀会更加宜人。除了白云，他也会画些那里固有的高大红色宫殿，但很少，他不敢画。
　　他知道那神圣的宫殿代表了什么意思，有时他会在心里祈求，希望自己可以和哥哥永远，但毕竟他们的关系是禁忌的，他不奢望会得到神的祝福。
　　
　　




第十四章 禁锢的底线

　　
　　第十四章 禁锢的底线
　　妈妈他们当天晚上就回来了，虽然对这么快的速度有些疑惑，但那不是顾以萨关心的事情。
　　他们都是很忙的，顾以萨等待他们的离开。
　　但出乎意料的，他们并没有很快就走，而是一起住了下来。除了某些节日和固定假期，他们一般都是很少回家的。
　　面对他们的反常，顾以萨却没有什么大感觉，只是和弟弟暂时少些亲密的接触罢了。但顾以拉却开始害怕，再沉稳的心面对自己最害怕的事也难免慌张，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孩子。而且，他总觉得伯父伯母看自己的眼神不对。那是一种打量且带些犹疑的目光，让顾以拉看着心怯。
　　这些也就罢了，他最在意的是哥哥的态度。那天在洗浴室他忽然发现自己和哥哥都没有想过未来，现在这样在一起，那将来呢？自己班里已经开始有人谈恋爱，每次看到那些人他都会想，自己和哥哥到底算什么呢？像他们说的恋人吗？可是他们之间连“喜欢”都没有说过。现在伯父伯母在，哥哥更是与自己疏远，他知道那是哥哥在保护他，可如果去面对呢？难道哥哥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知道了怎么办？
　　弟弟的心思顾以萨不知道，他只是想着爸妈走了，自己还是与弟弟在一起。
　　其实没有谁考虑的长久或考虑的短浅，性格和对待事情的认知不同罢了。
　　=☆萨◇拉◇雪◇乱☆=
　　这天晚上，顾以萨抱着弟弟睡。其实中间爸妈有说过，说他们已经这么大了，不适合还睡在一起。顾以萨只是看他们一眼，然后说这么多年习惯了就离开了。
　　没有解释，更不想找借口，是他们撇下自己和弟弟，现在自己和弟弟形成这样的关系，若追究起来，他们可以说负最大的责任。
　　赡养老人的责任他们没完成，抚养孩子的义务他们更是没尽到。顾以萨不认为他们有什么理由指责自己。
　　掖好角被，又低头吻吻了怀里已经睡熟的孩子，顾以萨闭上了眼。
　　没一会儿，客厅里居然传来声响，顾以萨皱了下眉，没有动。这么晚了，他们又起来做什么？
　　窃窃的私语像被轻轻揉动的塑料袋，声响不大，却更让人烦躁。
　　顾以萨等了一会儿，爸妈居然还在说。忽然，妈妈一个高音嚷了出来，随即便被爸爸喝住。但顾以萨却开始躺不住，因为妈妈那句话里有弟弟的名字。
　　看了眼弟弟，顾以萨决定起身去听一下爸妈在说什么。别的任何事都可以不管，但弟弟的不行。
　　悄悄起身，顾以萨来到门边微微拉开了缝，爸妈的话语顿时传了过来。
　　“不告诉他？你想永远瞒着他吗？”妈妈道。
　　“以前没有说，现在说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那是你自己的孩子啊！”
　　“那又怎样？当初不是你亲自送走的？”
　　“你！顾忠你怎么这么说？那时不是你让送的？”
　　“哼！老太婆死了知道良知了？你从来就没喜欢过孩子。小萨你不是照样没管过？”
　　“那你管过？！只看到别人看不到自己，怎么没人把你拉下来？”
　　“谁敢！”
　　对话到这里停了一下，顾以萨看着外面争吵后忽然沉默的父母，眼内闪了一下。半晌，对话又起了来——
　　“……听着小拉叫你伯伯你甘心？”
　　“我倒是想听他叫爸爸！”
　　“那告诉他吧。不过他那么大了，估计会记恨我们。”
　　“……”
　　“就你这样的下三滥，我居然为你生了两个儿子！”妈妈忽然激动起来，声音竟一下子高了上去。
　　“别把自己标榜的多高尚，要不是我你能做大学教授？”丈夫乜斜着她，竟是满脸蔑视。
　　顾以萨僵着手关上门，自己想听的听到了，其他任何与自己无关。可是浑身却好像忽然失了力气，还在站着只是惯性而已。
　　他在黑暗中站了好久，终于可以慢慢移动。床明明离自己那么近，却怎么也走不到。床上那个人离自己更近，却已经变成了曾经。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结果却还是这个。
　　两年前他就觉得不对劲，长开的弟弟的眉眼和妈妈越来越像，他是叔叔的孩子啊，怎么能和妈妈像？当时他就已经害怕了。后来真和弟弟发生了关系，成了现在的样子，他也一直告诉自己，只要不是一母同胞的血亲，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这其实只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立下的一个底线而已，有些东西他可以背负，但他不想让弟弟背负。把弟弟诱拐到这条道上他已经很自责，他连喜欢都不敢跟弟弟说。他知道自己，从第一次对弟弟有□起他就沦陷在不可救赎的深渊，拉上弟弟让他心里痛不可当，可是却也戒不掉。弟弟是那圣洁的湛蓝天空，自己就是地下散发恶臭的腐尸，攀附着弟弟，不会得到救赎，只会将弟弟也拉向地狱。
　　可是真的戒不掉。他爱着弟弟啊。自己的世界，只有弟弟。
　　自己只有弟弟。
　　可现在，连自己唯一的拥有也要失去了。那时定的底线，以为永远不可能会用到的底线，居然这么轻易的碰触了。如果这样，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在弟弟身边？
　　床明明那么远，为什么还会走到？顾以萨站在床前，看着床上安睡的自己的最爱的人，却久久不敢上前。
　　如果拥抱，自己就会贪恋。
　　心痛难当。
　　可最终，顾以萨还是上了床，将那个温暖的孩子轻轻抱在了怀里。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的话……
　　被拥抱着安睡着的孩子，在身后人心跳最终平稳后，慢慢睁开了眼。
　　一滴泪，悄然滑落。
　　净化整个黑夜。
　　却……
　　净化不了人心。
　　门外坐在的两个人，忽然停止了争执，一起抬头看着被轻轻掩上的房门，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第十五章 无言的安慰

　　
　　第十五章 无言的安慰
　　曹明看着身边空空的座位有些不安。顾以萨他知道，从来不会逃课，唯一的一次不到是因为弟弟生病了。可现在已经上了两节了，他怎么还没来？
　　难道是他弟弟又生病了？想想不能啊，周五那天看见他接出来时还好好的啊。
　　曹明皱了皱眉，听见上课铃响起。
　　不行！又看了那座位一眼，曹明迅速起身快步离开教室，与要进来的老师在门边擦肩。
　　不理老师在后面的叫唤，曹明快步走着，慢慢变成了奔跑。
　　万一……因为他刚才忽然想到了一种万一，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呢？瞬时间某些电视报纸上常看的镜头涌进了他的脑海，让他再也坐不住。
　　奔出校门，曹明只思索了一下便开始往顾以拉的学校跑。如果沿途没有他，顾以拉也没在学校，那就是顾以拉病了，如果顾以拉在学校……
　　曹明甩了甩头，让自己不想太多。
　　某些事情，他早已清楚。比如顾以萨兄弟的真正关系。比如自己的心。
　　那时自己还否认了宋瑶的说法，直到有天看见顾以萨脖子上的痕迹。可自己很清楚，顾以萨绝不可能和周围谁谈的，他对其他事太冷漠了。
　　曹明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开始跟踪他。一开始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一放学就离开去接弟弟，然后两人一起去买菜回家。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放学回家的他们在无人的门洞里接吻。他们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却让曹明瞬间怔在当地。
　　很早以前某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顾以萨的恋人，会不会是……他弟弟？
　　曹明有些恍惚，一直在顾以萨家楼旁的小花园呆到很晚。临走前，他又魂不附体的去了他们楼下，因为顾以萨家在一楼，他便来到他们的窗下。
　　然后……听到断断续续的呻-吟……
　　那是顾以萨和他弟弟发出的。
　　曹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有感觉。他为他们的关系感到不耻，兄弟，即使不是直接血亲，那也是乱-伦。
　　可是更让他不耻的是一直跟踪别人到家并且听着别人□而□的自己。
　　是不有病？自己是不是才是那个最变-态的？
　　为此曹明躲了顾以萨两个月。
　　因为自己的事情，对顾以萨和他自己的弟弟是那种关系的感觉倒是淡了。
　　后来查了些资料，终于让他知道自己算什么了。怪不得当初宁愿中考写错也要和他在一个学校，怪不得看见他脸红自己会心跳不止，怪不得自己那么不情愿去接受他谈恋爱的事实，原来只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了他。
　　曹明苦恼着，可慢慢的却也开始为顾以萨和他弟弟之间的关系苦恼。那种人已经很艰辛了，如果是和自己的弟弟……
　　曹明不敢想象，但每次看到顾以萨幸福的面孔却又觉得很理所当然，近两年，他们几乎没有吵过架，这让曹明有时觉得，弟弟又怎样？只要是爱了……
　　可自己呢？曹明只有自嘲。他知道，没有人可以分开他们。没有人。
　　这两年，曹明私下里也交过些男朋友，但在学校这样的人毕竟还是少的，可社会上的又不同路，很难找到自己喜欢的。到了高三，曹明也和原来那些人断了，如果不合适，还不如呆在他身边慢慢等。而且只剩一年，或许毕业后就开始各自天涯，他想守着他。
　　曹明快步往前奔着，他这时才知道电视上演的在街上疯狂找人的镜头竟真有些真实。没有，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曹明有些想疯。
　　脚下又加快了些速度，前面就是顾以拉的学校了。只要顾以拉不在，那那个人就不会有事。
　　终于来到学校门口，曹明正想进去，忽然眼一瞥，看见学校对面的小花园里坐着一个人。
　　蓦地松了一口气，居然有些虚脱。
　　曹明慢慢来到花园旁边，看着那个人静静的坐在长椅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学校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在学校操场上体育课的顾以拉。
　　曹明又将目光转回那个人身上，只是一夜，那个人却明显憔悴了。眼下有浓浓的黑影，新生的胡茬也没有刮，青青的一片。还有那凌乱的衣服，曹明从来没见过那个人这么衣衫不整过，他一向都是干净整洁的。
　　曹明呼吸有些紧，却没有动。
　　忽然，顾以萨猛地站起身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却又硬生生刹住了，他拳头紧紧握在身侧，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曹明用手捂住心口，又转过头看向学校里。
　　顾以拉摔倒在地上，小腿流了一大片血，一个老师过来抱起了他往医务室走去。
　　曹明闭了眼，又看向那个人。
　　顾以萨看着学校里被抱走的顾以拉晃了两晃，然后慢慢后退，一下子跌坐在长椅上，将脸埋在手中，肩头耸动。
　　曹明眼睛竟一下子湿润起来。在外面混的一年让他知道这类人有多辛苦，何况他们是兄弟，稍微一点的阻碍都能他们恐慌害怕以致崩溃。
　　他猜想，肯定是他们的关系被发现了。只有这一个能让他们难过至此。
　　看着自己喜欢了几年保护了几年的男生，看着因为不能去关心自己心爱的人而将脸埋在手里轻轻呜咽的男生，曹明不能呼吸。
　　慢慢移动身体，曹明走过去坐在那个人旁边，轻轻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肩上。
　　




第十六章 就这样转身

　　第十六章 就这样转身
　　顾以拉坐在床上，四周安静的近乎死寂。没有一个人，除了他自己。
　　顾以拉就那样呆坐着，半天也没有动一下。不能动，也不想动。他的目光一直滞在床头的一幅画上，那是自己画的那片圣洁的蓝天。当时那人说很好看，非要将它张贴在床头，他拗不过他，勉强同意，心里却欢喜。
　　那片天空湛蓝，没有一朵白云，像被远处的雪洗过似地，下方是高顶的红色宫殿，隐约能看见里面身着红衣的人手拿转经筒，身旁是随风飘动的幡。
　　圣洁。庄严。肃穆。
　　他们向往的地方，却同时在心里发誓永远不会去。自身不洁的人是不想去那样的地方的，或许会玷污。
　　顾以拉静静看着那幅画，一动不动。慢慢的，那幅画竟似动了起来，里面红衣的人摇着手中的转经筒，轻轻吟唱着奇异的梵语经文，身旁的幡随风猎猎作响。
　　顾以拉觉得自己入了进去，仿佛自己就站在那人的旁边，和他一起念着经文，超度那些白云之上的亡灵，赎着自己的罪。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来生，只为途中和你相见。
　　顾以拉闭上了眼，想着那禁忌的关系，想着自己爱慕的人，泪水潸然。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他就那样转身而去，不再回头。
　　真的不可能……么？那这两年到底算什么？自己的心又算什么？
　　自那天伯父伯母走后，那人就一反常态，再没对自己说过什么。自己对他笑，对他讲话，甚至上前亲吻他，他都不为所动，而后更是搬出了他自己的房间。
　　将这个地方留给我，是存心在折磨我吗？
　　难道那……真那么重要？
　　直到伯父伯母又回来一次，自己听到他们谈让那个人出国的事。
　　可是这样吗？如果为了出国……是吧是吧，自己成障碍了。可不是障碍吗？从小就不受欢迎的孩子，凭什么在那个人身边？那个人那样优秀，自己居然还想着霸占他一辈子。自己声称爱他，却真是从未替他想过，带了自己这么个包袱，他怎么去走自己的路？他怎能高飞？
　　想着自己骨折的腿和他早上摔门的离开，顾以拉眼泪更凶。
　　那些日子……甜…蜜的日子，就当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吧，情债……肉偿……
　　很早就摔门离开的顾以萨只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就又悄悄进了来，他躲在门外一直往里看着，看着床上那个人怔仲，看着心爱的人满脸泪水。终于，他忍不住将手伸出，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将这个隔着他们的门推开，他就可以将弟弟抱在怀里。可是最终，那只手只得颓然垂下，转身倚上冰凉的墙，任疼痛从心脏蔓延全身。
　　=☆萨◇拉◇雪◇乱☆=
　　曹明隐约猜出了原因，但却无法有任何表示。每天看见那个人那么痛苦，自己心里绞痛着，却不知该如何帮忙。
　　怎么办？
　　苦恼心痛了几天，办法终于被他想了出来。与其让他沉溺在伤痛中，不如用另一段恋情填满他的心，让他慢慢忘却。
　　当这个想法浮现时，曹明竟感觉有一些欣喜。自己……的机会吗？可没当欣喜再增，强烈的负罪感便涌了来。自己明知道他们是多么的相爱，可……爱终是自私的。
　　“以萨……”曹明看着又开始发呆的顾以萨，决定今天说出来。
　　顾以萨愣好一会儿，才将头慢慢转过来。
　　看着一脸憔悴的人，曹明真的心疼。
　　“以萨，”认真的看着他，曹明下面握紧了拳，“……结束痛苦最好的法子……就是沉沦……”看着顾以萨震惊的面孔，曹明将手捏的更紧，“和我在一起吧，我带你走出痛苦，我们忘了那个人。”
　　顾以萨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却也没有移开视线。
　　曹明慢慢伸出手，握住了那双精瘦却修-长的手指，眼神肯定：“以萨，和我在一起，我带你出深渊。”
　　=☆萨◇拉◇雪◇乱☆=
　　午夜十分，静缓下来的喘息慢慢趋于平静，顾以萨直起身，伸手摸了床头的烟来抽。
　　烟雾缭绕中，他不经意往下一瞥，整个人忽然怔了一下，随即笑笑，将口中的雾气吐出。
　　“怎么样？”语气有些轻佻。
　　“还行。”旁边的人笑笑，然后慢慢也起了身。
　　顾以萨见他起来，伸手又拿了根烟递过去，然后扭过头给那个人对烟。
　　曹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去，身上疲惫顿时感觉消了点。以萨做这个好像都不要命，每次都将自己折腾的要死。以前自己都是上面的，可他知道那个人是绝不可能在下面，自己只好屈服。不过刚开始时真的挺不适应，每次都出血，妈-的，不知道他和那个人做时是不是也这么粗鲁。
　　曹明狠狠吸了一口，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想太多就会将自己绕进去。他知道，在他心里，自己永远比不上那个人。
　　曹明笑了笑，将口中的辛辣吐出。不过已经很知足了，半年了，不管怎样，自己拥有了这个人半年不是？
　　就不相信，半年的时间不会在他心里划出痕迹！
　　“睡吧。”过了一会儿，顾以萨突然说道，将烟捻灭，随手丢在床旁茶几的烟灰缸里。又伸过手，等曹明又吸了一口将烟递给他。都做完后，往下欠了下身，躺在被子里。
　　曹明也趟了下去，见顾以萨背过身睡，没有言语。看着身边人的脊背，曹明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这个人，即使再怎样，也会保持该有的礼貌。
　　嘴角的苦笑慢慢隐去，缓缓闭上了眼。不管结局如何，自己终究是得到过他吧？
　　
　　




第十七章 纷乱的雪

　　第十七章 纷乱的雪
　　他人家的床终究不如自己家的舒服，顾以萨躺了半天，却是没有睡着。
　　鼻子里呼吸的是浓浓的辛辣的烟味，除了烟味还有其他腥涩的味道，身上也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将被子紧了紧，慢慢闭上眼。
　　他知道为什么不舒服，不是这些外在的东西，而是自己的怀中实在太空荡了，冷寂寂的，像不见底的冰渊。身边是有人，他知道如果自己抱住那人，那人一定会很高兴，可是……自己不是不想抱住他温暖一下，而是不能抱。自己的怀抱，永远留给……弟弟。
　　顾以萨禁不住咬了咬牙，半年了，每次想起，眼中竟还是酸涩。对于那个人，自己一直就戒不掉，现在强行来戒，觉得连皮带骨都被削了下来，可是再想起他，却还是难受。
　　好没用……
　　后来自己开始不回家，曹明父母在外地，他一直一个人住，自己便来他这里鬼混。明知道他对自己是真心，自己还是利用了。
　　可自己不能回家啊，如果再看见那个伤心哭泣，自己肯定会忍不住的。而且，自己不想再哭。
　　若必须伤害一个人，怎么能忍心去伤害那个人？知道自己有多自私，可是却……
　　顾以萨紧紧闭着眼，开始数数，宁愿数数让自己睡着，也不想再想。他知道，如果再想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像前几次一样去跑到那个人窗下，静站一夜。
　　终是慢慢睡着了，梦境却依然不肯放过他，大片大片湛蓝的天，奇异肃穆的吟唱，转经筒下风幡摇曳。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不可企及的圣洁，不是自己能够碰触的。
　　=☆萨◇拉◇雪◇乱☆=
　　又是一个雪冬。
　　曹明看着教室外飞扬的雪，嘴角含笑。
　　“以萨，又下雪了。”
　　“嗯。”顾以萨点点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写东西。写了两行，忽然扭头问曹明，“你冷吗？”
　　曹明一愣，轻轻点了下头。看顾以萨伸出手将他的手握住，放进了自己的衣袋，然后又继续低头写东西。
　　曹明看着他，这个人半年时间居然已经蜕变成了个男人，和自己周围同学的稚气完全不一样。是不是只有经历痛苦才会使人长大？曹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他明白，顾以萨，不管喜不喜欢他，都是一个好情人。
　　其实使人成长的不是时间，而是经历。
　　顾以萨一直在写着，他知道曹明不会私自看自己写的东西，所以他不担心自己现在写的只是在抄前面写的两行会被他看到。一直抄一直抄，就像在什么都不想只是认真写一样。
　　可是，他怎么能认真去写呢？这样的雪天……他怎么会忘记就是两年前这样的一个雪天，他和弟弟发展成了那样的关系。那样的雪，下了一整夜，早上自己抱着弟弟看，满世界的洁白。
　　如果圣洁不在，如果大雪纷乱，希望掩埋的，只有自己……
　　写着字的手慢慢颤抖了，不得已只好放下笔，抬头正迎上曹明看过来的目光，不禁微微笑了下：“太冷了，字都写不下去。”说着将手伸进了衣袋，捂住里面的那双手。
　　不管最后如何，自己终是对不起他的，趁着现在有心，多对这个人好些。即使没有其他，也是他将自己救出，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陪在身边。
　　放学时，顾以萨和曹明并肩而出。虽然他们高三了，但两个人学习都是顶尖，也就不将这些放在心上。
　　慢慢走着，脚下的雪因着压力而发出脆弱的声响。许多人喜欢听踩在雪上的声音，咯吱咯吱很好听，却从没有人想到，被压下致死的雪，该有多痛苦。
　　两个人不说话，一直静静的走，有隐秘的浪漫。
　　忽然，曹明发现身边的顾以萨不动了，抬头看去发现他的目光一直看着一个地方，嘴唇紧绷。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竟看到了多日不见的顾以拉。原来他们走着走着，不自觉竟是去顾以拉的学校。
　　某些习惯年深日久，岂是半载时光就可改掉的？何况心里还在惦记。
　　不远处的顾以拉低着头慢慢往前走着，衣衫单薄。半年，他又长高了，已和原来瘦小的模样大不相同。十四五岁的少年，脸上却已看出沧桑的痕迹。
　　顾以萨没有再动，就那么站着看那人渐行渐远。曹明在他身边，也没有动。
　　待那人就要消失在街角，一辆车忽然从里面拐出来，湿滑的地面让那车急刹不住，划起一蓬雪水强强减住了速度，然后开正车扬长而去。没看见街角一人，被带到了地上，摔倒在一片脏污的雪水间。
　　顾以萨眼神一紧，已经迈出了一步，却突然听学门口一声大叫“以拉！”，然后是一个身影快速奔了过去。
　　那被顾以萨迈出的脚，就那么被停在了那里。那个人他认识，是弟弟从小的同桌樊浩然。
　　樊浩然跑过去将顾以拉扶起来，边狠狠诅咒着不长眼的车，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顾以拉身上。顾以拉没有拒绝，抬头冲那人笑笑表示没事。然后那人挽着顾以拉离开。
　　以萨一直看着，见他们笑的亲昵，见他们相携出了街角。咬了咬了牙，他不信！迈开长腿，开始跟在他们后面。
　　曹明看着顾以萨没有说话，只是一直跟着他。心里有浓重的失落却也有隐秘的期待。
　　路上雪滑，前面相携的两人走的很慢，间或会说些什么，脸上都带着笑容。
　　顾以萨走在后面，脑子里一遍遍浮出那么些年来自己牵着弟弟从这条街走过身影，那么远，又那么近。
　　冬天黑的早，走的又慢，等他们到顾以拉家门前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其实不算全黑，四周的雪将周围照的一片恍白。
　　顾以萨看着自己差不多半个月没回的家，竟觉得有些陌生了。
　　可陌生的究竟是家，还是人？
　　顾以萨看着在门洞前接吻的两个人，眼前一阵发黑。
　　勉强吸了吸鼻子，顾以萨转头：“走吧。”如果再不走，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揍人，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当场痛哭出来。
　　明明已经长成为一个高大的男人，为什么还是会控制不住？
　　这天晚上，顾以萨和曹明做-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疯狂，都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再有三四章估计就完结了~~唔，短篇就是快~~




第十八章 灾难突临

　　
　　第十八章 灾难突临
　　顾以拉和樊浩然吻别，把他的外套还给他，然后开门进家。
　　一如既往的冷冰冰。不，或许比平时更冷，因为今天外面下着纷乱的大雪。
　　手中的书包慢慢滑落，身体也不由靠上身后冰凉的墙。
　　他依旧……没有回来……
　　顾以拉的身体慢慢下滑，双手抱肩，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脚面，发出雪碎的声音。
　　为什么不回来？却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每晚空荡的房间，每夜冰冷的床铺，以及后背的冷寂，和无法纾解的欲-望……
　　哥哥……
　　找了和哥哥眉目有些像的樊浩然，引-诱他和自己上-床，却始终不是那个味道。
　　已经空荡的心，岂是简单一个替身就可填满的？
　　刚开始时自己还偷偷去哥哥的学校找他，可后来竟发现他已经有新的恋人，是因为爱上别人才放弃自己的吗？跟踪他们到住的地方，倚在门上听他们接吻做-爱，那种感觉……真想死去……
　　哥哥……
　　眼泪流的更凶，忍不住低声呜咽。
　　内心的疲累与情感的发-泄，竟让顾以拉就这样蹲坐在门边睡着了，直到开门声将他吵醒。
　　被突然打开的灯光刺的睁不开眼，头上突然出现一双温暖的手，恍惚中的顾以拉心里一紧，抬起了头。
　　“小拉，怎么睡在这里？你哥哥呢？”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着隐约的疲惫。
　　紧绷的心骤然一松，落入无底深渊。
　　“我……”一开口，却发现声音无比沙哑。
　　“快起来吧，把你哥哥叫来。”男人说着把外套褪下，向沙发走去。
　　以拉顿了下，勉强起身。但蹲的太久，外面又下着大雪，他试了两试，身子一起便跌倒在地，发出空寂寂的声响。
　　男人快步过来，简单看了一下情况，没有多言，直接抱着他去了医院。
　　=☆萨◇拉◇雪◇乱☆=
　　以萨看着窗外的洁白，很多同学都出去玩耍，一堆被学习压到快窒息的高三人，这样的能肆无忌惮出去玩的机会并不多。
　　以萨看着，想的却是去年的冬天，那个小孩子就像没见过雪似地，半夜非拉着自己出来，脸冻的通红也是笑着。自己和他在漫天的白雪中，在昏黄的路灯下接吻。
　　“顾以萨，校长室有人找。”突然外面进来的一个同学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以萨皱了皱眉，校长室？看了眼同样疑惑的曹明，顾以萨起身出去了。
　　曹明看着他慢慢越过自己身边，慢慢走出教室，慢慢进入外面那片雪白的天地，内心忽然一阵恍惚，似乎那个人这么一走，就永远不会回来。曹明猛地伸出了手，希望那人能回头一次，把自己也带上，可直到背影消失，那人也没有回头一次。冻在空气中的手缓缓落下，带来满眼的雪花。
　　曹明轻轻笑了一下，慢慢倚在后座上。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一踏入校长办公室，看到的就是脸色铁青的爸爸和谄笑着的胖校长。
　　顾忠见他进来二话没说拉着就走，完全不理身后躬身道别的校长。
　　一直坐到车里，上了路，两人都没有说话。顾忠不说，顾以萨自然不会问。
　　直到来到市第一医院。
　　顾以萨跟在父亲后面，心里有隐约的不安，终于忍不住开口。
　　“谁？”
　　顾忠回答的同样简洁：“你妈，和小拉。”
　　顾以萨脚步一顿，脑子瞬间空白，小拉……他怎么了？没等他问，便来到了特护病房。
　　两张床，一张是多日不见的妈妈，另一张……是昨天还看到的弟弟。
　　顾以萨手有点抖，脚不自觉的就想去弟弟那张床，可是最后终于忍住，先去了妈妈那里。
　　曾经温和的妈妈现在如今却是两鬓灰白，脸上有满满的疲惫，她见以萨过去，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她得的是子宫癌，晚期。
　　顾以萨有点不可置信，晚期癌症意味着什么？他从未想过一直不管他们的母亲会可能以这种方式离去。猛然间，他将头转向弟弟。如果……顾以萨不敢想，如果没有了弟弟，那自己真就没有一点生存的意义了。
　　顾以拉自哥哥进来便一直看着他，现在看他看自己，也想像妈妈那样给他一个微笑，但是嘴角没翘起来，眼泪却先行而出。
　　还好，弟弟只是腿部冻伤，还好……
　　很久之后，顾以萨虽然觉得当时自己的思想有些不孝，但他却无法不将弟弟放在第一位。
　　自这天起，顾以萨不再去学校。爸爸太忙，没时间照料他们，请的护理自己又不放心，万一磕碰着弟弟呢？
　　因为是高三，学校自然不允，但顾以萨却不管这些，如果学校真的不答应，那自己的退学好了。最后爸爸看他坚持，给校长打了电话。
　　临走前，曹明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顾以萨张了张口，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顾以萨拉着曹明去他家，一路没有放手。然后便是和他做-爱，极尽温柔。明白是最后一次，两人格外的投入。最后，顾以萨认真看着他，说，我不会忘了你，然后曹明哭了。
　　曹明一直都是很开朗的人，偶尔看起来还有点痞，但在顾以萨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么柔顺。顾以萨心里难过，低头亲吻他，这最后的一晚，他将他抱在怀里。
　　然后顾以萨真的没再去过学校，曹明的身边也一直没有人，他还是那个爱笑爱说话成绩优秀的男生，白天。
　　情爱本自私，甚至没有公平可说，但人们却还是如扑火的飞蛾一样前赴后继，只因靠近时的那一点光，一丝暖。没有人能否定，被火焚烧的飞蛾，曾经也许真的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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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以萨和弟弟的关系慢慢恢复，病痛面前，没有人想去再做那些无谓的坚持，更何况死亡就在身边。
　　因为发现时已是晚期，妈妈没有要求多做其他的治疗，只是每天吃些减轻疼痛的药物。本来顾以萨想让她坚持一下，但她却笑了，她说自己作孽太多，这是报应。顾以萨看了眼消瘦的弟弟，不再言语。
　　弟弟是冻伤腿，很多地方都开始溃烂，膝盖处甚至露出白骨，一两月内估计不能走路。顾以萨每次给他上药，都心疼的不得了。他知道，是因为自己他才会变成这样，自责与愧疚让他痛不欲生。而顾以拉只是伸手去摸他的脸，轻易就原谅。
　　




第十九章 相守万年（大结局）

　　
　　第十九章 相守万年（大结局）
　　因为爸爸的关系，他们都住在私人病房里，顾以萨过来照顾，医院便在病房里加了个床位。
　　其间樊浩然来过，以萨知道他和弟弟的关系，虽然明白弟弟对自己一直没变，但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可自己同样和曹明不清白，所以郁卒也只能在心里。他看樊浩然进来，就深深看弟弟一眼，然后出了病房。
　　以拉怎能不明白哥哥的意思？自他在医院看见哥哥的第一眼他便知道，哥哥还是像以前一样爱他。
　　其实他能理解哥哥，不是哥哥懦弱逃避，而是自他们这样的关系开始以后，哥哥便一直处于强烈的负罪感之中。他觉得是自己的龌龊才将幼弟拐到了这条路上，但他却也不能控制，于是只好给自己定了一个觉得永远不会触及的底线。心理安慰也好，借口也罢，只是觉得自己不去打破那就可以接受。所以当哥哥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时才会那么绝望的离开。底线没有了，自己也没有了再去沾染弟弟的资格。
　　那一天本就慌乱，所以哥哥一起他便醒了来，伯父伯母的对话他听的很清楚，当时的震惊自然不亚于哥哥。内心欢喜着却也恐慌中。欢喜的是自己与哥哥的关系更紧密，恐慌的却也是这个。
　　看着樊浩然，顾以拉感觉到深深的内疚。如果不是自己受不住引诱他，他不一定和自己在一起，即使后来他表示早已对自己异样，可利用了就是利用了。
　　樊浩然性子虽耿直，但却十分敏感，他早就知道从以拉的言行举止中看了出来。樊浩然不由心里苦笑，其实就是不敏感，只要和顾以拉接触多了就会明显发现，那个小时便不多言语的人只有说起自己的哥哥才会面带笑容滔滔不绝。
　　顾以拉看着他，樊浩然同样也看着他，没有言语，苦涩却漫开来。
　　“对不起……”最终，顾以拉涩然开口。
　　爱情就是这样，在你爱的人面前有多卑微，在被爱的人面前就有多残忍。
　　樊浩然嘴动了下，正要开口，一边刚喝了药睡着的妈妈突然翻了个身，醒了过来，就要出口的话被生生噎在喉头。
　　妈妈见有人来，竟也精神起来，坐起身开始和他们说话。
　　樊浩然一边应对着，一边看着顾以拉。想说的话就再也没有说的机会了。
　　当樊浩然慢慢长大，身边也最终有了自己的爱人时，恍惚想起当年，便会觉得有些事，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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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两个月，顾以萨尽心照顾着弟弟和妈妈。弟弟自不必说，他们早已默契非常，且以萨觉得应对弟弟有所补偿，就更是无微不至。以拉看着哥哥的满腔爱意，心底欢喜，病自然好的也快。两人慢慢又恢复了当年的关系，有时对视一眼都会满脸通红，尤其是以拉要去厕所时。
　　而对于妈妈，以萨和以拉都不知是什么感觉。这个女人，给了他们生命，却没有给他们一个母亲该给的爱。后来她对他们说了当年的事。
　　她和顾忠大学相识，毕业后她继续考研，爱人去考了公务员。后来他们有了以萨。但慢慢的，顾忠的职位越升越高，而自己的能力却有限，于是她便要求他利用职权便利帮她升职，并且留校做教授。这时他们有了以拉。但政策明确规定不许有二胎，更何况还是政府官员，于是她便出主意将以拉送回老家。其实他们都不是很喜欢孩子，只是有了，也没觉得什么。不知什么原因，顾忠和自己的母亲关系一直不好，几乎要断绝，但为了自己的前途只好送回去，对外称是弟弟的孩子。直到后来弟弟病死，他们才将以拉接来，而固执的母亲却一直不愿过来。
　　她说她对不起他们，不祈求他们原谅，只希望他们以后都好好的。那时她已被病痛折磨的很憔悴，顾以萨和弟弟只有默然。
　　四个月后，她离开了。临走时她拉着他们的手看了半天，却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在临闭眼时流出一滴泪。
　　后来很多时候，以拉都觉得她当时是看出了他们的关系，只是旁边有人，她不多说什么。记得有次哥哥不在，她醒来对自己说，自己再苦，也一直有奶奶照顾，可哥哥自小就是一个人，让自己好好照顾他。但这些话，以拉不会对哥哥说。
　　同样的，妈妈对自己说的话，以萨也不会告诉以拉。她说弟弟自幼受苦，不管将来怎样，都不要丢下弟弟。顾以萨看着眼前早已憔悴不堪的女人，觉得那时她真是自己的母亲。
　　后来丧礼上，两人都哭的很厉害。他们长这么大，从来没怎么享受过母爱，但母亲在临终时这样对他们，让他们温暖的同时更加悲凉。
　　此事过后，虽然悲伤，但日子却依旧要前行。
　　以萨耽搁的课太多，本来就要跟不上了，结果编辑突然给他来了通知，说他的那篇参赛文得了一等奖，又因为他出过书，一个大学已经看好他，让他递材料过去。
　　这简直就是喜从天降，但以萨却不怎么高兴。那所大学，不在本地。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市长顾忠被抓的消息。那时中央派下来一个手腕强硬又很有后台的官员下来打黑，结果本市黑社会被扳倒，一干受贿腐败官员相继被揪出，不干净的顾忠首当其冲。这件事很轰动，全国上下拍手称快。警察随后也来到他们家。
　　自母亲过世后，他们又很少看见爸爸，没想到再次见到，却是隔着一层玻璃。
　　爸爸不再是原来那个从容的市长大人，狱中的生活并不好过。他看着顾以萨和弟弟，皱了皱眉，只是说让他们回去看看奶奶的墓。
　　顾以萨对爸爸的事情本就一无所知，顾忠虽然罪名林立却真的没有将亲人扯进来。而以拉一直在叔叔的名下。法院调查了下便把他们送了回来。
　　对于这件事，顾以萨他们只是彷徨了下便释然了，原先那么多不清不楚总是有了个理由。不过过世的母亲，和父亲夫妻一场，却也不知道父亲的这些事吧？爱情是很奇怪的东西，父亲这样做，不知是对母亲爱还是不爱。
　　没有爸妈，他们只不过是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他们对此却只字不提。
　　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让他们知道对方所想，有些不能放下无法释怀，只能交给时间。
　　父亲被判了无期，之后他们又去看了他几次，见他没什么大碍并放下了心。但父亲又交代的，他们却执行了。
　　去看奶奶。虽然两人对这里没有什么感情了，但父亲却提了两遍，这就有些问题。果然，他们在奶奶的旧房子里发现两个存折，里面数额惊人。
　　两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紧紧抱在一起。
　　=☆萨◇拉◇雪◇乱☆=
　　五年后，西藏布达拉宫。
　　两个青年手牵着手一步一步拾级而上，没有躲闪，没有犹疑，安静而坚决的，进了那座湛蓝天幕下的圣洁宫殿。
　　奇异而玄妙的吟唱，梵语的经文，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的幡，以及那身着红衣的僧人。
　　深深叩拜下去，不是来祈求原谅，不是来妄图宽恕，他们只是想告诉神明，他们相爱，希望得到祝福。
　　摇着转经筒的僧人抬头看他们一眼，继续自己的梵唱。
　　出了主殿，他们找了个无人的空台基，相偎的坐着，头上是湛蓝的天空。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和你相见。
　　那位伟大的活佛尚且可以冲破世俗，何况是本就在一起的他们？即使是亲兄弟，但只要是真爱，就依旧可以坐着布达拉宫的身边——
　　相守万年。
　　
　　==☆《萨拉雪乱》全文完☆==
　　
　　-----------☆舒凉瑞☆于2010年5月21日21：01☆-------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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