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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风云传》作者:一月青芜
晋江2010/5/20/VIP正文完结
因为喜爱戏说乾隆写的一篇文。

借了戏说一些桥段，但是主线依旧是原创情节。又因为戏说是清朝，这里由于鄙人不喜欢这个朝代，依旧改为架空的周朝，时间大概是在明朝之后，汉人反清成功把清太祖逐出了关外新建了一个周朝。

三代之后等于是到了乾隆朝，这里改为周明德三年，女主作为大周朝的长公主为了帮助皇帝老哥秘密被派往江南体察民情。

。本书NP，非专一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乔装改扮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凌，沈雪衣，杨滟 ┃ 配角： ┃ 其它：

楔子   公主公主

　　天已经亮了，一群人还在水晶帘外规矩的候着，各个心中着急可就是谁也不敢进去喊主子起床。霓裳公主睡懒觉不起来做奴才的又有什么办法，等呗还能怎么样？
　　
　　“小灵子，你还是喊了柳姑姑过来吧，坤宁宫一大早就传话过来了，皇后懿旨等着见她这个小姑子呢。”一个小宫女无奈的望着旁边稍大一点的一个公公。
　　
　　那公公却叹了口气苦着脸道：“一早就去找了，也不知道柳姑姑去哪里了，一定是海棠姑姑拉了柳姑姑去哪里玩了。”
　　
　　“海棠姑姑贪玩怎么老拉着柳姑姑，殿下也真是……”小宫女扁着嘴无意的抱怨着，一群人都耷拉着头，正无奈却见一个声音半笑半嗔道：“好啊，你们几个稍不在跟前就敢说我的坏话了。连咱们殿下都带上了！”
　　
　　一群人吓的心都跳出来了，一起回头看去却见一个女子立在门外，梳着宫髻，穿着素色的宫服，都是宫中寻常的打扮并无多少鲜艳做作，可是那眉梢眼角却有一股天然的潇洒，更有宫中女子少有的威风神色。眼角虽然在笑，但是那几个小太监宫女刷刷的都跪下了连忙央道：“海棠姑姑饶命啊！这都是我们几个没长心，乱说的，求姑姑开恩就放了我们几个吧！”
　　
　　“没长心？多挨几板子也就长了记性了。”海棠嗔着瞪了一眼，那几个小奴才更是吓的缩在了一起嘴里只喊开恩。海棠看着忍不住好笑，却听另一个如银铃的声音道：“你大清早的吓唬这些丫鬟小子做什么？都先起来吧。”
　　
　　“多谢柳姑姑。”一群人得了大赦般才站起来向那女子施礼，只见那女子一张娇小精巧的瓜子脸，一双美丽的眼睛如墨般漆黑明亮，肤若凝脂般剔透，全身上下透出一股子玲珑劲来，那笑便如春风似的叫人舒畅。却听柳儿道：“怪不得你们海棠姑姑发脾气，原也是你们有些不对。我们这些侍候的不比那宫外的人，走要走的正，坐要坐的端，手脚要麻利，就是心也要多出一颗来。今日虽被教训的冤了，但是好过来日真的开了皮肉的好！还不快给你们海棠姑姑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那几个小的乖乖点着头，纷纷跟海棠赔了不是。海棠扁着嘴看着柳儿道：“天生的灵精，好人都给你做透了。”
　　
　　柳儿一笑道：“你罚了他们，待会殿下醒来你亲自去端水侍候不成？我也是为你好~，行了别说了去喊殿下起来吧，刚碰见坤宁宫的人一大早了话都传了几道了，娘娘等着见小姑子的不行了。”
　　
　　“传了哪么多懿旨啰里啰嗦，不叫人安生。”海棠摇摇头，觉得好不容易清闲一个早上又是事。
　　
　　“刚教训了小的，你自己又不嘴上把门了。”柳儿摇摇头，这个武夫女除了功夫高别的就不提了，跟着开口道：“古人讲，富贵而做牢骚，其人必有隐忧！”
　　
　　“不懂，听不懂，你学问好，我不如你，你可不可以说点我听得懂的？”海棠一听这种文邹邹的话就觉得头疼！
　　
　　“不懂？不懂好，我们即不富又不贵，皇后担忧什么我们也没办法，还是快叫殿下起来吧。”柳儿笑着摇头看着海棠一脸茫然的呆样子好笑，两人才掀开帘子进了内室。
　　
　　一进公主的卧房回心香的味道就扑面而来，除了香味重了点儿房间里倒像个小王子的书房，海棠上前道：“殿下你该起床了。”
　　
　　没人应，两个人对望一眼，海棠又走近了几步道：“殿下你该起来了！”
　　
　　还是没人应！厄，不是吧殿下难道耍我们？扁扁嘴走倒床边大声道：“日上三竿了！！殿下你该起来 了！你再不起来……”
　　
　　突听里面人道：“春困秋乏，睡个觉也不让人安生。”掀了紫绫纱帐一个人坐起身来，乌黑的长发只垂到身后的珊瑚枕上，一张美丽的面庞貌华春松，宛如新月清朗，无双的俊秀之气另人见之望俗。不过这会儿子那张脸可是有些臭。
　　
　　“殿下，你该起来了。”海棠无奈道。你以为我爱来叫你，我也指望闲散一会儿，皇后那边不叫人安宁我有什么办法？
　　
　　赵凌皱眉道：“殿下，你该起来了，殿下，你该梳妆了，殿下你该给太后请安了！殿下该你们的!就不能让我闲散一会儿，谁说现在都日上三竿了？明明才天亮。”赵凌刚被人叫醒心情差，有谁知道堂堂大周长公主睡个懒觉有多难吗？
　　
　　“呵呵，从此君王不早朝，唐明皇贪睡，我们长公主可也不比唐皇差。”柳儿笑着过来服侍臭着脸的公主殿下起床。谁都怕长公主三分，唯独柳儿不怕知道都是虚的，从小到大还没见自家的公主真生过气。
　　
　　“唐明皇是皇上，他不起床是要误国，我一个公主不起床耽误得了什么？罢了罢了，唐明皇不起来是他有杨贵妃！我什么都没有，就光有你们几个能气人的丫鬟，还是起来吧。”嗔着看了两人一眼，由着柳儿服侍着起来梳洗。
　　
　　“哈哈，原来公主早上赖了不起来，是……”海棠站在一边好笑。
　　
　　“是什么?”赵凌看了她一眼。
　　“是想婆家了！哈哈！”海棠大笑道。
　　
　　“作死啊你！”赵凌抓起枕头就扔过去了，被海棠一个翻身躲过去了，砸烂了一个古董花瓶。
　　
　　“岁岁平安。”柳儿见惯了两个人打闹，念了四字真言算是给花瓶超了度了！
　　
　　“罚你半年的银钱。”赵凌阴笑。
　　
　　“刻薄成性……”海棠觉得冤屈，早知道还不如挨了那一枕头算了，又不疼……半年银钱，肉疼的厉害。
　　
　　“殿下你就别跟她过不去了，今儿早上我们也不想叫你，坤宁宫那边传的话，皇后娘娘叫你过去，没说是什么事就是叫的勤了一点儿，你梳洗完了就过去吧！”柳儿笑笑，觉得海棠那样子狼狈的有趣，又觉得这个呆子可怜无缘无故罚了半年的银钱。
　　
　　赵凌看着那丫头的样子也觉得好笑，逗她玩玩罢了，梳洗完毕，穿起宫装往坤宁宫去了。
　　
　　坤宁宫到底是正宫到处透着高贵庄严，殿上沉水香的味道很浓厚，这种香的味道很是深沉，赵凌不喜欢。“娘娘长公主殿下到了。”小宫女报给了皇后，一个端庄温婉的丽人点点头，吩咐左右都下去。
　　
　　“凌儿妹妹。”皇后身穿绛紫色金银丝鸾鸟绣纹的衣裳在殿前迎上，看见赵凌过来面露笑容。
　　
　　“姐姐好，呵呵。”赵凌见到皇后施了一礼。
　　
　　“妹妹不必多礼了，你先进来。”遣散了众人，二人进了内厅。
　　
　　




皇帝皇帝

　　二
　　
　　坤宁宫皇后的内室里却只剩下两人，却不是皇后而是另一人与赵凌在一起，一个玉冠的男子。 
　　“凌儿你是越来越难请了！连朕都得等上半天才能见自个这个宝贝妹子！”玉冠男子的笑容里透出无与伦比的高贵与圆通，细细的泯了口茶等了这么久也并不心急，一句玩笑话轻轻带过只流露出对着妹妹的喜爱与亲情。
　　
　　“哥!”赵凌笑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甚是亲昵。眼前人正是大周开国以来第四任的国君，周德明帝赵仁，大周开国60年来最年轻的一位君主！
　　
　　“凌儿还是你好，在你这里我才能听见这么一声唤，叫的我心里暖和……”德明抚着妹妹的头道，眼神里闪过一些感慨的神色。
　　
　　“梁王叔又犯事了吗？”赵凌心里有数，这个梁王是父皇的弟弟精明能干野心极大，早在先帝在位的时候就蠢蠢欲动要某窜皇位。先帝成宗虽然英明但是身体极差，在位期间只与后妃养下赵凌和赵仁这一对健康的同胞兄妹，其余子嗣不是夭折便是天生有些缺陷。当时梁王便以此为由要求在位的文太后做主请求哥哥下令立自己为储君，赵太后爱子心切便三番威逼先帝，一时搞的先帝也颇为头疼。
　　
　　德明一笑，看着自己唯一的亲妹妹大周的长公主心里有一些欣慰，他与赵凌同母所生的双胞胎，在这讲究身份血统的后宫，母妃身世平凡自己与妹妹虽然是先帝为数不多的子嗣，却一直被旁人所冷落。及至母妃早逝更落得自己与妹妹势单力孤，在这幽深的内宫里宛如两只雨中的雏鸟。年幼的清苦与孤寂唯有亲妹妹一直伴在身边，这唯一的亲情唯一一份信任叫他感到安心。直到自己和凌儿被无所出的皇后收养，自己也才在后宫有了一层靠山。“凌儿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哥哥自会处理，过几天就是母妃的祭日了我想与你一起去祭祀。”德明道。
　　
　　“哥，三年前立储的时候，有人趁父皇染病在床诸事有所放松，便派出了刺客想要行刺哥哥你，哥你可曾记得？”赵凌道。
　　
　　“当然记得，若不是御前侍卫挡了哪么一挡，我与你拔出剑来联手刺死了那匪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想起那一剑，德宗也是一身冷汗，若不是年少时便发奋用功，文治武功皆有造诣更兼有凌儿不凡，自己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当年妹妹能有本事与你同刺那一剑，如今妹妹自也有本事与哥哥分忧。”赵凌看着自己的皇兄眼中神色充满的自信。若梁王撕破了脸自己定全力辅助哥哥平乱。
　　
　　“凌儿，朕有你这样一个妹妹真是修来的福气！你若是个皇子以你的才智武功做哥哥的也有所不及，哥哥当年肯定甘愿辅佐你登上大典！但你是个公主，是皇女，朕身为你的兄长更希望你能像其他皇族女子一样过的悠闲自在,朕也希望是朕亲手维护自己的亲人生活的幸福。”德宗道，心里涌起一丝的愧疚，夺嫡之时已经将云裳卷如纷争，如今想让她走的更深却是不忍。在自己的内心只希望凌儿永远还是那个乖巧聪慧的小姑娘，自己的小妹妹，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敢用非常之人，敢做非常之事，如今自己虽然继位三年但是要稳固根基非一日之功，请凌儿奔走也是无可奈何又恰到好处之事。
　　
　　“哥，你这番恭维妹妹受不起！文治武功这世上有的是人懂有的是人会，便是梁王叔肯定也强过妹妹，哥哥之所以今日能登大典贵为九五之尊，我这个做妹妹的能不清楚是为什么吗？”赵凌道，看着自己的哥哥，亦已从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长成了一个英武却深沉的青年，自己是站在一个真正的君王身边啊！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身为一个公主，如果她是一个皇子恐怕手足相残才会是他们真正的下场！
　　
　　“知兄莫若妹，凌儿你说说看！”德明道，很少能跟人推心置腹了。
　　
　　“昔日梁王叔聪颖机智，八面玲珑，文太后对他十分疼爱，父皇要让他三分，大臣对他称赞不已，论才学，论武功哥哥均不及梁王叔。”赵凌道，这话若不是从她口里说出来恐怕德明不论如何一辈子也是再也听不到的。
　　
　　“不错，我不及他！”虽有不甘，但妹妹面前德明也亲口承认，面不改色道：“昔年文太后对他十分宠爱，几回父皇外出巡视都求情让他做了监国，这是何其大的权势？他仗着太后疼爱，我年纪幼小父皇多病，差一点就要某窜登基了。”
　　
　　“世人短浅都道哥哥是运气好，其实哥哥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甘苦与凶险又有几个人知道？”赵凌看着德宗道：“父皇是何等的智慧之人，父皇叫他做国子监是抬举也是试探，梁王叔聪明反被聪明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他结交朝中重臣，广收天下门人，还得了个梁贤王的美称，父皇平生最痛恨结党营私之辈，梁王叔轻浮直到父皇弥留之际他还在勾结党羽。反倒是哥哥你，一直以来踏实能干从不徇私，父皇弥留之际只有哥哥与我衣不解带诚心侍候，父皇在最后一刻才出手下旨软禁了文太后，传来李将军守住京城，迅雷不及掩耳削去了梁王在朝廷里的亲信党羽，这一下梁王叔措手不及在京中才元气大伤，直到父王传位给你又将梁王逼回福建封地他才放心去了。我一生敬重父皇的大智慧大勇气，他生死一赌，才给了梁王叔致命一击将他打败，他信任你将万千的百姓将大周的江山托付给你，是因为这么多人里唯有哥哥你懂得三个字----耐得住！”
　　
　　三字一出，德明心里一动，久久说不出话来……耐得住，大周第四任君主，德明帝赵仁一向被天下说为命好。命好，他确实命好，明朝腐败颠覆，硝烟四起，及至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杀入中原，扬州三日，嘉定三屠，天下汉人无不群情激愤，周太宗赵龙以武将身份起事终将清兵逐出关外，创立了大周！太宗去后，文宗，武宗修生养息安定民心，到了父亲成宗立志改革更是国泰民安。一个现成的好世道轮到了自己，全天下的人都当是在享福吧！可是谁又知道他的苦？干的好是父辈的福泽，稍有差池他便是不肖子孙，德宗的心里远没有哪么太平。
　　
　　“凌儿，无怪父皇疼你多过我们这些皇子。凭你说的这三个字，你若在文便是一国的重臣，你若在武我便封了你做大将军！我知道你说出这三个字不是为了跟哥怀旧，你提醒我当前的形势哥哥需耐得住，哥哥我何曾不知道……”德明皱了皱眉头：“梁王在前如猛虎叫嚣，时刻威胁与朕，几个大臣动则便是三朝元老自居，他们这是想架空我！我端坐朝堂满耳都是歌功颂德之声，他们真以为我不明白，我不知道吗？黄河水灾，我一早从江苏掉粮钱赈灾，可到如今还是灾款还是没有到齐！国库空虚，国库空虚！怎么空的，怎么虚的？贪！私！”
　　
　　德明一番话说下来已是怒目，赵凌心中也知道他为朝事着急忍不住道：“妹妹在内宫，前堂之事也略有耳闻，朝纲不正是该整顿整顿了！”
　　
　　德明点点头道：“前日张侍郎张仲朝老大人告老还乡要回扬州了。张仲朝自先皇十年年调任进京做了户部侍郎，到今年刚好都满十年了。他告了江苏巡抚贪赃，梁王力保江苏巡抚，张仲朝又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梁王反说他诬告要大理寺卿查办，朕不忍叫他告老还乡了。”
　　
　　“杜牧说十年一觉扬州梦，张大人可是反过来了，十年一觉京城梦！老大人也有六十了，十年来都未升迁始终是个侍郎，我原本以为他是个刚正迂腐的人，现在看来又不尽然了。”官吗，可罢可免，可告可还，在朝在野都是皇帝的一个号令，张仲朝今日是告老还乡来日未必不是东山再起！赵凌看着德明面露喜色道：“哥，你自个都有打算了还拉着你妹妹下水做什么！害我为你白紧张了半天费了哪么多唇舌，还以为咱兄妹俩非到了要与梁王亮剑的时候！我一早还想多睡一会儿呢！”
　　
　　“你这丫头，刚与你说几句正经事你就不耐烦了，哥好容易要交托你做正经事你却又要躲！不是我不心疼你，只是别人我信不过！”德明看了她一眼，这个宝贝妹子，一时聪明精干男子也有所不及，一时懒惰糊涂便好似天下事都与她无关，想逃了这趟苦差可没那么容易！德明道笑道：“那你到底是帮不帮哥哥？这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保一趟张老大人，秘密走一遭江南，回来将各地状况说与哥哥知道便是。如何？”平时不是老爱往外跑吗？这次给你个机会，还是扬州这种好玩的地儿你还不乐开花了！
　　
　　被下套了。虽然早知道他在下套，还是忍不住跳下去了……赵凌觉得她哥越来越狡猾了……
　　下江南！！他诱惑我！忍着可以出宫的激动，给了皇帝一个老大不情愿的表情，厄，下我的套叫我跳坑总的给点好处吧！
　　
　　见她不开口知道她有小打算，德明黑着脸道：“有人可是要过适嫁年龄了！”
　　
　　如遭雷击！恰如有一高人修的快成仙了，结果一个大闪劈下，度劫没有成功，一脸焦黑满身冒烟从此被废！赵凌此刻的心情该当如是，终于明白她哥不仅是给她下了套了，还用绳子给打死结了！算你狠！赵凌暗骂，跟着陪笑一双眼睛闪硕着亲情的光芒看着德明道：“过几天便是母亲的祭日，我想跟哥哥一起去祭祀一下！”
　　
　　“呵呵，只要你心怀母亲，母亲九泉之下会明白你的孝心的。为国出力，相信母亲也不会阻止你。祭祀的事就交给朕吧！”想逃，看我也没用，我好容易抓个人办事你以为我做皇帝很容易吗？
　　
　　“可是江南很远哎~~我又没出过远门……”赵凌小声嘀咕，又不是什么军国大事，只是给一个糟老头子做嫁衣，帮他查粮钱……我堂堂一个公主这样很难看哎！
　　
　　“正好可以去游历一下，你在内宫也闷的慌了!”
　　
　　“我就是不太……”
　　
　　“常胜侯日前去跟太后提亲了,太后还挺喜欢他的在问我的意思，哼哼。”
　　
　　…………
　　
　　肌肉男……赵凌有些恶心到了，看着哥哥刚才还十分忧国忧民一副要做贤明君王的高尚表情突然变的这么阴险，终于明白了一个做皇帝的必备素质……变脸！！
　　
　　不嫁，当然不能嫁！那群世家王孙不是有脸无脑，就是无脑无脸，空有一身珠宝绸缎撑场面。估计到了自己手上，那几个破侯烂爵不被玩死也会残废吧！赵凌天生鄙视这群来求婚的，不是为了权势是为了什么？
　　
　　德明便不明白了这个妹妹说什么都行怎么就是不愿意嫁人呢？虽说眼光高也不能耽误自己吧？唉，算了由着她吧，眼前还得让她办事呢！看着她千方百计想逃就是不给她机会，跟着道：“不嫁也可以，你答应我陪张老大人一遭！”
　　
　　“厄，君无戏言！我答应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我的婚事我要自己定！”赵凌讨价还价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呵呵，不愧是父皇亲封的霓裳公主，这种要求也敢提！德明看着这个妹妹突然觉得很畅快，她是哪么的无拘无束，仿佛所有的事都管不住她。点点头道：“你且去，我答应你！”
　　
　　“拉钩！”赵凌哈一声就叫出来了，为了他这一句话就算是叫自己带兵打仗去跟金人玩命自己都认了！何况只是旅游顺道陪一个糟老头！
　　
　　两个手指头这么一扣，大周长公主算是随了她的心愿！
　　
　　




公子公子

　　三
　　
　　春野于郊，晏晏言笑，德明三年京都皇城的郊外真是一片春花烂漫的景象，郊游踏青的行人三五成群，几个活泼的姑娘笑着扑起蝴蝶。不少才子书生亦是斗文做诗，以引起这些姑娘的注意说不定又是一段西厢佳话。
　　
　　那些姑娘却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一位骑马的公子，却见他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一手牵着缰绳，一手却拿着一把折扇，扇面无字亦无画却只在扇尾挂 了一个通体碧绿的玉坠子，看起来十分素雅。再看他面庞只觉得纤尘不染宛如一朵刚升起的新月，清朗之中透出俊美。
　　
　　这个锦衣公子是谁？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不少人心中暗叹，几个道旁郊游的姑娘红了脸。
　　
　　厄，大家在看什么？赵凌突然觉得气氛不对，不是吧老哥吩咐要保密不至于一出来就被人看出来吧？难道我们三人还不够低调？回头看着旁边那匹马柳儿正靠在海棠怀里望着自己嘿嘿的笑。
　　
　　“柳丫头你笑什么呢？”海棠也觉得气氛怪怪的，低头问她，柳妖精不会骑马只好自己带着了，最昏迷的是后面那辆车，居然被她俩塞了满满一车乱七八糟的东西人都坐不了了！什么胭脂水粉，衣裳雨伞，太后赏的皇帝赐的，用的枕头，盖惯的被子，就差没把宫廷御厨一起给捎带上了！！这还叫跑江湖吗？她俩压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江湖！！
　　
　　“呵呵你傻啊！瞧前边锦衣白马，笑他一骑潇洒~~!”柳儿笑的更欢了，看着赵凌道：“看路旁纤腰一把，羞与蝶儿争耍！”
　　
　　“小丫头！再胡说掌你的嘴！”赵凌瞪了她一眼，她也知道这些姑娘是在看自己，不由有些窘。
　　
　　“呵呵，陈年旧事女看男！殿下你羞什么羞，人家姑娘都还没不好意思呢！这不正说明你着身打扮成功吗！”柳儿笑道，掌谁的嘴？宫女在外宫规有所不受！
　　
　　“厄，什么叫陈年旧事？柳丫头你怎么说她们看殿下是旧事？不是就在眼前吗？”海棠不知道她俩打什么哑谜。
　　
　　“我说这是正常事,呆子!”柳儿敲了她头一记道：“有个词叫看杀卫玠！这卫玠啊是晋时的一个美男子，传说他一出门便引的一城的姑娘媳妇来看，后来他不堪重负就这样给病死了!再有说，宋玉的邻居家姑娘啊常搭了凳子从两家院墙头偷看他，东邻窥宋！你说这不是旧事是什么？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这些姑娘看咱们家殿下难道看的不对？”
　　
　　“哈哈，给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咋俩天天看岂不是很有福气！”海棠好笑，眼看赵凌被她俩说的直摇头心里那个乐啊！
　　
　　“哼！”赵凌冷哼一声，一扬鞭子一声马嘶跑了个一骑绝尘！两个死丫头一放出宫来无法无天的！
　　
　　海棠一看不对，殿下真生气了跟着挥了鞭子追了过去，保护公主是自己的责任可不能出了什么差错！这边马一颠簸柳儿就受不了了，晕马！真要命了，胃里翻江蹈海的差点就想吐了！
　　
　　一口气奔出二三里，赵凌心里就没底了，皇帝哥哥说张老大人走的是这条路叫他在这里等我，怎么找了这么久都没见他，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殿下！殿下你等等我!”海棠也追来了。
　　
　　“嘘！你听！”赵凌一个机警的示意别出声，前边那片林子里似是有打斗声！
　　
　　海棠乃是专门挑选负责保护公主安全的秘密侍卫，赵凌一提醒也感到事情不对，跟着神色一沉道：“有危险!”
　　
　　“别是老头子出了事了！”赵凌心里担心，跟着吩咐道：“大丫头跟我走，小的留下！”
　　
　　海棠点头，赵凌跟她翻身下马提了剑就往林子里赶。柳儿奔了一路青着脸在马上不知如何是好，恨自己不会武功帮不上忙。
　　
　　那边林子里几个汉子青一色玄装打扮，张仲朝的几个家兵都已经应声倒在地下，眼看那致命的一剑就要刺过来，一个仆人飞身过来，只听那一剑噗的一声就贯穿了他的腹部，哇一口血从那人口中吐出，他却死死抱住那个刺客道：“张大人！你快走！”
　　
　　“小五！”老先生眼看他飞身相救激动的大喊。
　　
　　“哼！好一个忠仆护主！”那大汉眼露寒光嘲笑到一掌将他拍飞，张仲朝却并不逃走跑过去将那民家仆扶在怀里道：“小五！你撑着点！”
　　
　　“张大人，您是个好官……你别难过……我是不成了……你快走吧！”那仆人用最后的力气推开张仲朝，示意他快逃!
　　
　　张仲朝叹口气，他年纪都有六十了一介文官能怎么逃？跟着看着家仆咽气，心里更是沉痛，闭上眼道：“你们要杀便杀，老头子绝对不动眉头！”
　　
　　“哼！臭老头子！不是抬举，梁王叫人三更死，岂能留人到五更！你得罪了王爷死有余辜！”
　　领头的那汉子骂到，一刀劈下就要他的项上人头回去邀功！
　　
　　却听铛的一声，那柄大环钢刀被一剑相挡激起无数的火花，那大汉只震的手上发麻！大惊之下纵身后跳道：“什么人？”
　　
　　“呵呵，大活人！”一个锦衣公子悠闲的摇着扇子从旁边树林里走了出来。而挡了自己一剑的女子却一言不发站在张仲朝前面，看来他们是一伙的。
　　“活人？敢坏你老子的事，待会儿就是死人了！”汉子一挥手几个人一拥而上要取他们性命。
　　
　　“大胆！给我拿下！”赵凌怒道，敢在她面前称老子那不就是说自己是先帝 了！活腻了！一声令喝海棠挺身而出，一柄长剑缴开五把钢刀，身法轻灵宛如游蛟，劈砍挂刺一路下来还不用赵凌出手，海棠宛如闪电般的身手一转眼就撂倒了三人，剩下两人眼看不对，吓的心惊肉跳拔腿就往不同方向逃。
　　
　　“大丫头！这下你一人可追不上他们两个了！看来还是得我出手帮忙了！呵呵！”赵凌在一旁看着热闹，许久没有动筋骨了，忍不住也有些技痒。
　　
　　海棠哼了一声，左足一点飞身追了出去，青裙一动已然拦在了那刺客的前面，一剑便已了事。可顾的这边那边那个人已经奔出甚远，赵凌刚拦在那个人前面想出手，却听嗖的一声一剑破空而出，跟着那人哼也没哼断了性命倒在了地上。
　　
　　“金枝玉叶，不敢捞你动手！”海棠笑着拍拍手，示意自己完胜。
　　
　　“哼！得罚！”赵凌怪她坏了自己好事。
　　
　　“罚？罚什么？”海棠一脸茫然，有没搞错 ，我去拼命哎！胜了还罚?
　　
　　“你就不会留个活口！我本来想抓住他，你一剑就把他给刺死了，现在我想审问都没机会了！不该罚吗？”赵凌摇头道。
　　
　　“这…我…”海棠 郁闷，是你说拿下的！扁着嘴肚子里骂她小心眼。
　　
　　“好了好了，看你那可怜巴拉的样子，没出息！你也救了人了就当是将功补过了，不赏不罚！”赵凌收了扇子道，再欺负下去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哦！”海棠懒懒道，白忙了半天！早知道让她自己去！
　　
　　赵凌走到张仲朝跟前道：“老大人你没事吧！我们来迟了！”
　　
　　张仲朝一番生死却十分看的开，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了道：“草民叩见云裳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老大人多礼了，这是宫外没必要这么多规矩。”赵凌扶起老头子见他一身泥污满是狼狈适才他家仆惨状看在眼里，也觉得这老头十分有骨气，多了几分同情与佩服。想到要陪着老头待一段时间也少了几分怨气。
　　
　　“多谢公主！”张仲朝站起身来倒是个硬朗的人。
　　
　　三人匆匆将现场收拾，张仲朝亲手将那几个家丁用石块磊了，赵凌安慰了几句，几个人才一起上了路。出了林子，柳儿一见她们两个出来一头就冲了过来扑在赵凌怀里，眼泪就流下来了呜呜道：“殿下，你可回来了！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担心死我了！”
　　看着怀里的娇俏丫头哭的梨花带雨的，赵凌也有些不忍柔声安慰道：“小丫头别哭了，这不是回来了吗！叫你担心了！”柳儿红着眼睛看他们平安无事这才点点头，露出点笑容，赵凌笑着摇头给她擦眼泪。
　　
　　那边海棠扁着嘴老大不高兴，一看到两个人黏糊自己就十分不爽，具体不爽在什么地方也说不上来，郁闷的跟什么似是。柳儿看见她才道：“亏你还是什么秘密侍卫，怎么能去哪么久！荒郊野外殿下万一出事怎么办？你就不能好好保护她吗！”
　　
　　真想把这该死的丫头给掐死，海棠简直懒的理会她翻身上了马道：“我去喊拉着咱们东西的马车，你们等等。”跟着骑马去了。
　　
　　“呵呵，小丫头你误会她了，我们和张大人刚才是一起安葬了他的几个家仆才耽误了点时间。大丫头可拼命着，你应该看看她又没有受伤才是！”赵凌看惯了两个人一会吵一会和，这回海棠被误会确实冤枉了。
　　
　　“她那么精神能有什么伤！”嘴上硬，心里却软，看着那人骑马去了心里觉得酸酸的，说错她一回就发这么大脾气，就算是我说错了对不起还不成吗？柳儿心里也不好受。
　　
　　赵凌看她死鸭子嘴硬摇摇头批评道：“你啊！任语少一句，任路让一步，余耳根清净矣！”
　　
　　知道她叫自己少说气话，知道自己错了柳儿不由低下了头。
　　
　　直到马车过来，几个人才在一起商量着下来要怎么走。京城到江南，稳妥一点自是走水路走运河，刚才见哪么多杀手刺客，这一路定是也不太平走水路安全。赵凌也同意了。跟着便是身份称呼的问题，总不能你一个公主，我一个殿下，再一个大人的满大街乱叫，别人再傻也得听出来意思了！
　　
　　“不如就叫公子！”赵凌嫌烦直接道。
　　“那也总的有个名目，有个来路吧！不然是什么公子？张？李？满大街的公子都叫公子，可是公主你身份可不一般……”柳儿道。
　　
　　“我姓赵！”赵凌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
　　
　　“呵呵，柳丫头说的也不错，是该有个名堂有个身世!”张老头子开了口：“公主不可用真名。”
　　
　　赵凌真是最怕这些礼节上的麻烦，开口道：“姓赵名麟，京城人士，家中是商贾。南下做买卖！”
　　
　　新鲜！柳儿道：“那我呢？”
　　
　　“丫鬟！”赵凌道。
　　
　　“哦！”还以为有什么特殊身份……柳儿点点头认了。
　　
　　“我呢？”海棠瞧了柳儿一眼有些得色，我武功这么好总不能叫我当个丫鬟吧。
　　
　　“小厮！”赵凌不耐烦。
　　
　　厄，小厮！海棠一脸茫然，赵凌一扇子敲在她头上道：“笨！改男装！做丫鬟的提把剑不成样子！”
　　
　　“哦!”海棠耷拉着算是认了。
　　
　　“张大人还是大人，告老还乡的大人！平日里就称先生！你们两个也要记得！”赵凌吩咐。
　　
　　“呵呵，如此便是与赵公子结伴同行了!”老头子笑着缕须。
　　
　　一行人天黑之前行到了附近一个大镇，翌日便又雇了辆车去了，张大人不幸与那一大车行李分在了一车，那三个则打打闹闹的上了另一辆。张仲朝摇摇头都说长公主才干过人，但今日一见云裳公主毕竟还是个公主，年纪轻轻不够稳重，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派了云裳公主跟着自己.好在那随行的侍卫武功不错，倒是可保公主的安危。想起皇上的吩咐，老大人只觉得沉重，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路遇

　　四
　　
　　几人从直隶上了运河一路行船倒也无事。只是这船坐的久了终究是烦闷，碰上这日船靠了岸赵凌终于是忍不住要下船改走一段陆路。
　　
　　大车，长工，小骡子小马一群人倒真像是南下的阔商。柳儿不会骑马坐的倒新鲜，两跟粗壮的长竹中间绑着一个椅子，椅子上面还有遮罩的幔布，两个长工抬着走一摇一晃很是悠闲。
　　
　　“这丫头倒会给自己想法子！”赵凌骑着马看她在后面咿咿呀呀的唱着小曲笑道。
　　
　　“呵呵，川人管这个叫滑竹，他们常坐。这样的好处是四处通风视野也好，不像轿子会闷坐着也舒服。”张老先生道。
　　
　　“出了宫样样新鲜，倒搞的我跟个土豹子似的，没了见识！”赵凌笑着自嘲。
　　
　　“要是公子的家兄能亲自出来一趟就好了！”张仲朝有些感慨。
　　
　　赵凌摇摇头叹口气道：“难哦！其实哥哥不是不想出来，他有他的难处！”他要是能出来，我就不用忙活了。
　　
　　张仲朝点点头不再追问。那边海棠骑马赶上来道：“殿……公子，我们行了这么久马跟工人都该累了，不如在前方歇息一会吧！”
　　
　　“也好，那边有个茶棚就去哪里吧！”赵凌指了指道，带着众人过去了。
　　
　　茶棚小，赵凌跟张仲朝一桌，海棠跟柳儿一起，其他长工一桌。店家一看来人倒很是殷勤，柳丫头从车上行礼里翻出茶叶茶具道：“还是用自己的吧！”
　　
　　“柳丫头倒周到！”张仲朝笑，这几个出了宫真把什么都带齐了！“张先生夸讲了！”柳儿乐的跑到后面去帮店家沏茶端给几个人。
　　
　　“好茶，真是好茶！”张仲朝闻到了清香不由赞了一赞，低头看那茶叶每一片叶子都有一个白色的小边不由道：“云峰茶真是不虚此名啊！清香里这一股豆香味更是新鲜！”
　　
　　“老先生要是喜欢，等回去了我托人送一些到府上。”赵凌笑。
　　
　　“公子真是客气了。”张仲朝笑道，跟着却眉有忧色叹口气道：“昔年先帝也很好饮茶，尤其爱喝六安茶，这个茶味很浓厚，余味偏苦。先帝说它很提神，那一丝苦味叫他心里时刻提防忆苦思甜，想着治国不易啊！”
　　
　　“先皇批阅奏折常到三更，治国之辛劳叫人追思！”赵凌想起父亲勤政慈爱也有些感慨。
　　
　　“先帝有三功，一曰削藩，二曰治河，三曰兴商，三者其下故国安民富，税路大增。到如今河道层层剥削，整治不利，所以才灾害频繁。”张仲朝忧思道。
　　
　　“河道不利可不可以学元朝改海运？有听那几个钦天监的荷兰人讲他们国家海运十分发达，我朝也应该向之学习。”赵凌道。
　　
　　“公子眼光过人！只不过自郑氏驻守台湾长期控制东南沿海，虽然已经归顺但直到如今海运依然十分不太平……”张仲朝摇摇头，大周朝如今表面十分风光，但骨内忧患实则深矣：“海运一事自可待公子回朝与家兄从长计议，可是治理赈灾却刻不容缓。”
　　
　　赵凌点点头道：“张先生说的是，还望先生赐教。”张仲朝见她谦虚聪颖见识过人，心中才算明了德宗的用心，有云裳公主在便如德宗亲临一般。跟着便实言相告道：“治理河道灾情，重在这江南。往年茶粮盐税运抵京中，可是如今不肖的官吏中饱灾款，烂造河工，贪赃枉法出尽了花样，这些不除则永无宁日！”
　　
　　听到此，赵凌也忍不住啪的一声拍响了桌子气道：“这些贪官！”
　　
　　正说着却听一阵马蹄疾驰而来，远远的震的桌子也有响动。众人不知何事都小心戒备起来在棚外张望，自张先生小树林一战心中都明白这一趟是有凶险的。
　　
　　一匹红色的枣马四肢矫健，四蹄飞奔宛如御风。马上却是一个女子，一身黑色劲装包裹之下更显得身段玲珑，一头秀发散在风中随着马的奔跑带有韵律的起伏着，好似水波一样曼妙。
　　面容甚是清秀，却见她一手提着长剑身后十来个人都是高她一头的男子各个十分彪悍，更衬的当先的那个女子有一股不凡的威风！
　　
　　“哇，好威风哎！”柳儿觉得新鲜扯了扯赵凌的袖子道：“公子，你看！”
　　
　　扯了半天赵凌不给反应，柳儿一看只见她呆呆的看着那个骑马而来的女子有些发愣，忍不住捏了她一把道：“公子！我跟你说话呢！”
　　
　　赵凌吃痛瞪了她一眼却懒的跟她计较，又望着那个女子叹道：“在宫里就没见过这么英姿卓卓的女子！”
　　
　　柳儿不服哼了一声道：“这怎么会一样呢！宫里都是身份高贵的娘娘妃子要守规矩，谁敢这样子领着一群汉子骑马飞奔呢？” 
　　
　　“这规矩不好，你看那个女子比宫中那些妃嫔还要漂亮的多却一脸的豪气！”赵凌拍手称赞，见惯了那些宫里环肥燕瘦的女子，这一个却显的哪么不同，看着她纵横在马上自己的一身血液仿佛也有些沸腾！
　　
　　柳儿做了个鬼脸凑过来对海棠道：“幸好她这个公子是个西贝货，要真是个男子不被当了色狼才怪！”海棠听的嘿嘿直笑：“你不是说陈年旧事女看男吗？人家可以看我们公子，公子自然要看看人家姑娘了！这才叫礼尚往来吗！”
　　
　　“就你没正经！”柳丫头笑着拍了她一下，两个人嬉笑起来。
　　
　　说话间那一队人马已经到了跟前，一个大汉翻身下马对着店家道：“上茶，我们等着赶路！”
　　
　　一群人看来是要进来歇脚，这一下本来就小的茶棚便有些挤不下了。一个长手长脚的汉子走过来对柳儿道：“姑娘借光，麻烦你们拼个坐让几个位子出来给我们歇歇脚。”跟着指了指那几个长工的位子，示意叫柳儿跟海棠坐过去让个桌子出来。
　　
　　柳儿喝个茶还嫌店里杯子脏，叫她跟那几个粗汉子坐当然是不肯，嘴利道：“明明是我们先来，为什么叫我们让座？”看了一眼海棠撒娇道：“小海~我不要跟他们坐！我就要坐这里！”她一撒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的海棠心疼她还来不急便对那汉子道：“这位子我们不让！”
　　
　　“你！”那汉子见这个小厮打扮的不识抬举也有些恼火，动手就想推开他。却听棚外一声道：“不得无礼！”正是那个黑衣的年轻女子。
　　
　　那汉子才住了手道：“是。”神色甚是恭敬。
　　
　　“呵呵，这位姑娘，小丫头不懂事，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赵凌笑着迎了过去，有心认识自是巴不得能搭上话。
　　
　　那女子却微微一笑点点头并不说话。赵凌走的近了才看清那女子的容貌，素面朝天濯青莲而不妖，眉若远山，鼻梁眼角无不可堪如画，嘴角一抹淡笑便如横在江上的一枝玉梅，容貌气质叫人颠倒。
　　
　　“主子，他们不让座难道叫我们站在路边喝茶不成？”那长手长脚的汉子抱怨道显然是有些不服气。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道：“方便是别人给的，别人不给的时候规矩里也没说可以叫你动手!凡是总有个理字，既然是人家先来又不肯让座，那我们便站着喝了便是！”
　　
　　那汉子一脸愧色点头称是。赵凌听了反倒觉得不好意思，自己丫头也有些霸道了便道：“这位大哥说的对，方才是我的人有些霸道了。这位姑娘若不嫌弃，我跟老先生这一桌还有位子，不如我做东赔罪请姑娘喝茶歇一会儿再赶路。”
　　
　　正是大中午的，众人赶路都有些困乏，那姑娘见他打扮的富贵人也清秀斯文，又带着丫鬟家丁，同坐的还是一位像是西席的老先生看起来便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子弟，倒不像是什么歹人。她本是爽快人，江湖中人也不介意男女之别，点点头抱拳一笑道：“多有打扰了！”
　　
　　“请！”赵凌见她答应心中欢喜对着柳儿道：“小丫头快去换壶茶来！”
　　
　　“公子客气了，我们赶路不讲究那么多，让店家随便上碗解渴的茶便成！”那姑娘笑道。
　　
　　“一壶茶费不了多少事的。”赵凌笑笑：“还未请教姑娘尊姓芳名？”
　　
　　那黑衣女子却只低头喝茶不言语。碰了个软钉子，看着姑娘打扮架势是江湖中人，海棠说江湖人见面得先自报家门，赵凌思量着也不怪她无礼笑道：“在下姓赵，单名一个麟字，经商的路过此地碰见姑娘英姿不凡心中仰慕，交个朋友并无他意，姑娘不要见怪。”
　　
　　“赵公子抬举了，我们都是些粗人不过是路过。”那女子答的委婉并无意结交。赵凌有些失望，正想着多攀谈几句兴许就熟了，却见那群人中有一人道：“风近了，快走吧！”
　　
　　那女子听言点点头，起身对赵凌施了一礼道：“赵公子慢用，我们赶路了。”赵凌还想说几句，那女子出了茶棚翻身上马几个大汉一声“驾！”鞭子一挥，一群人匆匆上路了。
　　
　　赵凌望着那扬起的尘土心里有些失落，愣了一会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那群人一走，赵凌也像是没了兴致，匆匆又喝了几口茶也催促着上了路。行在马上再没心思看山看水的，那女子的容貌便一直在心上挥之不去。
　　
　　“公子怎么跟丢了魂似的？”海棠纳闷之前不还跟咱们有说有笑的。
　　
　　“喝茶喝的！”柳儿白了她一眼，呆子！自从看见赵凌对那个黑衣姑娘那么殷勤柳儿心里就不顺，嘀咕道：“见了个西瓜就丢芝麻，平日里宫妃皇后的也不见她这么上心，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呢就开始惦记了！换了身衣裳就真当自己是个公子了，变的跟她那个梁王兄似的好色！”海棠听的一头雾水，问了还不如不问。却听赵凌在前头唤她赶紧过去。
　　
　　“海棠啊，你说那个姑娘是什么来路的？”赵凌决定还是问问。
　　
　　“公子问我？”这我怎么知道？就见了一面，名字也没留。海棠郁闷。
　　“你进宫之前不是跟着你师父跑过一阵子江湖吗？不问你问谁？你倒是说说这些人是个什么来路？”赵凌不耐烦。
　　
　　海棠低头想了一会道：“回公子，看起来这些人倒像是跑镖的！”
　　
　　“跑镖的？”新鲜，赵凌来了兴致：“怎么讲？”
　　
　　“看他们样貌神情都甚是谨慎，所有说的话里有镖局的唇典，所以我说有些像是跑镖的人！”海棠道。
　　
　　“唇典？那是什么玩意？”赵凌不懂这些江湖规矩。
　　
　　“公子不知道这也不奇怪，“唇典”是一种特殊的语言讯号，是江湖中人彼此联系的一种特殊手段。”海棠笑道。
　　
　　“呵呵，还有这一说，今个才听到长了见识了！”有了点门道了赵凌兴致渐高！
　　
　　“不奇怪，在宫里有宫里的忌讳，着火不说着火说走水，用字还得忌讳皇家的名姓。江湖也一样！忌讳也好避人耳目也好总得说几句行话，这样同行之间也好联络。比如，朋友就叫并肩子，敌人就叫点子。刚才那个汉子说，风近了，那是跑镖的常说的话!”难得主子跟前表现一次学问海棠有些得意越说越多。
　　
　　“哦，那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是说，路上有官兵，我们还是赶路吧！”海棠答道。
　　
　　“恩？跑镖的怕官吗？”赵凌疑惑，怕官的不是只有土匪吗？
　　
　　“不一样，常言道官字两张口，见了避着走。走镖的人忌讳的最多，路上凶险不得不防啊！”海棠笑笑，长公主深居内宫怕是不知，什么土匪强盗哪里比的上那些贪官痞兵，老百姓不避着走才怪！
　　
　　“又是这些贪官！真是反了！”赵凌气道，要是给她知道是什么官让这个姑娘走开了，非查办了不可!
　　
　　“公子也不用着急，既然知道这些人或许是镖师，江南商业繁华镖局也兴盛，老夫也有几个朋友是镖局的人若到了扬州可以帮公子打听打听。”张仲朝道，真不明白公主怎么对这些江湖人事这么感兴趣，我们这一趟巡查是暗访能免了生事才好。
　　
　　“呵呵，那真是有劳先生了！”赵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一见那个姑娘心里就跳了起来，忍不住想认识她，若真能再见一面该多好。她骑在马上翻来覆去都是那个姑娘的身影，倒真像是得了相思一般为她颠倒。
　　
　　行了一段路却遇到了河了，此时天色已经快晚了江上不见船来。正都无奈呢，却见远远的江面上驶来一艘小船，众人都跟的了救似的，赵凌吩咐赶快喊船过来。
　　
　　“船家，船家！这边！”一群人伸着脖子跟鸭子似的乱喊着，甚是热闹。
　　
　　却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撑着竹竿模样水灵灵十分可人，小姑娘望了这边一眼，并不着急回话道：“天晚了，我们不带客！”
　　
　　“小姑娘！我们赶路行个方便吧！快点把船靠过来吧！”海棠大声道，赵凌在后边催着大家一块喊，结果一群人又开始船家船家的大叫，江面一片喊船声，这姑娘给逗的噗嗤一笑见他们是真急了才把船靠了过去。
　　
　　见船过来，众人才放了心。那小姑娘却一笑两个梨涡甚是可爱道：“先说好，我这条船哪里都不去只下扬州！”
　　
　　扬州！那不正是赶上了吗！赵凌连着大小两个丫头一起喜道：“扬州好！扬州好！我们就去扬州！”
　　
　　那姑娘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一转看着他们身后那一大堆的行李笑道：“行李要算人钱哦！”
　　
　　“行，行，行！算，算，算！”赵凌笑道，好机灵的丫头敲起我的竹杠来了！但看见那小姑娘大眼睛可爱的模样别说是行李算人钱了，多出几倍也愿意！
　　
　　“我不收银票，要收现银呢！”那姑娘一抚辫子笑道。见那个打头的英俊公子豪爽大方心里也是欢喜。
　　
　　“给，给，给！姑娘就让我们上去吧！”赵凌笑，心道我还说小丫头是个人精，看来这小姑娘也不比我这个丫头差！精打细算的。
　　
　　“呵呵，遇到逆水要帮着拉纤啊！”
　　
　　“拉，拉，拉！”赵凌答的都顺了口了，这姑娘的要求可真够多的，跟着问道：“姑娘还有什么要求都说了吧！”
　　
　　“没了，只是一点，公子是姓什么的啊?”那姑娘大声问道。
　　
　　“我姓……”张口就想说姓赵，结果被柳儿捏了一把没赵出来啊了一声，正想问罪呢，却听柳丫头道：“姓浮的！”
　　
　　厄，姓浮的？赵凌瞪着眼睛看她道：“什么姓浮的？”柳儿看着她这个愣着的样子觉得好笑解释道：“我老家原也是水边的，船家的规矩，都要说姓浮的，这样吉利！姓陈的若说姓陈还不让上船呢！”
　　
　　却见那个小姑娘听了那个姓后更是眉开眼笑的，撑了船靠岸算他们是过关了！赵凌望着那姑娘对柳儿嘀咕道：“麻烦，哎~管它姓陈，姓浮的！船家总之不姓漏就行！”一句话，逗的柳儿咯咯直笑。
　　
　　遣散了那工人跟车夫，一群人算是又上了船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疑惑的人不要 再问为前几章雷同《戏说乾隆》，自己去看文案，文案写的清清楚楚。对于不了解跑进来喊的，我以后不解释。




劫船

　　一艘小船行的慢慢悠悠的倒也惬意。这日敢上云白风清的好天气赵凌立在船头跟渔家女儿说起话来。这小姑娘叫萧江儿，大家伙儿都跟着她爷爷唤她小江儿，渔家人靠江吃江，靠海吃海，起这么个名字为的也是讨个好养活。
　　
　　“你这个人一看就是个享福的人！”望着赵凌一身锦衣眉目潇洒的样子，小姑娘边撑船边笑道。
　　
　　“怎么说的？”赵凌笑问。
　　
　　“手脚那么嫩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个不干粗活的读书人。”小江儿望着赵凌的手道。这位赵公子长的真是好看，小姑娘不禁脸上红红的笑道：“我就喜欢有学问斯文的人！”
　　
　　“呵呵，那我可得多斯文一点儿！”赵凌心里高兴摇了摇扇子，装着潇洒直着身子看着小姑娘笑自个。见那渔家姑娘十分开心便道：“你这个人一看也是个享福的人！”
　　
　　小江儿泯着嘴一笑道：“哦？怎么说？”
　　
　　赵凌指着两岸明媚的春光山色道：“青山相待，绿水相爱，四处是秀丽透着灵气，你跟这山水一般的美丽！”末了学着小姑娘的口吻道：“我也喜欢你这样的人！”
　　
　　小姑娘听她夸奖，笑的一对梨涡又绽了开来，脸上还带了一点红晕却叹了一声摇头道：“唉，苦命一条，公子说笑了！”
　　
　　“怎么苦了？”赵凌问道。
　　
　　“你看我们爷孙俩，一个这么老了，一个这么小都是一篙一篙的撑，难道不苦吗？”小江儿苦笑着又撑了一篙，咕噜的水声甚是清亮悦耳。
　　
　　赵凌听她的话，见她说话虽然老道心思也细腻，但终究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比柳丫头还小了二岁，心中不禁十分怜惜她，一伸手握住小江儿的长篙道：“我帮你吧！”
　　
　　那姑娘见她神情诚恳心中也有些感动，点点头将竹篙给了她笑道：“公子小心一点！”
　　
　　赵凌点点头，笑望着她学她的样子撑起篙来，那篙看似简单实则却没哪么容易，她对这里水域的深浅也不熟悉，左一篙右一篙撑了半天那船也没走的了太远，只累的自己手酸。小江儿望着她狼狈的样子不禁笑道：“我说公子是个享福的人你还不信，这些粗活还是让我来吧！”小江儿拿过了竹篙，赵凌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没撑过，没想到这么不容易！”
　　
　　“呵呵，常言说的好，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这掌船的也要手艺公子做不来的!”小江儿笑着又是一篙撑起，船顺利的滑过水面，划出漂亮的波纹来。
　　
　　赵凌对她真是十分的喜爱，一路上跟着这个渔家女儿说说笑笑比之前坐船有趣的多了。
　　
　　船尾上柳儿跟海棠并肩站着看风景，柳儿瞥了一眼赵凌心里不舒服道：“自打出了宫可就奇了怪了，见一个姑娘热乎一个，可把我们给抛在脑后边了！”
　　
　　“厄，这也不奇怪啊，公子她在宫里也是对女孩子很好的啊！她常说天下女子都是水做的有一股清气，她见了喜爱所以对宫女妃嫔都很好。而且小江儿姑娘这么可爱，我也十分喜欢她呢！”海棠望着船头两人笑道。结果就被柳儿当头敲了一记。
　　
　　“哎呦，你打我干什么！”海棠不服。
　　
　　“你不许喜欢她！”柳丫头瞪了她一眼道：“公子可以喜欢她，你不行！”
　　
　　“我为什么不行？”海棠见她无来由的突然变脸又是怒又是纳闷。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柳丫头望着她道。
　　
　　“你怎么这么霸道！”海棠有些生气了声音大了一点。
　　
　　“我霸道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我看你啊是石头做的有一股晦气！”柳丫头听她吼自己，心里一酸。
　　
　　“我认识你才是晦气！”海棠莫名奇妙被她骂，心里生气掀起船帘子，进了舱不理她。两个人互相莫名的生闷气。直到晚上小江把船泊在江边的一块洲旁，众人在岸上升火烧烤，赏月饮酒气氛才好了一些，柳儿才又高高兴兴的坐在海棠边上看她给自己烤鱼吃，从前在宫里都是御厨做好了端过来哪有在这里自己动手烤着小鱼这么无拘无束的。
　　
　　一群人听着江上波涛声在明亮的月光下各自说笑甚是畅快。小江儿看着一身白色锦衣的赵凌面容清朗秀美，眼若春水一般含笑，江风吹来衣襟摆动便如同仙人一般美妙。小姑娘红着脸笑道：“赵公子你长的可真好看！”
　　
　　“呵呵，小江儿也很漂亮的！”赵凌笑，听小姑娘这么一说倒比平常那些阿谀奉承的人真诚的多。
　　
　　“你说真的？”小江儿望着她清秀的眉目，听她夸奖心里泛起一阵甜蜜。
　　
　　赵凌真心喜欢她天真可爱，伸手抚她的头笑道：“你还小便这样秀气，等你长大了一定是个十分美丽的美人儿！”听她这么说，小姑娘两个脸蛋更是红红的映着火光十分的明艳，小江儿却有些失落道：“可惜，等我长大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可就见不到公子了！”
　　
　　“呵呵，这有什么难。我坐了小江儿的船你又这么照顾我，我们便是好朋友了。我若办完了事回到家中，自然会派人来接你到我家中去玩的！”赵凌笑笑。
　　
　　“只怕公子回到家中就将小江儿忘记了！”嘟着嘴小姑娘不禁神伤起来。
　　
　　“怎么会呢？”赵凌安慰她道：“我一定会记得你的。”小江儿却直摇头道：“不一样的！公子你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我只是个撑船的小姑娘，我们这些人常年风吹日晒，浪里来雨里去，日子清苦的很。你若回到家中，锦衣玉食仆人成群哪里还会记得我这个穷人家的小女孩儿？”小江儿越说越是伤心，仿佛与赵凌的分别就在眼前，而赵凌再也不认得自己了。月光下这个灵秀可爱的小姑娘却是一脸的伤感，叫人看了十分的不忍。
　　
　　赵凌听她说的动情，心里也是一阵感动，想不到这个打扮朴素的渔家小姑娘对自己的感情这样的真诚，比起宫里那些勾心斗角阿谀奉承的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在宫里人前人后他们对我恭敬，可要找个人这样真心却是难上加难。赵凌看着小姑娘心里感动，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来道：“小江儿，我送你样东西!”跟着将那块玉牌给她套在脖子上道：“这是有一年生日我哥哥送我的，你带着它能保你平安。”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受不起！”小江儿懂事一看这东西贵重便要取下来还给赵凌。
　　
　　赵凌按住她的手笑道：“受的起，我给的便是受的起！你带着它便知道，将来我若回了家中不会忘记你，会带你到我家中玩的!”
　　
　　小江儿却再三推辞，赵凌只是不许，小江儿执拗不过她便笑道：“那好吧，我就暂时收下了。以后到你家里去玩我再还给你，你若忘了我就永远不还给你了！”
　　
　　“你这小丫头！”赵凌被她逗的笑了，抚着她的头道：“我会记得的。”
　　
　　一群人正说着，突然听道一声号角便有人吵吵嚷嚷的过来了。
　　
　　怎么回事？赵凌他们连着附近泊着的几艘船的人都张望起来。
　　
　　“公子，莫不是又出什么事 了吧！”柳儿紧张赵凌，想起了小树林的事就觉得可怕。
　　
　　“先看看再说！”赵凌吩咐大家先观察再说。
　　
　　却见那头一队官兵有十几来个人点着灯笼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个挎着刀神情甚是傲慢。一群官兵喊了附近的人来，大家伙都聚在河边不知道是什么事。有人道：“官爷这么晚了把大家伙聚在这里是出了什么事了?”
　　
　　那人哼 了一声，高声对众人道：“你们听着!我家大人前任江苏巡盐使李得怀李大人辞官还乡路过此地，大人的船在岸边搁浅了,你们这些人都随我去拉纤吧！”
　　
　　此话一出人群里一阵熙熙攘攘，都是抱怨的声音。那当人却一晃刀子道：“吵什么吵！不想活 了吗！敢得罪官家！”
　　
　　众人都是有苦不能言的，一些人只好披了衣裳随同他们过去了。
　　
　　“好一个巡盐使！官不小，威风也大！辞了官还这样扰民，做官的时候还得了了！”赵凌看心里便是火气。
　　
　　“赵公子你可不要乱说，这些人很凶我们惹不起的！”小江听她语出讥讽怕她吃亏暗自警告她。
　　
　　“小江儿，不要害怕，别人也许惹不起这个巡盐使，我们可不怕她！”海棠在一边也看不下去这些人的作风。
　　
　　“小海，我们去!去给他拉！”赵凌瞪着那些人道。
　　
　　“公子使不得！你可是金贵的人儿，怎么能做拉船这样的事呢！还是小江儿和爷爷去吧，你们几个留在船上吧！”小江儿为她担心，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她怕她出事。
　　
　　“小江儿，我们家公子不会有事的！要我们家公子去给他拉船，这个狗官恐怕是要折寿的！”海棠笑道。
　　
　　柳儿在一边也有点着急道：“你别乱起哄，公子可不能去给人拉船！”跟着在一边就喊张仲朝道：“张先生，你倒是过来说几句，别让她俩去生事了！”还没等张老头子过来开口，赵凌一笑道：“小海，我们走！去见识见识这个狗官的手段！”海棠巴不得去动动筋骨，两人运起轻功就往官船那边去了。
　　楼船之上，李得怀在灯下正是得意的时候，抚着手下的箱子里的珠宝心里舒坦的很。旁边的管家殷勤着给献茶。
　　
　　“还可以吧？”望着那箱子珠宝，李得怀笑着问官家。管家连忙伸出大拇指赞道：“呵呵，大人之富两淮少有！”
　　
　　李得怀却看了他一眼，一脸不屑道：“没见过市面！”管家摆出一脸茫然的样子让他赐教，讨他喜欢。李得怀点点头道：“知府王大人，家藏金银二十多万两！”管家听的乍了舌，李得怀继续道：“巡抚朴大人，地窖里的金银三百多万两！”管家听的已经说不出话了。
　　
　　“比不得！比起他们，我这简直都是小场面！”李得怀摇摇头，大有不甘之意。锁好那箱子道：“那群商人百姓骂我是个贪官!我呸！”李得怀瞪大眼睛道：“他们见过贪官吗！！”
　　
　　管家连连点头不敢说话。李得怀道：“吩咐他们快点拉船，免的夜长梦多！虽然下了保险，但是也难保上面的人翻脸不认人！”管家连忙出去吩咐官兵快点催人来。
　　
　　外面的众人被官兵推赶着套着绳子拉船，赵凌与海棠早纵身暗中上了船。伏在船屋内听李得怀说话，赵凌早就气的要出去拿了他来治罪。海棠一把拉住她道：“公子，你这一出去不要紧暴露了身份以后可就没办法再查了！两淮这些官员要是知道你来了，还不藏的滴水不漏的！”
　　
　　“海棠，我心里有火！我父皇勤政，我哥哥有心，可是怎么能出了这么些东西!”赵凌怒道。看着这人的嘴脸当真死一万次还嫌少！
　　
　　“公子我们再看看，等你回了京告诉了万岁爷这些人也嚣张不了几天了!”海棠拉着她不让她出面，两个人才又伏在内阁听着前面说话，都是些欺压百姓的混账话，听的人越来越气。赵凌实在是忍不住了道：“狗官！这样欺压百姓！”却在这时有人轻拍她的肩膀，赵凌还以为是海棠呢，一回头心脏差点都吓出来了！
　　
　　一身黑色的劲装，却是那日茶棚里的神秘姑娘。几日不见，那马上的风采犹存，眉梢眼角却又含着笑，见了他们两个也不惊反而是赵凌激动的早忘了北了。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那姑娘问的小心。赵凌看了一眼海棠，海棠总算是没穿帮胡编道：“我们一船人本想去扬州，谁知道走到这里碰上这个贪官，他们押了我们几个人来拉船，公子跟我混上船打算想办法来要人呢!”
　　
　　“原来如此。两位在这里不要出声。”那姑娘笑了笑示意他们藏好，赵凌边望着那姑娘笑的呵呵的边瞪了海棠一眼道：“说你呢！少说话，别动！”海棠郁闷扁扁嘴站在她身后。那姑娘望着赵凌摇摇头，赵凌正想问你来这里干什么呢，也是逃拉船的？结果那姑娘一闪身提了剑进了前厅了！
　　
　　李得怀这会正独自喝着茶呢，突然一个声音道：“李大人！”一把剑就压在肩上了，李得怀啊的一声汗毛都竖起来了，像被电击一样腾的一声起了身。回头一看那那剑的人的容貌惊的大声道：“沈雪衣！！”跟着就想翻身逃跑身子刚动腰上便是一阵疼痛，李得怀被点了穴吓的脸色也青了道：“你想干什么！你敢公然伤害朝廷命官吗？！反了你了！”
　　
　　却见沈雪衣将手上剑的力道加了几加，一双秀目射出寒光冷道：“哼！朝廷官朝廷管！朝廷管不到的地方我们受苦的人管！”
　　
　　“你有什么苦啊！义首堂组织河运控制镖局，你有什么苦啊！”李得怀挣扎着道。
　　
　　“哼，你这狗官欺压两淮的百姓还敢问我们有什么苦？！”沈雪衣一双寒眸死死盯着他，李得怀正想大叫救命却听船舱外一片喊杀声，却是义首堂的汉子与那群官兵交上手了！那些官兵怎么会是江湖人的对手，不消一刻功夫死的死逃的逃，李得怀吓的一身冷汗不敢出声不知道沈雪衣要把自己怎么样。
　　
　　沈雪衣看着他的样子冷笑一声道：“李大人！今日就要你把你贪赃的那些钱全都拿出来！我要替两淮的百姓讨回辛苦钱！”
　　
　　“我巡盐，不只是两淮，还有别地方！”要他拿钱那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那我也替他们讨！”沈雪衣面不改色一亮剑指着李得怀道。李得怀动弹不得吓的张口道：“你不要乱来！我可有厉害角色保镖！”
　　
　　“我有命！”沈雪衣脸色一沉吐了三个字。赵凌在内阁只听的心跳的咚咚的，胸中豪气翻滚忍不住赞道：“说的好！”
　　
　　沈雪衣哼了一声，剑上寒光泛起，眼见着狗官推延时间多说无益便要叫他伏诛。突听船外慌乱之中一阵呜呜的萧声，声音凄然甚是叫人胆寒。沈雪衣眉头一沉，抓了李得怀身后的衣服一把将他抛出船舱跟着身形一换也飞身出舱。
　　
　　“沈姑娘等我啊！”赵凌在后面早看的心潮澎湃的，想不到她挂念着的姑娘是这般一个了不起的人物！锄强扶弱的事早听海棠说的腻了，如今叫自己亲眼见着了还有错过的道理？这一回就算是刀山火海也陪这沈姑娘闯定了！
　　




告别

　　六
　　
　　甲板上都是身着玄色的大汉，十来个人，都是茶棚里见过的。几个人望着赵凌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其中一个一亮刀，沈雪衣伸手阻止道：“不扎手！别伤了人了。”那汉子疑惑着点头收了刀。
　　
　　赵凌凑到海棠跟前低声道：“什么意思？”海棠道：“沈姑娘是说我们没有恶意，叫他们别跟咱们动手。”
　　
　　“你们两个快走吧！”沈雪衣望着赵凌道，眉间神色甚是凝重。
　　
　　“我们俩见到沈姑娘义举真是十分感动，我赵麟从小就特别向往这些锄强扶弱的事儿！总想着给百姓多做几件事情，老是没机会，今天碰见沈姑娘你高义心中佩服，决定留下来帮忙!”赵凌口吐莲花，跟着一肘打在海棠肩上道：“说话!”海棠听着长公主胡吹正在偷笑，得了吧，你在宫里换身衣裳自己还不会结衣襟呢！老太后巴不得把你嫁了清净，还锄强扶弱呢！想笑又忍着道：“对对对！沈姑娘，我们家公子就是想留下来看看，她第一次出远门没见过这些！”
　　
　　“胡说什么呢你！我是要帮忙！”赵凌一扇子打在她头上瞪着她道。海棠抚着头边叫着好痛，两个人开始打闹斗嘴。
　　
　　一船的汉子十分的恶寒……这个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富家公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其中几个见到赵凌那小白脸娘娘腔的样子就觉得讨厌。沈雪衣也忍不住摇摇头，这赵公子看着是有几分机灵，但终究是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再不叫他们下船待会万一出事命就没了！
　　
　　那萧声却一直在，忽远忽近叫人脊背发凉。那几个汉子索性不去管赵凌胡闹，全身灌注细听着那萧声的出处。明亮的月光照在薄烟笼罩的江面上，粼粼的泛出冷光，气氛一时十分的压抑。
　　
　　众人不再说话，一时间天地仿佛都静了下来，春夜里的寒爬上了每一个人的脊梁。嗖的一声一物破空而至，还未来的急反应过来船头最当先的那个汉子便啊的一声跌下了船。
　　
　　“沈姐姐！多日不见你可好啊！”一个声音嬉笑着飘了过来，却见夜空里一个身着紫色纱衣的女子宛如月宫里的仙子翩然落在了船顶。
　　
　　蒙面的！赵凌瞧了半天没看见脸，光望见一块薄纱。海棠却知道不妙护着她怕出事。这边沈雪衣冷哼一声道：“坤秀宫的人也要来管这事吗？”
　　
　　“呵呵，受人所托终人之事，沈姐姐别怪罪了！”那女子巧笑倩兮浑不当回事。李得怀被人压着见了这女子却跟见了救星似的大叫着：“姑娘救我！只要姑娘肯救我，我愿意将毕生所得分与姑娘！！”
　　
　　“呵呵，你那点钱只有穷怕了的土豹子水老合子才稀罕！”那青衣姑娘笑着看沈雪衣。沈雪衣被她骂是贼忍不住脸色一沉。早有义首堂的汉子沉不住，一提钢刀飞身上去要拿她。横刀一出，一股气势，这汉子也是刀中的高手，剑走轻灵刀走狠辣，这一刀砍出虎虎生风没有一二十年的功力那里能做的到！
　　
　　那蒙着脸的姑娘却迎着刀笑道：“还轮不到你跟我动手！”话音刚落，银光闪动却听当的一声一个枪头带着铁索撞在了那大刀之上，紧跟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破烂的人也不知道从那里出现的一跃上了船头，义首堂的汉子被他一击之下连人带刀向后飞了出去，跟着那人舞动着带枪头的铁索宛如一条银蛇向空中一卷，那条银蛇便锁住了那汉子的腿，眼看他一扯之下那汉子就要生生断下一条腿来，沈雪衣一剑出鞘飞身扑上直刺那个怪人的胸膛。
　　
　　这一剑宛如一道破空的闪电，沈雪衣使出家传的落梅神剑，这套剑法是她爷爷首创，沈家凭着这套剑法纵横江湖已经三十多年了，江湖上识得这路剑法的人都要给几分薄面！一剑刺出未等用老已经挨上那个怪人的胸膛，那怪人却啊的一声怪叫，只阵的人耳根发麻。沈雪衣那一剑本是刺入了他的胸堂，可是剑身进去后却像遇见了磁石一般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那怪人右手却弯曲成钩向她脸上抓来，沈雪衣情急之下迫不得已松开了握剑的手，左足一点向后退去。那怪人却不放过她，闪身追上，二人一时缠斗在了一起。那船顶上的姑娘笑的呵呵道：“沈姐姐，我家看门的老狗功夫还可以吧？”
　　
　　赵凌早看的是心惊胆战生怕沈雪衣出事。海棠眼见他二人身法姿势甚是精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赵凌一拍她的头道:“救人啊！还楞着干什么！”
　　
　　“哦！”海棠这才反应过来：“公子，我们救哪个？”
　　
　　“被你给气死了！”赵凌真想出手把她给拍死，反应迟钝也不能这样啊！还居然算是大内高手!大内呆子还差不多！就这几句话的功夫，沈雪衣那边已经险象环生了，那个怪人似是不怕疼一样，一连挨了沈雪衣几掌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个什么东西！沈雪衣也开始叫苦连连了，却见那怪人哇哇的大叫着如同野人一般只管发狠了进攻，月光之下那双凌乱头发下的眼睛宛如一只豺狼！铁锁链一抡，眼看那柄枪头就要刺入身子跃在半空中的沈雪衣，这一下是在劫难逃了！义首堂的几个汉子再也看不下去情急之下大叫道：“沈堂主！”
　　
　　人影一闪，一柄白扇借力使力轻轻一拨化去了那枪头的来势。一脚踢中那怪人的面门，跟着借力一跃一个翻身将沈雪衣抱在了怀里稳稳落在了地上!
　　
　　夜色深沉，月光皎皎江风吹拂下赵凌长襟飘动潇洒异常，那船顶的女子也忍不住咦了一声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沈姑娘的朋友。”赵凌答的顺口，看着怀里如梅般美丽的沈雪衣，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心里不经微微一荡，好美！见她面色微微有些发白赵凌心里不禁有些怜惜，沈姑娘适才苦战我应该早点出手帮她才是害她受惊了。低着头柔声对沈雪衣道：“你别担心，我来对付他们！我说过要帮你的！”沈雪衣却轻轻挣脱出她的怀抱想说谢谢又觉得十分不对劲，有些惊讶的看着赵凌，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秀气斯文的富贵公子有这么一身好功夫。
　　
　　赵凌看穿了她的心思，道沈雪衣心里肯定当自己是个没本事的有钱公子了！有些好笑道：“人不可貌相！今个就让我来对付这个怪人吧！”
　　
　　“赵公子小心！这个人……这个人他是……”沈雪衣正想说，赵凌已经纵身跃了起来，那边海棠见她出了头怎么可能叫她去冒险，一柄软剑自腰间出手。两个人便与那怪人缠斗起来。船顶的那女子似是观战并不打算动手，沈雪衣看着那女子道：“坤秀宫与义首堂的恩怨也该了了！”说着纵身上去要与她相斗。
　　
　　那女子却道：“我怎么是沈姐姐的对手呢！难得今日沈姐姐还来了个姘头！我便更落了下风了！”言语之间却是好几枚毒针都飞了出来，沈雪衣要闪却发现这些毒针根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身后几个大汉分别哼了几声跟着便倒在了地上。那女子呵呵笑道：“沈姐姐，他们中了我的食心针了，一个时辰内没有解药便会失去理智到时候见什么砍什么，互相残杀的样子可是很凄凉啊！”
　　
　　沈雪衣闻言心中一凛怒道：“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给你解药，你放了李得怀！叫李得怀把东西给我，那东西对你们可是一点 用也没有。但是你若给我，我自然会走！你们要的那些银钱我分文不取！怎么样？”那姑娘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
　　
　　沈雪衣银牙紧咬，心里冲突的很。看着倒地的弟兄，又望了一眼正与怪人缠斗的赵凌和海棠。最后目光全集中在了那个怪人身上，半天终于松了口道：“我答应你！”跟着伸手解了李得怀的穴道，瞪着他道：“狗官！拿东西给她!”李得怀大赦一样奔进船，过了一会拿出一个锦盒来对那紫衣女子道：“账簿在这里！”说罢抛给了那个紫衣女子，那女子呵呵一笑跟着道：“老狗！我们可以走了！”
　　
　　那怪人嗷了一声，铁链画成圆圈逼退了围攻他的两个人，海棠见他想逃哪里肯让，她剑上功夫大内第一要从她手下逃那有哪么容易！跟着一剑刺出也□了那怪人的后背，那怪人却十分彪悍，根本不理会这一剑一跃而起上了船顶！那青衣女子笑道：“沈姐姐，有空来看看妹妹！妹妹惦记着姐姐呢！”跟着一手以精妙的暗器手法抛出了一个药瓶，脚下一蹬却踩在了那怪人的头顶，那怪人一声长啸却负着她去了！
　　
　　李得怀只叫着：“姑娘救我！别丢下我啊！”却只闻见一声诡异的风声，那贪官就此落下船去死在江中！
　　
　　沈雪衣一手接住了那个药瓶见赵凌跟海棠还要追便道：“别追了！让他们去吧！”赵凌这才点点头，这一夜的激战只叫她怕是终身也难忘了!
　　
　　“那是个什么怪物！怎么什么都不怕！”海棠郁闷，打架打的从来没有这么恼火过！明明占尽了上风，要是一普通人她跟赵凌都联了手了按理说早该趴下了，居然打了这么久还是个平手！再不搞清楚来路，以后还怎么在内宫混啊！还不给其他人笑死！
　　
　　“那东西已经不算是人了……”沈雪衣皱着眉头道。
　　
　　一句话说的赵凌脊背一寒，厄，不是人？难道是鬼？忍不住就觉得怕往海棠身后躲，有没搞错我最怕鬼了！这完全是基于从小她听多了后宫里闹鬼的传闻给吓的，什么某妃的冤魂啊，某宫女的绿鞋啊，某某太监的尸体啊……加上什么死猫死狗死青蛙，整个后宫在多嘴宫女的描述里跟一坟地似的，出门要不遇见鬼，你都不好意思跟别的宫女打招呼！另补一条，柳儿宫女大人更是讲这些鬼故事的个中达人！
　　
　　沈雪衣看着她一脸青黑的表情趴在那个家丁后面就觉得别扭，这位公子怎么一会一个样儿，之前救自己的时候还真叫人有些意外，现在这个样子又看起来跟普通公子哥没什么区别了。想想好笑，跟着摇摇头道：“不是鬼。是药人！”
　　
　　“药人！原来是这样！居然是个药人！”海棠一听不惊反喜了，居然是个药人！这么说自己的功夫还是好着的，药人百练成魔，刀枪不怕自己与之交手能将他压制住已经算是很强了！
　　
　　“药人是什么？小海你傻笑什么呢！”赵凌听着名字还是觉得渗！海棠那边乐的跟一傻子似的摇头道：“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我们还是跟沈姑娘救人吧！”厄，突然就讲了一句正经话，囧。赵凌只好点点头不追问，帮着沈雪衣给她的手下上药。待那些人都清醒，这件事才算是个了结。义首堂的人把船中的钱物都搬了出来，又放了火烧了这条船，熊熊的火光冲天而上，只烧的众人心中十分痛快!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岸边突然传来了几声焦急的喊声。赵凌顺势看过去，却见是柳儿并着小江儿，还有张老头子跟小江儿的爷爷在往过跑。
　　
　　“哎！我在这儿呢，我们没事！”赵凌笑着朝他们挥手，行侠仗义的感觉十分之不错，可惜他们刚才没看见。
　　
　　柳儿见她没事才放了心，他们几个一见船着了火吓的就往这边跑，小江儿人小差点就吓的哭了。两个小丫头一起冲过来，赵凌抱着都快哭了的小江儿笑着安慰她道：“小江儿别怕，赵哥哥在呢，没事的!”
　　
　　这边柳儿眼睛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吐血了！这场面跟台词听着怎么哪么耳熟呢！不是该赵凌跟自己说的吗？看来一眼这个本来温馨无比的场面，柳儿只觉得想掐死这个哄人都不换台词的主！这边海棠望着柳儿就有些激动了，伸手想抱她，却被柳儿一指瞪了一眼道：“干什么！吃豆腐啊你！你一个家丁手脚放干净点啊！”
　　
　　郁闷死！谁是家丁啊！你不知道我是女孩子吗！难道我劫后余生跟你分享一下我的心情也有问题？!海棠老实巴巴的看着柳儿，心里委屈。柳儿看着她那个没出息的样子简直想踹死她，有没搞错你是大内高手哎！拜托你干点有智商的事情行不行！你看着我干什么！这么多人在这里我一丫鬟，你一家丁我俩搂搂抱抱在一起，不被当有□沉了猪笼才怪！
　　
　　那边沈雪衣见他们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又看见赵凌抱着那个满脸泪痕娇羞的小姑娘一嘴的甜言蜜语忍不住笑着摇摇头，纨绔子弟始终还是纨绔子弟成不了大事的！
　　
　　“赵公子！这此多谢你仗义出手相助，我替义首堂替两淮的百姓谢谢你了！”沈雪衣笑着抱拳一礼。
　　
　　“沈姑娘你客气了，一点小忙不要放在心上！”赵凌笑着回了一礼。
　　
　　“道上规矩，你出手相助不能叫公子白帮忙一场，这么多箱子，你挑一箱吧！”沈雪衣一指面前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道。
　　
　　“呵呵，原来我也有份。”赵凌笑着看着沈雪衣容貌摇摇头道：“沈姑娘，我出手是为了帮你，不是为了这些东西。”
　　
　　“规矩不能坏了！”沈雪衣一笑伸手拿了一个小巧却精致的木箱道：“就当是我谢谢你的！”
　　
　　赵凌不好再三推辞，让海棠收下 了。正想跟沈雪衣多说几句，沈雪衣一笑道：“我们后悔有期了！”忽然便有人赶了马从岸边林子里出来接应。
　　
　　又要走！赵凌舍不得，望着沈雪衣很想留下她，却看她英姿飒爽翻身上了一匹骏马对自己笑道：“赵公子多保重！”
　　
　　“沈姑娘，我们何时再相见啊！”赵凌追了几步，却听那马蹄声已经哒哒的响了起来。沈雪衣在马上回头看她，明亮的月光下她面容秀美如玉，眼神含笑叫人心动。却听沈雪衣道：“有缘自会相见！”
　　
　　有缘？赵凌听着这两个字一阵发愣。沈雪衣却带着那群汉子在月光下已经远走。
　　
　　“怎么总是匆匆的来匆匆的去！叫人挂念！”赵凌失魂落魄似的嘀咕着。
　　
　　“要不怎么说是江湖呢!”海棠在旁边无比激动的感叹！江湖！老娘我又回来了！
　　
　　突然脑袋就被人打了一记，柳儿在一旁瞪着他们两个道：“江湖你个头啊！你们两个快把人都气死了！怎么竟什么地方危险什么地方去啊！等回去了老太……”想说老太后，看了一眼小江儿爷孙怕吓着人了，跟着道：“等我回去告诉了老太太！看老太太还不扒了你们的皮！”
　　
　　赵凌一手塞着耳朵假装听不见，一手指着海棠道：“就是她，就是她，你让老太太找她不管我的事！”
　　
　　恩？！吐血了，这摆明了叫我背你的黑锅么！海棠瞪着赵凌看 了半天终于扛不住，谁叫人家是公主！跟着看着柳儿道：“你跟老太太说罢，大不了见了老太太问罪我就跟老太太说都是少爷教的！”
　　
　　“哇！你卖主求荣你！”赵凌瞪了她一眼，一扇子就扫过去 了！海棠一挡道：“话不能这么说，谁叫主子先出卖我！”跟着又是一拳过去，两人边打边跑，躲的离柳儿远远的，赵凌才道：“打什么打，快跑吧！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海棠点点头跟在她后面跑，两个人跑的哈哈直笑。
　　
　　柳丫头气的在后面追，张仲朝抚着胡须跟小江儿的爷爷看的直想笑，小江儿却抱着那个沈雪衣给的箱子招呼两个爷爷快点回船歇息吧。
　　
　　




青楼

　　六
　　
　　市集繁华，人声鼎沸，一派人间富贵的景象。赵凌立在船头看着那精致的楼台与如烟的绿柳心情十分的畅快。
　　
　　“呵呵，诗里说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扬州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赵凌看着处处的新鲜笑着道。
　　
　　“走了一路到底是来了，可累死人了！”海棠捶着肩膀，张仲朝道：“年轻人在家里享福惯了，出了门就知道辛苦了。”
　　
　　厄，老头子真啰嗦，找到机会就开始教训人了。柳儿在一边笑道：“老爷子这里可是你老家，到了你的地面我们都是客了！你可得好好照顾我们几个！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我来时候可是找人打听清楚了，你可不能不尽地主之谊啊！”
　　
　　“恩，小丫头就会算计我这个老头子！你看看你张老爷子我千里京城就带了几件随身的衣物，就怕是有心请你也是囊中羞涩啊！”张仲朝笑一摆手那真是两袖清风，把柳儿也给逗乐了。
　　
　　“别为难老爷子了！老爷子出了名的清官，恐怕到时候船钱还得叫你垫付呢!”赵凌摇着扇子迎了暖暖的风笑的呵呵的。
　　
　　“啊~~~~!”柳儿嘟着嘴一脸娇俏却是不情愿道：“我就那点钱，公子不给还要花我的钱这是什么道理？我不要……”她一副小气的样子逗的赵凌哈哈大笑道：“留着，都留着，不过今天你不给改日你若嫁人，我也留着你那份嫁妆，少花一点也是为国节约。”
　　
　　厄，不是吧！柳儿望着她暗骂她狡猾小气，嘟囔着道：“国库也不差我那份嫁妆钱……什么人……坐个船还叫丫鬟给钱！”海棠在一边笑的呵呵就是不打算帮她，柳儿嘀咕了半天突然一个机灵顿时有了主意，笑道：“有了，有了！张老爷子不用给了，公子也不用给了，小丫鬟也不用给了！”
　　
　　“你打算白坐啊？”海棠问道，厄，难道要自己出手点了船家老小的穴道，大伙搬了行李逃之夭夭？
　　
　　“白坐你个头啊！你以为我们是强盗啊！你动动脑子不行啊！”柳儿简直想把他给掐死，跟着道：“那个沈姑娘不是给 了我们一个小箱子吗！那箱子里金银珠宝肯定不少，我们把它给了小江儿不就好了！”
　　
　　“厄，我给忘了！不过沈姑娘说那是两淮百姓的血汗钱，我本来打算有机会还给沈姑娘的。”赵凌一拍脑袋笑道，哎这个丫鬟真是机灵透了，一点小亏都不肯吃。
　　
　　“公子说的不对，小江儿爷孙难道就不是两淮的穷百姓了？我们给了小江儿，他们爷孙有了钱日子也好过一点啊！难道公子舍得小江儿妹妹哪么小撑船那么辛苦吗！”柳儿笑着道，终于不用自己讨钱拉！想欺负我门都没有!
　　
　　“舍不得，舍不得，快快快，去拿箱子我们看看里面放了多少东西，够不够船钱！”赵凌一指海棠吩咐她去，众人都乐的直笑。
　　
　　那箱子就放在地上，赵凌唤了小江儿过来笑道：“江儿，我们该给你船钱了，你等着这箱子里若放了钱财赵哥哥就把它都给你！”小江儿正想阻止，海棠已经去开箱子了，众人一时都想看看里面到底放了多少珠宝金银，探过去看。柳儿最是激动，巴不得里面全放着银子那就不用自己花钱了！
　　
　　一打开，厄，失望了。什么也没有光有一本本子。赵凌哈哈大笑道：“天不遂人愿啊，柳儿你还是得出这笔钱！”柳儿嘟着嘴有些不甘心，算了认了回了宫我跟万岁爷报销去！赵凌望着小江儿道：“小江儿，赵大哥对不住你，本想给你个惊喜叫你们爷孙好过一些，天不遂人愿箱子是个空的！呵呵，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我们相识一场是个缘分待会下了船赵大哥请你下馆子去吃饭！算是补偿你的！”
　　
　　“赵大哥，你这一路照顾我们爷孙两个，钱不钱的不重要。我们水上人家讲的是个情谊，这船钱就免了吧！在扬州你们若是有什么事就到渡口来找我们，小江儿生在扬州长在扬州自是能帮公子一点！”
　　
　　众人看她说的诚恳心里都是感动，这小姑娘着实是个灵秀之人。柳儿给她说的倒不好意思了笑道：“看妹妹说的，我们那是闹着玩的，姐姐哪能心疼那几个银钱，都想着多出一点怕你不肯这才想把那个箱子给你，箱子是个空的倒是意外。”柳儿笑了笑，拿出几十两银子来递给萧爷爷道：“老船家你收好，我们回京城的时候还要坐你的船呢！”萧老爷子也是个老实人，不肯收那么多，柳儿看了一眼张仲朝，张老爷子呵呵一笑道：“船家老弟你就收了吧，我们认识一场也是缘分。”那萧老头才千恩万谢的收了，赵凌呵呵一笑道：“我们走！上岸，带小江儿去吃顿好的！”一群人呵呵笑着下了船，张仲朝不愿意跟他们年轻人去热闹借口将行李送回自己的旧宅安顿打算先回府上去。赵凌点点头应了领 了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进了扬州城！
　　
　　秦淮岸上酒家林立，柳儿挑了一家大的带着大家进去了，几个人乱七八糟的要了一大桌，酒楼一见是豪客甚是开心，那老板看着赵凌的样子完全是一花花公子，绣花枕头败家子的样子，更是眉开眼笑的。这一个不知道是那家的富贵公子，出手这么大方！要是能熟了，以后还不知道要败了多少钱给我店里！那老板起了巴结的心，亲自端了壶好酒就过来了。
　　
　　“呵呵，公子，你吃的还满意吗？”老板一脸赔笑站在一边。
　　
　　“还不错。”赶上赵凌心情还不错。
　　
　　“小店的厨师可是出了名的好，飘仙楼的人挖了几次墙角都没把我的大厨挖走，我们店的菜那可是连全扬州最有名的飘仙楼都嫉妒的啊！”老板自吹自擂，反正不交税说的十分自得。
　　
　　“飘仙楼？那是什么？”赵凌边吃边问满不在乎，心道早知道还是该带个厨子出宫!
　　
　　那老板却如遭雷击一般，张嘴看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跟着道：“公子你说笑了，你这样身份的公子怎么会不知道飘仙楼呢？”
　　
　　“呵呵，老板，我家公子是京城人士，第一次来扬州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地方。”柳儿解释，自个也有点好奇。
　　
　　“原来是这样，公子远道而来也难怪。不过既然来了扬州公子自是少不了要去看看的！”那老板笑的呵呵的。
　　
　　“那是个什么地方？”赵凌给那老板说一头雾水忍不住问小江儿，小江儿一张脸涨的红红的半天没好意思说出来。那老板却道：“自是咱们男人最爱去也最常去的地方了！听说今晚飘仙楼新到了一位叫杨滟的姑娘，人人都说这姑娘乃是人间绝色！不仅弹的一手的好琴，而且歌声十分美妙。飘仙楼准备在今晚让杨姑娘第一次露面呢！不少像你这样的公子都赶着去看呢！”
　　
　　“呵呵，有这么好的姑娘吗？我也想去见识见识呢！”赵凌觉得新鲜，她也就好这两个字。宫里一呆十几年一放出来什么都新鲜！她倒忘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那个不是又漂亮又会弹琴，会唱歌的估计都成堆了!她那个表姐皇后琴弹的就跟仙子似的！
　　
　　“说了半天，你还没说那是个什么地儿呢！”柳儿无比纯洁道，不怪她，她九岁就进了宫了，一入宫门深四海啊！其实这会海棠已经反应过来了，正想说却被一口菜给呛了！
　　
　　“嘿，青楼啊！还能是什么地儿！”老板给了个十分鄙视的眼神.心里嘀咕着土豹子，一群土豹子！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呢！
　　
　　海棠那一口菜呛的还没完呢，就听赵凌一脸的高兴还夹杂着向往道：“好！我就去见识见识！”扑，柳儿喷了口酒，呛上了！堂堂大周长公主，明目张胆的去逛青楼！
　　
　　完全是顶着回宫会被太后千刀万剐的风险啊，柳儿悔的肠子都青了多嘴问了哪么一句。赵凌新鲜劲上来了不管不顾的要去青楼瞧瞧！柳儿一脸的恳求望着海棠，希望她阻止一下，天不遂人愿，海棠看着她特开心道：“你别担心，我跟她一块去！”吐血了！柳儿想把她给掐死!
　　
　　结果赵凌跟海棠死高兴死高兴的顺着小江儿指的方向就去了。】
　　
　　赵凌酒饱饭足带着海棠两个人一路往最繁华的河岸去了，街道上充满乡音的叫卖声听 的赵凌觉得有些亲切。
　　
　　“我母亲祖籍的是扬州兰山县，她入宫后乡音一直改不了，说话不像别的妃嫔，父皇常常笑她北京话说的不好，舌头没伸直，不过他依旧很喜欢听我母亲讲话，软软的，很温柔。”赵凌摇着扇子一边走一边跟海棠回忆。
　　
　　海棠知道她心事道：“娘娘忌日快到了，公子思念母妃过几日我跟杨柳陪你去庙里祭拜一日。”
　　
　　赵凌摇摇头道：“你什么都好，就是不太仔细。越敏感，越与原来身份有关的事情和日子都要避开，就是武功也最好不要多显露，免得叫人怀疑。”
　　
　　海棠点点头不好意思道：“公子爷心细，我没想那么多，有公子吩咐，我只跟他们拼命就成！”
　　
　　赵凌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就要挽袖子拔剑跟人砍杀的表情真是被她给逗乐了，一扇子打在她头上道：“气都让你气死了，你觉得你有几条命可以跟人去拼啊？梁王手下招兵买马你一个人能砍多少个？有时候动动脑子好不好？”
　　
　　海棠唉呦一声有点委屈有点不甘看着赵凌道：“公子，我又没说要去帮大公子冲锋陷阵，我只是说眼下帮公子的忙保护公子安全的事。”
　　
　　赵凌看她那个有点可怜的样子摇摇头一挥扇子道：“你倒是滑头，将来我偏偏让哥哥派你当急先锋，看你怎么办！”
　　
　　海棠一笑：“呵呵，谢谢公子成全，开国还没出过女人做急先锋呢！到时候那也威风的很！”跟着看着赵凌道：“说不定大公子先让公子做了大将军，我们俩个一个前一个后，骑在马上舞着大刀，一身闪亮的铠甲，哈哈，威风的不得了唉！”
　　
　　赵凌也笑：“美了你了，好事都让你占完了！”
　　
　　两个人正说笑，就见前面一群人堵在一栋华美的大楼门口，挤来挤去不知道在挤什么。
　　
　　再看那楼，雕梁画栋之上一块牌匾，龙飞凤舞几个大字，飘仙楼！
　　
　　“这么夸张？”赵凌一见那群人吓了一跳，清一色都是男人，只把那大路都挤的水泄不通的。
　　
　　海棠也有些惊讶：“不至于吧，什么姑娘这么漂亮，这个场面可比老太太给你办的选婿会人多多了。”
　　
　　冷不防海棠就吃了赵凌一扇子，疼的龇牙咧嘴的，看见赵凌正一脸怨念的看着自己，眼睛里的寒光已经足够自己冻成冰的了，果然是不能提啊……海棠在内心流泪轻轻的自己扇自己耳光怪自己多嘴。
　　
　　说来天底下人谁信？堂堂大周长公主，年纪虽然相对来说却时有点超龄，不过也就二十，还都是为国为民耽搁的。相貌啊，传闻还是不错的。脾气，传闻就差了一点。老太后眼瞧年纪大了实在是不成了，老在宫里没事出点馊主意搞的一宫鸡飞狗跳，还是赶紧嫁出去吧。也不知道谁闹的幺蛾子，搞了个选婿会，让公主藏在暗处自己挑。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本来预定了三十多个名额，当天到场的居然只有不到三个人，也就是说就去了两个，一个瘦子，一个胖子，一个装痴，一个扮傻，太后气的好几天没睡好。
　　
　　那次之后赵凌就有了个克死丈夫的不详命格传闻，越传越厉害，说什么还没娶，连看也没看，光是被选了个资格，无故就会摔下马跌断腿，被狗咬破了相，被火烧伤了手，整个京城那个月份恐怕完整无缺的俊美公子哥就没剩几个人了！！随后一说起娶长公主，风流公子都是闻风丧胆，跑的飞快，直接导致第二年太后的选婿会门可罗雀，当然这并不妨碍长公主依旧高贵端庄坐在屏风后阴笑喝茶……
　　
　　说实在的，眼前这个人竞争睹的场面让一向自命清高的大周长公主也颇有些嫉妒，赵凌看了一眼海棠正色道：“我倒要看看这个杨滟有多美！走，我们也进去！”
　　
　　海棠哦了一声紧随其后，谁看不出来啊，你纯粹是嫉妒的！心里为那个叫杨滟的捏了一把汗，长的差了一点还罢了，万一长的比公主漂亮，不知道以公主阴险的性格会不会背地里把她扎针毁容啊……这个事可大可小……
　　
　　




曹少爷

　　门口一堆人挤都难挤挤进去，两个人拼命挤了一会儿反倒被人扔在最外围。
　　
　　有没搞错！赵凌看了一眼海棠，你不是大内高手吗！杀出一条血路给我瞧瞧！
　　
　　海棠挤的脸都快变形了，只能用眼神委屈的回禀道，你不是说不要暴露武功吗……
　　
　　赵凌被她哀怨的那个眼神看到都快吐血了，我晕，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变通吗？她被人挤的衣冠不整，狼狈非常，吐了一口晦气，从袖子里套出一把碎银子往天上一扔喊了一嗓子：“谁掉钱了！五十两银子唉！”
　　
　　结果印证了一句古话，有钱能使磨推鬼。那本来挤在门口的一群人听见声音纷纷散开在地下找银子，有几个捡到的当时就挣做一团，都说是自己掉的钱。
　　
　　赵凌看到这个场面心情不错，整理了一下衣冠，啪的一声打开扇子，一手撩了撩头发潇洒迈步向前，海棠看的一身恶寒，这会儿你怎么就没想到为国库节约呢！果然只会对我们几个刻薄啊……呜……
　　
　　赵凌正往里走，旁边一个人模人杨的公子哥就冲了过来，一脸嬉笑看着赵凌道：“兄台留步，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赵凌看了一眼这个人觉得纳闷道：“我姓赵名麟，这位公子有什么事？”
　　
　　那人一脸看到知己的模样道：“好名字！有胆识！我辈中人，小弟佩服！”
　　
　　赵凌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眼见他生的削瘦俊俏，眼带桃花，身穿紫袍，嬉皮笑脸虽不叫人生厌，但是好感却是也没多少，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也是来凑热闹的吧开口道：“这位兄台真是客气，还未请教？”
　　
　　那紫袍俊美公子呵呵一笑，从腰中掏出扇子啪一打开，上书四个大字，维扬风流！
　　
　　“好说！本公子便是维扬风流谁敌手，生子当如曹善流，扬州曹家大公子，曹善流正是在下！”
　　
　　那个什么叫曹善流的锦衣公子摇着倒是比赵凌那个大了足有一倍有余的金边扇子一口气说的面不改色。
　　
　　赵凌瞪大眼睛看了一下那个镶满金玉的扇子，心底发出一声呕吐，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海棠。海棠也是一脸震惊用手捂着嘴巴差点快吐了。
　　
　　“那……真是……久仰久仰……”赵凌尴尬的笑了一笑拱手道。
　　
　　“失敬，失敬。”曹善流丝毫不在意，依旧嬉皮笑脸的回礼。
　　
　　“……客气客气……”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如此之厚的，赵凌不想搭理他，抬腿就往里走。
　　
　　曹善流难得是遇到知己，跟着一把拉住赵凌道：“呵呵，赵公子且慢！”
　　
　　赵凌有点不乐意了便道：“曹公子，你拉着我做什么？”
　　
　　曹善流一笑道：“兄台的功夫做的还不够足啊，这样进去肯定是不能过关的，还谈什么偷香窃玉一睹芳容呢？”
　　
　　赵凌茫然的看了一下自己，还不差啊，一身绸缎都是皇后表姐亲手裁剪，一把扇子乃是皇上亲哥御赐，这个行头都不过关，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曹善流呵呵一笑道：“唉，虽说每年都有像我们这样聪明一流的公子会做出这种事，不过带着家丁的赵公子倒是头一个。飘仙楼的人再蠢都会识破的。”
　　
　　头一回听说逛妓院还不能带家丁的，海棠正要抗议赵凌瞪了她一眼示意抗议无效，可怜的海棠自动退到了一边。“呵呵，不瞒曹公子说，这一位，这一位不是我什么家丁，他是我一位堂弟，年纪小家中管的严格，不让出来，才穿成这样……你知道……”赵凌眼睛一转打着哈哈，曹善流更是开心当下拍着海棠的肩膀道：“小小年纪，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三个人继续久仰，久仰客气了一会儿。曹善流眼瞧那门内有个汉子不断对自己打眼色，面上一喜跟着对两人道：“可以了，二位兄台要是想进去就快跟我来！”赵凌和海棠两个摸不清关系的，有人带头自然答应，曹善流当下引着赵凌和海棠进了飘仙楼，却不是正门，是正门旁边的偏门，一路左拐右拐，终于是到了一个偏厅，赵凌本来还想好好看看这家扬州最大的青楼是什么样，结果走了一路只被曹善流转的眼花。待到坐在偏厅，曹善流才算松了口气道：“总算进来了，待会兄台别说话，小弟自会应付。”
　　
　　赵凌没来过，以为还有什么规矩心想难得出门就算是长了见识，逛个青楼跟做贼一样，当下和海棠两人乖乖听话低头只喝茶水生怕被人嘲笑是个土豹子。
　　
　　曹善流倒是个热情大方的人，还不等赵凌开口就道：“听公子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本地公子哥里我也没见过赵兄台。”
　　
　　赵凌一笑：“曹公子慧眼，我本是京城人士，此次跟随一位还乡的叔父来做点小生意，顺便多见识一番。”
　　
　　曹善流当下一脸惊讶看着赵凌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拍手道：“佩服，佩服。我本以为杨姑娘只是名传维扬，没想到都传到京城了！更有公子天生奇人，千里京城赶过来一睹芳容!小弟自命风流倜傥青楼采花无人能及，如今一见赵公子真是心服口服啊！”
　　
　　赵凌顶着恶寒依旧斯文高贵笑道：“好说，好说……”
　　
　　曹善流当下简直要拉着赵凌跟她结拜了，海棠坐在一边看他对公主上下其手的亲热劲头，真担心她大喊一声拖出去把这个色狼给我凌迟处死，迟一次不够再迟第二次……
　　
　　过的一盏茶时间，曹善流还摇着扇子自命风流滔滔不绝的跟赵凌和海棠聊着各种风流野史，一个管事打扮斜着一只眼睛的中年龟公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三人道：“你三个就是新来应聘的跑腿小厮吗？”
　　
　　轰隆一声，天雷地火。就看曹善流一脸兴奋冲上去道：“不错，不错，本公子，啊，不，我与这位赵兄海兄就是来应聘的。”
　　
　　青楼小厮！这个误会可是大了，海棠当下拉着曹善流拼命给眼色道：“曹公子，莫不是搞错了吧，我们做什么小厮……”
　　
　　曹善流一脸放心吧，有我在肯定搞定的眼神看着这个明显的初哥道：“不错啊，好不容易从那么多人应聘的人里挤了过来，怎么会错？前朝才子唐伯虎卖身戏秋香，千古流传，唐解元真是我辈风流公子的典范！今日我们哥几个可比他成不多让，应聘做小厮混战飘仙楼，从今往后，我与赵公子海公子三个兄弟风流韵事可要名闻天下！”
　　
　　噗！我这是倒了多少辈子的霉了，我遇到你这种色中饿鬼，还唐伯虎，唐伯虎会风流，风流的人不一定是唐伯虎啊！海棠差点被他气吐血了，这算是什么事，传闻出去我大周公主青楼做小厮，还与你这种色狼成为兄弟，我怕你满门抄斩啊！回头看了一眼赵凌，吓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明显写着，今天的事你要敢说出去，我不但抄你满门诛你九族，我还要把你迟个九九八十一次……
　　
　　苍天啊！为什么是我！海棠在内心痛呼。
　　
　　曹善流可没想到满门抄斩这个后果，当下掏出几十两银子递给那龟公，龟公明知道是假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两个人一脸尴尬，只有曹大公子十分满足，当下道：“嘿嘿，这个机会难得，想来飘仙楼招聘小厮的机会那可不多，何况还是临时的呢？”
　　
　　“那他们招人做什么？”海棠一脸惨绿，思量着太后会不会吩咐十大酷刑给自己……
　　
　　“呵呵，招人不是说的清楚吗？因为杨姑娘初次到来，各大公子哥都有些按耐不住，飘仙楼一时空前爆满，人手有点不够用，招点临时工做足月余而已，不过要是想继续留下也可以转正卖身。”曹善流呵呵道，看了一眼脸色皆是惨绿的两个人，不明白都混进来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所以说公子真是经天纬地的奇男子，千里迢迢放弃家中锦衣玉食从京城赶来卖身到飘仙楼来看杨姑娘，杨姑娘要是知道公子的这份情谊必要感动的痛苦流涕，真是比唐伯虎那出三戏秋香还要精彩！小弟纵横风月场，前来卖身已经是天大的奇闻，本想传扬开来名震江南那些风流公子，可是今日遇到赵公子你真是多有不及，小弟甘愿喊你一声大哥！”曹善流说的又是羡慕，又是佩服，眼神还有点唏嘘！
　　
　　海棠刚想劝这个不长眼睛光长色心的曹大公子少说两句，在名震之前避免满门抄斩，人畜不留的悲剧发生，就看见那边赵凌轻轻咳了一声，跟着啪的打开扇子一脸正色谆谆教诲道：“兄台何出此言？风流韵事偷香窃玉最重要的是自己开心，何必为了那些虚名计较？”
　　
　　噗！虚名……不是吧，公主，莫非你要答应他，来做小厮！海棠本来已经打算带着公主一走了之。
　　
　　曹善流当时就激动的喊了一声：“大哥！”
　　
　　“小弟。”赵凌点点头摇着扇子喊了一声，异常镇静还带了几分关爱亲切。
　　
　　海棠差点就吐血死在边上。
　　
　　“大哥，你真是我曹某的知心人，这么多年，我每每被那些不懂风情的人讥笑，我都默默忍受。那些庸俗不堪的人，怎么知道我们这些风流公子的胸怀？大哥说的对，那些都是虚名，从今以后，我要看开点!”曹善流倒是痛快人，当下就把那写着虚名的扇子撕成两半，道：“好兄弟！就让我们在飘香楼一起奋战，杀它个片甲，片甲，什么词来着，想不太起来，啊对，杀它个片甲不留，□！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赵凌呵呵笑着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诡异的措辞，看了一眼已经晕厥的海棠道：“恩，兄台才高八斗，真乃状元之才！”
　　
　　“好说，好说，在下还有个外号说出来惭愧，人称淫词赛后主，艳赋比相如。”曹善流当时就又要翘尾巴，看了一眼相貌倜傥的赵凌，当下有些相形见绌只干笑道：“都是虚名，都是浮云一样的虚名！大哥不要见笑。”
　　
　　赵凌点点头道看着海棠道：“贤弟，你年纪太小我怕叔父担心还是回去吧，你拿纸笔给我，我写封信给家中那个惦念我的小丫鬟，你带回去，说我有些事耽搁几天再回去。”
　　
　　海棠照办，看着她写完书信递过来真的很想抱着她大腿痛哭一场，一脸唏嘘道：“你早日回来，我等你……”你要是卖身在这里，我被太后杀二十多次都不够啊！
　　
　　赵凌拍拍她的肩膀低声道：“为家为国，受点委屈算什么。国库空虚，我这也算是节约，白逛了青楼，还有工钱拿……”
　　
　　海棠听完这话，连滚带爬一溜烟跑了出去，再呆下去真的是要吐出来了。大周长公主，除了喜欢克扣宫女的工钱，克扣宫女的嫁妆，省钱都省到青楼来了……
　　
　　




商人

　　海棠跑回张仲朝大宅的时候，柳儿看完那封信，当时就掐着海棠的脖子差点把她撕了吃了。
　　
　　“你是猪脑子！你怎么能让公主在青楼里待着呢！”柳儿当时就急了准备冲进青楼找公主。
　　
　　海棠也有点心虚，拦着柳儿道：“公主说不让去找她，谁去就让谁先回京城。何况，你，你这个样子也进不了飘仙楼！”
　　
　　“我拜托你不要干这种没有智商的事好不好？你怎么那么听她的话？她这样胡闹，回了京城，万一老太后知道了，我们俩就算是满门抄斩也不算过分啊！你好意思让我背上一个放任公主的罪名吗？”柳儿当时就有些手抖，想起皇上和太后，宗人府查办的手段那是层出不穷，自己细皮嫩肉可受不了。
　　
　　“我也没辙啊。她信上不是说的很清楚吗？她说她为国家为灾民去青楼探查敌情，受点苦算不了什么……”海棠边念信边有些想吐。
　　
　　“探查个什么敌情，有什么敌情要去青楼探查？那里面除了残花败柳还能有什么？你脑子里长的是豆腐啊！”真是活人也要被她给气死。柳儿捂着胸口喘气，跟着看着坐在一边一直髭须的张仲朝张老大人半天没开口，便过去跪礼道：“张老爷子，你是我们的主心骨，公主这样胡闹你可不能跟上次一样不管她，皇爷和太后知道了大家伙可都要没命的。”
　　
　　张仲朝看了一眼身边的柳儿又接过那信看了几眼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他一笑把海棠跟柳儿都笑的有些懵，半天张老爷子笑够了才开口：“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在路上跟长公主讲了一些贪官污吏吃喝挥霍的事，来的时候我跟长公主提过扬州的青楼，很多的贪官暗地里都会去挥霍公款。我想长公主说的敌情恐怕说的就是这个了。”
　　
　　海棠一脸恍然大悟：“那么说公主是准备把那些贪官污吏当场捉奸……”一想不对，堂堂长公主去青楼捉奸在床，就算对方是贪官这也不是个事……
　　
　　“捉你个死人头啊！公主那么精贵的人怎么能干这种事，你不要胡说。”柳儿都快被她给气死了，看着张仲朝道：“老爷子，就算你知道公主是去办正经事，但是那种地方怎么能让公主多待。老爷子你快遣人带她回来吧，迟一些万一公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要回北京了……不如跳了江来的干净点……”她自己越想越担心，不由就有眼泪水出来。
　　
　　张仲朝叹了口气道：“年轻人想法倒是比我们这些老头子来的胆大，就是有些太过轻浮急躁，不知轻重。”
　　
　　“老爷子，你说这么多等于没说，你倒是想点实际的办法，把公主带回来。”柳儿自顾自担心赵凌。她从小侍奉赵凌，虽然清楚赵凌的性格，不过这个事兹事体大，就怕出了岔子。
　　
　　张仲朝扶起她道：“小丫头，你不要哭。长公主既然在信里叮咛不要去打扰她。我想公主自有打算。何况公主身手不错，应该可以全身而退。”跟着看了一眼海棠道：“你是大内侍卫，保护公主要紧，你快回去暗中保护长公主，顺便听侯她差遣。”
　　
　　海棠当下道：“得令。”跟着转身往外去了。柳儿看着她背影暗恨自己不会武功，咬咬牙气的把信给撕了。
　　
　　这边赵凌跟曹善流，他俩塞完了银子应聘上了小厮，听完了规矩，换过了衣服，分到了各自的厢房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赵凌一身粗布短衣穿的皮肉受痒，很不舒服，厢房还一股味道。她正难受，曹善流拿着酒就来敲门，他今日高兴异常，虽然还没到时辰去前厅工作但是适才已经有不少小姐认出了他混进来当小厮的曹大少爷，对他又是挤眉毛又是弄眼睛，惹得曹大公子一阵心痒难耐，同一位早已相熟的小姐调情说笑了半天觉得累了又买了一壶好酒，想起好兄弟就趁着空闲过来找他聊天。
　　
　　曹善流塞了不少钱给管事，那管事也心知肚明他是来干嘛的，对他俩管的就比较松，赵凌闲着就开门迎他，跟他喝酒聊天。这个曹大公子人是不坏，还挺大方，一路打点的钱都是他掏，人就是太好色了一点。赵凌与他攀谈逐渐对他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原来这曹家大公子家中也算是富有，江南产米，曹家便是做米业生意发家的，经过两代的努力到了曹善流他老爹的手中也算是大家大业了，曹家虽有这样的身家，不过在士农工商规定之下，曹家也不过被人骂做一句奸商，始终是个铜臭的被人瞧不起的商人。
　　
　　曹善流年满二十，家中的长子嫡孙，虽然喜爱经商，不过父辈为了要摆脱这种商人低人一等的身份决定让他读书，考科举。可惜曹善流实在不是读书那块材料，挨了父亲不少棍棒之后，依旧是没有半点长进，十五岁那年父亲把他送进一个充满贵公子的私塾，结果才子是没有铸就，反倒学了一身的风流脾性……
　　
　　曹善流对赵凌是一见如故，认定对方跟自己一样都是商人之后，仕途无望，放纵声色的风流公子，是以推心置腹说个不停。赵凌一笑道：“何必非要做官？曹弟既然擅长经商那不如就在家老实经商便好了。米业关乎民生福祉，江南产米所谓天下粮仓，天下有食，经营好自己产业也算是一番成就。”
　　
　　曹善流几杯酒下肚，英俊的面容开始泛出红光，听赵凌这么一说眼光发亮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料赵兄也这样有见地。只是赵兄想的简单了。我们这些经商的，不都是听政策过活，看官员脸色办事……唉，逢年过节，各方打点疏通自然是少不了。就说那个寻盐副使……”他说道这里也有些收敛，放低声音道：“大哥听说过那件事吗？寻盐副使告老还乡死在江里了！”
　　
　　赵凌一握杯子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说这个事，当下淡淡笑道：“我新来扬州还没听说，曹老弟请讲。”
　　
　　曹善流当下恨恨道：“死的倒好。据说是遇上了水贼了，船都给烧了。那李得怀出名的贪官，仗着手中权力不知坑害了我们扬州多少商人，这些狗官，官官相护，无法无天！”曹善流虽然是个不肖子，但是颇有正义感，这个时候说出来很是痛快。
　　
　　赵凌低头喝酒想起那晚一场恶战惊心动魄，沈雪衣带着义首堂的汉子恶战贪官保镖，一时心神有些恍惚。沈雪衣清丽绝色的容貌，劫富济贫的义举都在她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那句有缘自会相见，更叫人魂牵梦绕。
　　
　　曹善流见她不语便道：“大哥可是有什么心事？”
　　
　　赵凌摇摇头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位于众不同的姑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看见她。”
　　
　　曹善流当时就一脸色相痴痴的笑了出来一拍赵凌肩膀道：“叫你一声大哥，你还真是我的好大哥，你比我还风流多情！家中放着一位想你的小丫鬟，千里迢迢来看杨姑娘，没想到杨姑娘也不是你的真心，原来大哥心中还有另一位姑娘！这真是真正的风流多情种，一个都不放过啊！”
　　
　　赵凌一笑道：“那位姑娘是个侠女，我只是佩服她可以自由自在为百姓做一些痛快的好事。倒不是曹老弟你说的那种……”
　　
　　曹善流一听侠女更是开心道：“侠女好，侠女火辣，大哥口味真是与众不同！”
　　
　　赵凌忍着不快念在他是喝了酒胡言乱语，自己也知道这个曹大公子是□上脑，色鬼投胎，满脑子除了女人就没点别的，要不然他要是在说下去，自己真要大喊拖出去乱棍打死……
　　
　　曹善流完全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有很多罪名足够满门抄斩个十次八次了，还伸着手拍赵凌笑道：“不过既然来了飘仙楼这个销魂地，大哥就不要担心没有风流事。其实我一早就安排好了，待会等到杨姑娘要出来，我们就站在二楼装作端酒的，那个位置最好，可以看见杨姑娘的真容，若是在一楼同那些公子混在一起是看不见屏风后的佳人的！”
　　
　　赵凌看他望着自己笑的呵呵的，心里都有些发毛。此人之色，也真是天下少有。为了看个姑娘甘愿跑到青楼装小厮……
　　
　　等到天色全黑完了以后，秦淮边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各个高楼灯火通明，处处楼台莺歌燕舞，一番纸醉金迷的繁华景象，看的赵凌也有些目不暇接。那飘仙楼更是此中首屈一指的大楼，内部更是豪华奢侈，琉璃灯，红丝结，各个姑娘纤腰楚楚，丝竹管弦悦耳动听。赵凌久在皇宫处处都是规矩，第一次看到这种纵情声色，放浪形骸的情景，也有些异样的心动。
　　
　　曹善流看到她如此反应乐不可支道：“大哥，扬州的青楼比起京城来是不是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凌是没去过京城的青楼，当下一笑道：“各有千秋，南北轩轾。”
　　
　　曹善流听的心痒道：“改日我必定去京城拜访大哥，大哥可千万要带小弟去享受一番！感受一下你们北方的情趣！”
　　
　　赵凌一脸黑线：“好说，好说……”
　　
　　他俩一边跟着叫他们出来帮忙的管事，一边低声说着。那管事吩咐他们帮人布置会场就去别处忙了，曹善流站在一堆桌椅之间一脸不屑。赵凌看了一眼摆满桌椅的大厅，原来每个桌子上都放有一个名帖，她随手打开一张名帖，只见上面烫金大字写着，扬州知府老爷三公子，王世立。
　　
　　再看别的个帖子，无非都是本地一些达官显贵。阖上那些帖子，赵凌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好兄弟曹大公子为什么犯贱要来扮个小厮，原来依照曹公子商人儿子的身份，就算有钱点，但是跟这些达官显贵一比根本就排不上号……也就是说，人家的位子论资排辈是早就定下来的，你想进来还没位置，除非像曹公子那样伪装小厮混进来！无怪这个公子出言虽然放诞，但是神色间多少有些委屈。
　　
　　“唉，大哥，有钱没权的苦处还多的很……”曹善流不甘心的看着那些大堂上的座位说道。
　　
　　赵凌摇摇头道：“你身家清白，活的自在，不要妄自菲薄。”
　　
　　曹善流叹口气道：“有朝一日真要给我中了状元做了官，我一定……”
　　
　　赵凌突然看了曹善流一眼，问道：“一定如何？”
　　
　　她皇家气度生性不凡，总有一股无形的威严压迫着别人，曹善流被她看了一眼顿时觉得有些心虚，张口便道：“那自然是爱民如子，清廉有加。”
　　
　　赵凌摇摇头懒得和这个色鬼争辩，要是真给你这种人做了官，良家妇女可就遭殃了！
　　
　　曹善流被她那一眼看的有些不自在，心里细细打量了一番赵凌的举止言谈，一时也想不明白为啥对着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一点的人张口闭口，心甘情愿喊她做大哥，她这个人说话做事总是不太像别的那些商家公子，很有些与众不同。曹善流虽然好色也不很笨，但是想不明白也就不多想了，他很爽直当下对赵凌道：“大哥，杨姑娘就快出来了，我们还是先占个地方等着看佳人要紧！”
　　
　　赵凌点点头跟着他两人偷偷往二楼去了。
　　




高中

　　两个人一身小厮打扮混迹在都是小姐的二层，不少人瞧见两个俊俏的小厮都冲着二人□，曹善流败家子一个，混在飘仙楼的日子也不短，不少小姐都是他的相好，这个时候认出了他，都纷纷挤过来跟他打招呼逗逗这个色急的公子。
　　
　　“小冤家你怎么这身打扮啊！曹家大公子也要卖身到咱们飘仙楼当小厮吗？”一个一身绫罗涂脂抹粉的小姐走过来看着曹善流呵呵的笑着。
　　
　　“玉楼，人家可都是想你想的，你们飘仙楼的吴妈妈是个吸血鬼，少爷我身家再多都难得见你们一面，卖身来了不是更好，以后我们不是多的是时间常常见面？”
　　曹善流倒是脸皮超厚应对如流。赵凌站在他后面真是为他老爹汗颜，教出这么儿子也确实很不容易……
　　
　　那叫玉楼的小姐长的倒是不错，一眼瞧见曹善流身后站着的赵凌唉呦了一声吃了一惊，看着二人痴痴笑道：“那里掉下来个这样俊美的公子？曹少爷，这是谁家的公子？生的这样好看，怎么跟你一样歪心眼专做怪，跑到这里来冒充小厮吃我们姐妹豆腐？”
　　
　　赵凌被说的一脸通红，顿时注意到不少小姐的眼光都直直到看着自己，弄的她有些发窘。曹善流呵呵一笑道：“什么叫歪心眼。这位公子说起来可不得了！”他说完给赵凌使了个眼色，赵凌装模作样咳了几声眼睛装作长在头顶，侧过脸不屑这些庸脂俗粉一般。
　　
　　她这个行为不但不招人反感，反倒让人觉得是理所当然，像她这样外貌高贵气质不凡的公子自然就该是这样的。那些姑娘反而对她更加好奇，曹善流也颇为得意跟着道：“说出来你们不信，这位公子乃是我京城远方的一位赵姓表哥，家中富有，早在京城已经名满青楼，攀花折柳，人称风流国手啊!这一回她听闻杨姑娘国色天香，专门千里迢迢从京城赶过来，跟我又千辛万苦靠着智慧和勇气瞒过老鸨，混入飘仙楼来一睹杨姑娘的风采！”
　　
　　听完这段形容赵凌的内心哐当一声差点气背过去，这真是吹牛不用上税，吹死了还有肉吃，眼看曹善流滔滔不绝还要吹牛，当下一把拉住他道：“曹表弟，说起来这维扬有谁不知道表弟才是风流中的君子，青楼里的国手，表哥我对你很是佩服。”赵凌说完这几句忍着想呕，心里把这个混蛋王八蛋骂了无数遍。
　　
　　曹善流听她在众女面前谦让，顿时觉得面上有光，同那几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姐更是滔滔不绝，各种偷香窃玉的事说的让赵凌尴尬不已。那些姑娘眼瞧着赵公子居然从京城跑来看杨姑娘这么有心，对她更是青眼有加，有个胆大的公然就往赵凌身上靠要去勾引她。赵凌摇摇头暗自运起内功，那姑娘刚靠上来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往后唉呦一声往后倒去，曹善流刚好站在旁边，那姑娘要倒下的时候手中抓住他衣袖，损失刺啦一声啦下一大片衣袖，也活该曹善流倒霉，站着的地方正好是楼梯旁边，他正吹牛也没留神，被这么连拉带扯不小心没站稳，就听啼里哐啷，曹家大少爷，曹善流，曹公子，整个人连滚带爬从二楼的楼梯上一路滚了下去……
　　
　　他一跌不要紧，不少已经落座的老爷少爷惊了一跳，都起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赵凌看在眼里，颇觉报应，几个小姐连忙去搀扶摔的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曹公子，谁知那曹善流浑身跌的疼痛，还不忘了偷香，顺手摸了好几下那个搀扶他的小姐，看的赵凌是恶寒到了骨子里。
　　
　　便在这时，一阵丝竹之音响起，一个鸨母高声道：“杨姑娘到！众位公子快点落座吧！”
　　
　　众人这才转移了目光，却看见那大庭东面有一女子面带青纱被一个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那女子身形窈窕，极是婀罗，虽然看不出面目，不过就凭这等曼妙的身姿也可猜想那薄纱之后必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丽。
　　
　　人群中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待那女子在屏风后坐定，鸨母面有得色道：“今日姑娘以琴会友，众位捧场自当多谢。”
　　
　　她说完，突然安静下来，一阵悠扬悦耳的琴音从屏风后传出，似乎是答谢各位前来一般。
　　
　　曹善流好容易站住了脚跟，见了一眼杨滟没想到这个姑娘这么小气隔着屏风不算，还带了面纱，心里顿时失望，眼瞧满屋子显贵，自己那点家底只怕还不能登堂入室一睹芳容，不仅唉声叹气，一瘸一拐的回到赵凌的身旁。
　　
　　却见赵凌正看着那姑娘出神便道：“唉，真是倒霉，这下可陪了夫人又折兵，根本看不出来她什么长相啊！”
　　
　　赵凌站在二楼，这个角度完全可以看到屏风后正在弹琴的那位姑娘，见她十指纤纤，宛如玉葱，在那古琴上来回拨动，姿势优美动人心弦，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江南佳丽。
　　
　　赵凌看了一会儿，便静心听那姑娘弹琴，但觉琴声悠扬，动听异常。那姑娘弹了良久，一屋子人似乎都沉静在着悦耳的琴声中，忘却了烦恼，连带那个不通音律的曹大公子都一副如痴如醉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琴音渐渐停了下来，但是众人还陶醉在琴声里久久不能醒来。
　　
　　直到老鸨高声介绍了几句，堂下坐着的人里才爆发出一阵掌声。早有一个锦衣公子站起来带头拍手叫好。
　　
　　赵凌留心看了几眼，便看着曹善流问道：“呵呵，那个就是知府的儿子王世立，王公子喽？”
　　
　　曹善流瞧了一眼不屑道：“是了。那小子跟他老子一样是个王八蛋，人模人样的伪君子，坏事干的特别多。”
　　
　　赵凌是听出了嫉妒的意思，打量了一下那锦衣公子，只见他气宇轩昂，颇为英俊，穿戴的斯文收敛并无多少花样，不像曹善流这种富商有点金银都挂在身上，看的出来是个颇有城府的人。
　　
　　赵凌呵呵一笑，跟着指着那王公子旁边一个年纪一般大的公子哥道：“那人是谁？坐在知府公子的旁边。”
　　
　　曹善流别的知道的少，但是扬州城里的风流公子大半都是他连襟兄弟，这个他也熟悉，而且更加讨厌开口道：“那个来头也不小，是巡抚朴大人的亲侄子，叫朴成志，是个新举子，目中无人，这两人是发小，一前一后特别嚣张。”
　　
　　赵凌一笑并不说话。她心里有底，物以类聚，看来知府跟巡抚交情不浅。
　　
　　再往后，赵凌一一问了过去，曹善流以为她是初到扬州见了这么多贵人好奇，一一答了，赵凌记在心里并没有过多言语。
　　
　　那叫杨滟的姑娘一曲终了，众人夸赞，都很想一睹佳人芳容，却听那老鸨道：“非是姑娘架子大，只是我们在座这么多才子都名闻江南，若有怠慢传出去飘仙楼岂不失了雅趣。”那保姆甚是精明跟着一笑道：“杨姑娘才貌双全，便也想寻一个才学出众的风流公子，这才算是一段佳话，今晚杨姑娘出题。便想来考一考各位。”
　　
　　一听出题，底下不少公子窃窃私语起来。几个自命有才学的倒是挺直了腰杆更加不可一世要求得到佳人青睐可以登堂入室。赵凌看了一眼众人姿态，颇觉好笑，这倒跟上门求自己亲事的人有些相像。眼瞧曹善流一脸无奈加不甘，那自然是眼前这个鼻青脸肿的曹公子才疏学浅这等机会他是攀附不上了，只有唉声叹气的份 了。
　　
　　赵凌又看了一眼屏风后端坐的姑娘，转头对为了好色弄的狼狈非常的曹少爷道：“曹老弟，你带我进来一路关照我心中很是感激。你叫我一声大哥，我也要关照一下你不是，大哥我没别的本事，猜谜对题还是可以的。你待会按我说的做，保管你今晚登堂入室一亲芳泽！”
　　
　　曹善流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当下顶着张鼻青脸肿的尊容一副感激的样子就差喊一声你就是我亲哥，连连点头说这怎么好意思。赵凌一笑不跟他计较只道：“你快去换件衣衫，待会我告诉你谜底。”
　　
　　曹善流高兴的掉了魂一般跟着就往房间跑去换过破了的衣服，恢复本来面目。如此好事，不占便宜是王八蛋！
　　
　　那姓杨的姑娘说也奇怪。说是出题，也没见开口，只叮叮咚咚继续弹琴。弹完了吊足了大家胃口，众人正等开口，却听那鸨母呵呵笑道：“各位才子，请出答案吧。”
　　
　　“什么这就算是题？”一个公子忍不住站了起来喝道。
　　
　　那鸨母极为圆滑跟着和气道：“公子不要着急，这个就是题了。诸位答题吧。”
　　
　　底下是一阵骚动，赵凌站在楼上将个人神态收在眼底，有些好笑。
　　
　　过的一会儿却见一位锦衣公子站起身来拍了几下手对对方的技艺表示赞赏，此人正是知府少爷王世立，却听他对身旁的朴成志一笑道：“朴兄大才，你我兄弟虽然情深，但是佳人出题这种雅事，我们是各凭实力，既然我先猜出兄弟就不让贤了！”
　　
　　一旁的朴志成笑了笑道：“王兄多虑了，我怎么会阻人好事呢，王兄经管说吧。”
　　
　　王世立点点头，众人都在等他开口，曹善流颇为紧张，万一被讨厌的知府公子说中了，自己不就没戏了嘛！他紧张的看着赵凌，赵凌摇摇头道：“王公子很聪明，但是他不会猜中的。”
　　
　　曹善流不解道：“为何说王公子聪明，但是他不会中？”
　　
　　赵凌一笑道：“我说不会中就是不会中。”
　　
　　便听那王公子道：“姑娘适才弹的这首曲子，是一首再普通不过的名曲《流水》，俞伯牙跟钟子期的故事，大家也都知道。只是姑娘独弹流水不弹高山，正是隐喻知音难觅，可是姑娘的流水弹的也颇为古怪，竟然多出一段来。”
　　
　　众人不禁都啧啧称奇，仔细回想，那姑娘弹的曲子实在是因为太过耳熟能详，竟然都忘记自己听漏了一段。便听那王公子高兴道：“众所周知，《流水》一曲只有八段，姑娘却弹出了第九段。所以我说谜底就在这第九段！先朝有个奇人叫唐彝铭，他撰述《天闻阁琴谱》，确确实实是收录了人所不知的第九段，而谜底，便是第九段的名字，它叫《同心》！”
　　
　　王公子那个《同心》一出，顿时满场哗然，王公子更是脸上有光，一副舍我其谁的气势。然而一旁的朴成志倒是坦然处之，并没有多少惊讶的神色。反倒是曹善流一副死了亲爹的样子，很是幽怨看着赵凌道：“大哥，看来我们还是趁早溜出去回家吧。”
　　
　　赵凌一笑道：“回去做什么，曹老弟既然来了，空手而归多不好。你等一等。”
　　
　　她一说完，那保姆笑呵呵的走出来摇摇头对王世立道：“王公子学问渊源可以听出姑娘曲中不凡之处果然是才子。只是我家姑娘说，不对。”
　　
　　王世立一听一副惊讶的样子道：“不对？为何不对？”
　　
　　保姆笑笑道：“我家姑娘说不对，自然就是不对的。”
　　
　　王世立垂头丧气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旁边的朴成志开口道：“如此，就要看朴兄的才学了！小弟看来是不成了。”
　　
　　朴成志这时才开口哈哈而笑拍拍王世立的肩膀道：“下次有机会的。”跟着胸有成竹对着下人说了一声：“奉琴伺候！”
　　
　　那下人立即拿出准备好的古琴放在他面前，却见他在众人的张望之下，微微抬手，面色充满自信，一首悠扬的古曲就这样响了起来。原来朴成志精通音律，琴上的造诣颇是不凡。王世立有心讨好他，故意说的比较露白，好有机会给这个中了举人叔父是巡抚的家伙一些显摆的机会。
　　
　　等到朴成志一曲弹完，众人也都拍手叫好，眼瞧着公子无论身份，相貌，才华，无疑是众人里最出众的，此次肯定是他了。朴成志收起琴来高声道：“在下不才，一曲有所改动的《凤求凰》对答姑娘那多出一段的古怪《流水》，可否工整？”
　　
　　“《高山流水》本来是一曲，后被人分割成了两曲，高山只有四段，而流水却有八段，姑娘别出心裁多弹了一段，在下也只有闻着姑娘曲中那探寻知己的意思，弹出一曲同样九段的《凤求凰》，姑娘可是喜欢？”朴成志别出心裁，以琴答琴，众人都是一阵称奇。
　　
　　曹善流又是羡慕又是妒忌，也无办法，看着一旁微笑的赵凌道：“他说的是对的吗？”
　　
　　赵凌道：“画蛇添足，倍觉难听。我看那姑娘耳朵是聋子，必然会答应。若不是，自然不会。”
　　
　　曹善流一听这话顿时知道有门，当时便道：“那就不是了！”
　　
　　果然，那鸨母呵呵笑道：“朴公子高才，可惜还是不对。”
　　
　　“不对？！怎么可能，每段之间，琴音应答我都精心安排，如何不对？”朴成志当下有些吃惊。
　　
　　鸨母摇摇头也是抱歉的样子道：“姑娘说不对，公子自然就错了。”
　　
　　一时之间，众人哗然，接着猜什么的都有。那鸨母只是说不对。
　　
　　便在这时，赵凌拍着曹善流道：“曹老弟，该你了，你现在冲出去，跟那个鸨母指着自己说自己就是答案，不仅你是答案，在座的都是答案！快去，迟了被人想到了就不灵了！”
　　
　　曹善流一脸茫然不知其意，什么叫做我就是答案？
　　
　　赵凌不等他分说跟着藏在曹善流身后喊了一声：“我家曹公子知道答案！”
　　
　　顿时众人目光都寻了过去，就看见二楼楼梯旁边站了一个紫袍公子，一脸鼻青脸肿，神情颇为猥琐。众人不少认出是曹善流这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都笑出了声。
　　
　　朴成志为人颇为刻薄，见到是他，又特别狼狈讥笑道：“这不是曹公子吗？如何变做这幅模样？还跌的面目全非差点就看不出来是你！”
　　
　　众人都是哄堂大笑，有知情的道：“曹公子千古奇人，为了一睹芳容，卖身到青楼做小厮了！真是风流天下传闻啊！”
　　
　　赵凌躲在曹善流身后都为他汗颜，未料曹大公子别的没有，脸皮是特别黑厚，当下大笑道：“都是我辈中人，在下愧不敢当，等会我见了佳人，诸位再多恭喜！”
　　
　　朴成志跟王世立都暗骂这个淫贼无耻。曹善流装模作样走下楼去，上前道：“吴妈妈，我且告诉你，我知道答案了。这个答案不是别的，就是我曹公子本人！”
　　
　　他一说出口，众人一片哗然，顿时讥笑他脑子出问题了。曹善流也不理会，继续道：“不仅我是答案，在座各位都是答案。吴妈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他话一说完，吴鸨母顿时变了面色，张口道：“曹公子高中了！！”
　　
　　她一声喊出来，顿时满堂鸦雀无声。唯有曹善流高兴至极，顿时哈哈大笑道：“各位公子，成让，成让！”
　　
　　




熟人

　　曹善流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呵呵笑着，朴成志气的伸手就把自己的琴摔了，跟着对曹善流道：“算你小子走运！来日方长！”
　　
　　他一挥袖子走的干净，王世立跟在他后面面上倒是呵呵微笑，不住道，朴兄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一场雅趣就硬生生被曹善流这个不入流的色狼给毁了，不少才子不屑与他为伍顿时都纷纷退场。
　　
　　曹善流出尽了风头一扫平日的晦气，乐的合不拢嘴。那鸨母一脸笑意过来招呼他道：“曹公子，我家小姐已经在厢房做了准备，公子一会儿便可去进去听琴谈心表述真情。”
　　
　　曹善流虽然得意这会儿却开口道：“吴妈妈，我们认识都多少时日了，其实你也知道我肚子里除了风流就再没别的，那答案确实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一位远方表兄想出来的，他看我爱慕杨姑娘，就告诉我让我了了心愿。我告诉了你实话，这去见杨姑娘的事就交给我那赵表哥吧。”
　　
　　一旁的赵凌可没想到这个色中饿鬼会这么大方，小小吃了一惊。曹善流一笑道：“大哥，其实你能让我在王世立跟朴成志面前出尽风头，就算为我出了一口恶气！这个一睹佳人的事，大哥你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见杨姑娘，小弟我就算再色夺人所好我是不干的！孔夫子说，君子有成人之美，小弟我一肚圣贤书，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大哥不要推辞。”
　　
　　赵凌一脸惨绿，看着他满面青紫，恐怕是不想让佳人看见那张不够英俊的脸才是事实。孔夫子泉下有知气也要被曹公子给死活了……赵凌转念一想也不多推辞，只道了一句多谢。那鸨母仔细打量了一番赵凌，见她俊美潇洒，虽穿的不好，但是也不妨碍她天然一股风流的气度，心中暗赞是个好人物，欢喜的去为赵凌张罗了。
　　
　　曹善流割爱虽然痛快，不过也是肉疼，当下唤来几个小姐陪伴自己说笑，待到赵凌换过本来的衣服，恢复俊美公子的形象，不少小姐都是赞叹。那叫玉楼的姑娘呵呵笑道：“也不知是个赵公子有福分，还是我们杨姑娘有福分，你俩还真是十分般配。”
　　
　　赵凌一笑摇着扇子道：“玉楼姑娘也好福分，我家曹表弟对你可是不错啊。”
　　
　　曹善流一脸光采，玉楼却用手戳戳他的脑袋道：“银样镴枪头，中看不能用！”
　　
　　曹善流也不生气，当下道：“能用不能用，试过才知道，好姑娘，莫要胡说坏我名声！”
　　
　　一群人陪着曹善流这个色狼说笑，赵凌越听越汗颜。正好一个长相可亲的丫鬟走过来道：“赵公子，我们家小姐请你这就过去。”赵凌点点头随着那姑娘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走了。
　　
　　赵凌走后，曹善流突然想道什么看着玉楼道：“玉楼姑娘，你可知道杨姑娘那个琴谜到底是什么？”
　　
　　玉楼呵呵笑着道：“我的傻公子，也只有你肯冲上去说谜底。”
　　
　　曹善流道：“这是为什么？”
　　
　　玉楼伸手抚摸他的脸道：“对牛弹琴，不通不通。你说答案是大家，那不是说听琴的都是大笨牛了！呵呵，曹公子，你真风趣。”
　　
　　曹善流不学无术一拍脑袋不怒反笑道：“说的好，对牛弹琴，一窍不通。赵大哥真是好才学！”
　　
　　赵凌坐在那间厢房的时候顿觉背后一阵阴寒，肯定是被人给说了。不过她也不太在意，那小丫鬟给她奉上茶水就悄悄关门出去了。
　　
　　赵凌坐在那里等佳人倒是有些香艳。但见厢房的装饰很是华美，檀香满室，几幅山水小品也颇有趣味。赵凌正在玩味，便听一个声音道：“赵公子喜欢这几幅画吗？”
　　
　　赵凌回头，却见一个紫衫姑娘娉婷的走了过来。赵凌虽然久在深宫，看管了各种美女，但是眼前这一个一见之下连小臂都生出一些小米来。只见那姑娘年岁并不多大，一双眸子宛如秋水含情，似喜非喜，似怒非怒，娇嗔痴态宛如描画，配着那玲珑的身段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宛如一朵开的明媚的芍药，媚态动人。
　　
　　赵凌一笑道：“杨姑娘果真不辜负一个滟字。”
　　
　　那叫杨滟的姑娘低头抿嘴一笑，又多出几分和年岁相符的可爱俏皮，眼波流转打量着赵凌道：“赵公子夸奖，得见公子这样风流潇洒的人物，我也是三生有幸了。”
　　
　　赵凌看着她笑道：“姑娘不仅美丽，而且弹了一手好琴，精通音律，人也很风趣。”
　　
　　杨滟一笑坐在她对面低头播弄手底琴弦道：“呵呵，风趣的是赵公子，别的公子都不敢说，公子却能让人自己承认。”
　　
　　赵凌呵呵笑着道：“我那曹表弟为人爽直，托他的福。”
　　
　　杨滟纤纤玉指一动便微笑道：“我习琴以来，总想凭借音律觅得一个知音，可是一直没有德偿所望，今日有缘遇到了公子。公子若不嫌弃我才疏学浅，杨滟愿意再弹一曲送与公子，就当做是见面礼。”
　　
　　赵凌点点头有些兴致道：“如此，多谢杨姑娘。”
　　
　　杨滟也不再说话，低眉信手认真演奏起来。只是这一次，演奏的是一曲《凤凰台上忆吹箫》。赵凌细细听着，那声音婉转，叫人动心。她听着听着渐渐觉得有些困，也许是累了一天，有些疲乏。耳边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喊，公子，公子，但是只是昏昏沉沉的。跟着她便闭上眼睛趴在桌子上沉沉睡了过去。
　　
　　对面，那叫杨滟的女子，越笑越深，终于一曲终了。看了一眼睡着的赵凌道：“呵呵，赵公子，真是别来无恙。”
　　
　　原来这叫杨滟的姑娘正是当日赵凌楼船之上所遇到的杀手，却不知为何混入青楼又使出这样的手段来。却见她伸手拿出一枚雪亮的银针，面上微笑道：“且叫你知道与我们做对的下场。”跟着伸手就要往赵凌面上刺去。
　　
　　谁知却在这时，赵凌突然抬头，火光电石之间侧身避过，那姑娘一扎之下落了空惊恐之间正要发出后着，突然腰间一麻，被人一指点中了穴位动弹不得。
　　
　　赵凌伸手夺过她手中的银针挨着杨滟雪白娇嫩的面庞呵呵笑道：“没想到杨姑娘也是熟人，这个东西我见过，叫什么食心针。”
　　
　　杨滟猛然之间又惊又怒，但是听她说话又收敛心神面色俏丽开口娇笑道：“赵公子，做什么跟滟儿开这种玩笑？呵呵，好公子快放开我，我可受不住你们这些男子的力道。”
　　
　　赵凌眼瞧她笑的娇艳如花，口吻似乎是跟你调情，一张脸七分艳丽，三分还有些孩子气的天真，当真是天生一个勾人的尤物当下也笑道：“杨姑娘，我可不敢放了你，当日楼船之上你挥手之间就杀了李大人的事，我都还记得。”
　　
　　杨滟不怒反倒咯咯娇笑起来道：“赵公子说什么？滟儿听不大明白，你莫要跟我再开玩笑，我腰间麻木难受你快放开我。”
　　
　　赵凌也不生气细细打量了杨滟一番道：“你也不必多番隐瞒。你杀了朝廷命官的事，我自然不会报给官府知道。你跟义首堂的恩怨也与我没有多大关系。我适才在二楼已经认出姑娘，姑娘再装傻也没有那个必要。”
　　
　　杨滟听他说的坦诚，顿时收了好脸色，只冷冷道：“好个扮猪吃老虎，你怎么没有昏睡过去？”
　　
　　赵凌一笑道：“呵呵，本少爷琴艺无双安能被你迷惑？我适才在大厅已经听过你这种加入内力又弹的颇为古怪的琴音，你的尾音总是拖的有些长，手法似撩非撩，说起来弹的差强人意，欧亚啁哳难听的很……弹的如此难听只会扰人清梦，怎么会安神助眠呢？”赵凌真想告诉这个姑娘，自己的耳朵可是从小就被无数堪称大师级别的琴界国手洗涤出来的，音律方面自己敢认超一流的鉴赏，真是没人敢说我比你更强。
　　
　　杨滟自幼练习音律，天资聪颖难得一见，这套天魔音谱可以无知无觉混入所有的曲调里迷人心智，不知道这个见了鬼的公子居然可以察觉，她一生自负自己音律无双现在被人讥讽当下翻脸道：“你懂什么音律？快放了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赵凌就当没听见，拿着针就在杨滟脸上来回摩擦，虽然没有刺进皮肤，不过银针上那冰凉的触感叫人觉得难受极了。杨滟遭她戏弄气的杏眼瞪圆道：“你若伤了我今天休想走出飘仙楼！”
　　
　　赵凌也不在乎道：“为什么要走？我好不容易才登堂入室一窥姑娘芳容，我有怜香惜玉之心又怎么会弄伤姑娘，不过姑娘若是敢大叫喊人的话，本公子也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杨滟听她说的缓和，也没有立即就要伤人的意思，当下松了一口气极为傲气的开口道：“那你想怎么样，本小姐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快放了我，我就让你平安出去！”
　　
　　赵凌一听觉得好笑这也算弱女子，你跟曹善流一样脸皮厚的可以……摇摇头道：“别的男子汉大丈夫也许不会欺负你一个弱女子，可是，呵呵，你也知道我跟我曹表弟是什么货色，我们就是专门欺负弱女子的那一种男子汉大丈夫！而且越漂亮的那种我们欺负的越厉害！”
　　
　　杨滟虽然长的美艳，但年岁也不多大，既然在青楼也当然听说过曹善流是什么下流货色，眼前这个既然自称是他表哥，估计也就是一路的色狼，当下气的面颊发红道：“淫贼！我跟你没完！你快放了我！”
　　
　　赵凌才懒得理会她，只是伪装成跟曹善流一路货色实在有些有辱斯文，算了，为国为民我忍了！当下继续道：“嘿嘿，你见过淫贼捉住美女会放过的吗？”
　　
　　杨滟看着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气的就想大喊，无奈银针就在面庞只好忍了，开口道：“你们义首堂的规矩，做淫贼的话，就要斩手斩脚沉尸湖底。你不会忘记吧？”
　　
　　赵凌还纳闷杨滟为什么对她下毒手，原来是当日她看见自己跟义首堂的人在一起便误会自己也是义首堂的人，看来这个杨姑娘跟沈姑娘过节颇多，不然也不会这么暗害自己。赵凌呵呵一笑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若要轻薄与你，那又怎么样？本来今晚我就是你的入幕之宾，别人谁会疑心我？”
　　
　　杨滟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不懂规矩的当下气的更加厉害道：“你胡说什么！本小姐是卖艺，并非是你所想要卖……你快放开我，顶多我不计较上次你跟沈雪衣阻拦我的事！”
　　
　　赵凌一笑撤了银针伸手点了杨滟的哑穴，跟着道：“唉，我不是扬州本地人，不知道你们扬州的规矩，但是我们老家的规矩可不是这样的，登堂入室少不了要……”
　　
　　杨滟皱着眉毛，满眼愤恨眼瞧这个淫贼公子心里砍了她无数刀都有了，赵凌也不管她，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一想不对，跟着伸手去扯杨滟的衣服。杨滟终于服软不住摇头，眼神里都是恳求之色，赵凌也不管她许多，径直退去她的外衫。急得杨滟眼泪都流了出来，喉咙里呜呜的哭泣声。
　　
　　赵凌退去她外衫隔着中衣看去杨滟的身材更加曼妙，加上她这样一个美人哭的梨花带雨，更有一番别样的风情，当下住手可怜的看着她道：“杨姑娘，你哭什么？好日子该高兴才对。啊，难不成你看不上我？”
　　
　　杨滟急的连连点头，赵凌一拍手道：“唉，你早说，哭什么。我这就去喊我那曹表弟，对中答案的可是他。今晚我本不该来，姑娘心中原来思慕的是我才高八斗的曹表弟，不要担心，我喊他来。相信我表弟对姑娘肯定是比我温柔的多！”
　　
　　杨滟都快被她给气死了，当下又不住摇头，想说不要嘴巴里又发不出声音，眼泪急的只流的更多。赵凌叹了口气，也觉得她又几分可怜当下开口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骗你的。我不会去喊我那个表弟的。”她说完见杨滟衣服给自己扯的确是不堪，伸手拿着被子给她盖上，坐在她旁边看她哭的可怜又给她擦眼泪道：“我都说不骗你了，你就别哭了，你戏弄我在先，我礼尚往来也算公平。”
　　
　　杨滟气的眼睛鼓鼓的看着赵凌，赵凌见她有话要说解开她的穴道，她倒是不担心杨滟喊人，一个还有名节之心的女子，褪了衣衫躺在床上这时候喊人无疑是打算春光外泄，何况身边还有个男人，传出去名声也就坏了，以后她这卖艺就不成了。
　　
　　杨滟开口冷冷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凌一笑道：“我心中思慕沈堂主，想见见她，杨姑娘既然认识沈姑娘，必然知道什么地方能找到沈姑娘。”
　　
　　杨滟看着这个眼前这个人突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没有反抗能力躺在这里，她却笑着说要自己带她去找另一个姑娘？杨滟打量了她半天不像是说谎开口道：“如此简单？”
　　
　　赵凌呵呵一笑道：“能有多难？”
　　
　　杨滟倒是给她难住了，本来是凑巧碰上她，认出她 的身份想捉住她给义首堂一个教训，不料对方早认出自己反倒把自己套进去了，本来自己已经任人宰割没想到这个人尽然会提这种要求当下开口道：“你跟她不是认识吗？你们不是一伙的？”
　　
　　赵凌摇摇头道：“芳踪难觅啊。我若认识她何必跟你求教。呵呵，我早就说了，我南下扬州做点小生意，你们那些打打杀杀的江湖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那日在船上不过恰好路过被官府捉了我几个家眷去拉纤，我为了他们上船跟李大人理论，没想到碰到沈堂主劫富济贫。我家行商已久，被官府欺压夺我钱财，我对这些贪官也是一肚子怨恨，才会趁机帮助沈堂主。并没有别的意思。”
　　
　　杨滟听他言语看他举止确实不像是义首堂那些粗鲁的汉子，只是上一次的事牵扯重大，所以她才想捉住赵凌问个清楚，害怕义首堂也牵扯进去。她似信非信道：“一面之缘，沈雪衣也值得你这样大费周章让我带你去见她？”
　　
　　赵凌一笑道：“看姑娘年纪也没有多大。姑娘有没有听说过所谓一见倾心呢？我只是一个小商人，总是四方讨好，奔波为财唉，说出来真是一届凡俗，从小我就特别希望能够像大侠一样锄强扶弱帮助百姓，可是空学了一身功夫，家中老小拖累，行走江湖是不可能了。那日见到沈姑娘她一身仗义豪气干云，我心中总是记挂钦慕，我想她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了吧。”
　　
　　她三分真七分假，说的颇是动情。杨滟听的哼了一声懒得开腔，心中却对沈雪衣隐隐嫉妒。那个女人成天舞刀弄枪，跟一群泥腿汉子混在一起，居然也有人倾慕？杨滟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当下开口道：“你先放开我，我告诉你如何找她便是。”
　　
　　赵凌心喜道：“真的？”杨滟点点头跟着道：“找她有什么困难，全江南的人都知道江南三大帮，他们义首堂是龙头老大，沈雪衣是堂主，她就在……”
　　
　　赵凌更喜道：“在什么地方？”
　　
　　杨滟示意她俯下身子，赵凌不由凑近了耳朵，杨滟张口吐出一团紫烟来，那紫烟含毒赵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跟着倒在杨滟的床边不醒人事。
　　
　　杨滟咯咯娇笑道：“骗人的本事你还要多练几年。赵公子，你想见沈雪衣是不难，我这就带你去见她。”原来她穴道已经自行打通，身子早已能动，只是装模作样看看赵凌有什么企图，将计就计罢了。
　　
　　




身份

　　“小姐，这人要怎么处理？”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对着杨滟道，她就是引着赵凌进房的那个小丫头。
　　
　　“奉琴，暂时先留着他性命关进密室，我自有些用处。”杨滟笑笑。
　　
　　“奉琴知道了。”那叫奉琴的丫头一对小酒窝看着可亲，此时听了主人吩咐看了一眼昏迷在床的赵凌不禁一笑，甚是甜美可爱。
　　
　　杨滟披着外衣瞪了她一眼道：“鬼丫头作死，笑什么？”她此刻云鬓微散，衣衫不整，一个男人还趴在她床上，红被翻浪任谁看了都要想歪。
　　
　　奉琴连忙低头道：“琴儿不敢，琴儿知错了，小姐莫要生气，琴儿不是有意笑的，只是听玉楼姐姐她们说了一些这赵公子的传闻……”
　　
　　杨滟冷了一眼道：“是什么？”
　　
　　奉琴这才抬头看自己主子一笑道：“听玉楼姐姐说，这个赵公子可真是个多情郎君。他千里迢迢放弃家中锦衣玉食从京城赶来，为了一睹小姐芳容甘心跑到咱们飘仙楼来做小厮……呵呵，小姐说好不好笑？竟有这样的人。”
　　
　　杨滟啐了一声跟着骂道：“好色之徒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起适才赵凌轻薄自己那副样子更是恼火伸手一巴掌打在奉琴的面上气道：“休得相信这些胡说八道，做你的事，把这个无耻之徒给我带下去！”
　　
　　奉琴唉呦一声无故被打骂，顿时眼睛中充满委屈的眼泪，不明白小姐干嘛发这么大脾气。只好再不做声默默搀扶起昏迷的赵凌按吩咐去了。
　　
　　那密室其实就在这一楼的其中一间屋子，奉琴转动书架上的一个香炉便听闻响声，那书架竟然自动分开显现出一个暗门来。奉琴打开门，扶着赵凌进去，那暗室不大，只有一床一桌一凳，点了一支昏暗的蜡烛，奉琴便把赵凌放在了床上转身出了暗门，跟着又还原了机关。这下可好，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不见了踪影。
　　
　　赵凌深处暗室依旧闭着眼睛，火光印着她俊美清秀的脸旁似乎她只是沉沉睡去。等到再次有人打开暗室声音发出的时候，床上的人才动了一动。
　　
　　却见一个人影闪到床边道：“公子，公子快醒醒！”这人一身夜行衣，目光焦急正是一直暗中保护赵凌的海棠。她一直潜在暗中，见到赵凌被带入密室这才现身。
　　
　　赵凌一笑睁开了眼睛，看见海棠道：“还好你还剩那么点机灵，知道按兵不动，否则就坏我大事了。”
　　
　　海棠被她夸奖笑道：“呵呵，公子爷也不差，骗来骗去那杨姑娘可着了你的道了。”
　　虽然是有点担心，但是天底下说阴险，哪有姑娘阴险过我们公主。
　　
　　赵凌摇摇头道：“未必。那杨姑娘可不能小看。她这次被我骗过是因为你事先告诉了我，她会天魔音，是清莲仙子的弟子，我处处提防才没有中招。”
　　
　　原来之前在大厅的时候赵凌虽然听出那琴音有异，心中怀疑又隐隐觉得与那日在楼船上所闻箫声有些神似，都是可以掌控人情绪的乐声。她在二楼窥得杨滟带着面纱的样子，仔细思量更觉得有古怪。故意引曹善流去答题，看那姑娘反应如何。那姑娘虽然身在屏风之后但是自己喊了一声曹公子知道答案之后，她竟抬头向二楼看了一看，看的不是别人却是自己目光之中还有一些惊讶之色。由此可以肯定，杨滟起码是识得自己的。
　　
　　本来想让曹善流去见她，自己偷偷在暗中观察，没想到曹公子还有义气居然又让给自己了。这一下没辙了，只有自己见招拆招了。趁着换衣服的空档，唤出海棠（她就知道海棠肯定在，柳丫头说什么也不可能让自己一个人胡闹），询问那古怪琴音的事，这种事自然要问她了，海棠出身一个秘密门派，这个门派的创始人与当年开国的太宗皇帝有很深的渊源，几代师徒一脉相传江湖上走动的不多，门下弟子却大都成为皇族的秘密侍卫。海棠也是疑心，当下告诉了赵凌关于天魔音的事，赵凌只是点头吩咐她按兵不动。
　　
　　走到这一步两个人各自都是有些担心的，海棠更是不敢有差池道：“公子看来这个飘仙楼不简单，下来我们怎么办？”
　　
　　赵凌思量了一会儿正色道：“这个飘仙楼这么大个地方，又有杨滟这样的人，这背后恐怕跟杨姑娘所属的坤秀宫有很大关联。可惜，根据你所说那清莲仙子简直是仙非人，半点底细也无……”
　　
　　海棠看着她道：“不错，江湖传闻那坤秀宫及其隐秘，清莲仙子武功绝高，根据那个药人看来，杨滟既然能驱使他，恐怕关于清莲仙子武功的传闻不会是假的。唉，都是我没用，武功没有精进，要不然我一定杀进去捉了那魔头问个清楚！”
　　
　　赵凌摇摇头一扇子打在她头上道：“杀，杀，杀，你脑子里想点别的吗，那个李得怀官不算小，性格贪婪，根据曹公子所说官官相护的道理，他既然能贪得那么多钱财必然有他的手段。你有没有想过，他才四十多岁干嘛要告老还乡？难道不想多做几年官，再捞点钱吗？”
　　
　　海棠捂着头不太理解，斜了一眼赵凌颇有委屈，干嘛又打我，我很可怜唉，都欺负我。赵凌被那个无辜的眼神看的难受开口道：“你动脑子想想吗，他正当壮年就辞官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一本万利高枕无忧的好事被他给撞见了，否则那个李得怀贪婪成性一副不甘的样子怎么会辞官？这个事肯定不小，那个李得怀连夜赶路，显然是害怕有人对他不利。”
　　
　　“也可能他得罪了义首堂啊，义首堂专门劫富济贫哎，我是贪官我也害怕。”海棠道。
　　
　　赵凌沉思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又觉得不大对头，说不出来，开口道：“也许。不过当晚如果李得怀当时所说的厉害保镖就是坤秀宫，坤秀宫必然收了他很多好处。可是世上没有保镖杀雇主的道理，而且当晚杨滟分文不取，显然不是为财。”
　　
　　海棠被她这样一说也明白过来，顿时道：“哦，我想起来了，当时杨滟问他要什么东西。李得怀抛了个小盒子给她，她接过盒子就杀人灭口匆忙离开，那盒子有古怪！秘密肯定都在那里。”
　　
　　赵凌真是服了她了开口道：“猪都知道那盒子有问题。要不然我们干嘛千辛万苦，窝在这里商量啊。”
　　
　　海棠只有干笑的份开口道：“这么多事，我听着就头疼。还是老话，公子吩咐，我只跟他们拼命就成！”
　　
　　赵凌无奈，赤胆忠心是要得，光有也不成啊。叹口气道：“好了，你再待下去恐怕会被人发现你还是潜在暗处吧。我趁这个空闲也可以想想心事。”
　　
　　海棠看来她一眼关心道：“公子你有什么心事啊？怎么没听你说，要不要我帮你分担啊？”
　　
　　赵凌真是被她给气死了，翻着白眼道：“本殿下想安静一会儿，想想为国为民的事成不成？”
　　
　　海棠一听顶着恶寒转身就跑了。赵凌切了一声，暗骂道真是不知所谓，居然不相信我，我为国为民难道很容易吗？赵凌累了一天，这会儿虽然被囚禁也乐得清闲，躺在床上继续装昏迷，结果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奉琴进来给她送吃的，一看床上的人噗哧一声给笑了。这紫鹃轻梦顶多也就让人昏迷两个时辰，这位赵公子可好，居然真的睡着了，天都大亮了还不起床，真是懒虫。
　　
　　贪睡是赵凌的毛病，谁知道做公主有多辛苦，每日天都不亮就要起床，要给太后请安，要去听先生讲课，要跟老尚宫学礼仪，能有时间多睡会简直是恩赐。赵凌这一觉睡的倒是颇为舒服，做梦还回了趟京城做了大将军威风的很。
　　
　　“公子，公子，起床了！”奉琴笑笑过去推他，她可不怕赵凌会武功，因为中了紫鹃轻梦的人除了会昏迷，还会使不出力气来，这才是这个毒药最厉害的地方。
　　
　　赵凌睡的迷迷糊糊的，开口道：“小丫头别吵，好容易我多睡会儿，再吵我吩咐皇后娘娘把你嫁人清净。”
　　
　　这句话可把奉琴给逗乐了道：“呵呵，赵公子，你做皇帝梦吗？还有皇后娘娘，你想到倒美，快起来吧，天都大亮了！做囚徒做到你这么宽心大意的，我还第一次见。”
　　
　　赵凌这才睁开眼睛，又揉了揉惊讶道：“怎么是你？”跟着茫然四顾道：“这，这里是什么地方？”想要下床又装的十分无力，差点跌倒，亏的奉琴扶她。奉琴见她这个样子才开口道：“呵呵，赵公子，你不记得了吗？我家小姐请你听琴，你却非礼了我家小姐，小姐一怒之下捉了你，你中毒被小姐关在了这里。”
　　
　　赵凌听完似懂非懂的样子茫然道：“好像，是这么回事。唉，都是我不好惹你家小姐生气。”
　　
　　奉琴咯咯娇小道：“你这公子真是好笑，千里迢迢跑来看我家姑娘，见了我家姑娘又让她带你去找别的姑娘，你说你不是讨打吗?”
　　
　　她模样甚是可亲，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人，说话又直又带着小丫鬟固有的天真。赵凌看她神态不像假装开口道：“唉，是我唐突。还请教这位小姐大名？”跟着斯斯文文对奉琴鞠躬。
　　
　　奉琴瞧他风流儒雅的模样很是喜爱，当下道：“你就叫我奉琴好了，我是杨姑娘的贴身丫鬟，可不是什么小姐。”
　　
　　赵凌听完一笑道：“琴儿姑娘好，在下见过琴姐姐。”
　　
　　她举止有趣嘴巴很甜，奉琴被她逗的合不拢嘴只笑道：“好了，我的赵公子，你的事我们家小姐可告诉我了。你可不用给我下迷汤，没用的。”
　　
　　赵凌道：“姐姐何出此言？我不明白，你们家小姐说了什么？”
　　
　　奉琴性情天真憨直便道：“小姐说你是义首堂的奸细，满嘴没一句真话，可不能相信你。小姐正联系义首堂的人，等他们承认你了，她就第一个就把你剁了丢江里喂鱼!”
　　
　　赵凌呵呵笑着摆手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琴姐姐你想想，我要是义首堂的人，我干嘛要让你们姑娘带我去找沈堂主？”
　　
　　奉琴想想也对，但是还是开口道：“那你怎么会武功？”
　　
　　赵凌道：“做生意，奔波在路学来防身啊。”
　　
　　奉琴再道：“我们查了，曹公子可没有一个什么赵姓表哥。”
　　
　　赵凌面不改色呵呵笑道：“呵呵，这个可就不好意思开口，我跟曹公子称兄道弟，那可是因为我们是连了襟 的……嘿嘿。”
　　
　　奉琴久在青楼当丫鬟，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当下羞的脸也红了呸了一声道：“小姐说你下流，果然不假！你也跟那曹公子一样是个淫贼！”
　　
　　赵凌心里继续骂曹善流，面上依旧笑呵呵道：“我本性情中人又没做道士，也没做和尚，风流倜傥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好奇怪的？你飘仙楼打开门做生意的，反倒骂我？这对是不对？”
　　
　　奉琴说不过他，看着他道：“总之你身份可疑，没查清楚之前我们绝不会放了你！”
　　
　　赵凌一笑道：“人就在这里，有屋有床，还有美貌小丫头送饭给我，我千里迢迢跑来，不虚此行，多住几天我也愿意。”她一双美目看着奉琴，小丫鬟大窘可没想到这个斯斯文文的公子，说出话来居然这么大胆放肆，当下道：“等小姐回来再处置你!”
　　
　　赵凌呵呵道：“那正好。我正盼着多瞧你们家小姐几眼，她可生的宛如嫦娥下凡一般美丽。”她是逗奉琴玩呢，顺便多套点话，看来对方已经着手在查她的身份，这个事可大可小，自己虽然来的秘密，但是也难保这个身份不被拆穿，后悔太轻率，又思量着要多下点功夫，把这个商人身份再搞真实点，叫别人查不出破绽才好。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那门忽然开了，一个身影进了房门开口道：“哼哼，好个油嘴滑舌的赵公子！”
　　
　　赵凌转过头看去正是一身紫衣人间绝色的杨滟。
　　
　　赵凌呵呵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杨姑娘好。”
　　
　　杨滟看到她就来气，瞟了她一眼更是火大，只见赵凌正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半点不着急也不害怕的样子，杨滟恼道：“奉琴出去，谁让你好心跑进来给他端茶送水。我正要饿一饿他，看他还那么嚣张！”奉琴扁着嘴老大不乐意，之前明明是你吩咐我照顾他的……奉琴要出去，赵凌一笑开口道：“多谢琴儿姑娘眷顾，琴姑娘慢走。”
　　
　　杨滟更是生气一挥衣袖道：“惺惺作态假情假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凌冷哼了一声道：“莫非恶言恶语打打杀杀才算是真性情，大好人吗？杨姑娘你这个逻辑我可不敢苟同。下人也是人，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尊严，我懂得尊重别人这难道也叫假情假意吗？”她也是有点为奉琴不平，奉琴听在耳朵里心中也微微一震，不由多看了她一眼想起杨滟脾气便匆匆告退不敢多留。
　　
　　杨滟要反驳也无从开口只道：“她是我的丫鬟，我爱怎么就怎么，就算我一掌杀了她，你也管不着。”
　　
　　赵凌摇头开口道：“枉姑娘你生的美貌不凡，原来人面蛇心动不动就要杀人，如此蛮横真是闻所未闻。”
　　
　　杨滟怒极道：“你现在中了我的紫鹃轻梦，浑身无力，信不信，我马上就杀了你？”
　　
　　赵凌一抬头看也不看她只挺直了腰杆道：“行的正，坐的端，要死也没遗憾。你要杀便杀，我绝对不动眉头。”说完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打死她她都不信杨滟就这样就把她杀了，她才没那么傻。
　　
　　杨滟冷笑一声，五指弯曲成爪，当下就要往赵凌喉咙抓去，眼见那尖利殷红的指甲就要插入赵凌的皮肉，赵凌却丝毫不为所动，杨滟指尖劲力到处突然转而上翻化去来势，硬生生停住了手。
　　
　　赵凌这才冷冷开口道：“怎么？杨姑娘不杀我了吗？”
　　
　　杨滟看着她面容突然笑的古怪，那停在半空中的右手忽而轻轻的抚摸上赵凌俊美的脸旁，她一双柔荑温暖滑，赵凌也忍不住心中一动只觉得仿佛是一块上等的丝帕摩擦一般非常舒服，却听杨滟道：“呵呵，赵公子倒是临危不惧叫人佩服。可是人是我抓来的，杀或者不杀都是我说了算，我倒有个更好的主意处置你！”
　　
　　“什么？”赵凌冷问。
　　
　　“你猜。”杨滟一笑，倾国倾城足可以颠倒众生……
　　
　　




相逢

　　仲春逐渐过去，江南也显得逐渐炎热起来。瘦西湖上，一艘游船泊在那碧波之中甚是悠闲自在，只是那船中的人却不能安心享用着秀美的风景，一群玄衣的汉子守在船身四处，船头的甲板上还坐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一身黑色的劲装打扮，一把长剑放在手边，目光深沉似乎是在掂量着什么心事。
　　
　　旁边一名面目黝黑，棱角分明背着双刀的男子先开口道：“堂主，坤秀宫的人约我们到这里来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沈雪衣看着远处开口道：“我们跟他们嫌隙已久，此次之约历舵主有什么高见吗？”
　　
　　那黑汉子叫历宁，义首堂帮大业大，除了总堂下面又分出四个分舵，管着不同的事物，分别是管河运的青龙舵，管镖局的白虎舵，管商铺的朱雀舵，管人事玄武舵，分工明确组织有序，上能对抗官府盘查，下能组织穷苦人家有个依靠。这个历宁乃是白虎舵的舵主，十几年前乃是江南一带有名的游侠，一把双刀乃是一绝，自从遇见了沈老堂主心中佩服，从此追随沈老堂主安心在义首堂为民做事。现下听了沈雪衣的见解开口道：“人在江湖走，防人之心不可无，就拿上次说吧，李得怀的案子她们坤秀宫便有些牵扯，恐怕……”
　　
　　沈雪衣也低沉了秀美的眉目，好一会儿开口道：“你说的对，我们义首堂树大招风，防人之心不可无。坤秀宫这两年自西南崛起，势头不小，虽然在江南一带我们是强龙，难保不遭毒蛇咬上一口，你吩咐下去，各人都小心应对。”
　　
　　历宁点点头转身吩咐打点，他为人仗义心计也不差，当下又将人员做了正编，放下两条小船划在不远的地方若有不测以便接应。 沈雪衣则端坐船头迎着风浪面不改色，他们这些风里来雨里去，刀头舔血的生活过得习惯了这点小组织自然是平常。
　　
　　待得日头是越来越偏西，坤秀宫的人久等不来，各人都有些焦躁。历宁开口道：“信中所说他们抓了我们一个人质？”
　　
　　沈雪衣点点头道：“信有些古怪，说抓了一个我们派到飘仙楼的奸细。我问过各个舵主都无此事，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这么说。”
　　
　　历宁道：“莫不是他们要借题生事？传闻最近不少扬州的官员都请了坤秀宫的人做暗保。”
　　
　　沈雪衣冷哼一声道：“哼，贪官污吏心中有鬼才请暗保！伤天害理，老天爷要留，我们义首堂也不会留！不就是玩人头，你一颗我也一颗，谁能多长出三头六臂不成？”
　　
　　历宁看着她心中也是激荡道：“堂主说的对，光脚的还怕了他们穿鞋的？太平盛世，我呸，那是他们做官的有钱的才有的享受，我们这些跑马拉船的还不是要勒紧了腰带过活？不管它坤秀宫玩的是什么花样，先问过我历宁的两把刀！”
　　
　　沈雪衣点点头要开口，忽闻一阵宛如银铃的笑声，却见那不远的绿波出飘来一艘小小却精致的船儿来，船头女子紫衣飘飘脸带面纱，笑声却甚是美妙动听。
　　
　　沈雪衣一见便知是坤秀宫的人来了，起身站在船头开口道：“义首堂沈雪衣见过坤秀宫紫衫使者。”
　　
　　杨滟看见是她呵呵一笑道：“沈姐姐多日不见，更加美丽动人了。”
　　
　　沈雪衣知她刁钻，也是一笑道：“使者别来无恙，不知道今日突然约我前来所谓何事？”
　　
　　杨滟秀眉一扬娇嗔道：“沈姐姐何必明知故问？”
　　
　　沈雪衣摇摇头道：“确实不知。还请使者赐教。”
　　
　　杨滟冷笑道：“莫不是要推说堂中事务繁忙，你忘的一干二净了吧？沈姐姐真是妙人，难为有人千里来寻，一片诚心，姐姐你真是不解风情枉叫某些人为你相思成痴！”
　　
　　她此言一出，沈雪衣当着众多弟兄的面也有些动气，当下冷冷道：“使者何处此言？我沈雪衣做事一向清清白白，堂中上下上千人看在眼里，你约我前来若是只为了出言奚落，那我们还是后会有期！”跟着喝道：“来人！开船回堂！”
　　
　　杨滟站在船头看她被自己说的脸色有些差，心里小小自得，坤秀宫虽然同义首堂有些过节，但是大规模的冲突倒也没有，只是她本人不知道为什么一见沈雪衣就有些不喜，不出言奚落几句就浑身不舒服。眼看沈雪衣要走，杨滟咯咯笑道：“沈姐姐何必计较？我今日带了一人，你一见就明白。”
　　
　　沈雪衣提着长剑不知道她刷什么花样，秀眉皱起目中光芒冷冷道：“什么人？”
　　
　　杨滟挥手用内力推开那小船的舱门道：“赵公子，出来吧，你的心上人就在对面，缘何不出来见见你那朝思暮想的沈堂主？”
　　
　　赵凌坐在舱内，舱门洞开一片风光扑面而来，她起身出舱眯起双目看不太真切，却见对面一艘漆黑威武的大船上一个女子手提长剑迎风而立在船头，赵凌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微微有些加速，她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再见到那个人。
　　
　　沈雪衣立在船头也是一愣，却见那小船中走出一个一身锦衣面容俊美的翩翩公子，只见他手拿折扇头束金冠，腰中缀玉，站在这碧波荡漾的瘦西湖上宛如一株玉树临于风前说不出的秀雅潇洒，那人面目自己到是识得心中惊讶忍不住喊了一声：“赵公子？！怎么是你？”
　　
　　赵凌的一见真的是她，喜的甚至忘记自己还在装囚犯，就想展开轻功跳上那高船近一点看她才欢喜，听见沈雪衣喊她只是开口道：“是我，就是我！沈堂主！你还记得我！”
　　
　　沈雪衣乍见是他心中除了惊讶也有些欢喜，开口一笑点点头道：“赵公子仗义相助，对我有救命之恩，在下自然记得。”
　　
　　赵凌一听更是快合不拢嘴了，一股难言的情谊涌上心头，只觉得天光分外明媚，山色也更加秀丽，世间一切好像都那么可爱，完全忘记杨滟就在他边上，性命还有些堪忧。她正要开口和沈雪衣多说几句话，却听杨滟一笑道：“你和她这么熟，还要装不认识？快说你潜伏在我飘仙楼是不是来做奸细的？！”她话音刚落衣袖之中突然弹出一把腕刃，一道寒光触目，赵凌要躲可是那刀已经架上了她的脖子。杨滟冷笑道：“你说还是不说？你若不说，我立刻就让你死在沈姐姐面前，看你还能不能这般快活！”
　　
　　沈雪衣见她突然出手也是一骇，船上诸人都刷的一声亮出白刃，更有历宁激飞出背后一长一短两柄双刀跳在船舷上就要下去搏斗一般。沈雪衣一抬手示意众人按兵跟着高声道：“使者，这位赵公子缘何得罪了你，你要取他性命？义首堂虽然只是一群穷汉子的帮派，但是我请姑娘给我几分薄面，这位公子是我的恩人，就算他曾经出手对付过你但是那也是咱们的恩怨，与旁人无关。你今天放了他，来日我亲自登门道谢！”
　　
　　杨滟听她如此说话顿时笑的两颊生出红晕来开口道：“呵呵，怕了吗？沈堂主。你也有低声下气的时候。你派了这个奸细潜入我飘仙楼，还借机侮辱与我，这笔帐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历宁这时候也三分恼火开口道：“臭婆娘，三番四次放过与你，少来我们门前撒泼！我们义首堂光明正大，何时派什么奸细去劳什子楼？这个娘娘腔小白脸怎么会是我们义首堂的人，你少胡说！挑起事端来你以为我们义首堂没人了吗？”说罢就要带兄弟跳上那小船去拿人。
　　
　　杨滟呵呵一笑只把那尖刃刺的更深一些，赵凌是暗暗叫苦，真疼啊，血都快流出来了，为国为民真不是人干的！斜眼看了一眼美的丧尽天良都不敢真容出场的杨滟开口道：“啊，这个，我想你真的是搞错了。我跟他们什么堂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即不是他们的人，而且我想要是我想加入似乎人家也不大想收……你能不能放开我……会痛的……”
　　
　　杨滟不理他只高声道：“呵呵，既然不是你们义首堂的人，那倒是我搞错了，对不住，白约了各位。实不相瞒这个人模人样的赵公子乃是个无耻淫贼，他色胆包天伙同城内另一个无耻公子曹善流，两人假扮小厮混入我飘仙楼企图偷香窃玉，做出不轨之事，可是碰巧被我识破他的本来面目，我刚要一掌送他上西天，结果他跟我说他识得沈堂主让我带他来见你，既然他说谎，那我也不客气，就此了结了他还沈堂主一个清白！”
　　
　　杨滟说罢目光恨辣，一抬手举起利刃就要刺入赵凌的喉咙，赵凌暗中运劲正打算避开，千均一发的时候对面船上的沈雪衣高喝一声，住手！
　　
　　杨滟的腕刃硬生生停在赵凌的左眼边，一股风来，赵凌几根额前的头发竟然被杨滟的劲气切断，赵凌倒吸一口冷气暗叫好险，该死的妖孽女人，我金枝玉叶杀了我你小心满门抄斩，幸好没破相，万一破相，我这么美貌，我一定让老哥诛你九族，诛一次不够，从头再诛一次！
　　
　　“放了他，条件你开！”沈雪衣冷冷看着杨滟高声道。
　　
　　“堂主，不要相信她！这鬼丫头不知到从什么地方捉来的人，就这样威胁堂主，万一他们是一伙的前来做戏给咱们看呢？依我看杀了他们更痛快！”历宁挥舞双刀就要带人冲下去。
　　
　　赵凌听见沈雪衣说救自己，激动的都快哭了，眼瞧沈雪衣一身黑衣提着长剑威风凛凛，更是倾慕不已。自己虽然是个公主，但是整日困在皇宫尔虞我诈却从未这么豪气过，当下开口道：“沈堂主，你不要来救我！这个女人长的也没你漂亮，心肠也没你好 ，总之最毒就是她了！她说我是无耻淫贼也是冤枉我的，我根本不认识一个叫曹善流的人，我也从来没买身去青楼当小厮，总之你别相信她！你快走吧，不要救我！”
　　
　　对面一船汉子各个更加恶寒，听说昨晚有两个公子潜入飘仙楼做小厮，还以无耻的答案高中了花魁的题，登堂入室。这个小白脸娘娘腔，一身绫罗，穿金带玉，喊的那么大声，估计其中一个就真的是他了，这么无耻卑鄙的事都做得出来，淫贼之称呼真是贴切。历宁一刀挥过道：“堂主，一个无耻下流之徒，何必相救？我们走！他死活与我们何干！我们义首堂是为了救两淮苦命人，跟这些有钱公子可没什么相干!我们弟兄用不着为他拼命！”他是分舵主，他一开口不少汉子也很是拥护，一起看着沈雪衣等她开腔。
　　
　　杨滟也开口道：“是啊，沈姐姐，一个无耻淫贼死有余辜，何必为他伤了我们和气？妹妹杀了他，也是还你们义首堂一个清白。来日人家提起来也不会说青楼采花的淫贼原来认识沈堂主。”
　　
　　沈雪衣在众人的目光中沉默良久，她不开腔众人均不敢大动，好一会儿沈雪衣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跟着嗖一声拔出长剑，但见那长剑青光凛凛，映在人面上凭添一股寒气，沈雪衣一剑挥过，却见船头一个旗杆顿时断成两截，沈雪衣看着众人一股威严的口气开口道：“沈家三代生是义首堂的人，死是义首堂的鬼！我沈雪衣执掌帮派，若有违背义首堂的堂规一星半点，有如此杆！”
　　
　　她持持剑而立，不怒自威，众人一时都是愧色，历宁虽然身为舵主位高权重，但是沈雪衣再年轻毕竟是堂主，话说得如此之重，叫他也不免有些忌惮。当下道：“属下任凭堂主吩咐，不敢有违，还请帮主定夺！”余人都是一色口吻神色甚是恭敬，再无人说走。
　　
　　沈雪衣看着众人点点头，开腔道：“我不管赵公子做过些什么，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我们义首堂受过他的恩，我只知道有恩必报！哪个若不想报恩，现在就走，我沈雪衣从不勉强弟兄！”
　　
　　历宁被她越说心里越有些慌，连忙开口道：“堂主说报恩，哪个不服，即刻给我滚！”船上众人再无一人开腔要走，都是群情激愤要留下来相救赵凌。
　　
　　赵凌看到心中着实感动，她久在皇宫参与的都是阴谋诡计，那见过这么一群出生入死铁铮铮的男子汉，沈雪衣豪气干云肯为了她一个不多相熟的陌生人同杨滟让步，与手下争论，顿时好不感激。只觉得此生所见女子之中，沈堂主乃是一最特别的一位。
　　
　　杨滟这个时候咯咯笑道：“沈姐姐好大的威风，震的一群汉子都害怕。何必那么凶巴巴的呢，有事好商量呢！人便在这里，我不杀他便是。”
　　
　　沈雪衣冷看杨滟道：“哼，我没什么叫人怕的，大家伙敬重的不过是义气两个字。只要你放人，今日你开条件！只不过，一，不能命我好汉为你杀人放火，二不得命我好汉自伤性命，三不得索我饶了那些贪官性命！其余你开！”
　　
　　杨滟一笑，双肩颤抖宛如花枝摇动说不出的娇媚，看着沈雪衣道：“何必那么严重。姐姐你做人真是太过正经，没有丝毫风情可言。妹妹要你杀人放火做什么？那些贪官好死不死与我有何相干，你义首堂汉子的命又很精贵吗？”
　　
　　“你要如何？”沈雪衣道。
　　
　　杨滟收了腕刃看着她正色道：“那日江中，姐姐搜得李得怀诸多事物，妹妹别的也不要，只要一本写着《平湖妙音》的曲谱。姐姐若是得了速速还与小妹，小妹就放了这位风流传遍扬州的赵公子。”
　　
　　沈雪衣一愣开口道：“我没有见过什么曲谱，并无此物！”
　　
　　杨滟一笑道：“沈姐姐为何骗我？那李得怀胆大包天在我飘仙楼内觅得此物，此乃我师父老人家心爱的古董曲谱非仙人不能弹也，沈姐姐留着也没用，速速归还了我于你并无坏处。”
　　
　　赵凌也纳闷，闹半天就为了一曲谱？不至于吧……她斜眼看杨滟，杨滟并无半分说谎的意思，依旧笑的明艳动人，沈雪衣思量一会开腔道：“诸般事物都还在仓库封存，没来得及发放给百姓。你若不信亲自去查，我沈雪衣不说谎话。”
　　
　　杨滟略一沉吟，难道暗中被李得怀藏了起来？这个混蛋，害得自己白跑一趟，当晚扔来的那个盒子居然是假的，里面根本什么也没有，看来那个混蛋只是一时为了脱困并不是真心要交出东西，只怕如果自己没杀他，他还要以此来要挟坤秀宫。只是现在他死了，东西万一落入别人手中也是不妙，她瞧沈雪衣神情不似说谎，若沈雪衣真的得了曲谱，何故不来要挟坤秀宫？
　　
　　她抱着宁杀不放的心理开口继续道：“那好，我也不去查。我知道沈堂主是痛快人！我别的什么也不要，我就要你仓库里那原封不动的贪官身家！”
　　
　　杨滟此言一出，不少汉子都大骂出口，大家伙杀富济贫都是用命去换，如今她张口就要那万两身家，众人都是不服。历宁开口道：“堂主！不能给！如今四处灾害，不少百姓等着这笔钱来救急，这是我们用命换的钱，就算你是堂主，你也不能答应！万万不能给她！”
　　
　　“如何？你给我就放人，一条人命换你一副身家！反正江南贪官万万个，沈姐姐这独门生意做得爆发，何必在乎那点小钱？”杨滟说的正色，显然不会容许人讨价还价，说罢又一次举着白刃对准赵凌。
　　
　　赵凌正想说不能给，有古怪！那曲谱可能就藏在那里面，里面大大有古怪！那边沈雪衣站在船头，在天光之下，在众人一片不值得的谩骂声中，开口高声道：“好，我给！你放人！”
　　
　　船上一群人喊什么赵凌已经听不清楚，她也不在注意杨滟的腕刃，她想她也许真的有些要哭出来了。她，堂堂大周长公主，富有四海，受人跪拜，但是也会有一天有一个人，一个女子不顾阻挠，要拿用命换来的钱前来相救……
　　
　　




君子之交

　　“沈姐姐是堂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信你！今晚子时我便接收你们所送来的财物。”杨滟笑的宛如春风一般明艳动人。
　　
　　“放人！”沈雪衣也不再多说。
　　
　　杨滟咯咯一笑道：“若我放了人你们要是翻脸？”
　　
　　厉宁早已恼怒瞪圆眼睛道：“放了人就快滚！那里那么多废话！再不走，老子一并杀得！”
　　
　　杨滟啧啧的摇头道：“沈姐姐，也真难为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整日跟着这些粗鲁成性的汉子，唉，年华匆匆，我也为你惋惜，何不找个如意郎君一起泛舟山河，过点归隐的日子呢？”
　　
　　“使者不也要隐瞒面容和真姓名过见不得人的日子吗？使者不怕年华匆匆，雪衣自然无惧。你走吧，我不拦。”沈雪衣一笑。
　　
　　杨滟点点头一笑道：“姐姐真是好说话。”跟着回头看着赵凌道：“赵公子，我可要走了。”
　　
　　赵凌被她折腾的也有气无力了，本来以为是什么贪官的证据，现在居然是个曲谱，虽然有古怪现下也没头绪。当下开口道：“不送，后悔有期！啊，不，后会无期！最好永远别见！”
　　
　　杨滟瞧他模样心中好笑当下道：“冤家，你说什么呢？你可是要和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是何故？我又没娶你！”赵凌是有点怕了她了。
　　
　　杨滟捂着嘴巴笑的更加漂亮，一双美目弯成月亮，当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白纸黑字，几个大字，应聘协议！卖身一个月！
　　
　　噗。忘记这茬了。赵凌一脸惨绿，对面船上大家伙目力都是不错，看见这张纸，各个破口大骂。就连沈雪衣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自己用那么大笔钱换这纨绔子弟性命是对也不对。
　　
　　“呵呵，看你见了相好如此色急，这两日我可以放你假期。不过逾期不回可是不成。到时候我就告去官府，我可忘了告诉你了，你在扬州的亲眷我可查清楚了，是位告老还乡的侍郎，你要是乱跑不回来做工，我便闹去你府上！”杨滟细心收起赵凌的契约书，怎么说也是卖了一个月身给我啊，不用白不用。
　　
　　赵凌都想给她跪下喊声姑奶奶了，我的好名声都叫你这种人给毁了，早知道当晚就该让曹善流进你的房，把你非礼个够本……
　　
　　杨滟转身要走想起点什么回头打量着赵凌道：“喂，风流公子，我还有话问你。”
　　
　　“什么？”赵凌没好气道。
　　
　　杨滟呵呵笑着走到她身边，俯身往她面上吐了一口气，吹的赵凌面上痒痒，赵凌正要抗议，杨滟越凑越近，当着沈雪衣的面赵凌想往后退两步，暗骂杨滟风骚莫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勾引自己？
　　
　　却听杨滟吐字如兰一笑道：“你说，是我美，还是沈堂主美？”
　　
　　赵凌汗毛都快竖起来了，这个狐狸精光天化日当着沈堂主的面，这不明摆着是勾引吗？当下瞪着眼睛，义正言辞道：“老天在上，我赵麟半点假话，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跟沈堂主！当然是你……”
　　
　　“怎么？”杨滟看着他觉得好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喜欢逗逗这个一时傻头傻脑，一时又油嘴滑舌的公子哥。
　　
　　赵凌噎着半句突然在杨滟耳朵边用了内力大吼一声：“你比她差远了！！你琴弹的又烂！人长的又丑！心肠还特别狠毒！你这一辈子嫁不出去啦！”
　　
　　杨滟突如其来被她内力震的耳朵发麻，脑子里嗡嗡的，当时气的都快吐血了，看着赵凌道：“死淫贼！我再问你一句，我美还是她美？”
　　
　　赵凌得意的开腔道：“她美！”
　　
　　杨滟继续道：“那你会不会游泳？”
　　
　　赵凌冷不防被她给问住第一反应开口道：“不会！”说完就是一阵冷汗啊，我靠，你阴我！跟着看着风景秀丽的瘦西湖，一片碧波啊！
　　
　　“救命啊！”赵凌失声大喊，杨滟早趁她得意的时候伸手抓住她衣襟，她躲避不急被杨滟一把抛入湖内。就听噗通一声，赵凌掉进了水里！
　　
　　“哈哈，沈姐姐快救你的情郎吧！迟了淹死了，可就白花钱了！你们别追我了，我没时间陪你们玩，若有银子了再来飘仙楼吧，我随时恭候。”杨滟呵呵娇笑划着小舟远去了。
　　
　　“沈堂主救我！”赵凌呛了几口水，这会顾不得任何尊严跟风度，我靠，马儿啊你四条腿，西湖啊你全是水！淹死了可不是好玩的，我还要为国为民做大事的！
　　
　　沈雪衣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头疼，瞧了一眼历宁，一船的汉子没一个出声。好一会儿就看人都快沉下去了，忽然一叶小舟划水如飞，就见船头一个蓝衫子的家丁打扮的人一头跳进湖里。过了一会，湖水里冒出气泡。正是海棠救驾来迟……
　　
　　等到沈雪衣下令好不容易把两个人弄上来，赵凌躺在甲板上呛得不停吐水，真是不吃饭都饱了……。海棠也没好哪里去，赵凌不会水就罢了，还爱折腾，累死个人。堂堂大周长公主溺水而亡，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笑到贪官泪满襟 啊。
　　
　　两个人落汤鸡一般狼狈非常，赵凌披头散发吐水吐的快吐出鱼了，眼瞧着海棠指着她道：“好兄弟，你出来的真是，真是时候……”
　　
　　海棠也懒得回话只点点头道：“你不用打赏，只要，只要还了我那半年的银钱。”
　　
　　我靠，我抠门你比我还抠，都多久了还记得……当下两腿一蹬差点就被她给气死了。
　　
　　两个人如此模样，一船汉子看在眼里都是恶寒，不由对赵凌更加厌恶。真不知道堂主干嘛要用那么大笔钱换回这个纨绔子弟。真是叫人心里窝火。沈雪衣叹口气见二人模样只得走过去开口道：“赵公子没事吧？”
　　
　　赵凌一见是她，魂都要飞了，不知道为何同为女子，瞧见这沈姑娘自己就会为她神魂颠倒。她也顾不得狼狈开口一笑道：“我没事，多谢沈堂主救我！如此大恩，我赵麟真是难以回报，不，不，我是要回报的，沈堂主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赵麟能办到的尽量办到，办不到的我也帮你办到。”
　　
　　沈雪衣一笑，心中还算宽慰，毕竟这个赵公子言行虽然有些颠三倒四，不过倒不是什么坏心肠的歹人。碰面几次，他救过自己一次，自己救过他一次，也算是缘分，行走江湖交朋结友也是侠义之辈的爱好，沈雪衣平日也是慷慨，当下正要开口，历宁黑着脸走过来看着两人道：“无知禄蠢，滚回家做你的大少爷吧！我们义首堂最不屑与你这种纨绔子弟来往，你还嫌给我们惹得麻烦不够多吗？”
　　
　　海棠一听舍不得赵凌挨骂开口道：“你做什么出言不逊，你知道我家公子她……”
　　她还要说，赵凌拦住她陪笑道：“这位英雄怎么称呼？我知道这是我不对……”
　　
　　“你不配知道我姓名！快滚！晦气。”历宁啐了一口十分不屑。
　　
　　沈雪衣耳听众人争吵，开口道：“舵主不必生气。今日之事，说白了与人无关。赵公子也是无辜的，他上次救我，被人当作是义首堂的人，紫衫使者抓了他也是没法子的事。说到底，这是义首堂同坤秀宫的一段恩怨。大家不要搞错对象，我知道大家为了钱的事都有些不平，不过我沈雪衣发誓，我一定解决这个事，不让义首堂和百姓有一点损失！”
　　
　　她一说完，那边赵凌就激动不已，跟着拍手叫好开口道：“沈堂主说的好！我支持你！”她带头一喊，不少支持堂主的汉子也被道理折服，当下也纷纷拍手高喊支持堂主。历宁被这个气势一震，也只有低头说是的份。
　　
　　沈雪衣看了一眼带头叫好的赵凌，当下点点头对她一笑表示谢谢。
　　
　　赵凌还要说话，紧接着就是一阵猛烈的喷嚏，阿嚏！
　　
　　虽然是有些温热的天气，不过湖上还是有风，赵凌这个金枝玉叶为国为民的公主，养尊处优也就不提了，肯定没受过这种罪，当下就伤风了起来。
　　
　　沈雪衣一个堂主，一直跟些砍头都不喊疼的铁汉子相处，这么娇气的公子还真是第一次见，有些无奈，只好尴尬道：“开船，我们回总堂，顺便派人通知大夫，帮赵麟公子抓几幅药煎了，我想他是受风寒了……”
　　
　　“多加点糖，我怕苦！”赵凌一听吃药的第一反应。
　　
　　……
　　
　　一整船都沉默了。
　　
　　赵凌突然觉得一阵寒冷，回头看着海棠道：“小海，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外面人都不往药里加糖的吗？”
　　
　　海棠也有些挂不住，有这么个主子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摇摇头道：“我想大家伙可能只是累了才不开腔。”
　　
　　赵凌点点头，看着海棠道：“哎呀，快通知小丫头来服侍，没她喂，本公子从来不喝药的！”
　　
　　一整船都快要沉没了……
　　
　　历宁青黑着一张脸，一手拿着大刀看着身边的沈雪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低声道：“喂，堂主，我再扔他下去一次可以吗？”
　　
　　沈雪衣看了一眼历宁那张憋得都扭曲的脸，又看了一眼赵凌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噗哧一声哈哈笑了出来，伸手拍历宁的肩膀道：“历舵主，一切你做主，我进舱了休息一会儿。”
　　
　　她转身进舱，赵凌涎着一张脸正要跟着她，结果肩头一沉，回头一看，一个一脸青黑的大叔正望着自己笑的难看，赵凌本能的反应护住了胸道：“做什么？”
　　
　　历宁咬牙切齿的笑着道：“喂，大少爷，你会不会游泳……”
　　
　　……
　　
　　我不要啊！！
　　
　　我靠，我让皇帝哥哥诛你九族你信不信！我记住你长相了，你逃不了的！
　　
　　赵凌第二次趴在甲板上吐水的时候已经瘫软了，这一回真的叫倒霉了……
　　
　　等到被海棠背着回了义首堂总堂的时候，赵凌换过沈雪衣给他找来的干净衣裳，窝在沈雪衣给她的一间客房内的被子里的时候，她才算觉得缓过点精神。沈雪衣本着进门都是客的原则招待的还算热情，但是回帮处理完钱财的事后，再去看她的时候站在门口想进门的念头就不太大了。
　　
　　赵凌不吃药，海棠只好把小丫头接过来，杨柳这两日在家不见了赵凌本来就想的跟肉一样，心都为她操碎了。她俩虽然是主仆，但是毕竟赵凌是杨柳一手照顾大的，这么多年分开的日子屈指可数，如今分开一次，赵凌还伤风，还有那么多危险，柳丫头一进来看见她哇一声就哭出来了。
　　
　　沈雪衣站在门口就看见杨柳扑在赵凌怀里哭的可怜道：“公子爷，你可吓死我了！你怎么能抛下我两天不回来？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你要是有个万一，我跟大少爷和老太太可怎么交代！公子……”
　　
　　赵凌也挺想她的，平日里小丫头机灵乖巧惹人爱，两个人从小长大，一起念书玩耍，小丫头就等于是她亲妹妹，这份感情可不是别人能替代的了的，当下抱着玲珑的小丫头给她擦眼泪，温柔道：“小丫头乖，我丢了谁也不会丢你的。你可是我屋里的宝贝，丢了你谁给我铺床叠被洗衣裳啊？”
　　
　　杨柳给她逗的乐了，笑了起来，瞪了她一眼开口道：“公子，你就会哄丫头开心。等回去了我告诉老太太，看她怎么罚你！”
　　
　　赵凌一听连忙道：“不要不要，我错了。你不要告诉老太太。”
　　
　　柳儿咯咯直笑，她被赵凌抱在怀里感受到她温热的怀抱心里那点紧张和不安顿时烟消云散，伸手摸赵凌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烫，当下心疼不已，看着海棠又数落了她几句，海棠一肚子委屈懒得搭理她气的回了自己的客房。杨柳也不理她，端着药细细吹凉一口一口喂给赵凌。
　　
　　她心细体贴，照顾赵凌喝药，赵凌还是觉得有些苦，不过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沈雪衣，为避免印象实在太差，只好伸着脖子咽下去，只苦的五官皱成一团，把柳丫头逗的又是一阵娇笑。
　　
　　等到喂药结束，赵凌看见沈雪衣还在门口等着，心里十分不好意思，当下对杨柳开口道：“小丫头，快去瞧瞧你小海哥，她今天可是没少受罪，你多陪陪她去。”杨柳老大不高兴，但一瞧沈雪衣也顿时明白了几分。心里更觉得不开心但也无法，只好出去了。
　　
　　她一出去，这屋内顿时就只剩下两个人。赵凌，沈雪衣。
　　
　　此时天色已经黄昏，赵凌折腾了一天，突然在这么一个静谧的时候与自己倾慕已久的人互相凝视，心里突然涌出一股难言的温暖。
　　
　　沈雪衣一进来只是低头自顾自的笑也不曾开口。
　　
　　赵凌看着她，只觉得她秀美之中透着一股卓尔不群的傲气，像梅花有神韵。
　　
　　“沈堂主笑什么？”赵凌问的傻。
　　
　　沈雪衣摇摇头笑着开口道：“我突然想到一句话。”
　　
　　“什么？”赵凌问。
　　
　　沈雪衣开口道：“戏文里的，我不想说。”
　　
　　“呵呵，沈堂主也去看戏吗？”赵凌笑了。
　　
　　沈雪衣点点头：“不常，都是年少时候的事。瞎闹的。”又看看赵凌开口笑道：“不然你以为？莫不是真当我是个妖怪？只知道打打杀杀没有一点自己的生活？”
　　
　　赵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只觉得说不出来为什么，沈雪衣只要站在那里，她一颦一笑都那么自然丝毫没有那些娇艳女子的扭捏做作，她站出来，怒也是她，笑也是她，挥手杀人的是她，救人生死的也是她，如此活灵活现叫人无法不去想要更多了解她，究竟还有多少面别人没有见过。
　　
　　“天地作证，我可是一点也没有觉得过。我不但不觉得你很严肃很生硬，我反倒觉得沈堂主你叫人心里钦佩，叫人……”赵凌直直的看着沈雪衣，若是别的姑娘一定会被她看的羞红了脸，沈雪衣不会，她大风大浪见的多，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叫人怎么样？”沈雪衣笑笑。
　　
　　“叫人难以忘记……”赵凌说的大胆，沈雪衣听到这里才转过头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赵凌一笑也不在意，她恣意惯了，除了该正经的时候正经，其余时候混不在意。
　　
　　“我要走了，还有些事等我去处理。”沈雪衣恢复了神色道。
　　
　　“不多留一会儿吗？”赵凌挽留就要起身。
　　
　　“不了，看见你没事我也放心一点。进门都是客，不能叫人说我义首堂待客不周。你多休息，我走了。”沈雪衣看了她一眼，心情颇为复杂，说的很客气。
　　
　　“那我送你。钱的事堂主不要担心，我会捐出一部分家财帮你们度过难关……”
　　赵凌道。
　　
　　“不送。这件事我自会处理，你虽然是个富商，不过商人的钱也是跑商赚来的，我不会让人受到牵连。”沈雪衣道。
　　
　　赵凌还想再说，沈雪衣已经出门。她总是来得匆忙，走到匆忙，似乎永远有一些更重大的事在牵绊着她，她停不得也歇不得。赵凌看着她背影想起一件事来当下开口道：“沈姑娘，你说有缘自会相见，如今又再相见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沈雪衣已经出门忽然听见她喊，回头一笑显出一些不同寻常的轻松来道：“缘聚缘散，人来人往的，赵公子何必计较？君子之交，平淡如水岂不更好？”
　　
　　夕阳西下，静谧的深院内，白墙黑瓦，红木雕的窗棂，无风自动的绿柳，沈雪衣笑着回头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似乎世界都变得开始发轻，轻飘飘的，宛如浮云，宛如流水。赵凌点点头道：“好个君子之交淡如水，萍水相逢，沈堂主你能当赵凌是朋友，赵凌已经感激。”
　　
　　“言重了。”沈雪快步向前走了。
　　
　　




奴婢

　　这头赵凌送走沈雪衣。那边房里，杨柳去哄海棠。海棠坐在那里一脸青黑，手扶着脑袋给杨柳个背，任凭杨柳看着她半天就是不出声。杨柳都给她闹的有些着急了，死石头，又笨，又硬，还倔。
　　
　　柳丫头往她旁边一坐伸着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口吻道：“你说吧，怎么着。”
　　
　　海棠正闹心，一听她说的要上刑一般也有点纳闷回头看她，只见那个人精一脸要 去死的表情，惹得海棠更加恼火道：“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我管的着吗？我一个家丁，我怎么能跟少爷一样来管你。”
　　
　　柳丫头一听这话有门，这呆子明显是闹别扭，跟着也不跟她生气只蹭蹭她道：“你……你是不是吃醋了？”
　　
　　海棠一甩她蹭过来的胳膊一脸不屑道：“我吃什么醋，笑话。”
　　
　　柳丫头暗骂她小心眼，看她那个正经起来的表情又觉得好笑道：“你乖好不好？别生气嘛，我错了，我不知道你做了那么多事我才说你的，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原谅我一回好不好？”她不理海棠一个劲抓着她胳膊跟她撒娇，这招最管用。呆子吃软不吃硬。
　　
　　海棠装了一会儿，心软了看着杨柳精致玲珑的眉眼，那个娇气的神态一时又没了主意当下道：“好了好了，别闹我，我原谅你。”
　　
　　杨柳摇头道：“不行，你嘴上原谅，你心里没原谅！”
　　
　　海棠头疼道：“我心里也原谅你了，可以了吧。”
　　
　　杨柳盯着她道：“说谎话，大舌头。明明是吃我跟公主的醋。”
　　
　　海棠呸了一声道：“你俩从小到大爱粘一块，我受排挤惯了，我才不为这种事吃醋。你俩都是女的，公主难道还能娶你不成？开什么玩笑……”
　　
　　杨柳一撇头放开她的胳膊道：“公主是娶不了我，就算她是个小王爷能娶我，我也没说要嫁给她。呵呵，还说你不吃醋，你连公主跟我的醋你都吃，小心眼！”
　　
　　海棠才不相信道：“她要是王爷，你干嘛不嫁给她，做王妃岂不好？”
　　
　　杨柳摇摇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突然看着海棠有些犹豫开口道：“傻瓜。我跟她怎么能在一起，她是主子，我是奴婢。你是臣子，奴婢是什么概念你懂不懂？你干的不欢喜了，你还可以不吃君王那碗饭浪迹江湖。我自小就卖身入宫，遇到公主是我运气好，她待我便如亲生姐妹，疼我怜我，在我心中公主就是我的天，她将来万一嫁人我就是一份陪嫁，她即便是不嫁人一生活在宫里我也要耗尽一生来陪她，就算她老死，那我也要自缢随她入陵……这就叫奴婢，有朝一日公主若是不要我了，我连活着也难以再有意思。你不明白……我对公主，我这一生都是为了她生的，这是我对她的情义，也是我的命……”
　　
　　她一段话说完，是感慨也是真心，对赵凌她有尊敬，有感激，有喜欢，所有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她不敢也不能再有非分之想。
　　
　　海棠看着她，听完她的话，第一次杨柳对她讲出这种话。在她的印象里，柳丫头是云仙殿的柳姑姑，凡事都能拿主意的柳姑姑，活泼的，聪明的，仿佛宫里的事都难不倒她，没想过这些，海棠没有想过做奴婢是个什么感受，看着她伸手拉她的手突然很想抱住她，但是只能开口道：“我不想说我明白你，你一定知道我说了谎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长大了，她比你想的要更出色，我也有我的命，我被派来保护她，我心中也心甘情愿为她，可是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感情，她有，我也有，你也会有。你要明白我……”
　　
　　杨柳看着她面容，她皱着眉头，眸子漆黑，目光那么坚定，仿佛能够穿透所有直抵人的心里。杨柳一阵心慌意乱，忽而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道：“你不要说了。不可能的，出了宫你一直有些怪怪的，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她说完身子向后缩了一缩，突然有些害怕似的从海棠手里把手抽出来。
　　
　　那一丝慌乱并没有逃过海棠的眼睛，海棠叹了口气，开口道：“我不逼你。你爱她我也由着你……你只要明白，你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奴婢，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不再做奴婢。”
　　
　　“不需要讨论。我心中只有公主一人……”杨柳不敢看她，这个傻瓜，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不怕太后怪罪吗？
　　
　　“我不怪你。我也不怪她。你守着她，我守着你们两个。”海棠苦笑一声看着杨柳说了一句。
　　
　　“你……唉。”杨柳叹了口气，低着纤细的眉毛伸手去抚摸海棠的脸叹息道：“你是我的冤家……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公主病了，我今晚要照顾她，我过去了。”
　　
　　海棠握着她的手，好一会儿才松开释怀一笑道：“去吧，她离不了你……”
　　
　　杨柳点点头，又脉脉看了她一会才抽出手来姗姗的去了。
　　
　　赵凌看见她进来的时候，觉得她脸色有些差开口道：“怎么了？没哄好吗？她不肯原谅你？要不要我说说她？还是你也有些伤风？”
　　
　　杨柳一笑摇摇头恢复了往日那精灵的神采道：“才没有。那个傻瓜有什么好哄的，我不想理她，你也不要说她，反倒是殿下你的病好点没？”
　　
　　赵凌呵呵笑道：“你嘴上说她，我知道你心里疼她的厉害，咱们三个一起长大我还瞧不出来你俩那点花花肠子。”
　　
　　“我的小少爷，你别拿我开涮。让我摸摸还烧不烧。”杨柳白了她一眼坐在床边摸她额头，温温的倒是不发烧了，当下又倒水给她喂她喝了些水。
　　
　　赵凌看出她又心事，以为她还生气自己把她扔家里了，当下呵呵笑着去粘她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道：“小丫头，不许生我的气，我还不是为了皇上哥哥办事。唉，等回宫我求皇后赏赐，你要多少嫁妆，我就让皇后姐姐给你多少！”
　　
　　柳丫头瞧她难得心情不错跑过来逗自己，靠着赵凌的怀也确实舒服，不由一笑道：“呵呵，好少爷，原来你是希望我嫁人呢，总把嫁妆挂嘴边上。”
　　
　　赵凌当下就摇头道：“舍不得，我可舍不得。不过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惹得你恨起我来了，我可不要。”
　　
　　杨柳咯咯的笑出来，更显得娇小可爱，当下道：“你说你自己呢。太后啊真快愁死了。你少拐弯抹角试探我，我说了一辈子都照顾你，难道我敢跟去世的太妃说谎话吗？你放心吧，你是公主，我就一直是你的丫鬟。”
　　
　　赵凌歪着头乐呵呵的道：“小灵精。不过也不错，我一辈子不嫁，你一辈子也不嫁，海棠一辈子也不要嫁，我们三个快快活活的，今天下下江南，明年去去塞北，往后出个海南，逍遥自在，一辈子岂不是好？”
　　
　　“全天底下就我们公主嘴巴最甜，小时候也没喂你吃多少蜜啊？呵呵，你不嫁我不知道可不可以，我不嫁自然是可以的，海棠不嫁，你耽误我一个也就罢了，人家又不是卖身给你的苦命人，说不定她不知道多想嫁人呢！”柳丫头给她说的哈哈大笑，想起那个傻子，天底下不知道什么男人敢娶了。
　　
　　赵凌也给她逗乐了，噗哧一声笑出来了，看看怀里的杨柳又想想海棠笑道：“我说呢，最近叫她做什么总是心不在焉的，姑娘大了，我是留不住了啊！原来最想嫁的是她呢，回头回禀了太后，一早把她嫁了清净！”
　　
　　杨柳笑了一会儿停下来道：“我的好殿下。这话可就咱俩闹着玩说说，你可别去招惹那个呆子。脾气上来了，你都拦不住。”
　　
　　赵凌做个鬼脸道：“我不说，我不说。我可不敢得罪她，我俩闹起来，指不定你心疼谁，万一你俩合了伙以后我有的苦头吃了。”
　　
　　杨柳一笑靠着她肩膀不出声，好一会一双眼睛看着赵凌低低问道：“你觉得我心疼谁多一点？”
　　
　　赵凌低头看她，只见她神情有些低落，心里突然一震，猛然明白了点什么不由松开了抱着她的手，一笑道：“你两个都疼。”
　　
　　杨柳点点头笑笑道：“不要。累死了，不公平。我两个都不疼。你们俩来疼我最好！”
　　
　　赵凌无法，只得点头笑道：“都依你，我们都疼你，这样可好。”
　　
　　杨柳心里欢喜，伸手抱住赵凌，把头埋在她怀里有些想哭，点点头再不开口。赵凌叹口气，抚摸她长长的头发，心里颇为抱歉。是自己自私，明知道小丫头对自己的感情，还要逗她，只是自己多希望所有的人，所有的时光，都这样，永远不要散了，不要老了，不要一去不返……
　　
　　好一会儿，杨柳抱得够了才从赵凌怀里起身，虽然是主仆，赵凌又贵为公主，只是杨柳自六岁跟着赵凌，十几年来都是这样相处大家也都习以为常。对赵凌来说，大家都是她的亲人，赵凌看着杨柳，好一会才开口道：“我的伤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去喊大丫头过来吧。我们今晚三个人睡这里吧，免得她一个人落单心里难受，我还有些事情要说的。”杨柳想说算了，又觉得赵凌一片好意，只得笑笑点点头出去了。
　　
　　等柳丫头把海棠叫过来的时候，赵凌看着那个还算宽的床笑道：“啊，都过来吧，出了宫，咱们三个还管什么规矩。反正平日里你们也没做什么有规矩的事……”
　　
　　那边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平静的哦了一声，巴不得进被子舒服，三个人一起枕在枕头上，嘻嘻哈哈闹成一团。玩的累了，柳丫头睡中间，一边一个给她做护法，杨柳一脸幸福，枕着赵凌的胳膊，拉着海棠的手道：“自小时候好像很久没这么闹过了。”
　　
　　“偶尔闹一回，免得闹久了你们觉得我没威严了。”赵凌道。
　　
　　“切。”海棠跟杨柳一起道。
　　
　　“没大没小。好了不闹了，我叫你们来是说正经的。”赵凌笑笑道。
　　
　　“我们都听着，殿下吩咐。”海棠跟杨柳异口同声。
　　
　　赵凌看了一眼两个人，这真是怪了，突然就合拍起来。也不管了，当下开口道：“我是说我的身份问题。在公开之前呢，我看还要弄得再扎实点，要人查不出来才好！”
　　
　　“也对哎。万一他们这个土匪堂知道你是公主，会不会绑架你问皇帝爷要钱啊?”杨柳道。
　　
　　赵凌白了她一眼道：“什么土匪堂，人家叫义首堂。”
　　
　　杨柳呵呵一笑点头知道，赵凌开口道：“都知道我叫赵麟，杨滟还知道我住在张大人家。唉，假扮个商人也不容易。”
　　
　　“其实也容易，关键是你做什么买卖的，做什么就得有什么的样子。这样才能叫人信。公子爷想做什么生意？”海棠开口道。
　　
　　赵凌低头想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浮现了曹公子的脸，赵凌好笑开口道：“做米生意，这个好，民生问题，很有些帮助。”
　　
　　“公子爷选的好。我即刻传书给京城天保门的人，让总管在京城置办一家店铺，就叫赵记米行，就当作是少爷的一份产业。”海棠一笑，她阅历比两个人多，天保门这一代，她身份虽然秘密，但是门中地位甚高，乃是门主的嫡亲传人。
　　
　　“恩，这样好。免得一拆就穿了我的西洋镜了。张大人那里怎么办？”赵凌道。
　　
　　柳儿一笑咯咯道：“怕什么，他家族谱我都背下来了，他确实有门姓赵的远亲戚，大人早逝的妻房的娘家人，人在北京郊外是地主。你是他子侄，一般人若是不留心也没人查的出来。”
　　
　　“那好。这个身份可不能漏了。改日我再去曹公子家拜会一下，八九不离十了。”
　　赵凌安了一点心。
　　
　　“呵呵，公主，你的事可是传的扬州满城风雨的，你卖身去了飘仙楼，那个曹公子，等我回宫禀告太后，看他不满门抄斩！”杨柳说的咬牙切齿。赵凌吓得不敢作声只点点头道：“恩，无耻淫贼，人人得而诛之！我支持你，不要牵连我就好……”
　　
　　海棠跟杨柳一阵恶寒。
　　
　　三个人又嬉笑打闹了一阵。海棠跟杨柳都累了，两个人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赵凌心里事多，思前想后睡不着，床又挤，只得披衣服起身让她们两个好好睡一会，她心中烦乱，推开门往院子走了过去。
　　
　　




喝酒

　　
　　天色已经晚了。赵凌连着两日事情颇多，一个人在院子里走走散散心也好。
　　
　　月光如水，江南仲春的夜晚，似乎也有些夜风寒凉，只是凉的恰好，叫人头脑清醒。赵凌一个人不知不觉转到了后院子的小花园，正想寻路回去，却听一个声音道：“赵公子，这么晚还没歇息吗？”
　　
　　循声望去，花园亭子里，一人独坐的正是义首堂的堂主沈雪衣。
　　
　　花间一壶酒，佳人独坐，眉目在笑，也有几分忧愁的神色，月光之下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幽美丽。赵凌披着衣服心中甚是欢喜，笑着开口道：“我说是有缘，我总是在想你的时候就能见到你。”说完也不在乎这话是不是很不妥，径直走了过去。
　　
　　沈雪衣一笑也不在意，登徒浪子见的多了，只是这人面目实在清雅潇洒，说出的话虽然轻浮但是却句句都显得自然。赵凌见她不开腔一笑道：“可以坐下吗？”
　　
　　沈雪衣点点头笑道：“你是义首堂的客自然可以坐。”
　　
　　赵凌看着她坐下来道：“这么晚，沈堂主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
　　
　　沈雪衣侧头一笑显出些精灵来道：“怎么，不可以吗？”
　　
　　她神态突然显出娇憨，赵凌不仅看的有些痴道：“你是义首堂的主人自然可以。”
　　
　　“呵呵，赵公子说话真是风趣。”沈雪衣一举杯对着赵凌笑道：“我先敬你一杯。”
　　
　　良辰美景，佳人敬酒，赵凌径自拿起白玉酒壶掀开盖子微笑道：“却之不恭。”一口酒入喉辛辣灼热，是好酒，也是烈酒，烧的人心中像点起了一把火。
　　
　　“好酒！衡水烧刀子，藏了有三年了吧。”赵凌一口下肚也忍不住称赞起来。
　　
　　“难得，公子原来也是酒中朋友。”沈雪衣更是开心。
　　
　　赵凌摇头道：“不是朋友。”
　　
　　“哦？”沈雪衣不解。
　　
　　赵凌看着她，转过酒壶为她倒酒笑道：“是知己。”跟着对着沈雪衣道：“酒逢知己千杯少！沈堂主，我回敬你。”
　　
　　沈雪衣一笑举杯豪饮，月色之下姿态潇洒动人。
　　
　　赵凌拍手笑道：“酒中巾帼，在下佩服。”
　　
　　“赵公子过奖，没想到赵公子外表斯文，也懂酒，还可以喝惯这性烈的烧酒。”沈雪衣说出自己的意外。对赵凌虽然自己不了解，但是希望双方都可以坦诚。
　　
　　“呵呵，我可是地道的北方人对酒懂行。我们北方的酒好，衡水的老白干，京城的黄米酒，沧州的沧酒，易州的易酒，大名的刁酒与焦酒，你不懂。”赵凌笑看着她饮了一口烈酒道。
　　
　　“呵呵，我们南方的酒也好，浦口的金酒，苏州的坛酒，扬州的蜜酒，江阴的细酒，徽州的白酒，都是好酒，你也不懂！”沈雪衣来了兴致也笑吟吟的看着她，举杯又饮，双颊泛出一些桃花般俏丽的颜色来。
　　
　　“哈哈，我还知道绍兴有豆酒，无锡有松花酒，再远一点粤州有荔枝酒，山西的襄临酒，成都有郫筒酒，关中有高粱红，西域有葡萄酒。这些酒我瞧你也不懂。”
　　赵凌几杯下肚越俊美的眉目笑的更加醉人。
　　
　　“光知道怎么成，要喝进肚里才是好酒！”沈雪衣跟她说话倍觉有趣轻松，平日对的都是粗鲁的汉子，能这样聊天的人倒是不多。
　　
　　“光喝进肚子怎么算是好酒？”赵凌一笑。
　　
　　“哦？”沈雪衣笑问。
　　
　　“还要看对着什么人喝。”赵凌摇着脑袋看着沈雪衣的面庞，直视她的眼睛笑道：“若是对着堂主这样的美人，酒不醉人，人自醉……”
　　
　　沈雪衣俏脸一红，当下朱唇喝道：“大胆！”跟着出手如电伸手一掌就往赵凌肩上拂去。
　　
　　赵凌拿着白玉酒壶，瞧她面带桃花忽而娇嗔呵斥的面庞，不仅不显得凶恶反而看起来更加俏皮可爱，她带了三分醉意，笑吟吟身子微微一倾躲过了沈雪衣的玉手。起身跳开道：“呵呵，沈堂主好身手。”赵凌一边夸一边仰头又喝了一口酒，神态潇洒自若。
　　
　　沈雪衣一怒道：“赵公子也不弱！”跟着身形一换连发三招攻她上三路，要探她武功路数，赵凌一笑，左手伸出轻轻巧巧连挡她三招折梅弄香手，最后一招更是换过身形，看准时机，一把捉过沈雪衣的胳膊，借力一拽沈雪衣一个没留神同她撞了个满怀，她本来只是想试试赵凌的武功家门好勘察她底细，也未用全力那知道赵凌武功颇杂，几招都是大相径庭却又能融会贯通，她心中正奇就着了赵凌的道了，一只胳膊被赵凌扣在手中，整个人又撞在她怀里，急得也有些红了脸，开口道：“放开我！”
　　
　　赵凌借着月光低头看她眉目，娇嗔之中又是一番别样的风情，一时看到痴了，不曾放手。沈雪衣终是窘迫开口厉声道：“赵公子，快放开我！”
　　
　　赵凌一笑不再抓着她只道：“得罪了，沈堂主，是赵麟醉了。”
　　
　　沈雪衣脱了困心中又急又气，偏偏自己出手在先，赵凌面上笑吟吟的就好像跟你开了个玩笑一般。沈雪衣毕竟是堂主气度宽宏，当下转身道：“醉？三杯酒便醉了吗？强词夺理。”
　　
　　赵凌一举酒壶，走到她身边看着她面庞道：“喝一口是好酒，喝下三口更觉得香醇动人，酒不醉人，人已经醉了，堂主赵麟醉的是风月，醉的也是美人……”
　　
　　沈雪衣真是第一次见道这么胆大妄为的公子，当下啐了一口道：“油嘴滑舌，不是正经人。”
　　
　　“呵呵，做人坦诚，专门说点心里话，难道也不算做好人？这个世道真的变了吗？虚伪一点难道才算是正常？”赵凌道。
　　
　　“坦诚？”沈雪衣回头看她反问。
　　
　　“不错，坦诚。坦荡荡，诚恳恳。”赵凌道。
　　
　　沈雪衣一笑道：“那好，我来问你，你究竟是谁？”
　　
　　赵凌抬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赵，单名一个凌字。（她钻发音空子）”
　　
　　“何方人士？”沈雪衣目光如电看着她道。
　　
　　“京城人士。”赵凌一笑。
　　
　　“家中还有何人？究竟做何营生？”沈雪衣再打量她道。
　　
　　“高堂老母亲尚在，嫡亲兄长一人。做生意，做买卖，什么贵倒什么，辽东的皮货，塞北的马匹，南海的珍珠，江南的茶叶大米。”赵凌说的面不改色。
　　
　　“此来江南有何目的？”沈雪衣道。
　　
　　“好说，近日北方天灾收成不保，及早采购些大米免得有市无货。”赵凌道。
　　
　　“因何会武功？何门何派，师父是谁？”沈雪衣道。
　　
　　“跑商出门，一技傍身有何奇怪。无门无派，师父不少，都是先父的朋友，只有教剑术的南阳剑仙李蕴贤李道长早年在江湖有些走动。”赵凌道，这倒是实话，大内高手人人都教过两招，这些人又不跑江湖说出来你也不认识。
　　
　　李蕴贤的名号沈雪衣倒是听父亲提过，此人剑术无双侠名传遍南北，只是十几年前妻子去世已经退出江湖修道归隐，听说他收徒极为苛刻，眼前这个赵公子能拜他为师应该不是险恶之辈，又不禁多瞧了一眼还是疑惑道：“你同坤秀宫究竟是何关系？为何卖身入飘仙楼？”
　　
　　赵凌苦笑摇摇头道：“一场误会。我第一次出家门下江南，处处新鲜，知晓了飘仙楼的大名就去看看，谁知碰上他们招伙计，那个曹家少爷色胆包天拉着我就进去了，我是后知后觉，岂料又那么巧遇到了杨姑娘。她巧令颜色，用毒迷晕了我，抓了我威胁堂主，赵凌心中也万分过意不去……”跟着道：“也许冥冥之中便已经注定，是我与堂主一场缘分。”
　　
　　沈雪衣沉吟，赵凌上前道：“如此诸多，沈堂主要是还信不过我，大可亲自找来曹家少爷一问，更有张仲朝张老侍郎是我远方叔父，他告老还乡随我一起来的，路上多有提点，使我获益良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雪衣再问倒显得义首堂刻薄小家子气，当下一笑道了一声得罪开口道：“人在江湖难免多虑，赵公子不要见怪。既然是朋友，我们两肋插刀没有话说。”
　　
　　“只是朋友吗？沈堂主……”赵凌看着她，被她追问身世怀疑身份也有点心酸，一片冰心，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沈雪衣躲开她灼热的目光道：“赵公子，我当你是朋友，希望公子自重。”
　　
　　“你我三番见面，缘分非浅，今日湖上，沈堂主不顾阻拦不顾非议，肯出手相救在下，这份恩情只限于朋友吗？”赵凌依旧看着她问，心里期盼她回答又觉得只是自己一份痴梦难以自持的妄想，若她真的有意，自己堂堂公主女子之身又该叫她如何面对？不由暗恨自己头脑发热，说话草率轻浮。
　　
　　沈雪衣转过头道：“我救你也是念在有缘，是还你一个恩情，你不要妄自揣测。”
　　
　　赵凌苦笑一下，这也算是最好的答案了吧，提起玉壶热辣的烈酒穿喉而过，一股热气窜出只烧的人快要流下眼泪，跟着给沈雪衣倒酒开口道：“良辰美景，不应虚设，既然是朋友，那我更要多敬你几杯，雪衣，多谢你仗义相助！”
　　
　　她直呼姓名轻浮孟浪，但是她的眉目确实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语的诚恳无邪。沈雪衣平生所遇，无此狂士，又好气又好笑只开口道：“公子客气。”仰头尽了杯中的烈酒。
　　
　　赵凌又恢复往日的轻松神气道：“难得相遇，值得再干一杯。”
　　
　　沈雪衣见她不在纠缠也一笑道：“多谢公子。”
　　
　　两个人，一壶酒，三杯入肚酒话就多了，谈天说地甚是热闹。赵凌博古通今家学深厚，沈雪衣跑马南北阅历颇多，两个人都是互相佩服，加上赵凌说话风趣，沈雪衣为人大方，不时就出现欢声笑语，这一场酒只喝到北斗西斜，两个人醉卧花间亭台这才罢休。
　　
　　第二日天光蒙蒙赵凌睁眼的时候，沈雪衣还在身边睡着，她不忍心沈雪衣挨了冻扯下外衣披在她身上，顾念这是在义首堂怕她与自己醉在一起对她声名不好趁着天早匆匆离去。
　　
　　回到客房，赵凌是叹了口气，这真是没自己地方了。床上两个人，海棠抱着杨柳，杨柳枕着她胳膊，两个人睡的倒是亲热。赵凌只能暗叹，这真是天生的冤家，床下吵，床上倒是和。又觉得自己孤家寡人实在可怜，当下站在床边咳了几声，结果人家两个根本半点反应没有，赵凌更加恼火，跟着凑着两人大喊一声：“着火啦！烧着房子啦！”
　　
　　海棠一头起来，不小心撞在探着身子的赵凌脑袋上，两个人均是捂着头喊疼，杨柳撑着身子才起来，看着两人急道：“烧哪里了？公子快出去！着火还站着做什么？”
　　
　　赵凌真是服了两个人，她被海棠那个榆木脑袋磕的不轻，顿时额头肿了个大包，眼泪都快出来了道：“当年父皇真是从什么地方把你挖出来的啊，你头怎么那么硬啊！”
　　
　　海棠也捂着头喊冤，谁叫人家是公主是上司，不能骂娘只道：“我睡梦里会练一门金钟罩的内功，凡是外力袭来都会反弹一部分回去，你没事吓唬人我怎么知道。”
　　
　　赵凌气的说不出话，我靠，算你武功高，我服了你了，睡觉还运什么内功，小心走火入魔死不了你啊！银牙紧咬也没办法。杨柳看在眼里，拍着海棠道：“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撞坏她了担待的起吗？”跟着看着赵凌道：“好了好了，殿下不闹，小丫头帮你揉揉看看撞在哪里了。”
　　
　　刚一挨近赵凌捂着鼻子就开口道：“好大的酒味，公子爷你怎么一身酒臭啊！难不成你这么早起，是根本没睡，跑出去喝酒了！”
　　
　　赵凌被她问住，当下挥袖子道：“有吗……我怎么闻不到。”
　　
　　杨柳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说谎话，当下板着脸喊道：“海棠去，过去闻闻。”
　　
　　海棠哦了一声走过去，闻了几下，赵凌瞪着她这个家伙跟个狗一样，海棠开口道：“你还喝了不少，衡水烧刀子，至少也藏了三年了吧！”
　　
　　我靠，你真的是狗吗，闻都闻得出来……赵凌一脸黑线还要遮掩，结果两个都是一脸我已经拆穿你的表情。
　　
　　“跟谁喝的？”
　　
　　“男的女的？”
　　
　　“老的少的？”
　　
　　“是不是沈堂主？”
　　
　　“难道你去逛青楼？”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逼供。赵凌烦了，跟着开口喝道：“够了！没大没小，到底谁是主子，我去哪里做什么有必要跟你们交代吗？”
　　
　　她一发威，两个人顿时哦了一声低头不说话。赵凌真是怕了，开口道：“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们了。回去别再老太太跟前打我小报告，我是喝了一些，睡不着出去走走，遇见了堂主，她也有些心事，我们聊了一会儿。”
　　
　　杨柳哦了一声，抬眼看她道：“喝酒可不好。”
　　
　　“下不为例。好了，我的小丫头，我只是跟一个女人喝了几杯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要再追究，否则我真的生气赶你们回京城了。”赵凌道。
　　
　　杨柳摇头道：“不要不要，我又不是怪罪你。我只是想你本来就受了点风寒，害怕你晚上穿的单了，喝酒染病，到时候难受的可是你自己。我是心疼你，你反倒怪罪我。”
　　
　　赵凌也受不了她那个可怜楚楚的样子，只好道：“我错了，我是瞧你跟海棠睡的熟没叫醒你们。现在好了，都醒了，我这个样子可不行，快帮我打水梳洗，我要回张大人府上去商议一些事情。”
　　
　　杨柳点点头呵呵一笑道：“公子爷原来也记得有正事，我还以为你见了沈堂主什么都忘记了。”
　　
　　赵凌白了她一眼道：“我与沈堂主是君子之交，不要胡说。再者说，我这个公子你们也知道西贝货一个，不过也都是为了打探打探消息，逢场作戏。”
　　
　　杨柳跟海棠对看一眼，赵凌掩耳盗铃的功夫倒是用的利索，咱三个从小一起长大 ，你是什么脾性别人不知道，我俩比谁都清楚。打小见了美女就往上蹭的就是你，你表姐嫁给你亲哥哥的时候，你躲着伤心都不知道多少回了，跟我们装什么啊……
　　
　　这话可不敢明说，是要被她暗中报复的。杨柳只好打水帮她梳洗，待得收拾的干净，一个翩翩公子的模样又浮现出来，赵凌摇着扇子道：“啊，这几日为国为民真是操碎了心啊，往后可得叫张大人回宫给我老哥參一本，表扬我劳苦功高啊！”
　　
　　杨柳跟海棠都有些想吐，一脸惨绿受不了她时时刻刻自我感觉良好，老把为国为民挂在嘴边，也没瞧见她真做出什么事，假公济私她倒是拿手。
　　
　　赵凌也不在意，即刻动身只留了句话给沈雪衣就带着两人回了张仲朝府上。
　　
　　




部署

　　回了家，坐在大堂上，海棠去请老大人，杨柳在一旁为她端茶倒水。
　　
　　“公子，你跟那个土匪堂主那么投缘，你这就走了不怕人家怪罪吗？”杨柳问她。
　　
　　赵凌摇摇扇子道：“人家为了我弄丢了上万两的银子，这笔钱不找回来，怎么好意思骚扰人家。雪衣不说那是她心地宽厚，讲义气，她下面的人可不欢迎咱们，昨日她醉酒，我可问了一些消息。”
　　
　　“那是什么？”杨柳开口道。
　　
　　赵凌一笑捏捏她的小鼻子道：“小丫头，公子不告诉你，想知道啊，那从今以后就要乖乖听话，千万别一口一个老太太来威胁我。少爷在外，老太太也管不了的。”
　　
　　杨柳拍开她的手道：“不说就不说。我懒得理你，你们做大事，我一个丫鬟我管好你吃喝就成，别的我才不管你。”
　　
　　两人正打闹说笑，张仲朝就进了厅堂。赵凌一笑道：“老爷子，对不住，是我胡闹我轻率，惹得你担心。”
　　
　　张仲朝见她赔罪反而笑着摆手道：“公子聪慧过人，料想公子一定有些意外的收获。”
　　
　　这是在张仲朝家中，他是个清官，家里甚是朴素，宅子不大下人也才四个，还都是几十年前就在张家老宅做事的老仆人，安全放心。赵凌才把几日来的经历一一说给了老大人，从入飘仙楼开始，一直到那本《平湖妙音》谱。除开海棠，其余二人听在耳朵里都是暗叫惊现。
　　
　　“呵呵，我听遍天下名曲，这谱我是孤陋寡闻没听过。”赵凌道。
　　
　　其余三人也都是摇头表示不知。杨柳道：“你说会不会是什么武功秘籍 他们写在里面。”
　　
　　赵凌瞧了她一眼道：“哈哈，小丫头异想天开！”
　　
　　海棠讥讽笑道：“那这个人可了不得了，一要精通曲谱，二还要是个武学大宗师，两样加起来就够呛，还合在一起，不容易。”
　　
　　杨柳白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张仲朝正色道：“江湖人做的事我们不懂，就不要多猜。既然跟李得怀有关联，倒是值得一查。”
　　
　　赵凌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几个都是初下江南，查亏空的钱粮那真是从何说起。无头苍蝇乱转，现在既然有这么一点线索，我们应该查一查，若没了结果起码对帮过我的义首堂也有个交代。”
　　
　　“殿下有什么高见吗？”张仲朝道。
　　
　　赵凌沉思一会开口道：“海棠，我们现在扮的是平民，我哥哥的力量还是少用为妙。你现在成了我们的靠山，天保门数代发展，规模颇大，身份又颇为多重，在江湖虽然没什么名声，但是各个地方都有你们的势力（她也知道这是皇帝哥哥三年来努力的结果，本来只是个负责保镖的组织，现在被哥哥发展成了全国的眼线），由你出面发令帮我查一下这个李得怀，老家何处，朝中有没亲戚关系，几年中的红榜，当年谁是主考，做过什么官，统统给我查出来。”
　　
　　海棠表示知道。张仲朝点点头表示赞许。赵凌又道：“再帮我查一下，这江南大大小小的帮派，都是什么来头，背后何人撑腰。”
　　
　　张仲朝道：“公子要插手江湖势力？”
　　
　　赵凌摇摇头道：“昨晚跟沈堂主聊了一会儿，她喝醉了，吐了些不痛快。其中就有一些帮派与官府互相勾结的例子。上梁不正下梁歪，官场风气坏了，民间风气怎么好的起来？民间风气坏了，百姓没有了安全感，民心就失去了，这政策再好可就难有人踏实肯干。”
　　
　　张仲朝看她的目光又有些不同，本以为赵凌只是天资聪颖，没想到心思也很缜密。更难得的是，老大人从她充满英气的脸上竟然看到了一种女子少有的野心，是大胸怀，并不是在乎那些亏空的钱粮，更加在乎的是真正的民生。
　　
　　“呵呵，殿下眼界开阔，老臣倒是有些落伍了。没有看到这一层。本来我并不打算招惹这些江湖势力，但听殿下所讲似乎非插手不可。”张仲朝道。
　　
　　赵凌一笑点点头。张仲朝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有名的儒生才子，救国救民为己任，他入世，寒窗十年一朝高中，自然风光无限，这种时候难免有些天真以为自己看透朝廷的弊端，只要自己登高一呼求见皇帝，三言两语一点拨，皇帝豁然开悟雷厉风行打击贪腐的官僚，处理种种问题，天下从此太平，自己史书也留下一笔。谁知道自从自己上书，就仿佛成了满朝官员的敌人，侍郎的位子一熬就是十年，好不容易盼来新君，这才有了下江南为民做事的机会。
　　
　　赵凌心里却明白，他们这种老儒生的宿命，那些历代上书搞变法的，好比北宋名相王安石，固然十分可贵，但是政策实行不下去都是白费。赵凌在后宫读书，常常为他感叹，也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孤立的依靠权力搞改革是不行的，因为权力始终是由各方利益决定会更迭。好比盖房子，有了基础才能往上来，而现在，哥哥是皇帝若要改革增强自身实力自然是可以，只是朝中守旧势力占了大头，梁王虎视眈眈，若在这个时候提出大力整治贪官的改革，恐怕大家只会人人自危更加涣散，被梁王取得大臣的信任就是糟糕。如今只能从下面开始着手，要对付梁王，首先就要稳定民心，谁更快的夺得百姓的信任谁就能占据人和。
　　
　　连日所见，帮派之中三教九流可比只会发号命令的官府更深入两淮百姓的生活，若能夺得一部分信任，那也是很有帮助的。
　　
　　“殿下可有什么好计策，处置这些大小帮派？据老臣所知，不少帮派都是打家劫舍的贼匪可不是什么好人，若不绳之以法，则天下王法有又何意义？”张仲朝道。
　　
　　赵凌摇摇头道：“老大人也有道理，各种事情一时也是琐碎。切由海棠先去查明，我容后再做打算。”
　　
　　“哦，那义首堂我查不查？”海棠看了一眼赵凌。
　　
　　赵凌斜了她一眼道：“查！”
　　
　　“那沈堂主？”海棠继续道。
　　
　　赵凌翻了个白眼给她气死了，脑子是榆木做的啊，开口道：“查！你就不会灵活点？”
　　
　　“那个杨滟我查不出来……”海棠委屈道。
　　
　　赵凌假装正经道：“那个不用你，我自己去！”
　　
　　海棠跟杨柳同时看了她一眼，厄，还说不是假公济私！这么明显，太卑鄙了！
　　
　　赵凌一副我为国为民的样子，继续跟张仲朝商谈。张仲朝跟她谈国事，剩下两人倍感乏味，各自干各自的事去了。
　　
　　他二人商谈半天，终于有了一个初步的结论，赵凌认为，此次下江南是为哥哥打准备战，梁王在福建佣兵自重，势力逐渐扩散，朝中也有不少大臣为他说好话，制造舆论，趁着天灾朝廷拿不出钱粮赈灾，这个梁王却拿出大量钱粮帮助北方赈灾，还落得个贤王的名声，一时都是人人称颂，声浪反倒比皇帝还高。更放出消息封地福建在他的治理下人人安居乐业，各个都是清官。
　　
　　现在自己要反击，第一，要摸清民间各种势力，唯我所用，用不了的就严厉打击取缔。第二，皇帝也愁没钱花，江南鱼米之乡，富饶之地想出个实际的办法来筹措米粮去赈灾。第三，暗中挖出各种贪赃的官员，声势要小不能大，动作要轻不能重，免得传到京城朝纲不稳。最后，就是跟梁王比耐心，这是皇帝哥哥的事，她相信皇帝哥哥绝对可以办到。
　　
　　老大人跟她说了半天，等到结论出来才打心底承认，长公主殿下不简单，对赵凌也就更加放心更加信任全力打算辅佐赵凌。赵凌更是吩咐，让他修书给远方亲戚，别把自己身份给漏了，张仲朝连声说好高兴的提笔去了。
　　
　　说的累了，赵凌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困的想睡杨柳又服侍她去歇息，等到一觉睡醒，沐浴更衣倍觉神清气爽。换过衣服当下高高兴兴借口去体察民情，溜上街头吃喝玩乐去了。
　　




克夫

　　这夜晚的扬州城是份外的繁华，逛的赵凌目不暇接，摇着扇子倒是逍遥自在，活脱脱一个风流公子。正逛着，看到一家首饰店里面各种珠钗倒是精致美丽，她爱美想着买几个回宫自己带带或者送给那群爱缠她打牌的后妃，漂亮表姐当然要送最好的，老太后也不能落下，举步就进去了开口道：“老板，你这里有什么好货色都拿出来给我瞧瞧，少爷我瞧上眼了一并拿下。”
　　
　　掌柜听她口气，看她样貌，再看她一身穿的绫罗绸缎，知道是大雇主，高兴的嘴都合不拢，当下亲自过来道：“敢问公子爷怎么称呼？要何等货色？本店扬州闻名绝对让公子称心！”
　　
　　赵凌笑笑道：“我姓赵。尽管拿最上等到东西，不要废话。”
　　
　　那掌柜连忙堆笑口称赵公子，引着赵凌去看柜台上的珠钗。赵凌就是涂个新鲜好玩，江南首饰制作的细腻华美，又别有情趣，当下瞧了几个还算别致的，就让掌柜打包送去张府，打算回宫送给那群嫔妃。看完之后，赵凌装做不满意的样子道：“老板，你也看见了本少爷钱有的是，刚才那几支你也不用蒙我，我可是首饰的行家，适才我见你那价钱还算老实才出的钱。但是说实在的，这种货色叫我拿回家哄哄丫鬟还成，若是佳人，我可实在拿不出手。你不必瞒着我，有好的尽管拿，我是知道规矩的。”
　　
　　那掌柜连连点头，其实每家店都会压着一些私藏一般不对外随便出售，既然是私藏多半来路有些问题，价格高一般人也消费不起，只有固定那么几个客户可以见到。此时掌柜见她是十分大方，说的在情在理，显然知道些规矩，当下俯身在她耳边道：“公子要诚心要，我们也有。只是别张扬，我这就去拿。”
　　
　　赵凌点头，那掌柜神神秘秘不一会儿拿出个盒子来，一打开来内中放了一只珠钗，赵凌看了一眼，但见那珠钗做的甚是别致华丽，乃是一只金丝镂空的蝴蝶，两翅薄如蝉翼由细如发丝的金丝制成，呈现半透明，身子上镶嵌着紫玉显得很是高贵，金线流苏下坠着一颗紫色的珍珠更为难得。整个钗做工十分精细，拿在手中，几个翅膀微微颤动，仿佛蝴蝶宛如要振翅欲飞一般，赵凌把玩了一会儿心中喜爱道：“这个还有点样子。”
　　
　　那掌柜闻言道：“嘿嘿，好多人要要，我都没舍得拿出来，看公子是个豪客才给公子欣赏。不瞒你说，这个钗来头有些大。”
　　
　　赵凌噢了一声，举起钗看了看道：“有何特别？”
　　
　　那掌柜还四下瞧了一眼低声道：“这是宫里的东西！这是前年太后为长公主举办选婿会特别打给她的！听说长公主带过，后来选婿不成大发脾气不怪自己克夫反而怪是这钗没给她增色，摔钗而去。一个公公偷偷拣回来的，辗转到了本店，你看这钗，那镶嵌紫玉的地方，就是当时公主摔出 的裂痕，但是经过我店的工人巧手一修补更加浑然一体，比原来那可又好了一层！”
　　
　　赵凌听的目瞪口呆，如此奇闻本公主怎么没听说过！！我靠，这是我的东西？连忙再低头确认一下，本来不相信，看起来还真有点眼熟，貌似自己是有这么个钗，那个该死的奴才偷出来卖钱？！卖钱也就算了，还编故事，说的自己那么差劲好像没男人要似的，有没搞错!我的好名声啊，都是让你们这些人给毁了！你说我为国为民，我带个珠钗容易吗我。那掌柜还在添油加醋把公主的选婿奇闻说的天花乱坠，赵凌一脸惨绿听的气的就要口吐白沫了，再也受不了了，开口大喊一声：“你别说了！我买！”
　　
　　那掌柜一脸惊喜正要答应，忽闻一个女声道：“这钗别卖他，我要。”
　　
　　赵凌没留神突然手中一空，一阵香风拂过珠钗不知被人用什么古怪手法夺走，闻声回头差点把心吐出来，对面杨滟一脸笑吟吟的，一身紫色纱衣，身姿曼妙动人活脱脱一个妖精投胎，明艳娇媚不可方物。身后还带着那天见过的贴身丫鬟，眉目可亲的奉琴。
　　
　　“干嘛夺我的钗！给我！”赵凌凶巴巴的，自从上次差点被她破相，还被丢下湖，就认定杨滟跟自己八字不合，是个克星。
　　
　　杨滟手拿着珠钗看着她笑的娇俏道：“钗又不是你的，你没给还没给钱，谁都可以要的。”回头跟奉琴道：“琴儿，取钱给何老板。”
　　
　　那掌柜见到是这几日传遍扬州飘香楼的花魁开口，当下不再多说，要知道多少名门公子见杨滟一面都难，杨滟亲自登门这个机会实在难得。
　　
　　“唉，且慢，明明是我先拿到的。这钗是我的，你凭什么要夺？”赵凌拦着奉琴。奉琴见他如此认真也有些好笑道：“赵公子，你个大男人买珠钗做什么？还是大方一点让给我们家小姐，这钗这么漂亮自然只有我们小姐带着才相衬，天底下可再没人比我们小姐更合适了。”
　　
　　赵凌真想大吼，我靠，这个钗本来就是我的好不好！老娘花个冤枉钱自己买自己东西难道还不行？有没王法了，敢跟我抢！你信不信我诛你九族，诛一次不够再来一次！当下开口道：“男人怎么了？我买东西送人不行？你家小姐也未必就合适。”
　　
　　杨滟瞧了他一眼，哎呀，你还跟我抬杠，大庭广众要不然我一掌拍死你！白了赵凌一眼道：“我不合适难道那个什么长公主合适？”
　　
　　那老板看她美的惊艳，心里痒痒当下开口讨好道：“杨姑娘说的对，长公主天生一副克夫薄情相，杨姑娘你就不同了，你冰肌玉骨，貌若仙子，这钗配着你这样的人才不枉费我们店铺修复珠钗的一番苦心啊！”
　　
　　吐血了！马屁不是这么拍的吧？谁克夫薄情？你见过本公主没？老娘明明宛如姑射，实乃清流，你这无知小民胡说什么！我回了京城让我查出来是谁偷了我的钗，我封你铺子啊我。赵凌差点就挽袖子动手了，到底念在自己是来为国为民的忍了这口气。刷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道：“老板，你卖给我，我出两百两！”
　　
　　杨滟切了一声道：“我出两百五十两。”
　　
　　赵凌瞪着她，敢跟本公主抬杠，你有多少身家抬的过我？当下开口：“不说了，三百两！”
　　
　　杨滟气定神闲：“三百五十两。”
　　
　　赵凌咬牙切齿道：“五百两！”
　　
　　那老板眼瞧两人不抬价更是乐得浑身发抖，都出道五百两了！继续，继续。
　　
　　杨滟玉口一张道：“呵呵，五百五十两！”
　　
　　赵凌被她弄得抓了狂了，丫的你是不是人啊，这么卑鄙阴险。拼了，伸手掏出一大把银票道：“一千两！”
　　
　　杨滟看看那叠票子，嘴里啧啧，一副看见暴发户的神情开口道：“一千两？那我不要了。”
　　
　　额，赵凌本来等着她抬杠，然后说不要了，看她花大价钱买东西到时候心疼，没想到杨滟这么狡猾居然先叫停……崩溃了……
　　
　　那老板接过杨滟给的珠钗当时就乐了，对一脸惨绿被噎着的赵凌道：“公子慷慨，这个钗是你的了！公子付钱拿钗吧！”
　　
　　赵凌看着那个眼熟的钗心都疼烂了，我靠，一千两买了个自己的东西，这钱花的冤枉啊，我要是把钱捐出去能做多少善事啊！本着为国库节约的想法，赵凌顾不得面子，转头盯着老板道：“何老板，你听错了，我刚才是说要是贵到一千两我就不买了。”
　　
　　掌柜的当时就愣了，好半天明白过来气的瞪了赵凌几眼，转身不理他收拾东西要放回去。赵凌看着那支钗又实在想拿回来，但见掌柜这么势利又不好意思再开口。杨滟站在他旁边看笑话，只笑的花枝乱颤妖娆之极，眼瞧赵凌气的脸都绿了，开口道：“喂，风流公子，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钗想拿回来啊？”
　　
　　赵凌喜欢到一般，她东西多的成山了，不带就想不起来。只是这个钗留在这里，来一个客人老板讲一遍故事，自己的名声就坏完了。当下气呼呼的看着杨滟道：“杨姑娘还打算再戏弄我一次吗？”暗骂杨滟刚才抬价，要不然自己早买走了。
　　
　　杨滟看着她忍着不笑道：“呵呵，其实你要想买那个钗，我倒有个好办法。”
　　
　　赵凌将信将疑，你会那么好心，你帮我我担心明天猪会飞啊，斜眼看着杨滟道：“真的假的？”
　　
　　杨滟一副不屑的样子整整衣衫，换过一个明艳动人笑容对她道：“好好看着点，什么叫讨价还价！免得我怕你出去被人坑死笑坏整个扬州城啊！”说罢款步上前开口道：“何掌柜，他不要还有我。”
　　
　　掌柜本来要进去，一听这话顿时知道有门，又高兴的拿给杨滟道：“呵呵，杨姑娘还好你识货，好钗自然配佳人，杨姑娘你是我们扬州的花魁，这钗配你再合适不过了。”
　　
　　杨滟拿着钗细细打量，一副喜欢又无奈的样子道：“话是不错，可是这位公子的价我可给不起。”
　　
　　掌柜一想也对，开口道：“价钱咱们好商量，适才杨姑娘出价五百五十两……”
　　
　　杨滟笑一笑道：“何掌柜是个公道人，这个价钱合适。”
　　
　　掌柜乐了道：“我就知道杨姑娘是爽快人。”
　　
　　杨滟拿着珠钗看了又看道：“你说这钗公主带过是吗？”
　　
　　掌柜道：“可不是，千真万确，这簪子的身子上还有一处细文表明出自宫中谁手。不信可以看看！”
　　
　　杨滟笑着对奉琴道：“琴儿，你说我带着好看不好看？”
　　
　　奉琴点点头道：“小姐自然漂亮，钗好看，人更好看。”
　　
　　杨滟拿着钗比划了一会儿又道：“不知道明日巡抚大人喜欢不喜欢……”
　　
　　掌柜道：“肯定是喜欢的！”
　　
　　杨滟一笑道：“那可好，巡抚大人可是识货的，他见了这钗必然知道本姑娘出了大价钱讨他欢心。”
　　
　　掌柜道：“对，对，那是一定。”
　　
　　杨滟又道：“那巡抚大人若追问此钗出处，我大可将掌柜的故事原原本本讲一遍给巡抚大人，是也不是？”
　　
　　掌柜本来正兴头上，一听这话顿时脸都绿了，这不明摆着要摆自己一刀吗，当下摇头道：“呵呵，杨姑娘，这个就不必了吧，巡抚怎么会问这些。”
　　
　　“可是我花了这么大的价钱，买了这么好的东西，我这个人啊，有好东西就爱炫耀一下。你说若是巡抚知道你这里有从皇宫流出来的东西，根据巡抚大人平日嫉恶如仇的性格，捉了你去领功，我看掌柜的也不用买钗了，趁早回家买柴来的好！”杨滟冷冷一笑，说的风情万种，看到旁边的赵凌内心大喊卑鄙无耻，我喜欢！
　　
　　掌柜给她说的一脸青黑，也知道杨滟是飘仙楼的花魁，飘仙楼自己可得罪不起，当下苦着一张脸道：“那姑娘要出多少钱？”
　　
　　杨滟呵呵一笑道：“哎呀，都是街坊邻居的，以后还要靠掌柜关照。不过这个钗仔细一看也没什么特别，你想想那个什么长公主还克夫，这钗她带过肯定不吉利，还被她摔过。如此种种，我以身犯险带着罪钗出去应酬达官贵人，说实在的，我也担了风险。”看了一眼已经一脸青黑的老板道：“我是公道人，一口价，二十两银子我要了！”
　　
　　“二十两？”掌柜目瞪口呆，见过砍价的没见过这样无耻砍价的。
　　
　　“怎么？那好啊，我明天见巡抚的时候就跟他说，有支钗我很喜欢，可是掌柜狮子开口漫天要价我人穷要不起，要不我就请巡抚送给我得了，那明天你就跟巡抚说这是宫里的东西，得要五百两！”杨滟呵呵冷笑。
　　
　　好半天，那掌柜咬咬牙恨恨道：“姑娘厉害，我卖你了！”
　　
　　赵凌张口结舌，就见杨滟看着他笑的呵呵的，一副怎么样老娘厉害吧的表情风情万种的开口道：“琴儿，写张欠条给掌柜，这点钱等我以后买东西买的多了，一起让知府公子结了去。”
　　
　　掌柜咽了口唾沫，接了欠条，巡抚就够受了，知府公子的欠条啊！谁敢去要钱！不想混了啊。姓杨的，我咒你十八代祖宗！
　　
　　杨滟这才兴高采烈地拿过了钗啊，隔壁赵凌都快石化了，这都是从那里奔出来的妖精啊，怪不得雪衣亏了那么大笔银子，原来巧取豪夺是人的家常便饭，我要是有这本事，老哥你还怕国库空虚，空个鬼啊！早八辈子把那些贪官的都掏空了。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风流公子。”杨滟拿着钗看着赵凌笑的咯咯的，仿佛是个抢到糖果等人夸奖的小姑娘。
　　
　　赵凌瞪大眼睛伸出拇指咽了口口水道：“高，实在是高！”
　　
　　杨滟更加开心带着奉琴同她出了店铺，两个人走在繁华的夜市里，两边是琳琅的商铺，人群川流而过，心情不错，看了一眼赵凌递过钗道：“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赵凌一愣没想到克星有这个举动，当下开口道：“你买的，自然是你的，我不能要。”
　　
　　杨滟瞧她有些傻，开口道：“什么买的。白捡来的，虽然这个钗挺别致，不过那个什么克夫的长公主带过，本小姐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少惹晦气。送给你吧，看你那样子，明显是要买去送给沈雪衣，她带也好克不死你！”
　　
　　杨滟说的俏皮，她人极美一副又自恋又小不甘心的样子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痒痒，赵凌哭笑不得，我就这么招人骂吗？我克不克夫招你惹你了！沈堂主已经被你害得够可怜了，估计现在还焦头烂额应付帮里呢，你还不安好心咒她。
　　
　　“我不要。我也不是要送给她的。”赵凌叹口气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无故送个钗给雪衣，按照雪衣的性格怎么会要？我不是自讨没趣。
　　
　　“呵呵，你这个花心鬼，你要送给谁？难不成还有别的姑娘吗？”杨滟道。
　　
　　赵凌看了她一眼，真是佩服，什么都要管当下开口道：“没有，我孤家寡人，姑娘见了我都嫌弃我是个土豹子，臭商人，跑的远远的。我买钗本来是送给我在家持家辛苦的嫂子，第一次出门总得带点什么回去表示一下。”
　　
　　“真的？”杨滟不信。
　　
　　赵凌黑着一张脸道：“我要是有别的姑娘我干嘛一人在街上溜达？我跟你一样闲的慌啊，我趁早就快活去了。”
　　
　　她说的不好听，杨滟也不生气想想也对，点点头道：“那我信你一次。你这个人嘴巴里没一句实话，专门哄人，我可小心不上你的当免得被你骗了！”
　　
　　赵凌都想拜她了，我的姐姐啊，你是骗人的祖师我就是你十八代俗家弟子，自愧不如啊，当下开口道：“我骗你什么了我？我说我是正正经经一个商人，你不信，非说我是义首堂的奸细要打要杀，还把我扔下湖害我得了风寒。现在好了，人家义首堂还怀疑我是你们那个什么宫派来的奸细，合谋骗了沈堂主的钱财人人对我咬牙切齿的。我过街老鼠，我都着谁惹谁了我！”
　　
　　杨滟看她神情咯咯娇笑道：“呵呵，要不是知道你不是义首堂的人，你还活的到今天？反正误会也误会了，不如你收下这支钗，就当本小姐赔罪？”
　　
　　赵凌白了她一眼，你赶紧还了沈堂主的钱才是正经，只开口道：“人情我领了，东西你留着，就当我送你的吧。”
　　
　　嘿，说他笨有时候还挺精，本小姐千辛万苦拿到的钗，你还当人情送给我，一看准是奸商！杨滟道：“你倒是会做顺水人情。你之前伤了我家老狗，混入飘仙楼企图非礼于我，这笔帐难道算了？”
　　
　　赵凌吐血了，这个太纠缠了，那钗本来就是我的，你拿了也就罢了现在还反过来问我要钱？当下道：“你想怎么样？”
　　
　　杨滟看着她一笑：“呵呵。看你面无二两肉，气量还这么短浅。本小姐让你还钱算是抬举你，我现在没想好，明天我想好了跟你说吧。”
　　
　　赵凌想伸手抓花她的脸，毁了她的容，这个狐狸精笑起来一准没好事。气的懒得理会她，杨滟呵呵一笑道：“我跟琴儿回去了，公子有没有兴致来我厢房跟我喝几杯？”
　　
　　赵凌看了她一眼道：“唉，不提了。你琴弹的那么差，喝酒我也没兴致，赶紧自己回去练练，改日我有心情有时间我在赐教你。今日不送，后会有期！”说完想着跟着这个克星指不定多倒霉，一溜烟跑了。
　　
　　杨滟又好气又好笑道：“这钗你还要不要？”
　　
　　“我不要，送给你了！你带着吧，改日寻个郎君克不死他！”赵凌跑到飞快。
　　
　　




下套

　　次日起床，杨柳看赵凌道眼神就有点气气的。赵凌哄了半天心想也没得罪她啊，莫不是派海棠出门查消息，她想海棠怪罪我？还不至于啊，小丫头应该疼我多一些啊。
　　
　　结果一大清早闹了半天，杨柳愣是没给劲，最后脸一黑直接抛出一份名刺道：“成天鬼混，都招惹点什么人，寻你都寻到张大人府上了。还说昨晚只是出去逛逛……”
　　
　　赵凌一打开帖子，也冷汗了一下，上书风流公子，我想起来要你怎么赔偿我了，快来飘仙楼找我。杨滟。
　　
　　赵凌冷汗着看着杨柳开口道：“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怎么样……这是个坏人，我躲还来不及。”
　　
　　杨柳懒得理她道：“出一个沈堂主也就罢了，起码是个正经姑娘。这个杨滟一看就是妖女，青楼艺妓，三番几次害你性命，你跟她黏糊个什么劲头！”
　　
　　赵凌干笑几声无奈道：“若不是为沈堂主那笔贪官家产的下落，我见她也要躲到紫禁城。你是不知道，她那个人……”
　　
　　“怎么？还熟络的不行！我看你就是瞧人家长的漂亮，连命都不要了！”杨柳说气话，在宫里整日粘着人，出来了理都不理人只管乱跑。
　　
　　赵凌呵呵笑了笑，从衣袖里拿出昨晚在店里买的一只钗道：“啊，小丫头你是不是嫌弃我不理你？可是我昨天晚上出门是买钗给大家去了，后宫人人有份，都不落空。你的是我特意留的，回去别告诉那些嫔妃她们的没你的好！”
　　
　　杨柳伸手接过那钗瞧了瞧开口道：“算你还有点良心。去吧，记得回来。”
　　
　　“谢谢小丫头。记得回去不许跟太后提！”赵凌跑的飞快。
　　
　　“切，我但愿她罚死你！”杨柳呵呵的笑道。
　　
　　赵凌是一路摇着扇子进了飘仙楼啊，现在他可是飘仙楼的大红人，人人都知道有个俊美无双的公子哥，有情有义千里迢迢不惜卖身来瞧花魁，还才高八斗登堂入室传为佳话。
　　
　　玉楼认出是她第一个就往过招呼她，左一句公子，又一句好人，说的赵凌乐的直笑，突然觉得这些青楼女子也颇为风趣人也不坏。又问曹善流去哪里了，这才知道曹公子的事迹传开之后只乐了一会，他老子恨铁不成钢亲自带人寻来，喊来鸨母威逼利诱将已经签约的曹家公子带走了。据说曹少爷被老爹当街毒打了一顿吃了不少苦头。赵凌念了声阿弥陀佛，报应不爽，算是给曹弟弟超渡了。
　　
　　她来到时候还算早，飘仙楼的不少姑娘都刚起床，杨滟懒洋洋的趴在栏杆上瞧见是她，笑的呵呵的道：“上来上来，站那里干嘛呢！”赵凌瞧见是她，又觉得一楼的姑娘看自己眼神都怪怪的，想起那个传闻自己也颇觉尴尬，瞧了一眼杨滟，人家倒是镇定自若的很，暗骂她风骚，明知道绯闻不浅，还乱勾搭。
　　
　　赵凌跑上去找她，瞧了她一眼道：“你就不怕人说闲话？”
　　
　　杨滟耸耸肩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道：“此楼我家开，此楼我家买，本小姐爱咋咋，谁敢说我，不怕缺胳膊少腿没舌头吗？”
　　
　　赵凌都想跪她了，那天我脱你衣服你哭个毛啊，果然是跟我装的。当下道：“那你找我做什么？快说，本公子时间也有限的很。”
　　
　　杨滟细细打量一下她，眯起细长的眼睛冷笑道：“你吃饱了撑着一觉睡到大天亮。除了惦念沈雪衣那笔钱想帮她找回来，你能做什么好事？”
　　
　　我靠，你别玩我成不成，你啥都知道了我还玩什么啊。当下看妖怪一样的眼神看杨滟道：“那我要，你肯给吗？”
　　
　　杨滟咯咯娇笑道：“我无所谓啊，我这栋飘仙楼，一年不知道赚多少银子，我稀罕那个贪官那点钱啊。我又不是沈雪衣领着一群穷疯了的汉子，只知道做贼去打劫，抢完东西还饿肚子。我们飘仙楼的姑娘各个自己赚钱还养活一大家子人呢，不见得他们就比我们清白多少。”
　　
　　赵凌皱着眉头打量了她一下，迅速伸手道：“那你把钱给我。”
　　
　　杨滟真想用口水吐死他，伸手要钱倒是有你的，翻了个白眼道：“少来。上万两银子，你以为是张纸啊！”
　　
　　赵凌继续皱眉看她道：“你不是潇洒不在乎吗？”
　　
　　杨滟切了一声道：“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我不过就是试探你一下，看你接近我是不是为了那笔钱，没想到你这么蠢，一试就露馅了。”
　　
　　赵凌一脸黑线，快崩溃了，杨滟瞧瞧她道：“那你坦白跟我说，你来找我是不是因为那笔钱！”
　　
　　赵凌倒吸口凉气，真害怕自己说是，杨滟当时就拔下头上那个蝴蝶簪子插瞎自己的眼睛。平复了半天情绪，一脸假笑道：“呵呵，其实也不是。”
　　
　　杨滟白了她一眼道：“谎话都不会说。”
　　
　　赵凌一脸青黑道：“你不是说我满嘴都是谎话吗？”
　　
　　杨滟道：“你管我。说实话你想不想要钱？”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赵凌扯着嗓子道：“要！”
　　
　　杨滟呵呵一笑道：“那成。你今天一天跟着我，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哄的本小姐开心本小姐或许透露点口风给你。”
　　
　　赵凌一脸正色开口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杀要剐，坚决不干！”
　　
　　杨滟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反倒乐了，故意往她身上靠，指着她脑袋笑道：“我剐你的烂肉做什么？”
　　
　　“那你要什么？我很纯洁的，非礼也不成。”赵凌护着自己的胸道。
　　
　　杨滟咯咯笑道：“我要吸你的血。”
　　
　　赵凌张大嘴巴第一反应是杨滟要变出狐狸的真身，妖变了！
　　
　　结果一个上午，赵凌都处于一种流血又流泪的状态内心深处呐喊菩萨救命。可惜她中了妖精的奸计，现在只能任由她摆布。
　　
　　就看大街上赵凌跟个长工一样肩挑手扛，吃的喝的，玩的，穿的，戴的，用的。杨滟一条街走下来春风满面，不花自己银子买东西的感觉，真叫一个爽！杨滟一身紫衫扭的是特别妖娆，引的一路的公子哥驻足张望。可怜的赵凌花了钱还要出力，帮她拿着一堆东西累的要死要活，喘着粗气，自打娘胎出来就没过过这种日子！
　　
　　杨滟好不容易肯停下来在路边茶馆歇歇脚，赵凌端起一碗茶喝了个底朝天，杨滟看着他那个样子好笑道：“亏你武功还不错，这点东西都拿不动了？”
　　
　　赵凌眼泪都快掉出来了道：“武功跟苦力是两回事！你买了，你买了差不多能穿一年的衣服啊！！赵凌都快被那包衣服给压死了。
　　
　　杨滟啧啧的看着她道：“你家也不穷啊，十几件衣服就够你穿一年？小气。”
　　
　　赵凌当时就有种不管不顾的冲动要跟她同归于尽！你知道国库有多空虚吗！我作为公主，天下淑女的表率，我铺张一次都觉得是浪费啊！你这种风尘女子，只知道贪图享乐，你懂什么啊！跟着反应过来面如死灰道：“杨姑奶奶，你不是吧，还要我给你再买？”
　　
　　杨滟理所当然的神情道：“你说除了你的肉身，本小姐想要什么都可以啊。我迎来送往一个风尘女子，打扮打扮也是正常吧。你好意思不掏钱吗？你一个奸商不知道坑害 了多少无辜百姓，我作为他们的一员我帮忙讨点公道我容易啊我！”
　　
　　赵凌哐当一声差点掉地上去，转头看见一辆架子车道：“师傅，你这车，我租了！”
　　
　　杨滟痴痴的笑道：“你还机灵的不行，知道用车拉货，我还以为你扛了一路不嫌累呢。”
　　
　　赵凌吐口气把背包扔上大车，人都快虚脱了，恨恨道：“自古红颜多薄命，苍天有眼，小心收你！”
　　
　　杨滟笑笑道：“红颜薄命那可轮不到我，说不定先轮到你的沈雪衣！”
　　
　　“不许咒她！”赵凌白了杨滟一眼。
　　
　　杨滟笑着懒得理她，瞧见店家房内走出的一个三岁的小女儿模样水灵可爱，当下逗起孩子来，赵凌刚消停点，杨滟指着刚刚跑开的小孩道：“还是小孩子皮肤好。”
　　跟着若有所求的看着赵凌，赵凌瞪大眼睛表示不可以。杨滟皱眉表示非要不可，赵凌快哭了道：“姑奶奶，你饶了我，你想孩子可以自己生，拐卖儿童可是犯法的！这个我真买不了。”
　　
　　杨滟是毕竟是个大姑娘，给她一说顿时羞红了脸，啐了她一口道：“淫贼！无耻下流！”
　　
　　赵凌吐了口气道：“不是要孩子吗？”
　　
　　杨滟更是涨红俏脸呸了一声道：“再胡说我一掌拍死你！我要胭脂水粉，你胡说什么呢！”
　　
　　赵凌顿觉压力小了很多笑道：“你早说嘛，这个多得是。”
　　
　　杨滟差点就想抽刀子把她给分尸了。当下两个人又去买胭脂。本来杨滟还想欺骗一下赵凌，结果一进胭脂店，赵凌比自己都兴奋，完全一副行家里手的样子，什么样的胭脂水粉，她看都不用看，光闻几下就知道优劣好坏，更夸张这个家伙还能说出产地，产家，什么香料，简直是变态。
　　
　　杨滟自己倒是没买多少，光看赵凌给自己买了一堆。杨滟唉呦一声若有所悟道：“看你面相少阳缺刚的，挖，你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一个大男人弄这么多胭脂水粉，你别说你好龙阳啊，太恶心了……”
　　
　　哐当一声，赵凌听见心都震碎了。一脸扭曲的看着杨滟道：“我多谢谢你提醒了。我老哥娶了一个妻子，六个小妾，家里还有一群丫鬟等我稍东西慰问，南来北往一趟我容易吗我！”
　　
　　杨滟撇撇嘴瞧了她一眼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原来全家都不是好东西！有这种哥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凌咬牙切齿懒得理会她，骂呀，你尽管骂，本公主回宫參你一本说你诽谤当今皇帝，我瞧你飘仙楼不第一个关门大吉！她正阴笑，杨滟突然转头笑着走过来一扫刻薄，十分热心道：“哎呀，赵公子你不累啊！天这么热你还帮我拿东西这么好心，你给我买了这么多，我用到年后都用不完，何必这么有心呢～！”
　　
　　“你吃错药胡说什么你……”赵凌盯着她一脸茫然。一眼瞧见迎面走过来的人，心都快吐出来了。
　　
　　沈雪衣啊，身后还跟着历宁。
　　
　　赵凌咽了口唾沫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的堂主唉，你没事在大街上溜达什么呢！好遇不遇叫我碰上了唉。速度想隐藏在一车货物后，结果杨滟伸手把她拉出来笑吟吟道：“好公子，躲什么啊，又没外人！”
　　
　　赵凌眼瞧是躲不过了，这回跳黄河里都洗不清了，只能瞧着沈雪衣喊了一声：“呵呵，沈堂主，真巧，你也来买胭脂啊？”说完这话，自己都想打自己嘴巴。
　　
　　沈雪衣瞧见她带着杨滟，坊间传闻也听过一些，当下只是勉强笑了笑道：“不是，分舵有事我赶着去处理。”历宁瞧了一眼赵凌跟杨滟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样子呸了一声道：“不知廉耻。”
　　
　　杨滟正要反唇相讥，赵凌踩了她一脚笑道：“啊，我就说吗，沈堂主你天生丽质，肤如凝脂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跟着看了一眼杨滟道：“只有某些庸脂俗粉，先天缺失才爱涂脂抹粉，真是俗不可耐！”
　　
　　沈雪衣一笑道：“怎么，不是你买来送给姑娘吗？”
　　
　　赵凌摇头道：“一场误会，我是为了……总之堂主你要相信我……”
　　
　　历宁冷哼一声道：“我们赶时间，你风流快活去，少纠缠沈堂主，再花言巧语小心我剁了你的手！”
　　
　　沈雪衣摆摆手道：“莫伤了和气。”跟着看了一眼赵凌道：“我们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没等赵凌开口，带着历宁行色匆匆的走了。
　　
　　赵凌是望着那个背影，心情荡到最低点，撞墙的心都有了。转头指着杨滟道：“你！”
　　
　　杨滟笑的咯咯的心里骂她那脚踩的痛道：“瞧沈姐姐那个样子，似乎生气生的好厉害，脸都气白了，哈哈。”
　　
　　“你信不信我跟你同归于尽！”赵凌真想杀了她再自杀。
　　
　　杨滟道：“我一死不要紧，你死了沈雪衣这辈子不知道要嫁给哪个如意郎君了。那我也算为她做了件好事，这个可不行。我瞧她在乎你的很，我留着你性命你多气她两年，她老的也比我快一点。”
　　
　　“我呸，你光想！”赵凌骂道。
　　
　　杨滟也不在乎跟着道：“那你想不想知道她给我的那笔钱的下落？”
　　
　　赵凌乖觉道：“想……”
　　
　　杨滟白了她一眼道：“念在你还算老实，又陪我玩了这许久，本小姐就放你一条生路。告诉你怎么拿到那笔钱。”
　　
　　赵凌道：“如何？”
　　
　　杨滟一笑：“好说，我搜过那些财物，确实找不到我要的琴谱。我猜沈雪衣要不是真不知道，就是早就拿走了东西，她阴险狡诈肯定是想拿走我要的琴谱，让我跟师父没办法交代，所以本小姐决定派你去打入义首堂的内部，仔细打探，帮我找到琴谱。你要是拿来了，我就给你财物，让你讨得沈雪衣的欢心，到时候她肯定对你另眼相看，赵公子你吗自然可以一亲芳泽，说不定哄的她开心还落个以身相许！”
　　
　　赵凌听完这个计划，张大嘴巴一脸茫然，姑娘你真是好计测。空手套白狼你是一套一套的，你先空手套了我，再用我换了这么大笔钱，完了还不满足，还要用我去帮你打入内部找琴谱，姐姐我谢谢你了，你的馊主意全大周都找不出比你更馊的！
　　
　　“你就没想过，我跟沈雪衣是一伙的？”赵凌道。
　　
　　“瞎子都看得出来人家懒得搭理你，谁跟你是一伙的！再说本小姐查过了，你身家还算清白，也不是武林人士。”杨滟道。
　　
　　“我靠，那当时你说我是义首堂的奸细又怎么说？”赵凌冷汗。
　　
　　“我瞧你傻，利用一下你难道不行 啊，我跟你非亲非故。”杨滟道。
　　
　　赵凌至此已经全无血色，这真是梁王将乱，妖精频出，俺老孙也忙不过来啊！
　　
　　“好啦，事情就这么定了。事先说好啊，接了我的任务就算半个坤秀宫的人，宫里的规矩，完不成任务可是必死无疑。你武功虽然不错，但是没有用的，我师父是神仙！”杨滟笑嘻嘻的，一副你死定了的样子看着赵凌，心情大好。
　　
　　赵凌真想两腿一蹬死了算了。
　　




秘议

　　赵凌帮她把一堆东西送回飘仙楼的时候引的飘仙楼里的姑娘一脸羡慕，赵凌当着其他风流公子的面这个风头出的大了。杨滟呵呵笑着，瞧着屋里一堆大包小包，心情不错。赵凌懒得理她要回去，杨滟玩也玩够了由他去了。
　　
　　“记得帮我找东西啊！迟几天我可就把那点钱花光了！”杨滟瞧着他出门喊了一句。
　　
　　“你敢！我剥了你那身狐狸皮！”赵凌恨恨道。
　　
　　杨滟瞧他走远了，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一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放都没地方放，正想喊奉琴进来收拾。忽然一个人影从屏风后转出道：“小师妹，你可是快活的很啊。”
　　
　　杨滟一回头却见一个年纪比自己稍长的女子，一身红裳，眉飞鬓扬，一对凤眼鼻子削尖，容貌倒美只是神色带着隐隐的杀气。
　　
　　“田莹师姐今日可好，找我有事吗？”杨滟一笑分外动人。
　　
　　田莹冷哼一声道：“我可没有师妹这么风光。你的事最近传的沸沸扬扬，不少公子哥都为你颠倒的很。”
　　
　　杨滟也不在意她话里有刺当下道：“逢场作戏而已，师姐不会也糊涂的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吧？”
　　
　　田莹瞧了一眼满屋堆的东西呵呵一笑道：“怕就怕有人假戏真做。”
　　
　　杨滟一笑道：“姐姐这话，妹妹可就听不懂。”
　　
　　田莹道：“你何必跟我装傻。那个什么赵公子对你可是殷勤的很啊。”
　　
　　杨滟道：“呵呵，不过是个登徒浪子轻浮好色，送些东西给我也没什么奇怪。”
　　
　　田莹道：“我瞧那个赵公子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他和他那个家丁上一次重创了老狗，又和义首堂黏糊不清，你再这么和他纠缠下去恐怕将来对我们不利。”
　　
　　杨滟闻言道：“出门跑商带个保镖会点功夫平常的很。武功不错又能怎么样，三番几次不是都栽在我手中，谅他就算是个孙悟空，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田莹冷笑道：“你这么说是在为他开脱吗？我瞧那小子眉目英俊，武功不错花钱也大方，虽不是江湖人士也算是个如意郎君，妹妹年方十八小心红鸾星动，你可没忘记我们坤秀宫的规矩吧？”
　　
　　杨滟渐渐也没了耐心张口回道：“姐姐何须为我操心。我看姐姐近来对张暮川百依百顺，姐姐不曾忘记规矩，做妹妹的自然也不能。”
　　
　　“你！”田莹皱眉喝了一声，要发火也是无从，当下挥袖子道：“不要仗着师父疼你就任性妄为，小心最后玩火自焚！也不要怪做姐姐的没提醒你，男人可没什么好东西，动了感情将来心碎的可是你。”
　　
　　“呵呵，师父疼我自有她的道理。妹妹动不动情似乎也不关姐姐的事。总之那个赵麟，我利用他帮我找寻琴谱自有控制他的办法，姐姐不需多说。”杨滟针锋相对。
　　
　　田莹还要再说看着杨滟渐渐变冷的面色气的不再开口，好半天才冷冷一笑道：“好自为之。将来心碎可别在人面前哭！”
　　
　　“呵呵，妹妹晚上还要去赴朴大人的宴请。我就不多陪姐姐了，奉琴，送客！”杨滟下了逐客令。
　　
　　田莹气的挥袖子走人。奉琴送走田莹这才遣返回来，瞧见杨滟倚在窗边的美人靠上正拿着金蝶钗正思量着什么，奉琴不由上前出声道：“小姐，田姑娘留下话来说赵公子若是把曲谱寻来了，你若心软，她就帮你出手把他杀了。宫主吩咐，任何见过琴谱的人都不能留活口。”
　　
　　杨滟似乎是听见了似乎又是没听见，好一会儿点点头道：“我自有主张。”奉琴见她似乎心事重重也不敢再多言。
　　
　　赵凌被杨滟放血也就算了，到了头还摆了自己一刀，这个事可大可小，主要是自尊心严重受挫。按照只有自己整人没有人家做弄自己这个原则，赵凌现在恨不得把杨滟挫骨扬灰。
　　
　　“我靠，敢威胁本宫，本宫要毁你的容，拆你的骨，把你发配宁古塔给女真人为奴！到时候一个女人嫁十几个老公，每个人一天打你一次也就够你受的！”赵凌坐在家里气的只摇扇子。
　　
　　杨柳看了她一眼，能把一向懒散的公主逼到说话这么刻薄恶毒的份上，看来那个杨滟也不简单。当下道：“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大姑娘，就算三番戏弄你，你说话也太恶毒了。”
　　
　　赵凌不可置信的看着杨柳道：“小丫头你不是吧，你不是特别讨厌她吗？怎么反过来替她说好话？莫非你也被她利用成了她的奸细？”
　　
　　杨柳白了她一眼道：“奸细你个头啊，那有你这样说我的，我整日在家为你操碎了心，你在外面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回来就对我吹胡子瞪眼睛，坐着里骂了半个时辰了，是个人都受不了！”
　　
　　赵凌讨了个没趣，瞧她又生气了当下只好嘻嘻一笑道：“呵呵，小丫头劳苦功高，默默支持本宫的为国为民的伟大事业，挖，简直是朝廷之福，后宫之宝，本宫赏赐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怜惜你呢？”
　　
　　杨柳伸手想打她那张花言巧语的嘴，只是惦念对方毕竟是主子，再闹就没了规矩只看着她道：“你说怎样都好，你这种话骗我都十年八年了。我懒得跟你计较，我也不敢跟你计较。我说那个杨滟你也别骂人家了，我瞧她八成是对你有意，看上你了，故意出个难题给你好有个借口天天缠着你。”
　　
　　赵凌连忙摇头道：“这话可不能乱讲，我要是被这种女人看上还不如死了算了。”
　　
　　杨柳哼了一声，你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色胚子！嘴里道：“你想想，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跟义首堂黏糊不清，杨滟是傻了还是有病，她那么看重那个琴谱凭什么叫你一个外人去找？她怎么知道你会找回来？万一你找到了不给她你一走了之到时候又怎么办？你说她不是吃饱了撑着闲的慌，不是看上你那是什么？”
　　
　　赵凌想了一想，杨柳说的也有道理，开口道：“我也不太清楚这丫头打的是什么主意，毕竟我也不是江湖人士。有关那个谱子我没看见也不好乱讲是个什么东西。杨滟找我，也许无非正是看中了我是个外人，不是什么江湖人士，也不是什么官府的人，只是一个有钱的生意人。这样的人不会让别人疑心，对于一个隐秘的暗杀组织来讲也更容易控制，毕竟我跑到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走了不要紧她估计是要把张大人杀了，啊，我明白了，她真是阴险不动声色用你们来威胁我。”
　　
　　杨柳一听更是担心道：“那你怎么办？找还是不找？”
　　
　　赵凌呵呵一笑道：“找啊，当然要找，还一定要找到。当初我不惜被她劫持也就是想卷入这场事件，接近这个圈子。如今得到这个线索，不得到这个谱子看一看不是白费了我一番功夫？再者说沈雪衣那里也得有个交代，我得为她拿回那笔钱。”
　　
　　杨柳点点头道：“可是公子若真的帮她拿回琴谱，她真的会给公子钱吗？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白花花几万两银子，是个人见了都会起心的。就算她有钱，也不可能这么大方。我是怕她……”
　　
　　赵凌笑笑，拉过她的手，眼瞧小丫头一脸焦急神色显然是又怕又担心，当下起了怜惜的意思道：“不要怕。你担心她拿了东西杀人灭口是不是？这点我也想到了，只是我现在为了求得真相只能铤而走险。你放心，我的武功如何别人或许不清楚，你当年可是在旁边看的清楚。”
　　
　　柳丫头知道她说的是当年还是王子的皇帝爷被人行刺的事，当年那个刺客武功奇高不少人都栏他不住，赵凌挺身而出保驾恶战，只吓的旁边的自己脸色煞白差点为她担心死了。杨柳想起这个事就浑身发抖，当时赵凌受伤不浅，鲜血直流，她现在都害怕的要死，抽出手来捂住耳朵道：“我不听。公子爷别提当年的事，我怕，我真的是怕。”
　　
　　赵凌叹了口气，起身到她身边，瞧她为了自己担惊受怕的，这个世上除了杨柳恐怕真找不出来当自己是天，当自己是地 的人，唉。她怜惜小丫头，不由把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柔声道：“不害怕，你的公主殿下在这里。不是好好的吗？我答应你不会再让你看到那种事情发生。你放心好不好？我舍不得你这么乖巧的人难过。”
　　
　　杨柳伏在她怀里，听了她的话只是越来越想哭，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下江南、她的感觉越来越糟糕，似乎就要失去赵凌一般。连日也睡不好觉，但是知道赵凌心意已决此时再劝不过是让她反感而已，徒添她许多烦恼。当下抬头玲珑的眉目微微一笑道：“我心里知道劝不住你，你是个自己有主意的人。只是你凡事别老是一个人，你让海棠多跟着你，你们两个有个照应。她功夫好，对你好，我放心一点。”
　　
　　赵凌见她肯笑，心里松了一口气道：“你是放心她，还是放心我？”
　　
　　杨柳见她又没个正经也是无奈道：“两个都放心，两个又都不放心。”
　　
　　赵凌捏捏她的鼻子笑道：“小灵精，你应该找时候仔细想想，你放心谁多一些。”
　　
　　杨柳瞧了她一眼心里一跳道：“那又怎么样？”
　　
　　赵凌装做苦恼道：“唉，一女可嫁不了二夫！”
　　
　　她一声出口，杨柳顿时羞的面颊绯红，又娇又怒伸手捶她的肩膀嗔道：“作死啊！你又做弄人！”
　　
　　赵凌一笑转身出门只对她道：“我出去办点事，你别担心。”
　　
　　杨柳转身懒得理她，等到她真的出门了又担心她遇到危险，思量起她刚说的话又觉得一阵烦乱。我心里究竟放谁多一些？是不是公主？还是那个看起来有些呆气的闻人海棠？杨柳咬着嘴唇想也想不明白。
　　
　　赵凌夜晚出门想起沈雪衣白日行色那么匆匆，看来堂中是出了什么麻烦，不知道沈堂主现在好不好，自己闯了祸害她陷入了困难要是不帮她解决说什么也过意不去。她神色恍惚满脑子都记挂着沈雪衣，脚下走起路来绕来绕去就走到了义首堂的总堂。
　　
　　说起来义首堂规模倒也不小，两淮凡是走马跑船经商的都要给几分面子，义首堂虽然表面上是做镖局船行生意的正经门派，不过背地里劫富济贫救济百姓，在江南一带人人拥护，口碑和声誉那是相当的好。义首堂的总堂只是一家模样普通的镖局并不引人注目，这样的镖局义首堂在扬州还有好几家，赵凌只认识这一家走着走着就来了。
　　
　　她站在门口又不太好意思去问沈雪衣在不在，她现在名声可是太差，义首堂的汉子也跟她有仇一样断然不会搭理她。赵凌想起来真是暗暗叫苦，她想进进不去，不进去来一趟又不甘心。瞧瞧那白墙黑瓦的房子顿时来了主意。
　　
　　我不从大门进我上房顶行不行？赵凌当下就从门前走开小心绕到后院，此时天色已黑，她瞧准了没人轻轻纵上房顶。她轻功也是名师教导，加上她从小内力练的那叫一个爽啊，别的武林高手练内功都是艰难的要死，我们堂堂大周长公主练内功不知道走了多少捷径。反正什么百年人参，千年首乌，灵丹妙药，这些对修炼有极大帮助的珍贵东西，一般武林人士都是穷啊根本见都见不到，公主大人都拿来当零食吃，吃来吃去有一天顿觉身轻如燕，跑去找师父，师父都有些想哭，自己练了十年，公主就花了一年啊。
　　
　　说起来这个师父也有些悲哀，一般武林人士自由惯了都不会为皇家做事。但是这位号称医药圣手的白易老头是个例外，这个老头不仅武功高，医术高，而且是个药痴，然而你就算医术高但是药材总是不好找的，你炼丹作药动则就是百年千年的东西，要不然就是什么珍奇异兽，普通人谁弄得来？没办法为了自己伟大的医学研究不惜卖身给了皇家，最悲惨的是自己好不容易练出了增强内力的大还丹，赵凌这个爱恶作剧的公主，有一日不幸被她闯入了药房，她都当零食给吃了……白易哭都没地方哭啊，差点就活活给气死了……
　　
　　当然此刻赵凌公主脚踏七星，健步如飞跳跃在人家义首堂的房上的时候对自己这个倒霉的师父还是怀有一些感激的。毕竟跟他说自己要出远门，六七个师父都是一副感恩戴德忍不住要放鞭炮的表情送了自己一堆东西，白易送的最多，不管是什么药大包小包弄了有一大袋子，自己勉强就笑纳了。
　　
　　“恩，不知道雪衣是那间房子啊，真是的，这么大晚上房子又多又不好找……”赵凌站在一个房子的砖瓦上思量着要不要抓个人来问问，当下掀开脚下的一片瓦从房顶上看去，就看见屋内几人端坐着正在喝酒，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是历宁，赵凌吓了一跳，正要悄悄把瓦放回去，这边历宁就开口说话了。
　　
　　“这次堂主做的太过分了！”历宁道，跟着喝了口酒一脸郁闷看着众位兄弟道：“不知道堂主中了那个小白脸什么迷汤，居然拿万两银子去换这么个淫贼性命。老堂主地下有知，必然痛心疾首。”
　　
　　他一说完，对面一个青衣打扮的长脸汉子也开口道：“是啊，这个小子身份可疑，又长了一副娘娘腔小白脸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堂主毕竟年轻不懂事，尽然被他给迷惑了。”
　　
　　另一边一个矮胖的汉子道：“历舵主和陆老大说的对，堂主以前从没这么糊涂，她虽然年轻还是个女子但是统领义首堂以来也像模像样，咱们心里都服气，不过这一次她太叫人失望了。”
　　
　　“都是那个赵什么公子的错，我们不如杀了他来的干净！”说话的是个中年女子面有些煞气。
　　
　　一个和尚打扮脸上有胎记的汉子道：“唉，堂主她也不容易，漕舵和镖舵纷争已久，韩浪那厮野心极大，堂主丢了救急的银子这一回可是被他捡到便宜了，如今要是韩浪告知朱雀舵的长老们要开公审会以此来要挟沈堂主退位，恐怕我们白虎舵也不能保住堂主……”
　　
　　“无相你这么说也是我的担心，今晚叫你们四虎来商量的也是这个事。白日里韩浪借口一些弟兄因为缺钱为家人看病而闹事已经请堂主过去了一次。按理说这点事怎么会让堂主亲自出面，他小子难道不会自己解决吗。他这就是在试探咱们堂主，看堂主的反应……他手底下那帮狗崽子说话又难听，不少人还敢当面指责堂主做错事。我瞧着咱们堂主，她一个姑娘家受此委屈又要忍着实在不容易，现在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想个办法出来。”历宁开口道。
　　
　　他一说众人都点头，原来这四人就是白虎分舵的四个掌事，那个长脸的人称下山虎叫陆一峰，矮胖的叫飞天虎何四平，女子人称河东虎叫十三娘，和尚叫花面虎法号无相，他们四个连着历宁都是当年跟老爷子出生入死的弟兄，当然也支持老爷子的独生女沈雪衣做堂主。他们口中的韩浪是青龙分舵的舵主，当年乃是老爷子的首徒，本来他出任堂主也是合情合理，只是当时老爷子去世他跑船在外才失了机会，韩浪一直怀恨在心，认为是历宁与其他一些人在暗中排挤自己做了手脚，这几年青龙舵跟白虎舵一直纷争不休，全靠沈雪衣在调节，现在沈雪衣犯了大错，韩浪怎么会善罢甘休？
　　
　　十三娘道：“这有什么难！我们义首堂难道怕了他坤秀宫，我瞧就我们几个人单枪匹马杀入飘仙楼，一把火烧了那个狐狸窝，夺回银子岂不痛快！”
　　
　　赵凌瞧她也是个漂亮美妇，怎么说话这么性急吓人一跳，她怎么知道十三娘年轻的时候可不是什么善茬，江南一带有名的压寨夫人，只是丈夫死了仇家威逼，无奈之下带人投奔了老堂主，这才在义首堂干出一些名堂，只是当初做山贼的口气始终改不了。
　　
　　那边陆一峰摇摇头道：“母大虫，说什么昏话，你以为扬州是你家的吗？如今官府查的严，你要是大街上烧楼，我们都要给你连累死的。”陆一峰年轻的时候为讨生活做过几天小捕快，跟这个山贼夫人天生有点不对路，出言反对。
　　
　　何四平矮胖，一脸的肉瞧见二人吵嘴觉得甚是有趣，当下笑道：“那既然烧不得，不如我们就去偷！”这位身材虽然不怎么滴，年轻的时候一代飞贼，被官府通缉改名换姓投入义首堂，现在虽然改行很久，身子也不知道飞不飞的起来，只是有时候还是难免手痒。
　　
　　无相轻咳一声道：“这个倒不是不可以。我之前送银子的时候派人偷偷跟着坤秀宫的人，他们暗藏东西的地方就在南山头槐树口一座传闻闹鬼的老宅子里。我们去的人少一些好，最好准备好各种迷药暗器。这个何老三最懂行，我们可以听他的。十三娘带人负责接应，陆大哥是先锋率我们四人去就成，历堂主是舵主坐镇堂内这种丢面子的事你别去。”和尚是个狗头军师，年轻的时候不是僧人倒是个算命的道士，不知为何得罪了官府，反正僧道都是出家，于是落发为僧改了名号投入义首堂。
　　
　　和尚这么一说，听起来颇有门道，众人都是点头。历宁是个粗鲁汉子，最重义气，现在手下这么重义气去盗回那笔财物简直叫人感动，他几杯酒下肚头脑发热点点头道：“诸位兄弟，有你们这样支持，这一次肯定能过这一关。大家稍做准备三天后我们就动身！”
　　
　　其余几人也都是乐的哈哈的，仿佛银子已经在手边了。
　　
　　只看到房顶上的赵凌一头黑线，这些人真是一群草莽，这么一商量居然就决定去干活了。那坤秀宫连我都查不出什么底细，杨滟武功也就罢了，她既然能控制药人那么诡异，万一手底下这种怪物有一堆呢？你们去不是去送死？
　　
　　这个不成，得阻止！赵凌当时就想跳下去喊一声去不得，又一想自己这一喊人家那里会听，听那女子的口吻正愁杀不了自己，我靠，跳下去了估计就会被人砍出一条街啊。赵凌冷汗盖上瓦片，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找到沈雪衣由她出面阻止来的好。
　　
　　




耳光

　　说是找，谁知道沈雪衣在什么地方，赵凌叹口气突然灵机一动想起那天喝酒的小花园，沈雪衣晚上既然去那里坐坐散心，说不定住在附近那几间房子。她当下提气就往那边去了。
　　
　　过去之后果然在小花园后找到一座颇为精致的小楼，眼瞧二楼灯火明亮，有女声传出她心中一喜，眼瞧一个丫鬟从门内出来估计是沈雪衣的房间无疑。寻了个窗口跳了下去，可是门窗关闭瞧不见里面的人，万一不是堂主呢？
　　
　　赵凌叹口气伸手用指头在窗户纸上捅出一个洞来，眼睛凑上去观望。
　　
　　一看不要紧，只觉得面红耳赤。便见室内诸般都是干净整洁，并无多少鲜艳装饰，只有一柄长剑挂在墙头，颇具英气。此时此刻，一扇屏风边，一个浴桶，一俱美丽的女体正身处其中，从侧面看去正是她朝思暮想的沈雪衣。却见热气腾腾中沈雪衣玉臂抬起正用浴巾在往头发上淋水，半截身子浸泡在水中受到热气的蒸腾原本清秀的脸上雪白娇嫩宛如白瓷的皮肤也泛出淡淡的红晕，显出无限的娇羞之色，就看见她一头秀发被水淋湿，她紧闭着双目任凭水珠顺着脸颊流淌下去，其中一柱水珠顺着她精致的鼻梁不停往下低落，她只好张开樱唇吸了口气，肩部跟着呼吸微微起伏，本来埋在水下胸前的两团浑圆也随着她的呼吸半露出水面……
　　
　　我看见了什么？珠圆玉润……
　　
　　赵凌只觉得脑子轰然一声一片空白，不由得口干舌糙，掌心出汗，就像是喝了一口烧刀子从心里到胃里整个都火辣辣的直冒热气。奶奶的 啊，本公主为人正直，一股旷世清流啊，这回亏大发了，为了救你兄弟被迫无奈做了回淫贼……
　　
　　赵凌一边大叫冤枉，一边移不开眼睛。眼前景象实在美丽，沈雪衣一头秀发散落全身□泡在水中，清铅素面却说不出的动人婉约，就像一朵莲花开在水面一般美丽皎洁。赵凌越看越是一阵头昏脑热，不禁脑中浮想联翩，弄得心跳加速呼吸也逐渐紊乱粗重。
　　
　　算了，我还是走吧。虽然我也是个女子，不过要是被人发现难免误认为我是个无耻的偷窥淫贼。黑天半夜说也说不清楚，搞不好直接就被人砍死了。赵凌深吸一口气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移开了眼睛，稳定了一下情绪转身要走。
　　
　　结果实在是天黑路滑没留神，也不知道谁把水洒在走廊里了，赵凌正晕乎着一脚踩上去咚的一声跌倒在窗外，摔的头昏眼花颇为疼痛。
　　
　　“谁！”
　　
　　房内就传来一声喝问。
　　
　　我晕啊，我不是淫贼啊！赵凌爬起来正要解释，忽然见一条白色的缎带破窗而出似乎是长了眼睛一般，把她全身裹住，然后赵凌还想喊冤枉啊我是无心的，一股力道把她拉入了房内。
　　
　　她又一次被狠狠摔在了地上，趴在那里龇牙咧嘴。就看一人浑身湿着裹着外衣手拿着缎带正怒目而视，眼瞧是自己面上又惊又怒道：“是你？！”
　　
　　赵凌第一反应捂住了脸道：“不是我！”
　　
　　沈雪衣乍见是他顿时又是心碎又是愤怒，心碎的是自己瞎了眼睛认错人，以为赵凌只是外表轻浮内在还是仗义正气，他既然肯出手救自己杀贪官必然就不是什么势利小人，那夜醉酒倾谈这赵公子言谈举止颇为大气，许多见解非常独到，非胸怀博大心中有天下有百姓是提不出来的，这样便更认定赵凌并不是坏人自己救他也算值得，可现在他竟然做出这种卑鄙下流之事实在叫人不齿。愤怒 的是自己为了义字救他，力排各种压力，忍受帮中兄弟的责难，又被韩浪趁机奚落生事，她心中委屈也无人倾诉只得强撑着管理若大的门派，这份担子谁又知道？眼瞧这人就算是好色轻浮同青楼女子来往也就罢了，毕竟富家子弟多半如此。可是现在居然对自己做出这等无耻的事来，再也说不过去。
　　
　　沈雪衣一时怒气攻心当下管不了别的只开口道：“无耻淫贼，本堂主枉救小人。今日非除去你不可！”说罢将墙上长剑取出，顿时满屋的寒光。
　　
　　赵凌好不容易从地上起来脱开了束缚，正要解释，就看见沈雪衣拿着长剑一脸怒容冲过来，一剑刺来直取咽喉，来势又急又快显然下了真杀手了！
　　
　　“雪衣不要啊！你听我说！”赵凌急的面色通红喊了一声，可惜沈雪衣根本不理会她，长剑径直刺来，赵凌无奈只得躲开。那一剑便斜着从她的脖子刺了过去，虽然没有伤到她，也吓的够呛。
　　
　　“无耻淫贼，我亲眼所见还有什么好说的！”沈雪衣银牙紧咬，灌注内力一把长剑被她的内劲激的嗡嗡作响。她用上真功夫，下狠心要杀赵凌，一时间一套家传剑法宛如漫天星光顿时将赵凌笼罩在剑光之下，逼得赵凌喘不过气来。
　　
　　沈雪衣一路剑法精纯圆熟，讲究快准狠，她祖上都是押镖出身都是跟人拼命的人物，刀口上过活，所以爷爷创出的这路剑法轻灵狠辣宛如出水蛟龙，到了她父亲更是天纵奇才把家传的剑法改造的更加威力强大。最适合跟人拼命，一旦真的要上手似乎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所以江湖上都知道沈家的人又硬又难缠遇到了多半不会招惹。
　　
　　赵凌现在是体会到了，不禁连连叫苦。沈雪衣几剑刺来弄她的她一阵手忙脚乱躲的狼狈非常，几次都险些命丧她手，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倒霉到家了。沈雪衣久攻不下也是懊恼，看准赵凌转身之际一个破绽，狠狠一剑刺了过去道：“淫贼！拿命来！”
　　
　　“不要啊！”赵凌都快吐血了，这一剑叫一个狠啊，还明显藏有后着，再不出手恐怕就真的玩完了。赵凌伸手取出折扇，眼瞧那长剑刺来，啪的打开扇子那长剑顿时从纸扇间洞穿而过，就在那一瞬赵凌突然发力合起扇子，扇骨顿时把长剑夹在中间，她灌注了内力沈雪衣也顿觉虎口微微一震，心中暗惊赵凌内力竟然如此精深，顿时长剑停滞不前。
　　
　　“雪衣，你听我解释，我不是什么淫贼。”赵凌制住她长剑跟她解释。
　　
　　“我亲眼所见还有什么好说的！”沈雪衣又急又怒，奈何手中长剑脱不开身。
　　
　　赵凌摇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先放下剑，我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花言巧语，我不信!你分明躲在窗外偷看我……”沈雪衣一张俏脸涨的通红，要她说出如此羞人之事自是不肯，一想到自己适才赤身裸体，这个无耻公子躲在窗外必然全部都看在眼里，一时间又羞又愤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赵凌叹口气，也无可奈何看着她道：“不瞒你说，我今晚本来是想来找你，因为坤秀宫的那个杨滟可能还有什么诡计，我找你来商议。但是我瞧门口守备森严，你手下的兄弟似乎对我有很大成见，我才做了梁上君子。这里这么大，我找你不到也打算回去，谁料碰上历舵主，他为了保护你堂主的地位头脑发热答应手下几个兄弟去坤秀宫放银子的山庄偷窃。我心知那杨滟狡猾，此去必定吃亏，我来找你去阻止他们送死……总之，我是无心之过。你相信我！”
　　
　　她说的正经诚恳，又牵涉颇多，沈雪衣正想再问但是一想到自己身子被她看见，难免恼羞成怒道：“我不信，历宁虽然粗鲁但是他经验丰富绝对不会做出这么不知轻重的事情。一定是你为了脱罪胡说。”
　　
　　赵凌摇摇头道：“雪衣，为何你平时头脑清醒，处事稳重干练，这一次就不肯相信我？历宁虽然经验丰富，但是人难免被眼前恩怨迷惑。他见你被韩浪威逼心中着急，牵扯了你们门内一些恩怨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和他几个手下对你忠心，为了你不 受屈辱愿意铤而走险，他们是义字当头昏了脑袋，你再不去阻止就会出事，到时候失去你的好弟兄削弱了自身实力，重要的是落人口实，说你管理无方，你这堂主只怕就做不稳了！”
　　
　　青龙舵主和白虎舵主不合，这本来属于义首堂内部的事，一般外人也不知道。更何况赵凌初来扬州，义首堂都人她都没见几个，怎么会知道韩浪的名字？沈雪衣听他这么说不由信了几分，但是还是疑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怎么会知道是不是你这淫贼为了脱罪故意来骗人？也许历宁根本没有和人商谈什么，也许他们只是在一起喝酒聊天。”
　　
　　赵凌说的嘴皮子都快破了，眼瞧沈雪衣还是不信，当下收回了扇子不再制住她长剑一脸正色道：“你若还是不信，你杀了我也成。我死了不要紧，你到时候还得给几个兄弟收尸，我黄泉路上有好汉陪伴也快活的很。”说完抬头面色无惧，把脖子伸到沈雪衣的长剑下。
　　
　　沈雪衣见他如此举动，将信将疑，想起他偷窥的事来又觉得可恨就要一剑把她刺死，可是手中握剑又怎么也下不了手，只急的一双美目都流出眼泪，心中纷乱不知道该信她的话，还是当场把她给杀了。
　　
　　“雪衣，我无意窥得你身子是我不对。我罪该万死。你别心软，你不信我的话，你杀了我吧。我不怪你。”赵凌瞧见她哭，更是一阵心疼也后悔自己轻浮，知晓沈雪衣的各种委屈后对她钦佩之中也多出几分怜惜。
　　
　　她说的动情，沈雪衣咬着嘴唇含泪瞪着她，举剑半天终究是无法刺下去。不由恼怒放下手中长剑狠狠道：“你若骗我，我发誓此生此世无论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命人把你杀了！”
　　
　　赵凌见她举动，松了口气，微微一笑道：“你要追便自己来追我，何必叫人来？我也发誓此生此世我的性命别人都拿不走，我把它交托给你，只要你肯要我便给你又有什么困难？”
　　
　　一室烛火下，赵凌面庞清秀温暖，口气温柔说出这种话来，沈雪衣咬牙要还嘴也终究是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只暗恨道：“你不必说这些好听的来骗我。你这种风流公子，说的再好听也是枉然。”
　　
　　赵凌眼瞧她面色潮红，胸口起伏，眼波流转，腮上带泪虽然是娇怒但显然是动情，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着了魔一般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忍不住上前道：“雪衣，这是我的真心话。你就算现在要杀了我，死在你剑下我也想你知道。”
　　
　　“我不听。”沈雪衣转过头不去看他。
　　
　　“自从在茶棚遇见你，我便着了你的魔不断想着你。那天船上你仗义出手，我心中好生景仰，自己倾慕的人乃是个豪气干云的侠女。你走之后我一直盼着能在遇见你，机缘巧合。唉，那天在小花园和你饮酒，我本来就想告诉你，我但愿和你在一起不离开你，只是我有我的苦衷，我没有把握你可以接受我……只是今日你要杀我，我怕再不说若给你杀死，我下去了也要后悔为何不说给你知道。”赵凌也是情动，思量着自己身世更是感慨万千，自己钟情女子的事身在帝王之家如何能叫人知道，太后和皇帝断然不会让自己做出如此毁坏伦常的事来，虽然自己隐忍已久，但是如今面对自己的心上人再不倾诉出来，恐怕真的要把活人给憋死。
　　
　　沈雪衣长这么大一直都是风里来浪里去，带着手下刀口上过日子，何曾听人这么跟自己说过话，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自己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为他犯下大错，闹得帮里不得安宁，自己被人非议如今堂主之位也可能不保，这个一嘴甜言的赵公子还无意之中将自己的身子看见……
　　
　　“雪衣，你不要脑恨我。怪只怪老天爷做弄人，我是无心之过。”赵凌见她身子微微发抖，不停流出眼泪显然心里在做着激烈的交锋，也是自己不好害了她，她一个姑娘就算性格再强管理这么大个帮派肯定也满腹的委屈和心事，要不然何必大半夜不睡喝那么烈的酒伤身呢？想着便是一阵怜惜，不由大胆伸出手去，把她搂在怀里温柔安慰道：“你哭的我心里也好难受。我知道你委屈，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你一定很不容易……”
　　
　　沈雪衣紧咬着嘴唇都快出血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就是不肯发出声音。她头一次被人这样温柔的安慰，都不知道如何作答。这么多年，父亲去世，她独挑大梁担起重任，为了义首堂，为了手下成千的弟兄，更为了两淮多少受贪官污吏欺害得穷苦百姓，她哭不得。她是义首堂的堂主，她要给人做出表率，她要是表现出一丝懦弱谁还肯信她？她还怎么为百姓出头？不能，不能，统统不可以。她是沈苍生的女儿，是堂主，是一把剑，是一团火，为了生存只能不断燃烧，不管到底心里有多痛，要忍！
　　
　　“你心里难受，你就哭一会儿，哭完了就好了。我心里难受 的时候我也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哭一会儿。”赵凌叹口气怜爱的抚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怀中现在这个掉着眼泪的娇弱美人儿，谁能想到这就是纵横江南劫富济贫威风凛凛的义首堂主，不过也是个会难受会委屈，会脆弱的普通姑娘罢了，也需要人怜，要人爱，要人来理解她心里的苦。
　　
　　沈雪衣真的很用力很用力的想忍住，可是现在，叫她如何忍住？突然有一天一个人站出来，如此大胆的揭穿自己的面具，如此温柔的安慰。她突然想到了去世的父亲和哥哥，那个时候她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操心，整日纵横在马上戏耍不用杀人，不用争夺，那个时候有人怜她爱她，她是可以放肆的行使一个普通姑娘所有应该有的权利，包括大哭一场。她忽然就再也忍不住，身子颤了几颤，在憋足了这么多年后终于第一次哭出了声。
　　
　　赵凌见她终于哭了出来，放下心里的一块石头，把她抱得又紧了一些道：“一会儿就好了，你不要怕。”
　　
　　沈雪衣靠在她肩膀上，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想大哭一场，好一会儿哭的够了，头脑稍微清醒一点，反应过来自己正被赵凌紧紧地拥在怀里，那个胆大妄为的公子哥正目光热辣辣的直直看着自己，顿时羞得面红耳赤，连忙要从她怀里脱开。
　　
　　赵凌一笑，不曾放开怀抱，看着一脸娇羞的沈女侠满心欢喜，更何况佳人现在浑身湿漉漉的，一头秀发贴着脸颊，一身外衣裹着娇躯更显得玲珑浮凸，身段标致，那青衫下可是十足的□……是个人见了不动歪心思才怪。
　　
　　沈雪衣推她不开，一时间也着急了道：“快放开我，这成什么样子……”
　　
　　赵凌不仅不放反而拥的更近一些，低头看她羞的红到耳根子的脸道：“我怕你穿的单有些冷，雪衣，你真的好美啊。”
　　
　　沈雪衣闻言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是穿的单了……如此被他抱在怀里那真是春色毕露，顿时恼羞成怒道：“无耻！”跟着伸手要打赵凌耳光，赵凌呵呵一笑不等她出手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道：“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痛快。跟你说个我们赵家的人可打不得，尤其是我，除了老太太就算是我哥哥也打不得我，你若想打我那只有嫁给我做老婆，老婆打相公那自然是可以的。”
　　
　　沈雪衣被她抓着手腕想用力又用不出来，急得道：“谁要嫁给你这日日混迹青楼的无耻公子，我沈雪衣发过誓这辈子不会嫁人我生是义首堂的人，死是义首堂的鬼。就算是死我也不嫁！你休想！”
　　
　　赵凌一听不但不怒反倒更开心，反正我是女子我也不可能把你娶回宫拜堂，你说你不嫁人那正好那说明就算你不爱我，你也不会跟了别的男子，如此甚好！当下笑的合不拢嘴道：“不嫁更好，你若不嫁我也不嫁，哦，不对是不娶。这样我们做一对逍遥鸳鸯，我跟你浪迹江湖更加快活。”
　　
　　沈雪衣耳朵里听她越说越混帐，本来火气消了现在又都起来了，这人实在可恶如此轻浮当真讨厌，跟着发狠趁她不备从她手中脱开，伸手就是一耳光打在赵凌脸上。就听啪的一声，本来还唠唠叨叨乐不可支的赵凌啊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挨了沈堂主一耳光。
　　
　　




拒绝

　　真是够结实的，沈雪衣举在半空的手都打的发麻，一掌下去她都有点愣了。再看赵凌，好生生的一张脸，长的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现在可好，给她一巴掌打得红红的五个指头印子高高肿起，嘴角那块更是都破皮流血，实在是有几分可怜。更重要的是，沈雪衣从来没想过，从来没见过，一个大男人调戏女人被打以后，居然瞪大眼睛一副自己被欺负的无辜眼神，那份唏嘘和委屈能把人汗死。
　　
　　堂堂义首堂主，刀光剑影溅过血，跑马走船流过汗，愣是没见过这号的。就听哇的一声，眼前这个长的比女子还秀气美丽的大男人，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
　　
　　“呜呜……你打我……好疼啊……你干嘛要打我……”赵凌自出娘胎除了调皮被太后打过，当然太后也不敢打她的脸，就没人这么狠打过她耳光。（谁不想活了，敢打公主，想郭暧当年也是喝醉还仗着老爹牛才醉打金枝的）现在被人打的这么疼，还是被心上人打的，赵凌当时就委屈的心碎，不哭我是骗你的，我金枝玉叶娇生惯养怕疼的好不好。
　　
　　沈雪衣一脸青黑就有些想晕倒，无耻的见过，卑鄙的见过，无耻加卑鄙的也见过，就没见过这种无耻卑鄙兼撒娇撒泼的男人，活人都要给气死。当下举着手在半空不知道说点啥，这可比别人用刀架她脖子上来的震撼。
　　
　　赵凌哭的还嫌不够大声，捂着半张脸眼睛里含着眼泪，要多委屈多委屈的看着沈雪衣说的娇滴滴的道：“我就跟你说说话……你不喜欢我就算 了,你干嘛要动手打我？打人不打脸，我长这么大都是因为脸长的特别美，家里老太太疼我，我哥我嫂子疼我，大小丫鬟都疼我，你这么一打万一打的不好看了，回了家老太太闹起来那脾气大的全大周都能翻两翻。”
　　
　　沈雪衣那里知道她在胡说什么，只是被她看的实在别扭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那你要怎么样啊，你不要哭好不好？”说一说完差点想一头撞死，怎么像我犯了错跟你道歉一样。
　　
　　赵凌见她安慰还抽抽哒哒的不住掉眼泪，那委屈的叫一个我见犹怜啊，擦着眼泪道：“我就是说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不要我，你也不能打我。我娇生惯养，皮肤这么嫩，你一巴掌打过来破相了我没人要了怎么办？”
　　
　　沈雪衣都快疯了，大哥啊，你还不如一剑把我杀了来的痛快！我造了什么孽了，我遇见你这么娇气的公子。当下瞧着她确实打得有些狠了，她哭的也够可怜的，沈雪衣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了一时心软道：“我错了，我不该打你的脸，这样好不好？你不要哭了，你哭的我头都疼了。”
　　
　　赵凌听了勉强点点头，吸了几下鼻子，牵动嘴角打破的地方又哎呦哎呦的叫疼。沈雪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往她脸颊碰了一下要看她伤势，一双玉手刚碰到她的面庞，赵凌连忙回缩了一下两个眼睛含着泪看着沈雪衣道：“疼~~~.”
　　
　　沈雪衣真想拿刀直接把这个妖孽给杀了，当下也不管她去屏风后整理好衣服又从柜子里拿出金创药来，让她坐在床边，自己亲自给她涂药。赵凌这会儿才安静，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是沈雪衣的手沾着药碰在脸上一阵清凉，说不出的舒服。抬眼偷偷瞧她，就见她一脸认真正细心的看着自己，赵凌心里感动只小声开口道：“沈堂主，你对我真好，我心里快活……”
　　
　　沈雪衣是被迫无奈给她涂药，耳听她又要胡言乱语当下手指狠狠擦在她肿起的面颊，赵凌疼的又是龇牙咧嘴泪光闪闪，她那个样子真是又狼狈又好笑，沈雪衣性格本来颇为开朗大方，顿时噗哧一声给她逗乐了道：“好什么好？你是不是快活的很？”
　　
　　赵凌见她笑了，顿时心花怒放的点点头道：“不错不错，只要沈堂主肯对我笑一笑，我就算每日被这么打十次我也心甘情愿。”
　　
　　沈雪衣摇摇头又气又想笑，真是服了这个人了道：“贱骨头！非要人打你才高兴吗？你心甘情愿，我却讨厌的很。”
　　
　　赵凌连忙道：“雪衣你讨厌什么？我不做便是！”
　　
　　沈雪衣瞧了她一眼，叹口气，终究是无奈伸手给她涂完最后一点药淡淡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怀有志向顶天立地哭的这么娇气像什么样子？我平生最讨厌的有三种人，一是贪得无厌的人，二是阴险狡诈的人，三就是你这样懦弱的人。”
　　
　　赵凌听在耳朵里，眼瞧她一股正气，自己实在不该出言轻薄，沈姑娘可不是柳丫头会纵容自己胡作非为。只是她心里也暗自反驳，我本来就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我是长公主是小女子我自然可以哭，谁不让我哭我告到皇帝太后那里，抄他满门，抄一次不行我抄第二次。这个话可不能当沈雪衣的面说，她点点头擦擦眼泪道：“你说不哭，我就再也不哭了。你不能讨厌我，你要讨厌我我伤心没办法还是会哭……为了我不哭，为了我男子汉大丈夫的形象，你只准喜欢我你不能讨厌我。”
　　
　　沈雪衣当时差点就气背过去，这真是蚂蟥缠了鹭鸶的脚，扯不脱的蹬不掉。你就不能有一点男子汉的样子？自己好心教导，结果又绕到这个话题上。只有正色开口道：“赵公子，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永生是不会和人在一起。当年继任堂主的时候我曾经当着全堂兄弟的面在我爹爹的灵位前发过誓，我这一辈子不会嫁人，我全心全意为了义首堂，心里断不可有他想，若违背誓言便要不得好死。”
　　
　　她的誓言甚重，看来不是骗人，赵凌心里一阵酸涩。只开口道：“雪衣，你一心为了义首堂，我不能说你是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事？”
　　
　　沈雪衣看着他一脸疑惑道：“什么自己的事？”
　　
　　赵凌怜惜的看着她道：“就是你自己的幸福，你自己的快乐，你的感情。你也是人，你总会脆弱，你难过的时候需要一个人在你身边，你生病了也需要有人照顾你。有人来关心你，有人爱你，你出门在外行走江湖，有人会等你回来，你不会觉得孤独的难受……”
　　
　　沈雪衣摇摇头道：“我不需要。”
　　
　　赵凌急了道：“为何不需要？皇帝都会有难过的时候，你若是像刚才一般哭起来了，也总该找个肩膀靠一靠。”
　　
　　沈雪衣被她说的难过，又只能坚强转过头去道：“皇帝难过什么我不清楚。可我不需要。我有义首堂，我有上千的兄弟，我有两淮的百姓在等我。我若跟人终日卿卿我我，那么两淮受人欺压的穷苦百姓该找谁来诉苦，找谁来做主？”
　　
　　赵凌开口道：“雪衣，你听我说。百姓的事，归官府管，你们义首堂就算人在多，能多的过朝廷的人手？当今皇上英明，立志改革，他鼓励农业还鼓励商业，商农并重，不少从前流离的农民都分到了新的土地，人人有田耕，人人有饭吃，你为什么要整天过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
　　
　　沈雪衣一听此言，顿时起身冷怒道：“你是富家公子，整日流连烟花场所，出入厅堂，你眼中所见自然是人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可是真正的苦日子你知道多少？你可知虽然颁发了新土地办法不仅不少百姓没有分到土地，反而失去了他们原来的土地，不少贪官借霸占田地，只把荒山里的地分给农户。你说那只长石头不长草的地方能有好收成吗？谈什么人人有田耕，人人有饭吃？”
　　
　　原来自从出了天灾，皇帝就颁布了新办法，由朝廷出一部分资金从一些大地主手中赎买一部分田产，分给无田耕作的灾民和农户，并且鼓励开荒，用这个办法来鼓励人民重建家园，解决吃饭问题。毕竟就算粮食再多，总有吃空的时候，只有鼓励百姓自力更生才能解决根本问题。
　　
　　这个办法本来很好，可是不少官员看到机会，利用公款更加肆无忌惮的侵吞田地，一时间不仅河南河北这些灾区，连江南都出现了严重的土地兼并，反而弄得民怨连天，许多人更加吃不上饭。这些那里是住在皇宫的赵凌能明了的。眼前耳听沈雪衣说起，不由勃然大怒道：“这些贪官污吏！反了天了！”
　　
　　她怒喝一声，一扫懦弱无能的样子，沈雪衣看在眼里也不由一震，她虽然自有自己的威风，但是所管不过数千人，赵凌心怀天下长在皇家气势不凡自非一般人士可比。沈雪衣瞧在眼里道：“你也知道。所以我更加不能放下义首堂和两淮的百姓。父亲和哥哥都为此牺牲，我若只顾自己岂不是苟且偷生，还有什么面目活下去？”
　　
　　赵凌想说也是无奈，只叹了一口气道：“雪衣，从前我不了解你，我也不了解百姓的痛苦，我以为只要皇上英明，政策正确，就能有一个太平安定的局面。现在才知道，我错了。我谢谢你提醒我，要天下太平，这些腐败毒瘤一天不铲除百姓就日日在煎熬。我无颜再要求你能给予我你的感情，我知道你不会，只要百姓受苦，你们义首堂就不会停歇杀富济平的举动，你也不会放下你心中的担子。”
　　
　　沈雪衣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赵凌突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但是似乎天生她就该说出这种话，她 的眼神，她的语气，她的决心都带着不怒自威的神色。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一个有胸怀的异人。她只开口道：“不错，只要有人受苦，我们义首堂就不会不管。”
　　
　　赵凌点点头看着她道：“可是雪衣，你看着我，你听我说。我虽然不能保证人人有饭吃，有好日子过，但是我会帮你，我会让大多数人能吃上饭，日子过得安稳。不再担心手中的土地会被夺走。那个时候，会有真正的天下太平。你们义首堂的兄弟不再做这些犯法的事，大家跑镖跑船，做正经营生养活家人父老。”赵凌顿了一顿伸出手去拉她的手道：“若真有这么一天，无论我是什么人，无论我做过什么，无论我是否会伤害你，你会不会爱我，会不会跟我走？我带着你我们一起骑着马，走一个地方喝一一种酒，直到喝完全天下的好酒再从此隐居我们白头不离？”
　　
　　沈雪衣想挣开她的手，但是听完她的话，被她那双眼睛看着竟然丝毫不能动弹，只能看着她，那张被自己打得有些滑稽的脸，她是多么想笑，可是鼻子里都是酸涩忍不住又想哭，有一天有一个会拉着自己一脸严肃说一番痴人的梦语，只是自己誓言在先如何能够违背转头开口道：“若有那么一天，我替两淮父老多谢你。只是我还是不会离开，我发过誓。”
　　
　　赵凌凄然一笑，像是极快乐又极是痛苦道：“为何你一贯潇洒，却执著于此。你父亲难道希望看见你孤独终老一生被重担所压不得快乐吗？”
　　
　　沈雪衣低下头不忍再面对她的目光，心中宛如刀剑相绞开口道：“你何苦逼我……你一介商人家中富贵，不若好好在家享受你的财富，将来妻妾成群儿女满堂岂不是好……”
　　
　　赵凌听完这番话，心中更加酸涩忍不住又落下泪来道：“我但愿生在江湖，没有那么多约束，自由自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我有一身武功可以带你走，不管你乐不乐意……”
　　
　　沈雪衣瞧她确实是动了真情，不忍再伤她的心伸手为她拭泪道：“你瞧你，刚才说不哭，马上又开始掉眼泪，还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救济百姓……”
　　
　　赵凌感受到她的手，温热指尖滑过自己的眼角，不由心里叹道，雪衣为何你的手是热点，你 的心那么冷那么无情呢？当下捂着她的手道：“我本来便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你不肯接受我，我心里难受所以要哭。我是个人，高兴笑难过哭这有何不对？你也是人，为何苦苦压抑自己的感情……”
　　
　　沈雪衣摇摇头，跟着抽回手神色惶恐脸色苍白道 ：“我不能。”
　　
　　赵凌蓄满眼泪的眼睛瞧着她，满腔的爱，满腔无处诉说的情愁，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或许有一天，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可以放下你的担子。你可以爱上什么人，请你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那个时候我会努力带走你。”
　　
　　沈雪衣再不忍伤她，良久，终于在她的目光里微微点了点头。
　　
　　赵凌瞧她模样知道她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当下忍着心内极大的失落与痛楚做出轻松的样子道：“我知道你心意，知道你不怨我不讨厌我，我就很快活了。你虽然现在不会爱我，但我知道会有一天你会爱我，就像我心中记挂你这般。我要走啦，不然就进不了门了。”
　　
　　沈雪衣苦笑一下真不知道这个公子长了几颗心，一时一个样子，刚才还信誓旦旦，现在却又疯疯癫癫，只道：“你去吧。”
　　
　　“历堂主的事，你先别去劝。等我来商议。他们现在头脑发热，你去劝一回，他们不去了，过几日说不定又要生别的事。反正他们三天后才行动，你别担心会有办法的。”赵凌正色道。
　　
　　沈雪衣毕竟是堂主，管理数千人也不是闹着玩 的，当下明白利害点点头。
　　
　　赵凌看着她又十分不舍，多么想再抱抱她，那怕那么一会儿也是好的。这种多情却被无情恼的痛苦，看来要熬相当一段时间。赵凌松开她的玉手恋恋不舍，又看了她好多眼才开门出去，她飞身出了只留言道：“雪衣，你记住我的话，记住自己的话，若因我的苦衷你将来反悔我是不依，你不要后悔。”
　　
　　沈雪衣在门内，想起一夜所发生之事恍然若梦，好一会儿想起赵凌的脸心中遣绻举棋不定道：“你有何事瞒着我？为何我要后悔？”
　　




说梦

　　赵凌回到家中翻来覆去胡思乱想了一夜最后实在困倦，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杨柳伺候她梳洗的时候见她面目青肿吓了一跳连忙问是怎么回事。赵凌想起昨晚的事只觉得心中苦闷难受，沈雪衣拒人千里，她性格又刚毅要强无论自己怎么说都是枉然，这份情莫非就永远止步于此，自己一腔痴情还没如何就被人判了死刑吗？
　　
　　赵凌不禁对杨柳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小时候爬树去摘果子，我自己以为一定可以摘到就一直在爬树，爬的很高之后我伸手去摘，不料果子突然不想被我摘走，我从树上跌下来，摔的好疼。醒来之后发现是跌在床下面了，把脸摔成这样了。”
　　
　　杨柳瞧见她苦笑的样子才不信她的鬼话，但是看她满腹心事似乎精神不好也知道问不得，再问赵凌也不会说还会发很大的火气当下只道：“我去拿白师父给的丹药，吃一颗过一会儿就好了。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还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何苦闹成这样？”
　　
　　赵凌一听笑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有时候越是吃不到心里越痒痒的，你说人是不是都是这样轻贱？”
　　
　　杨柳道：“不过是一场梦，你做完就忘了它，你是公主应该开开心心的。”
　　
　　赵凌瞧见她出去，叹了口气暗道，我就是因为是个公主才不开心，有些梦太过真实反而更加叫人魂牵，不是说忘就可以忘记……
　　
　　等到吃过饭，海棠回来了。赵凌正愁着瞧见是她回来道：“海棠，你查的怎么样了？”
　　
　　海棠瞧见大家也很高兴，当下道：“公子爷且看。”说罢递过一卷卷轴。
　　
　　赵凌打开一看，原来都写在纸上。
　　
　　当下细细看了起来。宗卷上所述，这江南倒是帮派林立，各个帮派之间势利范围也很微妙。从实力上说，江南共有三大帮派，义首堂，长胜帮，广天门。其余中等门派数十个，小型门派多如牛毛，不过总体上说大多数小型门派都是那些大帮大派的附庸。
　　
　　其中以义首堂的规模最大，它在明末就有那时只是几个镖局的松散组织，传到沈雪衣爷爷手里，他武功高强志向颇大，十几年努力把义首堂发展的更为壮大，由经过沈苍天的努力，现在的义首堂可以说是组织有序，分工明确，帮众多达数千人。可以说在江南，义首堂是名副其实的龙头老大。
　　
　　第二个叫做长胜帮，这一任帮主叫张暮川，人称狼王。这个人很了不得，长胜帮之前不过是个私盐贩子的地下组织，他接手的这十年来突然异军突起，横扫江南不少帮派，势力逐渐壮大，以至于成了仅次义首堂的第二大帮。
　　
　　第三个叫广天门，是个比较特殊的门派，它的成立是因为当年清兵入关在江南一带烧杀抢掠激怒不少有识之士，成立着居然是个书生。所谓秀才起义三年不成，广天门的遭遇可以说是最悲壮的，差一点就销声匿迹了。但是万难之下书生凭借义气感动了一帮马贼，这些只会趁火打劫的人眼瞧国仇家恨亲人被杀也顾不上其他，由书生带领杀出一条血路。这个不能不说是个奇异的组合，直到现在这个门派历代掌门都是由读书人担任，也因为这样这个门派一直比较保守，侵略性不大也没什么特别的危害比较中立。
　　
　　张仲朝瞧在眼里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各个门派的人数加起来也有上万了。一旦组织起来就是一个营的兵力。要想剿除还真是谈何容易。”
　　
　　赵凌一笑收起卷轴道：“据我所知不是只有武林人士，就拿义首堂来说吧其实大部分弟子帮众都是两淮的普通百姓，做着正经营生，只是有个依靠才加入了帮派。我想其他门派大概也是如此，真正的主力不过数十人，老大人多虑了。这些帮派可不能都等同水泊梁山对待，那是造反，应该剿除，这是民间的一些江湖组织，只要朝廷应该有相应的监管就不会出很大乱子。”
　　
　　张仲朝点点头道：“公主可是有了主意？”
　　
　　赵凌道：“事情等我再深入摸清各个势力之间的关系再出手不迟。”跟着对海棠道：“我叫你查的李德怀怎么样了？”
　　
　　海棠道：“这个容易。他老家是福建的地主，他先帝五年中的榜，当时是个举人。（举人就是有当官的资格，只是候补官员并不是一旦考上就有官做）家里出了很多钱想给他捐官，他在京城苦无门路花了大价钱，最后却成了翰林院一个小小修编。专门负责整理一些子集，管理点史料库存。
　　
　　赵凌道：“九品？那可比巡盐使差的没边了。说说他怎么升迁的。”
　　
　　海棠道：“这个家伙专门善于阿谀奉承，拍马溜须钻空子。凭借这些他在修编上熬了两年，被外派到安徽一个县去做候补知县。知县告老后他才算正式当了官。从此一路青云也颇顺利，只是三年前被工部的常大人检举他贪赃枉法，当时正逢新帝登基，李德怀看到事情败露就捐出家产给了百姓。皇上见他所贪数目也不大认罪的也挺快网开一面让他做回修编。”
　　
　　赵凌道：“这个先例开的不好，他自己捐也是捐，你抄了他的家由朝廷捐也是捐。何故让个贪官去做人情，不让朝廷自己做。哥哥大意了。他既然又打成原形，怎么又做了巡盐副使？”
　　
　　海棠道：“这个家伙自然不会死心，他做修编却专门从本朝文人的著作里挑骨头，整日上书这个污蔑朝纲，那个对皇上不敬，又爱翻书查史报祥瑞。两年前不知道何故他死了上司，最后他查出来上司是勾结关外满清人的奸细，因而受到褒奖成了巡盐副使。”
　　
　　赵凌一奇看着张大人道：“还有这种事？”
　　
　　张仲朝道：“是有这么回事，那个人叫金回敏不是汉人，是个土生土长的朝鲜人。随朝鲜王来朝见天子的时候留了下来。他很有趣会一些戏法和外族医术偏方，先帝和皇后都很喜欢他感念他仰慕我国文化，就让他在翰林院与那些才子共事多学习学习。两年前他自杀于家中，根据遗书所写他确实与关外满清人有所勾结，当初来我朝是来做奸细，只是感念先帝生前对他的种种恩德自行有愧，先帝去世后他夜不能寝，故而随先帝去了。”
　　
　　赵凌瞪着眼睛道：“这太说不过去了吧。先帝三年前去世，他到第二年才死。何故不当年就自杀，留到第二年？”
　　
　　张仲朝道：“是有些蹊跷。只是那个朴回敏虽然会说汉语，来我朝也有几年了，但是他还是说的不好词不达意，又因为他非我族类所以跟他来往的人不多。他家人远在朝鲜，查也没地方查，索性就不了了之。”
　　
　　赵凌叹道：“这真是无头冤案，便宜了那个贪官。这个事怎么那么巧？好死不死一个奸细自杀？有违情理啊。再说了，他是朝鲜人，朝鲜是大周的附属国他为何要跟给关外的满清人做奸细？不怕牵连本国吗？”
　　
　　张仲朝道：“公主所言甚是，此事应该交给刑部再查明一番。”
　　
　　赵凌气的摇头道：“现在去翻案，尸骨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张仲朝道：“他做过官，家宅还在封了在京中。不知道有没线索。”
　　
　　海棠道：“这个我负责派人去搜一下，或许有线索。”
　　
　　赵凌点点头答应了。心里越来越不踏实有些烦躁想出点什么，又觉得朦朦胧胧说不清楚。当下吩咐大家各自去忙各自的，自己要静静想一会儿事情。
　　
　　她坐在家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坐立难安，说不出为什么。所有的事都如此巧合又暗藏玄机，她实在想不明白，正自恼火。柳丫头突然进来道：“公子，门外有人找你。”
　　
　　赵凌出门一看，竟然是杨滟的小丫鬟奉琴。但见奉琴站在张大人门口驻足张望瞧见是他颇为高兴道：“赵公子。”
　　
　　赵凌看见是她道：“琴儿姑娘怎么来了，你找我有事啊？”
　　
　　奉琴一笑道：“呵呵，公子我是来接你工作的，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卖身给飘仙楼一个月呢？我家小姐见你老不去工作派我来找你。”
　　
　　天雷地火，我把这个事给忘记了。赵凌是一脸黑线，旁边的杨柳哼了一声啪把门给关了。赵凌简直想哭，拍门杨柳还不开估计是真生气了。奉琴道：“公子，别敲了，我们走吧。”
　　
　　等到去了飘仙楼，杨滟已经房里笑嘻嘻的在等她，看见她来了道：“风流公子，我给你的假期结束啦，你该来工作了。”
　　
　　赵凌坐在桌边自顾自的倒茶喝水道：“你又搞什么幺蛾子，姑奶奶你绕了我吧。昨天你不是让我帮你找曲谱吗？今天又让我来当小厮，我当了青楼小厮我还怎么帮你找琴谱？”
　　
　　杨滟笑笑道：“没关系，今天师父传书说她迟些日子才召见我，我算算时间还早的很，反正只是个曲谱也没什么要紧大事。我不着急。”
　　
　　赵凌瞧了她一眼道：“既然不着急那你索性把沈堂主的钱还给她，我慢慢帮你找。”
　　
　　杨滟白了她一眼道：“你想得美。我才不便宜了那个沈雪衣。”
　　
　　赵凌算是明白了，这那是找曲谱啊，分明是跟沈雪衣过不去刁难人来着。雪衣可被你害惨了。想骂她又懒的跟她发脾气懒洋洋道：“那我这个小厮具体 要干点什么工作？”
　　
　　杨滟笑笑凑到她跟前道：“端茶倒水啊，迎来送往，嘿嘿，若是有少爷公子看上你，你为了我们楼的生意你也可以献身。”
　　
　　赵凌顿时僵硬瞪大眼睛差点用茶水呛死自己道：“还有这一条？！我是男人好不好！”
　　
　　杨滟盯着她笑的娇艳道：“男人怎么了，男人不能被人嫖啊！我们打开门做生意自然顾客有什么需要我们就做什么调整啦。最近你的传闻可是不少，大家都说你是个盖世无双的美公子，有人听说你做小厮，都来打听你的价钱啊！”
　　
　　赵凌脸都蓝了看着这个妖孽快哭了道：“姑奶奶我算求你了，你饶了我吧。你还是继续放我的血，让我给你做牛做马，我心甘情愿。”
　　
　　杨滟见他吓的当场就乐了笑的咯咯的道：“这个是你说的。你真的愿意给我心甘情愿做牛做马？”
　　
　　赵凌想了想道：“还是算了，两样都挺难受的。我直接跳楼来的干净。”
　　
　　杨滟哼一声用手上衣袖打她的脸道：“就知道你空有个嘴皮子，谎话一堆。”
　　
　　赵凌唉呦一声捂着脸，还没消肿还有点疼，杨滟衣袖上带了内劲把她打的又喊疼了。杨滟瞧她龇牙咧嘴，当下仔细看着她的脸道：“你怎么了？给谁打成这样了？”
　　
　　赵凌摇摇头道：“睡觉不小心摔 的。”
　　
　　杨滟道：“骗谁呢！你欺负我是瞎的啊，这伤一看就是有武功的人用内力打出来的，老实说，你惹了谁了把你打成这样？”
　　
　　赵凌看了她一眼知道骗不过她只有道：“好吧，好吧，告诉你了，是沈堂主她打的。我昨晚告白不成，挨了一巴掌。”
　　
　　此言一出杨滟是哈哈大笑，到最后笑的肚子都疼了道：“不是吧，沈姐姐也太可笑了。肯定是你轻薄人家，活该倒霉。不过她下手也够狠的，好端端的把你打成这样，我说今天一见怎么那么难看呢。”
　　
　　赵凌懒的理会她道：“难看就难看呗，我又没指望你看上我，我好看难看可不管你的事。”
　　
　　杨滟切了一声道：“你这个人卑鄙阴险坏心眼多，你要看上我我才倒霉。沈雪衣打你打得好，长点记性，免得以后遇见姑娘非礼人家。我就是怕打的破了相，我把你卖了可卖不出好价钱。”
　　
　　“得，姑奶奶你是来消遣我的。不说了，我懒的掺和，我马上就去找曹公子从他家买点米，我即刻就回京城。咱们后悔无期。你们爱打打爱杀杀，管我什么事。”赵凌给吓怕了转身就走。
　　
　　杨滟伸手拉住他胳膊道：“走什么呢，违约金十万两！给了你就走。”
　　
　　赵凌差点给她气晕了转头道：“姐姐你心够黑的，你还不如去抢劫国库算了。”
　　
　　杨滟呵呵一笑道：“没钱也成。”
　　
　　“你想怎么样？”
　　
　　杨滟笑的明艳道：“人走，留下样东西！”
　　
　　赵凌瞪大眼睛第一反应护住了胸……
　　




弹琴

　　
　　天光是分外的明媚啊，瘦西湖上一片清幽秀丽的湖光山色，绿水蓝天白云悠悠，清风徐来水波荡漾，晚春温暖的空气里膨胀着花朵被日光蒸发后的香气，熏得人无酒已经三分醉了。
　　
　　赵凌坐在小舟的甲板上伸个懒腰，真是春困秋乏夏打盹，一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色我就想睡觉啊。
　　
　　对面杨滟抱着琴看着她笑笑道：“你这人真是天生一副懒骨头，你看那边几个游船上那些公子少爷都在斗酒做诗精神的很，我好心拖你出来晒晒太阳，你怎么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清风拂面赵凌睁眼去瞧杨滟，风吹起她两鬓的发丝，白色的衣襟倒影在碧波之中远远看去说不出的潇洒落拓，赵凌摇摇扇子笑道：“不就是作诗吗？有什么难？本公子文采非凡三岁就不把这些看在眼里，你若有兴趣你出上句，本公子对下句。”
　　
　　杨滟咯咯娇笑摇得云鬓上那支蝴蝶珠钗振翅不已，好一会儿仰观流水浮云道：“那好吧，我说上句。我这个上句是，水面琉璃舟自行。”
　　
　　赵凌伸手取过面前的酒壶喝了一口道：“简单的很。一枝红杏出墙来！”
　　
　　杨滟瞧了她一眼奇道：“这是什么道理？”
　　
　　赵凌呵呵笑道：“春天么，水是绿 的，杏是红的，你坐着船看见对面岸上白墙里伸出一只红杏，生动不生动，简直扑面而来的春意啊。”
　　
　　杨滟给震了一下，这种么穿凿附会也可以解释，不过想想解释的还挺通顺，当下不甘心被唬弄又开口道：“水色峨嵋相映碧。”
　　
　　“一枝红杏出墙来！”赵凌脱口而出。
　　
　　杨滟一脸黑线看着赵凌嬉皮笑脸的样子道：“你真的确定这样也可以吗？”
　　
　　赵凌瞪着眼睛道：“有什么不可以，美女照水，刚巧一个红杏也映在水中，简直是浑然一体。”
　　
　　杨滟目瞪口呆，简直是佩服对方脸皮之厚。接下来就更恐怖，无论杨滟说什么，赵凌只用这一句对答，而且每次都能解释出新花样。杨滟自负文采出众当下也只有道：“算你狠！”
　　
　　赵凌哈哈大笑道：“逗你玩的，还当真。我这招是应付当年西席先生的，他是个老古董咬文嚼字特别麻烦，本少爷背书背的头疼恰好看见这一句，就什么都用它来应付，到最后西席差点被我气走了。”这位所谓的西席先生就是当朝大儒林丁洋，号称上接孔孟之浩然正气，下达程朱之格物致知，当年先帝面前都能以死直谏，天下读书人视为表率，唯独遇见了狡猾懒惰的长公主实在是焦头烂额大呼头疼，最后气的跑去跟太后哭诉。结果赵凌瞧着老头子嘻嘻笑道，一哭二闹三上吊先生的手段怎么也同后宫那些嫔妃一般。林丁洋当场气的差点没送了老命。
　　
　　杨滟噗哧一声也笑了道：“你这不学无术的风流公子，还敢说自己文采出众真不要脸。”
　　
　　赵凌看着她也不在意，瞧她杏眼粉腮朱唇含笑配着这秀丽的湖光山色，清风之中发丝飞扬一身紫衣更觉妖娆，一笑道：“学不一定是有术，不学也不见得是无术。你瞧这天地博大，如今都归于湖中的倒影，自然这么美丽这么奇妙，已经处处是诗篇篇是句，何必你我再娇柔做作画蛇添足非要附庸那份风雅。你看看这蓝天，看看这碧涛，听听水声风声，难道还不够惬意吗？”
　　
　　杨滟瞧她一脸轻松自得的样子，那身懒备顽劣突然就化做了一种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早已理解了真谛的潇洒，她眉目俊美，临风饮酒，当真宛如嫡仙下凡一般，心道，他同师父倒是想法一般，师父若见他不知道是喜欢还是讨厌……当下开口道：“惬意是惬意，不过今天来还有正经事呢。你不是自称琴艺无双吗？拉你来是切磋琴艺的，你别想用你那番歪理赖的一干二净。”
　　
　　赵凌笑笑道：“小姑娘，我骗你的。我连诗都做不好，琴弹的就更差劲了。这个我是真不行，别让我弹了。”
　　
　　杨滟一听有些生气道：“你这骗子听出天魔音，我还以为你真是琴中国手，没想是个无赖！你信不信本小姐再丢你下一次水？”
　　
　　赵凌瞧她生气顿时乐的哈哈大笑道：“你捉弄我习惯了 ，我捉弄你一下也没什么吧。好了，我怕了你了谁让我不会游泳，琴这个东西我从前跟母亲学过一点，母亲说马马虎虎，今日我心情不错，这个倒是可以弹给你听听。”
　　
　　杨滟瞪了她一眼半信半疑道：“真的？”
　　
　　赵凌点点头道：“你有耳福了，一般人听不到的。”跟着起身走到她身边盘膝而坐将那把琴放在膝上，瞧着身边的杨滟道：“美人儿莫笑，小生这厢可是献丑了。”
　　
　　杨滟瞧着他，不知道为何心里突然觉得很温暖，湖光山色，春暖花香，清风之中身畔的白衣公子一脸认真拨动了自己收藏已久的古琴，那人眉目宛如描画，明明是人间富贵公子却透出一种超逸出尘的气质。
　　
　　却听铿锵一声，赵凌拨动了琴弦，一阵音乐随风缓缓流泻而出。起初声音低迷宛如晨起时候的迷蒙天光，又宛如那山涧涓涓的溪流，叮叮咚咚流去山下。继而声音突然一转，毫不费力高了一层，宛如风吹云走，日出天暖鸟儿初飞，流水已经汇成小河生生不息。忽而又更高昂激烈，好似百花斗艳，好鸟相鸣，听的人心跳也微微加快，浑身仿佛充满了一种欢愉的力量，就像温暖的阳光已经普照了大地，只穿你的胸膛抚摸你的心房。少顷，这欢愉的力量终于过去，琴音转而下去，终于好似倦鸟归巢，风过，岚生，高山月小，万籁俱静……
　　
　　一曲完毕，小舟之上杨滟睁开眼睛，眼中所见，烟波飘渺云影徘徊，一时之间头脑居然有些晕眩，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看着犹自闭目的赵凌自愧不如道：“公子神乎其技，可与家师一较高下了。”
　　
　　赵凌睁开眼睛道：“你听这曲比你师父那首《平湖妙音》如何？我即兴所弹送给姑娘你可喜欢？”
　　
　　杨滟淡淡一笑道：“我未曾听过那曲《平湖妙音》，想来师父看中应该必是仙曲。公子送给我，我自然是喜欢的……”说道后面不知为何脸颊一红声音越来越小，几乎不闻。
　　
　　赵凌也不在意瞧着她面目虽然艳丽可是那神态之中也有掩盖不住的天真，叹口气道：“原来你不曾见过。”
　　
　　杨滟点点头，看着她道：“我没有见过，只是师父吩咐去取得我才带着老狗去找那李德怀。谁知那狗官狡猾居然骗我，可惜我已经杀了他要不然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赵凌一笑道：“那人是害怕，他亏心事做的多了自然也害怕你不讲信用，拿了东西就翻脸，所以给你假的，真的还在他手里，等他脱困手中有筹码自然不惧怕你，还可以威胁你。”
　　
　　杨滟想起李德怀狠的咬牙道：“多亏他死了，要不然本小姐要他生不如死！”
　　
　　赵凌苦笑摇摇头道：“小丫头，你这么美的一个人张口闭口不是杀人，就是杀人。打打杀杀很好玩吗？你师父好狠的心肠，我若是她就该多为你着想，如今太平盛世就该让你快快乐乐，无忧无虑不去考虑那么多江湖恩怨，将来再把你嫁给一个如意郎君一辈子幸福岂不是好？”
　　
　　杨滟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说着这种话，她毕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时不由也有些感慨，摇摇头道：“你以为这世间人人都同你一般命好吗？你生在大富大贵的人家，从小锦衣玉食，是个不知烦恼为何物的大少爷。出有车，入有仆。你可知道，若不是我师父收养我，当年我早已饿死在街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什么太平盛世，不过是朝廷的一面之词……飘仙楼的那些姐妹，那个不是被逼无路才来青楼卖身？她们每个的故事就够那些善人流一壶眼泪……可是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日日周旋在那些臭男人中间强作欢笑讨口饭吃……非是我师父狠心，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若不狠下心来杀人，明日那些人就要来杀你！”
　　
　　赵凌瞧着她皱起的眉目，忧愁的神色，心里也是微微一动，想出言安慰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叹了口气道：“为何最近总有人怪我天真，怪我把这个世界想的太过美好？人人都告诉我这个世界几乎已经无可救药，朝廷无能，贪官横行，所有的事必须要靠暴力解决，打打杀杀才是活命的道理……可我总希望人人都能安乐，人人都有饭吃有衣穿。难道是我真的无知幼稚，还是这个世界太叫人伤心绝望？”
　　
　　杨滟瞧着她似乎也满腹心事摇摇头苦笑道：“你若一直是这样想也是好的。”
　　
　　赵凌望着她美丽的脸庞一笑道：“有一天，我希望杨姑娘也能这样想。忘记不开心的事，高高兴兴做你的扬州花魁，就像那晚所有的贵族公子都为你倾倒一般风光永存。”
　　
　　杨滟笑着看她，心里温暖，还要开口，赵凌已经闭上眼睛低头续续的弹起琴来，这一次琴音没有那般华丽繁复，铿锵之间及其平常但却更让人回味，却听她开口婉转顿挫的高歌起来。
　　
　　历访名山求胜景，
　　
　　天地湖中一场影。
　　
　　孤舟醉眼睨重岭，
　　
　　冷看千秋万世名。
　　
　　杨滟听在耳中，细细体味这歌中的意思，一时间不由感慨人生短促，一切浮华宛如一场湖中泡影，年华轻逝，风光梦破。
　　
　　午后越加温暖的阳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睛，春天里的花气更加浓烈熏人，杨滟凝神听完两曲只觉得好累好累，眼皮也有点不听话很想闭目睡去。赵凌在她身边低头弹琴，忽然肩头一沉，一缕发丝拂上面庞，口鼻之中一股女子香气传来，却是杨滟听琴睡着了靠在她肩膀，春风之中她闭上眼睛的艳丽面庞宛如一支熟睡的海棠，娇憨动人。
　　
　　赵凌一笑也不管她，任她靠在身上，只是闭上眼睛自顾自的播弄手中琴弦。这一次既无感慨，也无悲喜，琴音中正平和宛如这瘦西湖的粼粼波涛，缓缓浮动叫人安心。
　　
　　杨滟似睡非睡，半梦半醒，听见这样的琴声不知为何生出一些感动。忍不住在他耳边喃喃细语道：“你明知我利用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赵凌侧头看她，那精致的面庞近在咫尺稍微低一低头似乎就可以吻住她那动人的樱唇，赵凌没有开口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在身上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安心睡吧。”
　　
　　杨滟也不再开口，枕着她肩膀呼吸逐渐均匀绵长起来。
　　
　　等到她一觉醒来天色已经逐渐发黄，湖上生出一些薄雾来，睁开眼睛赵凌正笑着看她，杨滟不由脸色一红从她肩头起来，赵凌开口道：“天晚了，我们上岸好不好？”
　　
　　杨滟点点头瞧着她眉目温柔只是说不出话来。她本以为赵凌会趁机讥笑她几句或者说几句轻薄的话，可是没有，赵凌只是笑了笑把琴还给她，自己起身走到船尾摇起桨来，小舟在她的催动下划着优雅的波纹一路像岸边去了。
　　
　　等到靠岸了，赵凌先跳下船将绳索固定牢靠，跟着对杨滟伸出手道：“小心点，别踩空了。”
　　
　　杨滟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自然的伸出手让她拉住，仿佛本来就应该是这样一般，她的手拉着自己的手，传来温暖自己忍不住想把它握紧，被她拉着跳下船的时候，杨滟反倒有些不想松开。
　　
　　赵凌看懂她心思一笑也不在意，拉着她的手也不松开。不知道为何，一日相处倒觉得杨滟也不是什么坏人，反倒着实可怜，她年纪幼小流落街头，那个师父养她长大也不过是为了利用她，杨滟本心纯真对她师父心存感恩，把杀人越货都当成是报恩了。她怜惜宫内女子惯了，忘却自己现在是男儿身，这样一拉反而让人误会。
　　
　　杨滟瞧她拉着自己一路走在前面，笑的更加娇艳，整个人就往他跟前蹭，边走边咯咯笑道：“你若找回那个琴谱，我就带你去见我师父，你琴弹的这样好，师父肯定会喜欢你的。说不定让你加入我们坤秀宫，到时候江湖上谁见了你都要给你三分面子，你说威风不威风？”
　　
　　赵凌听到清莲仙子的名号，心内也不由一动，这个倒好正愁找不到人，也许只有找到这个人，这所有的事就会有一个答案。看着杨滟点点头道：“小丫头，我可不上你的当。你是个小妖怪，你师父是个大妖怪，到时候一口吃了我，我就得不偿失了。”
　　
　　杨滟白了她一眼道：“不许说我师父坏话，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我师父是天底下最了不得的女子，她武功又高，精通音律，人也美丽脱俗，师父是神仙下凡，她肯收你入 宫为徒是你八辈子修的福气！”
　　
　　赵凌呵呵笑道：“那我确实要去见识见识，看她有没有你好看。”
　　
　　杨滟开口道：“那自然是我师父比我好看。”跟着瞪了一眼赵凌道：“死淫贼，你连我师父的主意都敢打！看我不拍死你！”说完抽出手一掌打过去。
　　
　　赵凌一笑躲开道：“冤枉，我怕你师父瞧我模样英俊，跟你一样起歪心来打我的主意才是正经！招惹不得，招惹不得。”
　　
　　“你！无耻！”杨滟又羞又怒双颊飞红，当下转头不理她。
　　
　　赵凌道：“好啦，我错了。跟你道歉了。你是堂堂扬州花魁，全扬州的贵族公子都为你颠倒，我只是个小商人，你才看不上我对不对？我现在饿了，我们还是去找个地方吃饭是正经。”
　　
　　杨滟冷哼了一声，瞧他模样可怜咬咬牙道：“饿死你才是正经！”
　　
　　赵凌苦笑，心道我是怕你饿，你睡了一个下午，我还吃了几块点心。这真是为小人与江湖妖女难养也！
　　
　　




长胜帮

　　赵凌与杨滟游湖归来，天色已晚加上船行的有些远，所停泊的湖岸也不是很熟悉。两人肚子空空都有些饿了，赵凌拉着杨滟走在路上四处张望，好容易瞧见不远的路边倒是有个驿站模样的地方。当下同杨滟一起过去了，先叫点东西填填肚子再回家。
　　
　　那驿站甚是简陋，不过是店主自家在路边的房子，摆了几个桌椅在房中供来往人马吃饭歇脚用，女老板便是这家的村妇三十开外高颧骨，宽嘴巴瘦高的身材，瞧见进来两个人，男的俊美，女的艳丽只是多看了一眼也无甚惊奇开口道：“两位是喝茶还是吃饭？”
　　
　　赵凌施了一礼道：“有劳大姐，我们是吃饭。”
　　
　　那村妇甚是傲慢道：“谁是你大姐？有劳什么？你花钱我上菜，天经地义。”
　　
　　赵凌见对方一个妇女莫名其妙对自己无礼当下不解的看着杨滟，杨滟只是呵呵娇笑不开口道：“老板娘说的对，你吃饭就吃饭胡乱叫什么呢。”
　　
　　赵凌莫名其妙的落座，平白被人数落了，瞧见饭店环境糟糕也有些没了兴致，那村妇继续道：“那你是吃什么菜？”
　　
　　赵凌开口道：“我瞧外面有鸡，你杀一只炖了，打一壶酒来便成。”
　　
　　那村妇开口道：“那鸡不卖！”
　　
　　赵凌更奇了瞧着这村妇道：“你开饭店为什么不卖？”
　　
　　那村妇比她更神气道：“我开店饭店我不卖就不卖！”
　　
　　赵凌被她那个气势震住了，一脸黑线，一眼鄙见灶头有鱼开口道：“那你烧条鱼来也成。”
　　
　　那村妇白了她一眼开口道：“这鱼也不卖！”
　　
　　赵凌目瞪口呆道：“这是何道理？我给钱不成吗？”
　　
　　那村妇冷笑一声道：“钱？钱算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几个臭钱就以为了不起了吗？”
　　
　　赵凌劈头盖脸无故被骂了一顿，正要发火，杨滟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跟着开口道：“老板娘，你别生气。他是外乡人不知道规矩。这样好了，你有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好不好？”
　　
　　那村妇听了这话才点点头道：“这还像话，你们等着。”说完转身进去喊丈夫烧菜去了。
　　
　　赵凌吃了哑巴亏当下看着杨滟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来送钱，还要挨骂。”
　　
　　杨滟瞧她气的脸都青了笑道：“活该！谁叫你一见到女人就乱勾搭，人家可是结了婚有汉子的正经人。”
　　
　　“我勾搭……我勾搭什么了我。”赵凌气不打一处来，瞧她笑的更欢只道：“真是不知所谓。”
　　
　　杨滟乐的呵呵的给她倒茶道：“别气了，喝茶吧。我的大少爷。”赵凌转过头懒得理她，杨滟也不在意。等到好一会儿老板娘才把菜端上来，赵凌一看牙都长了，她是无肉不欢型，却见那桌上两碟小炒，一个是白菜，另一个是豆腐干。白菜瞧样子都是晒得蔫了没水分的，豆腐干黑黝黝一碟子，简直像木头。
　　
　　卖相是差了点，赵凌想着农家估计就是这样，也算体会一下疾苦，当下拿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嘴里，一入口顿时脸更青黑，连忙吐出来喝茶漱口。我的天啊，这不叫一个咸啊，你把卖盐的打死了吗，放这么多盐！
　　
　　再一看那白菜边还有一个死去不久的肉虫，当下恶心的要吐。这会是真生气了开口道：“老板娘！你这欺人太甚，简直开的是黑店啊！”
　　
　　那村妇转过头看着他依旧是那副傲慢的口气道：“瞧你人模人样一定是个富家公子哥。我们这种小店本来就是这样，你若吃不惯大不了去酒楼吃呗。我们啊，也懒得招待你这号的!”跟着走上前竟然把两叠菜端起来倒在院子里喂鸡。
　　
　　赵凌当下更是恼火拍桌子道：“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你这悍妇怎么可以欺压顾客？”
　　
　　那村妇听她的话又看她的样子突然呵呵笑起来道：“什么王法？天高皇帝远，这是三里铺，这里是我家，我爱怎么做生意就怎么做生意，你不乐意现在就走！”
　　
　　赵凌冷哼一声起身要走，杨滟伸手拉住她衣袖道：“离进城还有一个多时辰，你不吃点东西我怕你一会儿难受。”赵凌道：“可这恶妇人……”
　　
　　杨滟一笑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起身上前道：“老板娘，她不懂规矩你别生气。天色晚了附近就你一家饭店，我知你心好可不能看着我们挨饿。不如这样吧，你不用给我们做饭了，我们自己做吧，钱我加一倍租你的灶台用用。你尽管放心，不耽误你什么事。”
　　
　　那村妇见她说的客气，想一想也有道理，点点头道：“那你们去吧，别弄坏我东西。”
　　
　　杨滟点点头答应了。赵凌瞧了她一眼凑过去一脸通红急道：“我，我不会做。”
　　
　　杨滟白了她一眼道：“你做了我也不敢吃。肯定比刚才的还难吃。”
　　
　　“那我们怎么办？”赵凌叹口气。
　　
　　杨滟一抬精致的眉眼自信道：“我做。”
　　
　　赵凌张口结舌，瞧她一副妖里妖气的样子，真怀疑是狐狸精变的，突然说出这么贤惠的一句话，差点把人吓吐血。杨滟懒的理她独自进了厨房。赵凌一脸黑线坐在桌边，我靠，她不是要下毒药吧……
　　
　　等杨滟端着菜过来，赵凌还是不太想相信她居然会做饭。这就好比海棠有一天能吟诗一样震撼。赵凌看着冒香的菜开口道：“你能打我一耳光吗？我看看是不是做梦。”
　　
　　杨滟跟着就过来挽起袖子要打她。
　　
　　赵凌捂着脸道：“恩，还是不要这样……”
　　
　　三个菜还有一个汤。虽然没肉，赵凌还是吃的津津有味道，不知道为什么杨滟做饭特别好吃，不由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放了什么这么好吃?”
　　
　　杨滟一笑开口道：“我放了巴豆。”
　　
　　赵凌脸都绿了。我靠，你想害死我啊。
　　
　　她俩边吃边闹，就看见门外走进三个灰衣打扮的汉子来，各个腰间跨刀，神情傲慢一进门就开口道：“老板娘，杀鸡，烧鱼，哥们要下酒！”
　　
　　那老板娘不但不介意他们口气蛮横，还笑脸相迎道：“好好，爷快坐，马上就来说着就去门外捉鸡。”
　　
　　赵凌看在眼里道：“这是什么道理？他们是客，我们也是客，一样都是钱为什么差别那么大？”
　　
　　那几个进门的汉子嘻嘻哈哈听她这么说纷纷大笑，其中一个有刀疤的汉子道：“小白脸，乱嚷嚷什么？你怎么能跟我们哥们几个比，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赵凌瞧他痞里痞气，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当下冷哼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一个理字。”
　　
　　她这个话一出其余人更是捧腹大笑另一个汉子开口道：“我呸。狗眼不视泰山，爷就告诉你，我们是长胜帮的人。什么理字，理字见了我们长胜帮也得倒着写！”
　　
　　“哼，原来阁下几位正是狗眼中的泰山，失敬的很。”赵凌一声冷笑。
　　
　　那几个人听她讥讽也来了兴趣一人道：“瞧你小子乳臭未干，嘴巴倒是辣的很。得罪了我们爷三个可没好果子吃！”说完亮出腰中的长刀，脸上一副凶恶神色。
　　
　　赵凌也不看他直直道：“你想怎么样？”
　　
　　那人嘿嘿一笑打量了一下这对男女，眼瞧他俩一副瘦弱的样子，赵凌一看就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小少爷，抬眼又看了看杨滟，不禁咽了口口水，围着她瞪大眼睛道：“美，真是美。”
　　
　　杨滟也不介意，冲三人笑了一笑，那三人顿时魂飞天外骨头都是酥的。倒没想到这个地方也能来这样美丽的小人儿，当下见色心起，看着赵凌道：“臭小子，你得罪了我们长胜帮，若想活命交出你身上的银子，至于这个小娘子即刻伺候伺候我们三位大爷，若她做的好，我们就饶了你性命！”
　　
　　“大胆！”赵凌一拍桌子怒喝一声。跟着一跃起身，一掌打向那汉子。
　　
　　那汉子那里是他对手，要避开也是来不及，中了她一掌顿时跌倒喊疼。其余两人刷的一声拔出钢刀道：“好小子，原来是个练家子！爷爷今天开你的膛！”说完就是一刀划来。赵凌也不理会，躲过一招伸手拍向他后脑，那人中招顿时倒在地上，另一人见倒不妙开口道：“你是什么人？连我们长胜帮的人都敢惹，有种的留下万儿来！”边说边后退。
　　
　　赵凌呵呵冷笑道：“我姓赵名麟，我等着你，你尽管来找我算账。”
　　
　　其余两人这个时候也爬起来，三个泼皮见她走上前来以为她还要出手，顿时跑出屋外道：“你等着！我们今天放过你！”说完吓得跑走。
　　
　　赵凌受了半天气现在总算是出了，看着杨滟道：“怎么会有这些恶徒。”
　　
　　杨滟一笑起身过来道：“你可厉害了。他们是长胜帮的人，帮主叫张暮川，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计较护短。你结了这个梁子，以后江南怕是没人敢跟你做生意了。”
　　
　　赵凌微微一惊道：“这个长胜帮有这么厉害霸道吗？”
　　
　　杨滟点点头道：“张暮川武功可高的很。长胜帮都是不要命的盐枭，这附近是他们的地盘，在这一带他可比天王老子还厉害。你瞧这村妇对你这么凶却怕长胜帮，这里的鸡啊鱼啊都是给他们留的，长胜帮收保护费可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赵凌皱眉道：“当真可恶！义首堂便不会这样。”
　　
　　杨滟笑笑道：“便是义首堂见了张暮川都要给三分面子，沈堂主可没张暮川那么狠辣厉害，你现在招惹了他们麻烦可大了，说不定乱棍打死是不错。”
　　
　　赵凌瞧了她一眼道：“我赵凌还怕他们不成。不行我就去报官，这些恶霸难道不怕官府吗？”
　　
　　杨滟嘻嘻一笑道：“好公子，我怕你来不及报官了。”
　　
　　“这是何道理？”赵凌奇道。
　　
　　杨滟努努嘴道：“你瞧，那道上那边，起码有四五十人，各个拿着砍刀，恐怕是来找你拼命的。”
　　
　　赵凌一回头，整个就汗了。就看夕阳下，一群汉子，不要命一般拿着家伙冲过来。我靠，眼神还那么凶恶。
　　
　　杨滟拉着她道：“跑啊，还看什么。你一个人可打不了人家几十个人。”
　　
　　赵凌简直想哭，这真是老虎架不住狼多，跑吧，还能怎么样。一眼看见院子里老板有匹马，当下扔一把银子道：“救急用用。”跟着翻身上马，伸手对杨滟道：“看什么啊，快上来！”杨滟瞧她急的，心里乐呵偏偏不把手给他，只是后退摇头，赵凌几次拉她都是是拉了个空，眼瞧人是越来越近，还伴着砍杀声，赵凌急的伸手道：“滟儿，上来莫被那些恶徒伤了！”
　　
　　杨滟听她喊自己名字，不知为何心里一暖，知她担心自己这才伸手被她拉着，赵凌一用力，杨滟腾空而起坐在了赵凌身前。跟着赵凌一夹马肚子，那马长鸣一声像前奔跑而去。
　　
　　那些追来的人顿时破口大骂，有不甘心的还追出了一里多地。
　　
　　赵凌这一次算是逃的狼狈。
　　
　　




告官

　　那马发足狂奔，天色已黑，赵凌不识路途，兜了几个圈子也不知道要走向何处。杨滟靠在她怀里道：“天黑了，我瞧前面有农户，我们先过去借宿一宿，明天亮了问好路再回城吧。”
　　
　　赵凌折腾了一天也是无法只有答应了，当下放缓缰绳往那有火光的农户家去了。她夜晚敲门，那农家老夫妻甚是淳朴热情，当下让他们进来，瞧她俩一对俊美的男女只倒不像坏人只开口道：“这位官人你们小夫妻两个这么晚有事吗？”
　　
　　赵凌本来想解释，不过也不好开口害怕人家误会，当下道：“老妈妈，我和妻……妻子想去扬州府，天黑迷路了，能不能借宿一晚。我们会付银两的。”说完掏出几两银子。杨滟瞧她承认，心里不知怎么又羞又喜当下也不开口，只垂手拉住她衣袖一副柔顺乖巧的模样。
　　
　　那老夫妻本性善良，瞧见这么一对碧人当下连连点头道：“就怕房子简陋，官人和小娘子住不惯。”
　　
　　赵凌一笑道：“出门在外那有什么不习惯，多打扰老人家了。”说着领了杨滟进了门。这一晚两人就在这农家住下，老人家只有两间卧房，让出来一间给了赵凌。赵凌眼瞧只有一张床，怕杨滟委屈，坐在凳子上道：“你去睡吧。”
　　
　　杨滟瞧了她一眼也没说话虽然简陋了点总好过露宿来的好，她坐在床上看着赵凌道：“喂，别坐了你也过来吧。”
　　
　　赵凌摇摇头道：“你睡吧。我打坐练功将就一晚就成。”
　　
　　杨滟看他不动笑一笑道：“人家姑娘都不怕，你怕什么？你莫不是害怕我非礼你吧？”
　　
　　赵凌正想说我是真怕你非礼我，瞧见杨滟看自己的眼神那么诡异，弄的她心里都毛毛的。好半天执拗她不过起身坐到床边挨着床沿躺下去。杨滟睡在她里面瞧她紧张的不说话更是咯咯直笑道：“我吃不了你的，看你吓的脸都白了，哎老实说你其实没有和女人一起睡过吧？”
　　
　　赵凌白了她一眼，差点被她给气死，见过风骚的没见过这么风骚兼不要脸的，丫的你还是不是女人。好半天赵凌红着脸吐了两个字：“流氓……”
　　
　　杨滟听完逗的哈哈大笑道：“好夫君，你还真是够纯洁的。”
　　
　　赵凌叹口气真是佩服这种人间妖孽，转身闭上眼睛假想自己已经去世。
　　
　　第二天醒来赵凌就顾不上其他匆匆在老夫妻家吃了点粥带着杨滟骑马离开。杨滟抱怨他走的太急还没来得及梳洗打扮，赵凌摇摇头想起昨日的遭遇下了狠心要去报官，看看这混帐事官府到底还管不管。杨滟叹口气感叹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只好任由她去了。
　　
　　她二人一路飞奔进了扬州，等到了张府一屋子上下都正着急找她，杨柳瞧她回来了连忙迎出去，却见她骑着马一脸怒容怀里还坐着杨滟，杨柳正想开口质问为何夜不归宿赵凌开口便喝道：“伺候洗漱，待我更衣后我要上公堂！”
　　
　　这下把杨柳给吓到了，极少见到赵凌发怒，当下也不敢再问了只把她迎进门来细细的伺候她沐浴更衣。本没打算招呼杨滟，谁知杨滟自顾自的进门，旁若无人的自己梳妆打扮了一番，跟着坐在厅堂上悠闲的喝着茶水。
　　
　　柳丫头呵呵一笑上前道：“杨姑娘，昨日你请我们主子去游湖，怎么今日就闹出这么大的事要上公堂？”
　　
　　杨滟瞧了她一眼，见她生的五官精致身段玲珑也算是个标志的美人开口微微一笑道：“赵公子是个仗义的人。昨日游湖完毕，我们归途之中在驿站碰上三个歹人，他们出言不逊，又借机要侮辱于我，公子挺身而出保护我的清白，又与他们周旋了许久。等我们脱困已经是晚上，只好在农家借宿了一晚，今日一早公子急匆匆地要回来报官，好给小女子讨一个公道。”
　　
　　原来是你闹的，我说公主怎么那么生气。平白无故害公主遇险，你真是个祸水，柳丫头瞧见赵凌出来了上前道：“公子，你何必为了这事去报官呢？你折腾了一天还是先休息休息，这种事让小海去……”
　　
　　赵凌一摆手道：“少爷我偏偏要为了这个事去报官。我倒要看看天底下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跟着辞了张仲朝要去府衙，张仲朝知道她意思是试探官府当下也不拦她，只吩咐海棠暗中保护以免不测。
　　
　　赵凌带着杨滟匆匆的就往府衙去了。就听一阵咚咚作响的鸣冤大鼓，赵凌敲的是格外响亮。不一会儿一个差役打扮的人出来瞧了一眼赵凌道：“何人鸣鼓？所谓何事？”
　　
　　赵凌上前道：“我来报官，我告它长胜帮众欺压无辜，意图抢人钱财，害人性命！”
　　
　　那差役顿时变了脸色，眼瞧赵凌是个穿金带玉气势不凡的主，当下连忙点头跑入衙内喊人。好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师爷模样的人领着几个官差走了出来，打眼看了一看赵凌道：“告状的可是你？”
　　
　　赵凌点点头道：“正是在下，敢问知府大人可在？”
　　
　　那师爷听他说话是个外地人当下也不理会她的问题道：“你是何人？家在何处，因何事状告，所告何人？”
　　
　　赵凌道：“姓赵名麟，京城人士，南下做生意。昨日在三里铺路遇几个长胜帮的帮众，他们见色起心意图谋害我钱财，非礼我朋友。更聚众数十人之多，要打要杀，如此胡作非为之事你们速速将这些恶霸绳之以法！”
　　
　　那师爷瞧了一眼后面站的是飘仙楼的花魁杨滟，又瞧了瞧赵凌，暗笑她不知好歹，杨滟一个风尘女子有何清白可言，居然为了她去得罪长胜帮，真是无知小儿。听完后只道：“知府大人一早应邀去了金陵和苏浙其他官员商议为灾区筹款赈灾的事。数日之后才得返回。再有那三里铺归孟县管，为何不先报知县衙，由县太爷处理而直接跑到府衙来？”
　　
　　赵凌一听瞪大眼睛可是奇了开口道：“这县衙府衙都是官府，出了问题难道县衙管的，府衙还管不了？”
　　
　　那师爷开口道：“你懂什么。县衙管县衙的事，府衙管府衙的事。你既然是在孟县遇到的问题，自然报给孟县县衙，待县太爷查明真相再发签拿人。若是扬州周边的县上出了事都不报县衙跑到城里来报府衙，那我们府衙岂不给挤烂了门吗？那要县衙还有何用？县老爷威信何在？朝廷的制度还不乱了章法吗？”
　　
　　赵凌被这套道理惊的目瞪口呆，敢情你若大一个府衙是不管事的啊！当下受了一肚子气，那师爷撂了一句：“你若真要府衙管也可以，只是得等到知府大人从金陵回来，这一来一回，会议长短都是未知。你若执着便在家等候我们通知吧。”这师爷久混府衙可是个人精，眼瞧他说经商，那自然是不能久留，谁会为了一外地人去得罪张暮川啊，我拖着你，我看到时候你还告什么告啊。
　　
　　赵凌瞧了他一眼冷冷道：“好的很，那我就先去县衙！等你们老爷回来了，我看你如何和他交代！”跟着甩袖子走人，心里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该死的师爷拖出去斩了算了。
　　
　　杨滟瞧她受气，心里怜惜她却不好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道：“我随你去趟县衙。”
　　跟着雇了轿子，同赵凌赶往那孟县的县衙。
　　
　　那孟县是扬州府下的一个县，离扬州十几里路，小小一个县城也颇为繁华，轿夫停在县衙门口，赵凌迫不及待地就去敲鼓。
　　
　　好半天一个差役走出来，懒洋洋道：“青天白日，你敲什么敲，出了什么事了？”
　　
　　赵凌道：“我们昨日傍晚在三里铺被长胜帮的人拦路打劫，差点丢了性命算不算大事？快叫县太爷出来，我要告状！”
　　
　　那差役抬眼看看他一笑道：“既然是有案子，我去并报县太爷，你且等等。”
　　
　　赵凌见他还算爽快，当下又回答了他几个问题便在县衙门外等候，等啊等啊等，都快半个时辰，赵凌差点就踢门进去了一个差役高声道：“传原告者赵麟进衙，县老爷问话！”
　　
　　赵凌瞧了一眼杨滟一笑心里还算舒坦，总算有个管事的。杨滟却笑弯了眼睛不说话只默默跟着她。赵凌带着她一起进了县衙大门，从门口开始一路进去都挂着匾额，什么明镜高悬，断案如神，明察秋毫，恩泽及众……大的小的，红的绿的简直叫人花了眼睛，赵凌看架势心里一惊对杨滟道：“这孟县令如此多人送匾额，看来口碑不错，应该是个为民办事的好官。”
　　
　　杨滟笑笑道：“或许吧。”跟着提裙上了台阶随赵凌进了大堂。却见一个油光满面挺着酒肚子的官员坐在大堂，瞧那官服应该便是这孟县令。只瞧他抬了抬眼睛道：“来着何人，见到本官还不下跪？”
　　
　　赵凌是公主大周朝都是她家的这官员就等于是她家的奴才怎肯跪他？当下开口道：“在下明德初年的秀才，按理可以不跪。”那县令点点头算是许了，跟着打量杨滟，杨滟淡淡一笑跟着施了一礼道：“民女杨滟拜见大人，民女腿有疾，医生说跪不得。”那县令瞧她模样绝色早有些心动，当下咳了一声正色道：“既然有内情，本官爱民如子自当体恤，杨小姐免跪。”
　　
　　赵凌一听这话还觉得不错，似乎来孟县是来对了。当下正要开口告状，那县令瞧着她道：“听说你告的是长胜帮帮众？究竟姓谁名谁，可有何证据？”
　　
　　赵凌道：“不错。我告的就是这个横行乡里的长胜帮，昨日在三里铺驿站他们抢劫于我，我侥幸逃脱。逃的匆忙不曾知道他们姓名，至于证据三里铺驿站夫妇可以帮我们作证。”
　　
　　那县老爷道：“只有人证，可有物证？”
　　
　　赵凌道：“物证没有。这件事那对夫妇看在眼里，你一问便知。”
　　
　　县太爷当即道：“传人证！”两个差役就去了。不一会儿那对驿站的夫妻双双来了公堂，一来便跪在地上，赵凌一看正是那日对她恶言恶语的村妇，正要开口那村妇一见是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简直像是杀猪一般。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道：“大胆刁民，为何啼哭扰乱我公堂，若要再哭打你十五大板！”
　　
　　那村妇哭的更厉害，好一会儿道：“县太爷饶命，民妇冤枉！”
　　
　　赵凌一奇，你有何冤枉，杨滟笑看着赵凌示意她不要作声。但见那县老爷开口道：“在我的管辖内竟然也有冤情，本官周典政绩卓越，孟县早已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人人安居，为何你喊冤连连？”
　　
　　那村妇突然指着赵凌道：“就是他这个外乡人霸道专横，仗着年轻会些拳脚来我店中口称吃饭，却处处刁难我们夫妇。又要杀我们家养的鸡，又要夺我们家养的鱼，我说不卖是留给丈夫补补身子，他恶言威胁我们。后来多亏长胜帮的几个弟兄来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下我们夫妇，可是这个无耻匪类竟然打伤了两个救我们的好汉，抢走我家的马匹一路逃去了扬州城！”
　　
　　赵凌听的是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姑奶奶我跟你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你不至于如此颠倒黑白吧，长胜帮欺凌乡里，问你们收保护费，我状告他们是帮你们出气好不好？怎么反倒说我是匪类？当下看着县太爷周典道：“县令，这村妇所言句句瞎说，你不可信她！”
　　
　　周典一拍惊堂木，道：“大胆！本官自有决断！”
　　
　　赵凌倒想听听这为县太爷有何决断当下不作声。岂料周典一开口道：“你抢她的马匹，这是真是假？”
　　
　　这个事倒是有赵凌点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被长胜帮的人追杀，无奈之下骑了她的马，不过我给了钱了不能说是抢。事情紧急……”
　　
　　谁知那村妇道：“这匹马是我丈夫进城买货拉车的马，我们根本不会卖，你给银子又如何，我们不稀罕你的钱，我们只要那匹马！你抢我财物还有理了吗？”
　　
　　“大人我……这……”赵凌张口结舌，这都那里跟那里啊，我是来告长胜帮 的，怎么我反倒成了被告了。
　　
　　县太爷摇摇头跟着一瞪双目看着赵凌道：“大胆刁民！你夺人马匹，喧闹驿站，欺辱妇孺，还有何话说？！”
　　
　　“我不是……你怎么能这么快就下了结论呢？为何不抓那几个匪徒来对质呢？”赵凌真是气的都快炸了。
　　
　　那县令周典却冷冷一笑道：“什么匪类？根据这村妇所说那几个人明明就是路见不平的好汉！在本官县中何来匪类？孟县人人都知道本大人嫉恶如仇，最痛恨的就是无耻匪类。如今你一个外乡人，竟敢在本县扰乱治安，有人作证我看你如何抵赖！”
　　
　　赵凌气的喝道：“你这县令怎可听信她一面之词？！她与那几人相互串通来陷害本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胡乱定论！简直岂有此理！”
　　
　　县令喝到：“什么胡乱定论！你说你来自京城，那就证明这位夫人之前不可能见过你，既然不可能见过你自然无怨无仇，既然无怨无仇她一个妇道人家为何要陷害你？分明是你做贼心虚，贼喊抓贼，如今对簿公堂露了馅，被本官查出，你还敢胡言乱语？来人先打他三十大板看他是招还是不招？”
　　
　　说完便冲来几个差役，要拿赵凌，赵凌气的喝到：“哪个不想活了敢来捉我？”
　　
　　差役才懒得理她正要捉她，却见杨滟开口道：“且慢！大人，民女有话要说。”
　　
　　她笑吟吟的往那里一站十分美艳，几个差役顿时都住手看着她，那县官当下也笑了一笑露出几分和蔼的神色道：“这位姑娘有什么话要讲啊？不要怕，本大人爱民如子十分亲和，有事只管说出来。”
　　
　　杨滟使了个眼色，那县官顿时明白咳了一声道：“暂时退堂，我们容后再审。”跟着对杨滟道：“若有不便，我们去后堂申诉申诉。”杨滟笑笑跟着他去了，赵凌也不知道她搞什么鬼当下只有由她去了。
　　
　　




狱中

　　周典坐在内堂抽了口水烟，开着官腔道：“姑娘可是有什么内情要并报本官，尽管直说。”
　　
　　杨滟笑一笑道：“周大人爱民如子，体恤百姓，扬州府内人人知道周大人是个好官。”
　　
　　周典瞧她俊俏的模样当时心里就开了花道：“这都是虚名，我周典只要能为民办事就心里踏实。”
　　
　　杨滟笑道：“那是。大人怎么会在乎那些虚名……”说完掏出一张银票道：“大人辛苦了，这点……”
　　
　　周典瞧着银票摇摇头道：“不要和我来这套，本大人是个清官，是个好官！这银子……”
　　
　　杨滟点点头又把银票揣回去，周典顿时脸色有些差，却又听杨滟道：“从前听人说大人是个好官，我还不信，如今一见大人拒绝贿赂真叫人佩服。小女子年幼无知差一点就陷大人于不义，大人不要怪罪。”
　　
　　周典一脸青黑点点头干笑一下道：“好说，好说。”
　　
　　杨滟呵呵一笑道：“还有一件事我要告知大人，若是不说恐怕大人就有大麻烦了。”
　　
　　“什么事？”周典漫不经心道。
　　
　　杨滟道：“实不相瞒，外面那位不是别人，他是扬州府告老还乡的侍郎张大人的远方子侄……家在京城有些背景……”
　　
　　周典一听这话当时微微一惊道：“就是那个张仲朝张大人吗？”
　　
　　杨滟点点头道：“是啊，正是这位张大人，周大人你认识他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周典更是怒不可遏，当下拍了桌子道：“大胆！居然是这老匹夫的子侄！你休要再说，这个案子我非严办不可！”
　　
　　杨滟本来想借张仲朝的名义通融一下，没想到适得其反当下也有点恼怒但是她不知何故只道：“大人这是为何？”
　　
　　周典边走上前堂边开口道：“本官嫉恶如仇，生平最脑恨的就是虚伪险恶之人。这个张侍郎简直是此中翘楚，他诬告了朴大人，又得罪了贤王梁王爷告老还乡都算是轻的，皇上真是太过仁慈。可是本官不同，本官今日就要为民做主，惩治惩治你这靠着后台危害乡里的恶霸！来人给我把这一男一女押下去，待我回禀了知府王大人，巡抚朴大人再给他们来个盖棺定论！”
　　
　　杨滟也气的不轻，当下就要掏出暗器直接把这狗官杀了干净，却见赵凌伸手拉住她咬牙切齿道：“不错，你尽管抓我，我倒要看看你要给我定个什么罪名！”
　　
　　周典呵呵一声冷笑道：“好小子，敢威胁本官，你威胁本官就是威胁朝廷，你威胁朝廷就是威胁王法，你威胁王法就是威胁当今天子！就凭这一条，我就治你死罪！”
　　
　　赵凌冷笑道：“你治我死罪？好的很，好的很！”那些衙役不由分说拿住二人，赵凌甩开他们拉着杨滟道：“我们自己走！牢房何处，我倒要进去看看里面究竟关了多少无辜百姓。”
　　
　　周典一听随即怒道：“快给我押下去！”
　　
　　赵凌带着杨滟随着衙差进了牢房。那牢房之中霉味甚重，她金枝玉叶乍一闻到忍不住作呕连连，又见牢房之中不少面黄肌瘦的囚犯，瞧见差役都直喊冤枉。那差役呵斥道：“谁人再喊，多打几十大板！”跟着打开最里面一间房子道：“你们进去吧！”说完推着二人进去锁了牢门。
　　
　　赵凌是全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戏剧，当下坐倒在那堆干草上一脸抱歉看着杨滟道：“对不起，我真该听你的话，连累你了杨姑娘。”
　　
　　杨滟摇摇头在她身边轻轻坐下道：“我也没想到啊，一说张大人这个周县令居然发那么大的火。”
　　
　　赵凌叹口气道：“张大人告过朴大人，朴大人是巡抚，一省之中官员都要瞧他脸色。这个该死的狗官必然为了讨好巡抚，将我们关押。何况张大人得罪了权势熏天的梁王爷翻身肯定无望，落井下石自然人人都会。唉，没想到张大人一生清廉一个好官，到头来变成了阴险狡诈之徒。”
　　
　　杨滟瞧她愁眉苦脸显然是极其失落开口道：“我也没想到我一生之中也会进入牢房。更没想到是和你这个风流公子锁在一起，还得了个恶霸的罪名。呵呵，真是奇妙的很。”
　　
　　赵凌瞧她在笑，当下开口道：“你是不是一早便知是这个结果？所以劝我不要来找衙门的人。”
　　
　　杨滟低头一笑道：“呵呵，这种事情你就算告去巡抚那里都没人会管的。张暮川控制一省私盐，手中多少财富，每年送与官员的通融钱都成千上万两白银。你说那个官员吃饱了撑着了没事干，去跟他作对，难道不是断自己财路吗？现在你明白为何我不让你来了吧？”
　　
　　赵凌一听满是感慨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我真是咎由自取，傻的可怜又可笑啊。”
　　
　　杨滟看她垂头丧气当下摇摇头道：“何必自轻自贱呢？你为了我跟那些人大打出手，为了公道跑来报官，你能这么做在我心里也是很了不得的。只是你远道而来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罢了。你之前去找府衙，那个师爷知道你是找张暮川麻烦的，为怕事情闹大才拖住你不让你见知府，你前脚走他后脚就派人来跟县太爷打过招呼了，你瞧那夫妇来的如此之快说明一早就在外面等候了，他们早就串通一气，你根本打不赢官司的。”
　　
　　赵凌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不禁苦笑看着杨滟道：“看来我真的是又傻又天真。我总以为这满江南的官员总会有一个好的，没想到将然是这样……真是叫人寒心啊。”
　　
　　杨滟突然低垂了眉目，咬着嘴唇道：“好官，那自然是有的。只不过……”
　　
　　赵凌看着她微微觉得奇怪道：“只不过什么？”
　　
　　杨滟抬起头来神色凄然目中带泪道：“只不过早被狗皇帝给砍了脑袋了！”
　　
　　“你说什么？！不可能！”赵凌一听这话顿时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杨滟。却见杨滟浑身发抖似乎是在回忆什么极其可怕痛苦的事情，好半天开口道：“有什么不可能?苏州知府为官清廉，百姓爱戴，十三年前水患，许多百姓都遭了灾难，当时四方无粮，百姓就要饿死。知府为救百姓在附近米粮没运来之前先行打开了国仓救济。只等赈灾的粮食运到再来补贴国仓……可是当时不知道是谁上书了朝廷，状告他私吞国仓扰乱秩序，老皇帝派人来查，结果知府虽然救了百姓但是却落得人头落地连带亲眷也一并发配为奴……”
　　
　　她喃喃自语，眼泪只止不住的往下滚落，说道最后语音都是颤抖，任谁看来都要起怜爱之心，赵凌却后退两步一脸震惊道：“这绝不可能！他……他绝不会这样……先帝是个好皇帝……”跟着又忍不住上前扶住杨滟的双肩一脸错愕的看着她道：“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一定是误会……”
　　
　　杨滟掉着眼泪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她道：“误会?误会什么？那苏州知府姓杨名秉先，便是我的亲生父亲！”
　　
　　赵凌一跤坐倒在地，脑中一片空白，久久说不出话来，良久见杨滟越哭越是伤感，两眼泪水涟涟，心中涌起许多复杂的情愫来，忍不住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道：“你不要哭。是我对不住你……”
　　
　　杨滟回想往事正是动情的时候，她年幼的时候发配为官家的奴婢，岂料在老仆的帮助下逃了出来，流落街头受尽苦楚，幸而遇到师父要不然死活也是 未知。眼见赵凌伸手抱着自己，只觉得更加心疼想哭，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是那老皇帝是非不分，你为何对我道歉？”
　　
　　赵凌一脑子都是茫然，如果此事是真，那父亲便是大大对不起杨滟一家，她心中思绪翻滚不知如何才能安慰杨滟，只有紧紧抱着她不让她发抖开口道：“你，你不要伤心。人死不能复生。你父亲却是是个好官，你一家受委屈了……滟儿，从今往后我会尽力补偿你失去亲人的痛苦……你莫要难过……”
　　
　　杨滟伤心时候乍听此话，以为赵凌真心表白顿时觉得心头温暖，眼泪似乎也有止住的趋势道：“赵公子，你能理解我父亲的冤屈我就要多谢你了。”
　　
　　赵凌只是愣愣道：“我何止明白，等我回了京城，我即刻去找皇帝为你父亲告御状。我要为他平反昭雪，帮你找回发配的亲人，从此之后你一家团圆不必再过江湖日子……”
　　
　　杨滟听她语出真情心里着实感动，伏在她肩头心下一阵甜蜜又感慨垂泪道：“你不必说这些大话来哄我开心。你只是个小商人，皇帝那是你说见就能见到。更何况那狗皇帝是当今天子的父亲，父亲干了错事，儿子怎么会为我这样一个风尘女子翻案？我心中明白你对我好，只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赵凌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满脑子都是父亲当年英明神武的模样，全然也没想到自己敬爱宛如天神的父亲也会犯下这种错误。为何会这样？父亲不是一代明君吗？不该是这般……可是杨滟的话语还回荡在她耳边，折磨着她的神经，简直让她不能思考。法和情，公道和恩义究竟为何如此冲突？为何贪官会横行，好官就要掉脑袋，是父皇出了问题，还是朝廷的政策本身就有问题？
　　
　　她脑中纷乱，怀抱着杨滟尽然似乎无知无觉，杨滟暗自垂泪哭的久了也累坏了，陪她跑了一天如今天色都已经黑了杨滟也是困乏，当下在她怀里抓着她衣襟沉沉睡了过去。赵凌只是茫然坐着抱着杨滟不知想什么。
　　
　　好一会儿，才听人道：“公子！公子，是我！”
　　
　　她抬眼一看却是海棠站在门外正急着看她，赵凌皱皱眉头跟着伸手点了在自己怀中杨滟昏睡的穴位，将她放好起身道：“海棠。”
　　
　　海棠看着她点点头道：“公子爷，你有什么吩咐吗？要不要我即刻就把这狗官杀了给你出气？”
　　
　　赵凌摇摇头道：“杀了他又能如何？我受点苦无所谓，正要探探江南的官吏都是何手段。”
　　
　　海棠道：“公子爷有何计划？”
　　
　　赵凌沉思一会儿道：“我点了她的睡穴，这一下至少要让杨姑娘睡足一天一夜。你进来，穿上我的衣服。在此看住她，我要回城找沈堂主阻止一些事情。”跟着又道：“不要让她被衙差欺负，也不要让她有机会脱困，你明白了吗？”
　　
　　海棠一笑道：“我明白。”
　　
　　赵凌临走之前坐在杨滟的身边，又将她放了放好低头看她美丽的眉眼道：“对不住了，滟儿……沈堂主她为百姓需要这笔钱，我才将计就计将你困在这里。我听闻那药人虽然凶猛异常，但是若无主人操纵也是枉然。你在这里，他们所去也有些胜算。”
　　
　　却见杨滟依旧昏迷不醒，沉沉睡去……
　　
　　




老宅

　　沈雪衣自从那日夜遇赵凌便已得知白虎堂四虎要去盗银子的事，好几次见到这几个人忍不住就要当面质问，但是她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相信赵凌会有计策。一连两日都不见赵凌踪影，派人去打听却回说赵公子约着青楼的姑娘一起去游湖，还彻夜未归，又为了这个姑娘得罪了长胜帮的人被官府关了起来。
　　
　　一大早沈雪衣坐在房中听闻此言惊了一跳当即就要去找历宁先让把赵凌救出来。她刚一站起身来，窗外就传来一个声音道：“沈堂主！开门是我。”
　　
　　沈雪衣闻声而动听见是她声音恍然如梦一般，即刻为她开门，见迷蒙的天光里门外站着的人正是长身玉立翩翩潇洒的赵凌。
　　
　　待得进了门沈雪衣又打量了她一番，一笑开口道：“我还担心你被关在孟县的县衙，原来是我的人回禀的有误。”
　　
　　赵凌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道：“说来可气。从前我还多有不信。现在成了阶下囚才知道原来这官啊，七个昏庸，二个狡猾，剩下一个简直是狗娘养的！”她骂了一句顿觉解气，只是咬牙切齿的样子倒是把沈雪衣给逗乐了道：“怎么，什么事让赵公子改变了看法？说来听听？”
　　
　　赵凌苦笑一下道：“雪衣，我猜你的人已经回禀的很清楚。有个不知好歹的赵公子，色令智庸，匹夫之勇，为了一个风尘女子得罪了横行江南的长胜帮，更幼稚无知跑去跟官府告状，结果反被打入大牢。如此好笑，我瞧不久就要笑掉整个扬州城人的大牙了！”
　　
　　沈雪衣看着她知道她心中不平，当下道：“不错，是有人这么来跟我说过。”
　　
　　赵凌看着她心里感慨道：“雪衣，那你是信也不信？”
　　
　　沈雪衣一笑看着她道：“捕风捉影，我不信。我得亲眼瞧见了，亲耳听见你怎么说我才信。否则对你是不是很不公平？再者说，那位风尘女子也是人，长胜帮横行无道，人所共知，你肯挺身而出救她也算侠义，我即使不信也不觉得你的行为有何可笑。”
　　
　　赵凌受了一肚子委屈，正是没人理解没处申诉的时候，听闻沈雪衣此言当下不由有些感激又有些欣慰，忍不住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去拉她的手道：“雪衣只要你肯相信我，就算我被世人误会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好难受的。”
　　
　　她站的很近，沈雪衣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杜若的香气。她一时慌乱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抽出手来转头道：“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赵凌瞧她对自己分明有情，可是处处闪躲，就是不肯面对自己面对这份感情当下不知怎么的也有些心酸。叹了一口气也无可奈何，这份感情不知道为什么总叫人觉得沉重，在它之上似乎夹杂了太多条件。她真不知如何是好，如何才能让沈雪衣稍微敞开一点她的心扉，她的性子再逼也是无用，赵凌当下只有收回手道：“我自然记得。不过眼下是应该处理处理那些银子的事。我昨日已经有了一些部署，坤秀宫的杨姑娘已经被我暂时困住，若我们行动相信她不会出现来操纵药人。接下来我们应该赶在四虎前面去那里查探一番。”
　　
　　沈雪衣见她说起正事当下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见到这位赵公子，自己就会越来越乱了方寸，她那种火辣直白的目光，就像一团烈火会将人的伪装撕扯烧碎，这种被人看穿的不自在实在叫人感到惶恐害怕。她竟然也会害怕，也会有想逃的远远的时候。沈雪衣点点头道：“我们是不是该连同他们一起去盗这笔银子？”
　　
　　赵凌摇摇头道：“他们是秘密商议，我是无意中听见。你现在跑去阻止，难免叫人怀疑你在手下身边安插了眼线。到时候他们本来是支持你，因为这份不信任反倒会伤了感情。据我让手下探查得知，那老宅子机关重重又有人把守要去盗银子十分困难。我瞧他们四人武功应该不弱又有历舵主在外接应，若能引开宅子的喽罗，到时候螳螂捕蝉我们黄雀在后，那些银子必然能够找回来。只要拿到银子，再去救他们，到时候只说是巧遇，说你也打算去盗银子。他们必然相信，便会佩服你感恩与你，等你找回银子堂中上下自然会稳定下来。”
　　
　　沈雪衣眼瞧着她，说不出为什么只觉得有一股寒气，心里极为不舒服。赵凌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当下一笑道：“是我不好，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是个外人，你和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亲人一样的关系，不该被我说的这么充满谋划。不过要想找回那笔银子，也只能这样。”
　　
　　沈雪衣吸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赵凌总是让她一时欢喜一时忧愁，她也明白赵凌在说什么，义气固然重要不过为了保住兄弟的性命也只有这么做了。当下只有点点头道：“好吧，我听你的。但愿这一次能够顺利。”
　　
　　赵凌点点头道：“放心吧雪衣，无论如何，我会不顾一切保护你的。”
　　
　　沈雪衣只是点了点头道：“你自己不要受伤就好……”
　　
　　当下两个人商议定了，沈雪衣吩咐两个亲信自己要去一趟孟县县衙看看究竟，随后才秘密带着赵凌去了老槐口。
　　
　　那老槐口说来也不算太远，就在郊外，只是当年扬州十日清兵入关当时这里成了埋死人的乱坟坡，于是这么多年来闹鬼的传闻不时传出。一些大户唯恐风水不好败了门风纷纷都搬走，不少老宅子空在这里甚是可惜只是再人敢住。
　　
　　“无相所说应该就是这间宅子无疑。”沈雪衣同赵凌躲在远处看着前面一件房子道。
　　
　　赵凌来的时候沈雪衣跟她大概说了这个地方的邪门事，这个时候虽然是青天白日的也觉得有点毛毛的。忍不住拉着沈雪衣的衣袖躲在她后面道：“听说,闹鬼，闹鬼是吗？”
　　
　　沈雪衣袖子都快给她扯烂了，自从自己说这里闹鬼后赵凌就一直往自己身后躲，拉都拉不出来……忍不住也有些面色青黑道：“传闻而已，赵公子你要是怕鬼的话可以先回去，我来阻止他们就好了。”
　　
　　赵凌干笑几声，眼瞧那房子无什么特别，跟着大胆子从沈雪衣身后走出来道：“我才不怕，我一身皇气护体妖气不侵！”
　　
　　沈雪衣笑了一下道：“你有什么气护体？”她没听清。
　　
　　赵凌张大嘴巴暗骂自己漏嘴，跟着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所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总之就是一种，一种类似，就是正气凛然，妖气不侵。这么咬文嚼字的东西，你不懂的。”
　　
　　沈雪衣知道她一向喜欢胡言乱语也不管她，当下考虑怎么进去，却见那宅子的大门突然咯吱一声动了一动。
　　
　　“鬼啊！”赵凌当下啊的小小叫出声来，跟着抓紧了沈雪衣的胳膊，掐的沈雪衣都肉疼了。好一会儿那门犹自动了一动，从中窜出一条大大的黑狗来，只见那狗硕大的身子，尖利的牙齿，从门内出来后用爪子在地上刨了几下伸了个懒腰悠闲的走了。
　　
　　虚惊一场。沈雪衣拍拍赵凌道：“不要怕，只是野狗而已。这个宅子荒废已久，恐怕里面早已住不了人。”
　　
　　赵凌瞧她看着自己笑的温柔，倒像个姐姐在关心妹妹一般，当下脸上有些挂不住道：“这里既然是坤秀宫的秘密窝点必然是有人的。适才我瞧了一下那个狗不像是野狗，野狗不会那么壮硕的。肯定宅子里有人养的。”
　　
　　沈雪衣一想也有道理，当下点点头看着她笑道：“呵呵，你刚才吓的闭着眼睛，我以为你没瞧见呢。”
　　
　　赵凌道：“切，我跟你开个玩笑你也当真？”
　　
　　沈雪衣笑着摇头道：“我可不信。”说罢抬起自己的胳膊，卷起一小段袖子假装生气道：“开个玩笑也要把我的胳膊抓出印子来吗？”
　　
　　赵凌只好干笑几声，跟着瞧她玉臂之上几个红色的指头印子当下暗骂自己手重伸手拉过她手臂，仔细给她看看心里怜惜开口道：“雪衣我错了，你疼不疼，我帮你揉揉吧。”
　　
　　沈雪衣就跟她开开玩笑，现在给她抓着自己胳膊，赵凌手快伸手在沈雪衣小臂上用掌心轻轻摩擦起来，她的手心又软又暖和沈雪衣小臂上起了一层小米，跟着脸红收回手道：“我没事。不疼，只是跟你闹着玩的。”
　　
　　赵凌摸着她的小臂，虽然只有那么一下，不过雪衣的皮肤光滑白皙入手滑腻，叫人怦然心动，对赵凌这个单恋狂来说足够回味一阵子，她吃完豆腐当下心情大好，却不敢再纠缠沈雪衣，小命要紧。当下装的正经道：“雪衣，我瞧这个房子大有古怪，我们还是先等四虎来了再说。”她来到路上顺道打听了不少关于义首堂的事，沈雪衣现在信任她一一答了。
　　
　　沈雪衣点点头道：“恩。我同意你的看法。”
　　
　　赵凌瞧她现在说什么沈雪衣就答应什么，心里自然很快活。雪衣虽然外表刚强不过心里对我还是很温柔的，毕竟我是她未来老公，哦，不，雪衣这么要强说不定我是老婆。不管了，总之我就这样一点一点接近她，迟早她被我打动总会答应放下担子跟我走！赵凌一边想一边笑的合不拢嘴，沈雪衣盘腿坐下用功打坐。赵凌就在一旁看着她的脸，笑道嘻嘻的，这样一坐两个时辰她居然一点也不觉得无聊，沈雪衣反倒被她看得很不自在，要说她又觉得骂的轻了她不会听，骂的重了弄哭了才折腾人……她心里也知道赵凌对她一腔痴情奈何自己誓言在先不可对人存有情爱，既不能回报她又要仰仗她来救人也就由着她了。
　　
　　好容易等到天黑，沈雪衣带着赵凌终于在下一刻等来了义首堂的几个人。人来的倒是不多，十三娘带了五六个亲信在外接应，其余三人，陆一峰，何四平，无相都是没有带任何手下，看来打算单枪匹马闯进去。
　　
　　借着风声，赵凌听陆一峰先开口道：“十三娘你等在这里，我身上有两枚信号火筒。红的说明我们遭殃，你带人快走去找历舵主和其他弟兄。绿的说明我们得手，你们就冲进来接应。”
　　
　　十三娘点点头也不废话。何四平一笑，从怀里拿出两枚黑黝黝的东西来道：“好久不用这玩意，等功成后我炸它个轰轰烈烈！”原来他手中是自制的火药珠。
　　
　　大周近几十年国家安定，周边除了跟清人还有交战外，极少有战事发生。一些文臣已淫奇巧技为由不让火器再行生产制作，号称仍旧该以忠义为甲胄保护大周，赵凌跟她哥同钦天监几个荷兰人交谈后才得知，原来海外早就制作出更加精良，优秀的火器，赵仁感慨便起了心要打造一个新式的火枪营，只是苦于没有良匠制作兵器于是作罢。这时赵凌见他手中之物顿时好奇看着沈雪衣道：“原来何先生善用火器。”
　　
　　沈雪衣点点头道：“呵呵，何掌事年轻的时候可了不得。不仅轻功无双，而且手很巧，他祖上是四川唐门霹雳堂，专门善于用火器。只是后来朝廷下了禁火令何掌事家门才逐渐败落。但是他继承了家里的不少手艺，那个东西叫霹雳珠，是他威力不小的一件武器。”
　　
　　赵凌一笑记在心里，同时对朝廷的一些决定也产生了疑心。当下看见几人要走，才道：“他们进去了，我们也悄悄跟上吧。”沈雪衣这才起身同她一起展开轻功往那宅子里去了。
　　
　　




尸人

　　四虎中的三虎武功以陆一峰最高，他是四个人的老大凡事便冲在前面。何老三走在中间，无相功夫比何四平要好押尾在后。三人也没选择从正门进去，而是选了一段破损最严重的围墙趁着夜色纵身而入。
　　
　　那老宅甚大，从规模上看当年该是某个大户的住所，七进七出的格局，四个庭院分四季，这种建筑模式曾经在江南大户中很是流行。无相早年经常借由命相士的身份出入高门大户，一进来察觉出老宅布局便对陆一峰和何四平道：“我瞧着宅子布局普通，我们进来的这个院子是春院，在东边，前面那个楼应该是从前闺阁小姐所住。若往南走就是出去的大门，往西是书房，往北是主人房间，不知这藏财务的地方该是哪里？”
　　
　　何四平呵呵一笑道：“越贵重的东西通常都藏在暗处。大户人家的财物通常都放在暗室里，机关吗一般设主人的卧室这样方便。我们先去卧室瞧瞧。”
　　
　　陆一峰点点头瞧了一眼四周，不知为何这夜色中普普通通一座老宅却让人不由心中有些凉飕飕的。此时正值春末，夜里还是有些寒气，适才三人进来之前天色晴朗，一旦跃入这院中不知为何突然几朵黑云飘了出来，将月色星光一并埋没，现在可真是黑黝黝一片，那些嶙峋的假山，婆娑的树木，加上这宅子年久无人院落荒草丛生，夜风吹来确实多了几分鬼气。
　　
　　三人听从何四平建议，一路小心翼翼展开轻功往北去了。一路上到也太平无事，只是那房子甚大，路与路之间蜿蜒回环，明明就是要去近处，谁知七拐八拐却要走上很远一段距离才能到达，加上假山树木不时的遮挡，三人走了一段也甚感吃力，何四平不禁开口骂道：“我的个乖乖，这些劳什子做死鬼的有钱人，这么多太湖石不知道要花多大力气从太湖打捞上来运过来，再修这么大个假山花园来累死老子！”
　　
　　陆一峰眼瞧那错落的庭院就在前面，可是偏偏中间隔了这么大个假山花园，都是羊肠小路，又被荒草埋没，黑天半夜确实难行，也不怪何老三发了脾气。当下只是加快脚步走在前面向要带着人尽快冲出这片嶙峋的假山，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走到快，那些假山虽然飞快地在他面前倒退，但是感觉却越来越累，那假山层层叠叠回环往复就是不曾走出去。
　　
　　三人都是提气奔跑折腾了小半时辰，无相终于忍不住喊停要歇息一会儿，他伸手扶住一块太湖石原本是要休息靠一下，突然觉得不对，黑夜中将那石头的轮廓细细看了一看道：“老大，老三，你们有没觉得我们是转了一圈又一圈？根本走不出去了！你瞧这块石头可是我们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块？”
　　
　　陆一峰闻言一惊仔细辨认这才相信道：“不错，是那块，见鬼，这是什么古怪事情？”
　　
　　何四平一瞧那石头也顿时明白开口道：“这不是片寻常假山，这是有人布下的阵法！”
　　
　　他偷盗无数闯过的地方最多，其余二人一听也是一惊，陆一峰眼瞧这片假山便好似碰上了鬼打墙走不出去，当下只有道：“老三，这阵你可能破？”
　　
　　何四平一笑道：“老子盗过墓挖过坟，区区一个山石阵拦得住我吗？现在既然知道了，破阵便好说。”跟着举起一枚霹雳珠道：“呵呵最简单的炸它个一马平川！”
　　
　　说完伸手要丢，无相拉着他的手道：“别惊动了坤秀宫的人。”
　　
　　何四平一笑道：“我就是说说，你们别着急跟在我身后，待会不管路如何变化你们见我怎么走你们便怎么走，不可停下。”
　　
　　二人见他胸有成竹都是惊喜，当下由何四平带路，陆一峰在中间，无相在后。这一次何四平倒是不着急，一路行的也颇为奇怪，忽快忽慢，有的地方他似乎看也不用看直直到就往前走，眼前原本假山挡路走近了才知道原来假山之中有缝隙可以穿过，有的地方看似平坦但是走起来却十分艰难，可是这样一来虽然慢了许多但是离那大宅子是越来越近，待到一盏茶时分众人终于走出了这该死的石阵，何四平也精神损耗累的喘气擦汗道：“好久不破阵，累死我了，上了点年纪发了福可愧对贼祖宗了。”
　　
　　陆一峰笑道：“三弟说笑呢，你是宝刀未老我们都靠你才走出来。”
　　
　　何四平笑笑道：“我们四人可不都是老了吗？年轻的时候何曾这般小心仔细过？我记得无相当年……”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仔细打量陆一峰身后面色突然变的煞白道：“无相？和尚？！你在哪里？别吓我快出来！”
　　
　　陆一峰听闻此言也察觉不对，适才便一直听不到无相的声音，只是顾着赶路忘记回头现在一回头却发现背后空空如也无相早已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和尚，和尚，你莫非丢在阵中了？”何四平急的喊了一声，他声音回荡在假山里，可是半点音信也无。
　　
　　二人不禁都是变了脸色，无相武功不错只在陆一峰之下，能够无声无息被人捉走，连二人都无法察觉，那么捉走无相的人功夫之高必然在两人之上。陆一峰正要返回假山寻找无相，何四平耳聪目明道：“大哥，你听，可是有什么声音？”
　　
　　陆一峰凝神听去，夜风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哭泣之声，若断若续，时大时小，但是却真真切切是啼哭之声。这子夜，深院老宅荒芜人烟何以有哭泣之声？
　　
　　再寻声望去，却见那前方老宅不知为何突然亮起了灯火，照的屋内惨白明亮，那哭声也越来越大，越听越是毛骨悚然，似乎是有妇人，有小孩，有老人，也有男子……
　　
　　“当真邪门，这坤秀宫不知道搞什么鬼！”陆一峰道。
　　
　　何四平解下一对判官笔道：“老子皇帝坟都挖过还怕有什么鬼？若真有鬼，我撞鬼都撞了不知道多少会，我看是有人搞鬼才是。我们去看看，说不定无相就是被这些人抓走的。”
　　
　　二人为寻无相当下就往那传来哭声的宅子去了。
　　
　　走的近了，那哭声却又渐渐弱了，直到停歇。何四平当下一脚踢开厅堂大门喝到：“什么牛鬼蛇神？都快出来见见你们阎王老子！”
　　
　　跟着二人跃入堂内，却见那厅堂内一片雪白，竟然处处挂着招魂幡，假纸人，纸花圈，中央一口大棺材，俨然是个灵堂一般。他喊完一声，却无人应答，那大堂之中只有一个老头跪在灵前哭的伤心看见二人也不作答只是继续哭泣，奇怪的是他虽然哭的好似要断气一般却没有半点眼泪流出。
　　
　　陆一峰眼见有古怪，走到跟前对着那老头道：“老大爷，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在这里哭泣？你可曾见过我们的朋友他是一个和尚。”
　　
　　那老头也不理会，只是依旧不住哭泣。何四平嘻嘻一笑道：“老丈人，你死了女婿吗，哭的这般伤心，你若有女儿美丽就算守寡，本大爷也不介意娶回来生个儿子！”
　　
　　他语出讥讽恶毒那老头也不理会只是一味哭泣，陆一峰皱眉突然亮出兵器一把银钩钩住那老丈的头颅道：“莫要装神作鬼，快说你们把我二弟弄到哪里去了？再不说你也不用哭了，找人来哭你吧！”
　　
　　那老头见他威胁这才止住哭泣好一会儿道：“你们找人吗？”
　　
　　陆一峰道：“不错，快交出我二弟。”
　　
　　那老头看了他一眼道：“我识得你，你是铁钩一划分南北，杭州神捕陆一峰，你一向独来独往何时有了兄弟？”
　　
　　陆一峰见他说的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下大为惊奇看着他道：“废话少说，快放人！”
　　
　　那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一指道：“人？你瞧瞧，这深宅大院人早就死光了，怎么会有人寻人跑到灵堂里来？灵堂里可只有死人！”
　　
　　那老汉一指，那些灵幡花圈突然有不少倒了下去，后面的景象更叫人心惊，原来这其中居然都是一具具尸体或坐或站或躺，各个口鼻之中流出的鲜血早已凝固，双目突出显然是死了已久。
　　
　　饶是陆一峰，何四平行走江湖多年，这种怪异的现象可没见过，细看那些尸体各个栩栩如生，依旧穿着平日的衣服，从服饰看有的是家丁，有的是丫鬟，有的还是公子和小姐，还有夫人等，只是各个已经魂归地府留下一具空壳，但从姿态之中似乎还能看出生前生活的姿态，那少爷似乎正在和丫鬟调情，丫鬟却在躲避夫人的目光……
　　
　　陆一峰伸手就要杀死那个老头怒道：“恶贼，好狠毒的手段，为霸占人宅院竟然将人一家老小都杀死还做成干尸放在这里。丧心病狂！”
　　
　　那老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不知道你要找到人在不在其中？”
　　
　　何四平闻言凝神看去，却见那些死人中确实有一个面容酷似无相，只是被换上了小厮的衣服正在一旁擦地。何四平忍不住走到跟前伸手抓住无相的肩膀惊道：“二哥，二哥！快醒醒！你中了什么迷魂汤了！”一抓之下却觉得手中人硬邦邦的，再细看原来不过是一个用石蜡雕凿的人，容貌虽然酷似无相但是并无胎记，暗骂自己粗心开口道：“大哥，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死人，是石蜡做的假人！”
　　
　　陆一峰闻言松了口气道：“装神弄鬼，吓人一跳。”
　　
　　那老头却忽然开口道：“呵呵，你怎么知道就是假人呢？”
　　
　　他话一出口，何四平顿时觉得左肩生疼，回头一看不由叫出声来，原来那一群尸体中，突然有一具动了起来便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丫鬟，只见她张开殷红的嘴巴，脸盘粉白，面目狰狞手中一把峨嵋刺突然刺出自己来不及躲避已经被她刺中。
　　
　　“二弟小心！”陆一峰大叫一声，跟着不顾那老头要去救人。
　　
　　何四平闪过一招，突然那假人之中另一个伸手抽出怀中的短刀朝他刺来，幸而他轻功不错，左足点出，判官笔挡开短刀跟着向后飞去跳出那群假人的包围。这是陆一峰也赶过来援助，他武功不错，伸手接过那丫鬟递出的一刀跟着银钩划过就要攻她手臂，那丫鬟惨白的面目瞪了他一眼，像野猫一般喝了口气，跟着竟然不顾疼痛用手去抓陆一峰的兵刃!
　　
　　陆一峰心下大骇，没见过如此怪异的招数，但是银钩递出来不及收归，但见那女鬼一般的丫鬟伸手去抓银钩，但是肉指过去竟然生生被削去几根，黑血顿时喷涌出来。
　　
　　何四平正在抵挡另一具假尸的进攻，看到这景象也骇然道：“大哥，这些似人非人似尸非尸，猜的不错，这老头必然是用了什么邪术！像是云南邪教所练的人尸！”
　　
　　陆一峰眼瞧那丫鬟依旧不管不顾扑过来，当下转身飞起一脚将她踢开皱眉道：“擒贼先勤王！”
　　
　　何四平当下从怀里掏出火药道：“你去，我来阻止这些行尸走肉！”当下抛出暗器，顿时轰然一声，火石纷飞，那尸人还要扑过来却被火药扎的已经满目全非，一股臭味传来，那些尸体一般的人突然停止行动纷纷倒在地上。
　　
　　那老头勃然大怒道：“圣宫主在上，你们这些该死的恶贼，竟然毁我所练的尸兵，我今日焉能饶你！”
　　
　　陆一峰早已欺到身前一道银光划过，突然之间那老头以诡异的身法躲开，伸手拍开那具棺材道：“可惜我还留了一个！起来吧！”
　　
　　顿时棺材之中站起一个男子的身影，但见他一个光头，面有胎记，不是无相是谁？陆一峰一惊道：“老二！你怎么了！”
　　
　　还不待他说完，那棺材中站起的无相突然伸手一掌打在他肩膀，陆一峰无法避开顿时吐出鲜血来，何四平远远看见道：“大哥！快躲开，老二现在被人下了迷魂蛊，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无相了。”
　　
　　果然，无相一掌过后又连连向陆一峰攻去，陆一峰眼瞧是自己兄弟不忍还手这一来几次险些都是丧命，那老头呵呵笑了一声道：“快给我杀了这两个恶徒！”
　　
　　何四平怒不可遏道：“妖人！你捉人练尸罪不可恕，害我二哥，我非杀了你不可！”跟着跳下堂去判官笔一指就要夺那老头性命，那老头武功倒是平常，抵挡了两招后逐渐吃力，扔出一把黄色的烟雾大声喝道：“和尚救主！”
　　
　　无相似乎是听懂了那老头的言语，跟着不再攻击陆一峰转而来攻击何四平，这一下何四平便束手束脚，眼瞧是自己兄弟如何能出手不由道：“大哥，我想办法让老二停下，你去捉那老头。”
　　
　　陆一峰跟着就提兵刃欺到那老头身边，未料那老头突然从袖中拿出一个桶状的兵刃道：“呵呵，你的武艺最好，我先杀你！”
　　
　　陆一峰一瞧惊了一跳，那老头手上拿的乃是一门叫丧门暴雨针的暗器，当下顿时要躲那老头却发动机关，一阵银色的光芒向陆一峰飞射而去！
　　
　　




财大气粗

　　眼瞧那银光就要飞来，陆一峰即刻就要丧命，却见一个身影宛如闪电窜出，跟着扯下外套舞动起来，顿时将那些银针都收归在其中。
　　
　　“你是何人？！”那老头大喝。
　　
　　却见厅堂之中，一袭华服，头束金冠，面若新月俊朗，赵凌嘴角含笑道：“呵呵，老丈人有礼，在下一介商贾姓赵名麟。”
　　
　　其余二人见是他不由吃了一惊，陆一峰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出手救自己的人道：“怎么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赵凌抖开外衣，见那衣服都给扎成刺猬了，顿时心疼，表姐给裁的还没穿几次，金丝银线贵贵的，听见陆一峰质问呵呵一笑道：“晚上睡不着起来走走，不小心走着走着就来了，瞧见几位好汉似乎在做什么好玩的事，凑个热闹掺合一脚。”
　　
　　鬼才信她说的，陆一峰当下冷哼一声不去理她，赵凌苦笑一下道：“我瞧何先生手忙脚乱不忍伤害那位僧人，我教你个法子，趁何先生缠住他点他脑后枕穴他就会不再伤人。”
　　
　　陆一峰情急时候也知道救人要紧，先冲了过去协助何四平。赵凌这才转身看着适才发暗器的老头道：“老丈人用毒很是高明，在下略略佩服。”
　　
　　那老头乃是云南一带有名的巫毒术士，平生最自负就是制作出了不怕疼不怕死的尸兵，当下听她口吻似乎对自己不屑怒道：“黄口小儿，不要以为你挡下了暗器就有何了不起。我尸百里用毒闻名天下，你敢看不起我？”
　　
　　赵凌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尸百里前辈，久仰久仰。”
　　
　　“哼总算你听过我的名号。”尸百里瞪了她一眼。
　　
　　赵凌摇摇头道：“不要误会，我只是礼貌性的问候一下，你们江湖上见面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尸百里顿时面色难看，他不知赵凌不懂规矩，以为是羞辱当下更是恼羞成怒，顿时掏出一把苗刀道：“臭小子，我要把你活剥做成干尸！”
　　
　　赵凌一笑道：“只怕老前辈要失望了。”
　　
　　尸百里不跟她废话，一上手就是凌厉的杀招，赵凌却左躲右闪甚是悠闲，尸百里却在这时喊了一声道：“和尚，杀死自己！”
　　
　　那边二人正与无相缠斗，无相突然住手，跟着一掌拍向自己脑门，惊的何四平伸手死死将他抱住道：“邪门老鬼！你一味害我兄弟，你不得好死！”
　　
　　这下众人注意力都注视在无相身上，赵凌眼神稍微注意了一下无相，转头的时候却是尸百里阴笑的脸，突然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冲了过来，顿时头晕眼花，看着尸百里道：“紫烟轻梦……你……”
　　
　　说完顿时瘫倒在地闭上眼睛。那老头哈哈大笑道：“你瞧这毒如何？”跟着伸手去刺她，结果刚一出手，赵凌突然睁大眼睛冲他咧嘴一笑，跟着扇子出手急点他三处穴位道：“呵呵，毒是不错，不过有人对我用过一次，上次都没起作用，这次你也休想了。”
　　
　　尸百里瞪大眼睛碰见这个邪门公子道：“你，不可能，这毒药没配出解药来，你怎么会不能中毒？”
　　
　　赵凌摇摇头道：“唉。其实我为你们这些用毒的也挺不值的。你想你搞了一辈子，总该算是要独步江湖了吧，结果倒霉碰见本少爷。”跟着从衣内掏出一个珠子道：“这个玩意是我师父给 的，叫雪胆精魄，乃是千年雪蛤尸身所化，避毒驱邪，这种高级货说给你你也没见过。”
　　
　　尸百里张大嘴看着那个白色的珠子，差点就想把这个玩意给吞了，眼睛里都冒红光了，这个东西用毒解毒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那都是古旧医术上可遇不可求的珍品，一颗都是无价之宝，一辈子不碰见一次，谁知在这个撞邪的公子身上看见，那公子还特别不在乎拿在手上甩来甩去……
　　
　　赵凌一笑道：“呵呵，眼馋吧。”跟着还故意拿着珠子在尸百里眼前晃来晃去，尸百里眼睛都快凸出来了，奈何就是动不了。
　　
　　这时却听那无相怪叫一声，原来陆一峰听了赵凌的话点了无相的穴位，无相顿时昏迷了过去。
　　
　　赵凌一瞧这个景象对一脸馋相的尸百里道：“你害人也害了一辈子，何不积德做个好事，交出解药救救那和尚。”
　　
　　尸百里被她戏弄本来就很恼火，这个时候更是道：“你休想！”
　　
　　陆一峰提着兵刃过来对着他道：“你若不交解药，我便杀了你！”
　　
　　那尸百里呵呵笑了笑道：“我效忠圣宫主，死也死的光荣，你便是杀了我也无所谓，顶多我拉和尚来垫背！”
　　
　　陆一峰又急又气也是无法，赵凌笑笑道：“陆先生不要着急，还是我来劝劝吧。”
　　
　　陆一峰心中本来厌恶她，瞧见她救了自己，有帮着救了老二顿时也不跟她计较太多撤了兵刃随她了。赵凌这时上前对尸百里一笑道：“老前辈，何必呢。我知道你一辈子研究那些草药也不容易，这样吧，你给我解药我也不能让你吃亏，我知道你们这些用毒的毕生就是想得到这么颗珠子，我愿意与你做交易，你给解药我给珠子。”
　　
　　“什么？这种妖人你同他做什么交易！”陆一峰闻言大感惊讶，眼瞧赵凌不是疯了就是傻了，那珠子如此珍贵她竟然毫不在乎。
　　
　　尸百里一张老脸也张大嘴巴不知道她卖的什么药，却听赵凌笑道：“呵呵，不瞒你说，我家里这个实在不值钱的很，我师父不知道用了什么古怪的手法会人工让雪蛤结出这种内丹来，这个玩意虽然花个十年就能结一个出来，不过也就十年的事，送给你也没什么大不了。你若给解药，我给你珠子！”赵凌一脸财大气粗，我家最牛逼的表情，这话要是给白易听见不活活给气死，眼泪都快哭干了……我的公主唉，你就别折腾我那点家底了……
　　
　　尸百里咽了口唾沫，两眼瞪圆看着那颗珠子，自己求了数十年都没得到的玩意，这个少年却丝毫不稀罕，眼瞧那珠子通体雪白发出温润晶莹的光泽，心里顿时有些撕裂防线的声音，开口道：“真的，真的给我？”
　　
　　赵凌一笑：“如假包换。”跟着就要取下珠子来，何四平跟陆一峰都没见过这号的，江湖上为这种宝贝通常都是兄弟成仇，恩人反目，打打杀杀，这个少年却说送就送毫不迟疑，真不知道该说她是救人心善，还是人笨败家？
　　
　　何四平盗贼一个也知道这个玩意贵重，当下开口道：“我说，赵公子，你可想好，这东西是无价之宝，你救二哥我们虽然感谢，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将来你后悔我们可不能负责了……”
　　
　　赵凌看着他道：“何先生不要和我客气。我和你们堂主是好朋友，她的好兄弟就是我的好兄弟，你别担心我不后悔。你们有难我自当相救的。”
　　
　　陆一峰听她语气真诚当时抛开成见抱拳道：“赵公子，从前我们哥几个也听信留言对你有成见。但是你今日出手相助，又肯拿出珍宝救我手足弟兄，我替老二谢谢你！”
　　
　　赵凌一笑道：“他只是暂时昏迷，等尸前辈给了解药他就会好的。”当下将珠子放在尸百里的脖子中道：“老前辈，你可好好想想，你现在我们大不了可以杀了你在你身上找解药，但是我不但没有这么做还愿意送你一颗珠子，做人可要厚道。”
　　跟着解开尸百里的穴道，尸百里活了一大把年纪第一次碰上这种武功高强脑子抽风财大气粗的主当下也只有点点头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包来道：“这个便是，三日后便好。”
　　
　　赵凌接过递给陆一峰示意应该是真的，让无相吃了。跟着转身看着正要溜走的尸百里道：“呵呵，前辈，这么着急走做什么？”
　　
　　尸百里本来得了珠子怕她反悔自己敌不过三人要溜，听她喊顿时站住戒备的看着赵凌道：“你要如何？”
　　
　　赵凌笑笑道：“啊，我知道前辈喜欢这些东西。可巧我出门的时候带了不少，我们几个来也没别的事，无非是想寻回那贪官的财物。老前辈要是知道放在什么地方我愿意将一些东西送给老前辈。”说完从怀里取出一个袋子，往手中倒出一些丹药来……
　　
　　尸百里原本青黑的脸色顿时变的一阵红一阵白，我的圣宫主啊我遇见的这叫什么事啊……
　　
　　何四平想哭的心都有了，就看赵凌手里拿的，光闻那个浓郁的药味就能闻出来不是疗伤圣药九转环生丹，就是曾强内力的大还丹，养生益寿的灵龟丸……
　　
　　赵凌把那些随便一颗都值无数银子的丹药拿在手里掂了掂道：“如何，你指个路，我把这些东西给你。顶多我不告诉杨姑娘是你带路的。不过呢，你若不说那也好办，不知道隔壁两位你打的过谁，你要是能赢你就光明正大走出去吧。”
　　
　　天雷阵阵的，见过威逼利诱的，没见过如此威逼利诱的，简直是没得选了啊！陆一峰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赵凌，我的乖乖啊，有钱真他妈不一样啊，连对敌都敢拿钱砸啊！当下跟何四平看着赵凌都是瞪大眼睛不敢开口说话，生怕她继续做出让人匪夷所思，所思匪夷的愚蠢事来。
　　
　　尸百里真想拿刀把自己杀了干净，奈何还没这个勇气，看着那些丹药实在眼馋，看了一眼赵凌又不敢拿。赵凌伸手凑到他跟前道：“你放心吧，杨姑娘不会知道的，她今晚来不了了。你且告诉我，是什么地方我自己去拿。不会怪罪到你的。”
　　
　　尸百里一生也是痴迷药物，到了如饥似渴的地步，眼瞧这些都是百年难见的上品丹药眼睛都要冒绿光了，人心贪起来也是那时不管不顾了，顿时伸手拿了个干净道：“那地方就在……就在……”
　　
　　“在何处？”赵凌道。
　　
　　“在……”
　　
　　




金丝折梅手

　　他刚吐出一个字来，却见他双眼一翻顿时直直倒了下去，赵凌大吃一惊连忙跳开，却听一个女声道：“大胆贼匪，胆敢擅闯我山庄！”
　　
　　赵凌眼瞧那尸百里背后插着梅花镖，耳听喝斥之声便知来了厉害人物了。果不其然，忽见门窗被一阵劲风洞开，一个青衫女子飞身而来。
　　
　　却见那人身材纤瘦，面容冷清脸型削尖眉青肤白，一双眼睛目若寒星，一身皆是青麻布衫朴素之极，一头秀发衬的她冷清之中多了几分沉静飘逸，端的也是一个清丽脱俗的美人儿。
　　
　　赵凌还以为来的是杨艳吓了一跳，瞧见是个青衣美人顿时放了些心，现在若在这里遇到杨滟可有点尴尬，毕竟自己老爹害的人家家破人亡，自己为了沈雪衣又把人家搞进大牢跑来偷人东西，虽然是为国为民为爱情这个也忒不厚道了……
　　
　　呼出一口气来看着那冷清的美人嘻皮笑脸道：“呵呵，不知这位姑娘是何称呼？你误会了，我光明正大跟这位，这位被你杀死的前辈做做交易，那里是什么贼匪……”
　　
　　岂料那女子根本不理会她，径自拔出长剑来冷冷道：“出卖圣宫者一律要死。你无耻威逼尸百里要死，他贪图物品背叛圣宫更是该死！你们休想留下！”
　　
　　说罢也不管赵凌他们还有什么话要说，伸手一剑就横扫过来。
　　
　　赵凌见过性急的，没见过这么冷清无情又性急的当下只有出扇子接招了。陆一峰一见也亮兵刃来助她，她二人合力对抗这青衣女子，却见双方兵来剑往丝毫没有喘息的机会。
　　
　　那女子剑术奇好无比，赵凌都暗暗心惊，以她剑术除了师父跟海棠再有就是那个药人，一般能碰上敌手的很是罕有，可是眼前这位邪门的美人不仅长的漂亮，剑术居然如此高强，一以敌二丝毫不见示弱，反倒那套诡异狠辣的剑术制约的自己和陆一峰都有些处处不便。
　　
　　她正暗自叫苦，用上真力对敌，那边陆一峰眼瞧那姑娘卖出破绽要攻击，但见那姑娘不知使出什么法子，那柄钢剑突然弯了一弯便如同灵蛇一般刺中了陆一峰的左肩膀。
　　
　　“大哥！”何四平抱着无相苦于不能帮忙，眼瞧陆一峰手上不由大喊。
　　
　　那姑娘不仅面容冷清心性也是狠绝，眼见陆一峰受伤跟着便一味进攻陆一峰，赵凌无法只有回招保护陆一峰，这样一来更是被人压着打。
　　
　　眼瞧不行了，赵凌伸手一掌拍开陆一峰向后跳出道：“何先生，你照看好两人。我一人就成。”
　　
　　那人举剑冷冷看她道：“徒劳无功，你们都要丢下性命来！”
　　
　　赵凌开口一笑道：“呵呵，瞧姑娘年纪轻轻，开口闭口杀人夺命，这可不好。不若早日寻个如意郎君结婚在家岂不是更好？”
　　
　　眼瞧她出言轻薄，那姑娘也不理她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面容嘴角一勾皮笑肉不笑道：“占口舌之利有什么意思，你若能杀了我，你就从这里出去，你若杀不了那就留下性命！”跟着一剑刺出，风声赫赫要夺她性命。
　　
　　赵凌眼瞧那一剑刺来甚是犀利，吓的开口道：“你还是不是女人我好心劝劝你，你跟我拼命做什么……我们无仇无怨……”
　　
　　那姑娘却也不跟她废话，一招一式继续挥舞，逼的赵凌手忙脚乱，何四平陆一峰在一边观战也不由为她捏了一把汗。却见赵凌左足一点飞身出了厅堂道：“我靠，我不跟你玩了还不行吗!”说完转身要逃。
　　
　　那姑娘久战不下更要将她拿下顿时追了出去。
　　
　　何四平抱着无相看着受伤的陆一峰，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个是什么状况当下道：“大哥，我们要不要去救他……那个赵公子好像打不过那个坤秀宫的女人……”
　　
　　陆一峰瞧着夜色之中不停传出的什么美人快来追我，你跑的没我快，你手可真嫩之类的标准调戏一身恶寒道：“那个什么赵公子好像乐在其中，我们还是不要去救了吧……”
　　
　　何四平顶着一身鸡皮疙瘩点点头，今晚算是大开眼界，见过无耻卑鄙 的，没见过这么无耻卑鄙兼财大气粗的，这种关头命都快没了还能调戏女人啊，太汗了……
　　
　　二人正要再说，突然一个声音道：“陆掌事，何掌事。”
　　
　　二人猛然惊觉一回头都是吃了一惊。却见沈雪衣一身黑色夜行衣除下面罩看着二人道：“两位掌事你们的伤不要紧吧？”
　　
　　何陆二人危机之中乍见是堂主亲临顿时心中一阵欢喜，都是激动道：“堂主，你怎么在这里？！”
　　
　　沈雪衣微微一笑示意道：“二位掌事不要惊慌，我今夜也是同你们一般打算。”
　　
　　陆一峰当下大喜，本来自己是打算瞒着堂主私自行动，怎么也没想到堂主也和自己一般心思道：“堂主也来盗财物吗？”
　　
　　沈雪衣点点头道：“不错，这笔财物因我丢失我自然要扛起责任找回来。”
　　
　　何四平这时候也是激动，本以为堂主关心起那个小白脸忘记帮中大事没想到堂主是自有打算现下道：“那个赵公子莫非是跟堂主一起来的？”
　　
　　沈雪衣一笑道：“呵呵，她对义首堂的弟兄也很愧疚，所以自愿前来帮助我 。我瞧他有几分机灵心也很诚就答应了。没想到他真的很奇特，多亏了他。”
　　
　　陆一峰适才被救，瞧见赵凌为兄弟下了本钱当下对她也有不少改观道：“他救了老二我也无话可说了，从前的事就当算了！都是这个劳什子宫搞的鬼！”
　　
　　沈雪衣忽而正色道：“你们几位太鲁莽了，以后若是不知情况万万不可这样，若不是赵公子出手无相掌事就要丧命了。”
　　
　　她一说二人都有些挂不住，堂主说的句句是理要赖也赖不掉，顿时只有干笑的份。沈雪衣眼瞧二人心虚也不怪罪当下道：“几位掌事都是为了我，我心中感激如何不知。适才你们拖住尸百里的时候，我与她已经探明那仓库所在，她特意前来闹事以便引开坤秀宫真正镇守仓库的那女子，你们二人随我前去打开仓库取出财物吧。”
　　
　　二人闻言都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赵凌跟沈雪衣竟然这么快就查明了仓库不由更加佩服沈雪衣，喜的是沈雪衣不但没有处罚自己，还让自己去取财物，这等于回了帮也不会受罚还会落个英雄的美名，此等好事落在头上了，二人都颇为激动当下连连点头。沈雪衣一笑不再说话，领着二人秘密前去了。
　　
　　沈雪衣领着人去盗财物，苦了赵凌在这里引开恶女人。那青衣女子不知为何死缠烂打简直叫人头大。
　　
　　赵凌跑的是一溜烟啊，奈何人家比她更熟悉地形，三番两次拦住她青光挥来就要夺她性命，赵凌眼瞧她武功高强，不由心惊，这一宫都是什么怪物！杨滟是个妖孽，这个更好来了个杀神，为毛都没点正常人呢?都是为毛啊！
　　
　　她内心苦苦呐喊的时候，那个姑娘下手就更狠，一剑挥去赵凌侧身躲开那剑气所到之处削去半截太湖石，看的赵凌张大嘴巴这要是砍在身上脑袋一早没了！顿时撒丫子跑更快，那姑娘也有些冷怒道：“你休要再躲，留下命来！”
　　
　　赵凌都快哭了，我靠啊，这活真不是人干的，雪衣啊雪衣就这你都不感动，我服 了你了！我要是你，看见有人这样我不管是男是女我扑上去就不放手了我！她是一边逃一边感慨，一不留神衣袖又给那青衣女子划出几条口子来。忍不住还了一招开口道：“你们坤秀宫的女人都这么恶毒可恶吗？我大不了原路回去，你犯不着跟我拼命吧？”
　　
　　那青衫女子秀眉一凝道：“迟了！”跟着一股真气运在剑上连刺三剑分攻她上中下三路，这一招看似简单并不复杂，可这姑娘剑招极快宛如流星闪电，这一下雷霆之势就要夺赵凌性命！
　　
　　赵凌身在石林中，眼瞧背后是座假山再无后路可退，那剑招在前封死了自己的出路，真是要人老命的很。便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她突然出手如电抓住了那青衫女子的剑锋道：“说这也不听，说那你也不听，你怎么不像滟儿懂得应变？”
　　
　　岂料便在那一刻那青衫女子突然脸色大变，看着她抓着剑锋的手道：“你……这怎么可能……”
　　
　　赵凌以为自己露了一手把她给震住了当下咳了一声道：“有什么不可能，本少爷的铁砂掌早已经练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空手夺白刃算的了什么！你若怕了便不要纠缠！”
　　
　　那青衫女子一脸厌恶的看着她道：“金丝折梅手套便是金丝折梅手套，你这满口谎话的卑鄙恶贼，快说你从何处得来！为何有我师父的这对手套？！”
　　
　　这回可是拆穿了西洋镜了，碰见个识货的，原来她手上带了一对极其轻薄的金丝玄铁织成的手套，这对手套不但材质奇特而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赵凌浑身上下宝贝多，这个玩意也是保命的家伙之一。被人看穿只有尴尬的笑笑道：“我瞧大家打的紧张，活跃活跃气氛，呵呵，姑娘你不介意吧？”
　　
　　那青衫女子伸手撤了剑仔细打量了她一番道：“休要胡言乱语，快说你何处得来的手套？若敢说谎我必然将你碎尸万段！”
　　
　　何处得来的手套……这个，这个还真不大记得，什么金玉冠，软丝甲，玄冰剑，琥珀刀，天奇靴……厄，好汗啊，不太记得这个手套怎么来的了……当下瞧着对面的美人一脸茫然道：“我还真不太记得，我东西太多了记不清楚。”
　　
　　“胡说！这手套如此珍贵，普天之下只有一对，明明是我师父所有怎么会在你这里？！”那女子喝斥道。
　　
　　赵凌是真委屈啊，我靠，你师父怎么知道普天之下只有一对，搞不好白易那老头家里有好几百对都能开批发部了怎么办？我压根就记不起来这玩意谁送的，万一是我老爹给的，我难道跟你说是皇帝御赐的啊。看了一眼四周壮壮胆子高声道：“不错！普天之下确实只有这一对！至于怎么得来的，怎么得来 的……”
　　
　　“如何得来？”那女子质问。
　　
　　赵凌面不改色喊了一嗓子：“你师父送的！”
　　
　　这下倒把人给吓着了，那女子名叫洛冰青，正是坤秀宫主的弟子，她也是自幼跟随师父这对金丝折梅手套乃是师父的至宝，师父看的重要几个徒弟是一个都没传，如何能给一个外人？可是眼瞧那公子哥手上所带必然不假，这是何道理？再者以这个小贼的武功也不可能从师父眼皮底下偷去宝贝……洛冰青一时也有点犹豫举着剑不知是不是该立刻把她杀了夺回宝贝。
　　
　　“满口胡言乱语，师父怎么会送如此至宝给你？你定是说谎！”洛冰青道。
　　
　　赵凌瞧她没立刻冲上来把自己砍死就知道其实这个姑娘被自己唬住几分了，当下继续道：“这本是坤秀宫内一项重大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洛冰青看她道：“有什么秘密可言，我自幼生长在宫里有何事是我不知，你休要狡辩！”
　　
　　赵凌从小就是靠狡辩长大的孩子，若不狡辩屁股早给太后打开花了当下一笑道：“折梅手套就在我手上，你师父若不送我，以我这般的武功连你都打不过我去偷难道会成功啊！你自幼进宫又怎么样，坤秀宫多少秘密你会知道，我就问问你知道你师父今年多大年纪嘛？”
　　
　　“我……这……”洛冰青脸色也有点差，她自幼性格比较严谨认真练武最勤奋颇得坤秀宫主看重，所以几个徒弟里清莲仙子传她武功最多，但是说到同师父的亲厚反倒不及杨滟这个鬼精灵。她也不会说谎只有冷哼一声：“我不知道……”
　　
　　赵凌长出一口气，我靠这个宫主肯定是个妖怪，徒弟都看不出来她多大年纪……她之前派海棠查了好久没查出来料定那是个骚包宫主跟杨滟一样怕老的很，肯定不可能对外说自己年纪了，拿出来为难下洛冰青果然有用，当下更是长了胆量道：“那便是，还说自己什么都知道，世界这么大，你知道海外有国家是女人做皇帝的吗？挖表情那么呆滞一定不知道了，如此目光短浅简直就是井底之蛙，还敢说自己什么都知道！”
　　
　　洛冰青给她气 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开口道：“好，就算我不知道那又如何？我们在谈宫中的事，你不要扯歪了。你且说明师父为何要送你这对手套？”
　　
　　赵凌见她口气渐渐变软当下更是大言不惭道：“哼哼，看在你这么孺子可教，本少爷不妨告诉你。少爷这对手套是你们宫主所送自然不假，至于她为什么要送我……”赵凌眼瞧洛冰青手上那把剑冷光粼粼寒了一下，后悔为什么扯了这么大个谎话，编故事骗纯真小女孩这么卑鄙无耻的事真的会坏了我大周长公主的名声啊！我人这么纯真善良为什么命运这么坎坷？难道是天妒英才？！
　　
　　当下咳了两声一脸正色道：“这个话说起来就早了，至于有多早……我记不大清楚了。当时我还是一个小小少年，遇见宫主实属，实属机缘巧合……你也知道宫主她美貌智慧无人能及，精通音律……音律……啊对了音律。本少爷因为琴艺无双得到了你们宫主的赏识……只是宫主她因为某些原因不能收男弟子（海棠说的什么原因她也不知道），见我天资这么高，又觉得可惜的很，无奈之下只有掩人耳目秘密收了我做坤秀宫的秘密使者……恩这个，秘密你懂不懂？就是悄悄的，悄悄的……后来呢她就传了我这对手套，因为弹琴多了手就会起老茧，手起老茧呢就不能很好的感受琴弦的震动，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宫主就拿出了这个手套对我说，这个手套乃是玄铁精丝织成巧夺天工带在我这个天下第一风流美少年兼琴艺无双的公子手上才会发挥它保护双手的最大作用！所以我就有了这个手套！”
　　
　　洛冰青长于坤秀宫是个剑痴，除了剑法极高于其他的倒是不太关心，第一次听说弹琴还要带折梅手套！但是师父精通音律这点倒是不假，杨师妹就是因为琴弹的好所以师父特别偏爱她，眼瞧这无耻盗贼也不像精通音律的主儿当下提剑道：“谎话连篇！如有这种事我怎会不知！你休要狡辩，我非杀你不可！”
　　
　　赵凌当下一伸脖子道：“好啊，你杀啊，你杀了我到时候你师父知道了怪罪你，看你怎么跟她解释！”
　　
　　洛冰青提剑要刺眼瞧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当下有点下不了手，赵凌在心里冷笑道，我靠，难道美女脑子都是豆腐渣做的，就假成这样了你都说是假的了你自己倒是相信了几分，瞧姑娘你这么单纯平时一定没少给滟儿欺负，真不晓得你怎么会跟她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当下道：“杀吧，杀吧，你不信就算了，杀死了我瞧宫主她会不会放过你，搞不好逐你出师门，挑断你的手脚筋，到时候你就惨了，虽然模样标志但是却是个废人，谁还会要你？一辈子孤苦无依孤独终老可怜的很啊~！”
　　
　　洛冰青可不是杨滟，这要搁了杨滟不管不顾上去就狠抡她几耳光，叫你小丫的说谎话！可巧洛冰青虽然武功高出杨滟许多，但是玩心眼就差了许多层次，铁青着一张脸碰上这种死皮赖脸的主一时还真没折了，当下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赵凌更加得意道：“不要怕，尽管杀，宫主说不定念在多年师徒情分上饶你一条命，这位姐姐我可没有离间你们师徒感情，只是为你这么多年尽忠职守还要落这么个下场感到惋惜啊，不介意的话……”她还在耍嘴皮子，结果便听一个声音道：“冰青师妹，你由着她胡说什么，还不杀了她！师父怎么会送手套给外人呢！这个手套必然是假的！你信她做什么！”
　　
　　却见半空之中一袭红裳飘过，一个年岁稍长面容美艳的女子落了下来，冷笑命令洛冰青正是杨滟的师姐田莹。
　　
　　“大师姐。”洛冰青瞧见是她来不知为何掠过一丝惊讶，本来应该分管不同，不知道为何今晚突然师姐过来，她性格冰冷是个独火虫跟众姐妹的感情都一般，这个师姐也不例外，不过顾念她是大师姐对她多了几分尊敬。得到命令当下提剑上前便要刺死赵凌，赵凌瞪大眼睛心里咒骂这个红衣服的开口道：“且慢！”
　　
　　“田莹师姐已经识穿你诡计，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洛冰青冷冷道。
　　
　　赵凌伸手道：“你且看仔细，这确实便是金丝折梅手套，如假包换，若不是你师父所赠又有何解释？那边那个嘴大颧骨高的，说的就是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所带的是假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不认识你师父？”
　　
　　她话一出口，洛冰青侧头看着田莹似乎等她解释，田莹顿时有些冷怒看着赵凌道：“呵呵，好个油嘴滑舌的赵公子，你不仅骗的杨师妹为你神魂颠倒，连一向冰冷无情的洛师妹也被你说的晕了头，她不识得你没关系，我可是知道你。赵麟赵公子！扬州城现在关于你的传闻，那可是风流的很，你这个无耻淫贼还敢来糊弄我吗？”跟着对洛冰青道：“洛师妹，他是个无耻公子，师父生平最讨厌轻浮好色的男子试问师父怎么会传手套给她？一派胡言！你还不快给我把他拿下！”
　　
　　洛冰青了解师父脾气大师姐所言不假，当下重新挥举宝剑要去杀赵凌，赵凌心里问候了田莹八辈祖宗，当下正色道：“冰青，你可想好，杀了我宫主若是怪罪下来你就要遭殃。”
　　
　　“师妹，杀了她，师父若怪罪我来扛着。”田莹冷笑一声。
　　
　　洛冰青再无顾忌宝剑一提就是一招飞星落月，赵凌是暗暗叫苦当下纵身闪过，就看那剑差点就削掉自己的鼻子了，跟着展开游龙身法逃窜开来 ，她的轻功逃命肯定是没问题，当下左躲右闪任平洛冰青剑法高超就是被她危急时刻躲过，气的非要杀了她不可。
　　
　　田莹瞧她久战不下，当下道：“我来助你！”跟着跳下场去，一对水袖飞舞煞是好看，洛冰青与她两人一刚一柔顿时将赵凌包围在其中，赵凌是暗暗叫苦，我的雪衣啊，你快一点成不成，我就要被人绑成粽子砍的七零八落了。
　　
　　她正万分焦急，就看见天空中突然一道绿色的信号弹点燃了夜空，照的人的面色也隐隐发青，当下赵凌是长松了一口气，看着洛冰青道：“小美人，我是真的很想跟再多解释下我这个手套你师父是怎么送给我的。只是我重任在身，你体谅一下，我没时间陪你玩了！”说完突然发力，手势宛如闪电抓一手抓住了田莹的水袖跟着一扯将那水袖套在了洛冰青的剑上，她有折梅手套护着怕什么啊，顿时就听刺啦一声田莹的水袖被划成了烂布片。
　　
　　跟着她趁洛冰青稍微放慢伸手抓住骆冰青的宝剑道：“你若不信这是真的，我给你看看。”跟着就听铛的一声那宝剑断成两截，洛冰青冷清的脸容也不由变了一变，赵凌跳开圈子道：“呵呵，我无意杀你，你也不要一味纠缠我。坤秀宫无理在先，今夜之事全当是义首堂来讨个公道。那万两的财物相信你们也不放在眼里，实话说了吧，那本《平湖妙音》我心中已经有所下落，若我找到必然交给杨姑娘，你们也别操心来找了。我赵某说话算话，今晚的事多有得罪，后悔有期了！”
　　
　　跟着便要撤退，却见洛冰青知晓中了调虎离山的计谋当下咬牙切齿道：“狡猾匪类，我岂能饶你！留下性命！”跟着三枚飞镖以精妙手法射向了赵凌！
　　
　　




弃钗

　　我靠，老娘身在半空会躲不开的！耳听那个飞镖破空之声还特别响亮，赵凌暗暗叫苦正要转身，就听铛的两声，金属撞击的声音，一把长剑斜的飞出，一人长身闪过击落了飞镖。赵凌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那人容貌干净英气不是海棠是谁，当下开口道：“好兄弟！你算是来了！”跟着一想，我靠不对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还不等海棠开口，就看见对面假山后转出一个人来，月光之下一张瓜子脸秀美绝伦，一双美目正看着自己，赵凌当时就快把心脏吐出来了开口惊道：“滟儿！”
　　
　　杨滟冷冷看她也不曾开口只是默默走上前去，赵凌一时不知她是何意图只有站在原地，却见月光如水杨滟一袭紫衣缓缓走了到自己面前，那双眸子说不清是爱是恨只是一片冰凉，赵凌的心顿时不知怎么回事好似给人用刀捅了几下难受的说不出话，当下只好又喊了一声：“滟儿……”
　　
　　杨滟瞧着她，不知为何嘴角突然勾起笑了一笑，赵凌看她笑了便还想再说，谁知杨滟突然抬起手，劈头盖脸一耳光狠狠打了下来！啪的一声，异常响亮，赵凌直直站着反应都还没来的急反应脸上就挨了杨滟一耳光，顿时火辣辣的疼起来，比起沈雪衣那掌真是成不多让。
　　
　　“公子！”海棠横剑就要过来挡住杨滟。赵凌挨了一耳光却一把拦住海棠，脸上虽然疼但是看着杨滟突然一笑道：“打的好。杨姑娘你打的好。”
　　
　　杨滟也不理会她只是冷冷道：“你走吧。”
　　
　　赵凌想再开口突然看着她的神情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心中不知什么时候起对杨滟的感情总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虽不似对沈雪衣那般动情已深，但是若说半点情分也无纯属利用也是假的，尤其知道了杨滟的身世之后心中自知愧对了她，便很想做出补偿让她高兴。本打算这里的事情结束，想办法帮助她找到琴谱，也算两边都不亏待，但是现在这么尴尬的碰上了以杨滟那么聪明自己再胡言乱语也是枉然。只有开口道：“滟儿，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只是我有我的立场。你若因此恨我，我也不怪你，只怪造化弄人。但是你若想听我解释，我改日一定负荆请罪前去找你。还有，我赵凌说话一向一言九鼎，我说要帮你找回琴谱便会帮你找到，还有你家人的事，等我回京必然会帮你办到。现在，对不住了，我确实不能留了。”
　　
　　说罢赵凌便要带着海棠离开，却见一身红衣挡在她俩前面道：“呵呵，想逃吗？你们擅闯山庄盗走财物，就这么走了我们坤秀宫的面子往哪里搁？”跟着看了一眼杨滟道：“小师妹你好大的威风，你管好你的飘仙楼就好，可是在这里可不是你说了算！”跟着示意山庄内事归洛冰青管理的，洛冰青冰冷无情一定不会放过这两个人。
　　
　　“不错，现在出了事我若不将两人擒拿无法同师父交代。”洛冰青果然抱剑立在一旁道。
　　
　　“哼，留不留的住人，也不是你们说了算。想要留住我家公子，还得问问我这把剑！”海棠长身上前横剑保护住赵凌道。
　　
　　“呵呵，既然这样还是打过再说！”田莹咯咯一笑搅动水袖道。
　　
　　“且慢！”杨滟开口喝道。众人一时都看着她，看她还有什么话说。只见她转头看着洛冰青道：“二师姐，山庄是你的，我自然是尊重你的决定。只不过那批财物是我一手夺来，至于如何处置师父不在决定权还在我手上。现在挑起义首堂的人来盗窃罪责也在我，是我防备不够严谨。师父若要问，就由我来承担这个责任。只是那笔财物本来也很烫手，官府正在四处查探是谁杀死了李得怀，留着东西在这里若有人告官难免落人把柄，既然曲谱不在，这笔钱财被人盗走也是正好，所谓塞翁失马。师姐也不想山庄成天给人惦记着闹的鸡犬不宁。”
　　
　　她句句在理，洛冰青不由点了点头松了态度。田莹还想再说，却听杨滟道：“大师姐，反倒是你黑天半夜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田莹当下被反将一军顿时脸色有些难看，她本来见杨滟找不到琴谱，以为她搜的不仔细，师父如此看重那个曲谱偏偏不让她管，她便起心非要抢在杨滟之前得到不可，她趁夜来山庄就是想再看看能不能从那些财物中找到一些线索。被杨滟这么一问反倒说不出话来。洛冰青是个除了师父六亲不认的主，若被她知道自己私自犯禁也难免会被她报给师父知道，当下只有冷哼一声道：“我得报有人前来偷袭山庄，前来援助洛师妹难道有错？”
　　
　　杨滟冷冷一笑道：“师姐消息真是灵通。敢问你既然收到消息为何不先告诉二师姐？”
　　
　　“我……事情紧急我来不及。”田莹冷怒道。
　　
　　杨滟笑的更娇艳道：“师姐真是说笑，你大半夜穿戴整齐画好眉毛带着耳环，似乎像是去跟人幽会打扮的那么漂亮，你这一身光穿就要大半时辰，有这功夫什么事来不及报告？”
　　
　　田莹爱美出来之前确实打扮了一下，但也没她说的那么过分，不过洛冰青面前她是无从再狡辩，只有开口冷道：“好，就算我不该来，那这个无耻公子就该来了吗？她大胆帮人偷窃，论罪当诛，你为何要放他？莫不是你怕我杀了你这个奸夫？”
　　
　　“你胡说什么你！”赵凌眼瞧她一字一句都在威逼杨滟顿时生气，恨不得去扇她两耳光。
　　
　　杨滟面色冷清看着田莹道：“我叫你一声大师姐，你说话给我客气一点。我要放他走，是因为他适才说他已经有了曲谱的下落，我若现在杀他那曲谱怎么办？若你非要这么说，那师姐请便，你要杀她要捉她只要你能做到我自然无话可说。”跟着看了一眼洛冰青，那意思是今日的事我管了，你别跟田莹瞎掺合。
　　
　　洛冰青抱着剑置身事外，现在杨滟说全部责任她负责，自己也颇为恼火田莹的不请自来，这个事既然杨滟要管，自己跟小师妹一向无怨无恨也自然由她去了。
　　
　　这下倒好田莹反倒成了众矢之的，她本意联合武艺高出众人许多的洛冰青一举拿下赵凌逼问曲谱下落好去跟师父邀功，现在可好，杨滟摆明了要独吞，洛冰青迂腐顽固不肯出手，自己要跟赵凌单打独斗也就罢了，加上那个家丁，二人既然能重创药人，实力自然不可小窥，自己再无把握留住二人，只有挥袖子怒道：“杨滟，这件事我跟你没完！我一定报告给师父，到时候你跟师父解释吧!”
　　
　　杨滟冷哼一声道：“师父面前我便怕你吗？”
　　
　　田莹顿时怒不可遏气的水袖一扫击在附近一颗小臂粗的树木上，当下那树顿时枝叶纷飞断为两截田莹飞身而去道：“你给我记着！”
　　
　　杨滟懒的理她，看着洛冰青道：“多谢二师姐给我这个人情，改日我一定奉还。”
　　
　　洛冰青瞧了她一眼正色开口道：“你奉师命寻找曲谱。但愿你今日的决定是对，这个人能帮你找到曲谱。只是你要是信错人，将来师父怪罪下来后果严重，我也不能帮你说情……”
　　
　　杨滟笑了一笑道：“我知二师姐你一向关心小辈，你面冷心热有这份情谊我便感谢你，你不要再担心我，今日你山庄的损失我飘仙楼会一应赔偿。”
　　
　　洛冰青摇摇头也不再开口，看了她一眼又瞧了赵凌一眼，提着剑转身离开消失在石林。
　　
　　赵凌看着月色下的杨滟真是百感交集不知道说什么好，杨滟对自己这份情自己说什么也是还不上了，她又是羞愧又是感激上前道：“滟儿，我多谢你了。”
　　
　　杨滟看也不看她冷冷道：“从今以后你少这么叫我。”跟着伸手从头上拔下那只蝴蝶钗伸手哐当一声抛在赵凌脚边道：“若无曲谱，你给你身边的人都准备好棺材。”
　　
　　“滟儿！”赵凌第一次有点急了。却见杨滟也不再开口转身离去。
　　
　　“公子，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回去吧。”海棠道。
　　
　　赵凌皱着眉头心里不知为何看着杨滟的背影十分难受，拾起脚下那枚朱钗拿在手中，但见那对翅膀被震的犹自上下翻飞只是钗身已经摔出裂痕来，心里更加难受。忍不住收好了钗，愣着对海棠点点头，随着她去了。
　　
　　一路上赵凌才问清楚，原来杨滟练过一门奇特的内功，周身穴位会随着时辰的不同做出位置的小小变换，所以但凡是点穴之类的功夫对杨滟来说用处不大，因为她解穴的速度比一般人快过许多，那夜她走以后，杨滟不久就转醒，看见海棠在身边细想之下便已经明白，她口舌灵活三下四下就套出来赵凌的所在。得知赵凌要来锦绣山庄，海棠经不住她套问知道了山庄内危险重重也为赵凌担心，最后只好把杨滟放出来，又威逼了那个县太爷把两个人越狱的事一笔勾销，这才前来保护赵凌的安全。
　　
　　赵凌看着她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安危，要骂也没了力气。只怪人算不如天算，冥冥之中都是自有安排，随它去了。只是怀揣着那枚原本就属于自己的金钗内心五味杂陈，一时累的再不想说话。只是沉默的跟在海棠后面听她喋喋不休，自己脑子一片空白，不知为何虽然帮沈雪衣解决 了她的麻烦，自己反倒引来了一场烦恼。
　　
　　一路上也没看见沈雪衣他们义首堂的人的影子，看来陆一峰他们已经运着财物先走了，自己是没人管没人顾了。当下叹口气让海棠先回去自己想一个人走在道上静一静，想一想事情。海棠瞧她心情很差也就由着她自己先回去了。
　　
　　赵凌一个人慢慢走在郊外的路上，索性看看月色也不想回家。便在这时忽然听见一匹马的嘶鸣声，她心情正差的时候抬头一瞧看见沈雪衣单手纵马，举着火把飞驰在道上。
　　
　　“赵公子！你可有受伤？！”沈雪衣瞧见是她神情又惊又喜出口关心道。她心中感激赵凌出手相助，不顾兄弟阻拦前来找寻引开敌人的赵凌，本来准备跟人恶战相救赵凌，现在看她没事如何不觉得开心呢？
　　
　　黑天半夜有人举着火光，一脸关心的问上这么一句，赵凌心里那点郁闷突然就开解了很多，看着沈雪衣美丽的面容一笑道：“雪衣，我没事，你可有事？”
　　
　　沈雪衣瞧见她能这么说喜的摇头笑了道：“我没事。我怕你有事，回来找你。”
　　
　　赵凌上前笑道：“我便知你不会抛下我，你是个讲义气的人。”带着劫后余生的淡淡喜悦，沈雪衣的到来勾出自己心里的那点温暖。
　　
　　沈雪衣看着她突然伸出了手拉着缰绳的手道：“来，上来！跟我回去！”
　　
　　赵凌一眼看见那火光下秀美却不失豪气的面孔，那份统帅群雄的自信，心里不知为何也突然涌出一些热血，跟着伸手一把拉住沈雪衣的手纵身上马坐到了她身后，沈雪衣一笑要拉缰绳却被赵凌抢先，赵凌双手从她身畔伸出握住缰绳一夹马肚子喝了一声架！
　　
　　跟着那马高抬了一下双腿一声嘶鸣往城内的方向去了。
　　
　　她怀抱着沈雪衣道：“把火把扔了，熏的我睁不开眼睛了！哈哈。”
　　
　　沈雪衣一笑依言做了道：“我还以为你只做轿子不会骑马！”
　　
　　赵凌笑了笑在她耳畔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我马术可不是寻常人比的上的！”跟着仿佛要证明这句话一样连连挥动缰绳，那马只跑的更快，沈雪衣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她外表虽然嬉笑轻浮但是她的眼神中总是有一股说不清的伤感神色，当下一笑开口道：“赵公子似乎并不开心，你有什么心事吗？”
　　
　　赵凌想起杨滟不好开口，但是心里苦闷又很想找人说一说，好一会儿对着怀里的沈雪衣道：“雪衣，如果我告诉你我因为这件事开始惦念一个人，觉得对不起她，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很虚伪？”
　　
　　沈雪衣看着她的神情，她紧皱的眉毛，那张委实好看的脸上布满的忧伤道：“你说的是那位同你一起被关在牢里，坤秀宫的姑娘吗？”
　　
　　赵凌不知为何有一丝欣慰，点点头道：“知我者莫过于沈堂主也。雪衣，你说的不错，确实是她。在你面前我也不想隐瞒你，我心中对你有情，可是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对她愧疚有之，感激也有之，有时候我恨她牙痒痒，有时候我也会想着她觉得她实在非常可爱。当我得知她的身世，我心中又不得不涌起另一种感情。可是现在……”
　　
　　赵凌是真心相告，沈雪衣听在耳中不知为何满腹都成了心酸，一个满口讲着爱自己的人，她的心里却突然被另一个女人占据。沈雪衣一时也忍不住握紧了手，自己拒绝赵凌在先，这个时候又如何能要求赵凌对自己痴守？她是个富贵公子，就算再喜欢自己也不可能在一起，就算她肯，自己也不能爱她，自己灵堂前起的誓如何可以违背？当下忍着心里那种快要碎裂的痛楚笑了笑道：“那位姑娘的身世必然很可怜，让你生出一股想要保护她的冲动……你们男子自以为是的通病。可是现在你因为我们义首堂不得不得罪了坤秀宫。赵公子，你的这份情谊我们义首堂的兄弟会记得，我们感谢你所做的，对于你和那位姑娘的事，雪衣也只能说一声，对不住。”
　　
　　赵凌听完这番话，长长叹了一口气，对沈雪衣道：“雪衣，我心甘情愿为了你。你不必和我道歉。你我之间我看的极重，你当时对我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心里多感激你这句话。这个世上求朋友难，求知己难，求一位红颜知己更是难上加难。当初你拒绝我，我也尊敬你的决定，你有你的苦衷，我只恨我自己突然就没了主意处理不好这样的事情，既不能让你敞开心扉，也不能让杨姑娘觉得开心一些，这大周的千万人里是否我对感情真的很失败呢？”
　　
　　好一句红颜知己。沈雪衣闭上眼睛似乎承受不了这样的称谓，你不能爱我，我也不能爱人，你我之间本来便不该有非分之想。退到这一步似乎也是最好的选择，强笑了一下出言安慰她道：“有些事强求不来。你若心里难受，我倒有个好法子。”
　　
　　赵凌呵呵笑道：“雪衣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帮我？”
　　
　　沈雪衣转头看着她突然笑的狡黠道：“酒！”说罢从赵凌手中夺过缰绳道：“坐稳了！颠下去我可不负责任！”她纵马狂奔，二人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头发被风吹的凌乱，但是心中不知为何减轻了不少痛苦。
　　
　　待得进城，三更的天，沈雪衣也顾不得许多似乎就是想这么疯一场，纵马冲进城内那守城的侍卫识得是义首堂的堂主谁也不敢出声阻拦，跟着沈雪衣带着赵凌马匹直接就停在了一处酒家的门外拍门道：“掌柜！开门！沈雪衣要喝酒！拿上好的女儿红！”
　　
　　店里的伙计一听是她的名号，吓的从铺上掉下来连滚带爬的跑来开门，沈雪衣二话不说进店提了一坛子就笑着抛给赵凌道：“给你的，喝了它！”
　　
　　赵凌在宫里压抑的久了哪里见过这等豪气的事，当下接住沈雪衣抛来的酒坛子提就来就喝了一大口，从喉咙烧到胃里，吸了口气大笑道：“痛快！雪衣，跟着你当真痛快的很！”
　　
　　沈雪衣一笑道抛给那伙计一锭银子道：“去吧，我请这位爷喝酒，这店不要待客了。”那伙计哪敢吭声收了银子就飞快的跑入内堂去了。沈雪衣拉着赵凌两个人一人一坛子酒上了二楼。
　　
　　这一夜赵凌是第一次喝 的这么痛快，沈雪衣陪着她，任由她哭笑，直到最后两个人双双躺在酒楼上大醉而眠。
　　
　　




再上公堂

　　第二日醒来，赵凌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看见是在自己房内，只是头疼的厉害难受的只想吐。
　　
　　晕晕乎乎的时候就觉得有人正用热毛巾给自己擦脸，又有清凉的汤水送入口中。跟着不知枕着什么软绵绵一片，太阳穴哪里一轻一重的正有人在给揉捏。她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眼前看的清楚了，自己确实是在自己房内，正枕着柳丫头的腿，她在身边照顾自己。
　　
　　赵凌想开口说话，又觉得实在没什么力气，无话可说。柳丫头可给她这个样子吓着了，赵凌是嘻嘻哈哈惯了的人，什么时候不说话摆张脸那就是出了大事的时候。具体的事她也听海棠说了，眼瞧赵凌这样她也不忍心当下开口道：“公主，你好一些没有？头是不是还特别疼？”
　　
　　赵凌摇摇头，侧了脸枕着她的身子不想开口说话，似乎抽干了力气一般。杨柳叹了口气突然又觉得委屈道：“我的主子，你别吓我，你倒是说句话。是谁得罪了你，谁敢得罪你我马上就回京城求太后娘娘给你做主，那个大了胆子敢得罪我们公主活的不耐烦了。”
　　
　　她说的活灵活现，赵凌体谅她照顾自己也很辛苦，当下微微一笑道：“小丫头，我只是不大想说话，我昨晚跟沈堂主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伤了她，似乎我做错了许多事情。”
　　
　　杨柳见她终于肯说话了放了点心点头抚着她清秀的脸庞一脸温柔看着她道：“公主，你别难过，你心里的苦我最清楚。你忍了这许多年不去爱人，如今碰见了沈堂主，杨姑娘，我瞧你是管不住自己。只是这许多事本是没办法的，老天爷这般安排，可是我不喜欢看你这副样子。你是我的公主，我想你开开心心的，要不我们现在就回京城，不要想这些人这些事，我们回我们的紫禁城，那里虽然小虽然没有外面这么热闹，但是也好过公主你为人这般伤心难过……”
　　
　　赵凌看着她玲珑精致的眉目心里又是感慨又是难过道：“你是我的丫鬟，这么多年多亏有你照顾我。很多事不明说你自是知道，我也从来没有刻意瞒过你。不错我对沈堂主是一腔痴情，可是雪衣她有苦衷她不能爱我，我心里苦闷也没有办法。滟儿身世可怜，因父皇的错误决定而起，我既然是父皇的女儿我便有责任来管这件事，我很想保护好她，还她一个公道，让她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好处有希望在，可是我又不得不为了雪衣欺骗了她，害她遭遇同门的责难。唉，如此种种我心里实在难以决断。不知道是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杨柳瞧她一脸忧愁也是心疼，见她为这二人忧心心里也多了一份酸涩，这么多年过去了，公主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感情，只是自己……又为她高兴又为自己难过，收拾心情笑了一笑道：“公主何必想这么多。你是公主，你想爱谁便爱谁，想不爱谁就可以不爱谁，你若是个小王爷即使娶了十七八个王妃在府，谁又敢说你什么？我求你别想这么多了，不管是沈姑娘还是杨姑娘，若是跟你有缘分必然不会因为此事就断了联系，若是没了缘分求也无用。昨日你醉酒，是沈堂主亲自送你回来的，她对你这般体恤照顾不可能对你无情，至于杨姑娘，听海棠说了那么多。瞎子都看的出来她心里喜欢你，她对你明里是恨，暗里她是担心你，若不是担心你任凭你被人杀死在那园中便罢，何必不顾其他人阻拦要放你走？难道她真相信你的鬼话知道曲谱在什么地方吗？她是害怕你给人伤了。她摔了那支钗只是气你为沈堂主骗她，等她气消了也许就好了。”
　　
　　赵凌笑了笑看着杨柳好一会儿道：“好奇怪，为什么总是别人看的清楚，说起别人来就头头是道。一到了自己的事就有些晕呢？”
　　
　　“那是因为……”杨柳刚想开口意识到她说什么顿时不出声了。赵凌摇摇头微微一笑道：“我若是海棠，我内心必定也觉得很痛苦。为何你不肯给她一个机会？你知道她对你……”
　　
　　杨柳转过头声音低低的道：“公主不必再提，我心意已决。我这一辈子都是公主的丫鬟，我愿意跟着你，不管你如何对我，我都是公主的人。”
　　
　　赵凌想要再说看着她表情又不知说些什么，为何人人都有许多难以放下的事，其实若要放下一件事又有多难？有多难……她看着柳丫头突然想到自己，自己这般看不开又是为了什么？想想好笑，醉也醉过了，既然起来了就是新的一天，老是劝人要有希望，为何自己就悲观了？
　　
　　赵凌被杨柳开导，受到照顾心情逐渐好了起来。不管怎么样，感情是一部分，此下江南别的事也很重要。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不能振作。她想清楚这点人马上就精神了不少，也不管杨柳还在想什么吩咐更衣起床，要用早餐。杨柳见她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恢复过来了，心里为她高兴，连忙为她去打水张罗了。
　　
　　赵凌一切换过后，心情骤然好了许多，也不再想那么多了。问题吗总会都解决的，她心情既然好了瞧着待在府上左右无事就一个人出了门去街上逛逛。扬州大街是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她信步而走细细体味其中的滋味，不知不觉走到那家首饰店，想起杨滟把钗摔坏了心里可惜，毕竟这是自己的东西，当下走进去掏了银子吩咐掌柜务必要重新修补好。
　　
　　掌柜瞧见是她，一笑道：“呵呵，我说公子爷，你是何必。那个扬州花魁风尘女子而已，她把钗弄坏了你何必为她出钱修补。她与扬州多少富贵公子有染，未必能体会你这点孝心啊。”
　　
　　赵凌想发脾气，又觉得跟这种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当下只是淡淡道：“我只是可惜了这钗。况且杨姑娘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
　　
　　那掌柜被杨滟坑过，现在更是一口认定道：“如何不是？我听说今早巡抚刚回来，她就急急忙忙的过去了。唉，趋炎附势那可还有什么话说？”
　　
　　赵凌摇摇头一阵心酸不想说话，这个劳什子清莲仙子你说你收养她就好好收养呗，你弄的徒弟去做什么花魁？这不是害她吗？若我见了你先扇你几耳光。这个巡抚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是看杨滟长的美，于是成天就利用权势霸占着杨滟。我靠，有没王法了。
　　
　　她自己胡思乱想越想越气，她有心怜爱老觉得杨滟都是被迫无奈，肯定特苦，恨不得把那个什么巡抚砍成十七八段的。她正想着，突然就有好几个官差冲进来，其中一个挎着朴刀看着她道：“敢问你可是赵麟赵公子？”
　　
　　赵凌一脸惊讶点点头道：“是啊，我是赵公子，你们有什么事？”
　　
　　那捕头一听这话当即脸色青黑指着她道：“哼哼，可让我们好找！给我抓起来！这就带去见巡抚！”
　　
　　就看见一群官差手拿铐子大刀哗的一声冲了过来，赵凌张大嘴巴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瞬间就给人五花大绑羁押出街了！
　　
　　“抓我做什么？”赵凌忍不住问道。
　　
　　那捕头冷哼一声笑笑道：“见了巡抚再问吧！”
　　
　　我靠，我都是得罪谁了，我堂堂长公主你敢绑我，等着全家抄斩吧你！我就去看看这个巡抚到底是什么手段！
　　
　　这边赵凌莫名其妙被人给抓了，那边扬州公堂后面可是热闹的很。
　　
　　巡抚朴近平四十开外，一身便服，气度很是大方，正坐在榻上细细喝茶。
　　
　　左手边坐着扬州知府王长春，着了官服，这个人倒是黑瘦精干坐的挺直。他手边站着的正是那天那个师爷叫秦康。
　　
　　在下来知府下面坐着那个倒霉的县太爷周典，一室之内唯独他狼狈非常，鼻青脸肿也就罢了，关键是手上脚上都缠满了绷带，躺太师椅上不住哎呦的呻吟。
　　
　　在这对面，为首做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容貌端正之中带有一种难以掩饰的野性魅力，一身灰色的衣服趁的他越发不凡发出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这便是长胜帮的帮主，张暮川。
　　
　　再下来，一身黑衣面容朴素秀丽，柔中带刚正是义首堂的堂主沈雪衣。
　　
　　如此一群人在一起可以说都是江南地面上数一数二的大人物，随便一个跺跺脚江南就要翻上两翻。
　　
　　却见巡抚朴近平瞧了一眼到场的人，放下手中的茶盏跟着猛然一拍桌子喝了一声道：“都反了天了！！”
　　
　　他突然大怒，吓的正在呻吟的周典突然也不敢做声了。只有知府王长春一拱手道：“巡抚大人请息怒。我想此事既然由长胜帮与义首堂挑起，两大帮派都会给出办法。”说完看着张暮川同沈雪衣。
　　
　　义首堂同长胜帮嫌隙已久，当下张暮川同沈雪衣均是不做声。
　　
　　朴近平看了一眼二人道：“解释什么？分明是趁我不在借机帮派之间争夺地盘扰民闹事！我同王大人就去了金陵几天，扬州城都闹的不可开交了！连周大人都给人打成这样，你们有没有把我们这些当官的放在眼里？！平日给你们几分面子，莫非都一个个想翻天不成！此事我若告去朝廷，治你们两帮一个造反的罪名，到时候谁来担待！”
　　
　　张暮川冷哼一声瞪了一眼沈雪衣道：“哼哼，沈堂主你的人多大的面子，闹的都惊动到了巡抚，知府，县太爷，你我都坐在这里，我倒也想知道你有什么解释？”
　　
　　沈雪衣忍着一口气，知道巡抚这样大张旗鼓来问两帮的罪，不过是来打秋风，当下见张暮川把责任推卸给自己，开口道：“张帮主，分明是你管教不严，手下人横行乡里，挑起事端，你莫要颠倒黑白！”
　　
　　他二人剑拔弩张，朴近平看在眼里，跟着道：“你们两个不要互相推卸责任。实话说了吧，人我已经派官差把人绑在外面了，不管是你们义首堂的人，还是你们长胜帮的人，都要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朝廷的威严何在？”他一说完早有官差在外押解着人上了堂。
　　




三堂会审

　　却见一共四人，三个是当日闹事的长胜帮三个帮众，一个正是赵凌。
　　
　　上了堂，沈雪衣看见是赵凌没想到朴近平下手这么快已经抓了人，当下看着赵凌喊了一声：“赵公子！”
　　
　　赵凌虽然猜到是为了自己上次告官的事，但是没想到突然这么大场面，沈雪衣都亲自来了。
　　
　　张暮川冷冷一笑道：“朴大人，王大人，周大人，三位大人三堂会审，我张暮川自然心服口服。只是这是非黑白，曲直论断我也要为兄弟们讨个明白！说我们长胜帮欺凌乡党，我怎么听说是我兄弟去驿站吃饭被人打了？打人的人正是沈堂主口中叫的那么亲热的这位赵公子！”
　　
　　他话一出口，底下三人齐声道：“不错，求大人和帮主为我们做主。就是这个锦衣公子要打要杀，欺辱了我们。周县令查明了真相，羁押他，结果反被他越狱，还将周大人打成重伤。”
　　
　　三个泼皮异口同声，周典这个时候也呻吟的更加大声。
　　
　　“胡说！”赵凌气的肺都快炸了。
　　
　　周典一边哀嚎一边对巡抚道：“大人给下官做主，下官清廉爱民人人称颂，我有本县驿站夫妇作证，这堂下确实是一位刁的不能再刁的刁民，他夜半纵容手下家丁殴打本官，让本官放过于他，这件事岂会有假?”
　　
　　朴近平点点头看着赵凌道：“你殴打朝廷命官这件事可是有假？”
　　
　　赵凌忍着一口气差点就想把这些昏庸的官员一股脑都砍头算了道：“我还嫌打的不够狠，最好连他老娘都不认识他！”
　　
　　她话一出口不知为何沈雪衣噗嗤一声给笑了，本来也是这个周典最爱自吹自擂，但是背地里贪污成性，人所共知，被赵凌手下打成这样也是活该。沈雪衣劫富济贫惯了，这时候看见这种事自然是觉得大快人心。
　　
　　她一笑，满堂的大男人都挂不住了，当下巡抚朴近平冷道：“沈堂主，你笑什么？本官可是查的清清楚楚，这位姓赵的公子跟你可是关系匪浅，昨晚门卫看见你们同骑进城，喧闹酒家。他既然是你的手下，你纵容人殴打朝廷命官还藐视公堂，你难道想造反不成？！”
　　
　　赵凌算是见识道什么叫官字两张口，这真是话都让他一个人说完了。忍不住为雪衣不平开口道：“你莫要为难雪衣，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沈雪衣却一挥手道：“朴大人，这位赵公子本来并不算我们义首堂的人，只是他三番帮过我们，我们义首堂义字当头，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你也无须给我带造反的高帽子，你也知道我手下成千上万的苦汉子，若乱起来局面你也收拾不了，到时候朝廷怪下来大人也落个管理不力的罪责。”
　　
　　“雪衣……”赵凌被人捆绑在地上眼瞧沈雪衣又一次给自己撑腰顿时觉得心内温暖。
　　
　　朴近平一笑道：“沈堂主，你这是威胁本官吗？”跟着一拍桌子道：“你好大的胆子！你信不信本官先收押了你，治你一个作乱的罪名！你不要仗着人多势众就来威胁本官，本官受皇上之命管理地方，如有必要我拼了我的前程我也要平了你们这些目中无人的帮派势力！”
　　
　　周典一听这话当下开口道：“大人英明！大人真是下官学习的榜样，扬州有大人镇守真是百姓之福啊。”
　　
　　知府王长春久不说话，这个时候突然开口道：“沈堂主，这便是你的不对，朴大人还未做出处置，你何必如此蛮横无理来要挟我等？”
　　
　　沈雪衣冷怒道：“非是我要挟，既然朴大人口口声声说公道二字，那我也要为我们义首堂讨个公道。自古以来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无长胜帮闹事，赵公子也不会出手。此事长胜帮也有责任。”
　　
　　张暮川也一笑道：“沈堂主何必那么大脾气，你讲公道，那也可以。据说那天还有一位飘仙楼的姑娘，我们叫她出来对质如何？”
　　
　　他一出口，知府王长春就命人去带证人。
　　
　　好一会儿，却见那差役领着一身紫衣流裳，撵着细碎步子的杨滟上堂。
　　
　　杨滟美绝扬州，她的艳名众人都是知道的，这次入场虽然巡抚跟知府都是她常客也依旧吸了口气，赞她美貌。
　　
　　赵凌瞧见是她心里又喜又忧一时想喊她却不知如何开口。反倒是杨滟进堂也无半分不自在，看也没看赵凌径直拜了几位官员道：“民女杨滟参见诸位大人，不知诸位大人传召我来所谓何事？”
　　
　　朴近平当下开口道：“这桩案子当时据说你也在场，快将真相速速告知。”
　　
　　杨滟点点头起身淡淡道：“不错，民女在场。这位赵公子……”她转身看着赵凌。
　　
　　赵凌看见她心里五味杂陈喊了一声：“滟儿……”
　　
　　杨滟一副委屈的神情道：“这位赵公子确实是元凶，当时小女子游湖归来在驿站歇息，他见我美貌借机调戏于我，恰好长胜帮三位好汉路过救下了我，结果反被他赶走，他更贼喊抓贼跑去县衙报官，威胁我给他作证企图陷害堂下三位好汉，周大人明察秋毫识破他诡计将他拿下，他怀恨在心竟然越狱殴打周大人。如此种种我亲眼所见，大人要为民女做主！”她说的到了最后不知是真是假竟然留下几点眼泪。
　　
　　“滟儿你为何冤枉我？”赵凌宛如被人一盆冷水当头淋了下来。
　　
　　杨滟看也不看她，自顾自的落泪对巡抚道：“朴大人，你我相识已久，我的为人相信大人最清楚，我句句属实不敢做假，还请朴大人为我做主。”
　　
　　朴近平点点头看着沈雪衣道：“沈堂主，人证在堂你作何抵赖？这一回你们义首堂要如何担待这个事？”
　　
　　他一句话问出口还要在讲，忽然一声高叫道：“大人明察！此事义首堂不需担待任何责任！”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青衫的汉子走上堂来，长身铁冠，气宇不凡。
　　
　　沈雪衣不禁皱了眉头开口道：“韩舵主，你来做什么？”
　　
　　来人便是义首堂青龙舵的分舵主，韩浪。
　　
　　韩浪听闻此言抬头道：“怎么难道我不能来？我是本堂舵主，堂中出事我前来协助处理难道有错？”
　　
　　朴近平看见是韩浪来便开口道：“为何不关你们义首堂的事？”
　　
　　韩浪瞪了一眼赵凌道：“这个花花公子有何值得我们义首堂出手相救？听闻此人荒淫无道卖身青楼，实在无耻之极。本舵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只是一介下流奸商，不知为何迷惑了我们沈堂主，搅的本堂鸡飞狗跳之外又惹出这种事来，想让本堂为他善后，想也不用想！他既然从没入过我们义首堂，我们义首堂干嘛要管他的闲事？知府，巡抚要如何处理他，照王法不就得了！”
　　
　　朴近平一笑道：“如此说来，这个人不管你们义首堂什么事了？”
　　
　　沈雪衣给众人看的不自在，恼火韩浪前来搅局，她要开口忽而身旁一脸冷笑的张暮川道：“呵呵，沈堂主，你们义首堂到底是谁说了算，是韩舵主还是你沈堂主？我们在一起商量事情何故韩舵主会前来高呼？你们义首堂还有没有半分规矩？你如何管理的手下？怎么最近事情特别的多，特别的乱？你不担心你在帮里没了威信吗？”
　　
　　堂上的矛头突然全部对准了沈雪衣，沈雪衣忍着众人各色的目光终于开口道：“张帮主，我沈雪衣如何管理义首堂是我们自个的事，何时轮到你指手划脚？今日之事到底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你跟我讲规矩，我也不妨告诉你，我沈雪衣的规矩！”跟着她瞪眼扫了一眼堂上所有人起身度步道：“我何德何能坐上这个位子，多少人看着我，多少人等着我，又有多少人想我跌下去爬不起来从我身上踩过去。有多少？谁算的清楚？！我今天就把话说开了，你们是来问罪于赵公子也好，是针对义首堂也好，是逼迫我沈雪衣也好，我的规矩只有一条。是弟兄的，我们两肋插刀没有话说！今日的事，人就在这里，我沈雪衣保了！巡抚大人若有责难，尽管来找我！”
　　
　　她一番话说的句句铿锵，落地有声，堂上一群大男人都是神色各异一时没了声音。赵凌心中如何不感动，沈雪衣为了保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份情谊自己如何回报的了？
　　
　　众人都是沉默的时候，杨滟突然呜呜的哭了出来，跟着梨花带雨的看着巡抚道：“大人，大人你是一省元首，封疆大吏，现在只是出了这样一件事，你便不能为无辜人做主吗？如此传扬出去大人你颜面何存？朝廷如何看待大人？百姓如何再能信任大人？”
　　
　　她说的娇滴滴的，听在朴近平耳朵里句句如同针扎，再也坐不住了忍不住勃然大怒道：“沈雪衣，你敢！你敢威胁本官！今日的事，我再不从严处理来日还反了天了不成！我即刻就将赵麟收押，数日之后你若无音信我便将他斩首！周大人的伤势，县衙的损失，王大人的颜面，我的颜面，扬州府的威信，张帮主的颜面，长胜帮众的医药，这一笔一笔的帐，沈雪衣你若要保人先算清楚这笔帐！”
　　
　　沈雪衣凝眉还要开口，赵凌再不忍她为自己背这么大的黑锅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休要责难雪衣。”
　　
　　韩浪瞧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就算堂主想救你，恐怕现在堂主也不能做这个主！”
　　
　　沈雪衣看着韩浪压抑着怒火道：“韩舵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浪一笑道：“我这次来除了阻止师妹你冲昏头脑，要为这么个娘娘腔小白脸开罪县衙，府衙，巡抚之外，还要来告诉你。你的行为早已经超出了一个堂主应有的标准，堂中兄弟多有不服，不知道是谁组织了一百多人去了奉先山找了朱雀堂三长老禀告了你的行为，长老闻言痛心疾首即刻召你回奉贤山问责！你若心中还有历代义首堂的好汉英灵，便休要在管这个无耻公子，大家伙一起上山瞧瞧长老们怎么说！”
　　
　　他话一出口，沈雪衣也忍不住脸色微微一变，义首堂虽然堂主权力甚大，但是当年创立帮派的时候，为了避免权力过于集中，便设立的朱雀堂这样一个分舵，这个舵进入是相当的不容易，没有点资历功劳是不要想了，能进去的都是为了义首堂牺牲很大的好汉，这个舵平日不直接管理堂中事务，只是每年年终的时候便会召开长老会听取堂主这一年来的功过陈词，来决定他能不能再连任。而且还有个规矩是若有超过百人联名状告帮中哪个职位的管理者，长老们就要召开问责大会，若是堂主有错或者不听命令不去参与问责会亦可就地免除堂主的职位，由众人投票产生新的堂主。
　　
　　出了这等大事沈雪衣心知肚明肯定是韩浪搞的鬼，现在对外有巡抚威逼，对内有韩浪内讧，长老的地位又非同小可，自己若不即刻回去处理恐怕就真的要被人罢免了堂主职位，自己一走不要紧，韩浪是个什么人自己难道不清楚，好大喜功，好勇斗狠，这样的人难道可以为民做主？当下开口道：“好，我即刻就去奉贤山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浪笑一笑道：“师妹放心，各个帮舵主管已经提前上路，你的马匹我也准备妥当了。”
　　
　　沈雪衣冷笑一声不去理会他，转身看着众人道：“朴大人，王大人，赵公子的事我担保，我信的过赵公子的人品。只是我堂中有事无法再留下同各位大人商议，我且去，等处理完帮里的事我便回来给各位大人一个交代。”
　　
　　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朴近平看看沈雪衣也只好点头答应，跟着又瞧了一眼张暮川，却见张暮川嘴角狞笑道：“沈堂主这一去不知道回来了说话还算不算话，可别叫我等急了，我兄弟们的医药费，安抚费，还等着沈堂主你，早去早回吧。”
　　
　　沈雪衣笑一笑道：“张帮主真是爱护下属，先人后己叫人佩服。我记得从前我大哥让你伤在床上一个月，事后你也没见得跑到巡抚这里来哭诉问我义首堂来药医药费。这点钱算什么，你若要要我连你受伤的钱一并赔给你如何？”
　　
　　张暮川脸皮倒是厚，也是一笑开口道：“不必了，我那点钱全当给你哥哥坟头撒纸了，我伤再重都能爬起来，有的人轻轻一碰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哈哈。”
　　
　　沈雪衣咬牙切齿也是无奈何，冷哼一声转身要走，一眼瞧见赵凌开口道：“赵公子放心，我必定回来为你打赢这个官司！”
　　
　　赵凌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点点头看着她道：“雪衣，你且去，害你这般……”
　　
　　沈雪衣摇摇头道：“是朋友就不必多说，我走了。”说罢提剑出了大堂的门处理事情去了。
　　




探视

　　她一走，赵凌的事还不算完。朴近平一下令早有衙差将赵凌打入大牢，这一回入的是府衙的重犯牢，除了环境更差了点，监管严密了许多，还有驻扎的军队看守在外。
　　
　　赵凌一脸忧愁坐在大牢里，沈雪衣这一去不知道有没有危险，那个大会万一因为自己把沈雪衣的堂主免了，自己可真是一辈子对不住雪衣了。
　　
　　她正想着，就听见一传银铃般的笑声，不用想也知道这一会儿了谁还有这个闲工夫笑的这么风骚。一抬头果不其然，就看见杨滟摇着轻罗小扇两个眼睛笑的弯成了月亮，迈着轻柔的步子在这么恶劣的地方也慵懒自如的活像一只波斯猫，杨滟眯着细长的眼睛瞧了一眼五花大绑扔在牢里的赵凌笑道：“哎呀，瞧瞧这是谁？为何我们多情风流的赵公子会这幅样子锁在大牢里？”
　　
　　赵凌瞧见是她，心里也算是佩服了，姐姐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把我玩进来还来问我？当下有气道：“看吧，看吧，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反正本少爷的名声在扬州已经够狼藉了，还真是多亏了滟儿你所赐。”
　　
　　杨滟咯咯一笑说不出的娇艳动人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公子你风流倜傥名传维扬，连一向稳重干练的沈堂主都为你神魂颠倒，你的本事我可佩服的很。如今大老爷秉公办事，我只是实话实说。”
　　
　　赵凌抬头看着她道：“滟儿，我知道你恼恨我骗了你将你困在县衙。这件事跟雪衣无关。”
　　
　　杨滟本来笑的宛如春风妩媚的脸陡然凝固住，双目瞪着赵凌面色冰冷道：“骗了我？你那点伎俩怎么会骗的了我？你以为天底下只有你这么一个聪明人吗？你可知道我平生最讨厌的是什么？”
　　
　　赵凌叹了口气道：“我自是不如你这般心思多窍，我也从来不认为我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我所做的一切我也不能说全部都是对的，只是盗取财物一事，义首堂是为了两淮百姓，你是为了一己私利，相比之下我只能帮助沈堂主。何况财物虽然失去但是你所要 的曲谱并不在其中，我已经答应你帮你寻找，自然不会对你食言，为何你苦苦相逼？”
　　
　　杨滟看着她只觉得可笑，冷冷道：“好个满口仁义的赵公子。在我面前你何须假情假意？你口口声声为了百姓，可是只有你心里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凌抬头看她，这一刻不知为何反倒异常的平静开口道：“滟儿，我从不隐瞒你我对沈堂主的感情。可是我也告诉过你，沈堂主她的反应。她曾在父亲灵位前对上千兄弟起过誓，她此生不会钟情于任何男子，也不会嫁给任何人，她生为了义首堂，死也为了义首堂，她拒绝我的感情我虽然有过痛苦，但是我丝毫不觉得恨她，反而觉得她更值得我出手帮她。我与她之间君子之交，你不必想的那么复杂。”
　　
　　杨滟目光流转开口冷笑道：“君子之交？你也配称君子？”
　　
　　赵凌摇摇头道：“十分惭愧，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君子。君子之交不过是取其平淡如水却深知其意。”跟着拖着一身锁链哐当起身走向杨滟道：“滟儿，我知道你心里恨极了我。你那一巴掌我已经领教过了，可是真的一点都不疼。不是脸不疼，是心不疼。我知你为了救我不顾危险从牢中脱困，你当着你两个师姐的面说那么狠的话要放我走，你对我一片情谊我心中都了解。我只恨自己没有好好处理这件事没有保护好你，我心中对你确实有愧……”
　　
　　杨滟被她火一样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不知为何退了一步道：“可惜迟了。”
　　跟着压低声音开口道：“你可知道，我恨你不是因为你爱沈雪衣而对我无情，这世上最卑鄙的恰恰不是无情，而是利用感情！欺骗人的感情并不是最可恶，利用感情的人才最可恶！”
　　
　　赵凌听在耳里一字一句宛如尖刀割在心头，不错她是欺骗过她，是利用了她对自己的信任将她囚困，可是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立场不同……忍着难受看着杨滟道：“滟儿，你可以说我卑鄙，也可以因为此事怨恨我。只是我想告诉你，我对你并不是无情，相反做出这样的事后我一想起你便会难过。即便是和雪衣在一起，我脑中也不停想着你，那夜盗取成功我却一点也不感到开心，我甚至大醉了一场来忘记你难过的神情……我恨后悔，我不知道如何才可以保护你，实现自己的诺言，如果你肯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和你将心比心，我宁可将自己的一切苦衷都告诉你也不愿你现在这般……”
　　
　　杨滟皱起眉头目光依然冷冷的，只是不由自主侧过头道：“迟了。你会为你做出的决定付出代价……沈雪衣也救不了你。”
　　
　　雪衣……赵凌猛然反应过来，今天的这一切所有的人和事原本就是针对雪衣而来，自己怎么那么蠢还会以为杨滟是针对自己？当下万分焦急道：“你们是要害雪衣吗？！不可以！滟儿你不能这么做！”
　　
　　杨滟一笑道：“怎么，你现在才着急吗？”
　　
　　赵凌忍不住开口道：“滟儿你要害便害我，不要伤害雪衣！”
　　
　　杨滟冷哼一声道：“我有什么本事害得了她？只是她硬骨头遭人妒嫉罢了。众怒难犯，上有县衙府衙和巡抚，下有张暮川与韩浪，我只是做了个人情，轮到我来害她吗？”
　　
　　赵凌一挥手中铁链只觉沉重无比却无法挣脱，好恨自己轻率害了沈雪衣，当下狠心道：“好！既然你无心害她，那你便放我随我去救她！”
　　
　　杨滟一听更觉可笑道：“我说赵大公子，你的脑子莫不是出毛病了吧。我凭什么要冒那么大的危险放了你，你现在是重犯等候听斩的。放你去救她已经很荒谬了，还和你一起去救她那么荒谬！”
　　
　　赵凌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滟儿，你说我利用你我承认。可是你何尝没有利用过我？无缘无故你怎么会帮那些人害雪衣呢？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恨我入骨为何还会前来看我这么好心？”
　　
　　杨滟看着她，细细打量一番笑了道：“我便说你也不会笨到这个地步。”
　　
　　赵凌也直视她道：“一句话，你若帮我我便将曲谱的下落告你。”
　　
　　杨滟收敛了好神色冷冷道：“你要威胁我？”
　　
　　赵凌冷哼一声道：“堂上那帮大男人都以为自己很聪明，朴大人定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你说出来那番假话，他一定以为天衣无缝。谁知道这盘棋下的最深的，不是别人就是你这个看起来最柔弱，最无辜的青楼花魁！你利用朴大人，张暮川，韩浪想联手推翻雪衣的这些势力，害我入牢，又将雪衣有难的事告诉我，你想用雪衣的性命来威胁我交出曲谱，我还真的没有丝毫的办法不答应你。”
　　
　　杨滟抬眼瞧她开口道：“不错，你是个明白人。我将计就计将你牵连进来无非是我已经察知那日江中船上分到财物的人除了义首堂的人，还有你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商人，我用尽手段寻了这许久也没有寻到曲谱，我便知道也许不是沈雪衣可能是你对我隐瞒了一些什么。”
　　
　　赵凌跟着开口道：“可是你也想错了。我同样可以威胁你，现在我不防告诉你曲谱就在我手中！你若答应我的条件我便交给你，你若不答应，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一场，就算我人头落地你也休想知道那曲谱在什么地方！”
　　
　　杨滟瞪着她有些震怒道：“你不怕沈雪衣死？”
　　
　　赵凌冷冷看着她道：“你更怕拿不到东西！”
　　
　　杨滟被她的目光如此冰冷入骨的看着，突然觉得一阵莫名的轻松，忽而开口咯咯娇笑道：“不错不错，我是很害怕。只是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反正曲谱肯定是安全的。你迟一点出去她就多一份危险，多一份危险就多一份伤，等到她伤的七七八八，少鼻子没耳朵了，又或者缺胳膊少腿了我才放你出去，到时候人是活的我也不失信用，那也不是很好？”
　　
　　赵凌真给她气死了，这个狐狸精，这种损招就她最能想出来当下道：“谁怕谁啊！你敢这样对她，我到时候她少耳朵我就撕一页曲谱，她少胳膊我就撕十七八页曲谱，咱们谁也别做亏本买卖！”
　　
　　杨滟瞧她那个样子突然给她逗乐了噗哧一声笑出来道：“那好啊，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纸撕烂了还能粘起来，我瞧瞧那胳膊腿断了还能粘的起来吗？”
　　
　　赵凌跟着直接给汗了，看着这个要人老命的妖精无奈道：“……算你狠，我怕了你了，只要你放我出去救雪衣，我都答应你还不成吗。”
　　
　　杨滟摇摇扇子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点点头伸个懒腰，慢悠悠的走到牢门跟前从怀里掏出了钥匙……
　　
　　那边是赵凌和杨滟达成协议脱困，这一边沈雪衣回了镖局就马不停蹄地往奉贤山去了，本来事态就紧急，韩浪突然来了个下马威背后玩了这么一招倒叫沈雪衣失去了防备。
　　
　　昨晚才去盗的财物，今天一早还没如何休息就被巡抚传召，这一桩桩事看起来似乎没有联系，但是其中必然有什么问题，要不然韩浪怎么会出现的那么及时？
　　
　　历宁也是刚收到的消息这会儿也着急呢看见沈雪衣回来心是放下了点道：“堂主你可回来了，奉贤山的事……”
　　
　　沈雪衣一挥手只喝了一声备马道：“历舵主不要急，这个事我已经听韩浪说了。不管那一百个人是谁，现在都不是追究这些细节的时候。最重要我要在韩浪前面赶去奉贤山拜见诸位长老，把事情解释清楚。”
　　
　　历宁见她到如今还这么沉得住气也是佩服当下道：“我陪你一块去，谁敢不服我历宁第一个不答应！”
　　
　　沈雪衣摇头道：“历舵主不可，此次大会来的突然，各个舵主和义首堂附属的小帮小派都把重要人物派去了，这样一来扬州城内我们的势力就空了。白虎舵是我堂精英不能随我去，必须在此镇守扬州城，我瞧张暮川阴险狡诈必定会趁此来大肆争夺我们的地盘。你要在这里带领四虎保护义首堂和两淮的其他百姓，我一个人去！”
　　
　　历宁看她面容神色刚毅坚定知道再劝也是无用，知道她所说也极为有道理叹口气也不在阻拦她，当下挑了一匹最快最好的马送她上路。
　　
　　白虎堂都是沈雪衣的嫡系部下，眼瞧堂主一人上山独自面对其他的人公审当下都对她又是佩服又是疼惜，大老爷们都沉不住气的事，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心里必定是难受，四虎中陆一峰，十三年，无相，何四平都嚷着要去，沈雪衣一一拒绝吩咐四位各司其职越是她不在的时候越是要守好义首堂。
　　
　　跟着提了家传宝剑纵身上马往那奉贤山去了。
　　
　　奉贤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此去路途也颇远，一共两条路，水路绕一点要四五天时间，陆路近一点但是山路颇为崎岖要两三天时间，沈雪衣为了速度自然骑马走陆路，反倒是韩浪一点也不着急选择了坐船。
　　
　　沈雪衣也管不了许多，只管加快速度往前赶路，全然不知有何凶险在路上等着自己。
　　
　　




黑暗之中

　　天气逐渐转热，即使已经到了傍晚还是有些闷人，长长的道路上今日来往的车辆倒是很少，搞的路边驿站的小二很是无聊，来往的人少了，客人就少。不知为什么往日应该爆满的驿站这个时候却稀稀拉拉只有几个客人。
　　
　　说也奇怪，虽然人少，都是独自来的但是一来都是要住一段时间的人。
　　
　　小二伸了伸懒腰也不再纳闷，既然人家给钱自己就只管好服务就成，当下该去房间加茶水的加茶水，该给人上食物的上食物。他正忙着，忽然就听见道上一阵马匹的嘶鸣声，出去看了看就见一位一身劲装的女骑士，扬鞭勒马透出一股不凡的威风潇洒。
　　
　　小二颇有眼色知道来了人物，连忙迎接笑道：“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我们迎客来远近驰名。”
　　
　　那马上的人正是连日赶路的沈雪衣，算算时间她已经连续奔了两日了，再这么赶路下去她受的了，马也受不了，为了明天能继续顺利赶路看看天色道：“我住店。”翻身下马把缰绳给小二道：“店家照顾好我这匹马。”跟着伸手从怀里取出散碎银子给了小二，店小二自然是欢欢喜喜的去了。
　　
　　进了店，掌柜还在偷懒打盹，沈雪衣拍拍桌子，那掌柜才睁开眼睛看见是客人来了连忙道：“客官，客官好，你打尖还是住店？”
　　
　　沈雪衣开口道：“我赶路要去奉贤山，今晚住一宿，要一间上房。”
　　
　　那掌柜见了银子笑了道：“好说，好说，你这边请。”当下引着沈雪衣往楼上去了。这驿站倒是也不小，沈雪衣以前都走水路去奉贤山，陆路走的很少所以那掌柜也不认识她，沈雪衣自然也不介意这些，见房间还干净整齐也就满意的点头了。
　　
　　她这就算安顿下来，那小二收了打赏颇为勤快不一会儿就给她送来了茶水。沈雪衣正闭目养神，听见他来便开口道：“小二，你这店里都住了些什么人？”
　　
　　那店小二看到她提着剑知道是会功夫的，这种谨慎的江湖人他也见过，呵呵一笑道：“姑娘放心，都是正经人。我们店还是很安全的。义首堂你知道吗？我们开客栈的大老板是义首堂玄武舵的一位入门掌事，谁还敢来打主意。你只管放心住吧。”
　　
　　沈雪衣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义首堂。不知道你们老板叫什么，是哪一位掌事？”
　　义首堂里，青龙舵是船运，白虎堂是镖局，朱雀堂是长老，这个玄武舵比较特殊，都是商户。江南商业发达，商人满地，大凡是商人都要南来北往做生意一跑就是数月，其中的安全问题就比较突出。义首堂既然是江南的大帮派，自然前来依附的人便很多，当年创立义首堂的人曾经立下规矩，跑商的要是加入 了义首堂，义首堂便会提供青龙，白虎两舵的保护，有了镖局和船运的保护，商人们肯定是何乐不为纷纷加入义首堂，加入的多了问题也多了，后来就又设立了这么个分舵。只是不设舵主，避免舵主利用职权欺压其他商户，只有一个松散的商会组织，掌事有十二人之多，遇到问题一起找堂主商议，年终都会交付一定费用。掌事们平日经商做生意赚钱都很正常，有多少私人产业堂中是不得干涉的，只是要守规矩，比如不能坑害百姓等。所以碰到自己人开的店，沈雪衣不知道是谁的产业也很正常。
　　
　　“呵呵，我们老板叫费晋元，姑娘认识吗？”小二好奇。
　　
　　沈雪衣自然是知道，这个时候却不便说只有摇摇头道：“不认识，我只是好奇问问。”
　　
　　那小二道：“呵呵没事有什么你就问我，你先歇着，一会儿厨房的饭就好了我叫你下堂来吃饭。”
　　
　　沈雪衣点点头由他去了。
　　
　　待到日影落下饭菜都预备好了，小二便招呼各位客官到堂中用餐。沈雪衣简单只要了一碟小菜两个馒头一碗稀饭。
　　
　　往日的堂中说也热闹，今日不知怎么各位客官吃的俱是斯文连点声音都没有。沈雪衣回顾四周也无什么异常，只是她刚要继续吃的时候突然隔壁桌子传来婴儿的啼哭之声。
　　
　　众人都在就餐的时候这声啼哭甚是嘹亮，而且小孩子一哭就是没完没了，沈雪衣不禁瞧了一瞧，隔壁桌坐着一对夫妻，衣着都是朴素，那抱孩子的妇女一张焦黄面皮这个时候一边摇晃着孩子一边咒骂着丈夫道：“瞧你粗手粗脚，这粥这么烫，你也不吹凉点再喂儿子！去，去，一边去。”
　　
　　那男子缩头缩脑甚是老实的模样，一边笑一边端着粥还要继续尝试再喂孩子吃点东西，妇人恼怒的推丈夫，男子一不留神又把粥撒了两人一身。这一下就更乱，妇人又要抱孩子又要清理身上滚烫的热粥，那男子也是自顾不暇连忙找抹布，孩子哭的就更大声，堂中本来的安静突然就被搅乱了，众人都是议论纷纷。
　　
　　沈雪衣坐的离这对夫妻最近，那妇人一眼瞧见她便开口央求道：“这位姑娘，快来帮帮我，帮我抱一下孩子，我来清理一下我跟丈夫身上的热粥，堂上就你一位姑娘家别人都是粗手粗脚的汉子我怕伤了我孩子。”
　　
　　沈雪衣眼瞧二人十分狼狈那孩子哭声也叫人头疼，当下起了心要去帮手刚站起身子来，堂外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道：“我说相公啊，谁家的孩子这么哭闹，我要去帮忙看看。”
　　
　　另一个声音道：“你是想儿子想疯了，自己怎么不生一个。”
　　
　　跟着就见两个人从堂外走了进来，原来是一对年过花甲的夫妻，女的一头银发满脸皱纹，男的一个驼背一脸麻子。竟是一对又老又丑的夫妻。
　　
　　只是那老妇人也不在乎，依旧笑嘻嘻道：“我若生个儿子像你一样丑陋，只怕我自己忍不住先将他掐死那可糟糕了，所以还不如直接让你绝后。”跟着迈着步子缓缓走到那妇人面前一笑道：“快让我抱抱你的孩子，看看他的脸蛋皮肤嫩不嫩。”
　　
　　她刚要伸手，那妇人却抱紧了孩子一笑道：“何必老婆婆动手呢？孩子顽劣的很我怕你抱不住的。”
　　
　　那老妇人却一笑道：“你怕我年纪大了没力气了不是吗？别担心，我身子硬朗着。”说完非要伸手去抱抱那孩子不可，那妇人皱着眉头一副不乐意的模样，见她伸手便要躲开，谁知那老妇人不知用了什么奇怪的手段依旧从她怀里轻轻松松的夺走了孩子，她那么一抱，那孩子反倒立即止住了哭声。
　　
　　那老妇人喃喃道：“哎呦，你看他可是不哭了。你若早点给我他就早一点乖乖睡了，还哭闹什么。”
　　
　　那妇人见孩子不哭了反倒脸色像凌空给人抽了一耳光似的凝固起来道：“还是老太太手脚轻些……只是这孩子还是亲娘好，还给我吧。”
　　
　　那丑陋不堪的老妇人看着她一笑道：“还给你吧，我虽爱孩子但是你的孩子只会睡觉一点都不好玩。”跟着伸手突然将那孩子抛了过去，那妇人冷不防这么一下本能的伸手如电将孩子接住。
　　
　　她这么一出手众人便都已明白这个妇人是身负了武功的，那老太太瞧见她如此 紧张那个孩子抿着嘴嘻嘻一笑道：“闹着玩玩，你可别跟老人家生气。”
　　
　　那妇人抱着孩子一脸冷怒正要开口，突然她那个老实的丈夫伸手将她拉住摇了摇头，跟着那妇人冷哼 一声就随着丈夫上楼回了自己的厅房。
　　
　　沈雪衣久混江湖看到这一幕也明白，那对夫妻是怀有武功不安好心的，只因他们带着婴儿自己才失去了戒心，差一点就要着了道了。眼瞧这对年迈的老夫妻不知为何会出手揭穿此事，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当下感激起身道：“两位前辈多谢了，这边请坐吧，伙计上茶！”
　　
　　谁只那老妇人却不理会她，冷下一张脸来瞧着自己相公道：“死老头子，老不正经，瞧见漂亮姑娘就不会走路了吗？快跟我滚过来。”她开口甚是不客气骂的难听，那驼背老汉却不敢吭声只是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捡了离沈雪衣最远的一张桌子坐了订了房间要了酒菜慢慢的吃着。
　　
　　沈雪衣眼瞧二人分明适才是救下自己，这一会儿又显得十分讨厌自己一般躲的远远的也有些纳闷。不过江湖中是有不少脾气怪诞的人，这对夫妻也应该是，当下也不介意依旧自己用餐，待到完毕才上楼休息。
　　
　　这一夜说也奇怪，白天里大大的太阳，夜里不知如何突然飘来了几朵黑云瞬时就把月光淹没，风声呼呼大作起来，跟着几个忽闪的炸雷轰隆作响，雷声过后窗外就是噼里啪啦的大雨。
　　
　　沈雪衣也被这一阵雷声吵醒，眼瞧雨点甚大，房内有扇窗户没有关闭她怕雨飘进来只有起身去关窗子。
　　
　　灯火昏黄微微晃动着，沈雪衣站在窗前伸手去关窗户，突然一道闪电照亮了夜空，窗外的黑夜有那么一瞬骤然变的明亮无比，一切景象昭然若揭。却见自己窗户正对的马厩闪过几个黑影，那马匹不知为何突然鸣叫了一声，虽然窗外雷声隆隆雨声也很响亮，但是自己那匹墨蹄乃是百里挑一的良驹，鸣叫之声更是比别的马匹响亮一些。
　　
　　一闪即逝的霹雳过后，窗外顿时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沈雪衣凝神细听却再也听不见墨蹄的响动，她心念如电顿时知晓有异关闭窗子后吹熄灯盏将房间也陷入黑暗之中。
　　
　　当眼睛逐渐适应了四周的黑暗时，她握着手中的宝剑纵身躲在了房梁之上屏息起来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极度的安静中，仿佛潜藏了无数的危险。首先便是房上瓦片的异常声响。除了雨声，似乎有好几双脚正在自己的房间正上方走动。沈雪衣伏在房梁之上细细分辨，一双脚，两双脚……
　　
　　她听着声音数着人数，却因为雨声干扰分辨不够仔细，这件房子的正上方怕是站了有四五个人，适才马厩有三个人……
　　
　　在大堂的时候她已经数过客人的人数，八张桌子一共坐了十二个人，自己现在分辨的声音里有七八个人，这个客栈内没有现身的肯定还有别人，从那个妇人的手法看来武功很是不弱，如果人人都像她一般，只消几十个人一拥而上，自己这一趟去奉贤山恐怕九死一生了……
　　
　　她心里正琢磨脱困之法，自己的马肯定已经被人先开刀了，黑天半夜下雨自己要跑出去又能逃多远？
　　
　　她虽然已经处于下风，但是毕竟是久混江湖经历的多，又是一堂之主武功不凡，这种情况下仍旧保持着自己应有的冷静。
　　
　　便在这时轰隆一声她房顶离自己不远的瓦片突然坍塌，一个黑影掉落进房。
　　
　　沈雪衣说时迟那时快，一跃而出抓住了那人衣襟，一道闪电又一次照亮了天空。冷雨瞬间飘进房内，沈雪衣虽然抓住了那人不禁也低呼了一声。惨白的闪电光芒下，那人浑身湿透，面色冷青苍白，口中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液看样子是中了带毒的暗器，眼睛直直的看着沈雪衣似乎还有话要讲，头却突然往侧面一垂就此死去。
　　
　　沈雪衣抛开尸体仰头就看见房顶破损的地方正站着一个怪异的身影，雨夜之中说不出的难看恐怖，那人也不出声与她对视后身形一换已经飘出甚远。
　　
　　沈雪衣心知有异跟着纵身上了房顶，眼瞧黑夜之中那影子健步如飞，几纵几落之间已经落在客栈的院子内，她来不及细想提剑闪身追了上去。
　　
　　刚刚落入院子，却闻 的几声惨呼似乎是从自己隔壁的房间传出。如此雨夜听的人心惊胆战，沈雪衣更是疑惑，眼瞧那身影近在眼前却追不上他，正要出声阻拦，却见那人突然直直的停在了雨中，原来他带着沈雪衣已经跑出了这间客栈正在官道上，不知为何却不再向前直直的停在那里。
　　
　　沈雪衣浑身淋的湿透也不去管，握剑上前道：“你是何人？为何将我引出来？”
　　
　　却见那人忽然一个纵身朝自己扑了过来……
　　
　　




马车

　　下一章
　　
　　那人身法甚快，黑夜之中明晃晃的一把匕首就在他手中，沈雪衣大惊失色连忙挥剑阻挡，她剑身刚一刺出，却见那人突然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凭空跃起，跟着耳听当的一声似乎是暗器被金属挡下的声音，便有一人的惨叫传出，一个黑影从不远的树木上跌落而下。
　　
　　沈雪衣这才惊觉自己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人身上，全然忘记自己已经身处敌人的包围之中，适才要不是此人出手相救自己已经身中暗器而亡。忍不住回头看着那人道：“多谢出手，不知这位高人是谁？”
　　
　　那人黑夜之中也不说话缓缓转过身来，此时二人站在道路上，客栈门外两盏夜灯笼发出橙黄色的光芒显得微弱之极，那人把脸稍微侧过对着光线，沈雪衣这才看清楚原来这个人正是白日里拆穿那妇人的老太婆。
　　
　　“前辈为何多番救我？在下……”她心中疑惑忍不住问。
　　
　　那老太婆看着她本来死气冰冷的面孔不知为何突然咧嘴一笑道：“小姑娘，你想知道我为何出手救你吗？”
　　
　　沈雪衣点了点头，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她的为人自然是打算报恩了，再者无亲无故还是问清楚的好，谁知那老太婆弓着身子朝她走过来近身了又细细将她打量一番道：“那可不是我想救你。你这个人我瞧在眼里很不喜欢，没有一点大姑娘的生气。可是……”
　　
　　沈雪衣听她这么说也不介意毕竟人家救自己在先，加上这种脾气怪诞的人多半都是这样不由开口道：“那前辈救我是为了？”
　　
　　那老太太皱着眉头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好半天道：“那可不是为了我们家那挨千刀的老头子？”
　　
　　“为了他？我不识得二位……”沈雪衣一听觉得更加奇怪。
　　
　　那老太太咳了两声颤微微有些站不稳，沈雪衣瞧如此冷雨天她年纪大了或许受不住，恩情在身忍不住上前扶了一把，结果刚一伸手老太太趁其不备点了她穴道，冷笑一声道：“是啊都是为了他。他想人给他生儿子想的疯了，今日客栈看见你，贪图你美貌求我非要让我将你带回家让他娶了做小妾，我是打也不听骂也不回，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让你从了他回家生儿子去……”
　　
　　“前辈快放开我！”沈雪衣穴道被点才知道上当了，闻言又惊又怒，不由呼道。
　　
　　谁知那老太太呵呵的反倒笑了，伸手用冷冷的匕首在她喉咙处作势要划道：“小姑娘，我好不容易捉住你，你说我会不会放你，我家老头子正在驱车赶来，等他来了自然会处置你……哈哈。”
　　
　　“你到底要怎么样？我落入你手中可杀不可辱。”沈雪衣银牙紧咬说出话来，见那匕首就在喉头依旧面不改色不去畏惧。
　　
　　那老太太看她这副模样不怒反而更乐开口道：“什么辱不辱，说的难听。男欢女爱辱你什么了？我瞧你半分女人味也没有怕是也没男人要，配给我们家那缺鼻子少眼睛的丑汉子也是正好，他可是个老色鬼，专门会在床上伺候你们这些年轻姑娘~，你若嘴硬到时候可有的哭了，哈哈。”
　　
　　“呸！”沈雪衣耳听她越说越不堪，气的转过头不去看她。
　　
　　老太太也不管她站在她旁边握着匕首不停打转反正你能闭上眼有种你闭上耳朵不成？她口中依旧是些辱人清白的恶毒词语，沈雪衣算是倒了霉了，被人包围以为脱困没想到又掉入虎口了，她此刻只得用尽力气冲破穴道但求早一刻脱困。
　　
　　便在这时突然几声马匹的嘶鸣，那前方远远的驶来了一辆马车，赶车的正是那白日里瘦小丑陋的老汉，却见他喊了一声：“我已经处理妥当，快上车！”
　　
　　那老太太瞧了沈雪衣一眼道：“你还想逃吗？逃不了了，乖乖跟我走！”跟着一手揽过她腰身，丝毫不像一个年迈之人身法十分迅捷，几纵之间已经到了那马车身旁，那老汉即刻将马车停下让二人上来。
　　
　　马车甚是宽敞，沈雪衣被押上车却见那车内还有一个人尚在昏迷之中，看清面目不禁呼道：“费掌事，你怎么也在这里？”那人正是客栈的大老板，费晋元。
　　
　　却见那老太太一笑道：“怕你娘家没人来闹洞房，绑了你的大舅子一起带上，呵呵。”
　　
　　她胡言乱语，沈雪衣也不理会被老太婆一推坐在了马车的最里面，二人上了车那老汉一挥鞭子马匹在雨夜之中又奔了起来。
　　
　　沈雪衣浑身湿透，那老太太也同她一般，瞧见她似乎依旧满脸疑问便道：“你倒是沉稳，这个时候也算冷静。只是你一家都给我绑来了，你要插翅也再难飞走……”
　　
　　沈雪衣还没答话，忽闻马车之后似乎有一群人在纵马狂奔，那老太太伸手推开车门便听搜的一声一枚飞箭破空而至，说时迟那时快她突然出手如电将那枚飞箭握在了手中，这一下陡然生变惊险之极，看的一旁的沈雪衣也不禁捏了汗，她人在江湖各色人等都知道一些开口道：“你是四川唐门的唐月前辈吗？！”
　　
　　那老太太瞧见后面追兵起码有数人，当下也皱起眉头，将手中接住的飞箭握住以相同手法抛了出去，便听身后一匹马嘶鸣一声一个人从马上栽了下来。老太婆冷笑一声关了马车的舱门跟着对赶车的人喊道：“挨千刀的，你快点赶去渡头否则咱们都要给人用箭射成了刺猬！”
　　
　　老头也不答话，只是一挥皮鞭那马匹只有跑的更快。
　　
　　沈雪衣眼瞧后面有人追捕，自己又落入这两个人手中，本来最快明日便可到达奉贤山，这一下又要绕到衡水渡口还不知道这两人要将自己带去何处，看来这奉贤山自己铁定是去不了了……
　　
　　她思绪正乱，那老太太突然对她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唐月？”
　　
　　沈雪衣见对方承认只有开口道：“江湖上精通暗器的人多半出自四川唐门，西域星宿海，云南五毒教，只是百年来后两者逐渐衰落，只有唐门虽然霹雳堂被剿，但是其他都原本保留。在这些门派中，能伸手接住那飞箭的，不出我的算计一共有十二人，其中还在行走江湖的女子有五人，像前辈这个年纪的只有唐月的一个人，听说她脾气十分怪诞，想来是你不错。”
　　
　　那老太太笑的倒是合不拢嘴开口道：“你倒是有眼力劲，知道的不少。”
　　
　　“是谁派你们来的？我不记得张暮川或者韩浪跟你们唐门有任何交情。”沈雪衣冷道。
　　
　　那自认唐月的老太太嘻嘻一笑道：“你脑中整日只有这些打打杀杀，江湖中什么交情不交情都是骗人的。我老太太爱做什么做什么，既然那挨千刀的看上你了，我抢你回来给他做个小妾也是好的，免的他一天到晚在外乱勾搭，害人那些良家妇女。”
　　
　　沈雪衣给她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红，若不是穴道被点，她堂堂义首堂主如何受人这种侮辱？早上去跟人拼命了。一眼瞧见马车内昏迷的费晋元，不知道这两个人将这商人绑在此处为何，开口道：“他并非我亲人，只是一位朋友，你们将他也绑来做什么？”
　　
　　唐月一张老脸这个时候倒是很平静，看了一眼那个肥头大耳的费晋元道：“这是个黑心鬼，专门吃人肉喝人血，有些人可好就是那种被吃了反倒还给人数钱的蠢货！”
　　
　　沈雪衣虽然刚直但又不傻，听她所言似乎这个费晋元也要对自己不利，当下明了，自己的行踪只有堂里的人知道，这条路自己从前虽然走的少但也没听过有什么迎客来……客栈既然是他的，多半那些杀手跟他有些关联……这人或许已经投靠了张暮川是长胜帮派来的奸细……
　　
　　她心思如电一截想通突然都通了，看着那丑老太不知为何并没有之前那般害怕着急，不由微微一笑道：“多谢前辈又救我一次。”
　　
　　唐月见她笑了不知为何十分恼怒道：“我恨不得拆你的骨剜你的心。你不必假惺惺。我最恨人虚伪，你这一刻在心里说不定早将我坟头的祖宗都骂便了，何来谢我？若你脱困定然第一个将我杀了，我可不能被你假装的好心给骗了。”
　　
　　沈雪衣明明是好意，说在她口中都成了阴险狡诈的事，她是一堂的堂主自然有她的气度和威风，当下看着那丑陋的老太婆正色道：“我沈雪衣要杀人何必还费功夫先去骗人？咱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岂不是痛快。我对你感谢乃是认真，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卑鄙。”
　　
　　唐月不知为何更加恼怒，伸手给了她一耳光道：“我不需要你感谢！我若毁你的容，瞧你是不是还这样气定神闲跟我来说这些假话！”
　　
　　沈雪衣无缘无故挨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这老太婆脾气古怪当真少有当下就要拿匕首来划沈雪衣 的脸，沈雪衣看在眼中也是吃了一惊。
　　
　　便在这时那马车陡然颠簸了起来，二人身子都是不能坐稳，那老太婆手撞在木框上顿时将匕首摔掉在地，那本来昏迷的费晋元此刻突然睁开眼睛将掉落在自己脚边的匕首迅速拾起伸手指向沈雪衣道：“沈堂主。”
　　
　　马车内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伸长胳膊就直接能将沈雪衣杀死，沈雪衣瞧见他突然来了这一手面不改色的看着他道：“费掌事，你还要再错下去？”
　　
　　费晋元当下是哈哈大笑看着她道：“沈堂主，你说什么？我可听不懂。”
　　
　　“你为何背叛义首堂，勾结这么多人要来杀我？”沈雪衣冷冷道。
　　
　　费晋元面色突然阴冷道：“少装出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臭娘们你有什么了不起！将来嫁了人，还不是给男人骑在底下？凭什么我们不能杀了你？你可知道因为你舵中多少兄弟被牵连受苦。”
　　
　　“我自问并没有亏待兄弟，你休要出言侮辱！”沈雪衣也是大怒，奈何就是动弹不得。
　　
　　费晋元张口道：“哼没有？就拿我们玄武舵来说，你下了规定每年要缴纳十分之一的税费分给那些穷鬼，长胜帮你又无能对抗，那些官府你也从不打点，我有一批货就这样硬生生给漕运扣下损失的我十几年积蓄一朝而散，既然你这么无能何不让出堂主给别人来当？”
　　
　　“你那批货乃是害人的大烟堂中念你父辈均是好汉才勉强饶你。你竟然如此胆大妄为，韩浪给你什么好处了？”沈雪衣冷道。
　　
　　费晋元一笑道：“好说，玄武舵主这个职位可是前无古人。”
　　
　　沈雪衣看出这人狼子野心说也无用当下道：“只怕你有这个心没这个命！”
　　
　　“我们看谁先没命！”费晋元跟着看着唐月道：“老太婆，你别出手阻拦我，她的命现在在我手中。你似乎也很讨厌这个女人，我杀了她你也高兴。事后我出五万两白银，你爱给你汉子找什么样的姑娘就有什么样的姑娘，只是这一个活该去阴曹地府先报到了！”
　　
　　他话音刚落眼中突然暴起一阵狠辣的光芒，抬手就要将沈雪衣刺死。却在这时那马车又一次重重一颠，所有人立刻身形不稳，费晋元向后倒去撞在木框上，便在他倒去的一瞬，唐月突然出手那双手宛如一条游走蜿蜒的蛇缠住了他的手臂，跟着在他关节处一用力，就有骨骼咔嚓的声音，却是他拿匕首的那只手关节就此被唐月给卸了。他痛呼出声，唐月也不理会伸手如电又接连将他全身骨骼大处全部用精妙手法脱臼，只疼的费晋元一张肥大的面容涨的的紫红。
　　
　　唐月跟着拾起匕首道：“不错，你杀了她我是会高兴。可是有人却要伤心了。而且你杀人用我的匕首可不行，这是我的东西别人动不得。”跟着又将那匕首扔出窗外道：“别人碰过的，我也不要了。”
　　
　　她一连串的动作毫无逻辑可言，看的人不由惊奇费晋元还要开口就连下颚骨也被人弄的脱臼再也说不出话来。
　　
　　沈雪衣看在眼里甚是痛快，却也知道那老太婆脾气古怪谢不得，索性也不说话了。那老太婆也不理会她，俯身又看了看窗外对赶车的道：“你慢一点。我瞧后面那几匹马跑的也差不多了，该是药力发作的时候了。我来赶车，你快去将人都料理了免得夜长梦多。”
　　
　　她说完果然感到马车速度开始明显的减慢，她闪身去赶车，就见那老头跟着爬上了车顶，沈雪衣身在车中搞不清状况，眼睛瞧向窗外，原来已经陷入了敌人马匹的包围之中，只是那些人却不知为什么各个如同醉酒一般在马上摇摇晃晃，原来坐下马匹各个也如同醉酒。就见忽然一道黑影闪出，便是那驼背的老汉，他从车上一跃而下当时就将一位刺客击落下了马匹，跟着骑着敌人的马在敌人的阵营中杀的框里哐当甚是利落。
　　
　　便只一刻工夫，马上的人都被他击落，那老汉骑术甚是高明将那匹已经不支的马匹逐渐靠拢马车，跟着站在马上略一纵身又回到了马车 的驾驶处，接过缰绳继续赶车。
　　
　　那老太太这才进来坐定，好一会儿看着沈雪衣的道：“小姑娘娶你做小可真不容易，一把年纪还要拼 了命。这些汉子也是掠你去做压寨夫人的吧？可惜我们老头子功夫虽然差点，心计还不差。他们毒死你的马，他依样画葫芦给他们的马也吃了药。只是他心思歹毒，非要那药过一段时间发作，你说人都骑上马了又有什么办法？还不是成了他的活靶子。”跟着又嘻嘻笑道：“我瞧你其实想嫁给马上那些人是真，看不上七老八十的人。”回头冲赶车的喊道：“她看不上你，说死也不嫁给你！你说你亏不亏？”
　　
　　那赶车 的一鞭子打在马上道：“臭婆娘，再说下去割你舌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那老太太却丝毫不顾及风度破口将他大骂起来，骂的甚是难听。沈雪衣坐在边上心里真是不知是喜是忧，这对夫妻也不知要将自己如何处置……
　　
　　




船上

　　雨依旧在下，那马车在崎岖的道路上颠簸的前行，车内的气氛甚是沉默。沈雪衣自己暗用内力试图冲开穴道岂料那老太婆点穴的手法甚是诡异，她不论如何始终难以冲开被点的穴道，索性也不再浪费内力去试了，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耳听雨声渐渐小了，天际也有一些发白，不知不觉这马车也奔了一夜了。便在这天光迷蒙的十分，这辆本来在飞驰中的马车不知为何减慢的速度。
　　
　　那老太太开口道：“丑汉子，你赶车手软了吗？怎么慢了这许多？”
　　
　　却听车外那老头道：“雨落的土路泥泞不堪，能跑这么许久早已不易，你还要求什么？”
　　
　　那老太太道：“非是我要求你，是事不等人。”
　　
　　那老头还要开口，忽然那马匹一声嘶鸣，马车就此陷入泥地里两个轮子再也出不来了。众人都是从一阵颠簸中缓过了神，那叫唐月 的老太撑起身子顺手又扶了沈雪衣一把，一眼却瞧见那全身脱臼宛如烂泥的费晋元他眼神咕噜咕噜直打转便知此人在动歪心思，又听他喉咙里依依啊啊的似乎有话要说，奈何下颌骨脱臼无法言语，唐月轻巧出手一招便接好了他的下颌骨道：“说吧，谅你也不能玩花样。”
　　
　　却见费晋元此时虽然全身都无法动弹又痛苦难当，却强撑着笑了一笑道：“恐怕你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了。”
　　
　　唐月冷着面孔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阻截沈雪衣的人马一共分了三批。你才是第一批。后面还有两批。你若失利，就会启动第二批人马，在第二批人马启动同时还有最后一批人马在前方围剿形成包围。这个计划可是天衣无缝，若她单枪匹马只怕以一敌百简直是笑话！”
　　
　　那费晋元本以为此事秘密，谁料那老太不知撞了什么邪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听在耳里不由变了脸色。本想以此要挟让她放过自己性命，现在看来谁是下棋的还不一定呢。
　　
　　那老太看穿他那点破烂的心思跟着打开马车的窗帘道：“你且瞧瞧，这还是去奉贤山的路吗？你以为我们甩开人马奔了一夜是要送她去奉贤山吗？”
　　
　　微弱的天光透进来，迷迷蒙蒙中天色与远处的风景融为一体，但是费晋元看在眼里脸色更是宛如死灰，却见远处的地方一条碧绿的江水缓缓往前流淌，江面上更是停泊着一艘漆黑的船只，那艘船他再认不出来就算瞎了眼睛了，那是义首堂专门给堂主配备的黑木舟。
　　
　　费晋元张大嘴巴再也说不出话了，与他一起惊讶的还有坐在一边的沈雪衣，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自己的船会停在这条江上，更没想到这对夫妻原来竟然是站在自己一边为保护自己才做出这许多事来，当下又惊又喜道：“前辈是历堂主的朋友嘛？沈雪衣谢过两位的恩德。”
　　
　　那老太太却冷哼一声看着她道：“什么恩德？我不认识什么历堂主。你不要跟我套近乎。”
　　
　　“前辈不需再讲，我知你心中全是为我，这一夜辛苦二位了。只是这水路……唉，你们救得了雪衣性命，只是这奉贤山终究我是赶不及去了。衡水要到达月河还有一日的路途，月河再到奉贤山也还须两日，我在陆路已经耗费了两日，如此算一算韩浪早已经先去了……”她分析起来虽然获救保住了性命但是终究神色黯淡了起来。
　　
　　那老太太摇摇头道了一声未必跟着对着车外道：“你乱弄了这半天轮子还没出来吗？”
　　
　　却听车外那老汉气喘吁吁道：“这是个体力活啊……我干不来！”
　　
　　那老太呸了一声道：“没出息！”
　　
　　她正说着，远远的就是一阵马蹄的声音，唐月探头一看道：“还弄什么，人追来了！”
　　
　　便看那官道上又冲出十几匹马来，马上人人黑衣蒙面手提大刀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
　　
　　马车陷在泥地里，离船又有些距离，若靠双脚肯定跑不过人家的马匹，关键时刻那老头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来挥手割断了连接马与车的绳索，跳上一匹马道：“弃车上马！”
　　
　　他话音刚落，便见沈雪衣的身子被人从马车上抛了出来，那老汉纵身一接将她抱在怀中，跟着操纵马匹往渡头奔了过去。他跑在前面却见那十几个黑衣骑士离那马车越来越近就是不见老太婆出来，急的他又将马匹掉转头来往已经快被包围的马车那边去。
　　
　　“你快出来！莫被人伤了！”老头急的大喊。那马上的人都是配备了弩弓，几只飞箭已经破空扎在了马车身上，那老太太就是不见出来。便在那时，突然一个东西从马车上滚落下来，却是手脚都被捆绑住的费晋元。便见飞箭之中唐月从马车里冲出提着绑着费晋元的绳索纵身上马，马匹一声长鸣四蹄飞奔起来，这可苦了那早如烂泥一般费晋元，全身托在湿滑的野地里，那马的速度甚快地上尖石无数只割的他大声呼痛，浑身无数的伤痕。
　　
　　那十几个黑衣人还在猛追，忽而见那越来越近的黑色大船上也下来了数十的好汉，各个神情彪悍口中嚷嚷：“保护堂主!”
　　
　　这数十人一旦冲下来便如同不要性命一般，那十几名黑衣人一瞧对方人也多了，再追下去也是无望，当下打头的挥一挥手十几人顿时停了下来跟着掉转马头往别的方向去 了。
　　
　　沈雪衣经由这一场逃亡，重新站在自己的船上，便见那甲板上一脸惊喜正往自己走过来的不是四虎中的何四平是谁？当下上前却发现自己还是被点着穴道，一旁站着的老头看着刚刚上船的唐月道：“给沈堂主解穴吧。”那老太太哼了一声伸手拂过沈雪衣的肩头手法古怪解开了沈雪衣的穴道。
　　
　　“堂主，你没事吧？我们在此可都急死了！”何四平凸着一个肚子神色却带着劫后余生似的感慨，看的人不免觉得滑稽却有觉得这种交情实在难得。
　　
　　沈雪衣终于得了自由看着大家也是惊喜开口道：“多谢各位兄弟前来救我。”
　　
　　何四平看着她道：“堂主何必多谢，都是我们不好没有保护好你是真。这次多亏了这两位……”
　　
　　沈雪衣也知道这一次若不是这对老年夫妻，说什么也难以脱险，当下正要说感激的话，何四平为人却一笑道：“堂主有什么话进舱再说，都是自己人站在外边显得生分了。”
　　
　　自己人？沈雪衣反倒纳闷了，自己明明初见这对夫妻如何说是自己人……不过既然何四平说了她也就点头答应 了，道了一声：“二位前辈请。”
　　
　　那老太太似乎很不情愿，那老头却深手将她拉住一起进了船舱。
　　
　　这艘乃是堂主专用 的船，舱内甚是宽敞，摆设也颇豪华，何四平人也细心早把酒食一一摆的整齐。沈雪衣满心的疑问开口道：“何掌事，这二位可是你的朋友特地来帮我们的？”
　　
　　何四平一笑摇摇头道：“堂主再猜猜。”
　　
　　沈雪衣仔细打量着二人依旧看不出所以然来道：“不是你的朋友，那是陆掌事的朋友？”
　　
　　何四平和那老头均是一脸带笑，显然是不对的。沈雪衣可给难住了笑道：“莫再难我了，两位前辈武功都是高强，我可真是想不出来……”
　　
　　何四平笑一笑道：“堂主也有走眼的时候，那小丫头的易容术可是无双了。”
　　
　　“易容术？”沈雪衣这才反应过来。便见那老头上前一步，突然直起了身子，原来他并不是驼背，站直了身材也甚是修长，那人伸手将脸上的一张人皮面具褪了下来微微一笑道：“雪衣，你不认得我了吗？”
　　
　　她这一揭开露出本来面目来，但觉一块顽石变成美玉一般神奇，本来一个又老又驼背的汉子突然就变成了一位浊世佳公子，但见此人容貌清秀绝伦一脸笑容仿佛春风化雪不是赵凌是谁？
　　
　　“赵公子!是你？你怎么从大牢脱困的？”沈雪衣一颗心又惊又喜，全然没有想到一场冷雨过后浮现在眼前，数次救下自己的人正是自己要去救的赵凌。
　　
　　赵凌也早想与她相认，只是迫于事情紧急，再者自己还是囚徒跑出来救人万一被人认出，回了扬州官府哪里也不好交代，敌人面前那也只有改了一副容貌了。也是多亏了杨柳那小丫头，她闲着没事跟赵凌的一位师父学了这门特殊的手艺，本来专门帮三个人打扮成太监溜出紫禁城玩用的，后来学的精了倒是能把人变个大模样吓人一跳，跟赵凌两个一块没少捉弄后宫的人。
　　
　　“山人自有妙计。雪衣看到你安全了我就放心了。”赵凌一笑，此时此刻几个人都是冷雨淋了一身，都是狼狈非常，却因为脱险止不住的喜悦。
　　
　　沈雪衣见她说的平淡，心知她一定也不容易，又一眼看见那老太婆依旧带着面具道：“这位是……”
　　
　　却见那老太婆径自走到一旁道：“你不用管我是谁，我也不会告诉你我是谁。我出手帮你只是一场交易，你我之间不需要有任何纠葛。既然你已经见了你情郎，只管和他叙旧便好，就当我不存在。”
　　
　　她说话好生无礼，其余三人都是一阵尴尬，只是也都无奈何。赵凌自然知道这就是杨滟，杨滟为了自己能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总不能要求她还跟沈雪衣有说有笑的。赵凌笑笑开口道：“雪衣，她是个怪人，但是心是善的。总之她不是针对你，是我请来救你的朋友。”
　　
　　杨滟白了她一眼，眼瞧她看着沈雪衣的神情要说话都没了力气，懒得再跟她计较，独自一人坐在最角落的桌边去看窗外的风景再也不搭理其他人了。
　　
　　沈雪衣看着这个场面也不好再多说，由着那个脾气怪诞身份古怪的老太婆去了。何四平甚是有眼色连忙举杯过来劝酒：“淋了雨喝几口热酒免得风寒，我以吩咐人去烧点热水，一会儿舱房里几位都可以换上干净衣服了。”
　　
　　赵凌跟沈雪衣都是欢喜各自饮了，沈雪衣开口问起，赵凌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原来那日赵凌被救出大牢，她人生地不熟的知道奉贤山在什么地方？地方都不知道还怎么救人。当下先回了趟张大人府上交代了些事情才去了义首堂找陆一峰和何四平，白虎舵因为沈雪衣走了，几个汉子正有心无力的干着急，赵凌一去把识破对方奸计的事情一说众人明白了原委都是紧张。
　　
　　眼瞧沈雪衣要出事，历宁就要来追沈雪衣，结果又给其他人拦住。万分焦急的情况下，赵凌分析了情况作出了部署。首先一点，沈雪衣一定要保住，这个没的说。第二，不但要保住沈雪衣还要让她在韩浪前面去奉贤山见长老。第三，扬州城的局面不能乱，这一回是韩浪，长胜帮，官府，三方勾结来打击义首堂白虎舵的势力，扬州一乱官府就有借口趁虚而入。当下，赵凌决定自己来追沈雪衣，又将路线时间分析清楚得出找到沈雪衣后立刻将她带到衡水渡口，何四平带兄弟在船上接应，一旦上传追兵就少了。历宁带领其他人镇守扬州城。
　　
　　“可是我不清楚，我们现在虽然暂时安全了，可是我们如何要赶在韩浪前面去奉贤山呢？”沈雪衣听完虽然也佩服赵凌随机应变的本事，深感她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实则内心却是值得人信任托付。
　　
　　见她疑问，何四平突然也笑了道：“堂主，其实当初我们跟你一样也很疑问，明明我们迟了一天，何故还会赶在韩浪的前面。只是赵公子她却是出人意料思维独特，你知道他出了个什么主意吗？”
　　
　　沈雪衣摇摇头道：“我猜不出。”
　　
　　何四平一笑道：“要想比韩浪先到达奉贤山，那还不简单，不是我们两条腿跑的比他快就成，直接让他两条腿跑不了了，我们就算是爬也比他快无数倍啊！”
　　
　　他此言一出，沈雪衣终于明白跟着拍脑袋笑了起来道：“当真叫人意外，我一直想着如何跑在他前面倒是从来没想过让他跑不起来。”
　　
　　赵凌笑笑道：“那是雪衣你为人宽厚，总是想顾全义首堂的大局。不愿意和他内斗。只是这件事已经发展到这个阶段了，那韩浪狼子野心，你若一味忍让终究是养虎为患。与其委曲求全不如大胆出手灭了这等人的威风，让他知道你也不是好惹的，他便不敢再跟你造次。”
　　
　　何四平一听此言简直是说道心坎上了，拍手叫好道：“我同意啊！赵公子说的对，我们忍来忍去也忍了这么多年了，忍出了什么结果了？这一次多亏了赵公子提醒，我老何正要炸他个轰轰烈烈的！”跟着便说出部署，原来在他们出发的同时，陆一峰与海棠已经带了何四平给的许多火药，待到韩浪行船便将船直接炸毁。没了船，又是江上，难道他游过去？再趁这个势头，无相十三娘带人直接杀入青龙舵控制了舵主不在的青龙舵先。
　　
　　沈雪衣一笑道：“道理是好的，我也不知道他会这么过分联合这么多人要夺我性命。奉贤山公审，我不怕，没想到多年同门一场，我无法对他狠心他却做的出来这样的事……”
　　
　　赵凌摇摇头正色道：“正是因为公审你不怕，所以他们才要在半路就将你杀死。只要你死了，还公审什么，最有资格的不就是他。到时候只要推说是长胜帮做的，这笔帐谁还会去找韩浪算？”
　　
　　何四平呸了一声道：“卑鄙之徒好事都给他想光了，我们堂主可没有那么容易出事。”
　　
　　赵凌续而道：“何先生，你错了。他占的可不是什么好事，是大大的不好。韩浪以为是志在必得，其实他自己也是被人给算计了。”
　　
　　“你是说张暮川。”沈雪衣毕竟是堂主，各种势力她最了解，经由赵凌点醒也是恍然大悟。
　　
　　赵凌点点头道：“还不是张暮川。是巡抚朴大人。”
　　
　　“朴大人？他是官家，管我们这些江湖事做什么，只要年年有岁贡他还计较什么？”何四平道。
　　
　　赵凌摇摇头笑了一下道：“这件事可以分三层来看。第一雪衣若死了，对谁最有利？我想大家都知道是韩浪。可是雪衣死后，即便把责任按照事前设想的那般推给长胜帮，长胜帮也答应背这个黑锅，何先生你跟历舵主还有其余几个人服还是不服？”
　　
　　“不服，我何四平第一个不服！”何四平开口道。
　　
　　赵凌道：“不错，白虎舵必然是不服的。既然不服知道是长胜帮杀的人，你们怎么办？”
　　
　　“江湖规矩，血债自然血来偿，杀了过去便是。”何四平第一反应。
　　
　　赵凌道：“白虎舵兄弟少说好几百人，手下管辖的小帮派也有不少人，你们若去找长胜帮报仇，长胜帮必然也要大动干戈。只是历堂主是否打的过张暮川？”
　　
　　“这……”何四平却只有老实的摇头。
　　
　　赵凌道：“自然是打不过的。张暮川武功既然很高，那么白虎舵的势力必然大受损伤。白虎舵受了损伤，表面上看对韩浪依旧有利，他便能迅速站稳脚跟说不定还会配合长胜帮的行动也加入打击白虎舵的阵营。这样白虎舵就岌岌可危，义首堂终于完全落入韩浪的掌握之中。”
　　
　　他话音一落，沈雪衣凝眉道：“不好。他这目光短浅的小人，义首堂能贵为江南第一大帮，便是因为义首堂四个分舵都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一损俱损，他为异己私利打压白虎舵其实无疑是壮士断腕，自损其利。这一下，堂中生了这场内斗必然元气大伤，若长胜帮前来侵犯……”
　　
　　“那后果不堪设想……”何四平一听之下也是一身冷汗，暗很自己这些人鲁莽。
　　
　　赵凌点头道：“雪衣，你说的对。其实表面看起来是对韩浪很有利，其实他是被张暮川当了枪使了。张暮川只要在最后揭穿他的行为，名正言顺的灭你义首堂，那么江南第一大帮派的名号就落入长胜帮所有。到时候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那你为何要说巡抚朴大人才最厉害？”何四平不解。像他这种江湖人看不到也是平常。
　　
　　赵凌开口道：“因为朴大人懂得坐山观虎斗，两大帮派万一真的火拼起来，那牵动的可是两淮成千上万的百姓，他作为巡抚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两方打斗，反正跟他没有关系。可是一旦两方斗出结果了，长胜帮此刻虽然胜利但也一定伤了元气。朴大人若因聚众私斗借口上告朝廷，朝廷一动地方军队，恐怕长胜帮也不能幸免。到时候江南像义首堂这样为百姓撑腰的势力被铲除，像长胜帮那样控制盐运的势力也被铲除，试问朴大人带领一省官员想发什么财不成？随便找个亲戚接替张暮川去运盐，方便之门大开，我瞧不出三年祖宗几代都吃不完了。”
　　
　　她分析的完毕，二人也不由心有余悸，沈雪衣看着她道：“你一番高论可是看的深远。我只想着保护义首堂不如你看的全面。”
　　
　　赵凌看看她心情不知道怎么的又特别复杂，她是特别不想沈雪衣当这个堂主，可是眼下这个形式雪衣又不能不去扛这个担子，江南的各个势力正是有了义首堂撑在其中才能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了，那么就好像大坝突然缺了一块洪水就来了的道理是一样的。只好看着她也是怜惜道：“我宁愿你过几天安宁日子，你若不是堂主……”
　　
　　她还要再说，沈雪衣当着何四平的面不能多说只有道：“呵呵，赵公子，你救我，便是救我义首堂的许多弟兄，也是救了江南许多百姓。我敬你一杯。”说完端起一杯酒一饮而下。
　　
　　赵凌叹了口气，知道也不能再提，也同样拿起一杯酒吞入肚中。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沈雪衣每次相处的结局都是以酒告终的……
　　
　　




毒药

　　
　　远山如墨，烟雨朦胧，江南的风景宛如一卷看不分明却引人遐思醉人心扉的画卷。由于赵凌事先的部署得当，沈雪衣一行人也不必太过匆忙的赶往奉贤山，反倒她此番立下功劳对义首堂算是有了大恩情，不但沈雪衣对她很好，连带何四平以及其他义首堂的弟子也对她以礼相待甚是亲热，再也无人把那些坊间传闻挂在嘴上给她难堪，这让赵凌心情不错，本来嘛，清者自清，我堂堂长公主天下淑女的表率怎么可能是什么淫贼……
　　
　　赵凌与沈雪衣，何四平商谈完后，连日赶路又逢阴雨众人都是疲惫不堪，当下何四平将船上舱房除了本来就有的沈雪衣的房间又命人把其他舱房收拾整齐，留给赵凌和依旧易容的杨滟去休息。
　　
　　赵凌洗漱完毕换过干净衣服倒头躺在床上脑中胡思乱想一番便呼呼大睡起来。这一觉睡的极其安稳，直到晚上才起床。她出了房门上了大厅还没进去就看见沈雪衣正在座位上跟何四平和一些弟兄在商议什么，想过去打个招呼又觉得毕竟自己不是义首堂的人不好多掺合人家 的事，沈雪衣一脸严肃又当着何四平的面，自己就算过去了又能说些什么？雪衣既然有心回避不让自己有跟她说情的机会，自己再不识趣只会叫她也为难。心里忍不住就有些难过，自己处处想着沈雪衣，处处帮着她，可怜一片赤诚都无法将她打动……
　　
　　说不上是灰心，也就是有一点难受。沈雪衣除了那晚在自己肩头落过泪其余的时候简直就跟大周最坚固的碉堡一般，那是千军万马也休想冲锋过关，自己匍匐了半天居然还是在原地踏步，想想悲凉啊。
　　
　　她痴痴的看了几眼沈雪衣，叹口气终于是悄悄从另一头走了出去，蹬上了船尾部的甲板。雨已经小了，茸茸的，船尾的灯笼下赵凌却看见另一个孤单的身影立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黑夜里的江水与远山。
　　
　　没有星光，没有月光，有的只是漆黑的夜晚和寒凉的江风。
　　
　　杨滟一个人立在船尾，换过衣衫的她已经褪下了那张年老的人皮面具，她玲珑的身段在如此寂静冷清的雨夜不知不觉收敛了几分妖娆，又多了几分清丽的色泽。她美丽的眉目有些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凌看在眼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揪了一下，有些发酸。解下自己的外衣上前轻轻披给她道：“风大，又有雨别吹出病了。”
　　
　　杨滟回头看见是她，也没拒绝她的好意只是没有开口说话，表情沉静极了。
　　
　　赵凌要再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沈雪衣是不给一点机会让自己说，杨滟更好让自己说不出话来。既然无话可说那么就只有这么静静的陪着她。
　　
　　好一会儿，杨滟似乎是从自己的世界里脱离出来她披着赵凌的外衣，赵凌又那么傻不愣登的陪自己站在这里吹风，杨滟看了看她淡淡道：“你不去陪你的沈雪衣吗？好不容易见了她同生共死患难一场必然有好多话要说，站在这里吹风做什么？”
　　
　　赵凌苦笑一下摇摇头道：“还需要说些什么呢？都是不必说的话，说出来反倒叫人尴尬，她心里只有义首堂和两淮的百姓，我能怪她什么吗？怪只怪我与她欠了一些缘分，或者其它……这样也好，免的我将来会伤她……”
　　
　　杨滟微微一笑道：“你还很豁达。我原本以为你会死缠烂打，耍尽你的那些小聪明也要她为你抛下义首堂随你走的。原来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还会为别人着想。”
　　
　　赵凌微笑道：“我也很自私，恨不得她会丢下那副担子随我走，只是我也还没有那么自负，可以觉得自己对她而言比义首堂比那些兄弟更重要。”
　　
　　杨滟听她说完却摇摇头道：“你这样何尝不是也是一种自负。正因为你自负所以想爱的有尊严，不肯再去纠缠她。”
　　
　　微微的船灯下，细雨绵绵的飘落，风依旧寒凉，吹动两人的发丝，船尾上杨滟站着说出这么句话来，赵凌看着她那张退去妖娆多了几分清丽的面容，似乎是看懂了其中的神色，又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并不是那个整日嬉笑玩闹的杨滟，也不是那个满腹心机的杨滟，都不是。那是一个人退去了白日里的光芒，退去了面具后应有的形态。那是最真的杨滟。
　　
　　赵凌点点头看着她，心微微的动了一动，吸了口气才开口道：“你懂得，我便要多谢你。”
　　
　　杨滟立在她身旁，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朱唇微微开启，终究说不出话来，摇摇头好一会儿声音低低的道：“你错了。我根本不懂得你。我说我自己罢了……”
　　
　　“滟儿。”赵凌看着她不由轻轻喊她的名字，杨滟的表情淡淡的，可正是这种淡淡的表情才让她心疼。这也是一个有骄傲的女子，纵然她不说，自己难道真的感觉不出吗？若是为了曲谱她何必这么麻烦，直接抓别人来威胁自己也是一般，何必冒性命危险陪自己折腾了这两日，大雨夜守在沈雪衣房顶将她救出……如此种种若不是为了自己，她何必来冒这个风险……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渐渐从赵凌的心口开始漫延，好像淹在水中呼吸不到空气一般堵的难受，赵凌忍不住大了胆子伸手去抚她 的脸……
　　
　　杨滟吹着冷风，心里也是思绪如潮，正是乱的时候面颊上忽然一阵温热，抬起头却看见赵凌正凝眉看着自己，那双眼睛色泽温润宛如琥珀，她的掌心柔软温暖贴着自己的脸颊，四目相对，杨滟要开口，赵凌突然正色道：“你知道吗？”
　　
　　“什么？”杨滟看着她，除了师父第一次有一个人这么大胆这么放肆敢用这样居高临下的口气对自己问话，而且还是一个爱着别人的男子。只是为何自己这般没了出息连动都不能一动……
　　
　　赵凌的手心缓缓摩挲着她白皙的脸颊，目光却越来越炙热，呼吸逐渐有些加快，两个人之间安静极了，似乎那江水也不再奔腾发出流水的声响，似乎那远山也没有了身形，一切的一切都模糊了，模糊在细细的雨水里，模糊在近在咫尺两个人彼此的呼吸里，也许那个时候连呼吸都是不能够的。
　　
　　赵凌终于是动了一动，伸出另一只手将杨滟的一只手握在手心，抚在她面庞的那只手逐渐后移到她的发髻托住了她的后脑，夜幕下，细雨里，她蠢蠢欲动的情感以最直接最温柔的方式，落在了杨滟的唇边。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夜依旧是静的，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杨滟只觉得没了力气。也许是不想挣扎，也许是无从挣扎。自己甚至有十几种方法在这一刻就把赵凌杀死，只是杀了她，然后呢？
　　
　　她还没有想明白，似乎也想不太明白，赵凌吻的很轻，她嘴唇也很软，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凌却已经抬起头没有再继续吻下去，她看自己的神情不但并不高兴，反倒越发哀伤起来。
　　
　　“你!”杨滟又羞又怒一把将她推开，手停在空中那个耳光却打不下去。
　　
　　赵凌却一点也不怕的样子坦然道：“便是这样。我也那么喜欢你。”
　　
　　杨滟咬牙切齿收回手转头道：“你卑鄙！……谁稀罕!你滚！我若要爱人也决不会是你这般三心二意，花言巧语的人，若不能一心一意待我，我为何要要？”
　　
　　她说的极为厌恶，赵凌只觉得自己也便如她说的那样是一个卑鄙小人爱一个人若不专一还谈什么用情至深……可是自己的种种感觉却是真实的，无法自己欺骗自己只有开口道：“滟儿，我知你定是瞧我不起。不错，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本来我这一生最不喜欢的就是男子三妻四妾，我哥哥就是妻妾成群，惹的那些女子终日为了争得他一点垂青爱慕用尽各种手段明争暗斗叫人见了心酸。几个嫂子表面风光，实则也是常常孤单寂寞以泪洗面。我看在心里为她们难过，也为我哥哥难过，他空有许多妻妾，关于感情，关于用尽全力爱一个人，他此生是无法做到了。”
　　
　　她说道这里有一些哀伤，看着杨滟续而道：“我曾经坚定 的认为我是不一样的，我若爱一个人心里便不会在放下别人……当我遇到雪衣的时候，我以为上天垂青我，让我找到她，她便是唯一的那个人。可惜，真是好可惜，我爱她，她却不能爱我……我与她空有一个连承诺都算不上的约定。只是你，我本来恨你，恼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想着你，我曾经努力制止自己不去喜欢上你，可是不行，不能够，你好特别你知道吗？原谅我那么放肆，我只是不想没有了雪衣后，再次失去你……”
　　
　　她一番剖白说的极为动情，都是心里压着的话此情此景说了出来连自己也觉得有些疯狂。杨滟听在耳里，不知是喜是忧，好一会儿将手伸进衣袖取出一枚药丸来神情冰冷道：“吃了它。”
　　
　　赵凌看着那枚色泽嫣红的药丸，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开口道：“这是什么？”
　　
　　杨滟道：“是毒药。是我手中，也是我宫中最毒的一种毒药。你敢不敢吃？”
　　
　　赵凌听她说的古怪看她面容却是严肃，杨滟历练心思不同旁人，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只有开口道：“你若嫌我将你冒犯，直接杀了我便好，何必浪费这些东西。”
　　
　　杨滟道：“你若说你不敢吃，那你就没有资格来爱我。我们宫中的规定，吃了这个七虫七死丸，三日后这个东西就会毒发，倒不会要你的命，只是让你疼足七日而已但是吃过的人十有八九都死 了。这个东西发作以后，药内的毒蛊就会破壳而出，到时候七只毒蛊顺着人体经脉就会到达你体内七个不同 的器官，它门最爱啃食人的内脏，虽然很小，几乎肉眼不见但是每咬一下都会让人痛彻心扉，更何况它们还会分泌不同的毒液，七只一同作用，这种疼痛只怕神仙也绝难抵挡。我有见过有人吃，三日之后还没有一个时辰，他就活活发了疯，拿着刀子剖开了自己的胸膛自己把心给剜出来了，原来那心脏最美味七个毒虫巧合都聚集在那里……他没挨过去便死了。如今你花言巧语说你爱我，那好吧，若你真爱我，你把这个药吃 了，忍过七日便有资格陪我去见我师父。”
　　
　　赵凌看着她，那面色第一次如此正经严肃，杨滟能这样开口这个药丸必定不假。赵凌什么也没说伸手接过药丸张口就吞了下去道：“你说这样可以了吗？”
　　
　　杨滟眉头也忍不住动了一动，心中不知为何盼她吃下又盼她不肯去吃，这份毒药坤秀宫里每个女子只有一份，平时小心保护看的珍贵，全因宫中女子不可对人动情，若是真与人用情至深，那么就要给对方吃下这个药丸测试对方的感情是否真诚。从她入宫起，见人吃这个药丸的也不少，只是从没见人活过七日的，最多不过三四日，都忍受不住被折磨的非人非鬼去跟宫主求情愿意抛弃对方只求解除痛苦而活命。如今赵凌思也不假思索就吞下毒药，她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但也算赵凌对自己总留有赤诚之心肯吃下去，心中实在两难面上也无法对她在冰冷，动容着颤声开口道：“你又是何苦？你可知道这个药……”
　　
　　赵凌摇摇头道：“我自己的心我最清楚。我自己的情我自己负责把债都背上。我要你知道，我既不是薄情寡义的人，我也不是那种风流公子骗人感情。我只是实实在在 的想去爱人，只是老天爷从前不厚待我如今厚待起来又太优厚，让我先碰上了雪衣，又让我在碰上你，我这顶多情花心的帽子是带定了。只是就算我多情不能专一，我也要你懂得，我比别的专心的人还要爱你。你肯拿出毒药，就证明你心中对我有期待，我不想令你失望。”
　　
　　她一番话说的凛然而有威仪，杨滟眼前突然有些模糊，不知为何看着她，她却再也不是从前的她，杨滟似乎也有些明白眼前这个一脸严肃，面容冷峻却散发着一种高贵气质的人或许才是赵凌最真的一面。
　　
　　最真的杨滟，最真的赵凌，却都不再开口，静静的对视。好一会儿杨滟凄然一笑道：“你走吧，你去帮她吧。此船两日后便会到达奉贤山我们交易的前一部分就算达成，到时候我会来找你，这毒药虽然霸道未必没有解的方法，只是解的方法只有我可以帮到你，你若不想受苦便不要耍什么花样，乖乖交出曲谱或许饶你一命。这是她的船，我不愿意多待，我要走了。”
　　
　　赵凌伸手想拉住她却拉了个空忍不住道：“你总问我何苦，你自己又是为什么？我既然吃下毒药，便不会懊悔，自然也不会问你求解药。你为何总要留足后路不能信我一次？”
　　
　　杨滟躲过她的拉扯左足一点已经飘上了船舷跟着在细雨中回眸看她道：“你心里何尝又信任过我？”跟着纵身一跃跳下了还在江中行驶的大船。
　　
　　“滟儿！”赵凌惊的扑过去要拉她，结果眼前一幕却着实叫人吃惊。原来不知为何江面上突然跃起了巨大的鱼群，在船的周围不停的翻腾，有些鱼还极为肥大足足有几十斤的样子，杨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这些水里的生灵在这一时刻突然疯一样的出动，她自己则展开轻功踏在这些浮出水面的鱼身借力，一路往江岸去了。夜色之下，若是看不分明，真以为是凌波仙子长襟飞荡，踏浪渡航，惊为天人。
　　
　　赵凌痴痴的看她离去的身影，好一会儿叹口气苦笑道：“你莫不是真是妖精变的，聪明过头反倒不能犯傻信一次我。”
　　
　　她正思索着，却听一个声音道：“赵公子？”
　　
　　那声音着实好听，回头一看心也猛然一跳，来人身形窈窕却不减英气，不是沈雪衣还有谁。
　　
　　“雪衣……”赵凌脑子轰然一声站在原地竟然也不敢上前，适才一幕定然是被雪衣看见了。
　　




又把身买了

　　沈雪衣瞧见她为难模样，知道那救自己的老太便是杨滟后反倒先放松下来了。此时虽然也会心痛，但是赵凌对杨滟说的那番话也不是对自己无情。若此人真是见一个爱一个，轻易就移情别恋那确实叫人无话可说，偏偏眼前的赵凌用情虽然不专但也不是好色风流之徒，反倒那吞药的举动任谁看了都会感动。是自己将她推给别人在先，如今她的痛苦自己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难道开口去怪她不成？何况如今自己难道真能放下所有去回报她的感情？
　　
　　如此种种绞在心里，沈雪衣胸口也堵的慌，却还是强撑着装作没有看见轻松的笑了一笑道：“我找了你这半天原来你在这里，我适才跟何掌事还有其他兄弟商议了一件事情。”
　　
　　赵凌心才放下一点，开口道：“是什么事？”
　　
　　沈雪衣上前看她，见她眉目都被细雨沾湿，俊美之中越发清秀只是眼中还有藏不住的忧郁之色，她不知为何满心都是怜惜很想伸手为她把那些雨水擦掉，就像那晚自己伸手给她擦眼泪一般。眼前这个人，总是叫自己难以控制的想要关心。就那么看着她好一会儿她突然狡黠的笑了道：“我不能告诉你。等上了奉贤山我会说的。你瞒我许多事，我总该为了挽回我堂主的面子也瞒你一件事。只是一点，你不许不答应，也不许怪罪我。”
　　
　　赵凌看她少有的娇嗔动人，隐藏在堂主面具下的沈雪衣其实也不过是个也有孩子气时候的普通姑娘，心中不知为何被她带动也不去想那些纠缠复杂的伤心事，开口一笑道：“我为何要怪罪你？你瞒着我把我骗去了奉贤山，要当着长老的面宣布嫁给我，怕我不答应才不告诉我。呵呵，我就要做江南第一大帮派义首堂你沈雪衣的压寨相公了，你说我答应不答应？”
　　
　　沈雪衣本来只是逗逗她，可没想到赵凌是那种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放一点松她就能翻天的主儿，当下又羞又怒啐了她一口道：“不要脸。想的倒好。”
　　
　　赵凌瞧她模样可比当堂主时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爱了许多，忍不住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想也不能想，你可真霸道。”她说的温柔又带着伤感，沈雪衣不知为什么失去了伸手推开他的力气，赵凌身上那种挥之不散的甜香气息叫人安心。她没有推开赵凌，赵凌倒有些意外，本以为堂主会赏自己一耳光，却不曾想她也有如此温顺主动的时候，心中一荡不由把她抱的更紧，把脸埋在她的一侧的秀发之中贪婪的吮吸沈雪衣难得的珍贵的这片刻的温柔与顺从，只低声在她耳边道：“我吃下那颗毒药，便一定会撑下去的。不单是为她，也是为你。我总得留着性命等到你终于肯放下包袱跟我走的一天，我心中想着那不可能的一天可比毒药叫我更痛苦。雪衣，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好难过……”
　　
　　寒凉的江风里，江南的细雨里，一个秀美绝伦的大男人这样趴在自己肩头对着自己用那么梗咽的声音说出这些话来，沈雪衣也不禁吸了口凉气，可是却无论如何也呼不出这口气，憋的自己心口又闷又疼，好一会儿只觉得脖颈之中有温热的湿润，赵凌的肩头微微有些颤动，眼泪水咸咸的气味，沈雪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站在那里，任她在自己的肩膀上哭出声。真不明白，沉着机智出谋划策的是她，飞箭之中策马杀敌的也是她，肯吞下毒药面不改色的也是她，为何一到自己这里，原本那么潇洒自信的一个人，总是会变的如此柔弱，仿佛成了一个娇气的大姑娘，自己倒像那狠心的情郎总把她弄的哭哭啼啼的。
　　
　　沈雪衣好一会儿任她哭的够了，才伸手推开她看着她的脸，那张委屈的面容又一次给她擦眼泪柔道：“你不要哭好吗？我不喜欢你流眼泪。我们之间不是说好了吗？”
　　
　　赵凌对着她，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吸吸鼻子道：“那算什么说好了？你什么都不答应我，你心中只有义首堂和两淮的百姓，你不能跟我走，我为你受再多苦再多累，便是赔上性命你也不肯跟我走。我心里难受，又吃了滟儿给的毒药，说不定三天后毒发就活不了了，我死之前为自己难过一会儿，哭一会儿难道也不可以吗？”
　　
　　沈雪衣瞧她那副又赖皮又撒娇撒泼的模样，牙根痒痒，就是恨不下去，反倒是不知为何心中越来越疼她，开口一笑少有的明艳动人道：“是谁说的要让我义首堂的兄弟都有正经营生做不再去打打杀杀的，要让贪官都被正法百姓有好日子过。到时候会拉着我走一个地方喝一个地方的酒，等喝完全天下的酒，我们就找个地方隐居起来，白头不离呢？我记得，原来你是随口胡说骗我的自己倒是忘干净了。”
　　
　　她话一出口，赵凌看着她含情的眼睛，她笑的那么美丽，仿佛是春风吹过了原野，那种潇洒的模样看的人心都醉了。不由大喜过望开口道：“我没胡说，我没胡说！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全天下我说话是不能反悔的，反悔就要出大问题的。雪衣，你是答应我了？”
　　
　　沈雪衣见她一高兴起来就胡言乱语个不停，也是又好笑又好气道：“别高兴太早了，慢点，你抱的我骨头都疼了！”
　　
　　赵凌压抑了这么多天，又吃了杨滟给的那种要死要活的毒药问题是吃都吃了杨滟还不信她，正是人生感情最低谷的时候，沈雪衣却突然转变了想法肯给机会让自己来爱她，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连忙松开怀抱一脸歉意的看着沈雪衣道：“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可把你给弄疼了。”想了一想沈雪衣的话，后悔自己当初说话太托大，这个附加条件可是难上加难，万一不成了……当下又是患得患失道：“那若是那些我做不到呢？你看，我只是一个小商人，身子骨也特别柔弱，还爱感冒得风寒，游泳也不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穿鞋也要人帮忙……要求那么高，我达不到，我若达不到你心里爱我也不能去嫁别人，害的你一辈子独身也是我的错，所以，雪衣能不能放低点标准，让只让你有饭吃就行了……”
　　
　　沈雪衣瞪着眼睛瞧她，这真是撒泼撒娇的最高境界，彻头彻尾的奸商，讨价还价她是在行，当下板起脸来道：“不行。你不是说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吗？反悔可不行。”看她那可怜模样，眼睛里精光闪闪好像又要流眼泪，真是怕了她了，简直就不能宠吗，稍微好心一点就能死乞白赖的要求更多，当下一笑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也想过了，你目前的身份状态这个目标确实很难达到，你应该有个更有力的身份地位才能完成这些。”
　　
　　“雪衣，你不会是叫我去考个状元，当个钦差回来做包青天吧？！这个很有难度，我跟你说我是出名的不学无术，诗词歌赋统统不会，文章写的就更烂，肯定是没戏了！”赵凌一脸惊悚，这还不如杀了她，难道为了爱情去找老哥作弊钦点个状元郎当当？太卑鄙了吧……呜……其实这条也不是不可以……
　　
　　沈雪衣真给她逗乐了，她脑子里怎么是跳跃性思维，说东她瞬间就能想西，好气好笑但是想想正经事又正色道：“不许胡言乱语。你此番救了我们义首堂，我作为堂主自然应该对你表示奖励与报答。韩浪和费晋元的教训让我好好思考了一番，我不能再四方讨好委曲求全了，我是义首堂的堂主，虽然我年轻，虽然我是个女人，但是我也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我要为我的目标努力奋斗！我不能因为几个分舵都是前辈就对他们不加管辖，任由他们来要挟我。韩浪的事，我会在长老会上反过来带领兄弟公审他，我希望也还我一个公道。而玄武舵，多年来因为各种利益所以没有设立舵主，导致十几个掌事互相尔虞我诈，派系林立，这样反而很不好，费晋元就是个例子。既然要管，那我们就管的严一些，规矩都订死了，谁违规就照规矩办事，舵主也不例外。”
　　
　　赵凌看着她，这才是叫她钦佩的那个沈雪衣，骨子里掩盖不住的潇洒豪气，有作为敢担当，看着她充满自信的脸庞不由喜道：“雪衣，你可是想通了，这样甚好这样就没人敢背着你阳奉阴违，做对不起义首堂和百姓的事了。”
　　
　　沈雪衣点点头看着她一笑道：“我要改造青龙舵和玄武舵，让他们和白虎舵一样以救助百姓为几任。至于你，我郑重邀请你加入我们义首堂，你同意是不同意？”
　　
　　厄……赵凌张大嘴巴看着她，这个决定太震撼了。脑子一时有点懵。
　　
　　沈雪衣继续道：“我想过了，虽然青龙舵很重要，但是韩浪毕竟跑船也有十几年了，他的威信都还在，我暂时不能动他。但是费晋元，我会直接开除他的资格，逐他出帮。他走了掌事便空出来一位，玄武舵是商舵，你正好是商人，一举两得，我与何掌事商议过了，我们到时候会按照规定在长老会上推举你加入义首堂，他禀告你的功绩，我直接在长老面前人命你做玄武舵主！从此玄武舵解散原来的掌事会，一切由你做主，只是你所做的一切由我节制，向我上报，我也会报给长老会，我们互相监督，谁也不许做出不轨之事。如此一来，你有了新的身份，朴大人不可不给义首堂舵主这个职位一个面子，张暮川再追究只管让他来，我们义首堂要维护你也不必再为难。至于你，也要好好努力为我义首堂，为百姓做些实事！”
　　
　　赵凌竖起耳朵听完这一段，心肝跳的扑通扑通的，我的雪衣啊，你跟我老哥是一个属性吗？难怪连说话口气都这么像，你俩才是亲兄妹吧。怎么什么事难就什么事落我头上，分派任务你俩都是一套一套的，我就这么套着套着又给你套进去了，我还指望游山玩水泡泡妞，这样一来我给你义首堂规矩管的死死的，青楼都逛不了了。我都是为了什么啊？苍天，谁追个姑娘有我这么难啊？
　　
　　沈雪衣看她一脸青黑快扶墙趴倒的模样，瞪着眼睛半威胁半疑眯着眼睛问道：“你不同意吗？”
　　
　　赵凌哭都快哭了，我都成你下属了，我能不同意吗？我说不同意，你也不跟我走了怎么办？当下耷拉着耳朵点点头娇声道：“奴家哪有不同意的。堂主收了我，我烧香还来不及。你别怜惜我，以后什么杀人越货打家劫舍害贪官的事，你都交给我……”
　　
　　沈雪衣点点头，一副我是你上司了的样子微微一笑表示亲切道：“赵舵主，以后我们就是同帮的兄弟了，大家多多关照。你可要好好干啊，别辜负我对你一番期望与苦心。”
　　
　　赵凌都快跪她了，雪衣算你狠，我常说杨滟爱跟我玩心眼，你表面老实大义跟我玩起心眼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三言两语就把我堂堂大周长公主弄成你的部下，凡事还跟你交代，我 的神啊，我回了宫我怎么跟太后交代才是真，板子都要把屁股打开花了！当下只苦着脸道：“我谢谢你了堂主姐姐，我这会儿可算是熬出头了。”
　　
　　沈雪衣拍拍她肩膀道：“好兄弟，你心里有数就成。我不多说了，你等着长老会那天就职吧！”
　　
　　赵凌深吸一口气问了一句：“姐姐，你会发工资给我吧？一月多少银子？”
　　
　　沈雪衣咯咯娇笑看着她道：“什么工资？是你要给我钱了。加入玄武舵，你要先在南门为穷人放粥一日，以后月月如此，这是入门条件。最后你每年收入的十分之一也要交给我这才算完！不过你是玄武舵第一任舵主，我打算提高标准，三七分账，我七你三，当然你放心我一向都是把钱用在百姓的救济上，绝对不会中饱私囊。做善事啊，你是不是好高兴？”
　　
　　就听哐当一声，赵凌口吐白沫笔直的倒了下去，脸色青黑的想着，我靠，大周国库每年七成是多少？就这样分给你 了，我老哥要是知道了我还有命在吗？对着漆黑的天，赵凌是特别想留出一滴纯洁的眼泪。做善事……我这回可算是为国为民把自己给买贼窝了！
　　
　　雪衣啊，你坑死我了！
　　
　　




开会

　　这两日赵凌是扬眉吐气春风得意了， 她现在对义首堂 的恩情可是很大，沈雪衣决定让她加入还推她做玄武舵主，兄弟们自然没有异议。从前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现在都是另眼相待热情的很，还没正式在奉贤山认命就职，不少弟兄嘴里都是一口一个赵舵主，模样极为佩服，赵凌心里乐开了花，看来这个玄武舵主还是很威风的啊！
　　
　　这一日终于是抵达了目的地奉贤山。众人都欣喜的立在了甲板船头恨不得立刻就飞上山去。却在这时何四平脸色不太对，原来那渡头上停靠 了一艘船只，打的正是义首堂青龙舵的旗号。
　　
　　“咦，那是韩浪的船！陆大哥不是去炸船了吗？怎么……难道他失败了……这船竟然好端端的开来了，莫非韩浪已经先上山了不成？”何四平惊了一跳，连忙举起西洋望远镜在船头张望。
　　
　　沈雪衣闻言也皱紧了眉头，自己赶了几天路难道都功亏一篑？
　　
　　赵凌站在她身边道：“还没搞清楚，再看看。小海是我亲信，我吩咐的事从来没有做不成的。”跟着对何四平道：“何先生，你再看看清楚！”
　　
　　何四平点点头继续观望，看着看着原本皱紧的眉头就突然舒展开了，跟着哈哈一笑道：“我说呢！是我们陆老大，不是韩浪。堂主你看，是陆老大，他不知用什么法子控制了韩浪的船，现在立在船头呢！”
　　
　　众人闻言都是惊喜，跟着船上的兄弟就开始隔江大喊，结果对面那船果然有人不断挥手叫喊回应。喜悦的声音飘荡在广阔的江面上，赶上着风清云白雨后初晴的太阳天气，不由叫人浑身上下充满了精神头儿，也想跟着在江面吆喝几声。
　　
　　明了是自己人了 ，沈雪衣也是笑的合不拢嘴，连忙命令把船靠了上去。就这样两班人马总算是汇合在一起了。等到上了码头，赵凌便看见那边船上下来的，打着头的是一身青衣带着双钩的陆一峰，就见他一脸也是喜悦，高声道：“堂主！可见到你了!”
　　
　　沈雪衣提着宝剑，英姿飒爽立在一群人的前面道：“辛苦你了，陆掌事！”
　　
　　赵凌还要再瞧，突然就看见对面那群大汉中间突然窜出个娇笑玲珑的身影，一路奔了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那团身影冲着自己扑进了自己的怀抱，跟着就是呜呜的哭声道：“公子爷，你可算是没事了，我担心死你了！”
　　
　　除了柳丫头这个小精灵，谁还敢跟自己这么放肆？赵凌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料到这个小丫头居然给跑来了。不是吩咐在家中静候的吗？看着她为自己担心，又哭的楚楚可怜，丫头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必然心里是记挂自己的，当下心一软也不忍心责备她无故跑来开口安慰道：“好了，小丫头不哭，我没事。不是叫你好好留在家里照顾张大人吗？怎么跑来了，谁带你来的？”
　　
　　柳丫头抽咽着好一会儿才从她怀里起来，看着她的脸道：“你还说，你就那么匆匆一交代让我给你画完妆就跑了人了。张大人也急死了。我来就来了，你还要把我怎么样不成？”跟着一副你敢把我怎么样我就把你的事告诉太后的表情。
　　
　　赵凌一脸青黑，开口道：“姑奶奶，我能把你怎么样，有人不是要跟我拼命。这不都好好的吗？你就别兴师问罪了。”
　　
　　柳丫头噗嗤一声给她逗乐了，转忧为喜道：“我再不能任你胡来了，我管不住你，可是有人管的了你！”跟着往江边努努嘴。赵凌正是一脸迷茫，一眼又瞧见那人群里走来一个布衣老人，长须飘飘精神健硕，不是张仲朝还有谁。
　　
　　当下冷汗直流，转头发现那个被自己派去办事的闻人海棠就在旁边，火都快吐出来了道：“小海，这是怎么回事？我就让你去炸个船，你怎么拖家带口，老的小的全给我带上了？我们是来搞家庭聚会的吗？”
　　
　　海棠看见柳丫头跟她撒娇正闹心呢，又被她质问顿时满心委屈可怜道：“难道我想吗？我做不了主的，来了个大人物，可是脑子抽风的很，柳丫头嘴甜哄了几句不管不顾都给带来了。还炸什么船，船都叫他一个人跑去抢来了，那个韩浪更倒霉，上手没几招就给扔江里了，总算他水性好刚浮上来又给抓甲板上，跟着就是一堆毒药折磨，弄的他撕心裂肺的狼嚎，我看了都不忍心，现在啊恐怕我怕他全身没一块好皮肉他老娘都不认得他了。”
　　
　　我靠，什么人玩的这么阴损，老娘就炸个船，你还用毒折磨人，这么阴险，老娘喜欢！正要再问，就听见一人声音道：“徒弟，徒弟！是我啊！想不想师父啊！”
　　跟着就看一人身影宛如鬼魅，那地面仿佛凭空缩短了几截一般，他伸手抓住张仲朝的肩膀三两步就赶到了赵凌的面前。
　　
　　弄的张仲朝骨头都散架了一般喘气道：“白老哥你慢点，我是个文官，没练过拳脚，你别老是抓着我提起放下的，我心悸病都快犯了。”
　　
　　却见他身旁一个身形干瘦矮小的老头，头发眉毛胡子全都百花花的，可是脸上皱纹却不多，面色红润，眼睛咕噜噜直转悠，模样甚是可爱有趣，手上杵着跟拐杖，背着一个怪模怪样的大葫芦，开口一笑少一颗门牙道：“老弟你身子骨太差了，你不如现在就拜我为师，我教你套秘密的轻功，保证老弟你健步如飞，宛如青年！”
　　
　　张仲朝一把年纪经不住他胡闹，连连摇头道：“老哥说笑，我都快入土的人了想来是迟了，纵高跳低我总觉得难受的慌。”想想自己堂堂侍郎，成天跟他一样在人房顶乱窜成何体统，毫不犹豫的拒绝。
　　
　　自己一番好意见他拒绝，白易吹胡子瞪眼睛哼道：“要不怎么说，百无一用都是你们这些书生呢？瞧我就不同，步法多么灵活。”说完还为了表演一般在码头上乱窜起来越蹿越起劲。
　　
　　一群人都被这个身法诡异的高手给汗到了。这都是点什么破人。
　　
　　赵凌呵呵干笑顶着一头细密的黑线看着一旁走来的沈雪衣道：“厄，真不好意思，那个，那个正四处乱窜跑来跑去的，就是我师父……他叫白易。”这个老头真麻烦，多动症患者，真想一棍子打在他后脑勺把他打晕算了，我靠，真是太丢我皇家的脸面了。
　　
　　沈雪衣瞧见那个打鸡血一样跳高跳低的老头也有点晕厥，但是白易这两个字一出义首堂的众人也有点震惊，沈雪衣还没开口身后的陆一峰就道：“什么？！你师父便是当年失踪的玄天药仙白易白老前辈吗？！”说完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有些抽风的传说中无比高手的高手。虽然他的手段自己也见识过，但是万万没想到赵凌会是这号人的徒弟。
　　
　　这个名号沈雪衣自然也是知道的，传说玄天药仙，武功出神入化，加上医术高明活人性命，简直是武林一代神话。不知为何几十年前突然失踪，传闻早已老死归仙，不想在这里能够看见。当下也是很惊奇道：“真没想到你师父是这样的高人，难怪你武功那么好。”
　　
　　赵凌只有干笑，这算哪门子的高人纯属脑子抽风吃丹药吃傻了，身体没还童，智商先还童，越老越轻佻，唉，要不是看他还有很多用处真想传旨把这个家伙给休了……
　　
　　好一会儿那老头自己玩够了，才颠颠 的跑回来看着赵凌呵呵笑道：“徒弟徒弟，你说我是不是好厉害？轻功又进步了。”
　　
　　赵凌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翻白眼看天无所谓道：“你再练也是白练。”
　　
　　白易顿时急道：“胡说什么，小孩不懂事。怎么叫白练了？”
　　
　　赵凌切了一声极度不像个孝顺徒弟，反倒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道：“难道你再好，能好的过三师父？不信你回去跟他比比，他三两下就甩的你回昆仑老家了。”
　　
　　白易本来还要反驳，当下张口结舌抓耳挠腮道：“谁说我要和老三比……老三是鬼非人，比不得，比不得……”
　　
　　“我瞧你是怕了人家。几个师父，说白了你那点武功算是垫底，作为你徒弟呢，我也只能感到惭愧，你若想让我再做你徒弟，陪你说话捉捉蛐蛐蚱蜢，你就安分一点我不让你乱跑就你就别乱蹦乱跳的，否则我才不承认有你这么丢脸的师父。”赵凌说的特别理直气壮。惊的一旁陆一峰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普通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啊，她既然拜了药仙为师居然这么对人说话。他惊奇的咽 了口唾沫星子，就看白易快上百岁的人了，居然跟小童被人训导了一般红了面皮，跟着扭捏的站好道：“我错了，我不胡闹了还不成吗？我这不是想自己徒弟了，你在家里我心烦的很，你不在家里我一个人又无聊猫挠似的，老大，老二一直到老六都不放心你，我交代了几声就跑出来找你玩了……”
　　
　　赵凌叹口气对着杨柳道：“念在这老头还有几分用处和诚心，勉强算他还是我师父。你看管好，别让他乱来。”
　　
　　杨柳点点头也是嘻嘻一笑道：“我知道拉，公子你放心。”
　　
　　白易一听这话当下又乐了，哈哈大笑道：“好了好了，柳丫头，她不陪我玩，你陪我吧，你比她还有意思，上次那盘棋我们还没下完，上山继续吧！”
　　
　　杨柳呵呵一笑还要开口，赵凌却先开口道：“哎，且慢。我先说正事。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人。”
　　
　　白易又一副不乐意的样子道：“什么人啊，我玩要紧。”
　　
　　赵凌一指沈雪衣道：“过来见过沈堂主，我就要加入义首堂了，从今往后就归她管。她是我顶头上司，你既然是我师父，一并过来拜见我上司。放尊重点啊。”
　　
　　沈雪衣还没开口阻止，就看见白易对着她二话不说就行了一礼道：“沈堂主好，你真了不得，能把我这徒弟收做小弟，白老头佩服佩服，从今晚后你要有个三灾五难，奇难杂症，老头子我包啦！”
　　
　　“胡说什么呢你，沈堂主是那种命格的人吗，别咒她了。”赵凌听着就来气，这可是我未来宝贝媳妇，可不许咒坏了。
　　
　　白易连忙点头道：“对对，我又说错了。”
　　
　　沈雪衣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说人家也是江湖前辈，武林神话，虽然人确实有点抽风但是这么对自己行礼许诺，也算赵凌给足了自己当堂主的面子……当着众多兄弟的面，沈雪衣也表现的极为客气，恭敬回礼道：“老前辈客气了，我们义首堂也多谢您老人家仗义出手帮忙，这就请你上山去歇息吧。”
　　
　　说完也有请赵凌一行其他人一起上山。赵凌这一回可是给足义首堂面子了，连玄天药仙都来了，如此上山怕是长老们也不会再听信韩浪，重新管理义首堂的事怕是水到渠成，再无人能有异议了。白虎舵 的众弟兄都是大喜过望，何四平与陆一峰少不得交换彼此在路上碰到的各种凶险，说的口沫横飞处都为沈雪衣捏了一把汗，心中却更加佩服赵凌，只觉得从前对她却是有些偏颇了，眼前这个公子哥不简单啊。
　　
　　如此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奉贤山。奉贤山方圆不大，奉贤山庄坐落在半中央，庄子倒是修的甚大，各种设施都是俱全，主要也是为了应对各种会议，所以虽然提前已经有一些小帮派或者相关者入住，但是沈雪衣一行来到后也不算拥挤。
　　
　　上得大堂，各位长老早已等候多时，但见几个年纪颇大，容貌均是威严的男子各个一身黑衣手持戒律杖，神情严肃。为首的一位头发全白，脸颊枯槁，却自有一种气度，见沈雪衣领着人上堂了开口宣布道：“奉贤山庄，今日人已到齐，还请诸位长老听取多方陈词做出定夺。”
　　
　　他声音不高却能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内力显然不俗，他一开口，众人都纷纷落座，组织井然有序，赵凌看在眼里，也不由感叹义首堂作为江南第一大帮派的道理所在，确实是分工明确组织得力啊，对权利的监督也是有一套的。
　　
　　等到长老与重要人士都一一落座，沈雪衣才凛然上前行了一礼道：“诸位长老，晚辈沈雪衣有礼了。”
　　
　　打头的老者名为万洪山，也算是义首堂的三朝元老，一生经历也颇坎坷，现在年纪大了升为了长老，一向执法公正也是堂中的表率人物，当下开口道：“沈堂主先请起，你可知今日召你前来所谓何事？”
　　
　　沈雪衣起身抬头道：“我自是知道。但是我也有事禀告诸位长老，不知你们是知不知道？”
　　
　　万洪山左边坐着一个长方脸的长老这人叫边如海也是元老人物，只是脾气火爆急道：“沈雪衣，你还有何话可说，自设立元老会以来快百年了，你是第一个有百人联名上告的堂主！当初继位之时我们念在你是沈兄的女儿你又立下毒誓才特别同意由你来担任堂主，没想到你为人如此轻浮放纵，竟然为了一名人所共知的淫贼做出这许多对不起义首堂的事。我们真是信错了你，你不需再狡辩了。”
　　
　　边如海声如洪钟质问的咄咄逼人，沈雪衣面无惧色上前一步道：“边长老息怒。请听雪衣一言，长老会一向公平公正公开，雪衣也要借助大会的力量来为自己洗脱这些无端指责。”
　　
　　边如海还要开口，万洪山抬手阻止，看着沈雪衣道：“雪衣，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们自然会听你把话说完，你继任堂主几年以来做的很好，不辜负我们对你的期望，可是这件事你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和解释，毕竟义首堂虽然你们沈家三代都是堂主，满门英烈，但是这么大一份基业可不是单靠你们沈家就闯出来的，背后多少人流过汗流过血送了命，你需要明白。”
　　
　　万洪山一开口，沈雪衣当即点头对着众位长老道：“雪衣明白。雪衣自始至终都明白这个道理。正因为太多人为这个帮流过血送过命，所以我更是小心翼翼以求不出差错。可是我明白，未必别人就明白这个道理。”
　　
　　边如海当下道：“沈雪衣，你所说是何道理？一个人可以冤枉你，难道一百个人也会冤枉你？”
　　
　　沈雪衣看着他正要开口，却听一个声音道：“有何不可！你为何处处刁难雪衣？”
　　
　　这个大会是义首堂最高规格 的大会，在座的除开许多普通兄弟堂上不是元老就是重要的相关人士，沈雪衣虽然贵为堂主但是在这个场合也必须谨慎言语恭敬对待，可谁知偏偏有人根本不放在眼里，堂而皇之大喝一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那神气简直是要上去扇边如海的耳光一般。
　　
　　




曹少爷来了

　　堂中立即一阵骚乱，都是私语之声，纷纷注视这个突然闯出来好生无礼的年轻公子，万洪山皱着眉头开口道：“肃静！”
　　
　　他喊了一句众人才纷纷又静了下来，只是已经都把目光投向了赵凌，边如海忍不住道：“你是何人？胆敢在义首堂的大会上喧哗！来人，先把他拖出去执行庭杖三十！”
　　
　　便有大汉走出来要托走赵凌，沈雪衣当下阻止道：“没我命令谁敢动手！”她是堂主不怒自威，大汉只好又退了回去。
　　
　　万洪山看在眼里，不想这个大会被搅局，开口道：“雪衣，此人是谁？为何你要维护他？”
　　
　　赵凌看着众人不等雪衣开口心中有气大声道：“在下赵麟，一介商贾，南下做生意。我就是那个长老口中人所共知的淫贼！我便在此，你们来审我，只是审雪衣不行，因为她根本没有犯错，你们若审她才是天大的错误！”
　　
　　一堂之中又是一阵喧哗，她长身玉立说的面不改色，沈雪衣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挺身而出来维护自己的清白也是一阵感动。当下开口道：“诸位长老，此事纯属一场误会，你们先不要动怒，赵公子只是一时情急。我先带上一人来，你们就全明白了！”
　　
　　万洪山道：“你要带什么人上前？”
　　
　　沈雪衣也不答话，早有何四平押解着费晋元上堂，费晋元这几日算是倒足了大霉了，给杨滟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一身肥肉都要掉下十斤来，此刻眼瞧这么多人公审，更是再无底气，又知韩浪遭殃明白大势已去瞧见沈雪衣便上前见风使舵跪拜道：“沈堂主，我不是人，我不该这么对你，我错了！我求你放过我一条性命，我们全家老小都指望我养活！”
　　
　　万洪山看的惊奇道：“雪衣，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何绑着玄武舵的费掌事？此事关他何事？”
　　
　　沈雪衣并不答话，这种事她开口不如让别人开口更有说服力。何四平配合默契上前呵呵一笑道：“白虎舵掌事何四平参见诸位掌事，诸位有所不知，这件事可关系大了。”当下提着费晋元上前将此人在自己客栈雇佣杀手企图杀害沈雪衣的事一一说了出来，他这两日拷问费晋元手段也是毒辣，费晋元早就被他吓的破了胆子，当下何四平问一句，费晋元老实点头承认一句，只听的堂上众人又惊又怒。
　　
　　待得说到此事乃是韩浪指使，并许诺玄武舵主职位的时候，堂中哗的一声炸开了锅。边如海更是暴跳如雷拍桌子道：“你这狗贼，做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为何要牵连我侄儿？他因何得罪了你，你如此陷害他？若想用他为你洗刷罪名也是枉然！”
　　
　　何四平当下冷冷一笑看着边如海道：“边长老，只怕你有心护短也是无能为力了，因为韩舵主早已俯首认罪了！你瞧这是谁？”他话音刚落，就见陆一峰和海棠带着一身不知为何一脸红肿都是抓痕的韩浪上前，韩浪本来一个大丈夫，这个时候表情却怪怪的。
　　
　　他一上堂二话不说先冲着沈雪衣道：“沈雪衣，你好歹毒的手段！我韩浪好歹也是条汉子，你请来什么怪人下毒对我，算什么堂主的作为？”
　　
　　沈雪衣却冷冷一笑道：“韩浪，我尊你一声师哥，敢问我从前是否有亏待过你？”
　　
　　韩浪昂首道：“不错，你是没有。”
　　
　　沈雪衣道：“好。今天当着众人的面，我们当面锣对面鼓把话都往开里说！我沈雪衣自问没有亏待过你和青龙舵的弟兄，你为何暗中伙同费晋元将我暗害？你说我用毒对你，此事我一点不知。即便知晓我也拍手称快，因为对你下毒 的人是一位武林前辈，便是玄天药仙白易老前辈！他老人家也看不过去了，你还有何话可说？”
　　
　　她此言一出众人更加惊奇，玄天药仙的名号甚大，武林中见医者都是多出三分尊敬的，毕竟谁没个带伤的时候。这个时候抬出玄天药仙的名号来，多半人本来并不如何相信韩浪造反，以为是沈雪衣威逼，但是见这个情形不由又信了几分。当下赵凌咳了一声对白易老头猛使眼色，白易虽然疯癫但是毕竟一把年纪，他好久没出宫了倒是没想到自己的名头还是如此响亮，顿时虚荣心作祟，乐开了花，这个滋味可是许久没偿到了，不由跳下堂去得意洋洋道：“嘿嘿，小娃娃，是我对你用的药，你这小子心术不正，我当时只是要你不要开船你不但不听还要来夺我老命，我的老命是你轻易能夺走的吗？老天爷夺了八十几年都没夺走。你陷害了我徒弟，又要杀这个女娃娃，老夫平生喜欢救人不爱杀人，这样不好，所以我要对你用毒，这有什么好卑鄙的？”
　　
　　老头子这么一跳下来说出这么一番话，众人都好奇的打量他，有些年岁颇大经历的多的也见过白易，心知不假，白易当年在江湖的名声虽不是侠义但作为医生也很了不得，这些长老说自己资格老，现在出了个资格更老的说话，由不得这些人不信。
　　
　　赵凌暗夸老头有眼色，白易多嘴多舌还要再说，赵凌连忙给柳丫头使眼色赶紧把老头弄走以越说越乱。如是乎老头还没过够当名人的瘾就被小丫头嘻嘻笑着以给张大人看看毛病为由拉扯走了。
　　
　　何四平一见情况对自己有利当下开口大声质问道：“韩浪，费晋元已经交代事情经过，你还要狡辩不成？！”
　　
　　韩浪本来武功也是高强沈雪衣他是不放在眼里的，倒霉催的碰上个老妖怪，被折腾的全身奇痛奇痒无比，抓的浑身破皮烂肉，早都有些支持不住，当下却依旧硬气开口道：“我做的便是我做的，有何不可承认！沈雪衣你有本事就把我给杀了！否则我韩浪必然不服！你有何本事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你又有何本事指挥这么大一个帮派，你武功高的过我吗？你又能不能斗过张暮川？”
　　
　　韩浪开口质问，这一问也问到了满堂长老弟兄的心坎上，这毕竟不是一个简单的家族帮派，是关系重大的门派，多年来因为沈雪衣的性别身份，保持疑问的不再少数。上百双的眼睛看着沈雪衣，她能奈何？
　　
　　面对嚣张的韩浪，沈雪衣冷冷上前，噌的一声抽出了鞘中的宝剑，顿时一室寒光。韩浪变了脸色道：“你做什么？你要杀我？！”
　　
　　沈雪衣不答话，一剑过去将他身上绳索解开，竟然是把他放了。韩浪没料到她有此行为当下道：“你以为你放开我手脚，我便感激你吗？你不必对我做这些假惺惺 的戏码。”
　　
　　沈雪衣还剑入鞘高声喊了一声道：“好！”
　　
　　她莫名高喝一声，倒是把全堂的人都给镇住了，众人都注视着要听她讲话。
　　
　　沈雪衣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韩浪身上，高声道：“我回答你！我知不仅是你，全堂的人心里都有这个疑问。今日既然是大会，诸位若觉得我从前有什么不公的地方都说出来，撕破脸说出来，我沈雪衣绝对不会公报私仇背后找各位麻烦。”
　　
　　她话音刚落，全堂寂静，都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不出声了。
　　
　　沈雪衣冷哼一声看着韩浪伸手一指道：“你问我有何本事，这便是我的本事。我一碗水往平里端，几年来错事有，但是不公平的事诸位可以说有没有？”
　　
　　堂下上百的人，其中不乏支持沈雪衣的人，见到这个情景顿时都喝彩道：“堂主说的好！我们证明，堂主对兄弟没有话说！够义气，够公平！”
　　
　　韩浪转过头不去看她，沈雪衣挥手示意众人不可喧哗，跟着看着韩浪继续道：“我是一堂之主，我管的是成千上万的弟兄，我负责让四个分舵如常运转不出差错。我武艺是不如你，也不如张暮川。可你知道为何我执掌以来长胜帮没有趁虚而入，张暮川也不敢前来挑衅与我吗？”
　　
　　韩浪哼了一声也无话可说，沈雪衣转身看着众人开口道：“他不敢来，是怕了我沈雪衣吗？他明明知道我打不过他，他为何不敢来？我就告诉你们，他不来不是怕我沈雪衣，是怕我义首堂!我义首堂快百年的基业，成千上万的弟兄，大家拧成一股绳子，这个力量不但张暮川害怕，连朝廷那些贪官也害怕。凭这一点，我作为堂主，我为什么要跟他去好勇斗狠拼个你死我活？我武功是不如他，可是只要我义首堂强过他长胜帮，我的弟兄比他的手下够义气，够情谊，我何必要去怕他？！你们跟我说，倒是是我把武功练成天下第一重要，还是我把义首堂管理好一直都是江南第一大帮派重要？”
　　
　　她一番言语都是多年来的心里话，此时抛开一切慷慨说出，句句在情在理，句句抛地有声，铿锵之中更显得她心胸宽广，气度过人。在座的都是义首堂的元老，不少都是流过血的好汉，听见沈雪衣这一番激昂的论调顿时心中生出无数热血，堂主如此信任弟兄，依仗普通弟兄的力量，各个都是一阵自豪，不少人开口道：“沈堂主说的对！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他张暮川难道双拳能敌百手？我们何必怕他！”
　　
　　沈雪衣闻言点点头，跟着看向韩浪突然皱眉喝斥道：“反倒是你！”她当即怒指韩浪历数韩浪的数条罪过，又将当日在船上赵凌所分析的一一讲出，直说的的韩浪哑口无言，他心中虽然恼火沈雪衣抢了他堂主的位子，一时晕头才跟张暮川接洽联合要杀沈雪衣，但是他心里毕竟没有存害义首堂的心思。现在明白了张暮川的狼子野心，一时也有些后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雪衣说完之后，韩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站直了身子抬头看她神色沮丧道：“好，我贪心害你，我也承认。你数落这些我是都做了。我也是条汉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为难我手下弟兄，要处置就处置我吧。”
　　
　　他这一说总算是亲口认了，堂上的人见真相已白顿时都炸开了锅纷纷骂韩浪丧心病狂，只有长老边如海一屁股坐回凳子，一张老脸不住抽搐，显然是气极跟着指着韩浪道：“你这不肖子孙，我枉疼你这许多年！还不跪下跟兄弟谢罪！”谋害堂主是重罪中的重罪，按规矩要六把匕首插在全身六处，放出鲜血来对众人谢罪。边如海就算有心维护他也是枉然。
　　
　　眼瞧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沈雪衣伸手阻止道：“边长老且慢！此事我还有话要说。”
　　
　　万洪山也看出她想给韩浪留后路，要不然还这么质问做什么，人都抓了直接杀了谁能怪她？当下开口道：“雪衣，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雪衣看看韩浪又看看众人道：“我们义首堂，讲的就是一个义一个情。我与韩师哥从小一处长大，他的为人我也清楚。我此次虽然心痛他的所作所为，但是我也想清楚了，师哥他确实有很多优点是我没有的。他有心要争堂主也是可以理解。至于此次昏了头做出这种事，我认为多半是被张暮川设计陷害，被朴大人顺水推舟，被费晋元蛊惑了心智。他是我父亲唯一的弟子，我不信我父亲会教出这么个徒弟。纵然师哥有错，我们情份在先，我决定要给师哥一个机会。”
　　
　　她话一出口，人群里本来也有青龙舵出身的人，韩浪人虽然野心大了点，但是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大错，对船运码头都是熟悉，青龙舵要是没了韩浪，实力一定会受到影响，长胜帮也会趁机扩张在漕运的势力。很多人虽然恨他做出这样的行为，但是说心里话也不希望就此将他处死。沈雪衣既然大度要原谅他，大家自然都是松了一口气，为韩浪庆幸也佩服沈雪衣的气度胸襟，对她做堂主再没有任何异议。
　　
　　万洪山见事情已经水到渠成，当下微微一笑点点头道：“雪衣，你处事越来越稳重，为大局着想。作为长老会的主管，我表示支持你的决定。”跟着回头看着身后的长老们道：“各位兄弟，你们怎么认为？”
　　
　　身后的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看事情比较透彻，当下纷纷都点头表示同意。边如海更是大大松了口气，如此自己侄子算是逃过一劫了，他点头如捣蒜同意的很。
　　
　　只有韩浪，众人都要饶他一命放过他的时候，他反倒大喊道：“这算什么，你休想收买我！我韩浪铁铮铮一个汉子，你不要搞这些假情假意的东西，有本事你拿刀直接杀了我！”
　　
　　他叫的凶了，还要动手，这个时候不知却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上的怪痒突然又开始发作，痒的他浑身只想在地上打滚，恨不得抓破皮肉，他本来极为嚣张还要叫嚣，这下可好，抓耳挠腮直嚷嚷着痒痒。
　　
　　白易瞧了赵凌一眼，那意思是这个孙子太不识抬举了，给他换层皮就听话了。赵凌皱着眉头看着韩浪越抓越狠，嘴里啧啧的，这真是倒霉催的孩子，你说你惹谁不好惹上那个小心眼专整人的老怪物。跟着捂着眼睛示意一边的陆一峰赶紧把人带下去，再抓都成猴子了，以后别出门见人了。
　　
　　沈雪衣才开口道：“韩师哥，你且下去先止痒吧。你别误会，我虽然说要给你一个机会，但是并不是说就不会罚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罚你往后三年的俸禄，并将你降至扁为青龙舵普通掌事，至于舵主一位我将暂时代职管理，还有那六把匕首，我不能坏了规矩，此事交给边如海长老执行，陆掌事，你快带他下去吧。”
　　
　　陆一峰点点头带着都说不出话来的韩浪下去了。边如海此刻也心服口服无话再说。
　　
　　万洪山点点头道：“如此甚好，雪衣你赏罚分明，成熟许多。”
　　
　　沈雪衣上前一笑道：“万伯伯夸奖。你既然也说赏罚分明，那么便该有赏有罚，刚才是罚，我下面就要宣布赏了！”
　　
　　众人都以为她要奖励白虎舵众人，不少人也有微词，谁料沈雪衣开口道：“我要赏的，不是别人，就是眼前这位赵麟赵公子！”
　　
　　此言一出堂下是一片哗然，都是又惊又奇看着沈雪衣不知她是何意。
　　
　　沈雪衣微微一笑道：“大家有所不知，赵公子现在可是我们义首堂第一大恩人。他三番救我，实属侠义心肠。我已经让他加入了义首堂，从前许多误会，我希望大家不要听信谣言，赵公子的人品，我沈雪衣以堂主的名义担保！他不是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所说的那样。”
　　
　　她话一出口，何四平早都准备好了，迫不及待的站出来，将赵凌当初如何救下无相，如何帮助义首堂夺回财物，此次如何艰难越狱，又帮助白虎舵救助沈雪衣，并将她所分析的事一股脑都说了出来，他口才甚好说的天花乱坠，连赵凌这种一向脸皮黑厚的人，都有些微微脸红，口中直说严重了，严重了……
　　
　　何四平这么一说，众人还能有什么异议。跟着才叫劲爆，沈雪衣当场直接宣布任命赵凌做玄武舵的舵主！
　　
　　这下突如其来无意是扔了一颗炸弹炸的天摇地转，万洪山也有些坐不住了开口道：“此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长老会无法决定是否当即解散玄武舵掌事会。何况这位赵公子资历尚浅……”
　　
　　众人当下分成两派，支持沈雪衣的要解散玄武舵掌事会，也有不同意的，还有不少玄武舵掌事当下都是急红了脸，这不是断了自己的财路吗？表示坚决不同意。便在这为难的关口，突然有一个声音道：“我同意！我同意！我举双手双脚同意！我支持赵公子做舵主！”
　　
　　赵凌一听这个声音哐当一声耳朵都快掉下来，就看一个大熟人从人堆里钻出来，我靠，一对桃花眼，干瘦干瘦不是曹善流曹大公子是谁？
　　
　　




曹少爷英雄了得

　　赵凌好想捂着脸装不认识他，真丢人，这个节骨眼这个不学无术的跑出来了。就看曹善流不管不顾，笑的春风一样灿烂跑下堂来一把抱住赵凌道：“好兄弟！我支持你！我当日就说你面目俊朗绝非池中之物，才隔了几天，你就要做舵主了！小弟我更是佩服你了！”
　　
　　赵凌被他搂搂抱抱脸都绿了，连忙一把把他推开，吸着气道：“曹老弟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义首堂的会议，你来做什么？”
　　
　　曹善流正高兴见她来问当下道：“不错啊 ，是义首堂的会议啊。我父亲也是义首堂玄武舵的人，只是他这两天头风犯了来不了，就吩咐我代表他前来参加这个会议。”
　　
　　跟着瞄了一眼沈雪衣趴在赵凌耳朵边上道：“我靠，没想到堂主是个大美人，这下好了，本少爷决定自己也要加入义首堂！有个美人天天这么呼来喝去多享受的一件事啊！”
　　
　　赵凌整个人都变白了，一脸见鬼的神情看着曹善流这个被虐狂，这都点什么破人。结果沈雪衣还不明情况冲跑上来要支持赵凌的这个色狼一笑道：“呵呵，这位兄弟你是何人说说你为何要支持我解散原来的掌事会，任命赵公子为舵主？”
　　
　　她本来生的极为美丽，只是平时要端出一副堂主的架子难免有些严肃客套不近人情，现在笑上这么一笑，曹善流顿时差点酥倒在那边，瞢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堂主问话，眼睛骨碌一转也明白她的意思，那意思是说有什么都说吧，我是堂主我能给你撑腰，曹善流跟赵凌一路货色，都是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他有恃无恐之后顿时整个人腰杆挺直嚣张了起来，当着全堂人的面大言不惭道：“咳咳，不错我要支持沈堂主，我要支持赵公子……究竟是何道理……是何道理……这个……”
　　
　　他结结巴巴的，赵凌冷汗都留脚板底了，别人不知道曹善流肚子里那点家底，她可是最清楚，这小子能有什么道理，不就是跟我熟，一起混过青楼吗？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早上去一脚就把他揣晕了免得他丢人张口就是什么因为我跟赵公子混战过飘仙楼……
　　
　　她正自己担心呢，结果沈雪衣开口道：“这位帮友你不妨直说，我给你做主。”
　　
　　曹善流眼见她热情更是一阵心痒，这个不好好表现一下怎么行，当即又咳了两声就在赵凌快被他搞崩溃的时候突然正了颜色转身看着那几个玄武舵的掌事开口道：“我为何要同意解散原来的掌事会？因为这些人根本不为我们底下那么多商户做一点实事！他们互相勾结，暗中控制扬州城不少商行，哄抬米价粮油，打压我们这些没有职权的普通商户。就拿我家来说，我家良田千倾，出产大米无数，可是那边坐的那个姓王的掌事利用职权威逼我父亲，说他跟青龙舵交情不浅，我父亲若不低价将米卖给他，他便要让我家的大米运不上往直隶的船！这还只有他一个人，那边坐着还有十个人，你们敢不敢来跟我曹家当面对质，我们拿出账本瞧一瞧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他一本正经话一出口，赵凌跟沈雪衣就像吃了颗定心丸，赵凌给他吓的伸手擦汗，曹大少爷难得认真一次，倒也潇洒倜傥不那么面目可憎了。他家作为一个普通玄武舵成员说出这番话来自然是不假，那边一群掌事都是冷汗直流，还欲张口狡辩，曹善流竟然直呼几人姓名，把家中对他们送好处的事一一说了出来，说的那几个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再要跟他辩白也是枉然。原来曹善流虽然好色，但是有个本事却不简单，就是记忆力超群，他喜爱经商，简直是本活账簿，具体到哪年哪月出过什么货，收入多少，盈利，亏损都一一记得，他咄咄逼问，那几个掌事打压他家米价的事再无虚假，一个个也只有干瞪眼听候堂主和长老的发落。
　　
　　曹善流突然冒出来演了这么一出，赵凌都感动的快要落泪了。我靠！好兄弟！老娘崇拜你！沈雪衣见事已至此当下上前命人将那些贪赃的掌事带走开口道：“诸位兄弟，这便是我为何要解散原来的掌事会的原因。没有人管理监督，掌事们都是平起平坐谁也管不了谁，掌事会难免就成了个大酱缸，你贪我也贪，我若不派人直接管辖，只怕以后会出大乱子！我义首堂不仅要为各位有职权在身的人做主，也要为更多的普通帮众做主这才叫公平。曹家的事，我们稍后会一一处理。现在那个不服我沈雪衣要解散掌事会，重新任命分舵主？”
　　
　　她登高一呼，底下见识了她今天雷厉风行的手段，不少人也看出来了沈雪衣隐忍了这么多年今天是来吐一口恶气的，你这个时候反对无意是往枪口上撞，不要命了。当下都是点头附和之声，大骂那些掌事无耻，都同意沈雪衣的决定。
　　
　　万洪山也瞧在眼里，知晓这姑娘终是不简单，要夺权了，但是看见她能够如此决断率领群雄也是为她高兴当下点头道：“我们长老会适才商量也再无意见，赵公子既然对我们义首堂有莫大的恩情，身份又正好是商人，人品又有雪衣你亲自担保，我万洪山活了一把年纪见过的人不少我瞧他也不像什么歹人，我愿意给雪衣你这个面子，只是一点。我们长老会要对他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监督，三个月内如果他做得好，我们才彻底同意，如果不好我们当即就罢免推选一个更有能力的人。”
　　
　　如此甚好，赵凌也同意，她是堂堂公主难道一辈子留义首堂吗？自己答应加入义首堂无非也是为了控制江湖势力，管了玄武舵正好，直接让那些商户把贿赂贪官的证据拿出来，一准没错。再者筹款这下是没问题了，跟着看了一眼曹善流高兴的合不拢嘴，我靠，老弟你家良田千倾，你又吃不了几口米饭，老哥我弄点米粮赈灾你应该烧香高兴了吧！做善事吗！当下开口道：“监督好，权利没有监督就会滋生腐败，你看当官的里面也设有各种刺史，专门是为了监督百官的。长老会要监督我，我没有任何异议。三个月后我是走是留，你们决定，我会做好我本分帮雪衣打理好玄武舵的！”
　　
　　如此一来众人再无意见，都纷纷点头同意，沈雪衣当即宣布任命赵凌为第一任玄武舵的舵主，曹善流好兄弟做了上司自然是高兴，当下拍手叫好！他高声喝彩，何四平也是带头响应，何四平一响应，白虎舵的众多弟兄一下都冲出来哗啦哗啦拍手跟着喝彩，众人簇拥着沈雪衣和赵凌，将二人高高抬起来，口中喊堂主万岁的，喊赵舵主英明的大有人在。
　　
　　这个欢乐热闹的气氛，把赵凌给感动的啊，老泪都快流出来了。活了一辈子，跪她的人不少，但是真正凭实力赚来别人这样群情激动大喊的这是头一次，被一群人抬起来，眼瞧着沈雪衣，沈雪衣望着她也正微笑，两个人都被高高举在半空，互相欣赏 的对视，沈雪衣一笑开口道：“好好干！别辜负这么多兄弟对你的期望！”
　　
　　赵凌直点头道：“雪衣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沈雪衣笑笑，任由这些弟兄闹够了，才下令停止。长老会也是要尽地主之谊，万洪山当下吩咐设宴款待众位前来参加会议的人士。这下更热闹，大大的院子里一眼望去全是整齐的酒席，群豪冲上前去，端酒就干，赵凌是新任的舵主，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找她喝酒，赵凌酒量不错，但是这么个喝法早都归西了。海棠酒量一般也不能给她代劳，柳丫头是着了急了，赵凌加入了这个土匪堂，回去了太后那边怎么交代，她想跟赵凌说几句话，奈何就是挤不到她跟前，看着一旁的张仲朝道：“老大人你说句话，她可不能这样，你看这满院子都是什么人啊，她金枝玉叶如何得了？”
　　
　　张仲朝一笑道：“呵呵，年轻人有点历练也好。小丫头别着急，你家公子自有打算。”正说着，人群里走来一个人，正是长老万洪山一眼瞧见他了当下又喜又惊过来一把拉住他道：“张大人，你怎么也来了！多年不见，你可好？听说你辞官归隐我正要去找你，你却先来了！快请上座！”
　　
　　张仲朝也是高兴道：“万兄好，十年不见你还认得我，你现在都当上长老了，可是比我这个被贬 的官要好啊。”
　　
　　万洪山连忙摇头道：“张大人你何处此言？你是个好官是个清官，你当年在南通做知府，谁不知道你就是张青天，我万洪山第一个佩服的就是你，像你这样的好官不多见了，朝廷昏庸你别气恼，你不嫌弃快快也加入我们义首堂，继续为百姓做点事。”
　　
　　张仲朝是呵呵笑着道：“万兄三句话不离本行，你们义首堂已经将我侄儿弄去做了舵主，连我这个老头子也要收下吗？”他此言一出，万洪山当即明白赵凌是张仲朝的子侄，当下更是高兴，本来还有微词和不放心，这下好了既然是张大人的子侄，有张大人管着必然不错。两个老友见面话就多了，柳丫头千算万算没想到张仲朝认识那个大长老，怪不得第一次碰见沈雪衣的时候他说他在扬州跟镖局有关系，原来说的就是万洪山。本来还想让老大人劝赵凌少喝点，现在好了老大人也喝上了，气的正没边呢，海棠走过来看着她笑道：“柳儿，你要不要喝一杯，今天高兴，没事的。”
　　
　　柳丫头瞪了她一眼道：“喝你个大头鬼啊，还不去保护公子让她少喝两杯！”
　　
　　海棠耷拉着耳朵哎了一声，正要去就看一个身影蹿过去道：“不要不要，我老头子去，老头子虽然发誓要戒酒了，但是这个酒香实在是勾人的很，我再也忍不住拉！公子不喝我来替她！”说着一脸馋相简直跟见了命一样不管不顾，冲到赵凌身边，结果别人递给赵凌的酒一口气喝的干净，跟着拍肚皮道：“好爽啊，好久没喝这么痛快了！你们别敬酒给她了，给我吧，我是她师父，好酒应该我先喝！”玄天药仙开口了，谁能不答应，给他敬酒这个机会那可难得，他现在在武林就是活神仙，弄的他高兴将来有伤也是有救了，当下纷纷不再纠缠赵凌都改缠着他了。
　　
　　赵凌脱了也多亏了这个老醉鬼，这个家伙不喝便罢了，一旦喝起来那是没完没了，一定要醉，而且必须得醉足三天三夜这才过瘾。一笑也由着老头子，毕竟年纪大了纵情的机会不多了。
　　
　　这一日整整闹了一日，到最后无人不醉，都是东摇西晃，要不然早趴桌子底下了，连海棠跟杨柳也醉的不清。赵凌叹口气，帮着仆人把杨柳跟海棠送回房间，那个老头倒好，那也不睡就要睡树上，赵凌好气好笑没法子只有让他自个找树去睡了。安排完这一切，赵凌匆匆留了张字条给杨柳叫她别担心，自己过七日就回来。有什么事就找沈雪衣商量解决。
　　
　　跟着掩上房门悄悄一个人从了出去。待到要出了山庄门，沈雪衣突然走了出来喊了她一声，看着她道：“你……你还是决定要去吗？”
　　
　　赵凌看见她，也不想否认自己要去找杨滟完成交易也要兑现那七日的测试，眼看雪衣面色不好似乎是很担心自己，心中也有不忍道：“君子一眼驷马难追，我必须去。”
　　
　　沈雪衣缓缓走上前，瞧她面色坚定似乎不可更改叹口气道：“你很好，你去吧。若坤秀宫敢对你不利，我一定将你救出。你……你一切小心。”
　　
　　赵凌见她欲言又止似乎非常担心自己，眼瞧四下无人，只有自己跟沈雪衣静静而立，雪衣对自己有情再难掩饰，心中一喜也很安慰忍不住伸手将她抱着怀中柔声道：“你别担心，我去几日就回来。回来了我还是你的玄武舵主，我陪着你守着你等你跟我走。”
　　
　　沈雪衣借了三分醉，闻着她身上那好闻的味道，眼看她就要离去也不知会不会回来，不知为何再也放不开她任凭她把自己抱着怀中，感动道：“我不怕你不回来，你很有本事，我知道他们奈何不了你。我只是担心你毒发……”
　　
　　赵凌见白日里那么豪气干云的女子如今也会显现这样不安的小女儿神态，说话这么柔声细气的，都是为了自己。心中更是温暖，低下头温柔看着她道：“雪衣，我能忍受的。只要你不再抗拒我，不再躲我我心中就很快活。你放心吧，我会没事的。你帮我照顾好我的丫鬟小厮，叔父跟师父，我去去就回。”
　　
　　沈雪衣还要开口，赵凌趁她不备低头迅速在她面颊上轻轻一吻跟着偷袭得手跳开老远笑道：“我要走啦，你若想打我耳光只有等我回来，你要等我！”
　　
　　沈雪衣又好气又好笑啐了她一口，看着赵凌知她是真的要走了心下难免酸楚，点点头道：“我等你回来。”赵凌瞧她面色神情，也知自己不该轻浮，看着雪衣一笑跟着转身出了山庄的大门，夕阳下一路往山下去了。
　　
　　刚走没多远，就看见前面道路上立着一个身影。一身紫衣，面容美丽，人间绝色，不是杨滟是谁。
　　
　　赵凌看见她了，心中半喜半忧上前道：“滟儿，你果然来找我了。”
　　
　　杨滟已经是那副冰冷冷的样子道：“也算你讲信用自己能来，我以为你做 了玄武舵主又有沈雪衣和玄天药仙给你撑腰，你就把事情给忘了。我也告诉你，此毒乃是我师父亲自调配，玄天药仙要解也是没门。”
　　
　　赵凌摇摇头道：“滟儿你错了。我不是为了解毒才找你，我是为 了证明我撑的过去才来找你。我师父根本不知道我中了蛊毒，即便他知道我也不会要求他来救我。我是要你明明白白看清楚，我是怎么撑过去的，我要堂堂正正取得爱你的资格，我要你师父也没有话好说。”
　　
　　杨滟被她看着只有侧过头不去对视，跟着冷道：“你要如何是你的事，说谁都会说。只是一点，你必须把曲谱给我。”
　　
　　赵凌点点头道：“我既然说要给你必然会给你，你随我来吧，我知道曲谱在何处。”跟着对着落日长河大步下山而去。
　　
　　杨滟瞧她背影，反倒自己眼眶有些模糊，当下身形一换朝她追了过去。两人一路下山而去。
　　
　　




开箱子出书了

　　一艘精致的小舟缓缓在江面上行驶，赵凌坐在周舟中耳听水流之声，眼观皓月当空，江南的夜晚也别有一番风味。
　　
　　杨滟自上了船就一直坐在船头不跟她说话，赵凌摇摇头也是无奈。心知杨滟为人心高气傲自己一心二用，既爱雪衣又爱杨滟，雪衣虽然隐忍不说但是心中定然也是委屈，杨滟偏激乖张更叫人头疼。
　　
　　看着月光下的杨滟表情沉静，起身从舱中出来坐在她身边道：“还有一日我就要毒发了。倒时候你就明了我没有骗你。“
　　
　　杨滟看了她一眼道：“我不在乎你毒发不毒发，我只在乎你是否将曲谱交给我。”
　　
　　赵凌苦笑一下道：“这不正去着吗？”
　　
　　杨滟哼了一声不再答话，看着她的脸不知为何就是无名火。当下别过头不理她。赵凌想再恢复到从前那般自然亲热也没有办法。杨滟玩闹起来自己被虐待，杨滟不说话了，感觉更虐心。自己还是但愿她高高兴兴的，一副自由自在什么都难不倒的模样，只是现在，似乎两个人之间夹杂的有些太多太多……
　　
　　月光下，不说话的杨滟，不说话的赵凌，各有心事两不知，他年未卜何处身。这一份情，难的叫人难以割舍，难的叫人想也不能再想下去。她虽然不说话，但是能够这样随波逐流陪着她在如此清夜里行一段好似没有尽头的路，赵凌心中已经满足，她不会去强求杨滟非要如何对自己，总是用自己的努力为自己赢取最大的机会。只是这一次这样的机会，是赌命……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赵凌抬头看着那轮弯月不知为何心底浮出了这么一句，忍不住脱口而出低吟起来。
　　
　　杨滟自顾自的看着前方的漆黑只是淡淡道：“那便是说相思如满月，一天一天过去，想也白想，于是渐渐就不想了。”
　　
　　赵凌摇摇头道：“你为何总是不愿意相信世间是有真情义的呢？”
　　
　　杨滟挥袖举起自己身旁的一杯酒，细细抿了一口，依旧看着前方那一团黑茫茫的夜色，细长的眉目在渔火的照耀下显出一种慵懒之极的神色，仿佛是厌倦很深，漫不经心的开口道：“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我父亲信过朝廷，信过忠义，为君为民可把性命都搭了进去，自己搭进去还不算，我一家流落四方生死茫茫。我师父信过别人，可是别人哪管过她的死活，一搭进去又是小半辈子。我也信过人，结果呢？我给人撂在大牢里，别人却去英雄救美威风的很。你说，信了人有什么好？”
　　
　　她一问，身世之感飘零之痛经验之谈都包含其中，赵凌想要开口却也不知从何说起看着她道：“滟儿，你身世坎坷我心中明白。只是你这样的心思不对，一着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到底你只是被心里的痛苦蒙蔽，你只是害怕再遇到痛苦……”
　　
　　杨滟一口饮进杯中的玉酒，冷笑一声道：“什么苦？我有什么苦？我每日歌舞升平，想醉醉想醒醒，不知有几多风光。你又了解我多少？”
　　
　　赵凌伸手夺过她酒杯道：“我只知你并不是这种甘于浮华幻影的人，你为何不放开心怀，高高兴兴做你自己?”
　　
　　杨滟这才转过头来细细看她一眼，只是那目光是冰 的，是凉的，看的人心都揪在一起了道：“我自己？这便是我自己。我是坤秀宫的杀手，我是扬州府的花魁，我会杀人，心肠歹毒，喜欢害人。因为我自己不幸，所以我喜欢看更多人不幸。你难道还没看清楚吗？我接近你本来就是为了寻找曲谱，如今目的就快达到，你我之间何必太多纠缠。你已经做了玄武舵主，说明沈雪衣对你未必无情，你既然得到了你的心上人，又何必跟我矫情？你不知道你的样子有多虚伪，看到你我会多恶心吗？”
　　
　　赵凌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听她语出恶毒，看着她面目连心都微微抽搐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还能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终于不再开口轻轻把那盏酒杯放在她手边，跟着站起身垂下衣袖往舱中去了。
　　
　　这一夜行舟赶路，渔夫在船尾摇着橹，赵凌听着流水声坐在舱里渐渐睡着。唯有杨滟一个人坐在船头木然的看着前方一口一口细细喝着那杯中的酒，似乎不会困也不会醉。
　　
　　次日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赵凌本在睡眠却被几声鹈鹕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一股光芒刺眼，原来天色已经大亮。杨滟站在船头回头看她道：“起来吧，你说的地方已经到了。”
　　
　　赵凌这才从舱里走了出来，伸了一伸懒腰，这个地方是个什么地儿啊。她也没来过，当下张望起来。原来杨滟的船已经驶进了一个小小的港湾，这里的江面不宽水流很缓，两岸芳草连天景色倒是不错，几个渔夫悠然的坐在渡头垂钓，几艘乌篷船泊在岸边也有一番趣味。
　　
　　“曲谱呢？”杨滟道。
　　
　　赵凌看了她一眼，昨晚自己给她气的还肝颤呢，一早起来你又不给好脸色。我抱歉了，本人金枝玉叶脾气比你还大，我好说歹说，药也吃了，人也来了，你还不信那我也急着你，当下开口道：“急什么，这地儿我也没来过，我不得找找人吗？”
　　
　　跟着就往几艘船上看去，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见她面有喜色，又不住催促船夫道：“靠过去，快靠过去，那边那个大一点的船，就是那艘。”
　　
　　杨滟正疑惑，也抬眼看去，就见赵凌指着的那艘船上钻出来一个一身鹅黄衫子的清丽少女，小小年纪却熟练的在收拾舟头的渔网，那丫头年纪虽小但是瞧那模样身段也是个极为动人的美人胚子。
　　
　　赵凌这边瞧见那人身影更是高兴，隔着水面挥手大喊：“喂~~~小江儿！小江儿~~”
　　
　　她带着内力喊的大声，整个江面突然都回荡着回声。那船上的姑娘本来专心做活，突然听见有人喊，声音那么耳熟，抬眼看去就见一位白衣公子，长身玉立在一艘精致的兰木舟中，那人衣袂随风摆动，容貌俊美无双一脸带笑正对自己挥手叫喊，小姑娘如何不喜，多少日记挂在心，本以为他已经将自己忘记，未料到此时他能随波而来找寻自己，当下也高兴挥手喊道：“大哥哥！是你吗？大哥哥！”
　　
　　赵凌当初多亏她行船带来扬州，一路上受她照顾相处甚是愉快，心中不知多喜爱这个懂事聪明又可爱的渔家女孩，如今重逢也是喜不自胜道：“可不就是我！我惦念你来看你了！”
　　
　　他说罢不等船夫将船靠拢，轻轻一纵展开轻功往那乌篷船上落去。她踏浪而来，异常潇洒美妙，待得落在船上真宛如谪仙下凡一般风姿逼人。小江儿天真可爱，见到朝思暮想的人了，一派纯真表露无疑，一对梨涡笑颜如花跟着就扑入赵凌怀中道：“大哥哥，你果然没将我忘记，你来找我了！”
　　
　　她喜的咯咯娇笑，赵凌瞧见这个毛头丫头虽然相处日短但是对自己一片赤诚，自己还真嫌来的晚了，早知道应该早把她接进张府，可舍不得这么精灵的姑娘在这里风吹日晒的打渔撑船度日。
　　
　　赵凌还要开口，却听一个声音传出，冷冷道：“你不是来找曲谱的吗？怎么，带我行了那么久是来找小姑娘的吗？”
　　
　　赵凌这才放开怀中的小姑娘看着刚把船靠过来的杨滟道：“急什么？这位可不是普通小姑娘，是我赵麟的小恩人，我从京城下扬州路上没有船，多亏她肯载我一程。”
　　
　　小江儿被她说的不好意思，双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乌溜溜的，低头抿嘴笑笑，抬头要说话，一眼瞧见一个紫衣女子从赵凌所乘的船上缓缓走来，那女子一头乌黑的秀发，眉若远山，目含秋水，一张标致的瓜子脸美的叫人移不开眼睛，她一身紫衣款摆在江风中，轻轻抬手整理脸庞几缕凌乱的秀发，面色虽然冰冷，但是那妖娆的身段，那一双心事万千的眼睛无一不在宣布她的千万风情。
　　
　　小江儿虽然自己也长的极为秀美，但是还是第一次看到杨滟这样充满女人味道长相惊艳的美人，瞪着眼睛张开嘴巴又说不出话来。待杨滟走到赵凌身旁，那种美丽更加深深的将人眼睛心灵双双震撼，一个白衣翩翩玉容无双的绝美公子，一个是风情万种妖娆明艳的江南佳人，两个人站在船头虽然没有一句话，便好似成了一副画，一首诗，叫人怦然心动。
　　
　　好一会儿小江儿看看赵凌又是失落又欣喜傻傻道：“大哥哥，这是你的妻子吗？”
　　
　　她一片天真烂漫，有口无心问了这么一句，倒把赵凌给逗乐了，瞧她一副呆了的模样忍不住上前捏捏她挺直的小鼻梁道：“哈哈，小江儿怎么这么问？大哥见你的时候还是光棍一个，我下江南才一会儿功夫怎么会连婚也结了呢？”
　　
　　见赵凌如此亲昵的反问自己，小江儿本来有些愣愣的脸又挂上了原本应该有的灿烂笑容，看看赵凌又看看杨滟，一双眸子漆黑明亮道：“大哥哥，不能怪我误会。只是这位姐姐站在你身旁，看起来就像你的妻子。她好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赵凌听了这个逻辑也有些乐，小丫头天真口快越来越可爱了，当下摸着她梳着辫子的头道：“这可猜错了，这一位呢是我的老板，可不是我的妻子。我要娶人家可不会嫁给我，她嫌弃我人穷没本事，不会爱我的。”
　　
　　她话一出口，杨滟站在她身后恨不得一掌把她给拍死，胡说八道添油加醋她属第一。当下冷哼一声不去跟这两个人一般见识，结果她越是冷，小江儿看着她就觉得她越美，小孩子天生对美有一种执着的进取心，看着杨滟也不怕生反倒一副维护赵凌的模样对杨滟认认真真道：“这位姐姐，大哥哥心肠好，对人也好，他会武功怎么能说没有本事？你虽然美丽，但是大哥哥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你们这么般配，你可不能嫌贫爱富拒绝他对你的好意。”
　　
　　赵凌听她说完，对小姑娘的审美水准一阵猛夸，孺子可教啊，真是太可爱了，还这么懂事知道帮我申辩。她是乐的合不拢嘴，杨滟无故被人质问一番还被赵凌说成事那种嫌贫爱富的庸脂俗粉，气就不打一处来，刚要开口，赵凌却笑着道：“呵呵，小江儿你的好意大哥哥心中领会了。只是这个姑娘可娶不得，她现在是我的大老板，大哥哥南下做生意不小心欠了她很多钱，现在大哥穷的一分钱没有，对她可是要伏首贴耳她说什么要都是要听的。”
　　
　　说到最后赵凌还有感而发的叹了口气，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看的小姑娘一阵爱心泛滥，急的开口道：“大哥哥那要怎么办？”跟着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打开之后就见几枚旧旧的铜钱，小江儿双手递过去给赵凌道：“大哥哥，我只有这几枚零用钱，我不知你欠了她多少，你先把这些也还她吧，小江儿能帮你的也不多，再有，我也没有什么了……”她说着说着不由神情低落，一双大眼睛乌黑透亮整个人忧愁起来。
　　
　　她一番话说完，赵凌心软的跟什么一样，一个灵秀的天真少女一片真心拿出自己仅有的一点钱要帮自己，这份情谊如此纯真叫她这个富有天下的人老泪都有些要流出来了，当下抚摸着她的头柔声道：“好孩子，你可叫人心都疼了。你把钱收起来，赵大哥就算再落魄也不会叫你被牵连。我那是跟你闹着玩的，我是欠了那位姐姐一样东西，不过不是钱。你不要皱眉头，我喜欢女孩子高高兴兴的样子，尤其是你这么小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赵凌说的极为温柔，小江儿心中才放下一块石头似的长出了一口气，瞧赵凌笑着看自己不由有些害羞，自己今天怎么一直在犯傻说傻话做傻事，全没了往日的机灵劲头，仿佛一看到赵凌自己就有些六神无主似的。知道她是闹着玩不但不生气反而开口笑了一笑道：“大哥哥，我没有皱眉头。你没事就好，我真笨，大哥哥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怎么会突然变穷还不起债务。”
　　
　　她一张面孔粉扑扑 的，眼睛水灵灵好似会说话一般，赵凌心里给她看的也痒痒的，仿佛春风吹进了心坎里暖和的很，当下开口道：“乖孩子，可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
　　
　　小江儿直摇头道：“没有的，你很好，你跟我玩是我当真了。大哥哥，你欠她的不是钱，那是什么？”
　　
　　是啊，是什么？赵凌听她问起，侧头瞧杨滟站在一旁脸色都快结冰了，估计再闹下去还没等自己把曲谱给她，她掏刀子捅死自己倒是十分可能。当下呵呵干笑两声正色道：“小江儿，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下船之前曾经给过你和爷爷一个箱子吗？就是当时义首堂主分给我们的那个箱子，我现在有用，它还在不在？”
　　
　　听她说起，小江儿立刻也想起来点点头道：“大哥哥给 的东西我自然记得，那个箱子倒是还在,只是……”说完神色有些犹豫。
　　
　　赵凌听说还在因为是一喜见她犹豫又不知何事开口道：“怎么了？是坏了还是弄丢了？”
　　
　　小江儿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在是在的爷爷拿来放杂货 了，只是当时里面的书啊本子啊爷爷不识字当作废纸都烧了炉子引火了。这可如何是好……”
　　
　　杨滟一听惊了一跳，以为里面便有曲谱，当时突然闪身伸手抓住她肩头道：“什么？你把曲谱烧掉了！”
　　
　　小江儿被她抓住只疼的唉呦一声，赵凌见杨滟误会当下一掌打开杨滟的手伸手把小江儿拉在怀里护着道：“你别吓了孩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烧的只是普通账簿，那箱子里的东西我都见过没有曲谱。”
　　
　　杨滟冷哼一声道：“绕来绕去这许久，你若再不将你知道的事说出，我杀人放火样样来的。”
　　
　　她面色冰冷口出恶言，赵凌摇头道：“你不必这样一幅冰冷模样威胁我。”跟着看着受到惊吓的小江儿道：“好孩子，你去把那箱子拿来给我，我有用处。”
　　
　　小江儿从她怀里出来，见她神色严肃知道是重要之事便迅速钻入狭窄的舱中，好一会儿才报着那个不大不小的箱子出来，赵凌看来看确实是那日雪衣给她的不错，当下欣喜接过在手中，打开一看里面却都是些日常杂物，他当下命小江儿把船家的杂物取出，那箱子空了以后，赵凌神色高兴道：“是了是了，就是它了。”
　　
　　杨滟这时也靠过来，看着那箱子道：“这明明是个空的，你要骗我？”
　　
　　赵凌拿着那箱子看着她道：“你什么见识。这种箱子可不一般。它叫六储锁密箱，都叫你看见了还锁什么啊。”
　　
　　杨滟瞪了她一眼道：“我倒看看你怎么把曲谱给我变出来。”
　　
　　赵凌懒得跟她说话，这个时候杨滟简直一心只有曲谱，六亲不认的。当下举起那箱子细细看着，这个箱子虽然精致但是也有些陈旧了，一些地方红漆也有些剥落，但是很显然木料是非常好的，又硬又沉，是产自东海的黑铁梨，难得一见的材料啊。那夜雪衣给自己的时候，自己一心都记挂雪衣没理会这个玩意，第二天急着赶路见它里面也没有用有的东西，便没放在心上。后来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出乎意料，这个箱子嘛就又上了心头，越想越是问题大了。
　　
　　赵凌拿着这个箱子，杨滟正要再质问，就见赵凌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刀刃薄薄的，她专注的看着那箱子的内部，跟着用刀刃慢慢的划向箱子的一侧内壁，就见那箱子被划出呈现出细密的拼接结构，赵凌的刀刃慢慢将那条细缝划开，杨滟看到也有些惊奇，这个箱子看似平凡无奇，没想到里面是另有乾坤。
　　
　　赵凌小心翼翼生怕把东西弄坏似的，好不容易将那块嵌在其中的结构取出，长长出了口气。但是那块木块取出后，里面景象就更奇怪。那木箱竟然是双层结构，壁内中空，中空也就罢了偏偏那露出的内壁还藏有其它事物，金丝铜线，还带有齿轮，缠绕其中不知是什么。
　　
　　“这是什么？”杨滟开口道。
　　
　　赵凌看了一会儿道：“西洋技术，跟洋钟洋表一样是一种金属机关。这种六储锁密箱，不仅外表秘密啊，内在更秘密。可谓里三层外三层的。东西一般都放在最底部。但是你别急啊，要是受到外力摧毁，这些金属机关就会启动，暗器呢肯定是有的，最主要的是它启动之后会自动销毁里面的东西。你白麻烦一场，到头一场空。”
　　
　　杨滟看了她一眼道：“那现在怎么办？你开不开的了这个箱子？”
　　
　　赵凌看着她道：“说老实话。本少爷虽然不学无术，但是遇见过几个传教的英吉利人，机械之术我瞧着新奇跟那些洋和尚念过几天麦高得，我的主阿弥陀佛，那几个和尚一高兴教过我一点点这个东西。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个玩意是个高级货，你看没看见那个标有洋一二三四五六的符号？”
　　
　　杨滟哪里知道这些，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不过你修要骗我。”
　　
　　赵凌无奈道：“这是个带秘密洋字数的保密箱子，出处也很了不得。当年的当年，太宗皇帝起兵恶斗清兵，将领之间为了秘密通讯曾经制造出一种类似这个的机关箱子，专门负责保存各种秘密文件。后来这个传统就留了下来，再后来，文宗朝来了一批弗朗西人，他们很会制作这些精巧玩意，文宗就命他们制作了六个这样的箱子所以叫六储锁密箱。弗朗西人走后，这种箱子在我大周国内，一共遗留了不出十个。眼前这个算一个，它还是最保密的那个，一共有六位洋文数字，必须全部拨到正确位置才能打开，万一不是正确位置那咱们就等着触动机关猴子捞月一场空。”
　　
　　杨滟这些也疑惑了，不就是个曲谱吗，就算师父再看重，李德怀也不至于花这么大功夫弄来这么个宝贝箱子锁在里面，当下看着赵凌道：“你说怎么办？”
　　
　　赵凌吐了一口气，一个头两个大道：“你师父真是牛啊，这种箱子天底下除了锁东西进去的人，谁能打开？不要命了。我瞧你说是李德怀从你们飘仙楼偷的定是假话，这种 东西只有朝廷才有。”跟着看了一眼杨滟道：“我没本事，开不了。反正那个你看这个箱子这么厉害，就算里面没有曲谱肯定也放着其他了不得的东西，我把它给你也算完成任务了。你要能打开，那更好，打不开你直接把箱子给你师父，我瞧你师父也休想打开。”
　　
　　她话音刚落，就把箱子抛给了杨滟，一幅我交易完了的样子。杨滟伸手抱住那个玩意，气的一脸青黑，这要怎么办？开不了不是都是白费？
　　




争夺

作者有话要说：看书的请打分留言，厚道啊，我最近开始反霸王了。
　　她正拿着那箱子低头思量如何是好，但见赵凌拉过旁边的小江儿道：“小江儿，适才这位姐姐将你吓着了，她不是坏人只是有些心急。大哥哥替她为你道歉，你不要恼她，她便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小江儿对她们两个忙些什么是一概不知，因杨滟之前一把上去抓的疼了眼圈反倒有些红红 的，她年岁幼小肤若白雪一副十分委屈可怜的模样，赵凌心中着实疼爱她这么个小姑娘见她快哭了不由温言安慰。
　　
　　小江儿也极懂事，吸吸鼻子努力把眼泪都倒回去，勉强笑笑一对梨涡十分可人看看赵凌又瞧瞧一边站着不理人的杨滟道：“大哥哥，我没事了，只是有些疼。我听你的话，我也不怪这位姐姐，我瞧她生的那么美丽，脾气可差了点……”
　　
　　赵凌帮她柔柔肩膀看着她那样子实在可爱，开口道：“我帮你揉揉就不疼了。”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杨滟道：“听见没，说你呢！现在东西给 你了，可别再要打要杀的，伤了我没事，伤了孩子你心里过意的去吗？”
　　
　　杨滟正恼火，听她这么一问呸了一声厉声道：“什么孩子？分明都十四五能出嫁的姑娘了，你风流好色见一个爱一个，有了沈雪衣还不够，原来渔船上还留了一位小的。像你这种无耻好色之徒，杀了你算是便宜你了！你素来只说我心肠歹毒，我伤了谁过意不去？我凭什么会对她好？那是想也休要再想！”
　　
　　赵凌见她说的难听，心里也有火气，还要开口就听小江儿稚嫩的声音焦急开口道：“姐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我不认识你，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但是你要打要骂就说我好了，你不要说大哥哥，他人很好，对我和爷爷都很好。我不许你再骂他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杨滟倒是奇了怪了，好一会儿看着小江儿本来恼怒的脸突然咯咯娇笑出了声，她本来严肃正经一直冷言冷语，这下忽然抛开怒容换做一副娇笑模样，顿时一脸俏色又明艳了几分，更显得她美的面如海棠分外醉人。小江儿本来恼她辱骂赵凌，这下一瞧她这动人的模样，只好瞪着圆圆的眼睛心跳的咚咚的，再也不生她的气了，只盼多瞧她几眼。
　　
　　她是不生气了，杨滟瞧了她一眼又看着赵凌开口道：“你倒是本事大，惹的姑娘们都处处维护你。她现在还这样小就对你有了情根，再长大一点指不定如何神魂颠倒。赵公子，你说是不是？”
　　
　　赵凌听她出言讥讽，自然是暗骂自己三心二意用情不专，但是这个事可是冤枉。小江儿才十四，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就算她对自己存了好感也不过是小姑娘情窦初开，见了一位俊朗好心的公子应有的情愫。当下看着她开口道：“滟儿你既然拿了箱子，就不要再咄咄逼人。孩子年纪还小，她对我好是她本心善良。你休要再说难听的话刺激我，你若以为我骗你不肯为你打开那个箱子那你也是想错了。”
　　
　　杨滟听完收敛了笑容，冷眼瞪着她道：“你真的不会开吗？”
　　
　　赵凌摇摇头道：“我说不会就是不会，你杀了我我也开不了。你疑心病太重，我看你要去找大夫看看了。”
　　
　　却见杨滟放下那个箱子，走上前忽然笑了笑道：“你倒是懂我，知晓我从小得了这么个毛病。其实我看过大夫，只是都是些庸医，我就伸手把他们都杀了！就像这样！”
　　
　　小江儿本来躲在赵凌身后，适才为了给赵凌分辨挺身站在赵凌的身前，现在她离杨滟是只有一点点距离，杨滟突然伸手，十指弯曲成爪，一双纤细匀称的双臂宛如灵蛇出洞，手法十分诡异，赵凌还来不及反应杨滟就抓住了小江儿的喉咙，连带指甲已经浅浅深入她的皮肉，顿时生出几点鲜红。
　　
　　这一下陡然生变赵凌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她与杨滟相处一来看到的都是她自负潇洒精灵可人的一面，虽然计谋百出却从没做出这等对付弱小的事来，当下大惊开口道：“莫要伤她！”待要出手救下小江儿，杨滟一个闪身连带小江儿已经跳开，她面上冷笑一手依旧抓住小姑娘的喉咙，小江儿面色瞬间变的有些发白，嘴唇发紫，杨滟尖利的指甲已经划破她的皮肉，那种仿佛被铁爪紧紧抓牢的感觉让她哇的一声流出了眼泪，口中想要呼喊救命，喉咙却难受极了开不了口，只有依依啊啊的生音发出。
　　
　　赵凌看的又惊又怒，急的看着杨滟不可置信道：“你要如何？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要伤她。”
　　
　　杨滟抓着小江儿，口中道：“你既然知晓那个箱子的来历，必然可以有办法把它打开。你休要玩花样跟我争夺曲谱，我瞧你知道的那么多，你也不要说你是什么商人了，你骗的了沈雪衣再难以骗我。我本就是个妖女，杀一两个人算得什么，你隐瞒真实身份妄图对我们坤秀宫不利，你还不快打开箱子将曲谱给我，否则我杀了你这小姑娘，你再说什么无辜不无辜！”
　　
　　赵凌眼瞧她疯了似的咄咄逼人，攥紧拳头青筋都冒出来，杨滟善起来是菩萨，恶起来简直就魔鬼，只怕自己再说下去她真把小江儿杀了可如何是好？当下开口道：“好，你先松开她，她受不了的。”
　　
　　杨滟还要开口，就见一个黑影极度迅捷的蹿上了船，她正抓着小江儿，赵凌也正跟她对峙，两人均是没有注意。便见那身影一个地堂滚了过去，那原本放在甲板上的箱子就被那人卷进了怀里。
　　
　　这一下来的好不突兀，杨滟跟赵凌均没料到会有人趁此机会将箱子夺走，当下杨滟松开抓着小江的手，两臂一抬双手中不知如何已经多了一叠飞镖攥在掌中，见那人要走瞬间宛如流星般挥袖撒去，就见暗器的光芒顿时铺天盖地直直刺向那人身影。
　　
　　眼见暗器飞来，那人一个跟斗侧身翻了过去，躲开几枚飞镖，跟着一手抱着箱子一手掏出腰间匕首，那暗器虽多他身法也甚是了得，到最后匕首在手中旋转宛如一轮明月，将逼近的暗器一一击落，杨滟那容此人这般放肆，他还在抵挡，杨滟伸手抽下头上两枚朱钗纵起身来喝道：“要你一对双眼!”跟着出手宛如闪电，弹指之间边听风声赫赫，那人还在抵挡之前的飞镖，没留神杨滟两枚朱钗以至，那人耳力不俗，闻得那朱钗两对铃铛叮当叮当挥手去挡，一刀划过却挡了个空，原来他耳力虽好但是那钗上铃铛却混淆了他的听力，便在此时双目一痛，一阵奇痛入骨，疼的啊的一声大叫出来，那对朱钗已经扎进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算是没了。
　　
　　他巨疼之下再难抵挡，抱着箱子的手不由松开，杨滟落在他身旁就要去夺回宝箱，就见一道红巾突然飞了过来，卷住那离地数寸的箱子，跟着轻轻一提那箱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好看的弧线稳稳当当却又落入来人手中。竟然是一直在为赵凌杨滟划船的那个船夫。
　　
　　杨滟凝眉看去，见到是他，开口道：“装神弄鬼作什么？派这下三滥的人就想打我主意吗？”
　　
　　便见那船夫呵呵一笑，伸手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一个大胡子的粗汉子顿时就变成了容貌娇美的女子，天光之下那女子立在乌篷上，稍用内力就将身上的粗布衣衫震碎，原来那粗布下是一身大红的纱衣，那女子的面容不消说便是杨滟的师姐田莹。
　　
　　却听闻田莹开口道：“小师妹，你手上功夫越来越好了，这人号称多手魔猿别的倒罢了就是耳力异于常人，接暗器的功夫那是很了得的，我本以为他能挡下你，没想到你一上手就废了他一双眼睛。你心狠手辣，师姐也佩服你。”
　　
　　杨滟伸手扣了几枚飞镖道：“你对张暮川倒是殷勤，会派殷式夫妇带着那个木头儿子去杀沈雪衣，现在又一路乔装跟踪我到这里，我不与你计较，留下箱子否则别怪我不挂念同门情谊。”
　　
　　田莹不但不怕反倒咯咯一笑道：“小师妹，你何时学的跟冰青一样冷脸冷心，六亲不认？我是你师姐，即便我得了这个箱子那也没有什么不妥，总好过你疏忽大意被那边的外人骗了去，反倒不好跟师父交代。”她说罢看着一旁扶住小江儿在怀中的赵凌，赵凌这个时候也管不得箱子被人夺走，只求适才小江儿没被杨滟伤了才好，正怜惜的帮她看伤擦眼泪。
　　
　　杨滟冷哼一声道：“你快放下箱子。此事师父是交给我管，还轮不到你热心，你莫非要违抗师命？”
　　
　　田莹抱着箱子挥动水袖笑的明艳道：“你我同门和分彼此，师姐心疼你为了寻找这个曲谱当真操劳辛苦，三番四次还被那边那个臭小子所骗，我出手代劳你该高兴。”跟着目光中露出一抹狠色道：“反倒是你，目无规矩，遮遮掩掩，师父有令凡是外人牵扯此事必须人头落地!现在宝箱既然已经拿到，曲谱就在里面，你为何不抬手就将那小子杀死，反而跟他继续纠缠不清！”
　　
　　田莹问的理直气壮，杨滟脸色更加难看道：“大师姐，别怪我拆穿你。你是有心帮我夺得曲谱，还是有心将这份曲谱带回去给你的张暮川看看有何秘密讨他欢心，两样那样是真你心知肚明！他计划落空杀不了沈雪衣，你也不要忙活，我杨滟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说的直白，田莹冷哼一声道：“你休要污蔑我。那边那个小子身份不明，行为古怪，分明是义首堂的奸细，你为何与他诸多纠缠？你要想拿到箱子，不如立刻就将他杀了，我念你心诚，一同带箱子去见师父如何？”
　　
　　杨滟冷冷一笑道：“你骗三岁小孩子吗？”
　　
　　田莹闻言也是一笑开口道：“骗你？我骗不了你。但是我杀的了他！”跟着吹出一声尖锐的哨音，忽然见附近别船中跃出一群黑衣人，各个手拿兵刃就要来搏杀一番。原来当日虽然杨滟易容，但是殷式夫妻久在坤秀宫从她夺子的手法看出是杨滟独门的金丝缠蛇手，两人被杨滟打发回来后一并报告了田莹，田莹就知道杨滟插手了沈雪衣的事，又见大牢没了赵凌，细细一想觉得蹊跷，但是沈雪衣被人救出回归了义首堂事已至此也只有作罢。只是那曲谱她一直惦记，后来为了曲谱便前来一路乔装悄悄跟上杨滟，又扮作船夫。那日在奉先山下赵凌上船时说出地点，她得知赵凌所说的地点，使了眼色给旁边也乔装打扮的手下，那人便带人赶路先来此做了埋伏。为的就是要夺走曲谱，杀了赵凌，羞辱杨滟为自己当日在锦绣山庄出一口恶气。
　　
　　
作者有话要说：看书的请打分留言，厚道啊，我最近开始反霸王了。




落难

　　几十名黑衣人宛如潮水向这艘陈旧的乌篷船上涌来，天光分外明媚，初夏的太阳蒸发着江水特有的腥味，一身红裳 的田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分外妖娆。
　　
　　那些人身形均是迅捷，杨滟扣在手心的飞镖还未等人落在船上已经无声无息的抛出，飞镖过处就要夺人性命，却见银光一闪，那几名黑衣人手中不知为何突然张开一团闪亮的光辉，那团光芒白茫茫刺目不停旋转，就听铛的几声响杨滟的飞镖已经被那团光芒挡落。
　　
　　就这一会儿功夫当先的几名黑衣人已经蹬上了船来成包围之势将她们三人困在船头，离得近了杨滟才看清楚，原来那几人挡掉她暗器的竟然是一柄柄由精钢打造的伞。大伞撑开后高速旋转，反射了太阳的强光，让自己目光视线受到干扰，而且伞身变成了一面盾牌滴水不入。
　　
　　田莹一笑道：“小师妹，千羽凤碰上钢铁兵阵，你有多少羽毛都要给拔光了的。”
　　
　　杨滟还来不及回话，那边打头一人忽然将伞收拢，机关触动后那伞头生出一把长长的白刃来，一把伞忽然就变成了长刀，伸手就往杨滟面上砍了过去。
　　
　　“滟儿小心！”
　　
　　千钧一发的时候，赵凌一跃而起一把拉开了杨滟抛向身后，那怪刀来的虽快她出手更快避开白刃握住伞身上一截，飞出一脚踢在那人身上。那人顿时往后倒去，他倒下的一瞬却早有另一个人手持伞刃上前要杀赵凌。
　　
　　赵凌几乎是贴着刀刃避开的，这些人各个身手不凡，纵然自己武功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那伞刃可攻可守，一旦她出拳脚，那持伞的人瞬间就将伞打开抵挡，一旦她后退那人又收拢了伞跟她拼白刃。
　　
　　她一人闪身上前只是几招已经险象环生，当下知道那伞刃甚是厉害，也催动袖中机关将折梅手套换上，有了折梅手套保护她才放开一点手脚伸手握住一人伞上白刃稍用内力就将它折断，那些黑衣人不明就里以为她内力高深匪夷所思，进攻手脚一时放慢。赵凌趁此空隙回头看着杨滟道：“快带江儿乘船走！”
　　
　　杨滟这边也是恼火，赵凌虽然拦住前面涌上来的几名黑衣人，但也不时有其他人从船舷爬上来，杨滟虽然失去暗器这个优势，好在她另一门绝技金丝缠蛇手练的炉火纯青，便见她双手宛如灵蛇出洞，招式迅捷诡异，一名刚上得船来的黑衣人便被她从袖子中弹出的腕刃刺中了双目。
　　
　　两人苦苦抵挡，杨滟见她虽然拼死上前但奈何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倒下一个又有另一个上来，如此下去轮番进攻如何了得？她挡开一个黑衣人的进攻，跟着伸手将一旁吓呆的小江儿抱着怀里，再无犹豫纵身一跳脚踏碧浪跃入她自己那条兰木小舟中，伸出腕刃砍断缆绳看着赵凌道：“快下来！我要开船了！”
　　
　　那艘兰木舟离萧家的船有一点距离，缆绳被砍断后立即随水漂流而去，她带着小江儿立在舟中看着依旧在抵挡杀手的赵凌张口一喊，不少黑衣人都明了她们要坐小船逃了，当下有几个人已经跃了过来要杀杨滟。
　　
　　杨滟抬手几枚飞镖上去，那几个人却又张开伞挡住，便在此时不知为何那几个人纷纷怪叫一声由半空跌落入江，杨滟正惊奇就听赵凌喊道：“他们背后可都是破绽，你不必担心我，我有法子对付他们。你们快走！”
　　
　　杨滟知道她又一次出手救了自己，眼瞧赵凌以一敌十已经被逼到船的最前面，再难闪躲，便看一道银光划过，赵凌伸手握住又将那白刃折断，奈何此时已经迟了，另一只长长的白刃已经刺向了她的腰间，拦腰就是一刀！
　　
　　兰木舟已经随水飘出，此时若杨滟划船必然能逃脱杀手追捕，然而江风之中杨滟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身子微微颤抖，看着伏在船舷上一手依旧在抵挡杀手的赵凌，似乎听见她在喊什么，似乎又完全听不见，咬着嘴唇脑子中一片空白。
　　
　　“还不快走！你愣着做什么！我死不了的！”
　　
　　赵凌已经被逼上了船舷，她不懂水性掉进江了也算是束手就擒了，方寸之间她倚靠轻功卓绝折梅手套的威力依旧在支撑，看见杨滟不动急的大喊。
　　
　　杨滟伸手一擦眼泪，看着哭着喊赵凌的小江儿道：“你不要怕，哥哥姐姐给你挡着那些人，你独自逃了去吧，越远越好不要回来了。”说完拿起舟中绳索伸手挥动起来一抛之下卷住远处赵凌的船上桅杆，跟着用力一荡借力从兰木舟上又跃上萧家的船。
　　
　　她一身紫衣在空中翻飞，身形美妙无比，凌空荡上了船头伸手一把拉住赵凌借住绳索的力道两个人顿时飞身脱离了包围圈子落在了乌篷上。
　　
　　那船虽然稍大但是也经不起如此折腾顿时左右摇晃起来，几个船头的黑衣人没站住的纷纷跌落江中。赵凌腰上受伤，血染的满襟，杨滟看着她的脸庞颤声道：“你可是伤重？”
　　
　　赵凌虽然受伤但是她当时身形变换的迅速没伤中要害，只是割了皮肉，见杨滟不顾性命飞身回来救自己当下皱着眉头道：“皮肉伤。我叫你走，你为何不走？”
　　
　　杨滟咬咬牙，眼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赵凌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不由也有些抱歉，当下道：“是我没有本事，让你担心了。你来救我，我不该质问你，又有什么好问的，你心里如何我领会的得。”说罢再无疑惑一手拉着杨滟的手，一手指着乌篷那端的田莹道：“她是你同门，你如何下得了手害她？你害我也罢，你伤她那是不能，今日此船不是我被你杀死便是你要下地狱！”
　　
　　田莹见她们逃脱包围也是恼火，又听赵凌说的冷酷当下开口道：“有本事便来，没本事说再多也枉然。”她一手抱着箱子一手搅动水袖有恃无恐。毕竟她身后又又杀手跳了上来要夺赵凌性命。
　　
　　赵凌看着杨滟道：“我们擒贼擒王！”杨滟知晓她的意思，当下扣住几枚飞镖抬手打向了田莹。田莹知她暗器功夫无双，当下一手拉着一个黑衣人抛了过去当下飞镖，那人却来不及撑伞身中飞镖跌下船去。田莹躲过飞镖，知道她们要联手对付自己大声喝道：“给我拦下这两人!”跟着便要跳下船带箱子离去。
　　
　　“谁都休想走！”赵凌初出武林第一次受了伤，又见杨滟差点也被人威逼丧命顿时生了狠心，田莹要走，她纵身冲了过去。一个黑衣杀手闪身上前要掩护田莹，赵凌运气内力伸手抓住他伞上白刃折断在手，跟着空手抓住刀刃一刀过去划在那人喉头，顿时一股鲜血喷出，染了赵凌半张脸，她盛怒已及宛如一条巨龙逆鳞被拂怒不可遏，伸出爪子就要将敌人撕的粉碎。
　　
　　田莹及那些杀手见她如此模样不由都有些被震慑，赵凌握着那半截断刀冲上阵来，挥刀就是一阵怒杀，饶是那些杀手训练有素，不由也是一阵手忙脚乱，再者乌篷顶不似船头那么大，几个杀手方寸之间要张开伞抵挡也是有点拥挤，反倒会让自己的身手变得笨拙，只有硬着冲上去和赵凌厮杀。田莹见状闪身要走，回头却看见杨滟早已趁着空挡拦在她身前冷冷看着她道：“他说谁都休想走，那就谁都不要走了！”说完伸手抛出一枚飞镖将大船的缆绳也斩断。那船本来在渡头，这下也随着流水往前去了。
　　
　　田莹虽然带的人甚多，但是这艘船毕竟不大，能上来十几人已经是极限，大部分人都还在岸上待命，杨滟这一手放了船，不少人想要跳上来也是枉然。当下那船便如一片叶子在江面飘荡开来。
　　
　　田莹怒极看着她道：“你要为那个小子和我闹翻脸吗？”
　　
　　杨滟弹出腕刃道：“箱子留下，我饶你一条命。否则我们同归于尽你都不要想活着走下船！”
　　
　　两人一言不合再难有回转余地当下田莹挥动水袖抽向了杨滟，杨滟避开一击伸手就要去夺那宝箱，田莹回袖抵挡，两个同门师姐妹在乌篷船顶的方寸之间斗的眼花缭乱。
　　
　　这边两个人打的你来我往，那边赵凌同几个黑衣人更是斗的险象环生，扰是她武功虽然不错，但是毕竟生长在皇家大内临阵经验太少，对方又都是训练有素的江湖杀手，各自放开性命一搏鹿死谁手都还未可知。
　　
　　她一个人将那些杀手都吸引到一头，打的赫赫生风，杨滟拦着田莹在另一头，忽然听见赵凌喝道：“滟儿趁现在！”跟着杨滟伸手划出腕刃将田莹逼开数步，手中梭子镖宛如雨点一般洒出。
　　
　　那些黑衣杀手此刻全力对付赵凌，背后早就露出极大破绽，杨滟此刻暗器出手那跟偷袭无意，便听那些正在跟赵凌颤抖的黑衣人啊的一声都纷纷栽倒下去，有两个后退数步落入江中，被江水吞没。
　　
　　田莹此时才知上当，她俩人不知何时想出如此计谋，虽然从未说出但依旧能心有灵犀的配合。这一下灭敌不少，船上的形式陡然发生变化，田莹身后虽然还有数位杀手，但是都纷纷不敢贸然上前，船已经行远岸上的人一时也上不来。困在船上，田莹对着杨滟和赵凌此刻反倒有些落了下风，这可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
　　
　　杨滟见赵凌脱困喜的到她身边拉住她道：“我可没慢半点，你受伤没？”
　　
　　赵凌摇摇头，也拉着她的手，看着她不知为何身上的伤一点也不疼了满心都是难以言语的喜悦，伸手握住杨滟的手只是爱怜的看着她摇摇头。杨滟给她瞧的顿时满脸羞涩，两人生死相随心中都是甜蜜的情谊，便在这一刻，二人从前种种矛盾仿佛都被风吹散一点痕迹也无，心中只有对方再难分开。
　　
　　田莹看在眼里怒道：“你们以为这就算完了吗？箱子还在我手里，有本事你杀我夺了去！”
　　
　　杨滟闻言转身看着她道：“你以为我不会动手吗？”说罢闪身就要上前，却见赵凌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面色苍白冷汗直留，口中啊的叫了出来。
　　
　　杨滟惊了一跳道：“你，你怎么了？！”
　　
　　赵凌还未答话口鼻之中均渗出鲜血，神情扭曲似是痛苦至极，一手握着心口勉强开口道：“似是毒……毒发了……”
　　
　　杨滟一脸更加震惊，伸手去扶住她道：“不，绝不可能，我给你服下的只是普通丹药，根本不是七虫七死丸，那颗药珍贵无比我从来不会带在身上。”跟着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看着田莹道：“你！一定是你！你换过我的药！”
　　
　　便见田莹咯咯笑了一笑道：“我瞧你动了凡心迟早要用到，早已将你的那颗假药与真药事前换过。如此不是更好，你既然为他动心，他也该有此一劫，如果他能撑的住师父也不会责罚你。我是为你好，你干嘛那种眼神看我。你该多谢我才是。”
　　
　　杨滟此刻又急又怒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奈何赵凌一脸揪心似的痛苦浑身不断微微颤抖，显然是痛入了骨髓，杨滟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看着赵凌道：“你撑着点，我这就带你去找师父！”说罢伸手要扶她起来。
　　
　　那边田莹却神色轻松，那些黑衣杀手也都站到了她的身旁，田莹看着杨滟的神色道：“可没想过有一天也会看见你流眼泪的样子，师父真是宠错你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一个三心二意的男子你稀罕他做什么？不如今日师姐帮你出口恶气，这就把他杀了，你也算解脱！”跟着挥手示意杀手上前。
　　
　　杨滟正扶着赵凌，赵凌此刻五脏六腑宛如尖刀一刀一刀在割肉，一刀一刀在剜心，只疼的她浑身直冒冷汗，恨不得伸手用刀将自己戳死，头皮上每根发丝仿佛都是疼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眼瞧田莹要对杨滟和自己不利，勉强推开杨滟道：“你会水，你先走吧。”
　　
　　杨滟看着她这副样子如何能够割舍，见那些人就要上前只是弹出腕刃，冷冷看着田莹道：“我不愿意杀你，你逼我的。”说罢闪身杀入敌阵。赵凌失去她搀扶只又一次瘫软在地，忍着万虫啃咬般的疼痛看着杨滟为了保护自己以一敌五拼死回护，急得要爬起来去她身旁，奈何五脏六腑疼痛传遍全身，手脚剧痛之下也开始痉挛，整个人瘫在地上宛如一堆烂泥，她睁着眼泪水哗啦直往下掉喉咙里想喊杨滟的名字就是喊不出声。
　　
　　如此两人深陷囫囵，船又驶入了茫茫的江面，天上地下再难逃出，究竟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请打分，打分请留言，反对一切霸王势力，打击霸王到底，霸王没文看




惊魂

　　杨滟闪身冲出近战搏杀，她一人敌五支持起来甚是困难，她的特长本是暗器现在拼的近了难免处处吃亏。
　　
　　田莹反倒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虽然抱着箱子但是却比杨滟轻松的多，杨滟一连几次想要上前杀她都被伞兵挡了下来。赵凌看在眼里心中难过无比，奈何全身再无一点力气被折磨的只有瘫痪在地。眼瞧杨滟快要被人伤了，当下咬牙忍住巨痛道：“休要伤她！伤了她，我便不告知你开箱子的办法！！”
　　
　　她急中生智，此言一出田莹脸色微变跟着开口道：“小子，你休要骗我！你想救她不必说谎。”
　　
　　赵凌摇摇头口中渗出鲜血来勉强开口道：“你也知我知道它的来历，我便有法子打开它……你空抱着箱子回去也是枉然……”
　　
　　田莹皱着眉头恼恨她威胁，可若说不信又没把握，毕竟自己虽然得到箱子了这个箱子却如此古怪，恐怕是真如赵凌之前所说除非锁东西的人否则再难开启，她心中一直记挂这份东西，一来确实是平日嫉妒杨滟占尽师父宠爱，只怕自己虽然是大弟子师父他日归天必将宫主传位给杨滟如何不叫人恼恨？二来自己虽然音律一般但也没听过什么《平湖妙音》的古曲，师父如此看重必然有重大隐情，说不定里面藏的是什么武功秘籍，江湖宝藏，自己倒要先看上一看才能安心。若真是武功秘籍自己得了那是更好。她虽然安插在张暮川身边，倒没有杨滟说的那样对他动情，只是瞧杨滟占尽万千宠爱，自己无人理睬为了风光故意做出许多与张暮川恩爱的假象。
　　
　　杨滟此时却看着赵凌开口道：“你别再说了，我不能让她这个叛徒得到曲谱！”
　　
　　赵凌咬着牙关忍痛看着田莹道：“你信不信……那也由你……只是不要伤我滟儿，她毕竟是你同门……”
　　
　　田莹见事已至此，局面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如今孤零零一艘船上两个人要逃只有投江，眼看江水滚滚，赵凌这个样子那跳下去就是个死，杨滟就算逃的出失去箱子见了师父必然还是要死。自己占尽了天时地利还有什么不放心，当下喝止杀手停下来不去跟杨滟缠斗，对着杨滟道：“小师妹，你的情郎可爱你的很。这个关头命就要没了还挖空心思要救你。不错，你虽然无情扬言要杀我，但是师姐毕竟大度念在同门饶你一条性命。”
　　
　　杨滟脱困一心只念着赵凌安危那有功夫再跟她假情假意，一旦得空立刻扑到赵凌身前眼见她受如此折磨心都要碎了，将她扶起抱在怀中流泪道：“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疼？”
　　
　　她容姿绝美，一向都是万事不关怀的慵懒模样，现在为了自己哭的梨花带雨，那模样虽然狼狈却更叫人怜惜不已，赵凌靠在她怀中看着微微一笑道：“滟儿不哭，你一哭我更心疼。我手脚动弹不得可不能为你擦眼泪……”
　　
　　杨滟一边哭一边点头伸手将她嘴角的血渍拭去道：“我没有哭，只是风吹的眼泪往下掉，你放心我会带你去找师父，师父她很好必定会救你……”
　　
　　她二人生死之时互相安慰，赵凌虽然身处巨痛之中感受她一片深情一时五脏的疼痛仿佛也减少了许多，温柔看她还要开口却见田莹上前道：“郎情妾意好不感人，看的我都要落泪了，只是赵公子你没忘记你适才的诺言吧？”
　　
　　赵凌看着田莹也是一笑道：“自然不会，若箱子开启你拿了曲谱可是否还会将我二人杀了？”
　　
　　田莹开口道：“呵呵，她是我小师妹，你吃了红丹，七天过后若你不死必然是我妹夫，我只求曲谱，若滟儿不跟我争夺我必然不至于做到这一步。你放心，只要你能打开箱子我就让你们两个平安下船去找师父，说不定七日后还能吃喜酒。”
　　
　　这真是鬼才会信这种话，你夺曲谱本来就触犯宫规论罪当诛，现在我俩就是证人，我俩不死你在师父面前难辞其咎，你不杀我简直是骗三岁小孩子。杨滟真不知赵凌为何要这么做，看着她道：“你别信她，她阴险狡诈你若说出她必然立刻就将我们除去……”
　　
　　赵凌却全然不理杨滟劝阻，看着田莹道：“好！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
　　
　　田莹见她终于松口也是欣喜，寻思她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公子纵然被师妹外貌所迷陷入情网，不过终究不坚定，眼下这个情况必然会爱惜性命说出秘密不会听小师妹的话。她心中一宽上前道：“那你还不快将宝箱打开。”
　　
　　赵凌有气无力瞧了她一眼，靠在杨滟肩头道：“你也知我吃了七虫七死丸……我现在跟你说话都是万痛钻心勉强开口……怎么能帮你开箱子……”她一句话说完口角又渗出不少鲜血，皱紧眉头神色十分痛苦，杨滟抱着她更是又急又疼只恨不得此刻吃下毒药的是自己，一边为她温柔擦拭一边怜惜道：“你少说两句，用真气守着丹田，也许好受一点……”
　　
　　田莹瞧这个状况也是不假，赵凌那样就像一滩烂泥，离死也算不远了。七虫七死丸乃是师父根据苗疆的蛊虫结合自己的医术亲自创出，虽然不是立刻毙命的毒药，但是这种玩意才更恐怖骇人，只怕赵凌此刻忍受的宛如刮骨之痛，而且这种疼痛会一日强过一日，足足疼够七日，根本没有人撑的住。
　　
　　赵凌见她起疑便道：“我虽然不能开，但是我将方法告诉滟儿她就可以开了。你也不必担心自己开会触动机关。”说罢便要让杨滟上前。
　　
　　田莹抬手制止，曲谱如此重要如何能假手他人？何况杨滟将箱子打开第一个得到了曲谱到时候要挟自己怎么办？那些黑衣人自己也不放心，还是自己亲自来才能确保得到曲谱。当下看着赵凌道：“你想骗我？没有门的。你也不要妄想暗害我，一旦我遇害这些杀手必然会将你们统统杀死。现在你说怎么开，我自己动手。”
　　
　　赵凌见她如此，只得开口道：“你想必已经知道这是一个带秘密数字的箱子……一共六位……你必须拨到正确位置才能打开它……”
　　
　　田莹看着箱子心知不假开口道：“那你可知道数字？”
　　
　　赵凌勉力微微笑了一笑道：“我同传教士学过西洋算术，箱子上的符号我自然认识……当年文宗打造这个箱子的时候，曾经一共设置过八组不同的密码……这八组密码分别代表了八方军队……这个盒子是红色，自然是代表镇守潼关的李将军的赤军……至于数字……这些符号是外文鲜少人识得，赤军的编号为一，四，六，七，九，三。你以此将汉字转换为外文符号便可打开这个密码箱子……”她一口气说的极为费力脸色顿时又青了一层，说完后再无力气只是看着杨滟目光闪动让她不要太难过。
　　
　　田莹看着箱子将它放下，伸手要去拨数字却道：“你敢骗我？我不识得这些数字如何打开？”
　　
　　赵凌闭上眼睛好一会儿养足了神才能继续开口道：“你不识得，我识得……我一一告诉你，你不必担心我说假，若我说假箱子就会自动摧毁里面的东西，我也见不到了……”
　　
　　田莹一想此事不假，跟着命她将那些符号一一翻译给自己，赵凌勉强为她形容出那六个数字符号的模样，她中毒痛苦还要用力开口说话只看的杨滟心中宛如刀割，田莹见她说的系统当下再无疑惑，伸手去解那密码锁。
　　
　　杨滟看的不甘要去阻止，却听赵凌耳语道：“我骗她的，我根本不知道密码……我胡说的……你师姐也信，她真蠢，要是你就不会信……”
　　
　　声音又细又轻杨滟闻言一喜，又皱着眉头道：“若她开错，曲谱不是要没了?”
　　
　　赵凌摇摇头道：“你看着，她要遭殃了……”
　　
　　她话音刚落突然田莹就发出一声惨叫，原来她全身关注拨弄那组符号，未料才动手拨到第三位箱子突然机关绞动，一枚钢针飞射而出直中她胸口，这一下突如奇来，田莹万万没料到有此一招，胸口一阵巨痛口中吐出鲜血，这回是遭殃了。
　　
　　杨滟趁此机会闪身上前弹出腕刃抵住她喉咙，那些要上前的黑衣人也只有站在原地不能上前。杨滟跟着开口道：“快叫他们跳下去！若是不从我即刻就杀了你！”
　　
　　田莹身中暗算正是恼火也无可奈何，自己被杨滟用白刃威胁性命堪忧，只有对着那些杀手道：“还不照我师妹说的做！”
　　
　　这下形式陡然逆转，那些杀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久在田莹手下也知道此女手段歹毒，而且现在张暮川正宠她，若她出了差错即使坤秀宫主不追究，张暮川那里也无法交代。只有纷纷照做，便见五个人一前一后分别跳入滚滚江水，他们水性倒还不错都游向岸边。此时江面已不如之前那般狭窄，水流也算湍急，宽阔的江面上那几人游的远了终究是再难回来相救，船身不断起伏着流向远处，杨滟见他们消失才开口道：“大师姐，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要带你回去交由师父处置，你再难逃脱！”
　　
　　田莹闻言还要挣扎，奈何身中暗器已经无力，心知此事若被师父知晓那也再难逃出责罚，当下面如死灰道：“你还不如一刀将我杀了来的痛快！”
　　
　　杨滟冷冷道：“想死也那么容易。”知她再无反抗能力也不去管她，拾起地上的箱子连忙赶过来看赵凌道：“你怎么样了？”
　　
　　赵凌在她搀扶下勉强做好靠在她怀中道：“我没事。多亏你反应快……”
　　
　　杨滟抱紧她心中不忍又一次流下泪来道：“可惜我少了些堤防，被她换了毒药，要不然你何以至此……”
　　
　　赵凌脸色发青额头被汗水浸湿，头发粘在脸上似是大病在身，却依旧摇摇头看着她目光温柔道：“是福不是祸……冥冥中都是天意……滟儿，这下你再不能懊悔要离开我，我们在一起……”
　　
　　杨滟心中仿佛被一只大手捏住了心脏，疼的难受，看她如此模样还不记恨自己，一片深情表露无疑，当下抱紧了赵凌用脸贴着她的额头万般怜惜哭泣道：“我从来都不曾懊悔，我虽然恼你一心二用，但那些要打要杀的话全不是真……”
　　
　　赵凌闻言心中无限喜悦，那五脏之内的疼痛仿佛也全然不当回事，苍白的嘴唇勾出平日里那自信美丽的笑容开口道：“滟儿，你终于肯信我……你肯对我说出你的真心话……”说罢也是一阵感动，眼角留出泪水来。这一番折腾可没算白费，虽然万痛钻心，九死一生但是能得杨滟这样一句话，那便是死了心中也十分快活。
　　
　　杨滟点点头，用手捧着她的脸柔声道：“我信你。我不信苍天，不信鬼神，我不信这世上的其他人，我信师父，我信你。你不要再说话了，我统统都信你，你说在一起，我们就在一起，滟儿永远不跟你分开。”
　　
　　“滟儿……”赵凌闻言喉头梗咽再说不出话来，只有眼角眼泪滚烫只往下掉落。生死一搏换来杨滟一句我信你，这世上仿佛其他事仿佛在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如今靠在她怀中，五脏六腑万虫啃咬算的了什么，情到深处就算万剑穿心那也视若等闲。
　　
　　她二人还在沉溺在那份生死之际表露无疑的情爱中，便见田莹突然开口道：“还说什么，救我的人可是来了！”
　　
　　她一语完毕，便听长长的一声船号子，那江面之中不知何时驶来一艘威武的大船，船帆张开全速而来，这艘飘零的小船与它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杨滟抱着赵凌凝眉看去，却见那船帆上挂着长胜帮的旌旗，船头一人面目棱角分明，刚毅之中透出阴狠，不是张暮川还有谁？
　　
　　田莹乍见来人，又惊又喜开口道：“暮川救我！”
　　
　　却见那船紧追在后，张暮川看着这边船顶景象也不惊奇，高声开口道：“杨姑娘，你乖乖交出箱子，我张暮川自可放你和你的朋友一条生路。”
　　
　　这下陡然又生出变故，田莹是一脸惊喜，杨滟跟赵凌确实心里叫苦，驱逐了豺狼来了老虎，张暮川武功高深，是江南第一高手，纵横武林多年还没尝几次败绩，当年义首堂主的儿子号称神剑无敌，与他斗的两败俱伤，他活了，那人却死无葬身之地。如今两人又都已经耗尽了力气，本以为已经逃脱，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下碰上了张暮川是再难逃脱。
　　
　　却没想到一个装着曲谱的箱子，尽然引来这么多人明争暗夺。
　　
　　田莹自是欣喜开口道：“快来救我！”她话才出口，杨滟的腕刃已经抵住她的喉咙，她冷冷看着张暮川道：“你若敢来夺曲谱，我先杀了她！”田莹瞬间变了脸色，一脸焦急看着那边船头的张暮川。
　　
　　却见日光下，张暮川一人站在船头似乎大局在握，跟着开口道：“呵呵，那你将她杀了吧！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可威胁本帮主的！”
　　
　　他神色怡然自得，丝毫不把田莹放在心上，就像一只猎物就在嘴边 的雄狮，饶有兴致看着她们无力的挣扎与反抗。
　　
　　他话一出口田莹顿时面色凝固，她虽然对张暮川也无甚情谊，但毕竟被他殷勤了许久暗中已经将身子给了他，两个人颠鸾倒凤也算风流快活，本以为此人已经被自己迷的失了心智，未料他也不过逢场作戏将自己当做手中玩物。如今他假意骗自己透露消息，他既然知道师父在寻这样东西，必定也是来要分一杯羹的，知晓自己上当受骗当下又急又怒牵引暗伤发作吐出鲜血来。
　　
　　杨滟暗骂张暮川无耻，可是眼前再无其他，若他真飞身下来抢夺宝箱难道自己真能抵挡的住？
　　
　　她正黯然寻思，未料这艘乌篷船忽然一阵巨大晃动，一个大浪打了过来，她站立不稳只得放开田莹拾起宝箱过去扶住了赵凌，两人才不至于被摇晃下船。原来那船无人驾驶，漂流了这许久，已经行驶到江水流最湍急的地方，而且这段水域暗礁无数，若无老水手必然触礁。适才那船便是与江中暗礁碰触，如今船身已破，不出三刻便要沉没下去。
　　
　　张暮川看的是哈哈大笑，跟着道：“老天爷要助我，我也没有办法。杨姑娘，你快快交出宝箱，我将你救出！若是不从，那也只有瞧着你葬身鱼腹，你这么美一个人我心中爱慕十分不忍。你快抛弃他们，上得我的船，从此跟着我张暮川，我疼你爱你绝不会亏待你分毫！”说罢便叫人抛下一根绳索投入那船身之上。
　　
　　杨滟盛怒啐了一口骂道：“畜生！你痴心妄想！”可是那船已漏水，不住往下沉没，再不走便真要葬身江水，她带着不会水的赵凌自然是再难逃脱，如今心念如电却难以有办法。
　　
　　只有田莹一脸面不甘，伸手过去要抓住张暮川抛下的缆绳，她抓着绳子张暮川那边却没有任何要把她拉回来的意思，田莹只开口道：“救我！快将我救走，船就要沉了！”
　　
　　张暮川却摇摇头道：“莹莹，你也是个聪明的美人儿，你一向不是自认最懂我心思，要不然你怎么会以为已经掌控了我？如今怎么变笨了？我要的是箱子，谁手上有箱子我就救谁.。我心中虽然爱你，但是你两手空空我救你回来便来不及再救她，她抱着箱子沉入江底那可不好。”
　　
　　田莹伸手摔开那缆绳，提起一口真气忍下胸口的疼痛挥动衣袖就要来杀杨滟，争夺宝箱好早点脱身保住性命。杨滟一手是宝箱一手是赵凌，要躲闪也是困难，便在这当口，赵凌突然目中漏出精光喝斥道：“住手！他狼子野心，你被骗许久还要在信？！你若交出箱子，他必然一刀就将你的人头砍下还能容你活命不成！”她见形势越来越不利，船就快沉了田莹此刻前来缠斗那就是谁都不要活了，当下忍着疼痛怒喝出声，一句说完喉头一甜又涌出鲜血。
　　
　　危急时刻，田莹昏了头了当下只疯一般要来夺箱子道：“我箱子在手自然可以有办法威胁他，你将死之人自然不在乎性命！小师妹，快将箱子给我，我先上去自然可以有法子救你！”
　　
　　杨滟侧身躲开，用箱子做武器抵挡住她的进攻，只是一手搀扶着赵凌行动再难迅捷，冷不防还是被她水袖击中了胸口，当下也是嘴角吐出一口鲜血，田莹得意正要上前抢了那箱子来，但她受伤运功已经是强弩之末，牵动真气自己也疼的面色惨白要再上前竟然挪不动步子。
　　
　　张暮川瞧在眼里，开口道：“你们又是何苦？杨姑娘只要你伸伸手抓住那绳索，我便能救你性命，你的性命和那个箱子究竟那个宝贵？我答应你，我不伤 你。快快上来吧！”他喊的虽然平静，但心里也有些焦急，心知此物必然有极大的隐情，不是武功秘籍，便是一份宝藏。他与李得怀有些私交，此事暗中听闻李得怀提过，那厮醉酒之后口无遮拦，一脸得意说自己掌握了一份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宝藏，是一份曲谱……自己再要问那厮却不再说了，本以为是他醉酒胡说，哪知从田莹口中得知是有这么个东西，当下暗中部署务必要得到在手。眼瞧就要吃进嘴巴，可是那杨滟可恶居然不肯上船，自己若跳下去硬抢，只怕逼的她急了抱着箱子投江了那可如何是好？当下不断在船上张口许诺，说的天花乱坠。
　　
　　杨滟抱着箱子与赵凌两人都是再无抵抗之力，她耳听张暮川说的无比诱人，却看也不看那绳索道：“你骗过我师姐，还想骗我吗？箱子就在我手上，我即便死了又有何足道？只是若给你得了这份东西，反倒辱没了我师父才智。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不可做出一丝不敬她的事。”跟着看向赵凌道：“你可还有力气？”
　　
　　赵凌虚弱抬头浮出一丝苦笑微微摇摇头。杨滟流着眼泪咬咬牙道：“你说要跟我在一起可是不假？”
　　
　　赵凌看着她没有丝毫犹豫点点头道：“我知你心意，你大胆做吧。”
　　
　　她话一出口杨滟点点头，跟着拉着赵凌一头跳入那滚滚江水之中。田莹近在咫尺伸手要去阻拦也是来不及不由大喝一声：“不！”
　　
　　张暮川瞧了这一幕也是变了脸色大喝道：“杨姑娘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反霸王，看文请抬手打分，留言。为了作者有更多动力写文，请尽量不要霸王




节外生枝

　　便见那江水滚滚东流，几个大浪打过，二人没入水中竟是连身子都再难看见。
　　
　　再说那乌篷船也已只剩方寸，张暮川站在船头眼见事已至此叹了口气，眼瞧田莹也快随船沉没看着她道：“莹莹，你快上来。”
　　
　　田莹此时此刻震撼之极，万万没有料到杨滟和赵凌有此勇气，她二人生死一刻依旧能执手相随，反倒是自己，忙来忙去不过是一颗棋子遭人玩弄抛弃，到了这个地步依旧被人利用……她伤心处竟然万念俱灰，再也不去理会张暮川呼喊，只愣愣站在船顶，任由江水已经没过了双膝，那船只有沉的更快。
　　
　　张暮川见她如此，不知为何也有不忍，当下抓起一头绳索缠住主船桅杆，跟着自己身上缠了一圈绳子，纵身跳上船弦往沉船处飞身扑去。他武功极高，如此远远飞身而去宛如一只迅捷 的苍鹰竟然丝毫不差稳稳落在已经被水漫过的船顶，他一手抓着绳索，一手拉过田莹将她单手抱起道：“我张暮川不要你死！”
　　
　　田莹又惊又怒，见他前来相救，咬的牙齿都快碎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就是一耳光道：“畜生！”
　　
　　张暮川离的太近猛然一下无法躲开，一耳光上来打的嘴角也渗出鲜血，当下二话不说松开田莹上去劈头盖脸也是狠狠一耳光，田莹也给打的懵了还要再说，张暮川冷冷看她也不开口一把揽住她腰身一扯缆绳，那船上众人早就待命立刻一起拉动缆绳，两人瞬间飞离了那沉没的乌篷船。
　　
　　张暮川上得自己的船，一把将田莹抛在甲板上开口道：“不要命了，发什么疯？你是我的女人，我难道真的能看你死？我不过是要杨滟交出东西，你脑子被狗吃了，竟看不出来吗？”
　　
　　他怒骂开口，田莹浑身无力伏倒在甲板上一身红裳全部被水打湿，一头秀发不断滴着江水，她本也生的甚是美艳，此时却也如一朵被风吹落的红杏，狼藉不堪。便见她一排贝齿咬着鲜红的嘴唇，看着张暮川，好一会儿忍不住竟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张暮川懒得再管，立在船头吩咐各人搜索那二人的尸身，料想纵然箱子沉江也必然要将它打捞起来。便在这时突然听见左前方的江面上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姐姐！抓住绳子！快上来！”
　　
　　便见那滚滚江水之上，一个细小的身影正拼尽全身的力气努力撑着一艘精致的兰木小舟。张暮川定睛看去，那波涛之中一起一伏正是适才投了江水的杨滟和赵凌。
　　
　　那在兰木舟上用力呼喊抛下绳索自是早一步被杨滟放船送走的小江儿，她孤身一人眼见赵凌跟杨滟陷入恶战，杨滟赵凌为保护自己让自己先乘船走，这份情谊她一个小小的姑娘只觉得满心的感动。那小舟轻巧迅速，随着江水去的甚快，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当时又惊又怕再无力逆水将舟划过去解救赵凌二人一起逃难。她流着眼泪眼瞧着离她们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艘自家的船，当下只有更加难过，她心中爱恋赵凌，又如何肯独自逃生？，也幸而她年岁虽小但是心性聪慧坚韧，一旦从害怕中清醒过来立刻也有了主意，兰木舟虽然顺流而下已经远去，但她自幼撑船下定决心咬着牙关要将船撑回去解救二人。奈何逆水行船速度太慢，她撑一段退半段，索性她撑的虽然慢，那兰木舟也是轻巧还是被她撑回来了一段路途。
　　
　　她正在舟上也看到杨滟拉着赵凌跳船的一幕，当下惊了一跳，扑在船上呼喊，却见好一会儿江中浮出两人身影，她如何不喜，当下用尽全力将船撑了过去抛下绳索要让杨滟抓住。
　　
　　江上波涛起伏不定，杨滟给浪头打的也有些受不住，她一手从背后拖着赵凌一手划水往那绳索出游去。赵凌虽然不会水，但此刻双手抱着那个中空有浮力的木头箱子也缓解了很多杨滟的压力，只是体内蛊毒发作着实难受，处境虽然极为艰难但两人是顾念对方性命各自咬紧牙关拼尽气力也要获救。当下杨滟见那绳索越来越近，拼命伸出手来一把将绳索拉住喊道：“拉我上来！”
　　
　　小江儿见她终于将救命的绳索拉住，当下喜的一脚踩在船弦用力拉动那条绳子，奈何她人小力气有限，兰木舟当即左右摇晃快要翻船。饶是如此艰难，杨滟终究依靠绳索和水性摸索到了船边，跟着将赵凌托在手，小江儿当即配合将赵凌抱住连拉带拽弄上了船，跟着又伸手将杨滟拉上了船。
　　
　　这一番折腾三个人都是死里逃生再无力气，靠在船舷上，杨滟看着赵凌，赵凌看看杨滟，两个人均是一身湿透狼狈不堪，金童女玉活生生变成了落汤鸡。当下杨滟先噗嗤一声笑出来道：“若咱们俩活着，我一定死也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赵凌浑身巨疼，却依旧是欢喜颜色道：“你要我做什么？这天下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杨滟咯咯娇笑道：“那些我都不要。”
　　
　　赵凌看着她心中满是浓情道：“小妖精，那你要什么？”
　　
　　杨滟啐了一口笑道：“我要你学游泳！你沉的和猪一样！”
　　
　　赵凌闻言哈哈大笑道：“有你这样的美人相救，我但愿到死都是个旱鸭子！你是休要在想了。哈哈”
　　
　　她二人此时豁达说笑，一旁的小江儿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赵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道：“大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赵凌见她哭泣，也感激她小小年纪有如此大的毅力能独自将船撑来，光这份举动就够人感动的了，当下只笑着安慰她道：“不要哭。我不是说不喜欢看你哭吗？小江儿很勇敢不要害怕，大哥哥和姐姐都在这里。”
　　
　　小江儿见她柔声安慰，顿时抬起头来一脸羞涩伸手擦眼泪点头道：“我听你的话，我不哭……”
　　
　　她模样纯真可爱又透着初初动情的少女特有的青涩，叫人看了好不怜惜。杨滟此刻靠着船舷是没了半分力气，瞧到这一幕也只有狠狠白了赵凌一眼，这个天生的风流多情种子，自己为她拼死拼活刚一获救她就开始招惹其他姑娘，真恨不得赏她两个大耳光，转念一想，赵凌本就生的俊美非常，举止形态潇洒温文，一张嘴巴甜言蜜语，连自己都对她情难自制更不要说别的女子。当下叹口气也只好由着去了，难道还真的跟一个刚救了自己十四岁的黄毛丫头抢男人吗？她虽然心高气傲，那毕竟也是对着同样优秀出色的沈雪衣，别的人她也不放在心上，反倒有人喜欢赵凌她也觉得高兴，说明自己眼光好啊。
　　
　　三人在舟上才得了片刻安宁，那后面船上张暮川可又追赶着上来了。
　　
　　见到事情如此发展，张暮川不但不怒反倒更喜，既然箱子没事那就最好，免得沉了江还要自己去打捞那才麻烦的紧。当下竟然也是一般高兴开口道：“杨姑娘，恭喜你大难不死！快把箱子交出来吧！否则我就要上船去抢了！”
　　
　　杨滟懒懒看着他，伸手将那箱子置于江面道：“你下来 啊，你信不信我让它沉了？”
　　
　　张暮川知道她心机甚深，只怕适才早已看见那兰木舟才跳江。现在她这样开口必然是要威胁自己当下道：“你敢！你若这么做我将你剥光了挂在扬州城楼上，你这人尽可夫的□！你休想威胁我！”
　　
　　杨滟丝毫不在乎看着他在对面船上急的火冒三丈当下道：“呵呵，你张大帮主若有本事就来啊。我们谁怕谁？你今日羞辱我，来日我师父夺了你的人头当球给我踢，我还嫌它脏应该丢了去喂癞皮狗。你说好不好？”她嘴中言语恶毒，面上却还嘻嘻笑着，一副娇媚模样若一般人见了不给迷死才怪。
　　
　　张暮川也算一方枭雄，见她不在意，突然也息了怒火哈哈笑着道：“你现在有了船，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跟着一挥手，早有一个弓箭手上前弯弓对着下面的小舟。
　　
　　杨滟一笑道：“你知不知道我是天下暗器排名前十的高手？你一张烂弓能耐我何？”
　　
　　张暮川呵呵一笑也不说话，跟着伸手取出火石将那弓箭前端的火油点燃道：“我能舍得将你这样的美人用箭射死吗？”
　　
　　他此举一出杨滟顿时变了脸色，张暮川卑鄙无耻不顾自己江南大帮派帮主的身份竟然要放火烧船，跟着便听张暮川开口道：“一句话，交出箱子还是被火烧死？或者你一个人领着另外两个人再跳一次江？”
　　
　　杨滟呸了一声，还要再说，却听那江上突然有人大喊道：“徒弟！徒弟！师父来了！师父睡醒不见你了，师父一个人好无聊，师父来寻你！”
　　
　　赵凌听在耳里又惊又喜，这声音竟然是那疯癫的老头子，这死鬼老头子不知道用的什么怪法子将自己行踪找到，自己明明提都没提一个字。这可是绝处逢生了。当下喜的忘记了疼开口道：“老不死！那船上的坏人要用火箭将我烧死，你再慢一点我就不成拉！”
　　
　　张暮川也是恼火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矮小干瘦的老头，立在一个怪模怪样大的异常的葫芦上正尾随在自己船后。再细一看，那人手中握着绳索另一端却紧紧连着自己的大船。这突然冒出的古怪老头，不知何时尾随而上，自己行程甚是秘密如何就多了这么个人而没有察觉？
　　
　　便见白易挠挠头道：“小不死，你不是很有些聪明吗？现在知道疼了才开始喊师父,平时却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偏要他吓吓你，要不然你心里不会感激我。”
　　
　　赵凌听闻此言才知这老不死的不知为什么早已经赶来，只是恼恨自己从前对他不敬，故意要自己受这么多折磨才肯现身。当下骂了几句娘道：“待我回家，我不让老太太推了你那些丹炉！你还不快将那要烧死我的人给杀了！”
　　
　　白易呵呵一笑摇摇头道：“小孩子不懂事，出来受了苦就知道还是要找你娘给你做主。你若无她一路关照着，我只怕你死十七八次不够。”
　　
　　赵凌猛然一愣道：“你说什么？你是不是一路都跟着我？”
　　
　　白易裂开嘴巴露出缺 了一颗的门牙笑道：“我喝多了啊，说胡话，不记得了！算不得数，算不得数！我这就去给你把他杀了！”当下一拉绳索纵身一跃，跟着身子连带着脚底的葫芦一起飞向那大船，那葫芦原来有带子连在他腰间他一跃那葫芦自然跟着他动了起来。
　　
　　那便船上见人来了，不少人端起弓箭就要将他射落。老头子也不在乎挥动葫芦将那些箭支一一挡下跟着跳上船去道：“唉唉呀，好久不动了，最近怎么总是要在船上打架。那个叫韩什么的小子也可和你一般凶的很。我瞧你跟他挺像，你还是早早束手就擒，免得最后也被我折磨一番那可不好。”
　　
　　张暮川冷笑一声道：“原来你就是当日将韩浪折辱一番的玄天药仙。不过他是他，我是我。你尽可放心，我会陪你好好玩一番，你不会失望。”说完抽出腰中横刀气势不凡。
　　
　　白易看着他笑一笑道：“还不错，还不错。我们就来玩一玩。”说罢身形一闪已经欺到张暮川身前。一招锁喉就要拿他性命。谁料张暮川号称江南第一高手，功夫自然不是吹 的，白易一抓之下竟然是空，当下知道这个后生也不是省油的灯，武功可是厉害。果不其然张暮川躲开一招后竟然还能横刀砍来。
　　
　　白易当下不敢在托大，认认真真和他过起手来。只看的一船人连连惊呼，田莹此刻身在一旁也止住眼泪，望着张暮川不知是爱是恨，只盼他打败那老头，又盼他被那老头杀了解自己心头之恨……
　　
　　他二人打的你来我往，甚是惊险，各自佩服对方功夫了得。赵凌在舟中相望，也未曾料到张暮川武艺如此了得，那老头子居然几招之下制服不了他。她正虚弱观战，杨滟道：“张暮川是江南第一高手这自然不虚，他师父却是个扶桑浪人。他用的是扶桑武功，跟中原武功大有不同，我瞧那老头只是一时不适应。那老头子是玄天药仙，应该不会差到那里去。”
　　
　　她正说着，却见那船上几只火箭就射了过来，嗖的一声定在船身上这艘兰木舟顿时起了大火。杨滟开口道：“不好！”那边白易耳闻有异转头去看，见那艘小船着火也是一惊，他正惊奇，张暮川横手就是一刀砍了过来。白易被他钻了空子，连忙侧身躲过，高手对招都是分毫之间，张暮川是故意要他分神，他心知自己武功走过三十招之后必然要被他打败，当下只有示意放箭烧船。白易果然中计被扰了心神，这一刀下去他用足了内力，白易再难躲过。
　　
　　谁知这关头白易突然转身背对着他，那一刀硬生生看在了白易的大葫芦上。却听铛的一声，张暮川的长刀就此折断，也不由惊的他往后退了一步。说时迟那时快，白易手掌急速成爪，以匪夷所思的角度突然抓住了张暮川的喉咙，跟着呵呵一笑道：“想跟我玩阴的？我是你祖宗！小孩子毛都还没长全学了几手乱七八糟的功夫就跟我叫板？那可不成。”原来他那宝葫芦乃是另有乾坤，玄天药仙，玄天两个字说的不是别的，是这个葫芦，非金非玉，西昆仑山上天然一块陨铁生就是这副模样，像个大葫芦。但是坚硬无比，水火不侵，内中还是空的可以装东西。这个玩意可是白易年轻时候在昆仑山得来的至宝，保命的家伙就是它了。
　　
　　张暮川突如其来被他钳制住，耳听田莹焦急喊自己的名字当下也不理会只开口道：“你是武林前辈，莫非你要以大欺小？”
　　
　　白易喉咙发出声响，一口痰吐在他面上道：“老子是你祖宗！我教训我孙子天经地义！还不快命人把他们救上来？老头子有正经事要办没工夫跟你扯皮。”说罢伸手点他几处穴道。张暮川宛如猛虎被囚，神色极度难看，当下也只有忍了一笑道：“唾面自干。前辈你说的不错，你的年纪给我当爷爷也是合适，只是我爷爷是给清人五马分尸死的，你不介意你就当吧。我有玄天药仙给我做爷爷也是福气。你老人家别动怒，我这就命人救他们。”
　　
　　白易装作听不见，指着几个人让抛下绳索救赵凌。张暮川能屈能伸居然一直笑盈盈的站在一旁丝毫不觉的受了侮辱。田莹冲过来伸手为他擦拭，跟着要对白易动手，白易一笑道：“小女娃娃也倒痴情，只是你这汉子啊穿上人皮是个帮主，脱了人皮就是条野狼，将来把你心肝挖出来吃了你才知道厉害。我劝你也别来跟我为难，一边凉快去。”
　　
　　田莹还要再说，那边几个人拉着绳子已经将舟中的三人救出。这下好了一群人都聚集在了这艘大船的甲板上。杨滟抱着箱子，小江儿搀扶着赵凌，老头子一见赵凌这副模样当下一惊，伸手抓着她手腕眉头皱的更紧，当下用手直捶打自己脑袋。
　　
　　小江儿见他行为古怪开口问道：“老爷爷，你怎么了？是不是风寒头痛？我爷爷也是这个毛病，也会用手捶头。”
　　
　　谁知白易当下面色极为难看口中骂道：“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怎么没瞧清楚你什么时候被人下了这要命的玩意！”
　　
　　赵凌此刻虚弱无力忍着疼痛道：“师父不必自责，我是自己愿意要吃的。”她一语说完，白易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她道：“你说什么？不是有人给你下蛊？”
　　
　　赵凌摇摇头道：“没有人。是我自愿要吃的……”
　　
　　白易更是火冒三丈，瞪圆眼睛道：“胡说八道！纯属放屁！这要是她专门配给手下女弟子，七虫七死，为了试探男子真心的药……你吃什么？胡言乱语！！”
　　
　　赵凌眼瞧他简直快要脱口而出，当下道：“我吃了便是吃 了。师父不必震惊。我心思便只有一条，我得撑过去。”
　　
　　“你！你这逆徒！再莫要神智不清胡言乱语！”白易更是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来拉赵凌。
　　
　　“师父……我从小到大你疼我宠我，我心中只有这一桩事……你莫要为难我……”说罢看着白易嘴角渗出鲜血，神态已经极为虚弱。
　　
　　杨滟知道白易是她师父，她自小尊重爱戴自己师父便把师徒尊卑看的极重，眼瞧白易恼火以为他是为解不了赵凌的毒担心，她也知道坤秀宫在江湖名声不算太好为了让白易接受自己开口道：“老前辈，我也是无心之过，是师姐偷换了我的药，只是赵公子对我有情他愿意接受我的测试。他吃了我的药，虽然难过，但我会去找师父帮他解了，我告诉师父我们之事师父必然不会再让他受苦。前辈不许担心，我……”
　　
　　她说的温文便要伸手去扶赵凌，白易突然出手一掌将她打开一脸怒不可遏指着她道：“小妖女！原来是你！你是她的徒弟！你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我徒儿？！”跟着看着杨滟手中的箱子道：“今日正好，我杀了你拿回箱子，她也死了这条心了！”跟着出手如电就要掐杨滟的喉咙。
　　
　　赵凌惊 的开口道：“师父住手！”
　　

作者有话要说：反霸王之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不行诅咒上之。
哈哈，看文打分，留言，开个玩笑，谢谢各位捧场。




坤秀宫主

　　白易武功何等高强，张暮川号称江南第一高手都走不出几十招，他这一抓之下杨滟如何能够躲的开，当下伸手用箱子挡在前面，岂料白易手法诡异不知如何拂中她手上穴位，疼的她立刻松手，白易一手拖着箱子，一手就要将杨滟活活掐死。惊的杨滟脸色惨白全无办法。
　　
　　赵凌也失声喊道：“师父不要！不要伤滟儿！”
　　
　　她喊的声嘶力竭，神色大为惊恐再也顾不上疼痛，用力扑到白易脚边只跪在他身前道：“师父不要！是徒儿的错！是我的错！我求你，我求求你老人家，你放过滟儿！是我要爱她，你不要杀她。你若动怒，你杀了我吧，只是不要杀她……”
　　
　　她如此哀声恳求，口鼻之中又渗出鲜血，疼痛再难忍受当下瘫倒在地，口中却只是哀求白易放过杨滟，她也不知为何白易要对杨滟下此毒手，就算自己有违人伦钟情女子，白易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断不会如此冲动非要杀了杨滟。
　　
　　白易本来伸手就可将杨滟杀死，赵凌苦苦哀求，她身中蛊毒本来就极为虚弱，如此下去再难支撑，白易也心知这药厉害，全要靠双方情谊作为精神支撑，若一方稍有差池，她受情之苦必然万剑钻心再难抵御说不定就此疼死在当地。咬着牙松开手放了杨滟道：“罢了，罢了，我放你一条生路。她现在身中蛊毒，你要时刻陪着她，否则她再难熬过。不过我事先说好，她若熬过去，不管你那些鬼宫规，我是要将她带走，你若不肯我也只有将你杀死。你不可与她在一起，对你也没有丝毫好处，你最好绝了这个念头！”
　　
　　赵凌见他肯放过杨滟，松了一口气，精神放松那钻心的疼痛便又来了。杨滟虽然脱困，但见白易抢夺了自己的箱子当下也是变了脸色，再无想跟他亲近的意图道：“老头子，我与赵郎真心相爱，你为何要阻止我们？再者，箱子是我的东西，你快还给我！”
　　
　　白易闻言看着她冷冷一笑道：“你这个睁眼瞎子错认了郎君，我瞧你是被情所害迷的昏了头了。我阻止是为你们好，你和她断无任何结果，只会白白送去你性命。至于此箱子也绝非你物，我将它拿走是对你好，你怀着它只怕还是会掉下脑袋。”
　　
　　杨滟还要再说，白易开口对着长胜帮众道：“还不给我开船！老头子要北上回家了！”
　　
　　他喊了这么一声，众人都是吃了一惊，虽然此处水系发达，沿着就可以到运河，再行北上，但是此船根本没有要准备走那些路途。张暮川也有些惊讶，当下道：“老爷子，北上路途遥远，此船没有准备那么多的干粮淡水，只怕去不了。”
　　
　　白易哼了一声道：“沿途不会补给？我说 了算，我说北上就给我 开船！”
　　
　　他一语未必忽闻一阵琴音铿锵传了出来，那声音顿挫激昂，似乎是从那边岸上传出，如此之远流水声音不绝，那琴音之清晰却叫人宛如就在身侧，加上那琴音异常美妙，众人都是一阵心神不稳，更有修为低的长胜帮众顿时手舞足蹈仿佛醉酒一般，到了最后撞到船舷跌下江中还不自知。
　　
　　闻得琴声异常，杨滟心中大喜扶着赵凌在怀开口道：“师父！师父来了！你有救了，师父来找我了！”
　　
　　除她一人欣喜，其余人都是面色大变，田莹是不消说，正是怕的时候，那琴音简直如同诅咒叫她浑身发抖忍不住抓紧了张暮川的衣袖，张暮川脸色虽然如常但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若那该死的坤秀宫主要对自己不利那真是一点办法也无。
　　
　　神色最糟糕的还不是别人，乃是一船之中武功最高，江湖上少数超一流高手的白易。见他闻得琴音居然后退了几步，但依旧抱紧手中的箱子，面色极为难看出声喝道：“是你！你到底是来了！”
　　
　　便闻那琴音陡然转变由急促变为平和，乃是一曲高山流水，似乎是在和白易对答。白易当下冲到船边极目望去就是不见来者身影当下道：“你若来了，就现身吧！我们二十年不见了，你若还顾念情分，出来见见我这快入土的老家伙也是好的。只是这箱子的主意你休要再打了，它与你没有缘分。我不会给你。”
　　
　　他说完之后，那琴声突然就停止了，便有一女子高声喝道：“玄天药仙，师父顾念你年纪大了，不与你追究。今日你放下此箱子，她便饶你一条性命。否则二十年前那笔旧账，一并算得！”
　　
　　说完一个身影从岸边林中走出竟是杨滟的二师姐，锦绣山庄中的洛冰青，她照旧是那副朴素之极的打扮，一头秀发松散的扎着，背后负着一把长剑，面目冰冷却掩盖不住的清丽出尘。
　　
　　白易瞧见是她，只开口道：“小女娃娃放狗屁，老子纵横江湖之时你师父都没生下来！跟我叫板！”
　　
　　他话音刚落却不住催促长胜帮众开船，显然是极怕。长胜帮众此时却都看着张暮川，毕竟张暮川虽然穴道被点也是自家帮主，张暮川当下只是装没听见。他心思歹毒，正全力冲破穴道，眼瞧快要成了，玄天药仙显然跟坤秀宫主有极深的旧仇，这下可好，两人一打难免又是两败俱伤，自己捡便宜。
　　
　　田莹害怕的面色都是苍白，伸手抓着他道：“暮川，你快下令开船，我们快走。师父不是人，她一定会将我杀死，你快下令！”
　　
　　张暮川却开口道：“莹莹你不要担心，玄天药仙必然会帮我们处理这件事。你是我的爱人，我会保护你，你也没什么大错，你师父会放过你的。”田莹知晓他阴险狡诈必然有其他打算，可是大船之上如何逃脱，当下也只有一再信他，站在他身旁只盼他早一点冲破穴道。
　　
　　杨滟此时此刻扶着赵凌慢慢挪动道了船边看着二师姐开口道：“师姐救我！我有事要求师父！”
　　
　　洛冰青身负长剑站在河岸看着杨滟抱着一个男子呼救，瞧的仔细了那男子就是当日闯自己山庄的赵凌，转头对着树林道：“师父，师妹身边的人，似乎就是另一双折梅手套的主人……”原来她早已将事情原委告知了坤秀宫主，知晓师父甚是看重那对手套，虽然师父不说，但是她也感觉的出来师父对拥有那对折梅手套的人有一些好奇。
　　
　　却见那林中一个声音淡淡道：“你去救滟儿吧。告诉白易，我在这里，要他带箱子来见我。”
　　
　　那声音清朗圆润除了语调冷清了些竟然十分好听，只是说话之人始终不肯露出真容。
　　
　　洛冰青一声遵命，就见那树林里斜飞出一截粗长 的树干来，显然是被人用内力震断抛了过来，如此粗长的树木但凭人力就将它震断又凭空抛出那简直不像是人能做到的事。便见那树木从洛冰青身旁斜飞出去，跟着势头丝毫不减冲入江中在江面滑行好久才慢慢减弱。而洛冰青早已一跃上了树木，借由这根在水中滑行的树干接近大船，跟着纵身跳上了船舷，她本就生的脱俗出尘如此飘逸手法前来，远远观之简直宛如剑仙神女，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美丽。
　　
　　洛冰青衣袂飘荡秀发飞扬蹬上了大船，先看着白易道：“玄天药仙，师父让你即刻带着箱子去见她。她就在前方小树林里。”
　　
　　“她要找我，为何不亲自……”他一句话说道嘴边，当下面色极为难看又咽了回去，跟着二话不说看着船工道：“靠岸！快靠岸！我要靠岸！”说完冲上去驱赶那些人将船靠岸。他举动奇怪无比，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般，适才恨不得要走，现在又恨不得要靠岸。众人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张暮川倒是想的开开口道：“听老前辈的，靠岸！”田莹紧握他手就是不知他要如何。
　　
　　船工这才纷纷动手将大船往岸边去了，众人心中皆是惊奇，不知那树林中的女子到底有何特别，连人都不曾出现就累的一船人为她忙碌不已。
　　
　　赵凌心中也是好奇，看样子此事一点也不简单。师父显然不是为了救自己来的，他一早跟上自己折腾这许久也是为了那个箱子，那坤秀宫主跟他似乎还是老交情。她就算在聪明机智也难以猜透其中奥秘。只有伏在杨滟怀中忍受着痛苦，静静等候一切谜底的揭晓。
　　
　　杨滟见洛冰青前来自是喜悦道：“二师姐，你果真心中疼我肯来救我。”
　　
　　洛冰青面上却一片冰凉冷冷瞧她一眼道：“我疼你做什么？你勾结外人扰我山庄清净，师父正要追究。待会下了船，等师父见完这个老头子，你的帐一笔一笔都要算清。”
　　
　　她冷言冷语，杨滟也不在意，知道她素日就是这副六亲不认的脾气。当下还是嘻嘻笑道：“二师姐，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心中可是疼极了我。我正好要去求见师父，赵郎中了七虫七死丸，十分痛苦，师父她……”
　　
　　洛冰青冷哼一声道：“吃了便是吃了。难道师父能让他吐出来？你自己造的孽果你自己要承担。”跟着也无一点要出手帮忙的样子，径自走到田莹身边道：“大师姐，你以为师父不知道你的种种作为吗？你还是好自为之。”
　　
　　跟着看向了张暮川道：“张帮主，你对我坤秀宫的弟子可是好的很哪。”
　　
　　她语气冷漠讽刺，张暮川却呵呵笑着道：“洛姑娘，久闻洛姑娘你不但剑术高超，而且生的美若雪莲，出尘脱俗。今日一见你虽然布衣荆钗，但是丝毫不影响你的美貌气质，暮川心里真是仰慕。”续而开口道：“来者都是客，你们坤秀宫既然为我送来莹莹这么美丽的卧底，我不好好享受一番糟蹋你们宫主的美意。杨姑娘的事我也抱歉，她性情刚烈投了江我是丝毫没有想到。我对坤秀宫的好感在见到你之后更加上扬，不知道你们宫主是否也会派你来我床上卧底，我求之不得。”
　　
　　他一番花言巧语竟然说的面不改色，种种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口中还毒辣顺道侮辱了洛冰青一番。洛冰青嘴角却勾了勾，笑道：“坤秀宫有个规矩，你知道不知道？”
　　
　　张暮川笑道：“便是喜欢给男人做□吗？”
　　
　　洛冰青也不答话，从袖中掏出一枚丹药来，殷红的一枚丹药宛如鱼眼大小。田莹看的面如死灰，那正是七虫七死丸。当下洛冰青伸手掰开了张暮川的下颚将药丸丢入他的口中，张暮川要反抗也是来不及了，喉头一动药丸滚落而下。他也知这个东西厉害，更是亲眼瞧见了赵凌给折磨的非人非鬼的惨象，当下面色也是铁青，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田莹站在一旁道：“洛师妹，师父她究竟是何意思……”
　　
　　洛冰青看着她冷冷道：“你私自犯了众多规矩，她要将你押进大牢。念在你从前立过不少功劳，张暮川又有些用处，如果他撑的过七天师父就放你出来，如果他撑不过你就在牢里锁到变成白骨。至于这个贱男人，即便撑过七天，师父也另有办法对付他。你还不快感谢师父没有立即将你杀死，还给了你一个机会。”
　　
　　田莹一脸苍白，不知是喜是忧，好半天瘫软在了甲板上，只愣愣道：“谢谢师父开恩……谢谢……”她心中所想反倒不如杀了她来的痛快。
　　
　　如此这般，那船已经靠了岸。白易那老头发疯一般提着箱子冲进了树林。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毛病，三刻之后却再无音信只有一声琴音响起声音一咏三叹。洛冰青瞧听在耳里对杨滟道：“我们可以去找师父了，那老头走了。”说罢带着一行人下了大船，缓缓往那树林里去了。
　　
　　赵凌真不知那诡异的坤秀宫主究竟会是何模样，此时此刻，万种思绪纠缠，心中再难全身抵御五脏六腑的疼痛，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泄密

　　昏迷之中赵凌隐隐约约做着各种梦，有好的有坏的，都是杂乱无章。梦见杨滟与自己患难的时候不住口中念着杨滟的名字，伸手去抓她的手却怎么也抓不到。急的流出眼泪。
　　
　　她在此痛苦之时，虽然昏迷但也总觉有人在她身旁照料，给她喂水，帮她擦拭。种种照顾让她感觉好像是在小丫头的身边，却又不像，似乎更加温柔，更加疼惜，不住有人用手掌抚摸自己的脸庞，这种温暖的感觉就好像让自己回到了极年幼的时候。那个时候母亲尚在人间，她如此的疼爱自己……
　　
　　“娘亲……”赵凌似乎梦到了心底最想念的人，流着眼泪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切似乎大不相同。
　　
　　她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洛冰青。
　　
　　不是小丫头，不是杨滟，不是任何一个人，是和自己毫无交情可言十分陌生的洛冰青。
　　
　　洛冰青守候在她身旁，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看着她好像在看空气似的，赵凌心中正是疑惑，自己昏迷之时那些模糊的印象，难道是洛冰青一直在旁照顾自己吗？
　　
　　她脑中胡思乱想，只是不敢相信。想要开口，又觉得没有力气，对着洛冰青也无话可讲，只有愣愣看着她，洛冰青似乎也跟个假人一样好一会儿才稍微皱了皱眉头道：“你醒了？”
　　
　　赵凌瞧她模样简直快抓狂了，洛冰青刚才那个神情好似是睡觉神游刚回神，我的天啊，姐姐你是活神仙吗，睡觉也要坐的一本正经，眼睛还是睁着的！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给洛冰青那种古怪到死的睡眠方式吓到 了，心里恶寒了好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五脏六腑好像没有原来那么疼了，痛苦减轻了不是一星半点。
　　
　　洛冰青见她神色知她所想开口道：“你别高兴太早。七虫七死药，并不是七日连续发作，是有特定时辰的。蛊虫都有个休息进化的阶段。前一日已经吃饱，今日估计长的大了，吃起来才更厉害。”
　　
　　赵凌眼瞧是不疼了也管不得许多张口就问：“滟儿呢！我要见她！你们把她怎么样了？还有我师父和小江儿，你们做了什么？”
　　
　　洛冰青看着她也不立即答话只开口道：“你很关心我师妹吗？”
　　
　　赵凌点点头，神色焦急便要去找杨滟。
　　
　　洛冰青看着她道：“恐怕她暂时不会想见你。”
　　
　　赵凌愣道：“这是为何？她心中爱我，我心中爱她，她为何会不想见我？你休要骗我胡说！是不是你和你师父不让我们相见？！”
　　
　　洛冰青摇摇头突然以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她道：“你为何不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她一语完毕，赵凌心里哐当一声仿佛一块琉璃破碎的声音，顿时连呼吸都极为难受起来，这种痛楚比起七虫七死药，那还要跗骨锥心，勉强伸手掀开被子，但见是一身好端端的女装……
　　
　　洛冰青瞧她呆了的模样缓缓开口道：“现在可能要称呼你赵小姐了。我不知为何你要女扮男装骗取我师妹的感情，你一再欺骗伤她的心，师妹不想再看见你了。只是那金丝折梅手套的来历，师父还想问问你，这才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在此。”
　　
　　洛冰青说完话突然起身要走，赵凌伸手将她拉着道：“你是她师姐，你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你快带我去见她！我可以解释！”
　　
　　洛冰青猛然被她抓住了手臂当下皱起眉头，伸手将她甩开冷怒道：“见了她又能如何？你是女子，你不要再纠缠我师妹，她身世坎坷本已难已相信别人，你将她欺骗的好苦，你是害了她你还不自知吗？”
　　
　　赵凌此刻是全无力气，被她一甩之下从床上跌落在地，洛冰青皱眉要走，耳闻赵凌口中啊了一声，就见她双手撑住身子在床边，面色突然发青，跟着一手捂住心口冷汗直流一头栽倒下去。
　　
　　洛冰青眼瞧她磕在地上声音甚是响亮，只怕膝关节处已经红肿一片，她如此模样应该是今日 的毒药发作 了。赵凌昨日已经被折磨的没了人样，那知今日更加厉害，五脏六腑似乎给人咬碎了一般，比昨日疼上千倍万倍不止。当下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口鼻之中一股鲜血流出。
　　
　　她瘫软在地，脑中疼痛钻心，但她心心念念依旧记挂着杨滟，神智模糊口中只是喊着她的名字。洛冰青站在一旁不知为何一向六亲不认，性子冰冷的她忽而上前将赵凌扶了起来，跟着开口道：“你想着师妹跟你快乐的时光，心里就会好受一点。”
　　
　　赵凌听见这么一句不管是真是假，她本就思念杨滟脑中就回忆起当初遇见杨滟的种种。她如此一想，果然体内疼痛有所减轻缓解，可转念又回忆起杨滟与自己矛盾纠葛之事，跟着那钻心的疼痛仿佛被放大了十倍，她抵御不住面色只更加难看，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热烘烘全喷在了洛冰青的脖颈之中。
　　
　　洛冰青瞧她如此模样不由呼道：“孽障！”跟着将她放在床上伸手点她穴位让她无法开口说话，实则是怕她疼的极了咬了舌头就此死 了那可糟糕之极师父还要跟她说说话。赵凌五脏六腑宛如翻江倒海，洛冰青点了她的穴道，她难以喊出声，一双眼睛蓄满眼泪只是看着她，似乎是在哀求。
　　
　　洛冰青今日已懊恼自己三番出手帮她，昏了头了，见她如此模样反倒更为恼火，当下冷冷道：“你做下孽果，何必当初？你莫要痴心妄想，我也不会帮你让滟儿来见你。”跟着一挥衣袖转身出门再不理会赵凌。
　　
　　赵凌躺在床上，当真疼的肝肠寸断，偏偏动也不能动，连开口也是不能当下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在等待死亡。
　　
　　她如此灰心丧志也不知过了好久，忽然口鼻之中传来了一阵淡淡的清香，说不上是什么香味，只觉得十分好闻让人心神安定。跟着便有一个好听的声音温和开口道：“你醒来了吗？”
　　
　　那声音温柔语调关怀似乎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赵凌此刻深陷痛苦之中，听见这么一句心中一暖，睁开了眼睛，眼前景象却叫她着实吃了一惊。
　　
　　那人坐在床前，正看着自己。一张面孔，美的叫人说不出话来。五官精致也就罢了，偏生她的五官也不如何精致，但是就是叫人移不开眼睛。你若说她嘴唇太薄，但是嵌在这样一张面孔上，合该便是如此，多不得一份，少不得一份。仿佛上帝造她，是用了最合理的办法，最合理的搭配，才生出这么一个绝代风华的女子。
　　
　　不错，你若说的不美，那简直没有半分道理。增一份便多，减一份变少，冰肌为骨玉为神，她的风采只能叫人由衷赞叹和佩服。那种骨子里的风华是其余美人羡慕也羡慕不来了。
　　
　　只是还有一点也叫赵凌吃惊。那气质绝伦，美丽惊人的女子一头头发却是雪白一片，没有一丝杂色。单从背影看，你说她有百岁只怕也有人信，但是看着那张脸，光滑细腻没有一点皱纹，你又万万想不出，她究竟有多大年纪，仿佛就比自己大了那么几岁。
　　
　　如此种种混合在一人身上，那是绝难想象，更为她增添了一种神秘的气质叫人更加神魂颠倒。
　　
　　赵凌睁大眼睛痴痴看她，那人不怒反笑，一笑起来更加美丽，反倒像一个娇憨的少女咯咯的，神色之间与杨滟还有几分相似。
　　
　　那神秘美丽的女子开口道：“你这孩子，当真有趣，疼的死去活来还用哪种好色眼神打量我。”她虽然有几分嗔怪，但眼神中分明是欢喜的光芒，口中呼赵凌为孩子，似乎是极为疼爱。
　　
　　赵凌眨眨眼睛，说不出话来，见她如此模样不由一阵心神荡漾，连疼也忘记了。脑中一闪而过，似乎自己昏迷之时便是眼前人在温柔照顾。当下要开口，可是被洛冰青点了穴道说不出话来。
　　
　　那女子抬手将她穴道解开道：“你真是个天生的祸害，冰青修道不易，你差点坏了她道行。”
　　
　　赵凌不知她说什么，只开口道：“多谢姐姐……不……我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对方实在有些叫人摸不找头脑，似乎一见这个女子自己就没了半分主意，她身上的气质不但叫人颠倒，赞叹，也同时透出一种无与伦比 的高贵与威严。诸多矛盾混合在她的身上，似乎又本该如此，上帝对她的偏爱让人连嫉妒也是不能够。
　　
　　却见那女子笑了一笑道：“我叫冉清湄，我可大你很多，姐姐是不能叫的，你可以叫我姑姑。”
　　
　　“冉姑姑。”赵凌张口就喊了出来，也不觉丝毫不妥，眼前这个女子不知为何让她觉得安心十分想亲近似乎是认识很久一般。
　　
　　冉清湄听她叫来，眉间神色不知是喜是忧，皱了皱眉头嘴角却是含笑，好一会儿点了点头道：“很好，你很好。”她话刚说完，赵凌却着急看着她道：“冉姑姑，你可是这坤秀宫的人？”
　　
　　冉清湄点了点头道：“我是这里的人。”
　　
　　赵凌浑身痛苦却喜上眉梢跟着用力撑起半截身子道：“冉姑姑，你可识得滟儿，你快带我去找她。我，我要跟她解释……我……”她说到最后念及自己已经被人识破了女儿身，如此一来杨滟定然是恨自己入骨，还会听自己解释什么？万一杨滟不爱她了，她又能如何解释？当下悲从中来，当下越说越哽咽，最后竟然哭了起来。
　　
　　冉清湄看着她如此举动，居然没有丝毫的惊讶神色，反倒是十分慈爱的笑了一笑道：“真是个小孩子，在家应该是被大人宠坏了。遇到一点事就哭成这样。”跟着竟然十分怜惜伸手给她擦眼泪，看着她的面孔神色之中仿佛还有几分痴醉。
　　
　　那双柔若无骨的手碰上自己的面颊，那种熟悉温暖的感觉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识得一般。赵凌当下就止住了哭泣，只是痴痴的看着眼前这个慈爱美丽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什么自己就不由自主的做 了起来，她说不哭，自己就真的一点悲伤也无，再也哭不出来。
　　
　　冉清湄伸手给她拭泪，不知为何自己神色却越来越低落，好一会儿那面色宛如天色阴晦，皱着眉头低低叹了口气，目中似乎是有清泪流出，她也不避忌伸手又为自己拭泪，赵凌看的痴了全然忘记自己浑身的疼痛开口道：“冉姑姑，怎么我哭，你也哭？”
　　
　　冉清湄用衣袖拭去眼角的眼泪道：“我看着你想起从前的事，你生的俊美换了女装更加了不得，你一哭像极了一个人。我不能瞧见你哭，你快快不要再哭了。否则我的眼泪也止不住了。”
　　
　　她说的让人怜惜无比，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梨花带雨起来简直是叫人恨不得为她做尽一切好叫她不要落泪难过。赵凌当下连忙摇头道：“冉姑姑，你不要哭。是我错了，我不哭了。我只是想着滟儿……我心中念着她……我很难过。”
　　
　　冉清湄见她模样精灵，出言很是乖巧温顺，似乎也在很关心自己当下点了点头道：“我一把年纪陪你这个毛头姑娘掉眼泪，二十年了这是头一遭。你这孩子可真让人一点也不省心。你对滟儿的情谊我也明白，你肯吃下我的药说明你也有几分骨气和真心，只是错就错在你不该骗她那么多，她虽是我徒儿，但是脾气不好给我宠坏了。她正在气头上，再不能见你，我也拿她没有办法。”
　　
　　她此言一出，赵凌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整个人都有些懵了，好一会儿看着她开口道：“你……你就是滟儿的师父？你是坤秀宫 的宫主！”
　　
　　冉清湄瞧她惊讶，噗哧一声笑出来道：“怎么了？小姑娘，你觉得不像吗？我便是滟儿的师父，也是这里的主人。”
　　
　　赵凌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这个落差确实有些太大，在她一万次的想象里，在大家的形容里，杨滟 的师父，坤秀宫的宫主，怎么说也该是个厉害的角色，杀人如麻，武功高绝，心狠手辣……如此种种，才能成为一个神话，才能被武林中人当做魔神一样供奉起来。
　　
　　但是眼前这个……
　　
　　实在有点脱线。美的有些离谱，风华更是叫人瞻仰。关键是离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这几个字有点远，慈爱的就真的像是你家隔壁住 的姑姑，关心你爱护你，还跟你聊聊心里话。
　　
　　最后，最离谱的，坤秀宫主当着她的面我哭，你也哭，丝毫不比自己少掉眼泪。
　　
　　这也太叫人难以相信了吧！
　　
　　赵凌不知道是疼懵了，还是给吓晕了，只是愣愣看着冉清湄，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忽而想起什么着急道：“你是坤秀宫主，那你把我师父怎么样了？”
　　
　　冉清湄看着她是又好笑又好气，当下摇摇头道：“没有怎么样，我就是跟他见了一见，他不知道为什么和我说了几句话没头没脑的，他害怕我提着箱子就要跑，我叫他留下箱子他不听，我只好出手夺回了箱子，我没有为难他，是他很害怕自己要跑的。他走的时候吩咐我照顾你，说你好了就要将你接走。”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赵凌听在耳里如何不知道以玄天药仙的性格武功必然有极大隐情，要不然师父千里而来为何会放弃箱子连自己也顾不上就走了。眼前这个女子不简单啊。当下开口道：“师父为什么会害怕你，怕的要跑？他不是这样的人。”
　　
　　她此言一出，冉清湄却苦笑摇摇头，跟着凭空退后了一点道：“你瞧我这模样，便知道他为何要心虚害怕。”
　　
　　赵凌眼见她坐在凳子上突然凭空后退了一大截，以为她武功卓绝居然能移形换位，简直是仙非人，但定睛看下去不由又是吃了一惊。
　　
　　原来冉清湄所坐的并不是平常 的椅凳，之见她一身白衣绝代风华，面容之美无需多言，简直是赵凌平生所见最让人赞叹的女子。
　　
　　但是，那张座椅分明就是一张残疾人用的轮椅。
　　
　　眼前这位，坤秀宫主，手轻轻推着椅子上的木轮，竟然是个腿不能走的残疾。
　　
　　赵凌一时不可置信，又觉得她如此人物成了无法走路的残疾人当真叫人心痛怜惜，开口道：“冉姑姑……你……”
　　
　　冉清湄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转动轮椅又到她床前来看着她开口道：“你不必惊讶。我瘫了几十年了已经习惯了。也没什么可怜惜我 的，我是自作自受。我不怪你师父，当年事也是我一时冲动，我不该……”她说到此处又忽然不再开口，抬着头一双美目看着赵凌道：“孩子，你是不是很疼？”
　　
　　赵凌对着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冉清湄的心思自己又如何体会的了？见她关心，才想起自己还身中蛊毒，体内疼痛难忍，当下开口道：“疼。”
　　
　　冉清湄伸手扶住她，让她躺下道：“孩子，这药是姑姑配的，姑姑自然能帮你把她解开。你若疼的难受，姑姑可以让你恢复。只是姑姑定了规矩，规矩不能坏了。我若帮你解开，从此滟儿便跟你再无半点关系。我虽然一见之下很喜爱你，但是滟儿是我从小带大，也是我心里的宝贝，我疼她至深不会让你再害了她。”
　　
　　赵凌当即直摇头道：“不必，不必。姑姑好意，凌儿心领了……她虽不理会我了，但我的诺言不可改变，我对她的心意也不会改变。我求姑姑不要解我的毒，我欺骗她本该有此惩罚……姑姑不必再劝。”
　　
　　冉清湄看着她神色虽然痛苦，心智依旧坚定。当下点点头道：“你一片真心，我领会的得。可惜滟儿不是我，她发了很大脾气很伤心，若不是冰青阻拦她已经抬手就将你杀死。”
　　
　　赵凌虽然感觉到她的慈爱关怀，但是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坤秀宫主为何会对自己这般好，当真古怪。知道自己是女子，又爱着她徒弟，如此有违人伦的事她居然丝毫不觉的有何不妥，那话中的意思还有些回护自己，她究竟是何意图。
　　
　　冉清湄瞧一瞧她，开口道：“你安心在此。你师父吩咐我好好照顾你，我自然会答应他。他要来将你接走也是好的。姑姑有缘见你一见，心中高兴。你为了滟儿，她必会知道的……”
　　
　　她出言安慰，神态宛如菩萨低眉温婉可亲，那模样就是再硬心肠的人见了都要为她心动。赵凌自小虽然关心她的人不少，身处皇宫却规矩甚多，寻常亲情自稍微成人之后就再无法感受到，哥哥当了皇帝后也是那副一本正经的客套样子，倒很少有长辈出言如此关心理解，丝毫不以自己钟情女子而勃然大怒，她看着冉清湄，不知为何心中一动，声音也有些哽咽道：“冉姑姑，你初次见我却对我这般好。你能理解我的情爱，不觉得我有违人伦道德，不像我师父那般辱骂我，我心中很感激你。”
　　
　　冉清湄笑一笑道：“傻孩子。这世间的情不论男女都是一般痴缠痛苦。又有什么高低贵贱，道德不道德之分？你是女子，但你重情义肯跟滟儿一同投江生死与共，这份勇气很了不得。若你是个男子却没有这份担当，滟儿的终身必然也是不幸。张暮川虽然能救莹莹，但他难道会比你强上许多吗？你既然叫我一声姑姑，那姑姑活了这许多年若这点也看不开就算是白活在世上受苦一遭。”
　　
　　赵凌万没有想到这坤秀宫主不但人生 的美丽宛如谪仙，性格温润慈爱，气度见识都高人一等，一番话说下来，赵凌只恨没有早点见到这位善解人意的女子，感动的点了点头却开不了口了。
　　
　　冉清湄望着她的面容，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之中忽喜忽忧，最后却是叹了口气咳了几声道：“罢了，我今日说的太多很是劳累，寒疾又发作了，我要回房调息了。你在此吧，蛊虫还要发作一个多时辰，你忍着点。”
　　
　　赵凌见她果然如所说的那样，面上隐隐有阴寒之气。当即认出那是自己二师父孙如冰的寒阴大悲掌所造成 的内伤产生的后果……当下要说话又是一阵心惊。六师父白易让她成了残疾，二师父还将寒毒打入她体内……如此种种她居然还能善待自己？这是为何？想起那个神秘的箱子，开口道：“姑姑，那箱子装着究竟是什么？”
　　
　　冉清湄却不再答话，推动轮椅转身往门外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句话，不许霸王。




平湖妙音

　　这一日她蛊毒发作，疼痛难忍，当下要紧牙关苦苦支撑，为的就是要对杨滟遵守一份承诺，让她明白自己虽然有所隐瞒但是却是一片真心毫无半点虚假。她存了这个念头虽然疼的在床上死去活来，那也好过万念俱没了盼头等死来 的好很多。
　　
　　待到支持过一个时辰的时限，果然如冉清湄所说那份痛苦立即减轻了不少，只是手脚依旧冰冷无力，浑身仿佛被人撕碎又重新拼接在了一起，当下吐出一口气仿佛自己就剩了一缕意识，身体都已经跟自己剥离，不是自己的东西了。她如此浑浑噩噩，早已筋疲力尽不由又沉沉睡了过去。
　　
　　待得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体内蛊毒还没有发作，她疼足了两日知晓那蛊毒一般正午时候才会发作，离时辰还早，她睡的久了浑身难受，支撑着就想起来，奈何手脚酸麻，折腾了好一会儿勉强才能下地。忽然听见屋外院子里有琴音传出，想来是冉清湄在弹奏。她扶着墙壁走了出去，便见院内景色叫人精神一爽。
　　
　　翠竹掩映之中一池风荷正举，日光之下荷花微熏随风款摆花香四溢。更难得此处并不是什么豪门宅院，也不是什么宫殿园林，所有这一切皆是在一片山谷之中，自然自由，丝毫没有任何拘束。
　　
　　那款款拨动琴弦的人正是一头白发容姿非常的坤秀宫主冉清湄，她此刻在石台上弹着古琴，临渊照水，清风徐来衣袂飘动真宛如凌波仙子一般美妙动人。但见她身旁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是追随赵凌的小江儿。
　　
　　赵凌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不由自主走了过去，她身体虚弱走了几步路突然踉跄着差点跌倒。那琴音见此响动嘎然而止，小江儿本在旁边听的入迷也不由一惊，当下回头，她已经换过了崭新干净的衣服，头发异常光洁整齐，她生来秀美可爱只是爷孙两个相依为命，哪里有钱让她过好日子，可是如今换上金丝银线的衣服，宛如一块美玉突然被开了光，变换出一番新的气象来，小小一个人儿就像那瓷娃娃一般说不出的精致美丽。
　　
　　她看见是赵凌，当下一惊开口道：“大……”喊了一个字又喊不出口，神色之间也很是尴尬别扭，得知赵凌是女子，她虽然年纪幼小也一阵掩盖不住的失落，她的大哥哥再也不是她的大哥哥，她曾经希翼的那一切忽然都成了一场泡影，自己再不能想着她以后会将自己接到家中，会来娶自己，疼爱自己，自己一世不要和她分离……
　　
　　眼前的身着女装的赵凌如此熟悉又那么陌生，小江儿看着她，迈不开步子张不开嘴，小小的心突然也感受到一阵被撕裂的疼痛，连呼吸都有些难受，鼻子一酸眼泪就要下来，咬着嘴唇低着头不想让赵凌看见自己窘迫的样子。
　　
　　赵凌瞧见她的模样当下心里也是一疼，小江儿纯真可爱，江上若不是她划船来救只怕自己就要命丧江水。如今被她识得了真身，她对自己爱恋既深必然是伤了心了，呆呆站着见这个秀丽的少女竟然一时也无法上前认上一认。
　　
　　气氛正是尴尬，冉清湄转过身来看着小江儿道：“小江儿，你不是跟我说要见一见凌儿吗？怎么她出来了，你不说话了？”
　　
　　小江儿侧头看着冉清湄皱着眉头一副喜忧参半的模样道：“宫主大人，我……我怕……”
　　
　　冉清湄笑一笑伸手抚摸她清秀的面颊道：“乖孩子，又有什么好怕的？我在这里，你去跟她说话吧。”她慈爱温婉，小江儿那份别扭，紧张，委屈心酸突然就蒸发不见，点点头转身看着赵凌，忍着难过走到她身边笑的依旧那么灿烂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闪着光芒，看着她终于喊了一声道：“凌姐姐。”
　　
　　那双幼小的眼睛包含着与年龄不符的复杂情思，低低的这么叫了一叫，赵凌抽了一口凉气，被她目光注视心口猛然一疼。点点头，想回报她一个笑容，却终究嘴角勾不起那个弧度，只点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她出声应了小江儿的叫喊，小江儿依旧是在笑，可是眼泪哗的就从眼眶里夺眶而出，鼻子越来越酸，心中越来越痛，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赵凌的身影，她伸手用衣袖擦眼泪努力不再流泪，却不论怎么擦眼前还是湿湿的，急的她哽咽开口道：“怎么搞的，我不是要哭的……看到你没事我应该高兴的……对不起……凌姐姐，不知道为什么我眼泪止不住了……怎么办……”
　　
　　她正说着，忽然肩头一紧，已有人伸手将自己拥在怀中。赵凌抱着她心酸满腹，瞧她如此模样心疼极了。当下伸手拥她入怀，给她擦眼泪道：“你不要和姐姐道歉。姐姐要给你道歉，是姐姐对不起你没跟你说真话。你是个好孩子，你哭的人心都疼了。不许哭好不好？”
　　
　　小江儿被她疼爱的搂在怀里，瞬间回忆起过往与她同乘一船的美好时光，那个时候她还是翩翩英俊的富家公子，她怜惜自己帮自己撑船，她给了自己玉牌说要接自己去她家……江上遇险的时候，自己真的以为要再也看不到她，只有拼命的撑船，仿佛用尽了这一生的力气要去寻找她，可是才过了短短一天似乎一切都变了……但是被她如此抱在怀里，她虽然穿了女装，虽然已经知道她是女子，但是这熟悉的滋味却依旧轻易将她幼小的心灵打动。小江儿在她怀里贪恋她迟来的温柔，好一会儿小姑娘才停止掉眼泪，重新绽开笑容看着她道：“姐姐，我不哭。你不要跟我道歉，我知到你这么做必然有你的道理。我只是害怕……”
　　
　　赵凌见她笑了，心中仿佛落下一块大石头，看着她道：“你怕什么？”
　　
　　她虽然着了女装，不但不显得突兀怪异反而越发看着美丽英气，与旁的女子有很大不同，小江儿忍不住羞涩脸色一红道：“我怕姐姐不会再认我了……姐姐不再是哥哥了，姐姐就会忘记我们从前说过的那些事。小江儿再不能……”
　　
　　赵凌见她还是那副小女孩的娇羞青涩模样，苦笑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发道：“怎么会？就算我再怎么变，你可不是还是你吗？你是又聪明，又漂亮，又勇敢的小江儿，对不对？姐姐疼你爱你，你是我的好妹妹，我不会忘记你的。”她一段话说完，小江儿依偎在她怀中只是不住点头，赵凌那句妹妹，如何不叫人心中苦塞难受，可是事实已经拆穿，尽是连做梦的机会也无竟叫她不知道是喜是哀……小江儿懂事的开口道：“只要姐姐当我是妹妹一天，我便是姐姐的小妹妹。凌姐姐我知你疼我，小江儿心里高兴……”她说到最后又露出哽咽的嗓音，赵凌不敢再逗她，只将她抱在怀里细细安慰一番，跟着拉着她的手走道了冉清湄的跟前。
　　
　　她看着冉清湄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出去多痛苦难受想要跟她诉说，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全然说不出来，只愣愣看着她。
　　
　　冉清湄却也不说话，只对小江儿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小江儿知她意思松开了赵凌的手走到她身边道：“宫主大人，你有什么要吩咐我？”
　　
　　冉清湄道：“你救过滟儿，对我坤秀宫有过一些恩情。可惜我近来年岁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不好，否则我便会收下你作为我的关门弟子。只是不成了，我不能收你了。”
　　
　　小江儿摇摇头道：“宫主大人你不要这么说，小江儿哪敢有此奢望做您的弟子，你连日照顾已经是我这个渔家女儿的福气，我也不能再呈你如此大的恩情。”
　　
　　冉清湄见她神色诚恳，言语中一片纯洁之心，当下点点头道：“你是个好孩子，我虽然不能收你了。但是我有徒弟，我徒弟可以收你。”续而道：“冰青是我弟子里资质最好，心性与武学最正的一位。你的根子跟她有些像，我希望你能拜冰青为师跟她一起传承我的功夫。这也是我一份私心，有个人伴着也是为了她好，江湖中打打杀杀也不是什么好事，算不得恩情。我且问你，你做我徒孙你可愿意？”
　　
　　她一语出口，就有一个声音道：“师父，我不需要。”循声望去便见洛冰青一个人不知为何远远躲在荷池一角，此时闻言藏在一旁的洛冰青才显身上前开口道：“师父，徒儿一心练剑修道没有心思来收徒弟，况且徒儿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喜欢多一个人，我不愿……”
　　
　　她冷脸看着小江儿似乎是一点好感也无，小江儿不知为何有些怕她伸手抓住赵凌的衣角，赵凌也不喜她出言如此决绝无礼，冉清湄本事好意让小江儿有个着落，毕竟渔船已经沉没，她爷爷与她若没个落脚的地方怎么活下去？
　　
　　洛冰青并不管赵凌目光，看着冉清湄道：“师父，你也知我从来都是独自一人，我不愿意收徒弟。”
　　
　　冉清湄淡淡看了她一眼道：“你可知你为何总是练不成北溟决？”
　　
　　洛冰青开口道：“那自是我天分不如师父，用功不如师父……我必当更加努力。”
　　
　　冉清湄摇摇头道：“你天分未必不如我，你比我年轻的时候刻苦用功的太多。十几年来你日以继夜，这份苦心我自问也不及你。你虽一心扑在武学上，可是很多事起决定性作用的往往都是跟本身没有关系的事。我让你收个好徒儿，也是为了你好，这件事是我命令，不可违背。”
　　
　　她说完之后洛冰青再要辩驳也是无言，怎么也想不明白师父为何要让自己收下这么小徒弟是何道理……虽然不喜也明白师父的命令违背不得只有领命算是认了。冉清湄当下看着小江儿道：“快去拜见你师父。”
　　
　　小江儿看着洛冰青一身青衣背负长剑，容姿不凡又是敬畏又是害怕，但是赵凌不曾开口阻止还点了点头，她便大了胆子上前跪在洛冰青跟前道：“师父在上，受小江儿一拜。”跟着又对着冉清湄道：“小江儿多谢师祖关爱。”
　　
　　冉清湄点点头看着一脸冷清皱着眉头的洛冰青道：“她便算做是我徒孙了。你以后善待她吧，将你所学尽数传了，我瞧她身具灵根将来武艺成就说不定超过你我。对坤秀宫是件好事。你且带她下去吧，将本门规矩一一跟她讲了，功夫什么的你自行传授我不再管。”
　　
　　洛冰青只得称是，看了一眼小江儿道：“你起来吧，你师祖看重你，你从今以后要好好表现。你跟了我，我别的规矩没有，只有两条，你要肯努力还有不要打扰我清修。”小江儿乖乖点头，洛冰青只有听从师父吩咐将她带走戏说门派中的规矩等等。
　　
　　此二人一走，赵凌见小江儿也有了着落心里放下一点。冉清湄此时才转过来跟她说话。
　　
　　谁知那说的第一句便是，小丫头你是不是很想知道箱子里放了什么？
　　
　　赵凌虽然好奇但也料想她费尽心思夺得如此宝箱必然不会轻易相告，哪知她能如此直接的问出，当下点头也不是摇头更不能，最后只有诚实道：“自然是想的。我来江南一路所遇都是拜这个箱子所赐，为了它我和滟儿都险些丧命，若说不想拿自然假的很。只是我想知道，姑姑可会告诉我？”
　　
　　冉清湄见她如实说出开口道：“那自是不能告诉你。”
　　
　　赵凌虽然早已知道必然如此，但是还是掩饰不住的失落，毕竟冉清湄对自己太好，对自己所关心的人也都太好，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赵凌只有道：“姑姑不说那凌儿也没有办法了。”
　　
　　冉清湄看着她突然一笑，笑容中露出一份狡黠之色，那笑容倒有些像杨滟平日捉弄赵凌的模样，只是冉清湄一笑起来是另一种不同 的感觉，她的眼角会细细的堆出几条皱纹来，但是一点都不显得她老，反倒叫人更觉有一种时间带来的不可复制的魅力。却听她道：“我不能告诉你，但是可以弹给你听一听。”
　　
　　“你，莫非那真是一份曲谱，你已经得到？”赵凌当下更是惊奇。
　　
　　冉清湄看着她却一副有趣的样子道：“不然能是什么？那本身就是一本曲谱。”说罢伸手从衣袖中掏出一卷卷轴来道：“呵呵，你拼命一场，姑姑可不想叫你失望。”
　　跟着将曲谱递给赵凌道：“看一看。听滟儿说你琴艺不错，姑姑想让你学。”
　　
　　赵凌一脸不可置信。愣着伸手去结果卷轴，那曲谱上果然一手小楷撰写着《平湖妙音》四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不好……




学琴

　　赵凌慌忙将曲谱打开，细细看来，但她从头认真看到了尾，宫、商、角、徵、羽，那自是丝毫不差，她音律除开母亲年幼的时候亲授，许多年来太后对她管教甚为严格，不少琴中国手都为她做了师父，以她的目光看来这确实是一卷真正的曲谱再无别的疑惑。
　　
　　赵凌握着这卷曲谱一时反倒更加莫不清楚头脑愣着说不出话。
　　
　　冉清湄却一笑道：“你瞧那曲谱上所书音律如何？”
　　
　　赵凌回过神来开口道：“我瞧这上面所记载的音律当真变化精妙，实属第一流，不，说第一流也有些污蔑了这份仙曲，它种种变化实在匪夷所思，就算伯牙在世也难以写出这份曲谱……”
　　
　　冉清湄点点头似是高兴又似是难过，好一会儿道：“那你能不能弹它？”
　　
　　赵凌虽然自认琴艺无双但是若说这份古怪琴谱，她居然也没了把握道：“姑姑，老实说我没有信心可以弹出来……我也实在想不出有谁能弹这份曲谱……这上面所记载的变化不说是琴，八音中任何一种乐器都不可能将它演奏出来，一把琴如何能弹出我实在想象不出。我想若不是写曲谱的人跟大家开了一个玩笑，就是这份曲谱真的是仙人所写，除非一人生了六只手否则谁能穷尽这精妙之极的变化？”
　　
　　冉清湄闻言神色也有些黯然，好一会儿才道：“那自是不怪你的。当年她……”
　　
　　赵凌见她情绪突然低落话里有话开口惊讶道：“莫非真的有人能够弹出？”
　　
　　冉清湄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非是有人能够弹出……只是这份曲谱本来就不是独奏的，要由三个人来弹一把琴……”
　　
　　三个人弹一把琴？
　　
　　赵凌瞪着眼睛怎么想也想不出居然会有这等事……两个人弹就够麻烦的，若配合稍微有所差池那必然失败之极，简直难以想象三个人要怎么弹?这不是痴人说梦？到什么地方去找三个先能将如此复杂音律弹奏出来的人，还要配合默契不出一分差错才能弹出音律……
　　
　　冉清湄瞧她惊讶说不出话来只有道：“你是不是想短短一柄琴，三个人光往那里一坐就有些拥挤，别说是弹了。”
　　
　　赵凌点点头看着她。
　　
　　冉清湄微微一笑道：“普通的琴自然是不行。”跟着拍了两下手，就有一对仆从回廊中走出，他们手中却抱着一个长长的锦盒。那对仆人在冉清湄的示意下将盒子放在她面前的石台上，跟着又将盒子小心打开。
　　
　　赵凌万万没想到会看到一样古怪的事物。一把足有普通琴三个长短，两个那么宽，琴弦多出许多根怪模怪样一副乐器。忍不住开口道：“姑姑，这是？”
　　
　　冉清湄点点头道：“这就是那把可以弹奏《平湖妙音》的琴。你瞧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曲谱既然写出，那说什么也会有办法将它弹出。”
　　
　　赵凌今日之意外已经太多 ，听她言语是先有曲谱后有这把古怪的琴，当下又去细看那琴，材质罕见精贵乃是一块完整的古桐木纹理清晰宛如海浪波涛，那琴弦却也很是有些不一般颜色竟是纯白，她心中好奇伸手去拨，却割的自己手指异常疼痛也不能让它发出声音。
　　
　　冉清湄一笑道：“你肉掌来弹自然不行。那不是普通的蚕丝，乃是极北之地穷了万人之力挖出来的一块上古陨铁，结合了许多特殊的西洋铸造技术才将它熔炼制作。”
　　
　　赵凌听完也不禁目瞪口呆，她身处皇宫是天之骄女什么样的宝贝没有见过，什么样的宝贝放在她跟前她都懒的稀罕，要不然白易那些古怪玩意随便一件流入江湖都是一场大骚动，她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反倒随意玩弄糟蹋惹的老头子哭天喊地心都疼烂了。但是眼前这个，冉清湄拿出的这柄古怪的琴，实在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为弹一个曲谱，找到那么大一块完整的千年古桐不说，光是几根琴弦竟然动用上万人去极北挖陨铁……这份工程想想就够浩大的了，居然还弹不出声……那你搞了这么久搞什么劲头……她不由开口道：“那这许多工夫不是，不是白费了？”
　　
　　冉清湄看着她摇摇头道：“那也未必。”说罢命人把琴放好，从怀中取出一样事物来，赵凌看在眼里又一次吃了一惊。她怀中所取出的事物便是那对自己所有的金丝折梅手套，却见冉清湄将手套带好，伸手去弹奏那琴，一碰之下顿时发出金玉之声，声音清亮剔透，高昂处宛如九霄鹤鸣，低沉处又好似流水浮灯，种种精妙绝难想像，听的人也有些痴了。
　　
　　冉清湄弹完之后，赵凌立在旁边便觉这天地空空荡荡，唯有白云清风来去自如，自身仿佛也融入这种纤尘不染的境界之中，只喜悦 的浑身毛孔张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激动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活了二十年今日才第一次听琴一般道：“姑姑，你弹的太妙 了！只怕这世上你一出手就再无人敢说自己懂琴了。”
　　
　　冉清湄闭着眼睛，好似全身心沉静在演奏之中脱不开身，她赞完好一会儿，冉清湄才睁开眼睛轻轻从口中吐出一股气息，跟着脸色有些微微发青，眉间隐隐一股寒气笼罩，想来她用尽精气神弹了这么一曲体内寒毒有些发作，但是她也没有露出不适只是看着赵凌道：“姑姑老了，手指越来越不灵光了。这把天涯海角琴差一点就弹不动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还年轻没有见过就不要下定论。姑姑这一手比起别人那还是落了下成的……”
　　
　　“难道有人比姑姑还弹的更好？我不信，这怎么可能？”赵凌看着她道。
　　
　　冉清湄靠在轮椅上突然有些沉默，目光低沉看着那把琴，似乎在回忆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其实，当年那两个人的琴心都比我要好一些。只是这许多年过去，大家伙年岁都长了经历各自不同，现在若比较也不知道是谁弹的好些……”她似乎在跟赵凌说话，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说到最后目光越发有些哀伤隐隐含了泪光，赵凌知她定是回忆到了什么，心中又实在好奇她口中所说那二人是谁……
　　
　　那箱子分明就是朝廷之物，李得怀也是朝廷官员，箱子里的曲谱不可能跟朝廷没有半分关系。更何况冉清湄既然能将箱子打开，把曲谱取出来，很大可能这份曲谱就是她放进去的，但如果这本来就是她的事物又怎么会引出这许多事来？还有那对手套，何故她也会有一对，那手套与琴丝的材质如出一辙，若是她当年铸造自己这里为何也有一对？她说三个人才能弹，那还有一对手套在谁手上？
　　
　　种种疑问缠绕，赵凌看着冉清湄，看来答案都在这个人身上，她就是所有问题的关键，只有开口道：“姑姑,你究竟是何人？凌儿本不该问，只是你若不告诉我，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这可比吃了姑姑的毒药更加难受。”
　　
　　她冲动问出，冉清湄却既不恼怒也不惊奇，只是淡淡的看着她道：“姑姑且问问你，你又是何人？难道真的是你所说南下做生意，张仲朝老大人的子侄吗？”
　　
　　“我……”赵凌反被问的说不出话。
　　
　　冉清湄笑一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的。你是先朝第二年所生，成宗唯一的女儿，你便是大周朝独一无二的公主，赐号霓裳。”
　　
　　她一句话说完，赵凌宛如被一阵霹雳击中，失声道：“你如何得知？你是谁！”
　　
　　冉清湄却十分平静道：“我自是这坤秀宫的宫主，江湖上有些名头的魔头。你不必再问，这世上之事原本太多都说不清楚。你只需要知道姑姑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姑姑很想在有生之年听人再弹一遍这首《平湖妙音》，姑姑在找适合的人为我弹曲。滟儿资质很好，受我□已经有了七分功力，你的资质也很好，难得你博取众长另有所得，比滟儿多出几分见识。我希望你们二人功力够 了，我也寻到第三双折梅手套，那个时候《平湖妙音》就可重现人间了。”
　　
　　赵凌不敢相信只开口道：“我不信。你处心积虑就是要听这首曲吗？那你坤秀宫为何介入江南各方帮派势力？你为何要派人卧底在张暮川身边？那李得怀不过一介官员如何能得到这份曲谱？那箱子是文宗特制的密码箱你如何能够开启？我师父怎么会把你伤成这样？你若只是一个江湖人，这些事绝不可能发生在你身上。”
　　
　　她一口气问了这么多，冉清湄依旧波澜不惊点点头开口道：“你想了很多，你很聪明。可是这是坤秀宫的事，你不该知道。我建立这个门派做这许多事情本意是为了对付一个人，因为这个人实在太强大，姑姑没有办法将他打败，再后来岁月蹉跎姑姑渐渐也忘记了许多事，只是姑姑还有两个心愿未了。”
　　
　　赵凌看着她心思复杂道：“第一个心愿便是这《平湖妙音》吗？”
　　
　　冉清湄道：“是啊。这个曲子是当年一位故交费了三日功夫不眠不休写出来的，用来鉴证一段情谊。这把琴更是旷古烁今的至宝，如此一曲空前绝后，我若能再听一次也是好的。”
　　
　　赵凌道：“那你为何不找当年与你合奏的人来弹？”
　　
　　冉清湄摇摇头叹口气道：“故友已经先去一步……黄泉路上倒是可以再找她合奏。”
　　
　　赵凌闻言好生后悔贸然问了这么一句。当下见她楚楚可怜不由安慰道：“原来如此，姑姑痛失至友还请节哀。不知姑姑另一件心愿是什么？凌儿若能办到一定会帮助姑姑办到。”
　　
　　冉清湄寻思良久这才开口道：“我很想解救一个人。”
　　
　　赵凌道：“以姑姑的武功，以姑姑的才智，坤秀宫如今的势力难道还救不了一个人？”
　　
　　冉清湄叹了口气道：“因为姑姑还有些犹豫。这个人很厉害，姑姑若将她救出来，恐怕这世上再也没人能拦住她，若是不救姑姑此生也会懊悔。姑姑近两年想了很多从前的事，这份心有些淡了。只是若你想帮我那也是好的，她在天紫山一处叫忘忧谷的地方，姑姑瘫痪后再没见过她，这个地方很危险，姑姑不能走路去不了。唉，这件事迟一阵子再说吧。你这几天还是趁毒药没有发作的时候，多多练习一下如何弹奏这张天涯海角琴，它的音律也会帮助你减轻你体内蛊毒的痛苦，一举两得很有些益处，将来你弹 的好了，姑姑也可以在有生之年与你和滟儿合奏一曲了我一桩心愿。”她说的多了，寒毒发作又甚是难受当下再难支撑忍不住捂着心口咳簌了起来，赵凌跪在一旁去照看她，却见冉清湄咳的急了用手帕遮住嘴唇，结果那帕上却印出一团鲜红。
　　
　　赵凌心中一惊，原来她内伤已深竟是咳出了鲜血，忍不住道：“姑姑，你可有事？”
　　
　　冉清湄好一会儿苍白的发丝下眉头皱了一皱道：“老毛病了……姑姑怕是时日不多了，你也不要难过，天命难违，你只需记得用心学习这份曲谱，你有折梅手套姑姑便是与你有缘，姑姑很想听你弹曲子给姑姑听。好孩子，你别哭……”
　　
　　原来赵凌虽然与她相处日短，但是她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美若神明的温婉女子早已将赵凌深深震撼，更何况冉清湄对她处处关照，能真正理解自己心中情谊志气，短短两日便让赵凌起了平生知己之心。虽然隐藏在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但是她依旧轻易就牵动了赵凌的心，赵凌瞧她难受咳血急的已经落下泪水。她听冉清湄温言安慰，心中更是不忍，点了点头道：“姑姑若想听凌儿弹奏，凌儿这就用心为姑姑弹奏，只愿姑姑这样的人永远开开心心，身体安康，一直平安到老，再不要说什么天命难违，老天爷若是欺负姑姑，凌儿一定不允许……”她说的诚恳，差点要说请白易来为她看病，但是一想她一身的伤本来就是白易他们出手，白易如何可能为她疗伤？
　　
　　冉清湄闻言却甚是高兴，抚摸她的头发道：“姑姑有你这样讲，心里也是开心的。”跟着便将折梅手套递给她道：“这是你那一对。我的已经传给了滟儿，只是她始终过不了心中那个坎，不肯见你与你练琴。那也罢了，你可以先试着弹一弹，虽然是三人合奏，但是其中几段都可以单独成章。”
　　
　　赵凌点点头当下拭去眼泪带着手套，上前给她抚琴。赵凌精通音律，当下弹奏起来也宛如仙音，只是那琴有些古怪，很多变化她都无法掌控，冉清湄又教了她许多，赵凌才弹的成了篇幅。冉清湄坐在轮椅上在她身旁听她弹琴，只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时光，一时之间眼睛一花看着赵凌不由痴了。
　　
　　赵凌还要在弹奏，忽然心口一痛。竟是毒发作起来，当下疼痛难忍啊的一声低呼出来。
　　
　　冉清湄却看着她道：“不要停下来，继续弹。”
　　
　　赵凌以为她喜欢听，不忍她失望当下咬牙继续演奏，只是五脏六腑宛如刀割，可比昨天又更加疼痛许多，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她不管不顾继续弹琴，冉清湄丝毫也没有半点怜惜要她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沉浸在赵凌弹得十分青涩有些不稳的琴音里。她不说停，赵凌自然是不敢停，只有拼尽力气为她演奏，到最后只折磨的口角渗出鲜血手指痉挛发抖。
　　
　　她痛苦之极，冉清湄还是不为所动依旧听着那有些断断续续的琴音不开口。赵凌实在难以支撑皱眉开口道：“姑姑……凌儿……凌儿不成了……打扰姑姑雅兴实在不该……”她一句话说完已经费了极大的气力再无力为她演奏，当下身子一侧就要倒在地上，便在这时突然有人伸手将她扶在了怀中。
　　
　　赵凌万苦之中倒在了一人身上，勉强抬头看去心中又惊又喜，伸出颤抖的手抓她衣襟，却手上无力抓不住垂了下去，赵凌看着那朝思暮想的容颜咬着嘴唇眼泪都快掉下来，喉咙里哽咽的厉害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伸手扶住赵凌的人，不是杨滟还有谁？
　　




小妞

　　赵凌倚靠着杨滟，杨滟却也没有开口，只是将她扶好自己挨着她坐在石阶之上，那石台石阶浑然一体，两人并肩坐着，赵凌混无力气靠在她肩头，好一会儿低声在她耳边道：“滟儿……你肯来见我了……”
　　
　　杨滟还是不说话，只是眉间隐隐神色哀婉，她虽不答赵凌的话却伸出双手去拨弄那琴弦，她手上带着赫然就是另一幅折梅手套。还欲张口唤她，杨滟却拨动了琴弦，一阵金玉之声优美传出。
　　
　　赵凌不再开口，只靠在她肩头凝神听她弹曲。杨滟琴艺得冉清湄真传那自是无需多说，要不然也不会凭借琴艺做到扬州花魁，令那么些公子如痴如醉。今日她的出现却不如从前那般张扬，从前那一身金丝银线奢华美丽的衣裳也已经换过，只穿了一身淡淡的紫色布衣，头上那些金钗也全部拿下，清铅素面洗退风华，却平添了与年岁相符的清纯娇美。她在扬州城虽然奢华，但是见了冉清湄却不愿张扬，只因她心中冉清湄宛如谪仙，牡丹再美终究不能与明月争辉。
　　
　　杨滟低头弹曲，赵凌耳听那阵阵仙乐心里不由充满了情意，她爱杨滟至深如今杨滟肯出来相见已是高兴，更何况这样枕在她肩上听她演奏。她听的凝神，浑身疼痛便不如何厉害了，反倒觉得心头说不出的喜悦感激。
　　
　　那一曲只弹了许久，赵凌蛊毒之痛似乎也得到了很大缓解，直到杨滟停止演奏赵凌还浑然不觉，侧着头只觉得好困好困，眼皮重的不能再重，身体连日的折腾已经承受不住，最后慢慢闭上了眼睛靠在杨滟肩头睡了过去。
　　
　　直到赵凌在天魔音下睡着，杨滟才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冉清湄坐在轮椅上看着徒弟举动叹了一口气道：“滟儿，你若心中爱她何必要如此？”
　　
　　杨滟虽然手中抱着赵凌面上却没有一丝怜惜的神情看着冉清湄道：“师父你一向明白我心思。我最恨人欺骗我利用我，她如此对我，我心中再难以容下她。我只求师父成全我。”
　　
　　冉清湄摇摇头道：“此事我做不得主，凌儿爱你，要为你撑过这难熬的七日，已经熬了三日了，她也求我不要为她解毒。”
　　
　　杨滟将赵凌放在石台上，走道冉清湄面前跪下道：“从我七岁跟着师父，十年来我未求师父做过一件事，就算是我满门的大仇我也没有开过口。只是这一件，我请师父成全我。她不配吃我的七虫七死丸，我也不会再相信她的花言巧语。我求师父将她的毒解了，从此一生我与她再也不要有何瓜葛。”
　　
　　冉清湄伸手去扶她却扶不起，她心知杨滟性格倔强说到做到若是不答应只怕她一跪不起只开口道：“滟儿你也知宫中规矩，这是你自己决定，将来懊悔师父也帮不得你。”
　　
　　杨滟摇摇头开口道：“还有什么懊悔不懊悔。她将我骗的好苦，我若再信她，我便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师父不必再劝了，你帮她把蛊毒解了吧，为我好，也当是帮了她……”
　　
　　冉清湄伸手抚摸她流泪的脸颊道：“你又是何苦……”杨滟看着她只不住摇头声音哽咽道：“她虽骗了我，但我实在不忍她再这样下去……这是折磨她也是折磨我，我不想，我宁愿她此生不要跟我有任何牵扯也不愿意她受这个苦……师父，你答应我吧。”
　　
　　冉清湄心中着实怜她开口道：“滟儿你很好。你能爱能恨，心底很善良。只是这些话你该等她醒了再告诉她，她要是知道必然是快乐的。你们俩个……唉不知是缘是孽……”
　　
　　杨滟握住她为自己擦眼泪的手急道：“是孽非缘，师父不要犹豫了。我不想跟她纠缠下去。”
　　
　　冉清湄看着她好一会儿点了点头道：“你的心思我也知道。你既然明了她是大周公主，你便不会跟她在一起了。只是师父有句话要告诉你，你跟她撇清关系存心复仇杀她那也是不能。这孩子与我有些缘分能帮我实现一桩心愿，师父不会看着不管。你一切好自为之。”
　　
　　她一语完毕，杨滟顿时面色有些差宛如被人凌空抽了一耳光，看着冉清湄只觉心口冰凉，咬咬牙开口道：“我也知当年的事不管她什么事是她父亲做下……师父吩咐徒儿不会违背，师父放心滟儿一向最听你的话，你若要她活着，我便不会对她怎么样，更何况徒儿心中对她……”
　　
　　冉清湄再无言语，只吩咐来人将赵凌送进了卧室。
　　
　　次日醒来，赵凌只觉得昏昏沉沉的，做了一夜的梦，支离破碎都是自己跟杨滟在一起时候的生生死死，惊险处虽然是梦，她口中也不由呼喊杨滟的名字，噩梦中醒来睁开双眼额头都是冷汗。
　　
　　想起昨日杨滟已经肯相见，那就是说她心中原谅了自己，她心中欣喜不由望向床边。
　　
　　结果坐在她床边的，居然还是洛冰青。
　　
　　她睁着眼睛做起身来看洛冰青，洛冰青一动不动也看着她，赵凌给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开口道：“洛姑娘，是你一直在照看我吗？”
　　
　　谁料洛冰青不摇头也不点头目光空的像一个假人，听见人问话才皱皱眉头看着她道：“你醒了？”
　　
　　赵凌一脸青黑，这个，这个生物实在是太古怪了，回回都是这样，睁着眼睛睡觉太可怕了。干笑一声道：“我醒了，不好意思也把你吵醒了。”
　　
　　洛冰青一脸正色道：“你讽刺我？我既没有睡觉何来的醒。”
　　
　　赵凌内心一阵狂晕，姐姐你到底是什么属性，玩的是那一招啊……吓唬人不是这么吓的吧，开口道：“我以为你刚才睁着眼睛睡着了，不好意思。”
　　
　　洛冰青冷哼一声道：“自作聪明。我打坐练功冥想剑招而已，你乱说什么。”
　　
　　……
　　
　　赵凌真的要拜她了，太牛了，时时刻刻都在练功，少练一时半会你会死啊。武功高了不起啊？还不是被我耍的团团转。鄙视你这种练功不动脑子的人，你看本小姐练功从来就不这样。呵呵笑笑道：“那你继续，我想找滟儿，你可知道她在何处？”
　　
　　洛冰青望着她好一会儿道：“你不能去找她。”
　　
　　赵凌一奇道：“她明明已经愿意与我相见，我为什么不能去找她？”
　　
　　洛冰青道：“因为师妹虽然见了你，但是却求师父帮你把毒解了。从今往后你跟她再没瓜葛，你再不能去纠缠她。你若不信，自行用功看看是也不是。”
　　
　　赵凌当下运气体内真气，果然畅通无阻，五脏六五再也没有隐隐的刺痛之感，只是折腾了几日受了太大苦楚身体极为虚弱，体内淤积有伤，还是难受的很。听闻洛冰青言语大是吃惊道：“不会，不会，她明明已经肯见我，冉姑姑也不反对，不，她不会这么做的……你是不是骗我？滟儿她不会如此对我，我不信。”
　　
　　洛冰青皱眉道：“师父亲自施针解毒累坏了心神闭关要数日才能恢复，你有何不信？你的毒既然解了从今往后再也不可纠缠我师妹。除了那一曲合奏，你恐怕难以再见她。师父吩咐我看着你不许你接近她。”
　　
　　她话音刚落，却听门外走进一个人道：“师父。”
　　
　　赵凌正是着急的时候，这一声喊来二人同时回头看去，却见站在门内的正是前日被洛冰青收做弟子的小江儿，见她入了洛冰青的座下，结果也被洛冰青打扮的跟她自己一模一样，本来冉清湄喜欢她长的美丽把她打扮的宛如仙童玉女可爱非常，这下跟了洛冰青可就惨了。洛冰青自己一心悟道修剑，个人品味那就算了，也是多亏她自己长的太美否则那一身打扮出来简直跟道观里刚奔出来的似的，小江儿也给她整的如出一辙，头发就束了个髻子，一身青色的布衣，抱着一把对于她来说过于长的剑，要多不协调有多不协调。
　　
　　小江儿看见赵凌便面露喜色开口喊她就要扑过去道：“凌姐姐！”
　　
　　结果洛冰青冷眼扫过去看着她，小江儿本来脸有喜色这个时候只好又学着她那个有些死板冷冷的面孔道：“师父……”
　　
　　洛冰青这才点点头道：“你没我命令擅自跑来所谓何事？我不是吩咐让你练熟那套剑法吗？你想偷懒吗？”
　　
　　小江儿抱着那个长剑有些委屈眨着眼睛道：“师父你就教了我一遍……”
　　
　　洛冰青看着她冷道：“一遍还不够吗？”
　　
　　小江儿心里怕怕的看着这个是自己师父的冰美人道：“我看都没看清楚，别说记住了……师父你舞的太快，我一点都不懂。”
　　
　　洛冰青当下哼一声道：“那自是你不够用功，没有用心记。你学武不专心，应该受罚！”
　　
　　她一语一出小江儿给她吓的哗的一下就掉了眼泪，赵凌本就疼她，见这个她如此模样还不心疼坏了，当下看着洛冰青道：“你吓她做什么！她那点不好了？你做师父怎么一点情分都不讲？她那么小又没练过武功，你就教了一遍你还有理说她？！我就不信当年冉姑姑也是这么对你的。”
　　
　　洛冰青被她凶了一回，看着她道：“你！”跟着起身道：“我怎么教徒弟是我的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不错，师父教我就是从来只练一遍给我看，我都能记住，她为何记不住？”原来洛冰青出身一个武学世家，只是后来给仇家害了才流落江湖，冉清湄收留后一直跟随她学武功，洛冰青自己资质很高加上武学世家出身家学比较渊源又用功非常，任何武功冉清湄只需教一遍她便记下来埋头苦练，许多年来都是如此。她死心眼一个，冉清湄这么教她，她就这么教小江儿，结果牛头不对马嘴，小江儿哪里学的会。
　　
　　赵凌看着她道：“你是你，她是她，算你是个天才可以了吧。难道人人都跟你一样，武功要是这么好学，那天底下的人不都学了，人人都会武功了当年清兵还能入关吗？见你生的漂亮武功那么高，但是这点道理都不懂，小江儿拜你为师那是倒霉，你还不如将她逐出师门我来教她都比你强上许多，你还好意思当人师父教人武功吗？”
　　
　　唇枪舌战洛冰青怎么会是赵凌对手，何况此事本来她也有些偏颇，当下气的脸红耳赤咬牙切齿也无可奈何跟着挥一挥衣袖冲着赵凌冷怒道：“好！我这就去教她，直到教会为止！我要教的她将来比你武功还高，我看你还怎么说！”
　　
　　小江儿望着赵凌还想跟她说说话，结果洛冰青一闪身已经一手将她手臂捉住，跟着快步拉着她出去了，看来是气的有点不清，赵凌还想喊小江儿结果洛冰青啪的一声把门给关了。
　　
　　这一声关门，赵凌打了个寒战，突然想起来还没杨滟的事当下下床要去追她口中直呼道：“洛姑娘，洛姑娘，你别走哎，你还没告诉我滟儿在哪里呢！”她身子虚弱跌跌撞撞一边喊一边冲到门口伸手将门打开。
　　
　　结果那门一开，一束刺眼的天光照了进来，天已经大亮金黄色阳光十分明媚，赵凌猛然开门被刺的眯起了眼睛。便在这时突然有一只手伸手将她喊洛冰青的嘴捂住，跟着一个身子就撞入自己怀里，二人一起跌进了房内。
　　
　　赵凌还要再喊，对方那张脸庞映入眼帘后却再也喊不出声了。
　　
　　却见杨滟捂住她嘴巴嗔怪道：“别喊别喊，我好不容易让小江儿把她骗出去，你又把她喊回来，我们可见不了面啦。”
　　
　　赵凌简直脑充血，惊讶的呆在原地。就看杨滟松开她，将门从内关好瞪了她一眼道：“你要死啊，不认识我了？怎么见鬼了一样看我。”
　　
　　这可是天上掉了个杨妹妹，赵凌张大嘴巴看着这个妖孽在自己要死要活后如此神色正常行为正常的蹦跶了出来，张口结舌吞了口口水道：“滟儿。”
　　
　　杨滟看着她那个样子恶心的咦了一声，跟着在她身边打转细细打量着她道：“挖，真看不出来，你穿了女装模样倒有几分风骚，不过呢，还是跟我没得比自然是我漂亮多了。不过比起沈雪衣倒是好上一点，就是你那个实在有点太平了……”
　　
　　她说完掩着嘴巴笑的咯咯的活像偷吃 了什么仙丹的小妖精。赵凌却看着她不曾开口。杨滟笑够了看着她摇摇头道：“怎么啦？做男人的时候不是花言巧语能说会道的吗？死人都要给你说活 了。怎么穿了女装梳了头发就变哑巴了？”
　　
　　“滟儿……”赵凌咬咬嘴唇，鼻子一酸，眼睛里眼泪哗的一声就下来了。跟着伸手将杨滟抱在怀里，呜咽道：“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好想你，我以为你再不会理我了，你不要我了，我心里好痛好痛。你师姐又说我不能跟你有瓜葛了，我，我不要活了啊！”
　　
　　杨滟给她抱的骨头都疼了，看她哭的稀里哗啦的，说实在的还是不习惯看她女装，那小腰身，那个明眸皓齿，想想太恶寒了。当下一把将她推开道：“停！你别哭了好不好。我还不适应你这个样子。”跟着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的花枝乱颤哈哈的道：“实在太可笑了……我受不了了……你快离我远点，别让我看你那个死样子，你再哭我就忍不住要扇你两耳光了。”
　　
　　赵凌本来正哭的自怜感动，这下杨滟笑的惊天动地捂着肚子差点就趴在地上拍地板了，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可笑，她从前虽然是女装，但是穿的还比较朴素正常，结果到了冉清湄这里，冉清湄不知道 是什么品位又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自己适合穿这种薄纱的宫装，说实在的这个天气凉快是挺凉快的，只是这身衣服实在是……有些太过性感了！！当下赵凌哭着哭着也给她逗笑了，结果你笑我也笑，笑的停不下来，最后杨滟只好捂着脸默念道：“好吧，说不笑就不笑。”她说完手松开，脸上真的就不笑了。
　　
　　赵凌还以为她真的止住了看着她深情的喊了一声道：“滟儿！”
　　
　　结果杨滟噗嗤一声哈哈大笑再停不下来蹲下来捂着肚子眼泪水都出来了道：“你这个样子实在太可笑了，我要打你耳光！你这个神经病逗死我了，我瞎了眼睛把你当做男人，男人哪有你这么娇气的，你简直比白玉楼还像我们飘仙楼的姑娘！若我没记错你可卖身给我了，这下好了拉你出去接客可是名正言顺要给我赚不少银子了。”
　　
　　赵凌面红耳赤神色极为别扭道：“滟儿，你别笑了。我……我还不是给冉姑姑弄成这样了。你不要取笑我了。”
　　
　　杨滟笑的够了从地上站起来道：“二师姐真是太强了，她整天坐在你床边看着你，居然还能一副那么死板的脸，我不行了，我一想到你们两个那种死样子我就又要笑死 了，太难受了。”她说完，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果然止住了笑。
　　
　　赵凌给她这么一闹还那有诉苦说情吐槽的心思，当下又想起洛冰青的话来面色委屈道：“滟儿，你师姐说你求姑姑给我解毒，从今以后都不会跟我有瓜葛，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是么？”
　　
　　杨滟大模大样一脸不在乎的走道她床边坐下看她道：“是啊。我是这么做了。”
　　
　　赵凌本来挺高兴激动的，结果一头冷水泼了下来，整个人又提不起精神走过去道：“那……那你怎么来找我？”
　　
　　杨滟双手插腰看着她正色道：“难道我不该来看看把我骗的那么惨的人死透没有？我要随师父闭关，陪她修炼。你现在好了师父要送你回去了，坤秀宫你是不能来了。我们两个自然也没什么瓜葛了。”
　　
　　赵凌深吸一口气，心里瞬间难受起来，她身体本来这个时候就极度虚弱，神经敏感脆弱，听见杨滟这么说，急的还要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眼泪水本来就没干净，这下又流了出来道：“我没事了，谢谢滟儿你关心……我知道我骗你是我不好……只是我心中喜欢你我也没有办法……”
　　
　　杨滟看冷哼了一声起身走到她身边道：“可我不喜欢女人。”
　　
　　她一句说完，赵凌等于是给判了死刑，当下愣在原地说不出话了。神色痛苦之极，这可比蛊毒发作还要难受。
　　
　　她正难受，眼泪止不住，结果就有一双软软的嘴唇贴了过来。
　　
　　杨滟凑过脸冷不防亲了上去。
　　
　　赵凌瞪着眼睛脑子嗡了一声，心怦怦的跳了起来。杨滟的鼻息暖暖的喷在她脸上，两片薄薄的嘴唇湿润滑腻，仿佛是最鲜嫩多汁的樱桃，柔软的叫人难以想象。赵凌此时此刻简直就像要死了一样，眼泪断了线一样只掉的更快，眼睛里蒙上了一曾水雾只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那份叫人□的温柔却如此真实的就贴在自己的嘴唇上，那人还试探性的将灵活的舌头探了过来要撬开自己紧咬的牙关……
　　
　　她从未想过杨滟的情谊会来的如此直接而温柔，那种盛大的恩赐仿佛要把她淹没，她被她吻的快疯了，感觉自己像极了一滩泥巴在她水一样的双唇下融化，又觉得她像一团火焰，烧的自己浑身燥热血液都沸腾起来快被蒸发的干净。她的舌头探了过来，自己终于忍不住张开了嘴巴。
　　
　　谁知那一刻，她突然抽身离开，赵凌不解的看着她。就见杨滟伸手给她擦眼泪笑一笑道：“哭什么？不许哭！小妞，给大爷笑一个！”
　　
　　哐当一声。赵凌特别想死。
　　
　　

作者有话要说：感受到大家对NP的热情。我决定把狗血一洒到底。毕竟人生处处不狗血，狗血可以避邪吗，看的多了自然能避百邪，碰见再离谱的都不怕了。

闲话说到这里。还是老话，霸王的，没床戏看。




交错

　　我靠！大爷我被妞给反调戏了！
　　
　　赵凌好像给天雷炸了，脸色青黑真想谢谢她八辈祖宗，姐姐，你不是这么玩的吧？我还混不混了？
　　
　　杨滟看她那个要死的样子呵呵笑着道：“开个玩笑，你就生气了。我不是被你这身女装给惊艳到了吗？”
　　
　　赵凌顶着惨绿的脸看着她道：“我没生气，我就一个要求。”
　　
　　杨滟白了她一眼道：“还能了，要求什么？”
　　
　　赵凌伸手 把她抱紧在怀里鼻子碰着她鼻子道：“姐姐你再跟我开一个玩笑吧，我求你了！”
　　
　　杨滟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把她推开道：“你这人我看出来了，坏透心了。男装也坏，女装更无赖，还是个公主呢，一点出息都没有。”
　　
　　赵凌死乞白赖的蹭过去一副猴急的样子就要对她动手动脚道：“什么宫主？那是你师父，我可不是。”
　　
　　杨滟伸手拍开她的狼爪子道：“放尊重点哎，你好歹也是皇家的人，怎么半点风度也没，你再这样我就喊二师姐了。”
　　
　　赵凌斗不过这个妖精耷拉着耳朵道：“我想都想死你，为了你差点把那点血都快吐没了还顾得上什么皇家风度。我现在还贫血头晕着呢，你没看见我脸色惨白吗？你别叫洛冰青来了，我好怕她，她简直刚从冰窟里爬出来，我一看到她的脸就想叫她出去晒晒太阳给她加热一下。”
　　
　　她此言一出逗的杨滟咯咯的一阵娇笑跟着看着她目光流转道：“嘴巴还是那么毒，怪不得是甜甜的。越甜的就越是有毒。”她说着还伸出嘴巴里的小香舌头轻轻舔了舔适才吻过赵凌的唇，似乎还有些回味。
　　
　　她本来长的就一副十分娇媚勾人的小狐狸样子，还做出这么撩人的动作，赵凌眼睛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本来就够高涨的情绪一下蹭的一声又给她挑了起来，当下一把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动也不让她动，两个眼睛盯着她目光灼热，呼吸急促一张嘴巴狠狠吻了下去。
　　
　　赵凌吻的霸道而直接，杨滟也是第一次被她这样吻的有些透不过气，暗恨不该把她撩拨起来，这可苦了自己，双唇宛如最娇嫩的玫瑰花瓣被她如暴风雨一般蹂躏着，那几乎有些不近情理长驱直入的吻。她要推开赵凌，却再也没了力气，脑中白茫茫一片，只剩下赵凌急促的鼻息，热烘烘的全喷在自己的脸上。
　　
　　透着窗子几缕光线射进来，正好落在赵凌委实好看的脸上，杨滟瞧见她长长的睫毛被染成了一种金色，那目光中的深情简直要把自己看穿一般，杨滟不知怎么的，眼中就突然湿润了一片，到最后，眼泪下来了，嘴巴里咸咸的再也偿不到对方嘴上那种甜甜的滋味，推开赵凌哽咽道：“你……你为什么要骗我？你骗的我好苦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你差一点就送命了……”
　　
　　她哭着，眼睛红红的，满目光里都是难以言语的委屈，双唇因为那个吻显得也有些红肿，不但不难看反倒更加娇艳惹人心疼怜爱，赵凌心都给她弄碎了，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锁骨，伸手给她擦眼泪道：“我不好，我骗你了。你恨我，骂我，打我都行，只是你别不理我，别不让我看见你，那样我也会送命的。”
　　
　　杨滟抓着她胳膊指甲都陷到她肉里了咬牙道：“你是女人也就罢了，你为什么还是公主？你是个公主也就算了，你为何偏偏还是那皇帝的女儿？你知不知道我好恨好恨你！”
　　
　　赵凌任由她掐着，开口道：“我……我比你更想问问老天爷。只是上天要捉弄人，谁都躲不过。我知你一家受了大委屈。我替先帝为你一家道歉。等我回了京城，立刻帮你查明其他亲人家属所在，你一家团圆，我也会守在你的身边，不会让你再受一点折磨。”
　　
　　杨滟深深吸了几口气止住眼泪道：“你不必说这些花言巧语骗我，我再不会信你，我信你一次就被骗一次。我学的聪明，再不信你，那你就伤不了我了。”
　　
　　赵凌抚摸着她的头发，瞧她如此温顺乖巧的在自己怀里，虽然张口说的是无情的话，但是自己心里感受到的确是杨滟最深最深的情谊，当下开口道：“都随你，从今往后我都随你。你不信我也罢，反正我有一辈子的时光来纠缠你，纠缠到你信了为止。”
　　
　　杨滟枕着她肩膀开口道：“你当真什么都随我？”
　　
　　赵凌点点头道：“要杀要刮，就算是要身我现在也没有一点意见。”
　　
　　杨滟抬头看着她道：“那你只准爱我一个，不准再喜欢沈雪衣，也不能亲近小江儿，你答不答应？”
　　
　　赵凌苦笑一下道：“你还是要了我的身吧。”
　　
　　杨滟叹了口气，眼泪就再不流了从她怀里脱开，赵凌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要再说话哄哄她，结果杨滟伸手点她穴道道：“这可是你说的！”
　　
　　赵凌瞪大眼睛动弹不得，嘴巴也说不出话来，这回可是着了道了！又给她套着套着套进去了！神仙救我！
　　
　　杨滟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把她连拉带拽丢在了床上，赵凌凸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小丫的你还是不是女人，难道青楼出来的都不要矜持了吗？不是玩真的吧！！
　　
　　杨滟笑的灿烂伸手撑着爬上了赵凌的那张大床，看她快死了的那个表情心情大乐俯身在她跟前勾着嘴角笑道：“看什么看，你以为老娘没半点经验吗？你也不用猪脑子想想，我是飘仙楼的老板这点破事能把姑娘我给难住了？”
　　
　　你真的是玩真的啊！！赵凌想死的心都有了这都是什么事，怎么什么都能叫我给碰上了!姐姐算我服你了，你别玩了！本宫还纯洁着呢！
　　
　　杨滟 抬抬眉毛看着她道：“呦，你还不信？本小姐看上你是你天大的福气，你是公主了不起吗？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反正早晚有这么一天，我亲自动手你该高兴，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赵凌又想哭又想笑，真是什么话都给你一个人说完了。杨滟咯咯一笑，眼神超媚伸出一只手慢慢的从她的腰上熟练的游了上去，赵凌浑身一酥就跟一条小蛇在沿着身子往上爬一样，奈何要叫要叫不出声，这会亏大发了，把自己赔进去了！
　　
　　杨滟宛如玉葱的手，指甲尖尖 的隔着那薄薄的纱制的宫装轻轻滑过赵凌的身体，那种有一些痒，有一些刺痛，又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赵凌脑子里一片混乱，口干舌燥，耳朵也绯红起来，眼睛直直的盯着杨滟，目光火辣辣的真想一把把她抱紧怀里按在身子底下，这个勾人的小妖精，太会折磨人了。
　　
　　杨滟嘻嘻笑着，俯身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探出舌头在她耳廓上轻轻撩拨起来，喉咙里不时有咯咯的笑声传出，这么近的距离，这种充满挑逗的声音直达人的神经，赵凌简直要被这个妖精弄疯了，偏偏自己心急如焚，这个妖精不解自己的穴道。
　　
　　杨滟逗的够了，见她本来苍白的肤色现在都快充血了一样，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粉红，似乎都能冒出热气来，不再进攻她的耳朵，微微抬起了头看着赵凌的脸。四目相对，赵凌好想将她抱在怀里一寸一寸亲过去，一寸一寸疼过去，好让她知道自己有多爱她。杨滟的长发倾泻下来，她的面孔宛如春风里最娇艳的一朵牡丹，叫人心醉神迷。
　　
　　赵凌痴痴的看着她，杨滟也看着她伸手解开了她的穴道，只是两个人都一动不动，时间似乎在这一刻有一些静止。一件冰冷的杀器抵住了赵凌的喉咙。
　　
　　赵凌面上却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此时此刻杨滟的所有举动都是那么那么叫人可以容忍，简直无需多说，无需多问，她本来就是这样，这样的脾气，这样古怪的偏执的心思。
　　
　　杨滟的手一寸一寸的用力，要把腕刃一点一点割入赵凌的脖劲。她的神情如此沉静，她的动作如此缓慢，仿佛时光的流速在 她们之间稍稍的停滞，杨滟的眼睛盯着赵凌的眼睛，赵凌竟然没有一丝的慌乱。
　　
　　这仿佛真的是如此自然，如此应该的一件事。
　　
　　她是来杀她的，她本来就是来报仇的。她活了十几年就是为了这么一天，有一天她的刀头沾上仇人的鲜血，那气味让自己着迷，那殷红的血液漫过自己的手指，让自己的灵魂得到一丝安慰。
　　
　　刀就那么一点一点割了下去，她的力道如此精准的附加着，起先是一条红痕，然后破了皮血液瞬间就涌出了一小点，然后刀的刃割的更深，血液流出的也就更多。
　　
　　血终于漫出许多的时候，杨滟的表情凝固了起来，伸手一耳光打在赵凌的脸上，如此用力，以至她打完之后自己还要喘气才能开口道：“你为什么不求我？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要杀你，你不求我饶了你吗？”
　　
　　赵凌默然的摇摇头也不开口，半张脸给她打的发红火辣辣的疼，赵凌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嘴角似乎还带着微微的笑。
　　
　　杨滟咬着牙齿，手腕更用力，白刃只需再向前推上一推，那就像捏死一个蚂蚁一般简单，杨滟看着她道：“你可知我心中有多恨你？你可知我恨不得杀了你全家，把那老皇帝的坟都掘了！”
　　
　　赵凌却伸手抚上了她的脸，看着这张痛苦扭曲的面容淡淡道：“如果你想的话，都随你吧。我死了没什么的，你要高兴一点才好。我知你性格，如果知道了我的身世必然会这么做的。只是你伪装的那么好，我就真的愿意相信一次，是你来看我了，天荒地老，落入黄泉，我也会记得，是你来找我了……”
　　
　　杨滟挡开了她的手，想要伸手将她杀死却怎么也动弹不得。忍不住抓她衣襟道：“你是我仇人的女儿，我一定会将你杀死，叫你落入黄泉去跟我父亲我家人谢罪，你一家人都该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凭什么你们一句话，我们就要人头落地，而你们这些人就要锦衣玉食受万人朝拜！我不信，我偏偏要杀了你，用你的血来祭奠我的家人！”
　　
　　她说到最后肩膀微微颤动，一脸沉痛无比，坐在床上呜咽出了声。
　　
　　赵凌深深吸了口气，脖子上流血的疼痛还在继续，可是那伤口浅浅的，一点都不疼，若要杀死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够的。但是杨滟的神情，却像一把锥子刺中了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刺的那么狠，狠的好像自己第一次尝到锥心刻骨的滋味，尽然是这样一种叫人无能为力的，绝望的滋味。
　　
　　“忘了吧。最好忘记笑也罢，哭也罢，喜也罢，忧也罢。若要杀我便都统统忘记，这样你心中便会好受很多。你问我的问题，我也常常感到迷惑，我与我哥哥二十年来数次生死，日夜担忧，饱受权力的折磨也享受它带来的荣耀，我也在想这都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有人家里良田万顷，有人就要食不果腹。所谓太平盛世到底是不是一种虚伪的假象，粉饰太平歌功颂德的背后，到底有多少像你一样的人想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我想了很久也不明白，我家人欠你的，你若想要，就让我用命还了吧。这人世间，我不能给你别的，我给你一份公道。”赵凌看着她说完伸手握住她的手就要往自己喉咙上刺去。
　　
　　杨滟一脸绝望 的神情，眼神如此惊恐，赵凌来拉她的手，她只是支撑着收回了腕刃伸手推开她道：“你以为这样便可以了吗？”说罢流出眼泪，向后坐倒双手抱住膝盖将头低低的埋了进去有些嘶哑的声音道：“你以为这样便可以了吗……”
　　
　　“那是我全家许多人的性命……你有没有这种经历……你的父亲辛苦操劳了一辈子，风华正茂的时候给那些粗鲁的衙役捆住，披头散发游了街……到最后拖着只剩一口气拖到了集市口，给人上了绞刑……你一家母亲兄妹跪在旁边，眼睁睁……就是给人按住动也动不了……我母亲当场咬了舌头就去了……我却活了下来，发配为奴苟且偷生……活到现在……”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跟赵凌说话，又像是在痛苦 的回忆着亲人的面容，身体微微的发抖，好似被这世界遗弃在了最黑暗的角落，她本来就不该相信这个世界，不该相信任何人，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曾今那个被遗弃在刑场上，父母亡故的只有八岁的早熟的，聪慧的，无助的，稚嫩的姑娘。
　　
　　“我没有经历过。不表示我不理解你。正相反，我也深深为你感到痛苦。如果我不能将你从痛苦中打捞起来，那我只能像投江一般，再陪你跳进去。生我要你跟着我，死我要你跟着我，快乐，痛苦，你都不必再孤单害怕。我只说一次，你要记得我的话，今日我要你杀我你不肯，从此以后你就再没有这个机会，因为我已决定不论你如何想，即便你恨极了我，我也要得到你，这世上即便是我来伤害你，我也不忍别人再将你伤害。”她时候的凌然而有威仪带着不可置疑的口吻，心中再无犹豫，伸手用力将杨滟拉了过来，紧紧的拥在怀里。
　　
　　杨滟紧紧贴着她，头一次那么那么想放声大哭一场。
　　
　　赵凌也不为她拭泪，任凭她在自己怀里又抓又咬，就是不肯松手放开她。到最后肩膀上的衣服都给杨滟抓烂了，背上给她尖尖的指甲划的都是血印子，只是抱着她用脸贴着她的额头忍着不出声。好一会儿杨滟终于是累了，渐渐停止了哭，意识到赵凌抱着自己，伸手一把推开她，擦干眼泪道：“你不怕我今日虽然没有下手，来日我念头又起来把你杀了吗？”
　　
　　赵凌看着她摇摇头道：“你杀不了我，我知道。你心中爱我。”
　　
　　杨滟呸了一声伸手要打她耳光道：“我不爱你！”她一耳光正要打下来，赵凌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跟着一头扑上去将她按在身子底下道：“你说谎！”
　　
　　跟着压住她的身子，双手制住她的手，低头就吻住了她还欲说话的嘴唇。
　　
　　这一次，赵凌是那么坚持，不论杨滟怎么挣扎都不愿离开她那柔软的双唇，探出舌头撬开她的贝齿，挑起身下尤物的感官，纠缠在一起，杨滟像一只发怒的波斯狠狠咬了她一口，血液的腥气瞬间弥漫在两个人的口腔，受到这股刺激，赵凌更有些发狂，只在她口中探索的更深更用力。
　　
　　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了，赵凌才抬起头来看着她，两个人嘴角都带着一丝血液，赵凌脖子上的伤口还不断往外滴着血，一片狼藉。
　　
　　赵凌皱着眉头，杨滟也皱着眉头，四目相对，杨滟想要把手从赵凌的钳制下抽出来，赵凌按的那么紧她动也动不了。好一会儿，杨滟终究是没了一点力气，看着长身压着自己赵凌一脸鄙夷道：“你觉得有意思吗？这样对我。”
　　
　　赵凌点点头道：“你既然认定我无耻卑鄙。我不介意这样得到你。”
　　
　　杨滟冷冷一笑道：“你不怕我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见你了？”
　　
　　赵凌看着她冷冷道：“你敢！你若敢不见我，只要你还在人世，我举国之力也要把你挖出来。我是大周的公主，我说要你就是会要你，你逃去哪里？”
　　
　　杨滟闻言突然就笑了，呵呵的笑了起来，有些欣慰有些苦涩，终究看着那个又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笑了出来道：“我可以把自己给你，我也可以爱你，只是我还是恨你，若有一天我想起来又要杀你，你不要后悔。”
　　
　　赵凌松开她的手，伸手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眼睛紧盯着她开口道：“我再说一次，你舍不得杀我，你爱我。”说完伸出一只手扯落她腰间的衣结……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我好难受啊。小杨好纠结啊，又爱又恨，不忍小赵受蛊毒折磨把她救了，又难以过了心里那关跑来杀她，结果天不遂人愿还被小赵推了……我可怜的小杨啊。

老话，霸王的诅咒一辈子看清水文




□的天雷

　　也许是想过的，也许是脑中无数次或偷偷或大胆怀着微微的罪恶感又迫不及待的念过的，当一切突然发生的时候，反倒没有了那种惊讶与羞涩。就像天空中的飞鸟终于会降落，好像黄沙中的马匹终于会停歇，怀抱着那具鲜活的美丽的像人世间所有珍贵的东西加在一起也不能让它失去了光辉的胴体，赵凌一阵头晕目眩。
　　
　　她太过美好，自己必须用尽一生来珍惜。可是就这一次，自己存了那么大的私心，就想完完全全将她占有，不顾所有的后果。只让她完全的属于自己一个人。
　　
　　双手覆上她近乎完美的胴体，指尖传来她皮肤上微热的温度，光滑的细腻的，像是最上品的瓷，没有一丝瑕疵，又像是最柔软光洁的绸缎叫人爱不释手。赵凌压着身下的美人儿将她轻抚，她 的头发散落着堆在高高的珊枕上像一团乌黑 的云朵，她 的脸庞清新娇美宛如清晨第一滴露珠滚落的花瓣，那双心事万千的眼眸望着自己，弯曲的睫毛在轻轻抖动，鲜红色微微有些肿的樱唇半张着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但是没有声音。精致的眉头皱了一皱，有些抗拒的神色，终究显得那样无力。
　　
　　赵凌爱怜的低下头在她耳边道：“抱着我，不要怕。”
　　
　　杨滟侧头去看她，一拍贝齿咬住了薄薄的嘴唇，本就红肿的双唇被她一咬就快要滴出鲜血来一样 。赵凌目光闪动与她对视，两个人的鼻息交错在一起，她的目光带有慌乱与羞涩，那样的眼神矛盾复杂又极度容易挑起人欲念的眼神，或许这一生再也不会看见，这是杨滟，也只能是她才会拥有的天分。赵凌难以抗拒这巨大的诱惑，双手放肆在她身上探索起来。
　　
　　她的手温暖而潮湿，有一些汗水，也可能是紧张，杨滟在她的手终于探到自己的胸前的时候喉咙里低低哼了一声，伸出修长均匀的手臂下意识的搭在她肩头。一颗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脑子里只剩下她喘息的声音，像是海潮一般，一波一波快要将自己整个人淹没。
　　
　　她想过很多此，如果碰见仇人会是什么结果。终究是猜到了开始，没有想到结局。她将自己交给 了这个世上本来她最应该痛恨的人。现在，那个人自己就在她怀里，没有穿着衣服，没有任何武器，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丝毫没有一点能够反抗的能力。她的味道轻易的就让自己沉溺起来。她吻的那么温柔，声音那么好听，要不要再信一次……
　　
　　她还没来的急想明白，赵凌滚烫的双唇吻住了她的前胸。
　　
　　“唔……”
　　
　　一声娇吟毫无预兆的冲出了喉咙，杨滟伸手抓住了赵凌的肩膀，这种感觉太过刺激叫人难以承受，忍不住道：“凌……不要……”赵凌却像个顽皮的孩子，依旧不肯放松，如此放肆大胆的吮吸那份甘甜。呼吸更加急促，好一会儿赵凌才抬起了头，杨滟一脸绯红看着她又侧过头不去跟她对视，赵凌扳过她的脸，紧紧贴着她的身体低低的声音带着喘息道：“乖，我只想要你……”跟着一只手又攀上了杨滟浑圆的地带，纵情的揉捏起来。
　　
　　杨滟再难承受，张口嘴巴大口的呼吸起来，仿佛一个逆水的人贪婪的需要一些空气。她正不知是极乐还是难受，只觉得双腿被赵凌用她的腿慢慢分开，跟着那本来在自己胸前肆虐的手一路滑向了身下最私密的部位。
　　
　　“啊，凌，不可以……我……”杨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向要从她身下脱离，一张脸红到了耳根子，额头是盈盈的汗水，眼神惊恐，发丝凌乱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俏丽的脸庞上，跟着伸手要推开赵凌。她不能被仇人的孩子……
　　
　　赵凌修长的手指已经抵到了身下美人最后的防线，看着她的惊恐不安心中好不怜惜，低头吻住她让她安静下来道：“滟儿，你是我的，这一生都是的，我要你。”
　　跟着不等杨滟说话，手指顺势挺入那早已被滋润的花蕊之中。
　　
　　杨滟倒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吐不出来，眉头皱成一团，眸子闪动看着她，手指握着她的脊背指甲都陷进她的肉里了，这种疼简直钻心一般，杨滟的眼泪瞬间就漫了上来，身体的一部分就这样成为缺失，感觉似乎是从高空不断往下坠落，有很多支离破碎的回忆在那一刻和眼泪一起涌了出来。
　　
　　赵凌再不敢乱动，看着她疼极的模样心都要碎了一般一只手抱她在怀里道：“滟儿，你是不是好痛？你出声吧别憋着。”
　　
　　杨滟好一会儿睁开眼睛眼泪水滚出来看着赵凌牙齿都要咬碎了道：“你来试试！我都喊不要了，你怎么那么狠心啊。”
　　
　　赵凌瞧见都这会儿了杨滟还能张口边哭边说这种话，真是强大……当下窘迫起来看着她不好意思道：“我也是第一次……”
　　
　　杨滟简直想把她一刀一刀给剁碎了挫骨扬灰，支撑着抬起头恨恨的看着她，一口咬在她肩膀上，这口咬的特别重，赵凌先喊了出来，好一会儿杨滟才松开倒在枕头上道：“有种你再说这些叫人生气的话试试。”
　　
　　赵凌给她咬的差点肉都掉一块了，忍着疼看着她道：“我不说了，我光行动还不成吗？”说完还停留在杨滟身体里 的手指撩拨了起来。杨滟一软，终究是抵御不了身体带来的诱惑，长长的手臂勾住了赵凌的脖颈口中轻逸出声。
　　
　　如此两人，不管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是爱是恨，终究是紧紧拥在了一起。赵凌就像这世上最有天分的学徒，依靠本能的带领依靠□的蛊惑，那么快就掌握了如何让身子下面的人达到极乐的方法。杨滟沉溺在这个对自己来说太过特别的人的荣宠之中，媚眼如丝，一次一次无法主宰自己贴身上前，喜欢她那样放肆纵情的疼爱自己，青丝缠绕，美丽妖娆。
　　
　　只到杨滟终于达到了极乐的巅峰，赵凌才停止了下来，将身子下面可怜的人儿紧紧抱在怀里。杨滟不开口把头埋在赵凌的脖颈之中轻轻闭上了眼睛，她太累了需要休息。
　　
　　赵凌一颗心百感交集，她终于完整的得到了杨滟，简直就像是一场梦。她不敢像杨滟一样闭眼，害怕睁开眼睛杨滟就不见了，真的就像是在做梦。
　　
　　好一会儿赵凌看着怀里的人开口道：“滟儿，你睡了吗？”
　　
　　杨滟伸手抓着她的衣服摇摇头仍旧闭着眼睛一脸绯红道：“我没有。”
　　
　　赵凌伸手撩她头发道：“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说话？”
　　
　　杨滟这才睁开眼睛一脸要死了的表情看着她道：“你要我说什么！！”
　　
　　赵凌本来还想跟她温存一会儿，看见这个表情开口道：“你怎么了？”
　　
　　杨滟一手捂着半张脸道：“我想把自己给杀死。我也想把你给杀死，我还想再杀一个人。”
　　
　　赵凌道：“你还想杀谁啊？你怎么怪怪的。是不是累坏了，我抱你，你睡一会儿吧。”
　　
　　杨滟伸手扯过自己散落在床的衣服遮着自己，还是用手捂着脸，好半天开口道：“睡你个头啊！别压着我，我要起来了。”
　　
　　赵凌见她行为古怪伸手去拉她的手，结果怎么拉都拉不动，杨滟死活不肯露脸，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跟着开口道：“你不是……你不是现在才害羞？太迟了吧……”
　　
　　杨滟把手往下一挪，露出一只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她道：“你说什么？你不想活了！”
　　
　　赵凌吸了口凉气心惊肉跳道：“那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做主。”
　　
　　杨滟跟着说了一句让赵凌也特别想死的话。
　　
　　就听杨滟捂着脸声音极度扭曲开口道：“刚才我看见我师姐从窗外闪过去了！！”
　　
　　赵凌一口口水差点没把自己噎死了。当下也存了同样的心思，一头栽倒在杨滟旁边抓过被子把自己遮起来，恨不得此刻身在爪洼国度，两眼一黑死了算了。
　　
　　杨滟抬脚把她踢开道：“你这个混蛋，我没脸出去见人了！我昨天才说再不见你了，今天她……不行，我要去把师姐杀掉灭口！”
　　
　　赵凌连忙伸手把她抱住道：“冲动是魔鬼。我俩加起来都打不过她，去就是送死。”
　　
　　杨滟白了她一眼道：“打不过我不会下毒吗？你脑子是猪脑子啊。”
　　
　　这一招太阴毒了，洛冰青死定了……
　　
　　赵凌一头的汗看着杨滟道：“阴毒了一点。不过为了咱俩能出门见人，我同意了！！”
　　
　　杨滟伸手拧她的耳朵道：“你这个狠心卑鄙的家伙，她是我师姐，从小对我最好，你居然想去杀她！”
　　
　　赵凌疼的眉毛鼻子抽在一起道：“不是你去吗？怎么是我！”
　　
　　杨滟冷笑一声道：“我为你江也跳了，师父也骗了，毒也给你解了，最后连人 也赔进去了。你这混蛋公主就不能为我做点事，扛下这个卑鄙无耻，残害同门，人人唾骂的罪名吗？当然是你去，我跟她手足情深，难道是我去啊。”
　　
　　赵凌都快吐血了，这叫什么事啊……难道自己真的要去把洛冰青给杀了不成。苍天啊，我做错什么了就不能安稳一阵子。
　　
　　她正这么想，结果杨滟最后说了一句让她更想死的话，杨滟看着她道：“其实我现在最想知道沈雪衣要是看见你跟我这样躺在这里，她的表情是什么样……会不会马上挥剑自杀，然后做鬼都不放过你……”
　　
　　赵凌噗的一口吐血都快吐死了。姐姐你就不能不提这个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ID叫夜璇的人，你不要以为我抓不住你，如果霸王我会默默诅咒你的。




美梦

　　两个人要死要活的从床上爬起来，赵凌那身给杨滟扯的乱七八糟的衣服是不能再穿了，杨滟只好去给她在柜子里扒拉，结果还比较幸运赵凌之前那身男装洗的干干净净叠的整整齐齐放在那里。杨滟赶紧扔给赵凌，催着这个混蛋赶紧从床上下来，丫的一幅得了便宜卖乖好像被糟蹋的是她一样的神情窝在被子里，看的人就想冲上去给她两耳光！
　　
　　好不容易赵凌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主把衣服穿完了，杨滟都快给她累死了，这个变态长这么大了居然不会结衣结！！天雷阵阵的。
　　
　　小两口像大多数小两口胡搞完后，带着那种水泥都盖不住的一脸俏样子，偷偷摸摸，做贼心虚，摸爬滚打一路遮掩去杀人灭口了。
　　
　　小江儿练剑练的手都酸了，奈何这是为了帮杨滟偷偷去看赵凌，虽然她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小姑娘本着一颗善良纯真的心为杨滟见赵凌累的气喘吁吁……打死了她也不会想到，她在这里为两个人扛着冰山一样的洛冰青，那两个没良心的胡搞到了一起。
　　
　　“咦，师父，你不是口渴去喝杯水吗？怎么又回来了。”小江儿看见洛冰青背着那个标志性的长剑一脸见鬼的神情走了过来。
　　
　　洛冰青一脸发青看着她道：“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到底学会了没有？”
　　
　　小江儿点点头道：“差不多了，师父教了我十多遍了，我记得了。”可怜她本来洛冰青教第二遍的时候已经完全会了，为了给杨滟争取多一点的时间，硬生生又学了好几遍，洛冰青都快给她缠疯了，本来师父说小江儿资质绝高自己还放心点，现在简直想找木头桩子撞死摊上这么个笨徒弟，教的如此仔细了居然还说不会，自己一套剑法大太阳下面练来练去都快成江湖卖艺表演人员了，徒弟还说不会！洛冰青抽了口凉气，实在也累了，当下想喝口水回来再教，奈何回屋子找水完毕就听见隔壁赵凌房子一阵奇怪的声音，然后洛冰青做了一件这辈子都后悔的事，去看了一下……
　　
　　洛冰青神经正是脆弱的时候听她说会了，当下深深吐了口气，整个人算是松弛了一点，要不然顶着那个叫人瞎眼的画面她真的没情绪再教了。
　　
　　小江儿还特别尊敬她看着她神色不好开口道：“师父，你脸色怎么那么差，你是不是病了？”
　　
　　洛冰青扶着头特别不想说话，还是无奈开口道：“我就是这样，你不必管我，管好自己就成了。”
　　
　　小江儿点点哦了一声，结果洛冰青看着她又冷冷吩咐道：“还有一件事，从今往后，你离那个姓赵的远一点！没有允许绝对不能去找她说话！若给师父知道你擅自去找她，我一定把你杀了。”
　　
　　小江儿莫名其妙得了这么一个命令，不知道师父怎么回事很不正常。她喜爱赵凌，虽然知道赵凌是个女子，但是那份眷恋的感觉还是在的，说不让见那怎么行，当下开口道：“为什么？凌姐姐她很好，师父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洛冰青冷着脸道：“什么为什么？不许再问我为什么。我说不能见就是不能见。”
　　
　　小江儿嘟着嘴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不知道凌姐姐哪里得罪了自己师父，师父这么讨厌她不让自己见她，委屈的开口道：“那要是凌姐姐想我了来找我呢？我总不能不见她……”
　　
　　洛冰青一挥衣袖怒道：“她敢！”
　　
　　小江儿给她吓着了道：“师父你干吗生这么大 的气，是不是凌姐姐得罪你了？我替姐姐给你赔罪还不行吗？”
　　
　　洛冰青还要开口，就见那边墙角树后面两个人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正在往这边张望，一看就是赵凌和杨滟，洛冰青当下道：“我教徒弟，有什么好看的，给我出来！”
　　
　　出师未捷身先死，败露了……
　　
　　两个人同时捂住了脸，不但不出去还缩在树后面藏的更厉害。这个计划本来是两个人悄悄藏起来杨滟放暗器，赵凌去下毒，最后放倒洛冰青，杀人灭口……
　　
　　现在好了，还什么都没做就给人看见了。当下赵凌和杨滟真的很想两腿一蹬死了算了。
　　
　　“怎么办？”赵凌捂着脸问杨滟。
　　
　　杨滟在她身边同样捂着脸道：“第一，你现在冲上去跟她拼命，结果是你被她杀死。第二，我们两个现在冲过去跟她拼命，结果是我们两个一起被她杀死。第三，这一条作废，因为我已经看着她走过来 了……”
　　
　　赵凌我靠了一声，放下手就看见洛冰青的长剑抵住了自己的心口。
　　
　　洛冰青凝眉看着两个人道：“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赵凌跟杨滟干笑两声，异口同声道：“我们没有任何话说……”
　　
　　洛冰青当下抬剑要一剑两命道：“你们触犯了宫规，我要替师父执行宫规！”
　　
　　赵凌和杨滟这下急了一起喊道：“我们有话要说！！”
　　
　　洛冰青举剑要刺道：“你们说不说都是枉然，我一样要执行宫规！”
　　
　　我靠，那你问我们两个干嘛！诚心逗我玩呢。
　　
　　洛冰青话音刚落一剑就要刺向赵凌心口，赵凌瞧在眼里简直要骂娘， 怎么都冲我来了！当下一闪身躲过长剑，那剑直直的刺在他身后的树上，趁这个当口杨滟伸手拉住洛冰青道：“师姐不要啊，你绕过我们这一遭吧。”
　　
　　洛冰青给她抓着衣袖不由发怒道：“你还有脸叫我，你欺骗师父帮她解开蛊毒，害的师父内伤发作如今要闭关修炼才能复原，如此害人之事你也做得出来，而且你与她光天化日……行那苟且之事……你，你……”她说道后来脸色铁青，如此羞人之事再难说出口，一挥衣袖甩开杨滟道：“你不必求情，按照宫规我也该杀了你！”当下长剑一挺也要去刺杨滟。
　　
　　杨滟大惊之下不急避闪，紧要关头赵凌伸手将那长剑握住道：“休要伤害滟儿！”
　　
　　洛冰青的长剑又一次被她握住，只是这一次赵凌是真真正正一双肉掌没有带那折梅手套，剑锋入肉只割的掌心滴出鲜血来。
　　
　　杨滟见她如此当下急忙要上前对付洛冰青，却被赵凌一手挡在身后保护了起来。赵凌握着那长剑正色道：“我知道此事我们两个是有不对，只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爱滟儿乃是真心实意绝无虚假，若无冉姑姑解毒我也一定会遵守你们的宫规撑过那七天取得爱滟儿的资格。滟儿爱我也是一般深情，她若有什么错也是为了我的缘故，你不可伤她。我们二人真心相爱，你不可将滟儿说的那般难听。否则我为了滟儿的声誉也会和你缠斗到底。”
　　
　　洛冰青冷哼一声正欲开口，就见杨滟在赵凌身后盈盈向自己拜倒道：“二师姐，我知你面冷心热，十年来宫中生活不易，多亏你处处暗中关照，滟儿心中都明了你和师父对我的恩情。这次是我不对，刚开始我是很恨她，只是看她为我受苦我又实在难以放下，我求师父的时候也是真的绝无虚假。我本要再她解毒之后，我就再不欠她什么情谊，我就可以为报家仇将她杀死。只是……之后的事我也没有料到，怪只怪老天也安排这份孽缘太深，我逃不过去。我求师姐，你放过她，师父若是出关我亲自去和她谢罪，到时候师父是罚是杀，我都心服口服。”
　　
　　杨滟说的动情抬头看着洛冰青，洛冰青皱着眉头胸口起伏，握着剑刺也不是不刺也不是，心中复杂万千，本来一向冷静无情现在碰见这两个爱的死去活来的，她也有些难以自持，不知道该不该按照宫规把他们就此杀了，还是顺从情谊网开一面，待有师父出关后再行处理，她正矛盾。
　　
　　就见小江儿一头冲过来，将她抱住哭道：“师父，你不要杀她们！小江儿求求师父不要杀她们。你要怪就怪我吧，是徒儿不好，徒儿为了让杨师叔去看凌姐姐故意跟师父说我练不好那套剑法，要师父教了我一遍又一遍。师父要是为这件事生气，师父就杀了徒儿吧。只是不要再伤害凌姐姐了，她没有错的。”
　　
　　赵凌听的感动，这孩子对自己一片情谊当真好的很，看着洛冰青放开她剑锋道：“洛姑娘，小江儿这么小尚且知道情意二字，为了我和滟儿冒险搭救，宁肯你伤她也不愿意你伤我，反倒是你白活了这许多年，你如此冰冷无情只知道死板的遵守那份宫规，你心中不觉的惭愧吗？你虽一心修道练剑，但是枉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清楚，冉姑姑定下那宫规就是为了试探别人对你们的真心，害怕你们被无情郎君抛弃伤害要你们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可是我与滟儿生死相随一场你也亲眼见过，我们情谊绝无虚假，我必然会倾尽一生给她幸福，你何必在执着那些不足道的规矩，抛开那些你生活的也许更轻松一点，否则无情无义做人有何乐趣而言？”
　　
　　便见洛冰青给三人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赵凌最后那几句话说的她想要反驳却哑口无言。她被小江儿抱在怀中，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的，洛冰青终于是受不了这个气氛，当下还剑入鞘推开小江儿看着赵凌道：“今日我放过你，不过你别高兴太早，师父面前你二人罪责再难逃过到时候看你如何对她交代。”跟着看着小江儿道：“从今往后，你别说我是你师父，我不会要一个骗我的徒弟。”
　　
　　小江儿见她冰冷模样，此言一出显然是把自己逐出师门了，当下噗通一声给她跪下道：“师父，我错了，我求你不要将我逐出师门，你怎么罚我都可以的。师父……”
　　
　　她哭的动情，赵凌看着不忍要上前去管，结果杨滟却伸手拉住她示意不可。
　　
　　洛冰青见她跪着认错，当下还是一副绝情的样子道：“此事我已经决定，你不必再说，等你师祖出关我就把这个事如实禀告。”跟着身负长剑一挥衣袖左足点低身子飘出，头也不回往另竹林那头去了。
　　
　　杨滟这才上前拉起小江儿把她抱在怀里，也是心疼，这孩子太乖巧太重感情，自己一时自私反倒把她害了，心中着实过意不去抱起她幼小的身子在怀给她温柔擦眼泪道：“小江儿乖乖的，不要怕，师叔在这里。你师父只是在气头上，说气话，你放心好 了她从小就是这样，等她好了就会原谅你的。”
　　
　　小江儿心中爱屋及乌，喜欢赵凌，见赵凌喜欢杨滟自然也对杨滟好。何况那日江上杨滟拼死相救让自己先走，这份情意她心中感激，又加上杨滟长的十分美丽讨人喜欢，她小小年纪也不例外对杨滟很有几分着迷。入了宫杨滟便算作是她师叔，关系自然又亲厚了一层，杨滟这样来安慰她心中稍微安心当下开口道：“真的吗？师父她会原谅我吗？”
　　
　　杨滟嘻嘻一笑点点头，她本来就十分喜欢小孩子，能难得孩子皮肤这么粉嫩，真想动手捏一捏。看着她道：“会啊，她是个口是心非的头子，心软的很说不管你了到时候不知道会对你多好，多放纵你，你乖乖的就好了。”
　　
　　小江儿当下喜的也张开双手将她抱住道：“恩，小江儿一定乖乖的，争取师父早日气消了。”
　　
　　杨滟见她好了才把她放开拉着她手道：“那就好了。看你练武累了，师叔和凌姐姐带你去休息吧，你师父不理你了这几天你跟着我和你凌姐姐吧，等你师祖出关我会给你说情的。我们走吧！”
　　
　　赵凌叹口气道：“这又何必，我瞧小江儿跟着她才叫倒霉受苦，你师姐简直就是个夜叉，一点情理也不通。”
　　
　　杨滟白了她一眼道：“你说什么呢？还不都是你……她……算了我不说了。”
　　
　　赵凌愣了一愣道：“我怎么了？”
　　
　　杨滟道：“没怎么，你长的太美了，老天爷瞎眼睛让你好事都占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带小江儿去休息，你来不来？”
　　
　　赵凌点点头自然是巴不得跟在她二人身后。她与杨滟刚刚有了肌肤之亲，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一刻也舍不得分开，更何况小江儿活泼纯真有她在身边也添了几分乐趣。
　　
　　当下三个人杨滟带着一同往谷中一处去了。
　　
　　到了才知道，此谷甚大，还有如此美妙一处瀑布流水，便见一泓深潭碧绿见底，清澈异常，流水自山崖飞流直下宛如银河落下，水花四溅，一道彩虹悬在半空当真叫人心神荡漾之极。
　　
　　正是初夏天气，不免也是燥热，这一处清凉的地方，三个人不由都喜在心头。小江儿长在江上，最喜有水的地方，如今进了宫，爷爷也给宫主做了安排，自己再不用撑船打渔度日，生活自是好了很多。如今见了这么美的一谭水，高兴的眉眼带笑松开杨滟的手，脱下鞋子跑进那浅水滩中嘻嘻哈哈的玩着那清凉的潭水，许多小鱼被她一惊四散游走，小江儿不亦乐乎又去抓鱼，只逗的杨滟和赵凌也笑的合不拢嘴。
　　
　　两个人看着她玩的高兴，当下杨滟拉着赵凌坐在潭边一块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将赵凌受伤的左手拉了过来细细给她包扎好了道：“本想让你实现一下你的诺言，不过伤口可不能见水，回去我再给你涂药。”
　　
　　赵凌一笑收回手将她宠溺的抱在怀里道：“你真好。放心吧，我只是受伤了一只手，我还有另一只，别担心。”
　　
　　她此言一出杨滟刷的红了脸，虽然人已经许给她了，但是她这么说出来还是叫人接受不了，当下伸手拍了她一下道：“胡说什么呢，我说的是正经事。发炎了可不好。”
　　
　　赵凌点点头一副遵命的样子道：“娘子说的对，我错了，我道歉好不好？”
　　
　　那句娘子叫的杨滟恶心兮兮的，不过心里却甜甜的，靠在她怀里道：“我懒得跟你说话。”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一起坐在这风景秀丽宛如画卷的潭水边，看着小江儿在前面嬉戏，那丫头跟着洛冰青可是受罪了，洛冰青不准她玩，不准她问问题，不准她多说话，一堆规矩。小江儿毕竟还小，孩子天性掩饰不住，如今得了空闲时刻，又是这么好玩的地方，当下玩的不亦乐乎若不是杨滟说潭水太冷太深不让她去游泳，她就跳下去了。
　　
　　这一日三个人在一起说不出的逍遥快乐，日暮的时候小江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抓了条大鱼出来。三人饥肠辘辘的，当下杨滟牵头掏出小刀就地把鱼杀了清理干净，赵凌去拾取柴火，结果这个家伙没有半点经验捡的树枝都不能用，小江儿在杨滟的带领下同时鄙视了她一番，两个人又重新去捡这才生了火。
　　
　　那潭中的白鱼甚是鲜美，一条不够吃，杨滟笑一笑就让小江儿站在潭中闭上眼睛，小江儿不解见她坚持只有照做了，结果就听见几声石子之类入水的声音，再睁开眼睛，身旁飘浮了好几条大鱼，原来杨滟暗器功夫那是一绝，用石子将那些鱼纷纷打晕，小江儿喜的把鱼都抱上岸来，对杨滟一脸崇拜。杨滟得意的看着赵凌道：“我瞧不出几日，她喜欢我定然多过你！到时候我收她做小，你三心二意一个爱两个，我也不爱你一个，我爱小江儿!”
　　
　　赵凌一阵冷汗流到脚板底了，这都是什么心思……你爱我也就算了，小孩子这么小不要教坏她啊，何况你现在是她师叔，你要乱伦吗？
　　
　　结果杨滟特别无所谓的冷哼了一声，看见小江儿过来一副风骚到死的样子笑着去跟孩子说话，孩子无甚心机那知狼心可畏，给她逗了几句就笑的咯咯的对杨滟这样一个有趣好玩的师叔更是喜欢在心。
　　
　　赵凌看在眼里一脸青黑，自己就被两个姑娘抛在一边，郁闷的吃鱼，结果倒霉的还卡了刺，急的眼泪都出来了，最后杨滟一掌打下去……
　　
　　赵凌要死的心都有了，那刺是出来了，但是她可是委屈了，杨滟看在眼里叹口气道：“我看出来了，你就那种特别不甘寂寞的主，最受不了的就是人家冷落你。”
　　
　　赵凌给她戳中了小心肝，神色更差。小江儿懵懵懂懂，看见她们两个一下午搂抱着在一起说话，神情甜蜜，好像是一对夫妻一般，可是她还没想明白女子为什么也能做夫妻，她想不明白也不去想了，只是觉得赵凌和杨滟实在是十分好看，她们在一起就更好看，她心中反倒喜欢她们这样粘在一起，自己还多出几分高兴来。看见赵凌委屈，她咯咯一笑坐在两人中间对着赵凌道：“凌姐姐和杨师叔你们都不要吵了，这条鱼这块的刺我刚刚已经剃掉了，姐姐你吃吧，不会卡刺了。师叔烧鱼烧的比我还好，你要多尝尝的。”
　　
　　太贴心了，赵凌给她感动的老泪哗哗的，接过那鱼就是一阵狂啃。杨滟气的白了一眼道：“瞧你那点出息。”跟着又将一条烤好 的鱼分给小江儿，三个人这才坐在一起吃鱼聊天，其乐融融。
　　
　　这一日直到月上中天，小江儿靠在杨滟怀里听赵凌谈天说地，她累了一天再难支持终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赵凌和杨滟这才决定要回去歇息。谷中清幽的小路上，赵凌背着睡着的小江儿，杨滟走在她身边，月光透过竹林洒落一地，似乎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刻。
　　
　　回了房间赵凌才把小江儿放在自己床上，毕竟洛冰青已经说把她逐出师门了，送她回去那是不成了，只有跟着自己了。她跟杨滟两个正是如胶似漆，粘的不能再粘的时候分开可不成。当下两个人将小江儿放在中间，一人一边护着她免得她睡不踏实。
　　
　　赵凌隔着小江儿拉住杨滟的手笑的呵呵的，杨滟瞧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小心乱动把她吵醒了。”
　　
　　赵凌握着她的手心里甜蜜也低声道：“醒了正好一家子聊天！”
　　
　　杨滟呸了一声道：“谁跟你是一家子！孩子这么小你这个禽兽！”
　　
　　赵凌笑一笑道：“你才一脑子色想法，我是你官人，你是她师叔，她要叫我师叔公的！”
　　
　　杨滟啐了她一口懒得理会她。结果小江儿睡觉真的不够老实，睡梦里也不知道梦见什么了，口中胡乱乌拉了几个音阶，一侧身子伸手抱住了杨滟，把头埋在她怀里呼呼大睡起来。杨滟又想哭又想笑道：“完了。这孩子看上我，不要你了。怎么办？”
　　赵凌瞪大眼睛，张口一句：“My God!your heart too bad……”
　　杨滟听不懂，看着她道：“什么方言，我听不懂。”
　　
　　赵凌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去世道：“一个寡民小国的人教的。说你太美丽了，天神都会爱你。”
　　
　　杨滟咯咯娇笑道：“那还用说吗。”
　　
　　赵凌差点吐死在边上。
　　
　　唯独小江儿睡在两个人中间抱着杨滟一脸幸福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
　　
　　

作者有话要说：甜文一章。我要有两天不能更了，要回家参加哥哥的婚礼。
就快2010年了，祝愿各位读者，各位亲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有老婆的，没老婆的，都幸福吧。
此文我会一直更的，签约后保证质量与速度。两外两篇也会抽时间更的。
速度慢的时候大家不要催，大人年内也会比较忙。

剧透是下一章就会重新进入比较快的节奏，坤秀宫遭遇危机，大家要逃难了。当然危机中总是能见真情的吗。

最后原谅了霸王的人，新年到了，祝贺霸王的人也有床戏看。




访客

　　一连几日小江儿因为洛冰青不要她了，只好跟着赵凌和杨滟。不过也算好事，两个人对她疼到心里去了，杨滟一大早起来就给她梳妆打扮，孩子又恢复到从前那个娇俏可爱的模样，看的杨滟一阵心痒道：“天生一个小美人胚子，长大了肯定不得了。不如我跟冰青说说，你还是跟着我好了，我飘仙楼……”
　　
　　她正说的起劲，赵凌当下喊停道：“你太狠了吧，推她进火坑？”
　　
　　杨滟白了她一眼道：“我说我飘仙楼里就没有这样纯真好看的姑娘，你有什么意见？”
　　
　　赵凌一头汗道：“没有任何意见。”
　　
　　三个人在谷中生活的倒也惬意，通常是用过早饭，杨滟就带她们两个去谷中景色优美的地方转转，两个人也知道学武艺一日不练退一日的道理，既然小江儿已经开始学武功可不能因为洛冰青不要她了就停下来。
　　
　　杨滟看着她道：“乖孩子，我是你师叔，你师父闹别扭，你可不能荒了，你学的既然是坤秀宫的功夫，我便可以指点你一二，再者说师祖对你期望很高，三代里就你一个弟子，若你想学师叔也可以把自己的独门功夫传些给你，你要好好的，你师父见你用功才高兴。”
　　
　　小江儿早见识过她的暗器功夫，当下喜的点头道：“谢谢师叔疼爱，我一定好好学。”
　　
　　赵凌嘻嘻一笑道：“小江儿，凌姐姐武功也不错，你要想学我的功夫我也可以教你的，你要知道你姐姐我的武功是多少个武林名宿□出来的。”
　　
　　小江儿还没说话杨滟先吩咐她去一旁复习那套剑法了，跟着杨滟白了赵凌一眼道：“多少个武林名宿就教出了你这样的？那些名宿还好意思叫名宿吗？不许乱了我们宫中弟子的武艺。”她此言一出，要是给白易他们七个人听见，吐血都要吐死了。
　　
　　那可怪不得这些名宿啊，人家自己个顶个是超一流高手，但是徒弟懒惰能有什么办法？赵凌其实小时候刚学的时候还有几分认真的心思，练了一段太难，最后好吃不吃吃了白易的大还丹，等于是白日飞升了凭空得了那许多的内力，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养成了最牛的速成办法，自然就懒惰起来。
　　
　　当下赵凌给她说的一脸青黑也无从反驳道：“那是我不争气，可不是我师父不成。其实我剑术也不错，只是用的时候少，海棠会保护我的。”
　　
　　杨滟懒的跟她说话道：“我瞧你要是还想在江湖多混几天，你也得再练！凡是都靠着人家护着你，有一天落了单了碰上真正的高手了，人家一言不发伸手把你杀了你要怎么办？”
　　
　　赵凌可没想到这个，毕竟她是大周的公主，太后本来就不太喜欢她学武，当年学也是跟着她哥哥瞎闹，只是后来她哥哥当了太子要处理政事没时间学了，她一个公主闲着没事想着或许有用来着就学到最后，只是从未想过要做一个绝世高手，毕竟皇宫大内找个对手都难，还有那么多人严密保护根本不需要这些。这些天环境变了不再是皇宫里了，她被人几度追杀也才知道江湖险恶，自己的武功虽然可以保命但是要保护许多人那可不成。
　　
　　当下赵凌开口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若想多几分胜算也应该练好武功，不至于被人胁迫，也可以保护你和小江儿。”
　　
　　杨滟点点头道：“难得你正经考虑一件事，你要是想学，等师父出来了求她点播几招那也终身受益的。”
　　
　　赵凌一笑道：“冉姑姑病成那副样子，可想不出来她会武功还那么厉害能将我师父逼走。”
　　
　　杨滟摇摇头叹口气道：“可怜师父那样一个人。你不要以为师父病的严重就觉得师父武艺退步了。师父真正的样子你还没有见过。她心底有一桩大仇恨，熬的才白了头发。”
　　
　　赵凌第一次听别人说起冉清湄的事也有些好奇道：“那你知道你师父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杨滟摇摇头道：“我不清楚，师父她从来不会说这些。很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默默的想事情。我也是猜测，若无仇恨，她如此的身体为什么要建立坤秀宫这样一份基业？还不如避世隐居颐养天年呢。”
　　
　　赵凌点点头道：“是啊。我也很想知道你师父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她建立了这份基业，将你们的势力渗透到江南几大帮派，还成立了飘仙楼收些消息，又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杀手肯效忠，你师父的对头究竟是谁，值得你师父这样兴师动众。”
　　
　　杨滟也不解道：“肯定不是一般人。其实这个山谷里那几间房子只是师父在江南建立的一个落脚的地方。坤秀宫真正的事业和基地都不在这里，是在云南。师父大多数时候是在云南总坛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来了。”
　　
　　赵凌一笑道：“想不透就别想了，你师父太神秘了。真不知她说的忘忧谷的人到底是谁，这人有什么特别，她说的好像此人一出天下就要翻江倒海一般。”
　　
　　杨滟靠在她怀里道：“不知道，师父也是最近才挂念这个人，从前倒是没听师父说过。”她对赵凌现在满心的爱，赵凌问什么她就说什么再不避讳也不怀疑，两个人仿佛成了一个人一般，什么秘密都不再是秘密。
　　
　　赵凌怀抱着她也不去想太多，只低头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亲宠溺之极。杨滟大白天的在外面不由脸上一红道：“孩子还在旁边呢，你收敛点！”
　　
　　赵凌一副委屈的样子，小江儿在身边虽然挺好的，但是要对杨滟做点什么那可大为不好。当下道：“她什么时候长大啊！快长大吧。”
　　
　　杨滟瞪着她道：“怎么？你起了什么坏心眼了？她长大了你要怎么样？”
　　
　　赵凌苦笑道：“长大了不就跟师叔，师叔公分床睡了吗？这几日我可苦坏了，我都快想死你了！”
　　
　　杨滟脸色更红呸了一声不理她，靠着她心里反倒挺甜的。虽说她疼爱小江儿，也知道这孩子对赵凌爱意甚浓，赵凌又是个多情的种子心中也疼爱这孩子，将来迟早会有那么一天，她心里倒是做着准备，不过女人多半还是小心眼爱妒忌，杨滟再大方也是基于自己爱赵凌，小江儿又太可爱救过二人性命，对她跟对赵凌一般好。但若真有那么一天，杨滟必然还是不好受的。
　　
　　赵凌知她心思抱着她道：“滟儿乖别乱想了。你瞧我们三个人这样在一起不是也挺好的吗？这几日我活的最是快乐逍遥，都是因为你。”
　　
　　杨滟叹口气幽幽道：“若一直这样那也是好的。只是我知道你心中还是记挂沈雪衣，你总归还是要去找她的，你现在做了她的舵主，你有些什么打算？从前你不告诉我，现在你心里又什么心思都是要跟我说的。”
　　
　　赵凌刮刮她的鼻子嘻嘻笑道：“管家婆。我也正想跟你说呢。我自然还是要回义首堂的，但是身份你要帮我保密的。我此次来主要是为我哥哥体察一下民情，顺便帮他筹一些款项去赈灾。其实现在表面风平浪静的，但是朝廷里也很不太平。梁王在福建虎视眈眈的，哥哥若处理不好灾情必然会有乱子，到时候战事来了百姓都要遭殃了。我做了义首堂的舵主，正好控制帮会帮我哥哥做点事情。”
　　
　　她一说完，杨滟脸色青黑看着她道：“我还以为就我倒霉被你给坑了。沈雪衣更倒霉，你一骗就骗了人家那么大那么有钱的分舵……她若知道你是这般心思去接近她，她肯定跟你拼命。”
　　
　　赵凌这几天也有点苦恼这个事情，当下道：“但愿她也理解我一片苦心，要为国为民。”杨滟听着这话就恶心的吐了……
　　
　　她们两个半是打情骂俏半是谈正经事情聊着就忘记了时间，中午时候都是饥肠辘辘，当下杨滟瞧大的小的都饿了道：“我把吃饭这事给忘了，我瞧这片林子不错，你俩等着，我去厨房拿点东西来吧。我们今天可以在这里待上一天好不好？”
　　
　　她要走，小江儿懂事见她跟赵凌适才黏糊只怕一刻也不能分离当下道：“师叔这种事还是小江儿来吧，你和凌姐姐在这里等着，我很快的。”
　　
　　小孩子真是乖啊，杨滟感叹笑着道：“那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小江儿点点头道：“我知道的。我去了。”说罢把长剑放在一旁，擦擦汗就往那边去了。赵凌跟杨滟也只有由着她，小江儿懂事乖巧反倒让两个人过意不去，杨滟白了赵凌一眼道：“都是你惹的，等她长大了我瞧你怎么办？”
　　
　　赵凌大喊冤枉道：“什么我怎么办？你不是说她看上的是你吗？”
　　
　　杨滟气的伸手捏她耳朵道：“你再给我装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敢贫嘴！”赵凌疼的龇牙咧嘴大喊娘子饶命，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好一会儿杨滟那点又是吃醋，又是难受，又讨厌自己为了赵凌变的这么敏感的烦乱心思才消了。
　　
　　这边小江儿是去了，不过这山谷甚大，路途也有些崎岖，她才来了数日刚刚熟悉花了一些功夫沿着原路走回院子，找到厨房让下人们装了些点心小吃，她一心记挂二人是否饿了提着那个精致的食盒就要去找人。
　　
　　她才走出院子穿过竹林，要去后山花圃找二人，却看见前面有人杵着一个拐瘸着走了过来，那人容貌打扮竟然是个头戴黄冠的喇嘛。小江儿看在眼里不由一奇，她来到谷里几天可没见到如此人物，不禁有些戒备站在原地看着那人。
　　
　　那喇嘛虽然杵着拐却走的飞快，小江儿要藏身已经来不及，却见那瘸腿的喇嘛紫黑的面堂宽额头四方脸，黄豆般的眼睛，偏生嘴巴奇大，一个圆头鼻子容貌丑陋又显得滑稽，那人也丝毫不在意走道了小江儿的身边，大大的鼻头不住嗅着什么，一脸笑容可掬口中似乎也流出口水来道：“好香，好香！小丫头你拿着什么味道好香啊！”
　　
　　小江儿瞧他那一副馋嘴的样子看起来好好笑，又见他没什么恶意当下放松了警惕开口道：“大师父，我提的是一些点心小吃。”
　　
　　那喇嘛当下呵呵只笑矮下身子道：“好孩子，可不可以让我尝一点？”
　　
　　小江儿摇摇头道：“那不成的，这是我提给姐姐的，给大师父吃了姐姐就没得吃了。”
　　
　　那喇嘛连忙摆手道：“不会不会，我就尝一点点，就一点点。我闻着你食盒里的点心肚子里那条大蛔虫咬的我实在难受，你发发好心让我祭一下它，小丫头喇嘛谢谢你了！”
　　
　　小江儿看他一脸着急，还是觉得不行开口道：“大师父，不是我不肯给你尝尝，只是姐姐在等我，我要走啦，没时间跟你说话了。”说罢提着食盒要走。谁料那喇嘛伸手将她胳膊抓住道：“求求你，小丫头，我生来得了个怪病，见到美食总要偿上一口，要不然那就不成了就会难受死的。”说完一脸难受哎呀哎呀的乱叫起来。
　　
　　小江儿被他一抓顿时有些害怕，毕竟这山谷突然走出个陌生人她又不认识，不过想一想这里是宫主大人的地方，听下人说这里可没有坏人敢来，外人一般也不会破了阵法走进来，这古怪有趣的喇嘛出现在此必然应该是没见过的谷中人，当下见他装的一幅快被馋死的模样咯咯一声笑了出来道：“你骗人，我不信，那里会有这种毛病！你不要骗我给你吃的。姐姐和师叔在等我，你若想吃自己不会去厨房，他们会给你的。我不跟你玩了，我要走了。”抽出他掌中拉着的胳膊转身要走。
　　
　　谁知那喇嘛不知怎么身形一换又挡在了她前面嘻嘻一笑道：“你今日不给我尝一尝点心，大师父可不会让你走的。我就是有这么个馋死的毛病，你怎么可以不信？”
　　
　　小江儿见他挡在前面有些着急当下矮了身子要从他旁边钻过去，谁知那喇嘛不知怎么搞的又挡在了她前面，她一头冲过去却把头撞在了那人肚子上，说也奇怪那人肚子就像一堵铜墙撞的她头晕眼花，差点站立不稳，当下又急又气开口道：“大师父你不要挡着我！我要去找姐姐！”
　　
　　那喇嘛见她生气当下也不好意思道：“对不住了小丫头，只是刚才我也没有对你动手，你自己撞在我肚子上的！撞疼你了吧，我给你赔罪。”
　　
　　小江儿本来见他无礼正欲恼怒，又听他说的诚恳火气消了几分道：“那你别挡着我。我要走了。”
　　
　　喇嘛笑一笑道：“不好不好，我一定要吃你盒子里的点心我才让你过去！”
　　
　　小江儿被他苦苦纠缠又见他一脸馋相当叫人好笑，当下挠挠头看着他道：“那好吧。说好了，我只能给你尝一点点，多了不行。你吃光了姐姐就要饿肚子了。”
　　
　　那喇嘛大乐，拍着肚子顾不得其他一手夺过那食盒打开之后，见到那点心做的精致漂亮味道飘香，当下伸手抓了一把软酥狼吞虎咽塞进嘴里，小江儿要夺回食盒那可再不能够，那喇嘛就像逗她玩似的，提着食盒搞搞举起来小江儿年纪小身高不够急的就是够不招道：“你可吃了，快还给我，我要去找姐姐！”
　　
　　那喇嘛见她着急笑的嘻嘻的道：“不还，不还，如此好吃我还要再吃。有本事你来拿吧。”
　　
　　小江儿着急跳起来去够却怎么也抓不到，最后实在恼怒伸手用最近学的拳脚功夫打在那喇嘛的身上，谁知就像打在了木头桩子上，只打的自己拳头反倒疼痛难忍。她抢也够不着，打也打不过，想起赵凌还在挨饿当下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道：“不要，你欺负人。我不跟你玩了，我去找姐姐和师叔。”
　　
　　那喇嘛也是逗她玩玩见她哭了，一脸抱歉开口一笑哄道：“小丫头不哭，大师傅只是跟你闹着玩玩。我最烦小孩子哭。”
　　
　　小江儿看着他擦眼泪道：“那你把食盒给我，我要去找姐姐。”
　　
　　那喇嘛却摇摇头道：“这个，这个却也不成。这个东西实在好吃，我舍不得。不过你要是真要要，就要回答我的问题。”
　　
　　小江儿看着他道：“你有什么要问我？”
　　
　　那喇嘛方才正色道：“小丫头，这翠竹谷里你可曾知道一个人在什么地方？这个人是个女子，她不能走路，头发全花白了。你知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小江儿一听这个形容，他说的不是冉清湄是谁，当下看着他起疑道：“你找宫主大人？你不是这谷中的人？”
　　
　　喇嘛也甚是大方坦然道：“我不是，我是来找人的。你定是知道的，你告诉我吧。”
　　
　　小江儿一脸戒备神色看着他道：“你找宫主大人做什么，你若是坏人我不能告诉你。”
　　
　　喇嘛嘻嘻一笑道：“坏人？谁是坏人？她一位朋友知道她身体越来越差托付我和别人来送一些药给她，你既然叫她宫主想必是她宫中的人，你难道不希望她吃了药有所好转吗？”说罢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木头盒子，打开之后里面不知生的什么黑幽幽的一团，看起来像木耳，又极为不像，闻起来倒是有几分药气。又开口道：“这个东西叫赤血太岁，名字凶煞了一点，但是对你们宫主的寒毒确实好的很，我千里迢迢从西藏将此物带来是要交给她治病的。”
　　
　　小江儿半信半疑，看着他还是不敢相信道：“你既然是来给宫主大人送药为什么不去荷塘庭院跑来这个地方？”
　　
　　那喇嘛为难道：“我不知道这个地方的路这么难走，本来我和别人是一起上的山，不知道怎么的走着走着我就走来了，他们人也不见了。我着急的时候你可不就走出来了。你快跟我说，你们宫主在什么地方？”
　　
　　小江儿看他面容焦急中带着几丝恳求，又瞧他拿着食盒当下道：“那你把食盒给我，我才告诉你。”
　　
　　喇嘛闻言大喜伸手把食盒给她道：“快说快说。”
　　
　　小江儿结果食盒道：“宫主大人她就在……”
　　
　　喇嘛嫌她声音小俯下身子和她一般高侧着耳朵道：“快说在什么地方！”
　　
　　小江儿张了张小嘴巴正要发声，一眼瞧见那喇嘛面目虽然和蔼但眼中隐隐露出一道凶光，她心上一紧知道上当举着食盒重重砸在那喇嘛的额头，跟着闪身跳开扭头就跑口中呼喊着：“凌姐姐！师叔！有坏人要害宫主大人！”
　　
　　那喇嘛冷不防额角被木头食盒砸了这么一下，砸的地方又是眼角，顿时生疼，耳听那丫头呼喊，恼羞成怒道：“小丫头，大师父好言问你话，你却顽皮不说，嘴里胡言乱语什么！大师父要好好教训你，看你说还是不说！”跟着拐杖点地闪身飞出。
　　
　　小江儿毕竟学武才几日，哪里是他对手，那喇嘛几步追上前去伸手把她抓住，小江儿急的手脚打在那人身上，可是那人宛如铜铁打造丝毫不动另一只手举起拐杖劈头盖脸就要打在她身上。
　　
　　“放开她！”
　　
　　便听闻一声叱咤，竹林里一个青影飞来。
　　
　　一柄长剑宛如出水蛟龙斜刺而来。
　　
　　喇嘛闻得剑风赫赫，寒意大盛心知来人不凡，当下回过拐杖去挡那长剑。
　　
　　便听铛的一声响，金属碰撞。
　　
　　原来那拐杖竟然是纯铜打造重达百斤，那喇嘛膂力奇大，挥动拐杖挡下剑招却撞击的火花四溅，一招之下知道来人了不得，那一剑竟是用了全力，内力威逼之下那喇嘛忍不住也手掌发麻往后退了几步，他手虽然还抓着小江儿，但是小江儿机敏转过头一口咬在他肥厚的掌上，小孩子口齿尖利，那喇嘛正是用心对战未料这一招，疼的只有松手，提起手掌已经给她咬的鲜血淋淋。当下更是狂怒，伸手就要去拍她的天灵盖。
　　
　　却早已有人从旁掠过身法极快伸手抄起小江儿在怀，一剑横过去从他身旁救下小江儿。
　　
　　待得得救，小江儿被她抱在怀里才反应过来，伸手抱住她哭道：“师父，师父！你来救我了！”
　　
　　洛冰青松开她却被她抱住，皱着眉头道：“又有什么好哭的，我已逐你出师门，你不准再叫我师父！”
　　
　　可是小江儿此刻心情激动也管不了许多仍旧不松开抱紧她哭着开口道：“师父，这个人好坏，他欺骗我要打听宫主大人的所在。师父他要杀我……”
　　
　　洛冰青冷哼一声道：“你学武不专心，联合别人来骗我，打不过人给人杀了也是应该的。你不准哭，我没有爱哭的徒弟，再哭我就不管你了。”
　　
　　小江儿听她此言虽然依旧冰冷，但是那话中的意思显然还是回护自己，只要自己不哭就还能是她徒弟，当下心中一喜破涕为笑抱着她道：“小江儿不哭了，再不哭了。只要师父还认我，我就不哭的。我惹师父生气了，师父不要不管我，我这几日惦念着师父再教我武艺的！”
　　
　　洛冰青伸手推开她冷冷道：“哼，花言巧语。跟着那俩个人，什么也没学到，就学会这些口舌。我不爱听，你少来哄我。”
　　
　　小江儿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真心话。师父教我最是认真细致不过，我打心里感激师父的。”
　　
　　洛冰青还要开口，那边那个喇嘛却开口一笑道：“洛姑娘，好久不见，怎么连我也要杀得。你不认识喇嘛我了吗？”
　　
　　洛冰青挥剑看着他道：“巴彦你不在你们西藏的喇嘛庙跑来江南擅闯翠竹谷做什么？”
　　
　　那叫巴彦的喇嘛看着她道：“误会误会，一场误会，王爷关心宫主病情托我给冉宫主送药材。赤血太岁几百年才出那么一点，可是太稀罕了，我若不亲自送来藏药，那是不成。我见这个小姑娘顽皮可爱就逗她玩玩，没料到是你洛二姑娘的弟子，你可好眼光有这么机灵的一个小丫头做徒弟。”
　　
　　洛冰青还剑入鞘伸手拉着小江儿看着巴彦道：“王爷让你来送药那是极好。这里是我们坤秀宫的地方，你不该擅自来，既然来了，那也该去庭院坐着不该跑到后山来。”
　　
　　巴彦见她没有敌意道：“呵呵，王爷对宫主的关心那可叫人感动。不知宫主可在庭院？巴彦仰慕宫主风仪很想再见她一面，又听说她得了一个箱子……”
　　
　　洛冰青冷冷一笑道：“你到底是来送药还是来做什么的？废话怎么那么多？你若是来送药就随我去庭院吧，我瞧那山下阵中还有几个人迷途出不来，你倒是能走出来。”
　　
　　巴彦呵呵道：“运气好，纯属运气好，瞎走走出来了。我们一行人不少，都是王爷派来的，那几个人还拿着其他稀世奇药要送给冉宫主，洛二姑娘还是好心放他们出来吧。”
　　
　　洛冰青哼了一声没有答话，这喇嘛当真有些邪门，密宗的武功他算是练的极高。破了那石阵一路打了出来，当下伸手一请道：“你随我去庭院等候。其他人我自会处理。”说罢一手将小江儿护在怀里带着她走在前面。
　　
　　巴彦知她武艺高强，何况冉清湄病重的事也不知是真是假，要是假的，那冒然出手可大大不好，他面上不露神色笑着跟在她二人身后往庭院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人不回家了，大人更文了。唉。
觉得对杨滟好不公平。我还是不能忍心写太过分的NP。看情节吧。情节到那里，我就写成什么样。
今天我生日，不要霸王。




献宝

　　洛冰青带着小江儿和巴彦回到庭院，小江儿记挂赵凌和杨滟，洛冰青差了人去把两个人找回来。
　　
　　巴彦坐在厅堂上倒是神色自若，他有个嘴馋的毛病，一坐下嘴里就停不下来，拿起仆人上的茶和点心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小江儿看在眼里才想起来自己肚子还空着，眼巴巴的瞧着客人吃自己饿着一阵难受，肚子咕咕的叫起来。当着外人的面有了这个反应，小江儿当下刷的红了脸，看着身旁的洛冰青觉得给师父丢脸不敢看她害怕挨骂低低喊了一声：“师父……”
　　
　　洛冰青皱着眉头开口要责骂，一眼瞧见她拉着自己衣角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小江儿本来生的眉清目秀俊俏极了，这下扁着嘴皱眉头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的样子谁看了也会心疼。洛冰青咬咬牙终于是没能骂出口，吩咐下人道：“拿些糕点来。”
　　
　　小江儿本来等着洛冰青骂她，未料到洛冰青吩咐人给自己拿吃的，当下心中欢喜舒展眉毛笑了起来，开口要谢谢师父，洛冰青却瞪了她一眼，小江儿只有把话缩回去。她虽然跟洛冰青相处日短，洛冰青也总是冰冷凶恶，但她心中不知怎么的看着她就有一种十分安全的感觉。那日在船上，洛冰青身负长剑脚踏树木破浪而来纵身上船的容姿与气势早已深深留下印象在她脑中，那时候就觉得她不仅美的宛如仙子武功之高更叫人惊讶。她从来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她的弟子，所以不管洛冰青如何冷漠无情，在她心中做了洛冰青的弟子，有这样一位师父是值得骄傲的。
　　
　　洛冰青看了她一眼忍着心中烦乱由她去了。她这几日虽然依旧是独来独往，但是山谷就这么大，好地方就那么多，她修道练剑好碰不碰总会听见那三个人附近传来的一阵笑声。有几次远远的端坐在高处打坐，睁着眼睛看下去就看见赵凌抱着杨滟两个人坐在一旁亲昵说笑，小江儿在她们面前学习武艺，三个人一副其乐溶溶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让她觉得心中烦乱，修道也清净不下来，搞的她很想冲下去把两个人杀了算了。
　　
　　巴彦在堂上吃的够了，呵呵一笑道：“你们谷中的食物真好吃。”说罢看着小江儿手里的糕点，小江儿活这么大还没见过他这么能吃的喇嘛，见他瞧自己当下以为他要来抢食物连忙一口吃进嘴里，结果噎着了，洛冰青一脸青黑站在旁边只有让下人把她带下去。
　　
　　巴彦开口道：“等了这许久不知道他们出来没？”
　　
　　洛冰青道：“擅闯翠竹谷被困等个一时三刻又如何？”
　　
　　巴彦摇摇头道：“非是如此，其实大伙合力让我先出来 找姑娘求救的。冉宫主病重来了江南的消息传到王爷那里，梁王爷很是心疼，想来江南气候宜人比云南那偏远瘴多的地方要适宜养伤，特此命我等搜罗世间珍奇药材献给冉宫主。王爷对宫主一片赤诚叫我们这些人看了也觉得嫉妒，不，是羡慕。不过我可没有半分觉得不应该的意思，宫主人虽在云南，但是对江南形势的分析那是叫人佩服，丝毫不费吹灰就收下了广天门送与王爷，如此决胜于千里之外这份心智简直神人。”
　　
　　巴彦张口就是一连串的夸赞，洛冰青毫不在意道：“我不喜欢听人说话，你话太多了。”
　　
　　巴彦套近乎却讨了个没趣当下只有干笑点点头道：“洛姑娘不喜欢听，那喇嘛就不说了。”
　　
　　二人正等在堂上就看见两名仆人领着一共三人走了进来。这三人或许是被困阵法困的久了都有些神情不悦。其中一位是个高大的壮汉一身土布衣衫兵刃也特别乃是一个狼牙棒，汉子神情高傲瞧了一眼巴彦道：“你倒是悠闲，我们困在那里可是难受之极。”
　　
　　巴彦嘻嘻一笑道：“都是多亏郝汉的帮忙。我特意为了救大家上山找人求救，三位朋友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原来说好四人一同出来，未料其他三人还在御阵，巴彦钻了个空子自己跑出来了，剩余三人是再难脱困，只有等在下面弄到现在。
　　
　　那汉子头上留一个光溜溜的小辫也不知道是那族的人，名字就叫郝汉看着他气的不说话。他身旁却站了一个干瘦的书生，只是穿的就有些不伦不类。柳叶绿的底子粉红色的牡丹，简直像是闺阁千金的衣裳，那书生白净面庞一脸带笑宛如春风，目光盈盈丝毫不理二人斗气只是看着洛冰青喜上眉梢，上前握着扇子深深一礼抬头直直看着她面有醉红色道：“小生柳梦人，洛妹妹有礼了。自云南一别，两年来可想煞咱了。”
　　
　　他正斯文着，就听剩下一个一身黑衣除了眼睛露在外面剩下全都包裹在衣饰里，浑身只往外冒鬼气，声音更是阴森嘶哑冷冷道：“可不是你勾搭姑娘的时候，这女人扎手，小心送命。”
　　
　　那叫柳梦人的书生摇摇头道：“不不不，古人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洛姑娘如此冰清玉洁美丽出尘，人间那得几回见啊，我对洛姑娘是一见倾心魂牵梦萦，情难自拔，臧克兄不必再劝了。”
　　
　　黑衣人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喇嘛却高兴的很道：“那一会儿见了冉宫主，你把药献上然后提亲不就得了，哪来这么多麻烦？”
　　
　　柳梦人一喜道：“那是很好的……只是我这点药材只怕冉宫主是看不上眼的。”
　　
　　他们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在说，洛冰青就跟个假人一样丝毫没有任何反应，便在这时门外一个娇媚的声音道：“呵呵，柳哥哥何必自谦，你们都把药材拿出来我想看看是什么宝贝，好不好吗?”
　　
　　这一声惹的四个人同时回头，就见一个美丽娇艳的紫杉姑娘，十七八年纪笑的醉人走进堂中丝毫没有半分扭捏。
　　
　　柳梦人第一个开口道：“原来是杨妹妹来了，姑娘可好？听闻你做上了扬州花魁，哥哥一直没有去看你，你不要怪罪。”
　　
　　杨滟任凭他多礼，走到洛冰青的旁边嘻嘻笑道：“你是惦记我，还是惦记我二师姐？我瞧你对我可一点不如我姐姐这般上心，我要吃醋啦，你若去飘仙楼我就赶了你出来。”
　　
　　洛冰青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柳梦人一笑道：“哪里话，你们三位师姐妹都是一般的美丽。却不知怎么不见了田姑娘？”
　　
　　他一问起，杨滟神色也有些不好道：“田师姐犯了错误，她没有让人吃下七虫七死药就私自许给了人，师父不但罚了她，连带那情郎也给喂了药挑掉手脚筋，割了鼻子耳朵，砍了……总之现在人不人鬼不鬼，还要疼足七日才死，算一算还差一日，还在地牢里叫着呢。听的我每天晚上头皮发麻。柳哥哥要是想追我师姐，一定不要学他，记得问我师姐要那七虫七死药吃了再说。”她半真半假随口胡说，只听的柳梦人脸色青白，这个药大家也都是知道的，肯受这么大罪的根本没几个，柳梦人闻言也有些尴尬张口道：“我爱洛姑娘是真，这试药自然是会的……。”
　　
　　洛冰青懒得回话。杨滟却咯咯一笑开口唱起了《西厢记》道：“我是那多愁多病的身~~怎当她倾国倾城的貌~”她唱的顿挫莺燕，调笑洛冰青，气的洛冰青一脸青黑看着她都快把她撕吃了，杨滟才住口道：“翠竹谷好久没这么热闹 了，诸位既然王爷派你们来，那宝物一定珍贵，我想开开眼界你们拿出来给我瞧瞧好不好？”
　　
　　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可人儿开口，在座都是成名的高手，若是不允许显得小气，互相又都有斗法的意思。喇嘛巴彦先笑笑道：“还是瞧我的吧。”说罢拿出那盒子打开，显出赤血太岁来道：“这是我们密宗至宝，黑雪池中生长，为了它不但要翻上数十座大山，还要抵御暴风雪的严寒，说也奇怪这极度阴寒的地方会长出这么阳刚 的药。这一株乃是三百年才一遇，我将它献给冉宫主。”
　　
　　众人看去也都心知不假当真宝贵的很，杨滟开口一笑道：“呵呵，大师父这个当真是宝贝，稀奇的很。”跟着看向了那高大的郝汉，那汉子就像一头蛮牛耳朵上还穿了无数的耳环，当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以后顿时一股腥气弥漫弄的人只想呕吐，却见一个红彤彤的事物，郝汉开口道：“这是旱地蛟的内丹，是我彝寨的至宝，我送给宫主。”
　　
　　旱地蛟名为蛟龙，其实乃是云南缅甸交接的原始森林里一种奇异凶猛无比的大蟒蛇，传闻此蛇还生有四足，头上有为退化的犄角，张口吃人，凶悍无比。眼瞧这个内丹小孩拳头大小，不知是成精多少年的蟒蛇孕育，说是至宝自然不为过。
　　
　　他拿出来，其余几人也都点头称是，郝汉一脸自得颇是开心。柳梦人连连摇头道：“唉，我是不成的。”说罢也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来，便见顿时满屋生辉，他所拿的居然是鹅卵那么大一枚珍珠，便听柳梦人开口道：“药不药的我也不懂，冉宫主的病二十几年只怕什么都吃遍了。宫主洪福齐天又有王爷庇佑自然会渐渐痊愈的。我心中只有一桩事老是挂念，冉宫主生的宛如天仙，风仪更是举世无双，我为宫主容姿倾倒，但愿她青春永驻美貌年年。这一颗是一个南阳人从海眼处在月圆之夜捕捞，价值连城的月夜明珠。我思量着磨成粉末给宫主养颜用用倒还可以。”
　　
　　杨滟一笑道：“柳哥哥最懂女儿家心思，你自谦拉，师父必然是喜欢的。”跟着看着洛冰青笑道：“只怕你嫁他是迟早事了。”洛冰青气的瞪着她道：“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杨滟侧过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姐姐不要生气。你这几天老是在附近瞧着我跟公主，我怕你凡心动了，正好又来了个现成痴情的你说巧不巧。”洛冰青伸手要打她，杨滟笑着躲到她身后小声道：“我说着玩的，他多愁多病配不起你的。”
　　
　　那堂上就只剩那叫臧克的黑衣人，却听他低着嗓子道：“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是西域惊魂香。”说罢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却不打开。众人也知不能打开，光听这个名字就够震惊的，惊魂香传闻见风而化，奇珍异宝若病中之人闻得简直有起死回生之效。不知那叫臧克的黑衣人如何得来，他既然能来献宝那就必然是真的无疑。
　　
　　杨滟也不敢怠慢点点头道：“臧先生久在西域，一出手可是大方的很。杨滟替师父谢谢臧先生了。”
　　
　　臧克也只是微微颔首似乎送出这么个宝物也没什么好稀罕。
　　
　　却听那喇嘛笑笑道：“臧先生这手可是把大家伙都比下去了 。不知道臧先生远道而来送出这份大礼，是不是还另有别的什么要求。”
　　
　　臧克收起惊魂香开口道：“我闻冉宫主得了一个箱子，里面装有宝物。我愿意用惊魂香来换。”
　　
　　他此言一出，其余三人也都心知肚明，当下一起看向杨滟和洛冰青。
　　
　　杨滟要开口，洛冰青却冷冷道：“王爷叫你们来献药可没加上这一条。”
　　
　　臧克道：“我们都是王爷请来的上宾，理应跟冉宫主平起平坐，不知为何王爷特别优待冉宫主。我虽来送药，但我不是王爷的手下不接受他的约束。我要见一见冉宫主，用惊魂香换那箱子。”
　　
　　洛冰青道：“惊魂香虽然珍贵，但是箱子是我坤秀宫之物，宫主若是不同意也是枉然。臧先生不必再说，若无诚心，你且带着你的药走吧。”
　　
　　臧克冷冷一笑，声音难听道：“这便要下逐客令吗？那能如此容易！”跟着扫了一眼内堂道：“什么病重不病重休要装神弄鬼，有本事你就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你厉害些还是我厉害些！你若不肯给，我就硬搜了！”
　　
　　“大胆！”洛冰青一声娇叱拔剑而出对着那黑衣人。杨滟可是暗暗叫苦了，这堂上来的一群妖魔鬼怪果然没那么容易。还盼赵凌去后山竹林保护冉清湄出关能够顺利，如今大部分势力人手都在总坛，翠竹谷守卫可薄弱的很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章节。无感情戏。
下一章，披露宫主大人一些秘密。
我郑重宣布，我不纠结了，NP就NP吧，不管爱不爱看，不爱就算了，此文收女文，本大人尽量写的合理不生硬。

霸王的继续遭到诅咒。




无形剑

　　最是僻静的一处小屋，掩映在翠绿的竹林后，旁边花草异常茂盛，远远观之宛如仙居。
　　
　　冉清湄所闭关的地方就在这里，一个竹子搭建的一个精致的小阁，门是紧闭的。除了风吹翠竹的海涛声，这里寂静极了。
　　
　　赵凌按照杨滟指示找到这里，不知冉清湄疗伤疗的如何了，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一群陌生高手杨滟虽然不跟她说，她也看得出来杨滟神色之间有些着急。坤秀宫的总坛在云南，这两年间才延伸到江南，这个地方只是冉清湄寻来落脚的一个山谷。守卫自然不同云南总坛，何况冉清湄为了给自己解毒才内伤发作，自己对她心中又是敬爱又是感激，如今杨滟让自己来通知她，自己理所当然不敢怠慢。
　　
　　她瞧着前方竹林中的小楼就要接近，却见那竹屋外不知为何站了一个人。
　　
　　赵凌心中一奇，不知是谁在这个时候先她一步来了这里。当下小心翼翼轻轻纵身跳上一颗高竹，藏身在竹海内，凝神打探，倒要看看这神秘来此的人到底是谁，若是对冉清湄不善，自己再出手不迟。
　　
　　她藏身竹海离的有些距离，那人也不曾发觉。只是对着竹屋盈盈拜倒。
　　
　　从背后看其看穿着打扮却是个着了朴素服饰的女子。
　　
　　却听她先有礼的开口道：“真儿来给姑姑请安，姑姑可否开门见一见。”
　　
　　这个声音，赵凌听在耳朵里有些耳熟，难得这个姑娘也跟自己一样叫冉清湄做姑姑，看来多半是认识她，关系还非同一般。
　　
　　好一会儿那竹屋里才传出了冉清湄的声音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回家了吗？”
　　
　　那姑娘这才肯起身回话道：“ 是要回去的。这边的事都多亏了姑姑帮助我，一年来广天门已经完全归顺，诸事也都顺利。张暮川因为蛊毒之苦也屈服了，姑姑不动声色帮我制服江南两大帮派的头领，我心中感念姑姑，又听闻姑姑病重了心中担心来看看姑姑。”
　　
　　赵凌听的心惊，谁手脚这么大一吞就是江南两个帮派，这可比自己速度快多了，自己才刚混了个分舵舵主……这件事看来和冉清湄也扯不清的关系，她似乎就是幕后主使。
　　
　　竹屋的门始终不曾打开，冉清湄隔着门在屋内道：“姑姑年纪大了，自然毛病都上来了。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我。早日回去吧，江湖可不是你想的那般容易。”
　　
　　那姑娘见她始终不愿意相见叹口气道：“我若回去必然庭院深深再难以前来见一见姑姑，我知姑姑心中疼爱我，你病了我却不能在你身边侍奉，我心中难过，姑姑怜我一片真心，开门让真儿见你一见吧。”她说的委婉诚恳似乎对冉清湄情谊很深，若见不了冉清湄就要哭出声来一般。
　　
　　她说的如此动情，那竹屋的门依旧不曾打开便听冉清湄道：“你比你诸多兄弟姐妹都要有才智。你记得姑姑跟你说的话，大凡女子多了才智必然要受一些苦处的，你要爱惜自己，姑姑能为你做的都做了，再没有任何能说的了，惟愿你回去答应那门亲事安生过下半辈子，姑姑也放心一点。”
　　
　　那叫真儿的姑娘却不肯离去依旧执着道：“要我嫁去郑家，我宁愿不要。我从小就跟自己说过，我不要找一个王孙侯爵，我要找就找一个大英雄，我倾心爱他，他成就一番功业才不辱没了我。如今天下能人辈出，我瞧这风云人物必定会有 的，如今要我嫁给郑家的小儿子，我心中好生不服。姑姑一向最懂我，为何现在又开口来劝？”
　　
　　她一段话说完，赵凌听的心中怦怦直跳，此女一番豪言句句叫人瞠目结舌，闻言也是个有志向的烈性女子，但她所说的郑家莫非是控制东南沿海的台湾郑家？！若此言属实，那此女便是……赵凌心头一震这可是一桩天大的奇闻，当下一手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声音惊动了两人不再谈话。
　　
　　冉清湄叹口气开口道：“真儿，你所想的帝王家每一个姑娘都曾想过……命运所定善终的必然是少数。姑姑不是逼你，终身大事你自己定夺。只是你父王那里你有什么打算？”
　　
　　她此话一出，赵凌心都快吐出来了。那竹林中一身朴素长裙不曾看见面目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堂妹！！
　　
　　便听那女子对着竹屋道：“姑姑对我好我自然明白。我不愿意远嫁，还请姑姑成全我。听闻姑姑得了一个箱子，里面有成宗当年亲笔书信，他死前秘密交给了翰林院士几度卧底朝鲜，颠覆朝鲜王朝让其称臣化名金回敏的前任天保门主。自从打探到这个箱子的存在，父王便一直在猜测，成宗此举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正是对付我父王最后的招数。姑姑既然得到了箱子，那姑姑不如交给真儿，真儿将箱子献给父王，再求父王免了真儿的婚事必然是可以的。我求姑姑成全。”说罢似乎是落了眼泪呜咽着跪在了冉清湄门外。
　　
　　她哭的动情好一会儿，冉清湄才开口道：“箱子我已放在一个妥当的地方。有我看着，别人也无法拿走……金回敏已经被杀死，箱子当初失踪后来才知是被一个蝼蚁趁乱得到。我既然得到了，便叫你父王不必担心。你若真不愿嫁，我会修书给你父王等我完成了心愿你随我一起回云南玉龙雪山坤秀宫避世修道吧。”
　　
　　“姑姑！姑姑为何不愿现在就解救真儿与水火？父王联合郑氏的决心已定，若无变故他如何肯放过我？姑姑虽然许多年来匡扶父王有功，但是父王如何心智手段姑姑最清楚不过。大业即将得成，姑姑又为何要回雪山去，你的身体寒毒之深早就不能待在雪山，不如将箱子给我，父王也可放心，将来大业得成姑姑你皇族的身份自然可以恢复，姑姑还请成全真儿一片苦心！”她说的铿锵又是声泪俱下，非要冉清湄答应不可。
　　
　　赵凌躲在一旁闻言脑子里一片空白，打死她也不曾想到，冉清湄居然是皇族中人，不知为何失了身份，自己从小长在皇宫居然没有听说这一号人……而且她还跟梁王是一伙，是他暗中的势力企图要帮助梁王造反！难怪她派人卧底各大帮派，做出这许多事来……她暗自心惊，原来自己早已暴露在冉清湄的掌控之中，却不知她对自己按兵不动又是何意思？那箱子中所装如果真的是父皇对付梁王的最后绝招，那给敌人拿去可大大不妙！如此一来他们在暗，我与哥哥在明，若真给他们联合这许多势力，必然兵败江山垂危……这可如何是好？!
　　
　　她心念如轮，却听冉清湄开口道：“你的心思我明白。诸多借口不必跟姑姑再说。二十年来我匡扶你父王与成宗暗斗耗尽我的心神，如今成宗死了，我与你父王的约定也算罢了，我与他之间也没什么好亏欠的。现在时机成熟，天降大灾人民困苦时局动荡，你父王要如何做我不想再管。我只想在死前做一些自己在乎的事。恢复不恢复皇家身份对我这个残废了二十年的人又有什么意义？”
　　
　　她一言完毕就听郡主起身开口道：“姑姑当真不在乎亲情吗？”
　　
　　冉清湄开口道：“真儿又在乎吗？”
　　
　　却听郡主道：“好，姑姑问的好。真儿在乎才来求姑姑，只是姑姑不在乎不肯帮真儿。姑姑既然不肯给，那就不要怪真儿强行搜遍这翠竹谷。自从姑姑来了这里，我派人在外严密守候，根本无人出谷，那箱子自然还在谷里。真儿要是得到姑姑莫要阻拦。”
　　
　　冉清湄叹了口气不再答话，那声太息里充满毫不掩饰的厌倦之情。
　　
　　却见郡主拍了拍双手，一个人从旁走出，郡主开口道：“真儿知道姑姑武功高强，姑姑要是出手真儿也没办法搜查宝箱，真儿特意带上姑姑的老朋友，姑姑见了必然高兴。”
　　
　　但见那人乃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六七十岁的模样，身形高大清瘦枯槁，鹰眼钩鼻望着竹屋开口道：“湄儿，我也有许多年没看见你了，你还好不好？快开开门让为师看看你。”
　　
　　他此言一出，冉清湄似乎也是吃惊，当下开口道：“你，你为何在此？你不是被囚在西昆仑吗？”
　　
　　却听那人笑一笑道：“若非我被囚困在昆仑，你也不会落得这副模样，当年你是我徒弟，我也不忍心你给人打成残疾落下一身的伤。文真郡主不畏艰险已经将我救出，我便要报仇，听说湄儿你得了一个箱子，师父要要，你快交出来。”
　　
　　冉清湄似是怒极对文真郡主道：“你这丫头可知做了多大的孽吗？将张天正放出……”
　　
　　文真一笑开口道：“姑姑何处此言？张爷爷是你师尊，你为何说出欺师灭祖的话？二十年前他被人陷害才囚在昆仑，我花了整整两年工夫，带着一队人将他救出。他现在已经归顺了父王。师父命令你，姑姑怎么不交出箱子？”
　　
　　文真话音刚落，就见张天正一笑也不见他衣袖飘动一股强大的劲风从他身畔扑了出去，哐的一声，那竹屋的门被那劲风撕裂破碎飞去了两旁。
　　
　　赵凌藏的较远看着这一幕也是心惊，此人武功之高简直匪夷所思，比起几个师父似乎还要厉害。
　　
　　便见那门被撕碎后，一个人缓缓滑动轮椅从中出来。
　　
　　一头白发刺目，容姿美丽，气度更是不凡，仿佛她生就便是如此高贵动人，即便成了残疾这也不对她的风仪造成任何影响。
　　
　　张天正看她如此模样也是一阵心酸开口道：“湄儿，当年你可不是如此……你变了……”
　　
　　冉清湄被天光照耀苍白的肤色有些透明似的，伸手遮挡阳光，眯起眼睛看着张天正道：“师父，你倒是很好，二十年了好像还是当年的模样……唉，徒弟这模样本来不想让你见到……”
　　
　　张天正摇摇头道：“我们师徒可是给那些世俗之人害的一般苦，我此次出来专门找他们报仇，你苦心孤诣二十年不是也为了这桩事吗？如今师父出来了，你还怕什么，我能帮你。你快将那箱子交给我吧。”
　　
　　冉清湄看着他又看看文真郡主道：“我有什么苦心孤诣的，倒是孩子你，费劲心神把他挖出来要对付我。你的心机竟连我也骗过……姑姑真是老了，还以为你从前殷勤侍奉真的愿意同姑姑这个残废一起回雪山，你也不过同你父王一般记挂的是这花花的江山……”
　　
　　文真一笑道：“姑姑如此身体回雪山做什么？自然是等我父王登基大宝，恢复你皇女的身份，做大周的大长公主从此荣耀加身，受万人朝拜，那些从前害过你的人真儿自然统统都会把他们杀死帮姑姑报仇，从此皇宫之中真儿再侍奉姑姑左右不迟。”
　　
　　冉清湄看着她皱皱眉头道：“有人费劲心思要从那牢笼中出来，不知为何还有人飞蛾扑火非要进去……姑姑为你好，劝你快些离了这些将来你会后悔的。”
　　
　　文真抬头道：“姑姑不必再说，我要帮父王建功立业决心已定。姑姑把箱子给我，我要回去给父王交差。”
　　
　　冉清湄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看着她似乎神情还有些可怜她。
　　
　　张文正站的久了见她始终不肯答应，终于懒得假情假意的劝说，伸出手来道：“湄儿，你七岁起我教你武功，如今三十年过去了，师父试试你身手！”说罢身形如电一跃而起一张就要打她的天灵。
　　
　　冉清湄坐在轮椅上看着他出掌，真是再熟悉不过，幽幽叹了口气，张天正见她不避不闪不知是何意思，谁料那一掌眼看就要打中，冉清湄突然以无比诡异的手法抓住了他的胳膊，那一抓宛如她的胳膊陡然伸长数寸一般，像一条蛇蜿蜒向上缠住张天正。张天正本是威逼，倒也没有动要伤她的心思，岂料冉清湄这一手根本不是跟自己学的功夫，无声无息，速度叫常人无法想象，张天正一惊连忙撤回了双掌，冉清湄见他退去也收了手任他退后也不追击。
　　
　　张天正看着她道：“你这是跟谁学的金丝缠蛇手？”
　　
　　冉清湄看着他淡淡开口道：“忘记了，当年我被许多杀手追杀，别人来杀我，我为了活命只好将那些人杀死。杀的多了，他们每个人又都有许多绝招，我天生记性好一一都记住。渐渐的不知怎么的，我的功夫就越来越好了，甚至比你当年教我的还要好，后来白易他们三人将我围困要抓我回去，我决战他们才落成这副模样。我被抓回皇宫，四哥偷偷送我去了云南将我保护了这许多年，我才有幸活到现在见师父一面。”
　　
　　张天正听她说的清淡，也知道那必然是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的恶战，她如今伤成这样怕是当年留下的祸根。但是她的招式可以从实战中学来，那逼人的气势，眉峰见隐隐透出的无形杀气，手上强劲的内力又要怎么解释？种种疑问虽然多，但是张天正也不愿费心神。双手结成剑指道：“北冥剑可是我教你的，你没有忘记吧？”
　　
　　冉清湄摇摇头道：“不曾忘记。多亏师父当年传授我才能够留一条性命。二十年来没有荒废。”说完也如同他一般一只手结成剑指提了起来。
　　
　　张天正凝眉不动，跟着伸手一指在虚空划过，便见他手指划过的地方骤然有一道剑气凝聚破空而出。
　　
　　冉清湄见劲风扑来吹的她雪白的发丝翻飞起来，结成剑指的手也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便见两道极其强大的剑气碰撞在了一起，一时间空气中乱流疾飞，扬起尘土宛如一个小型龙卷风刮过一般。文真站的近了也不由气息阻碍难以呼吸，从未想过冉清湄一副病容武艺能如此之高，张天正这个传说中当年武林一代魔头居然一招之下还似乎跟她平手。简直叫人无法想象……
　　
　　一招过后张天正眉毛皱紧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强的内力？！不，绝不可能！你才三十几岁，此等内力非60年修为不可得到！就算你日夜苦练也不可能，你究竟做了什么！”
　　
　　他问的激动，双目瞪圆似是通红，张天正是个武痴，痴迷武学，费心钻研，一心要强过众人，他天资绝高可惜没有容人之量，但凡武功高过他的，他想法设法也要将人打败，后来丧心病狂到了天下第一非我莫属别人都不可高过他，他听到谁的武艺高就要去杀谁，他在江湖上杀了一批高手，引来公愤才偷偷藏身皇宫机缘巧合碰上冉清湄收了她做徒弟，只是他最终被白易他们识破，觉得留他不得联合起来将他捉住囚困在昆仑山，众人见他是天赋奇才武学造诣不凡才放他生路，盼望他洗心革面，谁料他始终执着一囚就是二十年，文真不知从何得知他的所在将他救出，这下子可是放出一个大魔头来。
　　
　　冉清湄看着他欲杀人的样子，摇摇头不说话。
　　
　　张天正一心想知道秘密，当下催动内力只鼓荡的衣袖猎猎作响狠道：“你难道对我还有胜算？师父问话，你快回答！否则不要怪我不念昔日你救我的恩情！”他说完伸手一挥一股更强大的剑气便已经出手，宛如天风巨龙就要将冉清湄撕碎一般。
　　
　　冉清湄却轻轻闭上了眼睛，眉头一皱嘴角渗出鲜血。原来她调息还未结束就遇此强敌，勉强出手又牵动了内伤。这一招说什么再难抵挡，索性不去看它。
　　
　　便在此刻突然听闻一声呼喊道：“姑姑！”
　　
　　赵凌早已从高竹上一跃而下落在冉清湄前面将她挡在身后，张开双臂就要以肉身抵挡张天正的北冥无形剑气。
　　
　　

作者有话要说：真作假来真亦假，假作真来假亦真。喊了半天姑姑，真的是亲姑姑……
亲姑姑，亲妹妹都来了，满足我YY的欲望……
根据剧情时是要收姑姑的……乱伦也无所谓了。我铁了心了。

霸王的，不放YD文看。




佛眼

　　赵凌拼死保护冉清湄，一股劲风扑面刮在脸上宛如钢刀，但是知晓了冉清湄就是自己的亲生姑姑，这份情谊即便冉清湄伙同梁王谋反，她也义无反顾要将她保护在身后。
　　
　　生死关头，冉清湄瞧见是她，心头一震，咬紧牙关伸手一掌利用劲力将她拍开，跟着双手剑指一结襟袖飞动，两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
　　
　　听闻轰的一声，两股既然不同的剑气在空中猎猎作响，一股尘土飞扬四周的竹木顿时被四散的剑气全部拦腰斩断，赵凌与文真同时被劲气逼的伏倒在地。
　　
　　此招过后，张天正稳稳当当站在原地，但是脚下却踏出两个深深的印子，体内真气一阵翻腾，双目瞪圆如狼似虎看着轮椅上一脸病容的冉清湄，简直叫人难以相信，她如此身体会有这么强大的劲气，简直到了如神似魔的境界，自己苦修二十年一朝出关居然和当年小童，自己 的徒弟打成平手!
　　
　　好一阵子气息停歇，两个人还是各自不曾有何动作。
　　
　　便在这个时候赵凌爬起来一头扑到冉清湄身边急道：“姑姑，姑姑，你可曾有事？”
　　
　　冉清湄皱着的眉头好一会儿才舒展开来，见她如此忍着体内的寒毒苍白无力的脸上浮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看着赵凌道：“凌儿……姑姑没事……”说完似乎是感慨又抬眼看了一下文真，却见文真惊讶之极看着趴在冉清湄轮前的赵凌，一脸震惊简直不敢相信。
　　
　　文真从地上起来，看着赵凌指着她声音几乎都有些不稳道：“你！是你！怎么会是你？你如何在这个地方？！”
　　
　　赵凌此刻虽然是男装，但是文真自小拜见太皇太后的时候经常见她，便是文宗死后这三年梁王被困在福建她才没有见过赵凌，但那张脸说什么再熟悉不过。
　　
　　赵凌听见是她声音才转头怒视着她道：“文真，你怎么如此歹毒？她既然是我们的亲生姑姑，又对你处处关照疼爱，你如何忍心联络外人将自己的亲生姑姑残害？”
　　
　　文真看着她本是惊讶，突然却笑了一笑看着冉清湄道：“姑姑，文真素来还以为看透了姑姑，没想到姑姑还留了一手。姑姑为何在帮我父王的同时，又将霓裳长公主留在这里？莫非姑姑想做墙头草，给自己留足后路？将来无论谁占了江山，姑姑都不得罪吗？姑姑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赵凌听闻此言更是怒不可遏，眼前这个长相文静秀美的姑娘简直心狠手辣毒如蛇蝎，为了权利六亲不认，这还是当年在宫中见过的文真郡主吗？当年太皇太后恩准可常驻宫中等同公主待遇的文真郡主？自小一起长大，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吗？怎么三年不见如此大的变化……当下起身直面她怒道：“简直混账！文真，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姑姑身体再经不起摧残折磨，你为何一再出言威逼侮辱？我不许你对姑姑做出这些事来！”
　　
　　文真细细打量着她，倒是没想过有一天会这么巧碰见，简直如同天方夜谭一般，不过见赵凌喝斥文真也忍不住有些动怒，开口道：“成大事者不惜小节。你这平庸公主懂得什么！你又知不知道，你口口声声喊的亲热的姑姑，正是一辈子要杀你父亲的人？她那一双腿也是你父亲命人打断，你有什么资格再喊她做姑姑？我才是她的亲生侄女，你父亲跟她又不是同母所生，我父亲与她乃是真正的嫡亲兄妹。皇室无情，你是最无情最卑鄙的那个人的女儿，你凭什么指择我？”
　　
　　文真张口唇枪舌战的辩驳，赵凌从未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现在明了不由心神一晃，好似被人胸口重重打了一拳一般，眼前景象仿佛都已经不够真实，耳听文真喝斥急的想要反驳却张着嘴巴说不出话，心中不知为何疼的要命，回头看着冉清湄，一脸不可置信伸手抓住她的手却觉得自己手比她还要冰凉，忍不住道：“姑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你的伤……真的是我父皇所做？你告诉凌儿，快说啊！”
　　
　　冉清湄看着她，从她手中抽出手来，目光依旧充满了慈爱，似乎回忆起许多事来，却开口道：“凌儿，你不必自责。我很早就跟你说过，有些事说不清楚。三哥死了也有几年了，我心中想了很多，当年的事怪的不是三哥……他是皇帝，必然是要如此做的……我从前虽然恨他，但是恨着恨着也没什么可恨的了。凌儿，这是上一代之间一些纠葛。你知道了就知道了，只是我帮了四哥这么多年，你会不会恨我？”
　　
　　赵凌看着她面容，这个从第一眼相见就给了自己太多震撼的绝世女子，那一头的白发只把自己的眼睛都刺疼了，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这样对自己温柔关爱，总是想着自己的感受，那对宛如水晶一般剔透的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人的心一般，如此一个不该来到人间的人自己如何恨的起来？当下矮下身子在她轮椅前抬头看着她美丽无双的容颜道：“姑姑。你可知道当我明白你是我亲生姑姑的时候，我心都要欢喜的跳出来了。文真说的不错，无情最是帝王家，我自小饱受这些的折磨，最希望就是有你这样一个温婉慈爱可以理解我疼爱我的人，凌儿对姑姑的心意绝无虚假。不论文真所说是真是假，不论我父皇到底做过什么，你们之间有什么恩仇。凌儿代表的是自己，是我的心，我心中喜爱极了也尊敬极了姑姑，不论血缘亲疏不论权利恩仇，你是我 的亲姑姑，凌儿喊了你第一声就要一世这么喊下去。”
　　
　　冉清湄闻言似乎是喜极，苍白的面色也浮出一些红晕来，笑看着她眉目，眼中差一些滚出热泪来，伸手抚上她年轻的面容道：“凌儿你很好，姑姑领会的得你的真心。姑姑被亲人流放了二十年，有你一句话也就够了……”
　　
　　赵凌看着她心中不知为何涌出一阵巨大的怜惜之情，上天似乎给了她无双的美丽，给了她天之骄女的身份却给她安排了太坎坷的命运……如此一个人如此一番话，自己还能说什么，只是脉脉看着她想笑却忍不住有些想哭，开口低低的唤了一声：“姑姑……”
　　
　　冉清湄心中一动点点头道：“姑姑在这里。”
　　
　　她二人，一个缺少亲情缺少温暖，一个被族人抛弃，被亲人残害满心伤痕，如此二人，一旦明了互相之间产生了一种不可割断的联系，心中都是狂喜，冉清湄慈爱的伸手把她抱起在怀中抚摸她的秀发落泪道：“姑姑等了二十年，终于有人还把我当做家人……还有人肯真心接受我一个罪人……”
　　
　　赵凌第一次被她拥在怀里，只觉得说不出的温馨，这世上她还有一位亲人会如此这般亲昵的疼爱自己，在乎自己，抛开那些叫人疯狂的权利争斗，会有一个人开口说出家人这样的词……她心中感动笑了起来，抬头看冉清湄伸手也给她擦眼泪道：“姑姑不哭，凌儿从此会常常侍奉姑姑左右，弥补姑姑二十年来失去家人关爱的痛苦。凌儿在，凌儿会保护姑姑，姑姑再不要难过。”
　　
　　冉清湄看着她的神情笑了一笑点点头开口道：“你如此不同，你的心很善良。三哥有你这样的女儿，他应该知足，不该……”说着说着却又说不下去，最后终于没了声音，眉间心上又是一股难言的情绪。
　　
　　赵凌虽然好奇，也不忍再问怕她伤心。
　　
　　便在这时，文真冷冷看完她二人姑侄情深的一幕，不知为何心中仿佛一团烈火在烧，神情有些疯狂，看着冉清湄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如此对她！她有什么好？懒惰顽劣，半分真才实学也无。我才是你嫡亲的侄女，我这三年时常侍奉你对你难道不够好吗？为何总是她！为何就是她要来夺本来属于我的东西！如今连你也要为了她疏远我吗？姑姑！”
　　
　　她厉声质问似乎不可置信，为何处处帮助自己，处处疼爱自己的冉清湄，自己的亲姑姑会突然转向那个该死的成宗女儿赵凌！这个从小什么都不如自己，却处处高出自己一等，趾高气昂穿着华服受万人跪拜，却丝毫不把这些放在眼里的可恶之徒！
　　
　　冉清湄却怀抱着赵凌似乎是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对文真 的质问充耳不闻。赵凌此时此刻也不想再对此作出任何辩解。还有什么好说的，说了又有什么用，有些人不懂那便是一辈子不会懂的。
　　
　　二人越是不开口，文真便越是怒极，跟着看着张天正道：“张爷爷，这个人就是当年下令囚禁你的成宗的女儿，暗算过你 的几个人如今可都是她的师父，成宗已死你杀了她也算是报仇了。”
　　
　　张天正此刻一笑看着文真道：“小丫头，什么时候轮到你命令我了？”
　　
　　文真不慌不忙也笑一笑开口道：“我没有命令爷爷，我说的可是事实。”
　　
　　张天正瞧着她面容文静美丽娟秀中还有一股掩盖不住的大家闺秀的书卷气，未料到心思却如此绵密狠辣，不由哈哈大笑道：“好的很，我年轻的时候遇到湄儿，那时候她才六岁她很聪明救了伤重的我，不过我也不亏欠她，我传了自己一身盖世武艺给她。可是我现在老了又碰上一个姓赵的丫头，你可比你姑姑强上太多，她虽然聪慧但一辈子失败在心软老是顾念情谊。你这丫头倒是比她合我的脾性。”
　　
　　文真听他此言连忙拜倒在地道：“张爷爷若不嫌弃，文真便认了你做干爷爷，若他日张爷爷辅佐我父王蹬了大宝，以张爷爷的功夫难道还愁当不上天下第一武林盟主吗？即便有人武功高过张爷爷，到时候我有军队在手，灭了武当挑了少林，张爷爷要杀谁，我就陪你去杀谁，带着千人给你助威！你说这样可好？”
　　
　　张天正闻言更是哈哈大笑，他正笑着却目中一缕凶光露出，跟着空手一捏，文真只觉得喉咙似乎被一股无形的气息扼住，跟着就要窒息一般，卡的脸色惨白，睁着眼睛看着张天正道：“爷爷……为何……”
　　
　　张天正看着她冷笑一声道：“你这丫头太过毒辣，心机太深，信了你爷爷白活了一把年纪。”
　　
　　文真看着他吊着一口气却丝毫不害怕开口道：“爷爷武功天下第一……捏死我就像碾死一只蚂蚁……即便我有胆骗你，难道我不想活了吗……”
　　
　　张天正瞧她模样心中也是微微佩服，像她这样一个十七八的姑娘死到临头居然还能找到这般合理的理由，临危不乱确实有几分意思。张天正一生行事邪乎，这个马匹拍的恰到好处当下松开文真道：“以后我面前，收起你那些利用人的小心思，我杀人，要杀便杀没有那么多废话。”
　　
　　文真伏在地上得了自由，立刻大口呼吸起来，适才那一下只卡的她眼泪都流了出来，当下咬牙忍了过去，抬头看着张天正道：“晚辈不敢，文真一切都听爷爷 的。”
　　
　　张天正这才点点头。跟着看向冉清湄和赵凌道：“难得，难得，湄儿你武功这些年必然有什么奇遇才能如此之高。老头子关了二十年，碰上对手难免毛病犯了，我要大开杀戒了，至于这个公主，我就当是她老爹欠了我的，要一点利息，杀了她虽然没什么意思，但是想一想还一并杀了免得犯下当年的错误，斩草不除根报仇的人可是麻烦的很。”
　　
　　赵凌闻言护在冉清湄身前道：“若要害我姑姑，先杀了我！”
　　
　　她话音刚落，冉清湄伸手将她拉开道：“凌儿，你有这份心，姑姑心中欢喜。你不必为了我挡着这个人。这个人是许多年前传了我一身武艺的师父，只是当年我年幼天真，可不知道他便是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唉，纠葛了许多年，如今我们师徒缘分是尽了。姑姑身体虽然差些，但姑姑有法子可以对付他……你让开些，小心被姑姑伤了。”
　　
　　赵凌还是担心她，要上前去，终于明了自己的武功根本不可能和他们这些超一流的大高手抗衡，就像杨滟说的那般人家伸手一招就可以杀死自己，当下好不悔恨从前懒散没有跟白易他们好好学习，如今若是几个师父在此……她正懊悔，却见冉清湄转动轮椅慢慢向前正对着张天正道：“其实我也想过有一天你会脱困，你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无形剑气这种绝世武功都能被你练出。我从前有幸拜你为师我也是庆幸的。二十年不见了，你若要杀我那也是不错的，至少说明我强过了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曾给你丢下脸面。”
　　
　　张天正见她如此决断的出来，面上还是那种温婉的神色，冉清湄活了一辈子这个性格怕是改不了，张天正不知为什么突然感到一阵惊恐与心虚，冉清湄虽然一张脸无爱也无恨，神情平静而带着神一般高贵的光辉，但从她眉心传出那种无形无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连自己的脊背都感觉有些发凉。
　　
　　却见对面冉清湄皱了一皱那浓淡细致的眉毛，一双眼睛宛如秋水，看着张天正道：“你心底问我的，我这就告诉你吧。我在云南的时候，心中悲伤，以为这一生就要结束了。我没有了爱人，遭到最好朋友的陷害，成了嗜杀兄长的恶魔，我的母亲也厌弃了我……我把自己冰封在雪山之中，企图要冷冻自己这一世的悲伤，因为我害怕我的悲伤太壮大它所带来的仇恨会淹没了整个大周还不够……可就当我在快被冻死的时候，我脑海里听到一个声音，冥冥之中好像又什么在对我说话。于是我就醒来了，最后唯一没有抛弃我的，我想是害我最深的老天爷。它知道自己错了，来补偿我了。”
　　
　　张天正听完这段莫名其妙的话，不知为何那种深深的恐惧越来越大，但是面上还不变色道：“你还信老天有眼吗？满天神佛都是什么鬼东西！我不信！我一辈子只信我自己！”
　　
　　冉清湄淡淡看了他一眼，似乎充满了悲悯，宛如一尊绝美的观音，却见她开口道：“我想等到你有了这种感受。到了一个时刻，哭喊都已经无用的时候，就会明白念佛的自然会有佛眼相待。我一生做过最大的善事就是救了你，也许是因为如此积攒了一些德。我没有得到什么，却有了这些。”说罢周身不知为何陡然暴涨起一阵强的难以想象的劲气，只鼓荡的她襟袖猎猎作响，四周尘土不住飞扬，竹林里仿佛瞬间暗藏了无数杀机，似乎连天色也低沉阴晦了起来。冉清湄的双眼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那种空濛好似灵魂瞬间被力量抽干一般。
　　
　　她眉目低垂没有表情如此面孔宛如神宫天女威仪不可侵犯，她口中一张一合道：“师父。我在雪山快死 的时候意外得到了六只蛊虫。它们浑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样子十分美丽。现在，它们就在我周身六个控制全身内力的重要穴位，可以在一瞬间带给我超出我本身数倍的力量，只是要以减少寿命为代价……以我目前的体质，唉。不过为了保护凌儿，我愿意再次同神明做出交换，我要将自己当年一手做的孽，一手救下的师父再次封困起来。你不要怪我。”言罢目中一道精光射出，双手结成剑指，两腿突然勉强站了起来，以不可思议的强大内力化成一道剑气往张天正处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姑姑是我爱的角色，也是整个书里的线索人物，要由她串起各个BOSS。所以原谅姑姑也随身带着外挂。
关于我写的这么些女子，如果就此说赵凌多情花心是有些偏颇的，赵凌不是多出许多感情非要爱很多女子，相反赵凌由于公主的身份过了很多年压抑的生活，她不是多情，偏偏是太缺少感情，身处皇宫缺少很多正常人应该有的温情。所以她一旦出来了，有了机会，不论是什么样的感情，她都是全身心对待全身心投入的，这样的感情投入的多了很难分辨到底是什么，都很近乎爱情，她都是可以为她们出生入死的。我想不论是什么感情，只要是善意的都是好的。当然感情必然包括伤害，多少的问题。不存在幸福的没有伤害的感情。




为神

　　张天正站在那里，陡然只觉得气息一滞，一股宛如九天罡风化成的利刃就要将他扯碎，那一刻仿佛是一种本能他也调动起全身的内力灌注与剑指之上，双手同时挥动势必要抵挡这强大的无形剑气。
　　
　　劲风激荡之下，冉清湄宽袍大袖不断在风中翻飞，一头白发全部扬在了脑后，双目精光迸出，好似要怒除恶魔下凡而来的九天神女一般，更神奇她的眉心浮现出一点金色的光芒，随着内力的不断提升那点金光也越来越强盛，叫人看了惊叹不已。
　　
　　张天正纵横武林几十年，杀人无数，可谓一身神功浴血而成，自有一股刚猛霸道的狠辣之气，此刻生死攸关之际全力一招也非同凡响。两个人一个如天神，一个如魔鬼，昔日的师徒之情荡然无存，只是要拼死一搏。
　　
　　便见两股剑气轰然一声在空中相撞，乱流激飞，以剑气相撞的地方为圆心瞬间四散开来，赵凌内力不弱但遭到如此之强的劲气飞扑而来，挥袖来挡衣袖也被那劲气撕破，跟着整个人被撞向了身后的竹子才勉强停下，只是脑内被那嗡嗡的声响震的几欲呕吐，心中不禁也被这两人的盖世神功所震撼。
　　
　　再看文真更是已经趴在地面上起不了身，她虽然心机甚重但是武艺却是平平，遭到如此劲气的波及，文真五脏六腑也好似被打碎了一般，口鼻之中渗出鲜血。
　　
　　这令风云变色，百鸟惊飞的一招。
　　
　　这世上或许不会再有这样两个人，再有这样的机会能不顾生死全力使出这样的招数。
　　
　　因为冉清湄站立起来的双腿已经软了下来，她一身衣袖都不在飞扬，她被拂乱的发丝垂落在肩膀，那眉心一点光芒逐渐退去，她如寒星一样的眸子也失去了那种摄人的光辉，不错，她尽力了，以生命的力量用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冉清湄的身子一寸一寸滑坐在轮椅上，赵凌在她身后看的心惊连忙扑到她跟前道：“姑姑！姑姑你怎么样了？！”
　　
　　她焦急 的呼唤，冉清湄似乎是没有听见，却慢慢闭上了眼睛，手中结成的剑指也松了开来垂在双膝上，神情肃穆宛如一尊天女塑像。
　　
　　却听一个苍老 的声音道：“没想到，你除了北冥无形剑气还修成了我盼了一世杀了一世都修不成的无形杀气。”
　　
　　却听宛如入定一般的冉清湄闭着双目，声音依旧那般温婉动听缓缓开口道：“师父来找我比试，清湄不愿让师父失望。”
　　
　　张天正看着她稳稳站在原地，仰天哈哈大笑起来道：“不错，不错！湄儿，你自小师父就看出你命格奇特，天资绝高不是成魔就是成佛，你遇到了我，我杀人无数本想留下一个同我一般的杀神在世，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还是我，你还是你，我没有改变你年幼时善良的本心，这么多事也没有改变你，师父佩服你，我要杀你，你还认我这个师父！”
　　
　　却听冉清湄淡淡开口道：“师父错了，你变了，我也变了，我们都老了许多岁了。不同的是，二十年了，师父还在执着，徒儿却已经决定放下了，不论从前我有过多少杀戮的罪孽，多么强烈的爱恨，多么执着的心，三哥死后突然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我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执着了二十年的东西不过是一场繁花泡影，其实若不是你今天来找我，我就要在几天之后回玉龙雪山，去一个与天最近离人最远的地方，忘却所有的过往安心等老天爷接我去见她……”
　　
　　张天正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鲜血，顺着鼻梁涓涓滴落下来，染红了半张脸，突然觉得自己双手再也结不起剑指，自己一生纵横自负，单对单从未落败，这一刻却觉得真的是被打败了，这种失败的滋味犹如万剑钻心，简直比那无形的杀气透入身体所造成的伤害还要大，看着冉清湄宛如一阵青烟就要消散一般，不知为何心中疼的厉害，将吸入心肺的气息重重的叹了出来开口道：“师父败了。你才是这天下第一。”
　　
　　冉清湄直到这个时候才缓过神来睁开眼睛，看着这个高大清瘦的老人充满了慈悲与怜悯道：“可惜我迟了二十年……若二十年前我有此修，可以让师父说一句我败了，或许你就不会再杀那么多人了。你穷了一辈子我知道你心里最想的事不是做天下第一，而是心甘情愿顶天立地的说一句，我败了。”
　　
　　张天正听闻此言心中突然无比畅快，哈哈笑道：“没料到，断了我五轮八脉的人会是你，也没料到，我杀了一辈子人，最懂我的人却是你！湄儿，你好，你 很好，师父败的心服口服。你说要囚困师父为何还不前来动手？”
　　
　　冉清湄摇摇头道：“徒儿再无能力囚困师父了，世上也不会有人囚困的住师父。”
　　
　　张天正一奇道：“这是何意思？”
　　
　　冉清湄看着他道：“因为师父已经解脱了。师父从绝世的武功里解脱，从执着的胜负之心里解脱。世间再不会有什么囚困的住师父。今天一战后，恐怕师父要得大道了。”
　　
　　张天正闻言仰天大笑看着她道：“几十年前我种的机缘，没想到不是我来渡你成魔，尽然是你这丫头来渡我成佛。小丫头，你是一尊观音不成？”
　　
　　冉清湄与他对视神情凄楚道：“我一世心中装满了仇恨。只是我机缘巧合先一步从噩梦中醒来，可惜醒的太迟，许多爱我的人都已经去世了，三哥死的时候给我留过一封书信，我看了以后明了了一切。当年不是三哥派人去杀四哥，而是四哥派了云涯去杀三哥，云涯被御林军所伤，才有了后来那一连串的事情。两个都是我的亲哥哥，这许多年来三哥也知道我的下落与作为，他没有再来对付我，任凭我帮着四哥做了这许多事情……三哥一世英雄情怀，我误会了他二十年，恨了他二十年，到头来一场空梦。若我还不及时醒悟，也枉为人一场。”
　　
　　张天正叹了口气道：“恩恩怨怨，找我报仇的人太多，我不放在心中，如今武功被你所废也再无求胜之心。你 的事当年我被暂时押在天牢的时候也曾听说。不论如何，你放下就好。”
　　
　　冉清湄却不答话，她与张天正之间的纠葛终于被化解，只是自己的身体……
　　
　　赵凌察觉到不对伸手握住她的手道：“姑姑，姑姑你不要说了，你可是难受？”说罢看着冉清湄苍白的面容，眉目间仿佛有一层薄薄的霜，嘴唇也发白了起来。
　　
　　张天正一见道：“不好！她一直用内力压制寒毒，如今内力耗尽，寒毒要发了！”
　　
　　赵凌闻言又惊又痛伸手把她抱在怀里，面颊贴着她冰冷 的皮肤似乎要给她传递更多的温度，可是冉清湄身上的 寒气似乎隔着自己的衣服也能透过来，自己好像抱住了一块冰疙瘩一般，看着怀里的人似乎意识越来越远看着自己的目光越来越迷离，嘴唇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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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凌急的掉了眼泪，俯下身耳朵贴着她的嘴唇呜咽道：“姑姑，你有什么话要说……凌儿在这里，我在这里……”
　　
　　却听耳边一声轻轻的呼唤，放佛穿越了时空而落在了自己的脑海，冉清湄无力苍白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襟在她怀中薄薄的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宛如即将消散的云烟张口道：“云涯……是你吗？你还活着……你来带我走了……你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承诺，我好开心。”
　　
　　赵凌抬头看着她不解道：“姑姑，你在说什么？我是凌儿，我不叫云涯。姑姑你怎么了？”
　　
　　然而冉清湄却似乎听不见一般，依旧看着她的面容神情痴醉气若游丝道：“我等了你二十年，你来了。快带我走吧，我们一起去你的家乡，回到玉龙雪山。”
　　
　　赵凌还要再说，却听张天正开口道：“小丫头不要再说了。湄儿就快不行了，她适才说了那么多是回光返照了。以她那般的身体，借助蛊虫的力量强行开启了自身极限的潜能，得到了这世上无以匹敌的力量，才能在剑气之外修成万道杀气，杀人于无形。如今她寒毒发作散入了全身经脉，除非大罗金仙人世之间又有谁能救她？没想到，湄儿救了你，渡了我，却舍了自身……”
　　
　　赵凌闻言再也忍不住悲痛，看着张天正道：“不！我不要姑姑死！姑姑不能死！我不准！她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为什么上天要这般对她？”
　　
　　张天正见她如此幽幽叹了口气道：“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老天爷有眼，眼却是瞎的。湄儿废了我武功，解脱了我，也让这世上本可以用功力为她多延续一段生命的人没有了。她应该是想的透彻，一心求死的。”
　　
　　赵凌听她所言急道：“你可以救她？你告诉我怎么做？快说啊！如何用功力帮她？”
　　
　　张天正也是担心开口道：“以你的功力怕是不成。不过你即刻点她周身几个穴位封住她的血脉，湄儿她便还能弥留一时三刻，不过终究是徒劳……”
　　
　　赵凌依他所言封住冉清湄周身穴位，便见自己点穴之后冉清湄的神志似乎稍微恢复，目中光芒也逐渐没有那么迷离，看着自己低声开口道：“凌儿……”
　　
　　赵凌喜 的紧紧抱住冉清湄道：“姑姑，姑姑你认得我了！”跟着想起什么一般将她从轮椅上抱了起来，口中喃喃道：“白易，白易，一定可以救你，我要带你去找他！”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文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起来，此刻将赵凌拦住道：“你不能救她，更不可医好她。”
　　
　　赵凌急的疯了一般不跟她说话就要往前冲，文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我不会让你救她，她的武功实在太可怕，若她活着父王和我都不会有一日安宁。”说完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道：“霓裳，你也不要活下去，你们在下面相见不是更好！”
　　
　　说罢趁着赵凌双手抱着冉清湄没有还手的能力，一举匕首就要刺向她背心！
　　
　　听闻铛的一声，一枚暗器将文真的匕首打落。
　　
　　却见一身紫衣飘动，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赵凌看见她仿佛绝望的时候，看见了一缕星光，顿时头脑有了一丝清醒开口唤她道：“滟儿！姑姑伤重，快来帮我救姑姑！”
　　
　　那走来的人正是杨滟，只见她听见赵凌的呼喊也不开口，依旧迈着细碎的步子皱着眉头。
　　
　　在她身后，一个诡异的黑衣人慢慢的走着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那黑衣人开口道：“你那一枚暗器本是为我所藏，现在救了他你自己又要如何？”
　　
　　杨滟一笑道：“你舍得杀我吗？”
　　
　　那黑衣人正是西域而来的臧克，当下嘶哑的声音笑一笑道：“确实舍不得。”跟着押解着她往前来了。
　　
　　赵凌一看她如此模样，被人用刀架着脖子显然是落入了敌手被人胁迫，当下急道：“滟儿，这人是谁？洛姑娘呢？小江儿呢？发生了什么事？！”
　　
　　杨滟摇摇头却不开口，看着她道：“你带着师父快走吧，不要问了。”
　　
　　赵凌抱着虚弱之极的冉清湄，又见杨滟被人挟持，一颗心陷入极度的焦急痛苦，恨不得姑姑的伤给自己，杨滟的危险也给自己，可偏偏就是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跌宕起伏。写的我好难受。
总之答应大家此文不悲剧。




炼狱

　　文真本在一旁被杨滟打掉了匕首，这个时候看见臧克带着杨滟来了面上浮出一丝笑容缓缓走到了臧克的身边道：“臧先生果真高人。我没有请错臧先生。”
　　
　　臧克哼了一声道：“文真郡主好手段，冉清湄和张天正这一场决斗可是惊天动地了。冉清湄就这样被你给废了。”
　　
　　文真笑一笑道：“她是我亲生姑姑，我本也不愿意。可她不肯给我箱子，我只好这么做了。”
　　
　　臧克想说什么也不再开口，对着赵凌怀中虚弱的冉清湄道：“冉宫主，你已无力再同我们对抗，你最疼爱的小徒弟就在我手上，你若不把那箱子下落告诉我，我就将她杀死，你不是个狠心的人，这个交易划算吗？”
　　
　　赵凌就要开口，却见冉清湄把头靠在自己的脖颈，缓缓开口道：“你放开她吧。这一出戏不要和我演了。”跟着看着杨滟道：“我便知你不会死心，我让冰青处处提防你，没想到你还是做到了这一步……你的局布的很好，比师父有出息多了……”
　　
　　她此言一出，赵凌有些发懵不知是何意思，杨滟的面色更加难看仿佛凌空被人抽了一耳光，就见她的眉头一寸一寸皱了起来，目光中的颜色也越来越恶毒，跟着开口道：“师父便是师父，最懂我的人只有师父。”
　　
　　“你们说什么！姑姑，滟儿，你们再说什么？”赵凌猛然意识到什么一般，有一种噩梦般的感觉缠绕了上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杨滟，心里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就听冉清湄无力的开口道：“凌儿，我帮你解毒后为了怕滟儿杀你，特意让冰青守在你身边……滟儿身世坎坷心思最是偏激执着，她得知你的身份满心仇恨要杀你 ……我山下的阵法除非懂得的人否则绝不会有人能够通过，文真来的时候我便知道，一定是滟儿出了这个主意，让她先来找我，让师父将我的武功耗尽，否则文真和师父不会通过那个阵法先来这里……”
　　
　　“不可能！姑姑，你搞错了，不是这样，不会，不会……滟儿爱我，她，她已经将自己给了我，我与她……”跟着赵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看着杨滟道：“你快跟我说，不是你事先安排放了文真来伤害师父……你怎么了？你能不能告诉我？”
　　
　　杨滟看着她面目冰冷，也不开口只对冉清湄道：“师父不让我杀她，我知道师父在一天我就不能杀她。如今师父不能动武了，我就可以得报家仇，杀了成宗的女儿，杀完了她，我还要杀了当今天子，我要父债子偿，祭祀我一家的血海深仇！”
　　
　　“不，不可能，你明明不是已经放下了吗？你心中爱我，你会跟我在一起，我与你……难道那日你所做所说都是在骗我？！”赵凌抱着冉清湄险些没了力气一个踉跄就要跌倒，睁着眼睛心如刀割，如此残酷的真相叫她如何能够承受？当下退后几步靠在几根竹子上只震得竹叶一阵摇晃飘落了数片。
　　
　　冉清湄幽幽叹了口气道：“滟儿，师父执着仇恨吃了一辈子的苦。我这么多年从不提为你报仇的事就是希望你能放下……凌儿真心爱你，你何苦做出这种事将她伤害，你可知你这么做，会毁了她……”
　　
　　杨滟冷冷道：“师父可以放下因为那些毕竟都是你亲人。我放不下，因为我实在无法忘记当年那刑场上的一幕。我夜夜做梦都会梦见，师父可知我这十年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冉清湄本来就是勉强开口，身体疼痛不已，但是看着杨滟，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还是费尽力气道：“滟儿，你及早回头是岸，你可知你不该恨她……”
　　
　　杨滟冷笑道：“师父想跟我说什么？说爱吗？师父不觉的很可笑吗？她是我仇人的女儿，你还要我倾心爱她？为了她生，为了她死？师父养育了我十年，你觉得我是不是那样的人？”
　　
　　冉清湄再要开口突然心口一痛，说不出话来，嘴角流出鲜血。
　　
　　“姑姑!”赵凌抱着她，流泪唤道。此时此刻，她已经快要被眼前的一切逼的疯了。跟着看着杨滟道：“滟儿，你闹够了没有？你要杀我就快将我杀了吧！她是你师父也是我的亲生姑姑，你不要再逼她 了……我求你了……”
　　
　　却见杨滟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一双美丽夺目的眸子细细的打探的她容颜，伸出手给她擦眼泪，动作温柔而缓慢。
　　
　　“滟儿……”赵凌看着她，脑中闪过一幕一幕，心中的疼简直比七虫七死药还要厉害，恨不得立刻死了才好，如此折磨仿佛在她的目光之下灵魂被一点一点撕裂成碎片，最后散进了狂风，天地之间昏暗一片没有了边际……
　　
　　杨滟的手一寸一寸划过她的面容，蜿蜒到她的脖颈，最后落在她的心口，她长而尖利的指甲抵住了赵凌最柔软脆弱的心房，轻轻笑一笑，宛如春风中最耀眼的牡丹开口道：“会不会很痛？你曾经跟你说过，我爱你但我也恨极了你，我若有一天想起来要杀你，你不要后悔。现在你会不会后悔了？”
　　
　　赵凌看着她，张开嘴巴试着发音却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道：“我只后悔那天你来杀我，我没有死在你的刀下……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杨滟却摇摇头道：“我答应了师父不会杀你，那就是不会杀你。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让你记住，你欠了我的，我要你用心来还我。杀了你多便宜你？就是那么一刀的事，你就从痛苦中解脱了，我所做的，我用尽所有手段要做的，我要你一辈子都记得，这世上最痛的是心痛，最悲的是背叛，最煎熬的是情爱，我要将你打落在人世间最极端最痛苦的炼狱，让你在时间里生老病死受尽命运的诅咒。这是我将要还给你的，要让你九泉之下的父亲明白的，这世上刻骨的仇恨到底是什么模样。”
　　
　　眼泪，似乎连眼泪也掉不出来了，赵凌抱着冉清湄却觉得自己放佛才是浑身冰凉 的那一个，嘶哑着声音喊了最后一声：“滟儿……”
　　
　　杨滟却头也不回转身走到了文真的身边看着她道：“我不要她死，我要她活着受苦，亲眼看见自己苦苦守护的人，这锦绣的江山，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的失去。”
　　
　　文真笑了笑道：“你心中的想的可比我狠毒的多。我答应你。杨姑娘从此以后你便脱离坤秀宫加入我们梁王府。文真当你是上宾一定不会亏待，我们有着同样的目标，我一定会帮你完成你心中的心愿。”
　　
　　杨滟笑了一笑道：“郡主厚待了。剩下的我不说郡主也知道怎么做吧？”
　　
　　文真点点头道：“你的计策很好。我自然会这么做的。”跟着看着臧克伸出手来，臧克从怀里掏出了惊魂香给她。
　　
　　文真上前道：“姑姑，你我毕竟是血肉骨亲，文真不愿意看到姑姑就此结束了一生。这里是惊魂香，它的药用相信你也知道，只需有了 它姑姑保下性命却也不难。文真的心思姑姑也明白，还请姑姑交出箱子吧。”
　　
　　赵凌抱着冉清湄身子却已经瘫软在地，神情麻木只是不能相信杨滟会在最后用了这样的方法背叛了自己，给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冉清湄此刻皱了皱眉头开口道：“文真，你简直叫人害怕……我不愿要你的东西你走吧。姑姑性命又有什么可惜，没了就没了吧……”
　　
　　文真还未开口，便听林子里一阵打斗之声，确是洛冰青一路而来，与三个人缠斗不休，显然是苦苦支撑，她怀中所抱的正是她的小徒弟小江儿。
　　
　　文真见此便道：“姑姑，你当真已了无牵挂？不说你的徒弟徒孙，即便是如此担心你的霓裳姐姐，你也忍心离她而去？一个箱子罢了，你给了我，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冉清湄看着是洛冰青再御敌，想要喊她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咬咬牙终于开口道：“我给你……不要伤害了冰青……”
　　
　　文真笑一笑道：“姑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跟着示意臧克让那三人放过洛冰青与小江儿。
　　
　　冉清湄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道：“箱子在……荷塘的石台下……你放过冰青……”
　　
　　文真点点头，却跟着拾起了自己适才掉落的匕首看着冉清湄道：“姑姑，不要怪我，怪就怪你的武艺实在太高，若你好了我难以放心。”
　　
　　说罢伸手就要刺在冉清湄心口，却在这时赵凌伸手死死抓住了要落下的匕首，双目怒视着文真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撕吃了，开口道：“你伤她，我要你死！”
　　
　　文真实在没想到已经被杨滟伤到这个地步几乎快要崩溃的赵凌会恢复了神志，从伤心中脱离，伸手握住了自己的匕首，神情如此凶恶看着自己，文真一惊吓的松开了匕首就要起身退后，赵凌伸手一掌重重打在她的胸口道：“你害了姑姑，我再不会放过你，天上地下，我要你死！”
　　
　　文真武艺不如她，当下一口鲜血吐出踉跄着跌倒在地，赵凌放下冉清湄在旁边伸手就要将她适才的匕首插入她的心口。臧克身形一换早已前来，跟着伸手挡开赵凌将她打退救下了文真。
　　
　　文真此时又惊又怒对着臧克道：“快这些人统统都给我杀了！你立下大功，我父王会封赏你的！”
　　
　　臧克哼了一声，正要动手。
　　
　　便听一个声音道：“谁要伤我徒儿！”
　　
　　这一声阵响整个竹林。
　　
　　赵凌绝处逢生，对着天道：“老不死！你来了！”
　　
　　便听另一个声音道：“公子爷，你没事吧！我来迟了！”
　　
　　“海棠！你也来了！”赵凌一腔热血顿时沸腾，生死之际忽然听到这么多熟悉的声音。
　　
　　“赵公子，你可有事？”
　　
　　这一声不同其他，问的甚是关切语带柔情。
　　
　　赵凌更是激动颤声道：“雪衣是你?!”
　　
　　这几声传出臧克心知不妙伸手抄起文真道：“玄天药仙来了，郡主我们走吧。”
　　
　　文真却道：“怕什么！快将他们都杀了！”
　　
　　杨滟在她身旁道：“郡主还是随他们去取箱子吧，那老怪物来了你就要后悔了。”
　　
　　文真咬牙切齿道：“你跟不跟我走？”
　　
　　杨滟笑一笑道：“我留下来等死吗？自然是要跟你走的。”话音刚落又道：“郡主还是把惊魂香给我吧。”
　　
　　文真看着她，杨滟笑的明艳，文真咬咬牙伸出手将盒子给她道：“你帮我一场，我信你是真心归顺。她始终也是我姑姑，这个人情我卖给你，将来你要还一桩更大的给我。”
　　
　　杨滟开口道：“呵呵，这可真是遇到对手了。从来都是我算计人，没想到也被你算的这么清楚。好，我们之间一笔归一笔。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我可以无条件帮你一次，只要你能帮我报了家仇。”
　　
　　文真笑一笑道：“你我可真是像极。你不要后悔。”
　　
　　杨滟摇摇头不再说话，跟着看着臧克带着文真闪身去了，那几个本来缠斗着洛冰青的人这时候纷纷退却，一路追随臧克而去。
　　
　　便见玄天药仙远远的纵身而来了过来，海棠和沈雪衣跟在他后面，二个人要去追臧克，玄天药仙开口道：“来不及了。”
　　
　　赵凌愣在原地看着杨滟，杨滟此刻拿着惊魂香也看着她。两个人站在竹林里，四目相对。
　　
　　杨滟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将那盒至宝塞在她手中道：“我恨的是你，她是我师父，这东西可以为她延续数月的性命，算是我一点补偿。”
　　
　　赵凌不说话，伸手拉着她不让她走。
　　
　　杨滟笑一笑道：“你怎么那么傻？”
　　
　　赵凌掉着眼泪道：“我不信你会变成这样，你会去帮文真……”
　　
　　杨滟伸手推开她的手道：“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赵凌的忍着心里的撕裂，嘴唇都快咬破了道：“可是你爱我，我也爱你……”
　　
　　杨滟苦笑一下道：“那又如何？我们只会是仇人。”说完要走，便见洛冰青伸着长剑要杀自己。
　　
　　杨滟看着她，与她对视，伸手推开她的剑道：“洛姐姐，你还是算了吧。你修一辈子也不可能修成道，你心太软尘缘未了。”
　　
　　却听一个声音哭泣着道：“师叔，师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滟也不答话，径直走过小江儿的身边，一路往山下 的路途去了。
　　
　　便在这一刻，时光好像凝固了起来，竟然谁也未曾想过去追上她拦住她。她面上的神情如此决绝，在场的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出手杀她。
　　
　　几个人就那么默默的看着她，直到那一身紫衣消失不见。
　　
　　赵凌想喊却再也喊不出声，整个人仿佛真的如同她所说堕入了这人世最深最深的一层炼狱……
　　
　　




冰与火

　　江南初夏的天色暗的越来越迟，日子逐渐被拉扯的有些漫长。美丽的庭院里，白墙黑瓦，风荷满塘，如此情景写一首诗，画一幅画，或者沏一壶龙井哼几句《西厢》都是最惬意不过的事。
　　
　　只是张大人的老宅里这几日人虽然挤的多了，但是气氛却有些沉默尴尬。张仲朝那日在奉贤山碰上万洪山，老友相逢，万洪山盛情希望张仲朝帮忙处理一些堂内的事，张仲朝推却了几次，推却不过还是被再次请去了奉贤山。
　　
　　他走了，一群人更是无聊，天天在家笑也不敢笑，都闷葫芦一般坐在家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算是一天了。
　　
　　柳丫头一肚子的火也没地方发泄，看着海棠想说话，海棠嘘了一声，柳丫头哼了一声伸手要打她，海棠躲开道：“慢点。你发脾气我也没办法。这个事太难办了……”
　　
　　柳丫头实在是憋不住了道：“我不忍了，我要去找她，我看她还要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气死我了，丢了张纸条跑了，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海棠一把拉住她道：“别啊，大长公主病的那么严重，公主那样子必定是心中难受，你去了骂完她了，那大长公主怎么办？她病的神志不清，万一出问题你负责？”
　　
　　柳丫头一拍脑袋两眼一黑道：“这叫什么事儿！这是哪门子冒出来的大长公主，我从小长在宫中我怎么不知道？不行我要把这个事告诉太后，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棠也急了道：“你没听说吗，当年大长公主为了一个人行刺老皇爷，才落成这个结果，被削去了皇籍，有生之年都不可能回皇宫了。她是钦犯，躲了一辈子追捕，你跟太后一说，太后跟老皇爷恩爱的那么狠，万一记得当年的仇了，下懿旨把她杀了怎么办？你还要不要公主活命了？”
　　
　　柳丫头简直要抓狂了，扯着海棠的耳朵道：“她现在这算是什么？乱伦啊？!就算她病的神智不清，她也是公主的亲姑姑！整日这般算什么？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张大人倒好，一看不该管找了借口就跑了。丢下我们，你说这样下去传入太后耳朵，传去皇上耳朵，大家都不要活了，公主也不要见人了。”
　　
　　海棠被她扯的疼了，当下拍开她的手道：“喂，你冷静一点好不好。能出什么事啊。大长公主病那样就快没几天好活了，她神智不清把公主当成昔日的恋人我有什么办法？你别管了，大长公主虽然病的不清，公主心里必然是清楚的，她们是亲姑侄，公主虽然爱慕女子难道能对自己的亲姑姑做出什么吗？你当公主是什么人？”
　　
　　柳丫头觉得自己简直对牛弹琴气的道：“她清楚？她要是清楚能惹这么多事出来吗？我早跟她说那个杨滟不能招惹，结果她把自己弄成了这样。你看她现在每天的样子，那是把大长公主当成亲姑姑吗？谁每天抱着自己的亲姑姑说那么肉麻的话啊？我就是怕她神智也不清了……”
　　
　　她还要说，海棠伸手把她的嘴捂住，按到一边。
　　
　　柳丫头还要说话，就觉得背后一股寒气直往身上袭。侧头看过去，吓的脸都白了。
　　
　　就见洛冰青抱着剑，一脸快要冻死人 的神情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斜着眼睛瞪了她一眼，那个小杀气啊，能把人胃都搞痉挛了。
　　
　　柳丫头的汗就只往外冒，想笑又想哭。这都是哪里钻出来的人啊！
　　
　　洛冰青冷道：“你在宫里怎么嚼口舌我管不了。只是你不要将我师父说的那般不堪。如果你胆敢报告朝廷我师父在这里，我一定先杀了你。”
　　
　　柳丫头和海棠顿时一起点头口中直答应。
　　
　　洛冰青还要说话，就听一个声音道：“师父，师父，我想看看凌姐姐。”
　　
　　小江儿跑了过来，她跟柳丫头，海棠都是熟人，这几天在张府过的也挺好，就是一颗心都在担心赵凌。
　　
　　洛冰青瞪了她一眼道：“有什么好看的。她又没受伤。你去把我教你的剑法再练几遍。师父在一旁打坐，看着你练，你若练的不好师父要罚你不准吃晚饭。”跟着拉着小江儿的衣袖去了一旁。
　　
　　柳丫头和海棠同时松了一口气一般，海棠要说话，柳丫头看了她一眼不满道：“她要杀我唉，你就没句话？你怕她做什么？“
　　
　　海棠喊冤枉啊道：“我没怕她啊，只是她是大长公主的弟子，脾气又那么古怪，还做了小江儿 的师父，总不好搞的太僵吧。我瞧她每天不是练剑就是打坐，其实也碍不了什么事。”
　　
　　柳丫头瞪了她一眼道：“你不是看人家长的漂亮起了什么歪心眼吧？”
　　
　　海棠真的都想跪拜她了道：“你知道我对你……你何必作践我。我真是累的慌。”
　　
　　柳丫头懒得跟她吵了道：“那两个老头子也不管管家里的事，整日在一起打来打去的，老不正经。”
　　
　　她刚说完，就听见一阵框里哐当的声音，接着就是两个老头互相破口大骂。
　　
　　原来张天正武功虽然被冉清湄给废了，但是别的都还是好的，那天白易一看见他就跟疯了一样，原来年轻的时候两个人是老对头，当年张天正就是被白易和其他几个人抓起来的。这下好了，老冤家对上了，张天正虽然没了武功，白易更牛，非要给他动刀子，说把他身体各个经脉都切开再给他绑一起，把他医好了武功找回来两个人光明正大打一场。
　　
　　张天正没了武功人到是心静了，一听白易的话顿时不同意，死活不愿意在要武功，免的有了武功又要受罪。白易见他不肯，成天就追着他非逼他动刀子，还说张天正不用武功，他也不用，就是要抓了他给他做手术证明自己医术高。两个老头子就成天在家你跑我追闹的一家鸡犬不宁。
　　
　　海棠叹了口气这个局面乱的一塌糊涂自己也只有打卦望天了。
　　
　　柳丫头突然张口道：“其实，你说我要去找沈堂主来劝劝会不会好点？”
　　
　　海棠张大嘴巴好半天道：“姑奶奶你就别添乱子了，沈堂主刚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估计她躲家里哭都来不及呢。公主那个好不容易混上的分舵主估计也没戏了。她现在整日心里只有大长公主大人，别人瞧也不瞧一眼，就是沈堂主肯原谅她来了一见姑侄俩这个样子，你叫她接受什么啊？”
　　
　　柳丫头简直想死彻底无奈了道：“沈堂主就不是那种人。那天公主跟她说的清楚明白，我瞧她不是眼泪都没掉吗？”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能掉的下来眼泪吗？打落牙齿也要往肚子里吞，要不然还是沈堂主吗？公主也真够狠的，不知道发的是什么疯，竹林里那么多人都在开口就跟沈雪衣说了这些事。她以为沈堂主是钢筋铁打的，什么都承受的了。唉，也算沈堂主风度好，硬是扛下来，我瞧着那眼睛红的都可怜。”海棠叹口气。
　　
　　柳丫头整个人就想往地上滑，最后一点希望就这么破灭了。看看海棠也觉得无力道：“她是被杨姑娘伤的太狠了，不想对女人再付出感情了，没有力气再跟任何人纠缠了不如挑明了说了。沈堂主好心救她一场，落了这么个结果也是可怜……”两个人同时叹口气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赵凌这几日回来，锁了后院的大门，除了一日三餐或者仆人来打扫料理之类可以进来其余的都不要进来。
　　冉清湄的身子越来越差，虽然已经为她用惊魂香延续了性命，但是毕竟是车水杯薪，她的生命力正在一天一天枯竭，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六月初的天，冉清湄在正午 的时候也会喊冷。赵凌只有用最厚的衣服将她包裹起来，冉清湄还还是不够，赵凌就将她抱在庭院的荷塘边晒太阳。她自己顶着大太阳将冉清湄抱在怀里只希望给她多一点的温度，生怕她一个闪失自己照顾的不周到就要去了一般……
　　
　　冉清湄的神志也因为身体原因，时好时坏。只是自从那日昏迷醒来后，看着赵凌便喊她做云涯。赵凌本来也不解，最后威逼白易硬生生说出了当年的事……
　　
　　原来冉清湄爱上过天保门派来保护她的一位保镖，那个姑娘叫冉云涯。
　　
　　本来也是前途无量的一个丫头，只可惜当年皇位之争的时候站错了位置。效忠的人是梁王爷，梁王爷不知许诺了她什么，蛊惑的她去刺杀老皇帝。老皇爷当年文才武略不是凡人能及识破了梁王爷的奸计，御林军层层保护，云涯没能完成任务，受了很严重的伤。但她武功很高虽然没有成功也重伤了老皇爷逃了出来。她逃出来冉清湄当时还是封号玉璃的公主，那时候玉璃爱她正是情浓，自然要用尽全力保护她，皇宫正在搜查，玉璃就想办法要送云崖出宫疗伤。她穿着云崖的行刺衣服，要引开皇宫的侍卫，结果是她被当成了刺客，遭到白易他们的捉拿，那个时候白易他们都不知道她秘密跟张天正学了许多年的武功，一看她身手不凡武功居然是张天正一路就认定她是刺客，几个人当时都恨张天正四处滥杀无辜下了狠手，将她打成这样。
　　
　　最后扯下她面具一看，大家都吓的目瞪口呆。玉璃还不肯松口，非说伤了老皇爷的就是自己，自己要亲生哥哥做皇帝，不要他来当。她这般嘴硬，老皇爷毕竟是天子要有威严，当下就要处死她。这个时候云涯不肯走，又回来救玉璃公主，最后对老皇爷承认自己才是刺客。
　　
　　老皇爷便将她抓住处死。玉璃公主失去了爱人，绝望之下也要求死，谁知道她的亲哥哥梁王又将她救了出来送她出了宫，才有了这么多年的事……
　　
　　赵凌明了了其中的关节，心中对冉清湄就更加怜惜，姑姑也如她一般因为爱上一个女子受了这么多苦，姑姑情深义重，可比自己更叫人佩服。她从白易口中明了了冉清湄的往事，白易又说没得救只是尽量都顺着她，让她心情好一点或许对病情有帮助。
　　
　　赵凌便这样劈出一个清净的地方，自己亲自侍奉着冉清湄希望她的病有奇迹发生。
　　
　　这一日，冉清湄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还是那般有些恍惚的模样。看着赵凌侧着头枕在她肩膀上，低低的喊她做云涯。
　　
　　赵凌被杨滟所伤，诸事也不愿意再放在心上，一心只记挂着冉清湄的病情，生怕她出了意外，对着冉清湄这个时候无论她怎么做都是顺从，即便她把自己当了别人那也只有全心全意的演好这个角色。当下抱着她在怀里的手紧了一紧，低头看她苍白美丽的面容柔声道：“璃儿，我在。”
　　
　　冉清湄看着她，听她喊自己面上露出欢喜的神色，笑的宛如一个天真美丽的少女一般伸出手抓着她的衣襟，看着她道：“我这几日又想起一些我们之间的事，那个时候你好像病啦，但我非要你给我摘柿子吃，你生我气就用剑把一树的柿子都弄了下来跟我说好吧你吃吧，把我逗的哈哈大笑。你陪着我偷了太后生日晚宴上大太监要念的贺词，结果那个公公急的哇的一声当着众人的面给哭了。好像有很多这样的事，你记不记得？我不知道怎么了，一觉醒来记忆总是模模糊糊的。身体也越来越差，腿脚都动不了……”
　　
　　赵凌听她说着，心中真悲痛痛，伸手抚她举世无双的美丽面庞忍着伤心道：“姑……璃儿你只是摔了一跤两个腿撞了骨头了，御医说你暂时动不了，你不要担心。我在的。”
　　
　　冉清湄本来生就的极美，虽然三十多岁但是因为内功极其深厚又种了金蛊的原因看起来不大但不老，就好像只比赵凌大了一点，这个时候她神智模糊神情天真好像脑海中的记忆停留在了还是少女的时候，一颦一笑都充满了一种纯真，显得她比赵凌还小几岁一般。赵凌不忍她伤心只有不断开口欺骗，每说一次谎，最难受的其实是自己……
　　
　　冉清湄听她安慰点点头道：“好奇怪，最近我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了，有的时候心里很难受，就会掉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最不好的，你说我得了白头病，一觉睡醒头发也都白了，这是什么病啊？”
　　
　　赵凌看着她一头雪白的头发刺的眼睛疼开口道：“呵呵，没事的，都会好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御医会给你医好的。那个时候你又是从前一头黑发的模样了。你的头发，你的身子，你的腿，都会好的。我一定想办法医好你，让你跟从前一样好。”
　　
　　冉清湄看着她，眼睛眨了眨开口道：“云涯，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你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很难过，有心事。”
　　
　　赵凌摇摇头笑笑道：“我没有事，璃儿你不要担心。我只是怪我自己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冉清湄皱了皱眉头，一脸不满忽而又望着赵凌咯咯娇笑起来道：“最近不止我奇怪，你也变的好奇怪，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尽会逗我开心。从前我求你跟我说话陪我玩，你都不肯理睬我。”
　　
　　赵凌见她笑了道：“那我变了好不好？我从今往后不像从前那样不理睬你好不好？”
　　
　　冉清湄似乎是有些满意点了点头道：“呵呵，都好。只要你爱我，你心中有我。不管你是理会我还是不理会我，我心中都欢喜的。那你是爱还是不爱我？”问完了眼睛看着赵凌期待她的回答，又是怕她说不爱，又害羞万一她说爱。
　　
　　赵凌吸了口气，忍着心中的伤痛看着这个本该是自己亲生姑姑的绝美的女子，她善良纯真的就像是那天上的云彩，透明的就好像是一颗水晶，这个时候怎么再忍伤她的心，就算是有违人伦世所不容的作为，她也只有笑一笑道：“云涯自然是爱璃儿 的，很爱，很爱……”
　　
　　冉清湄听她说完本来苍白的面孔刷的一下也有些泛红，更显得美丽可爱，头靠在她身上直往她怀里钻笑的嘿嘿的好一会儿道：“你怎么变的这么肉麻？你好好笑啊。”说完转头看着她痴痴的笑了出来。
　　
　　赵凌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也是欢喜，便好像自己真的是那个死去的云涯，她就真的还是那个活泼可爱未曾经历苦难的皇家公主，金枝玉叶需要人时刻守护，时刻 的疼爱她才会绽放出最绚烂的容姿。赵凌看着她还想开口说话，冉清湄忽然撑起身来纤细的双臂搂住了自己的脖颈，贴着自己的脖颈将脸一寸一寸滑了上来，跟着痴迷的看着赵凌的眼睛，薄薄的美丽的双唇就贴了过来。
　　
　　那双嘴唇太过冰凉，就好像是一种柔软的冰块，轻轻贴在赵凌的唇上，她的眼睛明亮剔透就好像是世上最名贵的琥珀，长长的睫毛忽闪着扫在了自己的脸庞，放佛是天鹅的羽毛微微的撩拨上了自己的皮肤，那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她的鼻息若有若无，还有些淡淡的寒冷，她像是刚从雪国而来的仙女，一头刺目的白发惊世的容姿跌落在了自己怀里，任谁被她这样一个人亲吻都要发狂一般的爱上她，从此心甘情愿成为她爱情的奴仆，愿意用一生来侍奉她的高贵与美丽，无论刀山，无论火海……
　　
　　只是赵凌睁着眼睛，眼泪瞬间就滚了下来。胸口好像被人用匕首在猛刺一般。这是她的亲生姑姑啊！纵使自己是多么的崇敬她，多么的怜惜她，多么需要她尽快恢复给予自己安慰，力量，让自己重新能够振作。自己是多么需要她，这宛如神明的女子。可是纵使她现在神智混乱，纵使她把自己当做了别人，这种行为怎么能发生在自己和自己的亲姑姑身上？这是被世人最为不齿的乱伦行为，从此她将会被那些道德最底下的人瞧不起，即使是一个作奸犯科的人也会有资格来嘲笑她咒骂她，老天爷也会惩罚她的作为。她将被打入地狱从此再也无法爬起来……
　　
　　热泪滚落的时候，冉清湄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这才离开她温暖柔软的嘴唇，看着她，她的眼泪直直的就往下掉，整个人似乎是在发抖，眼神惊恐，冉清湄愣愣的看着她道：“你……你怎么了？你怎么掉眼泪了？我……我这样做你不喜欢吗？”
　　
　　赵凌这些日子受尽各种感情的折磨与煎熬，本来只想放弃情爱麻醉自己待在冉清湄的身边，陪她度过最后一段时光，可是耳鬓厮磨之间，有时候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赵凌还是云涯，姑姑看她的眼神饱含着那么多的情意，那么直接，那么纯粹，简直让她心神也有些不稳。如今冉清湄大了胆子的逾越，是她对爱情的纯真的表达，然而也正是这一份举动把迷失的自己与躲避悲伤的赵凌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赵凌的心口好想有一颗巨大的火药石头爆炸开来，只将她整个人炸的血肉模糊，灵魂变成飞灰再也无法完整的凭凑在一起。她的脑中不断告诉自己，只是自己的亲生姑姑，自己要喊她的名字，自己要她清醒起来。另一个声音却不断告诉自己自己就是云涯，是公主的爱人，自己真心实意的爱慕玉璃公主，她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纯粹，自己这般爱她。
　　
　　她的灵魂好像硬生生被撕成了两半，做着激烈的交锋。张大嘴巴呼吸，却好像是身在水中呼吸不到空气一般。
　　
　　“云涯？你怎么了？你不喜欢这样对你吗？你以前不是会很高兴吗？”冉清湄看着她，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心中不知怎么的看着她这个样子一股悲伤就涌了出来。若她再不说话，自己也要哭起来了一般。
　　
　　赵凌终究是回过了神，看着她纯净美丽的面容开口道：“我没有，我是高兴才掉的眼泪。你爱我，我应该高兴，我是真的挺高兴的。我一高兴不知道怎么了，就掉眼泪了，人高兴的时候原来也会掉下眼泪了……”
　　
　　冉清湄不知道是不是满意这个答案侧头看她道：“真的？”
　　
　　赵凌点点头止住眼泪道：“真的。凌……云涯心里高兴才哭的。”
　　
　　冉清湄点点头伸手给她擦眼泪温柔道：“你不要哭。不知怎么的，看你哭我心里也好难受好难受，似乎你就要离开我一般。”
　　
　　赵凌摇摇头看着她道：“不，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会陪着你。”
　　
　　冉清湄闻言才又笑了起来看着她道：“你怎么变的好快？怪怪的。”
　　
　　赵凌伸手抱紧她在怀道：“姑……玉璃，我不会离开你，真的。无论人们怎么说，怎么做，我会一直这样守着你，直到你好了，我也不离开你。我心中多么希望你好起来。”
　　
　　冉清湄被她抱住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才开口道：“你说话也有些奇怪。说 的我好像快要去世了一样。我们相爱又碍了别人什么事？等过一阵子时局稳定了，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到时候有你保护我，我们去哪里都是好的。我们自然要到白头发掉牙齿的时候也不分开。你说好不好？”
　　
　　赵凌听她说的幸福天真，鼻子一酸又要落泪勉强道：“好的，好的。你说的就是好的，我带你走，我带你会玉龙雪山，我们在一起，头发白了牙齿掉了，我都保护你不同你分开。”
　　
　　冉清湄笑了道：“好啊。你说的。你不要反悔。”赵凌直摇头道：“我不反悔。”冉清湄才松开她，从她怀中抬起头来看她正要说话想起什么来道：“哎呀，我可忘记了，我的头发已经白了！你的还是黑的，糟糕的很，难道我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吗？腿也不灵了，身子也差了，头发也全白了，你却还是少年模样。我是不是又老又丑好难看？怪不的，吓的你掉了眼泪……我不好看了，你自然不爱我了……呜……”她说完心中又急又痛，跟着就无助的哭了出来。
　　
　　她哭的动情，赵凌心都疼了，连忙给她擦眼泪道：“没有的，玉璃永远是大周最美丽的公主。你只是暂时这样子，过一阵子就好了。我没有不爱你，我哭是因为你爱我我心中高兴。你不老，一点都不老，你看起来比我还年轻。你也不丑，永远不会难看。因为你是玉璃，你是大周最伟大的皇帝，最美丽的皇后所诞生下来的公主，你那么高贵，那么好看，万民都要跪拜在你的脚下。你爱我是上天对我最好的恩赐，一定是神明怜悯了我……我要用一生侍奉你左右，因为我也爱上了你。我们会在一起，我们不分开。好不好？玉璃？”
　　
　　冉清湄美丽的眼睛滚落着水晶一般透明的眼泪，听见她的这段话，看着她的脸突然就止住了哭泣，好一会儿低着头神情羞涩似乎是高兴，手指抓住她的衣襟抬头看她一笑道：“你怎么变的这么会说好听的话？你说的是真的便是很好的很好的。我觉得好像在做一个梦，梦醒了你就不在了，我心里看着你总是莫名其妙难过的很，很想哭，就是哭不出来。你不离开我便好。”
　　
　　赵凌摇摇头望着她的面容动情道：“真的，都是真的。我从不骗你。我不离开你。”
　　
　　冉清湄这才放心，伏倒在她怀中望着她道：“那今晚我不要一个人睡，你来陪我好吗？我要你抱着我睡，我好冷，我真的好冷，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你抱着我，我才觉得暖和一点。我要你在我身边。”
　　
　　赵凌咬着嘴唇，脑中一片空白，抱着她只觉得天地似乎就要动摇了一般。她是自己的亲姑姑，父亲的妹妹纵然不是嫡亲，自己同她身上也流着一部分相同的血液……自己真的可以这么做吗？我是赵凌还是云涯？这是亲情，还是爱情？冉清湄，玉璃，你又究竟是谁？我真的可以爱你吗？姑姑……
　　
　　姑姑……
　　
　　




倾心

　　月光如水，烛火摇晃，暖融融的光芒映照在两个人的脸庞，冉清湄坐在轮椅上伸出手搂住了赵凌的脖子任凭她将自己的身子抱起来放在床上。
　　
　　赵凌一如往昔那般为她细心的褪去外衣只剩着白色的中衣，拉过被子将她紧紧裹好，然后才起身要走，结果冉清湄今天却特别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衣襟，看着她神色有些期待只是没有开口说话。
　　
　　赵凌要离开却被她抓住了衣角，对上她的眼神，明了了她下午说的话是真的。当下满心愁思悲痛又涌了上来。只有勉强开口道：“玉璃，你该睡了。乖乖的好不好？”
　　
　　冉清湄不松手看着她摇摇头。赵凌没有办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冉清湄开口道：“你答应了我，不会丢下我一个，你这么快就反悔了吗？你说谎话骗我吗？”
　　
　　“我……”赵凌哭笑不得，烛火把冉清湄绝丽的容颜映照的更加耀眼，她简直就是一个天仙，人世不是她要来的地方，任何人见了她恐怕都要为她发狂。赵凌心中也是一动，慢慢的心就软了，痴痴的看着她娇美的面容，想起初见时候的惊艳震撼，想起许多日来与她耳鬓厮磨情意绵绵的景象，心中的感情好似起了什么变化，若眼前的不是我的亲生姑姑，我还会这么抗拒她吗？心念一起，有些难以自持，对冉清湄那一份深藏在心底或许连自己都没想到过会真实存在的情爱顿时被挑了起来。
　　
　　冉清湄看着她没有丝毫反应，心中一急就要滚下泪珠来道：“你果真都是骗我……”
　　
　　赵凌叹了口气，走道桌边吹熄了灯火。满室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冉清湄似乎是受到了惊吓，急的开口道：“云涯！云涯！你做什么？你在不在？我怎么看不见你？……你不要丢下我……我好怕……好黑，我害怕……”
　　
　　她害怕的紧紧缩成了一团躲在被子里，声音也有些呜咽起来，却在这时一双手臂伸了过来将她拥在了温热的怀中。赵凌紧紧的抱住了她，情绪也有些不稳道：“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里。我抱着你，你不要害怕。”
　　
　　冉清湄颤抖着直到听到她 的声音才安静下来，黑暗之中被她如此怜爱的抱在怀里似乎还是第一次，心中充满了爱意没有开口只是把头紧贴在她心口隔着一层中衣听她心跳的声音。
　　
　　她不说话，赵凌拥着她反倒有些不自然了，一想到这是自己的亲姑姑，自己趁她神智不清的时候假扮了她的爱人，以后万一她好 了，姑姑又该怎么接受自己？定是会恨极了自己，再不认自己了。她想着往后的可能，顿时又失去了爱这么一个美丽柔弱的人的勇气。手不由就松开了一些道：“我们睡好不好？”
　　
　　冉清湄听着她的心跳，又见她松开了手抬起头黑暗之中看着她道：“你怎么了？你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的心跳的很乱，声音也很不对。”
　　
　　赵凌摇摇头道：“我没有事的。”
　　
　　冉清湄似乎是有些生气开口道：“你不要骗我，你是个不会说谎话的人，你一说谎话声音就有些变，自小都是这样的。你心里肯定有什么事的。”
　　
　　赵凌听她这么质问，真的有些想哭，自己骗了她这么久，等她醒了不知道会不会记得，记得自己跟她说了那么多话，记得自己陪着她每天晒晒太阳，记得自己弹了曲子给她听，可怜姑姑只是把自己当做了别人，姑姑永生不会跟自己，也不该跟自己有任何的情爱……
　　
　　赵凌心中伤心极了又不想再骗她道：“我是有些事很伤心。”
　　
　　冉清湄听她的话，只努力挪动身子紧紧靠着她伸手反把她抱在怀里，脸贴着她的额头温柔道：“你心中有事为何不肯跟我说？你快告诉我，我在这里，你都是可以跟我说的。”
　　
　　她如此疼爱，如此温柔的对待自己，好似她已经恢复了神志，就是从前的冉清湄，那个疼爱自己，教导自己的姑姑。赵凌鼻子一酸道：“我有一位姑姑，我与她失散了二十年，我最近找到她了，可惜她病了……她不记得我了，见了我会认错人。，总是喊着别人的名字……”说完把头埋在冉清湄怀中呜咽出了声。
　　
　　冉清湄怀中抱着她，见她如此不由更加怜惜伸手给她擦眼泪柔声道：“不要紧，不要紧，你不要哭，我明日就派御医给她看病。一定会好的，真的。她好了就会认出你的。”
　　
　　赵凌哭的反倒更伤心，冉清湄就是自己的亲姑姑，可怜自己与她日日在一起却无法相认，更难过还要顶着乱伦的罪责假扮她的爱人，让她开心，自己一腔的感情不但会触犯道德的最低底线，更会把冉清湄也害了。当下也无话可说，只有不断的哭泣，仿佛是要把自己连日的遭遇连日的伤心，杨滟的离开，冉清湄的病情，自己的不该有的情思一一哭了出来才罢休。
　　
　　冉清湄印象里似乎云涯没有这个样子的时候，吓了一跳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云涯重感情，姑姑病了云涯自然是要伤心的。她心里乱找着理由，又觉得十分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见她哭的狠了，只有低下头，轻轻吻住她的眼睛道：“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好难过，好难过，好像就要记起什么一样，就是记不起来，你一说你有一位姑姑，我就想起来好像有人也常常这么叫着我，声音跟你好像，我脑子里好乱，真的好乱……”
　　
　　赵凌情绪激动是再也忍不住了，在这样下去自己就要被折磨的疯了，伸手抱紧了冉清湄哭着开口道：“姑姑，姑姑，你不要这样……我是凌儿……我不能爱你……你不要在这样折磨凌儿了，我即便心中多么想不顾一切的爱上你，我也不可以爱上你的……姑姑……”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叫我姑姑？我是玉璃，云涯你怎么了？凌儿是谁？你为什么不能爱我？”冉清湄脑中正乱，突然之间听见赵凌的话，激动的也连番问话，脑海里就要浮出一个画面，只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她只难受 的头好痛，仿佛是有人用刀子在头里面搅动一般，忍不住双手抱住了头道：“我的 头好疼，真的好疼……我是怎么了……疼……”
　　
　　“姑姑！姑姑!”赵凌本在伤心中，突然听见冉清湄大喊，吓的连忙撑起身子来看她，月光如水照了进来，便见冉清湄双手捂着头，神情似是极端痛苦，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眼睛里的神色半是疯狂半是恐惧，似乎她头脑中就要有什么就此钻了出来一般，她整个人上半身紧紧缩在床边的墙角不住瑟瑟的发抖，煞白的面色就快要支持不住了一般。
　　
　　赵凌自己一时激动说出了真相，害的冉清湄脑中一片混乱痛苦至极，赵凌恨不得把自己给剁碎了挫骨扬灰，当下伸手把她紧紧的拥在怀里道：“不要想，不要想。你是玉璃，你是玉璃。我胡言乱语，你不要费神去想！快停下。你的身体受不了这样的折磨！玉璃，你听我说，我是云涯，我是你的云涯，我没有离开，我还在。我爱你，我永远都爱着你。你不要再想了，你不是我姑姑，你是我的爱人，是我最心爱最怜惜的人。你快醒过来！快啊！”
　　
　　然而冉清湄没有办法停下来，依旧是那般的神色，被自己脑中混乱的记忆折磨的冷汗流了下来，赵凌看 的好不心疼，宁愿受苦受难的那个人是自己也不愿意是姑姑受到了这样巨大的折磨，哭着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你快好起来好不好？你是玉璃，你不要想，你真的是玉璃啊。”她说完了冉清湄似乎情况稍微减轻了一些，身体没有那么颤抖了，抱着头的双手放了下来，一双眼睛抬起来看着她几乎要流出眼泪来开口道：“云涯……”
　　
　　赵凌喜道：“璃儿，你好了！你没有再想了，不想了就不会痛了。“说完紧紧抱住她点头道：”我是云涯，我在这里，我好心疼你。”怀里的人乖巧安静一动不动，只是手指如同白日一般抓着她的衣襟，赵凌看着她安静下来的面容，那带着眼泪的神情楚楚可怜，心中一荡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嘴唇。这一刻好像自己就真的不是赵凌，是担心爱人的云涯，只想好好安慰身下受了惊吓，刚刚摆脱了一场噩梦的小公主。她那么美丽，那么柔弱，自己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吻的很轻，很柔，好像稍微一用力身下的人就要化成一股轻烟羽化而去一般。赵凌吻住她，似乎在亲吻这世上最易碎的水晶，只能缓缓的慢慢的用自己柔软温暖 的嘴唇摩挲着她的嘴唇，她好温柔好乖巧任凭自己张开嘴巴含住了她的嘴唇，那柔软的唇有些凉，却有一丝的甜，在这个燥热的夜里亲吻这这样一个天仙一般的人，赵凌脑子里只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血液似乎都沸腾了起来，这人世间最叫人难以忍受最为鄙夷不齿的事，她如此轻易就做了出来，不但做出来了，心里还充满了喜悦，好似自己本来就该这样，爱着她，吻着她，内心中似乎早已经存在了这样非份的强烈的渴求。
　　
　　她亲吻着冉清湄，如此的温柔，冉清湄的眼泪瞬间就滑落下来，顺着脸颊一直流到嘴角。口腔里弥漫起苦涩与咸湿的滋味，赵凌才离开她的嘴唇抬头看她道：“玉璃你怎么哭了？”
　　
　　却见冉清湄看着她，眉头动了一动开口道：“凌儿……”
　　
　　那一声响起来，低低的，也不大，却宛如平地里轰然一声起了一个炸雷。赵凌浑身颤抖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手脚一片冰凉，牙齿也咯咯的不由自主的碰触出了声音，自己多希望这一刻自己是不存在的，恨不得千刀万剐剁碎了被地上的野狗叼着吃了，被天上的老鹰抓破了心脏，总之自己再难以为人，再难以有面目活在这个世上，她侵犯了自己的亲生姑姑啊……
　　
　　冉清湄眼角泪水闪动，看着她如此模样就快要崩溃了一般，虽然没有了力气还是勉强伸手将眼前被恐惧包裹的赵凌抱紧了怀里开口道：“凌儿……我记得了，你是凌儿。”
　　
　　赵凌的内心充满了责罚，为了忍住心底那狂风暴雨一般的罪恶感，牙齿把口腔里咬的一片鲜血淋淋。她不能开口，她也不敢再多看冉清湄一眼，她害怕她抬了头冉清湄目光中的鄙夷不齿的神色就要把自己那颗丑陋的心看的穿了。
　　
　　冉清湄怀抱着她，从前悲伤的记忆就要把她冲垮，怀里的人她也不知要从何说起，这一切难道真的是命吗？为什么老天要跟她开这么大的玩笑？让她在所剩不多的岁月里还要经历这样一次难以言语的情感……
　　
　　两个人谁都不敢先开口说话，这夜晚太寂静，这黑暗太沉重，压 的人灵魂都快要承受不住。
　　
　　冉清湄终于是先开了口，伸手缓缓抚摸着赵凌的头发道：“孩子，姑姑不怪你。你不要自责……”她缓缓的开口，似乎这世间再也找不到比她更温柔更慈爱的人，她生就应该承受上天给她穷极世间的荣耀，也要承受比旁人多一万倍的痛苦。她本该死了心，或许也不该活下去，可是人生的最后一刻，是怀里这个人一直用尽了各种办法延续着自己的生命，自己又该如何狠心对待她……
　　
　　赵凌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敢看她，自己的灵魂似乎已经沾染了罪恶，是自己可耻的私心，卑劣的□让自己放纵的化身为另一个人爱上了她。如今她已经清醒，自己却再无脸面面对她，只恨不得闭上眼睛就此死去才好。
　　
　　她越是这样，冉清湄越是难过，她本来身体就差，忍不住就咳了起来。赵凌听见她咳簌心中一揪才从她怀中起身看着她道：“姑姑，姑姑，你怎么样了？你不舒服吗？”
　　
　　冉清湄神色之间似是痛苦，听她肯讲话稍稍放了一些心，见她担心摇摇头道：“姑姑没事。姑姑只是身体差些……”
　　
　　赵凌这才放下担心，她看着冉清湄的神色，黑暗中淡淡的月光映衬着她，她的眸子波光流转间中的神色那么复杂，赵凌脸色一红浑身发抖再不敢看她，低下头咬着嘴巴不能说话，眼角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冉清湄幽幽叹了一口气，看着她那悔恨自责的模样，心中不知为何也一般难受勉强撑起了身与她一般高度，赵凌见她支撑的辛苦就要让她躺下来，谁料黑暗之中一双温柔如水的嘴唇就贴了过来。
　　
　　四目相对，赵凌简直不敢相信，是姑姑吻上了自己，是清醒后的姑姑吻上了自己。好像是一个梦，她的嘴唇如此柔软，那种有些凉凉的触感，不是她还会有谁？这一刻内心只膨胀着无法言语的情感，冉清湄的柔情只需那么一点点似乎就能让人融化 了一般，她吻的那么轻，却又让人觉得那么重，重到心都要为她颤抖了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本人不慎跟人在堂里掐架，把披着马甲的人给得罪了。
把下一章给举报了。

下章是姑姑和凌儿的情节。

如果有要的，留邮箱。谢谢，我会发给你。




无愧

　　清晨醒来的时候是在赵凌的怀里，冉清湄睁开眼看见她正默默的注视着自己，脸上一红想起昨晚的温存心口便有些发热羞涩的开口道：“凌儿醒了吗？怎么这样看着我？”
　　
　　赵凌低头吻了吻她美丽的面庞道：“因为你好像越来越美了，我一醒来看见你，眼睛就移不开了，呵呵。”
　　
　　冉清湄伸手捏她的鼻子道：“小孩子嘴巴这么甜，姑姑三十岁的人了不信你的。”
　　她说是说眉目之间还是难掩心中的愉悦之情。
　　
　　赵凌呵呵一笑道：“我的嘴巴甜吗？姑姑要不要尝尝看？”说完□的要去亲冉清湄，冉清湄低呼一声侧头闪过看着她道：“不许欺负姑姑，昨晚上……”她说到昨晚想起自己和赵凌做的事脸色更红再说不下去了。
　　
　　赵凌知道她心思怜爱的抱住了她在她耳边道：“我不欺负姑姑了，姑姑身体难受吗？是凌儿不好，姑姑自从清醒之后凌儿一直没有为姑姑的身体着想，凌儿真的有些害怕你身体受不了。”
　　
　　冉清湄听她说的温柔，知道她担心自己，开口道：“姑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你为我延续了几个月的寿命我心中已经知足了。”
　　
　　她言下之意自然是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在生命的最后能有赵凌关爱也已经满足了。赵凌闻言心知她所言不假，今早起来冉清湄的手比昨天更冰凉，她心里难过悔恨好害怕冉清湄醒不过来，又不好打扰她睡觉只有那么在她身边看着她等着她，还好冉清湄及时醒来 了要不然赵凌就要担心死了，但听她这么一说知道是真更是悲切不由又红了眼眶落泪道：“是我不好，我不怜惜姑姑……我一定会想办法医好你的。你不要这么悲观。”
　　
　　冉清湄看着她为自己又一次落泪心里一软伸手给她擦眼泪道：“我也给你道歉。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我昨晚答应你要好好活下去，我就会努力活下去。你不要哭，我都笑了你怎么要哭？姑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赵凌看她勉强支撑还要安慰自己，实在于心不忍也只好收了眼泪拿出力气笑了一笑吻了吻她的唇道：“我不哭。只要你有活下去的心意，我相信以你的意志就能有奇迹发生。”
　　
　　冉清湄把头靠近她亲昵的微笑道：“傻孩子……不难过了，大清早的。我们不说这些了。”
　　
　　赵凌百依百顺的点头道：“恩，凌儿应该努力让你开心才是，我不说这些了。”
　　
　　冉清湄看她着实乖巧心中甚是甜蜜，她虽然没想到会有这样一段情缘，但是人对感情的发生总是显得后知后觉，也许感情总是先一步埋在人的心里，到了特定的时刻它自己就会发生，就像一颗种子要发芽大地都不能阻止它的成长。冉清湄到了此时早已万般都看的开了，她心里也不觉得和赵凌在一起有何为难似乎就该是如此一般，赵凌爱她，她爱赵凌，简单又自然。她看着赵凌知道自己已经不久于人世，反倒希望她能够更好的活下来开口道：“你陪我在别院里已经待了数日了，连日你只陪着我，照顾我辛苦你了。姑姑既然决定要振作着活下来，姑姑也希望你摆脱掉心里的魔障好好的振作起来，你既然是有目的的下了江南，打算要帮你兄长做一番事来，你就不可怠慢了。”
　　
　　赵凌自从失去了杨滟，真是生不如死有时候想一想更是万念俱灰。如今冉清湄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出言宽慰鼓励她振作叫她如何不充满感激。当下宛如醍醐灌顶又是激动又是惭愧道：“姑姑教训的是，我一直想着自己的事……我可把大周的事都忘的干净了。”
　　
　　冉清湄看着她也有几分怜惜道：“我知滟儿伤你很深……你心里还惦记着她。她既然跟文真走了，你们便还有相遇的机会。你很好，也不需要妄自菲薄。文真虽然心机比你深手段比你狠，但是她也少了你这份宽厚。你只需按照心中所想去做，姑姑自然是支持你的。”
　　
　　赵凌受她一番悉心宽慰当下一心的豪情壮志又都浮现了出来，她困在杨滟的事里已经太久了，似乎都忘记了自己还要为百姓做些事情。冉清湄的话无疑是指路明灯，让她 找回了希望与信心喜悦道：“姑姑相信我真的能做好吗？”
　　
　　冉清湄慈爱的点点头道：“姑姑在四哥身边二十年了，四哥的秉性脾气我最清楚。当年父皇不肯立他也是有道理的。四哥他好大喜功，喜欢做表面文章将来做了皇帝劳民伤财不仅会害了大周的百姓，也会害我赵家丢了来之不易的江山。先祖起事不易，将士鲜血换来的汉家天下不可被清人再度夺走。自从你父亲去世，这三年姑姑才幡然醒悟，自己帮着四哥其实是助纣为虐，不仅会紊乱朝纲也会牵连百姓……如今天灾四处，百姓流离，朝廷因为梁王多年把持官员们人心不齐不能及时救灾，姑姑也有一份责任我心中好生过意不去，凌儿和你兄长若真有心，也是百姓的福祉，姑姑自然愿意相信你们能够让天下的百姓免除了一场无妄的战事继续过着安稳的生活。”
　　
　　她一番肺腑之言，说的赵凌差点手都抖了起来，高兴的将她抱住道：“是了是了。姑姑说的极是。我用继续完成我的使命，我要先先祖那样为大周，为百姓做出一些事来。其实不瞒姑姑说，我本来想借助民间的力量帮助哥哥筹一些款项，我好不容易混进了江南第一帮的义首堂……”她本来说的开心，说到最后想起了沈雪衣想起自己因为万念俱灰一时冲动跟她挑明了自己的真正身份，盼她远离自己……这下可好了雪衣定然是恨死自己再也不远看见自己了……她便越说越低沉了起来。
　　
　　冉清湄看着她道：“我也知义首堂帮大业大，在江南一带很有实力，你的想法很好，你打算怎么做？”
　　
　　赵凌听她问起一脸为难又叹口气道：“恐怕是不成了……我本来已经做上了玄武舵的舵主，玄武舵控制江南最多的商行，很多米商都在其中。我本意是借此机会筹集一些善款与米粮送与黄河灾区的百姓。这下好了，雪衣她定然已经将我革职……我不成了……”
　　
　　冉清湄不知其中道理看着她疑惑道：“为何不成了？你犯了什么错吗？具姑姑所知义首堂的规矩颇为严格，管理也很谨慎，一般舵主没有什么大错不会革职的。”
　　
　　赵凌苦笑着摇摇头，实在不好意思跟冉清湄提起，自己一身风流孽债说出来只怕惹她笑话让她难过，但不说吧又瞒不过自己这位蕙质兰心颇有才略的姑姑，当下只有厚着脸皮道：“因为……姑姑不要 笑我，更不要恼了，那个时候我还没想到会碰到姑姑也没想到会和姑姑在一起，那时候就连滟儿我也不曾动心……我自下江南第一个碰上的姑娘不是别人，就是那义首堂的堂主沈雪衣。她很好，是个义薄云天的大侠女，她杀李得怀劫富济贫，我机缘巧合碰见了她，初见之时心中被她的义举震撼她又生的十分美丽，我一见倾心就爱上了她……也是因为我这份心思才有了后来这么多事……可是滟儿的事过后我心中万念俱灰，只觉得不可能有人再倾心爱我，我见她来相救，却不知着了什么魔，跟她说了我的真是身份，她一直以为我是个男子，现在好了得知真相，必然，必然是要恨极了我的……我也没脸再去见她……”
　　
　　冉清湄看着她那个样子，真是要佩服她了，好气又好笑，伸手捏她的脸道：“你真是个多情种子，招惹的这么多姑娘为你伤心难过，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你的脸皮实在太厚了一点，姑姑都要给你气死了。”她口中虽然说生气但是眉目之间却带着笑。
　　
　　赵凌给她捏住口中直呼痛，龇牙咧嘴丑态毕露，冉清湄又给她这个模样逗的乐了，要恨也没了力气。赵凌知她心中疼煞了自己是逗着自己玩的，胆子也就大了看着冉清湄装起无辜来道：“姑姑轻点，凌儿全身上下就指望这张脸过活了，拧坏了还是姑姑心疼，我也知我三心二意见一个爱一个，可是没法子，上天不知为什么太厚待我，好姑娘都让我给碰见了，雪衣豪气，滟儿精灵，姑姑……”
　　
　　冉清湄哭笑不得瞪着她道：“姑姑怎么了？”
　　
　　赵凌嘻嘻一笑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脸还是低下头在冉清湄的眼睛上一啄道：“姑姑最温柔，姑姑最疼我，只有姑姑肯抛开所有连人伦也不顾的爱凌儿。”
　　
　　冉清湄拿她没有办法，叹口气轻轻一笑道：“以后你就明了了，姑姑不是你想的那么好,姑姑的麻烦可多着，你心中爱的人多，就会逐渐忘记姑姑……”
　　
　　赵凌知她说的是死的事情，当下紧紧抱着冉清湄的身子道：“姑姑不要难过。凌儿爱煞了姑姑，你是我的亲人，也是我的爱人，天上地下我就你这么一位姑姑。我忘记谁也难以忘记你对我的恩情。我一生都侍奉姑姑，不会委屈了姑姑的。”
　　
　　冉清湄听见她的情话，微微挣脱她的怀抱看着她，这孩子简直就是自己的魔障，自己为了她……那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又是难过又是高兴开口道：“你这张嘴啊，得惹的多少好姑娘为你高兴为你难过……”
　　
　　赵凌摇摇头道：“我只愿姑姑高兴，不要姑姑难过。姑姑不嫌弃凌儿花心，凌儿心里感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冉清湄看着她叹了口气又苦笑道：“姑姑几十岁一个人了，大情大爱都过来了。如今我这个身体，还有心力跟你这小鬼计较吗？不论你爱上谁了，我知道感情到了也是难免。姑姑若是想不开不若早点下去见云涯也是好的。你也不要自责了，姑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就够了。”
　　
　　赵凌闻言心里好生感动，这世上冉清湄永远最疼爱她最理解她，不论自己是对是错，做的是不是过分，姑姑都能这么温柔豁达的对待自己，开导自己，姑姑对自己的爱自己就算是十辈子也报答不清楚，她心里感激抱着冉清湄反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不断点头恨不得把这么好的女子揉进血肉里替她承受这世间一切的苦难，要她平平安安才好。
　　
　　冉清湄知道她心思骨头都给她抱疼了推开她笑一笑道：“天都大亮了，我们起来吧。今天天气好，你陪着我这个老太婆窝在别院也有些时日了。我怕你在不出去透透气你就给憋坏了。至于赈灾的事我们可以一起从长计议，姑姑为你多想一些法子吧。”
　　
　　赵凌听的连连点头，想起自己与她的情爱又觉得被人知道难免遭人不齿，害怕委屈了冉清湄。冉清湄摇摇头也不在意道：“姑姑想的开。别人要说就说去吧，说的多了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会闭嘴的。我也体谅那些不能理解鄙夷的，难以忍受的非要指责的人。毕竟这不是谁都能想明白的事。”
　　
　　赵凌即便是已经铸下大错还是心怀罪恶，过的忐忑。却没想到冉清湄看的这么开，到了把她都震撼了的地步。她简直就是菩萨转世，悲悯宽厚，能够理解所有人，到了一种无对无错目空一切又充满慈悲的超然境界……当下点头感激道：“姑姑说的是，凌儿反倒敢做不敢当，显的没有勇气和担当了。我说要照顾姑姑，若连这些都看不开，那自是一场空话。我不去想这些了，姑姑就是我的爱人，谁若不服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冉清湄笑一笑道：“便是这个道理了。做人应该有一份决断多一份担当，否则该争取的不争取，该要爱的不能爱，老是顾及着无关紧要的事，活一世一事无成，纵然道德无缺又有何意思，未必是内心所求。这些道理云涯死后，我慢慢琢磨透彻了。到了如今，姑姑说给你知道，你要好好记在心中，做一个有血性的人才配是我们赵家的子孙。”
　　
　　赵凌听的浑身热血沸腾，不住称是。冉清湄见她明白笑着点头，自己时日无多，只盼能将赵凌多教导一分是一分，以她的资质必然会做出一番事业，到时候也无愧自己一番深情。
　　
　　她二人虽然做下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居然能够各自问心无愧，尤其是冉清湄还能坦然面对豪不迟疑，这份决心与勇气也叫人佩服的很。赵凌照顾着她起床，唤来仆人为她梳妆，又侍奉她用过早膳这才推着她出了别院。她心中爱极了冉清湄，只觉得这世上的一切似乎都不在话下，众人的目光又有什么好畏惧？
　　




服众

　　这一天大早，众人都在堂上依旧那么沉闷，这个气氛都快把人压抑死了。柳丫头吵吵嚷嚷刚把两个要死要活的老头子拉开，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叫两个老不死的不要闹了，白易给她说的只往张天正身后躲，张天正活一辈子何曾被一个黄毛丫头如此教训过，当下涨红了脸跟她对骂，结果越说越说不过，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没有办法。
　　
　　白易可给逗乐了，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好容易柳丫头说的累了端起茶杯喝水，张天正气的差点想伸手把她拍死结果没法子没武功了现在等于废人一个，咬牙切齿也枉然。
　　
　　白易哈哈笑道：“臭老鹰，你现在知道没了功夫多难受了吧，一个小姑娘都能欺负你，你还是快快让我做做实验，研究研究想办法把你功夫恢复了怎么样？”
　　
　　张天正正要说话，忽闻一个声音温婉动听开口道：“白先生不要为难我师父了，师父是要得道的人了，你多日纠缠他害他不能清净修行彻底铲除内心的魔障，纵然医好了他的身你医不好他的心魔那也是枉然。”
　　
　　那一声出来宛如菩萨下凡点化众人来了，众人小小一惊都回头去看，但见一个白发披肩却容姿清绝风仪无双的美丽女子正微微笑着，她气质高贵更难得有一份睿智豁达，一见之下叫人没来由就要对她倾心佩服。这人不是病入膏肓的冉清湄是谁？不知为何她今日眉头舒展，目中光芒清明，脸上薄薄一层染了胭脂，看起来更加容姿焕发不像一个久病的人。她身后赵凌一脸笑意正推着轮椅带她过来。
　　
　　众人盼了数日，看见这两个肯出来了，冉清湄的神志似乎也恢复正常了，柳丫头一激动差点就哭出来了，看着赵凌激动道：“公主，你可出来了。你担心死我了。”
　　
　　赵凌点点头笑一笑却不开口，柳丫头不知她是何意思看她面目已经一扫归来时那种面如死灰一蹶不振的痛苦神色，眉间荡漾的愉悦与幸福难以遮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赵凌看起来也从泥沼里走了出来。
　　
　　海棠也挺高兴的看着她和冉清湄道：“大长公主您的病情看来好转了不少，海棠恭喜你。公主你看起来也振作了许多，我心里就放心了。”
　　
　　她说的诚恳，冉清湄笑一笑道：“我听说你是天保门的后起之秀，对凌儿一向尽忠职守，你很好，只是这大长公主的名号就不要叫了。我现在还是钦犯之身，成宗削去了我的皇籍，这些虚名都是过去了。你若不介意还是叫我坤秀宫主好了。”
　　
　　海棠也难得一见这么通情达理的温柔美人，点点头喜道：“都一样，公主和宫主，叫起来可没区别。我心中钦佩你您风仪，你在我心里还是大周的大长公主大人。”
　　
　　赵凌一笑道：“奇了怪了，你一贯嘴笨吃亏，如今见了湄儿比我还能说会道。”
　　
　　她那句湄儿出口，众人不明就里都是一阵别扭，眼瞧她明明是冉清湄的侄女，说起话来没有一份尊卑大小，乱了辈分居然喊的这么亲昵，再看冉清湄似乎也没有一点不适应要指责的意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下白易见她出来了，就要给她号脉，看看她病情究竟如何。冉清湄一笑伸出脉搏让他过来瞧瞧。白易看她面色早有惊讶，按道理冉清湄时日无多不该是这个气色，结果他一伸手面色就变了，万分惊讶道：“你，你，这不可能，你已经是半截在棺材里的人了，这个脉息不是你应该有的。你，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冉清湄摇摇头笑着没说话，跟着看向赵凌一脸甜蜜幸福模样。赵凌也笑一笑两个人大庭广众之下四目相对没有半分扭捏做作，心中都是十分坦然。
　　
　　半天几个人都觉得莫名其妙说不出话了，按道理冉清湄既然清醒，神智恢复了就不该还把赵凌当成冉云涯一般的看着，赵凌就算是假装这个假装的也有些过头了吧？他们正迷惑，就见洛冰青从门里过来了，她一直在院子打坐听下人说师父好了出来了，喜的顾不得其他飞奔而来。一进门看见冉清湄果然在此，人又显得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内心喜悦激动难以掩饰冲到她的座前跪下道：“冰青参见师父，师父你可是好了，徒弟这几日好担心你。”她本来生性冰冷，但是感念冉清湄的养育之恩内心最崇敬她，视她为自己的亲人一般，如今师父病似乎有了起色，最高兴的不是别人正是跟了冉清湄十几年的洛冰青。她说的动情，冰冷的面色露出难得的喜悦笑容，看起来更加美丽不凡。
　　
　　冉清湄见她也是激动，三个徒弟里冰青虽然话少，人也低调，但是冰青性格忠厚对自己最有心，她对冰青的喜爱也不一般，只是怕她也同杨滟一般给自己宠坏有些感情都放在心中没有言语。如今大悲大喜过去了，她看着还跟在自己身边风雨不改的洛冰青也险些要掉眼泪，伸手扶她起来道：“冰青起来。师父恢复了神志见了你也很高兴，你很好，很好很好的。”她一连说了三个很好，已经是极大的赞誉，洛冰青从前把师徒尊卑看的严重也未曾听她真心流露的夸奖，乍听之下也是感慨良多，差点也要掉了眼泪。
　　
　　二人正激动的时候，便见一个娇小可爱的人儿跑了过来，一路喘气却神采奕奕的，看见赵凌就不顾一切的扑入她怀里，直接哭出声来道：“凌姐姐，你可出来了！小江儿好想你的。”
　　
　　小江儿天真可爱性情流露，赵凌满心欢喜抚摸着她的头道：“小江儿乖，我见了你也是欢喜的。你最近可过的还好？”
　　
　　小江儿哭着点点头，又觉得不该落泪害怕惹了冉清湄难过，收了眼泪道：“我很好。师父和姐姐还有两位爷爷都对我很好。”跟着看着冉清湄也跪倒在她脚边道：“小江儿不懂规矩，还没先跟宫主大人问安，宫主大人可是好了？”
　　
　　她乖巧伶俐又是真心，冉清湄笑一笑将她扶起道：“乖孩子，我好了，不要担心我。”跟着指着张天正对小江儿和洛冰青道：“这一位是我的师父，他是一个武林奇才，我之前没有说，如今你们知道了，就要改口喊他做祖师爷，祖师爷功夫太高已经参透了哲理弃武从道了，他现在要修道，你们身为传人的若祖师有了危险就要保护他，祖师爷他日成佛了也有你们一份功劳。”
　　
　　她说完了笑一笑，张天正倒是给他说的不好意思，人活一辈子，独来独往习惯了，老了老了冒出来一堆徒子徒孙，各个又都长的貌若天仙，还对自己这么好，他看着冉清湄好不感动，叹口气道：“清湄，你可是好的。我这心魔不除真对不起你了。我虽然是你师父，但是除了教了你一身功夫，我一辈子做的都是缺德事，如今叫我怎么消受的起。”
　　
　　冉清湄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师父一瞬间的悔悟已经超出了许多人一世的修为，这是大智慧徒弟也佩服你的。我们如今不论从前的事了，都忘了那些恩怨吧。”
　　
　　张天正点点头道：“你说的好，我听你的。”
　　
　　白易可有点不乐意了，他老来顽皮正盼着有人陪他瞎胡闹，现在好 了好好一个大魔头三言两语给冉清湄说的服服帖帖 的，气的差点吐血了。再瞧瞧人家那些徒子徒孙各个出类拔萃，天资不凡。尤其是冉清湄若是没一身的伤病只怕现在就是天下第一了，倒霉自己教了半天教出来个赵凌，实在是拿不出手，气的哇哇直叫也没办法。
　　
　　众人给老头子逗乐都是哈哈笑了起来。众人正是开心，就听赵凌正色开口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的。”
　　
　　她说完大家都看着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赵凌看了一眼冉清湄，冉清湄点点头，赵凌这才平静开口道：“我与湄儿生死相许，我决定她是我 的爱人，我不要她做我姑姑，我要她做我 的妻子。”
　　
　　她一语出来，堂上一片死寂。众人都跟吃了砒霜一般，面色发绿，半天没反应过来。白易活一把年纪了第一次听说这个事，瞪大眼睛瞧了一瞧，伸手掐了张天正一把道：“臭老鹰，我是不是年纪太大耳朵聋了，刚才我好像听见什么特别荒诞的话，你听见没？我是不是白日发梦了？”
　　
　　张天正虽然行事邪乎了一辈子，乃是人人谈之变色的大魔头，看到这个场面也只有是他变脸色了，整个人不可置信见白易问话才咽了口口水道：“白老鬼，你没听错。那丫头说的是做我妻子，不是做她姑姑……至于是不是我们老的太厉害一起发白日梦我就不清楚了……”
　　
　　两个老头就跟中邪了一般一起看着冉清湄跟赵凌动也动不了，这个事震的人脑子都要晕过去了。
　　
　　柳丫头第一反应靠着海棠就有些头晕，看着海棠哭了道：“你说她们是不是病的太厉害，一起失心疯了……这个事太后知道了，会不会把我们一起满门抄斩，斩一次不够斩九九八十一次……”
　　
　　海棠张大嘴巴摇摇头道：“我瞧冉宫主神志是挺正常 的，公主也是玩真的了……我们还是趁早多准备几副棺材，免得到时候马革裹尸有些凄凉……”
　　
　　小江儿红着脸看看洛冰青一脸疑惑道：“师父，女子也可以娶妻子的吗？宫主大人不是凌姐姐的姑姑吗？可以不要她做姑姑而是做妻子吗？我听不懂。师父你明白不明白？”
　　
　　洛冰青更是一脸惨白，白透青，青里发黑，黑中带着紫。全堂的人加起来都没她内心现在翻江倒海的厉害。她就跟被龙卷风吹上了九天，然后在从九天直直的摔到了峡谷，成了一地的粉末，最后被洪水冲走，粉末都不剩了。赵凌跟杨滟的事，她亲眼所见，已经难以接受，最后勉强着勉强着看在杨滟是师妹的份上网开一面。现在这个简直有为人伦已经不能形容了，她简直就像吞了一个炸雷进了肚子，炸的自己血肉模糊。眼前这个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师父明明是她的亲姑姑，而且她明明跟师妹已经……难道她趁师父体弱也将师父……她想到此处更是满心愤怒跟着抽出宝剑对着赵凌道：“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师父是你亲姑姑，你为何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就算你是个女子，这些话你怎么说的出口？我今日非杀了你不可！”
　　
　　她刚要动手，冉清湄看着她喝斥道：“冰青住手！”
　　
　　洛冰青一脸恨恨却不得不住手看着冉清湄道：“师父，这个人猪狗不如，趁师父神智不清居然说出如此天打雷劈的话，冰青要给师父做主，冰青不能看着师父铸成大错！”
　　
　　冉清湄摇摇头看着她开口道：“你对师父的情意师父都知道。你放心吧，师父已经完全清醒了，师父的神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清醒。凌儿的话虽然你们听起来有违人伦，是大逆不道。但是我听在耳中心里很是快活。我现在告诉大家，凌儿和我的事，是我决定的。她爱我，我也爱她，我愿意抛开一切身份同她在一起。我们之间的事，诸位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诅咒谩骂也好，要打要杀也好。我是不怕的，我也并不在乎你们的想法。我一辈子坎坷，如今大限快到了，我真心希望能为自己，为了凌儿活出个样子来，才不白来人世一遭。这件事你们不要为难凌儿，若是反对的，现在就将我杀死，也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将我和她分开。但是你们谁若要伤害凌儿，那自是万万不可。冰青，你虽然是我徒弟，但是若做出让师父伤心的事，不要怪师父不顾念师徒之情。”
　　
　　她一番言语，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句句铿锵落地有声，加上她面目严肃宛如天宫神女自有一股凌然不可侵犯的气势。话说的这么清楚，这么重，反倒让洛冰青脸色一阵青白，咬牙切齿，眼中蓄满了泪水，她是难以想象有一天师父会做出这种事情，会这么对自己。当下恨的一抛宝剑在地，哐当一声，滚下眼泪转身扭头就走。
　　
　　冉清湄皱皱眉头，心知她一贯严谨，敬自己如神明，自己做了逾越的事打击最大的还是冰青。但她如今爱赵凌心志坚定不移，就算众叛亲离又有什么关系。只有满堂之上只有小江儿懵懂天真，看着二人道：“凌姐姐，那我以后要怎么称呼宫主大人？她是你的姑姑，又是你的妻子，还是师父和师叔的师父……我脑子里好乱……”
　　
　　赵凌看着她倍感欣慰，笑一下道：“你便还叫她宫主大人便是。你乖乖的，快去看看你师父。她受了点刺激，你看着她别让她做什么不好的事。”
　　
　　小江儿点点头乖乖的追着洛冰青去了。
　　
　　一堂之上，平静之中是狂风暴雨的。白易老头子气的直翻白眼，张口大骂，要带赵凌回宫。他刚要动手，冉清湄看看他道：“白先生。当年你打断我一双腿，我瘫痪了二十年，你是不是有些罪责？”
　　
　　白易一辈子就这一块心病，见了冉清湄愧疚到了骨子里，也是因为愧疚之前根本不敢见她，见了她就要跑。现在是没办法了，眼瞧她快不成了，自己又毫无办法每天只有在打打闹闹中掩盖一点内疚，逃避一些责任。现在见她说起，顿时动弹不了，这都是做的什么孽啊！老头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道：“玉璃你何苦逼我啊！我活了一辈子教了这么个徒弟，她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你却处处维护她！老头子以后行走江湖没脸见人拉！你快叫我将这小灾星带走，免得传扬出去你也再难做人了！”
　　
　　冉清湄看着他继续道：“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有些罪责？”
　　
　　白易那是赖也赖不掉了只有张口道：“我不明就里，看见你是张天正的功夫就杀红了眼睛，用锁龙手毁了你的双腿，我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就是要杀我我也没有废话，你是不是现在要跟我算旧账？那你来吧，老头子悔恨了二十年，你杀了我，我也解脱了！”
　　
　　冉清湄摇摇头道：“你有了这个教训还不够吗？你要一时鲁莽分开了我与她，我是再难活下去的。你岂不又添了一桩罪孽？这是我跟凌儿的事，你不要管了。若湘宜将来问起，要责怪你，只管叫她来找我。你欠了我的，我也不要你还了，只有这一桩你需答应我，准许我和凌儿在一起，再无怨言。”
　　
　　白易就要崩溃了，哭的更狠道：“玉璃你简直是何苦？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只是我现在暂时不管，将来等我研究出治好你的法子，还了你的人情，我还是要管的。我要医好你，还要治好你的双腿，我要你变的跟从前一样，看你还有什么好威胁我的！我怎么这么命苦啊！”他说完差点就在地上打滚了。
　　
　　张天正看见他这个样子好笑又想哭，这都是什么事啊！看着冉清湄要开口终于也无话可说，自己一辈子都是做了大孽要下地狱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徒弟。当下想开了哈哈一笑道：“清湄，你果真厉害，白老鬼要遭殃了。你可帮我报仇了。你的事我支持！我邪了一辈子，没想到你邪起来比我可是厉害多了！这才有你师父当年的风采！什么话都不说了，谁要反对，师父第一个不同意。你只管跟你的小情人风流快活，师父给你做主！看别人还有什么话说。”
　　
　　冉清湄看着他感激的点点头，赵凌也挺激动拉起冉清湄的手两个人恩爱之余真是羡煞了旁人。
　　
　　柳丫头眼睛一闭，直接昏倒在海棠的怀里，急的海棠手忙脚乱只掐她人中。弄醒了丫头，自己也很想晕，奈何柳丫头根本不管她，开口看着冉清湄道：“我不管你是大长公主也好，是什么宫主也好，总之你还是公主的姑姑，你这么做就没有一点愧疚吗？我要将这件事告诉太后，让她来发落！我不能看着公主没法做人了！”
　　
　　冉清湄一笑道：“小丫头你很忠心，这是好的。只是湘宜未必有这个能力来管这件事。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故交，又做了我嫂子，我是她的小姑子。我是大周文宗和凤扬皇后的嫡亲女儿，论身份论血统，整个大周只有我和四哥最高贵，连湘宜的丈夫，大周成宗也比不上我。虽然我被削去了皇籍，但是湘宜一生性格严肃谨慎，她若要处置我，那也是要思量几分的。我与凌儿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么个宫女开口讲话。整个大周，可以处置我的人可凤毛麟角。你还是做好本分退下吧。”
　　
　　柳丫头张大嘴巴说不出话，真想一头撞死算了，看看海棠，海棠虽然心里也膈应的慌，但是人家资格摆在那里，自己是天保门的人没理由伤害皇家的人。万一赵凌回禀了皇帝，说出当年的误会，皇帝肯定要为冉清湄平反恢复她皇籍。到时候我的天，她可就厉害了。自己再蠢也不敢招惹大周的大长公主，何况人家身份比先帝都高贵。
　　
　　赵凌一看这个形式开口道：“我和姑姑的事，你们不必再说了。当着外人也不许乱来，姑姑身体重要，不可被人惊扰。我爱姑姑，姑姑爱我，一切规矩人事都难不到我的决心和情意。你们放弃要劝阻的念头吧，即使不能接受，我也不允许谁来伤害姑姑。这件事就到这里，不必再说了。为了姑姑，也不许将此事传扬出去，待将来我回了宫自会跟皇帝哥哥明言，我绝不会委屈了姑姑分毫。”
　　
　　她说完握紧了冉清湄的手，矮了身子将她抱在怀里道：“你累不累？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休息？”
　　
　　冉清湄满心幸福看着她道：“我不累，似乎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后，我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激励着我。我一点都不累，也不多冷了，我要谢谢你的。”
　　
　　赵凌听的感动抱着她更紧了一些道：“我们在一起，你再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冉清湄笑一笑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她两个人只看的其余人目瞪口呆之余唯有忍着满心的不愿强行的接受了……
　　

作者有话要说：剧透，姑姑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下一章开展剧情。




大惊喜

　　这一日，赵凌只觉得从来没有这般快活，好像吐出了一口心底积郁已久的浊气，整个人神轻气爽，冉清湄这般信任自己，维护自己与她的爱，她满心欢喜只觉得这世上冉清湄简直是最好最好的人。
　　
　　两个人在堂上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公然亲昵的谈笑起来，只让白易连连感叹，最后受不了这个刺激将张天正拖走，说是为了治好冉清湄，要让张天正做实验看看有些法子行不行得通，他是一身经脉有些地方被冉清湄的杀气破坏导致经脉运行受阻，失去了内力，冉清湄是强行打开了身体各处经脉的潜能激发出了太多的内力，导致经脉超过了承受的极限，如今也快不行了。
　　
　　老头子拖走张天正用他做实验希望帮他找回武功的同时，可以找到帮冉清湄治病的法子。正好张天正虽然从前人坏，但是怎么说也是一代武学宗师，创出了无形剑气这种功夫，他感激冉清湄的点化，终于也同意白易的做法，两个从前深仇大恨的人都放下成见，互相合作下了狠心要找法子医好冉清湄。
　　
　　两个人一走，赵凌心中也多了一些期待毕竟冉清湄的病情才是她最大的心病。自己与姑姑相爱已经可以坦然面对众人，若是姑姑因为病情的持续恶化最后去世了，那自己真要伤心欲绝了。
　　
　　便在这时，家仆来通传说是有一个人自称是赵凌的兄弟要来见赵凌。
　　
　　赵凌看着冉清湄，冉清湄看着她，柳丫头也有些愣，海棠更是晕。
　　
　　“不是，不是吧……皇帝爷这么快就知道公主的事……来抓我们杀头了吗？”柳 丫头吓一跳。
　　
　　海棠连连摇头道：“难道天子真的是神仙吗？这也能知道。”
　　
　　赵凌白了两人一眼乱说什么呢，开口要教训，就听一个声音道：“赵大哥！赵大哥！你可想煞我了！自从奉贤山你不告而别，小弟看不到你，不能聆听你 的教诲，简直五脏六腑都又疼又痒，我听何掌事说你回来了，我就迫不及待的来看你了！”
　　
　　就看一个干瘦的锦衣公子一脸笑容，风风火火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我靠！曹善流，曹少爷来了！
　　
　　赵凌捂着脸简直想死，这个色狼这个时候跑来做什么？
　　
　　便见曹大少爷挥着扇子，一脸笑嘻嘻的，满脸春风得意就走上了大堂，看见赵凌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她道：“好兄弟！小弟我来看你了！”
　　
　　赵凌吐血都快吐死了，当着几个人的面被一个色狼上下其手搂搂抱抱，不如不活了。一把推开曹善流呵呵道：“好久不见，曹老弟可好？”
　　
　　曹善流笑嘻嘻道：“好的很。少爷我自从在奉贤山出了一口恶气，将那些坏掌事的作为都跟长老说了出来后，再没人欺压我们普通商户，我老爹知道了高兴的不得了，现在也不逼着我去读书考试，少爷我有了闲工夫，自然攀花折柳风流倜傥。只是不见了哥哥你，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逛青楼的时候我就时常想起你，想当初你我在青楼……”
　　
　　赵凌赶紧捂住他的嘴巴，我靠啊，你就不能不说这些事吗？这都点什么破人。
　　
　　曹善流差点就被她给捂死了，好不容易挣开，深呼吸了几口气，正要开口一眼瞧见赵凌身后端坐着的冉清湄，张大嘴巴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差点就要酥倒在地。
　　
　　冉清湄笑呵呵的看着赵凌道：“这位是？”
　　
　　赵凌一脸惨绿跟吃了死耗子一样，老娘的名声都被这种人给毁了，姑姑啊姑姑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他说的那种人。她纠结着开口道：“呵呵，这个……这个是我在扬州认识的一位好朋友。他为人比较风趣，说的那些都是玩笑话，湄儿你不要相信……呵呵……”说完看着冉清湄不住的干笑。
　　
　　她笑的尴尬，曹善流一脸震撼伸手抓着她结结巴巴道：“这个……这个是什么人？她怎么头发全白了，但是她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老……太……太…太…”他一连说了几个太也没把美字说出口，只是瞪圆了眼睛盯着冉清湄，也不怕众人怪怨他无礼。
　　
　　赵凌正要苦笑回答，冉清湄笑一笑看着曹善流道：“我叫冉清湄，我的头发就是这个样子的不好意思吓着你了，请问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曹善流见她跟自己说话，差点心脏都跳出来了，捏着赵凌的胳膊想一想太不潇洒了，跟着咳了两声，恢复一脸正经，顺道擦了一下口水……扇子啪的一打开道：“好说好说！冉姑娘，初次见面，我就是人称维扬风流谁敌手，生子当如曹善流，扬州曹家大公子，曹善流就是我了！”
　　
　　这个一长串称号一出来，柳丫头直接就吐了，海棠扶着她忍着恶心道：“吐吧，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赵凌更是想伸手把他给拍死。当着姑姑的面就要下狠手了，没想到冉清湄笑呵呵的道：“原来是曹公子，你找凌儿有什么事吗？”
　　
　　曹善流维持着英俊潇洒的形象，一脸正色，但是时不时偷瞄冉清湄道：“这个。少爷我自然是有正事。敢问冉姑娘可是赵大哥的表姐吗？”
　　
　　冉清湄觉得有趣笑的更开心摇摇头道：“我不是凌儿的姐姐，我是她的未婚妻子。”
　　
　　此句一出，曹善流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脸沉痛跟死了娘一般转头看着赵凌，赵凌真想上去就给他两耳光，刚抬手要打就见曹善流伤心欲绝的扑过来哭诉道：“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大哥，美女都被你给泡光了！你好歹留一个给小弟啊！大嫂怎么长的这么美……我不要活了！”
　　
　　他要死要活的哭诉，赵凌的脖子被他勒住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好容易挣脱气的脸都绿了，想一脚踹死他，又见他哭哭啼啼悲切的很，满嘴都是伤春悲秋的诗词。偏偏全都牛头不对马嘴，上句跟下句都不是一个朝代人写的！跟着越说越不成话，淫词艳赋张口就来。
　　
　　我靠，我算你有才华还不成吗！赵凌伸手就是一个手刀打在他后脑勺。老曹当场就晕了过去，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赵凌这才一擦冷汗长长出了口气，任由这个家伙胡说下去自己就不要这张老脸了。跟着看着冉清湄道：“姑姑，凌儿刚才手刃了一个妖孽，你有没有受到惊吓？不要怕，我保护你！”说完对着曹善流的尸身要行凶。
　　
　　冉清湄笑着看她道：“呵呵，你俩还真的挺像亲兄弟的。你就别杀人灭口了，你的事我可全明白了。看你以后还敢狡辩什么？”
　　
　　赵凌深吸一口气一身冷汗，两行清泪都快流下来了，姑姑你要相信我我还纯洁着呢！
　　
　　冉清湄摇摇头表示根本不信。她逗赵凌玩了一会儿，吩咐海棠把曹少爷弄醒，老让人家客人晕着也不是个事。
　　
　　曹善流一醒，脑子稍微有些懵，看着赵凌道：“我怎么觉得刚才有什么在背后打了我一下？”
　　
　　赵凌翻了个白眼道：“没有。你一定是什么毛病犯了，才会激动晕倒。”
　　
　　曹善流眼睛一转，又看看冉清湄笑道：“哈哈，我知道了。一定是大嫂长的太美了，我一时激动背过气了。大嫂不要笑话我。”
　　
　　冉清湄都快要被他逗死了，这种色狼她还真头一次瞧见，曹善流见她笑了更是开心稀里哗啦还要说，赵凌黑着脸咳了两声，曹善流才打住看着她道：“好兄弟！朋友妻不可欺，老弟我虽然好色这个道理也是明白的。你有福气了，老弟羡慕你，冉姑娘长的宛如天仙下凡，你要好好对她的。”
　　
　　赵凌瞪着眼睛听他说的大义凌然，简直就想把他给杀了。好不容易忍了这个冲动开口道：“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快说吧。”
　　
　　曹善流一拍脑袋道：“哎呀，光顾看大嫂这个事给忘记了。”他说完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赵凌呵呵干笑了两声。
　　
　　赵凌给他盯的浑身发毛道：“你有什么就直说吧。”
　　
　　曹善流得了这句话，扇子一收大声说了一句好！差点把赵凌吓趴下，我的曹老弟唉，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就看曹善流开口道：“其实……我呢……是有那么一点点事要哥哥帮忙的。”
　　
　　赵凌看着他道：“你要怎么样？”
　　
　　曹善流一脸笑容道：“奉贤山的时候我可是举双手同意赵大哥当分舵舵主，现在风平浪静了，你也回来了，后天就要去走马上任了。你就关照关照小弟，让小弟混个掌事当当，也威风一把，以后那些公子哥就不敢瞧不起我了，成不成？”
　　
　　厄？
　　
　　原来这个色狼是来打秋风的，可惜我也无能为力了，我虽然当了分舵主现在那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她正要开口，猛然意识到什么伸手抓住曹善流道：“你，你说什么后天走马上任？”
　　
　　曹善流见她一脸惊讶，疑惑道：“你不知道吗？沈堂主说你恶战坤秀宫去了。等你回来就让你上任。她安排了时间，说是后天。这个事全扬州都知道。你上任那天许多兄弟街坊，扬州的商人都要来恭贺，就连知府巡抚老爷也要给你面子，可是威风的不能在威风的事啊！”
　　
　　此言一出赵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天上掉下个大馅饼！！雪衣，你可太好了！你没有记恨我，还帮我！她忍着激动的情绪一把抱住曹善流拍着他的肩膀简直要笑开花了道：“好兄弟！我谢谢你来告诉我！你是在是我的福星，只要你一出来，我的麻烦全没拉！”
　　
　　曹善流被她一拍差点倒地上去，虽然有些晕乎看见她开心的不得了，自己也觉得自己了不起，瞬间也风骚了起来，满口都是那还用说吗，我英俊潇洒，才学无双……
　　
　　赵凌再不去怪他胡说，只喜的有些激动的情绪就要从胸膛里乍开一般，矮着身子看着冉清湄伸手抱她喜道：“湄儿你听到没？她没有怪我，没有恨我，我还是义首堂的分舵主！这个事可太好拉！我的计策还能实现的！雪衣她不怪我了，我就要去上任了！哈哈。”
　　
　　冉清湄见她跟个小孩子终于吃到盼望已久的糖果一般开心，也挺高兴的道：“慢点，慢点，我的骨头都要给你拆散了。这是好事，我为你高兴。”
　　
　　赵凌喜的差点就掉下眼泪来，毕竟这个舵主来的可太不容易了自己九死一生救下了沈雪衣，为此得罪了杨滟，吃了丹药，惹出了一路的麻烦。虽然现在跟姑姑两情正浓，但毕竟说放下了沈雪衣也是假 的，自己曾经对她的痴迷可是连杨滟都忘在了脑后。她是个侠女，为 了百姓，为了义首堂受了太多的委屈和苦楚，自己还毫无预兆的跟她揭破了真相，狠狠伤了她的心，难得雪衣大度，还肯让自己做舵主，她可真是太好了。她心里感激沈雪衣，抱着冉清湄听她的话连连点头，想起什么一般，不好意思的松开冉清湄道：“湄儿，你不会怪我吧？要是你不喜欢，那我就不去了。我天天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冉清湄哭笑不得，伸手拍她一下道：“卖乖！你心里想什么我看不出来吗？你在家陪我这个老太婆做什么？早点去找人家跟人家道歉赔罪才是。你上任那天我也凑凑热闹，沾点人气。”
　　
　　赵凌嘻嘻一笑凑在她跟前道：“我便知普天之下你最疼我，你放心吧，我再忙也要陪你的。”
　　
　　冉清湄笑一笑道：“嘴甜。收收心，晚上回来跟我说说你的计划。”
　　
　　赵凌傻傻看着她道：“什么晚上回来?”
　　
　　冉清湄摇摇头道：“你不去见见义首堂主，人家给了你一个大人情。你要是不去说几句话，我也看不过去了。”
　　
　　赵凌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自己也想去找雪衣，但是毕竟自己有错在先，没脸去。又怕冉清湄心里不舒服，如今姑姑大度不跟自己计较，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喜悦的。狠狠点了两下头，抬头就往冉清湄嘴唇上亲了一下笑的呵呵的道：“我晚上一定准时回来！”
　　
　　冉清湄当着外人面被她轻薄，顿时羞的红了脸，说了句作死也拿她没办法，摇摇头由着她去了。
　　
　　赵凌吩咐柳丫头，海棠照顾姑姑，自己就要往义首堂镖局跑。曹善流一见她要走，跟着就在后面喊：“大哥!你别走啊，我求你的事你能不能给我先办了！小弟我等着呢！”
　　
　　就听赵凌开口道：“等我上任一定给你个大惊喜！你等着！”
　　
　　曹善流一拍手啪的一声，笑的合不拢嘴高声道：“好兄弟！我等你！”
　　
　　赵凌哈哈一笑仰天出门，老弟你等着肯定能惊喜死你！
　　
　　




刘伶

　　曹善流被扔在张大人家的时候，赵凌在扬州城大街上跑成了一溜烟，最后直直的冲向了义首堂的镖局大门。
　　
　　“干什么的？眼睛呢？这里是你进的地方吗？”看门的一个伙计直接就把她拦下了，估计是没见过的。
　　
　　赵凌扶着门框喘粗气说不出话，都是给激动的，最后连比带划的笑着：“我……我是自己人！”
　　
　　那伙计还得没眼色瞧了她一眼道：“谁跟你是自己人！”
　　
　　赵凌一拍脑袋，这事闹的，沈雪衣当时任命的时候是在奉贤山，啥信物没给，除了在场的别人也不知道，要不然自己能给拦着吗？当下喘完气抬头看着那看门伙计笑的嘻嘻的，跟着越笑越大声，那伙计看她笑了自己看热闹，结果也没忍住被传染的也笑了，两个人站大门口对着笑，赵凌边笑边拍那伙计的肩膀，最后直接就往里走，啥也不解释了。
　　
　　伙计反应过来上当了，正要再拦，就听一个声音道：“赵舵主，你可回来了。想煞兄弟我了！”
　　
　　声音清亮，就看何四平迈着大步子从堂里走出来，看见赵凌了就过来跟她打招呼。那伙计一听傻眼了，赵凌回头看看他，那伙计才明白她笑的是啥意思，当下只有赔着干笑几声要道歉，赵凌挥挥手示意算了，让他忙他的。
　　
　　何四平可是熟人了，看见赵凌热情的不得了，赵凌好久没看见他了心里也挺高兴的，寒暄了几句就要问沈雪衣，结果何四平反倒先开口了道：“我说赵舵主，当日沈堂主去坤秀宫翠竹谷救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赵凌一脸诧异道：“怎么了？”
　　
　　何四平看她脸色惊讶也猜不透其中的门道，叹口气道：“堂主她回来了这些日子很不好。我觉得是不是她跟你……唉，我们都是自己人你就不妨直说了吧，我也知道你跟堂主关系不是普通兄弟。我老何活了几十年这要看不出来还不瞎眼了吗？你也别藏着，都说了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堂主的事？”
　　
　　赵凌点点头，觉得又不对连忙摇头干笑道：“我……这个我，恩，我确实有些……唉，男人吗，你知道不知道？”
　　
　　她神色暧昧，看的何四平云里雾里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你说什么。”
　　
　　赵凌伸着脑袋在他耳朵边给他打预防针半真半假道：“不瞒老哥说，我家中……我家中尚有一个未婚妻子。我找了个机会跟雪衣坦白说了，她可能有些一时接受不了。”
　　
　　何四平一听脸色就变了，看着她道：“哼，我说你们这些公子哥啊，你既然有妻室你干吗不早说啊？你啊你，别的都挺好，就是这种事你不该啊！你害的堂主她……”
　　
　　赵凌一听也是担心，当初自己鲁莽不知道雪衣是不是做了什么傻事，听何四平一说当下急了道：“雪衣她怎么了？何大哥我知道是我不好，不过我对雪衣也是真心，你快告诉我她怎么了？”
　　
　　何四平冷哼了一声瞧她模样着急倒是真的，想一想这毕竟是沈雪衣跟她的私事，一个是堂主，一个马上就是舵主，两人关系僵了也不好，为了义首堂，也算还当初在锦绣山庄赵凌救三兄弟一个人情开口道：“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你骗了堂主就是骗了堂主，她啊问题可大了，帮务还是照常管，就是人啊，几天瘦了一大圈，都是你给闹的，每天就清醒那么一两个时辰，肯出来跟我们这几个老伙计说话，还都是公事。剩下的时间都在自己院子里待着，酒坛子里都快泡成糟糠了。好好一个大姑娘！你说你造孽不造孽！这要出了什么毛病兄弟们还不把你给撕吃了！”
　　
　　赵凌还不等他教训完，说了声多谢相告，直直的就往沈雪衣的院子那边去了。一路忐忑，心心念念都是悔不该当初，雪衣那么好一个人……自己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她满心自责要推开院子去找沈雪衣，结果发现院子大门一把大锁，她喊了几声也没人应，最后实在没法子了还是做了梁上君子直接就纵身跳进去了。
　　
　　一进那后院，就有些傻眼了，一地的瓶瓶罐罐。大的，小的，青的，白的，带纹的不带的。没有几十也有上百了。就这数量，直接可以开铺子当酒店了。那一股的味道啊，熏的人都头晕。
　　
　　赵凌当下就急了，在院子里喊着沈雪衣，四处找她。
　　
　　江南初夏的傍晚，天色逐渐有些昏黄，不大的庭院里，赵凌转了一圈就是看不到沈雪衣的影子，最后急了，带着内力喊的天摇地动的。就是不见人回应。
　　
　　她正焦急，就听嗖的一声一物破空而来，赵凌闻得风声转身要躲却见抛来的居然是一个大大的酒坛子，她纵身一跃将那黑黝黝一个酒坛接住，就听一个声音道：“喝！”
　　
　　“雪衣！”赵凌循着声音望过去，便见昏黄的天色下，一丛杜鹃开的正旺，那花中醉卧一人，正倚着一个酒坛子似乎是醉的厉害不是平日里英姿飒爽，豪气干云的沈雪衣是谁？便见她此时全没了当日种种的英气，倚着酒坛子醉的似乎不省人事，一头秀发缭乱，遮着半张脸，却还伸手拎起身旁另一个酒壶张口大喝起来。
　　那模样认识见 了都要心酸，这还是义首堂的堂主沈雪衣吗？狼狈的叫人不敢上前认上一认。
　　
　　赵凌抱着她扔过来的酒坛子，一时不可置信……
　　
　　雪衣，雪衣？
　　
　　赵凌咬咬牙，再看看她，那张脸那张叫自己一见之下再难忘记的脸……她的容姿曾经那么清晰深刻的印在自己的脑海，可是现在？赵凌满心的酸楚，挪不动步子上前去喊她一声，问上一句。她怕，她真的是好怕。从来没有想过，一直以来心底最坚强，最坚强的女子，坚强到仿佛人世间所有的事都难不到她，自己都要甘拜下风，真心佩服她的女子，如今怎么会成了这副模样？
　　
　　“雪衣……”赵凌真想扇自己两个大耳光，狠狠心举起她抛来的酒坛子就是几口猛灌，烈酒浇喉，宛如刀割，一心的自责心酸怜惜全都涌了上来，呛的眼角眼泪就想往下掉。伸手摔了酒坛子咣当一声一地的狼藉，跟着冲到她跟前，一把拉起她抱在怀里，一手捧起她的脸自己急直想哭道：“雪衣，雪衣，你醒醒，你看着我，是我。我是赵凌，我是那个伤了你的混蛋，你不要在喝了，你打我，你骂我，你杀了我，我求你，你别喝酒。我不舍得，这可比杀了我还难受，雪衣你醒醒，我求你了！”
　　
　　然而她激动的说完了一长串，沈雪衣的眼睛还闭着，她白皙的皮肤因为醉酒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长长的睫毛有些微微的颤动，嘴角若有若无有一丝笑，却看不出来是高兴，像是讽刺更像是自嘲，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赵凌的话，晕晕乎乎伸手推开了赵凌，踉跄着拾起酒瓶子就又要在喝，赵凌心疼的都快死了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酒坛子跟着就摔的粉碎，还要再拦着沈雪衣，沈雪衣哼了一声不看她径自走到另一个酒坛子跟前，抬手举起来喝的痛快。
　　
　　赵凌再也忍不住了，上去劈手就又夺了她的酒坛子砸了个稀巴烂，一手拉住沈雪衣道：“你喝的是什么酒？你有什么看不开？你是义首堂的堂主，你是天底下男人都要佩服的大侠女，你是两淮百姓心中的依靠，你这样算什么？！不错，是我对不起你，我骗了你。但是你是个有骨气，有大理想的人，你不是那些普通女人，你这样我都瞧不起你！”
　　
　　她说的激动，见她烂醉如泥却又是满腹的心酸只有使出这激将法来，可是喊完 了，沈雪衣的眉头稍微动了一动，半睁着的眼睛皮子抬了一抬好半天是站稳了，站着赵凌，只觉得眼前景物晃的头晕，伸手抓住赵凌的领口，将她拉到跟前，看着她冷冷一笑正欲张口，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一股酒腥气淋了赵凌一身。
　　
　　赵凌要疯了，雪衣颓废的样子惹的人就快崩溃了。
　　
　　当下赵凌扔了自己的脏了的外衣，见她跪倒在地上呕的清水都出来了，一头的大汗淋漓，眼睛下青黑一块，整个人真的如何四平说的瘦了一大圈。赵凌看在眼里，别说是哭了，哭都掉不出眼泪了，一万把刀子插在心里也没有这个时候那么难受，雪衣这个样子，若不是亲眼所见真是难以置信。
　　
　　“你起来，你快起来，我不要你这个样子。”赵凌伸手拉她起来抱在怀里，差点就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了。她真的不要她这样，她怎么可以这样？她这样自己会心痛，更多的是不忍。就算她不爱自己，要恨自己，那也好过她这样伤她自己……
　　
　　赵凌抱着沈雪衣，那瘦了一圈的身形抱的人更心碎，却见沈雪衣被她抱在怀里，好一会儿肩膀微微耸动，本来紧闭着的眼睛里渗出了眼泪，跟着眉头皱紧嘴角却是笑了出来，一边掉眼泪一边笑了起来，声音有些不稳问的讽刺道：“那你要怎样？”
　　
　　“我……”赵凌眼睁睁看着她，就像被人凌空扇了一个大耳光，打的头晕目眩，饶是她平日能说会道这一会儿只能瞪大眼睛，面红耳赤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雪衣一只手揉了揉泪眼，满脸的苦涩却还是笑的难过继续问道：“你想怎么样？还有什么好说的？”跟着推开赵凌不要她管，她正要一个人走开，每走两步差点又要跌倒。
　　
　　赵凌被她的神情，被她的问话震的整个人都木然了，是啊，她要怎么样？让沈雪衣这样一个堂堂的义首堂主接受她的所作所为吗？她都做了些什么？她都做了些什么叫人不齿叫人发指的事……她看着杨滟跟着文真走了，竟没勇气拦住她。她因为冉清湄病了错把她当做情人就真的爱上了自己的亲姑姑，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虽然自己与姑姑无怨无悔，但是别人如何能接受？惹的一家鸡飞狗跳，要不是姑姑帮着她说话，自己只怕都没有办法说服小丫头早被白易拖回宫了……害的姑姑跟徒弟产生了误会，洛冰青受刺激也跑了……
　　
　　自己确实已经不能被人当人看了，当下赵凌百感交集鼻子眼睛酸的极其难受可是就是流不出眼泪，她看着沈雪衣的离开再也不能忍了对着她的背影道：“不错！我是个混蛋！我是个畜生！别人骂我，别人看不起我，我都认了！我骗你，我骗你又怎么样？我若不骗你，你会对我动心吗？你只会当我是朋友一辈子都是朋友，了不起才是个知己。我来江南一趟不容易，我回了宫就是层层的高墙，我遇到你了，你就别逃了，我就算是骗，是坑，是拐，是伤了，是送命了，我就是要你爱上我！你若不服，你又能怎么样？！你若不服就大了胆子，你看着我，你跟我说，你心里一点都不在乎我，你不是因为我喝成这样，你现在就跟我说，开口啊！”
　　
　　她喊完了，沈雪衣踉跄了几步终究是停了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一脸厌恶道：“你把自己看高了。你是公主又有什么了不起？我瞧不在眼里。我不想看见你，你滚。”
　　
　　“沈雪衣，你说的根本不是真心话！你若不想看见我，你干吗还让我当这个舵主？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朝廷的人？你们干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你就是江南最大的土匪头子！”赵凌横了狠心了不去理她大声道。
　　
　　沈雪衣闻言吸了口气，还要开口头痛的厉害，突然眼前一花身子就软了下去直直的要倒在地，赵凌看的心惊身形一换抢步到她身前伸手接住她在怀里抱住道：“雪衣，你怎么了？”
　　
　　她抱着沈雪衣喊了几声，沈雪衣昏昏沉沉看来真的是醉了，赵凌心中一痛叹了口气只觉得沉重无比。望望天色，真的有些着急，雪衣这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就算醒来也是夜里了。冉清湄身体那么差强打精神在家，自己一走她少了支撑万一毛病犯了那可糟糕至极。一边是堂主，一边是姑姑，两个一个是醉，一个是病，都放不下心。
　　

作者有话要说：唉。堂主受虐了。




利害

　　赵凌抱着沈雪衣，这么大个活人醉在这里成什么样子？当下只有将她往她自己房里送过去，踹开门将她放好在床上。叹口气，出去找何四平说话。何四平看见她来了也是火气道：“看见了？都是你惹的祸，再这样下去别说我不能跟你做兄弟，就是义首堂你有什么脸面待下去？”
　　
　　赵凌内心也是自责悔恨道：“我没有想到堂主她……我现在心也都快疼烂了，大哥不要说了，我愧对了堂主，愧对了你们这些善待我的兄弟。”
　　
　　何四平瞧她模样眼角带泪的也知道有些事没办法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办？”
　　
　　赵凌一脸无奈道：“我只希望她能醒来，让我跟她说清楚讲明白，不忍心她折磨她自己……”
　　
　　何四平摇摇头道：“你糊涂!这还有什么明白不明白？你速速回家将那门亲事退回，一心一意的对咱们堂主，这才是条好汉！否则你要怎么样？委屈咱们堂主嫁给你做妾吗？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堂堂义首堂主你还要不要她见人了？你若是条汉子这就听了老哥这一句话，否则兄弟没得做，你给我们走人！”
　　
　　赵凌是哭笑不得心酸着开口道：“何老哥你的意思我知道。只是我这一门亲万万退不得，若是退了，我也要遗憾终生。实不相瞒，我未婚妻子身体孱弱，我日日在家照顾还怕有万一，大夫说她只剩几个月的寿命，也许连几个月也无……若是为了堂主，我厌弃家中多病的清湄，我猪狗不如都还要再不如一层，我杀头点地没有一点过分。”
　　
　　她话一出口虽然有出入但也是真心话，她爱姑姑正深，姑姑也爱她，就算再心疼沈雪衣也不可能为了沈雪衣放下姑姑，姑姑对自己来说实在太重要，若她有个万一去 了自己一生都要后悔。何四平听在耳里见她说的诚恳，心里也犯难起来，如果属实那赵凌也算是情有可原，总不能让她休了她口中多病的妻子，那义首堂成了什么地方了，跟那些土匪有什么区别？听的何四平也是头大连连挥手道：“我不管你的事，我只说堂主这边你打算怎么办？你没个合理的安排，兄弟们若是不服你也不要照看妻子了，你连自己的棺材一起买了下面做对鸳鸯再来恨自己的过失。”
　　
　　赵凌见他说的蛮横，心知这些汉子都是刀口上添血过日子的说到做到何四平已经算讲理的了还能跟自己这样说半天，只有也收起了无奈神色正经道：“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我有我的为难，雪衣有雪衣的想法。杀我有什么难？你先帮我去弄碗醒酒的汤药，热水毛巾都给我备好，雪衣醉的不清不楚，我总要让她醒来，劝也好，骂也好，她醒了，我跟她说，她那个时候要怎么样，我姓赵的难道能动一动眉头？何大哥，你听我说的去做吧。”
　　
　　何四平看着她虽然气恼，但是有什么办法？吩咐她等在小院，自己差人去办。最后吩咐千万别乱跑了，历宁刚骑马回来，碰上了历宁那直接就是个死，还说什么。赵凌点点头小心回去照看沈雪衣了。
　　
　　何老四办事速度稳妥，也多亏赵凌碰上的是他，除了他以外只怕这个镖局都是说几句就要气的砍了她的主儿，赵凌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用热毛巾给她擦脸亲自服侍她，一口一口把汤药喂她喝了，只是沈雪衣醉的晕乎喝一半吐一半，又是一片狼藉，赵凌金枝玉叶就等于半个废人，啥也不会，还是这几天照顾冉清湄留心学了许多，这会儿照顾沈雪衣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好不容易她收拾完了，沈雪衣的衣服又喊了何四平吩咐的丫鬟给换了，那丫鬟也知道他这么个人，也明白堂主是为了她闹的，瞧着赵凌的眼神就不太友善，不过好歹也是为了堂主，又见赵凌还算有几分良心诚心侍奉沈雪衣在床前，啥也不说了收拾好了赵凌吩咐退下，那丫头反倒还有几分警觉开口道：“赵舵主，虽然你是咱们舵主，但是你也可有些分寸，可不能趁着堂主喝醉了就占了她的便宜欺负了她……”
　　
　　她说也多了也有些脸红，看着赵凌，赵凌回头看她道：“你下去吧，我不想解释这些无聊的事。我在这里等她醒来，跟她说几句话我就走了。我们的事你也不要张扬，何掌事应该都跟你交代过。去吧。”丫鬟见说的冰冷，知是她心里正恼火再不敢得罪径自带上门一路离了小院。
　　
　　天色离黑还有一段距离，赵凌就这样在床前等着她醒来，药是喂她喝了，再不醒自己也没法子，只有先回去照看姑姑，毕竟雪衣虽然醉酒也出不了大事，姑姑的身体自己才真正是放不下心。
　　
　　她看着沈雪衣，那张脸真的是削尖了不少，颧骨高出来一点，眼睛有些陷下去，眼袋那块微微发着青黑，也不知道是怎么折磨的自己，弄成了这样。她在旁边越看越心疼，忍不住轻轻唤她道：“雪衣？雪衣？你醒一醒。”
　　
　　沈雪衣本在沉醉这时候眉头也微微动了一动，何四平他们都是些草莽汉子，平时谁没个人仰马翻的醉酒时候，所以这个醒酒药也都备着，还是无相这个酒肉和尚的独门方子，厉害的很，药性还挺霸道。沈雪衣喝下去了，只觉得脑子一片模糊又有什么力量非要强制自己清醒不可，她正斗争着，就听见赵凌的喊声，不禁微微睁开了眼睛，眼前模模糊糊的，脑子里也晕晕沉沉的看不清人影，只觉得这个人一直在身边照顾自己，想要努力看清还有些困难。
　　
　　赵凌见她是醒了可是高兴道：“雪衣，雪衣你醒来了？我担心死了。你可算醒来了。”
　　
　　沈雪衣勉勉强强撑起身子，听着这个声音熟悉，缓了一会儿脑子好一点了，眼睛没那么模糊了，转头看见是她开口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给我走。我不想看见你。”
　　
　　赵凌便知她要这么说，开口道：“我在等你醒来，我有话要问你，也有话要跟你说。”
　　
　　沈雪衣浑身难受，她虽然酒量豪，但是喝的又都是烈酒，连日醉饮，身体就算铁打的也受不了了。当下还是扶着头按着太阳穴道：“有什么好说的？你还想骗我什么？”
　　
　　赵凌叹了口气，正色道：“每个人多少都有些不得已。我身份限制不能跟你吐露太多，只是身份虽然是假的，但是情义没有半分虚假。我当日告知你我的性别身份，辜负你一片前来相救的好心，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处理问题没有理智。只是当时我有我的苦衷，那是万念俱灰下说的话，虽然是真的，但是并不是有意要伤你。”
　　
　　沈雪衣放下手撑着身子侧头看她，想笑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当日之事自己想也不想再想，如同噩梦似的不由开口道：“那又怎么样？我没有必要理解你的苦衷。那是你的事。”
　　
　　赵凌苦口婆心见她还是石头一般不为所动，也知道她性格要强，自己这一次是伤她伤的太狠了，雪衣要是肯原谅自己那才是见鬼了。当下看着她道：“我只来问问你，你为何还让我做那分舵舵主？”
　　
　　听她问起沈雪衣冷冷一笑道：“我恨不得你赶紧滚回你的金玉宝殿，去做你的什么公主，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只是我既然奉先山上当着群豪的面开了口，长老会也已经通过，我恩怨分明，公私分明，堂中刚刚出现人事大调动，韩浪失势人心不稳，玄武舵再变动只怕会伤了我义首堂的元气。我且留着你，三个月后奉贤山自会罢免你。到时候恩断义绝没有什么可说。”
　　
　　赵凌点点头弄明白一件事也算是解决了一件事，跟着看着她开口道：“雪衣，我知这种情况下我再跟你讲感情，我怕你也不信我，你也接受不了我是个女儿身。我今天来，我们不谈私事。我们谈公事。”
　　
　　沈雪衣看了她一眼厌烦的很，开口道：“你有何公事可谈？你若要利用我义首堂为你朝廷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休想。我只管将话往开了说，你虽然是舵主，但是你没有半分实权，你所作所为除非我同意，否则一律不能生效。你便在扬州待足三月，你就回你的京城吧。”
　　
　　赵凌叹口气正色道：“你对我不信任也是当然。在你心里我毕竟也等同于那些贪官污吏，是欺压百姓的一部分，更或者你恨他们还没有恨我来的多，因为他们都是我赵家的臣子，你一定以为是我哥哥纵容了这些人胡来。今天你要跟我把话说开，我也要跟你把话说开。我知道你是个烈性子，但是你不是不讲一点道理的人，你有情有义是个真豪杰，你安下心听我把话说完，说完了你不赶走我，我也要走，家中未婚妻子尚在病中，她时日无多我要照顾她在身旁，我也没有许多时间。”
　　
　　沈雪衣吸口气，想哭又觉的十分好笑道：“妻子？真是荒诞，你一个女儿之身谁会瞎了眼睛？你又骗了谁？你不觉得你活的特别难受吗？老是要在一堆谎言里，做人没有半分磊落有什么快活？”
　　
　　赵凌皱皱眉头，沈雪衣醉的时候是折磨人，清醒了又太过清醒，半分情面也不留，句句说的自己无法反驳，对着这么一个理智过头的人，自己实在也有些头疼。忍不住开口道：“不错我是个女子，我也是骗过你。但是我对你的感情也并无虚假，老天爷捉弄我让我喜欢的人都是女子，我比你更加苦恼一万倍。你说的对，这些事是我的烦恼跟你没有半分关系，我不该跟你说我的委屈。你心里已经够不好受的。只是这桩事你想错了，我并没有欺骗她，我与她始终真诚相待，我心中爱她，她也爱我。她是这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即便你不能理解但是我不想让你这样说她。”
　　
　　沈雪衣哼了一声，心里更觉堵着一块大石头似的，看着她又根本不想看她开口道：“我不管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说你有公事，你说吧，说完 了走吧。”
　　
　　赵凌见她口气软了，当下也不敢太造次依旧正色开口道：“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也算我们坦诚的开始。我从前所做的事不管是带着目的也好是真心也好，总算没有半分对不起你义首堂。我今天把所有的一切都跟你说明白，你来做决定，看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不同意，我自己扫地出门也不会赖着你义首堂。”
　　
　　沈雪衣看着她严肃的神色，也点点头一般严肃的看着她。两个人之间就真的像是谈判一样，全没了往日亲昵的情分。
　　
　　赵凌跟着道：“哥哥继位三年来，所实行的仁政你应该也看在眼里。赎买土地救济灾民发展农耕的事本意跟出发点都是好的，这一点相信只要是稍微有心的都会明白。只是你们这些没有在朝堂的人也不会明白朝廷里派系斗争的激烈，并不是我哥哥一句话天下就会太平，若真的这么简单，哪里还轮得到我奔走。我们兄妹本是先帝的唯一子嗣，但是先帝还有个能干强势的弟弟，是文先祖的嫡亲儿子，也是我的叔叔，他从我父皇在位一来一直就组织各种势力想要枉夺九五至尊的位子，只是父皇英明一世未能让他得逞，但是顾念亲情又放了他一马，只把他困在福建。现在我哥哥继位，哥哥与我势单力孤，朝堂之上他是新君，老臣子各个都自居元老，他要给他们三分面子，梁王在前就快按耐不住要反了，如今形势如同水火，哥哥与我自顾不暇，这下便宜那些贪官趁着风声松动大肆搜刮，也苦了你们江南的千万百姓。”
　　
　　沈雪衣听在耳里也不知道听进去没，只是皱了皱眉头不开口。
　　
　　赵凌叹口气道：“这份道理你应该是懂的。这就好像你便是我哥哥，你年纪轻轻不得已继承了皇位，要实现你自己为百姓做事的理想抱负，结果你发现贪官万万个怎么杀也杀不尽，杀了一个来一个，你这个皇帝也苦恼万分。最后你发现不是你有问题，是整个朝纲有问题，张暮川就好比是梁王爷阴险狡猾处处与你作对，妄想用自己的势力吞并你的势力，韩浪就是朝堂上不满足的臣子，一心想要掌权将你架空。你对外不能一口气解决掉张暮川这个大毒瘤，对内还要忍受韩浪种种作为，不能出声，因为若有朝一日他们联合，你就腹背受敌，到时候命丧黄泉还谈什么抱负理想，谈什么为百姓做事，只怕你义首堂上千的兄弟就要遭殃了。你想想，这是你义首堂的情况，你也吃过这种亏差一点就死在人手里。你再想想我哥哥的情况，他若被人害了，那就不止是你江南，全天下亿万万百姓都要水深火热了，清兵若趁此入关直捣黄龙，好不容易得来的汉家天下又要失去，你是扬州人，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景象如何之惨烈相信你也听老人说过。”
　　
　　她适才说的沈雪衣还不如和感同身受，可这一番比喻沈雪衣就算是还在醉酒，那也如同身临其境，她自己是大帮大派的掌门，虽然不如皇帝那般，但是好歹各种管理上遇到的问题也都大同小异，只是毕竟只是局限在江南，但是赵凌一番话目光长远，说的是天下大局势，她就算不懂，现在也该清醒了。只觉得听的手心微微渗出汗来，看着赵凌道：“不错，清人入关确实天下百姓都要遭殃。只是情势已经如此危急，你一个公主能够如何？”
　　
　　赵凌见她好不容易听进去了，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雪衣还是雪衣，就算如何伤心如何放纵，一旦将道理给她讲明白了，她就会恢复理性，能给你一个机会。当下心中稍微轻松一点道：“不错，我只是个公主，按照大周法律我不能如何。我既不会去做官，也不会去称王。只是一点，我虽然不能如何，但是你是义首堂的堂主，你手下有江南最多的弟兄，有最大的实力，你的力量其实比我还大所以你能选择。抛开那些贪官，你杀一个又能如何？你杀一个吃饱的，来一个饿的更厉害的，到时候搜刮百姓更是严重，你管的了许多？你听我的，只有我们合作，我借助你的力量缓解朝堂上我哥哥的压力，稳定你江南的民心，帮助赈灾阻止北方的暴乱，这样才能天下太平。等到铲除了梁王，粉碎了守旧势力，到时候权力完全收回在手哥哥必然要颁布法令严惩贪官，肃清天下官吏，种种新法新政得以推行，人民有了土地，人人有饭吃，你们义首堂还用兄弟再流血去跟那些贪官拼命吗？你一个人顶多杀一个，你有了皇帝这个靠山，全天下的贪官都能杀得。解救的何止是你江南的百姓，到时候你就是大周全天下百姓的恩人，这笔帐你是会算还是不会算？”
　　
　　沈雪衣听在心中，看着她目光也微微起了变化，不禁捏起了拳头，好半天依旧皱眉看她道：“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若皇帝利用完我们义首堂就要反过来剿灭我们，我们义首堂过去的违法事没有少做。你如何保证我千万弟兄的安全？你又如何保证你哥哥一定能够战胜梁王爷？你又如何得知他真的会肃清贪官不欺压百姓？”
　　
　　赵凌看着她目光之中神色坚定，只盯着她的眸子想要看到最深处，开口道：“我堂堂大周长公主，性命担保，我既然入了你义首堂，我做你义首堂的人质。若我所说一切是假，人头落地，性命由你！只是一点，你若不信我，罔顾我说的话，将来不论是梁王得势还是清兵入关，咱们黄泉地下相见，你若后悔我可没有半分怜惜。你也没有面目在下面瞧着那些被无义之战残害而死的百姓！”
　　
　　她这一番话说的铿锵，血性十足，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势压的沈雪衣也不由缩了缩身子，沈雪衣凝眉沉思，好一会儿道：“兹事体大，我要思量。况且你若要赈灾我义首堂也没有那么钱财粮食，我们还要养活上千的弟兄，这笔开销已经入不敷出，我帮不了你更多。”
　　
　　赵凌见她是彻底动心，只是事情突然还有些犹豫，当下高兴道：“雪衣，我便知你是女中豪杰，明白天下为重的大道理。你放心，只要你能答应跟我合作，我自有办法，叫你义首堂米粮满仓，而且不仅是义首堂，两淮的百姓我也叫他们能够越来越富裕。我对你的诺言可是真的，从不曾骗你。”
　　
　　沈雪衣看着她只是不敢相信，心中也有些动心，抛开个人恩怨个人的情仇，她也很想实现自己的理想，当下看着赵凌道：“你有什么办法？你若是有好主意，我才肯答应同你合作，否则的话，我半分力也不会相助与你。”
　　
　　赵凌笑的更是开心，伸手要拉她的手，想起来她还在气头上，看着她笑的呵呵的道：“不现在不能告诉你。我要回去同军师斟酌一下。这两日你不要在喝酒了，你就要成了救了全天下的大英雄，不可自暴自弃。等我做完所有的事，你若还是怨恨我我也不奢求你能给我你的感情，能接受我这个伤过你的人，我心中现在也放不下许多情爱，我只盼她早日病好，若她不曾好起来我万万也不会做伤了她心的事。雪衣，我不能再说了，我要走了。上任之前我会再来找你。你好生在家，别折磨自己了，这不是你，我看了也心疼。”赵凌说完笑一笑便要起身。
　　
　　见她要走，沈雪衣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这个曾经口口声声爱着自己，只会为自己出生入死许下诺言的人，不但将自己欺骗的最深伤的最深，如今连瞧自己一眼也没有 了耐心，她心中尽然短短几日就装下了别人，对自己如此无情……沈雪衣要开口终究是一阵心酸，只是忍在心中宛如刀割，咬咬牙开口道：“好，我答应你。你且去斟酌，若你有半分无能，我断然与你义绝，从此逐你出堂，黄泉下不管后悔不后悔也不要相见了。”
　　
　　赵凌一听哈哈大笑起身往门外去了，只回头道：“雪衣，我曾经爱你一场，也对你愧疚极了，如今好不容易言和，虽然只是利益的合作，但是你再没有后悔的余地，我不忍你伤心，后悔也不成。”说罢长襟飞动立在楼头身形一动，往那前方已经暗下的天色中去了。
　　
　　“你……”沈雪衣攥紧了手，指甲抵在掌心，隐隐生疼，眼泪一个没忍住到底还是滚滚流下。曾经爱我一场……现在便是不爱了吗？
　　




夜谈上

　　等到赵凌回家的时候，天色刚好黑了下来。她回来了才想起来自己丢下曹善流走了，问了问小丫头曹少爷呢，小丫头哭笑不得说了个事，听的赵凌也哈哈大笑。原来曹善流见她走了，一家子又都是美女，死赖着不肯走说是园子好要四处逛逛，冉清湄由他去 了，结果这个倒霉鬼好逛不逛遇见正躲在院子里心情糟糕的洛冰青，这个色狼一脸猪哥相就不怕死的去调情，可想而之下场是如何的凄惨……
　　
　　“杀猪都没叫那么大声的。这回可是惨了，估计以后都不敢碰女人了。”柳丫头噗嗤一声笑出来。
　　
　　赵凌默念着麦高的，帮曹弟弟又超度了一次道：“这个女人真是招惹不得，见了她要绕路走。最后怎么样了？”
　　
　　柳丫头乐了道：“叫的满屋人都听见了，海棠瞧着实在是要出人命了，拦了下来，把你那个什么弟兄交给老头子了，老头子出手自然接骨疗伤整治的差不多，我吩咐下人让送回去了。那少爷还挺痴情的，都打成这样了还对洛姑娘念念不忘的，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赵凌一阵恶寒，想起这个是被虐狂的曹老弟什么胃口都没了。又一想觉得好笑，万一他俩真一块了，其实也挺合适的。一个喜欢要打要杀，一个喜欢被打被杀，多般配。阿弥陀佛，老天有眼开恩收了这两个妖孽吧。她跟耶稣祷告了一番就要去见冉清湄，小丫头给拦住了说白老头研究出来个一个方法，刚在张老头身上试验过，觉得不错，去给冉清湄看病了。
　　
　　话刚说完，就看见张老头龇牙咧嘴浑身扎的像个刺猬，没个人样了口吐白沫的走过来，边走边骂。赵凌一惊道：“张前辈你这是怎么了？”
　　
　　张天正不断抽搐着脖子，跟痉挛一般道：“还不是那个老鬼，不知道这个法子有用没，说是为我刺激我全身的穴位，奶奶的疼死我了！若不是为了清湄，我跟他没完！”
　　
　　赵凌看他那个跟羊癫疯一般的样子，才不相信白易是给他看病，绝对是假公济私在恶整他，当下也不好说明忍着笑道：“老前辈，你为了姑姑可是一片苦心。你忍着点，我去看看我师父，叫他来给你看看。”
　　
　　“你快点！我受不了了！”张天正抽的跟跳舞一般乱跳起来。
　　
　　话说这边房里，冉清湄端坐着，白易帮她把适才扎的针一一拔下来，两个人沉默着没有一句话。
　　
　　等到一套针都收了，白易看着她才开口道：“你又是何苦？”
　　
　　冉清湄摇摇头道：“一辈子倒头发现白活一场，再多点时间也是白过。不如趁着活着，能好好活几天就满足了。”
　　
　　白易叹口气道：“你骗的过别人骗不了我，你本来已经寒毒入体，全靠金蝉蛊帮你守着六个穴位阻止寒毒攻心。你现在强行再一次解放最后一点生命力，将原本还有四个月的生命压缩的只剩下一半多，换来了这几天的好气色，真不知你是不是疯的太厉害了。现在这么短时间，我如何能研究出办法医好你？我也不是大罗金仙。”他说完神色之中全是懊悔和不甘。
　　
　　冉清湄开口道：“这一点点时间已经足够了。你不要为我再费心神了，我知道你的药也不容易，给我吃了也是浪费。”
　　
　　白易看着她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气的只是捶打自己的脑袋道：“我枉活了这许多岁，做下错事，连你也救不好了。我也不要活了。”
　　
　　冉清湄笑一笑开口要劝慰，却听一个声音在门外喊道：“姑姑，姑姑，你可有事？我听你话准时回来看你啦！”
　　
　　冉清湄看着白易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漏嘴，白易点点头只能认了。
　　
　　就见赵凌一脸高兴跑了进来，瞧见冉清湄开开心心的去抱她。只让白易的老脸一阵尴尬，实在接受不了这个氛围，当下提着要箱子走了。临走赵凌喊了一句：“张前辈还在前面抽抽着，你别作弄人家了，赶紧把针拔了。”
　　
　　“一时三刻死不了的。”白易嘿嘿了一声离了别院。
　　
　　房间里就剩下赵凌跟冉清湄两个人。赵凌瞧着白易给她扎完针，她的气色似乎比白天还要好许多，看起来病的也没有那么严重了当下喜道：“姑姑，你可是好一点了？”
　　
　　冉清湄点点头，瞧她亲昵的用脸蹭自己的脸笑了道：“吃了白先生的药，又治疗了一会儿我觉得好一些了，没有那么冷了。”
　　
　　赵凌可是开心了，抱着她道：“那你累不累？我抱你上床休息吧。那老头子也算起了一点作用，要是治好你才是立功了。”
　　
　　冉清湄见她伸手来抱，温柔的笑着伸手缠着她的脖颈，任凭她将自己抱起来放在床上，又为自己细心的梳洗换过衣衫将自己放好，看着她一个娇气的孩子如今照顾自己也有模有样的，心里也是欢喜脉脉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赵凌感受到她的目光，心里幸福，她现在一心只有冉清湄，旁人可再也不在眼中。低头爱怜的亲吻她的额头，抱着她在怀中好像抱住了全世界一般，只求姑姑的病能够好起来，纵然那自己的阳寿去换也不觉有什么可惜。
　　
　　两个人各自感受到对方的情意，心中都是欢愉，如此时光都不在开口只是这样依偎在一起便已经胜过千言万语，胜过一切的作为。
　　
　　好一会儿冉清湄紧挨着她在她怀中看着她开口道：“你回来了，我没有瞧见你神情不好，那位沈堂主可是原谅你了？”
　　
　　赵凌抱着姑姑在怀，下巴抵着她额头把她的脸放在自己心口最暖的地方，才肯开口道：“也没有。她……我伤她太深，她一时想不开做了一些伤身的傻事，在家里喝的烂醉如泥，整个人瘦了一圈任谁都没法子看见她这样了。这种情况，我也不想跟她说情意这两个字，说了她也不会听只会将我赶走。”
　　
　　冉清湄抓着她的手在掌心只开口道：“可叹又是一个伤心的人。你这可是作下孽了，为何不肯跟她说清楚，姑姑心中不介意……”
　　
　　赵凌想在心里也觉得沉重，吸了口气也难以吐出来压在心里闷闷的又摇摇头道：“我有我的心意。雪衣是个好姑娘，既然知道了真相，那便是知道了。我有了姑姑，突然也不想再掺合什么了。我若又将她挑起来，她知道了你就是我的爱人，你还是我的姑姑，以她的性格可以闭上一只眼睛忍着我跟滟儿，那也不可能刚接受我是个女儿身，又要接受我与姑姑的感情。我不想再说谎话去骗她，对她也不公平。我心中满满当当的全是姑姑和姑姑对我的情爱，我宁可不要别人，我也不想让姑姑受了委屈，说我可以，骂我可以，说姑姑是半分也不行，即便是她那也是不成的。”
　　
　　冉清湄听在耳朵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凌儿对自己的心意自己也都知道，只是自己的身体不禁拖累了自己，也让她处处为了自己着想心疼自己比别人为多，不去考虑别人的难处了。当下开口道：“我知你为了我，我心中也是快活的。你心中的意思我也领会的得，你疼我体弱，宁可伤自己伤别人也不愿姑姑心中难过。姑姑都知道……我不能说你做的是对的，毕竟你伤人再先现在又对她无情，想必那沈姑娘心中的难过不必当时滟儿伤你少。但是我体会到你对我的情，我也不能说你是错的，姑姑感激你一心为了我。”
　　
　　赵凌抱着冉清湄心中又是一阵酸楚，若姑姑身体能好起来那该多好，姑姑若不好自己就该一心守着姑姑不让她难过才是，对雪衣……那可真是抱歉的很。她心中眷恋冉清湄，再无力气与别人纠缠，开口道：“姑姑不要说这样 的话，你对我的情我也难以回报，别的顺其自然我不去费心想了。只是雪衣她虽然怨我伤她，但她毕竟是一堂之主，性子冷静理智，我跟她言明 了身份，说了要和她合作的计划，她懂得其中的道理到底是忍着心酸答应我了。唉，我又欠下她一桩大情份。”
　　
　　冉清湄点点头明了她的意思，笑一笑开口道：“你有什么计划？你回来了，姑姑便要问问你，你若没有好心思被文真比了下去，姑姑费尽心力也帮不了你的。”
　　
　　赵凌抱着她怜爱之极，姑姑是自己的主心骨，自己毕竟不如姑姑经历的多也是该说给姑姑知道，叫她放心的，当下开口道：“我当日送雪衣去奉贤山，在江上数日同义首堂一些弟兄还有一位掌事聊了不少，问清楚了一些事情。江南的大米茶叶在这里是便宜了不少，但是一旦运往北方米价就哄抬而生，我以为是奸商囤积居奇，又或者确实是运送成本过高，导致北方的米粮行情看涨，尤其是灾害年间更是高的离谱，百姓无钱购买只饿肚子。天灾不可避免，但是天灾之后人祸就是可恶。”
　　
　　冉清湄看着她道：“你且说下去。”
　　
　　赵凌见冉清湄正起了颜色，自己也不敢怠慢开口道：“义首堂有今天的势力，除开打劫贪官奸商，它本身主要的支撑点和依托就是船运和镖局，无论是陆路还是水路，义首堂的车马龙船可以说占据了江南的半壁江山。他们有一个很大的运输势力范围，南下两广，北到直隶，义首堂都能够有实力打通其中的关节。我问过何掌事，他们的钱是从所运的货物里抽成，所占也不多，不到一成。因为这些富翁已经提前交过会费年资，算起来运输上的成本虽然高，但是与市面上的价还是有很大出入。”
　　
　　冉清湄点头道：“你观察入微，能看出其中的问题这也很好。姑姑很欣慰，你继续说吧。”
　　
　　赵凌见她点头肯定，心中稍稍宽慰道：“原来朝廷虽然征收茶粮盐税，但是各级地方关卡又都要另收过路钱，也少不了官员的盘剥，收的重了都偷偷藏私起来。那张暮川来说吧，他控制的是一省私盐，有自己专门的运输渠道。这样就可以逃避朝廷税收也不用支付什么关卡税收，但他所买的盐也只比公家的盐便宜一点，只因他把钱都花在了打通关系上，他每年进贡巡抚，知府，巡盐吏，这一省上下都照顾到了，这些钱难道真的是他自己的钱？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钱最后又都算在了百姓头上，如此层层盘剥，百姓花了血汗钱还要挨贵米挨贵盐自然生活清苦的很。”
　　
　　冉清湄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各级官员层层剥削中饱私囊，导致朝廷税收流失国库空虚严重，没了银子你哥哥就没法子对付天灾也没法子对付梁王，这是个恶性循环。这个问题对于百姓而言也非常糟糕，首当其冲商人没有办法对付这些手中有权利的人，只有一再行贿，也无法同坐拥江湖势力的人对抗，只有迫于他的淫威随着他一起干哄抬价格的勾当。百姓最无辜，辛苦种田到了头钱财又被这些人联合起来以不合理的价格拿走。富的越富，贫的越贫，朝廷逐渐失去威信，民心就失去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冉清湄说完，赵凌只喜的将她抱住道：“是了，是了，我只说一半姑姑就全明了了，比我说的还要好！姑姑可比凌儿强多了。”
　　
　　冉清湄看她激动，笑一笑道：“那你又打算怎么办？这件事当年你父亲在位的时候就有人提过，只是提这个问题的人，等于是得罪了全大周的官员，被弹劾的非常惨，最后被大臣们联合起来给了个罪名处死了。”
　　
　　赵凌一愣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父皇一世英名理应对此作出解决怎么会任由大臣诬告？
　　




夜谈下

　　冉清湄摇摇头叹口气道：“朝堂上的斗争，你还是没有搞清楚。不是谁有道理就是对的，不是谁是皇帝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这二十年姑姑陪着四哥同三哥明争暗斗，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好人坏人不重要，有理没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站的是什么阵营。站错了阵营就一辈子不要翻身了。这个人是个好官，是个清官，久在地方做了不少好事。他看到了这些弊端，上书朝廷诉说这些时弊，希望三哥可以来一场雷厉风行的改革。结果，你想想，他这个道理是好的，如果三哥真的施行了那四哥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空子钻了。只是如果真的严厉打击这些，那官员的收入可要大大的缩水，侵犯的是整个大周官员集团的利益。他们不想方设法处死他，那是不可能的。三哥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得罪整个官场，对于贪官就算是恨，大多数地方还不得不用，否则谁来维护你父皇的其他决定？这些都是权谋，不是治国的大道，但是现实如此，三哥只有将他杀了。”
　　
　　赵凌全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现在自己就算上书给哥哥要求整治河道监管官员打击豪强，那得到的结果也和这个人一般，当下开口道：“这位先生是谁？如此好官，可惜了。我没想到父亲还有这么多不得已……”
　　
　　冉清湄看着她道：“那不就是杨滟的父亲吗。杨奉先。他是个好官，只是太心急了一点，书生意气说的是对的，做的也是对的，只是太激进，你父皇不好处理，又漏了风声，给几个学士知道了，百官炸开了锅，如果皇帝要下手大力整顿，下面都想借助这个风，把和自己作对的势力拉下马，一时间朝堂上乱作一团都是互相弹劾的。你父皇纵然英明哪能一回罢免一群人。为 了平息这个风波，只有露了口风说厌恶杨奉先，说他分明讽刺自己昏庸无能，这个口风一露，弹劾杨奉先的折子就跟雪花片一样。最后他的下场才落得如此。我当时恰好在江南办事，遇见滟儿心中不忍才收在身边。”
　　
　　赵凌深吸一口气握着冉清湄的手也渗出汗水，忍不住道：“忠君为国落的如此可怜可叹。”
　　
　　冉清湄摇摇头道：“倍觉可悲。所以你要吸取这个教训。现在不如当年，当年三哥文治武功都是不凡，尚且不敢轻易动摇出手肃贪。你哥哥登基不过三年，根基未稳不能冒进，何况四哥那里虎视眈眈。我知你既然能跟我说这么多，必然是心中有了主意，你告诉姑姑你要如何做。你要如何才能为朝廷增加税收，打击官吏豪强的勾结，堵住官员们的悠悠众口，不侵害商人的利益，又为百姓不挨贵米贵盐出一份力。”
　　
　　冉清湄问的一针见血，种种厉害牵扯又都跟赵凌一一阐述，一双美丽的眸子盯着她，要从她年轻的脸上找寻到一个不同的答案一般。
　　
　　赵凌见她如此又期待又多心的看着自己，心中明了她的意思，姑姑毕竟还是赵家的人，王爷是姑姑的亲哥哥，纵然有许多不是，姑姑心中对他总是比对自己哥哥，一个姑姑从来没见过的子侄要亲厚许多，若姑姑同梁王没有情分，也是不可能的。单凭恨父亲也根本不可能一帮梁王就是二十年，她努力在维持两兄弟势力的平衡，就是要维护赵家家族内部的平衡，毕竟都是先祖的子孙，血脉至亲，姑姑不忍见到手足相残。
　　
　　但是现在不同了，父皇已经过世，这种平衡被打破了。梁王野心逐渐急速膨胀。姑姑又不同雪衣，会一味为百姓着想，姑姑是赵家的人，自然赵家人谁做了皇帝姑姑都是肯的。姑姑帮自己，除开对自己的情，也是对文真的失望。但是文真毕竟是文真，梁王是梁王。若大哥不能打败梁王，给梁王当了皇帝，对姑姑来说也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姑姑当时才要隐居雪山……她现在肯跟自己说这些，是看在自己有些见解的份上，如果自己不能解决这件事，恐怕姑姑也难以下决心来帮自己……
　　
　　当下赵凌的颜色也变的正经起来，看着冉清湄道：“我有一条计策，不知道姑姑看可行不可行。”
　　
　　冉清湄点头道：“你只管说。若是好的，我可以将坤秀宫所有的势力交给你一并由你来管。坤秀宫多年来我经营的产业是笔很大很大的数目，暗中的势力不比义首堂小，姑姑今日跟你说明白，这些东西也不是无条件给你的，你要利用也须有这个本事说动姑姑，否则姑姑也不会帮你。”
　　
　　赵凌一听自己所想果然不错，看着冉清湄点点头道：“这些都是姑姑多年的心血。凌儿自然不会仗着姑姑爱我死乞白赖的问姑姑要，姑姑帮我，我自己也要有本事。”
　　
　　冉清湄看着她，赵凌虽然平日顽劣了一点，但是心地是好的，人也很有骨气有血性，但愿自己选择放弃帮助亲哥哥，来帮助她是正确的，是对赵家对三哥有了一些补偿与交代。她伸手抚赵凌的脸道：“姑姑不是无情，姑姑这个身子这些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有何用？不是我不肯无条件交托给你，姑姑只希望你长进一点，多为大周为赵家的天下做一些事。”
　　
　　赵凌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道：“我知道姑姑的意思。你疼我，爱我，也盼我有个好样子，我不会让姑姑失望。”
　　
　　冉清湄闻言欣慰的点头一笑道：“好了，你可以跟我说了。我听听看成不成。”
　　
　　赵凌不敢违背开口道：“我寻思，那些朝堂上的人现在分三派，一派亲梁王，一派拥护我哥哥。另一派人数最多，是中立。我们不管中立派了，亲梁王的多是梁王当年的门生旧部，拥护我哥哥的除开太后家族的势力还有我父皇的亲信。只是梁王派没有多叫嚣的原因，无非是母后她家中势力手握重兵，李大将军又忠心耿耿为国为民。若要实现我的这桩事，母后的首肯是必须的。”
　　
　　冉清湄听她分析完毕道：“湘宜家族的势力也太大，太过依赖她势必损伤我们赵家的势力……”
　　
　　赵凌看着她道：“可是母后一心为了大周，对我们兄妹视如己出，她对哥哥也一例扶植，这么多年除了暗中支持我哥哥，也从不干涉朝政。李将军虽然手握重兵但是是个忠君的臣子。”
　　
　　冉清湄沉思一会儿道：“李衡很好，可以信任。”
　　
　　赵凌点头道：“有了这些靠山就免了阻力。我的意思是这样的。既然运送大米茶叶层层剥削严重，每路过一个地方就要收缴一层暗税，官员见了都想伸手拿一点利益，导致无论是水运还是陆路运输成本很多花在打点各级官员上了。与其如此，我们不如直接釜底抽薪，他们有办法巧立名目收过路税，我们就有办法让他们收不成！”
　　
　　冉清湄听在耳力也是一奇道：“你有何办法？”
　　
　　赵凌道：“权力!”
　　
　　冉清湄看着她道：“权力？”
　　
　　赵凌点点头道：“足够大的权力，非常大的权力。大到让各级地方害怕的权力。直接有我哥哥负责控制下属的权力。只有这样以权力压制权力，以大的压制小的，才能为一切民生货物的运输提供保障，保护它们不被层层剥削。”
　　
　　冉清湄听出点意思来了看着她道：“你的意思是由皇帝专门派人来管辖河道，陆运？”
　　
　　赵凌摇摇头道：“这不够。哥哥派的人，那又如何保证这些人不贪赃？”
　　
　　冉清湄一想也是道：“那你要如何做？”
　　
　　赵凌道：“我从义首堂的组织里学了不少，这个帮派能够延续到今天不是没有道理。他们有一个很好的制约。分权。舵主管不同的帮务，堂主节制舵主协调四个分舵运作。长老会又反过来节制堂主，与堂主互相监督。谁都不能完全一口说了算。我寻思着，原来朝廷里的人，不论是帮我哥哥的，帮梁王的，中立的都不要启用了，用了谁都是麻烦，这都是老官油子了靠他们不成了。既然要干，我们玩大的，瞒着这些人秘密建立一个新机构，直接在六部之外，谁都管不了，由我哥哥直接节制，像我哥哥汇报一切。”
　　
　　冉清湄听的乐了道：“那你挖空心思成立了这么个机构有要做什么？”
　　
　　赵凌道：“这个机构监管一切运输，只要对它施行一次交税，就发出特殊许可，特制的令牌，要过关卡那么你就算是皇帝担保的队伍，走南闯北还怕谁？各级官员谁敢动你，不是跟皇帝过不去吗？至于税收的多少则根据你一次押运的东西的斤两明码标价，通告全国，钉死成法令，各级操作起来也有指挥。”
　　
　　冉清湄笑的更开心道：“你这一招可够毒的，你把户部的部分权利架空了。这钱可算是谁的？”
　　
　　赵凌一笑道：“自然是算我哥哥自己的钱，姑姑想一想这个机构成立，这个法令颁布，我收的只是皇帝问你要的过路钱。皇帝开口要了，你给了，别人就再不敢要 了。这样阻止了官员一次贪赃的机会，却也没有言明要惩戒贪赃。而且表面看起来是皇帝加税收了，但是仔细一想就知道我们收的不多，可比官员的剥削要轻的多。就那义首堂来说吧，一年要送多少货，给多少人进贡，现在好了，你直接把钱给皇帝了，还怕什么。这样我哥哥有了钱，大家也多赚了许多，少了各地关卡的成本米价自然就跌下来了。皇帝要找钱花，难道户部要反对吗？他们照样收他们的税，对他们其实更有好处，你想想，运输的所有队伍肯定都要拿这个资格，那么米粮茶叶就不会去走私，不走私就有更多税收，户部何乐而不为。”
　　
　　冉清湄看着她笑道：“那你这个机构谁都不启用，管理的人从哪里来？成立不起来都是空话。成立这么一个机构所要的人力物力也不是你能想象的。一朝一夕不可能办到。”
　　
　　赵凌摇摇头看着她也笑道：“我说都是现成的。你也许不知道，这三年我哥哥改造了天保门，它现在可不是单纯的皇家保镖了，势力波及全国，每个省份，许多城市都有它的会所跟弟子，只是伪装的很好，成了一个专门为我哥哥收集情报打探消息的巨大情报网。如今我们稍微改造一下换个牌子，起个什么名字，不就是现成一个管理衙门吗？那还不是我哥哥一句话，它本来就是我哥哥秘密组织一手发展的，可不是谁都不靠就凭空掉下来了吗？”
　　
　　冉清湄终于被她说的动了，心中也算放下一块大石头看着她由衷道：“姑姑今天佩服你。你想事情总是出乎人的意料。要想不让他们贪，那最好的法子可不是处罚，也不是杀，是监督。你有了这个机构，监督管理全国的运输，那也是一份大的情报网，谁要贪，那就会很快传入你哥哥的耳朵。全国连在了一起，再没有欺上瞒下这一说，你这一招确实很高。”
　　
　　赵凌呵呵一笑见姑姑心情好，抱着姑姑占便宜大亲了一口道：“哈哈，其实我早已在想明白的时候让海棠给哥哥送过信。现在只要义首堂能带头响应我会以天保门皇帝特使的身份跟雪衣签协议，让其他的人看到好处，那些商人必然蜂拥而至纷纷要求义首堂押运货物。其他运输的都会找天保门要资格，到时候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我在趁机买弄一番，也不问商人多要，凡是要加入我义首堂让皇帝保驾护航运货的，你也要为天灾做点贡献，捐出一部分米粮来。当然，曹老弟有钱要多捐一些，这样赈灾的粮我可是有了！”
　　
　　冉清湄被她狼亲了一口，皮肤上微微红了一片，又是高兴又恼她顽皮伸手拍假嗔道：“小猴孩子，你不许欺负姑姑。”
　　
　　赵凌说完了计策正是兴奋的时候，见她目光流转，脸上一片娇羞之色，心中动的厉害，伸手缠住冉清湄的脖颈在她耳朵边撒娇：“姑姑，我就亲了一口……凌儿又不是做 了什么别的坏事情……”
　　
　　冉清湄心软，给她哄的耳根子也烧起来了，推开她也不是不推也不是，转头看着她吐了一个字道：“睡。”
　　
　　赵凌本来还想跟姑姑黏糊一回，一听这个字蔫了。嘀咕道：“姑姑的身体要早点好起来，我明天去庙里烧香，不，我天天去趟庙里烧香。我求菩萨保佑姑姑早日好起来我才放心。”
　　
　　冉清湄特别想一头撞死，这个孩子刚正经完，刚说了一番见解就要做成一件大事，自己才少操了点心，孩子就显露原形了，那个手啊，不安分的就在自己腰上乱来。她算看出来了冷笑道：“嘴甜也没用。姑姑累了，姑姑要睡觉了。”
　　
　　赵凌憋的慌，可是想到冉清湄的身体，那是确实不能多一点折腾了，当下老老实实的心疼极了抱着她在怀里，让她舒舒服服的躺着一脸特别正经道：“姑姑，我错了。我是一时激动折腾的。我给你道歉，我不欺负你了。等你好了，你欺负我都成，凌儿一点废话都没，特盼着那天你老人家欺负我，真的！”
　　
　　冉清湄给她说的一脸通红，斜着看了她一眼从胸上拿开她的爪子鄙视道：“丢人。还是个公主分明无赖。你跟那个曹少爷才是亲的吧！”
　　
　　赵凌的心哐当一声，她还什么都没做就被姑姑无情的鄙视了一番……
　　
　　




调虎离山

　　第二天醒来，赵凌抱着冉清湄发觉她这两日的气色突然变的好了很多，她的手脚也不再特别的冰凉，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是比起以前多了几分红润的色泽，看起来又多了几分美丽动人。高兴的她以为冉清湄的病情有了好转，低头吻住刚睁开眼睛的冉清湄，唇齿相依只流连了好一阵子赵凌才不舍的离开姑姑的娇嫩的双唇。
　　
　　她这一吻过后，冉清湄双颊绯红，眼中波光流转似有媚态，自从那晚一时意乱情迷许给了赵凌，她最近对自己是越来越放肆，自己心中不知为何反倒欢喜她这么宠溺自己，感受到赵凌火热爱怜的目光，冉清湄皱了皱精致的眉头温柔羞涩开口道：“凌儿，你一醒来就胡闹。”
　　
　　赵凌都快被她这个样子迷死了，她本来就生的美如仙子，现在在自己身子下面这个娇羞的样子，不把自己折磨死才怪。当下心口就有些燥热，只是顾念姑姑的身体孱弱那也是不能有别的想法，看着她一笑道：“我心疼姑姑怎么能叫胡闹呢？”
　　
　　冉清湄知道她天天与自己这么耳鬓厮磨，要这头小色狼忍着也挺辛苦的，见她那个模样又好笑也有些心疼她为自己着想的那个毅力，伸手抚摸她的脸半开玩笑道：“跟着姑姑这么个老太婆是不是处处受委屈了？看你忍的怪难受的，姑姑也有些过意不去。”
　　
　　赵凌摇摇头拉着她的手放在心口道：“没有，凌儿对姑姑才是过意不去，一直没好办法让姑姑快点好起来。我只求姑姑身体平安，让凌儿常侍奉在你左右，我心里就很快活了。”
　　
　　冉清湄瞧她说的诚恳，闻言感动，自己的身体……只怕骗的了她一时，过了那个时限凌儿就再要伤心一次了，她虽然万般都看开了，现在反倒放不下这个缠人的小东西，她对自己好为了自己的身体只肯陪着自己这个要死的人，冉清湄心中难过却强颜一笑道：“你的嘴甜，哄我开心。姑姑也不想委屈了你，沈姑娘是个好姑娘，你害了她那个模样，你总要给人一个交代。姑姑年纪大了，不能老陪着你，你也不能老是长不大一般缠着姑姑。”
　　
　　赵凌见她笑中带有一丝苦涩，知她是因为身体原因想的悲观，心中更怜惜她红了眼眶抱紧她道：“我不想那些，我只求姑姑好起来，姑姑不要再说了。你答应凌儿，你要好好活着，你要跟我在一起。我们在一起那便是在一起，分开了那算什么？姑姑难道不要凌儿了吗？”
　　
　　冉清湄心中也是一阵心酸，赵凌对自己情意正浓，只是可惜自己……当下摇摇头安慰她道：“姑姑没有不要凌儿，凌儿不要害怕。姑姑只是想交托一样东西给你。”
　　
　　赵凌还要在问，冉清湄不言语只吩咐着侍奉自己起床。赵凌不敢有违，细心服侍她，为她梳妆打扮，一口一口喂过一些早饭给她彻底弄完这些才推她出了别院。
　　
　　冉清湄虽然出了别院却吩咐柳丫头喊来洛冰青和小江儿，然后除了坤秀宫的三个人和赵凌其余人都不要在场，又让小江儿去关了大堂的门，一室之中四个人，冉清湄这才看着洛冰青和小江儿道：“你们跪下吧。”
　　
　　洛冰青这几天虽然正在气头上，心里烦乱无比，一瞧见赵凌就是火大，但是师父开口面色又那么凝重，她一向尊重敬爱冉清湄视若神明这个时候也只有听命跪在她膝下，小江儿最乖巧也一应跪下只是不解其意的看着冉清湄。
　　
　　冉清湄叹了口气，又将眉头舒展开来道：“坤秀宫第一代宫主冉清湄，身有重伤，疾不可为，唯恐近日便有不测，心中忧患实多。权衡再三，唯有及早传与后辈才可多几日安心。”
　　
　　她声音不大，说的严肃洛冰青和赵凌听在耳朵里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当下都开口要阻止，冉清湄抬手示意不要说话，跟着看着赵凌道：“你也跪下。”
　　
　　“姑姑……”赵凌看着她心里忐忑，姑姑的话说的人实在难以接受，就好像她马上就要去了一般，赵凌急的看着她，冉清湄依旧严肃道：“凌儿跪下。”
　　
　　赵凌无法只有挨着洛冰青跪在她膝下听她吩咐。
　　
　　冉清湄从怀里取出一枚白色的与那折梅手套一般材质的铁指环来看着赵凌道：“这枚金丝玄铁指环是我年轻的时候用剩余的陨铁打造的，水火不侵，它是我宫中宫主的信物，有了它你便可以动用我在江南许多钱庄的千万资产，有了它你也可以号令江湖上许多豪杰杀手，坤秀宫的弟子也只能听命于你一人一生不得违背，宫中诸多武学秘籍，神兵至宝都将是你的私人物品。由现在开始，我将它交付给你，你便是坤秀宫新一任的主人。”
　　
　　赵凌虽然心中有些准备，可是这时候她交托，说的又极为认真严肃仿佛她就要不久于人世，赵凌不但没有一丝高兴反倒满心的酸楚，愣愣看着她竟然没有要去接的意思，只是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睛里打转道：“姑姑，这是你的……我不能要……你收着吧，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我宁可不要，我只想你好起来。”
　　
　　冉清湄皱 了眉头似是发怒，看着她道：“这是我作为一宫之主的慎重决定，不是给你闹着玩的。你以后肩负的就是我坤秀宫的兴衰，虽然总坛不在这里，宫中许多人没有看着我传位，但是姑姑是认认真真来执行这件事的。你推托什么？这是我的思量，你不信任你自己，也不能辱没了我的决定。你伸手吧。”
　　
　　赵凌不忍再惹她动怒，只有在洛冰青锥子般的目光下伸出了手，冉清湄见她肯了才将指环带在她的拇指道：“从今以后你是坤秀宫的主人，你要好自为之。”
　　
　　赵凌不知为何心中悲切，含泪答应了。冉清湄长出一口气似乎做完了一件人生中特别重大的事，全身没了力气一般，向后靠在了轮椅上好一会儿不能开口说话。
　　洛冰青皱着眉头，双手紧握侧着头也沉默着。唯独小江儿十分高兴看着赵凌欢喜无限道：“凌姐姐，我也没想到你也加入坤秀宫了，不，不，你是宫主大人选择的新的宫主大人，小江儿以后是不是要改口了？”
　　
　　赵凌闻言看着她，伸手抚摸她的头发慈爱道：“小江儿乖，我只是暂时帮你的宫主大人管理坤秀宫，等她好了我就会还给她的。你不要改口，你是我的好妹妹，我喜欢听你喊我姐姐。”
　　
　　小江儿点点头一笑，看着赵凌还有几分羞涩。最近赵凌一直在陪着冉清湄，对她倒是冷落了许多，但是小江儿懂事，知道冉清湄病了，赵凌要照顾她，她心中反倒祈祷冉清湄早日好起来，赵凌也不要太辛苦，大家又能快乐的在一起，就像一家人一般。
　　
　　冉清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见冰青依旧顽固，知道她最近也伤了心。当下看着冰青道：“冰青。”
　　
　　冰青咬着牙，听她问话，适才冉清湄说的那些话她也听在耳里，想到师父的身体，师父就要不久人世她心里也难过极了，她又不像别人善于表达憋在心里更难受，鼻子虽然酸的不能再酸，可是眼泪就是出不来，只让自己更加难过，听她问话只有开口道：“弟子冰青在，还请师父训示。”
　　
　　冉清湄兴许是连日思绪一时得成耗了一些心神，咳簌了几声缓了过来看着她道：“师父的决定，你可是心中不服吗？”
　　
　　洛冰青闻言，正是说到了心事，她怨恨赵凌正深如此时候，师父做出这样的决定还不如杀了她来的好，她不会说谎只有点头道：“弟子实在不解……眼前这个人何德何能？她只是个武艺平平，满嘴谎言的骗徒……比起师父的才德天壤之别，师父为何做出这个决定？弟子也不相信师父真的会不久人……师父，冰青不愿承认师父之外的任何人……师父怜悯我，不要再逼我了。”
　　
　　冉清湄只她心中难过，冰青外冷内热为人忠厚，对自己感情极深又对赵凌成见太大，一时之间叫她接受也有些困难，当下开口道：“师父没有逼你。这是我的决定，我知道必定是对的。你既然是坤秀宫的人，又是我的弟子，你便只有遵从没有违背的权利。你看着我，师父今日吩咐你，从今往后赵凌就是你的新主人，你对她便要像对我一般，你要尊重她，保护她，真心实意的为了她，她的命令你都要遵从并且不可违背。否则你当初入我门下的那些誓言便要一一应验。师父只有一个要求，你能不能够做到我说的那些？”
　　
　　洛冰青听的浑身都在发抖，面色极差，嘴唇咬的都快流血了，这种事还不如杀了她算了，要她为这样一个滥情放纵，有违伦理天打雷劈的骗徒做下属，还要一生听命于她，如何叫人接受，她索性侧过头不答话。
　　
　　冉清湄只看着她道：“这是我的命令，你接受不接受？若不能接受便是有违宫规。我便不能再算你做弟子，你也不可再待在坤秀宫，因为坤秀宫没有目无宫主的弟子。”
　　
　　洛冰青两行清泪闻言到底是难以忍住，瞬间无声的滑落下来，她这样一个内敛沉稳的人也被逼迫的掉下泪了，心中悲苦自是极难忍受。
　　
　　赵凌心中也是不忍，自己这个宫主名不正言不顺半路出家，洛冰青不服也是应当。当下要开口劝冉清湄，冉清湄不知为何今日似乎铁石心肠一般，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她虽然病中但是气势逼人，洛冰青到底拗不过她，点了两下头算是认了。
　　
　　冉清湄见她答应了，冰青的性格若是答应必然无悔。当下送了一口气。开口看着二人道：“好了。从今后，大家都是自己人，要齐心，不要被人笑话了我们坤秀宫。他日回了玉龙总坛冰青可以负责将所有的人员事物都交托给凌儿。”
　　
　　赵凌跟洛冰青一起点头。
　　
　　冉清湄看着小江儿道：“小江儿，你可以退下了。剩下这件事，我只能嘱咐给你师父和新宫主知晓。”
　　
　　小江儿懂事的点点头，走了出去。
　　
　　冉清湄吸了口气正色道：“你们也知晓我心底有两个心事，第一桩便是曲谱的事，只是现在滟儿被仇恨蒙蔽随文真走了，少了一人我无法完成。只能随缘了。另一桩，却可以完成。你们要去忘忧谷将被碧蛇邪君看守的一个人释放出来，我需要见上她一见，这件事极为重要也极为秘密，无忧谷非常危险，碧蛇邪君的阵法厉害，武功也很强。你们可以办到吗？”
　　
　　赵凌心中早在记挂这个事，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太多逐渐淡忘，现在听姑姑说的这么正式不由又都浮在心头，满脸疑惑还要再问，冉清湄似乎也不想多说只是看着冰青道：“你的武功各种剑招都已经融会贯通，内力比起我当年也算有了八九分，你始终练不成北冥无形剑，这一次师父派你保护凌儿去闯荡一番，盼望你可以当成一次机会，好好保护她不要让她受伤。”
　　
　　洛冰青知道是师父重托就算不情愿也只有点头。
　　
　　冉清湄点点头看着赵凌道：“这件事是我坤秀宫的秘密，你们不要宣扬。我只能派你二人前去了。我还有一封信，以及那份曲谱，你们找到她给她看了，她就会跟你们来见我的。”
　　
　　赵凌忍着心中许多疑问，答应了冉清湄。念及曲谱，难道这就是当年师父说的三个人的其中一个？剩下 的一双手套在她那里？种种疑惑，或许只有找到这个人才能解开答案。赵凌不由开口道：“姑姑吩咐，凌儿自然悉心为姑姑办到，不知姑姑口中的山谷在么地方？我们要如何能去？”
　　
　　冉清湄还要说话，突然外面一个声音从大门口就直往内堂钻，就听人大喊：“赵舵主，你在不在？快出来，堂里出事了！我是何老四，你快来！”
　　
　　赵凌听见是他声音心中一惊看着冉清湄道：“姑姑，确实是何掌事……”
　　
　　冉清湄点头道：“你们起来吧，我交代的事容后再说，一时三刻也急不来。你先处理好你的事吧，毕竟义首堂合作的事是一桩眼前的大事。你去开门看看这个人找你做什么。”
　　
　　赵凌不敢怠慢也着急着出去了，何四平一向为人稳重机智，现在这么沉不住气 的大喊必然是发生了极大的事。
　　
　　她奔到前院就见海棠正扶着他，原来何四平肩上带了重伤面色极差，只是他是条汉子咬牙坚持来的，一见赵凌抓着她的胳膊就道：“堂主在江风楼，你快去，再不去就出事了！”
　　
　　赵凌这一惊非同小可，当下变了面色失声道：“雪衣怎么了？！”
　　
　　何四平道：“我们四虎和历舵主受广天门门主的邀请过门去参加一个宴席，广天门的门主一向同我们交好，和我们是关系不一般的铁哥们，谁料我们这一次去后却不一样，他们埋伏起来要对我们不利，一下子涌上来要抓住我们。历舵主武功高强扛着那些人叫我们先走，陆大哥和十三娘不肯先走帮着他对敌，和尚跟我要回来报信，只是和尚为我挨了一剑走不脱了，我仗着轻功好才勉强脱困，我跑回堂中却见门外一群官兵把守，我这才知道是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计了。青龙舵那里情况不知如何，我已经找兄弟去通知韩浪。只是听说堂主，堂主她被巡抚朴请去了江风楼赴宴。这分明是鸿门宴，你快去！”他本来就身负重伤，此刻说出这么长串的话再无力气，身子一软就只往地上滑，柳丫头看的大叫白易出来救人。
　　
　　赵凌闻言再顾不得其他，带着海棠两个人一路冲出了张府。
　　
　　雪衣啊，雪衣，你千万不能出事，你要等我……
　　
　　




狼心

　　江风楼是扬州有名的大酒楼，临水望风，满目是景，许多富商贵客都爱在这里坐坐，不论是携妓出游，还是请客吃饭，或者风雅些斗酒诗文都是一个好去处。只是今日这里有些不一般，整栋楼七层高，却仅仅在楼顶的亭子里坐了一桌客人。
　　
　　为首的坐着的便是巡抚朴近平，今日穿着一身便服面上神色轻松看着众人道：“呵呵，诸位都是我们扬州地界上的大忙人，难得今日有喜事，我们聚一聚可是难得啊。”
　　
　　他右手边坐的是扬州知府王长春，平日里严肃今日不知怎么了也是带着笑，举了杯盏不住劝大家喝酒。
　　
　　两个官老爷边上坐的却是一位带刀的总兵，这个人是扬州的把总手下有地方军数千人，一脸络腮胡子神情精悍，名叫李举能是个军人。今天被请了过来，见巡抚跟知府都很热情自然贪杯多喝了几口，脸上有了醉意的酡红。
　　
　　再下来坐的不是别人，是当日被种蛊毒捉了去坤秀宫的张暮川，但见他此时似乎已经恢复如常，神色依旧像从前一般狂中带邪，面目棱角分明野性十足。只是不知道他熬过七天后，将那田莹是否救出，此刻浑然忘记一般喝酒豪爽。
　　
　　最后一位不是别人正是义首堂主沈雪衣，她这两日虽然清减了不少，但是这个时候坐在这里也没有丝毫的怯意，酒来碗干，谈笑自如，似乎没有将这一桌的官员豪强放在眼里。
　　
　　就见沈雪衣接过朴近平的敬酒仰头喝的一滴不剩，重重放在桌上笑着看着诸人不曾开口。
　　
　　朴近平资格最老，官最大当下点点头看着沈雪衣道：“贤侄女近日可好啊？我这两日不知怎么总是梦见沈老兄，他托梦于我说不放心你一个女儿家在外面抛头露面，辛苦啊，又嘱托我要念 在当年的情分上关照关照你。我念起近日的事来，心中对你放心不下，特此请了贤侄女聚一聚。”
　　
　　沈雪衣笑一笑道：“朴大人关怀了，雪衣最近并无不好，义首堂一切照旧，上有长老们扶植，下有兄弟们爱戴，我的事不劳烦大人操心了。”
　　
　　朴近平摇摇头道：“哎，说的哪里话，我风闻近日贤侄女似乎为了一个男子的事闹的有些不愉快，情绪有些低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听在耳里，疼在心中啊。”他说的肉麻揪心跟着看了一眼王长春。
　　
　　王长春跟着点头道：“这个事也不是我们这些长辈人多嘴，扬州就这么大个地方有个风吹草就动，贤侄女放心，沈老堂主，沈少堂主跟我们两位都是老交情，当年我们合作可是愉快。沈老堂主临终也都关照过我们这些人，你的事叔叔伯伯们都很是关心。你要有个万一，身子垮了，我们也不好收拾局面，往大里说吧，全江南都要轰动一番，到时候乱起来我们怎么好跟朝廷交代？贤侄女你有什么委屈，我们给你做主，今天正好李千总也在，大不了我们给你抓了那个负心人赶出扬州不就成了。”
　　
　　李举能络腮胡子一捋按着刀道：“王知府说的好，有什么能用的到我的，朴大人，王大人尽管吩咐，客气什么。”
　　
　　他们三个人一唱一和，沈雪衣也是如常一笑道：“都是坊间传闻，不足为信。我在灵前起过誓，各位也都见过，我那里还会有什么感情私事。”
　　
　　朴近平闻言一笑道：“既然没有，那也很好。侄女没事我们做长辈的也放心啊，只是这誓言你虽然起过了，当时我们作为长辈也都在场，但是说句实话，委屈你了，太委屈了！”
　　
　　沈雪衣摇头道：“我为义首堂，有什么可委屈的。我不觉得。”
　　
　　王长春看着她道：“巡抚大人说的是心里话，贤侄女不要见怪。我也是你的长辈，当年我们看在眼里心中都为你不值得啊。雪衣你是咱们扬州城数一数二的好姑娘，论相貌你容姿秀美白璧无瑕，论才德你义薄云天，行侠仗义。论人品对我们这些长辈历来尊敬，我敢夸口，扬州城找不出侄女这般出众的人物。”
　　
　　他一说完，朴近平不住点头称是。沈雪衣可有些纳闷了，今天这两个老伙计转了性格了，不跟自己吹胡子瞪眼睛打秋风，不显摆官威反倒一味肉麻套交情，说的人恶心兮兮的。但是人家是官，还是一省的大员，她虽有不乐也得忍着一笑道：“两位长辈太夸奖了，雪衣受不起啊。”
　　
　　朴近平连忙道：“受得起，受的起。我说的怎么受不起。你王叔叔夸的是对的。你说像你这么好的姑娘，又正当年龄，我们眼瞧着你蹉跎下去叔叔伯伯怎么不为你喊冤枉啊？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虽然起过誓，但是谁都知道当时迫于形势，如今韩浪也失势了，再没人能威胁你了。义首堂又红红火火的，侄女即便改了心思，有叔叔伯伯们给你做主，大家也都理解你的苦衷。”
　　
　　沈雪衣道：“朴大人说的话我可不懂了。”
　　
　　王长春见此哈哈一笑开口道：“怪不得巡抚大人，他是太高兴乐晕了说话没有说清楚。朴大人的意思是，他要给你说媒了，这是一桩天大的喜事情，堂堂巡抚大人给你说媒，全省就你一位姑娘啊。”
　　
　　“哦，说媒？”沈雪衣小小一惊，不知他玩的是什么花样。
　　
　　朴近平当下起身道：“是了，是了。我老朴今日第一次做媒人，心中着实欢喜。做的又是你雪衣的大媒人，我也是荣幸的很。若是成了，我对你父亲，对你哥哥，也都不枉一场相交。可不是大喜事吗？”
　　
　　沈雪衣冷冷一笑道：“可不知你给雪衣说的是那家的公子？”
　　
　　朴近平度步到了张暮川身后，张暮川也不废话看着沈雪衣道：“是我，沈堂主。是我张暮川央求朴大人，王大人，李大人今日聚在这里跟你说媒。是我要娶你！”
　　
　　他神情精悍，笑中带着无比的自信，看着沈雪衣此事仿佛已经成了，他就是沈雪衣的丈夫一般狂傲非常。
　　
　　他话一说完，朴近平笑着开口道：“不错，我今天就是给张帮主说这个大媒的。你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话还没说完，沈雪衣啪的一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冷怒道：“这出戏唱的也太拙了一点。当我沈雪衣是什么人？！”
　　
　　王长春见她一点面子都不给当场就发飙当下也严肃起来道：“沈雪衣，我们这些人为私都是你的长辈，论公还是这扬州的父母官员。你一个小丫头，莫要狂妄。朴大人一番好心，你何以污蔑？”
　　
　　他话一说完，朴近平反倒笑了道：“知府大人不需动怒，贤侄女也稍安勿躁听我说。张帮主是帮主，贤侄女是堂主，你们手下都是成千上万的弟兄，年龄也正般配，才貌又很相当。重要的是，除了张帮主我还真想不起来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样的男人配的起贤侄女这样的巾帼，自顾英雄配美人，张帮主是年少英雄，贤侄女为何动怒呢？你们俩那可真是天上地下找都找不到的一对。你俩要是结合了，你想想江南不就你们一家独大了吗？往后这事业可发展的广阔，连我都要仰仗你们二人。”
　　
　　他自顾自的说完，拍拍张暮川的肩膀，张暮川看着沈雪衣一笑道：“雪衣，我看你从前对我是有些成见。我张暮川为从前的事跟你道歉。你若答应了这门亲，我们长胜帮和义首堂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我疼你，爱你，没有话说。”
　　
　　沈雪衣冷哼一声道：“我若是不答应呢？”
　　
　　朴近平道：“这还有什么好不答应的？这是大大的喜事，也是大大的好事，两帮的帮主结了亲，你们帮派之间还会为了底盘争斗不休吗？不会，不会。那么地方的安宁就保住了。保住 了地方的安宁，百姓们就安居乐业了，雪衣你不是常常说要为百姓做一点事吗？如今现成的好事为何不肯答应？张帮主年少有为，武功高强是我们江南第一高手，又未曾娶亲，他仰慕你垂青你，肯来求婚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雪衣道：“那我还真要说 了。这件事门都没有！我沈雪衣不说起过誓不嫁人，即便嫁人我也不会嫁给他！”说完起身便要走，李举能喊了一声且慢，跟着楼下就有官兵骚乱的声音。
　　
　　沈雪衣横眉冷对道：“李大人，你区区几十官兵就要拦住我沈雪衣吗？你也太小看我这个堂主了。”
　　
　　张暮川呵呵一笑拍手道：“好，好的很。我便知道你是个有骨气有血性的人。我张暮川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我说要娶你，你不嫁，那也是不成。我长胜帮的脸面往哪里搁？”
　　
　　沈雪衣冷怒看着她道：“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吞并我义首堂，没那么容易！这种主意你少打！你一口吃不出个大胖子，火拼起来，你能斗的过我吗？”
　　
　　张暮川摇摇头道：“不能。我的势力暂时不如你。只不过，现在不同了，沈雪衣你一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做人太耿直，不会动脑子。你且看看这是什么人？”
　　
　　他拍拍手，就有一队人压着历宁上来，历宁身后还有陆老大，十三娘和和尚。各个身负重伤，尤其是历宁身长还插着飞箭创口直往外流着鲜血，但他神情骁勇依旧不肯屈服，看见沈雪衣便道：“堂主快走！他们用计陷害，你别管我们你走！”
　　
　　沈雪衣万万没有料到他们几个大将给人这么轻易的绑住了，惊的开口道：“历舵主，你们不是去了广天门做客吗？怎么……”
　　
　　陆一峰也受伤看着她神情苦涩道：“我们去了才知道，上了当了！广天门门主上官先生不知怎么了病的只剩一口气，现在当家的我们连听都不曾听过，还是个姑娘，那姑娘心狠手辣，应该是串通了姓张的狗贼，暗中陷害我们把我们围困在广天门，我们措手不及才……堂主，这是冲你来的诡计，他们要不费吹灰吞并我义首堂，你不要答应你快走！”
　　
　　他刚说完，就见张暮川哈哈大笑道：“什么诡计？是喜事。我就要做了你们义首堂的姑爷，你们以后就是我的手下，有什么不好？”
　　
　　十三娘看着她啐了一口道：“狗贼！你休想！”
　　
　　张暮川一笑伸手就是一耳光，打的十三娘口中吐出鲜血面上红肿一片，看的生下被绑着的三人都要跟他拼命，奈何就是动弹不得。
　　
　　沈雪衣一颗心沉颠颠的，这几个人都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若无他们自己也不会有今天这一步。当下看着张暮川道：“你想怎么样？！”
　　
　　张暮川扫了一眼巡抚，知府，总兵，见三人都一副高高挂起的样子，他知道那是赵文真以梁王府的名义交代过，三个人自然无话可说。自己虽然恼恨现在成了赵文真手下的棋子，赵文真出了这么个主意让自己娶沈雪衣便是她一心想控制江南所有的帮会势力，自己也佩服此女心狠手辣玩弄阴谋是高手。但是若能得到义首堂对自己的实力何尝不是一种扩充，到时候在想办法破了种下的毒药，那自己就算是江南第一人，梁王府都要巴结自己了。他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看着沈雪衣似乎以为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一般开口道：“我说是喜事，我也不想跟我未来的妻子闹的十分不愉快。来人，把这几位放了吧，都是上宾不许怠慢。”
　　
　　他说的大度，一队人就真的将四人放开，四人松绑都是重伤要跟他搏斗那自然是不成了，历宁彪悍正要动手沈雪衣不忍开口阻止，和尚挨了一剑但是在几个人里还算轻的，当下伸手扶着陆老大和十三娘退到沈雪衣身边，历宁不要人扶伸手拔了自己肩上的长箭扔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到自己同伴身边。
　　
　　沈雪衣看着四人也是心惊，瞧见唯独不见何四平知道事情还有转机。何老四为人机警主意多，必定逃出会想办法。当下看着张暮川道：“这件事义首堂必定会追究到底。你不要以为勾结了广天门一些人就能联合起来吞并我义首堂的势力。那里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张暮川摇摇头道：“若是容易，我为何要请朴大人，王大人，李大人出面？你怕是不知道吧，李大人派兵将你的总堂层层包围了起来。火拼起来你可能是占优势，但是人家是朝廷军队，你这一乱就是谋反。你今天若是不答应跟我成亲，那不好意思了，三位大人见证治你个谋反动乱！我看你手下有多少无辜兄弟肯跟你背着个黑锅？你又担待的起多少孤儿寡母的下半辈子？”
　　
　　沈雪衣恨的咬紧牙关看着他，这个畜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能联合这么多人来对付自己。这一回是千钧一发，不答应便是撕破脸势必倾全堂之力来杀出一条血路，这个责任确实不是谁都负的起，要全堂人为自己送命那也是不能。不答应难道真的要同他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人拜堂成亲吗？她正苦苦思索，朴近平笑一笑悠闲开口道：“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什么不都是现成的吗？你们都是江湖儿女，洒脱的很。择日不如撞日，我们这些长辈恰巧都在，这江风楼我早都同老板说好了，你们且下楼去看看，不是现成一个礼堂吗？什么都有的。”
　　
　　他话音一落，一阵吹奏唢呐的喜乐声，跟着鞭炮锣鼓大声响起，大街上一时热闹非凡，撒花舞狮子，红衣的侍女撒着喜帖，不少街坊都涌出来要看热闹，听说是张帮主要娶沈堂主都是又震惊又好奇，纷纷涌来了江风楼看热闹。
　　
　　历宁啐了一口拉着沈雪衣道：“堂主，不要信。我们杀出去，回了堂兄弟们就算拼了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区区一个总兵能扛的住我们的人吗？”
　　
　　陆一峰开口道：“堂主，你不能答应！这分明是为了害你，为了害义首堂。我们不能看你往火坑里跳啊！兄弟们砍了头也不可能让你嫁给这么个畜生！”
　　
　　沈雪衣闭着眼睛，似乎是在思索。那一霎那她脑子里闪过的实在太多太多，血也好，情也好，义也好，是苦，是悲，只觉得心中满腹煎熬，众人的劝说，张暮川的威逼，官员的陷害，这一切粹不及防，她忍不住咬咬牙，满眼是恨，心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般与张暮川对视。
　　
　　张暮川一笑道：“如何？吉时已到，娘子这就随我下去拜堂吧。拜完堂成了亲，入了洞房，我们就是一家人。从此以后你沈雪衣的事就是我张暮川的事，你义首堂的灾就是我长胜帮的灾，凭我同巡抚知府总兵的交情，你还怕什么？一定让你义首堂兄弟们一滴血都流不出。”
　　
　　沈雪衣吸了口气，瞪着他，若目光是锥子，张暮川此刻早已身上全是窟窿。不顾这些人面兽心的人的阴谋 ，不顾四个人满心悲愤的阻止，站出来高声道：“好！我答应你！我跟你成亲！”
　　
　　

作者有话要说：我亲爱的文真啊，你太 牛逼了，欺负完宫主，欺负完小赵，掳走了小杨，折腾完还不够。终于牛逼的把小沈也算计了，逼的小沈跟贱男人结婚啊。

文真我爱你。




文真

　　张灯结彩，扬州第一酒楼江风楼也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大楼内仆从忙碌以最快的速度布置出了金玉满堂的豪华礼堂， 高烛点起，双喜字帖的四处，大红的丝绸丝毫不怜惜的铺了一地，七层的大楼如此装扮顿时喜气洋洋，楼外舞狮，舞龙，鞭炮锣鼓震响了半边天。
　　
　　朴近平，王长春，李举能各个笑逐颜开坐在礼堂的上座。
　　
　　张暮川更是英姿勃发，换过一身大红礼服，昂首阔步狂傲非常，一脸傲视四方的笑意看着三个官员道：“张暮川今日多谢各位长辈的关照，此事成后三位就是我的大媒人，恩德自不必多说，暮川感激三位以后有什么吩咐只要我办得到只管说！”
　　
　　朴近平和王长春都是止不住的拍手，一脸欢笑，朴近平开口道：“呵呵，此事若成，兄弟你就是江南帮会里的翘楚。比起我们你更加威风数倍。你年轻有为我们都要仰仗你的。更有甚，这件事都是郡主大人提点，你要为梁王府多尽心才是。”
　　
　　张暮川呵呵一笑道：“那是自然！文真郡主对在下恩同再造，这个恩德我找机会一定要还，一定一定。将来梁王面前，三位还要帮在下多美言几句。”
　　
　　王长春也是大乐点头道：“有王爷提携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好顾虑。新郎官，我瞧你还是快成亲洞房吧！新娘子怕是等不及喽！别冷落了人家啊。”
　　
　　他一说完，李举能一个粗人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小娘子可是美貌辣手的很，你小子可要费劲了。”
　　
　　众人都是一阵哄笑。只气的被人按住坐在堂下的历宁几个脸色一阵青红，破口大骂。张暮川脸皮奇厚无比，哈哈大笑跟几个人居然敬酒起来，一堂之上除了几个义首堂的人，其余都是他长胜帮的土匪，这些人说起话来更是口无遮拦，说起沈雪衣很多话下流龌龊不堪入耳。气的历宁更是想不管不顾将这些王八的脑子全都砍了下来。
　　
　　便在这时一个媒婆打扮的老姑子开口高喊道：“吉时已到！有请新娘上堂了！”
　　
　　就见两个女仆引领着盖着大红盖头一身红色新娘礼服的沈雪衣出场。她平日里严肃惯了穿的都是深色服饰，如今一身新式红色礼服虽然不见面目但是那婀娜的身姿便已叫人想入非非，张暮川本来还不很乐意，觉得是个苦差，要不是为了吞并义首堂打死他也不会想娶在他看来本分女人味也没有的沈雪衣，但是这时候看着她步子细碎身姿曼妙就宛如变了一个人一般，洗去了平日里那份男子式的悍勇，当真是个天上掉下来的美娇娘，一时间心中大痒起来，这要是上了床也是够销魂的！
　　
　　沈雪衣一出来，那堂下那群土匪更是炸开了锅，胡言乱语什么都有，竟有无耻之徒高喝道：“帮主，要这些形式作什么！直接上了床，压在身低下了不是更痛快！拜什么堂，直接洞房吧！！”此言一出都是轰乱的符合声。
　　
　　张暮川听在耳朵里笑的更是开心，张口啐了一口吐沫道：“都他妈给我闭嘴!我张暮川是那样的人吗？沈堂主面前都给我放斯文点！再胡言乱语，我第一个挑了你的招子。”
　　
　　他一开腔轰乱的人少了，都看着沈雪衣一副幸灾乐祸。长胜帮这一回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绑了人的分舵主，娶了人的堂主，以后江南可是一家独大，横着走人敢拦？各个都是开心无比，非要喝个人仰马翻不可。
　　
　　张暮川等的不耐烦，撇开那些服侍的侍女，伸手一把拉过沈雪衣道：“雪衣，你放心，你今日嫁了我，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你跟我来，我们这就拜堂成亲！”
　　
　　沈雪衣伸手一把扯下盖头，正要开口怒骂。就听一个声音高喊。
　　
　　“谁要娶我雪衣！我第一个不许！”
　　
　　跟着就看一个人气势如龙，横眉怒目，提着宝剑纵身从门外一跃而入，她人在半空伸手抓住那房梁上悬落的红绸，借势一荡避开那堂下无数的刀光剑影一个鱼跃稳稳当当扎在堂上，长剑一拔寒光满室，一剑削过电闪一般就要刺杀张暮川！
　　
　　张暮川虽然是高手，但是赵凌这一剑是怒火攻心用尽全力，非要将他杀死，张暮川又正在兴头上这一下粹不及防，当下为保性命松开拉着沈雪衣的手侧身躲过赵凌的长剑往后跳出一步，也绕是他武功厉害这么近的距离贴着剑尖避开要害，只是胸前的一朵大红绸缎花就此被赵凌一剑挑掉飞落下堂。
　　
　　赵凌一把拉过沈雪衣在身后，横着长剑怒视群豪对着满堂就要冲上来的长胜帮众大喝道：“她是我的女人！谁敢动她，尽管来跟我拼命！”
　　
　　她一声喝出，历宁也是激动看着她来救人当下不顾伤势伸手架开那些按住自己的人道：“赵舵主快带沈堂主走！兄弟在这里给你挡住这些杂碎！”他不顾一身伤势劈手夺过一个帮众的长刀，一刀过去就是一人飞溅出鲜血，他牙关一咬，纵身杀入人群挡在往堂上去的楼梯前，浑身鲜血长刀一横气势不凡道：“带种的从我尸身上走！”
　　
　　赵凌看的感动，又见陆一峰他们也要拼死让自己带沈雪衣走，顿时一股万丈豪情涌出，伸手拉着沈雪衣看见她也是一脸动容无比就要滚下热泪来，那目中的光芒从未如此激动过，拉着自己的手也紧的似乎要缠在一起一般。赵凌看着她当下开口道：“你是我的人！你答应过我，你就只能跟我走！虽然我骗了你，但是我不允许你嫁人，威逼的更不成！”
　　
　　沈雪衣见她刀光剑影，长身来救，种种过往一时浮现心头，喜也好，悲也好，一身大红嫁衣映衬之下，面色更加激动的绯红，浑身生出一层大汗来，咬牙看着赵凌滚着热泪道：“好，好，好。我沈雪衣说过的话，不食言！你今日来拼命，纵然我他日不能跟你走，但是今日，有命我跟你一起拼！”
　　
　　赵凌紧握着沈雪衣的手，一把抱着她在怀，笑中带泪道：“不哭，不哭。有我在，没有人能伤你！我送了命，也绝不让你给人欺负了。”
　　
　　还能说什么？什么都不必说了。沈雪衣滚着热泪，生死茫茫的时候，赵凌前来搭救，这不是第一次，三番四次她总是这样不管不顾冲上来救自己。她心中有自己，她是爱自己的，堂堂大周长公主肯为自己送命，纵然她是个女儿身，难道自己就没有这份心胸和勇气连这一点都看不开吗？当下也伸出手抱住她点头道：“你好，你很好。我不哭，我也不怕，我是沈雪衣，我不害怕！我们一起谁能奈我们何？”
　　说完送开赵凌的怀抱，柳眉倒竖看着张暮川提起双掌就要同赵凌一起和他生死搏斗一番。
　　
　　张暮川哈哈大笑伸手扯了自己罩在外面的大红新郎礼服露出一身黑色的劲装道：“赵舵主，我们老朋友又见面了。真是巧的很，我们见一次，你就要拼死救一个姑娘，上一次是杨姑娘，这一次是沈堂主，你可真是个多情人。”
　　
　　赵凌一笑道：“张帮主，不知道田姑娘可是还好吗？若她知道你这狠心的情郎另娶她人，只怕要后悔自己瞎了眼睛，非跟你拼命不可。”
　　
　　张暮川呸了一声道：“废话少说，你打的过我再说！”跟着一接收下抛上来的长刀，拔出倭刀就宛如一条蛟龙一般要将赵凌粉碎。
　　
　　赵凌推开雪衣在身后，自己一个人冲了上去长剑接住他一刀。顿时火花四溅，两个人你来我往的缠斗起来。
　　
　　张暮川到底武艺为高，顿时占了上风，压制着赵凌步步后退，赵凌一不小心衣服已经给他无比霸道狠辣的招数划出数道口子来，沈雪衣看的心惊只喊了一声道：“小心！”
　　
　　她刚一言罢，张暮川回身一刀就已经刺来，这一刀从上到下直接劈砍绝不拖泥带水，赵凌长剑一架挡住来势却无法同张暮川比她高出数倍的力道较量，那刀刃一寸一寸往自己的头上落下。
　　
　　便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道：“都住手！都快住手！张暮川，快叫你的手下住手！”
　　
　　声音却是朴近平，只见他一张老脸涨的紫红，急的都快流出了眼泪。一柄长剑架在他脖子上，身旁的人正是随赵凌一起而来的闻人海棠。
　　
　　海棠一笑，看着堂下乱作一团的众人道：“都给我住手！谁要动，我先杀了朴大人！”
　　
　　张暮川眼看就要杀死赵凌，没想到冒了这么一出，这里密密麻麻都是长胜帮的人，这个该死的人如何能穿越层层障碍先一步绑架了巡抚大人，这可不得了，巡抚若出了事，朝廷必然要追究……当下怒视赵凌一眼向后跳开，长刀一指对着海棠道：“你敢动朴大人一根汗毛，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海棠笑笑道：“一个狗官有何不可？”跟着看着旁边旁边本来一贯严肃这个时候吓的原形毕露脸色蜡黄的王长春道：“巡抚不好杀，刑部要过问我，杀你一个知府到没什么大不了！”
　　
　　吓的王长春只往李举能身后躲，李举能到底是武官，钢刀一拔道：“你是何人，敢害朝廷命官！本总兵要将你擒拿！”说完要提到砍海棠的头颅，海棠侧身过去一脚踹在他心窝，踢飞出去好远一段，李举能练的是冲锋上阵，武功可比海棠这种特殊保镖差太远，当下撞在柱子上就翻了白眼，王长春看在眼里更是心惊道：“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怕朝廷满门抄斩吗？！”
　　
　　海棠哈哈大笑道：“朝廷斩我？除了皇室，刑部上下见我都要尊一声大人。你小小知府也敢给我扣这么大顶帽子吗？我先抄斩了你！”
　　
　　朴近平到底有几分胆色，闻言知道不对，抬头看她惊问道：“你，你究竟是何人？！我是一省封疆大吏，你敢说杀便杀吗？！”
　　
　　海棠撤下架在他脖颈中的长剑，伸手抓住他的领口提起来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龙令牌道：“你可识得这个？”
　　
　　这个令牌一出饶是朴近平官大底气足，面色也一阵煞白，瞪大眼睛差点就把一对珠子掉了下来，大惊失色道：“皇，皇家金令！！你，你是皇帝的……”
　　
　　海棠见他吓的厉害，伸手抛他在地，挑起长剑指着他道：“不错，我便是皇家大内锦衣侍卫，天保门第七代少当家，论官品，我低你三阶，可是论权力我能直接将事情上报天听，对皇帝负责。今日的事，我就算斩杀你，谁又能耐我何？！”
　　
　　这一下朴近平和王长春均是面如死灰，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自己虽然是一省大员封疆之臣，但是对方是皇帝身边直接管辖的秘密组织，专门保护皇家监视群臣，自己对上了这种角色还有什么话说……
　　
　　海棠抬剑要杀，赵凌喝斥一声，她才住手。满堂之中这一变故都愣着不知所措，张暮川随然成了文真的棋子，但是文真何等狡猾多疑之人，许多事也没有跟他言明。关于赵凌的公主身份，以及自己的所有打算，文真只当张暮川是条野狗，生恐自己后一步的计划暴露都没有跟他说。这一回反倒给赵凌和海棠的突然暴露身份杀了个措手不及。
　　
　　朴近平见海棠还听的是赵凌的话，这个人自己可是曾经打下大牢的，当下颤声问道：“敢问大人，那堂中是……”
　　
　　海棠高声道：“她就是当今圣上亲派下江南，要来体察民情，救济百姓的钦差大人！我奉命一路保护她，你们这些瞎了眼的，还不赶快叫这些土匪散了，让楼外官兵保护钦差大人回府？！”
　　
　　朴近平听在耳里还有些不信，抬眼看了一看赵凌吸了口气，见赵凌从怀里掏出一枚玉印来，举着道：“谁若不信，上来一验！”
　　
　　张暮川不服，这等于是到嘴的鸭子飞了，气的挥动长刀要将赵凌杀了，朴近平吓的疯了一般看着他道：“张暮川！你不要命了！住手！快都给我住手！你休要害的我被诛了九族！”
　　
　　张暮川啐了一口道：“怕什么，杀了她们谁知道？！梁王府撑着，你怕什么？”
　　
　　便在这时一个声音道：“住手！”
　　
　　就看一个斯斯文文的姑娘，身后带着一群亲兵，几个模样怪异的武林高手跟在她身后。正是梁王郡主赵文真，见她所走之处人群尽数推开，她斯文书卷的秀美面容没有一点惊讶，这一切仿佛本该就是如此理所当然。
　　
　　赵凌看见是她，恨的就要冲上去把她剁碎了，姑姑都是因为她……如今她还害的雪衣差点就入了虎口，忍不住开口道：“文真！你要耍什么花样？”
　　
　　就见文真斯斯文文笑一笑，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度步走道张暮川身前，看着他，突然面色冰冷，伸手一耳光打在他脸上道：“你胡说什么。谁给你撑腰？你不过是一条野狗，轮得到我们给你撑腰吗？你知道什么？只会打打杀杀，一点事也办不成。给我滚一边去。”
　　
　　张暮川咬着牙，他当着一群兄弟的面被一个女人这般羞辱，当下握着刀的手就紧了起来，一股愤怒冲上了脑门狠不得将文真撕了吃了。文真笑一笑道：“你想杀我吗？”
　　
　　臧克鬼魅一般就闪在文真身旁伸手按住了张暮川的肩膀。文真冷冷看着张暮川道：“你也要有这个资格和实力。坏了我的事不说，还这么冲动鲁莽，你一辈子就是个土匪盐枭，成不了气候。”
　　
　　张暮川侧过头不跟她对视，忍住身体的颤抖好一会儿平静下来道：“不错，不错。郡主说的对，我现在是王府的人，我冒然杀了他，那就是王府公然和皇帝作对，要劳烦王爷为我善后。如此一来皇帝必然要追究王府的罪责，趁机打压王府……我不对，郡主责罚我。”
　　
　　文真哼了一声不去理会他道：“有你立功的机会。今天的事，我回去在跟你细细追究。你带了你的人去了吧。”
　　
　　“可是？就这么放过他们？”张暮川不服。
　　
　　文真一笑道：“你若要背着杀了朝廷特使的罪名，也随便你。剿灭的是你张暮川的长胜帮。跟我王府没有半点关系。”
　　
　　张暮川咬咬牙，哼了一声看着堂下自己的兄弟不甘心的慢慢退 了下去。
　　
　　文真这才看着赵凌道：“呵呵，人算不如天算，你可是勇敢的很，刀光剑影你也闯的进来。还设计吸引众人目光，让保镖绑架了巡抚大人。好好一场婚礼给你给黄了，我现在可要对你另眼相看。”
　　
　　赵凌恨她入骨当下长剑指着她道：“你阴谋诡计还有什么话好说？姑姑给你害成那样，你还有何脸面做赵家子孙？”
　　
　　文真摇摇头不想再跟她说话道：“姑姑的事我不想同你说。今日的事我也不同你追究。现在江南，是你我二人在斗，我有广天门，长胜帮，你只有一个到处都是规矩的义首堂。我且看看，你这个庸庸碌碌的人，到底凭什么比我强！我要让姑姑看着，我要彻彻底底的打败你，叫你心服口服。要姑姑知道，我文真就是比你强！这天下必然是我父王的天下！”
　　
　　赵凌冷哼一声道：“你做梦！文真，今天我也告诉你，你害了姑姑，这一辈子，咱们两断无任何情谊可言，你死我活就是下场！”
　　
　　文真一笑点点头丝毫不在乎道：“好！我就跟你斗！做我的敌人，看你能撑多久！”
　　
　　赵凌一剑砍断堂上的桌椅道：“天上地下，我若不亲手杀你，有如此桌！”
　　
　　文真不理会他，回头看着朴近平道：“朴大人你怕什么，文真在这里，区区一个保镖能把你怎么样？你是个清官，是个好官，他们无半分证据指责你，杀了你刑部问罪，难道她会好过吗？你是我大周的官员，我拜托你有点骨气，给我端正起来，少叫人笑话了我赵家养出来的都是你这种软骨头。来，站起来，把官威拿出来，看着堂下这些人，该捉该拿，该打该杀，你发号命令。官兵就在门外，你用你的腔调尽管高喝，你命令他们，将这位皇帝的使者保护回府吧。这是你的职责，这是你作为大周官员的礼数。开口吧。”
　　
　　她的腔调温文又充满难以置信的蛊惑，她的措辞几近优雅，朴近平本来吓的苍白的面色就缓和下来，跟着真的就站起身来，如同升堂那样高喝道：“来人！保护郡主，保护钦差大人各自回府！将堂下闹事的刁民，带回衙门，严厉查问，到底是谁要设计陷害钦差和锦衣侍卫，给我好好查，查清楚了，我好上书朝廷。”
　　
　　他一声喊来，一队官兵顺势冲了进来，将堂下长胜帮的人驱赶了出去。那意思再清楚不过，这些人其中有一部分跟谁都没关系，都是刁民是他们惹的事，自己一点关系都没，跟王府也没有关系。
　　
　　赵凌看着文真道：“不必跟我演戏。今日的事，我不追究。”
　　
　　文真一笑道：“你倒是大度。”
　　
　　赵凌拉着沈雪衣，又让海棠扶着历宁，带着其余的人在一队官兵的保护下一路往张府去了。
　　
　　文真侧过头望着柱子后这才现身的杨滟道：“我们也走吧。这个计划落空了。义首堂逃过一劫。我要回去好好想想下一步了。”
　　
　　杨滟看着她也笑道了：“郡主的脑袋里难道还用想什么下一步吗。郡主的才智可是比我还要强上许多，我瞧这天底下除了师父，郡主就是最聪慧的女子了。”
　　
　　文真看着她摇摇头道：“比起姑姑，我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差在哪里，我又说不上来。“
　　
　　杨滟笑笑道：“你差了师父那点执着的恨。师父恨起来，就算断了腿，受尽人间的折磨也从雪洞里爬了出来报仇。我瞧郡主什么都好，就是差了一点师父对自己的狠劲。”
　　
　　文真点点头笑笑道：“有道理。有些道理。话说回来，我姐姐对你也不是真心，我瞧你伤她的那点事，她忘在脑后了。她对这个沈堂主似乎更上心一点。杨姑娘，你恨不恨？”
　　
　　杨滟咬牙看着她道：“我为什么不恨？”
　　
　　文真道：“我有办法帮你报仇。你最好记得你说的话，为了仇恨你就要对自己狠下心来。我要你做的事你就要办到。”
　　
　　杨滟道：“什么事？”
　　
　　文真摇摇头不说话，跟着还是那样温文如同这世间最优雅的淑女带领众人往门外去了。杨滟瞧在眼里，心里不知是何滋味，终究无法还是快步跟在她身后随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文真太完美了。要设计陷害小杨了！果真因为爱姐姐，要把姐姐的女人全害死。我爱死文真了。

此文在塑造人物，促进后宫的同时。我希望务必做到跌宕起伏，起伏跌宕，大家看的过瘾我开心。




半缘命苦半缘君

　　这一日官兵一路将赵凌他们送回了张府，赵凌带着义首堂的众人平安返回，何四平一见自己兄弟差点就落泪了，历宁强撑着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倒了下去，陆一峰跟和尚扶住他，白易眼瞧又是一堆伤患倍觉头疼，最近他潜心要研究冉清湄的病情，不想被俗事打扰，老这么有人受伤找自己也不是办法，只是眼前事那也没法子，先给人看着吧。
　　
　　冉清湄知道赵凌回来了，忙让柳丫头推了自己出去，看着赵凌带着一位穿着嫁衣的美丽姑娘倒是十分惊奇。
　　
　　当日在翠竹谷，她伤重昏迷，没有瞧仔细沈雪衣，沈雪衣倒是识得是她，只是她后来到场不知前事也不明了她到底是什么人，她自己又给赵凌伤的够呛，一颗心碎成几片怎么还有心思管别人的事，那一日第一个走的人反倒是她。现在看见赵凌的丫鬟推着这个满头白发但是一点也不老而且容姿绝美，风华绝代的女子出来，一时疑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看看赵凌又看看冉清湄。
　　
　　赵凌笑一笑这才松开拉着沈雪衣的手，走到冉清湄身边矮下身子跪在她膝下道：“湄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义首堂堂主，她叫沈雪衣，今天好危险差点就嫁给了张暮川那个大坏蛋。”
　　
　　冉清湄点点头，看着沈雪衣一笑道：“沈堂主好，你又没有受伤？我叫冉清湄，我们不是第一次见，我想你记得我。”
　　
　　沈雪衣想起赵凌跟她说自己有个未婚的妻子身染重病，现在瞧着冉清湄如此模样，面色苍白如纸，那说的必然是她，当下心中一酸。自己好不容易跟赵凌生死一场，感动于她的真心，对她过去的作为有些放下了，谁料一来她家粹不及防就看到她心中挂念的妻子，那自己站在这里又算什么？沈雪衣虽然是一个巾帼豪杰但是毕竟也只是个双十年华的姑娘，如此残酷的现实叫她如何接受？但是冉清湄问的那么温文和蔼，似乎看见赵凌拉着自己一点也不生气，对自己还很关心，沈雪衣跟女子打交道打的少，手底下都是硬汉，现在看见冉清湄这么温柔美丽的一个女子跟自己说话只有道：“我，我没事……冉姑娘你好。”
　　
　　冉清湄看着她那个拘束的样子，可不像大家说的那个英豪，反倒好像被自己给吓到了。念及赵凌跟自己的关系，冉清湄温柔的笑笑道：“你还是不要叫我姑娘了。我三十多岁的人了不比你们这些黄花大闺女怪别扭的。你若不嫌弃我是个邪魔歪道，你喊我宫主吧。”
　　
　　“宫主？”沈雪衣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怪冉清湄实在不像她口中说的那个样子，她除了有些病态之外，简直完美的如同一个珍宝，自己再她面前一站虽然是一身大红嫁衣也夺不走她的光辉。
　　
　　赵凌一笑道：“我还没跟你说，她是坤秀宫的宫主。”
　　
　　“什么？！”沈雪衣差点咬了舌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冉清湄。这个跟传闻差太多了，那天见到她还以为是被坤秀宫害了的无辜人士……原来救下的居然就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冉清湄笑一笑道：“呵呵，便是我了。沈姑娘上次多谢你来救我和凌儿一场。凌儿做的有什么不对，我带她道歉给你，请你原谅她。她心中爱你也是不忍伤害你，只是那天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你要体谅她，她今天一听你出事急的就冲了出去，我都担心她会受伤。还好还好，你们都平安回来了。”
　　
　　这一段话彻底把沈雪衣给说懵了。眼前这个女人也太大方了吧！既然你是赵凌的心上人，你也爱她，她来救我，她心中有我，你到底有什么可高兴的？沈雪衣虽然叱咤惯了，但是遇到这个情况也摸不着门道了。自己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当下看看赵凌，见她也是一脸面色如常的笑意。这可要自己如何是好？沈雪衣呆在当场，只觉得一阵晕眩，这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的痛快。这到底叫怎么一回事啊！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只好看着赵凌还有几分小女儿的羞涩，冉清湄看自己的那个眼神，简直就像赵凌她妈在看儿媳妇一样！！
　　
　　赵凌瞧着她估计自己再不说话，沈堂主那张俏脸就要红的滴出血来了。当下看着冉清湄道：“湄儿，我瞧堂主也累了一天了。外面又都是张暮川的人，我要送她回去了。”
　　
　　冉清湄点点头一笑道：“那你今晚还回不回来？不回来我不会给你留门的。”
　　
　　赵凌给姑姑作践的也有点狠了，老脸再厚刷一下也红了道：“你跟我待的久了，怎么也学会不正经了。你是长辈可不要为老不尊。”
　　
　　冉清湄咯咯娇笑道：“去吧，去吧。别让人家大姑娘穿着身礼服站在咱们院子。不成话。你若不回来，我正好落的清净。”
　　
　　她边说边笑看着赵凌窘迫的样子更觉得有意思，赵凌再忍不住了，姑姑可好了现在抓着自己的把柄了，估计有些日子要嘲笑自己 了。我不要啊！赵凌苦恼的心里呐喊。老脸没地方搁了，起身过去拉住也是一张脸涨的通红的沈雪衣，飞也似的往门外跑了。
　　
　　冉清湄瞧这两个小孩子一副好像犯了什么天大错的样子就觉得挺好玩的。叹口气由着去了，又瞧见洛冰青站在角落里一脸的冷怒。摇摇头唤了她过来道：“冰青，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我们师徒好久没有一起说说话了，你推我回房吧。”
　　
　　洛冰青尊重她敬爱她，瞧见赵凌除了师妹和师父居然还在外面沾花惹草就恨不得把她杀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赵凌这么不要脸的。差点就要出手的时候，师父喊自己，为了师父那也只有忍了这口气乖乖到了冉清湄跟前将听她的吩咐。
　　
　　赵凌拉着穿着嫁衣的沈雪衣在扬州大街上一路飞奔的时候，沈雪衣的脑子还有些懵。等到引的一街鸡飞狗跳人竟争看的时候，赵凌拉着她早就跑回了义首堂的总堂了。
　　
　　义首堂劫后余生，江风楼的事都传遍了扬州城，如今赵凌拉着沈雪衣两个人跑了回来人人都是欣慰，也为堂主有这么个为了她拼命相救的人感到高兴，最高兴这个号称皇帝特使的人还是咱们义首堂的分舵主，不管这个事是真是假，但是怒惩那几个狗官的事，大家心里痛快。瞧见两个人手拉手回来了，都自动回避，谁也不敢在多问一句。
　　
　　赵凌现在心里是要多欢喜有多欢喜，说不出来为什么，好像做了一件冒险的事后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心底那些不痛快全都一扫而光。更何况，现在拉在手中一身嫁衣的正是自己从下江南起就一见钟情，迷恋了这么许久，让自己柔肠百转为她喜为她忧，真个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的沈雪衣。
　　
　　拉着沈雪衣二话不说回了她的小院子。直奔到那花园的中心她才肯停下，累的沈雪衣也开始喘粗气，不知她脑子是不是出问题，拉着自己跑成这样又没人追。当下要开口，赵凌却依旧疯了一样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抱着她转起圈来，笑的咯咯的。
　　
　　“你，你放我下来！我头晕了！快点,不许你胡闹！”沈雪衣急了，这个赵凌不知道发的是什么疯，竟然这样不顾一切的对自己，自己穿成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将来还怎么出去见兄弟，怎么出去见人了！
　　
　　赵凌呵呵笑着才肯把她放下来，抱着她的手却不松开，搂着她在怀道：“雪衣，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我都不知道跟你说什么，我现在满心满脑子只有高兴两个字，我真是太高兴了！”赵凌激动的语无伦次。若是给人听见看见她这个样子，不当脑子有毛病才怪。
　　
　　沈雪衣给她抱的喘不过气，想要推开她但是赵凌这个家伙不知道中邪了还是怎么了力气大的吓人，她怎么挣扎还是给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沈雪衣只有无奈道：“你胡说什么，你快松开。我们大白天站在院子里算什么？给人看到了怎么办？”
　　
　　赵凌低头看着怀里一身嫁衣的沈雪衣，笑的开心道：“我不管，我只知道我什么都不要管了。我爱你，我想你，我终于当着所有的人宣布你是我的女人！从今往后你再也逃不掉了，再也不敢有人打你的主意，你要嫁的人是我！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你是我的，你爱我！”她高兴的脑子里都快炸开了，从来不知道高兴这两个字也能带给一个人如此□的感觉，简直想从山崖上跳下来，变跳边喊，自己就是那么疯，不管不顾的疯上那么一回。
　　
　　沈雪衣被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听着她那些话，咬着嘴唇心里不知是何滋味。这些话若她只对自己一个说那是极好极好的，发生了今天的事，自己是多么多么想放下所有和她在一起，只为了她一个人，只因为那时候，生死攸关，大祸临头的时候，自己就要嫁给张暮川那个畜生的时候，自己被长胜帮众无数言语侮辱的时候，是她一个人闯了进来，大声宣布自己是她的女人……
　　
　　堂堂义首堂主，率领成千上万弟兄的沈雪衣，那个永永远远坚信自己不需要感情，不需要人保护，不需要做别人女人的沈雪衣。要一辈子一个人一把剑的沈雪衣，她听见自己内心轰然崩塌的声音，那个时候多想对着那个来救自己的人喊，是你来救我，我在这里，我是你的雪衣，我是的，谁都不可以娶我，因为我答应了要同你走，我是你的女人……
　　
　　只是现在，她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说不出话，脑子里晕晕沉沉比起喝醉酒那段时间成不多让，心中痛苦无比，若说杨滟那个时候她对赵凌只是动情，赵凌对她则是一心倾情，但是现在隔了一段时光之后，她发现什么都变了。赵凌的心再不可能完完整整的是初见的时候那个对自己迷恋十分的赵凌……她有了爱人，有了口中的妻子，而且那个人，她看起来那么好，完美的就像雪山而来的女神……
　　
　　沈雪衣万般心事涌在心头，身上披着大红的嫁衣，可眼前的人真的能像承诺里所说的那般，给自己一个未来吗？是否明天过后，不，即使是今晚她也要回到自己心爱的人身边。那个人等着她，爱着她，自己又算是什么？
　　
　　想到这里沈雪衣再不想迟疑，忍着心中悲苦伸手推开了依旧满心欢喜的赵凌，侧过头不去看她道：“你走吧。我回来了，你走吧。”
　　
　　她突然冷淡的将自己推开，又说出拒绝 的话，赵凌本来一颗心充满了幸福与愉悦，她爱雪衣爱的实在太过压抑，好不容易张扬一回，将本来已经无可挽回的感情带到了一个新的起点，雪衣突然又不乐意了，开口这么说，还要自己走。赵凌好似当头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愣愣看着她道：“雪衣，你怎么了？”
　　
　　沈雪衣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心口疼的厉害，伸手捂住了脸不住揉搓着眼睛好一会儿忍住了眼泪，看着她道：“我没有怎么。我谢谢你来救我，你是我的恩人。你送了我回来了，我到家了，你也该回去了。”
　　
　　赵凌一瞧她如此模样，心中如何能放下她，伸手抱着她爱怜道：“你有委屈，我知道，只是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所有的事都不能拦着我们在一起了。你再不要把我往外推了，我们之间错过的难道还不够久吗？若早一点有这样的事，你明了了我的真心，我也明了了你的情义，全天下都明了我们一定会在一起，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沈雪衣闻言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终于那心中苦难的煎熬逼的她热泪盈眶，喉头一哽道：“可是……可是你……你要回去的，有人在等你，她才是你的爱人，你的妻子……”说罢要从赵凌怀里挣脱。这句藏在心中，回荡在脑中的话一旦出说，突然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只想一个人待着再不要谁来管自己。
　　
　　赵凌听完这句话，心都给她说的碎了。抱着她不让她挣脱，一手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在她耳边道：“雪衣不要动，我在这里，你别害怕，你安静在我怀里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沈雪衣是 多么多么想挣开她，此时此刻那还有什么话再说，只是她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怜爱，自己忍不住就想沉溺进去，明明知道那是个悬崖，只是没有用了，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卑劣的法子将自己封闭了太久的情感闸门无情的撬开了，自己压抑 的已经太久太久，只听到轰隆轰隆 的声响回荡在脑海，那是自己心口的洪流陡然之间崩溃倾泻的声音，自己太想爱一个人，只是为何是她……
　　
　　赵凌见她逐渐安静起来，心中满是怜惜。这个刀口上过日子，流血不流泪，出生入死视若等闲的女子，她虽然有着极其坚强的表面，但她的心比自己想的要柔软的多的多。因为害怕伤害，所以敏感的想要将自己封闭起来。赵凌抱着她，就像抱着一个婴儿一般呵护，雪衣撑的太苦，太苦，自己对她如何能够不疼惜。念道次她突然矮了身子抄手将沈雪衣横抱着在怀，低头看着惊呼出声的沈雪衣道：“雪衣，你说的对，你一身嫁衣我不能让新娘子站在这里，我们回洞房吧。”
　　
　　沈雪衣面红耳赤伸手不断捶打她，只是赵凌就像一座大山一般纹丝不动抱着她一路往二楼小阁她的闺房去了。
　　
　　等到赵凌将沈雪衣放好在床，她襟袖一挥带出几缕劲风扫上 了门窗，室内的光线陡然之间暗了一层。沈雪衣此时此刻就在她身下，一身大红的嫁衣，满脸不可置信的惊恐神色，张嘴要说什么。赵凌揽着她在怀里道：“不要怕，不要这样看着我 ，你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我心中好难过。我不想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我太爱你，你知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爱上了你。若不是后来出了那么多事，我这一生就只会是你的。”
　　
　　沈雪衣的眼泪滚落下来，在她怀里好想大哭一场，就那么不管不顾放声大哭一场。要爱偏偏迟了一步，要恨能够恨谁？恨她多情吗？还是恨自己压抑太久不懂得爱人不懂得珍惜，固守着誓言一再将一个爱自己至深的人往外推？
　　
　　她痛哭失声，连日来的委屈，心酸，悲苦，义首堂压在她身上 的担子统统在这个时候化成了眼泪不住的往下滑落。赵凌抱着她颤抖的身子，只将她的头放在自己心口，挑起她哭湿 的头发别在耳后像呵护着人间最娇贵的花朵，又像是温柔的牧人在安慰一只刚刚被恶狼惊吓的柔弱无比的羔羊一般，她这么需要人怜惜，需要人守护。赵凌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任由她哭道：“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只有你需要的不是忍着痛带着笑，我喜欢你难过的时候哭，高兴的时候笑，我想让你做回你自己，你是沈雪衣，你是我心中爱极了的人，你是大周长公主都要一见钟情的人，你本该放肆你的美，你的情，不要压着了，你太累了。我在这里，我陪着你，我不回去，我一身都在你身边，你也在我身边，这样我害怕的时候我就可以看到你，你难过的时候你也可以找到我，我们本该就在一起，只有我们在一起，你我都好像多了一份在人世好好活下去的力量。”
　　
　　沈雪衣忍不住就靠在她的心中，赵凌那么温暖那么温柔，自己多么想挣脱却伸手抓住 了她的衣襟，她的话像魔法一般蛊惑着飘在自己的耳朵边，钻进自己的脑子里，自己再没有丝毫的力气推开她。
　　
　　赵凌低低的叹了口气柔声安慰她道：“我对不起你的事太多了，必定要委屈你了。你若恼恨我，我也不怪怨你。只是今日的事过后，我再不想那样估计太多的活下去。人生在世痛快一场是一场，我痛快的救回你，才发现我不是不爱你了，我只是太害怕伤害你了，你喝酒你伤你自己，伤的何尝不是我？我不忍你继续折磨你自己，才说了那番话。现在我都跟你说明白了，你要记得。我们之间，不论如何，就算你要受委屈同别人一起来爱我，我也不许你反悔。你是我的女人，全天下都知道了，你逃是没有用的。这一世，我不能爱你一个人，是我对你不住，但是下一世若有机会，我们再碰见，那个时候你不要躲我，不要不理睬我，我也只属于你一个人，这是我欠你的，我要报还你。”
　　
　　沈雪衣落着眼泪，口中苦涩一片，想要开口心下一片酸楚，要恨要怨，是喜是悲一时五味杂陈，眼前这个如同自己最深的魔障，自己纵横南北扬鞭立马只是再没想过会有这么一日。她不开口，已经说不出话来，最终喉咙里轻哼了一声，点了一点头，认了。认的那么不甘，认的满腹的心酸，认的叫自己好生后悔。只是老天爷派她来了，自己已经无路可退，那么疯，那么不可救药，爱上了这个人。爱了便是爱了，她纵有千般的不好，纵有万般的不是，那自己也是要爱下去的，只因自己不是别人，自己是沈雪衣……
　　

作者有话要说：哎。雪衣是个好姑娘，纵然一直苦苦压抑不去爱人。终于被人打动，还碰上个多情花心的主。雪衣的爱最终与幸福有关，与圆满无关。只是她心里依旧是那个坚韧的沈雪衣，即便是在不尽如人意的感情里，她也是迎着苦难而上的。雪衣跟姑姑一样样，姑姑是包容一切的圣者，雪衣就是塔罗牌里的倒吊男，代表了自我的一种永于牺牲。雪衣自始至终个是一个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的人。我喜欢雪衣。

打分留言。床戏我在斟酌。我心情差，不要霸王。我好几张没诅咒了，诅咒着吧。本来想做个封面，自己没时间画，找了张图可恶的PS又速度超慢。我恨。




相公

　　那一刻，赵凌心中说不出的狂喜，喜的浑身也颤抖了起来，千辛万苦她付出了也值得，只因沈雪衣终于是认了。赵凌的心都快停跳了，伸手捧起雪衣的脸双目看着她，想要说话，自己却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两个人对坐在床上，一起悲喜交加，相对落泪。
　　
　　这一段路走的太曲折，这一段情来的太难以相信，两个人，两颗心，再也没有后路可退。
　　
　　天色是黄昏，光线是不明，只是两个人哭的够了终于对看着笑了，赵凌伸手给她擦眼泪，沈雪衣也伸手帮她擦，两个人边哭边笑，互相捧起对方的脸，那张一生都要再难以逃避开来的容颜，再也难以有犹豫，亲吻在了一起。
　　
　　赵凌抱着她，从没有过这种爱情带来的心意相通的美妙感受。仿佛两个人就是一个人，自己要说的，自己要做的就是对方要说的，要做的。雪衣的吻，吻的自己那么幸福，那么幸福。千山万水，她从京城迢迢而来，怀中的人也一路风尘策马而来，上天注定了两个人有一场相遇，不早不迟，就在那一刻要碰上的。这是前世的孽障，谁也逃不掉。既然逃不掉，为何又要逃？赵凌幸福的眼泪就只往下掉，她吻过杨滟，吻过姑姑，但是只有和雪衣的吻，自己是因为幸福才掉出了眼泪。
　　
　　雪衣捧着自己的脸，也是那样珍视一般，她的吻因为紧张显得生涩，因为这欢愉的泪水还有几分苦涩，但是自己多幸福啊，与自己真心相拥在一起的，是她。两个人拥吻着直到都喘不过气来，才互相离开对方的唇舌。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鼻子碰着对方的鼻子，都是泪光闪动又都是笑，赵凌这么近的距离看着她的脸欣慰笑道：“雪衣，你好甜，你真的好甜。”
　　
　　沈雪衣不说话，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有贴着她的脸不住点头，哽咽道：“你也是，你也是甜的。”
　　
　　两个人紧紧的相拥，感受这劫后余生的爱所带来的甜蜜。雪衣一双美丽的眼睛还不断有泪水涌出，赵凌温热的双唇就轻轻覆盖了上去，雪衣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人灵活的舌头就伸了出来，眼皮上一烫，她那像一剪火苗的小舌头就将自己的泪水舔落进了口中。
　　
　　有些麻，有些痒，湿湿的，又忍不住为这种滚烫的爱心里一阵悸动。沈雪衣抓着赵凌衣衫的手又紧了几分，身子不由绷的有些直，看着赵凌温柔亲密的动作，羞的面红耳赤。赵凌一手扶着她的头，一手握起她的手，目光痴迷，俯身在她耳边道：“你实在太美了，我从没有见过你这么美丽的样子，你美的叫人心疼……”说完轻轻咬住了雪衣圆润雪白的耳垂，温柔的舔舐着，雪衣发丝上皮肤上散发出来的香味，简直叫人发狂，她的呼吸逐渐在这种暧昧 的刺激下便的沉重，她清甜的香气，叫自己无法自拔的沉沦起来。
　　
　　耳朵，面颊，双眼，嘴唇，脖颈，全都叫人这般的心爱，无法割舍。蜿蜒着，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最富情趣的技巧一路吻着这个让自己痴迷的女人。
　　
　　“雪衣，雪衣……”
　　
　　耳边是那个人动情的低呼，皮肤上是她一路吻过的痕迹。她的吻是那样的细腻而饱含了热情，自己终于像一艘漂泊的孤舟被茫茫的大海包围，除了把它当成岸停泊在它的怀里，似乎天地之间再也找不到其它的依附。心里说不情是什么感觉，整个人像是在一寸一寸像海水深处沉没，只是自己没有一点害怕，没有一丝的恐惧，甚至就想这样不顾一切在欢愉中沉沦。
　　
　　“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伸手抓紧了那团火焰，沈雪衣在她放肆直接的情爱里，选择了接受，欣喜着回应着她的呼喊。那一刻，狂风暴雨也顾不上，只是想爱她，只是想被她爱，只是想象着这人世能有一场惊天动地排山倒海的情感来将自己汩没，完成自己从少女的蜕变，填充起那颗已经僵直就快要干涸的心脏。
　　
　　赵凌吻着她，听到了她的言语，就像迷失的骏马听见了主人的召唤，不顾一切要回到她的身边。她爱她，她需要她，这个人世叫人伤心的事已经太多，叫人心碎 的感情也太多太多，只是这一次，她不要眼泪，不要悲伤，不要怜惜，一切叫人心碎的统统都不要。只是想幸福的完成一次爱情的洗礼，属于她自己，属于这个坚强美好的女子。
　　
　　看着她因为娇羞染了一层红晕的脸庞，她的目光也那样祈求与坚定充满了温热的情意，她是在笑的，笑 的那么美，那么恣意，这一世也许只是她见过的沈雪衣笑的最美丽的一次。她穿着大红的嫁衣，肤如白雪染着胭脂一般的红晕，目光带着晶莹的泪光，却笑的那样幸福欢愉。
　　
　　那一瞬心里狠狠的疼了，自己曾经要给她的，一样没有做到，自己真的太叫人失望……赵凌伸着要褪去她嫁衣的手却停在了那里，愣着看她的笑颜，太过心酸。沈雪衣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就是她，她在想什么，她要做什么，不必说自己就可以知道，这种感受太过真实，她高兴自己就会笑，她难过自己就会哭。感受到了她的犹豫，伸出手握紧了她放在那衣结上的手指，缓缓的替她动作，那条缎带扯落的时候，鲜红的嫁衣从肩上转瞬滑落，就像是一座城池终于坍塌在了眼前，赵凌看着她，心中的震撼仿佛是天塌地陷。
　　
　　沈雪衣握着她的手，依旧在笑，不是春风，不是花朵，不是人世一切美好的事物，她只是在笑，像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少女一样，看着自己心爱的情人，笑的幸福而漂亮，眉宇间，唇角上，她鲜活的面容笑的叫人心碎。
　　
　　所有的事都想留给明天，只是在这一刻，两个人陷在了爱里忍不住拥抱着，拥抱着，仿佛各自要抵达到对方心底的最深处。灵魂与身体，悸动在一起，只有不断的亲吻着对方的面容哭或者笑，又怎么能够表达自己心中那风暴一般的情感。
　　
　　赵凌吻着她，终于褪去了她最后 的一缕衣物，抱着沈雪衣美丽的身体，目光又一次灼热起来，那一身嫁衣下，玲珑有致，掩盖不住成熟的充满风韵的身体，叫人忍不住的心跳了起来。
　　
　　四目相对，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身，沈雪衣红到了耳根子，多了几分羞涩却依旧大了胆子跟她对视。赵凌笑了，伸手抚她的脸，雪衣一笑也侧着头用脸摩挲着她的手掌，她乖巧恬静的模样，看的赵凌心疼不已。
　　
　　“我想疼你。”赵凌俯着身子亲昵的用鼻子贴着她的鼻子，沈雪衣和她对视着，感受到她火热的目光，她沉重的鼻息，那份爱似乎就要从她的胸膛破空而出将自己淹没。她看着这个人，说不出的甜，说不出的酸，有些苦涩，混在一起，或许这就是爱，没有犹豫伸出手搂住她的脖颈，吻了上去，好不容易吻的够了，看着她笑了，点点头默认了她即将到来的放肆。
　　
　　赵凌的心满是欢愉，一只手抱紧了她，轻轻的吻了下去，一寸一寸，游弋在她光滑的肌肤上，另一只手终于攀上了她浑圆的双峰。
　　
　　“唔……赵凌……”
　　
　　沈雪衣一声清吟忍不住出了声，赵凌没有答话，一手动作着揉捏着那团粉白，张了嘴又含住了另一边她粉色的嫩珠。
　　
　　一股电流瞬间传上了雪衣的脑海，那种酥麻的感觉只让她将手指伸进了赵凌的发丝间，搂住了她的头，想让她停下来，又想她继续动作着。羞的雪衣想避开，被她长身压住动弹不得，喉咙里总是忍不住要发出更加叫自己羞愧欲死的声音。
　　
　　好一会儿，赵凌含的够了，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胸前，笑着看着她红的就快要烧着一样的脸庞，将她抱起一点揽在怀里，看着她娇羞美艳的面容开口痴痴笑道：“不要喊我的名字，雪衣，你若忍不住要喊就喊相公吧。”
　　
　　沈雪衣本来就已经羞愧的不行的面容看着她，眼睛瞪的大大的，嘴巴动了一动，终于还是闭眼侧过了头，这个人实在太坏了，得寸进尺，自己自己已经这样了……她还要说这些话。混蛋！
　　
　　眼瞧雪衣咬着嘴唇气的侧头不理自己，赵凌只觉得她生气起来更可爱更娇美，忍不住低头吻了又吻，在她耳边吐着气息道：“娘子乖乖的，抱着我不要动。会有些疼，你忍一下。相公要疼你了。”
　　
　　沈雪衣年纪比她还大了一两岁，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跟着就感觉下身有些异样的感觉，那是她的手指在轻轻的撩拨着自己。沈雪衣皱起眉头，有些惊慌的看着她，赵凌看着她这个样子好不怜惜，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想尽力缓解一点她的紧张。
　　
　　那一瞬，手指侵入的时候，那种疼痛还是钻心一般让自己掉出了眼泪。抱着赵凌的手，忍不住用力起来，指甲陷落在她的皮肤上。赵凌也龇起了牙，忍着雪衣带给自己的一点刺痛。好一会儿，沈雪衣安静下来，赵凌腾出一只手一遍一遍抚平她皱着的眉毛，给她擦眼泪，吻着她的唇。
　　
　　“还疼吗?”赵凌问的如水一般温柔。
　　
　　沈雪衣羞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摇摇头喉咙轻哼出声。赵凌一笑，吻吻她的光洁的额头道：“你好乖。”沈雪衣看了她一眼，羞怒着要说话，谁知道这个混蛋就此放肆的在自己的身体里动作了起来，她张着嘴那些要出口的话突然都变成了一声一声 的娇喘。
　　
　　“赵……凌……唔…… ”
　　
　　“叫相公。”
　　
　　“赵……啊……”
　　
　　“雪衣乖乖，叫相公。”
　　
　　“不……我……不要……”
　　
　　“我想听你喊我。不然我就一直欺负你。”
　　
　　“唔……”
　　
　　“雪衣……”
　　
　　“相公……”
　　
　　赵凌放肆的动作着，沈雪衣只有抱着她在她身下羞红了面孔，那一声相公刚喊完，身体里排山倒海一般的感觉，忍不住起身吻上了赵凌的唇才压抑着喉咙里要发出的羞人的声音，她知道她在赵凌 的疼爱下，到达了一个极乐的巅峰……
　　

作者有话要说：捍卫感情专一的，不要看了。我写我的文，书里的感情只是书里的事。
觉得过分的也别看了，肯定不是写给你们的。表示理解了的，看吧。

每个人爱赵凌都有充分的原因与支持，说无厘头的我拜托你赶紧别看了，不合适你。
赵凌要爱谁，都是在一个特殊的时段。她们都是很善良的人，乱七八糟胡说的我不解释了。到目前也就三个人跟她有感情纠葛。后面的情节我还没写，乱喊的趁早也不要看了。到最后会发生什么，是书里的事。




我真挺无辜的

　　夜里醒来的时候，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脑子里有一些昏沉，惺忪 的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张熟睡的脸。沈雪衣借了月光看的分明，那张脸委实很是好看，眉目俊美，鼻梁挺直，嘴唇稍微有些薄，但是嵌在她的脸上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想到傍晚的痴缠，沈雪衣还是有些红了脸，这个人终于在第一次相见后一步一步将自己套牢，自己是再也难以脱身了。她想着那些过往，靠在赵凌的怀里，伸手抱住她的胳膊，这一刻赵凌是只属于自己的，自己也真的像说的那样，成了她的女人。
　　
　　想笑又有些想哭，动了动身子终于是把她惊醒了。赵凌因为沈雪衣的动作也从梦中醒来，看着怀里的人正凝望着自己，目光碰触，赵凌欠了欠身抱着她，脸贴着她的脸。
　　
　　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只是想这样多温存一刻是一刻。这夜晚若是不会天亮，那就永远不要天亮了吧。
　　
　　相拥着，赵凌到底还是先开了口，看着她道：“再睡一会儿吧，天还没有亮。”
　　
　　沈雪衣靠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之间就是这么自然，自然的好像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觉得太突兀。摇摇头抱着她的在自己身前的手臂看着她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不清楚是什么，后来就醒过来了，再也睡不着了。”
　　
　　赵凌抱着她又紧了一点道：“梦便是梦，长一点也是会醒的。”
　　
　　沈雪衣点点头又道：“那我们现在可是都醒了。”
　　
　　赵凌低低叹口气道：“可你不是我的一个梦，我也不是在你梦里。我们醒了还有明天的。”
　　
　　沈雪衣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你，觉得还像是在做梦。”
　　
　　赵凌摸着她 的头发道：“那你就做下去，不要醒来。即使醒来了，我还会给你一个梦，一辈子都幸福的像是在梦中。永远不要醒了。”
　　
　　沈雪衣一笑道：“天总是要亮的。人总是要醒的，我喝了很多天的酒，就是想一醉不醒，没有用，我试过了，不会一直有一个梦在等我。”
　　
　　赵凌抱着她有一些淡淡的苦涩开口道：“梦不等你，我可以等你。你伸伸手就可以抓住我。”
　　
　　沈雪衣低下头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闻着她身上杜若的香气，好一会儿道：“可是天亮了，你就要回去了。有人在等你。”
　　
　　赵凌只觉得脖颈处一阵温热，是她的嘴唇贴着在亲吻自己，她的身子颤了一下，似乎是掉了眼泪。赵凌一阵揪心，摇着头道：“天亮了，我不能待着，可是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沈雪衣喉咙哽的厉害开口道：“我是义首堂的堂主，这里是我的家。那里才是你的家。”
　　
　　赵凌伸手给她擦眼泪道：“你也是我的娘子，湄儿她不会怪你。她，我不知道怎么说好，雪衣不要哭。”
　　
　　沈雪衣叹了口气道：“纵然她肯接受我，只是我心中始终有些过意不去。我夺走你一晚，与你痴缠一场，已经是极大的罪孽。如今梦醒了，我反倒再难自处，你若怜惜我，叫我忘记这件事。你已有你的妻子，我迟了一步，那便是迟了一生。天亮了，你回去，我还是我的义首堂主，你还是你的大周长公主，一切照旧，也许我心中会好受很多。”
　　
　　她一段话说完，赵凌的眼泪也滚落下来，抱着她道：“不可以。”
　　
　　“赵凌，你是公主，你不要再逼我。”沈雪衣很想推开她。
　　
　　赵凌只是摇头道：“不可以的。我爱你，如果是这样，你还不如杀了我。”
　　
　　“赵凌。”沈雪衣喊着她的名字，生生要划出一道距离来一般。
　　
　　赵凌紧紧抱着她在怀眼泪就低落在她脸上道：“除了我死。你再也别想这些。我说了湄儿不会跟你计较这些。她身体不好，我心中愧对了她。但是我与你在一起，那本该就是如此。你是我第一个倾心相爱的人，即使别人再我心中再重要也不可以代替你。雪衣，你说的对，你是义首堂的堂主，你比别的女子有担当，有情义，有勇气。我们在一起你就不要再顾虑什么了，别人的看法，别人的目光，那都是别人的事。你心里，我知道你要和我在一起，你管不住自己爱我的。你委屈受也受了，许也许给了我，我赵凌就算是杀头，也不要你离开我了。天亮了又能怎么样？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们还有许多许多的明天。”
　　
　　“赵凌……你为何总是这么任性？你难道不会为别人想一丝一毫吗？为什么你要爱的这么自私？”沈雪衣忍不住哭出了声。
　　
　　赵凌抱着她道：“我为你着想才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不想你口中要我走，心中却不舍我，整日喝的烂醉伤你自己。我是自私，我自私的希望可以让湄儿病好，我自私的想着要你在我身边。这有什么不对？”
　　
　　沈雪衣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要挣脱真的已经没有了力气，面对赵凌就算理由再多苦难再多，似乎只能抓着她，随着她，容不得半点迟疑。沈雪衣终于伸手抱着头喊出了心底的话道：“可是我好痛苦。我真的很痛苦……”
　　
　　赵凌听见这句话看着她的样子，心都要碎了道：“雪衣，你只是有些乱，还不能接受。你需要一些时间。我在这里，我会带着你走出这些。我们会一起走出这些。不要怕，不要害怕。”说完又一次抱紧了怀里这个人。自己也为自己的多情，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可耻的罪恶感，只是事已至此，就算再难走的路，也要走下去。
　　
　　这一晚，是乱，是情，两个人互相纠缠着，或许只有纠缠在一起，才能让人忘记那就要亮起来的天色，让人忘记这个世上不会有一个只有美梦没有天亮的夜。
　　
　　天色到底是亮了。
　　
　　清晨的时候，梦醒十分，赵凌拉着沈雪衣从床上起来。两个人都不说话。赵凌心疼她，帮她打理着穿起一件件衣衫，领着她起来为她梳头。
　　
　　沈雪衣看着她如此悉心的照顾自己，又是苦涩又是甜蜜。伸手握住她拿着梳子的手，拦腰抱住了她靠着她，赵凌抚着她的头笑一笑却也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沈雪衣才不舍的离开她的怀，起了身看着她道：“我送你出门吧。”
　　
　　赵凌笑的悲苦点点头，不忍惹她伤心只有道：“人家看到我大清早才从你 房里出去，别人会说闲话，我还是自己一个人悄悄走吧。”
　　
　　沈雪衣摇摇头，握着她的手道：“说就说吧。是我自己要许给你的，又有什么好难堪的。即便是别人说的难听，我听不见就是了。”
　　
　　赵凌也握紧了她的手道：“别人敢说你，我不许。”
　　
　　沈雪衣苦笑一下道：“随着去了吧，你不要去解释什么了，无聊的人太多了。你的心意我明白这就够了。我送你回去吧，她应该等的急了。我拐走人家的爱人，我也成了一个坏女人了。”
　　
　　赵凌闻言一阵心疼正要宽慰她，外面就有人喊了。
　　
　　“堂主，堂主！历舵主他们回来了，都受着伤，你来看看。”
　　
　　是个丫鬟的声音，沈雪衣闻言知道是自己丫鬟定是算了时间知道自己每天这个时候就起来了，事情又急这才来喊自己。
　　
　　当下开口道：“我知道了。我来了。”
　　
　　赵凌望着她，这才想起来昨天两个人不管不顾的就跑了，历宁他们几个受伤不轻都在张府让白易疗伤，这会儿定然是回来了。
　　
　　“我去看看吧。”雪衣到底是伸手推开了门。
　　
　　“我陪着你去。”赵凌一握她的手，门外亮晃晃的天色，一阵清新的晨风从门外吹了进来，吹的人脑子清醒，精神一爽。赵凌拉着沈雪衣竟然是毫不避讳，昂首阔步，往前堂去了。沈雪衣被她拉在身后，不知怎么的鼻子就有些酸，这个人真是狂妄，一点轻重也不分。只是自己不知怎么的，被她这么一拉顿时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从今以后有那么一个人可以任何事都为自己分担一半……
　　
　　一路两个人不避堂中弟子的目光，往那堂上去了。沈雪衣那悬着的心逐渐逐渐也平静了下来，因为也没有人来说什么，大家看着她的目光还是从前那样，充满了尊敬甚至看着她二人再一起目光之中还有喜悦的神色。
　　
　　兄弟都还是那般的兄弟，沈雪衣只觉得感动，上了堂却见历宁他们几个在义首堂弟子的搀扶下正往进走，沈雪衣情急远远的就喊了几声，几个人都是激动答应了。
　　
　　众人正是劫后余生要说话，就听一个娇嫩的声音喊了出来道：“凌大哥！”
　　
　　赵凌一惊，就看见是小江儿这个小丫头从历宁他们身后钻了出来，一脸鬼精灵的笑容看着自己往自己身边跑过来，跑过来后扑到自己怀里抱着自己道：“哥哥，呵呵，我来找你拉。”
　　
　　赵凌看着这个娇俏可爱的小丫头如此欣喜像往常一般的缠着自己，当着外人的面还改口像以前一样喊自己哥哥，真是又熟悉又陌生，惊喜的也抱住她道：“小江儿乖，你怎么跑道义首堂来了？怎么不在家，我就要回去了。”
　　
　　小江儿抓着她衣襟笑的嘿嘿的，跟着看了一眼沈雪衣，又看着赵凌笑道：“哥哥回去做什么？宫主大人说了，哥哥从今以后就是义首堂的分舵主，你理所应当住在义首堂总堂的，她说你不能回去了。”
　　
　　闻言赵凌是又惊又喜，细一想又不对，看看沈雪衣，沈雪衣也看着她，两个人都是担心，莫非冉清湄生气了？赵凌当下看着小江儿道：“小江儿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宫主大人怎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小江儿欢欢喜喜的笑着跟着一指历宁他们身后道：“我不知道。宫主大人吩咐大家把受伤的叔叔阿姨送回来，又让我一起来了。”说完鬼头鬼脑的蹭到了沈雪衣的身边看着她嘻嘻一笑道：“嘿嘿，你就是沈姐姐吧？我姓萧叫江儿，大家都叫我小江儿，姐姐也这么喊我吧。呵呵。姐姐好漂亮哦。”
　　
　　她目光明亮笑的暧昧又带了孩子掩盖不住的天真神色，沈雪衣给她看的一脸通红，自己跟赵凌的事，纸包不住火，孩子也瞒不住了。当下呵呵干笑想给孩子留个好印象道：“好，厄，小江儿你好，我是沈姐姐……”顶着孩子无比纯洁的目光，内心羞愧欲死，伸手在背后掐赵凌的腰，都是你找的事啊，我果然还是不能见人了!
　　
　　赵凌冷不防被捏了一下啊的一声叫出来，疼啊。
　　
　　“哥哥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快哭 了。你哪里那不舒服吗？白爷爷在后面要不要叫他给你看看？”小江儿一脸纯真的关心啊。
　　
　　赵凌一脸惨绿摇着头道：“不用了。我没事。”然后张大嘴巴反应过来道：“什么？老头子也来了？白老头子跑来做什么？！”
　　
　　小江儿点点头道：“他来了啊，你看。”说完张望了一下，大门口就看见一个身影跑的一溜烟，胡须眉毛都是白的，像个猴子，背个葫芦不是白易是谁。
　　
　　“徒弟徒弟！！哈哈，这个地方不错，好宽敞啊，躲起来正好，我喜欢。”老头子眉开眼笑直往里闯。
　　
　　“老前辈……”沈雪衣也是张口要问，结果白易根本不理会他们，找个地方就要躲，一路毫无顾忌往内堂跑去了，以他的身法那是谁都不可能拦住。
　　
　　赵凌一头的汗，这个混蛋老头子跑来做什么？！正纳闷，就看见张天正气喘吁吁在后面追来了，一进来就大吼道：“死白老鬼你给我滚出来！！有种你不要跑！你扎错针，害我疼了一天一夜，我跟你没完！”说完如狼似虎抓着人就问白易在哪里，他样子吓人年纪又大，那些小弟子以为来了疯子吓的都要躲。张天正不管不顾开口道：“你躲啊！你那个药味可躲不掉！我要抓住你！”跟着就真的嗅起来，旁若无人的往白易藏身的地方去了。
　　
　　沈雪衣侧头看着赵凌，赵凌看着小江儿，小江儿一副无辜的样子道：“他们听说这里大，来玩捉迷藏，叫我玩，我怕师父骂没答应……”
　　
　　赵凌倒吸了一口凉气，欲哭无泪，看着历宁和一群目光凶恶的义首堂弟子，张口结舌道：“一场误会，一场误会，我这就带老头子们回家去，给大家添麻烦了……”
　　
　　她刚说完就看见洛冰青提着长剑气呼呼的往里走，我靠啊，那个小眼神要是能杀人，自己简直要去人畜鬼三道不知道轮回多少次了。不是吧，你是来杀我的啊！赵凌吓的就往沈雪衣身后躲。
　　
　　“洛，洛姑娘……你，你听我说，冲动是魔鬼！不要杀我啊！”赵凌瞧着她那个气势吓的脸都白了。
　　
　　结果洛冰青直接就走到跟前，接着伸手拉过小江儿冷怒道：“我说过不许你跟她离的这么近！你不听我话吗？”
　　
　　“师父……”小江儿特别委屈拉着她的手，又看看赵凌。
　　
　　赵凌瞧了洛冰青一眼吞了口口水，我靠啊，为啥每次一旦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都会觉得会被洛冰青看见，心里阴影啊！看着孩子望着自己求救，顶着压力开口道：“孩子，孩子是无辜的！要杀要剐冲我来吧！”
　　
　　她话音刚落，洛冰青噌的一声就弹出了半截宝剑，看着她狞笑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寒光之中，赵凌伸手捂住了脸躲在沈雪衣后面道：“还是，还是不要乱来。沈堂主她武功很高会保护我。”
　　
　　当着总堂那么多人的面啊，沈雪衣一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了，同样捂着脸侧了点身子对着洛冰青道：“来者都是客，姑娘又什么深仇大恨尽管伸张，我们义首堂讲的就是个正义的义字……”
　　
　　赵凌一听拉住她衣角都是哭腔了道：“堂主，我怕……”
　　
　　沈雪衣还没开口，就见门外稀里哗啦一阵喧哗的马车声。
　　
　　跟着就进来一堆人拿什么的都有，书本，桌子，瓶瓶罐罐，被子被褥，最离谱还有个大玻璃鱼缸!
　　
　　就看柳丫头一脸烦恼往里走。
　　
　　赵凌一见是她，来了救星了，连忙喊道：“小丫头！小丫头快救我！洛姑娘要杀我刮我！你快通知海棠来救我！”
　　
　　就见柳丫头看了她一眼一脸不耐烦道：“没看我正忙着吗！一边去！本丫鬟现在才没工夫理你那些破事情！有本事做了，就有本事认了！”
　　
　　我靠！我做什么了？跟了看着沈雪衣一眼，哭都快哭出来了，你别误会啊，我跟这个姓洛的夜叉什么事也没有啊！
　　
　　洛冰青的宝剑已经□在手了，看着赵凌一脸冷笑。
　　
　　沈雪衣扶着头，第一次觉得无比的头疼。
　　
　　何四平跟其他人都在一旁看着，虽然感激赵凌一家救了大家，又疗伤待了一晚上，可是这个莫名其妙来了一群人，事先跟咱们也没提过这个事，这个举动是要干嘛啊？何四平到底算是总堂的管家，上去看着柳丫头道：“姑娘这是要做什么啊？”
　　
　　柳丫头瞧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掌事开口便道：“给我们公子住啊！还能怎么样？我家公子做了你们分舵主，你们义首堂不发工资总该把住的地方给几间吧？现在外面都是乱七八糟的人，我们那个房子早给长胜帮的人盯的死了，你今早出来又不是不知道。她来来回回多危险，你快点找地方，我东西多着呢！”
　　
　　她一语完毕，哐当一声下人打了个花瓶，柳丫头顿时气的红了脸道：“哎呀！仔细我的东西！都是千里迢迢从京城带来的，买不到的！”
　　
　　何四平和众人倒抽一口凉气，看着这个牛气冲天的丫鬟，柳丫头俨然是回到皇宫的表情，一脸我是老大的样子指挥着那些下人将马车上的东西往义首堂的大堂放。
　　
　　好不容易一马车的东西搬完了。何四平吐了口气就要开口先找个地方给她放了再说，摆到大堂不像个样子，正要开口，就听柳丫头吩咐一个家丁道：“好了，这一车算是完了。其余六个马车依次来吧，那棵海棠我瞧着不错挖了搬过来！”
　　
　　哐当一声，一堂的人心都碎了……
　　
　　历宁和四虎一脸青黑看着赵凌，赵凌看着沈雪衣，伸手拉着她的胳膊欲哭无泪道：“我是无辜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一如既往的努力。




媳妇跟媳妇

　　沈雪衣瞧着实在是不像样子了，只有吩咐何老四把北边一个环境不错的院子收拾出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过去。
　　
　　结果柳丫头看着她，笑一笑道：“还是咱们沈堂主最通情达理。只是我瞧这一院房子怕是不够了。”
　　
　　沈雪衣看着她一脸不解，不就是给赵凌一个人住吗？东西再多也够了吧开口道：“柳丫头不是打算把整个张府都搬过来吧？”
　　
　　柳丫头笑着摇摇头道：“那是张大人的祖宅，张大人还在奉贤山呢，我怎么好意思呢。”
　　
　　听的众人一头的冷汗，感情这要是张老大人松口，你就真能把人家祖宅给搬到堂里来了，何四平当下也有些吃不消了道：“小丫头，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柳丫头看着众人，又看看赵凌道：“实不相瞒，我们家管家的那个说了，不是赵公子一个人来住，我们全家都要来！”
　　
　　昏迷了……
　　
　　沈雪衣看着她正要说话，就听柳丫头自顾自的数起来道：“是这样的，我们公子，我，闻人，白老爷子，张老爷子，冉宫主，洛姑娘，小江儿，当然了张老爷子回来了也来住。算一算九，十个人呢，所以我说一个院子不够住。我瞧你们义首堂家大业大，房子成片，腾出来三四个院子就够了，我那间不要太大住在公子边上就行，方便我照顾。”
　　
　　一长串说完，历宁和四虎脸都黑了，沈雪衣也有点扛不住了。当下看着赵凌等她开口解释，毕竟虽然房子是有，但是这么一堆人住进来，主要是这么一堆奇怪的人住进来，义首堂的兄弟还是难免要有微词。
　　
　　赵凌挠着头，干笑了几声，管家的，管家的……啊，难不成是姑姑的决定吗？她跟着转头看着旁边杀气万丈的洛冰青道：“湄儿呢？她怎么没来？”
　　
　　洛冰青一听见这个称呼，头上瞬间挂了无数的黑线，整个人跟吃了炸药一样，提着剑抵着她的心口恶狠狠道：“你有种再当着我的面这么亲热喊我师父的名字！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赵凌吓的脸都青了，挂着泪珠道：“呵呵，姐姐我错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跟你说……”晕了，这个是不是恋师情结太严重，估计都当我是情敌了……这回牺牲大了。姑姑救我啊！
　　
　　“冰青，不要伤了凌儿。”
　　
　　话音刚落，就看见海棠负责推着冉清湄从外面进来。
　　
　　冉清湄一脸淡淡的笑容，美丽宛如仙子，堂上本来乱糟糟成了一团，但是自从这个女子出现后，那些纷乱突然就停止了下来，随着她的来到这里也平添了几分高贵和优雅。
　　
　　众人都的目光都齐齐的看着冉清湄都说不出话来。唯独洛冰青忍不住道：“师父，这个人狼心狗肺冰青不如一剑把她给杀了，为师父早日除去一个魔障。”
　　
　　冉清湄笑着摇头看着洛冰青道：“呵呵，你忘了之前师父跟你说的话吗？你不要动怒，静下心来。你放开她吧。”
　　
　　洛冰青见她开口这才撤了指着赵凌的长剑，还是不甘的冷冷瞪了她一眼。师父袒护这个混蛋，自己又担心师父身体，看着赵凌道：“我跟你说清楚，你不管在外面做什么，但是我不许你欺负我师父。你若敢对师父不好，我一定会先将你杀 了。”
　　
　　赵凌是哭笑不得，姐姐哎，她是我姑姑，也是我娘子，我疼她爱她比你还紧张她，你就不要教训我拉。眼瞧着洛冰青是从自己身前让开了，赵凌看着冉清湄身体这么差还大老远的跑过来当下就是一阵心疼，自己和雪衣在一起一晚上，不知道姑姑有没有事，当下走到她轮椅前矮下身子道：“湄儿，你怎么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我……我对不起你……”
　　
　　冉清湄伸手抚摸她的头道：“没事的。我让大家都搬过来住一段时间而已。只是柳丫头她太关心你把什么都带齐了。我知道你阻止了文真的计划，文真必然不会甘心，她手底下也有一些杀手。张府不如义首堂人多势众，保卫森严，我思量着估计文真会派人来杀你，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也为你在义首堂办公方便，我就让大家都过来了。我已经派人去接张大人了，关于你的计划我也写信给他了，管理衙门方面的事毕竟老大人比较熟悉，新成立的管理衙门就交给他吧。你不要担心我，吃了白先生的药后我好了很多，你若不信握着我的手，是不是比从前好一点了。”
　　
　　她把手伸给赵凌，赵凌伸手握着姑姑的手是没有从前那么冷了，可是自己还是止不住的担心姑姑。忍不住看着她的脸色，想说话，又觉得做了一桩天大的错事，好生对不起姑姑，没有脸面再见姑姑。
　　
　　她二人众目睽睽之下嘘寒问暖，历宁他们几个都是不喜别过头，虽然大家也听何老四说过赵凌有一房妻子，可毕竟都知道堂主也爱赵凌，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虽然平常，但是义首堂的堂主要跟人共用一个丈夫，这份委屈大家都替堂主不值，众人虽然不喜也没有说出来，昨天的事还要多亏赵凌的家眷关照，要不然这身伤那是麻烦的很。再要反对，瞧着冉清湄那病怏怏的样子只怕真没几天好活了，也都忍气吞声不说话了。
　　
　　沈雪衣瞧在眼里，一阵心酸。只是不知为何自责内疚反倒多过其他，只因为冉清湄这么一个天仙一般的人物，任凭谁看到她也要起了怜惜。她心里叹息一声，只觉得自己虽然是个健全人，但是比起冉清湄这样 的人物来反倒处处矮了她一头，心中又觉得自己抢走了赵凌，对她 好生过意不去。
　　
　　冉清湄同赵凌讲完了话，这才看着沈雪衣道：“沈堂主，不好意思了，我为了大家的安全只好暂时借住在你这里，你若是介意我可以让大家回去的。”
　　
　　沈雪衣一笑摇摇头道：“宫主说的是那里话，你们昨天才救了我们，我们全堂都要感谢你们的，白前辈又为大家治好了伤。我们若连这点忙也帮不上那义首堂趁早关门算了，如何再江南立足，岂不是叫人笑掉了大牙吗？都快进门吧，再不要当自己是外人，赵凌是分舵主，你们是她的亲眷，自然都是自家的兄弟。”她说完了，看着何四平吩咐他将众人的住宿速速派人去办妥了，不要怠慢了。
　　
　　义首堂到底是大帮大派，虽然刚才措手不及有点乱，但是一旦堂主吩咐下来，诸位弟子都是尽心尽力的速度办妥了。堂上那些柳丫头带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会儿就清理的干净，这个速度连在皇宫的柳丫头都有些感慨。
　　
　　何四平这才开口道：“呵呵，堂主吩咐，我们都是一力办妥。何况诸位都是救下我们义首堂的恩人。几位若是不嫌弃就随我到四下看看，若是喜欢那间院子就开腔吧，我马上安排各位入住。”
　　
　　沈雪衣点了点头，又见历宁他们几个还带伤站着，心中不忍道：“历舵主和诸位都有伤，还是先回去歇息吧。等这边事情办妥，我会召开一次会议，跟大家说一些事的。大家目前养伤要紧，来人啊，照顾几位下去吧。”
　　
　　她毕竟是久在堂主位子上，已经不是个青涩的姑娘，当下调度安排紧紧有条，一丝也不曾慌乱。冉清湄瞧在眼里也是喜欢，看着赵凌道：“沈堂主威风凛凛的样子我这下可是瞧见了。难得她一个年轻姑娘有这份气势和能力。”说完又看了赵凌一眼，倍觉失望幽幽叹了口气。
　　
　　“姑姑……”赵凌两行清泪都流下来了，姑姑又鄙视自己了……老婆各个能干强悍，我能怎么办……
　　
　　冉清湄见她急了才咯咯笑着开口道：“呵呵，凌儿乖，姑姑逗你玩的。”
　　
　　厄……啊……赵凌的内心就跟跳崖一样，狂呼惨叫的。姑姑果然不是一般人，姑姑坏心眼起来自己招架不住啊。她要开口说话，却听冉清湄道：“好了，推我走吧，我要和沈堂主说说话。”
　　
　　恩……不是吧，赵凌的心顿时紧张起来，怎么说都是自己媳妇，尤其冉清湄还是自己姑姑。两个人要说什么……姑姑就不会觉得尴尬吗？
　　
　　结果冉清湄摇摇头不想理她，径自转动轮椅离沈雪衣近了一点抬头看着她笑一笑道：“沈堂主，我有话跟你说。你瞧着那里方便，你推着我过去吧。我们单独谈谈好了。”
　　
　　沈雪衣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冉清湄那张仙子一般纯美的面容看的她惊吓的自己只想掉眼泪，这都是什么事……只是表面上她能说什么，毕竟冉清湄一个病人，还是赵凌的妻子，自己对不起人家在先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当下认真的点点头道：“好的。那我们就去那边书房吧，我吩咐大家都不要来就好了。”说完走了过去，推着冉清湄往书房那边去了。
　　
　　赵凌是一身心惊肉跳的，想跟着去，结果人家两个人压根不想搭理她，到最后她也只有不甘的留在堂上，一脸惨绿。糟糕了，万一出点事……恩，应该，我觉得应该，惨了……
　　
　　她一个人在那里纠结来纠结去，小江儿想跟她说说话，好久没跟她玩了 ，结果洛冰青伸手把孩子拉走了说是找地方练剑。柳丫头繁忙，毕竟东西多，何四平又说可以挑房子，这个机会她怎么能错过，当下拉着海棠两个人亲亲热热跟着何四平选房子去了。
　　
　　结果大堂上瞬间散的干净，就剩赵凌一个人特别凄凉的站在那里满心的忐忑，被大家遗弃了……
　　
　　书房里，冉清湄是没有半分 的拘束和不自然，反倒笑盈盈的一直看着沈雪衣，盯的沈雪衣浑身只冒汗，只好客客气气的将她安顿好吩咐下人看了茶这才坐在椅子上跟她面对面谈话。
　　
　　冉清湄点点头看着她道：“难得你这么年轻就能领导这么大个帮派，我从前一直想见识见识闻名江南的沈堂主，见了后我也对你这个姑娘有了几分佩服。”
　　
　　她说的诚恳，沈雪衣反倒不好意思，笑一笑道：“冉宫主你夸奖了。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坤秀宫宫主的武功盖世无双，手下能人辈出，只怕我这义首堂，冉宫主是瞧不上眼的。叫你见笑了，雪衣招呼的也不周到。”
　　
　　冉清湄看着她眉目，确实是个充满英气又十分美丽 的美人儿，当下又笑了道：“凌儿真是好眼光。你长的好漂亮，我看在心里也很喜欢。我真心夸你，你别见外了。”
　　
　　“我……”沈雪衣这会儿就算是再干脆洒脱的一个人，给她说的也是一阵面红耳赤，都轮到冉清湄劝自己别见外了……
　　
　　冉清湄见她这个样子开口道：“你不要害怕，你和凌儿的事我是知道的。你是个好姑娘，你能爱她是她的福气。当然了，凌儿是天潢贵胄公主之身，金枝玉叶身份高贵，配你自然也是可以的。你们两个在一起，那是挺好的一件事。”
　　
　　“你……”沈雪衣给她说的一愣一愣的，自己纠结了半晚上的事，就怕没法子过冉清湄这一关，结果冉清湄一开口自己都无法招架了。她竟然一点也不怨恨，不恼怒。
　　
　　冉清湄一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必然是在想这个老太婆脑子有毛病，精神有些不正常，自己爱人被人抢走了，还能在这里说这些话，还跑来安慰自己的情敌是不是？”
　　
　　沈雪衣给她说的脸色一阵青白，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没有说你是老……我只是还不了解你的意思。”
　　
　　冉清湄点点头道：“恩，是了，我跟你说话的目的就是希望你了解我的意思。”
　　
　　“冉宫主，你直说了吧，我是个爽快人，你要是想让赵凌跟我断绝关系，我答应你。”沈雪衣说的直白，拐弯抹角的就不是她做的事。
　　
　　冉清湄摇摇头道：“我若是想让你跟她分开，我就不会让家里人都住过来。我知道以凌儿的性格必然两头都要照顾，这样她要跑东跑西的，惦记你又担心我这个身体会撑不住。我不想让凌儿被这件事折磨。凌儿一路为情爱受的苦也太多了一点。她是个很善良的好孩子，我不忍心。我让大家都过来了，她心底才放心。这样她每天就又能看见你，又能照顾上我。沈堂主，你是个爽快人，我这么做是为了凌儿好，你不必压抑自己将凌儿让给我，她心中有你纵然时时刻刻跟着我那她心里还是有你，这对她反倒是折磨。滟儿曾经伤过她，我不希望她再被人伤了，你既然爱她，就好好爱下去吧。”
　　
　　“我，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沈雪衣看着她，听她讲话，自己担心了半天后悔自责了半天，冉清湄不但不在乎反倒一心为赵凌跟自己着想。这让自己情何以堪……
　　
　　冉清湄叹息一声道：“你不必自责了。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们这些人都是来求你庇佑的。从前或许我不放在心上，只是我现在身体差了用不了武功了，腿又动不了是大家的累赘。我也看出来了，你这个丫头心底同凌儿一般很善良，会在意别人的感受。不要这样想，你心里放心吧，我是不会反对你和她的事。”
　　
　　沈雪衣闻言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直摇头走到冉清湄的身前激动的看着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只矮下身子在她轮椅前道：“冉宫主，你一说我心里更难受。我宁愿你恨我，你骂我，你将她带走……是我不好，你是她的妻子，你爱她，她也爱你，我不该做出这种事……我只是，我瞧着她一次一次来救我，她从前说的那些话，我怎么忘也忘不了……”
　　
　　冉清湄瞧着沈雪衣，沈雪衣之前醉酒伤身折磨了一段时间，这两天又差点被张暮川娶了回去，现在虽然是穿戴整齐，只是脸上还是掩盖不住一脸的疲惫与痛苦。冉清湄瞧在眼里，看她也是有些折磨的不成样子了心中怜惜温言道：“好孩子，你不要难受了。我没有怪怨你，我也没什么好恨的。你爱她，我也爱她，她也爱我们，这是好事情，只要你想通了能够好好的同她相处，见了我和她在一起你也不要觉得太委屈。我是没几天好活的人了，她总归要有个好人来照顾她我心底才放心。唉，也许是我想的太自私了，毕竟这也不是谁都能接受 的事，你若难以接受，还是我这个老人家离开她吧。你们两个才算般配。”
　　
　　沈雪衣的眼泪到底是没止住急的摇头道：“不要，不可以的。冉宫主，你要是这么做了，我姓沈的恨自己一辈子……我只是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我今天见了你，我心中愧疚，你是天上的仙子，雪衣不想因为自己一己私情委屈了宫主你……”
　　
　　冉清湄笑一笑，见她掉了眼泪，伸手抚上她的脸给她擦眼泪柔声道：“不要哭，你生的很美，哭起来却不好看，我也见不得人掉眼泪。”
　　
　　那双柔弱无骨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脸庞的时候，沈雪衣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的手好凉好凉，只是她的人真的太温柔了一点，温柔的好像谁在她面前她都会这般慈爱的对人好。沈雪衣睁着大眼睛看着冉清湄，张张嘴到底是喊了一声道：“冉宫主……”
　　
　　冉清湄点点头笑了道：“你别着急，我还有件事跟你说。这件事你迟早要知道的，我来告诉你，比她来跟你说要好很多。你若接受的了，当然了，以你的心地和见识心胸必然可以接受的。只是你也不要去怪凌儿，这件事是我要这么做的，不关她什么事。”
　　
　　沈雪衣看着她心里一跳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有看着她道：“冉宫主说的是什么事？”
　　
　　冉清湄一笑扶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这才开口道：“我先跟你说个故事吧。从前的时候，皇宫里有一位公主，那个时候她还很小，受尽了万千宠爱享受了荣华富贵，父母穷极所能的爱着她，让她成为世间最幸福最高贵的人。可是小公主虽然被很多人捧在手心里，但是因为她是公主别人都不敢接近她，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只有人说奴才遵命。她虽然也有为数不多的朋友，但是她住在皇宫里，那些贵族的少女要来跟她玩也很麻烦，小公主一个人就像生活在铁笼子里，你明白这种感受吗？”
　　
　　沈雪衣听在耳朵里点点头看着她道：“你说的是赵凌吗？她应该便是这样……那这个小公主后来怎么样了？“
　　
　　冉清湄笑笑道：“后来很好，后来上天瞧着她实在太孤单太可怜了，因此又生了一场大病，上天就派了这个世上最好最温柔也最坚强的一个女孩子去了她的身边照顾她。这个女孩子不但人很好而且一身武功很了不得，是皇帝派给小公主的保镖。小公主因为有了保镖的关照身体很快就康复了。只是在往后漫长的日子里，她和保镖在一起，一起看书，一起钓鱼，一起做游戏。公主累了保镖就在一边哄她睡觉，公主醒着的时候也会坐在一边看保镖练剑。这样一直陪伴着，小公主和保镖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岁。”
　　
　　沈雪衣听完了也觉得挺美好的，她自己虽然年少的时候过的也很好，只是后来年纪轻轻当了堂主，担子压下来，人就要压抑很多少女的天性，一压就是很多年，现在听到这么美好一个故事，她跟赵凌相爱又正浓，不经意就触碰了她的少女情怀，冉清湄说的公主和保镖，不知为什么她总是要想成是赵凌同自己。当下点头道：“那便好。只是，保镖是个女孩子，她们这样，这样算是相爱了吗？”
　　
　　她性子直，问的白，冉清湄笑了点 头道：“是啊，是相爱了。小公主非常非常爱保镖，保镖也非常非常爱小公主。只是皇宫大内公主又毕竟是个公主，若是到了年纪还是要嫁人的。那一年恰好公主十七岁，公主眼瞧着就要被母亲许配给别人，保镖很着急，她告诉公主自己要带走她。公主很开心，两个年轻人在一起商量着要从皇宫逃走的计划。”
　　
　　“那她们逃了吗？”沈雪衣很想知道结局。
　　
　　冉清湄本来在笑的眉目也低垂了起来道：“没有的。保镖不知道怎么了听信了公主第四个哥哥的话，要将已经做了皇帝的第三个哥哥杀死。她去刺杀皇帝作为交换条件，要让人放我走。只是她武功虽然好，但是刺杀皇帝这件事太过困难，保镖失手了被人打伤了。只是她惦念公主，带着伤逃回来要见一见公主。她回来了，小公主吓坏了，小公主很想送她出去，可是宫门锁住了，大内皇宫开始搜查刺客。小公主为了救她，就穿上了她的衣服要引开那些侍卫……”
　　
　　“公主她，她去引开侍卫……她不会武功的……”沈雪衣闻言也是又担心。
　　
　　冉清湄苦笑一下道：“小公主有一个师父，她会一些武功。只是她没想到她的师父是江湖上人人要杀的大魔头，她偷偷学了这身武功原来是一桩祸害。这样她穿着刺客的衣服，又用了魔头的武功，皇宫里的高手就真的以为她是刺客。下了狠手把她打成了残废……唉，再后来，保镖又回来救她，皇帝捉了保镖就下令处死了保镖，公主万念俱灰一心求死，只是她四哥哥很内疚又将她救了出来，她苟延残喘活了这许多年……”她一段说完终于想起云涯，想起那些往事还是忍不住落了眼泪。
　　
　　沈雪衣再傻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当下颤声道：“你……你就是你说的那位公主吗？”
　　
　　冉清湄拭着眼泪点点头道：“是的。我便是文宗的小女儿，我也是凤扬皇后所出的嫡亲女儿，我本姓赵叫清湄，赐号玉璃。我未被去除皇籍之前他们都叫我玉璃公主。”
　　
　　沈雪衣当下脑子里轰然一声，不可置信看着她道：“那，那你是赵凌的……”她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这个事情实在太难叫人置信。
　　
　　冉清湄笑的苦涩道：“是了，我是赵凌父亲的妹妹，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是也流有一半的血缘。我是霓裳的姑姑。”
　　
　　沈雪衣捂着嘴巴，眼前都有点摇晃，她虽然知道两个人相爱，但是万万没想到两个人还是乱伦。张着嘴巴要说话到底没说出来只是重复着：“你，你是她的姑姑……怪不得她有时候会叫你姑姑……”
　　
　　冉清湄道：“恩。她叫我姑姑不是因为我大了她许多，是因为我本来就是她的姑姑。现在我告诉你，你知道了，她便再没有什么瞒着你的了。你是个直爽的人，若是接受不了要怪她，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在翠竹谷的时候因为吃了滟儿给的七虫七死丸，之前又落入了江水逃生，种种机缘巧合我识破了她的身份。只是她的身份暴露后滟儿同皇室有仇就要杀她报仇，她心思机巧又联合了郡主，我遭到陷害失去了武功，就快要死了，凌儿不忍心我去了，又将我救了回来。只是我清醒后脑子糊涂将她当成了云涯，她为了我好只有假扮成云涯每日照顾我……我们日日在一起耳鬓厮磨，她忍着错被当成别人要同亲姑姑相爱的折磨依旧照顾我……只是我后来醒了，我想起是她照顾着我，但是她真的和云涯好像，我想起了从前的事，我一时没能忍住种种情思，同她做下了错事。我心中太爱云涯，我也爱凌儿，若没有她支撑着我，我想我可能就要死了。所以我求你，你不要责怪她，你若要怪就怪我吧。”
　　
　　沈雪衣坐在那里看着她，一时间脑子里乱成一团，万万没料到是这么回事……心里是五味陈杂，若是怪罪，这该怪罪谁？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来说冉清湄？难道怪怨赵凌不该假扮那个保镖救自己姑姑吗？
　　
　　两个人相对看着，一阵沉默。
　　




弱点

　　赵凌在大堂等的心里七上八下精神离错乱就差了那么一步，等到自己胡思乱想吓唬自己吓唬完了。就看见一个丫鬟推着冉清湄到底是出来了。
　　
　　厄，只有姑姑一个人，雪衣呢？
　　
　　赵凌看见冉清湄出来急的跑上去道：“姑姑！”
　　
　　冉清湄瞧着她脸上也看不出是喜是悲，也没开腔看起来反倒有几分严肃眉头还皱在一起。
　　
　　赵凌给她吓的魂都要丢了赶紧矮身在她轮椅边看着她道：“姑姑，你们没事吧……”
　　
　　冉清湄叹口气瞧了她一眼道：“姑姑能有什么事。”
　　
　　赵凌看着她神色似是不对一颗心悬的更高道：“你和雪衣……”
　　
　　冉清湄摇摇头道：“她需要一些时间静一静，暂时不想你去打扰她。”跟着抬起头看着身旁的赵凌伸手将她的手拉在手中神色凄然看着她道：“也可能是姑姑有些莽撞了。我同她说了我们之间的一些关系，沈堂主知道了心里有些难以接受。凌儿，对不起，姑姑一时冲动似乎做错了一件事。”
　　
　　赵凌心中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冉清湄爱极了自己总是什么都想帮自己打算好一般，她能去找沈雪衣说话必然要揭露这件事不想他日自己再遭遇尴尬与伤心，姑姑都是为了自己着想，自己怎么能忍心怪姑姑？当下握紧了冉清湄的手矮下身子伏在她膝前看着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头枕在她膝上淡淡一笑道：“那就给雪衣一些时间好了。姑姑不要和凌儿道歉，你为了我费尽了心，为了让我不担心把大家都带了来，我心中都明白。凌儿自和姑姑在一起到现在，从没未姑姑做什么事，只是姑姑一直照顾我，教导我，我心中爱你感激你，这一件事我相信雪衣会谅解，即使她一直想不通，我也会一直等着她想开。只是我们两个之间我不会让姑姑和我的感情也生了嫌隙，连世上唯一最了解最心疼我的人我也要去责怪，那样我做人又有什么意思。”
　　
　　冉清湄听的感动，赵凌乖巧的伏在自己身前，那模样自己看了也有几分心酸，这孩子虽然多情，但每一个人她也是付出了极大的真心，只可惜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她的真心。滟儿执迷仇恨，沈雪衣过于刚直压抑，真不知道自己若是不在了还有谁来对赵凌好一些……她想到此也有一些心酸从她手中脱开手掌，怜爱的抚摸她的头发，只觉得她和云涯实在有些相似，她今天跟沈雪衣谈了太多往事，一不小心又想掉眼泪，只是怕赵凌担心只好将眼泪忍在眼眶里看着她开口道：“你去瞧瞧小丫头将房子收拾出来没，找一个清静的院子给我，我有些累了要休息一会儿。”
　　
　　赵凌听了她的吩咐，虽然心里也有很多难受但是更担心的是姑姑的身体，当下吩咐下人去找小丫头，柳丫头倒也心细知道冉清湄身体不好，凡是便以她为先，这一会儿也早已准备布置妥当，见赵凌问，亲自过来侍奉着冉清湄跟赵凌一路往一间带园子的小院去了。
　　
　　“宫主大人，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我按着张府那个院子布置的。你还满意吗？”
　　柳丫头指着室内的布置道。
　　
　　冉清湄点点头道：“你心思很细，我很满意。你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柳丫头瞧着赵凌在，知道两个人有一些时间没在一起聚了，定是有话要说，她虽不喜欢两个人在一起，但是识趣倒还是有的，当下也不多嘴只是瞧了一眼赵凌这才退了出去。
　　
　　冉清湄这才看着赵凌道：“你这丫头对你倒是不错，我瞧着也挺伶俐的。”
　　
　　赵凌笑笑道：“她就是有点多事，别的都挺好的。”
　　
　　冉清湄皱了皱眉头却最终淡淡笑了道：“我只是瞧着她的玲珑劲头，想起了滟儿，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那个名字一出来，赵凌本来阴霾的心情就好似划过了一道闪电，猛然的心抽疼了起来，忍不住也皱起了眉头，要说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说走过去温柔的将冉清湄抱在怀里将她从轮椅上抱起来道：“姑姑累了，我抱姑姑在床上去休息一会儿吧。”
　　
　　冉清湄靠在她肩膀上点点头，任凭她体贴的照顾着自己，只是因为自己提了杨滟赵凌便始终有些愁眉不展，即使抱着自己在怀哄自己睡觉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冉清湄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同你一般也放不下她。她身世悲苦，经历坎坷，性格又特别古怪偏执……三个徒弟里，莹莹有野心有欲望，冰青很忠厚很勤奋，只有滟儿很不一样，也许跟她的经历有关，她很善于掩饰，她把所有的事放在心里，很难看出来她是不是真的欢喜，或者真的难过。其实当我知道你喜欢她，又肯为了她吃下蛊毒的时候，我是希望你和她有个结果，我想着有一个人可以让滟儿改变让她学会相信一些事……唉，我还是太小看了这孩子的心，她……”
　　
　　冉清湄自言自语，赵凌好像听着又好像没有听，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姑姑累了，不要想这些了。凌儿虽然希望和谁都少一些误会，少一些折磨，但是很多事不都是这样吗？姑姑放心吧，我不论怎样一定都会把她带回来的。只是现在，我想把事情都放在和义首堂合作的事上。只要我打败了文真，滟儿必然会现身，我会将她带回来的。”
　　
　　冉清湄淡淡一笑道：“你长大了些了，有了主意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了。我提滟儿也是有一些原因。”
　　
　　赵凌叹口气抱紧了她一点道：“姑姑怕文真不死心，上一次我阻止了她吞并义首堂，她一定会来报复我。她知道我爱滟儿至深，她一定会利用滟儿的仇恨让她来害我是吗？我心中明白的。”
　　
　　冉清湄靠着她点点头，赵凌看着她，姑姑真的把什么都为自己想到了想透了好像很想一下子帮自己把所有的事都做完一般，只是这样反倒让自己更心疼她，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姑姑的眼睛，柔声道：“姑姑不担心，你好好睡一会儿吧，凌儿在这里。不论是雪衣还是滟儿，我心中有分寸。文真那里我也会想办法对付她，凌儿心里有数，姑姑再为我费心，我真的难以过意的去……”
　　
　　冉清湄见她如此，心中稍稍宽慰。凌儿虽然年纪轻，心地善良，论心计可能比不上文真但是大的地方她都能把握住，难能可贵。冉清湄身体差，跑了这么远的路来义首堂，又跟沈雪衣费心谈了半天，现在被赵凌抱在怀里细细照料，她只觉得撑着有些难受，倦怠的渐渐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赵凌静静的陪在她身边，思量起所有的事来一时间思绪万千不知道这些情结要如何化解。她正皱眉沉思，冉清湄似乎是做梦，微微皱眉喊了一声云涯……
　　
　　那一声喊的赵凌也倍觉酸楚，无论自己怎么与姑姑相爱，姑姑心里始终最爱的还是那个死去的云涯，姑姑只会在梦里喊着那个人的名字。赵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微微颤抖将姑姑抱紧，柔声在她耳边道：“不要怕，我在这里……好好睡吧。”
　　
　　她出声安慰，冉清湄在梦里似乎是懂了渐渐松开了皱紧的眉头，侧着头沉沉的睡了过去。房间里只有赵凌抱着她，睁着眼睛在她身边发呆，一颗心也不知在想什么，呆呆的好似一个空壳。
　　
　　广天门的小阁内，杨滟靠在栏杆上望着园子里恬静的景色不知道想什么，只是她的侧影如此美丽倒映在阁楼下的池塘里，一阵风吹来衣袂翻飞好似画中的凌波仙子一般美妙动人。
　　
　　文真负着手看见是她站在那里才度步走了过去。
　　
　　杨滟听出来有人，也不看她开口道：“郡主找我有事吗？”
　　
　　文真笑一笑道：“你知道是我在你身后？”
　　
　　杨滟低着头思索什么一般道：“学暗器的人耳朵好一些，别人的脚步走的没有郡主这么轻这么优雅。想来这是像郡主这样身份高贵的人从小日积月累练习的结果。”
　　
　　文真这才上前站在她身边道：“呵呵，杨姑娘心细的地方我也自愧不如。”
　　
　　杨滟侧头看着这个外表斯文美丽闺阁千金道：“郡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文真摇摇头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我路过看见你站在这里，想过来跟你说几句话。”
　　
　　杨滟笑笑道：“郡主日理万机忙碌的很，广天门和长胜帮现在都在郡主的手中，杨滟还要仰仗郡主，你来找我，那可荣幸的很。”
　　
　　文真也是一笑道：“杨姑娘何苦作践我。我知道你的才智未必会输给我，你也是这世上少见的聪慧女子，只是你被情所迷看不清这个世界的真相，你才这么自暴自弃不肯运用自己的才智得到自己想要要的东西。”
　　
　　杨滟摇头笑道：“我一个风尘女子，不能和人中龙凤的郡主相比。”
　　
　　文真看着她道：“有什么比不得，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你聪明，漂亮，这个世上像我们这样的姑娘可不多。”
　　
　　杨滟道：“呵呵，郡主恭维我。”
　　
　　文真笑笑道：“我文真很少佩服什么人，但是自从和杨姑娘合作以来，我佩服杨姑娘沉着冷静是布局的高手。其实我们两个很像，我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而且是非常好的朋友。“
　　
　　杨滟一笑道：“这可真是不巧。杨滟虽然也有这个心，想找一个朋友，只是终究是没这个福分。也许我在学会相信人之前，先学会的是利益纠葛，我们之间，我看到的只是交易，是相互利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老实说，我虽然有些骄傲与自信，但是和郡主这样心机城府比我要深的姑娘做朋友，想一想我就浑身打颤。呵呵，我说的诚恳，你别笑话我胆小。”
　　
　　文真闻言不怒反倒乐了道：“我们就说我们两个还挺像的。”
　　
　　杨滟苦笑道：“像吗？郡主也和我这样有一段非报不可，又因为对方权势根本无从可报的家仇吗？你也像我一般爱上过一个三心二意，嘴里说爱你，心里想着别人，只会让你更痛苦的人吗？”
　　
　　文真好一会没开枪，最后皱皱眉头道：“没有。”
　　
　　杨滟叹口气道：“那便是了，你是郡主这些自然不会发生。”
　　
　　文真看着她神情似乎很是凄苦开口道：“其实我也挺奇怪的，我姐姐一个女人，虽然是个公主，但是毕竟不是男子。为何你们这些女人一个个都会甘心被我姐姐欺骗还可笑可怜的爱上了她。她到底有什么好？”
　　
　　杨滟摇摇头道：“也许就是没什么好吧。女人啊，可能就是一个贱字。见到得不到的心里痒，最后被骗的七零八落更伤心。”
　　
　　文真若有所思的想她的话，跟着开口道：“我姐姐现在救了那个沈雪衣，听你说她二人相爱，她现在又成了朝廷的使者还是义首堂的分舵主，这样一来她师出有名，我也不能揭露她公主的身份，免的给她加更多的光环，那样我只是郡主她既是特使又是长公主，名义上我更不如她。这两江的官员虽然怕我父王威严，但是霓裳毕竟是皇帝的亲妹妹，代表了皇帝。官员都是些老奸巨猾的东西，必然两头都不敢得罪，明哲保身，我再要利用朴近平也有些难了，他必定诸多推托……杨姑娘久在飘仙楼和这些人打交道你有什么看法？”
　　
　　见她问，杨滟闭眼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郡主何必担心。那些人明哲保身不是也给了你很多机会吗？他们不管了，任由你和赵凌斗，你有两个帮派，她只是个分舵主，虽然义首堂的势力大但是她又不像你这样说了算话。”
　　
　　文真点点头道：“我想最好让她连分舵主也没得做了。”
　　
　　杨滟道：“也对，若她不是义首堂的分舵主了，两淮的官员知道你跟她在斗，两边都不敢得罪，肯定也不会帮她。她就成了光杆将军。等到将她打败，沈雪衣性子耿直若要再对付义首堂那也不难。”
　　
　　文真一笑道：“我听说感情里，爱情最牢固也最脆弱是不是？”
　　
　　杨滟只好承认道：“郡主不爱人，郡主的道理知道倒是不少。”
　　
　　文真看着她道：“倒不知道这个沈雪衣爱我姐姐有几分？会不会也像你这样对我姐姐痴情的很？受了伤还是这样心心念念的想她。”
　　
　　杨滟叹口气道：“是人总有些弱点。”
　　
　　文真点头道：“不错，我姐姐的弱点是太多情。这个沈雪衣，她的弱点就是太重感情。”
　　
　　杨滟听在耳朵里乐了道：“郡主就见了沈雪衣一面看的倒是明白。”
　　
　　文真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道：“重感情的人，一旦受伤了，只怕会跌的更惨。杨姑娘觉得怎么样？”
　　
　　杨滟见她笑的大有深意终于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笑了笑道：“你觉得你姐姐蠢到会再相信我，会看不出来我们会布一个局让她跳进来吗？你姐姐虽然三番两次差点败落在你手上，但是她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要大意。”
　　
　　文真不答她的话只是突然凝视着杨滟，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的杨滟也有些不自在，杨滟要开口说话，文真却笑了伸手勾住了杨滟精致的下巴看着她的脸道：“我打赌，我姐姐就是那么蠢！只因为你这张脸生的实在是太好看了，我姐姐不会舍得你。”
　　
　　杨滟推开她的手皱眉看她道：“你想怎么做呢？”
　　
　　文真笑一笑道：“你可以狠下心对自己了吗？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杨滟看着她道：“你想让我杀了她吗？”
　　
　　文真开口道：“你不是说杀了她是便宜她吗？”
　　
　　杨滟笑笑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文真也笑了道：“很简单，我不要你恨她了，我要你爱她……”
　　
　　杨滟的面色瞬间就有些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过度章节。




宴请

　　这一天赵凌一直陪在冉清湄的身边，冉清湄的精神情况又有些差，赵凌的心情随着姑姑的病情变的更差，没法子只好把白易找来。老头子来是来了，也只有一再施针这样做虽然稳定了她身体的情况，但是无疑也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老头子黯然之下也是神伤，冉清湄笑一笑安慰了几句让他去了。
　　
　　赵凌头脑里晕晕沉沉的，只觉得很多事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糟糕过，姑姑病重了，沈雪衣接受不了自己同姑姑的关系，因为雪衣的事，义首堂的会议又一拖再拖，这样下去自己的计划一时三刻也难以实现。
　　
　　冉清湄好一点后话也少了，只是看着赵凌想看看她现在要怎么办，毕竟自己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了，赵凌将来还是要靠自己的。赵凌也知道她的意思，强行忍住了姑姑随时会去了的伤痛与焦虑，顶着压力先把海棠喊来，两个人当着冉清湄的面讨论天保门改造的问题。
　　
　　关于细节与人手的调度分配，赵凌都做了详细的安排，她认为一时间全国开展必然要消耗很大，人手与金钱未必够用，而且很多地方开展因为没有义首堂这样的组织积极响应效果也不大，现在重点就放在商业最繁荣的江南一带，务必把江南这一块做好，然后再谈推广到大周。两个人就在什么地方设立衙门，衙门内的各种职务问题，又进行了商讨。
　　
　　直到夜里赵凌才把所有的东西整理出来，写好了交给海棠，让她通过天保门的渠道送给皇帝，这样一来要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一切准备，只要义首堂的人点了头，两淮的商人开了腔，马上就能完成一系列的事。只有这样出奇制胜才能打的两淮这些贪官措手不及。否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迟一步露了风声朝廷上难免又是一阵大乱，参奏来参奏去不知何年何月那些大学士们才会同意这个做法，还不如先斩后奏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也让他们知道皇帝的手段，这个大周到底谁说了算!
　　
　　她安排完这些，人也困乏，冉清湄治病疗伤支撑着听她谈事，关键的时候开口点拨，也费尽了心力。赵凌抱着姑姑去休息，海棠才告退。冉清湄欣慰的同时伸手拉她的手道：“你做的一切都是好的，只是有一个很大的弱点。”
　　
　　赵凌叹口气道：“我知道姑姑说雪衣。这件事如果雪衣不同意，那一切都是白费。”
　　
　　冉清湄点点头道：“是了。你不像文真是直接掌控了两大帮派，你只是个实权还没交给你的分舵主。”
　　
　　赵凌看着冉清湄道：“这件事解决的上策就是我也同文真一般，用阴谋诡计陷害了雪衣，夺得了义首堂的实权，用我皇帝特使 的身份命令两淮的官员商人支持我。只是姑姑，你知道，这种事就算我和雪衣不是那种关系我也很难做出来。”
　　
　　冉清湄笑一笑道：“你不是文真，我知道。”
　　
　　赵凌叹了一口气道：“下策自然就是像我这样干等着，不知雪衣什么时候会想通，肯出来跟我谈计划。”
　　
　　冉清湄见她忧愁伸手抱着她道：“其实也未必不是好事，你给她一点时间接受。天保门这边的事一来二去还要一些时间，刚好算在里面，你定个期限，等到自己的事都安排完了，沈堂主要是还想不通那就只好硬来了。”
　　
　　赵凌瞪着眼睛道：“硬来？姑姑要我杀了她吗？”
　　
　　冉清湄闻言乐了白了她一眼道：“你当姑姑是什么人，我是说她不见你，你可以去找她啊。哄哄不就好了。”
　　
　　赵凌才笑道：“其实我本来打算明天就去找雪衣谈谈，按照雪衣的心思性格她应该会接受的。”
　　
　　冉清湄咯咯笑道：“我就说你肯定早都急了，要不是我这个老太婆拖累，你一早就去找她了。说，你是不是心里怪姑姑？”
　　
　　赵凌知道她开玩笑，死皮赖脸的蹭过去，手就开始不安分道：“哎，天地良心，我可没有那么想，姑姑不要冤枉了凌儿，这个时候你身体可比什么都重要，千万别乱想，我可是一心一意陪在姑姑身边的。”
　　
　　冉清湄开玩笑哼了一声道：“我才不跟你这样的小毛孩子计较。我累了，我要睡了。”
　　
　　她吩咐，赵凌立马就哦了一声乖乖的做人肉抱枕让姑姑舒舒服服的靠在自己身上休息。冉清湄的生命力透支的实在有些严重，已经到了频临极限的边缘，最近是动不动就犯困，躺在赵凌温暖安稳的怀里不一会儿就沉睡了起来。赵凌看着她是越看越难受，心里针扎一样，姑姑再这么劳心下去只怕真的就……
　　
　　第二日醒来，白易昨晚苦思了一夜又想出几个法子大清早过来就要帮冉清湄治疗。冉清湄点头答应，白易看着自己自己的身体就让赵凌别担心了，让赵凌去忙自己的事，多同义首堂的几位掌事谈谈，让他们这些背地里看不起朝廷的老江湖，也能接受朝廷的新政策。
　　
　　赵凌瞧着自己在也帮不上忙，就点头答应了。又吩咐柳丫头时刻在冉清湄身边，若是有什么就来告诉自己，她安排妥当后这才肯从冉清湄的房子里走出来。这一天算是他们入住义首堂的第二日，堂上的兄弟都还礼貌客气，有些相熟的还很热情。赵凌看着心情稍微好一点了，想去看看何四平他们的伤势。
　　
　　正往过走的时候，就碰见同样要去看历宁他们的沈雪衣。
　　
　　走廊上也没别人，两个人碰见了难免有些尴尬。沈雪衣不知道怎么回事脸色就有些差，转身想走，赵凌快步追上去抓着她的胳膊道：“雪衣。”
　　
　　沈雪衣给她拉住了，走也走不掉回了头看着她却笑的客套道：“赵舵主。”
　　
　　那一声喊的赵凌心里更难受看着她道：“雪衣，你不要这样又要避开我，你好不容易面对了我，肯正视我们的感情，你现在又要躲我……”
　　
　　沈雪衣侧过头吸了口气神色也是痛苦道：“对不起，我脑子里乱……你和你姑姑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身体差，你还是多照顾在她身边。”
　　
　　赵凌拉着她伸手将她抱住在怀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现在每日每夜都担心的没法子睡觉。我担心她，我也担心你，这个时候虽然我不求你这么快就接受我的事，但是我很想你不要躲开我，你躲着我，不理我，我心里更难受。”
　　
　　沈雪衣给她抱着，就红了眼眶道：“你好好的，我也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你心里难受。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她是你的亲姑姑……你让我静一静，我想开了我就不躲你了。”
　　
　　赵凌半喜半忧看着她道：“我不是不能给你时间，这一切本来也是我有罪。只是义首堂和我哥哥合作的事……”
　　
　　沈雪衣挣开她的怀抱，看着她张口要说话，却见走廊那头一个兄弟正急着走过来，她跟赵凌如此亲昵，虽然堂里都知道两个人相爱但是这个时候难免也尴尬，只有压着赵凌和自己的感情，看着那边过来的人道：“有什么事吗？走的这么急。”
　　
　　那人看见是她和赵凌这才跪下来道：“报告堂主，赵舵主，刚才有个仆人来送帖，恭敬的很，轿子什么都是现成的，指明要请钦差大人过去……我想着钦差说的可能是赵舵主，我来找找舵主。”
　　
　　赵凌也有些纳闷，找钦差？跟着伸手接过那兄弟呈上的请帖，打开一看，文邹邹一通官话，都是阿谀奉承的词，写的倒是文采斐然，一看署名朴近平。
　　
　　赵凌冷笑一声道：“这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钦差的玉印刚拿出来，这些人奉承的话马上说的天花乱坠。”
　　
　　沈雪衣看着她道：“是两淮的官员请你吗？都有谁？”
　　
　　赵凌细看了一下道：“朴近平，王长春，李千总加了个布政叫刘呈贺，还有居然还有那个关过我的县令叫周典。这可热闹了。”
　　
　　沈雪衣皱眉道：“这些都是官场上的老兵油子了，一个个老奸巨猾，听说你是钦差理应有此一出。这是他们的礼数，也是他们显本事要拉你进酱缸给你送礼的时候。你去吗？”
　　
　　赵凌笑一笑道：“不去岂不是给人说我小气记仇？当然要去上一去。这些不都是贪官污吏吗？那正好啊，他们送什么给我，我就照单全收，我也算劫富济贫一回，雪衣别担心我了，咱们要小小发上一笔了。”
　　
　　沈雪衣本来因为感情的事面对她还有些难受，但是现在瞧她喜不自胜的样子，自己也扫除了不少阴霾，看着她这么高兴似乎有了什么鬼点子一般也笑了道：“那你去吧，我派几个弟兄暗中跟着，有什么了义首堂会保护你的。”
　　
　　赵凌也乐了，雪衣还是笑起来最好看，跟着趁人不注意侧过头占雪衣的便宜，亲了亲她低声在她耳边道：“别担心没事的，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相公走啦，娘子在家，你慢慢想事情想通了来找我。我先去赚点养家糊口的钱，你照顾好我家里的老小。”
　　
　　沈雪衣冷不防给她来了这么一出，本来心里难受委屈各种各样 的情绪，但是赵凌那个轻松高兴的样子，自己也突然难受不起来了。她一直是这么乐观，自己又悲观什么？要教训她也没了脾气，看着她只有道：“你去吧，我帮你照顾她们，你姑姑不会有事的。”
　　
　　赵凌看着她，雪衣就算想不开，但是雪衣就是雪衣，心地善良心胸宽广不会伤害谁。自己是放了心，点点头笑道：“你放心，我下午就回来了。”说完就让人带着出了义首堂的门，乘轿子一路往那些官员邀约的地方去了。
　　
　　到了地方赵凌下了轿子就有些傻了眼了，三个大字，飘仙楼。
　　
　　她站在门口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一个老鸨看见是她赶紧就迎了上来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声：“哎呦喂，快进来，是赵大人来了。小的从前有眼不识泰山，不认识赵大人多有得罪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赵大人快里面请，朴大人他们都在等你。”
　　
　　她大庭广众拉拉扯扯，赵凌瞧着那张浓妆艳抹的脸那个香味扑鼻自己就直想打喷嚏，心里暗骂几个官员好生无耻，请自己都请到青楼来了，败坏自己的名声不是这么败坏的吧。她要发脾气，一想这是杨滟的地方，虽然不知道杨滟现在在不在，但是这些青楼女子有什么错？还是朴近平他们一群官员无耻。
　　
　　她正想着，就瞧见从前老是和曹善流厮混在一起的那个美女姐姐，白玉楼过来跟自己打招呼。白玉楼还亲热的不行，瞧见钦差是熟人越发放肆起来，媚眼抛的赵凌浑身鸡皮疙瘩，连忙喊停，看着她道：“玉楼姐姐别这样瞧我了，我一身直打寒战。”
　　
　　白玉楼咯咯就给她逗的乐了道：“几天不见，赵公子就从我们家老曹那个坏心眼的表哥变成了赵大人。玉楼从前也多有怠慢大人了，大人快请吧，我们都是等不及要招待你了。”
　　
　　赵凌给她拉着，虽然浑身不自在，但是好过那个老鸨在自己跟前一直买弄的好。苦笑道：“玉楼姐姐说笑了，你是骂我还是夸我？”
　　
　　白玉楼瞧着她还跟当初见面时候一个样子，俊美风流只是人啊反倒多了几分正派，想想好笑道：“哎呀，就当我说错了话。玉楼给你赔不是。你现在是大人，我们可不敢跟你较真，过去的事我可都忘记了。你从来没来过我们这里，你今天是头一次来，来了也是为了谈公事，玉楼都知道，你别怪罪我。”
　　
　　赵凌叹口气看着她也不好多说，毕竟还给自己曹老弟一个面子，看着白玉楼道：“你好好一个姑娘也还是卖艺的清倌，我得劝劝曹老弟，早日给你赎身了接回府吧。在这里不成样子。”
　　
　　白玉楼说来说去没想到赵凌开口说了句这话，一时也有点走不动路了，转头看着她目光里似乎有些感激，幽幽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微微笑了一笑道：“有大人给我做主，我感激大人。只是一入风尘地，终身风尘人。曹公子家财万贯，是一方地主乡绅，虽常来捧我的场照顾我不被人欺负，只是我心里也明白不过是逢场作戏他也难以做的了家里的主，他年我色衰之时缘分就算是尽了。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她说到最后似是黯然，眼角隐隐有了泪光。
　　
　　赵凌看在眼里也知道自己有些草率了，看着她的样子也有几分怜惜道：“曹老弟虽然好色，但是不是坏人。你别伤感，有什么我会帮你做主的。”
　　
　　白玉楼平日碰见的不是贪财就是好色的公子，那有这么推心置腹出语真诚关心的，当下心中感动看着她道：“那白玉楼要感激大人一辈子的。大人你别站在这里跟我聊了，你这样子可不成，一点官威都没有，楼上的都是老官员，我怕你这钦差来头大但是威严不够压他们不住，你快别跟我说了，拿出你的威风尽管使唤我，这样才像个大人的样子。”
　　
　　赵凌看着她虽然想开口始终还是为难，苦笑一场道：“罢了，我不怕他们的。你别教这些了，我做不来的。我不是那种对女人趾高气昂的人，不成了就不成了，我心里舒坦就好了。”
　　
　　白玉楼看着她也只有叹口气笑一笑道：“那我也不说了。大人请吧，朴大人他们在等你，你一切小心吧，他们可不是好对付的。”
　　
　　赵凌点点头道：“带路吧。我去看看他们是怎么个难以对付。”
　　
　　




针锋

　　白玉楼带着赵凌刚走到那间奢华的包厢门外，门内的男男女女的欢笑声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赵凌皱着眉头看着白玉楼，白玉楼容妆精致的脸上显现出几分无奈的笑意道：“大人请吧，他们在等你。”
　　
　　赵凌看着那扇红木的雕花门，听见里面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心就狠狠的抽了一下，她有些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伸在半空的手有些发抖，侧头看着白玉楼眼睛瞪的大大的表情似乎被人抽了一耳光充满了惊恐。
　　
　　白玉楼转过头避开她的目光，低头笑了笑道：“是了，我们姑娘也在里面。朴大人点名要我们姑娘去陪，赵大人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这里是飘仙楼，陪客人喝酒取乐本来就是我们这些风尘女子的职责。姑娘如今也不是老板了，这里被一位叫文真的老板买下来了，我不知道这个人的来头，但是好像姑娘不能得罪她。”
　　
　　她说完见赵凌一脸不可置信，叹口气代替她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的一声，那门到底是开了。
　　
　　光线透过来的时候，赵凌本能的眯起了双眼。
　　
　　一个奢华的过分的香阁，一桌子精致酒菜，七八个姑娘弹琴的弹琴，唱曲的唱曲，一群男人，在声色里欢笑，正是那几个两淮的官员。
　　
　　只是那一刻赵凌目光所捕捉的人影，那个倚着桌子端着酒杯正在给朴近平劝酒的人，她宛如玉葱一般的手指端着酒杯笑的那么明艳动人，却是将酒杯推到了那个男人的唇边喂他喝了下去。
　　
　　赵凌看着她的举止，看着她的面容，那朝思暮想的眉目，那个曾经伤的自己体无完肤的人。那一刻好似天塌地陷一般，心痛的连呼吸都有些不能够。
　　
　　然而那个人似乎从来就没有注意过自己，依旧穿梭在那群贪官污吏之间，劝酒谈笑极尽妖娆之能，几个男人同她嬉笑饮酒，各个都是笑逐颜开。也许是这样欢愉的气氛，难得的机会，几个人似乎都没看见赵凌一般。好一会儿朴近平才反应过来房间里已经多了个人，当下哈哈笑着上前来请赵凌道：“赵大人，你来了。我可是眼花了，没瞧见你，快上座吧。今日是郡主宴请，上一次的事她要跟你赔罪，只是她不方便来，只吩咐这些女子招待。她要我们几个老家伙做陪，我们也正要和赵大人你联络联络，为以前的事跟你道歉。你快上座，这一桌就等你了。”
　　
　　赵凌凝眉看着他，恨不得即刻就把他剁了喂鱼，听见是文真宴请才勉强忍住，要看看这些人有什么手段。
　　
　　她要往席上坐却见杨滟依旧没有任何相认的意思，王长春倒是识趣赶紧推开身边的杨滟，拉着她的胳膊拽着她呵呵看着赵凌道：“赵大人，虽然朝廷有规定官员不许出入烟花场所。只是这是郡主的好意，我们这些人若不答应也没法子。只好却之不恭。你远道而来正好也可享受一下我们扬州的特色，呵呵，这一位便是我们扬州府有名的花魁，她姓杨叫滟儿。”跟着将杨滟推过去看着杨滟道：“杨姑娘还不快去跟赵大人敬酒，赵大人可是皇帝钦差了不得的大官，你且好好服侍大人，若是赵大人满意朴大人可是有赏的。”
　　
　　他对杨滟说的轻贱，杨滟居然也不生气，对他恭顺的点头称是，这才转身回头看着赵凌行了一礼低头一笑道：“赵大人好，民女杨滟叩见大人。”
　　
　　赵凌瞧着她自轻自贱的模样，简直心都要疼烂了，杨滟之前虽然是在飘仙楼，但是她是老板又是坤秀宫的弟子谁能把她怎么样。赵凌千想万想没有想到，她跟了文真走了，尽然变成这个样子……
　　
　　她不忍相看害怕心疼忍不住就要落下眼泪来，侧过头好一会儿才道：“你，你起来吧……”
　　
　　她发话了，杨滟才真的从地上起来，一副顺从乖巧的样子坐在了她旁边伸手端起酒来看着她道：“呵呵，赵大人，你我从前也有些误会。咱们喝过这杯酒就算我给你赔罪了，从前的事一笔勾销了吧。”
　　
　　赵凌听在耳里简直像是最残忍最锥心的讽刺，定了定不稳的心神这才伸手接住了她的杯子，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不肯松开直直的看着她，就要脱口而出喊她告诉她自己多想她……
　　
　　当着一桌子的人的面，杨滟反倒笑的明艳，将手抽出来，看着了一眼朴近平，朴近平瞧见这个钦差刚进来二话不说先吃起了杨滟的豆腐，心中大乐，这个事靠谱啊，贪财的必然好色，好色的自然会爱财，没财何来的色？当下反倒怒着瞪 了一眼杨滟道：“杨姑娘你这罪陪的太轻了，你瞧赵大人他不开口，也不喝你的酒。他不原谅你，你瞧着要怎么办啊？赵大人若不领这个人情我可是要罚你的。”
　　
　　他骂起来，杨滟反倒有些害怕，跟着看着赵凌道：“赵大人不要为难我……朴大人怪罪我了。”她说的娇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的在座的几个人心里都是一阵发痒，暗骂赵凌不识趣。
　　
　　赵凌此时此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木然一片，看着杨滟这个样子都怀疑这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杨滟。那个曾经虽然身在青楼可是一身骄傲，戏弄满堂富贵公子的杨滟，那个宁愿拉着自己跳江也不肯屈就张暮川的杨滟。现在，任凭一群丑陋的官员呼喝陪酒同那些烟花女子一般的模样。赵凌看的心疼，众官员因为她迟迟不肯喝酒，都起哄责备杨滟，杨滟看着赵凌，赵凌似乎是木了。
　　
　　朴近平越说越过分，那个扬州布政更是个下流色胚子，不住跟杨滟打眼色说行话。杨滟这才无奈的笑一笑，伸手把赵凌的酒杯拿了过来仰头一口酒喝下去，赵凌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张柔软的唇就贴了过来，竟然是杨滟含了酒用唇舌撬开了赵凌的嘴将酒液渡了进去。
　　
　　烈酒如喉的时候，割的人心口一阵灼热。赵凌辣的只想掉眼泪，伸手想抱住杨滟在怀告诉她，她不可以这样，未料杨滟咯咯一笑已经先一步起身离开，站在一旁看着几个人道：“大人们别怪罪，赵大人这下可是喝了这杯酒了。”
　　
　　适才那个场面简直香艳之极，诸位都是有身份有地位要面子的人，虽然一路调笑也不曾真的做出什么难看的事，但是未料这扬州花魁竟然如此大胆，不禁都羡慕起赵凌艳福不浅，各个瞪着眼睛也有些口干舌燥。
　　
　　朴近平他们毕竟还是老狐狸，纵然场面再出格自己也能自制的住，周典和李举能就有些忍不太住，平时这种机会可是少了，当下对着身边其他的姑娘也动起手脚，也要求要像杨滟一般喂自己喝酒，场面一时不堪之极。
　　
　　赵凌坐在这里简直如坐针毡，这个乌烟瘴气的场面气的她肺都要快炸了。文真这个混蛋，竟然用这样一群东西来羞辱自己，羞辱大周的吏治，作践哥哥治下都是一群渔猎酒色，贪赃枉法的东西。她咬牙忍着要瞧瞧到底这些人还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朴近平嘻嘻一笑道：“赵大人远从京城而来，咱们都仰慕你的很。过去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但求大人你宽宏大量，我们也是无奈，你也知道梁王郡主在这里，她虽然只是郡主但是毕竟代表了王爷，天潢贵胄我们得罪不起，这才很不好的得罪了大人你，我们也给大人你赔罪。”
　　
　　赵凌忍着恶心，瞧着他倒是狡猾一推都推给了文真，自己是一点责任也没了，当下压着怒火呵呵一笑道：“朴大人哪里话？梁王爷我自然也是得罪不起，咱们当初那点事我说过不追究那自然不会追究。”
　　
　　她话一出口堂上的官员都是大松一口气，一副如蒙大赦的样子，周典张口就开始天花乱坠的大夸一通，朴近平一瞧这个场面是成了，只要赵凌松口说不追究那其他的自然好办。又瞧着她似乎眼神时刻都在杨滟身上，连忙又把杨滟拉过来让她陪着赵凌，几个人起哄又要让杨滟敬酒。
　　
　　杨滟痴痴一笑看着赵凌道：“赵大人你瞧这可怎么办？你是喝还是不喝？”
　　
　　赵凌看着她凝眉道：“你来敬酒，我岂有不喝的道理？”
　　
　　杨滟笑了道：“你不怕我这杯酒里有毒吗？”
　　
　　赵凌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酒杯，什么也没说伸手拿起来喝了个底朝天。
　　
　　众人见了都是一阵嬉笑拍手叫好。
　　
　　赵凌酒量虽然不错，但是也经不住这样的灌酒，渐渐的头就有些昏沉。朴近平这个时候才开口道：“大人，我前日在一个铺子里收了个古董花瓶，样子还不错，想着大人你是京城来的人，必然眼光独到拿来给大人鉴赏一下。”
　　
　　说罢就仆人将一个锦盒拿出，打开盒子里面便是一个玉壶春瓶，青瓷上自然裂开许多裂纹，如丝如网，浑然天成。
　　
　　赵凌久在皇宫什么没见过，也不稀罕张口道：“不就是一个哥窑的瓶子吗，样子还算不错。”
　　
　　朴近平察言观色的老手当下知道她不感兴趣连忙挥手让人退了，跟着道：“是还不错，只是我们这些乡下人收藏的，大人你是瞧不上眼的。要送给你肯定也是拿不出手的。”
　　
　　赵凌本来心里就窝火，打了主意是来坑这些人钱的，当下也不跟他废话借着掩饰开口就道：“人家都说盛世藏黄金，乱世买珠宝，如今可是太平盛世，我这么说大人明白不明白？”
　　
　　朴近平一听，不仅不怒反倒乐了道：“是，是，还是大人高见，我等如今都受教了。我们明白，大人放心，如今这个太平盛世，繁荣的很昌盛的很，自然是黄金来的实在。”其实朴近平怕的就是她不收钱，收了钱那按照规矩就不能再为难自己。眼瞧这个钦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又好色又贪财，自己送古董自己还心疼毕竟这些东西有钱不一定买的到，送黄金白银那自然更好，送了自己还能捞回来。当下笑的合不拢嘴，这一锤子买卖做成了，自己的乌纱也就保住了。当下更是高兴，连同其他人不住的劝酒。
　　
　　杨滟瞧着赵凌呵呵一笑道：“赵大人说话当真风趣的很，我要陪大人再喝一杯。”
　　
　　赵凌见她又要举杯喝酒，连忙按着她的手心下一片沉痛道：“你……你是何苦……”
　　
　　杨滟听了这话反倒笑的更乐，衣袖掩着嘴咯咯的道：“我有何苦？我见了大人心中高兴还来不及，我乐意我得多喝一杯。”跟着又看着满堂的人笑道：“杨滟多劳各位大人前来我们飘仙楼捧场，我也敬诸位大人，我可先干为敬！”说完从赵凌手底抽出酒杯仰头喝了那杯酒。
　　
　　朴近平瞧着她那模样更是高兴，连忙叫好，他一叫好几个男人又开始起哄，那个扬州布政正愁没的玩，如今赵凌既然肯收钱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当下胆子都大起来拿出了平日里的作风，提着酒就按住了杨滟的肩膀笑道：“杨姑娘好酒量！杨姑娘是我们扬州府的花魁，这个自然是名不虚传，一杯酒可不够，杨姑娘要多喝几杯才显得诚心啊。”说完连忙给杨滟倒酒，他倒酒其余几个人都叫好，那样子是要把杨滟灌醉了为止。
　　
　　杨滟要喝，赵凌是再难以忍受下去，伸手拉过她夺了她的杯子直直的看着她心里就是火开口道：“你，你要害我可以，你糟蹋自己做什么？！你不用跟我演戏，我心中都明白……”
　　
　　杨滟反倒笑了疑惑道：“赵大人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跟着看着刘布政娇笑道：“赵大人醉了，赵大人倒是先醉了！”
　　
　　刘呈贺一听此言哈哈的也乐了道：“杨姑娘你这就不好了，你还没喝几杯倒是先把赵大人灌醉了，这不成，你也要喝的！”
　　
　　杨滟听完看着赵凌道：“呵呵，刘大人说的好，我可失礼的很。”说完硬把酒杯从赵凌手里抽了出来，一杯喝下了肚子。
　　
　　赵凌再要阻止，杨滟已经起身，看着刘呈贺道：“呵呵，诸位大人，杨滟今天难得有幸陪诸位大人喝酒，大人们别看着我喝，你们也得动杯子啊，朴大人，来，我给你斟酒，你可是贵客。”
　　
　　她开腔朴近平那是何乐不为，伸手接酒，眼瞧着杨滟十指芊芊，伸手就握住了杨滟的手看着她笑道：“杨姑娘慢点小心撒了酒。”
　　
　　杨滟一笑也不介意看着他道：“撒不了，这一杯，我侍奉大人喝。”
　　
　　几个男人见了她模样都是大乐，忍不住就要伸手占她便宜。
　　
　　赵凌再难以看下去，伸手一拍桌子怒目道：“都给我住手！”
　　
　　她一发怒，朴近平吓的缩回了手，几个人都不开腔愣在哪里看着她，唯独杨滟侧头咯咯笑道：“呵呵，赵大人可是醉的厉害了，诸位大人，赵大人醉了说的胡话，可不是真怪罪。”
　　
　　朴近平转弯最快看着赵凌生气了，当下赶紧推着杨滟到她跟前道：“是了，是了，杨姑娘的酒必然要赵大人你先喝。”跟着和其他人使眼色，一个个也都假装称醉，不一会儿房子里走的干净。
　　
　　空荡荡一个屋子，热闹顿时散的无声无息，一桌子残羹剩酒显得冷冷清清。
　　
　　赵凌起身看着杨滟伸手拉着她道：“你跟我走吧。”
　　
　　杨滟侧头不看她甩开她的手道：“说笑了，我本就是这里人，我走到哪里去？”
　　
　　赵凌皱眉道：“不管去那里，我不能让你留下来。”
　　
　　杨滟笑一笑道：“我喜欢这里，这里热闹，我待习惯了，我那里都不去。”
　　
　　赵凌看着她实在不想看到她这个为了伤自己故意堕落的样子道：“我不管文真到底对你用了什么手段。滟儿，我要你跟我走。你恨我也好，你想报仇也好，什么都是好的，独独你这样不可以。你这样你不是再伤我，你分明是自伤……你这样你心里难道好过吗？”
　　
　　杨滟听她言语看她面目突然就变了脸色道：“少做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我见了你这样子我就恶心。你现在会在乎我吗？你应该将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你是沈雪衣的分舵主，你是皇帝的钦差，所有人都要笑脸对你，我算什么东西，你不必说这些讨好的话。”
　　
　　她出语恶毒，句句讽刺，赵凌听在耳里疼在心里，看着她有一瞬简直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道：“我不同你说。你是什么心思，是要报仇也好，是要故意气我也好，都随你吧。只是今日你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来，你若是要激怒我要我心疼，你做到了，你都做到了。只是你这么做了，后果你要负责。”
　　
　　杨滟一挥衣袖冷怒看她道：“会有什么后果？你威胁我？”
　　
　　赵凌叹口气道：“我不是要威胁你，我不想做哪些没用的事。”跟着望着近在咫尺的杨滟猛然伸一掌过去怒道：“我用武功说话，我押你走！”
　　
　　她陡然出招，掌风凌厉，杨滟瞧在眼里万万没想到赵凌会对自己出手，那一招来势甚猛瞬间就欺到杨滟身前，也是杨滟反应快见那一掌来硬生生躲 了过去，一个旋身跳开数步伸手亮出几枚飞镖脸色沉郁道：“动手？！咱们俩人谁强过谁还不一定！”
　　
　　赵凌提起双掌冷对道：“你叫千羽凤，我今日便要试试你的梭子镖！”
　　
　　杨滟目中射出冷光道：“找死，我今日就杀了你祭奠我的父亲！”她话一出口，手中数枚飞镖已然出手，便闻风声赫赫几枚飞镖都宛如流星扑向了赵凌几处要害！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滟儿，拉她出来逛两章。




信任

　　眼瞧寒光一闪，迅捷如电，三枚飞镖分打她三处要害，赵凌两手空空也无法抵挡危机时刻伸手扯过酒宴的桌布舞动起来收住那三枚飞镖，便听闻一室之内哐里哐啷碟子碗杯碎了一地。
　　
　　她刚抵御住杨滟要命的飞镖，耳闻风声有异自是杨滟第二次出手要夺她性命。赵凌要挡已经来不及，只有侧身勉强躲过，那其中一枚飞镖擦着额头飞了过去稍微慢一点只怕一只眼睛就保不住了。
　　
　　杨滟瞧在眼里也不跟她废话，双手之中暗藏的梭子镖又如雨点一般撒了出去。赵凌面对这宛如暴雨一样的密集暗器，也只有连连叫苦的份，她一来手中没有兵器，二来杨滟是心中挚爱如何忍心伤害了她。
　　
　　“我瞧你能撑到几时！”杨滟见她一直闪躲心中更是恼火，一轮梭子镖过后将赵凌逼到了死角。
　　
　　赵凌再无迟疑伸手将那块大红桌布抛了过去，房间毕竟不如外面宽敞，杨滟这才知道上当，原来赵凌一路躲引的自己也要跟着她移动方位，适才那一轮梭子镖过后虽然赵凌到了死角，但是自己所占的位置已经换到了香阁的窗边，突然一下她也无法后退，那桌布甚大遮住她的视线，掌中的飞镖可无法抛出了。
　　
　　那一刹杨滟弹出腕刃伸手将那桌布用内劲撕碎成片，跟着扣着的梭子镖要出手，便觉喉咙处一紧一个身影已经欺到了身旁，正是赵凌用锁龙手锁住了她的咽喉，这一招是白易锁龙三十六式里最常用的一招，将就身法急速的配合才能一招之间无声无息抓住人的咽喉，若稍一用力那自然会将敌人置之死地。
　　
　　杨滟被她卡住了咽喉挥手要用腕刃刺她却被赵凌另一只手抓住了胳膊，这一下她全然受制，目光之中露出愤恨之色冷冷看着赵凌道：“你杀了我吧。”
　　
　　赵凌虽然抓住了她的喉咙但是要对她下手那是万万不能，当下看着她好一会儿叹口气却又将她松开道：“我也不想这么对你。你一再逼我我才对你出手。姑姑将你的武功教的很好，只是我所学很杂，虽然不像你精通暗器但是说到对付你的法子，我脑中不下十条。我寻了你许久，今日见了你，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你若要恨，只管来恨，我曾经说过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你……”
　　
　　她正同杨滟说话，却不知为何杨滟面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渗出冷汗来，嘴唇卡白没有一点血色。赵凌眼瞧不对惊道：“滟儿！你怎么了？”
　　
　　杨滟皱着眉头似乎极度痛苦，再要说话却没了力气，五脏六腑宛如刀割，听见赵凌喊自己，伸手抓着她的衣襟却喉头一甜口角渗出鲜血来。
　　
　　这一下赵凌吓的心都快出来了，眼见她同自己争斗后有此反应还以为自己把她伤了，伸手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道：“是我弄伤你了吗？滟儿，你怎么了？”
　　
　　杨滟不答话，被她抱着要反抗也是无力，忍着五脏内的疼痛脸色青白看着赵凌道：“文真……”
　　
　　赵凌见她模样捧着她的脸，自己适才没有打到过她，她这个样子必然是另有隐情。听见文真的名字，赵凌更是心都吊在嗓子眼了伸手点了杨滟几处止疼的穴位道：“她怎么了？她对你做了什么？！滟儿，滟儿你忍着点，我带你回去找老头子。”
　　说完抱起杨滟就要走。
　　
　　杨滟抓着她衣襟神情痛苦道：“没用的，你放开我，文真下了绝泠散给我，这不是毒药你师父救不了我……”
　　
　　“绝泠散？！这是什么药？你快告诉我要如何救你？”赵凌看着她模样眼泪急的都出来了。
　　
　　杨滟皱紧眉头道：“这是一种药引……我要……”
　　
　　“你要什么？如何救你？！”赵凌抱着她这会真恨不得是自己替她受苦。
　　
　　杨滟伏在她肩头似乎是再无力气道：“你带我去我的那间房吧。”
　　
　　赵凌只有依言将她抱出去了她的房间，杨滟进了屋子面上痛苦之色依旧未减只是挣扎着坐回床边，赵凌再要上前却见杨滟伸手从床头掏出一个盒子，跟着将盒子打开取出一枚丹药吃了下去。
　　
　　赵凌看的惊奇，要问话杨滟只是摇摇头，盘腿运功起来。如此反复两次，她面色才慢慢恢复正常，待运功完毕气色反比之前好了许多仿佛从来没有痛苦难受过一般。
　　
　　“你，你这是怎么了？”赵凌忍不住惊问。
　　
　　杨滟吐出一口气来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道：“这是产自西域的幽蓖遮兰所造的绝泠散……它是一种会让人成瘾的东西，没有毒性而且吃了这种药短时间里对内力与身体都是极好的，只是它必须要在特定的时间一直服食，不然的话会让人全身经脉疼痛难忍……”
　　
　　赵凌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道：“是她，是文真为了控制你，给你下的药？”
　　
　　杨滟皱着眉头点了点头道：“她怎么会相信我……我千防万防还是中了她诡计。这个药我服食有一段时间……确实霸道，我也没料到她为了我留了这一手。她同我打赌，若我吃了这个药……”
　　
　　赵凌眼瞧她神色凄楚心中好不怜惜伸手抱她在怀道：“她要怎么样？”
　　
　　杨滟被她抱住却再无力反抗只是侧过头道：“她说你必然不能看我被人操纵鱼肉任我受苦……叫我放心，说你会救我……”
　　
　　赵凌见她如此心中更难受叹口气道：“我早已明白她会利用你让我屈服……只是我心中不愿你受苦。文真歹毒，你不该和她在一起。她说的对，我不能看你这样，我是会救你。她要如何才肯放过你？是要我的命，还是要我回宫放弃跟她在江南的争斗？”
　　
　　杨滟的双手只钻的更紧咬着嘴唇不开口，脸色忽然绯红一片。
　　
　　赵凌见她似乎是有难言之隐急 的看着她道：“滟儿你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在我心里你是我妻子，我们之间虽然夹杂了太多问题，但是我对你的情意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改变。不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救你的。”
　　
　　杨滟低着头的微微抬起转过脸看着目光闪动她道：“我想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赵凌瞧着她心事万千的眸子，后脑颈椎上一时刺痛，一瞬间脑中突然感觉到难言的晕沉。
　　
　　天色渐晚，沈雪衣一个人捏着那封信眉头就皱了起来。
　　
　　兹事体大真不知道要找谁去说上一说，偏偏赵凌她又不在……
　　
　　沈雪衣闭着眼睛，想拿个主意。不知为何总是有些纷乱，好一会儿脑子里浮出一个人来，叹了口气终究是将信收进了袖口，一个人出了门。
　　
　　她拿着信去不急着去找历宁商议，只是径直的穿行在义首堂的院落里，究竟要找谁她似乎也有一些迷茫。
　　
　　“沈堂主。”
　　
　　路过那间院落的时候，沈雪衣听见一声喊才转过头。
　　
　　院子里冉清湄一头白发坐着轮椅，一株石榴开的正好，她似乎是在看花，又透过花看见了路过的人。
　　
　　沈雪衣有了一份不自在，愣了一下才答应道：“冉宫主……”
　　
　　冉清湄经过白易的治疗病情稳定了一些，送走老头子也不想让人打扰遣去了丫头，自己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静一静想事情，正巧有瞧见了在院子外面度步的沈雪衣。听见沈雪衣肯答话，冉清湄笑一笑道：“沈堂主，我坐着晒太阳晒的太阳也快落山了，我手上没了力气，你能将我推回房间吗？”
　　
　　沈雪衣看着她很想拒绝，但是她发现面对冉清湄，拒绝她简直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她只有点点头道：“好的。”说罢走到她的身边小心的推动轮椅将她带回房间。
　　
　　等她将冉清湄送回了房间，两个人相对着沈雪衣只觉得更压抑。唯独冉清湄没有半分不自在，仿佛她不是义首堂的客人，沈雪衣反倒是她的客人在她家做客似的。冉清湄看着她皱着眉头苦笑道：“我不方便给你倒茶，真不好意思，我能做的太少了。”
　　
　　沈雪衣连忙摇头道：“不，不用了。”
　　
　　冉清湄点点头道：“那你请自便吧，你不用这么拘束。”
　　
　　“我……我也没有拘束。”沈雪衣本来挺看的开的一个人，可是这个事实在有些难以面对，现在看见冉清湄话都说不好了。
　　
　　冉清湄淡淡一笑道：“真的没有吗？你不要骗老人家。呵呵，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在看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活了有三百多年的老妖怪似的。”
　　
　　沈雪衣给她一说刷的脸都红了，自己的不适应真的那么明显吗？张口结舌好一会儿才红了脸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我，我见了你不知道要说什么……”
　　
　　堂堂义首堂主给自己逼到这个份上，那是说什么也有些过意不去了，冉清湄心里也挺难受的。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不在乎别人的流言蜚语指责谩骂，偏偏因为赵凌自己要在乎眼前这个小丫头的厌恶，想一想有些好笑，自己活了这许多年，难住自己的人不多，倒是被她给弄的也不自在起来。看着她急的红了脸，其实沈雪衣又有什么错呢？叹口气神色凄楚看着沈雪衣道：“沈堂主，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只是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一味堵在心里那是不成，咱们都应该摸索出一条出路来，想办法心平气和一点。我倒不是希望你突然就能和我说说笑笑，或者怎么样……但是若这样下去，你同我还有凌儿，都是一份说不出的煎熬。其实你是个洒脱人，我不希望我们相处的非常艰难……”
　　
　　冉清湄一个病人，还是身有残疾，当着沈雪衣的面说出了为难示好的话，沈雪衣就算再难以面对，但是这份风度这份心胸她还是有的，何况冉清湄说的也是自己的心病。当下看着她恢复了一些气势道：“冉宫主，你说这些给我，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家。我也不希望冉宫主你带着病心里还那么多事压着。”
　　
　　冉清湄点头一笑道：“我倒也没什么。只是你刚才在我院子门口徘徊，你是不是有心事要找我？”
　　
　　听她问，沈雪衣倒不好再瞒着了，皱眉看着她道：“我倒是有件事想跟冉宫主商量……”
　　
　　冉清湄看着她道：“很好，不论是什么事，你竟然想到的是我，有些叫人吃惊。不过我也很欣赏你很坦诚，你说吧，我若能帮忙我会尽力。”
　　
　　沈雪衣的面色凝重坐下来在她对面开口道：“这一件事，我来找你，是因为与你有一些牵扯的缘故。”
　　
　　冉清湄一笑道：“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凌儿，是有人要你这么做的吗？”
　　
　　沈雪衣闻言苦笑一下道：“冉宫主聪明过人。”
　　
　　冉清湄道：“可我不想自作聪明，我需要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沈雪衣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信来道：“你看了就全明白了。”
　　
　　冉清湄平静的结果那封信，打开之后一字一字的读了下去。看完之后就乐了道：“没想到，还有人惦记我。许了你这么多好处要你将我带过去。”
　　
　　沈雪衣看她反应倒是意外，没想到冉清湄如此轻松，好像什么都已经不能让她再吃惊一般，这个女人豁达的有些过分。沈雪衣只好开口道：“不错，文真郡主修书给我，她希望义首堂能够归顺梁王府，她希望我能将你交给她，至于她书信里所写的确实极为诱人。”
　　
　　冉清湄看完了信将信又递回去给沈雪衣笑了道：“真儿真是四哥的孩子，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什么主意都能想的出来。”
　　
　　沈雪衣看着冉清湄突然有一些严肃道：“难道冉宫主就这么放心我？她开的条件我可能一辈子也得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冉宫主不怕我将你们都抓了去跟人交易吗？”
　　
　　冉清湄轻轻一笑美的动人道：“怎么会呢。你是沈雪衣，你总不会趁人之危。”
　　
　　沈雪衣吸了口气，眼前这个虽然面色苍白双腿残疾，但是似乎她高大的就像一堵牢不可抛的城墙，没有什么可以将她打败。只有点头看着她道：“不错，我不会。”
　　
　　冉清湄道：“是了。你定然是不会的。你来找我必然也不是为了这件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雪衣反倒有些放松了，既然什么都瞒不过冉清湄的眼睛又有什么好隐瞒的，看着她直接开口道：“我还有一些疑惑。我在想一件事，你说你的大周文宗的女儿，那你就是梁王爷的亲妹妹，梁王当年就算有错，也算救了你，又帮助你躲避了二十年，坤秀宫在西南势力之大不亚于我义首堂，冉宫主你武功之高传闻天下第一，只要冉宫主你说句话，我并不相信你需要躲在我义首堂。你安插在三大帮派的眼线何止几个，不可能没有一点文真郡主的动静，很多事你本来可以提前阻止，你为何不愿意阻止，而且要让事情发生呢？”
　　
　　冉清湄闻言点了点头道：“你想的很周到，你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做了义首堂的堂主，有一些阅历有一些见识。”
　　
　　沈雪衣凝眉看着她道：“不是我为难冉宫主，只是我义首堂上千的兄弟。树大招风，意外夹杂在了朝廷和梁王的争斗之中，我需要过的是一条独木桥。天下大势我不清楚，如今郡主邀约，我从前一再忍让，这一次是注定了要撕破脸。朝廷，王爷，他们都是权贵，谁做了天下，说句不好听 的，跟我们这些百姓有什么关系，来来回回不过是你们姓赵的一家人闹的民不聊生。我只是想知道冉宫主你是什么态度？别人不了解，可是我毕竟是义首堂的堂主多次与你们打交道，知道你们坤秀宫的真正实力，你明明掌握了一份巨大的力量，你却从不让自己的力量参与争斗，似乎只是冷眼旁观。”
　　
　　冉清湄抬着头看不出是悲是喜，看着沈雪衣淡淡笑了一笑道：“沈堂主高估我了。我若说我已经不是坤秀宫的宫主你信不信？”
　　
　　“你？你不是？”沈雪衣惊问。
　　
　　冉清湄点头道：“不错。你所说的有一些道理，只是其中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无论是四哥还是我侄儿，都是我赵家的人，我并不希望他们争斗，可是又无法阻止这些事发生。三哥死后，对于权力的更迭我的心也淡了很多，其实说到心胸宽广我也不如你，我出身皇族我不能站在百姓的角度思考问题，天下如何我希望始终是我赵家的事，我想维持的只是现状。虽然我爱凌儿，但是我也不想为了凌儿去又帮助她们兄妹打败四哥。我也无法帮助凌儿去跟文真争斗。我很想保护凌儿让她远离伤害……可是我很无能为力，我似乎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她将热情投入到政治斗争，而且她过于有天分……我只好将所有的全部给予她，希望她有更多更多的力量来实现她的想法，坤秀宫除开控制在梁王府手中的部分，我能给的都已经完全给凌儿了，沈堂主你不需要担心。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都已经过去了，曾经我们两帮之间的恩怨也已经结束了。”
　　
　　沈雪衣看着她与眼前这人清澈的过分的眼神对视的时候，终于点点头信了。沈雪衣也有她的难处，广天门，长胜帮都在文真手中，她因为赵凌又意外的站在了梁王府的对立面，如今难免腹背受敌……成千上万的兄弟，就像是一场豪赌，站错了位置就害了无数的人。叹口气终于是开口道：“你就这么信任她吗？那毕竟是你二十年的心血……同样也有你门下许多人的性命……”
　　
　　冉清湄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道：“你难道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吗？”
　　
　　她问的单刀直入，沈雪衣再无避闪的余地，那一句也问到了自己心坎上，赵凌到底是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虽然自己爱她无法自拔，但是始终难以交托信任，所以一再躲避。这一会儿冉清湄问的那么理直气壮自己反倒被她问住了，但凭这一份气势自己便输了冉清湄一层，自己虽然爱赵凌，但总把赵凌当外人，自己心里始终觉得自己是义首堂的堂主，她是朝廷的公主，不知不觉对立了起来。好一会儿沈雪衣正着颜色看着冉清湄开口道：“冉宫主你问的好，只是这个问题我始终找不到答案。我不怕你笑话我轻浮，说句不好听的，你爱她，我也爱她，抛开所有单纯作为一个女人来讲，我爱的不见得会比宫主你少。只是我少了你这份果断的勇气，我可以将自己给她，我却不敢将我帮里上上下下数千人，连带家属就是上万人的性命交托给她……我难以信任朝廷。因为她成了我的分舵主，我必须在朝廷与梁王间做出一个选择，所以我来找你，你也曾经是江湖上数一数二大帮派的主人，你脱离了 梁王，你要站在朝廷一方吗？”
　　
　　冉清湄皱着眉头却是带笑道：“你终于有勇气在我面前承认你爱她，这样很好。你一再躲着她迟迟不肯任命她，你心里有顾忌，我明白。只是我说一句，不论是皇帝还是梁王，其实他们的能力治理天下都不会有太大问题，如今最大的问题，是这两方一旦失衡，遭殃的就是百姓，天灾已经发生，天灾之后我不想看到人祸的悲剧。我没有选择任何一方，我选择的是凌儿。我希望你能放开胆量来信任凌儿，等她回来我希望你召开会议让她说一说她的解决之道。我相信凌儿会用事实给你一个答案。文真对你的逼迫你不要在意，她虽然手上有两大帮派，但是这两大帮派你久在江南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怕你笑话，许多年前我打过你义首堂的主意，只是你们组织比其他的帮派严密许多，我最终也只能放弃。你相信自己吧。”
　　
　　听完这番话，沈雪衣也不由点了点头喜的露出了笑容，似乎冉清湄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帮助每个人找到一个新的方向，带给人一些意想不到的希望。当下沈雪衣点点头答应了道：“我会的。虽然冉宫主和我很多想法不同，但是在这件事上，我希望这是我们能心平气和相处的一条出路。”
　　
　　沈雪衣肯松口，冉清湄也吐出一口气来高兴道：“凌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雪衣笑一笑摆脱掉那些猜忌与疑惑，第一次毫无防备的看着冉清湄道：“等她从外面回来我找她谈谈可以吗？”
　　
　　冉清湄突然看着她有一丝惊讶道：“她不是在你的那些掌事那里吗？”
　　
　　沈雪衣摇摇头道：“那个时候她是要去看历宁，只是中途有人来请，她被两淮的官员接走了。”
　　
　　冉清湄还要说话，就听见外面有下人来喊沈雪衣道：“沈堂主，沈堂主。不好了，许多玄武舵的商人闹来了，说要见见钦差舵主！”
　　
　　沈雪衣闻言起身出去道：“什么事？”
　　
　　那仆人只摇头道：“不清楚，历舵主和无相掌事，何掌事在那边和他们商议。大家找不到钦差舵主，他不知去哪里了。”
　　
　　冉清湄也担心的勉强转动轮椅出来道：“是凌儿出事了吗？”
　　
　　沈雪衣看着她，实在不想她担心只好道：“冉宫主放心吧，她出门的时候我派了几个兄弟跟着，若有什么事会来回报我的。不如我这就让人释放烟火召他们回来问问情况。”
　　
　　冉清湄一脸担忧也只好点头答应了，但愿凌儿不要出什么事就好了……
　　




蛇蝎

　　义首堂的大堂上，沈雪衣凝眉看着众人没有开口。
　　
　　下面在座的却都是扬州城里有些名望的商人，身家加起来倒也足够惊人，众人看着沈雪衣也是反应不一，不屑有之，观望有之，信任的也不在少数，只是许多年合作如今发生了变故都想来讨一个说法。
　　
　　冉清湄也因为担心赵凌的事让柳丫头把她推了出来，只是远远在角落里瞧着是什么情况。
　　
　　沈雪衣好一会儿才道：“各位老板前来不知是所谓何事？”
　　
　　她开口，底下不下二十来人的商户都看向了为首的三人，这三个便是扬州商界的翘楚，一个便是曹善流他爹叫曹阳安，五十开外相貌清奇气度不凡，比起他儿子不知道强上多少倍，也不知道怎么生出那么个不肖子。
　　
　　下一个叫刘泰一，是扬州绸缎坊的大老板，年方四十也是众人的主心骨之一。
　　
　　最后那个叫朱万玉，也是扬州一方大贾，什么行业都涉猎一点，生意做的那也是广达三江。
　　
　　三个人里曹阳安年岁最大，大家都以他为尊，曹阳安一捋胡须看着沈雪衣开口道：“贤侄女好久不见，我们这些人今天来是有一桩事要问问你。”
　　
　　沈雪衣知道他在商户里有一些名望她不敢怠慢看着他道：“呵呵，曹世伯不必多礼，在座各位论辈分，我均要呼一声叔伯，若我有什么不周的地方诸位尽管说出来，我一定酌情改正。”
　　
　　曹阳安点点头看着她道：“贤侄女过谦了。自从你奉贤山上快刀斩乱麻破除了旧制，削去了那几个作威作福的掌事后，为我们这些普通商户保住了不少的利益。这件事我代表大家感谢你。”
　　
　　沈雪衣笑一笑道：“世伯过奖了，那是我义首堂对不住各位，是我应该做的。不知今日大家还有何事？”
　　
　　曹阳安顿了一顿才开口道：“非是我们闹事。只是我们也不想走一批恶狼，后脚又来了个老虎。”
　　
　　沈雪衣收敛颜色看着他道：“曹世伯这是什么意思？”
　　
　　曹阳安道：“便是你新任命的那个分舵主。关于她的身份，大伙还没闹明白。也不知道他那个钦差是真是假，他若是真堂堂钦差怎么会做起咱们的分舵主，若是假那也是欺君之罪。再而有之，大伙还有些怨言不吐不快。”
　　
　　沈雪衣点头道：“曹世伯放心，关于赵舵主的身份，绝无虚假，她自然是钦差不假。只是她是微服出巡，我当时不清楚她真实身份瞧她义举便任命了她做舵主。这件事虽然有一些误会，但是赵舵主她已经做出了一些安排，想必她回京城之前朝廷不会过问此事，诸位大可放心。大伙有什么事尽管来跟我说。”
　　
　　曹阳安正要开口，刘泰一脾气有些火爆已经忍不住了，当下站起来道：“什么钦差不过也是个贪官！沈堂主你一向劫富济贫最恨这些无耻贪官，现在为何还要勾结贪官来坑害我们这些人？我本以为这江南在你沈堂主这里还能讨一个公道，但是你如今的作为也太叫人失望了！”
　　
　　他发完脾气，沈雪衣倒有些惊讶，底下去炸开了锅乱糟糟的，历宁瞧在眼里上前喊了一声肃静，不少人才停止说话都看向了堂中的几个主要人物。
　　
　　朱万玉是个温文性子见了好朋友发火这才道：“刘兄你稍安勿躁。”跟着看着沈雪衣道：“沈堂主你有所不知，我们今天都意外收到了一个消息，这位赵舵主，赵钦差，什么好事还没做一来就勾结咱们府上那些土地神要捞钱，上面便有人发了话，说钦差大人劳苦路过我们扬州体察民情辛苦，我们都要出孝敬钱。按照惯例这花钱咱们认了，可是这笔钱的数目说出来实在吓人。这赵舵主还没上任就勾结贪官如此盘剥我们这些人，他是朝廷的钦差咱们管不了，但是他既然又是沈堂主你的分舵主，这件事你难道不该过问？”
　　
　　此言一出沈雪衣也皱紧了眉头细一思量开口道：“这都是谁说的？是谁在造谣生事？据我所知赵舵主她一心为民不可能有如此举动。这几日她一直都在义首堂，万万不可能勾结什么贪官，更别提盘剥咱们义首堂里的兄弟。诸位不要听信流言。”
　　
　　刘泰一冷哼一声道：“什么流言，我亲眼所见，那个姓赵的狗官同朴近平他们几个人在飘仙楼有说有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沈堂主你怎么是非不分，难道你有心投靠了朝廷那些贪官，伙同他也要分一杯羹吗？”
　　
　　他说的刻薄，历宁当时就怒道：“大胆！你休要污蔑沈堂主。”
　　
　　刘泰一倒是不卑不亢抬头道：“怎样？莫非我说到你们痛楚了！若是如此，咱们也不必和义首堂再合作，我们大大小小200个商户联名一起退出义首堂！反正左右是个死，不如我们鱼死网破一场。你不给我们活路，咱们也不找你运货，你上千的兄弟开不了工，大家都一起喝西北风去！”
　　
　　他一闹，底下那些商户代表也都纷纷叫好，众人是被盘剥的太苦了，有个机会都铁了心来大闹一场，看看这世道还有没有道理。
　　
　　这样一来历宁反倒有些下不来台，回头看着沈雪衣神情尴尬等她说话。沈雪衣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么紧迫的局面，此事明显有蹊跷，只是眼前的人都是被蒙蔽住了双眼昏了头了，若是开解的不好，闹起来也是一桩天大的麻烦。
　　
　　她要开口，却听一个声音道：“诸位老板员外，我说一句可以吗？”
　　
　　那个声音一出，所有人都望向了那个人。
　　
　　便见冉清湄被柳丫头推着，皱了眉头一脸沉重上得堂来。
　　
　　她相貌美丽宛如天人，只是身带残疾一头雪白的头发，甚是怪异，众人一时惊奇都不做声了。
　　
　　曹阳安毕竟是年岁大先开口道：“这位……这位姑娘，你是何人？”他瞧着冉清湄的样子实在想不出她多大年岁只有先喊姑娘了。
　　
　　冉清湄却不多话开口道：“我姓冉叫清湄，见过诸位员外老板，我身子不便礼数不周了。”
　　
　　她说的温婉，众人都缓过一点情绪，刘泰一不明她身份却傲道：“这里都是义首堂的人，你一个外人，一个妇道人家掺合什么？”
　　
　　冉清湄叹口气瞧着他道：“我确实是个妇道人家。只是我也不算做外人。你们说的赵钦差，她……她便算作是我夫君……诸位有什么话，不要为难了沈堂主，大家稍安勿躁，我日夜与她相处，她必然不会是这样的人。这些流言蜚语定是有人造谣生事，要污蔑她的声名，阻挠她为民办事的心愿，诸位如果听信谣言一旦退出了义首堂，便是两败俱伤，到时候散播谣言的人必然会渔翁得利，坐享其成。大家可以仔细想一想，若无义首堂保护，诸位一盘散沙若要对付大家是不是容易了很多？”
　　
　　她说出这番话来，堂上难免又是一阵议论。刘泰一当下脸色也有些难看，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唯独曹阳安和朱万玉对视一眼，心中一震，众人只顾眼前利益没有望远瞧，现在这个妇人一说都有些清醒过来。当下朱万玉开口道：“你当真是他妻子？你可知他要的那笔钱是多少数目吗？”
　　
　　冉清湄摇摇头道：“我是她的妻子。我不知道造谣的人是怎么说的。”
　　
　　曹阳安开口道：“不管是不是造谣，两百万两白银都不是个小数目。”
　　
　　冉清湄笑一笑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开口道：“永丰钱庄的大掌柜永丰年在吗？”
　　
　　她一开口，人群里果真有一个中年人弓着腰出来了，见了她居然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道：“小的永丰年，区区贱民何足挂齿，没的污蔑了宫主大人你的金口，在下没有及时出来给您老人家行礼，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这永丰钱庄也是江南的四大钱庄之一，财力浑厚，永丰年一向为人低调平时公开场合难得出来露面一次，现在见了这个妇人居然如此行为，众人看在眼里都是一奇。
　　
　　却听冉清湄道：“起来说话吧，我不怪罪。只是我若问你支取两百万两你肯不肯？”
　　
　　永丰年二话不说直点头道：“肯的，肯的，您老人家开口，别说两百万两，一千万两都是肯的。”
　　
　　冉清湄点点头看着诸位道：“诸位听在耳里觉得如何？”
　　
　　曹阳安这会都是倒吸一口气，永丰年这个铁公鸡，平时要问他借贷款项周转都是推三堵四又是抵押又是担保，利息还算的分毫不差。没料到这个妇人开口他答应的居然如此痛快，还能给一千万两这么大笔惊天的巨款。虽然不明就里，但是她既然是赵舵主的妻子，一句话就能有千万两的白银，那钦差妻子必然家中富贵不凡，两百万两人家看来说不定只是个小数目。
　　
　　朱万玉也明白了其中的门道开口道：“这位夫人果然不简单。你想告诉大家，两百万两在你看来不过是个小数目。你家大人要我们两百万两银子不过是无稽之谈。”
　　
　　冉清湄嗯了一声道：“不错。此事必然是有人趁机造谣生事，想要离间各位与义首堂的关系。若各位真的听信谣言必然要蒙受更大的损失。”
　　
　　她话音刚落沈雪衣就起身开口道：“多谢冉宫主解围。诸位，在下沈雪衣以堂主的名义担保，此事绝无可能。非但不可能而且必定是有人借机造谣生事，诸位不如早早散了，我会慎重处理这件事的。”
　　
　　她出面担保，冉清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笑了，沈雪衣这一回算是跟冉清湄合作压下了这个事，只是两个人心中都是阴霾不散，她还要安抚这些人的时候，刘泰一开口道：“说来说去，不过是大家在这里无端猜测。为什么不见了赵钦差？若此事是假，只要他一句话咱们心中也踏实。若他是个好官，咱们必然心悦诚服归他带领，若他是个贪官咱们说什么也不能忍了这口气。”
　　
　　他说完，其余的人也都吵吵嚷嚷要见赵凌。沈雪衣看着冉清湄也是为难，人她已经派人去传召，只是迟迟不见回来，只怕……
　　
　　堂上的人正犹豫，便见一个弟兄飞奔来报道：“报告堂主，赵舵主他……”
　　
　　沈雪衣和冉清湄一起齐声道：“她怎么了？”
　　
　　那人愣了一愣看着二人如此焦急开口道：“他倒也没什么，只是他被朴大人他们请去后一直不曾从飘仙楼内出来……兄弟们派人去找，楼里面的人却说他早已离去。奇了怪了，我们也不曾看见。赵舵主他……他不见了。”
　　
　　他一语完毕，堂上的人都是面面相觑。冉清湄瞧着沈雪衣两个人神情都是极差。
　　
　　广天门的小阁内，杨滟坐在榻前一副愁思的模样，她的身旁一个俊美的人似乎是陷入了沉睡，那张脸宛如新月一般好看，杨滟皱着眉伸手抚上了她的脸。说不清是爱还是恨，想爱又十足是恨，要恨却终于狠不下心，这份煎熬只烧的她更加痛苦更加疯狂。
　　
　　文真依旧是那般迈着优雅缓慢的步子走了进来，一直走到杨滟的跟前。瞧着她叹了口气伸手给她擦去眼角的泪水道：“没想到，你爱我姐姐这么深。”
　　
　　那双手细腻而冰冷，宛如她这个人一般精致而阴郁，杨滟不喜欢她的碰触侧过头道：“你觉得这也算是爱吗？”
　　
　　文真也不介意她对自己的反感笑一笑道：“无论是爱恨，你心里都很难放下我姐姐。她若是要伤你，比你要伤她那可容易的很。她既是你杀父仇人的女儿，又是个三心二意满嘴谎话的骗子，我瞧不出来你还有什么好值得为她付出的地方。”
　　
　　杨滟咬咬牙道：“你说的不错。我不该对她还有些怜悯。她是我杀父仇人的孩子，我必然要报仇，我要随着你颠覆那人后代的江山。”
　　
　　文真一笑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很感激你。”
　　
　　杨滟看着她道：“事已至此我还能有什么选择？郡主还是不肯信我？”
　　
　　文真俯下身子眼睛盯着杨滟的眼睛好一会儿，嘻嘻一笑道：“我若说不信你会生气吗？”
　　
　　杨滟看着她模样自嘲一声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笑道：“你说我会不会生气？”
　　
　　文真看着她道：“我也不在乎。”
　　
　　杨滟笑了开口道：“郡主果然雄才大略，敢用一个自己都信不过的人。”
　　
　　文真一笑道：“大用之人未必是可用之人，只是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用人的人是谁。本郡主知道你是个有用的人，虽然不信你但是我有办法让你听命于我。我给你的药是一道生死符，你若不听话，本郡主大可命令臧克不再配置这些玩意。不出几天你必然会被折磨的跟街角那些乞丐没什么区别，还不是要哭着喊着来求我给你一条活路。”
　　
　　杨滟被人威胁到如此居然还是笑盈盈的道：“这么说你是想大用我了？”
　　
　　文真点点头道：“不错。你确实心狠的超出了我的想象。飘仙楼那场戏我看了都为我姐姐叫冤枉。你肯吃我的药，又肯帮我这个忙。我也希望能回报你更多。”
　　
　　杨滟看着她，这个心机城府都高出自己一筹的姑娘道：“我不求别的。你送我进宫，我要亲手杀了那个狗皇帝的儿子，得报我一家的大仇！”
　　
　　文真没有答话却是笑了一笑道：“杨姑娘想做刺客，真是异想天开。”
　　
　　杨滟咬牙道：“此事你能不能办到？”
　　
　　文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好一会儿道：“说实在的，本来是不行，不过我们可以试一试。只怕杨姑娘又要牺牲一次了，我可以将你献给我哥哥。只怕你自己接受不了，你的心还在我姐姐这里。”
　　
　　她此言一出，杨滟也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顿时涨红了脸。
　　
　　文真呵呵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说不定你见了他就不会再想着我姐姐，他们是一对双胞胎长的一模一样，只是我那位哥哥虽然贵为皇帝，但是专情的很，只爱静娴皇后一个人，可比我姐姐好太多了。你若有本事利用美貌和琴艺亲近皇帝讨他欢心，那杀他的机会自然是很多。”
　　
　　杨滟咬着嘴唇，怒视着文真，忍受这样的侮辱只让恨意更加浓烈。
　　
　　文真笑了道：“不要想着杀我，不要想着反抗我，你的命在我手里。我也该谢谢你，你的想象力比我丰富，本来我没有这个心思。但是你提出来了，我倒是要好好为你筹划一番。别担心，这个要求我答应了。”
　　
　　杨滟按着手里的飞镖只攥的手心生疼。便见一身黑衣的臧克鬼魅一般进了房间。
　　
　　文真见了他倒是十分高兴道：“臧先生，劳烦你要对我姐姐施展那套九转移魂针，我不要她死，我只要她受我控制，她太值得我利用一番。咱们的计划可都要靠我姐姐了，等到明日她心智受控当着所有商贾的面连恐带吓撕破脸，商户就不会再信沈雪衣，他们和义首堂必然要决裂。到时候让张暮川接收江南商户的运输生意，义首堂也撑不了几天。沈雪衣形势所迫上千的兄弟要吃饭，我们加以利诱必然迫使她归顺。那么江南就全在我的掌握之中。”
　　
　　臧克嘶哑的声音道：“郡主人中龙凤，我也佩服郡主。”
　　
　　却见文真笑一笑道：“这个计划完成了之后，我还有个新的计划提上日程。”跟着看向了杨滟对着臧克道：“恐怕杨姑娘要受一些苦了，臧先生又要劳烦你出手了，我不相信杨姑娘，请你将她带走保护好她，她对我们来说有个大用处。”
　　
　　臧克伸手按住了杨滟道：“杨姑娘，你是自己跟我来，还是我动手？”
　　
　　杨滟冷眼瞧了文真一眼道：“你倒是够卑鄙无耻。”
　　
　　文真低头浅笑道：“咱们两个，你算错了一笔账。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我们能是对等的吗？杨姑娘枉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文真其实要谢谢你，你是一颗好棋，还是一颗连环棋。我会好好帮助你实现你的愿望，感激的话你就不用跟我说了，我心领了。”
　　
　　杨滟冷哼了一声，臧克却已经出手将她带走。
　　
　　房间内留了文真依旧是那副斯文恬静的模样，侧着头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赵凌道：“不知道你瞧见心爱的女人跟你最爱的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你会是什么表情，应该还挺有意思的。想跟我斗，门都没有！”
　　




合作

　　漆黑一片似乎是有亮光，只是看也看不清楚，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在腾云驾雾一般。想喊，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挣扎着伸出手想撕破着紧紧包裹住自己的黑暗却显得那么无力。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赵凌只是想努力的睁开眼睛。
　　
　　只是无论怎么做都有些徒劳。脑子里还留有杨滟悲伤的神情，那么伤心那么伤心的眼神。她似乎有话要说，却只留下离开的背影给自己。
　　
　　“滟儿……”
　　
　　眼泪从眼睛里滑落出来的时候，赵凌到底是有了意识，只是视线不知为什么模糊的厉害看不清楚东西。
　　
　　赵凌伸手去抓，一抓之下却触碰到一个人的肩膀，她脑子晕沉的厉害满心都是杨滟，见有人在旁来不及细想一把抱紧怀里落泪道：“滟儿，你不要走！”
　　
　　她正悲伤，抱着人入怀，怀中的人似乎是极大的不愿意伸手就要推开她，赵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是死活抱着怀里的人不松手，只是开口道：“你不要走……”跟着脸上火辣辣一阵疼痛硬生生给人打了一耳光。
　　
　　那一耳光打的甚重，赵凌都被打的木了。好一会儿视线似乎是恢复了正常，能看清眼前事物了，伸手揉了揉眼睛，转过头吓了自己一跳。
　　
　　洛冰青一身标志性的道姑打扮铁青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站在旁边，剑都拔在手里了就差冲上来一剑刺来自己就呜呼哀哉了。
　　
　　“洛，洛姑娘……”赵凌看见是她宛如当头一盆冷水浇过来顿时醒了七八分浑身只冒冷汗。
　　
　　洛冰青冷哼了一声神情似乎是极度厌恶，答也不答话跟着就转身要走。
　　
　　赵凌想要起身奈何周身几个穴位疼痛异常，摸着后脑道：“站住，你既然出现了就该答了话再走，这样走了还不如不出现了。”
　　
　　她喊了一声，洛冰青身子颤了一颤到底要出门的脚停住了，赵凌揉着头努力回想白天的事情，想起来什么又茫然一片，看来这一次杨滟下的是重手，自己连昨天喝酒的事都只能想起来七七八八。眼瞧洛冰青不动叹口气伸拇指道：“我既然能叫你暗中跟着以防不测，我就是以坤秀宫宫主的名义命令你的。你虽然厌恶我这个人，但是这个指环还有你师父的命令你该不该遵从？”
　　
　　洛冰青的牙齿都咬的咯吱咯吱要发出声音了，好一会儿依旧是那般冰冷的转了过身侧着头抱着剑也懒得看她道：“少在这里狐假虎威命令我。若不是你用指环和师父来威胁我，我才不会暗中跟着你，你就算被人砍成十七八段我也只会拍手称快。”
　　
　　她态度冰冷，赵凌也不在意道：“我原本也不想这样来命令洛姑娘。只是海棠她有天保门的事要办人不在，否则我俩合作可比我这么困难命令洛姑娘来的要好。洛姑娘你既然肯出手救醒我，说明你也很在意我们的第一次合作。我也不是狐假虎威，姑姑既然传位我放着不用也是对她的不尊重。”
　　
　　洛冰青冷哼了一声不跟她说话，赵凌还是第一次命令一个这么不听话的手下，苦笑一下看着她道：“刚才的事，我是人在梦中，无心之举。不是故意要占姑娘便宜。”跟着想起杨滟连番的陷害与背叛，心里难受不想提她只道：“你虽然讨厌我，但是我心里是比较尊重你的，既然是我以宫主身份命令你，咱们办的就是公事，你可以对我保持你的意见，我也并不介意你对我的厌恶。只是公事公办，合作可不能像洛姑娘这样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她看着洛冰青，洛冰青皱着眉头目光灼灼似乎在同自己做强烈的思想斗争。好一会儿洛冰青才恨恨的转过头看着赵凌道：“好，我也不防直说我讨厌你这个人，你在我心里畜生不如，要我来保护你我实在恶心的想吐。师父昏了头信任你，你拿着指环压我一头，我今天就当是给师父一个面子，只是从今往后这样的事我不会再帮你，有本事你自己就不会落到这一步，你的武功实在太差了一点。”
　　
　　赵凌听她不说则已一说说一堆，当下有些好笑，洛冰青是个实在人，不像田莹毒辣，也不像杨滟古怪，脾气直有什么说什么，反倒显的一片单纯。赵凌看着她笑了道：“我也想练好武功，不过这个需要很长时间，我的事太多了一点恐怕来不及了。实力固然重要，但是布局若好也是可以弥补的。我将性命交托给你，也说明我对姑娘你没有成见，你是个实在人，我信任你才找你合作。”
　　
　　她说的诚恳，洛冰青听在耳朵里面上却还是不喜冷言冷语道：“花言巧语的功夫不要对我用，我不是师妹和师父，我也不是你那个什么沈堂主。我最讨厌别人话多，你若还要我帮忙，废话少说。”
　　
　　赵凌看着她点点头道：“我也喜欢和你这么干脆利落的人谈公事。我知道滟儿点了我的穴位导致我陷入昏睡。那么我陷入昏睡以后的事，你可以告诉我。也多亏了你武功高可以完成我的托付，这一点我要感谢你。”
　　
　　洛冰青听她称赞却没半分喜色，伸出手道：“这里有九枚金针分别刺激你脑中九个穴位，是西域山中老人流传的一门摄魂大法，那个臧克是西域一脉杀手的翘楚，我在暗中的时候瞧见他帮你施展了这套针法。”跟着顿了一顿道：“我还瞧见小师妹似乎是被人带走了。”
　　
　　“她不在广天门吗？”赵凌道。
　　
　　洛冰青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她跟文真发生什么冲突。似乎她自作自受，被人带出了广天门，至于去了哪里，我顾不上她，不知道。只是此事好像极为秘密羁押她的人也没有再返回广天门。”
　　
　　赵凌闻言沉默不语，摇摇头道：“她不在也是好的，免得文真会用她来威胁我们。虽然她一再背叛，但是终究我们有情在先，我不能看她出事。”
　　
　　洛冰青冷看着她要说话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摊开手掌那几枚金针灯光下亮的刺目。
　　
　　赵凌知道她心里也放不下杨滟这个师妹，如今这个情况也不好再提。起身细看那九枚金针，自己脑后疼痛的部位看来就是它造成的，这一次幸好自己提前准备的周到，出门之前强行以坤秀宫主的身份要求洛冰青暗中跟随，冒了一个很大 的风险，洛冰青虽然对自己不满但是为人不错，到了这一步有惊无险而已。赵凌闭着眼睛想一想道：“多亏你帮我解除了。瞧这个样子文真是要控制我利用我了。”
　　
　　洛冰青看她模样似乎在思考问题，皱着眉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如今深陷广天门，不如我趁夜带你离开。回去了找师父商量对策？”
　　
　　赵凌摇摇头道：“你说的也是一条计策。不过那是中策，只能保了安全罢了。”
　　
　　洛冰青平时整日看她同几个女子情情爱爱，一副优柔寡断的样子十足十是个一口谎言满脑子荒唐武功平平的废物，自己是半分也瞧不起她，这会听她反驳自己不由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赵凌道：“恩，有句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来了，自然要捞一票大的才能回去。她处处谋算我，我难道也是好惹的。我瞧着她既然给我施展了这套针法，因为我实在太有利用价值，她一定不会加害我性命。我就给她一个机会，咱们扮猪吃老虎！”
　　
　　洛冰青听在耳里也觉得这个人实在有些太胆大，看着她道：“你就不怕出了什么万一？以你的武功你打不过她手下那几个刺客。”
　　
　　赵凌看着她反倒乐了道：“我怕什么?我不是有洛姑娘你吗？我干嘛要去跟那些高手打，我又打不过，拼命的事我信任你托付给你了。我只要知道文真武功比我还差，她肯定打不过我就够了。”
　　
　　无耻卑鄙！洛冰青吸了口气，真的很想当场就把这个不要脸的给万箭穿心了！青黑着脸听这个不要脸的完全是毫无顾忌的把自己当枪使了，手指关节就捏的咔嚓咔嚓的。
　　
　　赵凌瞧她面色难看心里倒真的乐了，洛冰青平时见 了自己不是要打就是要杀，自己爱滟儿，她要杀，自己和姑姑，她还是要杀，自己找了堂主，她差点就把自己卸了。这一回逮着机会，小小报复一下，这个姑娘心眼直啊，说几句就逗的好像天塌了一样。
　　
　　赵凌严肃不了一会儿就又显出嘻嘻哈哈的原型，看着洛冰青一脸的笑容道：“啊，我的性命就托付给洛姑娘了，我之前瞧见你一人带着小江儿还能单挑人家三个高手，想必四个若一起来你也应付的了是不是？”
　　
　　洛冰青真想把她给捏死，气的脸色青黑道：“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赵凌本来笑的漂亮的脸瞬间就凝固了，脖子那块凉飕飕的啊，姐姐的宝剑都抵到喉咙了再朝前一点自己还没奸计得逞先见阎王了，当下举起手乖觉道：“女侠，我错了……”
　　
　　洛冰青真恨不得把她那双贼光溜溜的眼睛给她抠了，自己昏了头了才肯答应来做她的保镖听她吩咐。撤了剑冷冷瞪了她一眼道：“你若敢再戏弄我，你瞧我不先砍了你的头。”
　　
　　赵凌呵呵干笑了两声，这个杀神太可怕了，正经的不能开半点玩笑……
　　
　　洛冰青实在懒得再跟她打交道开口道：“你还有什么事吗？我不能多待在这个房间。”
　　
　　赵凌摇摇头道：“我没事了。”
　　
　　洛冰青跟着要走，赵凌想一想似乎是想起什么了开口道：“我想问问，你是暗中保护我对吧？”
　　
　　洛冰青动了动眉头简直想把她给卸了道：“你要我站在你身边等臧克来吗？你很想看见我一人单挑全广天门吗？”
　　
　　赵凌呵呵笑着道：“那也不是……我是好奇大半夜的你暗中藏的是什么地方？房顶？窗外？”
　　
　　洛冰青简直想把这个废话多的跟山一样的崽子掐死，瞪着眼睛回头道：“你管我藏什么地方，我能出手救你的小命你就给我闭嘴！”跟着一挥衣袖走的干净。
　　
　　赵凌望着她背影倒是有几分同情的意思，二半夜人家不睡觉保护自己，肯定蹲点蹲的不是什么好地方，野外蚊子多唉，洛姑娘你小心了！
　　
　　她在心里喊完这一句后，那点内疚荡然无存，反倒是惦记姑姑和雪衣应该会担心自己，没办法，演戏嘛，牺牲一下很快就好。躺在床上，赵凌不一会儿就睡的乎乎的。
　　
　　洛冰青蹲在房顶吹冷风熬夜，瞧见人家这个万事不关心把命往自己这里一丢的样子，都快要吐血了。
　　
　　第二天一早，她正睡着就觉得门外有了动静，想必是文真来了。连忙擦了一下口水，装的人五人六的昏迷状态。
　　
　　文真却是皱着眉头进来的，后面跟着臧克。
　　
　　“瞧瞧她怎么样 了？点她穴位把她弄起来。”文真吩咐。
　　
　　臧克上前伸手点了赵凌两处穴位，却见赵凌反应非常缓慢好一会儿才睁开了眼睛，只是睁开眼睛后表情还是一片木然，动也不动好似一个假人。
　　
　　文真瞧在眼里道：“她这个反应，我怎么安排她开会议见那些商人？”
　　
　　臧克道：“我这里又一味香料可以控制人的心神。现在只要郡主拿着这个香料去跟傀儡说话，你所说的她便会听从，完全受郡主你的掌控。我们对她进行一场洗脑，把下午该说的话都告诉她，那么她就只会记得郡主所说的话。”
　　
　　文真接过他递来的药品笑一笑道：“这很不错。臧先生果然高妙。”
　　
　　“也得要郡主赏识。”臧克嘶哑的声音笑了一笑。
　　
　　文真跟着坐到了赵凌的身旁，看着她的脸伸手拔开香料的瓶子放在她枕边，道：“你是谁？”
　　
　　赵凌心里骂了句娘，我靠，我是你姐姐。面上还是那副痴呆到死的模样开口道：“我是大周霓裳长公主，我是赵凌。”
　　
　　文真摇摇头道：“不对的，你应该说你是皇帝派来江南的钦差，是来微服私访的。”
　　
　　赵凌忍着想掐死她的冲动，跟着她那个不温不火的口气学着说了一遍。文真倒是挺高兴，又开口教了她不少话。赵凌听在耳朵里算是明白这个宝贝妹妹打的是什么注意，要不是自己有后招留着，估计还真的给她玩死。你说从小一起长大，搁着太皇天后跟前玩蹴鞠的时候，咋就没看出来这小丫头片子心毒的跟蛇蝎一般？我要早几年知道你是这德行，你进宫那会我就非把你灭了！
　　
　　长公主大人装着白痴，暗骂眼前的堂妹，说着说着差点都漏嘴了，还好反应快要不然躺在这里露馅了就糟糕了。将计就计的好机会啊，这下大业要得逞了，赵凌一边回话，一边在脑子里想想之后的对策。
　　
　　好容易文真教完了所有的事，她不累赵凌都累了，赵凌心里那个爽啊，全然忘记自己其实还是深陷敌阵，恩，不怕，洛姑娘武功高强会暗中保护我的……
　　
　　洛冰青差点打了个喷嚏，忍的超级难受，最后硬生生憋回去了。一定是谁在背后说我了……
　　
　　便在此时突然有人来报道：“禀报郡主大人，江南的各个商户代表听说钦差召开会议，已经悉数到场。朴大人那边率领官员也来了。只是……”
　　
　　文真皱了眉头道：“只是什么？”
　　
　　那心腹道：“只是义首堂的堂主带着许多弟兄也来了。”
　　
　　文真不怒反乐了道：“来的好，正愁不来。她若见到钦差是这副嘴脸，我瞧她还有什么话说！”
　　
　　那心腹续而道：“还有，义首堂的堂主沈雪衣是和坤秀宫的宫主，郡主您的姑姑一起来的，她想提前见一见你。”
　　
　　文真看了一眼臧克道：“她不会恢复了武功吧？”
　　
　　臧克摇摇头道：“郡主放心，应该不会，推算起来，冉宫主已经病入膏肓了。”
　　
　　文真呵呵一笑道：“那我可得要去看看她。怎么说也是我的亲姑姑，她手里还有好大一笔可以利用 的势力。咱们意外可能还要多捞一个坤秀宫。”
　　
　　臧克点点头道：“郡主是想利用完长公主后同冉宫主做交换吗？”
　　
　　文真看着她侧着头笑的天真道：“呵呵，何乐不为？”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不反霸王了，霸王势力又抬头了。欢迎留言打分，提意见。我逐条回复。




好戏

　　广天门的偏殿上，一身素服满头雪白，冉清湄端坐在轮椅上，倾世的容颜看起来有一些哀愁，眉峰微微皱起，宛如天色阴晦，叫人看了也要起了怜惜。
　　
　　文真的脚步也打破了平日里那一沉不变的缓慢与优雅，竟然走的有几分急，她的面上是带了笑容，天真温婉就像所有十七八岁的少女应该拥有的神色一般。
　　
　　“姑姑！”
　　
　　声音清脆，冉清湄闻声从自己的沉思里缓过神来，抬起头便看见一个华服美裳的少女笑的明媚喊着自己一路几乎是奔着过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冉清湄有一种错觉，好像是许多年前，在王府里第一次瞧见这个小丫头的时候，明眸皓齿，笑若春水。记忆交错出现，恍若一梦，天光透过暗沉的木格窗户洒了一室，冉清湄忽然就笑了，看着走进来的文真淡淡笑了一笑。
　　
　　文真欢喜着走上前去跪在她腿边，抬起头来看着她道：“姑姑，你终于肯来找真儿了，真儿一直等着你。我要将你送回我父王的身边，请最好的大夫帮你治疗你的病。”
　　
　　冉清湄笑一笑道：“你先起来吧。”
　　
　　文真却低下头跪在那里声音哀切道：“不，真儿不起来。姑姑要是不答应，真儿就不起来。”
　　
　　冉清湄伸手扶她却没扶起来，叹口气道：“你又是何苦？”
　　
　　文真侧着头似乎是目中带泪道：“别人不明白我何苦，姑姑难道不明白吗？这世上我以为只有姑姑一个人会懂我，姑姑为何又来问我……”
　　
　　她的模样楚楚可怜，冉清湄看在眼里开口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你这么做很无谓。权利浮华，不过是一世泡影，似姑姑这般熬白了头发，又有什么意思。红颜弹指老，你是最好的年华，不该这样虚耗，文真，你收手吧。”
　　
　　听她话语文真才收了泪眼看着她道：“什么是泡影？文真眼里，抓在手里的才是真的。姑姑不肯帮我就是不肯帮我，是你偏心，为何来劝真儿？”
　　
　　冉清湄皱了皱眉头道：“你是个女儿家，姑姑不想你卷入你父王和明德的争斗中。他日不论谁胜谁败，流血的总是将士官兵，百姓孤寡，这份罪孽试问你担待不担待的起？”
　　
　　她一段说完，文真也不再跪着了起身挥袖道：“凭什么我就不可以？姑姑难道不是女儿家吗?为何姑姑可以，偏偏文真就不能？我到底差在什么地方？”
　　
　　冉清湄看着她道：“正因为姑姑曾经走了二十年的弯路，姑姑才不愿意看见你也步我的后尘。真儿，你虽然曾经对姑姑做下错事，可是姑姑了解你的本心，你毕竟在我身边也跟了我许久，姑姑不忍心瞧着你将来万劫不复……”
　　
　　文真侧过身道：“不必再说了。我知道你此来的目的。这些场面话你不必跟我说。我曾经害过姑姑，就算姑姑已经成佛可以放下恩怨，文真决心已定要匡扶父王得成大业。绝不会因为姑姑几句话就放弃我的心愿。”
　　
　　冉清湄也无话可说只有开口道：“滟儿和凌儿都在你这里？”
　　
　　文真回头一笑道：“姑姑未免太滥好人了一点，杨滟出卖姑姑你惦记她做什么？”
　　
　　冉清湄不开口看一看她，叹了口气道：“罢了，滟儿做了她自己的选择……我只问你凌儿被你怎么样了？”
　　
　　文真看着冉清湄道：“她好端端的我能将她怎么样？马上她就要主持一个会议，你不是就可以看见她了吗？”
　　
　　闻言冉清湄抬起头来双目直直的看着文真，一向温文的面色也有了改变，怒色渐深一字一句开口道：“文真，姑姑想要告诉你。你很聪明姑姑也佩服你，但是聪明的人不一定就会是最后的赢家，天时地利人和大道理你要记在心上。人或许可以威逼利诱，情份没了就是再也没了。你若害了凌儿，姑姑必然和你恩断义绝，从此以后你有的是后悔的日子，莫要怪姑姑对你无情！”
　　
　　文真瞪着眼睛面上也是怒色，看着冉清湄咬牙道：“你威胁我？”
　　
　　冉清湄沉着面色自有一股威严道：“对你这种黄毛丫头，姑姑还用得着威胁吗？”
　　
　　文真看着她，好一会儿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够了才凑近冉清湄的耳边道：“我记得了。可是姑姑现在武功全失，也没几个月份好活了，文真不跟姑姑斗，文真怎么忍心跟姑姑为难？文真只需要每天一日三餐平淡的过，不出三个月别说我要跟你为难，姑姑要来跟我为难恐怕老天爷也不许了。”
　　
　　她说的温文又极其恶毒，冉清湄听在耳朵里攥紧了手掌看着她却笑了一笑道：“那这三个月呢？真儿难道不怕三个月之内你就会失去一切？”
　　
　　文真笑的更厉害道：“那姑姑就请好好睁着眼睛瞧一瞧，三个月内到底是你的眼光准，还是我的运气好。”
　　
　　冉清湄点点头道：“姑姑跟你打这个赌。你若输了，就回福建王府永世不再插手夺权的事。”
　　
　　文真看着她道：“那我若赢了呢？”
　　
　　冉清湄淡淡一笑道：“姑姑正好命数到了眼不见为净你赢的那天。”
　　
　　文真冷哼一声转身要走，想一想回头一笑道：“姑姑不选择我选择了霓裳，今天正好是个机会，我要姑姑亲眼见见，那个窝囊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姑姑若是后悔，王府的大门随时对姑姑敞开，你再回来，你还是我父王 的妹妹，我文真的亲姑姑。”
　　
　　冉清湄伸手转动轮椅理也不理会她，径自一个人先出了门。
　　
　　文真脸色铁青伸手砸了屋内几处摆设，哐啷声响，满地碎片。
　　
　　臧克如鬼魅一般从门外闪了进来开口道：“郡主不抓住她吗？这是个好机会。”
　　
　　文真瞪着他道：“抓什么？你以为我姑姑那么简单吗？她敢来说明根本不怕我，她必然是有后招准备，我们何必费这个麻烦折损自己的人。只要那个该死的霓裳在我手中，我自然可以威胁她。”
　　
　　臧克点点头不再开口。文真迈步出门道：“来吧，准备好一切，我们这就上大堂，该是霓裳公主好好表现的时候了。姑姑一定会觉得惊喜。”
　　
　　“遵命。”臧克虽然人在她身后，话音一落反倒在她前方好几步疾飞而去。
　　
　　这一日，广天门的大堂热闹非凡。
　　
　　官员，商人，帮派，纷纷聚集于此。
　　
　　以朴近平为首许多官员在他身后依次排坐，大堂之上他们这些头戴乌纱的家伙倒是气势压人。
　　
　　沈雪衣带着各路兄弟站在左边，历宁瞧见张暮川在对面伸手要拔刀，陆一峰和何四平赶紧拉住了。沈雪衣回望了一眼道：“有机会报仇，不急一时，今日官兵在外，官员在上不宜动手。”她有吩咐各位兄弟都是忍着心里一把火安分下来。
　　
　　冉清湄在她旁边身旁站着白易，冉清湄有他这个大高手在旁自然是一点担心也无，白易看着她道：“玉璃，这么麻烦干嘛？我一个人就可以收拾了那小丫头片子一群人，咱们杀他个痛痛快快，这样不好吗？就算那丢人的徒弟在她手上，我抢回来不就得了。”
　　
　　冉清湄笑一笑道：“白先生性子急，你不是爱热闹吗，今天人多好热闹的，我带你来凑凑热闹而已。这里都是朝廷官员打打杀杀可不合适。”
　　
　　白易抓耳挠腮道：“热闹是挺热闹，只是玉璃我不明白……算了算了，我懒得管了。都怪你，那个臭老鹰最近在家吃斋念佛起来，搞得我无聊死了，难得出来热闹一下也是好的。”
　　
　　冉清湄点点头道：“话说回来，其余五位先生是否还在宫里？”
　　
　　她突然问话，白易不知听见没听见只是四处张望并不回答，冉清湄叹口气随他去了只一心盼着赵凌早点出来。
　　
　　便听几声敲锣打鼓，排场倒是正经，一个差役喝了一声道：“钦差大人到！”
　　
　　跟着就有一排大汉鱼贯而入各个捉刀而立威风凛凛，就看一个锦衣公子提着衣襟面目严肃迈步缓缓上前，那个架势倒是似足了升堂的大老爷。虽然赵凌着的不是官服但那个派头做的太足，可怜了那些在座穿带整齐的官员还不如她来的这么一出，朴近平，王长春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本来这里他们独大，赵凌来了，自然要给她让位子，一个个都往后退了几退。
　　
　　“下官朴近平，率领扬州百官参见钦差大人！”朴近平礼数不丢首先带头下跪喊了起来。
　　
　　他一跪，后面一层层都跪了下去，都是山呼大人。
　　
　　官员跪下了，平头百姓自然都要跪，张暮川最不乐意冷哼一声还是做了做样子，他的那群土匪也跟着做样子。
　　
　　沈雪衣担心了一天，此事瞧见赵凌一脸正色立于中人之间，她本来是带人来相救，现在看她似乎是无事，当下又惊又喜，想喊她又碍于场面只有跪下道：“草民沈雪衣带领义首堂的弟兄参见钦差大人。”
　　
　　她一跪，一大群义首堂的人齐刷刷的跪下都喊着参见钦差。唯独白易站在残疾的冉清湄旁边两个人不动，冉清湄瞧着赵凌的模样也是百感交集，想说话到底是忍住了，白易要上前她伸手拉住了白易低声道：“不急。”
　　
　　堂下的商人曹阳安带头也都跪了一地。
　　
　　就见高宇广厦，好宽敞的一个大堂跪了一地的人。赵凌昂首立在最前面，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拖着长音开口道：“起来吧。都起来吧。”
　　
　　她开口，众人这才纷纷起来。
　　
　　赵凌端坐高堂看了一眼朴近平道：“人都来齐了吗？”
　　
　　朴近平笑着上前道：“来齐了，这里有江南三大帮派，还有咱们扬州的官员和扬州的商贾们，但凭大人发话。”
　　
　　赵凌点了点头，一时却不开口。
　　
　　她严肃着不说话，底下都是面面相觑，不知这个传闻中贪得无厌的家伙要玩什么花招，曹阳安他们最心虚，万一是来拿咱们开刀那可实在糟糕的很，还不如偷偷将钱给了，舍财免灾何必闹在沈雪衣那里……
　　
　　文真带着四个杀手躲在幕后，此时看见赵凌发愣不说话，也有点急了看着臧克道：“那药效力没过吧？万一跟醒来时候那般痴痴傻傻，半句话说不出来，咱们人可丢大了。”
　　
　　臧克也皱了眉头道：“我自己查看过了，按理不会，我的药还没有失手过。咱们在看看。不行，找个理由带她过来就成。”
　　
　　文真冷哼了一声道：“就不会办件让我省心的事！”
　　
　　她这边正发火，就看朴近平也有点挂不住这个阴沉的气氛，瞧见赵凌模样不知她是什么意思，若是要吓吓下面那群商贾这个戏也该演够了，当下上前笑道：“呵呵，大人，大家都等着呢，你倒是说句话，只要你一句话，咱们但凭你吩咐。”
　　
　　他笑着暗示完，那意思是只要赵凌开口，他们必然在旁边煽风点火勒索下面那群人，到时候害怕没钱分吗？他在飘仙楼会过赵凌现在咬定她也是个贪官，物以类聚，他的那点伪君子的模样那可不必再装了，当下露骨的提点出来。
　　
　　赵凌听他说话，才看着他笑一笑道：“朴大人怎么说也是一省的大员，这里真的但凭我吩咐？”
　　
　　朴近平见她终于开腔更加高兴，点头笑道：“那是自然，大人有皇上御赐的玉印，是亲封的钦差，按照咱们大周的法典你等同一品，比下官们可是大多了，自然你说了算。”
　　
　　他一句话出口却不知祸已经降至，赵凌等的就是他这个老狐狸这句话，免的他要显摆他封疆大吏的身份。
　　
　　当下赵凌呵呵一笑，跟着起身，皱眉高喝一声：“左右衙差何在！”
　　
　　跟着四五个衙役打扮的大汉不知何意齐齐跪下道：“属下在！”
　　
　　赵凌当即指着朴近平厉声呵斥道：“衙差听令，速速将这个贪赃枉法，危害百姓的巡抚给我押起来！”
　　
　　她威风凛凛大喝一声，堂上顿时轰的一声炸开了锅，朴近平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吓的脸也白了张口结舌愣道：“大人，大人这是何意？大人！”
　　
　　文真在后堂更是气的脸色大变，心知上当了，咬牙伸手抓着臧克的领口要说话，却又一把推开他反手过去一耳光打在他脸上急的大声道：“愣着干嘛！还不快给我把她杀了！”
　　
　　她还没说完，那边喇嘛巴彦机灵不过，跟着身形一动就要上前将赵凌杀死，就见一道白光一闪，珰的一声作响，火花四溅！
　　
　　一袭青衫，铁冠束发，襟袖飞扬，洛冰青一跃而下一剑如电挡下巴彦的铁拐，剑指一结冷冷一笑道：“咱们似乎还有一笔账没了。”
　　
　　她从高粱上持剑长身跃下，容姿清绝杀气满身，宛如御剑仙子气势逼人，
　　
　　巴彦一见是她暗叫不好，跟着跛足一点换过身形铁拐回身又是一招攻她上路，洛冰青手持长剑挽起剑花不偏不倚轻轻一点，那剑已经粘上了他的铁拐，斜斜的就削了下去，喝了一声：“撤！”
　　
　　她剑速奇快无比，眨眼之间就要削去巴彦拿着铁拐的手来，吓的巴彦惊出冷汗，跟着就应声松手，那重达几十斤的铁拐哐当一声跌落在地砸的地板石屑纷飞煞是惊险。
　　
　　其余三人一看不对，跟着都扑了上去，郝汉挥着狼牙棒，柳梦人铁扇打开扇骨上全是暗剑，臧克身形最快已经欺到跟前，弯刀一出就要取洛冰青的人头。
　　
　　洛冰青冷道：“四个一起上，好的很！”跟着一剑挡住臧克的弯刀，只震的虎口也隐隐发麻。当下不敢怠慢拼命相挡，以一敌四，长剑斜出宛如蛟龙飞扑，几个人斗的难解难分。
　　
　　文真看在眼里简直要气炸了，转头望着前面的赵凌，只把自己手指捏的咯吱作响，指甲都陷进肉里了。一眼又瞧见那边冉清湄似乎侧着头正望着自己微笑，那笑容漂亮的简直叫人发狂。文真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提起裙摆转身就要往堂后跑，就见一个矮矮的身影悠闲的坐在后堂的门边，一个老头子背着个大葫芦笑嘻嘻的看着她道：“戏还没完，热闹还在，小丫头好歹看完了再走。”
　　
　　文真知道不妙拔出腰间匕首道：“你敢对梁王郡主不利？你不想活了吗？”
　　
　　白易哈哈大笑挽袖子上去就是一耳光打的响亮道：“你敢跟我摆谱？老头子快百岁的人了，你皇祖母见了我都尊一声药仙，你皇爷爷当年求着我进宫的，你个黄毛丫头敢威胁我！不想活了！我杀了你，看你爹爹找谁做主去。”
　　
　　那一耳光打的甚重，文真从小到大谁敢这么打她，当下怒火攻心瞪着白易捂着脸要怒骂，白易呸了一声伸手掐住她喉咙道：“咱们看戏，你可别乱动。这一出说起来可都是你的功劳。哈哈。”
　　
　　文真被他捉住，奈何不得，当下却一抛匕首，伸手擦了口角的血呵呵一声笑了出来，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道：“说的好。我也有一份功劳。那我自然要看完。这位爷爷，想来你就是皇祖母当年推崇的玄天药仙，你既然是皇家的人，必然也不会把文真怎么样，文真就陪你看完这一出。”
　　
　　白易抓着她，她还敢摆谱，白易气的就跳脚了手上用力，掐的文真脸色顿时涨的紫红喘不过气，只是文真居然还是那副带笑斯文的模样看着白易，那样子分明是吃准了白易不敢杀亲王的女儿，不敢杀当年太皇太后亲封的郡主。
　　
　　白易伸手将她抛在地上，看着她一笑道：“小姑娘心眼又多又毒，胆量倒也不小，可比我那个徒弟沉得住气。好，咱们看完这一出，看玉璃怎么发落你。”
　　
　　文真伏在地上大口喘气，目光恶毒看着白易道：“这里是广天门，是我的地盘，你们走不走的了还不一定。你以为抓了我就万事大吉了吗？”
　　
　　白易道：“我有百十来种法子，几十种折磨人的毒药，你要试哪一种？”
　　
　　文真撑着身子从地上起来道：“你只要下了毒，我广天门百余来人的埋伏杀你一半人应该是够了。咱们大不了两败俱伤一场。看谁稀罕谁的人命！”
　　
　　白易看着她反倒是乐了道：“戏还没完，我倒是看看是你小丫头心机深，还是大伙命硬撑的过！”
　　
　　文真给他打的眼角青肿，鼻血长流面目不堪，却还是忍痛点点头笑了道：“本郡主乐看一出猴子戏。”
　　
　　




痛快

　　后台精彩的时候 ，前面赵凌却也没闲着。她横眉怒目喝斥衙役拿下朴近平，朴近平吓的变了面色，那些衙役却本来是王长春的人，都一个个看着王长春，王长春此时却也知道要坏事了，朴近平贪污那是人尽皆知但他是一省老大，上有梁王罩着谁能把他怎么样，现在出了个钦差，他们一群人从前是把这个钦差得罪了个遍，钦差又跟沈雪衣他们混在一处只怕早掌握了朴近平一些罪证，现在发威要拿他，自己撇清关系还来不及，连忙明哲保身看着衙役道：“钦差大人吩咐你们还不动手！”
　　
　　那些差人听了吩咐才大了胆子上前按住了朴近平，朴近平一张脸涨的紫红看着王长春气的开口骂道：“王长春，你好大的胆子！你区区知府居然敢命人绑我！”
　　
　　王长春一张黑脸也挂不住，为难无奈道：“朴……朴大人，是钦差拿你，不是我老王……”跟着不断给他使眼色，那意思是你别急啊，就算他是钦差也不肯能当场刺死你，拿了就拿了，我去给梁王报信保你出来不就成了。
　　
　　朴近平忍着怒火冷哼一声不去跟王长春计较，看着赵凌道：“敢问大人，你有何罪证要将我拿住，我又犯了大周法典那一条？你若没有证据抓了我，那你也是要犯罪责的！”
　　
　　赵凌看着他冷笑一声，就知道这个老狐狸肯定不服说不定还要反咬一口。跟着上前看他道：“来人！先给我除了他的乌纱，解了他的官袍，我再细数他的罪状！”
　　她现在是风头一时无二，连巡抚都给她绑了，官员一个个吓的铁青了脸色害怕遭殃的是自己连忙喊了一声大人都齐刷刷下跪，那些差人看脸色办事知道她最大，不能得罪她吩咐下来岂敢不从，顿时把朴近平扒了个干净。
　　
　　赵凌接过他的乌纱帽捧在手心看着众人道：“朝廷给你这顶乌纱，是让你爱护百姓，为民做主。你这昏庸贪婪的巡抚，不禁纵容一些帮派势力危害乡里，还胡乱判案将本钦差打入大牢企图处死，更意图勒索义首堂主赎金，这一笔咱们说的是对是错？”
　　
　　这个事是赵凌的亲身经历，谁敢说错，周典在后面吓的冷汗直冒都快晕过去了，自己可是也抓过她啊！赵凌铿锵问出，朴近平脸色青黑要赖也赖不掉，底下义首堂的兄弟看的痛快都是起哄，大喊钦差大人英明。
　　
　　几十人呐喊助威，赵凌气势更是万丈，朴近平给她扒的只剩了中衣缩在地上给人按着看着这个架势吞了口唾沫，瞪着眼睛要狡辩也是无法。
　　
　　赵凌看他狼狈模样，这个狗官平时作威作福，动不动对人就是怒目喝斥，连威逼带勒索，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叫人解气心中痛快！
　　
　　底下那些商人平日里简直就是待宰羔羊，可没少受官府的气，现在钦差在堂来了这么一出，都知道朴近平不是个东西，是全省最坏的官，这一来钦差不禁撇清了跟贪官的关系，还能为民做主，各个喜的挂出了笑容心里都是一阵激动。
　　
　　赵凌瞧着差不多了，看着朴近平道：“你不是要证据吗？物证迟一点，人证，呵呵，我瞧着满堂的人几乎人人都是人证，你且给我张大耳朵来听一听！”她说完转身看着堂下的人道：“江南的各位老板员外，这个贪官目无王法，连我也要拖拉下水，意图贿赂我让我帮他隐瞒各种罪状。但是我赵某乃是当今圣上亲派的钦差，圣上英明派我为大家铲除这些毒瘤祸患，今日就是此人的现世报，咱们有怨说冤，有仇说仇，只要你是真凭实据，我就能给你做主！不要怕，我在这里，大伙尽管说！”
　　
　　她高呼一声，底下的人早是憋的都有些等不及了，十几年压在心里的恶气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刘泰一胆大第一个站出来抬头道：“我有怨！这狗官强行收购我数家店铺霸占了作为他的产业！账簿契约俱在，大人尽可拿来核对！”
　　
　　他这一声毫不畏惧的喊出来，其余人也终于动心，当下毫无顾忌，就跟大坝决堤了一般纷纷高喊有冤，场面顿时热闹成了一团，众人都是群情激动说的口沫横飞。
　　
　　赵凌瞧着朴近平冷冷一笑道：“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众怒难犯，我看朝堂之上还有谁敢保你？！认了吧。”
　　
　　朴近平都快被唾沫星子淹死了，瞪大眼睛瞧着底下那些胆敢开口的商户，绝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千夫所指的一天，当下脸上肌肉不住跳动，面色吓的惨败身子向后一倒就要倒下在地，赵凌却伸手一把抓住他的领口道：“别急 着晕啊，我还要押解你上京，咱们刑部大牢再见一面啊。”
　　
　　“你！”朴近平瞧着她，要一会儿咬牙道：“你不要欺人太甚，小心得罪梁王你一辈子永世不得翻身！”
　　
　　赵凌松开他起身哈哈一笑道：“梁王？我等着呢。我留你一条命，咱们让你睁着眼睛瞧清楚！”
　　
　　跟着伸手一挥示意众人肃静，高声道：“来人将这个贪赃枉法的巡抚给我打入大牢，等算清一切羁押上京交由刑部论处！”
　　
　　墙倒众人推，王长春也亏心事做的多，只是他官没朴近平大，赵凌杀鸡儆猴还轮不到他，他心里也明白只是再无办法当下只有命人将朴近平带走。
　　
　　赵凌一笑看着跪着的官员也不喊起身，只是乐了一乐道：“县令周典何在！”
　　
　　她喊了一声，半天没回话，赵凌皱皱眉头道：“周典人呢！没来吗？”
　　
　　结果就听布政刘呈贺颤颤微微的回道：“报告，报告大人……周典，周典畏罪刚刚你一喊他晕过去了！”
　　
　　这一幕一出，堂上义首堂的汉子都是豪爽，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这些狗官平日作威作福，如今出尽洋相那可叫人拍手称开的很。历宁粗鲁王八蛋龟孙子就笑骂出口，陆一峰，何四平和无相也一起跟着带头笑骂，沈雪衣一个大姑娘站在中间虽然听着不堪，但是还是满心的快意欣喜合不拢嘴，也不去阻止。
　　
　　赵凌瞧着这个样子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王长春道：“好吗，这个就叫不是不报报应未到，如今我还没说他自己倒是认了。做贼的总是要心虚的，你说是不是王大人？”
　　
　　王长春吓的直想哭，跪下来不住磕头道：“大人说的是，说的是。下官，下官从前……”
　　
　　赵凌道：“你起来吧，你贪的数目我查过比起朴近平少了很多，只是你助纣为虐，这个也是逃不过的。回了京城咱们再跟你算。你派人把那个周典给我也一并押了，给朴近平做个伴。”
　　
　　王长春一头的冷汗只有称是。
　　
　　赵凌看着一层官员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杀鸡儆猴，我既然来了，咱们公事公办，新账老账一并算，大伙心里都要有个底。我猴也杀得鸡也杀得，只要谁有贪赃枉法的事，绝不姑息！都给我听好了，你们是大周的官，给我拿出个好样子来！”
　　
　　底下谁还敢出气啊，刘呈贺精明跪着就开口大喊大人英明！他一喊剩下一群人都跟着开口喊。赵凌笑一笑道：“行了 ，你们起来吧。我有事要宣布。大家准备好，这个事我是代表朝廷，代表皇上，你们也要全力以赴帮忙才成，谁要阳奉阴违，别怪我无情！”
　　
　　刘呈贺连忙呼到不敢，赵凌这么立威，谁还敢乱来都是乖觉，以求能帮点忙将来刑部那里也能脱罪，顿时都表示不论什么都全力支持不敢违背。
　　
　　赵凌点了点头瞧见事情十有八九，准备工作是差不多了。转身看着满堂的人，掏出了皇帝老哥给的玉印正色道：“这枚印除了可以作为我钦差的凭证，还有一个特殊的用途。今天召集大家来此，就是要宣布一项利国利民的新政策。我代表当今圣上，前来宣布，皇上决定成立一个新的衙门，这个衙门叫通关衙门！这枚印就是通关衙门总督的玉印！”
　　
　　通关衙门？这个没听过啊。她一说出来底下都是一惊，不明就里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赵凌一笑道：“义首堂主沈雪衣何在？”
　　
　　她喊自己的名字，沈雪衣看着她提着宝剑也是一身英姿飒爽上前道：“草民沈雪衣在此，参见钦差大人！”
　　
　　赵凌看着她的样子简直满心欢喜，当下压着心里的情思，举着玉印道：“我来问你，你义首堂南来北往的押运货物，每每路过一个省份，一些城市，一些码头，是否都要交付当地官员一定的税或者暗钱？”
　　
　　沈雪衣听她问，点点头道：“不错。有些关税是朝廷规定咱们交的心服口服，有一些却是当地的官员私自定的，只是若不交就难以通行，说起这些税收五花八门简直要拔下我兄弟们一层血汗来，我兄弟们跑船跑镖不易可是因为这些关税，大家不得不勒紧了裤带，带着妻子儿女过吃糠咽菜的苦日子！”
　　
　　她说了出来，身后一些兄弟憋着怒火跟着就大喊不错不错。
　　
　　赵凌听在耳里看着众人道：“这就是了。当今皇帝英明，派我体察民情，他知晓这些以后特意下旨要帮助大家这些穷苦百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些事发生了！这个新的通关衙门，只收取一次税务，根据所运的货物轻重大小贵重分类，绝不会坑害大家。像义首堂这样的大帮派，我们会特准颁发金牌箭令，有了这枚箭令你们走南闯北运货，谁若敢再问大家要黑心钱，你们就报上来，自有通关衙门，有总督，有皇帝给你们做主！从今以后大家的血汗钱再不会白白交给那些贪官污吏！大家说，这样好不好！”
　　
　　她解释完毕，堂下愣了一下众人稍一思索她说的话，顿时又轰的一声炸开了锅，尤其是义首堂的诸位汉子各个更是欣喜不已，历宁冲上前去喜道：“大人，大人说话当真？我们可以直通全国任何地方了吗？谁都不能欺压我们了 吗？”
　　
　　赵凌瞧他激动的差点摔了一跤点点头笑道：“不错，历舵主，只要你们像我衙门负责，不做出什么违法的事，你们正正经经的跑船跑镖，咱们就能保证你同行全大周！”
　　
　　她一语一出，历宁也再无疑惑，平日里恶狠狠的一个汉子笑的差点掉了牙齿，起哄高喊道：“好！这个衙门好！大人英明！皇帝老子……皇帝老子也英明！我第一个支持你！”
　　
　　他说的不伦不类一股匪气，赵凌只有无奈笑笑，但是历宁主管镖局这么多年有的是人望，他一开口底下兄弟也都乐开了花顿时也高喊支持。
　　
　　赵凌站在堂前看着这些汉子，心里不知为何也是说不出的激动高兴，他们的喜乐仿佛也牵动着自己这个天潢贵胄，这一刻她望着欢愉的人群竟然也被这些人的气氛感染有了一些感动。
　　
　　底下商人更是高兴，这个计划一听，何止是对义首堂有利啊，分明是便宜了大伙这些商人。义首堂能跑全国了，自己是义首堂下属的商户，那就意味着自己的货物也能流向全国各地。
　　
　　刘泰一站在那里高兴的都有些懵了，看着朱万玉道：“朱兄，你说我的丝绸是不是以后可以卖的更远，卖的更多了！全国那么多个省啊，我是不是要多开几个染坊多要一些工人才够了！”
　　
　　朱万玉温文的笑一笑道：“刘大哥啊，你真是说风就是雨的，衙门才刚开，沈堂主箭令还没拿到，你一脑子生意经算盘就打起来了。”
　　
　　刘泰一给他一说才哈哈大笑道：“我怕以后有销路，我没货啊。钦差这个衙门成立的好，成立的好啊！咱们以后都算皇帝保的商了，没人敢坑了。能不喜的晕头吗？”
　　
　　朱万玉笑着点头，曹阳安更喜，这下好了自己卖米的成本可更低了，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钦差一来，咱们不仅没花钱贿赂，还要发财了。能不支持吗？当下领着全部的商人一起喜着开口道：“大人英明！大人英明！我们江南的商户也都支持新衙门成立！”
　　
　　底下是乐的一片，喊声震耳。更有义首堂豪爽的汉子们情绪激动，将历宁等几个掌事举起来抛了起来表示庆祝。
　　
　　赵凌威风得意站在最前面瞧着这个景象，此生之中怕是再难有这样的风光了。满耳都是称颂之声，为了老哥，我跑了这一趟也算是值了！当下看着下面站着正望着自己的沈雪衣，沈雪衣也瞧着她，赵凌是再顾不得其他走下堂去一把拉住沈雪衣众目睽睽之下开口道：“我要为国为民办事，我要救你义首堂的兄弟，我要让两淮的百姓过好日子，这一次，我的承诺你信不信？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会骗你，雪衣！”
　　
　　沈雪衣也是激动的难以说出话来，看着她不住点头一脸嫣红满目含情道：“你没有……你没有……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说罢双目一润流出了眼泪，心中激荡着难言的情谊，这一次自己总算是没有所托非人。
　　
　　二人相互爱慕，都存了侠骨丹心，理想相近，如今美梦就要变成现实如何不叫人狂喜。赵凌握着她的胳膊，却一眼又瞧见那人群里的冉清湄看着自己正温柔微笑，低呼一声姑姑，更觉惊喜连连，她虽然人在堂前但是冉清湄坐的是轮椅又夹杂在一群人高马大的义首堂汉子中间一时她也没看见姑姑来了。
　　
　　拉着沈雪衣道：“姑姑怎么也跟你来了？”
　　
　　沈雪衣擦了眼泪带笑道：“冉宫主担心你安危，非要让我带她来，我拗不过，她，她也是为了你……”
　　
　　赵凌听了更是感动，冉清湄身体已经如此之差，自己当真该死不该让姑姑这样操心。她如今是春风得意，无限风光的时候，拉着沈雪衣穿过正热闹的人群，奔到冉清湄座前矮下身子感动的含泪看着她道：“姑姑……姑姑，凌儿让你担心了。姑姑身体好吗？”
　　
　　冉清湄瞧着她的样子，心里多欢喜，伸手抚她脸庞道：“你是钦差，大家都听你的。你快别这个样子，你做的很好，姑姑瞧你这样威风，心里高兴还来不及。我身体好，你不要担心我。”
　　
　　赵凌握着冉清湄的手点头看她，冉清湄的目光之中都是欣喜鼓励的神色，只叫自己一腔的热血，更觉得沸腾好像充满了无比 的自信。
　　
　　她毫不顾忌一手拉着冉清湄，一手拉着沈雪衣，沈雪衣人前也羞的红了脸，她不经意看了一眼冉清湄，冉清湄却望着她却笑一笑冲她点头，在这种欢愉的气氛里沈雪衣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望着赵凌和冉清湄，心中那份积郁与不解有了一些消散的意思。
　　
　　赵凌此时此刻激动的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刻，怒惩贪官，计划得以实现，又取得了所有人的支持。那些过往煎熬的日子似乎都飞也似的离她远去，自己似乎能做成所有的事一般。更重要，人生之中最得意最威风的时刻，两位心爱的人都在身边，那份甜蜜的喜悦谁又能感受的来。
　　
　　堂前一片热烈欢乐的气氛，所有人都在庆祝，只有张暮川黑着一张脸，身后一个手下道：“帮主，这不对啊，不是该咱们露脸的吗？郡主她怎么了？怎么没动静了？”
　　
　　张暮川皱着眉头道：“我怎么知道那娘们怎么了，说到底一个女儿怎么靠的住！我呸！老子迟早废了她！”
　　
　　那手下道：“那咱们怎么办？趁机会跟义首堂的人打一场？”
　　
　　张暮川瞪着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却听得轰然一声，那本来竖立在大堂之前一块巨大的实木屏风被一个身影飞来撞的碎成几瓣四下纷飞。
　　
　　屏风轰然倒塌，前堂与后堂没了遮挡顿时原型毕露。
　　
　　就见一个满身染血的绝色女子，两手空空结着剑指，襟袖飞扬矗立在前，正是眉目冷清宛如仙子的洛冰青。
　　
　　那飞出倒地再难起来的人却是西域而来的杀手臧克。
　　
　　两个人，都是一身伤血流不止，形貌骇人。
　　
　　“洛姑娘！”赵凌一声惊呼。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某位大人所说的省份问题我已经更正。类似这种BUG大家尽量提。我也不希望因为是架空文就胡乱写。谢谢大人的提点。




守候

　　原来赵凌在堂前欣喜的时候，后面可是一点也没闲着。
　　
　　这边白易捉住了文真，那边洛冰青打的精彩，那四个人跟她缠斗在一起一时也是险象环生。
　　
　　偏偏白易看的玩心大起，竟然不去帮忙呵呵笑道：“洛丫头啊，你是张天正的徒孙，我不理睬你。你要是改口喊我做师爷爷入我门下，我现在马上就去救你！”
　　
　　他是无心之语纯属好玩，瞧见张天正现在徒子徒孙一堆，自己收来不及了挖挖墙角趁火打劫那是可以的。只是他不太了解洛冰青的性子，那话听在洛冰青的耳朵里无疑就是背叛师门求人可怜。当下气的更狠，一剑挥去砍上臧克的弯刀，斜眼看着白易道：“死了就死了，要我做叛徒休想！”
　　
　　她话音刚落，那边柳梦人喊了一声洛妹妹小心，跟着折扇翻起接连三招攻她左路。洛冰青躲的开臧克的刀便躲不开柳梦人的扇子，情急之下临空一跃踩在了身形高大的郝汉身上，一个翻身跳出了包围圈子，反手一剑刺向了手无兵刃的巴彦。
　　
　　巴彦是个瘸子，失去了拐棍动作怎么也要慢半拍，这一剑来势甚急，跟着就刺中了他的肩头。洛冰青这一剑刺的不轻，那巴彦也是硬气伸手握住肩头还在肉里的长剑死死不放手。洛冰青眉头一皱要撤回剑身，谁料臧克行动实在太快，那一刀无声无息就挥了过来。
　　
　　刀光一闪而过，洛冰青不得已松开了长剑闪身躲了过去。饶是如此肩头还是给划了一刀，顿时鲜血长流染满了衣袖。洛冰青皱了皱眉头，谁知这个空隙臧克第二刀已经横砍了过来！
　　
　　眼瞧那一刀干净利落威力无比，若被砍中洛冰青必然人头落地，她两手空空没有兵器再难抵挡，可是千钧一发之际洛冰青本能的剑指一结运起内力，襟袖飞扬朝空虚中划了过去。
　　
　　谁也没料到，生死之际那一划竟然成了风云汇集的一招！
　　
　　一股劲风扑面，臧克要挡已经来不及，跟着气息一滞，身子已经被强大的剑气压迫着跌飞出去。
　　
　　轰然一声撞上了屏风，跌落在堂前，他要开口却吐出鲜血声音嘶哑看着宛如杀神的洛冰青道：“好，好一个北冥无形剑……没想到你也练的成了……”
　　
　　他二人斗的狠了杀到了前堂，前堂的人顿时都变了脸色，商人吓的都往后退，义首堂的各人顿时都拔出了兵刃，他们一拔刀，这边本来要走的张暮川一方的兄弟也都亮了刀剑。
　　
　　场面顿时一触即发。各个官员也都是变了脸色，李举能带了官兵在外此时也高喊护驾！那些官兵也冲了进来。
　　
　　一时之间，各方势力都搅在一起，宛如利箭在弦，一场混战似乎无可避免。
　　
　　便在此时，洛冰青的身子晃了一晃，面色越发难看，跟着松了剑指一口血也吐了出来，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
　　
　　赵凌心知她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一人缠斗四位杀手，一见她受伤心中好不内疚，身形一闪已经冲了上去，伸手将她接住，惊呼道“洛姑娘！洛姑娘！你怎么样了？”
　　
　　洛冰青皱着眉头看她，伸手却一把推开她，冷冷道：“不准管我！”跟着就看见冉清湄焦急的喊自己，忍着疼痛笑道：“师父，师父！你看见没有，我终于练成你教我的武功了！”
　　
　　冉清湄百感交集要说话，洛冰青眼前一黑终于再难撑住倒了下去。赵凌离的最近连忙伸手抱住她在怀，眼瞧她肩上伤口发黑知道定然是中了毒，当下看着那地上的臧克道：“你刀上有毒？快将解药交出！”
　　
　　那边臧克却是侧着头不说话。
　　
　　大堂之上气氛紧张，都是拿着刀等下令的人，就害怕谁喊一声立马就要擦枪走火打成一团。
　　
　　这个时候，冉清湄推了轮椅过来 开了口道：“你把解药交给我，他们不会为难你的，你走吧。”
　　
　　她一个弱质女子又身有残疾，说出这番话来不少人一时疑惑，义首堂的人却都看向了赵凌。
　　
　　此时此刻赵凌就算是这堂上能拿主意的人，她瞧着了一眼众人怀抱着中毒昏迷的洛冰青对臧克道：“不错，你把解药给我，我一言九鼎放你走，在场的也不会为难你。”
　　
　　臧克哼了一声，瞧瞧冉清湄，心里有底勉强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来递给冉清湄，冉清湄看看药点了点头让他去了。
　　
　　义首堂的兄弟有沈雪衣压着当下也不敢动，张暮川本来跟臧克就是一伙的这时候也不说话，只吩咐下属在外接应臧克。唯独李举能手握官兵，这时拦了一拦开口道：“此人意图刺杀钦差，快拿下!”
　　
　　一群官兵顿时围了上去，却听赵凌喝斥一声：“住手！”
　　
　　她一手抱着洛冰青怒目看着臧克终于一手一挥道：“让他走！”
　　
　　官兵这才退开，臧克也算沉得住气捂着伤口一路往外走了。
　　
　　赵凌这才带着洛冰青到冉清湄跟前，冉清湄伸手捏开冰青的下颚，把那药倒出一半让她吃了，瞧她神色一股黑气笼罩似乎依旧是危险，只看着赵凌道：“不要在说了，冰青中毒太深先回去再说。”
　　
　　赵凌点头细细一想道：“文真……这里是广天门，文真必然有埋伏。”
　　
　　冉清湄摇摇头道：“我瞧见她刚被人救走了，白易去追了。不要说了，事不宜迟，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赵凌听在耳里也惊了一跳，能从白易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救人，此人必定也是超一流的大高手，那留在这里真是十分危险。当下看了一眼沈雪衣，沈雪衣利落早吩咐人抬了担架将洛冰青暂时安置，赵凌这才看着众人开口道：“各位不要慌乱，适才只是有歹人要暗害于我。这件事还劳烦交给官府缉拿，李大人拜托你处理了。只是出了这件事，此地必然不能久留。咱们这就在李大人的保护下一起出去吧，想来不管是那路的匪徒，有朝廷好几百人的官兵在此谁还会犯上作乱？大家放心吧，来，我带路，咱们一起回去吧。今日的事只是个开始，具体的问题明日还请各位大人，各位老板员外一起去义首堂再行细细商议。”
　　
　　她给了李举能面子，李举能巴不得有表现的机会，当下吩咐起来那些官兵保护着众人一路出了广天门，张暮川本来是要里应外合杀义首堂个措手不及，现在不见了文真广天门又没了动静，眼瞧李举能又听起了赵凌的话，也不敢擅自动作，只有跟在后面一路出去了。
　　
　　这一日总算是有惊无险，却不知那白易到底发生了什么，与那其余三个杀手和文真统统不见了。众人心头都是一阵散不去的阴霾，连带惩处贪官的喜悦也冲淡不少。
　　
　　赵凌望着担架上受伤不轻的洛冰青心里更是好不内疚，洛冰青性子执拗认真，自己要她保护，她就真的上去跟人拼起性命。如今受伤这么严重，瞧在眼里倒也叫人又感动她忠义，又心疼她受伤。
　　
　　好不容易算是回了义首堂，沈雪衣匆匆跟赵凌说了几句话就忙着和历宁他们处理商户们要联名告朴近平的诸多事宜，还要加派人手暗中保护总堂，赵凌瞧她也是担心大家安危，说了几句体恤的话只能由着她去忙了。
　　
　　那边走了沈雪衣，这边赵凌便抱着昏迷的洛冰青跟冉清湄一起将她送回房间，白易不在，还好义首堂里也有一位不错的大夫当下冉清湄拿出解药让那老大夫帮冰青仔细敷在伤口上。
　　
　　大夫正在处理冰青伤势，小江儿一头就跑了进来。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小江儿听说冰青受伤了眼泪急的都掉下来了。
　　
　　她哭着跑进来洛冰青还中毒昏迷在床，冉清湄瞧着孩子哭的可怜伸手道：“小江儿，你过来。”
　　
　　小江儿看着洛冰青昏迷不醒脸色发黑，吓的只是哭，听见冉清湄喊才转过身走到冉清湄身边抽咽道：“宫主大人，师父她怎么了？师父……我好怕，师父会不会醒不来？”
　　
　　冉清湄瞧她一片赤子之心也是感动，伸手将孩子抱在怀里安慰道：“小江儿乖，你师父受伤中毒了，解药已经服了只是那毒药霸道，要慢慢去除。你不要哭，乖乖的，我们在这里你不要怕。”
　　
　　小江儿听闻她安慰，才从她怀里探出头来依旧掉眼泪却忍着悲伤点点头道：“我不怕，我只是担心师父……我不要师父难受……”
　　
　　她说的真诚，赵凌听在耳朵里心里一阵刺痛，洛冰青这次没事就好了，有事自己是难辞其咎。她瞧着洛冰青的样子，好端端一个姑娘这会儿生死未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昏迷里清醒。
　　
　　小江儿见一旁站着赵凌面色凝重始终不开口说话，心里更是没底伸手拉赵凌衣袖道：“大哥哥，师父她没事吧？”
　　
　　赵凌叹口气，矮下身子将小江儿娇小的身子抱在怀里给她擦眼泪道：“不哭，你师父没事的。她现在要静养，我们人多在这里太吵了，让大夫先帮她治疗伤口吧。”
　　
　　跟着看了一眼冉清湄，冉清湄点点头，三个人一同退了出来。
　　
　　洛冰青那间院子僻静的很，院子里就她们三个，赵凌放下小江儿让她待在身边。这才开口道：“姑姑，是你料到我没事，特意带我师父去帮我？”
　　
　　冉清湄点点头道：“恩，算是吧。那日我得知你不见了，就猜到文真利用滟儿把你捉走了。我想喊冰青过来去广天门刺探，谁料找不到冰青，冰青一向最贴我，除非我命令她是不会随便离开。我想着你可能用指环命令她了……既然她在你跟前我也放心一些。为了保险期间，我让白先生跟着去了。你这一招将计就计做的很好。”
　　
　　她是夸奖，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喜色，赵凌心情也是沉重道：“姑姑不要夸我了，是我胆大妄为害了洛姑娘。我只顾自己的计策，可没想到洛姑娘的安危。”
　　
　　冉清湄眉峰更冷，神色更差也不开口，好一会儿似乎是苦涩，摇摇头道：“不说这些了。冰青自有冰青的造化……”
　　
　　“姑姑？”赵凌不解，冉清湄的神色似乎是很不对。
　　
　　冉清湄吸了口气又叹出来这才开口道：“冰青的毒几天内也就解开了，她提前练成了无形剑也是很好的……到了大家要小心的时候了。”
　　
　　她如此担忧也是第一次，赵凌心知不妙看着她道：“姑姑说的可是救走文真的人吗？此人到底是谁？”
　　
　　冉清湄面色不好慢慢开口道：“这个人和你师父有一些渊源。当年你师父肯进宫也是被他逼的没法办了。这是你师父的师弟，昆仑一脉最后一位传人，只是叛出了师门远走西域去了月宛。那个臧克我没让你动，他就是月宛大君，申成的徒弟。月宛大君是你几个师父的死对头，而且他功夫可比你师父要好上一些。他在西域一带横行许多年，这一两年梁王拉拢，许了他不少好处，我心里知道他迟早也要现身，本来金蝉蛊我是为他留的，没想到机缘巧合先碰见我师父了，我猜我师父的出关也跟他有联系。否则就凭文真也不可能摸到昆仑玉虚峰去……如此想来这一连串的事也许别人早有预谋……唉姑姑也大意了。”
　　
　　赵凌瞧她神色差，矮了身子在她身边握着姑姑的手道：“姑姑放心吧，不论如何如今计划的第一步我们已经顺利的实现了。等海棠把张大人接回来，衙门就可以正式成立。申成就算武功再高，他也只是个武林高手，不可能一人之力对付官府衙门，再说凭他跟王府的关系他行事也会低调，不可能让王府背黑锅。如今我哥哥和梁王两方谁也没做好充分的打仗准备，都在等一个由头，谁也不会轻举妄动。文真既然在，她也不会让申成这么做的。”
　　
　　冉清湄点点头道：“这个节骨眼上，为了双方都不落人口实。你不能杀文真，文真也不会杀你，暂时大家都还安全。这一次冰青伤了她几个手下，你又彻底搅乱了她的步调。我看她就算回去也要一段时间来重整旗鼓，趁着这段时间你大可放心实现你的计划做好安排。然后，山雨欲来，我们就要打硬仗了……”
　　
　　赵凌也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广天门长胜帮和义首堂，三个帮派现在已经明确了派系，为了夺取对江南的控制必然有一场硬仗要打。至于什么时候打，以什么形式来打，不论是文真还是自己都该要采取一定的战略。
　　
　　她二人又谈了一会儿，冉清湄身体撑了许久到底是撑不出了，赵凌看着不忍跟小江儿两个一起将她送回房间，让她休息了。冉清湄人一躺在床上昏沉的感觉就逼的她再难以思考，虽然好多话要给赵凌说但是人却已经闭上眼睛陷入沉睡状态。
　　
　　赵凌守候在她床边许久，直到她彻底睡安稳了才松了口气。
　　
　　小江儿也坐在她旁边大气也不敢出，好一会儿瞧见冉清湄呼吸沉了才伸手拉拉赵凌的衣袖小声道：“凌姐姐，我想去看看师父。你陪我好不好？”
　　
　　赵凌瞧她模样好不乖巧，穿着打扮俨然就是第二个洛冰青，笑一笑点点头道：“走吧，我陪你去吧。姑姑这一睡应该明天下午才会醒来，她最近可是越来越贪睡了……”她说的似乎是玩笑话，但是她心里却是无比的苦涩，看着冉清湄睡的沉稳鼻子一酸眼泪就想往下掉，姑姑虽然现在没事，但是几个月后……
　　
　　她悲切归悲切也不忍小江儿担心，当下收了难受的样子拉着她陪她去看洛冰青。
　　
　　等两个人去了的时候，大夫已经走了，留了个下人正在一旁照顾，赵凌吩咐下人去了，自己跟小江儿在一旁守着。
　　
　　瞧样子洛冰青的面色似乎比之前要好一些了，只是依旧有些青黑之气，眉头紧皱似乎在昏迷之中也是痛苦。
　　
　　“师父……”小江儿看的好不忍心。洛冰青虽然严厉，但是毕竟还是很疼爱她，典型一个刀子嘴豆腐心。
　　
　　赵凌也不忍心，伸手摸摸小江儿 的头道：“乖乖的，你师父不喜欢你这样，咱们一起守着她，她醒了就没事了。”
　　
　　小江儿见她温言安慰点了点头偷偷擦掉了又要流下来的眼泪道：“我知道的，师父不喜欢我哭，我一哭她就要骂我没出息。我不哭了，凌姐姐。”
　　
　　赵凌见她好懂事，心里有了一丝安慰，两个人默默坐在洛冰青的床边一起守着她。入夜的时候，小江儿毕竟人小困倦撑不住了，赵凌让她回去睡小江儿却不肯强行忍着困意要守在洛冰青旁边。赵凌看的不忍心，悄悄点了她睡穴，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隔壁房给她脱了鞋子，退去外衣塞到被子里让她好好休息。
　　
　　安顿好了小江儿，月已经中天了，赵凌也不觉得辛苦径自一个人回去照顾洛冰青。
　　房间灯火一片昏黄，赵凌就那么坐在床边，真是不坐不知道原来坐着也是那么累人的一件事。她就坐了两个时辰明显就腰酸背疼难受极了，动动脖子，关节之间都发出嘎嘎的声音，真是坐僵了。
　　
　　赵凌只有站起来站一会儿，看着洛冰青昏迷的脸，又想起从前自己每一次晕倒似乎都是洛冰青守在自己跟前，从自己吃了滟儿的七虫七死药开始，自己昏迷的次数也挺多的，而且一晕就是整十二个时辰，难道那个时候洛冰青就是在自己身边硬坐了一天一夜来照顾自己吗？
　　
　　洛师姐真是厉害……
　　
　　赵凌想着挺感动的，从前还怪怨她动不动要打要杀的，不喜欢她说话难听。现在想想，搁着谁了，谁一坐一整夜瞧着一个自己讨厌的人还在床前小心伺候着，那心情能好吗？见了自己要打要杀那也算正常。
　　
　　赵凌苦笑一下叹口气，瞧着洛冰青低声道：“洛姑娘，我可真是对你不住。我错了，我做下的事确实也挺坏的。怪不得你见我要骂我是畜生……我现在倒不害怕你了，惟愿你醒来打我杀我，也总好过我害的你受这样大的罪。”她说的诚恳，这一会儿了对洛冰青再无成见，反倒觉得洛冰青那冰冷无情 的性子只是表面，内在来说吧，洛冰青不但有情有义，而且重情重义，肯一抛生死重诺言，而且还有几分难得的单纯。
　　
　　她心中内疚自言自语，正嘀咕着，就见洛冰青皱着眉头疼的呻吟出声，额头上渗出冷汗来，口中只是喃喃道：“……不要……不……”
　　
　　“洛姑娘，你说什么？洛姑娘？”赵凌见她张口说话，连忙坐在床边看她。
　　
　　却见洛冰青并不是清醒，她紧闭着眼睛的冷汗从额头不断流出，整个人不知为何瑟瑟发抖，似乎陷入了一场巨大的梦魇。
　　
　　赵凌瞧她中毒昏迷，似乎是做噩梦，连忙用衣袖帮她擦去汗水看着她的脸也是焦急道：“洛姑娘，你醒醒，你别怕，我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大夫已经给你除去了毒药，你会好的。”
　　
　　她温言安慰帮洛冰青擦去额头的冷汗，洛冰青还是皱紧了眉头神色充满了恐惧，赵凌看的心疼洛冰青要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她正怜惜，就见洛冰青伸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道：“不……不……你不要杀我……不要……”
　　
　　“洛姑娘，你醒醒，我是赵凌，我怎么会杀你？”赵凌给她的手抓住，洛冰青的人还在不住颤抖，她的指甲抓的都陷进赵凌的肉里了。赵凌给她抓的疼痛不已试图换醒她，喊了一会儿，洛冰青似乎是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始终无法清醒，也始终无法摆脱缠绕的噩梦。
　　
　　“唉，洛姑娘你究竟是梦见什么了……你这样一个人也会做这么厉害的噩梦。我真是对你不住，你别担心，那个臧克已经被你打败了，他杀不了你的。”赵凌无法只有把手给她抓住坐在她床边小心照顾她，帮她把汗湿的发丝一缕一缕别在耳后，瞧着她纯净的面容，宛如纯蓝天空里的一朵白云，不沾染任何烟火的气息，赵凌叹口气心里怜惜不已。
　　
　　她正悉心照料洛冰青，手伸到她云鬓边的时候，就见她的睫毛微微动了几动一股温热咸湿的液体就从她的眼角流了出来，洛冰青受伤后卡白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是非常艰难的开口，一开口竟然是一阵哽咽的哀求道：“不要，不要杀我爹和我娘……不要啊……求求你们……不要杀他们……你们杀了我吧……”
　　
　　她说的低沉，赵凌一字一句的听在耳朵里却是那么真真切切。心里猛然一震，只觉得头脑一阵昏沉。洛冰青陷入的噩梦根本不是白日里的战斗，她陷入的可能是一场更加惨烈的杀戮……
　　




赔罪

　　指尖温热的泪水漫过的时候，赵凌的心又沉一寸，手指边她的眼泪滚落如珠，似乎怎么擦也擦不完。
　　
　　洛冰青的眉头皱的那么紧，任凭赵凌的轻唤她犹自昏迷，抓着赵凌的那只手始终不曾松开，似乎是在噩梦里做最后一点垂死的挣扎，要抓住一个救命的绳索，赵凌的手都给她的指甲勾的破了流出了鲜血。
　　
　　灯火快要燃尽的时候，洛冰青终于是强了一点，鼻息又慢慢的沉了。赵凌沉默给她拭去眼角最后一滴眼泪，知道药物起了作用，洛冰青不会有事了。赵凌一放下心来，脑子里便昏昏沉沉抵挡不住睡意的来临只有靠在床边轻轻睡了过去。
　　
　　天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时候，洛冰青的眉头动了几动，疼痛还在纠缠着她，只是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唤着自己要自己醒来，那么熟悉的声音，远远的，近近的，一声高，一声低，似乎是回到了幼年的时候，午睡后温婉的母亲充满慈爱的呼唤……醒来啊，醒来吧，冰青……不要睡了……醒一醒……
　　
　　朦胧混沌之中，忍着疼痛咬咬牙，洛冰青凭借意志力驱使自己睁开了眼睛。
　　
　　“娘亲……”
　　
　　天光刺痛眼睛的时候，仿佛还身在梦中，浑然忘记身在何处，今朝何夕，眼泪那么自然就滚了下来。
　　
　　伸手要拭泪，动了动手去似乎抓着什么，洛冰青这才侧头看去。
　　
　　她一动，赵凌也醒了。
　　
　　四目相对，仿佛是搭错台出错了人物唱错了腔。
　　
　　“你醒了！太好了！”赵凌又惊又喜看着睁着眼睛的洛冰青。
　　
　　洛冰青的手还抓着她，瞧见身边的人居然是平生最讨厌的赵凌，这个家伙不知怎么在这里，还就睡在自己身边，洛冰青眉头一皱，咬牙抬手过去就是一耳光道：“你无耻！”
　　
　　她幸亏是中毒受伤了那一耳光打的只有平时三，四分力气，要不然就她的武功一耳光上去那是够结实的，饶是如此赵凌刚刚睡醒二话还没说，啪就挨了一耳光，脸上也是一阵疼痛。
　　
　　愣愣看着洛冰青，赵凌一时给打的有些懵。
　　
　　洛冰青因为用力伤口牵扯也有些迸裂，肩头绷带上也渗出了殷红，疼的她鼻尖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咬牙撑起了半个身子怒目看着一脸呆了的赵凌，伸手还要再打只是抬不起胳膊。
　　
　　便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过来拦在赵凌前面正是穴道解开的小江儿，她一觉醒来发觉不对匆忙赶来，正好瞧见了刚才一幕，连忙上前拦在两人之间看着洛冰青急快哭了道：“师父你错怪凌姐姐了，你不要打她，姐姐是好人，你不可以打她的！”
　　
　　小江儿隔着在中间，洛冰青一脸苍白要动手也是无力，只有冷哼一声别过了头。赵凌看她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拉过小江儿一笑道：“我没事，小江儿乖乖的。你师父刚醒来，又做了噩梦，不是有意打我的。”
　　
　　洛冰青听她说话，转过头看着她冷怒道：“我打的就是你，你这个无耻卑鄙之徒，你不用在小江儿跟前卖好。”
　　
　　她说话刻薄，赵凌也是无奈，小江儿看着洛冰青却红了眼眶道：“师父……”
　　
　　洛冰青瞧她模样只道：“怎么？”
　　
　　小江儿才敢开口道：“你受伤中毒，凌姐姐一直守着照顾你……”
　　
　　她一语一出，洛冰青却侧过头道：“惺惺作态，我不准你给她说 好话，你护着她做什么？离她远一点！你若要跟她在一起，不准再喊我师父！”
　　
　　小江儿看看她，只觉得满腹的委屈，眼泪就蓄了满眶，回头又看着身后的赵凌，不明白师父跟赵凌之间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师父这么讨厌赵凌。
　　
　　赵凌站在她身后，看着小江儿维护自己反被洛冰青一顿好骂，小丫头硬生生的给逼的流了眼泪，好生委屈可怜。赵凌伸手给她擦眼泪柔声道：“小江儿不哭了，你师父醒了是好事，你该为她高兴。姐姐还有别的事，你一向敬重她，如今你师父身子不便你应该听她的话，不要惹她不开心。姐姐走了，有时间我再陪你好不好？”
　　
　　小江儿懂事，知道赵凌不想自己为难，当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道：“姐姐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师父的，一定不惹师父生气。”
　　
　　赵凌见她如此心中也是宽慰，又瞧了一眼洛冰青，见她还是那副冷怒的模样，只是那肩头殷红逐渐扩大，想来是肩上的伤口迸裂了。赵凌不忍又不好再说什么知道洛冰青讨厌自己，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徒劳。当下只有勉强一笑道：“洛姑娘，我走了。你好好养伤吧，多谢你当日的救命之恩。等你好一点，我再来看你。”
　　
　　洛冰青瞧也不瞧她只冷冷道：“不必。”
　　
　　赵凌苦笑摇头也不再说话一路离开了。出了门天光底下还有熬夜的困倦，浑身酸疼脖子也有些落枕一样的不利落，心里反倒很踏实，不知道为什么洛冰青这么对她，她不但没有一丝生气或者委屈，而且还有些小小的轻松和欢愉。瞧见洛冰青能清醒那可比什么都好，要是她一直昏迷自己心里才难受。
　　
　　赵凌惦念她的伤径自又去了趟大夫那里，吩咐他过来再瞧瞧洛冰青的伤口，刚才可是又流血了。找完大夫，又去姑姑那里看姑姑，害怕自己没在跟前姑姑醒来了有事。
　　
　　结果她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冉清湄已经起来了，白易居然也回来了，在床边正凝神给冉清湄施针。
　　
　　“师父你回来了！”赵凌是又惊又喜。
　　
　　却见白易回头道：“吵什么吵，我刚得了个法子帮玉璃治病，你一边去。”
　　
　　赵凌连忙捂住嘴巴知道白易有这么个毛病，给人疗伤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冉清湄看了赵凌一眼轻轻一笑道：“凌儿，白先生在我没事的，这套针刺的是要紧穴位，你出去吧，免的他分神。”
　　
　　姑姑开口，赵凌自然遵命。蹑手蹑脚小心的退了出去，出去了才长出口气，白易不但没事还回来了那姑姑就有保障了！赵凌松了口气，心情骤然转好。
　　
　　她心情好 了脑子也灵光点了，突然想到一层又去找了柳丫头，柳丫头两天没瞧见她了，一见他吹胡子瞪眼睛压根不想理她，赵凌知道她怪自己去冒险。她对着自己这个牛气冲天的丫鬟，那也只能连哄带骗，甘愿讨好，磨破嘴皮子的时候才瞧见柳丫头挤了个冷笑给自己。
　　
　　“你说啊，你说的天花乱坠，可你要跑的时候你跑的比谁都快！”柳丫头双手叉腰数落赵凌。
　　
　　赵凌一瞧这个气势，瞬间矮了几头，只好耷拉了耳朵看着她道：“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不跟你商量就跑了。下一次，下一次绝对不会！”
　　
　　“什么？还有下次！”柳丫头伸手拧她耳朵。
　　
　　赵凌怕疼连忙躲开道：“没了没了。算我怕你了。”
　　
　　柳丫头盯着她道：“这还差不多。”
　　
　　赵凌瞧她算是给哄的笑了，这才敢凑到跟前嘻皮笑脸，结果她还没开口，柳丫头瞪了她一眼道：“不用跟我一个丫鬟卖乖，我不吃你这套，你直说吧，你找我干什么？”
　　
　　我靠，我不用混了！赵凌瞧见姑娘的这个气势吞了口口水，这丫鬟还是早点嫁给海棠打发了算了，留在跟前好危险！当下嗯了半天看着杨柳道：“这个……就是……恩，我想着，你看吧，那个洛姑娘为了救我受伤挺严重的。我思量着你从前做过一个汤还挺补的，对她的伤势有好处，劳烦姐姐你……”
　　
　　她还没说完，瞧见柳丫头的脸色就跟深宫怨妇似的瞪自己，赵凌可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脸，那点羞耻心丢去了爪洼国，想开口解释。就听柳丫头道：“麻烦你直走转弯，我不送。”
　　
　　赵凌伸手抓她袖子道：“不要啊，就是个汤。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啊……”
　　
　　柳丫头气都给气死了，自己白白担惊受怕了两天，好不容易盼回来了还颠颠的来找自己了，结果一开口就是让自己伺候她造的孽。柳丫头抽了袖子一笑道：“没门！你害人受伤中毒瘫在床上，你心里内疚，你怎么自己不去炖啊！你折腾我干嘛，我给你炖汤都多久的事了，再说了材料呢？一个极品血燕上千两银子呢，宫里好说，宫外面我那里给你找去？”
　　
　　赵凌一脸纠结 ，就听见那句你自己去炖了。唔……这个可以吗？挠着头为难之极，想往柳丫头那里再蹭蹭，柳丫头这一次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不想搭理她，赵凌急了只有道：“那成吧，你别弄了，我来弄吧，你就光在边上教我就好了。我大不了顿一锅，咱们人人有份，你也不落下，这样姐姐你满意了吧？”
　　
　　柳丫头差点没把耳朵掉下来，张大嘴巴看着她，好一会儿道：“我没听错吧……你要下厨？！！”跟着 伸手去摸赵凌的额头惊的道：“你是不是也中毒，毒坏脑子了？！”
　　
　　赵凌又好笑又好气看着她道：“我不是想着给人家道歉吗。虽然人家也未必领情。但是我心里能好过点。”
　　
　　柳丫头呵呵干笑了两声，一脸见鬼的神情道：“洛姑娘可真是中了头彩了，咱们大周长公主亲自给她下厨……”
　　
　　赵凌摇摇头道：“那也不是，我想着姑姑身体最近也越来越差了，我也想帮姑姑做点什么吃的补补。”
　　
　　柳丫头听不得她跟冉清湄的事，一听就觉得自己回宫肯定会被大卸八块，连忙喊停道：“我劝你为大长公主大人身体着想，你还是省省吧……”
　　
　　赵凌看着她一脸不屑道：“你居然鄙视我的厨艺！”
　　
　　柳丫头呵呵了一声道：“你错了，我没有鄙视你的厨艺，重点是，你也得要有那个玩意。”
　　
　　这话说的太讽刺了，赵凌也扛不住了，堂堂大周长公主，好歹也是皇门淑女区区做饭能难倒本宫？赵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无耻道：“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你教我，以我的智慧难倒还学不会？”
　　
　　柳丫头有一种天摇地动的感觉，胃里恶心的就直往外反酸，一头细密的黑线恨不得自己从来不认识这么个人，扶着头又有些想哭觉得世界快毁灭了道：“我好怕……”
　　
　　结果赵凌这个没心没肝的抓着柳丫头这个壮丁一路打听就往人义首堂的厨房去了。
　　
　　炖汤这个事听起来挺简单的，但是按照宫里的要求和品质，就义首堂那个朴素的厨房实在有些不够看的。柳丫头嘴里啧啧的，这看不上眼，那瞧不了的，直接把义首堂的老厨师给惹火了最后把两个找茬的轰了出来。任凭赵凌怎么说，那厨子就是不让两个人再进去了。
　　
　　赵凌叹口气，无奈的看着柳丫头，柳丫头耸肩道：“正好，也不用做了。你想讨好人家姑娘，找点别的法子……要不送个钗？”
　　
　　赵凌斜眼瞪她道：“你看那个洛冰青带钗吗？她打扮的比道姑还道姑……”
　　
　　柳丫头噗嗤一声笑了道：“缺德，那有你这么说人的。不过也确实她的打扮是差了点……”跟着想了想一拍手道：“有了！她不是最爱剑吗？你找把剑送她吧！”
　　
　　赵凌本来一想还靠谱，后来又一想脸色更差道：“她好像练成无形剑气了……这个……她就不需要拿剑了……”
　　
　　柳丫头听完脸色也青了叹口气道：“那算了，还是炖点补药实际一点。”
　　
　　赵凌看着她道：“厨房用不了 ，你有办法？”
　　
　　柳丫头望着天点点头一副女中诸葛的样子道：“你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有什么读来不通顺的请留言。比如有什么错字漏字。打的快了可能不注意。
从今后我会先校对然后发上来。大家花了点数，我保证质量和速度，我也会端正态度继续写下去。
谢谢各位的支持。




抄了他

　　这头赵凌还要再问，柳丫头拉着她就走，两个人在义首堂七拐八拐，赵凌不知道她搞啥，正要问就看见沈雪衣带着几个人在前面谈事情，柳丫头不管不顾直接大刺刺喊了一声：“沈堂主！”
　　
　　沈雪衣昨天回来一直都在忙着处理那些商户状告朴近平的事，大家的证据提供的有的很有力，有的还欠缺，为了大家着想，沈雪衣一一过目不足的再派人去通知商人进行一些补充。另外因为赵凌那个衙门的成立，沈雪衣也忙着应付更多闻风而来要加入义首堂的商户，原来很多长胜帮的生意都转到了义首堂门下，义首堂的大门今早都快给人踩破了。沈雪衣也是熬了一晚上处理这些事，赵凌照顾洛冰青好歹是睡了一会儿的，她是忙的压根就没睡，一大早就站在这里继续处理事务。
　　
　　柳丫头喊了一声，沈雪衣才回头看过来，瞧见是赵凌带了丫鬟笑一笑道：“杨柳姑娘有事吗？”
　　
　　杨柳也瞧见她是再跟人谈公务，听她问才松开赵凌衣袖嘻嘻笑着上前道：“沈堂主在忙吗？”
　　
　　那几个跟沈雪衣谈事的人倒也乖觉，瞧见是钦差舵主来找沈雪衣，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再说了大家也都知道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当下咳簌了几声打着哈哈看着沈雪衣道：“呵呵，沈堂主，这些事我们都明白了，交给我们吧，大家伙会好好处理的。至于那些新来商户的生意，咱们有历舵主在前堂处理。我们告退了。”
　　
　　沈雪衣还要说，那几个白虎舵的人识趣瞬间走的干净。
　　
　　柳丫头一笑道：“沈堂主还忙吗？”
　　
　　沈雪衣望着这个精明的过分的丫鬟也只有苦笑一下摇摇头道：“本来忙，杨柳姑娘你一来，我解脱了，我要多谢你。”
　　
　　柳丫头倒是非常满意这个回答似的点点头道：“呵呵，不用谢了。您是堂主，我小小一个丫鬟那受的起，能帮沈堂主一个小忙我也挺荣幸的，真的别谢了。”
　　
　　沈雪衣也笑了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凌，这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赵凌的丫鬟一看就知道是赵凌的丫鬟，那张嘴啊。
　　
　　领会到雪衣那个眼神，赵凌也是无奈了，干笑了一声走过去伸手拉沈雪衣的手看着她道：“雪衣，你别听她乱说，不要生气。”
　　
　　沈雪衣看着她，笑一笑道：“怎么会，原来在你眼里我那么小气。”
　　
　　赵凌要开口，柳丫头乐了道：“就是，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记仇。沈堂主大仁大义才不会！她是女中豪杰，你这个小人，用那颗刻薄之心度巾帼之腹！”
　　
　　赵凌给她说的脸色一阵青红皂白，要还口也是无力，奈何柳丫头吵架的功夫那是大内高手高高手，自己都是她给教的。沈雪衣瞧着主仆俩半分主仆的样子也没有，赵凌难得也有给人骂的张口结舌的时候，她也乐了摇头道：“你们不用一唱一和给我带高帽子了，我瞧出来了，你俩那是有备而来。说吧，找我什么事？”
　　
　　她给赵凌解围，杨柳这才嘻嘻看着她道：“确实是有那么点事，沈堂主不愧是堂主。”
　　
　　沈雪衣闻言看着赵凌笑的饶有趣味道：“呵呵，说来听听找我做什么？”
　　
　　赵凌吸口气只想大喊我冤枉啊，我没做坏事干嘛都看贼一样看我!
　　
　　关键时刻柳丫头也不开口了，一副高高挂起的模样示意赵凌开口。赵凌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当着沈雪衣的面要是说自己想学做饭……真是会笑掉人大牙。
　　
　　她扭扭捏捏搞了半天，弄的沈雪衣一头雾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以直接说，什么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我听不太懂你要做什么……你要捐粮给灾区？”
　　
　　赵凌解释了半天自己要下厨，结果对方没听懂，还这么问，瞧见旁边柳丫头噗嗤一声笑的牙都快掉了，一头黑线道：“雪衣……简单说来，就是……我想下厨学做饭……”
　　
　　她一说完，沈雪衣的表情瞬间凝固，比给张暮川娶了还糟糕的神情看着赵凌道：“我……你……你确定吗？”
　　
　　赵凌还好脸皮够厚，要不然就冲沈雪衣这个表情自己真的就要死了。
　　
　　就听赵凌喊了一声死就死了吧，双手一把沈雪衣的肩膀，一脸坚定的点了点头道：“我确定我要学下厨！”
　　
　　沈雪衣□哭笑不得，好半天无奈开口道：“那你找错人了。”
　　
　　“恩？怎么这么说？”赵凌看着沈雪衣惊了，我靠厨房是你义首堂 的，你管不了谁管？
　　
　　就见沈雪衣一脸内疚加惭愧特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教不了你啊……我也不会做饭。对不起了。”说完了还羞的脸都红到耳根子了。估计她这个碉堡就这么一个缺陷……
　　
　　哐当一声，赵凌心碎了……雪衣，你太可爱了。
　　
　　等到沈雪衣弄明白赵凌就问她借个厨房，她才放了点心。堂堂义首堂主，劫富济贫那是行家里手，说到做饭……那还不如杀了她算了。
　　
　　“你怎么想起来要做下厨？”沈雪衣还是有点疑惑。
　　
　　赵凌还真给她问住了，说给洛冰青炖点补品，雪衣不会误会吧？我跟洛姑娘可真没啥……
　　
　　她正为难，柳丫头才开口一笑道：“她是做贼心虚。她把人家洛姑娘害的阎王门前转了一圈，伤的那么重，想给人道歉赔罪，我随口出了个主意说让她下厨去炖点对疗伤有好处的汤什么的，呵呵，她给认真了。”
　　
　　沈雪衣想一想点点头看着赵凌道：“那也挺好啊。”
　　
　　赵凌苦笑一下道：“可惜我不会，你们那个厨子又嫌弃我跟丫头多事把我们扔出来了。”
　　
　　沈雪衣乐了道：“王老厨头是我们义首堂三朝元老，脾气出名的大了。”
　　
　　柳丫头道：“呵呵，所以我们来求堂主你了。”
　　
　　沈雪衣一笑道：“成吧。我派人跟他说说就行了。你们打算做什么啊？”
　　
　　赵凌给她问住了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做的是什么，转头看着柳丫头道：“我们做什么来着？”
　　
　　柳丫头白了她一眼，这个吃饱了只会撑着的，她懂什么啊瞎激动了半天。想了想这还不是自己的事，叹口气道：“你管！我跟你说了你能做的来吗？我列个单子，你去把材料给我找来，托堂主福厨房有了，你就别管了。”
　　
　　赵凌等的就是这句话，笑的牙都快掉了，连忙点头道：“我想也是。”
　　
　　柳丫头伸手就想抽她，气的道：“你想什么想！你信不信我不管了！”
　　
　　赵凌连忙一副虚心的样子道：“我什么也没想。我想着把海棠找回来帮你，你是不是想她了？”
　　
　　柳丫头都快给她气死了开口道：“我想那个榆木脑袋去死 啊！你赶紧给我滚！”
　　
　　赵凌不但不生气，哦了一声如蒙大赦拉着沈雪衣就跑。跑了没两步，就听柳丫头怒喝一声：“回来！”
　　
　　赵凌惊的回头道：“怎么了，小丫头？”
　　
　　柳丫头瞪着眼睛半是严肃半是娇嗔喝道：“还不笔墨伺候！我写清单给你！”
　　
　　赵凌跟沈雪衣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到小丫头走了，赵凌在书房拿到那个单子的时候，就轮到沈雪衣一个头两个大，那上面写的简直是要她把义首堂的厨房拆了再盖个新的……
　　
　　“至于吗……这个，这个有些太夸张了吧？”沈雪衣望着赵凌。
　　
　　赵凌一向铺张浪费惯了，现在碰见节约型的媳妇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想一想道：“其实也不一定要在义首堂的厨房，扬州有什么合适的酒楼吗？”
　　
　　沈雪衣只有道：“江风楼……”
　　
　　赵凌知道那是她出事差点嫁给张暮川的地方，瞧她别扭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亲亲她的脸笑的温柔道：“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肯定不让你花钱。”
　　
　　沈雪衣自从那晚跟她缠绵过后，这么多天也很少有这么亲昵的时候，给她抱着亲了一口顿时羞的面红耳赤，赵凌看的一阵心痒，她这几天也是焦头烂额，不是照料姑姑就是对付文真，沈雪衣跟她也是聚少离多两个人都没时间好好说说话。好不容易抓住点空闲时间，赵凌心里又温暖又安慰，眼睛发亮看着怀里的人道：“雪衣。”
　　
　　“什么？”沈雪衣靠在她肩膀上，忙碌带来的那些疲惫得到了缓解。她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自己对赵凌的依赖似乎越来越深了。
　　
　　赵凌把下巴抵在她额头蹭蹭，看着她笑的痴痴的道：“想不想我？这几天辛苦你了，我也没有陪你一会儿。你怪我吗？”
　　
　　沈雪衣看着她好看的笑容，摇摇头也笑了道：“我怪你什么？怪你让我义首堂上千的兄弟有饭吃吗?别说了，我都知道。”
　　
　　沈雪衣虽然刚强，但是也会温柔，她不仅豁达，还难得善解人意。赵凌抱着她心里好感激，她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自己的宝贝，忍不住动情道：“雪衣，你真好。”
　　
　　“你就嘴巴甜。”沈雪衣摇头苦笑表示不信。
　　
　　“真的。别笑我，我心里只能想的这么俗气。我不想说你别的，因为你太好了，我说不出来。”赵凌说真心话。
　　
　　沈雪衣叹口气，再怎么说自己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也想有个人陪着花前月下亲亲热热，此时听赵凌这么说知道她夸自己，但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少了高兴多了心酸。她对自己确实是真心，只是那真心还必须分给人……
　　
　　赵凌见她叹气，明白她心酸伸手抚摸她的脸道：“委屈你了，我不好。”
　　
　　见她安慰，沈雪衣也只有摇头道：“没有的。”跟着顿了顿抬头看着赵凌伸手抓住她的衣襟，笑的洒脱道：“我心甘情愿……”
　　
　　那四个字一出口，赵凌的血液就直往脑子冲，怀抱着这个美好的姑娘，只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红了眼眶道：“是了，我不说那些矫情话了，我尊重你，你是雪衣，是我的爱人。”
　　
　　两个人相拥着，再难说什么，那份甜蜜虽然有酸楚，但是若说放下那才更痛苦。
　　
　　赵凌心里高兴，好不容易有时间和雪衣单独处一会儿，抱着她又说了好多话，雪衣难得有此机会也流露出小女儿的一面，给赵凌逗的羞红了脸。小两口黏糊够了，才跟做贼一样从书房出来，就见院子里人来人往的，也不知道刚才那些情话又没有给人听见。
　　
　　赵凌半是觉得刺激，半是有些做贼心虚。手里拿着那个清单正思量着跟雪衣上什么地方去弄这些东西的时候，就听见一个人喊了一声。
　　
　　“赵大人！”
　　
　　赵凌回头一看不是别人，却是那个扬州布政刘呈贺。
　　
　　此人一脸尖嘴猴腮，赵凌一看就生厌，见到是他来一脸不喜道：“有什么事吗？”
　　
　　刘呈贺一笑道：“下官确实有些公务来找大人。”
　　
　　赵凌听是公务这才正了颜色道：“什么公务？”
　　
　　刘呈贺看她脸色这才道：“是这样的。虽然现在商人们都忙着在告朴大人，只是此去京城也有许多时日，一来一回也要月余。咱们江苏这么大个地方，朴大人是封疆大吏，很多事从前都是他说了算，大人突然免除他的职务……”
　　
　　他刚说了一半，赵凌就变了脸色冷哼道：“怎么，你想跟我说他不在了你们就管不了事了？！非要放出他来，咱们全省上下才升堂干活吗？！”
　　
　　刘呈贺给她一吓顿时也变了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呼不敢，擦了冷汗才道：“下官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这样……我是想跟大人说，朴大人虽然不在了，但是许多事根据朝廷条例，钦差大人您可以暂时代替他处理，你是皇帝钦差手有咱们大周的玉龙大印，就等同于皇帝亲临，你可以先斩后奏没有一点责任干系。我是说朴大人的金印还在他家里，你可以搜出来就当是帮我们这些官员一个忙，替他帮我们把官文盖章，我们也好往朝廷送去交差。”
　　
　　他话一说完，赵凌心里一跳也算明白了。脑子里腾的就冒出两个字，抄家！
　　
　　看着刘呈贺猴子一样的脸，赵凌呵呵的就笑起来了。我靠了，这是正愁没钱花，你老刘阴损啊，就给我送了这么大个人情。想借我的手先斩后奏，抄了朴近平，把他那堵破墙推的干干净净，彻底让他翻不了身，免得他将来还有机会压在你们头上，那个时候倒霉的是谁还不一定。
　　
　　先斩后奏，这一招阴毒啊！我喜欢！
　　
　　刘呈贺瞧了一眼赵凌笑的合不拢嘴的神情知道此事有门，当下也是道：“大人看呢？何必商户联名告状那么麻烦，咱们衙门的差役就在外面，只要大人开口朴大人那院宅子少说也有上千万两的银子……他端坐全国最富的省份许多年了……大人……”
　　
　　他一旁煽风点火，赵凌摩拳擦掌早兴奋的不行了，我靠，等的就是这一天啊，老哥你瞧好了，我非抄他个片甲不留啊！咱们要有钱花了！
　　
　　就看赵凌一脸义正言辞还特人五人六的高喝一声：“抄！抄他全家！”
　　
　　刘呈贺一听令下高兴的就有点发抖，朴近平倒霉好过自己这些人跟着倒霉，当下比赵凌还激动提着官服就退了出去摆着官威看着外面的差役道：“钦差大人有令！立刻查抄前任巡抚朴近平的大宅！”
　　
　　他在外面喊的威风，赵凌伸手拉着沈雪衣笑的灿烂道：“雪衣，你劫富济贫这许多年，我慰劳你辛苦，今日我带着你！咱们光明正大的劫富济贫去！”
　　
　　沈雪衣看着她笑的像个孩子，也乐了道：“我瞧着全国最富的就是你，你还有脸去劫富济贫吗？哈哈。”
　　
　　她一说，赵凌脸一红道：“那不一样。”跟着想了想道：“原来你嫁了全大周最有钱的人！”
　　
　　沈雪衣听的笑的咯咯的道：“是了，我跟了你，以后我可不用劫官银了，我上京城劫国库！”
　　
　　我倒！姐姐你厉害！赵凌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十指紧扣笑的甜蜜。
　　
　　




越有越刻薄

　　抄巡抚的家这个事绝对够轰动，赵凌被刘呈贺煽风点火心里一热答应的痛快，刘呈贺前脚刚走，她就准备带着雪衣去看，这头海棠办完事回来顺便把张仲朝也接回来了。
　　
　　张仲朝一瞧这个阵势，面上的神色就有些严肃看着赵凌道：“公子爷真打算抄了朴近平吗？”
　　
　　赵凌最近做事顺风顺水，求仁得仁求钱就有块现成的肥肉，姑姑身体差白易就回来了，衙门要开张，张仲朝就回来了，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当下点点头道：“不错，既然事情已经闹的大了，搞的不可收拾了，趁朝廷那些老顽固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快速出手，免得将来梁王要出面保他，咱们又要去打拉锯战。”
　　
　　张仲朝惊道：“罪名都还没定下，就去抄家？”
　　
　　赵凌自打下江南目的就是来跟贪官作对的，如今处处缺钱，自己手头又紧，你想吧，赈灾要钱，跟梁王打仗也要钱，那个衙门开起来还是要花钱，她现在就跟一头饿狼似的，估摸这一去，朴近平非得给她抄的鸡犬不留了，当下嘻嘻一笑道：“我不抄他怎么知道他底细和罪证？没罪证怎么定罪名？依我看还得尽快抄，马上抄！张大人觉得怎么样？”
　　
　　她主张新奇，张仲朝虽然稳重觉得不妥也只有点点头道：“既然公子爷决定了，那也只有这样了，那就抄了吧……”
　　
　　见他同意了，赵凌心里更加欢喜道：“不错，咱们这就去抄！一定抄他个一干二净！哦，不，是水落石出！”跟着一堆为国为民的大道理就脱口而出，饶是张仲朝酸腐也没见过这么假意虚伪的，海棠更是快恶心的扶墙了，心里暗骂她阴毒，谁看不出来啊，这个刻薄成性的是惦记上朴近平这块大肥肉了，听见有钱那是不管不顾了！
　　
　　事情一定，赵凌已经等不及了，带上了沈雪衣和海棠，直奔府衙，瞧见王长春跟刘呈贺正在商议，赵凌自然不会把这个事只丢给他们插手，点起数百的亲兵领着一队人风风火火的杀到了南华巷子口，朴近平的大宅就在里面，他多年经营，那自然亭台楼阁，花园庭院，奢华精美不再话下。
　　
　　朴家的人前日里听说朴近平获罪，还是钦差亲自捉拿只怕是翻身无望，家仆都怕牵连一早偷跑散的干净，那些之前几日还来套近乎的亲戚也是树倒猢狲散，剩下朴家直系的亲属早已经如同惊弓之鸟，此时缩在家中听闻抄家的亲兵来了，各个面如白纸不住瑟瑟发抖。
　　
　　赵凌还没进门，就有先进去的亲兵来报告。赵凌见那亲兵神色有异，只有道：“说吧，怎么了？”
　　
　　那亲兵这才敢开口道：“罪妇朴温氏适才悬了白绫在房中自缢了。”
　　
　　他一说完，赵凌脸色就变了回头看着身边的刘呈贺道：“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人？”
　　
　　刘呈贺道：“这是朴近平的原配夫人。可能是畏罪自杀了……”
　　
　　赵凌这才点点头不免心情有些沉重，虽说是朴近平的家眷，但是朴近平本人还没出事自己就先把人家夫人逼死了，赵凌想想不忍，开口吩咐道：“左右亲兵，速速将朴家的人羁押在偏院，派人给我看好了，再不准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也不准欺压这些人。”
　　
　　尸体抬出来的时候，赵凌看着白布裹尸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吩咐刘呈贺道：“命人将自缢的温氏好生殓了吧，朴近平贪，他夫人对他倒也算情厚。”
　　
　　刘呈贺道：“谨遵大人吩咐。”跟着就命人去办理了。
　　
　　有赵凌压阵，诸多侍卫亲兵倒也不敢造次，本来抄家那是个极其有油水的事，何况是朴近平这种封疆大吏的家，开玩笑随便顺手摸个什么都是值钱的玩意。但是今日却有所不同，王长春，刘呈贺一个个也没了平日里那奸猾的样子装的人五人六的陪着赵凌轻点核算。
　　
　　那真是不抄不知道，一抄吓一跳，大箱子进进出出的抬着，院子里不一会儿摆的就七七八八了，什么古玩字画，金银珠宝，琳琅满目的叫人眼晕。
　　
　　赵凌看在眼里气就不打一处来开口道：“再给我搜仔细了！什么都别落下！”
　　
　　她一开口，王长春跟刘呈贺都点头称是，哥俩陪着赵凌查点赃物，瞧见那一堆宝物都是眼热，奈何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动手，都忍在心里只是眼馋。
　　
　　赵凌翻一样东西，旁边账房就记一样。她虽然长在皇宫好玩意见的多了，但是朴近平这里也是自有一番新花样，好多东西她也没见过。心里不住暗骂朴近平这个混蛋王八蛋，这些玩意不知道扒了多少百姓的血汗换来的。
　　
　　她一手拿过一幅字画看了良久，刘呈贺瞧她喜欢连忙给账房使眼色道：“这件就不用记了。”
　　
　　赵凌听在耳里，回头看了一眼刘呈贺笑了道：“你倒是乖觉。”
　　
　　见她没生气还夸奖了，刘呈贺也忍不住心里一喜道：“但凭大人做主。其实这些东西都是他巧取豪夺，大人喜欢那就不必客气了。”
　　
　　赵凌冷笑一声道：“你且瞧瞧，这上面写的什么。”
　　
　　刘呈贺这才敢凑近一看，一瞧之下面色发白连忙跪下道：“下官不敢，下官有罪。”
　　
　　原来赵凌瞧的那副字画倒不是什么名家手笔，还是朴近平自己写的，普普通通四个字，为官清廉。
　　
　　赵凌感叹一声道：“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在最贪的官员家里搜出了清廉两个字。可笑，可悲。”
　　
　　她话一出口，王长春这才接口道：“大人何必感慨，人家说千里为官只为财，名利两个字试问世间谁又逃脱的了。朴大人身居高位，远离京城，一省之中他最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别人求他办事，第一次或许不成，第二次，第三次，许多年下来就算是神仙也会有动心的时候，何况是个凡人。不是我王长春为一个罪人说话，只是事实如此，大人若要全天下的官员清一色两袖清风，那估计大周的官员早都跑光了。”
　　
　　赵凌一听，侧头看他半天，她素来讨厌王长春，知道这也是个奸猾的人，朴近平干坏事他是没少纵容帮忙，现在朴近平倒了，自己收拾这个知府是迟早的事，就算抄不了家也是贬官。现在这几句话听在耳里，她心里又有了别样的滋味，点了点头道：“好一句人非圣贤。”她淡淡说了一句，虽然不愿意承王长春的话，但是也知道他说的对，权力滋生腐败，但是若不给人一些权利，一些好处，谁又来支持自家的统治？说到底，这些贪官还是自己赵家纵容才养出来的。太平盛世用庸官，这个道理自己明白。只是一想到为国为民，百姓疾苦，顿时又涌出许许多多无能为力的感慨。
　　
　　看了一眼身旁的沈雪衣，心底叹口气，为国为民，我为国，你为民，只是这条路终究还是有分叉。你我若一道走下去，迟早就像你说的，你要劫国库，我要赈暴乱了……
　　
　　她这家越抄越是低落，种种问题一一浮现眼前，一个贪官好抄，难的是全天下的贪官可怎么办？我只堵住货运这一个口子，那还有别的口子又该如何？她心底隐隐约约想到了很深一层，要说又说不出来，暗暗为这大周朝的运转，为赵家的作为捏了一把汗。难道如此多的事，推给梁王就能了了吗？推翻了梁王之后又怎么办？是不是就真的能实现自己对雪衣的承诺？
　　
　　种种疑问，这一个家抄的全冒了出来。只因她天资聪颖，善于看待问题发现问题，以她所想见到的是大周统治的弊端，只是她身为皇族无法彻底做出解决的方法，也不可能自身去砍自己的胳膊，断了自己的江山。所以王长春的话，她听在耳里，恨在心里，却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能力有限了。
　　
　　她查的正烦恼，一眼瞧见一队清兵抬着一箱子贵重药材出来了。赵凌度步到了跟前，仔细一瞧惊了一跳，什么人参，鹿茸，何首乌，盒子里藏的精贵。拿了一件人参在手，心中顿时一阵狂喜脱口而出道：“好！”
　　
　　以赵凌眼光之高都能脱口喊好，那自然绝非凡俗药材。那人参不知年代，只是人型已经幻化而出，隐隐还显现出五官面孔来，一瞧便具非凡灵气。
　　
　　再往下翻，更是惊喜，正愁那极品血燕无处去寻，就见箱子里装了好多。赵凌抄家抄到现在才露出难得的笑容，连忙让沈雪衣把杨柳的清单拿来，对着单子一一把需要的珍贵的药材全都拿出来。
　　
　　这下可好了，这些东西可是大大超出自己的期望，对姑姑和洛冰青那是再好不过。白易出宫许久虽然带了一部分药物，但是毕竟不能带多，他善于炼丹珍贵的药物又难求，是以白易帮冉清湄看病时候也是发愁，赵凌瞧在眼里也是着急奈何不是在皇宫大内，东西可不好找。
　　
　　刘呈贺刚刚被吓，以为赵凌真是不拔一毛的清官，谁料不是不要是从前大伙送的不是东西。原来钦差别的啥也不爱，唯独对珍贵的药材感兴趣。刘呈贺跟王长春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个连忙去拿过账簿把上面记的药材无论贵重都消了，另一个赶紧派人继续搜罗看还有什么特别的药材，要是有全部拿来。
　　
　　赵凌也不废话，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全天下都是她赵家的，拿贪官几个药材还怕人闲话？当下把单子上的东西凑了个七七八八，让雪衣带人马上送去给柳丫头，剩下的那些一股脑全打包一会儿拿回去孝敬自己师父。
　　
　　她是欢喜了，王长春也没闲着想起来她有个生病瘫痪的未婚妻，这些东西必然是赵凌需要。当下除开朴近平府上搜罗的这些贵重东西，王长春悄悄又通知了几个亲兵让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就说要药材，越珍奇越好。亲兵点头答应飞奔而去。
　　
　　赵凌瞧在眼里也不管他，王长春虽然也不是个好东西，但是贵在有眼色，还能说些真话。倒不是个一味贪腐无能的昏庸之徒，赵凌忍一时也就过去了，毕竟虽然要处置贪官，但是牵连过广也不是办法，牵连的多了难免人心惶惶，万一逼得急了朝廷之上一些官员趁机投靠了梁王又如何是好？她不处置王长春，刘呈贺就是这个道理，反正除了梁王将来还能再清算。
　　
　　她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其他的都没了兴趣，吩咐刘呈贺点了来回报自己。刘呈贺不如王长春精明，吃了两次亏不敢再玩花样，老老实实的点算清楚才来回禀赵凌：“大人，咱们抄了这半天，他家中直接的财物是点算清楚了，一共是三百万两白银，十一万两黄金。至于其它的朱玉首饰，古玩字画，田产地契，商铺作坊，虽然都已经统计在册，但是一时之间也无法结算出具体的价值。”
　　
　　好一个朴近平！我不抄你还真不知道贪了如此之多的数目！抄的好，我看证据如此朝廷之上谁还敢保！赵凌心里叫好面上道：“什么三百万两？他才在任几年，能贪这么多？”
　　
　　刘呈贺一愣道：“记录在册那是不错的。”
　　
　　赵凌暗骂他脑子笨正要开口，就见王长春笑一笑道：“是了是了，肯定错了。朴近平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贪如此之多。你谎报了这么多，不是昭告天下咱们皇帝不够英明，治下出了如此昏庸的官员吗？不成的。我看二一添做五，他贪了就只有一百五十万两银子，赵大人觉得怎么样？”他精明的都不说金子了，那自然是都放水给赵凌了。
　　
　　赵凌看了一眼王长春笑的呵呵的道：“不错，他确实就贪了这么多。只是这么多已经够他砍十次头了。”
　　
　　刘呈贺经不住两个人打哑谜，吞了口口水，那可是白花花几百万两的银子啊，赵凌就一句话全飞她口袋了，牛！原来这个不是不贪，是贪起来胃口大的吓人！自己从前可是小瞧了她了，刘呈贺一个激灵打了个冷战，提过笔连忙照王长春说的写了。
　　
　　王长春一笑找了个理由支开刘呈贺，对赵凌道：“赵大人，我知道你新衙门要开张，自然需要些钱财打点。你是独立衙门，又断了其余几部不少财路，户部不会那么容易给你钱的。皇上虽然支持你，但是说实话咱们也知道梁王把持朝政，太后坐镇内宫，皇帝爷手上也不宽裕。我想着你缺花销，这些数目想来是够了。那些古董字画，田产地契之类你若信的过我，我尽早拿去变卖了，咱们折成现银，那样方便大人处置。”
　　
　　赵凌看着他，突然觉得历朝历代大家都爱用贪官的原因，善解人意，为你着想到心坎里了。赵凌乐了道：“王知府，你虽然人讨厌，但是你还有些用处。”
　　
　　王长春一笑道：“我在官场也摸爬滚打这许多年了，我瞧大人年纪轻轻就官拜一品，自开国那是前所未有。大人所提所说无一不是治国的大事大方略，我是个小官，管好这一方水土就够了，你说的我都没想过，可见你跟我们是有很大不同，我们决计不可能斗过大人。我不猜大人的真正身份，我虽然讨厌，但是我知道银子总是不讨厌的，赵大人要救国救民，要开那么个衙门，我王长春送一个顺水人情罢了。只求将来大人不要过河拆桥，做的过分了。至少给我亲眷一个活路，我不忍贱内像那温氏一般。”
　　
　　他一番话说的直白，赵凌念他有几分坦诚道：“我公正处理，给你一个公道。只要你背地里没有做的像朴近平这么过分，我不会赶尽杀绝。”
　　
　　她一言出口王长春已经跪下磕头道：“多谢大人恩典，多谢大人恩典。”
　　
　　赵凌点点头让他起来吩咐他办事去了。瞧着这一院大宅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喊来海棠道：“你瞧着房子如何？”
　　
　　海棠道：“挺好啊，盖的精致。”
　　
　　赵凌笑一下道：“是不错了，比起天保门在扬州的驻地如何？”
　　
　　海棠只有道：“没法比。咱们为了保密，就只是个小宅。”
　　
　　赵凌乐了道：“我送你个人情要不要？”
　　
　　海棠一听有好处也高兴了道：“你白送我，我自然要！是什么？我半年的俸禄吗？”
　　
　　赵凌瞧她那个打鸡血的样子，我拜托你也是我长公主的人好不好，成天就惦记那点破钱，瞧那点出息！赵凌暗自鄙视了这个呆瓜后道：“什么俸禄！管吃管喝都不错了，你要是个跑江湖的，保管穷的吃饭钱都没一文。不许提这个事了。”
　　
　　海棠内心的血啊流成汪洋了，你刚贪污的那些加上要卖的好歹都上千万两了，我那几十两银子你就刻薄我！老天不公平！欲哭无泪了。
　　
　　她可怜兮兮的站一边，赵凌也瞧不下去了开口道：“不许哭，多丢人！你是大内高手好不好!”
　　
　　海棠吸口气看着她道：“你不刻薄我就行……”
　　
　　赵凌给她那样子逗的乐了道：“我刻薄你什么了？我正想说把他这个房子送给你。”
　　
　　海棠一听又惊又喜道：“你说真的？真的都给我？”
　　
　　赵凌点点头道：“给你，都给你。他这院房子，我给你这个少主人。免得你老在背后说我刻薄你，搞的我名声狼藉的。”
　　
　　海棠当下笑的合不拢嘴道：“谢谢，谢谢。”
　　
　　赵凌呵呵的也笑了道：“我瞧着房子不错，送给你天保门，当做咱们衙门的办事处。这个可气派的很，比其他衙门都气派多了。这回也不愁没地方开张了。你是天保门的少当家，这回可是赚了。不如这样吧，这就算做是你的嫁妆了，反正你跟小丫头都是自己人，一娶一嫁，我再把抄来的田契首饰给点，她的嫁妆也算了了。你觉得怎么样？我是不是好大方的！”
　　
　　海棠本来还高兴的脸瞬间就青黑一片，说你不刻薄那是冤枉你了，全天下就属你最狡猾奸诈！你大方什么啊，你从头到尾没花一分自己的钱！而且你给的是天保门又不是我，我是少当家没错，可是那是为你开衙门啊！开起来了我还是给你跑腿办事。等于我拿自己的地方给你做了嫁衣。还嫁妆，你想的倒是美的很。海棠干笑两声还想跟她说话，最后转身就走理都不想理她了。
　　
　　赵凌一看急了道：“别啊，咱俩从小一起张大你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呢?再商量商量呗，顶多开了衙门我让你做个副主管？”
　　
　　结果就看海棠回头，看她笑了一笑跟着道：“我呸！”
　　
　　那个唾沫星子啊，赵凌慌忙之中捂住了脸。我靠，我为国为民招兵买马，收买人心我容易吗我！你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我开源节流的心情呢？
　　
　　




厨房

　　抄完了朴近平的家，赵凌是赚了个盆满钵满。虽然部分东西都已经封存入库等待朝廷查收，但是王长春留给她的那才是大头，真正的好玩意。
　　
　　赵凌惦念雪衣劫富济贫抛头颅洒热血难度又高又辛苦。现在咱们自己有钱了，底气足了腰杆子一挺直接吩咐抬了几个箱子往义首堂送！
　　
　　何四平管账，一瞧这个阵势顿时眉开眼笑一张脸挤做一团，何止是找了个分舵主啊，简直是找了个财神爷！刚把自己船队，镖局的生意弄红火了，现在又搬了这么多银子回来，天上掉钱都没有这个快啊。高兴的跑出去迎接赵凌笑着道：“赵舵主回来了，快里面请吧。”
　　
　　赵凌也乐了，老早就看出来何四平虽然人好但是有那么点小势力，自己一大家子人过来住的时候，他就有点不乐意，现在赚钱回来了他都改敬语了。赵凌一笑道：“何四哥可别高兴的太早，这些钱呢也不能白给你们义首堂的。”
　　
　　何四平一愣，你都搬回来了不给咱们你给谁？你不是要救苦救难吗？这里可都是穷苦人。何四平开口道：“那还有什么条件啊。大伙都是自己人，赵舵主你只管说。”
　　
　　赵凌就是逗逗他，想一想道：“那可不是有条件。我虽然是你们舵主，但是毕竟就是三个月的事，我还要回朝廷复命的。钱呢是我从贪官那里抄来的，算是朝廷眼皮底下抠出来的，我也不容易啊。老哥你也是生意人，一笔归一笔，你要钱可得拿你义首堂一样事物换。”
　　
　　何四平急了道：“赵舵主你说笑了，义首堂上上下下那里有什么贵重东西，兄弟们穷的叮当响，要不然谁还干打家劫舍的事啊。你要什么你只管开口，这能有什么好东西你看的上，看上了拿还不成吗。”
　　
　　赵凌哈哈大笑道：“话可是你说的，我当真了的。钱我可以给你许多，至于怎么用相信也都是为了两淮的老百姓。只是我要的，我走的时候必然要一并带走，到时候可不许大家伙反悔。”
　　
　　何四平本欲点头越听越不对，突然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顿时面色变差道：“这个……这个真不行，哪有这么做的……”
　　
　　赵凌摇摇头笑的宛如春风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有言在先，你赖不掉了。这个事不答应看来是不成了。”
　　
　　何四平悔的肠子都青了当下道：“那我不要这些钱了，我们还是要堂主……”
　　
　　赵凌闻言只是笑就当没听见一溜烟跑个没影，何四平要追也追不上，气的直跺脚，这个生意亏大发 了，十几万两银子把堂主给卖了！
　　
　　赵凌是心情大好，想起来药材让雪衣送回来了，这会儿必然柳丫头在厨房忙呢，她惦记这个事就直奔到厨房去了。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飘进来一阵香气，小丫头的厨艺自小训练那自然是没的说了。赵凌闻的馋了，忙一天也有点饿推了门就进去了。她一进去神情就有点错愕，这个阵势也有点太庞大了吧！
　　
　　就瞧见若大的一个厨房里，锅碗瓢盆堆了一堆，原来的那些旧东西都扔那边了，现在灶台上摆的全是闪亮亮的新东西。也不说那些食材跟药材了，这都是其次，重点是这个做饭的阵容实在华丽的过头 了！！
　　
　　赵凌眼睛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就看见小丫头是坐镇厨房指挥若定，沈雪衣拿把刀在切食材，白易特别熟练在处理那些药材，张天正抓了一只不知道什么诡异的动物手起刀落就放出了血，历宁一脸杀人 的神情在用双刀狂剁一只乌鸡。
　　
　　“哎呦，历舵主您轻点，再剁鸡都成饺子馅了！”柳丫头还特别心疼的喊了出来。
　　
　　历宁本来就涨的满面通红，她一数落顿时就彻底爆发了道：“你叫我剁碎点，现在又嫌弃！”
　　
　　这边这两个人吵起来的时候，那边白易跟张天正也终于因为地盘问题闹了起来，两个人方寸之间乱丢那些白菜萝卜攻击对方，场面一时混乱不堪到了极点。
　　
　　赵凌张大嘴巴看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这叫个什么事？我就让炖个汤，你们一群武林高手挤厨房来搞什么啊！
　　
　　她正哭笑不得，就见那一堆小山一样的青菜后突然探出个头看着她笑的温婉道：“呀，凌儿回来了。”
　　
　　赵凌听见声音整个人都石化了，眼泪吓的都飚出来了。
　　
　　我的姑姑唉！你怎么跑出来了！！会出人命的！
　　
　　赵凌赶忙跑过去把冉清湄从一堆青菜边推了出来，瞧见她没事才道：“姑姑，你怎么跑这种地方来了？大家这都是在做什么啊？”
　　
　　冉清湄笑一笑道：“呵呵，我怎么不能来了？白先生给我看完病他推 我出来晒太阳，我瞧见雪衣抱了好大一堆药材就问她要做什么。她跟我说你想学下厨，给我和冰青炖汤 做吃的，我挺高兴的觉得也挺有意思的，就过来帮忙了。至于其他人我可不知道怎么跑来的，估计是柳丫头嫌弃人手不够抓的壮丁吧。”
　　
　　她笑的美丽温柔，赵凌心都疼了，连忙道：“别了姑姑，你身体不好还是别忙了，等待会做出来了我送去给你吧。”
　　
　　冉清湄摇摇头道：“没有啊，白先生说我活动活动挺有好处的，老闷在房间里反倒不好。”
　　
　　赵凌只有道：“那也不成，你在这个地方活动什么？”
　　
　　她是真担心冉清湄，知道姑姑闷的久了一时兴起来解闷的，但是这个油烟的环境实在不能让姑姑待下去就想推她走，结果就看见冉清湄侧着倾国倾城的脸微微一笑，举起一枚剥了皮的大蒜温柔无限道：“我在帮他们给这个白色的东西剥皮。我不想老要人照顾，我想做点能做的事。”
　　
　　赵凌凸着眼睛深深的被姑姑的端庄善良震撼了！！大蒜味道醺过来的时候，眼泪哗哗的就掉下来了。我晕啊！怪不得姑姑差点就埋在了一堆菜里面……
　　
　　呵呵干笑了几声，脑子里差点就崩溃了。赵凌跟着就喊了一声：“柳丫头出来一下！”
　　
　　结果柳丫头压根就懒得理会她只是看着沈雪衣道：“沈堂主，切薄点吧，那么厚像什么样子。”
　　
　　她数落的头头是道，沈雪衣还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切着那个菜，赵凌扶着头就有点想杀人了，我拜托你过分也要有个限度啊小丫头，那个可是我媳妇！你吼吼历宁就成了，你数落雪衣做什么？
　　
　　赵凌一肚子火冲过去要把杨柳揪出来问清楚，刚跑到雪衣身边要捉小丫头，就听沈雪衣啊叫了一声。
　　
　　惊的赵凌连忙道：“雪衣，雪衣怎么了？切到指头了吗？”
　　
　　就看沈雪衣回头瞧了她一眼特纠结道：“你踩到我的脚了……”
　　
　　赵凌低头一看无比尴尬，光顾捉小丫头不小心一脚踩在沈雪衣脚背上，当下连忙移开道：“对不起，对不起。你疼不疼？你别切了，你又不会做饭，这事本来就该杨柳做，她偷懒拉了你们一堆人帮她，你别弄了。”
　　
　　她刚说完，就瞧见杨柳一脸不屑道：“什么归我做？不是你说你要做吗？大家是帮你不是帮我好不好。”
　　
　　赵凌是哑巴吃黄连了，要反驳也无从开口。沈雪衣看着好笑道：“别计较了，杨柳姑娘正教我做饭呢，你要不要一起学？我想着你要学，我挺不好意思的，也跟着学点，免得将来你笑话我。”
　　
　　赵凌听在耳朵了，心都要化了，我的雪衣唉！你堂堂义首堂主为我学下厨学做饭，我情何以堪啊！
　　
　　她正天摇地动的时候，冉清湄推着轮椅过来，递给沈雪衣剥好的蒜道：“这个我弄好了，还要吗？这个东西叫什么啊，刚才跟我说，我忘记了。”
　　
　　……
　　
　　“冉宫主，这个是大蒜……是一种调料……”沈雪衣一边笑一边汗，其余人也都是一头的汗。
　　
　　冉清湄点点头笑的漂亮道：“雪衣你知道的好多啊，我都不知道。”
　　
　　轰隆一声，天雷地火。
　　
　　赵凌站在一边都有点窒息了，姑姑不愧是咱赵家的大长公主……比我还五谷不分……
　　
　　她在一边瞧着自己两个爱人，突然反应过来，姑姑都不喊沈堂主了，直接喊起雪衣了……她们俩很熟的吗？
　　
　　她正纠结，就见冉清湄似乎跟沈雪衣真的熟的可以了，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有说有笑的。赵凌站一边冷汗都流脚板底了，不就一起做顿饭吗？进展的也太快了吧！这看起来好像某种诡异的家庭聚会……
　　
　　小丫头看了她一眼嘴里啧啧的道：“愣那里干嘛！还不快过来，我教你怎么做汤！大家伙忙一趟容易吗！”
　　
　　赵凌都很想跪在她脚底下了，哭丧着脸极其无奈道：“来就来吗，你凶我做什么……”
　　
　　等到这一顿极其诡异的饭做完了，赵凌都快虚脱了，主要小丫头太狠了，自己好不容易按顺序把东西放进锅里炖了，又被捉去出苦力抄菜去了。
　　
　　最后在一群人合力的帮忙下，赵凌生平第一次下厨有了丰盛的劳动成果。
　　
　　一桌子的菜啊……
　　
　　一个个瞪着眼睛坐在坐在桌子边就是不敢下筷子。
　　
　　赵凌抱着壮士断腕的心情道：“我先来吧！”跟着夹了一筷子菜，小丫头以为她要吃结果这么奸诈狡猾的人直接就递到自己碗了道：“我先来夹菜给你，今天你是指挥，你多吃点，我谢谢你八辈祖宗了。”
　　
　　柳丫头吃了个哑巴亏，瞧见那个要死要活的菜，估计要是吃下去直接都能挺尸了，一阵脸绿道：“我福薄，怎么能一个丫鬟先吃。自然是咱们冉宫主先吃吧。”跟着就往冉清湄那边夹菜。
　　
　　赵凌吐血了，自己奸诈她比自己还狡猾，正要阻止她 的陷害行为。这丫估计早看不惯自己跟冉清湄在一起一直在想办法拆散，现在好了，直接威胁了冉清湄的性命安全。
　　
　　冉清湄脾气好的跟观音菩萨一样，赵凌还没来得及阻止冉清湄毫不在意的就吃了一口那已经不知道是什么的菜。
　　
　　赵凌哐啷一声吓的站起来看她道：“姑姑，姑姑你没事吧！”
　　
　　就瞧着冉清湄皱了皱眉头咽下去了还微笑道：“我没事……”
　　
　　白易倒是更关心能不能吃，他一早就饿急了连忙道：“玉璃，这个能吃吗？我好饿啊！”
　　
　　冉清湄还特优雅的回头点点头道：“挺好的，就是样子差了点，味道还成。”
　　
　　她一开口，白易伸手就动筷子，一口下肚脸色就有些绿，跟着掏出酒壶喝了口酒看了一眼正望着自己笑的冉清湄，厄，这个丫头奸诈了，估计是记恨自己打断她的腿这会儿来报复自己了，想断了我的老命唉！他上当了却看着张天正道：“好吃，好吃，臭老鹰你也尝尝吧，我徒弟做的你是前辈该尝尝。”
　　
　　张天正忙了半天也饿了，冉清湄说能吃，他也就信了，跟着也去吃，一吃之下差点把舌头咬了，看着白易笑的诡异才知道上了当了。
　　
　　这几个人就那么一个骗一个，最后连沈雪衣也骗进去了，沈雪衣被诳的吃了两口其结果也是可想而知。
　　
　　最后轮到赵凌了，大家都吃了，她还有些高兴，大家伙不都说还成吗？那我自己动筷子吧，她最后一个放心的吃了。说实在的，以她那娇生惯养的味觉，那菜一入口她直接就吐出来了，哭都快哭 了道：“好咸啊！还苦苦的！”
　　
　　旁边几个哗一声都哈哈大笑起来。
　　
　　赵凌才知道折腾了半天这几个人是非要把自己也骗了才能出口气！
　　
　　柳丫头看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这菜你做的实在是太差劲了。就担心那汤也不能喝，可惜了。”
　　
　　她一提醒，赵凌心都在嗓子眼，忙来忙去就是为了那汤 了，自己出了力不说大家都出力了。雪衣跟姑姑为了自己，都跑厨房了。万一差了，那真是连自己都要鄙视自己了。她吓的连忙跑过去，解开盖子去瞧，瞧见汤倒是样子不错，害怕盐又多了，这次自己先尝了一下。
　　
　　这一尝不要紧，连忙又尝了第二下。
　　
　　那心情顿时拨得云开见日月了！好喝！
　　
　　赵凌是二话没说先弄了一碗端着给姑姑，笑的牙都快掉了，这可比什么惩治贪官斗败文真更高兴。那是亲手为心爱的人做了点事，内心的满足自然没话说了。
　　
　　冉清湄瞧她是真高兴，坐在那边望着她笑，赵凌亲自喂姑姑喝汤，她这么用心就算是毒药冉清湄也该当幸福的喝下去了。当下她喂一口冉清湄就真的喝了下去。
　　
　　“是不是很好喝啊？原来我没有做菜的天分，我煮汤倒还成！”赵凌先自卖自夸。
　　
　　那汤是真不错，主要是那些材料太极品了。冉清湄也觉得好喝笑了道：“成了，你这份心我领会到了。做的好，那以后常做吧，姑姑还真觉得挺好的。”
　　
　　赵凌见她喜欢，一片真心总算没白费，点头如捣蒜道：“好的好的，姑姑喜欢那我每天都做！”
　　
　　她侍奉完冉清湄，瞧见大家都挺馋的，连忙帮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特别又给雪衣盛了碗送到跟前笑道：“多亏你帮忙了雪衣。”
　　
　　沈雪衣今天难得从繁忙的帮务里解脱，跟着一群人说说笑笑的，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喝了口赵凌给的汤道：“你要是每天做，那我也有口福了。呵呵。”
　　
　　赵凌大乐看着她又看着冉清湄道：“你们俩喜欢，我就天天做，月月做，年年做，只要你们高兴，我改行当厨子都没问题！”
　　
　　两个人给她逗的乐了都心情不错笑了出来。似乎从前那点结怨也彻底的冰释前嫌。赵凌是挺得意的，这顿饭做得好啊，姑姑跟雪衣似乎亲厚了许多，这样好，这样大好！
　　
　　她是挡不住的高兴，那边柳丫头当头一盆冷水就泼下来道：“你要做厨子没问题，估计全天下卖盐的都要给你打死了。”
　　
　　赵凌顿时一脸青黑，她脸皮奇厚无比脑子一转有词了道：“那不正好，把张暮川打死了大家都有盐吃了。”
　　
　　她一出口，沈雪衣噗嗤一声就给逗的乐了，那话说的好啊，全天下最大的盐贩子就是张暮川了，连忙咯咯笑道：“打死了好，他不死盐就跌不下价。”
　　
　　柳丫头还要回话，陡然发现坐的都是赵凌的人，自己单枪匹马是没辙了。气的开口道：“你不是要送一份给洛姑娘赔罪吗？汤好了你怎么不去送？”
　　
　　一道天雷劈了下来，赵凌早把这个事忘干净了。想起洛冰青那望着自己小杀气的眼神，顿时浑身直冒冷汗。她就没打算自己送，顶多派个下人也就完事了。柳丫头这么一说，那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赵凌欲哭无泪道：“大高兴的，你就不能不提这个事儿吗？”
　　
　　她可怜兮兮的冉清湄也给逗乐了道：“你害我徒弟差点送了命，去送汤道歉那也是应该的。冰青心地挺好的，你心诚了她就能原谅你的。”
　　
　　赵凌一脸惨绿，想起早上那一巴掌，谁说心诚就原谅了？她跟我是八字不合见了我就要打要杀那种！转念一想她都伤的动不了了，咱还怕她做什么。跟着点点头开口道：“那成吧，我亲自去道歉了。谁怕谁 啊，我豁出去了！”
　　
　　赵凌勇敢的站了起来，拿了汤要送过去，忽然想起什么了回头看着柳丫头一脸悲情道：“小丫头，为了我生命安全着想，你还是先给我易容吧！”
　　
　　我倒！一群人差点给她震桌子下面去，瞧这点出息！
　　

作者有话要说：日子平静一点 了，大家轻松过几天生活。姑姑多有爱啊。




也不容易

　　
　　柳丫头存心恶整，拉了赵凌丢进房里一番收拾，不一会儿就给她换了个新模样。
　　
　　赵凌一身丫鬟装束往外一立，历宁第一个噗嗤一口把嘴里的汤给喷了，就他一个人不知道赵凌是个姑娘，现在突然看见赵凌女装出场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直着眼睛看着柳丫头道：“高，实在是高！小丫头这一手易容术出神入化佩服佩服！男人都能变成这么，这么一个姑娘。”
　　
　　赵凌披头散发懒得跟他这个没眼力的计较，回头望着大伙要说话，就见白易哇一声差点吐出来，张天正脸色也特别差，冉清湄侧过头去望天，唯独沈雪衣还比较正常只是咬着嘴唇似乎想笑又不想笑……
　　
　　不至于吧！老娘我女装就这么差？！我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那也足够闭月羞花了吧。多少王孙公子抢着要娶我好不好？赵凌好不容易穿回女装，虽然是个丫鬟打扮但大家的反应也有点太过分了吧！
　　
　　赶忙回头问小丫头要镜子，小丫头懒的理她伸手把那锺汤塞过去道：“好了什么要求都满足你了，还磨蹭什么！为了你给她道个歉你看忙碌了多少人，你好意思吗你，还不赶快去了！”
　　
　　赵凌被劈头盖脸说的无语了只有端着东西往外走。结果她男装穿太久穿不习惯裙子了，扭了半天差点踩着裙边摔倒了，一路非常抽风的送汤去了。这边沈雪衣终于是忍不住了，笑的都快岔气了，冉清湄也给乐了道：“其实凌儿穿女装挺好看的……”
　　
　　历宁挠挠头呵呵道：“你还真别说啊 ，我从后面一瞧咱们赵舵主的身段那可真没的说。他要有个这样的姐姐或妹妹，肯定是个美人儿！”
　　
　　他一说，众人听在耳朵里，噗嗤一声又都笑了出来。柳丫头更开心道：“那成吧，我们少爷还真有个跟她长的一模一样的亲妹妹，历舵主要是喜欢赵舵主这个模样的，那可以去他家求亲的，她妹妹也没男人要，家里老太太知道了肯定特别高兴。”
　　
　　历宁红了脸道：“说笑了说笑了，我是个粗人，那不成的。”想了一想道：“真的？真的可以去提亲吗？”
　　
　　他直肠子的话一出口，众人终于忍不住都是一阵哄堂大笑。这话要是赵凌知道了非吐血了不可。
　　
　　这边大家说说笑笑，那边赵凌打扮成丫鬟鬼鬼祟祟，做贼心虚一路就去找洛冰青赔罪，敲了敲门道：“洛小姐在吗？”
　　
　　里面就有小江儿的声音道：“谁啊？”
　　
　　赵凌张口就想说凌姐姐，想一想不对道：“我是冉宫主派过来送汤药的。”
　　
　　里面才哦了一声，过一会儿就见小江儿开了门让自己进去。
　　
　　赵凌不敢怠慢走着细碎的步子端着汤就往洛冰青跟前去，想一想又看着小江儿道：“萧小姐，刚才冉宫主吩咐说有事找你，她要瞧瞧你最近练武怎么样了，叫你过去一会儿。”
　　
　　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小江儿也有点懵，看着床上的洛冰青道：“师父，宫主大人找我……”
　　
　　洛冰青躺在床上浑身无力面色苍白虽然觉得有点怪但是一时也想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开口道：“师父召见你，你就去吧。”
　　
　　她同意了小江儿才答应了往外去了。赵凌奸计得逞心里嘿嘿的笑，端着汤就往洛冰青床前来了。
　　
　　洛冰青侧过头一眼瞧见那丫鬟长相也有点吓了一跳，就见一个头顶红花，浓眉大眼，嘴角长了一颗痣，说实在的见过长的丑的丫鬟，但是这个实在有些太丑了……洛冰青也只有忍了，瞧她端药过来 了勉强道：“你把碗放在那边就出去吧，我自己会喝的。”
　　
　　赵凌那那么容易出去呢笑一笑开口道：“洛小姐受伤了不恐怕不方便。这个汤呢又挺珍贵的，里面的药材很难找得到，白老大夫亲自处理过的。他吩咐要小心伺候洛小姐的，免得汤凉了药效过了就不好了。洛小姐躺着别动，我侍奉你喝完我再走吧。”
　　
　　她说的头头是道，洛冰青本来就不是多心眼的人，想着她说的有几分道理，自己也不能因为人家长的差点就起了轻视之心。当下点点头，一脸苍白 的面容道：“那成吧，劳烦大姐了。”
　　
　　大姐……你怎么不说是大妈呢？
　　
　　我有这么老吗？我比你小好不好……赵凌都有点承受不了了。女人都怕别人说自己老。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本宫大人有大量。堂堂大周长公主亲自伺候你喝汤，除开姑姑你是第一个姑娘了，洛姑娘啊洛姑娘你真命好。
　　
　　赵凌伸手将她扶起一点来靠在枕头上，盛了一勺药汤送到她嘴边。洛冰青动了动卡白的嘴唇，虚弱的张口了，刚挨上点边喝了一小口眉头就皱了起来道：“烫……”
　　
　　她平时都是一副骄傲冷漠的模样，难得也有这么柔弱的时候，洛冰青本来就生的极为美丽，又自有一股纯净的气质，说杨滟是牡丹，雪衣是红梅，姑姑是月光，那洛冰青就是一朵梨花，她的冷也不是一片冰凉只是一种过于单纯后的色泽。
　　
　　赵凌不小心把她给烫了，心里好生抱歉，看着她的模样不知为何瞧在眼里总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思。自从那晚洛冰青做噩梦哭了差不多一夜后，在赵凌心里洛冰青的形象已经从哪个凶巴巴的恶女变成了一个缺少人关心的弱女子。瞧她喊烫，连忙将汤细细的吹温了才又递过去道：“对不起，我笨手笨脚 的。这下好了，洛小姐你可以喝了。这个汤对你的伤挺有好处的。”
　　
　　她照顾的小心，洛冰青从前独来独往习惯了从来没个人这般体恤照料，当下说了声谢谢将递到嘴边的那汤喝了下去。赵凌看着她肯喝，心中欢喜笑了道：“好不好喝？”
　　
　　洛冰青瞧了她一眼，不明白这个长相丑陋的丫鬟在高兴什么，但是毕竟是师父派来照顾自己的，自己也不好多说只有点点头道：“好。”
　　
　　赵凌已经习惯了她惜字如金一般的讲话方式，听她说好顿时心花怒放，老泪都快流出来了。姐姐哎，我容易吗，为了给你做这个汤，我连朴近平的家都冒风险抄的一干二净了，姑姑连蒜都不认识也跑去厨房帮忙了，雪衣都开始动菜刀了。你你要是说句难喝，我就当场死给你看！她是内心一阵唏嘘，看着洛冰青笑了开口道：“你喜欢喝就好，姑……冉宫主她也下厨帮忙做了。大家都挺担心你伤势的。”
　　
　　洛冰青就光听见冉清湄下厨那几个字了，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结巴道：“师父……师父下厨帮我做的？！”
　　
　　赵凌一时高兴说漏嘴了，瞧她样子估计给吓着了，呵呵笑了一声道：“那可不是。冉宫主很关心你，除了她还有好多人，沈堂主，历舵主，白老大夫，还有你师父的师父张老前辈……大家知道你受伤了都想帮你早日恢复。”说完也不嫌弃肉麻又盛了一勺汤喂到她嘴边，谁料洛冰青咬着嘴唇却不张口了，好一会儿眼眶反倒有些发红。
　　
　　赵凌吓了一跳道：“洛小姐你怎么了？好好的，你别难过。”
　　
　　洛冰青本来就卡白的嘴唇咬的更是有些发青，摇摇头不说话要不是有人在就险些落泪了。她自小身世凄苦，性格又比较内敛，冉清湄怜她收了她在身边，她只一心想要报答，师父教武功她就一个劲练功要学好。只是她不像杨滟能说会道，讨冉清湄开心，冉清湄见她性格严谨也不爱跟她说笑，平时洛冰青都是一个人练功，极少什么人来关心她。此时洛冰青闻言以为冉清湄为了自己弄了这么多人帮忙，感动的心里翻江倒海的，张口低声道：“师父……师父身体不好还惦念我……”
　　
　　赵凌听在耳朵里真有点受不了这个恋师情结严重的，当下笑笑道：“她是你师父自然对你好。你别多想了，快把这汤喝了吧。你身体好了，大家伙也都放心了。你难道忍心你师父生着病还挂念你吗?”
　　
　　她劝的非常有水平，洛冰青听在耳朵里也觉得很有道理，见她递过勺子就乖乖张嘴将药汤都喝了下去。
　　
　　她乖起来又是一番模样，赵凌瞧在眼里觉得她这人要是不凶，其实也挺可爱的，虽然比自己大一岁但是反倒有些像自己的妹妹一般。赵凌深处皇宫倒也理解一旦被人真心关怀的滋味，那是极其叫人感动欢喜的，想来洛冰青此时此刻知道这么多人关心自己心里必然开心。她心情好嘴巴就甜起来道：“还有一些我帮你盛了吧。你要是喜欢，明天还会有的，我再拿来给你。好不好？”
　　
　　洛冰青听她温言软语，似乎对自己极为关心虽然有点别扭，自己可没被陌生人这么关怀过，但是念在定是师父交代吩咐她她才对自己这么好。点了点头一笑道：“我怎么能劳烦师父明天再帮我做。不必了，我已经很高兴了。”
　　
　　她一笑，赵凌心咯噔一跳，见鬼了，洛冰青居然笑了……
　　
　　虽然只是微微笑了那么一笑，但是这个震撼的啊，就跟瞧见铁树开花水倒流一般。赵凌打从认识她开始，她就没有笑过，现在突然对自己这么一笑赵凌都有点像是在做梦，直直盯着她不敢相信。
　　
　　她那么盯着洛冰青，洛冰青也有点不适应道：“大姐，你怎么了？”
　　
　　赵凌才反应过来赶紧摇头道：“没事，我没事。刚才听你说你不想再劳烦你师父了，那个没事。你师父做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我们下人手脚麻利能学的都学会了，你要不介意我帮你做吧，免的你师父身体差也经不起折腾。”
　　
　　洛冰青闻言有些感激点点头道：“我也不好劳烦大姐的。”
　　
　　赵凌呵呵干笑两声，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她就对她这么好，就算这个姑娘人比较老实单纯那也难免有疑心，跟着开口道：“不劳烦不劳烦，我在义首堂管的就是厨房。我们义首堂讲的就是个义字，姑娘你救了钦差舵主也等于是救了义首堂，咱们义气为先自然要好好照顾姑娘你的。”赵凌吹拉胡扯的本事要对付洛冰青这种心眼直的，简直跟一个绝顶高手收拾刚学了一拳的毛头小子一般简单。说的头头是道自己都快要被自己折服了。
　　
　　洛冰青那里想得到那么多，看着她觉得她人虽然丑但是心很不错，难得要来照顾自己，她这个人外冷内热只有道：“如此多谢了，原来大姐是义首堂的厨娘。还没请教大姐贵姓？”
　　
　　厨娘？！
　　
　　这个误会大了，赵凌欲哭无泪开口道：“我姓赵……”
　　
　　洛冰青第二次笑了一笑道：“原来是赵厨娘。”
　　
　　你怎么不说我是赵大娘呢！赵凌的心啊，哐当了不知道多少声。半是委屈半是无奈只有硬着头皮风情万种的哎了一声，算是把这个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称呼硬扛了下来。洛姐姐算你狠！
　　
　　照顾完洛冰青喝药汤，小江儿还没回来，赵凌对着洛冰青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跟猫挠一样如坐针毡的，实在忍受不住她一口一个大姐，赵凌只有借口去忙了连忙端着碗往外跑了。
　　
　　等到赵凌就这副尊容冲进小丫头房里的时候，对着镜子一瞧，差点没气的背过去，那镜子里的那里还有个人样子！眉毛黑的像两条碳，嘴巴厚的跟抹了猪油一样，最惨的是那颗痣啊，长什么地方不好非要长在嘴上面，她龇牙咧嘴一笑，要是那镜子有知觉，必然要给她吓碎了不可！
　　
　　“小丫头……”赵凌都快吐出火了关节捏的咔咔的，这回我不杀你我很难跟自己和赵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杨柳瞧她识破生气了，顿时变了脸色道：“什么，你自己要求我给你画的太后的都不认识你。我当然全力以赴拉！”
　　
　　赵凌哼哼的亮出了拳头道：“那也不至于搞成这样吧？还拉我去见了那么多人！”
　　
　　杨柳咽了口唾沫星子眼瞧赵凌是玩真格的当下捂着脸道：“我想象力丰富不成啊……再说了大家伙也没说你啥。”
　　
　　赵凌伸手揪住她的脸冷冷一笑道：“主子教训谁允许你还嘴的！我要宫规处置了！”
　　
　　“疼！海棠救命啊！！”小丫头叫的特别大声。
　　
　　她一喊，就瞧见院子里面海棠提着剑就冲进来，一冲进来面对这个场面就有点楞了跟着大叫一声：“有妖怪啊！！”
　　
　　赵凌还没反应过来，那丫的武功特别好，伸手就是一拳打了过去，赵凌当时就眼前一黑……
　　
　　小丫头瞧见这个场面吓的都说不出话了，海棠还特心疼她一把抱紧她道：“小丫头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没事别怕啊，有我在的。”
　　
　　小丫头脑子里嗡了一声，想着大周公主给打成这样了，咽了口口水这个可是抄家的罪唉……抬头看着海棠，她还一脸情深，杨柳想笑又想哭道：“我没受伤……”
　　
　　海棠笑笑心疼的把她搂着道：“没事就好。”
　　
　　杨柳哭都快哭了道：“我是没事 了，咱俩要出大事了！”
　　
　　海棠不解道：“什么大事？”
　　
　　杨柳一闭眼道：“你打晕的现在躺那里那个，是易容的公主……”
　　
　　不是吧……玩笑开大了……海棠抱着小丫头两个人一起看着那个面目青肿跟妖怪一样的家伙。
　　
　　赵凌当时也不是失去知觉只是眼冒金星的那种晕乎，耳听大小两个丫头一人一句快逃吧！那俩小没良心特没义气的打完了自己手拉着手坚定不移的就私奔了！
　　
　　“敢跑，我要诛你们九族啊！！”赵凌流血流泪的喊了出来。
　　
　　




夜唤

　　下一章
　　
　　白日的喧嚣散尽的时候，冉清湄靠在床边微微有些出神，白易将金针从她手部穴位上□去的时候，疼痛传来冉清湄也不禁皱了眉头。
　　
　　“有点疼，你忍一忍。”白易开口凝神又扎第二针。
　　
　　冉清湄道：“劳烦白先生早晚要帮我施针了。”
　　
　　白易不说话扎完了才道：“我自小瞧你长大，又废了你双腿，那也不能眼睁睁瞧你去了。这套针是我研究了好久才想出来的，对你的病很有帮助，我希望能治好你，心中才少了许多愧疚。”
　　
　　冉清湄笑一笑道：“白先生是药仙你说有用那必然是很好的，我心里又多了一份希望。不知道为什么在凌儿身边我也越来越留恋这个世间。”
　　
　　白易嘿嘿了一声道：“高帽子不必给我带了。一入宫墙深似海，当初月宛之围的时候你父亲救了我一命，我答应报恩才消磨了半辈子。回头一想竟是两手空空蹉跎了岁月，半截快入土了啊。”
　　
　　冉清湄道：“父皇一生惜才必然要留住你的。他当初征战月宛只是想打开古时候传说的丝绸之路而已。未料沙漠之中环境恶劣，大军困于黄沙之中饥渴难耐。两军交战，也没想到月宛会蹿出申成这样的高手，才险些被围困在月宛国。你们两个人碰见了也是一场缘分，这岁月里大伙不都是盲目的走的吗，蹉跎不蹉跎换个角度想想也未必，毕竟时间过去了情分都还在，你们知己一场难能可贵。”
　　
　　听她安慰，白易点点头道：“你这丫头年岁不及我一半，说话倒是比我还老练。听你的话是有些道理的。只是看你做的事，荒唐之极，真不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糊涂蛋。”
　　
　　冉清湄知道他说什么，笑了道：“人不常说难得糊涂吗？”
　　
　　白易叹口气苦苦一笑道：“你说的很对。聪明和糊涂原本就是一个道理。你们赵家的姑娘可不好惹，你是一个，赵凌是一个，那个小郡主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冉清湄笑一笑道：“那白先生觉得凌儿这个孩子怎么样？”
　　
　　白易听她问起皱眉道：“我是她师父，我能不了解她？她是个惹是生非的头子，你是难得糊涂，她是一塌糊涂。气死我了。”
　　
　　冉清湄摇摇头乐了道：“她虽然顽劣，但未必是一无是处。否则这么多人也不会心甘情愿为了她去拼命。她所说所做都有一些道理的。只是她年纪还小不太稳重。”
　　
　　白易看看她道：“听你这口气，你似乎要有什么打算一般。”
　　
　　冉清湄笑道：“她自己有打算的，轮不到我操心。只是我思量着申成现在来了，以他的武功本来也罢了，只是我瘫软在床，我师父又被我废除了武功，白先生要保护这许多人也有些为难。不如这样吧，趁这几日得了空闲，咱们三个合计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几个年轻人功夫再长进一点。”
　　
　　白易思量了一下点头道：“恩，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万一申成有什么诡计，大家伙也能自保一下。”
　　
　　他二人就此事又商议了一会儿，白易收了针，冉清湄一时困倦便再难支撑，躺在枕头上还要说话，眼睛却闭了起来不久就陷入了沉睡。
　　
　　白易看着她熟睡的脸叹口气道：“玉璃啊玉璃，你信我这一次却是信错了，这套针也医不好你的。它刺激你穴位，逐渐让你越来越嗜睡，慢慢的你就彻底一睡不起了。不是老头子心狠，只是这是为你保命的唯一办法。只有你睡着了，生命力的消耗才能减到最低，你才会活下去……是我无能，我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你不要怪我……”说完神色哀伤，帮她盖好被褥。吹熄了灯一路往外去了。
　　
　　这边赵凌好不容易是熬过了糟糕透顶的一天，沐浴完后退了那层可怕的容貌整个人才神清气爽一点。小丫头和海棠不厚道两个人打完自己就跑了，赵凌照照镜子那拳打的好结实，眉角破皮了不说又青肿的厉害一碰还疼的不行。
　　
　　她正坐在房里生闷气，就听见有人敲门道：“我能进来吗？”
　　
　　听声音是雪衣来找自己了，赵凌放下镜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面沈雪衣婷婷的站着瞧见她开门才拉着她走进屋道：“我看看打成什么样了。”
　　
　　说完立在桌边借了灯火捧着赵凌的脸细细的看了起来，一看之下沈雪衣也有点心疼了，伸手去碰结果赵凌缩着脖子道：“疼。”
　　
　　沈雪衣瞧着是不像样子了，摇摇头道：“打的重了点。没事，涂了药就消肿了。”说完吩咐她在床边坐好，自己从怀里取出金疮药来蘸了一点在手心轻轻的帮她敷上去，她手法虽然轻还是怕赵凌疼问她道：“疼不疼？”
　　
　　赵凌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沈雪衣大晚上跑来照顾自己，心里怜惜摇摇头道：“不疼了，你手好轻的。你帮我敷药我就不疼了。”
　　
　　沈雪衣看着她给乐了，对她好点就开始卖乖，当下笑了道：“我手那里轻了？”说完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一般加了点力道。
　　
　　她加了点力道按着，赵凌难以忍受只有龇牙利嘴又开始叫疼。沈雪衣听着有点不忍心连忙住手道：“真的有那么疼吗？”其实她就稍微加了一点力道，但是赵凌的反应也有点太夸张了。
　　
　　沈雪衣吓的正问着，就见赵凌伸手把她抱紧了在怀趁她不注意低头就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道：“假的。你就是手重我也忍着。”
　　
　　她一亲还笑的特别嘿嘿的，沈雪衣羞的红了脸知道上当了连忙就要挣脱开。赵凌自从那晚与她缠绵了整一晚之后，再没有机会与她单独相处，现在好不容易雪衣自己送上门了，那容她挣开，虽是玩闹却颇认真伸手把雪衣双手的脉门给扣住反按在雪衣身后，这样自然而然她的身子就要往自己怀里贴，赵凌拿住她却腾出一只手来抚摸怀里人的秀发声音柔的能化成水道：“雪衣，不要动，就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我好想你的。”
　　
　　耳听她温柔出声，鼻息里都是她身上刚沐浴完好闻的香气，连续累了好几天的沈雪衣一时也有点心神恍惚，靠在她怀里真的就再也难以动弹只是手给她扣在伸手有些难受，红了脸低声道：“我不动，你先放开我吧。”
　　
　　赵凌闻言大乐连忙松开她，见她好生乖巧抱着她在怀里满心甜蜜只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有这样抱着她心里才踏实一些，好一会儿赵凌低头看她显出娇艳的脸道：“你难得肯自己来找我，定然是杨柳求你过来给说情的吗？”
　　
　　沈雪衣无从否认只有点头道：“她们两个也是无心之过，我听说你发了好大脾气要惩治二人，柳丫头找我的时候还吓的哭了，我瞧着不忍心经不住她央求，也担心你给打了，过来说点好话。”
　　
　　赵凌哼了一声道：“我那里有什么脾气。你给小丫头这个鬼精灵骗了。她就是那样，她不欺负我就算好 了。我还敢欺负她，她有太后给她撑腰专门管我的。她从前惹了我都是哭哭啼啼去求皇后表姐给她说情的，现在在宫外了她倒是精明知道你心好找你帮忙的。”
　　
　　她那副有点委屈的神情沈雪衣看着好笑道：“你也有给人难住的时候。我来帮她说情，这个人情你给不给我？”
　　
　　赵凌听在耳里嘻嘻一笑道：“当然要给了。你是我媳妇，我的情不给你给谁？”
　　
　　她一语双关说的暧昧，低头又亲了亲雪衣白皙细腻的面颊，沈雪衣知道她一向嘴甜，但是听在心里却也挺开心的。她是爱煞了赵凌，虽然生性理智但是如今也多为她意乱情迷。
　　
　　赵凌抱着她，与她温存想起什么来开口道：“呵呵，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晚上去找你，你打了我一耳光，也是像刚才那样给我上药。”
　　
　　沈雪衣靠在她怀里想起往事也笑了道：“说明你这个人不好，欠打！”
　　
　　赵凌吻她的额头道：“没有的。我是说你很关心我，在我不好的时候你便会来关心我。”
　　
　　沈雪衣闻言笑笑便不说话了，手指玩弄着赵凌一绺垂下的发丝又抬头看她道：“其实除了我大家都挺关心你的。冉宫主是你的姑姑，她对你的恩情可是深厚的……”
　　
　　赵凌惦念姑姑心里也有些难受道：“我只盼姑姑身体能好起来……”
　　
　　沈雪衣点点头道：“她是个很好的人，必然会好的。”
　　
　　赵凌看着她突然有些感激道：“你心里放下我跟姑姑的事了吗？你还怨恨我吗？”
　　
　　她问的直白，沈雪衣也知道她一定会有此一问看着她道：“我若怨恨你怎么会此时与你如此亲昵。我与她接触日久发现她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她样貌美丽，心底聪慧，处事高明远远在你我之上。也不知道她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怎么会委身给了你……”
　　
　　赵凌呵呵一笑道：“你想不通的事，问我也没用。姑姑有句话说的很好，她说感情要发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有时候想一想也觉得好生对不起你们，你们都是这世上难得的好女子，不过既然我们谁也离不开谁了，这些事想也没用 的，我只知道要尽力让你们过的平安，过的开心，过的幸福。”
　　
　　沈雪衣听在耳里叹了口气，口中只道：“孽障。”
　　
　　她只说了两个字，赵凌就俯身吻了下来，良久才舍得离开目光发亮道：“管它是什么，我受伤成了这样，你今晚不要走了陪着我好不好？”沈雪衣给她吻的喘不过气，手指抓着她衣襟要抗拒那里又能抗拒的了，眼前这个人自己已经不顾一切的爱上她了，那又有什么可再一味逃避的？
　　
　　沈雪衣是个不爱就不爱，爱了就一头扎进去的人。这个时候赵凌温存的恳求她也只有点点头羞的满脸通红跟着喉咙里低低嗯了一声。那声娇羞无限的应答，瞬间就撩起了赵凌的怜爱之心，赵凌抱起她轻轻放好在床上，自从跟这几个女子有了肌肤之亲之后偶尔睡前一个人也有些难耐，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饿久了的色狼。赵凌与她四目相对，沈雪衣乖巧安静的躺在她身下，灯火一映更显得她原本清秀的脸庞又多了几分娇艳之色，那眼波流转之中更有一股说不出的诱人神色。
　　
　　赵凌几日没有亲近她，此时见她如此模样心里就跟猫挠一般，只想好好与她缠绵一番。她低头又吻了沈雪衣良久，伸手帮她褪去了衣衫露出她光洁的胴体，赵凌伸手攀上她的玉峰，轻轻揉捏起来，鼻子碰着沈雪衣的鼻子目光热热的道：“我好想你，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自从那晚跟她痴缠了一整夜后，沈雪衣身子已经许给了她，这几日忙的疯了倒罢了，此时被她撩拨的狠了心口也一阵燥热，想着马上就要重复当日做的那些事白皙的皮肤上也泛出了绯红的颜色，眼睛水一般的望着赵凌羞的不敢看她只把头埋在她肩头。
　　
　　赵凌吻着她的温热细腻的脖颈，凑在她耳畔浅笑道：“雪衣乖乖的，想不想我？”
　　一边说一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揉捏她娇嫩的酥胸，手指尖还轻扣那浑圆上的一点嫣红。
　　
　　“凌……”
　　
　　沈雪衣精致的眉毛在她的刺激下忍不住皱拢，口中轻逸出声。赵凌一路吻着，双手恣意的游走在她的身体，就像是找到了故乡的游鱼，和雪衣在一起缠绵她的心中负担最少，心中的欲念被她点燃，只想尽情的疼爱身下的人，让她享受最好的欢愉。
　　
　　手指倾入的时候，雪衣的手忍不住也将她抱紧。两个相爱已深的人，从初见时便注定了这一世的纠缠。如此良久，一室之中暖意融融，羞煞婵娟。
　　
　　等到结束的时候，赵凌才将沈雪衣抱紧了在怀，依旧一遍又一遍的亲吻她的嘴唇和面颊，沈雪衣也大胆了许多时不时侧过头也亲亲她。两个人相依相偎心里都是好不甜蜜。
　　
　　灯火摇晃之中，两个人正要睡，便听得一阵敲门的声音。
　　
　　赵凌一惊看着雪衣道：“这么晚了不知道是谁。”
　　
　　沈雪衣有些窘迫，毕竟自己光着身子躺在赵凌的怀里被人看见那可不好。
　　
　　房里灯亮着总不能说没人吧，赵凌给她盖好低头一吻道：“没事的，别担心。”她这才开口道：“谁啊！谁找我？”
　　
　　外面的人听见有人答话，似乎是喜又含着焦急道：“凌姐姐，是我。”
　　
　　听见是小江儿，赵凌才松了口气，跟雪衣做了个鬼脸，沈雪衣又羞又怒瞪了她一眼伸手捏她的脸，赵凌这才无声求饶，折折腾腾穿衣服去给孩子开门。
　　
　　她磨蹭了半天去开门，门一开顿时就心疼了，大半夜的小孩子一个人坐在她门前的石阶上，穿的单薄，瞧见是她这才起身只是双目之中流出眼泪，哭的不像样子。
　　
　　赵凌吓了一跳道：“小江儿，怎么了？不哭不哭，凌姐姐在的。”
　　
　　小江儿擦眼泪抽泣道：“我没事……只是师父有事。师父不知道怎么了额头好烫，还做噩梦说了好多奇怪的话。我照顾师父，不知道该怎么办，姐姐你去看看师父吧，她的样子好难受。”
　　
　　大半夜也真为难了这孩子，赵凌心里也是沉沉的，抱着她在怀道：“江儿乖，不害怕，我陪你去照看她。”正要走，想起雪衣还在房里，这样走了对雪衣可不好。正要去交代，就见雪衣也披了衣服起身走到了门边，看着二人道：“洛姑娘有事吗？我陪你们一起去照顾吧。”
　　
　　赵凌知道她昨日已经熬了一天夜了，白天又处理极其繁重的帮务，再熬怕她身体受不了心疼道：“雪衣，你难得今晚可以休息，我陪小江儿去照顾就可以了。你别去了，回我房间睡吧。”沈雪衣也是困倦疲惫，适才就快在赵凌怀里睡着了，现在不得不分开，心里多少有些难受，但是这么半夜小江儿来找那洛冰青必然是中毒受伤发作的厉害，她也担心洛冰青的安危当下道：“你们去吧，喊上大夫洛姑娘的症状像是伤口发炎了。”
　　
　　赵凌点点头让她去休息，自己抱着小江儿一路往那边院子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间在添点细节
恩……
女人太多也是一种杯具。
照顾这个那个就出问题。写的我好郁闷。不过残缺一点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心血来潮写NP。
等滟儿回来了，我在想小赵要咋个分身……




眷顾

　　大半夜的赵凌带着小江儿去看洛冰青，想去找白易又想起来白易有个怪癖，不接收别人医了的病人，洛冰青受伤他才没管。赵凌只好先去把那个义首堂的老大夫叫醒。
　　
　　进了房间一瞧，洛冰青一头淋漓的大汗，烧的嘴边都起了疱疹，惊了赵凌一跳赶紧让那老大夫给看看，那老大夫倒是稳重取了药箱帮洛冰青把脉。
　　
　　“她怎么样了？白天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又严重了？”赵凌看着洛冰青那个样子也是心疼。
　　
　　那老大夫皱皱眉道：“她体内脉息还算正常。余毒拔除也算顺利。至于这个热症……”
　　
　　“怎么了？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吗？”赵凌一瞧大夫脸色不好心就提在嗓子眼。
　　
　　老大夫摇摇头道：“她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这句话把赵凌噎住了想着那汤才道：“我下午用血燕和别的药材顿了汤给她……”
　　
　　那老大夫沉吟一会儿才道：“难怪了。这个汤是不错，对于体质虚弱的人很补，对伤口也愈合也有些好处。只是洛姑娘中的那个毒有些古怪，它跟这个汤里的药材有些犯冲。那个汤没有起到预先的作用，反倒让她体内的余毒活跃起来，洛姑娘才有了这个症状。”
　　
　　赵凌听在耳里急在心里，好心办坏事又把洛冰青害苦了，她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给杀了急得看着大夫道：“那，那怎么办？”
　　
　　那大夫倒是不着急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才道：“我抓点药你煎了给她服下去，过了今晚就好了。洛姑娘体质不错该当熬的过去。就是我的药霸道了一点，往后若是调理的不好，碰上了阴雨天她难免会遭罪一番。”
　　
　　赵凌一听有的救连忙点头如捣蒜，二半夜也顾不得许多，留着小江儿暂时照看她，自己则陪着大夫去帮洛冰青煎药。如此折腾赵凌看着火在一旁给炉火熏的一脸碳黑，那碗药才煎出来，她不敢怠慢赶紧端着回去让洛冰青服。
　　
　　等回去了，麻烦又来了，洛冰青烧的迷迷糊糊的，怎么喊也喊不醒赵凌没法子只有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捏着她下颚让她把嘴张开，一边让小江儿把药吹凉了喂给她。
　　
　　如此配合着勉强算是把药硬送进去了，只是那个药苦，洛冰青就算是在昏迷也忍不住皱了眉头，喝着药又吐出来不少。赵凌扶着她瞧着不成样子，又让小江儿去打水拿热毛巾，自己帮她清理干净，好不容易弄完赵凌扶着她都快虚脱了。
　　
　　“凌姐姐，师父会好吗？”小江儿忙了半天此刻看着逐渐安静一些的洛冰青问着赵凌。
　　
　　赵凌瞧她乖巧伸手摸她的头道：“会的。大夫不是说了吗，你师父喝完药明天就会好了。过不了几天，你师父又能跟从前一样。”
　　
　　小江儿闻言担忧的神情才缓过来一些，露出纯真的微笑道：“恩。我想她好起来。姐姐说能好，那必然就是能好的。”
　　
　　赵凌也笑笑道：“你真乖。有你这么个徒弟我睡觉都要笑醒来了，必然不会让你担心。想一想她老是凶你，真该让她看看你对她多好,等她好了不在对你那么严厉就好了。”
　　
　　她说完，小江儿摇摇头道：“只要师父没事我心里就很开心的。其实她也不凶，她只有我不练功的时候才说我重一点。我知道她嘴里说的重，其实心里疼我。她罚我打我都是第一下疼，往后就越来越轻就不疼了。”
　　
　　赵凌闻言真是可怜这个丫头，低头又瞧了一眼靠在自己怀里的洛冰青，那沉静下来的面容倒也没了平日里凶巴巴的样子，想起洛冰青一旦醒来那自然又要对自己又打又杀的，叹口气道：“是我害苦了你师父，她是个好人。”
　　
　　小江儿点着头笑了道：“姐姐你也是好人。”
　　
　　她说的纯真模样甜美开爱，简直叫人心里发酥，赵凌瞧着她再差的心情也好一点了道：“我们再好都及不上你好。十个我都不及你一个这么好。”
　　
　　小江儿不解道：“怎么可能？”
　　
　　赵凌捏捏她鼻子道：“因为你是大家的开心果，谁见了你都要高兴的。大家都喜欢你。”
　　
　　小江儿听了心里甜甜的像吃了糖，一笑两个酒窝道：“我喜欢大家高高兴兴的。我爷爷常说做人要高兴才好，愁眉苦脸可不好。”
　　
　　赵凌点点头道：“是了。等你师父醒了你也要给她说这个话，她这个人就是太古板，太严肃了，老是板着一张脸。要是多笑笑就好了。”
　　
　　小江儿给她逗乐道：“师父她极少笑的，只有我练功特别好的时候才会笑一笑给我看。”跟着想一想神情变了道：“师父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姐姐，姐姐怕是看不到师父高兴笑的样子了。师父笑起来很好看的，比起杨师叔，宫主大人，师父笑起来也一般好看。”
　　
　　赵凌闻言笑了道：“我见过你师父稍微笑了一下……”小江儿不信，赵凌就示意她把耳朵贴过来，小江儿见她神秘照办了，赵凌便悄悄跟她咬耳朵。小江儿听她说话，神色一惊随即咯咯笑出来，指着她道：“啊，那个下午来的丫鬟是你！”
　　
　　她乐 的情不自禁喊了一声，结果洛冰青在赵凌怀里微微动了一动，吓的赵凌赶紧捂住了小江儿的嘴。
　　
　　两个人捏着汗看着洛冰青，赵凌的心更是一阵狂跳，万一给她听见了自己的小命就不要要了。就见洛冰青欠了欠身似乎是极为痛苦的模样皱紧了眉头，赵凌以为她靠着自己不舒服就想把她放下来让她躺好睡一会儿。刚动了一动，结果洛冰青伸手就抱住了她，昏迷之中流出了眼泪，苍白的嘴唇开口唤了一声。
　　
　　“娘亲，娘亲不要离开冰青……不要死……不要……”
　　
　　她咛嗡一声哭了出来，迷迷糊糊的抱住赵凌不让她走。
　　
　　赵凌看她这样又一次想起昨晚她受伤昏迷也是这样哭了一夜，这丫头也不知道遇见过什么事，竟然老是做这些可怕的噩梦。
　　
　　“师父……”小江儿看在眼里又开始担心洛冰青，她刚才就是见洛冰青这个样子才吓了一跳急的去找赵凌。
　　
　　赵凌被她抱着，见她昏迷之中哭的可怜，自己又愧疚害了她，瞧着她的脸心里一柔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也伸手把她搂在了怀里安慰道：“冰青不哭，我在这里，我不离开你……你会好的，别担心。”
　　
　　她温言安慰，伸手给她擦眼泪，洛冰青哭的可怜又一次拉住了她的手似乎是非常害怕，身体还有些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喃喃自语道：“不要丢下我一个……我害怕……”
　　
　　这些娇弱的话她此时说出来，赵凌听在耳里心中更难受，她平日里的样子多半也是强撑，到底是什么心魔把她这样一个本该单纯欢喜的人应生生逼的连笑也成了奢侈。
　　
　　“冰青不害怕……你不是一个人，不是的。我陪着你，不害怕了。”赵凌安慰着她，脑子里只盼她快点好起来，她这个样子可比平日里的冰冷更叫人受折磨。
　　
　　洛冰青迷离中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只是将她抱的更紧，把头埋在她脖颈。如此良久她鼻息才逐渐沉稳了下来。
　　
　　赵凌瞧她好一点了，想把她放好，结果她一动洛冰青就皱眉头把她抱的更紧似乎不愿意她离开，只能在她怀里睡一般。
　　
　　赵凌被错当娘到没啥，给当了靠垫那也是小事。主要一想到洛冰青醒来，那就问题大了！自己千刀万剐那还是轻的，只怕追杀自己到天涯海角挫骨扬灰飞灰湮灭轮回道都不让进啊……老天啊，想一想头皮都发麻！
　　
　　本来这么个美人在怀，还不管不顾的把自己抱的那么紧，是个人都该笑掉牙了，只是这个活轮到赵凌那简直如剑架在颈，刀锋在背，等于只要洛冰青一睁眼她就可以直接两腿一蹬死了算了。
　　
　　赵凌被她抱着那真是欲哭无泪，恨自己爱心泛滥没事乱安慰什么人。当下看着一旁的小江儿道：“我想你师父是没事了，姐姐我的后事倒是可以提前了……”
　　
　　小江儿也有些犯难道：“师父醒来了肯定又要怪罪你了……”
　　
　　赵凌此时恨不得把自己当时一时冲动去抱她的两个胳膊砍下来。最后没办法只有道：“恩……死就死吧……”她无奈说了一句，结果小江儿一脸沉痛的哦了一声。赵凌耳朵都快掉下来了，瞪着眼睛看着她，孩子一副亲人去世的神情就差给自己念经了！赵凌内心一阵惨叫，不是吧，我这么疼你，你也不关心我？为了你师父打定主要要牺牲我了！！
　　
　　她看着小江儿，小江儿看着她，赵凌到底是怕了开口道：“你去找找你杨柳姐姐吧……”
　　
　　小江儿道：“找杨柳姐姐做什么？”
　　
　　赵凌吸了口气扶着头要死了道：“换张脸，不管是谁的，只要不是我自个儿的。不行了直接弄成姑姑算了……总之我要条活路啊！” 她刚喊完，小江儿当时就跑出门去了。
　　
　　二半夜就此折腾了半宿。
　　
　　第二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冰青才睁开了眼睛……
　　
　　她是醒了，脑子也清明了，稍微动了动发现自己抱着一个人惊的她心里一跳连忙松手撑着起来看仔细。
　　
　　就瞧见那床边躺着一个怪的不能再怪的人，女装不像女装男装不像男装，头上一朵花，长相……丑的实在……
　　
　　小江儿还睡在她边上，两个人都离自己那么近。
　　
　　她是醒了，只是那两个昨晚累坏了此刻只顾呼呼大睡，就算雷打这个时候也是动不了的。
　　
　　洛冰青一时震惊，稍微好一点了又细细看了看那张脸想起来是昨日白天来送汤的厨娘。她心里顿时生满了疑问，极其别扭，这丑陋的厨娘为何睡在自己旁边自己……自己还伸手把她抱住……
　　
　　想一想头发根都有些发凉，吸了口气脸色更差洛冰青俯身过去伸手要去推醒那个人问问清楚，结果离的近了看的清楚了又觉得不对。
　　
　　怎么会有下人在厨房干活手却那么细嫩一点茧子都不起？她昨日病的七七八八也没想那么多，今天一觉醒来好了很多，越看越不对，她江湖经验倒也丰富眼瞧此人必然不是真容，见她睡倒伸手点了她两个穴道不让她醒来，这才将那层人皮面具揭开。
　　
　　她不揭开还好，一揭开瞧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气的眼睛都瞪圆了道：“是你！”跟着提起掌来就要冲她天灵盖打下去。
　　
　　“师父不要！”小江儿被她惊醒，见她要打赵凌伸手抱住了她的胳膊道：“师父不可以伤害姐姐的！”
　　
　　洛冰青此时怒火攻心，认定是赵凌占自己便宜气的咬牙切齿只想把她杀了，只是她身上还有伤武功没有恢复，小江儿又是豁出去抱着她胳膊，一时牵动伤口洛冰青也是疼痛，喝斥道：“孽徒！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小江儿跟她相处日久倒也从未见过她如此狰狞发这么大的火，当下吓的哭了道：“师父不要，不要杀姐姐，姐姐没有错 的……是师父……”
　　
　　洛冰青冷怒之极瞪着她道：“是师父怎样？师父要杀她，你不准阻拦！要不然师父连你也一起杀！”
　　
　　小江儿的眼泪更是断了线一般，整个人给她吓的瑟瑟发抖，口中哀求道：“是，是师父自己抱着姐姐不肯松手的……师父要杀那就杀了我吧……姐姐是好人，师父不要杀姐姐……”
　　
　　她哭的动情，小小一个人又这般可怜，抱着洛冰青的胳膊只是不让她动手，洛冰青气的急了伸手推开她道：“胡说！我为何要抱着这个无耻之徒！”
　　
　　小江儿这才道：“师父昨天伤的重了毒又发作了，半夜发起热症，满头大汗嘴里直说胡话，我好害怕……只好去找凌姐姐请大夫给师父看看。大夫半夜来给你看病抓了药，是姐姐帮你煎了端来让你服下的。她对师父很好，一直守在床边照顾你，只是师父不知做了什么噩梦说是害怕还伸手将姐姐抱住……姐姐她本来想放下你，可是师父不肯姐姐为了让你休息，只有那么靠着让你抱着她……她真的是好人，师父不要杀她。”
　　
　　她一段说完哽咽的更加厉害，洛冰青牵动伤口疼的咬紧了牙关，也不知道听进去 了几分好一会儿忍过了疼痛才开口道：“假情假意信她做什么！她若是好人怎么会对自己亲生姑姑……她有了你杨师叔，还要朝三暮四……你杨师叔走了，她便用花样讨好了我师父，师父爱她我也没话说，只是师父那样的人既然爱上她，她又为何跟这义首堂的堂主在一起！你说这样的人不是狼心狗肺，畜生不如又是什么？”
　　
　　小江儿给她问住了，她神情又凶，小孩子又抽咽起来只是一片纯真道：“姐姐不是的……我不懂这些事。我只知道她对大家都很好很好。杨师叔走之前我们三人在一起杨师叔总是在笑，她是高兴才笑的。宫主大人和姐姐在一起也是这样，若没有姐姐照顾宫主大人只怕熬不过……沈姐姐和她也是很好的，沈姐姐还说要一起来照顾师父的……大家都是好人，跟凌姐姐在一起又都很开心，师父为什么还要杀凌姐姐。我不懂的……”
　　
　　她童言无忌，说的又是所见所想，最后一句问出来连在气头上的洛冰青也是一愣，心中思量道，不错，说来说去都是旁人 的事，就算她既跟师父又跟滟儿在一起，若二人不同意也是枉然。这一切都是她们的事，我为何如此生气非要杀了她不可？
　　
　　有此疑问一经提出，她自己也吓了自己一大跳。脑中盘桓着各种各样的片段，从初见赵凌她油嘴滑舌欺骗自己开始，到她跟杨滟的那一幕，再到她跟师父亲昵说话的神情……
　　
　　如此种种一一闪现，洛冰青心里只觉得咯当一声，想起了什么又觉得难以言语，好多东西云里雾里遮的人难受却如何也难以想明白。洛冰青本来抬手要杀赵凌，这会却陷入自己的沉思。
　　
　　好一会儿小江儿见她没了动静才却生生开口道：“师父……”
　　
　　洛冰青这才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冷冷 的开口道：“怎么？”
　　
　　小江儿见她神情虽然冰冷但是肯答应了，心中好受一点才道：“你放了姐姐吧。姐姐好辛苦的，她照顾你已经连续两天没睡好了。昨晚上她就是害怕你醒来见到是她就会发脾气，她才大半夜找杨柳姐姐帮忙易容的……姐姐还说只要师父能好，自己受苦也没啥的。姐姐真心对师父好，师父不要杀她了……”
　　
　　她就只担心洛冰青会杀赵凌一味求她放过赵凌，谁知洛冰青神色反倒更冷瞪了她一眼道：“我杀不杀管你什么事？她这种人死有余辜！你记住，别给她这种虚情假意的人骗了！”
　　
　　小江儿只有点点头，勉强抬头与她对视道：“那师父还杀她吗？”
　　
　　洛冰青哼了一声道：“杀！等我改日病好恢复了全部功力堂堂正正的把她杀了才好，免得她这种畜生还觉得冤枉。”
　　
　　小江儿闻言知道她的意思就是现在不杀了，当下不怒反喜道：“好的好的。师父有伤快躺下吧，我去找人将姐姐送回去！”说完起身就往外去，她惦念赵凌安慰害怕洛冰青翻脸，只有让赵凌离开这个屋子似乎才是最安全的。
　　
　　她是一时高兴的忘记北了，跑的差点跌跤。余下洛冰青支撑的辛苦，小江儿一走她就伤势发作只有躺了下去。结果天不遂人愿，赵凌被点了睡穴还在自己枕边躺着……那鼻息都能碰到自己脸上了。
　　
　　洛冰青恨都恨死她了，奈何刚才发怒动手全身牵动了伤势，躺在那里又难以动弹。
　　与这个世上自己最讨厌最不齿的人同床共枕，那可真比杀了她还难受！
　　
　　




练功

　　赵凌当时睡的死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她一觉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睁开眼第一个瞧见的不是别人就是柳丫头，赵凌就像是走错门了一般愣神的表情道：“怎么是你啊？”
　　
　　柳丫头真是有点无语对苍[img]lg_81.gif[/img]的意思，忍住想扇她两耳光的冲动，自己把这个大活人从那个母夜叉的身边弄回来是那么容易一个差事么！那个洛冰青眼神明显有杀人灭口的倾向！柳丫头只有瞪了她一眼道：“你以为是谁？”
　　
　　赵凌瞧瞧她一脸不善，伸手一摸自己的脸感觉少层东西，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吓的心惊肉跳的道：“我还活着啊……”
　　
　　柳丫头翻了个白眼道：“你活着也是祸害，折腾死我倒是真的。她拆穿了咱们的西洋镜，我怕那个洛冰青伤一好，直接就把我挫骨扬灰了！”
　　
　　赵凌听了这话第一反应摸摸脖子，恩，头还在，看着柳丫头顿时松了口气笑道：“还好只是挫骨扬灰你。”
　　
　　柳丫头冷冷一笑道：“她是挫骨扬灰我，你肯定连灰都不剩了！”
　　
　　赵凌咽了口唾沫星子欲哭无泪道：“我也没把她怎么样啊……”
　　
　　柳丫头一脸不屑道：“你敢说你没起歪心眼？没瞧着人家长的好硬往跟前蹭？”
　　
　　赵凌[img]lg_81.gif[/img]地良心抗议道：“谁起歪心眼了！你怎么尽是那种眼神看我？”
　　
　　柳丫头乐了道：“那你想我换个眼神也成。”小丫头就跟着换了另一幅你这个贱人的眼神打量赵凌，赵凌张大嘴巴惊讶她的胆大妄为之外起皮疙瘩起了一身道：“你就是我姑奶奶，我求您了……”
　　
　　小丫头这才哼了一声再懒得理她只让快点起来，她那个钦差甩手了两[img]lg_81.gif[/img]也该管管事了，大家伙都在外面等着呢！赵凌一听是大事赶紧起床梳妆这才往前堂去。
　　
　　她自从从广[img]lg_81.gif[/img]门回来算算也两[img]lg_81.gif[/img]了，除了跑出去抄了朴近平以外别的事一件还没安排，沈雪衣反倒给众人逼的忙里忙外，赵凌跑去前堂的时候正好又是雪衣在开会，坐了不少自己人，赵凌看着雪衣的样子倒是有些心疼。
　　
　　她上了堂，众人自然都看着她，自从抄了朴近平的家后赵凌在义首堂的威望那是更高，许多人都觉得她敢冒风险彻底处置这个贪官那份决心和勇气叫人佩服。当然了，要是知道赵凌是看上人家的钱了估计各个都要翻开白眼了。
　　
　　不少人恭维，赵凌这个脸皮厚的跟紫禁城墙一样的家伙当着雪衣和张仲朝的面丝毫不觉得有愧的就应承下来了，听的那边的海棠一脸的惨绿，吐了这么多年还是忍不住想呕出声来……
　　
　　衙门要成立，这个事张仲朝来了后显然是轻松多了，赵凌着急他哥比她还着急，直接又下了道旨意任命张大人官复原职之外出任新的衙门总管，所有事宜都交给张仲朝全权负责。
　　
　　赵凌见了这个旨意虽然有不满，毕竟这个衙门是自己花脑子花钱花精力弄出来的，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是公主，假扮了钦差抄了朴近平已经给了哥哥很大压力了，要是不及时冒出来个资格老威望高的撑住衙门，凭自己是个公主又才双十，这么大个衙门那六部的人奏折都要砸死自己了。想一想真的是给这个老头做了身大嫁衣，虽然不甘心但是顾念大局忍一时也就过去了。重要的是今日卖了这么大个功劳给老哥，来日就算他知道自己的荒唐事总也要顾念一点苦劳……
　　
　　张仲朝韬光养晦了这么多年，现在是精神抖擞披挂上阵的时候了，那官腔说起来不带一点官味道但是句句能把人说的给他烧高香。赵凌听在耳里惊在心里，斜眼看了这个振振有词的老家伙一眼，忽然感觉非常非常之不爽，该死的老头好深的心啊原来早就预谋好的，怪不得任我瞎折腾他是一点不着急从来也不问不管，吃准了我有皇帝有太后撑腰，搞砸了有人善后，搞好了他就跑来抢功了！！
　　
　　赵凌心里的眼泪流的是哗哗的，谁说书生百无一用哎，[img]lg_81.gif[/img]底下最狡猾的就是读书人唉！赵凌被抢了风头不说白送了衙门，结果张仲朝还特和颜悦色的看着她道：“赵大人你看呢？皇上有旨衙门的费用方面就从你在朴巡抚家抄的贪赃款里拨一些。”
　　
　　赵凌本来想说拨就拨呗，转念一想，坏事了！赃款昨[img]lg_81.gif[/img]抄完家直接都封存连夜送京城了！张仲朝的眼神明显说的不是上缴国库的150万两，那说的是自己手上另外一半钱！捂住了自己荷包赵凌特肉疼，这钱本来打算留一部分给雪衣的，自己长这么大没这么大笔私房钱呢！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姓赵的也不好意思说不给只有点点头认了，给就给吧，我可被那更抠门的老哥坑的惨了！
　　
　　开了一个时辰的会，义首堂由沈雪衣做代表，新衙门由张仲朝做代表一纸文书，雪衣签字画押，那就宣告了两方的合作正式起效。这是个互惠互利的好事情，义首堂的汉子都是喜不自胜，不少人知道张仲朝跟长老关系好，那自然以后会多多关照至于是不是赵凌管衙门在意的人倒是少了。
　　
　　可怜赵凌命也拼了，财也破了，到头来这事跟她半点关系都没了，那心里不叫一个拔凉拔凉，看着众人欢呼反倒少了兴致。只有沈雪衣在堂上画完押后瞧着她笑的一脸开心，赵凌那算是找到了唯一一点安慰，总算是给雪衣办了件好事，再苦再累瞧见她真心欢喜那也值了！
　　
　　痛并快乐中总算结束了这个合作的会议，赵凌前些[img]lg_81.gif[/img]穷大方送了朴近平的宅子，张仲朝当然不让的入住了那个极品宅院办公起居舒服的没话说了。目送老头子离开后，赵凌非常不厚道的在心里把这个比自己还会得了便宜卖乖臭书生骂了个半死。
　　
　　剩下的无非就是各司其职的事，沈雪衣几[img]lg_81.gif[/img]里办完这件事是最让她放心的，主要过几[img]lg_81.gif[/img]那金牌箭令颁发下来了，镖局船队就可以正式挂新同行牌子运营了，到时候义首堂还不红火上[img]lg_81.gif[/img]了。人都散光了她才走过去看着一脸不乐的赵凌笑了道：“今[img]lg_81.gif[/img]这么大个事你从头到尾板着个脸，我和张大人差点下不来台 了，你也笑一笑吗，这可是你一手促成的好事情，我们都要感激你的。”
　　
　　赵凌勉强挤个笑容，沈雪衣连连皱眉道：“好难看。”
　　
　　赵凌是心情真的差了，自己办好事从来没落好报，想起洛冰青那个铁心无情的更想哭道：“雪衣，你别为难我，我是真笑不出来了……”
　　
　　她一脸可怜，沈雪衣瞧着也有点心疼，这个衙门的成立赵凌的付出她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事成了皇帝撇开她了那也没辙，伸手拉赵凌的手道：“你做的这些事别人不明白不知道，但是我是记在心里的，我一辈子感激你。”
　　
　　沈雪衣说的真诚充满了对她的感激爱慕之情，赵凌听在耳朵里心口一热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道：“有你这句话我就够了。我也不需要你感激我，只是你当初的诺言不可后悔，如今局势就要安定我若回京，你肯不肯跟我走？”
　　
　　她突然问出这句话，沈雪衣也有点拿不准只有看着她道：“我……”
　　
　　“你要反悔吗？”赵凌握住了她的手问的紧张。
　　
　　沈雪衣心里思绪翻滚只是默不作声，好一会儿咬咬牙才道：“你放心吧，我从不食言……只是……”
　　
　　“只是什么？”赵凌半喜半忧。
　　
　　沈雪衣看着她那急的火烧火燎的样子苦笑道：“总该多给我一些时间等义首堂的诸多事宜都上了正途，也有人接替我的工作……如此一来我才能放心一些……”
　　
　　赵凌见她眼中隐隐有不舍之色，知道义首堂是她家三代心血，她小半辈子都等于是嫁给了这个帮，自己要一声不吭带她走那也是有些太过残忍，她今[img]lg_81.gif[/img]被刺激的冒昧了一点，生怕自己什么都抓不住才冲动的和雪衣讲出这番话来，现在不仅后悔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逼迫雪衣惹的雪衣也不高兴，心一疼伸手抱住这个真爱自己的姑娘道：“肯的肯的，你要时间我都肯给的，你是我的娘子我如何能不信你。是我不好，我一时心急说了这话来，你别怪我。义首堂是你的心血，我惟愿它越来越好才是。”
　　
　　沈雪衣再她怀里听她言语心中知道她是心情差才要找点安慰，这家伙表面正经孩子气起来又孩子的不行，自己若一味跟她计较只怕被她活活气死，雪衣本来就心胸宽广见她不再逼迫了淡淡一笑道：“我没有怪你。”跟着抬头看她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要为国为民衙门只是一个途径毕竟有限，说不定你哥哥有更好的安排，现在那是个风口浪尖的地方，你哥哥为你好如何能让你涉险？有时候退一步未必不是好事。”
　　
　　她悉心开导，赵凌心中温暖笑了道：“是啊，这下好了事情都交给那老头子去忙碌，我可就有时间陪你了！呵呵，雪衣，你昨晚睡的好不好？”
　　
　　那是典型的给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啊，刚安慰两句就上脸 了，她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她丢了自己跑了还要这么问。沈雪衣想起昨晚跟她亲热顿时面红耳赤要说话那也只能是瞪了她一眼懒的跟她说了。
　　
　　她这个样子更加娇艳可爱，赵凌看着更心痒无耻道：“我睡的一点都不好，哦不，我就没睡好，昨晚跟小江儿熬了一晚上给洛姑娘煎药，人家还不领情。我好可怜的，又累又困不如你陪我回房间休息吧，堂主。”
　　
　　那个声音不叫一个嗲啊，沈雪衣骨头都是麻的一身鸡皮疙瘩都快掉满地了，真想不顾形象把这个无赖骂个遍。赶紧从赵凌怀里闪出来笑道：“想的倒好，你不干事了我还有许多帮务没处理，要休息自己回房吧，我没时间管你。”
　　
　　赵凌还要再抱，就听一个声音道：“呵呵，凌儿没休息好吗？”
　　
　　就这声出来，赵凌顿时就站直了背后直流冷汗，迅速挤出一个无比乖巧的表情回头道：“姑姑，你来了。”
　　
　　一眼瞧见白易那老头不知为何推着冉清湄过来，张[img]lg_81.gif[/img]正还在旁边，冉清湄笑的十分漂亮看着她也不答话。
　　
　　这边沈雪衣羞的红了脸刚才的话可全让冉清湄听见了，沈大堂主就算再放的开，这会儿跟赵凌调情被抓正着那也是没脸见人 了，张口结舌一句我去处理公务了急的转身就走。
　　
　　赵凌想拉就拉不住只有笑着叹口气，雪衣的脸皮薄跟了自己那要受苦了。她瞧着雪衣走 了才过去矮着身子看着冉清湄道：“姑姑怎么来了？你今[img]lg_81.gif[/img]身体还好不好？”
　　
　　冉清湄点点头道：“白先生施针后我觉得越来越好了，凌儿别担心。”
　　
　　赵凌伸手摸她的手，不是以前那种冰凉了才放了点心，看着白易道：“算你有点用处。”
　　
　　白易冷哼一声懒的用正眼瞧她，冉清湄笑一笑道：“你就会惹你师父生气，可不算做一个好徒儿。”
　　
　　她是笑着批评的，赵凌也不担心撒娇道：“那老头何尝又是个好师傅？他只顾自己研究医药极少教我武功还嫌弃我，姑姑你别向着他。”
　　
　　她模样又顽又娇冉清湄瞧在眼里笑了一笑道：“呵呵，原来如此。你们两个都有错。那我做主给你们两人分别一个机会你说好不好？”
　　
　　赵凌一听这话顿时觉得不对了，这话明显是有备而来哎！赵凌瞧着冉清湄那张笑的美丽的不像凡人的脸，心里一颤道：“什么机会？”
　　
　　冉清湄看着她笑了道：“给他一个再做好师父的机会，给你一个再做好徒弟的机会，这样你就不会抱怨他，他就不会抱怨你了。”根针顿了顿看着脸已经有点变色的赵凌道：“为了你的武功好，该吃苦练几[img]lg_81.gif[/img]了，我们三个决定对你进行为期五[img]lg_81.gif[/img]的训练。”
　　
　　赵凌的脸彻底就惨绿咽了口口水道：“我最近几[img]lg_81.gif[/img]忙，我还要参与新衙门的事，练武吗能不能……”
　　
　　冉清湄摇摇头笑道：“我记得不错的话，刚才圣旨里写明了现在这里的事务全权交由张大人管了。你应该完全没了资格吧。”
　　
　　赵凌的脸由绿变成了惨白道：“那我也要处理商户捐粮的事……”
　　
　　冉清湄笑的更美到：“这件事有沈堂主号召吧，她的号召力比你这个已经实权旁落的钦差要大的多。她会处理的吧。”
　　
　　赵凌终于领悟自己在姑姑跟前那根本就是还没又修炼成人形的一个低级的不能再低级的妖，姑姑的道行那就跟道教里的三清祖师一般，要收拾自己那比喝凉水还容易的多的多的多。
　　
　　她搜肠刮肚想推托的时候，那边白易已经捏着骨头咔咔咔咔的，张[img]lg_81.gif[/img]正眼睛里的精光也能把她扫射的肠穿肚烂，再加上姑姑那压迫感十足的笑……
　　
　　赵凌暗叫一声吾命休矣！还没来得及被洛冰青用剑杀死，直接就两眼一黑了!
　　
　　“不要啊！”
　　
　　赵凌最后撕心裂肺喊出来的时候，是白易伸手抓着她的后领毫不留情的拖走她的时候。
　　
　　那边冉清湄非常非常镇静的看着这个师徒秀恩情的和谐场面保持一贯优雅的微笑看着张[img]lg_81.gif[/img]正道：“给凌儿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张[img]lg_81.gif[/img]正点点头道：“一大院子都是，剧毒无比 的蛇实在找不到那那么多，用了些一般剧毒的。”
　　
　　冉清湄点点头道：“今[img]lg_81.gif[/img]马上就关她进去会不会太残忍了？”
　　
　　张[img]lg_81.gif[/img]正笑道：“湄儿你不会这个时候心疼你的小情人了吧？这个主意可是你想的。师父也没你那么残忍。”
　　
　　他一段说完，冉清湄侧着头就笑了吐字特别清晰伴随她时时刻刻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道：“我若是不心疼她，那些蝎子也一起放进去了。”
　　
　　张[img]lg_81.gif[/img]正乐了道：“你这套百蛇练功阵我纵横几十年怎么没听过？”
　　
　　冉清湄呵呵道：“管用不就成了。”
　　
　　张[img]lg_81.gif[/img]正道：“我纵横江湖时候记得有一个叫碧蛇郎君。”
　　
　　冉清湄闻言看向他道：“暂时不要告诉白易吧。”
　　
　　张[img]lg_81.gif[/img]正道：“你以为他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吗？那老头精明的跟猴子一样。”
　　
　　冉清湄用极尽可能的优雅笑了一笑道：“他跟申成已经斗的两败俱伤了，他给我扎针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他要掣肘我那还早了一点。老头打伤了申成给了我们这大半月的调整时间，若不趁机利用，那也是很不尊重他的，何况压制湘宜的势力也是我的心意。师父不必疑惑还是跟我一同去指点指点凌儿吧。”言罢径自推着轮椅往赵凌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处去了。
　　
　　张[img]lg_81.gif[/img]正看着她瘫坐在轮椅上的背影笑了道：“你还是变了，清湄！”
　　

作者有话要说：声明一点。白易不是坏人。姑姑也不是。姑姑知道白易想让她沉睡而已。




旧约

　　下一章
　　
　　洛冰青自白日里赵凌被带走后心里火气还是难消，只是伤势限制她也不敢轻易再动手，躺在床上暗自调理着内息以便尽快让身体恢复一些力气。
　　
　　小江儿在她身旁伺候极为用心，下人端过来的药都是她一口一口吹凉了喂给洛冰青喝的。
　　
　　“师父，烫不烫？”小江问的心细。
　　
　　“不烫。”洛冰青喝下那药却皱皱眉头。
　　
　　小江儿瞧见师父神色有异道：“是不是苦？”
　　
　　洛冰青道：“也不苦。”
　　
　　小江儿人小心细亲自试验了一下沿着碗喝了一小口，就只那一小口她脸上的五官皱成了一团道：“好苦好苦，不成的，这药这么难喝，一定是那下人忘记放一些甘草了，我去加点糖吧。这么苦师父必然难受的喝不下去的。”
　　
　　洛冰青看着她道：“不必了，我心里不觉得苦，那自然是不苦的。”说完撑着起来一点伸手接过那碗仰头喝了下去。喝完药才将碗递给小江儿了道：“辛苦你了。”
　　
　　小江儿愣着接过碗直直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洛冰青居然跟自己说了这么客气的一句话，不是做梦吧，得闻称赞小江儿张口结舌道：“不辛苦，徒儿不敢，徒儿有什么辛苦的，照顾师父是我应该做的。其实凌姐姐才辛苦，我都是到了一半就睡了，她整夜都在照看你……”
　　
　　她语无伦次，洛冰青也不加理会只道：“你很在意她吗？我不准你说你却非要说。”
　　
　　小江儿听完以为她又生气了连忙摇头口中直呼不敢跟她道歉，好一会儿瞧她似乎只是没有表情倒不是生气的样子，才鼓起勇气勉勉强强道：“凌姐姐是个好人，她对我好，我自然要待她好……”
　　
　　洛冰青看着她却道：“若是真对你好只需记在心里来日报还便是，若是包藏祸心虚情假意那便要一剑杀了免得将来你吃亏。师父教导给你，只有这一条你要铭记在心，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她说到最后不知道想起什么任是无情的性子也皱了眉头叹息了一声。
　　
　　小江儿似懂非懂见她说的认真便点点头记在心里，只是掩盖不住的天真道：“那凌姐姐自然是真心待我好是不是？我要记在心里报答她？”
　　
　　洛冰青闻言看了看她纯真的神情，复又叹口气道：“随你吧。”
　　
　　小江儿见她说出这三个字似乎神情十分低落，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为何，心中怜惜师父伤势只有将她照顾的更无微不至，洛冰青却再不开口跟她说话。
　　
　　如此一日过去，又到了夜晚，小江儿守在她床边害怕她又做噩梦紧张的看着她，洛冰青吩咐她回去睡她也不肯。洛冰青见她固执正要开口，却听见有人在敲门，她心下寻思这么晚了会是谁？
　　
　　那边小江儿却一阵欣喜道：“必然是凌姐姐来了。”她正发愁的时候，有赵凌来照顾师父，那就不怕师父做噩梦了。不待洛冰青吩咐她激动的跑过去开门。
　　
　　门开的时候，小江儿是万万没有想到，月光底下那人坐在轮椅上一头白发三千银丝，笑的温婉，竟然是身体不佳的冉清湄。
　　
　　“宫，宫主大人……”小江儿吓了一跳。
　　
　　冉清湄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冰青睡了吗？我来看看她。”她以为洛冰青睡了害怕二人高声说话吵醒了她。
　　
　　洛冰青听见异动道：“谁来了？小江儿?”
　　
　　小江儿要开口回话，冉清湄听见她还没睡道：“冰青是我，师父过来看看你。”跟着便让小江儿推自己过去。
　　
　　洛冰青得闻是她，撑着身子说什么也得起来，瞧她来了心里难言的感激道：“师父你身体不好，这么晚不休息还来看我……我心中过意不去。”
　　
　　冉清湄见她要起来伸手示意不可，看她面容憔悴心中怜惜道：“我本想早一点来看看你，只是我的身体也不成了。这两日白先生帮我治疗我好一点 了今天得空便想跟你说会话。”
　　
　　洛冰青闻言心中明了她的意思看着小江儿道：“你出去吧，若没有唤你不要擅自进来。”
　　
　　小江儿看看她又看看冉清湄道：“我在外面，师父和宫主大人若有吩咐了就喊我。”跟着恭敬的退了出去带好了门。
　　
　　她走了，冉清湄才笑一笑道：“小江儿是个好孩子，你现在总该明白师父的好意，当初你还不肯收她。”
　　
　　洛冰青看着她低着头道：“师父……你总该明白我的心思。我孜然一身了无牵挂对我才是好的，只因无论如何我始终要离开，我不愿跟人有什么联系坏了我的事情。”
　　
　　她说的直接，冉清湄心里感慨道：“你一身血海深仇，十余年清修苦练，我心中明了你的意思。曾经你年少时候我们的那个约定我也还记得，你做我徒弟，你若修成无形剑我才准许你出师去寻仇。如今你提前修炼成功心中必然惦念此事，你想走是不是？”
　　
　　她一语完毕洛冰青本来冰凉的眸子像被什么点燃一把发出幽暗的火光，握紧了手掌道：“不错，我洛家满门的仇恨煎熬着我，我日日夜夜未曾忘记。此仇不报枉为人一场！我要去寻仇还求师父成全我。”
　　
　　冉清湄开口道：“你放心，师父答应过你的事不食言。你若要走师父也不拦你。只是人海茫茫，十几年过去你的仇家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你要找那也极为不容易。”
　　
　　洛冰青见她答应的干脆更加感激看着她道：“不容易也要找，他藏一天我找一天，藏一年我找一年，这一辈子我便是寻不到那也是寻了他的，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冉清湄瞧她说的激动点了点头道：“你是个有血性的人。”想了想又叹了口气道：“人这一辈子说也奇怪，我被仇恨锁了一生，我收了徒弟，徒弟也难以放下自己的仇恨。也许我们这样的人因为仇恨才碰在了一起，很多年前我收养你和滟儿的时候也许不是想帮你们，只是恰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洛冰青看她感慨才道：“师父……师父没有错的。师父在我心里是这世上最疼我爱我的人，你教我武功许我诺言，在这个世上我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但是冰青心中师父便是我的亲人……”她本不善言语，只是此时此刻想着为报家仇便要离开冉清湄了心里激动又觉得难受越说越哽咽，便掉出了眼泪再难以说出话来。
　　
　　冉清湄见她可怜伸手给她擦眼泪道：“我知你外冷内热心中最在意我。只是你一生太苦，把自己压的太紧喘不过气。你决定的事师父是难以改变的，师父也不阻拦你，免的你心中更加自责难受。若你要走，答应师父一件事吧。”
　　
　　洛冰青这才抬头看她道：“师父不阻拦我去报仇，从此以后我流落天涯要远离师父不能侍奉你左右。徒儿已经惭愧，师父若有吩咐徒儿便一定为师父办到。”
　　
　　冉清湄叹了口气道：“罢了，总是因果循环。师父要你陪凌儿去忘忧谷的事你可是答应的？时间越来越紧迫，等你伤好了难免又要你冒险一趟。”
　　
　　洛冰青心中也料到了是此事点点头道：“我答应过师父便不会忘记。刀山火海我在所不惜。”
　　
　　冉清湄望着她也有些感动只说了三个字道：“你很好。”跟着心中越加难受叹道：“我有幸早解脱一步，滟儿走了，连你也是要走的……”
　　
　　洛冰青双眸含泪咬着嘴唇，她视冉清湄为亲人，冉清湄身有残疾病症在身自己奈何家仇太深不能侍奉她左右更加愧疚道：“师父放心，我相信师妹有一天会醒悟过来。我若得抱了家仇追查到了真凶将他杀了便会回来侍奉师父，何况……”她说道最后终于提及了那个自己最讨厌的人道：“何况那个公主……她，她必然是在的……”
　　
　　冉清湄见她安慰心里不忍她太自责只道：“我命由天，只是你和滟儿都是风华正茂的年岁，被仇恨这个枷锁勒紧……师父于心不忍。罢了罢了，只愿你自己都不要像我一般下场便好，你答应我复仇虽然要紧但是切记性命才是宝贵，不要执迷不悟才好。”
　　
　　她悉心教诲，洛冰青虽然是个拼命的性子此时也只有感激的点点头道：“我答应师父留命回来见你。”
　　
　　冉清湄见她答应才吐了口气，良久看着她才道：“你休息吧，伤势要紧。师父坐在这里看着你，你睡吧。”
　　
　　她说的极为温柔，面容又带了笑意，洛冰青心中动了一动恍然好似看见了自己的母亲一般，双眸一湿只低声道：“徒儿不敢劳烦师父……”
　　
　　她还要说，冉清湄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让她躺好，声音轻柔道：“不许说话。睡吧，师父在这里，你不要怕，你不会做噩梦的。”
　　
　　冉清湄的手指微凉滑腻贴在眼皮上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力量，自己就真的听了她的话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那一片黑暗之中。
　　
　　好一会儿洛冰青的鼻息沉稳了，冉清湄才松开了手瞧见她睡的踏实了才匆匆退了出来。小江儿乖巧还在门外等候看见冉清湄出来了连忙上前道：“宫主大人。”
　　
　　冉清湄真心喜欢她，拉着她打量了一番道：“你照顾你师父也熬的有些憔悴了。”
　　
　　小江儿摇摇头道：“没什么的，只要师父没事我都没什么的。”
　　
　　冉清湄笑了点点头道：“坤秀宫一门有了你是一种福气。你可知道当时我为何要收你入宫吗？”
　　
　　小江儿俏脸一红道：“那自是宫主大人心好，见我和爷爷渔船被毁无以为生就收了我入宫，我心中感激。”
　　
　　冉清湄摇摇头道：“那也不是。”跟着月光底下看着她道：“我这一门恩怨罪孽太重，只怕少有善终。从你师祖开始杀孽便是不断，到了我也做错事做了二十年人命债背了也有许多，接下来三个徒弟都各有冤孽。唯独是你，你无忧无虑心地善良，我希望你能打破我一门的门风，跳出那个仇恨的团套。小江儿，你不要感激我，要感激你自己，你不是我坤秀宫的下人，相反的你是我们的希望。从今往后不论遇到的是什么，你切记永远不要轻易的去恨什么，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她说的极为认真，小江儿闻言懵懂只是试着理解点点头道：“我记得了。我爷爷也说做人要老实本分不跟人结仇，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对我不好了我不理他这样就平平安安的。”
　　
　　她说的朴素，冉清湄笑一笑道：“是了，我说的和你爷爷说的是一个道理，只是他说的更好。你很聪明能记得这些，若明了了这些道理你就少了很多烦恼与痛苦。”
　　
　　小江儿听完了不好意思笑了道：“大家都对我好，我开开心心的，我怎么会有什么烦恼？”说完了想一想又想起什么来道：“只是有一点不好……”
　　
　　冉清湄道：“是什么，告诉我吧。“
　　
　　小江儿皱眉头道：“凌姐姐对我好，我心里喜欢她就想对她好，可是师父偏偏说姐姐是虚情假意叫我离她远一点，其实姐姐对师父也很好，师父不知为什么总是不理姐姐对她又打又骂还说……”
　　
　　冉清湄笑了道：“说什么了？”
　　
　　小江儿才道：“说病好了要把姐姐杀了……”
　　
　　冉清湄更乐伸手把她抱在怀里笑了，这孩子单纯的人都心疼了，跟着道：“好孩子乖，你师父说的是气话你怎么能相信？”
　　
　　小江儿闻言才心里总算放下一块大石头，她今天可是担心了一天，被冉清湄抱着探出头高兴的笑了露出酒窝道：“真的吗？那师父不会去杀姐姐了？太好了。”
　　
　　冉清湄笑着点点头道：“是了，你师父不会杀凌儿的，她气消了就没事了。”
　　
　　小江儿听她说的肯定更加高兴道：“那便是极好的。本来我好害怕想请宫主大人说情劝劝师父这下可不用了。呵呵，其实姐姐对师父很好的，师父若是明白了就不会生气的，我希望姐姐和师父不吵架，大家开开心心在一起。”说罢还嫌不够想了想笑道：“希望她们像杨师叔和师父在一起还带着我一般，那多好玩开心！”
　　
　　冉清湄乐了道：“那你姐姐可了不得了。”
　　
　　小江儿不解道：“很难吗？其实我也知道师父这么讨厌姐姐，是不会和姐姐一起带我玩的。”
　　
　　冉清湄更乐了笑道：“呵呵，童言无忌。你还是回去照顾你师父吧，我要走了。”
　　
　　小江儿只有从她怀里起来笑的高兴便要送冉清湄回去再回来照顾师父，冉清湄喜欢她乖巧点头答应了，一路上跟小孩子又说说笑笑好多话，那孩子没心眼什么都告诉了冉清湄，冉清湄听在耳朵里也有点头晕，瞧那样子自己家那个情种子又要惹麻烦了，万一……这个可好尴尬……冉清湄光是想一想脸都是红的。
　　
　　这边全扬州的人大概都入睡了，唯独赵凌是凄凉了。
　　
　　这是什么练功的方法啊！！
　　
　　这些蛇不睡觉吗！
　　
　　赵凌蹲在房梁上身上已经被咬了好几处总算是从那个万恶的蛇阵里逃脱出来喘了口气。心里把白易从头到脚骂到了昆仑山，顺便把昆仑山的一草一木也骂遍了！
　　
　　她正骂着，那边就已经有一个粗如孩臂的青蛇缠绕着柱子就要往她跟前来，赵凌从小最怕的就是蛇，刚被扔进来的时候差点两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意识到会出人命了以后才拼了老命闯蛇阵。
　　
　　此时此刻她半点力气都没了，那蛇却红彤彤两个眼睛盯牢了她，试探一般吐着信子，赵凌一闻到那蛇身上的腥臭差点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这一条一看就他娘的是个剧毒无比的！
　　
　　赵凌是手无寸铁还被逼到了狭窄的房梁上，望着下面源源不断爬上来的蛇，赵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救命啊！！”
　　
　　她喊的嗓子都快冒烟了，奈何就是没有半点回音。
　　
　　晕了，雪衣！海棠！姑姑！历宁！老四！老陆！你们谁听见了救我一下哎！不至于同一个镖局我喊的撕心裂肺谁也听不见吧！
　　
　　赵凌欲哭无泪的时候，那蛇已经认定她是穷途末路弓起身子抬起头信子吐的更欢似乎只要赵凌动一动它就一口要咬住她置于死地一般。
　　
　　赵凌伏在房梁上看着那个蛇道：“大哥，你也歇歇咱们玩一天了，你不累你也要我休息一下吧。”
　　
　　那蛇嘶的一声张开了大嘴，粉红色的肉露在了空气里跟着箭一般扑像了赵凌！
　　
　　“你玩阴的！”
　　
　　赵凌最后就喊了那一句。
　　
　　




新盟

　　月色正浓，江水暗涌，一艘精致的楼船上灯火通明。
　　
　　文真迈着优雅的步调伸手掀开了纱帐，走进了内阁之中。
　　
　　杨滟听见脚步皱了眉头转身看她。
　　
　　六十六对琉璃灯下，辉煌明亮的火光，杨滟一身大红的盛装扬袖转身，明艳不可方物。她虽然美丽但从未尝试过如此极限的释放自己美丽，如此铺张的打扮，一根金钗也价值万两。
　　
　　那一瞬间，她面目也模糊了，因为看见这一幕的人都要晕眩起来。
　　
　　她的艳丽与华贵轻易的就能击溃任何一个还生有双目的人，就算是铁石心肠，此时若瞧见了盛装之下她的容姿，那也要土崩瓦解化成泥沙，被她的美丽掀起的狂风吹成飞灰。
　　
　　即便是文真这样不温不火的性子也停止了脚步，驻足了一会儿，眼神散发出一种少见的热度，好似在仔细的欣赏一件华丽的叫人瞠目结舌的珍宝。
　　
　　杨滟没有开口只是与她对视。
　　
　　文真也没有开口凝视良久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起来，竟是流露出了少见之极的真心笑容赞赏道：“天下美人，唯独杨姑娘担待的起倾国倾城，天姿国色。”
　　
　　杨滟看着她好一会儿也微微笑了一笑道：“牡丹再艳又岂可与明月争辉呢？天底下谁又能同我师父相提并论？我就算打扮的再美，站在师父旁边依旧不过是一株凡间的花草。”
　　
　　江上的夜风吹来，顶阁之上火光不时摇晃，杨滟的笑容在火光中散发出一种更加富于虚幻的美感，明艳不瞠视。那一身大红的衣裳，金丝的刺绣，一朵一朵的牡丹姿态各异却都如此鲜活，尤其是胸口的那一朵，映衬着她倾世的容颜，娇艳欲滴。
　　
　　文真看着她开口却摇摇头笑了道：“春花秋月本来就是分属两种不同的东西，各自有各自的美丽，如何放在一起比较？杨姑娘你谦让了。”
　　
　　“哦？郡主另有高论吗？难道郡主认为我师父不够倾国倾城？”杨滟听在耳里笑的更艳盯着慢慢走过来的文真道。
　　
　　文真笑一笑伸手帮她扶正了脑后高耸的发髻上那一支镶满珠宝的金钗道：“呵呵，姑姑貌若天人，但若说倾国倾城怕是不能够。”
　　
　　“为何？”杨滟抬起精致的下巴高傲的仰头任凭她像个仆人一般为自己整理衣饰。
　　
　　文真为她摆正了红裳的玉带后笑道：“姑姑自然是美的，她是天潢贵胄，名副其实举世无双的天之娇女，若谁敢跟姑姑比端庄比高贵比风仪简直是自取其辱。只是一点月宫的嫦娥再美也没见她将玉帝也迷的不去早朝的，可是人间的牡丹就不同，轻则叫人荡产倾家，重则破城灭国，西施貂蝉昭君贵妃，这四个人若是庄重高雅何来的千古流传？红颜祸水那才算的上倾国倾城，是也不是？”
　　
　　杨滟也不看她抬起衣袖欣赏那上面精致的刺绣道：“你觉得我是吗？”
　　
　　文真看着她明艳的侧脸笑了道：“要想倾国倾城何须颠倒众生，只要一个人拜倒在你的裙下已经足够。你想通了，肯答应来帮我，我瞧你的样子只怕那人就算是当今天子，你只要看他一眼他就要倒下去了。”
　　
　　杨滟哼了一声冷笑道：“你就这么有信心？他是我杀父仇人的儿子，我但愿他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九泉之下叫他再同他父亲像我一家忏悔。”
　　
　　文真笑一笑道：“呵呵，本来我还没有把握，看见你盛装的模样后，我觉得什么担心都是多余的。”跟着俯身在她耳边道：“来吧，随着这艘楼船上京吧，让成群的仆人簇拥着你随申先生一起上京城吧，你将作为月宛最好的礼物敬献给我们大周最伟大的最至高无上的人。”说到这里却顿了一顿压低声音道：“然后用你这张脸孔去摧毁一个男人的心脏，摧毁他的江山，实现你的心愿。”
　　
　　杨滟侧过头看着文真近在咫尺的脸，伸出尖尖的指甲轻轻的划在她的鼻梁上笑的同她一般美丽道：“再娇艳的脸也无法杀死一个人的，要想杀人，还得用这个。” 说完一把腕刃陡然从袖低弹出白光一闪已经抵住了文真的咽喉。
　　
　　凉意渗上皮肤的时候，文真的脸依旧保持那份平淡看着杨滟道：“你的刀很快也很好，可是皇宫大内检查的严格你是不可能还藏的住身上的杀器。”她的指尖轻轻推开了杨滟的腕刃手指瞬间被割出一些浅浅的痕迹，文真从容笑道：“想要杀人，你似乎需要一些过人的想象能力。”
　　
　　杨滟听在耳朵里，扬眉看着她突然笑了收起了袖子里的白刃，她的容妆那么精美华贵，两半红唇鲜艳欲滴，眼中波光流转，熠熠的灯火下散发出一种越加压迫人心的美，杨滟伸手抓住了文真的衣襟，那张脸一寸一寸俯身下去，最终娇艳的双唇压住了文真的嘴，竟然是一个吻。
　　
　　那双柔软的不能再柔软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杨滟的眼睛带出了平生最深的笑意，文真的眉头突然皱紧呼吸的步调终于被打乱，心中一阵不知所谓 的猛跳，瞪起眼睛一向温文的性子也起了一阵慌乱伸手推开了如此放肆大胆妖娆至极的女人。
　　
　　杨滟侧着头看着她笑的饶有趣味道：“你也不过是十七八岁一个小姑娘嘛。”
　　
　　文真胸口起伏皱着眉头冷冷盯着她道：“放肆！”
　　
　　杨滟扬起下巴挥动衣袖道：“你在和谁说话？”
　　
　　文真看着她道：“和你，你这个曾经发配为奴，又沦落在青楼卖艺的娼妓。”
　　
　　杨滟也冷冷看着她道：“大胆！你在侮辱月宛国师即将要进献给大周皇帝月宛教至高无上的圣女吗？”
　　
　　她一语完毕，文真的表情本来是怒容跟着就转化为错愕，最后不可置信的看着说出这番话的杨滟，然后突然笑了起来，盯着她良久道：“很好，非常好。”说完了围绕着眼见娇艳的女人慢慢转圈打量她道：“你终于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只要保持这个姿态，你一定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成功。到时候我就会给你绝泠散的解药解除你的一切痛苦。”
　　
　　杨滟也不知听懂了没，径自笑了一笑道：“到时候若你想杀人灭口，我也不会给你苗蛊的解药了。我们之间虽然身份有别，但是最好还是公平合作的好，我这个人就一个毛病不喜欢吃亏。”
　　
　　她一语完毕，文真突然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嘴唇，这时才感觉到一阵微微的麻痒刺痛，原来杨滟竟将蛊毒种在自身的嘴唇之上。
　　
　　杨滟看她神情哼了一声道：“你是害怕了？”
　　
　　文真放开手突然也大声笑了道：“杨姑娘的心思果然刁钻古怪，有这样的手段我也要佩服你，我该欢喜你这么聪明，你是天底下最叫人粹不及防的杀手，不错，从今以后我们是平等合作，你不是我的属下我不该命令你去做事，我应该相信你一定会出色的完成上天赋予你的使命。”
　　
　　杨滟才一笑道：“杀人要动脑子这件事我还用的着你教导吗？你还是趁早担心你自己的处境。你姐姐上一场可是漂亮至极的翻身仗，现在她雷厉风行抄了朴近平，朝廷的威望似乎又再向皇帝倾斜。对你们梁王府可是不利，再者有那个什么衙门牵制，义首堂就等于已经完全归顺了朝廷，有义首堂的号召相信你姐姐筹款赈灾捞军饷都不是什么难事。郡主还是及早做出打算才好。”
　　
　　文真看着她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要收买人心那是她的事。人心这种东西，只要你有实力百姓自然就会前来依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权利这种东西试问谁不害怕，谁不想要，谁不依附？”
　　
　　杨滟想了一想笑了道：“看来郡主已经有新的打算和准备。你之前是主动出击，现在是势均力敌的拉锯战，接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郡主的防守反击了。”
　　
　　文真哼了一声看着她道：“这就不劳杨姑娘操心。夜已深了，我要回房休息了。明日你就起程去京城吧。”
　　
　　杨滟点点头道：“恕我不送了。”
　　
　　文真盯了她一眼迈开步子径自走了出去。
　　
　　月已中天，琉璃灯照，杨滟侧卧在柔软的榻上却轻闭上了眼睛……
　　
　　赵凌闭关生不如死，好容易熬过了头两天差点就没个人样子了，第三天的时候白易才给她吃了好多的丹药，让她养足了精神。张天正这才开口要点播她剑招。
　　
　　赵凌一听是内心也有些激动，主要姑姑的无形剑威力太强大了，自己要是练成了那就天下无敌还怕什么！高兴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一路跟张天正跑了，白易瞧在眼里气的吹胡子瞪眼睛，这个吃里爬外的徒弟，自己白瞎了这对眼睛教了她十几年倒头来颠颠的跟别人就跑了！
　　
　　这边房间里赵凌先舞了一遍自己最拿手的剑招给张天正看，张天正瞧在眼里只是冷冷一笑道：“这不是白易的功夫，这是南阳老道的剑招，你学的到挺杂的。”
　　
　　赵凌见他一语道破点点头道：“这是李道长昔年进宫的时候传授我的，可惜他后来一心修道云游四海了，我才没有能跟随他修的再深一层。”
　　
　　张天正哼了一声道：这人是个迂腐道学，剑招也跟他那个人一样没有半点新意，亏他还是道家的人。”
　　
　　赵凌便道：“那前辈的意思是？”
　　
　　张天正道：“什么剑招不剑招，就算想的再精妙终究还是难免有破绽，给人看透了就有机可乘。”
　　
　　赵凌想一想点点头道：“不错，人总是有弱点，因为人有弱点创造出来的剑招必然也有弱点。”
　　
　　张天正笑一笑就不再说了，扔给她一截木头道：“凌空劈一下看看。”
　　
　　赵凌一剑就将那木头斩为两段，张天正将那木头拾起来看了一看又递给赵凌道：“你觉得怎么样？”
　　
　　赵凌仔细的看了一看那截木头道：“有何不同？”
　　
　　张天正道：“没有任何不同。”
　　
　　赵凌看着他不解其意道：“前辈这是何意思？”
　　
　　张天正道：“清湄给了你五天时间，你告诉我到了今天为止你觉得你比从前进步了多少？”
　　
　　赵凌细一思索道：“你们将我丢进蛇室我费尽心力才打开暗门逃了出来，这前两天等于我一直在跟蛇阵做周旋，于武学没有半点进展。直到今天，前辈才肯出面点播我剑招，但是前辈所说都是玄乎的道理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张天正点点头道：“那你觉得一个人五天之内练成绝世的武功是否可能？”
　　
　　赵凌摇摇头道：“我是不成。别人成不成我不知道。”
　　
　　张天正道：“很好，每一个学武的人都应该有一个清醒的认识，这一点很重要。其实不单你不成，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是不成的。武功这种东西就跟那些练字画画，绣花裁缝的手艺是一样的，练到熟了自然就好了。否则的话，即便你学到了举世无双的剑法，若与人动手还是会被人打败。这就是为什么同一套功夫，有人等打赢有人却给人杀了。决定胜负的始终是人，而胜负两个字，就代表了两个人，胜负的关键是取决与你和对方。”
　　
　　赵凌听在耳里只有道：“不错，便是这个道理。我从前用心不专所以即便学的是绝世武功临阵对敌那也难免败下阵来。”
　　
　　张天正道：“我适才叫你砍木头，你很轻松的就完成了。只因为木头不会躲闪，你就刺中了。若木头换成一片树叶你能否砍中？”
　　
　　赵凌点点头道：“可以的。”
　　
　　张天正道：“树叶换成蚊虫？”
　　
　　赵凌继续点头道：“这也可以。”
　　
　　张天正道：“蚊虫换成沙粒？”
　　
　　赵凌犹豫了道：“那太细小了……”
　　
　　张天正不管道：“沙粒换成流水？”
　　
　　赵凌想了想道：“抽剑如何断水？”
　　
　　张天正没答只道：“流水换成清风？”
　　
　　赵凌只有张口结舌道：“那不是空无一物？”
　　
　　张天正不再问了，只是道：“这就是对方。我们再想想自身。”
　　
　　赵凌道：“自身？”
　　
　　张天生点头道：“我给你砍木头，你用的是剑？”
　　
　　赵凌道：“是剑。”
　　
　　张天正道：“若没有剑如何砍？”
　　
　　赵凌道：“那可以一掌劈开它。”
　　
　　张天正道：“若不让你用掌？”
　　
　　赵凌想一想道：“用脚？”
　　
　　张天正道：“若你不可用手也不能用脚？不准你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你又该怎么办？你要如何把一个木头分成两半？”
　　
　　赵凌想了一想纵身跳到最高的横梁处将木头对准堂下一把斧头抛了下去，那木头应声断成两截。赵凌跳下来道：“从高出抛下去遇到尖锐的东西，它自然就摔坏了。”
　　
　　张天正闻言笑了道：“不错。方法有很多。”
　　
　　赵凌点点头道：“可是这些方法跟剑招没有任何关系。”
　　
　　张天正摇摇头道：“这真的不是剑招吗？你想一想。这为何不算是招？难道非要拿了剑耍几招不痛不痒的东西才叫招吗？”
　　
　　赵凌听了这话心中一震，好一会儿似乎是若有所悟道：“不错。我的目的是将木头分开。至于是不是用剑，是不是用剑招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做到了。”
　　
　　张天正再拿起那剑道：“你看，这一柄不过是个铁器，只是锋利了许多。同样会锈会断会失去用途。由它所发出的剑招同样有破绽，会老去会消失。与其依赖这些东西，为何不依靠我们本身？这世上最厉害剑招一旦没了剑就无法使出，但是换一个角度想一想，如果我们本身就是一柄宝剑，做到人剑合一那这些问题不就不存在了？”
　　
　　赵凌似乎是着了魔点头道：“不错，若我本身就能用出许多奇招，我自身就是一柄宝剑。”
　　
　　张天正乐了道：“这就是无形剑的精髓。将就以人为剑，人就是剑，什么都是剑招。一切意皆为剑意。”
　　
　　赵凌至此才知道张天正是教给她了一种武学的境界。
　　
　　张天正道：“昔年我挑战江湖各大高手，最终在百战中成就了这套理论。它不同与任何现有的武功，乃是一门独立的系别。我将人体经脉看做是这宝剑的经脉，这样这柄剑就是活的，由内力心法为它提供强大的支撑，至此为止当我走过流水的时候，流水自然分开，当我走过狂风的时候狂风也将从我身旁分开。我每一日立于天地之中都在不断分割着这些无形的物质，与它们产生微妙的联系，最终让内息与这些无声息流动的空气达到了一些感应，将内力集中于剑指散发出来引导周围的气流形成一种无形的剑气，借用天地的力量这天地存在的一切还有什么不能斩断？这就是无形剑的原理。”
　　
　　赵凌听在耳里，但是他说的简单，若要修成这种东西那可不知道有多难，光看洛冰青苦修就知道了。
　　
　　张天正知道她心思，笑一笑道：“我也没指望你听明白了就能练的成。这种东西是要看各人的造化，我化了20年的心血研究出来，若是叫人一天就练成了那也显得没什么好稀奇了。清湄是天纵奇才也许真是什么神仙投胎，她练成这套剑法只花了几年时间，只是说句不好听 的她要是没有金蝉蛊帮助，那也只是入门而已，这招数虽然了得但是也很耗费心神，若初初学成每日之内也只能使出一招来，往数年继续苦练则可越来越纯熟，慢慢的就会到达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那时候自然天下无敌。”
　　
　　赵凌本来还有点兴趣学，这个难的有些离谱了，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不知道费功夫听这么多干嘛？看着张天正道：“那我一时肯定是学不会了，不知道前辈又什么高见可以让我提高更快？”
　　
　　张天正笑了道：“方法当然是有的。你只需记住我告诉你的理论，然后糅合你自己从前所学的一切。把握一点，什么招都算做剑招，不论是用掌还是用剑那都是剑，就算拿只破鞋子那也可以是杀人的宝剑，余下的不管面对啥你就当成是那块木头尽管出招吧！”
　　
　　赵凌张大嘴巴道：“就这样？”
　　
　　张天正道：“自然不止。还有实用的东西。光给你这些屁话你怎么领悟的了。”
　　
　　赵凌一听那意思还是会教一点，心里正乐以为是要教给自己实在的东西了，结果张天正拍拍手道：“好徒孙轮到你了，你来跟她切磋一下让她尽快领悟那些道理。”
　　
　　赵凌一听徒孙，冷汗就冒出来了，一脸惨绿回头看了过去。
　　
　　就见洛冰青似乎毒已经解完了，吃了不知道什么药伤口也没有用纱布裹着了。完完整整的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出鞘的宝剑，看着自己一脸的冷笑。
　　
　　见鬼了！
　　
　　赵凌感觉自己瞎了眼睛，咽了口唾沫，凸着眼睛嬉笑道：“呵呵呵呵，洛姑娘好啊？你的伤这么快就好了？不可能吧?还是回去休息吧，对伤势不好。”
　　
　　结果张天正接话道：“不用担心她的伤势，清湄问老鬼要了黑玉断续胶，她没事的。”
　　
　　赵凌倒吸了口凉气。感觉自己是被一群人集体套着套着给套进去了！那边洛冰青杀气满身，似乎是困在牢房里困久的狮子，垂涎赵凌这个猎物已经很久了的样子，剑上的剑鸣都嗡嗡作响。
　　
　　赵凌感觉一个巨大的黑影压迫过来之余，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那里是切磋，分明是洛冰青要假公济私杀人了唉！
　　
　　“姐姐留情啊！”
　　
　　赵凌捂着脑袋喊了一句。这边洛冰青冷哼一声举剑就刺了过来道：“你去死吧！”
　　
　　白晃晃的光啊！
　　
　　赵凌欲哭无泪，你们集体阴我！
　　




忘忧谷的路上

　　等到第五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一艘小小的渔船沿着不知名的河道一路往前方驶去，撑船的渔老大三十多岁一个黝黑的汉子，撑船的同时偶尔挥挥杆子驱赶船舷上一只鱼鹰入水去捉鱼。那鱼鹰甚是灵活，纵身飞起一头扎在水里上来的时候往往就有收获，那渔老大更是高兴也挑一些个头小的赏给那只鱼鹰。
　　
　　旁边一位锦衣公子看在眼里颇觉高兴，也想逗逗那只鱼鹰，但是逗了半天那鱼鹰就是对她视为不见，锦衣公子无奈归无奈但是兴致不减跟那渔老大又说了一些有趣的闲话。
　　
　　渔人叫焦四同那公子聊的高兴知道他叫赵凌便道：“赵公子你是个有意思的人，我喜欢你，我船上还有一瓶好酒我请你！”
　　
　　赵凌要阻止，焦四热情已经取了酒递了过去。赵凌只有一笑，闻闻那味道还挺香醇喝了一口，精神顿时一爽道：“好啊，真不错，这是什么酒？”
　　
　　焦四见她喜欢笑道：“我妻子摘了桃花自己酿的，还剩这一瓶你喜欢就送你吧。”
　　
　　赵凌听了连声道谢，那渔人爽快笑一笑继续撑船去了。
　　
　　清风拂面，绿柳窈窕，竟是一番难得清新淡雅的景致。赵凌喝了几口酒觉得确实不错，一眼看见那边船头洛冰青一个人抱着剑在打坐，那模样也太冷清了一点，想着她给自己当了两天陪练着实辛苦了。赵凌提着酒瓶径自走到她身边也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人没有开口只是含笑一直那么看着。
　　
　　洛冰青抱着剑眼睛盯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赵凌也不管她在她旁边自得其乐，一边看她的脸一边喝酒。清风徐来，吹动两个人的发丝和衣袂，更显得赵凌潇洒洛冰青出尘。
　　
　　赵凌看了半天，洛冰青才给了点反应斜着看了她一眼道：“你看够没有？”
　　
　　赵凌本来就是闲的无聊，连着赶路从昨晚已经到了今早，这算洛冰青跟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按照赵凌的性子要是没人陪着玩笑那真要给憋死了，好容易逼洛冰青开口虽然她脸又臭话又凶，赵凌还是挺高兴看着她抿嘴给了个甜到死的笑道：“沿岸风景那么好，我自然没有看够了。”
　　
　　洛冰青听完了直接起身坐回舱里道：“既然你喜欢看风景，我不挡着你。”说完索性抱着剑闭起了眼睛，眼不见为净。这两天她迫于命令陪赵凌练剑，累就不说了，那是从头到尾见识了这个无耻到底有多无耻，把张天正教的那些道理发挥的不所不用其极……
　　
　　她正打坐，口鼻之中就是一股烈酒的浓香，洛冰青熏的到底受不了了睁开眼睛就见赵凌嘻皮笑脸把酒瓶子放在自己的面前晃啊晃啊的，洛冰青彻底火了冷冷看着她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凌对付别人办法不多，气洛冰青那是一气一个准，主要是洛冰青太好逗了这两天吃亏上当自己都有些不忍心了，这会见她终于肯理会自己了，连忙露出乖巧的脸色看着她道：“呵呵，洛师姐，我没想怎么样。”
　　
　　洛冰青咬牙切齿恨不得扇她两耳光道：“那你就给我滚开，不要妨碍我打坐。”
　　
　　赵凌抿嘴笑道：“洛师姐又没出家，尼姑和道姑才打坐的。”
　　
　　洛冰青脸都快冻成冰了，宝剑噌的一声就出鞘了半截贴上了赵凌的肩膀道:“有本事你再多说一句？”
　　
　　赵凌望望那个冷光，呵呵干笑了两声捂住了嘴巴喉咙里道：“我就开个玩笑……”
　　
　　洛冰青瞪了她一眼收回剑冷冷道：“我不喜欢开玩笑，我也不喜欢别人和我开玩笑。你要是识相就给我闭嘴，我喜欢安静不喜欢别人多嘴多舌。”
　　
　　赵凌捂着嘴巴喉咙里嗯了一声，洛冰青瞧她乖觉才又重新闭眼打坐，结果刚一闭眼赵凌就道：“呵呵，那咱俩爱好一样啊，我也不喜欢多嘴多舌的人。我一见这种人头都是疼的。”
　　
　　洛冰青都快给她怄的吐血了，活了一辈子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忍着火气强行无视她，闭着眼睛不理她。
　　洛冰青不给劲，赵凌反倒更来劲在一边道：“我们这水路还长，你老不说话不觉得无聊吗？船家刚送了我瓶酒味道很好，你要不要尝尝？提神解乏都是不错的。”
　　
　　这还有完没完！洛冰青头都是疼的闭着眼不理她，奈何那家伙又开始用酒熏自己。实在没脾气了睁眼瞧她，眼神都能杀人了。
　　
　　赵凌跟她打了两天，脱了衣服一身现在很多地方都还青紫着，被洛冰青是痛揍了一顿。可是她这号人就纯属好了伤疤忘了疼，别人越不待见她她就硬要往跟前凑的那种贱人，杨滟那个词说的好，不甘寂寞。
　　
　　洛冰青瞪着她，她就也瞪着洛冰青，四目相对，赵凌提起那酒瓶子一笑道:“喝不喝？挺好的。”
　　
　　洛冰青望着她又看看那酒开口道：“我不会。”
　　
　　赵凌闻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一身杀气千里独行的洛冰青不会喝酒，不至于吧，赵凌给乐了看着她笑的喘了道：“不是吧……你不会啊？”
　　
　　洛冰青本来倒没觉得有什么，行走江湖的虽然很少有不会酒的，只是自己这么多年一心练剑心无旁骛，酒当然被排除在外。她一向自视甚高瞧赵凌不起，现在被她取笑，不由也红了一红脸道：“那又怎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赵凌笑了摇摇头道：“没什么好奇怪的。”顿了顿道：“只是好可惜。”
　　
　　洛冰青皱了眉头道：“有什么好可惜的？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常言道酒色财气为四害，酒这东西既然排在第一位必然是最害人的。”
　　
　　赵凌泯了一口酒笑道：“李白斗酒诗百篇，他是诗仙也得喝完了才写的出好诗句。你说这酒好不好？这是个好东西。小饮怡情，害不死你反倒能让你忘记很多不好的事情，曹操诗里也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你没尝过那可不能乱说它不好。”
　　
　　洛冰青想反驳但是最后那句直接就把她堵住了，瞪了一眼赵凌侧过头道：“不说就不说。”
　　
　　赵凌看她模样反倒有些可爱，有意逗她说话解闷笑道：“呵呵，其实姑姑也能喝一些，滟儿也有酒量，当然了我认识的这么多人里沈堂主的酒量最大，她是巾帼英雄喝起酒来那些男人也怕她。我记得我在奉先山的时候全堂一些人轮番给她敬酒，都是这么大的海碗，雪衣伸手接过来仰头就干喝完了笑盈盈的脸都不带红一下，接着喝下一碗。她喝一碗二十几号人就喊一声好，你猜最后一共喊了多少声？”
　　
　　洛冰青见过杨滟喝酒她喝起来那已经够人瞪掉眼珠子了，现在赵凌说沈雪衣酒量最大，洛冰青比较之下自然要起好奇心开口道：“多少声？”
　　
　　赵凌笑道：“你猜啊。”
　　
　　洛冰青想一想道：“二十几号人去敬酒那必然是二十多声了。有什么难猜。”
　　
　　赵凌摇摇头道：“不对。”
　　
　　洛冰青看着她道：“那是多少？”
　　
　　赵凌比划了一下手指道：“整整五十声！”
　　
　　洛冰青瞪着眼睛不相信道：“胡说。沈堂主就算再能喝，怎么可能喝五十多海碗？我不信。”
　　
　　赵凌乐了道：“这是事实啊，不信你回头自己去问堂里兄弟看看是不是五十声。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我不要命了我。”
　　
　　洛冰青看着她道：“那也不可能。找这么个喝法，沈堂主不醉那也要胀死。”洛冰青说完又想了想疑惑道：“难道她内力精深，一边喝一边用内力将那些酒从手指尖逼出来？我见过她武功，此等内力我都没有，她绝不可能有……她，她难道另有武功法门？”
　　
　　赵凌噗嗤一声哈哈大笑，洛师姐你是什么思维，太冷场了，人都要给你冷死了，除了武功就没点别的吗？
　　
　　洛冰青看她发笑立即青黑了脸道：“那你说是什么？你若说的不对别怪我无情。”
　　
　　赵凌捂着肚子笑的哈哈哈的喘气道：“哈哈，因为……因为那二十几人里其中一个是个结巴！他第一次给堂主敬酒，手都是抖的，别人喊好，他想来点不一样给堂主留个印象，轮到他的时候雪衣把酒喝了，那结巴就站在那里好，好，好了半天，一群人都要给他憋死的时候，那结巴几十声后瞪大眼睛好了一句好，好，好极了！”
　　
　　洛冰青本来绷着脸，听了这话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道：“真的吗？那沈堂主不是要等那边等半天才能喝下一碗？呵呵。”
　　
　　她一笑，样子好美，仿佛是一朵雨后阳光下的梨花，是一种极为单纯的美感。赵凌瞧在眼里也不禁呆了一呆，万万没想到自己逗了一下却把这个冰山给逗乐了，而且这个家伙居然还相信了，赵凌心里欢喜道：“是啊，雪衣就是等了好久才喝下一碗。”想一想还是开口称赞道：“洛姑娘，你笑起来好漂亮的。”
　　
　　洛冰青虽然压抑但是也难免会有真情流露的时候，只是少只有又少，现在忽然听她夸，一时失态马上又扳起了脸看了她一眼道：“有什么漂亮的。”
　　
　　真是说变脸就变脸，一点也不可爱。赵凌都无奈了，看着她道：“我是好心夸你，你不必时刻都戒备仇人一般戒备我。姑姑派我们完成她的这份心愿，我们俩要是合作的不好那就辜负了姑姑的期望。你长的本来就很漂亮，不打扮那也很美，只是你为人严肃冷漠了一些，我没见过你这么笑，你笑起来和姑姑笑起来有些像，都很温柔很好看。”
　　
　　洛冰青皱着眉头盯着她，表情还是冷冷的，只是嘴唇动了几动到底是闭紧了嘴巴不再开口。
　　
　　赵凌知道她就是这幅古怪的性子，笑一笑也不在意，看着手里的酒瓶道：“酒兄啊，酒兄，洛姑娘不喝酒，你可少了福气，只有进我的五脏庙了。”说完仰头大喝 了一口。
　　
　　经此一闹洛冰青再不开口，赵凌待着也无聊，只好又去跟渔老大说话，那渔老大人好也喝了几口酒，开口就唱起水乡的渔歌来。他唱的某地方言，赵凌听的一头雾水，洛冰青是南方人，听在耳里心中只觉得更是一阵烦乱。原来那歌，都是些男女情爱的俚词，俗气却直白大胆。
　　
　　赵凌不懂意思还跟着瞎哼哼，那渔老大看着她就光笑，还说学会了可以哄妻子，瞧了一眼洛冰青看看赵凌道：“呵呵，小夫妻吵嘴了吧？没事，你可以唱歌给她听。女人最好哄了，你哄哄她就好了。”
　　
　　赵凌一笑本想解释俩人是仇人倒是真的，想一想觉得好玩，洛冰青脾气差那正好逗逗她，学的半生不熟也不知道啥意思就跟着那渔老大一起唱，还对着洛冰青哼的起劲。洛冰青咬着牙忍着差点伸手就把她扔江里了！
　　
　　那船载了她们一程之后正午十分停靠在了一个热闹的集镇码头，赵凌挥挥手笑着作别了那个朴实亲切的渔老大带着洛冰青一路往镇上去了。
　　
　　正是大中午的时候，那小镇人声鼎沸商铺林立自有一番热闹的景象。赵凌喜欢人间烟火的气息摇着扇子逛的开心，洛冰青最讨厌的就是人多更讨厌的就是逛街，跟在赵凌后面瞧那家伙简直没完没了跟出来游玩一般，伸手一把拉住赵凌的衣袖道：“师父吩咐我们办事，我们不是出来游玩的。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她说的冰冷，赵凌看着她一笑道：“那你知道忘忧谷具体在什么地方吗？”
　　
　　“我……”洛冰青就说不出话来。原来冉清湄虽然知道要找的人在忘忧谷，但是忘忧谷她也只查出来一个大概的方向，至于具体的地方啥也没有。
　　
　　赵凌见她没话笑了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们俩都是两眼一般黑。既然找不到，那只有碰了。你看我虽然在逛街其实我心里也着急，所以我一直在开动脑筋在想办法吗，以我这么聪明很快就会想到办法的。”
　　
　　洛冰青盯着她一脸不想相信道：“你会想到办法？”
　　
　　赵凌用扇子敲敲脑袋笑道：“就像你是靠武功活的，我呢可是靠智慧吃饭的！”
　　
　　洛冰青脸都是黑的扶着头心里只想骂你是靠不要脸吃饭的……
　　
　　赵凌继续道：“不过呢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我要是不开心呢头就会痛，头痛脑子就会不好使，那时候可没法了，没办法呢你就不能跟姑姑交差，你不能跟姑姑交差，姑姑就会不开心，姑姑不开心姑姑的病……”
　　
　　“停！”洛冰青几乎是大喊了一声耳朵都快麻了，瞪着赵凌简直不想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嘴贫的女人。
　　
　　赵凌呵呵笑了说了最后一句道：“所以，我现在想逛街是为了我心情好……”
　　
　　洛冰青倒吸了口气再没有任何脾气了抱着剑咬牙切齿道：“那你就赶快！”
　　
　　赵凌见她没意见了就继续自顾自逛街往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去，洛冰青本来在那里等她，结果一个不留神赵凌挤在人群里就没了影子，人又多街道又乱，洛冰青等了一会儿看不到人就有点急了，这个混蛋要是跑丢了那还怎么去忘忧谷？
　　
　　“赵凌！赵凌！”洛冰青一路找一路喊。
　　
　　肩膀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洛冰青本能的反应蹭的一声抽剑刺了回去，那边一张熟悉的脸惊叫出声。
　　
　　洛冰青认出是她，连忙收住剑势几乎贴着她的身子将剑画了一个圆收回了鞘中。赵凌当时眼睛都快瞪掉了，张大嘴巴高举双手，手里还拿着刚买的一堆点心。
　　
　　洛冰青看了她一眼极为不高兴道：“人这么多你乱跑什么？”
　　
　　赵凌咽了口口水摸摸脖子头还在，张口结舌道：“我想着你中午没吃东西，去买了点吃的给你……”跟着就见包点心的纸突然裂了个大口子那些糕点稀里哗啦掉了一地。洛冰青刚才那一剑剑气飚的生猛……
　　
　　洛冰青盯了她一眼，不顾赵凌那一脸心疼抬脚从那堆东西上走了过去冷冷道：“无聊！”
　　
　　赵凌瞪大眼睛看着洛冰青，虽然知道她冷血但是冷到这个程度那也有点太过分了……看着她也来了脾气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过分啊！这个很难买的，排队要排好久的。你不领情就算了，你干吗要把它踩烂啊？”
　　
　　那家伙说的理直气壮眼睛还闪泪光，洛冰青伸手想她耳光到底是看在人来人往的份上收了手，只是伸手一抓她领口揪到跟前冷冷道：“你给我听着，少跟我再矫情。别人会因为你的身份迁就你，但是我不会。因为我讨厌事多的人。你记清楚了没？”
　　
　　她说的冷漠，赵凌只有点点头道：“恩。”
　　
　　洛冰青推开她道：“清楚了就给我走！”
　　
　　她转身要走，结果赵凌丝毫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洛冰青看着她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赵凌摇摇头不跟她说话就是不肯走。
　　
　　洛冰青伸手就要打她，赵凌反倒一抬头把脸伸过去任她去打，洛冰青咬咬牙收了手皱眉冷怒看着她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凌看了她一眼道：“你也会在乎我想怎么样吗？你不是从来都不会管别人怎么想吗？”
　　
　　洛冰青头一次有人敢这么说自己，顿时抬手就想打她，赵凌看着她的手道：“打吧，反正我身上也不是没有被你打的伤，你再多打几次无非是多几处而已。反正你遇到什么事都是要用暴力处理，你就只会打跟杀！”
　　
　　她说的严厉，洛冰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她咬咬嘴唇眼眸闪动却说不出话，赵凌见她不开口了才道：“你有你的规矩，我有我的道理，你干吗只顾自己的厌恶，不顾别人的感受？难怪姑姑虽然看重你但是跟你从来没有跟滟儿在一起那么亲厚，因为滟儿不像你，她懂得关心别人对别人有起码的尊重。你跟她一比除了武功高点，跟你师姐田莹不过一般恶毒。”
　　
　　“我……”洛冰青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给赵凌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嘴唇都快咬出血了，一时也有些激动。
　　
　　赵凌还想再出狠招多骂几句，见她模样突然沉静下来，低着头眼神里有些难以言喻的伤感。突然就想起洛冰青病中昏迷的模样，这姑娘似乎也有一段沉痛的过去导致她变成这个样子，心里一软开口道：“好啦，我就是刚才有点生气，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人都有点不好的地方，那也没法子，既然出门在外现在又像无头苍蝇乱窜形势也挺严峻的，为了顺利完成这个事，不如我们相互放下成见，暂时好好合作一次成不成？这么吵下去那肯定一事无成。”
　　
　　洛冰青抬头看她，脸上还是冷怒之色，只是嘴唇动了一动想答应又不想答应。
　　
　　赵凌见她已经动心，其实洛冰青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她太过自我了而已。赵凌笑一笑道：“我挺有诚心的，最多这样，你答应不喊打喊杀也不处处针对我，我也答应你安静一点不吵你，这样好不好？若还是不行，那你也只好忍着，等帮姑姑完成了这个心愿，让她见到想见的人，你要是想杀我只管来找我好不好？我等你。”
　　
　　洛冰青听在耳里又看了她一眼，到底顾念眼前任务要紧一咬牙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赵凌见她点头心里又欢喜起来道：“好吧，算我们俩个正式摒弃前嫌好好合作了。”说完伸出了手。
　　
　　洛冰青瞪着她道：“要做什么？”
　　
　　赵凌一笑道：“三击掌啊！这不是你们江湖上人的规矩吗？说定的事就要拍三下手，这样就不会反悔了。”
　　
　　洛冰青脸色真的有些差，看着赵凌的笑，那样子真的似乎写着真诚两个字……
　　
　　稀里糊涂洛冰青两眼一花，就当是跳火坑了一般皱着眉头苦着脸伸手以无比迅捷的姿势在赵凌手掌上轻挨了三下，开口道：“好了，走吧。”
　　
　　厄……真是很有洛冰青的风格……赵凌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在海南逍遥着，上网比较困难。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 101 章

　　
　　下一章 
　　
　　两个人定了约，似乎紧张的关系也得到了一部分的缓和。赵凌也不再没话找话说故意去烦她，洛冰青的脸色也好了很多也能容忍赵凌的好奇心，任由她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上去问问价，看一看。
　　
　　她跟在赵凌后面慢慢的也有点懂了赵凌的意思。赵凌去问价的时候也会闲扯几句，有关忘忧谷的地点她都巧妙的在打听，可惜当地的人也都是在摇头，似乎从来没有过这么个地方似的。
　　
　　转了一个时辰，长街都转完了两个人还是一无所获，大太阳底下晒的人也热的有些受不了了，赵凌摇着扇子看见洛冰青都晒的冒汗了开口道：“没事的，打听这种事也就是碰碰运气。既然姑姑说了大概就在这个方位，那必然就是有的。你从早上到现在水也没喝一口，我们先找个落脚地方歇一会儿，我再想想办法好了。
　　
　　洛冰青也只有点头，当下赵凌带着她捡了个最好的馆子进去歇脚吃饭。那小二见赵凌穿的不错热情的招呼二人入座。赵凌一笑丢了碎银子道：“素一点，这位姑娘不爱吃荤的，天热也太腻了。”小二见她大方欢喜的去办了。
　　
　　“你知道我喜欢吃素？”洛冰青看着赵凌给她倒茶。
　　
　　赵凌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洛冰青道：“那你还说我喜欢？”
　　
　　赵凌一笑道：“我说我不知道，但是小江儿知道。你受伤，我们俩个守着，长夜漫漫我无聊她就跟我聊天。”
　　
　　洛冰青皱眉道：“说什么？”
　　
　　赵凌道：“你别紧张，那孩子肯定不会跟我说你坏话，你虽然对她严了点，她对你很不错。跟我说的都是你的事，什么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说了好多，唉。”赵凌说到最后叹了口气。
　　
　　洛冰青又要发作道：“尽记得些无聊的事，我教她的反倒忘记的一干二净。”
　　
　　赵凌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她只是很关心你。就像你关心姑姑一般。她是个好孩子，你对她好一点吧，她就一个年老的爷爷总要先她去了的，那时候她孤零零一个人再没有亲人，她当你是亲人，往后的日子你别老吓她了。”
　　
　　洛冰青闻言只是侧过头哼了一声也没开口，赵凌都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好别扭的，只是不想跟她再吵，笑一笑也不说话了。
　　
　　赵凌沉默了一会儿，洛冰青才开口道：“你……”
　　
　　她主动说话倒是少有，赵凌抬头道：“什么？”
　　
　　洛冰青似乎要说一个天大的秘密一般难以启齿，你了半天赵凌都怀疑她是结巴了，她才涨红了脸才道：“你……你很喜欢她吗……”
　　
　　赵凌看着她，一头雾水道：“谁？你说什么？”
　　
　　洛冰青只觉得自己肯定是有些疯了手指抓紧了剑鞘红着脸低声道：“她……小江儿……我问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赵凌这回是听清了，看着洛冰青也有些尴尬，这个……洛师姐真是不开口，一开口能冷场死，这个，这是什么问题？赵凌吸口气看着洛冰青道：“你问这个做……做什么？”
　　
　　洛冰青是抱着十二分的勇气开口问的，没想到赵凌又把问题又抛回来了，这要怎么回答？告诉她自己因为要去报仇马上就要离开，不能再带着小江儿了，师父身体又差，自己一走，小江儿爷爷已经去了坤秀宫总坛，云南十万八千里那孩子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是去不了的……洛冰青这些天一直在担心这个事，听见赵凌问又不好说只结结巴巴道：“你，你只管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赵凌瞪着眼睛万万想不到，师姐……你大胆起来也够直接的……这个也要问。你不是打算问清楚了，直接杀我灭口吧。赵凌呵呵干笑一声道：“她是个好孩子，我自然喜欢她。”
　　
　　洛冰青听见她答了，心里不知道怎么了放心了，又觉得很难受，侧着头道：“那你，那你将来能不能好好照顾她……你也说她是一个人，她喜欢你，你若也喜欢她就对她好一点……她不是师父，她也不是小师妹，跟沈堂主也没法比。她还小，你不要……”
　　
　　洛冰青说的奇怪，赵凌一口茶水差点给呛死了，咳的昏天暗地耳朵都快掉下来了，厄，不是吧，你连话都不让她跟我说，这会儿脑子抽风了跟嫁女儿一样说这么……这么那个什么的话……
　　
　　赵凌一脸哭笑不得道：“等等，洛姑娘停一下。我还没有搞懂你的意思。她才十四，你要做什么？你说的我好像那些地主恶霸要霸占她当小妾一样……你是不是误会了？”
　　
　　洛冰青闻言看着她道：“你说你喜欢她难道是假的？”
　　
　　赵凌瞪着眼睛看着她，我拜托你也太单纯了吧？叹口气赵凌苦笑道：“我说的是真的。只是我虽然喜欢她，但是那是姐妹之情，我当她是我的妹妹，她当我是她的姐姐。就算她对我有过爱慕，但是那毕竟是她还小，她若长大了碰见自己喜欢的人，那自然就会忘记我 。”
　　
　　洛冰青听了这话刷的脸色涨的更红，要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赵凌瞧她尴尬的样子摇摇头道：“其实你担心她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个滥情的人，必然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欺骗别人的感情。那些喜欢我的人，包括姑姑都是给我骗了是不是？”
　　
　　洛冰青性子直只有点点头不避忌道：“是。”
　　
　　赵凌笑笑道：“你怎么不想想，从滟儿到姑姑，再到沈堂主，你觉得她们看起来像那么傻的人吗？她们三个，姑姑不必说，沈堂主若无一点智慧那能管上万人一个帮会？滟儿若无一点精灵的心思能做出这么多事吗？我若要骗怎么可能骗的过这三个人呢？”
　　
　　洛冰青看了她一眼要开口只有闭嘴。
　　
　　赵凌见她神色依旧是不信任，叹道：“我也希望爱一个人至死不渝。可是她们都太好了…我是对她们有亏欠，只是这些相爱的事，你没有经历过，你不懂。这就跟你不会喝酒一样，醉过才会懂得。”赵凌顿了一顿道：“小江儿还小，我也希望她将来会有个好归宿，有一个一心一意待她的人。洛姑娘不要担心，我不会害了她的，反倒是你，你是她师父，你跟她最亲厚你才要多照顾她，对她好一点。”
　　
　　“我……”洛冰青要说话，看看赵凌又咽了回去只是淡淡道：“她是我徒弟怎么对她算好我有分寸。”
　　
　　赵凌想一想点点头道：“我相信你的。”
　　
　　如此二人再无他话，吃着那餐饭，洛冰青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跟赵凌越多亲近心里就越难受，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了。只是看着她就想跟她发火，她若软语相求自己又下不了手……
　　
　　两个人在二楼吃饭，临街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赵凌见很多路人都往一处拥挤忍不住就往楼下看了一看。
　　
　　就见一群人围着的是一个杂耍卖艺的团队，本来江南繁华这种杂耍艺人也屡见不鲜，但是这一队似乎有些不同，竟然是一群牵着骆驼金发碧眼的胡人，所表演的内容也更为新奇，一个大汉袒露着胸襟手持一个火棍伸出舌头竟然去舔舐火焰。
　　
　　那胡人行为大胆技艺高超，在场围观的人都爆发出一阵惊叹之声。接下来神奇的表演更多，什么喷火焰，变戏法层出不穷，胡人们使出浑身解数博得越来越多的掌声，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赵凌看的高兴也跟着观众一起喝彩，洛冰青也觉得有一些意思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群胡人多是人高马大的壮汉，男子们表演的差不多的时候便有人用胡语笑着说了一句什么，似乎是一个人的名字，跟着就有一个姑娘从那骆驼后走了出来。
　　
　　正是正午最热的时候，那姑娘笑着走出来众人心里却仿佛流出了一股清泉一般，却见那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雪白的胡服纱裙，笑颜如花，肤如白玉，头发颜色是极浅的棕色，眼眸宛如湖水一般碧绿，怀中抱着一把琵琶，一双脚却是赤足。
　　
　　那姑娘年岁虽小但是风姿诱人，难得更有一种异国风情，不少人看的眼睛都有些发直。那姑娘也不慌乱，走到表演的场子便笑着席地而坐怀抱着琵琶就弹了起来。
　　琵琶声音清亮，她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宛如跳舞一般在几根琴弦上来回弹拨，美妙的带有异国情调的音乐就从她的手下传出。
　　
　　她弹的十分陶醉，旁边的几位胡人都随着她的音乐偏偏起舞，有几位汉子还高兴的去拉围观的人群一起围着圈子来跳上一曲。本来热闹的气氛随着这个胡人姑娘的出现达到了一个不小的□。
　　
　　等到一曲终了，不少观众都在抛铜钱，那些胡人就一起站立给大家行礼。赵凌笑一笑伸手从怀里取了一锭银子吩咐小二让送过去。随着表演的结束，人群逐渐散去，那些胡人收了众人的捧场钱才正式结束了表演。
　　
　　赵凌看着洛冰清笑了笑道：“当初汉唐的时候，我族繁荣昌盛这才引得万国来贺，各族来朝。据说当年长安很多外国人聚居，他们做戏于街安于生活就像刚才那样。现在我朝历经几代，也出现这种他族人乐意来生活的局面，也间接说明朝廷把世道治理的还有几分样子，不知哥哥解决了所有困境后，会有个什么盛世的局面，老百姓高不高兴。”
　　
　　她第一次对着洛冰清发出这种家国感慨，洛冰清看着她好一会儿道：“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什么盛世不盛世。倒是知道曲子里唱，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赵凌听在耳朵里反倒笑了，看着洛冰清真是服了她了道：“洛姐姐是妙人。一语中的。可让我们这些给皇家撑脸面的人尴尬之极。”
　　
　　洛冰清也不多理会她，赵凌笑着还要再说，结果店小二就来通报说是有人来找了。
　　赵凌奇了，此次行踪秘密居然有人找的到？会是谁？
　　
　　正问事什么人，就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呵呵，是我。”
　　
　　循声望去，正上楼的竟然就是那个弹琵琶的胡族小姑娘。
　　
　　她脸上带了笑容，手中抱着琵琶，一身胡人的服饰，赤着一双小脚丫往赵凌她们桌子前走了过来。
　　
　　




第 102 章

　　下一章
　　
　　那小姑娘一上来赵凌跟洛冰清就有些摸不着头脑，那小姑娘却很大胆直直走过来笑道：“呵呵，公子和小姐不必惊讶，我叫琵琶，我是来感谢公子和小姐的打赏的。”
　　
　　那叫琵琶的胡人女孩自有一股不同的风采，赵凌看在眼里心中也暗自惊讶，这小姑娘年岁虽小但是举止行为，容貌气度似乎不像什么街头流浪的艺人，她有些好奇便笑了一笑道：“姑娘有礼了，在下只是听闻姑娘的乐器弹的好，没想到你的名字就叫琵琶，起的可是对了。”
　　
　　琵琶听她夸奖笑了道：“你倒是懂得。我来大周了许久，一路上好多读书人都说我弹的是下等的俗气曲子。他们说中原礼仪之邦讲究的是曲调高雅，以古琴为最。我也不懂他们说的，只是在我们家乡都爱欢乐的音乐，每当我弹起琵琶哥哥姐姐阿妈阿爸都会围着篝火跳舞。我觉得这样才算好。我瞧你跟那些读书人一个打扮，但是难得你会喜欢我们家乡的曲子。”
　　
　　赵凌点点头笑道：“我喜欢，我觉得曲调无份高雅，在乎的是个心情。小姑娘年岁小，但是听你的曲子能让大家高兴，这就是最好的曲子。我同一样看不起那些只懂装高雅的书生。”
　　
　　那叫琵琶的小妹妹更加高兴，金色的眸子散发出喜悦的光芒，她的汉话还不算特别标准，有一些奇怪的语调，她见赵凌夸奖一时激动说了几句自己家乡的话看着赵凌道：“真主保佑你，大周的公子。你真是个心地善良好人。我代表队员们感谢你的赏赐。”说完了行了一礼又用胡人的话说了几句什么，赵凌跟洛冰青都不懂，那小姑娘却自顾自的走开了。
　　
　　真是来也匆忙，走也匆忙。
　　
　　赵凌看着那美丽的胡人姑娘走了才看着洛冰青道：“你不觉得有些古怪吗？”
　　
　　洛冰青摇摇头道：“有什么古怪？”
　　
　　赵凌想一想道：“她似乎是有意来的。”
　　
　　洛冰清道：“怎么讲？”
　　
　　赵凌道：“我没有告诉店小二让他说是我给的钱。相反我让他保密。那这个小姑娘是怎么知道我就是给钱的人？”
　　
　　洛冰青瞧了一眼适才楼下卖艺的摊子发现就顷刻的功夫竟然已经没了踪迹。再放眼街道也已经没了那小姑娘的影子。心里这才咯噔一声伸手拿起宝剑起身要去追，赵凌伸手拉住了她道：“没事的。既然她有意现身，必然有所图谋。我们静观其变吧。必然会再碰见的。”
　　
　　洛冰青看着她，赵凌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洛冰青这才点点头复而坐下。赵凌才开口道：“我想问问你，姑姑派我们去找的这人，你知道不知道是谁？”
　　
　　洛冰青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赵凌便道：“你跟着她总有很多年了，你既然没有听过，那么这个人绝对不是姑姑离开皇宫之后的朋友。她离开皇宫走的应该相当的秘密匆忙，一路逃到云南遭人追杀，不会有时间来跟人有什么深厚的情谊。根据道理推算，姑姑惦念的这位朋友，应该是当年姑姑还是公主的时候认识的。”
　　
　　洛冰青没想到她会静心来分析这个，开口道：“你没有问过师父那是什么人？”
　　
　　赵凌摇摇头道：“我问过。她只说我去见了就明白。”
　　
　　洛冰青点头道：“是了，师父如果不愿意说，必然是有些隐情。她让我们走的这么匆忙应该是预先已经知道了什么……到底是什么？”
　　
　　赵凌看着她，她看着赵凌，好一会儿赵凌才道：“我有个很大胆的推测。”
　　
　　洛冰青道：“说。”
　　
　　赵凌想一想道：“首先，如果是姑姑二十年前认识的朋友，那么她一定不是皇室里的人就是达官显贵，总之身份非同小可……其次姑姑这么急赶着让我们寻找她，必然有大的目的和打算。姑姑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不可能在这个对抗梁王的节骨眼上做出一些超乎常理的事。”
　　
　　洛冰青听在耳里第一次也觉得赵凌说的有几分道理便道：“你也是皇家的人，你能不能推测出师父要我们找的人是谁？”
　　
　　她问了出来，赵凌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能确定姑姑要找的是什么人。我之前猜过一个人，也秘密派人去查过，结果还没出来姑姑就派我们先来了。”
　　
　　洛冰青这才另眼相看赵凌，她从来没有想过赵凌做事其实是极为有条理，思路非常明确清晰的。她的内心也有些好奇忍不住道：“是谁？”
　　
　　赵凌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了四个字道：“太皇太后……”
　　
　　四个字一出，洛冰青眼神也有些变了忍不住道：“师父的母亲吗？”
　　
　　赵凌点点头道：“是了。根据姑姑从前跟我说的话，我怀疑就是姑姑的亲生母亲，我的祖母，大周的太皇太后……”
　　
　　洛冰青凝眉道：“三年前的时候，皇帝下令囚禁了凤扬太皇太后，逼迫她在五台山出家修行，她是师父的母亲，师父曾经打算让梁王爷把她救出带回云南。师父也曾经带我去五台山找过太皇太后，那一晚她们在寺里谈了很久。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师父才出来。她非常失落伤心，太皇太后拒绝了师父的好意。而且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以后，太皇太后似乎还是不能原谅师父当年的作为……她们母女之间太皇太后曾经说过，不愿意再见到师父……”
　　
　　赵凌第一次听这种话，原来皇祖母跟姑姑闹的这么僵。也对，姑姑当年以皇女的身份爱上一个女子，还闹出一场惊天巨变，以祖母一向的严厉内心必然不能再接受姑姑……
　　
　　假设这个人真的是太皇太后，那么姑姑让我们去找她又有什么意义？
　　
　　太皇太后是梁王爷的亲生母亲，若她出来了必然要用身份来帮助梁王当上皇帝。这样一来岂不是又回回到三年前的危险局面吗？不可能，姑姑就算是顾念母女亲情也不会不为大局着想。
　　
　　一时间，赵凌又云里雾里了。
　　
　　洛冰青看她似乎在思索什么，顿了顿才开了口道：“师父一定有她的考虑。总之我相信师父。”
　　
　　赵凌听了看了她一眼，见洛冰青一脸誓死回护冉清湄的样子，本来她还想严肃的聊一会儿，愣是给她这个模样逗的扑哧一声笑出来，她笑了洛冰青反倒特别尴尬，瞪着眼睛看她，赵凌才摇摇头道：“不，不要误会。我不是怀疑姑姑，我只是想弄清楚这件事。姑姑不说肯定有一些原因，或许她想锻炼一下我也不一定。洛姑娘你对姑姑好，我都知道。”
　　
　　洛冰青本来要发作，看着她看了半天只轻哼了一声再不去多话。赵凌笑一笑心里明白她是性格别扭，其实人真是不错。
　　
　　两个人用了饭继续在镇上打听忘忧谷的路途，好容易问到了一个老人知道要往前一个镇子去然后过一个山头就有路去这个所谓的山谷。赵凌道了声多谢，带着洛冰青租了辆车又往下一个集镇去了。
　　
　　赶路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快黑了，赵凌跟洛冰青坐在马车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天。洛冰青以前是全然不开口说一句，现在已经能简单的回话，并不会完全不理赵凌。赵凌想想不容易，入夜的时候见洛冰青抱着剑打坐睡了，就把唯一一张毯子给她盖在身上。她一动，洛冰青反倒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她，赵凌一笑不说话。洛冰青要开口却见赵凌靠坐在马车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说我也要睡了。
　　
　　洛冰青望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想什么伸手把那条毯子抛在赵凌的身上道：“给你吧。”
　　
　　赵凌睁开眼睛握住那条毯子跟她对望一会儿最后才开口道：“多谢。”
　　
　　两个人均不再多话，这一夜赶路相安无事。
　　
　　等到第二天，去了集镇的时候二人又开始辛苦的打听，意料之中跟第一天一般一个大清早都丝毫没有收获。洛冰青有些失落，赵凌反倒乐观安慰了几句，又给她买了一些吃的，两个人才解决了吃饭的问题。
　　
　　说来也巧，两个人在街上走却又见到了一大群人在围观什么，赵凌听闻声响便上前去看，洛冰青也紧随其后。
　　
　　一看不要紧，原来也算是相识。便是前一天那群胡人，不知为何从前一个镇子来到了这一个。似乎是跟她和洛冰青同路一般。
　　
　　眼瞧那群人又在进行精彩的杂耍表演，观众各个都是情绪高涨，那表演的人更是身怀绝技。赵凌瞧在眼里便看着洛冰青笑一笑道：“真的挺巧的。”
　　
　　洛冰青想一想也不经意的笑了一笑道：“也不知道是巧，还是有人安排好的。”
　　
　　赵凌摇摇头道：“既然是戏，不如我们就好好看吧。费心去想也难以想明白。”
　　
　　她正说着便听一个娇嫩的声音喊道：“公子！怎么你也在这里？”
　　
　　原来正是那个叫琵琶的小姑娘，今日她也同昨日一样打扮的非常美丽一把琵琶背在身后似乎是在等待表演，不知怎么从人群里看见了赵凌先打起招呼来了。
　　
　　赵凌也挥手道：“琵琶姑娘好，我是游玩路过。”
　　
　　琵琶赤着足跑过来一脸兴高采烈，她本性活泼，胡人女子也不似汉人扭捏，见到赵凌高兴就道：“按你们汉人的话说，我们可是好有缘分。”
　　
　　赵凌点点头道：“是了，那可是有缘分的。”
　　
　　二人相谈甚是愉快，赵凌暗自惊讶这姑娘年岁虽小，汉语也不标准，但是诸多礼节道理却全然通晓，更难得性子大方比起中原的姑娘倒是另有一番风采，也不知若是长大了又该是什么倾国倾城的模样。
　　
　　正谈话间，却听古典声音响起，正在表演的胡人推出了一口大箱子，那箱子比起平常的箱子足足大了一倍有余，那胡人汉子开口表示为大家表演来自西域那头的一种戏法，表示如果有人钻入箱子他们就会把他变到另一个地方，然后还能把他变回来，问有没有人敢试一试。
　　
　　他喊了半天，还自己亲自作了示范，但是下面的百姓都均是不敢，不少人还觉得可怕纷纷退场。那叫琵琶的小姑娘咯咯笑道：“怎么中原的人这样胆小这都不敢，大周怎么还称上朝？我们月宛的勇士可比他们强上太多了。”
　　
　　赵凌看着她也不说话笑了一笑径自走上前去道：“我愿一试！”骆冰青要阻止，赵凌看着她道：“不会有事的。”
　　
　　那胡人大汉伸出大拇指表示佩服，笑着拍赵凌的肩膀，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赵凌光笑笑跟着在他的示意下走入箱子，眼睁睁看着那胡人把箱子合上。
　　
　　洛冰青正在观看，那叫琵琶的小姑娘笑了道：“大姐姐你在担心那个公子大哥吗？”
　　
　　洛冰青看着她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说。她心里老实话是觉得挺担心的，但是要承认却说什么都不肯。琵琶虽然语气之前显得比同龄人成熟很多，有些小大人的意思，但是年岁不大，反倒跟小江儿差不了多少，神情天真的那么一问洛冰青反倒回答不出来，急的红了脸。
　　
　　琵琶看在眼里笑了道：“大姐姐不要担心，没有事的。这个戏法就是要这么变的。待会时间到了我弹一段曲子，公子大哥听到我的琵琶就自然会回来的。”
　　
　　洛冰青凝眉看她手里握紧的宝剑，琵琶却还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用不太通顺的汉语跟她问话，洛冰青目光盯紧了箱子，却见那箱子一打开果然是空的，本来躺进去的赵凌居然没有半分影子，人群发出一声惊呼。
　　
　　洛冰青急的半截宝剑□，却觉得眼前一阵头晕目眩跟着不知怎么了身子就开始东倒西歪，眼前的人群在变形拉扯，跟着双腿一软栽倒下去。
　　
　　人群还在激动，琵琶伸手接住了洛冰青在怀笑了一笑，看着场上的人吹了一个口哨。
　　
　　就听咚咚几声巨响，宛如平地起了炸雷，便有烟雾四散而起，围观的群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的纷纷逃窜。白色的烟雾里，琵琶抱着洛冰青悄然的走向了烟雾的最深处，消失不见。
　　
　　




就计

　　
　　下一章
　　
　　等赵凌醒来的时候是坐在一个胡人的帐篷里，她的头还有些晕眼前的东西还看不真切，努力定了定神才听见一阵清亮的声音传入了耳朵。
　　
　　她面前席地而坐的正是那个赤着脚的小姑娘，那个叫琵琶的姑娘一边弹乐器一脸笑容望着她。
　　
　　赵凌也回报了一个笑容道：“我本以为我是看戏，没想到也有份参演。”
　　
　　琵琶停下来露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符合的微笑道：“你本就是戏中人，演与看有什么区别。”
　　
　　赵凌尝试暗用内劲发现穴道被封但是她此刻心境倒是平和了许多，看了看琵琶这个外表天真纯美的小姑娘，也笑一笑道：“我有些口渴，给我喝口水咱们再慢慢聊吧。你似乎有很多话跟我说。”
　　
　　那小姑娘望着她也有些惊讶之色，跟着咯咯娇笑伸手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囊抛给她道：“喝吧。”
　　
　　赵凌确实是渴了，举起水囊灌了几大口人也清醒多了才开口道：“月宛国跟大周从前多有摩擦，文宗朝的时候两国为了边境利益最终发动了战争。月宛士兵占了天时地利，我方在沙漠之中伤亡惨重。后来幸亏有了转机，文宗才打败了月宛，凯旋而归。这几年虽然安定下来了，朝廷采取了和亲，但是两国之间的来往却没有从前密切。尤其是江南这一带，非常少看见像姑娘这么血统纯正的胡人。”
　　
　　琵琶侧着头只是笑着听她讲完，跟着开口道：“你便是要去忘忧谷的吗?”
　　
　　赵凌没想到她问的这么直接，这么单刀直入，本想说点谎话但是那小姑娘一双金色的眸子似乎是把一切都看透一般，竟然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赵凌只有点点头道：“你一早盯上我了，我只能说是了。不错，我是要去一个叫忘忧谷的地方。不知姑娘从何得知，又为什么捉了我来。”
　　
　　那叫琵琶的小姑娘笑一笑十分天真又现出一种意外的早熟看着赵凌道：“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又何必多问。”
　　
　　赵凌一拍脑袋笑了一笑，这个叫琵琶的可是有意思，人倒是爽快一言一语不拐弯抹角的。赵凌只有点点头道：“是了。想必姑娘一群人来自月宛定然跟月宛的国师申成，申先生有些联系。你们是他的手下，也来打忘忧谷的主意。”
　　
　　琵琶咯咯娇笑却摇摇头，跟着凑到赵凌的身边模样精灵可爱道：“错了，错了，我们不是来打忘忧谷的主意。”
　　
　　赵凌瞧她一副天真无邪的亲昵模样便看着她道：“那你们是？”
　　
　　琵琶抱着怀里的琵琶眼睛盯着赵凌压低了她有些怪怪的腔调道：“我们是来打你的主意的。”
　　
　　赵凌听在耳里跟她对望，好一会儿两个人均是呵呵的笑出了声。
　　
　　赵凌看着她道：“小姑娘，你是否太过于自信了。”
　　
　　琵琶嘻嘻的笑着道：“自信的是你，不是我。你明明看破了我们是有目的而来，还肯往圈子里跳，我们顺水推舟也没什么不可。”
　　
　　赵凌乐了道：“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机竟然如此之深，懂得先卖破绽给人。”
　　
　　琵琶也乐了，白皙的皮肤宛如凝脂，金色眼眸闪烁不定道：“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哥哥教给我的。”
　　
　　赵凌听了道：“你哥哥？”
　　
　　琵琶点点头道：“是了，我哥哥，你是认识的。咱们正要去见他。等跟哥哥回合了，咱们去忘忧谷办完事，他会压着你见文真郡主的。郡主姐姐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给了我很多漂亮的石头。你说不定也会喜欢她。”
　　
　　赵凌笑道：“她对你真是有心啊。我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倒是没见她好心送我点什么。”
　　
　　琵琶伸手掏出了一堆闪闪发光的珠宝笑道：“你看，好不好看？”
　　
　　赵凌只有点头道：“好看。”那一大把的猫眼玛瑙水晶，只怕也值几万两银子，文真这一回似乎又花大价钱了。妹妹啊妹妹，你对你姐姐我可是上了心了，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
　　
　　琵琶似乎很得意伸手把那些珠宝滚在地上当弹珠打来打去，跟之前那个早熟的模样又有所不同，显出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二人正谈话就见有人押解着洛冰青一路往过走来，那汉子甚是凶恶，伸手把洛冰青推向赵凌坐的那块毛毯，洛冰青不知怎么似乎身上没有力气，一推之下倒了过来。
　　
　　赵凌连忙伸手将她接住抱在了怀里。洛冰青一脸不悦要起身不知怎么也没了力气。赵凌抱着她甚是担心，看着她道：“你还好吗？”
　　
　　洛冰青没有答话，琵琶却在一旁边玩耍边道：“大姐姐被封了经脉，你不用想着她救你啦，你也一样，你们两个都跑不了了。”
　　
　　赵凌抱着洛冰青却看着琵琶笑道：“我们本来就没打算要走。小姑娘，你很可爱，我喜欢跟你说话。你说去那里，我们就去那里。你若没人陪你玩，我可以陪你玩。”她一边说话，一边暗自握住洛冰青的手再她的手掌上写字。洛冰青皱着眉头不开腔，却感受到赵凌的拇指划过自己的掌心，书写着，稍安勿躁，先解穴。
　　
　　赵凌一边跟琵琶说话，又低头看洛冰青，洛冰青给她抱住看着她不知为何脸色发红，给她拉着手又觉得赵凌的手又温暖又细腻，心不知怎么跳的有些快。知道赵凌说话的意思，那小姑娘应该是来试探监视二人……
　　
　　那叫琵琶的姑娘自顾自的玩着笑道：“你们要说什么可以不必瞒着我，我也没打算要监视你们，因为我知道你们跑不了的。”
　　
　　赵凌听完了，露了个夸张的表情看着洛冰青笑道：“好了，我们说话吧。看来好像真的是跑不掉了。”跟着又关心她道：“你还好不好？”
　　
　　洛冰青皱着眉头明明是一脸极为别扭的神色却道：“好。”
　　
　　赵凌抱着她不曾松开依旧跟她用手指在掌心写字。那叫琵琶的小姑娘毫不在意的模样在一旁玩的起劲，玩的累了才看了一眼二人道：“好了，你们安静的待着，我们要上路了。”言罢才起身走了出去。
　　
　　赵凌正要开口，却觉得身处的帐篷一阵摇晃，原来那些胡人把帐篷抬起放在了马车上，跟着赶着马车就行路，竟然是极为方便。
　　
　　赵凌这才松开洛冰青把她放在一旁道：“多有得罪。”
　　
　　洛冰青坐在她身边没有开口，赵凌道：“那个叫琵琶的小姑娘可不简单，她一时聪明一时糊涂，看样子已经把我们的底细都摸的清楚。”
　　
　　洛冰青点了点头，赵凌看着她道：“滟儿会的解穴功夫你应该也会吧。”
　　
　　“我需要一些时间。点穴的手法非常古怪。”洛冰青这才道。
　　
　　赵凌道：“不急。按照推测，他们既然是申成派来的，必然是要押解我们去给文真。文真应该会利用我，暂时我们很安全。”
　　
　　“那忘忧谷的事……”洛冰青皱了眉头。
　　
　　赵凌道：“你我反正找不到路，有人带路更好。她将计就计，那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再就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洛冰青陷入危险以来却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真的一点都不着急。似乎赵凌所说的句句在理能够未雨绸缪，洛冰青不得不承认她竟然有一些很安心的感觉。
　　
　　赵凌看着她淡淡一笑道：“应该还有很长的路，真不好意思，总让洛姑娘陪我做一些很危险的事。”
　　
　　洛冰青本想说话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看着赵凌对自己笑只有摇摇头道：“没什么。”
　　
　　赵凌叹口气道：“如果天下太平了，我倒是希望大家都能安安乐乐的。姑姑身体也好了，滟儿也不再执着仇恨，雪衣不用那么辛苦，小江儿也高高兴兴的去看爷爷。大家都随师父回玉龙雪山。那样岂不是很好？看到徒弟们都在身边，姑姑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说完一脸的向往，洛冰青却轻哼了一声没有答话，自己迟早要离开，可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常伴师父左右……好一会儿才看着赵凌道：“你觉得会有那么一天吗？”
　　
　　赵凌笑道：“我很乐观，事在人为。不努力怎么知道不会有？”
　　
　　洛冰青听完幽幽叹道：“那也好，这么多人陪着师父，那是极好的……”
　　
　　赵凌看着她道：“呵呵，其实姑姑心中最疼爱的是滟儿但是她最牵挂的却是你。”
　　
　　洛冰青道：“何以见得？”
　　
　　赵凌笑道：“直觉吧。姑姑教给滟儿的功夫可比教给你的要好练的多，我觉得以滟儿的资质她练无形剑应该也能练成。姑姑不教给滟儿其实是害怕她吃苦。但是姑姑肯教给你，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似乎冥冥之中知道你有危险，特地教给你让你练来保护自己的。”
　　
　　洛冰青愣了一愣从没有站在这个角度想问题，一时说不出话来。
　　
　　赵凌见她不说话便道：“路还长，我们也不必乱猜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能肯定的是第一，我们不会有生命危险。第二，我们一样可以到达忘忧谷。第三，我刚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你要不要听？”
　　
　　洛冰青这才看着她开口道：“什么？你说。”
　　
　　赵凌道：“我瞧见那个叫琵琶的小姑娘有纹身呢。是月宛国一种很流行的纹身，在脚腕。”
　　
　　洛冰青道：“那又怎么样？”
　　
　　赵凌呵呵笑了道：“说起来，月宛只有年过十八岁的姑娘才会纹这种纹身表示成人了。”
　　
　　洛冰青闻言也瞪起了眼睛道：“你说……”
　　
　　赵凌更乐了道：“是啊，她看起来真小，只比小江儿大一点。真不知道怎么养的，说不定比咱们俩都年纪大。哈哈。”
　　
　　




撒拉图朵的秘密

　　下一章
　　
　　行了一段路途之后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落下倾盆大雨来。赵凌虽在帐篷里也知道外面必然路途泥泞难行，因为帐篷的颠簸减小了速度慢下来了。
　　
　　她们二人被困，赵凌看着洛冰青，洛冰青正在打坐一路无话。赵凌知道她在运功冲破穴位也就安静下来不去打扰她。
　　
　　如此过了良久洛冰青才睁开眼睛从口中吐出一股气息来，脸色却比之前好上了许多。赵凌知道她是恢复了，笑一笑看着她道：“辛苦了。”
　　
　　洛冰青看着她摇摇头却不说话，伸手点向赵凌几处穴位，赵凌顿时觉得身子轻伤了许多洛冰青帮她把经脉也打开 了，赵凌含笑看她道：“多谢。”洛冰青要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有点点头，退回到原来坐的地方依旧是盘腿打坐的模样。
　　
　　赵凌与她相处的久了逐渐摸清楚了她的脾气，洛冰青的性格比较别扭，好像背着一个巨大的壳，不论你用什么方法说什么言语，她始终藏在她的壳里，她有一套自己的行事作风而且非常顽固，好似故意要与人拉开一段长长的距离她才能安心一般。
　　
　　洛冰青安静，赵凌也好似受了她影响一般收起了平日里的嬉闹，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看着洛冰青赵凌的心里也渐渐的生出很多平和宁静来，会觉得她这样一个人，自己言语上去戏弄她是万万不该。这姑娘比姑姑多了几分冷清，比雪衣少了几分事故，比杨滟有同样有一些不可说的过往。也是个不容易的姑娘。
　　
　　帐篷外的雨声逐渐还在加大，两个人相对而坐，赵凌开口道：“我想这路必然非常难走，以至于他们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走路上。”
　　
　　洛冰青道：“这一路确实有些古怪。”
　　
　　赵凌点点头道：“是啊，竟没有人来管上咱们一管。不合常理。”
　　
　　洛冰青道：“不是他们太愚蠢就是他们太自信，或者这群人有足够的实力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赵凌摇头道：“那也不是。他们千里迢迢从西域赶来，费尽心机投靠了梁王，受到指派捉住了我们。如此种种若是轻易就让我们跑了那也是不可能的。如此推测，我知道一定有人有不一样的打算。”
　　
　　洛冰青看着她要开口，却有人掀开了帐篷的毛毡进来了道：“你说的很对。我们正是有些不一样 的打算。”
　　
　　那人一进来，洛冰青就起身上前护着赵凌，剑指一结就要对付这人。
　　
　　那人看了洛冰青一眼闷哼了一声道：“你这样不是就等于间接告诉我，你运功解开了穴道，你恢复了武功，她也应该恢复了。这样一点也不好，你若要杀我，你该装作依然虚弱的样子趁我不备再使出你的绝招。因为你的绝招每日之中只能使出一次，我若躲过了，你的性命也就全在我手里。”
　　
　　洛冰青皱着眉头一步不退盯着他，赵凌却起了身伸手拉住她看着她道：“没事的。我想藏先生是有话要跟我说。”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高大，包裹的只露出两只鬼魅一样的眼睛，声音低沉沙哑就像是用最钝的锯再锯木头。听了赵凌的话才点头笑了一声道：“好家伙，你倒是非常聪明。”
　　
　　赵凌这才上前一笑道：“好说。我也挺纳闷。这些人抓了我，按理来说不该好酒好菜招待我，也不该不闻不问任凭我们两个人在此。这不合理。这也不是梁王府对待阶下囚的标准作风。我猜测，他们可能是在等。”
　　
　　藏克丝毫不顾忌什么，好像他跟洛冰青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生死之战，他就那么对着两个人坐下来看着赵凌示意她也坐下来，才道：“等什么？”
　　
　　他不着急，赵凌更沉稳与他对坐着看着他那双渗人的眼睛道：“你。”
　　
　　藏克看着她道：“你知道我要来？”
　　
　　赵凌摇摇头道：“你不是已经来了吗？”
　　
　　如此二人洛冰青站在一旁面容上浮现出难以理解的神色。
　　
　　藏克和赵凌却一切笑了几声，他那嘶哑的嗓音道：“你猜到了多少？”
　　
　　赵凌看着他顿了顿好一会儿道：“第一，你绝不是来杀我的。第二，你似乎还有求于我。”
　　
　　藏克也看着她，好一会儿点头道：“你跟那个郡主似乎有很大不同。”
　　
　　赵凌笑一笑道：“什么不同。”
　　
　　藏克道： “我看得出来，你似乎比她更优秀。”
　　
　　赵凌摇摇头不否认也不肯定只是看着他道：“来吧，说说你的目的。你大老远跑来，绝不会是为了夸奖我几句。咱们聊一聊。”
　　
　　黑衣包裹的藏克似乎也来了兴趣道：“不错，我本来就是来找你聊天的。咱们是应该好好的说一说。”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壶酒，又掏出了两个杯子。
　　
　　赵凌看着那不同一般的水晶杯子，藏克把酒慢慢倒进去，那酒浆呈现出一种殷红美丽的色泽，如血一般。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是西域的葡萄酒，好。”赵凌笑了接过藏克递过的杯子慢慢的摇晃着。
　　
　　藏克也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水晶杯看着赵凌道：“这支酒我藏了有一些年份了，今天是到了要喝它的时候了。”
　　
　　赵凌凑上去闻了一闻更乐道：“我记得七年前的时候，月宛曾经进贡给大周一批上好的葡萄佳酿，色泽和气味跟你这一杯很像。这么说，你藏着这瓶酒有七年了吧。”
　　
　　藏克点点头道：“很好。你懂得从很多微小的地方去推测，以小见大。你的心思非常细腻，思维也不同常人。跟郡主比起来，她似乎还显得稚嫩和霸道。”
　　
　　赵凌看着藏克笑道：“霸道有什么好处？一个人霸道只能说明他需要别人害怕他，什么人才需要别人害怕他？当然是心虚脆弱的人。他不想别人伤害他，也不想别人来喜欢他，所以只能让人害怕他。”
　　
　　藏克闻言道：“种种交锋之中，我似乎已经看到郡主终究会落败在你手里。”
　　
　　赵凌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如电看着他道：“你看起来不像是个投机的人。投机的人通常也没什么好下场。”
　　
　　藏克摇摇头道：“你错了，我是个忠诚的人，我从来不会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背叛。”
　　
　　赵凌呵呵笑了道：“我也看得出，你是个非常忠诚的人。”
　　
　　藏克不再说话，伸手解开自己缠绕在脸上的黑色布条。赵凌坐在那里，洛冰青在她身边，两个人随着那个布条一一解开，脊背有些发凉。
　　
　　那绝对不能称作是一张人脸，或者说已经不能说是一张脸。在那头颅之上整整有半张脸都是隆起的红色烧伤，他的鼻子已经塌陷，脸上的肌肉团团纠在一起，眼睛就像是没有匡，两个蓝色的眼珠子嵌在一堆肉里，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刚爬出来的什么恶鬼一般。
　　
　　洛冰青看在眼里，第一反应喉咙里竟然发出一声作呕的声音。赵凌伸手拍她的脊背，却看着藏克道：“你的仇人非常残忍也非常凶狠。”
　　
　　藏克那张脸已经不能浮现出人的表情，他所有的情绪似乎都放在那对蓝色的眸子里，看着两个人开口道：“不，这并不是我的仇人所作的。”
　　
　　赵凌道：“那是？”
　　
　　藏克伸手开口道：“这是我自己烧的。”
　　
　　那一瞬间，两个人心里都是一道电流划过，一个人若能对自己下这种狠心，那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种仇恨也并不是一种简单的仇恨。
　　
　　藏克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容，用那张极其丑陋怪异的脸看着赵凌道：“怎么样？你是否已经猜测到了什么。我觉得你一定明白了，如果你一开始就不明白，你一定会想法设法逃走。你没有选择逃走，你留下来等我。你选择跟我谈谈，我很高兴。”
　　
　　赵凌看着那张让人头皮发麻的脸，坐直了身子面容从来没有这么正经过道：“我对你的事情表示遗憾，对你一族蒙受的灾难也表示遗憾。我不是代表我个人，我现在起代表的是大周，我以大周长公主的身份跟你说话。月宛霍图部的族人，我想我们是平等的。”
　　
　　藏克点点头道：“你是知道的。从什么时候开始？”
　　
　　赵凌道：“从你拥有惊魂香这件事开始。我就留意你。惊魂香是西域至宝不错，但是极少极少人知道这种可以起死回生的香料的由来，月宛的国王把它当做最大的秘密严格保护。也极少人知道，从一开始大周同月宛的战争就是因为这种香料引发的。大周的皇帝一直想得到这种香料的制作方法，曾经几度派人去秘密查询，后来密探回报这种香料跟月宛住在某个绿洲里的一支族人有关。那就是你们，霍图部落。”
　　
　　藏克似乎是苦笑了一下，面部肌肉呈现出短暂的痉挛，但是那个神情却让他本来丑陋的面容更加惊悚。蓝色的眼眸转动着看着赵凌道：“撒拉图朵香虽然珍贵，但是月宛的贵族里拥有的人不在少数。凭此不能推断出我的来历。”
　　
　　赵凌点点头道：“纹身。因为我看见了琵琶的纹身。大周的密探们曾经带回过关于你们这一部落的种种信息。你们的人会在十八岁的时候进行一种神秘的仪式，然后由祭祀负责纹身。”
　　
　　藏克的喉头动了一动看着赵凌道：“这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你的洞察力远远在郡主之上。很多她想不明白的事，你很快就能想清楚，这让你更加富于应变。”
　　
　　赵凌道：“月宛的贵族们为了争夺财富的来源，你们这一族就成了块大肥肉。谁拥有了霍图部落谁就能拥有整个月宛。苦难与荣誉伴随着你们。来吧，告诉我你的故事。”
　　
　　她的声音极富感染力，藏克似乎也是隐藏已久需要找人倾诉一般，帐篷外是铺天盖地的大雨声，帐篷内则是一个男人嘶哑低沉的嗓音。
　　
　　“霍图部落其实并不是一支年岁久远的部落，三十年前的时候有一位王子他聪明善良喜欢研制香料，撒拉图朵香就是他为他的爱人制作的，在我们的语言里，撒拉图朵的意思就是永恒的生命之美，他希望他的爱人永远不要老去不要死去。”
　　
　　“美好的事物总有它的缺陷，王子太正直所以显得偏执，他太善良所以显得迂腐。最终陷害他的人利用他挑拨他跟王妃的关系，让他一蹶不振错手杀死了王妃。王子心灰意冷带领了一群人出走。等他走了，他才知道，登上宝座的人正是一手策划陷害了他的人。王子要报仇已经晚了。他只有带着自己的族人流浪在沙漠里，但是他的仇恨并没有消灭，他立下誓言，终于有一天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霍图部落就是为此而生的部族。我们流浪在沙漠里，最终找到了一块绿洲，我们制作撒拉图朵香累积我们的财富，为此我们也会跟其他强大的部落合作。我们需要对抗篡位者，需要篡位者死于刀下。”
　　
　　“最终我们的事终于被国王知道，他派了非常多的军队……如今霍图部落的人，你也看到了，就只剩下我们这些了。”
　　
　　他说的非常缓慢似乎是在回忆什么，赵凌听完以后看着他道：“所以你投靠了梁王府想要寻求庇佑？”
　　
　　藏克摇摇头道：“霍图部是高贵的太阳之子，门沙王子的后裔，我们虽然需要帮助但是更看重尊严。我率领我的族人，以我父亲门沙王子之名，我不会投靠任何外族的人。我所宣誓效忠的永远只有我的人民。”
　　
　　赵凌听到这里也以一种非常敬重的目光看着这个完全毁容的人，他虽然丑陋无比，他的人民只有二十几个人，但是他却像他说的那样拥有高昂的头颅，他的内心是一个完完整整的贵族。
　　
　　“我以大周长公主之名，我不需要你的交易，我不需要你的牺牲，我只想告诉你，大周是一个非常友好的国家，新任的君主非常仁慈，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告知我的皇兄，他会礼遇你提供他所能做的给你。”赵凌举起酒杯看着藏克，那神态完全是一种正式的谈判，并无半分的嬉笑，也没有任何的同情，她就像她所说的那样，他们之间存在的是平等的关系。
　　
　　藏克回应了她的举杯，看着她道：“感谢你，我的族人也感谢你。复仇的道路虽然曲折，但是我们会靠自己的双手来完成。”
　　
　　赵凌点头看着他道：“你自毁容貌隐藏在月宛国师申成的门下，你率领部族来到大周，保存了你们一族的安全。你的勇气与才智，我深表佩服。”
　　
　　藏克喝下了那血一般殷红的酒道：“我知道你不明白的是我的意图。”
　　
　　赵凌道：“我想你会告诉我。”
　　
　　藏克的眸子散发出一种不一样的光芒道：“我们可以合作。”
　　
　　




前奏

　　下一章
　　
　　泥泞的路途让本来漫长的旅程显得更加漫长，现在这个帐篷里是三个人。赵凌，洛冰青，藏克。
　　
　　洛冰青至今还有些难以置信，这个有着一张魔鬼一样脸的人，需要的竟然是合作。她的概念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她永远也无法像这些有政治需求的人一样，想的那么多。这个时候她只有侧目看着赵凌，她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也只有承认，这个巧舌如簧的人一定有一种能力，以至于她说的话，别人总是可以信服的。
　　
　　洛冰青皱着眉头一语不发，赵凌看着她道：“你似乎不想信任藏先生？”
　　
　　洛冰青又看了一眼形貌诡异的藏克道：“若单凭他一番话，我怎么能相信他决定放弃跟随梁王郡主转而跟随咱们呢？”
　　
　　赵凌看着藏克道：“你怎么说？”
　　
　　藏克摇摇头道：“洛姑娘错了，我从未效忠梁王府何来背叛之说？更何况我也不打算插手你们国家的事。这跟我们这群外族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洛冰青脸色更冷道：“那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又作何解释？”
　　
　　藏克眉头的肌肉舒展了一下道：“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在我没有能力复仇夺位之前，我抱着极大的痛苦忍耐在那个人门下，我听从他的吩咐，隐藏我们的身份，终有一天我会打败他，然后带领我的族人回到月宛的王宫。”
　　
　　洛冰青看着他那张不能算人脸的面孔，他的蓝色眼珠，所有的一切她看不穿，她不能从一个没有表情的人的脸上判断是否他在撒谎。这种时候洛冰青只有不开口然后看向了赵凌。她发现，在某一个时刻，这个她一直讨厌的人竟然是如此值得信任的……
　　
　　赵凌见她望着自己，突然很喜欢她这么看着自己，向她一笑也看着她。
　　
　　洛冰青皱着眉头脸却有些发红，哼了一声别过了头道：“你做主……”
　　
　　赵凌笑一笑点点头看着她道：“那我就答应他了。”
　　
　　“你……”洛冰青从来没想过她竟然会这么简单，就凭别人几句话就答应一个从前几度要了两人性命的人。
　　
　　赵凌不想跟她解释，只是看着藏克正色道：“我不需要你的诺言，我不会利用你，我也不会让你仅有的人民去冒险，霍图部会是大周皇帝的朋友，这是我们拥有的基础。再此基础上，我希望你带来的是最真诚的合作意图。”
　　
　　藏克的声音虽然嘶哑，但是很清晰的能听出来他发出的是喜悦的笑声，这种笑声那么刺耳，谁又能清楚一个人发出这种笑声他的内心到底怀揣了多少别人难以明白的欢愉与酸涩。
　　
　　“我说过，我是一个忠诚的人。”藏克只有这一句话。说着抬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赵凌一笑也举起那盏水晶杯，殷红的酒饮入口中道：“我想我们会有更多的事要谈了。”
　　
　　藏克拍拍手就有一个人进来，那人笑靥如花正是古灵精怪的胡人女孩琵琶，只见她手里抱着的正是众人争夺不休的那只密码箱子，却不知为何会在她手里。
　　
　　她抱着那个箱子走进来，看着藏克用他们的语言说了几句什么，跟着放下箱子在几人中间，随后才退了出去。非常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没有赤足，而是穿上了靴子。
　　
　　赵凌的眉头跟着皱紧，看着藏克道：“你是故意卖出破绽要让我猜出你们的身份？”
　　
　　藏克点点头道：“是的。”
　　
　　赵凌的脸色更加难看，那个箱子她曾经无数次想过，似乎她一出皇宫就跟它产生了某种神秘的联系，为了它极度生死，为了它才陷入了一场又一场更大的斗争之中。现在失而复得，这个箱子又如此轻易的摆在了她面前，她不是不想相信，只是这其中包含的一定是个非常重大的秘密。
　　
　　她只有看着藏克道：“我想不出你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功夫，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想合作，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藏克不说话，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你不要惊讶。这又有什么好惊讶的。你需要知道这个世上不止你一个聪明人。而且比你聪明的人比比皆是。你的年龄，你的经验，你的身份，是优势也是限制。这个世上，永远是聪明人做主。既然有人比你更加聪明，那么你也不过是这件事上一个棋子。下棋的人，不会是你。”
　　
　　赵凌看着那张奇丑无比的脸，好一会儿道：“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棋子。”
　　
　　藏克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牵动了一个不像是笑容的笑容道：“你猜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弯子来找你合作，你也猜不出我为什么会有这个箱子，还会把它拿出来给你。”
　　
　　赵凌只有点头，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藏克道：“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有人要我这么做。”
　　
　　赵凌道：“谁？”
　　
　　藏克烧伤的嘴唇动了一动露出森白的牙齿道：“你的姑姑，冉清湄。”
　　
　　这一下，不止是赵凌惊讶，洛冰青似乎也有些坐不住了。
　　
　　帐篷外的雨声还是一般的铺天盖地……
　　
　　跟着车身摇晃了几下，有人用胡语喊叫，跟着琵琶进来跟藏克说了几声什么，藏克点点头然后才看着赵凌道：“长公主大人，我想我们的旅途就要到站了。只是必须请你下车了，我们的车陷入了泥泞已经不能动弹了。”
　　
　　赵凌吸了口气点点头最终随着他们一起下车。洛冰青跟在她身后，外面是瓢泼大雨，赵凌接过一把伞然后撑起来给洛冰青打伞。洛冰青看着她实在有很多话想问，她需要明白的事太多，然而赵凌摇摇头道：“我们只有相信姑姑。她既然做出种种安排，相信一定不会伤害我们。”
　　
　　因为大雨，因为伞小，洛冰青只有跟她挨的近 了一些，随后发现赵凌给自己打伞然而她自己的半个身子却已经淋湿。两个人站在道路旁看着一群胡人试图把车从泥泞里□。
　　
　　洛冰青对赵凌道：“你不必关照我。我不需要这种关照。”
　　
　　赵凌看了她一眼并不想跟她解释连开口都不想，依旧是那么给她打伞。洛冰青还要说话，赵凌低着头看着这场大雨自己一个人想着自己的事情。
　　
　　那些胡人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把车弄出来，藏克只有看着赵凌道：“我想我们需要步行完最后的路，前面有个集镇，我们过去梁王的人会跟我会和，到时候我们会一起进入忘忧谷。”
　　
　　这确实是万不得已的事，天色就要全黑了众人只能先走一步了。
　　
　　一路上非常出奇的，一向话多的赵凌没有说一句话，洛冰青的眉头越皱越紧，她讨厌赵凌呱噪，讨厌她多话，但是一旦她不说话了，却更叫人难受。这种气氛，伴随着大雨，灰暗的天色，一切一切似乎预示着一场巨大的危机。
　　
　　反倒从藏克的一些话里，她了解的更多。
　　
　　“我被师傅派到梁王府的时候，我就遇见了冉宫主，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认出了我的身份。她秘密的联系我。我经不住她的发问，告诉了她事情的真相。她本来可以拆穿我，申成就能杀死我，但是她没有。我只有答应她若她有所要求，我会帮助她一件事。”
　　
　　“数日之前她联系我，她需要我想方设法说服文真带着箱子进入这个山谷。”藏克道看着一语不发的赵凌道：“似乎这个箱子和这个山谷的人有非常重大的联系。文真曾经试图打开箱子，没有成功最后只有让我冒险一试。”
　　
　　赵凌神色更冷，一路行来直到最后她看着藏克道：“姑姑既然早已跟你有了联系，那杨滟的事，姑姑想必也早已经知道。还有那么多的事，她为什么不一一阻止？”
　　
　　藏克只有看着她道：“首先一点，我虽然受到冉宫主的一点节制，但是我并不是她的手下。我也没有义务冒着危险跟她报告一切。我只答应她帮她一次，并没有事事都跟她报告。我有我的计划和打算，并不会为了你们这些汉人暴露了我自己。”
　　
　　“你的意思是，很多事姑姑也是不知道？”赵凌看着藏克。
　　
　　藏克点点头道：“我想她并不太想关心郡主的阴谋，她的精力似乎放在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赵凌道。
　　
　　藏克看着她摇摇头道：“如果她不肯告诉你。那么我难道会知道吗？”
　　
　　谈话到这里的时候集镇已经到了，众人来到一家客栈，一群胡人挤进了进去本来就不宽敞的地方显得更加拥挤。
　　
　　店里小二来斟茶递水却无一人来问津钱的事，似乎所有的一切早已安排好一般。赵凌半个身子的衣衫已经湿透，脚上都是泥泞，身上被人绑着牛筋绳子，头发还有些散乱，看起来确实是一个阶下囚。
　　
　　洛冰青跟在她身后也是一般的打扮，如果要进入忘忧谷，相信这种囚犯的身份要保持很长一段时间，她忍着不悦低着头不说话。
　　
　　客栈里的人自然都是老熟人，瘸腿喇嘛巴彦，巨人郝汉，书生柳梦人，以及他们所带领的一些黑衣蒙面部下。藏克和族人押着赵凌进来的时候，这些人就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两位特殊的囚犯了。
　　
　　喇嘛看在眼里喜上眉梢杵着铁拐走过来笑道：“藏先生不愧是申大师的首徒，这么难缠的两个鬼丫头都给你拿下了。如此大功，王爷和郡主必定要重赏！”顿了顿看着藏克笑嘻嘻道：“将来完事了，兄弟们不免都要占你的光，王爷面前藏先生要多提携。”
　　
　　藏克看了他一眼道：“长路艰险，大师父机智说不定我也要仰仗你才能过这个险关。”
　　
　　巴彦更是眉开眼笑道：“哎，咱们四人是好兄弟，一起合作领功将来人人有赏才是好的。我若能尽力必然会拼命的！”
　　
　　喇嘛一番话说完众人都心知肚明再场面不过的话，只有那彝族的郝汉张口道：“什么拼命，有些人瘸着都跑的比两条腿的快！”他跟巴彦三番四次合作，结果都差点送命，气不过。
　　
　　巴彦脸皮到厚呵呵了两声看了众人道：“大家都走累了吧，热水热饭都备下了先休息吧。”
　　
　　郝汉冷哼了一声看着柳梦人道：“瞧见没？那喇嘛当我们都是傻瓜呢，见了藏先生立功了一个劲巴结人家。”
　　
　　柳梦人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眼睛直勾勾瞧着赵凌身后的洛冰青一张白净的脸嘴角笑意若有若无。郝汉瞧着打了个寒战懒的再跟他说话。
　　
　　藏克带着众人安排大家坐下先吃饭。赵凌跟洛冰青则被他安排了一间柴房由琵琶带人押着下去了。喇嘛边吃东西边留心，瞧着同桌的郝汉跟柳梦人道：“我呸，傲什么傲，不就是抓了两个人质么。我瞧这个西域人表面装的有礼，其实心里鬼主意多着呢。我们三个需要防他一防，你看，他派自己的人羁押姓赵的和姓洛的，可是想不让咱们染指这份大功。这家伙，心深着呢！”
　　
　　郝汉哼了一声，他虽然讨厌喇嘛但是细细一想喇嘛说的也对，那藏克鬼里鬼气的更叫人心里渗的慌。柳梦人却笑笑道：“大师父说的也有道理。我瞧着那西域佬也不安好心，从来不肯真容相见。虽说他对王爷忠心，但是对咱们三个可从来没见有什么真心，也从来不肯跟咱们三人坐同一桌。这次路途危险，我们可不能不防，万一有人借刀杀人，把功劳都拦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说的恶毒，喇嘛和郝汉均看了他一眼，喇嘛才道：“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想的可是长远。这危机四伏的，咱们三个可需要先喝一杯，不管如何我们三人不能先内讧，我们合作，不论西域人还是那谷中人，兄弟我站在你们这边！绝不会做出掉脑袋的事。”
　　
　　郝汉看着他却是冷哼不举杯，柳梦人一笑摇扇子举杯道：“如此就要仰仗大师父了。”他喝了盟约酒，郝汉才跟着喝。三个人一桌子均是各怀鬼胎，藏克跟自己的族人坐在一起只用眼角瞥了一眼三人不加理会。
　　




冰释

　　
　　这日入夜，二人被扔在柴房，琵琶虽然好心给两个人松绑了，但为了做样子门外皆有霍图人的看守两个人要换个地方也难，加上阴雨天气柴房的环境那是可想而知。
　　
　　赵凌白天因为淋雨半个身子还是湿的，柴房阴冷霉味甚重呛的她咳了好一会儿。洛冰青坐在对面看着她头发还在不断滴水，脸色有些发青到底是开口道：“你怎么样了？”
　　
　　赵凌见她第一次语出关心，人正难受心里却多了份温暖看着她笑一笑道：“还成吧，就是这个气味呛的厉害。”咳了两声后才对洛冰青道：“呵呵，洛师姐别笑我没用，我比不得你们这些跑江湖的大侠，我在宫里养尊处优惯了，一出门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她是自嘲，洛冰青却没有笑，好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丢过去道：“给你，把头发上的雨水擦了吧。”
　　
　　赵凌伸手接过她丢来的干净手绢看着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对着自己不是要打就是要杀的有一天也会来关心一下自己，不由愣着没有动手。洛冰青见她一脸疑惑突然意识到什么，伸手要夺回手绢道：“不用就算了。”
　　
　　赵凌躲开她来抢的手，瞧她面容淡淡一笑道：“正有用处，多谢师姐关心。”说完了把头发散下来用手绢细细的擦干。
　　
　　洛冰青看着她动作冷哼一声道：“谁关心你？我只不过嫌你咳的难听打扰我清净。你不要给点颜色就跟我开染坊。”
　　
　　赵凌知道她是个别扭性子，心不错，就是嘴巴太紧不肯说半点软话，她也不去跟她计较便道：“我不好我忍着不咳了，师姐说什么都是好的。”
　　
　　她说忍着就真的忍住，虽然此生没有待过环境这么差的地方，那个霉味薰的自己都快晕了还是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忍住了，只是那个表情实在太难看。
　　
　　洛冰青瞧在眼里，赵凌那个样子狼狈又滑稽惹的洛冰青到底看不下去起身开口道：“你要是忍不下去，我跟外面那些霍图人说说，换个地方吧。”
　　
　　她要动身，赵凌伸手拉住她道：“师姐不要，咱们现在是阶下囚不好过一点是正常，免的别人怀疑。咱们还要那些人带路去忘忧谷，我忍的了。”
　　
　　她去拉洛冰青，洛冰青不喜跟人接触听懂她言语却伸手把她甩开往后退了一步，赵凌本是匆忙起身拉她站还没站稳被她那么甩开，身子踉跄了一下向边上跌过去，整个人撞在旁边的一捆干柴上，疼的她哎呦一声。
　　
　　洛冰青一惊没想到她没站稳摔了才过去看她道：“你没事吧？”
　　
　　她看着赵凌就是在柴堆上撞了一下，以她武功那能算多大个事，结果姓赵的捂着胳膊居然一脸痛苦，鼻子上都渗出了冷汗。这下把洛冰青给吓着了，没想到出了这么大个漏子，伸手捏她胳膊觉得不对，骨头都是好的怎么会这么疼？
　　
　　拉起赵凌的袖子一看，有些傻眼了，青红皂白，严重的地方紫的都有些发黑，洛冰青皱了眉头道：“这定然不会是刚撞的，你这些伤怎么来的？”
　　
　　赵凌咬咬牙齿忍着疼，哭笑不得看着洛冰青道：“我浑身上下这样的伤不知道有多少处，师姐还要问我怎么来的……”
　　
　　“你……”洛冰青还要再说，突然闭紧了嘴巴，目光闪动之余一张冷清的俏脸刷一下也有些发红。那还能是怎么来的，自然是前几天给自己打的。说实在的洛冰青当时正在气头上，还觉得自己打的不够重，恨不得把她打死算了。现在看到赵凌的伤，也有点心惊，自己下手那确实是够狠的，要不然以白易的药都过了这么久了赵凌的伤居然看起来还这么吓人。
　　
　　赵凌瞧着她不说话，从她手里抽了胳膊忍着疼笑一笑道：“没事的，你陪我练功那是为了我好。再说了，我从前做的事也太过分了一些，师姐想出口气那也是该的。我从没有怪过你，白师傅给了我许多药，我再吃两天估计就好了。”
　　
　　洛冰青在她对面看着她笑容，心里突然说不出的烦乱，好一会儿皱着眉头道：“你不必骗我，我处处与你为难，我要杀你要打你，你这身伤也不会那么快就好……你心里若要怨恨我那也是必然。”
　　
　　赵凌摇摇头看着她道：“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相反，我其实挺尊敬你挺感激你的。”
　　
　　“我……”洛冰青还要说，赵凌却将她打断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从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她说着，洛冰青却侧过头道：“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赵凌瞧她别扭的模样却笑了一笑道：“我觉得是。那个时候你本来可以联合田莹将擅闯山庄的我杀死，但是你没有。因为滟儿执意要保我，你不愿意为难滟儿，故意退出。我就知道，你心里是看重同门情谊的。”
　　
　　“我只是不满大师姐擅闯而已。”洛冰青不去看她。
　　
　　赵凌继续道：“咱们第二次见面，你奉姑姑命令来大船，那时候你可是来救我们的。只可惜造化弄人，我再醒来事情已经发生，我那个时候从床上跌下来，痛苦不堪是你好心来扶了我一把，你跟我说了句话，我至今还记得。”
　　
　　“什么？”洛冰青皱眉。
　　
　　赵凌笑了道：“你劝我想着跟滟儿快乐的时光，我心里就能好受一点。我照你的话做果然好了很多。你若是无情人，必然不会这般劝我。我该多谢你，那个时候你一直在照顾我，我从没照顾过人，后来才知道照顾人那么辛苦。”
　　
　　洛冰青冷哼了一声要说话却涨红了脸开口道：“当时我若知道你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我就该把你一剑杀了才是。”
　　
　　赵凌摇摇头叹了口气苦笑一下自嘲道：“若师姐当时下了手，不知道现在大家是个什么结果，也许滟儿反倒要谢谢你，她也不会做出那些事，姑姑也不会失去一个心爱的徒弟，也不必为了我跟张前辈拼个你死我活，她好好的，她还有文真这个侄女，她还是梁王爷的妹妹，将来梁王夺得天下姑姑会恢复她的身份……”洛冰青要说话，却听赵凌越说越难受道：“是我不好，如果没有我，姑姑不会只剩几个月好活……滟儿也不会走……是了，我知道师姐你很讨厌我，你很恨我。其实若不是有姑姑支撑我，有雪衣原谅了我，我自己都过不了我自己这一关。我真的，也挺恨我自己的。”赵凌跟她说话，想起自己那些风风雨雨的往事，越想越难过，最后双眼一红，鼻子一酸，不知道怎么的在洛冰青跟前终于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洛冰青就坐在她对面听她说话，她虽然之前恨不得把赵凌一剑杀死，但是这几日相处，赵凌处处忍让照顾，面对自己冷言冷语的羞辱，总是一笑带过从不跟自己计较。她给自己打成那样了，若说出气，自己那口气也该咽下去了。本来，赵凌跟那些人的事，到底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师父要爱她，师妹要爱她，沈雪衣要爱她，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看着赵凌回忆那些过往，想着这么久一来发生的事，心口莫名的发闷。实在忍不了了开口道：“你，你不要掉眼泪了，你恨自己做什么……”
　　
　　赵凌本是自己回忆往事，自伤而已，听她这么一说抬头看她道：“师姐……你……”
　　
　　洛冰青咬着嘴唇，看着她才道：“从今日起，我也不再找你麻烦了。我适才想通了。师父要爱你，她是你姑姑，她尚且不在乎那些伦常。我又凭什么去管师父的事。她对我恩重如山，如今她身体……若她高兴这么做，我不该说那些难听话伤她的心……”她说的慢又闭了眼睛，似乎内心之中有什么重大的冲突，正在激烈的交锋一般，好一会儿睁开眼睛又道：“我再不会找你麻烦把你打成这样，不过有一点还是要说清楚。”
　　
　　赵凌听完她的话说是惊喜那也不为过，一直以来全天下最反对她跟姑姑的人到底是松了口，赵凌看着她道：“师姐有什么就说吧。”
　　
　　洛冰青看着她那个 样子冷哼一声开口道：“我不恨你了，但我还是讨厌你。”
　　
　　赵凌虽然还在掉眼泪，这句话一出，加上洛冰青那个脸实在太过正经，她怎么能别扭到这个境界……赵凌噗嗤一声给笑了，哈哈大笑。
　　
　　洛冰青皱着眉头坐在对面，一脸想杀人的样子。
　　
　　“师姐别误会，我，我不是笑你。我是高兴的……”赵凌赶紧去哄。
　　洛冰青看着她，她也看着洛冰青，结果洛冰青伸手捏住了她那肿了的胳膊，赵凌还要哄，结果疼的啊的叫出来。
　　
　　“疼，疼！师姐放手啊！我错了！”赵凌喊的惊天动地的。
　　
　　洛冰青冷冷一笑道：“你觉得我说话很好笑是不是？”
　　
　　“没，真没有……”赵凌快疼死了。
　　
　　洛冰青继续道：“你觉得我好骗是不是？”
　　
　　“你好骗，我也不敢……”赵凌巨疼之下说了个实话。
　　
　　洛冰青看着她鬼吼鬼叫手上继续用力冷笑道：“你还狡辩。”
　　
　　赵凌崩溃了又一次掉眼泪道：“师姐，我错了。你要杀要刮就赶快吧，别捏了，我把胳膊卸了直接给你都比这个强。真的会疼的。”
　　
　　洛冰青哼一声甩开她胳膊道：“不疼我还不捏了。我说不找你麻烦，你别以为我好欺负。若那一天你对师父不好了，师父不喜欢你了，我就把你杀了！你听清楚没？”
　　
　　赵凌捂着脸直点头，这真是倒霉催的，姑姑啊姑姑，你为啥子要收这么野蛮一个姑娘当徒弟，那不是找事儿么……
　　
　　洛冰青看了她一眼道：“点什么头，我问你听听清楚没？”
　　
　　赵凌才抬着头露了一个痛苦的微笑用扭曲的声音道：“听清楚了，师姐。”
　　
　　洛冰青瞪着她道：“那么小声干什么。”
　　
　　赵凌笑起来像哭道：“听清楚了！”
　　
　　洛冰青这才点点头道：“我要打坐不要烦我。”
　　
　　赵凌忍着疼看着她，我招谁惹谁了碰见你，不是说不找我麻烦了吗，怎么比找我麻烦的时候还残忍……不叫人活了。
　　
　　“师姐，霉味太重呛的我会咳……”
　　
　　“不准。”
　　
　　“我忍不住……”
　　
　　“那也不准。我喜欢清静。”
　　
　　“啊……”赵凌要打喷嚏。
　　
　　洛冰青眼疾手快点了她的穴道，结果赵凌张大嘴巴瞪着眼睛打死也不相信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厄，姐姐唉，这还不如你当初一剑把我给杀了，你是神经病啊会在人打喷嚏的时候点人的穴道！！忍着鼻子里的痒痒，赵凌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心里把这个变态的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第 107 章

　　下一章
　　
　　赵凌正肚子里骂着，门外就有人声传过来，却是那个书生柳梦人跟霍图人的争执声，便听柳梦人道：“呵呵两位兄弟，说起来咱们是一伙人都是为王爷办事，我和藏兄的交情那也是有目共睹。我想进去看一眼囚犯难道不成吗？”
　　
　　那两个胡人不知道是听不懂汉语还是不理会柳梦人径直的站在门口不让柳梦人过去。柳梦人续而道：“藏先生虽然厉害，但是二位我还没放在眼里。若不识趣那我只好对不住二位兄弟了。”说罢一笑从袖中取出折扇来。
　　
　　他要动手了，便听一个声音道：“柳大哥这么晚不睡跑这里来做什么？”声音好听，竟是胡人女孩琵琶从夜色中走出来站在一旁。
　　
　　柳梦人瞧见是她笑了一笑道：“我放心不下来看看囚犯。”
　　
　　琵琶眨着眼睛看着他道：“呵呵，囚犯由我们看守，大家都是月宛国师手下的勇士，柳大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柳梦人施礼道：“怀疑申大师手下人的实力我不敢，不过我们中原有句老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琵琶姑娘不要见怪。”
　　
　　琵琶瞧他彬彬有礼的 模样笑了道：“柳大哥何必多礼，我们又没怪罪。只是你大晚上不睡跑到这里存的什么心，大家也不好说明。”
　　
　　柳梦人不悦道：“琵琶姑娘何处此言?”
　　
　　琵琶一笑道：“柳大哥痴迷洛姑娘容貌江湖上只怕都知道了吧。这个时候柳大哥还是避嫌的好，若给洛姑娘逃脱，王爷怪罪，只怕柳大哥脱不了干系，问题严重了我大哥也保不住你。”
　　
　　她此言一出，柳梦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琵琶也跟着他笑，柳梦人站在柴房门外突然对着里面高声道：“洛姑娘，小生今日不便看你。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为难你。”
　　
　　赵凌点着穴嘴巴还张的老大看着对面打坐纹丝不动的洛冰青，洛冰青也睁着眼睛看她，赵凌憋的直想笑，这书生真的不要命了，哥们你跟我曹老弟一样有被虐狂吧，迷谁不好迷洛冰青……还迷的全江湖都知道了……琵琶这个猛料爆的真是时候……
　　
　　那边洛冰青看着她，赵凌脸上都是扭曲的笑，洛冰青也看着她冷笑。
　　
　　外面那个书生还在花前月下的胡诌，这边洛冰青伸手就去捏赵凌的肩膀。赵凌吃痛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想喊又被点了穴死喊都喊不出声，外面那个说的越肉麻，洛冰青下手就越狠。赵凌只有凸着眼睛暗骂洛冰青狠毒，我靠，有种你出去把那哥们杀了，你折磨我算什么本事！
　　
　　好不容易那该死的柳梦人走了，洛冰青才松手。赵凌被折磨的都快吐血了，自己可是一身的伤，姐姐你不是说不找我麻烦了吗？怎么越折磨越狠毒！
　　
　　赵凌愤愤的看着洛冰青，洛冰青瞥了她一眼才开口道：“你敢在心里骂我。我挑断你手筋脚筋！”
　　
　　赵凌咽了口唾沫，姑姑你不善良……怎么你教出的徒弟都是这种货色……
　　
　　洛冰青这才解了她穴道看着她挑起眉毛道：“怎样，你不服吗？”
　　
　　赵凌好不容易解脱了，喘气的功夫还是要要，哎呦了几声才看着洛冰青闭紧了嘴巴瞪着眼睛皱眉毛摇头。
　　
　　洛冰青斜了她一眼道：“你觉得我没遵守诺言？我对你不好？”
　　
　　赵凌捂住嘴巴不开口就怕自己说了实话，洛冰青直接就把自己给卸了。她平生遭罪，别的人还罢了，洛冰青对她从前下的是狠手，现在更好狠手黑手一起下。也不知道她吃错什么药了，变本加厉更严重，早知道就不该招惹这个主儿，她生病那茬就该直接灭口算了……
　　
　　洛冰青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笑一笑道：“我最讨厌人腹诽心谤，你若要骂还不如当我面骂。我还觉得痛快。”
　　
　　赵凌才瞪大眼睛看着她道：“你喜欢人当面骂你？”
　　
　　洛冰青看着她道：“你试试。”
　　
　　赵凌万分痛苦扶住了头道：“……我不敢。”
　　
　　洛冰青冷哼一声道：“最好识相。”
　　
　　赵凌都要跪她了，这真是太倒霉了，算姐姐你武功高我打不过你……我忍了！
　　
　　她乖觉了洛冰青才开口道：“哼。现在你该明白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好人。”
　　
　　赵凌翻着白眼快死了道：“你没必要这样证明吧……”
　　
　　洛冰青看了她一眼道：“你现在信了？”
　　
　　赵凌口吐白沫道：“师姐，我错了。你是坏人，全世界找不出比你更歹毒的。你满意了？”
　　
　　洛冰青作势要打她道：“你拐弯子骂我？”
　　
　　赵凌抱着头道：“打人不打脸！”
　　
　　洛冰青冷笑一声道：“打你脏我的手。”
　　
　　赵凌内伤了道：“那你之前还往死里打我！”
　　
　　洛冰青看着她道：“怎么，不服？”
　　
　　赵凌吸了口气，这姐姐脑子一定是有病……点点头道：“服……”
　　
　　洛冰青看着她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不错起来，脸上不自觉露了一个漂亮的笑容道：“这还差不多。”
　　
　　赵凌都快哭了，结果看见对面那个弄的自己要死要活的居然笑了！还是那种纯的不能再纯，小孩子一样的笑。洛冰青平时不笑，一笑起来真挺好看的。赵凌光顾看忘记说话了。
　　
　　洛冰青笑完了才意识到什么看着她扳着脸道：“看什么看。”
　　
　　赵凌揉揉眼睛，这才开口道：“我没看什么。”
　　
　　洛冰青伸手要打，赵凌才可怜兮兮的道：“好了别打了，我说实话。”
　　
　　洛冰青恩了一声收回了手道：“你说。”
　　
　　赵凌一副死就死了的样子看着她道：“你笑起来特漂亮，我刚看你看的。我勇敢的认了！”然后缩一边道：“认是认了，你别打了。我怕疼。”
　　
　　她是等着洛冰青下毒手，结果洛冰青只是看了她一眼，却不动手。好一会儿才冷哼了一声不去理她。赵凌才松了口气，估计是夸对了，逃过一劫。
　　
　　折腾了半天赵凌都累了，关键是劳累了一天又是淋雨又是被虐待，一身都是疼的，没点好皮肉的地方了。想想可怜，今天忙一天药还没敷，掏出白易给的药膏，把袖子挽起来自己给自己擦药。她是个细皮嫩肉的主儿，最怕疼，那些伤确实挺严重的，她一边涂药一边乱哼哼，有些地方不好擦药了那也没办法。
　　
　　她跟她苍蝇一样哼唧，洛冰青最后终于忍不下去了，一脸青黑起身过去，赵凌被她的气势吓的药都从手里掉下来了瞪着眼睛看她道：“你，你要做什么?”
　　
　　洛冰青伸手抓了她的胳膊拾起药瓶给她擦药，赵凌瞪着眼睛没想到会是这个待遇，吓的不敢说话。洛冰青看她那个样子就觉得心烦，下手自然就重。
　　
　　“疼！师姐轻点！”赵凌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可真刺激。
　　
　　她一副狼狈样子求饶，洛冰青咬牙切齿到底是哼了一声道：“给我忍着！”
　　
　　赵凌只有可怜巴巴的含着眼泪咬着牙，她正难受，洛冰青的手倒是轻了许多。起初是有些重，到最后就越来越轻，她手掌本来细腻沾了那些药膏清清凉凉的那么揉着还有些舒服，赵凌就乖乖的不说话，任由她折腾自己帮自己把药涂好。
　　
　　洛冰青看了一眼她的伤势道：“还有什么地方？”
　　
　　赵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结结巴巴了半天道：“不劳烦师姐了……谢谢师姐给我上药。”
　　
　　洛冰青看了她一眼，伸手扯她的领口，赵凌可没想到洛大姐平时挺古板，放的开了那也不是正常人，赶紧捂着衣服道：“没事，真不必了。我自己来吧。”一想也不对，就间柴房，自己要上药，就算不是洛冰青帮忙，那脱了，那也是当着她的面……
　　
　　赵凌脸皮厚的第一次脸红的像个虾子看着洛冰青。
　　
　　她别扭的看着洛冰青，洛冰青皱着眉头也看着她，好一会儿洛冰青开口道：“你有什么事我没看过的？你脸皮那么厚还装害羞。你要恶心我也要有个限度。”
　　
　　我靠……姐姐你……
　　
　　赵凌简直想死。那确实是没啥洛冰青没看过的……当初跟滟儿，那可是真的都看光了……
　　
　　洛冰青哼了一声，赵凌才结结巴巴道：“背上那块我够不着，劳烦了……”
　　
　　她是大脑都快充血了，耳根子都是烫的。要是姑姑和雪衣，那说实在的还挺甜蜜的，但是偏偏是洛冰青，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洛冰青也懒得跟她废话转身蹲在她伸手，伸手把她的衣服一点点拉下来，又把她散着的头发放在前面，把背露出来。
　　
　　皮肤彻底暴露在空气里的时候，赵凌心跳的都不像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洛冰青本来倒是没什么，只是赵凌的衣服给自己拉下来以后，突然心里也是一沉，咬紧了牙齿别过头不忍看。
　　
　　赵凌还尴尬的开口道：“师姐，你要是觉得麻烦，我自己将就自己来就可以了……我也不太习惯……”
　　
　　她开口说话，就觉得背上有伤的地方就是一疼，折腾的赵凌啊的叫了一声。跟着就有一个冰凉的手掌贴了上来，赵凌只觉得像是一道电流划过，不自觉绷紧了身上的肌肉，感觉头发根都是竖起来的，咬着嘴里的肉再不敢开口。
　　
　　好一会儿，却听洛冰青开口道：“是不是疼？”
　　
　　赵凌忍着摇摇头，不说话，只是感觉背上那只手掌的动作更加轻柔。
　　
　　洛冰青才又道：“疼就出声吧……”
　　
　　赵凌心里一动，扭头看她喊了一声道：“师姐……”
　　
　　洛冰青抬头与她对视，又低下头认真给她上药。只是手越来越轻了，轻的就像是羽毛在撩拨，赵凌心里一阵痒只好又低着喊了一声道：“师姐。”
　　
　　洛冰青松了手，看了一眼她背上的伤，才道：“你若要恨我，要讨厌我，你就继续。”
　　
　　赵凌回头看她，却摇摇头。
　　
　　洛冰青哼了一声不去跟她对视道：“为什么不？我下手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这么多天还要赶路，还要忍受我。我瞧你一定早都不耐烦，在心里恨不得我去死。”
　　
　　她说的严肃，目光闪动，情绪似乎有些不稳。赵凌依旧摇头看着她道：“我没有。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心里很善良。纵然你对我不好，你对其他人总是好的。何况我本来有很多地方对你不住。”
　　
　　洛冰青要说话，却咬紧了嘴唇，好一会儿才道：“你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原本是我多管闲事……”
　　
　　赵凌松了口气，又瞧着她开口道：“师姐，咱们之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不好？你别难受。我伤了就伤了，总是会好的。”
　　
　　洛冰青看着她，没想到事情到了最后竟然是赵凌来安慰自己……她那一身的伤，给自己打的那么严重，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也从来没见她提过。要不是给关一块，她实在疼的忍不了了恐怕自己还不知道。
　　
　　“真没事，我挺的住。”赵凌勉强笑了一笑，想了一想又道：“反正也没皮开肉绽的，应该不会留疤吧。”
　　
　　洛冰青吸了口气，把药盖好收起来，又帮赵凌把衣服穿好，收拾完了才坐在她跟前看着她道：“伤了就少说话，养养神。”
　　
　　赵凌特无奈的皱眉听见了个尼姑庵里出来的词，看着洛冰青道：“养神？”
　　
　　洛冰青跟着盘腿打坐道：“跟着我的样子学，我教你一套运气的法门，心静下来血气运转的好了，很快就好了，也不会疼了。”
　　
　　赵凌只有唉了一声却是一脸苦相，最讨厌就是练功打坐，以前白易教训的时候自己从来都是偷懒，根本坐不住。没想到现在洛冰青来教训了……她是怕了洛冰青，只有学着她的样子勉强做好。洛冰青看她抽拉着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居然也没生气，等她做好了才一一把口诀教给她。
　　
　　这是她坤秀宫一套颇为复杂的口诀，若是学的好了，可以自由变换自己身上的某些穴位，赵凌练功一直走捷径，这种打坐的深功夫她最差，好容易学完了，运了一会儿功也没觉得有啥奇特。她不知道，这是个要日积月累的东西，只觉得枯燥乏味。
　　
　　洛冰青呼吸吐纳还要再教，说了半天没见动静，只有睁开眼睛去看赵凌，不看还好，一看那都是火，赵凌这个家伙居然仰着头明显是睡着了！
　　
　　“赵……”洛冰青训斥徒弟训斥惯了，开口要说她。却见赵凌睡的沉了身子动了几动就往后倒。
　　
　　洛冰青伸手把她接住，再要开口却见赵凌确实是一脸的疲惫，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今天又是淋雨又给自己折腾了这许久，铁打的人也该熬不住了。
　　
　　赵凌虽然是睡，但是洛冰青接住她抱她在怀里，她似乎也知道舒服，靠着洛冰青的肩膀轻哼了一声，手指抓着洛冰青的衣襟脸上的神情显出一些安心来。
　　
　　洛冰青伸手想推开她，低头看她的脸，还是伸手抱住了赵凌，将她在自己怀里放好，自己坐的挺直却抱着个大活人让她枕着自己睡的安稳。
　　
　　




第 108 章

　　下一章
　　
　　等赵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差点就把舌头吞肚子里了……
　　
　　她睁眼睛没把自己吓死，洛冰青还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没醒，自己整个人被她抱在怀里，她搂自己的手说实在，真的有些紧……
　　
　　靠着洛冰青的肩膀，赵凌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状况，万一，我应该没做什么吧……我还要为国为民，我风华正茂，我不想死啊！
　　
　　赵凌被洛大姐抱着，这种恐怖的好运气折磨的她欲仙/欲死。
　　
　　要说挣扎那是不敢的，万一她醒来了，这个场面自己小命就玩完了。赵凌感谢了自己的聪明，那不成了，只有继续靠着她装睡了。
　　
　　枕着洛冰青的肩膀，赵凌正要闭眼睛，就看见洛冰青也睁开了眼睛。这可够刺激的……
　　
　　“呵呵，那个，早安啊。”赵凌出口都是对太后问安时候才有的敬语。
　　
　　洛冰青看着她恩了一声，特平静的把她推起来。赵凌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姐姐你怎么那么镇静！
　　
　　赵凌脑子一阵晕乎，莫非，不是我，是大姐……厄，不是吧，她趁我睡着把本宫非礼了……扶着头赵凌一脸的绿色，真的不想想。
　　
　　洛冰青为了那个没良心的坐了一晚上骨头都是僵的，看了一眼赵凌，那家伙完全是一副你把我怎么了的神情。洛冰青哪里都是火忍了忍懒得跟她计较，起身道：“看什么看。”
　　
　　赵凌只有道：“我……我也没看什么。”
　　
　　洛冰青瞪了她一眼道：“你很想我把你杀了吗？”
　　
　　一听这个话，赵凌立马跳起来道：“没有没有。我知道你睡觉有爱抱着人的习惯，恩，这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习惯，你要是有这个需要竟管，我不介意……”
　　
　　洛冰青伸手掐在她喉咙上，稍一用力赵凌脸卡的惨白，洛冰青冷冷一笑道：“你再说。”
　　
　　赵凌咳着直摇头，洛冰青松开她，赵凌大口大口喘气道：“真，真不了。”
　　
　　洛冰青一脸冰冷看着她道：“少给我得了便宜卖乖。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号的。给我安静点。”
　　
　　赵凌给她看的真的想死，这都叫什么事儿。能给我条活路吗？大姐。
　　
　　洛冰青再不管她，听见门外有动静立即有所警觉，却是琵琶推门而入一脸笑意道：“两位起来了吗？委屈两位要关在这里。路途遥远情非得已。”
　　
　　洛冰青不喜欢跟人说话看着赵凌，赵凌一笑才开口道：“那里，要琵琶姑娘处处关照了。”
　　
　　琵琶笑笑道：“公主还是这么客气。呵呵。时间不早了，两位跟我去梳洗吧，用过早饭后咱们就要往忘忧谷去了。”
　　
　　赵凌点头心里却有些沉重，看着琵琶道：“听说那里十分危险，不知有什么方法可以踏入？”
　　
　　琵琶摇摇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说罢命人进来带着两个人去梳洗。
　　
　　等一切就绪后，琵琶才领着两个人上了大堂。大堂之上已经到处是人，喇嘛警觉一看二人便开口道：“我说藏先生就那么放心吗？昨日还捆着今天就给犯人松绑？”
　　
　　琵琶看了他一眼一笑道：“大师父，咱们月宛教的手段你又知道多少呢？虽然咱们没有绑着，但是你现在就是让这两个人跑，我担保这两人也绝对不想跑。”
　　
　　她开腔了，巴彦倒不好开口，黄毛丫头虽然没什么但是申成确实不是他能惹的，只有看着藏克道：“人是你抓的，怎么做事你有你的自由。喇嘛愚见，藏先生不要笑我。”
　　
　　藏克嘶哑的声音一笑道：“自然不会叫大家失望。”
　　
　　巴彦只有冷哼了一声不去管，一眼瞧见洛冰青，洛冰青跟他算是有过节看他的眼神像把刀子，巴彦心里就是火，杵着拐棍要过去，却被柳梦人拉住笑道：“大师父吃斋念佛的，性子却急。”
　　
　　巴彦甩开他道：“你那点心思我看不出来吗？”
　　
　　柳梦人笑了道：“那都要仰仗大师父成全。”巴彦冷笑一下不说话。柳梦人才上前一步走到洛冰青跟前道：“洛妹妹，你还好不好？不要担心，大家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是冉宫主的手下，曾经也算效忠王爷，冉宫主虽然不愿意再跟王爷合作，但是如果你想通了，肯了，王爷惜才必然会好好待你。”
　　
　　洛冰青要不是为了陪赵凌进山谷，现在说什么也要把这个给杀了。脸色越加难看，只有咬牙不说话。柳梦人倒是殷勤嘘寒问暖没完没了，一双眼睛不住打量着洛冰青，一副情深不悔的样子。
　　
　　赵凌在旁边见洛冰青脸色越来越差，只有站在她身前挡着柳梦人笑了道：“呵呵，这位大哥一腔深情我都好感动。”
　　
　　柳梦人看着她道：“霓裳公主见笑了。小生，小生自两年前在云南总坛见了洛妹子一面后，至此魂牵梦绕，独独为她憔悴神伤……”他说的可怜，就像那些戏曲里的男子自有一股比女人还多情婉转的风姿。
　　
　　赵凌却一笑道：“呵呵，怪不得大哥。只怪咱们洛姐姐生的太美。”
　　
　　柳梦人痴情了许久，都是一个人唱独角戏，别人都懒得理他，好容易碰见个能说话的面上也有喜色看着赵凌道：“我听人说公主也是个多情的人，却是你能理解我爱慕洛妹妹的心情。”喜悦归喜悦不一会儿还是露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叹口气道：“洛妹妹是人间绝色，莫说小生配不起她，我痴爱她两年只是一直无法将她打动。”
　　
　　赵凌笑的更厉害完全不介意后面洛冰青忍的快杀人的眼神看她跟柳梦人，赵凌眼瞧这个书生肉麻做作乐了道：“其实要打动洛姑娘也不难。”
　　
　　她此言一出柳梦人倒是喜出望外，看着她道：“愿听公主指点。”
　　
　　赵凌一笑道：“你当真愿意听我指点？”
　　
　　柳梦人点头道：“只要能得到洛妹妹的垂青，小生万难也会做到。”
　　
　　赵凌看着他倒是佩服这哥们执着，笑道：“却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柳梦人抬头看她道：“我必然会做到。只求公主告诉我。”
　　
　　赵凌正了颜色看着他道：“你必然做到？”
　　
　　柳梦人一脸诚恳道：“只要不是帮你们脱困或者其他我不能办的事。我都是可以为洛妹妹办到的。”
　　
　　赵凌摇头道：“那也不会为难你。要打动咱们洛师姐，首先头一条你要做到。”
　　
　　柳梦人已经急不可耐道：“是什么，公主快告诉我。”
　　
　　赵凌一笑道：“那就是学会闭嘴！”顿了顿道：“她喜欢安静，你这么多话她看到你就讨厌你，你要是真喜欢她在乎在乎别人感受成不成？你说你能做到那就做来看看，不准在那么纠缠洛师姐！”说完了丢下张口结舌的柳梦人伸手拉着洛冰青从挡在前面的他旁边过去，一路走到藏克的旁边看着藏克道：“纵然我是阶下囚，但是本宫乃是大周的公主，论身份地位你们若动我一根汗毛将来都有的是机会让你们后悔。梁王再怎么说也是我叔父，哪有叔父的手下怠慢他侄女的说法。我喜欢安静，不想一路被人纠缠，你要是想我能平安跟你去王府，最好有所表示，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站的离我那么近。”
　　
　　其余人都是倒吸口冷气，都没见过这么牛的阶下囚。喇嘛要阻止，却见藏克看了一眼大家跟着却吩咐四个族人道：“你们四人前后左右看牢公主，一只苍蝇都别让接近。懂了没？”
　　
　　那四个人都是月宛的勇士，神情一般彪悍齐声喝道：“遵命！”
　　
　　赵凌才松开洛冰青凑过去小声笑道：“没事了，你不喜欢他，我不会让他来烦你的。”
　　
　　洛冰青看了她一眼要说话还是闭上了嘴巴，好容易挤了个笑容给赵凌算是表示答谢了。
　　
　　赵凌看着那个有些僵硬的笑容，第一反应干笑了两声道：“还是不必谢谢我……你放自然一点。”
　　
　　洛冰青闻言立刻摆出那张万年冰山的脸。赵凌才松了口气道：“你还是这样我看着比较心安。”
　　
　　洛冰青瞪了她一眼，再瞧那边那个一脸懊悔的柳梦人，心里把两个王八蛋骂了个遍。
　　
　　大清早的，众人在藏克的组织吩咐下便要往忘忧谷前行。藏克让琵琶和大部分的胡人都留下来说是在这里接应，若七天后无一人出来便不必再等了。
　　
　　琵琶看着他点头又把自己的一把匕首塞给大哥。藏克收了在怀里。
　　
　　喇嘛他们来的时候也从王府带了数十人，藏克只让领了十个黑衣卫士。喇嘛不满为了防止生变，主要害怕自己实力被削弱又多带了不少。
　　
　　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由藏克带路就往忘忧谷一路去了。
　　
　　赵凌跟洛冰青由四个大汉前后左右跟着，两个人倒是不担心安全问题，反倒是苦了柳梦人，本来指望一路上跟洛冰青说说话。结果给赵凌坑了，压根近不了身。就只有特不甘心跟在后面，光看着赵凌对着洛冰清有说有笑的。
　　
　　柳梦人是把赵凌从头到脚骂到她开国先祖身上去了。
　　
　　




第 109 章

　　
　　昨日还下大雨，今日不知怎么一群人只行了一段路途太阳就晒了起来，空气里都是泥土和植物水分被蒸腾的气味。
　　
　　日头虽然有些大，但是赵凌的兴致丝毫不减，一路都是笑脸时不时找点话跟洛冰青说，虽说是囚犯但是在喇嘛眼里简直看着她是来春游的，不由就是火光，忍不了了就跟藏克嚷嚷，藏克只是恩了一声也无任何要约束的打算。
　　
　　赵凌瞧着喇嘛告状不成，更开心故意逗他，一会儿喊累一会儿喊饿，总之公主的架子十足，瞧的王府的人都牙痒痒，只是不管是两边的谁闹，藏克总是一副胸有成竹不加理会的样子。渐渐的，喇嘛一群人为避免生闷气也懒得去管赵凌，赵凌反正表面有人看守也逃不了的样子，她跟洛冰青越走反倒越悠闲。
　　
　　洛冰青一路无话只是眉头越皱越紧，似乎是在做极大的忍耐。赵凌给她打伞笑笑道：“书生要看你，你就当看不见他不就得了。”
　　
　　洛冰青忍着道：“如果我现在出手，以我的功力，西域人不跟我为敌，我要杀他们胜算很大，为什么咱们要扮作阶下囚？”
　　
　　赵凌摇头一笑道：“既然是藏先生的安排，那便可能是姑姑的意思。咱们能忍一时就只好忍着，我想随着目的地的临近所有的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在此之前，那遭罪还得遭着。”
　　
　　洛冰青咬咬牙嗯了一声，继续无视那边那个盯着自己一路眼睛像某种会发光的野生动物一般的家伙。赵凌瞧在眼里，不知道为啥多了一些同情，那边那个一看就是贪其姿色的主子，若说真爱那是大可不必，想一想看着洛冰青道：“往好处想，那也说明你人长的太美魅力大，呵呵，迷的男人都掉了魂似的。”
　　
　　不说还好，洛冰青这会儿跟吃炸药一样正忍的难受，狠狠瞪了赵凌一眼道：“你再说一遍看看？”
　　
　　赵凌赶紧自己打自己嘴巴道：“我说错了。是你魅力太大，你不迷别人，别人也丢魂。”
　　
　　“你！”洛冰青要骂也找不到词，只有命令道：“闭嘴。”
　　
　　赵凌嘻嘻一笑道：“我说实话。”
　　
　　洛冰青瞥了她一眼道：“你嘴里能有什么实话？”
　　
　　赵凌看着她道：“我说实话你还不信。难道非要我说你是个丑八怪，别人瞧你就吓的跑了你才高兴？”
　　
　　洛冰青冷道：“我瞧这一句才是你的实话。”
　　
　　赵凌瞧她也不是真生气了便继续玩笑道：“难道师姐没照过镜子吗？”
　　
　　“那又怎么样？”洛冰青看着她。
　　
　　赵凌便笑了道：“呵呵，若师姐真是个丑八怪，那你自己瞧见自己的时候可是摔了镜子就吓的跑出门？”
　　
　　她说的诙谐洛冰青到底是给她逗乐了但还是那副冰冷模样道：“我倒但愿人人见了我都吓的跑了，那时候我一个人落一场清净。尤其是你，你话最多。”
　　
　　赵凌瞧着她摇摇头也笑了道：“你这个愿望是不成了，老天爷没给你这个机会。师姐这么漂亮，别说那个书生喜欢你要一路看着你，就是我，那也是忍不住要多看师姐两眼的，呵呵。”
　　
　　她一说完就意识到不对，想辩解那边洛冰青的眼神就有些不对。赵凌吓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张口就是道歉，直说对不起。
　　
　　洛冰青瞪了她两眼，赵凌都觉得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对方却只是轻哼了一声侧过头不去理会她。赵凌愣了那么一会儿反应过来了心跳的还是突突的，想跟她解释但是张口结舌又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看着洛冰青。
　　
　　洛冰青也不说话，本来还有话说的两个人突然就沉默了起来。大太阳底下，赵凌打着伞赶路赶的额头还是冒了汗，身边走的是冰山似的洛冰青，赵凌看着她不知为何心里也有了些别扭，本来多话，但是渐渐也闭了嘴。两个人各自也不去多看对方一眼，生怕出了什么纰漏一般。
　　
　　如此赶路，藏克也不说究竟是去什么地方。喇嘛一行似乎也是知道一点那忘忧谷的内情，均跟牢了藏克生怕丢了一般。一队人马起初是平路，然后转上了小道，最后蜿蜒上了山路。再行一段，那山间的小路似乎也逐渐湮没在杂草和树木之间，马匹决计不能再前进了。
　　
　　巴彦看看天色，想和藏克商量接下来的路途如何行走，藏克却吩咐放弃马匹并让三个黑衣侍卫按照自己的指示向前开路。众人之中以他武功为高，月宛教名声赫赫大家也不能开罪，他说的独断专横喇嘛虽有不快也只有吩咐手下去做。
　　
　　那三个黑衣侍卫武艺均是不弱，四人一起拿着长刀开路却也快不了多少。眼瞧树林越来越茂盛，人迹越来越罕至，众人心中只盼能快些到达那劳什子的地方，大家想的越多反倒却越走越慢。
　　
　　赵凌自从踏入这个树林就觉得浑身不太对劲，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不对，总觉得这里的阴气有些太重，而且这么大一个树林她走了半天连声鸟叫都没有，安静的也有些过分。
　　
　　“师姐。”赵凌还是不安的喊了一声。
　　
　　洛冰青嗯了一声却没看她。
　　
　　赵凌见她肯答话心中落了块石头，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自己会如此在意洛冰青的态度，并不想被她讨厌。看着洛冰青赵凌道：“我觉得这个林子有些古怪。这里树木这么茂盛却不见鸟叫声，正是夏季，这有些不正常。”
　　
　　洛冰青听在耳朵里，才转头看她，再仔细听附近的动静确实如此，才点头道：“我也觉得有些不对。”说罢极目看了一下前方道：“如此走下去越来越深入这老林的中心，莫非我们已经进入忘忧谷的范围。”
　　
　　赵凌摇摇头道：“这不对。藏克和琵琶说要以七日为期限，七日的时间不短，咱们才走了半日，不会这么快到达。”想一想又道：“可是这林子实在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她话音刚落，前方开路的三人突然有一人大叫一声，跟着一个跟头栽了下去，与此同时几乎是在一瞬间另一个人叫还没来得及叫便也倒了下去，另外一人站的靠后惊的急忙跃起身来要后退，还是迟了一步似乎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缠住了一般，也是一头倒在地上身子瞬间湮没在杂草从里，却贴着地面急速被拖动引的灌木响动直到消失不见了。
　　
　　这一下陡然生变，一队人如何不惊纷纷伸手拔出了兵刃，藏克鬼魅一般的身形首先飘出，向前跃上一颗大树想看个究竟，奈何那惊变过后树林居然恢复了异常的平静，连丝风也没有，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树林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的吓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赵凌站在洛冰青身边，洛冰青却向前跨出一步已经将自己掩在身后，她的手指也暗中结了剑指，眉目冷峻看着前方不曾开口。赵凌瞧在眼里，虽然洛冰青不说，她也有些感动，洛冰青那是打算先保护她的。
　　
　　一行人里郝汉是彝人，生性胆大，瞧见那两个侍卫还倒在地上便走过去要看个究竟。巴彦便道：“小心，不知是何陷阱。”
　　
　　郝汉提着狼牙棒，摇摇头凝眉走过去，他人高马穿行在林中格外显眼众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郝汉倒是经验颇丰的样子，距离尸体一些距离的时候便顿下来趴在地上仔细的听什么，然后伸手捏了一些土放在嘴里尝了尝，眉头皱的越发紧了这才起身走过去，柳梦人喊了声小心郝汉却充耳不闻走过去伸手提起其中一具尸体，众人不由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那尸体才不过片刻已经面皮已经泛出黑紫之气，口中渗出殷红的鲜血。郝汉伸手将两具尸体抛去一个稍微空阔的地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一并扔了过去。
　　
　　黑烟顿起，众人都捂住了口鼻。藏克才从树上下来，走到郝汉身边道：“是魑魅蛇吗？”
　　
　　郝汉点点头道：“气味和行为都很像。这里是这个大家伙的地盘。它在发出警告，我们似乎侵犯了它的地盘。”
　　
　　藏克沉吟一会儿看着众人道：“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先退一段距离驻扎下来。明日咱们再前行。”
　　
　　他嘶哑的声音回荡在茂密的丛林里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眼瞧那尸体的黑烟滚滚，一行人中有些人便已经开始有些胆怯，听说不再前行倒是也合意，急忙纷纷往后撤退。
　　
　　赵凌前后左右虽然是跟着四个胡人保护，洛冰青却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走。赵凌看着她不由道：“师姐，你多小心自己……”
　　
　　洛冰青拉着她一路无话，直到跟着众人退到一个适当的范围才看了她一眼道：“不用你说，我知道。”
　　
　　迟来的答话，赵凌看着她，洛冰青松开拉她胳膊的手，赵凌由衷对她一笑道：“多谢。”
　　
　　洛冰青侧过头冷哼一声道：“不必。”
　　
　　赵凌瞧她一副冷漠的模样心中却感到温暖笑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和她站在一起看那些王府的人生火安顿。夜色降临的时候，王府的人才迟迟的送了两碗稀粥几个冷馒头。
　　
　　赵凌和洛冰青坐在火边看着食物却有些犯难，她金枝玉叶惯了，危险什么的倒是不怕还觉得新鲜刺激，但是看到这种玩意就有些咽唾沫了。隔壁洛冰青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的拿起硬梆梆的馒头撕着一点点吃下去，好一会儿才看着赵凌叹口气道：“还是不习惯吗？”
　　
　　赵凌苦笑一下真是佩服她，按理说姑姑的坤秀宫也不穷啊，姑姑又疼她，杨滟都给养的那么娇贵。唯独洛冰青似乎天生跟好日子有仇一般，荆钗布衣，平时一日三餐也是粗茶淡饭，连带小江儿给她做徒弟日子过的还不如去打渔。赵凌摇摇头自嘲笑道：“我早说过，出了门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从前羡慕人家什么大侠跑江湖，觉得威风，现在看到这些反倒觉得那些红砖高墙也不那么可恨了。”
　　
　　火光红彤彤的，洛冰青往里面加了跟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来道：“给你。”
　　
　　赵凌一愣接在手里，打开后却有些傻眼道：“这是……”
　　
　　洛冰青看了她一眼道：“前些天你在集市买的做干粮的，不合我胃口。我没吃。”
　　
　　赵凌瞧着几块压的有些变形松散的桂花糕，自己都不太记得了，难为她一路还带在身上，既然不合她胃口，那她带着必然是给自己的……望着她只有笑了道：“你也尝尝吧，挺好的。”
　　
　　洛冰青摇摇头道：“都说我不喜欢，我从来不吃甜食。”
　　
　　赵凌一笑道：“尝尝也不是坏事，难得你带了一路。其实有时候以前不喜欢，说不定后来尝试了就觉得不错会喜欢的。”说完了拿出一块形状还比较好的递给洛冰青，凑到她嘴边道：“试试？”
　　
　　她递过糕点的时候，洛冰青本能的把头往后移了一下，但是糕点特有的那种甜香还是传进了自己的口鼻。
　　
　　火光照着赵凌的眼睛，漆黑发亮，她只是看着洛冰青似乎并不想轻易放弃让她品尝，咫尺里两个人有一瞬间的对持。
　　
　　吃还是不吃？
　　
　　洛冰青皱了眉头。
　　
　　赵凌还在等。
　　
　　好一会儿洛冰青到底是吐了口气，皱着眉头看着赵凌，伸手接了那块糕点，咬了咬嘴唇张嘴吃了一丁点。
　　
　　赵凌心里竟然比打了胜仗还高兴，看她欢喜道：“怎么样？还好不好?”
　　
　　洛冰青吃了一点，看着赵凌老半天才微微点点头道：“还好。”
　　
　　赵凌更欢喜点头看她道：“呵呵，我就说是好的。你喜欢就好。”
　　
　　洛冰青拿着糕点看着她，自己只是吃了一口甜食，真是不知道她有什么可高兴的，笑成那样。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她肯吃了，赵凌就将外形还不算太差的都给了她，自己把那些糟糕的吃完。洛冰青瞧在眼里想开口说话还是闭嘴,脸色在火光下却越发有些红。
　　
　　夜色里的山林虽然处处危险，看起来冷清可怖，但是火光旁边，赵凌和洛冰青坐在一起却觉得说不出的安心。本来她也不太喜欢洛冰青这个人，但是现在，她不但不讨厌她，反倒觉得她实在有些说不出的可爱。
　　
　　她正笑的有些傻，洛冰青却开口道:“我昨日教你的运气法门你会了没？”
　　
　　厄。
　　
　　赵凌感觉回到了现实世界……
　　
　　“我，应该，会了吧。”
　　
　　“那就继续跟我一起打坐练功。功夫一日不可荒废，你底子不错就是太懒。我教你，你该勤练。明白了吗？”洛冰青已经姿势摆好，一副我今天没打坐浑身针扎一样的表情。
　　
　　赵凌两眼一黑特想跟她握手，姐姐哎，你是神吗？果然一天不练武功就会死……
　　
　　洛冰青凶她道：“你敢偷懒我不饶你。”
　　
　　“我，我确实不敢……”赵凌吸了口凉气，赶紧跟她一样打坐运功：“可以了吗？”
　　
　　洛冰青瞧了她一眼道：“可以了。现在抱元守一，运行体内真气。”
　　
　　“哦。”赵凌照办，只觉得浑身血气已经慢慢受到自己的意念控制，从丹田开始运行起来，绕经脉一周又回到了原位。这法子果然有用，只运行了一周，赵凌就感觉身子骨轻了一层一样，精神也为之一震，吐了口气睁开眼睛正要夸洛冰青这个法子有用，回头喊了声师姐却没反应。
　　
　　再一看，赵凌扶着头就有些晕……
　　
　　她平时就怀疑洛冰青如何能打坐那么长时间……
　　
　　现在不用怀疑了。因为洛冰青侧着头，看起来绝对是睡着了！！
　　
　　天。
　　
　　赵凌有些被人糊弄了的差感觉，她正想着，洛冰青的身子似乎动了一动，跟着靠了过来……
　　
　　伸手接住在怀里。赵凌一脸惨绿……她是报仇来了吗？非也要自己折磨一次睡不好？
　　
　　挺直了腰杆，抱着洛冰青，赵凌想喊醒她又不想喊她醒来，主要，她真觉得洛冰青是来报仇的……
　　
　　




动心

　　
　　夜色正浓，这片地方虽然比林子里安全，难免还是有些人心惶惶的。
　　
　　柳梦人贪爱洛冰青，一直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瞧见赵凌抱着她在怀里就觉得有些不对，要起身去看，那边赵凌已经开口在喊。
　　
　　“来人！快来人！”赵凌抱着洛冰青又惊又急的喊了起来。
　　
　　藏克离的近第一时间身形一换闪了过来，矮了身子在一旁看着赵凌道：“她怎么了？”
　　
　　赵凌急的赶紧让藏克给洛冰青瞧瞧，藏克借着火光凑近一看，不知为何洛冰青双目紧闭，面色隐隐有一股黑气，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心中也是一惊觉得不妙，连忙伸手用诡异手法点了洛冰青几处经脉穴位，跟着拉她手腕为她再细细的号脉。
　　
　　这边一闹，柳梦人最急先跑了过来，喇嘛和郝汉才跟着过来。其余的人却被喇嘛吩咐原地不动。
　　
　　“洛妹妹她怎么样了？”柳梦人一脸焦急先问了出来。
　　
　　藏克才收回了手嘶哑的声音道：“洛姑娘估计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林中被蛇伤了……”想了一想，伸手握住洛冰青的左脚，将鞋子罗袜除去，洛冰青一只玉足就此暴露在空气之中，但见脚踝处确实有两个细细的小孔却引的四周皮肤都微微发黑，不断流出一些污浊的血滴来。
　　
　　藏克抬头看着众人道：“若不把毒□洛姑娘恐怕三刻之后就要见阎王了，但是这是魑魅蛇的毒，虽然咬她的蛇是毒性没有成熟的幼蛇，但是也很难确保给她拔毒的人的生命安全，即使有幸都不死，半月之内也够受的。”
　　
　　他这么一说意思就是非要有人帮洛冰青把毒吸出来不可，柳梦人刚说了个我字，喇嘛就捂住了他的嘴道：“她死了有什么要紧，兄弟何必冒险送命？”
　　
　　赵凌皱着眉头看着藏克，火光映着她的脸，赵凌伸手把怀里的洛冰青交给藏克吐出两个字道：“我来。”
　　
　　一时气氛有些安静，藏克只点点头看着郝汉道：“受伤的也是一位重要的囚犯，我们正要带这两个囚犯去山庄羁押。中途死了可无法同王爷交代。你熟悉药草，去弄一些来。”
　　
　　郝汉瞧了一眼情况觉得说的听从吩咐转身去了。
　　
　　赵凌俯下身子凑到洛冰青的脚踝处，再无犹豫张口覆在那毒伤处，便觉一股毒腥冲鼻，光是闻着也有些隐隐头闷，她一心担心洛冰青伤势连忙将毒血吮入口中又张口将那毒血吐在地上。
　　
　　众人看在眼里倒也佩服这公主有些胆识和情谊，肯为朋友做出这等危险的事。柳梦人站在一边脸色一阵青红，喇嘛一笑道：“何必介意，你要的是她的人，人没事就成，是不是你救的又有什么关系。若你为了救她自己先送命，她到头还是跟了别人，你说吧这买卖亏本不亏本？”柳梦人再要开口也只有闭嘴。
　　
　　赵凌为洛冰青吸毒血，如此反复几次伤口里流出的血液逐渐变的鲜红，藏克瞧在眼里点点头道：“可以了。你怎么样了？”
　　
　　赵凌还欲开口先冲到一旁伏在地上大呕特呕起来，那毒汁入口虽然不曾深入她血脉但毒腥早已绞的她胸口翻江倒海。伏在一旁呕的清水都出来了，整个人只觉得手脚酸软一丝力气也无。
　　
　　藏克吩咐人拿了些清水过来给赵凌，那边郝汉也弄了些草药过来放在嘴里嚼了给洛冰青敷上。赵凌好不容易折腾的差不多了，才由一个胡人扶着坐下看着藏克道：“她怎么样了？”
　　
　　藏克道：“我之前点了她一些穴位，她要昏迷一段时间。性命暂时无碍，至于毒，那要到了忘忧山庄才能彻底解除。”
　　
　　赵凌软在地上道：“你一路押我前来，便是要去那忘忧山庄？到底是何目的？”
　　
　　藏克将洛冰青放在一旁道：“事到如今，你与她都身中蛇毒，咱们也不怕你们不跟着去。这种毒的解药也只有山庄的人才有。实不相瞒，我根本不是奉了什么冉宫主之命，我有意暴露身份不过是引你入局。洛姑娘武功高强，我斗不过她。出此下策也是无奈之举如若不然你们俩个也不会乖乖跟着我走了这么久。实话说了吧，忘忧山庄本来就是王爷的一处秘密监牢，你们本来就是郡主吩咐我将你们送去的囚犯。江南如果没有你搅局，郡主就可以顺利掌握局势，你虽然帮助皇帝成立了衙门又怎么样？你以为有了义首堂的支持难道事情就算完了吗？不会有那么简单。”
　　
　　他说的清淡，一双淡蓝的眼珠子露出一些阴狠和冷漠，赵凌本已间接中毒此刻浑身无力，听完那段话只觉得胸中血气翻涌，瞪着他怒道：“原来你一直都在撒谎！你骗我，你是霍图人，你为何要背叛你的族人？”
　　
　　藏克只是冷冷道：“我是霍图人，但并不表示我不会撒谎。霍图部落只剩下二十几个人，难道我们有能力和拥有万人军队的国王抗争？为了保存我族的血脉，我们投靠在梁王手下又有什么不对？这才是对我的先祖对大的效忠。你这种愚蠢的公主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赵凌还欲再说藏克伸手点了她一处穴位抓住她领口看着她冷冷道：“事已至此，你就乖乖的跟我们继续往前走。忘忧山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很快就能展现在你眼前。你就会知道，你的一生，或许就要在那铜墙铁壁似的监牢里度过，化成一堆枯骨，再难见到人间的烟火。”
　　
　　藏克说完将她同洛冰青抛在一处吩咐族人严加看守。喇嘛一行这才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喇嘛不由拍起手来笑道：“好一招深藏不漏，臧先生果然高妙啊。喇嘛本来也纳闷为何你一路善待这二人，我还以为……”
　　
　　藏克瞧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以为什么？”
　　
　　喇嘛捂住嘴巴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道：“藏先生君子不记喇嘛过，喇嘛还真以为你有歪主意打。惹的要处处提防你。”
　　
　　藏克一笑道：“如今你可是明白我的作为了？”
　　
　　喇嘛笑道：“明白，明白。藏先生是申大师的徒弟，自然对咱们王爷，郡主，世子都忠心不二，郡主聪慧过人高瞻远瞩自然不能，不能让人将她算计。也必然料到这公主是要上了藏先生的当。”
　　
　　藏克道：“郡主派人严密监视义首堂，有什么风吹草动瞒的过她？我此次奉她之命骗取二人信任，将她们送去忘忧山庄羁押，永世不得自由。至于其他郡主自有打算，你们既然跟着我出来办事，只需尽力何必太多疑问。”
　　
　　他不冷不淡，喇嘛讨了个没趣，柳梦人瞧了一眼地上犹自昏迷的洛冰青不知是喜是忧，要去关照便见赵凌正咬牙切齿的看着这边若此时他过去，只怕赵凌非扑上来咬他几口才算。
　　
　　事已至此，一群人不管是有人欢喜还是有人忧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林子外，都难以再睡下去，篝火虽然明亮终究不比不过太阳更叫人心安，不由都期盼着天色快点亮起来。
　　
　　赵凌虽然中毒毕竟不深，将旁边昏迷的洛冰青抱在怀里，看着她面容只觉得一阵心疼，抱着她的手便又紧了几分。洛冰青的眉头还紧皱着，赵凌伸手抚她的脸眼泪差点就出来了，这姑娘为了自己可是牺牲的太多了……
　　
　　待得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洛冰青终于微微睁开了紧闭的双目，赵凌一夜未睡苦苦守候她这时见她清醒便开口道：“你怎么样了？”
　　
　　洛冰青虽然痛苦但是依旧摇摇头只低声道：“没什么……”跟着要撑起身子，却手脚无力胸中难受又跌回赵凌怀里。
　　
　　赵凌伸手将她抱好看着她道：“不要动，毒还没有完全拔出，你还很虚弱。”
　　
　　洛冰青靠在她怀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可比中毒还难受道：“我没事，我还可以……”
　　
　　她正说着便见赵凌目光闪动盯着她的脸喊了一声道：“师姐。”
　　
　　这一声不同以往，声音很轻却越发温柔，洛冰青被她抱着感受到她的气息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红，跟着侧过头不去跟她对视，赵凌才又低声道：“事到如今，不论祸福，咱们只有闯它一闯。他们会带着咱们穿过树林到达山庄，山庄是梁王的一处秘密监牢，我们会被羁押……”
　　
　　洛冰青听在耳里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忍不住抓着赵凌衣襟道：“若，若闯不过呢？”
　　
　　赵凌瞧她目光，心中不由也动了一动，吸了口气将她抱紧看着她道：“若我的计划失败，别管我，你先走。”
　　
　　一句话出口，洛冰青看着她，她也看着洛冰青，好一会儿赵凌微微一笑道：“咱们相识一场，虽然从前心中互相不喜，但是现在我只希望你好。”
　　
　　赵凌说的简单，洛冰青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实在难忍痛苦却主动把头靠在了赵凌的肩头，她靠着赵凌抓着她衣襟开口道：“若你死了，我独自一人回去了又有什么好不好。”
　　
　　“师姐……”赵凌忍不住还是喊了一声，怀抱着洛冰青不知是何滋味。
　　
　　洛冰青却摇摇头跟着抬眼看着赵凌的脸，停了一会儿淡淡一笑道：“又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一起死了便是。”
　　
　　她极少笑，但是这一笑已经足够抵过这世间千万般的笑，这一笑，赵凌的心终于也忍不住要为她这样一个人动上一动。
　　
　　




第 111 章

　　下一章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密林的树梢洒下来的时候，一群人还心有余悸不敢接近那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森林。
　　
　　藏克擦拭着弯刀还没有下达命令，喇嘛和书生坐在他身边都没有说话，郝汉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其余的不论是胡人还是王府侍卫都站在几个人的不远处等待命令。
　　
　　赵凌和洛冰青被几个胡人看守着，洛冰青的脚踝处毒虽然吸了出来又有草药的覆盖，但是还是不能阻止伤势的进一步恶化，赵凌帮她重新覆好了昨晚剩余的草药，扯下一节衣襟给她扎好，洛冰青撑着身子勉强要起来走路摇晃了一下还是跌了下去。
　　
　　赵凌伸手抱她在怀里她才没有跌倒，洛冰青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对于自己依旧虚弱的这个事实显然很不满意挣扎着又要试着走路。赵凌抱着她没有开口，依照洛冰青的性子，劝是没作用的，只好松开手让她自己试着走路，刚松手噗通一声洛冰青就摔在了地上。
　　
　　赵凌瞧着心疼去扶，洛冰青咬牙又撑起来结果摇摇欲坠之中又摔在地上，这一回摔的重，把手蹭破了。
　　
　　折腾了两次，洛冰青皱着眉头似乎是恼火了，还要再试，赵凌伸手把她拉起来抱着道：“不要动了，你还有我。”跟着让她勉强扶着自己站好又背过身矮下去道：“我背你走也是一样的。”
　　
　　洛冰青一手搭着她肩膀，闭着嘴没回应。赵凌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道：“陪我一起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她说的清淡也没半分调笑的意思，洛冰青皱着眉头终于是两手搭在了她的肩膀把她抱牢。
　　
　　赵凌背上了洛冰青，这边藏克似乎是有意看了这边一眼，然后才开腔道：“出发吧。”
　　
　　他只说了三个字后第一个走进了那片密林。郝汉跟着进去，喇嘛紧跟着郝汉，书生走到了赵凌旁边，赵凌看了他一眼，书生道：“我只希望为洛姑娘多尽点心意，你已经没有抵抗能力了，我会保护你们。”
　　
　　洛冰青凝着眉头脸色很差，赵凌却道：“让他跟着吧，他说的不错。要想穿过这个树林，我们必须得到他们的帮助。”跟着笑一笑看着书生道：“有危险的时候，你不会丢下囚犯跑了吧，要知道我们的身份只是两个囚犯。”
　　
　　书生双目从未离开洛冰青摇摇头道：“护送你们去山庄羁押既然已经成了我们一行的目的之一，那么为了郡主的命令，自然是不能的。何况……”
　　
　　他还要说，赵凌已经背着洛冰青往林子走，柳梦人只好快步跟在她身后。
　　
　　这一次为了免除无谓的牺牲，喇嘛也终于答应不再带那群侍卫把他们留在外围做接应。最主要经过昨天的事人心多少有些涣散，要这样的人一同上路不但不会帮上忙反倒有些累赘。喇嘛这么做的另一个很大原因，因为藏克也不带那些胡人侍卫，如此算来，自己加上柳梦人还有郝汉，虽然藏克武功不错但是要有什么歪主意自然不必怕他，再者囚犯那边洛冰青已经中毒丧失抵抗能力，赵凌的武功他还没瞧在眼里。
　　
　　这么想的时候喇嘛的心就有几分放下了，他的前面走着野外经验丰富的蛮人，至少现在他处于一个比较安全的境地。杵着贴拐杖，喇嘛的眼睛盯紧了藏克背着的那个箱子……
　　
　　一张藏宝图？一本武功秘籍？这么多势力都想要这个箱子，其中的秘密自然不会叫人失望。
　　
　　喇嘛竖起了耳朵轻舔了一下嘴唇，如果能够得到这个秘密？他的心脏跳的有些快，一只跛足拖在地上发出不同常人的脚步声引的草丛不住摇晃。
　　
　　日光已经逐渐明亮，但是林子里的雾气似乎并没有消散的意思。一行人越走反倒越慢，喇嘛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声道：“该死，既然是王爷的监牢，为什么连我们进去都要玩命？他妈的，不要人活了！”
　　
　　藏克嘶哑的声音道：“如果连自己人也要玩命进去，那么对别人来说它就是铜墙铁壁。这就是王爷的高明之处。”
　　
　　喇嘛哼了一声不可置否，郝汉却突然喊了停，一群人听他的呼喊立即站稳了脚跟动也不动。林子里一时安静极了。
　　
　　藏克回头看郝汉，这个高大的蛮族人，黝黑到油光发亮的脸鼻子不断的抽动似乎闻到了什么一般。他更像一头什么强壮的野兽有着天生敏锐的感官，皱紧的眉头预示着潜在的危险。
　　
　　“是魑魅蛇吗？”藏克问道。
　　
　　郝汉没有说话，拔出了腰间一把苗刀，他已经放弃了用狼牙棒，这种武器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在树林这种地方实在难以施展。郝汉警惕的望着周围道：“我闻到了它的气味，我感觉的到它，它在我们周围。它似乎还不想进攻，它在等什么。”
　　
　　喇嘛看着他道：“那只是条蛇！它有这么聪明吗？”
　　
　　藏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道：“你以为这些蛇是普通蛇？”
　　
　　说话间就有声响不断的在周围骚动着，沙沙的声响。
　　
　　喇嘛立刻不再说话，藏克也拔出了刀，众人都是紧张。郝汉凝神道：“小心了。大家伙。”
　　
　　刚说完，便有一道青光闪过！
　　
　　藏克冲在前面，手起刀落。
　　
　　“成了吗？！”喇嘛光看见一道银光。他虽然知道藏克武功高，却不曾想危急关头藏克的刀竟然可以如此之快，一边庆幸一边胆寒。
　　
　　那一刀确实是砍中了，而且是从头开始，一刀两断。藏克却不开口。郝汉到跟前一看，地上的只是一个几寸的小蛇。被砍成两半的身子还在扭动，血液鲜红，嘴巴里的牙齿格外长。
　　
　　“只是小蛇……”郝汉说的比较失望。似乎是非常希望遇到大家伙，想了想道：“它在试探我们。”
　　
　　喇嘛急了：“难道我们就困在这里，前不前后不后？”
　　
　　藏克哼了一声道：“当然不是。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必须把人带到。”
　　
　　喇嘛看着他：“那该如何是好？”
　　
　　藏克一挥刀只吐了一个字：“走！”跟着一个人率先又往前走了起来。
　　
　　有他在前带队，众人心中壮了几分胆子，一个人跟着一个人排成一字队往前走。藏克打头，郝汉压尾，中间正是背着洛冰青的赵凌。
　　
　　赵凌皱着眉头，这个林子的气氛实在是太过压抑，背上的洛冰青撑不了太久，她心中担心只好道：“师姐你怎么样？”
　　
　　洛冰青摇摇头，伏在她背上抱着她，开口：“我没事，撑的住，你小心。”说完了不知为何将赵凌抱的更紧了一些，赵凌心中一动，只背着她继续往前走，想了想笑一笑道：“虽然是囚犯，不过这么多高手保护，也值得了。没什么好怕的。”
　　
　　喇嘛听在耳朵里就是火，赵凌继续道：“大热天的也确实不容易啊，有人吃斋念佛，咱们却逼着人家杀生。”
　　
　　喇嘛忍不住道：“你说什么！咱们在这里拼命，你这小人闭嘴！”
　　
　　赵凌呵呵一笑，变本加厉，然后继续喋喋不休。她也奇怪，也不冲别人，就光说喇嘛一个人。喇嘛本来还没啥，她越说越不堪，什么喇嘛武功是几个人里最差的，搞不好先送死，还不如早点回藏来的好。
　　
　　喇嘛最后实在是火了伸手要打赵凌，柳梦人却拦在前面道：“何必计较。正是危险的时候。她是激将法，故意要你乱了心智。”
　　
　　赵凌一笑：“读书人就是聪明。喇嘛也读书吗？”
　　
　　喇嘛更生气，伸手拉开柳梦人，柳梦人却亮出了扇子道：“不可伤害洛姑娘。”
　　
　　喇嘛冷笑：“你就会对付自己人吗？自己人面前不客气。”
　　
　　柳梦人尴尬：“那也不是……只是她背着洛姑娘……”
　　
　　赵凌侧头看了一下洛冰青，洛冰青一脸冰冷丝毫没感动的意思。赵凌笑笑：“我为柳兄不值。”
　　
　　柳梦人阻止了喇嘛，喇嘛冷哼一声不去管。柳梦人才回头看着赵凌道：“放聪明一点。不要想着逃走。这里就算你一个人走了，落了单，那也只有死。咱们只有协作才能走出去。”
　　
　　赵凌看着他，柳梦人突然觉得不对。那边藏克已经停了下来。
　　
　　“怎么样了？”郝汉在队伍的最后喊了一声。
　　
　　藏克就只是稳稳的站在那里。众人不知何意，却听见前方的响动越来越大。沙沙的声音像是海浪一般。一股腥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藏克吸了口气回头道：“退后。”说完轻身要纵起，跟着就有两道清光朝他射了过来。藏克刀法何其之快，人在空中却将那蛇拦腰砍断。一脚踩在树枝上，跟着一个跟却有翻身下来，众人不解，再看去，原来四周的树枝上早已经爬满了清光粼粼的蛇，都张着嘴巴似乎在窥视，只等纵身下来饱餐一顿。
　　
　　赵凌看见这阵势侧头看着洛冰青道：“怎么样？”
　　
　　洛冰青冷哼一声：“我瞧只有一个办法了。”
　　
　　众人都望着洛冰青。洛冰青虽然虚弱毕竟是名门弟子说不定真有什么办法。
　　
　　洛冰青看着藏克道：“杀。”
　　
　　藏克伸手捏住了一只要咬他的蛇的七寸。顿时把蛇捏成两截。
　　
　　那边突然一声大的树木被击倒的声音。
　　
　　郝汉道：“你杀了小蛇，它被激怒了。”
　　
　　藏克抽到嘶哑的声音道：“来得好。一起上。囚犯退一边。”
　　
　　他说完了，郝汉先冲了过来，喇嘛紧随其后，柳梦人站了上来。赵凌背着洛冰青，两个却都是手无寸铁的人……
　　
　　




第 112 章

　　下一章
　　
　　一阵腥风扑鼻，藏克当先跃起，便见一束青光从茂密的丛林里直穿而过，左右的灌木迅速向两边倒去。
　　
　　于此同时本来盘桓在几人四周的小蛇也发起了攻势都朝着几武林高手撕咬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几个武林高手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藏克的刀舞成一团白光，凡是接近的青蛇瞬间都断成了数寸。喇嘛天生神力，百十斤的铁拐一旦横扫开来，所到之处风声赫赫，青蛇休说是伤人便是要接近那也是极难，顷刻间喇嘛身旁边堆出一叠长蛇的尸身。柳梦人折扇一番，几枚钢针便从扇低发出，直直的钉在那些蛇的七寸处。
　　
　　郝汉只哼了一声，伸手解下腰间的酒囊咕咚大喝了一口，跟着伸手一洒一股银白的粉末如雪飘出，郝汉张口喷出一层雾状的酒水，那粉末不知是何制作而成，突然轰的一声燃烧起来，硬是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火网，那些青蛇顿时被烧的焦黑。
　　
　　藏克看见他如此举动，跟着跳到他身旁道：“大的来的。”
　　
　　郝汉咽下一口酒道：“来吧！”跟着人高马大的彝族人当先冲上去，便见林中树木宛如被狂风吹动一般摇晃不止，郝汉一跃而起，忽而一个怪音，跟着从灌木中抬起一个巨大的身影。
　　
　　赵凌背着洛冰青，此时此刻也不禁目瞪口呆。
　　
　　一条青光粼粼的大蛇，红彤彤的一对双目，血盆大口，尖牙利齿，卷动着身子宛如一条汉地上的蛟龙。
　　
　　郝汉张口正对着怪蛇喷出了酒雾！
　　
　　殷红的火焰，黑色的烟雾。
　　
　　便听郝汉一声闷哼，腰部已经被蟒蛇横扫而来的长尾击中。跟着身子临空向后直飞而去。
　　
　　“小心！”藏克一跃而起，伸手接住郝汉巨大的身躯，却凌空将他翻转了一个圈，跟着借着巨人冲击而来的力道落在身后的一棵树干上，树干顿时一阵乱摇。郝汉张口吐出鲜血骂道：“好畜生！”
　　
　　藏克望着那条蛇，伸手将郝汉丢下地道：“留着性命，你解决那些小的。我来会会那条大的。”
　　
　　“不是闹着玩的，那必然是吃了什么异物长大的东西！”郝汉喊了一声。
　　
　　藏克身形飘忽已经冲了出去。那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怪音，鲜红的舌头不断像空气里探出。跟着忽然扭动巨大的身子一头扎进了灌木丛里。藏克黑色的身影在几棵大树上来回闪动。却见那蛇忽然无声无息起来。
　　
　　林中苍翠，那蛇也是青蟒，一眼看去，难以分辨。
　　
　　“先生小心！”柳梦人忽然喊了一声。
　　
　　藏克猛的回头，便见一张血盆大口朝着自己急袭而来，一阵毒腥扑鼻。
　　
　　身子向上跃起的时候，那蛇与藏克擦肩而过。
　　
　　刀光一闪。
　　
　　藏克落地。
　　
　　那蛇却丝毫无损，看的众人惊都是一阵发懵，以藏克的身手竟然不能损其一丝一毫。
　　
　　那蛇摆过身子就看见其余几个人，跟着直直冲了过来。
　　
　　“跑！”
　　
　　一声叱咤。
　　
　　却是面色苍白的洛冰青。
　　
　　生死关头，几个高手再顾不得其他分别迅速的散了开来。
　　
　　喇嘛追着藏克的方向，郝汉跃上了大树，柳梦人向后退去。
　　
　　赵凌本已轻微中毒背着洛冰青，到底慢了半拍，闪身到了一旁一棵大树的后面。
　　
　　灌木丛里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一群高手潜伏在丛林里，各个惊的一身冷汗。
　　
　　赵凌躲在一棵参天大树后对着洛冰青道：“你怎么样了？”
　　
　　洛冰青一脸苍白，眉心隐隐发青，眼睛一圈紫黑，咬牙道：“我虽然中毒，不过修炼无形剑已经让我体内真气与天地之间的气流有了一种互动……我来从气流中感觉它，你带路。”
　　
　　赵凌点点头道：“好。几成机会冲出去还能甩开这群人？”
　　
　　洛冰青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开始感知四周气息微弱的攒动道：“五成。”
　　
　　赵凌心跳的咚咚的，却一笑道：“准备好了吗？”
　　
　　洛冰青抱着她的手紧了一紧道：“废话多。”
　　
　　赵凌运起真力不再说话，沉默片刻，林中死一般的寂静，洛冰青突然双目一睁道：“向左！”
　　
　　赵凌闻言足下一点，身子负着洛冰青全力往左奔出。
　　
　　便听轰然一声，那怪蟒从上而下，直直袭击向赵凌刚刚踏足的那片草从。
　　
　　一击不中那怪蟒迅速潜入了半人多高的灌木丛中。
　　
　　赵凌若再迟半步必然命丧，惊出一身冷汗。
　　
　　洛冰青伏在她肩头也是一阵头晕目眩，每运行一次真气体内便是一阵翻江倒海。
　　
　　“你还行吗？”赵凌感觉到了她的不支。
　　
　　洛冰青喉头哼了一声，咬着牙忍着疼道：“我不行，咱们就去死了。”
　　
　　赵凌哈哈一笑道：“撑着。咱们还要回去见姑姑。姑姑也在等你回去。”
　　
　　洛冰青额头豆大的汗珠滚下来，却微微一笑：“她只会等你。”
　　
　　“你还有个徒弟。撑着！”赵凌只有一句话。洛冰青皱皱眉头，跟着开口道：“西南！”
　　
　　赵凌闻言身负一人箭一般的窜了出去。
　　
　　怪蟒尾部横扫而来又是一阵空。
　　
　　赵凌一跃上了一棵高树，却见藏克正站在对面。
　　
　　四目相对，赵凌开口道：“杀还是逃？”
　　
　　藏克沉默。
　　
　　赵凌又道：“你能逃出去，只是进不去。你若想进去，必须杀了它。”
　　
　　藏克没开口，伸手拔刀冲着对面一棵树上的郝汉道：“弱点是什么地方？!”
　　
　　郝汉一擦嘴角的血道：“还是七寸。不过难。”
　　
　　柳梦人在地上握紧了折扇道：“赌一赌。”
　　
　　喇嘛已经开始再骂，原来那蛇又冲他去了。便听几声金属与什么的撞击声。
　　
　　赵凌开口道：“那是个畜生。咱们是活人。能被畜生困死吗？”
　　
　　郝汉呸了一声道：“老子捉蛇捉了一辈子，今天碰见对手了，不杀了回了寨子被人耻笑可不是我干的事。”
　　
　　藏克点头，赵凌便道：“洛姑娘能感觉到它，我和洛姑娘做诱饵。你们做埋伏，那边有棵大树，木藤很多，它去了肯定难以活动。有机会，你们一起上。要不然没活路了。”
　　
　　郝汉想了想，第一个道：“听她的。是个办法。”
　　
　　藏克终于是高喊了一声道：“去那边！”
　　
　　底下两个人惊的正狠，突然听见了指挥，都是纷纷纵身。
　　
　　喇嘛拔腿就跑，那蛇一路蜿蜒，似乎盯着他不放开。
　　
　　赵凌哈哈大笑道：“大师，再快点！”
　　
　　喇嘛忍不住怒骂道，却还是一路飞快的变换身形。忽见那蛇嘎然而止却将巨大的尾部横扫过来，喇嘛要跃起却慢了半拍，整个人被蛇尾扫中，飞向了一旁。
　　
　　“大师父！”柳梦人看的心惊。
　　
　　便见那蛇张开血盆大口就要直直咬下去。
　　
　　千钧一发的时候赵凌负着人一跃而起，跟着纵身从那蛇面前略过。
　　
　　那蛇似乎感应到什么一般，丢下喇嘛追着赵凌去了。
　　
　　“三十丈！”洛冰青看着那边的目标大树道。
　　
　　赵凌吸口气：“也没多远！”
　　
　　她身形左闪右躲，身后始终有灌木不断倒下的声音。
　　
　　洛冰青已经极度虚弱还是拼命催动体内真气感应外界的气流不断发出号令道：“左边！”
　　
　　赵凌背着她跟着就往左飞奔。
　　
　　“后退！”
　　
　　赵凌正在发足狂奔未料到洛冰青下此命令一时刹车不住，伸出一之手抓住了旁边的一根藤条，勉强整个身子带着洛冰青往一边倾斜而去。跟着便见那前方一头青蟒抬起了身子张着大嘴从自己身旁略了过去。
　　
　　“好险！它跑前面去了你怎么不说一声！”赵凌惊的一手冷汗伸手松开藤条，手掌全是摩擦的血印子。
　　
　　洛冰青待要开口，赵凌脖颈就是一阵温热。血腥气。
　　
　　赵凌咬牙背着洛冰青跟着就往前去。
　　
　　洛冰青嘴角带血缓缓开口道：“我的修为太浅，以自身内息感应天地气流对我来说还是太难……”
　　
　　赵凌不断飞速从林木里穿过，一边接近着目标。
　　
　　洛冰青吐出的鲜血似乎更加刺激了那个大家伙。便听那身后的动静更大。
　　
　　“抓紧了别掉下去！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死！”赵凌只有一句话。
　　
　　洛冰青听在耳里，也不知那里来的力气又将她抱的紧了，重新闭起了双目再次催动体内的真力。
　　
　　便在那一瞬间洛冰青开口道：“它在后面，向上！”
　　
　　赵凌眼前满目的苍翠，得闻耳边虚弱的一声，跟着背着洛冰青从灌木里一跃而起。
　　
　　身后一条青蛇张牙抬头飞身扑上！
　　
　　“现在！”赵凌高声。
　　
　　藏克伸手抓着藤条扑了过去。
　　
　　郝汉跳下树干口中火焰喷了出来。
　　
　　柳梦人抛出了全部的毒针。
　　
　　一阵黑烟遮住了青蛇的眼睛，郝汉伸手抱住了大蛇的颈部，单手举起匕首道：“内丹一定不小！”
　　
　　藏克伸手用藤条缠住了蛇嘴，跳落在地拉着藤条道：“动手！”
　　
　　郝汉正要用匕首去刺，跟着便有一股极大的力道欲将他摔下去。藏克抓着藤条的手也是一紧，整个人被向前拖动。
　　
　　柳梦人伸手要帮他去拉，未料蛇尾突然扫来，一不留神书生被扫中跟着砸向了藏克，藏克正全力拉着藤条，一股力道撞来，二人同时被撞倒了一棵树上。
　　
　　大蛇再次发力，藏克直被拖着腾起了身子，饶是他武功高强，腾出一只手又抓住半空中垂下的另一根藤条，跟着借力一跃，将绑着大蛇的藤条缠住了在一棵树上。这边险象环生，那边郝汉不得已只有牢牢抱住大蛇，他本来已经在初次袭击里受了伤，如此折腾只觉得手脚酸软，全身剧疼，却还是牢牢抓住了大蛇。
　　
　　藏克咬咬牙，掏出琵琶给的那把匕首道：“我来！”说完了从树上一跃而下，冲着蛇头而去。
　　
　　




第 113 章

　　匕首直刺入蛇身的时候，藏克用尽内力把匕首直往下拉，势必要把蛇划成两半不可。
　　
　　“留着内丹！我要了！”郝汉眼见事成哈哈哈大笑。
　　
　　藏克一路从蛇身上滑下，蛇血溅了一身，那蛇由剧烈的晃动开始慢慢变的摇摇欲坠。
　　
　　郝汉伸手松开了蛇，提起自己锋利的白刃就欲将它活剥一般，只是动动手，腰间一阵巨疼，看样子逮着这个大家伙断了自己几根肋骨。
　　
　　便看着藏克道：“你怎么样？”
　　
　　藏克没说话，直直倒在地上，郝汉看了一眼：“腿骨折了。”
　　
　　藏克点点头。那边柳梦人爬过来，郝汉一笑道：“读书人身子弱，不经撞，先生只是断了腿，你看起来送了半条命。”
　　
　　柳梦人也是受了极大的疼痛忍着道：“肩可能撞坏了……”
　　
　　郝汉按着自己的腹部道：“你们先忍着，我去取了内丹就来给你们看伤，我身上有药，伤筋动骨合适用。”说完了拿着匕首就要往大蛇处去。
　　
　　那边喇嘛杵着拐棍走过来，看样子伤的也不清。
　　
　　郝汉一边划开蛇腹一边道：“和尚伤什么地方了？”
　　
　　喇嘛一瘸一拐走过去道：“差点送命了。还好佛祖保佑。”
　　
　　郝汉伸手从蛇腹中掏出一枚殷红的内丹，足有鹅蛋大小喜的道：“好东西，就说不小！”
　　
　　他正高兴，突然脑后一阵巨疼跟着双眼闭紧倒了下去。
　　
　　柳梦人见状惊道：“巴彦你做什么！！”
　　
　　却见那喇嘛放下铁拐一边笑道：“还能做什么。我什么地方也没伤着。现在这里就算我一人还可动。几位觉得怎么样？”跟着拾起了郝汉遗落的苗刀，朝柳梦人走过来。
　　
　　“不！不要杀我……”柳梦人睁着眼睛看着他。
　　
　　喇嘛一笑道：“我不会杀你。”
　　
　　柳梦人还要说话，喇嘛伸手将他打晕道：“我最讨厌道理多但是没胆子的人。”
　　
　　喇嘛转头看着藏克。藏克也看着他。
　　
　　刀光很寒。
　　
　　“交出你背后的箱子。”喇嘛只说了一句话。
　　
　　藏克本来沉默，却跟着笑了出来。
　　
　　喇嘛把刀架在了藏克的脖子上看着他：“我知那箱子有个大秘密，你给我，我放 你一条生路。那边那两个囚犯中毒之后这么折腾估计命也不长了。王爷要押送她们进谷关押我看也不必了，死了不是更好。外面有我随身带的好几十侍卫，你跑出去也没用，我已经下令他们包围住了你的胡人。这一次，箱子我志在必得，你给我，我进去找你说的那个人我得了秘密然后给王爷，你觉得如何？”
　　
　　藏克咬咬牙突然哈哈大笑：“就凭你？”
　　
　　喇嘛也乐了举刀道：“不成吗？”
　　
　　藏克笑完了，刀锋已经入肉，喇嘛用刀把他的头巾扯掉。
　　
　　藏克的面孔暴露在空气里。
　　
　　喇嘛看着他的脸道：“呸，没想到你长这个鬼样子，怪不得见不得人。”
　　
　　藏克蓝色的没有眼眶的眼珠子动了一动。
　　
　　喇嘛一阵头皮发麻。
　　
　　“把箱子给我，不然我杀了你也是一样。”喇嘛已经不耐烦。
　　
　　藏克只好将背后的箱子取下来。
　　
　　喇嘛俯下 身子伸手要夺。
　　
　　藏克一笑，腾起身跟着张嘴咬住了喇嘛的喉咙。
　　
　　牙齿很利，满嘴鲜血。
　　
　　喇嘛惊的一掌打开他，跟着往后一跃。
　　
　　藏克伸手将箱子抛出去给了那边树上的赵凌。
　　
　　赵凌伸出一只手接住箱子，提着箱子上的红绳看着藏克道：“怎么走？”
　　
　　藏克嘶哑的声音道：“东北方向。我们杀了大蛇，忘忧谷前方的道路被打开，他们的人就要来了！你带上箱子，我杀了喇嘛，然后我会拖住忘忧谷的人。”
　　
　　赵凌点点头，将箱子交给身上的洛冰青，洛冰青咬牙抓紧了箱子。赵凌道：“忍着点，咱们走。”洛冰青又将她抱紧了几分道：“先往西再往东北，我感应到有很多人再往这里快速移动……”
　　
　　赵凌负着她一笑道：“没事。最难的过去了，剩下的交给先生。咱们走。”说罢背着洛冰青一路往西而去，几个起落已经消失在茂密的林中。
　　
　　喇嘛捂着脖子的创口，惊的瞪大眼睛看着藏克道：“你！你竟然背叛王府！你放走了囚犯！”
　　
　　藏克吐出一口鲜血，森白的牙齿一笑。
　　
　　喇嘛看着他那张怪异十足的脸不知为何涌出一股恐惧，不由退后一步道：“原来你一直在演戏，你早已经勾结了那个公主，你打算出卖郡主！从你和我们碰面的第一天我就在怀疑你，此次任务郡主根本没说要羁押什么囚犯，也从没说过派你捉拿霓裳公主，为何霓裳公主突然就成了你的阶下囚……”
　　
　　藏克断了腿，站不起身，坐在地上不动却看着喇嘛道：“利令昏庸。捉拿公主是件大功劳，你不会不动心。虽然你有怀疑不过你还是心存侥幸，如果真领了这份功劳想必王爷的奖赏不会少。你一直小心翼翼，但是却忘记防不胜防。”顿了顿道：“其实你该庆幸，我利用你们杀完了这个畜生之后才动手解决掉你……”
　　
　　“囚犯已经中魑魅蛇的毒，她们不可能跑太远，即便跑出去若无谷中人的解药也是枉然。忘忧谷的人要来了，你不会得逞，我会把你的 阴谋说出来，他们会杀了你，然后我可以抓住囚犯，一样可以拿到箱子，功劳还是我一个人 的。甚至那个秘密……”喇嘛的神情有些癫狂。
　　
　　藏克笑一笑道：“什么魑魅蛇的毒……一个人若中了魑魅蛇的毒就算是铁打的难道能撑得过一时三刻吗？那根本不是魑魅蛇的毒。只是我在林子里捉住的别的毒蛇，死不了人的。”
　　
　　喇嘛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
　　
　　藏克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带在手里，似乎是一枚指环但是上面连着一根细细的白线，藏克依旧坐在地上道：“她俩若不中毒，你怎么会轻易将那几十人 的护卫丢在外面？你一定想不到，那是我做的手脚。若不如此，以你的性子，又怎么会冒险跟我们进入这片丛林。现在所有的一切已经被我算中，彝人善于捕蛇，大家合作解决了这个大家伙，忘忧谷的通道已经被打开，就算是撤退咱们也不怕。你呢，你会死，我会把一切推到你身上，你对其余两个人所做的一切，相信他们也不会反对。”
　　
　　“你！你还有多少阴谋！我要拆穿你！我要回王府……”喇嘛的眼神已经出现了惊恐，转身不顾的其他便要逃跑。
　　
　　藏克只是向前无声无息的伸出了手。
　　
　　一道白色的细光宛如灵蛇扑了出去……
　　
　　赵凌此刻背着洛冰青一路在林中狂奔，耳听身后似乎是有人的一身惨叫，她也顾不得回头只有往前。
　　
　　“你怎么样？你撑着点！”赵凌边跑边跟洛冰青说话。
　　
　　洛冰青嘴角带血抱着她道：“若我撑不住当初就不会答应你俩的计策……”
　　
　　赵凌听她说的虚弱心中怜惜不由道：“我……我对你不住。”
　　
　　洛冰青实在难受将头靠在了她肩膀，只是开口道：“我知道。我若不如此遇见这畜生必然要显露功夫，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喇嘛还有几十人的侍卫在外，谷中弟子也难对付。不若如此，假意中毒，惹的他们去杀巨蟒，咱们趁乱入谷，找到那人再行退出否则万难也不可能进来……我也不怪你……何况你也，你也中了毒。又背着我跑了这许久……”
　　
　　竟是温柔之语，赵凌听在耳里，心口发热，双眼变的有些模糊……
　　
　　洛冰青也不再说话只是将她抱紧。
　　
　　赵凌背着洛冰青倒不知为何只觉得这林子不要有尽头，便这样背着她一路走下去也是极好的……
　　
　　如此过的半个时辰左右，赵凌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轰隆轰隆的流水之声。
　　
　　“是瀑布。”赵凌停止了狂奔，慢慢朝前走去。
　　
　　“西域人说，若见瀑布必然要小心些……这里有个人看守。”洛冰青撑着道。
　　
　　赵凌点头跟着走了出了林子，眼前的景色突然豁然开朗。
　　
　　两座山峰相对而立中间一片云雾缭绕的翠色山谷，一条玉带一般的激流从眼前的山峰上直泻而下，宛如银河从九天跌落。
　　
　　山谷已经进在眼前，只是那瀑布却横住了两人的去路。
　　
　　赵凌立在湍急的水流边上直直向前看去，便有一条尺许的小径蜿蜒在山崖从瀑布里穿了过去。
　　
　　“先生说的便是这条路了。”赵凌背着洛冰青便要往前走。
　　
　　忽闻一声咋喝，便见一个蓝衫人走出道：“何人胆敢擅闯翠云峰！”
　　
　　赵凌一眼看去，这人长身直立四五十年纪，背负双剑，丹眉凤目，一派高手风范。赵凌只有上前道：“求先生让我们过去。我们是冉宫主派来，前来寻一个人的。”
　　
　　那人甚是傲慢开口道：“胡说。什么冉宫主，我从来没听说过。我家主人隐居在此早已谢绝尘世。再者，此地除了那忘忧谷的人外人何以入得山谷？你们必然是山谷里的弟子，想要骗过我私上翠云峰。枉然，枉然！”跟着拔出了双剑道：“阴阳双剑，你以为闹着玩的吗？”
　　
　　赵凌一见对方要动手，那也有些急了道：“想必你就是阴阳双剑薛无常，在下赵凌，我并非谷中弟子，我们还在遭遇谷中人的追杀。我们与那人一般是王爷的眼中钉，求先生让我们上得翠云峰，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找你家主人。我有一个箱子……”
　　
　　她还没说完，那人已经持剑杀来开口道：“如果是真乖乖让我先砍你一条胳膊，我便放你上去。要是不然看你还有何谎话可讲！”
　　
　　剑光刺目，赵凌疲累已久还背着一人，眼瞧薛无常出剑惊的连忙向后跃去道：“你如何趁人之危？！”
　　
　　薛无常冷笑一声道：“对付忘忧谷的小畜生还谈什么仁义道德？”
　　
　　“我不是……”赵凌还要再说，薛无常下一剑已经砍来。
　　
　　风声赫赫，赵凌勉强贴面躲过一剑，第二剑更险削去了她一绺头发，青丝散了一地，赵凌额头渗出了鲜血。
　　
　　“赵凌！”洛冰青惊的呼出声。
　　
　　血流下来染了半张脸，赵凌凝眉看着薛无常道：“是非不分！再讲也是枉然！”跟着将身后的洛冰青放下在地道：“我没事，师姐。看来若是不打败这个人，咱们就上不得山……”
　　
　　洛冰青伸手抓住她道：“从他刚才出招，他是用剑的一流高手，实力不在藏克之下……你不是他的对手。我，我来吧……”跟着勉强站起来站定。
　　
　　赵凌看着她，心中一痛摇摇头道：“师姐。你一直保护我，我感激你。也该是我为你做点什么的时候。”说完了，直直走上去道：“我无意跟你缠斗，我师姐身中蛇毒，我还求你行个方便。若我打败你，你可否让我山上。”
　　
　　薛无常甚是傲慢发出几声冷笑，斜眼又看了几眼早已狼狈不堪的赵凌，哈哈道：“小子，算你还有几分情谊。不过你若要打败我那可是痴人说梦。这么多年，山谷里的弟子来跟我比划的那可不少，一个也没打败过我，你凭什么？”
　　
　　赵凌走上前看着他也是冷笑一声道：“什么也不凭。我只求上山。”
　　
　　薛无常哈哈大笑道：“说的好。咱们第一次见你这样的家伙。死缠烂打。我瞧你模样也是中有金环蛇的毒，我为了不让你们这些谷里的人说闲话，我让你。三招之内，若我杀不了你，我便让你走我身后的路。”
　　
　　赵凌一笑：“你未免太自负了。”
　　
　　薛无常不开口只是一笑，忽然双目射出精光，一阵劲风鼓荡的衣襟猎猎作响，双剑一举道：“玩点真格的！”
　　
　　洛冰青一见变了脸色大声道：“赵凌小心！”
　　
　　




第 114 章

　　下一章
　　
　　薛无常一剑直刺而过，赵凌纵身跃起 ，未了对方是双剑，一长一短，躲的过长的短剑却又无声无息的递了过来。
　　
　　“赵凌！”洛冰青看的不禁大喊。
　　
　　眼瞧薛无常一剑刺来，赵凌本已是强弩之末，未了她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招式突然矮下身子不退反而直直往薛无常的身上撞了上去。
　　
　　薛无常也是一惊，这是何招？眼瞧赵凌直直冲过来，薛无常的短剑就会□她肩头，但是赵凌不管不顾一味向上撞了过来，那一冲之势大有同归于尽的意思。
　　
　　两人在悬崖边，后面就是大瀑布，方寸之间回身都难，薛无常心惊之下只好撤招左足一点向左飞出。赵凌冲的狠了一招之下差点落下悬崖掉入瀑布之中。
　　
　　薛无常跳出去冷哼一声怒道：“臭小子！你不会武功吗？你这是何打法？”
　　
　　赵凌缓过来却是弓着身子两手撑在大腿上喘气，好一会儿抬头笑道：“你刚才算是几招？你是双剑我可算是破了两招？武功不武功又有什么重要。我只知道一件事。”
　　
　　薛无常双剑一挥道：“原来是个无赖。你知道什么？”
　　
　　赵凌看着薛无常笑了然后道：“我跟你拼命！”
　　
　　她说出一句话来，薛无常愣了一下听完了哈哈大笑道：“就怕你没命好拼！”
　　
　　赵凌笑一笑道：“试试！”说完了竟然先自跃了起来冲向了薛无常。
　　
　　薛无常未了她有此胆识，跟着也是身形一动双剑清光挥出！
　　
　　耳闻铛的一声响。二人的身子自半空徐徐落下。
　　
　　薛无常手中的长剑已经断了半截，吓的他脸色一片苍白，看着落在对面的赵凌。
　　
　　赵凌伸手抛下半截断剑一笑道：“三招了。如何？”
　　
　　“不可能！你的内力根本达不到……世上除开那几个老怪物不可能有人空手断我的长剑！”薛无常瞪圆了眼睛看着赵凌。
　　
　　赵凌精致的眉头抬了抬呵呵笑了，伸出手来道：“谁说没有内力就折不断你的剑啊！瞧你年纪虽大见识倒浅。”
　　
　　她伸出手来，一副白色的手套在白日下泛着冷光，上面的纹路如蚕丝交缠。
　　
　　“金丝折梅手！”薛无常叫了出来。
　　
　　赵凌看着他微微一惊道：“你知道它的名字？”
　　
　　薛无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看着赵凌收起了剑，向她走了过来道：“不错。我知道，我不但知道，而且我还亲眼见过有人铸造这对手套。”
　　
　　赵凌闻言欣喜，见他似乎无了敌意便道：“你见过？”
　　
　　薛无常笑一笑道：“那是六公主的心血之作，我知道。你既然有这副手套，想必你是六公主的人。怎么样，玉璃公主她还好不好？”
　　
　　赵凌听他说起冉清湄而且语出关心想必是认出了自己，应该是姑姑认识的人，要不然姑姑也不会让自己来找。薛无常走过来问的轻松，赵凌想起冉清湄的遭遇却不知从何说起，摇摇头黯然伤神道：“一言难尽。她……她不算好，她说她生平有两桩心愿，这第二桩便是让我来寻你家的主人。”
　　
　　薛无常见她神色伤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站在她面前道：“她让你来找我家主人有何事？”
　　
　　赵凌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冉宫主只是让我们来找你家主人，她说她有封信要交给她，她一看就明白了。还说她一定认得这副手套，如果我亮出手套你们就会懂。还有那个箱子……”
　　
　　薛无常这时候才转头看着一边的洛冰青道：“是这个箱子吗？”
　　
　　洛冰青犹自还有些警惕盯着他不说话。
　　
　　薛无常一笑道：“怕什么？你们既然是六公主的人，她让你们来找我，你还信不过。来吧，我这就带你们上山去别院找我家主人。若无我的带领，三上每个关口都有一位像我一般的高手把关，你们绝难上去。”
　　
　　赵凌听着便是一喜道：“那可多谢先生了。”跟着高兴的走到洛冰青身边，看着她把她扶好背过身矮下去道：“师姐，我背你吧，看样子还有一段长路。”
　　
　　洛冰青看着她喜悦的模样心中不知为何也是一宽，走了一路受了一路的苦到此总算是了了一些，点点头伸出手抱着赵凌的脖颈，将头靠在她肩膀，姿势虽然亲密，但是她心中竟然逐渐失去了排斥，仿佛本该就是这样，有一个人这么背着自己，在阳光洒落的山水间走上那么一段，不必说也不必问。
　　
　　赵凌见她乖巧，逐渐也习惯了她这么安静的一个人。那些危难早以让两个人学会互相信任，互相依靠。重新背着洛冰青，赵凌便要往那瀑布旁寸许的山岩上走。
　　
　　“等等。危险。那有一段是松动的。站上去两个人怕不成。”薛无常走过去何止。
　　
　　赵凌此刻已经立在了山岩上，闻得薛无常呵斥立即站好不再向前，定神去看果然那前路有一段似乎是有一条长长的裂缝。她是背着洛冰青，两个人若是踏足，必然要踩落山石，滚下崖跌入那深深的潭底。
　　
　　“多谢前辈提醒。”赵凌松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师姐抓紧，我要跃过去。”
　　
　　“小心！”薛无常喊了一声，声音似乎是极度担忧。赵凌站在寸许的地方只有回头看，便见薛无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两人的后面。
　　
　　“什么？”赵凌不敢向前害怕有闪失，回身看着薛无常。
　　
　　便在她后退转身的那一瞬，薛无常伸手夺过骆冰青手中的箱子，赵凌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
　　
　　“哼。六公主心如蛇蝎，她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去和龙王爷说谎吧！”薛无常一掌打在赵凌的肩头。
　　
　　瀑布声音轰隆轰隆。
　　
　　赵凌背着洛冰青挨了一掌，两个人一起往那深谭坠落。
　　
　　薛无常提着红箱子看了一眼一笑道：“想骗我，你还嫩了点。”说罢提着箱子一路往那山上走去。
　　
　　耳畔全是水流的声音。肩头有一阵巨疼，想要从水中抬头，瀑布的冲击力又让人浮不起来。逐渐的身子沉重难以呼吸。
　　
　　赵凌不会水，整个人往下沉。
　　
　　赵凌！
　　
　　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声呼唤。跟着一只手拉住了自己。
　　
　　瀑布，水流，轰鸣声，寒冷彻骨的潭水。
　　
　　赵凌再无力承受，肩头那一掌只绞的她体内真气翻涌，挣扎之中赵凌闭上了眼睛。
　　
　　仿佛是一条长长的路。四周黑暗汹涌，厮杀，呐喊，哭泣，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
　　
　　混沌之中，只觉得头脑像要炸开一般。
　　
　　“赵凌!醒醒！”
　　
　　洛冰青费尽力气将她从水里拖了出来，眼瞧已经被流水冲到了河流的下面，这里四面是山，要逃真是插翅难飞，奈何已经进入了忘忧谷的范围，为了避免被谷中弟子发现，洛冰青忍着一切不可能忍受的疼痛，咬着牙齿将昏迷的赵凌扶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山崖那边去。
　　
　　她的脚还有被毒蛇咬出的伤口，那夜藏克提出了自己的计划，她为了大局答应了，那蛇一口咬在脚踝处，那种钻心的疼。金环蛇虽然不像魑魅蛇，但是也是毒性逼人的一种蛇类。洛冰青扶着赵凌每一步下去都好似有千万的刀刃在小腿上割自己的肉，两个人已经浑身湿透，衣服带着水只让洛冰青的脚步迈的更加沉重。
　　
　　血从包扎的伤口里渗出来的时候洛冰青已经不想再管，依旧扶着赵凌一步一步往前走……
　　
　　好容易那山崖下有一处隐秘的石洞，洛冰青便咬牙将赵凌带了过去。
　　
　　天色已经差不多要全黑了。
　　
　　洛冰青从怀里摸出油纸包的火折子，点燃了来查看四周环境。
　　
　　说是山洞，似乎还有人在住一般，不过东西十分简陋。地上放着几个木桶，似乎是淡水和一些食物，有一些木柴。最里面放了一条毯子，还有一些日常用品和药物。
　　
　　有人住吗？
　　
　　洛冰青心中一动，若是有人，必然是谷中的人。她目光闪动，突然看见前面墙上又一些异样，勉强撑着起来去看，便见那墙上隐隐写着一些人的名字，还有一行字。
　　
　　饲蛇之弟子值日如下。
　　
　　原来这一处便是平日谷中一些弟子前来林子喂养蟒蛇路过的一处，专门准备来歇脚的。洛冰青思量着，那蛇果然是谷中之人特意喂养，怪不得那么大。还有专人饲养，看来地位不凡。想到此节她反倒松了口气，毕竟那蛇已经被杀死，饲养估计暂时是用不上了。蛇被人杀死，藏克又负责引开那些人，谷里必然一团慌乱，这里暂时不会有人……
　　
　　取了些木柴点燃，石室里便顿时有了温暖的光亮。
　　
　　“赵凌！”洛冰青折腾的也快剩下半条命，还是先过去管这个被水淹的晕过去的家伙。
　　
　　伸手拍赵凌的脸，火光之下赵凌的脸色也是白的发青，刘海湿着贴在前额还在不断的滴水。
　　
　　探鼻息，若有若无。洛冰青顾不得其他，伸手往她胸口按下去，一下一下用力按着。
　　
　　“赵凌！赵凌！”
　　
　　洛冰青喊的时候，赵凌恍恍惚惚似乎还在那条黑洞洞的道上行走。
　　
　　她很害怕。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赵凌……
　　
　　脑中清晰听见这声呼唤的时候，赵凌想起了潭底像自己伸手的人。
　　
　　那人一身青衣，一头秀发散在水里，面容绝美恍如仙子。阳光从波光粼粼的水面照射进水底，她白瓷一般的肌肤似乎在发光。
　　
　　恍惚的美。
　　
　　是谁呢？
　　
　　师姐……
　　
　　睁开眼睛，赵凌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嘴唇上滑腻的触感，有一些冰凉。
　　
　　洛冰青俯下身贴着她，张嘴给她渡气。
　　
　　赵凌睁着眼，看着近乎是亲吻着自己的洛冰青。
　　
　　




第 115 章

　　
　　夜色已经来了，不大的石室里火光闪动，照得一室橙黄。
　　
　　四目相对，赵凌咳了几声缓过了那口气，口中吐出清水，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洛冰青伏在她身上，见她没事心中落下块大石头，她本是勉强支撑只凭一念，如今一旦宽心却再难有一丝力气支撑，眉头一皱话都说不出来。
　　
　　赵凌吐出那些清水，整个人是好了一些，眼瞧洛冰青衣衫湿透，浑身无力烂泥一样倒在自己身上，脑子里似乎是清醒了一些，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回忆前因后果，心中已经猜到七八分。那自是自己不会水，跌入深潭差点淹死，洛冰青拼命将自己救了出来又寻了这么个地方……
　　
　　“师姐……”赵凌心中好不感动，只觉得再难说出句像样的话。忍不住将瘫软了一般的洛冰青抱在怀里，伸手去抚她的脸。
　　
　　那张脸因为浸了水更是白的血色全无，眉间青黑之气越加盛了，赵凌看着洛冰青，洛冰青也无力的躺在她怀里看着她。
　　
　　“我不好……我亲信了别人，是我害了你……”赵凌将洛冰青抱紧，心中再难忍住那种悲痛，眼泪跟着就滚落下来。
　　
　　眼泪水滴在自己脸上的时候，还有一些温热。洛冰青看着她，看着这个自己一直以来最恨最讨厌的人。绝没想过有一日，这人会将自己紧紧抱住，然后滴下眼泪。
　　
　　咬咬牙，洛冰青抬起手给赵凌擦眼泪。
　　
　　冰凉的手指擦过眼角 的时候，赵凌咬住了嘴唇不敢出声。
　　
　　洛冰青皱了皱眉头似乎是不喜，然后松开眉头用一种少有的眼光看着赵凌道：“你不是连死都不怕吗？这一点事，那还有什么好哭的？”
　　
　　赵凌闻言只摇头，洛冰青见状似乎是明了，幽幽叹口气又看着她道：“大不了就是一起死了吧，本来我也说好的，事到如今，难道我能怪你？”
　　
　　“师姐……”赵凌还是掉了眼泪。
　　
　　“什么？”洛冰青无力的回应着，自己被人牢牢抱着，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简直像个孩子，没有一点样子，一个孩子……洛冰青这么想的时候，还是给她擦了眼泪，温言道：“不哭了。我没事。我不怪你的，我也没有识破那人诡计……”
　　
　　“师姐。”赵凌张张嘴似乎只能发出这两个字的音阶。喊一次心里更疼一次。
　　
　　洛冰青终究是懂了她的意思，安静的被她抱在怀里，任凭那人掉着眼泪，自己只是侧着头靠在她怀里再不说一句话。赵凌抱紧了她，有那么一阵好像要把她抱紧自己的血肉里。洛冰青皱着眉头，还是伸出手也搂住了赵凌。
　　
　　一室火光之中，两个人相对沉默，却各自抱紧了对方不肯松手……
　　
　　干柴在火焰的焚烧下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石室外有风掠过林梢的声音。
　　
　　有云飘过月亮遮住了月光，片刻后月光又探了出来。
　　
　　整个世界那么安静。
　　
　　赵凌听见了洛冰青在自己怀里她细微绵长的呼吸。
　　
　　洛冰青枕在她怀里，伏在她心口，听见了一个人心口鲜活的跳动声。
　　
　　赵凌抱着她，一手去握她的手。
　　
　　洛冰青躲了，赵凌又来握，洛冰青躲不过，手给她握住，赵凌的手恢复了暖意，温暖的一只手握着洛冰青冰凉的手。本来是单手握紧，逐渐成了十指交缠，跟着十指紧扣，终于是握在了一起。
　　
　　赵凌看着洛冰青，眼角的泪水还没干，带着眼泪却是笑了。
　　
　　洛冰青靠着她，低着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一会儿回应一般抬头看赵凌也是笑，笑的有些发苦。
　　
　　赵凌越是笑眼泪就越往下掉，最后只有咬着嘴里的肉，咬的出了血，总算是止住了眼泪。
　　
　　洛冰青苦笑着看着她摇摇头，想说话还是说不出口，实在难受的狠了，没有忍住一闭双眼泪水也滚了出来，热热的就让下掉。
　　
　　赵凌看她哭了，急的松开她的手去给她擦眼泪，洛冰青苦笑着流眼泪，赵凌越看越是心疼，忍不住抱着她将脸贴着她的脸，想跟她说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心里发疯一样喊着，师姐你别哭，喉咙里动了动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真的，说不出一句话……
　　
　　洛冰青只有闭着眼睛掉眼泪，有些事她不想想，有些事她真的不能去想。
　　
　　赵凌紧紧抱着她，她冰凉的身体，衣衫已经湿透，一个水做的人。
　　
　　浑身都是凉的，只有眼泪是滚烫的。只有来自体内的泪水能把人的心烫伤。
　　
　　吻落在眼角的时候，洛冰青皱了皱眉头，还是不敢睁开眼睛。
　　
　　赵凌只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低下头，看着她的脸，还是轻轻 的吻了上去。
　　
　　那么自然。自然到让自己都感到惊讶，似乎那是潜藏在心里已经太久的欲望。一棵种子遇到了一场春雨，然后就疯一样要发芽要破土，撑破了天，撑破了地，就为了抬头见一眼那久别的阳光。
　　
　　火光跳跃着，她的面孔上投下了无法被照亮的阴影。
　　
　　欢乐与痛苦。
　　
　　一个苦笑着流泪的女人。
　　
　　赵凌吻着她的眼睛，似乎只想帮她吻去那些眼泪，帮她止住哭泣。
　　
　　好一会儿，洛冰青终于是哭的累了，靠着赵凌缓缓睁开了眼睛。
　　
　　赵凌看着她，要说话，还是咬住了嘴唇。
　　
　　两个人要如何开始。没有人想过，从来没有人想过，以至于有些事来的时候，叫人手足无措，哑口无言。
　　
　　“你别难受。”赵凌到底还是先开口。抱着怀里的人，只将她怜爱的拥好。
　　
　　洛冰青第一次有一个人这样来拥抱自己，却是这个人……
　　
　　“冷吗？”赵凌抱着她，只觉得她的手脚一片冰凉。
　　
　　洛冰青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是痴了，不知道想什么。
　　
　　赵凌便不再多话，瞧了四周的环境，便抱起她将她放在里面的毛毯上，又从石室的物品里翻出另一块毯子，将她 的头发散了，给她细细把水擦干，跟着去把火挪了一段距离到跟前。
　　
　　暖意袭上身的时候洛冰青靠着赵凌还是无法开口，赵凌知她心意也不愿她为难，默默的也不说话，只是一边抱着她一边看着旁边的火。猛的想起来什么，看着那边木桶里有干粮便笑道：“你是不是饿了？”
　　
　　洛冰青折腾了一天早已腹中空空，她也不是什么神人可以吸饮风露过活，听见赵凌问起还是没忍住点了点头。赵凌见她乖巧，心里欢喜便去那头翻看有何吃的。
　　
　　这个石室是谷中弟子饲养蟒蛇的歇脚处，洞中食物却颇为丰盛，赵凌原本以为只是些馒头干粮，没想到意外找到了些水果和肉干，看样子都还不错。捡了几个大些的桃子，嘻嘻一笑走过去给洛冰青道：“我还怕没斋给你吃，还好大圣爷怜悯，蟠桃倒是留了一个给仙子你。”
　　
　　说着变出几个桃子递到洛冰青眼前，洛冰青也不如何高兴却也不冷漠，淡淡一笑伸手去接，赵凌却又缩回手，洛冰青不解去看她，赵凌将桃子凑到洛冰青的嘴边，洛冰青别扭的看了她一眼，赵凌做了个鬼脸，洛冰青咯咯笑了一笑，张开嘴巴还是小小咬了口。
　　
　　“酸吗？”赵凌体贴见她似乎咽的难受。洛冰青不开口只皱了皱眉头。赵凌自己尝了一口，一口下去酸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赶紧吐了。看着洛冰青道：“这么酸……你怎么能咽下去。”
　　
　　洛冰青看着她直笑，赵凌反应过来 了便道：“你骗我，你引的我也来吃你才罢休。”洛冰青这一回才彻底舒展了眉目，笑着点头。赵凌看着她，洛冰青之容姿实不在其他几女之下，一笑更显清丽淡雅不是凡俗，赵凌一痴。
　　
　　洛冰青瞧她神色，还是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只是看着她心中滋味千百种，也说不出哪一种更煎熬。幽幽的叹出口气来。赵凌不敢跟她再玩笑，丢开那些桃子，又去寻，结果只有肉干，看样子还是蛇肉腌制的。洛冰青只吃素，难为了赵凌，天色晚出去寻吃的怕是不成了。
　　
　　“……不为难了，我勉强吃一些就行了。”洛冰青到底还是开了口。
　　
　　赵凌知她是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人，也担心她身体不吃东西撑不住，只好将蛇肉取来坐在她旁边，撕了一点喂她吃，洛冰青一直吃素唯一的原因就是闻不了任何腥味，那蛇肉腌制的粗糙一股野腥，洛冰青闻着就想呕出来，看着赵凌还是不忍她担心，张口吃了硬咽下去。
　　
　　如此她忍着吃了一些食物，再受不了赵凌也不为难她，自己把剩下的蛇肉吃完。又舀了瓢清水喂她喝了一些，自己要喝，洛冰青却一笑道：“你今天喝的还不够吗？”
　　
　　赵凌一想也是笑了道：“那怕是此生喝的最多的一次。不过我生性心贪总，总觉得不够，便再多喝一口也无妨。”说了便咕咚咕咚个灌了几口。
　　
　　她说完了，洛冰青却一呆，赵凌也意识到什么赶紧扇了自己一耳光，坐在一旁不说话。洛冰青看着她，她也看着洛冰青，赵凌的眉目在火光的映照下越发显得俊美，洛冰青只幽幽叹口气，赵凌却缓缓吸了口气鼓起勇气伸手将她抱在怀中。
　　
　　




翻涌

　　两人依偎着，赵凌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总觉得我开口说的话，你一定不爱听。”
　　
　　洛冰青靠着她，又是欢喜又是哀伤，心中滋味实难言表唯有苦笑道：“我一定是练功走火入魔，疯的有些厉害。”
　　
　　赵凌伸手抚她的脸，紧紧搂着她道：“你没有。我也没有。你这样一个人，若要别人不对你倾心那也太为难凡人。”
　　
　　洛冰青似乎是笑又有些自嘲，满心苦涩只道：“我从未想过有一日是这个结果。如果早一日知道，我该早些将你杀了。你是个孽障，师妹没躲过去，师父没躲过，沈姑娘也没躲过去，如今该是我……”说完了，又痴痴的看着赵凌道：“不知为何说要杀你，却一直没有成。是我六根不净修道太浅，该当有此一报吧。”
　　
　　赵凌也是一阵苦笑道：“你总是对的。老天爷造出我这么一个半分德行也没有的人，是该给你一剑杀了才是。你不杀我是你心地仁厚，你不忍别人难过伤心。”
　　
　　洛冰青听她言语，伸手抓着她的衣襟靠在她肩头心中难过又要流出泪来一般只笑道：“原来是我自作自受……若狠心便好了。”
　　
　　赵凌看着她的面庞也是一阵苦涩却只摇摇头道：“你不舍得……”
　　
　　洛冰青红了眼眶，看着她，伸手也抚摸她的脸，好一会儿咬着嘴唇鼻子一酸点点头算是认了赵凌的话，喃喃道：“若是从前也作罢，如今要舍，真当不得了……”
　　
　　“冰青。”赵凌终于是难忍，柔声喊了她的名字。
　　
　　洛冰青笑的苦涩，微微点头，依偎在她怀里开了口道：“除了师父，再无人这么喊我……却是你……为何是你……”她自言自语，情绪突然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抓着赵凌衣襟的手越来越紧，关节处都有些发白，终于没有忍住呜咽出了声。
　　
　　“冰青，冰青你不要哭……”赵凌心中痛极，抱着她的手也有微微的颤抖，奈何她越是念着洛冰青的名字，洛冰青的眼泪落的更快，赵凌忍不住去握她的手，低下头去吻她的脸，只不断念着：“不要哭，我在这里。是我……”
　　
　　那一吻落在她唇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含了眼泪。洛冰青却是带着泪笑了，赵凌看着她，那种笑容，混合了极致的感情，混合了满心的煎熬，淡淡一丝苦笑。
　　
　　记忆里再没有比这更苦涩的一吻。
　　
　　两颗心在难以抑制的靠近，只是千百般的理由，理智的拉扯，□的煎熬，谁有来告诉自己该如何进行下去……
　　
　　好一会儿，一吻停止。两个人互相看着，洛冰青止住了眼泪，却还是那般笑的苦涩只将头靠在赵凌肩膀淡淡道：“若不相遇，那又该是何光景……”
　　
　　赵凌用脸贴着她的额头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也许从我出了那宫墙开始，一切都冥冥注定……”
　　
　　洛冰青依偎着她幽幽叹气道：“我修道十年，没想到一朝为你散了那些法理。若是回去，我再难有面目与师父相见。我不是师妹，她与你有情在先……我却苦果自食，那可再难做人。”
　　
　　“冰青。”赵凌听在耳里，悔恨交加，抱着她一时万般滋味上了心头，想起姑姑面容更是再难自持，一时间只觉得浑身发抖，纵然打入阿鼻地狱那难以消除自身罪孽，却终不忍洛冰青煎熬开口道：“纵有何恶果，我愿替你承担。世人要骂便只须来骂我吧，我不怕的。你别难过，姑姑她……”
　　
　　洛冰青摇摇头看着赵凌却只淡淡开口道：“自作孽不可活，要什么别人来承担，我自己的事我还担的起。”
　　
　　她说的清淡，赵凌听在耳里又是一种滋味，只让她自己羞愧得无地自容。
　　
　　洛冰青微微一笑靠着赵凌道：“我出生的时候有个算命的跟我看过相，说我一辈子是个独火虫，原来是真的。”赵凌要劝，洛冰青又道：“我生在一个豪门大户，吴城洛家，十几年前也是一方传诵的武林世家。我出生后父辈们并不如何欢喜，我已经有了几个哥哥和姐姐，我是最小的的一个，不过我母亲很疼我。我从小性格孤僻，不爱亲近人，也不喜欢别人亲近我。只因为我知道，他们看不起我，我母亲不是正室。我很怨恨男子多情害我母亲时常以泪洗面。”
　　
　　赵凌看着她听她话语心中更是难受，洛冰青却来拉她的手，靠着她握紧了她的手道：“我从小就拼命练武，想着可以离开那个地方。不晓得为什么等到我终于能离开的时候，我又觉得天底下只有那个地方最好。纵然受过屈辱有过怨恨，那一天来了的时候，仇家要杀我父亲，我母亲还是抛下了我替自己的丈夫挡了那一刀。我有很多兄弟姐妹，灭门的时候，我父亲只是让我上了他的千里马……一把火，洛家就没有了，原来这么简单，我还以为那是铜墙铁壁，我一辈子都出不来……”
　　
　　赵凌抱着她已经不知要说什么，张着嘴微微吸气，却觉得窒息。洛冰青只是拉着她的手继续淡淡的说着：“后来我就碰见了师父。那是汉水边上，那匹马驮着我跑了一天一夜，我倒在水边，仇家还是追来了。三个男人要将我杀了，师父坐着船恰好从江中过，她抬手就将那些人杀死。我从岸边爬起来，她坐在对面的轻舟上，她有一头雪白的头发，她看着我微微一笑，她要走，我喊着她，我一路沿岸跑追着她的船。也不知道追了多久，师父命人把船停在了岸边，田师姐拉我上船，师父便问我要如何，我跪在地上张口便要学她的盖世武功。田师姐笑我，说我贪心师父的盖世武功是不传别人的。师父看着我只是一笑，说可以教我别的，我说我什么都不学，只学那一招。”
　　
　　“我以为她不肯，她看了我一眼，我永生记得那一天，她抬手，江面就被她的剑气激的分作两半。她跟我说，我可以教你，不知你学不学的会，若学会又如何。我说若学会，必然要去报仇，若学不会一辈子给她为奴为婢。她一笑，说她不缺奴婢。跟着她带走了我，她果真教了我她最厉害的功夫也准许我学会后离开她去报仇……师父待我恩重，然而我待师父却是情薄如此……”洛冰青说完，苦笑叹息，赵凌抱紧了她只开口道：“姑姑，姑姑她不会怪你。”
　　
　　洛冰青摇摇头开口道：“天高地厚，那也容不得我再做孽。我知我对你动情，不想怕是没有用的。只不过我与师父还有一桩约定，我也不允许自己再做对不起师父的事。若此次成功，回去了，我便不会再见你。你要好自为之……”
　　
　　“冰青……”赵凌要开口眼泪已经先掉了下来。洛冰青给她擦眼泪淡淡道：“你知道了我的身世，知道了我一辈子就执着那么一件事。如今我功夫成 了，必然要走。你帮我照顾师父，照顾徒弟。有朝一日你帮皇帝稳了江山，帮百姓得了太平，我知道了也是高兴的。若将来我寻到了仇家报了仇，我自会回玉龙去跟师父谢罪……”
　　
　　“你不要走。”赵凌只有这一句话哽咽说了出来。洛冰青一笑，轻轻摇头，伸手摸着赵凌的脸，细细看了又看只道：“你我之间，便这样吧。我没有师妹那样的轻狂，去许给一个仇家的后人。我也没有师父那样的大智慧，世间万般都已不放在心上。我也不像沈堂主有那样的决断和宽容。我只有自己一桩仇恨……你若有心，放了我，我感激你。”
　　
　　赵凌满心煎熬，抱着这样一个人，咬紧了牙关，终于还是掉着眼泪点了点头。洛冰青松了口气，整个人全是没了力气一般软在她怀里，待要再说，那人的脸贴过来了，炽热的鼻息碰触在自己的皮肤上，唇齿相依，竟是一个吻。
　　
　　她吻的用力，叫人喘不过气。洛冰青到底还是伸手搂住了赵凌的脖颈，将她也抱紧。
　　
　　火光跳动，赵凌只觉得自己有些疯，拼命的吻着怀里的人，唇齿之间那种留连与纠缠，只激的内心宛如波涛翻涌，抓着她的衣襟，被她紧紧抱着，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
　　
　　“我不要你走，冰青。若是要报仇，若是去送死，我陪你。我只是不想你走……”赵凌一边吻一边在她耳边说着。
　　
　　“赵凌……”洛冰青只有大口喘气，眼前的人虽然对自己满眼的怜惜，但是那动作却透着一种执着和疯狂。
　　
　　“你不要走……”
　　
　　“……”
　　
　　赵凌紧紧抱着自己的时候，两个人半干的衣服，脸上的泪痕都透出潮湿的气息，喘着气，洛冰青望着她漆黑发亮的眼眸，到底是动了心，点点头喉咙里轻哼出声。赵凌笑，再去吻她，洛冰青抬了头迎合了那个吻。
　　
　　唇齿纠缠，像是点了一把火在干柴上，烧的人脑中一片空白。
　　
　　来不及想，不敢去想。
　　
　　赵凌将她压向了身下的绒毯，洛冰青散着潮湿的头发伸手揽住了她的头，鼻息交错之间，两个人闪动的目光还是碰撞在了一起。
　　
　　“冰青，我不会让你后悔的……”赵凌抱紧了身下的人。
　　
　　洛冰青皱着眉头淡淡一丝苦笑道：“自作孽，悔不悔，又有什么意思。”
　　
　　赵凌再不言语，只是轻轻吻着她。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一路向下，洛冰青只是抱着她安静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身体紧贴着，赵凌的鼻息渐沉，洛冰青在情 潮的鼓动下，青苍白皙的皮肤逐渐染上了一层绯红。
　　
　　“赵凌……”洛冰青湿润嘴唇张了张，闭上眼又睁开，揽着赵凌的头凑到她耳边。
　　
　　“什么？”赵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安静之中，洛冰青皱皱眉终于低声开了口：“我不想后悔。”顿了顿又吐字道：“我想我不后悔……”
　　
　　赵凌吸口气，紧紧抱住了她，心疼的和死一样，含泪一笑道：“我只想你在我身边。我爱你。”
　　
　　三个字，洛冰青到底是听见了，不管是对是错，不管是真是假，不管有几分。她只想记住这个人，她的身影，她的言语，她的气味，笑一笑，宁愿忘记世间的一切也要记得自己要记得的人。
　　
　　她的手指修长温热，解开了自己半干的衣裳，青色的麻衣质地有一些粗糙，却是穿着这样的简朴的衣服一路走过了那样飘零孤寂的岁月，看着身上人的动作，洛冰青脑中空空荡荡，却是回忆起年幼的时光，白色的墙，黑色的瓦，高高的院墙，繁复的雕花门楼，母亲的容颜……恍若是一个陨落的梦，等一次翻涌的情潮将远去的记忆扑上脑海的岸边。外衣散乱的时候，皮肤暴露在空气，身旁的火堆鼓荡出温热的气流，这样的清夜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赵凌一寸寸吻下去，洛冰青只是伸手抚摸她的脸，她的姿态她的身体，淡然的就像是初春的岸边还未消融的冰雪，明知道见不得阳光，明知道等不来春季，明知道看不见繁华满地，还是强撑着，用消失的代价换一场与阳光温暖的相拥。
　　
　　“冰青……冰青。”赵凌动作着，从未这样想怜惜身下的女人。她见过几个人的身体，那些美丽 的，圣洁的，温暖的，冰凉的，她爱的人的身体。然而这一个人，她不想想，只觉得有些晕眩，那是一朵清幽的梨花，清明的冷雨中从树上跌落在自己的怀里。
　　
　　“我觉得好像很多年以前就见过你……”赵凌喃喃着吻上了她的消瘦的锁骨。
　　
　　洛冰青揽着她的头像母亲抱着一个顽皮的孩子那般温柔：“那便算是见过吧。”
　　
　　赵凌的手攀上了她的雪峰，轻轻的揉捏着，洛冰青忍不住吸了口气一声轻哼。
　　
　　“你信命吗？”赵凌凑近了她。
　　
　　洛冰青摇摇头，赤 裸着像一个新生的婴儿，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身 下开了口：“我不懂那些，所以我不信。”
　　
　　“你不会一辈子是一个人。我不让……你是我的，我会带你回去，我来帮你报仇。姑姑不会怪你，没人会怪你，让我照顾你。好不好？冰青。”赵凌贴紧了她。
　　
　　洛冰青看着她，感受着她的动作，好一会儿喉咙里嗯了一声。伸手抱紧了赵凌。
　　
　　手指倾入身体的时候，洛冰青弓起了身子，咬紧了牙齿。
　　
　　赵凌没有说话，停下了动作，只将手指停在她的身体里，洛冰青靠紧了她不出声。
　　
　　赵凌低下头吻她，洛冰青回吻。
　　
　　“冰青。”赵凌喊着她。
　　
　　“……”
　　
　　“和我在一起。不要走。”
　　
　　“……”
　　
　　“答应我。”
　　
　　耳边是一声声祈求，洛冰青脑中宛如陷入了一场海潮，只觉得有那么一阵天地好像旋转着互换着方位。体内传来本能的欢愉，只让自己更想贴紧这个人。不管这是什么样一个人，至少她的话从未有人跟自己说过，她做的事自己竟然是肯的。
　　
　　“我答应你……”
　　
　　勉强开口说出了这句话。好像是一种鼓励，好像是一种刺激，情 欲被鼓荡的更加高涨。
　　
　　闭上眼，羞怯的不能再与她对视。只听见她温柔怜爱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冰青，冰青。
　　
　　脑海所见，却是满眼的鲜血，冲天的火光，有关于一个女童最惨痛的记忆。
　　
　　爱恨交织，记忆与现实，情 欲与罪孽。
　　
　　在最初的人事里，洛冰青在极乐与极苦之中呻吟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悲情的一推。可怜的师姐啊……你咋就这么悲催。我要哭了。




天佑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洛冰青浑身疼痛感觉更加无力，抬眼看身边的人，赵凌正抱着自己凝视着，洛冰青皱皱眉头喊了赵凌的名字。赵凌嗯了一声应了，一笑，将她抱的更紧。
　　
　　身旁的篝火已经熄灭了，自己赤 裸着裹着一条毯子在她怀里，洛冰青俏脸一红要说话却开不了口。
　　
　　赵凌凑过去吻了吻她，怜惜道：“不会有事，我们在一起，我不会让你有事。”
　　
　　洛冰青靠着她，脑中已经无力思考，点点头认了。赵凌瞧她虚弱乖巧的模样，真的很想一直将她抱在怀里不松开，这姑娘受的苦也真是太多了一些。
　　
　　两人尽力相拥着，好一会儿洛冰青才抬头看她道：“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我们还要上翠云峰……箱子被那人带走了可如何是好……”
　　
　　赵凌看着她露出一丝笑容，温柔的抚摸她光滑的脊背似乎是在安抚她开口道：“人算不如天算。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了。这里隐蔽暂时也还安全，不会有人来骚扰。现在对我来说别的都罢了，你才最重要。”
　　
　　“我？”洛冰青睁了眼睛看着她。
　　
　　赵凌一笑用下巴蹭她的额头爱怜道：“你中了毒，我不知好歹要了你的身子。我想你要好好休息一下才有体力站起来。”
　　
　　洛冰青睁着眼睛刷一下脸红到耳根子，跟着把头埋在赵凌的怀里不出来。赵凌看她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摸着她的头发又说了好多安慰的话，洛冰青才别扭极了抬起头，看了赵凌一眼。
　　
　　赵凌瞧她模样咯咯娇笑在她耳边道：“和我一起去死都不害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洛冰青一瞪眼，伸手捏她的嘴。赵凌吃疼龇牙咧嘴，洛冰青才松手看着她一脸正经道：“不准你跟我开玩笑。”
　　
　　赵凌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就生猛起来的洛冰青开口道：“我就一说……”
　　
　　洛冰青哼了一声道：“不准。”
　　
　　赵凌吸口气，这可真是女人是六月份的天，说变就变。师姐真的好别扭……
　　
　　扯过她的衣服看着洛冰青，赵凌一笑：“你不喜欢，我不跟你开这种玩笑就好了。我们起来好不好？”
　　
　　洛冰青见她果真正经起来，只有点头。赵凌知她性格也不敢再造次，将她扶起来，帮着她穿好了衣服，又见她头发散乱，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还好石室里日用品都还齐全，赵凌取过清水帮她梳洗了，又找到一把梳子，便在她身后温柔给她梳头发。
　　
　　她很少伺候人，但是心却细，如此一番打扮洛冰青看起来精神多了。赵凌一笑看着她，洛冰青从清水里看见自己的容颜也不由望向赵凌笑一笑，赵凌亲亲她的脸腻着她道：“我的冰青是个大美人，不打扮也好看，不知道打扮起来有多漂亮。”
　　
　　赵凌搂着自己的胳膊笑着在自己跟前说话，洛冰青微微一笑淡淡道：“我还是习惯现在这样子。”
　　
　　赵凌看着这个习惯了吃苦的女人，目光温柔伸手抚她的脸笑了道：“哪有女人不爱美的。过去你忙着练功，忙着找罪给自己受，现在你有了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总是能帮你分担的。”顿了顿又心疼的把洛冰青搂在怀里道：“我多想对你好，我有什么我就全都给你，想带着你回宫，去我的云仙殿，我有一整个宫殿的珍宝，有各种衣服，胭脂，首饰，我真想马上就变出来现在就给你穿戴上。你一定美的叫人心疼。”
　　
　　洛冰青听着她的话，从她怀里抬起头望了她一眼笑一笑清淡道：“你知道，我不要那些。”
　　
　　赵凌只有将她抱紧了柔声道：“可我想给你。”声音又低了下去道：“你不该再受苦了。真的不该。我也不会让你这样。”
　　
　　洛冰青攥紧了手靠在她怀里，思绪翻涌，心中又苦又甜，忍不住喉头就有些哽咽。赵凌怜爱的抱着她，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笑了道：“呵呵，回去了就好了。我还想帮你画眉呢。”
　　
　　“回去……”洛冰青还是不由皱了眉头。赵凌一笑对着她重重亲了一口道：“不想好吗？你从今天起什么都不要想了，我帮你想。回去了自有我去和大家交代。错都在我，你那么好，不会有人忍心怪你。”
　　
　　洛冰青叹口气终究随着去了，见赵凌也是好意安慰只是抬头看她笑一笑点点头。赵凌喜欢极了她如此模样，当真是刀山火海那也是不怕的，只依偎着她，有她在身边便有了不尽的勇气一般。
　　
　　过的一阵，赵凌自觉腹中有些饥饿也担心洛冰青饿了，便起身去放杂物处翻寻看看，昨日天黑她寻的不仔细，只翻出些果子和蛇肉，今日天光照着石室内颇有光亮，赵凌心疼洛冰青不想她忍着不快吃荤腥，便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她这一回找的仔细，天光也亮，便在那些大木桶后又翻出一口木箱子，箱子掩在木桶后上面又堆了些杂物，看样子是放了东西，赵凌便把箱子拖出来，丢开那些杂物跟着打开了箱子。
　　
　　她本以为是些要紧的东西，打开后却有些失望，不过是些寻常衣物，估计是有弟子或来值日放在此处以备换用的。洛冰青见她忙了半天不知在做什么便道：“那是什么？”
　　
　　“是些寻常东西，可能是谷里人放在这里备用的。”她一边说一边不甘心又在箱子里翻了几翻，突然伸手之处碰到几个冰冷的事物，心觉有异忙将那些衣物扒开，便见箱子底放着几个白玉瓷瓶。
　　
　　一见之下，赵凌不由心中一跳，伸手拿起一个瓷瓶细看，那一看只觉得心也要欢喜出来了。原来那瓷瓶上写着，赤红蛇毒解药。
　　
　　“是解药！”赵凌欢喜的喊出了声，跟着喜的看着洛冰青道：“是解药，这里放的是各种蛇毒的解药！”
　　
　　洛冰青闻言便要去看，只是周身乏力起来又跌坐下去，赵凌伸手将那些瓷瓶都抱在怀里跟着跑到洛冰青跟前喜的丢下瓷瓶抱住她道：“你要好了！你要好了！”
　　
　　洛冰青也是高兴，万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撞上这个大运气。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可惊奇，石室是饲养蛇的谷中弟子休息之用，谷中蛇多处处危险，那些弟子也不是神仙，难免时常被蛇咬伤，在此处备有药也是情理之中。
　　
　　“快看看吧，是哪一种。”洛冰青生性冷清，虽然内心喜悦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
　　
　　赵凌伸手翻找：“事情紧急，本来我们三人入谷，藏先生便可以花时间帮你配解药。岂料先生断腿走不了路，咱们只能自己先进来。那瀑布上薛老儿说你中的是金环蛇毒……”
　　
　　她伸手去翻一连看了几个却又都不是，急的再去箱子里找，箱子给她翻了底朝天也不见写着金环蛇解药的白玉瓷瓶，赵凌这下可有些着急，伸手将那一箱子东西哐当一声全部翻倒出来。耳听金玉之声，一个圆圆的小瓶子从一件衣服的口袋里滚了出来，一直滚到洛冰青的身边，洛冰青伸手，那瓶子滚到了她掌心。
　　
　　金环蛇毒解药。
　　
　　几个字草字。
　　
　　洛冰青一笑看着那边适才气恼的赵凌道：“这可是歪打正着。”
　　
　　赵凌才看清她正拿着解药，当下转忧为喜，也笑了道：“是咱们落难太久，老天爷看不下去了，也来帮忙。”
　　
　　洛冰青打开盖子取出一颗解药便有腥气扑鼻，洛冰青张口吞入腹中，感觉一股清凉之气自丹田冲上，才又倒了一颗丢给赵凌让她也吃了，赵凌知她为自己着想怕有不对自己先尝是真的解药才肯给自己，心中又感激她。洛冰青也不在意盘腿道：“我中毒太久，有了解药虽不错，我还需配合运功将余毒逼出。等我功力恢复咱们再找那老儿算账不迟。”
　　
　　赵凌喜的直点头，洛冰青对着她一笑不再说话双手各捏一个法决闭上双目潜心用功。
　　
　　她运功疗毒，赵凌不敢打扰悄悄退出石室为她守在洞口。
　　
　　如此运功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凌守在洞口也有些焦急，不知洛冰青疗毒顺利不顺利，毕竟武林中受伤运功那也是极为凶险容易走火入魔的事。她正担心便闻得林中一阵响动，便有人的说话之声。
　　
　　“大师兄！前面有和岸边一样的血迹！”
　　
　　“搜！”
　　
　　赵凌闻声藏在石洞后，再细看去，林中一色玄衣服侍男子，一共五人，打头的是个黑脸的壮汉光着两个膀子正搜寻着什么一路来此。原来昨日洛冰青搀扶赵凌，脚上伤口迸裂渗出鲜血，今日被前来搜寻的弟子发现一路找了过来。
　　
　　那几人甚是机敏一路寻来越来越是靠近，便离石洞只有十几丈远，赵凌眼看躲是躲不过了难免也是焦急，心道：“师姐还在运功如此时被打扰难免前功尽弃。那几人越走越近，看来只有我上前挡上一挡只盼将他们引开。”
　　
　　说罢伸手拾起几枚石子运气劲力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打头的人耳力不俗，耳闻有破空之声立即纵身一跃躲开石子道：“什么人！”
　　
　　赵凌见人已人已上钩，也不多话左足一点飞身出去，手中又扣了几枚石子对准其余人一起发出，那几人也是在防备中纷纷出招将石子击落。赵凌不恋战，抽身就走。
　　
　　她自己暴露目标，那打头的汉子眼瞧林间衣襟闪动一看便是外人跟着喝道：“追！”几个人一起持刀追来。
　　
　　几人皆是功夫不错的好手，尤其那黑脸汉子虽然人高马大，但步伐怪异穿梭林间宛如一只黑色的豹子迅捷之极，攀援树木山石身形飘忽如履平地丝毫不见有何阻碍。赵凌仗着轻功不弱在林中左闪右躲一时间几人也竟然抓她不住。
　　
　　“擅闯无忧谷，放肆！”
　　
　　赵凌正踏足一棵树枝，耳听一声叱喝，脚下就是一空。
　　
　　轰然一声竟是那人追逐赵凌不上恼怒之下一拳打在赵凌落在的树上，海碗粗的树干硬生生断成两截，赵凌不由大惊临空之中再要翻身，岂料对方一拳打断树干之后又迅速跃起，半空之中便是一拳挥了过来。
　　
　　耳闻风声赫赫，此人神力应该不在巴彦之下，但论速度却比巴彦不知高出多少倍，那一拳要是挨上了少说也是要断数根肋骨。情急之下赵凌手腕上翻暗藏在袖内的机关瞬间打开，一双雪白的手套绞出，便见赵凌左手宛如灵蛇一路蜿蜒竟然缠上了那人的手臂。
　　
　　“金丝缠蛇手！”
　　
　　那人一声低呼，半空之中他左臂被缠，赵凌带着金丝手套的手十指弯曲成爪跟着就在他手臂抓出五条血痕。吃痛之余，也是那人应变的快内力一吐单用劲力将赵凌缠在自己胳膊上手爪震开，跟着变拳为掌将与自己缠斗的赵凌打开。
　　
　　半空之中，两个人均是翻身落地，各自心惊。
　　
　　“你是谁！和冉清湄有什么关系！”
　　
　　那人瞪圆双眼盯着赵凌。说话之间其余几人已经赶上团团将赵凌包围住。
　　
　　赵凌丝毫无惧上前一步高声道：“她是我娘子。”
　　
　　那汉子闻言忍不住哈哈哈大笑道：“黄口小儿胡说八道，冉清湄会看上你吗？”
　　
　　赵凌一笑伸出双手露出手套道：“英雄儿女惺惺相惜，你不懂。”
　　
　　那汉子见她手带金丝折梅手套，想了想更是哈哈大笑道：“冉清湄活糊涂了吗？几十岁的人做这种儿戏。”跟着看了一眼胳膊上适才被抓出的伤口啐了一口看着赵凌道：“不管你是谁，就是冉清湄亲自来，擅闯忘忧谷，杀死青神君，按规矩那只有一死！”
　　
　　“不准侮辱我姑姑！”赵凌听他满口狂傲，对冉清湄不敬当下也是恼怒。
　　
　　那汉子一笑道：“满嘴胡言乱语，我先捉了你去给神君谢罪！”跟着一跃而起出手就是一拳。赵凌不敢怠慢一招一式跟他缠斗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楼主恢复更新就要开始反霸王了！！！！！！！哈哈哈~！不要霸王，记得打分留言，给楼主一点动力。撒花吧




相许

　　二人在林中缠斗，那大汉身手敏捷拳风到处刮在面上都是生疼，一招一式虽然简单却更叫人难以破解，赵凌一上手便知自己的力道，内劲绝不如他，几十招过后必然不敌，但若要打败此人那也着实为难，唯有仗着轻功不弱林中地形复杂左躲右闪只盼能将他拖住，不让他留意到山洞保得洛冰青平安。
　　
　　那大汉几招之内未曾得手不免也有些懊恼，运起内力看准赵凌的身形左足一点飞身出招，赵凌耳闻风声心知不妙，一个跟斗翻身躲过，那一拳却结实的打在她身后的树木上，只打 的木屑纷飞，不少树叶都被震了下来。
　　
　　赵凌看着这一幕不由也是心惊，若被打上一拳那可得粉身碎骨了。那大汉一拳打烂半截树干，拳头也是生疼，皱皱眉头回身看着赵凌。赵凌一笑道：“可得看准了再打，我怕你不是铁骨铜皮受不住。”
　　
　　大汉也是一笑道：“油嘴滑舌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马雄难道擒不住你？”跟着转动了一下脖子，全身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双臂陡然又粗了一圈，双目射出精光看着赵凌冷哼道：“区区黄口小儿，一味逃窜是何用心难道我不知道吗？”
　　
　　赵凌闻言心中一动，便知上当，跟着就见石洞方向有一束信号烟火冲天而上！
　　
　　“师姐！”赵凌忍不住惊呼，身形一换就要奔去。刚迈出步子马雄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前方呵呵一笑道：“这里是忘忧谷，是我们的地方，你有何事可以欺瞒主人家？我们追踪血迹而来，你浑身分明无一处伤痕，那便是还有同伴，你假意缠斗一味躲闪想拖住我？只可惜，棋差一招，擅闯山谷那可只有死路一条，信号已经发出想必我们的人发现了你的同伴，你最好也乖乖就擒，如若不然那也只有一死！”
　　
　　前有狼后有虎，几个人包围着赵凌纷纷亮出兵刃，那意思赵凌若是不从必然要死。
　　
　　“死有何怕，要我就擒休想！”赵凌已是万分焦急顾不得其他就要突破包围去救洛冰青。
　　
　　“找死！”马雄一声高喝，长身纵起当头就是一拳。
　　
　　退无可退，赵凌一咬牙关双掌拍出竟然以自身手掌与马雄的铁拳硬扛，但见二人一拳两掌相抵，马雄正自高兴，他一套拳法无双无对，全凭自身惊人的膂力以及一身过硬的内功，平时用劲皆可崩山断石，平常人如何敢以肉掌相托？
　　
　　马雄一拳过来劲力十足却在碰触到赵凌双掌的那一瞬，眼前突然一花，竟然打了个空。再回身便见赵凌还是好端端的站在旁边。
　　
　　“不可能！”马雄也是一阵心悸，跟着回拳再试，赵凌身形飘忽突然比从前还要快上许多倍不止。马雄这下空有一双铁拳却无法将赵凌打中，然而赵凌也只是一味躲避不见还击。
　　
　　再过得几招，马雄却已经将她的招式看破开口道：“哪里学来的行云流水决？却是个半吊子。”
　　
　　原来赵凌当日在堂，张天正和冉清湄一起教她武功，除开剑法精要冉清湄将金丝缠蛇手也一并传给了她，张天正是一代武学宗师，别的没传却将自己一套独特轻功传给了赵凌，那便是天下轻功排名第二的行云流水决，想当年张天正凭借此轻功和北冥无形剑，杀戮江湖无人可挡，纵横一时威名无两。
　　
　　只可惜张天正有自身深厚内力做基础，不论是轻功还是剑气自然运用的得心应手，赵凌就学了几天，几天之内还要练会两门绝技，能学成这个样子已经算非常不错了。此时她已不求将对方打败，只求尽快摆脱对方纠缠，抵达洛冰青处将她救下。
　　
　　赵凌不敢恋战运用轻功逃出数丈开外，马雄眼见她逃走更是恼火，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连着绳索的金刚铁爪对着其余人道：“蛇绳阵！抓住她！”几个黑衣人闻言均纷纷取出一模一样的兵器身形一换踩着方位前去追拿赵凌。
　　
　　赵凌正自全力奔逃前去寻找洛冰青，眼见前方有树木遮挡便要绕开前行，身后众人却追的正紧岂能让她逃了，“中！”马雄眼看是个机会伸手抛出手中绳索，那一头的金刚铁爪宛如巨蟒张开了血盆大口长牙就要将赵凌的肩头死死咬住。
　　
　　闻得风声有异，赵凌纵身一跃一脚踩在前方大树上，跟着凌空翻身，那铁爪搜的一声抓在了树干之上，她一招躲过再要向前却见其余几枚铁爪宛如流星从天而降，分别以不同方位朝她进攻！
　　
　　千钧一发之际，赵凌眼明手快看准来势一跃而起抓住一根绳索，她手带金丝折梅手套寻常兵刃均不放在眼中，伸手要将绳索扯断，一拉之下竟然丝毫没有反应，才知这绳索怕也不一般，当下抓着绳索又见另一个铁爪袭来伸手也抓住另一个绳索将两枚铁爪绞在一头。
　　
　　她这招是仰仗折梅手套刀枪不入，若是常人一双手掌说什么也不可能空手去抓满是倒刺的金刚铁爪，赵凌伸手抛下那两枚铁爪，翻身要走，却闻马雄喝道：“留下命来！”跟着单臂一挥，本来扎进树干里的金刚铁爪一瞬之间被他拔起，那铁爪扎的甚深强行被扯出竟然把那树干撕裂出好大一块，金刚铁爪带着那半块巨木一起砸向了近在咫尺的赵凌！
　　
　　“看你怎么逃！”马雄一声呵斥。
　　
　　赵凌眼看躲避不及提起双掌跟着就对着疾速飞来的木块拍了出去，马雄本来身具神力这一招又是用上了全部内劲，比起他的铁拳力道还要猛上三分，赵凌肉掌相托一击之下，那木块在半空碎成几片纷飞出去，赵凌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口血吐出整个人斜飞出去直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来。
　　
　　马雄哈哈一笑：“还不抓住你了！”跟着纵身跃起，伸手就要捏住赵凌的喉咙。
　　
　　赵凌眉头一皱，口角渗血再要动却是浑身巨痛，适才一击已经受了内伤。
　　
　　马雄跃在半空伸手就要去捏赵凌的喉咙，赵凌已经无力抵御。
　　
　　便在那一刻，突然清风扬起，林木纷纷震响，一道劲气破空而出！
　　
　　“赵凌！”
　　
　　耳闻呼喊，赵凌一腔热血直冲脑门，喜悦的浑身发抖，抬头去看，便见来人一袭青衫，长襟飞荡，从树上一跃而下，恍若神妃仙子从天而降！
　　
　　北冥剑气何等凌厉，马雄正自擒拿赵凌从未料到会有人袭来，慌忙之间双臂一挡却气息一窒，跟着身子斜飞出去，直直撞在一棵树的树干上，将那大树拦腰撞断，轰然一声树木倒塌在地激起满地的尘土纷飞不止。
　　
　　马雄一口鲜血吐出，双臂竟是颤抖着提不起来，面色土黄难以置信的睁眼向前看去。
　　
　　洛冰青一挥衣袖撤了剑指翩然而立，那一刻天地之间仿佛只有她这么一个人，世间诸般凡俗均不在那双宛如寒星的眉眼之内，当真翩若惊鸿静若处子，唯有她的前襟和裙摆还被劲气鼓荡的翻飞不止。
　　
　　她以仙人之资长身玉立，面容绝冷，几个黑衣人一时吓的都不敢上前。
　　
　　“冰青！”赵凌喜悦的都快流出眼泪来了，看着她好好的站在那里，那便是她运功完毕平安无事。跟着走过去看着洛冰清激动道：“你可是好了？”
　　
　　洛冰青看着她一笑点点头也不开口。
　　
　　“你好了便好。我适才好怕你给那些坏人害了。”赵凌再开口，体内气息一阵翻涌，喉头一甜又渗出一口鲜血。
　　
　　洛冰青伸手抓她手腕，一抓之下皱了眉头，赵凌苦笑一下：“怪我没用……”
　　
　　二人谈话之间，便见那边马雄伸手放出了一枚信号烟火，身子一边往下软一边道：“看你们逃不逃的出忘忧谷的天罗地网！”
　　
　　他话音刚落，洛冰青抓住赵凌的后腰，左足一点飞身而去。
　　
　　几个黑衣人要追，却只见林中青影一闪来人已不见踪迹。
　　
　　洛冰青带着赵凌展开轻功一路飞去，赵凌只觉得耳边呼呼全是风声，眼前林木不断在向后退去，阳光一晃，却已到达一处开阔地段，竟是洛冰青带着她逃出了那片树林。
　　
　　眼瞧洛冰青带着她飞出甚远，已然已经来到入谷时两座山峰之下，抬头看去山峰高耸直插云霄，其中云雾缭绕，颇为壮阔。待要说话，体内真气翻腾当下难受的支撑不住便要倒下。
　　
　　她身子后仰，腰间却是被人一揽，洛冰青伸手将她扶在怀里。赵凌靠在她肩头抬头看她的脸，嘴角带血一笑道：“总是你来救我。我好没用。”
　　
　　洛冰青抱着她一笑，正欲开口忽然也是皱紧了眉头，跟着身子晃了几晃口中也渗出鲜血，这下赵凌大惊伸手抱住她两人靠在一起才勉强没有同时跌倒。
　　
　　“冰青，你怎么样了？你没有好对吗？”赵凌抱着她虽然自己也十分难受但是更不忍洛冰青如此模样。
　　
　　洛冰青闭上眼忍了一忍，咬牙睁开眼睛搂着怀里的人终于开口，声音却明显中气不足道：“我本在运功，有人强行闯入，还好我已快要结束，无奈何也只有先杀了他们，现在毒虽然解了但是运功出了岔子有一些难受。”她说的虽然清淡但是听在赵凌耳里如何不知道她是经历了怎样的万难打败那些人又赶着来救下自己。当下赵凌激动的就红了眼眶，抱着她，抱着这个纤瘦的姑娘心中感激与怜惜何止千万。
　　
　　洛冰青知她心意微微一笑支撑着站稳道：“我还撑的住。他们要追来了，咱们走吧。”
　　
　　赵凌瞧她模样更是难受，吸上口气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真气，咬紧牙关将洛冰青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搀扶好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山峰便道：“我们只有冒险一赌，从这里上翠云峰了。”顿了顿侧头看着洛冰青道：“也不知那人是敌是友，我本以为是姑姑的故交，可是那薛无常似乎跟姑姑有极深的过节想至我们与死地。”
　　
　　洛冰青被她搀扶着，见她眉间有担忧之色便一笑开口淡淡道：“大不了便是一起死了吧。”
　　
　　赵凌闻言咬着嘴唇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看着她美丽的脸庞虽然憔悴但是却有股子说不出的倔强之色，那显然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随自己出生入死，搀着洛冰青赵凌红着眼睛笑一笑道：“是了，我们走，大不了一起死了就是。”说罢迈开步子互相支撑着一步一步往那山峰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吧，撒花吧，不要霸王我，我最不喜欢人家霸王我。师姐，你真是越来越萌了




黑夜之中

　　二人尽力支撑互相搀扶着一路往山峰上行走，眼瞧那两山之间离的近处是两个高崖，远看不过咫尺，若运起行云诀必然可以飞度，赵凌便打了主意决定冒险一试，当日她们要上的翠云峰乃是左边的那座，如今却要先上右边那座再从高崖处再行往左峰处去。
　　
　　她二人都是受伤，全凭一股意念支撑，一路行走赵凌心胸开朗还能说几句笑话，洛冰青听在耳里心道：“这人真是狂妄大胆，我与她都受了内伤，情况又如此危急，她竟还有心思开玩笑。”她心中虽这般想，但却有说不出的欢喜，越发对赵凌另眼相看，虽然这人大逆不道，行事轻狂，可她却越来越喜欢她这样子，世间上能真的做到与自己生死相许的又有几人？
　　
　　洛冰青为人虽然冷淡但也不代表她不懂得，她是个内秀于心的人，种种过往，她和赵凌过节虽然多，也曾经恨极了这么一个人，但是赵凌却对她百般体贴忍让，她也不是不知道，自踏上寻人之路开始，一切都在慢慢改变，已不知何时倾心与她，只觉得那一次次的危难，她有勇有谋凡是先为自己着想，也能不计前嫌和自己合作，若是个普通之人也是绝难办到。师父，师妹喜欢她，那怕也都是一般的原因……她乃是练功走火入魔出了岔子，以往摒情绝欲灵台清明，如今为人动情诸多繁复杂念又都生出，想起往后的事来，难免又由情生困心口难受忍不住嘴角又渗出鲜血来。
　　
　　“冰青！你怎么样了？”赵凌伸手扶住她大为惊恐。
　　
　　洛冰青皱着眉头脸色苍白摇摇头只道：“没事，还能撑一会儿，赶路要紧。”
　　
　　两人走的虽然慢，但已经行了半天的路途渐渐走到了右边山峰的山腰背后再行得一阵便能到达那处山崖。眼瞧天色已经快要黑了，赵凌放眼四周此地还算安全便将她搀扶到一块岩石后让她靠着岩石坐好看着她道：“歇一会儿吧，你太累了。”
　　
　　洛冰青知她好意自己也确实撑的辛苦，靠在大石头上又看着赵凌道：“你怎么样了？你受伤也不清。”
　　
　　赵凌靠在她身边也是难受但还忍得住看着洛冰青一笑道：“我是硬骨头，挨几下没事，多亏师姐你来之前悉心教导，练了我一身铜皮铁骨，要不然那一下挨下来换做从前的我那也要断好几根骨头。哈哈哈。”
　　
　　她如此时候还开这般玩笑，洛冰青奈何再无力气去管侧了头靠在她肩膀，赵凌又伸手抱着她在怀，洛冰青却正色开口道：“我从前恼你是真，我也不怕你和我记仇。”
　　
　　赵凌抱着她柔软的身躯，好生后悔开了这么个玩笑，惹洛冰青疑心，她为人正经这种玩笑还是开不得，连忙改口认错道：“我胡说八道惯了，姐姐别跟我一般见识。你待我好，三番舍命来救我，我若跟你记仇当真猪狗不如。”
　　
　　她也是有点着急，洛冰青听了叹了口气，好一会儿开口道：“你生性和我太不一般，你不必和我道歉……”
　　
　　她极少有伤神感慨的时候，赵凌听在耳中便心知她正愁思两人这一段难说的情感，一时不忍她难过将她抱紧，正愁无话却眼见前方山崖生得两棵树木，也不知历经多少岁月暮光之中枝干越发显得苍劲，那山崖陡峭光滑无比，绝难存活一草一木，唯独那两棵树因为根系缠绕在一起紧紧不分开形成网状同时抱住了一块大石，才得以落地生根存活至今。赵凌便指着那连理树道：“你我如今也同那两棵树是一般模样，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根连根，那可是真。那树也不见得是同一种树木，但是世间的事有时候就是那么难料，不是同一种却长在了一起成了一棵树。既然是一棵树，咱们只管好好在一起，否则独自那是再难成活。”
　　
　　她说的简单又有道理，洛冰青本来走火入魔杂念丛生只觉得满心苦涩前路生死未卜感情又太多辛酸，听她这般一说心口不觉涌出一些暖意，抬眼去看那树好一会儿终是脑中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不再去想太多，靠在赵凌怀中道：“我不知为何一时想了许多，心中着实难受……”
　　
　　赵凌抱着她怜爱的吻了吻她的额头道：“我们在一起，有什么那也是一起面对，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若是回去那也是一起回去，你独自难受那可是对我不公平，所以不要想了吧，好不好？”
　　
　　洛冰青听在耳中轻轻一点头，心中虽然还是为情所苦却看着赵凌道：“我不去想，纵然有一日活着回去了叫人瞧我不起，我也无颜相见师父徒弟，但我心中知道你待我的心意，那便已是好的。”
　　
　　一段说完，赵凌心中更是感激自觉越发羞愧，怀里的人好的叫人心都疼了，抱着洛冰青赵凌只想掉眼泪，如今情况危急生死未卜，她不但肯为自己一抛生死还能枉顾自身尊严对自己倾心托付，那说什么也不可以让她再伤心难受。赵凌哽咽着开口道：“此生此世何德何能，得姐姐如此待我……纵然粉身碎骨，也没什么好遗憾。”说完了深吸一口气，自己点了自己两处穴位，压制下内息看着洛冰青一笑道：“还是我来背着你走吧，天黑之后我们上那座山峰，想办法去找那人。死活就是这一遭。”
　　
　　洛冰青只她点的是什么穴位，墨池和墨泉两处穴位一般武林人士只知甚少，皆因两处穴位借是隐蔽，若点中短时间内会刺激体内真气让人武功大进，只是三刻过后必然要承受更多痛苦，眼瞧她已经深受内伤还要行如此险招不由就变了脸色抓着赵凌的衣襟道：“你想死吗？你这么做……”
　　
　　赵凌却是起身蹲在她前方侧头看她道：“来吧，我没事。我背着你，我们快一点走。耽搁的久了，那些人又要追来了。”
　　
　　洛冰青心知她为自己已经全然豁出去了，当下只有伸手牢牢抱紧了她的脖颈，赵凌起身将她再次背在自己背上，笑一笑道：“抓紧了，我要走了。”
　　
　　洛冰青一颗心不知是何滋味，到底红了眼眶却点点头也是一笑道：“咱们走吧。”
　　
　　赵凌迈开步子施展行云流水诀向前而去。
　　
　　二人如此奔出一段路途，天色已经差不多要全黑了，前路艰险，山腰上举步踏上都是荒草灌木根本无路，她一路奔的飞快小腿之上不知被多少荆棘倒刺划破，她也不觉得疼痛只顾背着心上人往对面的山峰赶路。
　　
　　天已黑了，路况她又不熟，依仗轻攻勉强离那对面山峰更近了许多，隐隐看去对面山峰之上高处有几处灯火闪动，料想是主人家的居所，心中一喜若从此处过去必然能绕开薛无常那些人，即便碰见离那房屋也是更近，高声呼喊求得那人一见也是可能。
　　
　　她正欣喜，未了忽然听闻所处山峰之下有大批人马嘶喊的声音，再定神去看半山上晃动了无数的火把正宛如蚂蚁直爬了过来。
　　
　　“他们追来了！”洛冰青也自焦急。
　　
　　赵凌可没想到自己的行踪如何让这群人发现而且这么多人一起追了过来，两人皆是带着内伤，尤其洛冰青受伤后强行使用无形剑气，虽然她不肯说赵凌也知道她必然已经是强弩之末在苦苦支撑，若有差池只怕……
　　
　　赵凌不敢想，关键时刻咬紧牙关忍住激发内力后带来的疼痛道：“我再快一点，他们追不上的。”说完脚下发力再次向前飞奔而去。
　　
　　再奔得片刻眼瞧就要到达山崖边，奈何天黑，忽然乌云满天把月亮和星星都遮住没了半点光亮，赵凌心中焦急奔的更快可眼前一片漆黑她难以辨别方位，山路难走她一脚踩空跟着整个人向前跌去摔在地上。
　　
　　“赵凌！”洛冰青摔在她身后却先喊了她一声。
　　
　　赵凌这一下跌的不轻闻言要起身去看洛冰青，刚一动跟着又跌坐下来，双腿一时竟然不听使唤，料想是跌的狠了疼痛所致，赵凌只有道：“我没事，天黑没看好路。你怎么样，我摔着你了吗？”
　　
　　洛冰青倒还算好，见赵凌爬不起身知她严重，那点穴的法子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她身上痛苦必然已经到了极致却还宽慰自己，洛冰青也是硬气，强行忍了内息爬起来过来拉赵凌起身，赵凌咬牙坚持站了起来，二人靠在一处，相互凝视，便闻那追踪之人又近了许多，赵凌叹口气看着洛冰青道：“你先走吧，我帮你挡上一挡引开那些人。你去了对面山峰，再想法子救我不迟。”
　　
　　洛冰青一笑不说话搀扶着赵凌还是继续往那山崖边上走。赵凌望了一眼山崖外漆黑一片的天色，只觉旷野茫茫生死未卜，但心中竟然有了一些很踏实的感觉。笑一笑对着洛冰清道：“小时候学武怕吃苦总觉得皇宫大内有人保护练的再高用处也不大，入了江湖吃了亏还是死性不改，以为海棠在就没事，滟儿劝我学好武艺，我没有听，后来姑姑和张前辈教导了我几天，那还是不太成。现在后悔了，倒想着若是自己一身盖世武艺纵横江湖谁也不怕，你落难了我冲过来千军万马里英雄救美，那可威风的很。”
　　
　　洛冰青闻言看了她一眼道：“若你真的练的天下第一，武艺盖世，我也不会前来保护你随你一起入谷，出生入死一番。那时候我必然还是恼你恨你，可不会对你动了心。”
　　
　　赵凌一想她说的也极有道理，不由哈哈大笑道：“看来果真人算不如天算。冥冥之中似是都已注定。武功差却有你陪着我，我狼狈一些没用一点不去做什么大英雄也是快活的很。”
　　
　　洛冰青一笑：“这世间武功能有几个上的了高峰，我练了许多年也还是如此。料想师父真的是仙人，不是凡俗可比。”顿了一顿看着赵凌道：“你这样子即便是武功天下第一我瞧着也做不了英雄。”
　　
　　“那是为何？”赵凌也看着她。
　　
　　洛冰青道：“你满嘴胡言乱语，为人轻浮，大英雄可不是你这般模样。你顶多……”
　　
　　赵凌也乐了一笑道：“是什么？”
　　
　　洛冰青道：“顶多是个小顽童！”
　　
　　“哈哈哈，谁说你整天只会板着脸，你可比我还有意思。”赵凌听了哈哈大笑，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开冷门玩笑的还是平时严肃的要死的洛冰青。
　　
　　洛冰青见逗的她大笑，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话之间，都是尽力支撑往那山崖边上去。
　　
　　“还有力气吗？”赵凌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洛冰青点点头道：“撑的住，我武功可高你许多。”
　　
　　赵凌再道：“你先走！”
　　
　　洛冰青摇头抓着她衣襟道：“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谈话之间便见火光闪动，嗖的一箭破空带着火光射落在二人前方。
　　
　　“擅闯忘忧谷往哪里逃！”
　　
　　一人高声喝斥身形快速往山崖移动。
　　
　　赵凌望着一群追到的人，叹口气回望一眼山崖对面，那即便现在两人过去了，以这般身体逃不了多远还是会被抓住，到时候可难免是死。当下把洛冰青挡在身后道：“可是退无可退了。”
　　
　　洛冰青拉着她的手道：“那又如何？”
　　
　　赵凌回头一笑道：“那也只有我去拼命了。”
　　
　　她话音刚落，那飞奔而来的人奔到近处宛如猎豹一头跃起张开大弓弯弓就射喝了一声道：“伤我大哥，吃我一箭！”
　　
　　耳闻破空之音，洛冰青要挡，赵凌伸手推开她，纵身向前一跃伸手抓住那枚长箭，微微用力，折梅手套就将那长箭捏成两截。赵凌落在那人前方抛下断箭道：“好箭法，我来会会你。”
　　
　　那人和马雄也有几分神似，只是比马雄矮了几分，却是马雄的弟弟也是谷中的高手叫马铁，长弓一挥，那弓的两头就伸出两片刀刃，跟着跳上场来道：“两个都要死！”
　　
　　赵凌伸手挡住那切下来的刀刃，折梅手套和白刃相撞激的一片火花，暗夜之中更觉心惊。
　　
　　“赵凌！”洛冰青再难忍住，纵身过去伸手一掌拍开马铁，跟着站稳道：“你说是一起，原来你是说谎。”
　　
　　赵凌再要开口，一群忘忧谷的弟子就围了上来。
　　
　　马铁吃了洛冰青一掌，他本见大哥被人废了一双铁臂，料想那女子必然极难对付，便存了戒心，洛冰青一来他就后退，不料那一掌却半分威力也无，当下心中狂喜。他性子却还是谨慎，伸手一挥对着众弟子道：“一起上！”
　　
　　那些黑衣人得令疯一般的涌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撒花。霸王的诅咒没老婆！！继续怨念霸王。霸王多 了没更新。




峰回

　　二人均是强弩之末，眼瞧众人一哄而上均是咬牙坚持与人缠斗，索性对方人虽然多武艺均平常，赵凌和洛冰青联手一时倒还没有被人打伤。
　　
　　便见有人斜着一刀砍来，赵凌勉强闪开，伸手去夺那人白刃跟着便有另一人长剑递来，她行动已经迟缓，再要避开万万不及，那人长剑递来却被洛冰青一掌打开，跟着夺过那人长剑，一路剑法施展开来。
　　
　　她本擅长用剑，北冥剑法讲就内外兼修，虽然她此时内力不济，但论招式也不是一般高手的剑招能敌。忍着内息，洛冰青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要让二人脱困。长剑一上手满是杀招，宛如疾风丝毫不留情面。
　　
　　黑夜之中闻得剑风赫赫，不少当先冲上来的黑衣人便被洛冰青手中长剑刺中纷纷呼痛倒地，赵凌见她一人长剑独自往山崖边闯显然是要为两人冲开一条道路，她二人生死关头心有灵犀，当下洛冰青长剑在前，赵凌手带金丝折梅手套跟随在后，一个攻一个守，倒也配合默契一时杀退不少敌人。
　　
　　马铁一直在旁观战，身后还有不少黑衣人打着火把为他照亮观战，眼瞧二人伤重如此还能冲破包围，马铁凝神伸手从背后抽出一枚长箭搭在弓上，瞪圆双目双臂用力将弓拉满手指一松弓弦，张口道：“留下命来！”
　　
　　嗖的一声，一枚长箭破空而出宛如流星直飞而去。
　　
　　“冰青小心！”赵凌正在抵御黑衣人的进攻，突然闻得风声有异，来不及细想伸手去抓那射向洛冰青后背的冷箭。
　　
　　赵凌一跃而起人在半空，伸手抓住那枚冷箭，还未及落地，又闻另一箭斜飞而来，便听马铁道：“鱼上钩了！”
　　
　　赵凌才知这人阴险，故意射向洛冰青目的是为了引的自己卖出破绽，她此刻要躲闪更是已经来不及，左肩一沉便觉有异物深入了皮肉。
　　
　　“下来！”马铁一声高喝，伸手拽住一物往后拉扯，原来那长箭同金刚铁爪一般都是带着倒钩还有绳索，此刻长箭射中赵凌内体，倒钩挂住皮肉就要把她从半空拉扯过来。
　　
　　“赵凌！”洛冰青见此状况惊的大喊，纵身要救，却因体内真气翻涌终究慢了半拍，一抓之下竟然是空。
　　
　　赵凌伸手要将长箭从体内拔出，奈何倒钩深入皮肉，若是硬来只怕要扯下好大块血肉，只是顷刻她整个人直直往马铁处飞去，马铁身后数人齐齐亮出长刀，只待她一落地便要将她身首异处。
　　
　　“赵凌！”
　　
　　刀光剑影里洛冰青再难顾上其他就往马铁处奔去。
　　
　　“别管我，你先走！”赵凌一咬牙，直直就要撞在马铁处。
　　
　　“死到临头还嘴硬！谁都逃不掉！”马铁伸手又死死拉着绳索。
　　
　　赵凌！
　　
　　洛冰青此刻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顾，眼瞧赵凌就要遇险急的双目流出眼泪，胳膊上给人割了一刀竟然丝毫不觉一路只想赶去相救赵凌。
　　
　　便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忽然黑影一闪，一人从半空跃起，跟着踩中一个黑衣人的肩膀跳向马铁飞起一脚踢向他头部，马铁正全力对付赵凌，未料有此一出，慌忙松手前来抵挡。
　　
　　“阴阳双剑！”
　　
　　马铁只说了这么一句，跟着双臂与那人腿脚向撞整个人向后斜飞，直把身后的几人也撞到在地，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赵凌待要落地，洛冰青趁机纵身而起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两人一起徐徐落地。
　　
　　“薛无常!你要插手？翠云峰与忘忧谷早有协议在先！”马铁撑起身子伸手抓住一旁的铁弓。
　　
　　火光之中，一人蓝衫古朴正是当日推赵凌掉落瀑布的阴阳双剑薛无常。
　　
　　但见他一捋花白的胡须一笑道：“我当然记得。”
　　
　　马铁铁弓一挥对着薛无常道：“这二人擅闯忘忧谷杀死青蛇神君，又害我大哥一双铁臂被毁，这笔账，你要扛？若我师父知晓必然不会放过你。”
　　
　　薛无常伸手从背后拔出长短两把铁剑道：“便叫你那在闭关的师父前来试试。这么多年了，谁怕了谁？”
　　
　　他二人正自争吵，洛冰青扶着赵凌，看着她面色咬咬牙道：“忍着点疼！”说完伸手把插在赵凌肩头的长剑折成两瓣，将带绳索的那一头抛开，赵凌巨痛之下还是吐出一口鲜血，洛冰青看在眼里泪水便滑落出来。
　　
　　赵凌忍疼看她一笑：“不怕。我还活着。”跟着在众人团团包围之中勉强站好伸手搂住洛冰青道：“我没有说谎话，咱们这可是在一起了，闯过去了便是生生世世都要一起。”
　　
　　洛冰青闻言眼泪掉的更多，心中感动到了极处连带将所有的疼痛全部忘记，伸手横起长剑在前道：“我随你。”
　　
　　二人便再要动手，忽而闻一人高声而来道：“无常老儿，你是个马大哈，这二人情深如此怎看也不像是坏人，何故当日你要害人？”
　　
　　众人抬头去看，半空之中一袭红裳飘落，确是一位半老徐娘，年岁与薛无常不相上下，只是那妆容颇有怪异，几十来岁的人还梳着十几岁丫鬟的发髻。
　　
　　跟着又有人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四也是为家主好，李丫头你不懂别乱说。”
　　便见山崖处转出一位渔夫打扮的老人，身上披着蓑衣，手中所拿确实一把鱼竿。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劝忘忧谷的诸位还是放下屠刀的好。”从渔夫身后出来却是一个白眉飘飘的老僧。
　　
　　这几人一出现，忘忧谷的诸位弟子也都是一阵骚动，竟然纷纷后退，马铁一时也有些胆寒似的退后几步看着几人道：“翠云四老！你们竟然一起来了！”
　　
　　那四人走到一起均只是看着马铁没有答话，那妇人倒还爽利笑道：“马家小儿，你姑姑我待在山上闷的久了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你若要找人陪练，李姑姑陪你一遭。”说罢衣袖一挥手中凭空多出一对峨眉刺，火光之下寒光闪闪。
　　
　　“年纪大了还动肝火，我瞧你根本不成样子，小心待会儿被后生欺负了喊我帮忙。”薛无常哼哼冷笑。
　　
　　姓李的老妇形状却似个小丫鬟一跺脚看着薛无常张口要骂，渔夫伸手分开两人道：“一见面就吵架，吵了几十年还不够。既然找到了人，走吧。”跟着看向老僧，老僧点点头道：“莫伤和气，莫伤和气。”
　　
　　渔夫这才无视那些黑衣人的包围径自走到赵凌和洛冰青跟前道：“小朋友，多有得罪，咱们要带你们走了。”
　　
　　赵凌和洛冰青均是对望一眼，不知这几人是何目的，薛无常曾经害过二人，事到如今这几个人是否可以相信？
　　
　　她二人正犹豫见，那渔夫不知使得什么手段已经绕到二人背后，趁其不备伸手点了二人昏穴跟着将二人后领提起一手一个，身子一纵竟然宛如离弦之箭飞向对面的高崖。
　　
　　待得渔夫带走二人，这边崖上，马铁眼见人已经被救走再追无益转身也要走，那边那妇人和薛无常已经同时跃起拦住他去路，那妇人开口道：“玩一玩别急着走。”
　　
　　薛无常一笑道：“李椿娥，咱们比一比。”
　　
　　妇人李椿娥道：“十招之内看是你让他趴下还是我！”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飞身而起，手中峨嵋刺画圆转动直直刺向马铁。
　　
　　马铁如何不心惊，连忙越开伸出长弓抵挡。
　　
　　他刚挡开妇人的峨嵋刺，这边薛无常的阴阳剑就无声无息的递了过来。
　　
　　三人打的精彩。那老僧站在一旁看着其余的人道：“阿弥陀佛，诸位若要来一起上吧。”
　　
　　跟着就有几个黑衣人持剑冲了上去。
　　
　　便听一声震天彻底的雷鸣怒吼，宛如山崩地裂，只激的山谷之中回声不断好似滚滚炸雷。
　　
　　好一会儿，那边的妇人李椿娥捂着耳朵怒骂道：“臭和尚狮子吼好了不起吗？震的我眼晕，可把那混小子放跑了！”
　　
　　徐无常一撤双剑也只有道：“和尚要放生，也要问问咱们肯不肯！”
　　
　　便见山崖之上，那些黑衣人均被老僧的内力震的晕去，马铁则趁乱逃走。老僧看着薛无常和李椿娥一笑道：“万不可多造杀孽。”
　　
　　李椿娥哼了一声道：“假和尚假慈悲。”跟着收了峨嵋刺便也纵身飞往对岸山崖。
　　
　　薛无常见已经解决收了双剑也追着去了。
　　
　　夜色之中，老僧抬头看去，便见那天空中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了，月亮星星又都探出了头，天空一片丝绒一般的深蓝。山风徐来，老僧一整袈裟，徐徐迈步缓缓走下山崖。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不要霸王了！再霸王我就撒花了，再霸王我就学若若撒娇了




往事如烟

　　迷茫之际，头疼欲裂，全身尽然没了力气，脑海之中只是有人不断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赵凌。
　　
　　赵凌……
　　声音悲切，似是哭泣。
　　
　　“冰青……”
　　
　　睁开眼睛，赵凌才看见身旁所做竟然是一位白眉老僧，那老僧满手鲜血手中半枚断箭看着赵凌却是叹了口气，跟着伸手给她包扎伤口道：“不要动。我刚给你把铁箭取了出来。”
　　
　　赵凌咬咬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道：“我师姐呢？”
　　
　　老僧一边给她包扎伤口一边道：“女施主身受重伤还能想着同门，这份情谊难能可贵。那位青衣姑娘受伤不轻，椿娥那丫头正在别处帮她运功疗伤。暂时见不了你了。”
　　
　　赵凌听说洛冰青没事这才松了口气，肩膀一沉老僧用力将白布结好看着她道：“你自己比她也好不到那里去，你的外伤比她严重，内伤也不轻。若要恢复也需时日疗养。”
　　
　　老僧语气虽然平淡但是都是关心之语，赵凌心中一宽看着他才道：“多谢大师相救，不知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老僧点点头道：“贫僧法号了尘。”
　　
　　赵凌便开口道：“原来是了尘大师。我们二人一路前来历经艰险就是为了要找到你家主人，岂料又一波三折，如今你们肯来救我，必然是因为那个箱子。想来当日薛前辈夺走我们的箱子，你家主人见了必然要认出是冉宫主的托付前来寻我们。”
　　
　　她当时一味拼死接近翠云峰存的就是这个念头，为求一线生机甘冒险。老僧微微一笑道：“女施主才智过人原来都已在你的算计之内。不错，无常带了箱子回来，家主一见之下便已明白，跟着差遣我们前来寻你。”跟着却又道：“你口中的冉宫主莫非就是六公主玉璃吗？”
　　
　　赵凌见他神色知道他不是说谎，看来这里的人都是隐居的太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既然都是姑姑的故交，那却不知道姑姑后来发生的事，赵凌只有点头道：“便是玉璃公主……她现在化名冉清湄，早已不在皇宫流落江湖。”但见老僧神情有异才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
　　
　　见对方丝毫没有敌意，赵凌才讲冉清湄的身世与近况都说了一些，只是保险期间还是没有吐露自己真正身份。
　　
　　老僧长长一段听完神色也有感慨，吐了口气才道：“缘起缘灭终究是因果报应……世人执迷才受尽苦楚，难得玉璃终于也有醒悟的一天。”
　　
　　赵凌听他所言似乎从前确实发生过什么，姑姑跟这些人有极大的过节一般，到不知姑姑遣自己来是何事，难道是为了弥补过去……她心中思绪翻滚只觉都是疑问需要待人解答，那老僧看着她却一笑道：“今日天色已晚，家主已经休息了，明日她再见你，若有六公主的书信你也可以当面给她。你便好好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赵凌待要再问，那老僧却起身离去。赵凌折腾了一日也确实累了，倒在枕头上困的就闭上了眼睛。
　　
　　待得第二日醒来，便有丫鬟进来伺候她梳洗，诸多礼节一样不少，赵凌再看那些衣服装饰华贵程度不亚于在宫内，心中越发起疑，但那些丫鬟仆人似是极有教养都低着头规矩极了。赵凌便收了要问的意思，心中反倒坦然，换过主人家给自己的衣服，竟还是一身男装，自己女儿身已经被人识破那主人家还是送来男装，料想是个体贴人意的人。
　　
　　她放心不少，态度就有所缓和，下人送来早饭她也不疑心张口都吃了。待到已近正午，老僧才过来看她，见她面色似乎有所缓和给她把脉又给她了几枚丹药吩咐吃下，赵凌一一做了，那老僧才道：“家主在小厅，她想见你。”跟着就引着赵凌一路向他所说的地方去了。
　　
　　连路跟着老僧，赵凌瞧着这间居所亭台楼阁一样不少，只是建的样式俭朴看起来很是清幽，倒是一处不错的隐士的居所。她带着自己的疑问期待与那人相见。
　　
　　了尘引着她一路穿过亭台走到一处独院才道：“家主在内等你。”跟着站在走廊边褪了鞋子，穿着罗袜走上木质的地板，赵凌随着他也如此做了，了尘推开一扇门道：“便是这里。”
　　
　　赵凌向内走去心中却是一跳，原来房内木踏上跪坐着的人正是洛冰青，便见她望着对面屏风面容沉静，赵凌忍不住喊了一声：“冰青！”
　　
　　洛冰青闻声见是她，也喜的抬头看她，赵凌早已扑过来将她抱在怀里不顾的其他落下眼泪道：“我好想你的。你没事了吗？”
　　
　　洛冰青怎么会不想她，也是一般红了眼眶道：“我好，我都好。你的伤呢？”跟着就要去看赵凌的箭伤，却见都好好的包扎着才松了口气，看着赵凌只盼她永远平平安安再不要受伤。赵凌也是一般心思，抱着她说不出的喜悦，好一会儿洛冰青才给她擦眼泪，赵凌笑一笑道：“我一辈子都这么没出息。”
　　
　　洛冰青看着她一笑说不出话，意识到房子里还有别人的时候洛冰青刷的红了脸，推开她道：“主人家还在此……她在等你来。”
　　
　　赵凌才松开她，便见那屏风后隐约端坐有人想起适才轻浮举动也有些难为情，跪坐在洛冰青身边看着屏风行礼道：“晚辈赵凌，适才看见我师姐平安一时忘行，前辈还请见谅。”
　　
　　她说的诚恳，又行了一礼，便听屏风后一个妇人的声音似乎是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声音开腔道：“起来吧。”顿了顿才道：“玉璃有信给我是不是？”
　　
　　赵凌闻言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信是姑姑写好交给自己的上面加盖了姑姑的印章用红泥封 了，赵凌存的仔细用油纸包了贴身藏着，如今取出，了尘便上前接 了转送到了屏风后。
　　
　　好一会儿都不见那人出声，赵凌看了看洛冰青，洛冰青也看着她，室内气氛不免有些紧张，众人屏住呼吸，安静的掉一根针也是大响动一般。
　　
　　有那么一阵子赵凌都觉得跪的腿都麻了，但是屏风后的人还是没有说话。赵凌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开口道：“前辈……”
　　
　　她喊了一声，那人才道：“恩。她写的很清楚，我都明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我累了。你们退回去休息吧，有什么就找了尘大师，他会帮你们。”
　　
　　见第一面主人家就下逐客令，赵凌心中不快，待要再问了尘走来道：“两位施主起来吧，家主向来说一不二，明日自会再见你们。”
　　
　　赵凌无奈只有拉着洛冰青起身，张望了一下那屏风那人始终不曾露脸，也不知是何模样，听声音看来年岁也是大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尘做了个请的手势赵凌才随着他一路退了出去。
　　
　　二人一走，屋内才转出一个人来，却是李椿娥，只见她恭敬走进屏风唤了一声道：“家主。”
　　
　　屏风后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妇人，似乎还年长李椿娥许多岁，头发花白，正皱着眉头手中握紧了信似乎在思索什么一般，神态不免有些疲惫之色。
　　
　　“家主，你要休息吗？”李椿娥取来靠枕给她，那老妇人想一想摇摇头，闭上眼睛却又睁开神色痛苦道：“华儿已经过世了……那个箱子一来我便知道他出事了，没想到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李椿娥乍闻语言也惊了一跳连忙跪下来不住磕头道：“娘娘节哀。娘娘节哀。”
　　
　　那老人似乎充耳不闻，悲切的掉下来泪来，起初是抽咽然后是大哭，最后是痛哭出声。跪在一旁的李椿娥也不敢去劝只在一旁也掉下眼泪来道：“万岁爷去了，那他也是为国操劳，他必然是个好皇帝，娘娘你为了他一直隐居在此，虽然这么多年分离但是万岁爷是知道你对他的好，天底下哪有母亲不疼儿子的。要怪就怪凤扬那个女人，若不是她蛇蝎心肠，娘娘你也不会落得母子分离一直不得相见……”
　　
　　老妇哭的久了，才收了眼泪，双目通红道：“整整二十几年……”
　　
　　李椿娥才敢上前宽慰道：“是了，娘娘节哀，我们在这里熬了二十几年，也算为万岁爷做了些事，九泉之下他必然不愿看到母亲伤心难受。”跟着又道：“那六公主不知是何居心，又潜人来送此消息，莫不是假，她有意帮她母亲又来加害娘娘你？”
　　
　　那老妇闻言摇摇头道：“那箱子是真的，箱子里的东西我也见了。是华儿的亲笔信。他生前留给我的信，若是他死了他就会派人找到我送给我。不料他人算不如天算，他过世后梁王又派人去抢，兜兜转转落在了玉璃那丫头手里。她知道要紧就送来给我……”跟着把手中书信递给李椿娥道：“玉璃把所有的都写在信里了，你看看吧。”
　　
　　李春娥才凑过去接在手里细细读了起来，便觉越看越是心惊，待得一封信读完伸手捂住嘴巴，惊恐的看着老妇面如死灰说不出话来。老妇人却再次接过李椿娥手中的信，好一会儿含泪苦笑一下道：“玉璃这丫头真想把我活活气死……”她说罢却吩咐李椿娥取来铜盆将信丢入其中取火烧了。李椿娥犹自没能回过神来看着老妇道：“娘娘打算怎么办？咱们要信那六公主吗？可是从前若不是她母亲加害，娘娘怎么会失去后位，又来到这个地方？”
　　
　　老妇看着那信纸慢慢被火舌舔舐变的焦黑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一辈子就为华儿做了那一件事，他当了皇帝有了能力保护自己，为娘的才算安心。岂正是我的丈夫，他是大周了不起的君主，可是结果如何？他连我也保护不了，我不怨恨他，他是君，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么多年我也想开了，岂正夹在我和凤扬之间也很为难，我和凤扬这个约定也算是公平。我让出后位甘愿假死来此，她和岂正在一起，她主事六宫做华儿的母后……”
　　
　　她说的缓慢似乎是在回忆，李春娥便愤愤道：“什么假死！她分明就是缓兵之计，想让娘娘死，若不是文先帝派了尘大师他们相救……我们主仆历尽艰辛才隐居在此，文先帝与娘娘恩爱，他眷顾娘娘明知凤扬妃的誓约是假，为免的娘娘你遇害顺水推舟挑明了他也知道这个事，若没有他出面让凤扬妃有所顾忌，那女人必然暗中就将我们除去，咱们还能有命到现在？”
　　
　　老妇听在耳中笑一笑便道：“你当岂正是满腹真心吗……他是帝王，君心莫测。留下我不过给凤扬一个威胁，他不想让凤扬得势了便跋扈，他也怕外戚专权，他借用此事抓住了凤扬的把柄，顺水推舟立了华儿为太子，便是制约凤扬家的人。可怜我与凤扬为他斗的你死我活，不过是男人的棋子……”
　　
　　“娘娘……娘娘你……原来你早就算到，文皇帝他会立华皇子为太子，你才……”李春娥至此才明白惊讶的看着老妇。
　　
　　老妇伸手用衣角拭去泪痕呼出一口气摇摇头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凤扬以为她赢了，她坐拥后宫也显赫了一世，可是高不高兴她自己知道。如今下场也算我儿为我出了口气。只是可怜我儿……”
　　
　　李春娥才露出一些喜色道：“娘娘你蕙质兰心，为华皇子筹谋一世，纵然不再他跟前那他也是明白的。若无你舍身来此，皇子如何得位？”
　　
　　老妇看了一眼窗外神色又有些黯淡道：“争得几许浮名利，换来满头青丝老……争来争去，当年的人却都已不在了。岂正过世了，华儿也过世了，凤扬虽然可恨如今被华儿囚禁在五台山，连玉璃那丫头境遇也算凄凉……”
　　
　　李春娥见她伤感才道：“六公主有何好值得同情？当年她幼年时也曾帮她母妃几次诬陷娘娘。那丫头是咎由自取，她大逆不道，做出又为人伦的事……如今更变本加厉……依我看还不如先杀了她。”
　　
　　老妇闻言摇摇头道：“那时候她小，想来是凤扬利用。后来她再大一点懂点事了，在我跟前倒也不错，和华儿感情也好。只是没想到她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总觉得她文文弱弱，华儿疼她该当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却是兄妹反目，你死我活一场……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说六丫头是对是错，她瘫了一双腿人又没几天好活的。只是这丫头怎么那么糊涂！她不该一错再错，还纵容那孩子……”
　　
　　李春娥见她提及站在一旁更是不敢开口。好一会儿才道：“娘娘的意思，我们要帮六公主吗？”
　　
　　老妇人还有些激动，平复了后思索良久才道：“哪里是帮她，我要为我儿再保江山。我儿的信里也写得清楚，为娘的怎么会不帮自己的孩子，更何况是自己的孙子。华儿娶了李家湘宜那个丫头，如今我孙儿处处受到压制，我只有出山坐镇六宫搬出老人的手段和资历，唯有这样那些自命不凡的三朝元老们才会让皇上三分，湘宜那小丫头才会安分一点派她哥哥及早出兵。”
　　
　　她话到此，李春娥连忙跪倒在地道：“但凭娘娘决断，奴婢必然跟随娘娘万死不辞。”
　　

作者有话要说：哎。算了，我还是不会撒娇。那不合适我。我是个傲娇受。但是看在我辛苦的份上，打分吧，留言吧，给长评吧。人家是喜气洋洋楚楚可怜，我是蓬头垢面的怨念……各位观众……




学酒

　　赵凌带着洛冰青随那老僧走了出来，满心疑问还要再说，那老僧却道还有别的事要处理，让二人自行活动，翠云峰上一带去那里都可以只是不要出了这座山峰，出了山峰便是忘忧谷的范围，容易遇到危险。了尘说完又指点了一下各处路途，便径自离去。
　　
　　这下可好了，好不容易是脱险了，两个人又掉在着迷雾一般的地方，这些人行为都古里古怪，说是敌人吧也算救了自己，说是朋友吧又都冷冷淡淡的。真不知道是何目的，赵凌待老僧走了也没开口拉着洛冰青信步四处闲逛。
　　
　　二人心中到底有戒备，一路走出庭院，在山峰上又行了一段来到一处无人的山崖，赵凌放眼望去，只见山峰下丘峦起伏风吹林动，当真是登高望远，大地一片青苍未了之色，她迎风而立瞧着如此美景心中几日积郁也一扫而净，郎笑一声对着碧蓝的天色长啸起来，激得对面山峰飞出数只白鹤在云间徘徊。
　　
　　洛冰青见她高兴也是一笑，赵凌轻狂模样她原先不喜，现在反倒觉得是真性情使然越看越喜爱。赵凌才回头看着洛冰青笑道：“我若是个男子该当逐鹿问鼎，才不负这大好河山！”
　　
　　洛冰青一笑淡淡道：“世事浮华了如一场春梦，古来英雄皆寂寞，争得黄裳几尺布丢却人间多少情，三皇五帝不过是高一点的坟头，落得渔樵几段闲话。”
　　
　　赵凌这才细细打量洛冰青道：“师姐是谪仙子下凡超脱物外，我不如你，我却还放不下争名夺利的事。”想一想，又伸手把洛冰青的手握在手里笑道：“等所有的事都安定了，哥哥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了，我便能功成身退，到时候我们随姑姑一起回玉龙，回咱们坤秀宫，我这个宫主还没有见过总坛。”
　　
　　她握着自己的手，手心温热，洛冰青心念一动却只道：“那师父必然是很高兴的。”说罢思量着自己的心事神情索然，跟着又道：“只盼着白先生将师父的病治好，我也就安心了。”
　　
　　赵凌知她为难，毕竟师徒同为自己的爱人，那说什么也有些太过荒唐。赵凌见她心事满腹只有伸手将她抱紧在怀道：“你可答应过我，再难的事也要陪着我，我记得你的话，你莫要反悔。我不答应的……”
　　
　　她说的难过，洛冰青几日来与她出生入死，眼瞧她也是三番不顾性命舍身相救，自己再要抛却当真是难，可一想到师父，又觉得自己十恶不赦当真满身罪孽。洛冰青爱的悲苦，赵凌又不断追问，她只有点点头伸手也抱住怀里的人道：“我答应过你，自然不反悔。”
　　
　　赵凌这才放下心，转忧为喜道：“我也不会让你反悔。”
　　
　　洛冰青心中压着自己的心事，却笑一笑看着她道：“只是不知这话你跟多少女人说过。”
　　
　　赵凌头一遭被洛冰青在此事上取笑讥讽脸也是一红，万般无奈的看着洛冰青道：“是我对你们不住。”
　　
　　洛冰青也望着满眼的山河风景依靠在赵凌怀中幽幽叹口气道：“经上说爱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净土，时至今日我才深有体会。”顿了顿又看着赵凌道：“这道怕是修不成了，没想到给滟儿说中了，终是落得个如此下场。”
　　
　　赵凌抱着她心中也是酸楚，把脸贴着她的额头道：“我是个罪人，为自己一己私欲拉了你们来一起受煎熬。将来六道轮回，该当打入地狱受刑。只是我活着一天，我便要和你们在一起，唯有这样我才活的下去。我知道是我自私，苦了师姐和姑姑还有雪衣……”
　　
　　洛冰青苦苦一笑道：“该然该然，你妄为如此，我们谁也逃不掉。只盼沈堂主不要笑话了我。”
　　
　　赵凌低头吻了吻她道：“雪衣是个好姑娘，你若和她相处久了，自然会明白。她不会的。”她虽然这么说，但是心中却也是内疚，想起雪衣的容颜，也是一般思念，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洛冰青看她模样知道多说无益，注定是一场苦楚，笑一笑不再开口只拉着赵凌坐在崖边靠着她晒太阳，那山崖上清风宜人，日光暖而不炙，鸟语花香之中二人也逐渐忘记尘世烦恼，执手相对倒觉得如此了却一生也是极好。
　　
　　赵凌兴之所至，陪她说笑，又记忆起当日在渔船上那渔夫教的乡间渔歌，开口唱给洛冰青听，洛冰青当日听的满心是火，如今却觉得心甜似蜜，看着赵凌笑的好不欢喜，赵凌见她开心了才算放下心中大石头，又见山崖上花开的好便去帮她采，洛冰青接过她给的野花心中更加高兴。
　　
　　赵凌便道：“虽然煎熬些，但你也欢喜是不是？”
　　
　　洛冰青拿着花一笑点点头道：“你可把我看透了。”
　　
　　赵凌高高兴兴的坐在她身边道 ：“我只盼懒着你，缠着你，让你一辈子不想着离了我。”
　　
　　洛冰青一笑低头不语。两人正谈笑间却见那渔夫远远走了过来，那渔夫形貌甚是有趣，干瘦一个老头，却有个大大的酒糟鼻，见了二人在此便笑的呵呵的提着酒葫芦走过来道：“小朋友们在这里玩，可不欢迎我老头子，我看我还是要绕道了。”
　　
　　赵凌见是他，正感激当日相救，便起身道：“前辈说哪里话，晚辈正要感激昨晚相救。还不知道前辈高姓大名？”
　　
　　她客气，那渔夫也一笑坐下来道：“小朋友行为荒唐了点，礼数还周全。武功差了点，情谊算深厚。倒是个真性情的朋友，老头子的姓不高名不大，翠云峰上待久了也没人喊了，大家只叫我渔二，小朋友要是喜欢也可以这么叫。”
　　
　　渔夫甚是豪迈，赵凌心知是异人，便放宽心一笑道：“渔前辈好，晚辈有幸被前辈当做朋友心中感激不敬。”
　　
　　渔夫挥挥手道：“咬文嚼字就别来了。我是粗人，比不得和尚耐心。你们不是去见家主了吗？怎么在这里。”
　　
　　赵凌闻言苦笑一下道：“主人家似乎不愿见我，我四下无聊跟我师姐出来走走。”
　　
　　渔夫一笑看了二人一眼道：“怪不得家主。你是个行为荒唐极了的丫头，家主人知你如此，气的没有打死你那已经算是不错 了。你便乖乖的，再别惹事生非，惹她老人家生气。她想的开了自然会见你。”
　　
　　赵凌此时才知道原来还没见面自己已经把那人给得罪了，当下看着洛冰青瞧她也皱了眉头，伸手拉过冰青的手给她安慰，又看着渔夫道：“前辈，既然我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那我也无需再有何隐瞒。我和师姐，我们是真心相爱，为了我心爱的人我甘愿去死，死我都不怕了，我也不怕人说闲话，更不怕有人反对。你家主人若是生气，我也无可奈何，若要我讨好你家主人便疏远我心爱的人，赵凌不答应。”
　　
　　洛冰青见她不惧心中又喜又忧，那渔夫看了一眼赵凌哈哈哈大笑，跟着抬头灌了几口酒道：“好大的胆子！”顿了顿道：“我曾经有个女徒弟，只是我瞧着她跟你长的像，行事也有点像，行为吗也荒唐的很，我管过教过没有用，索性就不去管了。我最近知道了她的消息，唉，看到你我想起很多往事，我不想多说，但是你陪我喝一些吧。”
　　
　　赵凌见他说的颠三倒四，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但瞧他并无恶意，神情虽然在笑眼中却是伤感之色，赵凌生性放任接过酒也大口喝了起来，入了喉咙烧的顺服，才哈哈笑道：“好酒！好久没有喝到这么好的酒！”跟着把葫芦递过去给老头道：“我要多谢你。果真是好酒。”
　　
　　老头见她喜爱自己也颇高兴，跟着又把酒递给洛冰青道：“这位小朋友也尝尝吧，我好久没用这么好的酒待客了。”
　　
　　洛冰青不会喝，正为难，赵凌和老头都在兴头上，赵凌一笑道：“师姐，你破了情戒，那是修道之人最深的禁忌，那还怕什么了，酒是个好东西，不学会可不成，咱们以后放马归山，饮酒作乐，不是痛快嘛！”
　　
　　那老头生性也是狂放，哈哈一笑把酒葫芦塞在洛冰青手上道：“修身么道？人间万般都是胡说八道，我瞧你跟了个歪门邪道的混姑娘，你自个那么正儿八经可不成。我今个儿才知道，这人啊，最好像这个混姑娘一般管他三七二十一先乱来一气，活着还是痛痛快快的好！小朋友，你师父可是比你豪气大胆些，你别怕喝醉了咱们抬你回去！”
　　
　　这一老一小两个不知道发什么疯，洛冰青一脸青黑，勉强接过那酒壶，闻了闻酒味就皱眉头，听着老头起哄，索性一咬牙张口灌了一口，结果酒一入喉咙才知道那酒原来是世间最难喝的东西，呛的直咳。
　　
　　洛冰青这下可是狼狈，却逗的那老头子哈哈大笑，那老头看着两个年轻人，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好久才从洛冰青手里拿过葫芦自己喝了起来道：“人因情困，酒因境多，再好的情总是波折丛生，若无法面对终究是劳燕分飞。那酒呢，再怎么喝也是个苦，只是你若高兴便能喝出点甜。小朋友，我瞧你面带煞气，心中似有结郁，我教你喝酒，你尝了这第一口，以后就知道我说的话，你离不得它了。只是记得一定莫要冲动行事，凡事要多顾忌自身安危，为她好也是为自己好。若有执最好放下，放不下醉一场也好。”
　　
　　他说的若有所指，那正是洛冰青心事，她身负深仇执着了十几年，若要放下自是不能，但听得那老头所言，其中有一些道理却正中下怀。洛冰青一笑道：“我再试试。”
　　
　　那老头欣然把酒给她，洛冰青这一次抬头喝了一口，跟着放下葫芦一笑道：“是有些甜。”
　　
　　老头呵呵笑了道：“孺子可教。”
　　
　　赵凌看着洛冰青席地而坐山崖间的清风吹动她一头青丝，洛冰青一扫连日的积郁舒展眉头，酒色让她的肤色显出一些俏丽来，当真是美的动人心魄，一时间赵凌看的痴了话也忘记说。
　　
　　三个人说说笑笑，那老头虽然久居山中但是对外间的风物只知甚多，许多话题也很有趣，直到天色暗了，那老头才起身笑道：“我要多谢你们俩，我今天心情不好，你们陪我喝酒。我现在好多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想家主想开了必然不会为难你们，毕竟你能豁出性命来此……”
　　
　　赵凌一笑点点头道：“晚辈受教了。”
　　
　　那渔夫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却是笑一笑道：“那姑娘怕是醉酒了。天黑山路不好走，小心点。 ”言罢提着葫芦又径自下山去了。
　　
　　他身法极快，赵凌站在快要全黑的暮色之中，远远听见那渔夫开口唱歌。
　　
　　海柘石烂情缘在，幽恨几许痴儿女。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红尘难住。
　　
　　谩教得陶朱，志在渔叟，愁在朝天路。
　　
　　他一个半百的老头，又是一身粗人打扮，所歌的唱词却风雅。赵凌立在山崖，听那歌声随风飘来，不禁暗想，这老人因感而发莫不是也有一段情缘，听他 的意思，已经做了陶朱，做了渔夫，怎么还愁那些庙堂之事……
　　
　　她不知这人真实身份，不知那便是天保门的某代当家，冉云崖乃是他一手带大视如自己女儿的徒弟，如今得闻变故，云崖已死，心中悲痛。也只有他这样一个人，瞧见赵凌的荒唐事不去为意了。
　　
　　赵凌听不出所以然，转头又见洛冰青，却忍不住打从心里笑了出来，洛师姐第一次喝酒，喝的还是烈酒，醉的厉害，双颊绯红倒在草地里闭眼似乎是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师姐的喝醉了。下章就回家了。姑姑要回来了。雪衣来打酱油了。




师姐

　　赵凌唤醒醉酒的洛冰青将她扶起来，洛冰青头还有些晕乎整个人就往赵凌身上倒，难得看见一本正经的洛冰青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赵凌笑一笑趁她还有几分神智便道：“我背着好不好？”
　　
　　洛冰青扶赵凌头猛点了几下，人就往赵凌背上窜，看来真的是醉的厉害，赵凌肩膀还有伤不小心被她那么一碰疼的只吸冷气。好容易背稳了洛冰青，赵凌才往前走，她背着洛冰青想起前日的艰辛苦难恍若一梦，如今再这么背着她走在山路上，赵凌只觉得心里暖和。
　　
　　侧头看看背上的洛冰青赵凌笑道：“我觉得命里注定我给你做小马驹，走到哪都是我驮着你。”
　　
　　洛冰青喝的晕乎，闻言在她肩头咯咯笑道：“我小时候有一匹小青驴，走到哪里跟着我到哪里，你和它像。”
　　
　　赵凌听的哈哈笑，搞半天洛冰青是把自己当毛驴了，她笑洛冰青也笑，赵凌背着她只觉得心里好不欢喜，洛冰青平日可没笑的这么快乐过。人啊，一旦放开了，果然心情就畅快了。
　　
　　她背着洛冰青一路回到房间，洛冰青喝的醉了，她瞧着也有点心疼，伸手要给她倒茶，结果洛冰青靠在床边却将赵凌拦腰抱住，赵凌没站稳和她一起倒在床上，她的肩膀刚好被洛冰青的头压住，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可是看看洛冰青，她正醉的厉害靠在自己身上，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在看着自己。
　　
　　醉酒的师姐……
　　
　　赵凌眼珠子差点都掉出来了，洛冰青醉酒那叫一个媚啊，本来显得苍白的肤色染着一层红晕，绯红的嘴唇勾着嘴角，看起来似笑非笑，一对明眸半睁着，红烛的映照下就像是琉璃流转着动人的波光，白皙的玉 颈从有些凌乱的衣领露出，几缕青丝散在脑后，整个人柔弱无骨软在自己怀里……
　　
　　赵凌看着这个画面，脑子就有点充血，还想再多看一会儿冷美人的娇媚之态，洛冰青醉的晕乎，一边笑一边撑着身子往赵凌身上爬，赵凌凸着眼睛咬紧牙齿看着惊艳的洛冰青，洛冰青翻身起来那一下刚好按她肩伤上了，那叫一个疼啊！
　　
　　“师姐？！”赵凌忍着疼眼泪都快飚出来了，还是喊了一声洛冰青想把她弄下来。
　　
　　洛冰青勉强撑着身子还摇摇晃晃，按着赵凌的伤口浑然不觉，听见赵凌喊，眯着醉眼细细去看，只觉得身下人的脸有些模糊，忍不住凑进了去看，鼻子碰着鼻子的时候，洛冰青勾着嘴角一笑含含糊糊道：“赵……凌……”一边喊一边试图看的更清楚一般呼着酒气，用俏的泛红还有些微微发烫的脸在赵凌脸庞蹭。
　　
　　真叫香艳的，赵凌脑子充血一边疼一边享受洛冰青难得的酒疯。
　　
　　“手！师姐，手，手先放一边，我好疼！”赵凌伸手要把洛冰青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开，结果人一醉脑子不受控制，洛冰青按着她竟然就是不松手，还以为赵凌跟她闹着玩，特别用了点劲，赵凌顿时死去活来。
　　
　　赵凌龇牙咧嘴的吸气，洛冰青眼花看的高兴咯咯直笑，末了红的发烫的脸贴着赵凌的脸一路滑向她脖颈，柔软的嘴唇不时蹭着赵凌的皮肤，赵凌受不了这个刺激还是哼了一声，头皮发麻，伸手抱住了洛冰青想把她弄下来，洛冰青呵呵笑着就是不肯从自己身上下来，醉的晕乎乎的，赵凌快被她折磨死的时候，洛冰青晃了晃醉的厉害，到底松开了按着赵凌的手倒在赵凌怀里，赵凌飚着眼泪，总算没了那种钻心的疼。
　　
　　洛冰青倒在赵凌怀里还是那般模样，笑的痴痴的看着赵凌，还伸出手指去摸赵凌的鼻子，一副娇柔又纯真的样子，赵凌抓着洛冰青来摸自己的手，到底没忍住整个人翻起身，将这个勾人的美人压在自己身子下面，她动作的猛了洛冰青似有惊慌还啊了一声，待到赵凌把她压在身下，洛冰青睁眼看见是赵凌便收了惊慌的神色嘻嘻一笑伸胳膊搂住赵凌的头道：“好奇怪，我瞧着所有的东西好像都有两个……你也好像有两个……”
　　
　　“师姐……”赵凌浑身一阵子燥热，抱着这个平时冷的笑都很少的美女，张口就去吻她还要说醉话的唇。
　　
　　洛冰青睁着眼睛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个吻，喉咙里还有呀呀的声音，她的皮肤因为醉酒而微微发烫，嘴唇红的更像是滴血一般，呼吸里还有一股烈酒的气味，赵凌被熏的更是动了情 欲，张嘴就将她的玉唇含在了嘴里，她吻的用力，脑子里空空荡荡只是想爱身下的人，重重吻了一会儿洛冰青的嘴唇，赵凌便伸出舌头撬开了洛冰青的贝齿，想跟她爱的更多。
　　
　　两人虽然已经有了人事，但是那时洛冰青心中悲切，倒是苦多过乐，今日她心情本来畅快又喝的晕晕乎乎的，她毕竟是个正值韶华的大姑娘，在酒精和情 爱的双重刺激下也改了往日的性子，感受到赵凌的吻，竟不由自主也伸出了小香舌和她缠吻在一起。
　　
　　赵凌脑子里一阵电流划过，这样大胆主动的洛冰青她可没想过，呼吸不觉更是粗重热热的都喷在洛冰青滚烫的皮肤上，洛冰青眨着眼睛，眸子流转着一种诱人的诱人的波光，好一会儿两人吻的够了，均是有些喘气。
　　
　　赵凌压着她，洛冰青的嘴唇被亲的红肿潮湿，却是看着赵凌皱了皱眉头，跟着闭了眼睛撒娇一般往赵凌怀里蹭道：“我头有些……晕……赵凌，头晕……”
　　
　　师姐……你酒品不好……
　　
　　赵凌总算是懂了件事，一边把人按在身下按好，一边心疼的给她揉着太阳穴哄着她道：“是我不好，以后不敢给你喝酒了，我帮你揉揉好不好？”，洛冰青稍微舒服一点了看着她乖乖的嗯了一声，那声嗯啊，媚的啊，说杨滟是个小狐狸，结果师姐醉酒后也够人掉眼珠子掉耳朵的，赵凌给她揉着帮她止疼又实在受不了洛冰青喉咙里的恩啊声，只好对着师姐的嘴唇又是一阵蹂躏，末了不给她揉穴位了，洛冰青还拉着她的手，看着她道：“我还要……赵凌……”
　　
　　天啊~……
　　
　　师姐……我真的不想趁你喝醉……你明天起来会不会杀了我……赵凌咽了口唾沫，看看身子下面的洛冰青，洛冰青伸手来抓赵凌，竟把赵凌的衣服先扯开了，跟着晕乎着把脸凑过去用鼻子闻她脖颈的香气，又抱紧了赵凌晕晕乎乎喊她的名字。
　　
　　赵凌是再难忍了，就算明早她清醒怪自己趁她喝醉，那明早再说吧。赵凌个色狼，伸手把洛冰青的衣领满满扯开，一边解开她的衣结一边俯身去吻她的玉颈，她吻的重，洛冰青不自觉吸了口气螓首后仰只把玉颈伸的更长，跟着身体微微有些紧绷向后缩了一缩，人还是迷迷糊糊的，赵凌真的觉得自己挺禽兽的，趁她喝醉……
　　
　　她是一边内疚一边跟偷吃一样被刺激的更有点难以控制，洛冰青的衣服已经散开，衣襟向两边敞开，赵凌吸了口气脑子也发晕，雪白的玉峰染着一层薄薄的红晕，两枚粉红挺在其中，空气里一阵燥热，赵凌的衣服也给洛冰青刚才扯落了大半，赵凌忍不住长身压上了怀里的人，皮肤碰到她滚烫的皮肤的时候又是另一种销魂的感受，连赵凌都忍不住舒服的哼出了声，就这么贴在一起，赵凌的手便难以安分，从师姐的腰一路上滑，终于是握住了她胸前的雪团，伸手开始揉捏。
　　
　　手势开始是轻，后来赵凌实在也受不了洛冰青酒后娇媚的样子，呼吸越来越重，手上也就越来越用力，只揉捏的那团雪白的玉峰不断在手中变着形状。“师姐……”赵凌凑到她耳边喊了出声，跟着又将洛冰青的耳垂含在了嘴里，用力吮吸起来，身体两处敏感部位同时受到刺激，洛冰青虽然醉酒也呻吟出了声，张嘴喘息，呼出热气来，人终于是在刺激里酒醒了一些，人的神志恢复了一点，意识到身旁人的动作只惊的缩了一下身子羞的道：“赵凌……赵凌……”
　　
　　她本来是拒绝，但听在赵凌耳朵里简直是邀请，赵凌才松开她的耳朵，看着一脸羞涩皱着眉头的洛冰青温柔的笑一笑，吻吻她的额头道：“你真美，我好喜欢。”她一边说手上动作也不停，还扣着洛冰青的两枚樱桃揉搓，又用腿分开她的腿在她身上俯身看她。
　　
　　洛冰青性子谨慎，就算那晚一时意乱情迷许给她，那也没遭过这些，赵凌对自己还算规矩。现在整个人被她压着，满床狼籍，自己散着头发，自己的衣服和她的衣服都乱七八糟缠在一起，赵凌又一脸笑的暧昧，洛冰青想推开她又醉酒手上没力气，浑身瘫软如泥，只羞的本来就绯红的双颊更是红的宛如一片云霞。
　　
　　赵凌见她紧张，笑一笑才放开她胸前的一对雪白，伸手捧着她的脸，洛冰青咬着嘴唇微微侧头似乎是无声的抗议，赵凌凑过去用脸蹭蹭她柔声道：“冰青，我不好，趁你喝醉了欺负你。可是你根本不知道你喝醉了又多漂亮，那我忍不住的，不要生气好不好？”
　　
　　洛冰青瞪了她一眼，脑子里昏昏沉沉说不出话，赵凌把她吻了又吻道：“相公疼着你，这一次不会像第一次那样会疼了，你别怕好不好？”
　　
　　洛冰青要说话，结果赵凌早预谋好了一样，伸手又抓住了她的玉峰，这一次更是俯下身张嘴含起了另一边的雪团，还伸出舌头细细撩拨那枚硬挺的粉红。洛冰青再张口只有一阵恩啊出口，只急的抬手要推开赵凌的头，结果她的玉指刚碰到赵凌的唇边，赵凌便松开口中的玉珠，张嘴又把洛冰青的食指含在口中，用牙齿轻轻去咬。
　　
　　“赵……凌……”洛冰青喊了一声，赵凌才顽皮的松开她的手指，抬头看她去蹭她道：“我在，相公在，娘子喊我要做什么？”
　　
　　她就是个赖皮，洛冰青算是看出来了，想推她下来，赵凌又伸手将洛冰青半截身子抱起来抱在怀里道：“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不气你了。我只想疼疼你，我好想的。”
　　
　　软言软语的求过来，洛冰青一身衣物早都散落，浑身赤 裸着在她怀里，酒劲也还没退，咬着嘴唇满脸通红，喘了几口气到底还是点点头允了。赵凌简直欢喜的脑子充血，抱着怀里的人又是一阵狂吻，手指就滑向了那片涓涓桃源。
　　
　　“师姐……”手指侵入那片湿热的时候，赵凌抱着洛冰青只觉得脑子里更疯，连肩伤都忘记了疼。只觉得手指上传来的她体内那种温热紧致的感觉叫自己发狂。
　　
　　“嗯……”洛冰青被她抱着整个人身体弓的更厉害，这种姿势赵凌的手指倾入的更深。只刺激的洛冰青仰头吸了口气，跟着伸出一只手撑住身子才维持住身体的平衡。她本是自然的动作，却刺激的赵凌想要的更多，手上不自觉加快了动作，洛冰青毕竟第二次品尝欢愉的滋味，还是在醉酒的情况下，神志有些晕乎，索性她心里负担一旦放下了，反倒更能享受这种恋人之间的欢 爱，终于也忍不住随着赵凌的动作微微开始摇晃身体，喉咙里发出从未有过的醉人呻吟……
　　
　　等到整个结束的时候，赵凌把手从她身体里拿出的时候，洛冰青整个人没了一丝力气靠在赵凌怀里只剩喘息，额头的刘海都被汗湿了，稍微恢复一点才又想到什么瞪了赵凌一眼，似是埋怨，又显得无比娇羞。赵凌一笑，吻上她的嘴唇，跟着缠绵的蹭着她道：“再做一次好不好？”
　　
　　洛冰青皱了皱眉头，看着那张欠打的脸，终于是吐了一个字：“睡。”
　　
　　赵凌被那个字打击的一脸绝望，硬是死皮赖脸的凑在洛冰青旁边把她搂着道：“冰青~冰青~”
　　
　　洛冰青伸手扶住了头，只觉得脑子要裂开一样疼。根本不想理她，无视赵凌，侧身过去睡了。
　　赵凌想起什么一样又把她翻过来道：“呵呵，你还喝酒吗？我再去找点。”
　　
　　洛冰青瞪圆了眼睛，伸手捏赵凌肩膀的伤口道：“你试试看……”
　　
　　“疼！！师姐！”赵凌疼的脸色都变了，洛冰青才松手冷哼了一声，赵凌可怜兮兮的看着她道：“那我睡不着……”
　　
　　洛冰青头晕的要死才懒得管她伸手扯了被子盖好直接无视她缩进被子里睡了。
　　
　　“冰青~冰青~你不要不理我。我知道我错了……”赵凌声音那叫一个嗲啊。
　　
　　洛冰青头皮都是麻的，赵凌趁机钻进被子凑到她跟前：“冰青。”
　　
　　“你要怎样啊？”洛冰青忍着醉酒的头疼怒了。
　　
　　结果赵凌死活不顾的往她身边蹭道：“我想你抱着我睡……”
　　
　　洛冰青侧头看她，深吸一口气恨不得把她踹下去。
　　
　　最后一整晚，赵凌十分满足的蹭进了洛冰青怀里，洛冰青皱着眉头抱着这个人，赵凌好像特别兴奋叽叽喳喳不停说话，洛冰青扶着头只觉得特别后悔，忍不住了才吼道：“我喜欢安静，你不要说了！”
　　
　　赵凌跟着伸手捂住嘴巴，然后看着她小声道：“我也喜欢安静……”
　　
　　……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一不小心就拖了一章。算是福利。我真的……不擅长……

当番外看吧，无关情节。师姐真是好萌啊！！！！！

各位不要霸王，霸王多了我更不会写肉了。




倒霉催的撞枪口上了

　　
　　小两口大清早起来的时候，洛冰青头还有些疼，赵凌是不怕死的折腾的一晚上，醒来了对着洛冰清直喊肩膀疼，洛冰清瞧了一眼白布里又渗出的红颜色瞪了她一眼道：“活该。”
　　
　　赵凌都快哭了在她怀里蹭着道：“你昨天喝醉了好几次按着我伤口，我喊疼你都不松手，你还说风凉话。我是真的疼。”
　　
　　她小模样楚楚可怜，洛冰青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事，皱着眉头好一会儿道：“算我不好，对不起了好不好？”
　　
　　赵凌张大嘴巴看着她道：“你会道歉的？”
　　
　　洛冰清冷冷一笑，赵凌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改口道：“没什么，为了你我死都不怕还怕这点伤？”
　　
　　洛冰青瞧着赵凌终于是叹了口气才道：“我喜欢你正正经经的样子，我不习惯人家跟我说玩笑话。你放好一点，我便有好脸色给你，不然的话吵吵闹闹可没完没了了。”
　　
　　赵凌是一时得意忘形，此时才想起洛冰清昨天那是喝醉了，今天醒了必然就不同了，又恢复到往日冷清的模样，想一想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昨天欺负了你是我不好，你若爱我正正经经的，我便守规矩一点，不过你跟我待的再久一点便适应的了我跟你开玩笑，毕竟夫妻之间相敬如宾虽然好，不过我还是喜欢热热闹闹的。”
　　
　　洛冰青伸了根手指戳了她脑袋一下道：“一张嘴。”
　　
　　赵凌嘻嘻一笑，洛冰青却先起身，她是一丝 不 挂，起身后难免想起昨晚闹了一宿的欢愉，想着那些事脸上又是一阵燥热，不过她终究是醒了，她从小练功修道自我控制力极强，若是醒了便说什么也不会再想那些事。起来穿好衣服梳好头发，依旧是那样朴素的打扮，看起来像个道姑，赵凌窝在被子里看她动作忽然就有些伤感，洛冰青还是那个洛冰青，昨日里笑的大声的她那只存在于那时候。
　　
　　洛冰青瞧她安静了，才取来药和白布坐在她床边看着她道：“我给你换药吧。”
　　
　　赵凌见她温柔乖巧的点点头，洛冰青便伸手把被子拉下来，拿起一把小剪刀把旧的白布从前都剪开，露出创口来，赵凌当日中的剑带着倒钩要□可想而知的艰难，老和尚动了刀子才给她取出来，洛冰青望一眼那伤口心都要疼烂了，想起当日赵凌不顾危险给自己挡了那么一箭，二人一起出生入死当真又激动的红了眼眶，伸手去抚赵凌的脸柔声道：“忍一忍，我尽量手脚轻些。”
　　
　　赵凌用脸摩挲她的掌心，洛冰青一笑越发显得温柔，跟着小心翼翼的为赵凌的伤口上药，整个过程里赵凌安静极了似是在咬牙忍着，洛冰青瞧的心疼道：“疼就喊出声吧，我又不会笑话你。”
　　
　　赵凌忍着疼还能笑一笑道：“怕师姐你分心，我不喊疼你就能快点，免得你看着也难受。”
　　
　　洛冰青叹口气不说话，手底下放的快了点，可还保持细心帮她把伤口包扎好。赵凌说感激话，洛冰青只是一笑了之，跟着又伺候她更衣，做动作的时候都是轻轻的怕碰见她伤口。赵凌可绝没想到，洛冰青这么冷傲一个人有一天也会有悉心伺候自己的时候，洛冰青却只淡淡道：“你是金枝玉叶，理应别人待你好捧着你，我久在江湖鲁莽惯了可照顾不了你，将就一下。”
　　
　　赵凌闻言感动，伸手拉她的手道：“我只愿是普普通通一个人，我什么都不要你为我，我可以自己学着做到，我只求你在我身边我心中就欢喜。”
　　
　　洛冰青笑一笑，第一次凑过去在她唇边一吻道：“这不是在你身边吗？”
　　
　　赵凌瞪着眼睛看着她，只觉得早晨醒来的洛冰青更美丽，那种柔和的笑容看起来像某种洁白的花朵，有雨过天晴后温柔的色泽。
　　
　　洛冰青见她痴痴的也不以为意，赵凌为她音容颠倒，她瞧在眼里虽然平素为人冷淡但女人爱美的天性让她还是觉得很高兴，跟着又拉赵凌起床，亲自帮她梳洗，拉了凳子吩咐她坐好帮她梳头发，赵凌只觉得今日起床昏了头了撞见大运气，师姐转了性子。
　　
　　赵凌一时晕乎道：“我觉得我还在梦里，我不习惯你这么好。”
　　
　　洛冰青一边给她梳头一边道：“那也有个例外不是，你伤着了行动不方便。”
　　
　　赵凌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对，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别扭便道：“那是不是伤好了，你就又对我凶巴巴的？”
　　
　　洛冰青噗嗤一声给她逗乐了，用梳子敲她的头道：“傻瓜，你伤好的时候就是回了义首堂的时候，你的小丫鬟等着你，可用不着我笨手笨脚的伺候你。”顿了顿又柔声道：“只要你对我规矩点，别……我便不凶你。”
　　
　　赵凌闻言也乐了，伸手拦腰抱着她一下把她抱在腿上，瞧着她一张俏脸凑过去就是一口道：“别什么？”
　　
　　洛冰青捂住被亲的脸颊又羞又惊道：“刚说完你就不正经。”
　　
　　赵凌笑一笑松开她道：“娘子不要见怪，我忍的有些难，我尽量。”
　　
　　洛冰青瞧瞧她知道她天性如此，安静不了太久只有随着去了。这一日赵凌真是享福，洛冰青亲自喂她喝粥，她得了便宜卖乖处处都开始喊肩膀疼，洛冰青就差没背着她走路了。折腾了一早上，赵凌到底安分了点。又是接近正午的时候了尘来找，赵凌这才拉着洛冰青去见那位家主。
　　
　　她本以为那家主还像昨日一般装腔作势，但今日反而显得不同，了尘一路带着她们竟然是来到了一处花园，那花园中间好大一片荷塘，高山上荷花却还只是花骨朵，荷塘边上的八角亭里，渔夫和薛无常，李椿娥都在，间中还端坐了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妇人，赵凌走的近了才瞧出那妇人年纪虽然大，但是容姿气度在同辈老人中越发显得不凡，料想年轻时候必然是位绝代佳人，而且样貌居然还有些眼熟倒似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了尘引着她便道：“那便是我家主人了。”赵凌千想万想没料到是个老妇人，大了胆子上前道：“老前辈好，晚辈赵凌见过老前辈，不知怎么称呼前辈的好？”
　　
　　老妇人瞧见她不但不喜，反倒冷冷淡淡的只开口道：“你便是大周的霓裳公主？”
　　
　　赵凌一愣原来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见对方不太友善，赵凌也捏不准只有一笑点头恭敬道：“是了，料想冉姑姑都跟你在信中说了。我便是大周的长公主先皇赐号霓裳。”
　　
　　她料想自己既然是长公主身份尊贵，对方怎么说也要友善一点，但那老妇还皱了眉头不断的打量自己，最后发出了声冷哼。赵凌不知何意抬头看其他几个人，便见李春娥也是一般不高兴的看着自己，薛无常也有些厌恶自己，了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唯独渔夫望着自己只乐和。她突然想起昨日渔夫的话，想起这家主只怕知道了自己做过的荒唐事，老年人年纪大接受不了，她怕坏了姑姑的事连忙道：“晚辈无礼，不知姑姑心中和前辈说了什么……不过若是有言到我的事，那所言也是属实，晚辈一一认了。但请前辈不要怪罪。”
　　
　　她说的客气，那老妇却依旧板着脸孔看她道：“你说说，我为何不要怪罪你，你做的可是大逆不道有违人伦的事？”
　　
　　老妇一开口，那边渔夫就不断给赵凌使眼色，那意思是说说好话，赵凌瞧了脑子一转弯便道：“料想前辈已经知道我和姑姑还有数女子之间的纠葛，只是若不嫌弃晚辈便说几句。晚辈不知道前辈和姑姑是什么关系，但姑姑既然把见你当成她生平的心愿之一，想来你与姑姑必然关系不一般，你若不是姑姑的朋友就是姑姑的师长一类，姑姑同你交心才肯将所有的事都和盘托出，那代表姑姑信任你，和你说的是心里话。你是姑姑 的至交，所谓至交必然以情字当头，姑姑和你讲情分，你便要体谅一些姑姑的难处，她肯说给你知道必然是觉得你可以理解她。我和姑姑生了私情论常理那是天地不容的事，我并不认为是对，但是论情谊，我和姑姑还有其余的几位姑娘都是真心实意，也并没有做什么伤害别人的事。前辈你既然是姑姑的朋友，那朋友有难处，为何你首先不理解反倒要怪罪？”
　　
　　她一段话说完，那老妇人似是极为不高兴，却终究别过头不去看她只道：“好一张伶牙利嘴，反倒先问起我，我……”缓了口气才道：“罢了，我不去跟你计较这些，等下了山见了那丫头我再问她。”
　　
　　赵凌一味恭敬但那老妇始终咄咄逼人，赵凌也有点气不顺，自己和洛冰青一路出生入死来找她，末了这老妇还性子大，见了自己就没个好脸色，她最不喜有人拿她跟姑姑的事发挥，张口便道：“便是前辈见 了姑姑，想来姑姑也是一般说辞。只是姑姑既然信任你，告诉了你，你再质问她，那是伤了姑姑的心，伤姑姑心的事我不会让你做的。”
　　
　　“放肆！”老妇人闻言气的不由大喊，那边李椿娥跟着就跪下道：“家主息怒，家主息怒。”言罢抬头看着赵凌低声道：“少说两句，还嫌你惹的事非不够多吗？”
　　
　　赵凌莫名其妙受了一顿闲气，待要想问其他的自己都没了心力。那老妇缓了半天才算完。渔夫才走出来一笑道：“老夫人何必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天长日久你又要出山了，想来这孩子可怜，父亲忙碌母亲早逝，李家那丫头你也知道是个人前才管事只顾脸面的人，六公主性情温婉，慈爱一点，小孩子少了亲人依恋家姑想必也是有的。将来咱们放在身边悉心教诲，总是会有改过的一日。”
　　
　　赵凌听的一头雾水，打死也想不到眼前的是亲奶奶，亲奶奶知道自己和姑姑乱伦说真的没下令打死，还好吃好喝养着两天已经算不错了，老人家发点脾气也是该然，可惜赵凌不知道啊，她老早都以为亲奶奶去世了，连谥号都有，还老长，大周孝仪恭顺康豫安成端恪敏哲翼天毓圣仁皇后。（文宗在她假死后追了皇后的封号）小孩子现在要是知道面前是棺材里蹦出来的亲奶奶，估计吓的腿都发软。打小太皇太后没少折磨自个儿，现在见这个辈分的人就抽筋。
　　
　　渔夫说的好听，那妇人到底是长叹口气道：“我儿命苦啊……”说罢拭泪神色悲切。
　　
　　我儿悲苦？我跟姑姑发生关系，关你儿子啥事？
　　
　　赵凌张大嘴巴傻不愣登的站哪里，瞧一眼洛冰青，洛冰青也是一头雾水。两个小孩子大眼瞪小眼。
　　
　　渔夫就使了几个颜色，赵凌还不懂，渔夫也有点不成了，直接开口道：“还不跪下！”
　　
　　“跪？”赵凌瞪大眼睛看着渔夫。渔夫一皱眉头伸手把她按在地上。赵凌想着自己堂堂大周长公主身份尊贵，平时跪跪太后算了不得，皇帝她都懒得多礼，见哥哥就往上蹭，现在突然被一个粗老头按着跪下心里不服不肯跪，结果渔夫伸脚踹了她腿上一脚，赵凌冷不防没站稳膝盖噗通一声磕在石板上，痛得的喊了出来。
　　
　　“赵凌！”洛冰青一急，看着渔夫道：“她有伤，你干嘛动手？”说着就要拉赵凌起来，渔夫无奈伸手挡开洛冰青，洛冰青性子倔，眼瞧渔夫跟自己动手她也是翻起手腕就是一掌，渔夫接了她一掌道：“小丫头还跟我动起手了，昨天跟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你这作风要不得。”
　　
　　“你先放开她！”洛冰青是爱人心切，瞧不得赵凌受罪，伸手结了剑指冷对着渔夫。
　　
　　渔夫一看她的招式一笑乐了道：“小丫头，动了真格的。你别以为谁都怕了你师爷的功夫，我便不怕，你来试试。”
　　
　　“你!”洛冰青再要动手一时也没了主意。
　　
　　渔夫这才道：“你一边站着，等会儿再跟你说。”跟着还是按着赵凌道：“还不快磕头认罪，讨得家主原谅。你若不磕头那咱们可没法子给你说好话。”
　　
　　赵凌跪下已经是极大的忍耐，说到磕头那自然更加不肯，渔夫一笑：“还硬气，有那么点皇家风范。只是太不识好歹。”说完了伸手按着赵凌的头硬是用劲杵在地上。便听三声咚咚的闷响，赵凌再抬头的时候额头都磕的青紫一片，渔夫这才放开赵凌，赵凌气的一下跳起来，那渔夫却对着老妇人行礼道：“家主，小孩子不懂事，你是老祖宗，担待一点。这个事交给我，我来管教便好。”
　　
　　那老妇哼了一声没有理会，脸色却好上了一些。
　　
　　赵凌无故被整的这么惨，一群人还跟她说听不懂的话，急了开口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私刑也用得吗？我是大周长公主……”
　　
　　她说的恼怒，这边李椿娥怒着听到一半走过来伸手打了赵凌一耳光道：“放肆！见了你皇祖奶奶还不下跪！胡言乱语什么！”
　　
　　“皇祖奶奶……”赵凌一个巴掌给打的晕了头，脸蛋上五个指头印字人还没反应过来疼，张着嘴巴看着李椿娥，再看看老妇人。
　　
　　老妇犹自皱着眉头似乎是不喜。
　　
　　“你骗我！我奶奶早都入了皇庙，便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那也在五台山修行，我哪里来的皇祖奶奶……”赵凌大脑还是懵的。
　　
　　李椿娥再要动手，念及毕竟是皇家身份的公主，自己资历再老那也是婢女，她脾气火爆了点，一时情急动了手，又见赵凌还不醒悟便道：“五台山上的那是歹人，你认她做什么？你眼前这位才是大周真正的太皇太后，她便是你父亲的亲母亲，大周文宗的贤淑妃，她一直隐居在此，你这瞎了眼的荒唐公主，不但做出有违人伦伤天害理之事还目无长辈满嘴胡言乱语！还不跪下谢罪！”
　　
　　赵凌一段听完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血就有点往头顶冲，浑身发抖又不敢相信，细细又将那妇人打量了一番，那老妇人相貌高雅端庄，气质绝伦绝非外间女子能养成，眉宇之间自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度，再看一下，那确实是有些眼熟，可不是和父亲有几分相似！哎呦喂，真是撞枪口上了，大白天里蹦出个皇祖奶奶！那现在就是太皇太后啊，这回还是亲生的……
　　
　　MYGOD！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你们玩笑开大了……
　　




曹少爷是万能的

　　赵凌张大嘴巴吓的一身冷汗人都傻了，跟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看着老妇咽了口口水，咚咚的又磕了三个响头，结结巴巴道：“皇孙女，孙女赵凌不孝，未能，未，能及时与祖奶奶相认……孙女惶恐……祖奶奶安好，孙女给奶奶请罪，孙女有违人伦罪该万死，还请祖奶奶原谅……孙女行事荒唐……”顿了顿又磕头道：“不过孙女就算罪该万死，可孙女对玉璃姑姑的情是真。祖奶奶就算将我打死，我，那个，我也要和玉璃姑姑在一起……”说完了长出口气脑子清醒点了，觉得自己胡扯的乱七八糟，又都说了再改不了口了只有愣愣看着老妇和傻了一般。
　　
　　那老妇才转过头瞧了她一眼，见她额头磕的青紫，脸上又挨了李春娥一耳光，给打的没了样子，老妇闻言皱眉看她，只盯的赵凌脊背发凉，最后不得已道：“荒唐！我怎么出了这么个孙女！孙女如此想来那孙儿也是作孽！这赵家的江山，我瞧着也快尽了……”
　　
　　她说的感慨似乎是替儿子伤心，赵凌便跪着凑过去在她脚下道：“祖奶奶不要伤心，是皇孙女不孝，我一个人的罪责我自己承担，可不管我哥哥什么事，他是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人也品行无缺，还请祖奶奶明察。你若要处罚就罚我一个便好，皇上和太后他们，他们也还不知道我，我和姑姑的事……”
　　
　　老太太眼瞧她那个样子真是不知心里是何滋味，赵凌凑上来，老太太却是哼了一声似乎还在气头上，跟着就起身道：“椿娥，我们走。”顿了顿道：“我罚你这小畜生就跪在这里，你给我好好想想，想想你父亲你母亲是怎么教导你的！你与那玉璃做下如此好事，两个人还有何面目对待大周的列祖列宗！若传扬到民间，你叫你的父皇你的哥哥，大周历代的先祖脸往什么地方搁！”说到最后气的极了伸手摔了眼前的茶杯。跟着一挥衣袖杵着一根檀木拐杖出了八角亭子，李椿娥和薛无常还有和尚赶紧跟着怕气的出了事。
　　
　　赵凌跪在那里又喊了几声祖奶奶，老妇犹自不理直到消失在庭院。
　　
　　赵凌是又惊又吓，还有些伤心。整个人跪在那里愣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疼，只是那不是身体上的疼，乃是从心里只往上钻的疼，那种疼可比肉 体上要疼上千万倍不止，她自小丧母，父亲又忙，相见的时候不多，太后虽然收养在身边，但是毕竟也不是自己亲生的，对赵凌也不如何好。太皇太后那里更别提，打小就不待见她，疼文真倒是比她多，文真从小进宫太皇太后就恩准等同公主待遇，还常抱着文真在膝上与她说笑，赵凌除了自己哥哥就没有亲人对自己好过。
　　
　　她每当瞧见太皇太后疼爱亲孙女的时候，心里总想着自己的亲奶奶和亲母亲，若都在世那必然也是一般模样。她从小生活在权利斗争之中，极度缺少亲情，好容易遇到了怜爱自己的亲姑姑一颗心都要欢喜出来了，可是姑姑身体又不好，还把自己错当了昔日的情人，那种滋味煎熬起来可一点也不差，爱上姑姑她也没想到。现在好容易得知自己的奶奶还活着，就活生生的在自己眼跟前，虽然吃惊但喜悦也是有的，谁不想有个慈爱的长辈关怀？更何况是从小没人管的赵凌。只可惜，自己做了荒唐事，祖奶奶瞧样子是恨极了自己，也讨厌自己……
　　
　　她跪在凉亭里瞧着老人远去的背影，一个没忍住哇的就哭了出来，只哭的悲切泪水不停流。
　　
　　人到伤心处，却有人将自己揽在了怀里，赵凌哭的悲切瞧着是冰青来安慰便靠向了她怀里。
　　
　　洛冰青只有道：“不哭。你说的对，你维护师父和我们，我感激你。”叹口气又道：“她毕竟是你奶奶会懂你的。她现在就跟我当初一般，我那个时候不是也说要杀了你吗？时间久了，知道你好，那可不是将性命都交给你了。你好好的，不要哭，你不是说自己要做大英雄的吗，大英雄可没你这样的。”
　　
　　她安慰的温柔，赵凌心中难受只道：“你不明白，那不一样……她，她是我奶奶。我还以为我没有亲奶奶，今天却叫我碰见了，她却不理会我……”
　　
　　洛冰青急了伸手给她擦眼泪道：“不哭，你奶奶气头上不理你。她不理你，你还有我，你还有你姑姑，你有沈堂主，咱们总是理你的。再不够，你还有你的小丫头，有海棠，有小江儿，有张老大人，有你师父，有我师祖，还有那义首堂好多好多汉子，大家伙总是理会你的。”赵凌还是哭，洛冰青是真急了脱口道：“对了，你还有个曹家的异性兄弟，我瞧他，他可喜欢理会你的紧……”
　　
　　曹少爷……
　　
　　赵凌本来哭，听见这话噗嗤一声就笑了，眼泪还流着就笑了，看着洛冰青道：“你，你也知道他姓名？”
　　
　　洛冰青见她好一些了，伸手给她擦眼泪，想想也好笑道：“他自己说的，他说他是你的结拜弟兄，和你最要好，我当时在气头上，听见是和你要好的人伸手就把他的胳膊给打的脱臼了，他杀猪一样 的叫唤可嘴里还胡言乱语，我可气极了。”
　　
　　赵凌当日没瞧见，现在想想，跟着自己也一擦眼泪不哭了狠狠道：“该！打得好！敢调戏大嫂！回去了我再替你揍他一回！”
　　
　　她说不哭就不哭，还那么滑稽，洛冰青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见她给折磨的不成样子连忙从怀里取药给她上在额头上。
　　
　　二人正忙活，那渔夫却一直不曾走开，站在一边笑吟吟的道：“知道疼了吧？吃亏是福啊。娘娘她也盼见儿子盼见孙子孙女盼了二十几年，你倒好，你是翻山越岭不怕死的找来了，你却是个伤天害理的活宝，你说娘娘她不给你气死吗？”想了想又道：“六公主一辈子也是个祸害，害我云崖送了命，又害娘娘的孙女入了歧途。若是见了她，我也得说她两句。”
　　
　　赵凌闻言又是一愣看着渔夫痴痴傻傻道：“你是冉云崖前辈的……”
　　
　　渔夫呵呵一笑道：“我是她的义父加师父。”跟着看着赵凌道：“你和她长的真是像。”
　　
　　赵凌吓的又掉了眼泪，那可是姑姑爱人的师父来了……神啊……
　　
　　渔夫最后才笑了道：“按理说我也算是你的外公，你母亲呢，玉璃信中说的明白，那是我另一个义女，也是云崖的亲妹妹，云舒。你母亲的闺名叫冉云舒，你可知道？”
　　
　　赵凌一边掉眼泪一边笑然后转头看着也是一脸惊讶的洛冰青道：“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洛冰青吸了口气然后摇摇头。
　　
　　那渔夫看着二人才道：“傻跪着干嘛呢，你外公叫你起来你就起来吧，你奶奶是气头上，等我跟她说几句好话就没事了。亲孙女，那是金不换。你别怕，我给你做主。”
　　
　　赵凌感觉一个坑接着一个坑往里掉看着渔夫老半天开口道：“外公好……”
　　
　　渔夫瞧她的样子忍不住也有点想哭道：“我两个命苦的女儿哎……”
　　
　　赵凌一阵头晕脑胀，今天是个啥日子？！
　　
　　好容易消化了自己家那有点庞大复杂的关系，赵凌对着渔夫坐在那里一脸的晕乎。
　　
　　渔夫倒是个好长辈，也不太反对赵凌的事，主要是徒弟加女儿那事伤过心了，不敢逼着娃，又觉得也没害别人就随着去了。他一路语重心长，赵凌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当年皇凤扬妃和贤淑妃争夺后位，凤扬妃设计陷害自己的亲奶奶，还好亲奶奶也是睿智的人物，顺水推舟设下着局，把事情稳住，又悄悄派人把风声透露给了文宗，文宗才派了一众高手保护了亲奶奶的性命。当时凤扬妃家中握了兵权，但是贤淑妃这里家里老父是百官之首，皇帝都要礼让三分，但是又不想双方都太得势，便借此机会同意了两方的作态，立凤扬为后，又立了成宗为太子，两方都有个牵制。
　　
　　赵凌的亲奶奶便隐姓埋名来了这里，即便是来此，凤扬皇后也不放心害怕有朝一日贤淑再回来，又怕杀了贤淑文宗怪自己心狠，便暗中派人在外围建了忘忧谷，养满毒蛇，派人守着，让贤淑彻底与世隔绝。
　　
　　“现在你明白了吧？非但是外人不让来，咱们也不能出去。即便出去了，凤扬已经是太皇太后，知道你奶奶逃出去了必然要想法设法把她杀了。人在这里还显得安全，文宗皇帝在的时候每年都会派人秘密来送一些东西看看你奶奶。可是后来文宗先帝驾崩了，你奶奶从宫里出来又很匆忙，没赶得及和你父亲再联系。你父亲只知道自己母亲还在世，料想这么多年 他也一直在找，那口箱子是你父亲写的密诏，是留给你奶奶 的。”渔夫长长的讲完，回忆往事也叹了气。
　　
　　听完了才终于明白姑姑的用心，姑姑作为凤扬皇后的亲女儿，敢于不顾母亲却来将母亲的对头救出来，那说什么这份气魄和胸襟也是无双无对。想一想恍然大悟道：“姑姑都是为了帮我……可不是什么为了自己……她把皇祖母请出来明显是要给哥哥正名。”
　　
　　历代皇家最注重的无非是身份血统，梁王之所以总是叫嚣无非是因为他是文宗和皇后正室所生的嫡亲，成宗是妃子所出身份不如他高贵，成宗的身份不如他高贵正统，那成宗的儿子自然更不及他，在讲究血统出身的大周，那必然在名义上皇帝就有些不如梁王。
　　
　　如今可好，老祖宗出山了，她是假死，那假死时候毕竟皇爷爷也追封了皇后，现在回去了名正言顺就是太皇太后，皇帝就无所谓庶出所说，名便正了，血统名分一正，那自然若要打梁王就有了充分的理由。我是先皇一脉正统皇孙，你还有何不满？
　　
　　名正言顺了就不怕那些三朝元老废话多，再者说了祖奶奶出山了，三朝元老顶多和她一个辈分过来的，论身份地位，那些老不死的老头子必然不敢再摆谱。
　　
　　好事，好事！姑姑这一步走的可是好的！
　　
　　渔夫见她高兴心中也知道她明白过来了，又道：“等出了山，回了宫，先皇的密诏里写的清楚，向世人揭露凤扬皇后当年的用心险恶，为贤淑太皇太后沉冤得雪。如此一来，反倒让梁王这个做儿子的面上无光，他要再夺皇位那也少了名分。名不正言不顺，信他的人就少了。”
　　
　　赵凌只激动的拍手道：“好事！我到如今才知道原委，你们可瞒着我好苦啊。”
　　
　　渔夫一笑道：“呵呵，这件事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冒死来送信想必也是六公主安排之一，你和她的事若要请的老祖宗开恩，那也只能先立下大功，如今你斩杀了那可恶的大蛇，一路闯到这里，为娘娘她有朝一日重回后宫骨肉团聚立了功劳，料想你是她的亲孙女，娘娘就算再生气，那也拿你没办法。她就是有一阵子被六公主算计到头上心里恼火，过了就好了。何况六公主肯大义灭亲，为了保住赵家的江山不顾母亲和哥哥的颜面，那也是极动人的。你不要怕，还有我这个干外公给你撑腰，咱们总能让老祖宗高兴的。”
　　
　　赵凌闻言感动不已，母亲早逝，她总是希望能见到母家的亲人，但又听说母亲本是孤女，给大内的官员收养才勉强脱了贱籍，如今见到奶奶建在，母亲的养父也在，难得他对自己处处关照，她心中激动看着渔夫开口喊的亲热道：“外公！”
　　
　　渔夫高兴伸手摸她的头，瞧她容颜又想起自己的一双养女，心中又是难过又是欢喜点点头认了。
　　
　　这一日赵凌便和渔夫在一起倾谈，才知这人文韬武略不是凡夫，当年皇爷爷跟前也是一员大将，立下无数汗马功劳。那和尚曾是赵家皇族的太庙主持，也是流有皇族血脉的贵族出身，只是命中和佛有缘便在少林寺出家，后来又被委任来了皇家寺庙。那个阴阳双剑薛无常，那便是当年大内侍卫副统领，因事得罪过凤扬皇后一直不太得志，他生平最不喜凤扬和梁王，连带也不喜欢冉清湄，冉清湄年幼时候又帮母亲对付过贤淑妃，是以上山的时候薛无常便认定赵凌和洛冰青不是好人，将人打下瀑布。也索性赵凌命大有洛冰青陪着，才没给淹死。至于那个李椿娥，自然是贤淑的贴身婢女，她本不会武功，是这二十年在山上求着几个人教的，练来解闷。
　　
　　猛然窜出一堆亲戚，赵凌也有点吃不消，还好就是至少这个干外公对她不错。两人一聊半天，洛冰青也不以为意，待听到那渔夫说明日就要下山回去，便惊道：“可山下忘忧谷的人都还在……”
　　
　　那渔夫哈哈笑了几声道：“你们也是运气，来之前咱们跟他们发生了一点摩擦，碧蛇郎君武功虽然不错，可咱们四个也不是吃素的，他有本事一个挑四个，活该倒霉被你李姑姑用峨嵋刺破了法门，又给老和尚的狮子吼震了一震，估计没个半年那是好不了了。这么多年常打架，就这一次咱们打的痛快赢 了，虽然是以多对少，那也没辙。哈哈哈。咱们只管走，想来那畜生也被你们杀死，再无什么好阻拦的了。”
　　
　　二人才有些庆幸，想起连日发生的事都是捏了把汗，四老武功都算为高，那碧蛇郎君还一个打四个才勉强被打伤，不是被打死，武功之高恐怕不在西域的那申成之下，和当年的张天正只怕也有一比。幸好没碰见，碰见了就是个死……
　　
　　




零落

　　这日天黑，贤淑太皇太后才勉强给了点好脸色，吩咐赵凌不用跪了（其实这家伙早就没跪了……），又送了些精致的饭菜让吃了，明日养好了便下山。赵凌是巴不得回去，正想姑姑和雪衣的很，高兴的抱着洛冰青道：“终于可以回去了，我差点以为要待一辈子的！姑姑想必和雪衣已经等得急了。”
　　
　　洛冰青只是淡淡一笑点点头并不答话，低头吃了些素食便说饱了。赵凌还沉浸在喜悦之中，那渔夫忽然得了个能说会道嘴甜如蜜的外孙女，赵凌喝酒也豪气，渔夫更高兴，祖孙俩先自顾自坐一头喝个不停，这边俩人招呼洛冰青，洛冰青是再不敢动酒了。估计这辈子再醉一次那也是难上加难。
　　
　　祖孙俩喝了个人仰马翻，洛冰青好不容易才把赵凌拖了回去丢上床。但见赵凌醉的狠了，满身酒气伸手来抱洛冰青道：“姑姑，姑姑凌儿就要回来了，你想不想凌儿？”
　　
　　洛冰青闻言心中就是一阵心酸刺痛，她倒不是嫉妒，只是想着回去了便要见到冉清湄，一想到师父对自己的恩情，自己与赵凌的事，那说什么心里也难以过去这个坎。瞧着赵凌醉了，便把她放好塞进被子摸着她额头道：“你醉了就好好休息，明日启程便可以回去见到师父，师父必然也是很想你的……”她说的温柔，心疼赵凌又摸了摸她青紫的额头，赵凌醉的迷糊，伸手拉她的手道：“雪衣，你又打我了吗？你总是打完我的脸又来给我上药……我额角好疼，你轻点……”
　　
　　洛冰青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一会儿红着眼睛道：“我不打你了，你额头上疼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赵凌点点头，洛冰青有取了些药化了放在掌心慢慢的轻轻的去帮她揉瘀伤，赵凌只要龇一下牙，洛冰青马上停手，等她不疼了才又给她揉。如此好久，赵凌逐渐感觉舒服又很困乏，才拉着洛冰青的衣角道：“冰青……你不要走……”
　　
　　洛冰青咬着嘴唇，到底是掉了眼泪。心中悲苦却无人诉说。忍了忍，才擦了眼泪道：“你累了，你好好休息。”
　　
　　赵凌嘴里胡言乱语：“你不要走，你陪我，我要你抱着我，我才睡。”
　　
　　洛冰青无法只得把外衣褪了，合着中衣将赵凌抱紧在怀道：“我陪着你，你放心吧。快睡吧。”
　　
　　赵凌好似一个小婴儿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高高兴兴的蹭在洛冰青的怀里，点头然后枕着洛冰青的胳膊才合眼睡了。洛冰青抱着怀里的人，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只盼有一个人跟自己说说话也好，告诉自己到底该如何做……
　　
　　一整夜洛冰青都没怎么合眼，赵凌这个小祖宗，不是喊疼就是喊渴，洛冰青照顾她那才是折磨。待得第二日醒来，赵凌这个小没良心全然不记得昨天的事，枕着失眠一晚的洛冰青还一脸幸福，瞧洛冰青起来了又在自己身边，色狼之心不改压上去就是一阵乱亲，洛冰青杀了她的心都有了，一脚把她踢开，结果踢 的重了，赵凌只喊疼，洛冰青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那也是熬了一晚上的人，她脾气本来就倔又是个内敛性子，凡是都往心里堵，愣了半天也不跟赵凌说好话，一翻身自顾自起床了。
　　
　　赵凌哎呦了半天没人理，也有点堵，想着洛冰青性子就是那样，自己只好忍了又凑到她身边跟她黏糊，洛冰青是哭笑不得。好不容易那边人喊了，大家伙都要出发了。便见仆从抬了简易的轿子，祖母坐在上面，四老都收拾好行李跟在后面，
　　
　　赵凌才上去请安道：“皇祖奶奶好，孙女给你问安。”
　　
　　贤淑侧头看了她一眼，今日倒还好看着她嗯了一声算是了。那边渔夫就直跟她暗暗拍手表示有门。赵凌也是高兴，贤淑便道：“你也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出发。离开这里。”顿了顿又道：“山上蛇多，要小心。”
　　
　　赵凌知是关心言语连忙又跪下道：“奶奶关心孙女，孙女心中感激。”
　　
　　贤淑才嗯了一声，随她去了。和尚在前开路引着众人一起下山。这边赵凌本来就没带东西，只欢欢喜喜的拉着洛冰青一路跟着渔夫随他们一起下山。
　　
　　连路也没碰见什么人，有毒蛇什么的自有四老出手。总算还是平安，待得穿过那片林子，赵凌才想起藏克当时境遇不竟看着洛冰青道：“先生高义，不知先生现在怎么样了，他当时还身受重伤……”
　　
　　洛冰青知她担心，略一思索便道：“那也只有去了客栈，找到琵琶了……万一有事，那我们可对他不住。但愿那西域人福大命大。”
　　
　　赵凌念在心里只好为藏克默默祈祷。
　　
　　他们一行人多，却十分顺利，有四老照顾，二十年没下过山的贤淑太皇太后也没有什么大岔子，众人照顾她年事高又不会武功，行路必然要吃些苦楚走的也不快。赵凌也算是赶路有点经验的人，为了照顾好自己年事高了的祖母，一路上取水生火也没少操劳，众人也知道是该她表现表现尽孝心的时候，那也是纷纷不管，任凭赵凌照顾贤淑太皇太后，只盼贤淑能消气，年纪大了别气坏了身子。
　　
　　这一天终于是来了那间客栈，赵凌进去一打探才知道人都已经走的干干净净，再问之下是有原先的那个黑衣西域人同高大的彝人，还有个书生，都同那个小姑娘一起走了。还抬着一个喇嘛的尸体，掌柜的害怕躲起来了钱也不敢要，再后来人走了就不知道 了。
　　
　　赵凌一路担心到此时才松了口气，料想藏克武功高智谋出众，必然费尽心力逃了出来，这是要带回喇嘛的尸体把所有的事都推脱到喇嘛身上，便说是喇嘛勾结了公主，背叛的王府。活该那个喇嘛贪心迷了窍，下手把郝汉和柳梦人伤了，柳梦人又瞧在眼里，这回喇嘛是脱不了身了，文真要问责，那难道喇嘛能跳起来跟她说不是我干的？想想好笑，心情也就好多了。毕竟藏克不死，选择继续回去那就是要对付申成，有这么个有智谋有武功的人在文真那里，自己也多了份放心。
　　
　　忽而又想到一层，杨滟吃了绝泠散受文真控制，那药既然是藏克所配，将来若再相逢便让藏克帮杨滟解开就好，那杨滟就少受点苦。赵凌想起杨滟，心中又有些悲切，总觉得自己所爱虽多，但若说心中所思最痛最深，必然是杨滟，只是不知道多日不见她又在什么地方……
　　
　　众人连日赶路这一日在客栈总算能好好休息，赵凌与洛冰青这两日赶路都是分开睡，如今同在一屋，又是舒服的床，赵凌伤了一些，抱着洛冰青就不撒手。洛冰青瞧着她那个色狼样子只好忍了，任凭她对自己上下其手。这一晚，难得两人独处，那自然是颠鸾倒凤，纵情相爱，只累的洛冰青浑身娇软无力靠在赵凌怀里就睡着了。赵凌抱着她，心中柔情蜜意何止千万，总觉得老天爷垂青，自己虽然坎坷了一点，但能得怀中人倾心也算值得。
　　
　　这日出了集镇便可乘船，一旦坐船那可方便了许多，又平稳少得许多路途奔波。只是可不巧，大船都被人租了走了。赵凌一算时日，那自是琵琶一行回王府用去了。只剩几艘小舟，众人也无法，只有分批坐了。都顾忌贤淑太皇太后，让她同椿娥姑姑先上一条船，赵凌因是孙女要在跟前侍奉只好同祖奶奶一起。三老和洛冰青同船，其余下人各自乘舟。
　　
　　赶上天气不错，云白风清，水乡的风物也自是优美，贤淑老祖宗也是二十年没下山了，此时见了什么都新鲜，心情也开朗许多，赵凌侍奉左右反倒觉得祖母也没有那么严肃，贤淑遇见什么都会先问她，赵凌起初很恭敬，最后见贤淑态度好转对自己也有了笑容，心中温暖，想起祖母二十年寒山隐居整日带着人和毒蛇斗争，那也是不易，这种日子若自己尝几天早就发疯了，祖母还能为父皇着想，一直等到凤扬太皇太后失势了才肯出山。若无祖母当年隐居寒山的决断和意志，那也换不来父皇的皇位，梁王若是当了皇帝必然先杀了父皇，哪里还来的自己和哥哥。
　　
　　赵凌是个仁孝之人，想到祖母的不易便忘记祖母之前对自己的种种刁难，反倒越发对她细心照顾，贤淑太皇太后虽然恼恨她做出乱伦之事，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难为她出生入死来传递消息，若不是她千辛万苦赶来，只怕自己还不知道一系列的变故，要在那寒山上孤独老死。如今还有了重回后宫掌握大权与骨肉团聚的机会，想的多了，逐渐也就慢慢开始接受赵凌。对赵凌也不再冷言冷语。赵凌却只要她笑一笑，自己就已经心满意足。
　　
　　祖孙和乐起来，其余人瞧着也都是高兴。这一日洛冰青独自在船头打坐，眼光去不时看向前方舟中的赵凌，赵凌也瞧着她，还高兴的跟她挥手，最后还对着她唱渔歌。洛冰青笑一笑，竟也忘记了再运功只痴痴的看着她。
　　
　　薛无常最见不得这场面，冷哼一声道：“这成何体统！若按宫规，必然要把这些人用白绫绞了。”
　　
　　老和尚却道：“善哉，善哉。人生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这其中爱别离可是极苦。”顿了顿看着洛冰青道：“我瞧姑娘也是道中朋友，不若早日皈依，你资质绝佳他日必然修成正果功德无量。”
　　
　　洛冰青闻言却只是回头淡淡一笑道：“多谢大师指点迷津。冰青自会好自为之，大师是世外高人已经超脱，冰青却还有我执，但愿借大师吉言，盼我有朝一日得成正果，脱离苦海。”
　　
　　她说的清淡，老和尚一笑道阿弥陀佛，渔夫可乐了哈哈大笑道：“和尚和武夫都没有怜香惜玉的心，牛嚼牡丹可惜可惜！老头子我养了两个女儿长大，若有一天一个武夫跟我说要绞死我女儿，一个和尚跟我说要我女儿赶紧出家去做尼姑，我非一人一耳光扇过去不可！”
　　
　　他笑的快乐，洛冰青也笑，和尚也哈哈大笑，唯独薛无常冷道：“一群疯子，不知所谓！”
　　
　　渔夫这才哈哈笑走到洛冰青身旁道：“大好韶华，莫辜负，高高兴兴，苦也过得乐也过得，这才是好姑娘，不枉费你沉鱼落雁一场！人生在世痛痛快快的，干嘛要管那武夫的俗人言论，也别去理会那些世外高人，他们侥幸超脱，咱们没那个条件，那也没办法了。依我看，学我好，喝酒！痛快人痛快过！咱们江湖儿女莫管规矩，要杀就杀要爱就爱，要走谁都拦不住！”
　　
　　说完了咕咚灌酒，洛冰青瞧着他点点头道：“我瞧冉前辈说的好，我听你的。”渔夫一笑道：“我就说我的道理最好，比他们三人都高明。”
　　
　　洛冰青道：“冉前辈教化，晚辈受的。你若随他们去了义首堂，想必你能找到知己。白先生和我师祖正愁没朋友。”
　　
　　渔夫更乐了看着和尚道：“她说的是白易和张天正，怎么样，白易那老不死的还活着，张天正那个该死的也活着，一辈子了，咱们可要去见见。”
　　
　　老和尚一笑道：“因果循环，因果循环，没料许多年后，仇人也成了故人。”
　　
　　渔夫才乐又喝了一口酒，跟着看着洛冰青道：“小女娃娃，听见了没，仇人许多年后也就成了故人。你放下的时候，就豁然开朗了。记得凡事三思后行，对仇家那也是一般，活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什么恩怨明了了再动手不迟。”
　　
　　洛冰青才有些吃惊看着他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有桩大仇恨?”
　　
　　渔夫一笑伸手把腰间另一个葫芦抛给她道：“人老精鬼老灵，恩恩怨怨见的多了自然都知道。你浑身杀气太重，必然是心有怨恨。来吧，不说了，但愿你好自为之，陪老头子喝几口吧。”
　　
　　洛冰青见他喝酒，便也打开酒葫芦张口灌了几口却又是一惊，睁眼瞧着渔夫道：“你给我的不是酒，是水？”
　　
　　渔夫点点头哈哈笑道：“酒是好东西，但是水呢，没有味道，等你哪天喝出滋味来了，你就真的放下了，只要心境好了，管它是酒是水有什么区别？笑一笑吧，你是个漂亮姑娘，心地也不错，我外孙女喜欢你，我高兴。”
　　
　　洛冰青心中宽慰，连日的积郁扫除大半，便陪着那渔夫又说了些话。
　　
　　临到最后，她把那葫芦水喝完了，才笑了出来道：“多谢前辈一路关爱，冰青感激不尽。”
　　
　　渔夫却叹口气道：“我只是不想你走了云崖的老路，其实六公主也算有情有义，你是她的徒弟，我算还她当年为我女儿断腿的人情。”
　　
　　洛冰青惊讶道：“前辈竟然不介意我有违人伦，同师父的爱人生了私情。还劝导我？”
　　
　　渔夫苦笑一下道：“那是你们的事，我懒得管。”
　　
　　洛冰青点点头对着渔夫拜了一拜道：“冰青自当好自为之。”
　　
　　待得这日傍晚行舟，眼见越来越靠近扬州城，赵凌的心自是快要欢喜出来。待到船行到一个开阔水域，却瞧见远远的一艘黑色的兰木大船正往过行驶。
　　
　　赵凌立在小舟头眼瞧那船的形状只喜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回头对着众人便道：“快过去，快过去！那是义首堂主的船！那是我雪衣的船！”
　　
　　众人闻言都纷纷从小仓里出来，一时间几个扁舟上都站满了人。
　　
　　赵凌便对着那边的大船高兴的挥手大喊道：“雪衣！是我！我回来了！雪衣！”
　　
　　说来也巧，那船头所站之人正是义首堂主沈雪衣，她不知为何行船到此，听见水面呼喊便抬头去望，一望之下又惊又喜，却见是赵凌领着几只船在呼喊。
　　
　　沈雪衣连日不曾见到赵凌，又得知她冒险去了一处及危险的地方，正为她柔肠百转，相思成疾，不料今日如此之巧居然撞在一起。
　　
　　“赵凌！赵凌！”沈雪衣喊了两声，又回头望着诸位弟兄道：“那是咱们赵舵主，快接舵主上船！”
　　
　　义首堂的汉子都纷纷操帆弄浆把船行了过去，又放下小舟派了手脚利落的前去迎接。
　　
　　这一下可热闹了，喜 的赵凌手忙脚乱，那来迎接的人正是多日不见的何老四，他瞧着赵凌回来也是喜上眉梢，领着兄弟们靠近了赵凌的小舟道：“呵呵，兄弟们恭迎舵主平安回来，快上得我们的船来，行李什么的自有咱们兄弟效劳。”
　　
　　赵凌的小舟里坐的是当朝贤淑太皇太后，贤淑毕竟是受过苦磨砺了许多年的老人，没有娇柔的作风，见到是群粗人也不为意，赵凌反倒有些心疼老祖母，伸手把她扶进何四平的船内，陪着她一路往大船上去。
　　
　　待得上了大船，更是惊喜连连，她刚一把抱住了沈雪衣喜的要掉眼泪，那边船舱之中便有人推着一个轮椅出来了，赵凌一见之下心都要疼出来了，竟然是一头白发的冉清湄。
　　
　　“姑姑！”赵凌连忙又过去俯身在她膝下，冉清湄也是一般欢喜，伸手摸她的头道：“可是辛苦你了。”
　　
　　赵凌到底没忍住，落泪道：“凌儿挂念姑姑身体，姑姑不在凌儿身边，凌儿日夜思念姑姑。姑姑的病可是好一点了？”
　　
　　冉清湄欢喜到了极处点点头也红了眼睛道：“那自是越来越好，凌儿不要担心。我这不是都能随着沈堂主出来转转了吗？可巧遇见你了。”
　　
　　赵凌哽咽的说不出话，只有不断点头。
　　
　　冉清湄劝了几句才算罢休。待得其余人都上船，冉清湄才推着轮椅过去，看着贤淑道：“多年不见了，贤淑母亲可好？玉璃腿有残疾可不能给母亲请安了。”
　　
　　贤淑按道理是她母妃，只是人前不好称呼，冉清湄就呼做母亲，贤淑二十年在深山虽然清苦但也平安，乍见冉清湄竟没有认出来，极致她来招呼这才看清她面容，那面容依稀是当年小公主模样，只是那一头比自己还雪白的头发，那瘦弱的身形，两条残废的腿，只看的贤淑也是一阵感慨和酸楚。点点头看着冉清湄道：“好，我好，你怎么样？你母亲好不好？你哥哥好不好？”
　　
　　冉清湄一一点头道：“贤淑母亲平安便好。二十多年你受苦了。我受三哥托付派了你孙女去将你救离苦海，见到你平安我心中宽慰，总算对的起三哥信任我一场。至于我母亲，她也很好，她在五台山潜心修道想来已经不问世事。我哥哥也好，一切还仰仗贤淑母亲你多关照。只盼他听了你的教诲，早日改过自新。”
　　
　　贤淑只有点点头细细的将她看了又看，忍不住落下眼泪道：“是我儿待你不好，你受委屈了。你母亲缘何也不愿意救你，如何忍心……”
　　
　　冉清湄感激便道：“贤淑母亲你自小疼爱我，不介意我是我母亲的女儿。我也常感激你思念你的德行。三哥与我的事，我已经看开，我们毕竟是兄妹一场骨肉情总是在的。我母亲也没有错，我有违人伦大逆不道，伤了她的心，只盼有朝一日她肯开恩见我，我再去她处尽孝心。贤淑母亲不必难过，所有的事都会好的。”
　　
　　贤淑人老一辈子，突然遇见如此故人，又正值下山巨变，难免感怀，还是落了眼泪，李椿娥赶紧扶住老太太让她进仓先休息。
　　
　　这边走了老太太，冉清湄才看见那渔夫便抬头道：“冉先生你也来了。我们也有好多年不见了。”
　　
　　渔夫摇摇头不愿多说只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也不去怨恨你。我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去了，那是她自己选的路。你既然肯以尊贵身份为了她落得如此下场，我想她也够了。往后的日子，咱们各自珍重。”想了想又道：“你有个小徒弟，那还是不错。我替你开导了几句，只盼她想开了不要走我那干女儿的老路。”
　　
　　冉清湄一笑道了声多谢，知道她所说是洛冰青，便抬头四处去望，甲板上站了一群人，她寻了半天却不见洛冰青，回头看了一眼赵凌道：“冰青呢？”
　　
　　赵凌心头一跳，这才发现独独不见了洛冰青，刚才她一路跟随众人到此怎么会没上船。
　　
　　急的赵凌赶紧跑到船头去看，江面上只搜索着那一袭青衫的身影。
　　
　　她在船头便看见远处一条小舟上，一身俭朴的洛冰青立在船头隔水向望。
　　
　　“冰青！你回来啊！冰青！你上船来！你要做什么？！”赵凌只急的大喊恨不得跳下江去将她追回来。
　　
　　那水流湍急，洛冰青的小船宛如一枚柳叶在大浪中出没，她一人立在船头突然俯下身对着大船拜了三拜连连磕头跟着开口道：“徒儿不孝，师父养育之恩未曾得报。徒儿不孝，师父教导之恩不曾得报。徒儿不孝，未能如师父所愿修成正果看破执迷。徒儿做下恶果再无颜面来见师父，从今后徒儿便一人漂泊，只盼有朝一日得报我的血海深仇，再多行善果洗清我身上杀伐罪孽。”说完起身洒下眼泪道：“师父你多珍重！”
　　
　　她的声音传来，只让船中的冉清湄也又惊又急，推着轮椅来到船舷边上看着那舟中独自远去之人喊道：“冰青！师父不怪你！冰青你回来！师父真的不会怪你！”
　　
　　洛冰青却犹自站在船头任由小舟随江水远去。
　　
　　赵凌急的落泪放声喊她道：“你有什么错，你回来！快回来！我说过有什么我承担！你没有错！你回来好不好？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过我，你为何要说谎骗我？！”
　　
　　她喊了急了嗓子都哑了，最后抱着船干几欲跳下江水，哭的着实悲切。眼睁睁看着洛冰青越去越远，那人立在船头逐渐身影模糊，江风吹来那三千青丝随风而动，可那人却只对着赵凌含泪一笑道：“你照顾好师父，我感激你一辈子，你好自为之。”说完了，犹自拾起舟中长篙撑着船，一篙一篙终于淹没在茫茫的江面上。
　　
　　竟是她一人孤零零的远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师姐走了。走的非常有意境。别人是团聚，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走了。
为什么而走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洛冰青在一群人里是独特的，若说沈雪衣的词汇是隐忍，那洛冰青就是孤绝。
从刚开始荒野山庄里的露面，她一个人在那么偏僻荒凉一个地方，独独是她一个人看守仓库。便说明她这个人的特点，孤独，可靠。

冉清湄收养了她，却没有改变她，她的孤独是与生俱来的东西，源于洛冰青的早慧，她年幼的时候便懂得了人情世故，知道其他人是看不起她的，所以她也不去跟人亲近。

她性格孤僻，经历曲折，反应到极致就是她连打扮也没有兴趣，终日穿的俭朴青衣，头发梳的更是简单，看起来像个道士。

她的内心却是十分善良，也懂得这世间的情义，外表是冰内在是火。

她见不得赵凌逾越，见她就要杀了她，更把赵凌打的全身是伤。
她后来经历了磨难终于爱上了赵凌的时候，她所得到的快乐也是伴随了一生的痛苦。

她会痛苦只因为内心善良不愿意伤害别人。

她的出走是忘忧谷之行的终结。由情开始，由情而终。

姑姑是智者，沈雪衣是倒掉男，洛冰青便是隐者。




沈雪衣

　　扬州城义首堂的大厅里听说赵凌回来了，小丫头就拉着海棠出来接，好多天没见到赵凌了，杨柳早想的心肝肉似的，平时赵凌在她就整日缠着赵凌吵架斗嘴，要不然就是撒娇撒泼，十几年都这么过来的，赵凌和她分开这么长时间那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赵凌平安回来了，杨柳最高兴。
　　
　　等一队人回来的时候，杨柳第一个就看见赵凌，也不怕人家笑话直接就高高兴兴的扑过去扑到赵凌怀里撒娇道：“公子爷你可回来了，我都快想死你了！”
　　
　　她是真想赵凌了，赵凌却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摸摸她的头把她推开道：“小丫头乖。我都平安。”
　　
　　赵凌不冷不热的，不像平时的作风，搁着往日胜利回来 了那怎么说也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半天，拉着自己就胡吹。结果这一次赵凌只是淡淡那么一笑便不多话。
　　
　　杨柳转头看着海棠道：“她怎么 了？转性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海棠瞧着也奇怪，赵凌那眼睛跟哭过一样红红的，整个人三魂不见了七魄，有点蔫。摇摇头道：“不知道，撞邪了吧。丢魂似的。”
　　
　　杨柳伸手打了海棠的头道：“乌鸦嘴，白日青天的撞你的大头鬼啊！你咒她做什么。”
　　
　　海棠还要再说，赵凌便开口劝道：“好了，大小丫头都别吵了。我没事，就是有些累，旅途劳顿。你们两个收敛一点，安分一点。”
　　
　　杨柳和海棠对看一眼，杨柳有些头晕道：“真被你个乌鸦嘴给说中了，她撞邪了。敢情开始劝咱不陪着她胡闹了。”
　　
　　海棠吸了口气赶紧捂住嘴巴道：“公子说不让我说了，我不跟你说了，你爱找谁吵找谁吵。”说完了退后几步站一边，一副木头的样子真的再不说话了。
　　
　　赵凌看着两人摇摇头不去再管，回身又看着一路同来的老祖宗道：“祖奶奶，这里就是义首堂了，这是江湖上好汉们成立的帮派，如今大周有灾，我正托付义首堂的沈堂主帮忙在江南筹集钱粮，然后借他们的镖局和船行往直隶运。”言罢又拉着沈雪衣到了老祖宗的跟前道：“这位就是沈堂主，她闺名叫雪衣，乃是个了不起的巾帼英雄，祖奶奶今日所乘的大船也是她的。孙女下江南全是仰仗沈堂主她高义才有了今日的成绩。”
　　
　　她和自家老太太的关系这几日在路上逐渐转好，贤淑也是个善于识人的人，虽然一开头被赵凌气的不清，后来相处久了反倒觉得赵凌也不错，可惜是个女儿身，至于她做下的那些荒唐事，贤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想 了还落得清静。现在赵凌正式跟她介绍沈雪衣，老太太便才细细打量眼前的姑娘。
　　
　　沈雪衣本来就生的十分漂亮，秀美之中还带了三分洒脱干练，老太太看在眼里也有几分赞许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见过了。
　　
　　她那一点头，沈雪衣心坎里不知道落了多大一块大石头，知道这是赵凌的祖奶奶的时候她这样一个人都吓的不太敢说话。赵凌是长公主，她喊祖奶奶那就是太皇太后……她还真怕自己和赵凌的事老太太知道了，来个雷霆大怒，跟戏文里演的那样来句大逆不道，满门抄斩！
　　
　　还好，还好。沈雪衣侧头看了一眼赵凌，赵凌望着她笑一笑目光之中都是怜爱宽慰的神色，那意思是有我在，你不要怕，祖奶奶不会怪你的。沈雪衣是松了口气，当着众人的面那也是不好问赵凌到底怎么把老太太给搞定的。
　　
　　众人赶路舟车都是劳顿，赵凌也不敢让祖母太累，只介绍了历宁和四虎这几个人便让雪衣安排，给老太太个妥帖的住处。一路跟来的那些人，四老也好下人也好，赵凌都亲眼瞧着安顿好了，才放心。又怕白易知道故人来了要闹，暂时没让人去通知老头子，只想让祖母一行好好休息。
　　
　　那边小丫头张大嘴巴看着她道：“我刚才没有跪安……你喊她老祖宗……那她是……”
　　
　　赵凌瞧了她一眼懒得理她，径自走了。
　　
　　小丫头咽了口唾沫星子，感觉脑袋迟早要搬家，这日子过的太刺激了。回头快吓哭了看着一边的冉清湄道：“公子爷这是怎么了？她怎么变成这样了。连个玩笑话也不说了。”
　　
　　冉清湄看着小丫头摇摇头也不说话，小丫头再看着沈雪衣，沈雪衣叹口气跟着便有堂中弟兄来喊她，她最近也是忙的快晕头了，勉强打起精神继续忙堂中的事。
　　
　　一群人稀稀拉拉散的干净，唯独小丫头一个人站在堂里面莫名其妙一场，最后好大声啊了半天，结果只有何老四瞧了她一眼张口道：“我说这个人啊，他就一个字。”
　　
　　“什么？”杨柳看着他等他的高论。
　　
　　何老四开口道：“折腾！”
　　
　　杨柳皱了眉头伸手一数,想了想道：“那是两个字……”
　　
　　何老四吹胡子瞪眼哼了一声也走的干净。
　　
　　我招谁惹谁了我！杨柳一个人愤愤不平。
　　
　　赵凌回了义首堂自己的房间换洗完了又去陪祖母用饭，她伺候的越发细心，贤淑虽然不说也有些越来越喜欢她这么个孙女，感觉大事过得去，小事也妥帖，就是情事太荒唐，摇摇头随她去了。赵凌却还能打起精神跟老太太说笑，到最后贤淑也给她逗乐了伸手摸了她的头。
　　
　　这日只到天黑了，赵凌才从老太太那里出来。她自顾自一个人在义首堂里转悠，脑子有点懵，正想回房间就在自己院子门口碰见了沈雪衣。
　　
　　沈雪衣看着她笑，手里一手提了一个大酒坛子，伸手丢给她一个道：“还记得从前半夜在酒馆喝酒吗？”
　　
　　赵凌接着她给的酒坛子一个不稳还差点脱手，好重，雪衣你是打算把我往醉里灌啊，这么大一坛酒。赵凌看着沈雪衣，好多天不见她，她清瘦了，脸色也不太好，估计是义首堂的担子给压的，自己本来是要给雪衣找解脱，结果新衙门一开雪衣更是累的脱不了身了。瞧着沈雪衣望着自己笑，她还是那么洒脱的一个人，仿佛世上所有的事都难不倒她，赵凌一笑走到她跟前道：“跟你的事我都记得。”
　　
　　沈雪衣点了点头，拉着她往院子里走笑了道：“你不在我找不到人来陪我，你回来了，应该陪我喝个痛快。”
　　
　　赵凌一笑安静的跟着她，沈雪衣却停下来看了一眼赵凌那房子的房顶跟着纵身就飞了上去，站在房瓦上伸手看着赵凌道：“来！找个好地方，痛快喝一次。”
　　
　　月光之下，沈雪衣一身干练打扮，微微笑着一手抱着酒坛子对自己伸手，赵凌立在房子底下看着她，好一会儿笑了也跟着纵身跃了上去，沈雪衣伸手扶了她一把，赵凌站稳了伸手拉着沈雪衣 的手，沈雪衣却笑笑把酒坛子横在两个人中间道：“喝酒!”
　　
　　赵凌瞧她豪气，也提着酒坛子，沈雪衣眼中波光流转不知是何心绪，淡淡的月光之下雪衣端着大酒坛子就吸气猛灌，喝完了扬着眉毛一脸傲气看着赵凌道：“痛快！”
　　
　　赵凌也随着她提着酒坛子猛灌，酒入喉咙才知道是最烈的酒，烧刀子。只辣的入心入肺，张嘴都能吐出火来，猛灌一口，倒吸口气也哈哈大笑道：“痛快！”沈雪衣看着她只是不说话跟着向后坐倒，整个人抱着酒坛子卧在了房顶痴痴的笑。
　　
　　赵凌瞧她眉目潇洒，也随她坐倒在房梁，两个人各自抱一个酒坛子躺在房顶晒月亮。赵凌一时也想不起来说什么好，侧着头去看沈雪衣，沈雪衣也望着她，赵凌终是别过了头，举起酒坛子只管喝酒。
　　
　　沈雪衣苦笑一下也不去管她，她喝自个儿也喝，好一会儿两人都是酒意微醺，房梁上夜风一吹，也算惬意。赵凌才开口笑了道：“雪衣，我有时候觉得我们俩要是互换了身份，不知道是什么光景。我是沈雪衣，你是赵凌，我是义首堂的侠女，我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玩最快的剑，杀最贪的官！想一想，好痛快，再苦再累也值了！”
　　
　　沈雪衣喝的半醉，吹着微风倚着酒坛子笑对着月光想了想道：“我是赵凌，我有最高的宫阙，最显赫的身世，最多的珍宝，最漂亮的庭院，最多人跪拜我，呵呵，那还有几个姑娘最爱我，想一想，挺幸福，再难受再心酸也值了！”
　　
　　赵凌听她说完哈哈大笑扶着头道：“不比不知道，原来我有这么多。”喝了口酒神色又黯淡下来道：“我该高兴点是吗？”
　　
　　沈雪衣拖着声音嗯着，然后耸肩笑了，伸手拍拍她的背搂过她的肩膀把她当自己哥们那样道：“你说呢？”
　　
　　赵凌看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才道：“你不问我，你也不怨我？”
　　
　　沈雪衣闻言只是笑笑，整个人躺在瓦片上举起酒坛子喝了个底朝天，赵凌看不下去伸手帮她夺了，沈雪衣摇摇头又拿过来抱着酒坛子靠在房梁上仰头看着一天繁星道：“你说的对，我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玩最快的剑，杀最贪的官，然后我爱了一个最多情的人。我要问什么，我要怨谁去？”说完了看着赵凌一笑道：“你可以告诉我？”
　　
　　赵凌皱着眉头看着沈雪衣的笑容，摇摇头不说话。沈雪衣看着她道：“小丫头说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开始学会不说那么多话了，你不给自己找理由了。”
　　
　　赵凌望着她，望着这个爱的义无反顾，爱的遍体鳞伤，爱的还保持了骄傲的女人，举起酒坛子猛灌，烧的心里舒坦一些，才对着沈雪衣道：“你懂我。”
　　
　　沈雪衣一笑喝了酒道：“我连我自己都搞不懂。”
　　
　　赵凌灌了酒跟她干杯道：“我现在也什么都搞不懂了……”
　　
　　沈雪衣哈哈大笑喝的更猛道：“还是我的法子好！咱们都喝醉了，就都不去想了，不懂好，不懂就别懂了。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喝醉了就把那些不开心的都在梦里忘掉，难道不好吗？”
　　
　　赵凌咽了口酒烧的只想掉眼泪却笑道：“好，你说什么都好，我听你的，雪衣。”
　　
　　沈雪衣倒在房梁上抱着酒坛子笑道漂亮道：“我不懂你的苦，你是个公主，我只是一介草莽姑娘，我只会用笨法子来让自己暂时忘记那些苦。”跟着仰头看天喃喃道：“如果失去一个人是痛苦，你还会不会对可能要失去的其他人付出？如果爱一个人是痛苦，难道我的爱本身就是错误了吗？”
　　
　　赵凌闻言心里一震，低头看着身旁躺着的人，月光洒在她秀美的脸庞，她扬着眉毛看着那一天星斗似乎是在问天，赵凌皱眉苦笑，终于是凑了过去靠在她旁边，伸手捏着她的手道：“雪衣。如果相爱是一种痛苦，我想我也不会在乎。我还会继续笑，继续哭，继续高兴，继续叹息，继续和你喝酒……继续爱你。”
　　
　　沈雪衣一笑，赵凌伸出手将她揽在怀里，沈雪衣就靠了过去闭上了眼睛道：“我想我是醉的太厉害……”
　　
　　赵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道：“那你就睡吧。我守着你。”
　　
　　沈雪衣便道：“若有一天我也离开了，你会不会像找她们一样来寻我？”
　　
　　赵凌抱紧了她道：“谁离了我我都会难过，唯独是你，我知道你永远不会离开我。我最痛苦的时候，我一转身，你总是在的。”
　　
　　沈雪衣苦笑道：“你就这么吃准了我……”
　　
　　赵凌只道：“只因你不是别人，你是沈雪衣。”
　　
　　沈雪衣却摇摇头道：“我现在听见这三个字都有点害怕了……”
　　
　　赵凌一笑吻她道：“那可不成了，因为这三个字实在太有名了，全江南都知道。”
　　
　　沈雪衣靠着她道：“我更怕你来喊。你喊着我，我觉得我就晕了头，活该受折磨。”
　　
　　赵凌更怜她道：“晕了也有我，我扶着你。有折磨，我陪你一起受。”
　　
　　沈雪衣苦笑了起来道：“突然想到，怪不得你喊着自己苦，你这话不知说给几个人听。那可不是有几份折磨你都平摊了，那我们只受一份，你一个人要受好几份。”
　　
　　赵凌伸手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道：“那是活该！”
　　
　　她打的狠了沈雪衣却苦苦一笑道：“原来是两个活该的人凑在一起了。活该在一起，哈哈。”
　　
　　她说的风趣，赵凌也忍不住笑了。沈雪衣便勉强撑起身子，又抱过酒坛子道：“若喝当需喝痛快，人仰马翻最好，不醉不成！”
　　
　　赵凌一笑道：“好一个若喝当需喝痛快！”两个人都是大笑跟着一起仰首对天灌酒。
　　
　　整一夜两个酒疯子坐在房顶喝的酒，喝的乐了赵凌便唱歌。
　　
　　“一人远去遗金钗 ， 一人肠断满头白
　　
　　一人零落音书散 ，一人再见音容改
　　
　　人间百事相思哀，吾为凡愚岂独外？
　　
　　长泪也曾乐极来，梦醒唯有身徒在
　　
　　狂歌痛饮贪徘徊，好一个，若喝当需喝痛快！仰首问，青天有月几时来？”
　　
　　她唱的慷慨，沈雪衣喝的痛快，到最后两人一起醉倒。
　　
　　




姑姑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赵凌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她夜里明明是醉倒在房顶，为何睁开眼却是在卧房，她揉揉眼睛又瞧了一眼心里咯噔一声，赶紧起身回头看。
　　
　　不是自己的房间，也不是沈雪衣的，竟然是冉清湄的房间。
　　
　　天色已经透亮。冉清湄她坐在轮椅上伏在书桌前正在书写什么，她握笔的姿势很美，一身白裳面容沉静而美丽，她的绝代风华之上又平添了几分淡淡的书卷气，她全身灌注在自己做的事上，仿佛已经与外界毫无关系。
　　
　　赵凌看着冉清湄的身影，心里突然发疼，连忙低下头，咬紧嘴唇不敢出声，甚至有些不敢看她，连在身边悄悄看她也觉得死一样的难受。
　　
　　“你醒了？”冉清湄开口却没有看她，握着笔依旧在写字。
　　
　　赵凌的心跳的从未这样快过，手指忍不住握紧关节攥的有些发白指甲刺进肉里，她低着头依旧那样傻傻坐在床上竟然忘记回话，也忘记要做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敢出声，好一会儿冉清湄又道：“你有伤，喝太多酒没好处。”
　　
　　赵凌没有声音，鼻子一酸眼圈发红，冉清湄第一次这样的口气跟自己说话，冷冷清清看也不看自己……她不敢去想昨日过后冉清湄是怎样的心情，冰青走了，姑姑必然是恨透了自己……
　　
　　赵凌还是不说话，冉清湄皱一皱眉头，然后隐约听见有人在十分小声抽泣，声音很小很小，几欲不闻。
　　
　　安静之中赵凌慢慢缩紧了身体蜷坐在床头，抱紧了膝盖和身前被子，别过头咬紧嘴唇的掉眼泪。
　　
　　“哭要是能解决问题的话，天底下的问题大家只需哭一哭都能解决了。”冉清湄没理会只是冷冷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赵凌一个人坐在那里儿，第一次面对冉清湄的冷漠，感觉她的话像是尖刀锐的发出银色的寒光在自己的心口一刀一刀的划，把自己那颗丑陋肮脏的心割的流出脓血。那种疼，那种从灵魂里钻出来的痛苦和内疚，只让自己想大喊出声，恨自己为何懦弱，为何自私，为何要一再犯错来伤害别人,赵凌只有咬紧了嘴里的肉，想要强行停止自己眼中要掉下的眼泪，想要制止自己的狼狈，想让自己能鼓起勇气。
　　
　　冉清湄只是握着她的笔依旧在写字，她写字的神情很认真，落笔的手势也很漂亮，只是她全然没有要管赵凌的意思。
　　
　　房间里 的气氛简直叫人窒息。
　　
　　等到口腔里弥漫起血腥的时候，赵凌用身体的疼来止住心里的疼，吸口凉气伸手胡乱摸了眼泪，然后从床上起来，穿了鞋就往门外走……
　　
　　“左边架子上有新衙门最新资料的册子，拿来给我。”
　　
　　伸手要推门，只想去一个不打扰她的地方，却听见了她冰凉的吩咐。
　　
　　好一会儿，控制住了身体的颤抖，迈了步子走到左边的架子旁取下厚厚的一本册子，跟着走到了她 的身旁，将册子放在她的手边。不经意之间看了一眼，那人娟秀的字迹，案头厚厚的那一堆纸，全是她的手笔，再细一看，都是一些规章和公文……
　　
　　那么厚一大叠长宣纸，旁边的蜡烛融的红泪满盘只剩短短一段，她写了多久……
　　
　　她还有病在身，她还有几个月……
　　
　　眼前一阵模糊，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天昏地暗一般，鼻子一酸声音哽咽道：“姑姑……”
　　
　　冉清湄没有答话。
　　
　　赵凌低着头便跪了下去，跪在冉清湄的身边道：“姑姑……求你……”
　　
　　冉清湄不停笔。
　　
　　赵凌的眼泪就往下掉，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心疼是什么，她只觉得何止是心疼。
　　
　　“姑姑不要再写了……我求姑姑……你的身体经不住……”
　　
　　“凌儿错了……凌儿真的不该……凌儿不该伤了姑姑的心……”
　　
　　“我不是人……是我害了师姐……我愿意受罚……”
　　
　　“姑姑，你打我也好你骂我也好，凌儿只是求姑姑，你不要这样对自己……”
　　
　　她泣不成声，冉清湄才抬头，放下笔，然后伸手把那本册子拿在手里翻看然后道：“我怎样对自己了？”
　　
　　赵凌跪在她身边，真的急了，伸手拉住冉清湄拿册子的手道：“姑姑，你不要这样……凌儿心里好痛，死一样的疼，你不该这样，千错万错都是凌儿的错。若是要罚，你别折磨你自己……你经不住……”
　　
　　冉清湄这才肯正眼瞧她，赵凌哭的双目发红满脸泪痕，冉清湄却抽回了自己的手继续翻看册子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她冷冷反问，赵凌跪在那里当场就愣了。
　　
　　冉清湄皱着眉头嘴角一抹冷笑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吗？”
　　
　　“我……”赵凌脑子一片空白，浑身有电流击过一般。
　　
　　冉清湄看也不去看她道：“你什么？”
　　
　　“……姑姑……”赵凌浑身鸡皮疙瘩。
　　
　　冉清湄哼一声，拿起笔沾了墨汁继续整理那些公文道：“让我猜猜。你觉得你和冰青生了私情，她是我心疼的徒弟，你觉得你们伤害了我，她一走了之，你更觉得没脸见我对不起我。所以你从她走那事后就躲着我，不来跟我说一句话。你内疚，你自责，你还假装没事，觉得自己伪装的还不错，让大家觉得你是懂事了？”
　　
　　赵凌跪在地上身体发抖。
　　
　　冉清湄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是在和你生气吃醋？姑姑实话告诉你，我只有几个月好活的一个人，我没有时间跟你为这些纠缠不清。可干的事，要干的事，能干的事数都数不完。两淮还有多少事，百姓还有多少事，衙门口，义首堂还有多少事，你回来了，你问过沈雪衣吗？她昨晚哭着把你送过来，她是喝醉了，可她喝醉了还知道为你着想，想我劝劝你，安慰你，让你心里好受一些。我瞧着我觉得很可悲你知道吗？”
　　
　　“姑姑……姑姑我错了……姑姑我错了……”赵凌哽咽着，心惊肉跳，只觉得自己一定是不该来到这个世上，该烧成灰，然后被风卷起来，吹的灰都不剩……
　　
　　冉清湄吸口气，手里还写着公文道：“有时间认错有时间难过，你还不如找点事干。冰青走了，那是她有担当，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受苦也不愿我有一点为难，她宁愿自己去报仇也不愿意让人帮她。她是个有血性的人，所以我才教她我的功夫，她从来没开口求我为她报仇，半个字也没有。她明明知道我可以，她却宁愿十几年受苦学武，就是要自己担自己的事。”
　　
　　“你呢？你多情也罢了，为何还自私？沈雪衣为了赈灾一直不断去找那些富户，你当钱粮都是说飞来就飞来，拖的拖，落下的落下，推脱的推脱，无奸不商。大伙儿赈灾粮刚筹了第一批，费尽心力再累也值了，押了镖北上，一出江南地界，好嘛，土匪来了，你觉得是寻常土匪吗？可能吗？张暮川纠结了能纠结的所有黑道上的势力，现在伙同梁王府仗着人多把江南北上的路围了！你觉得怎么样？我昨日陪沈雪衣就是去找那道上的几个水寨头子，全是闭门羹，人家不怕死，也不怕鱼死网破，人家就是要我们死。义首堂和长胜帮，广天门，节骨眼上了。”
　　
　　她长长一段说完，手下却还是不断的书写，整理出衙门里的各种资料，想把各种规章草拟的更好。这些事张仲朝只是询问她的意见，冉清湄重视却亲自花时间整理资料，又费心里制定规章，力求衙门，商户，义首堂都有一个平衡，将来这个准则还能放之四海皆准，大家一劳永逸，真正把这个事深入人心。
　　
　　赵凌闻言，愣着不再掉一滴眼泪……
　　
　　冉清湄便道：“你自己既然能去爱冰青，你自己就该有这个心理准备，你要遇到的困难都是应该的。即便是她走了，也是结果之一，你可以难受，你可以哭，你甚至可以像你当时说的那样丢下所有去找她。但是，可怜可悲的不止是你一个人，今天这个结果是你种的因，你就必须自己承担这个结果。我没让沈雪衣开船帮你去找，你就跟我闹脾气，你自哀自怨有什么用？却叫别人遍体鳞伤后还来安慰你？”
　　
　　“姑姑……”赵凌抬头看冉清湄，跪着到了她腿跟前。
　　
　　冉清湄说多了也不想说了，索性不说了，继续忙自己的。赵凌凑到她跟前，伸手抱了她的腿，把头枕在她腿上，整个人不断发抖，声音也颤抖着流眼泪道：“凌儿真的错了，我不该，我真的不该……”
　　
　　冉清湄皱着眉头继续写。
　　
　　赵凌的眼泪沾湿了她雪白的衣裳，赵凌越说越小声，越说眼泪掉的越快。从出发一路说到被渔夫相救……
　　
　　冉清湄咬着牙，手上一顿，一个墨点，伸手把纸揉了，扯了一张又重写。
　　
　　“姑姑，姑姑，你说的我都知道……我真的都知道……可是真的好疼……凌儿心里好疼……我只是受不了……姑姑……对不起……我和你发脾气了。可是你不要不理我……我知道我有多荒唐多可笑，我还是想求你……求你别折磨你自己……你盼着我，想着我，等着我，想我有出息，我却说了那样的话伤你。你为大家，怕水上有那些歹人埋伏不让雪衣改航。你想着一船人的安危，我去只顾自己难受……是我对不起大家……我真的知道错了……姑姑……”
　　
　　声音哽咽，带了惊恐的颤抖，赵凌抱着冉清湄浑身发抖，像是一只受到极度惊吓的小鹿。
　　
　　冉清湄慢慢放下了笔。
　　
　　赵凌还在求她，似乎根本不是恳求，只是一个人的喃喃自语。
　　
　　冉清湄抬头，忍住了眼泪。
　　
　　赵凌痴傻了一般，只是重复着几句话，身体颤抖着，眼泪涌的宛如泉水。
　　
　　冉清湄到底还是俯身慢慢抱住了她，然后越抱越紧，感觉到那孩子来自内心的恐惧和痛苦之后，冉清湄开了口道：“姑姑在……”
　　
　　三个字一出口，冉清湄的眼泪也滑了出来。
　　
　　赵凌终于又被这个人抱在了怀里，流着眼泪，想笑，还是痛哭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人都是要在跌跌撞撞里长大。姑姑不可能容忍她一辈子，姑姑可以放下不代表姑姑不会难过，纵然冰青不走，姑姑要面对也是要花很大的力气。现在姑姑不仅失去了冰青，还要面对这样一个赵凌。姑姑还是大家的主心骨，凡事都要姑姑拿主意，姑姑只剩两个月的命，她撑 的太久，撑的也太苦，她为赵凌可以说全心全意不顾一切，只希望在活着的时候把事情都处理好，帮着赵凌实现她的心愿，帮着赵家稳定江山。为此她不但背叛了亲生母亲，也背叛了自己的哥哥，贤淑的出山代表姑姑正式同梁王划清了界限，决意要帮助自己的侄子。
赵凌给了她希望，让她想要在生命的最后活的更有价值，拜托几十年仇恨的积怨。试问凤扬再坏又能又多坏？后宫争斗本来就是没有对错，她的母亲若不是为了儿女也不会用尽手段想要夺位，若不是因为母亲成功当上皇后，她又何来前半生的极致荣宠？现在为了赵凌，她肯救贤淑出来，贤淑若是出山，诏书上就会明白的写上当年自己母亲的罪孽，必然是极端抹黑，母亲的所有德行都会一笔勾销，她就成了一个恶毒女人的后代。依照冉清湄对骨肉亲情的看重，看到有人如此篡改侮辱自己的母亲，而造成这件事还要继续这件事的人正是自己，她内心的痛苦必然是很极端的。
她自己做出最痛苦抉择的时候，赵凌的所做，冉清湄一忍再忍，她失去了尊严，失去了最心爱的徒弟，却换来还要让她安慰的赵凌。姑姑有多生气可想而之。她被文真背叛的时候，姑姑是心灰意冷，但也从没有对文真报以冷嘲热讽。这一次她是真生气了。可是即使已经遍体鳞伤，面对赵凌的恳求，姑姑最终还是心里软了。

姑姑，你的神话破灭了，但你还是神坛上的女人。




神雕

　　“姑姑……”赵凌伏在冉清湄的膝上痛哭出声，心里心中那些情愫海潮一般的翻涌，但终究是在滚滚的大浪里拉住 了一根活命的绳索一般，冉清湄冷怒后的温柔，叫她只是想大哭出来。
　　
　　她哭的悲切，身体抽搐的越来越厉害，冉清湄抱着她，第一次也觉得有了些无措，闭上眼任凭热泪从自己的眼皮下流出，伸手只是抱紧了那孩子。是对是错，盛情面前，谁又能说的清楚？难道自己就真的是神，凡事都会按自己的决断来前行吗？算了又算，以为事在人为，没想到轻易翻盘，自己真的都已经万事皆休，为何还是会有这么多无奈与苦楚？老天爷真的是想惩罚自己罪孽太深吗？
　　
　　两个人相拥着，都是痛苦至深。
　　
　　好一会儿赵凌在她怀里哭的累了才渐渐停歇，抬起头来看冉清湄，却见冉清湄也是无语垂泪，她一脸疲惫，双目紧闭显然内心也是痛极，看着她此时神情赵凌心里宛如刀割，才知道自己做的有多过分，自己到底把姑姑伤到了什么地步……
　　
　　牙齿快要被自己咬碎的时候，赵凌终是鼓起全部的勇气伸出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抚上了冉清湄悲伤的面容，抚着那人惊为天人的容颜，她的皮肤一片冰凉，然而那些泪水却是滚烫。赵凌的甚至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有寸寸被撕裂的声音，颤抖着出声一阵锥心般的疼痛道：“姑姑不要哭……”
　　
　　脸庞传来她掌心的温热，耳朵里是她疼极的劝慰，冉清湄却不想出声，她经历的已经太多，没想到还有更多……母亲已经和自己势如水火，未料到自己还要在权力的争夺里再同她彻底的断绝关系，贤淑带来的诏书她昨晚就看了，上面对自己生母的评价几近侮辱，掩盖了她一切的好处和德行，只留了被无限夸大的罪恶。
　　
　　“……人非和顺，蛾眉善妒，虺蜴为心，豺狼成性，欺君瞒上，掩袖工谗，祸乱后宫，残害帝子，鸩毒贤妃，狐媚惑主，践元后于翚翟，致君恩与不顾，满天过海，助子为虐，近狎邪僻，诛杀良臣，窥窃神器，包藏祸心，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
　　
　　虽然早已想到，当真正瞧见的时候，心里之痛犹自刻骨，纵使母后有过过错，但是如此诏文若闻世宣读，大周千万子民的心中，那曾母仪天下的女人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毒妇，受万人唾骂，作为母亲的子孙也再难做人……奈何，看着贤淑，自己再痛苦难受再为母亲喊冤那也只有点头允了，不但是允许，自己还要彻彻底底把这谎言加以维护……
　　
　　人伦可以违背，天理或许难容，性命所剩无多，尊严都已不顾，情分可以抛却，对与错，牺牲与救赎，得到与失去，老天爷让她的一生像是一场笑话，不断的对她进行愚弄，然而她也只能依靠自己，腿断了便用手抓着命运的绳索往前爬，那些豁达不过是早已明白，自己所走的，从来没有一步是可以回头的路……
　　
　　冉清湄突然生出了一种无力，本已快油尽灯枯的身体好像唤不出更多的活力，面对她迟来的劝慰，脑中一片空空荡荡。
　　
　　“姑姑。”赵凌只是想这么唤她，直起身伸手紧紧的将她的头揽在怀中，只觉得怎么抱都不够紧，恨不得把她化进自己的骨血里。自己怎么能伤害她？怎么能够？咬着牙开了口泪水长流道：“凌儿是畜生……凌儿有罪，罪大恶极，凌儿不想开脱。姑姑教诲当头棒喝，凌儿再无话好讲，凌儿从今自当好自为之。我已不求赎罪，也不求姑姑能原谅我，但我只是想说，凌儿真的爱你，好爱好爱，所以求姑姑别难受……我心里好疼……”
　　
　　被人紧紧抱着，勒的骨头生疼，眼泪全部淌在那人的衣襟。第一次，虚弱的连思索都没了力气。
　　
　　“姑姑……姑姑……”赵凌唯有抱着她，喊她，想要给她冰冷的身体更多的温暖，不断给她擦着眼泪，多想让怀里的人知道，自己的心到底后悔内疚到什么地步。什么都不想，只想她好。
　　
　　声音那么熟悉，仿佛是隔着时空传了过来，依稀记得那人的容姿，温润如玉，执手相依，有人也这么抱过自己，然而那人身影却早已宛如繁花飘落无痕了。半生执迷，繁花落尽，容颜都已枯萎，生命即将凋零……为何还要再犯错，违背人伦，天诛地灭，却要铁了心不管不顾的痴狂……为何？
　　
　　冉清湄闭着眼，耳边不断有人在喃喃的诉说。
　　
　　“姑姑我爱你……”
　　
　　翻涌而出半生的记忆里，有人间难以想象，天地里难以再显风光到极致的盛世荣宠，帝王宫阙，金丝羽衣，万人跪拜，山呼千岁，一个一个熟悉的陌生的面容，巍峨的父亲，美丽的母亲，强健的兄长，如何不能说天下无双？一段痴狂，半生零落，却是人世里绝难想见的激流暗涌，阴谋，杀戮，丑恶，血溅当场的恋人，互相残杀的兄弟，一路逃亡的长路，万里冰封的雪山，所有的一切毫无预兆的再脑中回闪，此生最深最痛的记忆里，冉清湄终于想起了这句话，有那么一个人，说，我真的爱你……
　　
　　她落泪的眼睛终于是动了动沾湿的睫毛，深吸口气，重生一般睁开了眼睛。
　　
　　“姑姑……”赵凌低唤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冉清湄睁开眼，皱了皱眉头，然后缓缓抬头，看向了那个少年。
　　
　　四目相对，赵凌被她含泪的眼睛一瞧，心脏一阵紧缩，连呼吸也忘记了……
　　
　　“是你……”冉清湄含着眼泪轻声开口。
　　
　　“姑姑……”赵凌呼不出气息，看着她的眼睛，担心她的病情，却只有看着她点头怜爱道：“姑姑是我，我是赵凌……”
　　
　　冉清湄闻言，又闭上眼睛，眼眶里的眼泪无声滑落，嘴角却浮出一丝苦笑道：“赵凌。我认识你是赵凌。白易说我病的久了疯癫了，疯的厉害，我不承认，现在我明白了，我确实是疯的有些厉害了。竟然当初把你当成是她，你根本不像她，一点都不像……她温文良善正直勇敢，是此生里待我最好的人……”
　　
　　赵凌的真的快要不能呼吸，只觉得胸口发涨，只是吸不了气也呼不出气息，感觉像是被水从脚底漫过，然后一点点淹过了膝盖，小腹，肩膀，嘴巴，鼻子，眼睛，终于一股冷水盖过了自己的头顶，四周突然一片黑暗。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伸手捂住嘴巴，身子一点点软了下去，逐渐松开了抱紧了姑姑的手，跪在了她的膝前，那是一种绝望，真的只是一种沉入了深海一般冰凉的绝望，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她的白裳。
　　
　　冉清湄皱着眉头，那么紧，神情从未有过的痛苦，终究再睁开眼睛看着赵凌，神色里又是爱又是恨咬牙开口道：“却是你……”顿了顿没能忍住滚下的泪水无力道：“却是老天捉弄让我死了心却遇见了你。”
　　
　　“姑姑？”赵凌的喉咙动了动发出声响，慢慢抬头看她，却见冉清湄痛苦落泪道：“我那么爱她，那么爱她，此生此世我以为我只为她活，我真的不想……我很恨自己……真的恨……我竟然又一般的爱上你……”她说完，伸手扶住了头，整个人好像失去了全身力气摊在了轮椅里，唯有痛苦的神色还是不改……
　　
　　赵凌看着她，至此才明白，冉清湄为了爱自己内心的痛苦比起自己，更痛千百万倍，她却忍下所有还来包容自己……
　　
　　看着这个因为自己而痛苦的人，这个有着最高贵的身份，最无双的风华，最出众的才智，最坎坷的经历，最大的宽容与慈悲，这么一个人。却在自己面前全然褪去了那层包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光辉寸寸剥落，袒露了那受人敬仰从来没有人质疑的风华之后，早已千疮百孔极致痛苦脆弱的灵魂……
　　
　　“玉璃……”赵凌开口喊了一声，便又痴痴的喊了第二声道：“玉璃。”
　　
　　冉清湄不答话，赵凌起了身子再次将她抱紧，这一次却是将她从轮椅上抱了起来，将她放在床边，抱紧了在怀道：“玉璃你不要哭。”
　　
　　冉清湄靠着她却哭的更厉害，赵凌便用脸贴着她的额头，又将她抱紧了似是悲伤又是喜极落泪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心里多幸福……玉璃你爱我，我从来没想过可以和她比，我根本不敢。我知道，我不可能有她好，我不可能有那个机会，在你还那么柔弱的时候日日夜夜守在你的身边。君生我未生……我不怪老天让我迟了才遇见你，我想我感激老天纵然是迟了还是让我遇见了你。我从来不后悔做下天地不容的事，若是不做那才是后悔一世。玉璃，玉璃，你知道吗，你到底有多好？好到让我根本不敢相信你能爱上我……可你爱我，玉璃，你爱我。”
　　
　　冉清湄还是掉眼泪，没有一丝的力气，蜷在赵凌的怀里只是想和她靠的更近，想被她抱的更紧，神情痛苦道：“我也怕……我好害怕……我常害怕我爱会爱你然后我就渐渐把她忘记，我再也想不起她，我便只记得你……我最近你走，我在梦里却只见到你，我找不到她……我害怕……我挣扎了一辈子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玉璃，你不要怕，你还有我。我在，我总是在的。凌儿在。”赵凌心疼的抱紧了她。
　　
　　冉清湄不答话好一会儿逐渐的不再落泪，却是更加苍白柔弱，瘫在赵凌怀中道：“我似乎做了一个最错的决定，我在这条路上走的太远，我注定回不了头，老天爷也不给我机会了。华哥哥的诏书，我看了，我保得了这片江山，最终要牺牲了母后，活着被囚幽寺打入贱籍，死后不得安葬贻臭万年……我还要可能牺牲我的哥哥……我以为我还可以控制，我想阻止战争，阻止灾难，原来可怜可笑，早便是大周权力舞台上准备好的祭品……华哥哥骗我……他为何骗我……他答应我不会伤害我母后，不会要我哥哥死……他伪装的太过伟大，他说的太过动听，他说想让大家都好，回到父皇在世时候，回到我小时候的样子……他根本什么也没做就去世了，原来只是死前骗我一骗……诏书的最后明明写了：其罪当诛……他竟然是要她死的……”
　　
　　“玉璃……”赵凌睁着眼睛听完，抱着这个人，想要说话却脑中也是一片空白。她救出了自己的祖母，却要害死姑姑的母亲……
　　
　　“我怕……凌儿……我真的怕……”冉清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只觉得这世上再无什么好相信，好留恋。
　　
　　“玉璃不要怕，我在，我保护着你，没人可以伤害你。没人能说你什么。我不让……”赵凌只是死死抱住了她在她耳边道。
　　
　　“我只想她好，纵然她抛弃过我，但她也爱我，她是我的母后……”冉清湄喃喃着陷入极深的惶恐。
　　
　　赵凌抚着她一头雪白的头发，把脸贴近了她，含泪吻她道：“不会的玉璃。你有我，诏书虽然是父皇写的，但是我可以求哥哥，他会听我的，他会额外开恩。我求她放过凤扬太皇太后……哥哥仁厚，他会答应，一定会答应。玉璃你不要怕。”
　　
　　她吻着怀里人冰凉苦涩的嘴唇，冉清湄只是看着她，赵凌怀抱着她只想给她更多安慰把她揉进怀里道：“你是我心爱的公主，我不会让你有事，父皇为了江山欺骗你，他的罪孽我来偿还，我会用尽一生来疼你，等我赈灾完了，解救了那些灾民，我就带你回玉龙，朝廷的斗争再不去管它，我放下一切和你回雪山。我还会把滟儿和冰青都找回来，让你们师徒团聚，我会和滟儿给你弹你要听的曲子。我们都陪在你身边，我们再不去管世间的事，只是快快乐乐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凌儿……我只怕我等不到那天了……”冉清湄伸手也将赵凌抱紧了，这世上只剩这一个人还和自己相依相偎，除此之外，竟然她竟然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不会。”赵凌斩钉截铁，神色坚毅。
　　
　　冉清湄看着她，听她说的那么简短，但是她的目光之中，那股倔强的神色终于让自己的心微微的颤动。冉清湄含泪一笑伸手也抚摸上赵凌的脸，手指扫过那熟悉爱恋的目眉道：“我怕死！”顿了顿道：“姑姑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姑姑也有放不下的事，姑姑真的好害怕，姑姑怕死。姑姑不想死。”
　　
　　“你不会。因为我不让。”赵凌说完了，低头吻住了冉清湄的嘴唇，冉清湄要说话终究只是喉咙里一声闷哼，最终张开了唇齿，任这放肆大胆的人疯狂的索取。
　　
　　




自家孩子的悲剧

　　伸了手把手指放进了她一头白发之中，轻轻托住她的后脑，一手环住她纤细孱弱的腰肢，细细的品味她口中的甘甜。不敢忽略，根本不想忽略她的每一个细节，柔弱冰凉的嘴唇，娇嫩灵活的舌头，她在看自己，睁着眼睛宛如一个不谙人事的少女正在看情人的放肆，她还有些惊慌，有些失措，抓着自己衣襟 的手那么紧。
　　
　　看着她，第一次对自己要做的事有了犹豫，终究是结束了那个绵长的吻，抱着她和她一起微微喘气，安静的房间里，只听见这种轻柔的声音，只让人心更加沉醉。
　　
　　一呼一吸。
　　
　　呼吸。
　　
　　一个人若还能呼吸，便说明生命还在继续。呼吸，一个人生下来学会的第一件事，直至死亡而终结。
　　
　　赵凌的脸凑到她跟前，把耳朵放在她的鼻息旁，听着那样天籁般的声音简直有些沉醉。
　　
　　佛说，人命只在呼吸之间。
　　
　　她只想要确定，一再的确定，她不会有事，她不可以有事……
　　
　　凑到她的耳朵边，张开嘴喃喃道：“你是我的，我只要你好好活下去，你不会有事。”
　　
　　赵凌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像某种魔法传入了自己的大脑，被她紧抱着，那种对于生的渴望又都野火一样燃烧起来，好像是冰冻了一世的山峦，在某一个清晨与某一缕恰好照过的阳光相契合，于是她的脑海里便有了那种深深的渴望，渴望生命艳丽的颜色从苍白寂寞的灵魂里一瞬间破土而出。
　　
　　内心蠢蠢欲动，抓着她肩头的衣襟，只凑近了她喃喃着：“我想让你疼我，真的好想。”
　　
　　耳边是她的声音，赵凌的耳朵有一瞬的酥麻，深呼吸吐出胸口灼热的气息，拖着她后脑的手慢慢下滑，一路抚摸上她光滑细腻的脖 颈，微微送开她一点，捧起她的脸，她正微微笑，说不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笑容，只觉得她的面孔鲜活的叫人难忘。
　　
　　此生此世里，永远铭记的容颜。
　　
　　怎么会有比她更美丽的生命？
　　
　　伸着手，去解她的衣襟，一点一点，一寸寸，那素色的常服下究竟包裹着怎样动人的灵魂。
　　
　　赵凌已不想去想。既然是她开口，是她所想，自己根本就不用去想，只需倾尽了自己的所有，尽力爱她，疼她。
　　
　　跌落了衣衫之后，冉清湄缓缓闭上了眼睛，情人如此温柔，只叫她觉得被珍惜。胸前一阵酥麻却是被她握在了掌心，她的吻一路蜿蜒，自脖颈到前胸，终于是张口含住了自己硬挺的粉红。
　　
　　赵凌温柔的动作着逐渐加重力道，鼻息里这身体皮肤上传来的气味只叫人脑中疯狂。那是一种女人的香气。混合了年岁，冉清湄的气息更加叫人迷醉。她的身体布满了伤痕，或许不是赵凌见过的最美的身体，但是那种成熟女人体态上传来的气味却轻易就叫人丧失了理智。
　　
　　“凌儿……”冉清湄躺在她身下忍不住喊着她的名字。
　　
　　“玉璃。是不是难受？”赵凌心疼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冉清湄染了红晕的皮肤如同醉酒后的色泽，眼波流转，娇柔的喘气，伸手却握住了赵凌的手把它送回到自己下 身，看着赵凌一脸娇羞却又过分的大胆道：“凌儿。”
　　
　　那带着羞涩却期许的眼神，只让赵凌心都酥了，右手将她的身体抱住微微抬高，左手的手指滑过那片凄凄的芳草，重新探进那片湿热的泥泞，柔软的内壁上传来温热紧致，只让手指律动的更快。
　　
　　受到这样的鼓动，冉清湄只有伸手将她抱紧，嘴里的呻吟更加大声，忍不住大了胆子主动吻上赵凌的嘴唇来制止自己的声音，赵凌被她吻住，有一丝惊讶随即是更多的高兴。用温柔 的目光看着自己身下的恋人，放缓了手上的动作，张开了嘴唇鼓励她让她学着吻的更深。
　　
　　她在这样的欢愉里，终于只能选择纵情，人命只在呼吸之间，如果能多一些快乐的事为什么不去做呢？
　　
　　学着赵凌吻自己的样子，冉清湄终于伸出的自己的舌头，探进了赵凌的口中，她学着卷起她的舌头与她嬉戏，学着去吻一个深爱的人。好一会儿冉清湄才结束了那个吻，看向了赵凌，嘴角上扬，一个得意的笑容。
　　
　　赵凌怜爱极了她，亲昵的用鼻子去蹭她的鼻子笑了道：“玉璃是个好学生。”
　　
　　冉清湄笑的像个孩子，抱紧了赵凌贴着她的脸柔声道：“凌儿喜欢吗？”
　　
　　赵凌心都是酥的，点着头眼中放光彩，看着身子下的人道：“你是我的妻子，你吻我我当然喜欢。”
　　
　　冉清湄笑，抬头再递上自己柔软的唇，赵凌低头去迎合，刚要碰上，冉清湄却又躲了，赵凌扑了个空。冉清湄看着她被骗的表情逗的咯咯直笑。赵凌一脸委屈表示抗议，冉清湄伸手揽过她在怀怜爱的看着她，在她的嘴唇上重重一压道：“姑姑也喜欢。”顿了顿似乎是害羞了一时的大胆，把绯红的面颊躲进赵凌的脖颈里，却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姑姑喜欢凌儿，喜欢凌儿疼着我。姑姑不想和你分开。”
　　
　　“凌儿不会和姑姑分开的。”赵凌心疼的抱好了她，顿了顿又道：“抱着我，紧一点。”
　　
　　冉清湄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忍不住又羞的满脸通红，却是听话，抱着赵凌赵凌只和她紧贴着，喉咙里再次发声的时候，料想那是极致的欢愉到来的前奏。
　　
　　一切结束之后，赵凌用被子把她裹好抱在怀里，看着她被汗水沾湿的头发道：“玉璃累吗？”
　　
　　冉清湄一笑，摇摇头，却靠着赵凌一脸幸福道：“我觉得不是很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皮却很困。你走了，我就开始做噩梦，老是梦见你被人伤了，吓的我经常半夜醒来。后来我就找些事来做，实在是困了我才睡。”
　　
　　闻言真是心疼，赵凌抱好了她道：“我陪着你，你睡一会儿好不好？”
　　
　　冉清湄乖巧的点头，喉咙里嗯了一声，忍不住的困倦袭来，还是在这个温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赵凌望着她的脸亲了又亲，自己喊她玉璃，而她也真的好像做回了那个公主。她若一直是这样该多好，忘却烦恼，只懂幸福。这世上最好最美的玉璃公主，不要生病，不要老去……
　　
　　待到冉清湄起来，已经是傍晚，赵凌睁着眼睛还将她抱在怀中，竟然是寸步不离。冉清湄看在心里好不感动，赵凌一笑胳膊僵的早麻的没知觉 了。冉清湄说她傻，赵凌笑笑却不说话。冉清湄瞧着她，看了半天，开口了道：“会不会真的长大了？我觉得你好像突然之间变了一些。”
　　
　　赵凌一笑道：“再变还是你的凌儿。”
　　
　　冉清笑着摇头道：“你好像就是突然长大了。”想了想又道：“那姑姑便又老了许多了。”
　　
　　赵凌乐了凑过去重重亲了她一口道：“不许乱说。”
　　
　　冉清湄皱了眉头道：“你欺负姑姑……”
　　
　　赵凌用鼻子碰着冉清湄的鼻子道：“呵呵，不让吗？”
　　
　　冉清湄扬起下巴重重的也亲了她一口，一脸得意道：“姑姑可以欺负回来。”
　　
　　她笑的美丽带了娇羞，赵凌瞪大眼睛看姑姑，然后迅速皱了眉头整个人一头扎在冉清湄的怀里，眼睛里闪闪亮亮，娇声娇气抱着她胳膊道：“求你，赶紧再欺负欺负我吧！姑姑~~”
　　
　　晕，刚夸长大了，立马就变脸，还来撒娇……
　　
　　冉清湄看着小孩子那个要糖吃的样子，伸手啪啪两下，赏俩大耳廓子笑道：“我还真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厄，真的会痛的姑姑……赵凌就差满床打滚了道：“姑姑，你好奸诈……我明明说的不是……会疼的。”
　　
　　冉清湄心软，孩子求俩声，她就撑不住了，赶紧抱在怀里，伸手给她揉揉道：“好好好，姑姑错了，打疼了，我给你揉揉。”
　　
　　赵凌更来劲，两眼放光道：“姑姑……”
　　
　　冉清湄看着这头自己家养出来的小色狼道：“叫姑姑做什么？”
　　
　　赵凌蹭过去极度厚颜无耻道：“再欺负我一次吧，等着盼着你欺负我呢！”然后死乞白赖继续撒娇道：“姑姑，不疼凌儿了。”
　　
　　冉清湄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家的娃，真是给老赵家丢人啊，怎么就这点出息……
　　
　　赵凌继续蹭，冉清湄眉头皱了皱道：“那我疼你好不好？”
　　
　　“好！”赵凌脱口而出，然后看着冉清湄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缩回冉清湄的怀里把她抱住不敢动弹。
　　
　　“哦，还害羞了……”冉清湄突然看出来了。伸手揪娃的耳朵，发现娃耳朵都红了。
　　
　　赵凌躲在她怀里就是不出来，冉清湄只好在手指头上用力，赵凌啊的一声叫出来，冉清湄掐的真是极有水准，疼！
　　
　　“姑姑疼你好不好？”冉清湄伸手搂住娃的头，在她耳朵边软言细语。
　　
　　赵凌的血都往那半边身子去。确实死命的摇头。
　　
　　冉清湄就是逗逗娃，然后死命追问为啥不让姑姑疼。
　　
　　赵凌墨迹了半天才抬头道：“我老觉得会很疼，我怕疼……“
　　
　　倒……
　　
　　冉清湄真的很想把她丢出床外去砸那些花花草草，能把人气死。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不想写太露骨的H戏份，也不会写。简单一些温情一些，我想就够了。

因为爱你，所以怕死。因为爱你，所以鼓起勇气即使怕死也想活下去。

人命只在呼吸之间，为了活的更好，所以选择快乐的活下去。

姑姑最终放下了心中最深的恐惧，还原了本真的形态，那个活泼美丽的公主，玉璃。

看到赵凌说，玉璃不要病了，不要老去。

如果真的有经历过时间残酷的人，我想是很感慨的。

少女时候的纯真美好，长大之后的改变。

玉璃已经病了，已经老了。

但是不妨碍你去爱她，她的内心因为良善和慈悲，所以即便是病了，老了，不再美了，她还是那个天下无双的人。




还有比这更乱的吗

　　这日傍晚赵凌照顾着冉清湄为她更衣梳洗，想起从前在巡抚那里抄了不少补品，吩咐下人做了一些端过来，亲自侍奉冉清湄吃了一些。瞧着姑姑气色好一点了，心里才踏实。
　　
　　等下人收了碗筷，赵凌才坐在冉清湄身边便拿起几日来冉清湄整理的那些卷宗细读。但见卷宗上字迹娟秀美丽，冉清湄所书的观点论述无一不劈中要害，精彩绝伦，她读到一小半便以入神不自觉嘴角带笑连连叫好。
　　
　　待她将卷宗读完更喜的去拉冉清湄的手道：“姑姑，你真是我的活神仙！写的真好！我可没想过这么细的。”
　　
　　冉清湄见她模样微微一笑道：“这衙门是你想出来的，姑姑可不如你。只是趁自己脑子还灵光，帮你做点事还是可以的。”
　　
　　赵凌连连摇头道：“何止何止，姑姑是咱们大周最有才学的女子，谁若不同意我第一个不准！”
　　
　　冉清湄也只是笑道：“莫要取笑姑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不敢乱说。”顿了顿停止了笑容似有隐忧道：“衙门口的问题我们可以解决，那毕竟是赵家的事，咱们说一声底下就去办了。可着有了衙门，有了镖局船行，咱们也得有东西运……”
　　
　　她说的担忧，赵凌从她之前的言语里已经明白，自己走的这么长时间里文真也没闲着，如今万事俱备偏偏运不出东西，第一批物资也被人一抢而空，等于自己这边全是空壳子，那该如何是好？她正思索又见冉清湄神情低落便拉着她的手安慰道：“不要担心，我既然回来了总会想法子解决，我便不信江南这么大的地界，这么多路途他们长胜帮有多大能耐全部都堵死，一定有薄弱的环节，等找到这个薄弱的环节咱们拼一场打通它，便可以了。”
　　
　　冉清湄见她温言安慰想起一节便道：“我们两个对运输的路途可不熟，若真要商量也是瞎折腾，还是请了堂主过来，三人合计合计看看怎么办。”
　　
　　她说完了看了一眼赵凌，赵凌知道是要紧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对雪衣她可是内疚极了……
　　
　　冉清湄知她心思便一笑，赵凌自觉有愧脸上也羞的红了到底硬了头皮起身道：“姑姑稍等，我去请她过来。”言罢便出门去请沈雪衣。
　　
　　天色已暗，义首堂各处也正准备劳碌一天后的歇息，可巧路上又碰见了何四平，何四平对她是不冷不热少不了狠狠讥讽，赵凌脸皮虽厚也还知道廉耻，讨饶了几句才问到了沈雪衣的所在，这才往书房去了。
　　
　　书房里下人正在点灯，沈雪衣也是愁容满腹在思索什么，赵凌推门进来她是一愣，又见她走过来便吩咐下人退了。赵凌瞧她憔悴模样更是心疼，走到她身边，雪衣却有所避忌侧过身不去看她。赵凌大胆也不怕伸手还是将雪衣搂在了怀里柔声道：“雪衣，对不起。”
　　
　　一声唤来沈雪衣心中更痛，赵凌叹口气把她转过来正对着自己看着她的脸道：“我是个畜生，无怪有兄弟适才骂我。我也无话可说。许多人里我对你最是不住，我心中好生难过后悔。雪衣，我知道我说什么都迟了。只是你为我的心，我都明了，我知你待我好，别人不理我别人走了，你总是永远在我身边，我还有你，我感激你。雪衣，你别难过，我已经反省过了，从今往后可再不会那般去伤人。”
　　
　　沈雪衣听她说完苦笑一番从她怀里微微挣开道：“你的诺言我不敢全信。”
　　
　　她说的清淡，对她这样一个人说出这句话那也自是伤到极处不得已的讥讽，赵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雪衣是真心托付可把所有都交给了自己，自己一再伤她那是再难说的过去，忍不住咬着嘴唇睁大眼睛瞧着雪衣再要找话那也是无语，抬起手给自己一耳光道：“我的错。”
　　
　　她打的狠了，沈雪衣侧头看她，好一会儿终究摇摇头幽幽叹口气道：“你是个公主，却比城墙根下面那些泼皮还会刷无赖。洛姑娘走了，你是真伤心也罢，想找事儿也罢，我能做的也都做了。我再无话好说。”
　　
　　赵凌见她肯理自己便拉住她胳膊道：“雪衣，我是真知道错了。我是不知道你们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若知道决计不会那么过分。我已经彻底反省，我知现在已经是咱们关键的时候，我不会再任性，我会和义首堂一起渡过这个难关，为百姓们把眼下的难关咬牙闯过去！”
　　
　　沈雪衣听在耳里，瞧她神色诚恳，苦苦一笑，忍下心里的各种委屈和难受点点头道：“你若能如此振作，我替我义首堂的弟兄和江南的父老谢谢你。”
　　
　　赵凌见她到底软了，还是伸手将她抱紧了揉着她的头发感激的都快落泪了道：“你最好，从来不忍心说我一句不好，总是帮我，总肯原谅我。我心里真不知道说什么好，雪衣。”
　　
　　沈雪衣此时心中万般滋味也不知哪种最苦涩，被她抱在怀里又好不依恋，眼前这人真是自己的孽障，想一想听着她的话到底嗯了一声随着她去了。既然逃不掉，那便一路走到黑，实在受不了了再逃吧。再试着信一次，便再信那么一次……想掉眼泪，却觉得对于自己那些显得实在无谓，咬了牙齿却是看着她抬头笑了。
　　
　　冻华生时芳意阑，梅花与雪衣一般。
　　清极犹自不疑寒，耻向东君更乞怜。
　　
　　耻向东君更乞怜……
　　
　　她是沈雪衣，心中再苦那求人安慰做不到，做不到的不会做。抬了头笑，赵凌知她何意更是心酸，伸手抚她的面容，忍了万般情思不再去招惹她难受，只是道：“如今情势紧张，我已经回来自当帮你解决眼前危难，义首堂一定会好起来。我来请你，我想和你还有姑姑商议这些事，这种时候我能依靠的也只有你，我们一起总会有办法。”
　　
　　沈雪衣闻言点头道：“我随你去。”
　　
　　赵凌松了口气拉着她一路往冉清湄处去。
　　
　　冉清湄在房内正在看一些资料，见二人来了两人神情皆是无恙，冉清湄便一笑道：“难得沈堂主大驾我可不便迎接你了，我有事要请教你才差遣凌儿喊你过来，劳烦你忙了一天还要陪我这个老太婆唠叨。”
　　
　　沈雪衣与她相处日多，逐渐也明了冉清湄的性子，冉清湄为人随和处处宽容，容貌，武功，才学均是世间无双的风华人物，自己若说要比那万万不能和她相提并论，自己与赵凌之事冉清湄也从没怨言半句，处处以礼相待，她也感激冉清湄，对她这样一个人也是佩服信任，情况危急时候也唯有来请教冉清湄，前日去水寨便请她随同也是一般道理。
　　
　　沈雪衣一笑便道：“冉宫主哪里话，难得冉宫主你看的起雪衣这个跑江湖的粗人，请教什么真是愧不敢当。倒是雪衣知冉宫主才学，想来听你教诲是真。”
　　
　　两个人客客气气的，赵凌站在一边却呵呵一笑道：“你们这么客气正式我觉得好别扭，搞得我也要正经一些……”跟着挠挠头笑道：“可你俩也知道我嘻嘻哈哈惯了，要我对着你们说客气词我别扭，虽然谈正事，咱们别拘谨好不好，又不是第一次见，呵呵，听我的。”跟着拉沈雪衣坐在冉清湄身边自己坐两个人中间笑道：“什么堂主，什么宫主，都别叫了，姑姑跟着我叫你雪衣，你跟着我叫她玉璃好不好？”
　　
　　她呵呵说完，看着沈雪衣，沈雪衣一脸惊慌连忙摇头道：“怎么能，怎么能不分尊卑……”
　　
　　她堂堂义首堂主在这个事情上也是窘迫，虽然知道大家的关系，但说要如此相处那还是太过为难，羞的涨红了脸只说不行。她是窘迫，这边冉清湄倒觉得好玩，乐了笑的呵呵的看着沈雪衣道：“瞧着再客气下去是不成了，我先喊你雪衣吧，免的中间这个泼皮无赖闹的大家不得安生。”
　　
　　沈雪衣瞧着冉清湄笑的跟一尊佛似的，还是更别扭连连摇头：“宫主你可以喊我名字，我，可打死不能那么喊你……这点礼数决计不敢乱了……我……我是万万喊不出口……”
　　
　　她窘的一脸通红，没想到这个问题上把她这个横刀立马的姑娘给吓着了，逗的其余两个人直乐和，冉清湄才看着赵凌笑道：“你这个混世头子，可想把人都教的和你一般。雪衣可是比你知礼多了，等回宫我倒要湘宜好好跟我解释怎么教出的你。”
　　
　　赵凌闻言乐的做个鬼脸，扑到她肩头道：“不要不要，我错了。姑姑不要跟太后告状，她可不喜欢我，会罚我。我便要去太庙跪石板了……”
　　
　　冉清湄伸手戳她的头乐道：“该！”
　　
　　她姑侄俩一样没大没小，沈雪衣坐一边别提多别扭，简直后悔要死跑过来……平日里她见冉清湄，冉清湄虽然亲和但是也是一副有模有样的正经前辈，现在瞧了这个样子，沈雪衣是一阵头晕，原来这俩姓赵的都是一样，人前正经，人后就喜欢胡闹……
　　
　　冉清湄瞧着闹的够了，才呵呵看着沈雪衣道：“你尊敬我，我心中感激你。我的封号你在人前喊了也确实不成样子。”顿了顿又道：“可不知雪衣你今年芳龄几何？”
　　
　　沈雪衣闻言松口气便道：“雪衣大周乾元十二年乙亥冬月生。”
　　
　　冉清湄笑笑道：“怪不得叫雪衣，你可是真的生的冰雪聪明人如其名。乾元是我父的年号，那你如今也二十有四，不小了。”想了想道：“我是兴启三十九年乙酉四月，我长你许多了，如此算来论年纪你可叫我一声姐姐。至于论辈分，呵呵我行事荒唐可不能跟你论了。你也不要计较。江湖儿女，咱们只有乱有乱招了。你喊我一声姐姐吧。”
　　
　　她如此提议，那也是多有不妥，只是几个人关系太过复杂尴尬，论辈分沈雪衣跟赵凌是同辈，既然跟了赵凌便是矮了冉清湄一辈，赵凌喊姑姑，那她也该……只是赵凌跟冉清湄本来就是乱了伦常，沈雪衣再喊更乱，只是喊名字到底冉清湄要大出许多岁，不尊重，喊宫主赵凌又嫌太客套不让。可是乱的不能再乱的辈分关系……
　　
　　冉清湄笑着看她，似乎是期待，沈雪衣性子本来耿直忠厚，这下纠结了半天瞧着实在躲不过了，张张嘴一脸红的都快冒烟了到底开口道：“冉姐……姐姐……”
　　
　　“呵呵，好。妹妹是巾帼英雄，这一声喊来，我可是有脸上有光，心中也欢喜极了。”冉清湄笑的真心欢喜跟着伸手拉着沈雪衣的手道：“我一生坎坷，长在皇家，幼时虽也有几个妹妹，只是不怎么亲厚，我出事后什么兄弟姊妹的亲情可都散了，如今再去寻那也是空。阴差阳错，咱们都遇见一个混世魔头，可苦了你我，只是我也看开，佛偈里说，看到他人死，我心急如火，想想是他人，看看轮到我。如今那可真要轮到我，既然在一起那便是场缘分，不论是好是坏，咱们还是各自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情份，不论是跟她，还是我们俩。大家好好在一起，我心中自是放下心也高兴极了……”
　　
　　她言到生死之事，沈雪衣被她冰凉的手一握自也一番感慨，若要再有怨恨有不甘有悔有苦，想想冉清湄的经历境遇，那可万万又不能同她比，看到冉清湄那真心的笑容，那份释然那份平淡，沈雪衣不觉感激，感激竟是这样一个人遇到了一起……跟着便也握了冉清湄的手笑道：“冉姐姐你待我好，不顾自己还来宽慰我，雪衣心里也是一般又感激又欢喜……”便又道：“只是那生死之事，冉姐姐不要再难过，我虽然力量微薄，但为姐姐也是可以倾我义首堂之能，咱们断不能让姐姐有事。你会好的，都会好的，咱们……咱们还，还要一起……”她虽慷慨，但后面那几句可还是说不出口。
　　
　　她是个古道热肠真情真义的好姑娘，冉清湄听着看着心中也是感动，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赵凌叹道：“我总以为老天不公，我一生受苦，其实一想我罪孽深重何德何能又让老天一再眷顾我，到如今醒悟过来却还是好的，也不算两手空空。我多了个你，又多了沈家姑娘这么好的一个人，甘愿喊我一声姐姐。那可是足了。”言罢想起自身兄弟相残，母亲相弃，姐妹相离失去亲情之苦红了眼睛。
　　
　　赵凌此时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两个人都是自己挚爱，舍了谁那也不成。眼瞧二人都肯为了自己放下身段互相理解，那可是叫自己感激至深，瞧着姑姑难过便也去拉二人握着的手道：“玉璃，你再别难过。不会有事，咱们在一起什么都不怕了。好不好？”
　　
　　冉清湄顾念二人都是对自己关心，点点头道：“好，我不去想那些。咱们一起总会什么都闯过去。都好好的。”
　　
　　赵凌一笑看着她，冉清湄也忍下心中过往的悲切笑了一笑，三只手拉在一起，沈雪衣对着二人那也只有跟着是笑再无什么可说。
　　
　　这三人都是当世少有的奇女子，两个公主一位侠女，各自都是眼界见识气度不凡的人，更难得，三人都心怀大志，又志向相近，都为了让天下能有片刻安宁可以舍弃自身，如此才能相互理解又各自真心佩服对方才智心胸，若不如此那真也绝难想象，大伙有朝一日会放下包袱坐在一起。
　　
　　三人打开了心结，放下了过去，困难面前又凝在一起，各自突然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赵凌最乐，一手拉着姑姑，一手拉着沈雪衣，坐在二人中间嘻嘻笑，蹭蹭这个蹭蹭那个，结果冉清湄和沈雪衣同时发威喝斥了她，赵凌顿时蔫了，猛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可哪里是齐人福哎，这俩相处的好了，该一起训自己没人给自己说好话了！沈雪衣喊了冉清湄姐姐，那自己才喊的是姑姑，平白无故又矮了一个人一辈！完 了，都成自己长辈了……
　　
　　她是咽了口唾沫，那边冉清湄看着沈雪衣便笑道：“雪衣，我找你是要商量咱们运灾粮的事，这江南的道路你最熟悉，咱们把所有的路途都再列一边，再仔细分析分析，看看走那条合适，相信总有一条路是长胜帮的薄弱环节。”
　　
　　沈雪衣跟着就点头说好，起身去研磨，又抽过纸张用笔细细去画自己知道的那些路线给冉清湄看，冉清湄一边听一边看，看见不明白的就问，沈雪衣耐心一点点跟她讲，各处的道路状况，河道长短。
　　
　　赵凌坐在一边想插个嘴，结果没人理，看着俩讨论的热火朝天神情凝重，深深吸口气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干嘛不理我，我就是高兴了一下也不行吗……
　　
　　你们跟我说句话嘛！你俩能干就了不起了吗！我也有话要说啊！
　　
　　崩溃了，媳妇好了，不要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GL史上最乱辈分一家亲即将在此文惊现




陈仓

　　冉清湄的房里，三个人一起对着运输地图都是一阵思索。
　　
　　扬州水系发达，但若要运这么大一批粮去直隶那最终还是只能走京杭大运河。
　　
　　沈雪衣指着图道：“我们要运这么大一批物资出去，合适的陆路有一条，水路也有只有运河这一条。北上都要过淮安，过淮阴，到徐州一路北上到沧州，其余的山高路远，只怕耗时耗力更是困难重重。”
　　
　　冉清湄看着她画的地图便道：“上一次为怕出事，妹妹你让走的是陆路，只是陆路也有人把守，这水路……前些日子去水寨，人家可是不给一点情面。”
　　
　　沈雪衣道：“这个也好理解，咱们义首堂家大业大，从前可不怕那些水老合子，过去我父兄都硬气，大不了拼命，不愿意给那些孝敬钱，那些人也没法子，如今逮着机会了新仇旧恨，我只怕人家摩拳擦掌就等这一回。”
　　
　　冉清湄听了皱眉苦笑道：“我那侄女可把她姑姑给拦住了。小丫头鬼心眼多。这回让咱们吃了个大亏。”
　　
　　她二人正讨论，赵凌便又细细去看那张地图跟着道：“就没有第三条路吗？”
　　
　　沈雪衣常年跑镖见她问想一想便道：“路是多，可你想过没，那是多少石的大米，还有银钱，以义首堂的实力，咱们就算全堂的镖车跑起来走陆路运出去，可咱们总堂怎么办？万一总堂空了人那张暮川定然是要来占了咱们的地盘。”
　　
　　冉清湄闻言点头道：“雪衣说的对，也要考虑义首堂的实际情况。义首堂一旦有事，到时候你的衙门口才开半个月，再没义首堂的合作，那一样是被人架空。梁王趁机纠结了六部，大臣一逼迫，你这衙门休想开下去了，你断了人财路人家正盯着呢。”
　　
　　赵凌听着二人言语，仔细又看那地图着实也有些头疼，想一想突然又有了主意道：“有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还不如效法古人。做一做那韩信。”
　　
　　沈雪衣一愣不知她有何主意道：“什么效法古人？”
　　
　　赵凌见雪衣疑惑便笑笑，又看向了冉清湄，冉清湄见她笑跟着也笑一笑对着沈雪衣道：“她说的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冉清湄说破，赵凌便拍手笑了道：“姑姑说的对。”跟着拉着雪衣指着地图道：“我瞧着啊，咱们两条路都走得，又都走不得。”
　　
　　沈雪衣论心眼论智谋可不如这两个，看着赵凌道：“什么叫都走得，都不走，那到底是要我走还是不走？”
　　
　　她说的茫然，显出一些不同以往的可爱，逗乐了赵凌和冉清湄，冉清湄便拉过地图道：“兵法有云，实者虚之，虚者实之。这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说的是韩信帮助刘邦夺得天下，要攻打关中，又怕人知道，就派人去修栈道麻痹敌人，然后抄小路攻打了陈仓。”她给沈雪衣解释完了又指着地图道：“人人都知道北上最好就是这两条路，最快最稳是水路。次之是陆路。第一次咱们大意，文真料定先机知道咱们走的是陆路，所以部署兵力在此，咱们吃亏了。如今第二次，咱们还走陆路。只是这一次，务必大张旗鼓的修船练兵，做出走水路的样子。文真知道咱们要走水路，人员必须集结在水路，陆路就会被牵制，到时候咱们出其不意，她就拦不住了。”
　　
　　沈雪衣听完才知这二人谋略，心中本来焦躁的心情突然转喜为安，露出一丝笑容道：“我可没想过这么多，姐姐如此才智，只怕行军打仗也用得。”
　　
　　冉清湄摇摇头一笑看着赵凌道：“我说的是中策，料想你还有上策。”
　　
　　赵凌听姑姑夸奖那个高兴啊，摇头晃脑卖关子，冉清湄瞧着她笑，可急了沈雪衣了，雪衣毕竟是个直肠子人，见不得人藏着掖着便拉着赵凌道：“冉姐姐说你还有更好的法子？”
　　
　　赵凌哈哈笑道：“你别听姑姑瞎说，她逗你呢。”
　　
　　沈雪衣一头雾水起疑看着两个姓赵的跟自己打哑谜便正经了道：“也不是我不信你和姐姐，咱们义首堂成千的弟兄，咱们既然都跟了你闯，我不忍心兄弟们有一个去送命，大家托儿带口的已经好不容易，再出事，我这义首堂主可再说不过去。”
　　
　　她正正经经说的担忧，冉清湄便一笑点头道：“妹妹果真侠骨丹心，事事都为人着想，想着百姓的疾苦，姐姐也要佩服你。不过你放心，这点分寸咱们还是有……”想一想神色还是凝重道：“不过只怕你义首堂要在江南继续下去，和长胜帮广天门一战在所难免。如今即便是咱们用了这计策，那为了牵制他们大部分的人，打一场难免……你要动员大家做好这个准备。”
　　
　　她说完，赵凌握紧了沈雪衣的手道：“就当是咱们是行军打仗。计策再好也只有拼命才能赢。义首堂的兄弟们可要靠你来组织他们做准备工作。这仗必然是硬仗，说不定分两头，水路，陆路都要打。我们能想出这个计策，文真必然也会想到。”
　　
　　沈雪衣看着她不免又是担忧道：“她也能想到？那咱们说半天不都白研究了吗？这船还要不要修，船行的人还准备不准备？”
　　
　　冉清湄看着那张地图笑一笑道：“与工其事必先利器，修自然要修。”
　　
　　赵凌见姑姑开口更道：“修！不但修，还要大修！咱们把大船都好好修一番，要够结实，够经得住大浪，打起来跟那些洋人的铁船一般！”
　　
　　沈雪衣闻言点头道：“好！我便做好完全的准备，打它一仗！咱们刀口上见分晓，你死我活一场！”
　　
　　她说的豪言壮语，那是跑镖习惯了，听在赵凌耳朵里难免也有些豪情壮志，只是看着沈雪衣大笑道：“我真该备酒，和你痛快喝几口！”
　　
　　沈雪衣呵呵一笑道：“欠着！等你助我打败了长胜帮，我杀了那个可恶的张暮川咱们再彻底喝个痛快，到时候全堂的人都陪着一起，大醉一场！”
　　
　　二人慷慨激昂，冉清湄看在眼里只觉的好像又年轻了几岁，心中也涌出一些豪情来，只是笑言道：“若过了沧州北上就是直隶，那可就是进了宫了，进宫了那是人家大周长公主的地盘，雪衣，那酒你可得她请，她在你这里白吃白喝骗了那么久，你可得好好讨回来！”
　　
　　她说的风趣，听的沈雪衣笑道：“冉姐姐原是向着我的。妹妹谢谢姐姐关心。那是一定，她在我义首堂的债，我连本带利要回来。白帮忙，可不成。”
　　
　　赵凌站在一边就有点晕，赶紧抱着沈雪衣的胳膊可怜兮兮道：“别啊，我没功劳也有苦劳，我可没钱。”
　　
　　沈雪衣也乐了道：“没钱不给运。哈哈。”
　　
　　赵凌赶紧又去求冉清湄：“姑姑，你干嘛教她，你快说说她，别问我要钱。”
　　
　　冉清湄笑一笑，伸手捏赵凌的脸道：“吝啬鬼！姑姑把半辈子的积蓄都给你。姑姑比你还穷。”
　　
　　赵凌直喊疼捂着脸蹭着冉清湄道：“疼！姑姑的钱我可不想花，咱们将来回玉龙过日子没钱可不成。这钱得留着。”
　　
　　冉清湄笑道：“哦，还想得远的不行，害怕跟了我回雪山过苦日子，知道先存钱了。”
　　
　　她打趣赵凌，赵凌那点小心思可都给看透了，急的红了脸道：“姑姑，那也不是为了大家好吗？”又看着沈雪衣道：“我那不是怕吗，我没点家底，人家何老四嫌我穷决计不能让雪衣受苦跟我跑了，说不定带着弟兄追去云南非把雪衣绑了回来，那可不好。”
　　
　　她说完了，冉清湄难得哈哈大笑，沈雪衣那边也是羞的红了脸啐了一口赵凌转身要走，赵凌才伸手拉着她道：“别走哎，我说的可是实话。”
　　
　　沈雪衣是羞的，红着脸看着赵凌道：“你就不是个好人。”
　　
　　赵凌乐了道：“我做了好人便娶不了你了，我宁愿做个坏人。”
　　
　　沈雪衣脸色更红，到底伸手甩开赵凌急的一路跑回自己房子，懒得理她。
　　
　　这边天色已经晚了，冉清湄身体不好身边没个人照顾也不成。赵凌虽然也想陪陪沈雪衣，但是侍奉姑姑要紧，便看着冉清湄道：“我们商议了这么久，姑姑累不累，凌儿抱姑姑躺下歇息吧。”
　　
　　冉清湄也有些困倦但还想就运粮的事好好商议部署一番，她也不愿意让沈雪衣义首堂的弟兄有太大牺牲。正想说话，二人便听见几声敲门声。
　　
　　赵凌听见敲门声便道：“雪衣又回来了？”
　　
　　冉清湄便差遣她去开门。
　　
　　赵凌想想大概是沈雪衣，走去开门，吱呀一声把门打开了心里咯噔一声。
　　
　　却见门外月光之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孤单单的站在那里，眼眶很红，却是小江儿。
　　
　　“凌姐姐……”
　　
　　小江儿喊了一声跟着就掉眼泪扑入了赵凌的怀里。
　　
　　“姐姐……”
　　
　　她一声喊来，赵凌好不心疼，她自回来还没来及去看看这孩子。如今她来找，赵凌心疼将她抱入怀里道：“小江儿不哭。姐姐在，姐姐在的。”
　　
　　小江儿却摇摇头道：“我盼师父回来，每天等着她，可听说她一个人走了……师父是不是嫌弃我了，她不要我了……我是不是不听话，她不肯要我了……姐姐……”
　　
　　小孩子哭的着实悲切，只怕是连日在家等着洛冰青回来，结果洛冰青一个人走了，孩子等了一场空，如今又落得孤零零一个，大人们都有事那是都忽略了她，也不知她这么多日子在义首堂还好不好。赵凌满心内疚面对小江儿真不知从何说起，想起洛冰青一个人离开时的样子，自己也满腹的思念和辛酸，只是对着孩子道：“小江儿乖，你师父，你师父她不是嫌弃你……她，她是……我……”她说到激动处千头万绪要如何跟怀里的人解释？
　　
　　“姐姐……师父走了……她为什么不要我了，走了……”小江儿抱着赵凌只是哭泣。
　　
　　赵凌想着洛冰青的事，只更痛苦，洛冰青的离开是她的错，她也没想过其实受伤的人不但是她，还有这个把洛冰青当成自己亲人的小姑娘。抱着小姑娘站在门边，赵凌急的也想大哭一场，她也想问，你为何要走……
　　
　　小江儿正哭泣便听见有人喊。
　　
　　“小江儿过来吧。”
　　
　　却是冉清湄开了口伸手招她来。
　　
　　她开口喊，小江儿便吸吸鼻子松开了赵凌一路走过来到她身边，睁着大大的眼睛掉眼泪可怜极了喊道：“宫主大人……师父她走了……”
　　
　　冉清湄也是感慨，终于是忍了心底的愁思伸手给她擦眼泪温柔笑道：“不哭好不好？谁捉弄你了，骗你说你师父走了，不要你了。若给我知道了，看我不教训着嚼舌头的人。”
　　
　　她容貌美丽，神态温婉，和蔼可亲宛如母亲模样，小江儿本来哭泣闻言稍微止住一点眼中有了光彩道：“宫主大人，你，你说小江儿受骗了？我不懂……”
　　
　　她模样楚楚可怜，乃是真的担心洛冰青去留，冉清湄失去了洛冰青心里也是苦楚，如今瞧见小江儿和自己一般顾念这种师徒亲情，心中好不怜惜伸手抱了她在怀温言安慰道：“不哭了。你是我的徒孙，哭成泪人给外人瞧见不好。做我坤秀宫的弟子，这第一条，可要坚强一点。女子不比男子，若是要入江湖必然吃更多苦。”跟着又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一笑道：“孩子生的可好看，一哭也好看。别人瞧你老实故意逗你的，不要信。你师父疼你怎么会不要你？是不是？是我有事差遣你师父去办事了，等她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她说的轻松，小江儿闻言心中是喜似乎不敢相信便又愣了道：“是真……真的吗？”
　　
　　冉清湄笑一笑点点头，伸手又给她把眼泪擦干净道：“我是你师祖，我骗你做什么？你看师祖像是说谎话的人吗？”
　　
　　她是个神仙模样，小江儿看着她一时喜了连忙摇头道：“不。宫主大人不会骗我。”跟着喜的又去拉赵凌道：“姐姐，原来是我自己笨，被人骗了。那些人可真可恶。我也觉得师父怎么会走，她还有我，她还有宫主大人，她走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又有什么意思。原来是宫主大人差遣她去办事，那她还是回来的。我便等着，她总是能回来。”
　　
　　赵凌见她转忧为喜，勉强也点点头松口气忍着心酸便一笑道：“你好乖，你师父知道必然是高兴……是了，她会回来，我一定会让她回来。”
　　
　　“嗯！”小江儿还是满脸泪痕却看着赵凌点头笑了，笑的一派天真烂漫。
　　
　　赵凌好不忍心但也只有如此。想起姑姑替自己解围，看着冉清湄又感激的笑一笑，冉清湄点点头也是笑一笑算是给赵凌一些鼓励。毕竟洛冰青离开的事，谁也不想。
　　
　　小江儿这一闹，再要讨论正事也过了时候。冉清湄身体差最近更是折腾了一阵，如今也有些困倦了，想起什么就看着小江儿道：“你一个人回去也是孤零零的，你师父不在，你暂时跟着师祖吧，今晚留在师祖这里，你这么多天也受苦了。”
　　
　　她慈爱的挽留，小江儿便乖巧的点头，赵凌心中宽慰便和小江儿一道侍奉冉清湄歇息。小江儿陪着冉清湄，冉清湄疼爱这个乖巧的徒孙便将她抱在怀里哄她先睡。小江儿最近一个人孤零零的，师父也不在，赵凌也不在，如今多了位师祖如同慈母一般关爱，心中好不温暖，靠着冉清湄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冉清湄哄睡了孩子，这才看着一旁的赵凌道：“有小江儿陪我，你就不用担心我了。你也歇息不了我这里，你回去吧。”
　　
　　赵凌还要言语知她有心，也不好再多说。心中好生感激，俯下身在她唇边一吻道：“我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我想看着你睡了。”
　　
　　冉清湄点点头，赵凌便合着外衣坐在床边让她依偎在自己身边看着她睡。冉清湄本已困倦不知不觉也安心的闭了眼睛。赵凌坐着好一会儿，见她鼻息绵长安稳才又吻了吻这个美丽的人的额头道：“姑姑好好休息吧。”跟着又怜爱的看了好一会儿冉清湄的模样这才起身出门去找雪衣。
　　
　　




惊喜

　　沈雪衣正坐在房里，便听人敲门，她问了是谁见没人答应才亲自去开来看，结果门一开可上当了，赵凌跟着闪身进来，沈雪衣要关门那也来不及。
　　
　　赵凌一进门呵呵笑，沈雪衣白了她一眼懒得理她，赵凌才死皮赖脸的凑上去从身后把雪衣抱紧了在怀闻着她脖颈边好闻的香气道：“不生气了好不好？我胡言乱语惯了，你知我说的是爱你的话，可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是打算咱们好好过一辈子的。”
　　
　　她温言软语的求，沈雪衣耳根子就软，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沈雪衣脸皮薄当冉清湄的面被取笑一时羞怒，现在见她肯来低声下气的哄，沈雪衣本来就是个宽厚性子多少大事大非对赵凌都容忍了，这点事过了就过了，被赵凌从身后抱紧了感受她火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后劲，那种撩人的气息惹的沈雪衣也是一阵心神不稳便道：“我若要生气还不把我气死了。”
　　
　　赵凌知她心好最好说话，便将她转过身抱着笑道：“三生修来的，可把你这个好人修成了我娘子。”
　　
　　沈雪衣看着她那死皮赖脸的样子好气好笑，便挣脱她道：“冉姐姐身体不好，你该在她身边侍奉，跑我这里来撒娇讨好当真狼心狗肺，还不快去照顾姐姐。”
　　
　　沈雪衣下命令跟着要推走赵凌这个缠人精，赵凌便嘟着嘴道：“你们俩关系好了，称姐呼妹的，可都嫌弃起我了。小江儿晚上哭着要找师父，姑姑见她可怜便收在身边亲自哄孩子睡了，姑姑不让我照顾，说有徒孙看着她，她让我来陪你。”
　　
　　沈雪衣闻言看着她乐了道：“我一个人好好的也不让你陪，你自个儿回自个儿房子里去。”
　　
　　她一说，赵凌急了伸手死死抱住沈雪衣 的腰撒娇了道：“不行，我一个人害怕，吓的睡不着！”
　　
　　晕！
　　
　　沈雪衣真是服了这个无赖伸手捏她耳朵道：“怕什么啊？你胆大包天别人还怕你，你再给我装。”
　　
　　疼！
　　
　　赵凌小耳朵没少受罪龇牙咧嘴一番，还是死死抱着雪衣的腰哭腔道：“怕黑！”
　　
　　沈雪衣还要再说冷不防赵凌一用力伸手拦腰把她抱起来了，跟着就往床边走呵呵笑道：“我一个人不敢睡，娘子武艺高强一身正气，保护我吧！呵呵。”跟着死活把沈雪衣按上了大床把她压好了在身子下面。
　　
　　沈雪衣哪能甘心哎，她堂堂义首堂主难道是吃素的任凭一个无赖公主欺负了，这娃上半辈子专门就是跟有权有势的做斗争的，伸手卡了赵凌的脖子，这还不算一脚踢在赵凌的肚子上，然后用上招数狠狠把她收拾了一番，差点没把赵凌给卸了……
　　
　　“雪衣……”赵凌可没想到一向最疼自己从没跟自己发过脾气的沈雪衣下了手这么狠，简直比洛冰青还要狠。可怜的赵凌这回是真疼了可不是装的，眼泪汪汪的看着沈雪衣反倒安静了不说话。
　　
　　沈雪衣瞧她可怜，但还是道：“我虽跟了你，但你也别想着事事都能妄为，不尊重我可不成。”
　　
　　她本就生来一生正气，说的有理，赵凌给打的疼了知道教训顿时又羞愧的红了脸，翻下身乖乖躺在她身边抽着气道：“雪衣……我也没恶意，我好久没见你了，我也想极了你的。我在外面受了好多苦，差点送了命，死倒不要紧，死了可就见不着你和姑姑了，你们支持着我我才一路闯过来。”
　　
　　赵凌说的是实话，忘忧谷一路那确实也是九死一生，受了满身的伤全身都没块好肉了，最开始是让洛冰青打的，然后是中毒，又给薛无常打落了悬崖差点淹死，最后碰见马雄给打的吐血，背着洛冰青逃命又碰见更该死的马铁，那一箭差点没要了自己的命……
　　
　　她也是有些委屈有些可怜，虽然她用情不专但是每份情谊她无不是历经千辛万苦，若说要舍弃也是万万不能。现在雪衣虽然不怪罪了，但雪衣心里有气她也知道，乖乖给她打一顿自己也不去喊疼，只是乖乖的依偎在她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身边自己那些委屈才敢露出来，在雪衣跟前自己才敢柔弱起来。
　　
　　赵凌乖乖巧巧的趴在自己身边抱着自己的胳膊，小模样可怜极了，沈雪衣长了她四岁如此一来那可都显出来了，沈雪衣又是气又是好笑，只觉得无奈，活该碰上这么个灾星。听她说的凶险，便到此时才肯问赵凌那一路发生的事，赵凌便娓娓道来一一说了，她虽然口才不错但是却不愿说的夸张免得雪衣担心。
　　
　　一段听完了，沈雪衣也是心惊，赵凌这一路可也是遭了罪了，不由叹了口气道：“那也多亏了洛姑娘跟着，除开她武艺别人只怕跟着了也不成，也是难逃。无怪你们……”说道最后心中酸楚也说不下去。
　　
　　赵凌唯独在情事上从来坦荡不肯欺瞒，见她感慨便依偎着雪衣道：“我同她出生入死一场，她是个好姑娘，只怪我……她弃我而去是她高洁，不忍你和姑姑伤心，难以面对我，只怕她一个人漂泊江湖受苦受罪……到头来我竟一个人也没有对的住。我可是畜生……”
　　
　　她说的难过红了眼睛，沈雪衣吸口气摇摇头道：“缘分本是天注定，我也看透了，这份情里谁也逃不过，都是孽债，无人不苦，无人不冤……只盼洛姑娘想得开了，再回来，料想她走了冉姐姐心中更难过。”
　　
　　赵凌才抬头看她感激道：“雪衣，你不怪我？”
　　
　　沈雪衣咬着嘴唇神情苦涩却是一笑道：“我什么时候怪过你，即使我怪了你，你花言巧语总会哄好我是不是？我瞧着这许多人里我最傻，听你的信你的活该受了你的折磨，我还死性不改。”
　　
　　赵凌心中温暖痴痴看她却是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沈雪衣才侧过身伸手将赵凌的衣襟微微拉开，露出肩头的伤口，但见寸长的一道伤疤，缝着的针眼还在，粉红色的新肉还正在长，看那创口也可以想象当时那箭射的扎在肉里那该是多疼，忍不住就是一阵心疼，伸了手小心翼翼的碰在赵凌的伤口上怜道：“还疼吗？”
　　
　　她神奇怜爱，赵凌看着她摇摇头低声道：“傻姐姐，伤口好了自然就不疼了。”
　　
　　沈雪衣却叹了口气伸手又捧着她的脸道：“以后做事都要小心，可别叫人担惊受怕的，你走的时候也没吭个声，我在堂里想你为你也好操心，万一你有事，你可曾想过我……”
　　
　　沈雪衣一向坚强人也很矜持，如今说出这等温柔的话，赵凌心都疼坏了，连连点头道：“我便是想着你才一路留命回来见你。”说完了伸手将她搂过来道：“不担心了，我回来了便再不离开你了，咱们和姑姑一起万难都能闯过的。”
　　
　　沈雪衣给她抱着到底是点了点头。
　　
　　她二人一路相爱似乎水到渠成，虽然有磨难但比起其余几人已经好出许多，沈雪衣已是情难自拔，赵凌对她更是放在心尖，两个人相处在一起反倒最自然，似乎其他的话都是不必多说不必多问，就算是有了矛盾那也是一时便好。其实她二人性格互补志趣相投，都是怀有为国为民的大志向，雪衣有才干赵凌机智，两个人在大事上总是配合默契互相信任，如此一来感情自然牢不可破。若说要放开，那是绝不可能。
　　
　　如此夜里，赵凌已经好多天没亲近沈雪衣，沈雪衣也是想她想的厉害知道必然如此，也便在她身下允了。赵凌温柔帮她褪了衣衫，自己也褪了，两个人赤 裸着身子都是滚烫却不顾所有贴在了一起，契合着只想更好的融入对方。
　　
　　白日里赵凌虽然疼过姑姑，但姑姑的身体那敢多给她折磨，自然是怜的不能在怜，她自己满心的火那是都忍着憋着，只求姑姑别给自己伤了。到了雪衣这里，她心里的负担最少，和雪衣一起才能尽情的品尝那情 欲的极乐，纵情欢爱无所顾忌。
　　
　　二人吻的喘气，赵凌张口又咬住了沈雪衣的耳垂，只把雪衣的敏感部位张嘴大口的吮吸轻咬，沈雪衣受了这个刺激喉咙里发出类似抗议的呻吟声，赵凌一笑在她耳边吹气，手中握着雪衣两团浑圆也不放松，只不断的撩拨着身下的美人儿听着她的娇喘声好似听到了天籁一般，热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耳廓里道：“娘子喜不喜欢相公疼你？”
　　
　　沈雪衣耳朵烫的像火烧，皱了眉头要回话哪里还能开口，双手把床单抓紧，仰着头只觉得脑子里都是空白，赵凌撩着她却又将她翻过身背对着自己，沈雪衣刚背过去赵凌便从身后紧紧贴着她压了上去，那种背部传来的舒服温热的感觉只让沈雪衣忍不住呻吟出声。赵凌压着她，却低头去吻她光滑细腻的背部，伸出舌头在她背上用舌尖挑逗她的感官，沈雪衣只觉得一道电流划过，整个人绷紧了身子忍不住战栗起来。
　　
　　赵凌弓着身一路向下，伸手又抚上雪衣翘挺的雪臀，忍不住一阵揉捏，沈雪衣更是把头埋在枕头上不肯起来，赵凌望着身下这个娇俏可爱的美人，心中欲 火更是一阵炽热，忍不住将她翻过身贴紧了她肆意的吻着她，从檀口到脖颈，到锁骨，再到前胸，又把她胸前的硬挺张嘴含了大口大口用力的吮吸，舌尖轻触，不断去撩拨口中的美味佳肴。
　　
　　沈雪衣只有伸手搂住了她的头，喊着她的名字，浑身娇柔再无力气。赵凌好一会儿才从她胸前抬头，看着她眼中醉人的波光道：“抱着我。都交给我好不好？”
　　
　　沈雪衣红着脸凑到她肩头，把脸贴在她脖颈处，点点头大胆又羞涩的嗯了一声。赵凌心中更是欢愉，伸手一路下滑，摸到爱人的私 处，却发现那洞口早已渗出了湿滑，赵凌张嘴吻住了怀里的人，手指毫不犹豫的放了进去，一旦进去便开始大肆动作起来。
　　
　　“嗯……嗯……凌……”
　　
　　赵凌看着她当真是疼到骨子里去了，在她的指尖下沈雪衣很快便再难忍住抓着赵凌的背呻吟起来，感受到雪衣的激动，赵凌更加激动，手指的动作律动的更快，疯狂的刺激着身下的娇躯，好似要弥补这多日不见，相互无比的思念之情。雪衣再她身下，不由弓起了身，娇吟声不断，身体也战栗了起来，一股细流喷薄而出，沈雪衣浑身汗湿，张口喘气瘫在了赵凌的怀里。
　　
　　欢愉结束的时候，赵凌的手上还残留了雪衣的爱 液，沈雪衣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赵凌呵呵一笑，沈雪衣侧过来懒得理会她，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
　　
　　赵凌知她累了，才起身又给她清理干净这才抱着浑身没了力气的雪衣道：“好好睡好不好？”
　　
　　沈雪衣通红着一张脸不开口，赵凌一皱眉头低头吻她的额头道：“再不睡，我怕你这么美，我又该忍不住想要你了。”
　　
　　她话一说完，沈雪衣才侧过身伸手抱住她，害怕什么一样窝在赵凌怀里道：“不准！睡！”
　　
　　赵凌见她如此又羞又凶的模样真是好可爱，堂主正经起来领导群雄，堂主温柔起来那也够人销 魂的。叹口气，将雪衣抱好，怜爱道：“你也累了，我不会那么不怜惜你，哪能一直折腾你。不生气了，睡吧。”
　　
　　沈雪衣听着温柔言语这才抬头一笑，躺在赵凌怀里给她抱好，安稳的闭眼。赵凌满心温情，有她相伴好不欢喜，抱着怀里人的身子也安心的闭眼睡了。
　　
　　等到第二日醒来，两个人又难舍难分温存了半天都忘记起床，最后还是沈雪衣想着事多把赵凌推下了自己的床，赵凌温柔还亲自给她梳洗打扮，沈雪衣连日的清苦都扫的一点也无，与赵凌相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少了那么多负担。
　　
　　二人出的房门，赵凌仁孝想起祖母便又去跟贤淑请安，一去了才发现那里热闹啊，白易跟贤淑都认识，老小子跟渔夫他们也都是老交情，老头哪里能安生，跟渔夫两个都是宝，喝啊闹啊，打的跟台上唱戏的一样，这边张天正更可笑，他改邪归正了吃斋念佛，碰见了尘，两个人从前是对头如今可坐一起你一个阿弥陀佛，我一句佛理高深。只看的赵凌瞪大了眼睛。
　　
　　她祖母倒是宽容，乱成这样了一点要理的意思都没，完全一个坐山观虎斗。赵凌佩服啊，祖奶奶就是厉害，要不然咋能管住这一群老不死的妖魔鬼怪，看来以后这群老家伙就不用自己操心，自有自己祖母管教。
　　
　　从祖母那里出来，赵凌当然还是带着雪衣直奔姑姑那里。却见小江儿和姑姑都已经起来，小江儿心细侍奉姑姑更衣梳洗还给她喂药，照顾的无微不至。冉清湄也喜欢这个徒孙，真把她当小女儿怜爱，师祖孙俩倒也其乐融融。
　　
　　冉清湄见二人来了便是一笑道：“这孩子可真是好，我心里好喜欢，真想从冰青身边讨了过来带在身边也是好的。”
　　
　　赵凌呵呵一笑道：“姑姑你还挖起自己徒弟的墙脚 了。她是你徒孙，对你进孝是该然。”
　　
　　小江儿懂事也点头道：“恩，小江儿能照顾师祖心里更高兴。我喜欢师祖。”
　　
　　冉清湄听了如此纯真的言语更是高兴，伸手把小江儿抱在怀里道：“好孩子，你可让我想起你师父小时候的样子，她那个时候小小的，和你差不多大，虽然不说话对我也是这样好。我好有福气，徒孙也一样好。”
　　
　　小江儿听她夸奖乐了道：“侍奉师祖是我跟师父的福气才是。”
　　
　　孩子说话就是贴心，只逗的冉清湄心里暖极了抱着孩子差点都不想松手。怜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这才看着赵凌和沈雪衣笑了道：“老太婆年纪大 了，爱跟小孩子玩，你俩别笑话我。”
　　
　　沈雪衣一笑道：“冉姐姐那里话，你怎么会老，你心肠慈悲性格温婉怜爱徒孙，那是好事。做妹妹的高兴还来不及有你这么个好姐姐，还敢笑话你，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她说的风趣，逗得赵凌和冉清湄都笑了出来。
　　
　　三个人如今和睦美满，又多了个可爱伶俐的孩子，别提在一起多高兴。
　　
　　如此家常了好一会儿，冉清湄才道：“咱们的正事可别落下，如今要紧的两件事，整修船工，凑足灾粮，可得做好了。”
　　
　　赵凌便点头道：“姑姑说的是，我们这就打算去办的。”
　　
　　沈雪衣一笑道：“修船练兵是我义首堂的事，我即刻召开会议，传唤个舵主前来，大家凑齐人手合理分工，相信一定不会让冉姐姐你失望。”
　　
　　赵凌想了想呵呵笑道：“雪衣你去办这些事，我瞧着我别的不成了，跟那些贪官污吏一样搜刮民脂民膏还在行。不如这样吧，我好歹是个钦差，我去商人那里打打秋风。再不成我不还有个弟弟在扬州吗？”
　　
　　“弟弟？”沈雪衣跟冉清湄一起看着她。
　　
　　赵凌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把折扇，然后啪的打开，义正言辞道：“天下风流谁敌手，生子当如曹善流！”呵呵一笑道：“好兄弟！没的说！大惊喜！”
　　
　　其余二人一阵爆笑。
　　
　　




失而复得

　　这个事都是要紧的事，大家说办就办，义首堂本来就纪律严明，沈雪衣一声吩咐早有人飞奔传报，雪衣一身劲装威风极了带着几个大汉就往那堂中去了，历宁和四虎，还有几个舵的长老规规矩矩的等着她吩咐。
　　
　　修船练兵吩咐下去，大家都是叫好，毕竟大伙儿忍了张暮川多少年了早都想跟他干上一场大仗，前日钱粮被劫更都是憋足了火，这回是堂主亲自下令，一群大汉都是高声喊好，四虎之中陆一峰跟着就得令去召集弟兄，无比短时间内将人员都编制起来，沈雪衣瞧着兄弟都是憋足了尽头心中更是豪情万丈，更坚定了要打这么一仗的决心。
　　
　　水上有盐枭长胜帮，路上有马贼广天门。这是场义首堂开堂一来的大战役，务必要一举获胜打的敌人再没还手之力！
　　
　　她在堂中一一吩咐，众人都是得令，唯独那青龙舵她通知了她师兄韩浪，韩浪没来。
　　
　　自从奉贤山堂主之争之后，沈雪衣虽然怀柔，对韩浪的处罚交给了边如海，边如海是韩浪的长辈对韩浪从小栽培，即便是处罚那也是不可能伤他太重。沈雪衣收回了青龙舵的权力，把韩浪贬成了普通弟子，虽然后来沈雪衣几番想找自己师兄谈话，韩浪都是不理，沈雪衣知道他性子高傲必然对自己不服气，又升他做副舵主，韩浪更是不领情，根本不再管青龙舵的事，一直在外浪荡厮混青楼胡天胡地。
　　
　　历宁最恼火道：“这小子不识抬举！堂主你饶他一条命，又待他百般的好，他这个狗东西还要处处为难你作践你，在扬州的窑子里混到今日可把咱们义首堂兄弟脸都丢光了！”跟着啐了一口道：“就算是老堂主的徒弟，咱们也忍不住了！如今难关面前他身为青龙舵的副舵主，根本不想维护咱们义首堂，这种弟兄要他作甚！我去绑了他回来，历代堂主灵位前再请沈堂主你发落吧！”
　　
　　历宁一开口，后面一群人都是高声叫好。大伙儿早就看不惯这厮如此无耻。
　　
　　沈雪衣瞧着堂前的形势到底顾念恩情伸手阻止道：“大难前面咱们更该团结一致，韩浪虽然过分但也是堂中兄弟，从前立过不少功劳。他一时误入歧途，如今还执迷不悟，我虽然也恨，但是如今这个关头不是闹内讧的时候，若他不肯出力和大伙儿一心度过这个难关，事情完后，咱们杀了张暮川，再跟他算账！那时候便交由长老发落，他也无话好说。”跟着看向一旁的赵凌。
　　
　　赵凌是钦差又是舵主如今在堂中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便开口道：“沈堂主说的对，大伙儿最重要要团结一致，至于韩浪他若执意不肯回来效命，咱们秋后再跟他算账。”
　　
　　堂主和舵主都开口了，堂中汉子才点头忍了这口气。沈雪衣望了一眼赵凌，赵凌一笑给了她一些鼓励和赞许。
　　
　　沈雪衣对奉贤山的事，虽然恼恨韩浪，但毕竟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若真的要将他论罪，或者逐出义首堂那说什么也有些不忍，只盼他早日醒悟能够重新振作。
　　
　　赵凌如何不知她心意雪衣这个堂主当的也真是累，她不疼着雪衣谁来疼，看着沈雪衣赵凌满心也都是怜惜。
　　
　　正大早上，开完了会议，大的方针都已经传了出去，具体细节还要慢慢商议，修船练兵都要钱，义首堂人不缺就缺钱，大伙儿也干瞪眼，赵凌就用眼睛瞪着何老四，何老四是半天没吭声，赵凌咳了两声，何老四实在坐不住才起身呵呵一笑道：“实不相瞒，当初赵舵主抄巡抚，他为咱们着想暗中留了一笔银子给我，如今要用看来是正好，那都拿了去吧。”说着坐下来一抹头上的汗，哎呦上万两啊，卖了堂主才换来的，又为了帮着小子都吐出去了！肉疼啊！想想赵凌这手玩的，好阴毒啊！
　　
　　一群人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跟着都对赵凌叫好，赵凌呵呵笑着都笑纳了。
　　
　　钱的问题解决了，剩余的就交给雪衣和其他人慢慢去办了。她是根本坐不住，一听有人老长的发言头就大，跟着脚底抹油就跑了。沈雪衣亲眼瞧着她矮了身子往门边跑从门缝钻出去了，叹口气懒得理会她，这娃正经不了那么一会儿，满身的刺坐不住！
　　
　　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赵凌是晃晃悠悠的就逛起了大街，虽然最近各大帮派都是摩拳擦掌，但是正因为这样节骨眼上谁都不想出点事给官府逮着把柄先便宜了当官的，反倒扬州城一片的和乐安宁，热闹的很。
　　
　　冰青虽然走了那自己总还是能找到她回来，姑姑的身体有白易正研究着方子，姑姑和雪衣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厚，自己和她俩也都好的如胶似漆，祖母那边有四老照顾，自己跟姑姑的事祖母看起来也懒得反对。反击长胜帮的事，义首堂的弟兄都是憋足了干劲。
　　
　　这样一想，好日子啊！何来有过如此放心的好日子，那可是胜利在望感觉想什么就来什么。她本来就是个乐天派，性格开朗，扬州的繁华她是好久没享受了，走一路看了一路，她花钱大手大脚惯了，见什么好的就丢银票买，拿不动了又顾了两个车夫，跟在她后面，看什么好就往车上扔，那个气派啊！
　　
　　说实在的，她虽然人前哭穷，但是这娃背地里可是贼富贼富，她从巡抚家里抄的那么多钱，现成的白银黄金张仲朝坑了她，她肉疼，但是想想真金白银晃眼啊，她老哥那么精咋可能不知道她给贪了，将来问起来还不是要吐出来，吐出来不说了传出去名声坏完了还要挨批评。傻事情她才不干，当初装的肉疼其实是顺水推舟给了张仲朝做人情，将来老小子要记得她的恩情，这钱要有人问自然都跟老哥说我可都充公了，一分不剩。
　　
　　其实剩了一大堆！她能蠢的一点不留？真金白银都给了别人了，但是王长春那个贪官为了保住乌纱帽孝敬她讨好她，暗地里把朴近平的田产地契古玩珍宝啥的早给一笔勾了，全都给她悄悄变卖了，那得是多大一笔啊，这娃揣着钱压根都没跟人提，生怕别人跟她抢了一样。
　　
　　这笔钱加上姑姑给她的那一大笔，够她在玉龙盖个紫禁城出来了。娃的心深啊，人前人后的哭穷，其实穷她个大头鬼，她比她哥现在估计都富。
　　
　　这人啊还是有钱点好，啥都顺心！赵凌伸手拿了匹布就往车上丢，想着要回宫了东西还是带多点，可不能让祖奶奶寒碜了，三宫六院，祖奶奶回去打点赏赐那些后妃还是要的。再说了雪衣和姑姑那么忙，买点东西给媳妇该然。
　　
　　她心眼细，帮着贤淑想着法把回宫的都弄齐了，又惦念太后和皇后表姐，给俩也弄了不少东西。姑姑和雪衣那是必要的，马上船一好就要带她们走了，路上吃的用的少不了，一个字买！
　　
　　她这个买东西的方法可乐坏了连路的老板，一堆老板疯了一样的亲自来找她，赵凌心情大好这才感觉到有钱的日子多逍遥，幸好自个儿藏了一大笔。
　　
　　她正高兴，散漫花钱无所顾忌，这边就看见一个掌柜乐乐呵呵的喊了一声：“赵公子！我的赵大钦差哎！”
　　
　　赵凌闻声耳熟想不起来是谁，回头去看就见一个高胖的中年掌柜，瞧着也面熟想不起来是谁便道：“你认识我？”
　　
　　那掌柜凑到跟前眉开眼笑道：“公子爷你说笑了，全扬州谁不认识您啊。你是义首堂的舵主，是咱们的赵青天，大钦差，你查办了大贪官，咱们全扬州地界都你感恩戴德，你就好比是青天里的白日，冬天里的火炭，说起你的恩德啊……”
　　
　　马屁精！赵凌不爱听人啰嗦摆手道：“我不爱听人奉承，尤其是你奉承的这么夸张的！你找我做什么？”
　　
　　那掌柜脸皮倒是厚赵凌说完了他还是呵呵直笑道：“大人你教诲的是，小的奉承的确是太差了，这个我回去了一定好好改，争取下次大人你满意。”
　　
　　赵凌架子十足一脸更不乐道：“你就说你啥事吧？”
　　
　　那掌柜这才一抹头上的汗珠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道：“大人您真不认得我了？那你总该也认识这个钗吧？”
　　
　　说完了打开那锦盒，却见一直蝴蝶金钗好端端的放在里面。
　　
　　日光之下，那钗更是光彩夺目美丽非常。
　　
　　那掌柜一脸讨好道：“呵呵，小人可是全扬州出名的有信誉。大人你当时微服私访买了钗又送来修，小的便一直为你留着，如今大人您披荆斩棘完成了圣上给的大任，小的知道那个公子就是您，特意给您送来，你看看可否满意？”他说的好听天花乱坠，其实当初赵凌被抓走了他就私自把钗给吞了，修好后想转手，但不少人都见过是杨滟带的，好几个买家没要。如今逮着机会了，又知道赵凌就是当日的公子，是大钦差干脆就拿出来讨个好处。
　　
　　那钗巧夺天工做工绝伦，赵凌看在眼里心中便是狠狠一阵刺痛，只是说不出话。伸手接过那枝钗，看着那掌柜才道：“谢谢你。我还以为已经找不到了，没想到失而复得 。”
　　
　　那掌柜更是高兴道：“既然是大人您的就是大人您的东西，别人可没福气，唯有大人您心爱的人才配的起这支钗。小人一直给大人留着，料想这钗有你一段佳话。如今看来我也有一点功劳。”
　　
　　赵凌握着钗想起那人面容心痛不能自已，听他所言知道是来讨好的，便从怀里取出银票给了他道：“你去吧。钗的事以后不要见人就说，我不喜欢张扬。若给人知道你明白的……”
　　
　　那掌柜点头连连接了银票高兴的一路去了。
　　
　　如此一闹，赵凌再也没有任何兴致，其余人见她忽然情绪低落也都泱泱的散了，热闹散了她便又是独自一人，只是怀抱着那钗想着那人只想掉眼泪。伸手丢了碎银子给车夫让把东西送回去交给柳丫头，自己却一个人失魂落魄独自去了……
　　
　　




不服的打到服为止

　　她一个人想着那一身紫杉，往事历历在目，那人的音容好似就在眼前，她爱杨滟想着杨滟只是都不敢说，也不敢想，一想就怕自己受不了。杨滟给她的，是爱是伤，她都不想想，握着那钗只觉得心里好疼。
　　
　　她三魂丢了七魄，一路走，未了走着走着又来到一处，热闹生中赵凌才抬头一看。
　　
　　飘仙楼，三个大字。
　　
　　忍不住抽口气便要离开，却恍恍惚惚想起那人面容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我进去，你会不会还在？我想看看你……
　　
　　她鬼使神差的往里走，鸨母看见了是她知道来了熟人了，高兴的就过来了拉着她道：“哎呦！是赵大人你唉！真是天上掉下来的人物唉！你快请进！”跟着要喊姑娘们招呼她，赵凌一笑回绝了便只道：“杨姑娘在不在？”
　　
　　那鸨母闻言哎呦了一声才收了浮夸道：“呵呵，原来大人你是见见我们家姑娘。这个实不相瞒，我们家姑娘她最近一段时间人不在。我也不知道姑娘她去哪里了。”
　　
　　赵凌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听完了还是倍感失望，滟儿恨极了自己若是见了她，她也不会跟自己走。如今更落得人也难以见到，她好生失望，那鸨母见她情绪低落便也明白了几分，开口安慰道：“姑娘她性子乖张，你若得罪了她那是再难见她。你想她只能凭缘分了，我们可一点也帮不了你。”
　　
　　赵凌知是宽慰也不愿人前失态便道：“姑娘的房间可还留着？”
　　
　　鸨母便笑道：“自然是给姑娘都留着，大人要去看看嘛？”
　　
　　赵凌点点头，那鸨母一路言笑领着她去了。房门打开但见房内诸般摆设都还如昨日，她独自一个人站在杨滟的房间里，只痴痴的回忆起过往的种种。
　　
　　杨滟的好，杨滟的坏，她的笑，她的哭，她的精灵，她的美丽。
　　
　　她把杨滟房内的物品器具一一的看过去，又想哭又想笑。
　　
　　坐在杨滟的梳妆台前，那铜镜光滑精致，她便想着杨滟从前必然也是如此这般对镜梳妆。打开杨滟的胭脂，闻了一闻，发现还是自己当时送给她的，心里就暖起来。伸手又打开杨滟的首饰盒子，里面的东西都还在，她一眼又看见一把木梳子，样子古朴简单还缠着杨滟的几缕青丝。
　　
　　赵凌握着那梳子，只把梳子贴在脸庞再难忍住失声痛哭起来。
　　
　　滟儿，我好想你……
　　
　　她虽然对其他几个人也是一般情深，但说到心底之痛又怎么能痛过杨滟的走？
　　
　　她爱杨滟乃是人生里第一次那般生死相许执迷不悔，如今杨滟却走的空空如也，叫她如何不肝肠寸断。
　　
　　好一会儿她终是哭的泪了，伸手擦干了眼泪，坐在杨滟的房间里犹自伤心，手中拿着杨滟的梳子，便细心将上面残留的头发一一都取下来，在杨滟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细小精致锦囊把它都装了进去贴身带在了怀里，只觉得如此好像跟她始终都跟着自己一般。
　　
　　她一个人待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有事跟着起身要走，却听见外面一阵慌乱。
　　
　　似乎有女人呼喊的声音，还有桌椅的碰撞声。
　　
　　赵凌这才出门去看。
　　
　　这儿是飘仙楼是妓 院，嘈杂一点也是正常，便见一个披头散发喝醉酒的高大男子跌跌撞撞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手中还揪着一个女子的头发将她连路从房内揪了出来伸手把她摔在了堂中，高声骂道：“还跟我摆谱！大爷点名要你，为何不从！爷还配不上你这种娼 妇吗！”
　　
　　他口气无比蛮横，一脸凶狠，那姑娘被扔下堂只撞在堂中桌椅之上扶倒在地，额角青紫一片，头发衣衫皆是散乱狼狈不堪，脸上还有五个指头印字，伏在地上咬牙哭泣却不吱声。
　　
　　赵凌不看不知道，一看哪里都是火。
　　
　　那无礼凶狠的大汉正是义首堂青龙舵的副舵主，沈雪衣的好师兄韩浪！
　　
　　那堂中无声哭泣的却是飘仙楼自己认识的姑娘，白玉楼。
　　
　　却见那大汉还要再上前殴打，这边鸨母就伸手去抱住了韩浪的胳膊道：“韩大爷！你这是做什么！造孽啊！玉楼她是个清倌儿，她卖艺不卖身的，她陪你喝酒，你怎么能把她打成这样？”
　　
　　韩浪发了酒疯红了眼睛，伸手揪住那鸨母的领口道：“爷我是义首堂的副舵主！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你管的着吗？！你若不怕死，尽管来坏我好事！”
　　
　　那鸨母如何是他对手，也知道韩浪在江南一带功夫也是数一数二，义首堂她就更不敢惹，再说了杨滟不在，也无人做主，别人欺负了那还能怎么样，韩浪伸手就把那鸨母丢开，只吓的不少看热闹的都跑开。
　　
　　白玉楼伏在地上侧头咬牙流泪不去看他。韩浪见她如此更是火光大涨伸手又去揪她要打她道：“连你这么个婊 子也来看我不起！我先打死你！”
　　
　　他那一拳下去白玉楼一个柔弱姑娘怎么受的住？
　　
　　便在此时，一把扇子挡在了韩浪前面跟着那扇子一歇直直的打在了韩浪的左脸，韩浪猛然一下没反应过来挨了个正着，跟着要夺那扇子好像长了眼睛盯紧了他一般，啪啪又是两下，打的韩浪晕头转向，脸上火辣辣的疼，不由自主松开了白玉楼身子往后退去。
　　
　　“何人敢动手！”韩浪捂住脸还有些懵。
　　
　　赵凌伸手将白玉楼搂过来护在怀中，看着韩浪扇子一指道：“畜生！还不睁开你的眼睛看看！”
　　
　　含韩浪闻言这才揉了眼睛，定睛一看，却是赵凌，韩浪冷哼一声哈哈大笑道：“原来是你这个小白脸！”
　　
　　赵凌气的更狠喝斥道：“大胆韩浪！沈堂主处处忍让你，你却跑来这里为非作歹！这姑娘手无寸铁柔弱无辜，你如何能下次毒手！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韩浪给她打的口角出血，张口啐了一口唾沫道：“不过是青 楼贱 妓，有什么好怕！你又有什么本事能教训我！不过是个勾搭堂主的小白脸！你若有本事为何要靠女人？！”
　　
　　赵凌见他竟然毫无悔改之心，还一味咄咄逼人，这回可是真的把赵凌给惹火了，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玉楼道：“玉楼姑娘对不住你 了，树大有枯枝，这人是义首堂的败类，我要替沈堂主教训他，你先退一退，我待会过来照顾你。”
　　
　　白玉楼为难时刻有她相救心中感激，虽然摔的是伤还是自己咬牙撑着退在一边。赵凌满心怒火，看着韩浪道：“我知你不服，你觉得我做了舵主你却给人打回了原形，你骄傲狂妄，不知悔改，我今天替雪衣教训教训你这个畜生！”
　　
　　韩浪哈哈大笑道：“谁怕谁！”
　　
　　赵凌哪里都是火伸手一扇子就打了过去，那韩浪武功比雪衣为高，他可看不起赵凌，虽然是醉酒还是闪身躲了，跟着出拳回击，他哪知赵凌如今可不比从前，刚要回身却发现赵凌不知何时已经身法奇快换到了自己的另一边，这下自己可是空门大开，赵凌根本不跟他废话，抬腿一脚正中他小腹，那一脚下了狠功夫，韩浪给她打中身子跟着就斜飞出去，只撞的堂内一片狼藉，赵凌跟着纵身过去踩在他胸口道：“畜生！你是服也不服！”
　　
　　韩浪牛一般的吼一声然后破口大骂，跟着道：“不服！有种你打死我！我就是不服！我才不要你跟沈雪衣假惺惺做好人！想我认输，除非我死！没门！”
　　
　　赵凌冷冷一笑道：“敢跟我冒充硬骨头，好，你不服，你以为我假好心，那我就坏给你看看，叫你知道什么叫不识好歹！”说完了伸手给点了韩浪的穴道，韩浪要骂也开不了口，身子僵直滚在地上，狼狈非常，赵凌跟着把他拖到大街上丢在妓 院门口，看着他道：“畜生，你打女人行，我就叫你知道被人打被人侮辱是个什么滋味！”
　　
　　赵凌说完伸手往天上丢下一把银子当街对着围观的过路的喊：“今日我替义首堂清理门户，只是我一个人两只手不够用，诸位老少爷们，捡了钱的都给我过来狠狠给我把这个畜生揍他一顿！谁打的越狠，我给的钱越多！”
　　
　　这世上哪有见钱不眼开的，何况是普通人，轰的一声围过来，可苦了韩浪。他堂堂义首堂青龙舵的副舵主，走到哪里不是横着走，平常眼角都不看人，如今躺在地上任凭人踩踏殴打，什么脸面可都丢的干干净净。
　　
　　赵凌是乐的站在一边冷笑看着韩浪，韩浪咬牙切齿忍着众人殴打的疼痛瞪着赵凌快要把她撕着吃了。赵凌就是不去管，还拍手大笑，最后扶着白玉楼出来道：“玉楼姑娘若不满意，咱们打他到半夜！”
　　
　　韩浪哪里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奈何周身被点穴道，只恨的他瞪圆了眼睛也毫无办法。他虽然是个练家子，普通人打他两拳根本没事，但是也架不住一群人来殴打。逐渐也是疼痛难忍。如此也算罢了，那大街上原本就生有一帮子泼皮无赖，这群人可都是帮闲嘴脸，见了有钱还能凑热闹打人，打的还是大人物，高兴还来不及，那帮子泼皮拿了钱都是死命的打着韩浪，有的还用脚去踩他的头，故意辱骂殴打，更有甚一个泼皮见他身上有钱伸手就把他的衣服扯开趁机投钱，他穿的衣服不错，那帮子更乐，三两下把他拔了个精光留条底裤，一群泼皮哈哈大笑，以他为乐，只气的韩浪此时此刻不如自尽算了。
　　
　　堂堂义首堂副舵主，曾经威风八面，如今沦落躺在妓 院门口被泼皮殴打辱骂，其中屈辱该当有多少？
　　
　　赵凌才喊了住手，让那些人散了，看着给打的面目青肿鼻血长流浑身是伤的韩浪解开他说话的穴位道：“你如今可明白毫无还手之力给人屈辱殴打是什么滋味？你是个男子，还受的住。白姑娘可是一个女子，你殴打辱骂还要强占她的清白之身，你可曾想过她的内心有多痛苦？试问你的行为和畜生有什么分别？你想想自身，你看你是服还是不服？”
　　
　　她说完了，韩浪瞪着她却不说一句话，赵凌叹口气道：“畜生始终还是畜生。”摇摇头不去理他只对着一边吓呆了的鸨母道：“不要怕，这是我惹的事。我来承担，东西坏了我来赔。他日后不会找你们算账的，义首堂会管好他的。”
　　
　　那鸨母才大了胆子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谢大人这一遭……”
　　
　　赵凌才道：“这是杨姑娘的地方，我不想有人欺负到她门上。从今往后若再有人闹事就报义首堂赵舵主的名号。”
　　
　　那堂中连带鸨母还有一群姑娘都感激的盈盈拜倒跪下泣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眷顾，小女子都记得大人恩情。”
　　
　　赵凌心酸一笑道：“你们好自为之，姑娘不在没人护着你们，你们可以来找我。”跟着又见白玉楼跪在最前面磕头，伸手又把白玉楼扶起来道：“姐姐请起，你可有伤，赵凌受不得。”
　　
　　白玉楼感激的已经说不出话，赵凌看着她一笑道：“杨姑娘跟你是朋友，她在我跟前常提你。我与姑娘也算作是老熟人，是朋友。朋友之间如此帮忙都是应该。再说，你是是我老弟的心头好，我也得救你。”
　　
　　白玉楼眼泪更多道：“也只有大人这样的奇人肯来怜我们这般的贱身子……玉楼不敢和大人做朋友，怕辱没了大人。我心里感激你，你是个好官，是个清官，最重要你是个好人，大好人！”
　　
　　赵凌闻言哈哈一笑道：“别人夸我，我只当奉承，他们说假话。姐妹们夸我，我是真高兴。姐姐不要哭。咱们相识一场你要高兴才对。”
　　
　　白玉楼是个精明人，见她笑了便也收起眼泪淡淡一笑，赵凌点头道：“如此便对了。杨姑娘常说你们坚强，今日见了才知是真。我也佩服姐姐，你是个了不得的坚贞女子，可不必那些烈女传上的女子差。”跟着看着老鸨道：“鸨妈妈，我打算给玉楼姐姐赎身，你觉得怎么样？”
　　
　　她话一出口，白玉楼便再拜倒道：“大人不可，玉楼是贱 身，不敢……”
　　
　　那边鸨母便道：“难得大人你垂青，那是玉楼三生修来的福气。你若肯，那咱们也都为她高兴。”
　　
　　赵凌一笑扶起白玉楼道：“姐姐别怕，一切有我做主，你说我是个好人，我便一好到底。”
　　
　　白玉楼要笑却还是掉了眼泪。赵凌便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给鸨母道：“我身上还有这么多，我写了条子你去钱庄支取，想来是够的。”鸨母连忙派人去拿契约，接过银子千恩万谢了。
　　
　　契约来了，赵凌便当着白玉楼的面给她烧了，一众青 楼姐妹都围过来给白玉楼贺喜，大伙儿都是又是羡慕又是高兴。赵凌这才拉着白玉楼道：“如今你是自由身，我还想成全当初自己一桩心愿，姐姐还是跟我走吧。”
　　
　　白玉楼点点头随着赵凌一起出去，那韩浪可还在大街上，赵凌喊了几个人给了钱让绑了抬回义首堂去。
　　
　　她一个人带着白玉楼绑了韩浪回义首堂去了。
　　
　　




打还不是最狠的

　　赵凌在街头聚众痛打了韩浪，这边还不等她回去事情早闹到了义首堂，恰好是沈雪衣开会，一众长老弟兄都在，那韩浪的叔父边如海也在，青龙舵里韩浪的往日亲信也在。一群人得知此事纷纷都炸开了锅，闹到了沈雪衣跟前。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韩浪就算再不对，关起门来教训是一回事，闹到大街上当野狗打那又是一回事，丢他的人是小，丢义首堂的人是大。
　　
　　副舵主给泼皮打成那样，赵舵主却站一边搂着妓 女哈哈笑，这如何得了？传出去以后义首堂如何立足？岂不闹成了儿戏，说义首堂都是一群荒 淫无耻之徒。
　　
　　堂内闹的炸开了锅，历宁这边是拍手称快，就盼着出口恶气，得知那小子给打成如此高兴还来不及。韩浪的人跟镖局的人纷纷闹了起来，一个要求赵凌赔礼道歉，三刀六孔的赔罪，一边要求沈雪衣把那韩浪逐出帮去，吵的不可开交。
　　
　　沈雪衣这边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赵凌就拉着白玉楼绑着韩浪进了堂。
　　
　　当事人一出现，更是乱轰轰一堆人七嘴八舌，边如海见韩浪给打的面目全非，身上赤条条的给捆了，那些传闻还能有假？第一个条出来指着赵凌骂道：“好你个钦差舵主！你好威风！光天化日的与那风尘女子纠缠不清，还敢长街闹事聚众殴打咱们副舵主！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利！你是钦差便了不起吗？须知义首堂内就是不怕官的地方！”
　　
　　赵凌看也不去看他冷哼一声道：“天理二字给我的威风，给我的胆子！你要找，要问，你去问这二个字！”
　　
　　边如海涨红了脸，气的手抖，转头看着沈雪衣道：“沈堂主！这人是你招来的！韩浪是你父的徒弟，是你师兄，是咱们青龙舵多少年的老功臣！如今给人打成这样你看怎么办？！”
　　
　　沈雪衣看着韩浪那样子也是心惊，长街上给打的没点好肉，以韩浪的性子只怕以后后患无穷。待要开口，赵凌一人横眉冷对众人道：“人是我打的，我敢打就不怕！你有种找我，你为难沈堂主做什么？！你怎么不问问这畜生做下什么好事！”
　　
　　“你！”边如海要再说，赵凌哼哼两声道：“这位哪里是什么风尘女子，我已给她赎身，她从今往后就是正正经经的好姑娘。韩浪这个畜生枉顾咱们义首堂的堂规公然厮混青 楼，那也就罢了，白姑娘是个卖艺的清倌儿，他却为了强占了人家的身子出手殴打辱骂，把白姑娘殴打成如此。我出手教训他不知悔改，一味用强，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尝尝给人羞辱的滋味，怎么样？你觉得我做的那一点不对？要证据？人证就在此，看他还有什么好抵赖！”
　　
　　她慷慨陈词，说的激昂，乃是心内真的有火，一段说完冷看着边如海和他身后的人道：“还有何疑问？还要不要为难雪衣给你们做主？！我打了他，是给义首堂正名，是除害，免得人家背地里不知道把义首堂这块招牌骂成什么样！”
　　
　　这回是轮到边如海一群人不做声了，边如海走到韩浪跟前，韩浪犹自硬气冷哼道：“求他们做什么！我打的人，我闹的事！谁若不服，尽管来找我！他今日辱我，来日我必然要他偿还！我不会服他！”跟着就对着赵凌破口大骂，连带沈雪衣也一起骂上了，他是受了大屈辱又是喝醉了，一旦放开了那是污言碎语什么都有。
　　
　　只听的沈雪衣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众人还要再说，便听沈雪衣蛾眉一怒道：“畜生！给我住嘴！！”
　　
　　她极少有怒不可遏的时候，一声喊来整堂人都是安安静静，韩浪鼓着眼睛看着她也停止了大骂。沈雪衣伸手推开围观的弟兄从堂上走到被绑的韩浪跟前，重重就是两耳光过去，打的韩浪一嘴鲜血，顿时懵了。
　　
　　她下的是重手，可不必外面那些没功夫的人。
　　
　　沈雪衣气的道：“给我把这畜生押去灵堂！”
　　
　　她盛怒已极，跟着就有历宁伸手捉了韩浪一路往灵堂去，沈雪衣看了一眼那边的长老边如海冷怒道：“你的好子侄！好!好得很！”
　　
　　边如海面如土色身子跟着就往后靠，后面的弟兄把他扶住，边如海要开口，沈雪衣长剑一提道：“都随我灵堂去！待我发落！”
　　
　　堂中诸位好汉声音震天道：“一切堂主吩咐！”
　　
　　沈雪衣提着剑带着众人就往灵堂去。
　　
　　上得灵堂，众人分排站立规矩分明，韩浪押在堂下跪在英烈排位之下睁大了眼睛，沈雪衣皱了眉头怒喝道：“畜生！知罪不知罪？！”
　　
　　韩浪跪在堂下咬牙根本不答话，侧头不去看沈雪衣。
　　
　　沈雪衣道：“好！不枉我父教导你一场！硬骨头，好的很！”
　　
　　韩浪冷冷一笑道：“你是堂主，你便在我面前耍威风，今日要杀要剐都冲着我来，你不是就等着这天，今日可把你的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沈雪衣哼哼一笑道：“成全你！”
　　
　　韩浪便道：“什么刑法，竟管来，我不怕！”
　　
　　沈雪衣看着他冷冷道：“刑法？你不配！”跟着站在堂前最高处对着灵位拜了三拜道：“诸位先人在上，沈雪衣今日便要为义首堂清理门户！”便起身提剑道：“左右来人！给我把这个畜生扔出义首堂的大门！从今以后咱们恩断义绝！他便再不是咱们义首堂的人，义首堂没有这种死不悔改猪狗不如的畜生！”
　　
　　她一声喊来，好汉们都同时叫好，响声震天。
　　
　　韩浪本自硬气，闻得着一声喝来宛如雷霆之怒，瞪着眼睛犹自不敢相信一般，跟着向后软了一软呼出口气却被人架了起来抬出灵堂跟着扔在了义首堂门外，哐当一声铁门关闭。
　　
　　他满身是伤爬在大门口，只看见那义首堂三个金漆大字的招牌却在无人理睬他一眼。
　　
　　如此一闹，堂中再无人敢为韩浪吭声，沈雪衣一人立在灵堂前道：“哪个不服？”
　　
　　下面都是再无人做声。
　　
　　沈雪衣才道：“如今危难关头，大家更该团结一致，像韩浪如此作为败坏我堂名声，实乃该杀，我逐他出去已经宽容。给他个教训也给 还有想惹是生非的一个提醒！咱们义首堂，义字当头，将就的是同袍情谊，都是群苦哈哈的汉子，自己再不帮自己，自己再不救自己还有谁来给咱们做主？！如今大战在即，诸位英雄好汉，沈雪衣愿意跟你们出生入死同甘共苦一场！”顿了顿便道：“若有人像那厮一般做不到的，我沈雪衣不留，你也不必去拼命，你走人！”
　　
　　她说的铿锵气势不凡，堂下近百好汉无一人反对跟着齐声叫好，都是一脸刚毅之色道：“诸位先灵在上，咱们出生入死誓死追随沈堂主！有命一起拼！”
　　
　　沈雪衣这才拍手道：“好！不愧是我义首堂的兄弟！”便喊人道：“上酒！今日喝了这盟誓的酒！有命咱们一起拼！”
　　
　　七八个大汉奔了出去，跟着一会儿就有人抬着几大缸酒来，弟兄们纷纷过去抢碗，一人一碗敬你敬他，大口吞入肚中。
　　
　　赵凌见场面如此豪气万丈，心胸中也好似着火一般，冲上去拉着沈雪衣道：“我也敬酒给你！雪衣，我敬佩你！”
　　
　　沈雪衣一笑结果她递的酒大口干了道：“好酒！”
　　
　　赵凌哈哈大笑连着又跟沈雪衣喝了几碗，义首堂的好汉今日畅快非常，跟着都来敬酒。大伙儿前面这么一闹，士气更是高涨，只觉得什么生死什么难关，都是等闲，便是拼命那有这么多兄弟陪着死了也值了！
　　
　　闹了一整下午，诸位都是醉的人仰马翻，赵凌沈雪衣和几个管事的都还有分寸，没有喝醉。吩咐诸位散了，才有下人出来收拾局面。
　　
　　赵凌这才想起正事，便看着沈雪衣拉着她到白玉楼跟前道：“雪衣，这位是白姑娘，她叫玉楼，我今日救下她，为她赎身。”
　　
　　沈雪衣生性豪爽侠义心肠看着白玉楼一笑道：“白姑娘好。”
　　
　　白玉楼见她如此人物当即盈盈拜倒道：“玉楼叩见沈堂主，玉楼早听人说堂主是咱们女中豪杰，今日得见更是不虚，玉楼感激大人，感激堂主不但相救还为我正了名，如此恩情玉楼必当结草抱还。”
　　
　　沈雪衣便扶起她看着赵凌道：“我沾了你的光，受这位姑娘一拜，可受不起。”
　　
　　赵凌呵呵笑道：“受的起。你是个大英雄，我们都仰仗你，自然受的起。”
　　
　　沈雪衣摇头道：“你光给我灌迷魂汤。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赵凌便点点头看着白玉楼道：“你如今无处可去，不如先安顿在义首堂。我明日给你找个好去处。我有一位叔父乃是朝廷大员，姓张名仲朝，如今也在江南衙门管理这一生的通运，他妻子早丧膝下无儿无女，我明日寻得他来收你做义女，你看如何？”
　　
　　白玉楼闻言热泪盈眶再次拜倒只说不出话。
　　
　　赵凌将她扶起道：“世间男儿皆薄幸，可苦了女子要伤心难过。你从前是青 楼出身，别人嫌弃你，他也碍于家世娶不了你，如今你脱了苦海，我再给你寻个好出身。配了他那么个人也足够了。他其实是个好人，你跟了他也不至于受苦。”
　　
　　白玉楼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只是含泪点头不断感恩。赵凌安慰了几句，沈雪衣才派人将她带了去好生安顿了。
　　
　　




好事情要的从两个方面看

　　闹了整整一天，天黑了赵凌才拉着沈雪衣一起去看冉清湄。
　　
　　却见白易正在给她治疗，两个人在外等了一会儿白易要走了，二人才进去，冉青湄便吩咐小江儿去送送白易，小江儿懂事拉着白易就走了。
　　
　　冉清湄的神色好一些了才看着二人道：“前堂的事我也听说了，妹妹你做的对。如今鼓舞了众人的士气，那可再好不过。”
　　
　　沈雪衣一笑却道：“出了个如此败类，当真叫人见笑了。唉。”
　　
　　赵凌拉着她安慰道：“你别难过，那也不是你的错。如今局面如此，你是迫不得已。”
　　
　　沈雪衣知道是安慰笑一笑不开口。冉清湄却凝眉思索，赵凌再问冉清湄一笑也不开口，赵凌便也一笑。她二人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心内都明了，却不愿意说破。
　　
　　大战在即，义首堂彻底解决了自身内部多年的矛盾，如今凝聚力到了最顶峰，若说打仗这个士气可是最重要，解决了这个问题其余的还都好说。三个人在一起又商议了良久，义首堂的诸多事务才算谈完。
　　
　　说完了义首堂，赵凌才想起什么一手拉着姑姑一手拉着沈雪衣道：“今日韩浪骂我和你苟且之情。我听着心中好生难受，我再爱你们，别人不知那还是来说。你们要是真正嫁给我，做了我的妻子，那如此可该多好。”
　　
　　她说的心酸，二女也都有些动容，只要是女人谁不希望有朝一日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可赵凌是个女儿身，若说要娶当真荒唐。赵凌自己也有些低落不由叹了口气，想起自己的情事坎坷多磨情绪不由心酸。
　　
　　冉清湄身体差，心里的感慨比起二人更多，若说要嫁，雪衣和赵凌还好说，自己那可想也不能想得，赵凌是自己的亲侄女，哪里有亲侄女娶了亲姑姑的？传出去了赵家遭天下人耻笑，皇家的脸面也都不要要了。更何况贤淑还在，老太太也决计不会同意。
　　
　　三人坐在一起，都有些沉默。好一会儿赵凌见姑姑和雪衣都不说话才道：“呵呵，我怎么这么糊涂，急也急不来这一时。等咱们回了玉龙，那时候我要娶你们那自然是可以的，谁也管不着对不对？”
　　
　　她笑的可爱，冉清湄稍稍宽慰点点头道：“好的，等回去了姑姑便嫁给凌儿做你真正的妻子。”
　　
　　赵凌心内感激，看着冉清湄好想抱着她掉眼泪，雪衣也是一笑道：“姐姐待她可真是好。”
　　
　　赵凌才也拉着雪衣的手道：“我心里感激你们，你们都好。”
　　
　　冉清湄咯咯笑伸手戳赵凌的头道：“美得你了，都对你好，偏偏别。妹妹听我的，从今开始都别理她了。”
　　
　　沈雪衣也笑了从赵凌手里抽了手出来道：“姐姐说什么都是好的。”
　　
　　这可急了赵凌了，左蹭蹭右蹭蹭，结果冉清湄和沈雪衣都不理她，人家两个坐一起有说有笑，好容易小江儿回来了，赵凌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坐在哪里生闷气。小江儿本来想哄她，见了冉清湄喊，高高兴兴就跑过去一声师祖，那叫甜啊，
　　
　　赵凌心都快碎了，这叫啥事儿啊。
　　
　　几个人把她晒的够了，这边冉清湄才让小江儿去逗逗她，害怕赵凌真生气了，赵凌气倒还好，稍微逗逗又来精神了，扑在冉清湄边装可怜。逗的其余几人咯咯直笑。
　　
　　这日入夜，众人都是倦了，冉清湄让赵凌走，赵凌心里实在放不下姑姑，这边沈雪衣看出来了自己便要独自走，冉清湄却觉得有些对不住沈雪衣。一屋子四个人，都有些难舍难分的，小江儿倒乖巧自己先回自己那里去睡，留她们三人在一起。赵凌万般怜爱把冉清湄抱在床上让她好好休息，却看着姑姑好生怜惜。
　　
　　沈雪衣毕竟大方，见此情景便道：“姐姐累了身体要紧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说完要走，这边冉清湄还是发话了道：“雪衣，你别走了，今晚一起歇在我这里吧。”
　　
　　啥……
　　
　　赵凌闻言有些惊讶看着冉清湄道：“姑姑，这成吗？”
　　
　　冉清湄一皱眉头道：“都是女子有什么成不成的，你忍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赵凌脑子充血看着姑姑吸口气赶紧摇头道：“不。”跟着伸手把要走的沈雪衣拉过来道：“那咱挤一挤吧，反正，反正都是女子有什么成不成的。”
　　
　　沈雪衣闻言涨红了脸想推托，但是赵凌这小子伸手把她给抱住了，硬是把她摁在床边了，她坐在床边，冉清湄温柔一笑来拉她的手道：“妹妹歇我这里，正好还可以陪着我说说话。我体质阴寒一个人也好怕冷，你们陪着我，我好受一点。”
　　
　　沈雪衣即便再想推，那冉清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也只有硬了头皮答应了。
　　
　　赵凌这边简直血快从脑子里面溢出来了，她从来不敢想如此好事，张着嘴大口吸气努力稳定心跳呼吸真害怕一个激动高兴的死了怎么办？
　　
　　这边冉清湄瞧了她的样子便苦笑道：“什么样子？没一点皇气。丢赵家的人。”
　　
　　赵凌是不管不顾了，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幸福的快晕了居然还一脸正经无耻道：“天色已晚，二位娘子还是早些歇息吧！”跟着抱着死就死吧，让我幸福死的心态，把沈雪衣死活也拖上了床。
　　
　　这回好了，赵凌一边一个，外面躺着雪衣，里面躺着姑姑，她睡中间，整整小半时辰的时间，赵凌都乐的跟个傻子一样光咯咯的笑。
　　
　　她那个样子搞的其余两个头皮都是麻的，冉清湄跟沈雪衣同时道：“闭嘴！”
　　
　　赵凌伸手捂住了嘴巴，然后瞪着眼睛望天花板道：“我睡不着。”
　　
　　冉清湄懒得理她，沈雪衣侧了身子背着她睡。
　　
　　赵凌快哭了伸手去拉二人道：“好不容易……你们陪我再说几句嘛。要不然谁给我抱一下也成。”
　　
　　结果冉清湄说了句雷死人不偿命的话道：“雪衣，她好吵，丢她出去吧，你今晚陪姐姐睡吧。”
　　
　　沈雪衣听完了嗯了一声点头道：“冉姐姐说的好，她吵下去你休息不好。”跟着伸手把赵凌给拎起来道：“不要怪我。”
　　
　　赵凌张大嘴巴吓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伸手一把搂住沈雪衣死命摇头道：“不要！我乖乖 的还不行嘛？不要丢我出去，大半夜我怕黑！！”
　　
　　沈雪衣好气好笑，伸手把她丢开给了她脸色，然后赵凌无奈了，只有一个人起来蹲在床脚看着两个媳妇差点哭了吓的道：“我错了还不行吗……真的错了。”
　　
　　两个都不给一点反应，好一会儿赵凌认错认的可怜兮兮的，冉清湄才开口道：“不准再笑的人毛骨悚然的。”
　　
　　赵凌才点头道：“我控制。”
　　
　　冉清湄嗯了一声，赵凌才敢重新爬回去，躺下后才明白哪里是福哦，根本就是折磨，两个都是自己媳妇，都一样惹人疼，她睡中间不断的心猿意马，脑子里都是某些画面，可惜唉，两个自顾自的睡，一个都不理她，她也不可能去骚扰。只有吞口水的份，姑姑，雪衣……感情你俩是联合起来要整死我……我掉坑里了！
　　
　　赵凌一整晚哭都快哭死了。身边躺着俩大美人儿绝对是对身心的高度折磨和考验，赵凌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伸手一个胳膊抱了冉清湄在怀，一个胳膊搂过了沈雪衣，哭腔道：“就给我抱一下还不行吗？我不抱东西根本睡不着！姑姑，雪衣！”
　　
　　结果最悲惨，那俩一人用枕头打了她一下道：“抱枕头去。再吵出去。”
　　
　　“我不要啊！我不要！姑姑，雪衣，我不要抱枕头！”
　　
　　赵凌就差满床打滚。
　　
　　“出去！！”
　　
　　俩个人异口同声。
　　
　　赵凌只想哭。
　　
　　折腾了半晚上，娃激动的心终于累了，知道再折腾也没结果了。这才安静一点，她不闹腾了，冉清湄才靠过来枕着她的肩膀道：“不闹了就好好睡吧，姑姑困了。”
　　
　　赵凌哦了一声那边手迅速搂着姑姑，怕她跑楼的死紧死紧的。这边沈雪衣转身，她伸手抓住沈雪衣的手拉着她一只手睡，雪衣瞧了她一眼，赵凌呵呵一笑特别甜跟着凑过去亲了雪衣一下道：“一家人，晚安。”
　　
　　沈雪衣羞的脸通红，背过身不去理她。只是手还给她拉着。
　　
　　这一夜，赵凌抱着姑姑，拉着雪衣的手，睡的是此生此世里最安稳的一晚。简直快掉蜜罐子里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赵凌更是死皮赖脸不愿意起来，沈雪衣给她折腾的都要后悔死了，以后可说什么也别答应留下来三个人一块睡。冉清湄也老后悔，只有赵凌简直迫不及待了，跟着便问：“那今晚呢？雪衣你还睡过来好不好？”
　　
　　沈雪衣青着脸道：“不要。”
　　
　　赵凌想了想看着姑姑道：“姑姑我今晚带你睡堂主那里好不好？”
　　
　　冉清湄看着她呵呵一笑伸手打了她的头道：“姑姑不要。”
　　
　　赵凌被打了，然后伸手一手搂着一个道：“那你们一起跟我回我房子去睡好不好？”
　　
　　两个女人同时呵呵一笑，一起伸手把她给打了道：“再不要跟你睡了，你烦死了。”
　　
　　赵凌被两个老婆同时打了，眼泪长流道：“我只是想大家一起而已……我没坏心眼……”
　　
　　两个人懒得理她，这个风气不能长，将来万一睡一整床人，她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大清早的，沈雪衣和赵凌侍奉 了冉清湄梳洗，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边赵凌才想起来，还得和张老头说事。
　　
　　她跟着就去喊海棠去请张仲朝，海棠点头答应了，这边赵凌却见小丫头站一边讪讪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样，赵凌知道前几天可把她给气着了，才涎着脸去哄哄她道：“呵呵，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是真伤心难过才跟你发了点小脾气。”
　　
　　小丫头哼一声，赵凌继续哄，小丫头压根都不想搭理她，打量了她几眼然后继续哼。边哼边走到闻人跟前，伸手搂住闻人的脖子亲亲热热道：“海棠，自打出了宫我才知道，天底下就你对我最好，可比有些狼心狗肺的人强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边赵凌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道：“厄，你不是死都要跟我在一起吗？”
　　
　　杨柳转头看着她一笑跟着道：“我呸！你光想，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你大逆不道色胆包天。我再不跟你玩。”跟着眨着大眼睛看着海棠道：“海棠，还是你好，从今往后我一定好好对你，咱们别理哪个见色起心，重色轻友的。”
　　
　　这边海棠是受宠若惊，喜的话都说不出来抱着杨柳直点头，点的自己都晕了才开口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也好好，好对你……我一定专心，我肯定专心，我，我只爱你……”
　　
　　杨柳听到着突然松开她看着她道：“爱，什么爱……我说朋友情份，你搞清楚点，谁要跟你们两个一样，搞那些分桃断袖，回宫了太后还不砍头。我是个正经人。”
　　
　　海棠吓的张大嘴巴看着她都快哭了，赵凌这边捂着肚子都快笑死了道：“哈哈，那你还是和闻人玩吧，你看你把她吓的，她为你好不容易结巴出个爱字，你一闹她半辈子估计再结巴不出来那个字了，将来你后悔，那也没辙了。”
　　
　　杨柳本来也就气气赵凌，结果还把赵凌给逗乐了，自己反倒气的跺脚。
　　
　　小丫头咬牙切齿的不甘心，赵凌才道：“好了别闹了，太皇太后在这里，你这几日就代替我过去伺候在她跟前，海棠要常为我办事陪不了你，等咱们回了宫就好了。云仙殿里关着门，你俩在好好研究研究那个爱，爱，爱字……看看到底是朋友，还是其它成分。”
　　
　　杨柳哼了一声，这边海棠却高高兴兴的点点头道：“哦，那个好。”
　　
　　赵凌乐的哈哈笑。
　　
　　杨柳被那个木头给气死了伸手拉着木头道：“你干吗什么都听她的啊，她作贱咱们呢，她还学你结巴，她坏透心了。你还听她的。”
　　
　　海棠吸口气真不知道咋办了，想了想道：“可你不喜欢我，我听你的，你也不要我。”
　　
　　杨柳可给她气死了伸手捏她耳朵道：“你想气死我！谁昨晚喝醉了冲进我房间又亲又咬的！”
　　
　　她一句话出口，自觉不对，这边赵凌一副我明白的样子指着两个人道：“哦~~~~~~~！”
　　
　　杨柳倒吸口凉气看着赵凌道：“不是你想的！我还纯洁着呢！”
　　
　　赵凌听完了伸手拍海棠的肩膀道：“嗯，你还得继续努力。“
　　
　　海棠还特乖巧点点头哦了一声，杨柳这边抓狂了，伸手拖着她把她拖走道：“你不许理她你！我就想气气她，你干吗理她！！”
　　
　　小姐妹俩跑的快，赵凌乐和着在后面喊道：“我说我的事嗨！帮我把张大人找来唉！跑什么啊，昨晚黑灯瞎火的谁看见了！别啊，咱们一家人好说话啊！”
　　
　　那边杨柳就回了一句：“我呸！”
　　
　　赵凌一耸肩随着去了。丫鬟们的想法她真的一点都闹不懂。
　　
　　




更新发生失误，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新内容已经补充。大家可以看到。不会让大家白花钱。不要着急。
　　
　　下一章
　　
　　海棠办事效率快，接了张仲朝就从衙门口过来，张仲朝自从衙门那事迂腐的帽子算是摘了，根本老头就是个人精，他一来先去给贤淑太皇太后请安了才去见赵凌。
　　
　　这边赵凌在姑姑院子推姑姑出来坐一会儿，雪衣也在，三人正商量修船物资的事，张仲朝来了，赵凌才一笑道：“老大人几日不见可好？”
　　
　　张仲朝便跪下道：“臣张仲朝给大长公主千岁请安，给长公主千岁请安。公主关心老臣，老臣心中感激，自然都是好的。”
　　
　　厄，几日不见这个老头咋这么客气了，赵凌还纳闷呢，这边冉清湄一笑小声对着她道：“贤淑母妃怕是把他给吓着了，必然扣了顶纵容公主的大帽子，打了一棒槌又给了颗枣子，这叫恩威并重，他才对咱们客气了。”
　　
　　冉清湄便道：“大人起来吧，大人为国操劳也是辛苦。”
　　
　　张仲朝还是那副客客气气的样子退到一旁垂手立了道：“谢大长公主恩典，臣不敢。”
　　
　　赵凌逗乐了又装的正经点道：“我有件事要求老大人。”
　　
　　张仲朝便道：“殿下千岁，有事只管吩咐。”
　　
　　赵凌第一次见张仲朝这么尊敬自己，想来真是让太皇太后说了什么给吓着了，便道：“大人与我是老知交，咱们不必如此客气。这件事还得大人同意，否则我也不敢做主。”顿了顿又道：“大人你早年丧偶，膝下无子无女，赵凌昨日在救下一位姑娘，内中还有些渊源。我希望给她一个好归宿，只盼大人你能好心收留她，收她做你的义女。做一桩好事，大人觉得好不好？”
　　
　　张仲朝千想万想没想到是这么个事，赵凌所说的都属事情，自己也确实一个人，待要推脱赵凌只一笑道：“她可不知道咱们的真身份。大人欠我一份人情就当还了我吧。”言罢早有义首堂的下人将白玉楼领了出来。
　　
　　白玉楼是个美丽聪慧的姑娘，也识得大体，见了张仲朝便是一拜，张仲朝打量了一番便道：“好。”
　　
　　赵凌知晓他那是答应了，高兴极 了，白玉楼见大家神色也是喜极连忙对着张仲朝磕头道：“义父在上受玉楼一拜。”
　　
　　张仲朝几十岁的人了，认人他的眼睛还是准的，白玉楼善良坚贞出淤泥而不染，张仲朝听了赵凌说了内情的话，心里也是暗自佩服便道：“女儿起来，为父何德何能。你是个了不得的女儿家，为父的自当为你筹谋筹谋幸福，不要多礼，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白玉楼才起身，又给张仲朝倒茶水。张仲朝喝了，事情就算定了，他本就孤零零一个人如今平白得了个美丽聪明的女儿心中也高兴。
　　
　　赵凌瞧着才放心，这一老一少怕是有缘分，老头是个读书人最重脸面，也肯放下世俗成见真心接纳一个风 尘女子，赵凌心中还是佩服张仲朝，这人是个大儒，守规矩也不拘泥规矩，有才干也耐的住寂寞，赤胆忠心也会迎来送往，有货都藏肚子里，怪不得先朝派系林立，许多官员下场不好，这人还能屹立不倒。
　　
　　其实赵凌想的不错，张仲朝这个人表面是迂腐的老腐儒，实际上确实是有真才实干，当年一篇文章上达天听，分析时政头头是道，还敢说成宗的不是。当时正值杨艳的父亲案发，谁也不敢再多嘴都是岌岌可危，老头敢仗义开口为朋友辩护，痛斥成宗的不是。认为成宗扼杀忠臣，放任朋党，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成宗是帝王，自有自己的一套权术，为了统治自然忠臣也能杀，奸臣也要杀，这和用忠臣也要用奸臣是一个道理。当时成宗留了心，党派之争已经愈演愈烈，像他这样的中立臣子是少数，成宗假意呵斥便贬他做了个小小侍郎，有意磨他一磨一直不给他升迁，也是要在党派之中保他平安，留个人给太子以后用。
　　
　　如今可真换来张仲朝要风光的时候了，赵凌料想把白玉楼托付给他那也是极好。双方都有个照顾。
　　
　　安排完了此等好事，赵凌才看着姑姑道：“我瞧着她的身份是有了，这下应该找个媒人了。”
　　
　　冉清湄一笑道：“你瞧着谁合适？”
　　
　　赵凌更乐道：“我想倒有一个人，必然稳妥而且三寸不烂之舌，还能连恐带吓，保证我弟弟他爹就算是硬骨头也要脱一层皮。”
　　
　　冉清湄道：“这么厉害，是谁啊？”
　　
　　赵凌一笑道：“便是咱们好知府，王长春。这个时候你就知道了，为啥历朝历代皇帝啊他都爱小人，办事啊，热心着呢。咱只管让他去，保证把媒给说了，顺手啊还能把粮都给要回来，谁在他手下不掉层皮啊，他装的人五人六的。”
　　
　　她一说破，这边几个人都是一阵哈哈大笑。
　　
　　巡抚是给抄了，这一抄可把江南地界的官员吓的夹住了尾巴做人，头一个就是和巡抚狼狈为奸过的好知府，王长春。
　　
　　这老小子精明着，见赵凌松口，一味巴结赵凌，做的又滴水不漏，搞得赵凌想杀他想抄了他，反倒还能念起一点他的好。上一回筹集钱粮，赵凌人不在，这号人可没用上，如今正是枪口上当然拉来做壮丁。
　　
　　赵凌是老早就把这小人给叫来了，这会儿张仲朝和白玉楼认完亲才让他出来。
　　
　　王长春黑瘦精干，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见了张仲朝就是一拜道：“下官拜见张大人，拜见钦差大人。”
　　
　　张仲朝不喜也不说点点头让他起来，赵凌是高兴道：“怎么样？这个媒人你做的做不得？”
　　
　　王长春跟着拱手道：“钦差大人您吩咐的，卑职必然帮你办好，这个媒人我做的面上有光，张大人义女的亲事，钦差大人亲自吩咐，他为大人为朋友出头促成这桩好姻缘，如此说来还是我们扬州城的佳话，必然千古流芳。”
　　
　　他这就是拍马的至高境界，处处说的妥帖，读书人都好面子，谁不想千古流芳啊。
　　
　　张仲朝笑一笑便道：“如此有劳王大人为我女儿奔走。”
　　
　　王长春这才一笑道：“大人哪里话，卑职必然办好，大人你放心。”
　　
　　赵凌呵呵笑把他拉一边悄声道：“婚事吹了没关系，主要借这个事你得把钱粮都给我凑来了。”
　　
　　王长春点点头道：“大人的意思我明白，娶妻送礼，三媒六娉，这份聘礼咱们就折了成大米，我来之前算过他家族整个的田地收成，我看三百万石米曹家还是能拿的出来。他娶的是堂堂侍郎兼职通运衙门尚书的独生爱女，聘礼少了怎么对得起大人你这份心。”
　　
　　奸臣贼子！我喜欢！
　　
　　三百万石大米是个什么概念……
　　
　　赵凌五谷不分她是不知道，但是瞧着王长春说的如此容易料想那曹家必然轻松能拿出来，自己送一房好媳妇，曹弟弟你送我几石米算是便宜你了。这个生意我亏了！
　　
　　王长春跟着就走了去给赵凌跑腿办事去了。
　　
　　赵凌才看着雪衣和姑姑把事说了，冉清湄倒没啥感触，沈雪衣倒是吃了一惊愣愣看着她道：“三百万石……”
　　
　　赵凌道：“怎么了，有些少？”
　　
　　沈雪衣惊的道：“你嫌少?”
　　
　　赵凌呵呵一笑道：“我老觉得再多也不够。”
　　
　　沈雪衣点点头呵呵一笑道：“谁给你做兄弟，谁真是倒霉到家了，这回那弟弟为了娶媳妇，当真要倾家荡产了……”
　　
　　赵凌才反应过来，想了想道：“好惊喜……原来这么多……”
　　
　　王长春办事效率那叫一个快啊，这边还早就通知了李能举，哥俩一文一武，一个负责三寸不烂之舌，一个负责震慑威胁，勾搭一起就直奔老曹家的府上。
　　
　　老曹他爹虽然是个大地主大富商，那也架不住人家是官，自从钦差抄了巡抚，最近扬州的商人都松了口气，官员的盘剥少了很多，但是再怎么说那人家还是官，万一要弄死你，容易的很。
　　
　　就见曹阳安恭恭敬敬的迎了出来道：“不知二位大人来访，曹某有失远迎。”
　　
　　王长春一改往日严肃挂出笑脸来道：“呵呵，曹员外，喜事喜事，天大的喜事。”
　　
　　曹阳安赶紧把人迎进来，吩咐左右看茶，看着知府道：“大人说笑，曹某人福薄何来喜事？”
　　
　　王长春不慌不忙压了一口茶摆足了架子道：“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员外爷相貌堂堂福泽深厚，自然喜事要撞上门。”
　　
　　曹阳安也是成了精的，知道这不是好惹的，巡抚倒台这知府还能站稳，可见手段。曹阳安一笑便道：“大人不要取消我。曹某人真的消受不起。”
　　
　　王长春哎了拖长一声，跟着颇为关心道：“曹员外最近身体可好？贤侄子可曾无恙？”
　　
　　曹阳安听他问起便道：“曹某身体也就罢了，只是大人休要提犬子，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早晚气死我。”
　　
　　王长春一惊道：“这是何故？听我儿说，贤侄恪守孝道文才出众，为人仗义交游广阔。员外怕是误会，怎么会不成器呢。”
　　
　　他那纯粹就是瞎胡扯，全扬州都知道曹善流就是个色鬼投胎，吃喝玩乐草包一个。到了王长春嘴里，说的都能去当状元郎了。曹阳安套着套着就给套进去了，也是正为儿子不成器害了口气，便道：“别的到也罢了，只是这狗东西，迷上了一位青 楼女子，整日往那飘仙楼混迹，不学无术，你说这能不把我气死吗！”
　　
　　王长春闻言呵呵一笑道：“少年人犯错也是难免的。”跟着对着曹阳安道：“所以我说员外爷你好事近了。”
　　
　　曹阳安正气儿子在外胡作非为，曹家的脸都让这小子丢的光了，自己对他用尽了办法，奈何那小子屡教不改，自己打骂都是无用，真要活活气死。听见王长春一直说有喜这才道：“大人到底所说是何事？”
　　
　　王长春这才道：“呵呵，员外爷你有所不知。咱们新新上任的衙门尚书你可是认识？”
　　
　　曹阳安连忙点头道：“张老大人自然我认识，他是个清官。”
　　
　　王长春一笑道：“说出来你不信，老大人他微服私访的时候曾经上过义首堂的长老山，也去见识过他们的大会，大会上咱们侄儿痛斥奸商恶霸的行为深深的留在了老大人的心里，老大人常跟我说，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曹善流就干了这一件出彩的事，赵凌事先都交代给王长春了。王长春一说，果然曹阳安面上有光，一笑和气多了道：“原来如此。”
　　
　　王长春趁热打铁便道：“尚书大人看中了你家公子，他有一位独生爱女，他托我来说媒。你瞧着怎么样？”
　　
　　这种属于天上掉馅饼的事，曹善流至今还没娶的唯一原因，名声太坏，哪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敢把女儿嫁给他啊，但是曹阳安一辈子吃亏好面子不肯娶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他越是逼儿子反倒越不听话，专门爱往那下 流地方去。
　　
　　听的曹阳安赶紧点头道：“真的？真的吗？张大人他，他肯把女儿嫁给我儿子？”
　　
　　王长春一笑指着对面的李能举道：“李大人作证，千真万确。”
　　
　　曹阳安恨不得跟祖宗磕头，等于是坟头冒烟了，喜的赶紧给王长春再倒茶。王长春好吃好喝被他伺候了一阵子呵呵一笑道：“实不相瞒，除此之外，咱们还有件重要的事找员外爷你。”
　　
　　曹阳安这才楞了，知道套进去了，勉强问事啥事。王长春却不绕弯子了，摆出官威来，从皇恩浩荡说起，一路说到自己的政绩，又说到灾民的辛苦。只把曹阳安都给听晕了。然后王长春才一笑道：“如此，咱们也只好再问员外伸手，为了赈灾，咱们要像员外爷借粮了！”
　　
　　曹阳安到此才知道，什么提亲都是假的，这个才是真刀真枪的玩意来了。便又摆出谱来道：“如今天灾四起，我的收成也不好，上一次沈堂主来，我这里的仓都空了一多半了。如今张大人再要，我只怕砸锅卖铁也出不来。”
　　
　　王长春呵呵一笑道：“员外爷那里话，我在咱们布政那里都问过了，你的田地多少，收成几何，存货多少，每年的上税，你生意的分布。我都了如指掌。说句不好听的，你在刘大人那里有个小账本，我可清清楚楚，逃过多少钱，漏过多少钱，瞒不住的。”
　　
　　曹阳安这下吃哑巴亏了，从前他跟这些贪官都有勾结，双方互不信任都有案底。如今倒好王长春这个狗腿，反咬一口，曹阳安面色难看道：“你想怎么样吧？”
　　
　　王长春一笑道：“咱们多的也不说了三百万石！咱们说好是借，可也没让曹家白给。张大人肯把女儿嫁给你儿子，是你曹家三生修来的福气。如今为社稷江山咱们要你出点绵薄之力，难道曹员外还要推辞？”
　　
　　曹阳安一听那个数字，顿时瘫软在座位上看着王长春道：“三百万石？！”
　　
　　王长春点头道：“我知道光你们曹家是拿不出了，但是你们米商有个协会，像您这样的富户还有许多家，曹员外您既然是会长那不如就替我问他们一并要 了。为国为民也算有个交代。到时候你的儿子娶了尚书的女儿，说出去面子上多有光的一件事。再者说，你不为你儿子前途着想吗？俗话说朝里有人好办事，你想想这个事，它是孰轻孰重？”他劝的动听又道：“不过这个事，你答应也得答应，那不答应也得答应了。你的案底我都跟张大人说了，他了然于胸，如今你不帮忙度过如此难关，他日等一切如常了，你也不怕张大人给你穿小鞋。他可管的是一省的运输。怎么样？”
　　
　　他是连哄带骗，吹拉胡扯，威逼利诱，这种事你让赵凌来背黑锅赵凌可不干，落个贪官的名声可不好，王长春的好处是丫的根本就不怕名声烂。
　　
　　这回可是把老曹爹给吓着了，擦了把汗道：“我……我，我合计合计……”
　　
　　王长春却一笑道：“事情可就这么定了！”
　　
　　赵凌派了王长春这个大贪官去说媒顺道黑钱粮，自己则送走了张仲朝和白玉楼，临走还是给了一些钱，张仲朝是个清官自己真没钱，赵凌可不想人家大姑娘的没点像样嫁妆，还是大方了那么一次。
　　
　　她一个人送走了张仲朝再回来，雪衣已经去处理义首堂的事了，只有姑姑一个人再教小江儿写字。
　　
　　赵凌就走过去，冉清湄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意思别打扰了小江儿。赵凌点头一笑，跟着把冉清湄推到一边离孩子远一点才跟冉清湄说话。
　　
　　冉清湄便一笑道：“现在闲了想想还是教点书好，等她大了，知书达理的做个闺秀比再入江湖好。武功练来防身健体好了，多学一点别的更好。”
　　
　　赵凌便道：“姑姑你有心亲自教导，这孩子也有福气。你总是很关心晚辈。不过我觉得你说的也对，多读点书，武功嘛不被人欺负了就好了。以后天下太平，她想入江湖还没得去。”
　　
　　冉清湄摇摇头道：“有恩怨就有江湖，那湖水就在人心里。怨恨就好比是风浪，你要渡过这条江水，就必须开了船，一路与风浪搏斗，穿过那些乱云。唉，这只是我的一种想象，等她大了必然还是会经历这些……曾几何时，我也想过让三个徒弟不再受苦，杨滟敏感偏激，我便尽力去疼爱她，让她懂得除了恨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事。冰清孤独内敛，我便让她学道，以求化解她心中的怨恨。田莹浮夸功利，我便处处给她节制希望她收敛。”说到此，冉清湄吸口气又道：“结果两个走了，一个被我关起来。”
　　
　　她感慨起来，情绪又有些低落，赵凌便矮下身在她膝下拉她的手放在脸边道：“姑姑，你真好。”跟着叹口气道：“这些事我从前也不明白。后来我出宫了，经历多了才逐渐醒悟。我在宫中无论哥哥怎么说，师父们如何管教，我总觉得自己是对的。出来经历了一翻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渺小，世上艰难的事听别人说总觉得没什么，自己经历了才知道难。姑姑你为她们就算做尽一切都不会有用，自己明白了才是真明白。我便是这样的。姑姑别难过，我想她们一样也会明白的。”
　　
　　冉清湄见她安慰笑一笑道：“你明白事理了，姑姑高兴。我们不说这些控制不了的事了。说说正事吧。”
　　
　　赵凌笑了看着冉清湄道：“我自作主张把白姑娘嫁给曹善流其实也是为了他们好。我总觉得自己历经磨，牵连姑姑和雪衣都吃苦。那是万万不该。我不想这世间其他有情人也受折磨，我心里也算踏实。”
　　
　　冉清湄点点头道：“你开始为其他人着想，这是很好的。你确实长大了。”跟着道：“你救了白玉楼，打了韩浪雪衣把他踢出了义首堂，料想这人心中也是痛苦的。”
　　
　　赵凌拉着冉清湄的手笑了道：“姑姑当真菩萨心肠，连坏人你也去关心。只是姑姑不知道，有些人就是不识好歹，你若要他服气，必然要把他的脸面身份自尊都给他扒光，他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人后，他才知道错。姑姑放心，凌儿都是分寸的。”
　　
　　冉清湄见她懂事道：“你自己能拿主意了，姑姑也不多说了。只是你的计划风险太大，若要实施，必然要部署周密。雪衣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打算几时告诉她？”
　　
　　赵凌一笑道：“我打算有了些准备我便跟雪衣明言。这个事做的必须秘密，否则义首堂里说不定也有梁王府的奸细。只有如此最大程度保密事情才能做成了。”
　　
　　冉清湄便道：“三百万石不是小动静，无论如何都会被人察觉。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粮运上大船，也不简单。”
　　
　　赵凌便点头道：“如此我便要去找曹善流的父亲，王长春只是打个头阵，要想商人们真正的归顺，还需要更大的利益。他们是追逐利益的人，没有利益光让人家给钱，谁都不会做。”
　　
　　冉清湄看着她道：“你真的懂事了。姑姑很欣慰，姑姑能帮你的看来越来越少了。”
　　
　　赵凌心里高兴，趴在姑姑膝盖上笑着撒娇道：“惟愿姑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操劳。这才算好。姑姑只要带着徒孙弹琴，画画，写字，聊天。你说这多好？”
　　
　　冉清湄伸手慈爱的摸她的头道：“呵呵，好，那是真好。”
　　
　　她二人说笑了一阵，那边小江儿便将写好的字拿来给冉清湄看，冉清湄指点了几句便再教她其他的字。赵凌在一旁也觉得有意思，看了一会儿才算罢。
　　
　　她正在院子里陪姑姑，这边就有人来报，说来了个曹公子要找舵主。
　　
　　赵凌正高兴，来的好啊，八成老弟知道娶亲来感激自己的吧。赶紧让人请了进来。
　　
　　谁知道曹善流一来，那模样可别提多狼狈。
　　
　　一脸给打的鼻青脸肿，衣服乱七八糟，后背还背了个大包袱。
　　
　　见了赵凌哇一声就扑到她身上哭了。
　　
　　赵凌顿时傻了，不该啊，哪有点新郎官的样子，正要问，这边曹善流便一脸紧张的开口道：“大哥！这一回说什么你也要救我！求你了!”
　　
　　“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难民逃难一般？”赵凌瞧了个大概吓一跳。
　　
　　曹善流要说哇，哇的又哭了起来道：“你别管了，你赶紧给我准备一匹快马，要多快有多快！日行百里，夜走八千！快船也行，再派七八百，万八千的人来保护我！我要在一个时辰之内离开扬州！”
　　
　　赵凌张大嘴巴看着他道：“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曹善流一擦眼泪鼻涕道：“哪还用说吗，我要浪迹天涯了！！”
　　
　　我倒……
　　
　　赵凌跟着一把拉住他道：“好端端的，你干吗要走？”
　　
　　曹善流做贼一样左看右看跟着一脸沉痛道：“世道沦丧，人心不古，我不走怕是不行了。我一走，我爹也不会为了利益卖了自己亲生儿子！！”
　　
　　赵凌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脑子充血，曹善流言罢又垂泪道：“大哥你是不知道啊！小弟我因为貌若潘安，才比相如，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又把我在长老会上的伟大事迹流传出江湖，小弟我一块美玉开了光，如今想藏都藏不住！！张尚书听闻我孝道仁厚，才德兼备，非要让我娶他女儿！这就是逼婚啊！我爹见利忘义，居然答应了！我这是要卖身了！你说我冤枉不冤枉啊！”
　　
　　赵凌眼睛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想笑，想了想恶心的都笑不出来了，只有呆呆傻傻呵呵了两声看着曹老弟道：“那你是打算？”
　　
　　曹善流哎呦一声道：“还能怎么样，我是想找你帮忙，派你的弟兄帮我从飘仙楼里把我的玉楼抢出来。然后咱们快马加鞭一路私奔！你觉得怎么样？咱们兄弟一场，你不会不帮忙吧？”
　　
　　赵凌不笑，那边冉清湄早都捂着嘴咯咯的笑的肚子疼。
　　
　　赵凌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青，由青发黑……
　　
　　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真要佩服死他了。老弟唉，你是要把我给气死还是给笑死好。
　　
　　她正晕着还没解释。跟着就乱轰轰的冲进来一群人。
　　
　　赵凌一瞧，打头的五大三粗拿着齐眉棍。
　　
　　一瞧见曹善流便嚷嚷道：“公子爷在那里！！别让他跑了！老爷说捉住了有赏！！”
　　
　　跟着就看一群人冲了过来，曹善流吓的脸都绿了，还想躲结果当先一个人飞身扑了过来，就把他按倒在地，然后人叠人叠了一堆，曹公子压在最下面口吐白沫道：“兄弟救我！！我不想娶什么尚书千金！”
　　
　　赵凌深吸一口气，到底笑的快趴下了道：“这我做不了主，娶妻的事儿，父母之命，我帮不了你。”
　　
　　一群家丁打扮的人迅速把压的快晕了的曹家大少爷拖走，曹善流流着眼泪呼喊了半天，临消失才指着赵凌道：“兄弟你不厚道！！”
　　
　　赵凌差点笑死。
　　
　　这个事一娶一嫁还得赶紧，迟点了他真跑了那就闹大笑话了。
　　
　　曹善流这一闹，赵凌就知道王长春那边事成了。果不其然，王长春高高兴兴的往义首堂跑，一来就装的毕恭毕敬刚要开口，这边赵凌便道：“恭喜大人，顺利完成了说媒的任务。”
　　
　　王长春一听赶紧笑道：“呵呵，大人神通广大，卑职还未回报大人便已经知道，当真是明察秋毫，卑职佩服。”
　　
　　赵凌就看着他也不说话装作沉思的样子，王长春便走近一步道：“大人还有何顾虑，说出来下官自然为大人您分忧解难。”
　　
　　赵凌继续不说话，王长春便跪下来道：“皇恩浩荡，大人您忧国忧民实乃国家之栋梁，百姓之福祉。下官便写奏折向朝廷回报，一定将大人的功绩传扬开来，必定千古流芳。”
　　
　　赵凌一笑伸手将他扶起来道：“王大人你有所不知。我在想这米是有了，这钱又从什么地方来？上一批钱是抄巡抚抄出来的，你说这一次的钱该从什么地方来？”
　　
　　她一说完，眼睛不住打量王长春，王长春跟着脊背就发凉，感情这个王八羔子要过海拆桥了，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乌纱帽跟人头那可都在赵凌手里，刚站起来扑通一声又跌下去面如死灰道：“大人开恩，大人你可答应过小人，难道你要反悔……”
　　
　　赵凌看着他也不让他起来了道：“我答应过什么？白纸黑字有写过吗？”
　　
　　钦差耍无赖，王长春才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冷汗直流。
　　
　　赵凌装作思考状道：“王大人要为我分忧，那便帮我想想这些钱从何处来吧。不行了咱们抄……”
　　
　　话说一半，王长春何等精明当即一本正经道：“大人何必如此麻烦。下官要为大人你分忧，这话自然不假。如今江南形势刚刚稳定，只怕兴师动众查抄官员不大合适。大人三思而后行。下官有心，自然与大人肝胆相照，不如这样，钱的事交给下官，下官祖上传下来几亩薄田，也有不少银两，下官必然尽快折算出来捐给国家，如此大人觉得可以了吗？”
　　
　　赵凌呵呵一笑装不好意思道：“王大人忠君爱国，要王大人变卖田产这怎么好意思呢？”
　　
　　王长春赶紧磕头道：“下官一片赤胆忠心，绝不敢在国家危难之时还独自享乐，下官忧心如焚，自甘为大人分忧，大人不必推辞。都是下官自己自愿。”
　　
　　赵凌伸手扶起王长春一脸赞许道：“如此说来，王大人真是江南百官之楷模。待我回宫之后一定将你的事迹报告朝廷，你捐钱的事我便却之不恭了。”
　　
　　王长春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的何其痛苦何其不甘道：“这个，这个一切还全仰仗大人成全。下官这下，可真的一清到底了……”
　　
　　赵凌便哈哈大笑道：“我成全你一片赤胆忠心，王大人说笑话，说笑话。大人你本来就是个清官。”
　　
　　王长春真想把她骂死，脸上还是笑盈盈道：“多谢大人，下官有大人赏识睡觉也要笑醒的。”
　　
　　赵凌呵呵了几句，这回是雁过拔毛，巡抚知府一个不放过了。这老小子虽然猴精，为自己办了点事，但是贪污那笔帐咱们不能不算啊，吃 了多少全给我吐出来，饶你个不死，看你从今往后还要如何？
　　
　　王长春这下蔫了，做官几十年的积蓄估计是要散尽了，不过俗话说了，舍财免灾，舍财免灾啊。为了乌纱帽和人头，那自然多少钱都不过分。
　　
　　他千恩万谢的磕头去了。
　　
　　赵凌才笑着看着冉清湄道：“你看他还千恩万谢的感激我呢。我可不算欺负了他。”
　　
　　冉清湄笑的更厉害道：“你就是个泼皮兼无赖，你把知府弄的好不狼狈。你这钦差怎么看起来反倒像个大贪官，一点正气的作风都没有。”
　　
　　赵凌对着姑姑笑笑道：“自古贪官奸，清官都老实。以我看这个不好，贪官奸，清官要更奸，要不然你拿什么跟人家斗啊。”
　　
　　冉清湄给她逗的呵呵直笑，赵凌自己也笑。
　　
　　这米和钱都算是有了着落了。赵凌心里踏实了一半，等到晚间沈雪衣忙完了，她才去找雪衣，沈雪衣是忙了一天，义首堂的组织工作她轻车熟路，不过船行那里就出了些问题。
　　
　　赵凌来找，沈雪衣正焦头烂额。书房里反正也没外人，赵凌就心疼的把雪衣抱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能休息一会儿。
　　
　　沈雪衣叹口气便道：“我罚了韩浪是不是错了？”
　　
　　赵凌抱着她便道：“他久在船行，必然有很多亲信。雪衣你别难过。你做的是对的。”
　　
　　沈雪衣忧心道：“为何关键时刻有些人还要找出各种事……有时候我真不明白。”
　　
　　她说的赵凌更加心疼她，把脸贴紧了她的额头安慰道：“都会好的，你有我在，我会帮你的。这个难关都会过去，我们只要咬牙坚持到船都修葺好的那天。到时候谁都拦不住咱们了。”
　　
　　沈雪衣累了一天此时依偎着她，纵然有过很多的苦楚有过很多的不甘，但是那种可以放下所有防备和负担的感觉，却只有赵凌能给自己。
　　
　　靠着赵凌沈雪衣安静的闭上了眼睛，这一晚，赵凌便将她抱上书房的床榻，守着她让她安心睡了。雪衣真的太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内容已经补充。大家可以看到。不会让大家白花钱。不要着急。




洋和尚带来的重重惊喜

　　待到第二日，赵凌和雪衣起来，赵凌便和雪衣一起去看船行修船的情况。
　　
　　赵凌是第一次去船行，恰好这天云白风清，江风吹来消解暑气，让人心里唯一爽。两人立在码头见了那些停泊的大大小小的船只，清一色的黑漆大船，挂了义首堂黑红的大旗，迎风招展，威武之极。
　　
　　赵凌一高兴便纵身跃上船头，见了处处都新鲜，这儿看看那里瞧瞧，沈雪衣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最后才伸手拦住了她，带着骄傲笑道：“怎么样？”
　　
　　赵凌点点头也是喜了道：“我没想到这样好！”
　　
　　沈雪衣拉着她立在船头迎风笑道：“我们几代人的努力，我义首堂的船行比起别家不敢说咱们是绝对是第一，那也可以说数一数二。至少在江南，咱们是龙头老大！”
　　
　　赵凌看着她心中也为她高兴，雪衣一身骄傲，那样子当真是风采照人，赵凌便道：“可不知比起张暮川那些人如何？”
　　
　　闻言沈雪衣便皱了眉头道：“论数量和人员咱们占了优势，但是论船只……”说到这儿拉着赵凌指着那些船道：“你看，咱们是正正经经的商船，模样大，运量足，就是笨重，在水里灵活性可不够好。张暮川他们是盐枭，干的是非法的勾当，那帮子盐枭都是不要命的，他的船轻一色机动灵活说走能走，说打就能打，要不然他拿什么纵横江南，拿什么去贩卖私盐？再加上那群水贼，占据的都是江面上的好地点，若从狭窄处攻击而来，我们的船必然受阻，到时候这么多船要掉头都难。我就是担心这些，只怕船修好了，咱们也闯不过去……”
　　
　　赵凌听完了便陷入沉思，想了想道：“只是时间不够了。若有机会找几个传教士，要是能装上洋船那种东西跑起来飞一般 快，也是好的。”
　　
　　沈雪衣呵呵一笑摇头道：“洋船我见识过，铁船确实坚固，但是咱们这么大的船行要想都成为那样，一艘两艘行，这么多那是不成的，没有钱。”
　　
　　她一提，赵凌顿时有了主意高兴的拉着雪衣道：“成了！我有主意了！不是不能全改吗？那咱们就不全改，咱们改上四艘小船不就好了！一个在前面开路，两个在两翼护卫，一个在后面押尾。其余的笨重的船咱们也不用改全部放中间，若有不测再支援小船。就这样咱们排成阵列，小船负责进攻，大船负责防御。互相帮助，你觉得怎么样？”
　　
　　沈雪衣听完了也觉得新奇，便道：“可不知要如何改，改那几艘？”
　　
　　赵凌呵呵一笑道：“扬州地界里有传教士吗？这些人可了不得，千里而来，西洋技术什么这些人最懂，咱们也不要求多的，看看这些人有什么意见。至于那船的选定吗，呵呵，雪衣你不介意，咱们头一艘就先修你那艘吧。”
　　
　　沈雪衣闻言笑道：“你别说，洋人还真有几个，不过好生凄惨，他们几个汉话说的太差，也没人懂他们说的那些经文。最后落魄极了，只有借助在佛寺里，不过和尚们也不太喜欢这些人。”
　　
　　赵凌乐了道：“大伙儿必然是给吓着了。其实这些人才学不必状元差，不过是番邦，来我朝大多被人瞧不起。你带我去，我去看看，我会说一些他们的话。”
　　
　　沈雪衣便拉着她下了船，叫人备了马一路往扬州地界上一个庙宇去了，两个人慕名而去，结果那两位传教士已经不在，细问之下原来佛寺庄严，两个人拿出一些浑身□的男女人偶跪拜，主持知道了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赵凌再细问，原来洋和尚倒霉已经沦落到某条穷巷子去当乞丐了。赵凌费了好大劲才派义首堂的弟兄把人找到带回堂中。
　　
　　那俩提着一堆烂箱子，浑身都快发霉了，红胡子满脸，一进义首堂的大厅，倒把不少下人给吓着了。赵凌乐的哈哈笑，也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眼光直直走上去，叽里呱啦跟人凑合说几句，她那点洋家底也没多厚，都是跟宫里钦天监的传教的学的，她小时候人小，那几个洋和尚用洋玩意哄的她开心，她就不太害怕乐意跟人家玩，最后长大一点混的熟了，也跟人学了不少洋话。
　　
　　俩红毛一听她能开口说英语，老泪都留下来了，恰好这俩一个是英吉利人，一个是弗朗西人，俩个人一起相约传教到东方，结果教是没传好，人快饿死了。见了赵凌跟见救星了一样，赵凌乐和就跟人说自己认识一个叫南汤美的人认识，那英吉利人更是大喜若望，叽里呱啦说起来，那意思是他跟这个人是朋友。
　　
　　认识就更好说话了，赵凌就说自己是朝廷的使者，如果两个人愿意就可以带他们回钦天监去见南汤美，两个洋人当即点头如捣蒜，不停在胸前画十字，嘴里喊GOD。
　　
　　赵凌跟着GOD了几句，让人带他们去洗漱吃饭。
　　
　　沈雪衣才走过来看着她挺惊奇道：“可没想到你还会说番邦话。”
　　
　　赵凌嘻嘻一笑扬了下巴道：“那是！我本事大着呢！小时候跟洋人学的，我也不知道为啥，我跟他们学说话，他们就挺高兴，我多说几句，他们就送给我一堆东西，我为了骗人家的玩意，我就故意没事找事跟人家学说话，什么洋钟，洋表，有一次那人还做了一个小车给我，那个车自己不用马拉，不用人推，你自己骑上去踩两下它就能跑。不过我刚开始不会，摔了一跤，差点把下巴摔个豁，为这事太后打了那个洋人，收了那车，不过后来我偷偷跑去看了他，又把车偷出来了。可好玩了，等回宫进我房子，我都拿出来给你看。”
　　
　　她刚显了点本事得志了，样子又跟小孩子一般，没点正经样儿，沈雪衣就逗她伸手把她下巴打了道：“能了你了，知道你家当多，显到我跟前来了！有本事你跟冉姐姐显摆去，我瞧你有的她从前可比你多。下巴最好摔个豁，破了相可就不招人了，免得出来祸害！”
　　
　　赵凌就是得瑟一下，还没得瑟起来就给人打回原形了，虽然都是公主，那姑姑小时候的日子比自己受宠多了，人家母亲是皇后，自己妈只是个普通嫔妃。能一样吗。给雪衣打了下巴差点咬舌头了，可怜兮兮的看着沈雪衣道：“别啊，我就偶尔显一下，多数时候我都不跟人说。我能逮谁就跟人说，我家藏一大金碗吗？那不是瞧你不在乎，我才跟你说。”
　　
　　沈雪衣哈哈大笑看着她，咋都能这么逗乐呵呢，便道：“再跟我显摆，我先把你劫富济贫了！”
　　
　　赵凌彻底蔫了，举手投降：“求姐姐您了，我是真贫，赶紧多劫点有钱的来救济我吧。”
　　
　　沈雪衣伸手扯她的嘴巴道：“就嘴贫！”
　　
　　赵凌大庭广众之下舔舔嘴唇使劲勾引沈雪衣道：“那姐姐接济一下我也不介意。”
　　
　　沈雪衣当场就给娃恶心吐了。
　　
　　这俩现在够无所顾忌的了，大堂里打情骂俏，其余一群人都当看不见，沈雪衣自己是给赵凌带了坏的，这会儿想起来脸上才一红，觉得失了分寸，连忙咳了几声。就看见赵凌贼笑在一边，好像就是特意闹的，要看自己笑话，沈雪衣白了她一眼。赵凌嘻嘻一笑一溜烟跑了。
　　
　　她是跑去找那俩洋人了，洋人一个叫汤姆士，一个叫路易，这俩来大周以前曾经还在波斯和天竺呆过一阵子，漂洋过海坐了不知多久的船才到了大周。
　　
　　赵凌的番邦话是个半吊子，不过大意还是都听明白了，她又问了不少海外的近况，毕竟南汤美来大周都几十年了，几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外面是个啥样子，如今听这两个洋人一讲，眼界又开阔一层。那俩个洋人知道她是朝廷的大官，迫不及待要讨好，连忙拿出身上所带的物品，赵凌见过的，没见过的都有。传教的还给了她一本《圣经》。赵凌说几句外语还成，你要真让她看懂这个玩意，那是天方夜谭。不过人家好意，她只有心领了。
　　
　　再聊一会儿，她就往正题上说，不说不要紧，一说正好对路子，这俩漂洋过海在船上不知道待了多久，自身又都是受过教育，是讲究科学的人，多少还是懂很多机械，和构造之类。听说大官要自己帮忙，高兴还来不及，关键是这个大官还许诺拉着哥俩去见大周的皇帝。
　　
　　哥俩激动的又GOD了半天。赵凌耳朵都麻了，赶紧把那俩带着去给老船工，大伙儿说干就干。就拿了沈雪衣的那艘船做底子，看看怎么个加固法，怎么才能把帆调整到最合适的角度，借助风力让船更快更灵活。
　　
　　中国船跟西洋船的构造还是有差别，这个事也不能一蹴而就，非要人帮这个忙，赵凌站边上翻译了几句就倍感失望，主要也没时间安上人家说的那种烧火能跑的东西。
　　
　　俩洋和尚也为难，只能按着原来的稍微改造了一下风帆，赵凌瞧着总算还有点用，就留着俩和尚继续研究，不时跟他们聊几句。
　　
　　到了最后了，那和尚开口了，怎么不见大炮呢？
　　
　　赵凌真是猛然才想起来，还有这个玩意！真刀真枪来多了，就把这茬给忘记了。
　　
　　赶紧问船上的，老船工倒是乐和，说有，当然有。跟着叫人从仓里推出来，赵凌一看还真有，说实在话，大周禁止民间私用火器的，连官方军队火器也不多，这个玩意威力大，当初对付清朝骑兵的时候，太祖爷的三板斧头，其中第一斧头就是枪火队，骑兵一冲上来，先是枪火队上，轰完了退后面， 骑兵冲，骑兵冲完了，咱步兵就去扫荡战场。
　　
　　任凭你清军的骑兵再骁勇，遇上这种作战方式那也完玩。
　　
　　谁知道，就是太厉害了，把清人赶出去 了，自己人可难得信任了。太祖爷疑心重，枪火队一直是亲信管，这也不放心，最后不知道谁出了个主意，反正天下太平了，清人都打回关外了，为了避免麻烦，一起禁止了算了。万一拿枪的都造反了怎么办？
　　
　　太祖本来不愿意，那群文臣为了自己的地位，折子奏的多了，最后又恰好出了点茬子，有人用火药开山取矿不小心把好些人给伤了。从此倒好，全部都给禁止。
　　
　　看见那火炮赵凌是真高兴，这个在老哥那里也瞧见过，没想到沈雪衣也藏有。
　　
　　那边俩洋和尚高兴了，看了半天又是叹气，赵凌问了几句，那和尚的大意是这个有些太落后了，射程不远，弹药也太差，诸如此类。
　　
　　赵凌一听，那也没辙儿，禁止都禁止了好多年了，这个一看还是好多年前铸造的，要找更先进的，那宫里御林军那里还勉强有，这个地儿我去哪里找？
　　
　　三个人叽里呱啦的说着，都着急，最后盯着那弹药，那么大一个铁疙瘩，赵凌来主意了。
　　
　　这不现成就有个专家吗？还是玩火药的老祖宗。
　　
　　赶紧派人去找何老四。
　　
　　何四平祖上是四川唐门霹雳堂的，玩的就是火药，后来一禁止，害的人家家破人亡，老何那点本事也只能在江湖上混口饭了。也不敢太显摆，万一又惹来一身官司呢？大周对人玩火药控制的特严格。
　　
　　赵凌哪管这些啊，一见老祖宗来了，赶紧嬉皮笑脸的凑上去大哥大哥的叫，那个热情啊，何老四一身鸡皮疙瘩。他最近正不待见赵凌呢，钱也坑了，人也赔了，万一你说这船开过去了，上了京，那堂主留京里了没了怎么办？亏大了。
　　
　　一听赵凌的意图，何老四呵呵笑，好啊，这是有求于我，那我得坑一笔，看着赵凌摆谱道：“这钱？造这多弹药，我能自掏腰包？我的霹雳珠就一点大，你要我弄成这么大个儿的，还那么多，这得费多少工夫？”
　　
　　死胖子，你不势利你会死啊！一开口先问我要钱。
　　
　　赵凌望天，何四平哼一声继续道：“再说了，咱朝廷明文禁止私人制造枪支弹药，你说万一开了火，我给人查了是我造的我冤枉不冤枉啊！倒时候我得花多少银子把自己从衙门口里弄出来。”
　　
　　赵凌一边望天一边骂在心里骂他。
　　
　　何四平呵呵一笑道：“那不成我走。反正也谈不拢。”
　　
　　他一抬腿，赵凌伸手就把他给拉住了，一脸青黑：“别急啊，我又没说不给！”
　　
　　何四平不跟她废话，自己给她坑了那么久，坑她一笔那是礼尚往来，伸手就对着赵凌。
　　
　　赵凌倒吸一口凉气，知道他势利，没想到势利到如此，小心眼，有仇必报。
　　
　　没法子，撞枪口了，赵凌只有道：“我没带身上啊。都在知府王长春那里。这钱得找他要去，我写封信，你给他看，他要是不给你奇怪了。他砸锅卖铁也给你凑着点钱。”
　　
　　这空头票子开的，何四平不信，赵凌又磨了一段时间，老何才勉强揣了去跟那俩洋人讨论。
　　
　　赵凌好不容易乱七八糟的给翻译完了，那俩洋人乐了，握着何四平的手只说他了不起，那霹雳珠的构造非常精巧，可比普通弹药要好的多，打击范围广威力大。只是要改造成大一点的弹药费点时间。当下俩洋和尚就开始画图，至于咋弄自有何四平问知府要钱，然后去找工匠悄悄打造。
　　
　　这下好了，咱不仅把船改造了，咱还把火炮一路装上改了。就算他张暮川也有火炮，但是咱这个更好。
　　
　　折腾了一天，到底把这个事儿了了一小半。
　　
　　她是乐啊，天黑了才回义首堂。想起洋和尚给的小玩意，拿了那口箱子，就去姑姑哪里，她高兴，想着自己小时候喜欢，那给小江儿玩，小孩子必然开心。
　　
　　拖着箱子过去的时候，白易在给冉清湄看病。
　　
　　赵凌就跟小江儿在一边，翻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给小江儿看。
　　
　　她不翻不要紧，一番更有大收获。
　　
　　啪嗒掉出来一个卷轴。
　　
　　她打开一看，好大一副地图。她在宫中见过类似的，但是这个显然更详细，各个国家各个航道都标的清楚。看来是那俩洋和尚旅行之中的记录。
　　
　　小江儿愣神，看着道：“姐姐，这是什么？”
　　
　　赵凌看半天，光认识几个听过的，其余没听过的一个不认识，后来研究仔细了看着小江儿道：“这个就是海外许多国家的分布，这个叫……”她认了半天给小江儿读了几个。其余 的她根本不知道，就开始胡说。小孩子好骗，高兴了道：“原来除了大周还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
　　
　　赵凌点点头：“是了，你看啊，这几个国家都是女人当皇帝的。这边这个国家他们的人皮肤都是黑色的。听说还吃人。好危险的。”
　　
　　小江儿便道：“那还是大周好，你说的好吓人。”
　　
　　赵凌想了想道：“我瞧着也是咱们大周好，不过我瞧那些洋人也不坏，他给了我们好多东西是不是？”
　　
　　小江儿便道：“是了，这个还能出声音。”她拿着一个八音盒，欢欢喜喜。
　　
　　赵凌呵呵笑把地图收起来道：“我瞧着也不错，我小时也喜欢。我想咱们喜欢，必然更多小孩子大人都喜欢，只是东西太少，要是能多点就更好。到时候姐姐给你一堆，要什么有什么！”
　　
　　这边冉清湄看她俩玩就乐了道：“凌儿你要把她宠坏吗？她还小。”
　　
　　赵凌一笑：“哪能啊，我那不是想着，给咱江南的商人来个大礼吗？咱们盘剥了人家那么多的钱粮，早弄的名声狼藉的。再不给人点好处，人家就要造反了。”
　　
　　冉清湄便道：“你要如何？”
　　
　　赵凌抱着那地图起来一扬下巴道：“开海！”
　　
　　




老曹真的挺好的

　　广天门内，一张大大的桌子，一群男人围着，中间是用山丘堆砌的地形图，间中用白布制作了河道，看起来便好似那么回事。
　　
　　文真一个人坐在最高处看着那桌子上的地形图，还没有开口。
　　
　　左手的一个中年男子便道：“门主，根据我们最新得到的消息，义首堂的人正在集结人手，大肆兴修货船。甚至收到消息，他们在悄悄制作一匹火药。”
　　
　　文真端起茶水细细泯了一口道：“还有呢？”
　　
　　便有一人报告道：“张尚书打算把一位女儿嫁给扬州米商曹家的公子，曹家的消息是要用三百万石大米做聘礼。”
　　
　　文真皱眉一笑道：“还有？”
　　
　　另一人便道：“他们在陆路上也有集结，似乎打算两面进攻。”
　　
　　左手的人便道：“如此怎么可能，他们人虽然多，但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对付两大帮派。在水上，他们不如长胜帮，在路上他们不如我们广天门。如果两面开战吃亏的是他们义首堂。他们不但运不出货，人也要死伤大半。”
　　
　　他刚说完就有人道：“若他们使用火器又该当如何?”
　　
　　一人便道：“朝廷明令静止，如果他们敢开火，那就是违法，到时候我们由郡主出面就可以请动地方军队剿灭义首堂，他们或许还没有这个胆量。那批火药我查过，没有那么多。顶多装备几门大炮就了不得了。以我看，他们如此大修船舶弄的人尽皆知，无非是想麻痹我们，他们自己也明白，他们的是货船，不可能打的过水寨和盐枭的快船。即便是火器，难道长胜帮就没有嘛？如此算来，这些人一定走得是陆路。不然不能解释他们干吗要在陆路也集结那么多人？”
　　
　　此人说完，堂上也是纷纷议论。主张什么的都有。
　　
　　文真这才悠悠闲闲的放下茶，看着一边的藏克道：“先生说呢？”
　　
　　藏克瞧了一眼那地图便道：“兵家有云，实者虚之，虚者实之。他们这一手玩的是暗度陈仓。只是做的也是高明，暂时我还看不出他们走的是水路，还是陆路。不过分析起来，陆路难走，危险更多，若真要闯，其实还是走水路。”
　　
　　文真便点点头又看着一边的张暮川道：“张帮主以为呢？”
　　
　　张暮川目露精光道：“管她走什么地方，最好走的是水路。以我长胜帮的快船，打的他有来无回！”
　　
　　文真呵呵一笑道：“勇气可嘉。”跟着侧头看着地形图道：“匹夫之勇。”
　　
　　张暮川哼一声满心是火。
　　
　　文真便道：“诸位说的都有道理。不过以我的分析……”
　　
　　她正欲说，却有人飞快来报有一队人马正在接近广天门。
　　
　　文真皱皱眉头便带领众人起身去看。
　　
　　这边赵凌是一切顺利，如今万事具备就差娶亲了，再怎么说老弟的婚事是自己一手操办，还是看着完事了才能安心走。
　　
　　她是高兴，可是苦了曹善流了，他一个人困在家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跑了好几次都给人抓回来了。他老爹一看这个也不行，但是粮已经答应给了啊，不给也不是办法，你要顺着儿子死活不娶，那就是人财两空一点好处都落不到。这种事儿，他能干？
　　
　　到最后长绳子一捆直接绑家里的柱子上，看你怎么跑。
　　
　　他是把儿子的人栓住了，奈何曹善流是个硬骨头，居然绝食抗议，已经一天不吃饭，谁劝都不听。
　　
　　这回可把人给难住了，他爹在家气的跳了脚，咋劝都不听，就是不肯娶人家尚书的千金。
　　
　　这事儿没一刻就传出去了，赵凌在家听到当着冉清湄的面一口茶就吐出来了，差点没给吓死，跟着长吸一口气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曹老弟是个痴情人。”
　　
　　冉清湄便一笑道：“都是你给折腾的，你也不跟他言明，你害他受这些苦楚。”
　　
　　赵凌哈哈笑道：“我那天要跟他说啊，那里顾得上，当着他家的人那也不能告诉她那姑娘是白玉楼吧，我要说了，他爹那么爱面子肯定打死都不让过门。这个事唯有生米煮成熟饭过了门他爹要说也没门了。”
　　
　　冉清湄皱眉苦笑道：“你这好事做的，可苦了人家。”
　　
　　赵凌便道：“我得想个办法，可不能让他给饿死了。饿死是小，结婚是大。他死了我上哪赔个丈夫给白玉楼啊。”
　　
　　冉清湄也乐了道：“你要怎么办啊？”
　　
　　赵凌想了想道：“解铃还需系铃人。”
　　
　　她就说了那么一句，然后就自顾自的出了门。
　　
　　折腾到这天傍晚，曹老爷在家，便闻说是钦差大人造访了，曹阳安赶紧出来迎接，看着赵凌带了一个小丫鬟已经进门了便道：“大人好，曹某有失远迎了。”
　　
　　赵凌一笑还礼道：“员外爷好。员外爷不必多礼。”
　　
　　曹阳安摇摇头道：“大人那里话，大人是扬州的青天老爷，老朽心中感激大人，多礼是应该的。大人快快请。”
　　
　　赵凌便带着丫鬟进了曹府，一路随曹阳安进了客厅。等喝了茶赵凌找了个话题便引渡到自己的老弟身上，曹阳安正发愁，一听赵凌问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赵凌暗自好笑，便道：“我去看看他，劝一劝吧。我的话他或许听的。”
　　
　　曹阳安是巴不得啊，赶紧让人带了赵凌前去看儿子。
　　
　　赵凌看了也是挺心疼的，后悔了，早没跟他把消息串了，想给他个惊喜，谁知道他骨子里是个如此硬气的人，老曹才没几天面黄肌瘦没个好样子了。
　　
　　赵凌一看赶紧凑上去道：“老弟，你怎么样了？”
　　
　　曹善流给绑在凳子上，人还清醒看见赵凌了便摇摇头道：“你不肯帮我，还来做什么？”
　　
　　赵凌听完这话心都是酸的，看着他便道：“我不是不肯帮你。你总不能折磨你自己，真的出了事了又该当如何？”
　　
　　曹善流便道：“我虽然风流成性，但是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强迫的事都没好事。我心中自有自己的道理。你不要再说，若是朋友，你走吧。”
　　
　　赵凌瞧着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曹阳安在一旁更是摇头连连唉声叹气。
　　
　　便在此时赵凌身旁的丫鬟突然端起了放在曹善流身边他不吃的一碗汤羹，到他身边矮了身子看着他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理应爱惜珍重。纵然有何冤屈困苦，咬牙挺过来便好，如此才配称为男子汉大丈夫，公子既然能抱着以死明志的决心，如何不能用这样的决心活下来。相信你有这样的决心，所有的事都不会难倒公子。”说罢将手中的汤用勺子盛了，凑道曹善流嘴边道：“一是为父母，二是为自己，三还要为有缘人。公子好生吃下去吧。”
　　
　　她说的温柔，目光如水看着眼前的男人，曹善流闻声便红了眼睛，再细看那丫鬟容貌极为普通一个女子，但声音却像极了那人，那丫鬟只是有些期许的看着自己，曹善流便不由自主张开了嘴巴，丫鬟便将汤喂入他口中。
　　
　　曹善流肯开口吃点东西，这边曹阳安都要掉下老泪来，赵凌一笑拉着曹阳安走到一边道：“员外爷爱子心切扬州城都知道了，你是一位严父，你是为他好。只是你若不嫌弃，便听我一言。”
　　
　　曹阳安心中正是五味杂陈的时候便道：“大人有话当讲，曹某人敬佩大人一定谨记。”
　　
　　赵凌看着他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道：“我那丫鬟说的有理。所以曹公子便听了。他始终是个仁孝的人，他对你有的是敬爱与尊重。你一直以来严格管教他，他是个有个性的人才会处处与你作对。可是打骂都不是真道理，你若要他真心佩服你，那也只有用个理字。你儿不是表面上那种风流无能的人，我瞧他对经商很有天赋也很热爱，你一味叫他去读书考试那也不好。索性你就让他接管你的家业，成家的后面两个字紧跟的就是立业。你不如给他一点事做，他有了妻子有了事业自然就会有担当，你说对不对？”
　　
　　曹阳安直到此时才有所开悟，看着那边正在吃饭的曹善流，慢慢的心也就软了。
　　
　　“可这亲事是尚书大人提 的，我不能不答应……”曹阳安也好生为难。
　　
　　赵凌一笑道：“你儿既然肯吃饭，那就说明他心里已经允了这门亲，我看员外爷还是及早办喜事的好。免得夜长梦也多。”
　　
　　曹阳安闻言这才彻底放了心，连忙点头道：“钦差大人说的对，这个喜事我看的及早。不办还不行。免得他还惦念那个青楼女子。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真的感激大人今日能来一趟，择日不如撞日，我决定三天后咱们就办一场婚礼，大伙一起来我府上庆祝，我要请大人做主婚人！”
　　
　　赵凌一听连连笑着摇头道：“不敢不敢。后生年纪太轻，担当不起，何况此事由王大人一手促成，该让王大人来主持。”
　　
　　二人又互相寒暄了一阵，临到最后赵凌才带走了那个丫鬟。一路出了府门。
　　
　　走了好远的路途，二人才停下，那丫鬟打扮的人立在一棵柳树下，伸手取下一张薄薄的面具双目湿润看着赵凌道：“见他如此，我心中不忍，是我将他牵连。”
　　
　　赵凌温言安慰道：“姐姐你蕙质兰心，劝他懂事叫人感动。你一直以为他是豪门公子必然三心二意，如今经历了磨难也算是个机缘，总算叫你识得了他的真心。若无此误会，你总是放心不下，老天成全，你们一对鸳鸯总也有出头之日。”
　　
　　白玉楼便掉下眼泪道：“全仰仗公子爷你的成全，如此恩德，玉楼此生难忘。”
　　
　　赵凌幽幽叹口气道：“惟愿天底下所有好的女子都如你这般，虽然有艰苦，但也总算是会有幸福。”
　　
　　白玉楼收了眼泪道：“可惜我们姑娘她不知道你一番好心，姑娘也不知去了哪里，过的还好不好……”
　　
　　赵凌知晓她说的是杨滟心中便是一痛摇摇头不肯再说。白玉楼也知晓她伤心难过也不再提。
　　
　　如此二人，赵凌便雇了马车将白玉楼送回了衙门。自己一个人坐在马车上准备回义首堂。
　　
　　




万物为铜

　　她一个人坐了马车往义首堂去，心内也是感慨，他人情深如此，自己却一身情债，可苦了这些好姑娘。她在不断思索之中情绪也有些低落。
　　
　　忽然马车晃了一下，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赵凌便出声道：“出什么事了？”
　　
　　车夫闻言道：“前面围着一群人，好像在闹事。”
　　
　　赵凌便推了门下车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原来那长街头的一口井旁一群泼皮无赖在打架，人多把路堵住了，她走过去想赶走这群人，却看见一个熟人。
　　
　　那群泼皮的中间一个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汉子，一手提着酒不断的喝，一边遭到那些泼皮的戏弄，一群人围着他热闹起哄，口中污言碎语不绝于耳，那汉子喝的宛若一滩烂泥，便有一位无赖伸手夺了他的酒，那汉子发怒要打无赖，其余人一哄而上对他拳脚相加，末了摔了酒壶把酒水溅了他一脸。
　　
　　赵凌眼见那人便是前日给逐出义首堂的韩浪，见他如此落魄也是一阵感慨。不由朝他走了过去。
　　
　　那汉子见有人走来倒在地上，只是看了赵凌一眼犹自爬过去，去捡酒壶的碎片，那碎片之中还有一些酒浆。赵凌也没理他径自走了过去，片刻之后又折返。
　　
　　那汉子散了头发像个乞丐，爬到井口边的围栏上正捧着碎片喝酒，赵凌走过去伸手把一壶酒递到他跟前，那汉子瞧清了她的脸只是转头然后要爬开。
　　
　　赵凌便跟着他，他去那里赵凌就去那里，那汉子给缠的没有办法了对着赵凌吼了一声，跟着挥拳要打，赵凌躲了还是跟着他，那大汉便呵呵笑跟着也不走 了随意找个地方一躺，闭起眼睛再不去理会赵凌。
　　
　　等他一觉睡醒，已经是月已当空，抬眼再看以为眼花，赵凌还坐在自己一边正打坐看着自己。大汉啊啊叫了几声，赵凌伸手递了一壶酒。
　　
　　那汉子再无办法，酒虫作怪那酒气实在太香，只有伸手夺过酒抱住咕咚猛灌一口，赵凌见他喝酒，自己也掏出另一壶坐在他边上一起喝了。
　　
　　韩浪便开口道：“为何不滚？笑话看够了？”
　　
　　赵凌不开口继续喝酒。等到两人把酒都喝完了，韩浪再问，赵凌才道：“我是有事来请教你的。不是来看笑话的，也没什么好看的。自古英雄破落都是不好看的。”
　　
　　韩浪哈哈笑道：“你有何事能来问我？你是义首堂的舵主，你是朝廷的狗官，沈雪衣喜欢你向着你，我瞎眼了得罪了大人你，落得如此地步，你还不满意？非要我赔命给你吗？”
　　
　　他冷嘲热讽毫不客气，赵凌充耳不闻一般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卷卷轴递给他道：“你看看。”
　　
　　韩浪见是卷轴，脸上讥讽之色不褪但手里还是把那卷轴打开，倒要看看赵凌想了什么法子来侮辱自己。未了打开之后借了皎洁的月光，才发现是一副地图。
　　
　　那地图是当今最完备的一副世界地图，大陆，海洋，国家，诸多国家的特产也都标注。更难得各种航线都画的具体。韩浪久在船行，一生与船为伍，一见地图便一愣，不知赵凌何意，这图他没见过，也从不知道上面所画的是啥，不由还是看向了赵凌。
　　
　　月光之下，赵凌看着地图见他疑惑便道：“英雄好汉志在四方，大周纵有千万条激流大川任凭你驰骋遨游，你跑一辈子也还是只在大周的地界上转。这一副是两个洋和尚历经艰辛花了三年时间漂洋过海行走各处所精心绘制，乃是当今世界的全部形貌。”跟着便指着一处道：“你看我们总以为大周是天底下最大最昌盛的国家，是全世界的中心位置，但是你仔细看，大周国土放在这幅地图上，便还是显得小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韩浪不说话，赵凌便道：“和陆地比起来，你看那蓝色的地方是多么开阔广博，我曾听洋人说过，他们的先祖很早的时候就开了船越过曾曾风浪与大海搏斗寻找他们梦想里的天堂。那蓝色的便是大海，比整个大周都要大的大海！”
　　
　　韩浪的手紧了一紧，赵凌继续道：“我曾读史，我最佩服的是前朝万历年间的万国来贺，三宝太监驾驶巨船扬我国威，去大海上乘风破浪，让蛮夷们都来臣服。据说当年的龙骨大船可乘万人之多，料想那种豪情，那种威风，那种成就不是一般人能体味的到。”
　　
　　韩浪低头凝眉，赵凌淡淡一笑道：“他以残疾之身得如此成就，奈何我们健全之人，铁血男儿汉却丧完了先人那一点志气。义首堂只是跑几条大江就已经如此威风，可与那浩瀚无垠的大海相比，长江黄河又算的了什么？男儿汉若生来纵横四海，扬威天下那才算是第一等的大英雄！”顿了顿又道：“昔年韩信能忍□之辱，最终成就一代将军，连西楚霸王都要怕他三分。咱们太祖发迹以前只是蝇头小兵，给清人以皮鞭加身踩着头侮辱，太祖还不是忍了下来，若无当时做战俘的苟且偷生，那里来以后的坐拥天下。我从前辱你，我看不起你，你若真有本事，来日我自当敬重你，不但我敬重你，全天下的人都要敬重你，你若是个大英雄，顶天立地成就一番大事业，连老天爷都要敬重你几分。”
　　
　　“你……”韩浪才抬头看她。
　　
　　赵凌便起身道：“这幅地图我送给你，它在你手里才是宝贝。我的话说完了。酒咱们也喝过了。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说完了赵凌一身蓝衫抽身而去。
　　
　　韩浪握着地图看着她单薄的身形逐渐消失在夜色的长街之中……
　　
　　这一晚赵凌回来的极晚，义首堂这边不知出了什么事，雪衣和冉清湄都着急了，还派了不少人出门寻找。
　　
　　赵凌回来的时候也是一惊，雪衣和姑姑都在前堂等她。看的赵凌心中好生过意不去，沈雪衣见她回来了才道：“你没事吧？”
　　
　　赵凌摇摇头看着二人道：“我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遇见老朋友多聊了几句。”
　　
　　冉清湄便点头道：“那就好。”
　　
　　赵凌见这么晚了义首堂还灯火通明的，料想是为了自己，大伙儿都还未睡，沈雪衣开口道：“紧张时候，防备多一点也是好。我多派了人来看守而已。”
　　
　　赵凌点头，见二人都是疲惫之色心中怜惜，便和雪衣一起把姑姑送回房间。二人侍奉冉清湄梳洗，这一晚赵凌却拉着二人道：“都陪陪我好不好？”
　　
　　二人见她心绪似乎不佳，便答应了，原何前日一般，三人同床而息。赵凌今晚话却不多，只是伸手一手拉着一位爱人，静静的躺在中间。
　　
　　她似乎有心事，两人也陪着她都不说话。
　　
　　好一会儿赵凌才道：“我想这世上大概没有比我更幸运的人了。”
　　
　　冉清湄只是淡淡一笑道：“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灰兮，万物为铜。”
　　
　　赵凌听了才道：“姑姑慈悲。”
　　
　　雪衣也一笑道：“冉姐姐说的什么，我不懂。”
　　
　　赵凌才道：“她是怜悯世人。那是说万物诞生的过程。天地就像一个大熔炉，造化是工匠把阴阳当炭火，人间万物包括世人都要在这个大熔炉里历经火烧碳烤，如此诸多痛苦煎熬才能幻化成器。”
　　
　　沈雪衣听在耳里不觉脑中也有那种所说的宏大气象，只是道：“姐姐说的好，这世间百姓可都是苦的。”
　　
　　赵凌便道：“不知为何如此之苦，大家还都坚持下来，陪着我一起受苦。”
　　
　　她若有所指，二人不知为何她今天感慨，赵凌便苦笑摇头道：“我今日见人痴心专一，想想自身当真是荒唐之极，我好后悔好后悔，害的别人陪我一起受苦。”
　　
　　原来她感怀自身，她虽然多情，但内心也是痛苦不堪，重重压着她，内疚，自责，悔恨，世俗的目光，一起压着她。知道今日，见人痴心，两两相忘，才彻底把这些情绪都激出来。
　　
　　冉清湄见她如此便叹气道：“既然人间万物都要历经煎熬，那么多一份痛苦和少一份痛苦又有什么区别？每个人的痛苦都要自己来承担，你自责内疚源于你良善。你与我们之事，既然注定了都是痛苦，不如都咬牙坚持过去吧。一生漫漫长路，总有一些高兴的事。我 高兴你明白众人的诸多苦难，但是你也需明白，他人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即便是痛苦，世人还是忍受了下来，这就是世人的可贵之处。即便是痛苦，我们还是忍受下来，比起他人两情相悦，我们之间付出的更要多的多才能抵御这种痛苦的侵袭，如此算来，这份爱也更深厚。所以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这种自责和内疚还是免了吧，姑姑看开了，你也都看开吧。看开了才能让我和雪衣都少一份痛苦。”
　　
　　冉清湄说完了，看着赵凌。
　　
　　赵凌看着姑姑，又看看雪衣。
　　
　　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两个人都陪着她，她大哭出声，伸手擦眼泪道：“我就哭这一次。我是为你们哭一次。我替你们不值一次。哭完这一次我再不哭了，从今往后任何事我都不哭了。”
　　
　　冉清湄点点头道：“你哭吧。我们都在，往后一起扛过去便是，都不要怨了。”
　　
　　沈雪衣便也点头只是一笑。
　　
　　赵凌闻言眼泪掉的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和人小掐一段，对方将我举报了。锁了姑姑的章节。

姑姑是我最爱的人，有人举报了我也没有办法。只希望喜欢此文的，都能继续支持我。

这就是人家所谓的风度啊，骂完了我回头又把我举报了唉。




娶亲

　　下一章
　　
　　三天之后那就是曹家大喜的日子，曹家在扬州地界上也是有头有脸的富商，张仲朝这边也不用说了，他是朝廷的大官，管运输，以后都得看他脸色过日子。赵凌这边又是义首堂这么大一群的兄弟，这个喜事儿那可有的热闹了。
　　
　　头一个，把王长春给忙坏里。他是媒人，得两头跑，他又是米粮的中间人，都得靠他来管这个事儿。这边呢，他自己还得给赵凌凑钱，少了肯定不行，太多了自己也没有。他虽然精明，也给累着了。人都瘦了一圈。
　　
　　白玉楼是女眷，张仲朝是个孤寡老头，女方这边的事儿张仲朝自个儿一点都不懂，也没时间管。实在不行了，只好喊赵凌。这嫁妆什么的怎么弄，赵凌还茫然呢，没个懂理的老人那也不成，嫁过去了，反倒让人看轻了。
　　
　　万般无奈，赵凌只有去请贤淑。有老祖宗坐镇，把姑娘嫁了那更了不得。贤淑年纪大了反倒喜欢这个事儿，她寂寞了几十年偶尔热闹热闹冲冲喜也是好的。最后就答应了，帮白玉楼准备婚事。拉了春娥还亲自给剪了个喜字。
　　
　　赵凌接了交给白玉楼，看着白玉楼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得收好了，用完了你也得收好了。要是损了一个角那也不行。白玉楼以为她说笑，但是感激这些人帮自己，心越发的细都藏好了。
　　
　　再说曹家府上那也是忙活，张灯结彩热闹的不可开交，光喜帖就发出去不知道多少，扬州地界上该来的人物那也都一一请了。喜帖发给赵凌的时候，赵凌还特意拿给大家看看，大家都为这个紧张的时候能有件喜事高兴。
　　
　　白玉楼的嫁衣是赵凌掏腰包给裁的，绸缎坊的赶了工才给做好，做好了先送赵凌这里给赵凌过目，看不成了就给改改。赵凌把嫁衣拿着细看，但见金丝银线大红的衣裳确实美丽。忍不住拿给一旁的冉清湄看，冉清湄笑一笑接在手里仔细看上面的绣工，她也是喜欢道：“我在宫里的时候也见过几个出嫁的皇亲，那时候我小，父皇抱着我去看热闹。我记得新娘子是个郡主，她便穿这样的衣服。这个绣工跟那个一样好。”
　　
　　赵凌便趴在她膝下看着她笑道：“姑姑说好那便一定是好的。不用再改了，我差人送过去。明个就要用的。”
　　
　　冉清湄点点头递给赵凌，赵凌拿在手中了却看着冉清湄道：“还得再多检查一下。”
　　
　　冉清湄才道：“还要怎么看？”
　　
　　赵凌呵呵一笑道：“那不得姑姑穿上了，给我瞧瞧，漂亮吗？”
　　
　　冉清湄闻言皱了皱眉头道：“姑姑路 都走不了，穿起来麻烦，你还是赶紧给人家送去是正经。”
　　
　　赵凌便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道：“有凌儿在，有什么麻烦的。凌儿想看姑姑穿，若好看了，我以后一辈子都只让你穿嫁衣，别的都不让了。”
　　
　　冉清湄看了她一眼，心中却甜蜜道：“胡闹。”
　　
　　赵凌拉着她的手凑近了吻了吻她道：“我想看看姑姑穿嫁衣。一定是极美的。”
　　
　　冉清湄双颊发红，最后还是点头了。
　　
　　赵凌细心的侍奉她，一件一件的给她穿好了。
　　
　　待到帮冉清湄换好 了嫁衣，赵凌首先自己呆了一呆，冉清湄伸手在她眼前晃晃道：“怎么了？”
　　
　　赵凌还有些愣，好一会儿才去拿了镜子道：“姑姑。你看看吧。”
　　
　　那铜镜刚照上去，冉清湄便看见了自己的容颜，衬着鲜红的嫁衣，宛如神妃仙子一般明丽照人。她穿着嫁衣望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低头一笑又叹口气道：“奇怪极了，新娘子是个老太婆。”
　　
　　赵凌闻言就不乐了伸手将她抱住急了道：“不准你这么说。你不知道你有多美。”
　　
　　冉清湄知她脾气便道：“好的，我不说了。”
　　
　　赵凌见她答应了又道：“我都等不及想娶你了，我多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穿嫁衣的样子，但我又不想他们看见，你这么美，别人对你起心我是要生气的。”
　　
　　冉清湄给她逗乐了笑了道：“你小心眼。”
　　
　　赵凌低头看着她张嘴吻了她好一会儿才肯放开她的嘴唇，看着她都是爱恋道：“姑姑，我多想和你拜堂。”
　　
　　冉清湄给她亲的红了脸，一身嫁衣映衬更显得有几分娇艳之色看着她道：“凌儿……”
　　
　　赵凌心中怜惜又将她抱紧了说了好多话。冉清湄心里又喜又忧也不知等不等得到她说的那一天，若真能如此嫁给她，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
　　
　　待到日暮时分赵凌才派人把嫁衣送去给白玉楼，自己心里又有些失落，只是自己与姑姑之事目前也只有这样，她虽然可以不顾一切的娶姑姑和雪衣，但是总要为他人想想，头一个祖奶奶可要给气死了。
　　
　　她怏怏不乐，又碰见雪衣，雪衣正巧办事呢，拉着她道：“咱们送什么贺礼啊？曹家是咱们自己的商户，义首堂是何先生让抬了几缸四十年陈酿的老酒，封了六百六十六两的银子，还有马和布匹。不过你是曹善流的结义兄弟，那论理你要单送的。”
　　
　　赵凌一震，光忙了，把这个事我给忘记光了。赵凌便呵呵一笑道：“那不是我都送了那么好一个姑娘给他了啊。这个礼难道不重？”
　　
　　“就会不正经。我说正事呢。”沈雪衣才道。
　　
　　赵凌挠挠头，这个给拦住了，一时半会儿的，想送个特别点的又不知道咋办。最后想了想有主意了道：“我瞧着，我再送什么银钱那就有点俗气。我得送个最大的礼够他们乐和一辈子的。”
　　
　　沈雪衣道：“你说的是什么啊？”
　　
　　赵凌也不多说拉着雪衣到了书房，让雪衣赶紧笔墨伺候，沈雪衣都给闹糊涂了，赵凌铺开宣纸然后提笔就挥，伸手写了两个大字，善商。
　　
　　沈雪衣茫然的看着她道：“你就送两个字啊？”
　　
　　赵凌点点头道：“那可不是。你别小看这两个字，你再仔细看看。”
　　
　　沈雪衣就再细看了看，那就是四个字，只不过不但草而且草的特别有劲力，不像赵凌平时的字但是具体还真看不出。还是摇头。
　　
　　赵凌乐了，跟着拉了雪衣往自己房间跑，喊了小丫头把从前自己从京里拿来的箱子给打开，小丫头给她打开了，她就在一大堆东西里面胡乱翻找，到最后翻出个大金印来，高兴了道：“恩，就是这个。”然后又拉了雪衣往书房跑，惹的小丫头在后面一阵冷嘲热讽，赵凌最近可是真没理她，把她无聊给闹的。
　　
　　到了书房，赵凌对着那字一个印章下去，沈雪衣瞧瞧那朱红的印文，吓了一跳：“德明御宝？！”
　　
　　赵凌吹口气呵呵笑道：“就是它了，你觉得怎么样？”
　　
　　沈雪衣吓的张大嘴巴惊道：“你把皇帝的金印你也带江南了？那皇帝怎么办啊？”
　　
　　赵凌见把雪衣给糊弄了高兴的哈哈大笑道：“假的。专门糊弄太后手底下那几个人玩的。这个印是我自个儿刻的，专门帮我哥写假条文放我出宫玩的。我哥后来知道了，把我给骂了。不过他还是疼我，就算了，往后他有时候批奏折烦了，就丢给我一些无聊的，让我帮他盖章子，我容易吗我？”
　　
　　沈雪衣点点头，想想不对：“你这是假冒皇帝，一样是假的。”
　　
　　赵凌得意了扬扬小下巴道：“谁看得出来啊，我学我哥的字儿宫里那群老儒都看不出来。印子一盖那跟真的也没区别。再说了就算不是皇帝盖的，那也是我这个公主亲笔，值钱着呢，全大周不知道多少抢着我给写两笔。”
　　
　　沈雪衣瞧她那个来劲的样子道：“你莫名其妙送个这个玩意，你的身份不都暴露了吗？”
　　
　　赵凌眼珠子一转道：“我是钦差啊。我说皇帝写的那就是皇帝写的，我就代表皇帝了。我明个自有说辞，哎呀，你说这个礼好不好啊？赶紧让人连夜给做成匾了吧，弄气派点，我就指着这个糊弄人了。”
　　
　　倒……
　　
　　沈雪衣才知道，这个人啊她就不是个好东西，从来不吃亏，送礼也想着咋捞回来！
　　
　　等第二天了，唢呐锣鼓声一路把扬州城都给震起来了，男女老少都涌出来看曹家的迎亲队伍来接新娘子。
　　
　　那队伍可不一般，打头的高头大马骑着威风凛凛的就是沈雪衣，曹家是义首堂的商户，是玄武舵的人，所以保护新娘子这个事儿就全交给义首堂了。
　　
　　扬州的差不多都认识沈堂主，瞧见是沈雪衣打头领了老大一群人迎接新娘子都跟她问好，雪衣一路都点头应承 了，何老四也是个爱热闹的人这回大方了一次红包都给包了，见了街坊邻里的都给撒出去，小孩最高兴，一路跟着迎亲的去捡糖和鞭炮。
　　
　　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就去了衙门口，赵凌一大早就过来等了，瞧见沈雪衣来 了，就喊她，新娘子已经在轿子上等了，赵凌这边代表衙门也是站一堆人，清一色大家都穿了官服。扬州大小官员全来齐了。
　　
　　赵凌今个那叫一个喜庆啊，红罗上衣，白玉腰带，头顶梁冠，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官服，那模样还以为是她娶亲。
　　
　　等沈雪衣来了，曹家的人把新娘子的轿子抬了，跟着又是一阵唢呐声鞭炮声。起轿那么一喊。人都跟着往前走。这边赵凌带着一群官员抬着红布盖了的金漆大匾额就往曹家去。
　　
　　一路上光这队人这个阵势就够威风的了。估计扬州城多少年也没这么热闹过。
　　
　　再说曹家这里，张灯结彩，酒席摆开，人山人海了。这边来的都是义首堂的人或者大商人，送礼的都快把账房给堆了。
　　
　　如此热闹，唯独曹家新郎官是一脸愁眉苦脸。坐在堂中要死了一半不说话。
　　
　　小丫头在一边侍奉太皇太后，白易这边跟渔夫闹的不可开交，别人还没说，他俩就先把人的酒偷了开始拼酒。冉清湄瞧着曹善流那个样儿想想好笑便过去看了他道：“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看大家都是为你在忙碌，你要高兴一些才是。”
　　
　　曹善流恨不得上吊了，这会儿看着冉清湄道：“大嫂，不是我说，这个婚我是真没打算结。不过我想过了，再难我都忍着，等我什么时候能自己做主了，我还是要娶我喜欢的人进门的。”
　　
　　冉清湄咯咯笑道：“曹公子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曹善流看着她只能勉强苦笑一下。
　　
　　




大婚

　　等到赵凌一群人来了之后，曹善流是完败无奈把新娘子给从轿子上背着下来了。
　　
　　堂中热闹着呢，王长春主婚，贤淑因是长辈坐了最中间，这边张仲朝知道贤淑的身份可不敢跟她平坐，便让曹家二老跟自己都往下坐一些。
　　
　　王长春喊了一声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拜堂成亲。
　　
　　便有童子来引这一对男女前来拜堂。
　　
　　前堂正热闹，赵凌却不见了人。
　　
　　原来她悄悄的拉着沈雪衣又带了姑姑，趁着人多乱，别人都看热闹她把二人一起拉到了一处僻静的房间。
　　
　　两个人正纳闷，赵凌便道：“老祖宗在，咱们在这个方向也算能拜上她，听那边的喊声，咱们自个儿借人东风拜堂吧。”
　　
　　二人闻言都是又惊又喜，三人便一起跪好了，听着外边王长春的口令，对着高堂的方向一起朝拜。
　　
　　一拜天地。
　　
　　三人一起伏首。
　　
　　二拜高堂。
　　
　　三人一起拜向了贤淑的方位。
　　
　　夫妻对拜。
　　
　　赵凌便转过身对着二人叩拜下去，待三人抬头都是相互一笑，冉清湄更是眼有泪光。
　　
　　赵凌便拉着二人的手道：“我让你们受苦了，这个亲有些太简陋了。以后补个更好的给你们。现如今我可只有这么个笨法子了。”
　　
　　冉清湄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赵凌是顾念自己才想了这么个主意心内感动，还是掉了眼泪道：“如此也算好的，我也是高兴的。”
　　
　　赵凌便为她拭泪道：“娘子不哭，从今往后我待你更好。”
　　
　　沈雪衣也是喜极差点也红了眼睛看着冉清湄道：“姐姐不哭了，看你哭做妹妹的心里可好生难受。今个儿怎么说都是个喜日子，咱们该笑的。”
　　
　　冉清湄闻言收了眼泪点头努力笑出来道：“我是高兴的。有你们待我如此，我心中高兴。”
　　
　　赵凌怜惜的将她抱起来放在轮椅上道：“待你好那是理所当然了。往后一定会更好的。”
　　
　　冉清湄点头感动道：“我好好的，我等着往后的日子，有你们我活着也有力气了。”
　　
　　二人见她如此心中都是宽慰，三个人在一起又说了好些话，各自心中都是喜悦和感动。
　　
　　又闻外间鞭炮震耳，想来是结束了拜堂，还听见有人在喊赵凌在喊沈雪衣，大概是找不着人了着急。
　　
　　冉清湄便让二人赶快出去吧。赵凌也不敢耽误，一身红袍官服高兴的就又带二人出去了。
　　
　　她一出来这边人就把她给拥上了，大小的官和商人都来问好，曹阳安便拱手道：“曹家有今日还要仰仗大人你，多谢大人为小儿张罗。我谢谢大人。”
　　
　　赵凌便笑道：“曹员外不必谢我，要谢那要感谢张老大人，是他慧眼识英才，肯做主把女儿嫁给你的儿子。”
　　
　　曹阳安点头笑道：“那是的，两位大人的恩德我都记在心里。”
　　
　　赵凌一笑道：“员外爷，我知道你为这门亲也折腾了不少，心中难免有怨。我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你收了礼便知道了。”
　　
　　曹阳安以为是金银钱财之类还要客气，这边便有一队人清一色的御前侍卫官服，由海棠带了抬着红布盖着的匾额，原来这些都是天宝门的人，海棠今天也是一身威风，手提了皇帝御赐的长剑，上前一声道：“曹阳安上前接旨！”
　　
　　一声喊来，惊的满堂人看见这个阵势全都纷纷下跪叩首不敢抬头。
　　
　　海棠便拿着假圣旨有模有样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她一路高声读了，当真是脸不红心不跳，愣是把假的说的跟真的一样。把曹家被赵凌坑的粮说是自己捐的。什么义举清操，实为难觏，国家实在之祥瑞，朕心身为嘉悦。特此题词为之褒奖云云。
　　
　　这回好了，本来王长春说是借的，借就是要还么，赵凌一招搞下来给曹家跟一众商户都吃一哑巴亏，完了这边还得感恩戴德的。
　　
　　曹阳安看见金匾了人是激动的又欢喜又难受，他可从头到尾没说过捐啊。但人皇帝的圣旨都来了，那就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光宗耀祖的事儿。只激动的老泪差点都流出来了，那红布一皆上面俩字，善商。
　　
　　金光闪闪的。还有皇帝印章在下面。
　　
　　一群人跟着又磕头。
　　
　　弄了好一会儿，这才算完了。赵凌便过去把曹阳安给扶起来笑道：“员外爷可喜欢啊？”
　　
　　曹阳安只能是点头激动道：“好的，我谢谢大人，皇上英明，恩德宛如日月。小民心内感激。”
　　
　　赵凌便道：“皇上题字，那是感谢大人你心存大义，为国为民。”顿了顿又指着匾额道：“你看这上面写的两个字，善商，一个是说你心存善念，是个爱国忠君的好子民，你捐粮是行善，你是个善良的商人。这另一层吗……”
　　
　　曹阳安便道：“不知皇帝他有何深意，大人赐教。”
　　
　　赵凌呵呵一笑对着众多商户道：“皇上他近日听闻了诸多扬州商户们的事迹，实感大家都是爱国忠君的好子民，自古以来呢，传统里头大多数人都是瞧不起商人的。但是皇上就不这样想，都是一样是他的子民何来高低贵贱之分？天灾前面咱们商人出粮出钱，也不比别人差，担子担的更多，他也感激大家，派了我前来通知大家，我即将回去京城，我将带领你们其中一部分人回京面圣，关于你们的各种事迹，各种要求，到时候你们可以随我一起上京和皇帝亲自呈报。务必让所有人更了解商人对我大周起到的作用！”
　　
　　她此话一出，人群里都炸开了锅商人纷纷激动的都是叫好鼓掌。一群人围着赵凌感激不敬。
　　
　　好一会儿这边说完了，张仲朝吓的把她拉一边道：“这真是皇上的旨意吗？”
　　
　　赵凌点头道：“那还能有假，谁敢冒充啊？”张仲朝听都没听过看着她心想就算你是他妹妹，你如此胆大妄为前朝之上谁能容你？！皇帝也要处斩了你的！
　　
　　赵凌毫不在意看着一脸死灰的张仲朝道：“老大人别急。我能乱来吗？这个事我也知道是为难。但是我是为了大周好啊。需知民富了国才强，小河涨水大河才满，不让更多人有钱那你问谁收税去？经商也是好途径，不该被人歧视抑制，那红毛洋人跟我说了特别多，我跟商人混久了也觉得有道理。咱们破釜沉舟试上一次。”
　　
　　张仲朝见事情已经这样了，只有点头道：“我也只有提着头陪着千岁殿下你上京了。”
　　
　　赵凌哈哈笑道：“大人哦。你放心，老祖宗坐镇呢。这个事儿我早就跟她说了，她来时候就知道我有这个打算了。在船上我给 她唠叨了一路，老祖宗是个目光长远很有见识手段的人，她先答应帮咱们了。要不然她能来给一个不相干的人贺婚？”
　　
　　张仲朝闻言才放心差点吓死道：“千岁殿下你真是……下官佩服了。”
　　
　　赵凌瞧着他心服了那个开心啊，别人好说，这个老小子一路可把谱子给自己摆够了，难得把他糊弄一次，自个儿了不得 啊。
　　
　　堂中正是高兴。
　　
　　门外就有人喊了。
　　
　　“梁王世子到！”
　　
　　一声喊来满堂又是一惊。
　　
　　这边还不等众人迎接，便有一位身穿白金两色蟒袍，骑着高头大马，一众侍卫护送着的贵公子直接就进了大院。
　　
　　赵凌一看那是熟人，皇叔的大儿子，最讨人厌的赵恺来了。这人怎么跑这里来了！
　　
　　赵恺一身威风，停了马见了满院子的人这才下来，扬州的诸多官员和商人听得是梁王世子纷纷跪拜 了下来，赵恺头戴金冠连忙笑着去扶起众多官员道：“起来吧，小王只是路过，诸位不必多礼。”
　　
　　他说的随意还是拍了两下手，跟着就有人抬来一块大理石的屏风，赵恺便笑道：“得闻张老大人衙门开张，小王未曾道贺，今日也备有薄礼相送。”
　　
　　张仲朝上前领恩谢了，但见那屏风异常光滑，内中纹路宛如一只猛虎威风异常，不是寻常之物。
　　
　　赵恺便道：“张大人国之栋梁，实乃我朝之福。父王多次提到你，他也很想念老大人，只是身在福建唯有让小王代劳了。”
　　
　　张仲朝当着赵凌的面，受了梁王的礼，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唯有点头一再称谢。
　　
　　这边赵恺又对着曹阳安道：“小王远道而来没有备下彩礼，临时又加 了一份来恭贺员外。”
　　
　　这边一说完，便有精干的仆从抬了好一口箱子，一打开里面都是各种珍宝，曹阳安看了连忙跪下道：“多谢王爷恩赐。”
　　
　　赵恺笑道：“王爷他最喜的就是为善的人，这叫善有善报。这些是王爷感激你们为国捐粮，特意慰劳你们。”
　　
　　曹阳安只有收下不住称谢。赵恺跟着道：“江南物产丰富，咱们西南几省也不差，理应互相多通商道，还要仰仗诸位了。”
　　
　　其余人一起再拜口中称是。
　　
　　如此一来皇帝的风头可都给人抢光了。
　　
　　赵恺反倒成了座上宾，被人热情供奉。
　　
　　赵凌站一边讪讪的，那赵恺是个混蛋王八蛋，见了自己在一边故意晒自己，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赵凌差点就想冲出去把他给打死算了，这边冉清湄在她身边便看着她道：“料想江南形势紧张，为了夺得控制权，四哥不放心文真，把恺儿派来了。他这一来可好不威风。不知文真回去了没。”
　　
　　赵凌对着姑姑道：“总有给他好看的时候。”
　　
　　冉清湄笑着摇头，这边赵恺跟一群人寒暄完了，他不认识贤淑，却一早就看见冉清湄了，等这一会儿了推辞了众人独自才过来对冉清湄拜了道：“姑母也在这里，父亲正担心你，不得你的消息，派我来寻姑母。”
　　
　　冉清湄一笑让他起来道：“你父身体还好吗？”
　　
　　赵恺点头道：“好的，父亲身体强健一切安好。只是姑母出走，父亲日夜叹息，怕姑母在外受了不是，命我带姑母回去。”
　　
　　冉清湄便看着他道：“有一年不见你了，你又威武了许多，可像极了哥哥。我见了你便和见了他是一般高兴。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有霓裳照顾我，我都好。望你转告哥哥，不必牵挂。”
　　
　　赵恺才看了赵凌一眼道：“听真儿说了许多，不料想妹妹也出宫在此，还做了不少大快人心的事。”
　　
　　赵凌呵呵一笑道：“姑姑有我照顾，还请哥哥放心，转告叔叔我兄妹和姑姑都好。”
　　
　　赵恺才道：“这个恐怕不成，父王极为担心姑母身体，姑母在外一日父王便不得安心。我为父王着想也为姑母着想，那便一定要把姑母带回去的。”
　　
　　“你敢！”赵凌冷哼。
　　
　　赵恺也收了和气的样子道：“如何不敢？你便开船而来也是枉然，如今江南地界北上的所有路途都给我封死。你怎么出去？”
　　
　　赵凌便笑道：“走着瞧。我后日就动身。你拦的住？”
　　
　　赵恺也是一笑道：“倒叫你有来无回！”
　　
　　




劝阻

　　广天门内，文真第一次脚步如此匆忙，冲上了议事的大堂。众人都还在，文真便伸手把地图用凳子给砸了怒道：“都听我的，不准再往河道上派人了！这是诱敌之计，不准！”
　　
　　她发怒了，这边一群人都默然不出声。
　　
　　好一会儿张暮川哼了一声道：“郡主何故喧闹大堂？我等为王爷分忧，遵从世子命令，有何不可？”
　　
　　文真瞧了他一眼冷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张暮川毫不客气起身抬头道：“在下王爷昨日亲授，前锋参领！”
　　
　　文真便道：“散兵游勇之辈懂什么行军布阵！你这得势猖狂的小人，本郡主该当先杀了你！”
　　
　　张暮川一笑道：“郡主不要忘记，现在全江南的局势掌握在谁的手里？梁王府要依靠谁来夺得江南的控制权？从前你是郡主，代表王爷，我可以低头听你的，如今小王爷来了，他带了王爷的亲笔信，授我三品参领职位，王爷器重，郡主只是郡主你又凭什么来杀我？”
　　
　　文真第一次有些怒极瞪着眼前这个男人，好一会儿咽下一口气道：“父王授你官职，将你招安，你既然带兵，那自当要好生行军。义首堂那分明是诱敌之计，你们在河道派越多人只会损失更严重。”
　　
　　张暮川见她服软，哈哈大笑道：“我就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适合在家奶孩子带孙子。出来抛头露面叫人笑话。我敢问郡主，三百万石的大米，若是陆路得走到何年何月？不是更慢更危险？昨日世子亲临，我们的人也收到了消息，义首堂确实把米粮都运上了大船，那么多粮那么大的动静，难道是假？他们修船，制造火药，练习水兵难道是假！即便是假，那咱们陆路上也有人把守，根本万无一失。这件事王爷已经全权交由世子负责，我协助世子自然不会听从郡主号令。”
　　
　　文真闻言伸手扇了张暮川一耳光道：“蠢不可极！这是他们使出的障眼法！无论河道还是陆路他们都不会走！”
　　
　　张暮川挨了一耳光，啐了一口道：“郡主不要太过分！你因听信喇嘛，导致忘忧谷被人突破，放出了翠云四老和那老太婆子，如今王爷雷霆震怒要你回去，你再如此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文真睁眼瞧着他伸手拔了隔壁一人腰间宝剑在手指着张暮川道：“我即便现在杀了你，父王能怪罪我？你若敢对我不敬你来试试！”
　　
　　张暮川一笑伸手握住她的长剑，跟着手上用力，那长剑哐当一声断为两节，张暮川道：“郡主，你可不要玩火自焚！咱们之间新仇旧恨那可多的很。我身中蛊毒之时，你用尽手段折磨我，迫使我交出了长胜帮。这些时日，我和兄弟出生入死为你卖命，可是好处呢？分毫没有。你做人那可太不够厚道。如今你因忘忧谷之事，王爷雷霆震怒，为何你还在此逗留？我与你兄制定策略，你又来插手什么！趁早随着郑家来迎你的船嫁去台湾，相夫奶孩子吧！”
　　
　　文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盯着他恨不得把这个得志的小人杀了，抛下那半截断剑道：“好！我不跟你说这些。但是行军你一定要听我的！河道一定不能加派人手，去了就要遭殃！”
　　
　　张暮川哈哈哈大笑道：“我船坚炮利，人手众多，大家都是江上的龙王爷，义首堂的货船能奈我何？依照郡主高见又该如何？”
　　
　　文真便道：“兵家有云，骄兵必败。你如此态度凶多吉少！北上路途已经全部被堵死，河道和陆路义首堂都不可能突破，他们只会另寻路途。”
　　
　　张暮川道：“难道他们要飞去京城不成！”
　　
　　文真道：“他们只会兵分三路，一路大批人马佯装北上继续从河道前进，另一路由陆路行走游击作战牵制我广天门。第三路才是目的，他们会沿着河一直走到金陵，然后顺江而下，从此出海！然后走海路直达直隶！”
　　
　　张暮川哈哈大笑道：“海路？前朝开始到大周禁内海已经上百年了。从来没有人再走这条航线。海上高风大浪，航路难辨，加上倭寇横行，根本不可能突破重围，那跟河道比起来更是凶险重重。义首堂的船跑跑河道还行，若说出海，几个浪来船就没了。那些水手根本毫无经验出海，出去了就是个死。郡主你不要说笑，大周的关卡水师也根本不允许商船出海。”
　　
　　文真见他不信便道：“若不听我所言把人都驻扎在金陵，迟早你要后悔！”
　　
　　张暮川一笑道：“那万一她们是佯装出海，又北上呢？”
　　
　　文真见他态度轻慢还要呵斥，这边赵恺已经回来了，他给赵凌伶牙俐齿抢白了一顿，冉清湄又不肯跟他走，再坐下去也没意思自己先回来了。回到堂上瞧见一片狼藉，便看着文真道：“你又出来作什么！”
　　
　　文真道：“我来让你重新部署，你那决策全是错误！只会满盘皆输便宜了别人。”
　　
　　赵恺冷哼一声，当着一群人被妹子呵斥赵恺当即发怒看着文真道：“你懂什么！我决策已定，三日之后郑海飞的船就会来接你回台湾。你还嫌给父王添麻烦不够多吗？你若真心想为父皇着想及早嫁了是正经！”文真还要再说，赵恺便道：“左右来人！帮我把她押下去，给我好好看着！即刻启程压人给我送去郑家世子那里。”
　　
　　便有人过来要押文真，文真冲上去揪着赵恺的领口道：“你敢！”
　　
　　赵恺今日已被赵凌威胁，见文真也同样口吻，神情丝毫没有尊重自己的意思，叫他如何在众人面前下台，伸手过去重重一耳光把文真打倒在地怒道：“你什么态度对你兄长说话！长兄如父！你不敬我就是不敬父王！三娘真该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妇道，什么叫礼节，什么叫尊卑！”
　　
　　文真口角带血吐了一口血水冷笑看他道：“你这个昏庸无能之人，你有何才智统帅大军，你还妄想接替父王坐上皇位，都是休想！今日你不听我言，羞辱于我，他日你中计，我瞧你还有命在？！”
　　
　　赵恺气极怒喝道：“来人给我把她押下去！”
　　
　　文真才自己爬起来笑道：“我自己走！”说完了擦了血迹自己一个人依旧是那般缓慢的步调一路往自己的小阁去了。只有手掌越攥越紧，指甲掐进了肉里混不觉得疼。
　　
　　藏克一路跟在她身后默不作声。文真便道：“你还跟着我做什么？我已经失势，你该当去巴结我哥哥。换条好出路。”
　　
　　藏克嘶哑的声音道：“郡主高见，可惜世子目光短浅不愿意听你的。藏克还是习惯了跟随郡主，想来若跟着世子不会有好下场。”
　　
　　文真呵呵一笑道：“你倒忠心。”顿了顿道：“我马上就要嫁给郑世子，你跟着我也是枉然。我不需要任何人跟着我，你滚！”说完了摔了门进了房间。
　　
　　藏克站在门外然后才走开。
　　
　　他一人之身回到房内，便有琵琶道：“郡主果然料到公主的计策吗？”
　　
　　藏克点头道：“郡主是人中龙凤，聪慧程度不在霓裳公主之下。她终于分析出了义首堂的航路。”
　　
　　琵琶便道：“冉宫主了解郡主，她棋高一着，先行让你修书给王爷秘密禀报了忘忧谷的情况，挑拨王爷和郡主的关系。将贤淑的事都告诉了王爷，你把罪责都推给了郡主，王爷必然雷霆大怒，郡主也失去了将功赎罪的机会。王爷派世子前来坐镇。世子不了解任何情况，张暮川好勇斗狠两人都不是将才，世子和郡主不合已久，如此算来郡主就算才智过人那也无可奈何。在这场战斗的准备上，实际上义首堂已经处处料定先机先走一步。”
　　
　　藏克道：“只怕未必。我瞧郡主还不死心。她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不会甘心和亲远嫁。”
　　
　　琵琶一笑道：“哥哥何必担心，如今大局已定，只等好戏开场。郡主落魄，她又能怎么样？”
　　
　　藏克也是一笑道：“我也不知道。但愿我是白担心一场。”
　　
　　二人声音极小又是番邦话，若说秘密那也秘密极了。
　　
　　这日真是热闹纷呈，待到曹家灯火通明各个人都喝的人仰马翻之际，曹善流才从客厅上退下来被人哄闹着推到房门前。
　　
　　新娘子盖着盖头坐在床上等他，曹善流本来是个花丛老手，如今脸色青白，窝窝囊囊也说不出话，站门边不太好意思进去。赵凌喝的醉了乐的有点颠，伸手把他给推进去了，曹善流一个没站稳哐当一声摔在屋里了。
　　
　　众人一瞧新郎官给摔着了，赶紧都去扶起来，赵凌哈哈笑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怕老婆怎么行，一来就是大礼。五体投地的。”
　　
　　众人跟着就是一阵哄笑，只把曹善流说的更加尴尬。
　　
　　喜婆子出面了数落了几句这些醉酒的人，哄着都让散了。曹善流这才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喜婆把两人衣襟结在一起道：“恭喜新人结为连理，祝愿二位早生贵子。”
　　
　　喜婆退了出去，曹善流傻不愣登的站在那里，想了想还是坐在床边，老半天想说什么又别扭，就是不敢开口。这边白玉楼盖着喜帕只想笑。
　　
　　曹善流谈声叹气，白玉楼才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夫君为何叹息连连？”
　　
　　曹善流随口道：“不瞒你说，娶你非我本意是我父亲贪慕权贵，想高攀你家……”
　　
　　白玉楼便道：“夫君倒是个诚实的人，听夫君口吻倒不是个嫌贫爱富之人。他人权贵你也不如何放在心中，夫君是个有气节的君子。”
　　
　　曹善流闻言道：“我生来头一次听人说我是个君子……你可真看的起我，人人都只道我是个无赖浪子，品行不端满腹草包。哎。”
　　
　　白玉楼一笑道：“别人看见的都是你的表面，你为人有情有义，热情大方。虽有浮浪行径但乃风气使然，世家公子难免如此。以我看，你小节虽然不修，但是大节也算无亏。守得住大节那也算的君子作为。”
　　
　　曹善流听这人说话，声音越听越耳熟，感觉特别不对，自己又没见过这个千金，他从什么地方看出来这么多。想了想有些好奇，那还是看看长什么模样吧，已经都拜堂了改也难改。曹善流伸手去掀开了红盖头。
　　
　　红烛之下，盖头一掀开，白玉楼一脸娇笑对望着他。
　　
　　曹善流看了这张脸一愣，再看还愣，跟着揉眼睛，那还是没错啊。
　　
　　白玉楼便笑道：“怎么样？”
　　
　　曹善流张大嘴巴道：“你长的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好像啊。”
　　
　　白玉楼这回个乐了咯咯笑道：“不知夫君说的是那一个人？”
　　
　　曹善流脑子还懵着便道：“你长的和飘仙楼的……”想了想不对，再看，整个人腾一下跳起来道：“玉楼！”
　　
　　白玉楼这才笑道：“你才认出我啊。”
　　
　　曹善流深吸一口气，跟着冲上去把她抱住差点就哭了道：“你怎么在这里？”
　　
　　白玉楼靠着他道：“我要嫁给你，自然在这里。”
　　
　　曹善流不敢相信道：“你是尚书千金？”
　　
　　白玉楼笑的掉了眼泪，这才把实情相告，曹善流恍然大悟，才知原来是赵凌成全。两个新人相对而坐都是喜极垂泪。
　　
　　




破浪

　　如此双方各自准备过得三日，便是众人要离开的日子。
　　
　　赵凌久在江南对着这些风物与人都是不舍之情，索性不少朋友都陪着一起，扬州城内只留守了历宁和无相兼有长老堂的一些人。
　　
　　这日天气不错，众人上得大船迎着江风都是心情一阵舒畅。雪衣的船虽然大，但是这么多人也坐不下，不少亲眷和随行的人都让上了别的船，雪衣的船上只有义首堂的人和赵凌，姑姑，小丫鬟，白易。
　　
　　船工喊了声开船这许多艘船才陆续出发向前去了。
　　
　　长胜帮这里也是临战在即，所有船只上的人员都是高度戒备。一直等待义首堂船只的出现一直等到日暮时分天色已经晚了水面上还是波澜不惊。
　　
　　张暮川和赵恺迎风而立，便有人回报道：“报！前方出现悬着黑色大旗的一众船只。”
　　
　　张暮川便夺过了一边人手中的瞭望筒到船头查看，但见那船只数量众多体型甚是巨大，张暮川便哈哈大笑道：“来的好！”跟着回报赵恺道：“果然不错，他们是打算走水路，你看那船只体型巨大，但是从吃水位看来，应该是载满了货物。咱们只需打他个有来无回！”
　　
　　赵恺点点头听说不是空船这才放心，又拿着瞭望筒亲自看，但见那船头一身蓝衫的人一见便知是赵凌。那是再没有错。
　　
　　张暮川摩拳擦掌道：“小王爷，我只待你下令了！咱们的船都等着呢！”
　　
　　赵恺一笑道：“打！给我狠狠的打！”
　　
　　张暮川得令了，跟着一挥手中长刀。长胜帮的船全都齐齐鸣号。张满风帆迅速往义首堂的大船方向去了。
　　
　　长胜帮的船来的又快又急，义首堂的船全呈一字排列，当先的是一艘黑漆大船，体型倒是不大，也够轻快，瞧见对方船攻了过来，立刻将火炮架在了船头，所有人都拔出了刀剑要展开一场血战。
　　
　　赵凌立在船头，也伸手拔剑对着对方当先而来的船只道：“开炮！”
　　
　　何四平伸手点火，耳闻轰隆一声，这个经过改造的大炮就发射了第一发弹药。
　　
　　这弹药经过何四平的改造，威力巨大，一炮打过去正中了一艘驶来的船只，船头立即起火，甲板上一阵慌乱。
　　
　　这边义首堂士气高涨，赵凌继续催命开火。
　　
　　装载了火药的船只纷纷开炮，江面上一阵巨浪滔天，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长胜帮见义首堂开火，纷纷也掉转了船只点燃火药向义首堂开火。张暮川看清形势指挥不乱道：“他们有射程的船只只有打头的那几艘，后面的全是货船，左右听我号令，从两边包抄，上了货船他们的炮火就废了！来人！所有船只分散开来，两翼进攻！小艇都放下去，全速前进冲过炮火，抢先登船！”
　　
　　他有号令，一众人纷纷效遵从，张暮川便看着世子道：“世子放心一定拿下。”
　　
　　江上双方炮火你来我往，大浪翻滚，各自都抓紧了船上的桅杆扶手，江浪不时卷上大船，众人都是狼狈，依旧坚持。
　　
　　义首堂的战船虽然少，但是依靠新式的炮火，威力非同小可，那边的弹药打过来不如这边的弹药大，而且经过改造的弹药会引起燃烧，船舷起火不少人被烧纷纷跳入江中。即便如此，义首堂这边的几艘战船也在长胜帮的快船前纷纷被打中，但众人一心都齐力继续战斗。
　　
　　长胜帮的船从两翼散开，左右夹攻，对义首堂形成包围之势，小船纷纷放下，十人一艘的小艇不但机动灵活而且非常快速，由于面积狭小义首堂的炮火主攻大船，火力网不够密集，根本不能对付小船。
　　
　　在此情况下，赵凌只有下令战船也开像两翼保护货船，货船上的人员分出来一部分放下小艇，直接在江面阻击长胜帮的小船。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把水面照的一片火红，双方流血奋战，都是杀红了眼。
　　
　　当先的小船一旦对上，众多人就打在了一处，长刀相向场面惨烈。
　　
　　这边义首堂的战船对上了长胜帮的快船，在数量上绝对无法比拟，炮火过后双方损失更加严重，可义首堂的战船在数量上完全不能和长胜帮相比，几艘战船虽然加固，但是在长胜帮密集的炮火之下，很快就有一艘船将要沉没。
　　
　　何四平抓着缆绳，看着赵凌道：“再不弃船便不成了。”
　　
　　赵凌咬牙下令道：“坚持！用战船把他们的船都引渡到此。”
　　
　　何四平便只好命人坚守。
　　
　　长胜帮这里张暮川的大船打头就要接近，张暮川看着赵恺道：“如何？咱们船坚炮利，他们不是对手！这么多年我纵横水上，义首堂总是让我几分，道理就在这里！”
　　
　　赵恺便笑道：“原来如此。你立功，父王自会嘉奖。”
　　
　　张暮川一笑道：“待我去擒拿敌方的那几人！料想虽然有个高手，但是在火炮和我上千大军之下，人力已不可为！”
　　
　　赵恺便道：“继续给我打!”
　　
　　张暮川一挥长刀，又是一阵密集的炮火，江面上迅速一阵白浪滔天！
　　
　　义首堂的战船眼看就要不能得保，船上大火烧 了起来，奈何之下全员只好往货船上去。
　　
　　张暮川哼了一声道：“抢了货船！”
　　
　　这边都是水贼盐枭，一听抢字疯了一般纷纷放出金刚铁爪爪向了那边的货船。
　　
　　义首堂的汉子也都拔出了大刀，长胜帮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贼匪，如此时候全都使出浑身本事无比要登上大船抢夺财物。
　　
　　大船的甲板上顿时蜂拥而来一群水匪。战况异常激烈，各个船上都蚂蚁一样涌上了长胜帮的人，义首堂的兄弟跟这些人血肉搏斗，一时间喊打喊杀的声音漫天，不断有人倒下有人前来。
　　
　　张暮川眼瞧形势已定，只是不见白易和沈雪衣有些惊奇，不知在那条船上，拿着望远镜细看，倒在其中一条船上看见了形貌相似的二人。但见白易额头带血奄奄一息，确实在炮火中被击中了。沈雪衣那边自顾不暇倒还在支持。
　　
　　张暮川大笑道：“义首堂命不久矣。”跟着一提长刀亲自上阵务必要将这些人全部俘虏。他打头，这边郝汉，柳梦人，一起上全部飞度到义首堂的大船上。
　　
　　战火之中，赵凌虽然苦苦支持，但还是不幸被俘。这边沈雪衣也一样被捉。何四平也被俘虏。
　　
　　如此之战，打了整整二个时辰，黑夜之中义首堂全军大部分都被俘虏。张暮川抢得大船算是全胜而归。站在船头，张暮川才对着赵恺道：“如何？”
　　
　　赵恺见战况如此哈哈大笑，跟着看着赵凌道：“如何？”
　　
　　赵凌咬牙不去看他。
　　
　　赵恺念她是个公主，不可能对她怎样，毕竟双方还没正式开战，还得给皇帝留面子，对赵凌还算客气。都让人押了下去。
　　
　　长胜帮抢了大船，便有水贼进仓一看回来道：“报！果然藏的是大米。”
　　
　　张暮川看着赵恺道：“如此不错，我就将这些米粮送给王府做军饷如何？“
　　
　　赵恺高兴之极道：“如此甚好！父王定然让你做个大将军！”
　　
　　张暮川便道：“有劳小王爷提携！本将军必然辅佐小王爷将来一路得登大宝！”
　　
　　赵恺哈哈大笑，张暮川下令把船全部开回长胜帮，这一战才告结束。
　　
　　由于双方死伤都有些人，船停泊后，张暮川便只派人看守。长胜帮里也传来广天门的捷报，广天门的人也带人来恭贺。
　　
　　赵恺得知更加高兴，下令犒赏，众人都是大声叫好。酒宴已经备好，全员一起不醉不归。
　　
　　便在此时，货船之上却杀声震天，便有人瞧见，那货船之上，舱门洞开，从船内涌出无数提着刀上阵的恶汉！
　　
　　有人要喊，却一箭射来长胜帮的人就倒地。
　　
　　义首堂的汉子纷纷从仓中出来，不知不觉将长胜帮全部包围。
　　
　　堂中还在庆祝，便忽闻喊杀之声，大门洞开，提着弓箭的人射手就是一阵乱射，跟着后面提着长刀的义首堂人冲了上来砍杀。
　　
　　如此局面只吓的张暮川三分酒醒，赵恺更是面如死灰，郝汉和刘梦人武艺为高架了赵恺先行撤退。
　　
　　如此突袭，长胜帮如何抵挡，纷纷非死即伤，或者投降。张暮川要走，回头却有一人将他拦下道：“不要走。”
　　
　　张暮川眼见确实中弹快要身亡的白易，不知他如何起死回生，吓的破了胆子。
　　
　　老头伸手将他打倒在地，张暮川再跑，老头便点了他穴位，这下大局已定义首堂突袭成功算是反败为胜了。
　　
　　这边被人救出的赵凌和沈雪衣才笑着走出来。
　　
　　张暮川目瞪口呆道：“不，不可能！”
　　
　　赵凌一笑道：“如何不可能？”
　　
　　张暮川却说不出话。
　　
　　赵凌跟着看着沈雪衣道：“他说不可能。”
　　
　　沈雪衣也一笑，伸手从脸上撕扯下一层面具来道：“你瞧瞧我是谁。”
　　
　　张暮川一惊道：“为何？你是四虎之一的十三娘！”
　　
　　十三娘一笑走上去伸手给了张暮川一耳光道：“还给你！”
　　
　　这边赵凌一笑看着白易道：“都取下来吧。”
　　
　　白易也撕下面具露出真容，原来是和白易身形差不多相仿的渔夫。
　　
　　赵凌扯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了本来面容，确实海棠。
　　
　　海棠便开口道：“你这蠢货。看见货船吃水就以为载了米，你不觉得人的重量也可以让吃水达到那个程度。”
　　
　　张暮川便道：“那明明都是米……”
　　
　　海棠哈哈笑道：“不错，仓了上面一层是米不错，往下半米全部放了活动木板，木板下面船舱里全都是人。”
　　
　　张暮川才道：“……难道真的是海路！”
　　
　　海棠一笑：“知道的那迟了。”
　　
　　张暮川这才苍白了脸色说不出话。
　　
　　而远在另一条南下的江面上，赵凌已经在长江之上带着货船驶向她梦寐以求的大海，领导船队前进的正式前日被逐出义首堂的韩浪。
　　
　　赵凌立在船头看他喊道：“出海你行吗？！”
　　
　　韩浪抓着缆绳立在桅杆上道：“我不行难道你行！全江南最好的水手就是我！我不行了，别人也不成了！”
　　
　　赵凌哈哈笑伸手丢了壶酒给他。
　　
　　韩浪接了喝了，打开地图对着风浪在月光之下，一脸向往之情。
　　




大战

　　赵凌一路所行都是顺利，到达出海口的时候便有水师来拦截，赵凌早已做好准备，假圣旨还不简单。
　　
　　水师见是钦差，还持有圣旨，虽然怀疑最终还是放行。
　　
　　出了大江面对茫茫的海面，一片波光粼粼，赵凌心胸顿时开阔不少，立在船头听着海鸟的叫声忍不住高声呼喊。
　　
　　沈雪衣一笑道：“你可真像个孩子，见什么都高兴。”
　　
　　赵凌笑道：“土包子，在宫里哪里见过，开心。真开心！”
　　
　　船上其余人也都笑了起来。
　　
　　赶上这日云白风清的，甲板之上众人都是心怀梦想，几艘船内都不时传出众人的欢声笑语。
　　
　　赶上出了海，有两个洋人和韩浪处理行船，一路也还平稳。
　　
　　如此算来只要顺着海潮很快就能到达直隶，只有这样才能用事实让人看到海运的快捷和好处。才能让朝臣答应恢复内海的这条航线。
　　
　　为了打通这条航线，赵凌所下的功夫那个堪称心血。如今胜利在望如何不喜？
　　
　　海面上又行了一日，船与船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为了保护货船，仅有的两只战船一艘在前，赵凌他们的便押尾。货船大而笨重在海上相对安稳，不少亲眷都乘着大船。
　　
　　赵凌瞧不得姑姑受苦，最终也让姑姑上大船，让小头和小江儿去照顾她。
　　
　　这边一船上，便有她白易，沈雪衣，韩浪。
　　
　　再行半日也还不错，只是不知为何天色突然大作，韩浪便皱眉头道：“似乎是暴风雨要来了，刚出海不远就遇到这种倒霉事。”
　　
　　赵凌便道：“能过去吗？”
　　
　　韩浪一笑道：“经过改造船身早都坚固了，西洋人到有些用。放心，过得去！”
　　
　　赵凌这才放心。
　　
　　待那天空突然黑云密布，雷声隆隆，海面也突然失去了原有的平静，狂风大作，海浪涌起一个浪头打来海水便高高打上了甲板！众人不得已都抓紧了绳索，都是一阵头晕目眩。
　　
　　韩浪哈哈笑道：“钦差！你那身子骨怕受不了啊！”
　　
　　赵凌确实有些晕船道：“我还撑的住！”
　　
　　沈雪衣伸手去拉她道：“没事，这片海传说里是不太平，暗礁也多，海流乱。只要冲过去就好了！”
　　
　　一船人都是咬牙坚持。唯独白易一个人立在船舷上，船往左晃他就摇摆在左，船往右他就摇摆在右。跟个不倒翁一般。
　　
　　赵凌看着他苦笑道：“你怎么没把这手本事传给我!”
　　
　　白易一笑缺牙道：“我刚学会，怎么传你！我发现这个浪都是有规律，只要保持平衡就能不倒下！“
　　
　　赵凌忍不住骂道：“算你行！”跟着扒着船舷吐了出来，呕的都出清水了。晕船……
　　
　　沈雪衣看的心疼也没办法，谁叫这是个金枝玉叶，脑子有身体不行。
　　
　　赵凌才道：“不知道姑姑怎么样了。”
　　
　　沈雪衣道：“冉公主他们的船设备也都好，里面安稳舒适，应该不会太难受。”
　　
　　赵凌才点头看着前方的大船心中放心一些。
　　
　　便在此时，后面水手突然大喊道：“报告，后面突然有艘战船全力冲向我们！”
　　
　　这边韩浪才冲过去抓了瞭望筒去看，果然见一艘战舰冲了过来，所悬挂的大旗居然是个郑字！
　　
　　众人正是惊奇不知是何意思。那便听轰隆一声便是大炮打来的声音
　　
　　不远的海面白浪炸起，海水扑上甲板，激的船身不稳！
　　
　　郑氏的船头，风浪之中文真伸手揪着郑家世子用一把匕首指着他的喉咙道：“继续前进！给我把那艘船打沉了！”
　　
　　其余人连忙装弹又是一阵炮火之声！
　　
　　船弦上一位白衣老人卷须散发，魁梧高大，眼睛碧蓝，一笑道：“小郡主，白易就在那艘船上吗？”
　　
　　文真一笑道：“国师护送圣女从京城回来的及时，赶上这群人奸计得逞。如今你我合作，咱们利用海上第一的舰艇郑家的船，把这批物资夺回，大师自然也可以杀死你的老对头白易。一旦他进宫，你可再没这个机会了。”
　　
　　申成也是一笑道：“我喜欢郡主这样的人。咱们就杀他个痛痛快快吧！”
　　
　　却是申成从京回来，文真正好撞见他，将计就计劫持了郑家世子，勒令郑家开船，驾驶郑家闻名遐迩的战船前来追击赵凌。
　　
　　这边郑家的船打了过来，赵凌在船里只能宣布道：“回击！给我打！”
　　
　　风浪炮火之中，全员迅速启动各就各位将丹药上膛，韩浪指挥船迅速掉头，跟着点火开炮。
　　
　　天空中一道闪电划来，海面上狂风暴雨，那隆隆的炮火之声不绝于耳。
　　
　　郑氏战船非同一般全速前进之中不断打击，赵凌的船虽然经过改造，但是比起如此正规的战船还是差了许多，但是借助改造炮火的威力也给 了对方不小的打击。
　　
　　船头上中了一弹木屑纷飞，赵凌便看着沈雪衣道：“下令！让前面的船不要管咱们，全速前进！我们断后！快！”
　　
　　沈雪衣心知是危机时刻，早也报了葬身之心，连忙下令让人打旗语给前面的船。水手得令，前船却迟迟不肯回应，有一艘已经有掉转的趋势。
　　
　　赵凌放眼去看，便见一个身影顶着风浪爬在船舷之上抓住了缆绳在尽力呼喊，她一头白发衣衫都给海水打湿，脸上神情惊恐，赵凌见是双腿残疾的冉清湄，不知她如何在这种风浪里从船舱来到了甲板，看的赵凌心魂震撼，提起中气喊道：“姑姑快回去！！姑姑回去！”
　　
　　“凌儿！凌儿！”冉清湄勉强爬到船舷抱着缆绳用尽力气喊赵凌。便见赵凌的船被炮弹击中已经着火。
　　
　　风浪之中两声呼喊的声音去几乎淹没，赵凌咬牙看着水手道：“继续，不准其余的船过来！如有不听令的掌舵，处下令死！！”
　　
　　那水手便打出了这个命令。
　　
　　轰鸣的炮火，天空中的惊雷，海上的巨浪。
　　
　　如此恶劣之中，郑氏战舰一步步逼近了赵凌押尾的大船。那船无比坚固耐战，饶是中了赵凌改造过的炮弹后损伤还是不大。赵凌情知这不是普通的船，其余的货船没有装备武器来也没用。打头的战船还要保住，遇到风险也只能靠那一艘。唯一能够阻止这艘战舰的只有自己的船。
　　
　　赵凌抓着缆绳到了沈雪衣跟前道：“不知是何原因郑家的船要攻击我们。那艘船上一定有问题，为今只有一条计策，它是铁了心保持距离要把我们打沉，咱们只有全速开向它，我们反去上它的船，只要上了它的船靠白易的功夫咱们可以抢了船！也是一般！”
　　
　　险中求胜。沈雪衣风雨大浪之中握住她的手道：“走！”
　　
　　赵凌便对韩浪喊道：“调转船头！我们全速冲向对方舰艇！”
　　
　　韩浪便喊：“调转船头！全速前进！火炮全部架好！击中火力，掩护前进！”
　　
　　隆隆的炮火声中，赵凌的战船突然调转船头往文真的船全速冲了过去。
　　
　　“凌儿！凌儿！”冉清湄在大船上犹自呼喊，奈何风高浪急里大船得令先行往前全力冲出。
　　
　　文真这边一瞧那船竟然全速撞了过来，冷笑一声道：“申大师！这群人可是疯了，打不过就要来送死！”
　　
　　郑海飞被她用匕首指着吓的已经魂飞魄散，此时若要有人说让他娶眼前女子打死他他也不肯，眼见赵凌战船要闯了过来，郑海飞连忙高呼道：“快！快掉头！我要回台湾！我要回府！快回去！”
　　
　　轰隆一声战舰也被赵凌的炮火打中迅速起火，水手赶紧扑灭火焰，甲板上一阵忙乱，有人被弹片打中跌落大海。
　　
　　便在此时，海浪却越来越大，风声也越来越劲，天地之间一片昏暗。
　　
　　申成立在船头呵呵笑道：“来的好啊！我等的就是这一天，上次给他逃了，今天茫茫大海他还怎么跑！”
　　
　　文真一笑继续威胁郑海飞皱眉喝道：“全员听着！开炮还击！若敢擅自调头，休怪本郡主无情！”
　　
　　船上的海员立刻听令朝赵凌的船开火。
　　
　　赵凌这边苦苦支撑，唯有看着白易道：“老头子，我们看你的了！”
　　
　　白易稳稳立在船头一句话不说，皱紧了眉头。
　　
　　韩浪满腹壮志遇到此劫难一肚子鬼火伸手夺了火炮道：“妈的！就不信打不沉它！”他亲自调准位置点火开炮。
　　
　　轰的一声炸在了对方舰艇的船头，乐的韩浪哈哈大笑。义首堂这边汉子的士气更加高涨，重重危机之中着火的大船迎着海浪全速冲向了对方战船。
　　
　　两方交战之中，大海更是无情，海潮翻涌这世间宛如修罗炼狱，火光冲天的大船之上，白易眼看已经接近了对方的战舰，这才开口道：“都跟老头子一起走吧，这船要沉了。”
　　
　　“师父！“赵凌呼喊一声，白易看着她一笑道：“我在，还轮不到你拼命！”他说完了当先一人抓了缆绳用尽内力摔在对方舰艇之上，跟着风浪里宛如苍鹰纵身度上了对方的大船。
　　
　　这边韩浪便看着赵凌道：“走！再不走就迟了！”
　　
　　船上诸多人都纷纷效仿白易飞度而去，赵凌抓着沈雪衣道：“雪衣抱紧了！”
　　
　　沈雪衣咬牙伸手紧紧抱着她，赵凌抓住一根绳索如法炮制飞荡而去。
　　
　　待上得对方船头，郑海飞瞧见有人来了激动之极高声道：“救我！我是郑王世子！快救我！”
　　
　　赵凌见是文真劫持了此人，便道：“文真！我猜便是你！你当真已经丧心病狂！世子无辜，你为何将他牵连！”
　　
　　文真一笑道：“你知道什么！你怎么会理解我的痛苦！你来了正好，我就杀了你和这个胆小懦弱的男人，嫁祸给双方，挑拨朝廷和郑家的关系，只要仗一打起来，梁王府就能渔翁得利。”
　　
　　赵凌上前道：“你有本事追到这里我也佩服你，可你不该屡屡出此毒计想要嫁祸于人。世子是你未婚夫君，你先放了他！”赵凌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郑家的世子不能死，死了就说不清楚了。
　　
　　文真闻言一笑看着一旁的申成道：“大师，该你了。”
　　
　　申成走上前来对着风浪一脸享受的神情道：“再多一点血腥的气味吧，我觉得那种气味非常香甜。”
　　
　　“韩浪小心！”赵凌摇晃之中喊了这么一句！
　　
　　这边韩浪瞪着眼睛却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一晃，已经冲到了眼前，跟着胸口一闷，身子向后飞出挂在 了绳索之上，口中鲜血吐出，清楚的感觉到肋骨碎了几根。等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孔，便见白须的老人神情非常阴郁却笑了出来，从韩浪的肋骨下抽出了手。
　　
　　韩浪看见他长长的指甲上往下滴血。原来五根指头的指甲全部贯穿进来韩浪的腹部。
　　
　　申成一脸惊讶看着自己的手道：“你血液的味道有一些鱼类的腥臭，你一定和鱼一样和水打交道。”
　　
　　韩浪浑身抽搐着身子软了下去，腹部流出鲜血。
　　
　　此等行径在昏天暗地的海船上，看的众人都是大惊。
　　
　　申成跟着面无表情的跳下了船舷，看着赵凌道：“你会不会好一点？我似乎感觉到你有些不同。”
　　
　　沈雪衣站在一旁拉紧了赵凌道：“这是个疯子！他以折磨人杀人为乐！”
　　
　　申城一笑侧头道：“人生的乐趣不是太少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走，突然停下看着一旁的白易道：“你还不动手吗？”
　　
　　白易只是皱着眉头看着他，申成道：“莫非你已经怕了我？见到我再不敢来动手？”
　　
　　白易蹲下了身子眼睛盯紧了他，申成伸手一指道：“你再不来，我便要她死了！”
　　
　　赵凌把沈雪衣护在身后，也是紧紧盯着申成。
　　
　　白易还是不开口，申成一笑白衣一闪已经欺到赵凌的身前。便在那时候，白易瘦小的身形豹子一般冲了过去，伸手一招架开申成，跟着锁龙手以最快最猛的姿态要来卡申成的喉咙。
　　
　　两个超一流的大高手火光电石之间对上招数。
　　
　　其余人感觉都是眼前一花。
　　
　　二人行动太快已经让人看不出来是如何的招数。
　　
　　二人缠斗在一起打的难解难分。看的众人都是心惊。
　　
　　便在此刻，那郑家世子趁文真分神突然挣脱然后向船后逃去，文真反应过来连忙呵斥两名申成的属下去追。
　　
　　刚跑到一半，一个身影晃了过来，却是使用了行云流水步的赵凌。
　　
　　却见赵凌横眉怒目搅动了袖中机关换上了折梅手套，挡在前面道：“你的奸计休想得逞！”
　　
　　文真一笑道：“给我杀了她！”
　　
　　那两名均是西域杀手，各自武功不凡，见到命令便冲了上去与赵凌缠斗，沈雪衣见赵凌只身涉险拔出腰间软件也冲杀上阵。
　　
　　义首堂的诸多水手见堂主上阵，也都纷纷同郑家大船上的水手打了起来无比要夺得大船。
　　
　　




罹难

　　整个船上都不可开交的打了起来，大船还着有大火此时若有人扑灭也必然无碍，但全船都打了起来，再无暇顾及大船。
　　
　　赵凌武艺已经有很大进步得雪衣配合，两个人支持着还是能够抵御申成的杀手，文真则退到一旁，继续在人群里寻找世子。
　　
　　郑海飞惊恐之中不断闪躲。赵凌眼瞧世子要遭殃，便只有边打边退来拦截文真保护世子。
　　
　　这边打的危急，白易这里更是紧张。
　　
　　两个人打的你来我往，白易找找都是杀机，但是申成倒还游刃有余，看准一个破绽伸手一掌打在白易肩头，白易闷哼一声，跟着身形一换继续跟他缠斗。
　　
　　申成便道：“当真是老了没用了吗？”
　　
　　白易笑道：“那可不是。”说完了一拳打在了申成的肩头，申成也感觉到内息一震翻腾，却惹的他更高兴，哈哈笑道：“到底来了点有劲的。”
　　
　　白易才道：“你也老了没用了。”
　　
　　申成伸出手指甲刺进了白易的胳膊，白易一甩手道：“再来！”
　　
　　两个人在船头打的不可开交。
　　
　　一整船的喊杀声中，郑海飞好不容易跑去了船尾，便见那船尾掉着一艘小船，这大船着火无人顾及，郑海飞便想坐了小船独自逃生而去。
　　
　　“你想逃吗？”文真笑着伸手要捉住他。郑海飞还击，文真的功夫好歹是比他好一些，两个人打在一起。
　　
　　赵凌见世子危险便赶来相救，后面的杀手追击而来，沈雪衣挡了一招，奈何对方是两人，跟着便有一人砍在了雪衣的胳膊上，沈雪衣眉头一皱向后跳开，身上却鲜血海长流。
　　
　　“雪衣！”赵凌惊呼一声前来抵挡，折梅手抓住一人长刀，沈雪衣咬牙道：“撑得住，你去救世子！”
　　
　　赵凌便道：“擒贼先擒王，我去捉文真！”
　　
　　沈雪衣一身跃起一个人之力勉强拦住两个人，赵凌顷刻之间已经用流云步伐拦住了文真，伸手就掐文真的喉咙。
　　
　　文真一味追击郑海飞没料到她先对准了自己。
　　
　　她功夫不如赵凌，上手就给赵凌卡住了喉咙，顿时脸色一阵青白。
　　
　　赵凌抓了她便大声呼道：“还有谁敢动手！再动手我杀了郡主！”
　　
　　那两个杀手本来围攻沈雪衣就要得手，闻言看向了赵凌，赵凌怒不可遏掐着文真的脖子，指甲都掐进她的肉里了怒道：“全部给我住手！”
　　
　　甲板之上其余人都停手，这些人里侍卫是申成的人，但是很多水手都是都是郑家的人，勉强战斗都是被胁迫，见世子脱险，都不在打斗丢下了武器。郑海飞高声惊呼道：“快！快杀了她！”
　　
　　赵凌冷冷怒道：“闭嘴！”
　　
　　文真狞笑看着赵凌道：“你有本事就把我杀了，你假好心做什么！”
　　
　　赵凌伸手一耳光打在她脸上，文真继续道：“有本事杀了我！你没本事，哼！”
　　
　　赵凌跟着又是一耳光打在她脸上打的文真面颊高高肿起，嘴角流血。
　　
　　赵凌道：“杀你？你以为我不想？你害了姑姑，挑起无数争端害了多少人命，你且瞧瞧，今日这船上死伤的人，难道都不是你作的孽吗？赵家没有你这样的子孙!你不配！”
　　
　　文真更怒道：“你又如何？你杀人的时候，你用计的时候，你可曾想过那也是人命？你为何要来指责我？难道你不是费尽心机争权夺利，你不是阴谋利用于人，你和我不过是一丘之貉，你有何资格说我！”
　　
　　她怒骂赵凌，沈雪衣便长剑一指道：“小丫头，你姐姐顾念亲情不杀你，你害我义首堂好汉性命，再说休怪我无情！”
　　
　　文真冷笑看着沈雪衣道：“你这蠢货，你被我姐姐利用受她摆布，是你自己葬送那些人的性命，你空有勇武却丝毫没半点才智，你掌管那么大一个帮派，却还让帮派里的人挨饿，你这算什么本事！有勇无谋，有义无智，早晚害死你全堂的人！毫无心机就参与到皇权的争斗之中，你听信了我姐姐，从今往后你义首堂就要大祸临头！”
　　
　　“你！”沈雪衣咬牙。
　　
　　文真又看着赵凌道：“你可知杨姑娘是真心爱你，她为了你不断的留下泪水，你倒好，你与这堂主纠缠不清，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你利用别人对你的感情，迫使大家为你送命，杨姑娘也好，那堂主也好，一个人若是真心能 爱上许多人吗？爱许多就是一个都不爱，你最爱的不过是你自己！你和我来 装什么无辜！“
　　
　　她巧舌如簧，赵凌却只是淡淡看着她，待她说完了也不理会她只笑道：“你说什么都好，如今你已落入我的手中，咱们胜负可是分晓，既然姐姐我在你的眼里是那种小人，姐姐我也不介意做上那么一回小人。我要押你进京，从此把你打入天牢，你的余生就在天牢里和那些老鼠蟑螂一起度过，你觉得如何？”
　　
　　“赵凌！”文真怒视着她。
　　
　　这边在说，那边忽闻哐当一声，一个身形斜飞而出撞在桅杆之上。
　　
　　“师父！”赵凌看的心惊不由大喊。
　　
　　确是申成把白易打的飞了出去，白易满口鲜血道：“我拖住他，你们快坐小船走吧！他以杀人为乐，会杀了一船的人。”
　　
　　申成举起自己浸满鲜血的手道：“你还是先顾你自己吧！”
　　
　　白易忍住内伤继续与他缠斗。
　　
　　这边郑海飞已经命人放下小船自顾自的与仆从逃命去了。
　　
　　文真看着赵凌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赵凌待要再回答，眼瞧白易不支便要去帮忙，文真正自冷笑，却见火光之中从甲板之内冲出一个黑影，趁着白易与申成激斗正酣，一把匕首就往申成的后背插去。
　　
　　他出手奇快，到底给他偷袭得手。
　　
　　申成吃痛，伸手一抓扯下他的面巾，把他的脸抓的鲜血长流，跟着一掌将他打飞，那黑布之下竟然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先生！”危急时刻赵凌又惊又喜！
　　
　　藏克口吐鲜血看着申成哈哈大笑，嘶哑的声音异常难听。
　　
　　申成皱眉道：“是你！”
　　
　　藏克低沉了声音道：“你总问我为何从来不用自己的黄金匕首，我便要告诉你，这匕首是为你而留。”
　　
　　申成一笑用内力将匕首震出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藏克道：“我带了我死去族人全部的仇恨，等的就是今日。那是撒拉图朵的香料一旦混合了鲜血，它就成了剧毒。”
　　
　　申成待要说话已经笑不出来。
　　
　　藏克捂着自己的腹部道：“你震碎了我的内脏，这个结果我早已猜到。为报仇，我愿与你同归与尽。”
　　
　　申成跟着就运功要把毒质逼出来，白易却摇摇晃晃走过来道：“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众人为这一幕都是心惊的时候，忽闻有人高喝道：“快走！火烧到弹药库了！”
　　
　　便有水手闻言跳入海中去追郑海飞的小船。
　　
　　便闻得轰然一声，大船突然从中爆炸，顿时黑烟冲天。
　　
　　……
　　
　　海面上已经风平浪静。
　　
　　货船上的人皆立在甲板上看着远远的地方。那些火光，爆炸，之声还在耳畔。
　　
　　但是似乎再也看不到那两艘船。
　　
　　冉清湄爬在船弦上睁大眼睛望着茫茫的海面，已经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还在，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冉宫主！”小丫头先把她扶了下来抱起来。
　　
　　冉清湄似乎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只有眼泪不断 从眼中流出。
　　
　　这一船只上陆一峰总算是管事，忍了所有，对着义首堂的人道：“开船回去！找堂主，堂主和舵主一定没事！”
　　
　　众人群情悲愤都是操纵着船只回去找沈雪衣和赵凌等人。
　　
　　冉清湄闻言伸手抓了小丫头的胳膊道：“凌儿她不会有事，凌儿她不会有事，快去找她！”
　　
　　小丫头也是流泪咬着嘴唇道：“公主看到你这样，她心都要疼烂了，公主不会有事的。求你先跟我进仓吧。”
　　
　　冉清湄只是流眼泪重复那一句话，小丫头实在看不下去了强行把她拖着 带回了仓中用被子紧紧裹住她，她已经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看起来透明脆弱就要消失了一般。
　　
　　小丫头实在不行了伸手把她抱紧了给她暖和一些道：“大长公主大人，你要相信咱们公主！过去也好，现在也好，将来也好，她有再多她都闯过来了。她还有你，她心里最记挂的就是你，她爱你，她不会忍心丢下你的。”
　　
　　“凌儿……”冉清湄想着那人面容失声痛哭起来。小丫头还欲说话，冉清湄悲伤之下却渐渐闭起了眼睛。这可把小丫头吓坏了，伸手去探她鼻息，这才发现有呼吸。
　　
　　她本来身体就极差，给浪打了那么久，正常人都受不了不要说她这种随时都有可能去了的人。大概是耗费了太多的精神已经撑不住了，昏睡了过去。小丫头松了一口气，这才跑去船头看其他人。
　　
　　陆一峰让其余的大船继续前进，只有这一艘往回调头去找赵凌他们。
　　
　　船已走远，只隐约看见火光，听见爆炸，然后就迅速都消失了。折返过去，义首堂的人都在仔细 的搜索却无一点收获。
　　
　　都是悲伤的时候，突然一个水手立在桅杆上大喊道：“那边有小船！！”
　　
　　一群人疯一般涌到船的各处去张望。
　　
　　便见大海之上漂浮着一个小小的船只，远看就是一个黑点。
　　
　　众人心中的希望火一样疯狂的燃烧起来，陆一峰拼命的催着快去救人！
　　
　　风帆全部张开，全速冲向了那艘小船。
　　
　　再进一点，便派人放下小艇让兄弟全速划船去接近小船，陆一峰亲自跳下去要救人，待到把小船用绳子拉了过来一瞧，众人都是一阵喜悦道：“堂主！韩舵主！你还好吗？！”
　　
　　沈雪衣点点头，一身狼狈，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淌血，勉强开口道：“还行……”跟着撑起身把一旁的白易拖了过来道：“老爷子伤的狠，先救老爷子。”
　　
　　便有大汉跳上船把昏迷的白易抱走。有又人来搀扶沈雪衣，韩浪已经不支断了肋骨却还是硬气自己走。
　　
　　还有一个大汉要把一个浑身黑衣的人带走，一拖之下却发现是个死人。沈雪衣道：“是个忠义之人，好生安葬。”
　　
　　义首堂的兄弟便将藏克的尸身好生抱了起来也收进了船。
　　
　　一船四人，三个重伤，一个死尸，陆一峰道：“堂主,赵舵主？”
　　
　　沈雪衣咬咬牙双目通红道：“找！她一定没事！”
　　
　　陆一峰见她模样再不多问，只对着其余弟兄道：“把海翻过来也要把赵舵主给找回来！”
　　
　　其余人都是一阵高呼！
　　
　　




海上

　　茫茫的大海之上，风浪未曾停歇，也不知过了多久，飘了多久，只觉得日月好像换了几次。顺着海流赵凌趴在一块大的浮木板上，可能是船的某个部位，爆炸的时候被炸飞，幸而自己落水的时候在海浪之中碰见了这个活命的东西。
　　
　　文真也坐在一旁蜷缩着身子，毫无表情面对着茫茫的大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人这样相对也有些时候，自从上了这块木板都没有任何言语。
　　
　　数日之内，海风吹拂之下，这木板已经不知道流向了何处，二人在木板之上还幸有赵凌，赵凌从木板上弄下一段木头，用自己身上的小刀子把一头削尖，做成了一个鱼叉一样的东西，偶尔有海鱼游过的时候赵凌便用它把鱼捉住，然后用小刀把鱼处理干净放在海里清洗了，削成鱼片吃生鱼充饥，又递给文真，文真看着她什么话都没有接了就吞吃了下去。
　　
　　两个人都是金枝玉叶，平日锦衣玉食惯了，如今在海上吃生鱼充饥，两个人相对而坐心中不知为何都存了一股狠劲，你吃我便也能吃，你能忍我便比你更能忍，任凭严重缺水，嘴唇全部干裂，海风吹的双目都已经红肿。
　　
　　这日也不知是漂流的第几日，若再无救那也该当是撑不下去，赵凌看着文真，文真也看着赵凌。两个人除开小时候第一次待了这么长时间，面对茫茫大海，一种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之力，自身都显得如此脆弱单薄，过往权利斗争在这种力量面前显得可怜可笑，都已经知道自然的不可违背，自己要面对的可能是即将来到的死亡，心中反而显得异常宁静起来。
　　
　　文真蜷缩着身子尽力躲避海风一般，她的指甲已经显得发乌，头发也给爆炸的火舌添的有些焦的部分，赵凌看着她，面无表情，把刚刚捕捉到的海鱼肉递给她，这一次文真没有接。
　　
　　赵凌皱了眉头，伸手把她拉过来，把鱼肉递道她嘴边，文真咬牙别过头，赵凌伸手捏住她的下颌骨，把她干裂的嘴巴捏开，文真吃痛，疼的入心，红肿的眼睛开始蓄满眼泪。
　　
　　赵凌把海鱼肉捏着塞进文真的嘴里，文真不吃，赵凌便硬是让她咽 了下去，那种生鱼的腥味只激的文真要吐出来了，赵凌见她吃了才伸手把她丢开。文真恶心的趴在木板边全部呕吐了出来。
　　
　　赵凌看着她，文真的眼泪掉下来回头看着赵凌咬紧了牙齿，赵凌毫无感觉伸手自己把一块鱼肉吃进去。鱼肉还带有血，血从赵凌的嘴角流下来，赵凌伸手擦了。
　　
　　文真便看着她，又爬回去伸手也抓了一块鱼肉往嘴里咽，咽不到一会儿又忍不了了趴在木板边又全吐了出来。
　　
　　赵凌吸口气，文真才看着她，默不作声一个人蜷缩在一边再不说话。
　　
　　如此便又过去一日，幸而鱼肉里含有血液水分，二人才过了这许多天。
　　
　　只是赵凌还好，文真已经在这场生存的角逐之中逐渐落败，身体状况越来越虚弱。
　　
　　月光普照的时候，海面黑洞洞的，浪声一波一波的，有鱼不时跳出水面。漫天繁星，万里无云。
　　
　　天空从没有这样低垂过，星星没有这么亮过，月亮没有那么圆过。
　　
　　两个人躺在木板之上，不知过了多久。文真动了动干涸的嘴唇道：“沈雪衣让你去乘小船，你怎么没去？你趴在木板上又来救我做什么？风浪那么大，你不怕死吗？”
　　
　　赵凌望着那一天星斗脑子空空道：“我不知道。你喊我救你，我就去救你了。”
　　
　　文真闻言呵呵笑道：“这么简单？”
　　
　　赵凌侧头看看她道：“好像就是这么简单。”
　　
　　文真也看了她一眼道：“你果然是个头脑简单的傻瓜。你若不冒风浪来救我，你就不会被激流把你和沈雪衣冲散，你就不会躺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跟你的敌人说话。”
　　
　　赵凌淡淡一笑道：“如今说了还有用吗？”
　　
　　文真想想道：“也是。其实我不感激你，我若死了倒干净，白白受了你拖累连日受苦，生不如死。时时刻刻在这海上担惊受怕。这个滋味可不好。”
　　
　　赵凌便道：“那也随你吧。你若想死当初就不该喊我救你，你落在浪里，一个人就要沉了，你喊姐姐救我，姐姐救我……那个时候你该喊，姐姐别救我，姐姐别救我！”
　　
　　文真道：“我想我喊了大概也没用。我觉得你还是要来救我。”
　　
　　赵凌乐了道：“你真乐观。”
　　
　　文真哼了声道：“那你不就是那种傻瓜吗？喜欢装的有情有义。”
　　
　　赵凌看着她，然后道：“睡吧，留点力气，不要吵架了吧。”
　　
　　文真看着她好一会儿翻身睡了，赵凌躺在木板之上看着蓝丝绒一样的天空，也慢慢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文真幽幽开口声音极轻道：“姐，你睡了没？”
　　
　　赵凌哼了一声道：“我没呢。”
　　
　　文真才又翻过来道：“你想什么呢？”
　　
　　赵凌道：“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想了。”
　　
　　文真便不说话，海浪把两个人托付着，木板一高一低，起伏的大了，不稳，文真忍不住用手抓住了赵凌，赵凌也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木板的边沿，然后另一只手把文真搂了过来，文真便把她抱的好紧，赵凌带着她又漂浮了一会儿总算穿过了刚才的乱流。
　　
　　平稳之后，赵凌才松开她，文真也松开赵凌。两个人又分开一小段。
　　
　　飘了许久，那茫茫的夜色，不尽的大海，黑洞洞的天地之中两个人微小的就像是两个尘埃。
　　
　　文真突然起身望着前方叹口气然后看着赵凌道：“姐。”
　　
　　赵凌看着她道：“什么？”
　　
　　文真目中光芒便的软了道：“你想过死吗？”
　　
　　赵凌便看着她月光之下赵凌摇摇头开口道：“我没想过。因为我根本不想死。”
　　
　　文真看着她，赵凌一脸毫不畏惧的表情，文真便再躺下在她身边伸手抱住了赵凌一只胳膊把头埋了过去道：“姐，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死……”
　　
　　赵凌闻言不再开口，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有微微的颤抖，可能是流泪了。
　　
　　好一会儿赵凌才伸手把她搂过来，像极其年幼，在一起玩耍累的时候一般，做姐姐的照顾自己的妹妹。赵凌拍拍文真的背道：“不会有事的。”
　　
　　文真抓着赵凌的胳膊哽咽道：“我害过许多人，这可能是那些死了的人给我的报应。要把我在海上活活困死……”
　　
　　赵凌抱着她，把她放在怀里放好道：“不会死的。我不会死，我便不会让你死的。”
　　
　　文真身子瑟瑟发抖在赵凌怀里才觉得一点温暖，海风似乎吹的也没有那么狠了，文真才道：“姐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你连死都不怕吗？”
　　
　　赵凌叹口气道：“也害怕，所以更不想死。”
　　
　　文真道：“你一定在想你爱的人，你在为她们坚持。你在想你的沈雪衣。是了你要坚持活下去她总会来救你的。”
　　
　　赵凌抱着她，见她给海风吹的可怜，便解下外衣将她从头裹住又把她抱好了给她挡着风道：“如今最要紧只有活一个字。我抱着你，你好好睡吧。有了力气就努力活着。”
　　
　　文真不再被海风吹了点点头答应了赵凌，伸手抱住了赵凌埋头进她怀里道：“我现在听你的。”
　　
　　赵凌让她枕好道：“睡吧。”说完了自己也闭上眼。
　　
　　在这茫茫的大海之上，什么都显得渺小，天地之间，你是一片微尘，我是一片微尘，浮游飘荡，便有任何烦恼，恩怨，仇恨，也显得云烟一般没有一丝重量。
　　
　　漫天星斗之下，赵凌抱着文真，只觉得好像是年幼时候的一次梦境。
　　
　　在很久很久以前做过的一个关于海上历险的梦境，如果是个梦，那醒来了是不是就能看见自己爱的人？
　　
　　姑姑，雪衣，冰清，滟儿……
　　
　　我醒来了，你们是不是就在我身边？
　　
　　凌儿若是熬不过去怎么办？
　　
　　若是就此死在海上那又怎么办？
　　
　　你们在不在？
　　
　　凌儿在喊你们……
　　
　　有谁能答应我一声吗？
　　
　　是谁啊……
　　
　　……
　　
　　“姐？姐？”文真伸手摇着赵凌。
　　
　　赵凌便逐渐睁开了眼睛，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文真见她起来了便道：“姐，你看看前面那个地方，那个黑点，那是什么？我是不是眼花了？”
　　
　　赵凌也是茫然闻言便往前看去，便见波涛起伏之中一个黑色的影子隐隐约约的。
　　
　　赵凌揉揉眼睛再细看，便见那影子还在，伸手抓住文真的胳膊喜 的道：“那确实是什么，不是陆地就是大船，咱们有救了！快！”说完又松开文真趴在一边用力去划水。
　　
　　文真闻言也是喜极，生存的本能欲望全部被唤醒，也不顾身体虚弱伸手前去划水。
　　
　　如此二人在几乎绝望的时候碰上了一点渺茫的希望，除了活下去再无其他可想，都是拼命的划着木板。
　　
　　索性海流的方向也是朝着那里，两个人不多时便已接近。离得近了才看出是一座岛屿，不是很大但也比二人漂流在海上好。赵凌用尽力气把木板弄上了岸。文真才勉强从木板上下来，二人躺在沙滩之上都是快要虚脱了。
　　
　　好一会儿赵凌看着文真，文真看着赵凌，两个人都是相对笑了。
　　
　　休息够了赵凌才爬起来，把文真拉了起来，沿着沙滩往前走，这岛不大，岛上植被却还丰富，路过沙滩上面有一只鹿跑了过去，见人也不害怕，赵凌便道：“鹿不怕人，那便是没见过人，有动物那大概是有淡水的。我们去找找吧。”
　　
　　文真点头跟着她向岛的里面走去，赵凌一路拉着她害怕她出事。
　　
　　两个人走入丛林之中，此处显然人迹罕至，有不同的鸟类在叫，也不怕人。走了一段便听见有水流潺潺之声，赵凌喜悦难掩，拉着文真快步向前，扒开各种植物，便见一滩幽静的池水在石崖便上流淌，还有一个小小的瀑布。
　　
　　秀丽的景色之中，二人难以掩饰的兴奋喜悦之情，那种生命重新被拾起的欢悦，能叫人忘记世上的一切。两个人冲了过去，都是捧着水就往脸上泼，就像从来没见过水一样，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身份，忘记了过往，忘记了一切，只觉得此刻生命才是真的。
　　
　　趴在水池边喝的肚子都涨了，赵凌才笑道：“平生第二次喝这么多水。”
　　
　　文真呵呵一笑道：“我是第一次。”
　　
　　赵凌起身把她拉起来道：“总算活了。接下来就是坚持好好活下去。”
　　
　　文真看着她道：“我倒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放弃？”
　　
　　赵凌一笑道：“你想看我输给你，那就也得活着，死在我前面就看不到了。”
　　
　　文真起身道：“输？本郡主怎么会输给你这个人。”
　　
　　赵凌笑了道：“是了，你是了不起的文真郡主，你姐姐我比不过你的。所以你要活久一点。”
　　
　　文真跟着道：“肯定比你久。”跟着要走，一看是旷野丛林回头又看着赵凌。
　　
　　赵凌叹口气摇摇头，拉着她的胳膊道：“外面这么危险，你跑出来做什么？落难了就蔫了。你姐还好还有点经验。走吧，找个落脚地儿。”
　　
　　文真才跟着她道：“你去那里我就去那里，我是个坏人，我非得要你把我也养活了。回去了再跟你论胜负。”
　　
　　赵凌看了她一眼松开她道：“那你还是留这里吧，对谁都有好处。”
　　
　　文真赶紧跟着她道：“姐，你就忍心看我一个人。”
　　
　　赵凌耳朵麻了看着她道：“走，自己跟着我，别丢了。”
　　
　　“哦。”文真就跟在她后面，伸手一路扯着她的衣角，生怕给丢了一样。
　　
　　




妹妹

　　赵凌一路再前走手中始终拿着自己的鱼叉，若有危险她好歹功夫不错。
　　
　　文真第一次落在这种荒山野外，便有些无奈，只好跟着赵凌。在这种毫无人烟的地方，都成了一无所有的人之后，她比赵凌似乎显得脆弱的可笑，一种求生的本能欲望占据了她的心灵，在大自然面前，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学会害怕和敬畏。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很显然，如果是她一个人，就将是被淘汰的那一个。关于权利，关于谋算，出此之外，文真赫然发现自己竟然什么也不会。
　　
　　赵凌拉着她重新回到沙滩上，捡来干木头，这可是当时被人嘲笑后学会的，她一个人堆了一个大柴火堆，索性身上还有火折子，她从油纸包里取出来先点了干草，然后用草去点燃干柴。
　　
　　一个大的火堆，黑烟直冒，呛的一边的文真只留眼泪。
　　
　　赵凌看着火堆心中也燃起的更多希望便道：“只要着火不灭，若有人来找，看见烟就知道有人了。”
　　
　　文真点头看着她，赵凌望望大海道：“算来一场暴风雨把我们吹到这里来，已经是四天。论正常算，顺风的话走海运十几天就能到达目的地。不知他们是怎么来营救的，四天和他们的航线能相聚多少，我不是水手我也分不清。至于方向，姐姐我昨晚看星星。”
　　
　　文真道：“你会观天象啊？”
　　
　　赵凌瞧瞧她道：“看半天那还是看星星。我是真不会。”
　　
　　文真哼了一声道：“你所走的路，从刘家港出来，到崇明岛，到深海。咱们是在深海遇难的。本来北去然后折去西北，如今遇难，想来已经偏离的原来的航线。妹妹我做晚上看星星。”
　　
　　赵凌瞪着她道：“你会观天象啊？”
　　
　　文真道：“星落的方向瞧着咱们飘到东南了。是相反的方向。若沈雪衣还活着，你的大船万幸都还在，那有人是经验丰富的水手，遇到这种情况当然可以根据海流，风的流向，判断出我们的方位。若要来找到我们，必然在五天以后。”
　　
　　赵凌听完了呵呵笑道：“你可知道咱们大周的水师都很少出海了。经验丰富的水手，谈何容易。有一个稍微有经验的不过也第一次出海，被你那个国师把肚子给戳烂了，不知道命大不。还有两个洋人，可惜没我，语言不通，鸡同鸭讲，那是不成了。”
　　
　　文真也瞪了眼睛看着赵凌道：“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赵凌便道：“干嘛这么说？虽然就剩咱们俩了，杀你是有点不成了，打你还是可以的。”
　　
　　文真反倒生气了道：“你这个蠢货！你脑子里是进了水了吗？你从哪里冒出的心思非要出海？一没多少经验，连几个懂的人都没有，第二，这条航线始于元代年代久远，而且只用了数十年就废了。废弃的原因想来你自己也清楚。你在这种情况下死活要走，你不是脑子有问题你是什么？”
　　
　　赵凌吸口气，伸手要打她，文真斜眼看她一脸不怕，赵凌忍了道：“你刚有点力气了就恢复了。先不吵这些了。火堆一点燃，总算是好的。可以吃点熟东西了。”
　　
　　文真闻言肚子突然咕咕一叫，原来饿的狠了，她一个名门淑女如此狼狈不由也红了脸。赵凌也无取笑的意思，看着她道，等着吧。说完了先走进丛林之中，凭借一点模糊的经验，赵凌看着那些植被，见林中有猴子在摘一种果子，便纵身跃起，也把果子摘下来，她也认不出是什么见猴子肯吃，那就是没毒的，张口自己吃了一个 ，味道还甜有汁水。高兴的她多弄了一些，用外衣抱了带回沙滩。文真吃了几天的生鱼了，有水果吃还是高兴不已。
　　
　　赵凌给了她，她拿着倒也没像赵凌一般狼吞虎咽，还是坐在沙滩上细嚼慢咽吃了几个果子。赵凌自顾自在一边吃的津津有味，文真看着她摇摇头道：“别咬了你舌头。”
　　
　　她就说了一句，赵凌真咬舌头了。
　　
　　疼的啊，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文真冷笑一声，赵凌口齿不清道：“你是个扫把星，从小都是，每回见你就没点好事儿，说什么来什么。”
　　
　　文真看着她道：“那是你自己惹事，关我什么事。我还躲着你呢，我每回进宫你都搞些鸡飞狗跳的事，幸好太皇太后英明不会牵连到我。”
　　
　　赵凌看着她道：“我还真纳闷了，你说到底每回都是谁跑去告密？你打小心眼就坏。每回让我带你玩，我带了，结果你自己玩够了你就跑去把我给告了。”
　　
　　文真哼了一声道：“你把太皇太后的生日礼物给藏了，你差点把人给害死，我能不跟她老人家说吗？”
　　
　　赵凌也哼了一声伸手要打她道：“哎呀，还跟你姐姐顶嘴了，当时谁说这个好玩的？”
　　
　　文真一抬脸让她打道：“反正你又不是没打过。”
　　
　　赵凌看着那张欠打的脸挽着袖子愣是想把她给打死，最后吐口气忍了。
　　
　　文真看着她一笑。
　　
　　赵凌没给好脸色道：“晚上饿你一顿，把你饿趴了你就没力气跟我顶嘴了。”
　　
　　文真继续笑笑。
　　
　　赵凌给她气死了，走一边懒得理她，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也不知道过了好久，赵凌睡着了，便听见文真在喊她，赵凌醒来，文真便道：“姐，姐，我渴了。”
　　
　　赵凌翻身不去理，文真便道：“小心眼你，那都多大的事，你还记得。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跟着自己起身往林子里去。
　　
　　她进去好一会儿了，没回来，赵凌心里就有点着急了，荒郊野外文真是比她还精贵，她没法子只有爬起来去找。不知为何，在海上一起漂流了四天，经历了四日生死的煎熬后，她内心反倒更不希望她死，好像已经产生出一种与这人是一体的感受。那种害怕他人死，害怕自己死的心情，只因明白了，人是不能离开人的，若离开了人，一个人可就更难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所以人就要跟人在一起。
　　
　　“文真！文真，你在什么地方？”赵凌冲进去就开始大喊去找她。
　　
　　“姐姐！姐姐！”
　　
　　林子里那边就有喊声。
　　
　　赵凌冲过去一看，却见是文真扭了脚，神情异常惊恐盯着前方。前方草丛里正蜿蜒出一条蛇，对着文真吐着火红的芯子。
　　
　　赵凌示意文真别动，跟着出手如电抓住了那蛇，伸手捏碎了蛇的七寸。丢在一边。吐口气看着给毒蛇吓坏的文真，伸手把她抱起来，往小水潭走去。一路上文真都再不说话了，伸手搂着赵凌的脖子一副柔弱乖巧的样子，全没了从前那种骄傲和威风。赵凌也不说话了，抱着她把她放在潭水边，找了片大一点的叶子，卷住盛了水递给她喂她喝了。
　　
　　文真就看着她，赵凌伸手把她的鞋子袜子脱了，裤子卷起来，露出文真纤细而白皙匀称的小腿，她的小腿有非常漂亮的弧线，她的脚也生的小巧好看。大周贵族没有的风俗就是裹脚，据说太祖因为觉得残忍，让废了。不过民间还是有好多。
　　
　　赵凌看着她的脚捏在 了手里，瞧着关节处红肿一片，伸手去碰，文真咬牙吸气疼的冷汗直流。赵凌道：“忍着。”也无怜惜跟着大力给她揉捏，又伸手推拿了她腿上几处穴位。
　　
　　文真疼的掉了眼泪咬着嘴唇，嘴唇都出了血了到底是一声没吭。
　　
　　赵凌便道：“骨折才更麻烦。不让你跑，你非不听。这不是添麻烦吗？”
　　
　　文真掉着眼泪看着赵凌道：“你不理我，我只有自己来了。”
　　
　　赵凌瞧了她一眼道：“你不找事惹我，我就不会生气不理你。在岛上就咱们俩个，你想想，这么多天我倒是可以把你杀死，你能怎么样？我一个人也是有法子活，我既然把你救了，感激不感激那是你的事，至少别跟我再过不去了。那也没用，在这里咱们俩什么都不是，简直是两个可怜虫，还不如那些畜生活的滋润。”
　　
　　文真不说话别过了头，赵凌起身要走，文真伸手把她拉住，赵凌看着她道：“怎么？”
　　
　　文真涨红了一张脸好一会儿道：“好嘛，我错了。”
　　
　　赵凌从小到大第一次听她道歉，看着她老半天，文真急了不理她道：“你走！嘲笑我不行！让我死了也好！”
　　
　　赵凌吐口气道：“刚说不让你找事。你那么敏感做什么，我头一次听见你道歉，我惊讶一下不行啊。你脾气怎么那么差。”她要去把文真抱起来，文真推开她，赵凌狠劲就上来了，扑上去把她按住伸手卡着她的喉咙道：“我可告诉你！这种鬼地方你就别当自己还是郡主，我早都不把自己当公主了，你要耍脾气，要玩阴谋，有本事你跟老天爷玩啊？嗯？你要能用你的本事变出船，咱们逃出去，我也佩服你。你那点本事除了害人行，能做什么？”
　　
　　文真给她卡的喘不了气面色苍白，瞪大眼睛看着赵凌，赵凌压着她伸手想扇她几个耳光，跟着又松开冷冷哼了一声道：“你自己趁这个机会好好想想！”
　　
　　文真大口呼吸，咳了起来，面色又潮红，咳的眼泪水直掉。
　　
　　赵凌见了骂了几句活该，待天色再晚已经不敢逗留，只好抱着她又返回沙滩火堆旁边，有火野兽就不敢靠近了。文真坐在沙滩之上，苍茫昏暗的天色夕阳如血挂在海平面上，大海翻涌着扑上了沙滩，声音一波一波，宁静单调。她的双眼望着天边的云朵，那些云朵慢慢被风吹动改变形状消失不见了。
　　
　　昏暗的天色中，赵凌举着火把，拿着鱼叉一个人站在浅水岸边捉鱼，她功夫已经不错，这点事儿手到擒来。抓住两条之后，一一处理了拿了过来。
　　
　　文真就看着她从海潮里举着火把走过来，昏暗蓝色的大海里，茫然的天地之间，这唯一一个人举着一把火朝自己走了过来，那人的脸庞如此熟悉又陌生。
　　
　　活着啊……
　　
　　原来活着还是一件如此奇妙的事。她甚至想不起来，过往的种种，只是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姐姐，只要喊她姐姐，她便什么都肯为自己的。
　　
　　“姐……”文真于是就喊了。
　　
　　“做什么？”赵凌一边说一边把鱼放在火边烤，她也不会烤，想着以前别人烤的样子不停看看熟了没。
　　
　　文真于是道：“若是没有人来救，他们再找不到我们，我们俩个便要一直待在这里了。”
　　
　　赵凌瞧了她一眼没说话，文真便道：“我刚看着你，突然也觉得不那么害怕了，我觉得有你在一直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我好像好久没有这种什么都想不起来，不去想的感觉了。”
　　
　　赵凌撕下点鱼肉尝了熟了，还行，走到文真跟前给她，文真接了吃了。
　　
　　赵凌才坐一边吃另一条，她吃的是焦了的，吃的满嘴都是炭黑。火光一照滑稽极了。文真给逗乐了，拖着伤腿身子挪过去，从怀里掏出块手绢，帮赵凌擦了，看着赵凌的脸笑的天真。
　　
　　赵凌看着她的脸，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文真才蜷缩了身子非常自然的躺在了赵凌的腿上，窝进赵凌的怀里。
　　
　　赵凌吸口气，文真道：“小时候不都是这样的吗？你还哄过我睡觉。”
　　
　　赵凌知道她是怕风，找个挡风的。赵凌便道：“我是真后悔，早知道你会变的这么坏，小时候就该先把你打死。”
　　
　　文真一笑道：“我是你妹妹，你舍不得。”
　　
　　赵凌冷笑哼道：“活该我吃亏，我是你姐，你就舍得。”一想哪里都是火是恨，伸手把她丢开。
　　
　　文真脚伤，哎呦了一声。赵凌没理，自顾自躺了睡了。
　　
　　文真吃疼，好一会儿黑天夜里却又爬过去，爬到她跟前躺在她身边，有那么一会儿凑到赵凌耳边柔声道：“姐，你怎么会喜欢女人？”
　　她声音轻细，有少女特有的娇柔，吹在赵凌耳朵边。
　　
　　赵凌挪开了一点，文真躺好了道：“我跟你一起长大，我小时候怎么没看出来？”赵凌闭眼睛不理她，文真就凑过去翻身起来看着她道：“你真的喜欢女人？”
　　
　　赵凌头都是疼的……
　　
　　




恨你

　　赵凌给她问的没辙了才道：“恩。”
　　
　　文真便道：“你真奇怪。”
　　
　　赵凌懒得说了，文真却又道：“她们为什么也会喜欢你？不会觉得怪吗？”
　　
　　赵凌皱眉不高兴道：“你睡不着废话也不要多。”
　　
　　文真看着一天星斗道：“大概是四天没有说话了，有力气了，多说几句。”
　　
　　赵凌才道：“省省。”
　　
　　文真在她身边咯咯娇笑道：“姐，你陪我多说几句吧，我知道你在身边我就不太害怕。”
　　
　　赵凌叹气道：“骗的我哄你睡觉那是没门。你坏事做太多了，半夜怕鬼敲门。”
　　
　　鬼字一出来，文真便打了个战栗，伸手把赵凌抱住埋头在她怀里。
　　
　　赵凌无奈了道：“若真有这个玩意，你早被天收了。”
　　
　　文真好一会儿因有火光才放开赵凌从赵凌身上挪开。
　　
　　两个人又都无话。文真才开口道：“姑姑还好不好？”
　　
　　赵凌道：“好。好的被你害的只有两个月命了，也不知道熬的下去不。”说完了想起姑姑那天爬在船舷流泪呼喊的神情，如此种种实在恼怒愤恨，跟着又爬起来，在沙滩上走来走去，望着大海抓了一把沙子冲过去撒进海里，一个浪来海还是海。
　　
　　赵凌对着夜色就是一阵怒吼。
　　
　　跟着退回来，文真面无表情的正看着发狂的赵凌，赵凌见是她伸手又抓住她领口，狠狠打了她一耳光，把她丢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刀来，睁着眼睛看着她把刀抵在她喉咙处。不断的焦躁的舔着干裂的嘴唇，眼睛布满红色的血丝。
　　
　　文真闭上眼等她动手。赵凌便把她先拉起来道：“滟儿呢？她在什么地方，你把她怎么样了？”
　　
　　文真动了动嘴角道：“她挺好，你回去了就能看见她了。我没把她怎么样，都是她自己选的。主意还是她出给我的。”顿了顿道：“她种了蛊毒给我，若无解药，到时候我也会死。”
　　
　　赵凌看着她，用刀贴着她的脸大口吸气试图稳定自己的情绪，只是那些过往冲击着她，火光之中一想起她做过的事，赵凌就要发狂，好一会儿文真的脖子给她割的出 了血 了，面上神情开始痛苦。赵凌吼了一声，丢了刀，最后冲进了海浪里，夜色之中，一个人站在浪里任凭浪打风吹浑身湿透，只是不断的大叫，有时候是痛苦的声音，有时候是悲伤，有时候是愤怒。
　　
　　文真爬起来拖着步子，一路往海里走，她扭伤了没医药，忍着疼痛朝赵凌走。浪打过来文真便有站不稳，晃了晃倒向一边，跌落进水，呛了口水爬起来又撑住走到赵凌的身边伸手把她牢牢的抱住要往回拖，赵凌扯着自己的头发几欲心伤欲绝，文真抱着她，她就把文真推开把她按进水里，文真挣扎着抓她的手，赵凌恨她恨的马上就要杀死她。
　　
　　文真在海水里憋的就快要淹死，这种难受根本不能用言语形容，手上的指甲抓破了赵凌的手腕，最终动作越来越没了力气。
　　
　　她不动了，赵凌才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把她提起来，文真已经接近昏迷，口鼻之中渗出海水，面容柔弱而苍白。
　　
　　赵凌抱着她把她抱上岸，伸手给她拍背，文真又把海水都吐出来。意识恢复过来，脖子上的伤口还留着血，柔弱的没有一丝力气的眉目却对着赵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人命……
　　
　　赵凌看在眼里心惊肉跳，意识到自己头死一次这么想杀人，想见血，单纯的发泄那种残忍的欲望后，赵凌才恢复了本性吐口气，看着她。
　　
　　文真掉了眼泪道：“如此了你还不杀我。”
　　
　　赵凌冷哼一声走开，一个人走的老远坐在岸边，月光下静静的对着那片大海。
　　
　　文真连滚带爬的到她身边。赵凌抬头看她，文真狼狈急了，海水把脸浸的更有一种青苍的色泽，她本文静柔弱，此时看来更加有一种弱小可怜的形态。
　　
　　却是突然而来文真伸手抱住了赵凌，哭了。
　　
　　开始是抽泣，然后是哭，最后是失声痛哭。
　　
　　如此苍茫的一片天地之中，一个少女抱着自己的姐姐无助的哭泣起来。
　　
　　“姐……”
　　
　　文真哭喊着好像赵凌不在她身边，赵凌在一个遥远的地方。
　　
　　“姐……”
　　
　　赵凌咬牙。
　　
　　文真抱着她耸动着肩膀，赵凌没有一点要理会她的意思。
　　
　　“姐姐救我！”
　　
　　赵凌像一块石头冰冷。文真落泪哭喊，声音已经哽咽道沙哑。
　　
　　“姐姐救我！姐，求你救我……”
　　
　　她喊到最后声音再也发不出来，但是她还是不断的发抖重复这个口型，声音从干涸的喉咙里发出，变形，拉长……
　　
　　“姐姐救真儿……”
　　
　　“姐……”
　　
　　海潮声中，风声里，月光之下，渺茫的生存希望里。
　　
　　赵凌伸出了胳膊把一个柔软的有温度的生命抱在怀里。
　　
　　“姐姐在这里。你不哭。”
　　
　　她开口说了一句。文真流着泪水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赵凌见她混无力气宛如一滩烂泥，伸手把她抱起来，夜风之中来到火堆旁，抱好她守着她拍着她的背让她睡。
　　
　　文真的鼻息逐渐均匀，赵凌便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文真醒来，赵凌正在给火堆加柴，文真幽幽叹口气，倒觉得放心不少，赵凌还在，在这样生存的战斗里，她唯一的战友，她唯一的依靠，她唯一的希望，她从前想法设法要杀死的人，她的姐姐，赵凌还在的。她一睁开眼，赵凌总还是在的，她在，那两个人便还能活下去。
　　
　　文真安静的看着赵凌动作，脸上的神情就像在看一出戏曲，竟然有些痴迷。
　　
　　赵凌道：“我摘了果子就在旁边，饿了就吃吧。光吃鱼不行。”
　　
　　文真闻言果然看见身边放了一片叶子，叶子是洗净的，果子也是洗了的。她拿起来吃了。
　　
　　赵凌便道：“沙滩上是不错，野兽少一些。也可以抓鱼。只是淡水不好找，我们没有工具取水，很麻烦。你要渴了就跟我说，我带你去。”
　　
　　文真看着她安静的点头。赵凌把火又燃烧的大了，黑烟又渺渺冲上了天空。
　　
　　第二日。
　　
　　赵凌又把木板拖上了更高一点的沙滩，免得涨潮也许会把木板带走。
　　
　　“留着有用吗？”文真问。
　　
　　赵凌道：“若是船不来，那我们只好自己闯闯了。扎个木筏子，飘出去。”
　　
　　文真道：“没有淡水我们也会死在海上的。大周禁海，没有商船。”
　　
　　赵凌道：“没有商船也许有渔船，说不定还能碰见水师或者海盗。淡水的问题我想办法解决。”
　　
　　文真便不开口了道：“姐，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赵凌看了她一眼顶着烈日道：“你一边待着去！别想坏主意害人就成。”
　　
　　文真便哦了一声，自己爬起来拖着腿走到一处阴凉看着赵凌在海边忙。
　　
　　没东西盛水这个确实是个大问题。幸好赵凌还有刀。
　　
　　她就进了林子去寻找适合的材料，找了半天，文真急的再沙滩上喊她，这边赵凌扛着长竹子就出来了，文真看到她急的去抱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赵凌叹口气让她坐好道：“我没事，我总还有武功。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文真点点头擦了眼泪，赵凌把竹子用小刀砍了，她带着折梅手套干活也不怕伤了手。一路利索最后用刀锯出几节粗大的竹筒。
　　
　　瞧了瞧高兴道：“这回好了。”
　　
　　文真瞧她神情，赵凌笑的像个孩子，那跟小时候顽皮捣蛋没有区别。
　　
　　赵凌见她也笑了，文真一笑眉目之间有些像冉清湄。养女随家姑。
　　
　　赵凌心情又不太好，提着几个竹筒进林子去找淡水。
　　
　　等她把淡水带回来，递给文真，文真渴了抱着喝了。
　　
　　赵凌自己也喝了，累的一身大汗。
　　
　　文真这才道：“不知外面怎么样了？”
　　
　　赵凌道：“少去想。你就该安安生生在家待着。”
　　
　　文真看了她一眼道：“那姐你为啥不在家里安生待着？”
　　
　　赵凌也看着她，好一会儿道：“你问问你父亲。我们兄妹肯放过他，你问问他肯放过我们吗？我是为了活命，才跑出来。”
　　
　　文真听罢低头不语。赵凌道：“我跟你不一样，你从小受人宠爱，谁也不敢惹你。我母亲从前是皇后的婢女，我父亲临幸了她，她才当了一个嫔。这种出身，我们兄妹注定很苦。索性，别的几个皇子都夭了。长到十几了我们给皇后收养了，才算喘口气。这种日子你不会懂的。你不会知道宫里有多残酷，你也不会明白母亲生病了，你去求人给她开药，别人不肯理会你。”
　　
　　文真听完了看着她只是淡淡一笑道：“有什么不懂的？”
　　
　　赵凌才侧头看她，文真幽幽叹气道：“你在皇宫，我在王府，你以为差别很大吗？其实只要是帝王家，都是差不多的。我母亲虽然出身还好，父王也宠爱她，但毕竟男儿家三妻四妾，朝三暮四，母亲逐渐年长，父亲也就不如何爱她了。失宠了，又能过的好到那里去？大娘是王妃，性子善妒，如此时候不来欺负侧室那也说不过去。处处刁难侮辱我母女二人，兄妹之间别人也常欺辱我。我母亲卧病只有我在床前照顾，我去求父亲，我父亲眼里只有我几个兄长，他跟我说女人都一样没有用，没有用死了不也干净。天底下女人多得是。那时候我看着他，他的内心是瞧不起女人 的，我知道了他对我的好不过是因为我很乖巧太皇太后还喜欢我，他利用我讨好母亲而已。”
　　
　　文真苦笑一下蜷缩了身子道：“你至少还有你哥哥疼爱你。我小时候每次入宫，我都看见你们一起玩。你若惹事了他便维护你帮你认错，那些太傅管事的就责罚他。你站在一边却没事。你吓哭了，他还去哄你。我那个时候远远看着，我倒是觉得很羡慕你，虽然你穿的也不是最好的，你看起来也没人管你，你母亲也死的早，但是至少你还有人爱你疼你维护你……我只有一个终日以泪洗面的母亲。她若不开心，还会打我掐我，质问我为什么不是个儿子……”
　　
　　赵凌听在耳里，回忆起年幼时候的时心里一阵刺痛看着她，文真便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但见上面一排伤痕，赵凌看了，文真才道：“她疯了，用簪子扎我，我躲了，没躲过去。她把我按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打我的头，用簪子扎我的身子。不准我哭。”
　　
　　赵凌看着那些伤疤好像心脏再被什么揉捏一样，看着文真想起她小时候的面容。
　　
　　那个安静斯文懂事的郡主。
　　
　　文真笑一笑道：“她事后总是又很惊恐担心，看着我大哭，说她错了。她说她还是最爱我，她只有我。然后问我为什么不是个儿子……我忍受了她很久。我没有告诉父王，我想说了也没有用吧。也许父王会下令绞死她。那么这个世上我连如此爱我的人也都没有了……”
　　
　　赵凌缓缓吐出胸中的气息。
　　
　　文真泪眼看她道：“姐……”
　　
　　赵凌捂着嘴巴点头不忍看她。
　　
　　文真便爬过去抱着她道：“姐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喊你来救我的……我知道你跟哥都对我好，我惹事你们都疼我，都让着我。宁愿自己受罚了也不愿意把我供出来。我喊你来救我的……凌姐姐救我……姐姐救我……我喊了好多次，好多次……你没有来……你为什么不来救我……真儿真的很疼，很痛苦……她要杀我……她按着我要把我杀死，她的眼泪掉在我脸上，一直掉，她说带着我一起去死了就没有半分苦了……”
　　
　　赵凌把她抱紧了，抱着她的身子用手用力揉她 的头。
　　
　　文真泪水满眼道：“她掐着我的脖子，要勒死我……我喊娘亲，她掐的更用力……我知道她是悲伤的，她的神情很痛苦。她不希望我像她一样受苦……我想也许这就是命吧，随她一起死了也是好的。我就不挣扎了，我也不在心里喊你了……我可能真的要死了吧……谁知道，我父王又来了，见此情景拔出刀来把她杀了。好多血，好多血，热烘烘的全流在我身上，她的身子倒下来压住我……我被父亲从尸体下拖出来……尸体又被人拖出去……姐，姐，你还是没有来……你为什么不来……”
　　
　　赵凌说不出话，真的说不出来。只有抱紧了她，双目通红掉不下眼泪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柔声道：“姐在这里。姐姐在……姐姐错了，姐姐没有听见你喊我……我没去……真儿对不起……”
　　
　　文真便没了声音，也失去了力气瘫在她怀里只有眼泪还在掉。
　　
　　赵凌大口的呼吸，潮湿的海风似乎叫人窒息。
　　
　　文真喃喃道：“是我自己……其实都是我自己……你在皇宫里当然不能来救我……我怎么那么傻，我怎么会觉得你会来救我……明明离了那么远……明明你根本听不到的……明明你来了，也没有用的……她是想死……我为什么要恨你，我想我好害怕，我不敢恨父王，他可以杀人，他可以做任何事，谁都怕他，我也就害怕他……我因为害怕他，我不敢恨他……我恨你……因为你会爱我，所以我来恨你……”
　　
　　“我只有一个人了，我若不站起来为自己出头，去争去抢，他们就会把我欺辱，我不想活的痛苦。我想让他看看，女儿也比儿子强。我想让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错。我想要力量，我害怕……我是她的女儿，我害怕我跟她一样，一样疯了，一样那么死了，一样的会做出那种事……姐，我好害怕……”
　　
　　赵凌忍着难受咬牙道：“真儿别说了，不要想。都忘记，姐姐在，姐姐不会让你再受苦了。忘记这些，从今往后全都忘记，姐姐带着你。姐姐会救你……你会没事的。全都忘了吧。”
　　
　　文真的眼中眼泪顺着流到赵凌的手背。文真拼命的点头。将赵凌抱紧，埋头进她的怀道：“姐我错了……你恨不恨我？”
　　
　　赵凌抱着她吸口气，过往种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仇恨在这茫然的天地之间，在那大海之上，如此宛如烟云。风一吹旋即就散了。
　　
　　与生相比，所有的一切恍然都已经坍塌了。
　　
　　她也想不起来要恨她什么，如果自己是她，那又该如何？
　　
　　怀抱着这个曾经你死我活，咬牙切齿，恨不得掏心挖肺的人。
　　
　　自己的妹妹。
　　
　　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却如此熟悉陌生的妹妹。
　　
　　赵凌开口道：“姐姐不恨你了。我们都忘记吧。姐姐带着你，你跟着我，往后都不要想了。我会和姑姑和其他的人一起回玉龙，回雪山。你也跟我走。我们离开这个不断纷争的世界，离开那些不断来伤害我们的人和事。我们在一起。”
　　
　　文真拼命的点头，抓着赵凌的衣襟道：“我想跟你们在一起。姐你对我好。姑姑也对我好。”
　　
　　赵凌把她放开一点，给她擦眼泪看她哭成泪人便道：“姑姑对你好你还要如此对她？”
　　
　　文真摇摇头像个小孩子道：“我不想的，我只是吓吓她，我希望她听我的，我看见她的时候，她简直就是个神。我不敢看她，她能伸手把大树劈成两半，她能让父王怕她，她可以轻而易举收服那些可怕的杀手，她还可以轻而易举的阻止皇帝的大军。她不是人，她是神。她待我好，我便好安心，如果她一直在我身边，听我的话，我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她若帮我，我就什么都不害怕了。我用尽心力讨好她，侍奉她，她总是不开心，极少对我笑。我要争，她就跟我发脾气，她发脾气很可怕，我害怕她。我不想怕她，所以我找到了能克制她的人……我不知道她已经如此虚弱了……我又爱她我又害怕她……她帮了你，我又好恨好恨她……”
　　
　　赵凌叹口气，抱好她道：“你累了。不多想了。都过去了。姑姑应该是平安的，她受苦太多，老天再折磨她，真的就是罪过。我相信她不会有事的。”
　　
　　文真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在她怀中点头，跟着哭的累了闭上了眼睛。
　　
　　赵凌望着那茫茫的海面，唯一的念头只有活下去，回去，回去。
　　
　　




杀人灭口了吧

　　一连三日了，始终不见船来。赵凌倒不灰心还安慰了文真。
　　
　　文真的脚伤赵凌给她推拿穴位了之后慢慢好了，赵凌去丛林里摘果子，文真便一瘸一拐的跟在她后面，赵凌不让，文真非要跟着，生怕把赵凌给丢了一样。赵凌只有拉着她让她跟好。赵凌爬树去摘果子，文真就在下面用手接着。
　　
　　赵凌有时候逗逗她，用果子打她的头，文真就毫不客气用石子打赵凌，赵凌躲过去看是石头吓的道：“你心眼怎么那么狠啊？我用果子是软的，你拿石头砸你姐？”
　　
　　文真笑道：“别人欺负我就不行！”
　　
　　赵凌叹口气，估计那是真不行。这个比自己狠，自己只是不受吃亏，这个是受了一点吃亏就要人命的主儿。
　　
　　“谁有你这么个妹妹谁倒霉！”赵凌从树上跳下来。
　　
　　文真便哼道：“亲人总是选不了。那你就是我姐。”
　　
　　赵凌疯了道：“行，活该我倒霉。我摊上你了。”
　　
　　文真抱着一堆果子笑了道：“就是！”
　　
　　理直气壮的转身朝前走。赵凌只有跟着她道：“慢点，小心又摔了。”伸手过来又扶住她。
　　
　　文真便不说话，就看着她，赵凌搀着她一路走。
　　
　　文真想了想道：“你怎么会喜欢女人？”
　　
　　赵凌一听崩溃了，又是这个问题……你问我，我问谁啊……
　　
　　文真再想想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小时候是不是喜欢静娴姐？”
　　
　　赵凌差点没吐血了，一张老脸涨通红。文真咯咯笑道：“就是！给我说中了。你小时候喜欢她，她来了你高兴。她走了你就不跟我玩了。那静娴喜欢哥你是不是好伤心？”
　　
　　赵凌黑了脸道：“你平时不是一文静的人吗？突然话这么多？”
　　
　　文真便道：“我好奇。”
　　
　　赵凌看了她一眼道：“有什么好好奇的？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文真看着她笑了道：“是姐姐的事，我就记得了。那我问问也没什么。“
　　
　　赵凌有些无奈道：“少问。”
　　
　　文真停了一会儿道：“那不是以后还一起回玉龙吗？那住一块了，我问问你那个堂主成不？那还有杨姑娘……”
　　
　　赵凌脸色好差，恨不得把她丢荒岛上算了道：“你就不能不提？”
　　
　　文真哦了一声，过一会儿道：“那到底多少人喜欢你？我觉得不止两个吧……”然后看着赵凌，赵凌脸色更差……
　　
　　“还有谁啊……我认识不？”文真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
　　
　　赵凌吸口气，拉着她往前走，回头露了个龇牙咧嘴的笑道：“关你什么事！”
　　
　　文真哼了一声道：“我是你妹。”
　　
　　赵凌呵呵道：“你不是我娘。”
　　
　　文真继续哼道：“那姑姑知道不？她就没说你？还帮你？”
　　
　　赵凌真是被句句戳心窝里了。咽了口口水道：“姑姑没你这么多问题。她没说我。”
　　
　　文真皱了眉头道：“姑姑怎么会不说你？姑姑是个很看重尊卑伦常的人。家里兄弟姐妹都很尊重姑姑，若有要违背的，姑姑会发脾气的。姑姑常说了，要长幼有序，伦常和乐，一家才和睦。你明显不是，她不可能不说你。”
　　
　　赵凌忍着忍着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掐她的脖子道：“你再说我就真动手把你杀了。”
　　
　　文真喘不过气，看着赵凌凶狠的样子便道：“姐……”
　　
　　赵凌真的要疯了，松开她道：“你再这样故意激我，气我，我不认你了。”
　　
　　文真咯咯笑道：“你是我姐。你不会。”
　　
　　赵凌丢下她就走，文真一瘸一拐在后面追道：“姐姐，姐姐，你别生气嘛。小心眼。”
　　
　　好容易追出去了，赵凌坐一边不理她，文真便笑着凑过去。赵凌不理她，文真就把水果凑她嘴边道：“不生气好不好？笑笑好不好？姐~”
　　
　　她把姐喊的特甜，人又笑的美，她眉目长的和冉清湄有几分相似，也是极好看文气的，看着赵凌生气了文真就过来哄她，伸手把赵凌的嘴巴捏开，把水果用小刀切碎了喂她吃。
　　
　　文真本来就能说会道的，这会儿显本事了，赵凌招架不住了，赶紧往后退道：“成了!我不生气了。你别，你那么说话我耳朵都是麻的。”
　　
　　文真才松了口气伸手丢了水果马上一脸恶劣道：“害我忙半天。这么好哄。估计没少遭罪，我瞧着杨姑娘心眼也没好那里去，堂主什么凶巴巴的，肯定没让你少受罪。”
　　
　　赵凌都快跪她了，祖宗哎，求你了。我知道你厉害，你软硬你都不吃，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文真玩的累了懒得逗她了，躺下来看海。
　　
　　这会儿倒是安静了，赵凌才松口气，拿着剩余的竹竿用小刀划开做了个更好更锐利的鱼叉。想了想什么，又去找了个合适的树杈子，削成了一个拐棍，最后递给文真道：“别一瘸一拐的，难看死了。试试吧。”
　　
　　文真一笑，接了杵着站起来，走了几步，挺好的。赵凌一脸得意，文真便顺水夸了道：“好啊，姐姐心灵手巧，人又标志，心眼有好，哎呀，我怎么就摊上这么好一个姐了……”
　　
　　咋听咋像讽刺。赵凌无语了，有一种恶毒是骨子里也改不了的东西。
　　
　　杨艳是妖女，这个妹子就是毒妇……
　　
　　文真看着她脸色那么差道：“我真心夸……”
　　
　　赵凌抬了眉头，文真脸色也有点差：“我是真心夸……”
　　
　　赵凌只好吸气点头道：“我知道你是真心夸。”
　　
　　文真伸手用拐杖打了她道：“骗人！”
　　
　　赵凌躲了道：“坐好吧。我忙着呢。”便过去扶她让她坐好，文真就用拐杖不停敲她，笑的咯咯的。
　　
　　赵凌伸手要打，文真赶紧抬脸给她打道：“你打。”
　　
　　赵凌急了，真要打，就勉强还是给了她一耳光，文真哎呦一声捂住了脸，然后皱眉看着赵凌，赵凌也觉得下手有点重了，赶紧去给她看看，文真便笑道：“姐打我，不疼的。”
　　
　　赵凌伸手把她丢开道：“神经病！你脑子有问题。”
　　
　　文真咯咯笑道：“你发脾气看起来好有意思。”
　　
　　赵凌懒得理她自己去抓鱼。文真就跟在她后面看她，赵凌也不管了自己在浅浪里捕鱼。
　　
　　文真站在她身后，海水很浅，呈现出一种纯净的碧绿，沙子是白色的细沙，踩在脚下很软很舒服，这两日两人在沙滩上都是赤脚，反倒脚不会被磨破，文真跛脚细皮嫩肉的早给鞋子里的沙子把脚磨破出血了，赵凌用海水给她洗了。用补给她把伤口包扎好。
　　
　　这边赵凌正在 捉鱼，文真便站在她身后悄声道：“姐，那边有条大的！”
　　
　　赵凌嘘了一声，文真就用手指着那个大鱼一脸兴奋。
　　
　　赵凌就走过去，伸手去抓，文真在后边喊道：“鱼啊，快跑！”
　　
　　赵凌噗通一声差点跌海里了，那鱼是真跑了。
　　
　　文真看她狼狈，在后面拍手哈哈笑。
　　
　　赵凌生气了，丢下她要走，文真从浪里出来在后面追她，赵凌这回是真生气了，文真扑倒她跟前一把从身子后面把她紧紧抱住娇声带了哭腔道：“姐，姐，你别丢下我。我就是想跟你闹着玩，我想惹你，我控制不了。你跟小时候怎么不一样了？你小时候喜欢逗我的，你现在一天到晚不说话，很少对我笑，你不理我。姐，你看看我，你陪我说话好不好？”
　　
　　赵凌浑身湿透，她也浑身湿透了，文真抽泣着抱着赵凌，赵凌脑子里就有点疯。伸手把她推开看着她道：“你不要跟我疯好不好？咱们现在在孤岛上，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万一没人来救呢？我要忙的事还多，我没时间逗你玩。我们长大了，长大了好不好？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不是很有才干吗？你能自己坐那边坐着吗？随意你去想啥，你要做什么都行，你别来烦我好不好啊！我受够你了！你不要这样不停的刺激我，然后哭着过来哄我，你这是心里有毛病你知道不知道？”
　　
　　文真整个人失去力气一般软下身子在沙滩上看着赵凌，流眼泪不说话。
　　
　　赵凌伸手扶住额头抓了头发看着她无可奈何道：“你别这样好不好？你是我妹妹，我肯定不会让你出事。你不要害怕。”
　　
　　文真睁着眼睛看她，赵凌咬牙过去抱她，把她抱紧了道：“姐姐错了。姐姐不该那么对你。不哭好不好？姐姐不想你哭。”
　　
　　文真伸手把她抱紧了，像个小女孩受到惊吓一般害怕极了在她怀里点头。
　　
　　赵凌吸口气，把她抱起来，文真靠在她怀里就是不肯出来。赵凌无法只有把她抱了放在一旁自己陪着她。文真好一会儿才自己探出头来，赵凌道：“好点没？”
　　
　　文真点头，赵凌伸手给她把头发撩在后面，瞧她头发散乱人又文弱，当真可怜。看她眉目又很像冉清湄，赵凌心里就是一疼。看着她道：“从前不觉得，现在看久了，你长的像姑姑。”
　　
　　文真就抱着她道：“那我是她亲侄女，我长的像也正常。”
　　
　　赵凌笑了，点头，怜爱的摸她的头。
　　
　　文真见她笑了自己却叹口气道：“你见我长的像姑姑，你才对我好，才对我笑，可见你不是真的疼我对我好。你是念着姑姑……”跟着推开了赵凌自顾自一个人走到一边，坐下来看海。
　　
　　她一个人性格古怪之极，敏感脆弱和孤独坚强似乎都伴随着她。赵凌闻言看她，念起小时候的许多事来。才走过去看她笑道：“真儿，姐姐帮你梳头发吧。”
　　
　　文真才看着她，赵凌坐下来，从怀里掏出把小梳子道：“怎么样？”
　　
　　文真看着她有些惊讶，赵凌用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削出了个简易的小梳子。赵凌才凑过去细心的帮她把头发散了，取了竹筒里的清水给她冲洗，帮她把烧焦的部分用小刀子割了。细细帮她梳理，又用木头削了根簪子帮她簪好。如此细心的给她打扮好 了，文真看着她淡淡一笑道：“谢谢你。”
　　
　　赵凌把木头梳子递给她道：“我不是看着你我想姑姑，我是好想她，但是我知道你是我妹妹，你跟她又完全不一样。”
　　
　　她一说完，文真当时就一脸我知道了表情，又惊又是笑，张大嘴巴哦了一声，看着她一脸震惊道：“被我试出来了！你喜欢姑姑！！”
　　
　　赵凌一头爬起来，吸口气，看着她想着赶紧的要不要杀人灭口算了。
　　
　　




有事没事都可以喊姐

　　文真坐一边玩着梳子自己给自己梳头发，赵凌老郁闷坐一边。
　　
　　文真便道：“怪不得她帮你，我让她回来，她还说要杀我。你喜欢她，她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她知道了还对你好，那只有一个可能，姑姑也喜欢你。”
　　
　　赵凌不想搭理她，文真就道：“那也没什么，其实我早知道，姑姑是为什么白了头发，落成这样，我早从我父亲那里问出来了。我也知道有个冉云崖，她是你亲姨，我还知道你长的跟她挺像的。姑姑因为你长的像她，那对你好点也正常。”
　　
　　赵凌生气了道：“你说够了？说够了就闭嘴！”
　　
　　文真吸口气看着她，想了想凑过去，凑到他跟前道：“我又没说什么。你喜欢她就喜欢她呗，反正姑姑那样的人，谁喜欢她那也挺正常。她小时候求亲的那些王子们不知道有多少。你别生气嘛，反正我现在决定跟着你，你不跟我说，我也迟早会知道。说了，以后碰见姑姑，我也不至于太尴尬。”
　　
　　赵凌看了她一眼快被她气死了，文真抱着她胳膊枕着她肩膀道：“不生气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我也没说你有违人伦，天理不容的。”
　　
　　赵凌叹气快死了，文真见她叹气，伸手又把她的脸扳过来，对着她笑。赵凌瞪了眼睛，文真继续笑。赵凌无奈了，文真才凑近她用鼻子突然碰了她鼻子一下，赵凌吓一跳赶紧往后缩，文真咯咯娇笑然后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道：“我真的是不是长的好像姑姑的?”
　　
　　赵凌伸手推开她道：“脸像有什么，你心眼那么坏，根本不能跟姑姑比。”
　　
　　文真讨了个没趣，坐一边道：“那你是没见过她从前。你以为她对谁都跟对你一样啊？她从前脾气可差着呢，多少人死在她手里。我在玉龙侍奉她，她发起脾气我都不敢去看她。她三个徒弟，就杨滟敢往她跟前去，田莹最怕她了。”想了想道：“哦，你还跟姑姑的徒弟……”
　　
　　赵凌扶着头，文真才道：“姑姑，杨滟，那个堂主……我怎么觉得应该还有的……是谁？”
　　
　　赵凌都快给她烦死了，文真咯咯笑道：“反正咱们岛上只有两个人，我缠着你，你嫌弃那也没用。杀我你又下不了手，打我我又不怕，我还喜欢你打我，骂我大不了我跟你对骂。还好过无聊。”
　　
　　赵凌一脸青黑，文真看着她：“真没了？”
　　
　　赵凌不吭声，文真嘻嘻一笑道：“你不认了就是还有嘛，你不想说又不想不承认没有，那你就只有不开口。你不说了，就是怕说出来尴尬，你不好意思说。有什么不好意思呢？我都知道这么多了，那就说明这个人我肯定认识。我认识的人，你才不想跟我说。要是我不认识的，你说了我也不知道。我认识的，你认识的，说出来还尴尬的……”
　　
　　赵凌侧头看她一脸愤恨的表情，文真一脸笑容道：“不会是她吧……好可怕的……不太可能吧……真的挺可怕的……”
　　
　　赵凌彻底给她打败了，跪她了都求她道：“算我怕你了，求你了，你就放过我好不好？”
　　
　　文真用手捅捅她笑道：“知道怕了你干吗不跟我直说啊。我又不会笑你。你要直说了，讲讲故事给我听，免得我无聊了，我也不烦你了。”
　　
　　赵凌看着她，文真也看着她，点点头表示鼓励她姐开口吧，憋着多难受。
　　
　　赵凌吸口气，文真才道：“然后呢？”
　　
　　赵凌纠结的胃都是疼的，文真用胳膊撞她笑的开心道：“说呗，都一家人也没外人，别怕啊。”
　　
　　赵凌疯了开口道：“冰清。”
　　
　　文真道：“什么？谁啊？”
　　
　　赵凌大声冲她耳朵喊道：“我喜欢冰清，冰清也喜欢我！”
　　
　　文真这边捂着耳朵道：“好了好了，我知道 了。”然后看着赵凌道：“没了？”
　　
　　赵凌虚脱了一样道：“真没了。”
　　
　　文真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道：“你还真一点都不挑啊，洛二姐那样你都敢……厄……哈哈哈，笑死我了！”
　　
　　赵凌起身要走，文真伸手把她抓住道：“别走，我错了，我不该笑你。”跟着死拉着她把她拉着坐下了，按着赵凌看着她道：“那是挺好笑的嘛，我跟她认识都多少年 了，她跟我说话才几句，每次都是嗯，啊，哦，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她从前看书写字都是什么道德经啊，道德经啊，道德经啊这种东西。你突然有一天跟我说她喜欢你，我也接受不了。”想了想又道：“哦……她还是姑姑的徒弟……”
　　
　　赵凌崩溃了直接一头栽在沙滩上不起来了。
　　
　　文真摇她喊她都不起来。
　　
　　赵凌再不理她了，文真抓了一把沙子丢她身上，赵凌还不理。文真闲着也是闲着，看着沙就开始挖，然后一边挖一边把赵凌给埋了……
　　
　　赵凌睡着了感觉身上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睁眼一瞧，全埋在沙里的，文真把沙堆得高高的，像个坟墓。还用脚把沙踩结实了。
　　
　　她自己玩的很开心……
　　
　　赵凌就看着她，文真想了想用指头在沙里写了赵凌之墓。
　　
　　厄。
　　
　　文真弄玩了，拍拍手，道：“怎么样？和小时候那个是一样的！”
　　
　　赵凌尝试了一下从沙里爬出来，爬了一下还没爬出来。
　　
　　文真就哈哈笑。
　　赵凌瞪着她道：“你赶紧拉我出来啊！我就快吸不上气了！你神经病啊！”
　　
　　文真哼了一声道：“你才神经病！骂我，我不管你！”
　　
　　赵凌便道：“那你还杀我呢！我怎么管你了！”
　　
　　文真道：“你也杀过我啊！扯平 了！”
　　
　　赵凌无奈了只有自己勉强从沙子里爬出来，爬出来一看，地上写着赵凌之墓。
　　
　　“你就这么想我死啊！”赵凌浑身是沙子。
　　
　　文真就一边道：“那不是没死吗？”
　　
　　赵凌只有道：“神经病。”文真给骂了两次也不说话了。赵凌才看着她，文真眼睛红红的。赵凌想起来什么就走过去抱住她，把她抱好了道：“真儿乖。姐不好，姐没有理你。你想跟我玩，你想跟咱们小时候一样，让我陪你，我知道的。可是姐姐没有那个心思，姐姐心里也有难过的事，姐姐实在笑不出来。”
　　
　　文真给她抱着，靠着她，见她来安慰，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抬头看她，伸手摸她的脸道：“你想这些人是不是？你喜欢她们你便想着她们。没有你喜欢的人在你跟前你便不开心……”又幽幽叹气道：“姑姑当年也是这样的，无论我怎么做，她都不开心，她不理会我……”
　　
　　赵凌心中又是一痛伸手把她抱紧了道：“你是我妹妹，我也喜欢你，姑姑也疼你，你别胡思乱想的。这儿就我们俩人，姐姐不会离开你的。不怕好不好？”
　　
　　文真点头了心里却道：“你待我好，喜欢我，可你喜欢跟对她们的是不一样的……你心里爱她们。我便是你妹妹，你也总是疼我少一些。你也和她一样，连笑都不肯对我笑……”
　　
　　她是个心机何等之深的人，连日来只是一时因为死亡的威胁让她突然脆弱起来，今日面对赵凌想到这一层，猛然清醒了许多。赵凌一直对她冷淡，偶尔对她好怜爱她， 看在一点亲情上，但是这份感情只是在这种无人的环境下才激发出来，若回去了，两个人各自身份立场不同，若说亲情，那赵凌未必舍不得。她想到此，突然又觉得天昏地暗，连唯一一点希望也似乎逐渐明灭了……
　　
　　赵凌不知道她此刻心中巨浪滔天，真是从天堂到地狱的感受。
　　
　　好一会儿，文真才从赵凌怀里出来，幽幽道：“我错了。我不该闹事……”
　　
　　赵凌看她以为她不高兴了，哪知文真突然抬头看着她笑一笑道：“姐姐，我还有事。”
　　
　　赵凌便松了口气看着她道：“怎么了，真儿？”
　　
　　文真伸手抓着她一角，脸色一红，像极了冉清湄的面容看着她道：“姐，我想洗澡！”
　　
　　洗澡……
　　
　　赵凌深吸口气。好吧，那就洗澡……
　　
　　赵凌只有扶着她把她往小水潭那边去。一路上文真一改往昔话也没那么多了，只是看着赵凌，赵凌给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侧着头直往前走。文真脚伤了，一个人进林子出林子都不大可能，那也只有赵凌陪着。
　　
　　好容易是走到小水潭那边了，文真想想看着赵凌，赵凌自觉的转过身道：“姐不看，姐在一边等你，可以 了吧？”
　　
　　文真便点点头然后道：“没有。我是说下次你取水还是去上游一点吧。”
　　
　　赵凌皱着眉头点头了，乖乖背过去坐在水潭边上，人无聊伸手折了个树枝坐那里削着。
　　
　　文真一件件把衣服褪了，扶着石头慢慢走近水潭，一股清凉泉水将她的身体浸润。
　　
　　坐在水里，连日的辛苦疲惫，恐惧，似乎都慢慢消除。闷热的海岛上有泉水沐浴，对于一个贵族少女来说是再享受不过的事。
　　
　　她高兴的伸出纤细匀称的胳膊搅动了泉水，又在水里游了一会儿。日光树影之下，她这样一个曼妙的少女，纤细窈窕的身段，白皙的皮肤，精致美丽的面孔，乌黑的头发。水在日光的折射里散发光芒，她也融入了这团光芒之中。她的美丽宛如一个水底而来的精灵。
　　
　　赵凌坐在前面背对着她，削着木头，听见后面水花声，游泳声，少女的娇笑声，心里安稳了一些，难得的第一次在生存的考验面前放松了一些。至少还是可以带给别人一些生命的快乐的，别人快乐，她便也觉得有一丝甜。手底下动作着，嘴角也浮出一抹微笑。
　　
　　“姐！”
　　
　　突然一下，文真从赵凌背后的水里窜出来，伸手来扯赵凌，赵凌正削东西，啊呀一声，刀贴着手掌划了过去割了手指，整个人一惊，所坐的石潭边又湿滑被文真一拉噗通一声整个人向后仰着栽进水潭子里了。
　　
　　“姐！”
　　
　　文真也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赵凌正动刀，受不得打扰，赵凌水性更差，落深潭里了整个人就往下沉，文真一惊伸手把她拉起来，赵凌人在水里，她最害怕的就是水，那天在海里要不是落水时候抓住了木板恐怕也凶多吉少。
　　
　　她人在水中就是一惊见有人来拉，伸手就把文真抱住，索性潭边水不深。文真拉着她把她拖起来，她抱着文真好不容易站稳喝了几口水。从水面露出头 了扒在文真身上大口大口呼吸，吓死了，你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淹死在一小水潭里，不把人给亏死吗？
　　
　　“姐，姐你没事吧？”文真也给吓着了，赵凌不会游泳她知道，赵凌怕水她也知道，看着赵凌脸色有点白文真真有点急了,赶紧搂着她把她怕她站不稳又摔水里了。
　　
　　赵凌吐了口水道：“我没事，你没事乱喊什么，吓死我 了。厄……”
　　
　　文真被她数落了，抱着她把她抱紧了贴着她的脖子道：“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问问你，你要不要洗，你浑身沙。”
　　
　　赵凌虚脱了吐着水道：“我没事，好了别害怕了。姐命大死不了的。”
　　
　　文真恩了一声说知道了，赵凌脑子好一点了，突然意识到不对……
　　
　　




你不懂

　　清凉彻骨的水中，少女的身躯紧紧抱着自己，隔着布料，赵凌明显感觉到那柔软的前胸正压着自己，自己搂着的是一具赤 裸的胴体，她细长白皙的脖颈，清瘦的锁骨，窄窄的肩膀，再往下如玉的胸脯，压在自己身上还隐约能看见粉嫩的红晕，自己的手正抱着她盈盈的细腰，那么瘦，水中冰凉的皮肤滑腻极了。
　　
　　赵凌吸口气，小腹一阵热流上窜，脸上顿时涨的绯红。脑子充血。
　　
　　伸手松开文真退了一下差点在水里跌倒，文真只有伸手拉她的手把她拉住，赵凌哎呦一声，原来手指还有伤口。二人在水中，近在咫尺，文真青涩秀美的脸庞，一笑起来像极了冉清湄，赵凌不敢看她别过了头，文真拉着她的手喊了声姐姐，张嘴又把她手上的手指放在嘴里，帮她添伤口。
　　
　　冰凉的手指，温热的口舌。
　　
　　赵凌脑子里晕，文真帮她吮吸着手上的伤口，赵凌的手指上传来麻痒又疼痛的感觉，文真睁大眼睛望着她。赵凌别过头，耳根子发烫，文真便松开她的手，凑的又近了一点，湿漉漉的面孔看着她，睫毛还滴水，眼睛的神色明亮动人伸手抚摸她的脸温柔道：“你说，是我美，还是姑姑美？我好像她是不是？”
　　
　　赵凌闻言彻底有些乱，松开她转身便走，从水潭里爬出来浑身湿透了就往岸边走。走老远又停下来，背着身子一直站在哪里。
　　
　　文真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内心又是喜悦又是失落。她湿着乌黑秀丽的长发赤 裸着从水中走出来，像是一株从水底长出的妖娆的植物，伸手看见自己手臂上的伤疤，文真就皱了眉头，她讨厌看见这些，但是她知道这就是她的一部分，她的身体其他部位也有，这些伤痕刺激着她，提醒着她，她是一个弱者，她每次洗完澡后心情就很低落，因为她要看见一个真的自己，竟然是如此丑陋懦弱的。
　　
　　水顺着她玲珑的身体流淌下来，文真拿起衣服，一件一件又穿回去，她穿衣服的姿势显然经过非常严苛的训练，像是一种宗教的仪式，异常的缓慢优雅。
　　
　　待到穿戴整齐之后，她挽起湿着的头发打了个髻在脑后，一张脸嫩生生的就像还没绽放的栀子，洁白又带了些许青涩。
　　
　　赵凌还在等，文真安静的一瘸一拐从她身边擦过去，一路朝前走。
　　
　　她从自己身边擦过，她的脚步缓慢没有声息，赵凌看着她一瘸一拐，心中不知为何隐隐刺痛，上前追上她拉着她的胳膊。
　　
　　文真侧头看着她，笑一笑道：“谢谢姐姐。”
　　
　　客客气气的。她又恢复了从前那文静懂理的样子。似乎她再也不是那个会任性会闹的妹妹。
　　
　　赵凌猛然之间忘记答话，看着她的面孔，那张酷似冉清湄却冷清许多脸孔。
　　
　　文真却已经转过头继续走，赵凌只有扶着她把她带出这片丛林。
　　
　　沙滩上，文真自己摘了大一些的扑在地上干净舒适的躺在那里，靠着一棵大树的树干在阴凉下看着大海。赵凌便去捕鱼，文真只是看着她也不去缠她了。
　　
　　赵凌把鱼处理了，靠在火上，文真伸手扔了个果子给她，赵凌看着她不知何意，文真道：“把汁水挤出来，淋在鱼上，可以入味。找个竹竿劈开把鱼放进去夹在中间，能防止烧焦了。烤的时候用外火，别老把鱼都伸进大火里。你手艺真差。”
　　
　　赵凌看着她道：“原来你会。”
　　
　　文真道：“一点不会。书上看的。”
　　
　　赵凌便道：“你不早说。”然后按她说的来整治新抓的鱼。
　　
　　文真道：“那不是瞧你热心吗？我又懒得动手。”
　　
　　她一副弱小姐的样子还咳了几声，赵凌看着她吸口气没辙儿了，一边烧鱼一边道：“老吃鱼你腻不腻啊？我抓点别的来把，我好像看见兔子之类的。”
　　
　　文真开口道：“别造孽了，我看着心里不舒服。”
　　
　　赵凌闻言看着她道：“你人都杀，你怕杀动物啊？”
　　
　　文真便道：“人是世上最讨厌最恶心的东西，我觉得那些花花草草，鸡鸭鱼虫的，都比人可爱。我吃肉见不得像动物的部分，头，爪子，内脏我都不吃。所以别提了，你要烤个整兔子出来我就吐了。”
　　
　　她心思古怪，赵凌念了声阿弥陀佛，继续烤鱼，那鱼不一会儿就散发了香气，待到烤好了果然比从前要好许多，赵凌给她之前用树叶把鱼包了，把鱼头鱼尾都取了，真的就光给她鱼肉。文真接了呵呵一笑，赵凌看着她也笑道：“吃吧，傻乐呵。”
　　
　　文真吃完了，看着她道：“你可得谢谢我。”
　　
　　赵凌一边吃一边道：“恩，今天的鱼确实不错。”
　　
　　文真笑道：“那你陪我玩不玩？”
　　
　　赵凌便道：“成吧，我一会儿陪你玩，你要玩什么？”
　　
　　文真笑笑自己起来去堆沙，她折腾了好一会儿赵凌不知她的意思，就走过去看，但见她堆的居然是一个地形图，内中山峦起伏，河流分布，她都一一把它堆出来，此人心思之细记忆力之强也堪称一绝，居然分毫不差的做出了一个大周简易一点的地形图。
　　
　　文真拍拍手捡了个棍子指着地图道：“来吧。咱们继续，还没分胜负呢。”
　　
　　赵凌差点把鱼肉吐出来，抱着鱼肉啃着道：“你干吗啊，吓我。”
　　
　　文真也不理她道：“闲着也是闲着，咱们来算算日后会如何吧。”
　　
　　赵凌瞧她一脸兴奋噎口鱼差点卡刺咳道：“你先请吧。我正吃着呢，脑子不好使。”
　　
　　文真用棍子指着地图道：“假定是我指挥，我会把人都集中在金陵，堵住长江口，你就出不了海了。你会怎么样？”
　　
　　赵凌噎着鱼看着她挠头道：“那不是没假定吗？你堵金陵了，我不会再定？打仗这种东西又不是死的。”
　　
　　文真便道：“那成吧，这都不说了。现在来看看别的。”跟着指着海域道：“郑家的船给炸了，这笔账大概会算到梁王府头上，父王跟郑家就不能结盟，在这种情况下父王如果要造反，走海路是不成了，他唯一的机会只有走陆路和河道。你觉得怎么样？”
　　
　　赵凌便道：“简单啊。我把海路通了，他挥军北上陆路那要时间啊，我开船快啊，在长江淮河一线设下第一道防线，在后面河南这里设第二条防线，京城外围设第三条。如此三条拱卫京师，然后用水师带兵从海路包抄，一路开到福建把老巢给端了。后路一断，粮草就没了，没粮草了打什么啊。我形成包围之势，他自然就玩完了。”
　　
　　文真看她一笑道：“大军全线压上，后方必然空虚，若父王联合清人派骑兵长驱直入那又如何？头一个遭殃的就是皇帝，到时候后方一乱，全线溃败，父王趁此反击突破包围，和清人联合攻打大军，皇帝自就然玩完。”
　　
　　赵凌看着她自己塞鱼肉道：“不肖子孙，学汉奸。”
　　
　　文真便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为夺权当然先推翻了，天下大乱才有机会。”
　　
　　赵凌看着她道：“那你要这么打，我只能换着打了。我先不打你父王，我先想方设法骗他。然后我不打他，我打那些可能联合他的人。我先打近的，咱们太祖打清人那是一绝，咱挑清人骑兵先打，全上火药轰。轰完了估计也差不多了。反正弹药的改造方法我带的那两个洋人知道。一边打清人了，一边许郑家好处，先联合了郑家，看梁王咋办吧。”
　　
　　文真道：“你也够无耻的。”
　　
　　赵凌想想道：“兵不厌诈吧？”
　　
　　文真便道：“空谈，皇帝还没兵权呢。”
　　
　　赵凌道：“那不就咋俩说说嘛？”
　　
　　文真丢了棍子道：“没意思，你都不跟我说半点实话。你压根没把我当自己人。处处提防我。我一试就试出来了。”
　　
　　妹妹你折腾不折腾你……
　　
　　赵凌吃饱了看着她道：“那不就玩玩吗？你干吗又多想。姐说以后我照顾你，你跟着我，我就不会把你送回去。你惹了那么大的祸给你父王，你回去了他要打死你的。”
　　
　　文真看着她皱了眉头，赵凌去拉她道：“别想这些了，我知道你有本事，我走海路都给你猜出来了，你还能算出来我走那条航线，还能来追我，还把我的船给打沉了。”顿了顿道：“可我不想你想这些，你单单纯纯的样子才最好。你跟我回京城，咱们把灾民先救了。然后咱们就走吧，这些留给别人去想。我们回玉龙。”
　　
　　文真看着她侧头道：“我即便跟着你，我还是孤零零一个人。到时候你和一堆爱人亲亲热热。我曾经跟她们全都有过节。我一个人跟着你又算什么。”
　　
　　赵凌便看着她抱着她道：“真儿乖，她们都是好人，你已经变了，没人会把你怎样的。姐姐在，姐姐会保护你的。”
　　
　　文真哼了一声挣开坐在一边也不说话。赵凌叹口气道：“你若不跟我走，你也无处可去了。”
　　
　　文真闻言看着她，鼻子一酸红了眼睛，蜷缩成一团道：“就因为这样，我觉得自己更可怜了。我若跟着你走了，我就什么都不值了……有姑姑在，我那些才干都没了用处。我不像沈堂主，她是义首堂的堂主，她可以帮你有她谁敢动你都要想三分。我不是洛冰清，她一身武功可以任她纵横。我不是杨滟，她生的那么美，别人只要看她一眼都会听她的话。我也不是你，你还有哥哥。我是你的妹妹，但是仗打起来了，我就是敌方的郡主。别人肯定不会信任我……”
　　
　　我就彻彻底底是个没有一点用处的人……
　　
　　姐，你还会让我跟着你吗？
　　
　　文真红了眼睛看着赵凌。
　　
　　暮色之中，赵凌看着双眼通红的文真，心里一疼。她为文真想的真的太少，对她关心的也太表面。她也从来没想过离开这个岛以后的事。如今看见她这样，赵凌好生心疼内疚，便走过去抱好了她，把她抱紧道：“别担心好不好。姐在，姐会跟小时候一样，姐陪你。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文真就摇头，抓着她的衣襟掉眼泪道：“你不懂的，你还是不懂。”
　　
　　赵凌抱着她心疼道：“真儿乖。你太聪明了，姐姐也不懂你，你想什么就告诉姐姐好不好？”
　　
　　文真哭道：“可我想什么你也不会答应我。”
　　
　　赵凌便柔声道：“你是我妹妹，我疼你，自然答应你。”
　　
　　文真便抬头看着她，赵凌一笑给她擦眼泪。
　　
　　冷不防文真把嘴唇凑过去亲上了赵凌，然后颤抖着离开她，看着赵凌异常惊恐的脸道：“我不想做你妹妹，就是这样。我想你对我更好，想你时刻牵挂着我，想我，疼我，就像你想那些人一样。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把我忘记了，你就不会离开我……我想你爱我。”
　　
　　




爱是残酷

　　赵凌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她反应过来了。文真抱着她，一边哭一边亲她的脸。
　　
　　赵凌浑身发抖伸手推开文真，一路往别的地方跑。
　　
　　文真爬起来就在后面追她，一边追一边喊她。她有脚伤，跑的急了一跤跌下去只摔的手掌蹭到一块礁石上的掌心的肉全部被擦破，沙子渗进伤口里，疼的额头出汗。她摔倒在地，喊疼，赵凌才猛然停下然后转头看她，见她神色痛苦想来扶她又想到了什么恐惧的看着她。
　　
　　文真勉强撑起身子，落泪看她，目光可怜又饱含了请求之色。赵凌皱了眉头咬牙不敢出声，只是一点一点往后退，似乎要远离什么危险一般。
　　
　　文真爬起来拖着腿一步一步走手掌渗出血从指尖滴下来，白色的沙滩上几滴鲜红。
　　
　　赵凌往后退，伸手捂住嘴，文真也皱起了眉头看着只是落泪，脚下却直直走向她。
　　
　　赵凌忍不住了便蹲下身子道：“你做什么。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姐，我爱你做什么……我不会答应你的。你别逼我……你是我妹妹，我还一样疼你，你为何要胡思乱想……”
　　
　　文真一瘸一拐走到她身边，跪下身子含了泪看着那她一脸惊恐痛苦道：“你能爱姑姑，你为什么不能爱我？你连爱姑姑都不怕，你为什么要怕来爱我？你就这么讨厌我，这么恨我？”
　　
　　赵凌一手捂着嘴看着她摇头另一只手给她擦眼泪道：“不一样的。我和姑姑……是我害了姑姑。让她背负了这样一个骂名。她很痛苦，她被我伤的真的很痛苦。你别这样，姐不会让你走这条老路，姐喜欢你，但是姐姐不爱你……”
　　
　　文真便伸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脸道：“我不怕的，我什么都不害怕。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想要你来爱我，很难吗？你在水潭的时候明明……你看我的眼神，我知道那是什么。你为什么不肯？我这样求你来爱我，你为何不理会我？”
　　
　　赵凌看着她，她手上的血也染了自己满手，她竟然浑然不觉得疼，赵凌摇头道：“这不对。我不会这样做。你也不爱我，你只是想要一个人来爱你……你别这样，姐姐是你姐姐，我说过会对你好，我便会对你好，你何必自欺欺人，你也根本不爱我……”
　　
　　文真便看着她苦笑道：“可不是不够，我的心口像烂了个大洞，风刮的呼呼的，我怎么塞都塞不满。我看着你，我快疯了。是你把我逼疯了！谁让你要对我这样好，让我想要更好的……自欺欺人的人是你。你若对我没有一点感觉，那在水潭的时候你何必要跑。你如果只当我是妹妹，你跑什么？”
　　
　　赵凌不住摇头道：“你别说了。我不会的。我已经有了雪衣，有姑姑，有冰清，有滟儿……这种痛苦已经太深了。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不想毁掉你，我也不想毁掉其他人。水潭的事，你就当姐姐是畜生，姐姐错了，姐姐只是个普通人，一时没有忍住。你不行，你不爱我，你只是害怕，你只是想有个人爱你……可你找错人了，我真的不行……我给不了你那么多，我堵不住你心里那个洞……”
　　
　　文真咬牙落泪道：“是你不想，还是你不能？”
　　
　　赵凌别过头道：“我不想，我也不能。”
　　
　　文真抓住她的肩膀道：“你看着我，你快看着我。”赵凌抬头，文真便凑近了道：“是我不够美吗？是我不够好吗？你不喜欢我算计不喜欢我争名夺利，不喜欢我阴险毒辣，我可以不去做这些，我可以像你说 的那样简简单单的。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也想。只要你肯爱我，我就答应你不这么做。”
　　
　　赵凌心痛极了看着她道：“你是何苦？我心中已经有他人，而且不止一位。就算我来爱你，以你的性子，你根本受不了。你不会知道这种是什么滋味，这种痛苦不是有爱就能忍受，相反越是爱就越痛苦。你为何不吸取你母亲的教训，你去找个真正爱你的人，对你更好的人……”
　　
　　文真便道：“正因为如此，我不想嫁给那些男人。即便他是个大英雄，即便他是个只对我好的人，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喜欢的人是你，姐，你一定不知道，我喜欢了你好久好久，久到我都不记得有多久……”她说道最后一句哽咽的再说不下去。
　　
　　赵凌闻言脑中一片木然，呆呆倒在地上看着她，却还是不能接受。只是摇头道：“你是疯了，你才说这样的话……你别这样，姐姐不想害你，姐姐真的已经没任何力气去爱人了，姐姐只会让你更痛苦。”
　　
　　文真闻言松开她，和她相对坐在沙滩上一脸自嘲与悲痛，咬牙忍住那种钻心的疼，面上浮现出一个笑容，落了眼泪，才开口道：“我已经痛苦了整整十几年了……为何现在你才来管我苦 不苦？早些年你去哪里了？你懂事后，因为我是父王的女儿，你便疏远我，你见太皇太后宠爱我，你在我进宫的时候就躲着我。我好几次去找你，你都锁门你不肯见我，你任凭那年冬天我站在你门外大雪里许久冻出一身病来你都不见我……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就给母亲杀死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多想你看我，你跟我说你会保护我……你会对我好……你把你说的全都忘记了……你把我就那么忘记了……我心里好难过，我好痛苦……你觉得怎么样？你还来问我，我有什么苦？”她一边说一边笑，一边掉眼泪。
　　
　　“你为何要忘记我……”
　　
　　“姐……”
　　
　　赵凌木然的坐在哪里，她像是一块石头，她多想自己是一块石头。没有经历过任何事，也不用面对任何事。
　　
　　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来面对眼前人，她也不知道什么表情合适，她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尘封的记忆里，她独独漏掉了这一段。
　　她像她说的那样，早已经把她忘记了。
　　
　　漫长的岁月里，她还有爱她的人，她还有许多可以陪伴自己的人，她有哥哥，有表姐，有小丫头，有闻人，有师父。她以为不过是 换了一个玩伴。
　　
　　她没有想过带给了了她如此深重的伤害。
　　
　　她为什么要来把她忘记……
　　
　　记忆风起云涌，赵凌在想，她 的脑子是空白，她想不出为什么会把她忘记了。
　　
　　发生了什么事，她就忘记了她。
　　
　　抛弃了这个在痛苦中挣扎的人……
　　
　　“姐，你欠我。你欠了我整整十年。十年里你再不肯多看我，再不来和我说话。我有多痛苦你知道吗？姐，我爱你，我更恨你。你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爱，你可以爱那么多的人，为何你不肯分一点点给我？”她言语着，眼眶里大滴大滴的涌出泪水，抓着赵凌的衣襟道：“我只是求你来爱我，为何你不肯？你让别人痛苦，可她们谁有我痛苦谁有我难过？我爱你的时候，这些人都在什么地方？从前我为了你，我忍受了多少太皇太后的苛责。你知道她多不喜欢你吗？我还是去找你，你们兄妹过的不好，我就把她赏赐的东西分给你，难道我就过的好吗？我比你们更不好，我在王府下人都不肯多看我一眼。我陪你去胡闹，帮你去偷东西。你知不知道我在王府之所以能生存下来，就是因为太皇太后还喜欢我。如果我失欢与她，那我在王府就真的连个畜生都不如了。我的母亲是个疯子，她是个疯子。”
　　
　　“真儿……”赵凌茫然无措的看着她。当一切被还原，被拼凑出原本的形状之后，有些事残酷的简直叫人难以想象。零落的童年里，有一个年幼的女童立在那里，她在对着自己哭喊，然而自己只是看了看转身走开了。
　　
　　为什么要走开……
　　
　　为什么不去问问她怎么了？
　　
　　为什么不去安慰自己的妹妹。
　　
　　为什么要变得自私，变得残忍，变得冷漠。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姐……”文真掉着眼泪，伸手搂着赵凌的脖子，把头埋在她肩膀，浑身颤抖着声音哽咽道：“爱我好不好？你别再抛下真儿，真儿真的好喜欢你，我爱你。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想，我只想要你爱我，不离开我，什么苦我都不怕，我可以接受你爱别人，即使是你爱别人，我也不想你只把我当妹妹。求你爱我，要不然我现在真的很难支持下去，我怕我会跟我母亲一样，我会疯，我好害怕自己变成一个怪物，我害怕自己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求你了，就当是救我。你真的就那么狠心吗？你的心那么硬吗？”
　　
　　“真儿，我……”赵凌闭紧了眼睛全身也没了一点力气。
　　
　　“你当真一点都不肯？你当真如此厌恶我？我如此求你，我不要尊严，我不要人格，我不顾伦常，我来求你，低声下气像个奴隶一样的来求你。祈求你这样一个伤害过我，抛弃过我，和我作对的人，爱着别人的人，这样的人，我求你，求你给我一些根本不算完整的爱，你还是不肯给我？”文真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身子僵直起来。
　　
　　“真儿，我心里你始终是我妹妹。”赵凌伸手抱着她道：“我真的不能算是一个好人，你从前的遭遇我好抱歉，姐姐以后一定会更疼你，我会补偿我对你的伤害。姐姐会让你高兴，但是姐姐是你姐姐，姐姐不可能爱上你。”
　　
　　她说完了，好一会儿文真安静下来，确实发出了一声冷笑。
　　
　　文真开始是哭，然后是笑，然后是哈哈大笑。
　　
　　赵凌毛骨悚然。
　　
　　文真伸手推开她，从她怀里起来，恶狠狠的看着她道：“你骂我恶毒，可是你竟然如此虚伪！”
　　
　　跟着道：“你晚上每次抱着我给我挡风哄我睡觉，我的耳朵贴着你的胸膛，那种心跳声我听的出那是什么。你在水潭的时候你躲着我，你心里没有事你为何躲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为什么你小时候喜欢欺负我，喜欢逗我？你想想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自己会有这些反应？你干嘛不肯承认？你自私，你懦弱，你虚伪！你爱了一个又一个，你口口声声说害怕伤害别人，可你一直在伤害所有爱你的人，你害怕，你害怕孤独害怕寂寞害怕别人离开你，所以你不断的让别人来爱你，你心里跟我是一样的人，你比我更脆弱。”
　　
　　她说到此处伸手抓着赵凌的领口，盯着她笑道：“你跟我是一样的。一样的。你比我更恶劣。我只爱你，你却爱了许多人。我忍受痛苦，你却把痛苦转嫁给别人，让所有人跟你一起痛苦。既然如此，为何你不来爱我？既然我们都是从最痛苦的地方诞生出来的，为什么你不爱我？我比所有人都了解你的，我知道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将来。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害怕爱我，你害怕爱的其实是你自己，你害怕面对的是你自己。扒开那些血肉，你就会发现，你跟我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渴望力量权利，渴望被爱，为了这些不惜伤害别人。你醒一醒！你没有那么仁义道德好不好？你是个卑鄙无耻的混蛋，你把姑姑都拉下了浑水。你让姑姑都受苦。伤害姑姑你都不怕，你会怕伤害我？你干嘛要维持那一点破烂的羞耻心，你对我的身体产生欲望让你感到羞耻吗，你干嘛不面对你自己，你根本就是这种为了自己的人，什么爱情都是虚伪！”
　　
　　

作者有话要说：爱情的真相都是残酷的。
勇敢的面对了这种残酷，战胜了自己。
在最初的地方，一定有一个最爱你的人。

请不要认为我写的不是爱，正相反，我写的是爱情的真相。

爱情本身是包含了痛苦，欺骗，欲望，每一个爱人的人首先都是因为你爱的人能够满足你内心的一种需求，爱情的本身是自私的，无论用多么伟大的理由去掩盖，这个就是全部的真相。

只因为会产生爱这种行为的是一种叫人的生物。

书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各种缺陷。

连姑姑也不算完美。

一个人在成长里，在爱情里，最难面对的还是自己。

赵凌 的痛苦是因为她不想痛苦，但是她无法摆脱自己的缺陷，她就是很脆弱，很想爱人克制不住要去爱人，要人来爱她，只有这样她心里才觉得快乐一些。

文真的痛苦是她清楚的认知了自己所有的痛苦之后依旧选择更加痛苦。她在痛苦里诞生，如果失去了痛苦，她可能无法感知自己的存在。她喜欢虐待自己来减轻自己心里的恐惧，她无法摆脱的噩梦。她喜欢选择从荆棘里穿过，刺的自己浑身是伤。

赵凌和文真之间，文真残酷的叫人难以想象。姑姑看透了世间的真相，选择给予宽容自己悄悄的隐蔽等待死亡。

文真看透了世间的冷漠，选择了痛苦的生存下来。

你若问这是不是爱。

一个人跋山涉水，选择自己的道路，冲锋陷阵，丝毫不顾忌流血流泪。

她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是个英雄。

我们不了解这份爱 的唯一原因，我们不是这个人。

对于各种爱，我表示宽容。

无论它的形式够不够通俗意义上的美好和甜蜜。




只是要你爱我

　　“求你，真儿求你，你别说了好吗？姐知道自己不是人，根本不能算人。姐为自己害了好多人，但是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干嘛非要逼着我，你干嘛非要往这条路上挤……我真的不想再害己害人……我不爱你……”赵凌抱着头痛苦的跪在沙地里。
　　
　　夕阳如血挂在天边。
　　
　　文真看着她，开始沉默。再不多说了，也不哭，也不笑了。
　　
　　赵凌抬头看她只是摇头道：“你不要这样对我……”
　　
　　文真伸手松开她的领口把她丢在沙地里，一脸冷静看着她道：“我只要你承认你喜欢我，你从小就喜欢过我。沈雪衣喊你走，你连游泳都不会，你不怕死来救我。你说是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你妹妹？开什么玩笑，我和你又不是亲生的，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我害的你都快死了，你来救我？你以为你是菩萨吗？你喜欢那么多人，但一直到现在你还喜欢我。你只是不敢承认。”
　　
　　“我不爱你……”赵凌终于掉下了眼泪，她说过她不会哭，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文真冷笑看着她，黄昏的海风里看着她道：“你不敢承认，你害怕是不是？你害怕你承认喜欢我，你就彻底变了，你根本不是一个好人。你什么也不是，你的勇气，才智，信心，你就是个懦弱的人。你从前害怕你懦弱你不敢爱我，你就抛弃我。”顿了顿抬起头道：“你不承认也行。我让非要让你承认不可。”
　　
　　说完了，转头看着茫茫的大海，坚定不移一步一步往前边礁石上走。
　　
　　“真儿你做什么？！你回来！”赵凌看着她快速向前的脚步，惊恐的站起来。
　　
　　文真一句话也无，直直的爬上了礁石，站在一处海崖边，下面是翻滚的海浪，波涛汹涌，声音震天。
　　
　　赵凌往过跑去追她，文真站在崖边看着她笑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真儿！你回来！你不要命了！”赵凌冲过去。
　　
　　文真往后退继续笑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停下！”赵凌不敢向前去逼她，惊吓的看着她。
　　
　　“你不承认是吧？”文真冷笑。继续往后退，一块石头掉下去，在下面的礁石上摔的粉碎然后跌落大海。
　　
　　赵凌满眼是泪道：“真儿，你回来，我求你了！”
　　
　　文真道：“好，你很好。你不肯爱我，我又一无所有，那我还活着做什么。”她说完了，纵身就跳了下去。
　　
　　“真儿！！”
　　
　　赵凌也不顾自身飞身扑了过去。
　　
　　“真儿你抓住我！”赵凌半个身子在悬崖外，伸手抓住了文真的衣襟。
　　
　　文真回头看着她带泪道：“你要不要爱我？”
　　
　　“真儿你抓住我！”
　　
　　文真笑就是不肯伸手抓赵凌，外衣发出的撕裂的声音，她的身子又往下掉了一段。
　　
　　赵凌哭着看她，一脸惊恐开口道：“我爱！我爱你！你不要死！我爱你！”
　　
　　文真看着她笑了，一边流眼泪一边笑的漂亮道：“你何必违背自己，说谎话。你只是想骗我抓你的手，不让我死。”
　　
　　赵凌彻底的疯了，哭着看着她道：“我说爱你就会爱你，真儿我求你了！你知道我斗不过你的。姐姐真心爱你，过去爱，现在爱，将来也爱！真儿我错了，你快抓着我！我爱你，我要你活着！”
　　
　　文真一笑道：“你说的，你不要后悔，你若后悔了，我就把所有的一切都毁了，让你一个人活在地狱里。”
　　
　　赵凌已经快崩溃了道：“求你，求你！你别让我看着你死！我不后悔！”
　　
　　文真这才伸手抓住她的手，赵凌咬牙用劲把她从悬崖上拖上来。
　　
　　文真抓着她看着她又哭又笑。
　　
　　等到赵凌把她救上来，简直经历了一场噩梦一般，全身冷汗脸色煞白，倒在悬崖上动也不想动。文真也没有了力气，倒在她身边。
　　
　　天色已经全暗了，可是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海潮在上涨，大浪拍打岩石发出巨大的声响。
　　
　　海风吹拂过海岸吹进丛林发出一种嗖嗖的声响。
　　
　　有鸟尖锐的鸣叫然后在夜空里消失。
　　
　　恍如一场隔世的梦境。
　　
　　赵凌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文真张着嘴巴大口的吸气。她的脑子里不知道是何种的情感，也许什么都没有。她大概是有一些喜悦的，但是这种喜悦和从前期盼的又很不一样。
　　
　　“呵呵呵。”
　　
　　赵凌听见她在笑。笑的厉害，喘气都有些难受。
　　
　　“你高兴了？”赵凌望着黑洞洞的天。
　　
　　文真躺在岩石上靠过来道：“有那么一点。”
　　
　　“才一点？”赵凌吸口气，她的整个身子都是酸的。
　　
　　文真想了想趴过去看着她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看见你为了我，我就挺高兴的。”
　　
　　“闹够了，满意了？”赵凌望着天，声音有气无力的。
　　
　　文真靠在她肩膀抱着她道：“你生我气了？”
　　
　　赵凌半天不说话。无话可说了。
　　
　　文真便咯咯娇笑道：“好嘛，你别生气嘛，我错了还不成了。”
　　
　　赵凌望着天，伸手把乱动的文真抱好了，然后低头看着她的脸道：“以后不许给自己找折磨了。你知道你的命多宝贵吗？是我游泳都不会又那么怕水，我奇迹一样从浪里把你抓起来的。那不是我陪了一条命的问题，那是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我一辈子最勇敢的事。所以你不能糟蹋你自己，别人不爱你了，你自己要怜惜你自己，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好好对自己。”
　　
　　文真爬在她怀里乖巧极了，然后点点头看着她的脸道：“我听你的话。”
　　
　　赵凌抱好了她，真是不知今夕何夕，茫茫然之间但愿天与地，世间的一切都没有存在过。
　　
　　文真在她怀里，凑过去，看着她的脸，黑夜之中，文真的面孔不够真切，她的眸子却隐隐发亮，她的呼吸很轻柔，海浪声中，风声里，她的鼻息却依然可以清楚的传导赵凌的耳朵里。
　　
　　“我想你跟我说说话。”文真把脸贴在赵凌的脖颈处，感到一阵她皮肤上传来的温热的气息，暖暖和和的。
　　
　　好一会儿赵凌才道：“你想听什么？”
　　
　　文真贴的更紧了一些道：“我不知道，我刚刚好像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我不想想。我惹你生气了，可你不要不理我。”
　　
　　赵凌吸口气慢慢呼出来夜风里枕着硬硬的岩石抱着怀里的少[img]zsynaw_680.gif[/img]道：“你何必这样？我不会不管你，不会丢下你，你惹了我，又来哄我，姐姐会觉得很累。姐姐不是生你的气，姐姐是觉得累了。”
　　
　　文真抓她衣襟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低的道：“可你曾经丢下过我。我好害怕。”
　　
　　赵凌伸手抚摸她的头发道：“不要害怕。你让我感到很无措，姐姐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感觉好一些。”
　　
　　文真安静乖巧的趴在她怀里就像是一只温柔的猫，细声开口道：“我想我也不是要惹你……”
　　
　　赵凌淡淡一笑道：“那是什么？”
　　
　　文真抱紧了她道：“我大概只是想证明。不论我做错什么，你都会原谅我。这个世界上，你还在乎我，你是站在我这边的。我惹了什么祸，你都还在。我还有你，我不是一无所有的。”
　　
　　“傻瓜，你还没有长大对不对？”赵凌也将她抱紧了道：“不要用这种方式证明好不好？姐姐只是个普通人，姐姐说不定那一天就受不了了。”
　　
　　文真点点头道：“我多想回到小时候，回到我娘还活着她还没有疯的时候，回到你陪我玩的时候，你拉着我，带我去御花园里捉蝴蝶，我不小心掉进太液湖里，你跳下来救我。”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咯咯笑道：“你怎么那么傻你，你忘记自己你自己根本不会游泳吗？结果我自己游上去了，你反倒沉了。要不是有小太监路过，你就淹死了。”
　　
　　赵凌也笑了道：“你喊姐姐救我，姐姐救我，我当然要跳下去了。我以为那个地方水很浅，没想到那么深。搞的我现在还怕水，再学不会游泳了。”
　　
　　文真笑了，抱着她开始有了一些真心的欢喜，回忆着童年的事，然后才低声凑在赵凌耳朵边道：“后来你为什么就丢下我了？”
　　
　　后来……
　　
　　“为什么姐姐要丢下真儿……”
　　
　　她的声音很低，有些细，吹在耳边像是风。
　　
　　黑夜之中，天地里风和浪的声音交错着，记忆的洪流在脑中涌动。
　　
　　“你要是不这样，我就不会恨你，你保护我，我就不会那么痛苦……我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好像一个怪物……除了耍心机去争取来的，我什么也不相信，就连你爱我，我也是用尽手段夺来的，我怕……”她喃喃的说着，似乎失去了力气。
　　
　　赵凌抱着她，只觉得她好轻，像一片羽毛，像一个孩童。那种重量完全不是一个成年人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
　　
　　喉咙动了动，赵凌闭上眼又睁开缓缓开口道：“你落水那个事儿以后，有一天，凤扬太皇太后找到了我，她很严厉的警告了我，当我的面说了很多。她不喜欢我，她也不想你来找我。如果我不听话，她就要去告诉我父皇说我哥哥没有管好我，要责罚他和我……她说你是个好孩子，她不希望你像我一样有娘生没娘教的，她想你一直好下去，她很喜欢你，她不希望你和我在一起……”
　　
　　空旷古朴的大殿里，昏暗的光线，严厉的恐吓，年老的嬷嬷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路拖着自己，把自己扔在一条长凳上，藤条的鞭子，一下一下，打在身上，腿上……
　　
　　哥哥来了，护着自己，哥哥也被打了。她们打的很狠，不要命一般。
　　
　　后来哥哥求情，自己才被带回去。整整一个半月不能下床走路……
　　
　　伸手捂住了额头，那么无力，那些柔弱的过往。是她所不愿意想起的。应该被忘记的。
　　
　　“姐……”
　　
　　黑夜里文真撑起了身子茫然无助看着她不够分明的脸，她捂着额头对着自己嘴巴喃喃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姐姐那时候也才十岁，姐姐以为是为你好。姐姐没想过你会受苦……”
　　
　　“姐……”文真捂住了嘴巴。
　　
　　她想过很多答案，却没想到是这一个。
　　
　　她想了很久，久到许多年都过去了。
　　
　　原来只是这样……
　　
　　“真儿，真的对不起。姐姐应该再勇敢一些，可姐姐也太小了，姐姐害怕了……姐姐也真的好害怕……”赵凌一边说一边掉眼泪，伸手抱住文真只是说着对不起。
　　
　　文真的脸上眼泪也掉下来了，呜呜的哭泣起来，像个孩子。
　　
　　她想大喊，想大叫，想夺回那些时光，想夺回那个自己，不是现在这样的一个怪物……
　　
　　“姐你别哭，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没有……是我恨错了你……”文真一边哭一边捧着赵凌的脸给她擦眼泪。
　　
　　赵凌摇头把她抱住道：“真儿对不起。姐姐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把姐姐想的太好了。可姐姐不是那样。姐姐心里也好害怕，姐姐根本没你想的勇敢，姐姐比你更害怕……”
　　
　　“姐……真儿都懂了。你别难过。我再不那样折磨你了。其实是我错了……”文真也紧紧抱着她跟她道歉。
　　
　　两个人在悬崖上，黑暗中，海浪声里抱在一起。
　　
　　有关年幼的记忆，欢乐，伤害，痛苦，恐惧，所有的一切在无边无际的天海中，在关于对生存，对美好的渴望里，搅拌在一起，在心里涌动喷薄。
　　
　　为了活下去。
　　
　　我们到底经历了多少各自的不幸？
　　
　　没有人想再想下去。
　　
　　文真抱着她心里像着了一团火，烧的难耐。
　　
　　凑过去，吻上她，只想吻她。
　　
　　赵凌还没来得及想，怀抱着一个 玲珑的躯体，那妖娆的身段紧紧贴住了自己，她柔软的嘴唇贴了过来，一个吻。
　　
　　文真搂着她的头像搂着什么宝贝，她的舌头很湿滑轻易撬开了赵凌的牙齿，发疯一样只想爱她。舌头在她的口中，搅动她的感官，挑起她的舌头和自己缠斗，不断的吮吸着她 的甘甜。
　　
　　相拥着，亲吻着。
　　
　　离开她的时候，文真喘了气，赵凌也张嘴呼吸。
　　
　　文真笑了，凑上去还要继续，赵凌却躲开了，文真不解凑上去再向她索吻，赵凌只是抱好了她把她的头揽着放在肩膀上压好她不让她动。
　　
　　“你答应我你要爱我……像我爱你一样爱我……”文真喃喃着。
　　
　　赵凌仰头呼吸，黑夜里像一艘迷失的船，早已经被浪打的千疮百孔。
　　
　　“你想过将来没？”赵凌问。
　　
　　文真的手紧紧搂住赵凌的肩膀，贴着她道：“可是现在都没有，更没有将来。”
　　
　　“给姐姐一些时间好吗？你让姐姐觉得自己是个畜生。姐姐现在还接受不了……我心里你总还是我妹妹。”赵凌抱着她道。
　　
　　文真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道：“我不逼你了。可是你就是不能后悔。我用命换了你一句承诺，你若后悔那就是要我的命……我也说过，没有你，我大概会受不了，我会做出很多很不好的事……”
　　
　　赵凌幽幽叹口气道：“姐姐爱你……我答应你了，就会好好爱你。再不要害怕了。”
　　
　　文真稍微抬起了身子，看着她道：“我是不是好蠢？我明明知道你心里没有我，我还非要找各种理由让自己，让你相信你喜欢我。我可笑可怜的连命都不要了……我明明知道你有爱的人，我见到了一定会受不了，我会嫉妒的发疯。你已经不一样了，你不是小时候只对我好的那个人……你已经不是她了……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说完了肩膀微微耸动又流下眼泪，夜风里伸手还是保住了眼前的人呜咽道：“可我还是想再任性一回。就一回。我爱你，想你爱我。我想你像爱别人一样爱我。即使这是一场互相伤害，即便你对我根本不是爱，即使那只是你无奈的承诺。我也需要你，我就快死了，你不要再丢下我……”
　　
　　“再不会了。都不会了。”赵凌伸手抱住了她，也有些哽咽道：“姐姐爱你，你再不会一个人，谁也欺辱不了你，姐姐保护你。我们像从前一样，你会无忧无虑的。”
　　
　　文真吸着鼻子掉着眼泪咧嘴笑了，暗夜里谁也看不请谁的脸，她只是抱着赵凌真心 的欢喜，抱着她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赵凌怀抱着她，不知道这算什么，她不知道她该把她怎么办，她是她的妹妹，她要做她的情人……
　　
　　黑夜的冷风里，荒凉的孤岛上，赵凌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路把她抱着走下了石崖。前路茫茫，依稀在那头有篝火的光在跳动，火苗一窜一窜，好像配合着海潮的响声。
　　
　　文真抱紧了她道：“我突然不想回去了。在这里一辈子也是好的。有你，你只对我一个人好。”
　　
　　赵凌淡淡的一笑道：“我抱着你，你很快就能睡着，就像小时候那样。好不好？”
　　
　　文真点头，赵凌走到火光处，把她放在树叶铺成的床上，自己坐在一边，文真凑过去，赵凌就把她抱住，文真枕着她终于脑中什么也不想闭上了眼睛。
　　
　　赵凌看着天色，茫茫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文真居然是个攻……雷人




有这么个宝贝妹妹……

　　文真醒来的时候，只听见海岸猎猎作响，风吹的更大，天色昏暗不明。
　　
　　赵凌已经起来了，离的很远正在把木板往岸边树林里拖，她把木板进了树林一处隐蔽的地方，文真道：“你在做什么？”
　　
　　赵凌走过来高声道：“暴风雨要来了，海潮会涌上来把一切都冲走。我们要走了，我背着你我们到那边的山上躲避浪和风雨。”
　　
　　文真才起身望着那骤然巨变的天色，风雷怒吼的海潮，风快把她单薄的身体吹走一般，文真挪着步子道：“那火怎么办？我们没有东西来保存火种。”
　　
　　赵凌盯着那堆篝火，然后道：“不知道暴风雨要持续多久。我们在山里找不找得到落脚的地方。”
　　
　　文真便道：“应该会有，找水的时候看见了那边山崖隐约有缝隙。”
　　
　　赵凌点点头道：“走吧，我们去那边的山崖。”她一边说一边把外衣解下来，把昨日采摘的水果全部包起来，竹筒里的淡水都带走。风暴应该是很强烈的。
　　
　　她要背文真，文真摇摇头道：“我好多了。自己能走了。”伸手也帮赵凌拿了一些淡水。
　　
　　赵凌便看着她道：“走吧。”
　　
　　两个人这才在大风里离开了不安全的海岸。
　　
　　山崖在西边，离水源有一些距离。文真说的裂缝不是很大，离地还很高，被参天的树遮住一部分。
　　
　　赵凌丢下所有东西，先爬上大树然后跳过去，走进那个裂缝之中，裂缝的开口很窄，能容一个半的人，再往里面走反倒稍微宽敞一点，再来就是石壁了。两个人在里面就显得很拥挤了。不过有总比没有好，风暴里有个容身的地方就不错了。
　　
　　赵凌窜下来，先把食物和水全部送上去。
　　
　　缝隙里年久积尘味道也很不好，赵凌怕文真受不了，就先让她等着，自己尽快用带叶子的树枝打扫赶紧了，又弄的整齐了才下来把文真背上去。
　　
　　刚把文真背上来，就听见外面隆隆几个炸雷暴风雨席卷了整个小岛。
　　
　　白昼就像是黑夜一般。
　　
　　“啊”文真在一个雷电来到的时候躲进了赵凌的怀里。
　　
　　赵凌抱着她安慰道：“不怕，是打雷了。”
　　
　　文真才松开她。赵凌笑一笑，拉着她走到里面去。
　　
　　缝隙的里面呈不规则的半圆，有一堆小小的篝火，把缝隙里面照的温暖明亮，树叶子铺的很厚一层，水果和淡水放在一旁。赵凌拉着她让她坐在树叶铺成的垫子上，温柔的抱好她道：“应该够我们撑两天，如果暴风雨不结束，我再出去找食物吧。”
　　
　　文真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安宁温暖过，她像是一个已经干瘪的植物突然又从满了绿色的生气，有嫩芽从她的心里迫不及待的要生长出来，钻的她心里好痒，好痒。抱着赵凌说不出话。
　　
　　赵凌笑一笑道：“这大概是最后的火种了，如果灭了我们就惨了。”
　　
　　文真摇摇头道：“不会的。”
　　
　　赵凌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文真抱着她，靠着她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足够，即使一直这样下去也是好的。
　　
　　“这么大的暴风雨，不知道姑姑她们怎么样了？”赵凌幽幽叹口气。
　　
　　文真便道：“这么大的风雨她们要想接近或者找到这里还是困难。你在担心我们被找到的日子又要延迟吗？”
　　
　　赵凌看着她苦苦笑一笑道：“姑姑身体不好，我担心我落难了，她太难受，对她有影响。”
　　
　　文真觉得有一些内疚，抱紧了赵凌，赵凌感觉到了便道：“我没有怪你了，别怕。”顿了顿道：“其实我觉得姑姑也不怪你，她没有说过这些。我想她是原谅了你的，她一定很了解你的处境，她才帮了你那么久。”
　　
　　文真点头有些娇气道：“我有些怕她。如果她知道我缠着你，非要你爱我，她会生我的气。”
　　
　　赵凌便道：“呵呵，做错事才害怕，做之前怎么不顾后果。你总是这样。”
　　
　　文真看着她有些惊恐道：“她们会怪我，但你不会不管我对不对？万一堂主要杀我，姑姑恨我，洛姐姐也厌恶我……”
　　
　　赵凌吸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抱着她道：“别乱想了。雪衣大概会很生气吧，但杀你她不会那么做，姑姑舍不得你难过。师姐她……”
　　
　　“洛姐姐怎么了？”文真道。
　　
　　赵凌摇摇头道：“她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和我在一起，她不想伤害姑姑和雪衣。她一个人乘着船飘走了……”
　　
　　文真伸手抚摸赵凌 的脸，她显得很悲伤，文真便把脸贴着赵凌的脸道：“她是个好人。她虽然不爱说话，不爱笑，也不爱理人。但是她是个好人。你别担心，像我这样坏的人都还幸运的在这里，她一定不会有事。”
　　
　　赵凌看着文真温柔的眉目微微笑了点点头道：“她的武功很高，别人很难打败她。她漂泊惯了，也不知道什么是苦。应该会没事的。”
　　
　　文真就抱着她然后道：“其实我想听听你的故事。我有十年错过了你，是不是发生了好多事？我们在这里也没有事，外面是暴风雨，我们来说说话吧，你这十年过的怎么样了？你爱上了谁？我想知道，我也说说我自己，我们说说话好不好？那样就不那么孤单了。”说完了从赵凌怀里出来，拉着她躺下来，两个人平躺着蜷缩在石缝里，风雨的声音在外嘶吼咆哮。这里却如此静谧温暖。
　　
　　整整十年。
　　
　　千头万绪，真不知道如何说起。
　　
　　赵凌便从下了江南说起。一段一段，一截一截，每个人，每一张鲜活的面孔，每一次刻骨铭心，每一次出生入死。
　　
　　竟然是这样波澜起伏，惊心动魄。
　　
　　文真听着，想象着，会笑也想哭。各种各样的人和事，自己也参与了。
　　
　　真不知道是一出多么荒诞的戏。
　　
　　她们像年幼时候那样分享着自己的秘密，分享着自己的悲喜，这样静谧的时光里一切都变得可以倾谈可以诉说。
　　
　　那么自然，文真趴上了她的肩头，拦住了她的腰，亲吻着她的脸庞，她突然觉得她也充满了不幸，需要一些安慰。
　　
　　赵凌抱着她，看着她被火光映照的温暖的面容，她的眉毛细长，眼睛大而明亮，鼻子很美，嘴唇有些薄，少女的气息如此浓烈，发丝上散发了淡淡的香味。
　　
　　文真低头吻她，看着她的脸笑的狡黠道：“你真的长的像云崖吗？”
　　
　　赵凌笑道：“好多人说像的。”
　　
　　文真便道：“呵呵，那是不是很奇怪？你长的像她，我长的像姑姑。”
　　
　　赵凌呵呵笑道：“是好奇怪。”
　　
　　文真突然恍然大悟想起什么一样道：“我明白了！”
　　
　　赵凌诧异道：“怎么了？”
　　
　　文真看着她的脸睁大眼睛道：“怪不得祖母喜欢我，又讨厌你，还不准我们在一起玩。她是想到姑姑了，因为我长的像姑姑，她才喜欢我。你长的像云崖她才那么讨厌你，处处刁难你惩罚你。她见我们老在一起玩，我又喜欢你，她害怕了，她怕姑姑的事会重新来一次，她才那么打你，威胁你，警告你。她怕见到我们长大了，我就成了姑姑，你就成了云崖……”
　　
　　赵凌听完了看着她，许多年过去了她也一直想知道为什么太皇太后那么讨厌自己，自己不论怎么做她都恨自己。现在看着文真那张与姑姑肖似的脸，在想象自己的脸。
　　
　　赵凌笑出了声。
　　
　　她大笑了起来，文真也笑。两个人挤在一起哈哈大笑。
　　
　　这实在太好笑了。
　　
　　笑的够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文真才道：“不知道要不是这样，我们俩会不会不一样。”
　　
　　赵凌也给这个事儿逗的乐了道：“会啊，我们还会在一起玩。”
　　
　　文真就趴过来看着她的脸顽皮的笑道：“那万一真成了姑姑和云崖那样呢？”
　　
　　赵凌一脸痛苦看着文真，文真脸色差哼了一声又趴在一边道：“你爱姑姑，你不爱我，我知道，你都是被我强迫的，你不想让我伤心，故意逼迫自己对我好一点。你干嘛那么伟大，你真讨厌。你大可以现在就反悔。”
　　
　　“那我反悔好不好？”赵凌如蒙大赦赶紧看着她。
　　
　　文真冷着瞪了她一眼道：“不行！”
　　
　　赵凌咬牙切齿，文真冷笑道：“你给我缠着了你还想跑。你不想想我是谁？”
　　
　　赵凌往后挪，文真伸手抓住了她，咯咯笑道：“你跑啊！外边就是悬崖，风雨那么大，孤岛上的。”
　　
　　赵凌愁眉苦脸看着她道：“我怎么就把你给修来了，我的好妹妹哎。姐是真怕了，要是回去了堂主不该把我杀了，你害死人家那么多兄弟，那姑姑也该给咱们气死了，她就再不理我 了，师姐万一回来 了，一看我，又该要打要杀的。”
　　
　　文真咯咯娇笑开心 的像个抢了糖的孩子伸手把她扑倒道：“我不管！那我爱你了，就想你爱我。你答应了就别反悔。咱们现在就算是一对儿。谁让你花心，惹了那么多人，还都那么厉害，她们生气就生气，要走就让走，要打你要骂你不行，谁敢我就跟谁急。你是我的人了，我不准！沈雪衣要是敢吭声，我回去就把义首堂私制火药的事捅出去，什么聚众作乱为非作歹，烂用火器图谋不轨，朝廷派兵就把她连人带兄弟全抓去边疆充军了。”
　　
　　吐血了……这回来了个狠的。赵凌瞪大眼睛看着身上文文气气的小姑娘，文真抬着眉毛道：“姑姑要是不理你，那不正好，反正我长的跟姑姑一样，你看着我等于是看见她了。洛冰清嘛，她敢打你，我就用姑姑威胁她，她敢气我，我就气姑姑。看她怎么办。回不来最好，哈哈。”
　　
　　你是毒妇啊……你这么折腾。
　　
　　赵凌哭都没地儿哭，看着她道：“行 了，姐姐明白 了。你要回去了肯定把人都给我折腾没了。就剩你一个了。”
　　
　　文真高高兴兴的点头道：“恩。就是。我就要姐姐一个，姐姐也只有我一个。”
　　
　　赵凌望着石洞道：“姐姐会被你杀死……”
　　
　　文真咯咯笑道：“跟你开玩笑的。怎么可能嘛，我这么喜欢你，不会让你那么可怜的。”
　　
　　“完全有可能……”赵凌说了实话。
　　
　　文真脸色差道：“你真讨厌……你不相信我善良。”
　　
　　赵凌摇摇头看着她用手指头指着她的鼻子道：“不，不用想就知道那确实是你的真实想法……好恐怖……”
　　
　　文真张嘴去咬她的手指头，赵凌给咬中了疼的，文真看着她道：“乱说。”然后看着赵凌拉着她的手给她揉，又吹气道：“不疼。不疼。”
　　
　　赵凌想死的心都有了，好气好笑的，她对着外人都挺好的，一旦对着自己了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完全不像个大人。赵凌想想道：“不过你说归说，你千万别。堂主是个老实人，姑姑身体不好，冰清比堂主还老实……滟儿……”想说杨滟，但是杨滟那么恨自己估计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文真便笑道：“那杨滟要欺负我也不行。她敢！我现在是飘仙楼的大老板，她卖身契还在我手上。她是朝廷钦犯的女儿，从小就被发配为奴，编入了贱籍，这辈子别指望翻身了。那我拿着她的卖身契，她欺负我了，我可以去官府告她，打死她了也没人管。”
　　
　　赵凌想了半天看着文真道：“姐姐决定还是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文真扑过去一边蹭一边道：“不行！”
　　
　　赵凌无奈了，文真咯咯一笑道：“我有个比那个更好的主意。”
　　
　　赵凌道：“什么？”
　　
　　文真一双眼睛看着她，凑近了她，那张脸和冉清湄真的好像，笑的甜甜的开口道：“那你要不想我欺负她们，那只有一个办法。你不如现在就爱上我，死去活来的爱我，比爱别人都多，比对比人都好，那我心里平衡，我就不嫉妒，不吃醋，我就专门让她们嫉妒，吃醋。让她们痛苦去。我高高兴兴的，你也高高兴兴的。”
　　
　　谢谢妹妹啊，再没比你这更好的主意了……
　　
　　赵凌呵呵一笑跟着闭眼睛道：“我眼不见心不烦。你一边自己跟自己玩吧。”
　　
　　文真伸手开始揪她的衣服道：“你敢不理我，我把你衣服都扯烂。”
　　
　　赵凌疯了，伸手赶紧把她按住，按在身子下面，文真一脸的咯咯娇笑，赵凌叹口气道：“求你了。别折腾我了。”
　　
　　文真伸手搂住她道：“那你说你爱我。”
　　
　　赵凌有气无力道：“我爱你……”
　　
　　文真便道：“那说你最爱我。”
　　
　　赵凌一头栽倒在一边咬牙切齿道：“我最爱你了……好爱啊……呵呵……”
　　
　　文真听完了一脸无聊道：“没意思。这样不行。这样你还是不会爱上我。我得想个办法。”
　　
　　赵凌捂住了脸快死了道：“求你了，你别想办法了……姐姐真的试过了，姐姐没法子爱你。你是我妹妹，我怎么看你，你还是我妹妹。姐根本不可能爱上你，你就不能放过我吗？你做我妹妹，我一样对你好，剩了多少麻烦。你非要我家破人亡，众叛亲离了你才高兴……”
　　
　　这边文真伸手簪子拔了，把一头长发散下来，披在柔弱的肩膀，温柔的趴过去，把长发倾泻在她的脸庞故意用头发去撩拨她的脸颊道：“我刚想起来，不做你妹妹的方法……”说完了伸手把一结扯开……
　　
　　赵凌闻言睁眼，差点没把心吐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有这么可爱一个妹妹……不知道高兴还是该哭……




记得告诉我

　　她的衣襟凌乱的散开，长发倾泻在自己的脸颊边，她有肖似冉清湄那样温柔的眉目，那种贵族少女高贵斯文的眉眼，可是她偏偏笑的很诱人，她不知从何处所学来的笑容，弯着漂亮眼睛，勾起嘴角，如水的目光从弯翘的睫毛下探出，若有若无的笑容。
　　
　　她的前襟敞开，脖颈的皮肤细腻光滑，她有清瘦的锁骨，饱满适中的雪胸，粉红色的乳 晕，颜色淡的美的好像是刚刚结出的玫瑰花骨朵。
　　
　　她温柔的俯下身，空气里都是她身体的香味，那么清那么香。
　　
　　火堆在燃烧，噼啪作响，火舌跳跃着给她的皮肤洒上橙黄色温暖的色泽，她故意急促的呼吸着，让胸口一起一伏，把乳 尖贴下去，贴着赵凌的身体像前趴到她耳边。贴着赵凌的耳朵，用鼻息去碰触她的耳蜗，然后开口低声道：“我是不是和姑姑好像？脸像，那身子像不像？”
　　
　　赵凌脑中有一道闪电划过，接着就是比外面更大的狂风暴雨在脑中吹拂。
　　
　　她的心颤的都快跑出胸膛之外，她甚至觉得它在一瞬间甚至是停止了跳动，完全麻痹的。
　　赵凌的头皮发麻，手脚也发麻，一身鸡皮疙瘩。她呼吸不了，想要向后退，挪了身子，却没用，文真凑过去抱住了她，赵凌闭上眼睛，文真张嘴吻住了她的嘴。
　　
　　温热细腻的嘴唇，带着湿滑，把灵活的舌头探进了她的嘴里，越来越粗重的鼻息交错在一起。文真的胸口贴在她的胸口上起伏。伸手又按住了赵凌 的心脏，离开她的嘴唇，盯着他的眼眸，目光之中满是柔情道：“姐姐爱我好不好？真儿想做姐姐的女人……”
　　
　　她贴过去，贴在她耳边，身体微微颤动，脖颈之中浓烈少女的香气简直能叫人发疯，像是一种咒语，把自己的姐姐包裹，文真吻着她的耳朵道：“你想的，你想要我对不对？你在水潭的时候就想，你想亲亲我，想抱着我，想爱我。我在这里，我在等你，你想爱我就爱我好不好？这是孤岛，也许我们一辈子都回不去。我们两个就在这里，你有什么好怕的。你知道的，你总有一天会忍不住的。爱我好不好？”
　　
　　赵凌仰头只想呼吸，张大了嘴巴，胸口起伏，心脏被她按住，快要不能跳动，小腹有温热的火焰窜到四肢，脑子里一片空白，粗重的呼吸，快要被这种刺激折磨的要死，理智的细线在被她充满诱惑的饱含了情 欲的身体拉扯。
　　
　　文真温柔的吻着她的耳朵，细细的舔着她的耳蜗，轻轻咬她的耳垂。
　　
　　“爱我……你想爱我的。”
　　
　　她在动 情的蛊惑。
　　
　　赵凌伸手抱住了她，紧紧把她抱在了怀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抱着她把她抱好道：“干嘛要糟蹋自己。你不该这样。你那么好，那么聪明，那么美。你不该这样。姐姐爱你，姐姐真心爱你好不好？别这样，作贱自己，姐姐心好疼。求你了。”
　　
　　“姐……”文真在她耳边低声喊，心也开始发抖。
　　
　　赵凌抱着她道：“你是姐姐的妹妹，你是大周的郡主，你是个理应万千宠爱在一身的人。别人不宠你，从今后姐姐宠着你。你再别这样，你不知道你有多好，你该被人珍惜。”
　　
　　眼睛有些温热的液体流出，内心之中翻江倒海，该是失落还是喜悦。文真开口道：“你肯爱我？”
　　
　　赵凌点头，拼命的点头道：“肯的。你这么好，这么糟践自己来爱我，我心被狗吃了才舍得狠心对你。姐姐舍不得。姐姐宁可和你一起万劫不复，也爱你。你太苦了，姐姐不想你再那样，姐姐只想好好把你保护着，疼你，爱你，珍惜着你。”
　　
　　文真哭了。
　　
　　赵凌抱着她把她压在身子下，面对那样年轻诱人的身体，压制住那些最本能的渴望，颤抖着双手一件一件帮她把衣服穿好。然后俯身吻她，第一次主动去吻她，笑的那么温柔怜爱道：“不哭好吗。姐姐在。姐姐真的爱上你了，你很可爱你知道吗？姐姐喜欢你来逗姐姐，姐姐喜欢你逗我玩又来哄我。你长的好美，和姑姑一样美，你再长大一点一定更美。笑一下好不好？”
　　
　　文真乖巧的点点头，心里吃了蜜一样甜，伸手搂住赵凌的脖颈道：“呵呵，我就说我有办法让你爱上我。”
　　
　　赵凌见她笑的像个孩子，伸手帮她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她姣好的面容道：“姐姐输给你了，姐姐佩服你。”
　　
　　“那你爱我吗？”文真高兴极了。
　　
　　赵凌叹气道：“我怕我说不爱你，你张嘴吃了我。”然后抱紧了她在怀里道：“姐姐一定好好爱你。让你幸福，姐只是害怕你跟了我反倒受苦。”
　　
　　文真摇摇头抱着她道：“姐爱我，我就不觉得苦。再苦我都能忍的了。”
　　
　　赵凌苦笑躺下来把她抱紧了在怀里，再不说话。她真的不敢不爱她了，怀里的人是个妖精，她斗不过的。她只想她好，像小时候一样好。
　　
　　文真欢喜的被她抱紧了，贴着她难言的喜悦，却又有些失落，想了想道：“姐姐是不是我不够美？”
　　
　　“什么？”赵凌低头看着她，文真俏脸通红，睁眼睛看自己。
　　
　　文真便支吾道：“我不如姑姑好看是吗？”
　　
　　赵凌笑笑道：“你和她一样好看，你有你的好看，她有她的好看。”
　　
　　文真摇着她撒娇道：“不是。我是说……”说一半脸红凑过去在赵凌耳朵边低声说完了。
　　
　　赵凌听完了脑子充血。侧头看着她结结巴巴道：“没有……我，不是你不好看……我……我不想在这么个地方对你……”
　　
　　文真就看着她道：“虚伪！！骗我！！那洛二姐呢？你还不是在这么个地方……”
　　
　　赵凌崩溃了，这丫头太可怕了，套话是一套一套的，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赵凌只有说实话道：“姐姐不想在对你还是亲情的时候……姐想真正爱上你，然后再疼你。姐不想糟蹋了你，姐只想保护好你，让你更幸福。”
　　
　　文真便伸手摇着她道：“可我不在乎！不行，她们都有，我也要。我不能给人比下去！！我讨厌嫉妒那些人。”
　　
　　赵凌叹口气伸手把她抱好了道：“你干嘛要嫉妒这个事儿。我都后悔死了我把冰清……她哭的我都心疼了。”
　　
　　文真看着她道：“那我也哭。”
　　
　　赵凌伸手扶住头道：“别。你敢哭我也哭。”
　　
　　文真便道：“那行，你哭给我看，我哄你。”
　　
　　赵凌哈哈笑道：“你让我死了算了。”
　　
　　文真便娇声撒娇道：“那你这么说还是我没别人好。你没把我当女人。你还拿我当妹子。”
　　
　　赵凌伸手把她固定住别扭了道：“你本来就是我妹妹！！就算我爱你了，你还是我妹妹！”
　　
　　文真失望叹气道：“讨厌。”想了想却又嘿嘿笑道：“那这么一算也行，我是你娘子又是你妹妹，那你不是一个人爱我两份这么多，那我比那个堂主和洛二姐强多了。”
　　
　　赵凌看着她呵呵傻笑道：“你真聪明……”
　　
　　文真便笑了亲她一口声音老响道：“那你要更爱我。”
　　
　　赵凌跪下了求她了道：“我本来就更爱你……成不成？”
　　
　　文真突然皱眉头道：“不行，你肯定最爱姑姑。”赵凌吸口气想死，文真便松开眉头一笑道：“那看在她也是我姑姑的份上，我不跟她计较了，那勉强让姑姑排我前面了。那你要向着自己家人啊，姑姑下来就是我，你对我好要比别人多！胳膊肘别往外拐。我以后要是跟沈雪衣吵架，你得向我！听见没？”
　　
　　妹妹你太可爱了！！赵凌伸手想抽她一手按着她的脖子一手要扇她凶道：“姐姐不发威你当姐姐好欺负啊！你要敢去和人找事儿看姐姐不先打你！”
　　
　　文真仰头道：“那你打吧，我喜欢你打我。”
　　
　　赵凌忍不住轻轻扇下去，文真哎呦一声娇呼起来，面上做出疼极的表情。双目一红就要哭出来一般，可怜楚楚的看着赵凌。然后伸手就往赵凌怀里蹭，像个七八岁的孩子那样道：“姐你打我，你干嘛要打我，好疼的，你不爱我了吗？”
　　
　　倒……
　　
　　赵凌彻底崩溃。
　　
　　伸手把她按着按好了，文真看着她脸色气的发青，哈哈哈大笑道：“你生气起来好可爱啊。”
　　
　　赵凌实在忍不住了，这个小妖精太可恶了。赵凌长身压上去俯身把她亲住，张嘴把她的嘴巴覆盖住，舌头撬开她的牙关，跟着就是一阵狠狠的亲吻，把她的小舌头搅动起来霸道的吮吸着，粗重的鼻息喷在她薄薄的皮肤上，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别招惹姐姐这样的……会出问题的……
　　
　　文真呼吸着，被她的身体重重压着，感觉到了一些异样，她吻的很重，像是想把自己吞吃了一般。自己喘不过气想要离开一点，她不让，凑上来又是一阵狠狠的亲吻，自己的嘴唇都被她吮吸的发麻了。
　　
　　亲的够了，赵凌才离开她起伏着胸口看着身下的小人儿道：“还惹姐姐不？”
　　
　　文真摇头，样子楚楚可怜，像被什么惊吓了一样，张开红的充血的嘴唇道：“我不了……”
　　跟着贴着上去，伸手搂住赵凌的腰，温柔道：“你干嘛那么凶。”说完了张嘴把赵凌的耳朵含在了嘴里，轻轻的撕咬，忍不住去解赵凌的衣襟。
　　
　　赵凌疯了。这丫头分明就是个妖精。装的文静，胆子比谁都大。
　　
　　赵凌被挑逗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挤压着的火简直要把自己烧着了，喉咙干渴急了，浑身皮肤发烫，文真解开她的衣服，露出她的肩膀，看见上面的伤疤，低头就亲上去，眼睛媚眼如丝看着赵凌的脸，把粉嫩的舌头伸出来在赵凌的皮肤上打转，她晶莹的唾液留下一些透明闪亮的细线，那勾人的小模样，那把人急死。
　　
　　“唔……”赵凌疼的一声闷哼。文真张嘴咬她的肩膀，她的小牙齿尖利，咬的赵凌钻心的疼。
　　
　　咬完了，文真又伸出柔弱之极的舌头细细的舔，像一头小猫那么温柔听话。
　　
　　“姐，你想要真儿的，你想的……”文真凑在她耳边吹气。抱着她的头把她的头发也弄散，揉着她的头发撩拨着她所有的感官。
　　
　　赵凌紧闭的双眼到底是睁开了，呼吸粗重的的自己都受不了了，突然伸手把她抱住，然后重重压了下去，眼神充满一种狂热，伸手把为她穿好的衣服又用力扯开，衣衫散乱后，她又见到了她青涩却充满诱惑的身体。
　　
　　文真也把她的衣服都扯下来，眼睛看着她三分痴醉道：“姐，要我。”
　　
　　赵凌只觉得自己成了一头野兽，什么礼义廉耻，什么人伦道德都不想要了。她想要她，她已经压制不了这样的欲 望。虽然那么可耻，身下的人简直是个魔鬼，她从地狱里爬出来，用所有来诱惑自己，纠缠自己，把自己拉向那个深渊，非要自己陪着她一起万劫不复。
　　
　　张嘴咬上她的脖子，那光滑细腻的脖 颈入口的味道竟然是那么美妙，忍不住就用力的咬着吮吸着，像个想要吸血的魔鬼。文真的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呻吟，脑子里过电一般，这种又疼又舒服的感受，让她想要喊出声。
　　
　　“姐，姐……”
　　
　　她喊着赵凌，却发现越是喊她姐姐，她就吻的越用力。她喜欢她有些粗鲁的对自己，她喜欢她带给自己的那一点疼，那种忘我的刺激，纯粹的快 感。
　　
　　赵凌脑子彻底的疯狂了，身下的人不知道有什么力量，能把人的所有的原始的欲望都勾出来。一路蛮横的吻着她，听着她的娇 喘和呻吟，只想更加急迫的把她吞下肚子。
　　
　　她的胸 脯挺立着，像一座小小的雪 峦，白玉一样的色泽，却在左边生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的圆痔。乳 头和乳 晕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硬挺的立在雪峦上，白色的粉色的。一阵香气扑鼻。赵凌张口咬下去，文真向后仰着头，大口吸着气。
　　
　　赵凌又把乳 头吐出来，看着被自己吸的红肿的硬挺，把鼻子凑过去深深的吸气，闻她的味道。那叫人发狂的香气。她的每一寸都让自己想要不管不顾的蹂 躏。她天生就能引诱你犯罪。所有的坚持在她面前都变得可笑。
　　
　　赵凌舔着嘴唇，身手抱起她，把她紧紧抱住，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把那浑圆适中的雪峦对着自己的脸，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放肆用力的揉捏起来，张嘴又含住另一边，大口吮吸撕咬着。
　　
　　“姐……姐，你好用力啊……”文真抱住她的头，揉着她的头发喘着气，面上却浮出那样享受的笑容。
　　
　　赵凌恨不得把她吃下去，喘气道：“小妖精，是你把姐惹起来的。姐姐控制不了了，疼了忍一下。”
　　
　　文真搂紧了她的头把一边的胸 脯凑到她嘴巴跟前道：“别停，我喜欢有些疼。姐爱我，我只要你爱我，姐……”
　　
　　她动 情的请求着，赵凌的脑子里更像着火了，鼻息更加炽热，忍不住手就从她背后往下滑。一直滑到她翘 臀下的私 处，把手指探下去，忍不住低低的出声，一片湿滑，沾的她手指上都是。
　　
　　“姐……”意识到什么之后，文真突然蔫了起来，抱着赵凌的头，挺直了背不敢乱动。
　　
　　赵凌猛然意识到什么，也不再动作了……
　　
　　好一会儿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紧贴着。
　　
　　文真低低的声音道：“姐姐……”
　　
　　赵凌闻声呆住了。松开她一些，看着她的脸，伸手去抚摸她的脸，然后看着她，睁大眼睛看着她。
　　
　　文真也意识到什么不说话。赵凌的眼眶里逐渐蓄满了眼泪，神情痛苦。
　　
　　文真伸手给她擦眼泪，咬着嘴唇摇头，只是说不出话。
　　
　　赵凌缓缓把她从身上放下来，咬着嘴巴里的肉，简直不忍相看。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为什么要对妹妹做出这种事……
　　
　　低头去看她，她身上青的，红的，什么颜色都有。自己简直是个野兽，连畜生都不如，怎么能把她糟蹋成这样……
　　
　　细细的抚摸她胸上被自己咬出来的一排齿痕，流泪抱紧了她道：“疼吗？”
　　
　　文真摇摇头也抱住了她。赵凌低声道：“真儿对不起，姐姐不是人。姐姐糟蹋了你。是姐姐不好，把你弄伤了。”
　　
　　文真不断摇头抱住她道：“是我要你用力咬的，不怪你。”
　　
　　赵凌抱着她，伸手把衣服扯过来把她包好了，只是抱着她不说话。
　　
　　文真吸着气好像失去 了全身的力气，只觉得好像做了一个什么疯狂的梦。身体开始感受到各种疼痛，但她似乎真的喜欢这样的疼。
　　
　　好一会儿文真才道：“你还是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对不对？”
　　
　　赵凌沉默着眼泪从眼睛里滚出来，身体在微微颤抖。文真抬头看着她，神情那么冷静，伸手把她抱紧了在怀，用额头抵着她的下巴把脸埋在她的脖 颈里。开口道：“你尊重我，我感激你。你不想不爱我就和我发生了关系。我引诱了你，你差一点就忍不住了。可你还是忍住了。我知道你忍的很难过。我不再逼你了，我们顺其自然吧，你当我是妹妹，那就先当我是妹妹吧。可是如果你真的爱上了我，你记得要告诉我。唯独这件事，不要让我费心思去猜。“
　　
　　赵凌听着她的话，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文真抱着她吻着她的皮肤道：“我抱着你，你睡吧，你累了。”
　　
　　赵凌在她的怀里缓缓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说，就想这样安静的直到死去。
　　
　　




回去的希望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几时，外面的暴风雨似乎没有停歇的趋势，因为风力太强，许多雨飘了进来，赵凌不得不把火种往背风的地方再挪动。文真梳着自己柔顺乌黑的头发在软软的树叶垫子上看着她忙碌。赵凌忙完了，背后一紧突然被文真搂进了怀里，赵凌便侧头看她道：“做什么呢？小心点，脚还没好利索，别摔着 了。”
　　
　　文真抱着她咯咯笑道：“做你妻子。相公在，害怕摔着，摔着你不是可以照顾我？”
　　
　　“小丫头鬼心眼多。”赵凌伸手戳了她的额头。文真也不生气，笑的温柔拉着赵凌坐下，在她身后帮她梳头发，她梳头发倒是梳的很好，她的手很巧，帮赵凌打了个整齐的发髻。看后看着她仔细端详了才满意的点头。
　　
　　赵凌看着她乖巧懂事温柔的模样，文真一笑道：“看出来了。”
　　
　　赵凌道：“什么？”
　　
　　文真痴痴笑道：“你喜欢我对你体贴一点。不找你的麻烦。”
　　
　　赵凌看着她道：“我是喜欢你现在这样。不过我知道你坚持不了多久的。你一会儿要是想到什么不顺心的就又要闹事儿了。”
　　
　　文真点点头凑过去亲了她的脸道：“我想做你的好妻子，我会尽量好一些。我想让你真正爱上我，而不是当我是你妹妹。”
　　
　　赵凌望着她的脸，伸手抚摸上去，有时候这个人简直叫人心疼的难受。她懂事起来让人恨不得把心挖给她。
　　
　　文真便淡淡一笑。坐在一边拿着刀子把水果都削好，细心的切碎放在竹筒作的容器里，捧着到赵凌跟前，一块一块的喂她，看着赵凌张嘴吃了，她的眼神幸福极了。
　　
　　外面是瓢泼的大雨，赵凌没法子，两个人困在这里，淡水和食物在减少。
　　
　　文真便道：“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这场风雨过后，岛上的果实大概都要被打烂。我的食物会短缺。”
　　
　　赵凌望了一眼仅剩的几个水果，看着文真，好不心疼她跟自己受苦。伸手抱住她，抚摸她光滑的发丝，道：“真儿不怕。姐姐在。”
　　
　　文真呵呵笑嗯了一声道：“你疼我爱我，我便不怕。”她说的好温柔，她本来生的柔弱，叫人看了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想让人疼她。
　　
　　赵凌没开口，抱着她真的很想爱她，但是一想到她是妹妹，又什么勇气都没有了。她虽然胆大妄为爱上了冉清湄，但是那也是她跟冉清湄从前并不认识，没有一点亲情的成分。但是跟文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总觉得她就是妹妹。这种感情是不一样的。
　　
　　文真见她不答话，也不理会，只是静静的陪着她。
　　
　　这一日暴风雨没有停歇的迹象，石缝里的淡水快要完了，食物也所剩无几。
　　
　　两个人面对这种状况都是一阵忧心，赵凌那么乐观一个人也开始皱眉不说话，已经连续过两日了，算上来的时候一共是第八天了。本来计算着第五天就能走，如今这场风暴，只怕再难走脱了。
　　
　　希望已经非常渺茫了……
　　
　　文真便拉着她道：“姐……”
　　
　　赵凌想安慰她，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看着她勉强笑一笑。
　　
　　文真靠在她肩膀上道：“回不去也没关系了，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也是高兴的。死在这荒岛上也甘愿……"
　　
　　赵凌吸口气努力抑制那种被生存的绝望压抑的心情抱着她道：“姐不会让你死的，就算是回不去，姐也会想办法让你好好活下去 的。真儿不怕。”
　　
　　文真点点头，当真觉得回不去也是好的。
　　
　　如此两人互相支持着鼓励着才稍微摆脱了那种绝望的心情。
　　
　　赵凌看着减少的食物只觉得忧心，终于决定冒风雨出去解决这些问题。
　　
　　文真不放心，赵凌不想看她挨饿，还是让她留下来看管火种，自己只身冒雨出去了。
　　
　　风很大，许多树木都被吹折了，赵凌不敢乱走。还是先去取水。
　　
　　雷电交加里，文真一个人在石缝里，吓的蜷缩在一起，眼睛望着石缝的入口，焦急的等着赵凌。
　　
　　不知道过了过久，文真再也等不住了，走到入口处看着外面那天地变色的世界，心中惶恐极了张口道：“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她趴在那里喊着，雨漂进来，很快就把她的浑身也打湿了，她睁着眼睛不顾那些雨水和风暴，已经开口大喊着。
　　
　　她听见狂风的呼啸声，她的呼喊那样无力，瞬间就被天地的力量所吞噬。
　　
　　姐姐，你在哪里？
　　
　　真儿害怕……
　　
　　“姐姐……姐姐……”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顿下来，天色马上就要全黑了，赵凌很可能找不到路途。
　　
　　她出了什么事……
　　
　　悬崖的石缝里，文真整个人软下来扶着石壁蹲下来哭泣，不断的对着风暴喊着赵凌……
　　
　　她好害怕，害怕她出事……
　　
　　姐姐不要有事……
　　
　　“真儿！”
　　
　　一声喊来的时候，文真猛然反应过来，睁眼去看，她趴在石缝口半个身子都伸到了外面，只是迫不急待的要看到她，却见对面树枝上赵凌在，她轻轻纵身就飞到了自己跟前。
　　
　　文真心都要跳出来了。爬起来就抱着赵凌放声大哭。
　　
　　赵凌自己浑身湿透了，但是见她模样心里刀割一样的疼，她那么柔弱，一定给吓坏了。
　　
　　“姐……我以为你出事了……我好害怕。”文真哭了。
　　
　　赵凌放下竹筒。伸手抱着她，看着她的脸，文真的脸已经被雨水浸润的苍白，嘴唇冻的有些发乌，头发全部在淌水，发丝都黏在脸上，眼泪掉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像被雨水打落在地的一朵洁白的栀子花。
　　
　　“不哭，姐姐没事。真儿担心了。姐姐不好没及时回来。”赵凌柔声安慰。
　　
　　文真点头，赵凌给她擦眼泪，文真还哭着但是看着她也湿透了，伸手也给她擦脸上的水渍，神情体贴极了。
　　
　　赵凌看着她的眼神，心中没来由微微一动。
　　
　　文真察觉到了什么，睁眼瞧她，然后凑过去吻了她的嘴唇。赵凌往后躲了一下，文真一笑就不再亲下去，本来苍白的脸色泛出红晕，跟着低头就往室内走。
　　
　　赵凌看着这个小妖精的背影，真害怕自己随时会忍不住，她也不明白，她爱的女人已经够多了，可是这一个总是让她有种想要粗暴的冲上去亲吻她的冲动。她单薄瘦弱的身体能勾出人那种骨子里原始的欲望，那种叫人发狂的能力。
　　
　　文真浑身湿透，站在那里看着赵凌，赵凌也浑身淌水，文真便道：“你找到吃的了吗？”
　　
　　赵凌一笑摇摇头。文真不信看着她，赵凌凑过去看着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文真一见啊的叫了一声，然后看着赵凌吓一跳道：“你怎么这么残忍啊！这才多大，你要吃了它！”
　　
　　赵凌一脸委屈道：“你想什么呢。它的脚受伤了，快被大树压死了，我冲过去把它救回来的。”
　　
　　文真这才松口气，看着赵凌手掌里微微发抖浑身湿透的小兔子，伸手把它捧住，用鼻子去蹭蹭它的额头，低头微笑道：“不怕好不好，姐姐给你看伤。”
　　
　　赵凌瞧着她那低头浅浅一笑，心都要化了。她发誓，她从来没有见过谁笑起来，像她一样，那么让人疼爱。
　　
　　文真抱着小兔子，仔细查看它的腿，前爪子部分大概是骨折了，文真蹲下来把它放在树叶上，找到小刀子，把一个一段树枝削好，然后简易的帮兔子固定了腿部。从衣服上扯了布条绑好。又把冻的发抖的兔子抱着放到火边，给它单独用树叶铺了一个垫子。
　　
　　“快点好吧，好了就可以回去，然后找父亲母亲，兄弟姐妹。”文真看着小兔子用树叶子逗逗它，她看起来喜欢极了这纯白的生命。
　　
　　赵凌坐在一边笑了道：“你对动物比对人好。”
　　
　　文真摸着兔子的耳朵笑的温柔道：“它很可爱啊。”
　　
　　赵凌想了想凑过去道：“哪姐姐呢？”
　　
　　文真瞧了她一眼乐和了，开口道：“姐姐是个花心鬼！”
　　
　　赵凌蔫了。文真才呵呵一笑跟着伸手给她解衣服，赵凌吓的看着她道：“你做什么？”
　　
　　文真皱了眉头道：“紧张什么。什么没见过一样。”跟着凑过去温柔极了道：“那不是怕你着凉了，想帮你把衣服烤干吗？”说完了伸手给赵凌把外衣先脱下来，然后把自己的外衣也脱了，先拧干了帮赵凌烤，白色的雾气瞬间就从衣服上蒸腾起来。
　　
　　赵凌坐在一边看着她，她的侧脸柔和极了，眉目清秀，温文尔雅，像极了一位贤淑的好妻子。
　　静谧的氛围让人心都安静下来了，两个人不时相对看看，都是相互忍不住笑。
　　
　　文真给赵凌烤衣服，赵凌不忍心，也帮她烤，两个人并排坐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文真不时照顾小兔子。赵凌觉得自从有了这个小东西，文真似乎更开心了一些，她的情绪也更稳定，没有那么敏感了。她也越来越喜欢这样的文真。
　　
　　文真帮她烤干了外衣，又帮她脱里面的衣服，赵凌有些羞，文真皱着眉头道：“我是你妹。你说的。”
　　
　　赵凌真怕了，闭上眼，死就死吧。文真伸手帮她把里面的衣服也脱下来，然后用烤干的外衣裹着她，赵凌看着她，文真一笑道：“你失望啊。”
　　
　　赵凌别过头，文真伸手探进她的衣服里用手指撩拨她的背道：“那今晚好不好？等我把衣服烤干了。我们继续好不好？”
　　
　　赵凌脸红的像虾子。文真切了一声道：“开玩笑，你以为真的。你想得美。你又不爱我，我不会那么傻。”
　　
　　赵凌松口气虚脱了。文真才住手，坐在一边帮她烤干衣服。待到文真要脱衣服来烤的时候，赵凌再次别过头。文真冷哼一声道：“想看就看吧，我又不怪你。你胆小我也不能怎么样。你喜欢我又怕回去了麻烦不承认，我伤心也没办法。”
　　
　　赵凌支支吾吾转过头看着她道：“我真没。我不是怕回去麻烦……我就是……”刚说完又看见文真身上的伤，闭嘴了。只是不好意思的看着她。文真没理她，裹了干的衣服继续烤湿着的衣服。
　　
　　赵凌再一边傻坐着，看着她。文真好一会儿把衣服都烤干了，穿好了，拿了仅剩的其中一个水果切碎了喂给小兔子。然后抱着兔子哄了又哄，一个人自言自语，自娱自乐。赵凌这下好了，文真不缠她了。文真喜欢动物，不喜欢人。动物来了，她姐就给凉一边了。
　　
　　赵凌看着那么有爱心的场面，不知道为啥，那个心啊，哇凉哇凉。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文真一边跟兔子说话，一边咯咯娇笑。她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是那兔子似乎听懂了一般，她一笑，那兔子就动动耳朵。兔子的毛也干了，毛茸茸的，白乎乎的，文真简直爱不释手。
　　
　　待到晚上，两个人躺在垫子上要睡觉了。赵凌想起什么了伸手道：“姐姐抱你好不好？你怕打雷，姐姐哄你睡觉。“
　　
　　文真道：“小心！你别把它压着了。”
　　
　　赵凌咬牙切齿看着放在中间的兔子，恨不得把它吃了。
　　
　　文真却安安稳稳的闭上眼睛说睡吧。
　　
　　赵凌忍到半夜实在忍不住了，还是悄悄把兔子丢一边了，伸手把文真搂过来搂在怀里，抱着她。文真折腾醒了，看着自己不理了，又来招惹自己的姐姐，抬着眉毛道：“原来你是这种人！”
　　
　　赵凌给她吓着了，文真哼道：“迟了！是你非要我做你妹妹。我不给你抱了。”
　　
　　赵凌吐了口气，见她翻身睡了，赶紧伸手牢牢抱住她哄道：“姐一个人睡不着。姐姐想抱你。姐姐抱妹妹也是可以的。我也没打算做什么坏事。”
　　
　　文真伸手扇她 的耳光，赵凌哎呦一声道：“疼，你不爱姐姐了？你打我。”
　　
　　文真好气好笑道：“不爱我，少来惹我。惹的我伤心了，有你好看 的！”
　　
　　赵凌整个人都软了，看着她，松开了手，她是好想靠近她，想爱她，真的好想。只是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文真瞧她可怜，叹口气钻进她的怀里，赵凌一惊随即欢喜的抱住了她，这具身体，那种醉人的香气，真的叫人没有办法不想她。文真听着她的心跳，知道她难耐便小小的声音开口道：“喂，你忍的是不是好难受的？”
　　
　　赵凌给她说中了，羞的一脸通红，文真抬头看着她的脸，赵凌咬着嘴唇不敢跟她对视，欲 望让她觉得自己很可耻。文真便淡淡一笑凑过去亲她的嘴唇，温柔的看着她，伸手摸她的额头摸她的眉毛，看着她被欲 望折磨的绯红的脸颊，急促的呼吸，她在用自己的理智和单纯的欲 望搏斗辛苦又痛苦。文真便躺下来在她身边，解开衣服，拉过她的手，把她温热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上，赵凌浑身一颤想要缩回手。
　　
　　文真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肩膀道：“看见你受苦，我心疼难过。是我故意要引你的。你知道我跟你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我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飘出来已经快半个月了……”
　　
　　赵凌的手被她按着触到那团柔软，脑子里又开始乱。文真不让她松开只是抱着她温热的身体温柔小声的再她耳边道：“别多想，只是让你抱着，给你碰一会儿。不会把自己给你的。我也不想那样。你真正爱上我，我才会答应你。”
　　
　　赵凌闻言抱住了她，简直要哭了。抱着她抱的紧紧的，只觉得羞愧极了。
　　
　　文真叹口气，抱住了她道：“别难受好吗。难受了就哭出来。不要忍。”赵凌只有在她怀里点头。文真拉着她的手，让她的手探到自己的衣襟里，然后吻她红了脸道：“那样确实好舒服的……”赵凌吸口气，到底还是握住了她的浑圆，轻轻的揉捏起来。
　　
　　文真的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呻吟声，但却一动不动趴在赵凌的怀里。赵凌搂着她，文真便懂事的递上自己的嘴唇，让她亲自己，赵凌便细细的吻着她，手在她的全身游走，她的皮肤温热光滑，摸起来像绸缎一样舒服。感受到赵凌温热的掌心，她有技巧的，温柔的爱抚，文真反倒有些难受了，小腹那里窜着热流，浑身酸软起来，口中只想出声。
　　
　　“唔……”文真忍不住抬头。赵凌的手碰到了她的臀部。
　　
　　“姐……”文真开口。赵凌揉捏着她的俏臀，文真忍不住住了嘴里的肉来制止这种身体带来的刺激。赵凌嗯了一声才放开她，搂着她吸了口气，低头看着她满是抱歉道：“姐是不是很讨厌。姐很虚伪。姐也恨自己这样，可姐姐对着你就是忍不住想要要你的身子……”
　　
　　文真抱紧了她不说话，赵凌用脸贴着她的脸道：“真儿对不起。姐想爱你，姐姐心里也好矛盾，姐姐放不下你是我妹妹。但是你睡在我身边，我一闻到你的体香，我就想做不好的事，想亲你，想碰你，想要把你放在身子下面疼你。真儿，你是个小妖精，你太诱人了。”
　　
　　文真只是抱着她，然后一笑道：“那这你也能忍住，也算不错了。”想了想温柔的看着她，亲亲她的脸，道：“忍一会儿好不好？我觉得你已经爱上我了，只是你自己还不确定，我再表现的好一些，努力让你爱上我。那个时候你就可以想怎么疼我就怎么疼我了，用力点也没关系，真儿喜欢你那样疼我……”跟着让赵凌压着自己，吻自己的脖颈抱住了赵凌的身体也摸着她光滑的背道：“真儿再给你碰一会儿吧。姐姐疼我一会儿好不好？真儿也好想好想的。”
　　
　　赵凌呼吸着，只有亲她的皮肤，揉捏她的胸膛，爱抚她的全身，也喜欢她来碰自己。只是再逾越的事，两人都不曾做 了。待到结束，文真不知道为何浑身轻轻颤抖了跟着痉挛了一样抽搐了一阵。她抓着赵凌看着赵凌，赵凌抱好了她，文真羞了脸有些不知所措。赵凌伸手还是碰了一下她的私 处。文真整个人缩近她怀里，赵凌抱好了她，安慰她，并没有动作。凑到她耳边吻她，然后低声道：“我一会儿帮你清理一下。”
　　
　　文身伸手用粉拳打了她一下。赵凌抱着她吻了又吻，真想宠死这个小家伙。
　　
　　好不容易折腾的睡了，第二日醒来，赵凌和她又温存了好一会儿。
　　
　　两个人都是红着脸才起来，却发现外面的暴风雨已经停息了。
　　
　　当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天色比以前更蓝，海岸也恢复了平静。
　　
　　赵凌和文真都高兴极了。忍不住就往沙滩那边去看。
　　
　　一看之下，都以为是眼花。
　　
　　却见那沙滩的海岸出停泊了一艘大船……
　　
　　




别让我看见人

　　当下两人都是狂喜，赵凌喜的差点直接就从悬崖上跳下去，文真伸手把她给拉住了。
　　
　　“小心！”文真急的开口。
　　
　　赵凌半脚都踩空了，吓出了身冷汗，给文真拉回来便道：“我是太高兴了。”
　　
　　文真一笑，不知为何看着那大船心中反倒难过，她回头看了一眼石缝心道：“这里虽然荒凉简陋要受死亡的威胁，但却只有我们俩个，她待我好，便只是一心待我一个人好。若出去了倒叫人心里难受。”她如此想来，反倒觉得这简陋的地方才是人间里的天堂。
　　
　　赵凌喜的拉着她要背着她走，文真笑着让她别着急，走进去把那只小白兔碰在手里道：“它孤孤单单的，伤还没好，父母兄弟也不知道疼不疼它，让它跟着我一起吧。”
　　
　　赵凌见她怀抱着白兔，突然有些感慨，只觉得那兔子和她隐隐的有相似之处。文真似有所指，赵凌一笑点头，接过兔子放在怀里，跟着背着文真纵身跳上对面的粗树枝，再慢慢落地。
　　
　　文真给她背着，却又盼再来一场风暴，老天爷成全一次。赵凌背着她却一路往前去 了，生怕那大船开走了一般。
　　
　　“是义首堂的船吗？”文真便开口道。
　　
　　赵凌喜的晕了头倒是没仔细看便道：“不知道，我们先去看看。”
　　
　　文真点头道：“小心碰上海盗了。我瞧那船不是官船也不是渔船。如果也不是你义首堂的船八成是海盗的船。”
　　
　　她在如此情况下还能冷静分析，赵凌才想到这些放慢脚步道：“可这是我们活着出去的唯一希望了。”
　　
　　文真道：“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赵凌点点头往那沙滩上去了。
　　
　　那大船就停泊在一处天然的港湾，受到风暴的袭击，大船似乎也断了一条桅杆，细看之下确实不是义首堂的船。赵凌也有些捏不准。文真从她背上下来，又把她怀里的兔子抱出来抱好了，对于大船她的兴趣似乎不大，反倒对怀里的兔子关怀备至。
　　
　　“怎么办？”赵凌便问道。
　　
　　文真便道：“你瞧那船破破烂烂的，停在这里，大概是给风暴吹来的，他们肯定要补给的。你现在上船，我们也莫不清楚情况。等一等，他们便会有人上岸的。”
　　
　　赵凌一笑看着文真道：“你是足智多谋。”
　　
　　文真抚摸着怀里的兔子低头笑道：“你不是说我那都是坏心眼吗？”
　　
　　赵凌便道：“才智那分好坏，你比谁都聪明用在好地方那自然是好的。”
　　
　　文真听完了才抬头看她，想了想道：“也不知你喜欢的人在不在那船上。”
　　
　　赵凌望着道：“瞧着是不大可能。”
　　
　　文真叹口气道：“也是有可能的。沈雪衣会来找你，这船又出现在此。”
　　
　　赵凌闻言笑道：“借你吉言。如果真的那可太好了！”
　　
　　文真懒得理会她，低头只逗自己的兔子，兔子眼睛发红，她自己眼睛也发红，咬咬牙还是忍了。抬头看着她道：“你回去了，我们俩的事你就别跟人说了。你当我是妹妹，那我还是你妹妹。”
　　
　　“真儿。”赵凌才反应过来把文真冷落了开口要哄也不知说什么。她跟文真本来就是糊涂账。说不清道不明。文真开口道：“你不爱我，我死缠着你，把身子都给你碰了，你还是不要我。给她们知道了，我也不用做人了。你不要脸，我还要面子。不许跟人提我对你说的做的，一句都不许。”
　　
　　她的脸色严肃，赵凌心知她是为何，心里却好生难过内疚，她真的不想委屈文真便道：“不是你的错，姐也有错。姐姐喜欢你，姐姐不想委屈你。”
　　
　　文真理也不理只是道：“不用跟我假惺惺的。我是为你好，你不准不领情。我也不想把姑姑给气死了。不准提。”跟着忽然又把她按着往后靠在一棵树上，吻了上去，亲的用力然后才放开她红着眼睛道：“也不准忘记！你答应要爱我。”
　　
　　赵凌看着她，伸手抱紧了她，真不知道她生了颗什么心，叫人疼她又叫人难过。赵凌便道：“我不会忘记的。你爱姐姐，姐姐是个混蛋，但是姐姐一定好好对你。”
　　
　　文真才从她怀里挣脱出来看着她道：“你只需知道我不是普通人。你后悔了，那就惨了。”
　　
　　赵凌待要开口，却见那船上果然下来了几个人，她离得近了才看清是四五个水手打扮的大汉。都扛着木桶，看模样是来补给淡水的。”
　　
　　打头的大汉背着弓箭提着长刀，下了船伸了个懒腰啐了口唾沫在沙滩上命令其余的人去找水。
　　
　　他闲的无聊，便瞧见那沙滩那里走着一只野鹿，那大汉添了嘴唇，弯着腰悄悄过去，跟着取下长弓拿着箭对准了那只鹿。
　　
　　小鹿犹自慢慢走着，浑然不觉，漆黑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海岸。
　　
　　文真瞧在眼里，眼见那大汉要将鹿杀死，，文真再顾不得冲上去挡着箭道：“不准伤它！”
　　
　　那大汉突然窜出个人来吓了一跳，箭在手中手一抖就已经射出去了。
　　
　　文真啊的一声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的时候，赵凌闪身过来，伸手拿住了箭丢在地上，看着文真一把抱住了她吓都吓死了道：“真儿没事吧？”
　　
　　文真也是晕了头，快哭了道：“我没事。”
　　
　　赵凌安慰了几句才放开她，文真回头却见鹿已经跑了，却还是一笑道：“它没事就好。”
　　
　　赵凌闻言吸口气看着她，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人她杀得，偏偏为了动物她能不要命。
　　
　　那大汉见了二人便道：“你们是何人！这岛上一向荒无人烟，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赵凌闻言又瞧他凶神恶煞的便把文真保护在身后道：“你既然知道这里荒无人烟，你一定来过。我们是出海落难的一对兄妹。刚才你要杀鹿，她不忍心，才保护那只鹿。你不要生气。我们见了船，想请你搭救的。”
　　
　　那大汉不说话仔细打量了二人，才点头笑道：“误会而已没什么。既然你们是难民那先上船吧！”
　　
　　赵凌回头看文真，文真抱着兔子低声道：“他如此态度一瞧就不是好人。好人救人那有想半天的。他见你武功好，自己打不过你，才诱你上船。你先制服了他，咱们上船也是一样。”
　　
　　文真心机何等之深，那大汉目中有狡色她瞧一眼就明白了，赵凌得她所言，便笑着上前道：“恩公真是大好人，我感恩戴德一辈子。”
　　
　　那大汉便道：“客气客气。我瞧公子你生的不凡，家中一定非富即贵，还是早日随我归去，到了家中享福。”
　　
　　赵凌呵呵笑道：“若恩公能搭载我回家，我一定让家中好生款待回报恩公。”
　　
　　那大汉闻言笑了出来，赵凌走过去却伸手一招卡住了他的喉咙，跟着运功，手指头只深入了他皮肉。那大汉惊恐不已也喉咙里发出声音，却说不了话，赵凌伸手夺过他的刀，用刀架住他的脖子才松开了他。那大汉此刻才惊讶不已的看着她二人。
　　
　　文真笑一笑看着他道：“规矩我就不说了。人命在我们手上，想怎么样是我们的事。瞧你也是道上的，我问话你答就好了。”
　　
　　那大汉瞪眼道：“你，你也是走海鲨？”
　　
　　文真听着像黑话，就一笑也不回答只是道：“你们多少人？”
　　
　　那大汉犹豫不说，赵凌伸手打在他肚子上道：“说！”
　　
　　那大汉吃痛才道：“一船一共二十五个人。”
　　
　　文真点头，跟着又问了个七七八八。原来这群确实是海盗，遇上风暴便过来停靠，顺便补给。
　　
　　那大汉还是船上的二副，想来船中武艺高的也没几个，赵凌要押着他去夺船，文真一笑道：“何必冒险。”跟着伸手在衣袖之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子，把密封的盖子打开，里面倒出个药丸来看着那人丢进他嘴里道：“毒药。三日没解药就肠穿肚烂，全身发黑而死。解药在我这里。听我的话就能活。”赵凌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两人相处这么久，自己咋不知道她身上还藏有毒药。你说万一她趁你不注意给你下药了那还能活吗？
　　
　　文真白了她一眼道：“还能什么都告诉你!都跟你一样傻啊，我问啥你说啥。”
　　
　　赵凌倒吸口气，伸手给她鼓掌。真是认阴险，只有这个好妹子了。
　　
　　文真抱着兔子对着那汉子道：“你押解我们上船吧，我也不想跟你们为难。你就照实说我们是落难的。你捉了我们，我们是富商的子女，你跟头说，交还回去必然有赏。我们只求平安，在船上你要保护我们。我们平安返回岸上了，自然会给你解药。至于报答，可能也会有，我多少给你一些。这笔买卖不亏。”
　　
　　那大汉两眼放光欲哭无泪，她如此作为那是想不答应都难。
　　
　　文真便拉着赵凌笑道：“你看，坏心眼还是有用的。不是少了很多麻烦？你也不用去跟人拼命了，我也不用担心你了，咱们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回去，好不好？”
　　
　　她笑的清纯可爱，抱着兔子简直是个小仙女一般。那大汉见她眼睛都直了，谁想得到她这么柔弱美丽一个姑娘，手段歹毒之极。
　　
　　文真呵呵笑，那大汉脊背都是凉的，赶紧领着她们上船。
　　
　　待的上了船，那汉子还是船上的二副，跟船长和其余人都把情况说了，那船长也是个三十多岁满脸胡子的凶汉子，只听外号叫黑海龙，都喊他龙哥。
　　
　　船长仔细打量了二人，赵凌一直把文真护在怀里以防不测，那船长见了文真眼睛都直了，便 笑道：“好，好，二位落难我们搭救，你们给钱，是个好买卖。我答应了。二位受惊了，不如就去船舱好生休息吧。我们补充完淡水就可以启程了。”
　　
　　赵凌一笑点点头，二副便带着二人去船舱。挑了一间还干净的房间给二人。赵凌谢了那人才走。
　　
　　文真一脸不高兴坐在了床上，把兔子放在一旁，跟着逗兔子，跟兔子说话。
　　
　　赵凌便道：“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文真道：“我不喜欢那个人看我。我想我们要回去不成了。”
　　
　　赵凌摇头道：“他们就是人有点多，武功倒罢了。你还怕什么？”
　　
　　文真逗着兔子叹气道：“半月不见这么多人，见了心烦，我闲 了几天，一见人抑制不住脑子里又开始想阴谋诡计 了。那船长必然见色起心，要杀你夺我，二副为了活命就会阻拦。船长是船长就会用职权来压二副，为了立威说不定就把二副杀了。杀了二副，你我在船上是外人，很难让这群水手真心带我们回去。他们人又多，我们不可能全杀了，咱们自己也开不了船了。唯一的办法现在你把二副找来，我问问他当不当船长，如果他说当，咱们合计一下，你去把船长杀了。或者我去把他毒死。这样二副是船长，我们又控制了他。我们回去就有希望了。”然后她一脸懊恼看着赵凌道：“怎么办？我一见人就只能想这些了。我做不了好人。”
　　
　　赵凌张大嘴巴看着她。
　　
　　文真抱起兔子非常懊恼道：“问题在于，我还觉得挺高兴的。我好像天生的唯恐天下不乱。”
　　
　　赵凌吸了口凉气。
　　
　　文真看着她道：“还不快去给我喊人。”
　　
　　赵凌拉了门就往外跑。
　　
　　

作者有话要说：有了文真，小赵再不用动脑子了。小赵以后就纯养生，事情都给媳妇做了。




妹子啊你千万别离开姐

　　等赵凌拽着那个二副进来的时候，文真抱着兔子文文静静的看着二副笑。
　　
　　二副叫周大厚一见文真就发毛。
　　
　　文真开口说了一长串，二副只听得头晕眼花，最后吞了口口水。
　　
　　文真看着他的样子道：“你连这都听不懂，你还出来当什么海盗！简直愚蠢透顶！”文真最讨厌自己说什么手下人听不懂。
　　
　　周大厚咽了口口水道：“真能行吗？这船上好多都是他的人！”
　　
　　文真瞪了他一眼道：“有什么不行。你男子汉大丈夫，愿意屈居人下吗？只要有了权力，你什么没有，你想抢谁就抢谁，钱是你的，女人也是女的。你说好不好？”
　　
　　大汉又不是真傻，只是两个外人突然来说这个话，他还不相信便道：“你们真的不是走海鲨的？”
　　
　　赵凌便道我们不是，跟着又问什么叫走海鲨的。那大汉见她二人细皮嫩肉不不想海上的人，便开口道：“那是我们这片大海的海盗团的总称。大家都分了好多派系，我以为你们也是……你们大概不知道，我们这条船是青帮，我们龙哥和大佬是结义弟兄。要是杀了他，那大佬要找你报仇的。到时候在海上就难混了。”
　　
　　赵凌是第一次听说，正想着这个事儿怎么办呢，这边文真听的两眼发光，似乎非常感兴趣，问了一大堆，那二副中毒又被利诱，文真审讯技巧非常高，那二副还是勉强都说了。
　　
　　原来海上跟陆地上也差不多，都分区域，谁厉害谁的地盘大，他说的青帮也不错，算是个顶尖的帮派，除了青帮那还有个红帮。两个团伙都是海上的海岛，势力很大，合称叫走海鲨的。意思是走哪里跟鲨鱼一样吃哪里。
　　
　　文真听完了，想了想道：“更简单了。这样吧，杀了他，栽个罪名。就说私通红帮，吃里爬外图谋不轨。我们也不回岸上了，你直接带我们去大佬的船上老窝。我们有生意跟他谈。他听完了就感兴趣。然后你是杀了叛徒有功，你老大肯定不会怪你，说不定还奖赏你。你觉得怎么样？”
　　
　　赵凌跟二副同时看着她。
　　
　　文真想了想道：“挺好的。我们先控制这个小船，然后去控制那个老窝，看样子总有好几十条船。恩……控制了老窝然后去用他们的力量设下埋伏，引来红帮，借此帮你们大佬把红帮灭了。然后把你们大佬杀了，就说是红帮报仇来了，我就推你上位，你以后就是这个海里的霸王。如果不够，我觉得还可以沿海直下，我指挥打仗肯定帮你占了台湾……我们占了台湾……占了台湾之后，我们下南洋……”
　　
　　“停！！”赵凌受不了了，这得喘口气。太刺激了。
　　
　　文真两眼闪光道：“怎么早没听说这些事。我得把这个事儿报告父王，我夺了海上的控制权，那他就不需要郑家帮忙。我们就可以直接在福建组织自己的秘密水师，一路打到直隶。皇帝就要下台 了！！”
　　
　　赵凌扶墙了……
　　
　　二副半天没听懂。
　　
　　文真看着赵凌抱着小白兔一笑，甜甜的道：“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告诉他呢。”
　　
　　“你那个……很明显是真的想那么做……”赵凌看着她扶住了额头，真的是真的啊，妹子太恐怖了。
　　
　　文真眯着眼睛看她道：“等会跟你说。”然后转头盯着二副笑。
　　
　　二副浑身发毛，哆嗦开口道：“那你说我们是先去台湾还是先去南洋……”
　　
　　文真点头拍手道：“恩，总算有点志气 了。”跟着道：“先杀船长吧。从这个开始。”跟着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赵凌跟二副一阵头晕目眩。
　　
　　事情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发生了。
　　
　　二半夜，赵凌睡的正沉，就听见甲板上在喊。
　　
　　一群人慌里慌张的全跑上去，有人大喊船长死了！！是大副下的手！！
　　
　　然后慌乱之中就是各种喊杀声。
　　
　　还有人落海的声音。
　　
　　文真伸手把压在自己身上的赵凌推开了，起床先去看了一下兔子，发现兔子在喝水，就帮它又添了点水，赵凌才稀里糊涂的起床。
　　
　　“外面吵什么啊？”赵凌看着文真，文真半夜点着蜡烛在逗兔子，跟兔子说话，一个人自言自语的……
　　
　　赵凌看着渗人，凑跟前去道：“你还好不好啊？”
　　
　　文真抱着兔子瞪了她一眼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精神有问题？”
　　
　　赵凌赶紧摇头：“绝对没有！”
　　
　　文真看着她道：“我就是这样的。我脑子里想太多事就开始这样了。你别接近我，我自己一会儿就好了。”
　　
　　赵凌吓的赶紧缩回床上抱着被子看她。
　　
　　“好像那个船长真的死了……我们为了自己害死了一个人然后又害死了另一个……”赵凌看着文真在一边神经兮兮的。
　　
　　文真一边逗兔子一边白了她一眼道：“干嘛装的你那么无辜，你自个心里不早知道了吗？你还帮着干了。这种利益集团内部本来就必然有矛盾。他们抢钱都是一起去拼命，回来了就存在分赃问题。存在分赃问题那就是存在分赃不均的问题。利益分配不均，大家就会怀恨在心。这种帮派都是靠拳头说话，但是多少人等着在下面出头呢。我只是给了这么个机会。大副既然不满船长已经久了，那我们先毒杀了船长，嫁祸给大副，大副的房间里搜出来船长的珠宝。那也说不清楚 了。关键一个人好怀疑，我们是你跟二副两个人。谁也不知你轻功那么好，无声无疑去下毒。去栽赃。那二副就洗脱了嫌疑。没人怀疑我们两个准囚犯，也没人怀疑二副。事儿不就成了。”
　　
　　赵凌疯了冲过去一把把她抱起来抱上床道：“你千万千万不能爱上别人……你千万千万不能嫁去郑家……姐姐好爱你啊……姐姐真的爱你……你跟姐姐在一起，再不要离开姐姐了。”
　　
　　文真呵呵冷笑道：“小人！！”
　　
　　赵凌扑上去压着她死活不让她动了道：“快答应姐姐吧。姐好害怕啊，姐好害怕你离开我……”这是真心话，这哪敢啊。你说要把她嫁去台湾了，还得了了！不闹翻天了！
　　
　　文真哼了一声不理她了，赵凌哭了道：“求你了，你就成全我一次。千万别离开姐了……姐有了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然后伸手去挠文真的痒痒。
　　
　　文真受不了咯咯直笑伸手把她抱住赶紧求饶。
　　
　　赵凌才住手。文真喘了口气，然后松开赵凌，宽衣解带看着她，眼睛勾死人了道：“我就嫁去台湾！我瞧那世子也是个草包。我就让他对我言听计从。我也不管我父王了，我慢慢控制郑家，搞得他们鸡犬不宁，然后我当家去。我在那里把水师都练好，我先去控制南洋。琉球群岛。我在海上跟洋人做生意，然后把东西贩到中原，我赚钱。皇帝要来打我，我称臣，我进贡。我麻痹你哥。等我实力够了，我开船先把你哥灭了！到时候我就抢了你回台湾！给我当下人！”
　　
　　赵凌咽口唾沫，这还得了啊！越说越过分了！赶紧爬过去压住她亲了过去，手就开始在她身上乱摸。
　　
　　文真逗她玩玩而已咯咯笑，伸手把她推开道：“我是你妹，别碰我。”
　　
　　赵凌咬牙收回了手，恨不得撞墙去死。
　　
　　文真又亲过来道：“我看见你我突然有个更好的主意！”
　　
　　赵凌呼出口气道：“你还想干嘛啊？”
　　
　　文真翻身把她压在下面道：“恩……要不我和你合作吧，再把姑姑加上。够了吧。你想不想当女皇帝！我刚才喂兔子想了个更好的法子……”
　　
　　赵凌哈哈大笑看着文真一脸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神情道：“咱们还是马上开船回荒岛吧。我觉得妖精出世，天下要大乱了！”
　　
　　文真一脸不乐意伸手打了她然后道：“没志气！你也不比我差，你干嘛懒洋洋什么都不干，小打小闹管那些商户干嘛。我们把天下抢了那才有意思！”
　　
　　赵凌笑的更大声，伸手把她抱住把灯吹灭了。摸着她光溜溜的身子安慰她道：“你说的那些都好。只是一点，没有个十年二十年都是不成的。你才十七岁，你咬牙撑过了二十年，你也半辈子了，再过几年人都老了。姐姐和你就是两个老太婆子，你说到时候你夺来天下做什么啊？两个老太太去上朝，对一群老头子啊？你乖乖 的，我疼爱你，我们每天厮守在一起，不愁吃喝，你想要什么姐姐就送给你什么。我养着你在家，陪你玩，陪你笑。陪你再多养好多动物。好不好？”
　　
　　文真也抱着她孩子一样趴在她怀里点头然后凑过去亲亲她道：“好的。怎么从前我一个人的时候没想过这样过日子。现在听你说我就觉得挺好的。”
　　
　　赵凌呵呵笑道：“别担心，姐姐虽然没有你那么有本事那么聪明，但姐姐知道你最喜欢什么，最想什么。姐姐让你开心，那我这点本事也就够了。我不要天下，我只想和大家在一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你要寂寞了，无聊了，我跟洋人说说，带着我们去异国旅行吧，我开船带你去大海的那一头看看其他国家是什么样子。我们自由自在的，像天上的云一样。”跟着抱好了文真道：“好好睡，别一想事情就睡不着了。”
　　
　　文真像吃了口蜜，抱着她睡的香甜，真的就什么都不想了。
　　
　　第二天，再醒来，船上果然换 了人。
　　
　　周大厚看着二人出来一脸笑脸相迎腰杆子挺直不少。赵凌便道：“可以开船回去陆地了吗？”
　　
　　周大厚摇头道：“这是大事，必须回去一趟。我已经用飞鸽传书通知了寨子。不过二位不要担心，大佬已经答应要见你们了。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赵凌看了一眼文真，文真皱了眉头伸手抱住了赵凌的胳膊撒娇道：“那怎么办！你就找不到你的沈雪衣了。你就只能跟我多待着，你是不是好不开心？说！你开心不？”
　　
　　赵凌望着海天一色飘过的白云道：“我真的好开心啊……”
　　
　　周大厚道：“二位军师，你们要找什么人啊 ？”
　　
　　相处下来，这个贼还算老实厚道，赵凌才开口道：“我们找一个队商船，你们纵横海上，有没有消息啊？”
　　
　　周大厚一脸惊讶看着赵凌道：“不瞒军师，寨子的传书里确实说明有劫来的商船，但是对方顽抗，要我们回去帮忙。”
　　
　　赵凌伸手抓着他的胳膊道：“快！那一定是雪衣和姑姑！你快开船，我要去看！”
　　
　　周大厚跟着吆喝起来，船头调转直接就往出事的地方开。
　　
　　




全大周最会谈判的姑娘

　　赵凌这边控制了一艘海盗的船就赶往海盗们聚集的地方。
　　
　　文真见她一脸忧心忡忡的，也不说话了，站一边抱着兔子看海。
　　
　　周大厚多亏两个人帮忙成了头目，可从来没想过天上掉馅饼的事儿，这会儿对文真是崇拜的五体投地，在她跟前不停唠叨，说着帮派的大小事情，想打探那个关于把大佬杀了云云的事儿。
　　
　　这边文真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迎着海风道：“从前呢有一种动物，叫饕餮，它只有嘴巴，没有肛，只能吃，不能拉。他又很爱吃，吃啊吃啊，肚子鼓的老高还吃。最后就把自己给撑死了。”
　　
　　周大厚看着她，半天反应过来了道：“小军师说的好！我，我是有些太贪心了……”
　　
　　文真看着他叹口气道：“贪心有什么错？没一点错。咱们太祖要是不贪心，哪里来的大周的江山。不过呢贪心也要看人。我是为你好，你想想，你是个老实人有人鼓动你，你就敢去杀大佬，当你是大佬的时候，那该有多少人想杀你？你管好这条船二十多人也算不错了。几百人我瞧着你是不行了。我呢昨天说的那些都是空话，若从前还有可能，如今我一个人也再难成事，不过是自己想想。”
　　
　　周大厚确实是个老实人，本来是个渔民，官逼民反了跑海上做海盗，有些力气和航海的经验才干了个二副。若说武艺和才干那真是平平无奇，如今听了文真的话，心中本来燃烧的火焰又灭来了，有些失望却清醒了几分看着文真道：“小军师年纪不大，我瞧你知道的比三个我加起来都多。 我听你的。”
　　
　　文真看着他呵呵一笑，从前她自己手底下多少得力干将，倒是很少有这种老实人显得中心不二的便开口道：“你多告诉我些你们海上的事。我瞧着我该还人家一个人情了。”
　　
　　周大厚赶紧点头，喋喋不休的跟她说起来。
　　
　　待到这日入夜，文真一个人坐在一边抱着兔子蜷缩在床上。赵凌见她模样，心中一疼过去抱她，文真反把她推开了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赵凌见她脸色冷清严肃，只有坐在她身边静静陪她。文真好一会儿才道：“你要是小时候不离开我就好了。那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赵凌不忍听不忍回答只是坐在旁边低着头。文真叹口气抱着自己的小白兔摸着它的毛道：“是我自己不好。我不在岛上那么招惹你，你也不会这样为难。杨艳说的对，女人就是个贱。是我自己非要喜欢你，那也怪不得你。本来你也不喜欢我。那也没什么，你回去了，咱们也早说好了，不提我们的关系了，我离你远远的，你也不用理会我。这样就好了。”
　　
　　赵凌心口疼的厉害，看着她，文真望她一笑，自己抱着兔子躺下来，背过去对着赵凌睡了。
　　
　　赵凌呼吸都有些难受，伸手去抱她，文真也没挣扎只是安安静静的给她抱着，不哭不闹，安静极了。
　　
　　赵凌便道：“姐姐不好……姐姐不该。你不怕好吗，姐姐怎么会不理你。”
　　
　　文真抱着兔子，只觉得它暖的厉害，天地间属于自己的也只有这只小小的兔子。对赵凌的话充耳不闻。好一会儿忍住了那种难受才道：“我纵然是天下最聪明的女子，我也解决不了这个事。我习惯跟人争跟人抢，但是我不想为了这件事去费脑子，那样显得很愚蠢。我不会为你吃醋，嫉妒，心里难过。我不想自己变成跟我母亲一样的女人……你快离我远一点。”
　　
　　赵凌不说话，只是紧紧的从后面抱好了她。文真好一会儿才放开兔子转过身，钻在她怀里还是不能放弃这种温暖低声道：“当我没出息……”
　　
　　赵凌抱好了她，文真幽幽叹口气就再不说话了。赵凌抱着她道：“睡吧。姐姐在，姐不说那些话，姐不会丢你下不管的。”
　　
　　文真闭上眼睛似乎很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赵凌哄睡了她，自己才闭上眼，想到明日的海上危机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光景。
　　
　　第二日周大厚一早就来禀报说马上就接近战斗海域了，让两人过来。赵凌一头翻起来文真则慢悠悠的起床洗漱，坐在一边拿着赵凌给自己作的小木梳子梳头发。
　　
　　赵凌在甲板上盯着前方的海，文真看着周大厚道：“大佬也在指挥作战吗？”
　　
　　周大厚就点头道：“是的，大佬亲自督战。但是对方船上有好些武林高手，大佬他们吃了亏，用大炮打沉了一艘船，但是剩余的都是货船，不敢硬来，现在用船把商船包围了，等他们把淡水耗尽再打。”
　　
　　文真点头看着赵凌道：“你们船上多少淡水？多少人？”
　　
　　赵凌道：“一船也有几十人，船那么大淡水装的很足，吃的么，你也知道里面是啥，饿不死人的。算起来我们按照两个月的份装的物资。”
　　
　　文真便对周大厚道：“开船直接去找你们大佬的船。带我去见他，事情就解决了。”
　　
　　赵凌道：“他们不会轻易放弃那么多货的，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大肥肉。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你有什么主意？”
　　
　　文真叹口气道：“谁说我一个人去，有危险你负责保护我。伤了我一根头发你都要去把人给我杀了！”
　　
　　赵凌瞪着眼睛看着她道：“会不会太……”
　　
　　文真懒得理会她道：“没诚心就一边去。我想事，别烦我。”
　　
　　待到再过一个时辰，那海面上突然见到一群大小不等的船只成半圆状包围着另几艘大船，那些大船上都飘有黑色的义首堂旗帜。赵凌看着心惊不已，文真却不让管道：“就算这条船是海盗船配备有大炮，你开过去帮她们抵挡那也是枉然，对方船只太多。我们去帮忙也只是杯水车薪。为今之计只有用计谋解开这个局面。”
　　
　　赵凌道：“你要如何说服那个大佬？”
　　
　　文真面无表情道：“你要相信，除了姑姑，她不是人是神以外。这个世界上只要给我时间和适当的机会，我有办不成的事，我没没有搞不定的人。是人都有弱点，人心就是他们的弱点。而人心最大的特点就是贪婪。”说完了看着赵凌道：“这就是你我最大的不同。你玩阳谋治国策略行，所以你搞什么衙门，组织什么商队。阴谋诡计是我的专长，因为我不喜欢人，所以我已经看穿了这种东西到底有多叫人厌恶。”
　　
　　跟着对着周大厚一脸严肃冷峻道：“你告诉大佬，就说梁王郡主赵文真求见。”说完了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符节递给了周大厚。
　　
　　周大厚拿在手里一看，金玉镶嵌的一个令牌，他不识字但是听见梁王郡主几个字也知道是啥，目瞪口呆的看着文真，噗通一声跪下喊了参见郡主，想想不对自己是盗贼朝廷郡主跟自己何干？想爬起来，又不由自主先磕个头，以平民礼拜了后这才爬起来一脸无措看着文真。
　　
　　文真不理会，周大厚下令把船靠向最大的那艘海盗战船，众海盗都是喊好然后一起动手让船靠过去。
　　
　　虽然是战斗僵持阶段，但是都是自己的船，早也通知过这艘船换了船长，那大佬叫都天青，人送外号半海青，那意思出了陆地半边海都是他都天青的。都天青结拜弟兄不明不白的死了，正要问话，这边周大厚先上船去见他，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至于怎么说文真早就教好了，他说起来头头是道。
　　
　　按照文真的说法，这回这个事儿成了这样，大副的真实身份已经查明，是红帮的奸细，被人派来青帮卧底，企图对青帮不利。他暗中下毒毒死了船长，以便自己爬的更高来接近都天青。
　　
　　反正两个人都死无对症了，这个事怎么编都行……
　　
　　都天青虽然是个有头脑手段的大头领，但是青帮红帮这两年本来就是水火不容，杀人的事常有，斗的不可开交。出了这种事也属于正常，何况死了的把兄弟仇家也是多。
　　
　　都天青还仔细问了其余几个水手，水手也都是教好的，一一说来一字儿不差，都天青只有相信，然后看着周大厚笑道：“好！你这一次揭露了大副的诡计有功劳，为我兄弟报仇，我要奖赏你！我认命你为新的船长！你统领这艘我兄弟的战船！从今以后和我并肩作战！”
　　
　　都天青处事果断，也会笼络人心。周大厚一听跟着拜下去喜的连连喊着大佬英明！
　　
　　都天青笑一笑，周大厚便起身跟着像文真教的那样恳切（也是出自真心毕竟他良心不安）道：“船长死的冤枉，他生前多番照顾我，如今被红帮的小人暗害，我心中好生悲伤！我求大佬，从今往后船长的老娘由我来赡养，我一定好生对待老人，让她不至于太难过。”
　　
　　周大厚是个老实人，都天青听了此话才打消了所有的疑虑，出来做贼的都是六亲不认，一个人若还顾虑恩义，肯去侍奉老人，那必然也是个忠心人。都青天便拍着周大厚的肩膀高喝拿酒，就有人拿酒过来，都天青对着周大厚进酒一口干了道：“从今后，你也是我的好弟兄！冲你这话，咱们为短命的老四干了这碗！有你这样的好兄弟，黄泉路上他走的放心！”
　　
　　刚说完船上有几个弟兄就道：“大佬！四哥走的冤枉，你要为他报仇啊！”
　　
　　都天青闻言摔了碗怒道：“狗 日的红帮！害了我兄弟，我跟他们势不两立！等咱们干完这一票扩充了实力，必然能跟他们算账！”
　　
　　一船的人都是叫好。
　　
　　周大厚看差不多了，这才走过去道：“大佬，这次出海，我还有意外的收货。”说着拿出了令牌递给都天青，把文真的事儿都跟他一一说了。
　　
　　都天青听在耳里颇觉惊奇，看着周大厚，周大厚便道：“她是梁王郡主，不幸落难，但她见多识广跟咱们这些粗人不一样，这女子当真是天仙女下凡了，长的和画里的仙子一般的好看，可也是个活神仙，什么事都能预料到十成十，我从荒岛救了她，她感激我，船长的事儿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我怎么会想得到大副是奸细。都是郡主她聪慧机智，亲自审讯了大副，大副不承认，郡主让人去搜他房间，这才搜出来证据，证据面前大副抵赖不了，投了海免得受苦。这些事船上的弟兄都知道。我佩服她聪慧就拜了她为军师，我跟她说了大佬是我们海上的英雄，她听了后要来拜见你。”
　　
　　都天青一听果然感到好奇无比，迫不及待要见文真。
　　
　　周大厚连连点头跟着去自己的船请文真。
　　
　　文真这边抱着兔子在喂兔子吃东西，见他一脸带笑来请估计是事情成了。便把兔子交给赵凌道：“掉一根毛都不行！我的兔子，你先帮我抱好，我去跟人谈事，你跟着。”
　　
　　赵凌欲哭无泪，就想喊，这兔子是我冒生命危险救 的啊！跟着看着兔子恨不得把兔子吃了。现在是姐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兔子的地位是水涨船高了……
　　
　　那兔子动动耳朵一脸无辜看着赵凌。赵凌张大嘴巴，莫不是捡了个兔子精，跟妹子对上号了，怪不得她成天抱着兔子说稀奇古怪的话，两个都是妖孽下凡了！！
　　
　　文真迈着步子跟在周大厚后面，赵凌保护她上船。
　　
　　那边都天青设宴招待，一见文真只是个十七八的小女孩，不由哈哈哈大笑道：“可笑可笑，我以为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原来还乳臭未干，给人做老婆都嫌小了！哈哈哈！”他一笑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不少人污言碎语。
　　
　　文真一笑也不在意，径自走上前去拿起一碗酒看着都天青道：“听说这位英雄叫半海青，我先敬你一碗酒。”说完了仰头喝了，跟着把碗放下。
　　
　　都天青是给她一个下马威，却见那郡主不慌不忙，瞧着确实风度不似寻常，便也干了一碗酒。他喝完了便见文真的酒碗里还剩半碗没喝完便哈哈哈笑道：“娘们儿就是娘们儿，喝酒都小气！爷爷我纵横海上，跟你父亲没半点交情，听说他英明神武，但是我瞧着你这么小家子气，那想来都是吹捧！酒都只能喝半碗，你的本事想来也只是一些妇人之见！”
　　
　　文真见他嘲笑，也是一笑摇摇头呵呵笑道：“我乃梁王之女，天朝皇室正统血脉，我有没本事我不知道。但我父亲想来爱结交大豪杰视他们为好朋友，我也就养成了个非英雄不见的脾气。我听说都天青是个大英雄，我便来瞻仰。但又一听你叫半海青，那我就只能敬你半碗酒了！你什么时候叫了全海青，我再敬你一大碗不迟！”说完了转身抽袖子要走人。
　　
　　“郡主留步！”
　　
　　都天青突然起身端着酒碗喊了一句。
　　
　　文真才回头看他道：“如何？”
　　
　　都天青认出她不凡才走上前去对她行了个礼道：“我闻郡主聪慧，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实不相瞒，我也早有一统这片大海的雄心壮志，只是那红帮也是实力非同小可，我数年争斗都是两败俱伤，始终都是两派鼎立，不知郡主有何计策可以帮我。我都天青愿意拜郡主为我海寨的军师，我也愿意去见你父。”
　　
　　文真才一笑道：“大寨主果然是大英雄大豪杰，你的气度我佩服。你能识人说明你有胆有识，我文真最佩服寨主这样的人。你若想听我计策，我便豁出性命来帮你。”
　　
　　都天青便点头道：“郡主请讲！”
　　
　　文真一早就跟周大厚聊了不少，这个寨主的脾气她也摸的透了。觉得也是个人物，倒也不枉费他能做海上一霸。便笑道：“为今之计，我有三策，不但能帮助你化解眼前围战的危机，也能帮你消灭红帮，让你一统大海，更有甚，我还可以帮助你白日飞升，让你纵横七海无人能敌，不用拼命从此成为坐拥天下财富的人！”
　　
　　她说的狂傲，都天青看着她好一会儿，闻言简直发狂，对方是个郡主，再怎么说也是有用处的人，她敢放此豪言那必然有这些分量。
　　
　　都天象两眼放光道：“不知是那三条计策，可以让我如此飞黄腾达？！”
　　
　　




歃血为盟

　　义首堂的货船甲板上，义首堂的汉子都是拿着武器，陆一峰打头端着瞭望筒惊讶不已喊道：“全员戒备！有一艘敌船正对着我方开来！”
　　
　　沈雪衣这边闻言也伸手拿着瞭望筒，仔细一看确实是一艘大船往过开来。这边陆一峰就道：“堂主！蹊跷！怎么只有一艘船？”
　　
　　沈雪衣再看，却见那大船打了白色的旗帜居然是来求和的。
　　
　　“恐防有诈！传我号令所有大船全员上甲板！”沈雪衣指挥义首堂 的兄弟做好战斗准备。一边让陆一峰继续监视敌船。
　　
　　“堂主不对！你快看船头的人！”陆一峰喊了一声，声音却饱含了惊喜。
　　
　　沈雪衣再看，那大船开了过来，她端着瞭望筒，却见那船头正站了个人，仔细一看不是赵凌还有谁？
　　
　　当下喜的捂住了嘴巴，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们船队本来已经北上，因为要找赵凌又当个了好多天，不幸遇到了海盗，才被围困在此。眼瞧着要遇难，不想在这个关头见她死里逃生还在人世，叫沈雪衣如何不喜。
　　
　　陆一峰也是惊喜连连看着沈雪衣道：“堂主，赵舵主他还活着！这船来这里必然和赵舵主有些关联！”
　　
　　沈雪衣却又皱了眉头道：“不知她是好是坏，若是落入敌手……”她又是一阵愁思不已，若赵凌真是落入敌手，那说什么也只能用货物把她换回来了，自己如何能忍心看她再出事……这些天以来要不是全船兄弟的性命还在自己肩头，自己怕是也熬不过这一遭，赵凌罹难自己真的就要受不了这个打击……
　　
　　陆一峰便道：“看样子不像，赵舵主看起来一切如常也没有被人绑着……”他在细看又是一惊道：“是那个丫头！还有都天青！”
　　
　　沈雪衣拿着瞭望筒也是吃了一惊道：“是文真郡主！”
　　
　　这回两个人更加担忧，莫非文真也还活着，这些海盗就是她找来的？赵凌被她先找到 了？如此想来凶多吉少。沈雪衣便道：“准备战斗！我们把舵主救出来再说！”
　　
　　全船人都是拔出了刀剑，准备浴血奋战！
　　
　　这边义首堂是群情激昂，得知舵主还在都是士气一振，为救舵主那自然要来拼命。
　　
　　都天青这边船上，听见对船上一阵喊杀声，文真伸手从赵凌怀里把兔子抱过来白了她一眼。赵凌尴尬，文真皮笑肉不笑道：“哎呀，她对你可是好啊。人家随时都可以为你拼命，妹子最爱惜自己性命我可做不到。怪不得啊，你偏心爱那个什么堂主。我看了都好感动啊！你感动不感动啊？”
　　
　　赵凌快哭了看着她道：“我陪你一起感动。你感动，我就感动。”
　　
　　文真伸手打了她一耳光道：“少来！现在你们的命都在我手上，我说什么，你听什么，待会上船，第一条，你敢冲上去抱她，我就叫人把你先扔下海，你敢气我，我让人先杀了她也一样！”
　　
　　赵凌捂着脸看着她道：“你怎么不讲道理！”
　　
　　文真伸手又给她揉呵呵一笑道：“那我不是心里嫉妒吗，你不是知道我最阴险毒辣小心眼。你是罪魁祸首，我打你一耳光，解恨难道是错啊？我怎么可能扔你下海，你又不会游泳，淹死了我不伤心 啊？我顶多扔她下海而已。姐，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了。姐~~~”
　　
　　赵凌哈哈傻笑。文真冷哼一声一脸恶劣看着她道：“随你，我知道你武功好，我是拦不住你。你见她激动，要亲热随便。我不管了。”
　　
　　赵凌才看着她，文真孩子一样闹别扭，赵凌便道：“大事情前面，不闹了好吗？大家都要感谢你的。”
　　
　　文真想再骂她懒得跟她计较了，抱着兔子一个人走一边去。
　　
　　赵凌便过去哄了两句，文真转过身突然重重亲了她一下，然后小声道：“姐，你说她会不会看见我亲你了？”
　　
　　赵凌扶住了头，整个人只想晕倒下去。
　　
　　待到都天青把船靠上了义首堂的船，义首堂这边要冲上去厮杀，沈雪衣伸手一挥阻拦了，看着都天青带着众人走上义首堂大船的甲板，才上前道：“义首堂堂主沈雪衣，见过海青寨的大寨主，都寨主可好？”
　　
　　都天青一见她哈哈大笑也上前道：“久闻江南义首堂大名，可惜我在海上你在陆地上，一直无缘拜会。更闻义首堂的现任堂主是个女中豪杰，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不枉我全员出动还拿不下这几艘货船。”
　　
　　沈雪衣一笑道：“都寨主过奖，我们都是走江湖讨饭吃的，如今借过贵宝地实属事出有因，还望寨主开恩，放我们过去。这个恩情我沈雪衣一辈子都记得。将来只要需要必然为你效犬马之劳。”
　　
　　都天青微笑着并不说话。这边陆一峰见赵凌就在对方的船上开口便道：“快放了我们赵舵主！不然让你有来无回！”
　　
　　沈雪衣一眼扫过去道：“陆老大住嘴！”便看着都天青道：“我管教属下不严，还望寨主见谅。实乃我兄弟们关心我堂舵主。寨主不要为难她。”
　　
　　都天青哈哈大笑道：“诸位好汉莫要着急。你们的舵主如今和我已经是好朋友，我自然不会伤害他。我是特意带了他来和你们想见的。”
　　
　　闻言沈雪衣是又惊又喜，都天青才挥手让人把赵凌带了过来。赵凌带了文真过来，上得甲板那种死里逃生得见天日的感觉不用多说，全船人都高喝恭喜舵主大难不死，不少汉子都是激动，陆一峰见她无事也是高兴。
　　
　　沈雪衣见真的是她，难过的只想哭，但是当着全船人的面当着敌船那么多人她不能扑入她怀里，只有红了眼睛道：“你没有事对吗？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赵凌浑身发抖看着她也快落泪了道：“我没事。我还活着，我为 了见到你说什么都要活下去。”
　　
　　两个人都是各自心内翻江倒海，奈何场面如此要说别的也只能先忍着，都天青见局面都还在控制之中便看着一旁的文真道：“郡主，我听了你第一条计策，如今不知他们肯不肯帮我。”
　　
　　文真看着赵凌，又看看沈雪衣，径自走到赵凌身前对着沈雪衣一笑道：“沈堂主好，咱们又见面了。”
　　
　　沈雪衣眼见都天青对她尊敬以为都是她搞的鬼，义首堂可是被文真三番害的不浅，自己差点嫁给了张暮川，陆一峰也是在广天门遭了埋伏受了重伤四虎差点丢了性命，大家瞧着文真都是恨的咬牙切齿，若不是她众人早都北上，何来被困在此？
　　
　　沈雪衣便拔剑指着她道：“你又有何诡计要陷害我义首堂好汉？！休怪我先杀了你！”
　　
　　文真见她拔剑也不害怕，转头看着赵凌，赵凌才走过去按住沈雪衣的长剑道：“雪衣，你先别生气。事情是这样的……”她便把一路 的事简略都说了。再看着雪衣道：“为救人为保住货物，如今箭在弦上，我希望你能答应郡主的计策。和都寨主合作，我们两方都装作两败俱伤，把红帮的人引出来，再帮寨主消灭了红帮。到时候寨主统一了大海，他会亲自保护我们上京。”
　　
　　沈雪衣看着她，赵凌一笑道：“郡主改邪归正，她是我妹妹，以后会跟着咱们。她差点害死郑世子，她回王府叔叔必然不会放过她。她已经无处可去，孤零零一个人。她不会再来害你们了。这一次是她为救大家敢一个人冒险去见海盗，不畏惧自己安危说服了都寨主不再进攻你们，转而借此机会合作。双方都有好处。你便答应了都寨主，我们才能度过这个难关。”
　　
　　沈雪衣闻言冷眼看着那边的文真，文真哼了一声侧过头不理会她抱着自己的兔子在一边。
　　
　　都天青上前哈哈笑道：“久闻义首堂主杀富济贫乃是大侠女，我都天青纵横大海也敬佩英雄。我愿意放过你们的货船，只求你带你的弟兄和我合作，咱们将那红帮打败。如果不然，即便你们能从我这里逃了，那前路上红帮必然也不会放过你们，这片大海上他们和咱们一般都是鲨鱼，他们还勾结了倭人，强抢渔船常去沿海骚扰，杀人越货比起我更无恶不作，堂主既然是侠义之人，那与我合作对付这些人就当是给咱们大周海边的百姓出口气。我都天青敢对天发誓，我乃真心结交，并无半分要害堂主之心！”
　　
　　他说的慷慨，后面的兄弟都是一阵叫好，沈雪衣伸手收了长剑，上前看着都天青道：“好！我就跟你合作！你保我义首堂的货，放我们过过海，我帮你杀了那勾结倭寇的红帮首领！”
　　
　　都天青伸手一挥，高喝道：“上酒！我们今日就跟义首堂的人歃血为盟！”
　　
　　几个大汉跟着纷纷抬来了酒，都天青对着青天白日碧蓝的大海一拜，跟着抽刀割开手掌把血滴进酒中，那酒转眼殷红，沈雪衣一笑上前也抽出了刀从掌中割开对着酒滴入了鲜血。赵凌看着二人也是割了指头把血滴进去。
　　
　　三个人相对着，都天青高声道：“我以海为誓！都天青代海青寨与义首堂二位当家的结盟！从今往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说完了把坛中的酒倒出来，分成三碗，自己端一碗仰头喝了，摔了碗哈哈笑。
　　
　　沈雪衣也是酒来碗干，一口见底，摔碎了碗。按照规矩，这叫有今生没来世，摔了碗谁都不能反悔，反悔了就要跟这碗一般粉身碎骨。
　　
　　赵凌不懂，只是胸中豪气使然，一口喝了个底朝天大笑着也随他们一起摔碎了碗。
　　
　　都天青便道：“沈堂主，赵舵主，以后我海青寨跟你们义首堂就是兄弟帮！大海之上我若做主，必然保你们货船无阻！”
　　
　　赵凌便笑道：“都寨主，我敬佩你，从今往后，只要你保我玄武舵的货，为咱们海上开路，咱们必然按规矩分红，不让你受半点吃亏，这样才算好兄弟！”
　　
　　都天青闻言哈哈大笑伸手拍赵凌的肩膀道：“不错，不错，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是个好朋友，我喜欢你！”
　　
　　三人歃血为盟，如此场面只瞧的双方的人都是心中放下石头，一阵欢欣鼓舞，义首堂不用拼命，海青帮扩充了实力从今后还能赚大钱，各个都是喜不自胜，纷纷大声喊好！场面热闹异常。
　　
　　热闹豪情之中，唯独文真一个人抱着白兔似乎事不关己，立的远远的看着众人最后索性不去看一个人走回了都天青的船。任凭身后热闹，任凭他人欢笑，抱着那小小的柔弱的白兔，文真咬着牙再不想理会分毫，海风吹来她一头秀发扬在风中双目一红，却忍着不愿流泪。
　　
　　




冰冻

　　一路碎步子走到了自己的舱房，伸手关了门，忍不住蹲下来扶着地板到底是放声大哭起来……
　　
　　眼见他人风光热闹，欢笑相亲，那种滋味本以为可以装作视而不见，哪里知道便只是看一眼就像钢针突然扎进了自己的心脏，当场就想揪着头发发疯大叫。
　　
　　放开了怀里的白兔，一个人在房间里，哭喊着发泄着，伸手把桌子上的东西全砸了。
　　
　　站在一地狼藉里，天海茫茫，一阵晕眩，双手抱紧了自己单薄的身体，只有抽搐着不断哭泣。
　　
　　“姐……”
　　
　　“姐你为什么不爱我……”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我一个人，你爱别人……”
　　
　　她哭的昏天暗地，却还是冷冷清清一个人。外面的热闹，外面的欢笑，似乎和她在作对，她越是冷清孤胆，越是逃不开这种气氛的包围。
　　
　　她抱紧了自己落泪，也不知过了多久，却看见房间的门被人打开。
　　
　　赵凌看着她走了进来。
　　
　　文真流着眼泪后退，赵凌就往前走。
　　
　　“你滚啊！我不想看见你！”文真冲着大吼。赵凌不说话只是看着她走过来。
　　
　　“我喊你走啊！你听不见啊！”文真伸手抓了地上一块被摔碎的瓷片往赵凌身上扔。
　　
　　她扔的用力，碎片擦着赵凌的脸飞了过去，划出一道血痕。赵凌没有表情，走过去，文真伸手要打她耳光，赵凌抓住了文真的手，文真就扑上去张嘴一口咬住她的脖子，一边哭一边狠狠咬下去。
　　
　　赵凌伸手把她抱紧了，用力揉着她脑后的头发，闭上眼睛浑然不觉得疼。
　　
　　文真浑身颤抖，耸动着肩膀不住哭泣，血腥味在嘴里弥漫的时候，只觉得心中更痛更伤，再咬不下去，松开她，伸手也抱住了她。抬头看她容颜，泪水满眼。
　　
　　赵凌用下巴贴着她的额头，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文真不知为何将她撑住。
　　
　　赵凌抱紧了她，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
　　
　　“姐……”文真边哭边喊她。
　　
　　赵凌咬咬牙，眼泪也涌出了眼眶，听着她喊，好不容易忍住了哽咽开口缓缓道：“姐姐在。你不会一个人……”顿了顿突然哭出了声道：“姑姑……姑姑出了事，白易正在给她医治，谁都不让去打扰，她可能撑不过了……真儿，真儿……姑姑她快不行了……”
　　
　　闻言文真也是一惊，伸手推开她，一脸惊恐，捂住了带血的嘴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看着落泪痛苦的赵凌，文真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好像心里有一座城轰然一声倒塌了。
　　
　　“不会的！你骗我！姑姑不会有事，姑姑是姑姑……”文真喊了起来，跟着苍白了面色就往外跑道：“她根本不可能出事，永远不会！”
　　
　　“真儿！”赵凌流着眼泪看她跑出去，跟着就追了出去。
　　
　　沈雪衣刚走到门外看见两个人一前以后的出去，伸手抓住赵凌，赵凌看着她急的挣开，转身去追文真，沈雪衣喊了声赵凌，也追了过去。
　　
　　沈雪衣的大船上，所有人都在，眼见文真哭着从都天青的船跑过来，陆一峰就上前阻拦道：“你做什么！”
　　
　　文真咬牙伸手抓他的领口道：“我姑姑呢！让我见她！我要见我姑姑！”
　　
　　陆一峰莫名其妙伸手推开她道：“什么你姑姑。这是我们义首堂的船，我们的船不欢迎你！”
　　
　　文真勃然大怒冲上去道：“我是梁王郡主，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说要见姑姑，你们把她藏去哪里了？！”
　　
　　陆一峰厌恶她已极当初要不是她，在广天门自己带了人怎么会被暗算？历宁和四虎都受伤，其余兄弟全部送命，看着文真就是滔天的恨，伸手一耳光打上去把她打倒在地拔出双钩道：“疯子！这里没你闹的地方！我先杀了你，祭我好汉性命！”
　　
　　文真被他一掌打的吐血浑然不觉，陆一峰要动手，关键时候赵凌接过他一招一掌把他打开，急的把文真抱起来在怀里，两个人在一起，赵凌吓的帮文真擦口角的鲜血道：“真儿你有没事？你别吓我。”
　　
　　文真抱紧她哭了道：“姐，姐，她没事对不对？你带我去见她，姑姑没事……我不是真的想害她，我不想的……”
　　
　　赵凌抱着她落泪心疼道：“没事，姑姑没事……她只是睡了，我带你去看她……”
　　
　　说完了拉着文真往舱里走。
　　
　　陆一峰瞪大眼睛看着两个人从身边走过，一时木然不知所措，迎面看见沈雪衣追过来，伸手一把拉住沈雪衣道：“她喊他姐？赵舵主……你，他……姑姑又是怎么回事……堂主？堂主？”
　　
　　沈雪衣满心煎熬真的不想开口却皱着眉头看他，又看旁边一群在围观的义首堂汉子，开口道：“上了京再说。你不需要怀疑。当务之急，我们要准备合作的事。你是掌声还不快重新整合人员，按船只分配人手，把伤员替换下来安置好。”
　　
　　陆一峰见她神色前所未有的复杂凝重，心中一凛不敢再问，只好退出来带着人前去办事。
　　
　　沈雪衣站在舱外，感觉脚有些发抖，想进去又害怕进去。就愣愣的站在舱外。抬头看着天空，却见万里无云，竟然是个出奇的好天气。太阳刺的人睁不开眼睛，双目被阳光刺的一疼，本能的闭上眼浑身像失去了力气……
　　
　　两个人一路跌跌撞撞跑进了舱，心中都是痛极，舱中之人见了纷纷退到一边，不知是出了什么情况。冉清湄对二人的影响有多大，外人或许不知，她二人心中那是再难自持。
　　
　　伸手推开那扇门，房间里静静的。
　　
　　外面那么喧闹里面却这么安静，仿佛抵达了时空的另一个尽头。
　　
　　房间里有三个人。
　　
　　白易，小丫头，冉清湄。
　　
　　小丫头看见文真过来便上前阻拦，文真一把推开她，跌撞着走到了那张床前。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景象。
　　
　　那人有苍白的头发，倾世容颜，一尘不染的白色裙裳，静静的躺在那里，看不到呼吸的起伏。面色如冻，眉间结有冰晶一样的物质，整个身体往外冒着淡淡的白色雾气，浑似九天之上琼瑶洞府的仙人，又宛如一块刚从极北之地跌落如海漂流而下的被人打捞起的寒冰。
　　
　　伸手去碰，指间的皮肤传来彻骨的寒冷，她的鼻息若有若无，顺着脖颈而下，伸手去碰她的心脏，若隐若现的心跳。
　　
　　文真的身子向后踉跄了一步，撞在了赵凌的身上，她回头惊恐的看着赵凌。喉头动了动张大了嘴巴，可能是要说话，也可能是在努力 的呼吸。
　　
　　最终一切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赵凌的泪水滑落下来，文真浑身发抖脸色发青抱住了赵凌。
　　
　　两个人靠在一起，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回来的太迟了，她支持着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我尽力了。她太虚弱了。只有这最后一个办法。我用金针导出了她体内的寒气，逐渐将她冻结，她还没有死，不过也不可能再醒来。很快她的寒气将会把她凝结成冰，她永远会沉睡在冰块里……”白易慢慢开口，拔出最后一枚金针，回头看了一眼赵凌道：“她跟我说了最后一句话，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她会一直支持你……”
　　
　　说完了，白易沉默着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赵凌靠着文真，两个人的身体却都发软，逐渐一起跪倒在地上，挪动膝盖一点一点的过去。跪在了她的床前。
　　
　　默然的对着，赵凌握起了那人的手，一片冰凉，她把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庞想给她暖热，但是似乎没有用……
　　
　　那张脸，美丽高贵的面孔，紧闭了双目宛如一个假人。
　　
　　她去摸她的脸，她的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脸颊。
　　
　　她张嘴了，喊她，声音很低，好像没有。
　　
　　小丫头立在那里，她不敢出声，她只觉得害怕，她很害怕于是退了出来，关上了门。
　　
　　她下意识想喊海棠，她也喊了，可惜船上没有这个人。
　　
　　她掉了眼泪，她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并不了解赵凌，她一直不喜欢赵凌和那个人在一起，她甚至有些厌恶，她也诅咒过冉清湄早点去世。等到这一天突然到来的时候。她才发现，也许这是全世界最叫人难过的事。
　　
　　她才想起来，那个人绝世无双的风仪。
　　
　　她才想起来，也许她见过了，服侍过了人世间最美的生命……
　　
　　她觉得好冷，冷的牙齿打颤，她只有跑，往甲板上跑。
　　
　　朝有太阳的地方跑。
　　
　　等到阳光照上她的身体，她被太阳刺的睁不开眼睛。
　　
　　那个时候，脑海中唯一留有的回忆。
　　
　　竟然是一个人的笑容。
　　
　　在海面最平静的时刻，远处的大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好像是黄金的色泽。她刚从一座冰窟跑出来，站在太阳下，海风吹拂着她，她却觉得天地之间黯然失色。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可能永远就要回不来了。
　　
　　她侧头看见了沈雪衣一个人立在船尾，她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稻草，她跑跑过去，恳求了她。
　　
　　然而这个拿着宝剑的女人，对她皱了眉头，开口告诉了她道“没有用的。”
　　
　　“公主不会不听你的，你要劝劝她……”杨柳看着沈雪衣。
　　
　　日光之下，沈雪衣只是淡淡一笑转头看海压低了眉头目光深邃：“她不会听我的，我什么也做不到……”
　　
　　扶着船舷，杨柳有些站不稳，她不知道是自己在摇晃，还是整个天地可能都在倒转。
　　
　　




如果黎明还不来

　　为了即将来到的大战，船上的人都在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
　　
　　日头逐渐落下，月亮从云里出来，漫天的繁星。
　　
　　沈雪衣一个人坐在船尾的甲板上仰着头在看天上的星星。
　　
　　这一次她唯一没有做的就是喝酒，大概是喝了也没有用。她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一会儿。
　　
　　可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这件事。
　　
　　听见脚步声的时候沈雪衣回了头。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了头，并不想多加理会。
　　
　　文真一个人披着赵凌的外套，走过来走到了沈雪衣的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慢慢坐下来。
　　
　　沈雪衣吸口气好一会儿开口道：“你有什么事吗？”
　　
　　文真红肿着双眼，头发有些乱，裹紧了赵凌的外衣抵挡夜里海风的侵袭。摇摇头低声道：“我看见你了，就想过来坐一会儿。”
　　
　　沈雪衣闻言不再说话，两个人相对都是沉默。
　　
　　文真才看着她道：“姐姐她没事。”
　　
　　沈雪衣点点头嗯了一声。
　　
　　文真便转过头不再看她，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然后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很恨我？”
　　
　　沈雪衣没答话，文真呼吸着海风，自然而然的开口道：“那你杀了我吧。”
　　
　　沈雪衣侧头看她，月光之下文真的面无表情，眼神有些冰凉，身体有些单薄，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是非常认真的。
　　
　　“我刚刚求了姐姐，她没理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文真看着沈雪衣一脸认真。
　　
　　沈雪衣转头不想看她。
　　
　　文真一笑道：“怎么样？我知道你一直想杀我的，所以我来找你。”跟着低头道：“我怎么喊她，姐姐都不再理我了。姑姑也不理我，她们在一起。好像长在了一起，姑姑睡了，世上最疼我的人去了，是我自己下手害了她。你还是杀了我吧，活着确实也没有太多意思了。”
　　
　　沈雪衣看了她一眼跟着起身，文真便道：“你不杀我，你要后悔的。”
　　
　　沈雪衣要走，文真抬头看她道：“我爱我的姐姐。”
　　
　　她说的很自然，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宣布这个结果，不只是对着沈雪衣，她内心的翻涌很想让她大声的告诉全天下。
　　
　　沈雪衣停了步子，并没有看她，后背有那么一瞬间僵直了一下。
　　
　　夜风里，文真裹着衣服起身，走到沈雪衣的身边，伸手去握她拿着长剑的手，入手所触，她的手指头攥的很紧。文真看着沈雪衣闭上的双目，这个女人有沉静秀美的面容。
　　
　　文真便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道：“她不是个好人。你一定想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原本那么恨我，现在为什么对我比对你关心？”
　　
　　沈雪衣闭紧了双目，文真的声音很轻柔带着她常年训练的那种温文的腔调道：“你一定想知道，那时候她为什么不去拉你的手上船。她在风浪里为什么来救我。因为姐姐她爱我，她心里从小爱的人是我。我也爱我姐姐，我们本来该在一起。像姑姑和云涯那样。可是太后察觉了，姐姐被太后责罚了，我们才分开了。姐姐来救我了，我们在一起这半个月。每天相对，姐姐来吻我，我们在一起，她说她爱我。从今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她不喜欢你，她只是利用你。她只是利用你掌控义首堂而已。你有什么好？一点女人样子也没有。你不及姑姑，你不如洛姐姐武功好，你也不如杨滟那样叫人神魂颠倒。你可怜可笑一点也不了解我姐姐那个人。她城府那么深，你被她耍的团团转。等你知道被她耍了，也迟了，她已经回宫了，你是个平民，你一辈子也进不了高贵的地方。只有我和姐姐才能在一起，我们是一样的。她来吻我，亲我，解开我的衣服……”
　　
　　文真一边说，一边把手往上，用指甲指着沈雪衣的心脏道：“我差点害死你们全堂的人。我杀了你们好多的人。那些人死之前都在叫，在流血，他们在喊自己的妻儿老小，在喊你，喊你救他们，你又在什么地方？你在和我姐姐谈情说爱吗？你在被她欺骗吗？你怎么那么愚蠢……”
　　
　　沈雪衣把宝剑抽了出来，架在了文真的脖子上。文真不说话了。看着她似乎非常期待。
　　
　　长剑反射着月光有一些冰凉，沈雪衣的手在用力，文真只是看着她目光之中似乎还有一些鼓励。
　　
　　沈雪衣咬牙，长剑割的文真脖子流出了鲜血。
　　
　　月光下，沈雪衣盯着那张脸，大口吸气，在那一瞬丢开了宝剑，伸手抓住文真的领口把她揪起来眼神渗人盯着她道：“听着。你可以羞辱我，可以来刺激我，你也可以爱她，她也可以爱你。但是请不要对我死去的弟兄说不敬的话，他们是天底下最有骨气的人，人可以死，绝对不会向你低头喊救命的。”跟着看着她把她丢在甲板上道：“我警告你，不要在我跟前耍花样。如果你想死，你自己从这里跳下去，你要是有这个觉悟有这个勇气，你诚心想跟冉姐姐谢罪，你跳下去，那就成全了你。”
　　
　　文真盯着她浑身发抖。
　　
　　沈雪衣看着她一脸蔑视道：“什么都不懂的人，愚蠢不可及的人，是你！要死的话，随便你好了。你是来威胁我的吗？你死了，你高兴了，你解脱了。你如果真的爱你姐姐，你想过你姐姐没？你的命是你姐姐不顾自己救来的，你如此脆弱任性，受不了半分打击和难受。我替你姑姑不值得，我也替你姐姐不值得！从今往后，你若再为恶，不管你姐姐什么态度，我都会杀了你。”
　　
　　说完了转身就走，把她一个人丢在黑暗里。
　　
　　文真看着她的背影，咬住嘴唇，爬起来冲过去道：“你不在乎吗？你一点都不在乎吗？不可能！你该恨我，你该杀了我！你爱她，你怎么允许她爱了一个又一个，我是她妹妹！你是疯了吗？！”
　　
　　沈雪衣忍无可忍一耳光重重打在她脸上，看着她道：“你才疯了！你清醒一点。”
　　
　　文真有些不稳愣愣看着她道：“我不相信，你没有一点妒忌，你没有一点难受！你干嘛要那样，杨滟也会流眼泪，她也会痛苦。我也会。你为什么不会？姑姑可以，为什么你也可以？”
　　
　　沈雪衣深吸一口气道：“我没时间跟你一样，你要是想找事儿，你找错人 了。我不是那种自哀自怨的人，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处理。我爱你姐姐没错，但是我不会为 了她像你这样，这样只会让人瞧不起你，路是你自己选的，没人能帮你。”
　　
　　文真看着她的脸，她裹着赵凌的衣服，只觉得更加冷了起来。
　　
　　“雪衣。”
　　
　　两个人回头的时候，月光下穿的单薄走过来的是赵凌。
　　
　　文真惊恐的看着她。
　　
　　沈雪衣没有半分表情。
　　
　　赵凌也一脸面无表情。
　　
　　“姐……”文真喊了一声。赵凌看了她一眼，幽幽叹口气道：“我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我。你也不要再闹事儿了。我不喜欢你这样。你去船舱里歇息吧，你累 了。姑姑的事你不要想了，我会想办法让她恢复的。”
　　
　　她说的很清淡，文真看着她没有动作。
　　
　　赵凌不再理她看着沈雪衣道：“我想跟你待一会儿。”
　　
　　沈雪衣看着她，赵凌伸手去拉，沈雪衣皱着眉头要甩开她的手，赵凌拉的很紧很用力，然后几乎是拖着把她拖走了。
　　
　　她拉着沈雪衣一路把她拉到她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沈雪衣只是不肯吭声，也不再理她。
　　
　　赵凌只是伸手轻轻的抱了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相对沉默。
　　
　　沈雪衣伸手把她推开了，赵凌也不缠着她。
　　
　　沈雪衣才吸口气道：“我不想再管你的事。你要爱什么人是你的事。从今往后你再不用跟我多说。至于这个人，我更是半个字不想听。”
　　
　　赵凌闭上眼睛又睁开，点点头看着她道：“她说的对，我不是一个好人。这么多人里，我不断的折磨的人，其实是你。你忍耐的已经够久了，如今大概是极限了。姑姑醒不来了。我反倒觉得很庆幸。她终于解脱了。这趟海运之后，我就带她回玉龙。从此以后我再不会回来。我感激你为我的一切，我希望你能跟我走，但是我好像没有任何理由要求你。我想我只能告诉你，我爱你。”
　　
　　沈雪衣吸着气，浑身发抖，终于看着她一耳光打上去推开她道：“这算什么？这算什么！这就是爱吗？”然后再不开口把她推出了门道：“我不会跟你走。我生是义首堂的人，死是义首堂的鬼，我有上万的人要管，多少人等着我让他们吃饱饭。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我不在乎！没了你，我照样可以带着他们活下去，官兵来了，大不了官逼民反轰轰烈烈死一场。你跟我没半分关系了，你现在只是义首堂的舵主，等海运结束，你什么也不是了，你做什么都随你。”说完了关上门，懒得再理会这一切。退回房间一头倒在床上，伸手捂住脸。好像是做了一个什么非常大的噩梦。
　　
　　赵凌退出来，想要掉眼泪却发现没有泪水可流了。
　　
　　想去敲她的门，真的好像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勇气。
　　
　　杨滟走了，洛冰清走了，姑姑再也醒不来了，雪衣也不愿意理自己了。
　　
　　到头来，这些爱过的人，全都被自己伤害。
　　
　　她只好勉强往自己的房间走。
　　
　　她还不想垮下去。她得撑住了，为了姑姑最后的话，她也得把最难熬的时候撑过去。
　　
　　这世上，最好的人不在了。
　　
　　谁能来理解这种绝望……
　　
　　是真正的绝望。
　　
　　赵凌迈着铅块一样的步子，走到了房间的门口。
　　
　　“姐……”
　　
　　文真通红着双眼立在那里等她，她似乎是有些害怕，睁着眼睛看着赵凌。
　　
　　赵凌打开了门，她随着赵凌进去了。
　　
　　赵凌看着她也不说话，文真就坐在她的身边。
　　
　　“你不要哭了。”赵凌叹口气。
　　
　　文真伸手抱她，赵凌没有理会。
　　
　　“姑姑不在了。我觉得突然好多事都压了下来。原来是我造的孽，她一直在帮我撑着。她睡了，这些孽果我自己就要来解决了。”赵凌侧头看着文真道：“姐姐不怪你。你以后不要那样。你和我都是赵家的子孙，我们的祖先，太爷爷，爷爷，父辈，他们都是大英雄。我们的太奶奶，奶奶，母亲，都是大周最优秀的女子。我们流的是最高贵的血液，我们该像姑姑那样，做一个充满了勇气和智慧的人。”
　　
　　“姐……你不怪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做……”文真瑟瑟发抖。
　　
　　赵凌叹气伸手抱好了她道：“姑姑不在了，没人能帮我们了。再也没人来告诉我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不能责怪你，你有错，姐姐却错的更多。姐姐想让所有人都开心，但是似乎我高看了自己，我做不到。我是个满身缺点的人。但是姐姐不想想那些了，我们应该振作一些不是吗？姐姐不想让姑姑担心，你也不要好不好？”
　　
　　文真抱紧了她只是点头，赵凌眼神有些空洞，但是还是做出了反应，抱好了文真哄她睡觉把她放好。
　　
　　文真流着眼泪道：“你也许不是一个好人，但你一定是世上最好的姐姐。”
　　
　　赵凌哄着她睡觉道：“我一直是你的姐姐好不好？”
　　
　　文真看着她道：“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
　　
　　赵凌温柔的搂着她道：“睡好吗？明天要打仗了。你在舱里不要出来，等着姐姐回来，你保护姑姑，我保护你们。我们是一家人。我会回来在你们身边。”
　　
　　文真点点头，闭上了眼睛。赵凌也闭上了眼睛。
　　
　　




公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赵凌深吸一口气从万劫不复的梦里睁开了眼。
　　
　　阳光从窗户里照射进来，金黄色的太阳明亮刺眼。
　　
　　文真侧身起来，看着她，赵凌的眼眸里倒映着太阳的光芒，有些亮。
　　
　　“你醒来吗？”赵凌看着文真。
　　
　　文真点点头乖巧的坐在她身边。
　　
　　赵凌扶着头笑一笑道：“我好像做了一个非常非常长的梦。”
　　
　　文真伸手抚摸她的脸道：“你醒了对吗？”
　　
　　赵凌点头握住了她的手，文真凑上去抱住了她的头，亲吻了她的额头道：“这样真好。我开始喜欢活下去。你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赵凌推开她一点，用一种非常温暖的眼神看着她道：“这很好，你是我心爱的妹妹。我想让你更开心。”
　　
　　文真笑了，经历了一场噩梦后，她纯真的微笑：“我很开心。你原谅了我的错误，我的自私，狡诈，阴险，脆弱……你总是在我犯错之后原谅我，你还肯在我身边。”
　　
　　赵凌笑：“如果我不原谅你，我想就不会有人原谅了我。姑姑不在，我们都一起学着坚强一些好吗？”
　　
　　文真看着她，她突然有一种非常奇异的错觉，她觉得很多年前冉清湄第一次爱上云涯的时候，那个人一定也是带着这种微笑。能让人的心微微发颤，那动人心魄，灿烂如朝阳的笑容。
　　
　　“姐……”文真不由自主红了脸，喊了一声。
　　
　　赵凌起床看着她，伸手把她抱下床笑道：“不要撒娇。郡主是个高贵的称呼，我们应该做符合我们身份的事。你不需要别人原谅，我也不需要，我们只需要他们臣服。我们是整个王朝里最高贵的人之一。大周的子民都该拜倒在我们之下。我们要起床然后我们去拯救我们的人民。”
　　
　　文真看着她，然后退后一步对着她行了宫廷的礼仪，然后道：“参见长公主姐姐，您的妹妹文真郡主为您请安，殿下。”
　　
　　赵凌伸手道：“平身。”文真才缓缓优雅的起身。赵凌吸口气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笑了道：“昨天他们都听见你喊我姐姐了。我想我该告诉大家了。我们不能让沈堂主为难是吗？我们是皇族，我们自己承担自己的过错和一切不好的后果。”
　　
　　文真侧头看着她伸手给她把男装慢慢解开然后亲吻她的脸庞笑了道：“是的。霓裳是大周的长公主，是我的姐姐，是我爱的人，你是最好的。”
　　
　　赵凌看着她微笑也去吻她的光洁的额头。文真抱着她，赵凌也抱紧了她。
　　
　　“姑姑不在，只有我们自己。真儿你要乖乖的。”
　　
　　文真抬头一笑看着她道：“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赵凌抚摸着她的头看着她乖巧惹人怜爱的模样一笑道：“你答应我了。”
　　
　　文真点头。
　　
　　赵凌便扬起下巴道：“我们去指挥打仗。”
　　
　　文真也抬起骄傲的眉眼道：“一定是个大胜仗！”
　　
　　赵凌拉着她道：“没人可以打败我和你两个人。你是全大周最聪明的人，我是全大周最大胆的人。”
　　
　　文真咯咯笑道：“走吧，我等不及了，你知道我唯恐天下不乱。”
　　
　　赵凌笑，文真也笑。
　　
　　明晃晃的太阳，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万里无云的长空，风色正好。
　　
　　小丫头在甲板上跟白易说话。
　　
　　有两个人从身边走过去了。小丫头觉得眼熟，再看了一眼，然后看着白易道：“老头，我觉得我眼花，你能帮我看看行吗？”
　　
　　白老头皱着眉头看她，想了想道：“我刚刚想问你，刚才走过去的是什么……我好像也有些眼花。”
　　
　　杨柳再抬头看了看，扶住了头一脸难受道：“大长公主的事儿，看来真的给人刺激很大……我有些受不了了。”
　　
　　白老头点头也扶住了头道：“我还是想想办法把玉璃给医好吧。我怎么觉得最近见过的人都有些神经不正常。”
　　
　　两个人聊着，陆一峰往过走道：“你们怎么了？都晕船病了吗？”
　　
　　白易扶着船舷不说话，杨柳捂住脸往前面指。
　　
　　陆一峰看完了，哐当一声把手里的铁钩掉地上了。张大嘴巴跟着开口大喊道：“沈堂主！！堂主！”
　　
　　沈雪衣立在船头正在指挥调度，听见陆一峰惊慌的大喊的时候吓了一条，赶紧过来看着他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一峰指着正在拉着一个人往桅杆最高处爬的人，惊的说不出话。
　　
　　沈雪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皱紧了眉头一脸错愕。
　　
　　赵凌拉着文真，两个人在海风里往离船很高的桅杆上爬，韩浪正在桅杆上晒太阳养伤，一看二个人，身子一怯，差点掉下去摔死，赵凌伸手把他拉住扔一边让他抓住缆绳。自己拉着文真站在正中央。
　　
　　“你是女的！！”韩浪惊的大喊，一脸见鬼的表情。
　　
　　文真白了她一眼道：“女的怎么样，大惊小怪！一边去。我跟我姐姐要宣布事情。”
　　
　　“你俩是姐妹！！”韩浪差点吐出几口血。
　　
　　文真吸口气懒得理他，然后看了一眼赵凌，赵凌笑着点头。文真也觉得非常有意思，再没比这更好玩的事了，这简直能和小时候去偷太后的生日礼物相提并论，只要一想到所有人脸上那种要死的表情，她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简直要哈哈大笑出声。
　　
　　一个风平浪静的清晨，所有人蜂拥在甲板上，都仰着脖子张大嘴巴看着那高高的桅杆，海风之中，一高一矮一前一后两个风姿灼灼的人，那确实是两个女子，赵凌一身白色的霓裳，长发被风吹起来扬在脑后，一脸自信的笑容，伸手从腰间解下一柄宝剑看着全船的人道：“我是大周成宗唯一的亲生女儿！”
　　
　　“我是大周仁宗的孪生妹妹！”
　　
　　“我是大周天朝独一无二的公主！”
　　
　　“我是大周霓裳长公主！”
　　
　　“我是这个国家，是你们的，唯一的公主！”
　　
　　大船之上全员一起沉默只有抬头看着桅杆上的人，她站的那么高，太阳照的她似乎在闪闪发亮，刺的人睁不开眼睛。跟着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有一种沸腾的声音，似乎是从人心里突然长出来的一般，那么迅速，就像是打雷，像是地震，像是最大的海浪拍打上了礁石，轰隆隆的巨响。
　　
　　从这一艘船，然后是那一艘，第三艘，第四艘……然后一片响彻大海的人声鼎沸。
　　
　　赵凌站在高高的桅杆上，在全体人员的观望之中，笑着伸手抽出了手中的宝剑，长剑在日光下泛着夺目的光芒。她的衣袖在海风里翻飞，长剑向着天空直刺。
　　
　　那的确是叫人头晕目眩的一种能力。
　　
　　文真在她身边看着她，突然感觉心神不稳，手开始发抖，她多想跪下来，就那样看着她。
　　
　　“所有的人！水手！战士！海盗！商人！我感谢你们！感谢你随我一起征服这片大海！”
　　
　　赵凌高声。
　　
　　“我们历经了种种磨难，我们不畏惧风暴，海浪。不畏惧流血，牺牲。只因为我们怀了同一个心愿！这是我们的海！这是大周的海！你们是大周的子民！你们有权在这片海上自由的行动！我们不该把它交给那些迂腐的官员！我们不该把它交给那些杀人越货的倭寇！”
　　
　　“跟着我！我们为自己而战！我们夺回这片海！我以大周长公主的名义起誓！我会带领大家一起上朝！我们拯救灾民！我们拯救我们的父母同胞！我们会胜利！我们会让那些人却步！大海从此会打开，朝廷不会再禁止贸易！商人们可以把货运的更远！也会有更多的物品运到我们的城市！那些你们没有见过的！好的，坏的！所有的一切，统统都会有！”
　　
　　“商人会赚更多钱！会更受人尊重！战士们，你们会少更多的流血牺牲！海盗们！这场战斗之后，你们从今后就不再是海盗！你们会是大周最大的海上航道护卫！官府不会通缉你们！你们会有钱，还会有自由和声誉！”
　　
　　“来吧！跟着我！我带你们！我们打败那些阻拦我们胜利的人！”
　　
　　“我是大周霓裳长公主！我以我最高贵的血统起誓！所有的人！追随我！”
　　
　　她的声音响彻在广阔的海面上，她的衣袂在海风里翻飞，她的眉目冷静而富有威仪。
　　
　　文真抓着缆绳先跪了下来，心神不稳却高声道：“梁王郡主赵文真！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旁的韩浪咽了口唾沫，想了想看着一身女装的赵凌，一翻身站在桅杆上抓着缆绳忍着伤的疼痛，对着下面的船喊道：“青龙舵的！弟兄们！跟我一起参拜霓裳长公主！”
　　
　　大船之上大多都是青龙舵的水手，听见韩浪喊，看着手举长剑屹然不凡的赵凌都猛然从震惊里醒来，全跟着韩浪拜倒道：“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韩浪看了一眼赵凌然后笑了。
　　
　　赵凌却看也不看他，只是扬着下巴正对着那金色的阳光，宛如天人雕像凌然不可侵犯。
　　
　　人群之中已经有人拜倒，这像是一种传染。再无人问及这种突入起来的改变，无人再管，无人敢言，无人敢笑，所有的人，齐刷刷的都跪下，一个学着一个喊。
　　
　　很快这种气氛传染到其他的船。
　　
　　陆一峰惊讶的再说不出半句话，侧头看着沈雪衣，想了想也单腿跪下跟着兄弟一起喊。
　　
　　不远的商船上，曹善流带着一群商人，一脸错愕看着身边跪下去的张仲朝。张仲朝第一个带头大喊公主千岁。
　　
　　曹善流吸口气半是惊的噗通一声跪下来，也是高呼。
　　
　　曹阳安在他成亲后已经把所有的生意都交给了他，曹家是扬州最大的米商，地位举足轻重。他一跪一喊，后面全部的人都在喊。
　　
　　再远一点的船上，人群也被惊动，贤淑站在甲板上，春娥和和尚护卫在旁，薛无常道：“她竟然在这个时候暴露身份！”
　　
　　贤淑一笑不说话，薛无常道：“太不知轻重。”
　　
　　贤淑看了一眼和尚道：“去吧，都去她的身边，她要怎么做你们都听她的。不必管我。”
　　
　　了尘便道：“至少留下李嬷嬷照顾你。”
　　
　　贤淑摇摇头跟着回身往船内走道：“我老了。你们去帮她吧。帮她了就是帮我。我今天心里挺高兴的。孙女不错了，我倒是期待看看我的孙子。”
　　
　　翠云三老一起看着她，贤淑慢慢走回了舱里。
　　
　　了尘才笑道：“我们去帮她吧。老祖宗下令了不敢不从。”
　　
　　李春娥一笑拔出了峨嵋刺道：“能打架就行。沈堂主护住这船在中心，咱们的本事可都浪费了。”
　　
　　薛无偿抽出了双剑道：“你动手我就动手，你杀几个，咱们就比你杀的多！”
　　
　　李春娥道：“比一比。”
　　
　　薛无偿道：“我怕你？！”
　　
　　了尘哈哈笑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活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
　　
　　好一阵子，鼎沸的人声还不见停歇的迹象，开始也许是盲目的，然后逐渐化成一种能量，能量又让人都有一种信仰， 信仰化成了光芒，光芒闪耀在那人的身上，然后她把光芒照向你的心房。
　　
　　“我们不会死！我们会赢！不但是今日赢！我们赢的更长远！我们为自己赢！我们为后世的子孙赢！”
　　
　　人群开始欢呼，有人拔出刀剑!
　　
　　都天青站在自己的大船上，看着听着哈哈大笑，开始大喊道：“酒！上酒！有意思！都来喝！”
　　
　　人群沸腾。
　　
　　赵凌收回了宝剑，侧头一笑看着韩浪道：“平身吧。”
　　
　　韩浪才想起来自己从头跪到尾。
　　
　　赵凌伸手扶起伸手的文真笑道：“来吧。我们干点实际的，姐姐要你开动你的脑子，把你所有的坏心眼都拿出来。我们商量个最阴险的主意。”
　　
　　文真笑着起来看她道：“你想要个阴险的？”
　　
　　赵凌抱着她抓紧了一条缆绳道：“我想要个最阴险的。”
　　
　　文真还要开口，赵凌纵身往下跳。
　　
　　高耸的桅杆上，有人一身白衣翻飞，从天而降。
　　
　　满船的欢呼之中，沈雪衣一个人站在那里，突然之间有了一些不知所措。
　　
　　




协商

　　赵凌抱着文真抓了缆绳从高高的桅杆上纵身跃下，文真吓的抓紧了她，耳边是赵凌哈哈的笑声道：“真儿睁开眼睛！”
　　
　　文真抱紧了她在害怕中还是勉强睁开了眼睛，却见已经平安落地，她的心却还是跳的不停，两个腿发软，抱着赵凌不松手。
　　
　　赵凌一笑道：“不会有事的。”文真点头双颊绯红看着自己的姐姐。
　　
　　赵凌拉着她往前走，有人上前跪拜，人群骚动着退开。赵凌高昂着头颅拉着文真一路直直走到沈雪衣的面前看着她道：“我需要你的协助。”
　　
　　沈雪衣看着她，熟悉又如此陌生，她有那么一瞬的愣神，随即恢复点着头道：“好。”
　　
　　赵凌便道：“跟我来，我们去都天青的船。”
　　
　　沈雪衣被阳光刺疼的双目看着那张脸，她的眼眸之中唯有一片漆黑，离的如此之近沈雪衣却看不见自己的倒影，她如黑色宝石一样的眸子完全没有自己的影子。
　　
　　沈雪衣慢慢的呼吸，赵凌只是一笑转身往前走。
　　
　　“堂主！”陆一峰看着沈雪衣皱眉道：“赵舵主，不，霓裳公主……她这到底唱那出啊？她明明，那妻子是怎么回事？你和她？”
　　
　　沈雪衣看着陆一峰道：“我们什么也没有。她的真实身份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冉清湄也不是她的妻子，她为了行走江湖遮掩而已。”
　　
　　陆一峰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点头然后道：“我就[img]xs_791.gif[/img]，堂主你突然会看上……呵呵，我误会你了。堂主是堂主，堂主心中只有我们这些兄弟。”
　　
　　沈雪衣一笑不[img]xs_791.gif[/img]话，然后提着剑跟在赵凌后面往都天青的大船上去。
　　
　　她没有看过她如此的装扮，想不到有一日见到了，突然是这样的一场万劫不复，她为了笼络人心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却把自己彻底抛在了半空之中，如今全堂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女子，自己若[img]xs_791.gif[/img]爱她，天方夜谭，不过落得一场耻笑。
　　
　　真的只是你妹妹[img]xs_791.gif[/img]的那样，你不过是利用了我……
　　
　　沈雪衣脚步不稳。
　　
　　上了都天青的船，都天青哈哈一笑拜了一拜道：“参见霓裳长公主殿下。”
　　
　　赵凌便道：“寨主不必多礼。我今日显露身份实在情非得已，务求稳定我两方的军心。有我在此，你们便和王师无异，我们乃正义之师，必然士气高涨。”
　　
　　都天青起身道：“都天青感激公主，你为我一统大海做出如此牺牲，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份情谊我都天青铭记在心，感激不尽！”
　　
　　赵凌一笑看着他道：“大寨主，我们喝过酒，我们就是好朋友。为朋友抛头颅洒热血都是该然的事。我虽然是为你，何尝不是为我自己。你先别高兴，我还有话[img]xs_791.gif[/img]问。”
　　
　　都天青便道：“好！堂堂大周长公主当我一个强盗是朋友，我心服口服。你有话你尽管[img]xs_791.gif[/img]，咱们一抛生死又何惧？”
　　
　　赵凌哈哈笑道：“寨主是大英雄大豪杰，我也好生敬佩你。”跟着又正色道：“不知寨主[img]xs_791.gif[/img]的那红帮是否真的和倭寇狼狈为奸？”
　　
　　都天青闻言道：“哼！[img]xs_791.gif[/img]来可气，红帮倒也罢。只是那倭寇确实凶狠，他们刀剑精良，打起来不要命。沿海一带他们相互勾结，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若有官兵，红帮还会给倭寇通风报信。可恨之极。”
　　
　　赵凌听了勃然大怒道：“如此汉奸更该要杀！”便对着都天青道：“大寨主义薄云天，有爱国之心，我求大寨主在引来红帮之后，能不能把倭寇一并引来？咱们生死一场，斩草除根！以免后患无穷！”
　　
　　都天青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有些为难。赵凌伸手行礼对着都天青道：“若能如此，我便上书皇帝，封寨主为杀寇大将军，从此你海青寨正式归入王师，你便是咱们大周最有力的海上军队。坐镇沿海，连郑家都要怕你几分，你保卫一方平安，必定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都天青眼皮子直跳，赵凌再上前道：“你护国有功，必然封王，殷及子孙惠及万代。只要你保住了大周，就是保住了你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
　　
　　都天青瞪着眼睛看着赵凌，赵凌一笑道：“若不如此，我们可想而知，你虽然消灭了红帮，但是倭寇必然找你报仇，那时候你已经伤了元气，如何跟倭寇抗争？不如我们一鼓作气，把两个都引来，血战一场，杀的他们有来无回这才是铁骨铮铮的男儿汉！”
　　
　　都天青被利诱威逼，晓之以利动之以情，他毕竟还是个粗人，如此巨大的诱惑，加上本来就有仇恨，赵凌再煽动终于是动心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赵凌才松口气，文真站在一旁看着赵凌一笑。都天青出了一身汗，想想又道：“可不知要如何？”
　　
　　赵凌便道：“不打无准备的仗。我船上有两位西洋人，精通火器，我让他们把你一共三十条大小船只上的火器全部改造，你派工匠来他们会教他们怎么制作更有威力的弹药。相信你也见识过这种弹药有多厉害，如果你三十条船上都有，那密集的火炮是咱们的第一关，必然让倭寇吃大亏。”
　　
　　都天青点头伸手就让人去找一些水手和工匠。赵凌点头道：“第二，你[img]xs_791.gif[/img]倭寇刀剑精良，我也早有所了解。这个只是一个方面，[img]xs_791.gif[/img]到功夫咱们是他们的老祖宗。我要整编义首堂和你海青寨的人员，每条船只由一位武功卓绝的高手带领。必然鼓舞士气，能克敌制胜。”
　　
　　然后看着沈雪衣道：“沈堂主，你将所有人员上报，每八人一组，组成一个队伍，从中挑一个武功好的当队长，战斗时候由队长听号令指挥，避免人多了都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然后再把人派一些到战船帮助都寨主。”
　　
　　沈雪衣看着她，只有点头。
　　
　　赵凌便对都天青道：“如此安排后我们整装出发。”跟着看着文真道：“该你了。”
　　
　　文真一笑上前道：“又何难？”[img]xs_791.gif[/img]完了伸手用芊芊素指沾了酒画在桌子上道：“杀倭寇是很好，但是我不赞成你[img]xs_791.gif[/img]的要一起引来。我有更好的法子，如果红帮好拿下，我们便应该逐个击破。以我的建议，我们先用货船北上引出红帮，待到红帮出现，大寨主带船突然杀出，对红帮形成包围之势。然后货船与战船里应外合，咱们杀他个措手不及。”
　　
　　赵凌便道：“红帮被消灭，那倭寇定然知道来了厉害角色，不会轻易出击。警戒必然更高。引出来不容易了。”
　　
　　文真看着她笑笑道：“那你不是要个阴险的吗。妹妹还没[img]xs_791.gif[/img]完呢！我们灭了红帮夺取了红帮的船只，有船我们难道不会扮做红帮的人？我们开着红帮的船打扮成红帮的人，押解货船，通知倭寇就[img]xs_791.gif[/img]我们大胜而归，直接开去他们在沿海盘踞的老窝。到时候还不简单啊？他们必然出来迎接，我们集体开火，人再冲上去，杀 个 片 甲 不 留！”
　　
　　好阴险啊！我喜欢!
　　
　　赵凌真想冲上去伸手把她抱起来转几圈，妹子儿呦，有你这个脑袋瓜子，姐就算真的要当皇帝了，姐也不害怕了。
　　
　　都天青听完这个计策哈哈大笑道：“郡主军师真是好手段！天下才智郡主恐怕女子之中无人能及了。”
　　
　　文真扬下巴看着赵凌笑着哼了一声，赵凌简直想上去把她的下巴咬那么一口。
　　
　　从头到尾唯独沈雪衣没有[img]xs_791.gif[/img]一句话。到最后她一个人先行告退，走回大船去忙碌了。
　　
　　文真立在一边远远看着她，赵凌便道：“你怎么了？”
　　
　　文真摇摇头叹了口气，回头看着赵凌道：“合适吗？”
　　
　　赵凌闻言一愣，勉强笑笑道：“她在气头上，找些事给她做，她就忘记心里那些苦了。 ”
　　
　　文真点头跟着让人把自己的兔子抱过来，对着赵凌道：“姐，你对我好，我也该为了你。”
　　
　　赵凌爱怜的伸手揉她的头道：“你别多想，姐不怪你。姐的事自己会解决。”
　　
　　文真点头，转头看着那边大船上一身黑衣忙碌着的沈雪衣，又叹了口气。
　　
　　这一日众人无不豪情万丈拼尽全力来做事儿。
　　
　　傍晚时分沈雪衣查看陆一峰给的分派名单正自认真，这边文真抱着兔子走过来道：“喂！”
　　
　　她喊的不太客气，沈雪衣纹丝不动不去理会。
　　
　　文真抱着兔子站的近了一点道：“我喊你呢！”
　　
　　沈雪衣看也不看她。
　　
　　文真哼了一声道：“我的部属计划有变更，我来通知你，军师有命你听不听？”
　　
　　沈雪衣吸口气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img]xs_791.gif[/img]。”
　　
　　文真一笑道：“我骗你的。”
　　
　　沈雪衣看着她无语至极，转身就走，文真就追在后面道：“你等等嘛，我有话跟你[img]xs_791.gif[/img]，你脾气别太差啊。”
　　
　　沈雪衣走那里，文真跟那里。跟个牛皮糖一样甩不开。沈雪衣伸手一把揪住她的领口，瞪着她，文真笑的特别甜道：“你肯理会我了啊。”
　　
　　沈雪衣松开她，转身走，文真又跟了过去。沈雪衣便喊道：“陆掌事！把这个人给我押一边去。”
　　
　　陆一峰急急忙忙过来，刚要伸手抓文真，文真扑过去对着他的胳膊就狠狠咬了一口。
　　
　　沈雪衣盯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文真咬完了不算，抱着自己的兔子闪一边伸手抓住沈雪衣道：“他好凶啊。他要杀我的。你是侠女你怎么不保护我？”
　　
　　沈雪衣吸口气伸手把她丢开，再忍不了了要打她耳光。
　　
　　文真瞪着一对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她，几乎是块哭了。抱着兔子缩在一边。
　　
　　沈雪衣转头看着陆一峰道：“你走吧。我跟她[img]xs_791.gif[/img]话。”
　　
　　陆一峰莫名其妙的来了又走欲哭无泪了。
　　
　　文真才看着沈雪衣笑一笑。
　　
　　沈雪衣道：“你有什么赶快[img]xs_791.gif[/img]。我很忙。”
　　
　　文真看了她一眼然后道：“对不起。”
　　
　　沈雪衣皱 了眉头看她道：“你[img]xs_791.gif[/img]什么？”
　　
　　文真抱着兔子一脸无辜道：“我来跟你[img]xs_791.gif[/img]对不起嘛。从前我们有过节，我跟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也知道，我是父王的女儿，我们只是各为其主，我做事当然会为父王着想。其实我也听人[img]xs_791.gif[/img]义首堂的沈堂主是个大英雄大豪杰，我早都求姑姑帮我让你收归我旗下，不过这个事儿那不是没成吗。不过现在我们合作为国为民，那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
　　
　　沈雪衣点头看着她。敢情这一家子都打过自己的主意……
　　
　　文真呵呵笑道：“你别生气嘛，生气对身体不好。我很诚心的，跟你道歉。我很少跟人道歉的，你是第二个。”
　　
　　“我真荣幸。”沈雪衣面无表情。
　　
　　文真凑过去道：“我昨天跟你[img]xs_791.gif[/img]的，都是故意气你骗你的。姐姐从小也没喜欢过我……是我从小喜欢姐姐。在岛上的时候，姐姐当我是妹妹，一直照顾我，不让我死，我心里感动，我喜欢姐姐，姐姐不喜欢我，姐姐一直记挂着你，要活着回来见你。她金枝玉叶，为了活下来见你，吃了四天带血发苦的生鱼肉……”
　　
　　“我们被风吹了四天四夜，没有水就快渴死了，姐姐在梦里还喊你的名字……她撑着自己还照顾我这个妹妹。我知道她很不容易。在岛上，她一个人忙前忙后，她总是相信你会去救她。她才支持的下来。我心中妒忌你，也想姐姐来爱我，我哭着求她，她不肯，我以死威胁她，她也不肯。我真的从崖上跳下去了，她飞扑过来救我哭着[img]xs_791.gif[/img]不要看到我死，我逼她答应要爱我，我才肯抓她的手。她受不了才勉强答应……昨天的话全然都不是真的，是我一味对她……所以你不要生姐姐的气，你要生气就生我的气吧，你不要不理我姐姐。我知道她心里难过……”
　　
　　文真[img]xs_791.gif[/img]着想起过往双眼通红。这对她这样一个内心骄傲至极的人来[img]xs_791.gif[/img]，真的是极限。
　　
　　沈雪衣看着她，皱了眉头，又松开眉头微微一笑道：“你[img]xs_791.gif[/img]完了？”
　　
　　文真点点头。
　　
　　沈雪衣便道：“这些事跟我无关。”[img]xs_791.gif[/img]完了转身就走。
　　
　　文真抱着兔子站在后面饶是她机智百出，竟然脑中空空如也。
　　
　　




人和事都得一个个解决

　　文真一个人抱着兔子在房子里砸东西，砸的稀里哗啦一地。
　　
　　赵凌开门的时候吓着了，赶紧过去抱着她道：“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文真张嘴把她给咬了，又推开她气的叫 了一声，抱着兔子看着兔子道：“霓裳，那个沈雪衣简直是个大坏蛋！没心没肺，没大脑！蠢的无可救药了！我讨厌死她了！”
　　
　　赵凌看着她一个人发神经，张大嘴巴指着那个兔子道：“我人在这里，你怎么跟它说话……你脑子不正常啊。”
　　
　　文真抱着兔子在一边自言自语，赵凌伸手摸她的头道：“我喊白易给你瞧瞧，你这样实在有些叫我担心。”文真伸手把她的手甩开道：“你才脑子有病，你干嘛看上个没脑子的女人！我讨厌沈雪衣，你给我离她远[img]rhsddyggjj_802.gif[/img]！以后不准跟我提她！”
　　
　　赵凌一脸无奈看着她道：“她快被你给气死了。你在这里砸她船上的东西还要骂她。”
　　
　　文真闻言跳起来怒不可遏道：“不行啊！我跟我的兔子说话，你听不惯一边去。”
　　
　　赵凌瞪大眼睛指着那个兔子道：“你脑子有毛病啊！你给它起我的名字！”
　　
　　文真呵呵娇笑道：“我愿意，我喜欢。”
　　
　　赵凌伸手把兔子夺过来举的老高道：“养的不错，肥多了，今晚就杀了吃了吧。好久没吃好的了。”
　　
　　文真急着去抢，赵凌就不给她，文真气的哇一声哭了。
　　
　　赵凌把她给弄哭，才有些心疼，把兔子递给她哄她道：“我就一说，我怎么敢吃它，它是你的宝贝心肝。我疼它还来不及。不哭了好不好？真儿乖，不哭，姐姐不好。你跟姐姐说说是怎么回事？谁把你惹了。姐姐给你做主。”
　　
　　文真抱着兔子掉眼泪，赵凌给她擦，文真才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丢开脸面不要我去找她道歉，我跟她解释。她不理我，还要人押走我，我说完了。她不管我转身就走了。姐……”
　　
　　赵凌听了哭笑不得，文真靠在她身边撒娇道：“姐~你说她是不是好讨厌。你瞎了眼睛了，你不喜欢我，你喜欢这种女人。”
　　
　　赵凌抱着她安慰，心情是欲 仙 欲 死，可没想到妹子转性了，做到这个地步确实不容易了。那也是跟她自己说的定然是下了大决心。在雪衣跟前碰钉子了，怪不得生 大的气，受委屈了。
　　
　　赵凌哄着她道：“不哭不哭。你不了解她那个人。她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的，除非是她想开，要不然，你跟她说也枉然。她性子太硬气，决定的事就算自己不想，她也不会改。姐姐还在等机会才去跟她解释，贸然跟她说没好结果 的。你不知情跑去了，受了个委屈。不哭了，姐姐在，姐姐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去求她。唉。”
　　
　　文真对她又打又咬道：“就是你！最可恨的就是你！”
　　
　　赵凌叹口气随她闹，文真闹的累了自己沮丧的坐在床边上道：“除了你，别人只怕都不会喜欢我。我便跟你回玉龙也是枉然。”
　　
　　赵凌凑过去抱好了她道：“谁说的？都天青不是好喜欢你吗？我瞧他一见你两眼都是光，恨不得留下你去给他做压寨夫人，一辈子不让你走了！你就留在海上了哈哈。”
　　
　　文真脸色一变，用指甲掐她的肉道：“你肯？”
　　
　　赵凌疼的入心道：“我不肯。”
　　
　　文真才松开翻身躺好抱着兔子道：“我跟她解释过了，她心里应该知道了。你去哄哄她大概就没事儿 了。”
　　
　　赵凌凑过去看她道：“那你一个人在这儿？”
　　
　　文真抱紧了兔子道：“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你赶紧走。”
　　
　　赵凌捏她的耳朵对着她的耳朵低声温柔道：“我告诉你件事好不好？”
　　
　　文真吸口气道：“你说。”
　　
　　赵凌吻了吻她的耳朵道：“你太可爱了，我刚发现我真的爱上你了。”
　　
　　文真听完了蹭一下窜起来，坐在床上抱着兔子看赵凌，皱着眉头相见鬼了。
　　
　　赵凌笑着看她，文真吸口气然后看着兔子，一个人坐一边自言自语。
　　
　　赵凌张大嘴巴道：“你居然不相信。”然后揉着太阳穴下床道：“好吧。姐姐走了，姐姐去哄雪衣。”
　　
　　文真一头扑过去抱紧她道：“不准！随她去，她爱生气生气，气死了最好！没人跟我抢了。”
　　
　　赵凌无奈道：“她什么时候跟你抢了，是你一直跟她抢。”
　　
　　文真抱着赵凌道：“反正都抢了，不急这一会儿。不准去找她。我看她在气头上，不会见你的。不如这样，你留下来陪我，我连夜帮你想个法子，咱们合谋把她给骗回来。最阴险那种！”
　　
　　赵凌倒吸口凉气，赶紧回头看她道：“你有办法？快告诉我！”
　　
　　文真撅着嘴，皱了眉头道：“我没。”
　　
　　赵凌看着她道：“那不白说。”
　　
　　文真把她连拉带扯按在床上道：“一起想不就有了。她不见你，不要你了。我好心收留你，陪你，还为你想法子，你还想怎么样？”
　　
　　赵凌哈哈大笑道：“我好荣幸啊。”
　　
　　文真乖巧的伏在她怀里抱着她甜甜的道：“你说爱我是真的？”
　　
　　赵凌看着她，真是可爱死了，抱好她[img]rhsddyggjj_802.gif[/img][img]rhsddyggjj_802.gif[/img]头。
　　
　　文真咯咯笑道：“我就知道你会爱上我。”
　　
　　赵凌便看着她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道：“你要跟着姐受苦了……真儿，你这么可爱，姐不忍心……”
　　
　　文真摇摇头安静极了趴在她怀里道：“我只要你爱我，其余的我根本一[img]rhsddyggjj_802.gif[/img]都不想想。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多开心吗？”
　　
　　赵凌[img]rhsddyggjj_802.gif[/img]头轻轻吻她的眉毛道：“我知道。”顿了顿抱好她道：“我刚刚去看了姑姑，我把所有的事都跟姑姑说了，姑姑很安静，她好像在对我笑。我好想治好她，问问她我该怎么办。可是没有办法。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我对着她，想着她，我觉得不该那么放弃了。也许我们都是可以再一起的。我真的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真儿你明白吗？姐姐也不想失去你。姐姐不逃也不躲了，姐不害怕，姐以后对谁都不害怕了。我喜欢你，姐想爱你想的发疯，我要你在姐姐身边，永远不要离开我。”
　　
　　文真[img]rhsddyggjj_802.gif[/img]着头红了眼睛抱着她道：“我也爱你。”
　　
　　赵凌看着她惹人怜爱的眉眼道：“姐姐狠心，让你随我受苦。你忍着一些。再疼再苦忍着一些，你若看见我对人好对人笑，你别难过。姐一个人再努力一些，争取让你幸福的忘记这些。是姐姐自私，你好可怜。”
　　
　　文真掉了眼泪却抱她更紧道：“我不可怜，我没了你才更可怜。我想姐姐，无论如何，你别丢下我。我也不想那些苦了，我只想你的好。我才没那么笨，我这么聪明还没办法解决这件事了。”
　　
　　赵凌感动的抱紧了她，文真一边哭一边笑被她抱着，感觉终于有些踏实，满心的欢喜。
　　
　　两个人都是高兴，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文真出了一堆馊主意帮赵凌追回沈雪衣，赵凌听了半天咋听咋像是妹子心歹毒要落井下石拆散自己跟沈雪衣了。
　　
　　赵凌抱着她吐口气，算是解决了第一个人的事儿，不让真儿受折磨，单恋自己心里更委屈。心中怜她爱她更多，恨不得把她捧在心尖上，让她幸福死算了。
　　
　　文真满心幸福，忘记那些不好的，只是抱着赵凌不停撒娇，两个人第一次再没任何负担敞开了心扉，互相倾吐那些爱意，赵凌说的肉麻，文真就说的比她还肉麻，两个人活该凑一块了，一会儿打一会儿闹，满床打滚。
　　
　　等都玩的累了，文真才想起来看着赵凌一脸通红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做那个事儿了……”
　　
　　赵凌张大嘴巴道：“你怎么比我还惦记？我还没想起来。”
　　
　　文真脸红的到耳根子了，伸手推开她道：“那你远[img]rhsddyggjj_802.gif[/img]。别碰我。”
　　
　　赵凌[img]rhsddyggjj_802.gif[/img][img]rhsddyggjj_802.gif[/img]头转过身道：“姐姐睡了。你也睡吧。明天就打仗呢。”
　　
　　文真乖乖躺好，好一会儿又爬过去，抱住了赵凌道：“你不想吗？”
　　
　　赵凌笑然后看着她道：“乖乖的。不闹了。”
　　
　　文真一脸不乐钻她怀里，赵凌抱好她道：“你真是个小妖精。不生气了，姐姐没有不想。姐姐也好想要了你的身子，只不过想和你成亲后，你穿着嫁衣，姐娶你，让你开开心心的把自己给姐姐。”
　　
　　文真闻言看着她，然后又把头埋在她怀里甜蜜极了道：“恩。”
　　
　　赵凌才安心的抱好了她，把她哄睡着。她再缠下去，自己真的没办法忍住了，只是想到雪衣心里难过，不敢这样贸然对真儿，若不能以后真正带给她快乐幸福，那先不要动她免得伤她更多。雪衣已经是自己的人了，心中有多苦，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爱她也快受不了了，若战斗结束后，她还不理，说什么自己也会拉着她回来，抢那也是要抢回来的。
　　
　　如此一夜到底是过去了。
　　
　　待得第二天，甲板上众人都是激昂。
　　
　　赵凌依旧穿着女装示人，似乎在告诉所有人，自己是女子，但是女子也是有大作为。
　　
　　指挥着大船向前航行，文真在她身边。远远的赵凌看着那一边的沈雪衣，沈雪衣与她目光碰触随即离开。
　　
　　赵凌一笑大步朝她走了过去。
　　
　　沈雪衣要走开，赵凌不顾所有人的目光伸手拉住她笑道：“沈堂主好，我代表自己，代表朝廷多谢沈堂主帮我！江南数月，堂主悉心照顾，我心中感激不敬。”
　　
　　沈雪衣要甩开她，赵凌拉的紧，众人目光里沈雪衣不敢大动作，真害怕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赵凌便道：“接下来，堂主要小心保重，不要伤了。”
　　
　　沈雪衣冷冷一笑道：“我自当保重。”
　　
　　赵凌[img]rhsddyggjj_802.gif[/img][img]rhsddyggjj_802.gif[/img]头目光闪烁，温柔低声道：“我会保护你的，不要受一[img]rhsddyggjj_802.gif[/img]伤，雪衣。”
　　
　　沈雪衣还要说话，赵凌却松开她径自走回船头。望着那人背影，立在风里，沈雪衣忍不住心里发颤。
　　
　　船在行几里，突然有人高喊前方有船队倾巢而来！
　　
　　跟着几声炮火打在近处的海面。
　　
　　众人张望看去，却见那船都悬挂了红色的大旗！
　　
　　“是敌船！”韩浪大喊。
　　
　　赵凌一笑道：“来的好，上钩了！”跟着道：“各就各位！把海青寨给的火炮都架出来，先象征的打几下！”
　　
　　韩浪就在桅杆上喊道：“调转船头！装备弹药！准备还击！”
　　
　　大浪里，水手搅动缆绳机关，大船缓慢转身。
　　
　　轰隆一声炮火响了起来。
　　
　　




众人

　　“真儿！”赵凌喊了一声伸手把文真抱在怀里，大船一阵摇晃，轰隆隆 的炮声震天响。
　　
　　文真抓住赵凌却是一脸高兴的上天的笑脸道：“我就是喜欢这么乱！越乱我越高兴！”
　　
　　赵凌抱着她一手抓了船舷浪头打过来，两个人都是一身湿，文真激动的笑的叫出了声，赵凌纵身一跃攀援着风帆把她放在桅杆上的一处大网上道：“抓紧了别掉下去了！小疯子！”
　　
　　文真伸手抓她趁乱狠狠亲了她一口道：“[img]zr_810.gif[/img]敢出事，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让[img]zr_810.gif[/img]在底下也没脸见我。”
　　
　　赵凌抱紧了她道：“姐不会有事！[img]zr_810.gif[/img]待好了。[img]zr_810.gif[/img]爱看热闹，姐就带这些英雄好汉演给[img]zr_810.gif[/img]看。”
　　
　　文真点头松开她，抓着网绳人在半空，赵凌一笑纵身跳了下去。
　　
　　“姐[img]zr_810.gif[/img]要小心！”文真在上面大喊。
　　
　　赵凌拔出长剑威风凛凛立在船头道：“保持距离，别给炮弹打中了！坚持住了，诱敌深入！”
　　
　　全船齐声喊好，一起动手变换风帆方向。
　　
　　文真随着风帆迅速移动，惊的在上面大喊大叫，赵凌抬头看着她哈哈大笑，韩浪在下面喊道：“小郡主！想看戏可没那么容易！”
　　
　　文真就在上面破口大骂韩浪和赵凌。
　　
　　赵凌看着韩浪道：“把她给我转晕了，她就不多嘴了。”
　　
　　韩浪哈哈笑光了膀子道：“等着瞧！”
　　
　　二人说话间，那敌船也是迅猛，早已冲了过来，当先一枚炮弹打了过来，轰然一声炸在了船头。
　　
　　一阵冲击木屑纷飞，赵凌被震出好远倒在了甲板。
　　
　　“姐！”文真急的大叫。
　　
　　“赵凌！”
　　
　　一个黑影一纵上前，沈雪衣伸手把她提起来。
　　
　　赵凌只是炸的有些懵了，看见是雪衣，一笑道：“我没事。”沈雪衣是惊的面色就是煞白，突然之间赵凌伸手把她按住在地板上，死死护着她。
　　
　　轰然一声一枚炮弹在二人后方爆炸，一股纷飞的火石木屑打在赵凌身上。
　　
　　浓烟呛的人只咳，赵凌爬起来，沈雪衣也爬起来。
　　
　　“姐！姐!”文真此时已经是哭腔。
　　
　　赵凌吸口气抬头看着文真道：“姐没事！有堂主保护我！[img]zr_810.gif[/img]自己小心！”
　　
　　沈雪衣一声冷哼，待要再说，一眼看见赵凌口角带血，伸手去探，不住心惊肉跳，赵凌背上适才护住了自己，却被一个长长的木刺扎进了肩头的肉里，鲜血长流。
　　
　　赵凌伸手点了两处穴道止血道：“有白易，怕什么！”说完咬牙伸手把木刺从肩头自己用力拔了出来，丢在地上。拉着沈雪衣冲到炮火旁道：“全体就位！给我狠狠打回去！”
　　
　　韩浪从浓烟里爬出来道：“是不是可以了！咱们让郡主挂白旗子诈降吧！”
　　
　　赵凌看了一眼对方的距离和船只道：“撑住了！如此轻易投降，只怕对方不会全员出动！大家都当真的给我打！把对方的船都给我引来了，再投降！”
　　
　　韩浪闻言伸手抱了炮火点了道：“全体青龙舵的注意！豁出命给我打！”
　　
　　他喊的激动，后面一群人冲上来，纷纷顶着炮火猛烈还击。
　　
　　沈雪衣伸手扶住赵凌，从衣襟上扯了一块长长的布，伸手架起她的胳膊迅速用布条给她把伤口缠住用手勒紧止住流血，赵凌咬牙忍疼满头的冷汗，回头看着沈雪衣目光发亮道：“多谢。”
　　
　　沈雪衣咬着嘴里的肉开不了腔。
　　
　　赵凌不再多言，只是拉着她冲在最前面一路下令指挥众人调整船的队形角度，不断还击。
　　
　　敌船宛如鲨鱼一条一条扑了过来，在不断撕咬几艘货船。
　　
　　大船经过改造结实无比，配备火炮后一时还能撑住。
　　
　　对方咬住不放，也是焦急，终于按耐不住，纷纷出动形成包围之势。
　　
　　赵凌看在眼里，抬头对着文真道：“真儿！挂旗子！”
　　
　　文真这边抓着网绳就往桅杆上去，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白布，跟着顶着风把旗子挂在桅杆的最高处。
　　
　　青天白日，大浪翻滚，雪白的旗帜随风飘扬。
　　
　　敌船内突然哗一声都是大喊，跟着就是欢呼和大笑。
　　
　　赵凌下令不再进攻，全员后退。
　　
　　跟着便见敌船不再开火反而全速靠近，那些海盗近在咫尺中都拿出了长长的铁爪纷纷丢过来抓住大船的船舷，和桅杆一个个纵身过来。
　　
　　赵凌立在船头和沈雪衣站在一起。
　　
　　那些海盗凶神恶煞提着大刀，打头的一个刀疤脸，笑的狰狞道：“男人死光了吗，两个女的是指挥？！哈哈哈，可笑可笑！”
　　
　　赵凌不怒也不笑道：“[img]zr_810.gif[/img]是石洪烈？”
　　
　　那海盗看着她一丝惊讶道：“[img]zr_810.gif[/img]识得我？”
　　
　　赵凌一笑道：“汉奸走狗，人人得而诛之！”说完了一挥手中所提尚方宝剑道：“今日就是[img]zr_810.gif[/img]的死期！”
　　
　　她一动手，那本来隐藏在仓中的好汉纷纷出手冲上甲板。
　　
　　石洪烈才知上当，他也是武功也是高强，拔出刀跟赵凌砍杀。
　　
　　“姐小心！”文真吓的心都快吐出来了。
　　
　　却不曾想已有海盗跳上了桅杆发现她，提着刀要来杀她。
　　
　　桅杆之上本来狭窄，文真武功平平要躲闪也是无用，抓着缆绳脚下不稳惊恐的看着海盗。
　　
　　那海盗也不废话，长刀一挥就要把她的头颅砍下来。
　　
　　“姐！”文真抱着头大喊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睁开眼睛，头还好端端的生在脖子上。
　　
　　一个黑影站在她前面，海风之中，沈雪衣提着鲜血淋淋的长剑，一脸刚毅回头道：“抓着我，这里也不安全。我带[img]zr_810.gif[/img]下去。”
　　
　　文真愣愣的看着她，沈雪衣伸手从腰间把她抱住道：“热闹是[img]zr_810.gif[/img]这种人看的吗！怎么不肯乖乖待在仓房？”
　　
　　文真闻言伸手死死抱着她脖颈道：“我不想看[img]zr_810.gif[/img]跟我姐出生入死。我嫉妒！我要一起跟着！”
　　
　　沈雪衣白了她一眼道：“神经病！”
　　
　　文真抱住她不松手道：“我不管，[img]zr_810.gif[/img]是我姐的老婆，[img]zr_810.gif[/img]算我嫂子，[img]zr_810.gif[/img]保护我也一样！”
　　
　　沈雪衣长剑一挽搂紧了她道：“胡言乱语！”跟着纵身从桅杆上一纵而下。
　　
　　文真抱着她吓的啊的大叫出声。
　　
　　待到落地，她还不肯松开沈雪衣，沈雪衣带着她行动不便，简直要死了，眼桥对方杀来，低头躲过一人长剑，伸手还过一剑刺中那人胸膛，拔出剑来血溅的两人满身，文真看着这一幕又要叫，沈雪衣伸手按住她的嘴大声道：“[img]zr_810.gif[/img]下令杀过那么多人，[img]zr_810.gif[/img]还怕？！”
　　
　　文真扒开她的手咽了口唾沫瞪着眼睛放光看着这个女人道：“我是激动高兴的！[img]zr_810.gif[/img]杀人的样子好威风！我喜欢看[img]zr_810.gif[/img]这样有狠劲的女人！”
　　
　　“[img]zr_810.gif[/img]脑子不正常！！”沈雪衣彻底无语了，文真一把拉着她惊呼：“小心！”
　　
　　刀光一闪，沈雪衣用手握住了敌人的刀刃，那人闷哼一声身子软下去，却是文真把匕首刺入他腹中。
　　
　　沈雪衣吸口气看着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杀人，文真耸肩道：“两不相欠，扯平了。”
　　
　　沈雪衣点点头，文真从后推着她道：“别磨蹭，快去帮我姐吧！”
　　
　　这边赵凌大战石洪烈，二人打的也是难解难分，赵凌有伤，石洪烈占优势，斗的几次险象环生。
　　
　　“臭老头子！[img]zr_810.gif[/img]快出来！别人要杀[img]zr_810.gif[/img]徒弟！”赵凌在船头喊。
　　
　　白易哈哈大笑看着二人打斗坐在船头喝酒道：“别急嘛，[img]zr_810.gif[/img]看他功夫和[img]zr_810.gif[/img]一样差，我出手那太浪费了。[img]zr_810.gif[/img]就 够了！”
　　
　　赵凌忍不住咬骂娘！
　　
　　沈雪衣拉着文真一路冲杀过来，伸手把文真抛到白易跟前道：“跟老爷子待着安全！我去帮[img]zr_810.gif[/img]姐！”说完了提剑去帮赵凌。
　　
　　文真一脸不乐凑到白易跟前蹲下来。
　　
　　白易看见是她冷哼一声道：“想我救[img]zr_810.gif[/img]没门儿！有种[img]zr_810.gif[/img]喊我申老怪来。[img]zr_810.gif[/img]怎么不去喊啊！”
　　
　　文真冷瞪了他一眼道：“[img]zr_810.gif[/img]那纯粹是打不过他[img]zr_810.gif[/img]嫉妒！”
　　
　　白易急的跳脚道：“哎呦我可告诉[img]zr_810.gif[/img]，[img]zr_810.gif[/img]别以为我真不敢打[img]zr_810.gif[/img]！我老早就想抽死[img]zr_810.gif[/img]了！[img]zr_810.gif[/img]两次差点把我害死了！”
　　
　　文真咯咯冷笑道：“自己没本事怪我做什么！[img]zr_810.gif[/img]要是有本事别人还怕[img]zr_810.gif[/img]，有种[img]zr_810.gif[/img]去把一船的海盗给杀了，我才佩服[img]zr_810.gif[/img]，[img]zr_810.gif[/img]打我，我也没话说！”
　　
　　白易呸了一口道：“死丫头心眼多，居然敢激我！我活了几十岁我最恨人家激我！”
　　
　　文真懒得看他道：“[img]zr_810.gif[/img]没本事就没本事，[img]zr_810.gif[/img]跟我发脾气什么用。[img]zr_810.gif[/img]要有胆[img]zr_810.gif[/img]去杀啊！”
　　
　　白易气的涨红了脸道：“[img]zr_810.gif[/img]以为我不敢！”
　　
　　文真扭头冷哼道：“[img]zr_810.gif[/img]去啊！”
　　
　　白易急了道：“去就去我怕[img]zr_810.gif[/img]啊！”
　　
　　文真便道：“这么多废话，[img]zr_810.gif[/img]不敢！”
　　
　　白易伸手把葫芦接下来一摔在地扯着葫芦的绳索回头对着一船道：“都他 妈给我让开！！老头子要大开杀戒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影子一闪，石洪烈的头就歪向一边，整个人被玄铁葫芦打中，飞了出去撞在桅杆上，口中喷出鲜血。沈雪衣扶住受伤的赵凌。
　　
　　石洪烈已经毙命，原来是白易武功太高，内力带着铁葫芦把他内脏全部震碎。
　　
　　船上众海盗看见这一幕吓的都不做声。
　　
　　白易一路上前威风至极，那葫芦宛如流星铁锤，指那里打那里，一船只上无数海盗顿时纷纷跌落入海。
　　
　　那在远处观战没有上船的海盗看见这一幕纷纷掉转船头要逃，却在这时喊杀声音震天，那本来平静的海面上突然黑压压冲来一群战船。
　　
　　红帮几十艘船团团被围困。
　　
　　都天青立在船头道：“进攻！！”
　　
　　隆隆的火炮响的震动了大海。
　　
　　跟着青帮的人在炮火的掩护下接近了红帮的船，所有人员都纵身飞扑与人搏斗在一起。
　　
　　赵凌立在自己的大船上，挑眼去望，便见对面战船上，忽然有人雷霆一声怒吼，只震得比那炮火还要响亮，此等内力之下，一群海盗皆尽落水。
　　
　　了尘一个人站在敌船上看着被内力震伤还在地上扭滚的海盗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但也要降妖除魔。老衲情非得已，奉劝诸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另一艘船上，薛无常长剑宛如闪电，瞬间倒下一数人，他口中却不断数人数，跟着杀倒一个跳在桅杆上向着对面喊道：“老太婆！我撂倒了二十![img]zr_810.gif[/img]是多少！”
　　
　　李椿娥哈哈大笑旋转手中峨眉刺道：“刚刚好二十一个！我赢了！”
　　
　　她正说话间，薛无常伸手抛出长剑，那长剑一道飞来扎在她身后一个要偷袭她的人胸口，薛无偿哈哈大笑道：“不一定！”
　　
　　李椿娥哼了一声纵起身子横行在船道：“再来！”
　　
　　薛无常道：“留着力气，等着杀倭寇呢！”
　　
　　二老斗的热闹，了尘一个人还在跟海盗讲经文……
　　
　　一场大战，如此迅速结束，红帮一共几十条大小船只全部被歼灭。
　　
　　




在即

　　待得歼灭了红帮，所有人都在海上欢呼起来。
　　
　　文真才冲到赵凌身边扶着她看着她伤势带泪道：“姐，你怎么样？”
　　
　　赵凌之前不觉得疼，如今想起来了疼到心坎里 了，哎呦哎哟就叫出来了。文真哭的稀里哗啦，沈雪衣站一边懒得看，赵凌才走过去道：“雪衣……”
　　
　　文真钻到两个人之间，伸手抱着赵凌斜眼看着沈雪衣，想张嘴说话赵凌伸手把她的嘴捂住求她了道：“你能让我跟她说几句嘛？”
　　
　　文真头直摇喉咙里都是不准的声音，赵凌呵呵笑，沈雪衣转身要走，赵凌赶紧伸手把沈雪衣拉住，文真一头扑到赵凌肩膀上把她往后拉。
　　
　　妹子儿哎！你要我死了算了！
　　
　　甲板上一群人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赵凌拉着沈雪衣， 沈雪衣要走，赵凌拽着沈雪衣，这边文真窜到赵凌的背后伸手卡赵凌的脖子要把她拉过来……
　　
　　文真白了一眼看热闹的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我跟我姐姐闹着玩啊！”说完了快把赵凌卡的窒息了。
　　
　　韩浪一头冷汗看着沈雪衣道：“师妹，你要我帮忙吗？你们在玩拔河吗……”
　　
　　沈雪衣一脸黑的不能再黑了看了一眼韩浪。
　　
　　韩浪赶紧转身轰走了众人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堂主跟舵主还有郡主闹着玩吗？”
　　
　　“你松手啊！”沈雪衣忍不下去了。
　　
　　赵凌被卡着脖子说不出话，快吐白沫了。
　　
　　沈雪衣深吸口气忍无可忍道：“行了，我不走，你松手！”
　　
　　她话音刚落，袖子刺啦一声被赵凌扯烂了。赵凌一跤摔倒，文真跟着跌倒，头撞在地板上哐当一声，疼的啊的叫出来。赵凌压着她，文真才松开手，赵凌趴在地上只喘气，两个姐妹一个哭闹，一个狼狈。
　　
　　沈雪衣看着这个场面简直想杀人了。
　　
　　赵凌不行了连滚带爬过去道：“雪衣，你别不理我！我妹子是个神经病，你别生气了。”
　　
　　文真揉着头起来随手抓了被炮弹炸碎的木头，凑过来就伸手打她道：“你为了哄她，你骂我！你去死吧！”
　　
　　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手没轻没重的。打下去就打到了赵凌的肩上，赵凌本来止血的肩膀，顿时又泛红流出血，疼的叫出来。文真才惊的住手，愣一边看她道：“你没事吧？”
　　
　　赵凌皱着眉头冷汗直流，浪把船晃的不稳，她疼的厉害了一晃差点跌倒。
　　
　　沈雪衣伸手到底把她扶住。
　　
　　赵凌不苏红华，死死抱着她。
　　
　　沈雪衣气也不是，恨也不是，要丢下，那看见她冒血的肩膀，想起她是为救自己更难受。
　　
　　赵凌双眼通红看着她道：“你别走。”
　　
　　沈雪衣叹口气道：“你松开，我不走，进仓房吧，先把血止住。”
　　
　　赵凌掉了眼泪直点头，沈雪衣拉着她往船舱走，文真撅着嘴跟在后面。
　　
　　沈雪衣的房间里，白易给赵凌把伤口缝了，上了药包扎好。赵凌才松口气。白易数落了两句走了。赵凌趴在床上也没了一点力气。
　　
　　沈雪衣站在一边换下被扯烂的外套，文真蹲在赵凌床前小声道：“苦肉计都没用吗？她这么硬？”
　　
　　赵凌欲哭无泪道：“你打我就打我……还非说是为了我好……你麻烦用计之前跟我商量一下。”
　　
　　文真皱了眉头道：“不是显得真实一点吗？”
　　
　　赵凌咬牙道：“你明明就是想打我而已……”
　　
　　文真咯咯笑伸手去按她的伤口，赵凌一口气憋住疼的钻心。
　　
　　沈雪衣吵的心烦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顿时凑在一起呵呵看着她。
　　
　　沈雪衣扶住头道：“好了。你们走吧。”
　　
　　文真撅着嘴看赵凌，赵凌吐口气道：“雪衣……”
　　
　　文真也学着她的样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沈雪衣道：“雪衣……”
　　
　　沈雪衣眼睛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两个一起无耻撒泼撒娇的。
　　
　　赵凌看了文真一眼道：“你干嘛学我？！”
　　
　　文真哼了一声道：“那她不是救了我，抱着我抱了那么久，我动心了不成啊！我瞧她比你好多了，长的美，有本身，好威风。我崇拜她。爱上她不行啊！”
　　
　　赵凌伸手掐她道：“不准，她是我的！”
　　
　　文真继续打她道：“滚！”
　　
　　两个人没个消停，沈雪衣看在眼里大喊了一声。
　　
　　两个同时住手，一起委屈无辜的看着她。
　　
　　沈雪衣吸口气看着两个不要脸的姓赵 的道：“再打伤口又裂开了！”
　　
　　赵凌眼泪汪汪的道：“你好关心我。”
　　
　　文真也眼泪汪汪的道：“你干嘛关心她……”
　　
　　沈雪衣扶着头摇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赵凌点头道：“可以可以。”
　　
　　文真摇头道：“不可以不可以。”
　　
　　沈雪衣还要再说，这边就有人来通报，都天青来了要商量打倭寇的事。
　　
　　料想是外间俘虏和船只都已经处理妥当，赵凌才不闹了，爬起来走出去去主持大局。
　　
　　文真跟在她后边，沈雪衣也往外走，文真才道：“你就原谅她好不好？她好可怜的。你要不原谅她，她不开心，我也不开心。我不开心，我就成天来闹你，你也不安宁。”
　　
　　沈雪衣啐了一口道：“姓赵的脑子都不正常！”
　　
　　文真在后面哈哈哈大笑。
　　
　　沈雪衣懒得理她往前走喊人处理正经事。
　　
　　等到了甲板，都天青看着赵凌一阵高兴说的口沫横飞，赵凌连连点头，今天的战斗打的精彩，大家务必一鼓作气再拿下倭寇的老巢。
　　
　　都天青就看着赵凌道：“这个事儿好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我们要如何假扮？倭寇首领都认识石洪烈，如果看出来不是本人，是不会放船进去的。”
　　
　　赵凌闻言哈哈笑，跟着对天大喊道：“杨柳！！杨柳！！给我死出来！！”
　　
　　小丫头这边房间里照看冉清湄呢，闻言吓一跳，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脸震惊的看着赵凌。
　　
　　赵凌连比带划，小丫头崩溃，赵凌威逼利诱，小丫头开始冷哼。
　　
　　赵凌在后面求爷爷告奶奶，小丫头才鼻孔看人道：“算你还有点诚意。”
　　
　　赵凌长吐口气，人都要摊了。
　　
　　文真皱着眉头看杨柳对着赵凌道：“她怎么比我脾气还大？”
　　
　　赵凌扶住文真道：“人本事大……我镇不住。”
　　
　　文真吸口气挽袖子道：“我去！”
　　
　　小丫头看了她一眼道：“给我一边去！我要动手了！！”
　　
　　文真哈哈傻笑，跟着藏在一边沈雪衣的后面道：“保护我……”
　　
　　沈雪衣捂着头道：“都给我安静！！”
　　
　　都天青一脸错愕看着一船乱七八糟的女人，结果小丫头伸手就扳他的脸，跟着看了一眼地上那边石洪烈的死尸恶心的要吐，勉强忍住对着都天青道：“那成吧，就是你了！”
　　
　　说完了伸手把都天青往房间拖……
　　
　　“大寨主！”一群小弟惊的在后面喊。
　　
　　沈雪衣脑子都是疼的。一船没个正常的……
　　
　　等到都天青出来的时候，一船人再次震惊了，要不是死尸还在那里摆着，估计都要拔刀把眼前人砍死。
　　
　　都天青照镜子把自己差点吓死，惊讶的看着杨柳，杨柳一声冷哼扭头表示不屑。
　　
　　文真这才看着赵凌指着杨柳道：“她从今后送给我当丫鬟了成吗？”
　　
　　杨柳听了看着文真骂道：“滚！”
　　
　　文真倒吸口气抓着赵凌道：“我好喜欢她！好有性格！主子都敢骂！”
　　
　　赵凌扶住头道：“我怎么没早想出来，拿她来克制你……她何止会骂你，打你她都敢……”
　　
　　文真想了想嘻嘻笑道：“我不怕！我喜欢人打我！”跟着不怕死的冲上去拉着杨柳道：“你！我要了！从今后给我当丫鬟!我说什么你听什么！我让你给我易容你就帮我打扮！”
　　
　　杨柳一仰头伸手把她推开道：“滚一边！”说完了直直往船舱里走。文真跟发现了什么新玩具一样，激动的赶紧跟着她去求她给自己易容玩。
　　
　　赵凌长出一口气送算把小祖宗给打发了，回头看着一群人就下令各就各位开船进攻去！
　　
　　众人齐声喊好，韩浪指挥开船，都天青他们打头开着红帮的船一路往前去。
　　
　　船头上赵凌才有机会走到沈雪衣身边说句话。
　　
　　“雪衣。”赵凌赖上去。沈雪衣转身就走。赵凌就跟着她，沈雪衣气的急了伸手一耳光，赵凌打的头晕眼花，还是抓着沈雪衣不放手。
　　
　　沈雪衣无可奈何干脆把她当空气。赵凌也不放弃，捂着肿了的脸拉着她软磨硬泡。沈雪衣始终不给一点劲儿。
　　
　　赵凌也快给折磨死了，发了狠心了道：“你不理我，我这一辈子就这么缠着你！看你怎么办！”
　　
　　沈雪衣皮笑肉不笑道：“我什么也不办。你随你。”
　　
　　赵凌呵呵一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沈雪衣道：“我说的就我说的！”
　　
　　她刚说完，赵凌伸手把她穴道给点了！沈雪衣惊瞪大眼睛看她。赵凌摩拳擦掌道：“你理不理我？！”
　　
　　沈雪衣冷眼看她，赵凌抓狂了急的跳脚了，伸手把她抱起来，当着一船人的面往房间走。沈雪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张脸通红。
　　
　　赵凌对着一船人大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舵主跟堂主闹着玩啊！”
　　
　　陆一峰那边一拉韩浪道：“这是闹着玩吗……我看堂主好像真生气了……”
　　
　　韩浪吸口气按住腰伤道：“谁知到呢，一船疯女人。”
　　
　　陆一峰点头，跟着在后面押尾指挥调度。
　　
　　赵凌抱着沈雪衣一直把她抱到她的房间，哐当一声把门锁了，跟着把雪衣扔大床上，爬上去压着她，沈雪衣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赵凌才解了她的哑穴道：“你别这样，我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不想我们这样想着对方，又闹矛盾。”
　　
　　沈雪衣就是不开口。赵凌叹口气，伸手把她抱起来抱在怀里温柔极了，只是想抱她，闻她的气味。自从回来了，就没有和雪衣亲近过。
　　
　　沈雪衣给她抱着只是不说话闭着眼睛。
　　
　　赵凌深深的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只觉得有活过来一般，嘴里喃喃的喊着她的名字，那曾经在落难的时候默喊过无数次的名字，那温暖人心的，带给人力量的名字。
　　
　　沈雪衣……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凌湿润了双眼，耸动着肩膀开始掉眼泪。一边喊着雪衣，一边流泪。
　　
　　沈雪衣闭着眼不开口。
　　
　　赵凌哭了好一会儿，松开她，看着她，抬起头吻她的额头，鼻子，嘴唇。
　　
　　又心疼的把她抱好了。也不说话。
　　
　　如此漠然相对，赵凌只是淡淡道：“我想和你这么静静的待一会儿，什么都不想。你让我好安心。”
　　
　　她说着抱着她躺下把她抱好在怀里道：“不要动。”
　　
　　沈雪衣闭着眼脑子一片空白，感觉像是死了。
　　
　　赵凌吻了又吻她的额头道：“我知道你还是关心我，你还是会想我。我也想早点跟你道歉，但是我知道你脾气，你不见我就是不会见我。”顿了顿才道：“我不说了，你太累了。你睡吧，唯独这一次你不需要去拼命 了。我去就好，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赵凌抱着她，紧紧抱着她真的不愿意放开，也不愿意雪衣再受一点苦。
　　
　　轰隆一声外间已经打响了第一炮。
　　
　　似乎是战斗已经开始了！
　　
　　赵凌把雪衣放好，自己独自一个人冲了出去。
　　
　　沈雪衣这才睁开眼睛声音发颤喊道：“赵凌！”
　　
　　“赵凌！！”
　　
　　




生死之战

　　都天青假扮成石洪烈已经骗的倭寇放船通行，所有的船已进入小岛的港湾便各就各位突然一起开炮。
　　
　　便闻隆隆的炮火声覆盖了小岛，倭寇据点出瞬间冒起大火。
　　
　　都天青指挥若定立在船头。忽然听闻嗖的一声，竟然是倭寇有人一箭射来，都天青冷不防肩头中了一箭。
　　
　　炮火还在继续，但是倭寇居然能顶住炮火在小岛中各个据点内开火反击。
　　
　　跟着还有许多手持长刀的倭寇冲出了据点，在炮火中杀出了重围要反击大船。
　　
　　赵凌冲上船头看着这一幕也是心惊道：“倭寇如此凶蛮！居然还能迅速反击！临危不乱！”
　　
　　韩浪站一边伸手拨开一只箭道：“敢放箭！”跟着向后喊道：“炮火不要停！给我把岛炸平了！弓箭手准备！把人都给我射成马蜂窝！”
　　
　　义首堂的汉子大多训练有素，跟着就有一排人端起弓箭对着那拨人就开始还击。
　　
　　长箭像流星一样飞射出去，顿时就有好几个倭寇中箭。
　　
　　但见那些人中箭后居然硬气，伸手拔出箭不顾流血继续冲杀。这边都天青的人先上岸，跟倭寇斗在一起。
　　
　　两方论人数都天青是占大优势，可没想到一旦冲杀到一起，那群倭寇凶狠之际，一个人能打好几人，都天青这里虽然都是海盗，但是大多都是拳脚一般的渔民落草，比起以武士自居的倭寇，武艺实在不及。
　　
　　眼瞧流血牺牲不断加剧，赵凌才道：“义首堂的兄弟们！该我们一起上!”说完了当先拔出长剑纵身跳下大船，朝那些倭寇冲了上去。
　　
　　义首堂的人争先恐后往下冲，跟着赵凌和陆一峰，韩浪各个如狼似虎。
　　
　　众人缠斗在一起，赵凌从张暮川身上早都见识过东洋刀法，对付倭寇倒也能摸得准来路，一刀一剑跟人砍杀起来。
　　
　　义首堂的汉子武艺都是为高，一冲杀上来顿时让局面发生逆转，倭寇开始节节败退。
　　
　　赵凌杀的兴起便道：“追！”
　　
　　好汉跟在后面就去追。
　　
　　都天青站在船头观战，用炮火帮忙协助压制。忽然见那敌人碉堡燃放信号烟火便高声道：“小心埋伏！”
　　
　　他话音刚落，便见那半山碉堡突然城门打开，内中冲出一群持刀的倭寇，由一位将军模样的指挥。
　　
　　跟着对方的各个碉堡开始新一轮炮火的猛烈还击！
　　
　　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
　　
　　“赵凌！赵凌！放开我！”沈雪衣在内闻得外面声音漫天，急的大喊。
　　
　　咚一声门被人踢开，沈雪衣惊的去看，却见是文真，文真冲过来道：“你怎么在这里！”
　　
　　沈雪衣便道：“你姐点了我的穴位。你快帮我解开！”
　　
　　文真急的跑过去看着她道：“我，我不会啊！”
　　
　　沈雪衣吸口气道：“回灵，涌尺，难齐三处！”
　　
　　文真看着她急道：“我听见外面喊，好像姐姐出事了！”跟着伸手去点沈雪衣说的三个穴位，急的快哭了道：“姐好像中人埋伏了，你快去救她啊！我武功一般，救不了她！”
　　
　　沈雪衣也急了道：“你先把我穴位解开啊！”
　　
　　文真看着她晕头了，连戳几处都不对。她是个半吊子，最后实在不行了狠狠一下戳下去。
　　
　　沈雪衣疼腾的一声翻身坐起来冷汗都流出来了，文真看着她喜道：“好了！快跟我去救姐姐！”
　　
　　沈雪衣命都快给这小祖宗要了，咬牙忍着疼，跟着就往外冲，文真在后面追她跑道：“你等等我啊！我要跟你一起！”
　　
　　沈雪衣抽了长剑跑到船头，文真追着她出来差点把她撞到了，沈雪衣伸手把她拉住，文真抱着她胳膊看着局面指着了半山腰道：“哪儿！在哪儿！”
　　
　　沈雪衣盯着看，在看见义首堂的人在和倭寇厮杀，那群倭寇武功均是不弱人数又多，对义首堂形成包围，赵凌跟陆一峰都在其中，韩浪也在，大家都在拼死抵抗。
　　
　　危急时刻，文真急的直喊姐姐，沈雪衣伸手揪住她领口道：“别喊了没用，太远了，我们冲过去也迟了！冷静点想个办法！”
　　
　　她一声喝来，文真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一点，想了想道：“白易呢？”
　　
　　沈雪衣一想也对回头看着船上白易正在喝酒，文真也看见了便大喊道：“喂！我有个好玩的，你要玩不玩！”
　　
　　白易是个小孩性子，就好玩，一听才看着她道：“你要怎么样？骗我去救她，我偏不！”
　　
　　文真对着他道：“我能让你飞！”
　　
　　白易才皱眉道：“真的？！”
　　
　　文真道：“你下来！！”
　　
　　沈雪衣就在一边看着文真，文真跟着把一门大炮搬了过来，白易跳下来，文真伸手把白易的葫芦较小的一半塞进了炮膛。白易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文真对着沈雪衣道：“瞄准了，点火！”
　　
　　沈雪衣抽了一个火把把炮点了，文真拉着沈雪衣就往相反的地方跑。
　　
　　便听轰的一声，一股黑烟，白易人就随着葫芦往半空去。
　　
　　文真才道：“去死吧！叫你看热闹！热闹是你看的！你赶紧给我去拼命！”
　　
　　她刚说一半就见自己这边有船着火。
　　
　　原来那些倭寇趁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包围圈，已经派人从后方包抄纵身上船放火烧船。
　　
　　岛上打的热闹，船这边也是险象环生，幸好三老还在，各个船中但见三老身影迅捷与偷着上船的倭寇搏斗在一起。
　　
　　这边沈雪衣的大船上，不知什么时候也窜上来几个倭寇，文真看在眼里吓的往后躲。沈雪衣一把拉住她让她藏在自己身后，跟着持剑冲上去与当先来的人厮杀在一起。
　　
　　“雪衣小心！”文真在后面又喊又叫。
　　
　　沈雪衣全心全意与人厮杀，那倭寇不是她对手，但人数却占了优。
　　
　　文真这边正喊着，就有一个倭寇手持长刀要来杀她，文真啊的大叫救命。
　　
　　那人一刀挥下来，文真缩了身子，抬头却见沈雪衣挡在了自己身前，文真看着她吓的脸色苍白，沈雪衣皱了皱眉头，咬牙还手就是一剑。
　　
　　那贼人中剑鲜血喷了出来。其余三人不管不顾冲了上来，沈雪衣后背长长一道伤口，持着剑发了狠，一路剑法使出来完全拿命去拼。
　　
　　哪知她这路剑法拼命就是精髓，陡然之间威力大增，那三名倭寇终于不敌被她一一手刃。待得杀完了敌人，沈雪衣口中鲜血吐出来，却回头看着文真道：“你有事没有？”
　　
　　文真惊的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哇的一声哭出来，看着她道：“你肯救我！你肯不要命来救我！雪衣……”
　　
　　沈雪衣擦了嘴角的鲜血看着她道：“哭什么！你是你姐的宝贝妹子，我不救你谁救你！我最讨厌小孩子哭！闭嘴！”
　　
　　文真吓的闭嘴，看着她喜的浑身发抖，冲上来扶住她欢喜落泪道：“你不讨厌我了？你喜欢我，除了姐跟姑，你也喜欢我，为了我不要命你是个大好人。”
　　
　　沈雪衣吸口气疼的实在不想跟个神经病计较了，抬眼望着烽烟处道：“快看你姐怎么样了！”
　　
　　文真才想起来赶紧去看，但见那边局势还是紧张，但是好像白易到底赶过去出手了，老头子是个老怪物，有他出手自然倒下一大片，义首堂好汉顿时破开了包围圈。
　　
　　文真急的在船上大骂道：“蠢货蠢货！擒贼擒王啊！打那些有什么用！”
　　
　　沈雪衣吸口气看着她，想了想从地上拾起长箭，忍着疼把弓拉开道：“是那个骑马的吗？”
　　
　　文真看了一眼她道：“你还会弓箭啊？”
　　
　　沈雪衣静下心，闭了一只眼睛道：“小时候打猎，射过一头大老虎。”
　　
　　文真瞪大眼睛道：“真的？！”
　　
　　沈雪衣吸气把内力灌注到指尖然后道：“我骗你的。”
　　
　　说完了跟着一松手，便见那长箭从天破空而出！
　　
　　那敌方首领正在与人缠斗，挥动着长砍刀杀了不少好汉，便闻有箭破空，抬头去看惊的挥刀去拦，一刀将箭砍成两半。
　　
　　便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突然一人身影高高跃起一剑直直砍了过去！
　　
　　“姐！！”文真看的惊的大喊，伸手抱住沈雪衣的胳膊。
　　
　　沈雪衣卡白的嘴唇一个淡淡的笑。
　　
　　赵凌一剑把对方的头砍了下来。
　　
　　义首堂这里顿时士气大振，这边三老已经杀完了船上的倭寇，跟着已经跑上山来协助。
　　
　　局面顿时大逆转。好汉追赶着敌人一路厮杀而去！
　　
　　轰轰烈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太阳下山，待得结束了，赵凌带大家回船，连路都是倭寇的尸体和好汉的鲜血，焦黑的炮坑。众人都是心惊，却有人第一声喊了好！
　　
　　跟着都纷纷喊好！欢呼声震响了整个岛屿。
　　
　　上了大船，赵凌浑身是血，看着文真和沈雪衣，三个人都是喜的落泪。赵凌便冲上去拉住雪衣道：“我没死，你也没死，妹妹也没事。我们还在一起。”
　　
　　沈雪衣笑着落泪点头，抓着赵凌的手再也不松开。
　　
　　文真喜的扑到赵凌的怀里道：“姐，你吓死我了！”
　　
　　赵凌抚摸着她的头道：“姐，感激你。姐有你这么个妹子，姐死也值了！”
　　
　　文真便哭道：“不许你死！你不能死，沈姐姐也不能死！你们死了，再没人对我好了！”
　　
　　赵凌抱紧了她，一手拉着沈雪衣道：“你受伤了？”
　　
　　沈雪衣摇摇头一笑：“小伤。”
　　
　　文真松开赵凌跟着也去扶沈雪衣道：“你都是为了我……”
　　
　　沈雪衣还要说话，实在难以支撑，赵凌抱着她一看，背上好长一道刀伤，急的赶紧把她带回房间，跟着喊白易过来。
　　
　　这一日，却是众人经历过的最惨烈的战斗。
　　
　　每一个人都将终身难忘。
　　
　　




靠岸

　　待到大船在都天青的海寨整修了三日，诸位人员都是养精蓄锐后，都天青亲自带了战船护卫义首堂的商船扬帆北上！
　　
　　待得出发那日，万里晴空，白云朵朵，日光把前方的大海照的如同黄金闪闪发亮。
　　
　　所有的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与向往，满载着激情要挑战更未知的明天。
　　
　　经过一场大战后，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这一个团队是不可战胜的。
　　
　　赵凌一身白衣站在船头虽然衣服下浑身都是绷带，但也掩饰不了的喜悦高喝道：“开船！”
　　
　　她一喊，这边沈雪衣也大喊道：“开船！”
　　
　　跟着一船的好汉，韩浪，陆一峰都跟着大喊：“开船！”
　　
　　文真喜的眉开眼笑也开口喊开船！
　　
　　这条船喊了，却见对面的船上，曹善流跟赵凌挥手跟着一脸喜悦也大喊：“开船！”
　　
　　贤淑的船上，薛无偿面无表情道：“开船了！”
　　
　　便有个小小的身影跑过来看着他道：“薛伯伯，能别开船吗？我想去凌姐姐的船……师祖让我过来照看奶奶，但是奶奶有椿嬷嬷，我有些想师祖和凌姐姐……”确是早先被派过来这条船的小江儿。本来她一直在冉清湄那里，冉清湄预感到自己也许快不行了，怕她难过，早一步让人把她带到这条船。如今大战胜利，都过去了，小江儿便惦念极了冉清湄跟赵凌。
　　
　　她可怜楚楚的看着薛无常。薛无常冷哼一声。
　　
　　小江儿苦苦哀求，薛无常烦不胜烦，伸手把她抓住，拉了一条缆绳抛了出去缠住前方的船纵身过去！
　　
　　待得小江儿落在甲板上，眼见赵凌在前喜的落泪奔过去扑入赵凌的怀里道：“姐姐！”
　　
　　赵凌一直忙碌这些日子倒是把她给忘记了，又惊又喜道：“小江儿！”跟着把小江儿抱在半空转了一圈，喜道：“你还好不好？没事没事，不哭不哭，姐姐在！”
　　
　　小江儿欢欢喜喜的抱住她落泪道：“我没事的姐姐！”
　　
　　赵凌心都是酸的，这孩子估计这么多天也吓坏了，赶紧抱好了逗她高兴，小江儿人小单纯一会儿就破涕为笑。
　　
　　这个场面如此感人。文真伸手差点把怀里的兔子给摔了，瞪着眼珠子看着沈雪衣道：“这是什么！！”
　　
　　沈雪衣看着她一脸吃醋嫉妒的样子呵呵笑道：“你姐姐……的另一个好妹妹吧……”
　　
　　文真急的对天啊啊直叫道：“去死吧！我才是她妹！”跟着把兔子丢给沈雪衣疯了冲过去道：“不准跟我抢啊！那是我姐！”
　　
　　一阵鸡飞狗跳。
　　
　　赵凌抱着小江儿没给文真打死，小江儿瞪着眼睛看文真道：“哦！我记得你！你是害了师祖，害了我师父的大坏人！！”
　　
　　文真伸手要撕她的嘴道：“小丫头！是你！你是洛老二的小徒弟！”
　　
　　小江儿被她扯着嘴，伸手也去掐她道：“坏人！我要给师祖和师父报仇！”
　　
　　两个人差了三岁，武功一样差，打在一起……
　　
　　赵凌疯了。伸手拉开，文真对她又打又咬道：“你去死吧！不准喊她妹！你只有我一个妹子！”
　　
　　赵凌头都是疼的：“你不要不讲道理！”伸手把她拉开，这边小江儿要过来打文真，赵凌赶紧喊停。
　　
　　小江儿一脸不解急的看着赵凌道：“姐姐干嘛保护这个坏人！”
　　
　　赵凌咽了口唾沫道：“小江儿别打了。这个呢……从前是坏了一些。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她是你师祖的亲侄女，也是我的亲妹妹……既然她改了，你别跟她计较了……”
　　
　　小江儿半信半疑哦了一声，瞪着无辜的眼睛看着赵凌。
　　
　　文真打赵凌道：“你怎么不说我是你最心爱的人！快跟她说！不准她抱你，缠着你！她师父来了也不行！”
　　
　　赵凌吸口气，无奈了看着那边的沈雪衣道：“雪衣……”
　　
　　沈雪衣抱着兔子哈哈大笑，这回好了，自己不用动手了，自然有个醋坛子教训这个滥情成灾的。
　　
　　赵凌哭了快：“雪衣救我啊！”
　　
　　沈雪衣才哼了一声看着文真道：“小郡主！我渴 了！”
　　
　　这边文真听了赶紧哦了一声跑过来，一脸笑道：“雪衣啊，你渴啊！”
　　
　　沈雪衣点头，文真就去给她拿水，看着她喝，在一边一脸讨好。
　　
　　赵凌喘口气看着沈雪衣道：“为什么待遇差这么多！”
　　
　　沈雪衣指指自己的伤道：“你妹子脑子不正常。喜欢人家凶她，打她。我为她受伤了，她感动极了，说从没外人对她这么好，她决定涌泉相报，伺候到我伤好。”
　　
　　赵凌吸口气，伸手抱过小江儿哭了道：“最近没人跟我睡了，我怕黑。你陪我好不好？”
　　
　　小江儿正要点头，这边文真瞪大眼睛怒了道：“不准！！”
　　
　　沈雪衣扶着头道：“小声一点，小郡主。”
　　
　　文真才哦了一声转头看着赵凌道：“不准……”
　　
　　赵凌欲哭无泪道：“那你俩能给我留个位置吗？”
　　
　　沈雪衣吸口气，文真也吸口气两个一起道：“没门儿！”
　　
　　赵凌眼泪就掉下来。
　　
　　打打闹闹一群人，一船的汉子都是恶寒。
　　
　　待到这日晚，赵凌偷偷摸摸往往沈雪衣的房间爬。
　　
　　灯光下面，就看见文真帮沈雪衣梳头发，文真在一边叽叽喳喳。这个话痨……装的文静，其实就是个话痨……
　　
　　她在外面偷偷摸摸的，沈雪衣眉头一皱转头盯着她道：“做贼啊!”
　　
　　赵凌才进门委屈站一边看着两个人道：“我没……我路过……”
　　
　　沈雪衣吭一声道：“那行了你走吧。”
　　
　　赵凌赶紧跑过去道：“别！”沈雪衣还要说，赵凌伸手把灯给掐了。顿时房间一片昏暗。
　　
　　啊！
　　
　　两个姑娘惊一起叫。
　　
　　赵凌伸手要抱沈雪衣，沈雪衣回手就是一掌。
　　
　　人影闪动，赵凌闻风就躲。文真啊的一声哭道：“雪衣！你打中我 了！”
　　
　　沈雪衣吓的缩回手，赵凌伸手把她拦腰抱住，沈雪衣伸手打她，赵凌躲了，这边一把拉着文真一手一个，哈哈大笑把两个人往床上拖。
　　
　　文真急了张嘴把她给咬了，赵凌疼的啊的一声，松手了，沈雪衣一个不稳，膝盖磕在床沿上疼的气都喘不过来。
　　
　　三个人乱成一团。
　　
　　到最后沈雪衣实在受不了了喊停！然后先爬上床，躺在最里面，闭眼道：“我睡了。你们打。”
　　
　　文真一听松开赵凌爬到她旁边道：“雪衣，我跟你一起。我不要我姐 了。我要你！”
　　
　　赵凌一听赶紧爬过去，文真伸脚就踹她！
　　
　　赵凌吃了几脚才伸手把小祖宗给按住。伸手搔她痒痒。文真哈哈大笑。直叫饶命。
　　
　　赵凌才松手，文真咯咯娇笑伸手把她抱好道：“你一个人睡不着啊？”
　　
　　赵凌闻着一阵香气头晕目眩死命点头，文真凑过去亲她道：“呀，我们两个陪你好不好啊？”
　　
　　赵凌死命点头，文真笑的咯咯的突然扇她耳光道：“色狼！你想得美！”
　　
　　赵凌要死了翻身倒在她旁边捂着脸道：“我只是想睡觉……你干嘛老想歪了……”
　　
　　文真侧身看着她道：“想歪？”
　　
　　赵凌吸口气道：“我错了。”
　　
　　文真想了想凑到沈雪衣跟前道：“雪衣，我跟你说件事，我姐姐是个禽兽！我在岛上的时候我去洗澡，我姐姐……”
　　
　　“文真！！”赵凌赶紧伸手把她的嘴巴捂住死死压住。
　　
　　“雪衣，你别听她说……”赵凌快把文真弄断气了。文真挣扎开来伸手抱过沈雪衣道：“她欺负我!救我！”
　　
　　赵凌也去抱沈雪衣，挤在一起道：“你干嘛要听她的，她就不是好人！”
　　
　　沈雪衣给两个快压死了，怒了道：“我背上还有伤啊！你们当我不疼啊！”
　　
　　两个才同时松开，退到一起挤在一边道：“她好凶……”
　　
　　文真才道：“不过她凶起来好威风啊。我喜欢她这样……”
　　
　　赵凌抱好了她看了看文真道：“明天我还是找白易给你看看吧。疯的实在有些厉害……”
　　
　　文真抱着她道：“你去死！”
　　
　　沈雪衣想死了道：“不要吵……我只是想睡了。你们要吵能不能单独去自己房间吵。”
　　
　　文真跟着起身拉赵凌道：“我同意了。”
　　
　　赵凌伸手抱着雪衣死命不松开道：“你就别把我推给她了，我想跟你在一起！！”
　　
　　文真抱着赵凌在后面道：“你骗我说你最爱 的是我！”
　　
　　赵凌死命抱着沈雪衣道：“我也只是想睡觉！”
　　
　　沈雪衣哼了一声闭上眼睛道：“你们闹。我睡了。”跟着真的就睡了。
　　
　　结果这一晚，非常诡异的，赵凌抱着沈雪衣，文真抱着赵凌，三个人挤在一起。
　　
　　第二天醒来，沈雪衣浑身都是疼的，伤口都快裂开了。两个姓赵的快把自己压死了！
　　
　　一群人就这么打打闹闹也热闹，一路开船向前。
　　
　　待到七日过后，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
　　
　　有人第一个大喊道：“陆地！！我们到了！”
　　
　　跟着所有的人冲到甲板上，震天的欢呼！
　　
　　文真喜的抱住了赵凌，赵凌看着前方，笑 着去拉沈雪衣的手。
　　
　　那远方的水面上，开来打着大周旗帜的水师船，赵凌便站在船头大喊道：“喂~~！大周霓裳长公主在此！快来迎接！”
　　
　　她一喊，好多人都跟着喊，都天青在船上哈哈大笑。
　　
　　胜利之后，谁的心里都充满了阳光，帮助大家乘风破浪，直到抵达那梦想的彼岸。
　　
　　




妹子跟姐都心急

　　
　　那水师的船前来盘查，赵凌上前亮出真身令牌，惊的水师武官都是下跪，喊着恭迎公主。
　　
　　跟着也不敢问，见商船上满载的粮食，赵凌指挥调度道：“火速通知京城！就说大周长公主押解赈灾粮款三百万石大米班师回朝了！”
　　
　　那水师提督看着她张大嘴巴道：“三，三百万石！”
　　
　　赵凌哈哈一笑道：“快去快去！”跟着大伙儿把船靠岸，所有人下了船都是一番新气象。赵凌一一谢过了众人，逐一去慰问。见了不少老朋友，对着曹善流笑，曹善流看着她女装突然红了脸，赵凌瞪大眼睛，曹善流才嘻嘻一笑道：“不会满门抄斩吧？”
　　
　　赵凌哈哈大笑道：“你想的美！”
　　
　　曹善流才扭捏了一下道：“呵呵，其实兄弟你女装也是个美人。”
　　
　　赵凌瞪眼，曹善流赶紧收敛道：“我开玩笑。”赵凌便笑道：“我女装了你见我就拘束了。改日我换回男装，我再同你喝酒。辛苦你了，我该好好慰问你们这些商人。”
　　
　　曹善流赶紧跪下道：“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凌虽有失落，却也知无法只有道：“平身吧。”曹善流才站起来。赵凌又安慰了几句，让人带着商人去驿馆休息。
　　
　　这边赵凌再去参拜祖奶奶，贤淑身体还算硬朗支撑到现在，赵凌跪下道：“孙女不孝，让祖奶奶一路受惊了。”
　　
　　贤淑便扶起她看了又看道：“好，你很好。奶奶不怪你。起来吧。我们终于是要回京了。”
　　
　　赵凌欣喜若狂起身看着奶奶道：“奶奶。我一路都担心 你 ，你不怪我带你冒险？”
　　
　　贤淑伸手摸她的头道：“我第一次看见海。我很高兴。你带我走了一大圈。我长了不少见识。你是个好孩子。”
　　
　　赵凌直到今日才体味到这种祖孙亲情，高兴的扑到贤淑怀中，贤淑怜爱的抚摸她的头发安慰了她好一阵。祖孙两个历经磨难，终于要回到京城了。这种心情外人绝难理解。
　　
　　所有的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
　　
　　欣喜的士兵协同水手把粮食运出来，水师的人立刻选快马通知了皇宫。赵凌为了避免夜场梦多，决定即刻启程进宫。
　　
　　所有人员这个时候都信任极了她，任凭她调度，赵凌钦点了一队人，带着雪衣和文真，贤淑等坐马车入京。商人人多稍慢一些在后，跟着便是都天青，赵凌命令水师好生款待都天青，让都天青带人等在水师听封，义首堂的人大半人也留在这里协助把灾粮清点然后尽快运送出去。
　　
　　众人怀揣了喜悦坐着军方的马车一路赶往京城。
　　
　　赵凌高兴的直乐和。她本来跟沈雪衣文真一辆马车，结果沈雪衣最近休息的实在太差，每天听两个人打闹受不了，还是下车丢两个去找了个清静地和小江儿小丫头同乘，睡觉去了。
　　
　　文真这边沈雪衣不在了，她突然也没精神了，赵凌看着她道：“你不是吧，你不是喜欢上雪衣了吧？我觉得她一来你说个不停，她走了你没半点精神。”
　　
　　文真一脸不乐看着她，想了想点点头道：“怎么办？我就是觉得她在我心里踏实点。”
　　
　　赵凌倒吸口凉气，赶紧伸手把她抱住道：“不准啊！你爱的是我！”
　　
　　文真咯咯笑道：“我不，我爱雪衣！”
　　
　　赵凌看着怀里这个小妖精跟着把她压倒在羊毛毯子上真想就地就把她解决了，文真伸手抱住她凑到她耳边道：“你是不是想要我了？”
　　
　　赵凌一阵头昏脑热。
　　
　　文真就解她的衣服，一路开始亲她，马车颠簸之中，两个人缠在一起。
　　
　　文真头发散乱下来，眼睛柔的能化出水，翻身压着赵凌，把自己的衣襟扯开，看着她直笑。
　　
　　赵凌脑子不受控制，伸手抚上她光滑纤细 的腰身，文真压着她，把她的衣服也打开，两个人赤 裸着抱在一起，忍不住都是低声呻吟。
　　
　　赵凌的手游走在这个该死的妖精身上，好多天了，今天再难忍住，小家伙太勾人了。
　　
　　文真抱着她吻的动情道：“你说要等我穿嫁衣你才要我。”
　　
　　赵凌伸手揉捏她的浑圆，文真娇喘着低下头去舔赵凌的脖颈，赵凌舒服的叫了出来，文真压着她道：“小声点。”
　　
　　赵凌在难忍住，把她抱在怀里，翻身压在身子下面，用腿分开文真的腿凑到文真耳旁咬她的耳朵低声喘息道：“你等不等的到那天？”
　　
　　文真被她撩的早已皮肤发红，白皙的脸上都是醉人的颜色，吐气如兰伸手把赵凌拦腰抱住抚摸着赵凌背上光滑的皮肤，道：“我等不到了。你要我好不好？”
　　
　　赵凌把她压好，用力揉 捏她的雪胸，张口一阵狼吻把她吻的意乱情迷道：“喊姐。”
　　
　　文真喘着气呻吟着：“姐~，姐，要我！我等不到那天，我要你现在就要我！”
　　
　　赵凌小腹一阵热流，脑子都是麻的，手心出汗，按着身子底下的人亲的用力道：“姐实在忍不住了。你忍一下，我一见你的小样子，我就想亲的狠一些。”
　　
　　文真挺直了身子搂住了赵凌的头揉乱她的头发道：“姐，你就亲狠一点吧。怎么要我都行，我喜欢你这样。”
　　
　　赵凌闻言吸着她身上少女的香气，眼神迷离也是痴醉，伸手把她一条玉 腿抬了起来，吻着着她的酥 胸的嘴唇终于离开了被吸的红肿充血的乳 头，狠狠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身子向下，一路吻到她的 大 腿 根……
　　
　　“姐~姐~”文真身子绷紧了，抓着马车里的羊毛毯子，一股电流窜上小腹，手脚都酸软了。
　　
　　赵凌咬着她大 腿根细嫩极了的肉，吮的出了声，跟着看向了那片芳草。
　　
　　文真羞的满脸通红低声喊她，不知所措。
　　
　　赵凌喘息着低头凑了上去，入口之中，两半肉软极了，赵凌伸出舌头，分开软肉，在私 处撩拨起来。
　　
　　文真是处 子那经得住她这样对待，口中一会儿连姐姐也喊不出来，只有啊啊的呻吟声。
　　
　　赵凌第一次这么疼人，自己也是动情到了极处，这么多人里文真最配合自己，体质也极敏感，只惹的自己想狠狠的要她，要再多都不够。
　　
　　那洞口不一会儿就泛滥成灾，分不清是赵凌的唾液还是文真的□只顺着流下来。晶晶发亮，场面 淫 靡不堪。
　　
　　赵凌才离开她的下 身，抱着她抱好了看着她吻了又吻她的红唇道：“姐想让你少受点苦。不过还是会疼，你忍住好不好？忍不住就咬着姐的肩膀。”
　　
　　文真看着她一脸羞涩，抱好了她乖巧的点头。跟着喘气开口道：“姐，我不怕疼。我要真正做姐的女人。我想这天，盼这天，我不想等了。姐，你要我。真儿想你要我，真儿要把全部都给你。”
　　
　　赵凌吸口气吻住她，快落泪了道：“姐也好想要你。你是姐的女人，你是我的。”一边说一边把手滑下去，抚摸她的私 处。
　　
　　那软软的嫩肉，敏感的凸起。湿漉漉的洞口。赵凌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抚摸过去，撩拨着，看着她的表情，听着她的娇媚的呻吟，终于是再难抵御身子下面这个小家伙的诱惑，手指慢慢侵入了进去，那一片湿热紧致。
　　
　　文真咬牙看着她，鼻子渗出了汗。赵凌心都疼坏了，把她抱紧了，文真流眼泪道：“姐……”
　　
　　赵凌低头舔干她的眼泪道：“姐在。”
　　
　　文真点头，赵凌不敢动作，停 了好久，文真才道：“姐，没那么疼了。”
　　
　　赵凌吻她，安慰了她，然后才敢稍微动一下手指。
　　
　　文真吸口气脖子后仰，身体四肢紧绷了起来，从未想过是这种滋味，喉咙了不由自主出声。
　　
　　赵凌见她如此，微微一笑抱着她道：“慢慢来好吗？我想让你更舒服一些。不想让你疼。”
　　
　　文真红了脸点头，抱着赵凌甜蜜道：“这种感觉真奇怪。”
　　
　　赵凌动着指头道：“舒服吗？”
　　
　　文真便喘气皱紧了眉头道：“啊，啊，舒服，姐，舒服……”
　　
　　“真儿要吗？”
　　
　　文真脑中一滩泥一般被这种感觉包围，浑身像飘在云里，手脚酸软，却抱着赵凌道：“姐，姐，要，我要姐姐。”
　　
　　赵凌闻言简直要发狂了，忍着逐渐加了力道，文真只紧绷的更厉害。
　　
　　手掌上湿淋淋一片全是她的爱 液，赵凌便如此在她的洞 穴里肆意的蹂躏着，进出着，文真喘息着，抬头亲她，吻她，喊她，两个人抱在了一起，她做的用力，文真却让她再用力一些。
　　
　　结束的时候，赵凌抱着小家伙，都快心疼死她了。
　　
　　文真瘦弱的身体，红肿的下 身，浑身是汗，看着赵凌眼神湿漉漉的，抱着她一笑道：“你以后不能不要我了。”
　　
　　赵凌疼极了她抱好她道：“再丢下你，除非我死。”
　　
　　文真抱紧了她道：“和你死相比，我宁愿你再丢下我一次。”
　　
　　赵凌落着眼泪用衣服裹住她的身体道：“我们都好好活着，姐只要你幸福。”
　　
　　文真亲了她道：“我想我很幸福了。”说完了抱紧了赵凌再没有力气，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下身传来的疼痛都不重要了，她安稳的睡了。在姐姐怀里，安稳的睡着了。
　　
　　




回宫

　　赵凌抱着文真怜爱极了，文真软绵绵的躺在她怀里几乎忘记了所有的事，待得睡醒小郡主闹不够抱着赵凌主动去惹她，赵凌要不是担心她身体娇弱受不了，早把她按住再要一次。即使如此，两个人抱着吻了又吻，文真睁眼看着她，一脸潮红笑的漂亮。
　　
　　赵凌抱着这个小家伙，只觉得怎么宠也宠不够似的。
　　
　　两个人开始叽叽喳喳说话。
　　
　　赵凌就逗她道：“那回宫你最想做什么？”
　　
　　文真笑嘻嘻的想了想然后道：“我要御厨做好多好吃的给我，我好久没吃那些菜了。”
　　
　　赵凌一听口水也快出来了，在外奔波哪有家里舒服，再说了还是全天下最舒服最豪华的地方。便亲文真看着她道：“这个简单，姐叫人给把他们拿手的你爱吃的全做出来，你要什么姐姐就给你什么。”
　　
　　文真一笑蹭着她道：“那行啊，我要把姐所有好看的衣服全拿出来，把那些胭脂首饰摆一地，我一个一个试过去，好看了我全拿走！”
　　
　　赵凌爱抚着她看着她一脸高兴幸福的样子点头道：“不用试了，姐全送给你，你要什么姐都给你。只要你幸福高兴，姐把云仙殿拆了砖头瓦片挪出去带去玉龙给你再盖个大宫殿都行。”
　　
　　文真闻言心里甜蜜抱着她道：“姐在什么地方，我就去什么地方。你回宫我就跟你住云仙殿，你回玉龙我就跟你住总坛。我只要姐姐。”
　　
　　“真儿。”赵凌听的心都快化了，低头对着她又是一个甜蜜至极的吻。许多人里，唯独文真对她死心塌地，从不说要离开她。怀抱着这个娇小可爱的人儿，只盼早一点回宫，又盼着永远不要到站，便这样幸福的相拥在一起路漫漫怎么走也走不完才好。
　　
　　这一日终于是抵达了大周的京城，大周励精图治已经数十年，京城内楼宇林立，商铺众多，人声鼎沸热闹之极，比起江南繁华又是一种庄严气象。
　　
　　赵凌一别数月也是喜不自胜，和文真两个不住在马车内观望连路 的景象。
　　
　　文真看着如此热闹景象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看着赵凌就皱了眉头。
　　
　　赵凌见她不开心，便问她，文真憋着红了脸又说不出口，若是告诉赵凌杨滟被自己派来杀皇帝了，那赵凌肯定会大发脾气说不定就再不理会自己了。文真看着赵凌关怀模样，实在眷恋她连日对自己的温柔疼惜，再要开口就没了勇气。转念一想，皇宫森严，即便杨滟被自己送进去了，若无靠山若无人暗中帮助，要接近皇帝那也天方夜谭。自己已经归属了赵凌，便无人帮杨滟打点，想来杨滟即便聪慧，那在宫中也无作用。如今京城如此繁华热闹，可见局势稳定如常，杨滟必然未曾得手，那入宫之后，再找杨滟想办法从中化解，赵凌必然不会责怪自己。
　　
　　她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心念一动已经有了主意，便安心许多抱着赵凌摇头说自己没事，跟着扯开话题又来撒娇。赵凌哪里知道她做过什么好事，疼她正是情浓时候，只盼她永远高兴快乐不要有烦恼才好。见她高兴了也不在意，依偎在一起与她说笑话逗她开心。
　　
　　那马车一路走到离紫禁城还有三条街的地方，赵凌才让停车，所有人员也都一一下车。
　　
　　便见前方早有一队仪仗前来接应，打头的是个内事太监，赵凌却不曾认识。
　　
　　仪仗队带着侍卫威武非常，太监见了赵凌便拜口呼恭迎殿下回宫，赵凌一笑让他起来，那太监道：“皇上在宫内得闻长公主的事迹，感动落泪遣我来迎接你。“
　　
　　赵凌道：“哥哥有心了。”
　　
　　太监点头连连又道：“前朝得知公主一直在外，擅自动用了海事，百官非议，并不太平。所以皇上没有亲自来接你。”
　　
　　赵凌点头道：“我也预料到 了。”
　　
　　太监看了一眼后面的人低声道：“老祖宗的事，皇上吩咐暂时不要声张，待后日早朝准备妥当要给朝臣一个下马威。此时入宫怕有不妥。皇上特意秘密准备有一处宅院在附近，委屈老祖宗先将就两日，后日便用最高仪仗风光将老祖宗接回宫中奉养。”
　　
　　赵凌走的匆忙，老祖宗的事兹事体大，如此回去也有失身份，哥哥既然有安排赵凌便打头同意，又亲自和三老都说了，贤淑忍了二十年，也不急于一时。要么不出山，出山了那自然要惊天动地一番才是好的，闻言觉得稳妥也答应了。
　　
　　太监再看着沈雪衣那义首堂的一队人，便道：“这些是？”
　　
　　赵凌道：“这些都是我的朋友。”
　　
　　太监点头道：“按规矩，平民要进宫要皇上和太后的手谕，这几十人一起入宫怕是不妥。”
　　
　　沈雪衣听在耳里看着赵凌，顿觉浑身不舒服，她是江湖上自由自在习惯了的人，最烦的就是礼节，一听那太监咬文嚼字左右都是规矩，便看着赵凌道：“没有事，既然那么麻烦我就先不陪你进去了。我带着他们在外间等。”
　　
　　赵凌一皱眉头看着太监道：“胡言乱语！我说是我的朋友，如何不让随我一起！你可知这些好汉立下多少汗马功劳！皇上爱民如子，对待功臣应该礼贤下士！我便带着入宫去请见太后有何不妥？我说行就行！”
　　
　　她发怒，那太监瑟瑟发抖点头答应了。赵凌一拉沈雪衣道：“没有分开的道理。什么都不行。”
　　
　　沈雪衣看着她又是喜又是忧，文真嘻嘻一笑凑过去道：“说的是，姐姐的家也是你的家，我们回家，狗奴才拦着，要打。”说完了看着那太监道：“仗着规矩，你是不是也不让我进宫了？”
　　
　　那太监倒是识得她是小郡主，连忙跪下道：“郡主饶命，奴才不敢。奴才不过照规矩办事，多说了几句。惹的公主和郡主不高兴，奴才罪该万死。”
　　
　　沈雪衣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知为何更不舒服，拉着文真道：“不闹 了。”
　　
　　赵凌看着雪衣道：“雪衣。这些人是可气。”
　　
　　沈雪衣皱眉摇头道：“也是可怜。”
　　
　　赵凌知道她心境，雪衣是个江湖豪杰，最见不得卑躬屈膝的人，可那皇宫之中满是这种奴才，雪衣入宫了必然不开心。赵凌便拉着她道：“你得给我个面子。我想你去看看。”
　　
　　沈雪衣点头允了，赵凌才露出笑容，那太监不敢再耽搁，连忙喊起驾回宫！
　　
　　赵凌带着文真，沈雪衣，领着数十好汉一路才回宫去。
　　
　　紫荆城肃穆威严，金碧辉煌，义首堂的好汉哪里见过，各个喜的不住张忙在后面议论纷纷。
　　
　　陆一峰便跟兄弟开玩笑道：“我猜人家皇帝的剑肯定都是金子做的！”
　　
　　一群人哄笑，陆一峰便看着前方赵凌道：“舵主！舵主！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赵凌哈哈笑回头看着他，文真也给逗乐了开口道：“陆掌事的见识不错 ，皇哥哥是有金子做的宝剑，他爱英雄，你立了大功，杀了倭寇，哥哥喜欢你，必然要赏赐给你的。”
　　
　　陆一峰呵呵笑，摸着腰间的铁钩道：“那我还是喜欢用我的铁钩。我在江湖上成名就靠它了。”
　　
　　他憨直，引的一群人都是哈哈笑。
　　
　　前方仪仗威仪，后面却都是江湖好汉，嬉笑打闹没个正经。那守城的侍卫看了瞪大了眼睛。
　　
　　太监才高声道：“恭迎长公主殿下回宫!”
　　
　　侍卫们赶紧推开大门。
　　
　　众人迫不及待的要见到那传说中人间仙境的皇宫大内。
　　
　　赵凌领着众人正是开心，这种生死之交一起凯旋的经历叫人感慨激动不已。
　　
　　义首堂的好汉都是欢呼要随着赵凌进皇宫。
　　
　　沈雪衣也笑，文真去拉赵凌的手。
　　
　　便闻嘭的一声火枪响。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陆一峰感觉有什么不对，伸手捂住了胸膛。眼前一晃，青天白日便见城门楼上全部站满了举着火枪的士兵。
　　
　　陆一峰闭上了眼倒了下去。
　　
　　赵凌惊恐的回头望，沈雪衣站直了要喊却发不出声。文真抓着赵凌，义首堂的汉子都冲过去看陆一峰。
　　
　　跟着枪声不断响起，人群接连二三有人倒下。
　　
　　“快走啊！退回去！”赵凌不顾一切的大喊。
　　
　　义首堂的汉子都往后退，忽闻马蹄之音响彻。便有一队黑甲精骑从城门内冲了出来，将众人团团包围。
　　
　　赵凌望着打头的骑士高声道：“你们造反吗！我是大周长公主！你们要做什么！”
　　
　　精兵全部端着火枪，瞄准了赵凌一群人。
　　
　　义首堂的汉子悲愤不已，冲上去要厮杀，一枪打来，又有几人倒下。
　　
　　赵凌看的触目惊心，严重顿时泛出眼泪冲过去要阻拦，嘭的一声她脚下也是枪响。
　　
　　文真吓的哭了抱住了她，沈雪衣此时已经心胆俱碎，这些人都是她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她把他们当自己的亲弟兄一样，如今一个个在自己眼前倒下去，喊都来不及喊，她浑身发抖，怒不可遏，要拔剑，却发现因为要入宫所有的人都把刀剑交了出去。
　　
　　她赤手空拳便要冲上去搏斗。一枪打来，肩头一沉，沈雪衣动也不动。
　　
　　“雪衣！”赵凌一头扑过去，惊恐的看着从胸口渗出鲜血的沈雪衣，沈雪衣也看着她。
　　
　　“姐！雪衣！”文真再要喊，忽然腿上一疼，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竟然有人开枪将她打中，左腿顿时流出鲜血。
　　
　　赵凌只觉得五脏六腑万箭钻心一般，回头看着那些拿枪的侍卫，落泪喊道：“求你们！求你们！不要伤害他们……”
　　
　　所有侍卫翻身下马，端着长枪，抓起地上还活着的受伤的人。
　　
　　赵凌抱着身子逐渐软下去的沈雪衣，已经忘记了所有的抵抗。
　　
　　义首堂的汉子死的死伤 的伤，血染了一片红，顺着地板的石缝往前流。
　　
　　有人呻吟着，有人在喊堂主，有人在喊舵主。
　　
　　枪声还在响。
　　
　　又有人轻易的死亡。
　　
　　“姐~~~~~！姐~~~~~！”文真哭着要爬起来，有人用枪指着她的头把她强行按在地上。
　　
　　文真一张俏脸哭成了泪人，喊着赵凌，吓的面色苍白浑身发抖。
　　
　　赵凌抱着闭上眼睛的沈雪衣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流。
　　
　　城门楼上，一个太监高声开口道：“传皇上口谕！霓裳长公主私自出宫，冒充钦差，斩杀大臣，假传圣旨，犯禁开海，勾结海盗，意图不轨。即刻削去皇籍，收押打入天牢，三日后午门问斩！”
　　
　　“梁王郡主赵文真，理应身在其父封地如无命令不得擅自入京，即刻派人将其收押，遣返福建，永世不得出省，如有违背打入天牢听候问斩！”
　　
　　“义首堂主沈雪衣，组织帮派，滥杀朝廷命官，形同造反无异，即刻收押天牢，所有义首堂反贼一并收押，三日后一起问斩！”
　　
　　赵凌再要开口，一柄冷冷的枪杆也指着她的头。
　　
　　泪眼之中，满心的绝望与悲愤。
　　
　　却看见，城门之中，一人紫衫翩然而来。
　　
　　




歹势

　　那人有惊世美艳的容颜，高高的盘起的长发，紫色雍容的羽衣。
　　
　　她走出了城门，映照着日光。
　　
　　扬着她精致如雕塑的下巴，一缕冷光从她的眸子里探出。
　　
　　赵凌浑身都在发抖，看着她的脸，所有的哭喊都已经听不见。世界在那个时候安静的不像是世界，她甚至看不到任何颜色，除开那一袭紫衣。
　　
　　“滟儿……”
　　
　　赵凌的嘴形微动发出了声音。
　　
　　杨滟走过来停下来看着她。
　　
　　“真的是你……”赵凌睁大眼睛看着她。
　　
　　天光之下，她美丽的容颜更胜往昔，只让人看一眼便要窒息。她满头的朱钗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清脆动听的响声。杨滟看着赵凌的脸点头开口道：“是我。”
　　
　　文真见是她急的大喊道：“杨滟！你放了我姐！你中的毒药解药还在我手上！你放了我姐姐！不要杀我姐姐！我便不为难你！”
　　
　　杨滟慢慢走过去，看着她皱了眉头，跟着一笑道：“郡主好久不见。好奇怪，不是你要杀你姐姐吗？你该谢谢我，怎么突然转了性子，难道你也爱上你姐姐了？毒药的事不要郡主费心。藏克死了，不过申大师命大没死。他比你们早一步回京了。毒药他帮我解除了。”看着文真哭的可怜，杨滟俯下身给她擦眼泪道：“你该高兴，蛊毒大概过些日子就发作了，也不知道你所作所为，你父王知道了生气不生气？你回了福建还有人照顾吗？威胁我是不必了，回家慢慢等死才是正经。”
　　
　　说完了走过来，看着赵凌，吸口气，杨滟一笑道：“你也不错了。沈雪衣再不医治就要没命 了。”
　　
　　“杨滟！”赵凌至此怒不可遏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一腔爱恨要把自己烧成灰了。
　　
　　杨滟笑一笑道：“你不用想其中的缘由。你只需要知道，我在完成我的誓愿。有朝一日我要皇帝，公主，郡主都向我这个贱民，这个妓 女低头，在我身边哭喊，让我饶了她们。我不知道你父亲看到这些会不会心痛。”
　　
　　赵凌伸手要动手，长枪死死抵住她的头。
　　
　　杨滟便道：“你深爱的沈雪衣看来快不行了。你看她的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一边说一边靠近了赵凌的耳朵道：“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只能眼睁睁 的看着，她就要死了……死了你知道吗？这种滋味怎么样？我当年也是这样，看着我的亲人，我没有一点办法，他们一个一个的死，那种绝望的眼神。没错，就和你现在一样。”
　　
　　杨滟抬头目光之中满是怜悯，伸手去摸沈雪衣的脸，赵凌打开她的手，杨滟退后一步咯咯笑，她开始是低声笑，然后是大笑，最后是指着赵凌哈哈大笑。
　　
　　赵凌的瞳孔睁大看着她，全身肌肉紧绷，抱着雪衣对天怒吼。
　　
　　“杨滟！！你疯了！！”
　　
　　杨滟指着自己：“我疯了？”杨艳又是咯咯笑道：“什么我疯了！你怎么不问问你妹妹做了什么好事情？她把我引荐给申成，申成看中了我 的容貌，让我做了月宛教的圣女，以圣女的名义送我入宫，让我来刺杀你哥哥。简直是天助我也，她怎么蠢的愚不可及！她以为她可以掌控所有吗？她以为除了她别人都是笨蛋吗？”
　　
　　“你把我哥哥怎么样了？！”赵凌愤怒的看着她。
　　
　　杨滟一笑道：“多关心你自己吧。”跟着拍手道：“来人！把中枪的女反贼带下去，把公主也带下去打入天牢，听候问斩！”
　　
　　便有一队骑兵冲了过来强行把雪衣和赵凌拉扯开，有人用枪棒将赵凌双腿打的跪在地上，扯落了她的公主外袍，摘去了她头上的金钗。
　　
　　突然后东西从她前襟掉出来，哐当一声摔了出来。
　　
　　杨滟俯身去拾，却见是一枚蝴蝶钗。
　　
　　拿着那枚钗，杨艳对着太阳淡淡一笑，看着赵凌道：“倒是谢谢你帮我修好。不过我现在这些东西太多了。皇上封了我为华妃，皇后被打入了冷宫，我现在是六宫之主。”说完了，看着一个侍卫道：“赏给你。”伸手把钗丢在地上，那人狗一样的爬过去捡了千恩万谢。
　　
　　杨艳又看了赵凌一眼笑一笑抽袖子转身回宫。
　　
　　赵凌被人押解拖走，棍棒打的皮开肉绽，口中吐着污血，喊着雪衣和文真。
　　
　　文真头发散乱，浑身泥土，腿上流着血被人强行押解，她死命的要过去拉赵凌，最终被人打在了后脑打的晕了过去。
　　
　　沈雪衣中枪昏迷，被人押解而去。
　　
　　满地的义首堂尸体，活着的人要去救沈雪衣，枪响了，好汉被一一的处决。竟然没有等到收押问斩……
　　
　　遥远的海岸边，都天青正在军营里和人喝酒，聊天，却见一队官兵冲了上来，都天青伸手要拔刀，一人长刀出鞘，都天青的脑袋就给人砍了下来。韩浪在一旁惊的失声大叫，要动手军队士兵纷纷把长枪对准了他。
　　
　　押解着韩浪出来，却见军营里，海盗和义首堂好汉全部被俘虏，一个个让趴在地上，被人用刀指着，韩浪见此目瞪口呆不知是发生了什么，要挣脱却被人打晕在地拖了出去。
　　
　　商人还要晚一天才进京城，都在驿站，却听外面马蹄声乱，一群士兵就冲了进来团团围住了驿站，曹善流吓的跪下来，士兵却只是把人全部围困，不予以放行。
　　
　　贤淑的宅院里，外间也是士兵围了层层。三老在前护卫，便有将军模样的人来笑道：“不要怕，我们是皇帝派来保护老祖宗的。”
　　
　　此人又花言巧语说了不少，三老才放松警惕，贤淑在屋内有白易保护，却闻小丫头小江儿一起在后院大喊。
　　
　　白易冲了过去，便有一队手持长刀宝剑的黑衣人，见人就杀。
　　
　　白易一人拦住数人，不少士兵也冲了进来。场面顿时乱成一团。人与人挤的没有了空隙。
　　
　　将军不住大喊保护老祖宗！
　　
　　士兵不断朝里涌。
　　
　　三老和白易都被冲散。
　　
　　待到黑衣人退去，众人惊恐的发现，贤淑和冰封的冉清湄都已经不见……
　　
　　白易意识到不对，伸手掏了令牌，跟着飞身而起在房顶高低奔跑往皇宫冲去。
　　
　　奔出许久，但见对面房顶上却站了一个身材魁梧的老人。
　　
　　“申成！”白易大喊。
　　
　　申成一笑伸出了自己的手抛出了一个人头。
　　
　　白易一见之下大惊失色，浑身发抖道：“你杀了老二！！你杀了孙如冰！”
　　
　　申成笑笑道：“刚刚，血还是热的。马上就是你了！”说完了闪身过来，伸手要抓白易的心脏！
　　
　　白易躲过去，却被他诡异的身法打中了腹部，身子向后斜飞。
　　
　　申成呵呵笑道：“歹势，歹势。你该知道跟着玉璃那丫头是没有好处的。”
　　
　　白易咬牙忍住站起来道：“一笔陈年老账。我若不死，这个秘密便有人永远不放心是吗？”
　　
　　申成笑了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我其实并不太关心政治。如果有机会能杀你，能杀光昆仑六位传奇弟子，只剩我一人。我万死不辞的。我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要杀光你们，看着自己昔日同门 的人头被我一个个割下来，那种滋味美妙极了。”
　　
　　白易吐了口吐沫道：“来吧！我要动真格的了。我要为老二报仇杀了你。”
　　
　　申成伸手手闪身飞来道：“你去下面和老二，老三见面吧。”
　　
　　两个人在房顶打了起来。
　　
　　




三法印

　　长长的官道上，马车飞奔着掀起一阵尘土。
　　
　　正午时分，那车夫和侍卫都是口渴难耐，见路边有个小茶馆便停下车，进去要茶水。茶棚里的小二欢欢喜喜出来待客，那侍卫喝了茶解渴了，才想起什么去把马车门打开，从内拖出一个带上的绑着铁链的狼狈女子道：“你好歹是个郡主。不能让你渴死了，我们对梁王也没法交代。出来透个气，到时候别跟你父王说我们一路亏待了你。”
　　
　　跟着让她坐好，给了她茶水和一些吃的。
　　
　　文真双手双脚被绑着铁链，手腕脚腕全磨的破皮流血，盯着食物，想起那人面容难过的怎么也吃不下饭。
　　
　　那侍卫见她如此，便道：“不识抬举！”伸手要把食物拿走。却有人按住了他的手道：“发生了什么？”
　　
　　那侍卫抬头去看，一愣，却见是个青衫隐隐，面如仙子的女人，打扮的像个道姑，背着一把古朴的长剑。
　　
　　侍卫以为是个出家人便道：“化缘就免了。小爷我不信教的。出家人若看她可怜要劝我发发善心，也不要了，这是朝廷要犯。你最好离这事远一些。”
　　
　　“二姐！二姐是你！救我！救姐姐！”文真惊见是她伸手抓着她大喊。侍卫闻言伸手打她的头，洛冰清瞧在眼里不知何意，她虽然恨文真但见男人打女人那也不行。伸手一扬就将那侍卫用内力震开好远。
　　
　　“二姐救我！”文真喜的伸手抱住了洛冰清的胳膊。
　　
　　便有其余的侍卫冲过来要杀二人，洛冰清伸手抓住文真衣袖飞扬单手就将所有侍卫用无形剑气震飞。
　　
　　她如此武艺大进，看的文真都是一呆随即反应过来抱住了她道：“二姐！二姐！你现在这么厉害了！你和姑姑一样厉害！你一定能救姐姐！你能救雪衣，救大家的！”
　　
　　洛冰清眉头一皱看着她狼狈带了血污和眼泪的脸，又见她瘸着腿，腿上渗出鲜血，便伸手把她抱起来道：“等会说吧，走！”说完了，左足一点飞身而起，一脚轻盈的踏在官道旁的柳树冠上，整个人腾在空中，运起轻功不费吹灰抱着文真闪身而去。
　　
　　待得来到一处破庙，洛冰清将文真放下，文真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看着她道：“你一直待在这里吗？”
　　
　　洛冰清看了她一眼道：“这里隐秘一些，官兵暂时追捕不到。”
　　
　　文真还要说，洛冰清伸手把她中枪部位的衣衫撕开，文真疼的吸气，洛冰清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道：“火枪打的？”
　　
　　文真咬牙点头，洛冰清便道：“等等，忍着点，要不然腿就废了。”说完要起身，文真伸手去拉她，洛冰清看着她，文真便哭道：“我知你恨我。不过你……”
　　
　　洛冰清面无表情便道：“少说点话。我去一会儿就来。”
　　
　　说完了自己一个人独自出了破庙。
　　
　　文真疼的厉害，过了三刻便见洛冰清拿着一些器具和采摘的草药过来，伸手用毛巾沾 了热水帮她清洗了伤口，文真疼的冷汗直流，洛冰清看在眼泪点了她几处穴位，文真喊不出声，洛冰清从腰间取下一个葫芦，扒开盖子一股酒气，跟着把酒倒在伤口上。
　　
　　文真瞪圆了眼睛鼻尖都是豆大的汗珠，洛冰清又把器具处理了一下，看着她道：“忍着。我把铁弹取出来。”说完了伸手动了伤口。
　　
　　待到结束，文真已经晕过去了。洛冰清看了一眼各种草药找合适的砸碎了，用来治疗伤口又取了白布帮她把伤口细细包扎了。如此她了累的浑身是汗，看着一盆血水。心中惊觉。
　　
　　等文真醒来，洛冰清见她虚弱似乎额头发烫，掏出一些药丸给她服了，喂她喝了水。又把她抱好，给她吃了一些自己熬的白粥。
　　
　　文真模模糊糊只是抓着她衣襟痛苦之中落泪道：“我从前害你，你还肯如此待我？”
　　
　　洛冰清不答话，望着庙内一尊破损的菩萨眼神一片清澈明晰，起身合十手掌淡然道：“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盘寂静。”
　　
　　文真见她如此虽然荆钗布衣却宛如仙人之资，心中顿时惭愧，开口道：“能口诵三大法印。你怕是真的得了道……”
　　
　　洛冰清回头看她无喜无悲道：“人之初性本善，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你虽有错，但诸行无偿，世间无偿，人情无偿，今日是敌人，他日就是朋友，今日是朋友，他日说不定就是敌人。与其执着，不如放下。”
　　
　　她本生的冰清玉洁，不似凡人，如今破除执迷眉间眼角那一股凌烈的煞气消失殆尽，周身气质浑然天成，宛如一朵高山洁云，再无挂碍，自有大智大慧。
　　
　　文真眼见她模样，心中感慨万千，开口道：“二姐，你要救我姐姐……”
　　
　　洛冰清看着她道：“你慢慢告之我。”
　　
　　文真便把连路的事都跟她说了，说完了，自己动情的哭起来，洛冰清却只是看了她一眼伸手给她擦眼泪温言安慰道：“不要害怕。大灾大难已经过来了，赵凌她不会有事的。”
　　
　　文真看着她安慰，心中还是难以放下道：“可姐姐三日之后就要问斩。”
　　
　　洛冰清点头道：“有我在，如果不能从天牢里把她救出来，我自然会去法场救她出来。”
　　
　　文真看着她如此平和中正，心中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伸手把她这个冷疙瘩抱住，呜呜的哭起来，只觉得天底下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像个高山可以依靠。
　　
　　洛冰清抱着她便道：“你累了。睡一会儿，有我在不会有事。我闻事情很蹊跷，只怕没有那么简单。要解开这个迷局，我们需要一起合作。倘若师妹执迷不悟，我该当帮师父清理门户。”
　　
　　文真抬头看她，只觉得好似看见了冉清湄，洛冰清笑一笑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文真再难支持睡了过去。
　　
　　洛冰清见她安睡叹了口气仰头看外间已经昏暗的天色，便见月亮已经爬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冰清所诵三法印。

一、诸行无常、二、诸法无我，三、涅盘寂静。而无常无我的道理，就是佛教对于宇宙人生万事万物的解释，也可以说是世界一切诸法的总则。无常就是生灭相续的道理，他不但包括一刹那一刹那生灭不停的意思，而且也包括因果相续的道理。佛教说世界有成住坏空、众生有生老病死，万物有生住异灭，而且是时时刻刻在那里新陈代谢，刹那刹那的在那里变化迁移，这就叫做无常。什么是无我呢？无我也就是对于人生、宇宙、心身世界，一切诸法之中，没有一个我，能够主宰一切的道理。也找不到一个我可得，这就叫做诸法本无我。所以《金刚经》说：‘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说明四相皆空，无我可得。众生因有妄想执著的心，于诸法无常，执为真常，于诸法无我，妄执有我，因此就产生了我见、我痴、我慢、我爱、颠倒梦想的四种妄心，所以造业受报，依因感果，因果相续不断，轮回六道之中。我们要解脱人生痛苦，要跳出六道轮回，那就要用无常无我的观点，发心修道，断苦恼因，勤修戒、定、慧，熄灭贪、嗔、痴，到了功行圆满，就能够了脱生死轮回，证得不生不灭寂静安乐的偏真涅盘境界。断见思烦恼惑，了分段生死苦，这是小乘圣人三法印的道理。


文真聪慧如此，一眼就能看出洛冰清修成正果。




合谋

　　待文真醒来，身体稍微恢复了元气，洛冰清心中稍感宽慰，文真抓着她衣袖满眼悲苦道：“二姐可有办法救我姐姐？”
　　
　　洛冰清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我心中比起你来，也一般想将她救出。只是贸然而去不过是牺牲自己，只怕也不能将她救出。你先冷静下来，想想事情的经过，我知你素来多智，一定可以分析出事情的原委，我们找到破绽，再前去相救不迟。”
　　
　　文真看着她，洛冰清眼眸之中清澈如泉，天光之中她美丽的容颜散发出叫人平静安宁的气息，文真看着她，好像真的看见了冉清湄，脑中连日所见一一翻涌而出，忍不住痛苦的抱住了头道：“我的头好痛！”
　　
　　洛冰清便伸手点她眉心，内力温和的导入她内体，引导她安神道：“放下那些痛苦。我只需要你找到真相。”
　　
　　“我不知道！”文真闭着眼睛抱着头摇头，神情似是痛苦。
　　
　　洛冰清剑指用力，点在她眉心道：“你一定能知道。你冷静下来。”
　　
　　文真的脑中似乎是过电，只是后脑始终很疼，眼见发黑，满是鲜血，她惊恐的瑟瑟发抖，伸手抱住了洛冰清。洛冰清并不理会只是道：“是小师妹带的人要杀你们吗？”
　　
　　文真颤抖着点头，惊恐开口道：“她被我送进了宫，可是我没有让她这么做……她说皇上封了她为华妃，皇后打入了冷宫，申成似乎还活着……她要为她父辈报仇。她让我们都跪在她脚下求饶。她疯了!她让人开枪，好多人死了，雪衣中枪，她把姐姐打的吐血，她要杀我们！二姐，二姐救我！救姐姐，救雪衣！”她似乎是怕极，抱着洛冰清恍然如梦，浑身出了大汗。
　　
　　洛冰清不断为她输送内力，帮助她稳固心神，便道：“你说她是被你派去的，但是你没有让她这么做。她没有你的协助一个人在宫里，申成最近才活着回去的，那这段时间她是靠什么有了这些权力？我闻皇上挚爱皇后已深，宫中女子三千佳丽，就算小师妹美貌，皇上必然也不会轻易动心，怎么可能把日前诏告天下生下皇子的皇后打入冷宫？”
　　
　　文真闻言看她，愣了好一会儿，洛冰清伸手给她擦拭汗水道：“不要害怕。牺牲虽然可怕，但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再流血牺牲，你要坚强一些。”
　　
　　文真想着她的话，看着她，洛冰清微微一笑道：“好一点了吗？”
　　
　　文真才恢复了神志，目中也清明起来抓着洛冰清道：“二姐，你说的对。是我一时慌了心神。我该冷静下来，我该想办法救姐姐。”
　　
　　洛冰清一笑道：“师父常说世间聪明莫过郡主。你必然可以想清楚其中的缘由。”
　　
　　文真便缩在一旁，伸手抱着自己的头口中喃喃自语，跟着看着洛冰清道：“你说的对，杨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协理六宫，皇表姐和皇哥哥是从小一起张大，断然不会为了杨滟将她打入冷宫。我与姐姐护送的是灾粮，就算开海是错，那也是将功补过。罪不至此。皇帝不会昏庸到这一步……”
　　
　　洛冰清点头道：“是了，皇帝不会，那到底是谁要杀你们？难道是小师妹，她用了什么法子控制了皇帝？申成？你父王？到底是谁非要赵凌和义首堂死，你再想一想。”
　　
　　文真大口的呼吸着，脑中闪过一幕一幕，不住摇头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跟着咬着指甲，然后突然看着洛冰清道：“父王不知道我送杨滟入宫！我是瞒着他私自请的申成！这是一招险棋，用的不好就会满盘皆输。被人拿住把柄反咬一口。我不敢告诉他，只待事情成功我才敢说。她远来京城，孤零零一个人，月宛的人早已返回江南。我本来只是想在皇宫埋一颗棋。她只是一颗棋子。为什么突然会不受我控制……申成能回江南，还跟我出海追杀白易，他根本没有那种保护自己要争夺天下的心。他只喜欢杀戮，他只爱杀人……”
　　
　　洛冰清便道：“难道真的是小师妹她自己用了什么办法……是她要为了报仇，控制了皇帝，把你姐姐打入大牢，那义首堂呢？沈雪衣的义首堂跟她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要赶尽杀绝？”
　　
　　文真摇头道：“我不知道。她的样子像是疯了，满地的尸体，她根本一点不为所动。她说起话来比我还要恶毒。”
　　
　　洛冰清便凝眉，然后道：“白易呢？”
　　
　　文真才猛然反应过来道：“对了！老头子在！老头子还在。他跟着贤淑太皇太后……姑姑！姑姑的冰棺也在。还有三个老怪物！”跟着喜的道：“你带我去找到他们，你和白易还有三个老怪物出手必然可以打败申成，若去天牢救姐姐也是可以的。”
　　
　　洛冰清闻言点头，文真急的道：“走吧!快带我走，我知道那宅院在何处!”
　　
　　洛冰清看着她，解下背后长剑，灌注内力出剑将她手上脚上的铁链斩断，除下她的铁链。便将她抱起来，文真抱紧她的脖子，洛冰清走出破庙飞身而出。
　　
　　洛冰清带着她一路往城内赶，她如今武功已臻化境，心中无碍，来去自由，若要避开旁人耳目自然也得心应手。
　　
　　文真记得宅院方位给她不断指路。二人在京城屋宇顶上飞速穿梭，但见皇城内并没有半点不稳的迹象。街头巷尾热闹如常。文真便道：“皇帝哥哥一定没死。如果他有事，那肯定要瞒不住的。”
　　
　　洛冰清抱着她闻言道：“我记得你让藏克施展过一种摄魂大法。不知申成会不会？”
　　
　　文真猛然记得道：“是 了！藏克是申成的徒弟，他一定会的。难道是杨滟和申成联手用摄魂大法控制 了皇帝？！”
　　
　　洛冰清抱着她跳过一个瓦房道：“你说的宅院是这里吗？”
　　
　　文真抬眼一看，竟然是一座废墟。到处是大火烧过的痕迹，还有人在泼水扑灭火苗。
　　
　　“应该是这里！怎么会这样？！”文真惊的变了脸色。
　　
　　洛冰清闪身躲在一旁，将她放下拦腰抱好，跟着见路旁有人走过，拔出长剑抵住那人后背道：“转过来。”
　　
　　那人只是个长工，颤抖着转过来看着她，洛冰清道：“这里出了什么事？”
　　
　　那人叫饶命哆嗦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下人。昨晚突然后院起火，跟着好多官兵冲了进来。再后来院子里的人都被带走，然后大火把院子烧没了。”
　　
　　文真惊的看着洛冰清道：“姑姑！姑姑还在里面！她难道……”
　　
　　洛冰清伸手将那人打晕。将文真抱好道：“不要怕。白易和三老的武功很高，很难有人能对付他们，就算是申成也不可能一个人打四个。师父一定不会有事……”
　　
　　文真便道：“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洛冰清看着那烧焦的房屋道：“若能控制官兵，必然是宫内人所作。也可能是杨滟下的命令……她丧心病狂，连师父也害？师父养她长大，爱她疼她……”
　　
　　文真睁着眼睛放出喜悦的光芒道：“二姐，我知道了！我们现在不应该去救姐姐，那里一定重重阻碍。你我应该绕开这些，我们应该直接去找皇帝！如果杨滟已经这么大的权力，任由她为所欲为，她必然有所放松。只有我们找到了皇帝，帮助他解开摄魂大法。皇上下令，我们才能制服杨滟救出姐姐!”
　　
　　洛冰清一笑道：“我便说你多智。”
　　
　　文真抱好她道：“二姐我们事不宜迟，一起去先救皇帝！”
　　
　　




诸恶与众善

　　二人合作找出事情的关键，洛冰清身负长剑抱着文真一路往皇宫大内闯。
　　
　　来了紫禁城她却是小心，只是在附近停下来。望着宏伟的宫殿，洛冰清也皱了眉头道：“真是谈何容易……”
　　
　　文真便道：“等天黑。我熟悉里面的情况，我们进去了只要找到管事的太监可以问出来皇上在那里。”
　　
　　洛冰清点头允了。二人如今单枪匹马，那也只有冒死一试，如果不然后果想必也是堪忧。
　　
　　这日入夜，天空中奇异的布满的黑云，狂风大作，只让黑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皇城内灯火被风吹的摇晃不已。文真抱着洛冰清的脖颈道：“走！趁现在！”
　　
　　洛冰清抱起她，走到一处僻静腾身跃起，带着她在黑夜里穿梭。文真自幼入宫，凤扬宠爱至极，她在宫内通行无阻，对皇宫和自己家一般熟悉。她从小心眼便多，脑子记忆力超群，各种细节也都记的比谁都清楚。什么人管什么事，她都一一记得，如今三年不入宫入了宫倒还能如数家珍，只指着各种宫殿引着洛冰清在皇宫内如履平地。
　　
　　“二姐，那里是管事的太监住的地方。”文真小声开口。
　　
　　洛冰清纵身跃下，见有侍卫抱着文真躲在假山之后，待侍卫走后，伸手从假山上摸出一个块石子看准时机从窗外打破窗纸弹了进去。
　　
　　“什么人？！”
　　
　　一个声音就吼了起来。跟着门被打开，别的小太监也都出来问事何事。
　　
　　大太监问了半天没有所以然，看着天黑风大料想也许是风吹，一群人再看了看确实四下无人就退回去了。管事太监一个人正要往房间再走，突然腰上一麻。跟着一个影子就把他拖回了房间，门自己哐当一声关了。
　　
　　“鬼！”
　　
　　太监尖利的声音吓的只叫了一声，便有尖细的声音道：“你害死过人，我是那个被你害死的人，我要找你索命~”
　　
　　太监吓的两腿发抖抱头想跑怎么也跑不动，站在原地只是求饶。
　　
　　尖细的声音便道：“可惜你一直跟在皇帝身边皇气太重，今日恰好你不在皇帝身边，我就可以下手杀你。”
　　
　　太监吓的面色苍白，猛然意识到什么大喊道：“重英殿！我要去重英殿！”跟着突然腿脚能动，一路开门往前跑了，没跑几步却见黑影闪动跟着后脑一疼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洛冰清纵身飞上屋檐对着文真道：“你怎么知道他害死过人？”
　　
　　文真一笑抱着她脖颈道：“我胡说的，大凡能做到他这个位子的谁手上没人命啊。这里是后宫。”
　　
　　洛冰清抱好她望了一眼黑压压的重楼道：“重英殿在哪里？”
　　
　　文真便指着一座宫殿道：“那儿！”洛冰清身形一换迅速上前。
　　
　　待近了那宫殿，便见树影婆娑在地，风乱卷着树叶，竟然没有侍卫。文真便道：“好生奇怪，难道在暗处？”
　　
　　洛冰清闻言闭上眼睛，全神贯注用体内真气感受附近风中的乱流，良久睁开眼睛吐口真气才道：“有数十人埋伏在东南角。我带你绕开，咱们进大殿。”
　　
　　文真看着她道：“你怎么知道？”
　　
　　洛冰清不答话抱着她飞身落入一处僻静，跟着闪身接近宫殿，眼见宫殿内灯火通明，似有人影，洛冰清伸手用剑气破开一处窗户抱着文真一纵而入。
　　
　　“谁！”一个太监惊问。跟着便一动不动。
　　
　　洛冰清在进来的一瞬连弹了三枚石子分别点中屋内三个太监。
　　
　　文真看见那书案前坐的正是赵仁，忍不住道：“皇哥哥！”
　　
　　她喊了一声让人意外的是，赵仁一动不动，双目直视前方，神情似是痴呆。洛冰清皱了眉头，文真便急道：“是了，他中了摄魂大法，和藏克把姐姐摄魂是一样的，别人不教他，他不会动的。”
　　
　　洛冰清放下文真，跟着走过去仔细查看赵仁，伸手去碰便摸到他脑后有金针刺入。
　　
　　“皇哥哥有救吗？”文真扶着书桌担忧的去看。
　　
　　洛冰清皱了眉头道：“你让开一些，我需要用内力把金针全部激飞出来。”
　　
　　二人正在说话，便闻有声音道：“二师姐不在庙里诵经礼佛，跑到皇宫来做什么？”
　　
　　跟着宫殿大门被一阵乱风吹开，有人一身华服貌若天人立在门外。
　　
　　“是你！”文真惊的看着她。
　　
　　杨滟一笑道：“小郡主。你从官道上跑了，侍卫一早就回禀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行踪吗？就算你再聪明，她武功再高，你需要知道，你们对抗的是我手中的一整个大周。”
　　
　　“你丧心病狂！是你派人去烧的宅院！你把姑姑怎么样了？！”文真咬牙切齿便要扑上去咬她几口。
　　
　　杨滟笑笑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道：“姑姑？什么姑姑？她是你的亲戚，管我什么事？”
　　
　　“杨滟！我要杀了你！”文真怒不可遏。要往前走，洛冰清伸手把她拉住放在身后，一人长身直立冷对杨滟。
　　
　　杨艳看着她咯咯直笑道：“你要来坏我好事？我好不容易才控制了皇帝，怎么会轻易让人坏了我的好事。”
　　
　　洛冰清寒星一样的眸子看着她道：“你生性乖张偏激。从前宫中，我怜惜你同我一般有血海深仇，你便是耍什么心机要夺师父宠爱，我总不会同你计较。只是如今，我不想你一错再错。”
　　
　　杨艳看着她更是好笑道：“你不是来同我套交情的吧？二师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一向冷血冷心六亲不认杀人无算。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你经文念多了坏了脑子了吗？你若真怜惜我为何不来问问我心中的苦？”
　　
　　洛冰清只开口道：“你有多少苦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世间无人不苦，你有你的苦，他有他的苦。诸恶莫做，众善俸行，你若一味执着仇恨，最终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你听我一言，快快放下你心中孽障，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杨滟听她言语哈哈大笑看着她道：“你真的出家了吗？怎么僧不僧，道不道的？你是道姑，还是个尼姑？好生奇怪。”跟着变了脸色道：“你问的好，诸恶莫作，众善俸行！你问我这句话的时候，我也想问，众善在哪里？！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见？！我家破人亡我以为只是皇帝昏庸，未料到是整个大周，是整个大周烂透心了！上到皇帝，下到文武百官，全都争权夺利，互相撕咬，可怜我一家上上下下数十口人，最后可怜可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原来只是皇帝手中一颗弃子！他为安抚那些结党营私，贪污藏脏的人，害我一家做了替罪羊！群臣不过拿我一家性命做了台阶下。可笑可笑！二师姐，你的善呢？你有善，我一家没有吗？你说这是为何？！我来行善，他人作恶，他人还要把恶果让我来承担？这就是你的道理吗？活着的人就要忍受这些欺压吗？”
　　
　　她一步一步上前，眉头越皱越紧，死死盯着洛冰清。
　　
　　“你来告诉我啊？！”杨滟伸手指着洛冰清。
　　
　　洛冰清横眉冷对不再开口。
　　
　　杨滟哼一声笑道：“什么得道成仙，我瞧你也不过成了个一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善人！二师姐，你也有一桩血海深仇，你还没有能报，我知道你执着了十几年，你毕生的渴望，你跟我一样好想报仇，这种复仇的滋味实在太美妙。我不忍心一个人分享。如今我大权在握，想杀谁就能杀谁，试问几个武林高手怎么敌得过千军万马？你不如跟着我，我帮你报仇，你肯为我效力，我就为你找出那些仇人，派军队杀的片甲不留！”
　　
　　“二姐！你别听她妖言惑众!”文真急的拉紧了洛冰清。
　　
　　洛冰清看了一眼文真，将她护好，内力一震，背后长剑被激飞出鞘，伸手握住铁剑看着杨滟淡淡道：“你一味执迷，我也只有用清风三尺让你及早醒悟。”
　　
　　“呵呵，你以为我那么傻？我能不自量力跟你动手？”杨滟冷笑跟着拍手道：“我有个老朋友他来会会你。”
　　
　　洛冰清正要动手，便见门外闪身进来一个矮小的老头。
　　
　　“老头子！”文真惊的大呼。
　　
　　白易似乎充耳不闻，形态痴呆和赵仁一般模样。
　　
　　“是摄魂大法，老头子也被控制了！”文真抓着洛冰清。
　　
　　洛冰清皱了眉头，杨滟看了她一眼道：“白易，快动手把两个人给我抓住！”
　　
　　白易动了一个身体，眼中现出一些光，看着洛冰清。突然身形一闪扑了过来，伸手要锁洛冰青的喉咙。
　　
　　




我答应你

　　洛冰清一闪而开，伸手把文真拍开，一剑挥了过去要砍白易。白易低头闪开一剑，解下葫芦挥动起来，洛冰清一皱眉头，挥剑发出一道无形剑气。
　　
　　白易搅动葫芦宛如流星，竟然在周身形成一道防护。
　　
　　洛冰清瞧在眼里，长剑一指灌注内力闭上眼睛，跟着突然睁开双目，目中精光骇人，一剑破空！
　　
　　便闻铛的一声，白易的铁葫芦被激飞好远，洛冰清跟着闪身上前抬手就要将他砍中，谁料白易身形一闪已经躲开。
　　
　　二人缠斗在一起打的难解难分，便见青影闪动，剑光赫赫，白易身法诡异始终不为所动。
　　
　　文真在一边看的焦急，两个人伤了谁她都不愿意，可偏偏两个人要打个你死我活。
　　
　　“二姐小心！”
　　
　　“老头子别伤二姐！”
　　
　　“二姐！”
　　
　　她看的正心焦恨不能去帮忙，这边便见杨滟一脸笑容走了过来看着她道：“圣旨里头好像说了，你若再返回京城，就要打入天牢听候问斩是不是？”
　　
　　“你想做什么？”文真惊恐的看着接近的杨滟。
　　
　　杨滟一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你父王实力还很大，我不能一口吞了他，我杀了你反倒给了他借口要发兵。我如果要摧毁这整个大周，我就不能让他轻易的胜利，一定要等到双方势均力敌这样打起来才会民不聊生。”说完了伸出手弹出了腕刃道：“不过我可以让你没有胳膊没有腿，你就跑不了了！”
　　
　　杨滟白刃对着文真一刀挥了下去。
　　
　　铛的一声，洛冰清闪身而来接住她一刀。
　　
　　“是你！”杨滟瞪着她。
　　
　　洛冰清一皱眉头，伸手一道无形剑气近在咫尺发了出去。
　　
　　杨滟要闪躲也是没了空间，身子顿时向后斜飞，整个人撞在大殿的柱子上才挺下来，一大口血吐了出来，浑身动也难动。
　　
　　文真抬眼去看洛冰青正要惊喜，却见洛冰清皱着眉头脸色发白，口中渗出鲜血。
　　
　　白易一掌打在了她的后背。
　　
　　“二姐！”文真惊的伸手把她抱住，洛冰身子直往下滑。
　　
　　杨滟靠着柱子坐在地上一边从嘴角流血一边哈哈笑起来。
　　
　　白易站在一旁。
　　
　　杨滟五脏六腑宛如被刀割碎了一般开口笑道：“为善的便是这种下场，我不要做好人，我要所有人一起，一起，我受过什么，大家都一起来受苦。我一家许多人在法场问斩，我也要你们也尝到这个滋味。为了这场好戏，大家都等好了！”
　　
　　“二姐！二姐！你怎么样？”文真抱着救了自己却被打的重伤的洛冰清。
　　
　　洛冰清看了她一眼，似乎要说话，慢慢闭上了眼睛。
　　
　　官兵冲了进来。杨滟便道：“押下去！”
　　
　　一队人团团围住了文真。
　　
　　黑影重重里，文真被人拖拽着穿过一座又一座高墙，夜风之中有鸟凄厉的鸣叫。
　　
　　皇宫大内，杨滟爬起了身，看着满天的乌云，突然轰隆一声一个炸雷，闪电照亮了半边天，冷光过后，哗的一声大雨瓢泼而至。
　　
　　牢房里，赵凌扒着栏杆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却见士兵拖着的人是文真，文真见到是她伸手便来抓她的手哭喊道：“姐！姐！”
　　
　　“真儿！真儿！”赵凌隔着栏杆握住了文真的手，有侍卫伸手去打二人，文真哭泣着就是不肯松手，赵凌不忍她如此，眼泪长流，要松手，文真抓着她指甲都陷进她的肉里了就是不松手。那侍卫奈何就是不能把她拉走。便有一位太监道：“反正都是死囚，都要问斩了，锁在一起也不怕，外面重重护卫难道还怕人跑了不成？”
　　
　　侍卫看着这个场面，只有打开了牢门，把文真丢进去。片刻后又有人拖着另一个昏迷的女子，赵凌看的更是心惊。
　　
　　“冰清……冰清！冰清你怎么了？！你怎么在这里！”赵凌带着铁链要冲过去，侍卫不再理她，只把囚犯带走，丢进了隔壁的牢房。
　　
　　“冰清！”赵凌急的哭喊，就是无人应答。文真爬过去伸手把她抱住喊着姐姐默默的流眼泪。
　　
　　赵凌心胆俱裂，只觉得天昏地暗。听见文真喊，感觉到她还在旁，惊恐的伸手把她抱住，不断用手去摸她的脸，看着她眼中露出喜悦的光芒落泪道：“真儿，真儿你没事，你还活着！”说完了紧紧抱住她，揉进了骨头里道：“姐在，不要怕，姐不会让你死，姐死都不会让你死。”
　　
　　文真得见她，心中悲苦全都烟消云散，只觉得好像又看见 了光。满心欢喜忘记疼也忘记了哭，看着她的脸道：“我不怕死，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是怕我死了也见不到你了。”
　　
　　赵凌闻言热泪不住淌下来。抱紧了她道：“姐害了你。真儿，真儿……”
　　
　　文真含泪一笑却是摇头道：“姐待我好，你心中爱我，为你死了我也甘愿。”说完了紧紧拥着赵凌生怕再分开一秒。
　　
　　赵凌也紧紧抱着她，心中翻江倒海，想到洛冰清又松开文真道：“冰清怎么在？她怎么了？”
　　
　　文真凄然开口，赵凌听在耳里只觉得要发疯了，起身到了一面墙边，使出浑身力气去砸墙，一边砸一边喊着墙那边的洛冰清。
　　
　　待到铁链把手腕磨的流出鲜血，文真再难看下去撑起来抱住她哭道：“姐，你别这样。求你了，没有用，没有用，这里是天牢……”
　　
　　赵凌的指甲抓着墙壁的石灰，十指鲜血渗出，落着热泪道：“冰清，冰清，你听见了吗？你回答我……你有没事……我不要你死……冰清……”
　　
　　她喊的嗓子哑了，始终无人应答，赵凌的身子逐渐软下去，跪在墙的这边靠在墙上只是沉默着流泪。
　　
　　文真抱着她靠着她心中怜惜宛如刀割。
　　
　　也不知如此过了多久。这人间地狱里，忽然有极细的声音在喊。
　　
　　“赵凌……赵凌……是你吗？”
　　
　　赵凌闻声睁开了眼睛，趴在墙壁边道：“冰清！冰清！我是赵凌，我在，我在！”
　　
　　一墙之隔，双方闻声都是喜极落泪。洛冰清大彻大悟本已心如古井，难喜难悲，此情此景，得闻那人的哭喊，万般情思又都为她一涌而出，扶着墙壁热泪满眶，心念一动牵的内息翻涌口中又吐出鲜血。只是还犹自欢喜道：“赵凌，赵凌你可有事？”
　　
　　“冰清，我没有事……你有没有事？”赵凌不知她好坏，喜的笑了出来。
　　
　　洛冰清忍着疼道：“我也没事……”
　　
　　赵凌听的心中一片酸楚，开口道：“是我连累了你……”
　　
　　洛冰清却靠着墙心中不知为何比得了道反倒还要轻松了几分，微微一笑落下泪道：“不是从前就说好的吗？大不了就是一起死了吧。又有什么连累不连累。”
　　
　　她说的豁达，赵凌和文真听在耳里，均是心中一震。文真便抱紧了赵凌道：“姐，跟你没关系，你没有错。你别自责。咱们如今都在一起了，二姐说的对，大不了就是一起死了。和你们死在一起，我心中更欢喜。”
　　
　　赵凌抱紧了文真摸着她的头内心翻腾却也一笑道：“我有你们肯生死相许，还求什么。真儿，冰清，我们都不哭了好不好？”说罢给文真擦眼泪，只是自己又伤神道：“我们在一起。可是雪衣和姑姑……雪衣生死未卜，姑姑她下落不明……”
　　
　　洛冰清靠在墙边开口道：“师父常说念佛的自然会有佛眼相看。她一生大灾大难不知几何，为善者自有善果报。相信师父一定不会有事。沈堂主是侠之大者心系众生，除恶为民，老天爷也不会让她有事。”
　　
　　赵凌便看着这昏暗的牢房道：“冰清，我们落到如此地步，你还相信老天爷善有善报吗？”
　　
　　洛冰清淡淡一笑望着那牢房中莹然的一盏灯火道：“我若不信，何来让他人信？我这数月一个人漂泊江湖，得遇机缘，已化解心中多年积怨。冉前辈从前点化，直到我真碰上了才明白，世间诸法无常，为善为恶只在一念。若行善必得善果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也许不是现世报，乃是来生再报还。”
　　
　　赵凌闻她所言，心中悲苦顿时有所化解，只道：“你有此大智大慧，我好生惭愧。”跟着看看文真爱怜的抚慰着她道：“想想你说的也对，我一生也算不得好人。我也杀生，我也为恶，我也自私，我也诓骗，我更滥情害人，还大胆妄为有违人伦，天理难容。有今日一报老天不曾瞎眼，不过老天爷总算待我不薄，我锁在这里等死却还有你们陪着我。只这一点，我就要感激那老天爷。不知如果死了，人是不是真的有来生？”
　　
　　洛冰清听她说话点点头含泪道：“该然有的。”
　　
　　赵凌点头落泪道：“人若活着是罪孽，非要受苦，那活一辈子也就罢了。只是我贪心，我还想有下一世，有第三世，乃至生生世世……受苦是不怕，我只愿每一世都可以碰见你们，我们年年岁岁，朝朝暮暮都在一起。那便此生了了，也没有遗憾。”
　　
　　“姐……”文真抱着她终于还是哭了起来。
　　
　　洛冰清锁在那边的牢房，靠着墙，落泪却是笑了起来，伸手抓牢了冰凉的铁链，心中却默念着我答应你……
　　
　　




你醒了

　　风雨之中一队人骑着马飞驰在小道上，泥水溅的老高。
　　
　　打头的人一身黑衣，正是闻人，身旁的大汉却是历宁。
　　
　　历宁便道：“你说密报堂主和舵主遇难是真的吗？”
　　
　　海棠伸手抽了马一鞭子道：“自己人给了我消息说有人要害主人。想来不假。”
　　
　　渔夫在后道：“但愿老祖宗不要出事。”
　　
　　海棠眉头皱紧道：“我已传书天保门，保护主人安全。”说完了自己也没底儿，只有快马加鞭风雨无阻。
　　
　　便在此时，忽然从旁边树林中冲出一队官兵人数众多全都抽出刀向前砍杀而来。
　　
　　“我乃朝廷命官！你们造反吗！”海棠掏出令牌，突然有箭从半空射了过来……
　　
　　……
　　
　　大雨飘的漫天漫地。
　　
　　远远看就像是天地之间挂了一层瀑布，天河倒泄似乎要冲垮这人世的一切。
　　
　　明德三年，夏，一场暴雨从南到北，干旱了许多天后，四处又水灾漫漫。
　　
　　重重宫墙，红色的，绿色的，金灿灿的瓦，没有了日光一切显得黯然。墙缝里有黑绿的霉斑。
　　
　　暗云翻涌，雷声不断。
　　
　　天火击中了一处宫殿，走水了，侍卫纷纷去灭火。
　　
　　后宫里乱糟糟的。
　　
　　风雨飘摇的冷宫之中，静娴抱着刚出世的小皇子，小皇子哭的很大声，母亲无论如何安慰他只是啼哭不已。
　　
　　“华妃驾到~~！”
　　
　　静娴抱着孩子抬头去看，便有一身紫衣提着裙摆带满了朱钗正往进走，那人容颜惊世，面带笑容。
　　
　　静娴不说话，抱紧了孩子。
　　
　　杨滟笑着一步一步走近，向静娴伸出了手。
　　
　　静娴向后退。杨滟长长的指甲修的漂亮而尖锐，染了蔻丹，绯红如血，一脸笑意道：“你知道这是迟早。你怀里的是皇子，是大周唯一的继承人。你已经是个废人，他不该由你来领。”
　　
　　“妖妃！你不会有好下场！”静娴痛骂。
　　
　　杨滟看着她的脸，伸手一耳光打上去，静娴站立不稳，向后跌倒，杨滟用金丝缠蛇手接住了孩子，那孩子啼哭不止，杨滟用尖锐的指甲去划他的额头笑道：“倒是长的像父亲多些，看着你我还能想起一个人。不知道你长大了会不会是那种该杀的人。”笑一笑又道：“是了，你长大了就是皇帝，皇帝哪有不三千佳丽的。不过你要学你父亲，可不要学你姑姑三心二意，那样母妃我说不定先将你杀死。”
　　
　　静娴眼看生子被夺，睁着眼睛流泪软下来跪着求道：“我求你放过他，他才满月……”
　　
　　杨滟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和太监道：“皇后娘娘病的不轻，为什么还不给她吃药？”
　　
　　跟着便有侍卫去按住静娴，太监们伸手掰开静娴的嘴往进倒一些粉末。
　　
　　杨滟看在眼里只是一笑。
　　
　　大雨之中，婴儿不断啼哭，杨滟抱着孩子由人打着伞从雨中穿过，一路往自己的宫殿走。
　　
　　高耸的宫殿中，挂满了红色的纱帐，大风之中翻飞着让整个宫殿看起来更空荡。
　　
　　杨滟一走进去，就有人来抱小皇子。
　　
　　外面的雨还是不断，杨滟一步一步往大殿后的长廊走。
　　
　　纱帐，丝幔翻飞着在阴暗不明的宫殿里。
　　
　　伸手撩开一块红纱，口角渗出鲜血。
　　
　　睁着眼睛，浑身的肌肉开始抽搐，手脚开始抽筋，眉心一点黑气开始笼罩。
　　
　　咬着牙依旧往前走，紫杉被雨水打湿，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水渍。额头鼻尖开始渗出汗水。
　　
　　眼前只有翻飞的纱帐，疼的站立不稳伸手去抓，扯落好大一块薄纱。
　　
　　一跤摔倒，躺在地上浑身抽筋，疼的眼泪自动流了出来，口中吐出鲜血，指甲抓在地板上，撑着往前爬，清脆一声，长指甲齐根断裂，手指渗出鲜血。
　　
　　常人绝难忍受的痛苦之中，杨滟爬到了长廊的尽头，伸手抓住翻飞着的幔纱要起身，纱帐支持不住她的重量，被扯落，杨滟再次跌倒在地，浑身抽搐着牙关打颤，盯着内中的人道：“救我，救我！主人救我！把解药给我……”
　　
　　红色的纱帐跌落后，却见走廊尽头的长塌上端坐着一个华服的妇人，冷眼盯着杨滟，却见她怀中抱着一个白衣的女子。
　　
　　那女子白衣白发，浑身只冒冷气，如同一块寒冰。
　　
　　那妇人看着杨艳痛苦扭曲的状态似乎也没半分怜惜，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嘘，你师父就要醒来了。我已让申成强行把她从冰封中唤醒了。她马上就要睁开眼睛了。据说她虽然冰封，但是脑子是清醒的，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她可以听到，感觉的到。”
　　
　　“主人……”杨滟看着那妇人，妇人盯着冉清湄眼神中一阵热切的期盼。
　　
　　冉清湄的脸色逐渐由青转白，眉间细碎的冰晶在逐渐消融。一张脸宛如出水的芙蓉，又如水中的满月。那种不染人间烟火的极致美丽，衬着她一头白发宛如仙人跌入了凡尘。
　　
　　“主人……解药……”杨滟疼的弓起了身子，决泠散已经深入骨髓，隐症发作若不吃解药宛如一万只蚂蚁在骨髓中啃咬，只想把自己的皮肉抓烂，对着自己用刀一刀一刀把骨头削碎。杨艳流着眼泪忍不住用头去撞地板。
　　
　　那妇人欣喜的看着冉清湄，只觉得她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变得柔软，寒气越来越少，面容恢复了活人的色泽。
　　
　　“玉璃，玉璃？是我。”妇人看着她轻轻的呼唤着。
　　
　　杨滟倒在外间痛苦的呻吟身体缩成一团，加上昨日被洛冰清打中的内伤，这种痛苦，连灵魂也要磨碎了，浑身冷汗，大雨声中，杨滟再难支持，咳出鲜血疼的晕死过去。
　　
　　“玉璃，你醒醒，你醒醒。”妇人依旧看着怀里的人喊着。
　　
　　大雨滂沱中，满天的乌云翻滚，有闪电照亮了天空。
　　
　　那一瞬，好像穿越了整整一生那么漫长。
　　
　　冉清湄纯白的眉毛动了动，睫毛颤抖，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玉璃，你醒了！你看看我。”妇人惊喜的看着怀里的人。
　　
　　冉清湄的清澈的眼眸动了动，分辨了眼前的事物，看着那张脸开口道：“湘宜？”
　　
　　




万劫

　　那人看着冉清湄欢喜险些落泪道：“你醒了，你还识得我……”
　　
　　冉清湄轻飘飘的好似一缕魂慢慢才恢复一些力气，吸了口潮湿冰冷的空气，才看着她微微一笑道：“怎么会不记得。湘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李湘宜便看着怀中女子的容颜点头，大滴的眼泪往下掉，跌破在冉清湄的面颊，神色又喜又忧道：“二十年不相见了，你这模样可叫人心酸。”
　　
　　冉清湄见她落泪，心中满心感慨，伸手去为她拭泪，又见她也花白了头发，幽幽叹气道：“摧折半生，你也老了……”又是自嘲一般看着自己的白发道：“可我看起来老的更多一些。”
　　
　　李湘宜握住她冰凉的手带泪笑了出来道：“玉璃，你除了白了头发你还像我们小时候一样。”说着苦笑摇摇头道：“我是真的老了。三郎狠心撇下我先走了，我从太子妃，做到皇后，又从皇后熬到了太后……越叫越老，孙儿都满月了……也许很快就要被人叫太皇太后……再过几年就是太庙里的一尊牌位。可不是老吗？”
　　
　　冉清湄便笑拉着她的手，宛如少女时候一般亲昵道：“你都抱了孙子了。”
　　
　　李湘宜点头看着她道：“你若喜欢我就让抱来给你看看，你是她姑奶奶，也该让你看看。”
　　
　　冉清湄笑着点头。
　　
　　李相宜就让人把杨艳刚夺来的小皇子抱来。
　　
　　小孩子还在啼哭，宫女小心翼翼抱过来给两人看。
　　
　　冉清湄瞧在眼里顿生怜惜道：“如此幼小，哭的好不可怜。母亲呢？该来哄哄。”
　　
　　李湘宜便道：“姑奶奶你来抱一抱吧，兴许你侄孙子就不哭了。”
　　
　　冉清湄被她扶起来，靠在她怀里看着孩子可怜，勉强伸手抱了过来，说也奇怪那孩子被她抱在怀里，很快就不哭了，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她，李湘宜低头看着冉清湄和婴儿道：“我便说你好，连小婴儿也感觉的到。”跟着看着孩子柔声哄道：“我是你奶奶，这是你姑奶奶，你要记得不要忘记好不好？”
　　
　　冉清湄看着她呵呵笑道：“他还这么小，怎么会记得。你教了他也不记得了。”
　　
　　李湘宜一笑收了眼泪道：“你是个命苦多磨的人，身子骨太弱，我惟愿他能开口说话，现在就认了你做姑奶奶。免得他将来后悔少了你这样一个人来疼他。”
　　
　　冉清湄便把婴儿还给太监安慰李湘宜道：“他有你疼爱也是一般。我的身子骨怕是也过不了多久。”
　　
　　李湘宜闻言悲切又流了眼泪，冉清湄柔声安慰，李湘宜道：“这么多年，我只有你一位朋友还在世，没想到你落得如此……”
　　
　　冉清湄笑一笑道：“老天待我，我心中已经知足，云涯从前怜我爱我，我也倾心对她，总算不负我们活一场。如今我要凋零，上天又厚待了我，让我遇见一个人，我是满足的。”
　　
　　李湘宜看着她落泪点头却不说话。好一会儿深呼吸看着冉清湄道：“那你也可以死的瞑目。”
　　
　　冉清湄淡然道：“人生如此我不复所求。”
　　
　　李湘宜看着她却苦笑道：“你一死了之也是快活。可怜三郎防着我，空做二十年夫妻死后派你用贤淑那老太婆来摆我一道，想用太皇太后来架空我这个太后，想夺我李家兵权。为儿子，为江山，他也算郎心如铁，竟然不给我退路。你也是，你与我乃至交好友，我肯为你生，为你死，这份情谊，你不顾。你肯帮你该死的哥哥来让我难过。”
　　
　　冉清湄勉强一笑道：“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李湘宜看着她带泪笑道：“你我从小便在一处，我引你为平生知己，可你待我好生情薄。还要来怪我？”
　　
　　冉清湄看着她回忆往昔道：“半生零落，死前见你一面，也对你不错了。”
　　
　　李湘宜点点头道：“不说伤心事了。我知你时间快不多了。若无办法相救，必然命陨。不过天底下谁又能救你？怕是没有的。我亲自为你送终。”
　　
　　冉清湄吸口气缓缓吐出道：“我该谢谢你。”
　　
　　李湘宜看着她笑笑然后凑在她耳边道：“我想看着你死。想了好久了，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们兄妹两个吗？”
　　
　　冉清湄闭上眼，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不过那是你咎由自取。你若不是贪慕虚荣，怀有野心。你大可以不嫁给他。没人逼你。他不爱你，是你非要嫁给他……”
　　
　　李湘宜目光突然变了脸色低声道：“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若不是她，若不那个贱婢，根本不会这样！三郎爱的人应该是我！”
　　
　　冉清湄吸口气道：“三哥和云舒真心相爱。是你一直从中作梗，你让你手握兵权的父亲和我父皇提亲的，当时三哥正在和四哥争夺皇位，母后想做主把你嫁给四哥，父皇何等手段，自然不会同意。顺水推舟把你嫁给了三哥稳固他太子的地位。换的两家暂时的苟安……可始作俑者是你自己。你自己的苦果，你自己不吃，为何要连累了云舒……她也是我的至交好友，她是云涯的亲妹妹……”
　　
　　李湘宜伸手把她摔在塌上起身怒极指着她道：“她只是个奴婢！是我的使唤丫头！为何你要对她好？！你因她是云涯的妹妹，你便偏心！三郎该爱的人是我！只有我才配做天下至尊的皇后！你为何偏心！我为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写出你喜欢的曲子，你便这样待我？！你帮着那个贱婢和三郎私传鸿书？！你却跟你母后进言让我嫁给老四？老四只是个王爷，我要嫁的是天下至尊！”
　　
　　冉清湄被摔在塌上顿时五脏六腑都是疼的，以她体质说话都是困难，眼睁睁的看着李湘宜道：“没有错，你嫁的是天下至尊。你没有嫁给三哥，你嫁的是天下至尊四个字。你既然已经如愿以偿，风光半生，为何还要有怨恨？”
　　
　　李湘宜听着她反唇相讥的话，看着她突然开始冷笑，伸手擦了眼泪扬着下巴道：“什么风光半生？你怎么知道我心里的苦。你怎么知道你哥哥怎么待我？我嫁的是天下至尊，他呢？他娶的不过是几十万的大军！若无我李家军能征善战何来他跟老四的平分秋色？何来他的建功立业，何来他的流芳百世？！别人口口声声的贤君，仁君，二十年我忍气吞声，他人前对我亲热，人后看都不看我一眼！你知道这种滋味吗？嗯？”
　　
　　冉清湄体内难受说不出话，却是笑了，笑的眼泪都掉出来了，像是听见人世间最可笑的事。
　　
　　李湘宜冲上去揪住她的领口道：“玉璃，玉璃，二十几年了，没人跟我说说话，我好不容易把你找来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从前最喜欢和我在一起，为何你不肯理解我，不肯说句话给我？你知道，我一个人是怎么熬过这二十几年吗？空落落的大殿，我的灯点了灭，灭了点，始终等不到一个人来看我。我如何不恨！玉璃，玉璃，你哥哥把你害成这样，你为何要帮他？你为何要帮他对付我？你表面上对付的是老四，实际上你这么做，你走的每一步何尝不是要废了我！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只好先下手为强！”
　　
　　冉清湄大滴大滴的掉着眼泪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伸手抚摸她的面容，忍着体内的疼痛嘴角牵起苦涩至极的笑道：“为何你不肯跟我说实话……你骗了我二十几年。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我一心为你，我知三哥不喜欢你，你为荣华嫁给他不会幸福，我才去求母后。你从此记恨于我，我也不怪你。你为何要那么做……你知我爱她至深，没她我不能活……你为何要害死她，害死她又嫁祸给我的哥哥们……你不仅毁了她，你也毁了我，你还毁了云舒……这就是你说的，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我信你一场，我落的半生残疾，一头白发，云涯惨死，我兄妹相残……”她哭的越盛，笑的却更美。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别人乐极生悲，她却悲中带笑，只笑的叫人灵魂都在发颤。
　　
　　李湘宜惊的松开她的领口，抛开宛如一滩烂泥的冉清湄，尖声道：“你，是他！是你们偏心负我！我日日夜夜被你们负心薄情煎熬着，你不明白！怪只怪云涯和那贱婢是亲姐妹，她们长的太像，若不是云涯，你定然不会向着那个贱婢！你会那么好心，你教她弹琴，教她写字？带她去和三郎玩？如果不是你把她带给三郎，三郎不会爱她抛下我！是你！”
　　
　　冉清湄看着她，口中渗出鲜血，眼中泪水不断只是带笑道：“你说什么都好。一时三刻，我就该去找云涯。我也可以见到三哥，见到云舒。我们还是在一起，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你了。你便控制了皇帝，控制了军队，报复了一切你要报复的，那又如何。二十年前是什么样，你今天还是什么样。费尽心力油尽灯枯，头发也花白了，皮肤也松了，呵呵，你还不过是个可怜人，还会继续可怜下去……”说完了再无力气去争论索性闭上了眼睛，体内煎熬实则已经是回光返照，万种痛苦之中，呼吸逐渐已经没了力气，脑中越来越沉……
　　
　　冉清湄越说声音越小，瞳孔开始涣散，呼吸越来越微弱。
　　
　　外面是稀里哗啦的大雨。李湘宜看着她惊恐急了，冲过去摇晃着她失声道：“玉璃，玉璃！你不能死！你不能现在就死！我不要你现在死！你得撑住，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报复你们这些人！你哥哥的江山，云舒的孩子，你的徒弟们，我要一一都毁了，你得睁着眼睛看着再死！”跟着转身回头道：“来人！喊国师！喊国师！”
　　
　　




不复

　　冉清湄猛然仰头大口吸气，苍白的脸苍白的嘴唇，游移的瞳孔，瞳孔内清晰放大的纹路，双手青筋突起死死抓住了申成的胳膊，只觉得心脏要被他活生生挖出来一样。
　　
　　申成看着她伸手按住她的头抓着她的头发，把另一只手的五个手指从她心口拔了出来，血从手指头上一滴一滴的往下淌。申成两眼放光神情怪异，笑容扭曲看着冉清湄道：“呵呵，呵呵，你真是个奇迹！如此身体能承受我的阴魔神爪！你太让我兴奋了！你比白易他们有意思多了！你这么半死不活太可惜 了，我听说你是武林第一高手，你如此不自爱让我感到遗憾，能杀健全着的你该多有意思！”说完了兴奋的浑身发抖，肌肉紧绷看着冉清湄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提起来侧头看着她道：“我用神爪捏你的心脏救活了你，再用世上仅存的萨拉图朵为你续一命，你要感谢我，待那汉人疯子太后完成了天下大乱的心愿，血染的满天下，我就要把你这样美丽的头颅割下来，放在尸体做成的祭祀塔的最高处，那一定是献给太阳神最美的礼物。神会喜欢我的杰作，我一生的功绩将得到圆满！”
　　
　　冉清湄张着嘴巴呼吸，只觉得喘不上气，无处不是疼痛，灵魂好像生生被人扯出了好多窟窿。
　　
　　心口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液，她甚至能清晰的看见伤口里心脏在跳动。噗通，噗通……
　　
　　“她活了！她活了！”李湘宜看着这一幕喜的满脸笑容。
　　
　　申成哈哈笑将冉清湄抛下，点她几处穴道，伸手掏出一盒香料，对着她用鼻子嗅她的头发道：“你这样的人应该在太阳神的宫殿里，你死了回到天上，颂图大神应该高兴你的侍奉。不过现在还不行，我这位凡间执掌生死的神，还要你活，所以你不能死。”
　　
　　冉清湄睁着眼睛浑身抽搐看着他。申成只是非常兴奋的笑，跟着把香料凑到了她的鼻子边。
　　
　　大殿里御医也全都奔了过来，围住冉清湄开始给她治疗伤势。
　　
　　大雨还在继续，不但没有停，还有加大的趋势，真的好似天空漏了一般，滚滚炸雷，不断隆隆响起，一道又一道的闪电，照亮了压抑的天空。
　　
　　大殿上的忽明忽暗的光。一块又一块不断翻飞的红色纱帐。
　　
　　来来去去急急忙忙各种细碎的步伐。
　　
　　冉清湄似乎在做着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有各种扭曲变形的面孔，有裂开天空的光。
　　
　　她似乎被人用铁链拉着一路从荆棘里拖过去，皮肉全部被割开，又被人用手拼凑好，用针把自己一块一块的缝起来。
　　
　　疼，疼……
　　
　　“啊~~~~~~！”
　　
　　冉清湄疼的仰天大叫起来。
　　
　　“师父！”
　　
　　昏迷之中杨滟闻声到底是起来了，隐症折磨着她的浑身还在抽搐，口中吐出白沫，眼泪流下来，伸手揪自己的头发，强行忍住想要爬到冉清湄身边去看她。她叫的那么痛苦，师父是神，她从来不会发出这种声音！师父不会！她出了什么事……
　　
　　“师父！师父！”杨滟爬过去要撑起身子。跟着鼻子抽动，却闻到一股气味。跟着转头去看。
　　
　　便见一个太监手中拿着一包白色的粉末。
　　
　　李湘宜看着她道：“回来。回来我就给你解药。你不会痛苦。”
　　
　　杨滟看了一眼冉清湄的床榻，神情痛苦至极，五官全都皱在一起，双肩耸动抱着自己大哭起来。
　　
　　李湘宜便道：“来啊，你的所有的一切都在我这里等着你。只有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所有心愿。我还能帮你找回来你在充军的家人。我记得你好像还有一个弟弟逃过一死，他只是发配充军，说不定没死，我帮你找到他。爬过来！”
　　
　　她的衣衫已经全部凌乱，整个人缩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不住的瑟瑟发抖，那种超出常人忍受极限的痛苦，耳边听着冉清湄的哀鸣，身子却止不住要往白色的粉末处动。
　　
　　“你受不了的，你自己知道。你忍过，不可能有人忍的了。只有我可以救你，她只是你师父，我能做你的神，我一句话你就可以母仪天下，你受万人跪拜，你受万人敬仰。你可以翻云覆雨。你想什么就会有什么，甚至想都不用想。来啊！”
　　
　　声音动情的蛊惑。
　　
　　“滟儿！滟儿不要！”
　　
　　冉清湄尖声大叫着。
　　
　　杨滟捂住耳朵扑到了解药前捧起白色的粉末就往嘴里倒，跟着浑身发抖，惊恐的推开那个太监一路往前跑出了黑压压的宫殿，冲进大雨里跪在雨地里抱紧了自己痛苦的大喊。
　　
　　李湘宜看见了呵呵笑，转身看着被动的接受各种早都准备好的治疗的冉清湄道：“这就是你说的师徒之情吗？我闻你三个徒弟里你最疼的就是她，最亲的也是她。结果呢？这种被人背叛的滋味怎么样？”
　　
　　冉清湄吸着气，似乎完全麻木了眼珠一动不动看着李湘宜道：“还有什么？还有什么？都来吧，一起将我折磨完，报复完，你二十年的积怨，三哥死了，我来承受吧。如果还有不够，都来给我，我看着，听着，受着……”
　　
　　李湘宜便笑道：“玉璃，玉璃，我喜欢极了你。你可知当年我简直把你当神一样的，你是上天恩赐在凡间的礼物，你太美，你太好了，你根本不该跟任何人做朋友，你根本不该爱任何人，你是神，你不需要感情！你爱上谁，就会有人妒忌的发疯，你对谁好，就会有人心疼的就要倒下……上天不该让你来折磨我们这些凡人。若你不是对那个贱婢那么看重，我简直要为你发疯。我会为你弹琴到手指断掉，我会为你写曲子直到死，只为了你高兴。我爱你哥哥，我却崇敬你。”
　　
　　冉清湄再无悲无喜只是看着她，脸色突然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圣洁之色，那种不似凡人俯视众生的怜悯神色。
　　
　　李湘宜便走过去看着她道：“我不需要怜悯！我很清醒。再没有比我更清醒的人了。我准备了二十年，我就在等这天。静娴已经生下了流有我们李家血统的皇子，我自己没有儿子，你哥哥不肯给我，但是我的侄女有，那孩子流着我们李家的血液，皇宫已经在我的控制中，皇帝很快就要下台，云舒的孩子都要死。他们是贱民，永远都是，呵呵。这个孩子不会，静娴的血脉会冲淡那种贱民的血液，他完完全全是我李家的孩子。我会让他做皇帝，我李家永世统治大周。怎么样？你以为我只是走了一步棋吗？实际上你斗不赢我。我步步都预料到了。你一心想帮你哥哥稳固江山，可是我只要伸手就能全偷来。你一无所有，你也一无所有，我还有个孙子，你的一切都没了，呵呵。”
　　
　　冉清湄动了动眉头，李湘宜笑的像吃了口蜜糖：“你还有什么话说？明天我就发动政变，逼宫让皇帝禅让。我会把皇帝，公主，以及其他的人全部在午门问斩。你陪我去看。看一眼好不好？”
　　
　　冉清湄吸口气闭上了眼。
　　
　　李湘宜咯咯一笑，挥袖子走人，一群宫女太监服侍着她向前走去。
　　
　　




仙乐

　　铺天盖地的大雨，昏暗无光的天色。
　　
　　牢房里如今已经是第三日，赵凌抱着弱质的文真，不断安抚着她，得她温暖文真这一日心中已经安稳许多，抱着赵凌怎么也不想松开。
　　
　　洛冰清靠在墙边不时和赵凌说话。赵凌和她回忆在山谷中的时光，二人竟还能笑出来。
　　
　　侍卫的脚步一阵慌乱。
　　
　　赵凌便道：“大概是要斩首我们的人来了。”
　　
　　洛冰清便在墙边道：“应该是吧。”
　　
　　文真抬头看着赵凌，赵凌幽幽叹口气道：“你是郡主，他们大概不会杀你……”她不曾说完，文真便吻住她的嘴道：“你们都抛下我去了，我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
　　
　　赵凌闻言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头道：“姐不抛下你，你的心我懂。”
　　
　　文真点点头，赵凌红了眼眶将她抱紧。
　　
　　侍卫站了一排，伸手打开牢门，有侍卫进去要把赵凌拖出来，赵凌勉强忍着身上的伤站起来道：“我是大周长公主，我不要人押解，我自己会走。”说完了拉起文真，扶着她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赵凌！”
　　
　　一声喊来，赵凌回头，只惊喜的落泪，但见洛冰清被人拉了出来，浑身铁链叮当，口角带血面容憔悴，见了赵凌也是双目通红，再难忍住落下眼泪。
　　
　　“赵凌！”洛冰清踉跄着一头扑进那朝思暮想的人的怀中。赵凌一手扶着文真，一手抱着洛冰清恨不得把人都溶在自己血肉里。
　　
　　“冰清。”赵凌抱着她，第一次她那么奋不顾身主动朝向了自己，洛冰清抱着她又哭又笑，只把这一生的极端表情都在这一刻用尽了一般。
　　
　　“冰清不哭。你不要哭。”赵凌自己落泪却劝怀里的人不要哭。
　　
　　“姐，二姐……”文真也哭了。
　　
　　赵凌抱着两个，心都要碎了，开口道：“我们说好不哭。我们笑好不好？我们在一起，不要难过。”
　　
　　文真点头，洛冰清也抬头。赵凌望着二人，只觉得心中不苦反倒甜蜜的不能再甜蜜。
　　
　　“还不快走！不要耽误时辰！”
　　
　　卫士在催出，晃动了牵扯着三人的铁链。赵凌抱紧了二人道：“不怕，我们走。”
　　
　　二人都是点头，三个人一个搀着一个往外走。
　　
　　外面是倾盆的大雨，天光迷迷蒙蒙，红色的宫墙却抵挡不了这样灰色的死寂。
　　
　　午门外，大雨里。捉刀的大汉浑身湿透，看着前方。
　　
　　铁链响动，三个人被人拉扯着跌撞着走进了大雨里。赵凌伸手抱紧了文真，洛冰清扶着她的胳膊，三个人一起往前走。
　　
　　赵凌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眼前景象如同是梦。
　　
　　那人一头白发，坐在轮椅上，一个简易的棚子里，尽然端坐着冉清湄。
　　
　　“姑姑！”
　　
　　“姑姑！”
　　
　　“师父！”
　　
　　三人同时大喊，争先恐后要飞扑过去，却被人死命的拽住了身上的锁链，赵凌扑的最狠，胳膊都快拉的脱臼，最后侍卫用刀柄将她打的伏倒在地，洛冰清扑在赵凌身上替她挨着打。赵凌翻身把她护在身下，文真因为最弱小，轻易便被侍卫制止按倒在地。
　　
　　三个人还是看着冉清湄在喊她。
　　
　　便有人踏着步子从三人身边走过直直走向了冉清湄。
　　
　　赵凌惊的抬头去看，大雨里，只觉得头晕目眩。
　　
　　“母后！母后！母后救孩儿！”赵凌看着李湘宜大喊。却见李湘宜的身后站着申成和杨滟，领着一队人往前走。
　　
　　文真便道：“太后！太后！我是文真！我是梁王郡主！你不识得我了吗？你被坏人摄魂了吗？！”
　　
　　李湘宜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赵凌突然笑一笑道：“孩子，你叫我什么？”
　　
　　赵凌愣愣的看着她道：“母……后……”
　　
　　李湘宜摇摇头一脸厌恶道：“我没有孩子。你是那个贱婢的女儿，你不是我的孩子，你身上流的是再下贱不过的血液，你根本不配叫我母后。”
　　
　　“你……”赵凌看着她睁大了眼睛，那张平日严肃偶尔慈爱的面孔，惊的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李湘宜皱了眉头道：“贱民果然只能是贱民。即使我再怎么教养还是没有半分好样子。你跟你哥哥都是。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每当听见你们叫我 ，我心里多想吐吗？我等了二十年，终于要解脱了。我才不是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在下面等你。你很快就能见到她。”
　　
　　文真伏在地上看着她突然一切恍然大悟，惊恐道：“你！是你！我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我便知道父王身在福建，不可能这么快控制整个局面！皇帝哥哥被人摄魂，那就是你控制了他！是你调动了军队，不错，你姓李，你能调动军队！”
　　
　　李湘宜看着她一笑道：“小丫头，你不仅脸长的像玉璃，你也跟她小时候一般聪明。只可惜，我最恨的就是玉璃，所以我想将你杀了。”
　　
　　赵凌一张脸混无血色看着她道：“你为何要如此……”
　　
　　李湘宜闻言看着浑身雨水的赵凌道：“你这贱种，死了的话你倒是可以去问问你母亲，你阿姨。我送你去团聚，你该高兴。你才不配什么公主之名，你只是个贱种而已。”说完了，李湘宜迈着步子朝那头的冉清湄走。
　　
　　洛冰清被赵凌护着才看着杨滟道：“小师妹！小师妹！你真的疯了吗？你要陪这些人一起疯？！那是师父！那是师父！你杀我可以，你为何要同人一起折磨师父？！她将我们养大，她最疼你，最爱你！你快救她！你救她！”
　　
　　杨滟跟着李湘宜似乎充耳不闻。
　　
　　冉清湄看着赵凌，文真，洛冰清三人在雨里苦苦挣扎，喊自己，本来麻木的心，再次疼的像申成又把手伸进了自己胸膛一般。
　　
　　眼泪本以为是流干了，居然还是大滴大滴的掉。
　　
　　嘴巴哆嗦着想喊，再难喊出声，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喊……
　　
　　李湘宜看着她道：“我以为你真的麻木了。你心疼是吗？你心疼那个贱种。她长的实在太像云涯，还有那个小郡主，她长的像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二十年前是不是也是这个场面？她要被人处死，你爬在旁边无能为力。”
　　
　　冉清湄听了或者又没听，只想喊出声，可是手却不自主的捂住了嘴。好一会儿伸手抓住了李湘宜的衣袖道：“求你，我求求你，你不要杀她们。我求你放过凌儿，真儿，还有冰清……求你，真的求你……你若恨我，你怎么折磨我都行，你放了她们……我求你……”
　　
　　李湘宜看着她，好一会儿，眼睛也是通红，竟然是笑了苦苦的笑了起来道：“你为什么要求我？玉璃，你不要求我。是我要求你。从前我多想求你，求你多对我笑一次，多和我待在一起，我也求过你哥哥，我一样求过他。他做了什么？他连个孩子也不肯给我……你不该求我，你是神，你该高高在上，你要不为所动。这才是你。你别这样好吗？你这样，我看了心里好难过，你一哭，我忍不住也要哭了。”
　　
　　冉清湄双肩不住耸动，整个人在轮椅上瘫软下去目光凄然看着李湘宜。
　　
　　李湘宜落泪道：“玉璃，你怕了。你终于是害怕了。你也是个普通人，你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的人。你也满手的杀孽，为何你要做出那种姿态，你让别人惭愧，我多想撕开你的面具，我要把你心里的魔鬼放出来。你那么完美，你的内心一定有一种不为人知的缺点。我每次看见你，我都很想把你的人撕开来，看一看，你是不是也是血肉做的。上天为何如此不公平，把你造的这么完美。”她一边说一边伸手给冉清湄擦眼泪，然后道：“不要哭，你哭的好可怜，好难看。你大概也没有多久好活，你求了我，这一辈子你第一次求了我，我的神开口求我了，你快说，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听说你有两个心愿……”
　　
　　冉清湄抓着她看着她，李湘宜捧着她的脸道：“你别害怕，你求我，我会答应你，你说吧，死前你有什么心愿？”
　　
　　冉清湄哆嗦的嘴唇终于开口道：“那首曲子，你，我，云舒弹的曲子……我们少年时候的时光……”
　　
　　李湘宜便松开她，一脸笑，盯着她看，好一会儿点头温柔道：“是了，那是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写的曲子，那是你占尽父母疼爱，发动了万人为你去挖陨铁，那是云涯为你去蜀山找到的千年古桐，那是我们三人一起弹的曲子，那天是你父皇的生日，我们弹曲子为你父皇祝贺，所有的人都像掉了魂魄动也不会动，那是我们一生最风光的回忆。你想听是吗？好的，我答应你。”她似乎是兴奋极了，不断回头张望，看着杨滟道：“她教过你这个曲子，她是你师父，你来助我，了她一个心愿。”
　　
　　然后看着冉清湄道：“我们三个就够了，很好，琴呢？”最后似乎是大发脾气对着太监道：“快把前月我剿灭江南势力得到的东西都翻一边，有一把琴，有琴!还有手套！两副，我的，从死囚身上收缴的！”
　　
　　不多一会儿，便有人抱着所有的东西，从雨里跑过来。
　　
　　李湘宜看在眼里，命人摆好，等都妥当了转身对着冉清湄道：“如何？”说完了要为冉清湄带上手套，抓住她的手，却见她没了半分力气，李湘宜生气道：“你这样是听不了曲子的。”
　　
　　冉清湄的身子一寸一寸往轮椅下滑，申成看着伸手点她一处穴位，捏她的下颚喂她吃了丹药，伸手给她输送真气，看着李湘宜道：“她没多少时间了。”
　　
　　李湘宜惊的去看她，冉清湄动了动嘴唇闭了眼睛安详道：“凌儿会。她替我弹吧。”
　　
　　李湘宜才转头看着那边的赵凌，命人把她带来，赵凌看见冉清湄就扑进她怀里。
　　
　　“姑姑！姑姑！”赵凌动情哭喊。
　　
　　冉清湄淡淡一笑道：“凌儿乖。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你要弹曲子给我。”
　　
　　赵凌瞧她面容，冉清湄慈爱的给她擦眼泪，自己却落泪道：“那是云涯和云舒的一番心血，你带你母亲和我完成了好不好？”
　　
　　赵凌咬着嘴唇点头勉强答应了。
　　
　　有太监递过她的那双手套，赵凌带上了，在琴边坐好。
　　
　　李湘宜坐在中间，杨滟坐在一边，三个人对着琴。
　　
　　冉清湄便闭上了眼睛。
　　
　　李湘宜道：“就用它来做前奏吧。弹完了，李家军队大概就会入宫了。从今往后，大周的历史就要改写了，也许就不会有这个国号。”说完了第一个伸手将琴弦拨动。
　　
　　大雨之中，凄然之中，忽闻一阵仙乐飘渺叮咚传来。
　　
　　人世间所有的悲伤似乎都不复存在。
　　
　　天光突然透亮，黑云渐渐难以翻滚，风声在音乐里停歇，雨声在琴声里渐渐弱了。
　　
　　每个人，囚犯，贵族，侍卫，杀手，城楼上的数十火枪手，连杀气最重的侩子手眼神都出现一种痴迷。
　　
　　那不是该存在于人世的声音。
　　
　　像是一种魔法，你不能拒绝它，它像最温柔的情人，撩拨了你的头发，抚摸你的耳朵，把最动听的声音传入你的脑海。
　　
　　你不能动，不能笑，不能哭，你的灵魂早已祭献给了那叮咚的声响。
　　
　　雨声在停歇，琴声也逐渐的停歇了。
　　
　　天光透了出来，照在了冉清湄苍白的面容上，那一瞬间，她在阳光下睁开了眼睛，恍若隔世。
　　
　　赵凌完全耗尽了精气神一般睁开了眼，深深吐出一口气息。
　　
　　所有的人都还沉静在那美妙的弦乐里。
　　
　　李湘宜看着睁开眼睛的冉清湄，动了动嘴巴刚回过神来要说话，觉得不对，腹部突然一疼，有鲜血的气味涌了上来。
　　
　　短短的一把匕首。
　　
　　李湘宜看着血流出来，抬头看杨滟。
　　
　　杨滟面无表情。
　　
　　“滟儿，小心！”
　　
　　冉清湄喊了一声。
　　
　　申成的影子一晃，一掌将杨滟打飞了出去，杨滟趴在地上，吐出血来。
　　
　　瞬间的变故，所有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城门上的火枪手沉静在音乐里太久，反应过来要开枪，忽然脖子一紧，喉咙就被人无声无息的割开。
　　
　　数十人的火枪手全部一瞬间被杀死。
　　
　　“救滟儿！”
　　
　　赵凌未等冉清湄吩咐脑中虽然混沌身体却最先反应过来，身形一换挡在了申成前面，伸手用铁链接了他一掌。但申成武功太高，震的赵凌也向后斜飞出去，杨滟瞧在眼里，正要勉强支撑起来，申成的身形已经欺到跟前，伸手要将她拍死。
　　
　　便闻嘭的一声，有人一枪打在了申成的手掌上。
　　
　　打穿了他 的手掌。
　　
　　申成抬头去看，便见城楼上，白易站在那里，手中夺来枪，好奇打了一枪，看着申成一笑道：“歹势，歹势。”
　　
　　说完了从城楼上一跃而下丢开枪，丢开葫芦，看着他道：“堂堂正正打一场吧。”
　　
　　申成提起被枪打烂的手跟着就冲了上去。白易往后退，便闻无数枪响。
　　
　　申成立着一动不动。跟着身上数不清多少地方流出鲜血。竟然是几十人同时开枪打他一个。
　　
　　白易看着他摇摇脑袋走过去道：“你以为我傻啊，我打不过你我硬打 啊！我有三百杀手做后盾，我把你捅成马蜂窝啊。”
　　
　　申成看着他嘴里流出鲜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白易也哈哈笑，跟着突然伸手卡住他的喉咙，手上用力捏碎了他的脖子。将他尸体抛去一旁。
　　
　　李湘宜倒在雨地里，血从腹部流出来。
　　
　　睁着眼睛看天。冉清湄勉强摇着轮椅走到她身边冷冷道：“不要猜了。匕首是我很早以前就放在琴座下面隐藏的。你一定不会想到。还有这一步棋。”
　　
　　李湘宜看着她道：“呵呵，你果然卑鄙。你早已算准……你装的柔弱……可是没有用，军队已经来了，还是会如期进行逼宫……”
　　
　　冉清湄低头看她却是笑一笑一张极尽美丽的脸孔道：“那我就告诉你，前日南北大营的军队李家的两位元帅已经被我的人传了圣旨当场杀死了，军队皇帝已经换了亲信。昨日，我的杀手开始肃清你在宫中的全部党羽。如果不是等你主动全线出击，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这么多眼线和人脉，连水师也有你的人。现在，除了这一队你亲自率领的火枪队，你不会有人来救你了。所有的人，连宫女太监，我也一并都杀了。”
　　
　　李湘宜看着她突然呵呵的笑起来，笑的发狂道：“果然。我就是说，你根本不可能完美无缺，你披着一张为善的皮，扒开你的外表，你心里有一头比我还大的魔鬼。你心狠手辣不亚于我。玉璃，玉璃，你变了。”
　　
　　冉清湄点头微笑道：“我如果亚于你了，只怕所有的人都会被你杀死。我们斗了这么久，你难道真的以为我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坤秀宫，我会把大半的实力都送给我哥哥？我如果不作出人员全部在云南的假象，你会轻易放过我？你以为我快要死了我就糊涂了斗不过你了？你安插了多少人员在我宫中，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湘宜皱着眉头看着她，口角流出鲜血，冉清湄伸手去给她擦，李湘宜用尽力气抓住了冉清湄的领口，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呵呵，我错在不该信了你的那个小徒弟。她说她有一桩仇恨，她为了你的计策肯去吃毒药……你真卑鄙，你连你的徒弟，你的侄女，你身边的所有人你全都利用。你跟你哥哥们一样铁石心肠，你不是人，你根本就是个魔鬼。”李湘宜看着她狞笑，似乎完成了多年的夙愿一样。
　　
　　冉清湄也笑看着她落泪道：“三哥死前给了我信。我看完的时候我就在等这一天。我确实可以放下所有的一切，不过唯独是你，你该下地狱！你说的对，我不是人，我是个魔鬼，你该在地狱里等着我，是你所做的一切成就了今日的我。我就是你罪孽的证据。”
　　
　　李湘宜呵呵笑着吐字清晰而缓慢道：“是我，是我偷了亲哥的玉印写了信给云涯。你知道了，可你知不知道还有一桩秘密？你觉得云涯会那么傻，别人说她就信吗？你知道不知道是什么？”
　　
　　冉清湄吸口气怒极瞪着她咬牙道：“我不会给你机会说出来的。人世间也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李湘宜浑身颤抖着似乎是兴奋极了一把搂住冉清湄的头道：“原来你知道，原来你知道。我也满足了。我在下面等你。我看你怎么有脸面去跟你的列祖列宗交代，赵家的江山是在你手里断送。你丧心病狂了，为了姓冉的，你居然肯耗尽所有的力量，把根本没有赵家血脉的人送上皇位。你可知连你哥哥都不敢，要不然他不会留下梁王，他是有意留下梁王等他造反，把江山给他的，他还是放不下江山不姓赵……”
　　
　　冉清湄伸手拔出她腰间的匕首冷冷道：“你还不懂吗？他肯养大他们就是不在乎。你怕三哥先娶云舒做了太子妃，你找人玷污了云舒。你以为三哥不知道吗？三哥爱云舒，不管她是不是被人玷污，他还是会娶云舒。三哥先娶你不过是父皇安排，根本不是他真心。他丢下云舒抛弃云舒把她流放让她受苦不过是暂时麻痹你不让你再伤害她，你趁此机会挑拨。你安排云涯去为妹妹找三哥理论，可你派你的人搜出四哥的信。你诬赖她是刺客。一群侍卫不分青红就要杀她，她只有抵抗，你坐实了她的罪名，那些人把她打伤。”
　　
　　李湘宜口中吐出鲜血身体因为疼痛抽搐着笑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狠狠的报复了你们兄妹。报复了你们赵家。赵家的江山因为你，不再是姓赵了，姓什么，连我都不知道。我二十年在后宫，我就在等他们长大，我把其余的血脉都害死，我唯独留了这两位给你哥哥，呵呵，你哥哥明知道是野种，还要忍气吞声……”
　　
　　冉清湄从她的怀抱里挣脱，看着她冷漠道：“他爱云舒，他也爱云舒的孩子。我爱云涯，我爱云舒，我也爱云舒的孩子。不管孩子是怎么来的，但是那是云舒的孩子。可怜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爱，你半生品尝都没品尝过这种滋味。你只会嫉妒。到死你还是嫉妒我们几个人。你半分也比不上她，你什么都好，可是三哥就是不爱你，你什么都有，就是孤零零一个人。”
　　
　　“呵呵，我在下面等着你，到了下面我们继续再斗，有你这样的好对手，我不会寂寞。”李湘宜看着她只是笑，身子一寸一寸软下去，冉清湄冷冷将她丢弃在身后不再看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的全部真相里。其实最能忍的，不是文宗，不是成宗，不是贤淑，不是李湘宜，不是杨滟儿。
是冉清湄。

她终于再次证明，自己是天下无双。再无第二个人像她。




初见

　　赵凌爬起来抱紧了杨滟，看着她的脸惊恐道：“滟儿，滟儿你怎么样？！”
　　
　　杨滟看见是她，却只是淡淡一个笑，口中吐出鲜血眉头皱紧了眼前有些发黑开口道：“沈雪衣在你的云仙殿里。她受了重伤，我已经告诉了她真相，她还活着。我没有杀死她……”
　　
　　“滟儿，你别说话，我，我知道了，你没有，你好，你最好……滟儿你撑住……”赵凌一边给她擦口角的鲜血，一边浑身发抖，温热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流下来。
　　
　　杨滟面色惨白看着她难过模样忍着疼咯咯笑道：“这么久没有见了，你怎么还这么没出息。”说完了怜爱的给她擦眼泪道：“你不哭了。”
　　
　　赵凌抱着她，想笑还是失声痛哭起来。
　　
　　杨滟的脸色却越来越差，浑身抽搐着，呼吸逐渐微弱，慢慢闭上了眼睛。
　　
　　坤秀宫的杀手全部整齐的一排而列，有人上前跟冉清湄回禀战况，其余人保护众人，所有侍卫都被杀手俘虏，洛冰清和文真被人救出。白易看着洛冰清伸手点她几处穴位，洛冰清顿时觉得身子筋脉通了不少，白易便道：“小丫头武功不错了。不过我可没用全力，那一掌我要是用全力打你当场就没命了。”
　　
　　洛冰清从怀里掏出一样事物道：“数日之前有人不断引着我往京城来。乃是我坤秀宫的铁莲令。”
　　
　　白易叹口气道：“那也是怕你出事，太后一旦杀了你师父，坤秀宫其余的人不会幸免。只有你来了，她才可以就近保护你。没想到你本事那么大，带着这个郡主自己闯进来了，万不得已，怕你坏事，只有打伤你了。”
　　
　　文真喜的看着白易道：“你都是假装的？你连我也骗过了。”
　　
　　白易一笑看着她，伸手把她的头重重一拍道：“你才活 了多大？我都快百岁的人了，我跟你姑姑加起来不知道有几个你了。你这女娃儿心不好，整天给你姑姑找麻烦惹是非，差点把我跟你姑姑老命要了。”
　　
　　文真不乐看着白易道：“我怎么知道你们老一辈有这么多事儿！那只准你们风光，不准我出头了？！”
　　
　　白易吸口气看着比自己还凶的文真道：“出头，出头。也多亏你乱来一气，让太后以为我们都忙着对付你，没时间管她。我们顺水推舟，可不是让她中计以为你姑姑不行了，剩下你们这帮小的，她才敢全面出击对付所有人吗？”
　　
　　“那姑姑她，她身体……”文真想起自己所做，愧疚不敢往下说。
　　
　　白易呵呵笑道：“她有金蚕蛊虫护身，还有我这个人间神仙。难道真的会不行了吗？我跟你张爷爷乃是武林中最了不起的人，以我们合作，自然可以保你姑姑性命。你张爷爷为了你师父真的肯让我把他的经脉割开，哈哈。估计现在还要死不活躺在江南。”
　　
　　洛冰清闻言不语，却看着那边受伤的杨滟道：“白老前辈，快去帮我师妹看看吧。我昨日用无形剑气把她打伤，今日她又被申成打伤了。”
　　
　　她正说，那边赵凌惊恐的就在大喊。
　　
　　“滟儿！滟儿！你不能死！”
　　
　　一群人赶快上前，赵凌伸手抓住白易颤抖道：“她 ，她没了呼吸，救她！快救她！”
　　
　　惊的洛冰清看着杨滟香消玉殒的脸失声道：“小师妹！”
　　
　　白易才凑过去，哈哈哈大笑。
　　
　　赵凌看着他发笑不知何意，眼泪还在掉。白易伸手捏杨滟的脸道：“你玩上瘾了？”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她的外衣里，从她怀里取出一样事物。
　　
　　结果他刚要取走，杨滟突然转醒伸手按着他拿着东西的手道：“你就不能送给我了，就当是给我陪葬！”
　　
　　白易呸了一声道：“吴昊金镜是我九死一生从一个大魔头手上抢的，我能便宜了你，说好是借！你还给我！”
　　
　　原来杨滟身上带了白易的一样大宝贝，乃是一块护心镜。
　　
　　白易说完了就跑，杨滟爬起来急的跳脚道：“我把你从申成那里救出来，我没功劳我也有苦劳，你就给我算了！你别跑！”
　　
　　白易继续骂，杨滟再后面追：“你不给我是不是？我现在就去你的丹药房，我看见什么拿什么！你舍不得这个玩意，我就把别的全拿走！你快死的人了，你藏那么多东西干什么，你给我算了！我喜欢我要要！”
　　
　　她正跑突然后面有人一把把她抱住，杨滟回头，却见是赵凌，赵凌一边哭一边笑道：“你就别折腾了！你想弄死我啊！”
　　
　　杨滟伸手要挣脱，赵凌死死抱住了她，杨滟道：“你知道我的脾气，我看见喜欢的东西就非要不可！我最讨厌人家不卖给我！”
　　
　　赵凌眼泪落的更凶哭道：“只要你没事。我现在就下令让御林军把他捉了，你喜欢什么就去拿什么，整个皇宫你看上，我全搬了给你！”
　　
　　杨滟闻言点头咯咯笑：“好！我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我看他不顺眼好久了，我们去抄了他的丹药房！”说完了又要跑。赵凌一把拉住她道：“回来！”
　　
　　杨滟便看着她道：“做什么，我要去丹药房拿宝贝。”
　　
　　赵凌哭的哇哇的道：“还轮得到你跑来搜刮？！早几年前我都把他的全部家当偷完了，东西都让我给藏了！你去也白搭！杨滟！你不准找借口走！”
　　
　　杨滟看着她伸手捏她的脸气的道：“找你的其他人去！本姑娘不奉陪！”
　　
　　赵凌伸手死死抱住她把她拖住道：“你敢跑！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杨滟狠狠打她看着那边洛冰清就开始喊道：“洛老二！你管不管她了！你赶紧给我拉走，我不想看见她！”
　　
　　洛冰清吸口气背过身，直直往冉清湄身边走，看都懒得看。
　　
　　这边文真一瘸一瘸的就过去了看着杨滟道：“你敢打我姐！这儿是皇宫，你不想活了！姐抓着她，我帮你教训她。她骗了我们那么久，她让人把我打瘸了，这个帐要把她拖回去慢慢算！”
　　
　　“哎呀!臭丫头，你敢威胁我！你还中着我的蛊毒呢！你小心我不给你解药，你就回你的福建等死吧！”杨滟一边打着赵凌出气一边看着文真。
　　
　　文真咯咯一阵冷笑道：“哎呀！死狐狸精，你敢威胁我！你还中着绝泠散，申成死了，我手上还有解药，你敢骂我，小心我不给你解药，你就生不如死把你！”
　　
　　“你不想活了你！”杨滟伸手把赵凌丢开看着文真，文真扬着下巴道：“怎么样？”
　　
　　两个人毫不相让在一起对骂起来，赵凌一边哭一边胆战心惊,这个事儿她管不了了，两个都得罪不起……
　　
　　“赵凌！”
　　
　　有人喊了一声，赵凌去看，就见沈雪衣有人扶着在往过走。
　　
　　“雪衣！”赵凌喜的冲过去抱紧了她道：“你没事？你没事？”
　　
　　沈雪衣落泪道：“我没事……”
　　
　　赵凌揉着她的头发道：“你没事就好。”
　　
　　沈雪衣死命的点头，好一会儿才道：“只是可惜了陆掌事……他们死都好惨……好不值……”
　　
　　赵凌吸口气心疼的也是刀割抱着雪衣道：“我一定让哥哥把他们厚葬，亲人家属都让朝廷奉养，我在江南给他们盖个英烈祠。叫人都知道，义首堂的汉子都是大英雄。太后下令要杀，都是万不得已，没想……”
　　
　　沈雪衣哭泣点头道：“杨滟跟我说了……当时情况紧张，她也来不及安排，为了保住我们几个，只有下狠心杀了其余人，不然那太后不会相信……”
　　
　　赵凌抱着她，只想给她更多的安慰，义首堂的兄弟对雪衣有多重要，别人不理解，自己最理解，那些都是雪衣的亲人一般。
　　
　　洛冰清走到冉清湄跟前，却先跪在她座下泪道：“师父，冰清不孝，冰清没有帮上你半分，是我对不起你。”
　　
　　冉清湄见她模样，洛冰清流落江湖，清瘦憔悴，冉清湄心疼的抱住了她道：“你肯回来了，你回来了，在我身边，我就高兴。师父好担心你，师父怕你出事，我听探子回报说你心好，你肯放过害你的人。师父为你喜的落了泪。你没有不孝，你不辜负师父教诲，你比我更慈悲，你已经比师父还要好，师父更开心。”
　　
　　洛冰清抱着她，只是放声大哭起来。
　　
　　“师父！”
　　
　　有稚嫩的童声在喊，洛冰清惊望，便见一群黑衣军队，翠云四老走在前面，闻人跟历宁在后，中间有凤架抬着贤淑。
　　
　　小江儿从中跑了出来。
　　
　　冉清湄便道：“依靠三老的武功，才能成功斩杀了军队元帅。老祖宗没事，滟儿将她保护起来 了。大家浴血奋战一场，都还好。小江儿在喊你，你去吧。”
　　
　　洛冰清才起身止住哭泣，小江儿跑的快了才扑进她的怀里道：“师父，师父，你回来了。师祖说你去办事了，你可回来了。”
　　
　　洛冰清百感交集，慈爱的抱住了她道：“我回来了，我以后都不走了，我跟你师祖在一起，你也跟着我，我们都在一起。”
　　
　　小江儿幸福的点头。
　　
　　这边闻人威风凛凛的带着一群士兵，杨柳看着她，海棠也看着她。
　　
　　杨柳皱眉毛，海棠叹气。
　　
　　杨柳伸手把她从人群里揪出来张口道：“你是猪脑子！你不会早一点来救我！我都快吓死了！”
　　
　　海棠看着她一脸抱歉道：“我能活着都是奇迹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想着你，我能带人突破那么多人的包围吗？”
　　
　　杨柳捏她的脸道：“这么蠢，你活该被人利用去引开军队的注意力，让三老去杀人。你敢死给我看看！你敢丢下我死了，我就死给你看！”
　　
　　海棠看着她一脸疑问道：“我都死了，你怎么死给我看？”
　　
　　杨柳吸口气伸手把她给打了道：“你是猪脑子！你听不懂。”
　　
　　海棠愣愣看着她道：“你到底要怎么样嘛！”杨柳气炸了，伸手把她领口揪住张嘴亲上去。
　　
　　一群人的面啊。
　　
　　海棠看着她，伸手捂住嘴，满脸通红张口结舌道：“我，我，我们，不，不会被按宫规，绞死吧……”
　　
　　杨柳道：“你害怕？”
　　
　　海棠摇摇头道：“我不害怕……我只是，我，那个……我们逃吧……”
　　
　　杨柳道：“你想去哪里？”
　　
　　海棠拉着她就跑道：“我们逃了去云仙殿，把门都关了，我保护你……”
　　
　　杨柳哎呦一声被她拉着就只能往别处跑。
　　
　　




糟糕了

　　待得众人都脱险，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大口气。
　　
　　贤淑被南北大营的军队护送回来，便有一位身穿黄袍的青年男子从宫内走出带着侍卫前来接驾。
　　
　　赵仁已经恢复了神智，为了这一[img]zgl_969.gif[/img]彻底掌权，摆脱皇太后的控制，夺回军权，他才答应了杨滟假装受人控制，实际上他早已清醒，一直在等待时机。若他沉不住气，那太后在宫中二十几年的势力，只怕会先把他杀死。
　　
　　赵仁见了贤淑便上前跪下带领众人道：“皇孙儿多谢老祖宗助我一臂之力，皇孙儿不孝前来恭迎老祖宗回宫！”说完了连连磕头。
　　
　　赵凌奔过去也对着贤淑磕头口中喊着老祖宗，见贤淑无事心中更是开心。
　　
　　贤淑经历了一场生死，平安无事，假装被俘虏，实则与冉清湄已经串通好。二人被李湘宜俘虏，来麻痹李湘宜，杨滟作为内应经历苦痛取得了李湘宜的信任，暗中保护众人，等待最后的时机将李湘宜杀死。
　　
　　三老则趁李家大军部分势力被渔夫所带的义首堂人牵制，带着皇上圣旨去南北大营夺帅。
　　
　　这一场生死奇谋，联合各方势力，已经预谋已久，冉清湄胸中全盘掌握大局，操控幕后，为一击将敌人致死，不留任何后患，实则在数年前成宗送信之后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将旁落了数十年的军权从外戚手中夺回。虽然发生了太多的意外，但总算有惊无险。
　　
　　贤淑作为事件里的关键之一，如今苦尽甘来看着自己一双孙儿孙女，落下热泪笑着将两个孩子抱紧道：“好，你们都是父亲的好孩子，是我的好孙儿。我有你们这样出色的孙辈，我心中好欢喜。”
　　
　　赵凌也看着自己哥哥扑着抱他道：“哥，你可担心死我了！”
　　
　　赵仁知她一路辛苦，劳苦功高，若没这个宝贝妹子，说什么也不可能有今日，抱着妹妹也是感动道：“哥哥没事，哥哥好感激你。从今往后，哥哥再不敢让你冒险，哥哥要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苦。”
　　
　　赵凌抹着眼泪在哥哥怀里点头。
　　
　　众人都是一阵欢喜。
　　
　　热闹之中宫女太监迎了出来，御医也出来，把贤淑等人都迎进了宫好生安置。
　　
　　宫殿里，冉清湄坐在轮椅上，众人不敢打扰都在别处，白易正在给她把脉，冉清湄一笑道：“折腾的太厉害了，心都差点给人挖出来了。”
　　
　　白易怒道：“挖出来我也能给你装进去！我最讨厌申成跟我比！他那些邪门歪道怎么比的过我的正统医术！”
　　
　　冉清湄笑的咯咯的道：“那可不是他用歪门邪道把我给弄活了吗？我冰解之后就要不行了，他跑来把我给弄活了。你在江南折腾了那么久，还不如他。”
　　
　　白易骂道：“呸呸呸！我就知道你没存好心，你一肚子坏心眼。你居然狠的用计让申成出手把你弄活。我以后再不管你了！”
　　
　　冉清湄笑着看他道：“生气做什么，我要谢谢你，若是没你，其余几位早已遇害了，谁能对付他。”
　　
　　白易捏开她的嘴把药倒进去看着她皱着鼻子眉毛道：“从今往后，什么药苦，我给你吃什么药！”
　　
　　冉清湄苦的舌头都麻了看着他道：“我还以为你真不管我了。”
　　
　　白易气的跳脚了道：“你就吃准了我欠你的了！姓赵的女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冉清湄直吐着嘴里的苦水皱着眉头趴在轮椅的一边道：“你也知道你欠了我的。我现在没活够，还不想死，从今往后你多费心了。”
　　
　　白易哇哇直叫，不管她了跑了。冉清湄看着他跑的快直乐和。
　　
　　白易走了，却有一个青年男子一个人走进了房间。赵仁才走过来看着冉清湄跪下拜道：“皇侄子也恭迎姑母回宫。一切都拜姑母所赐。”
　　
　　冉清湄看着他，好一会儿只是淡淡一笑道：“你有话对我说？”
　　
　　赵仁点头起身。
　　
　　冉清湄闭上眼睛道：“我听杨滟说了李湘宜控制你的时候，跟你说了真相。我知道迟早有这么一[img]zgl_969.gif[/img]。你已经掌握了军队。姑母再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可以随时下令杀死我们所有人。”
　　
　　赵仁不答话。
　　
　　冉清湄便道：“你若不杀了知情人，你心中不会平安。唯有这样你才会安稳的统治。”
　　
　　赵仁又跪下磕头看着她道：“我是动过杀念。但是我不会。不论我是什么出身。姑母在没见过我的情况下单凭我的政策政绩就决定要帮我一个外姓人。姑母是什么样的人，我心中用言语已经不能表达对你的崇敬。”
　　
　　冉清湄吸口气吐出来缓缓道：“你父亲已经被三哥找出杀死了。你也不用追究。再没人知道你的身世。贤淑老祖宗会帮你证明的你的血统之高贵。所有的路，你父皇和我都已经帮你铺好了。若再对不起百姓，那老[img]zgl_969.gif[/img]爷也会来收你。我只能告诉你，好自为之。至于你以后要是反悔不放心还是要将我们都杀死，我也再无心去管……我做下此决定已经不能再面对列祖列宗，你不必为我恢复皇籍。”
　　
　　赵仁点头道：“姑母的话我都记住了。求姑母不要告诉霓裳真相，我想我的妹妹永远有一份她的骄傲。”
　　
　　冉清湄看着他良久答应了又道：“我助你上位。我算准了四哥不会带给赵家的江山光明的前途，三代之后也必然覆灭。亡在谁手已经不重要，只是百姓受苦。我交给了你是我一辈子做的最冒险的事，是对事错，留给后世史书吧。”
　　
　　赵仁道：“皇侄子不会让姑母失望。”
　　
　　冉清湄好像失去了全身力气一般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便道：“仗是迟早要打的。四哥落魄也是必然。我瞧你还宽厚，你就做了最后一点好事，放我哥一条生路，让我哥去和我母亲团聚，发落去守祖坟吧。一来显得你仁厚，二来算还我一个人情。”
　　
　　赵凌沉默着点头一一答应了。
　　
　　冉清湄安排完所有的事才放心，看着他道：“做个好皇帝，多为百姓想想。不要辜负了我，辜负了你父皇，你母妃。”
　　
　　“谨记姑母教诲，我不敢忘。”赵仁又拜。
　　
　　云仙殿里这回可热闹了。
　　
　　一屋子的女人，大家都已经梳洗打扮干净坐在赵凌的闺房里。
　　
　　杨滟跟文真扯着一件漂亮衣服，杨滟便道：“我看上的！我喜欢，我要先穿这件试试！”
　　
　　文真吵道：“我姐的东西，我姐说全给我，连宫殿都是我的！我不给你！”
　　
　　赵凌扶着头坐在床上一脸痛苦有气无力道：“你们别吵了，喜欢了我叫人再做一件，你们分好不好？”
　　
　　两个人同时瞪着她道：“不好！我最讨厌别人跟我抢！”
　　
　　赵凌吸口气，转头看着洛冰清泪眼道：“救我……”
　　
　　洛冰清望着这个场面咳了一声道：“小师妹，世间诸法本是空像。五色让人盲目……”
　　
　　赵凌闻言瞪大眼睛看着她，杨滟跟文真打在一起，衣服被扯烂了，两个人开始抢东西，脾气一般大，抢不到都砸了，云仙殿里顿时鸡飞狗跳的。
　　
　　赵凌只想哭，自己存了多少年的宝贝，全毁了。
　　
　　这边沈雪衣受伤在床上养着，瞧着赵凌道：“我好累，想睡一会儿。”
　　
　　赵凌眼泪汪汪的看着雪衣爬上大床躺在她旁边做假死状态道：“雪衣，我陪你。”
　　
　　洛冰清说了半[img]zgl_969.gif[/img]看见没效果，懒的管了坐一边抱本经书看。
　　
　　赵凌和沈雪衣张大嘴巴看着她居然这种环境里还能念经！心都要吐出来了。
　　
　　杨滟跟文真闹的累了，都是只喘气看着对方。
　　
　　“停吧，我不行了。”杨滟伸手制止了。
　　
　　文真腿上还有伤道：“这样下去我们什么也得不到的。我们不如讲和吧。”
　　
　　杨滟点头道：“那这些东西要怎么分？”
　　
　　文真便道：“这都是我姐的东西，那我姐想给谁，看她意思了。”
　　
　　赵凌躺在床上一听这话，赶紧抱紧了沈雪衣躲在沈雪衣的身后，厄，妹子心好歹毒，要整死自己了。
　　
　　跟着就听见杨滟尖声道：“赵凌！！你给我死出来！”
　　
　　赵凌哭喊道：“打死我也不出来！”
　　
　　杨滟便道：“好！那我就走！反正你又是师姐，又是堂主，又是妹妹，你还有姑姑。我自个儿回扬州，我回我的飘仙楼！”
　　
　　文真冷笑道：“你想威胁我姐，没门儿！姐有我保护，谁都不要想对我姐怎么样。飘仙楼我买了，现在是我 的，你回扬州也没地儿！你卖身契还在我手上。”
　　
　　杨滟听了怒不可遏的大叫，跟着摔了东西闪身出门跑了。
　　
　　赵凌才一头翻起来从后面追过去，文真瘸着腿跑到门口喊了两声姐，就见人影都没一个。
　　
　　沈雪衣终于清静了吐口气，见文真着急便道：“等会儿就自己回来了。好久没见了，姓杨的跟你姐都心痒着呢。你别追了。”
　　
　　文真一脸委屈道：“雪衣！她们欺负我！”
　　
　　沈雪衣一脸无奈看着洛冰清道：“洛姑娘，我想睡会儿，你快讲一段经文给我吧。”
　　
　　洛冰清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坐在床边打坐拿着经书指着一段开始念。
　　
　　文真揪着头发快疯了，就开始砸东西。
　　
　　沈雪衣好气好笑，再忍不住了便道：“小郡主，你赶快来我这里，你姐不在我陪你，洛姑娘的道理都很好，我看你得学学，要不然非给你姐和姓杨的气死了。”
　　
　　文真跑过去开始哭道：“我讨厌死她了，我不要我姐喜欢她。我只要你跟二姐，还有姑姑。她老欺负我。”
　　
　　沈雪衣给她擦眼泪道：“小郡主，谁都知道你姐最宝贝你了。你姐心里最疼最爱的是你，才不是杨滟，只不过杨滟跟她好久没见了，为了冉姐姐的计划吃了不少苦，她才哄哄杨滟。我们谁都比不上你的。”
　　
　　文真看着她道：“真的？你谎话说太差了，根本就是骗我。”
　　
　　沈雪衣就看着洛冰清道：“洛姑娘，你说是不是。”
　　
　　洛冰清抱着经书点点头嗯了一声。
　　
　　文真就扑到她身上道：“二姐，你也说谎骗我。”她明明知道是假话，心中却好受许多，高兴极了，再不想其他。
　　
　　沈雪衣跟洛冰清相对看一眼都是淡淡一笑。
　　
　　




我是爱死你了

　　赵凌跑出去追杨滟，杨滟不理她直直跑，一直跑到自己在宫里的宫殿。
　　
　　赵凌哪管许多跟着就往里冲，她轻功已经进步了好多，追着杨滟一把就把她从后面抱住。
　　
　　杨滟大喊，赵凌捂住她的嘴，跟着把她抱起来任凭她打闹就是不松手，抱着她就往后殿走。吓的其他的宫女太监都一一跑了出去。
　　
　　杨滟看着她气呼呼的不开口，赵凌把她丢在床榻上，伸手按住她的两只手。
　　
　　杨滟便道：“我还有内伤呢！你以为洛老二那一下是闹着玩的吗？你别按着我，我疼！”
　　
　　赵凌解开她的衣服，喷着热热的鼻息张口就把她吻住，抱紧了她的身子激动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只大口大口的吮吸着她嘴里的甘甜，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双手不断的用力在她身上爱抚，把所有的衣物都扯烂了。像是发了疯一般。
　　
　　杨滟本来反抗，被赵凌撬开了牙关之后，吻的也动了情 欲，脑子里再不想其他，伸手把她抱好了，用力回应着她的吻。
　　
　　身体纠缠着，都 饥 渴难耐的要命，所有的其他都是多余的，说都不想说。
　　
　　亲的够了赵凌才离开她的嘴唇，看着她面容，喘气，抱紧了她的身子道：“我要死了。我一看见你，我就受不了了，我在想你怎么不来把我杀了，快来杀了我，让我死在你手里，我好甘愿。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死在手里。杨滟，杨滟，你快杀了我吧。我不配爱你，但我没办法不爱你，你简直让我发了疯。”
　　
　　杨滟给她抱着听着她疯子一样的胡言乱语，想笑又想哭道：“你有那么多人，你想我做什么。连师父也和你……我真该杀了你，你也让我发疯，我一见你，我简直想吸你的血，把你剁成一段一段的。挫骨扬灰。永远别让我再想起你这个人。”
　　
　　赵凌抱着她，揉捏着她完美的胴体，那种温热，那种细腻，那种柔软和美丽，恨不得揉的化了张口吞进肚子，叫她跟自己成了一个人。撕咬着她的耳朵，吮吸着她的耳垂用力的爱着她道：“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求你了，求你了……我就算是死了，也不准你不在，我和谁在一起我都想你，你的脸，你的笑，你的气味，我恨不得自己就是你了，我大概是真的要为你疯了，疯了更好，我爱你，我爱你。”
　　
　　杨滟闻言咯咯直笑伸手把她推开不让她亲，看着她，赵凌望着她眼睛里都是火，杨滟叹口气道：“我也不想多说了。你也别来说这些话。其实是我对不住你。我伤你在先，我也没存好心，伤了你还要来杀你哥，你们何尝不是无辜的。只是我做出那些事入了梁王府，藏克来找我，把师父的信给了我，我才知道有桩事我错了。为了赎罪，我答应师父将计就计来接近太后和申成。你不必感谢我做的。我差点害死了师父，都是罪有应得。”
　　
　　赵凌停止了动作看着她道：“什么有桩事你错了？姑姑跟你说了什么你想通了？你的意思是，你想开了，你不恨我了？你不介意我是父皇的女儿了？”
　　
　　杨滟皱了皱眉头伸手抚摸她的脸道：“别多想。我是说错的是你的父亲，不是你们，我不该怪你们，上一辈的恩怨就让过去吧。我不恨你了，我也不介意你是他的女儿。”
　　
　　赵凌又惊又喜的看着她道：“你真的不介意了？”
　　
　　杨滟生气了推开她道：“你哪里来那么多废话。继续不继续，不继续我走了。你找你的姐姐妹妹去。”
　　
　　赵凌一头扑过去抱紧了她，从她背后把她压好贴着她的曲线舒服的发出呻吟，伸手从她背后绕道她前胸捏住那对美丽傲人的雪峰喉咙干渴道：“继续！我们继续。”说完了吻住她的肩膀，吮吸着，用力揉搓她的前 胸，只让杨滟发出啊啊的低吟。
　　
　　赵凌抱着她火热的躯体也像发了疯，只想不断的爱她疼她，杨滟此时已经明了真相，所有的怨恨痛苦都已经毫无意义，赵凌既然不是成宗亲生，那恨她又有何用，何况一个不是亲生的人夺走了赵家的江山，料想那老皇帝心中更是痛苦。杨滟早已想开了，自己若不是执着仇恨，也不会失去赵凌，赵凌爱自己至深，只怕不会跟了别人，如今一切已经不可挽回，若再放不下，自己只怕要永远失去她，那种煎熬的滋味，她偿的太多了，真的要把自己逼疯了。
　　
　　“我跟自己说，我只让自己离开你那么一次。从今往后，你还是我的。纵然有其他人，但是你是我的。只是我好心，分她们一些。你懂了没？”杨滟承受着她的爱抚，却被赵凌翻了过来，含住了胸前的硬挺用力的吮吸着，赵凌爱的疯了，用牙齿轻轻研磨着她的乳 头，刺激的杨滟张口喘气。
　　
　　赵凌松开她的前胸，雪白的美 胸被她吸的发红肿了起来，乳 头硬挺着被唾液浸湿，亮晶晶的。赵凌用手指夹住捏在手掌中亵玩，看着她去狠狠吻她道：“你才是我的！我谁都不给！你从头到脚都是我一个人的，从今往后，那个人多看你几眼，有歪心思，我剁了他手脚。你也再别出去到处卖弄了，乖乖给我在家里，只准我一个人宠你，懂了没？”
　　
　　杨滟伸手拍开她的手，翻身把她压在身子底下看着她咯咯笑道：“呵呵，你可知道我现在是皇帝亲封的华妃啊，我是你嫂子，我是你哥的女人！我从头到脚都不是你的！想管教我，没门儿！”
　　
　　赵凌急了抱着她就贴上去，伸手捧着她的俏臀就是一阵揉捏，摸着她光滑的背脊道：“你敢！我跟他拼命！”
　　
　　杨滟本生的一副勾死人的狐狸精样子，这会儿故意撩她，在她身上随着她的爱抚动作着泛红的前胸一起一伏，头发散乱，媚眼如丝，低头隔着衣服咬赵凌的前胸道：“你看我敢不敢！”一边说，一边去扯赵凌的衣服。
　　
　　赵凌感受到一种刺激，仰着头喘气，手中摸着她的身子没有一刻停歇。
　　
　　等到赵凌也被杨滟扒光了，两个人抱在一起，拼命的动作着，各自迎合着对方，只想贴的更紧。
　　
　　赵凌一路乱吻着杨滟，杨滟兴奋的喊出了声，赵凌一手搂着她把她压好亲着她笑的邪气道：“这就受不了了？”
　　
　　杨滟咬着她的嘴唇，吸的用力意乱情迷的看着她道：“我怕你不够刺激。喊两声让你高兴点。你也不想想我什么出身，才没那么没趣的。”
　　
　　赵凌吻着她皱了眉头道：“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可没这么看的开的。你很乖很安静的。一段时间不见了，你说话比我都胆子大。”
　　
　　杨滟搂着她的头抓着她的头发笑的花枝乱颤道：“我那不是想死你了吗？你废话怎么那么多。你才认识我几天，我在青楼都待了多少年了，你当我是洛老二，哪里那么多出淤泥不染的。”说完伸手搂赵凌的腰，也揉捏着她的胸。
　　
　　赵凌羞的一脸通红，喉咙里不由自主发出了声，身子底下的是狐狸精的老祖宗。
　　
　　杨滟张口去撕咬她的耳垂吐气笑道：“呵呵，完了完了，都怪你，没事说那么多话。一想到师姐，我什么情绪都没了。你要笑死我了！”说完了真的把赵凌推开，自己再一边哈哈笑，一边笑一边捶着床。扭来扭去。
　　
　　赵凌疯了，扑过去按着她快哭了道：“别笑了，你每次都这样，你一看见我女装，一提冰清，你就笑死笑活的。”
　　
　　杨滟伸手打她的脸继续笑道：“你俩个真的太可笑了。我一想到你俩怎么在一起了我简直要笑死了。”
　　
　　赵凌无奈了，杨滟笑的肚子疼吸口气道：“我不行了。得停下来。说不笑就不笑了。”说完了把脸捂住了，然后真的不笑了，看着赵凌的脸没半分钟又开始笑，伸手掐她的肉道：“你去死吧！我想杀了你！你趁我不在，沈雪衣也就算了，你占了我师父，你占了我师姐，你连你妹子那个疯子你都不放过，禽兽不如你！”
　　
　　“疼，疼！”赵凌啊啊直叫。
　　
　　杨滟把她掐的都紫了，才松手，出了口恶气。然后抱好了她温柔极了道：“那你是不是最爱我？”
　　
　　赵凌这才慢慢抬头看她，杨滟红了眼睛，赵凌伸手摸她的脸，她的眼睛，杨滟吸吸鼻子道：“也没什么好争的……我心里知道你最爱我。其余的，两个都是我亲人，剩余两个我不管了。只是你要是偏心你那个宝贝妹子，我不答应。我哭给你看。”
　　
　　赵凌闻言一笑捏捏她漂亮极了的鼻子吻她的额头道：“不哭好吗？”
　　
　　杨滟才抱紧了她点头道：“我没那么无聊，明知道你最疼我爱我，还跟你妹子吃醋。我开玩笑，我就跟你说一次。以后都不说了。”
　　
　　赵凌也心疼的抱紧了她道：“我真的最想你。”
　　
　　自己怎么说，也抵不过这句话。杨滟眼泪到底流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点头，赵凌就伸出舌头把眼泪为她舔掉。杨滟哭了一会儿就开始笑，伸手捶打赵凌，赵凌温柔的爱抚着她，用鼻子蹭她的鼻子道：“不生气了？”
　　
　　杨滟摇摇头道：“我还生气，我好好的，你领了一群人来，我快气死了。最生气，全是我认识的人。我还得忍着，你偏偏把师父都骗去了，你想吓死我。”
　　
　　赵凌一笑亲亲她道：“那怎么办？”
　　
　　杨滟眨着漂亮的眼睛道：“呵呵，跟我装好心。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了。说的好听，该做的事你一样没落下！”
　　
　　赵凌便用腿分开她的腿，手指头一路滑下去。吻她道：“消消气好不好？我们做该做的事。继续好不好？我想你。”
　　
　　杨滟看着她，赵凌的手停在早已经泥泞的地方，轻轻一下一下的撩着，那种感觉她怎么受的了，忍不住仰起头抱紧了赵凌的肩膀咬她的耳朵道：“别说了，动手吧。”
　　
　　她说的露骨大胆，赵凌被她撕咬着耳垂吸了口气，杨艳揉着她的胸，用指甲扣她的同样硬挺粉红的乳 头，脑子里电流划过，指头顺势就侵入到怀里的人的身体。
　　
　　杨滟松开她的耳朵，发出娇吟声抱着她的头道：“凌，凌……啊……啊……”
　　
　　“滟儿……”赵凌忘情的也喊着她，伏在她身上，手指动作着，想听她喊的更多更大声，身子下的人，自己想了多少回，渴望这种滋味多少次，她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杨滟只觉得小腹有热流直往上蹿，四肢酸软，脑子发麻，喉咙里只想叫出来。浑身出汗。越是要越是一阵燥热难耐，心口好像干渴了太久的河床，有再多的水都太渴。
　　
　　“凌……”杨滟喘着气，皮肤一片绯红，身子不由自主随着她的节奏开始起伏动作，忍不住抓住了她在自己下 身动作的手。
　　
　　“怎么了？疼是吗？”赵凌停住不动，体贴的看着她，杨滟出了一头的汗。
　　
　　杨滟发丝沾湿贴在脸庞，一张脸泛红娇艳欲滴，媚到骨子里了，红唇微微张开，看着赵凌羞的红了脸道：“我有伤，慢一些。”
　　
　　赵凌听的心疼极了，再不敢像刚才那么狠做的那么用力，温柔的动作着，研磨着她的内壁。杨滟忍不住浑身发颤，赵凌爱怜的吻她道：“好一些了吗？”
　　
　　杨滟点头，却一脸绯红，凑在她耳边道：“伤好了，我们补一次更好的。好不好？”
　　
　　赵凌闻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抱她抱紧道：“惟愿你好。”
　　
　　杨滟抱着她，突然一笑把她的手拿出来，翻身压着她，凑在她耳边问话。赵凌听的满脸通红，还是点头。杨滟笑的咯咯的伸手按住她道：“真的没？”
　　
　　赵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闭眼摇头道：“没。”
　　
　　杨滟凑过去在她耳边吹气如兰娇声道：“那给我好不好？”
　　
　　赵凌睁开眼睛看她，耳根子都是烫的道：“怕疼……”
　　
　　杨滟伸着香舌舔她的脖颈，手指捏她形状漂亮 的胸，逗的她大口喘气，浑身乱颤，杨滟像个妖精爬到她耳边道：“忍得住？乖乖的，我想疼你。我看着你，我也忍不住想对你做那事。我看你女装想笑，是我喜欢你这个样子，你模样也好漂亮的，别怕好不好，我轻点。”
　　
　　赵凌再难忍住，点头了。杨滟便压着她抱好了她，勾死人的眼睛温柔的能化出水，看着她，吻她的红唇，手指一路从她的玉 颈向下滑，跟着滑到她的胸，留恋了好一会儿，才探到赵凌的下 身。赵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杨艳，杨滟去吻她，凑到她的耳边喘息道：“给我。”
　　
　　赵凌要说话，到底一阵异样的感觉，低哼出声。
　　
　　“你是轻了一点吗？”赵凌眼泪直往下掉。感觉被人撕开了一样。
　　
　　杨滟按着她，张嘴吻住她的嘴道：“我是第一次。”说完了忍受不了手指上传来的湿热紧致的刺激，动作了起来。
　　
　　赵凌绷紧了身子抬起了头，眼泪还在掉道：“我怎么觉得你完全是在报复我！”
　　
　　杨滟一笑手上加重了力道道：“别那么想我，我是爱死你了，不想让你下我的床了。”
　　
　　“滟儿……啊……”
　　
　　疼和致命的快感同时刺激大脑，赵凌伸手抱住了杨滟。
　　
　　




结束

　　等杨滟把她从床上拉起来的时候，天都要黑了，赵凌一脸绯红。杨滟伸手要打，赵凌扑到她怀里蹭。
　　
　　杨滟要疯了，后悔死了把她碰了。居然趁机不停撒娇……
　　
　　两个人正闹着，就听见外面在喊。
　　
　　“姐！姐！你在不在这儿！”
　　
　　赵凌汗毛都竖起来了，杨滟看着她哈哈笑，张口就喊：“她在呢！赶紧来！”
　　
　　“姐！”文真自己瘸着往过跑，她在云仙殿等了快一天了赵凌不过来，急的她到处找，到底是摸到这个地方了。
　　
　　推开门就进去了，一瞧见赵凌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不管不顾扑到赵凌怀里快哭了道：“姐。”
　　
　　杨滟看着道：“哈，真感人。”
　　
　　赵凌赶紧伸手捂住杨滟的嘴，杨滟嘿嘿直笑，像偷吃了人家什么好吃的。
　　
　　文真抱着赵凌才安心，她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赵凌抱着她一个人哄她逗她。看见杨滟在，心里就不舒服，她对其他几个人都挺好，冉清湄疼她就不说了，沈雪衣在船上那会儿她抱着沈雪衣睡了好多天，早把沈雪衣当亲姐姐一样，到了洛冰清，洛冰清不计前嫌救她带她闯皇宫，两个人也是生死患难。唯独杨滟，两个人从前就疙疙瘩瘩，心眼又都是那种多死了的。互看不顺眼。
　　
　　文真看着赵凌才道：“姐，姑姑治病好了。刚来了，皇哥哥赐宴云仙殿。我才来找你。”
　　
　　赵凌心里也怜爱文真，便点头道：“姐姐不好，没去看姑姑。我们走吧。”
　　
　　文真就撒娇道：“我要你抱我，我腿疼。”
　　
　　杨滟看着赵凌哈哈笑的更大声。
　　
　　文真皱眉头道：“她笑什么？”
　　
　　赵凌深呼吸道：“没事。她是……听见吃饭乐的。”
　　
　　杨滟伸手掐她的后腰，文真还要说话，赵凌伸手把她横着抱起来笑道：“走吧。”说完了迈着步子，每走一步疼到心坎了。
　　
　　杨滟就在后面笑，小声道：“自作孽不可活啊！你抱了这个，等会沈雪衣也说她伤了你得背着，师父腿也不方便，你就两只手你忙不过来了。哈哈。”
　　
　　赵凌转头看着她一脸皮笑肉不笑，文真抱着她对着杨滟冷哼。杨滟也哼一声道：“才不跟小丫头计较。”
　　
　　文真恨不得把她吃了，抱紧了赵凌道：“我姐是我的。”
　　
　　杨滟瞪大眼睛笑而不语。
　　
　　文真看着赵凌道：“说，你喜欢我多，还是她多？”
　　
　　赵凌呵呵干笑道：“我喜欢你多。”
　　
　　文真一脸不乐道：“太假。”赵凌便好脾气哄道：“真的。”杨滟在一边道：“我说她妹妹啊，你就信了吧，她爱死你了。最爱就是你，刚才还跟我说，谁都不爱就是爱你。”
　　
　　赵凌崩溃，文真心里才舒服点抱着赵凌笑嘻嘻的。靠着她闭眼睛。
　　
　　杨滟在一边凑赵凌耳朵道：“你自个儿心里有数就成。我不介意嘴上吃亏。从今后我帮你哄她，你得多报答我几次，我喜欢死你女人时候的小模样。乖乖的。”
　　
　　赵凌咽了口唾沫看着杨滟，杨滟捏了她腰一把高高兴兴往前走。赵凌浑身快被她折腾散架了，杨滟疯起来比自己还疯……从今往后凶多吉少……
　　
　　等开桌子吃饭了，赵凌才看见一群人，五个爱人都在一起，冉清湄在中间，赵凌见她真的好了，心中好欢喜，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冉清湄淡淡一笑道：“有出息一些，别哭。”
　　
　　赵凌感激的点点头，杨滟才过去喊了声师父，冉清湄点头笑道：“从今往后我们在一起。你别怨师父……”
　　
　　杨滟跪下来摇头道：“叫我天打五雷轰也不能……”
　　
　　冉清湄伸手要扶起她道：“你忍了那么多苦。帮了我。你别说那些话。”
　　
　　这边文真也跪下过去道：“姑姑，真儿也对不起你很多事。”
　　
　　文真跪下了，这边洛冰清也跪下来，三个人一起对着冉清湄磕头。
　　
　　冉清湄又喜又忧，沈雪衣才开口道：“冉姐姐，你受的起。你若不受了，怕是大家都没法子吃下这顿饭了。”
　　
　　冉清湄才点头，三个人行了礼才起来，赵凌才拉着大家一起吃饭。席间文真呛了杨滟几句，杨滟没理她，坐一边跟洛冰清说话，文真就抱着沈雪衣陪她喝酒。冉清湄瞧在眼里看着赵凌道：“这下麻烦了。”
　　
　　赵凌一脸无奈道：“已经打了一个白天了。现在算不错了。”
　　
　　冉清湄笑道：“我是怕，你今天晚上怎么办……”
　　
　　姑姑……
　　
　　你有时候说话也好直接啊……
　　
　　盯着一群女人，赵凌也意识到这是个严重的问题！是了，今晚上怎么办？！
　　
　　姑姑救我……
　　
　　赵凌欲哭无泪盯着冉清湄。冉清湄叹气表示无能为力。
　　
　　赵凌疯了，伸手抓着一杯酒看着冉清湄道：“干脆，都喝醉……“
　　
　　冉清湄抬抬精致的眉眼道：“你真聪明。不过堂主比你能喝，她是千杯不醉……”
　　
　　“呵呵呵。”赵凌傻笑。一顿饭吃完了，一群人坐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赵凌一身冷汗。
　　
　　好一会儿，冉清湄先开口道：“我不行了，我要睡觉了。”推着轮椅就往床边去。洛冰清便起来照料她把她抱上那张公主的大床。冉清湄便笑着看着洛冰清道：“师父好久没见你了，你留下来陪师父过夜和我说说话吧。”
　　
　　洛冰清闻言瞪大了眼睛，头皮发麻，看着冉清湄的脸手都是抖的，刷的一下脸红到了耳根子。
　　
　　文真眼尖瞧在眼里张大嘴巴惊讶道：“二姐……你，害羞……”
　　
　　洛冰清伸手捂住了脸。杨滟在后面花枝乱颤的笑，看着赵凌道：“你完了。师父比你魅力大。你可别让师父单独跟师姐待着。”
　　
　　洛冰清脸红的更厉害，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我，我，不是，没……”
　　
　　杨滟爱闹，伸手就把她推倒在床上，洛冰清正紧张，一头栽下去，撑着身子就发现自己把冉清湄压在下面了，脸对脸，冉清湄看着她，洛冰清心都跳出来了，赶紧一头翻起来在床一边不敢动。
　　
　　一群人看的哈哈大笑，文真便道：“姐，二姐真的喜欢姑姑……你完了……”
　　
　　赵凌看着洛冰清老实被人欺负，心都疼了，冉清湄也乐了一回，冰清是她从小带大的，什么性子自己能不知道，那对自己死心塌地当自己是天一般，敬爱太深反倒不敢亲近自己，偶尔亲近了就羞的脸红。
　　
　　冉清湄不忍众人取笑她，就撑着身子把她拉过来，洛冰清多少年不曾享受一些师徒亲昵的情分，话都不敢再说咬着嘴唇，什么道理都忘光了。冉清湄怜爱的把她抱着看着其他人道：“我的冰清老实，别欺负她。”
　　
　　文真看的眼红，也爬到冉清湄便道：“姑姑，你也好久没见我了。我也陪你过夜和你说说话。”冉清湄伸手捏了她鼻子一下道：“你是看我疼冰清你吃醋了。你吃你姐姐的醋不够，你还吃姑姑的醋。”
　　
　　文真就撒娇道：“姑~~~~~~”
　　
　　文真是冉清湄的亲侄女，那么多年冉清湄看着她长大，后来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文真聪明，长的也像自己，冉清湄说不疼她那是假的，知道她做了不少坏事那真要对付她，心中也好不忍心。当下点头摸文真的头道：“好了，你也留下陪我。”
　　
　　文真喜的点头，想了想拉着沈雪衣道：“雪衣，我和你睡习惯了，没你我睡不着了。你也得留下来。”
　　
　　又看着赵凌道：“姐，你也留下来。雪衣在，你也不准走。”
　　
　　最后看着杨滟道：“没地儿了，你回你的华妃殿吧。”
　　
　　杨滟看着她，文真哼了一声，冉清湄跟沈雪衣哈哈笑，小丫头鬼心眼多，绕一大圈故意呛杨滟。杨滟眯着细长的眼睛看赵凌。
　　
　　赵凌一脸痛苦，捂着脸大喊道：“杨柳！海棠！给我死进来！我要换个最大的床！”
　　
　　一张非常大的床挤了一群人，而且不挤……
　　
　　冉清湄抱了洛冰清睡在最里面，洛冰清光听见心跳的咚咚的。埋在师父怀里都不敢抬头……
　　
　　文真便爬在一边嘿嘿直笑，伸手去逗洛冰清，开口道：“二姐……你流鼻血了……”
　　
　　洛冰清神经正紧张，蹭的一声坐起来，捂住了鼻子，一摸才知道被骗了，一脸尴尬急的快哭了。
　　
　　一群人看着她哄的就哈哈大笑，冉清湄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洛冰清翻身要走，赵凌起身一把把她抱住抱在怀里倒在几人中间道：“大家跟你开玩笑呢，不准生气。”洛冰清推开她只是要走，冉清湄又拉住她道：“冰清师父想你陪。你别听她们胡说。“说完了把她拽过来，抱在怀里，像她小时候那样哄她摸她的头发道：“师父也喜欢你。我们师徒情深是好事。别听她们取笑你，是师父从前不肯疼你，你不习惯。往后就好了。”
　　
　　洛冰清给她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快冒烟了，顿时蔫了，乖的不能再乖喉咙里嗯了一声。
　　
　　杨滟咯咯笑看着赵凌道：“怎么办？师姐真的爱师父，师父也爱师姐。”
　　
　　赵凌张大嘴巴一脸痴呆看着杨滟，杨滟想了想从众人身上爬过去挤在冉清湄边上道：“师父，我也喜欢你，你光疼师姐不行。还有你的小徒弟。”她声音娇气，说完了也往冉清湄怀里蹭。这边文真也爬过去道：“不准！这是我姑姑！”
　　
　　“那还是我师父！”杨滟就是不让开咯咯笑道：“没位置了，你抢不到师父的。”
　　
　　文真气呼呼的，突然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抱劳了身边的沈雪衣道：“哼，我有雪衣！”
　　
　　沈雪衣伤口一阵撕裂疼痛……
　　
　　赵凌无语的看着天花板道：“雪衣是我的……姑姑也是我的……真儿你也是我的……冰清也是我的，杨滟也是我的……你们都是我的好不好！”
　　
　　其余几个人齐声道：“你想得美！便宜你一个人！”
　　
　　赵凌欲哭无泪道：“你们干嘛要抛下我一个！都不理我了！”
　　
　　“滚！”声音整齐划一。
　　
　　赵凌急了起身，掀开被子扑向几个人道：“都是我的！”
　　
　　灯一黑。热闹了。
　　
　　“杨滟你别跑！”
　　
　　“赵凌！我伤好疼……”
　　
　　“雪衣对不起……”
　　
　　“文真！你咬我！”
　　
　　“狐狸精，你踩我腿上了，我疼啊。”
　　
　　“不要吵……”
　　
　　“……”
　　
　　冉清湄皱着眉头看着旁边打成一团，唯独洛冰清闭着眼睛，偷偷伸手抱紧了师父，埋头在她怀里死命劝自己赶紧睡了吧。
　　
　　“我开始有些怀疑要不要回玉龙了……我觉得可能会毁了我二十年的基业。”冉清湄打了个寒战。
　　
　　“我想也是……我也不想让人再去我的义首堂了……”沈雪衣捂住了额头凑到冉清湄身边找清静。
　　
　　那边一群人闹的够了，歇手了，都躺好，杨滟还压着赵凌，从她身上下来，赵凌快被两个女人给打死了……
　　
　　文真伸手抱住赵凌，杨滟也抱着赵凌两个一人一边互看不顺眼，赵凌可怜的夹在中间道：“我也一样，我觉得有可能会毁了我的云仙殿……”
　　
　　杨滟便道：“那成啊，都跟我回飘仙楼吧，那里不怕姑娘多。”
　　
　　文真哼一声道：“是我的，不是你的。”
　　
　　赵凌呵呵傻笑道：“你真聪明，我们一家住妓院去……”
　　
　　杨滟咯咯直笑道：“有什么不好？雪衣就近管她的义首堂，我继续和那些风流公子弹弹琴写写诗。师父在江南养养身体。师姐去庙里听经。总坛好是好，我怕你会闷啊。”
　　
　　她刚说完，赵凌腾的一下起身，杨滟道：“你做什么啊？”
　　
　　赵凌不假思索道：“赶紧收拾东西，我们连夜出宫下江南！晚 了就来不及了！我 今天听说好多人来跟我哥提亲了！老祖宗巴不得把我嫁了！赶快走吧！”
　　
　　……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全部结束。感谢大家的厚爱和支持。真的谢谢。会另开番外。不是V文。
交代各种细节，交代各个人以后的生活。
会放一些肉。

喜欢霓裳，喜欢一月的朋友。祝福大家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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