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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ying prophesy 1


Ⅰ Meeting you when snow blooms，when snow is blind

二十岁的德拉科．马尔福第一次见到二十岁的哈利．波特时，雪正纷纷扬扬的往下落，翡冷翠特有的寂寞而空旷的夜晚，他仰著头看一亮一灭的灯光，镶嵌著普通银红条纹的廉价灰色长披肩包裹著瘦长笔直的身体，如同深夜般墨黑的头发有微微的卷曲，古怪眼镜之下睫毛有如发梢的翘起，吐出的气息被灯光玩笑般的打著，融化了堆积在脸颊和眉毛上的冰晶，从眼角滚落下来，好象是在哭泣。

然而这样的场景在德拉科看来只能是滑稽。整条街上除了他和眼前的男子再没有其他的人了，偶尔有穿墙的老鼠和古怪的瘸腿猫，他才从一个赌场那里赶回来，遣走了马车想要独自回家，年轻贵族的夜生活被传的禁忌而扑朔迷离。他停在那个男子不远的地方，影子因为积雪而变形。

翡冷翠并不经常下雪，这座覆盖著中土东边二分之一土地的国家用她繁盛至奢靡的风雅和几乎坚不可摧的城墙笑对任何一个旅行者和窥视著她的侵略者，精致的丝绸，完美的玻璃制品，浓郁的香料和甜美的蔬果，与海洋接壤的天然屏障和港口带给了她深厚的文化、富饶的土地和温顺的气候。

而此时这片被称为应许之地的国家正下著多年不见的白色冰晶，如同一个降临的魔咒。

德拉科并不想搭理这个看上去相当陌生的黑发男子，他只是用一贯轻蔑又带点威胁的目光传递著一些信息，那个男子象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转过头，他们彼此对望，最後开口的是哈利。

“我很抱歉如果我打扰到你，但是我才刚到这里，请问有什麽地方可以住宿吗？”

他有一双最纯净的翠绿水晶般的眼睛，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精神非常。
还有那个相当碍眼的温和笑容。
他可以看见那个笑容很坚韧，是经历了磨难的坚强，他有预感，这样的坚强摧毁起来会很美丽迷人。
“你怎麽知道我会回答你？”
标准的马尔福式冷笑和嘲讽般懒洋洋的语调。

马尔福存在於翡冷翠这片土地上几百年，代代侍奉著统治著它的君王，无论统治者是昏庸还是贤能，但是马尔福又是惯於阴谋和野心的世家，从无名的航海商人做到最高爵位的参议员，在这片土地唯一一场革命爆发的时候无数人都以为这个家族会摘皇帝的桂冠取而代之，但是出乎无数人的意料它维护了这代的君王，於是这个家族的地位在翡冷翠正式奠定无人可撼。
拥有巨大财富和政治权力的家族，显然培养的是自傲尊贵的血统。

那个男子显然没有料到德拉科会那麽无理的拒绝他，带著镇压了恼怒和困惑的笑容，他再次开口，“那真是打扰你了。”
他抖了抖身上的雪，提起身边的行李，转身想要离开。

“等等。”傲慢男子出声制止他，“你是医生？”

哈利了然的看了看自己的行李。“是的。”

很有趣啊，德拉科的表情微微有点不明显的残忍，新来的医生，或许可以带来新的乐趣。“那麽跟我来吧。我们家正好需要一个医生。”
说完不再看他，径直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哈利明显不能跟上眼前这个男子的思考速度，原本他在路灯下哀悼自己不小心丢失的地图，然後遇见这个穿著奢华容貌锐利态度却不可一世的金发男子，第一刻被他无理傲慢的拒绝，下一刻他却被要求和他一起离开。

德拉科明显很不耐烦，“医生，在这麽冷的天里穿这麽少被风吹会不会生病你比我清楚。或者你觉得这样很舒服，那麽请自便，我不会等你。”

雪夜盛开的鲜花蔓延了他们一前一後的足迹，那个时候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也不知道遇见对方代表了一个呼吸和心跳还是一个轮回的叩首，在那样寒冷的陌生的夜晚，翡冷翠带著一贯的优雅和寂静融化後的响动，安然入睡。




荒废了N久，终於打算写长点的文，更新日期不定。不用期待我天天更新……



The lying prophesy 2


Ⅱ First night loves nightmare，daylight goes on

哈利对马尔福庄园的规模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庞大沈重的银色大门，纠缠著蛇和战士的标志性装饰，在德拉科斗篷的领口也可以找到，花体英文的家族名称，带著危险光芒的尖顶，一望无际的花园。

他们到达客厅时立刻有人迎接上来，帮忙接过德拉科脱下来的外套，也有人想要伸手帮助他拿行李，却被他礼貌的摇头拒绝。有条不紊的行进著的佣人穿著样式考究的黑白衣饰，脚步如同圆舞曲在光鉴可人的地板上做著快速精准的滑动，哈利站在这麽一片流动的华丽画面中感觉有些茫然，他在心底悄悄的质疑他是否来错了地方，他是否不应该来到这里，然而就在他整理出成型的结论前德拉科转身用同样居高临下的口气指示著身边等候命令的管家。

“带这位初来乍到旅途劳累的医生去客房休息，马尔福家从来不怠慢客人。”优雅的言辞暗含讽刺和炫耀。

管家恭敬沈默的点头，再次上前的年轻女佣人用委婉的强硬态度接管了他的行李，哈利皱眉，但没有再表示不满，跟著女佣人的动作去客房，踏上宽敞楼梯的一瞬间马尔福压低了一点的傲慢吐在了他的耳边。

“但是医生，你要知道，马尔福家也是从来不会轻易让陌生人入住的，明天看病时，我期待你的表现。”

哈利纵使再怎麽避世没有接触过话外话，这言语中的强烈暗示还是让他有些战栗，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胆小容易害怕的人，即使面对的那个富有家族的幽暗王子此刻在他面前表现的如何象一个帝王，“我会做到我应该做的。还有，我想我还是应该感谢你让我待在这里，尽管我并不欣赏你的王国。”

哈利的脚步沿著楼梯慢慢变轻，德拉科的表情一瞬间变的凶狠。

他回到自己房间之前扫视了偌大奢华的客厅，冷笑伴随著更低的自言自语。

“我也不期待你的欣赏，医生，我期待你的屈服。”

被领到某扇门前的黑发男子慎重的回给介绍了一大堆庄园历史文化的女佣一个笑容，女佣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友善小心的回应，这个绿眼睛的医生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该怎麽说呢，一向知识丰富的她竟然想不到一个词语来描述，但是她又觉得有细微的哀伤，这样消瘦的一个人，梅林保佑他能早日离开这里。

“我把您的行李放在柜子里了……医生。”因为不知道姓名，称呼起来就显得有些费力。
仿佛是看出了女佣的难处，他体谅的对她抱以感激的点头，“谢谢你，叫我哈利就可以了。”
这样的一个医生。直接给了她称呼名字的机会的医生。
“那麽哈利，有事就请叫我。”
“啊……请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觉得那样会方便一点……”对於自己的请求，医生有些局促。
“当然了，我是赫敏．格兰杰，同样也请叫我赫敏。”

暖褐色卷发的女佣退出房间关上门，凝滞的豪华客房只留下哈利和他的影子。

冰冷的墙壁上有天使和巫师的雕塑，延伸了整面没有家具的平面，蜡烛安静的燃烧，火焰是异常的淡淡的嫩黄绿，他不用猜想都知道床幔或是窗帘的材质胜过他任何一件衣服，高高的天花板让人有仰望的欲望，拉开窗帘外面是酝酿阴谋一般的沈郁的黑色。

哈利想起自己到达翡冷翠的动机，他是来这里寻找中土其余大陆失传很久的治疗狼人咬伤的药引，再用猫头鹰寄给他最後的亲人，他从遥远的西北面来到这里，第一个夜晚就遗失了地图，几乎可以说是被囚禁在了马尔福这个所谓的需要医生的围墙里。

然而他没有别的选择，那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傲慢男子带给他前世的错觉。一旦交谈可以发现的，那种与身俱来的敌对。
况且这个姓氏太过熟悉，或许在断断续续听天狼星和雷木斯的交谈和告诉他的一些历史里找的到答案。

但是他现在觉得困倦，在马车上奔波的疲惫，和金发男子短暂周旋的疲惫。

整个房间即使感觉肃穆，床的柔软舒适是不会改变的。简单梳洗之後，他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梦境。

血，很多的血。
牧鹿跪了下来。
黑影。
嘲笑，回击。
金色的头发。
虚伪的微笑。

哈利直直的从床上弹起来。耳鸣还没有结束，身边便传来了小小的尖叫。赫敏带著略微的惊恐的神情看著他。
“我只是过来叫你起床。”

然後他才发现天亮了，明亮妩媚的阳光矜持的撒到房间里夜晚看上去阴暗的雕塑奇迹般的温暖柔美起来，他多少还是有些感觉不真实，坐在床上定了定心神，“吓到你了，真对不起。”

赫敏笑著摇了摇头，象母亲一样捋了捋他的头发，这样的感觉是自幼失去父母的他没有经历过的。
“做了噩梦？”
哈利同样虚弱的笑笑，“最近总是做这样的梦，也应该习惯了。”後半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少爷说让你和他一起吃早餐，我已经帮你放好了洗澡水。”

哈利从不习惯被人服侍，在作为教父的小天狼星找到寄养在没有亲情的亲戚家的他之前他就已经学会了一切家务，甚至在童年照看动物的时候就展现出了作为医生的天赋。

但是赫敏在他有机会阻止之前已经做好了这一切，所以他只有乖乖享受的份，换上已经洗净烘干的衣服，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房间的窗户外面种满了金色和洋红的郁金香，她们隐藏在夜色里，没有动静也没有香气，却在阳光之下大鸣大放。如同偶尔划过天空的鸟一样无拘无束，而天空是青绿色，翡冷翠从来不甘心让她的名字被人遗忘。

赫敏正在穿过镂空花纹的窗台给花浇水，水珠被照耀成彩虹的豔丽。

他郑重的走下楼去，在早已守侯在外的管家的带领下越过重重叠叠的回廊和大厅来到偏厅，哈利发誓到刚才为止他没有经历过谁的宅院可以复杂并且精细到这样的程度，弯起的穹顶诉说著鸟兽的私语，如同教堂里彩色的玻璃天窗怀想当年描绘传说的老人，沈默的圆形石柱闭著眼细数墙角的星星，褶皱繁复的纯色布匹安详的包裹著心事，这是一场没有时限的斑斓的艺术盛宴。

他第二次见到的傲慢男子与前一天的雪夜已经大不相同，他坐在圆形偏厅的圆形餐桌前，支著下颚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非常讽刺的长著落魄的忧郁钢琴手的形状，无论他拥有怎样恶毒的口吻，与身俱来的贵气和优雅是不会折损分毫的。

“别只在那儿看著，医生。”德拉科挑起一边眉毛，明亮的背景下他灰蓝透明的眸子的哈利有短暂的窒息，他想要垂下睫毛，却发现自己没有那样的力气。大概是因为从来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注视，仿佛可以看到身体里面去，可这样一双刺骨的眼睛，怎麽会被如此无礼的男子拥有？

“过来坐，医生，难不成你习惯站著吃饭？”

哈利於是选择坐在他的对面，装著餐点的盘子用珐琅雕琢，巧手工匠绘制了夜莺与蔷薇，如同一场邂逅让人深爱。

“我们似乎没有好好的自我介绍过？”德拉科懒洋洋的声音未免也有些太近了，哈利猛的抬起头知觉的往後退，椅子在地板上拉出尖细的声响。随後是一阵低沈而诱惑的笑声。是的，相当具有诱惑性。即使对於哈利而言。

对方提出认识的要求而自己不予回应是很不礼貌的，雷木斯曾经似乎这样告诉过他。

“我是哈利，如你所见，是个医生。”
“没有姓？”
“……考特威尔。”
“似乎太简单了点啊，医生，你应该不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因为我实在无法喜欢上你的名字，我是德拉科．马尔福，作为地位最高的贵族的继承人，在翡冷翠出生并长大，我热爱这个国家，她也用同样的感情回答我，告诉我你的家乡，医生。”
“……我从绯济来，西北贫穷的土地，没有壁画，天使的雕像和珐琅，雏菊和风信子长在野外，丛林里没有骑马放箭的猎人，只有吸血鬼和狼人延续几个世纪的战争。”
“为什麽来到这里？”
“……”
“秘密？”德拉科抚著下巴再次甩出一阵轻笑，“你不用为难，我不著急知道。”
“我没有为难，我根本就没打算告诉你。尊贵的马尔福少爷”
笑意藏在眼角的少爷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饶有趣味的看著仍在进食的哈利。
“我说，马尔福，你能不能不要再看著我了，你们贵族的生活已经无聊到这个份上了麽？”
“我更喜欢被称呼为德拉科，医生，在一个屋子里住著，我们不能那麽生疏。”
“请别这样说，我们也才认识了一天而已，照常理来说，我们确实不能算熟人。”
“翡翠？”
“啊？”
“你的眼睛。”德拉科伸手摘掉了那副在他眼里要有多难看就多难看的老式眼镜，视线一片模糊的哈利顿时慌乱起来。
“请别再这麽做了，马尔福先生！”
出乎哈利的意料之外，德拉科不紧不慢的把眼镜架回哈利的鼻梁上，惊讶未褪下巴被人用力抬起，那双刺骨的灰蓝色眸子有可以焚烧他所有感情的比雪还要深厚寒冷的被冒犯之後的不满，表情却是精湛的皮笑肉不笑，他挣扎起来，想要抵抗自己的弱势。
而禁锢的力量却越来越强大，位置和身体上的差异使他只能无奈的用眼神表示抗议。
“生气的翡翠更加美丽了呢，考特威尔医生，你应该不喜欢翡翠这个名字吧，作为交换，你要称呼我德拉科。”

如此嚣张的命令，哈利却顽强的挣脱然後站起来，“如果你需要医生，马尔福先生，请另谋高就。”
他是如此後悔自己当初跟著他走进了这个庄园，他是如此後悔自己当初问他哪里可以住宿。
而这个贵族少爷却铁了心的不让他离开，力量一点点耗散，疼痛顺著手腕蔓延。手指和手腕的关节泛白，拔河一般你来我往，如果没有打断，便可如同姻缘一般旷日持久的继续下去，地久天长，地老天荒，手臂有岁月那麽长，目光可以随著海岸线伸展至家乡。
而停顿就这麽出现了，管家鞠躬低头，“少爷，夫人让你带医生去见她。”
德拉科笑的异常得意，“翡翠，看来梅林都不同意让你走。”
听他用那种低沈而性感的声音叫他翡翠，他有几乎被温柔对待的错觉。
而他清楚那是错觉，是幻觉，是不真实。
“医生，马……德拉科。”
“是的，医生。”



The lying prophesy 3


Ⅲ From now on，your astricted here

马尔福夫人很美，这是哈利对这个贵族妇人的第一印象，比德拉科颜色更淡了点一样的铂金色长发，浅灰色的眼睛，没有让人惊叹的夏日晴空的苍青色，那些大概是少爷遗传自父亲的特征，相对德拉科显得刻骨跋扈的容貌，夫人美的更加古典和淡漠，见到医生，只是礼貌的点头表示问候。

哈利知道这种病人有她极端骄傲和许多需要维护的地方，问的问题要谨慎，很明显，夫人无论气色还是体态都相当健康，从心思里生出来的毛病，比什麽都要复杂。

和夫人的交谈异常顺利，从小听惯了各种各样的人的痛苦忏悔和无病呻吟的医生处理起这种问题自然游刃有余。

他甚至隐约觉得夫人比少爷要好太多了。

德拉科这个时候倚在母亲喜欢的花房外，透过没有关严的门看见斜对著他坐著的医生的背影，一方面他关心母亲的情绪，它总是不太稳定，另一方面，他想要从中了解医生。

这麽多年，他不是没有见过来自一个贫穷国家的出行者，也不是没有见过这麽温和无伤的仿佛鹅卵石内在异常强大的性格。

但医生。
他没有说明来意，在某一天出现在翡冷翠这个国家的某个角落，站著看雪。

他是如此强烈的想要摘除他眼前的眼镜，抚开他眉前的头发，敲碎他全部的防备，德拉科知道自己突兀切冒失的介入了他一无所知的围绕著医生的另一个世界，然而他知道自己以及对方终究会打破一个或者全部的彼此两个世界的每一个规则。

他是那样好奇，因为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麽一个适合翡冷翠的怀抱的，孤独的男子。

他原本料想医生会对母亲的心理疾病束手无策，於是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惩罚”他的医生，是的，他的医生。留住他，得到他，再毁灭他。
然後他就不能回到绯济，他就可以用自己的标志让整个翡冷翠为他和他的医生疯狂。

所以他没想到医生回和母亲一起轻声谈笑著走出来，他知道医生知道自己一直在看著他。他知道现在医生有机会离开了。

“考特威尔医生，和你交谈真是相当愉快，你说你才到这里，怎麽不让小龙带你到处玩玩？”
“夫人，我只是听马尔福少爷说这里需要一名医生，我原本无意打扰，到这里来也是为了寻找一份工作……您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只要按照我的嘱咐去做就不会有太大问题……所以我想……”

德拉科听到这个空隙毫不犹豫的插话进来，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扭转到自己计划的轨道上来，马尔福怎麽可能不擅长这样简单的手段？
“母亲，既然医生技术不错，我们为什麽不让他留在这里，他说他需要一份工作，我想我们有足够的能力让医生衣食无忧。”

这个家夥绝对是故意的，这个家夥绝对没安好心。他早就知道。
气恼中哈利出声反驳，“我并不……”

“这真是个不错的提议，小龙。”作为夫人的水仙．马尔福微笑的表示赞同。
“夫人，我……”
“那麽就这麽决定吧。”

德拉科不顾哈利的反对，把他拖到自己身边转身准备离开。
“谢谢母亲，我想我要和医生单独谈一会。”

被迫被拖到德拉科的房间，哈利觉得自己实在是愚蠢透了。
自己怎麽就会觉得夫人好多了，他们怎麽看都是一种人，完全不顾别人想法的所谓贵族！

其实他来翡冷翠，不过是为了寻找只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草药，那是给雷木斯治病的药引。

这都是因为十年前他误入了绯济的黑森林，教父天狼星和他的好友雷木斯不分昼夜的寻找他，日夜兼程的结果就是体力投掷，最後没有力气和寻著生气而来的狼人战斗，雷木斯不慎被咬因此患上了一月一度的兽化症，需要极其复杂工艺和原料做成的药，教父和雷木斯是从没有见过父母的他的唯一家人，他们把他从姨夫一家的无休止虐待里解救出来，他们教给他知识，教给他亲情和感激，告诉他他的出身和价值。他愿意为了他们奉献自己。

翡冷翠，埋葬他家族的残忍故乡，父母教父逃亡的起点，也是解除雷木斯痛苦的唯一希望，不复仇可以，隐姓埋名也可以，但是他不能看著雷木斯受折磨。

他知道马尔福一度是他家族的死敌，然而现在对於他来说，这都不再重要。

“翡翠……”

还是那声音，把他从自己的思绪里叫醒。

“别这麽瞪我，这是你刚才称呼我马尔福少爷的惩罚。”

哈利对这个男子的霸道和自动自发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在名称这个环节上，他早已无话可说。

德拉科的房间与客房相比，奢华的差别又在另一个等级上，阳光倾泻的大块空间，他可以毫不犹豫的相信，即使过了上千年那坚固的地板墙壁都不会有一丝裂缝，在黑夜里慢慢融化的蜡烛，烛台的曲线犹如一个精致的参加化装舞会的女人。

他厌恶这样的一掷千金只为了一个小小的细节，不知人间疾苦忧欢的生活，那样仿若不谙世事的大少爷。

德拉科坐在虎皮榻上面对他，黑色的靴子把跟陷在地毯里，仿佛知道哈利在想什麽，他解释一般的傲然说道：“在这座城市的光鲜之下，有许多再明亮的灯光也照不到的地方，那里滋生著细菌，瘟疫和犯罪，医生，即使你把自己双手所有的技术都用尽，也无法医治好他们的无药可救。”

“所以你们就心安理得的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
“我们从小小的商人一步步走上来，医生，我们现在的生活实在补偿我们从前付出的辛苦代价。你知道为什麽世界上有国家和统治者？”
“可惜没有人可以做的长久。”
“是的，医生，所以我们必须时时警惕。”

哈利咬著下唇，披肩上略带残损的流苏在影子上恍恍转转，那是教父的母亲给他的遗物，教父又给了他。

德拉科挑剔的眼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这个样式的披肩早就不流行了，并且它太旧了，我的衣柜里有许多绸制的，你不如换一件？”
说著顺手想拉下那件披肩。

“别碰它，我也不想要你的施舍。”

他退後几步，身体撞到了角落的壁橱，德拉科摇了摇头看不出挫败，他天生不适合挫败的神情。
“又是一个秘密，我猜你不会愿意告诉我，对吗，医生？”
“当然。”

哈利没有理由退让，虽然他知道，在这座宫殿之中，他所能做的只有反复转弯。



The lying prophesy 4


Ⅳ Owl called Hedwig brings happiness，snake named Original sin takes surprise

每天和马尔福家的少爷一起吃早饭，中饭，有时甚至还有晚饭对哈利来说是个不小的折磨。他们相见的时间远远不只这点，但是这样简单的就餐时间让哈利很是头痛。

且不论德拉科冷不防甩出的问题，他还得应付繁琐的餐桌礼仪，很多都是为了保持无谓的贵族状态。

让他很感安慰的是他可以和赫敏谈心，赫敏是个聪明的女子，她似乎把马尔福家的每个角落都研究过了的如数家珍，在这个珠宝匣子一样的庄园里，她是他可以信赖的人。

午後的花园，郁金香仍是不知疲倦的开著，红茶的香气蔓延在偏厅，哈利一个人坐在那里，整理著自己手里关於药材的资料。
半空中一声轻悦的啼叫，雪白一朵云自天上落下来，穿过郁金香的花田，穿过层层叠叠透明的彩色绸布，穿过雾气缭绕的圆形餐桌，在起身站立的哈利的惊喜微笑中停在了他早已摆放成支架形状的手臂上。

“海德薇！我的好女孩，见到你真的非常高兴。”
空著的另一只手抚上了带著点斑点的白色羽毛，他忠实的海德薇，这麽遥远的路途一定受了不少的苦。

“哈利？”赫敏的声音有些迟疑。
“是的？”
“这是你的猫头鹰？”
“她是海德薇，向我的朋友问好，女孩。”

象是听懂了他的话一般，海德薇回应似的发出了一声鸣叫。

“哦，你好，海德薇，但是，天啊，哈利，你真是让我感到惊讶，我从不知道医生会愿意驯养一只猫头鹰。”
“她是一个优秀的邮差，相信我，她聪明又勇敢。”
“她真的很美丽呢。”
“是的，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被她吸引了。”
“哈利？”赫敏的声音再次有些迟疑。
“是的？”
“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情吗？”
“能不能请你……帮我驯养一只猫头鹰？”

起初哈利以为她是因为海德薇的美丽而决定也要养一只，然而事实上她是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和在这个规则森严的庄园之外的爱人交流。

那个赫敏爱著的人。作为历代木匠的卫斯理家最小的儿子，荣恩．卫斯理。

赫敏说他是个又笨又迟钝偶尔还会很冲动，他们在集市上匆匆相遇却一见锺情，但是在马尔福家做事的赫敏没有多少机会能和恋人约会，连见面，有时都象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只有手心偷偷抓住的温度，然後那一点温度就可以温暖整颗心。
可是还是渴望有更多的方式，即使不能见面，即使只能用语言。
哈利了解恋爱中的人的焦躁和对时间过度的敏感，看不见你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折磨我。

赫敏告诉他的时候表情羞涩，他们彼此交换一些心底的事，在这个偌大的堡垒里，换取安心。

翡冷翠的森林是她美貌的缩影，那些挺直高蒴的冷杉，桦木，白杨如同只是静止的诗人，他们或浓稠或稀疏的叶片间流动著送给阳光的赞美，空气纯净，风景澄澈。合欢绽放，铺满地面的草，落叶和容的下人的灌木丛中点缀著藤蔓和有毒的花草真菌，五彩的蘑菇和鲜红的蛇果，松鼠和野兔出没，动作敏捷，如同融化的雪，转瞬即逝。

和绯济长著松树的，干燥深邃无法揣度的森林太不相同，那麽明亮，毫不犹豫，健康开朗。

哈利踩著那些老去的叶片，隐约感觉到泥土的湿润，有鹦鹉扑闪著翅膀飞过，高耸的树干上有啄木鸟在寻找食物。

海德薇被当作更机警的观察者由哈利带著一起来到这片森林，白色的她飞舞在绿色的枝叶之间安静而从容，哈利偶尔停下来，在这麽大的森林里找到一只合适的猫头鹰并不容易。

而且，在这个密林里兜兜转转，他几乎确定自己迷路了。

海德薇轻叫了一声，似乎想要引起哈利的注意。
而她的确做到了。

哈利抬起头，看见一只棕灰色带著点蓝色斑点的猫头鹰，蜷伏在一棵白杨的高枝上休息，时常也会为动物看症的哈利觉察的出他的困倦。或许还有些心不在焉。

招呼海德薇飞到他身边，他把两只手指含在口中，吹出了清越的哨音。

另一只猫头鹰明显被叫醒了，睁开眼睛看著下方的哈利，看他做著手势想让他下去，那哨音连绵了一阵，另一只猫头鹰意料之中的温顺的飞向了他。

“好男孩，你可以和海德薇做伴了，愿意接受我的驯养吗？”他把食指伸到他面前，被轻啄了一口。
“乖孩子，我就叫你朱微琼了，要好好和海德薇相处啊。”

极有灵性的猫头鹰分别鸣叫致意，他还没来得及笑开，一阵冰凉缠绕上了脚腕。滑腻，是鳞片。
他快速撤掉架著的手，两只猫头鹰惊叫飞起，想要回到他身边被他拒绝。

缠在脚上的冰凉一点点滑动，青色的蛇身盘在了他面前，深红的信子吐出再收回。

他无法辨别这种蛇的种类，他的姿态坚定骄傲，并没有暴戾之气，或许是有些不满哈利的出现，他用一种仿佛审问的眼神看著前面的人。象是希望哈利能给出擅闯他的领地的举动给予解释。

他似乎是该讨厌蛇的，但他并不讨厌，相反他们和他相处很好，他也曾经试著驯养他们，他们冷静，沈默并且强大，身体却可以很柔软，他们总是做著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睡觉或者捕食，很多同伴拥有如同哈利一样的绿色眼睛。

在某一个宗教里，这长长的动物代表著不可颠覆的原罪。
在他的国家里，他们代表著冷静时的狡猾和饥饿时的邪恶。
在这个国家，他们代表了什麽，他不得而知。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哈利微微的弯下身体，头随著身体的角度倾斜，一只手按著左边的肩胛骨，另一只手手掌向上如同夜宴里绅士的邀舞。

那是一个希望可以被理解的动作。

片刻，蛇信舔过他手心正中的部分，再是相同的片刻，青蛇调头离开。

他呼出了一口气，但是接下来的这个问题让他更为头痛。

他迷路了，该怎麽回去呢。

满目苍翠，他无可奈何的笑笑，想要沿著记得不是很明晰的来时的路往回走。

然而他却再次被一个不属於这里一切的声音吓到了。

“医生，我感到很惊讶。”
丝绸一样的，仿佛是蛇的声音，属於德拉科．马尔福。

“你你……你什麽时候……你怎麽会在这里？”
指著对面神态安然隐约得意的男子，哈利不知道要用什麽口气和表情面对他才好。

“医生，或许你认为我现在应该还在睡懒觉，在偏厅喝茶或是随便找个女孩子调情？你如果那样认为的话我会很失望的。我可是一大早就在这里观察那些或奔跑或跳跃或爬行的动物来著，做为皇室动物协会副会长。医生，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你如何和他们沟通？”

被他的语言看穿的哈利有些不好意思。也许第一眼看见德拉科他就应该确定，他不是那些只有傲慢皮囊的贵族子弟。

“或者这也是个秘密？”德拉科见他不答，便略带调侃的继续追问。

“不。”哈利叹了口气，视线并没有集中於德拉科，於是也忽略了他眼中的精明。“我从小并没有和很多人接触的经历，我的亲戚不喜欢我，他们不许我和其他人来往，长年累月我就和动物建立了很深的联系，他们能明白我要表达什麽，至於我对他们行为的解释，可能有些天生的成分在里面。”他自嘲一笑，“毕竟我是医生不是麽？”

短暂的沈默之後，德拉科开口，还是听不出什麽真实情绪：“我还是想说，你实在是令我感到惊讶，医生。带上你的猫头鹰，跟我一起回去。”
“恩？”哈利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你的工作完成了不是麽？难道说你有需要别人重复第二遍的习惯？在这里走失可比在雪夜里冻出病来难看。”
哈利往他脑袋後面瞪了一眼，迈步跟上。

德拉科一直走在前面，过了十分锺快要出树林时哈利才看到前面不远处停著一匹黑色的马。
可是只有一匹，也表示了他们得一起坐，这个想法让哈利顿时感到没力，瞥了眼前面的铂金色脑袋，目光下移忽然发现他的衣服上臂的位置被不知什麽植物划开，里面白皙的肌肤上有一道鲜明的一看就知道并不很浅的血痕。

医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停下来，“等一下，马…德拉科，你的手臂受伤了！”
“等回庄园再处理吧。”德拉科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
哈利却一把拉住他，“不行，我作为医生要求你停下来处理伤口！要是感染了严重起来会发炎的！”
德拉科终於妥协的止住脚步，任由哈利拉他在一棵粗大的树边坐下，翻起袖子检查伤口，看著他从背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净水，棉布，绷带和消炎药水，开始处理伤口。

处理伤口的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哈利原以为德拉科会抱怨伤口疼，毕竟这种状态下设备简陋，况且他又是个喜欢抱怨和炫耀的贵族少爷，但是他没有，反而极其配合的一言不发。
但这种气氛下他不知道为什麽有些紧张。
绕完最後一圈绷带，他把袖子拉下来，垂著眼睛边收拾东西边说道：“等我回去以後再进一步处理，不要过度使用手臂。受伤了会比较没有力气。”
“哦，真的吗？”
德拉科的嘴角上扬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不消一秒，他把没有防备的医生牢牢压在身下。

“喂，你干什麽！”哈利挣扎起来，仿佛刚才照顾伤口的温和并不存在，“放开我！”
“我只是想反驳一下医生的说法，没有力气呢，医生再挣扎我可就要过度使用手臂了。”如此的一个胜利，德拉科很开心。

在责任心高於个人情感的情况下，医生慢慢平息了挣扎，其实哈利和他都知道，就是他继续挣扎下去，德拉科也有能力压制住他。

见他不挣扎了，德拉科把脸凑近，鼻尖几乎相碰，再把目光一寸一寸从额头看下来一直到医生紧抿的唇，不知道它们尝起来是否和看上去一样甜美，他坏心的想，於是继续凑近，不无意外的感到医生不满蠕动和急促的呼吸，却在最後一刻停下，利落起身向马走去。

“该回去了，医生，耽误太久可不好。”

哈利这时气的几乎要发抖，这个该死的少爷，存心在耍他，早知道就让他伤口发炎算了！

“你先上马哦，医生。”

他一点也不客气的走过去，撞到德拉科受伤的手臂，满意的听到他的抽气声。

这样的报复或许是很孩子气，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那非常有必要。
尤其是当他们一同在马背上奔跑的时候，德拉科很明显和他保持了一段看似微细实则必要的距离。



The lying prophesy 5


Ⅴ Are you just a doctor，and you are not just a childe

听他说了森林遭遇的赫敏除了感谢和感动之外，也小心的告诉了他一些她的担忧。他只是笑笑。他只是觉得那些担心有些小题大做，比起那些担心，他更喜欢看见赫敏每日去鴞栖息院打扫时期盼朱微琼出现的身影和收到他传递的信件里思念的喜悦甜蜜。

他已经完全接受了在来到翡冷翠经历的一切，他不想再後悔和埋怨他们，即使每天要和贵族少爷一起用餐，因为对动物研究的共同点延长了相处的时间，至少有一点他觉得很满意，如同德拉科所说的，他们给他的薪水的确优厚到衣食无忧，他是这个贵族人数并不庞大的家族的私人医生，他们给他的任务是伺候好夫人，少爷和偶尔来串门的同姓亲戚，数量众多的佣人或是居住在这里的其他人，并不是他的管辖范围，他们有另外的医者。

合理的饮食和运动让这个家族显得很健康和年轻，这给了他充分的时间调制给雷木斯治病的药剂，他几乎是自由的，除了有时候要去买东西或是别的事情必须出庄园有严格的限制，他可以在任意时间游览城堡或是参观图书馆。
但那是几乎。几乎是自由的。

更多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更象是德拉科的私人医生，自从森林里那次相遇，灰蓝色的眼睛看他时某种他原本就不能理解的感情更加的明显起来，而在这原本就不让他理解的感情里面，又增添了一些更加令人感到战栗的成分。

这给了他极大的困惑。
他开始猜测一些细节，比如德拉科的笑容，动作和某个单词之後的意思。
他有些无奈的想，这个少爷在他脑海里出现的机会变的如此之大，大的让人害怕。

从猫头鹰待的鴞栖息院里回来，他决定不要再想这麽多，教父回信说家乡一切情况良好，雷木斯的情况很稳定，他寄去的药除了口味实在不好效果是很不错的，但是教父还是再三告戒要他在这里一切小心，他觉得自己没有告诉教父自己在马尔福家做医生是正确的，那个对他极度保护的教父若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不会一口气也来到翡冷翠。

想当初他要来，也是磨破嘴皮子一样说了近乎一个月的时间。

毕竟，谁愿意把自己的孩子放到曾经危险到甚至无法躲藏的国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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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中间偶有间断的被告之的历史让他觉得有些头疼，也许是几天连续的做药剂，睡眠不是很充足，慵懒带著些许蜂蜜和悬钩子味道的风吹的他昏昏欲睡，庄园太大，长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他抬起手扶住了墙，那些凹凸不平镶嵌的彩瓷引发他对於廉价的硬质糖果的回忆，那是他儿时最渴望的零食，制作那些糖果的婆婆们常常会怜惜他在门外长时间的站著看她们的制作过程而送给他一两颗，他舍不得吃，放在阳光下欢喜的看，好象得到了宝石一样，那些透明的蓝，红和绿像浸在河水里的水晶惹人怜爱。

这个情结甚至在长大後，依然牢牢的系在他心里。无论他之後接触到了怎样精致的美味，他依然从心底最深处喜欢它们。

顺著墙他一直走，步伐明显变的缓慢或者懒散，他有些茫然的回想从前的生活，或者确切一点说，是没有来到这里之前的生活。於是也就没有注意身边的物体。

於是很不幸的，他的脚不小心陷进了一个并不起眼的凹槽，重心因此不稳的他向一边倒去，以为自己会撞到坚硬墙壁却不曾想的撞到了一扇门，而那个门没有锁，被他的披肩钩开了把手，他理所当然的跌了进去。

而他误打误撞的走进了的这个房间。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覆盖著雕花精美的大理石，埃及豔後涂抹嘴唇时的暗紫色墙面上挂满了各式华丽的长剑，珍珠和红宝石在闪闪发光诱惑观者，哈利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室丰富至极的收藏，除了一面巨大的窗户，剩下的三面无一例外的蔓延著冷静的寒意，他不受控制的一边走近兵器，一边裹紧身上的披肩。

可以触碰吗？那些静止不动的时光。

他专注的看每一把剑，象是在看每一个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完美无暇的婴儿。

透过它们，他看见了教父和雷木斯和他会进行的每周一次的击剑训练，他喜欢握著那些冷金属的感觉，那仿佛是他的一部分，完全独立於医者之外的战士的力量。

“我不知道，医生你还有这个爱好？”

德拉科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後的门边，门框支撑著他的重量，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衣服上的金丝若隐若现，浅的如同月光的眉毛高高挑起质疑。表情却明显带著戏谑。

这个人怎麽总有办法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从他身後突然出现？
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象是被抓到的犯了错的孩子，哈利转头的一瞬间显得有些慌张，“抱歉，我不应该来这里。”他拉紧披肩的上部，想要离开这个阴暗充满诱惑的房间和眼前的男子。

“慢著。”德拉科朝他走来，又擦过他的肩膀，口气狂妄而霸道，哈利反射性的顿住脚步。

“这些剑是马尔福家世代的收藏，你可以到这个地方，只能说明你迷路的很彻底又很好运，它从不上锁，因为没有人会在打开它之後踏进去，医生，你懂得如何使用它们吧。”

哈利的肩膀微微一震。

“只有明白它们的人，才不会畏惧的专注凝视。”

德拉科的右手不知何时抚上他的左手直到锁骨的位置，动作迅速他来不及阻止，然後，剑光抵在他脚边的地面上。
那柄挂在北面墙上第三把纹著狮子的剑。他抬起头，马尔福家的少主人握著同样款式纹著蛇的剑。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麽。”他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麽在那麽强烈的视线下很难拒绝，他觉得自己身体里属於父亲的，属於骑士的好胜在涌动。这个男子，这个叫德拉科．马尔福的男子太聪明也太危险，天狼星说过，马尔福家的人血液里流著的就是狡猾，蛊惑和邪恶。虽然他决定了不去後悔，但他确实从一开始就应该坚持拒绝做这个家族的医生，即使他们付给他再多的钱让他可以买给雷木斯治病的药引。从一开始一切就是一个陷阱。

然而德拉科不依不饶，脸上出现了类似冷笑的残忍，他对已经一只脚踏出房门的哈利慢条斯理的说：“我想你应该知道，医生，擅闯贵族密室这样的罪，可是很重的啊……”
“我没有！我只是迷路了！而且它的门从不锁，这是你说的！”医生该有的冷静已经被愤怒取代，眼镜後面燃烧的绿眼睛让德拉科著迷。
“那要看，法庭会相信谁的话。”一个实力强盛的贵族，还是一个济济无名的医生。

哈利丢掉披肩捡起了地上的剑，他尽量控制著自己的怒意，因为剑上的仇恨可以杀人。

“那麽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

披风之下的瘦长身体，在低弥的光线下温柔的伸展，清脆的击剑声，缠绵的视线，比起德拉科的锐利逼迫，哈利回应的流畅却略有狼狈，毕竟之前脚有微小的扭伤，并且在身高上他处於劣势。

十分锺之前他们在进行火药般挑衅又无意义的交谈，十分锺之间他们舞蹈一样优美的进退攻守相互轮换，十分锺之後他们同时靠近又分开，哈利的剑在划破德拉科衣领的一角之後再次掉落，激起一地疏松难以辨别的美丽尘埃。

“你不专心。”德拉科的剑尖只差一点就可以抵著哈利的喉咙，哈利抿著嘴角倔强的避开他的眼睛。
“你赢了。”他说的多少有些孩子气的焦躁。
“你不专心。”德拉科仍然平平淡淡仿佛在说天气冷暖。
“哦，该死的你还想要怎麽样，赢我不是你的目的吗，你还想怎麽样？”丝毫不顾及就要刺进喉咙的剑，哈利挥著手，想要拾回地面的披肩，这是让德拉科感到气愤和不解，不过是块廉价的布，哪里值得他这麽珍视和爱护。
从来都是想要什麽就可以有什麽的少爷，不要了可以随时丢弃的少爷。
你不明白的。

是的，不明白。
所以德拉科咬著牙把剑跟著哈利身体移动的方向下滑，剑太容易知道人心的盲目，稍稍偏离的分毫，哈利脖子上深色的细长领带裂解成了两段，领子松了开来，然後是在击剑中变的松懈的扣子，浅小麦色的皮肤上，圆行的牧鹿挂坠，太过别致和逼真的造型，即使只是短短几秒，他也清清楚楚的看见了。
而且是个很熟悉的标志。

哈利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他相信精明的马尔福已经看清楚了一切。

“抱歉，但是我想我得走了。”他抓起披肩揪起衣领转身就想离开，走到大门口门却以惊人的速度合上了，然後他被人拽住肩膀被迫面对那个人。肩膀被钳制著开始疼痛。
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闪烁著明了的光芒，哈利知道他不可能再隐瞒。

“你不姓考特威尔。”
“……是的。”
“那个牧鹿，代表波特家族。”
“是的。”
“曾经反对过专制君主并发起革命的波特。”
“是的。”
“你是一个波特。”

赫赫有名的波特。被翡冷翠的君主驱逐出境的波特。曾经和他们一样站在顶端後来却反目成仇的波特。

他听父亲说过，他们以前担任著守卫宫殿的圣骑士的爵位。用父亲的话说他们正直，热情，勇敢的有些愚蠢，他们不满君主的统治，联合另外两个贵族布莱克和卢平中的某些人反抗，斗争很久并且一直顽强，直到他们家族和父亲的好友所在的斯内普家族联合进行了血腥镇压才慢慢停止，後来布莱克和卢平一点点衰落，波特被驱逐，他们和斯内普轰轰烈烈发展。

尽管不知道原因，但是德拉科清楚的知道马尔福和波特从盟友变成了不可逆转的仇敌，他不知道父亲为什麽那样憎恨波特，但是他知道，冒著被发现的危险，医生在这里无疑是自寻死路。

“……是的。”
“你欺骗了我。”
“我不认为──”
“你欺骗了我！”德拉科忽然咆哮起来，“从来没有人欺骗一个马尔福，从来没有人欺骗过德拉科．马尔福，从来都没有！哈利．波特！你是第一个！”
“是的，我欺骗了你，但是我为什麽要告诉你我到底姓什麽，简直是莫名其妙，”哈利完全不能理解德拉科的愤怒，“我们只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这种关系给了我们保留任何秘密的权利。”

完全没有放开哈利的打算，德拉科笑的优雅是假危险是真。
“原来我们只是这样的关系，我还以为我们是怎样的朋友了呢。”
“我们不是任何形式的朋友。”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异乎寻常的效果，因为德拉科的眼睛一瞬间变的阴暗，犹如沸腾的水银，又如受伤的剧毒的蛇。他不留一点仁慈的把他从墙壁甩到地面，然而因为地毯的缘故哈利并没有感受到特别剧烈的疼痛，只是太过迅速的动作造成的短暂晕眩。

但是随後德拉科的动作却让他真正有些恐惧了起来。

傲慢的贵族少爷捉住他的手腕撑开他的手臂，比起森林里更让人畏惧的力量，跨坐在他的骨盆上，有力的後肢相互纠缠无法动弹，然而比起哈利绝对的被动，德拉科的上半身仍然运动自如，但是没过多久他发现自己不得不俯下身来制止哈利想要挣脱的欲望。
这个似曾相似的姿势，更加掠食的姿势。

“你到底想要干什麽！德拉科少爷，羞辱我是吗，满足你高傲可悲的不允许任何人侵犯的丑陋思想？”
“丑陋？”
德拉科极怒，这种状态却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把嘴唇凑到哈利耳朵旁边，技巧性的含住他柔软浑圆的耳垂，哈利的喉咙发出压抑的悲愤的吼叫。
“医生，你太美好，想要得到你一点也不丑陋，侵犯？这倒是提醒我了，”他换一只手钳制哈利，把他们举过头顶压住，从小就系统精湛的学会怎样制服别人的他对怎样用最小的力量达到最大范围的损伤这点是了若执掌，尽管哈利的力量不比他差多少，但是做医生对这种局部力量的缺乏锻炼让他得到了满意的效果，自由了的另一只手抚上他敞开的麦色胸膛，“或许我真的就可以这样侵犯你，做到你崩溃为止。”
“该死的你凭什麽这麽妄尊自大？”
“医生……现在只有我可以让你安全。我亲爱的医生，你会答应我的。”
张狂乃至无法无天的笑。
“如果你还想呆在翡冷翠调制你需要的治疗狼人咬伤的药剂，只要你还希望你的教父和他的朋友没有危险，只要你想要保全你那个聪明女佣和贫穷木匠的爱情。你会妥协的，医生，你的弱点太多了。”
“你居然调查我？”
“你隐藏的太好了，是你让我有这样的渴望，可惜我一直没有调查出你的身份，你不知道多少曾经的战士在保护你阻挠我的手下，梅林让你今天败在我的手上。”

哈利绝望的闭上眼，他终於体会到了这个贵族的邪恶和黑暗。德拉科的唇压在他的唇上，足够煽情的吻。他的内心却是无尽的寒冷。

“从今天起，哈利，你是我的贴身男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离开我的身边。”



The lying prophesy 6


Ⅵ Keep going to the abysm，story is to be continued

德拉科没有开玩笑，第二天他的所有东西都被搬到了德拉科的房间，之後他不再调侃他，他也沈默的跟在他身边，德拉科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他们在自己习惯的一边入睡，仿佛对方并不存在。

那天德拉科并没有象他说的话那样夺走他，尽管他试图这麽做，但他还是把吻停在了前胸挂坠到达的位置，然後就开始了这样的冷漠。
对哈利来说不算一个坏消息。

帮忙整理东西的赫敏边整理东西边流泪，衣袖擦的几乎起皱，她说我早该知道的，我就知道会这样，哈利告诉了她一些大概的情节，她知道了他的身份，早就把历史记的滚瓜烂熟的她自然知道他的处境，这样一来她的眼泪流的就更厉害了，大颗大颗如粉碎的水晶。倒影著她看著他眼里一如既往的悲伤。

他们一起出席一些家庭聚餐，他见到了更多的马尔福成员，但是他一直没有见到过这个家族的现任族长，德拉科的父亲，依照亲戚间的讨论，他的名字是卢修斯。
不过这不是他所需要关心的。

寻常的社交晚宴之後，哈利由赫敏带著回到德拉科的房间，里面有音乐回旋，是安静的舞曲，进门前赫敏轻轻的握了握他的手，德拉科坐在离床不远的虎皮榻上看书，书的封面厚而坚硬，是深黑色。

他们之间没有交谈，只有音乐和洗漱的声音，等到哈利从浴室里出来，他仍然没有动作，如同雕像一样，只是会翻过书页。
哈利皱眉，但还是自然的走进床准备睡觉，蜡烛的光芒照亮整个房间，但在哈利看来，德拉科身边依然有阴影。

然而他还是重复的做著那个梦，他猜那和他的家族或者是他的父亲有关。

血，很多的血。
牧鹿跪了下来。
黑影。
嘲笑，回击。
金色的头发。
虚伪的微笑。

他永远无法对这个梦境免疫，他从每个角度渗透进去，每次看，都是不同的侧面。

他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却没有办法，他只能不断嘤咛，他以为自己发出了很大的声音，实际上只有那麽轻微的一点，他翻动身体，手想要抱住膝盖。

德拉科觉得现在的一切和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远了。
说实话，他开始不清楚自己的目标在哪里。
原来是要摧毁的美丽，现在正在他的床上没有防备不堪一击，但是他发现他更想做的是让他清醒，让他翡翠般的眼睛里倒影他的身形。
抓住他的弱点，利用他的善良，他已经把他留在了身边。
看著哈利，他终於还是伸出手，摇醒了噩梦里沈浮的人。

这次又是谁，和梦里如此相似的金发，扼死一般的呻吟过後，哈利完全清醒了过来。汗的咸而微苦，德拉科的手抚摩他的左臂，自上而下的反复，好象是种安慰。

开什麽玩笑，安慰？
他瞪大了眼，抽动了一下手臂，抚摩立刻停止。他快速调整自己的呼吸，仿佛很多次以前。

“你常做这样的梦？”德拉科撑著一半的身体俯视面前有些苍白的脸，他在左边，哈利在右边，原来很大的空白距离，因为小小的中断而迅速淡化。
“还算好，只是最近特别频繁。”他讽刺的笑笑。德拉科却没有就他语言里的暗示引发新的争吵。

只是，他在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情况下，再次伸手，把哈利搂进了怀里。

肉桂和薄荷的清香交错，丝绸睡衣的褶皱因为动作产生消亡，哈利先是惊骇的动弹不得然後就想往後退，德拉科愠怒中难得混合一丝疲惫，“不要反抗我，哈利。这样你才不会吵到我休息。”

心跳平稳有力，让哈利困惑的是包围著他的温暖，这种温暖穿透衣料渗入他的皮肤，有微微的浮动，暗香，蜡烛还没有熄灭，此刻阴影停留在他们肢体交缠的部位，暧昧的光斑，金属自颈间滑落的声音，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床，他不应该有这种平静的感觉，梦境依然在他眼前，而眼前也有这个威胁他的男子，他闭著眼安睡，呼吸平顺，看上去纯净如同婴儿，这个时刻他无法言明那种感伤。他被再次留在这个广袤的庄园和这个男子的怀里，他的吻恶毒而热烈。仿佛正午的阳光。

而这个男子首先是他应该恨，去恨的对象。

这麽多日日夜夜，他终於有个无梦的睡眠。

这个夜晚的存在和他们的邂逅同样有著深刻的含义，他们开始涉足不同的禁忌，尽管他们并不知道。
然後他们开始习惯这样进入睡眠。
然後每个清晨几乎是同时醒来的，他们通常著火一般打开对方退到边缘，动作从激烈变成寻常，灰蓝对上翠绿。鸟鸣无法打破的对视，由传话的佣人终结。

终於有一天早餐是和难得早起要去礼拜的夫人一起吃的，有秩序的一问一答。夫人敏感的觉察他们之间持续而又不经意的尴尬和疑惑，她扯了一下嘴角形成一个略显诡异的弧度。

“小龙，既然你和考特威尔医生关系这麽好，他现在又在这里稳定生活，为什麽你不带他出去转转呢？要知道，位於翡冷翠中央的这里，可是相当迷人的城镇。”

两只拿刀的手都有不易觉察的颤抖，夫人笑意更浓。

德拉科知道母亲话里有话，虽然他更确定知道哈利身份的人肯定不包括母亲，但是关系好这样的暗示让他还是有些局促。这样的自己太过奇怪，他用每个夜晚感知医生肌肤的温度，到达早上就舍弃，镶嵌著时限的拥抱是一个咒语。
而同一时间哈利颤抖的原因是出去转转这四个字，在德拉科自以为是的帝国里他们的纠缠已经让他觉得倦怠，外面的世界不会比里面更简单，但是，也不会比里面更复杂，因此他不想出去，是没有探索的欲望。
如果可以，他真正想离开的是中土东边这个绿意盎然的国家，回去那个隐约带著暗红色的，他的家乡。

但德拉科还是摆上了一贯傲气的笑容，“当然，母亲。我正有此意。”

稍稍向後推开椅子，他站起身向也结束早餐的哈利的伸出手去，如同森林里哈利曾经做过的那个动作，眼神带著微微的挑衅，无法在夫人面前拒绝或是打开那只讨厌的手的哈利只好接受。

一旦出了夫人的视线，哈利就轻轻扭动手指，然而德拉科并没有放开他，他们穿过客厅和走廊，鞠躬的女佣帮他们打开大门。门外的马车早已等候。

德拉科扯过哈利，有些粗鲁的把他推上了车，医生想要反抗，无奈他在人身前，这样一回头反而给了德拉科机会把他塞进车里，随後自己也跳上去。
“我们要去哪里？”哈利拉开窗帘询问，街道上行人并不多，楼和楼挨在一起，中间有窄窄的项道，有明显体重超标的女士对著它喃喃自语。
“皇家动物协会。”

也就是说去的是动物园。哈利合上窗帘抑制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漆上金色闪闪发光的皇家动物协会几个字在蔷薇藤的印衬下十分醒目，进出的人都神态自若，他们下车时飘过来一个眼神，然後就自顾自的谈话，没有任何形式的问候，德拉科似乎也对此习以为常，哈利在心里冷笑，这就是那些一个级别的少爷小姐之间的相轻。

“哈利，或许你的才能，马上就可以发挥作用了呢。”德拉科含糊的说了这麽句话，便迈开步子向里走去。哈利懒的问他，旋即跟上。

协会主楼最外层是透明的玻璃墙，放置了修剪得体的一圈矮茎玫瑰，再铺就了珍珠草，典型的奢华。德拉科显然没有打算在正厅里停留，转弯就是一个巨大的角度优美的旋转楼梯，脚步声敲打著地面，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哈利仰起头看著一圈一圈绕著的楼梯，扶手的乌檀木在银白中如此温润，旋转之塔，世界的尽头就在塔顶。

“德拉科。”在不知道绕了几圈之後，上方传出一个声音，这是哈利第一次听到别人这麽亲近的叫他，家里的佣人喊他少爷，亲戚之间不是表哥堂弟就是德拉科少爷，夫人称呼他小龙，其他所有人不是叫他马尔福就是叫他马尔福少爷。
这个声音没有恭敬，没有豔羡，没有宠溺，没有厌恶。反而带著点欣喜，如同任何一个人该有的好朋友。
“布雷司。”德拉科用同样的声音回答他。哈利从後侧开始打量起这个陌生人。
浅棕色的头发，海蓝色的眼睛，穿黑色的长袍，甚至比德拉科还要高上这麽一点。
或许真的是好朋友，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算计的隔阂和相轻的冷漠。
“你居然带了个新人过来呢，我还不知道你这家夥喜欢和其他人同行来著。”
注意力於是来到哈利身上，哈利皱眉，只见对方伸出手，嗓音清朗，没有德拉科带给他的诱惑的感觉，“布雷司．刹比，德拉科的青梅竹马。”
这样的介绍至少比较风趣，从小就认识的朋友。
童年给他的全部，就是寂寞。
“哈利．考特威尔，德拉科的贴……”
“医生。”德拉科截住了他的话。
他大概不想任何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协定，好吧，哈利心想，他必须承认这也是他所需要的。
“医生啊……”布雷司的表情瞬间变的有些玩味。“那麽医生来这里做什麽呢，我们这里可是只有动物没有病人呢。”
德拉科於是神秘的笑了。

愣在门口，哈利张大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样反应。
房间的中央是棵古树，直径至少四米的圆被玻璃划出隔间，树上缠绕了至少几十条蛇，龟壳花，珊瑚，白梅花，蝮蛇，蟒， 更多的是他不认识的，玻璃间外站著几个人，其中一个看见他们进来立刻飞奔过来扑到德拉科身上，浓浓的茉莉香立刻环绕他们，鼻子敏感的医生立刻退开了一步。

“亲爱的德拉科，我是如此想念你。”尖细的女声让哈利几乎头疼。
“从我身上下来，潘西！别在你未婚夫面前做这种举动！也别再用这种假声说话！”德拉科嘴角隐约可见的抽筋，布雷司和哈利都不同程度的掩嘴止笑。
“切，一点情调都没有，是吧，布雷司？你不会介意的哦？我给你的问候可比这个热烈多了。再说，结婚之前我们可都是自由的，”
“恩，我，一点也不介意。”
布雷司已经不得不转过脸假意咳嗽来掩饰笑声。
“认识你们是我的错。”德拉科恨恨的回答，接著拽住哈利，神情依然别扭生动如同孩子。“哈利，现在到你表现了。”
又是那种懒洋洋的语调，哈利低头叹口气。抬头正好对上布雷司的眼睛，那眼睛闪过简短的火焰，在海洋一般的眸子里太过敏捷，以致於哈利认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德拉科领他走到玻璃之前，打开其中一扇小窗用带子捉了一条珊瑚递到他面前。
“你要我怎麽做。”
“我们想要他的一颗断了的牙齿，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张开嘴，我们无法使用强制措施，否则会伤害到他，也可能伤害到我们。”

他可以感受到袋子里的蛇在不安的蠕动，关在巨大的玻璃罩里，他大概患上了幽闭症。

於是哈利把袋子躺放下来，沿著蛇盘踞的部分抚触按压，然後把袋子松开，并不理会周围的惊愕，轻轻的推著蛇的某节身体，再握住他的躯干，直到蛇的脑袋探出袋子，慢慢的绕上了他早已等待著的手腕上，一节一节，头安静的卧在他虎口的位置，哈利满意的扬了扬嘴角，最後翻过手掌，反手撑著蛇头，大麽指的指腹反复挑捻蛇下颚的皮肤，拿出身上带著的镊子抵住蛇的嘴，然後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打开蛇口，搜索找到了那颗断牙，他挑眉看著目瞪口呆的众人，举著的手和镊子仿佛在惊奇怎麽没有人上前拿走那颗牙齿。

德拉科屏住了呼吸，太美丽了。他觉得胸口因为渴望而抽动。
太美丽了。
哈利白色的绸衬衫和蛇冷红暗黄青紫的花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可是他们却那麽和谐，一样的眼睛，不，是同样颜色眼睛，翠绿，翡冷翠给人的幻想，他的呼吸沈缓，竹林或是沼泽，让人想要倒印自己容颜的眼睛，似笑非笑，豔丽异常。他用无瑕的脸颊安慰著蛇，没有一个驯蛇人可以做到那样爱怜和自然。
如此美丽。
德拉科忽然强烈的想杀了那条蛇，他怎麽可以被如此怜惜的对待。
被这样对待的，应该是。
应该是。
他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刺痛了。他怎麽可以这麽想，他是一个马尔福，马尔福不需要别人来珍惜。
他拽紧拳头才防止自己叫出声音。

直到蛇发出了嘶嘶的声音，哈利才把他放下来，珊瑚无所顾忌的找了一个角落盘著身体埋著头睡上了觉。
“或许，他是不满你们没有给他准备足够的阳光和大块的岩石，你知道，他和他的夥伴们都喜欢温暖。”

这句话把所有人从震惊中唤回，接下来仿佛按照指示一般所有人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他转过头想要观察德拉科的反应，然而德拉科背对他避开了他的询问。
莫名其妙。
他摇摇头，布雷司却走过来，“哈利，你真的很厉害呢。”
他只是点了点头。
“反正事情都解决了，不然我们出去走走吧？外面有不少好玩的呢。”
也不管他是否同意就拉著他向外走，哈利最後看了一眼那个说过没有允许不准离开的人，仍是呆立著没有一点反应。
既然当事人没反对也就无所谓了吧，虽然他也没同意。

於是布雷司带他左转右转的观看各种动物，哈利很高兴，那些动物比这个贵族相比容易了解太多。

毋庸质疑，他喜欢这个医生。
布雷司看著眼前和斑马沟通的哈利，他是梅林给他们的一个神奇，他黑色的头发几乎和斑马错合在一起。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深黑色，是怎样一个深渊，德拉科你又准备怎麽保卫自己的安全，那些凌乱的排在手掌和眼角的语言，是不是就是传说中无法感知无法拯救的姻缘。

遥远的楼梯尽头，是不是有人走来？

“哈利。”布雷司的眼睛是深邃的海洋，如何望眼欲穿？
“恩？”哈利半是有心的应了他一声。
“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

哈利尽管疑惑还是走向他，在他走到他手可以到达的距离的时候，他被他一把用力的抱住。

“你！你！你在干什麽？”他想要挣脱困境，然而他悲哀的发现或许刹比比德拉科还有有力气。
一个德拉科已经很让人疲劳了好不好，怎麽现在又多了一个，这些贵族的脑子都长到一起去了麽？

这个怀抱有力但是空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这麽想，可是每个晚上的睡前抱著他的德拉科给他的重量让他安全，即使类似囚禁，那个怀抱有肉桂和柠檬，偶尔有葡萄和酒香，可是他现在只感到了茉莉的侵占。
“我告诉你啊，其实德拉科他……”
听到这个名字他睁大了眼睛。然而布雷司没有继续下去。

“马上放开他，如果你想安全的去见你的未婚妻，刹比。”恶毒的压抑的低吼，哈利被带进了另一个熟悉的怀抱，德拉科环著他腰的手收紧的几乎让他窒息。
“很可惜，潘西刚才说过，结婚之前我们都是自由的。”哈利硬生生从清朗的声音里听出了恶作剧的味道。
“是很可惜，哈利已经是我的了。他是我的医生。”

“只是医生麽？”刹比的声音严肃到哈利都不得不惊叹於他调整口气的速度。

或者其实是只囚禁的鸟？

布雷司是安全的，没有一点损伤的走开的。

腰间的手有些松开了，肩膀上有一个额头，哈利才想挣脱他，却听见他有些迷茫的，对自己说的话。
“是……不是的……但是我不知道……”

没有人可以责怪一个孩子的错，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犯错。
於是也没有人可以责备任何人的无知。因为他没有经历过。

轻蔑，挽留，得到，摧毁，怜惜，嫉妒，占有，保护。

“德拉科？”哈利尝试著转头，叫了一声。
德拉科抬起头来，灰蓝的眼睛旋涡一般，哈利呆住了，那双犹如经历著暴风雨的眼睛。凝视著他。

他们拥抱的身影被拉的很长，楼梯的尽头是否有人叹息。玫瑰在玻璃围墙的外围蒸腾著香气，身边的人只能感受对方的体温。那些曾经被信奉了无数年的规则，尽落地面，还有面具。
如此荒诞，如此真实。

第二个吻。
不同的吻。

那麽温柔的，温柔到颤抖的吻。

摇荡在天空的云，云里窜出雪白的猫头鹰，那样的鸣叫是怎样的感情，我对你又是怎样的感情，苍白的脸，金色的发，我们彼此为敌，是不是像歌里唱的那样，我们注定要相遇，原来确定那麽容易，想来想去其实那麽容易，我为什麽不确定。

温柔到让人想哭的吻。

哈利被灼痛了。
而他更为无措的是，他终於还是，无法反抗。



The lying prophesy 7


Ⅶ Playing checkmate needs patience，like leaveing a lovebite needs skills

事情就从那一天开始彻底走向脱轨。

之前的冷漠荡然无存，德拉科开始长久的凝视他，很轻的用他的手掌贴住他的手背，迎面走进的时候，从身後抱住他的时候，喜欢猝不及防的吻他，脸颊，嘴唇，後颈，哈利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让他轻薄，但是当他看到那双飞扬跋扈的眼睛里居然会含有忧伤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忍心。

翡冷翠没有春秋的温度，降雪过後天气渐渐回暖。於是早已习惯那气候的少女们立刻褪去了臃肿的冬装，曼妙的身材玲珑有致，而这也是马尔福家习惯热闹的时节。

春初这一次聚餐比任何一次都来得盛大，赫敏抱著荣恩写给他的第二十一封信脱口而出，“老爷大约要从玖让回来了，他是出去商谈和考察环境的，你知道玖让，我从最北边被带到这里做佣人之前随著商队在那里停留，相信我，那儿就象一个巨大的花园，你可以在那儿找到最美丽的蝴蝶，你知道吗，那儿的蝴蝶种类大约有四千七百种……哦，哈利，你得小心，老爷可是一个相当──不好相处的人。”

这点他大概可以预料到，试想儿子都骄纵到这个程度，父亲又会好到哪里去，他略略显得黯然，可是他居然有些羡慕德拉科，他至少有一个完整的家，不管家人相处的怎麽样。而他甚至没有关於父母和他在一起的任何记忆。

“对了，你和荣恩又可以趁聚餐的机会一起约会了吧。”他不想让自己继续想这些空白，越想越空白的时光。
“这次我可能不会去。”
“为什麽？”
“我怎麽可以放你一个人面对马尔福这麽一大家子，而且这次情况不同。老爷回来了表示斯内普家族也会派人参加，你大概不知道，整个中土都不会有比斯内普更古怪无趣的家族了。”
“赫敏，你听起来象个爱操心的老姐姐。”
“哦，哈利，”赫敏故意摆出一副别不知好歹的表情，“我确实比你大了一岁。”
可是你听起来甚至像个母亲，不过这句话哈利可没敢说出口。

启用的宴会厅被装饰的富丽堂皇，绿色和银色的纱及蕾丝缀满了餐桌和烛台基座，恍惚如同到达了绯济冰冻的香松林，鸟雀於万籁无声里婉转啼叫，掩盖在冰柱下的苔藓生命力顽强，如同守卫疆土的边防的士兵。昂然的样子让人莞尔。

被擦的光鉴可人的大厅地板，是上好的大理石，老爷锺守著一边的墙壁自顾自的敲打，声音洪亮，音乐就随著锺声响起来，那些裙摆用鲸鱼骨架撑起来的女子打开折叠的羽毛扇，只露出一双画著浅黛或暖褐眼影的眼睛，纤长的睫毛扇动，仿若暗地的胭脂微妙的勾引。

德拉科并没有和他一起进场，他要护送某位贵族的女子，哈利尽管不用和佣人一样工作但还是需要等所有的客人走完了才能从侧门进场，因为德拉科并不需要也不可能让他一直陪在身边或身後，他就想简单就餐了事，然而德拉科死死的拉著他说不许，他说希望在舞会上见到他，不用很近，但要看得见。

他讨厌那些场景，晚宴，舞会，但他还是答应了德拉科，尽管这种举动看来仿佛得到了心仪已久的珍宝的孩子，不舍得它离开视线。但如果只是心仪已久的珍宝，无论如何也会有厌倦的一天。

他感到不可抑制的连绵悠长又细如蝉丝的难受。
他不想或者惧怕原因，不管是德拉科为了什麽而厌倦，他又为了什麽而难过。

小步舞曲流泻在整个流光溢彩的大厅，哈利端著赫敏眨眼向他推荐的白葡萄酒，他轻轻的摇晃那杯酒，香气窜入鼻尖，这是上好的葡萄酒，香气都让他的心有些醉了，更别提那淡琥珀般的色泽和柔滑的口感，他几乎都要沈溺在酒中了。

抿了几口他感觉有些热，圆舞曲还没有结束，德拉科在舞池的中央，偶尔交换舞伴，虽然并不明显，但哈利能明白他的不耐。
仿佛感受到他的视线，哈利再次抬头时正对上了德拉科的眼，又是那样深邃又流漩的眼，他抿了抿嘴角，侧著身子走进了一边的贝壳形阳台。

伟大的建筑师总能把一切看起来不可能的事做成功，原先，他是完全无法想象阳台可以被做成贝壳的形状镶嵌在石墙中间的，然而这一切看起来又如此自然，失去了水份的贝壳无可奈何的张大嘴，露出里面柔软顺滑的皮肉，那是乳白色的长椅和沙发，玻璃桌台以及座落在中央偏左的珍珠形灯具。

事实上他对於那灯到底是不是珍珠粉和纸加工做成的已经毫无兴趣了。靠著阳台边的栏杆，他想借著风力驱散这陌生的酒力，医生应该在任何情况下保持清醒。

阳台之外的夜色如同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夜，那样令人记忆深刻没有改变，只是知道那些幽暗的地方有花园和草旬，更深的地方是远处的林木，被修剪成圆形或锥形，夜晚从未真正黑暗过，你总能从一片沈寂中看出什麽，无论是什麽，眼睛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东西，即使你紧闭它们，你也能透过眼睑感知光暗，或是在眼睑之内描绘奇幻的花纹。

哈利做了几个深呼吸，还是能从肺的最深处体味到葡萄的甜美。

“听说你是这里新来的医生？”

哈利猛然转过头去，低沈磁性声音的主人是银黄色长发的中年男子，一瞬间哈利以为自己看到了德拉科三四十岁的样子，可是他们之间又如此不同，卢修斯带著太多凌厉，冷硬与蔑视的味道，而德拉科更多的，是一种讥讽。

“是的，我是……”
“哈利．考特威尔。”
“……是的。”

卢修斯手里缠著银蛇的黑手杖向前伸，垫起了哈利的下巴，哈利厌恶的皱眉，果然儿子有的陋习，父亲是不可能没有的。

“我为什麽觉得我曾经见过你。”卢修斯的言语中有假意的疑惑，哈利表面镇定内心紧张，幸好他从来都没有把衣领上的扣子解开的习惯。
“一定是您的错觉，马尔福先生。”
“哦……原来是我的错觉吗？”
“我想应该是的，之前我并没有见过您，先生。”
“那麽，考特威尔医生，是谁允许你进入这个舞会的？”
原来我还是冒犯了啊，哈利干巴巴的想，若不是你儿子逼我，我又何苦在这里被你逼。

“是我。”德拉科的声音不似以往傲慢，反倒显得紧张和不安，哈利为自己的分析感到十足的震惊。

德拉科知道这个环节他始终躲不过，他如果想要长久的留住医生，他就必须让父亲了解并接受这个事实。

“我的小龙，”卢修斯并没有转身看自己的儿子，“是什麽让你如此大胆？”
德拉科无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我感到有些不舒服，父亲，但我不能折损马尔福家的荣耀，所以我请医生过来好照顾我。”
“原来是这样。”卢修斯好像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的点点头，“那麽他和你住一间房也是这个原因吗？”
“是的，并且医生知道很多别的国家的故事，我觉得那些会对我将来有益，所以……”
“可以了，我的小龙，即使你把他锁在衣柜里也是你的决定，只是你要记得你带进来的一切，後果必须由你一个人负责。”
“我明白，父亲。”尽管有些担心，但父亲至少没有反对，德拉科稍稍放下了心。
“那麽，小龙，你和你的医生，我准许你们先行离开。”
“谢谢您，父亲。”

回程中哈利明显发现德拉科脚步的不稳，踉踉跄跄仿佛喝醉了一般，不，空气中蔓延的白兰地的味道可以证实他的猜测。
但是刚才他们父子的交谈却没有泄露一丁点不正常。

“德拉科，你好像醉了。”回到房间哈利不得不扶著德拉科斜坐在床上。
“是吗，我怎麽感觉不出来。”
“喝醉酒的人通常都会这麽说，过来把这茶喝下去，宿醉之後的头疼可够你受的。”
“看不出来哈利，你还真是非常关心我啊。”挂著戏谑的笑，性感的模样在哈利眼中只是讽刺。
“我是你的医生。”
“你只是我的医生吗？”强迫被灌下茶之後清醒了很多。
“那我还是你的什麽？”

为什麽自己要这麽问呢，是在期待著什麽吗？哈利和德拉科一时之间都没有了动作，无人回答的问题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有个角落里花谢了，几里之外，闻到了花香的迅息，你用另一种方式告诉我。

迅雷不及掩耳，德拉科把哈利压在了身下。

“嘿！我以为你酒醒了。”
“没有，我醉了。”
“你很重！快起来。”
“这是你的荣幸，医生。”

他们以这个姿势彼此拥抱，哈利知道他无法拒绝那双眼睛，多云偶雨，琉璃质地。

“你是在害怕你父亲吗？”
“我希望你用敬畏这外词。”
“虚伪的胆小鬼。”
“单纯的激进分子。”
“我一点也不激进！”
“是吗？”

德拉科第一次如此感谢他从小就生长在那样富贵阴冷的环境里，起码他可以在口才上，得到不能在心灵上得到的胜利。

他以为他可以控制自己，他们都这样认为，这是荒谬到完全不该发生的事，但是却轻而易举的这样发生了。
快速，并且感觉如此正确。

德拉科吻哈利的睫毛和他沼泽般的眼睛，吻他脸颊微红著的略带粗糙的皮肤，吻他的耳朵，轻轻的添过，吻他的唇，然而心跳要把他炸裂了。

然後哈利允许他通过紧闭的大门，他到达了另一个世界的心脏。

那些复杂又艺术的精致过程，并存的激漾的生生不息的痛苦与欢乐，快感与疼痛。

床幔分割著世界的剪影，德拉科低头咬他的脖子，想要在那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迹，他侵占并抱紧他嘤嘤哭泣，“都是你的错，哈利，如果你不来翡冷翠，如果你不在雪夜遇见我，如果你没有剔透的眼睛和美丽的笑容，我就不会喜欢你，都是你的错，而现在一切无济无事。”

哈利从没认为以德拉科的性格他会说这种话，他是否该责怪洒精或是後遗症的作用，他张开嘴，他想说，明明这一切都有你参与，明明我要来翡冷翠与你无关，明明我也不知道会在灯下遇见你，明明是我从未谋面的父母给了我眼睛与微笑，明明是你自己选择喜欢我，我没有任何错，尽管现在一切无济无事。

可是什麽都没有反驳出来。

你的泪水，比我欢乐的海洋还要有份量。

白兰地的味道还有微微的血腥。
那种摧毁的欲望已经完全变成了偏执的无法否定的占有。
我的，全部是我的，永远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觉察他的颤抖，德拉科的上臂托住哈利上身的一部分重量，离开光滑的皮肤，正对他的脸。
那双翡翠一样的眼睛如同湖水一般模糊，让人害怕如此鲜豔的颜色也会缓缓融化。
他以为他也流泪了。
德拉科伸出手，想要把那双眼睛里的水色全部擦去，而他接触到的眼角却是一片干燥。

翌日总是来的太快。

赫敏左等右等都没有见到哈利或是少爷的半点身影，早茶已经换了很多次，凉了又热上，热了又凉掉，她担心哈利，昨天之後的某个时刻，她回过头已经在宴会上找不到哈利，她提著裙摆匆匆上楼，在白木大门之前徘徊了好久才下定决心要敲门，然而还是没有人应答，不安和担忧让她头一次在未经允许情况下进入了少爷的房间。

那些床幔绣满了缀片，珠片与贝壳，可是依然轻盈的可以飘起来，德拉科房间的窗户正对著床，不知是怎麽回事窗户并没有关著，微暖的熏风毫不吝啬的展示著诱人的魅力，还有木犀的香味，赫敏提起一件件落的到处都是的衣物，柜子上有医生经常使用的茶杯，她无法确实他们到底在这个房间里做过什麽，直到她看见那两个一直没露面的人以怎样的姿势一丝不挂的在羽绒被下赤裸纠缠，直到她意识到这代表了什麽，手里的衣物全部落在了地面上，她捂住嘴以防止自己的尖叫。

无论她怎样想象，她都不会想到这一步。

“不管是谁站在那里，都给我出去！”德拉科刚起床的坏脾气从来都没改过，被他紧紧锁在怀里的哈利感到压力皱著眉跟著清醒，赫敏羞愧的脸红成了成熟的苹果，慌不择路她又不想哈利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她想他自己告诉她。

“赫……赫敏？”
哈利於模糊中提到这个熟悉的背影，他想要起身去追却被强制留在床上，那个拉他的人於他腰上跨坐，一丝不挂的身体紧贴他的，“你又想到哪里去，我的医生？”
强调的口音在“我的”而非“医生”上。
哈利知道昨晚的一切都不是一个梦。
德拉科把头埋在他肩膀与颈项的交界处，手在他仍有些酸疼且布满痕迹的身体上游走，动作如此痴迷而爱恋。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把手插到那一头滑顺的金色头发之间时松了一口气。
他只是全神贯注的在想：看看，你都干了些什麽吧，哈利．波特。



The lying prophesy 8


Ⅷ Murphy’s law tell us：Anything that can go wrong will go wrong

德拉科不知道是否该责怪自己无法控制的感情以及欲望，并且他开始焦躁，哈利早已不再拒绝甚至排斥他的任何行为，可是他同样没有改变他自己的全部的言行，他们仍然会毫不留情的斗嘴，只是结束的总有些不尴不尬，从来没有人过问他们的一切，甚至连德拉科的父亲都没有对他们紧扣的双手做除了冷笑之外的任何评价。

可是德拉科永远不会放心，他知道医生和他的关系会给他带来的影响，他清楚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医生也明白，他们在这座充满危险阴影的宫殿里相见并且不愿分开，这有多麽疯狂。

他在午夜醒来，而哈利在他身边静静的呼吸，他在他身边已经很少再做噩梦，但是依然会，德拉科摇醒他之後，他们就会凝视拥抱仿佛中毒上瘾一样致命的缠绵，而在没有噩梦的夜里缠绵总是较拥抱先一步发生。

他们再去动物协会时布雷司已经不再用任何奇怪的眼神招待他们了，感觉或是已经确定自己被耍了的德拉科显得很不开心，而哈利明显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他因为那些可爱的爬行动物依照他的建议得到了更好的照顾而感到很高兴。

德拉科总是看著哈利，他的每一个动作，眼神，神态，语言，他想要他的每一个瞬间，他从不知道他是如此贪婪，他终於开始理解哈利对那块布的重视，他开始无法放手。
但是他没有意识到，事实上一开始他就已经无法放手了。

布雷司走到他面前，凑到他耳边言辞充满笑意，“德拉科，你是不是……爱上那位能和蛇亲热的医生了呢？”
布雷司从来没有停止给他带来惊愕。

爱。
爱这种东西。
他不明白。
怎样的心情才叫做爱。

“你……你说什麽？”
“你听见了，德拉科，是的，你爱上他了。”如同第一次他问他那他是你什麽人一样的严肃。
“但是我不明白。”
“你会的，你会自己明白的。”
他知道自己喜欢他，那种近乎病态的无法放弃的独占，也许，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但他无法相信或是不敢相信这就是他存在於遥远幻想里的感情。
“你的眼神里除了占有，还有温柔。”不知道什麽时候窜到他们旁边的潘西用一种夸张的咏叹调以捧心状说出了这句话，德拉科一如既往不负重望的抽起了嘴角，然而还没等到他出口想要轰走这个永远不会正常说话的女人时这个女人正常了并同样严肃诚恳的开口了：“不过你放心，亲爱的德拉科，我们都会帮你的。”

他不再去顾及那些未解的话题，因为他必须用全部的心思来皱眉掩饰越来越明显的笑意。

“瞧瞧我交到了怎样的好朋友。”讽刺可以分为许多种，这一种就叫做善意。

哈利对他们的谈话或是完全不了解或是已经彻底了解，反正他只字未提，德拉科从来不认为一个男子研究那引起花花草草有什麽用处，即使哈利很明确的告诉他这是为了他的职业。然而，德拉科认为哈利对於那些草药的了解已经足够丰富。

“我得抓紧时间用副作用更小的药方，没有人会希望在服用药汤之後产生更加不适的反应。”
“是的，这样你那位教父可爱的狼人朋友就可以迅速的活蹦乱跳起来。”不知用怎样的威迫利诱的方法让赫敏在征得他同意了之後告诉他那些事情，他为此赌气很多天，直到现在依然会在提起时郁闷。
“哦够了德拉科，我保证以後你喝完药就开始头痛到药效结束。”
“我会想办法让你和我一起头痛的，医生。”
“那就祝你好运了。”

接著哈利会继续摆弄他的花草，金银花，田七，和马缨丹此起彼伏被露水浸润，羽冀丰满的鸟停在枝头唱出人间的欢喜，医生记得给每一位病人告诫，却忘了给情人一个问候的吻，情人於是永不满足。
宁静的落叶与晚霞是一个甜美的告慰，星光之下雁子悄然离去无踪无影，薄雾笼罩了窗外的华庭，情人扣住医生双手合十虔诚晚祈。夜夜，日日夜夜，锺楼里人鱼的歌声从未停止。眼皮被阳光刺痛时他醒来，怀里空空如也，德拉科坐起来环顾房间，哈利睡过的位置依然温暖，墙纸映著紫阳摇曳的影子，而哈利不在房里。
他跑过长廊和转角，没有来得及熄灭的蜡烛火苗优雅燃烧安详，晃动几下依旧回到原来的位置，打扫地的臃肿女佣险些与他相撞，她按著被惊吓到的心脏却还要告诫少爷注意安全。

马尔福家的少爷什麽时候在走廊穿著还没有扣领扣的绸衬衫这样跑过？

哈利被找到时正在偏厅吃玫瑰小米粥，德拉科有些气急败坏，他讨厌被某一个人这样影响，他失去了自傲的冷酷，可是他确实无法掌控他在梦里都会仔细描绘的爱的长相，这种慌乱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该死的布雷司，如果他不说的话自己就会一直停留在那个喜欢的程度。
而布雷司又那麽该死的先决，如果他不说，自己又要在懵懂中度过多少个夜晚。

“我真该拿脚链栓住你再把钥匙收好，这样至少能保证让你在我醒来之前不会擅自消失。”
“那样或许会有用，但是我可以带著脚链奔跑不是吗。”

抓的到的，离开再远也抓得著，得不到的，留在齿间依旧是空白。

“我只是想早点起来准备一下，尽管我觉得这麽做有些愚蠢，但我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德拉科清楚今天是他的生日，早在一周以前他就已经收到过祝福，而他已经无所谓，生日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也就意味著夜宴和交际舞，酒杯把灯光点亮流苏坠落地面，他对於生日所有的回忆都是面无表情与金碧辉煌，砸得死人却毫无用处的礼物和过去死去的一年。

而这个生日，今年今天这个早晨。
医生给了他生日问候，他得到了比往常更多的笑容和吻，哈利从未如此甜美。

“我记得你告诉过我你热爱翡冷翠，虽然它带给我的感觉就是一块巨大冷漠的绿色玻璃，我相信她也同样热爱你，所以我希望你喜欢我的礼物──当然，不喜欢我也没有其它办法。”

在哈利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鴞栖息院，然而他们并没有听见翅膀拍动的声音，也没有一只云朵一般的猫头鹰停在鴞栖息院的任何位置，他听见哈利有些著急在呼唤海德薇──他知道，那是哈利用来和他教父联系的工具，他喜爱并珍惜她，象对待一个孩子一样精心的打理她。

然而却一直没有回应。

哈利感到紧张，不祥的征兆如同乌云笼罩著他，德拉科在一旁耐心的等，海德薇从不迟到，尤其是当她知道自己要送的是比较珍贵的东西的时候，她永远那麽守时，以致於她终於迟到了一次的时候哈利无法克制的想象她出了意外。

“你是在找她吗？”

优雅干练的女性的声音，是身为马尔福夫人的水仙．马尔福。她的发髻一丝不苟，铂金的头发整洁的纠结於脑後，从哈利斜过的角度甚至可以看见白玉的发髻，她站在鴞栖息院最高层的台阶上，背後的墙壁上绘制了各式各样的巴洛克风格的小天使，在祥云的烘托下恬静可人，那些乳白的雕象让水仙看上去如同圣母般和蔼。但是她的肩膀上停著海德薇。

“海德薇！”

哈利呼唤著自己的猫头鹰，海德薇听话的回到自己主人的肩膀上，但是她的翅膀或是脚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信件和邮寄包。

“我很感激您帮我照看海德薇，马尔福夫人，不过能否请您归还我的信件和包裹？”
“当然，医生。我相信有某样东西是给我的小龙的，不是吗？”
“是的，夫人，我只是祝德……马尔福少爷生日快乐。”
“我同样相信你会喜欢的，我的小龙。”

水仙把一块用厚帆布包严的东西交到德拉科手里，德拉科有些疑惑又有些期待的打开，里面的东西随著帆布的展开而展现出来，最後他抽了口气几乎屏住呼吸。
他可以发誓这是他见过除了哈利的眼睛之外最美的绿色，纯净的翡翠被精细的雕琢成了收著翅膀的龙的形状，龙的眼睛是琉璃制的灰蓝，它的脖子被银链收起，这样的一条项链，德拉科毫无疑问的相信如果那条龙愿意飞起来，他就真的可以在他的手中消失。

“德拉科的意思，是天龙星座吧。”哈利的声音静且淡，听不出波澜。
“如果我没有遇见你……”德拉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麽话来表达自己。

“看来，你很满意那份礼物，小龙。”水仙的声音意外的冰凉。
“现在该归还这封信了，考特威尔医生，不，波特医生。”那封薄薄的信落在了地面上。
哈利感到自己的喉咙异常的干涩，“你，你拆了我的信！”短暂的恐慌之後是难以平息的愤怒，“我以为个人隐私是贵族最看重的东西。”
轻轻的，水仙笑出了声音，那声音带著不合年龄的清脆悦耳，听在哈利耳朵却是一种危险的先兆。
“我并没有这麽做哦，波特医生，只是你的言行证实了我的猜想。”
“猜想？”问题太过严重让德拉科不得不问得小心翼翼。
“是的，小龙，或许你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你还小，但我可以记得清清楚楚，你的父亲詹姆．波特的黑头发，你的母亲莉莉．波特的绿眼睛，别忘了我嫁过来之前的姓，医生，我可是你教父的远房表姐。”

他并不清楚他们的上一辈，他只想平凡的过完他的一生，波特或是考特威尔，直到所有的人都要拿它们来威胁他，他依旧看不出区别。

“您不会告诉父亲的对吗？”德拉科希望母亲对自己一贯的骄宠能够再一次发挥作用，如果母亲对父亲的忠贞胜过了这一切，那麽他和哈利能做的全部就是逃跑。
“当然不会，我的小龙，你的医生不会有任何危险，”水仙再次展开她高贵的微笑，双手叠放在腹际，以一种势在必得的姿态，“只要你的医生愿意告诉我他的教父到底在哪里。”
德拉科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感到好笑，哈利则是警惕的看著她，“可是您要知道那个做什麽呢？”
“当然是去拜访他，我的小龙，我的远房表弟辛苦了这麽多年，我做为表姐那麽多年，怎麽可以在知晓了他的处境之後继续放任他？”

“放任他这麽多年之後终於良心发现想要把他带回身边好继续折磨？”

这个声音，此刻所有人的脸惨白，秘密被彻底揭穿，没有任何妥协和侥幸。
“卢修斯！”水仙失态的大叫，“你谎称有会议要参加原来一直是在跟踪我？”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你一直情绪不太好，水仙，我必须照顾你。”

虚伪，这是出现在哈利脑海里的第一个词语，然而当卢修斯对上他的眼睛说出了第二句话的时候，胁迫成了第二个词语。
“或许，我更应该担心波特医生你家乡那边的情况？”

德拉科走近哈利握住他的手，才发现他们的掌心都是冰冷的汗珠。

“不，你不能，你不许，你不可以知道小天狼星在哪里。”水仙的音色不再矜持与高贵，她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母亲？”两个二十才出头的青年有些不太明白发生的一切，或者说是水仙完全不合常理的疯狂。
“你不知道你的父亲为什麽会要娶我，小龙，因为我是一个布莱克，我足够伟大到愿意牺牲自己来换取这一段仅仅是婚姻的感情，因为我爱你的父亲深到甚至不在乎他只在意那个造反的小天狼星！”字字压抑著苦楚以及多年的不快乐，水仙放低声音想尽一切力量挽回自己在小天狼星教子心目中的形象。

从来不知道教父与眼前男子有任何瓜葛的哈利和不知道父母居然是因为这样一个关系结合了二十多年的德拉科经受著二重冲击，不过显然德拉科表现的镇静太多，毕竟他早已看清了父亲母亲之间难以消融的隔膜，他只是从小就想知道原因直到现在，他知道了，刺激当然有，更多的却是了然与对母亲的心痛。

“你，你和教父，不可能！教父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
“你认为你的教父会愿意和你提起曾经和别人一起镇压过他的家族和他本人的人吗？即使那个人和他曾有婚约？”
“我……”
“所以说，波特医生，在吃惊的同时我想你应该好好审视一下你的家族，如果不是他和布莱克的友谊与他毫无顾忌的造反，他又怎麽会离开我。”
“他根本就不爱你，卢修斯．马尔福，”水仙终於崩溃，“我必须让他停止对你的伤害，我必须除去他，医生，你必须告诉我！”

卢修斯望著哈利混乱的眼睛在内心得意冷笑。

“你们……”
“所以，哈利，告诉我天狼星在哪里，我是真心想帮助他。”卢修斯仍是一派冷然。
“不，你不可能，你这样诅咒过他，你希望他和波特一起埋葬在你面前。”水仙的肩膀因为压抑不停颤抖。
“我恐怕你没有能力阻止我，”卢修斯的耐心终於耗尽，“赛费塞斯。”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斯内普於阴暗角落中现身，离水仙不过五步距离，等她回过头去那双骨感的手已经伸到她面前，沾满毒香的修长双手没有给任何人回击的机会。

“母亲！”德拉科冲过去想接住倒地的水仙，就在他靠近的时刻卢修斯选择了接近哈利。
“你只有两个选择，哈利．波特，一是告诉我小天狼星在哪里，二是我现在就带你回地牢好好折磨。”
“哈利！”德拉科被斯内普控制住只能一声又一声的叫他的名字。

哈利望著三个人，片刻，沈默之後他浮现出平静的笑容。一字一顿，他说，“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教父在哪里。”



总共十章。一个後记。一个番外。
以上。



The lying prophesy 9


Ⅸ I’m drowning in you，I’m submersed in you

实话说哈利想过很多种卢修斯所谓折磨他的方法，甚至严刑逼供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他都有了，但是让他感到无比疑惑的是，卢修斯把他带来只是把他扔到了地牢最深的一个单元里，地上铺著凌乱而脏的布，石床上有荞麦皮缝成的粗糙枕头，牢房很高，都是密不透风的石块，它们有些光滑，有些潮湿，在油头昏暗的光线下，还能看见横陈交错的青苔，排列成整齐的花纹，水滴打击板的声音变得异常响亮。

起初这样安静而凉爽的空间让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但是慢慢的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过去了，封闭空间逼人的阴冷开始展示出它的威力，起初只是水滴的声音，渐渐的他感到自己的心跳也开始与水滴的规律同步，水滴的撞击声那样大，又那麽缓慢，他几乎感到扼死一般的难受，墙壁又在幻觉中收缩，童年幽闭症带来的後遗症让他无法真正的平静，青苔原本幻化成的美丽花纹成了可怖的怪兽，纠打著他本就脆弱的防备。

他倒在石床上逼迫自己入睡，糟糕的梦魇席卷而来，侵占他几乎所有的感官，他的牙齿相互敲打，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去。

而就是这个时候卢修斯计算好了一般的打开门，烛光比油灯照得更亮，他不受控制的想要感受到更多的光线，而光线在他的追赶中即不愿走近又不肯走远。

“波特，不要以为只有别人施加暴力才能让人屈服。真正让人崩溃的，是自己心里的恶魔，你的自我暗示太强烈，我不得不为你感到惋惜。”
“惋惜什麽？我现在忍住没有一拳打烂你冷笑的表情？”
“你何苦那麽不合作呢，波特，我以为我已经展示了足够多的真诚。”
“你认为你照镜子时看到自己的真诚会感动或是相信吗？”
“我应该佩服你敏锐的观察力，波特医生，然而我对此更多的是遗憾。”
“很遗憾我认为我把我的立场说的太清楚，你只是在白费力气。”
“很好，波特，看看我们谁先投降。”

卢修斯终於败兴的关上了门，哈利重重的倒向那一大堆破旧布没有心情和力气做除了呼吸和新陈代谢之外的任何事。

德拉科从没有比现在感到更多的恐惧，他知道哈利在哪，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去看他。母亲中了斯内普的迷香仍是昏迷不醒，做为斯内普最好的学生他没法对这个沈默古怪的毒药学痴迷者与专家产生更多的恨意，所有的起源都是他的父亲，他曾经引以为傲，做为榜样的父亲，现在是所有灾难的源头。

“小龙？”水仙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德拉科走向他的母亲，那一刻时时都完美无缺的贵族妇人终於憔悴。
“我的小龙，我知道是你一直在我身边，医生还是被卢修斯带走了是吗？”
德拉科握住母亲花白的手，痛苦的点头。
“这麽多年来，我的小龙终於长大了。”水仙再次出乎意料的颔首微笑：“我一直担心你会成为你的父亲，冷血，残忍，为了目的不惜一切，但是你没有，你是在爱著医生，对吗？”
德拉科对上母亲的眼睛没有一丝闪躲，“是的，母亲，我爱他。”
“我就知道我的儿子心中定然有爱。”水仙握紧了德拉科的手，“你终於长大了。”她喃喃自语再三反复。
“可是父亲他不也……”
“你父亲除了自己不爱任何人，他念念不忘天狼星是因为他没有得到过，他太有野心，我从嫁给他开始就在担心他对所有人包括自己造成的伤害，直到之前我都在责怪是天狼星的离开，但是我错了，即使没有天狼星，也会有其它人，这个世上不属於一个人的东西太多，野心是魔鬼，但是我想你的父亲，永远都不会明白了。”

德拉科听了这番话几乎落下泪来，在他的印象中母亲固然宠他，但是很少和他交心的谈话，“那麽，母亲，你是不会再为难哈利了。”
“我仍是想要拜访我的远房表弟，但是我已无任何恶意，不过想必你的医生并不会相信我，他的内心敏感多疑，德拉科，你们有太多相同的性格，你们在一起会幸福的。”
“谢谢您，母亲。”
“不要谢我，医生被捉走我也有责任，我们现在只是需要一个计划……”

哈种在牢房内把自己蜷成一个胎儿的形状，四肢的血液凝固，他觉得寒冷自骨髓延伸至体表。

卢修斯次次来讲的内容都大同小异，他们的对峙也大同小异，彼此胜负参半，他还没有脆弱到要破坏最後一层防线。

门再次打开了，他迅速做出抵抗的反应，撑起双手，他面朝大门，但是来的人并不是卢修斯，那人匆忙下楼，脚步急切呼吸钝重，然後他被抱到了怀里。

是德拉科。

“德……德拉科。”
“是我，别说话，我知道你很累，乖，别怕，我会带你离开。”
“我……等等，你是怎麽进来的？”
“别忘了，我好歹是斯内普最好的毒药学学生，再说，我有母亲的帮忙。”
“可是……”
“你要相信我，哈利，你愿意相信我吗？”

仿若审判的短暂沈默，哈利点了点头。
德拉科如释重负的笑了，“把你自己的状态恢复到最好，我会尽快来接你的。”在他唇上留下贞洁的吻，德拉科又匆匆离开，他只有这些分锺。他不会有许多机会。

哈利重新躺倒在布堆上，他感觉温暖。

黑暗中依然是水滴击打石块的叮叮咚咚，早前那些被虐待的日子逐渐淡去，抚摸著他的脸的手掌的主人在微笑，铃兰飘过他们之间，花瓣如同走失的蝴蝶。

赫敏只是这个庞大华贵的家族里面最不起眼的佣人，无论她有多麽聪明，身份是对自由的禁锢，是对利益的阻碍，是对人生的折磨。这是一种绝对的人为盲目的不平等。

她不能接近地牢，那不是一个佣人被允许靠近的地方，海德薇也被关了起来，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荣恩，或者说是朱微琼。

你千万别怪我，哈利，她把信绑到朱微琼的脚上，让他飞向荣恩所在的陋居，如果顺利，希望卫斯理一家能够查到哪怕一点有关天狼星的踪迹，再把朱微琼送去传递危险的迅息。
你千万别怪我啊，哈利，我不想让你的教父和他的朋友遭遇危险，我更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被卢修斯折磨。

一周之後，德拉科於凌晨到达地牢，这一周对德拉科来说太过漫长。那应该是出现在骑士文学或者热恋的人才会有的感受。
但是他确实的感受到了。

见不到你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折磨我。

哈利的容颜欢喜而苍白，他扶起他，如同扶起一个世界。

“你太让我失望了，小龙。”
卢修斯不带一丝感情的无机质的噪音从背後响起，他们一同转过头，“我以为你会清楚对与错。”
“我是非常清楚。”
“那麽就站到我身边来。”
“我想我更应该站在哈利身边。”
“我很难过，小龙，”卢修斯羞愧的摇摇头，“我应该在那个时候就阻止你的感情，你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非常清楚，父亲。”
德拉科没有一丝畏惧的看著父亲，爱情让人盲目而勇敢。
“那麽，我必须采取强制措施了。”卢修斯扬起了蛇头杖，“赛费塞斯。”
“赛费，你……”另外半截话消失在了挣扎间，但他不放弃，“放开我。”
“你不能这麽做，卢修斯，他是你儿子！”
“我会的，我儿子的情人，多麽令人感动的爱情，只要告诉我你的教父在哪里，你们就能在一起。”
“我……你真卑鄙。”哈利紧咬的嘴唇几乎出血。
“既然你们相爱，为什麽不证明自己的感情？还是你根本不爱他？”
“我……”

这个才是德拉科真正的恐惧，恐惧一直以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演出，哈利没有对他说过同样的话，曾经他是对感情如此有自信，但当对方变成了哈利，他是如此胆小与不确定。

“对，说出你对他的感情，告诉我你教父在哪里，然後我就让你们在一起。”到地狱去，一直经受无尽的磨难，波特的子嗣和我令家族蒙羞的儿子。

嗜血的光芒从他冷酷的眼睛里缓缓发散，哈利明白这种眼神，他犯了小错误时他姨父一家就是这样恨不得他立刻死去的看著他，只是卢修斯的双眼比任何他经历的仇恨都要强烈。

他在那一刻明白。

稍稍偏过头去他对上德拉科恳求一般的灰蓝眼睛，太过直接，其中的急切让他绝望。

什麽时候他们已经无法自拔，什麽时候他们已经陷的如此之深，什麽时候。
他的头痛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可以为之死去，封闭空间的窒息，他们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翡冷翠的雪掩盖了这个国家多少令人流泪的心醉，颤抖的路灯在寒冷的夜里叹息，他们彼此陌生，他们原本可以擦肩而过但是没有，是不是梅林给了他们相遇的预言。

在任何世界。

哈利又一次微笑，卢修斯紧抿著唇角，斯内普仍是没有任何表情，德拉科不停挣扎目光渐渐摇晃，他要保护他，用谎言保护他，这是他最不想却是唯一和必须做的。

“我不喜欢你，德拉科，从没有喜欢你。”卢修斯冷笑，德拉科的眼睛慢慢睁大了，难以置信，绝望以及伤害阡陌横陈。
“你撒谎，告诉我你在说谎！你已经成功的骗了我一次，我发誓不会有第二次！”

他想要离开斯内普的控制，他要亲自审问这个男子，说不喜欢他从不喜欢他的男子，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切的发生，但事实就摆在眼前时冲击太过强烈以致他根本不可能相信。

而斯内普皱起眉想把他带离。

他怎麽可以让哈利独自面对那个恶魔般的父亲，他得让哈利收回那句谎话，他要和哈利在一起，即使一同死去。

“我从没有喜欢过你，”哈利急略内心疼痛表情镇定而有说明力，“我只是……”他并没有再说下去。

而德拉科被斯内普困难的拖走，我只是什麽，没有下文，而斯内普的声音继续响起，“别浪费他救你的苦心，我的教子。”

感情可以冲昏理智，所以德拉科对於教父莫明的话很难理解，他用几秒锺注视哈利唇形的变化并分神思考斯内普的言语，就是这几秒种，他面前的石门被斯内普启动开关轰然坠地。

“你在干什麽，斯内普！打开它，我命令你立刻打开它，我要见哈利！”
“再没有办法打开它，我的教子，即使你愿意用比较尊敬的口气而不是命令。”
“我很抱歉，教父，但是哈利……”
“别以为只有你一个在支撑他，德拉科，其他人的世界里也有这个讨人厌的男孩。”
“可是我的世界就要只有他了。”
“无法放弃他的话，找到机会问他，他没说完的话吧。”

斯内普一甩斗蓬离开他颓然的教子。

只要他活著，德拉科把脸埋入手中，我就无法放弃。

哈利醒来时已经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了。
他最後的记忆是德拉科被带走的勉强和卢修斯的冷笑，他们继续进行无意义的对话，
然後周围响起了爆炸的声音，然後不知过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几乎虚脱，思维一片混乱，眼前尘土飞扬，再然後他昏了过去。

面前是教父和雷木斯，他知道是他们救了自己，他们解释是收到了赫敏的信才能在最後一刻赶来，他们和卢修斯战斗并取得胜利。

然而他并不关心这个，撒谎的心痛和无力让他口干舌燥，他想立刻回到德拉科的身边拆穿自己的谎言，但是他不可以，他确信自己不能再靠近翡冷翠，他确定自己不想再哪怕是从天空中穿越这个城市。

分割了的爱情依然是爱情，他感到捂著眼睛的手臂闷热而潮湿。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他帮助。

没有人可以给他依靠。


8/11更新部分

The lying prophesy 10


Ⅹ A sentence you never say，I want to hear it anyway

哈利在玖让开了一家小小的诊所，留在绯济的教父和雷木斯没有再给他任何压力让他轻松离开，他仍是记得寄药剂回去给雷木斯服用，只不过开始拜托赫敏把药引从翡冷翠寄来。

赫敏已经离开了马尔福家，嫁给了荣恩，哈利同样用信件的方式告诉了她所有的发生，她接受的很坦然。或者是她太聪明，在亲眼看见的时候就开始极力思索起因和结果。只是她从来没有和哈利提起关於德拉科任何的话题，他现在在哪里，怎麽样，是否如同往常一样傲慢。毕竟她不再是马尔福家的女佣，她没有必要去探听一个她并不喜欢的主人的生活状况。

哈利花更多的时间种植香草，他怀念某种香味，并且试图混合任何含香的植物来得到它，只是他一直失败。那种香味象是隐藏在空气里，他低头闻见了，抬头消失了。
如同幻觉。

他为并不出众的诊所买最昂贵的绸和印花雪纺，做成长长及地的窗帘，它们掩映的色彩仿佛不间断的梦里的微笑，神神秘秘，冷冷清清，纯色的绸融化了他不堪重负的回忆，鹤望兰容颜不曾改，它们委顿在地时形成的纹路如蛇一般，他可以看著它们很久。

他住在那里，方便看诊也方便他做事，诊所前面是一棵巨大的柳树，底下有石桌椅，诊所後面有槐树，到了开花的季节整个诊所被青黄的花朵掩埋。

来他的诊所看病的孩子喜欢在白色的装书籍的书柜和窗帘之间捉迷藏，孩子的笑声充斥的房间没有任何痛苦，梅林宽恕每一个心存感恩的人。他们叫他哈利或是医生哈利，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姓，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他是个被人爱戴的医生，他居住的小镇每当有祭典都会让他来主持，医生在玖让是个神圣的职业，他们治病救人，也可以伤人害人，生命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东西，而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掌握生命的去留。

他要学会跳一些复杂的舞步，那些动作没有舞剑的杀伤力，他被要求身著挂满碧玺，欧泊和绿松石的长裙，画玫瑰灰的眼影，涂并不明显的唇彩，有些裸足的表演需要蔻丹。

他对此并不热爱，但也不厌烦，他坐在镜子前面，没有重新整理衣服的必要，屋子里的火炉烘焙著他的心情，天空有些压抑，深蓝的帷幕不曾清晰。房间外面的广场应该站满了虔诚的人们，他总是有些不适应那麽多的目光，他没有听见敲门的声音，但门开了，他以为是催他的人，他回过头去想要说抱歉，但是他停住了。

德拉科．马尔福大概一生也不会改掉那张嚣张傲慢的笑脸，他的衣袍有长途跋涉的痕迹，金色头发长至肩膀，他们相隔两年没有相见。

德拉科在石门关上之後就只能一遍一遍在脑中回放哈利的颦笑，很多天以後父亲狼狈出现，眼神狠毒却没有责怪任何人，母亲说他和天狼星再度相见，然而卢修斯从没设想过他会失败，她说她也见到了她的远方表弟，他变了那麽多，又仿佛没有改变过，他们以为他们是在欣赏他的痛苦，而到最後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幸福。

没有爱，拒绝爱，错过爱，何谈幸福。

然後他听说那个叫赫敏的女佣离开了他空洞的家去圆满她的爱情，他听母亲说是她带来了天狼星和拯救，母亲已经决定回去老家，她说那里常春藤爬满了古老的青石墙壁，路上也许依然有赶路的牛车和年幼天真的卖花女，买她的一朵兰花挂在胸前可以闻上很多天，她这麽说的时候看上去如同任何一个疲倦而轻松的旅人。

德拉科於是决定他要开始寻找，花一年的时间找到再次搬家的天狼星，天狼星只肯告诉他哈利在玖让，於是他又花了一年在玖让这座巨大的蝴蝶谷里寻找。最终他终於找到了失散的属於他的一部分，他的翅膀，他的医生。

“你，你在这里……你找到了？你来干什麽？”
哈利愚蠢的组织著混乱的思维，他完全没有任何准备，手里本来提著的长串珍珠腰带落到了地上，珍珠散落一地，他慌忙的想要伸手整理。

“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我的医生，而不是那些该死的廉价珠子！”
德拉科扣住哈利想要捡东西的手，转瞬间给了他一个比窒息严重的拥抱。贪婪的嗅著属於医生的特别的味道，他不顾医生的挣扎抱著他如同溺水的人需要的浮木，“你怎麽敢……”他的声音破碎而无常。
“你，咳……”
“是的，我，你以为跑到玖让来事情就结束了？”
“以你的性格我也不期待。”
温柔的抚上德拉科的脸颊，他的笑容带著微微的苦涩。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复仇的呢……”
“真聪明，医生，我的打算就是如此。”
抚著脸颊的手有难以察觉的僵硬，被德拉科拉下放到唇边啄吻。

彼此都吐出一声叹息。

“但是，首先你得告诉我，你那天没有说完的话，到底是什麽？”
“我以为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

哈利翠绿的眼里擒著难得的蛊惑的闪烁，他淘气的抿著嘴角，凑到金色头发覆盖的苍白耳朵旁边。

我从没有喜欢过你。

我只是不小心，爱上了你。

“但是你如果不介意，能不能换个地方，我想你也不喜欢让别人看见我们将要做的事情？”

德拉科从哈利的唇上离开，稍稍欠身往外看去，他进来时忘记了关门，此刻门外站满了或好奇或惊讶的人们。

“你说的很对，哈利。”

哈利才想说些什麽，德拉科的一只手已经从他的衣服下面抽出来，绕上他的腰，另一只手抱著他的小腿把他轻松架到了肩膀上，碧玺，欧泊和绿松石相互撞击发出声响。
“嘿，你！”突然悬空哈利头有点晕，说话也不得不简短起来。
“别担心，我亲爱的哈利，”德拉科用一种极度狡猾的表情向哈利眨眼，然後转身对其他人朗声说道：“或许你们能同意我借用一下伟大的祭司？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让哈利感到无限挫败的是，镇上的人全都选择了了然的笑容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在哈利的低语告诉下，德拉科开始走向医生的诊所。周围轻轻的欢呼和笑声让哈利只能选择把脸埋进德拉科的衣服里。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现在架著自己的男人正挂著怎样胜利的笑容策划著接下来的时光。

现在我们的医生应该知道了，玖让的人们除了认定生命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东西外，还有爱情。

二十三岁的德拉科找到二十三岁的哈利，他们没有想到将来要怎样，他们只是想所有的现在都要在一起，槐花让他们怀念起初次见面坠下天空的雪，如同童话里的一个预言，那个德拉科热爱的，哈利邂逅的翡冷翠依然在东方展示著无上的美丽，总有什麽在不停的发生，有关他们，无关他们。

也许有一天在种满了郁金香的城堡里可以看见他们的依偎。
也许他们随著时光已经永远消失。

谁知道呢。


END


The lying prophesy 番外 Carpe Diem



Ⅰ Your living before loving


印象中，那天似乎是阴著的。

蜷缩在德思礼勉为其难让出的橱柜里，你安静的用燃尽的火柴杆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写写画画，你对你的姨夫一家没有任何好感，你们对你也抱著同样的厌恶。尽管你并不了解其中的缘由。

闲来无事的时候你会想象父母将你送到这里来的那一天，或许可能是别人，姨妈告诉你你的父母在郊游时不慎从山崖上跌落死亡，你懵懂中相信著，除了姨夫一家你不可能再听到更多别的关於自己身世和父母的消息，欺骗这样的行为对那个年纪的你来说，太过复杂。

那天是阴著的，也许有可能下著小雨，你的印象就是想象，总之不可能豔阳高照，那对你的悲伤是一种亵渎。你在黑暗的角落里，从没有人迎接你从睡梦里清醒的瞬间。
但是你可以听见云雀在清晨的露水里歌唱，如果你是一只鸟，如果你可以飞翔。

你被要求去采购，他们计算好每斤食物的价格，你在圣诞和新年得不到祝福和木马，你不能去游乐园，你只能流连在牢笼後面的小片树林。

那里对你来说如同天堂，你倒在草地上，若是幸运可以有足够的空闲看到星星，天空纯澈好象巨大的玻璃，那些飘摇的云朵，你看著流离失所的松鼠东张西望，你抱著那麽瘦小的温暖企求安慰。

嘈杂的集市上你终於看见洁白的糖果作坊，婆婆穿著粗糙的碎花裙子，清一色的绛紫或是海洋绿，零星的缀在袖口和裙摆，糖果作坊的柜子里放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著杨梅色的球状糖果，外面包裹著冰糖，还有最廉价的水果糖，挤满了门口的几个大瓷缸。

你发誓你看见了张著翅膀的精灵，如同蜻蜓忽上忽下的盘旋在笼罩著店面的塑料帘子周围，你低下头看自己的影子，细瘦矮小，你舔舔干燥的嘴唇，那里因为烈日起了些碎皮，你转过身回去姨夫的家，因为耽搁而遭遇了臭骂，被关进橱柜之前你瞥见姨妈脖子上的水晶项链，它们在目光下呆滞的闪烁，在你看来没有糖果美丽。

喉咙枯涩，你忽然想，如果能下雨就好了。




Ⅱ His living before loving


他百无聊赖。

自己阅读睡前故事并没有多大的趣味，那些厚重的精装书。海棠花枝伸到他的窗前，并没有香味迎面而来，童话故事充满不现实的诱惑，他不想同恶龙战斗更不想拯救公主。
这样的使命实在过於懒惰。

他不再喜欢追问父亲到底去了哪里，他总是忙碌而冷漠，他几乎记不清他的侧脸，那样漫长的银黄色长发，他不知道自己到了父亲的年纪是否也会把头发扎在身後。
父亲笑的样子，或者是母亲愿意抱著他入睡，那不是一个马尔福可以得到的。

他喜欢浴室里巨大的镜子，充满蒸气时他可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心愿，他有令人赞叹的笔迹，它们整洁有力。
还有可以漂浮著帆船的椭圆浴缸，他曾经如此眷恋白瓷上精美的珐琅，他甚至想要学习怎样描绘他们，但是这不是一个贵族该掌握的技术，那些画师低下头来安静描绘。

那些颜色几乎透明的边缘，温水浸湿了他的下肢，他的头斜靠著白瓷的圆滑剖面，镶著钻石的帆船在水面上摇摇晃晃，一个小时之後他要学习击剑和数学，他总是学的很快，他沈迷於肌肉运动或是算术给他带来的短暂快乐，而他仍觉得自己是空的，他的妄尊自大仿佛是为了弥补这样的空缺。

他认为自己长大了，那和他稚嫩的脸没有关系，他会冷笑和嘲讽，他吸收著处理和埋伏阴谋的方式，那些酒盏点亮的舞池有比他还要高的铺满食物的长桌子，那些刺鼻的香熏，他总是记恨那些女人永远不懂得隐忍。
所以他的目光变的更加刺骨。

他居住在足够写进童话的城堡里，他从不冒险，他进出任何地方都伴随著鞠躬和询问，他从不要求他们的关心，而他始终是那些穿著统一的制服的佣人生活的重点。

他想去更远的地方。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用桥连著每一个岛屿，碧海蓝天，没有宴会和邀约，有人朗诵诗歌，无论是否悲伤。月光砸碎在水面，他不用在意自己的容颜。

在那里，如果可以遇见陌生人，和他交谈，那他一定要有翡翠一样的眼睛。因为他诞生自翡冷翠。

他醒来的时候依然躺在自己宽大豪华的床上，他闭上眼睛，再睁开，依然一片静默。




Ⅲ Cozy life is so important


德拉科迷恋哈利身上的没药和橡树苔的味道，它们用难以言语的变换引诱他深入，这种味道仿佛天生，他在医生的诊所无所事事，他不需要那样赚钱，马尔福家族在父亲疲惫隐退母亲放心离开後交给了他，那庞大而繁复的家族，他在旅途中变卖了一些产业，然後又壮大了一些，留在故土的布雷司帮他照看著经济。他和潘西要继续那样的生活，所以照看并不是负担。

但他偶尔帮助医生观察患者，虽然他对此颇有微词，那些调皮的孩子被带到他面前後总是恭敬而胆怯，他们睁著很大的眼睛，单纯的如同他练习过油画的纸张，他们问他一些问题，有关中土最美的大陆，那里长著怎麽样的云彩，空气中是否带著半日花的花瓣。

如果可以得到哈利在身边，德拉科会回答的更为广泛，如果哈利要看疹，他就会简单干脆的回答，孩子们天真的以为医生启发了金发商人的灵感，於是总是拉著医生提问题。

哈利抱怨德拉科的任性，而德拉科通常是置之不理的，作为情人他始终过於霸道，这是他性格里不能更改的一部分，两年前的分离该他带来了一些下意识的举动，知道是自己的缘故，医生总是更为柔软。

周日哈利还是会应邀去主持祭典，拥有更多上妆手艺的情人总是愿意提供无偿的服务，他的手指滑过他半闭的眼睑，留下淡钢蓝和灰秋麒麟的色泽，他痴迷医生不戴眼镜展现的那双无法抵挡的眼睛，他常常会在清晨舔吻它们直到忘记时间。

“我真该在这些家夥之前找到你，把你牢牢的包起来，谁也不给看。”
他慢慢褪下包裹著纤细身体的披肩，露出圆滑的肩和精致的琵琶骨，这几乎成了他热爱的过程，就男性而言，哈利稍显瘦小，但是这样正好可以毫不费力把手臂环过他的胸前。

“哦，你这个可恶的自私少爷，你想让我的患者都在无望中等待吗？”
欧泊泛著绚丽的彩色，随著他稍稍抬起身体的动作落到身体两侧。

“有什麽不对，哈利，你可是我的医生，连我都医不好，你还想去救治谁？”
他闭上眼睛，用鼻尖一点点嗅著医生的轮廓，嘴唇感知到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医生的身体舒展如睡莲，低垂又如铃兰般温柔，手掌有些湿润，汗水让它们滑腻。

“那麽，你究竟得了什麽病？我亲爱的，自私又狡猾的病人？”
哈利收起双手，托著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德拉科的脸，气息旖旎纠缠抚过彼此面庞，数秒停顿，然後任由那张嚣张英俊的面孔埋进他的大腿，情人的声音於是由於织物的阻碍而轻了许多。
但哈利还是听见了那样诱惑的，略带笑意的话语。

“那可是很严重的病呢，医生，你得用一生来帮我治疗啊。”
“是麽？”
“是啊，医生，把心失给了你，我彻底疯狂了呢。”
“重症‘失心疯’，我应该认真的研究一下……”

夜晚他们在槐树下乘凉，哈利种植的广藿香和苦橙都有短小的花序，他们看漫天的星斗，可以连接成天鹅或者鱼的形状，它们距离如此遥远，天幕之下又如此清晰，它们怎样排列在空中，怎样孕育，又怎样消亡。

德拉科斜靠著下巴用羽毛笔演算复杂的帐单，加减乘除意外的精确，哈利举著烛台安静的看他专注的样子，他的头发已经那样长，他偶尔用很长的昂贵丝带缠住一小缕，而大多数时候它们是散著的，会遮盖他灰蓝的眼睛和脸颊。德拉科从来没有吝啬为自己和他购置最好的东西，贵族奢靡的爱好同样是他根深蒂固的一部分，他从繁华的市中心带回布匹和首饰，按照自己的意愿让裁缝做成奇怪的样式，他热心而带著嫉妒的看他在祭典上跳舞。他乐此不疲的说自己又自豪又伤心。
而哈利知道他喜欢炫耀自己。

“医生，我早就告诉过你，你这麽美丽，我如何能不炫耀一下，我一个人的，这麽美丽的你。”

哈利被他压著却轻轻的笑了出来，这个高贵的情人爱说让人无法招架自大又甜蜜的情话，他把那头长发慢慢拉高，那些让人旋目的冷金色，它们落在自己赤裸的皮肤上羽毛一般，痒得如同身体里蔓延的渴望。他覆盖著他全部的视线，被他强迫换上的水晶吊灯展示著棱角分明的切割面。

他呻吟的甜美被他咬住了喉咙於是嘶哑滚动，影子在光线下纠缠到分不清彼此，宽广的床如同海洋，他们在爽滑床单的波涛上翻转沈溺，有什麽比迎接高潮更加惊心动魄，一切都静止了，情人的给了不用回头的醉生梦死，我爱你，我是如此爱你。他们不再互相隐瞒真相，他们如此干渴的等待雨露的灌溉。

困倦中医生感到背上被指尖描绘了花纹，他无法辨别那到底是什麽形状，而他知道情人有绘画的天分，他们互相讲述童年和沈沈的岁月，德拉科兴致昂扬的学起了珐琅的绘制技术。

“哈利，记得我曾经告诉你我收藏了无数童话的暗箱？让我告诉你那些没有出现在你睡梦里的骑士和公主，和我回家乡。”
“作为回报，我被流放的王子，请允许我介绍养育我遥远贫瘠的绯济。我想念教父和雷木斯。”
“我是出逃的少爷，哈利，我知道蝴蝶谷里有人寂寞的等待。我怎麽会拒绝医生和他的亲人相见的愿望？”

羞涩的笑容和微红的耳根，愉悦身心的反应青涩而蛊惑，那些戏剧里时常出现的讲究韵脚的台词怎会有这样的温馨气氛，然而总有人要打断它。

“哦，该死的，德拉科！说话的时候手不要乱动。”

他曾经如此害怕，那个北边的国家和东方的领土，但是现在有人相伴。忏悔和恐惧於是被剑，拥抱和勇气刺穿。




Ⅳ Go back to homelands


他们乘船回去翡冷翠，德拉科说服哈利花重金买了高档商船里的厢房，他说他不喜欢客船里嘈杂的人声，他更相信运著货物的商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航程会更安全和平稳。

哈利在旅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是站在甲板上扶著栏杆吹海风，他们选择了一个好天气出行，从海面上看到的一切都宽广无垠，波光粼粼的海洋，有时甚至可以看见远处抹香鲸悠闲移动的身影。

船缓缓驶向形状优美的海岸线，港口繁忙，他们雇车到达了开始一切的庄园。那里一如往常的辉煌，他们进门时仍然有恭敬的管家和佣人迎上来，唯一不同的是德拉科不再以这个王国君主的地位对质他的医生，午後斜照的阳光渗透了他们的疲惫和汗水，海上的咸腥留在发间，他们不约而同的表示要洗澡，代替赫敏位置的，更为年轻的女佣闻言乖巧的去放水。

换上曾经穿过的苍绿色睡袍，哈利用浴巾擦拭著滴水的黑色头发，在另一个浴室听不见声响，而门虚掩著，他默然的放下毛巾走进去，背对著他，德拉科半湿的长发几乎拖到洁白的地面，修长的腿在脚腕处交叠，精致的华丽的船模型漂在水面上，他的手指抚过帆的位置有些弯曲。

几乎是一个寂寥的姿势。

他把那只手用自己的双手包起来，放到了胸前。

和翡冷翠傲人的繁盛相比，绯济显然萧条很多，他们沿著内陆的铁路线乘火车来到这里，越接近目的地，路上越是成片的香松林，那些在铁路线周围工作的人们，有坚韧不拔的眼神和倔强，也就是这里，造就了医生和他一身的美好。

小天狼星和雷木斯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尽管起初对於德拉科的身份还是有些芥蒂，但是他骄傲外表下的真诚是实在的，更何况他知道怎样表现自己才对自己更有好处，他们可是哈利最亲的人。

哈利向他介绍他曾经走失的黑森林，还有十多年前居住的土地，那里小小的林子已经长的茂密而苍翠，带给他痛苦回忆的姨夫一家早已不在，那麽多潺潺的时光一晃而过，他们转眼已经成年。

不再熟悉的路，没有熟悉的风景。

糖果作坊如同寓言里描述的没有踪影，或许它安静的倒下，或者走向了另一个瘦小的孩子的心。

德拉科遵守诺言，每天给他讲一个枕边的童话故事，不管看起来多可笑，他的声音总是张弛有度，而总有很多时候，故事通常没有讲完，讲故事的人和听故事的人都不再在意。

然而落在地毯上的故事散发著时光和油墨荏苒的香，它们还没有完结。

不管哪一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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