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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空屋》作者：北岭鬼盗

类别:灵异-灵异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序

开新帖之前，咱也照例说两句话，用老张同志的话说，这叫缘起，咱没缘不缘那水平，就简单的说两句献丑吧。

深渊空屋的故事早已写完，第二集到底写不写，想来想去都觉得应该等第一集上市之后看看，有人看了咱就接着写，没人看了咱也不糟蹋大伙的时间，可是普天同庆的奥运会来了，这什么跟什么就只能往后拖了，眼瞅着要拖到几个月之后，我这心哪，抓呀抓的难受，只好腆着脸继续说下去，有没人看呢，这就不好说了，也不是我可以做主的。

下面还是简要介绍下打捞员第一集的情节吧，省的新来朋友看不明白，因为我可是害怕新人和旧人同怒、板砖跟口水齐飞，那可是大大的不妥。

我叫黄宁，是一个退役的海军潜水员，蒙以前老教官的召唤，我和丁根战友一起去帮了个小忙，在新安江水库下头打捞一个失事飞机，谁知道参与进来的人和势力还真不少，其中呢有下面几个佼佼者：

郑剑，官方的海军内卫部门，目的是失事飞机上头的中药资料，结局：死亡。

谢尔盖，双料间谍，游走于老毛子和军区之间，目的是钱，结局：死亡。

老古，民间的把戏高手，目的是民国军阀留下的宝物，结局：死亡。

陈将军和鱼鳃人，身份不明，目的是细菌武器，结局：死亡。

我、张丽恒、丁根、沈娟，算是一个阵营的，横插一脚参与进来，目的仅仅自保，结局是只剩下我跟丁根还活着。

活着，有时候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新的征程就从我们活着开始吧。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一章

命运，不是一个可以让人相信的东西，但却总是有人相信。

丁根把治病的疫苗都给了我，是因为他相信命运，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白色聚光灯下面的白大褂，就是他认定的最后归宿，说到底，是相信命运。

张丽恒也相信命运，挣扎到最后还是放弃了生存的机会，一丝强笑遮掩了无穷的不甘，是因为她和丁根一样，确信自己看到了最后的归宿。

但是我却不相信命运，永恒的美丽不是这么个永恒的方法。

在医院里耽搁了一个月，我才逐渐痊愈，而之后的大半年，我更是被各个部门调查，不厌其烦的调查，因为和我一样不相信命运的人很多，但是人家却相信证据，而我，恰恰缺乏的就是证据。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幸好我有证人——丁根！

所以到了调查的最后，新安江水库下面的一切，成了不了了之的局面，而这一切，只有我和丁根心知肚明。

终于没有人再来烦我，我却空荡荡的不知道应该去干什么，而那些葬身在天坑里的朋友和敌人，已经逐渐被遗忘，甚至，根本就没人知道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我无法从沉重打击中恢复过来，许多没有搞清的疑团，也都不想去找出答案，脑海里全都被张丽恒的身影所占据，可是我知道去寻找答案的机会还不成熟，于是一片茫然中，我选择了颓废，沉沦在花花世界里…………。

本职工作实在没心思混下去，只好卷铺盖去了丁根那边，继续一个锅里搅马勺。

哪知道丁根这小子虽然比我出院早，日子却过的比我还难，沈娟的死亡让他在单位里抬不起头，属于那种人见人躲的主儿。

在我俩用拳头教训了几个不长眼的人之后，无奈的离开了这家单位。

和平年代的平民，经历过生与死的考验之后，性格都会有所变化，尤其是对于钱财的看法，更是倾向于走极端，要么就是无所谓的态度，不在乎金钱多少，只是珍惜每一天，要么就是极度吝啬，要攒够无数钱财去躲避死亡。

而这两种情绪变化，都不能很快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偏巧我和丁根都是属于前一种，当兵过惯了风险日子，心理上自然有所准备，而退役后的这次民事打捞行动，事前根本没想到会这么凶险，居然还失去了朋友，导致心里的落差极大，对于钱财完全失去了概念，只觉得每一天的阳光灿烂才是最应该珍惜的东西。

但是铁饭碗却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我俩不约而同被放了长假，休息好才能上班，这当然不是单位领导的宽宏大量，而是和我们的老部队有很大关系，这背后的事情我俩也能想明白。

百无聊赖的闲逛了一个月，一位不速之客突然到访，彻底打乱了我俩的平静生活。

那是一九八七年的年头，报纸上报道在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多伦县，发现了中国第一大陨石坑，也是世界的第二大陨石坑，直径达到了七十公里，据报道这多伦县本身就是火山频繁地，有“火山博物馆”之称，这个巨大陨石坑也是很古老的遗迹，所以一开始我没怎么在意这条新闻。

直到快过年时，寒冬腊月天气里，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自称是张丽恒的哥哥，叫做张兴举，专程来找我俩只是希望了解一下他妹妹张丽恒的事情，我当然没那么傻，这年头已经见识了外国的间谍，二话不说要他出示证件，这小子好像部队的军官，倒也干脆，非常配合我的询问，没一会儿，我就相信了他，不说别的，那脸盘儿，还真的有点张丽恒的模样。

都是年轻人还都有军人的经历，所以说明身份之后，熟络了许多，再一问这张兴举可比我俩强多了，竟然是某部队的现役领导，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外地出任务，这才回来没多久，一听妹妹出事，急了眼压根就坐不住，立刻打听出我俩的地方，一定要来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这天气正是喝酒的好时候，所以两瓶白酒分了之后，我和丁根就把事情陆陆续续讲了出来，当然，和给官方的版本不尽相同，要详细真实的多。

张兴举的头脑相当清晰，边听边记，碰到他妹妹的情节，更是非常仔细的询问细节。

最后，张兴举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妹妹到底在镜子中看到了什么？黄宁你怎么一直不肯说呢？”

我的心情已经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听到他这样问我，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这个，当时那么乱，我确实没看清楚，老丁你看到了吗？”

丁根摇摇头，没说话，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心里对这个事情还相当怀疑，不怎么拿的准。

张兴举仔细的看了我俩一眼，叹口气说道：“我知道黄宁兄弟还不相信我，我妹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这当哥的总觉得她还在什么地方受苦，心里很不踏实，也难怪，参加工作后我都没有好好照顾过她。”说完双眼通红的端起酒杯，连喝了好几杯。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张哥，我是真的没看清楚，记得当时用了镜子的总共四个人，老古、谢尔盖、丁根和张丽恒，不过这事情有点玄，到底是真是假现在也无法分辨，毕竟那个镜子已经毁在了天坑里，是和谢尔盖一起完蛋的。”

张兴举红着眼睛问道：“什么叫这事情是真是假？”

我说道：“如果这事情是假的，那丽恒恐怕已经去世了，如果这事情是真的，我倒觉得还有不少希望。”

张兴举和丁根一起瞪眼：“这话啥意思？老黄你别在这儿装了，有啥就一起说！赶紧了。”

我沉吟了一下，感觉无从说起，因为我实在不想丁根牵扯进来，在医院的时候他就问过，我没告诉他，过去这么长时间后，我的观点依然没有改变，想了想只好搪塞道：“什么真的假的，还不都那么回事儿，我只看到了镜子里前半段情况，你们别问了，我不想说。”

三个人无话可说，只有沉默。

喝了一会儿闷酒后，张兴举开口说道：“那这个事儿先这样吧，我也还要回去核对一下，你知道，现场的搜索到现在还没结束，而我这次来找你们，倒是关于另外一件事情，本来不用我来，但我很想亲耳听到我妹的最后情况，这才来找你的。”

张兴举提到的事情就和刚发现的那个巨型陨石坑有关系，也和我们在新安江的遭遇有一定关系。

新安江水库的这档子事儿，起源在那个失事飞机上，这架小型军用飞机当时携带的，就是从内蒙陨石坑中发现的一块大型陨石，因为在对外界公布结果之前，军方和科研部门已经在那个地方奋战了很长时间。

这架飞机从内蒙起飞，飞去山东后发现技术力量不足，才又再次转飞海南科研基地，途径浙江给坠毁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搜索，终于发现了失事飞机上的陨石。

我不理解的问道：“那这个陨石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兴举严肃的说道：“是，是和你有很大关系。”

我很茫然，想不通张兴举这样说的意思，因为我知道那片水域以及天坑的附近，事后一直严密封锁，飞机上携带的东西被找到是迟早的事情，只是不明白这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记得那个夜晚，发现飞机的是郑剑，至于我，根本就没见到。

张兴举缓缓说道：“那块陨石被封装在一个钢匣内，找到的时候，立刻被送往海南的研究基地，因为陨石的内部有一小块真空区域，经过初步测试，科研人员认定其中含有生命信号，但是打开后的结果却实在出人意料，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愈发茫然的摇摇头。

张兴举说道：“至于是什么生命信号，属于最高机密，我无权告诉你，但我能告诉你的，也必须告诉你的，是在陨石的中空内部，发现了两枚清晰的指纹，经过比对可以肯定，其中一枚指纹是你的！”

我猛地站起来，把椅子都带倒了：“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二章

我晕晕乎乎的站着，脑子里像是过电影一样，把那天的事情从头放了一遍，最后我认定我绝没有碰到过什么陨石，于是我喃喃的问丁根：“老丁啊，你说，那天我有没有摸到过什么大石头？还是盛放在匣子里的？”

丁根使劲摇头：“没有没有！我敢发誓你没有，当然是我碰到你之后。”

我怒道：“你不信我？郑剑死的时候你也在场，那个小兵说的话，你他妈都忘了！”

这次丁根点点头，不过仍然很坚持自己的说法：“嗯对！那个叫虎头的小战士说了，是他们郑队长发现的，不过据说飞机里头没东西啊？”

张兴举摆手止住我俩的争论：“黄宁！你不想知道另一枚指纹是谁的吗？”

我愤怒的喊道：“管他娘是谁的，我告诉你啊，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兴举叹口气说道：“你以为我那么喜欢开玩笑？甚至拿我唯一的一个妹子来讲笑？”

我呆住了：“你是说……你的意思难道是说——另一枚指纹是张丽恒的？”

张兴举苦笑着点点头：“对，没错，正是张丽恒的指纹————左手食指。”

我把椅子扶起来，坐在张兴举的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说，你是不是在骗我？”

张兴举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我没有骗你，咱都是军人，你觉得我有骗你的必要吗？更何况，这还关系到我妹的生死！”

我泄气了，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张兴举沉默了一会，我端起酒杯，自己连着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张兴举忍不住说道：“黄宁同志，既然你暂时想不起什么，酒还是少喝点吧，回去早点休息，再仔细想一想。”

我摆摆手，示意他先走，我就不送了。

张兴举站起来说道：“唉，不瞒你说，我还奉命要带你回去接受调查，看在都是军人的份上，我就没通知这里的公安，只带了自己几个手下，要不今天晚上，你还是跟我走吧，我已经在招待所留好了铺位。”

丁根过去拦住他：“这怎么行？老黄又没犯什么事儿！一个指纹能咋样，说不定是巧合而已。”

张兴举说道：“要是只有一枚指纹，还就真当它是巧合算了，自然形成的巧合，可惜里头有两个指纹啊，两个指纹还都能对得上，你说，这怎么能算巧合呢？”

丁根恼火了，梗着脖子说道：“那也不行，我们现在退役了不是现役兵，想逮捕老黄，让公安来吧！”

张兴举无奈的说道：“这怎么算逮捕呢？黄宁你不想搞清楚事实真相吗？我从你的描述里能听出来，你还是很喜欢我妹的，就不想去看看我什么会有她的指纹？”

我已经喝的酩酊大醉，趴在桌上含糊的说道：“放心回去吧，记得明早来接我。”

丁根也说道：“好了好了，就这么说了，我看老黄也喝的差不多了，你看，他至少一个人喝了有两斤，要不你今儿晚上派人伺候他？”

张兴举只好说道：“兄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事太大，我也不敢马虎，这样吧，天也差不多了，你俩早点休息，我和手下就在外头的车上窝一宿得了。”

睡到半夜，我突然小声叫道：“老丁，我渴，弄点水给我。”

老丁看来是没睡着，闻言起身给我倒了杯水拿过来，我一口喝掉，使劲攥住他手说道：“老丁，他们还在外边吗？”

丁根吃了一惊：“应该在外边吧，啊，老黄你没喝醉？”

我轻声说道：“我要逃跑，你得帮我一把。”

丁根伏在我床边，怀疑的说道：“哥们儿你是不是真的干了啥事儿？”

我摇摇头回答他：“没有的事，你就别添乱了，我说的是我的眼睛，你还记得那疫苗吗？我这两天一直想告诉你，我的眼居然又开始犯病了。”

丁根说道：“不是吧！难道疫苗有问题？咱俩住院时，医生只知道中毒，可不知道你眼睛的事啊，那时你还没醒，我给你掩饰的好好的。”

我点点头说道：“嗯，后来我醒了他们就没查出来，所以那疫苗不会有假，你看你用了仿制出来的，不也啥事儿都没了，只是我这眼真的出现了再犯的征兆，万一给这厮带回去，肯定被发现。”说到这里我使劲攥了一下丁根的手：“你知道，我决不做实验用的小白鼠，宁可被枪毙我也不干！是哥们儿的话，你得帮我逃跑。”

丁根松开我的手，轻轻拍了拍：“放心，我跟你一起走。”起身悄悄走到窗户口，看了下动静又回来。

我紧跟着说道：“你不能走，老丁这不关你的事，咱俩都跑了，我怕等下他们叫门就糟了，那时我还跑不远，有你留在这儿搪塞几句，好歹给我弄多点时间。”

丁根迟疑了一下说道：“那好，你是啥计划总得告诉我，我知道你身上没多少钱，别怕，你告诉我计划，我这儿有。”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就不怕知道的多了没好处？”

丁根摇摇头：“管他呢，除非你连我都不信，再说我可是好意，那是怕你出意外。”

我只好说道：“我知道你这屋子有个后门，一般人不知道，我打那出去以后，穿过这个山坡就是火车道，那儿经常有慢车临时停车的，给那些快车让路，我跑到那儿就算安全了。”

丁根点点头：“不错！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样想。”说完就轻手轻脚的去拉抽屉给我拿钱。

我爬起身，蹲下来说道：“我走了后，你就说我喝醉了还在昏睡，尽量多拖点时间出来，我安顿下来，会给你单位打电话留口信的。”

跟丁根简单的告了别，我就起身开始逃跑的旅程。

要说还算一切顺利，当我爬上火车，中途又小心的下车上车，折腾了几次之后，第二天下午我居然到达了洛阳车站，也怪我自己，换车换的匆忙，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

站在售票厅，看看地图上四通八达的全国各地，我的头都是蒙的，不知道究竟去哪里才好。

外面寒风凛冽，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雪，大门口还有刺骨的凉风直往里吹。

找了个位置坐下，我一边抽烟一边认真想问题。

要说最想去的是新安江水库，心里总觉得张丽恒在某个地方还没死，也不知道是不是幻想，而且张兴举带来的消息太震撼了，让我对那个内蒙的陨石坑也有一定好奇，但是陨石这个天文学的名词，我不是很懂，想不明白怎么会有我和张丽恒的指纹，难道这个张兴举是在骗我？可他有什么理由要骗我呢？

这两个地方，一个是被严密封锁着，一个是冰天雪地，我都暂时没有办法去一探究竟，最麻烦的还是自己的眼睛，最近几天越来越出现明显的变异，真不知道是咋回事！

我烦躁的左右看看，旁边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是这个女孩长的咋样，而是她捧着手中的一个笔记，正全神贯注的看着，还不时拿支笔涂写，引起我注意的和刚刚吹来的一股凉风有关，一刹那我看到被风翻起来的一页纸，上头是两个在我脑海里一直萦绕的字——陨石。

莫非这个女孩是大学的学生？学的还是天文方面？

我悄悄挪了过去，坐到女孩身边，想看的仔细点，她的身边堆放了许多行李背包，一看就不是一个人的，至少五六个人才能拿的走。

我凑近点小声问道：“这位同学，能不能看看几点了，我的手表停了。”其实火车站的墙上就挂的有表，我也是没办法，才这样骗她。

女孩还沉浸在笔记中，听到我问，头也不抬的回答：“不好意思，我没有手表。”

就这一会儿，我倒是看清楚了笔记上的内容：有关陨石的成因和起源…………。

我心情一阵激动，是个文化人啊！这我可得凑凑近乎，好好打听下有关陨石的情况，是不是有可能空心。

正准备找点话题，眼角余光倒是看到了几个当兵的，在一个军官的带领下，正慢慢的挨个长椅找什么人，我顿时吓了一跳，要是公安反而不怎么害怕，这会儿最怵的就是军官了，他们也不至于行动这么快吧？

我强自忍住心慌，千万不能露馅，这军官手里似乎有什么照片，专找单身的年轻男人查看。

我后悔的直想撞墙，好好的下什么火车嘛！早应该想到张兴举他们对此事的重视，我竟然还这么大意！

瞅瞅没啥办法，几个当兵的越走越近，我只好靠近这个女孩儿，用手指着笔记上的内容，装作研究什么，一边小声恶狠狠的说道：“我手上有刀，别怕我不是坏人，马上就走。”

女孩儿是个书呆子类型的人，反应很迟钝，用手推我的手指：“别闹了，挡着我了。”就这短暂的几秒钟，几个当兵的以为我俩是一起的同伴，正在说什么悄悄话，于是无所谓的走了过去。

我长出了一口气，那女孩儿此时才明白我的意思，顿时呆住了。

我怕她乱喊，赶紧解释道：“跟你闹着玩的，瞅你看书看的这么专心，想提醒你注意行李而已，这火车站很乱的好多小偷，你、你——不会生气吧？”

女孩儿明显没有注意几个当兵的正在找人，仔细的看了我一眼：“哦，那谢谢你了，不过你开这种玩笑可真吓人，他们也说火车站很乱，只有这里人多才不怕，让我看行李的。”

我笑了笑问道：“怎么？你是放寒假回家的学生？”

女孩儿收起笔记本，站起来左右看看，又失望的坐下：“不是的，我们不是回家，哎，他们来了。”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三章

我顺着女孩的指的方向看过去，四个人正往这边走来，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年人，还有三个明显就是这女孩儿的同学，跟我比起来，显得年轻多了，我心里盘算着那个老人，一定是领导，也就是这几个学生的老师。

几个人不紧不慢走了过来，我跟身边的女孩儿一起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

出门在外，伸手还不打笑脸人，何况几个涉世未深的老师跟学生，所以几个年轻人都莫名其妙的跟我打招呼，只有那个老教师在忙着，一一把车票分给四人，坐到座位上从衣袋里摸出个小酒壶喝了起来，这才瞅见我还站着边，不由一愣：“这位是？哎，林枫，是送你的吗？”

原来我身边的女孩叫林枫，这名儿还挺好听的，我早已看到他们手上的车票是去云南的，买的是通票，路上还要改签，于是不等林枫答话，赶紧说道：“老师你好！我不是林同学的朋友，不过咱们坐的是一趟车，我也是去云南，一个人，路上正好做个伴。”

不是我突发奇想，对女同学打了什么坏主意，而是从两个方面考虑，一个是路上正好仔细打听一下有关陨石的学问，更重要是老家伙手上那个酒壶，一下触动我心里最深处的记忆！只是短时间内我想不起在哪见过，这个酒壶的式样，只觉得很熟悉，对我非常重要。

那老教师怀疑的看了我一眼：“哦，是吗，这位同志是在哪上班啊？”

我已经想好了对策，不慌不忙的说道：“我叫林宁，跟这位同学一个姓，去年才从部队复员，回来后在派出所上班，这不是要过年了，我好不容易请了假，要去云南看一个老战友，他来信说他要赶着春节结婚，我不去不行。”

老教师眼睛一亮：“你是当过兵的？现在还是公安啊，好好，我说看起来身体这么壮实呢。”

我笑着说道：“不过我现在可不是执行公务，是去参加战友的婚礼，再说这云南我还是第一次去，不知道你们到哪儿，能不能给我指指路？”

老教师点点头说道：“好说好说，我就是云南长大的，你告诉我个地址，应该可以给你画个路线图的。”

我一听有门，赶紧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可放心了，刚还一直在这儿找呢，这么快就找到同路的了，等我一会，我去拿我的行李。”

转身出去后，我赶紧买了张去云南的车票，硬板儿座。

捎带着买了些吃的喝的，估计那老家伙爱喝酒，咬牙又买了两瓶好酒，转悠着拎回来，已经差不多开始检票上车了，众多行李自然劳驾我这个高大壮实的好同志了。

上车后就玩纸牌，一来二去，我终于弄清楚这几个人是干什么的。

五个人都是洛阳某学院的，老同志是这个几个年轻人的老师，名叫钟俊州，听他们都称呼钟教授。两个女学生，那个叫林枫的老家是在内蒙，另一个叫苏燕华的是她老乡，至于俩小伙张平、黄国栋却是河北人，我看这俩男同学对两位女生挺有点那个意思的。

钟教授的老家在云南，适逢春节放假，几个学生都不想回老家，几个人一合计，决定跟着钟教授去云南过年，听说那边不冷，既可以跑跑看看观光一下，还顺带可以收集些植物标本，回来做些小小的研究，这可是个大事儿，几个人给家里说好又跟学校说好，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得以成行。

肚子饿了开始吃东西，我们六个人刚好占了一个大格子，一边三个。

这时候我开始打听些我想知道的问题了，非常诚恳的问道：“钟教授你们都是有文化的人，我看这会儿没事儿，想好好学点东西，你知道我文化不高，当兵的出身，想问问有关陨石的事儿，行吗？”

老头一笑：“怎么不行，你还年轻可以自学的，不过关于陨石这个天文学的概念，林枫一直在研究，有啥不明白的你问她就行，我在旁边听着，说不对了我纠正。”

林枫奇怪的问我：“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着就有着这一问，不慌不忙的回答：“上个月不是报道发现了一个陨石坑吗？当时我办公室几个人还在争，说那么大个坑，肯定比原子弹爆炸都厉害，不过我倒是有些别的想法，想打听打听。”

林枫明白了，就大大方方的说道：“那好，你问吧。”

我问了好几个问题之后，才拐弯抹角的问到陨石会不会有可能是空心的，因为我对张兴举的说法还是相当怀疑。

我最先想知道的就是怎么区分陨石和普通石头，因为心里还真有点担心，是不是在那个黑糊糊的地方，跟张丽恒一起摸到了哪块陨石疙瘩，那可真是无辜的。

林枫别看一书本型的女孩，口才还算可以，深入浅出的解答了我的问题，让我一下就明白了，或许是我比较聪明的缘故吧。

林枫告诉我，一堆石头中怎么辨别陨石的窍门并不多，一看二掂三试验，看石头外表有没有熔壳，那是通过大气层的标志，再看断面和表层有没有金属的细小颗粒，掂在手里试试重量，陨石比普通石头要重的多，最后才拿去实验室检验有没有磁性和其他成分，

我又问了几个别的问题后，最后才试探性的问道：“这陨石有没可能是空心呢？”

这个问题让林枫有点为难，没想到我会问的这么专业，只好求助的看向钟教授。

钟教授也是很惊奇：“这个问题可是个科学难题了，小林你脑筋很灵活嘛，你可知道有很多天文学家跟地质学家都在找呢，为啥，因为这陨石一旦有空心的情况，那八成就能发现有机物，你想想，外太空的石头，有机物，真发现这个东西，说不定生命的起源都可以揭开！”

“不过呢，在理论上是有可能出现这种空心陨石的，一个是体积要够大，再一个是形成年代要久，只有这样才能保存住里头的有机物化石，只是可惜啊，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发现这样的实例。”钟教授说到这儿也是相当感慨。

听起来那个张兴举专程跑去抓捕我时，说的话也都靠谱，不全是信口开河，但是现在从钟教授嘴里证实了这些说法的可能性之后，我心里反而更加沉甸甸的。

陨石有我的指纹倒也罢了，毕竟我东摸西摸在黑暗中跑的地方最多，那张丽恒怎么回事呢？

仔细回忆一下，我记得有两个时间段没和她一起，第一次就是我跟老古在石头山出生入死那阵儿，一直到在山腹中救起奄奄一息的她为止，这段时间都是听她描述的经历，第二次就是我跟丁根下水，她和沈娟留在船上等我俩，我们回来后只剩她一个，而沈娟就打那儿开始，再没机会开口跟我们说过什么，直到最后的死亡。

怎么看都没可能接触飞机上携带的陨石，第一个时间段是郑剑的人在忙乎，第二个时间段她又停留在船上，尤其是指纹深入空心陨石里面，谁会有那么大神通，可以把手指头戳进石头里印上指纹？

在深渊中和张丽恒一起那短暂的温馨感觉，绝不可能是假的，身临其境就会明白那份感觉，最后她冲进即将爆炸的泉台，豁出性命也是为我从谢尔盖手上拿到疫苗，跌入悬崖我更是亲眼目睹，这样的一个好姑娘，就这么被深渊吞噬，看来都是我内心深处，一直不愿意承认她的死亡，所引起的诸多猜测。

下面我想证实的想法就离奇很多。

那个奇怪的镜子最后滴上的是张丽恒的血，在空中我看到了画面的开头却没有看到结尾，此时才想起钟教授手中那个酒壶为什么这么熟悉，就是因为我在镜子中的画面里见到过，在张丽恒的身边见到过！

扁扁的，银白色，和张丽恒一起漂在幽蓝的水中载沉载浮。

我从袋子中取出车站买的两瓶好酒，对钟教授说道：“老师，来，我们少喝一杯，我这次学会了不少东西，回去办公室可以给他们上上课了。”

钟俊州真的是个爱喝酒的老头，看到我拿出好酒，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从兜里拿出他那个银白色的酒壶，客气的说道：“这怎么好意思？这么贵的酒。”

我笑着说道：“好酒也要碰到会喝的人才行啊，看你那个酒壶做工那么好，定是爱酒之人，学生们就不说了，咱俩分了它，来来来，我给你倒上。”

钟俊州也不推辞，一口把酒壶里头的喝光，递了过来，我接过酒壶仔细一看，心里怦怦直跳，这玩意儿我应该猜得出来历。

不动声色的我给酒壶小心加满，递了回去问道：“这个酒壶在哪买的，看起来很精致啊，我咋看像是部队用的呢？”

钟俊州咕嘟了一口酒说道：“小林真不愧是当兵的出身，一眼就看出来了，来，你看这酒壶的底儿。”

钟教授把酒壶的盖子拧紧，倒过来给我看，那上头铭刻了一行非常小的小字，是我不认识的字母，而且被用刀子刮过，刮的只剩下一行浅浅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老头得意洋洋的跟我说道：“知道这是啥意思不？”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我看这酒壶是不是翻新过，可惜了的。”

印象里，部队配发酒壶的都是国外一些部队，好多在正面还有徽章之类的东西，要不然就是包个皮套，面前这个比较别致的是酒壶的壶嘴，盖子上带了一条短链，我也就是根据这个想起了曾经见过，因为这种酒壶上带链子的真的很少见，我也是喝酒的人，对这个还是比较留意的。

钟教授趴过来，神秘的小声说：“那行字母我翻译出来是一句话————荣誉就是忠诚。听说过没有？”说完还小心的看看四周，生怕被别人听到，跟着他的四个学生果真竖着耳朵想听明白他说的啥，不过看表情应该没有听到。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四章

我愣了一下，这句话有点耳熟啊！

仔细一想，我想起来这是二战时期纳粹德国党卫军的信条，立刻知道钟教授为什么会这么小心了，弄半天这个酒壶还真是舶来品？

我怀疑的问他：“哪来的这东西？就凭这个，文革时就把你搞定了？”

钟教授打开酒壶又喝了一口，脸顿时泛了，原来他爱喝酒却酒量不大，吐着酒气给我说道：“是啊，不过我是才拿到手的，看着喜欢人，就重新翻新了一下，用着还真不错呢？”

我更关心的是这东西是哪里来的，赶紧接着问他：“你还没说这东西哪来的呢？”

钟教授每次跟我说话前都要拧开酒壶滋上一口，我瞅那架势已经差不多完了，于是要过来又给他满上，一壶也就不到二两，老教授的酒量还真不行。

钟教授心满意足的把酒壶盖子拧紧，给我讲了一个事儿，我一听就头大了，想不到这个东西还真和我有关系。

这个酒壶原本不是老头的，而是那个女学生林枫的爸爸所有，当时显得很旧，也没当成啥宝贝，随便就在裤兜里揣着，送林枫来上学时恰巧被老头看见，略施小计就从林枫的爸爸那里弄了过来。

我很有风度的对钟教授的行为表示了一定鄙视，老头还振振有词：“不是我抢救下来，这玩意早被当废铁卖了！小林你不知道当时那个旧的，还坑坑洼洼，幸亏我识货啊。”

我嘲笑他：“有啥宝贝的，不就是是一个破酒壶吗？还能值多少钱？又不是文物！”

钟教授有点着急了，赶紧小声给我说道：“当然不止这些！我都告诉你吧，这个酒壶本身不值钱，可是有历史价值的是这个酒壶的主人，很有名的！”

我心想这下完了，老头肯定被骗，纳粹在二战时间没来过咱中国，只听说战前有去西藏活动的队伍，如果我没记错，林枫的老家是在内蒙，那里可是苏联的势力范围，怎么也不可能放纳粹的部队过来，所以这个酒壶是个赝品，八成是后人仿制来骗钱的！

钟教授看我不相信，又压低了声音跟我说：“这个酒壶不是假的，我查过资料，可以断定这个酒壶至少被一个人使用过，这个人可是很有名，是纳粹党的副元首、第三帝国制定接班人、《我的奋斗》就是这家伙笔录的！你当过兵，应该知道是谁吧？”

我对这个明显不如这有文化的人懂得多，脑海里几个纳粹有名的人物，只记得希特勒、戈林、希姆莱等等，对此疑问，我只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钟教授见我猜不出来，也有点沮丧：“这个人是赫斯，全名叫做鲁道夫?沃尔特?理查德?赫斯，你要是不熟悉此人的话，可能和这个人的离奇经历有关，这家伙在1933年就是纳粹党副元首，1939年被任命为继戈林之后的元首继承人。但是他在1941年却干了件莫名其妙的事儿，竟然一个人驾驶小飞机从柏林飞去伦敦，结果从此再没回过德国，到现在九十多岁还在监狱里蹲着，我手里这个酒壶就是此人曾经使用过的。你说有没有历史价值？”

我确实挺吃惊的，照老头的话来说，酒壶还真有那么点名人价值，虽然是臭名昭著的纳粹，不过现在一切都改革开放了，压根没人去上纲上线的追究这些破事儿，除此之外，我还奇怪这么一个有学问的老教授，怎么好像钻钱眼里了？

钟教授忍不住酒瘾，喝了几口又说道：“不是我贪钱，而是这里大有文章！你想呢，在酒壶上刻自己全名的习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偏偏这个酒壶上就有，但是这玩意出现在哪里都有可能，最不可能就是出现在咱们的蒙古草原上，我一直想自己有没有机会彻底搞清楚这件事，至少可以写一篇有份量的论文出来！”

我还是不怎么相信，于是把自己的疑问告诉老头之后说：“你就不怕上当受骗，这个只是一件假货？”

钟教授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我开始也不相信，查遍资料也没有找到纳粹在咱们蒙古活动的记载，还为此我还专门写信去问林枫的爸爸，酒壶到底哪来的，你猜怎么说？”

林枫的爸爸回信倒是很简单，只说这个酒壶是在一个河边捡到的，跟酒壶一起发现的是个背包，烂的不能用，早都扔掉了，另外还有把短柄铲子凑合着可以用，现在还屋里扔着。

钟教授又不厌其烦的让林枫回家时候，专门把铲子给他拿了来学校，这么对照着一看，估摸着事情不会有错，确实是二战德军的装备，这才像个宝贝一样好好把酒壶收藏起来。

我俩的话说到这里，林枫他们四个人玩牌终于玩累了，收拾收拾想休息，我和钟教授只好暂时不再讨论这个问题，我也慷慨的把剩下的酒都给了老头，不过我看钟教授还有话跟我说，想着时间还有的是，也就没接话茬，转头跟林枫打起招呼：“林同学，听说你老家是内蒙的？是哪的？我还没去过那么漂亮的地方呢，这会没事儿给大伙随便介绍介绍吧？”

林枫见说到她的家乡，来了精神：“是啊，我觉得我家是最美的地方！在锡林郭勒的多伦县，以前还叫做二北京呢，跟首都的直线距离不到两百公里。”

一个男的搭腔了，我瞅了瞅这个男同学，记得叫做黄国栋：“什么啊，哪有那么近，坐车要大半天呢！”

林枫瞪他一眼说道：“我说的是直线距离！坐车过丰宁前后都有盘山道，翻山下来三百多公里，当然要那么久了。”

钟教授在旁边也插话道：“不远是不远，我早都想去了，可惜就是怕冷，唉，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

林枫说道：“那倒也是，的确有点冷，一年到头平均气温才一度六，夏天高点，七月也只平均到十八度，说起来冬天又冷又长，春天风沙也多，不过习惯也就好了，更何况草原上的风光早让你忘记冷了，冬天皑皑白雪，夏天漫山野花，每年都绿的很早，还有独一无二的地下森林、榆木川榆疏林，加上滦河的那么多河流湖泊，算是塞上水乡了，没事你们都应该去看看，想在一个地方得到最多的感受，我觉得就属我家那里了。”

我留心把这些都记了下来，说不定还真会跑一趟呢！因为那个酒壶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跟张丽恒出现在一个画面里，而且我看到的酒壶是现在这个翻新过的样子，如果那面见鬼的镜子真有本事，可以照出人临死时的情景，那八成就是在我碰到这个酒壶之后，而且我还记得张兴举说过，失事飞机携带的陨石是从内蒙的一个陨石坑里发现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正是林枫同学刚说起的锡林郭勒多伦县！

大伙说了一会话都开始疲倦起来，我和钟教授只好让出了靠窗的座位，一边一个坐到过道旁的座位，让几个年轻的学生，可以趴在小桌上眯一会儿。

第二天中午，我们到了西安，距离昆明还很远，但是买了通票就必须下车改签换乘其他火车，等办完手续坐在候车室里，坏消息来了，换乘的班次居然因为入川的道路积雪，要晚点到第二天，这下几个人没招了，钟教授还想在候车室一直枯等，不过我害怕过年查的严，像我这样潜逃的家伙万一出事可划不来，于是在我的鼓动下，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小旅馆价格便宜，离火车站还有段距离，是一栋两层小楼，由住宅改建而成，要说现在算是春运的旺季，可是住人却不多，我们瞅瞅外面阴沉沉的天，似乎还要下雪，只好一直干坐在房间里玩牌，吃了晚饭早早钻被窝睡觉，四个男的住一间，俩女同学住一间。

早上五点多，我有些内急，忍了半天还是决定起床去解决问题，回来后刚想进自己的房间，却瞅见隔壁女孩儿们的房间竟然开着一条缝，顿时有点奇怪的想这怎么回事儿？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出门在外，俩女孩儿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我摇摇头走过去，想把她们的门给顺手带上，刚巧隔门缝吹来一股凉风，冻的我直打哆嗦，我心想难道女孩儿们房间的暖气坏了？

手还没摸到门把手，那门却轻轻的开了，把我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后退两步。

不到六点，天应该还是很黑的，只是夜里下过雪，映的到处有点发白，就在这蒙蒙的光线中，从那门里出来一人，登时把我吓的差点叫出来。

门开的很慢，很像是被风吹开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一个全身白衣的女子，长头发盖住脸一直垂到胸口，赤着双脚离地还有一尺左右，跟个女鬼一样无声无息的，慢慢飘了出来，离我越来越近！

我的胆子一向很大，可是面对面的看到一个女鬼，这可不是我能承受的限度，那女鬼也不说话，手也没有举起来，只是冷冷的离我越来越近！

我双腿发软的举不起来，看着女鬼的头发都快挨住我脸了，这才头皮一炸，连惨叫都顾不上，扭头就跑。

这一下差点没把我的心给跳出来，一阵燥热的浑身是汗，翻身坐起才发现南柯一梦，我还是睡在自己的床上，他们三个依然睡得很熟。

我一阵光火，都是前些日子跑去看那该死的电影在捣鬼，这个叫画皮的电影，也拍的太他妈吓人了，做个梦都能联想起那个吃人心的画皮女鬼，真让人受不了！

看来真的是在走霉运，我没好气的下床穿鞋去厕所，路过女孩儿的门口时，专门看了一眼，那个见鬼的木头门还是关的严严实实，一丝缝都没有，我不由叹了口气，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办完事回来，我虽然知道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但是内心里还是下意识的又往那门口瞅了一眼，还好，我长出一口气，那门还关着呢。

抬头看看过道，突然看见微微发亮的光线中，过道尽头处站着一人，离我大概十米左右，一动也不动，只是冷冷的看着我。

蒙蒙亮的微光下，此人一动不动，让我一时摸不清来意，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遇到的不是鬼，我也没有在做梦，那这个时辰，此人站在这儿干嘛？

脸瞅不清长啥样子，身上穿的衣服却能看明白，一身绿军装，外头穿的是军大衣，莫非是楼下守夜看门的，上来检查安全工作？

我举手想打个招呼，手伸了一半，那人扭头就走，这一动让我看到点脸上的轮廓，顿时又被刺激的再也没有一点睡意，因为这个人长的非常象邓建国——叫我去水库帮忙的老教官！

这怎么可能呢？我连回屋穿上棉衣都来不及，立刻追了过去。

这个两层小楼是那种常见的单面楼，我们住在把头的一边，旁边是一个厕所，厕所对面就是下楼的楼梯，那个人站的位置在另一头，同样也是一个厕所对这下楼的楼梯，而中间这个十几米的过道一边全是房间的木头门，另一边是空的，半截墙上面一长排玻璃窗户，因为天冷，全都紧紧关着，有些破烂的窗户还用铁丝拧着，我这快步一跑，没几秒钟就窜到了那个人的站的位置。

别的没路可走，这个人必定下楼去了。

我迟疑了一下，犹豫要不要下楼去追，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的一会儿，下面的一楼愈发显得阴森可怖，朦胧中似乎还有些烟雾一样的东西，飘来飘去。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五章

我咬咬牙决定下去看看，记得和丁根从地缝中脱险后，在医院里治病那时，就听说老教官邓头儿醒过来了，等丁根伤好出院，专门跑去找老邓时，才知道老邓早就被部队的人带走了，丁根左找右找，对方说是国家机密，不能泄露，只告诉我们说老教官一切都好，叫我俩放心，于是我俩也就把这个事儿搁下了，哪成想，会在这么个意外的地方，让我意外的碰见！

我估计老邓也认出我来了，以我俩的交情，他是不可能对我有恶意的，于是我小心的走下了楼梯。

楼下很黑，结构和我们住的二楼一模一样，我顺着过道看过去，似乎听到那边有脚步声，于是赶紧追了过去。

还是一个人没有！

往上走的楼梯又摆在我面前，看方位上去后，应该就是我睡觉的那个房间。

我毫不犹豫的继续上楼，整个走了一四方圈子。

站在我的房间门口，面前长长的过道这次没有脚步声传来，真是见鬼了！

刚才那人如果不是老邓，难道会飞檐走壁？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冻的够呛，想想还是回房间穿穿衣服，接着出来找吧，反正这天也马上就要亮了，还睡个屁的觉！

推开门，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我的房间！

房间里啥都没有！

床、行李、钟教授、还有那两个男学生，就像消失在空气中一样，没影了！

我有点抓狂，这到底怎么回事儿？赶紧退出来门口，定下神左右看看，没错，我是在二楼，这也应该是我的房间，难道我转了一圈转向了？

我跑去过道另一头，试着一推门，开了。

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下我有点急眼了，再也不顾周围一片安静，大声叫道：“老钟！老邓！你们在哪儿！”

一边喊我一边第二次下楼，顺着下边的过道跑到另外一头，喘着气跑上来，一路上没一个人搭理我，到处一片死寂，就连原本登记房间的接待处也紧紧关着门，没人出来问我咋回事。

我颤抖着手再次推开我的门，希望刚才是自己花眼了，结果很不幸，我确实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居然再也找不回我的房间了！

我暴躁的按照顺序，把这层楼每一间门都用力踢开，每一间门里都没有任何东西，根本就不像是个旅馆，空荡荡的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打扫过了，一股子霉味。

我顺着楼梯来回跑了几圈，把楼下的门也全都弄开，结果还是一样，啥都没有，而我们六个人拖着行李进来的大门，我却再也找不到了，这个一楼竟然除了墙壁、窗户、过道、楼梯之外，没有出去的门口和道路！

黑店！这他妈的肯定是一个黑店！

我扒着过道另外一边的窗户，希望能够砸开它，结果没用，窗户上的玻璃外边糊了层灰白的纸，外头还钉了木条，非常牢固，等等，木条？！

我明明记得我曾经趴在窗口抽过烟的，外边是一个小院子，隔着玻璃能够看到，这会怎么有木条出现呢？

看来这不是我住的那个旅馆，一定是我搞错了，我静下心来仔细回忆，从见到那个酷似老邓的人开始，所有经过的一切细枝末节。

我相信再奇怪、再诡异的事情，只要好好去推敲，总会找出破绽的。

俗话说：暗处有鬼，那我就这里入手。

想来想去，我所经过的黑暗地方并不多，只有过道两边的楼梯相当阴暗，当时因为急着追那个人，都是三步并作两步的猛跑，如果真的哪里出了问题的话，最大可能就出在这两边的楼梯上。

我小心的顺着过道走到一边的楼梯口，蹲下来仔细观察这个黑糊糊的楼道，这会看的仔细了，我才发现楼梯很长，虽然一点也不陡，很普通，但却是长的有点过分了，看来就是这里出了问题？

看来我冷静下来的寻找方向还是完全正确的，下到两个楼梯的转角处趴在墙壁上听动静，功夫不负有心人啊，果真让我听到了线索。

那是一种奇怪的声响，不象是风声，而是有人故意制造或者发出的声音，似乎就在我头顶上，唰————唰————金属刮在木头上，有点刺耳但又不是很嘈杂，极有规律的单调响声，一声接一声，然后沉默一会儿又重新开始，这是什么声响啊？

我听的一头雾水，再也猜不出来，于是使劲拍拍墙大声喊了一嗓子，谁知道那声音立刻消失了，周围归于一片寂静。

这楼梯肯定有问题，我蹬蹬蹬跑上楼，随便踹开一间房，比划了下房间的深度，顿时把我给气乐了，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小把戏！

这楼应该设计的是个双面楼，两面各成一体，只是拿出了其中一面做旅馆，在楼梯那里封了起来，让两边的人不能自由走动，我刚才比划一下房间的深度，再和长长的楼梯一比对，就明白了过来，肯定是有人抢在我前面，在楼梯上做了手脚，而我在黑暗中不辨东西，又着急着追人，就顺着楼梯跑到了旅馆背后的另外一面！

知道了问题发生的根源后，愈发让我相信这里就是一个黑店，说不定我什么时候不小心，在火车站露出了携带的钱，给人线上了，骗来这个黑店要下手抢钱，因为丁根给我的钱是他攒了好久，准备拿来买一个二手黑白电视的，拾元工农兵厚厚一捆子，带在身上相当的扎眼。

我摸索着再次走下楼梯，感觉这个楼梯不是水泥的，有点像个活动的梯子，一时想不通什么材料做的，就看到了刚才那位扭头就跑的仁兄！

这位没再跑了，而是蹲在那楼梯的拐角处，面朝墙角，正用手指头在墙角拨拉着什么东西，我又好气又好笑，站在他身后大喝一声：“你他妈玩什么花样！”

说完就是一脚踹了过去，这一脚我可是是使出了十足的力道，踢上去保准给他踢趴下。

踢了一半我就收回了脚，因为这人压根头也没回，只是用带点严厉的声音骂道：“别吵！”语调不高却真的是老邓那熟悉的腔调，我顿时一颗心都放了下来，又惊又喜。

赶紧凑过去蹲下身子，歪着脑袋仔细打量，一边小声问道：“邓头!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邓建国忙着用手拨拉那个墙角的一块砖头，低声说道：“先让开！等下再说。”

我一向都非常听从老教官的话，闻言立刻站起身后退了几步，几乎同时，上下楼梯中间这个拐角处那堵墙，无声的向一边打开了，扑面而来一股暖风，我呼吸了一口，是很熟悉的味道，跟我睡觉那房间里的暖气味道差不多。

此时的天色又亮了不少，借着光亮，我已经看清楚对面的楼梯和这边一样，只是被中间这个墙挡住，把整栋楼分成相对独立的两边，看见墙开了，邓建国也不多说，招呼了我一下，就往那边跑，然后一用力把那堵墙又给合上了，我俩扭头仔细看看，发觉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出来，这堵墙原来是活动的，下头用了什么机括滑道之类的来控制。

上到二楼，我实在等不及了，一把拉住邓建国说道：“这到底咋回事儿？你快给我说说？”

老邓左右看看说道：“先找个地方再说，站这外边不安全。”

我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不方便，这大冷天的也没人这么早起来，看看刚好身边有间房的门开着，我打开一瞅里头没人也没行李，估计是赶早班火车的客人刚走，于是我二话不说窜进去先捂了床被子在身上，忙不迭的问道：“邓头，你咋会在这里？”

老邓取出烟，扔给我一根，叹口气说道：“这话说来就长了，咱们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儿没办，时间不多，先拣有用的说说，这么说吧，我是跟着一个人，一路跟到了西安，在火车站意外看见你跟几个学生混在一起，而我跟的那个人，竟然装成旅馆拉客的，把你们一起给骗到这儿了，我想这里头肯定有鬼，下午打电话通过以前的关系才了解到这个小旅馆，其实是国安局的一个接待站，怪不得没啥生意，我也就不忙跟你见面了，暗中想看看到底要搞什么鬼，还是你是他们的目标？”

我苦笑着说道：“邓头你不知道，我现在也是有苦难言，在火车站给人盯上都不知道，说不定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跟过来呢？恐怕跟那通缉犯没啥区别。”

老邓也是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不用说，我知道。”

我惊道：“你怎么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人追？”

老邓点点头：“我知道，因为……因为咱俩是同类！而我看的出来！”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六章

瞅着老邓的神态，我一时猜不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邓却接着说道：“在水库的时候，我等不到你和丁根，带了几个人盲目进去，活着回来的只剩我和另外一个战友，而我那个战友就和你现在一样，染上了什么病，那天夜里我就是想把他送到安稳的地方去，而不是送去医院检查，我让他在岸边的船上等我，我赶紧回来开车，结果等我过去时却发现船和人都不见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我心里，忍不住接口问道：“那你的车怎么回事，我明明看见车顶有你踩的脚印。”

邓头的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深深吸了口烟说道：“是啊，我只愣了片刻，就发现了不妥的地方，水面突然涨上来不少，浮出一层绿油油的小虫，成片的顺着岸边往上爬，我看那些小虫跟我在石头山见过的一样，知道不是啥好东西，只好爬上车顶去蹲着，等到水落回去，那些小虫也跟着退走，我这才跳下车顶，想往那山上跑，顺便看看那个不见的战友到底去了哪里。”

“其实我应该知道那个战友已经凶多吉少了，我这么一跑，也中了招，不知道给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蹲在地上捂住喉咙很难受，然后我听见有人叫了我一声，跟着脖子一痛昏了过去。”

我恨恨的说道：“是那个古近平的人叫的你！已经死在书库里了，真他妈不是好东西，我知道他是个会装神弄鬼东西的神汉，被他害的人多了！”确实是这样，郑剑、沈娟、谢尔盖包括我，哪个不是被他直接或者间接的害过，真是死不足惜。

邓建国摇摇头说道：“这也不一定他是在害我！在医院我早就醒了，只是被禁止和外面人接触，后来被带回部队的医院，到了那里，才知道什么叫做受罪！这辈子都不想再吃那种苦头了！”

我立刻明白老邓恐怕是步了鱼鳃人林腾的后尘，被当成小白鼠实验了很久。

这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安慰他，因为我自己也是在躲这个事情。

老邓叹口气说道：“先不说这些了，我想你跟那些学生混在一起，必然有你的原因也不用告诉我，只是你要小心那个年纪大的，昨天夜里有人进了你房间，找的却不是你，而是那个老家伙，我看那人没把你咋样，就没有管。”

这我可真的不知道，顿时冲口而出：“不可能！你说那个老头，钟教授？不会吧？”

老邓点点头说道：“没错，我不知道你哪里有问题，我想恐怕跟我是差不多，我就用眼睛看到了那个进你房间的人摸索那老头，对你却是瞅都不瞅。”

我简短的把水库里的事情告诉了老邓，说的很简略，至于张丽恒的事情就没说，那个太玄乎了，一时也说不清，末了我问他：“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刚才你说这里不安全是怎么回事？”

老邓听的直皱眉头，特别是林腾跟谢尔盖的事情，一时根本理不清头绪，只有林腾的死让我俩都再一次的体会到，自己身上这个毛病跟个定时炸弹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引爆。

老邓长出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逃出来的，跟你一样，身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追我，我跟的那个人就是其中之一，他手上有种奇怪的药，在医院时候曾经吃过，我能闻到味儿，吃了之后，我背上就没那么痒。”

老邓又迟疑了一下说道：“也不怕告诉你，我的病在背上，顺脊梁沟往两边儿，总是长出一些细小的鳞片，听医生说这叫鱼鳞病，但又和以前见过的鱼鳞病不同，很难受。”

我苦笑了一下告诉他，我的病在眼皮上，目前还没什么不好的后果，只是比较怪异，猛地看见我眨眼，就跟瞅见鳄鱼一样。

老邓也难得的笑了一下：“那你还不错嘛！潜水不用戴眼镜了。”

我摇摇头说道：“你就别嘲笑我了，你那病除了长鱼鳞之外还有什么好处？我想总该还有别的，你看林腾能在水下呼吸，我能在深水里看见东西，你呢？”

老邓说道：“我，我这个嘛，我下水试了试，觉着除了游的快点，也就没别的啥了。”

我想了想也是，鱼鳞片也就这作用，最多还能保点暖吧。

不过我现在想知道的不是这个，破旅馆这一个大清早没把我吓的够呛，接着问道：“你还没说这里到底是咋回事儿呢？要真是国安的什么接待站，怎么现在也没把咱俩抓起来？这个楼又为什么搞这么奇怪？你引我出来后，是谁把楼梯改了？”

老邓说道：“也是咱俩好运气，这里的人因为下大雪都出了外勤，我估计是骗你回来那人没办法，只好拖着你先稳着，至于我早上那会儿站在过道里，不是在看你，你就别臭美了，我看的是另外一个奇怪的事情。”

“我本来想冒险从那人手上弄点药出来，结果看到那人在你屋里摸索老头的行李，也很奇怪，等他出来溜走后，我就也想进去弄醒你，谁知道却听见另一种声音，很奇怪的声音。”老邓说到这里，脸上流露出一种深思的表情：“有点熟悉，还有点心寒的感觉。”

我赶忙问道：“是不是一种唰唰的声音？我似乎也听到了。”

老邓说道：“嗯，没错，我现在想起来，咱们是不是中计了？”

我楞了一下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老邓站起来说道：“这个楼梯肯定不是我做的手脚，我也是跑了一圈才发现问题出在楼梯上的，再说当时我站在过道那儿，本来是想过你的房间去，却正好看到你出来，跟着我就又见到有人溜进了你的屋，这下就麻烦了，我怕你出意外，想把你引过来再说，谁知道站在那儿听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结果就引着咱俩越走越远，这岂不是调虎离山计？”

我也猛然想到，这个老邓一直偷偷观察着我的房间，姑且不管他用了什么法子观察，他确实看到有人先后进了我的屋，然后楼梯就被人做了手脚，阻碍的我俩半天没回来，这不是个圈套是什么？

我也着急了：“敢情是说那老教授有危险？”

我立刻跳下床就往自己的房间跑去，老邓在后面警惕的看着，慢慢跟了过来。

房间里，只有两个男生还在呼呼睡着，老教授的床上一片凌乱，人却无影无踪！

我着急的到处翻找，希望留下些什么线索，那俩男生终于醒了，傻乎乎的看着我问：“林哥，怎么了？你在找什么呢？几点了？”

我没好气的回答：“钟教授被人绑走了，你俩有没看到别人进来？还问几点呢，你俩就知道睡，都他妈快被人卖了！还关心这个？”

俩男生立刻清醒了，飞快的穿起衣服，我也不含糊，用最快的速度把自个的衣服先穿好了。

不一会儿，那俩女生听到声音也收拾利落跑过来，一听老教授失踪了，立刻着急着要去报警，我拦住他们，脸一沉说道：“报警？报的什么警？等你们报警，黄花菜都凉了，我就是警察，这位是我找来的同事，邓警官！都别乱，一个个先坐好了，我们公安得了解点情况。”

可惜面前这四个人，林枫、苏燕华、张平、黄国栋都是木头疙瘩，啥情况都说不上来，恼的我直想跳起来骂人。

老邓趴在地上开始仔细查看痕迹，一会就起来告诉我说：“有办法了，咱俩得跑一趟。”

我赶紧问他：“啥情况快点说啊？”因为我实在是关心那个酒壶，能不能搞清楚张丽恒下落就靠目前的唯一线索了！

老邓为难的说道：“我闻到味儿了，旅馆下午买了一批煤球，放在地下室里，刚才的地板上还残留着味道，只是这几个学生咋办？”

我愣了：“什么学生咋办？一起去啊？”

老邓小声说道：“那个地下室以前是防空洞来的，咱俩都听到那声音可是不妙的很，恐怕老家伙已经凶多吉少，带着几个学生，我怕万一出危险。”

我想了想说道：“那就让他们在这儿先等着？要是有人来了咋办？我刚才可是说过了，咱俩都是公安啊。”

那也没有办法，我只好对几个学生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恐怕会有危险，都下去一楼的大厅，把行李带好了不许乱跑，谁问也不要说，就说在等人，我俩要先去做一些调查，知道吗？”

几个学生看到老邓那阴沉的脸，乖乖的收拾东西下去了。

我对老邓说道：“想不到你现在鼻子这么厉害？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老邓苦笑道：“我哪知道这是为啥啊，反正我就是闻得到。”

其实不用再去辨别味道了，仔细看看地上，一条细小的血线时断时续，还有些较大的血点洒落痕迹，都沿着厕所门口的楼梯一直向下。

我和老邓小心的边走边注意着周围的环境，直奔一楼，那楼梯竟然还有?一截延伸入地下，轻轻推开铁门，我和老邓先后走了进去。

如果我知道我和老邓将要面临的事情，我想我至少会做多许多准备，可惜我当时并不知道，事后想想，就算知道了面临的危险，我也根本无法避免这一切，因为接下来碰到的这件小事，比我在新安江的遭遇更加离奇，多了许多诡异和恐怖，更是完全把我卷入另外一件千头万绪的麻烦之中，甚至我将要为此远赴塞外，但是我没有办法，或许这就是命运吧，因为张丽恒在我的心中，占有的分量实在是太重，太重了！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七章

推开铁门的一刹那，我心里闪过一丝犹豫，总觉得这个地下室隐藏有什么巨大危险，而且我骨子里那股不相信人的性格，逐渐冒了出来，对于身边的老教官，第一次有了种戒备的心理。

我甩甩头，把这种想法暂时抛弃到脑后，因为我俩目前都属于被追捕的对象，至少在安全之前，还是一个战壕的战友，所以我冷静了一下，等这种根深蒂固的信任完全占据脑海，才迈开步子跟上老教官的步伐。

以前那个时代，每个城市的地下人防设施都修建的非常多，很多单位和工厂以及住宅都修建的有，大小不一，唯一相同的是出入口都比较隐蔽、保密，我和老邓走的这个也不例外。

看起来这个隶属于国安的接待站，在防空洞上也是煞费苦心，做了很多安全工作。

打开铁门，一条短短的台阶过道斜斜向下，是个储存杂物的房间，中间堆放了一些旧家具，靠墙摆了一排煤球，还竖着放了一副乒乓球台，墙上有不少铁门，都不算很大，别的就不见再有通道了，不仔细看，也就是个平常的地下室而已。

我俩此时已经看不清楚地上的血迹了，全靠老邓的鼻子，其实我也可以闻到，在充满土腥味和霉味的斗室内，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很明显。

把整个地下室的小门一个个检查一遍，我俩一致确定其中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就是通往防空洞的入口，毕竟人防设施还要考虑到进入的方便，不可能过于隐蔽，而且那门比较新，落的灰尘极少，很可能最近才被打开过。

打开这第二重门一点都不费劲，因为根本就没有锁。

一条细长的通道呈现在眼前，而老邓就看不见多少，不像我的眼睛在这样昏暗的地方也能看到很远，所以，接下来的路就由我带路了，老邓还想回去找个照明的东西，被我拦住，此刻救人要紧，那还有时间去找，再说谁知道哪里有手电之类的玩意儿。

这个地下人防设施的结构简单，做工却很精致，地面铺了大块的青砖，墙壁也是，只有头顶没采用常见的拱形，而是一个简单的平面，也不高，显得很压抑，两边的岔路里隐藏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小格子房间，有没有发电机看不出来，从头顶上吊的灯泡和电线来看，似乎是有这样的设计。

我和老邓大约走了五分钟，就有了发现。

拉住老邓，我跟他贴在墙壁上，缓缓向前移动脚步，因为前边隐约透出一点光亮，闹不好要找的人就在前边摆好了架势，等我俩自投罗网。

走到可以看清楚的地方，我俩停下脚步，这是一个大得多的大厅，呈现不规则的四方形，在一个角落摆了张破旧的三斗桌，上边一盏灯正发着幽幽的光亮，在桌子旁边还搁了一把有靠背的椅子，一个人，正襟端坐在椅子上，花白着头发，只是背对着我们，看不到脸上表情。

怎么看都象钟俊州教授的模样，棉大衣也没穿，只是罩着贴身的秋衣，在这寒冷的温度下，没有一丝热气往外发散，我第一个感觉就是此人凶多吉少，一动不动的这么坐着，很可能已经遭了毒手。

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以让人对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老教授下毒手，而且对老教授没有什么战友一般的深厚感情，唯独火车上相处的一夜，还算融洽，此时看到这样一幕场景，心里变得沉甸甸的，也不是很好受。

老邓小声说：“你看到周围还有人吗？咱们要不要过去？我追的那个人肯定不在这儿，没闻到药味。”

我已经仔细打量过四个角落，没啥隐藏在暗处的埋伏，似乎这里只是个抛尸的场所，只是那盏灯为啥奇怪的亮着？

不言声，我沿着墙壁向那张桌子靠近，老邓走在我旁边并排向前，不时看看身后的动静。

前面的地上变的坑坑洼洼，还堆了些杂物，难以通过，于是我俩小心翼翼的向中间靠拢，正正的朝那桌子摸去。

这段距离并不远，我敢发誓最多不超过二十米。

我俩的每一步都很正常，根本没有刻意的缩短步幅间距，我非常确信这一点。

但是走了起码五分钟之后，我只好停下脚步，缓缓说道：“这里肯定有问题，那个桌子和灯还是这么远！”

老头的花白头发还是贴在脑门后，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我俩这五分钟，居然没有缩短一点距离？！

这是怎么回事？

我和老邓站在原地有点摸不着头脑，短短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我俩大男人走了五分钟竟然还是那么远，幽暗的灯光依然闪烁在前方，这事儿也太出邪了？

那张桌子和椅子，甚至花白头发的钟教授，背对着我俩没有任何变化，依然静静地在前面等着，我却看的心里有点发毛，赶紧把点烟用的打火机掏出来，打着了火四下搜索，想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反正这种防空洞肯定有通气孔，那个桌上的火也没有灭，不用担心煤气之类的麻烦。

借着火光闪亮的片刻功夫，我俩抓紧把这个大厅浏览了一遍，确定除了地面坑坑洼洼不平之外，到处都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老邓指着那张桌子说道：“你发现没有？我记得咱们刚看到那张桌子和灯光时候，似乎是在咱们的左前方，怎么这会儿好像跑右边去了？”

我抬头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这样，而且那桌子也不再那么靠近角落了，跟墙壁之间多了一点距离出来，显得黑糊糊的，没容我细想，打火机烫手的让我灭掉了，而老邓就接着说：“你瞧那桌子两边的墙上，怎么出现俩黑窟窿？”

我已经看见了那俩黑窟窿，正在心里琢磨这件事儿，老邓一说，我就知道这不是我的错觉，而是那张桌子附近确实另有玄机。

我对老邓说道：“这样，咱俩一前一后，我在前边专心瞅住地上有没有坑，你盯住那个灯光，咱们再试试。”

老邓依言转到我身子后边，手扶住我肩膀，而我就低头用那双黑暗中还能看到一些的眼神，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坑坑洼洼，一步步往前迈开了双腿走了几步，我就发现了不对劲，老邓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变得轻飘飘的丝毫不受力，咱们都知道，象这样的走法，是前面人只看脚下，后面人只看前头，其实和瞎子背着瘸子走一样，那看不到脚下的人都会下意识用些力气，以免在拐弯时走错了方向，可是老邓的手却让我感觉不到他是在依靠我，而且让我浑身毛毛的很不舒服。

我迟疑了一下，一边走一边小声问道：“怎么了老邓，你倒是抓稳一点啊，地上很多坑呢。”

我话音刚落，老邓突然一使劲抠住我肩膀示意我停下，我停下来抬起头一看，坏了！

那张桌子没变，还在我俩前头摆着，而且桌子上的灯也没变，依旧放在桌子中央，变化的是那把椅子上的人，原本背对着我们的花白头发，现在变成面对着我们，在幽暗灯光下直愣愣的看着我和老邓。

我忍不住又一阵的浑身发毛，小声说道：“这他娘的是不是有鬼啊？那人眼珠子都不会动，肯定是死的，可是怎么会突然转了个方向，你瞅那眼神，就是看着咱俩的位置！”

老邓苦笑着说道：“你眼神这么好，难道没有看出来？不是那人动了，而是咱们的位置变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们现在应该是走到了桌子的背后！”

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明白过来，老邓说的没错，身后黑糊糊的有俩窟窿在墙上，这会离得近了，可以看出是两个门，就是那种防空洞常见的储存物资的格子间。

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前边，那张桌子离我们的距离还是不到二十米，但是桌子背后，有一线微光穿透进来，一瞅就是我和老邓进来的通道！

我再也冷静不下来了，对老邓说道：“他娘的这个地下室肯定出鬼了，这不合科学规律啊！”

老邓说道：“不合科学规律的事情多了，你的眼睛不就是一个例子嘛！我刚才瞅着那桌子和灯，两眼眨都没眨，就你说话那阵儿，桌子和灯光似乎闪了一下，跟着再瞅那人就变正面了，真是怪事！算了，别想那么多，咱们再试试。”

我咬咬牙，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干脆跟老邓换了下，我盯着那灯看他搞什么鬼！

试了几次之后我也失望了，总是在快接近的时候，那灯闪一闪，轻飘飘的把我和老邓甩去了另外一个方向，而且，再也没有把我俩送回进来的那个门口，我才不相信事情会有这么邪乎，发个狠大声对老邓说道：“干脆咱不管那人死不死了，也不去瞅那灯，他娘的溜墙根走一圈，先撤回去再说！

老邓说道：“那还等什么，我打头你搁后边跟着。”

走上两步，我突然猛地想起什么：“别急！没这么轻巧，我估计这里肯定是出了大问题，不止是让咱俩走不到跟前那么简单！你想饿，这就跟迷宫一样，走不通往回退，怎么能退的出去，别搞得偷鸡不成蚀把米，又掉进别的什么陷阱里，连进来的路都找不着，至少现在还能看见咱们进来那条道！

老邓有点着急的说道：“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你眼神好，我可指望着你呢，哎，别动，我似乎听到点什么动静？”

我立刻闭嘴竖起耳朵仔细听，在我们前边，那张桌子背后，是有一点声音传过来，并且可以确信，这声音我听到过，我紧张的回忆一下，立刻想起这就是我没和老邓碰头时，趴在楼梯拐角的墙上，听到那种唰唰——唰唰——的声音！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八章

幽静的地下室里，单调的唰唰声，响了两下就停止了，我看着老邓，同样是心神不定，有种落入圈套等着被宰杀的感觉，随同那唰唰声飘过来的，还有那么一点淡淡的血腥气，更是让我浑身僵硬。

我呆了片刻，就知道绝不能束手待毙，破口大骂道：“没种的王八蛋！躲在暗处跟老子玩阴的，叫我逮住你，非打的你满地找牙！”

说完我不解气，蹲下来，在地上摸索起一块石头，掂了掂，使劲朝那桌子砸过去！

我想我扔这手榴弹的准头肯定很好，不把这见鬼的油灯砸个稀巴烂，我就不是当兵的出身！

石头刚扔出去，老邓就在旁边哎哟一声：“你小子干嘛！干嘛拿石头砸我？”

这一嗓子把我给喊晕了，明明应准了桌子，极其标准的投弹姿势砸出去，怎么也不可能砸中我后头的老邓啊？

老邓把胳膊伸到后头去揉，看来是砸的不轻，不过他也很快理解了这不是我的错，只是嘟哝道：“下次再扔的时候打个招呼，我站远些。”

我又捡起块石头，想想放下，找了个土块，递给老邓：“来，你扔，我看着。”

老邓掂了掂土块说道：“你可不傻！”

瞄了瞄那个桌子，呼的就扔了出去，我盯紧了那土块在空中的飞行轨迹，眼瞅着土块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这期间的过程非常快，就那么一闪而过，但是土块却没有砸到我身上，也没有砸中老邓，就这么消失了，连个响都不带。

我拍拍脑袋，让自己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这是怎么回事儿，地方实在太过邪门，从小学过的物理学原理在此全部失效，让我这样的无神论者，变得将信将疑，就算在新安江经历那么多怪事，都没有大白天见鬼来的冲击更强烈。

三国时候有个人叫诸葛亮，用些石头整出一八阵图，千军万马也会迷在里头出不来，但人家那是有目的的坑人，我和老邓啥都没耽搁，怎么也会有人在这，事先预备好一陷阱？

再想想还有啥办法？

盯着那桌子、那灯、那人，我和老邓使出了浑身解数，已经没了走到跟前去的奢望，只是想回到我们进来那个过道，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可惜也无法达到。

看来所有的问题只能出在这个地面上！

我咬咬牙，对老邓说：“这大难临头，咱也别顾那么多了，干脆来个匍匐前进，好好看看这东西搞的什么鬼！”

干就干，我和老邓此时也不管干净邋遢了，半趴半蹲的在地上往前摸索行进，大约几分钟后，我突然发现不对劲，刚开始爬的时候，我就一直留意着地上的坑洼，心里有个疑问，为什么好好一个防空洞，别处都修补的很美观，就这个大厅的地上搞出这么多坑？

再仔细一留意，我发现这些坑的形状和位置都有点学问，大大小小没有规则的形状，大的可以让你整个人掉下去，小的只能陷进去一条腿，在我每次碰到坑的时候，都要稍微让一下，不想踩到或者摸到坑里的污水，这样让了几次之后，我就发现自己遇到了同样的坑，瞅那形状绝对是刚经过的！

我站起来叫老邓原地别动，看着我走。

深吸一口气我闭上眼，决定不管它地上坑不坑的，闷着头使劲朝前一个方向走！或许地上那些坑，就是传说中八卦阵中的石头，坑的就是我这样实在的人！因为这绝不是巧合，我很可能是在原地兜圈子，要这么爬就是爬到到累死也走不出去。

高一脚低一脚的走了一会儿，非常神奇的我居然没被地上的大坑小坑绊倒，估计差不多够距离了，我却依然没有撞上什么东西，整理下情绪定定神，再次深吸一口气，我猛然睁开眼，妈呀，登时吓的我魂不附体！

我已经不是面朝着那张桌子和灯了！

一束微光从我身后照过来，把我的影子照在墙上，折叠出一个长长的轮廓，而我就愣愣的面对着墙，墙的正中间开了一个没有门的小房间，借着微光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景。

让我恐怖的不是这墙，也不是这房间，而是房间里的一幕血淋淋的场景。

一个人，准确的说已经不能算是个人，跟神话的受难者一样，十字形钉在墙上，却是背对着我，在他旁边的地上，放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滚水，冒着蒸汽，另一个人形的家伙，正拿着大茶缸，把滚水淋在此人的背上，哧啦——冒起一股白烟，然后，一块钉满尖锐钉子的木板拿在了此人手中，唰——唰——，从钉着的人背上，刷下一块块碎肉烂皮！

而那个钉在墙上的人，好像跟还没死一样，随着每一下铁刷子的往返，脑袋痛苦的仰起来，手指头伸直了不停发抖！

淡淡的血腥气变得十分强烈，我浑身僵硬着傻乎乎的盯紧面前一幕场景，心里不停盘算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凶手好像觉察到了什么，突然停下正在干的手上活计，疑惑的转过头，朝我站立的方向看过来。

这他妈的是幻觉！肯定是幻觉！要不是幻觉就是我自己在做梦！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肯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事情，比我在鬼镜中目睹人死前那一刻，还要震撼的多，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地狱！

转过头来那个人，也让我看到了一张永世难忘的脸！

白，极白！白惨惨的毫无表情，但我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一脸阴鸷的神色，两只眼睛左右咕噜噜的转着，而且鼻子还在使劲吸气，就像猎犬一样搜寻着可疑踪迹，莫非此人见不到我，我提到嗓子口的心脏，怦怦直跳。

一步步，我倒退着向后退去，那人左右看了好久，没有发现我，回过头继续手上的工作，唰唰——唰唰——。

我蹬蹬蹬的快速急退，根本就是在逃命一样，浑身都是冷汗。

直到我撞上一个人才停下脚步，那人一把拽住我：“你干什么？怎么突然撞过来？”

我一听是老邓的声音，两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我的妈呀，吓死我了，老邓你就知道问，也不跟我一起去看看，真他娘恐怖！”

老邓奇怪的问道：“你说什么？去哪里看看？刚才你叫我站着等你，我瞅你闭上眼睛不动，正等的焦躁呢，你却猛地过来，不是我闪得快，肯定给你撞趴下！”

我睁开眼，怪叫道：“你说啥？你没有看见我闭上眼睛走了那么远？真的假的？”

老邓疑惑的点点头，伸手来摸我脑袋：“你不是感冒烧糊涂了吧？”

我不耐烦的打掉他伸过来的手：“老邓啊，不是我说你，这话可是不能乱说啊，你确定刚才看着我站在原地没动？”

老邓着急了：“你说我骗你干嘛？咱俩现在不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我直愣愣的看着老邓，事情出邪了，闹不好真的见鬼了。

突然，我又有了新的主意：“老邓！有了，咱俩这次换个方法，定然没错！”

老邓看我高兴的模样：“那你倒是快说啊！”

我拉住老邓：“这样，咱俩这次背对着那桌子和灯，倒退着试试看！”我似乎记得我刚才闭上眼确实走出了不一样的效果，说明前进的路子没有错，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那么我俩背过身子倒退，是不是就应该看到相反的，我俩想见到的东西？

老邓仔细一想就明白过来，正要起步走，突然想起刚才的事，于是又拉住我，等我一五一十仔细的描述了一遍后，皱着眉头沉吟：“你说你看见的事情，确定不是幻觉？”

我点点头，有点不耐烦：“肯定不是幻觉，我明明闻到的还有血腥气，再说，哪能大白天搞出来幻觉呢？倒是你需要好好反思一下，为啥没看到我往前走那么远的路呢？”

说的老邓直挠头：“这就怪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儿发生呢，说是谋杀案它根本就不象，说咱们是见鬼了也不可能有人信，你描述的那地方，整的跟个阎王殿一样！”

我也烦躁起来：“那咱是走还是不走？困在这破地方还不如被一枪打死来的痛快，出又出不去，走又走不到头，早晚不是累死也是饿死！最惨就怕还没死呢，已经给逮去钉墙上了！”

老邓也是死过翻生的人，紧张了一下，很快平静下来对我说：“咱们背对着退过去，我刚才想了，无非就是放弃眼睛看到的东西，全凭感觉走直线，可你想过没有，万一掉进地上的坑里咋办？小的还好说，最多栽一跟头，可那坑要是大了，咱可全都陷进去了！”

我说道：“这不是走投无路，无计可施嘛！你还有什么好办法？”

说的老邓也是一瞪眼，无计。

我脑子这会儿很乱，一时半会压根想不出好主意，不管是走到那张桌子跟前，还是回到我们进来那过道，都算是成功，我等不及的拉起老邓，说道：“别管那么多了，刚才我闭上眼已经瞅见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现在咱们背过身子，就当破釜沉舟一回吧。”

黑暗中转身倒着走，根本没啥技巧可言，我和老邓留神的看着身边左右的环境，希望找出一丝场景变幻的蛛丝马迹，就这么缓缓倒退了两分钟不到，居然真的一个坑也没陷进去，碰到的尽是些小坑，崴了下脚脖子就没事了，我得意的大声说道：“老邓，胜利在望了，这次可是要掏出牛黄狗宝了，加把劲，我估摸着马上就要到了。”

老邓却说道：“你感觉到没有？咱们走的路面很奇怪啊？”

我运足了目力使劲看看脚下，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但是浮现出一个感觉很清晰，于是我点点头说道：“没错，咱们走的路肯定不平，像是一个曲里拐弯的斜面，忽高忽低的，而且那些坑的位置也不对！”

看来我们倒退着走是正确的，我记得有一种说法，讲的是人眼睛看到的东西，和反馈回大脑的信息，其中隐藏有一个微小的时间差，大脑要靠眼睛的新信息不断去修正脚步，这是一种惯性，蚂蚁会顺着同一条线绕远也不肯去走新的小路，人走单调的夜路还有可能碰到鬼砌墙，至于我俩现在碰到的事情还不好说的很。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九章

这样疑神疑鬼的退了不到十步，我小声说道：“老邓，我咋没感觉到灯光的变化呢？”

老邓迟疑的一边扭头一边说道：“是啊，离近了应该变亮一点的，要不我回头瞅瞅？”

我赶紧制止他：“别！别回头，我总觉得现在回头不是件好事。”老邓的头刚好扭转了一半，听了我的话，赶紧扭回来，却站着不动了。

我奇怪的问他：“怎么了？快点走啊！”

老邓的声音有点发抖：“有…有东西…肯定是有东西拽住了我脚脖子！保准不是地上的小坑。”

我有点慌神的说道：“叫你别回头，你就是要回头，别动先别动，我把打火机点着，看看是啥东西！”

话刚说完，我立刻浑身一个哆嗦，刚取出来的打火机差点掉地上，我分明感觉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正正顶在我的后腰！

没想到现在的处境比起刚才更加危险，我自作聪明的冒冒失失这么一闯，搞得骑虎难下，不由暗骂自己太莽撞冲动，要死也该找个痛快的死法，现在老邓的脚脖子据说被什么抓着，我后头这个硬硬的东西又是什么，那股寒意就像是被人用尖刀给顶住要害的感觉。

我也是不敢回头去看，老邓哪里知道我的心情，见我拿着打火机只是发呆，不由哼哼唧唧的用脚不停的去甩，嘟哝道：“这他妈什么东西啊？叫我摸摸看是不是绳子。”

我僵硬着身体，所有神经都集中在后背那个被顶住的地方，心乱如麻。

听声音老邓已经弯腰下去摸那个缠住脚脖子的东西，跟着就觉得他猛然收回手，然后拼命的又踢又跺还使劲甩着，一边揪住我肩膀嚷嚷：“啥玩意儿？摸了一手都是毛？你倒是快点把打火机打着啊？”

顶在我腰里的东西，一动也不动，我也是抖索着嗓子说道：“别吵别吵，你能瞅见我背后是啥东西么？”此时性命要紧，那还管得了回头之后有啥恶果。

老邓此时才发现我站在那儿，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顿时停止了脚上的动作，小心的从我手里摸索着拿走了打火机，咔嚓——

一点火苗闪闪烁烁，摇摆不定。

几乎同时，我和老邓的目光都被他的脚下所吸引，一具尸首横躺在地板上，赤裸着胸口被开了膛，而老邓的高腰皮鞋，已经插进了尸首的胸腔中，卡在两根白骨间动弹不得，尸首的头发乱蓬蓬的摊在脑后，看模样是个中年男子。

这一幕倒是没有吓住我俩，只是觉得异常恶心，老邓更是拼命的把脚抽了出来，鼓着腮帮子直喘粗气。

看到脚下的尸首，我也是吃了一吓，不自觉的后退，哪成想顶住我后背的东西，竟然顺着我的方向，也往后头躲了开去，就跟粘在我身上一样，我一感觉不对，立刻停下身子，却听身后咕咚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我急的满头是汗，冲着老邓嚷嚷：“你倒是快点啊，瞅瞅我背后的是啥东西？可别也是这么恶心的东西！”

打火机的火苗忽悠了一下，被我俩带动的气流给吹灭了，老邓赶紧再去咔嚓那个打火机，却没打着，只好嘟哝着说：“你这打火机是不是没油了？”

我急不可耐的抢过来使劲甩甩，一下就打着了火，往身后一照，不由和老邓一起叫出了声：“啊！？”

原来我俩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走到了那个桌子跟前，而我就不偏不倚的刚好碰到了那张桌子旁边的椅子，把椅子给碰倒了，连同上面的人一起滚翻在地。

我用脚尖把滚翻在地上的人拨了一下，不出所料，果真是钟教授这可怜的老家伙，双眼无神的大睁着，空洞的没有一丝表情，厚厚棉衣的扣子已经全部被解开，胡乱裹在身上。

桌子上的油灯不知何时早已熄灭，看来我俩误打误撞，竟然破解了这个诡异的谜团，倒退着退到了可疑的桌子跟前。

不过此时不是去追根究底的时候，我俩的好奇心集中在这两具尸首上。

老邓瞅着地上恶心的尸首，辨认了一会儿说道：“这人我认识，就是我一路跟着的家伙，也是进到你房间里摸东摸西的家伙。”

老邓也是见惯了各种恐怖场面的人，说完竟然弯腰去仔细查看那尸首，用不理解的语气跟我说：“这人怎么会死在这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我逃出医院后他曾经追过我，并且肯定是有背景的人，我现在还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绝对是治我病的药味。”

我也皱着眉头问道：“看得出这人怎么死的吗？死了多久？”

老邓再次弯下腰去仔细看了一下说道：“这胸膛给破开了，不像是刀劈的，豁口里边好像有啥东西？……妈的，是头发！”

老邓站起身不停的甩手，我也看清楚这人的胸膛被老邓踩进去之后，显露出啥内脏都没有，豁口处露出一卷卷的毛发，湿漉漉的黏成一缕缕，极其恶心，我扭转头说道：“别管他了，看来这人的死，和这个钟教授有很大关系！咱们还是赶紧撤退，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打火机已经变的滚烫，我赶紧把桌子上的油灯再次点着，顿时周围变得明亮许多。

钟教授仰面朝天的倒在地上，面色灰败，嘴唇发青，看不出来哪里有伤痕。

我亲自动手，先去摸他的裤子口袋，那个酒壶是我非常牵挂的东西，因为我还要靠它去找张丽恒的下落，谁知道我连钟教授的上衣口袋也摸了个遍，都没发现酒壶的踪影，找找地上，也没有那个亮晶晶的酒壶。

我叹口气站起来，心里很是烦闷，差点把老命都丢在这里，却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无意识的眼光一转，却看到了桌子上的东西，那盏油灯下头，竟然压着一张纸，叠成个四方小块。

我轻轻拿起那张纸，一点点打开心中满是希冀，最好上头能有啥有用的内容，可以解开我心里的疑问。

纸一打开，我就双手一个哆嗦，一下给扔了出去！

这纸不是什么谁写给谁的信，却是一张照片，而且这照片给我的印象极其深刻！

因为这个照片和我中招那个遗像非常相似，除了尺寸相似，连黑框都一样，微微翘起的嘴角，配上灰白的瞳仁，微笑的面庞很有点让人不寒而栗。

这张遗像我记得清清楚楚，在那个石头山里，是我装进口袋最后带了出来，在船上和丁根决定下水后，交给了张丽恒保管，难道这张照片就是那一张？

我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心情激动起来，如果真的是同一张照片，岂不是说明张丽恒不管是否还在人世，至少被人发现过，否则这照片怎么会重现人间？

老邓看我慌慌张张的跑过去捡回那照片，也凑过来看是什么东西，我赶紧翻过照片，对他说：“你不能看！这照片有鬼的，我的眼睛就是因为这个中招的，可别给你也感染了。”

老邓一愣：“少蒙我了，不可能，一张照片怎么会感染？我只是刚才一眼扫过去，看着似乎象一个人，才凑过来瞧个仔细的。”

我还是不愿意让老邓看，自己一个人就着光，仔细辨别这照片，结论却是让我大失所望，不是同一张照片，除了尺寸和拍摄的颜色风格相似之外，照片中的人不是我曾经见过那一个，更加不同的是，照片上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鼻子眼睛嘴巴都没有什么异常，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遗像。

我失望的把照片扔给老邓：“你看看，像谁？这不是我见过那一张，没啥问题，你可以仔细看看了。”

老邓接过来看了看说道：“这个人我肯定在哪见过，这会儿还真想不起来，你先给我拿着吧，咱们出去再说，这里总觉得阴森森的。”

我点点头：“也好，走吧。”

想想不对，我停下脚步说道：“先别急，我看咱们应该已经破了这里的什么圈套，不管是鬼砌墙也好，还是什么八阵图之类，既然破了，就没啥危险，咱们还是再看看，至少得弄清楚地上的人和钟教授是怎么回事，要知道很快就会被公安封锁现场的，到时候咱们再想搞清楚就难了。”

老邓迟疑了一下：“那行，听你的。”

我俩围着桌子和尸首转了几圈，又把钟教授的衣服解开查看死因，浑身没发现一点伤痕，依然看不出钟教授是怎么死的，像是冻死又像是窒息死的，而地上的尸首就肯定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利器劈开胸部而死。

我不死心的瞪着钟教授的脸，心里嘀咕这位老兄，连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想给你报仇雪恨都没办法，那酒壶的下落更是无从查找，起码给我点线索也好啊。

不是我冷血，而是自从发现自己是个炙手可热的实验小白鼠之后，对于老邓就多了很多亲近，看到其他人的心肠就硬了许多，我想老邓恐怕也有这种想法。

我正在为自己的内心变化感慨万千时，突然看到钟教授的嘴唇，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十章

这个突发情况，让我大喜过望，看来自己没有白白嘀咕，因为钟教授已经死的透透，身子都凉了，这嘴唇轻轻一动，肯定不是死过翻生还有话说，而是他的嘴里，明摆着有线索要冒出来。

我招呼老邓过来一起看，自己就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指，轻轻拨开钟教授的嘴唇。

原来钟教授的嘴里有一块碎玻璃，被灯光一照，闪闪烁烁，仿佛是嘴唇在动一样，被我这么轻轻拨开嘴唇，那块碎玻璃登时露了出来，看起来极象是死后才塞进去的。

这块碎玻璃的个头还颇大，露出来的部分只是一个棱角，我用指甲夹住，想把它拽出来，却被老教授的牙齿紧紧咬住，拽不动。

老邓在旁边看着，干着急帮不上忙。

终于，我把碎玻璃拽出了大半部分，这才发现不是玻璃，一面涂了层闪亮的金色釉彩，另外一面就是一团漆黑，看到我心里陡起疑云，因为有点眼熟，这东西很像是我在新安江的天坑里见过那面妖镜的一部分。

我更加拼命的想把这碎片拽出来，却苦于手头没有工具，很难撬开老教授的嘴巴，老邓在旁边突然伸手止住我的动作，低声说道：“你还是别拽了，事情有点不对头，你瞅那镜片上裹的有东西！”

我冷静下来一看，镜片的后边明显黏着一团黑线，头发丝一样浓密，随着我的使劲，绷紧了却没有断，而且我一松手，就把镜片又拽了回去，我吃惊的停下手，没来得及说话，那个镜片就自动往外挤了出来！

老邓一把扯住我：“快走！我看那些黑头发跟地上这人胸膛里的很像，一定有危险！”

我已经看的头皮发麻，听了老邓的话也就不再犹豫，辨了下方向，还好，这个圈套被我和老邓破开以后，进来的路已经非常清晰，于是跟老邓一前一后，仓皇逃离这个见鬼的地下室。

出了那个阴森的防空洞，我俩回到堆放杂物的房间内，一切还是原样没有丝毫变化，一时间我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坐在了地上，老邓摸索出一根烟递给我，狠狠吸了几口，才逐渐冷静下来。

我问老邓：“往后有什么打算？”

老邓沉默，良久才反问我：“你呢？”

我也是无言以对，觉得天下之大，却无自己的存身之处。

同样的沉默一会之后，我只好说道：“看来必须解去身上的病毒，否则这辈子都完了！”

我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回忆起在地下室里经过的一切，觉得千头万绪，纷乱如麻，好久才理出一个头绪。

那个老邓跟踪的人，在洛阳火车站已经跟上了我们，也就是说，他的目的是不可告人的，在火车站把我们引来这个招待所，存心就是对准了钟俊州这个人，所以在半夜时溜进我和老教授的房间，却没想到老邓露出了蛛丝马迹，无奈之下空手而返，我却恰好那个时候出去上厕所，发现老邓的同时也惊动了他，甚至也惊动了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凶手。

变故从这时开始了，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凶手，也就是除了我们之外的第四个人，趁着我追逐老邓的机会，把我和老邓堵在了双面楼的另外一边，当这个凶手回去找钟教授时，发现老头失踪了，也可能是凶手劫持了老教授后，被那个怀有目的的人跟上，一前一后进了地下室，至于谁先谁后，此时还想不出来。

进了地下室后，这两人中的一个，把老头摁在座位上盘问，意图要得到什么资料，而另外一个就继续躲在暗处观察，从凶杀现场来看，凶手的目的不仅仅是杀人，死掉的倒霉蛋被劈开胸膛，清空五脏六腑全给塞上了头发，这么古怪的死法，本身就透着诡异，只能说明另有内情，那老教授身上的东西太过重要，让这两人火拼了一场，也让最后逃离的人不惜采用这么血腥的杀人方法。

至于老教授，我和老邓仔细检查过，浑身没有伤痕，那就很可能在地下室里的火拼中，发生了什么变故，比如说那个用铁刷子刷人的人、比如说劈开胸膛那一幕等等，把这个老实巴交爱喝酒的老头给活活吓死了，当然这种死法只是猜测，我和老邓毕竟不是法医，也没仪器去鉴定死因。

那个摆在桌子上的遗像显然是有特殊的含义，很可能是用来威胁老教授的手段，那个碎镜片没有被凶手带走，也有可能就是凶手塞进去的，但是显然镜片不是主要目的，而是那镜片后边黏的黑色头发有古怪！

新的问题出现了，那个刷人的人怎么回事？凶手到底得到了什么资料，还是根本没有得到就发生了火拼？

至于见鬼的那个大厅，让我和老邓折腾了几个小时，啥方法都试了个遍，最后才误打误撞的闯到了桌子跟前，就更加不是我能想明白的问题，不过好在我已经见识过老古的手段，那个会动的皮影，还有害死郑剑的桃木钉，都是透着一股子邪气，对于这个邪气的圈套，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究竟是地上那个死掉的家伙干的，还是逃走的凶手专门安排的？

这些问题搅在一起，让我想的头都是疼的。

老邓见我沉默不语，只是出神的想问题，也就一口接一口的抽烟，烟雾缭绕中，突然开口说道：“对了！我想起那个相片上的人像谁了，就是跟老教授一起的，其中一个女学生！”

女学生？林枫！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这个书呆子一样的女孩，经过老邓这么一提醒，还真有点象，眉眼间有那么一点神似。

我站起来说道：“算了，咱也别休息了，那些学生还在上面守着行李，万一真有公安来了，或者局子里的外勤回来，咱俩可就走不了了。”

我跟老邓爬起来，一路疾行，那几个学生还都在大厅里坐着，被暖气吹的昏昏欲睡，看看时间，我有点吃惊的发现，这一趟总共只用去了不到二十小时，在地下室里东奔西走那几个小时，那漫长的几个小时，已经随着清晨的寒气被蒸发掉了，真是不可思议。

几个学生看到我和老邓回来，惊讶的问道：“这么快？找到钟教授了吗，我们还得赶紧去火车站，晚了可就赶不上车了。”

我环顾一圈，发现了问题：“林枫呢？她去了哪里？”

跟林枫比较要好的那个女学生苏燕华说道：“林枫刚才有人来找她，才出去，大概在外边说话吧。”

我有点吃惊：“有人找她？她在这里有熟人？是亲戚么？”

苏燕华摇摇头：“我看不象，林枫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举个牌子上头写着洛阳林枫，就这么站在门口，林枫看见才出去的，可能还在那儿站着说话吧？”说完还伸头向外边看去。

我跑去门口四下看了看，没有人影，林枫根本不在。

心情烦躁的回来问苏燕华：“你们的行李呢？老教授的在不在这儿？”

苏燕华说道：“老教授说是回老家，就没拿什么行李，背了一个挎包就那绿色的，你还没说他到底去哪儿了？”

我没理她，赶紧翻开那个绿色的挎包，里面没啥有用的东西，更没有酒壶的下落，只有夹袋的拉链里放着一个金属铭牌，尺寸和帽徽的大小差不多，上面还刻的有字，我把这个牌子捏在手心里，想了想还是告诉他们：“同学们，你们这一趟去云南的旅程，恐怕在这里就要结束了，钟俊州教授除了些问题，我们的法医正在赶来，需要同学们配合下调查。”

三个人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沉痛的说道：“是真的，钟教授在地下室里，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你们是哪个学校的，我还得去通知一下他家里，尽快赶来西安。”

苏燕华傻愣愣的接口说道：“他就住在学院里，没什么家人的，听他说家人都在云南。”

我问道：“哪个学院？我还不知道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苏燕华说道：“就是洛阳国语学院。”

老邓在旁边吃了一惊：“你们是那个军校的？！”

我也是吃惊不小，这个学校可是牛的很，数一数二的军事院校，分数高都进不去，听说很多都是高干子女，全军事化管理的保密单位，这师生几个竟有这么大的来头！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十一章

苏燕华骄傲的说道：“是的，不过现在是放假，我们都没穿军装，钟教授也不让我们说。”

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了，那个学校是有名的间谍学校，个个都不是省油灯，估计这几个新手，脑子反应过来后，立刻就会逮住我和老邓的马脚。

只是这会找不到林枫是个麻烦事儿，不过一时半会也顾不了这许多。

我轻咳一声说道：“各位同学，请稍安勿躁，既然都是军校的学生，想必知道很多规矩，我现在回去所里，申请开辆车过来，先把咱们这车票和住宿的问题解决下，邓同志，你登记下联系地址和姓名资料，一定要注意保密。”

我对老邓使个眼色，转身就溜，如果老邓明白的话，做做样子收集了他们的地址，应该懂得要尽快溜之大吉，果然，老邓心领神会的对我点点头。

我走过老邓身边时低声说：“等下，你直接去火车站的入口，我买好票等你。”

踩着坚定的步伐，我缓缓走出了这个招待所，左右看看，还好没人，林枫更是不见踪影。

我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遮挡住半个脸，若无其事的汇入了清晨的人群中。

我不知道老邓什么时候会到火车站，但是我相信他有这个本事，当了那么多年的教官，忽悠几个新兵蛋子根本不在话下，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施施然的在路上走着。

大雪初停，到处都白的刺眼。

天晴了，躲在屋里闷了几天的人，纷纷走出门，在街上忙忙碌碌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蹬三轮的，拉架子车的，最多就是自行车的大军，一片一片的。

我坐在火车站旁边的小吃摊上，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留意着路上的行人，按道理，老邓很快就会赶过来，我买的火车票是最快发车的一班，往东，顺着陇海线直达连云港，至于我们到不到得了连云港，却又另当别论。

看看车站的大钟，还有半小时就要发车了，我终于看到老邓和我差不多的装扮，半个脸都给大衣裹住，正朝车站入口走来，我仔细观察他的身前左右，看有没可疑的人物跟踪，却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看来这场大雪帮了我们的大忙，延误的不仅仅是追赶的人，连信息的传递都被耽搁了，至少这个火车站，到目前为止都毫无戒备的迹象。

这次我买的是硬卧车票，上去后，俩人不约而同的倒头就睡，过去的这一夜太离奇惊险，现在猛然松懈下来，精神头再也支撑不住，疲惫的瘫软在铺上，坐不起来。

缓过劲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卧铺车厢的人不少，我和老邓讲话不方便，只好去了餐车，刻意的享受了一把干部的待遇，借丁根的这些钱，我想我一定会还给他，只是目前我太需要放松一下自己的情绪了。

喝了几杯酒，我看老邓一直苦着脸，不由安慰他道：“别发愁了，这人嘛，谁都有个困难的时候，咱俩搞成这样也不是咱自己的错。”我看看四周没啥人，压低嗓子说道：“叫我说，这也不是部队的错，换了是谁，碰到这么稀罕的怪病，哪个不想好好研究研究，也别恼他们，这都人之常情，我已经想通了！”

老邓不说话，又喝了几杯才开口：“这些道理我知道，咱也都不是糊涂人，我咋也不会记恨部队的，我发愁的是咱们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这病？我可不想无声无息的倒毙在什么角落，闹到最后，还要登报招领尸体，那也太没脸了！”

听老邓说起认尸启事，我顿时心情变得极为恶劣，不言声的也是喝着闷酒。

酒是个好东西，除了能让人兴奋之外，还能让大脑变的十分活跃，当然，喝醉了又是另外一码事儿。

我就是这样，一边喝着闷酒，脑子一边飞快的转着，沉吟着对老邓说道：“照我分析，咱这病也不是真的无药可治，至少就有两个途径可以试试。”

老邓腾的一下抬起头，双眼放光：“真的？你怎么不早说！”

我苦笑着说道：“这两个途径都不是那么好弄的，要不，我岂不是早都跑去干了！”

老邓点点头：“那当然！就是困难才可能有效果，真要简简单单，我还不信呢？赶紧说说。”

我笑笑说道：“那这顿儿算你的好吧？看你工资比我高，还有存折在手，我可是穷的很。”

老邓不耐烦的说道：“得了吧你，你当新兵蛋子时，削尖脑袋给我送酒，咋就不说我工资高了？行了行了，算我的，赶紧吧，在我跟前还卖关子！”

其实只是想活跃下气氛，看老邓心情实在不高，故意卖个关子而已，这会瞅他情绪稳定下来，也就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第一个方法，就是那传说中的三料间谍谢尔盖！我一直记着他说的，那个鱼鳃人林腾是在垃圾处理区中的毒，跟咱俩是同一个地方，当谢尔盖和刘春进去抓捕时，已经找到了疫苗，但是最后一次，谢尔盖的眼睛瞎了，为了保命就交了出来给我，我想那里既然有研究出来的现成疫苗，那就很有可能还有剩余，只要耐心的找找，在老毛子留下的杂物中，总能再找出一点的。”

老邓兴奋的喝了一杯：“不错！照你这样说，咱俩还真的不是走投无路。”

我苦笑着说道：“你先别高兴的太早，那个地方有两大难处，一是到目前为止，都被严密的封锁，还在进行挖掘和搜索行动，以咱俩这身份，很难混的进去，弄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自投罗网给抓了进去。第二就是这疫苗很可能已经失效，因为我被注射过，只管了不到一年光景，最近就开始复发了，咱俩要是千辛万苦的找到了，最后依然没用，岂不白费功夫？”

老邓傻了，瞅着我怒道：“说个话别藏头露尾的，一起说，你这不是逗我吗？”

我也没有办法，这个事情就是这样难办，一本正经的说道：“至于第二个途径，也不是那么好弄的，咱们需要从这个细菌病毒的根源去找。”

老邓沉思道：“根源？说说看，有点意思。”

我点点头说道：“我是被你召去水库的，而你是因为要打捞飞机才去的水库，我想这个根源既然从老毛子那儿拿不到，那就需要从飞机上打打主意。”

老邓疑惑的说道：“可是，咱这病好像跟失事飞机没啥关系吧？”

我摇摇头说道：“错！肯定有关系。”

看老邓不理解，我只好仔细的给他解释：“那个失事飞机上携带有一样重要东西，我记得跟你说过，是一块密封在铁盒里的空心陨石，据说那陨石中还有天外生命的可能，这么重要的东西在飞机上，那这个事儿到底是一起意外事故，还是有别的原因？”

“据我分析，这块石头没那么简单，咱们这么多人进了水库，有的死了，有的是失踪了，那些几十年前老毛子留下的烂武器，似乎没这么猛的劲儿，尤其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空心陨石中为何有我和张丽恒的指纹？我可是见都没有见过那破石头！反过来想，咱们中的毒都是在所谓的垃圾处理区，而到了最里头的城楼处，已经不在水库下头，却是离那儿很远的灯盏天坑谷底，丁根在那儿可是直接被细菌咬了，我看撑到现在都没事儿！”

“那个垃圾处理区在哪儿？不就是在失事飞机的下头，石头山顶是飞机残骸，很有可能那石头掉了出来，或者自己跑了出来，在垃圾处理区又衍生出别的东西，这才让林腾、你还有我，都染上了古怪的病毒！咱们可都知道，细菌武器是达不到这种效果的，竟然长出鱼鳃、鱼眼甚至鱼鳞！”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十二章

老邓说道：“有道理，我还记得上头的人曾经说，失事飞机上的黑匣子一直在水库底下缓慢移动，当时进水库的可没人知道这黑匣子其实是装陨石的铁盒，这样说来，那个铁匣子肯定在失事后离开过机舱。”

我正想赞成，老邓突然又说道：“不对！林腾染上的鱼鳃病，没记错的话，那时飞机可还没失事的！”

我挠挠头皮：“这个嘛！倒是个问题，那个林腾的症状跟咱俩都不一样，石头山里他就浑身流黏液，还写下了遗书，比咱们都发作的要快，也厉害的多，从时间上看是对不上，因为他是染病之后被逮去研究过，再次逃进水库时才有了飞机失事这个意外，除非他之前就接触过这个飞机上的陨石，那就需要从陨石的源头去追查才知道了，对了，那个谢尔盖的疫苗是针对细菌武器的，为什么会对我有效果？他为什么不给林腾，反而开枪打死了他，这可是他亲口承认的。”

老邓答不上来这个问题，我也是有点糊涂，病毒的源头我本以为就是那块陨石，现在一分析，这里头似乎还有点别的问题，千头万绪之间又有点莫名联系，尤其是飞机和林腾之间。

又喝了一会酒，我极其混乱的思路才渐渐清晰起来，兴奋的对老邓说道：“这个事情有头绪了，邓头，你听我说，咱们不管其中的背后原因，就看这实际效果，毒性的深浅有个规律，林腾中毒最深，你次之，而我中的毒就最浅，这和咱们接触石头山的时间相吻合，也和咱们三个身体上的副作用大小程度相近，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老邓点点头：“没错，你看起来比我要好的多，基本就没什么后遗症表现出来。”

我呵呵笑了：“这现在可不好说，不能盲目乐观，来再喝两杯定定神，我说的你听仔细点。”

“咱们不妨大胆假设，这个病毒和老毛子的细菌武器没关系！而是本身就隐藏在石头山附近，也就导致了那些毒蛤蟆、怪异的大树、众多的塘虱鱼、硝过的人皮，这些乱七八糟不应该出现的怪物，林腾中招之后，再次逃回那儿，恐怕是蓄谋在打那个陨石的主意。”

“咱们再假设除了这些之外，他还需要一个帮手，这个帮手就是告诉他运送陨石的飞机路线，甚至故意让飞机从那条路线航行的，这个帮手还和他一起设好了让飞机坠毁的圈套，事后又拿走了什么重要东西，这个帮手恐怕和最后进入的陈将军一伙有某种联系，并且咱们不妨把这个帮手当成是杀死钟教授，拿走那个酒壶的凶手！老邓你听的明白吗？”

老邓问道：“你说的可真他妈复杂啊，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知道飞机上的陨石可以治病？”

我说道：“这就问到点子上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具体原因咱们猜不出来，但是可以确定他知道陨石里含有什么，除了可以治病之外，可能还有别的力量，毕竟老毛子当年仓皇撤离，是给某种怪异事情逼的，我和丁根在水底都发现了一片巨大的防空炮火阵地，防空的高射炮啊，摆在那里干嘛？”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儿，那天我和丁根两个人第一次下水寻找暗流时，我看到丁根的位置黑了一下，象是一块乌云飘过来，刚好遮住了他的前后左右，那个不规则的形状还在缓缓移动，当时我就吓了一跳，以为是天上的东西，跟着就发现不是，以为下头有东西游过去，要仔细查看时，那个不规则的黑影却一晃就不见了。

那是个什么东西，不是说到这里，我都差点忘记当时把我吓了一跳，那种浑身冰冷的滋味。

老邓见我不吱声，奇怪的问道：“接着说啊，我是老了脑筋跟不上趟，不服老可是不行，你说这些事我就寻思不来，看来这世道还真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我回过神来说道：“你还不老呢，瞅瞅喝了这么多，一点事儿都没有，也就四十多而已，我刚才是想起点别的问题，那个水库的疑点真是很多啊。”

老邓说道：“管它什么疑点，现在都给连炸带挖的掀开了，只是苦了咱俩，想再去翻一翻都没机会了。”

我说道：“那也不一定，咱们可以不去水库了，我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不等老邓问我，我也知道他猜不出来，干脆直接说道：“咱们既然已经大胆假设了病毒的来源，目前又没有其他途径去解决问题，不妨再来个小心求证，赶在这个凶手的前头，去堵他个关门打狗！”

老邓的脑筋这会变得突然灵光了：“哦，我明白了，你是说内蒙？”

我点点头：“不错，那个酒壶是在内蒙发现的，并且是和陨石是在一个地方，我也清晰记得张丽恒最后是和酒壶在一起，这些都不算，最重要的是凶手为什么取走酒壶？他要干什么？”

老邓彻底明白了：“对！咱们现在是在暗处，那个凶手在明处，咱们知道他去哪里，而他还不是很知道咱俩的位置！”

我说道：“知道了就好，拿来！”

老邓吃惊的说道：“拿来？什么拿来？哦，你是说掏钱结账？”

我好气又好笑的拦住他摸口袋：“谁会那么小气，我说的是交待你的任务，不是让你记录那几个学生的联系地址么？咱俩谁知道林枫他老爸在什么位置？那么大个草原，找到猴年马月去！”

老邓一听傻了：“我哪知道你要这个啊，一心想着快点逃跑，这下糟了，我没记。”

说的我也登时傻眼。

老邓感觉到自己又办砸了什么事情，乖乖的掏钱出来准备结账。

我拦住他：“干嘛呢？急着走去哪？没有地址就算了，另想办法就是，咱知道有那么大个陨石坑，不难找，至于林枫他老爸，咱们细心问问，总会找到的，那地方出个大学生不容易，好找。”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一点隐忧的，就是林枫就读的那所大学，不是一般人可以考进去的，万一林枫家里有什么后台的话，想打听点事儿就难办了。

老邓听我说有办法，也就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那还不快走？”

我奇怪的问他：“去哪？车还没停呢。

老邓信心十足的说道：“收拾下东西咱俩下一站就下车，内蒙等着咱俩呢！”

我没好气的说道：“有个屁的东西要收拾，内蒙现在去不了，咱们还要办些别的事儿。”

见老邓不理解，我耐心的给他说道：“现在几月份？正是最冷的时候啊，内蒙那地方去不得，去了也干不成啥事，我问过林枫，多伦县在冬天的平均气温都是零下十八度，咱去当冰棍啊？”

老邓颓丧的坐下：“那怎么办？”

我说道：“离七月份还有半年的光景，我看你身上的病也得治治，别真跑去了地方来个大发作就麻烦了，另外还需要收拾点装备，这可不比去水库，有后勤供应跟着，一旦去了少了啥东西，吃亏的可是咱们自己。”

老邓想起自己身上的病，顿时苦笑着说：“治病？我看就算了，真要这么好治，也不用去内蒙了，还是老实点，走哪歪哪得了。”

我生气的说道：“邓教官，我看你这样的思想可是很危险的，不管治病有没有效果，能延缓一些发作就是成功，就你这心态，闹不好把我都给连累了！”

老邓赶紧承认错误，末了说道：“那咱们要不要去查查那个钟俊州教授？”

我想了想说道：“我看没必要，他也就是不该拿了那个酒壶而已，去云南的理由也说得通，再说了，这条线咱们惹不起，军校可不是闹着玩的，就咱俩这水平，职业间谍跟前根本玩不转，我倒觉得，要查的是另外一个重要的线索。”

我告诉老邓，那个酒壶很可能不是什么关键的东西，因为老教授一直拿它来装酒喝，身体也没出啥毛病，所以说，那个酒壶很可能只是一个证物性质的东西，或者有什么别的作用，才让凶手这么迫不及待的取走。

要查这个酒壶，需要从酒壶的主人入手，当然不是林枫的爸爸，而是老教授考证出来的结果，那个二战时期德国的纳粹副元首、党卫军上将、希特勒指定的接班人——鲁道夫。沃尔特。理查德。赫斯。

而要查这个人什么东西呢？就是说他的酒壶为什么会在中国？还是他亲自来过中国？什么时候来的？去了哪里？到底来干什么？

要想查清楚这些问题的难度很大，毕竟过去了几十年，我俩又这么个身份，和专家学者一比，也就是一大老粗，把肚子里那点可怜巴巴的历史摊出来看看，这方面估计跟个半文盲差不多。

不过老粗也有老粗的办法，我和老邓商量的结果，就是找人问！

找人问同样需要技巧，自忖没有京油子、卫嘴子那高水平，苦思冥想出来个笨办法，那就是上北京去，我们去花钱！

多伦县距离北京并不远，而北京的文物市场想必可以辐射到内蒙，我和老邓准备在北京的古玩市场扎下营帐，明察暗访它半年，就从文物上入手，好好摸摸底儿，看能否打探一些二战时期的秘闻，因为这酒壶如果真的属于赫斯所有，那他总不会只留下这么一件遗物，只要还有，咱们国人就会有办法弄出来变成人民币，而文物市场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变现地方。

并且北京也大，我俩藏在那儿觉得安全，给老邓治病也方便，唯一有点不托底的就是那个隐身暗中的凶手，可别是什么怪胎，专门趁着天寒地冻，非要跑去内蒙的陨石坑练手艺，那我俩可就贻误战机了。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十三章

一九八七年的北京，我和老邓都算是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

好在口袋里都有一笔巨款，找个地方落脚那是不在话下，更要命的是，我俩都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怎样，那些攒钱盖房子、找对象之类的美梦，压根不在计划之内，只是算计着在去内蒙之前，能把身上的钱给他花完了，能把见到的好吃东西来它个遍，也就心满意足了。

随便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文物古董市场根本没有像样的集中地，只在琉璃厂附近分布有一些。

琉璃厂位于宣武区和平门外，有东西两街，全长两公里，据说是历史悠久，辽代是京东海王村，元代这里建有琉璃厂，大明朝永乐时候，为营建宫殿又在此设厂专制琉璃瓦件，就把如今这个名字给延续了下来。

明末清初有古董、书商在此地经营，不少文人学士和书画家来此著书作画，采购文物古籍。清乾隆年间“图书充栋，宝玩添街”，而以书业为最，从此，这里就以文化街闻名于世。

名人书法家如何绍基、翁同龢、陆润庠、康有为，梁启超、沈尹默等，都曾为文化店铺题匾。民国年间因增辟南新华街，把琉璃厂分成东西两街，东街以古玩业为主，西街以旧书业为主。解放后经过公私合营、社会主义改造，店铺虽经合并，但仍保留其传统特点，有名气的像那些荣宝斋、宝古斋之类，都是古朴清雅，富有文苑意境。

我和老邓在那转了转，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有名气的古玩字画专营大店，里头东西又多又好，服务态度更是不错，两相一比较，挨着这些大店的小门面房，里头没啥东西不说，伙计也都懒洋洋的不怎么理人，个个还都有里间套房，偶尔会有人进出。

跑去附近的民居，我和老邓租了个单间，安顿好住处，又杀回琉璃厂仔细观察，看来看去才弄明白里头的味儿，大店没用，我俩的目标，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门面。

我估摸着，此等小店必然干的是地下文物的活，靠的是不能摆上柜台的古董，赚的钱更是普通人难以猜到，所以这些人对于内幕消息，行业内的传闻肯定也知道的多。

大吃大喝一顿之后，我和老邓瞄了几个门面，就回去睡觉。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古玩这一个行业，与其玩的是心跳，不如说玩的是智慧，跟我和老邓以前的经历都不搭界。

在琉璃厂扎下营寨后，我和老邓也准备好了说辞，没啥可隐瞒的身份，有问起的，干脆直说是复员老兵，单位放假来北京找战友过个热闹年的，违法的不干，喝了酒也不闹事，见了公安咱绕路走，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深入这个琉璃厂附近的古玩店铺后，才发现一个陌生人很难递的上话，就算是买东西的客户也不行，比如说第一天，我和老邓找了个不起眼的小店，一前一后走了进去，一瞅没啥玻璃柜台，就一旧桌子靠墙摆着，屋里堆了不少货架，上面每一层都摆满了东西，倒也是琳琅满目。

我俩进去时，正有几个人围在桌子跟前，似乎在小声说话，看到我俩的人影，几个人一起住嘴，转过头直勾勾的瞅着我俩，我看这些人有可能正谈生意，这个眼神是不想我俩过去，就拉着老邓在货架上随意的看着，还没过一分钟，就有个伙计不像伙计，老板不是老板的人走过来，非常冷淡的看着我俩，就跟要惹事的刺头儿一样。

我心里一怔，自己没啥做的不对地方啊，装着很随意的问道：“这个卖多钱？”

那人立刻接口说道：“这个不卖！”

老邓在旁边看我俩有点想来电的样子，赶紧拿起另一个说道：“这个呢？也不标个价，我正想买个回去呢。”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很冷淡的说道：“抱歉，那个也不卖。”

两句话说的我和老邓立刻瞪眼，知道人家这是赶我们走呢，本着不惹事的原则，灰溜溜的出门。

碰了不少钉子后才知道，古玩这个行业除了约定俗成的规矩，还有不少专门俗语，从看货到评价再到做生意，整个过程都有必须遵循的行规。

第一条要注意的就是‘手里的东西不看不问’，这里说的手里，指的是其他买家拿在手里的东西，讲究得很，不能看、不能问、更不能摸，必须等别人看完了，店主把东西收回去以后，才能从店主手里要来看，还要瞧懂别人的暗示，因为这古玩行的交易，很多都是背着人私下搞的，有些货，行内人个个都知道谁谁收藏的，以前是个什么什么的价，往往一笔简单的买卖牵扯到很多不同的人。

就像我和老邓第一天进那个店，很明显几个人正在谈一笔不想别人知道的买卖，是我俩不知趣，人家只好进一步来暗示，不管接着问什么东西的卖价，人家都会回答个不卖。

还有一个大忌，行内话叫‘趟价的’，打个比方，我瞅见一希奇古怪的器物，好奇的问人家多少钱啊，人家告诉我是五百，我随口递上一句这东西也就值两百，结果人家看你给价，最后同意卖了，我再说不买，那就成了‘趟价的’，得赶紧溜之大吉，或者和人家好好解释一下是新手，还拿不准主意。但是千万不能跟人犟，那就等于实打实的告诉人家：其实我不想买，我就是想知道这个东西到底能值多少钱，最后死路一条。

还比如看货时碰上真货叫‘开门’、‘一眼货’；货物达到一定的年代叫‘到代’、‘够年份’；遇到新仿货称之为‘高老八’或‘八爷’，做的差劲了就是‘判眼’；而‘拾麦子’、‘捡漏子’‘吃药’、‘打眼’、‘吃仙丹’种种说法，更是不一而足。

老货坏了重新修补过叫‘动过手’，要是从农民手上买到假货，那就是‘铲地皮’的游击队，故意丢给农民埋的‘地雷’。

一来二去，混到了三月份，我和老邓几乎啥也没买，一是那点钱不够折腾，再一个原因是我们要买的三十年代舶来品，属于‘挂货铺’里才多，而这类卖杂货的，都开在天桥一带，这个年下不知道啥原因，生意很淡，很多都关了门，至于琉璃厂这边，侧重在字画、印章和瓷器，包括地安门、东四和西四都这样，前门的廊房头我也专门跑去看过，净是卖玉器珠宝的。

唯一的巨大收获就是，老邓的所谓鱼鳞病给控制住了，真不愧是京城啊，藏龙卧虎！

其实也很简单，我是碰巧见到个老中医在淘换古董，一来二去搞熟了之后，才知道这家伙还是皮肤病方面的专家，不过我没敢带老邓亲自去瞧，担心以他的专业水平看出来老邓其实不是鱼鳞病，那就不妥了，这病随着天热就稍稍好转，老中医又配了几副药，好歹控制住老邓没那么痒了，我俩这个心病才算暂时去除。

在这期间，老邓还真找到了以前的一个老战友，这也不是碰巧，实属正常，以老邓的年龄要比我大四五岁，在部队呆的时间长，教出来的学生也多，他那事儿更是局限在一个小范围内有人知道，以前的老战友还真没有晓得的，所以老邓的身体舒服了之后，我俩的生活变的滋腻起来，小酒更是不断头的约人喝着，几乎把要干的正事儿给忘了个精光。

直到碰上一个人，这种坐吃山空的好日子才被打断。

那是五一前的一天，老邓仍然呼呼睡着，我一大早跑出去吃早餐，看到有家一直没开门的店面居然开张了，一胖一瘦俩年轻人，正站在门口抽烟，瞅瞅俩人，我一个都没见过，肯定是好久没来过的店主，于是我吃完早餐，觉得天气也不咋样，阴沉沉的想下雨，跑去天桥北不见得有啥收获，干脆很随意的转了进去，希望有点新发现。

进去后才发现，这个店里摆放的东西并不多，而且很没有章法，瓷器和小件的玉片都堆在一起，甚至还有些旧家具，跟堆破木头一样随便垛着，看得我心里蛮失望。

那俩年轻人也没有热情的上来招呼我，这可以理解，这行就是这样，客人进门是不能太热情的，不过这俩人看起来心情不错，除了抽烟喝茶之外，还不住口的斗嘴，时不时哈哈大笑。

我走过去他们旁边，尽量面带微笑：“我想请问个事儿，不知道方不方便？”

那个瘦一点的站起来说道：“您就说吧，有空着呢，来，坐坐，我刚泡的新茶，边喝边聊。”

我坐下就问：“怎么称呼呢？叫我黄宁就行。”

瘦一点的一边倒茶一边说道：“别那么客气，我，丁朝阳，这个胖子叫魏国，瞅你是当过兵的吧？哪人啊？”

我接过茶说道：“谢了，丁哥儿猜的不错，我才退伍没两年，在浙江上班。”

旁边的魏国叫起来：“哟，浙江啊，我们去年才从那回来。”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十四章

我惊奇的问道：“是吗！你们的生意都做这么远！”

丁朝阳掏出烟来让给我一根：“没有，我们是…是去打渔…对对…就跟打渔差不多，来，抽烟。”

我接过来一看，赫然是那种很贵的熊猫，这烟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我也是根本没见过，更别说抽上一口了，上班时抽的那新安江才两毛四一包！我知道现在可不是怀疑真假的时候，赶紧故作羡慕的一边道谢，一边问他：“这么好的烟都能弄到，丁哥儿生意做的不错嘛！”

丁朝阳得意的笑笑：“一般一般，我还担心你这烟别是宇宙牌的呢，说吧，啥事儿？”

宇宙牌香烟是春节晚会上才火起来的，随着马季的一番搞笑表演，让我们这些抽烟的人都知道了这个牌子，听丁朝阳说起这个，我也顿时笑了：“宇宙牌…哪能呢！”跟着我就决定把编造好的谎话说出来了。

我喝了口茶说道：“是这么回事，我呢，是在浙江一家博物馆的保卫科上班，这不，五一节有个战友结婚，我就请了好几天假，专门跑了过来，临来的时候呢，我们那馆长交代我个事儿，他这人是一军事迷，特别喜欢各国的军用小装备，大到钢盔制服，小到挂钩纽扣，一个个宝贝似的的收藏着，知道我来北京玩，再三嘱咐我帮他买点这方面的东西，尤其是想看看，有没德国在二战时候的小东西，我哪懂这些啊，转悠两天也没完成任务，这才来求教，到底去哪能匀出来几件？”

丁朝阳沉吟着说道：“琉璃厂这片地儿很少这东西啊？你没去天桥那边瞅瞅，我记得那边似乎有。”

我苦笑着说道：“瞅了，没发现啊。”

丁朝阳拍拍魏国：“你蹬上车子去跑一趟，那个叫什么老云的店里，跟我提到过这个东西，是二战德军的一些什么勋章，你瞅瞅有没好的，多搂几个回来给黄兄弟过过眼，对了，顺便接上汪倩，说好了中午来这儿吃饭的。”

魏国不怎么情愿的起身出门，嘟哝着：“那你可等着我，我中午回来，一准赶得上饭点。”

我一看两人说的，似乎我想找的东西有戏，赶紧站起来说道：“要不我也一起去吧，反正没啥事儿。”

丁朝阳拉住我：“不用不用，这么点小事他一个人行了，你要真没事不如去别的店里转转，赶中午时候再过来吧。”

我知道行里的规矩，搂货的事儿很常见，也就不再坚持，告辞出去。

回去没见到老邓，心想他可能又去找战友蹭饭了，也就没当回事，拧开收音机随便选着台，听个热闹打发时间。

中午时候，老邓也没回来，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也就洗把脸出门，跑到店门口一看，门是虚掩着，里头有几个人正收拾东西，那个丁朝阳和魏国也都在，另外还有个女同志正收拾卫生。

见我过来，丁朝阳招呼我过去看货，一瞅种类还真不少，勋章、帽徽、水壶的一堆，半新不旧都在一个挎包里装着，我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看不出真假和来历，只好涎着脸的问：“丁哥儿能不能跟我讲讲这些东西都是干啥的？

丁朝阳无所谓的说道：“这些我可没这位女同志懂的多，你问她吧，她叫汪倩，是我对象。”

被丁朝阳称呼为女同志的姑娘走过来，冲我笑笑说道：“这些小东西我都看过了，假的倒不会，可也没有太大的价值，都是三几年的德国鬼子装备，还掺杂的有俩意大利军章，都不是很值钱。”

汪倩说完拿起来，捡着面相还好不怎么破旧的，一个个说给我听是干嘛用的，临了，有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瓶，汪倩沉吟了好久说道：“这个小玻璃瓶做工很精细，有点像是医院用的药水，不过里头都干了，只剩一点粉末黏在瓶底，我倒是看不出干嘛用的。”

我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很有条理，看起来也不像是做古玩的商人，于是好奇的问道：“小汪同志，你可真是厉害，说的这许多名词我一个都没听过，是在哪个单位上班啊？”

魏国他俩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在旁边得意的说道：“那你可说的对极了，小汪同志确实不简单，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现在是文物所的干部，上次去浙江，我可算是开了眼，才知道了什么叫做才女，比起我和老丁这上山下乡的知青，强了不知多少倍。”

汪倩笑着说道：“魏胖你不要瞎讲，文物所那边我早都不去了，就算想回去人家也不要，你就别说那么多打岔了，合着今中午该你掏钱，快点想好去哪啊？”

我包起桌上的东西，拿给丁朝阳算钱，丁朝阳还不错，明说这些都是同行搂货，自己只加了一成利，别的不敢说，货物真假那是绝对可以担保。

我一边掏钱，一边寻思着还得跟他们亲近亲近，那汪姑娘是个文化人，瞅机会打听下德国人的历史，捎带着搞清楚这些货，到底是否来自内蒙的多伦县，更是个当务之急。

我想好了主意，就故作高兴的说道：“丁哥儿这回帮了我的大忙，放完假我回了单位，领导肯定没得说，这午饭能不能算我的，让咱也感谢一下，顺便认识认识你们这些内行。”

魏国一听说道：“那好啊，我们可都是好朋好友的人，等下说不得多喝两杯。”

那丁朝阳上下打量我几眼，见我表情诚挚，满脸感谢之情，也就笑着说道：“别听魏胖的，他这是逃避义务，今天轮着该他掏钱，黄兄弟要是不嫌弃，都是年轻人别见外，凑双筷子就行了，我倒也正想问点浙江的事儿。”

几个人一商量，我索性把买下来的东西，交给丁朝阳放回店里，直接随他们去了前门的烤鸭店。

这天气已经热了，正当饭点的时候，前门人来人往，我们满头大汗等了好一会儿，才抢了个包间挤进去，丁朝阳这开店当老板的人，手头委实阔绰，叫的酒菜那是一等一的好吃。

酒过三巡，丁朝阳就问我：“浙江那片地儿，黄兄弟呆了多久啊？不知道有没去过温州的西陵村？我听说那里有刘伯温的墓地，就是不知道真假。”

我当兵时就驻在温州附近，但是部队里管的很严，这些地方上的事情哪有空去理会，丁朝阳这样一问，我顿时难以作答，搜肠刮肚的回忆有没那一片的战友。

丁朝阳见我不吭气，也就一笑说道：“听说那儿发现了刘伯温的真墓，本想去收点什么古董呢，看来你也是不清楚这个事儿。”

汪倩在旁边没好气的说道：“你可真是贼心不死，问了我那么多次，现在又打听这事儿？我不早告诉过你西陵村是有这传说，你还当真了？”

丁朝阳不好意思的说道：“唉，这不是习惯了嘛，无利不起早，你都知道咱们还是在浙江发的财，好了好了，不说这事了。”

看得出他们三个的朋友感情很深，闹不好也曾经出生入死过，想起自己现在惶惶然如丧家之犬，昔日战友一个都见不着，禁不住心里一酸，脸色顿时沉郁下来。

丁朝阳有点深沉，魏国就性格活泼，只是俩人在喝酒方面很相似，都是一把好手，汪倩一个姑娘家虽然不怎么喝，心眼倒是很细，见我老是闷头喝酒，于是招呼魏国说道：“小胖你能说会道的，不如来讲个吓人的故事吧，趁着大白天咱们人多，我也好久没听你耍嘴皮子了，找个最吓人的说说。”

魏国受不得别人吹捧，立刻兴高采烈的说道：“好哩！讲这个我最拿手，你们都听好了，要是晚上做噩梦，可别怪我胖司令没提醒。”

恐怖的事儿我见多了，压根不信能有吓住我的鬼故事，可是看到丁朝阳也笑眯眯的专心听讲，我就放下酒杯，看着面现诡异之色的魏国，心说等你讲完了，我要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问出来，也不知道汪倩有没线索。

魏国清清嗓子说道：“这不是编故事吓唬你们，我说的可是真事儿，是我当年下乡时候碰到的唯一一件杀人案，这辈子我都再也忘不掉，你们知道不？还是我破的案子！”

汪倩扭头问丁朝阳：“是不是真的啊？要真是小胖破的案，他能忍住这么多年不说？”

丁朝阳微微一笑：“是真的，我听他讲过，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听，有后遗症的。”

汪倩也也笑了：“那就好，只要是真的我可一定要听听，放心吧，不就是一个杀人案嘛。”

魏国嚷嚷道：“都别打岔，有啥问的等我讲完再问……我下乡的地方在一个林场，地方不大，人也不多，我呢，要经常来往镇子和林场之间，帮手做些不重的杂活，那年夏天，我一个人骑车子回林场，到家才想起来，老何央我代买的一条火柴忘记送去了，于是我拿起那条火柴，就出门给他送去……。”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十五章

汪倩说道：“说出来一点也不奇怪，过年时我去以前单位的老领导家里拜年，意外看到他正拿着一个文件出神，我心想大年下的老领导还这么热心工作，于是要过来文件一看，是一份老文件了，看落款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内容也很简单，是要单位组织挑选一批技术骨干，三个月后参加一个集训，和其他单位一起搞个联合项目，我看了看没在意，反正我也离开单位了，没我什么事儿。”

“不过老领导看起来忧心忡忡的，我就问他怎么了，因为文件上说的是很正常的工作通知，我在单位时也参加过类似的集训，没想到老领导告诉我说，刚才又有熟人来串门，说起这个文件背后的一些消息，其中提到一次失败的打捞行动，失踪了不少人，跟你说的事儿在时间上有点吻合，我就想你那战友是不是也有可能失踪了？”

汪倩很好奇的问我：“你说的那事儿是不是发生在浙江的一个水库里？”我看她应该不止知道这一点，只好点点头说是，接着问她到底什么不好的消息让老领导忧心忡忡。

汪倩叹口气摇摇头：“恐怕我也帮不了你太多，我以前的领导说这个联合项目组要去一个很冷的地方，那地方早在一年之前，已经有许多部队上的人，开始清理土方和修路盖房子，这个联合项目组要按原计划进行二次深入考察，本来没什么可担忧的，只是那消息说第一次考察挖出来的国宝很危险，害死了不少人，是个很邪气的东西，所以老领导才忧心忡忡。”

这个汪倩知道的确实不多，有价值的线索只有大型的联合考察组要深入那个陨石坑，我自己知道这种官方的队伍，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掺和进去的，想起要独自面对的重重困难，心情愈发沮丧。

我不甘心的接着又问：“我知道那个地方在内蒙的多伦县，那你们单位里有没有什么关于二战德军的说法？”

汪倩摇摇头：“至少我是不知道，魏国你是到处走动的人，有没啥知道的东西？比如你拿来那些货，就没问问是哪收来的？”

魏国已经在打瞌睡了，听见汪倩叫他，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我哪知道那么多，没问没问，人家已经保证来路绝对可靠，我咋能追屁股问呢，这都是规矩来的，又不是地摊上买东西，”

丁朝阳在旁边不满意的说道：“你给我精神点，这还没散场就想睡觉，起来起来！”

魏国的个头比较胖，嘟哝着说道：“行了，我那点东西不还都你教的，有啥你就给人说吧，反正我是顶不住了。”

丁朝阳苦笑着举起杯子：“这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咱们再喝两杯，干脆等着吃晚饭吧，兄弟你酒量可是不含糊，佩服。”

喝了几杯闷酒，丁朝阳犹豫着说道：“那个多伦县是个很神奇的地方，不是我们三个马上要去南方跑生意，还真想去瞧瞧怎么回事儿呢，兄弟有兴趣吧，我给你讲讲这个多伦县，反正咱们也都没什么事，全当闲聊吧，那里可是我很感兴趣的一个神奇地方。”

从丁朝阳的口中，我算是对多伦县有了个全新的认识，想不到这里还真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丁朝阳讲的传说里有多少是真的。

多伦县这个地方在草原上本来并不存在，在最初有一个驿站为过路商客提供更换马匹、水粮和休息的地方，俗称“骆驼场”，后来由于交通便利，逐渐有商家定居形成规模，所以本地人一直不占多数，外地人倒是很多，以河北山西为最，而它神奇的地方要从蒙古秘史开始。

草原上有一个古老的传说，所有蒙古人都是勇敢的苍狼与美丽的白鹿所生下的子女，也因为这则传说，苍狼成了蒙古勇士的别称，而温柔坚强的蒙古女子则被比作白鹿，其实这个传说的原意好比每个部落的图腾一样，汉人里头姓姜的古代以羊做图腾，满人里头姓钮钴禄的以狼为图腾，而苍狼和白鹿翻译过去就是孛儿贴赤那和豁埃马兰勒，这两个以"狼"和"鹿"命名的蒙古夫妇带领部落在斡难河的发源地逐步发展壮大，形成了蒙古的先祖，这些民族传说和多伦县虽然扯不上边，但有一个清晰的事实却写在马可波罗的游记里。

马可波罗的游记里大量描写了元朝都城的宏伟和奇妙，只是马可波罗形容的元代都城不是如今的北京城，经过考证已经确定是元上都，也就是蒙古民族每个皇帝坐朝的地方，和今年年头发现的陨石坑同在一个县里，位于多伦县西北的是元上都遗址，陨石坑的环形水系则横跨多伦县和正蓝旗。

丁朝阳早就想去这个元上都的遗址瞧瞧，尤其是发现陨石坑的报道出来之后，不过我看这家伙的主意可不是单纯的观光那么简单，直到他很惋惜的说确实要先去南方谈个项目，不得已才放弃时，流露出来的眼神，那是贼亮贼亮的。

只是有关多伦县的神奇还有呢。

明朝时候的元上都叫做开平，被大将常遇春攻克，这个猛将却就此班师，途中暴卒也只有四十岁，而且明成祖竟然步了他的后尘，勇敢的永乐皇帝最后一次出击大漠剿灭北元，得胜还朝都没能回到北京城，给病死在多伦县的榆木川，自那以后，明朝将开平卫撤退到独石口，彻底废弃了元上都，但是没人想到这里从此和佛教有了说不清的关系。

明朝后期的那片地方成了蒙古永谢部的居地，俗称为“兆奈曼苏默”，翻译过来就是108座庙的意思，清代康熙在这建了一个小故宫，完全模仿北京城，康熙敕建汇宗寺，雍正敕建善因寺，乾隆敕建清真寺，由蒙古地区的最高佛教领袖，黄教四圣之一的章嘉活佛主持，所以说这个地方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废弃之后都有大神通的活佛来坐镇？！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十六章

水库中遇到张丽恒的一幕幕场景，我已经在脑海中反复了无数次，做了无数个假设，甚至把张丽恒设想成一个打入内部的叛徒去推演发生经过，却依然是百思不得其解，无法解释有关陨石中指纹的成因，而镜中的第一幕场景却是张丽恒无意识的漂在水中，旁边浮着那个亮晶晶的酒壶，为了追查这个酒壶，我在西安碰到了老邓，碰到了奇怪的第三方窃贼，最后交手的结果却是持有酒壶的老教授离奇死亡，那个酒壶则不见踪影，迫使我和老邓把注意力凝聚到水库打捞行动的始作俑者，那个陨石的出产地——多伦陨石坑。

我确信失事飞机上携带的陨石是一个最大的关键，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块陨石都是发生其后一切事情的源泉，说不定还是根治我和老邓的救命良药，想起老邓，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老邓从来没有像这样过，半夜都不回来。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看窗外，月光光的有些白亮，顺着窗户吹进来的风还是暖暖的，看样子没到下半夜，我狐疑的想去开灯，却看到门缝下边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我住的这个屋子是租来的平房，门外的巷子尽头处有个公厕，墙上安了一个灯泡，让那些上厕所的人可以看清地下的路面，那个灯泡不太亮却也勉强够光，让整个巷子都不是那么黑，所以我的门缝下头一直有条淡淡的光影，此刻，这条淡淡的光影上，却冷不丁出现了一团黑影，瞧起来像是有人站在了我的门口，却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我坐在床上，一时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要么是刚巧老邓回来了不想吵醒我，正站在门口摸钥匙，要么是有小偷正想办法在撬我的门，我冷静了一下还是决定静观其变，不管哪种情况，我都可以搞的定。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门缝下面那团黑影变成了两个，极像是一个人站在门口的两只脚，我目不转睛的瞅着门缝，心想老邓啥时候变得这么斯文了，这可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看了好一会儿，那两只脚还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我知道这就不对头了，这人肯定不是老邓，因为别看老邓平常大咧咧的，其实心思很细密，绝不可能把钥匙这样重要的东西到处乱放，不可能这么久还摸不到钥匙的道理。

我咽了口唾沫，正想轻咳一声，那两只脚却倏忽离开了一只，仅留下一只黑影，一动不动的把门缝下面的光影遮住了一道。

我有点糊涂了，怎么回事儿？这过路不像过路的，小偷不像小偷的，咋会只剩下一个脚？

我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走到门边去看个究竟，想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当然我手上已经顺手抄起了一根木棍，一直被我搁在门边防身用的。

侧立在门后，我静悄悄听了两分钟，却没听着近处的一丝声响，只是在远处的巷子口，传来隐约而又低沉的汽车马达声，我悄悄把门拉开了一丝细缝，往外张望。

只见门口的地上，摆放着一只鞋，就是那种布鞋，白帮的黑色布鞋，借着灯光我看到了鞋垫很眼熟，那上头绣了一朵四瓣的梅花，其中一瓣上有个烟头烫出来的破洞，我脑子一闪，立刻认出来这鞋子肯定是老邓的！因为这双鞋垫我见过，还是天热了以后，老邓从原先的翻毛皮靴里掏出来洗干净，又铺到了新买的布鞋里头，好像听他说过是媳妇亲手做的。

认出这是老邓的布鞋后，我立刻在脑海里飞快的设想了一番，看来刚才站在门口的的确是老邓无疑，只是短短一刹那工夫后，就被人给弄走了，从毫无声息的抓捕行动来看，对方出手非常精准，应该是早就计划好的行动，不过地上没有任何血迹，所以我猜测老邓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只是现在的危险转移到了我的头上。

老邓要么是毫无察觉被人跟踪，要么是一路逃亡回来直到最后被逮，不管是哪种情况，这间租来的房子肯定已经落入敌人视线，当然这个我心里认定的敌人，也就是我和老邓昔日的战友，要抓我们回去处理身体的战友，而我唯一值得庆幸是把今天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吃饭桌子上，没有像往常那样在街上晃悠，回了屋又一直没开灯走动，所以到现在还没束手就擒，至少目前的情况下，我只能这么猜测。

越想越觉得后怕，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刚才那阵汽车的马达声，弄不好就是老邓被弄上车拉走的动静，凭我那点本事，把他给救出来可以说是痴心妄想，我可不想把自己给失陷进去，那就彻底没了翻身机会，更加可怕的是，我几乎能够断定，正有敌人马不停蹄的赶往我这间毫不起眼的小屋，我要再继续留在这琉璃厂，那可就万劫不复了。

环顾一下房间的物品，除了必须的钱和粮票之外，几乎身无长物，我只好尽量的抓了件秋天穿的外套，算是做好了再次逃亡的准备。

大门我已经彻底不敢打开了，说不定已经有了暗中监视的眼睛，我略一犹豫，决定从房顶上逃跑。

这间平房倒是有这个便利条件，让我可以扒着后窗翻上房顶，房顶和其后的大片民居又连在一起，只要我不被在房顶上捉住，那就算是万事大吉了。

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刚一在房顶上露出脑袋，就瞧见了不顺心地事情。

要说这个不顺心的事情很是出乎意料，在我小心翼翼的刚刚露出脑袋，就看见一个人蹲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因为我突然发出的细微响声，而猛然扭过头来看我。

这个平房的房顶大部分都和后头的四合院相连，只有面对小巷子的一面是空置着，所以我从后头的窗户爬上房顶后，左手边就是一堵半人高的砖墙，那个扭头过来的人就蹲在砖墙的拐角处，不是我眼神特别好使的话，还真不容易发现有人躲在这儿。

有人躲着并不算是出乎意料，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人的长相，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家伙嘴里叼着一根快抽完的烟，那双嘴唇真是又厚又长，但是鼻子就小的几乎找不着，顶上两只眼睛瞪的圆圆的，而且脸上还长着长毛，虽然大部分身体都躲在黑影中，我还是很轻易的在一秒钟内认出了这个家伙，竟然根本不是个人类！

我在天桥闲逛的时候，倒是好奇的看过手艺人耍猴，也见过会抽烟的猴子，不过像面前这只猴子这么大个的，我还真没见过，也压根没想到这只猴头会躲在我的房顶上！所以我和这畜生都是猛然一个愣神，一动不动的互相看着。

不等我作出反应，这畜生已经吃惊的掉头就跑，手脚并用，飞快的翻过矮墙消失在黑暗中，我也不敢迟疑的翻身上了房顶，此刻哪有心情去追一个猴头，远处已经传来了好几辆汽车的行驶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很是清晰。

看了看猴子逃跑的方向，明显是向着房屋的密集地方奔跑，却没有传来一丝有人被惊扰的动静，我顿时有了主意，猴子既然可以顺着房顶逃跑，我自然也能，看了看猴子蹲坐的黑影里，我瞅见一个半新不旧的黄挎包摊在地上，我用手一捏，像是衣服水壶一类的东西，看起来是被猴子垫着屁股坐过，把里头的东西压扁扁的，于是顺手背在肩膀上，蹲低了身子向着猴子逃跑的方向小心跑去。

没跑几步，我突然想起自己遗漏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于是猛然停下身，狐疑的往刚才那个黑影地方瞧去，扭头的一刹那，我觉得这个畜生的长相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这个感觉像是我碰到熟人才会有的感觉？这怎么回事儿？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十七章

我摇摇脑袋，这个突如其来的怪异感觉让我非常惊讶，立刻回忆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到底是起源在哪儿？

几乎立刻，我想起来了，这个似人似猴的家伙在我的脑海里逐渐转化成一个人影，就是半年前我刚刚开始逃跑时，在西安火车站一起下车的钟俊州老教授！

我一边回忆当时的点点滴滴，一边弯腰顺着高低不平的房顶小心奔跑，而汽车的马达声和一些杂沓的脚步声，都从我租来房子的那个方向隐约传来，我不由非常庆幸自己顺着房顶逃跑的英明决定，要是再晚一点、再迟疑片刻，那肯定会被公安当场抓获，不过我知道不是老邓出卖了我，应该是别的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再去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莫非是丁朝阳一伙人干的？可我跟他们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啊，更没觉察出他们会有什么恶意，真是想不通。

等到眼前已经无路可走的时候，我静悄悄翻身落入一个黑暗的小巷子，周围没有路灯也没有谁家的房子亮着灯，不过这黑暗对于我这双变态的眼睛来说，还真是如鱼得水，根本不能难倒我，真不知道该感谢病毒改造了我的眼睛，还是该咒骂这引来追捕的病毒！

我静悄悄缩到一个月光照不到的角落，决定休息片刻，通化市整理下乱七八糟的大脑，于是一边侧耳细听远处传来的动静，一边紧张的思考着纷乱的问题，尤其是那猴头为什么会让我想起钟俊州？

钟俊州这老头看起来是个很不幸的老头啊，带着几个学生出远门，自己却不幸身亡，当时我和老邓都已经确认他必死无疑，在他嘴里还发现一块破碎的镜片，想要扯出来又发现后头裹着一缕头发，差点死在那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地下室，都是和这个不幸的老头有关系。

当时的其他场景是地上一具尸体，桌上一张遗像，老邓认出死掉的家伙是追他的一个便衣，而且那遗像老邓也说似乎见过，到最后我俩因为害怕钟老头嘴里的头发有古怪，别搞个炸尸出来，又担心呆的时间久了被公安逮住，才慌忙逃了出来，难道我和老邓辗转逃往北京后，那个地方又出现了让我意想不到的变故？

可惜的是，不管出现什么变故，我这会儿都已经猜想不出，姑且不管那个逃跑的猴头是怎么回事，我觉得真要跟钟俊州老头有牵扯的话，那我肯定还会碰上它，至于眼前剩下的唯一线索，就是手里拿着的这个旧挎包。

我竖起耳朵听听周围的一切暂时还算平静，所以我想在黑暗中先摸索下这个旧挎包，瞧瞧到底有什么玄虚，竟然让那个猴头垫在屁股底下。

瘪瘪的挎包拎在手上掂掂，好像没啥值钱东西，我先在外边细细摸了一下，确定不会有什么活物藏在里头，就小心的掀开了挎包外边的帆布，手伸进去摸到的第一个形状就让我吃了一惊，竟然很像那个吸引了我一路的酒壶，从洛阳到西安，又跑到北京的酒壶！

黑暗中看的不是很清楚，这个酒壶到底是不是我在钟俊州手上见过的那个，所以我把酒壶塞进了衣服口袋，继续摸索，心想在西安的时候，这个酒壶我没在钟俊州老头的身边找着，难道真这么碰巧，让我在这个情况下得到？

再次伸手进去摸到的是好几个圆圆的小玻璃瓶，凭手感我觉得也在哪里曾经碰到过，不由得心中很是纳闷，这怎么回事儿？

掏出来仔细一看，我想起手上这几个玻璃瓶，是今天在丁朝阳的店子里才见过的，当时魏国从天桥那边收了一堆二战德军的纪念品拿来给我，其中就有个小玻璃瓶做工很精细，汪倩辨认了一会儿告诉我说像是医院用的药水瓶，只是里头干的只剩一点粉末，瞧不出做什么用的，而我此时手上拿得这几个小玻璃瓶，就和那个的形状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每个玻璃瓶里头都盛有多半瓶液体，清亮清亮的。

挎包还有个夹层，被一条拉链和外头这几个东西隔开了，我试着拉那个拉链，发现是个坏的，很难拉得开，用手捏捏里头肯定还有东西，而我的眼睛虽然厉害，却也没办法在黑暗中修好这个拉链，只好把挎包背在背上，心想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离天亮还早的很，我又静静的呆了好久，确定危险已经暂时离去，才慢慢走出这个小巷道，一个人孤单的踏上了新的征程。

从北京前往北边草原上的多伦县，要穿过密云和怀柔的盘山路，班车的情况我早已经打听的清清楚楚，所以在决定一个人孤单的上路逃亡之前，我把身上的东西做了个彻底的清理。

租来的屋子已经没有办法回去了，身上所剩无几的钱和粮票是必须带在身上的，所以我只好背着这个捡来的黄挎包，尽量多的买了些吃的干粮跟喝的水，而挎包里的发现的那个重要酒壶我就掏出来藏在了身上，到最后看着几个一模一样的小玻璃瓶，有点犹豫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本来想把这些垃圾全扔掉，低头一想既然和酒壶放在一起，还保存的这么完好，说不定藏了什么秘密，所以思量到最后，我决定自己留下一个，其余的干脆邮寄给丁根，在附言里说自己是他一个老战友，这些针剂让他想办法去医院找找熟人给化验下，但是我知道他目前的处境不会太好，这些东西可能到不了他手上，只是我想这玩意应该不是追捕我的人丢下的，所以不管到谁手上，只要能搞清楚里头装的是啥，我也就满意了，反过来想想，事情闹的越糊涂，我也更容易浑水摸鱼。

班车一走上盘山路，气温就开始越来越低、越走越冷，等到过了苏家口，眼瞅着多伦县的黑山咀就快到了，我估计车外的温度最多只有十度，心里真是搞不懂五月份的草原，怎么会这么冷，难道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不成？

按照以前收集的资料，我还以为春末的多伦，气温会比较暖和，哪里准备了什么厚衣服，此时后悔也来不及，看看周围的乘客一个个都开始穿上厚衣服，我只好把身上的毛衣使劲裹裹，塞进裤子里，强自咬牙苦撑。

车外的大风一阵紧过一阵，夹杂着许多沙砾，严重影响了司机的视线，我们的行驶速度也因此逐渐放缓，打开了车灯在风沙中艰难的前进，我还是第一次跑到草原戈壁上，感受大自然的暴虐威力，心情更是紧张，紧绷着脸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给冻的满脸乌青，车外的风沙才略微有些减弱，但是老旧的班车却偏偏停了下来。

我纳闷的扒着车窗往外看去，啥也看不清楚，只是没过一会，就听司机说前面的路上有检查站，正在逐个检查往来车辆，听口气也是很奇怪这个冷不丁冒出来的检查站。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然觉得大事不妙，这如果不是常设的检查站，那就只有三种可能：一个是地方上出了恶性案件，临时设个检查站寻找疑犯；一个是这条路要经过的军管区域有情况，专门设了个检查站，因为我记得那个陨石坑在军方保护下，已经勘察了一年多，算是属于军管的区域；至于最坏的估计是为了逮我，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因为我的事儿见不得光，逮我的人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闹腾，再说他们也猜不到我会逃往这个方向。

心里忐忑不安的盘算了一会儿，还是七上八下觉得不妥，有心下去看看情况，于是我招呼司机打开车门，心怀鬼胎的借口找地儿方便。

往前边看看，堵得车还真不少，清一色的大货车为主，个个都是灰头土脸，蒙上了一层风沙。看看周围的环境，前方算是要进山了，公路两边开始出现不少连绵不断的矮山戈壁。

我的眼神穿过污浊的空气，依稀看到了前方有大山的身影，而且我们的公路似乎要经过什么隧道山洞，那个检查站就设置在隧道的这边，有好几辆绿色的军车一字排开，不时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来回走动，留神看看那些检查的手续，我吃惊的发现竟然非常仔细。

看看长长的车龙，我估计要是一直硬等着，闹不好会拖到天黑。

跟着从车上又跳下来俩男人，我扭头去看他俩，原来和我一样，不是找地儿方便，而是站在路边石头上，一个劲儿的眯着眼往前头看。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其中一个瘦猴小声说：“咋着地儿有检查站了？咱出去时候不是还没有吗？出啥事了，老刘？”

被叫做老刘的是一个胖子，阴沉着脸没作声，一个人又看了一会儿说道：“算了，咱们就从这儿走吧，也不是很远，瘦猴你去把行李卸下来，让司机开门。”

那个瘦猴招呼一声就上车了，我看看这俩人的装扮和长相都是汉人，心里很是警惕他们所说的‘就从这儿走’是啥意思，难道这俩人不坐车要步行前进？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十八章

我把冻的发僵的脸庞搓搓，挤出一副笑脸，一手从怀里摸出一根烟递过去，想跟这个叫做老刘的胖子搭讪一下。

这胖子的警惕性还真高，烟也不接，瞪着眼问我：“干啥的？有话直说！”

我立刻装作很随意的口气：“没事没事，一个人坐车半天没说话，闷的很，堵到这儿了下来疏散疏散，瞅你这身材，是不是以前当过兵啊？”

胖子叹口气说道：“是啊，真他娘的憋气，快到地方了给堵在这儿，不过你说的不错，我还真是退伍老兵，八一年就回家了，怎么，你也有点那个意思，是不是刚退伍的啊？”

我看那胖子虽然有点肥，但是手上的肉很结实，而且站在空地上那姿势很亲切，一瞅就是当兵养成的习惯，听他这么一承认，顿时心里很有些亲切，赶忙又把烟递过来，笑呵呵的说道：“是啊是啊，刚退伍的，想着去多伦找个战友耍几天呢，我叫黄宁，您老兄呢？”

胖子的脸色和缓了一点，接过烟说道：“就叫我老刘行了，我刚退伍那阵儿跟你一样，整天想去找一个班的战友，这当过兵的情份，多少年都忘不了啊。”说完老刘狠狠的吸了一扣，许是想起什么往事，暂时没吱声。

那个瘦猴此时从车上下来了，手里还拖着两个沉重的大包，走到我和老刘跟前，狐疑的看着我。

老刘歉意的冲我笑笑：“行了兄弟，我要走了，这儿差不多就到多伦了，我要去的营地也不远，先走了啊。”

老刘嘴里说的营地这个词儿，让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腔，那个瘦猴就急急的甩给他一个大包：“赶紧走啦，天都快黑了。”那表情一看就是很不满老刘乱说话。

老刘费劲的扛起一个大包，临走时说道：“你要去多伦的话，过了这个山就到了，见了战友多喝几杯吧，往后越来越难聚到一起的。”

我站在车边，心想前边的检查站看来是有问题，这俩人弄不好是为了躲避检查，才从这个前不着村、后不搭店的地方下车跑路，只是老刘嘴里说的那个‘营地’到底啥意思，我一时半会想不明白，再仔细看看前边的检查，还真是很严格，半天都没过去几辆车，心下着慌，因为这个检查站都是当兵的在干活，一直没有出现公安模样的干警，让我越来越怀疑，别是专门来逮我的吧？

我知道疑心生暗鬼，可我偏偏就是心里有鬼的人，赶紧扭头看看老刘和瘦猴的方向，已经翻过丘陵不知所踪，至少从那个检查站的方向，肯定看不到了。

犹豫了片刻，我决定跟过去看看，老刘所说的到底是什么营地啊？

这前头就要穿过军管区了，看他俩咋也不像是现役军人，我估摸着就算不是干坏事儿的，也肯定和军管区有关联，要知道我的目标正是被严密看守的陨石坑入口，这检查站如果混过去顺利到了多伦，我还不是得找门路混进军管区，那还不如现在就赌一把！

事不宜迟，说干就干。

我上车晃悠了一下，看到还有睡着发晕的人，心一横，干脆偷了个棉大衣夹在胳膊下，若无其事的下了车，那个棉大衣是从座位下的一个编织袋里拽出来的，很破旧，我只能希望那个倒霉蛋在通过检查站之前，别给发现丢了东西。

溜达着走到那个矮善背后，我想自己肯定多虑了，这军用的棉大衣穿在身上，每个人看上去都一模一样，又没写着谁的名字，想必丢了东西的人只能自认倒霉了。

我之前没有来过草原戈壁，往北最远也就是到过北京的长城，并且还是属于蒙头瞎转的水平，所以基本不知道这塞外的山路怎么走，在高低不平的山路上跟着俩人没给甩掉，凭的全是自己这双超常眼睛，能够确保一个不被发现的安全距离。

经过一堆大大小小的丘陵戈壁后，天已经黑透了，我也逐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毕竟黑暗中我的眼神要比老刘和瘦猴好的多，但是当我感觉到自己被引向那个大山底部的隧道时，越想越觉得憋气，这简直是绕了一个大圈子，早知道这样，不如我直接去那个山根处等着还好。

多伦地处阴山北坡和大兴安岭南端，四周高、中间低，低山和沙丘的面积占到百分之五十，河谷洼地面积占百分之三十，剩下的两成则是较平坦的高原，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属于南部的黑山咀镇，穿过这座山后，应该距离多伦县的城关镇很近，当然已经扎进了神奇的多伦环内部。

多伦县境内的四十七条河流由南向北再折向东又折回南，包括较大的滦河、闪电河共同转了一个大圈，形成了六十多个湖泊，据说从飞机上往下看，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到一个环状大坑，这就是有名的多伦环，报纸上说的形成原因是侏罗纪时代的一次巨大陨石爆炸，遗留下来的这个内环七十公里、外环一百五十公里的多伦环，面积位居世界第二，仅比苏联的波皮盖陨石坑小一些。

发生过这样剧烈的地质变动，使的这里盛产玛瑙，与水晶和碧玉一样，这种优质的石英矿是工业和工艺品加工最好的原料，所以我的内心深处，相当怀疑老刘和瘦猴干的就是私自采矿的违法勾当，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寻思，我基本上把纷乱的思绪理了一遍，初步判定老刘所说的营地应该位于军管区的里头，干的肯定是不可告人的勾当，并且藏的非常隐秘，不过这样更好，对我的计划相当有利。

那个瘦猴突然停下了脚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两样东西，扔给老刘一把，黑暗中我瞧的清楚，竟然是两把手枪，不由自主我停下脚步，暗想不能跟的太紧，这荒山野岭的一个人没有，要是被发现了，我可不是刀枪不入。

幸好这里已经到了不少树木的地方，拐弯比较多，靠着我的一双夜眼，跟上也不是太费劲，这俩人的体力都很好，驮着两个大包依然健步如飞，我只好硬着头皮远远跟着，实在是机会太难得了，凭我这么个尴尬的身份，要想找到被严密看守的陨石坑核心区域机会不大，反而被逮起来的机会要大得多。

硬着头皮又在齐膝盖的草丛中穿行了俩钟头，前面那俩人才算停下来休息，这半夜里虽然又黑又冷，可是一生火就铁定被人发现，我干嚼了几片冷冰冰的牛肉干，一边盯住俩人一边蹲下休息。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十九章

看起来两人似乎在商量什么，让我很是好奇他俩到底什么关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老刘曾经吩咐瘦猴去车上拿行李，可是后来瘦猴的举动又有点威胁老刘别乱说话的意思，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和他俩隔的距离太远，连嘴唇的具体动作都看不到，只能从俩人面对面的姿势来猜测正在交谈，但是就凭这个姿势，要想猜测出他俩的交谈内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我独自生了会闷气后，心想老是这样被动地跟着也不是办法，现在这么黑，不如偷偷摸过去，万一听到点什么线索，也能早做准备，毕竟我的眼神可不是一般的好。

打定主意后，我快速的吃好喝好，就向那边蹑手蹑脚摸了过去。

山里非常安静，我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的接近了老刘和瘦猴，只听到老刘的声音说道：“……这么黑，瘦猴你没记错吧？真是这地方？……”

瘦猴的嗓音要尖细的多，不过听起来很困惑：“怎么会错呢？……真的是这里，我真的在这儿留下记号了…………”

难道这个地方就是他们所谓的目的地，我明白他俩也不是第一次来，因为那个瘦猴已经留下了记号，可是从我的角度看过去，这里仅仅是个小小的山坳，无论周边环境还是面积的大小，都不能称之为一个营地，更别说会有帐篷或者茅屋之类的东西了。

俩人又在周围翻找了一会儿，看得出来毫无头绪，老刘沮丧的坐在了地上，那个瘦猴更是垂头丧气的说道：“真是见鬼了，难道他们都给逮走了？老刘你应该记得我是把一根剥了皮的树干插在洞口的，上头还套了个垃圾袋儿，这咋就找不着呢？”

我听到瘦猴提到‘洞口’这个词儿，顿时来了精神，不由自主直了下腰，登时发出了很轻微的一点声响。

寂静的山坳里，那个瘦猴立刻听到了这点十分明显的声响，然后我就听到咔嚓两声清晰的子弹上膛声，这两个人的警惕性真不是一般的高，说不定都是当兵的出身，弓腰提着上了膛的手枪，不言声的向我分头包抄过来。

我的眼睛在黑暗中可以看清楚他们的动作，却也毫无办法，很明显这里的地形他俩非常熟悉，而且从眼神里透出一股亡命徒的邪气，让我明白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浑身一掏摸，手头连个合适的家伙也没有，在这个寒冷的夜里，我却浑身燥热的出了一身透汗，缩回石头背后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

要冷静！千万不能冲动，我知道那些所谓的急中生智都是靠不住的，要是每个人遇到困难时，只管心里一急再把脑袋一拍就计上心头，蹦出个好点子，那也太儿戏了，所以越是遇到问题越要冷静，人嘛，只有在冷静的情况下才能想出好办法。

我缩在石头后面，再次查看了一遍周边环境，山坳里一圈都是高低不平的小山峰，地面植被并不多，许多地方露出了石头和沙砾，计算下距离，那两个持枪的亡命徒要不了一时三刻就能摸到我跟前，但是我知道此时万万不可转身逃跑，在敌人熟悉的地头上乱走乱撞，只能是死的更快，等等，这个是什么东西？

我的手因为紧张而在地面上下意识的摸索着，寒冷僵硬的沙石间，我的指头突然碰到一根绳子，很粗，有点像是船上的缆绳，我顿时来了兴趣，揪住绳子一使劲，把它从土里拽了出来，抓紧时间边看边摸，越摸越是心惊，不是为了这个绳子的粗细，而是因为这个绳子结成的疙瘩！

疙瘩是一个水手结！还是我在海军时候相当熟悉的一种打法！

由于经常需要使用绳子固定，所以海军的老兵基本都会用绳子打漂亮的水手结，用来牢牢固定或者反复拉起什么东西，而且这结不会因为受力的作用而散开，但在需要的时候又能被熟悉的战友轻易解开，所以我摸到这个复杂的水手结，就是这样，由好几个简单结扣重复打在一起，其中包括了一个布林结、交织结和一个杠杆结。

这是怎么回事儿？内蒙的一个山林里、一块巨石下竟然有人打了一个漂亮的水手结！

砰——

寂静中，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我身子一僵，一边熟练的两手去解那个水手结，一边悄悄探头张望，哪来的枪声，因为这个枪响的地方明显离我并不远，但绝对不是从老刘和瘦猴过来的方向响起，倒像是从我身后的头顶上打来！

这一看不打紧，一幕让我难以理解的情景出现在眼前。

那个瘦猴拎着枪冲的好快，都已经要摸到我藏身的石头了，看起来这家伙并不知道我的具体位置，只是凭直觉往发出异响的地方扑来，下意识的也想利用这块石头做掩护，而此时的他，却离奇的仰面朝天瘫在地上，额头上一个血洞还在汨汨冒血，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干掉了！

谁打的枪？有人在默默的帮我吗？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砰——又一声枪响！

我看到老刘因为被瘦猴的被杀匍匐在地上，却凑巧躲过了这一枪，身边打碎的小石子飞溅起来，擦的我耳边火辣辣生疼，几乎同时，第三声枪响擦着我的头皮飞了出去，我登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他娘的不是在帮我！是有人要干掉我们三个！

听枪声不是一个人，而是我和老刘瘦猴都被人给包围了，一枪就当场击毙瘦猴，剩下我和老刘在不到三米的距离内匍匐着不敢轻举妄动。

危险！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危险的局面，一不小心就被爆头的滋味笼罩全身，更糟糕的是被谁干掉都不知道！

周围传来几声轻微的脚步声，我数了数只有三个人，不过那鞋底和沙砾摩擦的熟悉声音，让我立刻想起了部队的战友，顿时心里一动，明白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应该是老刘跟瘦猴所寻找的营地被发现了，毕竟这里属于军管区，部队摧毁了这个非法开采的营地后，埋伏在周围守株待兔，务必一网打尽闯进军管区私自采矿的歹徒，也或者是刚刚搜索到这个伪装起来的营地，就适逢我们三个闯了进来，这才发生一场遭遇战，手里有枪的老刘和瘦猴自然成为被击毙的首选。

根据老刘和瘦猴背负的沉重包袱，我想这俩人应该是出山购买物资的，不巧被我跟了来，那部队的巡山队员当然不把我当好人了！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二十章

黑暗中的轻轻脚步声，离我和老刘的位置越来越近，我再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博，因为我不认为当场投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而我正在全力解开绳索的两只手终于感觉到了好消息，只用使劲一拉最后的绳头，就能完全解开这个貌似复杂的水手结，谁叫我当年也是海军中的一员呢！

到底拉还是不拉，我患得患失，不知道这个埋在土里的绳索，另外一头到底牵扯了什么东西，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搞出一个不可收拾的局面。

打量一下这个石头，我估计绳索的另外一边很可能就扯在石头上，会不会是用来固定这个石头呢？不过当前的局面已经不能犹豫了，躲藏好的老刘已经开枪还击，而且确实传来有人被打中，翻滚在地上的声响，让我和他无形中变成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是我这个蚂蚱连把枪都没有，纯粹一个待宰的羔羊。

一时枪声不断，几乎都是擦着我身边乱飞，我彻底急眼了，再也不管不顾，使劲一拉被我解开的绳子——

偌大的石头颤抖了一下，原地翻了个个，压向目瞪口呆的我。

原本我想这个绳子是不是连接有什么陷阱之类的东西，在解开的一刹那可以浑水摸鱼，让我迅速逃离这个现场，哪知道绳子刚解开，这该死的石头竟然原地翻身，玩了招泰山压顶，向我这边压了过来，这下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真他娘冤枉啊！

急中生智是没有的，不过兔子急了会咬人倒是真的，此种情况下，哪能容的我目瞪口呆，一刹那，我就反应过来，拼命往下骨碌，还希望可以变个方向，别给石头真的压住了。

顺着沙砾的地面骨碌了几米远，一切都安静下来，我依然没能逃脱翻滚的石头，只是没给砸成肉泥，用两只手紧紧撑住了压过来的石头，我顿时糊涂了，自己有这么猛？单用两只手可以撑住这么大的石头，也太神奇了吧？

回过神来试摸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又活动下两只脚，我才发现不是我天生神力，而是在我的脚头，应该有另外一块石头，杠杆一样顶住了继续翻滚的巨石，搞清楚状况后，我长出了一口气，喊了一嗓子道：“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猛然听到身边有人大叫：“都不许动，谁动我打死谁！”

我一个激灵，从生还的幸福感中清醒过来，赶紧扭转脑袋看过去，只见这块石头无巧不巧的压住了三个人，不由立刻苦笑起来。

石头的另外一头压着那个魁梧的老刘，正使出吃奶的力气，两手撑着石头，手枪早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在我和他中间，还面朝下压着一个人，两腿卡在石头下边，两只自由的手伸在外边，一手拿着手枪，另外一只手正在摸索一个手电筒，看衣服就是部队的装束。

这还让人怎么动？我和老刘一动，石头肯定压过来砸死手上有枪的家伙！

随着手电筒的灯光一亮，我们三个人都明白了目前的局面，他要是敢开枪才怪，但是老刘也不敢玩硬的，只是希望我可以多撑一会儿，不过我知道他猜不出我这边情况，还以为我和他一样都是单纯的用手，撑住了翻滚的石头。

老刘虽然是个魁梧大汉，也给沉重石头压的满脸通红，眼珠子随着手电筒的灯光一转，已是看清状况，当即开口骂道：“开你娘的枪啊，看清楚了没！不是我俩撑着，你他妈成团烂肉了！”

那个兵仔伤的不轻，我估计两条腿都要废了，只是强撑着没有痛晕过去，咬着牙不说话。

我两只手虚按在石头上，装作累得要死，憋着气说道：“赶紧了，把手枪丢远点，我俩想办法弄你出来！说你呢，听到没有！”

老刘怒道：“救他个屁！救他出来找死啊！哎——你是哪根葱？我操，原来跟后头的是你小子！”

我看不是那么个事儿，再撑一会儿早晚连累我，只是我这会儿抽身逃跑的话，中间这兵仔肯定开枪射我，不跑的话，老刘万一顶不住，我就给他俩陪葬了！

寻思了一下，我喊道：“老刘你先别急，再咋说咱俩都是一路的，你先听我的，这厮手里有枪，不让他扔掉，咱俩谁也不能跑，听我的！我有办法！”

中间的兵仔很硬气，动弹不得也不肯扔掉手上的枪，枪口始终警惕的抬着，手电筒更是不停转动瞄向我俩，我叹口气对他说道：“兄弟你不扔掉枪，我俩谁敢放你出来………难道你不想留下性命逮住我俩吗？………你听听周围，跟你一起的战友八成都出了意外，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来的………这样吧，你扔掉枪，我保证救你出来！………说老实话，咱们三个都是当过兵的，说话算话，老刘你说呢！”说完我拼命给老刘使眼色，不过我估计他也看不到。

那个受伤的兵仔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自己只够时间打死一个，也就是谁跑打死谁，结局当然是三个人一起完蛋，听着我这么真诚的保证下，看得出来他的脸色相当犹豫。

我赶紧说道：“我以前是福建海军的，刚退役没多久，来这边找一个战友玩而已……老刘你别多心，咱俩可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救他出来，我也保证不会落下你！”

中间那兵仔把手电转过来照着我说道：“那好，冲着都是当兵的出身，信你一次！”然后把枪扔的远远，但是眼神很是游移不定。

我长出了一口气，立刻松手。

老刘顿时大骂道：“你个王八蛋！我操————”

我笑嘻嘻的从石头下钻出来说道：“不让他扔掉枪，我咋跑路啊！嘿嘿——”

正想说声拜拜，起身跑路时候，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妥，那个受伤的兵仔并没有破口大骂，而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着我，我身上一寒，赶紧改口：“都别动，我说了救你俩的！说话算话！”

生死之际的直觉真的很灵敏，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受伤的兵仔，听话的把枪扔掉没那么简单，果不其然，我话音刚落，就听到一把声音在冷冰冰的响起：“你也别动！敢跑我就打死你！”

我操，估计的不错，对方还真剩下有没出意外的人，此时看到我爬出石头，登时猜到我这边作弊了，不是用的双手撑住石头，这才现身出来叫我别动，而且我听声音感觉这个有枪的人也受了不轻的伤。

不管心里咋想，我还是立刻举手投降。

身后的人说道：“愣着干什么，快点救人出来。”

我嘟哝了一声：“不是你叫我别动的吗？”

钻进石头下边，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拖那个受伤的兵仔，一边招呼老刘：“兄弟你再撑一会儿，我拖他出来，马上救你！千万撑着点啊。”

等到把受伤的兵仔和老刘都救出来后，这块石头轰隆一声，重重压在了地面上，而我们四个人就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两个兵仔都是伤的不轻，一个双腿不能动，另外一个也好不到哪儿，一只脚血肉模糊的淌着血，当我看到这俩人耳朵上戴着耳塞时，顿时明白了他俩一直都有联系，而不是出现了比我眼神还变态的人。

我和老刘都没有大碍，略微歇息了片刻就回过精神，交换着眼神默默想办法。

那个有枪的说道：“都别想着跑，马上就有人来，子弹可是不长眼的………说说到底咋回事儿？我们三个刚巡逻到这儿，就看到你们，还居然拿着枪！”

老刘脸上阴晴不定，咬着牙不开口，不过也不敢轻举妄动，我赶紧大呼冤枉，一再声称自己只是迷路的，根本不认识这两个拿枪的家伙，不过那人不怎么相信我，一点都不放松警惕。

被人追捕了这么久，我已经很不耐烦了，看到当兵的，压根不再有战友的感觉，更是因为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弄的心情特别不爽，所以我一边说着话，一边用眼睛四下寻找逃跑的机会，同时找机会干掉这个拿枪的家伙。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二十一章

四个人僵持了几分钟，又出现了新的变故，从那块大石头翻出来的地方，发出一片窸窸窣窣好像动物的爬行声音，让我们惊疑不定，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

但是机会是不等人的，我和老刘差不多同时起身，趁着那个拿枪的家伙一走神，立刻果断出击，老刘的拳头直奔那人脑门，而我就一脚踢在那人胸口上夺过步枪，至于双腿压断的那个兵仔，我俩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没人敢让我和老刘去找他那把丢掉的枪，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俩行凶。

巡山的两名军人都被打晕了过去，危机解除，我和老刘一起松了口气，但是我最后还是叹口气，拦住了老刘不让他杀人灭口，因为我潜意识中认为目前这一切都是被逼的，只要谜底解开后自然可以摆脱困境，所以就不肯去做一个真正的杀人犯、亡命徒，有什么意见也得先离开这里再说，当然，最终的原因在于我手上拿着那支枪，镇的老刘无法反抗。

此地不宜久留，我和老刘都想着尽快离开，老刘想着分头跑路，各走各的，那我可不干，又无法取得信任说服他，我只好含糊告诉他我是个通缉犯，要往新疆和内蒙找地方逃跑，所以拿枪逼着他先去找背包，看看里头有没有可用的东西，扒拉了一个遍，吃的喝的我挎包里还有，就随便拿了两把刀子放进挎包。

问老刘营地在哪儿？到底在这儿干什么，这厮却什么都不肯说，气得我没招，只好指挥着他转头回去那个石头处，看看死掉的瘦猴身上有没线索，我知道这是最后机会，要是再没线索就必须马上逃离，否则难免给人逮住。

一边胡思乱想着相互戒备，一边闷头走着，忽然，走在前面的老刘停了下来。

我一时反应不及，枪管登时撞在他背上，我恼怒的问他：“怎么回事儿？你也不怕我的枪走火？打个招呼再停嘛！”

没想到老刘傻愣愣的转过身，脸色惨白着对我说道：“兄弟，你看前……前……前面……”

我赶忙交待老刘站着别动，把手电一晃照了过去，只见我们已经回到了刚才的现场，那块石头被掀翻后，地面出现一个大洞，大洞的边上好像几条黑糊糊的蟒蛇在黑影里乱爬，我心想刚才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难道还真的是蛇不成？

这个天气？这个地方？也会有蛇？

定睛仔细一瞧，却是一大截粗绳子，断成几截摆在地上，我顿时没好气的说道：“老刘你就这点胆子？那是绳子好不好？”肯定是我刚才解开那绳子压断后留下来的。

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我不耐烦的招呼老刘赶紧了，找到瘦猴我就放他走，从此各走各路。

没想到老刘看着我背后，结结巴巴的说道：“后边……后…后…后边有鬼！”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更加恼怒：“什么鬼不鬼的？还当过革命军人呢？前怕狼后怕虎，就这点鼠胆！”

恼怒的扭头一看，把我也给吓了一大跳，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鬼？

那个死去的瘦猴，我在黑暗中瞧得很清楚，额头上中枪必死无疑，但是此刻站在我和老刘面前的，却正是那被一枪爆头的瘦猴，惨白的脸上还在往下淌着血！

死去的瘦猴轻飘飘站着，耷拉着四肢怎么瞅也不像个活人，难道真的是鬼魂？

看着他轻轻一动，我的心脏立刻剧烈的一跳，眼光发直，和老刘一样僵立不动，连转身逃跑都忘记了，不过我压根不信这套，所以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原来，这具死尸的腰间围绕了一圈黑色的绳子，随即，我马上发现，这圈缠住腰间的绳子很像是条蛇，只不过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一时还不能确定到底是蛇还是绳子。

知道不是鬼魂作怪，我却依然不敢松懈，面前的情景骇人的跟炸尸一样，看的我身上直冒冷汗。

拿起手电筒照了照，我小声对老刘说道：“别怕，不是鬼，是有人在搞鬼！”

立起来的瘦猴又慢慢仆倒，浑身沾满了草棍和土块，我也终于看清楚是一条胳膊粗的大蛇，从大石头的顶部掉了下来，拖着瘦猴缓缓向远处滑走，似乎这蛇本来是栖身在石头下的空隙里，被我这么一搞，爬出来后就逮着瘦猴的尸体了。

不过我记得蛇应该是不咬死人的，为啥这蛇这么怪异？

“草原上有这么大的蛇吗？”我扭过头问老刘。

老刘摇摇头说道：“没听说过，就算有蛇也是很小的，哪有这么大条啊？不过呢………”老刘没说完，而是看那蛇爬远了，就扭头看着黑糊糊的洞口，迟疑着没有接下去说完。

老刘的眼神里露出了贪婪的目光：“俗话说：蛇藏宝，鼠埋骨，我看这条蛇的老窝，说不定有啥宝贝，你瞅这个大坑，不像是天生的。”

听老刘这样一说，我对这个石头盖住的大坑也来了兴趣，不是我对宝贝有兴趣，而是直觉告诉我，下头还有不小的空间，山坳里这块地方，搞不好还通往别的地方，能在这里挖出一个人工大洞，还用石头封住入口，肯定不是普通人，只是那绳索的新旧程度让我怀疑这个洞有多久没被发现了。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二十二章

死去的瘦猴轻飘飘站着，耷拉着四肢怎么瞅也不像个活人，难道真的是鬼魂？

看着他轻轻一动，我的心脏立刻剧烈的一跳，眼光发直，和老刘一样僵立不动，连转身逃跑都忘记了，不过我压根不信这套，所以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原来，这具死尸的腰间围绕了一圈黑色的绳子，随即，我马上发现，这圈缠住腰间的绳子很像是条蛇，只不过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一时还不能确定到底是蛇还是绳子。

知道不是鬼魂作怪，我却依然不敢松懈，面前的情景骇人的跟炸尸一样，看的我身上直冒冷汗。

拿起手电筒照了照，我小声对老刘说道：“别怕，不是鬼，是有人在搞鬼！”

立起来的瘦猴又慢慢仆倒，浑身沾满了草棍和土块，我也终于看清楚是一条胳膊粗的大蛇，从大石头的顶部掉了下来，拖着瘦猴缓缓向远处滑走，似乎这蛇本来是栖身在石头下的空隙里，被我这么一搞，爬出来后就逮着瘦猴的尸体了。

不过我记得蛇应该是不咬死人的，为啥这蛇这么怪异？

“草原上有这么大的蛇吗？”我扭过头问老刘。

老刘摇摇头说道：“没听说过，就算有蛇也是很小的，哪有这么大条啊？不过呢………”老刘没说完，而是看那蛇爬远了，就扭头看着黑糊糊的洞口，迟疑着没有接下去说完。

老刘的眼神里露出了贪婪的目光：“俗话说：蛇藏宝，鼠埋骨，我看这条蛇的老窝，说不定有啥宝贝，你瞅这个大坑，不像是天生的。”

听老刘这样一说，我对这个石头盖住的大坑也来了兴趣，不是我对宝贝有兴趣，而是直觉告诉我，下头还有不小的空间，山坳里这块地方，搞不好还通往别的地方，能在这里挖出一个人工大洞，还用石头封住入口，肯定不是普通人，只是那绳索的新旧程度让我怀疑这个洞有多久没被发现了

蛇藏宝，鼠埋骨，这话我却是头一次听说，压根不明白什么意思，老刘解释道蛇藏宝的意思，就是有宝的地方就有蛇，蛇群聚集的地方往往藏有大量宝贝，古时候的大草原上，发生过很多很多的部落仇杀，每次都有被埋入地下的珍宝，后来有人发现这个规律，根据蛇的踪迹可以找出无主宝藏，不过蛇藏宝的原因，倒是一直没人知道。

而鼠埋骨就不同了，说起来就更加玄乎，因为大草原上的野鼠成千上万，地下鼠洞更是四通八达，有一个古老的传说一直声称，老鼠会把死亡的同伴拖到一起深埋地下，这些存放大量老鼠骨骼的洞穴，往往会生出珍贵灵药或者剧毒植物，就连流经的地下水也会变的非常不同，虽然有可能是剧毒，但更有可能是珍贵的灵草，所以不少人拼命寻找每一个老鼠的埋骨之地，就是为了寻找灵药，痴心妄想可以拿来包治百病、长生不老。

不过听到老刘提起老鼠这个名词，我倒是相当敏感，因为一想起实验用的小白鼠，我就是非常的忌讳，听到老刘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一个事儿，脱险后有次和丁根一起闲聊，聊起过为啥医学上总是用老鼠做实验？后来打听好久才知道，老鼠和人类非常相似，甚至比猴子都更加算是近亲！

老鼠全身的骨骼特征，有百分之九十九都和人类一样，遗传基因里也有百分之八十完全相同，百分之九十九更是完全相似，这个比率在黑猩猩身上，只有百分之九十六，所以医学上理所当然的就拿老鼠来做实验了，在我心目中一直抗拒成为实验用的小白鼠，这个比喻就源自这里，可是按照老刘的说法，这个传说就相当荒诞，就凭老鼠那点智商，还能玩出集体埋骨这样的新鲜事儿？

说归说，我是不信的，不过看着老刘那发亮的眼睛，我知道他是深信不疑，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会儿就是用枪指着他，也是不愿意马上离开了，一个劲儿盯住黑糊糊的洞口，满脑门子下去寻宝的念头。

看着他的猴急样子，我不由好笑起来，这会儿再不跑路，一旦那些巡逻的军人围上来，不把我们当场击毙也会打个半死，还贪恋什么宝贝，简直是愚不可及！

我不耐烦的对他说道：“你就省省吧，你不想活命，我还想留住条命多活几十年呢，也不想想这地方还能呆吗？要不了一会儿，就会有找人的部队开过来，你真想被乱枪打死，亏你还当过兵呢！”

老刘讪讪一笑，登时明白了目前处境，恋恋不舍的扭头带路，我也没问他要往哪个方向，但是我相信这厮是肯定不会带着我去自首的。

我们走的很快，也难怪，性命要紧，这种鸟不生蛋、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真给追上了，必然死路一条。

老刘不时停下来，抹去我俩的痕迹，还洒下一些不知名的药剂，据他说是为了迷惑猎狗的鼻子，我也懒得问，这些草原上的亡命徒总有点自保的窍门。

天快亮时，我俩已经跑了几个钟头，远离了那个山坳，也出了那个山地丘陵，眼前尽是些连绵戈壁，黄沙枯草，唯一不好的就是，周遭的地形过于开阔，不利于隐蔽自己，也就是在这里，我准备和老刘分道扬镳了，和他一起迟早被连累死，反正我已经看见了远处的一片片房屋，明显是个人类的聚居地。

老刘在路上一起给我讲了所谓的营地，还有他和瘦猴是干什么的，至于以后的打算就完全没说。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二十三章

老刘在路上一起给我讲了所谓的营地，还有他和瘦猴是干什么的，至于以后的打算就完全没说。

当然，我根据老刘说话的语气和内容来对比，断定这家伙的话里尽是水分，没多少实在的，至于到底什么目的要他这样说，我就不得而知。要知道，他完全可以闭口不言，什么都不说，毕竟我没兴趣拿着枪去追问，笑话！现在的钱财对于我来说，用处实在不大。

据说他们所谓的营地就在那个山坳里，是往地下挖了一个深洞，表面用浮土和树枝做了很周密的掩饰，就跟电视上演的盗墓贼一样，把盗洞搞的十分专业，而干的勾当却不是盗墓，他们一伙十来个人，针对的是一个矿坑，一个出产宝石的石英矿，已经偷偷摸摸干了好几年。

天气暖和后，就是他们开始活动的日子，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派人出去山外，采购一些生活用品，顺便把挖到的宝石带出去，因为这个地点距离公路很远，人烟稀少，直到去年出现了部队的人设防巡逻，他们的日子顿时难过起来，因为那些当兵的日夜巡逻，范围越来越大，基本上这营生已经干不下去了。

和老刘分开后，我看着他走进山林，心里不由一阵悲哀，这人也太热衷钱财了，甚至连性命都不要，从他行进的方向来看，明显是直奔那个蛇藏宝的地方，要赶在巡山队员找到前，钻进石头下的窟窿寻找宝贝，那里头到底还有没有毒蛇，竟然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我把枪支背在背后，慢慢向那片房屋摸去，走的近了，我心里又凉了半截，这个地方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房屋都是些残垣断壁，到处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杂草丛生，不时有些野鼠进进出出，我还本想找个地方把枪藏好，总觉的这东西太长，一看就是部队用的，拿在手里早晚出事，现在看来也是没那个必要了。

忙碌奔波了大半夜，早已经饥肠辘辘、筋疲力尽，看看没什么潜在的危险，我也就放松了警惕，希望可以找个地方休息一会，打个盹儿。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还真找到了一包奇怪的东西，那是一卷捆的严严实实的帆布包裹，上头还带着一个破烂的小降落伞，没有任何文字标识跟记号，也不知道哪里空投来的东西，打开一看，竟然放了一整套的野外露营用具：帐篷、防潮垫、睡袋、营灯甚至还有驱蛇粉跟防冻膏，却是没有任何铁制工具，都是清一色的崭新。

我一看就乐了，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天上也会掉馅饼啊！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帐篷扎好，当然选了一个非常僻静的角落，从前、后、左、右，甚至空中，都无法察觉这顶土黄色的帐篷，寒冷的夜里，出现一个这么温暖的避风地方，让我幸福的快要昏倒。

睡袋有点潮湿的霉味，所以我只好把它铺在防潮垫下头，盖着我自己的军大衣就一头倒下了，营灯当然不敢拧亮，不过驱蛇粉我倒是撒了一圈，谁知道这个人生地不熟的角落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呢？

帐篷的隔音效果还是不错，连远处的凄厉狼嚎声听起来，都是隐隐约约。

距离天亮没多少时间了，我睡的并不踏实，大部分时间都是似睡非睡的打盹儿，就这样迷糊了一会儿，直到我被一阵呼呼刮过的风声惊醒。

睁开眼一看，天已经蒙蒙亮了，隔着帐篷有了些许微光透进来，没想到这股子清晨的寒风还挺有劲的，把帐篷吹的一歪一歪，我就想干脆把帐篷吹塌算了，也省的我起身时候还要拆掉。

转念一想，天还早着呢，咋说不多睡一会儿，于是我就想坐起来用手扶一下帆布顶，却突然看到这个帐篷上有点不对头的地方！

在我睡觉的头顶上方，帐篷上突兀的被压进来一个凹痕，我敢打赌之前是绝对没有的，就是这阵风刮过后，才出现的奇怪变形，不由泛起了嘀咕，难道有啥东西落在了我的帐篷上？

是树枝？还是别的什么？我满腹狐疑，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块凹进来的痕迹却不是静止不动的，风已经停了，这块痕迹却还在蠕动…………。

没错，就是蠕动，我甚至看到一拱一拱的把帐篷都给弄的皱着，往门口那个拉链的地方滑去！

我吃了这一吓，顿时睡意全消，紧接着就出了一身冷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因为这块痕迹太他妈像一个人了，根本就是一个人形的东西黏在了我的帐篷上，正一点点顺着斜斜的帐篷往下滑。

这东西滑过的帆布上，还留下一条黑色的痕迹，好像是有大量血液渗了进来，我全身僵硬着绷紧了双腿，盘算着是不是要掀开帐篷，立刻给它几枪！

就这么一愣神，那个人形的东西又往下猛然一压，我这下看的清楚，一个人脸的轮廓直愣愣的对准了我的脸，鼻子凸着、眼窝子深陷、嘴巴的地方是个坑，瞧起来恐怖之极，顿时再也忍不住浑身早就竖起来的汗毛，霍的一下就翻身坐起，对着那个人脸就是猛踢一脚。

踢出脚的一刹那，我认出了这个东西是什么！那五官轮廓竟然非常像是刚分开不久的老刘！

我怪叫一声，拉开拉链就冲出了帐篷，可惜更悲惨的命运还在等着我。

清晨的微光中，我只有片刻工夫看到湛蓝的天空，就见到我的帐篷门口蹲了好几个人，个个全副武装，平端着枪瞄准了我，我根本来不及去细看这些是什么人，只是心里一凉，哀叹了一声：天哪，还是被逮住了，我他娘的真倒霉啊！

这个哀叹仅仅一闪而过，就见一截枪托结实的打在了我的前额上，我登时仰面朝天，栽倒地上晕了过去

在我睡觉的头顶上方，帐篷上突兀的被压进来一个凹痕，我敢打赌之前是绝对没有的，就是这阵风刮过后，才出现的奇怪变形，不由泛起了嘀咕，难道有啥东西落在了我的帐篷上？

是树枝？还是别的什么？我满腹狐疑，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块凹进来的痕迹却不是静止不动的，风已经停了，这块痕迹却还在蠕动…………。

没错，就是蠕动，我甚至看到一拱一拱的把帐篷都给弄的皱着，往门口那个拉链的地方滑去！

我吃了这一吓，顿时睡意全消，紧接着就出了一身冷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因为这块痕迹太他妈像一个人了，根本就是一个人形的东西黏在了我的帐篷上，正一点点顺着斜斜的帐篷往下滑。

这东西滑过的帆布上，还留下一条黑色的痕迹，好像是有大量血液渗了进来，我全身僵硬着绷紧了双腿，盘算着是不是要掀开帐篷，立刻给它几枪！

就这么一愣神，那个人形的东西又往下猛然一压，我这下看的清楚，一个人脸的轮廓直愣愣的对准了我的脸，鼻子凸着、眼窝子深陷、嘴巴的地方是个坑，瞧起来恐怖之极，顿时再也忍不住浑身早就竖起来的汗毛，霍的一下就翻身坐起，对着那个人脸就是猛踢一脚。

踢出脚的一刹那，我认出了这个东西是什么！那五官轮廓竟然非常像是刚分开不久的老刘！

我怪叫一声，拉开拉链就冲出了帐篷，可惜更悲惨的命运还在等着我。

清晨的微光中，我只有片刻工夫看到湛蓝的天空，就见到我的帐篷门口蹲了好几个人，个个全副武装，平端着枪瞄准了我，我根本来不及去细看这些是什么人，只是心里一凉，哀叹了一声：天哪，还是被逮住了，我他娘的真倒霉啊！

这个哀叹仅仅一闪而过，就见一截枪托结实的打在了我的前额上，我登时仰面朝天，栽倒地上晕了过去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二十四章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口干舌燥、眼冒金星，试着活动下手腕，发现已经带上了手铐，还是反铐在背后，整个人被拴在一张长凳上，根本站不起来。

我轻轻呻吟了一声，挣扎着想坐起来看看周边环境，却是徒劳无功，身子下头那些小石头，被冻的又冷又硬，硌的我生疼，这才注意到我身上的衣服都被剥去了，只穿着内衣内裤，蜷缩在地上。

“醒了？把头抬起来！”一个男人冷冷的说道。

听到这把陌生的嗓音，我嘴里不由一阵发苦，有点抗拒的不愿意抬头，而且我也实在是太冷了。

就这么一犹豫的工夫，一盆冰水，呼啦一下，浇到了我的头上…………。

透骨的冰凉顿时刺激的我猛然仰起头来，人也完全冷静下来。

我置身在一个好像是屋子的建筑里面，除了左前方一盏明亮的手提灯刺眼之外，周围都是黑漆漆的看不清楚，黑影里站了五六个人，分成两边都是面对着一动不动，那盏灯平放在地上，旁边蹲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的都是牧民的服装，看五官比起草原上的牧民要白了许多，却也肯定是中国人。

说话的就是那个男人，而顺手给我一个透心凉的则是那个女人，长的还算标致，五官分明，只有眼睛细长，是个眯眯眼，唇红齿白看起来却没一丝温柔的感觉…………“这小婊子，也可以你他妈给老子等着，等我翻过手，保准你尝尝冰水里洗澡的滋味！”

但是我只能在心里这样恶毒的咒骂，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机灵点保留实力为好，那个眯眯眼只是抿着嘴唇不说话，冷冰冰的注视着我。

还是那个男的开口说道：“奉劝阁下还是老实点交待吧，中国不是有句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吗？你身上所有东西我都拣出来了，别想着骗我，我这里可没有冰水，有的只是刀子！……所以，尊敬的阁下，请务必告诉我，你是什么人，是干什么的？”

我舔舔嘴唇，眨巴下眼睛，这怎么不像是被逮进局子里呢？面前这些人也不像是张兴举那样的军方人士，反倒有点很怪异的感觉，跟那个谢尔盖有点相似？

我一时拿不定主意，也不敢再拖延时间，旁边那个眯眯眼臭婆娘已经不怀好意的又准备拿冰水泼我了，于是赶紧说道：“我叫黄宁……没工作……等等…等等…我渴得很，给点水喝好不好？我保证老实交代，保证保证！”

那个男的向身边一努嘴，片刻后，有个人端了一杯热水过来给我，我正想凑过脑袋去喝，那个男的又说道：“只要你说实话……就什么都好说，我认为还是打开这位先生的手铐吧，没大衣穿很快就会冻坏的！”

咔哒——我听见周围至少有两三个人打开了枪的保险，顿时明白这伙人绝对不是正经人，八成我是给歹徒碰上了，看看端水给我的男人，剃着草原上少见的寸头，脚上皮靴方方正正，脸上表情更是冷漠坚硬，我心里一动，这伙人别是军人吧？

那个眯眯眼女人瞪了我一眼，走过来绕到身后给我开手铐，在双手获得自由的一瞬间，我突然感觉手心里多了点东西……像是一个纸团？还是别的？怎么又小又软？

我装着活动手腕，悄悄在背后把那个纸团藏在指缝里，跟着眯眯眼甩过来一件破旧的棉大衣，我赶紧用手接着，裹住上半身，这么一折腾，我已经抽空看清楚了手心里的东西，的确是个纸片，上头只有三个字：照…实…说…。

我沉吟着蜷在地上不敢站起来，把那纸片搓成几个碎屑扔掉，其他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只在脑子里飞快运转，想着面前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自从发生了新安江的这么多事情以后，我对于国际局势变的热心起来，特别留意近期的冷战局势……。

去年，美国的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凌空爆炸，而苏联就有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大爆炸……

今年的阿富汗战场，苏军和游击队热火朝天已经打到了第八个年头，美国开始偷偷提供毒刺导弹，更是搅的一塌糊涂……

‘铁幕’内外，美苏争霸更是尖锐激烈，报纸上每个月都有披露对方的高级间谍被捕……。

联想起去年我在新安江的遭遇，其中就牵涉有美苏情报人员插手的痕迹，于是我不由自主开始怀疑面前这些人，很可能就是潜伏在我国内部的阴险敌人！但是我手心这个纸条，肯定是那个眯眯眼塞给我的，难道此人竟然是卧底的无名英雄？可她是个女的啊？

在这杳无人烟的草原深处，特工杀个把人根本不会有人知晓，甚至不用挖个坑埋了，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大自然抹去一切痕迹，俗话说杀人如草不闻声，我可不愿意做那苦命的草，于是我打定主意，这帮人问什么，我就说什么，照实说，说不定看在我也是个逃犯的份上，逃出生天也是有可能的。

那个男的接着问道：“请问尊敬的黄宁阁下，想必已经不再口渴了吧？我们可以谈谈你在这儿干什么了吗？”

我不敢再犹豫，赶紧问道：“先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公安？”

见到那人缓缓摇头，我才装作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是逃到这里的，已经好久没见人了……老大，怎么称呼啊你？”

男人皱皱眉头说道：“逃犯？犯了什么事儿？怎么跑到这个地方？你帐篷里这把枪是部队的，这又怎么回事？”

我苦笑着说道：“我在内地打了一个高干子弟，一时手重给打残了，人家放出话来要我的命，我实在无路可走，这才跑来内蒙的，嗯，这把枪，是昨晚上碰到了巡山的兵仔，抢过来的。”

男人接着问道：“巡山的？是在那边的山里吗？人呢，有多少？”

我说道：“是在那边的山里，有三个人，死了一个，还有俩重伤……我是要弄死那俩的，不过被一个家伙拦住了，就是你们打死那个胖子拦住的。”

男人看着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哦，这样啊，看起来我尊敬的客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和我认真谈一谈的！”

我一听就暗叫不好，皮肉之苦依旧是免不了。

果然从后边冲上来两人，摁住我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那个裹在身上的大衣也给扯到地上，这帮人的手也真重，打的我直吐酸水，正想开口求饶，就听见那个眯眯眼的声音，冷冷说道：“杜克少校，你要是把人给打死了，搜出来那些东西你就自己解决吧，我们中情局不插手就是！”

正在动手殴打我的两个大汉，又不解气的踢了两脚后才遵命走开，我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咬着牙撑住，在心里默念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一个字：忍！

喘了一会气，那个被叫做杜克少校的人走近了我，阴郁的说道：“亲爱的朋友，你应该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想再耽搁彼此的时间了，你就爽快点，告诉我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我保证不再打你，还会给你好处！”

黑暗中，又亮起一道光束，我挣扎起身顺着手电的灯光看过去，不由心里一沉，原来都是我身上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摆在地上，下头还铺了一块破布。

眯眯眼女人冷冷的看着我抹去嘴角的血沫，有点厌恶的扭过头去，也不理睬我。

我一边猜测这些人的身份，一边整理自己的言语，希望可以把这个事情说的清楚，除了可恶的眯眯眼女人说出自己属于中情局的之外，这个杜克少校似乎跟她不是一帮儿的，我又留意一下周围站着的人，终于明白这些人确实不是一伙的，很可能只是临时凑在一起，从站位和戒备的姿势都能看的出来。

我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地上的东西，除了惊奇之外，还有些觉得不可思议！有些不应该属于我的东西竟然也摆在那儿！

除了酒壶、玻璃瓶、钱、粮票、刀子、挎包、枪之外，竟然还有一张相片和一本小小的地图册，这两样我明明记得我身上没有啊？难道是眯眯眼放进去的？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二十五章

杜克把钱和粮票以及刀枪拨过一边，拿起那个酒壶问我：“这个是什么？我尊敬的朋友你不会忘记是哪来的吧？记住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想着能骗过我。”

我爽快的答道：“杜长官，我交代交代，这酒壶不是我的，是火车上从一个军校的老教授身上偷来的，我这人爱喝酒，看他喝的有滋有味，就顺手摸来了，长官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杜少校又指着那个小玻璃瓶，冷冷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这个小玻璃瓶里是什么，就看你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摆放的这么多东西中，唯独这个小玻璃瓶使用了一个密封的真空袋子套住，显然这些人也可能真的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

而眯眯眼女人就接过酒壶，漫不经心的打量，一边听我怎么解释那个玻璃瓶里装的什么。

说真的，这个玻璃瓶我还真不知道里头盛的是啥，是从那个猴子垫屁股的黄挎包里得到的，放在一起的还有好几个，其余的我都已经寄给了丁根，身边只留下这一个，这会叫我说还真不好说，我沉吟了一下只好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的确是捡来的，我也没打开过。”

我可压根不信这个杜克知道里头是啥，丫的肯定是蒙我，要是连猴屁股下的东西是什么都知道，那我可真的服了！

杜克起身转了个圈说道：“黄宁，你想不想离开这儿，去一个自由的地方，拿着一笔多的你永远都挣不到的钱，没有人抓你，也没有人找你的麻烦，住着很大的房子，开着最漂亮的汽车……。”

眯眯眼女人打断杜克，戏谑的接口说道：“杜少校你怎么说的好像是我们美国呢？我看你就少说废话兜圈子了，咱们都是时间紧急，能不能快点？”

杜克不自然的说道：“程安琪！不要以为只有美国是天堂，我们的莫斯科同样不差，我还记得这次亲密合作是我率先发出邀请的，否则这次的任务哪能这么轻松完成！”

我终于明白这两伙人真的是对头，听起来一帮是美国特务以这个眯眯眼女人为首，另外一帮则是苏联间谍，由这个杜克带队，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竟然凑在一起，听这话还一起合作完成了什么任务？这到底是什么任务？

难道和我一样，他们在这个陨石坑已经得手了不成？

毕竟这里发现了蕴含生命的陨石，这个惊人消息老百姓不知道，相信这些顶尖的特务都会得到消息，更何况那架失事飞机的离奇坠毁，很可能就和这些人有关，因为我记得张兴举似乎说过那块陨石，找到后已经没了价值，那就是说确实是这些人做了手脚，并且率先潜入此地做下了什么勾当？

眯眯眼说道：“杜克少校你要搞清楚，我们美国人是在搞科研，和你们不一样，再说你似乎忘记称呼我程博士了，下次可千万要记住！我不喜欢警告你第二次。”

杜克冷冷的说道：“可爱的程博士，我以后会叫你的代号小叶的，你的意思是不是告诉我，这位黄宁朋友身上携带的东西，你们终于肯放手了？”

眯眯眼说道：“放手？我没问题啊，难道你不依靠我们美国卫星，就能闯进人家的防线？恐怕还是打的其他主意吧？”说完，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一眼。

听到这里，我念头一转，看来这帮人留着我还是有用，是因为我携带的东西引起了他们注意，但是我并不确定我能不能拿出有用的线索来，于是我立刻开始搜索自己的脑海中，有没什么能拿出手的情报，可以换取自己的性命。

杜克说道：“这就要看我们尊敬的黄宁朋友，是否愿意亲密合作了！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愿意先告诉你这个小玻璃瓶里是什么。”跟着又换了一种戏谑的口吻对眯眯眼说道：“小叶，我想你早都已经等不及想知道了吧？要不然以你们中情局的行动风格，怎么可能一直耗在这儿，恐怕早都撒腿跑路了！”

这个代号叫做小叶的眯眯眼女人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腔。

杜克缓缓说道：“这里头装的东西，很简单，是水……可惜的是，这里头的水，实在太珍贵了，它具体来自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是贵国大地的那个角落，但是我却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水带来的只有毁灭，一旦找到了源头，那将会是百里伏尸、遍地白骨！”

“这种玻璃瓶很别致，全世界都不会超过十个，一直保存在我们在莫斯科的克格勃总部里，用液氮密封着，鄙人也只是听说过这种水的力量，这一小瓶，足以造成惊天动地的效果……。”杜克说起来的时候，脸上充满了自豪。

眯眯眼却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你就不能简单点说，等你讲完我们都不用干活了，早给人一锅烩了。”

杜克说道：“嗯，鄙人会注意的，不过你们中情局倒是能干的很，竟然想把这宝贝从莫斯科戒备森严的保险库里盗出来，真是了不起！”

小叶说道：“你别乱扣帽子，我们没那么傻，否则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人的背包里？你干嘛不问问他，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我们中情局可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水……一直以为那保险库里存放的都是你们的歹毒细菌武器，再说我们要是真有那么大本事，早冲过铁幕把你们一网打尽了！”

杜克嘿嘿一笑：“那是，我也不相信这瓶就是我们总部里保存的那一瓶，这水的构成可以很简单的化验出来，却是顶尖的科学家也无法合成仿制出来，所以我们在全世界到处寻找还有没有这样的水源，却一直都不成功，而这个玻璃瓶我们更是分析化验过无数次，里头含有一种十分怪异的材料，可以发出淡淡的蓝光，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我这会儿猛然见到这个小玻璃瓶，真是觉得自己幸运的很！”

没想到这玻璃瓶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我头昏昏的有点不相信听到的话，不过杜克说这世界上不会超过十个，而且都在他们的总部保存，我就不相信了，因为琉璃厂的丁朝阳就曾经给过我一个，不过是空的而已，难道这玻璃瓶不是苏联人制造的？而是和德国人有关？

德国人、玻璃瓶、酒瓶、内蒙陨石坑？这似乎是一条线上的东西，会不会和青海湖有关系呢？我苦苦思索着和张丽恒的关系，心乱如麻，留神细听他们接下来还要说什么。

杜克看着我摇摇头：“我相信黄宁先生并不知道这里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否则他决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带在身上！至少也要密封起来，您不介意我替你做了这件小事吧？…………算了，还是我简单点说说，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小叶你要不要做笔记，回去中情局保证又是大功一件……。”

杜克很快的讲起了有关这个小玻璃瓶的事情，我觉得有中情局的人在场，想必他很难编个大谎话出来，原来在一战结束后的德国，很多人不甘心战败，其中就有个人热衷于研究成吉思汗时代，不明白那些矮小的蒙古战士为何可以横扫欧亚大陆，灭国无数、杀人百万，所以很希望能够找出其中原因，用来改造德国雅利安人的高贵体质，顺利的一统欧洲。

那时的纳粹党刚刚上台，二次大战的爆发迹象还不明显，所以此人就组织了一支探险队深入中国的蒙古高原，多方打探苍狼白鹿的传说，后来却神秘失踪在茫茫草原中，至于探险队发现了什么？又是怎样失踪的？这个谜一直无人知晓，但是这个带队的人可是鼎鼎有名，他就是年轻时的鲁道夫?；沃尔特?；理查德?；赫斯————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副元首！

幸运的是，这支远征亚洲的德国探险队里，有一个人是苏联的忠诚朋友，他在1941年回到德国后，立即逃亡苏联，并且将这次探险的成果献给了伟大的苏维埃，笔记记录了探险队的艰险经历，也就是多伦陨石坑拥有的神奇力量，最后只有他同赫斯一起回到了欧洲，取回的就是这样十个装满水的小玻璃瓶，赫斯交给第三帝国的却是被调了包的假货，所以只能仓皇逃亡英国，连副元首这样的职位都不敢贪恋。

苏德战争中，德军步步紧逼，苏联只好使用了这种还没有研究透彻的神奇液体，虽然挽回战局打败了纳粹德国，却只剩下了一瓶，已经无法用来分析化验其中的构成，这也就是我手中这瓶水为何让杜克激动的原因！

杜克最后说道：“至于这水如何使用，请恕我无可奉告，现在我亲爱的黄宁朋友，想必你会告诉我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玻璃瓶了吧？我保证，我会亲自带你回莫斯科，让伟大的苏维埃给你最高的荣誉和奖励！”

谜底是揭开了，却出现了更大的谜团！

我怎么知道我从哪里得来的这小玻璃瓶，难道真的说是从一个猴子屁股下捡来的？

慢着，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个猴子可就真的相当有问题了，难道是人装扮的？

难道是那个明明死去的钟俊州在搞鬼？

可为什么我拿到这玻璃瓶还不到四十八小时，就这么巧碰上行踪诡秘的两国顶尖特工？

如果美苏已经在这个陨石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就是任务已经完成，那说明这里的东西和玻璃瓶中的水毫无关系！

那他们还呆在这儿等什么？等我？不可能吧？太离谱了。

我定定神说道：“先别急，诸位，我这会儿脑子很乱，别逼我，万一真忘记从哪弄来的这玩意儿，可就麻烦大了！…………先说点别的吧，我看杜克少校和小叶博士，你们应该是华人，那是不是一直在国外长大的外国华人？我虽然是个被通缉的逃犯，却也挺好奇你们外国特工的身份，人家相信你们吗？”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二十六章

杜克冷冷的说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国外长大的华裔，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这个身份，你们国家有个该死的习惯，凡是出现个大鼻子外国人，全都跟像看猴一样的参观，我那些同事都快烦死了，这是特工大忌，根本无法开展工作，所以这样的麻烦事儿都是我们这样的华裔来做！老实说，你要么合作跟我回国领奖，要么被打死在这里，就这么简单！”

小叶目光幽幽的说道：“至于人家相信不相信我们……这个问题谁知道，有用了就相信，没用了就放弃，我这样土生土长的美国华人，说真的，早习惯了。”

我也理解一方水土一方人这个道理，就我自己不也是希望能够尽快摆脱被抓捕的威胁吗，看看出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没啥可说的只好问道：“想不到你们竟然能够一起合作，那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这儿到底做了什么，这陨石坑到底怎么回事？要知道这关系到我的性命问题，你们要是不说，我宁肯被枪毙也不告诉你们想要的东西！”

杜克说道：“就算告诉你也无所谓，你以为会让你活着离开吗？小叶，还是你来说吧！把任务告诉他也好，既然合作就要坦白点，反正我们都已经成功了，我可不想他随便说个假消息蒙我！”

小叶把那双眯眯眼尽量睁大了一点说道：“黄宁你要知道的情况很简单，多伦陨石坑我们早就注意上了，每分钟都有天上的卫星在盯着这一片地方，靠着我们美国的卫星和技术，还有杜克他们克格勃的后勤通道和人员运送，前几天就已经瞒着你们完成了任务，也就是说，多伦陨石坑这很多散碎的陨石，我们已经搜集到不少有价值的，各自送回国家检验，现在想必杜克你那儿，也收到了总部的结果吧，至少我这里已经得知任务成功，送回国的陨石中确实含有生命的信号，是来自外太空的生命！”

我吃惊的合不拢嘴，原来张兴举说的都是真的，这多伦陨石坑居然藏有这么令人震惊的情况！心里不由一阵惋惜，如此尖端的科研成果，竟然被其他国家的特工给盗走，真是令人愤怒！

不过，我很快又觉得相当悲哀，我的原意是想来这里寻找张丽恒是否还活着的线索，顺便看看有没有治疗我眼睛的灵药，现在看来，这两个目的已经全都化作泡影，顿时有点心灰意冷。

转念一想，眯眯眼小叶塞给我那个小纸片，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有什么东西不方便让克格勃知道？

我听完了小叶讲的事情后，装作思索了一下接着说道：“什么外太空生命，我不感兴趣，随便你们好了，劳驾劳驾，能不能把那两样东西拿来给我看看？我咋觉得不是我身上的东西？”

我嘴里所说的两样东西，就是和我的一堆杂物摆在一起的相片和地图册，我清清楚楚记得我没有这两样东西啊，心里相当奇怪是不是眯眯眼搞的鬼。

那个杜克说道：“这两样东西是从你那个挎包的夹层里取出来的，那个破拉链根本拉不开，还是用刀子割开才拿到手，到底什么东西，藏的这么保密？”

我猛然想起，我拿到挎包后，也曾经摸到这个夹层里有东西，只是拉链坏了拿不出来，后来又急着逃跑，就把这个事情给彻底忘掉了，现在一想，竟然不是眯眯眼搞的鬼，不由心里是好奇中又带点沮丧。

狐疑的接过这两样东西，一看那相片就吓了我一跳！

操！这叫什么事儿嘛！想不到一直带了张女人遗像在身上，我咋就跟晦气东西这么有缘分呢？

定睛一看，这张相片我见过，不是在新安江水库见过的那一张，而是在西安跟老邓一起，跑那个防空洞里东摸西摸，后来在那张桌子上摸到的那一张！

看着相片，我心里陡起疑云，我明明记得是在老邓的手里，因为他说似乎在哪儿见过上头的人，所以我就给了他拿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从防空洞出来后，他还提起这个相片上的女人，长的挺像那个女学生林枫！

怎么会这么稀奇的出现在黄挎包的夹层里？还垫在猴屁股下头！

回想当时，我没有亲眼看到老邓被抓走，只是看到门口的布鞋，从那个有记号的鞋垫子上推断，站在门口被抓走的人是老邓，紧跟着翻身上房，那个猴子已经蹲那儿了，嘴里叼的烟可不是刚刚点上的，而装着相片的黄挎包已经被它垫在了屁股底下，这不对劲儿啊？

真是太复杂了！难道这相片洗出来的不止一张？我手上拿的这个不是老邓那儿收好的那张？

摇摇头我放下相片拿起地图册仔细看，却是很普通的一本，大致和学生的语文课本一样大小，面上还罩了个蓝色塑料皮，上头印有‘中国地形图册’几个字样，打开一看，里头参差不齐，曾经给人撕去了几个页码。

我心里一动，快速的翻到内蒙和青海这两页，仔细辨别多伦环和青海湖的位置，这个灵感得来不易啊，靠着我变态的眼睛，终于看到这两个页码上有淡淡的字痕，肯定是有人曾经在上头放了张纸写字，笔迹印过纸面留到了地图册上，才会出现这些字印！

我想就凭杜克和小叶那种正常的眼睛根本不可能看到这个痕迹，再翻看其他页码就没任何痕迹，因为这个地图册很新，一看就是刚买的。

这是谁的书？为什么要和遗像、玻璃瓶、酒壶搁在一起？

这其中的酒壶原本属于钟俊州，老头被杀后，肯定落入凶手的手中，而相片则是一直保存在老邓的手里，至于玻璃瓶，杜克说应该存放在莫斯科的克格勃总部，我的天啊，三种风马牛不相及的物品，竟然如此稀里糊涂的装在了一个黄挎包里，这真他妈出邪事儿了！

寒冷的天气中，我被这几个复杂问题搞的头昏脑胀，脖子里竟然渗出一层汗珠，被高领毛衣扎的直痒痒，一阵烦躁，又担心被杜克看出来，所以我只好假装低头沉思。

我现在只希望编出一个说得通的说法，以表示我还是有用之人，否则哪里对不上露出马脚，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不对，杜克说他们总部只剩下一瓶，但我记得我还曾经寄走过好几瓶呢！莫非这瓶根本不是克格勃拥有的那瓶？换个思路来想问题，用物品来试着串一串。

酒壶是钟老头的不假，但最终必然落入那个凶手口袋，最后肯定是和凶手有关。

照片是摊开在防空洞的桌上，我才估计是凶手用相片在逼供，而我和老邓去的很急，他一时没来得及拿走，会不会这个凶手，还有照片的副本抓在手上，按这个假设来说，相片和凶手有一定关系。

根据杜克的说法，这种小玻璃瓶全都出自德国探险队，可是人家一群外国人都能找到，没理由我们自己还找不到，我只能猜测凶手也找到了德国探险队去的地方，并且得到了这几个非常奇异的玻璃瓶，这样一分析，隐隐约约的，所有物品都指向了一个人，就和这三种东西都有可能相关的人——那个干掉钟俊州的凶手！

那个凶手，躲藏在暗处的凶手，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在一个猴子屁股下头？

骗局？！这肯定是个骗局，身份不明，动机不明，这该死的凶手想引诱我去他想要我去的地方！可是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要这么重视我？

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觉得自己一脚踏入了什么陷阱，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凶手，拿着凶手的物品，干着凶手要干的事情，这样一想，我顿时有点不寒而栗，因为老邓一失踪，有很多事情我就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跟这帮凶残的家伙说，是和盘托出？还是半遮半掩？万一被这些聪明的特工听出破绽，那我就完蛋了！

杜克看着我沉吟不语，一个劲儿低着头，有点不耐烦的催促道：“你到底想好没有？是合作还是不合作，我现在也懒得管你是逃犯还是啥人了，不说清楚这小玻璃瓶哪里来的，我保证给你身上添俩透明窟窿，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就算杀了你不管这个玻璃瓶的破事儿，我回去照样能当上苏联英雄！”

小叶在旁边冷冷的接口说道：“这里还轮不到你当家作主！要是你们克格勃没本事，我们中情局不介意接手这件事情，功劳？我可从来不嫌多！再说，我们可以提供的优惠条件比你们要强的多。”

杜克怒道：“那是，你们不是有毒刺导弹么？大不了我们再找个小国练练手，反正欧洲打不得，我们早就想在亚洲开辟第二战场了！别以为打阿富汗我们输了，真要动劲儿，早灭了它了！”

小叶不甘示弱的回敬道：“就凭你，你们的国防部长索科洛夫元帅不是刚下台吗？难道是你接任了，怎么这么大口气？说打仗就打仗？”（注：一九八七年苏联的国防部长和总参谋长都叫谢尔盖，但不是同一个人，实属巧合。）

我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看着俩人剑拔弩张，不由开口说道：“这样吧，我合作，只是这个利益怎么分配？”

杜克一愣：“分配？哦，亲爱的黄宁先生，难道你有什么实力可以谈分配吗？”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二十七章

我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当然有这个实力！没我的帮助，我敢肯定你们找不到具体的地点在哪儿！不过你们放心，我要的利益很简单也很容易办到，就是你们必须带我离开中国，钱不钱的我不在乎，我要的是安全，相信这事儿对你们来说，那是举手之劳！”

杜克笑了：“好好好，没问题，我答应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转头对小叶问道：“那你呢？要进去那个地方，恐怕还需要你们的卫星提供一些帮助。”

小叶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好的，成交，还是老样子，卫星和技术由我们提供，杜克少校负责后勤供应和人员安排…………谁叫你们克格勃在华北西北下了这么大工夫呢！”

唯一没有说明的含糊情况，是如何分配找到的水源，这点是我故意不提的，因为我准备编造一个弥天大谎，至于能否发现水源，我根本没把握，而杜克和小叶就很明显是想玩阴的，找到后就立刻动手干掉对方，大家心知肚明，自然在这个问题上轻轻放过。

轻咳一声，我胸有成竹的说道：“事到如今也不想再遮遮掩掩，我需要帮助，需要去一个安全的国家躲一躲，要是你们都不能带我走，我迟早会被抓去打靶的，因为我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其实，其实我是一个从福建海军退役的蛙人老兵，也就是去年在新安江水库打捞失事飞机的潜水员，这个身份恐怕你们并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你们都很关心那次打捞行动，所以咱们可以碰到一起，真的很巧合。”

小叶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吃惊，依然不动声色，而杜克就缓缓说道：“做我们这行的从来不相信巧合，因为巧合往往就是陷阱，就是失误！你说的新安江打捞行动，不是我负责，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使馆人员，但是飞机上携带的东西我倒是看过一份文件，也是和这个陨石坑有关系，所以真的很巧合，也太巧了吧？”杜克的手已经放在了手枪上，我旁边也立刻围上了几个荷枪实弹的大汉。

看看苗头不对，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有时候的巧合却也是成功的关键，杜长官你先听我说完再做决定！…………那次打捞行动是失败的，我们损失惨重，折了不少人手，就连我逃出来后，也被抓去调查，人家都以为我是叛徒，是个里通外国的内奸…………大半年过去后，实在没证据就把我给放了，但是我的工作也丢了，只好四处混日子……今年初，居然又跑去我家里抓我，怀疑是我偷了失事飞机上携带的陨石，我可真的是冤枉，所以就跑了，现在没办法进局子里去交代清楚，因为后来发生了别的事情，也就是我身上这些东西的来历，一旦进了局子那肯定是死路一条，现在我就一一告诉你们。”

这个小玻璃瓶里的水，我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是杜长官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绝对不止你的总部保存的有这种东西，因为我就至少见过好几个，有五六瓶呢！”

杜克听到这里，眼睛立刻亮了，着急的问道：“那其余的呢？都是和这个一模一样吗？”

我点点头：“是的，但是我哪知道这东西有这么宝贵呢，真是惭愧，逃跑前我都给扔了，就剩下这一个看着挺别致，才带在身上没丢，因为这些东西并不是我的。”

杜克恨恨的看了我一眼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说，你其实也不知道这东西哪里来的了？”看那架势，已经有点不耐烦我在这里说动说西了，拔出手枪就差对准我脑袋了。

我赶紧说道：“你错了，恰恰相反，恐怕除了我之外，这个世界上再没人知道了，你要是打死我的话，我敢保证这个秘密将会再也没人知道！”

小叶站了起来，冷冷的对杜克说：“你就不能把话听完，要是再这样冲动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到小叶的手下也围了上来，我知道暂时还不会给干掉，于是赶紧说道：“这东西虽然不是我的，可我却知道是哪儿来的，这也是我没法子投案自首的原因…………你们看到了我身上有不少的现金和粮票，同样，这些东西原本也不是我的，都是我杀了一个人抢来的，…………唉！本来我没想杀他，真的是一时失手，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我实在没钱吃饭了……就在洛阳火车站，我盯上了一个洛阳军校的老教授，瞅见他身上带了不少钱，就故意跟着他，喝酒聊天一直到西安……据他说，他用来喝酒的这个酒壶是在内蒙的多伦县发现，而且是德军装备，上头还刻有赫斯的全名……。”

“可我当时根本对这个不感兴趣，所以到了西安后，我就找了个地方抢他行李，并且杀了他，真的很后悔下手那么重，事后我搜拣他的行李，其中就有五六个小玻璃瓶和酒壶，还有这张相片和地图册，当然我更关心的是抢到不少钱可以去大城市躲躲……于是我又在北京躲了几个月，倒霉的很，又给公安堵上了门差点被逮，也就那时我急着逃命，把小玻璃瓶扔的只剩下一个……杜长官你别着急，等我说完，我哪还记得扔到哪儿了……在北京的时候，我无聊时翻看过老教授的笔记，搞清楚了他带着这么多东西要去干嘛，原来是从那个酒壶开始的。”

“……他很好奇赫斯的酒壶为何会在中国，于是追查了很久，结果给他发现了当年德国探险队的事情，并且得到了这好几个小玻璃瓶子，但他也不知道这瓶子里的水是什么？所以趁着过年放假回云南去，把所有的东西都顺路带去西安，交给一个朋友化验，就是为了彻底检验一下到底是什么。”

杜克终于不耐烦了，焦躁的说道：“你倒是赶紧说你知不知道这些水是哪来的！”

我笑笑说道：“青海，没错，就是中国最大的内陆湖泊——青海湖！笔记中记载了发现的地点，不过你们别以为知道了青海湖就能找到地方，因为还有更关键的一点，就是你们不懂得使用这个相片！”

我突然心里一动，看着这个相片，再想想青海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这双眼睛出问题的地方，那个破柜子上好像就标明了其中液体来自青海湖，而且那个柜子上也有一张遗像！

于是我决定抛出一个更大的诱饵，用来保证自己不被杀人灭口，给这条小命加一个双保险。

我示意小叶把手提灯拿过来，故作神秘的说道：“这个相片怎么使用，我是不会现在就告诉你们的，这是我保命的护身符！你们只需要知道没有我和这张相片，是进不去那个地方的！但是现在，为了证明我自己的坦白，我准备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也让你们可以相信我能够在青海湖起到更大的作用！”

我把手提灯对准自己的眼睛，使劲眨了几下，诡异的情景当场镇住了杜克和小叶，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就跟恶狼看到小羊羔一样，流露出的尽是贪婪和喜悦。

我知道自己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基本上算是过关了，于是故作神秘的笑道：“不止这样，有了这双眼睛，在水底下不用戴头罩，也不用头灯，我就能看的很清楚，这才是最大的作用，怎么样，我现在可以加入你们，带我离开中国了吧！”

我虽然痛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公平，却真的没有卖国逃亡的想法，拿出如此一副小人的嘴脸央求他们，只是为了掩盖我的真实目的，一个是我再次有了恢复正常的希望，就是青海湖是否存在治好我和老邓的水源？就算不能治好，从我得病的起因来看，似乎和青海湖有着莫大的关联，真要死在了那儿也是落个心里踏实，更何况我已经想好了，要是我没那个福气痊愈，干脆就把这些人全都带去那儿给我陪葬，至少对得起我曾经穿过的军装!

另一个就是我内心深处对于张丽恒的思念，终于要去青海湖一探究竟了，我将追寻着那面妖镜中的情景，一步步离她越来越近，这个渴望甚至比我治好自己的眼睛还要强烈，巴不得立刻找到张丽恒的下落，亲自告诉她什么才是永恒的美丽！

杜克的脸上青红交替，看得出是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中，最后狐疑的说道：“你的眼睛恐怕是有后遗症的吧？”

我正想着自己绝不能说出必死的副作用，就看见小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且把所有手提灯都关掉了，几乎同时，头顶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二十八章

这阵马蹄声来的很快，听起来有十几匹的样子，我这才知道我们这些人，原来都藏在地下，而且距离地面很浅。

我的脑袋和后背上，都被冰冷的枪管顶住，这杜克和小叶一直对我都有戒心，此时感到事态紧急，竟然真的动了杀机。

该死的马蹄声到了我们头顶的地方居然停了下来，原地打着转，还在大声说着话，但是我被枪管压抑着，没听清到底说的什么，又过了一会儿，马蹄声再次响起，向着一个方向跑去，渐趋渐远

杜克长出了一口气，顶在我脑门上的枪管却没有收回去，而是用更加怀疑的口吻说道：“我亲爱的黄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碰到我之前到底干了什么？怎么惹上了边防的驻军！”

我瞪着眼睛一时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小叶在旁边接口说道：“刚才那些人就是驻守陨石坑的边防巡逻军，我听到他们似乎在追捕什么杀人犯？……杜克，是不是你昨天晚上杀了巡逻的官兵？才惹来这么大麻烦，你不知道我们正要离开这儿吗？混账！”

我一听明白了，赶紧说道：“不是杜克，是我和老刘。”

杜克缓缓收回枪管：“老刘？哪个老刘？……你昨天晚上真的杀了兵仔？”

我苦笑着说道：“昨天晚上你们扔我帐篷上那个死胖子，就是老刘，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和他在进山的时候遇上了兵仔，没办法为了逃命，就干掉了一个，重伤了两个，扔在那边的树林里冻了一夜，八成也是个死，唉，我真的是很倒霉。”

杜克终于舒展开眉头，拍拍我肩膀说道：“这样说来，你没有骗我，我听到了那些人说有三个战友死在了树林里……祝贺你，我亲爱的黄宁阁下，你终于赢得了我的第一步信任……等我把你说的情况让其他人核实过后，相信你会成为我最好的朋友！”

我高兴的同时也不由一阵后怕，这些干特工的人，疑心病果然很重，也幸亏我说的那些事情，虚虚实实，有真有假，他就算查到底儿，也不会发现很多漏洞，看来我真的要渡过难关了，想到这里，我不由看了一眼眯眯眼的小叶姑娘，黑暗中的她背对着我，看不到什么表情，却分明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杜克仿佛听到了这声叹息一样，狐疑的对我说：“不过这事情还是有点太巧合了？黄宁阁下你昨晚上杀了兵仔，为什么会跑到这个地方，还拿了我们苏联的帐篷？”

我茫然的说道：“我哪知道，我还第一次来这地方……坐的长途车路上有检查，我就和那个老刘一起窜了下车，后来才知道他是挖私矿的，遭遇了巡山的兵仔后，是他带着我走的路，我担心跟他呆在一起早晚给人干掉，所以看到这儿有房子就分开各走各路了，哪知道是个废弃的营地……那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小叶在旁边说道：“杜克你可真烦啊，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撤出去再说，你怎么就不能等我们安全了再说，杀死边防军的事情可不小，一着不慎咱们就全完蛋了……那个帐篷不是你们克格勃从外蒙空投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手上有信号追踪器，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没人在这儿挖私矿！”

杜克有点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职业病职业病，是我多心了，这儿本来就是我们从外蒙偷运物资的中继站，我也是盘点时发现少了一顶帐篷才又回来的，哪知道看到路上那胖子鬼鬼祟祟的，就顺手给杀了，这么说起来，那个胖子应该算是恩人了，竟然无意识的把亲爱的黄宁兄弟给带来了我的身边，不过搞不好胖子就是经常从这儿偷东西的家伙！杀了也不亏他。”

原来一切如此，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看似无关紧要的一些细节，凑在一起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我的心情又瞬间阴沉下来，毕竟这一切有点过于巧合了，杜克和小叶不知道，我却一清二楚。

如果张兴举没有去找我，我就不会碰到邓建国和钟俊州，酒壶更是茫无头绪……。

如果没有和丁朝阳他们喝了一下午的酒，就不会逃出北京，并且在房顶上捡到这个黄色挎包……。

如果不是我跟着老刘和瘦猴进山，更不会碰到这两帮人……。

时间上衔接的巧合还说得通，可是物品上的巧合就有点匪夷所思了，那个不起眼的小玻璃瓶子竟然是我活命的关键？本该属于老邓的相片、本该属于钟俊州的酒壶，竟然采用一个猴子屁股的诡异方法，到了我的手中？

而且，那张相片为什么有点像是钟俊州的女学生林枫？那个猴子为什么又偏偏给我种感觉很像是钟俊州？

这一切又为什么都和新安江水库下的妖镜有关系？为什么张丽恒临死时的画面中会出现酒壶这个东西？而我手心中那个小纸片上要求我‘照实说’，又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难道我一直都被别人玩弄在股掌之上？

这种走入陷阱的感觉自从张兴举雪夜来访之后，就越来越明显的让我心里不安…………

好哥们儿丁根莫名其妙的取了那么多现金在手上……

陌生人林枫竟然轻而易举的在洛阳火车站相信了我的鬼话……

杀死钟俊州的凶手居然给我留下了一张珍贵的相片作为线索……

商人丁朝阳也对我推心置腹的讲了那么多事情……

吸烟的猴子更是躲在我房顶上专程给我送来大礼包……

歹徒老刘又为什么把我带到了这片废墟……

无名的人又为什么要给我手心塞个纸片？？？

难道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取得杜克和小叶的信任？

一切的一切，这个谜底真要到了青海湖才能全部揭开吗？玻璃瓶里的水真的会造成遍地白骨吗？那我邮寄给丁根的几瓶岂不是要造成天大的麻烦？

…………。

初步取得杜克和小叶的信任后，我也算暂时加入了他们两帮人的逃亡大军，不过在杜克这个克格勃资深少校的保驾护航下，我们一行十多个人走走停停，没想到克格勃在荒芜的草原和戈壁暗中发展了这么大的势力，沿途每到一个地方，不时都有陌生人送来补给，我也总算享受了几天舒心的日子，但是一直没机会和小叶单独相处，她和杜克好像都忙于和总部联系，我想无非就是确定我说的话有多少真实性，同时制订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不过我一点都不着急，既来之、则安之，我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了。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二十九章

五六天后，我们即将离开草原的时候，却碰到了天大的麻烦，整个边境都被严密的封锁着无法通行，看来小叶所说的成功取得陨石那个任务，确实给我们国家造成了很大的危机，并且一定惊动了高层人物，要把我们这些人全都逮住扔进监狱里。

杜克和小叶此时已经完全相信了我，从他们总部回传的核对信息，明白无误的指示他们同我亲密合作，务必找到水的源头，所以被堵在内蒙和甘肃的边境后，杜克非常焦急，整天阴沉着脸，我反而劝他不要着急，青海在五月份的气温还是很低的，现在去了也无法开展行动。

哪知道杜克这个疯子，伙同他背后的克格勃竟然干了一件人神共愤的大事！

五月六日，在我们被堵截的地方，距离千里之遥的东端，爆发了一场剧烈的森林火灾，卡住我们的边境线顿时出现松动，我们又等了几天，随着大批部队官兵的开赴火场，我们终于离开内蒙进入了甘肃境内，这件意外事情直到杜克笑吟吟的告诉我和小叶，是克格勃的调虎离山杰作后，我才知道，仅仅为了我们一行人越过防线，克格勃就可以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坏事儿！

生气归生气，我也是毫无办法，和小叶在事先压根都不知道，哪会想到为了我们顺利进入青海，竟然舍得在东北放上一把大火，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一路上我都不敢取出那本地图册，研究上面的字迹，生怕被这些狡猾的特务看出破绽，直到我们悄悄的进入西宁之后，才算暂时安定下来，因为气温的缘故，我们一致决定在西宁停留到七月份再去，这就有了将近两个月的充裕时间，让我们可以好好休整一下。

青海省是新疆与西藏的融合，有“世界屋檐”的美称，地理位置非常重要，素有“天河锁钥”和“玉塞咽喉”等称谓，但是全省有一大半的工业产值和人口，都集中分布在首府西宁市。

西宁市的西北方一百五十公里处就是青海湖，是我国最大的咸水湖，属于青藏高原不断隆起后幸存下来的一个内陆湖泊，面积将近五千平方公里，有十个新安江水库那么大，而且海拔比西宁还高出一千多米，盛夏的平均温度也只有十五度左右，我们只能等到七月份才能进行水下的勾当。

青海省四周都是高山或者高原，从阿尔金山开始，祁连山、巴颜喀拉山、唐古拉山、可可西里山环绕一圈，包成一个高原盆地，正中间却是巍峨的昆仑山，把整个地形分成北面盆地和南面高原两大块，我们在西宁趴在窝里，却是一个地方都不敢去游玩。

克格勃的情报网络给我们送来很多潜水的尖端器材，还有一些机密的地形资料，而小叶这边就拿到了青海湖附近所有的卫星图片，至于我就比较倒霉，依然没时间去潜心研究地图册的问题，因为双方带来不少熟悉水性的特务，还需要我这样的老手去训练挑选一番，这里可是四千米的高原，不充分准备那就是去送死。

在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与世隔绝，枯守在西宁，直到七月份的来临，而我们的人手终于确定下来九个人，分乘三部吉普车，杜克和小叶各带三个人，加上我共同组成一个北方报社的摄影记者队伍，手中证件做的非常逼真，据杜克说，就算打去电话查核我们的介绍信，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因为这个报社有克格勃发展的外围人员可以掩饰。

从西宁到青海湖的距离并不远，用不了半天时间就可以抵达，我们出发的时候，选择了一个阴沉的天气，用杜克的话来说，天气不好游客少，我们可以便宜行事。

走了没多久，刚刚快要接近目的地时，我留意到前方的空地出现了一片庞大的建筑群落，不由一阵纳闷，地图上没显示这儿还有一个城镇啊？

翻出地图册一看，这里在地图上标注的只有简单的四个字：青海矿区？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我大惑不解的模样，杜克和小叶都轻轻笑了，却是吩咐车队转向，尽量离那个所谓的青海矿区远一点。

我们三个坐的是一辆吉普车，杜克见我一直盯着那片房子看，有点卖弄的说道：“这不是你们这些平头百姓可以知道的，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还是我来告诉你吧，这里其实是叫做国营二二一厂，造原子弹的地方……原来是美丽的金银滩草原……一九五八年，这片草原上的一千七百户群众、二十七万头牲畜一起消失了……后来罗布泊那惊天一爆，就是从这个工厂造出来运过去的，相信小叶你们也很关注这个地方吧？”

小叶摇摇头说道：“没有必要关注这里，警卫太严，根本进不去，西北面是茫茫草原无路可走，进人基地只有两条路，公路和铁路都有很多哨卡，还需要换乘专门的车辆统一开进去，没证件的上不了车，层层设卡，各厂有各厂的通行证，不同的车间有不同的证件……唉，真是太难了！我们中情局再傻，也不会跑这里动手脚，那是自杀！”

我倒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原来所谓的青海矿区是这么个地方，怪不得我们的车队赶紧绕路，生怕给拦住盘问，这里的警卫肯定都是火眼金睛，一定能看破我们的身份，何况我们的车上还携带有那么多的潜水器材，一旦碰上保准完蛋。

看着地图上这个国营二一一厂的位置，距离青海湖真的是很近，这是为什么呢？转念一想一九五八年，我忍不住嘀咕，怎么这么巧呢？一九五八年好像是新安江水库建成的那一年啊？也就是说，新安江水库一建成，就立刻在青海湖边建造了这个基地，来进行绝密的生产加工？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三十章

确实挺巧的，我暗自点头，看来这里真的和新安江有一定内在联系，说不定我的两个目的，都能在这片浩渺的水波中找到答案！

车辆远离了那片建筑之后，我们吊在半空的心依然没有落到实处，毕竟这里是最高的机密所在地，警戒和防范程度肯定不是一般的严格，所以我们为了表现的更像一个摄影组织，故意放慢了行进速度，而且还真的下车拍了不少照片。

青海的地形给人的感觉非常震撼，放眼望去尽是渺无人烟，成群的禽鸟和野生动物不时出没，远处山峦雄伟庄严，山顶还有终年的积雪，活像一个个戴着帽子的巨人，默不作声的俯视着我们，透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讥笑，让我心里一直都不舒服。

短暂的观光之后，我们又碰到了新的问题。

杜克选择这个阴沉的天气开始行动，竟然是一个失败的决定，天空阴云密布，一场暴雨如约而来，顿时让我们狼狈不堪。

出发前，我就已经说过，我们首选的目的是青海湖的北岸，那里背靠高山，水域辽阔，路途还算好走，不用穿过高山峡谷，更关键的是我仔细分析了手上拿到的那本地图册，原本在上面写字的主人就是这样认为，不单在那片水域打了一个个大大的叉子，而且看笔迹还曾经把这一块区域整个临摹下来，再加上小叶得到的卫星地图，那块水域颜色极深，和其他地方相比，非常有可能暗藏乾坤。

暴雨来临前，我们绕开海晏和湟源附近的二二一基地后，已经走上了祁连山麓，这场暴雨一下，到处都是泥泞和水窝，指南针也莫名其妙的失去了作用，走走停停到了下午一两点钟，我们终于确定失去了原本的方向，只有依赖小叶使用的定位系统。

可惜小叶也是有苦说不出，一再的解释说GPS计划才开始，她使用的还是精度很低的子午仪系统，实地应用上根本无法给我们指出正确的方向！

出师不利，我们顿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杜克的手下中，有一个二十多岁的藏族青年兼着向导的活儿，此时面对这种情况也无能为力，我们只好找了个地势较高的地方，暂时停下来避雨。

这个藏族青年名字很怪，叫做其加祟年，杜克忍住笑说这家伙小时候穷，父母专门起了个很贱的名字，希望可以健康的活下来，其加的藏语意思就是狗屎，和内地农村给小孩起个狗剩之类的名字差不多意思，所以大伙都随口称呼他其加这个绰号。

避雨的时候，其加给我们介绍说，藏民族是一个被大山环绕的民族，和高山大湖有着无法割舍的联系，千百年来，每一条江河、每一片湖泊都孕育出一个个美丽传说，并由此产生了永恒的山湖崇拜，诸如西藏阿里地区的冈底斯山和玛旁雍错、念青唐古拉和纳木错、碧塔海以及青海的青海湖等，几乎大大小小的山川湖泊都与神灵联系在一起，在他们眼中，山和湖都是神明的化身，但是这个藏族汉子其加告诉我们，除了神山与圣湖，青海一样隐藏着不少邪山凶湖，这些地方充满了诡异的邪灵污物，全靠无所不能的喇嘛使用大佛法镇压，一旦脱困都会带来腥风血雨。

其加还说这场暴雨，和以前的完全不同，雨量之大非常罕见，远处还能听到轰隆隆的山体滑坡声，恐怕是大自然警告我们不可轻举妄动，因为青海湖曾经有一个古藏名叫做“雍措赤秀洁莫”，意思是万户消失的女神王之地，传说女神王发怒的时候，就会尸山血海，暴雨倾盆，只有像他这样虔诚的藏人，才能感应到女神王的愤怒。

我们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纷纷讥笑其加要是个虔诚的藏民，那克格勃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暴雨一停，我们立刻派出人员搜索路径。

搜索的结果很让人庆幸天无绝人之路，一番误打误撞之下，我们竟然距离最终的目的地已经非常接近了，吉普车只要再开上一小时，就能抵达阿扎选好的宿营地，看看天色不早，于是赶紧收拾东西上路。

四五点钟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一个适合扎营的地方，不过这里不是阿扎事先确定的地点，原本那个宿营地在经过暴雨之后，已经神奇的消失了，无影无踪，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地势很平坦的巨大平地，三面都是疏松的土山，另外一面就对着青海湖的浩渺烟波，和雕出来的超大型神龛一样，如果不再下雨的话，拿来扎营非常合适，不过阿扎就拼命阻拦我们，说这里原本有一座土山，很可能被暴雨冲塌了，发生了塌方的事故，如果在这里扎营，一旦发生意外或者再来一场大雨，我们就会尽数埋在土里。

但是这个意见被两个刚愎的头领毫不犹豫否决了，因为天很快就要黑了，再去哪里能找到这样合适的地点，何况这天色也不像还有暴雨的样子。

只是在我们走到最里头靠近崖壁的地方，却发现一个十分奇怪的建筑，那是一座斑驳的佛塔，孤零零依山而立，上头的塔尖没有了，只剩下三人合抱的塔体还在，半截都插在山里边，大概有五六米那么高，个别地方残留有深蓝色的大片涂料，佛塔前面挡着几面破旧的石墙，同样有着深蓝色的斑点涂料。

最为奇怪的是到处都画着一个“卍”符号，也就是把汉字的‘十’字各端，沿着逆时针方向伸出一截，这个符号我还真没见过，纳粹的符号和它刚好旋转的方向相反，不是一码事儿，还有就是佛塔的基座上雕刻有一行不像藏文的字母，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这个两人高的半截佛塔还有个比较出奇的地方，就是在塔体的外围，竟然稀疏有致的缠绕了好几圈粗大的铁链子，就像是把这个圆形佛塔给锁住一样，杜克和小叶都算是在青海内蒙跑遍的人，也一起摇头说从未见过这样稀奇的建筑。

地方好是好，扎帐篷却没个合适的地方，因为地面虽然平坦却有一定弧度，帐篷很难扎的平稳，无奈之下，回头看看那个阿扎，居然还在佛塔跟前站着，嘴里念念有词的嘟囔着什么，杜克我们便三个悄悄走过去，听到这厮嘴里一直翻来覆去的念叨：哦嘛直莫耶萨来德……。

我悄悄的问小叶：“阿扎念叨个啥，佛祖的六字真言不是‘唵嘛呢叭咪哞’吗？他怎么念出这么多个音？我一点都听不懂。”

小叶神色严肃的说道：“他念的经不是佛教的六字真言，看来是咱们碰到麻烦，碰上了一个苯教的巫塔！刚才看到那个符号还有蓝色涂料都是苯教的特色，包括这八字真言也是苯教独有的。”

苯教？我在西宁时听说过，苯教是西藏最古老的本地原始巫教，比佛教的历史还要早，还要来的诡异，只是佛教传入后才逐渐消亡，历史记载中两教曾经在青海西藏发生过惨烈血腥的争斗，失败的苯教逐渐销声匿迹，只在偏远地方会有少数村落信奉，而且这个苯教因教徒头裹黑巾，一向俗称“黑教”，是个神秘罕见的教派，这里怎么会有个苯教的塔庙？

我心里对于和巫术有关的东西有种天生恐惧感，一听小叶说什么苯教的巫塔，顿时心里发虚，立刻说道：“那咱们还不赶紧离开这里，出了事不是闹着玩儿的！”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三十一章

听到我说要离开这儿，阿扎马上不再念经，猛然回头说道：“万万不可！这个巫塔被暴雨冲的斜着，下头镇压的污物很可能就散布在周围，这时候天都快黑了，离开这儿没了苯教天神‘兴绕’保佑，肯定必死无疑！”

阿扎说的非常郑重，一时让我们心里都埋上了一层阴霾，反倒是杜克毫不在乎的给了阿扎一个大耳勺子，笑着骂道：“少在这儿吓唬人了，我可是在这青海到处跑的人，苯教的巫塔也不一定就是……。”

我估计杜克本来想说这个巫塔不一定是镇压污物的法器，可是他回头看着塔竟然愣了一下，半晌才说道：“这里原本没这个塔的……你们看，这个巫塔包括这个山坳，都是被暴雨刷掉了泥土才露出来，难道这塔以前是埋在土里的？这可真是怪了？”

阿扎快步绕着佛塔走了一圈，在后边仿佛被啥东西磕绊了一下，差点摔趴下，面如土色的跑的飞快，逃离我们远远的才喘着气喊道：“这里肯定是镇压着什么污物，咱们这次是死定了！你们还不离远点？”

我强忍着心脏的突突乱跳，大声问道：“怎么了？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阿扎面如土色的说道：“塔的下边有个屋子，好大，里头还有光亮！我差点给掉进去……。”

我一听佛塔下头还有洞，顿时浑身有点麻酥酥的，怎么感觉，都觉得我们像是无意打开地狱大门的一群倒霉蛋儿，身不由己跟着杜克和小叶撤的远远。

随身携带的器材里还有不少氧气瓶，不同于潜水用的空气，而是真正的氧气，是为了预防高山缺氧特意准备的，此时我再也顾不得面子，抢过一个就咬住氧气管狠狠吸了几口，这才觉得舒服了少许。

看看天色马上就要黑透了，不能快点解决宿营地的问题，今晚上就极为糟糕了，我们毕竟只有九个人，根本不够山里的野狼开个晚餐大会，明摆着分不过来的。

杜克和小叶商量了一下，决定留下四个人拿着枪警戒在巫塔的前后，而我们五个人绕过去看看塔里到底有什么玄虚，实在不能扎营的话，就趁早走人。

塔后的基石下，此时果真张着一个大口子，有一条石头台阶路伸进去，看得出里头空间挺大，还有一丝蓝蓝的冷光射出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不成还住的有人？

徒劳的喊叫了几声后，毫无动静，于是杜克打头，我们顺着台阶陆续走了进去，佛塔的内部空荡荡的，抬头往上看，上部因为已经倒塌，可以看到天空的昏黄烟霞，正中间，却有两根粗大的原木十字形横空交错，十字形原木的交点绑着两条粗大的铁链，应该和外部缠绕在塔身上的铁链结合在一起，非常牢固，铁链最下端挂着一个巨大的陶瓮，瓮底几乎已经挨住了地面。

地面的土质非常疏松，镶嵌了牛、羊、犬等许多动物的骸骨，杂乱无章的到处都是，难道这里还是一个古代的祭祀场所？

佛塔内部的四壁画满了壁画，年深日久后色彩竟然没有剥落，更加神奇的是每面墙上都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发出幽蓝色的冷光，像定向射灯一样对准了中间的陶瓮，把那个陶瓮照的阴森森可怖！

壁画内容就像一个连环画一样，描述了一个个故事，我没工夫细看，和杜克一样，目瞪口呆注视着发光的蓝色珠子，只有阿扎细细看了个开头，就面无人色的说道：“这个塔果然是是镇压妖精的，传说里才有的东西！”

阿扎用颤抖的手指把墙上的壁画一幅幅讲给我们看…………。

……不规则的圆形石头砌起祭祀塔，拖来的一包包尸体被卷成胎儿状，用白色氆氇裹住……巫师戴着宽檐绒帽，穿着高腰胶鞋，围裙上斑斑血痕，一角点有桑烟，引来众多秃鹫围观……包裹中的裸尸已经发青变色，巫师手持锋利铁钩扎进死者的肩膀上，拖着在地上淋了一圈，这人像是牲口一样被铁钩子拖去俯卧在陶瓮口……巫师拿着锋利长刀，从背部开始横竖几刀直切，一片片割下皮肤和肌肉，一片片连皮的肌肉被抛向了旁边，流出的血涌入陶瓮，尖刀削去带发的头皮飞舞………

一共有两名巫师割完了死者身上肌肉，最后揭下一块灵盖骨扔到旁边，用钩子挑起了暗红色的内脏……秃鹫们蜂拥而上，已经看不见骸骨了，只能看见层层覆盖在骸骨上秃鹫耸动着的翅膀，等到骨架四肢消失，内脏吃空，头颅除了几块大的头皮外没了其它，足底脚心中间的肉都被啄空了……桑烟中一个老头在巫塔边不断的念着经……。

捡回叼散和吃剩的骨头，用扫帚再把地上的碎骨扫到一起，巫师用大石锤把剁碎的骨肉砸成渣子，最后用手拌上糌粑，用铁铲搅匀喂给秃鹫……到最后，死者一点残存都没留在这天地间，壁画最后显示这人也因他最后的慷慨布施而得以升天。

我看了一半就冷汗直流，不自觉的悄悄向外挪动步子，这壁画的手法非常娴熟，画的极为传神，让我仿佛置身一个神秘冷酷的祭祀台边，悄悄注视着这一切，从头凉到脚。

小叶看着我的震骇神色，轻轻说道：“大伙不必害怕，这些都是传统的仪式，很像古时候藏区的天葬仪式，藏区有句俗话说，要想真正了解生死和轮回，就要去看看天葬………尘归尘、土归土………没什么可怕的。”

我打断小叶的话说：“那是那是，这儿反正不是我们呆的地方，还是赶紧离开，走为上计。”

阿扎连忙一个劲的点头赞成：“是啊是啊，这种巫塔镇压的往往都是吃人的千年老妖，你们看这塔还被深埋进山里，那个陶瓮里肯定锁的是大东西，真的，我宁肯在山里遇上野狼也不想呆在这儿！”

小叶却是对阿扎的话不以为然，摇着头说道：“这事儿不是那么简单，有点不对头！”说完拿过手电四下乱照，闪过一个角落时，突然停了下来，嘴里喊道：“那是什么东西？”

我原本一直被壁画中的图案吸引着，还真没留意那个角落，就连四颗珠子的蓝光，基本上也都射向横木下头悬挂的陶瓮，所以我眼角余光一直以为有块石头靠墙搁着，这会儿听到小叶的叫声，我立刻把目光转向那个角落，登时呆住了，只见手电的光束下，那个角落里竟然另有玄机。

一张毛毯覆盖着一个凸起，轮廓非常像是一个人面向石壁蹲着，我抽出藏刀，小心翼翼的挑飞了毛毯，下头果真盖着一个死人，面朝石壁勾着头，双手也放在石壁上，就跟在聆听什么似的。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好几个都把枪对准了死人，杜克上前仔细看了看说道：“晦气，真是个死的，不过这衣服真怪……。”

不止杜克看到，我的眼神早瞧的清爽，那个死人身上穿的是一种军装，从肩膀上斜着到腰里，还有一条武装带，头上的钢盔也非常别致，不是别的，跟电影里的德国鬼子装扮的一个模样！

杜克此时认出了这个死人穿的衣服，顿时惊喜的喊道：“赞美主啊！竟然是纳粹德国的军装，看来咱们没走错路，二战前那个德国探险队真的来过这里！”

杜克兴奋的和我拥抱了一下，跟着一招手，就扑上去两个手下，三下五除二把尸体拖了出来，打着手电仔细检查这人是怎么死的。

而我就挤不到跟前，验尸也不是我强项，于是干脆就不凑那热闹，仗着出色的眼神继续搜索那个角落，想搞清楚有什么玄虚，让这个死了的人还用手扶住墙？

不一会儿，就听到杜克的声音：“怪了，这人身上衣服一丝不乱，没血迹也没枪眼的，看那毛毯盖的，应该是被其他人放在这儿，难道是病死的？还是给冻死的，可这身体不管怎么死的，都不应该跟刚刚死去的人一样啊？”

接着听到小叶说道：“你们克格勃就这水平，连怎么死的都看不出？也配和我们做对手？”

杜克怒道：“好像你知道似的？……知道你不早说？别显摆你们技术高了，烦！”

小叶嘲笑着说道：“根本不用仪器都看得出！你看这人保存的这么新鲜，皮肤青紫，嘴唇和眼睛都凸了出来，连鼻子在一起，整个都给冰冻住……不过不是冻死的，杜克你别瞎想，这是在真空中停留过久的结果。”

真空？我来了兴致，暂时放下在壁画上刚刚发现的线索，仔细听这个小叶博士怎么说。

小叶看我们都不怎么相信，于是解释道：“我们曾经为了宇航员的安全做过真空试验，不幸的是发生过试验失败，实验人员没能救回来的事故，那人就和眼前这人一样……黄宁会水，一说就应该明白……人体由于压力骤减使肺部的气体扩散，此时肺可能爆裂，气体也可能进入血液，然后因为零气压，人体的水会变成蒸汽从嘴和眼睛喷出来，让五官胀大，然后会抽搐，皮肤变得青紫……一定时间后，我们的记录是最多十四秒……最后的零压力会使血液中的氮气沸腾——就是类似于黄宁你潜入深水后的那个滋味儿……到最后人体内的水蒸发后，体温迅速降低，所以嘴和鼻子结冰，人也救不回来了。”

杜克听完说道：“也就你们会干这事儿，我们伟大的加加林同志登月那时，可没做过这种试验！……再说你看这德国人脸上的冰现在都没化掉，我怎么觉得这里气温没那么低呢？”

小叶耸耸肩膀，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指着那颗蓝色珠子说道：“可能跟珠子有关，这死人保存的很完好，就跟刚死去的模样区别不大。”

我已经发现了那个角落里的线索，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这个小叶看起来见多识广，告诉她可能会有帮助，可我又怕这些人果真得到东西后，杀了我灭口也是不妥，左思右量，我还是决定坦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我轻咳一声说道：“两位，你们来这边看看，角落里的壁画上有一行汉字，我认不全，你们来瞅瞅。”

壁画的最下方，写有一行朱砂小字，没错，的确是汉字，不是象形甲骨文之类，连篆字都谈不上，因为连我的水平都能认出其中个别几个，一边猜测剩余的汉字，一边心里很是狐疑，难道这个塔还是汉人造的？

小叶掏出笔记本，飞快的在上面记录，嘴里念道：“果真是汉字啊，怪了……塔藏妖孽，珠封六道，尸桥浮渡，方舟登仙，飞船沉渊，圣水……后边是啥，可惜看不到了，哦，后头还有落款……西天路漫漫，昙无竭留待有缘。”

说到这里，小叶猛然抬头大喊一声：“杜克你个该死的！万万不可！那蓝色珠子决不能动！！！”

我们一起回头，就看见杜克抠住石壁，伸长胳膊用尖刀在墙上，往下使劲撬那个发出冷光的蓝色珠子，被阿扎这么一声大喊，手一哆嗦，刀子使劲一划，差点扎住自己，而那个珠子就骨碌碌滚落下来…………。

杜克恼怒的跳下来，捡起珠子恶狠狠的问道：“为什么？这珠子明摆着有些古怪，为什么不能取下来？”

小叶脸色惨白的说道：“杜克你个笨蛋，你也不看看这儿的环境，珠子明摆着和中间这个陶瓮有牵连的，你就这样……这样给取下来！要坏事儿了！”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三十二章

不等小叶说完，阿扎已经把枪端起来对准了陶瓮，目不转睛的盯住，连枪管都在发抖，几个人一看不像是开玩笑，也赶紧散开围住陶瓮，把长枪短枪一起摸了出来，顿时周围劈里啪啦一阵枪机的响声。

笼罩着幽蓝光芒的小屋里气氛，剑拔弩张，压抑的我只想夺路而逃，对付这些东西可不是我的强项，何况手里连把枪都没有，只有一把藏刀。

几个人非常细微的呼吸声，把本来就要凝结的空气搞的愈发沉重，而我们目光焦点中那个陶瓮，终于咔嚓——

崩裂一条细缝————几乎同时，石壁上仅存的三颗幽蓝色珠子猛然光芒大作，发出一闪一闪的强光，照的我们眼花缭乱，幸亏都是受过特种训练的精英，没人胡乱开枪也没人胡乱喊叫，眼瞅着那三颗珠子一明一灭了数秒钟，跟着扑的——变成一堆粉末，从石壁上滑落下来，小屋内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几杆长枪上的强力手电立刻打开，对准了陶瓮上崩裂的细缝，那一小片区域霎时被照的一片惨白。

喀嚓喀嚓又是连续几声脆响，陶瓮接连裂开几条缝隙，硕大的瓮口里伸出一只手，一只长满黑色长毛的手，手指比手掌长了一倍还多，很细、很干枯，颤抖着抠住陶瓮的破口，仿佛在积攒力气一样，小拇指高高扬起，微微晃动着。

这一幕奇异的景象实在太过骇人，我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相信如果手里有枪的话我一定毫不犹豫的突突了它，不过让我心安的是这个怪东西看起来和鬼怪没啥关联，丑是丑了一点，却是一个有生命的什么动物，所以，我偷偷瞟一眼杜克他们，瞧出谁也没有逃跑的意思，看那架势，全神贯注的等着这个怪物露出脑袋时，好好给它一阵暴风雨的枪弹来招呼。

陶瓮终于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几乎同时，几个人手中的长枪短枪一起开火，尽数打上了陶瓮的地方，所幸都是枪口朝下，而且地上的泥土已经很松散，才没有飞起的跳弹伤人，反观那个陶瓮和那只黑手的主人，就被打的瘫在原地猛烈发抖，根本站都站不起来。

暴雨般的子弹打上去，却没想到这东西皮坚肉厚，竟然没有变成一堆碎肉，而是在硝烟散尽后，露出了黑色恶鬼一样的本来面目，摊在地上一抖一抖的挣命……

身长大约一米五左右，浑身披满黑毛，干枯精瘦的四肢，瘦的皮包着骨头和人一样，只是手脚比例长了不少，而那张脸却出乎我的意料，因为看四肢分明就是一只老猴子，可脖子上的头颅却长的和一只野狼相差无几………尖尖的耳朵，尖尖的鼻子和嘴巴合成一体，跟野狼一样伸出好长，脸上也铺满了黑色绒毛，圆圆的眼睛里渗出乌青色的血滴，看来离死不远，就算没断气也差不了太多。

我们都被这个东西搞的发呆，想不到会碰上一个闻所未闻的怪物。

狼人？恶鬼？还是一个倒霉的人类？

阿扎呆呆的说道：“真有这种东西……想不到想不到……咱们快走，这东西只有传说中才听说过。”

杜克晃晃手中的枪，毫不在意的说道：“管它什么东西，敢来惹我们是它倒霉……别急着走，陶瓮下头还有东西呢！看，说不定藏的是金子，何况那个德国人在这干什么还没搞清楚呢？”

陶瓮早已经被我们的枪弹打成了碎片，剩个坛子底儿砸在地面上，随着杜克的话语，几束强光手电立刻照向那个地方，陶瓮的坛子底儿果真金光灿灿，肯定镶嵌有一些黄白之物！

杜克一个箭步就想跳过去，刚刚走出一步，那个承载陶瓮碎片的地方就轰隆一声————陷下去一个圆形的坑口，而我们脚下原本疏松的土质，瞬间变的像流沙一样，一起往那个圆形坑口流去。

危险！除了杜克之外的四个人，包括我都赶紧向外退去，直到靠近塔壁才算安全，而可怜的杜克就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惊恐的盯住脚下土地，那模样就是一条站在浮冰上的狐狸，随时警惕着薄薄的冰层哪里会出现断裂，让他被无情的黑洞吞噬掉。

圆形坑口下露出了内藏的大量东西，让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里头竟然塞满了成千上万、无穷无尽的森森白骨！

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垒在一起，也不知道有多深、有多广，看那白骨的形状，除了牛羊马之外，不乏人类的胫骨、头盖和肋骨，全都杂乱无章的堆着，而我们原本立足之处的沙土，正顺着白骨间隙不停的渗漏下去，杜克只能算是好运气，碰巧站在一个比较坚实的白骨堆上。

白骨塔外有四个人驻守，而钻进塔内的除了我和小叶，还有阿扎、杜克之外，仅剩一个克格勃特工，此时看到首领杜克少校身处险地，想也不想的就冲过去救人。

此时只有我两手空空，于是一把拽住他吼道：“你不要命了！想死别拖累大家！”

不是我想逞英雄去救一个人，也不是为了跟着杜克逃离国家，而是我看到那个陶瓮底里镶嵌着一个方形的金盘，此时距离杜克站立的地方只有一米远，正被白骨堆上一根突出的胫骨挡住，看模样立时就要滑进白骨深处，这个东西不管咋样，肯定有着莫大的用途，所以我脑子一转，产生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巫塔的上头不是有两根粗大的十字原木吗，我看到用来悬挂陶瓮的铁链还完好无损，所以顾不得和小叶他们商量，一个飞跃，凭着黑暗中的变态眼神，一把攥住了正在晃悠的铁链。

使劲一荡，我就来到了杜克的位置，不过我没有忙着去救他，而是两脚攀住铁链，一个剪刀脚变成头朝下的姿势，手指头堪堪刚好，一把就勾住了正要往下滑落的金盘！

我吁了一口气，把玩命抢回来的金盘抛向小叶，这才考虑如何救出杜克少校。

此时的杜克已经完全急眼，根本没了那副高傲的精英嘴脸，就连手里的枪支都抛到一边，焦急万分的张着双臂，瞪着我挂在铁链上晃悠的手。

我沉声喊道：“杜少校，你可看好了，只有一次机会，你把握不住的话，就不要埋怨我见死不救！”

不是我故意吓唬他，而是大伙都听到铁链上头的原木，正咯吱咯吱的发着闷响，谁也不敢说啥时候塌下来，如果不抓紧逃命，我和亲爱的杜克少校一样，必定万劫不复。

杜克闻言愣了一愣，赶紧动手把身上的累赘都扔了出来，水壶、望远镜、手雷、子弹夹等稍微重点的东西，这才大叫道：“我的黄大哥啊，赶紧救救我！”

我看了看距离和高度，有点犹豫自己是不是在犯傻，我一个人的重量再加上这条汉子的百多斤，闹不好这铁链就承受不住，俩人一起掉下来死无葬身之地。

正犹豫要不要独自逃命，听到那杜克脚下的白骨一阵脆响，瞬间出现了崩塌的迹象，而站在上面的可怜少校，马上就会被无底的骨山吞没………我一咬牙，拼了吧！此人虽非善类，却对我有着莫大的作用。

我使劲荡回来，双手牢牢抓住杜克高举的手臂，大喝一声，就把他凌空向外扔了出来！

可惜世界上的事情从来都不按计划进行。

杜克得救了，被他的部下接住在安全地带，而我双脚剪住的铁链却承受不了这样的重压，那顶上的原木竟然是腐朽的掉渣，所以在我松开双脚，满怀希望的扑向小叶时，轰然一声倒塌下来，登时让我凌空坠向深深的白骨深处！

这一刹那，我从来没有距离死亡这么近过，我甚至已经在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用那照海妖镜，看看自己临时的状态，如果可以一切重来一次，我一定会把那场景研究个透彻，再也不会迂腐的去揣着糊涂装明白。

步入死亡的一刹那，张丽恒的脸孔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却猛然记起了当时在新安江水库下，那面照海妖镜中的画面……历历在目，终于完整、清晰、真实的浮现在我眼前…………。

想起所有的记忆细节，却没有让我有丝毫的惊喜感觉，相反却是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人，一个人，可以死亡两次吗？

…………。

第一幅画面是我熟悉的背景，茫茫的多伦草原上白云朵朵，那山、那水、那石……那块巨石！

分明就是压住我和老刘那块树林中的巨石，上头还有熟悉的水手结！镜头迅速下拉，越过一层层黑暗的土壤，来到巨石下一个阴冷的洞穴………洞穴内，一个浑身长毛的老猴佝偻着身子，对面端坐一脸漠然的张丽恒，正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清水………幽暗的灯光下，那玻璃瓶中的水异常晶莹夺目，就连瓶子本身也泛着微微的蓝光，我记起了这玻璃瓶就是装着杜克少校倍感兴趣的神水！

喝下玻璃瓶中清水的张丽恒，从手指开始，浑身血肉骨骼悄无声息的逐渐散开、淡化，而镜中画面也跟着淡成一片空白，充满了细密的水珠……。

这是张丽恒临死时的情景么？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三十三章

晶莹水珠聚而又散、散复重聚………

分而又合、合而又分………

飞跃着画面来到雪山之巅………清亮湛蓝的湖水中，众多的晶莹水滴再次聚成张丽恒的人形，不过身上衣服已经换成了藏族服饰，头上甚至戴着一副银光闪闪的装饰………一个人静静站立在水底，腰部漂浮着那个亮晶晶的酒壶，无神的眼睛注视着我，长长的衣带随着水波荡漾，轻轻的一飘一飘………。

镜头从张丽恒身上越拉越远、越拉越高……她处身的位置竟然是一个水下密室！深深隐藏在一个巍峨壮观的建筑内………镜头来到高空后慢慢淡化，深埋着张丽恒的建筑逐渐沉在水底，最后的画面我不熟悉，却在潜意识里觉得离我非常之近，就在眼前的青海湖中！

我被细致的画面惊呆了，这绝对不是临死前的幻觉，而肯定是我亲眼看到过的镜中画面，在这生死一瞬的间隙，被我从内心深处勾了起来。

可是按照画面的意思来看，张丽恒难道死去过两次吗？镜中显示的时间，也比其他几个照过镜子的人都要复杂，都要持续的长久。

第一次死在那个蛇藏宝的洞穴，当时我过其门而不入，此刻应该早已被巡逻警戒的边防军发现，那下头怎么会有只老猴，还酷似北京城躲在我房顶上的家伙？手上拿着那诡异的玻璃瓶，张丽恒也是奇怪，那么听话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散成水滴恐怕就是暗示失去生命，这也太玄虚了，可是人死了之后，为什么又会有重聚起来的画面？

好不容易回忆起张丽恒，得到的却是真实死亡的画面，我顿时万念俱灰，头晕脑胀的准备接受自己的死亡命运，哪里知道天不遂人愿，就快陷入白骨坑中时，一根柔韧的长鞭飞舞过来，紧紧套住了我的一只脚………我在绝望中得到这根救命绳索，几乎是下意识的燃起了所有潜能，手忙脚乱的随着那力道，居然从白骨堆中逃了出来！

人是不会无缘无故激发出所有潜能的，我就是这样，在临死的一刹那，突然想起两个俗话，才瞬间燃起活下去的渴望，怎么说呢，也就是有个俗话叫做人死入土为安，还有个俗话是说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所以我一想起这两句话，登时豁出去了，自己出生入死这么多次，没死早已经赚了，所以呢，张丽恒要真的是死了，我就要见到尸体，给弄出来好好埋了，每年也有个地方去上香，反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破事儿，我是坚决不干。

狼狈窜到塔壁的石头上，我看到是阿扎这个汉子，手上拿着一根长长的套马索，不由怒道：“怎么不早点出手，把你们的头套回来，也不用我冒这么大险！”

阿扎不好意思的辩解道：“当时真的吓傻了，你动作又那么快！”

我此时回过颜色，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对，忙不迭的说道：“谢了谢了！救命之恩啊，黄宁会记着的！”

杜克走过来使劲一拍我的肩膀：“尊敬的黄宁阁下，你的英勇让我见识了一个中国军人的风采，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救的还是我这样一个威胁过你的敌人……没说的，从今而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你此时想走，想干什么，我都决不阻拦，谁敢不听，就是我的敌人！”说完抬了抬刚要过来的手枪，斜睨了小叶和她的手下一眼。

我按住杜克的手枪，说道：“看你说的，那种情况下谁都会这样的，你的阿扎不也是救了我一条小命吗？两抵了两抵了！”

杜克感动的说道：“好样的，你是条汉子，冒死救了我还这么谦虚，拿着，这把枪就是你的。”说完把手枪塞到了我的手中。

没想到一向阴险歹毒的杜克还有这份说辞，顿时让我意外的接过手枪说不出话来。

阿扎却面如土色的说道：“不好了，那个被打死的怪物尸体不见了！”

刚刚渡过险境，就听说那个诡异的尸体，也就是从陶瓮中一出来就被枪杀的怪物，竟然在眼皮子底下逃走无踪，顿时让我有点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四下搜索周围角落，生怕一不留神从哪里扑上来咬我。

小叶冷静的说道：“是不见了，我刚才就一直注意着那个尸体没有滑到白骨坑里，杜克说话我一分神，就不见了踪影，咱们快点撤退！”

五个人忙不迭的顺着塔壁边缘的硬石头就往外撤，出了塔立刻双脚瘫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而留守外边戒备的四个人，就跑过来紧张的看着我们，压根想不到我们已经在生死边缘转了一个圈。

日头早已西斜，天也黑透了，湖边的夜晚很冷，我们无法再去寻找新的宿营地，就在这儿好歹凑合一夜吧，何况手上的枪支弹药还都充裕的很，那个怪物真要出现，我们会毫不犹豫的再一次用现代炮火来摧残之、蹂躏之。

不过那个塔里的白骨大坑让我们心里沉甸甸的，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恐怖，把上万的骸骨都聚在一起，压在塔底下还埋进山体中，这要多大的工程量啊？

更恐怖的是N年前的陶瓮里，竟然还蹦出个活物来，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想想这样一个怪物躲在周围，就谁也不想睡觉了。

干脆我们不再搭帐篷，离那个白骨塔远远的，一直跑到接近山口的地方，直到影影绰绰看不到巫塔模样的地方，才找了个避风地燃起几堆篝火，把睡袋拿出来和衣坐在旁边，喝了几碗酥油茶就开始吃晚饭，每个人还都不忘记喝杯感冒冲剂，未来几天可是不能生病的，哪怕一点小小的感冒都不能允许。

虽然个个疲惫不堪，还是需要留人放哨，而我和杜克以及小叶就把藏族的汉子阿扎抓到身边，逼问他知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儿，毕竟只有他是藏族人的身份，听过的传说要比我们多的多。

阿扎颤抖着嗓门告诉我们，他也只是知道一部分，还是从说唱诗人处听来的…………。

………这种埋在山石里的巫塔，根本就不是苯教的遗迹，而是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出现了，比苯教的历史还要早，每次出现都会带来腥风血雨、生灵涂炭………

不知道多久多久以前，古时候的青藏高原，居住着一个古老的民族——萨玛族，那时没什么宗教，所有萨玛族人崇拜的都是雪山上的圣水，有时就自称为圣水之国，这个民族曾经建立过一个强盛的王朝——萨玛王朝。

萨玛王朝的首领是一个号称为萨玛神王的女巫师，这个强盛的王朝依靠武力一统了青海、蒙古和藏区，创造了辉煌灿烂的文明，一时无与伦比，但是和所有的古代文明一样，这个萨玛文明最后也神秘消失了，随着萨玛神王一起消失的还有十余万族人。

这十多万人已经是萨玛人的全族了——那个时候的人口毕竟还是非常稀少，留下来的不足几千人散布在草原和山地中，其后建立过古格王朝、赞藏王朝等文明，最后同样神秘失踪，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由说唱诗人的口中得知，这个神秘的萨玛王朝，是为了完成一个强大巫术而不惜举族自杀的，还有种理解是全族人都中了必死的剧毒，不得已才施展大型祭祀巫术希望救活部分族人，却是最终失败了，没能取得成功。

现在看来，这个埋在山里的白骨巫塔，很有可能就是萨玛王朝当年施展巫术的一个遗迹，从塔洞下头的白骨数量来看，起码有一两万具，说不好就是萨玛族人的遗骸，而那个陶瓮里肯定就镇压着说唱诗人所描述的地狱魔鬼——灭罪萨玛！

据说这萨玛王朝南征北战从无败绩，灭国无数，却生性过于残忍，野蛮屠杀了很多草原部落，让整个青藏高原人口锐减，变作千里白骨之乡，于是大山之神和圣水之神，联手降下惩罚，要这个萨玛王朝为自己的屠杀付出代价，消减罪愆，而灭罪萨玛就是被神祇召唤出来，来自地狱的魔鬼，一共有两个，其一狼头人身、其二人头猴身，俱是凶残狡诈，而且身带剧毒，终日吞噬萨玛族人，直到最后和萨玛王朝同归于尽………。

想起被我们枪弹打的奄奄一息的怪物，竟然是这样一个恐怖的东西，而且一时大意还给它跑了，杜克顿时后悔不迭，恨的牙痒痒的，不过我想起的却是壁画上的恐怖仪式，这儿心里有点不敢相信那些是不是死去的尸体了，万一下头这数万具白骨都是这样活着被宰杀堆积而成，那也太恐怖了！

啊呀不对，壁画中的尸体最后一点渣滓都没剩下，哪里会出现这么多白骨？莫非另有内情？壁画和塔下的白骨不是一回事儿？

小叶插口说道：“那个壁画上的汉字，我当时就估计塔藏妖孽，珠封六道，想必就是警告后人，巫塔内镇压有邪祟妖魔，是用珠子封闭住六道才没有出来害人，所以杜克你把珠子撬了下来，立刻就出问题，至于后头的尸桥浮渡，方舟登仙什么的，我却寻思不来，不过最后那个落款的昙无竭倒是个名人，肯定此人已经来过这里。”

杜克问道：“昙无竭？这名怎么这么怪，我可没听说过，小叶，这什么人来的？是不是那个死掉的德国鬼子？”

小叶讥笑道：“你们这些人啊，恐怕工作前都没好好读书吧？”

杜克大怒：“少来，你以为个个都像你，拿了普林斯顿大学的博士学位还干这行？我可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变态，全世界都找不出几个!”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三十四章

小叶却是不恼，笑着说道：“谁叫你撬那珠子呢，想想我就生气，得了得了，还是告诉你吧，昙无竭这个人呢…是古代南北朝时的一个取经和尚，比唐僧去西天早了两百多年，跟德国探险队更是毫无关系，但是此人最先到达的就是青海湖，那时候这里属于鲜卑人建立的河南国，至于以后呢，有说他失踪在这青海湖边，也有说他成功跑去天竺后取了真经回国，因为《大藏经》内的《观世音受记经》就是以昙无竭的名字收录的，所以我看到那壁画上的落款上说……西天路漫漫，昙无竭留待有缘……基本可以断定就是此人！”

我在旁边听的暗暗称奇，敢情这佛塔并非是一直被埋在山里无人发现，而是在历史上至少有个叫昙无竭的和尚发现过，在近代还有一支德国探险队进去过，只是为何没给现代人发现呢？看这周围的痕迹，分明是刚刚因为山体滑坡才暴露出来，真是奇了怪了，难道以前发现过的人，事后还专门把佛塔又给埋起来不成？

和尚说的‘尸桥浮渡，方舟登仙’是什么意思，后边还有飞船什么的字样，更是古怪，那时代有飞船这个词儿吗？总不会这厮坐上了外星人的飞碟跑路，还以为自己成了仙人，可他是个和尚啊，还信道家的仙人这套说法？再不济也应该是个‘尸桥普度、方舟成佛’才对！

想起飞碟，我却冷不丁想起一件事儿，立刻压抑不住兴奋的说道：“小叶！快点，我从那白骨堆里弄出来那个黄金圆盘呢？赶紧拿出来看看！”

小叶一愣：“是啊，我都忘记这个事儿了。”

刚才在白骨塔里，我的一番英勇表现已经彻底消弭了两个特务头领的疑心，变的对我非常信任，加上刚刚发现了德国探险队的痕迹，所以对我更是有求必应。

毫不困难的从小叶手中接过金盘，我拿在手里仔细端详，杜克也一起凑过来看，

金盘并不大，表面依然闪闪发光，上头没一个文字，却雕刻了一副奇怪的画儿，不是凸起的浮雕，而是凹陷进去，笔法粗犷、淳朴，很有点陕西半坡遗址那个饭碗上的绘画风格。

金盘上的淡淡线条勾勒出一座建筑，怎么看都不是青海蒙古的藏区风格，那是一种奇怪的金字塔样式，又和埃及的金字塔很不一样，怎么说呢？外墙上并非光滑的平面，而是一圈圈刻画着层层台阶，笔直狭长，有点像是南美的玛雅祭塔或者印加神庙，跟世界历史课本上的插图一模一样。

最为奇怪的是金字塔上部，将近金盘的一半面积都雕刻着水纹，还有些鱼儿游动，水草漂浮！？

为什么这个建筑物的上半部分会浸在水里？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建筑？

难道是把金字塔沉在水里？

我现在最想把这个东西和青海湖的水波联系起来，所以不由自主的围绕着青海湖开始联想，可惜的是，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金字塔的上半部分，那个尖顶上会有水和鱼？而塔基的地方却分明雕刻了几个牧人在赶着羊群，天啊，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翻过来看看，背面光滑如镜，什么都没有，只是影影绰绰有个人形的影子凹陷在正中间，成个‘大’字的形状，至于五官和衣物什么的，啥都看不清楚，于是我意兴阑珊的随手丢在一边。

夜深了，几个疲惫的人传看了一遍金盘后，惊叹了一番德国探险队的英勇之后，都是怀着一脑门高深莫测的想法和衣躺倒，根本无法入眠。

清冽的夜风吹的篝火忽明忽灭，除了放哨的两个人藏在外围的掩体后，警惕的瞪大双眼等待换班之外，其余人等都先后睡着了。

我在这大半年都是逃亡生涯，很少踏实的睡实过，晚上即使做梦也睁着一只眼，提防给公安逮了去，只有跟这伙人回合后，才总算睡过踏实的觉，今晚经历的事情偏偏又勾起了我的痛苦回忆，所以整个人一直都处在半睡半醒之间。

正在为了失眠而烦躁的当口，忽然听到一串极细微的脚步声，我立刻睁开双眼，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很快的在吉普车旁边一闪而过。

什么人如此鬼鬼祟祟？危险的白骨塔还有传说的灭罪萨玛都吓不住他？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起身去看个究竟。

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那是枯枝烂叶和小动物尸体，被水浸泡后发出的臭味，随着山风吹的到处都是。

清冷月光和漫天星辉把地上映的白惨惨的，一切都显得分外静谧，就在这无边的死寂中，一个蹑手蹑脚的家伙，正朝着白骨塔的方向走去，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藏族汉子扎西次仁！

这厮想干什么？

小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悄悄摸了过来，眯眯的小眼睛在夜色中分外明亮，一看就是根本没睡着：“走，过去看看，这家伙偷偷拿了那个金盘，看来还是瞒了我们一些事情，说不定没安好心。”

我俩悄悄尾随着阿扎，迤逦来到那座吓人的白骨塔跟前，而鬼鬼祟祟的阿扎，就在距离白骨塔两三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左右看看，趴在地上开始鼓捣起来。

黑暗中，我瞧见他正把周围的泥土挖出来，堆成一个三角形的金字塔模样，又摸索了好多小石头蛋子，绕着土堆摆了一圈，最后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那个金盘，轻轻搁在塔尖上头，嘴里念念有词的开始嘟囔，随着他的小声嘟囔，泥土疙瘩的顶端竟然离奇的蒸腾起一股股黑气，黏稠的纠结着往外扩散，像是一个人影又有点不像。

我大吃一惊，怎么看都觉得这厮鼓捣的定然不是好事儿，很像一个祭祀仪式，而我和小叶的位置显得不是那么安全，于是细看周围，发现一个地势较高的土包，就示意小叶一起，蹑手蹑脚爬了上去，居高临下看看阿扎到底在干什么，刚刚安顿好姿势，就听见巫塔中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声铁链摩擦声音，我大吃一惊，扭头就想撤退，小叶赶紧摁住我，示意我把枪掏出来。

白惨惨的月光下，小叶的脸庞在星光下，露出毫无畏惧的神色，紧抿的嘴角显得很是冷静，我勉强咧嘴笑了下，咋也不能给个女人看扁了不是？于是吸口气掏出手枪，稳定稳定情绪，趴在土包上全神戒备。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巫塔那个门口逐渐走近，我的角度不好，看不到那个门里出来了什么，完全见不到！不过趴在地上的阿扎，就刚好可以看见门内，凭他脸上极度惊恐的表情，我就肯定是那个狼头人身的灭罪萨玛出来了！

我和小叶对望了一眼，心中陡起疑云，阿扎这家伙到底隐瞒了多少秘密？那个金盘和他在地上堆起来的土包，难道是专门用来引诱怪物现身的？

莫非我和小叶都冤枉了他，看走眼了？他实际上是想给大家清除隐患，灭了这个怪物？

眼瞅着一个手长腿长的怪物，朝着阿扎慢慢摸了过去，我不由一阵心焦，对于这个救过我性命的藏族汉子，我还是打心眼里不愿意他死于非命，小叶却伸手拦住了我开枪示警的举动，轻轻放上一根食指在唇边，又用手指指阿扎，示意他必然有所依仗，咱俩看看再说。

怪物原本是佝偻着身子，把两只爪子缩在胸口，警惕的向阿扎走去，没想到我和小叶刚刚的轻微举动，竟然引起了它的注意，闪着一对绿光的狼眼，狐疑的看向我俩藏身的地方，冷不丁改变方向，一步步走了过来。

我咬牙切齿的在心里不停咒骂阿扎这个蠢货，好好的引这怪物出来干什么？看他在地上摆的那个东西，肯定对怪物有某种引诱的魔力，眼看我和小叶就要与这个怪物短兵相接，哪里知道阿扎看到怪物中途改道，竟然有点着急的低声念了一句苯教的八字真言：哦-嘛-直-莫-耶-萨-来-德……顿时黑气大盛，一个酷似人形的黑影倏然张大，把阿扎的半个身子都罩了进去。

那个从白骨塔中爬出来的怪物，本来已经被阿扎嘴里发出嘟囔声引逗的异常暴躁，此时可能感觉到那个黑影的巨大威胁，不由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吼，不再向我和小叶藏身的位置走来，而是扭头扑了过去，目标不是阿扎，直奔那三角形土堆上的黄金圆盘。

还没等我明白它想做什么，那家伙已经夺过了金盘，拿在手里一阵猛搓，尖锐的指甲不停的使劲抠那个金盘的边缘，让我大跌眼镜的是那个金盘竟然一分为二，张开一个大口子，从里头掉出个软塌塌的东西，这怪物捡起软塌塌的东西，一双细目愣愣的盯住，月色下流露出一种悲伤的表情，不过这个悲哀转瞬即逝，变作一种庆幸的欣喜神色，一咧嘴就扑向蹲在土堆旁边的阿扎。

我不知道阿扎的原意是想干什么，但他此时一定感觉到大事不妙，手忙脚乱的从衣兜里取出了一颗蓝色的珠子，赫然是杜克少校从白骨塔里带出来那一枚，虽然没有像其余三颗一样化成飞灰，光芒却是黯淡了不少。

怪物看到蓝色珠子的清冷光芒，神色再次一愣，情不自禁的趴了下来，脑袋俯伏在地上轻轻颤抖，阿扎的脸上也就显出如释重负的感觉，还长出了一口气，发出一种得意的嘿嘿讥笑声，在我以为事情就要结束的当口，最意想不到的惨剧发生了，已经温顺驯服的怪物突然暴起发难，一跃而起，利爪准确的掐住了毫无防备的阿扎脖子，咔嚓一声——只一下就扭断成两截，而阿扎手中那枚蓝色珠子就飞出好远，在空中划过一道斜线，无巧不巧的离我很近，几乎就在手边。

这个变化委实发生的太快，我和小叶都根本来不及出手救人，回过神来大局已定。

那怪物捧起阿扎头颅，双脚踩住阿扎的肩膀，尖锐的爪子使劲一拉，阿扎的脑袋连同一部分颈椎和脊椎都被从胸腔里扯了出来！

顿时跟下了一阵血雨一般，碎肉和断骨四处飞溅。

怪物的爪子弯曲如铁钩，剖瓜一样抓着脑壳使劲往两边一掰，咯吱吱——脑壳给开了个大口子，伸进去指头这么一搅，顿时脑髓淋漓，红的白的顺着胳膊往下淌，怪物却不管不顾的用手剜取脑汁，有滋有味的放进嘴里猛嚼起来！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三十五章

我和小叶都是看的毛骨悚然，这吃人的景象实在太惨，特别是在死一般寂静的山野里，听着那咔嚓咔嚓的声响，让我原本扑出去给阿扎报仇的火热大脑瞬间冷静下来。

当时在塔里，大伙都能看出这东西是刚刚脱困，身体还虚弱着，却依然面对那么多长枪短枪从容逃离，再看看此刻壮健灵活的怪物四肢，说明怪物的身体已经痊好无事，至少恢复了枪伤，所以我认为就凭我和小叶两人，恐怕不是怪物对手，那个藏族汉子扎西次仁虽然救过我一命，我却暂时不能给他报仇了，时机还不到。

想到这里，我悄悄的捡起了不远处的那枚蓝色珠子，感觉这个东西对灭罪萨玛有一定克制作用，不过想想阿扎就是误以为这个珠子能够降妖除魔，所以徒劳的与虎谋皮，最后送了小命，所以我拿在手上丝毫不敢托大，生恐步了阿扎的后尘。

难道惨死的阿扎是垂涎灭罪萨玛的强大？竟然胆大妄为的想偷偷收为己用？我心底突然升起这样一个荒诞的念头。

那灭罪萨玛的听觉异常灵敏，原本正津津有味的啃嚼阿扎的脑髓，没想到我刚刚捡起珠子，就感觉到周遭的异常变化，突然扭过了头闷哼一声，绿油油的狼眼警觉的望向我和小叶的位置，不等我有所反应，怪物已经抛下阿扎的头颅，顺着声音奔了过来。

此时离得近了，我看得清楚这家伙长得真的和一只野狼非常相似，裂开的狼嘴里一片狼藉，还往下淌着暗红色的黏液，不知道是脑髓还是血肉，而干枯的四肢就和一个人类近似，利爪抠住我俩藏身的土堆，仰着头纵身就不管不顾的往上爬。

怪物越来越近，我情急之下，只好运足手力，把蓝色珠子对准怪物的獠牙大嘴扔了进去。

咕噜一声，刚吃了不少脑髓的灭罪萨玛，无巧不巧的把珠子吞了下去，顿时鼻子眼睛都挤在一起，就连竖起的耳朵都急速抽搐，一脸痛苦的发出一声嘶吼，整个身躯顺着土堆滚了下去。

此时我们已经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杜克他们早都惊醒，此时闻声刚好跑到，一看这架势，二话不说端起枪就是一阵猛扫，一阵暴雨般的枪弹直打的这个狼不像狼、人不像人的怪物彻底残废，变成一堆碎肉。

到底是现代的武器，不是传说中的怪物可以用肉身来硬碰硬的，但是我还是认为我功劳最大，因为那个怪物肯定是因为吞进肚里的珠子，才让身体变得脆弱到不那么皮坚肉厚，以至于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有，就彻底报销了。

杜克还不解气，吩咐手下从车上拎来半桶备用汽油，一把火将这个怪物化成了灰烬，这才终于搞定，人人都确信它再也不会复活了。

而我和小叶几乎是从土堆上，连滚带爬的骨碌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帮不上忙。

小叶见到怪物已经被搞定，二话不说打着手电就去搜索阿扎的尸身，压根不像杜克他们，看到惨死的扎西次仁，一副忍不住要大吐特吐的难受模样。

我正在喘气，就听小叶疑惑的喊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们跑过去一看，小叶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刀尖上挂着一张软塌塌的皮，我想起来这就是从那个黄金圆盘里掉出来的东西，当时灭罪萨玛都为之动容，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玩意颜色惨白，光光滑滑的，不象是动物的兽皮，也不象是一块破布，小叶定睛看了一会儿，突然手一哆嗦，把这张皮远远抛了出去，嘴里尖叫道：“是人脸上剥下来的！”

人脸上割下来的？竟然给藏在这个金盘内，灭罪萨玛这畜生怎么会知道呢？

我掩饰不住好奇的走过去，仔细找到那张人脸，蹲下来看个究竟，却是不敢用手去摸。

这张脸很奇怪，完好无缺，五官的位置都留下了原本的形状和位置，可笑的却是，这张脸不是人类的，怎么看都像是一只猴子，或者猩猩之类的面皮，因为那五官的分布明显和人类不同，皮质本身好似经过什么特殊的药水浸泡，有点肿胀，也有点变形，只是没有腐烂的迹象。

小叶已经冷静下来，招呼杜克收队一起回去，我取出刀子，把这张猴脸挪进了被毁坏的变形金盘内，外面又用布裹了几层，哪里会想到，我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居然在以后救了我的命。

回到篝火旁边，天色已经微微发亮，看来这一夜差不多已经完了，尽管灭罪萨玛的威胁已经被完全消除，却是再没人有心情去睡一个回笼觉了。

小叶坐在篝火边，看着逐渐通红的木炭说道：“扎西次仁真是傻，我看他不是为了弄死怪物，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分明就是想把怪物收服，也不想想这怪物到底是不是真的灭罪萨玛，就凭道听途说的一些传闻给白白搭上性命，阿扎真是太傻了。就凭他那本事要能收服怪物，传说里的萨玛王朝也太差劲了些，还至于给搞得全族灭绝？”

杜克损失了一个对藏区熟悉的手下，正情绪低落的看着暗红色篝火出神，听了小叶的批评后，不耐烦的接口道：“得了吧，人都死了，不要再说他了，我的程安琪博士，别以为个个都像你一样拿个博士学位，还是赶紧想想下一步做什么吧。”

小叶说道：“就叫我小叶好了，这个代号不错……杜克你别酸溜溜的，我这个普林斯顿大学的博士学位可是货真价实的……至于下一步怎么办，那是黄宁要考虑的问题，你怎么忘了当初的约定，问我做什么耶？”

小叶说完看了我一眼，眯眯眼被篝火映的亮晶晶，让我心神一荡，赶紧说道：“承蒙你们瞧得起，我一定尽心尽力，一定一定……不过，我总觉得这个白骨塔挺奇怪的，姑且咱们就当它真的是萨玛遗迹，你们发觉没有，为什么这个白骨塔会埋在青海湖边的山腹中？那下头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空间？当时从我的角度看进去，里头的白骨足足有成千上万，这么大个空洞，怎么会早不塌晚不塌，咱们一来就塌掉呢？德国人去了哪里呢？难道出来后又费了大劲再给填上，真想不通啊。”

我说出了心里的怀疑之处，其实内心早就在思索这个问题。

假设这白骨塔确实存在了许多年，我就不信数千年来没个更大的暴雨或者地震，因为这塔又不是很磁实的夯在土里，白骨之间也没有被外力挤压在一起，恰恰相反，无数白骨表现的很松散，否则也不会被陶瓮一砸、子弹一打，就踏下去个大洞。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种很不妙的心悸，我想起了另外一件糟糕的事情，就是阿扎说过传说里的灭罪萨玛有两个，一个狼头人身，一个人头猴身，刚刚弄死的应该就是那个狼，另一个猴呢？

金盘的夹层中，镶嵌着一个割下来的猴脸，莫非就是另外一只灭罪萨玛？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曾经碰到的那只抽烟老猴，我就有点心里发慌，尤其是张丽恒在内蒙那副画面中，竟然也有一只老猴蹲在她面前，喂给她致命的水喝！

总不成这是同一回事儿？那个狼头萨玛掰开金盘后，拿出软塌塌的猴脸时，我分明看到它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悲哀中带点庆幸的神色，从这个神情的角度去想问题，那只猴说不定没给弄死，只是被割了面皮之后逃走了，说不定就在附近，藏在某个黑暗地方冷冷的看着我们。

人类一向都认为猴子是种比较聪明的动物，偏偏这只猴子涉嫌一只老妖精，那麻烦就大了，被暗中窥伺的感觉让我非常不爽，不由自主下意识的耸了耸肩膀，感觉到脊梁沟儿在出汗。

小叶和杜克奇怪的看着我，说道：“接着说啊，怎么了黄宁，一个劲儿的低头不说话？咱们可是伙计，将来还要一起逃出去呢，

小叶和杜克奇怪的看着我，说道：“接着说啊，怎么了黄宁，一个劲儿的低头不说话？咱们可是伙计，将来还要一起逃出去呢，别有啥事情瞒着在心里。”

我灵醒过来，不过心中的疑惑还是无法对他俩明言，因为有关张丽恒并且事涉幽冥，所以我只好说道：“要是说因为暴雨的缘故，让这个埋在山里的巫塔现出原形，那咱们现在可是处境不妙，照我来看，恐怕得赶紧离开这里。”

我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详细解释道：“你们想呢，当时有很多人在这里挖了一个大坑埋尸体，然后在其上修筑佛塔，又用了这么多土石来掩埋，究竟出于什么考虑咱们不去理睬就是，不过我担心的是这佛塔的内部已经开始坍塌，那整座土山只怕很快都会塌掉，咱们还呆在这儿，一旦有事想跑都来不及，我可是看到那些白骨之间到处都是空洞，太松了。”

杜克和小叶顿时面色大变，腾的站起来面面相觑，杜克说道：“对，对，得赶紧换个地方，反正天也马上就亮了，干脆咱们都去湖边准备准备吧。”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我们这边才意识到将要面对的危险，那个半截佛塔就仿佛知道了一样，配合着发出轰隆一声闷响，缓缓倾斜着往地下深陷，崩塌的石头四处乱滚，险些砸住我们，而脚下的土地更加摇晃的厉害，到处都出现了漏斗样的缝隙，除了两辆吉普车还停在外边没有受到波及之外，至于我们八个人，就随时面临灭顶之灾。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三十六章

篝火和垫在地上的睡袋的都已经顾不上，我们仓皇抓起手边的东西，手忙脚乱的寻找立足之地。

这土山原本因为暴雨的缘故，已经出现过一次山体滑坡，借着清晨的光亮，可以清晰看到一条泥路，顺着山坡流向湖边，但是目前来临的这场泥流却没有顺着原有的泥路倾泻，竟然换了个方向直奔我们的前后左右，像是要把我们几个全部包成饺子一样，真邪门儿！

扭头看看此刻的佛塔位置，塌陷的面积正在逐步向外扩散，从高处淌下来的污水，裹挟大量泥沙石块，不约而同的往那个佛塔的地方汇集，那下头似乎有个无底洞，填进去这么多东西，表面的洞口依然越扩越大，看那速度很快就会扩散到我们的位置，而且我们周围，莫名其妙出现的泥石乱流也是越来越多，形势有着进一步失控的危险。

小心的辨别着地上的陷坑，我们八个人冒着被泥石流吞没的危险，迅速撤往吉普车那儿。

看看时间到了早上的六七点钟，青海湖边的这个土山，终于在清晨的微光下露出了狰狞的噬人面目，已经不是单纯的坍塌凹陷，而是整座山都出现了大面积塌方，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很可能将要发生严重的灾难。

在我们寻找出路的过程中，地上那些漏斗样的缝隙，一起向外边不断头的涌出浑浊污水，一滩滩、一片片的汇集成污水坑、污水潭，我们几个人跑了没多久，小叶的一个手下就不幸踩进了水洼之中，手忙脚乱拉出来救治时，这个倒霉蛋的脚背已经被一根尖锐的长骨扎透，短暂的哀嚎之后登时断了气，浑身泛起一层铁黑色，那枯骨上明显黏着致命的剧毒。

想不到第一个夜晚就折损了两个人手，我们心情沉重，却又不敢慌不择路的逃命。

两辆吉普车，其中一个已经被掀翻覆没在淤泥和砂土中，看不到一丝踪影，而另外一辆就同样岌岌可危，形势非常的不乐观，让我们心焦的是那车上不仅装载有我们的水上水下用具，还有一些武器弹药以及生存装备，更关键的是，一旦两辆车都报销了，我们想要离开这儿，就起码要步行至少一天，才能回到有人烟的地方。

心急如焚中，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静的让人心里不安，不由自主我们竖起耳朵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的担心是不是有大动静要来了？

“泥崩——！扎西次仁这该死的乌鸦嘴！”杜克面色铁青的喊了一嗓子。

佛塔周围的坍塌逐渐停止，可是水流却在持续加大，随着杜克这一嗓子，浑浊的砂土泥流急速的从山顶冲了下来，这回不再流往佛塔下头的空洞，而是顺着昨夜已经冲出沟槽，再次奔流而下，这股泥流在流过我们面前时，刚好把所有的漏斗、裂缝都给填住，却也隔断了我们逃往汽车的通路。

我从来没有亲自经历过泥石流，更是不知道何为泥崩，顿时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叶大声招呼我们这六个人：“赶快向两侧跑，千万别顺着水流走！”

杜克问道：“能不能冲过去？咱们那车快撑不住了！”

小叶着急的喊道：“绝对不可以！这股泥石流已经出了沟，这儿是它在进入堆积区准备漫流的接缝处，表面看起来没事，那下头流动很快还有大的气泡，踩进去肯定死路一条。”

杜克着急的左顾右盼，突然高兴的大叫：“快看，那两根木头是不是佛塔里架在半空的原木？”

只见泥石流中，有两根粗大的原木正漂过面前，看模样就是佛塔还没倒塌时，撑在半空那两根，长度刚好够我们踩着过去对面，看到小叶还在犹豫，杜克着急的喊道：“不能等了，我一个人过去把车开远些，没了车咱们就真的完蛋了！”

正说着话，佛塔所在的位置又涌出一大股泥流，比起刚才的还要气势磅礴，甚至连空气中都带上了丝丝的呼啸声，小叶脸色顿时变了：“糟！这是稀的来了，杜克你别逞能，来不及了，肯定过不去的！”

这一股泥石流和刚才冲过的完全不同，浑浊的水流裹挟着大量的泥沙，甚至还有森森白骨奔涌而下，水流速度极其迅猛，小叶的话刚说完，咆哮着已经冲着我们奔了过来，我们再也站立不住，慌忙后退到一块岩石上，尽量让出泥石流的原有通道。

六神无主之际，身后传来一片吱吱嘤嘤的嘈杂声，我们相顾骇然的赶紧端起了枪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怪异声响。

很快，一大片奔跑爬行的动物映入眼帘！

是野鼠，成群的野鼠，足有上万只，一个个灰头土脸，漫山遍野的向我们奔来，而且在野鼠大军的中间，还夹杂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毒蛇，个个泥泞不堪，拼命扭动着身体在泥里往前滑行，很多都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腹部，一眼望去让人胆寒。

蛇顾不得吃老鼠，老鼠也顾不得躲避毒蛇，相互混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在逃命！

前面是奔涌的泥石流，后面是成群的老鼠，连我这一向在困难面前不肯服输的人，都有点泄气，前有狼、后有虎，怎么逃出生天？

无数的野鼠和毒蛇，很快就冲到了我们面前，我们这七个人，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中的枪，哒哒哒——把每一个威胁到我们的东西给打成稀烂，直到杜克大吼道：“停停停！都看着点，咱们子弹不多省着用，等下拿不到车上的东西，谁也别想活命！”

短短两分钟左右，我们七个人开枪已经开的有点麻木了，身边的肥硕野鼠还有毒蛇的尸体混在泥浆中，不知不觉堆起厚厚一个圆圈，其余那些懂事的家伙却是绕过我们，相继冲到泥石流的宽阔水边。

一眼望过去对岸，我们仅存的吉普车依旧在水里载沉载浮，看样子是被下头的什么东西给挡住了，不过很明显，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泥石流淹没。

杜克恼怒的说道：“这蛇干嘛不吃老鼠呢？还这么多聚在一起，俩天敌在平时到底怎么过日子的？”

我一听就笑了：“中国是有句俗语说蛇鼠一窝，但那指的是大伙都是挖地洞的好手而已，哪里会住在一起，你可真能联想。”

面临生死危机时刻，难得说两句调侃气氛，小叶看看周围人的苍白脸色都有点缓和，于是也加入进来：“你俩都胡说，蛇鼠一窝和猫鼠同眠一个意思，说的是两帮人狼狈为奸，不干好事的意思。”

我和杜克一起嚷道：“胡说八道！”

小叶却瞪圆了眼睛说道：“快看，来大家伙了！”

大伙一回头，顿时吃了一惊，只见在我们旁边，突兀的冒起来一个大肉球，差不多有我的胸口那么高，圆滚滚的上面万头攒动，尽是些老鼠和毒蛇纠缠在一起，后面还有无数的蛇鼠奋不顾身的往上跳，让这个圆形肉球迅速膨胀起来！

鼠球膨胀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在地上滚了过去，扑通一声闷响，跌入了湍急的泥石流中，没想到泥石流的黏性极强，隐隐然浮力也是极大，这个硕大的鼠球竟然在水面缓慢的向前滚去，不停的有老鼠被淹死，浮在泥石流表面，而后面扑上来的老鼠，就踩着尸体窜上圆球，推动鼠球向前滚动，留下一路鼠尸和翻着白花花肚皮的死蛇，场面极其壮观，更带着一丝诡异！

这个鼠球很明显是想滚过对岸去，不过这法子也太惨烈了，我估计最多能剩下十分一二可以爬上对岸，其余的都将被淹死在泥石流中，我们看的目瞪口呆，从来没想过老鼠可以用这种方式过河！

奋不顾身啊、前仆后继啊、悍不畏死啊……我心里很是感慨，却蓦然想到一个严重问题，这些老鼠和蛇连性命都不顾，连彼此的天敌身份都抛开，到底在害怕什么？区区一股泥石流不至于让这

这些动物灭绝啊？并且看这些鼠蛇都是从山那边冲过来的，到底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还是预感到什么灭顶之灾即将来临？

不止我想到这一点，杜克和小叶几乎同时也想到了这一点，哆嗦着嘴唇彼此看了一眼，一起向后山望去……。

清晨的天空灰蒙蒙的，仿佛在告诉我们又将面临一个雨天，尽自放眼张望，但是以我的变态眼睛，依然无法看到什么不妥，心中尽管惊骇却是一头雾水。

小叶突然说道：“我猜到那和尚在壁画上题字的意思了，他说尸桥浮渡的意思，我看就是要我们踩着这些动物的尸体渡河而去！”

我和杜克立时看着小叶，充满了不敢相信的眼神。

小叶着急的说道：“来不及讲了，尸桥浮渡的涵义肯定和这些老鼠有关，总之是灭罪萨玛放出来后，还有别的厉害怪物或者天灾人祸跟在后边，所以那和尚知道老鼠会采用滚雪球的方式逃命，而踩着老鼠尸体渡水就是唯一的求生之道，这么好心的提示，咱们一定要听！如果留在这里不过河，老鼠和毒蛇后面追赶的东西肯定会弄死咱们！”

杜克没有主意，我更是晕沉沉的没有更好主意，眼看着又一个鼠球迅速成型要冲下水去，也就不再犹豫的连声赞成小叶的建议。

鼠球刚刚滚落水中，我们已经做好了踩着尸体快速通过的准备。

只是我不知道漂在水面的野鼠尸体能否经得住人，这泥石流看起来有些黏性，万一踩下去是个空呢？这如同玩的铁掌水上飘一样，一旦沉下去、没了顶可就没人能救，而且那些毒蛇会不会趁乱给我来上一口？侥幸过去后是否就能摆脱追踪而至的无名危险，一切皆不可知。

过还是不过？

这些念头在脑中闪了几闪，眼下这情形已经由不得我犹豫，身边的几个人都攥着拳头看得脸色发白，小叶大叫道：“老鼠随时都会沉下去，抓紧点冲过去！”

眼瞅着又一只鼠球即将形成，这只鼠球后面的鼠群和蛇群逐渐变的稀少，很可能是最后一个了，所以我们七个人马上分成两拨，我和小叶以及杜克押后，其余四人充当无奈的炮灰，率先走上去探路。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三十七章

投入水中那些野鼠被溺死很多，连同活着的蛇鼠纠缠在一起往前滚，虽然给水冲的东倒西歪，却一直是缓慢的前进，而我们派去探路的四个人就小心翼翼，一步步忽高忽低的蹒跚前行，不一会功夫浑身上下就裹满了泥巴，却是一路平安的走到了对岸，总算没一个人出现意外。

死掉的野鼠和毒蛇委实太多了，水面上出现一条黑压压的尸桥，让我心中感叹这大自然可真是鬼斧神工啊！

我赞美了一下老天爷之后，悬到半空的心踏实下来，看来这些泥浆和死鼠筋得起人，于是对小叶说道：“好了，这些老鼠也算立了大功，要不然这十几米可怎么也过不去，咱也走吧，小叶姑娘。”

在吱吱乱叫的嘈杂声中，我轻身跟着鼠球第一个跳了下去，只觉得脚底下跟踩上棉花包一样，软绵绵使不上力气，那无数的野鼠，若有若无的撑着我鞋底，身临其境才知道这些野鼠，本身根本不能承载我的体重，全靠泥石流的浮力顶着，所以我并非是踩着老鼠过去，而是利用野鼠在泥浆中形成的一张无形网络，只要踩对网络的节点，泥浆就不会把我给吸进去，脚下的野鼠仅仅承担了很小的重量，全凭的是一种巧劲。

我正在感慨那个老和尚竟然在许多年前就知道这一切，后边的方舟登仙虽然难解其意，却也若明若暗的明白那必然也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奇观。小心翼翼的刚走上几步，杜克已经超过了我跑去前头，我一回头却发现小叶一个人在岸上竟然没有跳下来！

我着急的大喊道：“怎么了这是？快啊，沉不下去的。”

我着急的大喊道：“怎么了这是？快啊，沉不下去的。”

小叶竟然带着哭腔喊道：“我……我…我怕老鼠！”

我顿时愕然，这不可能吧，她们当特工的难道没训练吗，怎么还会跟个小女人一样害怕老鼠？

看着小叶在岸边彷徨无计，扎煞着手不知如何是好，几次试探着想下来，可是一看到肥硕野鼠和吱吱溜溜的毒蛇，就立刻打个寒战收回手脚，那脸上的表情很是惊慌，根本不像是假装出来的，所以我终于确定这个小叶姑娘竟然真的害怕老鼠。

我啼笑皆非的招呼杜克，哪知道此人已经头都不回的冲了过去，压根没有理会或者留意一下小叶和我的情况，不过也难怪，人到了生死关头，考虑的毕竟是自己性命重要。

我暗自叹口气，决定冒个险硬着头皮回去救小叶，不为别的，就冲着我刚刚被抓时拿到的那个奇怪纸条，我就要冒这个险，因为当时把纸条塞给我的最大嫌疑人就是小叶。

顾不上多想自己是否有点傻，我赶紧掉回头走路，眼看快到岸边了，忽然间水流突然加大，我的脚下顿时一空，这条该死的尸桥居然在最关键时刻塌陷了，我暗叫一声：“不好，这下玩出火了！”

尸桥被水流一冲，再也承受不住我的重量，眨眼功夫都不到的一刹那，说散就散，登时让我半截入水，随着乱流向下游飘去，顷刻间只觉天旋地转，无奈之下赶紧伸长胳膊去抠岸边，自忖这就是所谓的灭顶之灾吧，泥汤下头难道就是我的埋骨之所！

情急之下，想起沼泽之类的泥沙属性，我尽管浑身直冒冷汗，却是再也不敢绷紧浑身的肌肉，慢慢的放松全身才总算没有在泥汤中沉没，岸边的小叶见到我的危急情况，手忙脚乱的抛过一根绳索，拖死狗般将我从泥汤里拽了上去。

忍住恶心拨拉掉身上黏着的老鼠和死蛇，我大口喘着粗气，拿手掌一边抹脸上的泥汁，一边说道：“小叶姑娘，你这可是第二次救我了，多谢多谢！”

小叶有点茫然的看着我“什么第二次？”

我嘿嘿一笑：“想不到你这样的人也会怕老鼠？我还原本想回来背你呢，这下倒好，救不了人反给人救了………怎么？你忘记那张纸条了，难道不是你塞给我的？”我说的那个纸条就是我刚被他们一伙人逮住时，有人悄悄塞在我手心的纸条，虽然只有三个字，却一直是我心底的一个问号，当时嫌疑最大的就是小叶，我看到杜克他们远在十几米外，就见缝插针的逮住机会问问。

小叶的眼睛又做出了招牌式的眯缝表情，却是没有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哒哒哒——突然从对岸传来一阵枪声，我顾不上再问小叶，赶紧弯下腰伏在地上观察情况。

只见杜克他们五个人，都已经平安的站在那边，开枪的人是杜克，不过不是瞄准我俩射击，而是枪管朝天的对空放枪，我有点茫然的看着杜克焦急的脸孔，尽管他嘴里哇啦哇啦的叫着，但是周遭的杂音太吵，根本听不清他到底叫的什么。

杜克看到我和小叶依旧茫然的不动，更是焦急，举起枪又是朝天射了一梭子弹，这下我懂了，他是在警告我俩，看那表情却又不像是要翻脸灭口，我心头一沉，看来是有什么危险扑向我和小叶了。

扭头看过身后，只见满山遍野的野鼠和毒蛇已经溃不成军，三五成群再也聚不出鼠球了，而稍远一些的地方，陆续出现了狗獾、羚羊、野牛、野驴这样的大型动物，同样抱头鼠窜，逃往我们的位置，就连空中都传来了百灵、地鸦、野雁的尖锐啸叫，成群聚集在一起乱飞。

再往这些动物身后望去，只有一片黑压压的雾气，紧紧追随这些逃命的飞禽走兽，缓缓流动过来，不是腾起在半空中的白色朝雾，而是浓黑无比，黑烟一样顺着高低起伏的山坡，一浪一浪的往前涌动，跟有生命一样具有质感，是那种非常奇怪的粘稠湿气，伴随着阴雨清晨的漫天阴霾，仿佛刚从地狱挣脱出来的恶鬼一样。

这片巨大的黑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诡异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非常安静的流淌，水银泻地一样直奔我和小叶，一呆之下，我迟疑的问小叶：“是不是我的幻觉？小叶你见过黑色的雾吗？”

小叶一副震惊的模样，喃喃说道：“这哪里是雾，分明是什么妖怪啊！”

黑雾的速度并不快，可怖的是漫山遍野，没有留下一丝空隙，抱头鼠窜的众多野生动物早知道大难临头，一个个、一群群的拼命躲避，奇怪的是这些动物一旦被黑雾笼罩，立刻没了丝毫动静，既没有发出临死前的悲鸣，也没有拼命逃跑的挣扎，就那么无声无息的像是被黑雾融化，一片死寂，而我就怎么也望不出黑雾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被黑雾吞噬的地方都悄无声息，静的让人心寒。

看到这一幕犹如地狱的诡异情形，我反而冷静下来，雾气中有毒看来是必然的，而且是腐蚀性的剧毒，至于那些野鼠毒蛇能够预先觉察到危险，恐怕是说明这黑雾曾经出现过不止一次，应该是和坍塌的佛塔有关。

也就是说，佛塔不是第一次坍塌？

可是从我见过的佛塔内部结构来看，不太像是被后人重建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佛塔在很久很久以前是高高矗立在地表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或者人为的破坏，陆续倒塌过上面的部分，这才可以解释昙无竭和德国探险队留下的痕迹，而且佛塔的每次倒塌，都应该会释放出夺命黑雾，让昙无竭和周围的野生动物留下了深刻印象，不过他们可以逃脱性命，我们自然也可以，虽然目前还没想到怎么做才能平安无事。

迅速的权衡一下局面，杜克他们在对岸根本帮不上，也不指望他们有办法对付这个黑雾，看那黑雾中的诡异情景，估计不是我和小叶可以力敌的东西，为今之计，只有逃跑，而逃跑的路，除了面前流动的、正在逐渐沉淀的泥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小叶一直翻来覆去的嘀咕：“尸桥浮渡…方舟登仙…尸桥浮渡…方舟登仙……方舟呢，方舟呢？”

我不耐烦的扯住她说道：“别念经了，现在没时间去考虑了，不管你再怎么害怕老鼠，咱俩都要跳下去躲一躲，也不知道你们这些特工是怎么训练的，居然连老鼠都害怕！我看杜克他们的位置也不安全，咱俩只有一直往下，逃进湖里才是出路！”

黑雾离我们的位置越来越近，再也顾不得小叶的胆怯，我紧紧攥住她的手，硬拽着她从岸边一步步踏进了有点温热的泥汤中。

泥石流的速度在明显减缓，小叶说的不错，这个比较狭窄的十几米处，是泥石流准备漫流的结合部，表面平稳，下头水流湍急，尽是些漩涡和陷坑，我使劲乱蹬的双脚，不时在泥汤里踩破一个个气泡，浮上水面咕嘟嘟乱响，至于泥汤的上部已经在逐渐清澈，泥沙沉积的速度很快。

身在水中，没有了其他任何办法，我只好扯住小叶，手脚并用的尽力往湖水方向游去，百忙之中看看杜克他们五个人，在我和小叶下水的时候已经从岸边跑远，那快要翻沉的吉普车中仅存的装备，也给弄出来扛在了肩膀上，就连小叶的两个手下都没有来救我们的意思，跟着杜克忙不迭的撤退，那方向自然是和黑雾背道而驰，也就是说距离我们越来越远。

虽然我的水性不错，可这水也太浑浊了些，更糟糕的是根本游不动，上部勉强算是水，那下头就淤积了很深的黄泥，其中还夹杂有尖锐的山石，水中更是悬浮有不少的动物尸体，绕着漩涡打转，影响我们前进，所以很多时候我都是在用手脚一起往前爬，何况还拖着一个小叶，那情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根本比不过黑雾袭来的速度。

古怪的是这黏稠的黑雾到了岸边，竟然不再滚动，安静的蛰伏在岸边，很快从表面蒸腾出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缓缓覆向我们的头顶，跟一个大馒头放久了长出白毛一样，毛茸茸的让我直起鸡皮疙瘩。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三十八章

眼瞅着灰气距离我俩越来越近，我可不敢去试试有没剧毒，深吸一口气，顿时整个人都沉入了泥汤里，当然，一只手死命把小叶一起扯了下来。

沉入水中的一刹那，灰气盖过我头顶的水面，顿时一丝彻骨的寒意像针扎一样，穿透水面让我浑身皮肤极其难受，在这七月份里，兀自让我如坠冰窟，寒冷无比！

这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该死的昙无竭竟然还吹嘘说可以登仙，真他妈不是个玩意儿！

我变态的眼睛在浑浊水流中，终于发挥出最大作用，那眼皮像是蒙上一层超清晰的透明薄膜，让我可以毫无阻滞的看清周遭环境，而且当兵时练就的闭气功夫更是得心应手，虽然还没长出鱼鳃那种变态玩意，却已经大大提高了在水中停留的时间。

唯一的一个发现就让我又惊又喜！

这个惊喜发现说穿了其实没什么，我只是看到了沉在水底的那辆吉普车，不是被杜克他们弄走装备的那辆，而是最先被泥石流吞没的那一辆，想不到竟然就沉没在我和小叶的脚下！

车上的东西对我用处并不大，不过我知道车上有小叶急需的潜水装备，有了这些装备，就算小叶的水性不像我这么变态，但是撑到我俩一起潜入湖里，躲开致命的黑雾应该不成问题。

看看浸在水中的小叶，根本就睁不开眼睛，不过也是好事，她看不到众多的野鼠和毒蛇，心理包袱反而放了下来，正按照我教导的办法调整着闭气，看得出来也是想多撑一段活命的时间，而一只手就牢牢抓住我，抓住我这根救命稻草，掐的我生疼。

顾不上解释，也没法张口解释，更甩不开她的手，我只好带着她一个深潜，扎到了吉普车的位置。

戴上气瓶和面罩的小叶，终于松开了掐我的手指，让我腾开手抓紧时间，在吉普车的行李中给自己也摸了一套潜水装备，废话！我再变态也不是条鱼，没有装备那是死路一条。

在我披挂整齐的功夫，小叶也找到了一根美国产的神火强光手电，在吉普车中着急的翻检物品，我不知道她在找什么，也顾不上去帮忙，水面上到底是个什么环境，现在一点都不知道。

戴上气瓶和面罩，我悄悄往水面升了一点，想看看那团黑雾有没有散去，但是我依然不敢探头出去，黑雾能否攻击水下的东西只有鬼才知道。

我刚接近水面一点，就感觉到了庞大的黑影依然笼罩在上头，连日光都无法穿透进来，冰冷压抑的难受。

看来这黑雾一时半会还不会消散，我只好拉着小叶继续往水深的地方拼命游去，直到水质不那么浑浊了，我才发现我们一路潜行，已经进到了青海湖中，湖水味道变的苦咸苦咸。

七月的夏日，在青海这个高原湖泊中，水温依然很低，我估计最多只有十多度，特有的鳇鱼也不见踪影，整个水中什么生命迹象都没，一片荒芜。

我和小叶身上穿的都不是专业潜水服，此刻湿乎乎的粘在身上非常难受，却又没办法更换，被黑雾笼罩的感觉极其难受，让我的眼睛在水中就快失去作用，在我憋不住几次试探着升到水面查看情况后，终于确定黑雾没有扩散到这里，周围情况算是暂时安全了。

浮上水面长出一口气，尽管是压抑的阴天，看着透过云层的亮光那感觉分外亲切。

回头看看来路，此时可以看清楚全貌了，那座佛龛样的土山已经彻底坍塌，佛塔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地狼藉尽是泥浆战场，树木的枯枝横七竖八，漂在水面上载沉载浮，全都往青海湖缓缓飘来。

而那大片大片怪异的黑雾正在缓缓退回，一点点消失在远方，黑雾褪去的地表上，所有痕迹被抹的干干净净，落了个场光地净，乱七八糟的动物尸体无影无踪，根本看不出来曾经发生过什么现象，只剩下一片死寂让人心悸，空中没有鸟叫，林中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到处都是空洞悲凉的味道。

这黑雾到底什么来头，神秘的青海藏区竟然藏有这种东西？

拥有了昌明科技的现代社会，竟然无法解释原因，至少以我的所有经验无从判断，猜也猜不出这一切是咋回事，黑雾来得快去得也快，是自然现象还是人为折腾出来的？

杜克他们五个人还有吉普车都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被黑雾吞噬还是逃出了性命，或许正和我们一样，躲在附近默默的注视着黑雾，我不知道，小叶同样也不知道。

距离最近的岸边只有百米之遥，对于我来说不算太远，但是我和小叶一致决定不能回去，从半夜开始已经闹出了大动静，尤其这么多人的枪声，难免会引来环湖农场的保卫人员，尽管此处是个偏僻的角落，但是逃跑的道路同样难找，一旦被捉住那可是大大的不妥。

这青海湖是一个咸水湖，我们身上勉强拖着的装备必须马上处理，水面上游目四顾，前方隐约可以见到小岛，我和小叶就挣扎着向那个小岛游去。

一路上我还是忍不住询问小叶：“那张纸条到底是不是你塞给我的？”

眯眯眼的小叶回答道：“没错，是我。”

“为什么？”

“因为你只是一颗棋子。”

“棋子？什么意思？”

小叶轻轻叹口气说道：“好吧，事到如今，我就全都告诉你吧，有些我知道，有些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疑问就问吧，我觉得你应该从张兴举专程去抓你开始问起。”

我给小叶的话镇住了，她居然连张兴举都知道！看来所谓的棋子还是客气，闹不好我只是个弃子！

我机械的向前游着，却没有从张兴举开始问起：“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张兴举这个名字的？”

我机械的向前游着，却没有从张兴举开始问起：“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张兴举这个名字的？”

“我是程安琪，代号小叶，中情局的特工身份是真的，不过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中情局却不知道，而你，被选中作为这颗棋子，已经策划了很久很久，从你们逃出新安江水库就开始了。”

“那杜克呢？是不是克格勃的特务？”

“杜克的身份也是真的，否则怎能骗住克格勃参与这次行动？”

“你的意思是说自己其实是一个卧底特工了？”

“嗯，没错，我也帮张兴举他们做事。”

“张兴举他们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张兴举是中国安全部门的一个负责人，你们从新安江逃出后，通过陈将军的教训让他发现很多问题，也知道了内部的高层还潜伏有敌人内奸，于是苦思冥想出这个计划，用你做诱饵，想一举打掉美苏两国的情报网。”

“那是不是说，所谓陨石中的指纹都是假的？对我的通缉和抓捕也是假的？”

“这些不是假的，指纹更是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疑问，为了逼你逃跑，从这个罪名入手最恰当，哪知道你的眼睛有古怪，就连丁根都没说出这个事儿，否则我们也不用费这么大手脚了。”

“丁根？丁根是和你们串通好的？不会吧？”我实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回答太让我意外了。

“他不算串通，只是服从命令而已，包括丁根给你的资金都是由张兴举提供的，只是我们没想到他隐瞒了你的眼睛问题，现在看起来他真是你的死党，真心是为了你好，希望你借这行动解决眼睛的麻烦！”

我明白了，怪不得我接过丁根的钱时就犯嘀咕，很意外他怎么会在身边留这么多现金，敢情这小子已经和张兴举通过气了！真不地道的家伙，亏我还把他一直当哥们儿！

小叶平静的说道：“你不用对丁根不满，很多内情他并不知道，选你不选他就是因为你在新安江已经引起了很多情报人员的注意…………精明能干、狡诈多疑，非常适合干我们这行，丁根在这方面就不如你，但是你那时非常颓废，沉浸在张丽恒的死亡中不能自拔，所以张兴举无奈之下只好把张丽恒失踪的疑点透露给你，让你一步步按照设计好的道路前进，用这样的罪名也容易被敌方的谍报人员相信…………新安江下隐藏的秘密只有你知道，所以就算落入敌手，多半不会有生命危险，而我就是担心你不说实话，胡说八道丢掉性命才不得不警告你照实说的，只有照实说才会让敌人相信。”

我茫然了，难道我这大半年的颠沛流离都是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不过还有很多细节是我们没有想到的，邓建国就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事情，原本按照我们的计划，钟俊州教授会把你一路引到西安，和克格勃的内线接上头，因为谢尔盖和陈将军的覆灭，让克格勃和中情局都对你所掌握的情报非常感兴趣，而我们要的就是你这颗棋子，把他们一一引去内蒙陨石坑。”

我喃喃说道：“棋子……我不要做棋子……。”

“那时候，坠毁在新安江的飞机上携带有什么重要东西，美苏的情报机构已经了如指掌，就连后来发现陨石中的指纹这件事情也被泄密！他们最想窃取的就是这份资料，所以你这颗棋子去被动的帮助他们，成功机会很大，要知道事情千头万绪，另外换人很难得到美苏情报部门的信任，所以我们在内蒙精心设计了一个陷阱去引诱他们……。”

距离那个湖中的小岛越来越近，我已经被小叶的话彻底搞乱了脑袋，哪知道小叶还有更惊人的内幕在后头！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三十九章

“你到达西安后，原本设计好的路线却被破坏了，邓建国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出现在你周围，而我们的克格勃内线就和钟俊州教授一起，被杀死在工作站的地下防空洞中，凶手是谁到现在都茫无头绪，尤其是钟俊州的学生林枫，离奇失踪后彻底消失无踪，让我们感觉这个行动有泄露的危险，所以暂停了所有行动，让你和邓建国在北京耽搁了下来………再往后，事情的发展越来越离奇，几乎要失控了，尤其是你寄给丁根的几个小玻璃瓶，我们的人居然没有截到！”

我愈发糊涂了，小叶的话听起来似乎我的所作所为都在别人掌控之中，只是碰到邓建国之后才偏离了轨道，我不由自主回想起邓建国，给我描述双面楼那晚的追逐场景时，在讲到追逐的时间顺序上出现了自我矛盾的马脚，照这么看如果是真的，那就是邓建国这人出了问题！

在这个中美苏三方安全机构的博弈棋局中，难道还有其他势力悄悄参与进来？

但是邓建国脊梁上的鳞甲可是真的，我亲眼看到过，所以他不可能害我，仅凭‘同类’这个隐晦的词儿，他就不应该害我！除非另有内情，让他有了难言之隐。

小叶接着说道：“你到底从哪里得到的小玻璃瓶，里头装的是什么，我们的人一概不知道，在邮局的布控点发现你的行踪后，本想等你寄出后立刻截下来仔细检查，哪知道会在邮局里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邮局的经办人员又意外死亡，让追查线索被彻底掐断………直到在内蒙，杜克亲口说出了里头盛放的是一种致命的液体，我们立刻意识到，这次行动彻底被搞乱了，变的复杂无比。”

我终于听出了一丝头绪，也就是说，有关我的经历，还是有些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就目前来看，我在铜镜中见到的张丽恒死亡画面，他们不知道，有一个抽烟的老猴子他们不知道，挎包里的地图册他们事先也不知道，山林中那个蛇藏宝的地方他们恐怕更加不知道！

“事情变的复杂了，而我们的行动目的也就做出了相应的调整，除了把美苏情报网连根拔起这个最初目的之外，现在又有了瓦解苏联这个国家的新目标，当年苏军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东三省交回中国，却拆除了老工业基地的所有值钱东西，这个场子总是要找回来的！老实说，冷战到了几天，也该有个结果了，而唯独搞垮苏联才符合中美欧三方面的利益，要知道亚洲是中国的亚洲，不能让这头北极熊蹲在旁边整天虎视眈眈，而且也只有它对我们的领土垂涎三尺，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喂不饱它。”

“搞垮苏联？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中情局还是张兴举的人？中情局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中情局的目的只是拿到核心的外星陨石搞科研，并不知道我背后做了什么手脚，我是张兴举的人，为了引出美国在大陆的内奸，在你到达内蒙之前，已经通过张兴举拿到陨石给了中情局，杜克得到的却是伪造的假货，张兴举现在肯定顺藤摸瓜，查出了内奸的线索，当然克格勃的整个北方情报网也暴露出来，现在为了搞垮苏联，你必须告诉我那些小玻璃瓶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还是不怎么相信这一切，小叶所说虽然有道理，却无任何有力证据，根本不足以换取我的信任，尤其她的所作所为除了对我们有利之外，苏联垮台后美国可是坐享其成，我没那么高觉悟报效国家，却非常痛恨把我当成棋子摆布的人，所以我岔开话题问道：“那有关青海湖的事情呢？你们到底知道多少？到底有什么事情还瞒着我？”

小叶说道：“其实自从离开内蒙后，所有的事情都跑偏了，根本就是走哪说哪，一路上杜克扯出的克格勃情报网，张兴举为了不引起怀疑都没动手清理，全看在青海湖能否发现杜克所说的水源………我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你，至于目的你也清楚了——就是在美苏的冷战上加把火，一举瓦解这个国家，这就需要从水源上做手脚才可以。”

我冷冷说道：“不至于吧！一点水源就能瓦解一个国家，别再把我当傻瓜了，这些事情完全可以明白告诉我，要求我来配合行动的，可你们却把我蒙在鼓里，像个笨蛋一样耍弄，还有邓建国不是被你们抓去了吗？我想他现在的处境，是不是呆在医院里过着非常幸福的生活？？？至于我，下场恐怕就是和他作伴吧？”

小叶皱眉道：“从新安江逃出来后，你颓废的不像个人样，再说又不是受过训练的特工人员，一旦露出马脚，那些狡猾的克格勃不会放过你，所以这个计划只有我和张兴举完全知道，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你得理解这点……至于邓建国？我们没有抓他啊？”

我愣住了，逃离北京的那个夜晚，我明明看到邓建国在门口被抓捕，于是翻上房顶逃跑，这才意外的遇上一只老猴，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遭遇，这会儿小叶竟然说他们没有抓捕邓建国？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一直以为老邓现在被关在哪个科研机构里，痛苦的做一只试验用的小白鼠呢？不对，那天晚上我并没有亲眼看见老邓被抓，只是从留下的一只鞋子推断出罢了，现在距离那个夜晚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小叶肯定和张兴举有过联络，如果抓到了邓建国，小叶不至于不知道，也没必要瞒着我。

经历的事情多了，我已经不再是别人说点什么就能掏心窝子的人，那只老猴明摆着有问题，也是我最后的秘密，决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小叶在内。

和老猴有关的线索目前已经出现了三个地方，第一就是它屁股底下的挎包是哪来的？第二就是张丽恒临死的画面中，那只老猴在干什么？第三就有点玄虚，被灭罪萨玛撕开的金盘中有张猴脸，不知道和它有什么关系？

我隐隐然觉得，邓建国和老猴之间说不定有点什么说不清楚的关联，只是现在却想不出来，闹不好也和我跟张丽恒有很大关系。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和小叶已经游到了湖心的小岛上，一路连思索带游水，不止小叶，就连我都有点精疲力竭，于是立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四脚朝天的躺下休息。

喘了好久，才算恢复一点力气，冰凉的衣服粘在身上，极其不爽却也没有办法，打开拖了一路的背包，摸摸潜水衣想换上也觉得不妥，因为我估计穿上恐怕会更冷，所以叹口气说道：“那现在怎么办？杜克他们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我这颗棋子还有没作用？”

小叶说道：“我的身份就连我带来的手下也不知道，目前除了张兴举就只有你知道，这样说吧，计划已经被彻底改变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谁都不想的，你现在选择立刻退出也可以，对你的抓捕和通缉，在我们离开内蒙时张兴举已经撤销了，当然不止这样，你回家后安全部门还会有补偿金给你。”

我苦笑着说道：“撤销了我的追捕，你觉得有用吗？我已经把自己的眼睛问题告诉了你，相信你也告诉了张兴举，恐怕我一出去，不是因为新安江的案子被抓，就是不得不为国家的科研做奉献了，跑去和小白鼠做病友！”

小叶沉默良久，无奈的说道：“你说的对，不过你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和张兴举可以做主的，就算是在美国，政府碰到你这样的特殊病例，也是会进行特别处理，保护起来秘密研究的，从我的立场上看，觉得你现在不能退出，要知道你的眼睛是在新安江染上了古怪，而新安江里的细菌武器中并没这品种，所以我估计还是和飞机上携带的内蒙陨石有关，而内蒙陨石中的真空里到底有什么，只有你和张丽恒接触过，要想治愈眼睛，继续走下去是个最好的选择，怎么说已经千辛万苦走到了这一步，实在不行的话……。”

小叶沉吟了一下，下定决心的说道：“实在不行的话……解决杜克所说的水源问题后，我想办法把你弄到美国去！”

我斜睨了小叶一眼，对她最后的提议涌起了疑云，也更加坚定了保住自己秘密的想法。

小叶见我不说话，接着说道：“你不要多想，我毕竟在美国生活了许多年，到时候对张兴举说你葬身在青海湖中，悄悄把你弄出国的本事——中情局可是强项，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张丽恒具体有什么关系，不过根据丁根所说，你还是挺在乎她的，所以你更加不能放弃，也不能颓废下去。”

我接口说道：“我那不是颓废，是在等待时机，我一直不相信张丽恒就那么死了，照海镜中的画面我连丁根都没有告诉，就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打破砂锅查到底的！”

小叶微微一笑：“难道你还真的相信所谓的照海镜吗？我可是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东西，丁根出来后汇报这些事情的时候，没一个人相信他说的。”

我说道：“那你怎么解释灭罪萨玛？还有这奇怪的黑雾？…………别忙着否定别人看到的东西，要知道世上很多事情都没个合理的解释，不是亲眼看到，你会相信人类可以有我这样的眼睛吗？所以你不要质疑我的想法，张丽恒在镜中到底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死了，谁也说不准！”

小叶登时一阵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说道：“不过邓建国这个人你要小心点，从我们得到的资料来看，这人很有些问题。”

听到小叶怀疑我的教官，我有点受不了的说道：“他能有什么问题，老教官身家清白，三代贫农出身，服役期间又有军功在身，要是连老邓这样的人你们都怀疑，这还有谁是清白的？”

深渊空屋 第二集 西海白骨 第四十章

不是我转了性子，从怀疑一切摇身一变成相信别人，而是老邓在我心中除了战友之外，更是很受尊重的老师，所以我绝对受不了他给人怀疑，所以小叶一说这话，我立马就瞪眼了。

小叶看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红着眼睛直喘粗气，赶忙解释道：“我不是说邓建国他会是什么暗藏的敌人，而是担心他受了敌人的利用，别的不说，你就想想他在新安江的经历，还有他的外号，或许会有点帮助。”

“他的外号，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是他的战友和上级私下奉送给邓建国的，叫做铁头蝈蝈。”

“铁头蝈蝈，啥意思？”

“表面坚强好斗，其实内心软弱，除了盲目服从命令之外，还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不可能吧，老邓不是这样的人。”

“我只是打个比喻，自从出了陈将军的事情之后，安全部门一直怀疑还有陈将军的同伙潜伏在军方高层，这个同伙万一命令邓建国去做什么事情呢？我觉得以邓建国的为人肯定不会拒绝，张兴举追查这个内奸在后，邓建国出现在你周围发生在前，很难说其中有什么猫腻。”

我烦躁的挥挥手叫她不要再说了，我不相信老邓会干啥坏事。

沉默了一会，我和小叶一时没啥可说，岸边却突然传来了隐约的人声，我悄悄探头去望，以为是杜克的人出来了，哪知道运足目力却只看到三四个人，穿着清一色的深绿雨衣，都是蹬着自行车，身上没有武装带也没有佩枪，看头上戴的帽子和举止打扮很像地方上的保卫科人员。

我心想这地方上的人觉悟还挺高，行动速度倒是快，昨夜才出了动静，这些人恐怕是天不亮就骑车来查看咋回事的，不过根据我的观察，所有的痕迹都被那团黑雾抹的一干二净，他们最多在本子上记录是自然灾害罢了，某处某处山体滑坡，多少多少米湖堤被毁坏而已。

我和小叶静静的伏下身子，不愿意暴露出去说明身份，因为杜克一帮人说不好还在附近，虽然人数不多，手里的枪械却火力强大，这些地方上的人员肯定不是对手，再加上此处属于荒凉的不毛之地，很难保证杜克这样凶残的家伙会不会狗急跳墙，耽误了我们的计划不说，还会带来不必要的牺牲，干脆等他们走了，凭我和小叶，就算游回岸边也不是难事。

听了小叶说的那么多话，在我心里已经下了决定，不管别的，单单为了查清楚张丽恒的下落，我就不能在此时放弃，至于我自己的眼睛，目前还没什么后遗症出现，倒是不用特别担心，如果杜克他们因为刚才的黑雾撤退逃跑了，我就和小叶一起继续下去，小叶要是也想撤退的话，剩我一个人也要查他个底儿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过我对那所谓的神奇水源却一点兴趣都没有，感兴趣的倒是让我在新安江中招的那个破柜子，上头标签注明培养液来自青海湖，这确实很有点意思，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哪里想到老天一点都不帮忙，我和小叶竟然又迎来一个雨天，从一大清早就阴沉起来的天色，到了现在上午十点多，终于开始飘起了小雨，雨势还逐渐在加大，让我和小叶叫苦不迭，紧紧挤在一起避雨取暖。

岸边那些人和我估计的一样，担心再次出现泥石流，四下看了看没什么意外情况，也就骑上单车撤退了，却是苦了我和小叶，又冷又饿，还没有办法换衣服。

随着雨势越下越大，湖面的水位竟然匪夷所思的开始上升，这可是浩渺的中国第一大咸水湖啊，怎么刚开始下雨就引起湖面上升！

我和小叶都惊呆了，直到水面淹到我俩，才后悔莫及的换上潜水衣潜水靴，戴好面罩气瓶，赶紧下水向岸边逃去。

水质浑浊，暗流汹涌，我和小叶游出几米后就迷失了方向。

天上飘落的雨滴严重阻碍了我辨认方向，这些雨滴砸落水面，溅起无数的雾气，把到处都染成灰蒙蒙的，湖岸和群山一起被藏在其中，飘零在水面上的我已经很难确定方向，搞不清哪个方向是往岸边，哪个方向是向湖心，一时头痛无计。

茫然的在水面挣扎了个把小时，四个方向都做了尝试，却依然没有发现湖岸的迹象，情急之下，我让小叶呆在水面上，准备自己一个人潜下去看看水底的环境，因为这里距离岸边毕竟不是很远，只要看清水底岩石的走势，就能确定个大致方向，不至于朝湖中心游去自寻死路。

刚刚沉下身子，水中就猛然传来一阵震荡，像是深水处发生了爆破作业，我们身体的四周上下，方圆数十米的地方，都在猛然升起一串串气泡，伴随而来的就是层层水击波，还有乳化炸药特有的爆破涌浪，我忙不迭的升上水面，抓住小叶才没有让她被水击波抛开。

不停从水下涌出喷泉样的爆炸余波，颠的我头昏脑胀，等到一切平静下来后，我确信这个现象肯定是有人正在水底下做手脚，用上了水下炸药在爆开什么东西。

看看天色，一时半会雨也不会停，我就顺着声音和小叶过去看看，心底总觉得很有可能是杜克他们几个，他们有装备又有足够人力，闹不好是在水下发现了新的线索，甚至是德国探险队留下的痕迹，这才搞出这么大动静。

到处是雨和水，根本不辨东西南北，我和小叶一会水面，一会水下的顺着声音摸去。

水流越来越湍急，流动特点还不像水中暗河那样朝着一个方向流，而是四面八方无目的的到处涌动，以至于我和小叶的脚踝，不停踢到水中的石头，真难想象如果是船只航行到这儿，是否也像我们这样寸步难行。

我和小叶紧紧抓在一起，小心翼翼的步步为营，一直摸到一个几乎跟水面平行的小岛，才停下动作，刚才的爆炸声，肯定是从小岛的下边传来。

我让小叶暂时呆在小岛上，踩住岛上的矮树稍作休息，而我就自己先下去探探路。

没想到一潜入水下，我就被惊呆了，这个淹没在水中的岛屿不像常规那样，有个尖顶的山峰伸出水面，它的下边很古怪，礁石或者缓坡什么的一概没有，整个岛屿都是上下一般粗。

我左右试探着游了一会，才知道这个上下一般粗的家伙非常庞大，面对我的这面更是宽阔无比，根本看不到边缘在哪里，沿着岛身下潜的坡度很陡，而且愈到下头淤泥更多，总体来看，跟个巨大的石柱一样笔直插入湖底，上部略微大于下部，顶端接近水面的部分如果不被水淹没，就是一个很小的岛屿，此刻却是被突然涨上的湖水完全淹没在水下。

我看了又看，怎么会有这么平直的山峰？而且在周围的水中，还耸立有很多或高或低的石柱，都是上下一般粗扎在湖底的淤泥中，跟那个云南石林的情景一样，不过排列的太整齐了些，而且不太像是自然形成的石林景观。

这些石林石柱在水中构成庞大的一片暗礁区，汹涌的水流在石柱间转来转去，也难怪没人发现这个地方，又偏僻又危险，恐怕什么船只到了这儿不是触礁沉没就是被暗流掀翻。

我有心看看这小岛的下头到底有多大，却担心越转越迷把小叶一个人丢在上头，于是我浮上水面，简单的解释下情况，就和她一起下水去看个究竟。

一检查身上的气瓶，登时沮丧的要死，我的基本还满着，小叶就用去了三分之一，没办法，我只好尽量闭住气省着点用，希望能给小叶多留一些保命的本钱。

越往下潜越是惊奇，这水中的暗流比起表面更加混乱，水流层层加速，也越来越凌乱，等到我潜下十多米时候，惊奇的发现了爆炸现场！

原来这湍急的水流起因，除了是因为爆炸之外，还与这个岛屿的特殊构造很有关系。

岛屿的上部比较方正，差不多一般粗，只是往下看的深了，我可以见到这个东西的下部越来越狭窄，跟个锥子样的插进湖底，虽然显得头重脚轻一点不牢，但是因为这个体积实在太大，我也就感觉不那么容易倾倒，只不过水流就不一样了，在下边绕着锥体不停打转，速度也就越来越快，方向更是乱七八糟的。

我让小叶先浮上去，自己再往下潜了一点就发现锥体上出现一个人形窟窿，黑乎乎的张着大口，不时有一串串气泡从里头冒出来，汹涌的水流一个劲儿的朝里灌，差点把我给吸进去，看起来在另外一边应该还有出口，形成了个简单的对流系统，吸引的水流比起外边石林中间的乱流还要凶猛。

这事情有点邪门，要是杜克他们搞出来的爆破，为什么不等等我和小叶呢，就这样擅自行动？到底是发生了迫在眉睫的危险，还是原本就想撇开我和小叶独自行动？

那我和小叶呢？到底要不要钻进去瞧瞧？

进？还是不进！

窟窿越看越觉得深邃无比，我的装备不算充足，冒冒失失下去就是贸然送死，放弃的话又担心贻误战机，被杜克或者潜藏的敌人捷足先登，弄走了其中秘密，那带来的就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浮出水面休息片刻，我陷入了紧张的抉择中，心脏砰砰直跳，小叶却突然说道：“方舟！”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小叶就兴奋的说道：“没错，这就是方舟！你看这个小岛，上头长有许多矮树灌木林，并且不是水生的植物，所以小岛在平常应该是露出水面的，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涨高的水面淹没，但是那形状可没改变，我估计了下，应该是个正方形的大平台，你说这会不会就是那个所谓的方舟，浮在水面上通往什么地方的必经之路。”

我说道：“就算它是方舟，可这样的方舟怎么开？”

“你真笨，尸桥不是桥，方舟也不是舟，当然不能开动了！”
“你真笨，尸桥不是桥，方舟也不是舟，当然不能开动了！”

沿着宽阔的石头平台测量了一下，果真是个方形的平面，面积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还长了一些矮树和灌木，浸泡在水里载沉载浮。有些地方的泥土被冲刷掉后，露出了灰白色的石板，平整光滑，越发证明这是个人工的建筑。

只是为何没有被人发现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就连我和小叶摸到这个地方也纯粹是偶然。

忙碌了大半天，我和小叶又冷又饿，大雨虽然在渐渐停歇，不过天还是阴沉着，搞不好啥时候就会再来一场。所以，我和小叶找了个比较高的大树暂时站住休息，尽量多露出一些身体在水面上休息。

看看周围环境，浓密的水雾正逐渐散去，远处和近处都在慢慢现出原形，让我和小叶又惊奇又心慌，竟然再也看不到岸边在哪里。难道泡在水里寻找出路那几个小时，一阵乱游迷失了方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哪里，光看着四下里茫茫然，到处都是浑浊的湖水连成一片，明摆着是游进了青海湖的一个不知名区域，闹不好是离岸越来越远。

身边这个巨大的石头怪物，静悄悄沉在水中，这也是我和小叶唯一可以休息双脚的地方。氧气瓶早都不敢再用了，唯恐耗尽之后死得更快。

茫然了片刻之后，我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个石头平台上。毕竟那个水下的震荡，非常像是爆破行为，而且那个黑糊糊的大洞，明显有古怪。

我把氧气瓶摘下来递给小叶说道：“这他妈一场雨害死人了，我看不是个事儿，得赶紧想办法。既然找不着上岸的路，那咱们妄动不如不动，等天气好点再说……可我想咱总不能傻等吧，小叶你先在这儿守着，我下去看看是不是稻川良他们在捣乱，总觉得那个大洞像是刚给炸出来的……没事儿，我水性好得很，气瓶还是留着逃命时用吧。”

小叶执意不肯，非要让我戴上气瓶，说是下头那么危险，万一出了事儿，剩她一个在水面也是死路一条。我懒得再争，冲她一摆手就独自潜了下去。

说老实话，我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异变，就跟一条鱼一样，潜进了水里那是浑身带劲，连呼吸都可以憋住更长时间。当然，我也不止一次悄悄去摸自己的耳朵后边，庆幸的是还没发现异常，没长出鲜红的鱼鳃。倒是我的脚出现了不小的问题，有点木，很迟钝，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开始显露出来。摸摸自己的脚，我心想这玩意儿可别退化成鱼尾巴了，那我肯定找个地方自杀了账，万万不能像林腾那样痛苦地赖活着。

估计快到水下有古怪的地方了，我放缓下潜速度，尽量冷静地调整了一下情绪。看到那个黑洞还在那儿张着口子，湖水依然无穷无尽地往里灌着，只不过里头往外冒出的气泡少了很多。

我小心翼翼地抠着石壁挪近了洞口，尽量避免被水流给吸进去，侧着脑袋探头往里一看，却给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我的眼睛基本可以无视水下的黑暗环境，所以仅有的一丝微光，已经足够让我看出大致情况。

洞里情况真的不太妙。我就这么小心的一瞥，居然看到那个洞口的两边，靠墙站了两个人形的雕塑。不对！不是站着的，应该是坐着，屁股底下估计是个高凳子之类的东西，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身体都是耷拉着一动不动。

在他们中间是一条急促的水道，水流从他俩间疾速中穿过。显而易见这两个人形物体是被黏在了石壁上，因为水流尽管很快，却没有冲地他们东倒西歪，基本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倒是在水道的尽头处更有点古怪，那颜色实在是太黑了，黑的不像是我所见过的颜色。以我的眼力，竟然完全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根本就是一团黑的不能再黑的漆黑！

这两个人形的物体，饶是我运足了目力去辨认，依旧影影绰绰的不甚分明。我只好把一截绳子绑在洞口的石头上，自己绑着另外一头一步步离近了去看，心里相当怀疑是不是什么古时候的大墓，搞得这么诡异，还有殉葬的石像摆在洞口。

可是洞里头实在太黑了，和外边简直就是两个世界一样。我手里的绳子放到了尽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距离水流的终点也还有一段距离，并且那流水和石头都非常冰冷，我的手指头几乎要给冻僵。没办法，我只好一步步往回退了出来，心下相当怀疑这人形物体到底是什么，难道不是我意料之中的死尸？

会不会是石头雕像之类的东西？看那模样，似乎是天然形成的一块块石头，颜色比起石壁要深得多，跟凸起的一个个黑影似的。

我乍着胆子伸手去摸这是什么东西。

第三十七章　水下战舰

手指尖轻轻一戳，无声地陷进了黑影中，很凉、很滑，还有点黏。拔出来后，手指肚就跟涂了一层胶壳，琥珀一样得好看，让我越发好奇起来。

原本我的胆子就很大，经过这么多事儿后，早就不知道危险俩字是个怎么的写法，所以毫不犹豫地凑近了脑袋去看。

这一看才总算弄明白。这一片片黑影其实都是密密麻麻的小虫，像是池塘里那种浮游的鱼食，比蚯蚓还要细还要短，颜色也不是暗红，而是纯黑色地挤在一起不动也不闹。在水中任凭水波激荡，丝毫没有冲散的样子，怎么看都应该是一种活着的水生小动物。

我不由啧啧称奇，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呀，看着琥珀一样的手指头，忍不住伸指头想去再戳一下。哪知道指头尖还没挨着，我就看见黑影的后边，有只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住我。

这绝对是人类的眼睛，黑眼珠子白眼球，在小虫的黑影中显得很突兀。我吃了一惊，收回手仔细一看，真的是人类的眼球，而且还镶嵌在眼眶里。但是头颅就只剩下了半个，不仔细看不是很好认出来。

我心里一动，因为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是似曾相识，很像是稻川良的手下。

退后一步，我顺着颜色最深的外围轮廓看下去，越看越是心惊。这根本就是一个个被小虫密密麻麻包裹起来的死人。那些小虫不动也不跑，看模样是吃饱了正在酣睡！

我立刻联想起一种东西，就是那漫山遍野席卷而来的黑雾，当时冲到水边后停下来，蒸腾出一圈灰色的烟雾。那情景就跟眼前的情况极为相似，中间一个黑色的硬物，外头是一圈长长的发霉茸毛，只不过一个是随风摆动，而这个是在水中起伏，软软的模样让我浑身麻酥酥的很不舒服。

猛然想起我的手指头上也沾染了这些东西，不由一阵心慌。强忍住头皮的阵阵发麻，举着手指头死命地在石壁上蹭，直到把那层琥珀样的硬壳全给蹭掉，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那个被小虫包裹的黑影依旧在石壁上不动，我看了最后一眼准备撤退的时候，突然从黑洞尽头处的黑暗里，升腾出一种不同的蓝色光亮，在一片漆黑中很是显眼。

这是一种幽蓝色的冷光，星星点点地从黑暗中升起，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我咬咬牙，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干脆离近一点去看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小心地靠近那个通道尽头，我把绳子放到了最长的限度。

只见一幕非常美丽的情景出现在眼前，数不清的蓝色光点，从黑暗的深处不断头冒出，把这一片水域映衬地美丽无比，而且给人一种非常宁静的感觉，仿佛被神奇的光源所沐浴，心神俱醉。

我信手捉过一个蓝色光点，放在掌心一看，竟然是个带有蓝色飞翼的人形小虫，很小很可爱，看得我都不舍得用指头碾死。转念一想，我身边不是有个酒壶吗？干脆装几个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生物，怎么长得跟天使一样？

载沉载浮的蓝色光点愈来愈多，我终于借着微光，看到了水中的庞然大物。赫然是一艘巨型战舰，静静地漂浮在水中，并没有搁浅在水底，那下头依然是万丈深渊，看不清楚有多深！

这战舰，难道就是日本海军的神奇之舰——雪风号？可是，它怎么会从地球的另外一面来到这个内陆的湖泊中？这其中难道真有着怪力乱神的事情？

上浮吧，我的肺部已经到了严重缺氧的地步。一步三回头，我终于离开了这个有重大发现的水域.

路上我不止一次地回头去看，总觉得有人在暗中悄悄地盯着我。这应该算是一种直觉，有危险在逐步迫近的直觉，让我的背部都是凉飕飕的。

黑黑的水中，看不出什么异常反应，我也就加速上浮，想尽快离开这个有点邪门的地方。至于这么快上浮会不会带来潜水病的问题，我哪还有心思去考虑。

看看头顶的水面逐渐有了白色亮光，我知道胜利在望，马上将要浮出水面了。

低头看看自己上浮所带起的一长串气泡，正从脚下的幽暗深水中冒上来，我心里一动。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愈发强烈，让我只想喊一嗓子吓唬这死气沉沉的黑暗。可是身处水中，我只好憋着，而且背部的冰凉感觉逐渐上升到了脖子的地方，连后脑勺都开始有点发木。

就在即将上到水面的时候，我的后背突然一阵刺痒，仿佛有千万张小口正在用倒刺舔我，吓了我一跳，伸手往后背一摸，登时暗叫一声，不好！

原来在水下石壁的时候，因为那一阵子的心神激荡，闹出了不小动静，原本一动不动的无数小虫，竟然有不少黏在了我的后背上，跟着我在水中上浮，把我搞得跟个大刺猬一样。所以我一摸之下，就摸到了无数软绵绵的蠕动小虫。随着它们的拼命蠕动，我的后背更加刺痛，感觉到这些小虫一个个把身子拉的细长，正在往我的皮肤里头钻去。有点像是浑身爬满了细长的水蛭一样，又像是挂满了一串串的小蚯蚓，让我的头皮都是麻酥酥的，极不舒服。

我忍不住用手去挠、去揪、去往外拔，可这些小虫相当顽强，拼命地用一种倒刺样的东西挂住我的皮肤，刺痒难当。更糟糕的是，我感觉到意识在逐渐模糊，一种被药物麻醉的感觉充斥四肢，难道我要死了吗？

就在离水面这么近的距离死去？还是刚刚得知张丽恒的下落之后，我真的很不甘心！

拼命地拳打脚踢，我死命往上浮。可是浑身上下却涌出一股股蓝色的液体，这些小虫有很多已经刺穿了我的皮肤。我抬起手，看到这些蓝色的液体，竟然是我的血液，非常诡异！

突然我的眼睛一阵刺痛，仿佛眼球的后面也正在被无数张小口撕咬。那不是在外边可以用手挠到的地方，就跟脑仁被针扎一样地难受。痛得我终于张开了嘴，吐出一串串气泡，两手捂住眼睛，翻腾着蹬脚往上直窜。

在我的意识剩下最后一丝的时候，终于非常幸运地冲上了水面。我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眼睛珠子又痛又麻，什么也看不清楚。

漂在水面上好久，我的周身都是处在被麻醉的状况之下。等到眼睛稍微舒服了一点之后，我看见身边，浮着很多小虫的尸体，颜色已经不再是纯黑色，而是翻出了淡蓝色的恶心肚皮。

我眯着眼睛看看远处，小叶正往我的位置游过来。看来我刚才一阵折腾，从水下上来的位置已经距离我下潜的地方非常之远。

我用手指头一根根地从后背上往外拔出死掉的小虫。相当奇怪，为什么刺穿我的皮肤后，却一个个自己毙命脱落？而且为什么我的血液会变成诡异的蓝色。我不相信地使劲挤了一下手指，伤口里流出的是暗红色血液，越来越鲜艳，直到变成鲜红色。我心里若明若暗地突然有了个想法，莫非我体内的细菌毒死了这些小虫？

正想叫小叶看看我的眼睛有无恢复正常，是不是我身上那些鱼类的变异，被这些小虫给以毒攻毒的解除了，却见小叶在距离我两米的地方停下来了，踩着水浮在水面，愣愣地看我。

怎么回事？我疑惑地向小叶游去。哪里知道小叶竟然扭头就跑，那表情就跟大白天见鬼一样，嘴里还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我苦笑着想，就这水平还中情局的特工呢？啥素质啊！八成别是个冒牌货，连老鼠都怕，这会儿看到我从水下出来又这么不冷静。

不对，难道我有了什么变化，吓跑了小叶？忙不迭伸手在脸上和身上一阵乱摸，却是啥变化也没有！

小叶见我停下来，远远地也回过头来看我，举起一只手，指着我不说话。

我瞅见她指的方向居然在我的头顶，顿时头皮有点发麻。原来除了小虫之外，还从水下带上来别的东西，竟然吓住了她！

我翻翻眼往头顶上一瞅，只看见一个黑影！

转动脖子想去看清楚，那个黑影却跟着我的转动方向，让我就是看不到全貌。不知道是个啥东西，我着急了，大叫道：“小叶！你跑那么远干嘛，到底是个啥东西，说啊！”

小叶爬上石台，远远地喊道，那声音都有点哆嗦，听起来是吓得够呛：“你……你……你带了个什么东西上来！”

天啊！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背上丝毫没有重量感，完全没有负重的感觉。

我的头皮又开始发麻。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碰到的所有古怪，还没有一次牵涉到鬼怪的，难道跑来这青海湖竟然碰上了水鬼！而且这水鬼还不是个寂寞的主儿，在我上浮的过程中，居然扒着我肩膀上来透透气？

怪不得一路上我都有种被人窥伺的感觉，敢情是有人趴在我肩膀上啊！不可能，大白天怎么可能见鬼，我还不至于倒霉到这个地步吧？

我越想越怕，聊斋里头那千奇百怪的水鬼，顿时全都从脑海里浮现出来，捎带着想起老邓当教官时，给我们看的那些溺死者图片也一起涌了出来凑热闹，让我濒临发狂的边缘。

我反手就去擒拿我的脖子后边，想一下就把这东西揪下来，看他个清楚是人还是鬼。哪知道入手却是一个空，我的手掌直接摁在了自个的脖子上，准确地说，也就是我的背上根本是啥都没有！

有点意思啊！

我一个猛子潜入水中，原地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身，借着水势这么一旋，感觉有东西从我背上往下滑落。我心想这样还算靠谱，立刻来个猛然旋转，接着就发力像条海豚一样跃出了水面，扭头想看看清楚到底什么东西，居然敢把老子当电梯来用！

黑影！

水中只有一个黑影。

这是什么东西？小叶此时也回过神来，逐渐向我的位置靠拢。

我拔出刀子，紧张地看着这个奇怪东西，突然看到漂在水面上的黑影，竟然一跃而起，大鸟一样地凌空跳往小叶藏身的石台，吓得小叶尖叫一声，就跳入了水中朝我游过来。

而我就吃惊地发现竟然是个熟人，也就是我见过的熟人！

是那个抽烟的老猴！

一刹那间，我心里突然明白了许多事情。许多茫无头绪的线索和疑团，都有种豁然洞开的感觉，只是我没有时间去仔细串联了。

【第三十八章　副官孙岗】（定稿）(2009-11-27 11:52:26)转载标签：杂谈 分类：5地眼天坑（西海白骨）全本

因为随着水下的沉闷响声和水面老猴的尖利笑声同时发生的，是天空中乌云密布，一团浓黑色的乌云笼罩过来，在我们的头顶上方，变成一座巨大的漩涡，还在缓缓旋转。那情形就跟银河系的星空图片一样，雄伟、壮观中又透着一丝诡异。漩涡的中心，更是漆黑无比，里头还有霹雳闪电的喀嚓喀嚓声，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觉得胆战心惊。

从没见过的天象奇观，持续着在水面上方缓缓凝聚，黑沉沉的就像压在头上一样。而水中也逐渐出现了巨大的漩涡，和那个黑压压的乌云遥相呼应着，缓缓旋转。

我缓缓游到呆若木鸡的小叶身边，紧紧抓住了她，紧张地看着身边的水在逐渐流动，更奇怪的是水位也出现了下降的趋势。

没过多久，不远处，我和小叶最先发现的那座巨大建筑，在此时的乌云压顶中，也缓缓露出了顶部的轮廓。

小叶抓住我的手臂，在沉闷的隆隆雷声中喊道：“我们快点逃吧，这里不安全！”

我也是无奈地说道：“怎么逃啊！有个妖怪堵着路呢！”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尖利的啸叫声：“你们谁也别乱动，嗬嗬嗬嗬……”

石台上的老猴弯起身子，箭一般从水面冲过来，拎住我和小叶就向那石台冲去，在漩涡的边缘使劲一跳，就凌空落在了石台上。那姿势比水中的鱼还要灵活。

我这才定下神来，看这个神秘的老猴到底何方神圣，为何要救出我俩？

石头平台的轮廓刚一浮出水面，天空中的异常奇观和湖水的漩涡，都一起慢慢停止了转动，静静地停留下来。头顶乌压压的黑云，老猴的声音变得很嘶哑，在水下的沉闷隆隆声中，格外清晰。

“终于找到了！”老猴不知何时，已经满脸是笑，只是那笑容非常阴森诡异，带着点不怀好意。

我看着老猴，越发确定这仅仅是个很像猴子的人。除了四肢有点弯曲之外，脸部还残留有部分猴子的特征，而且给蒙上了一层类似面具的东西，看不真切。但确定无疑的是，这不是个妖怪，肯定是个人类，只是长久不见天日的缘故，眼睛有些退化！

老猴神情复杂地仰头看天，嘴里喃喃说道：“谢天谢地，我终于要成功了！看来把你们骗来青海湖，真的是一个英明决策！……张兴举这样的人精，竟然想骗你们去内蒙，嗬嗬嗬嗬，还不是喝了老子的洗脚水！”

我不由自主地看着老猴，预感到所有的谜底即将被揭开，所有的困惑都有可能和这个老猴有关系。

天上风云变幻，水下的隆隆声更是一阵接着一阵，

我看着老猴的脸，无数疑团浮上心头：“西安的地下室里是不是你做的？那个刷人的人，还有杀死钟俊州的凶手，是不是你？”

“当然是猴爷我了。任何胆敢破坏你前来青海湖的人，胆敢引诱你去其他地方的人，管他是谁，猴爷照杀不误。”说的也是，如果钟俊州不死的话，我很可能会把精力放在内蒙的陨石坑里头。

“邓建国是怎么回事？和你有些什么关系？留下黄挎包给我的那人，也是你吧？”

“邓建国嘛……嘿嘿，那家伙和我有些渊源，现在挺好的，你不用操心。黄挎包当然是我留给你的，里头除了钟老头的酒壶外，我还放了其他一些私人珍藏的东西，否则你怎么能一直找到这儿？”

“那张丽恒在哪儿？你知道吗？”

老猴的脸色变得沉重起来：“张丽恒这丫头快死了！我也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什么意思？”

老猴迟疑了一下说道：“她在‘地眼’里，具体我也不知道，这需要你自己去看。”

看来无数的疑点都需要见到张丽恒，才能真相大白，所以最后我问道：“你……究竟是不是妖怪？可以长生不死吗？”

老猴嗬嗬大笑：“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妖怪！你仔细看看我！认识我吗？我不是给你留了一个名字吗？怎会这么笨？”

我闻言细看，小叶也是傻乎乎地仔细看这老猴，却一无所获。老猴得意地转了个身子：“看不出来吧，哼——！”

我的脑子中电光石火地一闪，突然福至心灵地想起了许多事情：“你是孙岗！我知道了，你是那个孙传芳的副官孙岗，孙跃华的父亲！”黄挎包里的硬壳笔记本肯定是他留给我的，那上头除了一串数字密码之外，就有一个孙岗的名字！

 老猴一愣：“嗬嗬，你到底还是想起来了！唉，这都被你想到了，不过你比张丽恒要笨多了，她可是一下就猜到了我的身份……说你笨还真是够笨的，我一直跟着你下水，你竟然感觉不到。看来我在天坑真是练出来了，练了几十年了啊，我都快成鱼精了，嗬嗬……”

突然从水中卷起一个大浪，我一时猝不及防，给浪头打入了水中，就连小叶也是同样，紧跟着我翻落石头平台，只余下孙岗一个人在那上面。

听着孙岗纵声长笑：“原来这儿才是真正的通天塔！哈哈哈哈，地眼啊地眼，我终于来了！”

我明白这一切很可能都是真的，他所讲的所有一切都似乎有些根据，也和我们一路的经历暗自契合！

在天坑中的水下城楼里，我曾经得到过新四军战士孙跃华留下的遗言，详细说明了自己潜入这个日军细菌武器基地的经过，除了搞破坏之外，还想找到自己父亲孙岗的下落。原来当年孙传芳受到日本人蛊惑，在天坑中建造了城楼和泉台，妄图顺天承命，按照推背图中的预言占有一统天下的皇气。这一番异想天开自然没有实现，却是留下了两个心腹手下看守泉台，孙岗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则是老古的先人。

孙跃华和城楼中的变异细菌同归于尽，临死也没能发现父亲的下落。只是他想不到他父亲竟然还活在世上，除了外形变化极大之外，还如此健健康康。

孙岗长期生活在天坑水下的泉台附近，也许是被困在了那里，暗无天日地苦度光阴，身体发生现在的变异不足为怪。不过，他的年龄就让人乍舌了，现在是一九八七年，无论怎么算，此人的年龄都差不多有七十多，甚至八十多岁都有可能！

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在张丽恒跌下深渊的时候，正是他出手救下了张丽恒的性命。只是我不知道，这其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孙岗可以逃出天坑，却没和张丽恒一起，而且大费周章地诱骗我前来青海湖。他说的张丽恒在“地眼”里又是什么意思？

唯一让我知道的是，张丽恒的确还活着，只是危在旦夕之间。

刚想到这儿，就听到孙岗在平台上的叫声：“黄宁！你想知道张丽恒在哪里的话，就快点跟着我下来！我还需要你的眼睛来看路呢！去晚了你可是见不到你的小美人啦！哈哈……。”

一听孙岗这样说，我立刻脑袋一嗡，再也想不起别的事情。不紧紧抓住眼前的机会，我很可能会后悔终生！

扯着小叶，我往那个石头平台死命游去。这时候，自己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虽然我知道如果我死了，小叶一个人在这烟波浩渺之地更加撑不了多久，孙岗并非良善之辈，断然不会出手相助。但是，张丽恒是心里永远的痛，蓦然知道她的去向，已经让我管不了许多。

当我和小叶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抠住石头边缘，翻身上去时，已经不见了孙岗的踪影，他能去哪儿呢？这儿可是青海湖的深处，到处无路可走，就只有下水一条路。

水面下降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我和小叶在平台上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搜索，就听见轰隆轰隆连响几声，一阵旋风扫过平台，将树枝和一些浮游的垃圾都清扫的干干净净。我和小叶闭上眼睛，紧紧趴在石头平台上，生怕被这阵狂风吹走。好在没过了一会儿，周围就彻底平静下来，风也停了。

我扶起小叶，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四周一片碧水茫茫，只有我俩站在这个石头平台上。惶然四顾，这就是传说中的通天塔吗？千百年前古代萨玛人建造的遗址？

“这是什么？”小叶突然说道。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我们的脚下，所谓的通天塔顶部已经分成了很多个规则的小格子，格子与格子之间，都充盈着一种白色的东西，而我们俩就刚巧站在一层洁白细腻的石层之上。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看起来非常好看。

我蹲下来用手摸摸，心里顿时一沉：这是盐壳！

“千万别动！”我蹲在地上不敢站起身：“这是结晶的盐粒，会塌的！”可是水里怎么会有不融化的盐壳呢？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小叶的姿势瞬间固定了，看着脚下洁白的盐粒发呆。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万一不小心，这盐壳跟冰盖一样被踩塌了，我俩可就肯定沉下去。谁知道下面会是什么地方，万一是通天塔的无底深渊呢？

但是，所有的事情就像被计划好了，已经在按照预定的轨迹向前进行，完全不是我所能控制得了。这层盐壳很可能就是异变发生的开端，因为我和小叶保持僵硬的姿势最多不超过两秒钟，这层盐壳就咔嚓咔嚓——崩裂出无数细缝，再也承受不了我和小叶的重量，呼哧一声，激起一片盐粒和沙尘，裹着我俩飞速往下坠去！

下坠的通道上头小、下头大，位于漏斗状的通天塔之中，利用许多的天然巨石加工堆砌而成，年代实在太久了。石头上有许多地方还在渗水，但是里面的结构异常复杂，并非直上直下的圆筒，而是每一段都形成密闭空间。所以我和小叶在下落的过程中，不停地接触到石壁，不由自主地减缓着速度，更是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到底有多深、是朝着哪个方向了，只知道这个通天塔的内部非常宏伟、深邃、巨大。

最后一段路，我和小叶几乎是顺着倾斜的石壁往下奔跑滑行，厚厚的一层苔藓铺在身下。所以，除了胳膊腿儿蹭掉一些皮之外，我俩并无大的伤势。只是这条通道也太长了，给我的感觉就是入到地底下可能有百米之深。

定定神之后，我游目四顾，看见置身一个宽阔的石头大厅之内，身后倚靠的是大块巨石砌成的斜壁。

这个神奇的通天塔是倒立形状，下面比上边略微细了少少，也就是因为这倒立的缘故，让我和小叶保住了小命。

前面的路上，陈列着数排石雕的军士、战车、骏马、兵戈，古朴雄伟，每一尊的面目都各不相同，表情很是威武严肃，和秦始皇陈列的兵马俑有点相似。

这群无声的石雕，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通天塔底部，看那古朴的风格，很可能是来自上古时代萨玛王朝的古物。

地形十分狭窄，如果想往深处走，就必须从这些石雕的军俑中穿过。我和小叶探着路向前摸索，继续往深处寻找有没有出路的所在，一路上，脚下踩的尽是湿漉漉的泥浆。

【第三十九章　人面桃花】（定稿）(2010-01-27 18:29:23)转载标签：北岭鬼盗西海白骨深渊空屋鬼龇牙杂谈 分类：5地眼天坑（西海白骨）全本

穿过石雕群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堵幽蓝色的墙壁，这种颜色似乎是一种石英的颜色。墙壁正中有个门洞，一扇石头大门，此刻豁然洞开，从里头的地下还不停地往外流着黑色的污水。而且这扇门也不像是个还能用的东西，虽然是石头所制，却残缺不全，也不知道是被水侵蚀了，还是被人力损毁，总之半扇大门都是塌的。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根本看不清楚里头的情况，试着喊了一声张丽恒的名字，也没有人回话。听起来，里头是一个很小的空间。

我和小叶一前一后，在黑暗中咬牙摸索着穿过门走了进去，依稀看到门后很近的地方，有一口巨大的棺椁矗立在面前。我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冷气，根本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东西，通天塔的底部怎么会有棺椁呢？

我的特殊本领，只有一双眼睛能用。孙岗想必是在天坑中呆得久了，视力退化得厉害，而在他得知通天塔的下头有地眼之后，就想到了我，引诱我下水去替他找出地眼的位置，甚至不惜拿张丽恒来作饵！

地眼……地眼……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还隐藏有什么惊天的秘密不成？

看来，这许多秘密都要等找到张丽恒才能解释清楚。孙岗也说了，跟着他就能见到张丽恒。

我盯着棺椁想得出神，而小叶就围着这个奇怪的石棺轻轻抚摸。

黝黑色的石质棺椁毫无光泽，上面长满了一层青黑色苔藓，被小叶轻轻拂去了一片，露出了一片诡异的蓝色冷光。我精神一振，这个石棺的材料竟然可以发出矿石的光芒！赶忙上前帮手，等到把石棺最低的一面抹了一遍之后，四周终于不再黑暗了，石棺发出的幽蓝色冷光笼罩了好大一片面积。

冷眼一看，椁上雕刻着许多花纹，石质极为细密坚韧，不知道是什么矿石所制。难道这个就是陨石？我不信会这么随意地放在通天塔中，被我和小叶轻易发现。

我用手敲了敲棺底，发出“空空”的闷响，寂静中听来格外深沉。这里头装的，会不会是萨玛王朝的女王？她把自己埋在了通天塔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光亮下，再看这个棺椁，显得格外古朴，甚至有些原始风格，雕刻有数百个简单图案，首尾相连。这些环形凿刻聚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副巨大的梅花图案。无数的梅花都在枝头怒放，生动逼真，充满古老神秘的色彩。

真不知道那个时代有没有梅花，为什么会雕刻在石棺外边？

石棺的外边涂抹有一层半透明的丹漆，底下是十个粗壮的半人半兽石雕，一边五个双手朝天的抬着，身高一米五六，举起手后就跟我一般高。而石棺的长度也足有三米，估计重量不下千斤，实在是个庞然大物。

我借着蓝光看这些石人石兽，吃惊地发现这些石人石兽并非全都用的石头所制，中间还掺杂了一些木头作为装饰。木头虽然快朽烂了，上面却浮雕了一幅幅画面，和连环画一样，描述了一个悠久岁月前的上古秘辛。

……

所有的起源都在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道那个时侯有没有历史，也就是阿扎所讲的萨玛王朝的时代。

草原上无比强盛的萨玛王朝，依靠血腥的武力纵横青藏蒙古，灭亡了无数部落。那是一个跃马挥刀的年代、一个血流成河的年代、一个妖孽丛生的神话时代……

终于有一天，统一了草原的萨玛王朝统治者——年老的女王颁下命令，决定倾举国之力修建一座通天石塔，高耸入云，王国的大祭师和大预言师要在那上面举行祭祀活动，要寻找天上的神仙是如何长生不老的方法。这命令很狂妄也很滑稽，却是每个强盛王朝统治者的毕生梦想，就连数千年后的秦始皇也难以免俗。

无数劳工一天天努力，拼命建造通天塔，而下这命令的萨玛女王在此之前死掉了，临终遗言就是要把自己葬入这个通天塔中。萨玛女王死后，四处瘟疫流行，导致无数百姓染病身亡。经过王国的大祭司和大预言师多方查证，终于知道是通天塔的塔基里发生了异变，恐怖的吃人恶魔就隐藏在通天塔的塔基中。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说唱诗人开始行走吟唱在藏地蒙区的草原山林中，反复讲述灭罪萨玛的传说，传播萨玛王朝的残暴，要人们起来推翻这个暴虐的国王，重建一个美好的国家，否则神王降临的灭罪萨玛将要毁灭整个高原民族，洗去一切罪孽重新来过。

萨玛王朝因为瘟疫横行，国力剧降，内忧外患之下，面临亡国之虞，通天塔也被外敌打破。顿时，整个青海蒙古藏区的草原上，陷入了血雨腥风之中。终于有手段高强的巫师出现，血战后擒下了两只灭罪萨玛，镇压在青海湖畔的白骨塔中。而强盛无比的萨玛王朝，也在那一场大战中同归于尽，灰飞烟灭。

时光荏苒，到了五代十国期间，一个手段高强的西行僧人——昙无竭来到了此地。

通天塔的塔基在这时候因为地质变迁，竟然非常意外地露出了地面。昙无竭发现了这个地方后，立刻用佛家宝贝封住了白骨塔的六道，孤身进入青海湖底的通天塔探查究竟，出来后身受重伤，休息好久才踉跄离开，只留下一串诗句：塔藏妖孽，珠封六道；尸桥浮渡，方舟登仙；飞船沉渊，圣水……西天路漫漫，昙无竭留待有缘。

根据昙无竭对后人所讲的只言片语来推断，这通天塔的秘密非常诡异，所在的位置下方是一个无底深渊，古时候人们叫做地眼，传说和另外一个幽冥世界相通相连。那里头的通道中，生长着无数的不老仙药，进去的人将会永生不死，萨玛女王的如意算盘就在于此。但是，昙无竭在那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他讳莫如深，没有一个人知道。

我细细看了一遍这个连环画故事，心下无比骇异。这故事如果是真的远古传说，那昙无竭的事情怎么会刻在这上头，要知道昙无竭的时代比起萨玛王朝来说，晚了不知道有多少年！

难道这些浮雕一直有人在看管，还经常一步步完善？

问题是，这通天塔沉在了青海湖底，那就根本没必要在岸边的苯教白骨塔设置什么尸桥浮渡的障碍，只用直接来青海湖底就行了，何必还要冒险。这又是为了什么？

头痛，反正我也想不明白，唯一想明白的是这昙无竭留下的谜语。肯定有他的道理，如果没道理，那最可能的解释就是时光流逝，让机关失效，没了作用而已。

小叶却低声说道：“你看这棺材上的图案，是不是雕刻成了人的模样？”

我抬头往上一看，进入眼帘的是一张张诡异怪笑的脸盘。原来每个梅花的花瓣都雕刻成男孩的人脸形状，五官端正，双目低垂，安详的神态中带着点阴阴的笑容，看得我直皱眉头：“这东西看起来不怎么吉利。小叶，咱们还是绕开它，千万别再用手指头去动了。”

可是，这个放置石棺的空间非常狭窄，石棺的周围和石壁之间的距离很窄。向上望望，发现在这巨大的石雕棺椁上，已经距离穹顶很接近了。看得出这里只是一个低矮的石头密室，也就是专门用来存放石头棺椁的墓室。

我往旁边轻轻走动。谁知刚一移步，便听棺椁传来一声木头的断音。我心道不妙，这石棺在这摆放的年头太多了，下头那些石人石兽虽然不会朽烂，可是掺杂的木头部分要糟糕。于是，赶忙拉着小叶向门外退去。

足有数千斤的石棺并没维持多久。一声地动山摇的响声之后，坠落下来的石棺竟然在地面上，砸出一个窟窿。窟窿下面传来几声哧通哧通的声音，那是朽坏的石人石兽落入水中发出的巨响。接着就是一股涌泉从窟窿内急速涌出，又被横在窟窿口的石棺挡住，没有高压喷出。我心想好险啊，要是没有石棺挡了这么一下，强大的水压恐怕会引起整个石室的立刻崩塌。

原来这通天塔的底部，下面依然连接着什么充满水的地方，我们所在的位置并非湖底，而是在水的中央！

水势逐渐加大，水花四溅，温度也逐渐降低下来。而整个石壁终于顶不住压力，那具石棺的一头已经在逐渐往下掉去，到处都有点想要崩塌的征兆！

中空的通天塔里很快开始蓄上了冰冷的湖水，上方那个我俩滚落下来的遥远洞口中，根本看不到微微发亮的天色。我和小叶彷徨无计，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我经历了太多这样走投无路的局面，拼命冷静自己的同时，拉着小叶抠住石壁，顺水上浮，四下寻找还有什么脱险的通道。

当然，顺着涨起的湖水一直上浮，也是一条出路。可是我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寻找张丽恒的机会，实在是毕生的遗憾。而且这通天塔浸泡在水中的年代十分久远，我丝毫不敢保证这古代建筑，会不会在我们上浮的过程中崩塌，将我和小叶活埋在水里。

按说这通天塔是修建得极为坚固才对，怎么会被侵蚀成这个样子，而且竟然出现了诡异的天象奇观。且不管那些，单是这塔为何叫通天塔，就很不合理，哪有把通天塔埋入湖底呢？

莫非当年修建这通天塔的原因，还隐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我又想起昙无竭那句诗：尸桥浮渡，方舟登仙；飞船沉渊，圣水……到底我们此刻寻找的应该是登仙的方舟？还是沉渊的飞船？

我紧张地思索着对策，突然想到孙岗已经下来了。这人一直嚷嚷着什么地眼的话，莫非这有关不死仙药的神话传说还是真的，连接去了什么未知世界？

不过，我很快否定了自己的念头，不死仙药是不可能的，未知世界更加是不可能的！

但是，地眼这个古时候的名词，我倒是有些半信半疑。莫非水库天坑、青海湖、内蒙陨石坑、美国的51区，这几个同纬度地方是有着秘密通道相连？因为除了51区我不知道外，但是其他三个地方可都是有着深不可测的深渊，无一例外。

天坑中，张丽恒最终跌落的地方是个无底深渊！

刚才我在水下见到的破旧战舰是悬浮在水中，那下面同样是无底深渊！

内蒙的陨石坑我最终没有机会一探究竟。不过猜想起来，那儿还真有可能是被巨大陨石砸破了什么内部结构，砸出了一条地眼通道，这才生出真空陨石和变异的细菌！

这样来联想的话，就能解释天坑中那艘破旧潜艇的用途了。日军想必是希望借助潜艇的能力，到达地眼深处去，而从内华达州美军基地失踪的雪风号驱逐舰，也可以理解为沿着地心通道直达青海湖。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这些涉及科学禁区的话题，我就算不懂也不愿意去轻易否定。

不过，我没有见过雪风号的照片，无法确定自己在水中见到那个战舰，到底是不是当年日军的不败神话？

更让我想不通的是，孙岗手中怎么会有失踪战舰上人员的徽章，总不成这战舰曾经在水库天坑出现过？

哎呀不对？

我又再次推理了一遍自己的经历，终于认定一个幕后的事实，那就是说，我们在淳青水库打捞行动的最后，发现的那艘潜艇并非准备下水作业，而是已经从深渊中的地眼回来，船上携带了雪风号的海员徽章，同时又带回了什么厉害病毒，蔓延开来才最终导致细菌试验基地人去楼空？于是这些海员徽章，就落入了一直躲藏在深渊中的孙岗手中。

那张丽恒到底是在哪里？通过地眼来到了青海湖吗？

我心乱如麻，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章　方舟登仙】（定稿）(2010-02-04 14:14:30)转载标签：北岭鬼盗阴谋陷阱鬼龇牙深渊空屋西海白骨杂谈 分类：5地眼天坑（西海白骨）全本
小叶突然大声喊道：“快看，那具石棺！好像有许多东西爬出来了！”

我费力地扭头去看，只见雕满了人面桃花的石头棺椁，已经被湖水的巨大压力推开一边，棺盖被掀开，里头爬出了无数蚯蚓样的东西，浑身黝黑，伸着长长的触手在试探棺外湖水的温度！

我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灵感一晃而过，似乎想通了什么难题，却再也捞摸不住，心里一阵大急。看着棺中爬出越来越多的黑色蚯蚓，浮在水面上漂，顺着石壁向上爬，跟我曾经带出水面的那些小虫长的非常像，更是浑身都觉得毛茸茸的，一阵刺痒。

大群腥臭无比的蚯蚓样肉虫终于发现了我和小叶，顿时一个个浮在水面上，掉头向我们蠕动过来。虽然我和小叶穿的还是胶皮的潜水衣，但是依然有不少皮肤露在外边，尤其是我的后背更是有很多小孔。为了避免中毒，我和小叶只好抠住石壁的缝隙离开水面向上爬去。

由于这些肉虫被水浮起，移动地很快，片刻就已经来到背后，来势汹汹，而且四散分布，天罗地网一样地包围过来。近距离一看，那些肉虫的头部似乎还有几分酷似男孩的人脸，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正在走投无路之际，石壁的一侧突然出现一个缺口，黑糊糊地张着口子，已经有湖水正往里灌。我和小叶再也不敢迟疑，立刻缩着膀子钻了进去。谁知道下面竟然是个很浅的空间，尽管脚下已经全都是水，看看上面却是很高。我咬着牙对小叶说道：“这里看来只能躲避一时，咱们必须把这个缺口给堵住，要不那些肉虫很快就会跟着水涌进来！”

来不及细看四周的出路，我急于找东西堵住那个缺口，只见水中立着一个石雕人像。我看看大小应该差不多，顾不上多想，搬起来就给它堵在了缺口上，万幸刚刚合适，有两个略小的缝隙被我脱下破烂不堪的衣服塞了上去。虽然我的动作已经飞快，却仍然有一大团肉虫在我堵住缺口前顺水冲了进来，不过数量不多，便不会构成威胁，都被我和小叶脚踩刀刺地消灭光了。

这才有时间停下来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一看之下，我和小叶都是大大的惊奇。因为深处较远的地方，是一个异常宽广的空间，下面的水很浅，只够淹没我俩的膝盖而已，但是上面就黑洞洞的，不知道有多高，似乎在最顶端，也有一点点微光，不知道是不是通天塔顶部，就是让我和小叶失足坠落的那个通道。

尤其让人啧啧称奇的是，石壁的上部，不停发出鬼火一样的东西，卜——亮了一下又灭掉，卜——其他地方又是一亮，很快就熄灭。但是一个接着一个，不断头地发出，就和我们小时候在坟地里见到的磷火一样，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通天塔竟然修造得这么曲折离奇，除了一根直上直下的石头巨柱之外，旁边还有通道前往其他地方？我一想起这里说不定是个密室，就心跳加快，十分兴奋。

小叶突然说道：“你看着石壁上涂了一层什么东西？”

我伸手一摸，滑腻腻的，有点弹性。这是什么东西？举起手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鱼油！怎么保存得这么完好？……还有像是镁的味道……原来顶上是这东西烧着了。噢——也对，通天塔本来就是密封的，这会进了空气，可能石壁中掺杂的有一些镁矿或者磷矿吧，才发生这么奇异的自燃现象。”

小叶卸下沉重的背包，我这才注意到她从吉普车中摸出的东西，大部分还在背上吃力的背着，只有下水前交给她的气瓶不见了。

“咱们这是……还有些什么东西？……里头有没衣服？”我把衣服脱下来去堵那个窟窿，这会儿觉得实在冻得够呛，浑身都在发抖。

小叶解开包裹，翻了翻，很失望地说道：“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带衣服的。唉，怎么办啊？”

我看了看，小叶的包并不防水，也就手电、刀子和鱼枪还能用，除此之外，就是一小瓶纯氧，是她摸出来为了预防高原病备用的，其他全都泡了水，不能用了。我在泡了水的杂物中摸索，突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被一团布包裹着，心里一喜，赶忙取出来细瞧。

这东西竟然是我舍命捞回来的，就是那块被狼头怪物掰成两半的黄金盘，里面还存放着剥下的猴脸！

我手忙脚乱地把包裹金盘的衬衫解下来摊开，使劲拧干水分，暂时穿在了身上，随手把金盘掖在了裤兜里。

好冷啊！这湿衣服穿上身，差点没把我冻僵过去。盯着那一小瓶纯氧，我突然有了个主意。

“小叶！我看这一小瓶纯氧，咱们还是把它点燃吧？实在太冷了，这里又黑，看不到什么东西。”

“怎么点？你有火吗？”

“那不是火吗？”我对着头顶一闪一灭的鬼火呶呶嘴。

“太高了，够不着的。”小叶抬头看了看，摇摇头说道。

我看看距离，确实太高了，石壁也是溜滑，不可能爬上去，而且天知道点着了会不会来个爆炸什么的祸事，于是只好垂头丧气地骂着自己，净想些什么馊主意。

原地跑步吧，要是站着不动的话，我怕自己一会儿就被冻得神智不清。

没想到我往前乱跑了没几步，就一头撞上了一个东西，撞得脑袋一晕，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叶赶紧上来扶住我，一边疑惑地看着我撞上了什么东西：“呀！这是什么啊？”

“这是——”我也回过神来，不过一眼没看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因为这东西又细又长，竖立在没膝的水中，带了一点点弧度，弯弯的还算是向上，直插石壁顶部，根本看不到上边还有多长。而且奇怪的是，这东西的颜色是一片惨白，圆圆的，非常奇怪。

我苦笑道：“难道是知道我冷，故意弄个棍子让我上去点火的？不至于这么周到吧？”

小叶也笑了：“不可能？我看倒像是船帆的桅杆什么的？只是这材料，也太奇怪了吧！”

桅杆？我突然想起了昙无竭所说的方舟、飞船什么的，于是来了兴趣，用手轻轻晃晃，晃不动。运足目力往上看，刚好顶上有一大团鬼火爆开，登时瞅见细白杆子的顶部，有个方形的东西，顶在最上面，而且不是这个空间的顶，再往上似乎还有东西。

方舟？我再次苦笑道：“小叶，你不是说方舟不是舟吗？瞧，真的是方舟来了，咱这就登仙吧，我估计爬到顶上肯定有好处。”

小叶摇摇头：“我知道这是什么了，你闻闻看。”

我怀疑地把鼻子凑上去，使劲一嗅。不行，太冷了，我的鼻子不通气，啥也闻不出来。

小叶看我冻地直打喷嚏，有点担忧地看着我说道：“是鱼骨！我敢肯定是某种鲸鱼的肋骨！”

我虽然知道小叶曾经拿过什么大学的博士学位，可是听她这么一说，还是有点怀疑：“鲸鱼的肋骨？青海这地儿会有这种海里霸王吗？”

小叶有点迟疑地说道：“这跟骨头还不是一根，我看到上头是很多根联接起来的，不知道用了什么黏合剂……但是，根据这长度和形状来判断是属于鲸鱼不会错的，别忘了这儿在古时候有可能是海洋的，就算没有海洋，萨玛王朝那么强盛，也说不定是战利品……只是把这个骨头竖在这儿，到底是干什么用处呢？”

我摇摇头说道:“是不是鲸鱼这样的学术问题不去管它了，我是必须得点火取暖了。再耽搁下去的话，我就要彻底交代这儿了……把氧气瓶给我，我先上去摸摸情况，看这个馊主意能否救咱俩的小命。”

小叶递给我后，我就噌噌噌地——顺着杆儿爬，爬了没几下，就知道小叶说的肯定没错。上面的杆子上，就不那么光滑了，摸着很像是一些横生的椎骨，跟个把手一样，往上爬着倒是不会掉下来，就是爬得慢了，一不小心就被这些横生的小骨头挂住。我叹口气，瞄了瞄距离，那些一闪一灭的鬼火已经近在咫尺，于是把氧气瓶小心打开，对准石壁扔了过去。

轰的一声，石壁上部突然冒出一片耀眼的火光。

这片火光跟条火蛇一样，在石壁间游走，点亮了保存完好的鱼油，整个石壁上部都开始燃烧起来，火势虽然不大，却增加了许多温暖和明亮。

我心满意足地顺着杆儿往下滑，让火光烘干自己的衣服。

没想到我还没有下到底，就听见小叶在下面喊：“小心啊，黄宁你快点跳下来，这根鱼骨头飘起来了！……呀！还有这么多啊！”

我吃了一惊，刚才已经用手试过，鱼骨挺牢固地插在地上，怎么会飘起来？

跟着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竟然真的逐渐向上升起，我有点急眼了：“小叶，你倒是帮个手啊，拽紧了，我这就跳下来。”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小叶却喊道：“先别跳下来，这可能就是登仙的方舟！等我爬上来。”

小叶说完就手脚并用地也攀上了正在缓缓飘起的鱼骨。我抬头一看，石洞的上部已经火光熊熊，非常明亮了。我看得清楚，这鱼骨的上部，确实顶着一个方形的盒子，不过在盒子的上方，还有一面非常庞大的斗篷样东西，就跟现代的热气球一样，给我点燃了鱼油之后，就这么往上升去。

尤其让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是，在我的周围，竟然有好几个这样的‘大风筝’，冉冉升起，漂在半空中，缓缓向上飞腾。

我苦笑了声，这古时候的人啊，懂得不少，玩得也还真大！

转念一想，我立刻失声叫道：“不好！”要是方舟登仙的话，下一句不就是飞船沉渊吗？那岂不是要摔地死无葬身之地？

急切下，我向下方看去。我还没见到张丽恒呢？孙岗这位始作俑者也是不知去向。

不过身在高处，让我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有一条深沟，一条很大的裂缝，把我和小叶置身的空间一分为二。那条深沟里隐约还有水声，其下万头攒动，肯定是些毒虫猛兽之类。

“这他娘的还是青海湖底吗？”我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伸手抓住了攀上来的小叶，把裂缝指给她看。

谁知道小叶却是一脸惶急之色：“有人拽住了我的脚，救我！”

一句话说得我头皮发麻，这个鬼地方怎么可能有人拽住她的脚？

很快下方传来一声尖笑：“嗬嗬——原来是这样过去地沟的！你们又一次帮了我啊！”竟然是孙岗的腔调！

我也没有办法，和孙岗之间隔了一个小叶，根本无法踢到他，看来这厮和我们走的是一条路。

我只好弯腰使劲拽住小叶，防止她被拽下去，另外一只手就紧紧扒住鱼骨，紧张地思索对策。

这个热气球样的东西带着我们只飘了很短半分钟，就因为负重太大开始往下落。我一瞅那角度正要落入那条地沟裂缝中去，不由浑身急出了一身冷汗，热燥地难受。

只见地沟裂缝的另外一边，有两个硕大的白色方形物体，浮在水面上一飘一飘的。我仔细看了又看，终于确定是个动物头骨的下颌，像条小船一样浮着，脑中灵光一闪：莫非这才是真正的方舟？怎么那么像是野兽的头骨？

不管那么多了，再不想办法，我们这三个一条绳上的蚂蚱就会同归于尽。

我对小叶喊道：“抓紧我的腿！我要跳了。”

小叶在下头惊恐地喊道：“不！别跳，我们会摔死的。”

我喊道：“听我的没错，就算掉不进那个头骨里，也比掉进裂缝里强。你闻闻，那么臭味道，裂缝里肯定是有毒的动物！”

这个时候，小叶和孙岗应该都看到了下面漂浮的巨大下颌骨，终于一起大叫道：“好！拼了！黄宁你带头！”

但是，有件事情我没有说出来，就是这个所谓的飞船有了散架的征兆。我在最上面，已经感觉到鱼骨之间的黏合物质逐渐在软化，很快就会脱落开来。

跳就跳吧！哪知道最下端的孙岗稍微迟疑了一下，竟然率先动了。

【西海白骨大结局41-43章】(2010-03-28 21:21:46)转载标签：北岭鬼盗西海白骨深渊空屋鬼龇牙杂谈 分类：5地眼天坑（西海白骨）全本
【第四十一章  飞船沉渊】

噗通——孙岗的弹跳力相当惊人，一下就跳到了那个浮在水上的动物头骨旁边，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我也不敢再耽搁，瞄了瞄距离，准备到一个离那老猴远点的地方，再松手跳下去，，争取攀上另外一个头骨。

让我失算的是，猛然少了一个人重量的‘热气球’竟然再次向上升起，缓缓往后退去，我一阵着急，因为被耽搁了一下之后，我和小叶竟然身处那条张着口子的地沟上方，这一旦跳下去，很可能正好落入无底的深渊中。

从高处往下看去，这个张着大口的深渊十分骇人，我也是终于对自己所处的空间有了一个总体印象。

我和小叶是随着上升的水位，来到了这个通天塔内石壁上的入口，宽阔的鸿沟有五六米那么宽，顺着鸿沟，两侧的水都在向里流，洒出两扇宽阔的瀑布，其中黝黑深邃，不知道是不是通向未知世界的地眼。

可怖的是这条鸿沟之中，很多动物的气息依稀可辨，就跟我和老古在石头山腹里那个小瀑布下头见到的很相似，一条条塘虱鱼样的东西在里头翻腾，不过个子就大的多，快撵上粗大的水蟒了，还有些嘎吱嘎吱的白牙闪现，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鸟。

至于鸿沟这一侧，老猴攀上那个巨大的头骨，后头缀有一条若隐若现的脊椎骨，从上往下看，给我的印象就是一条恐龙样的怪兽，虽然死了，骨骼体积也十分庞大，万一水下还有幸存的小兽崽子没死，那我这跳下去，可是凶多吉少。


昙无竭留下的谜语中提起过的尸桥浮渡已经过了，方舟登仙恐怕指的就是我抓住的这个‘大风筝’，没有它，没人可以在下头越过那条鸿沟，至于飞船沉渊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要我往那个有着无数水蛇的里头降落，想起黏糊糊的软体动物，我就一阵战栗，怀疑这个昙无竭是不是在骗人？

石壁上的火苗越来越黯淡，空中的热气逐渐消散，我悬在半空中这一丝犹豫，瞬间让我和小叶飘在了鸿沟的上方，下头的孙岗攀上头骨后，就呆呆的仰视着我，不知道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嘴里大声狂喊：“不要跳下去！黄宁我还需要你帮忙呢，看在我救下张丽恒的份上，你就快点过来吧！”

我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要相信几百年一个和尚呢？这下可好，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骑虎难下，而且还连累了小叶一条性命。

突然一阵横风把我向着老猴的位置又吹了一下，我咬咬牙，决定还是不理那个和尚了，决定按照我自己的意思去做，沉渊？沉什么渊？那是死路一条！

时机稍纵即逝，我使劲拧搓了一把手里抓住的鱼骨，招呼小叶准备纵身一跳，这个‘大风筝’却陡然一沉，带着我俩飞速的向下落去，跟半空抛落一块石头样的，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吹过。

百忙之中，我往下看了看是个什么状况，顿时魂飞魄散，我和小叶居然正正的要栽入那条无底的鸿沟当中！

小叶的失声惊呼伴随着孙岗的大叫，同时回荡在水面，虽然明知道下头很可能就是毒虫猛兽，跌进去死路一条，我也只有紧紧抓住这根鱼骨的椎节，死活不敢松手。

我哀叹一声：错了！

原计划是要害那个孙岗的，我看到这么多大风筝都是用的骨头制成，下端相当尖锐，到了顶部被火一烧，肯定散架，那些鱼骨就像利箭一样，说不定就能把孙岗给穿几个窟窿，别看他自己说救下了张丽恒，可是此人心肠狠毒，手段毒辣，决计不会放过我和小叶的，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变故！

咯噔一声，无巧不巧的是，我和小叶抓着的这个大风筝，给卡在了鸿沟上，因为风筝顶部的方盒，两侧有根四五米长的横向支架，是一条弯弯的骨头，两头伸出好长，刚好被卡在了担在了鸿沟两岸。

砰的一声，鱼骨猛然卡在鸿沟上的剧震，竟然让我的双手被震脱了，一个晃悠，我整个身子拖着小叶就要往深渊里坠落，万幸的是我原本掖在裤子兜里的那个黄金盘，刚好被怀抱住的那个鱼椎骨卡住，牢牢的把我固定住没有掉下去，我立刻回过神来抓紧了鱼骨，悬在下头，距离鸿沟深处的毒虫还有一段距离。

运气太好了！我大喜过望，没想到这玩意救了我的命！

和小叶紧紧抓着这个脊骨的突出椎节，手忙脚乱的往上爬，不抓紧时间逃出去，万一这玩意撑不住，那就一切玩完了。

人算不如天算，我和小叶在这边遇险，千方百计的逃命，孙岗在那边比我们更惨。

众多的无人大风筝已经升到了石壁的顶部，开始哔哔啵啵的燃烧起来，立刻，我看见空中坠落下许多条黑线样的东西，而位置更是密集的笼罩了整个水面。

看看孙岗，也是仰着头费力的向上看，我心说，好了，终于要结束了！至少钟俊州老头的仇，这就要报了。

那些黑线样的东西，就是一根根被黏起来的鲸鱼肋骨，受热后中间的黏合剂被融化了，这会从那么高的地方散架落下来，一个个尖头朝下，利箭般射向视力不佳、懵然不知的孙岗。

数不清的鱼骨从空中坠落，嗖嗖的风声响起一片，之后就是咄咄的沉闷响声，根根鱼刺深深的扎入了那边的水下，就像下了一阵箭雨，如果不是我和小叶掉在了这个鸿沟之中，难免浑身上下给扎满了窟窿。

风声过后，我低声问小叶：“有没听到孙岗的惨叫？这样都扎不死他，我可不信。”

小叶说道：“嗯，好像是有叫声，很闷，不知道是不是。”

我点点头：“看来这昙无竭说的飞船沉渊还是有道理的，不是前进，而是躲命的意思，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过去吧。”

这根横生的鱼骨还是挺结实的，撑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断裂的迹象，所以我和小叶手脚并用的攀着鱼骨爬了上去。

真是壮观！只见水面上布满了一根根的巨大骨头，白惨惨的，很多都是扎在了水底，露出个尖锐的顶部，而老猴所在那个头骨，已经翻了，顶朝上的漂在水面，被鱼刺挡着没有向鸿沟这边顺水漂流。

这边的水冰凉，也很清澈，跟地沟那边我和小叶刚跳进来的水质完全不同，水速也不快，此刻有了这么多鱼刺挡道，更是象一潭死水样，感觉不出正在流动。

我在水中一个猛子扎下去探探底儿，不是很深，勉强能够踩到了底儿，最多也就两米。

恐怖的是下头的水温，真他娘的寒冷，让我相当怀疑这水的温度低于零度，水虽然不结冰，我的头发倒是给冻住了！

从小叶身边浮出水面时，已经冻的嘴脸乌青，直打哆嗦，似乎那寒气能钻进四肢百骸去，连血液都要被凝固住。

寒冷的水面上，小叶反手抱住了我，低声说道：“不管那么多了，真的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我哆嗦着嘴唇看着小叶抱住我使劲摩擦，忙不迭的颤抖着说道：“别……别这样……这样不好……先别过去孙岗那边……危险……张丽恒……。”

只是我冷的难受，实在不能把话说完整了。

“张丽恒？她还真的活着吗？”小叶困惑的说道。

我的声音还没出口，就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再也说不出话来，一种冷彻骨髓的寒意，让我的眼睛看什么都开始出现重影。

而转瞬间，一个温暖潮湿的东西就堵住了我张开的嘴唇，是小叶在水面上紧紧抱住了我，把我抱在了胸脯中取暖。

幸运的是，我就要被冻僵的时刻，石壁顶部的熊熊火光再次猛然发亮，让整个水面都映出一片通红，温度也没那么低了，小叶紧紧抱住了我，用她的体温温暖着我的心脏，让我暂时清醒了片刻：“小叶……加把劲，咱们攀上那个头骨去……。”

“什么头骨？”小叶眯着眼睛，喃喃说道，看的出来，她也是给冻的要失去知觉了。

短暂的温暖后，我双腿拼命的用着最后一丝力气踩水，一边勉强抬起头来辨认方向，拖着即将昏迷的小叶向那个鲸鱼头骨游去，孙岗肯定难逃这一劫，暂时先不去管他。

攀上这个巨大的动物头骨，我也没时间去细看到底是什么动物的，把小叶使劲推上去，自己也拼命翻了上去，躺在那儿，累脱了力气，再也站不起来。

离开了寒冷的水中后，我被满石壁的火光烘烤着，慢慢恢复了神智，而小叶已经睁开了眼睛，偎在我身边取暖，支起一只胳膊看着我的脸，眯眯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到我清醒过来，小叶转过了闪烁的眼神，自言自语的说道：“孙岗到底是何方神圣？脸上肯定戴的有面具，也不知道死透了没有？”

我坐起身子，轻轻抚了抚小叶的头发，第一次发现小叶的眯眯眼，看起来也是非常好看。

瞄了瞄目前的处境，我和小叶攀上的这个头骨卡在水面林立的鱼刺当中，没有漂动，而另外那个底部朝天的头骨，也就是老猴攀上的那个，竟然没有沉下去，有一根十分粗大的鱼骨扎透了它，又穿在另外几根错落的鱼刺间，把它卡在了不远处的水面上。

为了确定孙岗能否逃过这一劫，我和小叶拔出两根稍细的鱼骨，当成撑杆，一点点靠过去，因为除了这个目的，我还发现在他那个方向，有个闪着蓝光的空洞，很可能就是个什么入口。


水面上漂浮着不少帆布样东西，被烧的满是窟窿，应该就是带着我们上升的大风筝，捞起来一看，是什么坚韧的兽皮缝制而成。

来到翻转的头骨旁边，仔细搜索了一下，果真不出我和小叶的所料，孙岗没能逃过这一劫，面部朝下的漂浮在头骨旁边的水里，一只手还紧紧抠住了头骨的边缘，看来是骤变发生之时，他把头骨掀翻了顶在头上，想着当一把金刚盾用，来避过密密麻麻的箭雨，谁知道那头骨不够结实，还是给穿透了，一根长长的肋骨斜斜的扎在胸口的位置，死不死的不好说，再想作恶应该就很难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容易就挂了，可见不是什么妖怪……想知道是何方神圣还不容易，掀开面具看他个究竟！”

我拽住鱼骨，把孙岗捞了上来，让他脸部朝上仰躺在角落里，才看到那根长长的肋骨斜斜的扎在胸口，竟然是致命伤，任凭谁来也救不回他的性命。

站在奄奄一息的孙岗旁边，我伸出来的手微微颤抖，一时拿不定主意这孙岗如果死了，我又该怎么去寻找张丽恒的下落。

这个时侯，蜷成一团的孙岗发出了一声呻吟，缓缓睁开双眼，无神的看着我。

我和小叶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听他想要说些什么，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孙岗的伤势已经是致命了，想必他自己也知道。

只见孙岗费劲的抬起头，看着我和小叶说出了一段话，我知道小叶不会听的很明白，只有我身在其境，边听边印证着自己的发现，越听越是疑云重重。

原来这地眼真的是一种地质奇观，深不可测，没有人知道这个天然形成的大窟窿通到哪里？

孙岗在民国时期就和老古的先人一起立誓保护泉台的秘密，在水库天坑里存活了数十年，也就发现了地眼的秘密，在天坑的深渊底部，有一条深不可测的水道，直通地心深处，可是单凭孙岗两个人的水性，无法打探出这水道的终点，而老古的先人更是丧生在这条地底水道中。

不过孙岗几次下到地眼水道中，都发现了许多不属于水库的东西，比如那艘从美军基地消失的雪风号战舰，就曾经在地眼水道中出现过，舰上的海员早就死了个精光，象一艘幽灵战舰一样在水道里载沉载浮，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沉船漂来漂去，整个水道里一片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命迹象，让孙岗不敢再单独的深入去勘察。

在去年我和丁根一行人深入到天坑时，孙岗早已经发现了我们行踪，只是他自知活不了多久，也想看看这个泉台到底有啥秘密，所以没有阻拦我们，默默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到了最后关头，人都快要死绝时，他才出手救下了跌入深渊的张丽恒。

天坑2-西海白骨

【第四十二章  脑碎的人】

可是当时的情况非常危险，孙岗虽然救下了张丽恒，却受了伤一起跌入地眼水道中，在水道中，孙岗再也没有能力逃脱水流的黏稠吸力，几乎是很快，就被强大的水流冲进了无边的黑暗漩涡中。

等到孙岗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青海湖的通天石塔中，而张丽恒就失陷在水道的出口处，被个庞大的无名生物用触手层层包裹住，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地眼水道的出口就在这片水域的尽头处，跟着水流就能到达，当年的萨玛人的确是发现了这条水道，却误以为是通往天国的终南捷径，倾尽举国之力修造了通天塔，把全族人都送上了不归路。

说到这儿，孙岗的眼神逐渐涣散，撑不了一时三刻。

我着急的问他：“那你到底把我引来是什么意思？你既然出去了又为何要再次进来？快点告诉我！”

孙岗茫然的说道：“我的眼睛在黑暗中早已退化，看不到深水中情况，但是我在地眼水道中碰到了有毒的东西，还有些东西跟着我一起逃出了水道，我以为自己必须再次通过地眼水道，才能破解身上的麻烦，把那东西送回去，想不到，我还是没有成功………。”

“你碰到了什么东西？到底有什么麻烦啊？”

孙岗提起最后一口气说道：“那东西很古怪，和传说中的地府阴神——牛头很象，也很厉害，跟我一起离开了水道后，跟个附骨之蛆一样……我根本不是它的对手，这一年多东躲西藏，每次都被那东西找到，后来引去邓建国的身边，才暂时轻松了这些日子……。”

“地府阴神——牛头？！不可能吧？孙岗你别胡说八道。”

“我不知道是什么，只是长的很象，那牛头人身充满了阴寒的气息，而且行踪如同鬼魅，神出鬼没的，我是受够了它的折磨，现在死掉倒真是可以彻底休息了，黄宁你要是进了地眼水道，一定要小心，我总是感觉那水道里，除了牛头之外，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存在……对了，我还有要告诉你的，就是地眼水道中的蓝色小虫，早死的古老黑告诉我说是专治水道剧毒的疫苗，可惜我看不到，本想你的眼睛也许能行，这也是我引你来的原因之一……给我个痛快吧，看在救了张丽恒的份上。”

蓝色小虫？我突然想起我曾经在外边见到过，还逮了一只放在酒壶里，听孙岗如此一说，不由自主伸手捏了捏口袋，那个硬硬的酒壶还在，莫非这东西还能治好我的眼睛？古老黑，恐怕是和他一起看守泉台那个副官吧？

一瞅孙岗就要昏过去了，我赶紧摇醒他：“啊！醒醒，快点告诉我那行数字数字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密码？就是你放在挎包里的笔记本上写的那个！”

“嗯……那个数字原本刻在泉台的镜子上，折磨我的牛头就是想要那东西，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好象是一个地点的方位，水道里的的一个点，我破解不开，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我想你要是解开的话，肯定可以找到你的小姑娘。”

我呆呆的看着孙岗蜷成一团痛苦的抽搐，再也说不出话来，终于得知了张丽恒的下落，却是这样个情况，那我该怎么办呢？

地府阴神这样的说法，我是不相信的，说起这个世界上存在地眼水道我已经半信半疑，而牛头马面这些被杜撰出来的阴间鬼神，却是我从小的教育所无法接受的，这个孙岗的眼神不好使，很可能是什么奇异的生物引起了他的误解。

等等，我突然想起在西安的地下室，那个钟俊州被杀的防空洞里，我曾经在一瞬间看到一幕血腥的场景，就是一个牛头人身的家伙，用沸水和铁刷子正在折磨一个钉在墙上的人……难道，这竟然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发生在身边的诡异事情？

邓建国的失踪，我现在才知道是被孙岗抓去顶替自己，那如此说来，我和邓建国的体质都因为在水库天坑感染病毒而变异，是不是我也会吸引来这些如同鬼魅的东西？

这个地眼水道，竟然还有如此可怕的生物潜伏其中，附身在不该通过的人身上，重返人间，那孙岗拼死也要再次回到地眼，定然就是为了摆脱这种不知名的生物，那我呢，下水之后是不是也会如同他一样，生不如死？

想着想着，我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水，而地上的孙岗，终于停止了痛苦的抽搐，彻彻底底的死掉了！

小叶看着我小声说道：“不管怎样，咱们还是看看前边吧，失踪战舰的事情原来是这样，不是咱们可以解决的了，还是想办法先出去再说吧。”

我摇摇头：“不行，他说张丽恒还在水道里，不管咋样，走到了这一步，我都要走到底！”

小叶打了个哆嗦：“可是这人说，水道里有牛头鬼啊，你不怕………。”

我说道：“怕什么？鬼并不可怕，人才是最可怕的，我真是见识了很多人的手段，比起鬼来说，要可怕得多，再说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那个和尚昙无竭最后不也是从水道里安然返回吗？”

可是这行数字，到底怎么才能解开，看来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测。

101.5、37.5、1024、120、-13，解不开的话，就很难找到张丽恒，那可是我最担心的。

前面两位确定了是经纬度坐标，是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如果地眼水道真的存在，想必1024是指一个深度，那后面两位数字呢？

我困惑的问道：“小叶你学问比我大，能不能想想，如果要找到一个地点，什么情况下才能用到5个数字？”

小叶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空间定位，就牵扯到几维空间的事儿了，打个比方说吧………。”

如果101.5、37.5、1024、120、-13这五个数字，真的是一个空间定位密码，那无外乎长度、宽度、高度、时间和未知的第五维，换言之，是一个讲述空间进展的序列数字，渐进式的空间序列。

树木是一维生物，只能沿着一条直线生长前进，不会主动的后退或者拐弯。

蚂蚁则是典型的二维生物，就是说你把蚂蚁用一个四方线条框围起来，它就只能在里头摆四方步，根本不会跳出来，因为它没有高度这个概念。

咱们人类要高级一点，如果用一个四方线条围住，只用迈迈腿就跳出来了，也就是说我们人类是三维生物，有了上下左右和长宽高的本能认知能力。

至于四维空间，就是能够控制时间的生物才会理解，打个比方来说，不用四方线条来框住他，而是做一个木头箱子装起来，对于我们这些只有三维概念的脑子，逃出一个密闭的箱子是无法想象的，但是掌握了时间第四维的生物，就可以扭曲时间，箱子将不成为箱子，就能改变时间的顺序，轻松走出这个箱子。

至于空间第五维复杂的多，牵扯到虚实关系，只存在人类的科学幻想中，众说纷纭，没有人知道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除了时间之外的第五维。

101.5、37.5、1024、120、-13这行密码，看来真的不是那么容易想通其中的道理，我摇摇头心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没有身临其境，就是想破头也不得要领。

站起身子，我凭借着自己的变态眼神细细打量周围环境，这才发现石壁原本火光闪耀，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尾声，那些裸露在外边的易燃物都已经被燃烧殆尽，顶部很快就要重归一片黑暗之中，而我们的面前，有一扇石制的巨型大门，造型古朴，厚重无比，却是豁然洞开，可以看到其内遍布着幽幽的蓝色冷光。

我突然有种预感，浑身如释重负，这肯定就是地眼水道的入口，昙无竭的谜语也走到了尽头，再不能给我们什么指点了，前面就是这一次生死历险的最终点，而我的目标——张丽恒也必然在石门后边等着我！

我和小叶划着水，缓缓通过了这扇石制的巨门，只见巨型石门的后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水，大门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了两边，只有我们脚下的水，通过大门缓缓流淌进去，只进不出，融入了这片无边的水幕之中。

这片看不到边际的水，就象一块巨大的结晶，光滑似镜，如同闪耀着迷人光泽的蓝色翡翠，又象是蔚蓝色的海洋之心，仔细看看，这蓝色翡翠的外面，被镶嵌包裹了无数打磨的非常光滑精致的石英岩结晶体，中间凿出了数个圆形空洞，每个的直径有三十公分左右，再往上就很难看得出有多高，有多大，根本无法看清楚，我的目力所及之处，向上已经超过了数十米，水道的直径更是无法估量。

石制大门上刻满了浮雕，清晰可辨，那是草原民族的奔放色彩与古朴的上古风格兼容并蓄，肯定是从未流传于世的一种风格，弯下腰近距离看，更是觉得布局周密，用意严谨，直教人叹为观止，想必是萨玛王朝的工匠所制，是上古时代的某种辟邪祭祀招数，而且神奇的隔绝了大水奔涌而出。

浮雕中的人物都是怒目怪兽，半人半兽的非常稀奇，而且身材高大，几乎是常人比例的两倍，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夜叉小鬼一个个星罗棋布，唯一相同的是姿势差不多，都是俯首向下凝视，似乎正在注视着这这条深不可测的水道，尤其令人惊奇的是浮雕的眼睛使用了怪异的萤石，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夜光石，在黑暗中闪着莫名的光彩。

我和小叶只好尽量不去看那些雕像的眼睛，免得心生惧意。

这片蓝色的水道，定然是孙岗所说的地眼入口。

石制大门外的寒湖中，还放养了史前巨兽看守，不过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巨兽死亡后，只留下了漂浮的头骨，反倒成了我们继续前进的舟楫，这恐怕也是通天塔的建造者所未能预料到的。

再往外边那条深不可测的鸿沟，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在海底听说过有无底的海沟，从不知道湖底会有这种东西，我在淳青水库沾染了变异的毒素，那上头还用日文注明了标本来自青海湖，和鸿沟中的毒虫更是极为相似，可是在这里我为什么看不到日本人的痕迹？

那可以凌空飞起的鱼骨热气球，带着我们闯了进来，这个意外的工具，昙无竭在自己的诗句中做了提示，我只能猜测是昙无竭这个手段高强的僧人杰作，他一个出家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好奇心，非要进入这个密室一探究竟呢？

再往外，通天塔中另辟捷径，开凿贯通的这个秘密空间，让雄伟壮丽的通天塔，也变成了一个伪装掩饰，而萨玛女王把棺椁存放在底部，自然是为了看守这个秘密，那人面桃花之中，必然隐藏有致命的威胁，我相信那些蚯蚓样的东西，虽然隔了这么多年代，如果被咬上一口，依然会生不如死。

就在我惊叹古人的严谨和技艺时，小叶扯住了我的手，惊恐的说道：“快看，那些圆形孔洞里，是不是用来藏人的？”

半米见方的圆形孔洞，如果一个人缩着膀子，也不能勉强容身，我不信人类可以钻进如此小的通道里仅仅是为了躲藏，说是被硬塞进去囚禁还差不多，因为要想进出这么狭窄的孔洞，基本上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我心里第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张丽恒的体形，只有她的身材不是非常高大，只不过，转念之后，我就知道自己错了，张丽恒也还没有瘦小到这个地步。

小叶跳下了头骨，站在浮雕上，用手扶住巨石，踮起脚尖想看看那些圆形孔洞里到底是什么。

我在旁边静静看着，觉得这个大门洞开的空间内，没有外面那么寒冷，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尤其是外边的水，水温寒冷，深度却不深，面积广阔，到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顺着石头的周围看去，我依稀看到角落里有个大洞，地上似乎还有个东西趴着，心说还是有危险，正要招呼小叶退回来小心行事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尖叫。

因为我根本没有想到，寂静的空间内，小叶会发出这么一声凄惨的叫声，那是人类受到极度惊吓所能发出的本能反应，接着，小叶像是触电一样蹦了过来，倒退回我身边，紧紧攥住了我的手，好象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浑身颤抖。

我给小叶吓了个半死，思绪都被彻底打断了，赶忙扶住小叶，自己就探头往那圆形孔洞中望进去，不过我看到的东西，也是让我的脑子也是嗡了一声，头发从头顶开始一寸寸往下发麻，直到耳后、脖子、前胸，最后在我的胸隔膜处停下，狠狠捏了一把我的心脏，差点让我窒息过去。

因为我一下子就看到了孔洞的深处，在那里，正对着我视线的位置，有一张被严重积压变形的脸，而我，除了认出那张脸是人类所有之外，还发现自己肯定认识这个人，当然不是张丽恒小姑娘。

回过神来之后，我和小叶都是吸了几口冷气，我沉声问道：“小叶，你还记得稻川良他们离开时候是几个人吗？”

我看小叶都快被吓傻了，只好自己沉吟着举起手指头来数：“咱们来的时候一共九个人，阿扎死了，还有一个在泥石流时候死了……那就剩下七个，除去咱俩在这儿不说……一、二、三、四，加上稻川良应该还有五个人………没错，稻川良一起的是五个人！”

我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看这些孔洞……为什么只有三个？……噢，我明白了。”

小叶好久才缓过神来，颤抖着声音说道：“刚才那张脸，你也认出来了……真的是——稻川良吗？………你明白什么了？”

我苦笑着说道：“应该是稻川良，虽然五官已经非常变形，都被挤压的向外鼓凸，除非这人本来就长的跟个妖怪样的稀奇，否则，就一定是稻川良的模样，而且肯定已经死了，因为这人的整个大脑——全都碎了。”

小叶被我说的大脑破碎的话语吓了一跳，皱眉再次看了很久，突然说道：“不对，你仔细再看看，刚才离我们没这么近，是不是还活着，正在朝我们爬过来！”

天坑2-西海白骨【第四十三章  抉择（大结局）】

我仔细一看，脑袋再次一嗡，小叶说的还真不假，稻川良那张扭曲的脸真比我们刚才看到时，近了一点。

我忍住浑身那麻麻的感觉，扯住小叶后退了几步，这不可能啊？

一个被挤压成如此形状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会不会是他后面有东西推着他出来？

更让我想不通的是，稻川良为什么是头冲外呢？他要是被水道里头的怪物吸住，应该是头朝里，就算是自己想顺着空洞爬进去，也应该是脚朝外啊，怎么会这样倒退着进去呢？

小叶心有余悸的说道：“你还没说你明白了什么呢？”

我苦笑着说道：“现在我也不敢说自己明白了什么了……刚才我以为很简单，在我第一次单独下水的时候，被爆破开的洞口里，有两个浑身满身小虫的尸体，那他们五个人那就还剩三个……所以我以为，稻川良他们五个人都死光了，因为他们走的路线是正确的，完整的按照‘尸桥浮渡’走了过来，所以才会被我们率先找到这条地眼水道。”

小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说道：“那倒是，他确实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快看，他越来越近了！”

蓝色巨石上那个细长空洞中，被我和小叶一致认为是稻川良的人体，正一寸寸的往外挤压着，在我和小叶说话的这阵功夫里，又是往外近了许多，头部快要被挤出洞口了，看起来非常的狰狞可怖。


我和小叶呆呆的凝视着洞口，不知道稻川良的后边是什么力量才推动着他往外蠕动。

随着稻川良被挤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一幕非常让人恶心的画面呈现在眼前，因为稻川良的身体挤出来的每一寸都在逐渐融化，变成一条长长的黏液，顺着蓝色巨石的表面，流淌下来，在地面上越积越多，像是肉糊一样的成了一滩混合着碎肉和骨屑的肉羹，直到最后，肉羹的最表层，浮出两颗圆滚滚的眼球，嵌在表面，无神的凝视着我们。

小叶伸手捂住嘴巴，喉咙里呼呼作响，勉强在压抑着呕吐，我的胃里也是一阵阵的上翻，极其反胃。

 

不由自主，我和小叶离那个蓝色巨石退后了几步，可惜的是，细长空洞的后面并未出现骇人的物体，孔洞的直径反而在逐渐缩小，跟有生命一样，让我滑稽的想到，这个孔洞跟他娘的排泄孔一样，地眼水道可别是一个有生命的东西！

细长的孔洞逐渐愈合，地上多了滩肉羹血水之外，再无其他变动。

看着吞噬了生命的水幕，那彻骨的寒意一丝丝笼罩着我和小叶，傻傻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个地方，竟然是这么一个死局，明知道张丽恒就在这片水幕之中，我却没有办法去找到。

左思右想之下，我一咬牙说道：“小叶，你就不要进去了，我怎么也要钻进去看个究竟，不然这事儿永远都不是个头。”

小叶说道：“你刚才没有看见吗？这水里有吃人的东西啊？你那是送死！”

我苦笑着说道：“无所谓了，反正走到了这一步………我和你不一样，我身上带着剧毒，早死一天晚死一天没什么两样，再说了，我这眼睛也可以在水里看的清楚，总不至于吃什么大亏。”

小叶看着我，也不知道怎么劝我才好。

我叹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东西，往那幽蓝色的水幕走过去，试探着轻轻的伸出了手……。

冰寒刺骨的冷水立刻包裹住我全身，其中还有含有许多大小力道不均的细小漩涡，不停的在我周身打转，等到我全部身体都进了水中，我才发现这里的环境居然是非常熟悉。

因为我第一次单独下水查探环境时，就无意中看到了那个漂浮的战舰，周围的水中有许许多多蓝色光点，我还好奇的捕捉了一个盛放在酒壶里，而此刻，相同的蓝色光点更是密集的分布在水中，这蓝色冷光的根源，是这些生物发出的微光，其中不含丝毫热量，将整个水域都映衬的寂静、苍凉、冷漠、了无生意。

回头看看稻川良他们几个死亡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片水幕依旧湛蓝无比，我只好运足了目力向水的深处看去，影影绰绰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道，再往里看进去，更是辽阔无比的一片深渊，根本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到处都是水，都是冰凉的水，一股股暗流向着四面八方不停奔涌，卷起无数细小的渣滓和气泡。

我咬咬牙，将身子一纵，钻进了这条水道，想必这就是孙岗所说的地眼水道了，张丽恒就在其中的某个地方等着我，但是我看到这么一片辽阔的水域后，所有信心都消失无踪，因为如此宽阔苍茫的水中，我要去寻找一个人实在是无异于大海捞针。

下潜的时间久了，我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缺氧，眼睛开始刺痛的睁不开，看东西也出现了重影………。

直到恍惚中，一个庞大的身躯冲到了我面前，顿时让我惊醒过来，这东西面目狰狞，跟我在土地庙里见到的牛头马面，非常相似，吓的我手忙脚乱的就往后退，跟在牛头后边的，更是无数挥舞着刀枪剑戟的地府阴兵，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夜叉小鬼、判官阎罗全都出现在四周上下，让我无路可逃。

使劲咬破了舌尖，我定定神再次往水中看去，那地府众鬼的形象已经消失无踪，幻觉！这肯定是幻觉，我对自己说道，千万不能被这些荒诞的东西吓住！

可是一旦产生了幻觉，我的浑身就变的难受起来，曾经品尝过的痛苦滋味再次笼罩全身，就是我第一次下水后上浮过程中体会过的滋味，眼球的后面正有无数张小口在拼命撕咬，那不是在皮肤外边可以用手挠到的地方，又痛又痒根本睁不开眼皮，痒的我两手捂住脑袋，抱住头在水中不停的翻滚。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终于感觉好受了一点，立刻睁开眼向四处望去，却见到面前的水中，出现了一大片浮尸，穿的衣服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好多条半透明的触须正在浮尸中纵横穿梭，有意无意的抚摩着。

这么多尸体，我一个个看了过去，最后也没发现张丽恒的下落，多半是穿着军装的不腐死尸。

到处都是水，就连回去的路也找不到，我丧失了重力和方向感，跟那个幽灵般的战舰一样，茫无目的的漂浮着。

缺氧让我的肺部要爆炸了，正在这绝望的时候，朦胧中，有几条滑腻腻的触手轻轻扫过我的面颊，冰凉刺骨，腥臭扑鼻。

我已经无力反抗了，心说自己就这么死去算了，张丽恒也找不到，自己的眼睛也治不好，出去还是个死，于是任凭这几条触手在我身上滑动，直到一条触须无意的钻进我裤子口袋，扯出了一样东西，我才清醒过来。

白骨塔中找到的金属圆盘里面有一张剥下来的猴子面皮，在金属圆盘毁坏后，这张面皮一直掖在我口袋里，没有来得及扔掉，此刻正被触手缓缓的拿了回去。

随着触手后退的方向，我看到了一幕景象，顿时热泪盈眶！

没错，是张丽恒，就在无数半透明触手的包裹中，静静的漂浮着，双眼紧闭，苍白的没有一丝生气，唯独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在告诉我她还活着！

我一阵狂喜，伸手蹬足的往那个方向游了过去，却没想到缠绕着我的触手，紧紧的撕扯着我皮肤，想要钻进去一样，让我痛苦难当。

这是什么动物？怎么会这样呢？我刚刚找到了张丽恒，决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重新燃起的希望让我咬牙苦撑，拼命的想要活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湍急的暗流扯着我向张丽恒的方向飞去，而缠绕着我的触手全都松开了吸盘，无力的漂浮在水中，挣脱牢笼的我一手扯住了张丽恒，一边在百忙之中回头一看，原来是触手拿回去的那张猴脸，在最密集的触须中间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猴脸变大了，象是泡大的胖大海一样，膨胀成一个很大的肉球，直到极限才猛然爆开，无数蓝色光点一涌而出，凡是蓝光闪过的地方，触手尽皆翻起了青白色的洗盘，无力的随水荡漾，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已经无法去猜测其中的原因，难道这个章鱼一样的水怪被弄死了吗？

一道道汹涌暗流立刻拉扯着我和张丽恒，急速的向前翻腾，无力的我根本抗拒不了这股吸力！

手脚无法动弹，只有紧紧抓住张丽恒的胳膊，跟着水流前进，根本不知道会被吸到哪里去，心里不停祈祷这水流，可千万别把自己给带回了水库下的天坑。

地眼到底是什么呢？

看着陌生雄浑的水域，我想当怀疑中学时候学过的有关地壳、地幔、地核的知识，怎么会有深不可测的水道？小时候看过凡尔纳的地心历险记，但我们都知道那是科幻，是幻想出来的忽悠人把戏，直到现在我亲眼目睹，才发现这个庞大的地球，还真有许多说不清的秘密等待着人类去发现。

记得撒哈拉大沙漠中，有个神奇的大地之眼，纯粹天然形成的巨大漩涡，科学家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我还听说过海眼，就是在茫茫大海的深处，有些深不见底的海沟，海沟的最深处，就是海眼所在，没有人知道这些坑洞通往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其中隐藏着什么史前生物，类似这样的谜还有许多，一一在我脑海里闪现。

不过所有的这些无底洞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漩涡无处不在，要么是水的漩涡，要么是风沙的漩涡，就是要让人迷失在里面，此刻这个所谓的地眼也是毫不例外。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遭的水域再次狂暴起来，无数条巨大的触手，在水中纵横交错的翻了起来，每个触手上都密布着脸盘大的洗盘，闪烁着惨碧的剧毒颜色一开一合，水中出现一阵阵的晶颤，嗡声不绝，震的我几乎晕过去，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些触手的主人仿佛在进行临死前的挣扎。

我真没想到剥下来的猴脸居然会有这样的能力，镇压在白骨塔中的深意恐怕是我不可想象的，而所谓的灭罪萨玛，难道在上古时代还真有其事，由不得我不相信。

就在我的意识逐渐丧失的时候，突然发觉自己被水流冲到了一个坚实的地面上，大量空气立刻涌入了我的肺部，让我不停的咳嗽起来，紧跟着一条手臂拉住了我，是小叶那有点哭泣的声音：“黄宁！真的是你，你竟然出来了！……我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我睁开迷离的双眼，立刻发现自己已经被激流冲出了水道，正匍匐在小叶的脚下那我最初进去水幕前，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让我如此轻易的离开了恐怖水道？


不等我看清楚环境，水幕就咔嚓咔嚓出现了无数裂痕，我大叫一声：“不好！”

提起最后一丝力气，一手抓起小叶，一手抓住张丽恒，我扑进了那个巨大的头骨里，几乎同时，轰然一声剧震，水幕爆裂开来，气势磅礴的水流立刻冲的我和小叶站不起身子，紧紧扒着头骨边缘，被流水卷在漩涡中忽上忽下，我只听见耳中呼呼作响，完全看不清究竟身在何方，小叶在背后紧紧搂着我，把头放在我的肩膀上丝毫不敢放松。

而张丽恒的手指却在此时微微使劲，有了一丝知觉。

我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让我们撞到通天塔倒塌的巨石，刚念及此，便觉得全身一凉，身体跟着头骨沉入了冰冷的寒湖之中，到处是喷涌的冰泉和急流，托着我们的头骨向上急速升起。

看到这条路是通往水面去的，我心中立刻腾起了强烈的求生欲望，紧紧抠住头骨的边缘，想尽一切办法保持着平衡，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我脑袋里疼得好象有无数小虫在噬咬，耳鸣嗡嗡不止，只剩最后一口气。

很久之后，我的意识才恢复过来，发觉自己漂在水面上，诡异的天象奇观已经消失不见，青海湖的海面上刮起了和煦的微风，空中也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看着翻身坐起有些痴傻的张丽恒，面孔一片惨碧之色，绿油油的非常可怖，而且肩膀上还扎进去半根章鱼触手样的东西，手上和脖子上俱是青黄不堪，还泛着一层黑气，百分百是剧毒缠身的症状，顿时让我哭都哭不出来。

“小张？你怎么样？还记得我吗？”

张丽恒定定的望住我，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

猛然想起孙岗曾经告诉过我，那地眼水道中的蓝色光点是某种疫苗，专门用来驱除地眼水道中的剧毒，我记得自己第一次下水时候，就逮到过一个，半透明的带着翅膀，象个小人一般的诡异，还随手装进了酒壶里，掏出口袋里的酒壶，我心里泛起一股寒意。

因为那天坑铜镜中的影像，明明指出张丽恒临死前那一刹那，就是把这酒壶放在了唇边……。

给她喝下去？还是不给她喝下去？

这个抉择真的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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