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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边缘

    

    

    第一章 楔子第一章楔子

    

    从哪说起呢？还是从俗话说起吧。

    有句俗话说：死人为大。

    但是我所从事的行业恰恰忽视了这俗话，也就是说，我这行业要做的事情，最先总要从死人那儿开始，把沉寂在黑暗中的死人踩在脚下，依靠自己独门秘技去追逐金钱或者别的目的。

    正因为如此，我这一行终于成了不为人知的地下行业，不仅仅要和死人打交道，还要防范许多说不清的危险，接触一些你想不到的东西，也还是因为这个，我把这个行业说成是三百六十行里一个最冷门、最偏僻的行业，一点都不为过。

    不管是谁，沦落到边缘职业中，都会非常渴望阳光的温暖，想把内心深处的一些人和事儿放在太阳下晾晾，而我呢，也是毫不例外。

    也正是这份渴望促使我写下这个故事，但是要想把这一切都用文字表达出来，真的有一定难度，因为这其中涉及有许多骇人的、恐怖的幕后细节，所以我想还是举例来说，从一个比较典型的怪异事件入手，由浅入深的一步步讲清楚这事儿，也算是对活着的、死去的、黑暗中的、光明下的所有朋友和敌人，都做一个最终的交代吧。

    这件事儿起源于一件非常普通的失踪案，发展的规模还行，最后也玩的比较大。

    好吧，就在广东沿海，一个安静的海滨城市里，一件非常普通的失踪案，就这么徐徐拉开了帷幕……

    

    第二章 会面第二章会面

    

    先说个问题：捞偏门的人也会有朋友，您说是吧？

    我这一行虽然是偏门中的偏门，但是依然有那么一两个朋友。

    这朋友并非阳春白雪那样高尚的君子之交，充其量也就是泛泛的酒肉之交，不过在都市中打滚的人都知道，这很正常，谁的电话簿上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在无聊时互相找点安慰的那种。

    对于我来说，林大成就是这样一个朋友。

    他这人很聪明，说话也风趣，除了是个不错的酒友之外，还多了一点点交情，不过今天夜里给我发来的手机短信就有点不同寻常了。

    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带人来，老地方，大成。

    此人是属于精英金领的那类人，在本市一家大型上市公司任职，具体干什么我没问，不过看他的消费水平应该不缺钱，对于我，他仅仅知道我经营一个小的咨询公司，认识时间久了，或许有点耳闻我暗中从事的行业，但肯定不是知根知底那种朋友。

    他说的老地方也就一酒吧，还是很小资的那种，让我觉得不同寻常的原因，是他为何要我带人来？因为就凭我和他的交情，还不到助拳打架的份上。

    短暂的思索之后，我决定还是带人去吧，天知道他有什么事儿呢？

    可是我又带谁去呢？跟着我一起做事的真正核心成员只有三个人：王林：绰号手指，是个电脑水平非常厉害的家伙，网络入侵是家常便饭，最拿手的还是对付各种监控系统、门禁系统，把他网罗在手下，颇费了一番心思，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郑一桐：绰号大侠，人有点瘦，功夫却不含糊，很能打，玩刀子是把好手。

    还有一个女的叫做舒丽，我们私下里都叫她花瓶，典型一个被‘动漫’害了的女孩，爱幻想，不能打也没专业技能，我看中的是她演戏的水平，拌啥像啥，够份儿！队伍里也需要这样一个特殊的人才，何况她也一直忠心耿耿。

    其他那些杂七杂八的道上的人，都不算是朋友，有活干的时候可以聚一起，没活了就分头回家，各过各的。

    我们这个小型的团伙，每次搞活动，都是我来总指挥——份内活儿是设计方案、现场布局、收钱分钱，属于很关键也很重要的那种带头大哥的角色，得到这个角色，当然和我的专业技能有关，虽然这技能，有那么一点偏门。

    想来想去，我叫了大侠陪我，有时候，拳头和刀子都比智慧重要。

    酒吧靠近海边，在水湾头的拐角处，我和大侠开着车赶到的时候，露天的外边已经坐满了人，不过林大成和我约好的老地方是在里头，靠窗一个很好的位置，有着最小资的那种情调。

    我就这毛病，不喜欢的东西比如说靡靡的小资情调，反而要强迫自己去习惯，只为了磨磨性子别太燥了。

    林大成是个很有风度的中年人，梳着一丝不乱的头发，我坐下时，桌子上已经打开了第二桶啤酒。

    天气不算很热，而且还开着空调，可是在我看来，林大成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啥事儿？”我直截了当的问他，今晚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也没酒兴。

    “我的虎哥噢！这次你可要帮帮我！”

    林大成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我擦桌子，然后取下眼镜开始擦镜片，手指头微微发抖，很像是装出的一副可怜样儿，让我顿时皱起了眉头。

    “帮你？钱我可没有。”我淡淡的说道，跟这个林大成的交情，还不到借钱的份上。

    “不是借钱，我不缺那个。哈哈——恰恰相反，我还要送钱给你呢。”林大成说话的语气有点神经质，还一惊一乍的。

    “有啥就直说，别废话。”我愈发不快。

    “来，给虎哥满上。”林大成起身给我的杯子加满了啤酒：“这事儿很简单，我准备拿出十五万来，只要虎哥能帮得上忙。”

    “十五万？你当我是干啥的？……我可不是玩刀子的黑帮。”我淡淡的说道，心里相当吃惊这厮是不是知道了我是干嘛的。

    “是美元，虎哥，香港过账给你，保证很干净而且没手尾的那种。”林大成看我不高兴，赶紧赔着笑解释。

    十五万美元，折合人民币有一百二十万了，这个数，也就是我的团队搞一次活动的标准，于是我微微皱皱眉说道：“大成，你不是喝多了吧？我是干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搞这一出？”

    林大成的眼睛有点发亮：“我就是知道啊，还是刚知道的……有个朋友，噢，也就是很好的那种，告诉我你是个很有办法的人物，我这事儿，说不定就你能解决……以前真不好意思，得罪了得罪了。”

    我怒！干我这行最怕的就是出名，这下倒好，不相干的人都知道了！

    在此之前，我把手指、大侠和花瓶捏合到一起，也是通过了大大小小好几个事儿才成功，不过那些事儿都比较普通，没啥特别诡异的地方。

    林大成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以为是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儿。

    其实，我当时应该想到这事儿肯定不简单，要不然他也不会拿出一百二十万了，但我压根没想到这件事儿发展到最后，竟然是个谁也意料不到的结局。

    林大成的老婆丢了，准确的说，是他女朋友不见了。

    我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你女人失踪了，和我有啥关系，我可懒得去管是不是你二奶，再说了，找人也不是我的强项。”

    林大成说道：“其实，这个女人走了也就走了，可要命的是我发现她有问题，失踪后我查过，肯定是她从我的手提电脑里下载了文件，跟着才因为这个原因消失不见的。”

    “什么文件？很重要？你碰上了商业间谍？”我怀疑的问：“难道是让我去找回被盗的文件？”

    “噢，真的重要而且还很要命……你知道我是在一家上市公司工作，其实，我还是里头一个高管，掌握了不少技术秘密……那天也是意外，我在家里登上了公司的内部网，准备加个班，结果忘记了登出密码……过了几天公司的网管提醒我，那晚上我的用户名曾经下载了很多机密级别文件来着，就是……就是我们公司一个新设计的空调多点节频制冷技术，研发了三年才成功……可我压根没干这事儿啊，再一联想女朋友恰好失踪了几天，我就基本确定她是个骗子，闹不好是竞争对手派来的职业卧底。”

    我皱起了眉头：“别说那什么制冷的专业词儿，我不懂，你就直说是商业诈骗吧？……那你想怎么做？接到勒索电话没？”

    “四天过去了，没有电话来。”林大成苦笑着说道：“更麻烦的是，我发现自己见鬼了。”

    “见鬼？”我有点不快，故弄玄虚，装神弄鬼，我最烦的就是这个。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呢？鬼这东西，都是活人编出来吓唬活人的。

    “是啊是啊，你知道的，我这人不打算太早结婚，还想用这钻石王老五的身份玩多几年，所以和这女朋友认识后，也只是在西区买了套别墅，时不时的一起去住，并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林大成接着说道：“可那房子现在成了鬼屋了，唉，我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那你究竟想让我干什么？十五万美元，嘿嘿，你倒是挺大方。”我也有点困惑，不知道这林大成到底是何用意。

    “噢，我的虎哥哎，要是这文件泄露出去的话，我这工作肯定得丢，不过我现在不是操心这个，破财毕竟还好说，可是见鬼就不好玩了，会要人命的……咱都是有文化的人，还不至于相信这世界上有鬼怪这回事儿，不过我这次真要是弄不好，会把命都给赔上的。”林大成有点着急。

    我不动声色的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示意他慢慢说。

    林大成稍微平静了点，缓缓说道：“只要虎哥你搞清楚见鬼这事儿，让我能用十五万保住小命，我觉得值啊！要是还能弄回来文件不至于泄密，我情愿加多十万给你，您就帮帮忙吧……前几天我就把香港的股票卖了，辛苦这么多年积攒的家当，单等着给你呢。”

    原来是这样，只要去他的别墅里弄清楚‘见鬼’的事情，就算完事了可以拿到一百二十万，如果能捎带着弄回被窃的文件，这报酬还可以加高。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事儿可以干，以林大成的身份来说，百儿八十万不会掏不出来，更让人心里熨帖的是，照他这说法，我还不用为了去找回失踪女人而大伤脑筋。

    当时我失策的地方是被他的金钱弄花了眼，糊里糊涂忘记了自己的老本行，这么冒失答应下来已经算是踩过了界。

    林大成看我有点微微同意的样子，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夹子，试探着问道：“虎哥！咋样，我这就把订金给你。”

    我一瞅这厮拿出来是填好的公司支票，顿时有点光火：“你咋不问问我，有没随身带着POS机呢？还可以刷卡呢！”

    林大成尴尬的说道：“不是不是，我想多给些订金你，这是我自己公司的转账支票，想着你不是也有公司嘛。”

    “别，我不要那玩意。”我摆摆手止住了他。

    林大成赶紧从桌子下又塞给我一叠子钱：“那就这个吧，十万港纸，没办法，人民币没有一千的，就港纸还有，虎哥，您就接着吧。”

    我看了一眼塞进口袋，淡淡的说道：“你就不怕我黑了这笔钱？……说的真好听，你要真想多给些，为啥不换成美元给我？”

    林大成擦了擦汗说道：“虎哥不是那样人，我那朋友说了，您这人最讲信用，要我千万别跟你讲价。”

    我好奇了：“你说这朋友到底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名声？”

    林大成搓了搓手，再次尴尬的说道：“这个嘛……这个嘛……”

    正在这时，一直在附近桌子上单独喝酒的大侠，竟然不听指挥的走了过来，凑我耳边用颤抖的声音低声说道：“老大，有点出邪，咱们得赶紧走。”

    

    第三章 人落阴鬼过门第三章人落阴鬼过门

    

    我生气的看了一眼大侠，对于这个心腹手下的擅自暴露，心里相当不满：“怎么了这是？”

    大侠看了一眼对面的林大成，微微点头算是招呼，接着耳语：“老大，先撤出来，一时说不清。”

    我只好站起来，歉意的对林大成说道：“你不是要我带人来吗，还以为要打架呢，不好意思啊，没事我就先走了。”

    林大成赶紧站起来，陪着笑脸说道：“我要你带人来，只是想确定一下我那朋友的说法，虎哥你大人大量，可别见怪啊……不过我那事儿？”

    我摆摆手说道：“回头换个卡跟我联系，这活儿我算是接下了，事后你可得告诉我，到底是哪个朋友给你漏的底儿，这不是和你商量，是条件！”

    林大成顿时高兴了，有点兴奋的说道：“这条件没问题没问题，虎哥您慢走。”

    ……

    出了门，大侠二话不说就往车里钻，我一把扯住他：“小样儿！到底咋回事儿？”

    大侠靠在车边，喘着气说道：“你那哥们儿不对劲啊，我在旁边瞅的清爽，老大，咱们八成是见鬼了！”

    虽然我一向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大侠的语气仿佛为了烘托林大成，连说话的内容都紧紧衔接，所以冷不防把我给唬的一哆嗦：“少来这套！你手上的伤残人士也不少了，咋不见你碰上个现世报？”

    我掏出林大成塞给我的一叠钱，仔细看了看：“去死吧你，这可不是阎王爷的冥钞，确实是渣打银行的港纸。”

    都是一千面额的，肯定有一百张，所以这十万元真钞，让我对于大侠的胆小嗤之以鼻：“仔细说说，怎么个见鬼法？真是奇了怪了，你平常不是这样啊？”

    回去的路上，大侠给我一五一十讲了他的发现，说的我脊梁沟子直冒寒气，第一次对找上门来的好事有了点疑心。

    大侠这人以前干过特种兵之类的工作，身手好，眼睛尖，而且对于打架玩刀子的活计，进行了很深入的研究，尤其是在怎样把人打伤打残方面，很有心得，所以这厮的眼神没事就喜欢在人的脖子位置转悠。

    我和林大成在那儿喝酒，他就坐在林大成身后不远的吧台上，眯着眼睛瞅动静。

    酒吧虽然是个清吧，也还是有点嘈杂，所以大侠并没听到我们说啥，一来二去无所事事，这职业病又犯了，开始打量这个林大成的脖子，这一寻思不打紧，还真给他发现了问题！

    以大侠研究了无数脖子的阅历和经验来看，林大成的脖子长的倒是没啥问题，只是耳朵后边不同寻常，终于借着去洗手间的当口仔细瞄了一眼，居然给他看到了绝对不应该有的东西，那是一小片颜色鲜红的斑点！

    “你是说淤血吧？”我问道，其实我当时也看到了，还以为林大成曾经和人撕打过，不小心弄出来的伤痕。

    大侠摇摇头说道：“不是淤血，密密麻麻的，而且肯定是寄生虫一类的小虫！”

    “不可能！”我压根不相信这一套：“肯定是你喝多酒看走了眼！”

    大侠摇摇头：“先不说这个，我也不怕他这事儿，毕竟每个人那长的是形形色色，皮肤病也是五花八门，有点特殊很正常……今晚上真正让我发怵的事情，其实是在你身上。”

    “我身上？”我有点难以理解的看着大侠郑一桐。

    “是啊，这酒吧里你的头顶上有一盏蓝光射灯，跟紫外线一样，配上你穿的浅色衣服，灰尘和污渍在蓝光下很显眼……所以我很容易就发现，虎哥你的后背上，有两个淡淡的手掌印，一个是全的，另外一个只有半截，不过我开始没注意，以为是不是我拍你肩膀留下来的，或者是哪个喝多了啤酒不长眼，无意摸上去的。”大侠的语气开始严肃起来。

    “可是等我起身去厕所时，就觉得事情不对头了，因为你后背上那俩手掌印不见了，我敢发誓你坐那儿就没动过！……坐回来仔细一寻思，咱走进酒吧时候，我根本就没碰过你，而且我也不信有人会在我眼皮底下摸你后背，要知道，跟着老大出来做事，我连酒都不敢多喝。”

    大侠说道：“还有最奇怪的在后边……我觉得你那哥们儿，在我从厕所回来后，扭头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他娘的绿油油的看着让人心寒，我就想走过来给你个小心的暗号，哪知道才靠近，竟然又看见了你背上那俩手掌印！……不过这次不是在后背上，已经跑你肩膀上，就在脖子的两边，跟他妈的要掐你脖子一样！”

    我日！瞪了大侠一眼，浑身一毛，险些把方向盘给丢开。

    “有这种事儿？……真的吗？……赶紧看看，现在还有么？”我把身子扭给他看。

    “没了！在酒吧里可以看见，现在没了蓝光就看不到了。”大侠苦笑着说道。

    有点意思啊，我的好奇心彻底给勾了起来。

    要知道，我从事这一行在历史上倒也小有名气，最早见于唐朝时的一本医书《素问》，说什么上古之人得了病，不用打针不用吃药，只要请人施展祝由之术，即可搞定，只是，这个所谓的祝由之术到底是怎么回事？文献无征，师承早断，后来的人也说不明白。

    宋朝时候有个改革家叫做王安石的，考证说《周礼》中“祝药劀杀”之“祝”，就是祝由中的一个分支，他说：“祝之不胜，然后举药，药之不胜然后劀，劀之不胜然后杀……”也没人知道他解释的对不对。

    这又到了元代，太医院第十三科被正式列为祝由科，所以这个行业从那时改叫祝由十三科了，可不是什么驱鬼请神的招数，和道家的那一套玄妙法术，更是扯不上一点关系，叫我说呢，有点近似于巫术。

    这一行业历代皆有能人辈出，明朝时候发源的江相派，在民国初年算是登峰造极，直到解放后才销声匿迹，再比如湘西辰州术其实也属于祝由十三科的分支，就连茅山术中也有一个专门的祝由科，象这些类似的派别还有很多，其实都是祝由十三科衍生出来的分支，只不过，到了我这一辈儿，他们一个二个都彻底没落了，我记得师傅说我们这一派，拜的祖师是张果老，正宗嫡系的祝由术，不过当我满怀期待的向师傅讨教点石成金的法术时，师傅扔给我一本书，翻翻白眼说早都失传了，有了那本事儿还用得着出门拨拉死尸这么费劲，师门秘笈就剩这么多，自己看着办吧！

    不管怎样，我还是把书里这些杂八学问，费劲的琢磨了个七七八八，发现无非是一些察言观色之类，比如讲什么：满口好好好，久居高位；连声是是是，出身卑微……还有眉精眼企、白手兴家；神暗额光、孤孀弃妇；妖姿媚笑、花底宠姬……乱七八糟，不一而足，整个一算命半仙儿的入门手册。

    象这些都是算命先生糊弄老百姓的普通俗话，一点也不神奇，神奇的只有最后一项，我看也是这一行的安身立命之本，内行人叫做落阴术，对外则说是骗死人。

    眼不凸，脸不透，水下富贵莫强求；唇如月，眉似钩，一箭穿心无人救；宰白鸭，躲黑鸭，假作真时真亦假；人落阴，鬼过门，读唇看眼骗死人。

    这四句话是我这一行的核心机密，有些我已经懂了，有些还在糊涂，比如这后面两句，我就只是明白个大概，而前头两句就相对的简单一点。

    眼不凸，脸不透，说的是溺水淹死之人的面相，要是没出现凸眼、脸透的常例，那就肯定暗藏凶险，定要敬而远之别为了富贵落个没下场！

    唇如月和眉似钩描绘的是一种笑尸模样，恐怕要比上一句那溺水里的变态更狠，因为后头紧接那句是一箭穿心无人救啊！

    当年师傅说过，人死过头七之后，这些特征就散了，所以我们这一行，想做点事儿的话，就必须去看刚死的新尸，而第四句读唇看眼也正是从侧面印证了这个意思。

    当时师傅告诉我说，等我经验再多一些，熟手了，就能象他一样读唇看眼，也就是人死的一刹那，根据口型和舌位判断出死者憋在嘴里的词儿，要发的什么音，而且更玄虚的是可以看眼睛珠子，从那里头能看到死前印在死者脑海中的画面！

    我当时非常不屑的说这些不都是迷信嘛！绝对不可能！

    师傅却很严肃的告诉我，这些都是前人智慧，虽然是见不得光的那种，可也肯定有它一定的道理，要我千万别掉以轻心不当回事。

    我反唇相讥，要真这么神，咱这一门去干侦探岂不是更有前途？

    师傅冷冷的告诉我，别忘记了第三句话，宰白鸭，躲黑鸭，假作真时真亦假！

    我好奇的问这啥意思？什么鸡啊鸭的？

    师傅却死活不说了，挥手叫我去去去——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总而言之一句话，咱们是为了求财的，干啥事儿都千万别忘记这第三句话，否则祸不旋踵，这可是几代传下来的铁律！

    说的我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就是那待宰的鸭子一样，不过也让我时常琢磨这黑鸭白鸭的，到底咋回事儿呢？

    放下这个谜团之后，我把目标对准了第四句人落阴鬼过门的秘技，经过一番百般钻营，终于弄明白这个落阴术有点类似于走阴术，也就是一大活人，靠着针灸和符咒，去阴间走一遭，不过我照着葫芦来画瓢，却从没发现过自己有什么异常，最后很失望的猜测是个古时候的老骗子在诳我，顿时对后面的读死人唇语和看死人眼珠，没了信心。

    弄清楚这些之后，我自作主张把死人分成了三类，第一类是在意外灾祸中立刻身亡的，这种人没啥操作空间，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发生命案的时间太短，虽然读唇看眼可以获得一些端倪，但是死者没做身后事的准备，我们也就没了去欺骗的目的。

    缠绵病榻后死去的是第二类，这一类人往往在临死前，就已经把身后事给安排的妥妥帖帖，很难让我这样的人去钻空子。

    说到第三类人，才是我们这一行的目标：事主知道自己会死或者感觉到要死，甚至他就是想死，于是不管他是自杀也好、被自杀也好、给人谋杀也好，那原因总归跑不出酒色财气四大类，身后事更是扑朔迷离，施展出独门秘籍读唇看眼之后，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这类人也是我们生存和发展的根本所在！

    人死了，就去骗他的身后事，把他原本计划好的事情给颠覆掉，让最终得利的变成我们，这样的话，得到财富还没有风险，何乐而不为？

    我曾经困惑过，活人这么多，为啥不在活人身上动脑筋呢？干嘛非要和死人过不去？俗话说的好：死人为大，咱这么做，不怕伤了阴鸷吗？

    可师傅却说，想发财，做冷门，无人竞争头一份，得了钱，没后患，不骗死人是傻蛋！至于什么鬼魂、阎王之类，尽是活人编出来专门骗死人用的，还什么阴鸷不阴鸷！

    所以在我和大侠回了家，把车停好后，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咱都是干大事办实事的文化人，一辈子打雁骗的就是死人，今晚上这一遭，总不会给大雁啄了眼睛珠子去————死人还敢胆大包天的上门来骗我？

    

    第四章 手掌印第四章手掌印

    

    顺着五洲大道从水湾头一路西行，快到头时候有间三棵树饭店，这里是我的大本营。

    这间三棵树饭店的地理位置确实不错，整体依山而建，有水环绕。

    十多年前一个很有眼光的老板从市府手里低价买下这处荒山，做成个农庄模样，自养鱼虾，连带着种菜养鸡，招待四方好吃之人，到了现在，更是因为原生态和无污染，而备受四方食客推崇，不过老板做事还算低调，不张扬，所以珠三角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地方也不是很闹腾。

    我住的地方就在农庄最里头，单独的一栋房子，除了我，还有手指王林、大侠郑一桐、花瓶舒丽三个人，各有一个自己的房间。

    而我们高价租下来的借口，是给老板说我们要找一清静地儿写书，都是作家，文化人。

    回到家，进了门，已经快半夜了，我瞅见王林的屋里还亮着灯，这小子是夜猫子，通宵上网的一黑客级别高手，我心里一动，招呼大侠先去休息，自己走进去给王林说道：“手指公，赶紧别玩了，有活儿给你干！”

    王林好像正在看一个卫星地图，也不知道闯进那个网站，聚精会神的忙乎着，面前足有三四个液晶电脑的显示屏都在工作，头也不抬的说道：“啥事？正闲的发慌呢，刚找一现场直播……老大要不要也来看看？”

    我说道：“你给我查查一个人，名叫林大成，上市公司海王电器的一个高管，男的，大概有三十五六岁，你赶紧弄清楚这人的资料，抓紧点别玩了，明早上给我，有用。”

    王林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得了老大，我办事，你放心。”

    我比较相信王林的工作能力，交代的活儿一向都完成的很出色，所以也就放心的回去洗洗睡了，不过我可没想到，这小子第二天给我的，竟然是这样一份邪门儿的资料，真是见鬼了！

    早餐桌子上王林不在，因为没正经活儿开工的日子里，这厮从来不吃早餐，不过，我要的资料他倒是打印了一份给我，厚厚的一叠子。

    ……从派出所的数据库上查到这个林大成，现年三十四岁，六年前是因为购房，由湖北迁入的非农业户口，没有随迁亲属，旁边是王林的备注：户口这么简单估计是有些纸质的家庭资料，没存在派出所的电脑数据库里，所以也没办法通过网络偷出来，至于民政局也无记录显示林大成领过结婚证，要想得到更详细的必须去实地调查。

    林大成的工作单位确实在海王电器——生产空调的一家大型上市公司，职务是研发部的总监，已经工作了快十年，老臣子了，名下还有不少的职工股份没卖，社保费、所得税的什么杂费，一概都在正常缴纳中。

    王林还挺细心的，在网上搜索了不少其他资料，比如林大成的MSN、QQ号码，更难得是找到了林大成经常闲逛的社区论坛，打印了一份他发帖的标题，我翻了翻，有价值的不多，倒是淘宝上的购物清单很有趣，这家伙都是用的网银转账，基本上每个星期都会采购一批，我看是除了吃的喝的，很多用品都是快递给他送上门的，而且不同的收货地址，他就有三四个。

    从这个网银账号，王林又查到了林大成的信用卡户头，还有股票的交易账户，罗列出了完整的交易清单，最后说道：还有林大成在本市各个ATM机的取款视频，在电脑上存着，要我自己去看。

    这叠A4纸的最后，是林大成的手机通讯情况，不过我估计都是些没用的，这样的人，肯定有私密的预付费号码，通讯公司那些是靠不住的，至于航空公司的电子购票记录，更是不少都半年前的了。

    工商局那边的红盾网上没查到林大成当法人的公司，或许是高管的身份特殊，他就算有公司也是瞒着公司找了其他不相干的人，做自己的法人代表。

    就算这样，一份如此翔实的资料已经看的我后脑勺直冒凉气——现在这个社会竟然走到了这一步，只要和外界有牵扯，就会留下如此之多的蛛丝马迹，真他娘的恐怖！

    更恐怖的还在后边，王林戏谑的说道：不知道虎哥您为啥对这个死人这么感兴趣？难道又有大生意了？

    看到这句话，顿时让我对前面罗列的一堆资料暂时没了兴趣，三口两口吃完早餐，我就弄开了王林的门，真是太玄乎了，不可能啊，昨晚我还跟这个林大成一起喝酒呢！

    王林睡眼惺忪的不肯起来，只是拿手指了下电脑，含糊的对我说：“…在电脑里，没关呢，老大您就饶了我吧，我还得睡会儿……”

    放开王林，我也知道他昨晚肯定没睡，这一大叠资料，需要攻入不少服务器去搜罗，也是辛苦了一宿到处搜索，可怜见的孩子，接着睡吧。

    扭头一看电脑显示器的灯还亮着，晃晃鼠标，一堆浏览器从屏幕上亮了起来，我立刻坐下，一个个开始仔细阅读。

    林大成，这人还他娘的果然已经死了！

    真是有意思！

    城市特搜的网络电子版刊登了这么一则新闻：昨天中午十二时二十分，本市著名企业海王电器集团总厂，发生一起恶性事件，造成一人死亡，事件原因正在调查中，据悉，在事件中丧生的员工任职于海王电器研发部，是一名林姓总监的中国籍男子，现年三十四岁……

    另外一个页面是贴吧里的，这公司里有人爆料说丧生的人叫做林大成，还附上了林大成的大头像，我扫了一眼，基本确定就是昨晚跟我喝酒那人，不过我更着急的是有没有事故经过的详细说明！

    刷新！

    一个帖子浮了上来，标题上还注明有图，正是我要找的，赶紧点开去看，囫囵吞枣的明白了事情经过。

    昨天中午，该公司的研发部门一起外边聚餐，只有林大成说是感冒没去，这顿饭吃到了下午快上班才匆匆结束，回到办公室竟然发现他们的部门老大——林大成总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上吊自杀了！

    上传的图片是公安走后拍摄的，指明了林大成吊死的位置，不过就没拍到办公室里的家具和摆设，而且那镜头是对准了天花板向上拍摄，模糊不清，应该是偷偷用手机拍了后传上来的。

    从这简单的一个照片，我辨别出这办公室装修的有吊顶，距离地面的整个高度不超过两米，上头还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照明用的不锈钢灯管盒子、烟感、温感探头之类，看了一圈，楞没地方挂绳子不说，吊顶也承受不了这么大重量，应该不可能就在这里上吊自杀啊？

    像海王电器这样的大公司，他研发部门肯定有监控摄像，林大成想死，应该不是这么容易死的了啊？

    再说何必呢，为啥要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还玩出上吊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一边寻思这里头的问题，我一边把这张马上要被和谐的图片保存下来，静静思索这林大成是怎么死的，但是更多还是回忆昨天晚上那一幕。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鬼？

    鬼还会来骗人，支付的报酬还给真钞？那他图啥呢？

    到底是我骗了死人，还是死人跑来骗我？

    这里头肯定有人搞鬼！

    摸出手机看看，又登陆自己的安全邮箱查了下，没有新收到的短信和邮件，这死鬼林大成说好今天给我邮件，此时竟然也没了消息。

    翻出那张林大成上吊地点的图片，我端详好久，愣是没弄明白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上吊，不由一阵烦躁起来，站起身，不耐烦的回屋找烟抽，看到扔在椅子上的衣服，突然想起昨晚大侠郑一桐跟我说肩膀上有俩巴掌印的蹊跷事儿，不由自主拿起来仔细检查起来。

    看来看去，阳光下看、透着光看，看不出来啊，我穿的是件浅白色的薄衬衫，要是有污渍，应该可以看的到。

    我想了想，跑去敲开舒丽的门，问她要紫光灯，我记得她那儿好像有一个便携的验钞机。

    舒丽已经起来了，正懒洋洋的在床上玩电脑，我也没废话，站在门口接过验钞机，淡淡说道：“起来了？那你去换换衣服吧，估计咱们是有事要做了。”

    不知道紫光灯下会有什么效果，我嘀咕着回了自己房间。

    便携式的验钞机很小，发出一片紫色的光线，我把窗帘什么都拉上，仔细一看衣服，顿时觉得后脑勺都是凉飕飕的，出了一脖子冷汗。

    只见衣服的肩膀两侧，在紫光灯下，赫然浮现出两个手掌印，一左一右，围拢住衣服领子，极像是后边有个比我高大的人，正要掐我脖子，四个手指关节的地方有些褶皱，卡在衣服的肩膀接缝上，更骇人的却是两个大拇指不见，瞅那形势，极有可能是摁在我的耳朵后边某个部位！

    我把衣服摊在桌子上，反复看这手掌印是怎么印上去的，却是看不出来，最后我拿了一卷封箱胶带，往下试摸着黏这个掌印，才弄到了一层稀薄的粉尘样东西，这是什么？化学物品么？

    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跟我开玩笑？又或者是别的原因？

    我用刀尖从胶布上刮下来少许，放在一张白纸上包好，想了想，又取出那十万港纸，捏在手里出了房间。

    郑一桐和舒丽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看到我出来，招呼了一声老大，就一起走过来看我手上拿的什么。

    看看表，已经是上午快十点了，我叫大侠去把王林弄起来。

    简略的把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三个信得过的人，然后把十万港纸往茶几上一扔：“你们说说，怎么办？……这可不是假钞，我拿验钞机看过，真的。”

    王林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这有啥，干呗！老大你昨晚碰到的肯定不是林大成，如果是林大成，那死去的家伙就肯定不是，两个人中，总有一个是假的！”

    小子练出来了嘛！一下就找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我赞赏的看他一眼，淡淡说道：“那这俩巴掌印又怎么说？……你们谁有熟人是搞化验的，拿去给检测一下。”

    正想按照我计划好的来分配工作，手机却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条新短信，心说这可别是昨晚那死鬼发来的吧？

    打开一看，还真是，我立刻回拨这个发短信的号码，不通，再拨林大成昨晚上和我联系的电话，还是不通，不由苦笑着摇摇头，先看这说的什么事儿再做定论。

    短信还是很短，除了一个地址之外只有一行字。

    上头写的地址是：西湾区联港路十八号御玫瑰山庄十五栋，后面有句话：虎哥，我大成啊，这个地址的钥匙我扔门口的信箱了，小心点，里头有鬼，等你好消息。

    看来这个地址就是让林大成担心的地方。不过，我目前最关心的是吊死在办公室那位到底是谁？

    刚给我发短信的这位仁兄，似乎还以为我不知道上吊自杀的事儿呢！真他娘弱智！

    我清清嗓子说道：“这样吧，王林你去派出所，找找负责这起自杀案件的办案人员，弄明白林大成的尸体停放在哪儿？要马上去办！……大侠你去弄一套海王电器的制服和工卡，记住别弄工人的，要办公室那种西服，另外配合着王林蹲个点，把停尸地方的环境和保安情况摸摸清……舒丽你换衣服，装成这个林大成的女朋友，有了消息就跟我一起去瞅瞅林大成的尸体，到底是死是活，是谁在那儿躺着，都必须亲自去看看，搞清楚到底咋回事儿？”

    王林迟疑了一下：“和公安打交道？合适吗？”

    我没好气的说道：“去看看而已，又不偷什么东西！”

    只有大侠心领神会的对着王林嘲笑道：“你个笨蛋，咋忘记咱们老大的独门秘技呢！过了头七就没用了。”

    我不耐烦的说道：“去去去，都干活去，别再提什么狗屁的秘技之类。”

    分配完工作之后，我看着白纸上的一点粉末，心里一动，想起有个朋友是保健院的化验师，他那儿应该有可以检测的仪器，不如把这东西拿去给他看看，到底是什么成分？

    想到就去做，我给房间里的舒丽打了个招呼，准备开车出门。

    

    第五章 麻子女人第五章麻子女人

    

    我们住的房子是一溜排平房，外头有一竹木篱笆扎的院墙围着，不过其他的平房只有两套住了人，一个里头住了来度假的一对老夫妇，整天在饭庄里的鱼塘钓鱼，另外一个住的是刚搬来一男的，人有点阴沉，我相当怀疑是不是流窜犯之类，因为我几乎没见过他，不知道躲在屋里捣鼓些啥？

    当我站在院子门口时，抬头看看天色，感觉有点阴，大上午的想下雨，于是心里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车上有没有雨伞，可是眼角余光却觉得身后有人。

    就这么下意识的扭头一看，看见院墙的拐角处，竹木篱笆的外头果真蹲了一个人，佝偻着身子背对着我，在地上用手指头戳，穿的是个灰色的长袖衣服，隔着篱笆影影绰绰的看，似乎是一女人。

    心说这谁啊？蹲那儿干啥，不会是内急了找地儿解决私事儿的吧？可是饭庄里到处都有厕所，没必要闯到这后院来撒尿啊？

    也许是感觉到我的动静，蹲着那人此刻站了起来，篱笆很矮，所以这人扭过头来，我就看了个清楚，还真的是一女人，长的还算不错，年龄大约二十五六，只是眼角有几颗麻子带点破相，不过不是蹲在那角落方便的，手里拿有小刀和胶绳，应该是蹲在那儿修篱笆的农庄工人。

    我记起前两天给农庄曾经打过招呼，说这篱笆的时间长了，有点歪，让他们早点派人来修，也就放下了心，轻咳了一声，扭头就走，管她谁呢，这里我也没打算住多久，新的据点就快收拾好了。

    等我中午喝完茶回来，粉末也交给了那朋友去化验，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回来的路上我给大侠和王林打了个电话，问他们事儿办的怎么样，回答我说事儿不是很顺利，要晚点才能回去住处，而舒丽就说自己上午去发廊做好了头发，正在房间里睡觉等消息。

    于是我就顺着五洲大道一个人开车往回走，这个饭庄差不多在市区和西区的交界处，比较远，开车要四十分钟，回到住处，我才发觉市里虽然没下雨，饭庄这片地儿倒是下了场透雨，湿漉漉的，不开车窗很是有点燥热。

    进院子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又向那个篱笆处瞟了一眼，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那个篱笆比我出门的时候更歪了，还向外倾斜着，我皱皱眉头，心说还要给老板打电话讲讲，你那个修篱笆的人一点都不负责任，这么简单的活儿还没弄好。

    取出钥匙开门，我突然看到脚下有两个脚印，湿湿的印在门口垫子上，还沾的有青草和泥巴。

    我倒退了一步，弯下腰仔细查看，大侠和王林明明说要晚些回来的，这又是谁站我门口搞这么脏？看脚印也不像是舒丽的，因为舒丽是个很爱干净的女孩，不可能把鞋底弄这么脏，还故意擦在自己门口的垫子上，以她的性格，就算是鞋底脏了，她也会擦到隔壁那家的垫子上。

    我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可钥匙还没插进孔里，我的门却无声的开了。

    冷不防的吓了我一跳，手一哆嗦，钥匙都差点给掉地上，一看却是舒丽在里头开的门，于是恼火的说道：“干嘛的这是？猛不丁开什么么门啊？……这俩脚印是不是你的？”

    舒丽好像还没睡醒：“噢……听见你回来，不是想给你开个门嘛……什么脚印？”

    舒丽说完话，却没有低头顺着我的手指去看，而是眼睛瞪圆了看向我身后，嘴巴张着，似乎被吓到了。

    这眼神看的我头皮麻麻的：“又怎么了！你这人别一惊一乍的！”

    舒丽却没说话，只是看着我身后说道：“你……你…你是谁？找谁的啊？”

    我这才知道，我身后啥时候有人了，赶紧转身去看，心说自己这是怎么了，先是在酒吧里莫名其妙给人印了俩手印，现在都被人跟在背后了，自己竟然还没感觉？

    难道是整天喝酒，把反应给喝迟钝了？还是一年大一年的变老了？

    身后站着一人，离我不到一米，一只手前伸着，似乎原本要摸我后背的，被舒丽一说赶紧缩了回去。

    我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此人正是我中午出门时候见到那个蹲在篱笆外头的麻子女人，这会儿离的近了，眼角的麻子更加清晰可辨，穿着一身灰布衣服，脸上表情呆呆的、淡淡的，让我突然有种浑身发寒的感觉。

    我站开了一步，大声问道：“干什么的！你找谁呀？”

    那女人有点慌乱的缩着手，战战兢兢说道：“老板让我来问问，你们下个月还租不租？”

    我没好气的说道：“他不会打电话的吗？……你离我那么近干什么？”

    女人闻言感觉退出去两步说道：“我看见你背了个人回来，怕掉下来，想帮忙托住，对不起对不起。”

    “你…你…你放屁——！老子啥时候背了个人回来！”我顿时毛躁起来，丫的真不是个玩意儿，这不是吓唬人嘛！

    女人被我的大骂声吓了一跳，抖了两下嘴唇，突然转身跑了。

    我气的说不出话来，也不去喊住她，回屋就打电话找这农庄的老板：“王老板是吧！我是租你后边院子的李生啊，想问问你这儿的服务员是咋回事？……那个女的，一脸麻子的那个，篱笆没修好，人怎么神神经经的？”

    “哦哦，李生啊，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女的是我一亲戚，刚从乡下来不懂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老板在电话里赶紧给我赔不是：“她脑子不太灵光，家里呆不下去了，才大老远投奔我这儿混口饭吃，李生您可千万别介意，回头我就叫她给你道歉。”

    我的气平了一点：“噢，这样啊……你这人也是，脑子有病就别出来干活了，你王老板还养不起个闲人？在乎这点小钱……真是吓了我一跳！”

    王老板在电话里尴尬的说道：“唉，经济不好啊，我也想养着她啊，毕竟还是我一远房的表姑，可她闲着也不是个事儿，也就让她跑跑腿什么，根本不敢出面招呼客人的。”

    我有点好奇的问道：“你这远房表姑多大年龄了，我怎么看还年轻着呢？”

    “不小了，有三十好几呢……唉，十多年前，她在地里干活时，天上打雷给劈了一下，大难不死就成了这个样子，也没嫁出去，到现在还一个人过……没办法，她犯病的时候老是嚷嚷一些鬼话，人都怕她，说她……说她这人给雷劈了后，大白天都能看见鬼。”王老板的声音低了下来。

    “鬼？……啊！”一听王老板说这麻子女人有点神经，大白天可以看到鬼，我突然变的有点心慌意乱，狼狈的话都说不周展：“……这样啊……王老板我明白了，也是个苦命人，你就别教训她了，也不用来给我道歉，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噢，对了，下个月我们几个可能不租这里了……不不不，和她没关系……真的……先这样，再见再见，回头打电话给你……”

    放下电话想起那女人说我背一人回来，就觉得整个脊梁沟子都冒冷汗。

    怎么这大天白日的，自打我见过林大成，收了他的钱之后，开始有点变味了？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舒丽，你说我这人咋样？”

    舒丽一直在我对面站着，看我说话的时候不睁眼，有点莫名其妙的说道：“老大你没事儿吧？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我有点不耐烦：“赶紧了！说实话，我很想知道。”

    “嗯，叫我说呢，老大你这人……睿智，心眼好，讲义气……是个好人。”舒丽一边沉吟着，一边拿腔捏调的说道。

    失败！真失败！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当这捞偏门的骗子老大，竟然当成一个好人了！我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可眼下这事儿，怎么就透着点出邪呢？好像我跟那林大成一样，惹上了什么麻烦，虽然还没有恶化的苗头，却处处透着凶险，从脖子上的手掌印到我门口的脚印，再到现在，一个声称看得见鬼的麻子女人，干脆说我背了个人回家，再说了，那能是人吗？分明是……我头皮麻麻的，沮丧的不敢往下想了。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必须拿出应付的招数来，可别一不小心就在阴沟里翻了船！

    “林大成！根子就在你小子身上。”我咬着牙说道：“舒丽咱必须抓紧时间瞧瞧他去。”

    时间到了下午四点多，王林终于打回来电话，说一切都已经OK，叫我和舒丽可以过去了，林大成的尸体已经放去了殡仪馆，因为死因查明是自杀，单位也向公安部门申请了殡葬证明，专等后天林大成的家属从内地赶来，就可以火化了，所以我和舒丽假称是海王电器的行政办事人员，去看看殡仪布置，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离开殡仪馆大门还有一条街的路边，我上了王林的车，大侠却不在车上，给我找来的海王电器制服和工卡已经弄好了，我也懒得去问怎么弄来的，无非偷、抢、骗三条路，那不是我的工作范畴。

    舒丽打扮成一个职业白领的形象，我就小心的黏了两溜胡子，那工卡上的相片在背面，跟代表证一样挂在脖子里，相互看看没啥特别扎眼的地方，我就带着舒丽进了殡仪馆。

    ……

    总觉得干殡葬职业的人，他们的脸色永远都是铁青的，连眼神都是游移不定，面前这位正是如此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这位老兄估计根本就没听清我俩说的话，只是按部就班的在登记本上，抄了我和舒丽的姓名跟身份证号码，留下联系电话后，就起身带我们去看。

    目不转睛的看着尸体，我心中暗叫可惜，林大成已经做好了整容，躺在那儿一脸安详，看不出什么异常，让我原想试试读唇看眼的独门本事，也没了练把式的机会，唯一让我狐疑的是，这人一旦死了，跟活着时候比较起来，很是有点走形变样的味道，所以躺在这儿的人，一时半会让我确定不了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林大成。

    我离得近了一点，仔细的看了又看，死尸的五官四肢和我昨晚上酒吧见过那个有点不同，而且我有一个独特的认人本事，因为判断一个人除了面部特征之外，还有个不常被人留意的地方，就是耳朵形状。

    我专门研究过这个，人的耳朵和指纹一样，个个不同，一般人化妆时候，经常会忽视耳朵这个器官，所以恰恰成了我们这些捞偏门的家伙，拿来认人的神兵利器，至于我，更是把这当成了必修功课，林大成的耳朵形状我是早已经了然于胸。

    所以我很快认定，躺在这儿根本不是林大成，尽管做了很高明的易容整容术，那耳朵的形状却完全不是林大成！昨天晚上见到那个才是真正的林大成！

    这事儿就有点奇怪了？难道林大成招惹了什么仇家，需要假死来掩饰？这杀人的大罪可是要枪毙的，何况他一个公司白领，哪来的这么大能量，公安都能瞒的过去？

    为什么呢？我对舒丽使了个眼色。

    舒丽轻轻擦了下眼泪，哽咽着说道：“林大成……他……他是什么时候去的？……”

    殡仪馆的跟舒丽说道：“昨天中午拉去公安局的，晚上尸检完就送来这儿了……嗯，对了，有个事儿正好问下你们，烧完了后，你们自己拣骨灰？还是我们替你们拣？价格不一样的。”

    舒丽愣了一下，掏出纸巾擤了下鼻子，含糊的对我说道：“这……这个，李经理，您说。”

    我却是知道这里头的道道，要是说自己拣骨灰的话，这人少了收入，很可能烧的不净，家属往往还得弄锤子砸成粉，才能全给装进骨灰盒，于是一脸庄重的说道：“你们拣吧，或者等林工的家属来了再决定，还有就是，你们拣骨灰时候，别给家属看见了。”

    殡仪馆那家伙咯咯笑了，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晓得了，万一需要砸脑壳的话，我会拿进里屋关上窗户的。”

    

    第六章 死人相术第六章死人相术

    

    瞅着那家伙白森森的牙齿，我和舒丽一阵的憋气，也没了继续查看下去的兴趣，何况，这里的味道也不是很好闻。

    出来后，上了车一看郑一桐也在，正靠在后座上打盹，于是我给王林说道：“该你上场了，不用我再交代了吧？”

    王林笑道：“没问题，老大你等会儿。”说完就背起背包下车了。

    我揪起郑一桐：“别睡了，给你钥匙，去开我那车回家，老大我累了不想开车。”

    没等一会，王林回来了，对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我知道他已经处理好我和舒丽在殡仪馆留下的监控录像，唉，现在这时代，摄像头泛滥的成灾，好坏是个单位，不管有用没用，就想着装一套，其实那用处只有天知道，不像国外很多都是通过网络传输的，所以就连王林这样的高手，也比较讨厌这些自成一体的监控录像。

    回农庄里吃了个饭，我们在屋开了个小会，研究这西湾区联港路十八号御玫瑰山庄十五栋的问题，到底还要不要去看看？何时去看才是最好的时机？

    我再次拿出十万港纸，虽然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这点钱不够塞牙缝的，可毕竟也是一笔钱，蚊子身上有肉那也不能嫌弃，所以我掂量了一下，一人两万的分了，剩下的两万算作办事儿基金，保存在我手上。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是万一林大成真死了，这拿了死人的钱财，还要不要尽尽人事呢？

    我们很快达成了一致，搬到这个农庄后，一直没出活儿，照规矩又该换地方了，干脆就把这事儿给他办了，也算贼不走空吧。

    坐等天黑。

    俗话说：偷风不偷月，偷雨不偷雪。

    下午过了一场透雨，黑夜里看看天上，没有一丝月光，像是还要接着下雨的模样，是一干活的好时候，按规矩，我这个老大第一次探路无需亲自出马，大侠和王林去那别墅里走一遭就成了。

    他们走后不久，我开始心神不定，很是怀疑自己有严重的神经强迫妄想分裂症，总想反手摸摸自己后背上有没东西，一会儿功夫后，就把自己搞的筋疲力尽，所以我终于决定今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才会有精神做事。

    像这样普通的去查探一处房子，以大侠的身手和王林的机警摆在那儿，肯定不会出问题，所以我打发舒丽早点回房去休息，别在客厅里看那韩日肥皂剧，哼呀嗨的扮纯情了。

    我也进了房间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有点想失眠的意思，心里压抑的不行，只好无奈的叹口气坐起身，往外头瞅瞅，沙啦啦的一片落雨声，雨势不大听着却很细密，脑海中不由自主开始怀念起我那年轻时候的好时光了。

    其实我原本应该算是一个好人的。

    我的真名叫做李双湖，家在内地，自小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可是大学毕业后却愣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一毕业紧接着的就是失业。

    跑来广东晃荡了一年，也换了几个单位，却始终弄不到钱，就在心灰意冷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我碰上了一个叫做老祝的中年人。

    这个老祝挺有钱的，人也很斯文，文质彬彬衣冠楚楚的穿梭在人才交流市场里头，我那个时候，哪儿知道这人是物色手下啊，稀里糊涂的就上了当。

    老祝招聘了两个人去他公司，位于本市最高档、最气派的一写字楼里，可是除了一个端茶倒水接电话的年轻女孩之外，竟然就老祝我们仨人，而且那个女孩看起来乌眉灶眼的，一丝灵爽气儿都没，很木讷，就知道坐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玩空当接龙，据说是个声称要把32000个牌局打通关的高人。

    噢，那个时侯我记得空当接龙确实只有32000局，现在远远不止了，我还记得11982局她一直没过去。

    老祝开出来的工资很诱惑人，虽然交代的活儿跟我大学所学的专业八竿子都打不着，但是看在钱的份上，走投无路的我，根本没做什么考虑就认下了。

    一开始的时候，老祝只是让我和这个新招来的人一起住在出租房里，加强锻炼身体，要我们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管的比我家里的老妈都烦，他还美其名曰这是工作需要，必须如此，因为他的公司是个咨询公司，经常要干些调查取证的工作，没个好身板儿吃不消。

    我可压根都不信他这样的说法，因为根本就没见什么客户之类的上门，而且在公司里，我和另外那个叫做胡睿的小伙就是看案例，看很多很多的案例，看的我俩头昏脑胀，都不知道老祝打哪儿搜集来这么多案例。

    这老祝是有点烦人，不过看在每月按时发放三千元高薪的份上，我咬牙硬挺了过来，大考三六九、小考天天有，我脑子够用够灵活，很快就把繁杂的众多案例记了个精熟，每次都让老祝对我的敏捷反应很是赞叹，刮目相看，总是感慨他自己的眼光够准。

    第二年，那个叫做胡睿的小伙走了，说是谈了个女朋友，也攒了些钱，想回内地去发展，老祝也没说啥，大笔一挥给了俩月工资放他走人了。

    也就是从第二年起，老祝开始慢慢给我说一些有关祝由十三科的事儿，一来二去，引起了我的强烈好奇心。

    祝由术这一门，传到现在除了他这一个分支外，还有一个更加神秘的分支。

    ‘祝门’和‘由派’，是祝由术的两大分支，老祝的分支侧重在祝，也就是祝祷，说穿了就是看，读唇看眼；另一个分支侧重在由，也就是劀杀，精通一些杀戮的方法，还是专门针对邪恶的必杀技，只是很可惜，建国后，‘由’派这一个分支就销声匿迹，有的说是投入新政府，成为了官方的一支隐藏力量，有的说是转移去了港澳东南亚，另寻发展。

    老祝说我在祝门还有两个师兄，都是他的亲传徒弟，一个在港澳定居，另外一个漂洋过海去美洲挣洋钱了，广东这边他也一直想培养个帮手，赌咒发誓的跟我说这一行绝对不犯法，并且保证我来去自由，啥时候想洗手上岸都没问题，因为全凭自愿，他也没啥可以要挟我的。

    我动心了，虽然要和死人打交道，可我这直奔三十的人，再不把事业安顿住，这辈子就完了，所以，我经过几个晚上的激烈思想斗争之后，正式铁了心跟老祝一起干，当然，接下来这一年，老祝对我也是倾囊相授，把他肚子里那些牛黄狗宝，尽数掏了出来给我。

    祝由十三科这一行实在是水太深，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比如各地风土人情和丧葬习俗，就复杂的很，还要都记住并且活学活用。

    这还不算最麻烦的，麻烦的是老祝带着我跑遍了两广福建，每个地方的认尸启事一登出来就赶紧跑去看，还有医院里头也是蹲点看了个饱，至于各种网络上的图片，以及老祝自己拍下来的相片，那就别提了，是每天的必修功课。

    每次看完的例行公事，是我和老祝都要在屋里点炷香，虔诚的为死者念上几遍往生咒，而且在看尸的时候，更是不敢怀有一丝不敬的心态。

    老祝告诫我，死者为大这话里包含的有真理，虽然咱们是靠这个发财，也不能有丝毫亵渎，否则头顶三尺有神灵，冥冥中的报应可是不爽，这不关阴鸷不阴鸷的事儿，是一个工作态度的问题。

    老祝还教了我许多古代流传下来的看尸秘笈，比如说：23点到凌晨1点、5-7点、11-13点、17-19点死去的人会掐住自己的中指；凌晨1-3点、7-9点、13-15点、19-21点闭眼的，手呈放开形状；凌晨3-5点、9-11点、15-17点、21-23点断气，手是握成拳的。

    这个说法又叫做：子午卯酉掐中指，辰戌丑末手掌舒，寅申巳亥拳着手，亡人死去不差时，以此来判断死亡时间，就算不能百发百中，基本上也是八九不离十。

    除了这些判断死因和死亡时间外，重点还是要看一些诡异的线索，也就是老祝的师门秘笈——死人相术！

    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死人相术口诀有很多，其他的老祝都给我一个个找出了实例来详细解释，不过在我对比了一下那个洗冤集录和古代经典案例后，也就明白无非一些古代的验尸窍门加上现代的科研成果，并无多大新意，但是这里头依然有很多门道，最难琢磨的核心内容，无非四个字，也就是读唇看眼这个词儿！

    眼不凸，脸不透，水下富贵莫强求；唇如月，眉似钩，一箭穿心无人救；宰白鸭，躲黑鸭，假作真时真亦假；人落阴，鬼过门，读唇看眼骗死人。

    这四句口诀一直是老祝这门最大的秘密，因为落阴术虽然从不灵验，可至少还有些针灸符咒黄裱纸之类的东西传下来，但是鬼过门这个东西，就连老祝的师傅都没能搞懂，更别提第三句说的那些白鸭黑鸭到底是干嘛的了！

    不过学了死人相术有啥用呢？目的何在呢？

    老祝说这个死人相术和麻衣神相、柳庄神相、水镜神相等等，那些给活人看相的方法完全不同。

    死人相法讲究的是骨相法和血相法，全靠手指去摸骨骼、眼睛去看皮肤，首先要准确判断出死者的死因，其次是判断出死者有无必要值得我们去下手。

    但是我这样一个新手仅仅从刚死时候的骨骼和血液去判断，难度相当大，所以老祝把他这么多年读唇看眼的心得也一并传给了我。

    读唇术的对象不能过头七，死者也不能被整过容，否则就无法再看出端倪，看眼术也有自己的忌讳，号称有三不看：死不瞑目不看、弯眉含笑不看、眼角挂泪不看。

    人面部的所有细小肌肉组织和骨骼关节，老祝都做了详细的模型，手把手的教我摸索。

    一切都符合死人相术条件的话，读唇术和看眼术综合在一起，往往会有意料不到的收获，咱还是举个例子来说吧，我这人嘴巴笨，许多事情靠嘴说不清楚。

    那次也是凑巧，我和老祝刚从外地回到家，老祝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点头唔唔了几句，带着我去了一个地方。

    路上我才知道，是老祝一个在警局的铁关系打来电话，有个豪华小区发生了命案，现场还保存着，这个警局的人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官，所以叫老祝先去悄悄看看，争取把案子给他早点破了，他也好少些压力，顺便再立个功。

    到了地方之后，老祝叮嘱我多看多听，不准乱动乱说，所以我就静静的看他怎么表演这读唇看眼的功夫。

    在死者身上折腾了一会儿之后，老祝对那警官说道：这人不是自杀，而是被勒死的，勒死后才吊在了跃层的楼梯栏杆上，死亡时间是夜里四点，凶手肯定是邻居一个男的！

    那警官可能以前就跟老祝合作过，所以很相信的立刻调查了左邻右舍，并且下发了协查通报，结果，后来凶手还真的落网了，很灵啊，真的是死者的一个邻居！

    老祝摸骨时我能看出，勒死死者那根绳子因为在喉结下方，所以未吐舌头，吊起来后这绳子就上移到了喉结的位置，淤痕的血色与自杀完全不同，肯定是凶杀无疑，而且死者手握成拳头，放在脖子的位置，指甲里还有抠脖子的皮肉，按照口诀来推算死亡的时间，凌晨四点应该不错，不知道的就是老祝怎么断定是邻居作的案？

    老祝在那个警官忙碌的时候，把我拉过去小声的指点：被勒死的死者，舌头应该往外出，而这个死者的舌位却往回收，顶在下牙的位置，下巴也往回收，直把嘴唇收成个O型，这是有话勒在喉结中的标志，用手摸摸声带形状就知道了，再把耳朵凑上去嘴唇，从气流冲出来的角度和力道，完全可以得出结论，是邻居两个字确定无疑。

    我闻言偷偷摸了摸，又伏下身子听了听，垂头丧气的告诉老祝，我什么都摸不出来也听不到。

    老祝笑了，这唇语只能一次过，气一吐出来冲过嘴唇，喉咙里就啥都没了，大罗神仙也摸不到。

    翻开眼睑，老祝神叨叨的说他从死者眼中看到了男子的影像，所以才大胆推测是邻居一个男人做的案，顿时让我惊为天人，半信半疑的说老祝你真修炼成半仙之体了？死者眼中真的有影子？

    老祝却不以为然的告诉我，看多了、摸多了——熟能生巧，再加上一点点天赋，你将来也能做到。

    

    第七章 快逃第七章快逃

    

    这还不算完，老祝站在现场左右看看，趁没人注意，竟然从一个被砸烂的鱼缸里，捞出块石头揣进了口袋，让我非常困惑。

    回来后，我就问老祝，拿那个石头干什么？老祝说这就是酬劳啊，只要不过分，那警官不会管的，这是啥？这是宝贝啊！

    我问他：一块破石头，有啥宝贝的？

    老祝神秘的笑笑：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杀人动机！

    可是老祝不肯告诉我石头究竟宝贝在何处，只是很神秘的告诉我，死者原本是个赌石的笨蛋，自己知道这个石头还是从眼眸中得到的信息，而我也被如此犀利的读唇看眼之术所震惊，没再追问这个事儿。

    记得当时很有些羡慕，不知道自己何时能达到老祝水平，直让老祝安慰了我好久才重新鼓起信心。

    收回纷乱的思绪，我依然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无法入眠，突然听到有人轻轻的敲门，梆梆——梆梆——。

    难道是王林和大侠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在那别墅里呆一晚上，明早再回来，真是的。

    反正也是睡不着，我就起身去开门，早点搞清楚情况，也好安心睡觉，再折腾一会天都要亮了，可是我还没走到门口，门就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打外头立刻窜进来一人，很快就到了我床跟前！

    借着窗户的微光，我看见此人正是王林，一脑袋都是白灰，往下还簌簌的掉着粉末，两个眼眶中不断头的往外淌血，顺脸直流，双手捂在喉咙的位置，嘴巴大张着，满脸痛苦之色，一直不停的在对我说话，却是发不出声来！

    我的心立刻一沉，王林这是咋了，大侠郑一桐的身手那么好，有他保驾护航竟然还是出了事儿？

    使劲的摁住王林，我就大声问他到底怎么了？

    王林那嘶哑的喉咙里，终于发出了一声低吼：快逃——！

    这一声痛苦的嘶吼让我整个人都快傻掉，只觉得从头顶的发梢开始，麻酥酥的感觉一点点经过耳后延伸向胸口，到达胸隔膜的位置后停了下来，像是鬼爪子一样攥住我的心脏，使劲一捏，顿时让我喘不上气来，眼前一片发黑。

    我心说坏了，自个这身体要被整出事儿来，受了这猛然一吓，很可能是患有心肌梗塞的征兆！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顾及不上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心脏病了，只想按照王林所说的，赶紧逃离这儿！短短两秒钟后，当我强忍着心口剧痛，睁开眩晕的眼睛时，房间内却突然变的很黑，四周的空气中充斥着一种血腥味，还有呛鼻的石灰味。

    摇摇晃晃窜进来的王林已经倒在了地上，一伸一缩的蹬腿儿，我还听得到他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嗬嗬声，极像是一直在狂叫着要我快逃——快逃——快逃——。

    我摸索着往门口逃跑，却吃惊的发现自己双腿失去了知觉，无论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来，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我的后颈又被一双冰冷的大手捏住，并拢的四根指头绕过前面，紧紧掐住了喉咙，捏的我直想伸舌头，情急之下只有拼命狂叫：啊——啊——，可惜我感到胸口像是被压上了大石头，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声，这声嘶叫虽然因为被掐住喉咙没喊出来，却是让我心里突然清亮了一下，如果这世界上没有鬼神的话，那我就是————极有可能正在做噩梦！

    只不过这个噩梦非常的逼真，我明知道自己陷入了梦魇中，却醒不过来。

    掐住我喉咙的大手越来越用力收紧，我走投无路之下，只好脚尖蹬着地，后脑勺使劲向后顶，哐啷我终于醒了过来，只不过后脑磕在床头上，一时还有点发晕，长吁一口气，我让坐起的身子，又无力的自然倒下，真他娘的谢天谢地！

    抓起手机看看，已经凌晨五点了，窗外有点蒙蒙发亮，到处白白的。

    我伸出软绵绵的手去烟盒里摸烟，眼睛却看到客厅的夜灯好像是在亮着，有一个人站在我的房间门口，把门下边透进来的光亮截成了两段，一动不动的。

    我狐疑的摸住打火机没点，一时不敢发出声响，这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站我门口，大清早的五点钟，会是谁呢？

    舒丽可没这坏习惯，她虽然是一姑娘家，却总是淡淡的，对什么都淡淡的，唯一让她感兴趣的只有演戏骗人，用各种角色来陶醉自己，然后就是对动漫特别感兴趣，分给她的钱除了买些动漫垃圾之外，基本都在银行里存着。

    我掐了一把自己，确定不是在做梦，刚才那个恐怖的噩梦肯定是已经醒了。

    难道是王林和郑一桐回来了，趴我门口听我睡着了没有，有紧急情况要找我商量？

    不管怎样，还是小心为上，我从枕头底下抽出防身用的刀子，轻轻的起身。

    走到门口时候，那个遮光的黑影还是没动，我于是把手指轻轻放在门的拉手上，正准备猛地拉开，外头的灯却在这个时侯熄灭了，周围立刻陷入一团漆黑中。

    我定定神，闭上眼睛，直到适应了凌晨的微光后，感觉出那个黑影还在门口，于是再次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将门猛然拉开！

    随着房间门的猛然被拉开，我松了一口气，微光里只见王林和郑一桐都是四仰八叉的，躺在客厅沙发上使劲抽烟。

    我没好气的叫道：“都干嘛呢，这么晚还不睡觉？”低头一看，发现挡在我门口的只是一只鞋子，仔细一辨别，认出来是王林的波鞋，横七竖八的歪倒在那儿。

    我恼火的拍拍脑袋，怎么自己也成了惊弓之鸟呢？

    看了一下王林的脸色，脸颊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光有些呆滞，我赶紧问道：“这怎么回事？”

    王林面色灰败：“和大侠回来有一会了，我烟还没抽完，正想着要不要叫你起来。”

    这时候的动静也吵醒了舒丽，穿着睡衣走出来看，四个人坐回客厅，我瞅着王林和郑一桐都有些不太正常，只好给他们倒了一杯红酒，皱着眉头耐心的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郑一桐告诉我说，那个御玫瑰山庄别墅，在金藤湖度假村过去一点，别墅区除了十多栋独立别墅之外，还有两排联体别墅和三栋七层高的洋房，保安管理很严格，不过见到他俩开的豪华车，根本就没干涉，很痛快的放行了，于是他和王林俩人大摇大摆的开车就进去了。

    林大成所说的十五栋在独立别墅区的最后一排，是一个两层半的微型小楼，外头有一个带铁栏杆的小花园，很矮，信报箱就在栏杆门那儿，摸出来钥匙之后，俩人直接登堂入室。

    进了屋子，很静，整栋房子都没有亮灯，肯定没人在，因为大门后面的电源总闸是拉下来的，不通电，所以他和王林也决定不开灯了，就用手电四下搜索一圈，因为老大也没说是什么具体的任务目的，所以俩人一合计，就决定瞅瞅没有异常，安全撤退算是完事儿。

    “有异常，很他娘的异常！”王林在旁边嘀咕道，不过此刻的脸色好多了，不像我刚瞅见他时，又青又红的一看就受惊过度。

    郑一桐接下来说的话也开始紧张起来。

    这房子不像是住人的，大件的家具什么都给搬空了，楼上连张床都没剩下，更别说电器之类的。

    客厅中空，顶上悬挂的大吊灯还在，俩人转到厨房，发现了问题。

    厨房很大，是那种现代风格的装修，周围一圈是橱柜吊柜之类。

    问题是水槽案板微波炉这些，按道理是应该安装在厨房中间位置砌起来的台子上，但是现在这个台子的位置啥都没有，却放了一口长长的箱子。

    当然不是棺材，都什么年代了，想买还买不到呢，就算买到也拉不进小区，更别说有哪个司机愿意沾这晦气了，所以这口箱子也仅仅是一个单纯的箱子，大概一米高，上头的盖子掀开了半截，王林和郑一桐小心翼翼的打着手电往里看。

    “是不是贞子出来了？”旁边的舒丽听的一脸兴奋。

    我不满的瞪了一眼舒丽：“瞎说什么？”

    郑一桐苦笑着说：“问题就在这个箱子里，我都不知道还算不算个箱子了。”

    手电光的照射下，箱子里还是很黑，仿佛涂了一层吸光的涂料一样，看不到底，但是王林和他一致确定，这个箱子肯定不是一直在这儿的，下头应该是掩盖有什么秘密，闹不好，要找的问题就在这个箱子里。

    郑一桐找来一根扫帚戳进去，下头是很坚硬的地板，不过拿上来一看，扫帚头上黏了一团毛发，咋看咋觉得瘆人。

    郑一桐用火机点着了扫帚往下伸进去看，发现下头铺了一层水泥，但是没有抹平，坑坑洼洼的不知道咋回事，总之，箱子只有四圈和盖子，却是没底儿，下头还一个坑。

    大侠不愧是大侠，仗着艺高人胆大，当时就让王林站在外边，他要跳进去瞅瞅咋回事儿。

    这一跳进去，坏事儿了！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坏事儿了，就瞅王林那模样，肯定是吓得不轻。

    郑一桐心有余悸的说道：“我刚跳进去，还没仔细摸索呢，他娘的上头那盖子，哐啷一声，竟然合住了，把我给关在了里头！”

    虽然知道他俩最后有惊无险的回来了，我还是吃了一惊，不由自主把目光转向了王林，当时他不是还在外边站着吗？

    王林无辜的说道：“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儿，老大很少给我安排这些体力活儿，要是让我和电脑网络数字打交道，那还行，不过干这个就差的多……当时我拿着手电站在箱子外边，大侠下去后，我还正想问怎么样了，那个木头盖子就自己滑了过来，严严实实的合住了，你不知道把我当时给急的！”

    郑一桐接着说道：“给关在箱子里头的滋味真他妈不好受，我摸索半天，才发现机关就在自己脚底下，用脚使劲一扳，又把那盖子给咔嚓打开了，接着，我发现这个箱子底儿坑坑洼洼不平的原因，是因为有人新铺了一层水泥，没有抹好，不平整的缘故。”

    盖子打开后，郑一桐扒住箱子边长出了一口气，继续打起手电看那个箱子底儿。

    箱子底儿的水泥里有些黑色毛发，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嵌进水泥里头，一丛丛的乱七八糟，郑一桐仔细辨别了一会之后，发现这个底下铺盖的水泥分成了两块，从颜色和表面来看，显而易见不是一次填进去，应该隔了有些年份，中间有条细细的水泥裂缝，那裂缝里头夹杂有更多的红褐色毛发。

    郑一桐最终弯下腰去用刀子撬开了裂缝，可是刚撬下来一块，就从裂缝里迸出大量的污浊液体，猝不及防之下，喷了郑一桐满头都是。

    说到这儿，郑一桐就对着王林怒目而视：“我抠住箱子边儿要上来，才露出个头，你就用手电筒砸我，想想都生气！”

    王林尴尬的说道：“我哪知道是你，换了你是我，冷不丁从箱子里爬出个一脑袋白灰的人，你还动刀子呢！”

    “后来呢？”我不耐烦的止住了他俩。

    “我被王林砸了下去，把那个水泥裂缝给踹破了，下头有一铁丝网，网眼里露出的全是白色骨头！”郑一桐苦笑着说：“老大你说，我俩还敢不敢呆一夜了。”

    大侠想了想接着说道：“……冲进厕所草草洗干净头脸，我俩就逃命一样跑回来了……对了，手指公，你还得抽空去把那个别墅区的保安监控给弄弄，别真出了啥事儿，把咱俩陷进个大屠杀的案子里头。”

    

    第八章 叶子的事儿第八章叶子的事儿

    

    听了半天，郑一桐和王林今天晚上去那个别墅并没有太多的发现，除了那口古怪的箱子之外，于是我疑惑的问道：“那后来呢？……刚才又是怎么回事？”

    郑一桐说道：“我和王林回来后，倒在沙发上喘气，王林跑去你门口听动静，见你还在睡就没敢叫你，可是我却感觉有人跟着我们回来似的，心里一直不踏实……”

    外头的天色渐渐放亮了，看他们几个都有点愁眉苦脸，我振作了一下后，开始分配任务：“事儿越来越复杂了，咱们谁都不知道是福是祸，这样，你们俩先去睡一觉吧，十点多起身开始干活。”

    “干什么活儿？”

    “王林，你负责两件事儿，第一个是把御玫瑰山庄别墅的监控录像弄出来，除了抹掉昨晚你俩的痕迹，还要注意一下林大成那房子最近的出入情况，第二个任务是搜集一下那片地方的历史，看看在建别墅之前，是干什么的？”

    王林点点头：“好的，没问题，只不过……你说那片地儿的历史情况，是不是要去图书馆或者市府的资料库里找找？”

    我说道：“怎样都好，哪怕搜集一些老照片都行，除了以前是个什么建筑，最好弄来地下管线的图纸。”

    说完我转头郑一桐说道：“至于大侠，你休息好之后，继续在海王电器下下功夫，不行就去应聘个保安做，争取弄明白林大成最近的异常情况。”

    郑一桐苦笑着点点头：“好的，没问题，我不睡了，这就去准备一下。”

    我看了一眼舒丽：“你…也有份活儿要干，这样，舒丽你收拾下，做好准备出个远门。”

    舒丽疑惑的看着我没言语，我接着说道：“大侠你配合下，林大成有内地的亲戚在这三两天过来，你弄明白这亲戚的具体情况之后，交给舒丽，我想让舒丽去一趟内地，查查林大成在内地老家的情况。”

    王林在旁边插话道：“噢，我明白了，老大你是想确定一下，酒吧里碰到那人到底是谁吧？”

    我没好气的说道：“别自作聪明，都把招子放亮点，我总感觉这次碰到的事情还没完，后头还有大家伙。”

    郑一桐却嬉皮笑脸的说道：“这些任务都是小菜一碟，不过老大，你自己有啥任务？”

    “我，我很忙的，我现在就要出去忙了。”我笑了笑说道：“得先伺候你们几个小家伙，把早餐买来，还要去找下这农庄的王老板，打听一下麻子女人的事儿。”

    “什么麻子女人？老大你新认识的？”郑一桐疑惑的问我。

    我点点头：“叫舒丽给你说吧，她也知道这个人，很怪的，总觉得身上有股味儿和我很象。”

    不提他们在屋里说些啥，我换换衣服出门去买早餐。

    买回来的新鲜早饭吃完，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之后，我出门去找饭庄的王老板，不为别的，那个麻子女人让我心里笼上了一层阴影，总是想起来就不舒服，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还是跑去当面问问，心里才踏实点儿。

    王老板的办公室在饭庄的后头，他自己已经不参与饭庄的杂事了，所以我找到他的时候，这人正在喝茶，也没啥别的闲杂人等在场，我打个招呼坐下喝了一杯后，就直奔主题的说道：“还是老王你好哇，全脱产干部坐这儿喝茶，那钱也不少挣，真是羡慕啊羡慕。”

    老王笑着说道：“这茶喝着怎么样？我就爱这个味道……别提钱不钱的了，再说我哪有你们好啊，坐房间里打打字钱就来了，本钱儿都不用掏。”

    我赶紧岔开话题：“王老板还记得我昨天给你打电话吧，你那远房表姑是怎么回事儿？真稀奇，怎么会给雷劈住过呢？……没别的意思，你知道做我这行，听说点稀罕事儿，都想弄弄明白，职业病职业病……增加点生活阅历，弄点故事素材。”

    王老板叹了口气：“她也是个倒霉的苦命人啊，大白天在地里做活，也会给雷劈住，真是邪了门儿了，不过话说回来，也算是有福之人，给雷劈住都没死，当时除了头发烧光，一条腿走路有点瘸，别的硬没啥大事儿！”

    我点点头：“是啊，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说说看，怎么会有大白天见鬼的说法呢？咱们都是现代人了，应该没人相信鬼神这些扯淡的话吧？”

    王老板赶紧摆手说道：“可是不敢这样说，头顶三尺有神灵！罪过啊罪过！”

    我好奇的问道：“难道王老板还真信这些啊？赶紧给我说道说道你那表姑的稀罕事儿吧。”

    王老板沉吟了一下说道：“要说稀罕事儿倒还真的是有……只是，有点骇人，你可别当真了。”

    我笑了：“怎么会！稀罕事儿我可见多了，不过这关于鬼的事儿，还没碰到过真的——来吧，说说看。”

    王老板清清嗓子给我讲了个事儿，其实也就是他那远房的麻子表姑给雷劈住后，发生的离奇经历，我一听之下，觉得匪夷所思，因为和我现在碰到的麻烦，竟然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王老板这麻子表姑的原名已经不怎么记得，村子里大伙都叫她叶子，出事那年，年龄才二十出头，之前来广东打过工，后来年龄大了，想回去成个家，哪知道回去没多久，给碰上了这场飞来横祸。

    叶子受伤的时候确确实实正在地里做农活，面朝黄土背朝天，跟她一起遭难的还有一老太太，隔了几百米之外的另一户人家的地里，不过就没她那么好彩，当场就给雷劈死了。

    那个年代的老家村子，火葬刚刚全面铺开，正在风头上，上面抓的很严，严格禁止不准土葬，但是在乡下，人死入土为安的观念，一时半会儿根本扭转不过来，所以，和叶子一起死掉那个老太太的家属，私下一合计，准备强行下葬。

    因为在乡下还有个约定俗成的说法，只要这人埋进了土里，被抓到就只能缴纳罚款，没有挖出来再烧的理儿，除非正在下葬的过程中，被县里收到风当场逮住，那又另当别论，当然，这个惯例只相对于平头老百姓才算数。

    死了人的那家，也是事不宜迟，从医院拉回来的当天夜里，就计仪停当，定在凌晨四点下葬，也不敲锣打鼓，也不送葬什么的，等埋进了土里，头七之后再做法事，同时捎带着摆几桌酒席待客。

    至于村子外头，老太太已经一把年纪了，除了村里极少数人知道是被雷电击死之外，其余人都以为是病死的，不然的话，传出去名声不好。

    结果还是出了事儿，原因很简单，千算万算还是漏了风。

    那个出事儿的墓坑，过了零点就已经挖好了，张着黑糊糊的口子摆在地头。

    下葬的家属来了之后，把绳子一松，让棺材斜斜的自然掉进去，没想到一听棺材板落地的声音，那坑的深度根本不像两米的样子，起码上了四米，家属吃了一惊找来挖坑的人一问，却没人说出个所以然来，当时挖的确实只有最多两米半，哪会知道过去俩钟头之后，墓坑就自己变深了？

    就在这个时候，别看是凌晨四点，县里还是有人收到风赶了过来，还是专门抓这个违规土葬的对口官员。

    得，棺材虽然下去了，可还是一锨土都没上，所以，那家人的家属也只能说晦气，民不与官争，老老实实的准备把棺材给吊出来。

    坑很深，下头没水，有些砂子，下去了俩人绑上绳子就往上吊，谁知道刚上到一半时候，棺材底儿哗啦一声大响——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候散架了。

    要说不可能啊，真是匪夷所思，这旧式棺材钉的很结实，外头还刷了几遍生漆，怎么会掉下去就给摔散架呢？

    亲自下去墓坑绑绳子往上吊的是县里来的人，不可能用这种龌龊手段泄愤。

    地面上的人面面相觑，这可怎么办？

    棺材提了上来，却是个空的，里头的人给掉了下去，砸进砂子里头，按规矩来说，已经算是入了土，再下去绑绑弄上来，家属那是说啥也不肯，县里来的人也觉得不妥，不愿意第二次下到奇深无比的墓坑里干这种活计。

    再说都是一个县的人，谁都怕半夜给人砸黑砖，还有自家小孩的胳膊腿儿什么的，所以和家属这么一协商，最后结果就是现场缴纳罚款，把棺材又给重新吊了下去，在下头简单收殓了下，土葬。

    可这事儿还没算完，第二天，坟给人刨了，尸体也丢了。

    说是坟给人刨了，也不算很准确，因为那个痕迹看不出来是从里头往外挖出来，还是从外头往里挖进去的，反正痕迹很明显，这坟是肯定给动过了，打开一看，尸体果真没了。

    叶子老家没有娶阴婚的恶俗，也不可能是外地流窜来偷尸的蟊贼，因为乡下就那么几个人，外地来了陌生人那是一抓一个准，而村里出了这种不安份的家伙，干了这伤天害理的事儿只能死路一条，还祸延一家老小。

    却是没过几个钟头，尸体被公安又找到了，就在邻村一个小树林里，挂在一树枝上。

    公安也抓不到是谁干的，尸体除了小腿可能被野狗之类的啃了一点之外，大体还算完好，所以这家人骂骂咧咧的只好又选了个时辰再次下葬，安排了人守夜，直到过了头七。

    不是诈尸，或者出了什么僵尸，村里的人都看过，老太太那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事儿居然还没完。

    又过了三个月，这个坟竟然再次出了问题，而且还是老问题，坟给挖开，尸体又不见了！

    一具已经下葬的尸体，接二连三的出现这种事情，实在把村子里搅的人心惶惶，很快，第二次不见的尸体，在村子里一家人的地头出现了，给蜷曲着窝在一个田间小坑里，死的不能再死。

    这还不算，邻村的甚至隔一个村子，都在这之后出现了尸体跑出来，或者给刨出来的怪事儿。

    顿时流言四起，说这下葬的老太太，肯定发生了尸变之类的古怪事儿，所以，这一家的家属也是被折腾的十分头疼，最后干脆咬咬牙，召集了人手，决定把这个墓坑彻底的刨一刨，相当怀疑下葬的时候，为什么那个坑会变深了，是不是下头有什么古怪。

    刨出这个墓坑后，村里人发现这个坑的下头确实很深，都是些黑色的砂土，四通八达有无数细洞通往别处，最中间倒卧有一具黑色的不腐尸体，不是死去的老太太，一圈人都看了也没人知道是谁。

    后来县里的文物所来了人，说这是古物，要拉回去研究。

    “是够离奇的，可这些跟你那麻子表姑有啥关系？”我很是疑惑的问王老板。

    王老板呵呵笑道：“古怪的在后头呢。”

    

    第九章 跟踪第九章跟踪

    

    被雷劈后的三个多月里，叶子一直卧床不起，医生说她那条腿肯定保不住，可惜了的，好好一个大姑娘，将来要瘫在床上，闹不好还会丧命。

    意料不到的是，有那些一半个做梦娶媳妇想好事儿的老光棍，搭讪着跑去她家看望时，却意外发现叶子的瞎眼老妈给她喝骨头汤，味道很怪，问是哪来的骨头汤，叶子的瞎眼老妈说是别人送来的，叫啥叫啥名字的，专门治这个叶子的腿用。

    这一来二去，县里的公安就闻风赶来了，一调查最后才发现，每次有人送来骨头给她熬汤喝的日子，都是村子里或者附近有尸体不见的那一天，经过化验，丢弃在院子里的骨头碎渣正是下葬那老太太的，还有些是邻村失踪的尸体所有，无一例外，尽是些人类的腿骨。

    轰动啊，怎么会有这种事儿发生呢？

    叶子瘫在床上，她那瞎眼老妈走路都不是很利索，更说不清楚是谁送来的骨头，只知道那人叫什么什么名字，所以就理所当然的给抓去关了起来。

    唯一出现转机的是，县里的文物部门，根据那具黑色不腐尸体上携带的铁券和腰牌，很快确定其身份是明末的一个武将，也就是这村子的老祖宗，本来的墓园在文革时候给平了，但当年填平的仅仅是一空棺，而且这墓坑主人的名字，居然就是叶子那瞎眼老妈所说的恩人！

    事儿蹊跷的很，县里的证据也不足，所以做成个悬案放了人，而叶子的腿也慢慢好了，大伙都说这叶子是受了老祖宗的照顾，才保住了小命，有诡异的老祖宗出面保护，找她麻烦的村里人只能当是吃了个哑巴亏，放过了她和她那瞎眼老娘。

    但是，叶子变了，从那以后变了，再不是以前那个姑娘了，眼神都变的痴呆呆、阴寒寒的，不知道整天在忙啥。

    王老板说到这里，起身又去接了一壶水来烧着喝，但是他讲的故事还没完。

    叶子在病好了之后，又给县里的公安逮去过几回，虽然很快给放了出来，却也吃了不少苦头，这也就是后来在家乡混不下去的原因。

    为啥呢，叶子疯了。

    隔三差五的，叶子总是煞有介事的东奔西走，说是去办事儿，办的事儿却很古怪，无一例外都是给人帮忙，送个东西啦、看人说个话啦之类，但是县里抓她也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因为她受人所托帮忙的对象，恰恰都是刚刚死亡的人。

    这就不得了了，那时候，私下有个说法流传最广，那具被挖出来的不腐老尸，其实是这个县的城隍，而叶子就是钦定的鬼差，专门给亡魂办事儿的——城隍照命、阴差过门！

    王老板歉意的笑笑：“迷信……迷信……这都是迷信的说法。”

    让叶子呆不下去的是，她最后居然拿了一人的钱，去给那人跑腿送口信，偏偏这人是刚从县里百货大楼跳下来自杀的死者，而且口信是说给公安局的，辩解自己不是自杀的，你说这叶子不是发疯是什么？

    “现代社会，哪儿能允许这种迷信的疯女人，所以这次叶子给关的时间很久，一直调查她是不是凶手，出来后，只好投奔我这儿混口饭吃。唉——也是不容易啊。”王老板叹口气，结束了这个故事。

    不过，我却是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叶子这麻脸女人，怎么会有这种事儿，王老板说的还跟真的似的？

    最让我感到巧合的是，叶子竟然是迷信说法中的鬼差，不过仔细想想有些蹊跷，难道这传说的鬼差还不是迷信，否则为啥叶子身上有股味儿和我很象，那不就是经常和死尸打交道所留下的死味儿嘛！

    王老板见我一直沉默不语，还以为我在考虑什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别当真，这都是我们那地儿的瞎讲，谁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我看这麻子表姑来我这儿后，干活还算规矩，没给我填啥乱子……那个，你们租那屋子，真想搬走了？怪舍不得的。”

    我回过神来，笑笑说道：“没事没事，再住一个月吧，我就是来跟王老板说这事儿的……先这样，王老板你忙着先……有事儿回头再联系。”

    告辞了出来，站在阳光底下，我还是有点眩晕，总觉得目前碰到的事儿都不是巧合，就跟一步步走进一个大阴谋大陷阱一样，问题是这个阴谋到底是在图谋些什么，除了林大成一个关键人物之外还有谁？实在让我猜测不出。

    回到屋里，正赶上王林夹着包出门，我问了问，说是去市里查点资料，我要的那个御玫瑰山庄的资料还不全，缺少一些地下管道设施的图纸，网上搜索不到，要去档案馆想办法弄出来。

    我对王林点点头，叫他小心行事，然后进了屋，其实昨夜我一直都没睡安稳，这会儿需要好好休息下恢复点体力。

    晚上，出去办事儿的王林、舒丽、郑一桐都回来了，我也刚睡醒起来，正懵懵懂懂的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看电视。

    看到几个得力干将顺利回来，我也精神一振，迫不及待的问道：“都有些什么发现，快，说说看。”

    王林率先汇报说，那个御玫瑰山庄的发展商是个澳门商人，跟人合作从市府拿到的地盘不大，花费的造价却很高，听说是打地基的时候耽搁了功夫，至于是什么原因，时间久了还没查清楚，因为楼盘所处的环境不好，所以建的别墅区很多都没有卖掉。

    而建楼之前的历史资料也基本摸熟，那片地方在建房开发地产之前，曾经有个荒废的葡萄牙小教堂，文革破四旧的时候给拆了。

    清初时候，那个地方很热闹，有过一个香火旺盛的城隍庙，要说广东这地头的城隍庙，广州府是都城隍统辖全省，却唯独这个例外，不受广州府城隍的管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查不到。

    当时的城隍庙中有两尊城隍像，一座是泥塑的永远不动，还有一座木雕的专门为了抬着出巡，这木制城隍像是大木偶，关节安有机关，能立能坐，大小比例拟似真人。

    据说城隍有三次出巡，春季出巡定于清明节，名为“收鬼”——此时正值耕播，春季繁忙，为免鬼魅危害百姓，特出城缉拿，囚之城内。

    秋季出巡定在七月十五日称为“访鬼”——专查屈死鬼魂当面受理申诉，平反冤假错案，使屈死鬼早入轮回。

    冬季出巡定于十月初一，称作“放鬼”——此时农事己完，放出众鬼出城散心，就没什么大害了。

    这座城隍庙在清末被人为的毁掉了，传说是因为闹鬼，说是在城隍庙的地下，有直通幽冥地狱的黄泉水，凡人看一眼就会七窍流血，更别说摸到或者饮用了，那是永世不得超生，所以十里八乡为此死了很多老百姓，也就打那以后，城隍庙被迫关闭，再也没人去烧香，连从那儿经过都宁愿绕行也不肯靠近一步。

    澳门地产商买下来开发房产时候，就有看风水的劝他不要在这儿干，可是那地产商鬼迷心窍，看到价格便宜就铁了心盖房子，结果大赚一笔的梦想没实现，人却找不到了，现在还是个悬案，别墅区更是没住什么人，大多都空着，现在是市政府接手，安排了门卫这些人看着。

    至于地面下头有没有什么市政建设的管道之类，所有的图纸王林都复印了一份回来，可以看出并不复杂，以西边工业区传过来的一些排污管和电缆之类为主。

    郑一桐的汇报简单的多，林大成的内地亲戚是他弟弟，去殡仪馆之前先找去了林大成的办公室，在那个上吊身亡的房间独自呆了一小会儿。

    郑一桐跟了好久，这跟踪功夫是保证让目标无法觉察的，却没想到那目标在市内转了几个大圈之后，最后的落脚点竟然是御玫瑰山庄！

    我搓着手笑了：“嘿嘿，终于有马脚露出来了，林大成你这小子，到底想搞什么鬼？”

    舒丽带回来的消息就不怎么好，她查了林大成的内地家庭构成，发现这个林大成的身世相当古怪，派出所的户籍迁入资料上，没有任何随迁亲属，而且档案里头，有一页纸质文件，证明他在老家是个孤儿，根本没有直系的亲属。

    海王电器是打哪儿找出来的林大成内地亲戚？

    莫非是林大成入职时候自己填报的？不会吧，这人在十年前入职就准备好了这些资料？

    目前来看，所搜集的资料和疑点也就只有这些：

    【1】、不该死的林大成上吊死了，死了之后亲手给我十万港纸，还不是假币；【2】、不该有的林大成亲戚出现了，还做了掩人耳目的伪装；【3】、林大成的别墅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苦大仇深的离奇遭遇；【4】、我自己遇到了一些蹊跷事儿，比如手掌印、做噩梦、麻子女人等等。

    冥思苦想了一阵，觉得我们的调查方向是不是发生了错误，也就是说，忽视了林大成那个失踪的女友，而把精力都放在了林大成的身前身后，因为林大成最初找我的目的就是解决他失踪女友的问题，他给我钱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查清楚他‘见鬼’的内幕，一个是找回被窃的商业机密文件。

    我拍拍脑袋，兜了这么多圈子，我还没有去调查过他这个所谓女友的事情呢！也难怪，谁叫林大成发生了这么奇怪的上吊自杀一回事儿呢？

    清清嗓子，我对大伙的工作成绩表示了充分肯定，同时，我委婉的继续安排工作，王林接着去查查林大成负责的商业项目，有没有什么竞争对手，如果有，这竞争对手是否在近期有什么较大的动作？

    舒丽就把原本要出差的机会让给大侠，改为去查查林大成到底有几个女友，包括姓甚名谁，在哪工作，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动？

    至于郑一桐，就收拾下行李代替舒丽出门，杀奔林大成的湖北老家去看看，搞清楚这个林大成老家有没有什么问题，到底是不是孤儿，快去快回，至于身份，还是以海王电器的同事名义，专程慰问慰问。

    我呢？主要精力放在林大成的亲戚身上，我总觉得这个所谓亲戚，身上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儿，说不好从他身上就能找出真正的内幕，包括我所碰到的蹊跷事儿。

    ……

    第二天，是个晴天，我把所有的困惑包括那个老是探头探脑的麻子女人，全都甩在脑后，拿出所有精力放在了今天的头等大事上，就是跟踪！

    我预感到，今天将会碰到一些事情，但是不管好事还是坏事，总比没事儿要好。

    郑一桐说过，林大成的弟弟，最后落脚点是在御玫瑰山庄别墅，那里只有一条路出来，出了山庄大门，还有三分钟车程通上大路，要么去西区，要么在桥下掉头开往市区，所以我也不开车了，一个人弄了辆无牌的黑摩托，装成搭客仔蹲点。

    正好那通上大路的路口有个小工厂，平常就停有几辆黑摩专做打工仔的生意，所以我也戴上头盔混在中间，另外几个黑摩，见我这个新来的人不兜客抢生意，只是懒洋洋的趴在车子把上，也就警惕了一会儿，放弃了找我麻烦的念头，忙着做自己生意去了。

    我和他们的目标不同，知道住在别墅的人少，出来搭摩托的更少，所以，只要看见此人，我一定可以认得出来。

    我去的很早，一直等到九点，才看见目标开着车出来，和郑一桐给我的相片一个样，坐在车里穿着正经八百的西装，头发打了啫喱水。

    这人的警惕性挺高，开着车在别墅门口抽了一根烟才不慌不忙的启动，我赶紧发动摩托跟了上去，一瞅没在前边的桥下掉头，就知道他是要前往西区，心里暗暗高兴，因为往西是笔直一条大路，只快到机场才有分叉，所以也不用跟的太紧，跟不丢的。

    路上我给郑一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目标正在前往西区的路上，要他赶紧去林大成那个别墅查看一下，因为我记得郑一桐说过，那个别墅里什么家具都没了，但是这人在里头呆了一夜这么久，到底弄出了什么玄虚？

    

    第十章 窗户上的女人第十章窗户上的女人

    

    郑一桐告诉我，御玫瑰山庄的保安副队长是道上的自己人，自己现在就过去。

    前面的小车开的飞快，我也只好加大马力，把头盔的面罩全放下来，遮住了面孔还有呼呼的风声……一路把我给颠的前仰后合跟马杀鸡似的，很是后悔为啥不开自己的车来跟踪呢？真他娘自找这份活罪。

    往西去的路，一边是面对大海，有很多水田或者甘蔗林，一边是低矮连绵的山坡，靠山一边建成了一个挨一个的新兴工业区，落户的工厂虽然不多，却也星罗棋布，还都是些有名气的大工厂。

    目标飞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速度才慢了下来，然后就拐进了旁边一个工业区，下公路进去大概一百多米，新修的水泥路，属于工厂专用的那种。

    目标进去工业区停好车，左右看看就直奔办公楼，我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靠近了去看看。

    这种工业区的保安一向不好说话，没有合适的借口很难混进去。

    我的尾箱里放着一整套道具，包括一个大大的挎包，装着不少快递信件和空白信封，当然还有价格表、工作证、收据之类，都是伪造的，所以我准备故技重施，装成一个送快递的，去打探打探。

    我把摩托头盔的面罩推上去，背着快递的挎包，站在门卫那里问道：“这里是联东工业区吗？……我是方通快递的，有文件要送。”

    门卫看着我，不耐烦的说道：“你弄错了，这儿不是联东工业区……快走快走。”

    转头离开的时候，我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大门里头的环境，一瞅那办公楼的位置，心里有了主意。

    骑上摩托，我跑到离这儿不远的地方，那儿的地形稍微高点，我取出相机，三下两下的爬上了树，不过，我在地面放了一个小小的三脚架，还有个一本摄影杂志，再把帽子一个反戴，看起来挺像个业余的摄影爱好者。

    透过相机背面的伸缩镜头，我失望了，只能观察到跟踪的汽车停在办公楼前，而人却找不到具体位置了……等等！正在失望之余，我看到了跟踪的目标！

    那儿好像一间小小的办公室，目标就坐在桌子的旁边，桌上还放有一个纸杯，看起来像是约谈的场所，不过，我可不相信这事儿有这么简单。

    又等了一会儿，穿西装的目标站了起来，走过桌子另一边，糟，看不到了。

    只见此人弯下腰，两只手伸在前边，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双腿都在使劲……

    情况有点不妙！

    但是我鞭长莫及，只好摁下快门，连续拍下了几张照片，终于，桌子那边出现了一个人……一个人影？！还是快速的移动着位置，象是要从房间内逃走一样。

    但是这个人影是隔着窗帘的，我只能看到此人最后站在窗户口，直直的看向我的位置，我顿时心头一颤，一种危险的感觉变的非常强烈，慌乱的又是几下连摁快门，就决定打道回府。

    下树的时候，出了问题。

    可能是手生的缘故吧，毕竟好久以来这个差使都是郑一桐的，加上我有点心虚，竟然从树上掉了下来，好在我爬的并不高，这一跌倒是没有断了胳膊断了腿，只是浑身发软，仿佛刚刚跟人大吵了一架。

    浑身大汗淋漓，我坐在树下喘了好久，才把相机什么的都给收拢好，哆嗦着腿骑上摩托车，仓皇的准备逃走。

    要是我知道我拍下的是什么东西的话，我相信我这会儿恨不得去一头撞死，可惜，当时，我并不知道。

    稳定了好久情绪，我才推着摩托走上大路，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车从身后驶了上来，无声的停在我的身前，挡住了我的去路，正是我跟踪了一路的小车。

    我一阵慌乱，暴露了吗？

    要不要加大油门跑路？

    只见汽车的玻璃摇了下来，那个穿西装的人脸上淌满了汗水，盯住我面无表情，的冷冷说道：“……李双湖，不要再参与这件事儿了，幽冥地狱不是凡人可以接触的，别看你精通祝由术，也照样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威胁吗？

    听着阴寒的语气，我皱皱眉头，怎么如此无聊而且无稽的话语，难道这厮是看多了西游记和封神榜？还幽冥地狱什么乱七八糟的迷信思想？

    车里的人根本就没有管我的反应，说完话就关上窗户走了，剩下我独自发了阵呆，等回过神来，我知道自己暴露了，而且目标人物也跟丢了，更离谱的是，这人知道我名字，还知道我的职业！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思，我回了住处。

    王林、郑一桐还有舒丽都还没回来，我窝在沙发里，苦恼的想了半天，为什么我会暴露呢？

    想不明白，却想起了自己的照相机，我精神一振，跑去王林的房间，准备用打印机给打出来仔细瞅瞅，我照了那么多，也不知道是否留下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等我吃完饭回来，相片已经全部打印出来了，我数了数，总有十来张，基本都是那个目标进了房间后拍摄下来的情景。

    看了一会儿，我就索然无味，有价值的实在不多。

    不过，最后一张那个站在窗帘后面的人影，勾起了我的浓厚兴趣。

    不知道是我手抖的缘故，还是相机的曝光出了故障，这张相片的颜色显得特别鲜亮、清晰，应该不会和打印机有关系，我又试着打了一张，还是一样。

    这是为什么呀？

    我拿起放大镜，仔细看那个窗帘后面的背影，却是看不清楚。

    举起相片，我站到窗户旁边，因为我觉得，图像上好像有个地方沾了灰尘，呈现出一小块污渍，所以我就迎着阳光仔细看那一小块污渍。

    这一小块污渍在光线的穿透下，竟然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个人手，非常小，立体、逼真，依稀可辨五根手指的皮肤和骨骼。

    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呢？我把放大镜拿开又放上的试了几次，真的，那个人影的胳膊下方，应该是手掌的位置，确实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手，还是穿透了窗帘的人手！

    有意思！只有一只手掌，另外一只还隐藏在窗帘后边。

    我把相片平放，和眼睛成一个水平面去看，这个手掌怎么会如此逼真呢，给我的错觉就好像是浮在相纸的表面上方。

    这么仔细一看，吓的我手指头猛一哆嗦，立时把相片给扔了出去。

    因为我水平的这么一看，竟然发现那只手掌动了，原本摊开的五指，突然攥成了拳头，只剩下一只食指，正正的指着我！

    真的是非常蹊跷！这不合科学道理啊？

    相片是一个死物，怎么会出现会动的影像呢？

    我十分困惑的捡起那张相片，仔细的想辨别出来这是不是什么障眼法之类，可是依然很奇怪，这个相片上的那只手真的会随着角度的不同而变化，时而摊开、时而攥成拳头，时而又食指单伸，相当的神奇。

    我研究了半天，失神的跌坐在沙发里，难道我真的招惹了什么说不清的地狱饿鬼？绝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魂之类的东西，我很坚信这一点科学常识，那我手上拿到的这个相片，肯定是给人动了手脚，但是我什么时候中的招呢？

    这个相机我一直随身携带着，根本没有离开过目光所及之处。

    我一共打印出了两张相同的相片，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我不敢再用打印机尝试了，这个诡异的现象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所以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打电话叫郑一桐去那个御玫瑰山庄再探究竟，这会儿不知道那个目标是否回去那儿，可别给当场撞上了，虽然我确信郑一桐的身手，但是那个坐在车里的家伙，给我的感觉非常阴寒，透着股子说不出来的危险和邪劲儿，郑一桐万一吃了亏，那就麻烦了，得不偿失。

    正拿出手机想给郑一桐拨号打电话，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有自己人回来了。

    我放下电话，一看是郑一桐满头大汗的正往屋里走，顿时放下心来。

    郑一桐看到我在屋里，明显的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冲我点点头，大步走到饮水机跟前，咕嘟嘟的喝水，我拿出香烟，坐在沙发上，等他喘口气再告诉我碰到了什么事儿，不过，眼光这么一转，我发现郑一桐的裤子上，怎么有一片污渍？

    深色调的裤子上，这块污渍显得颜色更深，上头还有些凝固的颗粒状东西，我离近一看，顿时心里一沉，这是血渍！

    “大侠，出了什么事？怎么你身上有血呢？”我问道。

    郑一桐转过身来，看着我苦笑的说道：“虎哥……我可能……可能是杀了人……真是见鬼！”

    我给郑一桐的口气吓了一跳：“杀了……人？到底怎么回事？别着急，慢慢说！”

    郑一桐颤抖着手指，问我要了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我接了你的电话之后，知道时间紧，路上加快了速度立刻赶过去，也想知道那栋别墅有什么问题……开门的钥匙还在那儿放着，根本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进了别墅后，郑一桐仔细搜索了一圈，希望发现和之前相比，是不是有了什么变化，那个林大成的亲戚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这么一仔细查找，还真的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别墅里最让人闹心的就是那个阔绰的厨房，不知道谁把中间的橱柜移开后，放了一口大箱子，郑一桐和王林第一次夜探，就被这个大箱子给狠狠的坑了一把，所以看在是大白天的份上，这次郑一桐再进别墅后，自然而然的把心思放在那口箱子上，没别的原因，其他地方还算正常，搜查一圈暂时没发现意外线索。

    箱子不在原处了，郑一桐进了厨房就发现这个奇怪事情。

    厨房地面原本铺设的地板砖，全都被撬了起来砸烂成碎片，堆放在厨房相邻的阳台上，而地面已经打扫干净，用水泥重新抹了一遍，那搁置箱子的位置，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好像给水洗过一样，湿漉漉的返潮，至于箱子，就踪影全无。

    郑一桐试着用脚踩踩那块湿漉漉的地面，不够磁实，下头颤悠悠的，很像是个空洞。

    这次就不敢再莽撞的动手去挖了，郑一桐先把疑点放在心里，出了别墅站在屋子外边，想看看为何有人要在厨房里大动干戈，是不是能从方位上发现点什么。

    绕着别墅外围走了一圈，装作散步之后，郑一桐毫无头绪的再次进了门，进门之前，无意识的抬头一看，瞅见二楼的窗户上，有个人脸呆呆的看着自己，那表情非常奇怪，可以说毫无一丝喜恶，凝固着一个微笑，就那么一动不动的，是一年轻女人，怎么看都很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到底在哪儿见过。

    

    第十一章 一刀见血第十一章一刀见血

    

    二楼的窗户玻璃是绿色的，这个人脸嵌在窗户玻璃的里头，显得有些绿油油的不是很清楚，不过郑一桐敢保证，自己在别墅搜索时绝对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尤其那二楼根本就是空荡荡的，连张床都没有，不可能藏人。

    郑一桐强忍着微微发麻的头皮，蹑手蹑脚的上了楼，取出携带的刀子攥在手上，轻轻推开了二楼的卧室门，也就是那个女人站立的房间。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陌生人活动的迹象，那个女人所在的窗户是个飘窗，窗帘拉着，如果还站在那儿没离开的话，肯定是躲藏在窗帘后头。

    郑一桐轻轻咳嗽了一声，没有一丝反应，窗帘动都不动。

    可别是个藏尸的地方吧，郑一桐摇摇头，不可能！哪个人也不会傻了吧唧的，将尸体放窗户台上给自己找别扭。

    呆了大概有几秒钟，郑一桐还是走上前去，仗着艺高人胆大，使劲一把拽开了窗帘，同时嘴里低声吼道：“什么人！”

    哗啦——窗帘拉开后，一片阳光照射了进来，白茫茫的，飘窗上空无一人。

    不过却有一个很大的镜框，背对着郑一桐。

    郑一桐收起刀子，把那个镜框转过来一看，才明白是这个相片在捣鬼，但是这相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标准的大头黑白照，证件上用的那种，只是尺寸放的很大。

    左看右看，郑一桐心里一沉，这不是别的，分明就是一个女人的遗像，黑边，裹着黑纱花纹，真他娘的晦气！

    把遗像抛在地上，郑一桐掏出手机前后左右拍了几张。

    蹬蹬蹬跑下楼，郑一桐有点不爽，不知道为啥这个别墅里会放上一张女人遗像，更不知道是刚放上的，还是第一次夜探就已经有的，那相片面朝里扣在窗帘后头，第一眼看上起还以为是什么取下来的结婚照，哪里知道是个遗像，邪门儿！

    我问道：“你不是说杀了人吗？后来怎样了？————把手机给我，我看看是谁。”

    郑一桐苦笑着说道：“真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回到楼下的厨房，郑一桐很想砸开地上刚抹的水泥，弄明白下头封住了什么，可是瞅瞅时间，已经耽搁了很久，只好很遗憾的放弃了这念头，正想收拾收拾指纹之类的痕迹就出门撤退，别墅的大门，咯吱一声————开了，有人打开门走进来。

    郑一桐吃了一惊，暗想怎么还会有人来这儿？难道是林大成的亲戚去而复返，没接着虎哥的电话警告啊！

    看不到进来的人是谁，听脚步声是个男的，走的也很快，一时来不及跑上二楼，郑一桐只好溜进厨房，站在门后边，手里捏着刀子，留神听动静。

    不过其后发生的事情，证明郑一桐选错了地方，因为刚刚进屋的男人，在客厅犹豫了一下，听那动静是要直奔厨房。

    郑一桐有点发急，因为我曾经交代过，干咱们这一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要依靠武力去正面冲突，现在这人要是进了厨房，细心一点就很容易发现躲在门后的陌生人，到那时，免不了要靠拳头和刀子才能脱身。

    郑一桐听天由命的绷紧了身躯，尽量贴紧在门后，希望那厮不要进了厨房后，耽搁太多时间。

    可惜天不从人愿，进了厨房的男人，第一个动作居然就是伸手关门，这一关门就把郑一桐彻底暴露出来！

    尽管要避免直接冲突，可是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难以善罢甘休，所以郑一桐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别墅主人已经死了，进来的人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公安，打了也就打了罢！

    郑一桐的身手的确不错，在我们这个团队中，也就是以拳头和刀子站稳了脚跟，这蓄势待发的一掌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结结实实的斩在男人脖子上，嘭的一声，将那个人打倒在地。

    等到郑一桐夺门而逃的时候，那个被击昏的男人还面朝下仆倒在厨房的门口，一动也不动。

    郑一桐离开别墅的时候，居然没有检查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引起了我的一阵埋怨，办事儿不能这样啊，多好的线索，都给这厮浪费掉。

    看着我不满的眼神，郑一桐尴尬的说道：“虎哥，这是我的错，也怨我胆子小了点，你不知道啊，这个别墅，真他娘的鬼气森森，呆的时间久了很不舒服……不是我不想去看那人是谁，而是楼上……楼上传来了脚步声，正蹬蹬蹬的下楼梯，您知道，我在二楼已经检查过两遍，根本没人，所以那脚步声一响，我浑身汗毛都炸了，再联想起那大大的女人遗像，您别说，真有点瘆人。”

    我冷冷的说道：“你怕什么？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啥时候碰到过恶鬼？难道你真的相信林大成说那屋子里有鬼？……什么素质啊！谅你也没胆子等着看谁下楼梯吧？”

    郑一桐低着头惭愧的说道：“真的，我这次真没敢等，等着看是啥东西下来了……不知道咋地，一进那个别墅，我这胆子就变小了，要不，虎哥老大您啥时候抽个空去看看？我总觉得那厨房新铺的水泥下头埋着啥玩意儿，闹不好是个关键呢。”

    我不耐烦的说道：“我会亲自去看的……得得得，往下说，你说你拿刀子捅了谁？”

    郑一桐说道：“我跑到门口准备撤退时候，坏了，又有人开门进来了，正好撞到我身上！……老大你说我咋办？当时前有狼后有虎，我有点急眼，就那么鬼使神差的，人还没看清楚是谁，就把刀子掏了出来，唉，我也是，习惯了玩刀子，随便这么一刺，那人竟然没躲开，一刀见血！”

    后面的事情不用说了，我顿时脸色阴沉下来，郑一桐怎么这么冲动，平常胆大心细的模样完全变了，难道是鬼上身了？真他娘扯淡，搞出了人命，我们几个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郑一桐看我的表情阴晴不定，一时也不敢说话，只是埋头大口抽烟。

    过了一会，我说道：“你捅那人的时候有没保安看见？……没人追你吗？”

    郑一桐苦笑着说：“没有，我亮刀子时候是在屋里，外头根本瞅不见，监控摄像头也是个死角……我再怎么浑，这点小问题还是很注意的……根本没人追我，那门哐当一下就被我关住了，一直到我开上车走，都没人打开门看过。”

    我放下了一点心，淡淡说道：“看来这个别墅是藏龙卧虎啊？……算了，晚上我跟你一起再去看看，我就不信了，一个破房子，能给我玩出什么鬼来！”

    林大成的别墅看来是非去不可了，说不好真叫郑一桐说准了，所有的谜底都藏在这个阴森森的别墅里！

    一看郑一桐递给我的手机，他拍下的遗像竟然我认识，立刻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就是那个麻子女人吗？她怎么也和这个别墅有关系？

    这个麻子女人难道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背景？

    算了，先不去想她，今晚上亲自去查查吧。

    拿起电话，我打给昨天见过的朋友，保健院那化验师，不知道粉末的成份，现在检测咋样了，有没有结果出来。

    电话振铃了好久，都没有人来接听，让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又打了几遍，还是没人接听，我果断的关掉手机，抽出里头的卡扔掉，这不是个好兆头。

    换上一张新的手机卡，我打给王林：“怎么样？在哪呢？……快到了，好，我有些东西给你看，回来再说吧……对了，往后打我这新号码。”

    王林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已经查清楚了林大成负责项目的大体情况，竞争对手的资料也有了，正和舒丽一起往回赶，而舒丽的工作就毫无成果，毫无林大成女友的线索，这人很小心，同事和朋友都不知道他的业余生活。

    王林晚点去偷那个别墅的监控录像，或许能知道和林大成约会的都是什么女人。

    我很怀疑监控录像里能否查到有用的线索，我也不相信林大成只有这一个住处。

    目前，让我最好奇的是我拍摄下来的相片，怎么会这么怪异的有会动的图像，等王林这个电脑高手回来后，得让他给我仔细查查，是我相机或者电脑出了问题，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不过，问题的焦点还是在那个别墅，所以我对郑一桐说道：“等下王林回来后，换他下午去那个别墅蹲点，要是你真捅死了人，别墅会有动静，如果一切正常，今晚上，就今晚上，咱们再去瞅瞅，这次带上工具，非翻他个底儿掉，我都烦了，看你去了两次，都没弄清楚咋回事儿。”

    郑一桐不好意思的笑笑：“老大出马，一个顶俩……对了，今天跟踪有啥结果？说说看嘛。”

    我看看时间：“等等，他们回来了一起说，这事儿真的有点出邪，我拍了些照片，很奇怪的。”

    正说话间，听见外头有锁车的声音，我走到窗口看看：“嗯，都回来了……大侠，你赶紧去换换衣服，那上头有血，记住给我烧了，别留在屋里祸害人。”

    王林他们俩人回来后，我摆摆手示意等会再说今天的调查结果。

    回身拿出这两张奇怪的相片，一人给了他们一张，我笑眯眯的说道：“仔细看看吧，这就是我今天的成果。”

    王林狐疑的接过相片，低头仔细看了起来：“这相片……没啥啊……啊呀不对！”

    说完就腾地站起身来：“……我日，这是什么东西，吓了我一跳。”

    对着窗户口的日光，王林左看右看，跟我同样大惑不解：“老大，这玩意儿哪来的？这么古怪……你可别说是从我那打印机整出来的！”

    我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从你那儿打印出来的，不过是我今天才照下来的东西，打了两张，一个样！”

    郑一桐换好衣服也出来了，听说相片有鬼，好奇的拿过去看，结果是，三个臭皮匠凑在一起，也没个诸葛亮蹦出来，舒丽更别提了，一听相片里有鬼，干脆闭上眼睛，死活不肯去仔细看。

    王林进了自己屋，鼓捣了一阵那个打印机，出来说没问题，很正常，就问我要数码相机，他还是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奇怪的事儿。

    我摇摇头：“你就别再试了，这东西有点邪气，万一打出来一堆鬼魂之类的东西，那可是大大的不妥。”

    王林笑道：“哟，虎哥你也会拿鬼魂来吓唬我们几个小弟了，呵呵，……我不是要打印，是想传到电脑里看看，我有专门的工具软件可以放大的。”

    我还是不赞成他这样做：“还是不要了吧，这东西，少个副本就少点危险。”

    王林无奈，拿起舒丽丢下那张相片摊开在桌子上，用放大镜一点点去研究，突然站起身跑出去了。

    一看王林端了盆水过来，瞅架势是想把相片扔水里泡泡，赶紧拦住他说道：“别闹了，王林你吃个饭先，然后去那鬼别墅附近看看，大侠说他捅了人，你注意下小区保安的动静，要是没啥异常的话，我准备亲自出马，晚上去仔细查查。”

    王林答应了一声，恋恋不舍的放下相片，嘀咕道：“这可是大发明啊，咱要弄清楚这原理，就发财了！”

    我没好气的说道：“去去去，发你个鬼财，也不仔细瞅瞅那相片，摸上去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等等。”

    我突然想起，自打发现相片的异常情况后，我还一直没敢用手指头去摸摸那个会动的东西呢，这会灵机一动，顿时有了新主意。

    我推开王林说道：“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玩意儿竟然会动，干脆咱找个东西戳戳，看看是不是活的？”

    说干就干，我从牙签盒里取出一根牙签，扎了个比较尖的，趴到桌子上就准备动手。

    王林他们几个竟然不约而同的倒退了几步，瞅架势想要逃跑，我好气又好笑的骂道：“你们倒是躲个啥？有这么危险吗？”

    郑一桐苦笑道：“老大啊，你不害怕，我可是有点怵得慌，就怕赔了夫人又折兵，戳出个什么漏子来。”

    我转念一想，大侠的担心也有一定道理，于是沉吟片刻后我说道：“干脆这样，咱整个透明塑料袋给它扣住，然后再用牙签扎进去捅捅，我就不信这芝麻大的东西，能从相片里飞出来把咱们吃了！……你真是猪脑子来的，要是有危险，早都从相片里跑出来了！”

    舒丽躲进了房间，剩下我们三个大男人在桌子跟前围成一圈，做好了应变的准备，王林手里还是端着那盆水，郑一桐掏出了刀子，目不转睛的看我动作。

    本来没那么紧张的，给他们这么一弄，让我还真的从心里直犯嘀咕，用得着这样嘛！

    

    第十二章 濒临融化第十二章濒临融化

    

    转念想想这几天，自打接了林大成的生意，我就一直不怎么走运，似乎是在和邪气的阴谋打交道，大伙这样慎重也好，找点东西保护自己方为上策。

    一切就绪之后，我把尖尖细细的牙签捏在指头上，拿捏着力道轻轻扎进透明塑料袋，去戳那个会动的手掌，估计这会要是来点儿风吹草动，闹不好大伙会嗷一嗓子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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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淡淡的污渍，被牙签轻轻一戳，竟然往回缩了一缩，真他妈有趣啊？难道是个什么虫子黏在了上边？

    我咬牙一使劲，牙签的尖头就扎了进去。

    那片诡异的污渍被我扎了个透心凉，连打印纸都扎破了。

    突然，小小的污渍急剧扩大，有点想要铺满照片的趋势，我忙不迭的收回手，退开两步怪叫道：“王林、大侠，准备战斗！……真他娘的是有问题啊！”

    盯着灰雾一样的污渍，在透明塑料袋里逐渐弥漫，蒙在外头的塑料袋，像是被吹气一样胀了起来，还有一线黑气，从我牙签扎破的小洞里往外喷吐。

    不妙！万一这玩意有毒那就惨了！

    看看不敢再耽搁，我果断的咔嚓一声，把打火机点着，去烧那个塑料袋和相片。

    飘出塑料袋的一小团黑色烟雾刚接触到火苗，竟然立刻化成了飞灰，无声无息的掉在桌子上，而袋中的相片也迅速被点燃，蜷曲着变成了灰烬，出奇的是外边的塑料袋竟然完好无损，没有一点被加热过的痕迹。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这他娘的到底是咋回事儿！

    王林皱着眉头说道：“莫非是冷火……我记得有些矿物被点燃会发出这样没热量的火苗，瞅着有点象呢！”

    又等了一小会儿，再没了什么动静，我从郑一桐手里拿过刀子，小心翼翼的上前，轻轻去刮掉落在塑料袋外边的飞灰，感觉和我肩膀上的手掌印子有点象，都是很细很细的粉末。

    精心的将粉尘包起，我犹豫着还要不要找人去检测一番，那个化验师朋友老是不接电话，我换了几个手机卡都打不通，真是令人担心，这东西还是先放好吧，别再惹出什么事端来，反正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王林听了郑一桐在别墅里的遭遇之后，立刻收拾收拾出门，走之前告诉我，他上午搜集了不少资料，已经整理好了在舒丽那儿，让我自己去看。

    吩咐郑一桐去保健院，了解下有没有什么异常，然后我独自进了舒丽的房间去拿资料。

    林大成负责研发的项目是多点变频制冷技术，在行业内属于高端领域，侧重正弦全直流、正螺旋光波变频的创新发展，一旦成功问世，将会对整个行业带来革命性的变化，所以不止海王电器一家公司，其他的竞争对手也都或多或少，在这方面有专门的部门立项研究。

    海王电器在行业内最大的竞争对手是顺德一家上市企业，名叫西沿电子集团，据说和海王电器之间的关系不怎么对路，高层之间颇有些怨言。

    我在网络上搜索了半天有关的技术资料，却是依然看不太懂这些专业术语，搞不明白和林大成的死亡有没有直接关系。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障眼法儿，归根到底，往往都会和金钱挂上钩，因为阴谋和利益，从来就是一对双生兄弟，谁也离不开谁，从这个角度去想问题的话，或许我会有一个崭新的思路，所以自然而然的，我开始寻思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想到最后，我发现有三个问题是绕不过去的：那个吊死的人到底是谁？林大成的所谓亲戚是什么身份？把我扯进去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三个问题成了目前的当务之急。

    只要搞清楚了这三个问题，那些发生在我周围的难解现象，比如郑一桐刺中的人是谁，还有这个古怪的相片，甚至于阴森森的别墅遗像，都可以随之迎刃而解。

    叮铃铃——手机铃声惊醒了沉思中的我。

    一听是王林打来的：“老大，别墅这边没什么异常，公安和保安都没举动，估计大侠干的事儿没人给声张，还有，我把保安监控室的录像弄了出来，太多，不过有些片段很有趣，我复制了一份，现在可以回来了吧？”

    我说道：“嗯，回来吧，注意安全，别给人盯梢了，也别打草惊蛇，晚上我还要亲自出马呢。”

    刚放下电话，郑一桐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说保健院的化验室已经被公安戒严了，听说一个化验师出了问题，人已经死了！

    像我所在这个海滨小城，命案发生的机率非常少，一旦出了这种事儿，都是很轰动的，所以郑一桐毫不费劲的就从保健院的职员口中知道了这个事儿，虽然不够详细，也能说明不少大概问题了。

    放下电话，我的心头沉甸甸的，从郑一桐了解的情况来看，死去化验师的名字正是我那朋友，还是正在化验室里工作时，突然就出的事儿，按时间来看，是自己把那些粉末送去之后，所以，我很是怀疑这事儿和那些粉末有关。

    唉，想请朋友帮忙化验，结果却害死了他，真是得不偿失，这该死的粉末到底有什么问题，自己那么大胆的又弄出来一些，可是不能再害人了。

    取出仅剩的一张照片，我呆呆的看着出神，这玩意到底中了什么邪事儿？

    无意识的，我伸出指尖，用指甲轻轻去刮那个灰色的污渍，一时忘记了这东西所具有的危险。

    接触到相片的一刹那，一阵彻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是一种很冰的感觉，凉凉的不怎么舒服。

    而我的指尖，居然戳进了污渍之中，就跟点中了冰淇淋上头的奶油一样，毫不费力的陷了进去，我好奇的把相片翻过来，坏了，我的指尖并没有从背面透出来，而是被陷进了照片当中！

    有点着忙的我，赶忙往回收指头，谁知这个又软又冰的东西还有种极强的吸力，随着我使劲一拔指头，竟然跟口香糖一样，扯出一条黏黏的东西！

    灰黑色的黏液没有我的力气大，所以我的手指头一使劲就把那个相片拽了起来，紧紧黏在我手指头上，就给我摸着个黏胶布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我有点憋气的很，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一想起化验师已经死了，顿时一阵心慌，鼻子尖往外直冒汗。

    那股极冰凉的感觉顺着我指尖开始向全身流动，不好，得赶紧把这东西扯掉！奇怪的是这个相片怎么有韧性，几下猛撕都没给撕烂！

    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玩出火来了！

    一直在房间里的舒丽，听到我在外边的动静，此时打开门走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看着舒丽一脸惺忪的睡意，身上还穿着睡衣，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作为一个团队的首领，竟然也有出丑的时候，只是没想到舒丽一看到我的苦笑，就瞪大了眼睛，竟然从喉咙里猛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把我给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不至于吧，舒丽什么时候变这么脆弱了？

    紧接着，我知道事情不对了，因为舒丽的手中，变戏法一样掏出了防狼喷雾，哆嗦着对准了我的脸。

    我日！事情要糟！

    舒丽手上那玩意，我可见识过，当时费尽心机花了大价钱才给她搞来的一瓶，比枪还难搞到，绝对属于禁用品来的，里头装的是一种强刺激性化学毒剂CR，威力实在太可怕，一瓶就可以搞倒几百人，瞬间封眼还有化学烧伤，万一这丫头一时失手，我起码得躺一个月，用量大了连丧命的可能都有！

    我的头发都要惊的竖起来了，哪里还顾得上手指头上黏的相片，一边后退一边厉声大叫：“舒丽，你鬼叫什么！……是我老虎……李双湖！……小心手里的东西……你疯了不成？”

    舒丽很明显的愣了一下，防狼喷雾的口略微往下低了低，但指头依然压在上面，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也是退后了几步，怀疑的问道：“你是……真的是虎哥？”

    我没好气的答道：“不是我是谁？……你手上的东西不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么？……忘了那年在晴朗西餐，我、大侠，还有苏苏一起……你那天都高兴的喝多了！”

    舒丽放松了警惕，依然没有凑上来：“老大，可是你……你怎么这个样子？”

    “我，我什么样子？难道我变异形了？”话刚说完，我突然醒悟过来，知道事情确实不对头，以至于日日相见的伙伴都没认出来。

    唯一的可能就是手指头黏的这个相片，让我发生了什么骇人的变化。

    我用另一只手赶忙去摸自己的脸庞，一边举起手上的相片给舒丽看：“是这相片搞鬼，我一时大意把手指头戳进去了……啊呀！……这…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我的手刚摸到自己的脸蛋，就呆住了，这是一个人类的脸吗？

    极度不相信自己的触觉，我又满脸一阵混摸，天啊！

    触手所及的，尽是冰凉稀湿一大滩，跟他娘的糨糊一样，哪里还有眼睛鼻子和嘴巴耳朵！

    我登时变的语无伦次：“舒舒……舒丽……咋回事儿啊！……我的脸怎么了？……你看得见我眼睛不？”

    舒丽这时候已经镇定下来，左顾右盼的说道：“嗯…看不到…你脸上有层灰雾…全挡住了…你等等，我找东西。”

    我一看舒丽拿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瞅架势要扑上来切我的手指头，顿时慌了：“别别别……这可不行……没了手指头怎么办？”

    舒丽叫道：“老——大啊！……性命要紧，再不动手，我看你就要融化了！”

    我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唬的六神无主，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道：冷静！…要冷静！…会有办法的！…这…这肯定不是真的，是幻觉……是在做梦！

    浑身的寒意在一阵阵侵袭我的大脑，有种神思恍惚的感觉，我咬咬牙不管那么多了！

    但是也不能自己去切手指头啊？之前的打火机还在手边，我宁肯被火烧一下，也不想变成一个缺指头的残疾，没了指头，再也甭想摸出死人喉骨里的话语，我的本领就算废了一半，那可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随着火苗的腾起，我的手指头传来一阵痛彻心扉的难受，变异的根源果真是手指头上黏的这个相片，不过这火苗的炙烤让我疼痛难忍，此时才知道十指连心的真正含义。

    好在这东西的确怕火，也非常容易被点燃，之前烧掉的那个就是腾地一下没了，所以我手上的火苗刚一起来，浑身的冰凉感觉立刻转淡，那个相片化成飞灰的速度一点都不慢，轻飘飘从我手指头上落下来，我松了一口气，顺势把整个手掌浸入了之前那盆水中，刺啦——就跟淬火一样，冒出一缕黑烟，再看我的手指头，恢复了正常，除了痛彻骨髓之外，已经没啥异常了。

    我转过头来，对着舒丽长嘘了一口气：“咋样？我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舒丽点点头，一愣一愣的说道：“真是怪事儿，一下就好了？黑气也不见了！”

    我俩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门轻轻的开了，却是王林回来了，立时叫道：“老大……这怎么回事儿？”说完，一副后悔的模样，轻轻打了下自己嘴巴，懊悔的说道：“我回来的真不是时候……该死！”

    我听他的语气，很是阴阳怪气，心里十分不爽的骂道：“别他娘的胡思乱想，你老大我差点连命都没了！”

    舒丽穿着睡衣，一手持刀，一手拿着防狼喷雾，而我就正对着她，也难怪王林想到别的地方去。

    王林这才看到舒丽的脸色，又青又白，眼神飘忽不定，是那种刚从极度惊吓中恢复过来的模样，这才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出事了？舒丽你好像不对劲啊？”

    我说道：“舒丽……你给他解释下，我得赶紧去洗把脸，真他娘恶心啊！……”

    

    第十三章 有趣的监控录像第十三章有趣的监控录像

    等我打上香皂还有磨砂洗面奶，把自己那张脸彻底的清洁了一遍后回来，王林已经知道了刚才的事情，不言声的收拾地上乱七八糟的飞灰，而舒丽又悄没声的回了房间，刚才的一幕画面把她吓的不轻。

    坐在沙发上，我再一次的萌生了退意，对于目前的情况感觉吃不住底儿了，难道这个世界上还真有所谓的幽冥地狱，真有吃人的恶鬼？

    王林收拾完后，把清扫出来的飞灰倒去马桶里，又放了几遍水，冲的一干二净才回来。

    坐在沙发上，王林歪着头看看我脸色，有点小心的说道：“老大……我拿了监控录像回来，应该是有用的线索……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脑袋依然蒙蒙的，有点脱力的喃喃说道：“唔……这个……这个事儿越来越玄乎了……王林你说咱们还要不要管……你自己有啥想法……说说看，我头昏的很。”

    王林一怔：“不管了…好像不是虎哥你的风格啊……就这么算了……不是吧？”

    王林的一句算了，让我下意识的低头去看自己手指，那上头还有被火苗炙烤后留下的印记，火辣辣的疼痛，更不知道会不会给我留下什么后遗症，万一让我的小命就此夭折了，这笔帐找谁算去？

    慢慢的，心里头一股子邪火渐渐翻腾起来，撩拨的脑子一嗡一嗡的，我不由自主怪笑道：“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啥时候吃过这个亏？！……不服！”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自打我出师以来，自立门户开始，从没吃过这么大亏，还是个哑巴亏，当年被师傅表扬我有着坚强不屈的韧性，此时更加轰轰烈烈燃烧起来，让我再次充满了斗志。

    我振作起来，站起身拍拍王林肩膀：“走，去你房里，咱们研究下你拿回来的监控录像，看看是什么有趣的地方。”

    ……

    “这个御玫瑰山庄的监控摄像头，在小区里的公共道路上都安装的有，林大成那栋别墅因为是在最里头，所以前后增加了一个固定的摄像头，虽然不能拍到房屋的主体，但是通往别墅大门和车库门的那段小路情况，还是被完整的监控和保存着。”王林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跟我说明情况：“我弄到录像之后……监控保安室把这些资料封存在另外的电脑硬盘里，只能弄出来最近一个月的……从头看了一遍，大部分都是空无一人，唯一有人的只是几个片段，不过在我看来，有点意思，所以拷贝出来给你看。”

    “这是第一段，十天前的。”

    黑白画面上，电流不稳的缘故，图像一晃一晃，王林指着一条白色的路面给我说：“十天前，这条路上，有一辆车开了过去……你看，来了。”

    这是一辆浅灰色的大众车，开的速度并不快，像是老款的宝来，监控摄像头是从高处往下拍的，斜斜对着车头副驾驶的位置。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眼，认出开车的人是林大成，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戴着墨镜，看脸部轮廓应该并不认识，于是好奇的问道：“这条路通往哪里？”

    王林肯定的点点头：“只通往林大成的那栋别墅车库，不可能是另外一个房子，没岔路。”

    王林看我没弄明白，又倒回去重新播放了一遍：“车子我查过，是海王电器研发部的，没啥奇怪，开车的人也是林大成没错，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副驾驶上的女人……老大你注意看……这个女人的脸部！”

    听到王林这样说，我又仔细盯住了画面，当时天气有些阴，车前窗的玻璃没有反光，此刻专注的盯住那女人脸部，立刻发现一个奇怪的问题，王林鼠标一点，把画面暂停了下来，同时让鼠标的箭头停留在驾驶员脸部，正要说话，我摆摆手：“别说了，我看出来了，怎么会这样？不是摄像头出了故障吧？”

    王林苦笑道：“不会是摄像头的缘故，老大你别不相信……刚才你和舒丽在家时，碰到那事儿不也匪夷所思吗？”

    盯着画面上这个驾驶室上坐着的女人，王林已经用技术软件放大了出来，专门给我看清楚。

    盯着画面我沉吟不语，此人脸部没长出一朵花来，也不是很对不起观众的丑陋恐龙，相反，非常普通，普通的很，跟我和王林郑一桐这样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属于那种丢到人群中就消失不见的主儿。

    唯独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监控摄像头距离此人最近的时候，画面发生了一丝非常细微的变化，还夹杂有一点刺刺啦啦的电流噪音，不是仔细去留意，根本看不出来，没别的，摄像头在此人脸部一晃而过的瞬间，我竟然看到了两张不同的五官！

    怎么形容呢？这就好像去看鬼片电影，一个人躺在床上闭眼睡着了，另外一道人影从这人身上缓缓站起来走了出去，或者灵魂出窍一样飘上半空，而我现在看到的监控录像要比电影简单得多，仅仅只有一个斜靠在副驾驶上的女人，正看着窗外风景出神，在摄像头闪过那一刻，突然有另外一个陌生人的五官——和女人重叠在一起的人脸，下巴一扬、抬起头来警觉的看了一眼摄像头！

    因为是两张重合在一起的脸，一个不动，另外一个抬头，所以看的不是很分明到底是谁，但是我和王林都很确定我俩没有看花眼，也不是摄像头有什么故障，那模糊的第二张脸，绝对是另外一个人的脸，不属于我们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五官！

    这是怎么回事？再用不合科学规律去质疑的话，就太苍白无力了，我压抑住心头的烦躁，示意王林继续往前播放，看看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黑白画面再次黯淡下来，不同的是，这段画面属于另外一条路了，看下方的日期和时间属于半夜时分。

    王林沉声说道：“这是安装在大门口对面路上的，拍摄下的是昨天夜里凌晨三点钟的情况。”

    昨天夜里，郑一桐跟踪那个林大成的亲戚回了别墅之后，就没再盯梢了，而且经过了之前一天的恐慌和折腾后，我们几个都有些大意，在自己屋里好好休息了一夜，此刻从这个监控录像上才发现，我们躺下了，敌人倒是还在夜色的掩护下频繁活动着。

    只是，不知道这个画面上的东西，到底算不算的上称其为人？

    漆黑的夜幕下，黑白的监控录像依旧受到了一些电磁之类的干扰，发出轻微的刺啦声，屏幕上同时闪出几条波纹，晃动了两秒钟才安定下来，我预感到，这是有情况要发生的征兆。

    夜视装置的镜头下，周围的环境略微有些失真，枯燥的色彩看起来透着一丝诡异。

    就在画面刚刚安定下来，王林轻轻嗯了一下：“快，看那个画面的右上角。”

    我闻言就死死盯住那一小块区域，生怕漏过了什么线索。

    那块区域是块草坪，草坪中间的地上，埋有一小盏向上照射的射灯，从监控录像来看，不知道射灯发出的光线是什么颜色，按常理推测应该是别墅管理处安装的绿色观景灯，光线不是很亮，只能照到很小的一片地方。

    但是，就在这个光柱上面，有一个模糊的人迈步走了过来，身影挡的灯光顿了一顿，可以看出，此人顺着草坪缓缓走向屏幕正中的水泥路面。

    我开始还以为是一个人，在仔细又仔细的看了一遍之后，终于确信这不是个人，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人影，一个灰白色的人型轮廓，穿着的衣服和五官一概看不清，四肢也都和身体融合在一起，只是头部和肩膀的轮廓非常明显，一团空气一样从草坪上走过，顺着水泥路越走越淡，直到彻底不见。

    隐形人？

    我拍拍脑袋苦笑起来：“这个摄像头在什么位置？”

    王林说道：“是林大成的别墅后窗，这个人影消失的地方已经出了小区围墙。”

    迟疑了片刻，王林歪着脑袋小心的问我：“老大…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我没好气的答道：“胡扯个啥？没那回事儿的！”

    王林怀疑的问道：“可是你看这两段录像…刚才那汽车里的女人，分明就是被鬼上身了……而这个…这个人影……不就是一灰白色的幽灵吗？趁着半夜时分跑出来活动的家伙！”

    我说道：“别胡思乱想了，要真是有鬼魂的话，怎么会给监控录像拍下来？这么一个普通小区的摄像头要有这功能，那不早发达了……别废话了，接着往下放，咱们看完了再说！”

    王林还是有点怀疑的说道：“老大你说的虽然也有道理……可你真的确定没事？先不说这个，刚才我听舒丽说你的脑袋……差点融化了，可是这么快就好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做个什么CT之类的，别落下了后遗症。”

    我伸手敲了一下王林的脑袋，怒道：“你就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少罗嗦，赶紧干活吧，我自己的脑袋，自己当然知道有事没事！”

    王林叹了一口气，接着操作电脑。

    “这些就是今天上午的了……你看大侠走过去了，他把车停到其他人的车位了……后来这俩小时没任何异常，我没拷出来……这儿…开始了。”王林用鼠标的箭头指给我看：“这个摄像头的位置是装在对着别墅的大门，拍不到大门，却能拍到通向大门的路。”

    画面上一个矮个子人走了过去，穿的是白色短袖，上面还有竖条纹，噢，这个录像上看不出来什么颜色的，反正是浅色的，我左看右看，这矮胖子很正常啊？

    于是疑惑的问道：“这，没啥啊？”

    王林一咧嘴：“老大，别着急……你看，又一个来了。”

    我盯着屏幕，只见另外一个高高瘦瘦的人也走了过去，同一条路直奔林大成的别墅正门。

    这个人穿的是西装，我确定从来没见过。

    王林说道：“这一段画面应该就是老大你回来后，郑一桐准备离开前的时间段……接下来就是郑一桐夺门而出奔到小路上的镜头，估计他刺中的就是后面这个穿西装的人！”

    王林把片段又重新放了一遍说道：“我觉得奇怪的是这俩人走路的方法，我注意看过，第一直觉就是这俩人走路的姿势、步幅还有落脚位置全都一模一样！很少见的，要是巧合的话就实在太精彩了。”

    王林打开另外一台电脑，把片段剪切成两份，一边播放第一个人，另外一边播放第二个人，选择了同样的软件窗口，全屏放大这么对比着一看，看的我暗自点头，王林这厮的眼睛真不含糊，如此枯燥乏味的监控录像也能发现这么多疑点！

    这条路没有铺设水泥，也不是鹅卵石健身路，选择了非常普通的灰黑色方砖，只不过颜色并不均匀，显得每个砖深浅不一。

    再看画面中的两个人，岂止是姿势一样，分明每一步踩住的方砖都是完全相同的一块！

    真是稀奇！

    王林再次适时的提出了自己的异议：“老大你想哪，如果这世界上真有鬼魂的话，就解释的通了，坐车那个是女鬼上身、半夜的影子是幽灵现身、现在这俩人就可以认为是丧尸啦、傀儡啦之类的东西……虎哥，说真的，我看完录像后一脖子凉汗，后怕极了，前天晚上幸亏没碰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要不然我和大侠很可能就交代那儿了！”

    这番话说的我一阵气闷，王林这厮眼睛是毒，怎么这脑子就不开窍呢？

    不过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我沉吟片刻，斟酌着字眼说道：“鬼魂的事情不可能，咱们现在亲眼目睹的也不是鬼魂作怪，王林你要明白一点，人死如灯灭，阴司地狱绝不存在，所有解释不清的现象，背后都有一小撮人搞鬼，只是手段有高下之分，一旦让人误以为这些怪现象是鬼魂作怪，那他们的阴谋诡计也就得逞了。”

    

    第十四章 歌谣第十四章歌谣

    

    我接着开导王林：“咱们这帮人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吃海鲜、喝好酒、开靓车，其实都算以毒攻毒，从这一小撮人身上，取走一部分利益！当然，顺手给无辜的死者讨回一些利息，是咱们的份内事儿，所以说，如果这世界上真有鬼魂的话，咱们这些人包括幕后那一小撮人，就只有喝西北风的份儿了。”

    王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老大，您说的也是，所有的不可思议都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那也就是说，只要咱们找出这幕后黑手的动机所在，也就成功了一半。”

    我笑道：“没错！两个字，利益！……弄明白这个利益体现在哪儿就是关键所在，至于采用了什么手段或者工具……王林我告诉你，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很多咱们不敢想象的方法，都很可能还有人会操作，比如说：我今天跟踪那个目标失手了，还听到一句非常有意思的警告，你还记得吗？”

    王林疑惑的摇摇头：“老大，没听你说过，你要是说了我肯定记得，我虽然有些胆小，不过这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我苦笑道：“那人说：不要去接触幽冥地狱，否则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幽冥地狱？”王林默默咀嚼这句话。

    我也是有些惆怅：“什么叫幽冥地狱？为啥要警告我？难道我拍下来的相片里，就隐藏有这方面的信息？比如说孟婆汤奈何桥、黄泉水下油锅之类……是不是那个城隍庙的传说并非迷信，而是确有其事？……接触了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这是啥？这是赤裸裸的拿命来威胁，所以我没告诉你们知道。”

    王林不解的说道：“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幽冥地狱？……呵呵，老大你收到的威胁可一向都不少，这算个啥？故弄玄虚而已。”

    我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次接单有些轻率，危险都说不清楚，所以变的低调了许多……算了算了，不去想这个问题了，这监控录像是不是完了？我怎么看你这文件的时间没完，后面还有几分钟呢？”

    王林猛然噢了一声：“对对对，还有最后一段呢。”

    我苦笑着说道：“可别又给我什么惊喜啊，这三段录像可是一个比一个有趣。”

    王林也笑了：“不会…最后一段很简单，只是一个人而已，不过我想这人，老大你肯定认识。”

    我好奇了：“一个人？我还认识？不可能吧？”

    画面上出现一个女人，经过摄像头的那一刻，我忍不住苦笑着摸了摸鼻子，真的，这个人我肯定认识。

    我肯定的说道：“没错，是那个麻子女人，小叶。”

    真是奇了怪了，她怎么会出现在那儿？除了留下一张遗像，现在连真人都跑出来了，有趣！

    我问道：“后来呢？什么时候出来的？”

    王林说道：“没出来！麻子女人是在郑一桐跑出来后不久进去的，我着急着回来，就往后看了一小会儿，这条路上也没别人再走过，自从麻子女人进去后，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所以我怀疑，大侠捅出去那一刀，应该被什么人遮掩住了，什么原因还不清楚，和最后进去的麻子女人有没关系也说不清楚。”

    我想了想说道：“你弄这个监控录像时候，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吧？”

    王林很肯定的摇摇头：“不可能留下把柄，那个保安队的副队长碰巧也是道上混的人，已经被大侠搞定了，再说我是和他一起看的录像，压根没流露出这几段有问题，对了，我拷贝的时候，专门选的那个副队长不在旁边时做的。”

    出来到客厅里，坐下后我看看时间，有点不解的自言自语：“怎么大侠还不回来，天都快黑了？”

    王林说道：“他不是去保健院了吗？”

    我有点草木皆兵的疑惑道：“是啊，给你打完电话我就打给他，说是在回来的路上了，怎么这么久？这家伙就算是开拖拉机也该开到家了……别是又出啥事儿了吧？”

    我摸出电话打给郑一桐，哪知道这厮说是车胎爆了，正气急败坏的在折腾。

    我一听他没啥事儿就放下心来，转念一想，又给山庄的王老板打了个电话，问问她那表姑在干嘛，能不能过来修修那个坏了的篱笆？

    王老板说他表姑下午有事出去了，乡里乡亲的，也不好不准她请假，只是现在还没回来呢。

    放下电话，我捧住脑袋，思绪又回到了那三段怪异的录像上……

    车里的女人和林大成什么关系，看日期是十天前，那时林大成还没出意外，所以女人很有可能就是林大成失踪的女朋友，因为林大成说过那别墅是他和女朋友约会的地方，不可能带其他女人去，但是怎么会有第二张脸，这是什么邪术？至少我没听师傅说起来过。

    看那画面极像是共用一个身体的两个人，这不合科学规律啊？难道幕后的人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强大本领？算了，我就权当是一种法术吧，把这个归结为林大成见鬼的根源所在。

    第二段录像中灰白色的身影更是离奇，那会不会是一团烟雾，巧合形成的一个人模样？还是那人携带的有什么电子仪器，干扰了镜头才造成的后果？

    闲下来得让王林去老美的数据库找找，是不是出了这种隐蔽技术？

    王林见我沉浸在思索中，半天不吭声，知道我正考虑那些录像的怪异之处，但还是有点耐不住压抑的气氛，忍不住低声发表看法：“老大，第一段录像里，那个车里的女人会不会戴了什么特殊的面具？……或许咱们看到的第二张脸其实是被风吹动的面具，刚好在摄像头那里飘飘的动了一下？”

    够新颖！说的我目光一跳，但是立刻摇摇头：“不像，面具是戴在人脸外边的，可咱们看到那张脸分明是嵌在皮肤里头，再说了，坐车里有啥必要戴那玩意？……对了，你有空去闯闯老美的网站，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新鲜的隐蔽干扰技术，尤其是隐形战机方面……我怀疑那个灰白色的人影，是不是涂抹了什么干扰视觉的材料在衣服上。”

    王林迟疑了一下：“老美的网站，隐形技术只有军方的才有，我倒是去过，可是容易露马脚，人家也不乏好手……再说隐形战机的隐形只是对雷达起作用，没听说针对肉眼也能生效的……我可是用肉眼直接看到了影子……这个……我觉得意义不大。”

    我有点不耐烦了：“叫你去你就去，你那水平怕什么露马脚，别告诉我你水平下降了啊？……你搞清楚一点，我这不是和你商量，这是命令。”

    王林无奈的嘟哝道：“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老大交代的事儿一定办好……我不是嫌费事儿嘛，玩那个很伤脑子的。”

    舒丽终于睡醒了走出卧室，看我俩坐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瞪眼，知道不是说笑的时候，于是打着哈欠走过去开电视看，嘴里还若有而无的哼着什么小曲儿，是种我没听过的调调，象是一种民谣。

    这时候我看看表已经快七点了，郑一桐怎么还不回来？

    再次拿起电话拨出去：“大侠，你小子搞什么鬼？换个轮胎用得着这么久吗？……什么，在超市，你他妈在超市干嘛？……不是说了晚上有事儿，要一起干活呢！……得得得，回来……赶紧给我回来……啥也不用买，干活的东西我这儿都存的有。”

    原来郑一桐是为了晚上夜探别墅准备东西去了，我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就挂了电话，顺便叫他在农庄订一桌，今晚要在外头好好吃一顿。

    大概七点半的时候，郑一桐打来电话说是订好了包房，就等我去点菜了。

    一听我要请客吃饭，大侠这馋嘴小子倒是跑的挺快，于是我招呼王林和舒丽收拾收拾，三个人也不开车了，出门直奔农庄的大堂去吃饭。

    嗯，今晚我要亲自出马，去那个见鬼的别墅一探究竟，舒丽去了也帮不上忙，干脆就留守大本营，王林在外头的车上接应，郑一桐跟我作伴进去就够使了。

    包房的饭桌上，我约束着郑一桐少喝点啤酒，酒这东西，喝多了晚上熬不得夜。

    我们几个接连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所以大点特点了好多热乎好菜，把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月上柳梢、场光地净，才腆着肚子到处找牙签。

    酒足饭饱，打开包房的电视也没啥好看的，王林对舒丽笑道：“按照老大的安排，要你今晚上在屋里休息，那还不如唱首歌来听听，也好让我们放松下神经。”

    舒丽白了一眼：“想得倒美……我又不是唱小曲儿的……”

    王林涎着脸继续做工作：“你瞅这农庄，咱包房全是竹子扎的，下头还是清亮的水……打开窗，啊……波心荡，冷月无声啊……好舒丽，看在哥儿几个出夜差的份上，来首小曲松泛松泛吧。”

    郑一桐也嚷嚷道：“是啊，舒丽，卡拉OK里我可听过你唱歌，真是相当的不错……你忘了咱们跑去那魅力西方，庆祝老油条那家伙的大单做完，你唱的歌连打碟的DJ都拼命拍巴掌呢。”

    我看看舒丽：“说的也是，舒丽，随便哼个曲儿吧，这几天没出去玩了，倒真是挺闷……对了，唱个大伙都会的歌，散散压力。”

    舒丽站起来往窗户外看了看，农庄的包房之间距离都比较远，左右没啥嘈杂声，于是无奈的说道：“那好吧，我下午睡觉梦到老家了，就哼个童谣吧……”

    舒丽清清嗓子，轻声唱到：

    ……

    姐儿——妹儿

    快快快来婆婆这儿

    一个——两个

    婆婆拿糖给你们吃

    嘿！

    姐儿妹儿

    都是婆婆的乖宝贝儿

    下次莫忘早早来

    婆婆等你快快再来

    ……

    这个童谣很短，曲子我还真没听过，此时从舒丽的嘴里唱出来，伴着窗外的月明星稀，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让我不由自主闭上眼睛，默默的想起了小时候那些童年的事儿。

    片刻功夫后，一阵凉风从窗外吹进来，吹的我身上一寒，要下雨了吗？

    晚上还要去那个别墅翻他个底儿掉呢，我皱皱眉头想到一个事儿：“王林，夜里你就不要去了，我和大侠一起够用了……我才想起那条路上夜里的巡逻车很多，万一见到你半夜还坐在车里，说不定会惹来麻烦，干脆你就和舒丽一起呆屋里吧……听到了吗？王林……王林？”

    睁开眼睛一看王林歪着头没应声，我又叫了一声，王林才抬起头，茫然的看了我一眼。

    我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后说道：“你是咋了？怎么跟掉魂了一样？……舒丽的歌儿有那么好听？”

    王林的脸色很难看：“这歌儿咋听咋觉得邪气啊……舒丽，你到底是打哪儿学来的？”

    舒丽茫然的说道：“我下午睡觉，做的梦就是小时候过年要糖吃，醒过来脑子里就一直在唱这歌，忘记了是不是小时候成天唱过的。”

    王林低着头把这首童谣写在了纸上，一言不发的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

    我仔细回味了一遍童谣，没觉着啥邪气，只那婆婆好像有点太喜欢小孩子了，转念这只不过是个童谣，能有啥深意不成？对了，我记得下午舒丽睡醒出来，就好像听到她在哼这个调调。

    摇摇头，我放下这个事儿，准备结账回去收拾东西，王林却猛然抬起头来，惊恐的说道：“老大，你和大侠今晚上不能去！”

    王林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在安静的包房里听起来格外刺耳，让我站起的身子僵住了，歪着头没好气的问他：“为啥不能去？到底怎么了？”

    就连郑一桐也凑过去看王林在纸上到底写了些啥，我没再说话，坐下椅子上静等着王林往下解释。

    王林拿起纸，有点气急败坏的说道：“老大…这兆头不好啊…真的，你们来看这童谣的字数。”

    第一句是四个字：姐儿——妹儿

    第二句是八个字：快快快来婆婆这儿

    第三句是四个字：一个——两个

    第四句是八个字：婆婆拿糖给你们吃

    第五句是一个字：嘿！

    第六句是四个字：姐儿妹儿

    第七句是九个字：都是婆婆的乖宝贝儿

    第八句是七个字：下次莫忘早早来

    第九句是八个字：婆婆等你快快再来

    把童谣的字数串起来是四八四八一四九七八，按照谐音读出来不就是：死吧死吧…要死就去吧！

    我日！王林这么怪声怪气的一读，登时让我火大起来。

    

    第十五章 化验师之死第十五章化验师之死

    

    果然，郑一桐在旁边有点坐不住了，嘴里喃喃道：“死吧死吧…要死就去吧……还真挺邪气的哎……老大，不会这么巧吧？”

    我瞪了一眼舒丽，扭头强笑着说道：“瞎想什么，我看是纯属巧合，亏你们还受过教育的现代人，连这个都信？”

    王林认真的说道：“舒丽，老实讲，你好好回忆回忆，到底是你小时候就会唱的歌儿，还是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

    舒丽哪知道这歌儿还有这古怪，原本给大伙松泛松泛的好意，现在弄巧成拙，自知失言，难堪的低着头不言语，听到王林问她，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睡醒起来后，听到窗外似乎有人在唱这调子，刚才你们一逼，不自觉的就哼出来了……虎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阴沉着脸摆摆手：“有啥抱歉的，一首歌罢了，干咱们这行，谁怕这个？”

    郑一桐却不依不饶的认真说道：“不对啊，老大你曾经说过，每个成功人士，都要非常重视身边那些看似巧合的现象，因为这些巧合，往往就是敌人遮掩不住的漏洞，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带来致命一击……这话我都记到本子上了，真的很有道理，所以我觉得，不管这个童谣是不是巧合，咱们都应当重视。”

    我有点不耐烦了：“我说的是在战术上重视敌人，你别忘了还有一句是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呢？”

    王林插嘴说道：“老大，我是玩电脑的，对于数字有我的职业敏感，刚才那个字数谜语，肯定不是巧合，我觉得是有什么神仙之类的大人物故意提醒我们，今天晚上去的话，闹不好会有生命危险。”

    郑一桐赶紧在旁边点头，嗯嗯嗯的称是。

    我没招了，干活最重要的是有信心，此刻被这么一搅，竟然从内部出现了恐慌情绪，那还能干个屁的事儿！

    舒丽更加局促不安的说道：“虎哥，真是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这歌儿还有这说法。”

    我无语的走出包房门，大声招呼服务员上酒过来，有时候，酒精还是管用的。

    这事儿肯定拖不得，因为我知道今晚不去看个究竟，赶明个儿说不好还有更离奇的事儿发生，我们这个团队一贯讲究的是民主集中制原则，既然他们心里有疙瘩，我这当老大的也不能简单粗暴的处理争端，牛不喝水强按头，反弹起来大伙就成落汤鸡了。

    得想个办法树立大伙的信心，我进门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默不作声的等服务员把酒拿上来，我要过酒瓶，吩咐小妹下去歇着吧，我们自己来倒。

    酒过三巡，看看王林和大侠还是愁眉苦脸，我打个哈哈儿说道：“算了！瞅你们俩那熊样，不去就不去，少了一个兔子，我就不信咱们过不了这年，好好好！不去了，喝酒喝酒，今晚一醉方休。”

    王林和大侠顿时大喜，齐声说道：“虎哥英明！”

    喝了一会儿，郑一桐的酒量甚好，王林就差得多，我掂量着可以了，再喝就真的啥也别干了，于是端起杯子，借着酒劲儿说道：“弟兄们，我李双湖经常提醒你们，干咱们这行，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对吧？至于为什么这样做，想必你们都知道原因，王林！你说说看。”

    王林晃晃脑袋，笑着说道：“低调是成功之本，咱们要是给摆上了台，肯定死路一条，地球人都知道，这黑吃黑的事儿见不得光，尤其咱们的财神爷还是犯忌讳的，俗话说：死人为大嘛！……虎哥，我说得对吧？”

    我笑着点点头：“没错，是这个理儿，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咱们这几天碰到的事儿，有没有一点给人看在眼里的感觉？似乎一举一动都是给人摆上了台……大侠咱们在酒吧里，你不是说那林大成似乎一早知道你是我的人吗？还有你和王林，进出那别墅居然平安无事，对照着监控录像来考虑，不觉得自己运气太好吗？……至于我，亲自出马跟人，还莫名其妙的暴露了……这些事儿，值得咱们深思啊？”

    郑一桐出神的想了想：“虎哥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第一天跟踪那个林大成的亲戚时，我一直想找机会拍下他的真容，现在想起来，莫非那个机会是他故意做给我看的……当时他看似无意，却肯定是转脸看向我的方向。”

    我拍了下桌子，赞同的说道：“对啊！其实很多事儿，我都仔细考虑过，有点和咱们平常接的活儿异常感觉。”

    看他们都有点深思的模样，我赶紧加上一把火：“还有就是，不管今晚上这童谣，到底是个警告还是暗示，都确实有点巧合……所以你们反过来想想，是不是意味着咱们的一举一动，已经给人了如指掌，真要是这样的话，咱们还低调个屁啊？”

    王林明白了一点，眼神变的有些亮晶晶的。

    我看着郑一桐，淡淡说道：“接下来还有呢，不知道你们记得不？我还说过，当敌人感到恐惧慌乱之时，当我们受到威胁勒索之时，就往往意味着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已经快要刺痛敌人的神经了！”

    郑一桐终于明白过来，咬咬牙说道：“虎哥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说今晚上如果不去别墅弄弄明白，就肯定中了敌人的奸计，说不定敌人就是希望咱们以为这警告只是个巧合而已，用咱们的一时迷信来掩盖什么蛛丝马迹……老大我郑重提议，咱们不能放弃今晚上的行动，应该照原计划进行！”

    我点点头举起杯，示意大伙喝下杯中酒：“孺子可教、朽木可雕也！”

    瞅瞅时间，还早的很，我猛然想起郑一桐下午去办的事情来，一来二去，差点忘记了这个事儿，赶紧问道：“你今天的收获呢，都忘记问了。”

    郑一桐一拍脑袋说道：“是啊虎哥，不好意思，话赶话的忘记汇报了，是这样的，我去到保健院时，现场已经被封锁了，很少消息传的出来，里头被隔离的还有不少人，我忙了好久，只好把主意打到了差馆的阿Sir身上。“郑一桐知道我在公安上有认识的朋友，当然，仅仅是纯粹的朋友，一起打羽毛球练出来的交情，根本不牵涉我所做的生意，不过郑一桐也喜欢没事的时候去打打羽毛球，所以这个当差的阿Sir刚巧也认识他。

    通过这个阿Sir，郑一桐打听到的消息是说，保健院有个医生在晚上加班时出事了，姓何，跟我打电话约那个喝茶的化验师一样，现场很蹊跷，而且，发现他的目击者都被隔离了起来。

    怎么个蹊跷法？

    短短三天，碰到的蹊跷事儿太多了，我都有点麻木了，但是依然没有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郑一桐说的所谓蹊跷，竟然比我想象的要诡异的多。

    我点点头问道：“你是怎么问那个公安的？不小心露出了马脚可是不妥？”

    郑一桐笑笑：“哪能呢？我是说自己对保健院一个护士妹妹感兴趣，跑来找人却进不去，电话也不通，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有点担心才想起这个公安上的朋友，那人也很爽快，二话不说把我拉到一边，就告诉了他知道的一些事儿。”

    想想我是昨天中午喝茶的时候把粉末交给了化验师，此刻和大侠得来的消息一对比，知道了化验师出事儿的时间发生在昨天下午下班后，肯定是他为了给我干这私活儿，一个人留在了化验科的工作间里。

    不出意外的话，问题的焦点，很可能就出在我拿给他那一丁点粉末上。

    据郑一桐所说，当时，公安接到报案电话，第一时间就赶去了现场，出事儿的何医生就死在化验室的工作间里，摊开在地板上，现场一片狼藉，很多挣扎打斗的痕迹，奇怪的是，工作间里的温度非常低，进去的人，都感觉浑身凉飕飕的，看看空调，并没有打开。

    调出了走廊的监控录像还有值班的来访纪录，都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可以明白的认定，化验科的工作间，昨天下午下班后，只有这个何医生留下了，期间也没有人进来过，而发现出事儿的人，是医院打扫卫生的阿姨，每天晚上例行的搞搞清洁，结果就发现了一幕惨剧。

    何医生穿着白大褂，胸口还有工作牌，仰面朝天的躺在地板上，头冲着大门，胳膊腿儿都僵了，略微弯曲着向上抬起。

    到底是什么死因？郑一桐费了半天劲儿才打听出来，那位公安不肯告诉他，直到最后受不了郑一桐的好奇心纠缠，才勉强告诉他原因，但是就再三叮嘱他绝对不可外传，因为害怕引起老百姓的恐慌情绪。

    我虽然知道这位何医生朋友死的有些离奇，不过听到这里还是有了一丝焦躁，恼火的问道：“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病毒引起的？”

    郑一桐接着说道：“尸检的结果还没出来，只是看外表，初步判断这位何医生是被冻死的，五官上都有一层薄薄的冰霜，也有符合冻死特征的樱红色尸斑，不过呢，那个清洁阿姨言之凿凿的证明，她刚发现时，何医生的脸部爬满了一层灰黑色的小虫，从没见过的怪东西，而且她一进去，小虫就一个个都飞不见影了，也就是因为她说的话，那片区域才被隔离起来，对外封锁了消息。”

    “那有没有逮到什么小虫？”我皱着眉头问道。

    记得中午时候，无意识的碰了那个照片后，我的脸部也有种融化感，把舒丽给吓的尖叫了一声，而且当时我自己的感觉是浑身冰凉，很冷！于是心里相当怀疑我和化验师的情况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我用火烧了那相片，而这个化验师朋友就没能逃出生天。

    郑一桐耸耸肩膀回答道：“一只也没逮到，至少在我问他那阵儿，好多阿Sir还有医生一起行动，最终毫无建树，没有收获。”

    咱么会给冻死呢？现在这天气并不冷，用不着开空调，就算开空调也不可能把人冻死啊？

    郑一桐看我沉吟不语，赶紧说道：“我知道虎哥关心你给何医生的东西，装作无意识的问了下化验师在干什么工作，那阿Sir说工作间里什么都没有，检测仪器虽然是打开着，可是里头的数据库是空的，不知道这人当时在加班干什么。”

    听到郑一桐这样说，我才略微放下一点心来，也是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怀疑，嘀咕着抽时间去检查下身体，做个CT什么的，别那么不好彩中了招，最终害人害己。

    几个人又分析了一会儿化验师的死因，依然不得要领，看来今晚的别墅之行，还要防范这一块的危险，先回屋吧，回去想想怎么准备一下。

    农庄的食客基本都已经走光了，因为我们几个确实是熟客，所以服务员小妹也没有来催我们结账。

    看看确实比较晚了，我就自觉的发挥了老大的作用，潇洒的走出去买单了，临走叫他们自己先回去，在屋里等我。

    买单的时候，刚巧碰到王老板在看账本，我就凑过去，涎着脸的叫他打折，给个优惠价。

    王老板十分爽快的签了八折的字样，我呵呵一笑，离开前装作无意识的问道：“你那表姑还没回来？”

    王老板愣了一下说道：“还没呢？不用担心，以前她就有过这样，一去两三天才回。”

    我点点头说道：“噢，别忘记等她回来，再去修修我那儿的篱笆。”

    走开几步才听到王老板埋头在账本里含糊的答应。

    

    第十六章 洗不清了第十六章洗不清了

    

    通往住处的小土路，在月光下很是幽静，不时听到大侠他们三个，在前头传来的隐约说笑声，让我的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干脆不着急了，在后头不紧不慢的跟着，享受一下农庄的静谧夜晚，真是很难得的片刻闲暇。

    可惜这份难得的惬意很快就被打破了，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走的很急，几乎是迅速跑了过来。

    我立刻提高警惕，不动声色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去，顿时眼前一亮，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轻喘着问道：“前面嘅……喺唔喺李生啊？”

    我的眼神全被眼前的女孩吸引，脑海里立刻蹦出两个字：清丽！

    女孩穿着宽松的运动装，头发既不韩日，也不老土，而是少见的剪成短发，全部打了啫喱水向后梳起，一根刘海都没有，露出了前额，属于典型的大背头，可我看去没一点汉奸的感觉，是一种非常清爽养眼的感觉。

    女孩见我不吱声，又用普通话问了一句：“请问你是李先生吗？”

    我回过神来，看着女孩的亮晶晶大眼睛，忍住怦怦跳动的心脏，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你讲白话嘚嘅，我听得懂，我喺李生，唔过你又喺点知我嗰名嘅？”

    女孩说道：“噢，真的是李先生啊，我是从香港上来的，我叫陈怡涵，耳东陈，心旷神怡的怡、涵养的涵，很高兴认识你。”

    好名字！我心里暗赞一句，确实带着点港台女生的书香味儿。

    陈怡涵接着说道：“我很喜欢介个农庄的情调，问了老板有没有长租的房子，他说你们准备下个月退房，可是老板没工夫陪我去看，说李先生你刚刚离开，所以我就追上来想跟着你，希望可以去看看长租房的环境，李先生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真是漂亮女孩好办事儿，我怎么能拒绝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呢，于是无所谓的摇摇头：“哪里会介意，不过恐怕是要你失望了，王老板可能忘记咗，我告诉过他还要租一个月呢……怎么样，你还要去看看吗？”

    陈怡涵有点失望：“这样啊，那…那我还是……还是去看看吧！哪怕再等一个月，我也希望能够租下个最好的地方，李先生你不觉得这里的田园风光很美吗？最重要的是价格还很便宜呢。”

    我笑笑说道：“当然很美了，我还真是舍不得走呢……不过咱们走吧，天不早了。”

    陪着女孩顺小路回屋，一路上闻着女孩身上随风飘来的香味，让我断定这是一种薰衣草的香水味道，用的淡了有助于睡眠，味道大了会提神兴奋，是一种很难调配的香料。

    进了院子，陈怡涵有点激动的嚷嚷道：“真是幽雅的住处啊，你看这斑驳的月色，还有仿古的门窗，那边还有个大水缸，真不错……对了，李生你是做哪行的？”

    我从无边的遐想中清醒过来，随口说出了忽悠农庄王老板的借口：“我们几个是写小说的，专门找来这安静的地方闭关搞创作，呵呵，让你见笑了。”

    “写书的作家啊？李生是写什么类型小说呢？我可是经常逛书店的。”陈怡涵有点惊讶的问道，语气里很快带上了艳羡。

    我有点狼狈的答道：“噢，这个不固定的，啊，算是写鬼故事的吧，陈小姐你呢？”想来想去，找个女生不爱看的题材说说，恐怕她就不会纠缠这个话题了。

    陈怡涵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啊，不怕李先生见笑，我没工作，在香港呆不下去了，听说这边的钱好赚，凑个周末上来看看有没合适工作的。”

    我有点疑心她既然是找工作，又为什么要来租房子呢？不过也不好意思详细询问去戳穿女孩的说法，就随口问道：“失业？不会吧，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哪个老板会不要？陈小姐是什么专业的？”

    陈怡涵耸耸肩膀没有接我的话茬。

    当时的我，要是没有被她漂亮的外表所迷惑，只要冷静下来仔细一分析，肯定能看到她的漏洞，就算猜不出真实目的，也决不会在眼前这紧张的关头带着她进屋了，可惜啊，和大多数故事一样，所有内幕都只能到了最后才揭晓。

    看着女孩若有所思的欣赏月光下这小屋，我见她不肯回答，也就顺势说道：“陈小姐进屋看看吧，我还有几个朋友都在，刚一起吃饭回来，都还没睡……现在真的不早了，你看看就赶紧回去酒店吧，免的遇上坏人……来，进屋吧。”

    不是我不懂得欣赏美丽的女孩，而是和大侠晚上还有夜活要做，这个女孩就算再看着舒服，正事儿面前也得让让路。

    谁知道陈怡涵没有听我的话抬腿进门，而是不屑的撇撇嘴说道：“我不怕，没事儿的，我可是黑带的五段高手，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

    我有点怀疑的看看陈怡涵的婀娜身材，还真没看出来是个能打的人才，不过这女孩的话可就说的有点问题了，什么叫我要不要试试？港澳的女孩没这么开放吧？

    我心里一动，摸摸自己的脸庞，掩饰着心里的坏笑轻轻说道：“我又不是坏人，试个什么？真想打架的话，屋里有个朋友的外号就是大侠，拳脚功夫相当不错，再说了……什么柔道，哪比得上咱们的武术国学！”

    陈怡涵有点不满的说道：“我又没说国学不好，不是找不到好师傅嘛！唉，我虽然是香港的本地人，可也是个没钱的，练这黑带也只是为了赚点小钱而已！”

    这次轮到我真的吃惊了：“怎么？陈小姐是柔道教练？真看不出啊！”说完推开了大门，领着陈怡涵进屋，心里忽然生出了把陈怡涵笼到旗下的念头。

    进屋刚站好，就见大侠郑一桐推开了自己的房间门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老大回来了，咱们该出发了吧！”

    一抬头猛然发现客厅里站着个漂亮的陌生女孩，郑一桐顿时手没拿稳，哗啦——掉了一地东西。

    只见长刀、短弩、钢丝绳、飞爪、面具、手铐、药水瓶，甚至还有绑人拇指的胶扣……

    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刚才还在女孩面前骗她说自己是作家，现在一眼瞅到这堆东西，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怡涵的反应很快，瞅着事情的苗头不对，一个箭步窜去了门口就想跑，可是我比她更快，顺势一脚踢过去，嘭的一声，把门给死死关上了。

    王林和舒丽听到外面的动静，都从各自房间里出来，一看形势就知道了怎么回事，迅速的站好位置把陈怡涵包围在中间，没听到我的命令，就没和大侠一起扑上来，只用冷冷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慌乱女孩。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双手说道：“陈小姐，事情不是象你想象的那样，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我会给你一个合理解释的。”

    陈怡涵应该是真正懂得一些格斗，在此情况下，依然很快的恢复了镇定，或许是明白自己寡不敌众，目前形势对她不利，克制着自己没有抢先动手，拿警惕的眼光在我们身上转了一圈后问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是不是抢劫团伙？”

    我立刻摇头：“别误会，我们不是作家，但也不是亡命之徒，你听我说完再做决定，好吗？”

    我摆摆手吩咐郑一桐他们稍微退后，面对着陈怡涵，尽量温和的说道：“陈小姐，我们其实是国际刑警，为了抓获一个跨境贩毒集团，在这里已经蹲点了两个月，今晚上恰好是收网的时机，后半夜就会有行动，也通知了当地警方配合我们的行动，你看到的这些东西，是我们潜伏时候必须使用的工具……农庄的王老板并不知道这些情况，你可别误会了。”

    我正要叫王林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国际刑警证件，却听到陈怡涵嗤之以鼻的说道：“李生你就别装了，呢话骗骗小女孩还可以，国际刑警我不止见过，还培训过几个呢，所以你最好还是醒目点……我唔喺差人，只想保证自己嘅安全，其他啲嘢我唔想去睬。”

    我苦笑了一下，脑海里那个大胆的念头再次浮现出来。

    要知道我这几个核心成员中，王林是管信息的，舒丽负责做局，大侠就是一个打手，但是一直缺少能打的女将，无法配合舒丽行动，而且我们很多资金往来，都急需一个熟悉港澳的内线，现在要是能把这个陈小姐给顺顺当当收了，大伙的实力肯定增长不少，岂不是一举数得？

    我盘算着自己的念头，慢慢的有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看着充满戒备的陈怡涵，我无声的点点头，打了个响指说道：“……OKOK……那咱们就实话实说，陈小姐，我先问问，你知道什么是江湖吗？”

    陈怡涵怀疑的看着我说道：“知道一点。”

    我说道：“你猜的很对，我们不是警察，但也不是坏人，怎么说呢？我们算是江湖中人……但是你要知道，这个江湖好大，里头有好人也有坏人，而我们，恰恰就算是江湖中的好人！”

    我示意郑一桐过来堵住门口，一步步走到王林身边低声说道：“把你的笔记本拿出来，放那些监控录像给她看。”

    王林吃惊的说道：“老大…这…这合适吗？”

    我点点头：“无所谓，反正我准备留下她了。”

    王林顿时明白了我的意思，敬佩的说道：“老大你可真有眼光，这妞儿不错。”说完就回去房间拿东西。

    我转身对陈怡涵说道：“这样吧，陈小姐，我有些东西给你看，看完之后，或许你就会明白一些情况的。”

    陈怡涵缓缓放下戒备的手臂，依然用警惕的眼光看着我们几个，尤其是对守在门口的郑一桐怒目相向。

    进去房间的王林很快捧着笔记本出来，打开后放在茶几上，无言的退后几步。

    我对陈怡涵做了个手势：“请！你可以自己看，看完再做决定。”

    这些监控录像同样也是试探陈怡涵的第一道关卡，如果她看不出什么异常的话，只能说明我看走了眼，这人一旦长的漂亮了，就容易没脑子。

    郑一桐和舒丽还没来得及看过这些录像，但是在我日常的积威之下，不敢贸然走过来看，一边紧守自己的岗位，把陈怡涵包围在中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笔记本上的画面。

    再看陈怡涵，没有凑到电脑跟前，而是站直了身子，一边戒备后面的郑一桐，一边眯着眼睛注视监控录像。

    我静静的侧立一旁，用欣赏的眼光看着漂亮女孩，耐心的等着她看完这几段诡异的录像，一边打着腹稿怎么把女孩收入旗下，话说回来，如果看完后她依然不肯入伙，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对她采取非常手段了。

    不过这非常手段并非杀人灭口，师傅老祝早就告诫过我不能那样伤天害理，凡事都要留一步做退路，伤了阴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特别是我们经常要和死尸打交道，尤其要注意这一点。

    我们这一行的非常手段，是给万不得已的情况预备的，以前也有发生过，从来都是瞒着王林和大侠他们，由我独自制住目标，带去道上的高手那儿，不知道那高手用了什么方法，目标从那儿出来后，会忘记这一段记忆，说起来像是被催眠一样很悬乎，却一点不伤身体，当然收费也相当昂贵。

    这种事儿我师傅老祝也碰到过，是文明盗贼中一个流传的规矩，尤其是老祝我们一脉相承，碰到诡异事情的机率很大，其中很多都不能用科学手段来给当事人解释，所以一旦碰到无法处理又不值得灭口的当事人，就只能照这个计划行事了。

    我相当怀疑，那个会洗脑的高手，其实也就是我们的同门，专门给我们擦屁股的。

    不过这样一来，在王林他们心中，一直认定是我把人给带出去咔嚓了，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信，如果不是老祝师傅说那道上的高手性格很古怪，我早就带他们去见识一番了，也好还给自己一个清白名声。

    

    第十七章 队伍扩大第十七章队伍扩大

    

    一边胡思乱想着，我留意到陈怡涵终于看完了监控录像，中间还不停的发出轻咦声，肯定是嘀咕这些是什么来的啊？

    我知道她看出来了录像的蹊跷之处，心里无声的松了一口气，至少能省下一大笔洗脑的钱了。

    却听她说道：“很奇怪啊？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有这种录像，是不是用软件PS出来的假的？”

    我笑道：“当然不是假的，这都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真事儿，而我们几个人就是职业揭穿这些骗局的精英人才，陈小姐，是不是有点意外啊？”

    看陈怡涵沉思不语，我顺势说道：“我们的生活可是很紧张很刺激，每天都充满挑战，不知道陈小姐你有没兴趣加入呢？”

    陈怡涵立刻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不行不行，我还要回去香港工作呢，我家里还有个老妈。”

    我呵呵笑道：“要不这样，陈小姐，明后天是休息日，我就全当聘请你做保镖如何？两天……只用两天，这些事情就会真相大白，到时候你想干什么都行？让你也明白我们干的都是正义事情。”

    ……

    “陈小姐恐怕猜得到，我们今天晚上就要去那地方一探究竟，因为有个女人被绑架在里面，耽误了时间就来不及了，你说，我们能放心让你就这么走吗？”见到她有点心动，我干脆的说道：“每天给你出粮五千元，怎么样？这保镖可是高薪了吧。”

    陈怡涵不理解的问道：“有绑架？你们不能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吗？”

    我无奈的说道：“是农庄王老板的表姑，一个麻子女人，也就是录像上最后进去那女的，你注意了，我是说她很可能…仅仅是很可能被绑架……再说她只是一个乡下来的，没凭没证又没见过啥世面，公安不会草率立案，但是我们可就等不及了。”

    陈怡涵放下了警惕，依然有些怀疑，冷冷的问道：“那你们这么热心，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们都是好市民？……省点口水吧。”

    我温和的说道：“这就是江湖，陈小姐你知道江湖吗？人在江湖行，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何况这个事儿我还接了委托在手上，除非以后再也不要混了！而且你不知道，我已经在这帮人手上吃了亏，场子总是要找回来的。”

    我示意王林和郑一桐不要那么警惕了，耐心的对陈怡涵说道：“陈小姐，你不是暂时也没有工作吗？你的妈妈也希望你可以赚多些钱，所以我认为，跟我两天这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陈怡涵有点失神的坐到沙发上：“我不是在发梦吧？怎么感觉像是进了星仔的月光宝盒，只是……只是……过来看看有没平点的房子租，什么都没准备好，居然就碰上了你们？这又是杀人又要放火的，我做不来啊。”

    我知道事情快要成了，立刻斩钉截铁的说道：“陈小姐，我保证不做那些犯法的勾当，保证所有的一切都是正义行为，如果你发现，我们有哪些丑事昧了你的良心，可以立刻去报警拉了我们去……我是看你有身手，能打，浪费了可惜，这件事情做完后，我另外再支付两万元给你做酬劳？如何？”

    舒丽在旁边，忍不住撇撇嘴说道：“老大可从来没这么偏心过，当时拉我入伙时，才给了我一万块钱，陈小姐你就赶快答应吧，老大很吝啬的，免得他一会儿又后悔。”

    我装作生气的样子冲舒丽说道：“少说两句吧，啥时候也没亏待过你们，忘记了上次，那个房地产商那儿，掘出闪电骨后，收了人家一百二十万，我可全都分给了你们！”

    陈怡涵好奇的问道：“什么叫闪电骨？这么值钱呀？我最缺的就是钱了。”说完自知失言，有点尴尬的闭上了嘴。

    没等我开口说话，郑一桐在旁边抢先大声回答：“有趣的事情多得很，我叫郑一桐，陈小姐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比如说中医院的连尸宝匣、大学城的宿舍阴婚，还有长途汽车站的鬼票……”

    我立刻给了大侠一巴掌：“打住打住！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心里非常不爽，老大我看中的女孩你也要来抢，这传业解惑的工作要是给你抢了，我干什么去？

    王林在旁边微笑着，偷偷看了一眼舒丽，什么都没说。

    谈妥了事情，也等王林他们各自介绍了一番之后，我就问陈怡涵还有什么杂事没处理好，有没有订了酒店什么的？行李用不用去拿，会不会开车等等。

    没想到陈怡涵很简单的说自己只在连锁酒店订了个房，前台现付的，不去住也没关系，至于行李，所有家当就是身上的挎包。

    我不理解的问道：“你从香港上来……明知道要住酒店，不用带洗漱用品、换洗衣服的吗？”

    陈怡涵不好意思的支吾着说道：“那些洗漱东西酒店里都有，至于换洗衣服，其实就一个晚上，我本来打算明天就返香港的了。”

    看着陈怡涵的难堪模样，我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她在香港过的很不好，那城市虽然比起珠三角很富裕，可是再富的庙里也有穷和尚啊。

    我站起身回房间里取出一万块港纸，塞给她说道：“这两天薪水我就先付给你了，两天后还有两万给你，至于住处，舒丽那儿可以先凑合下，……对了，王林，咱们在景湾花园租下的新据点有多少间房？”

    王林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说道：“足够住的，咱们租的是顶层复式，我记得有六间房，这几天应该就装修好了。”

    看看王林，我又冲他使了个眼色，用手比划一个手势，想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该给陈小姐上点眼药了。

    王林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轻咳一声说道：“陈小姐，今晚上老大要和郑一桐亲自去那个地方查探，不知道你有没兴趣一起呢？”

    我赶紧拦住，装作不情愿的模样说道：“别欺负新人啦，陈小姐应该休息一下的。”

    王林认真的说道：“那不行啊，我觉得陈小姐应该去的，想当初，我参加进来的当天，不就立刻出了公差吗？我记得老大说过，这叫投名状！”

    我佯怒道：“陈小姐和你不一样，什么投名状乱七八糟的，咱又不是黑社会，你就不怕吓住了陈小姐？”

    郑一桐心里自是希望和靓女多亲近亲近，也在旁边帮腔说道：“老大，这不叫投名状，是熟悉生活，尽快融入我们大家庭的必经之路，你说的好啊，并肩战斗过，一起扛过枪才能结下深厚友谊，再说了，王林和舒丽不能打，正好陈小姐是个黑带高手，那宅子里谁知道啥情况？咱多个帮手多条路呢。”

    我沉吟了一下，看着陈怡涵没吭气儿。

    陈怡涵一直想张口说话，此刻才插上嘴：“大伙不用那么客气叫我陈小姐了，叫我Alice可以啦，拿了这么多钱，今晚上我是一定要和李生一起去的，我真的挺好奇，那录像上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值多少钱？放心吧，我很能打的。”

    王林在旁边笑了：“值钱，肯定值钱！Alice小姐，你今晚上一定会发大财的。”

    看到陈怡涵这么上路，我也不为己甚，淡淡的说道：“Alice你往后可以叫我老大，也可以叫我虎哥，都随你，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噢，不对，这两天咱们已经是一家人，肯定不叫你吃了亏去，至于以后，你再自己决定。”

    我相信用大把金钱引住她，晚上再亮一亮自己的实力，肯定会让她做出正确的选择，没办法，干哪行都缺人材啊！

    没想到陈怡涵说道：“我还是喜欢叫你李生……虎哥、老大……听起来有点怕人。”

    我笑道：“说了随你的，叫什么都没问题……舒丽，把你的行动衣服拿出来先给Alice换上，瞅你俩身材差不多的。”

    舒丽瞟了一眼Alice，又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有点酸酸的说道：“我哪有Alice妹妹这么好身材！Alice你跟我来，我还有一套没拆封的，咱们进房间去试试看合适不？”

    见到俩女孩进了房间，我高兴的一拍巴掌，让王林和郑一桐都是一愣。

    片刻后，郑一桐愤愤的说道：“老大，瞅把你高兴的？先说好，我可从没谈过恋爱，这次我要试试了！虎哥你水平高，就别掺和了行吗？拜托了！”

    我笑笑说道：“看你们想哪儿去了！真是不上路，我是看到了Alice的优点，比如说脑子灵活、眼光锐利，又是黑带高手，更关键的是从此我们在香港有了立足之地，虽然她暂时的处境不怎么样，可咱们有钱啊，肯定能站稳脚跟……我有一个师兄在港澳发展，还有一个去了美洲，也就是说外边的钱应该更好挣，懂吗？”

    看着他俩有点明白，我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说咱们有了一块更大的舞台去发挥，能不高兴吗？……所以呢，这个女孩一定要想办法留住，老大我以前不是没见过出色的，只是Alice的家庭和个人条件太合适了，简直是度身打造给我们的帮手！”

    王林和郑一桐听着我说的眉飞色舞，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

    郑一桐幽幽说道：“老大就是老大，追女仔的理由都是一套一套的，真高！看来我还是争不过你。”

    我不满意的说道：“大侠别胡说了，老大我什么时候拆过你的台，你怎么就不明白女人不是商品，不能推来让去的，人家有人家自己的想法！”

    看着郑一桐有点垂头丧气，我叹口气说道：“谁叫我是大哥呢，这样吧，你该怎么做都行，但是不准出阴招，两天后你要是留不住Alice，别怪我亲自出马。”

    说话间，陈怡涵换好了衣服出来，尺寸还算合身，也不是什么奇装异服，而是深黑色的直筒休闲裤，上身是灰色厚衬衫和小马甲，口袋比较多，就连裤子的膝盖和小腿上都有，鞋子是高腰波鞋，颜色深褐。

    这些衣服都经过特别加工，日常负责这些活儿的就是舒丽。

    衣服本身的材料耐水耐高温，结实耐磨，表面还涂有吸光防油的浆料，款式穿在身上，也不至于怪异到引起别人注意，鞋底藏有我特别放进去的刀片和钢丝绳，用来做一些夜里的活计非常合适。

    我围着Alice左右看看，本想让她把首饰和戒指手表之类的东西取下来，转了一圈却发现小姑娘没戴这些东西，颇有点意外，也就点点头说没问题，。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叫王林和舒丽给Alice讲讲这几天发生的怪异事情，包括一开始接到的蹊跷委托，自己就拉着郑一桐扎进房间里，收拾今晚上要携带的必需工具，此刻的时间已经快零点，是该出发的时候了。

    夜视热成像仪只有一个，已经充好了电给我拿在手上，强光手电、对讲耳麦、短刀、钢弩，就一人一套装好在身上，Alice不怎么会使用刀具，也由她了，反正晚上不是去强攻堡垒，查勘一番现场而已，弄明白那个鬼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就撤出来，安全才是我们第一要素。

    至于没见到离开的麻子女人小叶，在我们心中的份量倒在其次，当然，有机会了就帮着看看她有什么麻烦，毕竟一面之缘嘛，没机会了就全当不知道。

    毕竟是非之时出现在是非之地的人，八成都是是非之人，此人难保会有什么我们猜不出的背景。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我们三个人开车直奔御玫瑰山庄别墅，Alice一路上都有点紧张，我饶有兴趣的问她把钱放去了哪里，她倒是兴奋的告诉我全给带在了身上，觉得放哪儿都不保险。

    我真是有点无语了：“Alice你在香港就没有攒下钱吗？”

    Alice说道：“我家以前开了个士多店，父亲病故后全靠我母亲打理，可是母亲一直身体不好，我又很喜欢武术，等到坐吃山空必须赚钱时，才知道自己好差劲的，做了几个月兼职教练也没挣到钱，金融风暴下都不好过，只好瞒着母亲来大陆看看有没有办法。”

    

    第十八章 变天第十八章变天

    

    我拍拍她肩膀说道：“放心吧，困难会过去的，钱这东西只要想办法，都会有的。”

    Alice笑笑：“但愿吧，我也希望如此，拿到钱后我就送回香港给母亲，让她放心少少，每个月靠救助，实在是很不够的。”

    说话间，我们的车就开进了别墅小区，看门的保安正是那个道上的副队长，见到郑一桐开车，二话没说就直接放行了。

    我吩咐大侠先不要开去林大成那个别墅，把车停去稍远点的停车位，然后拿出热成像仪，对准了林大成那栋黑灯瞎火的别墅，仔细查看起来。

    这个热成像仪是我通过关系走私来的美国货，花了差不多三十多万，连刹车痕迹和室内通风口的热源都能看出来，美中不足的是热图中看到的物体几乎没有阴影，立体感很差，只能勉强知道屋子里的大致状况。

    热像仪上的图案慢慢闪现出来，绿色的是荧光背景，红色的是人型轮廓。

    一看之下，我忍不住摸摸鼻子轻轻笑道：“想不到啊，呵呵，还蛮热闹呢！”

    真的是好热闹，林大成的这个别墅，今晚上竟然有好几个人在场。

    一、二、三、四……已经看到四个人了！我把热像仪继续在别墅的周边上下搜索，最终确定下来，别墅里发出红光的，目前可以确定一共有四个人。

    因为这热成像仪的性能所限，我不能确定出这些人具体的位置所在，从水平高度不同来分析，只能判定三个人在楼上，一个人在楼下。

    楼上的三个人，一个是躺着，另外两个分别站在头部和脚部的位置，躺着的那个人下头应该是床，浮在另外两人的腰部位置，双手并拢在双腿的旁边，一动不动。

    站在头部的人弯腰注视着，脚部那个就一手高举，应该拿有什么东西，却迟迟没有落下。

    第四个人的水平位置比那三个人略微低了一点，蹲着不动，看不出这人周围是房屋的什么结构，也不好确定他在楼下还是楼上的什么角落了，不过瞅模样很紧张，面部朝向楼上那三个人的位置，一直保持头部高高扬起的姿势，如果不是观测到身体热量所散出来的红外轮廓，我都几乎以为这是个雕塑来的。

    蹲着那人一时分辨不出是人还是动物，不过转念一想，难道这四个其实不是一伙的？

    一般来说，有人专心的干什么事儿时，旁边藏了个其他人，冷冷的窥探着一动不动，八成都居心叵测，要么找机会扑上去害人，要么就是当差的卧底，此刻在我的直觉里，蹲着的人似乎是后一个目的。

    郑一桐和Alice也在侧面看着热成像仪上的画面，我稍微侧了侧让他们看清楚点，低声说道：“大侠，你来过两次了，认得出他们是在哪个位置吗？”

    郑一桐看了一眼很快说道：“肯定是楼上的卧室，我记得第二次去的手，有一间房里放了床……也就是窗户台上放了女人遗像的那间房。”

    我打开耳麦，轻声和他们试音：“手电放在口袋里不要拧亮了，省的打草惊蛇……声音怎么样？听得清不？”

    Alice和郑一桐做了个OK的手势：“挺好，没问题。”

    我点点头，取出夜视眼镜戴上：“你俩暂时先不要戴，省的动手时候不适应。”一边伸手去关掉热成像仪，这玩意好用是好用，携带着并不方便，对环境的要求比较高。

    Alice突然吃惊的低声说道：“李生等等，你快看！多出了一个人！”

    我赶紧取下夜视眼镜，可惜已经把热像仪给关了，犹豫着要不要再次打开的问道：“Alice…什么多了一个人？没看错吧？”

    Alice眨眨眼睛说道：“我…我刚才看见那画面上真的多了一个人！”

    我只好再次打开热像仪，轻轻的嗡了片刻之后，绿色的画面再次呈现出来。

    “在哪？”我把镜头对准了之前的四个人，头也不抬的问道：“是不是新出现的人，在门口吗？”

    Alice说道：“我刚才看到的是在楼上那三个人那儿……而且很奇怪，看起来比那三个人的位置都稍稍高了一点。”

    我缓缓的拉进镜头，对准了依然在楼上的三个人，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Alice所说的第五个人，那个站在头部的人已经退后了几步，站在脚部位置举起一只手的人也和他差不多，退了几步坐在墙边不动，似乎是完成了什么事情，各自休息。

    唯一有可能出现过人的地方，是在更高一点的位置，足有人的头顶那么高，那儿的天花板上呈现出一个圆圆的红印，颜色极淡，不象是有生命的热量，体积差不多有汽车的方向盘那么大，左看右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轻声问道：“Alice，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吗？”

    Alice点点头：“是这个位置，但我看到的不是这形状，那……怎么说呢……这会想起来，不怎么像是人的轮廓，反倒有点像是什么鸟类。”

    我把热像仪又绕着别墅四周搜索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动物的痕迹，这栋别墅就像一个死地，除了四个发出红光的人影之外，一点生命迹象都看不出。

    等等，有点不对头。

    我再次看了看那三个人，皱起眉头说道：“你们看出什么了吗？除了躺着的那个人，剩下这俩似乎……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我很清楚的记得，通过这个热像仪看到的人影，在身体轮廓的最外围会散发出不规则的热气，显示在屏幕上的就是不停闪烁的红色人形轮廓，那是人体散出来的热气在空中挥发的缘故，可是现在仔细一看，原本站在两头的人，周身上下的红色边缘正在逐渐黯淡，反倒躺着的那个，红颜色开始亮眼起来。

    我低叫一声：“不好，这俩人颜色竟然开始变淡，会不会是刚才出事了？”

    郑一桐和Alice面面相觑，一头雾水，刚才没见有什么意外发生啊？

    蹲着窥探的第四个人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头部伸的更长了，除了紧张之外，并没有移动过位置，难道问题出在Alice看到的第五个人身上？

    不管干什么事情，都要先学会保护自己的安全，我这几个半友半徒的兄弟，要是谁那么不长眼惹了他们，掉一根毛我都会给他们找回场子来，可我也不是嗜血杀人的亡命徒，所以看到这个别墅里可能出了人命的糟糕事儿，我立刻对即将到来的行动越发谨慎起来。

    我沉声问道：“Alice，你能不能确定刚才看到了什么东西？”

    陈怡涵说道：“李生…我…我只能确定刚才看到了有个红光的影子从上头扑下来，但真的不能确定是什么？……你刚才关机关的太快了！”

    我低下头盯着那三个人，心里盘算着到底怎么回事儿。

    片刻，我说道：“应该没那么糟，你们瞧坐在墙边的两个人，显示热量的红色并不是在逐渐黯淡，而是被收拢在了轮廓里，双手的位置还是最红的，不像是出了意外的模样……咱们还是不要等了，走吧，行动。”

    Alice迟疑了一下：“李生，我想知道，咱们为什么不能等明天白天的时候来呢？现在这么夜，总感觉不是很好的时机。”

    郑一桐在旁边接上话茬说道：“老大做出的决定，咱们照办就是，这几年，我还基本没见虎哥犯过什么错，Alice你就不要多想了。”

    我看了看Alice的脸庞，温和的说道：“不是白天不来，而是从碰到这个事儿开始，我们几个就开始不断头的出现突发情况，一刻都没有消停过，不止你感觉时机不好，我也是非常慎重的考虑之后，才做出的这个决定，尤其是听说农庄王老板的表姑，那个麻子女人小叶竟然也跑来这个地方，就开始担心会不会给我……还有大侠他们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Alice点点头说她已经知道了农庄小叶的稀罕事儿，王林已经都告诉了她。

    我关上热像仪说道：“要知道，我们可以休息到明天没问题，那躲在暗处的敌人，却是一定不会偃旗息鼓，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针对我们，但是咱们既然卷进了这个事儿，就要赶早不赶晚的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

    戴好柔软的皮质手套收拾利落之后，我对两人说道：“你们俩要记住！黑夜，对于敌人来说是个不错的伪装，同样，这个利器咱们利用起来也是非常娴熟的，放心吧Alice，你就跟着我，听指挥就好……再说了，我也不像是个卖友求荣的歹徒吧？”

    Alice笑笑：“哪能呢，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李生你不是个坏人。”

    这话再次让我有点想要苦笑了，一天之内，听到俩女孩说我不是坏人，失败啊失败！

    郑一桐轻轻推开驾驶室的车门，正要下车又突然缩回脚说道：“老大，变天了啊！”

    变天？变什么天？

    我从后座伸到前边去看，挡风玻璃外头的天空，在夜幕下真有点不同寻常。

    空中乌云密布，一团大大的浓黑色乌云飘了过来，恰巧笼罩在别墅上方，隐约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似乎还在缓缓旋转，那情形就跟银河系的星空图片一样，雄伟、壮观中又透着丝诡异的美丽，漩涡的中心更是漆黑无比，里头发出喀嚓喀嚓的脆响。

    Alice有点胆战心惊的说道：“真是变天了，这么古怪的？我想起来了，好像在哪见过这个景象。”

    我没顾得上理睬Alice，而是眯着眼仔细注意头顶的天象奇观。

    那黑云继续缓缓凝聚，漩涡里漆黑一片的核心，隐约透出点白色亮光，瞧起来非常的怪异，而黑云的外围，也很突兀的出现了一条绳索状的灰白色云带，笔直通往很远的天边。

    Alice喃喃的说道：“我真想起来了，是星仔的电影！功夫里……他跑去精神病院救那个火云邪神时候，天上就有这么个图像，李生，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我尽量压抑住内心的震惊，淡淡的说道：“你们真是看电影看多了，什么狗屁天象，巧合而已，要知道现在是夏天，打雷闪电再正常不过，别多想了……看看……乌云飘散了，哦，……真是要下雨了。”

    有些事情我自己知道，却不能跟他俩细说，当年师傅老祝就有这方面的经验，告诫我说在做什么不摸底事儿的时候，不妨先抬头看看老天爷，要是严重不妥的话，那上头总会露出点天机，虽然大部分天象都是自然现象，但是有些就不一定是，所以说一旦发生了变天征兆，就算是看起来再自然的，也要掰开了、揉碎了、然后再捏起来、含嘴里去仔细品味，三思而后行。

    可是，这个担忧，我能跟两个手下说明吗？

    莫非今晚上在这栋屋子里真有我们不该招惹的东西？

    联想起那个戴墨镜人的冷冷话语：“……接触幽冥地狱，你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蓦然一阵心慌，不由自主的出了一脑门子细汗，凉凉的。

    怎么办？撤退还是继续？

    Alice和郑一桐看着我凝神不语，一时也没敢打扰我。

    啪啪啪啪——大颗的雨滴开始砸在车顶上，真的是下起了一场意外的瓢泼大雨，车窗外立刻朦胧起来，什么都不再看的清楚。

    我紧张的思索这天象到底要告诉我什么，是福还是祸呢？乌云的变异有些是地质现象，比如说绚烂可怖的地震云。

    在地震即将发生时，因地热聚集或岩石受强烈应力作用发生激烈摩擦，使热量从地表面逸出，增温空气产生上升气流，或者是压磁效应，岩层断裂前的压力引起电阻变化，影响到高空电离层，再和上升气流一起让电离层电浆浓度锐减，从而使水汽和尘埃有序排列，颜色也变的多彩而可怖。

    我们目前看到的天象奇观，会不会是不正常的土壤和岩层所引致？

    突然想起以前老祝说过一句话：黑云接驾，灰索曝尸，雨侯盈野，寸草不留！

    登时让我心跳加剧，瞳孔猛然一缩！

    

    第十九章 读唇看眼第十九章读唇看眼

    

    这话的意思是说天上如果出现黑云灰索，而且灰索直奔黑云核心的话，就预示着有人进行了阴险的黑暗勾当，至于是什么逆天的勾当？成功没有？以老祝的水平根本说不清楚，只知道师傅的师傅那一辈，曾经出现过这类强人，而以我们现在的水平，见到这天象就应该有多远跑多远，根本惹不起！

    想到这里，我再也不敢迟疑，低声喝道：“大侠！赶紧开车……咱们撤！……有多快…跑多快！”

    世界上说不清楚的事情多了去，我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成为报纸的头条，尤其身边还有两个手下，不是冒险逞英雄的时候，要知道出门在外，求财不求气方是正理。

    郑一桐被我说的手一哆嗦，打火都有点手软，赶紧再试，咯吱咯吱却再也打不着火了！

    我强压住心惊肉跳，放缓了语气说道：“别着急，瞅你那点鼠胆，怕个啥？……慢慢来，给钥匙拔出来再试一次……等等，把手套取了再试！”

    郑一桐深吸了一口气，取下手套拔出钥匙，再插进去一转，发动机突突了几声——却依然没有被发动。

    我心里若明若暗的猜测到，事情难办了，很可能不是车子本身的缘故，而是这里的环境有所剧变，那些水啊电啊、磁啊雷的、蒸汽、暴雨之类的东西，甚至说不清楚的危险，已经影响到了我们的车。

    喀嚓喀嚓——天空中的雨势变小了一点，但是闪电开始出现，我担忧的望了一眼略微明朗的窗外，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Alice突然惊恐的叫道：“李生！快看，那个门口是不是出来一个人！”

    不用Alice提醒，我已经看到了车窗外的异状，正眯着眼睛细细打量，而郑一桐也停止了徒劳无功的打火行为，偏过头来看向别墅门口。

    车窗外实在是朦胧的厉害，但是我依然借着闪电的白光，看到一个身穿天蓝色雨衣的人，站在别墅门口，雨衣帽子还没翻起来，注视的方向是正正对着我们的汽车。

    郑一桐喃喃说道：“这不是雨衣，倒像是单车的雨篷……真是怪事儿，这个人的脸看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死盯着那人看了数秒钟，就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就充满了全身，这人脸上肯定戴的有什么面具，不是那种鬼脸或者京剧脸谱之类，极薄，灰白色的毫无表情，五官都模糊不清，雨幕中可以隐约看到鼻子眼睛的地方，只剩个颜色偏深的空空窟窿。

    我下意识的说道：“大侠，别点火了，开车门，咱们下车跑！——快！”

    话音未落，站在别墅门口的人已经快步向我们的汽车走来，郑一桐吼道：“车门早就开了，老大，要不要打一场！有Alice帮我，两个人联手不见得输！”

    我使劲推开车门，沉声喊道道：“不行！咱们先离开这儿，这是命令！”

    虽然截止目前，Alice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没有出现大的失态，心理素质真的相当不错，可是到底能不能打，倒还是个未知数，万一仅仅花拳绣腿，岂不是上了一个大当？而且Alice这是第一次跟我出来，我是真心想培养她的，让她见见世面而已，哪能上来就打生打死的？

    回去后，我还要专门委托道上的人，调查一番Alice的身世和背景，没问题的话才会真的放心使用，所以此刻，绝对不能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考察新人能力上，尤其让我心生戒惧的是这个奔跑过来的人，走路姿势跟飘过来一样，速度快的怪异，从骨子里透着股出邪的气息，让我下意识的认定，能躲就躲才是正确的选择。

    别墅门口冲过来的人，在雨中确实走的很快，郑一桐和Alice刚刚跳下车，就和这人迎头碰上。

    郑一桐忠实的执行了我的命令，拉起有点发呆的Alice转身就跑。

    没想到的是，那人奔到我们的车前，竟然一个踉跄，跟块砖头一样的重重的仆倒在地，双腿都不带打弯的，就这么面部朝下，直挺挺栽倒在水窝中。

    我停下脚步，惊疑不定的看向四周的建筑物，到处都被雨幕笼罩着，也没听到什么枪声，那这人是怎么回事儿？

    看着他面朝下仆倒在水窝里，五官都被完全浸没，很像是倒毙的姿势，而周围白惨惨的雷电停歇了片刻后又开始闪烁，雨势也跟随着逐渐加大。

    Alice一路都算镇定，可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恐怖的死法，还是被吓住了，站在那儿傻呆呆说不出话，两条腿更是不会走路。

    我心说你没尖叫出来就算不错了，舒丽第一次跟我们出任务，可是当场就晕了过去，看来这次选择Alice真是捡了个宝。

    身上的衣服虽然防水，这暴雨却太大，顺着脖子就往里灌，所以很快浇了个透，搞的浑身黏糊糊的难受。

    郑一桐犹疑的喊道：“老大，这人是不是死了？要看看吗？”

    关键时候的战机稍纵即逝，我作为老大，已经顾不了太多，立刻做出决定，用耳麦说道：“大侠你带着Alice先走，顺着有灯的大路先离开这小区，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儿？……记得随时用无线电联系，千万不能给人一锅端了，全都栽在这里。”

    郑一桐说道：“好的，明白……Alice你赶紧跟着我走。”

    没想到Alice虽然被吓的够呛，潜意识里却还是挺讲义气：“不行，李生一个人留在这儿太危险，我能打的，我是保镖，不能留低他一个人！”

    我不耐烦的说道：“大侠，你跟她说，我时间不多。”说完就立刻走向倒在地上的尸体跟前。

    郑一桐在耳麦中说道：“陈小姐，服从命令吧，老大有他自己的本事儿，相信我！咱们留在这儿只能添乱。”

    我把手指伸向那人的脖子，一摸动脉，确实死了，站起身上下看了看死尸的后背，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心里直犯嘀咕。

    扭头一看Alice和郑一桐竟然没有离开，而Alice更是完全恢复了镇定，固执的站在不远地方，于是恼怒的问道：“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还不走？”

    郑一桐无奈的说道：“老大，Alice她…她就是不走，犟的很！说什么要走一起走……还骂我是冇胆鬼……”

    我阴沉着脸转向Alice，不悦的说道：“陈小姐！这次就原谅你不懂规矩，但是我希望不会有下次，明白吗？”

    Alice赶紧点头：“我明…我明…李生，那现在走唔走呢？”

    我抬头看看黑沉沉的天空，心里一动，说道：“先等等，这倒是个查清问题的好机会！”

    没错，我准备拿出自己的真本事——读唇看眼的独家技术，搞搞清楚刚死这个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顾不上理他们俩人，我蹲下身子使劲翻过尸体，一把抹掉他脸上戴着的面具，举起手电，直直的照上五官。

    这人我不认识，是个年轻男子，黄种人，不过我关心的不是这些，师门学来的读唇看眼之术早已掌握了大半，此刻这人刚死，正是施术的极好时机。

    手电的光线因为大雨的缘故，不是那么明亮，我只好趴低了仔细看他眼眸，几乎就快挨住了尸体的面颊。

    听到耳麦里Alice的疑惑询问：“郑大哥，李生他在做什么？”

    然后就是郑一桐的嘘声：“别出声，老大有老大的本事，你不会懂的。”

    我已经顾不上他俩了，嘴里念念有词，全部身心都投入到观察死尸的眼眸中去。

    死者那黝黑的眼眸已经有点发黄，眼球微微凸了出来，从脸盘散出一股子黑气，很像是中毒而亡，瞳孔完全放大，还有些不规则的暗红色斑点浮动，于是我更加小心的用戴着手套的指头尖，轻轻摁住眉骨，将死者眼睛尽量撑大了一些，放弃一切杂念，把所有精神都集中在死者的瞳仁之内仔细观察。

    片刻之后，我感觉到自己耳朵的外廓开始一阵阵火辣辣的悸痛，这是施术的必然反映，所以我精神一振，知道差不多要成功了。

    师傅老祝曾经告诉我，诵念读唇看眼的口诀时，耳朵要是火热的发疼，也就是代表要成功了，至于为什么，师傅说不清楚也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的师傅当年也是这么教他的，而且和每个人的体质有关系，不是每人都有这样的反应。

    那口诀我研究过，纯粹是让人静心的几句佛经，不可能有什么大的用处，而我的耳朵更是专门去医院检查过，无论X光、组织检查、血液化验还是CT检测之类的数据，每一个都非常正常，要说唯一不同的就是，只是在耳背有一个凸起的皮肤颗粒，但是连个良性小瘤子都算不上，至于我的身体有啥不同的话，更是无稽之谈，那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随着耳朵越来越热，我终于从死者的瞳孔内，清晰的看到了一幅画面，那是一副包裹在黑暗中的画面，画面中，只有一个人脸，还是个我认识的人脸！

    没错，正是久违的林大成先生，面无表情的一闪而过，瞬间沉入一片漆黑中。

    我点点头，看来自己的推测没有错，该死的林大成真的还没死，躺在殡仪馆那个只是替死鬼而已，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有点奇怪，以林大成钻石王老五的身份，要人有人、要钱有钱的，到底是什么苦衷，需要冒着被逮捕枪毙的危险，让他犯下这等案子？

    确定了林大成和这具死尸有直接关系后，我把注意力转向了死者的嘴唇。

    手指搭上死者的喉骨，我轻轻捻了下乌紫的嘴唇，发现死者的喉头中，堵塞的有部分气体，看来有戏！

    我按捺住强烈的兴奋，按着老祝的指点，一步步摸出了发音的声带位置，直到极其小心的从口腔中挤出残存的空气，随着死者的嘴唇微微一动，略鼓的双颊慢慢瘪了下去……原来这人在临死前只想说两个字：黄泉……

    拥有这独门的本领可一点都不奇怪，我早已被老祝逼迫着，在刚死的尸体上练多了手，熟能生巧臻于化境，读唇技术跟老祝师傅比起来，已经不相上下，更是不止一次让老祝仰天长叹：后继有人啊！

    黄泉？这又是什么东西？是个人名还是传说中的黄泉？

    我站起身子怎也想不明白，不过我还是倾向于那个黄泉路的阴间黄泉，因为从收集来的资料看，这个城隍庙不是传说有直通幽冥地狱的黄泉水吗？一旦沾染甚至看一眼就会七窍流血而死，莫非死去的人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他也正是因为这个才死于非命？

    搓搓发热的耳朵，我心里一阵窃喜，跟着老祝那几年，真的没白学。

    林大成、黄泉，和这个死者有着最直接的关系，没我这特殊的本领，根本不可能得出这个结论。

    Alice和郑一桐静静的站在雨中，看着我的背影，没有擅自行动。

    走还是不走？在突然得知林大成很可能藏匿在别墅中后，我对落荒而逃的决定有了一丝动摇。

    Alice有点不满的嘀咕道：“这个别墅小区里的人都死光了吗？竟然没个人影和灯光的？”

    我一边想着问题，一边无所谓的说道：“这别墅本来就卖出去很少，人少的可怜，就算有人，也没哪个会在雷雨夜出来……算了，别站雨里了，还是开车走吧，我有了新的发现。”

    正要举步，却听到郑一桐在耳麦里轻声说道：“老大，有情况，你看地上那具死尸！”

    果真如此，只见雨幕中，手电光束下，地上的死尸有了极其轻微的蠕动！

    炸尸？！有鬼？！

    我可不信这一套糊弄常人的烂俗把戏，反倒走上几步去看，很快发现了不对头的地方，这死者肯定不是炸尸，但是浑身都在轻轻的颤抖，而且体积也在逐渐的缩小！

    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十章 并非鬼魅的突然袭击第二十章并非鬼魅的突然袭击

    低下头仔细看看，死者的身畔已经流出了大片漆黑的污渍，浮在雨水中飘动，我的目光跟着污水看过去，眉棱骨忍不住一跳，这黑水但凡接触到小草和植物，都是瞬间枯萎，而地面上，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黑色印迹！

    黑云接驾、灰索曝尸；雨侯盈野、寸草不留！

    这是毒，而且肯定是剧毒！

    含有腐蚀性的剧毒很快让死者的躯体，溶解腐蚀掉一大半，连身上的衣服都化成了黏稠的黑水，看的我浑身直发冷，难道真有所谓的强人，在这个地方偷偷搞成了什么逆天大事？

    小心翼翼用手电查看剧毒的黑水流向，让我悲哀的发现，这东西已经堵住了我们三个人回到车上的路径，而且看架势，呈现出一个大包围的结构，要把我们三个人都圈在中间一网打尽，怎么会这样？

    左右看看才发现真是不走运，刚好我们站立的位置是个洼地，脚边就有个雨水沟渠，上头盖着四方形的铸铁外框。

    我无奈的说道：“人不留客天留客啊……走吧，咱们进屋子去，千万小心地上的污水，那玩意儿肯定有剧毒！”

    郑一桐和Alice都取出手电小心的照路，四下查看一番之后终于确定，唯一的安全通道只能通往别墅大门。

    Alice说道：“咱们跳过去吧……如果这黑水有毒的话，我看不是很宽，应该不会踩到的。”

    我说道：“不要那样，你没仔细看……雨水淋到地面时，一砸到黑水都会腾起一点点白烟，鬼知道这白烟有没毒呢，再说咱们的衣服不行，万一渗进去沾上了可是不妥……听我的，这些事情我们有经验，不会出错的，我总觉得这玩意儿会不会就是什么黄泉水？”

    郑一桐幸灾乐祸的说道：“Alice走吧，别再质疑老大的决定了，虎哥发起火来不是闹着玩的。”

    我瞪了大侠一眼，让他给我闭嘴，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已经出了人命，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糟糕的事情。

    小心站上别墅的大门口，郑一桐嘀咕道：“早知道停车那阵儿，就不选摄像头照不到的死角了，这下倒好，硬给栽咱们头上也说不清了……也没法找出来是谁干的了。”

    扭头看看化成一滩污水的尸体，我说道：“谁说这样不好，真有了发现，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儿……我估计这个人跑出来时，很可能就已经中毒了。”

    说的俩人一起点头称是，一起扭头去看洞开的别墅大门。

    郑一桐迟疑了一下说道：“咱也别躲躲藏藏的，反正什么都瞒不过人家，我建议直接进去算了，反正咱们人多。”

    黑漆漆的大门里，吹出来的是冰冷的潮气，比起我们站在雨中还要觉的寒冷，让我早被雨水淋湿的身子极不舒服，看来这衣服的材料，回去后还要重新选一个，至少不能再这样渗水了。

    Alice说道：“那个死去的人，会不会就是藏在旁边偷偷看那个人呢？”

    很有可能！

    我点点头，采纳了郑一桐的建议，带着他们俩，轻轻迈步走进了别墅。

    外头电光闪耀，白惨惨的一晃一晃，显得别墅中的客厅和楼梯不是那么漆黑一团，而且雨声掩盖了很多声响，让我们基本听不到周围有啥不妥的动静，只是这种调调，很有点坐在无人电影院里看鬼片的气氛。

    别墅中的温度很低，是那种湿冷。

    郑一桐摸去配电柜看了看，在耳麦里轻声说道：“电源总闸还没扳上去，这屋里没电。”

    我回答到：“你守在厨房和门口，注意大门口动静，我和Alice上去看看，明白？”

    郑一桐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明白……Alice你小心些，保护好老大。”

    站在楼梯口侧耳倾听了片刻，除了风雨声，再没个有活人的迹象，我本以为刚才的死者是被发现后杀掉的，可是现在瞅着又不像，没人追出去看，也没人关上大门，难道这些凶手就这么不专业？

    我掏出短刀，示意Alice跟在我背后，保持一米多的距离，蹑手蹑脚的踩上了铺有地毯的楼梯，为免打草惊蛇，手电也关掉了，只是借着闪电的光影，小心留意着前方。

    楼上一共有四间房，每一间的门都开着，黑漆漆的，不知道热像仪显示三个人在哪间房，正在犹豫时，却有一股凉风吹来焦糊的血腥味，直灌进我的鼻孔，让我立刻有了前进目标。

    很顺利，随着味道我走近了其中一间卧室，恰好一个闪电劈了下来，让我在一刹那看清了房内的情况。

    这间房并不大，对着门有一扇飘窗，大大的开着，没有窗帘，瓢进来的雨水把地板砖上打的湿漉漉，而房屋的正中间就摆了一个箱型的平台，上面蒙着的布，看花纹似乎是扯下来的窗帘。

    这个像是床的平台上并没有人，从凹进去的痕迹来看，原本是有人的，还躺了不短的时间，至少符合我在热像仪上看到的场景。

    电光一闪即逝，最后的刹那，我的眼角余光终于看到了人影！

    两个，分别靠墙坐着，位置和我在热像仪上看到的一样，就在房屋中央这个类似‘床’的箱子两头。

    我的身体僵住了，不知道这两个坐着黑暗中的人，有没看到我和Alice站在门口，如果是一直冷眼旁观着我俩的行动，致命危险就无处不在，那个死者不就是被发现后，夺门而逃依然中毒死掉的？

    我轻咳了一声，小声问道：“是大成吗？……我老虎啊！”

    这么简单直接的问出来，是我不得不做的冒险决定，因为我鞋子底儿有水，上楼时肯定发出了一点点声响，两个黑影不可能觉察不到，尤其是突然碰到危险，让我的反应也随之变快了，立刻想起死者的眼眸里那个林大成的头像，说明林大成肯定在这个房间内，而林大成委托我办的事还没完，所以我决定冒个险，暂时相信他不会有杀人灭口的意图。

    没有人吱声，两个黑影在电光的闪烁下，一动不动。

    我立刻拧亮了手电，直直照向一个离我比较近的黑影。

    墙上贴的有墙纸，银白色的碎花，墙根摆着一个十分廉价的四方胶凳，黑影就端坐在上面，我的手电晃了几晃，才发现那儿根本没有人！

    不相信的把手电转去看另外一个，让我终于确信今天晚上的遭遇，还是带出了诡异的黑暗气息。

    因为黑影倒确实有，但只是一堆灰烬，在墙上拓印出一个惟妙惟肖的人形，头颅和四肢都深深印在了墙壁上，两条腿耷拉着，扭曲得有点变形，乍看上去，真像是一个人坐在那儿。

    我慢慢走近，去细瞧这个凹进去的黑影。

    人形的灰烬带有某种黏性，焦黑的一片，其中赫然吸附有碎骨和肉屑的颗粒！

    我心头蓦然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莫非这个位置本来的确是有人的？只是遭到了意外攻击，把皮肉衣服都给烤干蒸发掉了，只剩下这么点残渣，黏在了墙上？

    这么一想，我更是不愿伸手去摸墙上的黑影，所以对Alice比划个撤退的手势，就想退出这个房间。

    我还没有走出两步，就听见Alice在耳麦里轻轻说道：“李生……窗户那边有人，要我过去看看吗？”

    我立刻停下脚步说道：“不！你别动，我过去看看。”

    虽然我没亲眼看到是否真的有人，但我的直觉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所以紧绷着双腿，我慢慢的一步步走了过去，直到站在窗户的一侧，才举起短刀，小心的斜着头向外看去。

    白茫茫的闪电和雨幕中，没发现异常，如果窗户外边真藏的有人，那我是绝对不可以探头出去查看的——电影里见多了那种导演安排的傻蛋。

    一时无计，愣了有半秒钟，却从窗外突然裹起一股子凉风，直扑我的脑袋。

    几乎瞬间的变故，让我没能躲开袭击，两只耳朵立刻火辣辣一阵生疼，凭感觉是有两只手紧紧拽住了我的耳朵向外撕扯，而我的正对面，也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灰白色身影，胳膊架在窗户的防盗网上，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几乎把我给呛晕过去。

    但我耳朵实在是痛的厉害，所以下意识的随着这股力道，把脑袋往前使劲一突，嘭的一声撞上了这个灰白色黑影，前额一痛，登时感觉流出血来。

    庆幸的是拽住我耳朵的手，瞬间松了一松，我痛叫一声，就把手里的刀子捅了出去。

    哪里还顾得上这一刀会不会搞出人命，再不动手，两个耳朵必将不保。

    那个挂在窗户外边的灰影，随着我刀子的前捅，立刻松开了双手，我一获自由，立刻蹬蹬蹬倒退几步，远离了窗户。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Alice根本来不及冲上来援手，但也恰巧扑了上来，举着还不熟手的钢弩向外瞄准。

    我顾不上去看耳朵有没受伤，站在Alice的身旁，向外头打着手电，慌乱的查找袭击我的是什么人。

    一幕熟悉而又怪异的情景发生了！

    黑沉沉的雨幕中，一个灰白色的人影正在草坪上快速奔跑，和我在监控录像中见到那个一模一样，灰白色的人型轮廓，穿着的衣服和五官一概不清，胳膊大大的张开，用力的前后摆动，如同流动的空气一样从草坪上飘过，灰白色轮廓的外围被雨点撞击，溅起一层淡淡的白雾，顺着水泥路越走越淡，直到翻过围墙彻底不见。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隐形人？

    这个隐形人难道就是没死的林大成吗？

    我吃惊的看着雨幕，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郑一桐在耳麦里焦急的问道：“老大，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样了？”

    我回过神来说道：“没事儿，不用上来，你只管看好大门。”

    Alice同样吃惊的合不拢嘴，眼神里充满了不理解还夹杂有一丝的兴奋光芒。

    我转过身对她说道：“走吧。”

    Alice说道：“这人真是厉害啊！……李生你肩膀上，沾了什么东西？”

    我扭头一看，只见肩膀的衣服上，呈现出两个灰白色的手掌印，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心里立刻咯噔一下，明白了一个困扰多时的疑问：在酒吧里和林大成喝酒时，大侠说有两个手掌印掐我的脖子，现在比较起来这么一看，应该是同一个人留下的痕迹，而且目的显然不是掐我脖子，那手掌的目标肯定是我耳朵。

    难道我的耳朵真有什么怪异之处？

    我立刻用带着手套的手去往下拍这些粉末，还好，一拍就掉，没像保健院的化验师那样倒霉，莫名其妙就出了事儿。

    事情越来越奇怪了，刚才那人明显拥有什么遮蔽视线、隐藏身躯的新科技新手段，这粉末就是明证，但是为什么呢？

    我耳朵会发热的异状除了师傅老祝之外，再没第二个人知道，包括王林他们几个核心的朋友，这一点最后的秘密我可是谁都没有告诉，但是这躲在窗户外边的人，这很可能是林大成的家伙，出手却毫不犹豫的直奔我耳朵，瞅那架势，绝对是想把我的耳朵给撕下来。

    我的前额撞上的应该不是防盗网，可以感觉到对方脸上的喀嚓骨裂声，那儿似乎还是鼻子的位置，尤其是我慌乱中死命捅出去的一刀，那人并没硬扛，选择了一击不得手立刻退避逃走的方式，让我肯定这个袭击者绝对不是什么鬼魅，或者说不清楚的妖怪，只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如果是鬼魅，根本不可能逃避我的刀子，我摇摇头，暂时放下自己的困惑，在耳麦里告诉郑一桐和Alice，把这个问题先存在心里，留到回去之后再仔细分析。

    那个麻子女人小叶并不在别墅里，而且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别墅里也没有其他的人了。

    走过那张‘床’的时候，我心里一动，充作床单的窗帘上，此刻离得近了，竟然有个模糊的圆形图案，我停下脚步抬起头一看，原来是从天花板上映下来的投影。

    举起手电，才发现这个别墅主人装修的很是古怪，小小的卧室装了吊顶不说，正中间的位置还嵌了一个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方形的那种，四边出风。

    有这个必要吗？而且在方形的空调出风口上，悬吊了一个塑料制成的工艺品，圆形，汽车驾驶盘那么大，在我们进来之前，用热像仪曾经看到过这个，当时还散发出热量，也就是Alice说多出来一个人的那地方。

    

    第二十一章 陌生的压抑第二十一章陌生的压抑

    

    我掏出数码相机，咔嚓咔嚓的给拍了下来，连续拍了几张才停手，因为这个圆形图案的中间，还有一些比较细的支架，构造出一个个嵌套的几何图形，让我的潜意识里，觉得这似乎是代表了什么特殊的含义，虽然我从来不信符咒之类的骗钱花招，但也还是觉得先拍下来，回去查查怎么回事再说吧。

    这个世界上说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老祖宗留下的文化遗产更是浩如烟海，到底是不是这东西引起了变天，让我有点不摸底儿的感觉。

    Alice跟着我，目光压根不敢在两边的墙壁上停留，这第一次出来干活，就让她闻到了死亡的气息，我一想起来就有点不好意思。

    没等我开口安慰，郑一桐在耳麦里轻轻说道：“老大，有人来了，小心。”

    我立刻停下脚步，轻轻对Alice做了个隐蔽的手势，无声无息的靠在了门的后边。

    很快，别墅大门的位置传来极其轻微的一下声响，当时为了方便逃跑，我们进来后并没有锁死，现在听动静是肯定有人进来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那么久，一直没听到脚步声，我却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阴影正从楼下缓缓的上来，让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眼睛瞪的大大的，攥着刀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压抑！非常压抑的感觉笼罩了我的全身，这种压抑和刚才面对林大成攻击的那滋味不同，多了许多肃杀的气息，这种压抑的肃杀让我有种夺门而逃的冲动。

    攥着刀子的手掌微微出汗，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黑暗中，随着电光霹雳的一闪一闪，逐渐走上楼来的黑影。

    轻微的脚步声来到了楼上，站在四间房的过道里，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电光再次一闪，我隐约看到一个高高的人影，穿着大衣之类的衣服，头上还戴着个帽子，连体的那种，正伸出两只手向前探测着什么。

    嗡嗡——嗡嗡——。

    是电子仪器的马达在工作的声音，好像这个人正在每间房的门口测试什么，来到我和Alice的房门口时，也没有停留多久，奇怪的是这个电子仪器的嗡声刚转过去，我的耳朵瞬间就热了起来，火烧火燎的。

    我赶紧搓了一下耳朵缓解痛楚，这个动作却引起了人影的注意，那个电子仪器的嗡声立刻转了过来，在我们的门口搜索了差不多半分钟，才又离开。

    虽然时间才过去那么数分钟，我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麻，好在灼热的耳朵逐渐冷了，使我暂时镇定了一下，没再有那种夺门而逃的冲动。

    松开捂住耳朵的手指，我心里腾起一股狐疑，为什么会这样，耳朵为什么会发热呢？难道我真的中了招，身体里含有某种毒素？

    看来出去后得赶紧去检查检查，别落下什么后遗症，让我银行里攒起来的辛苦钱便宜了别人。

    嗡声逐渐转轻，那个人影竟然没有走进楼上的四间房逐一查看，只是用电子仪器四下检测了一番，就毫不迟疑的转身下楼，脚步声依然是轻轻的，缓缓的。

    我按捺住跟出去一看究竟的冲动，因为这个陌生人不止有危险的气息，还带出种以前从来没碰到过的压抑感觉，直到别墅大门传来轻轻的咔嗒一声，我才轻轻嘘了一口气。

    郑一桐在耳麦里轻轻的问道：“老大，你们没事儿吧？”

    我回答道：“没事儿，你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郑一桐迟疑了一下说道：“没有啊，我感觉浑身都动弹不得，老大说过要学会保护自己，就压根没敢露头……Alice怎么样？”

    没等我说话，Alice就接口道：“我没事儿……李生，刚才这个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我也和郑一桐的感觉那么相似，尤其那个嗡声过来的时候，脑子都有点迷糊呢？”

    活动下麻木的手脚，我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估计是那个电子仪器，频率和心跳的次数一样，我听到那嗡声里面还藏有很轻的咚声……或许就是咱们常说的共振吧，这会我也是很不舒服，你们俩怎么样？”

    郑一桐和Alice各自都说这会儿好多了。

    我推开虚掩的房门，站在楼梯口问道：“Alice咱们下去吧……大侠，那个人确实走远了吗？”

    下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跟着就是郑一桐的声音：“嗯，走远了，穿了一件雨衣，刚才在咱们的车那儿，站着发了一会儿呆，现在顺着黑水的方向走过去了。”

    听到郑一桐报来的平安，我和Alice彻底放下心来，缓缓来到楼下，悄悄走去窗户边往外看，只能见到我们汽车的尾箱。

    而天空中原本很大的雨势却停了，雷电的喀嚓声也没了，瞅瞅天色，有点放晴。

    屋子里的湿冷感觉也在逐渐黯淡，窗户外边吹进来清凉的夜风，尽管被雨水蒸腾的有一丝懊热，但是比起刚过去的的湿冷滋味，还是舒服了许多。

    站在楼下的空旷客厅里，我们三个不由自主的都在活动手脚。

    稍微了舒坦了片刻之后我问道：“大侠，厨房里现在啥状况，有没异常的？你可是来过两次了。”

    郑一桐苦笑道：“这个…老大你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吧……挺怪的。”

    看看天色，也还挺早，我叫大侠去把大门从里面锁上，这里头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了，攻击我的敌人逃了，新来的人野跑了，从大风大雨的恶劣天气逐渐转好来看，危险应该暂时过去了。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真正的危险依旧潜伏在屋内。

    走进厨房，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不要通电开灯吧，但是手电这么一转，让我愣了，这么大的？

    手电光线下，厨房的面积大的出乎我意料。

    我并不是眼皮子浅，连豪华别墅都没见识过，但我所见过那些别墅的厨房，肯定都没面前这个这么大，跟个大客厅一样，冰冷、简约充满现代气息。

    入口是一个三扇的玻璃推拉门，左手边是厨房的阳台，也有另外一个推拉门关着，而其他两面靠墙就装修了一圈防火板的柜子，上面吊柜、下头橱柜，墨黑色的大理石表面上，嵌入了两套灶具，对应着一个大大的抽油烟机，是那种欧式的风格。

    给人不对劲的地方，是在厨房的正中间，如同大侠所描述的那样，中间应该有个平台，摆放洗菜的水槽和案板的，此刻却空荡荡的，啥也没有，连所谓的大箱子也没有。

    我扭头对Alice说道：“Alice，你和大侠一起上去，看看咱们进的那间房里，中间摆的床是不是从这儿搬走的箱子，大侠以前见过……记住，什么也别碰，掀那个窗帘布的时候，一定要用刀尖去挑开……看完立刻下来。”

    两人答应了一声，就上楼去了。

    我蹲下身子，看这个原本摆放箱子的地方。

    地板表面的石材已经被撬了起来，让钢钎给凿的坑坑洼洼，角落里还堆有几块比较完整的瓷砖，至于碎掉水泥渣滓，就乱七八糟的摊在四角空地上，和周围充满现代气息的厨房设备格格不入。

    为什么呢？

    没等我用手拂开碎石看个究竟，郑一桐在耳麦里说道：“老大，真的是我见过那箱子，不知道谁费这么大劲儿给搬了上来……怎么样，要不我打开看看？”

    我赶紧制止道：“别，不要打开，千万别冒失着打开……既然能搬上去，说不定里头是空的，就算有东西，还是等最后再说吧，你们下来，咱么一起搞搞清楚这厨房先。”

    大侠闻言答应道：“好的，明白……Alice咱们下去吧。”

    等他们俩进了厨房，我把手电光对准地面说道：“有这么多水泥渣，不知道埋了啥东西？咱么一起动手，把碎石头先给弄阳台上去……说不好，谜底就在这里头埋着。”

    三个人都戴着耐磨的手套，拿着尖刀就开始干活，郑一桐身上还带了几支钢弩，也拿在手上把卡在缝隙里的水泥渣一一挑了出来。

    掩埋的碎石和水泥渣并不厚，我们干了一小会，就大致清理个差不多了，并没有新抹上去的水泥，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毛发之类，反倒是有人新铺了一层白色的石灰，还没有彻底干透，结了一层灰白色的硬壳。

    我站起身，有点困惑的问道：“大侠，你不是说上次来的时候还发现一些毛发和骨头什么的，怎么这儿什么都没有呢？”

    郑一桐说道：“刚才清理碎石头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问题，肯定这两天有人搞过，不止没有我上次发现的东西，就连那些褐色的污水也不见了……老大，这石灰也是在我和王林来过之后填进去的，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我没有理他，一个人思索了片刻，才问道：“大侠你带手机没有？打个电话给王林。”

    郑一桐愕然道：“没啊……你不是交代过干活时候不准带的嘛，我调成振动扔车上了，要不我回去拿？”

    我摆摆手说道：“不用，我带着呢，懒得开机罢了。”

    掏出手机，我开机后给王林打了个电话：“王林？睡了没？”

    “还没，正上网呢。”

    “这么晚还不睡？几点了？”刚才开机后没注意时间，我随口问道。

    “快两点而已，还早呢，老大怎么样？事儿顺利不？”

    我笑道：“还成吧，没出意外……算你有良心，知道请个安。”

    王林在电话里也笑了：“我是想打电话，可老大你早就严令禁止啊，只能等你打回来给我了……没事儿就好。”然后又压低了嗓门问道：“Alice怎么样？水平如何？”

    我含糊的说道：“还行，不说这个，有事儿问你……这个别墅以前是城隍庙，你查过原址在哪儿不？”

    王林说道：“这个我查不到啊！”

    我接着问道：“那后来不是说建了个葡萄牙人的教堂吗？啥时候拆的？知道为啥不？”

    王林说道：“那城隍庙拆了后，一直有当地人传说闹鬼，就这样又过了几年，有个葡萄牙神父自告奋勇，募资盖了个天主教的小教堂……清人的笔记上说那神父后来疯了，教堂也废了……拆掉是……是建国后……破四旧那阵儿给拆的，连砖头都给拉走盖房子用了。”

    我看着空地中央那片灰白色的浆壳，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接着又问道：“你还记得这儿的建筑商…就是买地皮盖别墅那澳门人，施工时候有没出啥事儿？或者挖出来过什么东西没有？”

    王林沉默了一小会儿，无奈的说道：“老大，这个……这个我没查出来，只知道施工了很长时间，啥有用消息都没有，我甚至没查出来发展商到底是哪个和哪个合伙的……公司是空壳，经办人也都没影了，就连没卖完那几套房子，也一直在售楼部搁着没动。”

    沉默片刻后，我突然想起王林曾经拿回来过这个别墅区的建筑图纸，抱着一线希望又问道：“你拿回来的图纸我还没细看，你现在就赶紧看一下，这房子有没什么地下室之类的东西？

    王林迟疑道：“不一定有的，老美才喜欢弄个地下室用来防风，咱们这儿很少有人建那玩意儿……等下啊，我再看看……嘿，还真的有，老大你真神，这上头说是酒窖，好几栋别墅都修了，林大成这个十五栋……有！在厨房的阳台外边，螺旋梯子下去就是，对了老大，有好酒了带两瓶回来。”

    “省省吧，拿回去你敢喝吗？”我心说这房子底下还真的是大有古怪，于是准备挂电话再去仔细看看，临了随口吩咐道：“你也别睡了，我们很快就回来，你再查查这个别墅区下头，有没有什么市政管道之类的东西，等我们回来再说，先这样吧。”

    

    第二十二章 真相推演第二十二章真相推演

    

    关掉手机后，我对Alice和郑一桐解释道：“别说我啰嗦，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别墅区很可能就是当年城隍庙的原址，还曾经有过小教堂，情况挺复杂的，搞不清楚哪里有异常。”

    郑一桐和Alice都是似懂非懂的点头称是。

    我无所谓的笑笑，看着他俩说道：“王林说这儿还有个酒窖，那咱们再过去看最后一眼，没问题了马上就撤。”说完带头绕过中间这片灰白色的石灰浆壳，向阳台方向走过去。

    这个房子修造的是有点出奇，不知道是发展商搞的，还是业主后来自己改的，把酒窖的门开在了阳台的一头，靠墙做的跟个没有门的半截柜一样，上面堆放了几个纸箱子，下面就有两三个台阶，下去是一螺旋梯，很短，我们三个前后没走几步就到了底儿。

    一扇实木门被防盗锁扣的严实，还有点生锈，看来是好久没开过。

    郑一桐动动嘴唇，想撇清自己不是干这行的，不懂得撬门，可是看到我严厉的眼神，郑一桐最终还是放弃了让我动手的打算，硬着头皮迎着Alice的狐疑目光，老老实实把门撬开。

    用手电四下照照仔细一看，我笑了，这厮纯粹是个暴发户嘛，进口的酒窖专用冷风机都安上了，却不知道把酒窖的位置离开厨房远一点，因为酒窖最关键的就是恒温和防紫外线，而我看看一圈的墙上，竟然还装的有荧光灯和应急灯，真是让人无话可说，那玩意儿有紫外线的，酒窖里可是不能装。

    郑一桐试了试墙上触手可及的应急灯，打开后发现充的电不是很足，发出一闪一闪的白光，却也凑合能用，可以看清不少地方。

    灯光亮起来，才看出来这林大成确实挺有钱的，一个破酒窖都装修的非常豪华，清一色进口大理石铺底，墙上刷了厚厚一层涂料，应该是隔热防潮的，就连实木门的四周也给粘上了隔温隔音的棉条，不过很快，我就皱起了鼻子，酒窖里到处都有一股酸酸的葡萄酒味道，呛人的很。

    出什么事儿了？怎么会这么大酒味？

    往里走了几步，我发现这儿已经被人洗劫过，至少是大肆破坏了，靠墙的松木酒架全倒了，地上散落了不少葡萄酒瓶，暗红色的葡萄酒颜色触目可见，我随意的用脚踢开一个精致的洋酒瓶，想找找是什么原因，为什么这个外头锁着的酒窖，里头居然乱七八糟，这可不像是林大成的风格呢？

    却听到Alice在不远处说道：“这儿有个手袋，还女式的，你们来看……呀，有血！”

    听到Alice发现了血迹，我立刻走过去看。

    只见一个精致的女式手袋斜斜的扔在碎酒瓶子中间，表面上蒙了好几处斑驳的血污，和泼洒在地面上的葡萄酒颜色不同，郑一桐拿起来用鼻子闻了闻，脸色一变，顺手就往地上一倒，骨碌碌滚出来好多东西。

    钱包、手机、钥匙、卡包、化妆包、纸巾、还有个丝质的小口袋。

    我拣起钱包一看，里头几张一百的都在，看看款式别致的证件，上头有不少英文，中文显示名字是唐丽珉，一九七八年出生的香港人。

    引起我兴趣的是钱包里边夹了一张相片，是这姑娘和一个男人的亲密合影，而男人露出一副我熟悉的笑脸——林大成！

    难道这个唐丽珉就是林大成失踪的女朋友？

    想不到林大成委托我的第一件事儿，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极为生猛的线索。

    看着相片，我心里紧张的思索起来，仔细回忆一下几天来发生的事情，仿佛有一条似是而非的线索贯穿始终……

    林大成碰到的麻烦事儿不一定是见鬼那么简单，根据目前碰到的事情来推测，很可能是林大成的女朋友拿了他什么重要的东西，而林大成发现后已经无法补救，紧跟着他就因为这个事情，受到了无法抵挡的压力，被逼之下只好伪造了一个自杀身亡的假象，至于他本人也绝不可能是一个单纯的公司白领，从监控录像上可以看出，他肯定拥有另外一些不为人知的身份和本领。

    今天晚上，先是有人在这里进行了什么勾当，引起天变不说，还留下两个黏在墙上的可怖痕迹，而这个人，和在录像上走过小区的隐形人，以及袭击我的灰白色人影，应该就是同一个人——林大成本人！

    我的经验告诉我，这几个幕后人都是林大成的可能性非常大，因为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要针对我搞出这么多事儿？

    而警告我不要去接触幽冥地狱的人，则是林大成的对头，也就是这个对头，以林大成亲戚的身份在海王电器亲自查看死亡现场，又来到这个别墅里逗留了一晚上，第二天被我跟踪到的那个星海电子厂，不出所料的话，那个电子厂就是林大成的另外一个老巢！

    会不会林大成住到这个别墅之后，发生过什么事情，他的隐身本事儿，也就是从这里学来？

    从监控录像上怪异的第二张脸到后来走路一样的两个人来看，他这本事儿还相当不简单，闹不好，真的像那个警告一样，是来自幽冥地狱的力量？所以才会被人逼迫着逃亡？

    林大成伪装自杀后躲避了好几天，今晚上又冒险做事儿，却早已被敌人知晓，那个暗中蹲点窥探的人，还有手持电子仪器的黑影，和林大成肯定不是一路的，会不会是警告我的人，那首歌谣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借助舒丽的口留给我们的暗示？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什么问题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他找上我帮忙，还掏出真金白银来给我，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拿我做挡箭牌迷惑敌人，会不会我本身有他需要的东西，在酒吧里那两个掌印是他在摸索我身上的耳朵？还有今晚上出其不意的专门扯我耳朵，如果攻击的是我其他致命地方，我肯定会因为猝不及防而丢了性命的！

    林大成为什么没有发现女朋友的手袋？难道他没有酒窖的钥匙？还是没有时间去搜索？这家伙到底是人是鬼？我还真想不出来个合适的解释。

    尤其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要把我牵涉在内？而且上吊身亡的替死鬼，林大成又是怎么瞒过公安的验尸和敌人的监视呢？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是在懵然不知的情况下，双脚已经趟进了一潭浑水里，这水，还挺深的。

    恐怕一起趟进浑水的还有一个人，就是那个是非之时出现在是非之地的——麻子女人！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已经懒得去想了，至少我认为，她和林大成以及林大成的敌人，包括我们这帮人，都不象是一路人。

    我苦笑着暗暗摇头，这酒窖，就当我们的最后一站吧，出去后就搬家，彻底忘了这个事儿！有些浑水不是可以闹着玩的，在这一行呆的久了，我可是风闻了不少骇人的内幕，为了这个把小命搭进去的大有人在，我不希望我是下一个。

    把这些想法简要的和他们俩一说，引起了一片沉默，气氛变的压抑起来。

    最后，我拍拍手站起来，四下里看看说道：“怎么手机钱包什么都在，可是人呢？莫非林大成的女朋友实际上已经丢了性命？这里只是个抛尸的地方？Alice你看看手袋里还有些什么东西，把那个手机和钥匙先收好了。”

    Alice埋头查看那堆物品，我就直盯着昏暗中的地板，不知道是葡萄酒还是血污的痕迹，一道道的看起来有些可怖。

    Alice却高兴的叫道：“发财了！李生，你们快来看！”

    扭头一瞅，Alice已经打开了那个丝质的小口袋，倒出来几个小颗粒在掌心，被手电照的亮晶晶，光芒四射，璀璨夺目。

    是钻石！这玩意儿可不陌生，竟然没有被人拿走！

    我也来劲了，而Alice好像天生的就难以抵抗钻石的诱惑，兴奋的举起来用手电照着仔细看。

    真的是钻石，重量虽然小了点，看成色应该都是很值钱的，郑一桐在旁边小心的说道：“Alice你想要，就拿着吧。老大不缺这些东西的。”

    我不满的瞪了这小子一眼，胡说什么啊，钱这东西，谁会嫌少？

    看看Alice的兴奋劲儿，我只好含糊的说道：“说的也是，Alice你就先收着，也算是个证物。”

    Alice不相信的看着我俩，惊喜的说道：“真的……那我就先拿着了。”一副财迷心窍的样子，也不管这东西吉利不吉利，直接就塞进了口袋，看来今天晚上她尝了甜头之后，更加会铁了心跟着我们。

    这个唐丽珉既然和林大成有亲热的合影在钱包里，又为什么把这么值钱的珠宝随身携带呢？我不相信她从林大成那儿拿走的就是这个东西，而这一点钱也不应该被林大成看在眼里啊？

    想不明白，倒是郑一桐看了又看那个合影，最后说道：“老大，我还是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真的，没理由啊，我怎么会见过她呢？”

    我说道：“算了，回去再好好分析吧，今儿晚上发生的事儿太多，我的头都是晕的。”

    郑一桐摇摇头，不吭气了，和Alice一起打起手电，四下观察这不是很大的酒窖。

    Alice可是够上劲儿的，我看她是拿出了找钻石的精神头儿，不过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郑一桐在一个角落里伸手招呼我：有情况！

    我看他们是顺着地上的痕迹低头找过去的，心说难道是发现了林大成女朋友的遗体？

    走过去一看，只见酒窖的一个角落里，地板上的大理石已经被掀掉了，拱出个灰白色的桩子，高出地面大约一尺，正方形，边长一米五左右，每个棱角都被柔软的材料包了起来，显得有些弧度。

    我们三个蹲了下来，用手电仔细查看，却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这东西不透明，不知道是什么材料，而且手电的灯光打上去完全不反光，还有些细细的纹理在上头，我用刀尖轻轻戳了戳，有点柔软的韧性，应该不是金属或者木头。

    顺着桩子的四周看看，有条颜色较深的痕迹，从酒窖那个手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这儿，很像是拖着一个人在地上划过所留下的，难道这东西下头是空的？

    郑一桐和Alice用尖刀顺着桩子的四边往下挖了挖，失望的发现下头还有不小的体积，一时半会全挖出来不是那么容易。

    我把手电重新照向这个东西，突然说道：“真是怪了，你们看到没有，这上头好像画的有画？怎么刚才就没看见？”

    说完话，我再次把手电离近了晃晃，灰白色的表面上，果真有些不规则的条纹，仔细一看，的确画的是画，笔法繁复，和材料的本身纹路互相契合，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是幅画。

    随着暴露在空气中的时间变长，画面逐渐清晰起来，空气中带出点化学原料的味道，淡淡的，有点像是硝的味道。

    画面是一扇从中间分开的大门，两边分别站立一人，一看哭丧棒和高帽子，就是黑白无常的模样，两个人的中间，用粗线条画出一个雕花门框，显得这俩人就跟过年时候，贴在门上的门神一样。

    难道这下头还有是废弃掉的老城隍庙密室？

    郑一桐轻轻用手指摸了摸，有点意外的说道：“老大，这东西……还有弹性呢……怎么像是……像是一种皮呢？”

    皮？

    我楞了一下问道：“皮？有这么大、这么厚的皮吗？”

    

    第二十三章 地牢里的人第二十三章地牢里的人

    

    郑一桐不言声，用刀尖轻轻撩拨平台的棱角处，那儿有一个褶皱，似乎还有东西卡在里头，就这么轻轻翻出来一看，顿时让我们的心情变的异常沉重，因为那个东西很明显是个小指甲，给碾压在皮肤里头。

    郑一桐取下手套，用手指再次摸了摸，又放在鼻子下头闻了闻，脸色瞬间难堪起来：“老大，这个……这个怎么像是人皮啊？”

    见我和Alice一起露出怀疑的目光，郑一桐使劲在衣服上蹭了蹭指头说道：“我对这个很有研究的，老大你知道我最先是在北京当兵的，没跟你以前还跑过中东，就是在那儿呆了几年，算是彻底记住了人皮的味道和模样，那儿的人很野蛮，动不动就剥皮砍头的……不会错，老大你相信我，这上头蒙的灰白色东西，肯定是人皮，而且用药水处理过，有股子淡淡的福尔马林和硝石味道。”

    Alice立刻站了起来，脸色变的苍白起来，可能是想起刚才竟然离一张死人的皮如此之近，情绪上一时接受不了。

    我低声骂道：“人皮就人皮，也没啥可怕的，上次咱们一起去大东山搞那个死水潭时，还裹着人皮掉进水里过……没事的，Alice不用怕，要知道最安全的就是死者，怎么也不会跳起来咬人，比活人要可爱的多。”

    Alice强笑了一下，再次蹲下身子，却是距离那人皮桩子远了一点距离。

    我一向比较相信郑一桐的专业知识，那都是他拿命换来的经验。

    就这么个失神的空档，我的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在那个灰白色的桩子中间，无声无息的微微往外一凸，撑的表面冒起个小鼓包儿。

    这是什么？我皱皱眉头，难道还有什么骇人的东西躲在里头搞鬼？

    拿起短刀，我用刀尖轻轻戳了戳这个不动的凸起物，尽量约束着自己的力道不要扎透了外皮。

    不动，毫无一丝反应。

    正想再加把力戳一下试试，这个凸起来的小包却慢慢瘪了下去。

    Alice在旁边看着我的动作，在旁边连大气也不敢出，而郑一桐就端起了钢弩，瞄准了灰白色的平台。

    看看没动静，郑一桐抽了一口冷气说道：“老大，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看的我浑身发毛，不会这么出邪儿吧！”

    我摇摇头说道：“藏在下头的是什么倒不重要，可疑的是这东西啥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而且上头画的这图案，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林大成又知道不知道这个东西？”

    沉默了片刻后，郑一桐迟疑的说道：“老大，要不咱们干脆割开它，看看里边到底是什么吧？”

    说的也是，再怎么看，我也不觉得这个东西就是传说里那太岁，而且在我的直觉里，预感到这东西像是个什么暗门之类的，说不定还是一值钱的文物。

    目光在这块灰白色的桩子上略一搜索，我们一致认定，要下刀子的话，最合适的就是画面上的那个门框，那儿用刀把向下摁摁，下头有点空。

    这层皮可是真他娘的够结实，我和郑一桐从两头分别下刀子，费了好大劲儿才撕开一道口子，掀开一看，下边果然是空的。

    用刀尖挑开割破的皮，大致一数竟然有五层之多，中间用了什么黏合剂紧紧压实在一起，难怪这么柔韧，要不是这东西放的时间久了，有点糟朽，我和大侠恐怕整到天亮都不一定能行。

    撕开了口子之后就好办了，Alice也克服了不适应的感觉，被钻石刺激的浑身是劲儿，三个人一起动手，把蒙在平台外边的表皮哗啦啦撕掉，让下头的东西彻底暴露在光亮下。

    是个黑黝黝的空洞，大侠趴在坑边儿打着手电往下照，说的话都有些瓮声瓮气：“老大，这是个水泥屋子，空的……不会是个防空洞吧？”

    不用他说，我和Alice都已经用手电照了个七七八八，肯定是个空空的地下室，深度也很浅，不用坠绳子都能下去。

    仔细的目测了一下这个地下室的大小之后，我对郑一桐说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防空洞呢？要是个老房子，我还真以为是个防空洞，现在新社会了，就算修那玩意儿也是集中在一起，哪有自家悄悄在屋里挖一个大坑的，还跑到酒窖里挖坑？”

    Alice是香港长大的，对于防空洞的概念不是很理解，我解释道：“防空洞是刚解放年代的事儿，为了防备帝国主义侵略所做的准备措施，现在早没了……哎我说大侠啊，这玩意儿会不会是个牢房呢？不是说以前旧社会时候，广东这儿的地主老财家都会搞什么水牢的？”

    郑一桐不相信的说道：“不会吧，这个别墅才多少年？十年都没有……要是有那种东西，挖地基时候不早给平了，还会留到现在？”

    Alice却是两眼放光的说道：“我看说不定是个藏宝室来的，咱们赶紧下去看看吧。”

    我无可奈何的笑道：“Alice你有这么财迷吗？竟然想到是藏宝洞，电影看多了吧……咱们都下去，万一谁跟在咱们后边，哐啷一声——不就把咱们给活埋了？那怎么办？”

    看着Alice脸红红的说不出话来，我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咱们不能都一起下去，真的有敌人袭击就完蛋了，大侠你就在上面守着，严严实实的把好了门，我带Alice下去看看。”

    郑一桐说道：“不用虎哥你亲自下去，安生和Alice在上头等着，我一个人下去就够了。”

    我制止了他的动作，说道：“不是这一说，我觉得下头没那么简单，必须亲自下去看看才放心，要是咱俩一起下去让Alice呆上头，我又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儿家，所以还是委屈你在上头把门吧……料有你在，没人能把我给关在下头。”

    最后一句充满信任的话，顿时让郑一桐感动了，轻轻一拍胸脯低声说：“放心吧老大，我这钢弩还有钢绳都给你……绳头有伸缩飞爪的……Alice你会功夫，可要保护好老大，知道么？”

    Alice点点头，瞪了一眼郑一桐：“知道了，这还用你说。”

    小心的下到地下室，也没有用绳子攀缘，因为从手电的光线来估算高度，站在下头踮着脚尖足够扒上来。

    跳下去后，发现我置身于一个石头屋子的墙角，再往下跳半米高，就到了结实的地板，铺有石板，很潮湿，空气中有股呛人的霉味扑鼻而来，差点噎的我喘不上气来。

    我扶了一把Alice，皱着眉头说道：“这儿的味道儿还真够猛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人来过了。”

    打着手电这么四下一瞅，才知道这里根本不可能是个藏宝洞什么，因为四壁空空啥都没有，只是墙上画有不少斑驳的壁画，不少地方都翘了起来，色彩尽皆褪去，从一些稍微完好的地方可以看出，壁画和外头那张皮上的风格很像，都是些十殿阎罗和八大将、牛头马面和判官，还有更多的是十八司地狱像。

    没有错了，这里肯定是城隍庙的遗址，而且属于密室一类的性质，不然不会搞这么神秘。

    可又为什么会在现代的建筑施工中给完好的保存下来呢？

    那个失踪的澳门地产商肯定知道点什么，才会执意在这里开发地产。而林大成就是从这里学会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本事儿，同时也给自己招来了祸事儿！

    我有点丧气的想，不至于吧？这还怎么弄，一个简单的失踪案搞出这么多事儿来，何苦呢，不干了不干了。

    这个时侯，准备撤退的我，却意外发现一面墙上的壁画上写满了小字，于是走过去仔细的瞧。

    一看之下，顿时让我明白了许多事儿……

    原来这城隍庙是明朝洪武年间奉旨建造的，督造人就是鼎鼎有名的地理学家——汪藏海！

    六百年前的洪武年间，汪藏海做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在澳门和云南曲靖同时设计督造，搞了两座一模一样的姊妹城，城内宗教场所不胜枚举，号称“三寺八庙九阁”，事实上有寺庙道观楼阁四十余座，都是仿造西安古城的结构来设计建造的。

    曲靖，位于于云南省东部，是珠江的发源地，而澳门又地处珠江出海口，就这么一条大河的源头和入海，引起了汪藏海的注意，让这个设计故宫和明十三陵的地理学家，做出这样一个奇怪举动。

    工程一直进行到永乐年间才完成，花了三十多年时间，在此期间，汪藏海又在靠近澳门的这儿，修建了规模不大的城隍庙，而这个密室地牢，正是属于汪藏海所有。

    密室地牢是率先建造的，工匠在完成后都被杀了灭口，这壁画上的字迹就是其中一个工匠所留，他估计到自己难逃一死，就把壁画做成了双层，详细记述下这一切，希望将来能有个青天大老爷把汪藏海绳之于法。

    在字迹的最后，这个工匠困惑的说道，密室下头有奇怪的水源，修造过程中死了很多人，汪藏海安慰大伙说他已经镇压了水源中的毒虫，而这水源，他模糊的听汪藏海曾经自语过是叫做黄泉水！

    看到这儿，把我吓了一大跳，脑子里似乎全明白了，又似乎更糊涂了，对于林大成的举动隐隐约约有了新的理解，其中之一就是，这是一个陷阱，林大成肯定是为了什么目的才引诱我前来！虽然这目的我暂时还猜不出来，却也有了这极为强烈的预感。

    那个死去的人，最后被我使用读唇看眼的独门秘技，也是殊途同归，发现了黄泉水这个奇怪的、迷信的词语。

    事不宜迟，赶紧撤退才是正理！

    四下看看，我就招呼Alice撤退，却看到她的手电照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全神贯注的看着，脚步也在逐渐向那个方向走去。

    我奇怪的顺着她的手电光看过去，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只见那个地下室的角落里，石板和墙之间有块石头，也就在石头和墙壁之间，突兀的站有一个人，僵立着身子直勾勾的看着我们。

    我们站立的位置差不多是在地下室的一个角，正对面最远的那个角落离我们有五米左右距离，手电的光亮照过去，除了那人的下半身被一块石头挡住看不见之外，其他都大致清楚，可是这人披散着满头长发，完全盖住了五官表情，不知道是个活的还是死的。

    我心里一毛，蓦的想起还没下来时候，似乎有东西想从这里头出去，顿时一个箭步上去抓住Alice的肩膀，低声说道：“别大意，看看清楚再说。”

    Alice困惑的说道：“我知道，小心着呢……只是那儿，就那个角落，李生你看到没有，好像有个人呢？”

    我一时没敢贸然行动，低声在耳麦里问道：“大侠，上头什么状况？”很是怀疑我和Alice之后，是不是郑一桐又粗心大意，放了什么人下来，但是想想也不至于吧，除了大侠还有我俩大活人呢，难道自己真成了惊弓之鸟了。

    郑一桐却很爽快的回答道：“OK，一切正常，下头怎样了？”

    我含糊的说道：“没啥，可能碰到一死人吧……这该死的林大成，到底在自己的房子里搞什么鬼？”

    再看看周围的环境，至少目前还没发现有其他路径，像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连空气都不怎么流通，可是这人也显然不是刚下来的，怎么可能呢，看那个站着的模样，难道还是个活人？毕竟人死了很难站得住的。

    或许是一个……

    想到可能是我不相信的那种东西，瞬间让我的身上出了一层凉汗，被雨水淋湿又被自己暖干的衣服捂着，愈发黏糊糊难受，赶忙扯着Alice后退了几步，把钢弩扯了出来拿在手上。

    这时候的Alice在经过今晚上的大风大雨之后，已经变的成熟了许多，没有被突兀出现的死尸吓倒，反倒表现出了卓越的心理素质，拿着手电前后左右冷静的查看一番后说道：“这人的衣服上全是血渍，脸给头发遮着看不清楚，但是我看到下巴白乎乎的应该不是个活人……叫我说的话……肯定是一死的。

    我有点迟疑的说道：“要是死的，怎么会站在那儿呢？”

    Alice说道：“我看也不是她自己要站着，只是被石头卡在那儿，没有歪倒而已。”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这不会是个活人，要不怎会在那儿一动不动，跟个僵尸一样的看着我们，到现在都没反应。

    Alice迟疑的问我：“现在怎么办？”

    我苦笑着说道：“怎么办？凉拌，过去瞅瞅吧，你从那边走……离近了先不要轻举妄动。”

    猫着腰，我顺着墙边就走了过去，尽量不让翘起来的壁画刮住衣服，而Alice就顺着另一面墙，跟我一起包抄了过去。

    离近了，手电终于照上了这个人的面部，我低呼一声：“我操，这女人怎么这么面熟呢？”

    站在那儿的是个女人，是个死了的女人，还是个我有点面熟的女人，但恰恰不是我以为的那个麻子女人，而是刚刚在外边那个钱包里见过的那位，林大成失踪的女朋友——唐丽珉。

    

    第二十四章 衣服里的活物第二十四章衣服里的活物

    唐丽珉穿着的衣服还很新，款式一看就是现代服装，但是上面沾满了血污，而脸上却没有，尽是些白灰样的粉尘，显得白惨惨的非常瘆人，尽管如此，还是可以看出原本是个五官端正的年轻女人。

    这女人怎么会给抛尸在这儿？我满腹狐疑的离近了去看。

    可怜的女人没有穿鞋子，黑色的丝袜上沾满污血，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已经结成了痂，而整个身体就卡在石头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动弹不得，两只手伸在身子前边，撑在石头上。

    头部似乎被什么绳子绑住了，略微向后仰着，仿佛是在注视着我们两个活人。

    我猛然想起这地下室里很可能还有活物，不然那个皮的下头怎么会鼓起个小包，赶忙吩咐Alice转身警戒我们的后路，千万小心身后的黑暗地方，别一不小心着了道儿，而我就把武器收起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去摸索这个女人口袋，看看能否发现什么线索。

    女人的衣服是那种职业装，小翻领的黑色西服，里面穿一白色衬衫，领子翻出在西装领子外边，露出光光的脖子，没有戴项链，我把手电照上女人的手，撑在石头上的手指，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骨头茬子，看来死前还受过到什么虐待。

    子午卯酉掐中指，辰戌丑末手掌舒，寅申巳亥拳着手，亡人死去不差时。

    我默默的念了一边口诀，突然发觉自己再去确定女人的死亡时间，已经没了意义，因为她肯定是在几天前就已经被害，就算我紧跟着拿出自己的读唇看眼老本行，也很难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职业病…职业病…我苦笑着放弃了读唇看眼的计划，眼光一转，却看到女人胸口的地方，从衣服里边鼓出来一个奇怪的小疙瘩，心想这是什么东西？难道还藏着什么有用的线索不成？

    我用手翻开了女人的西装，伸手进去摸，但是还没接触到口袋的时候，我的指尖感觉到自己碰着了什么东西。

    软软的，小小的，似乎还有点毛茸茸的，这是什么东西？

    我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去捏，谁知道那个毛茸茸的东西突然往后一缩，顿时把我吓的跟触电一样收回了手指。

    女人口袋里有活物！

    不会是蛇吧，这种环境下不可能啊？再说蛇也不会长毛啊？

    我说啥也不敢再伸手进去女人的口袋了，拔出一根钢弩，握住一头，去试探着挑开女人的衣服领子，看她的胸脯。

    Alice碰巧此时回头看我，顿时诧异的问道：“李生……你这是？”

    我没法回头去看Alice，那肯定是鄙夷的眼神，此时也不好细说，只有叮嘱道：“你把手电转过来，这女人衣服里可能有活的东西。”

    Alice闻言明白了怎么回事儿，转过身和我一起全神贯注的看着被逐渐翻开的女人衣服领子。

    呼喇——突然从女人的怀里飞出来一只带翅膀的东西，平平的直扑向我的脸部。

    我一直以为很可能是条蛇，所以压根没想到扑出来个会飞的东西，吃了这一吓，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就拿着手电筒迎头砸了上去。

    噗的一声闷响——这个会飞的东西竟然没躲开，被我这猛力一砸，正中身体，掉在了我的脚下。

    Alice手上的电筒也是一阵乱晃，想搞清楚飞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等到手电定下来时候，我才看清楚，被自己一下砸到地上的东西，竟然是只肉乎乎的蝙蝠，被我猛力一击给砸晕了，用两条翅膀撑着地，正在晕头晕脑的原地转圈。

    我一向并不惧怕蛇类，却是自小就对这个丑陋的蝙蝠有种畏惧，这东西长的也实在太丑了，跟个小老鼠一样，毛茸茸的感觉很腌臜，尤其是四肢很不正常的蜷缩着，整个就是一会动的肉疙瘩。

    唯一让人放心的是这东西一旦落到地上，很难再飞起来，死路一条，所以看清了地上的东西后，我强自压抑住恶心，上去就是几脚，踩了个稀巴烂。

    Alice看着地上的蝙蝠，很是困惑的说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女人和蝙蝠从哪里进来的？难道还有别的出入口？”

    酒窖是从外边锁住的，女人不可能自己从门口进来又反锁住，那就是被人给关进了酒窖，但是又怎么到了这里呢？我和郑一桐费了好大劲儿才割开那几层皮，绝对没有被割开再黏住的痕迹。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我一想这里还可能有别的出口，就对Alice说道：“咱们还是小心的查看一下四个角落吧，先确定是不是还有出口……哎，Alice你说这个蝙蝠怎么会在女人的衣服里呢？”

    Alice正准备走过去查看环境，听到我这样说，停下来迟疑的说道：“会不会是宠物？”

    我一笑：“不可能，没听说养只蝙蝠做宠物的？这种东西是野生的，一般都是好多只群居在一起……唉哟——坏了。”

    猛然想起蝙蝠是群居动物，很少有单独一只自己过活的，让我浑身一麻，莫非我和Alice进了一个蝙蝠洞？

    这个地下室，应该是明朝初年建成，从我们看到的壁画来推测，这地牢的上头有过城隍庙，还有过小教堂，但是这么久以来，地牢并没有被发掘出来填埋掉，再到后来，澳门地产商发现了这里，也可能就是那个神父的什么熟人，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地牢，所以才斥资买下来搞地产开发，用盖房子来掩盖自己图谋地牢的真实目的，再从神父发疯和地产商失踪来看，这个地牢定然有它的凶邪之处，当然也有我所不知道的好处。

    想起传说中可怕的黄泉水，还有大群的蝙蝠将会在天亮前回来，我就不寒而栗，立刻终止了脑海中紧张的思索。

    扯住Alice，我对她着急的说道：“这里不能再呆了，闹不好是个蝙蝠洞，那玩意儿虽然不咬人，可碰上一大群也不是好惹的，别说了，赶紧撤吧。”

    Alice明白过来，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说道：“我说为什么地上有些粪便一样的东西，结成痂干在地上，这么一说，原来是蝙蝠的粪便啊。”

    我停下脚步，狐疑的说道：“Alice你说是干的粪便？不可能的，蝙蝠粪应该是湿的。在哪？”

    Alice抬手一指不远的地方：“就那儿，我刚才从那边过来时，路上踩到了好几块。”

    我走近了用手电一照，果真是灰白色的干涸粪便，举起手电，硬着头皮照了照头顶上，一只蝙蝠都没有，小崽子都没剩下一个。

    难道是个被蝙蝠群抛弃的栖息地？那剩下这一只又怎么回事儿？

    摇摇头不管了，一想起这个地牢的暗处，潜藏有什么凶邪无比的东西，我就再也不愿意多呆一分钟了。

    地牢的四角和我们跳下来的地方差不多，都有一根烟囱样的石头柱子，支撑着穹顶，我估计那上头也是用了什么人皮桩封着，看来这个神秘仪式的规模还挺大的，汪藏海此人委实不可小瞧，唯独遗憾的是，我没有发现门在哪里，再怎么说，不管当时的人要干什么勾当，总是要有个出入门口的，我却愣是没有发现。

    会不会是那个女人的背后，那块石头的旁边就是地牢的门？

    站在上去的洞口旁边，我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看看？

    左思右量这女人也挺可怜的，所以我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决定再去看一眼，刚才被那个突如其来的蝙蝠吓了一跳，连女人的死因都没顾上查看，就这么退出去，挺不甘心的。

    我和Alice返转头回到那个女人的身边，打着手电仔细查看女人的伤痕。

    身上都是皮外伤，是在地上磕碰出来的伤痕，唯一奇怪的是女人的脖子肿胀，颜色发黑，就跟中毒一样，尸体已经过了尸僵的时间段，翻起来不是很困难，所以我轻轻转过女人的脖子，去观察后边有没伤势，却赫然发现女人的脖子后边，有两个非常清晰的牙印，还是往外翻着，肿成了环形山模样，乌黑乌黑的。

    吸血鬼？僵尸？

    世界上没这种东西啊？可是牙印又是怎么回事？

    我瞪大了眼睛想离近一点去看，可是Alice使劲一拉我的胳膊，有点焦急的叫道：“小心脚底下！……你快点过来！”

    我扭头一看Alice面露惊恐之色，拿手电指着我脚下乱晃，于是赶紧跳开几步，站到Alice身边去。

    定定神仔细一看，立刻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在尸体的背后，墙角有个正方形的豁口，也就在豁口底下的正中间，盘踞有一条又短又粗的蛇，而我站的位置，和那条蛇非常之近，只要再偏移数寸，就会一脚踩上去！

    蛇身子胀鼓鼓的，脑袋放在中间盘成个圆圈，跟一坨大便一样，此时被我和Alice惊动，昂起了头，毫不犹豫的吐着信子，恶狠狠的瞪着我俩！

    我死死盯住这条蛇对Alice说道：“可能有毒！你看头是三角形，尾巴很细，我没见过这种，至少广东很少有……Alice你把手电照向蛇嘴，咱们弄明白这东西有没毒先？”

    大部分的蛇，性情都是温顺的，并非主动攻击人类，所以我和Alice静静站着不动，尽量不惊扰了这条蛇，而那蛇被Alice手电的光线搅扰不安，嘶——嘶——张开了大嘴，想吓退我们，也就在这时候，我看到大张的蛇嘴里有一对弯曲的长牙，尖端很细，像绣花针的头，这是管牙，有剧毒那是确定无疑的！

    要知道蛇有毒没毒就看蛇牙了，前沟牙剧毒、后沟牙小毒、长有管牙的更是致命！这种管状尖牙的中间是空的，咬一口就跟打针一样，被注入了毒液肯定毙命，所以这个女人看来是确定无疑的被这毒蛇咬死，所以脖子后边才有乌黑肿胀的牙印！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怎么会在这里头碰上条叫不出名字的毒蛇呢？

    蛇应该算是蝙蝠的天敌吧，而这条毒蛇盘踞此处的肯定好久了，不仅把栖息这里的蝙蝠连吃带赶的，消灭个干净，那唯一的漏网之鱼又被我给一脚踩死了。

    广东的毒蛇除了冬眠之外，还有个夏季休眠的问题，当地面温度达到一定热度，蛇类就只能钻到地下，寻找较为凉爽的地方，深居简出，不食不动，靠着休眠以求度过炎热夏季。

    这条毒蛇应该也是这样通过什么缝隙钻入了地下。

    Alice在此刻表现出了很好的素质，没有跟个普通邻家女孩一样，尖叫一声扑到我怀里寻求安慰，而是掏出了口袋里的尖刀，摆好了搏斗架势。

    我不怕蛇这个东西，也曾经亲手捕捉过剧毒的蝮蛇，此刻一看Alice的动作，就知道她也有这个经验，转念一想这条蛇可能不是普通品种，担心Alice打蛇不着反遭蛇咬，正准备劝她别管了，就见Alice轻轻说道：“李生你用相机闪它一下，我来！……没事儿的，以前为了露营，我学过不少捉蛇的方法。”

    野外毒蛇一般都害怕强光，Alice的意思是想让我用相机的闪光灯，猛然刺激一下毒蛇，趁着毒蛇缩成一团时候，一举拿下。

    我看看毒蛇背后的豁口，也是充满好奇，想想不解决这条毒蛇，终究没办法过去仔细查看，也就依言掏出了数码相机，打开后嘴里轻轻念道：“Alice你准备好，我给你倒数……3…2…1…动手！”

    

    第二十五章 黑雾蝙蝠第二十五章黑雾蝙蝠

    

    咔嚓——数码相机的闪光灯猛然闪亮，我连续摁了几下快门，却郁闷的发现闪光灯只闪了一下，看来买东西还是要买好的，事到临头才发现，东西便宜了就不是好货。

    但是就这么短暂的一秒钟不到，闪光灯的光影下，Alice已经迅速的扑了上去，手中尖刀一下就准准的扎在了蛇头后边，把蛇头牢牢的卡在地上。

    蛇身子不是很长，根本够不着Alice的手，此刻在晕头转向中被尖刀扎住七寸，徒劳的扭着白花花的身子挣扎。

    我对Alice给予了表扬：“身手不错，动作够快的……行了，那刀子就别拿了，挑过去扔到远处。”

    Alice不放心的用刀子挑起毒蛇，原地转了几圈后，直到毒蛇连痉挛都没了，才远远扔到了屋子的另一个角落去。

    看着女人的尸体，我暗想也算是给你报了仇，瞑目吧，现在就可以弄清楚是谁把你扔到这儿了。

    两只手电一起照向角落里的豁口，我终于弄明白这个豁口应该是地牢的正面所在，那里头竖有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已经朽烂了，歪倒在一边，露出个篮球大小的洞口，死去的女人看来就是从这里被拖进了地牢。

    外头是什么？我和Alice充满了好奇，难道还有其他的空间？

    我伏下身子，刚刚准备探出半截身子去看看，Alice拉住我说道：“先别着急啊，万一还藏的有蛇呢？”

    我想了想也是，于是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只死蝙蝠，隔着洞口使劲丢了过去，侧耳细听之下，里头果真还有动静。

    但却不是毒蛇发出的声响，听在耳朵里，让人浑身冰凉。

    那是一种低沉的嗡嗡声，好像电机马达的启动声音，又或者是风扇叶片的转动声，不过这还不能让人害怕，真正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在这些噪声中，掺杂的另外一些杂音。

    听起来仿佛置身一间空旷的石屋内，有一股溪流在不停的流淌，滴答滴答的冰冷、刺耳、神秘，每一声磕碰都让心脏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冰凉滋味，这是黄泉水发出的声音么？如果不是，又会是什么呢？地下水？

    寂静中，我和Alice的手电不自觉的垂了下来，全神贯注听着洞口里传来的滴答声音，没想到这滴答声却慢慢变的不再有规律，时快时慢的混乱起来，让我怀疑是不是那边锁有什么洪水中的猛兽，被我扔进去的死蝙蝠惊扰了好梦，正在四下查看原因。

    差不多一分钟过去了，直觉中越来越明显的感到一种危险气息，而且曾经体会过的巨大压抑感也再次袭来，就连露在外边的皮肤都有种针刺的感觉，麻麻的极不舒服，我心说不妙，赶紧对Alice比划了一个手势：撤！

    把自己那柄锋利的短刀递给Alice拿着，我掏出钢弩安上利箭，戒备着悄悄的向后退，刚刚退了几步，就听见一片嘈杂的翅膀飞舞声，伴随有混乱的吱吱叫声，一起从那个豁口传出来。

    手电一晃，我差点昏过去，只见不计其数的蝙蝠肉疙瘩，正从豁口里飞出来，振着翅膀吱吱叫着的乱闯，有几只还撞上了我和Alice的脑袋。

    除了这些，更让人恐惧的是有很多条毒蛇夹杂在里头，也纠缠在一起从那个豁口爬了出来，一条条的翻落在地上打滚，白花花的肚皮露出来，看着十分恶心。

    我忍不住低低怪叫了一声，挥舞起手电筒周身乱撵，而Alice却伏下了身子，用短刀开始杀死那些向我们爬近的毒蛇，这些毒蛇好像是在逃命一样，Alice几乎一刀一个，全给戳死在地上，连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强忍住周身的不自在，我挥手击落最后一个不长眼的蝙蝠，趴低了身子猫着腰往上看，注意这些蝙蝠要飞去哪里？还好，这身子一趴低，倒是没有蝙蝠撞上身来，可惜的是蝙蝠太多，看不出来都要飞去哪里。

    忙乱中只看见许多蝙蝠都在屋顶顺着四角来回往返的飞，我心里一急，赶紧在耳麦里说道：“大侠！小心了，有蝙蝠要飞出去，你给我看好了！”

    郑一桐在耳麦里说道：“OK，明白，出来一个宰一个，蝙蝠这玩意儿我可不怕！”

    最后，这大约数百只蝙蝠都变成了没头苍蝇一样，在屋顶盘旋着原地打转。

    看来我们在割开那几层皮之间，发现有活物在下头往外拱，就是这些蝙蝠在做怪了，一个个长着很大的耳朵和眼睛，鼻子上翻，嘴里的牙齿白白的，长的是异常丑陋，看着都想吐。

    我知道吸血类的蝙蝠只有美洲才有，广东这地儿一向没那野生的品种，至于猪脸大蝙蝠也是东南亚特有品种，所以逐渐定下神来，认出来这些蝙蝠都是很常见品种，无大害的，最多是癞蛤蟆跳到脚背上，不咬人它吓人一跳而已。

    这上百只蝙蝠乱飞了一阵之后，除了有几个可能从我们的入口飞出去之外，大部分逐渐安定下来，一个个挂在屋顶缩起了脖子，吱吱声也逐渐平息下来，我猛然想起那个豁口里的铁链声，立刻紧张起来，难道真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才惊扰出这么多蝙蝠？

    莫非洞口那边儿才是货真价实的蝙蝠洞？现在的时辰也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所以才聚了这么多蝙蝠，是不是另有缝隙和地面相连，否则这些蝙蝠从哪儿飞来的？

    Alice轻轻说道：“好冷啊！怎么突然变这么冷？”

    我已经感觉到了这股子透骨的冰凉，只是不明白原因在哪儿？因为这股寒意并不均匀，一阵阵的刮在身上，和空调的摆风口扫出来的一样，让我脑子一阵迷糊，林大成总不会在这个地下室也安装了空调？

    这厮在海王电器到底研究的是什么制冷项目？

    Alice的手电四下照照，突然说道：“上面有东西！……小心！”

    我抱着侥幸的心理强作安慰，这不可能吧？什么东西会在我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潜伏在头顶呢？

    可是当我的眼睛看着手电照到的地方，仅存的一丝侥幸心理立刻灰飞烟灭，冰冷的恐怖感觉瞬间笼罩了我，让我浑身一僵，脚步再也挪动不了。

    恐怖和吃惊是两个不同概念，吃惊是因为东西突然出现或者消失，碰到的东西本身并不可怕，只是因为出现的太突然才会吃惊，但是恐怖则不是，恐怖是一种冷静状态下的感觉，还有一个渐进的推理过程，是在思考后归纳出来的心理感觉。

    比如说我们今天晚上一步步的走到现在，就碰上了好几个说不清楚的事儿，随着一步步的推理思考，我心里已经有了对未知事务惧怕的苗头，而眼前这黑暗，更是强化了这种惧怕，所以，笼罩住我的恐怖感觉，是源自黑暗，至于黑暗中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事实上，我也什么都没看到，在手电的光源下，除了黑暗我什么都没看到，这就是让我的感觉，从惧怕转变为恐怖的来源。

    屋顶如果有东西，手电的光柱就应该照在这个东西上，让我看清楚是什么。

    屋顶如果没有东西，手电的光柱也应该照到屋顶，映出屋顶的建筑材料是什么。

    可是，我和Alice的手电光束，却没有任何反光，也照不出任何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像我拿着手电射入夜空一样，光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掉，在虚无中完全消失了。

    黑暗，无尽的黑暗，笼罩在我和Alice的头顶。

    消失的手电灯光让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是很快就醒悟了，因为我们手电照到的并不是屋顶，而是一层浓黑色的稠密烟雾，缓缓的在屋顶漂浮，手电光照在这个上面就被吸收掉，让人眼误以为那上头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其实这是错觉，真实情况并非如此。

    我和Alice紧张的看着，没有挪动脚步，因为在我们觉察到黑雾的时候，这黑雾已经封锁了我们原本回去酒窖的通道，而且让人担心的是这些黑雾，在我们发现以前，有没有通过那个洞口，飘到地面上去，万一给郑一桐来个措手不及，那可不好了。

    我小声的在耳麦里警告郑一桐：“大侠，你先找东西把那个人皮桩子盖上……赶紧了，别问我为什么？……我不叫你开，就千万不要掀开盖子！”

    从郑一桐的回答来看，暂时还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令我感到心里发毛的是，这黑雾并非静止不动的死物，隐约可以感觉到它正在缓慢但是有节奏的往前流动，悬挂在屋顶的蝙蝠群被黑雾包裹后，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就给无声无息的吞噬在黑雾中，丝毫没有出现炸窝乱飞的情景，我和Alice也根本看不到黑雾里面出现了什么变故。

    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浓黑色的雾，十有八九含有古怪，弄不好就是剧毒！

    在我们严阵以待、寻找出路的时候，周围再次发生了变故。

    大量的黑雾源源不断从豁口里飘出来，在屋顶的四个角落游走，最后逐渐汇集到一起，正是我们下来的那个洞口，在那儿聚集成颜色浓黑的极大一团，让我们想逃也逃不出去了。

    散落的黑雾逐渐凝聚成团之后，露出了原本看不到的屋顶，差不多两人多高，凹凸不平的表面上凝结了不少黑点，大小不一、个个不同。

    我留神细看，发现那些黑点尽是蝙蝠的形状，数百只都一起失去了生气，还依然保持着悬挂的姿势凝固在屋顶上。

    我猛然想起在别墅的二楼，出现在墙壁上的两个人形黑影，和这些蝙蝠死后的痕迹非常相似，心里有一丝明悟那两个人形黑影，在我们进来别墅之前，必然是活生生的两个人，不管什么原因最终变成两大滩碎肉骨屑，都肯定和这种黑雾有某种关系。

    黑雾暂时没有对我俩有什么攻击行为，我和Alice紧张的四下查看还有没有出路，最终却意外发现这黑雾没有沉下来的原因，是和墙上绘制的壁画有关系。

    墙上的壁画仿佛对这些浓黑色的烟雾有种吸引力，凡是碰到壁画的部分都不再流动，给吸附在墙壁上，还顺势从屋顶的大团黑雾中撕扯出一道道黑线，流向壁画后就给紧紧的黏上。

    这个时候，我也终于看清楚，所谓的黑雾并非是气体形状，竟然是由无数只细小的飞虫所组成，互相纠结在一起湿漉漉的黏黏糊糊，看不清楚四肢和翅膀，却能看到它们那一个个芝麻样的黑点，全给黏在壁画上拼命挣扎，那些画中的牛头马面、十殿阎罗，黏附了黑虫之后一个个都变的栩栩如生，尤其是面部五官，凸起一个个黑黝黝的小包，在手电的光亮下瞧着非常神秘。

    随着黏附的黑虫越来越多，壁画上的人型轮廓，浮雕一样逐渐凸出在墙壁上，给我的感觉就是画中的人物，马上要活过来一般。

    那个豁口里终于不再有黑雾飘出来，而头顶上的黑雾和壁画上的阴司神祇，互相保持着形状严阵以待，有种大战在即的压抑感觉。

    看看两边的形势，我终于明白我们下来那个人皮桩孔，肯定是钳制地牢的一道枷锁，为了阻挡地牢里的莫名危险逃出去，在四个角落里应该都有设置，属于神秘道术的某种法器，而这个房间里的壁画显然也出于这个目的，专门为了镇压地牢里的东西所绘制，这一切，应该是明朝就已经存在了，怎么看都像是汪藏海的手笔！

    我打了个寒噤，想起和郑一桐贸贸然割开那个人皮桩，万一引起了什么致命的后果，那就相当的不妥了！

    

    第二十六章 救人第二十六章救人

    

    不由自主，我把目光转向头顶上的黑雾，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把蝙蝠和毒蛇都给驱赶出来，那里头滴滴答答的水声又是什么玩意儿？

    走投无路之际，手电照到了墙角的洞口，我吃惊的发现那具唐丽珉的遗体，竟然不见了。

    我拍拍脑袋，整理下乱糟糟的思绪，想明白唯一的可能，就是尸体被扯进了那个黑雾飘出来的洞口，小心的趴低身子，我用手电向里照，竟然看到了唐丽琪那两只穿着丝袜的脚，沾着干涸的血污正朝里头缓缓的滑行！

    我给这一幕场景吓了一跳，想不到这里头真的有活物，忙不迭的直起腰来退开几步。

    虽然搞清了遗体的去向，却说啥也不敢钻进那个洞口里去看看，摆明了里头还有个说不清的东西在潜伏着，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成了什么东西的早点！

    人的好奇心，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带来好运气的，尤其是这里的黑暗与众不同，非常令人压抑，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当前最揪心的就是怎样才能回去地面上，这儿实在是太让人发毛了，一不小心把命都能给丢掉。

    眼看着小虫组成的黑雾距离墙上的壁画越来越近，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用手电照照前方，对Alice说道：“还是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走为上计。”

    猫着腰，抬着头，我俩留意着头顶，小心翼翼的向对面稍大一点的空间摸去，现在呆的地方距离那个黑洞太近了，总感觉身后有双眼睛盯着，极不舒服。

    刚刚走了一大半，就看见那个空地的角落，堆了一疙瘩黑乎乎、白花花的毒蛇，足有几十条，互相纠缠着往上爬，看墙角的建筑构造，半中间应该也有一个台阶，之上是人皮蒙住的桩孔，这些毒蛇很明显是在逃命，妄想通过这儿上去地面。

    我暗叫一声苦，原本还真有打算拿刀子再割开一个大洞逃出生天，虽然不知道爬上去会是哪儿，总比呆在这儿要强，可是现在这几十条毒蛇却严严实实的挡住了去路！

    我和Alice呆了片刻，就决定再换个角落试试运气。

    总共只有四个角落，最安全的通道被黑雾掩盖了，这个角落又给毒蛇盘踞着，身后角落有东西拖了唐丽珉进去，所以我明白，只剩最后一个机会留给我俩了。

    祸不单行，我和Alice还没有看好摸过去的道路，就遭遇了危险。

    有一条毒蛇在黑暗中，竟然躲过了我俩的视线，顺着翘起的壁画爬上凹凸不平的墙壁，盘在中间位置，当我发现它的时候，这条毒蛇已经弓起了身子，正准备猛扑过来，看那水平距离的位置，正好能咬住Alice的脖子！

    毒蛇的动作很快，Alice的动作更快，我还没有出声警告，Alice已经挥刀出手了，准准的一刀横砍过去，非常准确的砍中了七寸，意外的是没能削断蛇身，不过力道甚大，把整条蛇都从墙上挑了出来，嗖的一声直飞入屋顶的黑雾中。

    可怖的是这条还活着的蛇竟然没有落下来，就那么被黑雾给吞噬掉了，里头那细微的唧唧咯咯声音，听着十分胆寒。

    看着吞掉毒蛇的黑雾像是大梦初醒一样逼近我和Alice，我捏住钢弩的一只手有些发抖，终于不受控制的举起来，一拨拉机关就射了出去。

    咄——的一声，箭矢穿过黑雾，竟然在屋顶射穿了一个小洞飞了出去！

    我精神一振，心说有门了，这屋顶竟然是木质的，还不够结实，我的强力箭矢可以射穿！

    咄咄咄，我接连安上几根箭，冲着刚才的位置想也不想的射了出去，此时性命要紧，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黑虫逃出去会带来什么后果，要死大伙一起死吧！

    遗憾的是，我把携带的钢箭全都射空之后，才发现屋顶并非全都是木质，第一箭只能算是凑巧，要么是木板的那个地方被糟朽了，要么是我刚巧射在了两根木条之间的缝隙上，所以我其后射出去的箭矢，根本没能扩大战果，因为周围太黑了，黑虫又步步紧逼，瞄不准。

    可是就这么几箭下来，我和Alice还是获救了。

    因为从耳麦里传来郑一桐的询问：“老大，怎么半天不出声？天都快亮了……咦，是老大你刚才射的箭？”

    我骇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射的箭？”

    郑一桐说道：“厨房的地板下头，刚才钻出来一根，把顶上的灯都给打碎了……老大快回来吧，别玩了……Alice没事儿吧？”

    我没好气的骂道：“玩个屁啊，老子就快玩完了，这会还不知道怎么上去呢？……别吵，有办法了！”

    只见从屋顶上，落下一道道细细的白灰，看来我射出去的钢箭，果真把厨房的地板射穿了，那上头原本铺了一层厚厚的石灰，下头的石灰居然还保持着干燥形态，此刻就顺着孔洞漏了下来，一条条细沙漏斗样的飘落。

    而浓黑色小虫组成的黑雾，竟然对这个石灰畏如蛇蝎，避之不及的纷纷后退！

    Alice兴奋的对我说道：“快，老大，你手上不是有钢爪吗？赶快扔出去，往下拉这个屋顶……这石灰，看来是黑虫的天敌！”

    我不由也是一阵激动，喜出望外的取出钢索，把钢爪张开，略微瞄了瞄，就向那个漏石灰的地方扔了出去。

    钢索飞爪这个东西，我跟着郑一桐下过一番苦功，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一掷之下就牢牢的卡在了屋顶的木头上，我跳起来嘴里喊道：“Alice——闪开！”

    就这么一使劲儿，凌空往下一拉，哗啦

    大量石灰粉尘从屋顶泄露下来，把我和Alice搞了个灰头土脸，万幸的是屋顶竟然没有塌陷，厨房地板上厚厚的石灰更没有全部掉下来，只有一根断开的木梁砸中了我的肩膀，酸痛酸痛的。

    飘洒下来的大量石灰在地下室里腾起了一阵白烟粉尘，那些拧成团的黑虫顿时飞速的退避开来，没有躲开的，全都被石灰掩埋，发出一阵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而空气中除了呛人的石灰味之外，很快多出了一股子腥臭味。

    这石灰真的是黑虫的天敌，是谁运来糊在厨房的地板上？难道这人已经知道了下头有黑虫这种东西？

    我揉着肩膀，看着黑雾和毒蛇狼狈奔逃，最终全都躲回了那个出来的洞口，心情变的大好起来，这个问题还是撤回去之后再仔细考虑吧。

    发生了这么大动静，郑一桐却没有在耳麦里询问，我有点好奇的喂了一声，没有回音。

    尘埃落定之后，我问道：“Alice你没事儿吧？”

    Alice也是有点兴奋的答道：“没事儿，刚才闭上眼睛了，没给石灰呛到。”

    我笑道：“那走吧，撤退！总算安全了。”

    Alice打头踩上了半中腰的台阶，一使劲就往上爬，脑袋却嘭的一声撞着了什么东西，呆住了，低头对我说道：“怎么回事儿？上头堵住了，出不去啊！”

    我被Alice说的一愣，猛然想起我给郑一桐下过命令，没我招呼，不能打开那个盖子，于是赶紧在耳麦里说道：“大侠你怎么了，听不到我和Alice说话吗？……赶紧了，把盖子打开，我们要上来了。”

    没人回音，耳麦里静悄悄的。

    我有点烦躁的骂道：“郑一桐你个狗东西，死哪儿去了，看我上来不剥你的皮！”

    这次总算有了回音，是大侠那慌张的声音：“老大你上来了，等下，我马上过来。”

    我恼怒的问道：“不是让你守在这个洞口吗？乱跑个啥？”

    “刚才厨房里扑通一声，我不放心过去看了一下，地板怎么塌了……来了，来了……”

    上头传来几声搬移重物的声响，一道手电光线射了下来，紧接着就是郑一桐的奇怪问话：“Alice你这是怎么了，一头都是白灰呢？”

    我没好气的骂道：“你赶紧搭把手啊，就知道问，有啥不会上去再说。”

    郑一桐呵呵笑道：“看着挺滑稽的……Alice把手给我吧。”

    Alice拽住大侠的手爬上去后，我也立刻踩上了那个半中腰的垫脚石，心想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差不多有个把小时没见着郑一桐了，此刻从危险之地脱身而出，仰头看着他惫懒的脸，我只觉得分外亲切，忍不住笑道：“看我这老大当的，要不是Alice帮手，这次可差点阴沟里翻船了，来吧，扯我上去，咱们回家！”

    上到安全地方后，我猜看到厨房的地面已经整个塌陷下去，那个地牢除了我们上来的这个角落之外，尽被白色的石灰所掩埋，空气中还有咕嘟嘟冒泡的低沉声响，一股子呛人的恶臭飘的到处都是。

    我们三个人捂着鼻子，踉跄的溜着墙根离开了这危险地方。

    出去之前，还是郑一桐想起了楼上那个卧室中的箱子，执意上去打开瞧瞧，总觉得为什么会有人从楼下搬上去，里头说不定就藏的有什么东西。

    我虽然很有些不耐烦，却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带头上去了那卧室去查看。

    打开箱子一瞧，里头竟然躺了一个人——那个麻子女人！依然昏沉沉的没有完全清醒。

    瘦弱的女人似乎吃了不少苦头，脸上和身上都有伤痕，尤其诡异的是她身子底下，铺满了一层干涸的黑色斑点，仔细看看全都是虫尸，给我的印象就是和地牢里那漂浮在半空的黑雾是一种东西。

    没说的，我们三个直接把麻子女人搀出别墅，架上了我们开来的小车，实在是太多疑问都想通过她知道个究竟。

    带着一肚子莫测高深的念头，还有一脑门儿子白灰，一个似睡非睡的麻子女人，我回头看黑糊糊的别墅，坐上汽车的后座把窗帘一拉，一句废话都不想再说，径自打道回府。

    一路上，我的脑袋都是昏沉沉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就为了那么一点小钱，非要跑来龙潭虎穴惹这一身骚，怎么说呢？自己还是太嫩了，要是师傅在，他老人家见多识广，定能看出林大成在搞什么鬼，哪里会像我这样，整个都被一桩接一桩的连环套，彻底给搞懵了。

    回去后，还必须把这件事儿从头到尾再穿一穿，线索也委实太多，幸亏手上还有个大活人。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一行人开车回到了农庄自己的家。

    进去农庄大门的时候，麻子女人已经醒转，双眼无神的看着我们三个，嘴唇哆嗦着不断头道谢。

    我的本意还想送她去医院瞧瞧，可是她坚持不肯去，说自己没什么事儿。

    我想把她带回住处好好盘问一番，她也说啥都不肯，只是一再的说要回自己屋去，并且保证第二天一睡醒，就会去找我，把事儿都给交代清楚。

    眼瞅着农庄的保安已经在注意我们了，我只好打开车门，放她下车了，不过也不担心她跑路，一看她的性格就是比较懦弱那种，何况我还叫了王林从床上爬起来，悄悄的跟着她。

    回到家里，舒丽已经起身了，看到我们三个平安回来，刚想慰问两句，打眼一看我满脸找碴神色，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也就偷偷溜了，很知趣的拉了郑一桐去问细节，不敢来烦我。

    

    第二十七章 助人为快乐之本第二十七章助人为快乐之本

    王林打回来电话说那麻子女人进了自己房间，倒头就睡了，他在外边看着，跑不了她，叫我放心休息。

    我松了一口气，把Alice安置在空的客房，又指点了她如何使用冲凉房之后，一肚皮火的进了自己房间。

    在淋浴间，我死命的把浑身上下搓了个遍儿，一头扎在自己床上，我彻底软瘫了。

    迷迷糊糊一觉醒来，睁开眼一看快中午了，肚子饿的要命，也没个人来喊我吃饭。摇摇晃晃的走出门，除了舒丽在看电视，其他人还没起床。

    回忆回忆这几天的经历，我发现时间过的真慢啊，头天晚上在酒吧里和林大成会面，第二天晚上就做噩梦，第三天跑去殡仪馆看尸体，第四天上午忙着跟踪，下午弄那个鬼照片，晚上又足足在别墅里折腾了一夜，真是腰酸背疼，精神头儿都蔫了，很累。

    所有事儿还是一团乱麻，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儿？

    我叹口气站起来，对舒丽说道：“我去前头喝茶了，今儿要好好休息休息不出门了……林大成这档子破事儿，费事再去管了……要不舒丽你现在跟我一起去？”

    舒丽点点头说道：“好，我也饿了，给他们留个字条吧。”

    瞅着舒丽到处找纸找笔的，我不耐烦的说道：“得了得了，你坐下后给他发个短信就是……顺便把那个Alice也叫上，小姑娘表现的还不错。”

    坐在餐桌旁边，吃了几笼虾饺和奶黄包后，我点上烟开始喝茶，跟舒丽大致说了说昨晚碰到的事儿，一肚子郁闷，却是左等右等还不见他们三个一起过来喝早茶。那个答应好了来找我的麻子女人也是没影儿，监视她的王林倒是过来了，说麻子女人正走去王老板的办公室。

    看看手机，都快十二点了，我站起身去找王老板，刚好看见麻子女人往里头进。

    我带着点怒意走了过去，站在门边就听到王老板正在里头说：“叶姑你去哪了？昨天一直不见你，我都急的不了，生怕没法给傲哥交代呢？”

    麻子女人唯唯诺诺的说道：“我…我昨天在沟里跌了一跤，忘记回家的路了……在外边坐了一夜才想起来。”

    王老板叹口气说道：“好歹打个电话回来啊……你这脸上怎么了？要不要紧，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没想到这俩人说走就走，我赶紧转身想离开，却是来不及了，门一开就听到王老板在后头喊我：“这不是李生吗？早晨早晨……来喝茶呢？”

    我只好转身说道：“是王老板啊，不早了，刚吃完。”

    那个小叶却是低着头说道：“我没事儿，王老板，咱还是…还是不用去医院了，真的没事儿。”

    王老板看看她，扭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对我说道：“啊这个李生啊，你那儿的篱笆不是说坏了吗，我这表姑刚说她跌了一跤，等她回去上点药，马上就去你那儿修修……好吧？”

    我赶紧摆手：“不着急不着急，我屋里总是有人的，啥时候修都行。”

    小叶还是不敢抬头的说道：“我…我马上就去修，脸上已经抹了药，没事儿的。”

    我含糊的说道：“好好好，修修也好，王老板你们先忙吧，回见回见。”然后逃也似的转身就往洗手间走去。

    等我回到餐桌边，王林、郑一桐还有Alice都正拿着菜单点东西吃。

    我有点心神不定的又喝了几杯茶，就起身离开饭店回屋，让他们自己先吃着。

    ……

    刚进屋换好拖鞋，就听到有人敲门，隔着猫眼一看，站在门外的正是那个王老板的表姑——麻子女人！

    我大大方方的将门打开，站在门口瞅着她不言语，也不打招呼，静静等着，等她有啥好说的。

    站在门口的麻子女人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我能不能进屋里？”

    我故作深沉的也迟疑了一下，才带着她进门，一指客厅的沙发，示意她就坐那里，那儿有一束午后的阳光照到，管她是人是鬼，在大自然的纯净阳光下，总是能少些威胁。

    没想到的是，这个神经女人竟然给我说了一大堆奇怪话儿，虽然解开了萦绕脑海中的不少谜题，却也留下一些更加扑朔迷离的问题。

    坐在茶几对面的沙发上，我摸出烟来点上一根说道：“这茶水呢……我就不给你客气了，也不知道你需要不需要那东西……说说看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麻子女人抬起头看着我说道：“李老板……能给我根烟抽吗？”

    呵，这我还没想到，一个乡下女人会有吸烟的嗜好，于是再次摸出香烟，啪的——甩到她面前：“自己拿吧……别客气。”

    只见女人的面部正中，鼻梁上方的前额上，有一块乌青的伤痕，虽然洗干净了，依旧是结着血痂，是新伤，别处倒是没有更明显的伤痕了，在阳光的照射下，脸上的麻子没那么显眼，显得很年轻。

    女人点起烟深吸了两口，情绪有些镇定下来，开口也不再结巴：“我叫叶晓翠，村上人都习惯叫我小叶……李老板，今天早上还要多谢你救了我，我是特意来表示感谢的。”

    我怔了一下，喃喃道：“好说好说……举手之劳，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小叶接着讲到：“真的，要是没有你仗义援手，我肯定死在那儿了，谢谢谢谢。”

    我很快的截断她话头问道：“你先说清楚，昨晚都怎么回事儿？”

    看起来这个女人知道不少事儿，倒是个打破僵局的突破口，我也只好暴露出自己并不明白这一切的弱点。

    “李先生知道咱们国家，有一群人无所不能，会使用法术吗？”

    我立刻表达出了自己的鄙夷：“不可能，世界上不存在什么法术，那都是骗人的障眼法……别扯这些，我在这一行混了很多年，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叶子说道：“哦，或者也不是法术，只是这些人很厉害，我们那儿的村上，连公安局都听他们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说的这些人，是不是哪个部门的？”

    “我在老家见过其中一个人，他好厉害的，说自己属于国家内务部。”

    压抑住心里的震惊，脑海里先放下内务部这个新鲜名词，我开口问道：“先别说这些，你昨天怎么跑去那别墅的，还有，昨晚上你见过林大成了？你们俩认识？”

    这次轮到小叶吃惊了：“李先生……你…你怎么不知道这些事儿呢？难道你不是内务部的人？”

    看着小叶不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我决定还是坦白说，于是点点头答道：“嗯，我不是，不是什么内务部的人……甚至这个国家内务部，也还第一次听到，总不会是什么官方的机构，事业单位吧？”

    小叶深深的跌进沙发里，不言语了，看得出在想什么问题。

    我再点上一根烟，静等下文，这个叶晓翠到底什么来头，听起来背景还真是不小呢！

    小叶说道：“我一直都是好好的，在这个农庄里上班下班，都快忘记以前的事情了，直到大前天，我在这儿修篱笆时，遇到了李先生你……回去后没多久，就有人来找我，我当时跟吃错药一样晕乎乎的，很听话的就跟着那人走了，一直跑到西区一个什么电子厂……”

    我接口说道：“是不是星海电子厂？顺这条路一直往西走，没多远的地方？”

    小叶立刻说道：“对对对，好像就是星什么电子厂……也就是在那儿，我碰到了林先生，当时他就在电子厂的总经理室坐着……”

    我问道：“你以前没有见过林先生……林大成吗？”

    小叶说道：“没有，我一个洗盘子的乡下女人，哪里会认识什么有钱的大老板，根本不知道这林先生是干什么的，当时就被他说的糊里糊涂的。”

    我说：“那个林先生说你什么？”

    小叶道：“在那个电子厂里，林先生拿了个什么电子仪器在我浑身上下晃了一圈后告诉我，说我身上有病，不过他能治，是什么血液方面的异常，我也不懂啥意思，不过他还问我问的很仔细，问我碰到过什么稀罕事儿没有？”

    “我当时傻乎乎的就告诉他我在老家地里干活时，被雷劈过，后来还喝过什么来历不明的骨头汤，那林先生就笑了，笑的很怪，叮嘱我昨天去他的研究室，也就是西区那栋别墅，他说有办法根治我的毛病。”

    我奇怪的问道：“你有啥毛病？……难道你真的是什么——鬼差？”

    小叶尴尬的说道：“以前在乡下，你知道，他们都叫我鬼差……其实那是假的，人死了怎么可能托活人办事儿呢！”

    正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鬼差，所以我一直怀疑王老板的说法，现在终于通过当事人，亲口证实那些根本是无稽之谈，让我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小叶说道：“那段时间我很不好过……村上人都说我上辈子肯定干了缺德事儿，才会遭雷劈，还有更难听的说我……说我喝了死人骨头汤，早晚不得好死……我根本抬不起头来，也没人敢娶我，就想着跳河死了算了。”

    “那是个冬天，河水都结冰了，我想着砸个坑跳进去，等春天发现我时，应该被鱼虾啃光了，就再没人知道我去了哪里，所以跑到个离家很远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砸开冰后，却意外的发现下头有个人……”

    说的我一愣：“有个人？死的吧？……你倒是运气不错，想死都有人来占位子。”

    小叶有点困惑的说道：“开始我也是这么以为，谁知道那人没死，用手扒着冰盖爬上来就晕过去了，把我吓的够呛，自个反倒没了去死的念头……好心把这人拖到山坡上晒太阳，解他湿衣服时候发现肩膀上有个黑印，印在皮肤下头，好可怕啊，那个黑印就像很多小虫子聚在一起似的！”

    我顿时来了精神，着急的催促道：“后来呢？拣重要的说，赶紧了！……给给给，再抽支烟！”

    小叶点着烟说道：“我正看那黑印呢，男人醒了过来，打量了我好久，也是掏出个小小的电子仪器在我手上晃了晃，跟着就恳求我帮他一次，我哪知道怎么帮他呢，这人就掏出一把小刀子，让我割破手指，把血滴到那个黑印上，也奇怪的很，我忍住疼滴了几滴血上去后，那块黑印下头的很多小虫立刻都死了，肉也长好了……男人告诉我，这个黑印是沾染了一滴黄泉水，水中的细菌钻了进去，很难治的，幸好我的血液可以抑制细菌，这才能救下他性命。”

    小叶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李老板怎么满头是汗……我还没说完呢……那个男人恢复过来以后，告诉我他是个公安，便衣的，还给了我些钱，问了我住哪里，说是…说是要来找我……”

    小叶的神色突然变的扭捏起来，头也低了下去，蚊子哼一样说不出话来，把我给急的不了，转念一想才明白过来，噢，当时这个叶晓翠还没嫁人，村里又没人理她，见到男人裸体，年纪轻轻肯定是动了春心，呵呵——至于吗？

    又过了一小会儿，小叶才恢复正常，抬起头说道：“谁知道人家根本没那意思……不过后来还真的去找了我，伤好了很英俊，看起来就跟个军官一样，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皮手套，我真是再也忘不了……他告诉我说他在查案子，要我帮忙做几件事情，因为我的血液很独特，可以帮他的大忙，当时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结果每次帮他做事儿都被公安抓住关起来，也都还是他把我给领出来……这么一来二去，县城里开始哄着传我是城隍庙的鬼差……扫把星来的。”

    

    第二十八章 六角徽章第二十八章六角徽章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叶晓翠碰到的这个男人还真是大有问题，莫非……莫非是什么内务部的人？可那个什么黄泉水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没错，那个别墅里的地牢，壁画上说的就是黄泉水，而且倒在外边的人，死后也告诉我的就是黄泉两个字，难道这一切还真和传说中的幽冥地狱有关联？

    小叶说道：“我越来越怕，不止在村上，县城里也抬不起头来……后来我找到那个男人，哀求他带我离开那儿……他告诉我说他是内务部的人……我也不懂什么叫做内务部，反正不能带我走，还说自己的事情已经办完了，马上就要离开，我当时真的绝望了，再一次哭着想要去死……”

    “那个男人没有办法，就给了我个东西，是六角星一样的徽章，说是再有公安来捉我，就把这东西给他们领导看，就不会有事儿了……哝，就是这个……李老板你真的没见过吗？”

    看着小叶掏出来的这个星状徽章，我用手指尖小心的捏起来看，却是不认识。

    瓦蓝瓦蓝色的金属制成，表面抹有一层清漆，六角上都是双边环绕，最中间凸起两把缠在一起的宝剑，下头三个阿拉伯数字：519，确实没见过，也没有什么政府部门的缩写，只在背面有一个大大篆字‘由’，不知道什么材料非常特别，沉甸甸捏在手指上微微发热。

    我把徽章放在桌上，问小叶：“后来呢，那人去了哪里？……你又怎么来这儿的？……还记得那人叫什么名儿吗？”

    小叶说道：“那人姓唐，叫唐国傲，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很神秘的，来无踪去无影，我都不知道他住哪里……后来我到这儿打工，也是他介绍的，说他救过这个王老板，既然我在老家呆不下去，就跑远些来这儿过日子吧，说不定还能再见面……我信了，立刻收拾收拾跑过来找王老板，对外头就说我是他表姑。”

    我怀疑的问道：“那这个王老板怎么知道你在老家的事情呢？你就没问他…唐…唐国傲是怎么救的他？”

    小叶说道：“是我告诉王老板的，他老是问我和唐国傲啥关系？我没法了就说，自己在老家呆不下去才来的，至于他自己，怎么都不讲和唐国傲之间什么关系……你也知道，我这身份摆在那儿，人家看不上，不理我的，我也根本打听不出唐国傲去了哪里，不过我还梦想着有一天能治好自己的病，找到他。”

    “昨天为了治好自己，我就去了林先生的别墅，谁知道跟他一起的还有两个很凶的人，一下就把我打晕了，我迷迷糊糊的感到他们三个人把我装进一个箱子里，浑身上下洒满了小虫，还听到那个林先生好几次都是开心的笑，说什么抓不到老虎，一个麻子也能凑乎着用。”

    听到这儿，我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这事儿果真不出我所料，都是林大成在搞鬼。

    一切的一切在我脑海里清晰起来……

    林大成在自己的别墅里发现了传说中的黄泉水，这黄泉水并非是什么直通幽冥地狱的通道，而是一种罕见的剧毒黑虫，但是这种细菌除了有毒之外，还有其他的变异本领，林大成就是从这些细菌身上得到了特殊的本领。

    我记得在酒吧里见到他时，郑一桐就提起过林大成的耳朵后边，有一小块颜色鲜红的斑点，含有许多活的小虫，八成指的就是这种东西，具体怎么使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林大成靠这个，有了高明的化妆术和其他一些匪夷所思的本领。

    可惜的是，这种细菌并不能被他完全控制，而且引来了什么国家内务部的人追捕，为了逃避追捕，林大成伪装了自杀的现场，却没有瞒过去。

    至于他来找我，分明是看中我身上什么东西，和控制黄泉水有关的什么东西，会不会是血液呢？我记得在酒吧里和别墅里，他两次都冒险去扯我的耳朵，也就是说我那个会发热的小肉疙瘩，大有蹊跷。

    对了，麻子女人喝过尸骨汤，我又经常和死尸打交道，或许也就是这个唯一的共同原因，让林大成一定要把我引到别墅区下手，不说别的，这种细菌既然被叫做黄泉水，那就肯定有这个潜藏的原因在。

    林大成窝在海王电器做技术研究，肯定也是和控制细菌有关系，因为海王电器的制冷技术很先进，而我在地牢里似乎听到机器的运转声，那个别墅的温度也明显和其他地方不同。

    最关键的是，因为这个内务部的追捕力量，让林大成不敢明目张胆的绑了我去，也正说明这细菌的培育上出了什么迫在眉睫的难题，才会让他铤而走险，诱骗麻子女人去别墅里，失算的却是，他搞出了天变的征兆，吸引来内务部的人，死在别墅外边的以及后来拿着嗡嗡响仪器的人，也就是这些人，惊走了林大成！

    看来这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了，我暗自点头，同时也对自己的体质有了很深的担忧，和死尸打交道的时间久了，竟然沾染了什么可以抑制细菌的抗体？

    正想再问问小叶，昨天晚上她在别墅的地牢里还碰到了什么新鲜事儿，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这个号码只有我的几个伙伴知道，所以我立刻拿起来接听。

    是王林打来的，告诉我郑一桐和Alice被公安抓了，问我怎么办，警车还没走。

    我也来不及问他为啥，挂了电话就想跑，临了想起茶几上的徽章，心里一动，对着小叶说道：“你先坐着，回来我还有事儿想问你，这个徽章借我用用，等下还你。”

    小叶赶紧站起来，跟着我一起出门，说道：“李老板你有用就先拿去吧，你救了我的命，怎样都好，我们乡下人虽然不懂事，这点礼还是知道的。”

    我心里焦急，大体事情也明白，所以没心情去问什么了，只冲她勉强笑笑，把徽章塞进口袋，加快步伐向前头的饭庄赶去，心里一直很疑惑，Alice年轻不懂事，郑一桐可是老江湖了，公安里也认识不少人，怎会这么不小心？

    跑到前边一看，郑一桐和Alice都站在警车旁边，像是正回答什么问题，而餐厅里就一片桌椅狼藉，看起来是刚打过架，不过是因为已经过了饭点的缘故，吃饭的人不多，没几个围观的闲人。

    我走过去，瞪了大侠一眼，和气的走到了警车旁边，一看是西湾所的巡逻车，车上还有个人在打盹儿，心里顿时放下心来，他们的所长黄SIR我认识，吃过几次饭。

    那警察见我离的很近，皱皱眉板着脸嚷道：“干什么的？……离远点。”听口音是北方人。

    我和气的说道：“这两个是我公司员工，礼拜六加了班才一起吃个饭，我是经理，姓李，刚出去打个电话就出了事儿，所以过来看看……没事儿，您接着执行公务吧。”

    那个年轻的警察脸色好转一些：“噢，你是他们的老板吧，你这公司是干嘛的，这俩人怎么下手那么狠？”

    我装作无辜的问道：“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公司在华大国贸，做商务咨询的，他俩新来的试用期……噢，那个，那个女的是香港人。”

    警察转过头来仔细的看看我，可能也知道华大国贸的名气，是本市首屈一指的甲级写字楼，上头的公司都是有些来头的，不过我也没骗他，我确实在那上头租的有办公室，只是很少去而已，只有碰到免不了的场合要做戏时，才会去用一下。

    看看事情有点眉目，我低声说道：“你们的黄SIR今儿休息吗？我朋友来的……噢，不是这意思，您看着办，该怎样就怎样，违法乱纪的家伙就应该受到制裁。”

    警察的脸色愈发缓和下来，也是压低声音跟我说：“几个古惑仔对这女的说了些不干净的话，一来二去给打上了，有俩古惑仔伤的重，已经送医院了……接到报警我们也不能不管。”

    我低声说道：“没问题，该出多少钱都没问题，公司保证出钱的，您就按程序走，没事儿的，回头我去找找黄SIR，人就最好别进去了。”

    

    第二十九章 落入陷阱第二十九章落入陷阱

    

    警察点点头有点歉意的说道：“那些古惑仔要是查到有案底，事儿就好办的多，两个骨折的，万把块可以了，不过，这两位还是要回去一趟，笔录必须要做，所里的副科还在车上坐着呢，咱也不能太明显，不过李生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正当防卫嘛。”

    这年轻公安挺会来事儿的，说的我心里熨帖，正说话间，他的电话响了，于是歉意的冲我笑笑，走开几步去接电话。

    我扭过头用责备的眼光瞪了瞪郑一桐，不过此时也不好怎么说自家人，这厮反倒有话要说一样，不过看看那个警察走过来，又闭上了嘴巴。

    没想到警察走过来后，脸色又板起来了：“嗯，李先生恐怕要麻烦你一趟，跟我们一起回去，黄所说了，好久没见你，去喝个茶。”

    我心里一沉，难道这事儿还有我不知道的背景在后头？

    想想还是多个心眼的好，我装作无所谓的笑笑：“好啊，反正要去做笔录的，稍等一下，我先叫同事给农庄算算钱，把砸烂的东西赔了吧。”

    警察点点头，看着我走向王林和舒丽那儿。

    我对王林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耳语道：“你去找市局的张局，我屋里的抽屉有电话号码……要是不行的话，就拿这个给他看，记着……什么也别多说，就说我给你的。”

    悄悄把叶晓翠那个六角徽章塞进王林的手心，冲他笑笑大声说道：“没事儿……该多少钱你直接赔给王老板，和气生财嘛，就这样，办完事儿你们先回去。”

    心里预感今天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郑一桐可不是个冲动的男人，闹不好有什么陷阱在里边，所以我早做准备无大错，市局的张局长是老祝那时候就打下的关系，人还是挺正直的，不会看着我们被人给黑了，至于小叶那个徽章，纯粹是再加个保险而已，鬼知道有没有用处。

    我们三个人还有那两个公安一起坐上巡逻车，不一会儿就到了西湾派出所，路上也没时间细问郑一桐事情的经过。

    奇怪的是，办公室我没看到黄SIR在，值班的两三个公安尽管很客气，却是啥也不说。

    我独自在一间房里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喝了好几杯水，才见到黄所长过来，出门一看大侠和Alice站在外边，黄所长摆摆手吩咐他俩没事了，可以离开差馆回去，至于我，就攀着肩膀说道：“嘚了，过我屋企饮茶，唔非打咗几个古惑仔咩？嚒嘢都冇晒！嗰几个都唔喺好嘢……嗦嘅！费事睬佢啦——。”

    看他这么热乎，愈发让我提高了警觉，因为我知道和黄SIR的关系没这么熟络，所以背后一定有鬼。

    我浑身提着劲暗自警惕，也笑着摆摆手冲郑一桐说道：“去吧去吧，是我老友来嘅，记着问问王林办妥了事儿了没有……怎么还不走？等我扣你工资啊！”

    进了办公室，我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一看我就知道没说的，这是个陷阱绝不会有错了，因为坐在办公室的这个人，我认识，还是前几天才见过面的那位——林大成！

    现在只有希望小叶那个六角徽章能够发挥作用了，毕竟这里是差馆，我也得收敛点，别吃了眼前亏，而且看起来，这个林大成的背景也不仅仅是什么上市公司的白领那么简单，竟然和公安有这么深的联系。

    这里头，水不是一般的深！

    林大成坐在桌子边儿，见到我和黄SIR进来，没有起身，只是对着黄SIR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黄所长更是很默契的啥也不说，直接关门出去了，剩下我俩在屋里。

    左右看看这架势，我豁出去了，管他林大成是人是鬼，怕是都要在今天露出原形，所以我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坐下，和林大成面对面的互相瞅着。

    掏出烟来点上一根，我一只手捏着烟盒往前伸了伸：“嗯？”

    林大成不接，只是抬起手捋了捋前额的头发，感慨的说道：“李先生啊，真想不到，我也会看走了眼，本来拉你上船是为了走快点，哪知道你竟然是个属秤砣的，我这船啊，要给你压沉了，你说怎么办？”

    我淡淡说道：“好办的很，你掌着舵，只要停船让我下来就是，不行的话，你觉得力气大就干脆点，扔我下船更好！”

    林大成叹了口气，仰靠在椅子上说道：“不废话了，开门见山。”

    我接口说道：“好！开门见山，直接说吧……你要什么？”

    闲暇时候，我也没少看电影，凡是大反派最后占据优势的时候，往往因为废话奇多而错失良机，最后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我不知道林大成算不算大反派，只知道这家伙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不少，点将不如激将，看他上不上当先。

    果然林大成有点狐疑的抬起头说道：“哟，李老板还是有胆色的嘛！总不成你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我嘿嘿一笑：“难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破事儿。”

    林大成来了好奇心：“哦？说说看，本来我是想直接动手的，现在倒是改变了主意。”

    我使劲吸了一口烟说道：“你一开始找我就没安好心，我知道，你是想要我身上的东西……御玫瑰山庄的发展商是跟你合伙的吧？你在海王电器鼓捣那个制冷技术也是为了你自己吧？……地牢里的东西，还是给人破坏了！呵呵，到了最后你可真够失败的！”

    这番猜测完全是我根据目前所碰到的线索归纳而来，在酒吧里这厮就曾经用了什么邪术在我身上摸过，昨晚上还亲自动手来撕我的耳朵，至于发展商的问题更好解释，如果不是在建筑施工时候做手脚，林大成怎么会拿到那个怪异的别墅？

    房间和酒窖的温度明显很怪异，尤其是地牢里还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当时就让我联想起他在海王电器搞的项目，那个所谓的多点变频制冷技术，肯定和他要干的勾当有关系！

    果然，我猜测的还是很准，因为林大成的脸色立刻变的铁青起来，神情越发狐疑：“你怎么知道的？……哦，你是内务部的人？”

    我心里一震，想不到林大成也知道什么内务部，只好强装着内心的不安冷笑不语，这个帽子先扣上也不错，内务部的名字听起来还是蛮唬人的。

    林大成有点坐不住了，站起身跑到窗边向外看看，转回身憋着气问道：“你还知道什么？赶紧说！”

    我摇摇头，轻轻笑道：“看你那点鼠胆，听到内务部的名头就尿裤子了……哦，对了，你假装自杀身亡，恐怕就是为了躲避内务部的调查吧？……昨天晚上不是你逃得快，肯定玩完。”

    昨天晚上那个倒毙我车前的人，肯定是内务部的人，也就是追索林大成的对头，逼的他伪装自杀的人，当然，差馆这边林大成肯定也有关系，所以才能假装自杀过关，而后来出现的黑影，那个带来巨大压抑的黑影，也就是死者的搭档，在死者破坏了林大成的勾当后立刻前来，却是晚了一步，林大成已经被我惊走，逃过一劫。

    林大成笑了：“敢情昨儿晚上守在外头的，还有你这帮人？嗨，是我失策，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来别墅，早知道就不冒险了……这么看起来，应该说是你逃过一劫才对！”

    林大成重新坐回椅子上说道：“不废话了，跟我合作吧……这儿都是我的人，你跑不掉的。”

    我无所谓的说道：“怎么合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大成不耐烦了：“装！你装给谁看呢？黄泉水……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我笑了：“那是当然，我是内务部的人嘛，怎么能不知道黄泉水呢？”

    林大成歪着头，格格笑道：“还在装，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什么内务部的人，真以为我那么好骗？笑话！内务部在全国也就那么几个人，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这根葱？”

    我愣了，一时没想到林大成竟然对内务部这么了解，这该死的内务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掩盖住内心的慌乱，我索性来个闭嘴不说话，慢慢调整自己的情绪，尽量拖延点时间给王林。

    林大成见我不言语了，缓缓说道：“别以为这里是差馆，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放心，我不会动刀动枪那么傻的，要知道，对付你这样的人，我的手段可是有很多。”

    我说道：“你想要什么？”

    林大成的鼻子使劲嗅了嗅：“不错，还是你晓事。”

    我呵呵一笑：“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吧，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就说你这人是不是傻的？！……我既不是你对头，又不是什么公安，你就不能老实点，直接找我合作？有了好处咱俩也可以分分，何必搞成这个样子，苦心弄许多套套……有意思吗？”

    林大成坐回去，默默的考虑了一会，终于开口说道：“这件事儿不是你能想象和理解的……为了这一天，我已经准备了十年，整整十年了……”

    林大成缓缓说道：“十年前，我从汪藏海的笔记和葡萄牙神父的遗物中，猜出了小教堂下面有一个地牢，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想尽办法得到地牢里的东西，这样做很危险，不过我还是成功了一半……因为那东西我控制不了。”

    我静静的听着，模糊的感觉这一半恐怕已经很是惊人，否则林大成身上也不会有那么奇异的本领。

    林大成接着说道：“你想的不错，开发地产的澳门商人是我拉来的，他的钱也都进了我的口袋，我唯一缺乏的就是制冷技术……隐姓埋名在海王电器窝了好多年，借助那儿的科研力量，终于研制成功多点变频的尖端制冷技术……可是唐丽珉这个该死的贱人，她拿走了我一部分技术数据卖给了顺德的西沿电子，真是可惜了，暴露了我的真实目的，否则你以为内务部几根废柴，能发现我？还逼的我东躲西藏？”

    原来那些钻石果真是唐丽珉的，想必这个贪财的女人卖掉技术后，换成了钻石带在身上，却没能逃脱林大成的毒手，把钻石便宜了我。

    这样连起来一看，林大成的自杀伪装自然是为了迷惑内务部的人，却不成功，而他昨天晚上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在别墅里做下的勾当，更是被内务部的人暗中破坏，他得到的一半本领，会不会是反映在监控录像上那几段骇人的画面？

    

    第三十章 火拼第三十章火拼

    

    林大成说道：“黄泉水其实是一种液体，我使用现代的仪器分析过，其中含有神奇的细菌，必须使用独特的制冷技术才能控制，可惜的是有很强的副作用，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和麻子女人了吗？就是因为细菌在昨天晚上必须进化，却被内务部的人突然袭击……那人虽然重伤了我，我却要了他的命！否则，我也不会饶了你，就你那两下子，我还看不到眼里，不是感觉到内务部的人马上就到，昨儿晚上就杀了你。”

    我问道：“说了半天，你还是没说地牢里的细菌到底有什么用呢？别他娘废话了，赶紧说，黄泉水是不是真的通往幽冥地狱？”

    林大成嗤的一笑：“幽冥地狱这样的迷信你也相信？这种变异细菌在全世界都很罕见，只存在很少的几个角落里，我很幸运，发现了这么一个地方……葡萄牙那个笨蛋神父，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害了他自己，汪藏海倒是很聪明，不过也没发现这细菌的其他用处，那时候的科研不行。”

    我问道：“具体是什么东西？你说清楚，不定咱俩还能合作合作呢，我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林大成迟疑了一下说道：“你看我那些隐去视线的粉末，还有控制傀儡的方法，无声无息吞噬生命的黑雾，都是细菌的神奇作用，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只要我成功了，这个世界将会属于我！……可惜内务部的人比猎狗还精，立刻就闻着了味道，真他娘倒霉，我装死躲去西区也还是被发现…内务部那帮人真扯淡，总认为自己是救世主，什么杂七杂八的事儿都想管。”

    嗯，我明白了，那天我跟踪的家伙果真就是内务部的人，他找去了星海电子厂揪出林大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给林大成逃脱了————会不会我无意中拍下的照片起了作用，那上头会动的一小片污渍，险些把我给融化掉的东西，其实就是林大成携带的变异细菌？

    这样看来，所谓的变异细菌，除了有实在的形状之外，恐怕还会远距离的输送，否则怎么钻进了我的相机里？

    我暗自点点头又摇摇头，心里愈发沉重，于是忐忑不安的接着问道：“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把我拖下水！……这些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大成苦笑道：“不是我要拖你下水，是你自己的问题，我拿到细菌之后，就感觉到你这个酒友的体质和普通人很是不同，而细菌马上要进化，为了安全的控制细菌我只好冒险诱你来别墅，用你的躯体来做催化剂，直到你身边又出现了一个更合适的女人，才临时决定放弃，毕竟你这人很小心，身边总是不少人保护，我也不好下手，拿钱引你过来别墅你又不来！唉，时间太紧了！”

    我暗叫一声侥幸，幸亏当时没有听林大成的，亲自跑来别墅调查他见鬼的事情，否则可是上了一个大大的圈套，擦把冷汗问道：“更合适的女人，你是说农庄里那个麻子女人？”

    林大成点点头：“对，她身上也有抑制细菌的血液，不是被内务部的人半途破坏，我已经成功了。”

    我抱着一线希冀问道：“这细菌…有没有什么办法消灭的？”

    林大成说道：“汪藏海胡说这细菌是通往幽冥地狱的黄泉水，虽然不正确，可也确实没办法消灭！不是到了进化的边缘，我怎会冒如此风险，非要在昨天晚上去做？还骗来一个鬼女人当催化剂？”

    我问道：“……你听说过黑云接客，灰索曝尸两句话吗？”

    林大成迟疑了一下：“好像听内务部的人说过，不懂啥意思。”

    “内务部，这个内务部到底叫什么？”我突然想到莫非老祝就是内务部的人？那他挑出我来培训恐怕就是另有目的了。

    “内务部，没什么全称，还喜欢自称最高内务部，尽是一帮自命不凡的人。”

    我也有点啼笑皆非：“最高内务部，有多高啊？对了，黄泉水真的幽冥地狱没有任何关系？”

    林大成有点不耐烦了：“我什么都告诉了你，可别想着耍花招，幽冥地狱更不是你该问的，那事儿比咱们要复杂的多。”

    说到这里，林大成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真他娘笨蛋啊，我放着细菌的特殊能力不用，和你废什么话！我要你全部的血液！”

    说完，林大成立刻弯腰凑近了我，一双眼睛瞪的很大，我只来得及看见他双眼猛然凸出一点，白眼珠子无影无踪的消失了，里头全是漆黑一片的黑眼珠，黑眼珠里万头攒动，有着不计其数的黑色小虫在游动，唬的我脑子一晕，差点昏过去。

    哗啦——我的椅子向后翻倒，人也跌在了地上，耳朵火辣辣的生疼。

    一直都羡慕那些有着一双又大又黑漂亮眼睛的人，可是刚才林大成那双‘水汪汪’的黑眼，彻底让我倒了胃口，怎么也没想到失去白眼球的黑眼珠子，瞧起来会如此难受，甚至让我浑身汗毛都在瞬间一根根竖了起来。

    林大成肯定不是个普通人，他的身上也肯定还藏有什么我不知道、不能理解的能力，闹不好他对所谓的幽冥地狱还有很多资料！

    看着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我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压根也没想着趁机会逃离此地。

    在林大成那双黑眼的注视下，我的心脏一点点感觉到非常疼痛，仿佛有只手穿进了我的胸腔，攥住我的心脏，不停的一捏一放，让我浑身的肌肉都有点痉挛的感觉，很快，我脑门上渗出了大量的汗水，喉咙里干渴的说不出话来。

    捂住喉咙，我吃力的说道：“你到底要怎样！我……我跟你合作，不就是放点血吗，我不怕。”

    林大成冷冷的说道：“你说不怕就不怕啊，你可以放心的去死了，那样的话，对我用处更大……”

    林大成坐在椅子上使劲一脚，嘭的一声，把我俩之间的大班台给踢翻了，这厮变脸也太快，我只顾着心脏的难受，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竟然没躲开，立刻从椅子上被砸到了地下，那张沉重的桌面滑下来压在我双腿上，痛入骨髓，我的喉咙却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的用手去撑住桌面，想把腿抽出来。

    林大成缓缓站起来，走到我头部的位置，蹲下来用双手摁住了我两边太阳穴，我顾不上再去弄自己的双腿，抬起胳膊反转回去揪打林大成，却根本够不着，一切都是徒劳，那张桌面非常沉重，让我动弹不得。

    从林大成的双手，传来一丝丝冰寒的滋味，我的脑袋开始麻木起来，有点眩晕的感觉，心里不由大骂王林和郑一桐，交代他们办个事儿怎么就这么拖拉，到现在还没有带人来？

    看来，以后是再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就算自己最信任的人也不可以。

    只是我不知道，对于我来说，还有没有以后了？

    一丝冰冷绝望的念头笼罩住我，我也从来没有品尝过距离死亡如此之近的滋味，一瞬间，家人、朋友、老祝的面貌，一个个开始在眼前浮现，而我被林大成摁住的两边太阳穴，更是从里边涌出一股热流，和他手上传来的冰冷气息交织在一起，寒热交加，痛苦难当。

    濒临死亡的瞬间往往有回光返照的情况，我就是这样，被大班台牢牢压住的双腿，在最后一次拼命挣扎时，终于咚的一声大响，将桌面掀了起来，我立刻挣扎着想要摆脱林大成的双手，一把揪住了林大成的胳膊，慢慢站了起来，身体后仰成个弓形，虽然疼痛难忍，心脏却缓缓的开始喘出气来。

    从林大成手上源源不断传过来的冰寒气息，依然没有减弱的迹象，顺着我的脑袋，一点点向全身扩散，我揪住林大成的手，也慢慢软瘫下来，眼睁睁看着从双手开始，一层死黑的颜色，越来越浓、越来越多。

    难道，我真的还是难逃一死？

    我弓着腰，眩晕中向着墙壁执着的蹭去，越靠越近，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儿，只是咬着牙保持一个信念，不能让自己的意识模糊，就这么一步步刚刚撑着走到墙根，眼角的余光就看到房间的大门无声无息开了，有好几个人走了进来。

    太阳穴一阵放松，却是林大成扳直了我的身子，让我面对着进来的人，而他自己，全部缩在了我的背后，紧紧靠着墙壁。

    一片寂静中，有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你跑不了，一个都跑不了。”

    我呆呆的看着这个一面之缘的男人，正是警告我不要接近幽冥地狱的人！

    年龄只有三十多岁，手里拿着一把利刃，身边三四个身穿制服、面目痴呆的人，赫然发现西湾派出所的黄Sir也在里头，最意外的是Alice竟然也在，林大成缩在我的身后，一声不出。

    手持利刃的男人缓缓走到书架跟前，掂了掂，抽出一本大大的杂志，穿进了刀刃中，慢条斯理的一直捋到刀把处才停下手，看着林大成和我，面上毫无一丝表情。

    林大成吼道：“你们这帮内务部的人都没人性的，操！要动手就快点，老子等着你来杀！”

    那人脸上浮现一丝嘲弄的神情，缓缓举起了利刃，我以为他要上前来对付林大成，没想到这人比划了一下，竟然一刀捅进了身边的黄Sir，跟着刀把一转又慢慢抽了回来，那个黄Sir跟个木偶一样，竟然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就这么被一刀捅死，软倒在地上，喷出的鲜血大部分都溅到了刀把处的杂志上。

    年轻人依然是很整洁很干净。

    林大成恨恨的骂道：“每次都是这样，你们到底是不是人！”

    那人随手又是一刀，解决了临近的一个人，淡淡说道：“清洁是必要的，你们，都是人渣！”

    林大成的双手还是摁在我的太阳穴上，整个人缩在我身后，我感觉到他相当畏惧面前的这个人，毫无疑问，正在杀人的家伙就是所谓的内务部中一个。

    我的喉咙根本说不出话来，眼看着那人一刀一个，就跟杀羊宰鸡一样杀到了Alice跟前，心里焦急万分，而Alice依旧是全无知觉的模样，根本不知道闪避，再不想办法的话，我相信这个男人肯定会一刀杀了Alice的。

    本来对于内务部并无什么特殊的感觉，此时看到这个人跟宰杀畜生一样的动手杀人，让我心里泛起的尽是对于内务部的厌恶和痛恨，而且从那人的表情可以看出，此人对生命的漠视令人发指，绝对属于冷血的那一类人。

    终于，生死一线之际，我嘶哑着喉咙喊出了声：“住手，别杀那女的！”

    林大成在我耳边冷笑道：“没有用的，他的伙伴也是这德性，我在电子厂里的手下都死绝了，你也别费口舌，这伪君子没人性的，等会儿就要来杀我们。”

    男人却意外的在Alice身边停下了动作，看着我和林大成淡淡说道：“不杀怎么行，这些都被细菌感染了，留着也是祸害，噢，这个女的倒还没事儿，那就先留着吧。”

    林大成大声喊道：“唐晖！你小子有种！也不怕遭报应？

    被叫做唐晖的人冷冷说道：“你跑啊，怎么不跑了？还勾结公安局的人装自杀？有用吗？”

    林大成恨恨说道：“我可告诉你，别逼我，逼急了我大不了同归于尽。”

    唐晖笑道：“同归于尽？你有那本事儿！……装个自杀连祝云腾的徒弟都看得出，还能瞒得过谁？”

    “哪个？谁是祝云腾的徒弟？”

    唐晖嘿嘿一笑，不言声的看着我。

    

    第三十一章 真相还原第三十一章真相还原

    

    林大成的双手都有点哆嗦：“你是说他？不可能，他怎么会是祝云腾的徒弟？”

    不错，祝云腾就是老祝的名字，原来老祝真的和内务部有牵扯，按这个男人的说法，这牵扯还不是一般程度。

    被叫做唐晖的人，接着用嘲弄的语气说道：“我们内务部的人，本来就和祝云腾的人是同门，都学的祝由术，只不过他们侧重点和我们不同罢了。”

    我猛然想起那面六角徽章背后大大的篆字“由”，顿时明白这些内务部的人竟然是祝由术的另一个分支——‘由’派！杀人本事很高的一群人。

    林大成的手掌立刻收紧了力气，挤压的我眼珠子都向外凸出，难受的充血，这厮的力道不是普通人那样蛮劲，手掌中似乎含着什么阴柔的气息，让我的四肢都软绵绵的毫无反抗力气。

    林大成厉声喊道：“他真是祝云腾的徒弟？……你不要过来，再走一步我就杀了他，祝云腾饶不了你的！”

    唐晖停下脚步，歪着头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和林大成：“我的伙伴死在你手上，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别作梦了，至于祝云腾肯不肯放过我，这个倒是你不用操心。”

    突然一股冰寒腥臭的味道直扑到我脖颈上，熏的我一阵反胃。

    原来林大成突然从我身后探出了脑袋，运足了气大张开嘴，里头发出一片嗡嗡的小虫嘈杂声，向着唐晖就要大口吐出，可是唐晖的动作更快，飞快的扑了上来，利刃一挥，就截断了林大成摁住我太阳穴的手掌，顺势将刀把往下一砸，把林大成砸的面部朝下，扑到我脚面上。

    短刀从刀刃发出锃蓝的光芒，锋利无比，砍下的断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血管里涌出的尽是些黑色黏稠液体，滋滋的冒着白气。

    我没想到林大成会这样不堪一击，听他们的对话，昨天晚上倒毙我车前的那人，应该是死在了林大成手上，可他此刻为何连一把利刃都抵挡不住？

    唐晖低头看着林大成，冷冷说道：“你也就这水平，只能欺负下我们内务部外围的人，碰着了我，好好想想下辈子怎么做人吧！”

    刚刚解脱束缚的我，不等喘气平息下来，就飞起一脚想把林大成踢开，没想到这厮仿佛被我的脚给粘住了，竟然没有被踢开，轻飘飘的黏在我脚上。

    我怪叫一声，再次用力踢出，因为我的脚面上就跟接上了水龙头一样，大量的液体直往里灌，麻酥酥、冰凉凉，如同一大群蚂蚁正在啮咬，痛痒难当。

    踢不掉一动不动的林大成，那个叫做唐晖的男人也没帮手，静静站在一边看我手忙脚乱。

    终于，我的脚不再有什么感觉，肿胀的毫无一丝感觉，再看林大成，自从接触到我的脚面之后，一直毫无动静，此时整个人跟一破口袋一样，缩小了一大圈，干瘪的不像个样子，和我在海边看到那些晒干了咸鱼没什么两样，浑身的血肉和骨骼都软塌塌的，一瞬间被吸干了，成了一个人干。

    我的汗毛再次竖立起来，这厮可别临死给我下了什么套儿？！

    变成人干的林大成终于被我甩拖了出去，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正想除下袜子看看自己的脚，猛然想起唐晖还在旁边，万一被他知道这事儿，会不会杀了我灭口？顿时，正在忙碌的手指僵住了。

    唐晖反而温和的对我说道：“李先生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你是祝云腾的弟子，老祝这人和我们内务部的关系很深，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叫我们人渣么？这会又来装什么好人？”使劲甩了甩手，勉强站起身扶住墙，打定主意不让这个唐晖知道我脚上的问题。

    唐晖说道：“我那样说是担心林大成突然对你下杀手，老祝那儿我无法交代，你别不知好歹。”

    我活动着脚脖子，慢慢走过Alice身边，头也不回的问道：“老祝现在怎么样？他到底在哪儿？”

    唐晖跟着我说道：“老祝……这个你不用管，他好的很……我真想不出他从哪儿找出你的，你很不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嘿嘿，老祝调教出来的，个个都是好手。”

    我扶住Alice，冷冷说道：“好手？杀人的好手吧，免了免了，我对什么内务部没有兴趣。”

    唐晖不以为意的说道：“等你像我这样的时候，就不会有这个意见了，死的这些人都是被林大成感染的，留不得。”

    我回过头问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把我的人也抓进来？”

    唐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我看：“我是内务部的唐晖，干的就是清洁工作，不过我可不知道这个女的是你的人，看她在外边鬼鬼祟祟，就顺手抓了进来……其实这西湾派出所也就这几个值班的，都是林大成的人。”

    我接过他递来的东西，说道：“你叫唐晖，啊，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

    捏在我手上的，竟然是一个六角徽章，上面的数字正是519，毫无疑问就是小叶拥有的那个，当时我交给王林让他去市局搬救兵，怎么会跑到了这个唐晖的手中，顿时大怒道：“你把我的人怎样了？”

    唐晖平静的说道：“这东西本来是内务部的人才有，我在追过来的路上觉察到了，也没把你的人怎么样，因为这个徽章拿去市局没用的，只有省一级政法委才知道这东西，所以我已经叫你的那几个人回去了，告诉他们有我来找林大成的麻烦，比普通人要强的多。”

    我说道：“噢，他们回去了也好，可是我的这个女人怎么成了这样，你不要告诉我，你下的手就治不好了。”

    看着Alice面无表情的痴呆模样，我心里对于这个内务部更是多出几丝厌恶，太不分青红皂白了，不是我喊出一嗓子来，这唐晖哪里会留意一个花朵样的女孩是不是正常人，最后还不是给一刀砍了。

    唐晖赶紧动手摆治Alice，我说道：“别提内务部了，我没兴趣加入你们，因为我不像你，还是有一点人性的。”

    唐晖弄好了Alice之后，还是不以为意的说道：“你总会有兴趣的，我们在香港英皇道1129号有联络处，等你想明白了可以去找我，就算我不在，只要你去了那里，我就能知道。”

    看他想要离开的样子，我突然想起小叶，不由自主的问道：“你们那里是不是有个叫做唐国傲的人？”

    唐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唐国傲……是我们的人，现在阿根廷的大草原上出外勤，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他是我朋友，我的那个搭档是他弟弟。”

    我紧张的问道：“你搭档？怎么不见呢？”

    唐晖无所谓的说道：“死了，昨天晚上死的。”

    “怎么死的？”我隐约猜到我昨晚上读唇看眼那个死者，就是唐晖的搭档。

    “我去晚了一步，他差不多算是和林大成同归于尽，否则林大成今天也不会这么不堪一击，嗯，你带着你的人走吧，这里的尸体我还要清理一下，林大成那个别墅也要去搞搞，没时间做你思想工作了，想好了就去香港找我。”

    我嘴上答应了一声，只想带着Alice赶紧离开。

    唐晖又叫住了我：“这个给你吧，算是内务部给你的见面礼，那个六角徽章别用了，不如这个证件有用。”

    我接过来一看，是个印有国徽的工作证，上面的印鉴是‘国家内务部六处’，没听说过这个部门。

    唐晖说道：“这个证件你碰到了官方的麻烦，还是可以抵挡一阵的，至于那个徽章我是一定要收回去的。”

    我取出六角徽章说道：“这个不是我的，你拿回去让我怎么交代？”

    唐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我知道不是你的，唐国傲那事儿我也知道，但这个徽章留在那女人手上会惹祸，你还是给我吧，既然不肯加入我们，那我就只能当你是一个边缘人。”

    我递过徽章给唐晖，看Alice差不多恢复了神智，就想离开这这儿。

    唐晖蹲下来看看林大成的尸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这老搭档真是可惜，拿自己的一条命去搏，唉，你走吧，没你的事儿了。”

    我试探着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是黄泉水？很厉害吗？”

    唐晖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道：“等你想好了加入我们，内务部自然会告诉你，至于现在吗，你还没有资格……我只能告诉你，细菌很强，就算是在幽冥地狱，也是极为罕见的强者。”

    我看他满嘴胡话，拿什么幽冥地狱这些迷信玩意来搪塞我，更不肯做更多解释，也就带了半晕半醒的Alice赶紧离开。

    也不知道这个内务部到底有多大权力，几乎把西湾派出所的活人都给灭了，该怎么跟官方交代？反正我是做不到，也不在我的能力范畴。

    听唐晖说，他还要去林大成的别墅做一些扫尾工作，也让我放弃了去那儿找些线索的打算，因为在我心里还有好多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比如说唐丽珉到底怎么死的，怎么进到地牢里的？包括那首歌谣到底是不是巧合，暂时还都无解！

    更为奇怪的是，这几个人为什么都是姓唐？

    回到家一看，几个心腹手下完好无损的都在，我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脱了一层皮一样，倒在房间的沙发上，直不起腰来。

    麻烦事儿总算是告一段落，我强打精神吩咐王林他们赶紧收拾收拾搬家，这儿不能再住了，去我们的新据点方为上策。

    林大成这单事儿，差不多折腾了快一个礼拜，大钱没赚到，还差点丢了小命，我更是冤枉到家，又不敢去医院检查，更没个人可以问问，烦到死。

    或许，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加入内务部，听起来老祝和内务部的人缘相当不错，虽然这内务部办事有些嚣张，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个靠山就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对！唐晖的搭档不就是刚刚毙命吗？还有唐国傲被小叶救出来时，不也剩下半条命吗？可见那工作也不是什么好工种，随时都会有伤亡，绝对属于战斗在第一线的危险职业，尤其是我现在联系不上老祝这个人，进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内务部，难免会吃点儿亏。

    打消了这个念头之后，我就暂时放下了心里的疙瘩，反而庆幸自己知道了这么多事情，许多更是这辈子都闻所未闻的秘密，真是比起好莱坞的科幻大片还要玄虚，我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只有当半夜惊醒看看自己的脚丫子，才能明白这一切都真实的发生过，不是梦境。

    留意看看报纸和新闻，经历过的古怪事儿，果真已经被唐晖或者他的伙伴给完全掩埋，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个所以然。

    林大成最终还是以自杀结案，他的所有住所和别墅都被重新装修了一遍，星海电子厂被废弃了，保健院的化验师算是个无头案，以无名细菌感染来结案，至于西湾派出所那血腥一幕，更是压根没人提起，随着夏天的热风蒸发掉了，无影无踪。

    

    第三十二章 香港之行第三十二章香港之行

    

    搬到新家后，我无时无刻都在注意脚上的进展，生怕蹦出来一个什么恐怖的异形，令我略为安心的是，那儿一直没有大碍，颜色也开始逐渐变浅。

    在打点精神开始做事之前，我给王林、舒丽、郑一桐，还有Alice一起叫到一起，简短的做了个小结，把林大成的情况整理了出来，当然，我所了解的事情，对这几个心腹，那是丝毫没有隐瞒。

    首先，林大成不是普通人，从他对内务部的了解来看，很可能彼此之间有着极深的联系，十年前他发现了地牢中有汪藏海遗留下来的东西之后，就一直锲而不舍的想得到这东西，一直搞到最近，得手前却给内务部发现了。

    其次，林大成扯我下水是和我的身体有关系，他说过我对他控制细菌有着很大帮助，为了诱骗我去他的别墅，不惜撒下一个弥天大谎，至于他为什么不亲自使用武力绑了我去别墅，可能是我这人一向很谨慎，对于自身安全非常小心的缘故，而他又不敢暴露自己的实力被内务部发现。

    我只能断定，细菌的进化发生太快，从开始到结束，只有短短两三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周密的计划安排。

    惊魂的暴雨一夜，是林大成取得细菌控制权的关键时刻，他把麻子女人骗到别墅后，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动手操作，却没想到内务部的人暗中有埋伏，最终搞了个两败俱伤。

    当时的林大成肯定受了重伤，以至于两个心腹手下化成碎肉，他自己更是被我这个普通人一头撞伤，在觉察到唐晖即将赶到之后，只好立刻逃跑，唐晖赶到现场时，手里拿着的电子仪器应该就是监测细菌的东西，他为了追赶林大成，没有为难我和我的人。

    第二天，林大成知道了头天晚上是我在现场得到了细菌，以他受伤后的能力，担心制不住我的手下，所以安排自己的人设局抓我去了差馆，剩我单独一人后，他才现身出来，想搞定落单的我，最大的愿望恐怕是我身体所含的血液。

    麻子女人在别墅里的遭遇，我可以想象得出，那个唐丽珉的经历我也能大致推算出来，这其中的变数有两个，那个歌谣不知是不是真的巧合？林大成讲的幽冥地狱以及他自己被吸成人干，这两件事儿的背后是否还有我和内务部都不知道的内幕？

    地牢里的东西，我想有唐晖接手去整理，肯定不会再出什么漏子，此人身手一看就是和我们不是一个级别的，那斩断林大成双手的一刀非常诡异，爆发力和冲击力之强，我根本看不出来。

    黄泉水到底是什么？其实我和他们几个一样，并不是很了解，这其中只有Alice跟我一起亲眼见到过那个夺命的妖异黑雾，那万头攒动的黑色小虫和林大成眼中的漆黑一片，几乎就是同源同种，所以在最后，我给黄泉水做的定义就是：细菌，属于某种危险生物，可以夺命，也可以带来强大的本领，这些本领在现实社会中还是站在巅峰的奇异能力。

    不管怎样，危险暂时已经过去，至少我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事情就这样了结了吗？没有，还早得很！

    波澜壮阔的未来还在前边等着我，只是我当时并不知道其中的危险和机遇。

    其后的半个月，Alice离开了，返香港处理一些家事，而我也很大方的，毫不犹豫给了她一笔钱花用，让这个贪财的小姑娘雀跃不已，从香港又很快返回了我们的团队，更加不愿意离开我们。

    当然，在她正式加入之前的几个月，我委托了道上的专业同行，对陈怡涵这个人的所有事情，包括小学幼稚园的经历，都来了个全方位的大起底，调查结果相当令人满意，也让我对那天晚上的招揽计划颇有点自得。

    我没对他们说的，是我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角落。

    那天晚上带着一个新人Alice，原本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一个是把她羁押在身边，有不妥了也好便宜下手，另外就是想找个炮灰探路，不过还好，这两种情况都没发生，所以也就压根不再提起，内心倒是有点歉意，无形中有了一些疏远。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在调查陈怡涵情况的同时，我们还抽空处理了两单业务，一个是旧城改造中发现的叠尸小庙，一个是无人海岛上的鬼船生蚝案，都没什么亮点，出钱的是私营企业老板，获利不多。

    这样一个精英的团队，依靠案件调查绝非我们的目的，更多时候，都是我们主动去寻找战机，所以当秋天来临的时候，我打定了主意前往香港，换个更广阔的天地去开展工作，那边的业务毕竟可以辐射到东南亚和台湾，条件也比这边宽松许多，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还没有被发掘出来，不像珠三角，很多地方我都跑了不止一个来回。

    香港还隐藏有许多冷僻角落，里头含有无穷的乐趣和金钱，去那儿掘金正是我这个带头大哥，所应该掌的舵。

    潜意识里，我还真有点想去英皇道1129号看看所谓的最高内务部，唐晖说他就在那儿有联络处，要是能顺便找到老祝就好了。

    脚上这个黑色印记始终是我的一个心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趟香港之行，会再次遭遇幽冥地狱，而且和死掉的林大成之间，又发生了新的纠缠，这件发生过的、简单的、完结的、虚假的、编造出来的失踪案，竟然成了我摆脱不掉的梦魇，起承转合、纠纠缠缠，算是扯不清了。

    办理手续等了差不多四个月，一直到十二月底，我们才算顺利踏上了香港的土地，当然，花了这么久时间，还是因为我的公司纳税额太少，批下来的商务签证指标不足所导致的。

    除了我拿到一年有效多次往返的签证之外，他们几个在最后总算弄到了三个月有效的那种，不过都是极不方便，十四天内必须去海关打个转，好在这次只是去趟趟路子而已，一来为了散心，二来是考察下环境，看看有没有必要真的过去买房子，投资移民大干一场。

    香港我以前去过，来去匆匆的办理一些银行事务，这次准备多停留一些时间，所以让Alice帮我们选一个合适的落脚点长住几日。

    Alice从一个做中介的朋友那儿找到了地方，因为租的时间短，很费了不少口舌。位于一个很普通的居民区里，在龙翔道北边的凤庭轩，是九龙的观塘区和黄大仙区交界处，虽然不是豪宅，却是感觉不错，并非唐楼、洋楼那类的屋村，我还不想省那个钱，也不缺那个钱。

    这里的房屋极为密集，全都是些集中式高层超高层楼宇，点式连排在一起，跟个大钉子一样楔入地下，不过每层的户数不少，差不多有七八户，整个环境谈不上很新，但是旧而不俗，非常别致，公园虽小，也绝不是那种应付了事的活动场所。

    香港，应该说是东方社会的楷模了吧，我在这儿住了不到一个礼拜，就喜欢上了这里，暗自盘算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钱，买套房子后可是所剩无几，因为入我法眼的一套房子都要上千万，不是闹着玩的，所以这个情况让我清醒的认识到，钱是永远挣不够的，舒丽是第一次来香港，她这样年纪的女孩，签证很不好办，所以比我还要兴奋，开始两天几乎天天和王林、郑一桐一起，跑去维港还有铜锣湾这些地方游玩，但是好景不长，几个人很快开始憋不住气了，纷纷来我跟前磨叽，那意思无非是说：老大啊，赶紧想办法带着伙计们弄钱啊！这儿太美了，买套房子办个单程证住到这儿，肯定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儿。

    美妙的事儿不常见，麻烦的事儿倒是说来就来了。

    在我们来到香港的第九天，我终于按捺不住，悄悄吩咐郑一桐道：“你就去那个英皇道看看吧，看能否搞明白内务部在那儿的地址是个什么情况？”

    郑一桐为难的说道：“可是，我对那儿的地址也不熟啊，这个门牌号你叫我到处去问人，弄不好就露了馅的。”

    我叹口气：“真想亲自跑去看看，可是又怕一到地方就给那个唐晖发现了……要不，大侠你带上Alice去，她肯定对香港的街道很熟悉。”

    郑一桐立刻变的兴高采烈：“那好啊，我这就去找她。”

    我不放心的又叮嘱一句：“你可记住了，去到那儿，只要弄清楚个基本情况，到底是住宅、写字楼、商铺还是个什么机构所在地，有没有什么和其他地方不同的异样就行了，千万不可自作主张轻举妄动，有什么都等你们回来商量之后再说。”

    郑一桐答应道：“省得了。老大放心吧。”

    王林和舒丽今天去了新界，对那儿的房地产迸发了浓厚兴趣，港岛和九龙这些地方买不起，就想四下里跑远点看看有没便宜的地方，看情况，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众人走后，我在屋里有些心血来潮，坐立不安，看看天色阴沉的厉害，象是要下雨，屋里更加憋闷的很，于是拿了把折叠伞，决定出门去黄大仙庙转转，反正离这儿不远，走路过去就可以了，Alice曾经带着我走过一遍，路我还记得。

    顺着龙翔道一路往西走，差不多走了一半快到黄大仙庙时，路南有个尖顶小教堂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个尊崇信义宗的路德会教堂，房屋盖的很是别致，我心想等下回头的时候，倒是要进去看看。

    黄大仙庙是香港香火最旺的庙宇，建筑雄伟、金碧辉煌，极富中国传统寺庙特色，也是香港唯一一所可以举行道教婚礼的道教庙宇，里头供奉的黄大仙，据说原本是个牧羊人，后来经路过的神明指点，学会治疗各种疾病，还有人说这个黄大仙就是赤松仙子。

    在现代香港社会里，身为掌管赌徒财运的黄大仙非常受欢迎，同时也庇佑那些担心生病或已经生病的人，以及生意上需要协助的人，庙里同时有孔子殿和三圣殿，分别供奉着孔子、关帝君、观音菩萨和八仙。

    黄大仙庙的建筑布局是按照占卦，严格根据五行八卦设计而成：飞莺台（铜亭）属金、经堂属木、玉液池属水、盂香亭属火、照壁属土。

    所以游客都是从黄大仙大殿开始祭拜起，求签卜卦也是在大殿前进行，其余供奉诸神的殿堂都比较小，香火比黄大仙殿弱很多，我也毫不例外，施施然转到了大殿，只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上香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几个游客在闲逛。

    黄大仙庙求签是免费的，大殿左侧的小屋子有解签纸，据说站着求签的人，很难掷得有效的筊，当然也求不出一根签来，这只是一种说法，无从考证，我站了一会儿，发现不多的几个人都是采用了跪地求签的方法。

    看看人并不多，我有点心痒，想亲自动手求个签，可又不会这程序，左等右等，终于又等来一个人求签，大约四十多岁，是个周身穿戴很讲究的男人，只见他点上清香三枝，插在一个水果上，然后拿起签筒，双目微闭，嘴唇微微颤动，开始了祷告求签的程序。

    原本我是不想去探听一个普通人隐私的，只是在我见到他手里拿的东西后，一下被震住了，震的再也挪不开脚步，因为此人祷告的时候双掌里合着一张大头相片，相片上的人很是眼熟，我困惑的歪头想了想，立刻被吓了一跳，因为相片上的人我见过——唐丽珉！

    

    第三十三章 师兄第三十三章师兄

    

    半年前在林大成那个恐怖的别墅里，地牢中有个死去的年轻女人，当时通过她随身携带的证件，知道了那个女人名字是唐丽珉，也就是林大成的女朋友，后来我没对这个人做多什么调查，反正林大成也死了，再去调查贪财的小女人没那必要，只是万万想不到的是，在半年后的香港，竟然给我在黄大仙庙里再次目睹此人相片！

    我顿时被强烈的好奇心牢牢吸引住，不动声色靠近了祷告的中年男人，仔细去辨别他到底在祷告什么，因为象这种把相片扣在掌心求签的举动，往往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也就是他祷告的目的和内容，必然不是有关自己，而是相片上的女人！

    我站在他侧前方，听不到他的默默祷告，只能看他的唇语来推测他说了些什么。

    废话，活人的唇语我看起来当然更加十拿九稳。

    ……赤松大仙在上，善男唐启德现有疑难求教，近日梦到我妹唐丽珉，悲苦莫名，不知如何应对，希望大仙指点迷津，如蒙启示，他日必备三牲酒礼，答谢神恩……

    此人说罢就将手心里的相片放回衣袋，拿起签筒向前倾斜，开始缓缓摇动，很快，一根落地的号码被他抄了下来，如获至宝一样，我一路悄悄跟去了解签处，只见此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纸包，把在师傅解答之后的内容抄在了红纸上，小心翼翼的揣进口袋，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真有意思啊！我已经忘记了自己因为好奇心而在林大成手上吃过的亏，狗改不了吃屎一样，赶紧跟了上去，想弄明白已经死去的唐丽珉，为什么托梦给这个叫做唐启德的人，莫非此二人真的是嫡亲兄妹？看起来是有点带像。

    跟出来没多远，我就看见中年男人拐进了黄大仙庙旁边的算命一条街，这条街我只在路口张望过，心想都是些算命骗钱的神汉媒婆，没有必要去浪费时间，所以还没进去过，此时也只好跟着中年男人七拐八拐的往里走去。

    街道分为两层，每层有两排房屋，加起来大概五六十多家的算命作坊，之前Alice给我说过，这里头解支签最多也就一百多港币，不是很贵，因为黄大仙庙的一百支签里只有三根上上签：第一签姜公封侯、第七十三签孙霖中状元、第九十一签怀德招亲，其余再也没有上上签，所以我看中年男人的脸色，弄不好就是求了一根下下签，才会这么垂头丧气。

    街道的最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门面房，外头装修挺现代味的，四扇磨砂玻璃门，上头白色灯柱照着招牌，黄底红字，不是很大：祝门。

    看着奇怪的招牌，我心里一动，这书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很是熟悉。

    那个中年男人并没有在门口停留，直接就走了进去，看得出不是第一次来这家算命的铺子，我站在门口狐疑了一下，有点犹豫要不要进去瞧瞧，只见这个铺子的磨砂玻璃上贴有广告，上头写道：合婚300结婚择日800入伙择日400安神择日300神像开光600改名800公司改名1000……还有很多项目，都是和算命有关系的业务范围。

    犹豫了几分钟，我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进了门，我就是一愣，怪不得外头招牌上的笔迹那么熟悉，因为坐堂的人我认识。

    店铺名字虽然叫做祝门，里头的人却不是老祝，而是一个比我大了七八岁的男人，我认识的也就是这个人，老祝曾经交代过我一共有两位师兄，一个去了美洲，一个在港澳发展，只是我怎也没想到，这留在港澳发展的师兄会混到了这一步，开起了算命铺子如此落魄？！

    坐堂的中年人看到我进来也是愕然，很快就站起身来：“李…李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我左右看看铺子里的情况，除了刚进来的中年人和我之外并无杂人，于是叹口气上前握住了师兄肖晨的手：“肖哥，怎么这么多年你都不和我联系呢？我还以为你在哪儿发了大财，不认我这兄弟了呢！”

    肖晨一迭声的说：“唉，一言难尽啊，回头我们慢慢说。”

    接着赶紧招呼我坐在沙发上，把泡好的功夫茶给我斟上，又冲那人招呼道：“唐生，你也过来坐，饮杯茶先……这位是我师弟李先生，好多年没见了，不碍事儿的。”

    那个唐生从桌子边的椅子上起身过来，坐我对面的沙发上，强笑着对我寒暄：“李大师你好，小姓唐，还请多多关照。”

    和肖晨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他，只是面前这个唐启德我不摸底，也不敢乱说，只好目视师兄，示意他先处理正经事儿。

    肖晨轻咳一声说道：“唐先生，刚才你的事儿还没说完……我这位李师弟不是外人，也是懂规矩的内行，有真本领的大师，你就从头再说说清，会有办法的，又不是第一次来找我了。”

    唐生赶紧坐直了身子，迫不及待的说道：“那好那好，我这就把事儿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你知道，我父母去世的早，只留下个妹妹唐丽珉，而我又是个摄影记者，三天两头出国采访新闻，一直没时间好好管教，所以前几年送了她去大陆的学校学习，想着那边的古惑仔少些，能让她换个环境有点儿进步，后来，她告诉我认识一男朋友姓林，我见过那个男的后，感觉还不错，是个有正当职业的工程师，就没再管了，也没反对。”

    我听到这里，心里有数了，这个唐先生所说的妹妹，应该毫无疑问就是我见过的那位，何况说了男朋友姓林，那不就是林大成吗？

    唐生接着说道：“半年前，我突然联系不上我妹妹了，找她男朋友时候，才发现她男朋友也自杀了，而我那妹妹就真的失踪了，到处找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没办法，就在内地的公安报了案，一直到现在都没结果……直到这两个礼拜，我连续做了几次噩梦，梦里都是我那可怜的妹妹，满脸是血，还沾了很多白灰！”

    听到这里我皱起了眉头，有点奇怪，不是说死人不应该托梦，而是觉得事涉幽冥，太离奇了。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个唐丽珉的哥哥应该是经常想起自己失踪的妹妹，工作压力又大，所以会在夜晚梦到和妹妹相关的事情，加上林大成在官方的记录中是自杀身亡，属于死于非命那种，所以他在梦中很容易就把自己的妹妹也联想出死于非命的形象。

    假设这是唐先生关心自己的妹妹，所产生的臆测和幻觉，又为什么唐丽珉的形象和实际情况如此契合呢？梦中的唐丽珉同样满脸是血，还沾染了不少白灰？！

    不会是巧合吧？

    再假设真的是死人托梦，那就更加出奇了，这个唐丽珉小姐为何要欺骗自己的哥哥呢？因为凶手不可能还活着，别人不敢说，林大成我可是知道的，那绝对是死的不能再死，我亲眼看着他变成一个人干的！

    难道林大成真的没有死？找不到我和唐晖来报仇，又因为唐丽珉破坏了计划，而迁怒于她哥哥？不可能吧？做鬼也这么记仇的？

    师兄肖晨看到我皱眉苦苦思索，有点诧异的看着我，以为我有难言之隐不便明说，也就没理我，转头对着唐先生说道：“唐先生你每次的梦境都一样吗？”

    唐先生说道：“出奇的也就是每次做梦都一样，我才有些害怕，肖大师你说，我到底要不要离开香港避避风头，这事儿很奇怪啊，我不知道怎么办好了，问别人都说我是发神经。”

    肖晨笑了笑又问道：“最近有没去过什么国外出差？”

    唐先生说道：“自从十年前去了一趟伊拉克，战地采访那阵儿伤了耳朵后，我就没再出过远门，最远也就是新加坡和泰国，至于说最近，那更是连香港都没出。”

    肖晨低头沉吟起来，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看着唐先生那苦恼的表情，突然开口问道：“唐启德先生，你刚才不是在黄大仙庙求了一根签吗？拿出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唐启德吃惊的抬起了头：“李大师……你怎么……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听到他吃惊的问我怎么知道他名字，我顿时有点汗颜，忘记自己刚才偷听人家的祷告了，这下一着不慎露了馅，只好含糊的强辩道：“刚才我师兄介绍你时候，提到过提到过，不好意思唐先生，是不是我说错了？”

    唐启德依然有点狐疑，不过还是点点头说道：“我还以为你认识我呢……刚才求签很倒霉，是黄大仙灵签中一支有名的下下签，唉，也就是第十八签：古人包公访李后……”

    我接过签纸一看上面写道：

    杜鹃啼血泪悲声，

    声怨霜寒梦乍惊；

    惊动异乡为异客，

    客心更触故园情。

    解签我不是强项，可是这什么啼血、霜寒、梦乍惊之类的字眼，瞅着触目惊心，果真不像是什么好签，于是无言的递给了肖晨去看。

    肖晨经常给人解签，略略看过一眼就还给了唐启德，缓缓说道：“你当时求签，是问的令妹平安还是问的你自己？”

    唐启德毫不犹豫很肯定的说道：“是我妹妹，当时手心还捏着她的相片，很诚心的想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肖晨沉吟了一下说道：“唐先生恕我直言，从签文的意思来推算，令妹是碰上了什么冤屈之事，很可能身遭不测离开了人世，唐先生你还请节哀。”

    唐启德脸色难看之极的问道：“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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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晨说道：“签文很多都是用的暗喻，借古喻今，此签也不例外，签名叫做‘古人包公访李后’，单单起笔一个古人就是个很差的兆头，其后的句句更是皆为大凶之语，很是不吉……这个包公访李后的典故，出自宋代狸猫换太子的一出戏剧，可以说是暗喻令妹将遇到青天大老爷昭雪伸冤，也可以说是暗指凶手借狸猫来了个金蝉脱壳，但不管怎样，唐先生还请放心，此事到最后因为包公的出现，会有个好的结果，只是中间多一些惊扰而已。”

    唐启德迟疑了一下：“这签上有确定的说我妹妹她死了吗？”

    肖晨说道：“我刚才问你是为了自己求签还是为了令妹，就是这个意思，若是为了寻找家人朋友求得此下下签，九成的意思是大凶，我推算令妹含冤作古不在人间，已经是最保守的判断了，尤其是杜鹃啼血这句，断出了令妹亡故的大致时间在夏初，遭人暗算安息异乡，声声悲怨不肯离去，万一有了更差的难言之事，象是阴间受苦之类……那不是我可以说出来的，你也别问，但是令妹出事儿是肯定的。”

    唐启德垂泪说道：“哦……那我就不问了，我这妹子，是有点喜欢占便宜，可又怎么会招惹什么歹徒呢？她男朋友莫名其妙的自杀身亡，会不会是和我妹子有关……大师，您能不能再算算看，我这梦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梦我也很感兴趣，也坐直了身子听师兄怎么解释。

    肖晨略微想了想说道：“这个梦，明白无疑的说她自己死了，而凶手将要来找你麻烦，不应该算是凶兆，因为令妹已经知道了这些事儿来预先报警，自会在冥冥中保佑你的平安，我也只能说这么多，至于你考虑的离开香港避避风头，我认为大可不必，别忘记会有包公出现搭救你的。”

    唐启德见肖晨不肯明说，无奈的转过脸，诚恳的像我请教：“李大师，您看呢？”

    

    第三十四章 李后死第三十四章李后死

    

    我心里暗笑师兄装神弄鬼，却也惊讶他推算的准确，于是一脸庄重的回答道：“解梦不是我的专长，不过我相信师兄肖大师在这方面一向很有经验。”

    唐启德说道：“哦，那就好那就好。”

    看他还是很不放心的样子，我就随口问道：“唐先生家里可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吗？或者说遇到过什么想不通的事儿吗？.”

    唐启德看看我说道：“这个……最近倒是没什么。”

    看看肖晨一直在皱眉苦思什么，唐启德终于起身告辞了，临走很恭敬的留下了一个红纸包，我知道那是他给的报酬，可师兄就跟无所谓一样，随手扔进了抽屉，打开看下的意思都没有。

    唐启德走后，肖晨很快从苦思中挣脱出来，振作了下精神说道：“师弟你最近几年可过的好？为兄有自己的苦衷没有和你联系，想来你不会为了这个和我闹生分吧？”

    我笑笑：“还好，老本行做的还算顺利，手下有几个精兵强将，干啥都是有惊无险的。”

    我知道这天才师兄从老祝那儿学的都是阴阳八卦、风水术数，和我属于不同领域，但是也不至于混到如今，混到了开铺子给人算命吧，所以我不等他说话，立刻接着问道：“师兄你到底有什么苦衷，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肖晨无所谓的说道：“大隐于朝，中隐于市嘛，有人不要我离开香港，我也就只好这样了。”

    见我还要问，肖晨摆摆手说道：“具体的就别问了，我大概的告诉你吧……我有一个朋友是研究基因学和人种学的专家，他跟我闲聊时候提起过，原先一直认为亚洲人中，东亚那个岛国的人种算是最差的，可是从遗传学上跟南洋人这么一比较一分析，却吃惊的发现南洋人比他们还要差还要不开化，真是想不通，直到前几年我去了一趟印蒂尼，才明白他说的是真的。”

    “唉，别提了，你知道师兄我手无缚鸡之力，一直都沉迷在阴阳五行之中，但是印蒂尼的那些人渣，让我很是愤怒，脑子一热就很冲动的随手做了一些事儿，狠狠的摆治了一批罪大恶极的印蒂尼人，这些事儿却被本港一些人知道了，竟然勒令我有生之年不准再离开香港，我真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些不配做人的可以受到保护？为什么我们自己人为了那一丁点儿利益就可以放弃复仇？唉，从那之后，我就再不想和大陆的朋友联系了，还不如呆在这儿混日子的好。”

    我开始还听的一头雾水，最后才明白了师兄表达出来的隐晦意思，定是说的九八年那场风波，这事儿被有些无耻的人下了封口令，强令不能说不可说，我也没啥可安慰的。

    不过总算是知道了师兄为何如此颓废，也是难怪，谁碰到这事儿却给自己人禁足都不好受。

    看着肖晨似乎心神不宁，一直在思考什么问题，我重新泡上一壶铁观音，说道：“刚才那个唐先生的事儿，你猜不到吧，和我还有很深关系呢！”

    肖晨说道：“我猜得到，因为我压根就没提起他叫什么名字，不过咱是自己人，当着外人怎么也不会揭穿你的。”

    我呵呵笑道：“是啊，我知道师兄一直对我很好，可是他说的这件事儿就很蹊跷，我告诉你吧……”

    于是，我一边喝着茶，一边把大半年前林大成的这件事儿告诉了肖晨，其中有些和唐丽珉无关的牵涉到内务部的事儿，我想没有多大关联，就忍住了没说。

    肖晨靠在沙发上，出神了好一阵儿。

    我说道：“是不是觉得很复杂，并且我感觉得这事儿还没完，林大成死的太蹊跷，弱的不堪一击，不像之前表现的那么强悍……你知道，我从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巧合，但是今天这个事儿就太巧了，香港这么大这么多人，我竟然就碰到了唐丽珉的哥哥？万一我今天没来黄大仙庙，没有看到唐启德手中的相片，也就不会遇到你，更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托梦的一说……当这么多巧合凑到一起时，就肯定不是巧合了，师兄你是这方面的高手，你说呢？”

    肖晨说道：“嗯，是这样的，巧合太多就成了必然，这是规律来的，可是冥冥中，黄大仙又为什么要让你碰到这个巧合呢？为什么要我们两兄弟在事隔多年后又见面呢？难道还另有什么深意？”

    我试探的问道：“师兄你知道老祝他老人家最近怎样吗？这么多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肖晨摇摇头：“我也没他的消息，我想是他要办的事儿还没完吧，所以回不来……你不知道，收你入门时候他有多开心，挨个给我和大师兄打电话交代，说你是他的宝贝，要我俩好好给你关照，所以不会这么无情的抛下不管你的。”

    我问道：“会不会他出了什么事儿？”

    肖晨笑道：“不可能的，老祝的本事儿比咱们三个加起来都强，你知道我精于术数，专门给他算过，人不会有事儿的，不定正猫在哪个角落数钱，好着呢。”

    肖晨站起身，从桌子边拿过一张纸，要我留下联系电话和大陆的地址，感慨的说自己也颓废了这么长时间，要有一些改变了，再不活动活动该发霉了，不过我看得出他有很重的心事和隐忧，仿佛想明白了什么事情，如释重负一般。

    我写下自己的地址和电子邮件、保密电话号码，就邀请他一起去吃饭，好久不见，得好好喝一杯。

    没想到肖晨却拒绝了，说他还有很关紧的事儿得去律师楼，没预约，必须跑几趟才成，晚上吧，晚上好好喝一杯。

    看他心不在焉，急于出门的样子，我只好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却被他叫住了。

    肖晨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老虎啊，为兄可能要出什么事儿，你要切记千万别管，到时间了就回内地，别再来了。”

    我立刻站住了身，有点生气的说道：“你这叫什么话？摆明了是要我管嘛……呵，你不说清楚我还不走了。”

    肖晨后悔的直想自打嘴巴：“我怎么了这是？这么没耐心，怎么会说出来呢？唉，真是不服老不行了。”

    他也知道我脾气，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类型，这不管啥事儿，他一旦起了个头，不让我弄明白就别想善罢甘休，所以只好穿上大衣出门：“走吧走吧，喝一杯去，可能咱兄弟俩也见不了几次了。”

    香港的著名餐厅集中在中区和尖沙咀一带，天山阁、新洪长兴京菜馆、金岛燕窝潮州酒楼最有名气，价格不菲，而比较便宜的餐馆多数位于新市镇，至于九龙是香港大众化亚洲美食区，以亚洲的餐饮为主，本地人都喜欢去这里消费，所以我俩跑去九龙临近海边的一家中餐馆，肖晨说他比较熟，味道也不错。

    北角一带尽是旧旧的不高鸽子楼，庙街还有不少破旧的矮楼，我们选的这家餐馆是九龙海边一座细直的格子楼，坐电梯直上三楼，一出门我留意到角落有个指示牌说洗手间在一楼，于是坐下后，就告诉肖晨去下洗手间，让他尽管点菜，说啥也得好好聚聚。

    回去坐电梯下到一楼，却楞没发现洗手间在哪儿，心说这么晦气的，看个指示牌也看错了。

    坐到餐厅跟肖晨一说，逗的师兄直乐，忍住笑告诉我香港电梯的一楼用G表示，你摁了一楼的话会到二楼，摁二楼就是三楼，这样差一层去找，你憋死都找不到，说的我一阵郁闷，还以为那个G层是停车场呢，闹半天才是我要找的一楼目的地。

    坐在包间里喝了几支本地的生力啤，肖晨取出了一张黄裱纸条给我看：李前生，李后死，逢到两树不结果，人不断肠鬼见愁。

    啥意思？我怎么看都有种心凉的感觉，而且笔迹异常熟悉，正是老祝那笔不带矫饰的仿宋体。

    肖晨解释道：“这是老祝当年离开时给我的，要我牢牢记住的话……我那一套术数都是跟他学的，所以这句话，一看就是他泄露天机，暗示了我的宿命。”

    我不是个笨人，虽然对术数研究不是很精通，却也耳闻目濡，浸泡了一段时间，拿着纸条一阵思索，就搞清楚了到底是啥意思。

    当然，在我没有碰到林大成这件事儿之前，那也是和肖晨一样，决计瞧不出纸条中的端倪。

    肖晨师兄是老祝在一棵李树下捡来的孤儿，这是个公开的秘密，所以‘李前生’很好理解，至于‘李后死’就有点意思了，开始我以为是我姓李的缘故，再一想刚才读过的那支下下签，顿时明白‘李后死’这三个字摆明了是暗示‘古人包公访李后’，那句话中最后的李后，毫无疑问，是提示肖晨见到这句话后，务须小心大限来临。

    这还不算骇人的，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逢到两树不结果’，这竟然是个字谜！

    李前李后，两棵李树都不结果，也就是无子，把‘李’字拆开，去掉下头的‘子’，合起来竟然是个‘林’字，也就是林大成的‘林’字，你说这事儿出奇不出奇？

    这纸条我以前从没见过，看来老祝对自己的几个徒弟其实相当关心，竟然推算出这样的偈语给肖晨，他倒是成了半仙了，怎么就没有给我一张这样的纸条？

    肖晨看我的脸色，就知道我猜出了纸条上的含义，苦笑着收了回去说道：“其实，我不和你联系，除了被禁足之外，这纸条也有很大关系，唉，‘李后死’这几个字，一直是我心里的疙瘩，让我很是忌惮，所以老祝走后，我就想躲你远些，不过说真的，你这些年的经历我一直关心……直到今天，看到那个下下签，我才终于想通，李后死竟然不关你的事儿，老祝这人留下的东西，不到一定时候，谁也解不开是啥意思，水平真是比我强得多啊。”

    我听的一怔，敢情肖晨的颓废除了被禁足之外，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不过换了是我，说不定会对姓李的人下黑手呢！

    端起酒杯，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事关说不清的神秘术数，我不敢妄言。

    肖晨的态度明显比我要豁达许多，自失的笑笑：“别管了，该来的躲也躲不过，你要是像我这样把精力都投放在术数命理上，就会知道有些事儿是不能去破解的，命中注定！来，终于解开了这几年的心障，好好喝一杯吧。”

    我举起杯，和肖晨边吃边聊，痛快的说了这几年所干的一些精彩事儿，看的出，他因为被禁足的事情还是落落寡欢，我也没问他究竟在南洋做了什么，会让一些人对他如此忌惮，以至于被禁止离开香港这个弹丸之地，按他的强项来推测，恐怕和风水五行这方面有关系。

    分手的时候，我暗自打定主意，今天碰到的这件不能算是巧合的事情，如果真的会让肖晨丢掉性命，那我将早早的预作准备，为这个深谙命理的师兄尽一份绵薄之力，何况这件事儿还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回到屋里已经是下午茶的时间了，王林跟舒丽从新界早早回来，坐在沙发上研究一大堆楼盘资料，而派去查看英皇道那个内务部地址的郑一桐和Alice还没回来，打电话一问，暂时无人接听，再打就通了，说是在车上，正过桥呢。

    我进去洗手间好好洗了把脸，让酒劲下去一点就出来泡好茶，等他们俩回来，心里暗自盘算着剩下来的几天，应该怎样去做点有益的事情。

    满脑门子都是林大成到底死了没有的问号，我糊里糊涂的歪在沙发上竟然睡了过去，酣然一觉醒来，看看时间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可是郑一桐和Alice竟然还没回来？

    再一瞅王林和舒丽竟然也不在屋里，到处黑洞洞的，让我没来由一阵心慌，别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第三十五章 伤逝第三十五章伤逝

    

    刚拿起电话想打，就听叮咚——叮咚——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是电话响，谁知是门铃。

    是王林和舒丽刚好这时候回来，进了门就掩饰不住兴奋的说道：“老大，今儿可真是开眼界——我和舒丽下去吃饭，看你睡着就没叫你，打了包给你吃。”

    我打了个哈欠问道：“别这么没出息了，有啥稀奇事儿？中了乐透大奖？”

    王林说道：“我可没中奖那好命，是这样的，我和舒丽跑到北角那边儿去吃饭，竟然碰上了警匪当街枪战，刺激啊！”

    舒丽说道：“你和Alice都说香港的治安很好，谁知道我俩在大街上竟然亲眼看到这一幕。听周围的人讲，歹徒是大陆来的，真是强悍。”

    我有点饿，一边听一边打开他们带回来的快餐，鼓汁蒸排骨，还不错，于是随口问道：“什么枪战，这些人就喜欢往大陆人身上泼脏水——怎么没有例汤送？”

    王林说道：“例汤卖完了……老大你听我说，当时，有个歹徒劫持了一个人质，被警察给包围了，那些戴着头罩的警察真厉害，只一枪就爆了头，血溅的啊，靠背的墙上好大一滩。歹徒也太笨了，好多人都说他是犯傻找死。”

    我哦了一声：“这有什么，急中出错嘛……大侠他们还没有回来？有没给你们电话？”

    王林摇摇头：“没呢，这家伙对那个Alice不是一般的好，肯定假公济私，跑去什么地方看风景了。”

    我想想也是，难得来香港一趟，就别太严格了，干脆三口两口吃完饭，才拿起电话打给郑一桐。

    郑一桐却在电话里说道：“老大，我和Alice刚吃完饭，已经到楼下了，好多人都在看新闻呢，你也赶紧看看，我这就上来，有事儿跟你说。”

    我放下电话转到本港新闻，看到的却是王林所说的那个街头枪战的新闻。

    新闻中并没有出现匪徒被一枪爆头的画面，估计是比较血腥所以给处理掉了。我只看到那个匪徒人高马大，连个面具都没有戴，挟持着人质躲在一墙角。再后来就是人质获救的叙述了，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很普通。

    不过这种事儿在香港，的确十分罕见，因为这儿的治安很好，出现这样的悍匪机率特别少。

    郑一桐进门时，我刚吃完饭，正在用牙签剔牙，Alice并没有跟着他一起回来，就他一个急匆匆往沙发这边走来。

    舒丽指着他叫道：“换鞋换鞋！一点卫生都不讲！”

    郑一桐给堵着路没招，只好折回去换上拖鞋，嘟囔着抱怨：“我这不是有急事和老大说吗。”

    “什么事儿？”我远远问道：“Alice回去了吗？今天去找到地方没？”

    郑一桐坐下后说道：“Alice回去看老妈了。老大交代的事儿没办好，英皇道总共只有1128个门牌号。我和Alice找了大半天，Alice又打电话问了问当差的朋友，根本就没有1129号。自打有了英皇道这条路这个名以来，从来就没有这个门牌号。”

    我奇道：“有这种事儿？我没听错啊，唐晖确实说的是英皇道1129号？为什么玩这一手呢？真是完全没必要，我又没主动的问他住哪儿，真是奇怪。”

    郑一桐说道：“先不说这些，老大，你看了刚才的新闻吧？发现什么古怪没有？”

    我疑惑的摇摇头：“没啥特别，王林他俩还在现场看了呢。”

    “他俩不专业，当然看不出了，我也在现场呢，可是一眼就发现了问题！”郑一桐笑着看了一眼王林说道：“说你们不内行，就是因为那个劫匪的动作，我觉得那个劫匪实在是很有问题，他躲在人质背后原本很安全，可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却突然露出了脑袋，我当时仔细回忆了一下，完全不合常理，给我的感觉就是他在自杀！”

    王林插话道：“是，我也听到旁边有人这样嘀咕。”

    郑一桐说道：“这还不算什么，毕竟和咱们没关系，我要说的是那个人质，你们注意没有？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服，神态却镇定的出奇，我就当他是心理素质过硬或者干脆说他被吓傻了。可是那劫匪被一枪爆头的同时，这人好像活过来了，有了一丝生气。”

    我无所谓的说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什么人都会有的。”

    郑一桐坚持道：“我很吃惊的是那人质后来的举动……我在警戒线外边站着，看到人质自由后，那家伙竟然第一件事情就是转头过来看我……老大，我距离那儿很远，他周围还拥上那么多警察和记者，不可能穿过人群专门看我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给我的感觉就是他在看我，而且，你知道，我在战场上呆过，那眼神根本就是一种想杀人的仇视！”

    我来了一点兴趣：“会有这种事儿？……王林你们当时在哪儿？没有见到大侠吗？”

    王林说道：“当时歹徒是负隅顽抗，四周都被警戒线拦住，我估计和大侠是各在两边，没见着他，人很多。”

    王林低着头仔细回忆了一遍，有点迟疑的抬起头说道：“大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不确定了，好像那个人质也往我的位置扫了一眼……舒丽，你有没感觉？”

    舒丽困惑的摇摇头：“我没留意，你说的一枪爆头那阵儿，我闭眼了。”

    王林猛然抬起头说道：“我想起来了，当时我离的也远，但是我看到了劫匪和人质的轮廓，说真的，好像有点眼熟啊……对对对，老大，你还记得你曾经照了一张鬼相片吗？那上头不是有个藏在帘子后边的人影么？跟我今天看到的人姿势很像啊！”

    说起鬼相片，我冷不丁想起一回事儿，突然一阵燥热，浑身都出汗了，因为我猛然意识到我遗漏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那天我跟踪并照了相的人，根据后来发现的内幕，应该就是内务部的唐晖执行官或者他的搭档，以最高内务部的行事风格，他有必要写下真名进去接近林大成吗？

    何况林大成当时在匿藏躲避内务部的状态，怎么会亲自出面让唐晖逮到？

    尤其让我震惊的是，是当时我爬上树，曾经看到唐晖从桌子边上站起来后，弯下腰两手伸在前边，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那双腿可是撑住地一直在使劲！

    难道这里面真的有问题？唐晖和林大成之间有什么说不清的勾当？

    这样反过来推测的话，倒是可以理解唐晖为何那么凑巧的出现，林大成又为何是那样的不堪一击，唯一不理解的是为何对我网开一面没下杀手，联想起唐晖有什么必要给我留个虚假的地址，就这么翻来覆去苦苦思索了一阵儿，依然毫无头绪。

    郑一桐对于战斗场面的直觉一向有其独到之处，他说看到了人质用仇视的眼神看他，一般不会是幻觉，王林又说那两人的姿势像是鬼相片里头的人影，就更值得我怀疑了。

    可惜的是，下午我在沙发睡着了，没有亲自去看到这一幕，此刻脑中一片混乱，竟然想不出为什么了。

    叮铃铃——电话响了，我看看手机，是本港的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一听竟然是唐启德打来的！

    还没等我问他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就听见他在电话里着急的说：“李先生，你赶紧来吧。肖大师中枪了，他叫我打电话给你。我们在弥敦道的伊丽莎白医院，你到了就打电话给我，大师快不行了。”

    我一听就急眼了，这血光之灾也来的太快了吧，几乎是在电话里吼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我马上就到，告诉肖晨一定要坚持住！”

    王林他们还不知道我碰到师兄的事儿，我也一直没来得及讲，此刻顾不上了，我拽起郑一桐：“快，穿上鞋，给我出去一趟，有个兄弟出事了。”

    郑一桐跳起来问道：“要不要带上家伙？”

    我着急的说道：“不用，人已经在医院了，多带点钱在身上就行。”

    打了个出租车，我们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弥敦道的伊丽莎白医院，路上我简单的给大侠说了下肖晨的身份，却没心情给他讲别的事，满脑子里都是那句催命样的偈语：李前生，李后死，逢到两树不结果，人不断肠鬼见愁。

    怎么就这么邪门儿？李后死李后死，那也要碰到姓林的凶手才行啊？有这么快，我还什么工作都没来的及做，就出事儿了？

    跑到医院一看，门口还有警察在警戒，而唐启德就坐在外边等我。解释说是伤者叫来的家人，那警察依然一丝不苟的登记了我和郑一桐的证件才放行。

    手术室依然关着门，肖晨还没有出来。

    我着急的揪住唐启德就问：“肖晨一直没醒么？什么时候进去的？受的什么伤？”

    唐启德哭丧着脸说道：“枪伤，是枪伤！肖大师进手术室前醒了一下，十万火急的叫给你打电话，后来我就一直没见着他，也没个医生出来说声，好几个小时了。”

    我着急的在门口转来转去：“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儿？谁开的枪？”

    唐启德说道：“下午的时候，肖大师去了我家，说是想看看我家里有没有什么忌讳东西，还是风水五行上出了问题。哪知道会这么巧，竟然有人撞开门进来爆窃。我上去阻拦，被那人给打晕了，后来啥都不知道。等我醒过来，就已经到了医院。”

    我怒道：“你住的什么地方，会这么乱七八糟的！”

    唐启德一脸晦气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买的是豪宅，小区一向都很安全，从来没出过这种事儿。后来警察说，这个歹徒是蓄谋已久的，还问我是不是和这人有仇。”

    这个唐启德知道的并不多，我烦躁的问道：“凶手呢，抓到没有？狗日的怎么会带着枪呢？”

    唐启德低声说道：“枪是我屋里的，那家伙进门时候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警察说射中肖大师的枪是我屋里的那支……屋里已经被翻的乱七八糟，歹徒拿走了什么东西，这会还没清点。”

    我不耐烦了：“还说什么钱物，我问你凶手抓到没有？”

    唐启德说道：“凶手算是抓到了……不过，人已经死了。”

    我愕然：“怎么回事儿？”

    唐启德有点诧异的说道：“你没看新闻，就是晚上那个劫持人质被警察击毙的家伙！”

    我彻底被他说糊涂了：“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越说越糊涂，后来怎么了，凶手又怎么会跑去劫持人质呢？”

    唐启德说道：“是这样的，我原本并不知道后面的事儿，是警察告诉我的。那个凶手打晕我后，在屋里翻检财物，又开枪击伤了肖大师。出门逃跑时，小区保安刚好听到枪声上楼，发现凶手身上有血，就报了警一路追上了。凶手没能跑掉，劫持人质负隅顽抗，最终被干掉，就是这样。”

    我一阵气闷，为什么会这样？师兄明知道自己有这一劫，怎么还要上赶着去这个倒霉蛋唐启德的屋里？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反倒是验证了老祝走之前留给师兄的偈语！

    我叹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老唐，那凶手姓什么？是不是姓林？”

    唐启德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不知道姓什么，你怎么这样问？我听警察说那凶手身上没有身份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郑一桐听到这里，凑上来跟我耳语：“那个被劫持的人质好像是姓林，本港一个小有名气的富商，单身汉，新闻上提到过。”

    我皱皱眉说道：“有这样的事儿，大侠你不要在这里呆了，去查查这个人。”

    郑一桐低声说：“可是这里我不是很熟啊，要不我去找Alice帮忙？”

    我想了想说道：“今天晚了，你就别去找Alice了，明天开始，你叫Alice搬过来一起住。剩最后几天了，要加把劲查查那个死里逃生的人质，看看是不是他在搞鬼？”

    郑一桐说道：“那现在我做什么，看起来这儿很多警察，帮不上忙的。”

    我说道：“你现在回去告诉王林，有个事儿咱们忽略了。你叫王林和舒丽别在香港呆了，明天一早就过深圳回去。到林大成的老家去看看，记住，所有关于林大成的资料都弄回来，包括他的家人亲戚，甚至小学有没有逃课都搞清楚。”或许这个林大成真的和唐辉之间有什么瓜葛，这一点必须调查清楚。

    郑一桐问道：“林大成不是死了吗？老大你怎么还怀疑他？”

    

    第三十六章 鬼气森森

    

    我的心情很是暴躁，闻言就瞪着眼低声骂道：“别唧唧歪歪的，叫你去你就去，我手上有你们不知道的线索。”

    转念一想郑一桐也是好意，于是我又缓缓解释道：“现在那个凶手死了，我师兄肖晨闹不好也要出事儿。可肖晨下午跟我讲过，他预知自己会出事，并且说这不是巧合，是早就注定要发生的，但是鬼才相信这一套。我告诉你，这事儿还是和林大成有关，这王八蛋阴魂不散啊。”

    郑一桐疑惑的点点头就出去了，我回过神来，着急的起来去看手术室，却关着门什么也看不到，门口还有警察守着。

    正焦急间，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看看我迎上去的焦急的脸色，解开口罩，疲惫的摇了摇头。

    我心里一沉，师兄肖晨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知道了肖晨最终还是没能抢救过来，我心里沉甸甸的，摇摇头叹口气，就想进去手术室看看肖晨师兄的遗体。

    门口的警察却拦住了我，说我不是亲属不能随便进，医院手术室还要清理，叫我先等等，不如等病人家属来了在一起进去。

    我很生气的争辩了几句，一阵气闷，中午喝酒时候已经知道师兄还没成家，在香港没有亲戚的，总不成连最后一面也见不上？

    突然想起我还有个唐晖给我的证件，不知道管不管用。

    没别的办法，我原地转了几圈后，终于掏出了那本证件，走到警察跟前低声说：“里头的人是我必须要见的，而且是马上，这是我的证件，你要没见过就赶紧和上头联系，别耽误了我的事儿，怎么说咱们也算同行。”

    那警察狐疑的接过证件，翻开一看，国家内务部第六处，很是怀疑的看看我，转身打电话给他领导，我估计他可能没有见过这种证件……糟！万一这本证件是伪造的，那我就说不清了，该死的唐晖给我的地址就是假的，想到这个，顿时让我急出了一身汗。

    那个警察拿着证件在电话里嘀咕了好久，又翻开证件在对比什么，我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的面色发白。

    唐启德凑上来低声说：“你真了不起，内务部的工作证我见过，很厉害的。有很多特权，肖大师都没这种证件。”

    正说着，那警察结束了通话走到我跟前，歉意的敬了个礼：“SorrySir！请收好您的证件，长官说了，我现在听你指挥。”

    我顿时放下心来，接过证件说道：“不用，对不起，是我没有先拿出来。这样，你就守在门口，谁都不要放进去，我很快就出来。”

    唐启德想跟着我进去，被我拦住了，因为我突然有了新的想法，师兄知道我学的是读唇看眼的本事，不知道会不会给我留下什么线索。这个唐启德进去了碍手碍脚，不如在外边等我的好。

    进去手术室一看，还有护士和义工在，正处理手术后的现场。我只好静静等在一边，看他们忙碌。肖晨的枪伤是在右胸口，出了很多血，面色苍白的怕人。

    想想中午还在一起谈天说地，到了晚上就咫尺天涯、人鬼殊途，让我心里愈发的不好受，紧绷着嘴唇，感慨生命的无常。

    前几年在老祝门下时候，已经离开的肖晨还时不时回来，我俩没少在一起喝酒，一起出去打架，哪里会想到刚刚相逢就成了永别。

    我的眼泪虽然没有流出来，心里却是刀割般难受。那几个医院的职员是见惯了场面的，虽然惊奇我能从警察那儿进来，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忙活自己的工作。

    看看差不多了，几个人准备把肖晨从手术台上搬下来，我走上去止住了他们：“一分钟，一分钟，让我看一眼。”然后掏出证件晃了晃：“我是警方的人，请配合一下。”

    几个人站开了些，退到门口的位置，扎煞着手看我，我也没管那么多了，手指搭上肖晨的喉骨，轻轻捻了下嘴唇，祈祷师兄还有话留给我。一摸之下，我的心跳了起来，有戏！

    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一步步摸到了声带位置，极其小心的从肖晨喉咙中往上挪移，随着肖晨的嘴唇微微一动，我看到了唇语是两个字：面积？面颊？还是面具？

    我记下这个词儿后，趴到肖晨上身，用手指小心的掀开了眼皮，静静等候自己的耳朵，直到久违的灼热感出现，我立刻仔细的俯伏身子，全神贯注的看肖晨的眼眸。

    鬼气森森，鬼影重重，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的第一感觉。

    在肖晨的眼眸中，放大的瞳孔里，再次浮现出一个人影，这个人正在一个乱七八糟的房间内乱翻，直到拿到一个书本样的东西塞进怀里，才猛一转身，抄起了手边的枪。枪口火光乍现，跟着我看到了这个人的脸！

    那是一张厉鬼样的男人脸，惨白、僵硬、诡异的面无表情，是林大成的脸！

    我低呼一声，霍得直起了腰，太他娘出邪了，怎么会有林大成的模样？

    肖晨不可能见过林大成的，而且刚才那画面分明就是肖晨中枪前的一幕，难道被警察击毙的劫匪竟然是林大成假扮的，不可能吧？

    王林和郑一桐也见过此人，如果真的是他，在他被击毙的现场绝对可以认得出他！

    世界上真的有鬼魂？我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浑浑噩噩的离开肖晨的遗体，我示意他们继续干活。

    这事儿开始变的有意思了，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处理得了，要是现实中的歹徒，我当然不会有任何退缩，可现在竟然见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幅画面，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原本想着和林大成最多有那么一点牵扯而已，但真没想到会是林大成本人在行凶？！

    走出手术室，我的头都是晕的，那个警察见我出来，立刻站直了看我。

    我摆摆手说道：“没事儿了，你继续执行公务吧。对了，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可能还会有事情找你。”

    转头看到唐启德还守在外边，我接过警察的电话号码，走到他身边问道：“肖大师的后事就由我来安置吧，我知道他在香港没什么亲戚，不过还请唐先生给我介绍一个好的殡葬机构，麻烦你了。”

    唐启德赶紧说道：“不不不，肖大师不幸故去，我也有责任，怎能让你麻烦，还是我来吧……只是不知道肖大师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遗嘱，也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么年轻，应该不会这么早立遗嘱的……等等，我记得中午那阵儿，他好像说有事要去找律师，还没预约，挺赶时间的，莫非？”

    会不会肖晨预感到自己有危险之后，就打定了主意去律师那儿立遗嘱？

    我问道：“唐先生，你记得肖大师去你那儿是什么时间吗？”

    唐启德想了想说道：“差不多下午五点钟了。”

    我点点头：“看来我这师兄是真的有计划，我们俩吃完饭出来还不到两点。在他去你那儿之前的三个多小时，应该还做了一些别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他很有可能就是去见了律师。”

    唐启德似懂非懂的看着我，自是不明我话中含义，我也懒得去告诉他关于偈语的事情。

    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我和唐启德商量了一下肖晨的后事安排，除了在报纸上登讣告之外，唐启德还联系了火化和殡仪的事情。至于下葬，我坚持等一两天，看看有没有遗嘱什么的，否则，我就准备把肖晨的骨灰带回大陆去安葬。

    临分手前，我拉住了唐启德，有个疑问我还要问问他：“唐先生，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古怪的东西？你自己能猜出来那劫匪入屋，到底是要偷什么东西呢？”

    唐启德说道：“我还没回去清点，乱七八糟的，此刻也想不出来。”

    我想起肖晨临终说出来的那个词儿，于是抱着一线希望问道：“你先想想，屋里显眼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像是面巾、面具之类的东西不见了？”

    唐启德惊奇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收藏有面具？我想想……有了！”

    “我在伊拉克做战地采访时，曾经有同行送了我一件面具工艺品，是用的石片磨制出来的。虽然粗糙了点，但是看着却很像古董。我受伤后回香港，也就带了回来一直摆在客厅里。这会想起来，那个摆放面具的玻璃盒好像是被打碎了！……你怎么会这么问呢？难道那个劫匪是为了抢这个面具？”

    我低头想一想，终究想不明白，为何这件事儿会和肖晨扯上关系，再怎麽说，他都仅仅是个局外人，老祝也不会那么神吧，被连累的祸事也能算的出，真的修成半仙了？

    不过这面具，看来是有问题的，肖晨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给我留下这麽一个古怪的词儿。仔细想想，我似乎看到肖晨眼眸中那个凶手，塞进怀里的书本样东西，还真有点面具的轮廓。

    我问了问那警察，这件案子是不是可以结了，警察客气的告诉我，这样有目共睹的劫杀案，很快就可以结案了，等他们上司那边一有消息就马上通知我。

    我要了唐启德的手机号码和住宅地址，让他先回去，今晚上我就在医院等等吧，警察这边有了消息后，马上就安排灵车来接。

    唐启德走了后，我看看手机，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心情极度糟糕。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借尸还魂的鬼把戏？

    林大成在碰到唐晖之前，一直表现出很强的实力，尤其是他竟然用双眼就看出了我的底细，单打独斗我可能不是他对手，但是唐晖就单单用一把刀子，竟然轻而易举的搞定他？

    叮铃铃——电话响了，一瞅是唐启德打来的。

    唐启德说他回家整理了一下屋子之后，发现自己从伊拉克带回来那个石制面具确实不见了，而且整个屋子虽然被翻的乱七八糟，却再没有丢失别的东西。

    我就问他：“你那面具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照片之类在家？”

    “这个…照片倒是不用拿，我明天把面具拿给你看。”

    “你不是说被抢走了吗？……怎么说个话乱七八糟的？”我有点糊涂。

    “噢，我没说清楚，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之后，我准备出门去酒店住一晚上，在楼下小区的花丛里看到了丢失的面具，已经被摔碎成几块，我用塑料袋给装好了。”

    我的思维再次混乱起来：“你是说那个小偷进了你的屋，只拿走一个面具，还开枪射击了肖大师，最后却把面具砸碎扔到了你楼下？”

    “差不多是这样……我屋里还有些现金和值钱的首饰都没给偷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唐启德的声音也是充满困惑。

    

    第三十七章 线索

    

    我放下电话，奇怪，有这个必要吗？

    凶手是不是疯了？按照肖晨的遗言，似乎是为了抢夺一个面具而爆门杀人，没想到此刻却得知那面具给摔碎扔掉了。

    会不会是来寻仇的？我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推断，如果有仇的话，唐启德绝不会还活着，而要是为了暗害肖晨，那机会更多得是，没必要闯到小区里去爆门，至少肖晨在黄大仙庙那儿的算命铺子更好下手。

    寻仇不是，为了财也不是，说是意外的话，我又偏偏发现其中有林大成的身影，而且肖晨事先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结局，所以更不可能是巧合，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唯一的凶手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摄像机的镜头被一枪爆头……

    唯一的线索，那个面具也被摔碎了扔在唐启德的楼下……

    我一阵气闷，这不是成了个无头案嘛，警方也不会再去调查了，反正这个凶手的所有作案经过，都有非常确凿的证据留下，没有任何疑点。就算是面具也可以解释为劫匪手忙脚乱，以为是个值钱的古董就顺手牵羊。结果下楼被小区保安发现，惊慌失措的状态下，就随手给扔了。

    我要是跑去警方，凭我那个国家内务部六处的工作证，人家还不至于骂我是神经病，但是想要重新立案调查，那是不可能的。

    师兄临死前曾经苏醒过，也只是让人通知我来医院，别的却不肯说，是他不能说，还是无法启齿？唯一可以确定他临死前要说的是‘面具’两个字，除了这个没别的可以说清楚。

    眼眸中的影像我再次回忆了一下，更加肯定是林大成的那张脸，毫无疑问，老祝给他的偈语应验了——中午见到李后两个字，黄昏就死在了一个姓林的人身上。

    对，还有两个地方可以查查，一个是那凶手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在肖晨眼中变成了林大成的模样？另一个就是那人质，郑一桐那么肯定的说此人获救后，很古怪的透过人群在注视他，想必也是有些秘密在身。

    想到问题的突破口之后，我总算让纷纷乱乱的思绪稳定了下来。

    过了没多久，唐启德跑来了，说他在酒店也睡不着，心里为了肖大师的死很是内疚，所以最终还是决定来医院里给肖大师守守灵。

    我拍拍唐启德肩膀，无言可对。

    后半夜我和唐启德轮流打了个盹儿，天亮的时候，都是满眼血丝，一脸疲惫之色。

    郑一桐最先来了，还带来了一些早餐，汇报说王林和舒丽已经动身过关回深圳了，按照我的意思，前往林大成的家乡去查个究竟。Alice正在通过本地一些朋友，去查那个死里逃生的人质资料，晚点有结果了就会赶过来。

    我点点头，接过早餐，先解决肚子问题，看来今天还是个忙碌的一天。

    唐启德见到有人来陪我，也就告了个便，跑去安排确定肖晨的殡仪事务，香港的这些情况我不是很懂，也就拜托他尽量搞好一点，钱的事情不用操心，我这里全都可以拿出来，不过这唐启德倒不是个吝啬枯寒之人，一再表示不用我出一分钱，他也要尽心尽力的把肖大师后事给办好了。至于钱的问题，他做了这么多年摄影记者，积蓄还是充足的。

    有郑一桐陪着我，晦暗的心情好了些。

    香港这边的殡葬服务很专业也很细致，基本不用我俩怎么去费心，加上有一个本地人唐启德跑前跑后的忙碌，师兄肖晨的后事也就有条不紊的进行，只是出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因为讣告还没有登出去，就有律师找上了我。

    我估计的还真是不错，昨天下午和我分开后那几个小时，肖晨竟然真的去律师楼立下了遗嘱。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他把自己的所有浮财都捐给了慈善机构，却指明把他购置的一套住宅赠送给我。

    律师说这套房产的总价值没有超过七百万港币，不用缴纳遗产税，肖晨已经在律师那里留下了全套手续，我可以委托他办理，也可以委托南洋商行向香港高等法院申办，都不会有问题。

    遗嘱很简单，律师向我出具了一份影印文本，看着冷冰冰的字眼，我真是百感交集，肖晨竟然没有留下任何其他只言片语，自己的后事根本就没提，也不知道是来不及，还是他根本就没把自己的臭皮囊当回事儿。

    我简单的向律师致谢，同时也签署了几份委托书，交给他去办，毕竟师兄留下来的东西，我还是要护个周全。

    签字的时候，我再次的告诉自己，师兄不能白白死掉，这事儿一定要认真的查一查，到底是不是纯属意外的殃及池鱼，还是另有隐情。当然不单单是为了房产的事情，为死去的师兄尽一份心力，这一点点良知，我还是有的。

    整整忙碌了一天，直到黄昏的时候，殡仪馆的事情才算告一段落。Alice也拿来了她所了解到的那个人质的情况，倒是还真的姓林，全名叫做林民荣，不过和林大成应该没有任何关系。

    这人七十年代出生在香港本地，从过往履历来看在业界还是小有名气的，年轻时曾经在剑桥就读，后又转去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毕业后在硅谷一家高科技公司任职数年，直到一年前才回到香港定居，现在是一家市值二十亿元的上市公司股东，未婚，本港小有名气的一个钻石王老五，就这点和林大成有点相像。

    我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发现不出什么问题。再问郑一桐，到底能不能确定昨天在现场的感觉，大侠就赌咒发誓的说，凭他当过职业军人还在中东参加过战场的经验，百分百能够确认当时情况，绝对不会看错。

    我把林民荣的肖像递给他看：“认识这人不？”

    郑一桐说道：“Alice拿来时我已经辨认过了，在昨天之前从没见过。”

    我搓搓手，脑子里一团浆糊，叫过Alice说道：“查的到这人经常活动的场所不？我想去拜访一下。”

    Alice迟疑了一下：“林先生有好多处住所，我找到的资料都是公开的，不过，他日常上班应该是在公司里，去办公室找他就行。要是在外边，我知道他有不少近身保镖，很难缠的，不好接近。”

    我想了想说道：“那倒也是，直接去办公室找他还好，我那个什么内务部的证件是真的，昨天晚上已经用过了，凭这证件，应该不用预约。”

    Alice现在对我的称呼，还是改不过来，很不习惯和大侠他们一样称呼老大，开口还是说道：“李生，要不我试着找机会去接近一下他……你知道，女人在这方面总是有优势的。”

    我立刻打断Alice的话头：“这种念头你想都不要想！我这人最反感的就是女人靠这个去办事，除非你不是自己人，我才懒得去管。所以你要记住，只要和我们在一起，永远也别有这种念头，知道吗？”

    郑一桐在旁边低声说道：“老大不喜欢拿自己人去冒险，一般都是临时从道上找人，Alice你可别犯糊涂。有些钱宁肯不要，老大也不会同意你私自去接近林民荣，凭美色办事的。”

    Alice看看我，好像重新认识了我一样，无言的点点头。

    唐启德这时候，拿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过来：“李先生，我刚才抽空回去了一趟，这里头就是那个被摔碎的面具，你要不要看看？”

    我接过塑料袋，打开袋口看了一眼，是好多块藏青色的石片，乱七八糟的叠放在里面，于是对唐启德说道：“这个面具，能不能先借我看看，摔这么碎，一时半会儿看不明白。”

    唐启德赶紧说道：“无所谓无所谓，这个面具也不值什么钱，只要对你有用处的话，就拿去吧，不用还给我了，都成了碎片我拿回去也是扔掉。”

    我点点头表示了谢意，转身递给Alice说道：“王林和舒丽回大陆了，我交代他们有其他工作，你这几天就搬过来住，现在和郑一桐先回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这个面具给拼起来，缺什么胶水了就去买，我想知道这个面具本来是什么样子的。”

    Alice接过塑料袋，立刻表示现在就回去做。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殡仪馆这边的事儿还没有最后结束。

    想想不妥，我又叫住Alice和郑一桐：“记住了，拼出来面具后，千万别试摸着去戴，这东西很可能跟我师兄的死有关系，别一不小心中了招。”

    郑一桐点点头：“知道了，还有什么事么？”

    我想了想又说道：“拼出来后，你们就上网去搜搜，看看是个普通的工艺品，还是另有什么说法。老唐说是从伊拉克带回来的，你们就往这个方向去搜搜看，最好确定一下是仿制的，还是文物。这方面香港如果有鉴定机构的话，Alice你不妨试着去联系下。”

    两人点头称是，联袂离去。

    看着郑一桐和Alice越走越远，我的心里升起一股怅然的感觉。

    原本自己对Alice抱有极大的好感，甚至动了思慕的念头，不过看现在的样子，她和郑一桐倒是越走越近了，也罢，都是自己人，一切看造化安排吧。

    唐启德看我眯着眼的出神，轻轻叫了声：“李先生？……没什么事儿吧？”

    我回过神来，淡淡说道：“没什么，刚想起来点别的事情。”

    把肖晨的后事办完，我也是精疲力竭了，回到屋里倒头就睡，两天都没睡好了，很疲惫。

    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我昏沉沉的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一看，外边阳光刺眼，是个大晴天。

    客厅里的郑一桐在看报纸，见到我起床，赶紧站起来说道：“那个面具已经拼好了，用强力胶水黏在一起，老大你是先吃饭还是现在就看看？”

    我打着哈欠说道：“行了，你就放在桌子上，我洗把脸就看，Alice呢？”

    郑一桐说道：“Alice一早出去了，说是找朋友再去问问那个林民荣的情况。”

    我点点头噢了一声，刷牙洗脸又喝了一杯茶，才走过去桌子边仔细看这个被重新拼起来的面具。

    面具制作的很精致，尤其特殊的是表面涂了一层藏青色的颜料，郑一桐在旁边说这涂料是一种矿石的粉末，他在中东曾经见到过这种壁画。

    面具刻画的是一个极怪异的人头像，高鼻深目、颧面突出、阔嘴大耳，眼睛呈斜竖状，和阿拉伯人的长相并非一种风格。我看看有点眼熟，狐疑的问道：“这玩意儿怎么和三星堆出土的青铜人头那么像呢？”

    郑一桐点点头说道：“是啊，我和Alice在网上一搜就发现了这个面具很象三星堆的文物，伊拉克和中东的博物馆肯定没这种形象，还有啊，这东西可能是仿制的工艺品，Alice说她去过内地旅游，在商店见过有卖这个模样的纪念品。”

    我拿起面具，凑近了仔细去看，却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现代的赝品，于是问道：“你和Alice把碎片黏在一起时，有没发现断口里是什么材料？”

    郑一桐说道：“材料是一种石头，不过并非玉石，是很普通的大理石之类，这个面具的唯一值钱之处恐怕也就在这里了，因为石片打磨的很精致，也够薄。”

    再仔细看看这面具，我暗自点头，恐怕还真的和三星堆那些泛滥成灾的旅游纪念品有关，因为这特殊的长相太像了，放下面具我兴致索然，林大成啊林大成，你到底在搞什么玄虚？

    

    第三十八章 梯子俱乐部

    

    我出神的想了好久，依然百思不得其解，却接到了律师打来的电话，说是可以去拿房屋钥匙了，也就是肖晨给我的那间。

    我诧异的问道：“有这么快？不是手续还没办完吗？”

    律师用很职业的口吻在电话里说道：“我是严格根据肖先生的遗嘱做事，因为肖先生注明了手续办清之前，房屋必须委托阁下看管，所以李先生您可以随时来拿钥匙，至于正式的过户手续要等多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我问明了律师楼的位置之后，就答应马上过去拿。

    这一趟是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那个律师楼距离并不远，而且根本没啥可谈的，一个个都忙碌的很，我只取了钥匙就打车返回。

    回来的时候，Alice刚好也到了小区门口，看到我下车，就迎上来打招呼。

    我冲她点点头笑笑：“怎么样？这几天够忙的，还习惯吗，累了吧？”

    Alice说道：“这点事儿哪里会累，我只是好奇你这个人怎么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儿？”

    我苦笑：“或许我就是天生的劳碌命吧，看你说的，我跟个惹祸精一样，走，回去再说。”

    郑一桐在屋里，已经把中午的快餐饭盒叫了上来，我和Alice上去的时候，他正在付钱。

    一边吃饭，一边听Alice汇报她上午在外边跑了一圈的结果。

    林民荣昨天遭遇劫匪纯粹是意外。下班后从公司出来，正准备和同事一起去打球，路过一家体育用品的专卖店，看到广告突然想进去买双绝版波鞋，就把保镖给留在了车上，结果那劫匪也被警察逼到了店里，这才惹来一场无妄之灾。

    我皱皱眉头，这意外倒也算是‘正常’，没什么蹊跷之处，于是想了想问道：“大侠，你再回忆一下，昨天那个林民荣获救后，眼光看向你这边，你当时有没留意自己身边是什么人？”

    郑一桐说道：“我身边？噢，老大你是怀疑那林民荣实际不是在看我吧，可是我记得我身边就是Alice啊，还有几个看热闹的人，大伙一起蹲在警戒线的后头，那儿有个广告牌竖着，子弹不会拐弯射中我们的。”

    我看看Alice，想知道她身边又有什么人。

    Alice说道：“当时，我们后边是一个立体停车场，八佰伴清盘以前修的，也没什么别的人，噢，有个双排送货车被警戒线拦住，停在不远的地方，那里头有鸡鸭鹅的叫声，像是给那一片的粥铺大排档送货的。”

    我费劲的去摸索自己想到了什么，一边下意识的问道：“鸡鸭鹅，送货的车……对了，你刚才说的八佰伴，我记得以前是个超市吧？”

    Alice有点莫名其妙的点点头：“是啊，日资的超市，后来倒闭了。”

    我知道自己想起了什么，就是这个八佰伴：“大侠，我想起来了，你们昨天不是去英皇道找那个1129号吗？说是只有1到1128号，这个地址是假的，现在看来，我估计1129号不是一个门牌号，你们有没注意到什么用数字命名的大楼啊、店铺啊或者什么服务站、警亭之类的东西？就跟这个八佰伴的取名差不多。”

    郑一桐有点明白，但是很快摇摇头：“只顾着找门牌号了，我和Alice真没留意这个。”

    Alice还是香港本地人，这会听我这么一说，低头想了想：“八佰是日语菜档的意思，英皇道在日本侵占时改成了丰国通，好像是有一些以数字命名的地方，要不，我再去查查看？”

    我点点头说道：“是要再去查查看，那个唐晖给我的证件是真的，我想他没必要用个假地址来糊弄人吧，我又没问他要地址。”

    说话间，中午饭算是吃完了，我翻翻衣兜找出昨天要来的那个警察联系电话，拨了个电话过去，要他约一下林民荣的办公室，问问林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我要以内务部六处的警官身份去找他谈谈。

    没过多久，回音就来了，林民荣今天有个会议要主持，只有明天下午有空，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和那个警察约好了在林民荣的公司接待室会面，到时候一起上去。

    郑一桐要和我一起去，我想了想拒绝了，大侠没有这个身份，到时候怕说不清楚，还是让香港本地的警察带我上去合适一点。

    既然今天不能去见林民荣，我就让郑一桐就和Alice再去英皇道查查看，而自己就简单收拾一下，拿上了那个黏好的面具，准备去肖晨留给我的房子里看看，总觉得他把房子留给我，很可能还有些别的意思。

    郑一桐和Alice走了之后，我看看从律师楼拿来的地址，肖晨的房子在新界的荃湾，属于新市镇，一个叫做青龙头的地方——龙浩花园，还挺远的。看看地图，要顺着屯门公路一直往西走，也可以坐地铁到太子站换线，终点就是荃湾站。

    想想都有点麻烦，我还是打了个的士。出门在外，有些钱就不要省了，再说我也不缺这点小钱。

    想不到龙浩花园竟然建在海边，我暗自掂量这房子就算不值七百万，恐怕也距离不远了。有一千多平方尺，折合下来将近一百平方米。

    至于装修就只能算是一般，屋里也有点凌乱。我默默的在房间内走了一圈，物是人非，师兄怎么就那么死脑筋，知道有血光之灾还不赶紧躲开。要换了是我，还管他什么禁足令，早早过关跑去内地了，避过风头再回来本港，何至于把自己搞到现在这一步。

    也是怪我不够坚持，中午吃完饭没有把他带回自己的屋子，一念之差就出了事儿。

    卧室里放了一个台式电脑，我看看凌乱的物品，一时也不愿意去收拾，干脆坐下来打开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和林大成有关的东西。

    浏览器的历史记载，显示出肖晨经常登陆的一个论坛，登陆的用户名还保存在cookie里，就是密码没了。

    这个论坛是封闭式的，非会员无法浏览，名字很怪叫做‘梯子俱乐部’？！

    这是啥意思？我开始一个个试验密码，却屡屡不中，最后灵机一动，会不会是面具？

    我试着输入面具的英文：Mask……不对，Helmet……也不对，Doughface……字数超了，看来不是这个。

    最后，我干脆输入了面具的中文拼音Mianju，竟然登陆成功，正在跳转到登录前页面！

    我拍拍脑袋，暗自好笑自己好好的用什么英文去搞，肖晨跟着老祝学的就是五行八卦，压根瞧不上西方那些文化，怎么可能去拿个英文做密码。现在看来，师兄临死留给我的这个词不仅仅是指明那个歹徒图谋的东西，还在这里留着一个伏笔。

    突然想到，不会这么巧！师兄一定是知道唐启德家有一个面具，而有人图谋这个东西，才去的唐启德家，最终也因此而死。既然师兄事前知道，那会不会在这个电脑里留下点线索呢？

    我心跳加快，没想到就在这时，电脑的显示器突然黑了，漆黑一片。我狐疑的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电脑恰恰这个时候坏了？可是看看显示器的指示灯还是绿的，不是没信号的那种黄色啊？

    凑近了显示器去看，哪知道屏幕突然一闪，一个惨白的Flash图片跳出来在屏幕中间，让我冷不丁吃了一惊！

    一看是个痛苦的人脸图片，旁边有把小刀正在一下下的切割，图像做的很逼真，血肉跟碎骨都迸了出来，人脸的痛苦表情看起来十分难受。

    我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这是个什么俱乐部，竟然叫做梯子俱乐部，搞出一个这么古怪的碎脸标志做为网站的LOGO？

    难道肖晨还有这种嗜血的变态爱好不成？

    Flash图片闪过之后，显示器重新亮了起来，我浏览了一下发现这不是发帖回帖的那种论坛，而是属于一个社区性质的交流网站，每个ID都有自己的小屋和发表日志的地方，相互之间的交流是通过一种叫做‘梯子’的链接，肖晨在这社区注册的ID名居然叫做：唐祝？

    真是邪门，最近怎么老是遇到姓唐的人，唐晖、唐丽珉、唐启德，虽说这个姓并不是不常见，可为什么都和林大成有关联呢？肖晨怎么会取个这样的ID？

    ……唐祝？唐伯虎与祝英台？大哥啊，这也太能搞了吧？

    我挥起鼠标，开始仔细翻看肖晨留下的日志和信箱，有没有什么特别蹊跷的。

    唐祝这个ID的注册日期已经三年，留下的资料却不多，仅仅只有十多篇交流记录，而且全都是加了密的乱码，直到我意兴阑珊的翻到草稿箱，才发现一篇没写完也没加密的短文邮件，不知道收件人是谁。

    肖晨在邮件草稿中用一种商议的口吻说道：上次已经同阁下一起证明了世界上确实有些地方存在某种神秘的力量，那我们是否可以推断出在我们生活境的周围，还有这样的地方？要是确实存在的话，我怀疑本港的一个地方，因为跑遍港岛所属的众多岛屿，只有一个地方具备上次同阁下一起试验的特征——马湾岛南部尖端的离岛灯笼洲。

    在邮件的最后，肖晨特意邀请对方一起抽时间去实地看看。

    看到这里，我随手用搜索引擎搜索了一下灯笼洲，发现这里竟然是个禁航区域，岛上有座汲星灯塔，是香港为数不多的法定古迹之一，始建于一九一二年，现在海事处划定灯笼洲和马湾岛之间的水域禁止总长度超过十米船只通过，包括灯笼洲的西南面和东北面水域，船只只能绕道从马湾海峡北行。

    看起来似乎是有点古怪，我暗自点头，记下了肖晨所说的这个地址，却是无法找到邮件的收件人信息，因为这只是个草稿而已。

    眼角余光却看到页面的下端，有个直立的小人一闪一闪，我把鼠标停上去，一行小字提示有短信到达，左键一点，弹出来个对话框，可惜里头全是乱码，一个也认不出，基本都是半个汉字夹杂着乱七八糟的符号，加密的很彻底。

    大眼瞪小眼的瞅着乱码，我正想随手关掉对话框，又是一闪，出现了一串问号，仿佛在询问我为什么不回话。

    我苦笑着随手输入了一个等号，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这人肯定是把我当成了刚刚上线的‘唐祝’。

    我一阵忙碌的寻找页面有没什么翻译机之类的东西，或者内码转换链接，却是啥都没有，最后，我的鼠标停到了那个梯子上，看来，只剩下这里还有古怪了。

    没等我进一步的研究，最小化到页面下端的对话框又是一阵闪烁，我打开一看，对方发送过来一个大号的Flash碎脸标记，跟我刚进入页面的那个一样，只是颜色从惨白换成了血红，那把刀子切割的过程中，这张破碎的人脸还会左右转动，用一双滴着血的黑洞洞的眼眶，缓缓看向屏幕的上下左右，从我的角度看起来十分可怖。

    我心想，这个会是什么意思呢？催促我回话，还是什么试探？

    犹豫着我也不敢输入什么词语，生怕对方看到不是加过密的字符，会引来什么麻烦，干脆，关掉算了！

    

    第三十九章 内部出现问题

    

    刚准备去点关闭，我的手指僵住了，死死盯住这张碎脸，一时不知到底怎么回事儿？因为图像变了，变成了双目低垂，下颌微微回收，就跟思考什么大事的哲人一样，十分压抑。

    这张沉思的碎脸在对话框中，仅仅停留了两秒钟左右，猛然睁开眼睛使劲盯了我一眼之后就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电脑的系统崩溃，嘀嘀几声后，嗡的一声闷响，电脑主机再次重新启动。

    我不由自主出了一脑门子细汗，因为刚才看着碎脸，有种被陌生人用肆无忌惮的目光，看透一切的感觉，直到电脑重新启动，我才长出了一口气，回过神来。

    叮铃铃——寂静的房间里猛然响起了手机的来电声，震的我浑身一哆嗦。

    摸出来一看，是郑一桐打来的，说他们在英皇道仔细找了两遍，真的发现一个1179号便利店，看那栋楼的情形很可能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于是按照我的吩咐，没有进去打草惊蛇，问我现在怎么办？

    我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下，说道：“先用手机拍点照片回来吧，另外，你跟Alice说下，再找找有关马湾岛灯笼洲上，那个叫什么汲星灯塔的资料，回屋里等我。”

    打完电话，面前的电脑竟然还没有启动完毕，而是在运行什么程序，硬盘吱吱喳喳的乱响，指示灯一直长红，闪都不闪一下，我试着晃晃鼠标，那个漏斗样的东西一直上下颠倒，稳定不下来。

    耐着性子又等了足有五分钟，系统才终于启动完毕，立刻去打开浏览器，却发现所有的历史记录和Cookie痕迹都不见了，整个浏览器都是空白，就连收藏夹都是空的。

    转去回收站找找，还是啥都没有，干净的很。

    出什么事儿了？

    跑去查看电脑里‘我的文档’，不少的WORD和EXCEL文件还在，我放下一点心，随手打开一个叫做黑与白的文件名，却是一空文件，里头一个汉字都没有，只有一行ABCDE的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再没其他内容。

    我心说不好，赶紧查看所有文档的详细资料，一瞅，糟了，所有文档的最后修改日期竟然是刚才的时间！

    我这才明白刚才那阵吱吱喳喳的主机声响，肯定是系统运行了什么自动程序，把所有文档文件都给覆盖了一遍，这种方法我为了保密也用过，因为电脑中的文件就算从回收站里删掉都不安全，只要是个电脑高手都有办法从硬盘中再读出来，只有采用全覆盖的方式最稳妥，天王老子都没法找出文档的原始记录，而我，很不幸，刚刚就碰到了这种情形。

    唯一不能确定的是，这个自动程序是肖晨留下的，被我无意中启动，还是刚才那个跟我说话的人，用古怪碎脸发送来一个我不知道的病毒？

    失望的靠在电脑椅上，我想这台电脑恐怕是废了，恐怕再也找不出什么有用资料。

    脑子中开始考虑肖晨临死前给我吐露的面具这个词儿，目前来看，除了可以作为他的登录密码之外，唯一用途就是和唐启德那个收藏的面具有关了。

    他让我登陆这个网站，除了看这篇短文之外，是不是还想我接手替他查查？

    我想了又想，觉得应该不会，肖晨并不知道我前段时间接触过内务部，了解了一点儿的黄泉水的事，在他心中，我还只是一个小师弟而已，没有理由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涉足危险，除非，这个危险对他有着非常重要的理由。

    转念想起刚才屏幕上的碎脸，互相盯视的短短数分钟里，我感觉浑身赤裸裸的无所遁形，这张脸似乎在我体内寻找什么东西，有一股说不清的冰凉气息顺着四肢百骸游走，而且在碎脸消失的瞬间，我心底里有什么东西仿佛给唤醒了，让我一个劲儿的直出汗。

    难道这台电脑还安装的有什么摄像头之类，被人远程控制了？

    我站起身，在电脑台周围找了找，又搬开主机，仔细查看后板上有没连接，却是毫无发现。

    香港的冬天并不寒冷，我这么折腾了一会儿，身上出的汗越来越多，于是起身去厕所洗把脸，决定还是先撤吧，肖晨的屋子暂时先这样，好好收拾收拾之后再说。

    出了龙浩花园，天已经黑了，我摸出电话打给郑一桐，问他在哪里，约好在北角吃晚饭，打了个车直奔目的地。

    见到大侠时，一向乐呵呵的这厮却没个笑脸，苦瓜一样的皱着眉头独自坐在桌子边儿喝啤酒，菜都没有上来，我拍拍他肩膀：“怎么这么早就喝多了？瞅你那样，不吹自个的酒量了？”

    郑一桐挤出一副苦笑说道：“吹啥！我不是喝多了，是心里不爽，来，坐下喝着说。”

    我见他面色灰败，没精打采的，很是诧异的问道：“怎么了这是？老大我心里还不爽呢！”

    郑一桐苦笑着说：“不是不是，是我自己的事儿。”

    我有点诧异：“你有什么事儿？”

    “还不是Alice嘛，嗐，小姑娘这人真是的……”

    “不就是吵嘴嘛，我还当啥大事儿呢？老大我不是说过，你只管放开手去追，别缩手缩脚，也不瞅瞅自己一把年纪了，再犹豫几年，你这人就别想成家了。”

    郑一桐干了一杯酒说道：“我知道老大是好意，可是强扭的瓜不甜啊，这几天在香港，我除了办好你说过的事儿之外，在Alice身上没少下功夫，可是效果呢，却真的不咋样。”

    我同情的给他又倒上一杯：“这种事儿，我也没啥好说的。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句，欲速则不达啊。对待女人，你百依百顺不见得有效，尤其是Alice这样不爱红妆的现代女孩，适当时候你不如表现出一点大男子气，重在征服而不是溺爱。”

    郑一桐看看我：“你说这些都是老生常谈，哪个能不知道，看米下锅的本事儿，这我还是会的。可是让我头痛的是这个Alice绝不是老大你说的那样简单。”

    “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我心里起了一丝警觉，确实，Alice的背景和社会关系太清白了，很普通的一个小市民，个人素质却又这么优秀，捡到她跟捡到宝一样，让人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郑一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老大，这些天我跟她相处的时间多了点，比你要了解。这个女孩，我总觉得跟她是两张皮，交不了心。外表看起来是又贪财又馋嘴，很好交往的那种外向型女孩。可是时间长了就会发现她很难接近，内心深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根本无法了解。”

    我怀疑的说道：“就这？我觉得一个女孩这样很正常啊，矜持嘛，没问题的。”

    郑一桐苦笑道：“不止是这样，我觉得她加入我们有点奇怪，好像另有目的。”

    听到郑一桐这样说，我立刻换了郑重的神色缓缓问道：“有没有证据？”

    郑一桐给我也倒上一杯酒说道：“我不知道算不算是证据。Alice怎么看都应该是个小家碧玉型的普通女孩，就拿这几天来说吧，跟她一起没少接触高档的大酒店和豪华的名牌店，可她表现出来的素质，完全没有一点畏缩，或者是怯场。就连在全副武装的警察面前都极其自然，像是见惯场面的老手。”

    我点点头：“你说的那些表现，或许是本港人的素质问题，普通市民的眼界和水平都要高一点。她兼职过一段时间的柔道教练——这是查清了的，或许就是那段时间让她熟悉了有钱人的生活。这个可以说得通，你别拿她和我们那儿的小姑娘比。”

    郑一桐说道：“我也考虑过这个本港人的问题，但是老大你知道吗，Alice是本地人，可她对本港的情况并不熟悉。这就奇怪了，尤其是普通的街道和摊档更加不熟，她记住的都是多年前的印象。比如说破产清盘的八佰伴之类，要说熟悉的，反倒是那些新建的豪华酒店和高档别墅区。”

    看我露出了深思的表情，郑一桐接着说道：“还有，我看她除了会讲英语日语之外，至少还精通其他三种语言，虽然叽里咕噜的我听不懂，却也知道这对于一个普通女孩来说，不正常啊。”

    我想了想说道：“你这些都不算很有说服力的证据，精通多国语言也不算很出奇的事儿，不少香港本地人都这样。”

    “还有，老大，今天我和她争辩了几句，你知道为什么吗？……下午我和她找到了那个1179便利店后，她呆在原地出神了好久，我叫她都没理我。但是很快情绪又变的激动，一定要上去看看。我可是记得老大说过不能打草惊蛇，就拦住她不要去，就这……恼了，骂我是个没本事的奴才，只知道跟别人屁股后头，没用没胆之类的，把我也给激的火大，就各走各路了。”

    我怔住了，Alice怎么会这么讲？往轻里说是口不择言，严重了那就是挑拨关系，一个团队中最要不得的就是这种思想，正是我最深恶痛绝的家伙。

    郑一桐兀自喃喃说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我知道她不会是故意挑拨，了不起最多就是激将而已，可是有这个必要吗？她应该知道咱们这几个人之间关系的。”

    我端起酒杯和郑一桐碰了一下：“这个，可能真的是我欠考虑了，色字头上一把刀，真一点都不假，再看看吧，目前还不算很出格，现在先不要管。”

    郑一桐掏出手机：“这上头就是我拍的照片，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这个1179号便利店有那么大反应。”

    我用纸巾擦擦手，接过手机查看相簿，第一张就让我吃了一惊。

    画面上的楼宇非常普通，谈不上什么阴森诡异之类，普通的到处可见，让我吃惊的是这个楼宇的上半部分，竖立了一个广告牌样的东西，那上头有个圆形标志，这个标志非常的眼熟，等我把焦距放大，也就看清楚了这个标志的具体形象，果真是我熟悉的！

    是镇鬼八卦图！

    夜谈别墅的那次，在别墅二楼的天花板上，就画着这样一幅图，Alice也亲眼看见过，至于郑一桐，当时却守在楼下并没上来。

    Alice见过这个标志，那她会不会就是对这个东西有所了解，隐瞒了自己的什么秘密？所以才会极力要求郑一桐，就算我不在场也要上去查看一番，或者不仅仅是要查看一番呢？

    我沉住气问道：“大侠，你知道Alice后来去了哪里吗？”

    郑一桐苦着脸说道：“当时都比较生气，我看见她跳上出租车走了，后来一直没打电话。”

    我心说Alice你可别真的让我失望了，成年人可以有各自的秘密，但是这个秘密如果牵扯到我们大家，却还依旧隐瞒，那就是你的不对了，要么你是别有居心，要么你是没把我们当成自己人来看。

    我放下酒杯说道：“这顿饭咱赶紧吃吧，那个地方真的有问题，还是个不小的事儿，吃完去看看，我估计Alice很可能自己跑去了。”

    

    第四十章 擒获

    

    郑一桐抓起手机就给Alice打电话，不在服务区，又试了几次才终于放弃。狐疑的说道：“不会吧，那楼很普通的。老大，这Alice的手机怎么会不在服务区呢？”

    我笑笑：“吃，赶紧吃……那个楼绝不普通，这酒，就别喝了。”

    一边抓紧吃饭填饱肚子，在出租车上我小声把有关这个秘密标志的事儿，也就是我曾经和Alice一起亲眼目睹的经过告诉他。

    说的郑一桐也是大皱眉头，而我更是心里惴惴不安，唐晖为什么说出这个地址，给我出这么个大难题呢？

    站在英皇道的1179号大楼前，我从广告牌竖立的位置来判断，它的主人是属于背后的那栋住宅，也就是这栋楼宇的最顶层。我俩略微犹豫了一下，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上去看看，因为闯入他人的住宅，一旦被逮住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这里人生地不熟，不是自己的地头。

    但是我和郑一桐对于Alice的安全十分担心，总感觉这个标志代表的是一种非常邪恶的概念，我叫郑一桐再打个电话给Alice的家里，她不是还有个老妈妈在家吗。

    郑一桐在电话里询问了几句之后，立刻告诉我，Alice的老妈说她晚饭时候回来过，着急的吃完就跑出门，还给她留了一笔钱，打电话又打不通，老人家正在屋里着急，害怕Alice出了什么事，都快要跑去警局报警了。

    我也有点心慌，Alice怎么会这么鲁莽呢？于是赶紧让郑一桐再打电话给老人家，安慰几句说Alice跟我们一起在酒吧里玩呢，叫她别再担心了，一会儿就回去。

    放下电话，我下了决定，不管Alice到底隐瞒了什么秘密，现在都还算是我们自己人，那她的安危绝对值得我和郑一桐去冒险。我这不是毫无理由的护短，保护自己人是必须要做的，就算事后知道Alice确实另有目的，现在也要这么做。

    四下看了看环境，楼宇对面刚好有一条食街，可以观察到对面那个标志牌的情况，现在刚刚摆出来几张桌子准备应付夜市，于是就坐过去点了几个小菜作为掩饰，一边认真考虑。

    君不密则失其国，臣不密则失其身。

    这句话套在我和郑一桐身上，就是一不小心捞不出来Alice不说，俩人还要惹上祸事。毕竟这个古怪标志和林大成有关，当时带来了天变异象，此时却光明正大的现身街市，背后隐含的意思深不可测，所以我选择了让郑一桐先去探探路。

    没想到郑一桐上去了只有短短半个小时，就仓皇撤了出来。看他脸色苍白，浑身汗淋淋的，强作镇定的一路疾走，我就知道事情不对，赶紧让他坐下喝杯浓茶稳定稳定情绪。

    看着郑一桐咕嘟咕嘟的喝水，我心里奇怪，这小子一向胆大，到底看到了什么让他如此惊慌失措？

    郑一桐很快回过神来，断断续续告诉我他碰到了什么事儿……

    撬开门一进去，看到的应该算是客厅，面积还挺大，除了普通的木制家具之外，在餐桌的位置还摆了一张床，床上还蒙了一层白布。郑一桐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床上不会躺着个死人吧？

    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郑一桐不敢再走了，霓虹灯的光线射进来照在床上，显得斑驳陆离，白色的布单上有大片的血污，床脚甚至挂着一截白花花的肠子样东西！

    房间里的味道很怪，不是那种死猫死狗的恶臭，而是一股子腥味，就跟水产市场那股子臭鱼烂虾的味道一个样。郑一桐捂着鼻子发愣，却猛看见白布轻轻一抖，下头有个东西在蠕动，登时让郑一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单单这一幕场景，还不至于吓住郑一桐，毕竟是见过大江大河的人，又心急Alice的安危，所以郑一桐并没立刻撤退，反而镇定下来小心查看，想弄清楚这个白布下头，到底盖住了什么东西。

    不过很快，郑一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厨房电冰箱的门上，有片血污的痕迹，地上还有一截白花花的肠子样东西！手指一摸，还是新鲜的有点温热，邪门，难道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惨不忍睹的情况？

    郑一桐胆子一向都大，想都没想就拉开了冰箱的门，却哧溜钻出来个东西，一下没瞅清，就从身边窜了过去。

    当时的情况很怪异，房间里的灯全是关着的，只有窗户外边进来的霓虹灯光线一闪一闪的。突然有什么东西在郑一桐的脖子后面舔了一口，那舌头是又冰凉又滑腻，还带着点扎人，吓的郑一桐浑身一个哆嗦，条件反射一样，回手给出了一个地道的锁喉，没想到打了个空，后头啥也没有。

    我听的浑身一阵恶寒，瞅着一脑门汗的郑一桐说道：“这么古怪的！看来不是个好事啊。”

    郑一桐点点头：“是啊，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这还不算完呢。”

    原本那张床上蒙着的白布，竟然带着血污缓缓直立了起来，怎么看都像是下头有个人正坐起身子，这个情况才是让郑一桐有点慌神，前后都有敌人，双拳难敌四手，再不撤退就要交代了，这才慌不择路的逃了出来。

    我恼怒的看着郑一桐：“就这？就这你就跑回来了？”

    郑一桐尴尬的说道：“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变这么胆小了。”

    我说道：“真他娘胆小啊，你，啥都没有弄明白，你就乱跑个啥？”

    我烦躁的挥挥手：“好了好了，老大我亲自去一趟，真不知道你怕什么！好好给我在门口守着。”

    进去后，我打开手机借着蓝光去观察这个地方，房间里确实像郑一桐所说那样，充斥着一股子腥味，不过那个床上的白布已经掀开了，下头空无一人，尽是些斑斑点点的血迹。

    我是背对着大门在观察情况，正想再往前走走仔细去看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在我的身后，向我猛扑了过来。

    我的感觉极其敏锐，一觉出有人向我猛扑了过来，立时转身，可是那向我扑来的东西，速度却快得惊人——我才一转过身来，就发现那不是人，而是一条长长的黑影，这下可真是麻烦了。

    由于那东西的来的实在太快，所以在急切之间，我还没看清是什么，就顺手用手机，迎着黑影使劲敲了下去，那一下正打在那东西上，只觉得软绵绵的很有弹性，紧接着，那东西被我打得凌空跌了出去。

    这时，我已经知道，向我扑来、被我一击得手的，是一条又短又粗的花蛇，而且那蛇皮已经被剥了一半，淋漓着鲜血！

    我可真的未曾料到香港的一个普通住宅中，居然栖息这样的一条怪蛇，让我几乎吃了大亏。难道伸出舌头舔郑一桐脖子的就是这东西？对！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当时郑一桐说是舌头是又冰凉又滑腻，还带着点扎人，肯定是这个东西。

    短短的、粗粗的，浑身五彩斑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让我浑身的寒毛也一根根竖了起来。而花蛇的上半身也像眼镜蛇一样古怪的耸立起来，望定了我，我也望定了它，一时之间，倒不知如何对付它才好。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我心中不断地在转着念头，本来只准备进来打一个转，就立刻退出的，可是现在却不行了，因为我走出去的话，必须经过它。瞅那蛇五彩斑斓的模样，万一给咬上一口不是玩的。

    一定要先对付了那蛇，才能有进一步的行动，心里打着主意，我慢慢向后退了一步。

    我估计只要我往后退，那条蛇一定会再度向我攻击。

    果然，随着我离那床近了，蛇突然向我扑来。

    我心里已经有了对付这蛇的主意，见到这东西扑过来，立刻一把抓起床上的白布，对准花蛇兜头罩了下去。

    我这下出手非常果断和准确，可以说是超水平发挥，稳稳的把又粗又短的花蛇罩进了白布。跟着我拎着白布就打了个死结，在地上痛砸了一番才远远抛去墙角，这才喘出一口粗气来。

    回头看那床上，被我掀掉白布之后，床板上露出了本来面目，只有一滩滩干涸的血渍，一截截肚肠之类的东西，杂七杂八的凝结在木板上，极像一个杀人碎尸的作案现场。

    正要撤离这个作案现场，突然门口传来了声响，我立刻意识到有人来了！

    还没等我找到躲藏的地方，大门就被打开了，跟住跌进一个人来，其后是郑一桐的嗓门：“看你往哪儿跑，死老东西，老实点！”原来是郑一桐反拧着一个人胳膊，给押了进来。

    郑一桐看我安然无恙的站在床边，立刻高兴的叫道：“老大你没事就好，这老东西鬼鬼祟祟的，被我抽了两巴掌才老实。”

    老头有点干瘦，和粗壮的郑一桐比起来，不是一个重量级的。看他龇牙咧嘴的难受，我说道：“大侠你松开吧，咱们的政策一向是坦白从宽、优待俘虏的，别拧断了老头的胳膊，告你个防卫过当。”

    郑一桐闻言松开了手，顺手推了老头一把，让他跌了个马趴。

    我蹲下身子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老头：“这老杂毛干了什么勾当？……大侠你从哪儿逮来的？”

    郑一桐说道：“我在楼下守着时，看到这老东西拎一布口袋，不走电梯却从楼梯往上爬，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跟上来一看这老杂毛竟然进的这间房，手上的袋子里还一动一动的往外渗血，不是个歹徒是什么？”

    老头坐在地上，抬起头怨恨的看了我俩一眼：“小伙子们，这事情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难道你们都没正经事要做？赶快走吧！”

    郑一桐一瞪眼：“哟呵，哥们儿就是没事干，才来逮你这祸害呢！”

    老头说道：“逮我？我可告诉你们，我一不杀人、二不犯法的，你们就这么闯进我家里，我还要告你们呢！”

    我一声冷笑：“你还没干犯法的事情？这些都是什么？这床怎么回事？还有那蛇，哪来的？……大侠，舔你脖子那东西被我擒下了，晚点拎回去剥了皮、煮蛇肉、熬蛇羹，喝了给你压压惊……你这老东西到底是谁？”

    老头一言不发的站起身，说道：“这些都是我宰蛇留下的，怎么？法律规定不能自己在家里宰蛇吃吗？我这口袋里是刚买的蛇，来，你们再过来看看！”

    我俩跟着老头进了里屋，郑一桐还嘟囔道：“宰蛇吃？也不怕撑爆了你那排骨……”

    老头打开灯，灯一亮，就把我吓了一跳，话没说完的郑一桐也改口了：“你，你吃的了这么多吗？”

    只见这个小屋的窗户给封住了，四面墙上全都订满了蛇皮，黑的、白的、黄的、青的、花的，五颜六色，灯光下照的人眼晕。

    屋子中央搁着一口大箱子，上面钉的都是长钉子，打开盖子一看，里头还套着一个小木箱，再打开盖子，又是一个箱子，最后，老头拿出了一只盒子，刚巧跟装麻将的塑料盒一样大小。

    这老头别是傻的吧，就算打麻将也是三缺一呢。

    老头说道：“我是南洋大学考古系的教授，正在从事一项重要的研究，看在你们不知者不罪的份上，就不追究你们了，赶紧给我走吧。”

    郑一桐火了：“你还教授呢？别是专门叫的兽吧……”

    

    第四十一节 抢我的人

    

    郑一桐的话音刚落，老头就拽出一个证件甩了过来：“自己看，别等我老人家发火。”

    郑一桐打开那小本一看，愣了：“哟！还真是教授呢，我日，你别是卖假证的吧！”

    我也糊涂了，难道这老头不是个变态的杀人魔？

    老头把手放在箱子上，看样子是准备打开箱子，我赶紧上前捂住箱子：“别！万一你这箱子里又窜出一群毒蛇呢。”说完对郑一桐使了个眼色。

    老头冷笑道：“无知！——”

    接到我用眼神暗示郑一桐，他心有灵犀的一巴掌砍在老头的后颈上，顿时就把老头拍晕在地。不幸的是，那个箱子的盖也给打了开来。

    我和郑一桐齐齐后退了几步，生怕箱子里装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因为这老头的行为实在太离谱了，咋看都透着股邪气。

    箱子盖打开以后，里头并没有蹦出什么可怖的东西，我和郑一桐凑上去一看，只见箱子底儿放着一个熟悉的金属标志，安静的躺着。

    这标志我太熟悉了，又是那个镇鬼八卦图！

    不过，在箱子的角落，还有一个非常眼熟的东西，我小心的用手指夹出来一看，心里顿时一沉。这是一颗钻石，虽然不知道是不是Alice得到的那个，但是看大小个头很象。

    郑一桐也是倒抽一口凉气：“老头从哪弄来的这东西，Alice这下麻烦了！”

    就在我俩面面相觑的时候，老头唉哟一声醒了过来，让我和郑一桐几乎同时起了酷刑拷问的念头。

    看到我俩冒火的眼神，老头浑身一个哆嗦：“完了，这东西摸不得！”

    鬼话！我和郑一桐齐齐阴笑着摇头。

    老头艰难的说道：“既然无法善了，我就全告诉你们吧，来，小伙子们，扶我起来。”

    扶起老头，郑一桐皱着眉头说道：“老头，老实点到外边客厅去，这里的腥味太臭了，你丫的也能受得了。”

    来到客厅，三个人坐下。老头讲了起来，说：“我本来是个研究蛇毒的专家，半年前，突然有几个陌生人在他一个人在野外抓蛇的时候绑架了他。他们把他带到这里，叫他研制一种特殊的蛇毒，用来对付一些拥有强大力量的对象——我不能把这些对象说清楚，这是我保证过的，要不他们就会难为我。这个课题正是我干兴趣的，所以我就留了下来。刚才你们看到的那刻钻石就是他们拿来给我的，说是被那些拥有什么力量的人污染过。叫我提取上面的特殊物质，用作科研。”

    “你说那个钻石是他们拿来的？”我问。真要是那样的话，Alice可就真的麻烦了。

    “真的是。我也不知道他们从拿弄来的。那上面的东西我化验过，有某种神秘生物，对人体的危害还不清楚。”

    正说着，门又开了，打外头进来一人，站在黑影里冷冷的看着我们三个。

    僵持了不到一分钟，我就发出了一声苦笑，自是认出了进来的人，唐晖！

    “李先生真是信人，这么快就来香港找我了，不错不错，真是不错。”唐晖率先打破了沉默。

    站在我们身边的老头在唐晖说话之后，缓缓走了过去，看得出来他们是彼此认识的。

    我故作洒脱的甩甩手笑道：“是啊，和唐先生一别之后，总是在想那天的蹊跷事儿，这不，专程又跑来找你了，不过我奇怪的是，你这间屋子里到底是干嘛用的？唐先生你可知道我手下一个姑娘出了什么事儿，就是那天你见过的Alice？”说到最后，我的语气中明显带出了一点敌意。

    唐晖沉默了片刻后说道：“那个姑娘啊，我想奉劝一句，李老板你就放手吧，我们已经看上了她。”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你要把Alice弄到你们那里？”

    唐晖笑了：“不是我弄她进来，是她自己主动要求加入我们的。”

    我有点气急败坏，但是更多的是不相信：“不可能？！她人呢？我要亲自问问她是不是这样，你们怎么能这样，抢我的人？”

    唐晖为难的说道：“这恐怕不行，我已经送她去了我们的基地受训，暂时无法出来。”

    唐晖说完后，看我又要大声质问，于是不慌不忙伸手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你可以亲自打电话问问她，是不是被迫的。不过李老板放心好了，我们内务部虽然够强，却从不强迫别人跟我们做事的。”

    我狐疑的接过手机放在耳朵上：“喂，是Alice吗？我李双湖啊。你在哪呢？”

    “李生是这样的，我……我见到了内务部的人，就想……就想去他们那边呆一段时间，真的，李先生，我有自己的原因，没有告诉你……我不得不这样做，很对不起啊。”

    听到是Alice的声音后，我放下心来，不过也知道Alice有她自己的原因不肯再和我们一起，心里挺难受的说道：“噢，明白，明白，我明白，Alice你觉得合适就行，不用抱歉。真的，我先挂电话了，有机会记得来看看我们几个好兄弟。”

    不等Alice接口，我就挂掉了电话，扔给了唐晖，偷偷瞟了郑一桐一眼，看到他在旁边抿着嘴唇，似乎有话想说，却始终忍着什么都没说。

    唐晖把手机揣进衣兜说道：“这间屋子是有点怪，不瞒你说，是在做实验，请原谅我不能告诉你试验的内容。”

    不等他说完，我就打断话头说道：“别说了，我不想加入你们，等将来再看吧，估计这房间里的试验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我想问的是，Alice的钻石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她的性格，不会自愿给你吧？”

    唐晖沉吟道：“这颗钻石有些其他问题，不过确实是Alice交给我的。这样说吧，钻石上头沾染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我们的人正在想办法消除。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研究人员正在这间房里忙活。”

    我哦了一声，心想这钻石原本属于惨死在地牢里的唐丽琪所有，或许就因为这个，她哥哥唐启德才会在我们回到香港后，老是梦到可怜的妹妹，说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恐怕是和唐丽琪有关系。

    我想了想又问道：“你知道林大成后来的情况吗？”

    唐晖怔了一下说道：“林大成不是死了吗？我的刀下不可能有活口，刀上有我们内务部特制的秘药。”

    我叹口气说道：“恐怕不见得。这一趟来原本是想找你问问我师傅的下落，却意外感觉到林大成好象还没死，也跟着我们来了香港。”

    唐晖说道：“你师傅倒是不用担心，他过的很好，最近一直在阿根廷的大草原上，跟你大师兄一起，对了，你还有个二师兄就在香港，要不要我给你引见一下。”

    我冷冷说道：“免了，你也没那本事。”

    唐晖哈哈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那本事，我们内务部在香港的力量，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我没好气的说道：“你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去阴间给我引见吧？——我师兄昨天过世了。”

    唐晖的表情渐渐凝固了：“昨天过世了，怎么回事儿，我还不知道呢。”

    我说道：“说来话长啊，你先看看这个，是和林大成有关的，看看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不？”

    唐晖接过面具，翻来覆去的看了看，面色越来越凝重，终于长叹一声：“失策啊失策！这面具好像和传说中的古物一样，如果那传说是真的，林大成就很有可能跑掉了！”

    我着急的问道：“怎么回事？唐晖你别藏着掖着，赶紧说说看。”

    唐晖回头和那个老头嘀咕了几句，就见那老头恨恨的瞪了我们一眼，转身进了那间贴满蛇皮的房间。

    唐晖伸手拉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屋里味道不好，我带你们去别处详细说说……这个面具你先拿好了，还有大用处的。”

    出门后，我们三个又回到了刚才的排挡，找了个里头的房间坐下。

    唐晖皱着眉头说道：“这个面具在内务部早些年的档案里存有记载，说的是大部分面具已经被毁灭了，但是还有极个别的漏网之鱼，失落在伊拉克民间。”

    我不想听他去讲这个面具的历史由来，按捺住性子问道：“到底什么意思？你说的失策又是怎么回事？拣重要的讲。”

    唐晖无奈的说道：“根据传说，这面具有一个隐藏的秘密，就是说能够暂时存放使用者的精神和意志，然后还可以把这些思维转移到其他人的体内，相当厉害。”

    郑一桐听的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口道：“人类的精神和意志？那岂不就是灵魂了？这么神奇啊？谁有了这玩意儿岂不是长生不老？快死了就找个人来转移一下！”

    唐晖温和的笑笑：“也没那么神奇，据说这面具的隐藏功能只能用一次，而且流传在世的极为稀少。几百年来，我们已经通过追查毁掉了绝大部分，你手里拿的这个，说它是世上最后一个都有可能。”

    我说道：“看来林大成这家伙，很有可能得到过这面具，上吊自杀和被你砍死的那个，弄不好就是替身……这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有没有这么玄乎，你老是说内务部多么厉害，难道研究不出这东西的原理吗？”

    唐晖苦笑道：“我只是在老资料里见过记载，哪里见过实物……如果传说是真的，这种东西就不该存在世上，其实我也有些怀疑林大成，既然有本事害死我伙伴，凭什么挡不住我的一刀？现在看起来，林大成应该知道香港有这面具，他一定知道怎么用这东西，唉，说真的，这东西到底有没有隐藏的功能，又该怎么使用，我们内务部都不清楚，没有记载流传下来。”

    我暗自点点头，唐晖这麽一说我就想明白了很多事儿，林大成来到香港后，抢夺面具的过程中意外杀死了肖晨，至于他碰上富商林民荣就不是意外了，很可能是计划好的一个替身计策，让凶手当众死掉使这个案子变成铁案，又可以解释林民荣经过这场生死关后的细微变化，因为他占用了林民荣的身躯和思想后，肯定不可能完全融合，受这一场惊吓后变的失常就可以解释通了，就连林民荣是个钻石王老五的情况，也是在他计划内的。

    只有这么去相信面具含有隐藏的功能，这一切，包括肖晨师兄留给我的线索，才有可能解释的通。

    林大成完成秘术的地方是在被警方包围的现场，他成功移魂后发现了王林和郑一桐，也就肯定知道了我在香港，那我明天约谈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到底是要找我报仇，还是会因为忌惮内务部的存在而放过我？

    郑一桐在旁边看我的面色变幻不定，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担心的小声问道：“老大…老大…你没事儿吧？”

    我回过神来，看着大侠和唐晖那疑惑的眼神，转了个话题问道：“唐先生，你当时警告我不要接触世界的黑暗面……OKOK……我不是问你幽冥地狱的事儿，知道问了你不会说的，我只是想问问你那天和林大成在星海电子厂里见面，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儿？”

    唐晖说道：“那天啊……那天要说也有点奇怪，我去了殡仪馆后，看出尸体有些蹊跷，就跑去林大成的别墅一探究竟，意外的发现那儿居然有个地牢，立刻感觉这事儿变的不简单了，紧急叫了在附近的搭档来帮手，把整个地牢都用石灰封住，又设置了一些机关防止出事儿，跟着就按图索骥去找林大成，在星海电子厂找到他后，哦，我们也有我们的一些手段，这个就不和你细说了，总之找人的事儿，内务部还是有办法的。”

    “当时我就准备干掉林大成，可是没想到他很强，还有很厉害的帮手在暗中躲着，差点让我着了道，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林大成的帮手突然失踪了，嗖——的一下飞出了窗外，而林大成紧跟着就借机逃了，这事儿我一直在奇怪，为什么他那个帮手会临阵脱逃？没理由啊，当时只用再加把劲儿，死在那儿的就是我了。”唐晖说到这里，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我的脑海里轰然一声，终于又搞明白了一件事儿。

    

    第四十二节 强力后援

    

    那天我躲在树上拍照，不出意料的话，竟然暗中帮了唐晖的大忙，正因为我连续不断的咔嚓快门，就算没有闪光灯也惊动了它，很可能把那个林大成的帮手给引了过来，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东西没有逃出相机的束缚，直到打印出来后，也只是一片灰白色的污渍，却是差点害死了我。

    世界上说不清楚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隐身粉、傀儡术、夺命黑雾，这些都是我从来不曾想到的奇诡法门！所以说，出现新的异常情况，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定下神来，我看着唐晖说不出话，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他我明天约了林民荣见面？

    我是去见面还是逃回大陆？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唐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事儿我需要上报给内务部知道，李先生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我喃喃说道：“这该死的面具，有没办法破解？”

    唐晖一拍脑门：“差点忘了，刚才让你收好面具就是要告诉你。据说面具的功能是双向的，使用后的面具如果不砸碎丢掉，一旦与使用者接触，就是会被面具再次吸出来！”

    我闷声说道：“这有屁用，我就算知道，也不敢拿去往他脸上扣啊。万一吸出来后钻进我脑袋里可咋办？”

    唐晖笑笑站起身说道：“不会的，面具要是真这么厉害，那就成无敌妖魔了。我告诉你吧，这面具一旦被反向使用，那个吸出来的使用者就会魂飞魄散，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抹去痕迹。不能和你说太多，总之现在也就只有这个面具能够制住他了。就这样，我先走了。”

    听到唐晖这么肯定的说，我又出现了新的疑惧，一旦林民荣知道被他砸碎的面具在我手上复原如初，岂不是立刻要上门来找我麻烦？不行，我得赶紧搞定唐启德，决不能让他把面具给了我的事情泄露出去！

    唐晖走后，我掏出电话就给唐启德拨过去，告诉他那个面具碎的厉害，没办法复原，我已经丢掉了，最后再三交代他决不能说出他从小区里捡到过，这事儿很重要，唐启德虽然不理解却也答应了下来。

    我这才放下心来和郑一桐默默的回了家，脑子里塞了乱七八糟的一大堆破事儿，昏沉沉的。郑一桐一直想着Alice离开的事儿，没有什么谈兴，于是我俩早早的各自上床休息了。

    凌晨四点多，我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对于今天要和林民荣见面的事情，不知道究竟是对还是错？

    起身后抽了几支烟，郑一桐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呼呼大睡，我于是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翻来覆去的想心事儿。

    凌晨五点，到处都很安静，我却突然听到隐约的敲门声，似乎有人站在我的门口。

    小心的走过去，我隔着猫眼往外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脑子乱糟糟的，明知道开门是个不妥的行为，我却还是拉开了门。

    大门正对着电梯口，而此时的电梯却在运行中，一个向下的箭头明白无误的告诉我，有人乘坐电梯一直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下去看看，回身锁好门，我进了另外一部电梯，毫不犹豫的直落地下停车场。

    电梯门刚一打开，就感觉有个人很快的从门口跑过去，我脱口而出：“谁！”

    警惕的周围看看，黑暗的停车场中，什么都没有，鬼影子都没一个。

    我的心里有点忐忑起来，发现自己最近的胆子变小了，刚才明明感觉有个人跑过去的。

    走出电梯，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再看四下里已经不是一团漆黑，没有人，而且这停车场有点空，感觉不是那么安全。

    刚想离开，眼角余光竟然又看见什么东西从我背后跑了过去，惊的我脊梁沟子一麻，再次猛然转身厉声喝问：“谁！”

    没有人。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好象看到有东西爬过来，顿时浑身发毛，往旁边一辆车子挪去，伸脖子看看车头的驾驶室，没见有报警器的闪烁的蓝光，于是我老实不客气的爬了上去，蹲在车头。

    哪知道，我看见的竟然是两只动物，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

    是两只鸭子？！

    还一只黑的，一只白的，不吵也不闹，悠闲的从停车场另一头走了过来，越来越近。

    事儿越来越不妙，这地方不可能在凌晨五点跑出来两只鸭子的！

    看着一黑一白两只鸭子，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老祝不肯讲解的一句话：宰白鸭，躲黑鸭，假作真时真亦假！

    不会是在做梦吧？使劲掐了一下自己，却毫无知觉，只好暗暗祈祷，这两只鸭子赶紧走过去吧，千万别找我麻烦。

    真是好笑，我也没想到两只普通的鸭子会让我惊成这样，没办法，斯时斯景，由不得我不怕。

    两只鸭子走到我面前时，竟然意外的停了下来！

    这他娘怎么回事儿啊？我硬着头皮，眯起眼睛看看面前，是不是真的有个赶鸭子上架的人？

    后面果真出现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合体的唐装。脸上带着一幅面具，好像在林大成别墅前中毒死的那个人脸上带的那样。我在心底判断，估计也是内务部的人。

    此人嘶哑着嗓子问道：“李双湖？”

    我茫然的嗯了一声，这人怎么说个话，嘴巴还漏着风？

    “嗯，不错，很好！”沉默了片刻后，中年男人接着说道：“肖晨的事儿你必须仔细查查，有好处的。”

    “为什么？”怎么这人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这是为了你好。”

    “可是林大成很厉害，我不见得能收拾他。”

    “你也很强，人落阴、鬼过门，这个办法可以用来对付他。”

    “可是我不会啊？难道你会？”

    “你会读唇看眼，自然就会落阴术和鬼过门。”

    我苦笑道：“这些法术都早失传了，真没学过。”

    中年人笑了笑说道：“到了紧要关头，你自然也就会了。所以去会会那个林大成吧。”

    “我去的话能制服他吗？你可不要害我啊，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不会害你的，放心吧，相信我。”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你是不是也是内务部的人？”

    “我是不是内务部的人不重要，我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只有你才能把林大成引出来，也只有你能制服他。”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身上有的至阴之血，他想得到这个，但同时也最怕这个。你明白了吗？”

    “不明白。这就是非我不可的理由吗？”

    “好吧，我原原本本的将给你听。你猜的不错，我是内务部的人，而且职位比唐辉高出许多。他在广东把林大成的事情搞砸了，没有把林大成真正消灭掉，同时林大成的实力也增强了。在前几天，他已经把那个同样拥有至阴之血的农村姑娘彻底害死了，实现了那些黑虫的一次进化。现在他追踪你们来到香港，图谋的也就是你身上的血。你肯定已经知道了，你身上的血比那个麻子女人更有利，所以你能够给他第二次进化。”

    “你知道这样，还叫我去送死？你们内务部的人怎么不去？这不是你们职责吗？”

    “不是我们不去，而是我们去了也没有用。我们的秘药他已经产生了抗体，我们已经致不住他了。你去也不是送死，你身上有他最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那个面具？”

    “除了面具，你身上还有一条项链，对不对？”

    “是啊，那不就是个开他那个鬼别墅暗门的东西吗？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那个项链实际上是一个法器。它除了可以打开那些镇鬼八卦图以外，还能带给人神奇的力量。你不会忘记你们夜探别墅的那天引起了天变吧，那就是这个项链的作用。原来林大成没有都带着这个项链，所以，那些黑虫才会被他所控制，他即使毫无防御的跳进那地下水湖都没有被黑虫吞噬，原因就是他身上都这个项链。”

    “这个项链这么威力！那他为什么还给那麻子女人呢？”我从衣兜里摸出那项链，仔细查看后不解的问。

    “这法器要起作用，必须和携带的人一起一天一夜，否则，就是一件普通的东西，不会发挥任何作用。”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那个八卦镇鬼图，问：“你们既然和林大成不是一路的，怎么你们都用那个八卦镇鬼图做标志？”

    那人哈哈一笑说：“林大成是个叛徒，他知道了八卦镇鬼图的作用，就脱离了我们。那图既能镇鬼，又能招鬼，全看你怎么用了。怎么，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了？”

    我想了想，说：“肖晨曾经加入了一个叫梯子俱乐部的组织，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人听后，笑得声音更大了：“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说完就不再开口，施施然的离开了。

    我猛然醒悟过来，着急的喊道：“喂，别走啊，还没告诉我怎么对付林大成呢？”

    但是此人已经走远了，远远传来一句隐约的说话：“把面具和项链带在身上即可，我会跟着你的。”

    就这么蹲在车头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活动下手脚，还好，一切健在，于是我嘭的一下从车头跳了下来，立刻撒丫子往家跑。

    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竟然会碰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回到自己的临时窝点时，我的两条腿都是软的。

    扎进沙发里，我无计可施，只好把面具揣在胸口，用胶带贴肉黏好，这东西个头大，口袋里塞不下。

    如果是真的，这也算是个强有力的后援，因为他的出场也太华丽了。

    如果是假的，只能说明这一切又出现了新的变数，不管我是否去见林民荣，都已经躲不开了。

    所以我终于打定了主意，还是去见见那个林民荣吧！

    天亮了，郑一桐出来，看到我窝在沙发上，笑笑说道：“老大，早啊！”

    已经打定了主意，所以我无所谓的笑道：“今天事儿太多，睡不着。”

    郑一桐眉毛一挑：“哦，老大决定了去见那个林大成？”

    “嗯，是的，这厮阴魂不散跟着咱们，我也没办法，先不说他可能认出了你和Alice，就为了这个砸碎的面具，以他那么狡诈的性格，睚眦必报，这么一追肯定找到咱们头上，更何况师兄给我留下了七百万的房产，怎么说也要出把力给他报仇，唐晖不是说这面具能让他魂飞魄散吗，不试试怎么知道。”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老大说的对，我跟你一起打上门去，彻底了了这个事儿，真是烦啊……老大，你真的不考虑加入内务部？”

    我坐下来说道：“怎么，还在想着Alice呢？算了——你都说了强扭的瓜不甜，Alice这样做肯定有难言之隐，不加入内务部也是有机会见面的？”

    郑一桐闷闷不乐的说道：“唉，我是在想Alice的老妈，Alice怎么忍心撇下一个老太太呢？”

    我怔了怔，这茬还真给忘记了，大伙都是成年人，我从来没有干涉过类似这样的家务事，照大侠这么猜测，还真得安置一下Alice的老妈，别搞的人走茶就凉，寒了别人的心。

    我正想说话，郑一桐说道：“我已经打过电话了，Alice的老妈说她女儿的朋友接了她去新界住大房子，开心的很……我差点想告诉她实情，说她再见不着闺女啦，还那么开心？”

    我说道：“瞅你那点气量，还上过战场的人呢，这玩笑可开不得。”

    郑一桐终于笑了：“哪能呢？我是生气Alice为什么不跟我们明说，就这么突然的跑了。”

    我拍拍他肩膀：“男子汉志在四方，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别愁了，在屋里等我好消息吧，这事儿了了后，咱们组织就搬过香港来定居。”

    郑一桐愕然道：“老大你行吗，一个人去不带上我？不会吧？”

    我佯怒道：“我又不是小鸡仔，整天要你照顾，一个人去怎么就不行了？”

    郑一桐赶紧说道：“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这麻烦事儿纠缠了大半年，今天终于要了断了，没我可是不成。”

    我再三的拍胸脯保证叫他别担心，郑一桐就是摇头不肯，定要随了我去，搞的我没一点脾气。

    正在争执呢，手机响了，一听是昨天那警察打来的：“李先生早上好，昨天约好的林先生他公司下午有事。现在去了码头的仓库，秘书说他留话改在那儿会面。长官，您要不要现在过去？”

    我想了想说道：“还是过去吧，你来车我，我不知道他码头在哪。嗯，我现在龙翔道北边的凤庭轩。你到了给我电话。”

    放下手机，我对郑一桐说道：“好了，别争了，咱一起去见见，看看到底怎么个收场。”

    ……

    意外的是，来接我的人有两个。我客气的问了姓名，才知道在医院认识的那个年轻后生是新界南区的一个普通警员，叫做黄佳明。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女警官叫做方韶文，一介绍才知道这位方韶文竟然是位两粒花的督察。三十岁上下的一个短发女人，看起来干净利落。让我很是吃惊那个证件的作用，竟然可以引起警署的高度重视，派出了督察级别的警务人员来协助我。

    林民荣的公司仓库位于荃湾的旧码头，所在位置十分偏僻，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天气正热，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方韶文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下车就直接打电话给林民荣。一拨却不在服务区，稍等一会之后再打还是不通，于是打电话去他公司的秘书那里询问。却说林民荣正在仓库里头，可能信号不好，叫我们自己过去找他。那儿除了林民荣之外，还有两个保镖以及公司的三个员工，很好找的。

    

    第四十三章 棺梯

    

    仓库是个两层的低矮建筑，背后靠着一座矮山，前门口停了三四辆小车，看来林民荣真的是在里头。瞅瞅不远处的海平面，我心里一动，对方韶文问道：“方督察，我想问问，这里距离那个灯笼洲有多远，也就是上头有灯塔的那个小岛，不会是很近吧？”

    方韶文望了一下说道：“确实不远，只隔着面前这条水道。”

    我点点头哦了一声，想起肖晨那篇未完成的邮件中提起过的岛屿，这倒是有点巧合。

    忐忑的摸摸胸口那个面具，我跟在方韶文的身后进了仓库，而郑一桐和黄佳明就走在最后边。

    进去后一阵阴凉，比起外边凉爽许多，到处摆满了纸箱包装的货物，却是没有见到林民荣那伙人的踪影。

    我们四个人在宽阔的厂房内一直往里走，七拐八绕的走了好久，路上喊了好几声，一直没有人应声。

    郑一桐突然说道：“有情况，咱们得小心点，我闻到了血腥味！”

    是真的，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似乎在告诉我们这里刚刚发生了命案。

    顺着血腥味的方向，我们总算找到了林民荣一起的保镖和公司员工。可惜的是，这五个人都不再是活人了，无一例外的失去了生命，尸体被杂乱的堆在一个角落。

    见到这一幕的两名警察，顿时忙碌起来，又是保护现场又是请求支援的。

    而我就困惑的思考着，林大成这样做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我已经认定这林民荣就是林大成的新身份，他占用了林民荣的身躯，并且继承了林民荣的所有思想和资源，没理由不好好利用这个身份的，现在对自己身边的人痛下杀手，难道是他不想再要这个身份了？

    总不会是这厮的手上竟然还有移魂面具，又要换一个身份？

    正在犹豫间，仓库的深处传来咚的一声大震，象是地面发生了塌方一样，烟雾腾腾的。

    我可不信林大成这么快就有了新的布置，要知道他得到林民荣的所有一切也就是前天的事儿，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了周密计划！

    所以在声音发出的一刹那，我就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奔了过去。

    仓库的最里边是一排格子间，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巨响发出的地方也就在这里头。

    打开门进去后，打眼一扫是个办公室，周围摆的有办公桌和铁皮柜，只是正中间的地面上，有个一米见方的入口，下头弥漫着一片暗红色的冷光，似乎摆满了东西，摆的形状挺像个石头台阶路的，但是我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下面飘了上来，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是什么。

    这时候已经不用做什么动员大会了，方韶文和郑一桐都凑了过来，开始整理身上的装备，做好下洞的准备，不过我就有点心里忐忑不安：“大侠，我怎么觉得下头挺危险的，真要下去吗？”

    郑一桐一晒：“没事儿，尽管下，都到这一步了，不下去还能干什么？”

    方韶文也说道：“这红光应该是什么矿物发出来的。林民荣很可能就在这里头，他公司出了这么大案子，我们警方必须要找到他。”

    我固执的说道：“不行，外头必须留个人把门，万一还有凶手在外边看着我们怎么办？”

    方韶文说道：“我和黄佳明不能留下，这里的案情重大，我们身为香港警察，必须要追下去。”

    郑一桐见我瞅他，只好说道：“那就还是我守门吧，反正等方督察的支援人手来了，我再下去找你们。”

    听到他们都这样说，我于是在办公室里找了一下，把一把手电拿在手上，要过大侠随身携带的利刃，跟在方韶文后边最后一个下了洞，再三叮嘱大侠把招子放亮一点，别出了什么意外。至于方韶文他俩，全都拔出了随身的佩枪，小心戒备着前行。

    下去后先用手电四下一照，发现是个十分宽敞的石头大厅，到处摆满了石头制成的箱子，连我们脚下踩的地也是这种石头箱子，弥漫着一片诡异的暗红色光芒。我只看了一会儿就有点心里发凉，这些箱子是什么鬼东西啊？怎么会发出这么诡异的红光？

    三个人站住，红光照射下的面孔，个个都是诡异无比。

    黄佳明好奇的用手去摸这些石头，一边啧啧称奇：“别是什么宝石吧？”

    我笑道：“哪里会有这么多宝石，一瞅就是某种会发光的矿石，你看摸上去很细腻，肯定掺杂了会发光的杂质，比如含锰解理石、白钨矿或者祖母绿之类。”

    黄佳明惊喜的说道：“祖母绿也可以啊，我记得杜十娘怒沉那个百宝箱里头，就有个大号的祖母绿呢？”

    石头很沉重，黄佳明也没办法撬下来一块，只好跟着我向里面走去，不过这两边的石壁上却突然变的潮湿了起来，也不知道水是从哪里来的。又走了一小会儿，就看到一个非常恶心的画面，呈现在我们眼前。

    我以前教书时候，曾经带领学生们去过乡下农村体验生活。那儿有不少种水稻的，农民曾经给我们演示过一幕捉虫的手法：就是把干稻草扎成两头紧中间松的草把，然后将生猪血灌进去，横放在稻田的进水处，让水慢慢冲洗猪血成丝状漂散，利用血腥味把蚂蟥引诱到草把中吸取尚未流出的猪血，待蚂蟥吃饱、身体膨大时，就很难再爬出来了。

    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一大片蚂蟥一个挨着一个，黏在一块凸起的石板上，还有的在慢慢蠕动，显而易见都是活的，不过不像是吃饱了鲜血的肥胖样子。

    冷不丁看到这么一幕恶心的画面，顿时让我们都站住不敢在往前走了，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活的蚂蟥出现？

    忽然，我看到在这团恶心的水蛭当中，有一大块黑色的东西，没等我仔细去看，黄佳明已经叫了起来：“天啊，里头有个人！”

    确切的说，只是一个人头！

    我算胆子很大的人，但是猛然看到这副情景，却也吓得脸色发白，半天没缓过气来。一手捂住鼻子，一手用刀将人头拨拉过来，暗自祈祷最好这个就是林民荣的脑袋，让我们别再费劲的去找他了。

    蚂蟥对四周的动静十分敏感，此刻知道了又有一顿大餐出现，已经从四面八方往这个地方集中。在灯光照射下，很多没吃饱的蚂蟥已经从石壁上直起了上半身，拉成一条条长线往我们的位置飘。我知道，这些水蛭一旦感觉到我们的具体位置，立刻就会弹起来，直奔我们身上新鲜的血液！

    我们查看了这个人头，发现这人可能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腐烂变质的只剩个头颅，根本分辨不出是哪朝哪代的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人，反正不是林大成或者林民荣。

    我越看越觉得奇怪，于是问道：“方督察，你说香港这地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警方以前就没有发现吗？”

    方韶文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私人地方，看方位象是通往海里的，蚂蟥这东西更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穿的衣服都不多，万一给蚂蟥缠上不是闹着玩的。”

    三个人加快脚步走开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发着红光的石头箱子，发现摆的很有某种规律，就跟故意摆出了一条道一样，顿时在心里隐约有了一个念头。

    莫非这里摆放的都是棺材！

    我把自己的猜测一说，他们俩也一起点头称是，脚下这种发着红光的石头大板，越走越觉得象是石制棺材，整整齐齐摆成一条阶梯，斜斜的向下延伸。

    看到事情这么玄乎，我停下了脚步用手电照着四周，看到手电扫过的地方，都是非常空旷，照不到两边是什么，就在我们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后头走过的路上，突然传来几声细微的指甲抓挠声，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正在石棺搭成的道路上向我们逐渐接近。

    我毛骨悚然的抓起手电，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马上，我就看见，有一个象人又不象是人的东西，没人那么高大，而且是弯着腰在地上向我们缓缓爬过来，方韶文惊叫一声，立刻向前跑了起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就稀里糊涂的跟在他俩背后往前猛跑，跑了一会儿这梯子就变的平坦起来，只是棺材之间多了许多空隙，一不小心就会把脚卡在缝里，我喘着气喊道：“停，停，停，不能再跑了。”

    惊弓之鸟的三个人又跑了好远才停下来，面如土色的瘫在棺材盖子上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喘粗气。

    喘够了气，我们小心的站在棺材盖上，因为每个石棺间的缝隙越来越大，虽然平坦了下来，却更容易崴住脚，不敢离开脚踩的石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十几米，突然从阶梯的下头传来了水声，不是很响，仔细听却完全听的到，用手电往下照了照，发现下头根本不是实心的，而是漆黑一片，深的吓人，不由停下脚步不敢贸然再走了。

    我狐疑的问道：“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古怪，用石头棺材搭梯子能去哪儿……阴司地狱？”其实我心里相当怀疑这儿恐怕是和幽冥地狱的什么连接点，率先进来的林大成正在想法设法的逃进去。

    事实上，现在的情况再执意前进就有点不太明智了，这些棺材好像摆成了一个什么阵法一样，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凌空而立，又看不到下头的情景，实在让人心慌意乱，万一下头真的是深水，冒出个什么东西来，哪怕是一群蚂蟥，吓不死人也能恶心死人。

    黄佳明摇摇头：“不会吧，就这样悬空搞个梯子出来，太假了些儿……”话音刚落就瞪着眼看我：“我还没说完，你，你，你怎么就跑了？”

    我也发现了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我俩本来就没站到一个石棺上，现在说话的功夫，感觉彼此之间的距离似乎在逐渐扩大！

    我低头看看黄佳明的脚下，赫然发现他和方韶文站立的石棺，也正在缓缓的各自往前飘去！

    我惊呆了，眼睁睁看着石棺漂开后，我们三个之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缝，灯光照到的裂缝里，都是一个深深的、深不可测的深渊。

    这下终于确定我们刚才这一阵猛跑，是真的跑到一条悬浮的石棺路上了。

    三个人向着三个方向飘远，我顿时急眼了，不甘心的往前迈出了一步，想跳到黄佳明所在的石棺上，哪想到这么一用劲，脚下的石棺竟然又加速朝相反的方向飘去，距离方韶文倒是近了。

    我咬咬牙，伏下身子，伸出胳膊去够方韶文脚下的石棺，但是指尖轻轻一碰，近在咫尺的石棺立刻飘远，而我所在的石棺再也受不到一点力，停在原地缓缓打了个转，想要颠倒过来一样。

    我彻底傻眼了，这一旦翻过来把我给扣在下头，那还不是掉下去死路一条？

    照目前这个样子，我们脚下这些石棺很可能是被磁化的某种矿石，跟某些科幻电影上的场景相似，是由于一个十分巨大的磁场，让大石头浮在两座断崖之间，探险的人可以踩着过去。

    但那毕竟是电影创作，并没有多少科学道理，要知道石头静止，带电体静止，是显不出磁场力的，即使平衡也不可能稳定，踩一脚就会加速坠落，除非这些石棺都是超导体，而且环境温度超低，低的让石头都能超导才有可能，但是我们现在碰到的情况哪种都不象，移动慢而且不是下坠，是沿着水平方向的彼此散开，真他娘见鬼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其实只有短短的几秒钟，我脚下的石棺竟然真的想要翻身，顿时把我吓的魂飞魄散，整个人匍匐在石棺上，用指头尖抠住两边，默默祈祷一旦翻过来，这该死的石棺里头可别掉出来个骷髅！

    石棺翻转的一刹那，我闭上了眼睛，甚至有点临死前的解脱感。

    

    第四十四章 高空坠落

    

    没想到石棺翻过来之后，竟然毫不停歇的接着翻腾，再次把我给翻到了正面。

    谢天谢地啊！我长出了一口气，抬眼去看黄佳明和方韶文他们俩人，立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方韶文还没什么事情，而黄佳明是蹲在石棺盖子上的，此刻我的手电照过去，明明白白看到他的裤管里探出来一条长长的肉线，妈呀，我吓的浑身一哆嗦，那玩意儿不就是正在吸血的蚂蟥吗？没想到石棺的底下全都是这些东西！

    我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情，轻手轻脚的站起身，快速的把自己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还好，没有异常，于是冲着黄佳明喊道：“你们快想办法靠过来！脚底下危险，小黄你赶紧站起来！”

    黄佳明闻言一惊，立刻站了起来，刚直起腰就尖叫一声，那嗓门儿叫的跟个娘们儿似的，凄厉之极，不停的甩胳膊跺脚，一条条肥大的蚂蟥给他揪了出来，却是只有一半断开，看那模样，肯定还有吸盘黏在身上！

    可是他的脚下哪里经得起如此折腾，所以立刻碰上了旁边另外一具漂浮的石棺，把那具石棺给碰的向后退去，而他的石棺就改了方向，向我飘来，飘的过程中也开始像我一样，快速翻转！

    我看得清楚，因为他站立的石棺底部，密密麻麻全是蚂蟥，正万只攒动着乱爬，场面极其壮观！而黄佳明就根本站立不住，随着石棺的倾斜，整个人身子一歪，尖叫着从石棺上掉了下去！

    人在碰到危险的时刻，往往都能发挥出自己的最大潜力，方韶文就是这样，眼看石棺要翻一个滚，而黄佳明已经掉了下去，我又着急的指着她脚下，知道不能再犹豫了，闭上眼睛，冲着我的石棺就跳了过来！

    大事不好！我这个石棺怎么可能经受住如此巨大的撞击力，我的方督察啊，你这不是拉我陪葬吗？所以，我抓着方韶文胳膊，跟在黄佳明后头往深渊迅速坠落的时候，连一丝苦笑都笑不出，意识逐渐开始模糊，头也开始发晕。

    ……

    清醒的时候，身边漂浮着一串串晶莹的水珠，冰凉沁骨，我看看旁边，不知何时跟方韶文已经变成了手拉手的状态，但是我们……

    我们竟然还在快速坠落之中，这深渊是如此之深。我困惑的甩甩脑袋，却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这深渊丝毫没有到底的迹象，估计不错的话，下头应该有水。

    用力掐了方韶文的胳膊一把，我费劲的把她给弄醒了，醒来后的方韶文立刻发出一声尖叫，不过在下落的风声中，我什么也听不到，只能看到她张大的嘴，跟着就是使劲掐我胳膊的疼痛。

    快了，快了，我仿佛感觉下头的水潭越来越近，不知道是水潭还是地下河流，如果我们侥幸没给摔死的话，那黄佳明会不会就在下边？

    从这么高的地方砸中水面，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就和落在水泥地上相似，稍有不慎，我们就可能会头骨碎裂，命丧当场，不过我们幸运的是碰到了一个情理之中的现象。

    那就是在砸落水面之前，我们身体一侧经过了一个山峰样的东西，估计是一条巨大的瀑布奔流而下，水声轰隆，浪花四溅，溅起的层层水幕极大的延缓了我们的下落速度，真是谢谢老天爷，没有让我们撞到山上，这一切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的刻意安排。

    由不得我多想这个山峰怎么会长在地下了，深吸一口气后，扑通一声闷响，我和方韶文几乎同时跌入一个水潭当中。当然，保持面部朝上，没有让头部或者腹部先接触水面的常识，我们两个人都做到了。

    尽管如此，先入水的小腿还是一阵剧痛，疼的我是两眼发黑，不由自主松开了方韶文的手。

    水中有很多海带样的巨大水草，我这一个笔直下坠，几乎就被水草给缠住脖子，等我回过神来，立刻手忙脚乱的向上升去，到处一片漆黑，不辨东西南北，只能依靠本能向上升起。

    方韶文竟然比我的上浮速度要快，我浮出水面时，发现距离瀑布的轰鸣已经很远了，所以立刻听到了方韶文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心里一松，还好，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总算有个伴儿了。

    可是方韶文却没有让我消停片刻，带着哭腔拉我：“长官，你快救救佳明吧，刚才我看到他沉在水底了。”

    我没好气的说道：“救他，怎么救？不是他乱跳乱动，你会蹦过来把我也给弄翻船？”

    方韶文怔住了：“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我不耐烦的说道：“算了算了，少说两句吧，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方韶文沉默了片刻还是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救人，可是在这个地方，多个人就多份力，黄佳明他还年轻，你就原谅他吧？”

    我被聒噪的不行，烦烦的坐起来：“在哪儿？这么黑，你怎么看到他的？”

    方韶文愣住片刻说道：“你这样一说，我也不敢确定了，当时你拖着我时，我只是感觉脚尖勾住了一个人，心里一急，以为就是黄佳明。”

    我立刻躺了下去，管他谁呢，沉在水底能是个活人？

    可惜我还是没能坚持一分钟，不远的水面上传来颤抖的求救声：“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方韶文兴奋的站起来：“是黄佳明！真的是他，他还没死！”

    邪门儿！不过我还是很快站起了身，方韶文说的没错，这个地方多个人就多份力，何况我虽然疑心重，却不是个狭隘的小人，此时定要想办法救他。

    循着声音我跳入水中，方韶文也不甘落后的跟在我后边。

    黑暗的水中根本不不辨东西，黄佳明的求救声戛然而止，直到我循着声音抓住黄佳明的胳膊，已经过去了好久，可是这厮的腿不是受伤，就是被水草缠住了，怎么用劲也拉他不动。

    正在着急，一抹光亮突然离我们越来越近，笔直冲着我的脑袋扑过来，我不假思索的一把抓住，笑了，原来是一个手电，竟然是我半路上甩掉的那个，在空中飘飘荡荡，这么久才落下来，竟然被我一把抓住，真是奇迹啊！

    手电上全是水，我捏在手上时，立刻一闪一闪的慢慢黯淡，但就是这么一个短暂的功夫，我已经看清楚了黄佳明的模样，顿时冲着方韶文大吼道：“快松开他！走！走啊！”

    抡起手电砸在方韶文扯住黄佳明的手上，拉起她就拼命向后退去。

    直到上了岸我还是心有余悸，听着方韶文的喘气声，肯定是受了很大的惊吓，我不由自主安慰她道：“别想那么多了，咱们救不了黄佳明的。”

    没想到方韶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是，救不了他。”

    我诧异的说道：“你，你，你都看到了？”

    方韶文沉默片刻后，突然放声痛哭起来。

    我叹口气，靠近了她，把她的湿漉漉的脑袋抱在肩膀上，轻轻拍着，小声安慰。

    也难怪，任谁看到刚才那一副画面，都会半夜做恶梦的……

    水面上的黄佳明已经是弥留状态，估计是被空中坠落的冲力给临时震醒，回光返照的求救。我在手电闪烁那一瞬间，已经看到他的两只耳朵里，露出很多条肥大蚂蟥，暗红色的黏液顺脸流淌，那蚂蟥的身躯还在拼命扭动，使劲往耳朵里头钻，露在外边的浑身血红，已经喝饱了鲜血不说，更为可怖的是，随着蚂蟥的扭动，黄佳明的脑袋竟然在缓缓的萎缩，脸颊已经深陷进去，眼框里全是白的。我一看这样，就知道这可怜的年轻人没救了。

    方韶文依然痛苦不已，好久不能冷静下来。我头痛的想这可不是个办法，虽然我俩离死不远，可是毕竟还没有死，既然没死就要蹦蹦，不管咋样总要努力一下。危险之中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必须想办法让方韶文振作起来，。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暗自打定了主意，等到方韶文的哭声渐渐低下来，于是开口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咱们还是会活下去的。”

    方韶文抽泣着说道：“可怜的黄佳明，他有个女儿还在家等他呢。”

    我赶紧岔开话题：“别这么说，黄佳明算是解脱了，先想想咱们自己吧。现在咱们得想办法出去，我知道这挺难的，但是咱们手脚完好，肯定能找到出去的路的。”

    方韶文被我的话引起了好奇心：“你说什么呀，什么航天飞机、马屁股，乱七八糟的？”

    我一本正经的告诉她：“我的意思是说，只要我们努力想，一定能想出办法逃出去的。方督察，你一定要有信心！”

    方韶文不相信的说道：“不可能，你就别安慰我了，其实我没奢望能坐着火箭回到地面上去，我只想现在能有点吃的，喝的，要是能再洗个热水澡就更好了。”

    一听她说出这么不着调的话，我就知道她的精神出了问题，要垮！

    为了恢复她的信心，我打定主意先放松一下，于是说：“我刚才可不是在逗你玩，火箭的确是依靠马屁股上天的。”

    方韶文不哭了，好奇的问道：“这怎么可能？为什么啊？”

    我见这个话题成功转变了她的注意力，心下暗自高兴：“简单的说，你知道现代铁路的铁轨间距是什么标准吗？”

    方韶文说道：“不知道，好像是和电车轮距一样的，我们老师说过。”

    我笑笑说道：“是的，没错。我告诉你，电车轮距的标准是沿袭了马车的轮距标准，马车的轮距则沿用了英国的马路辙宽，那英国马路的辙迹宽度又从何而来？这就追溯到古罗马时期，罗马人铺设马路时首先考虑了军队的需求，所以把马路的宽度修成了罗马战车的宽度。

    “别急，还没完呢，罗马战车的宽度又是怎么来的？答案很简单，它是拉战车的两匹马的屁股总宽度，明白了吧？航天飞机的火箭助推器造好后要经过铁路运送，而铁路上必然有一些隧道，隧道的宽度又是根据铁轨的宽度而来。所以呢，代表着尖端科技的火箭助推器的宽度数字，真的是根据两匹马的屁股宽度决定出来的。”

    方韶文终于笑了：“有你这样说的嘛？听着还蛮有道理呢。”

    我笑着说道：“什么蛮有道理，事情真的是这样的，我研究过屁股的宽度问题的。”

    话说完后，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妥。刚才为了安慰痛苦中的方韶文，我把她的头放在了肩膀上，这会说了这么多话之后，她已经离开了我的肩膀。不过在黑暗中，我仿佛感觉到她湿了水的丰满臀部，一直离我的手掌很近。这会一直在说什么关于马屁股的话题，我一个不小心就把手给摁了上去。刚开始还不知道是哪里，左右一摸，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气氛有点尴尬，我赶紧缩回手掌，讪讪的说道：“方督察你这会好多了吧？要不咱们还是起来走走吧，这儿离水潭这么近，万一游上来什么危险的东西，咱们也瞅不见。”

    方韶文不言声的站了起来，虽然闹了个大红脸，不过黑暗中啥也看不到，更让人高兴的是，方韶文看起来已经摆脱了黄佳明惨死的阴影，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第四十五章旖旎风光

    

    艰难的处境中，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早都不是个问题了，走了几步之后，方韶文就告诉我她的脚踝肯定是碰伤了，很疼，我只好把她一只手绕在我脖子上，把手伸过去她另外一只手的腋下，搀住她往前走。

    其实已经不知道前后左右了，我们只是根据本能，向着黑暗中的一丝光亮走，同时也是顺着水流的方向朝下走，这黑暗中怎么会有一丝光亮呢？我一边琢磨这个问题，一边感觉到方韶文腋下胸脯的柔软，顿时一阵意马心猿，凭空生出万般念头。

    谁知道越走越是光亮，空气中也传来了阵阵田野的气息，仿佛这里不是深邃的地下，而是走到了一处世外桃源。

    方韶文靠在我的怀里说道：“你看过凡尔纳的地心历险记吗？”

    我随口说道：“看过一点，小时候很喜欢他的书。”

    方韶文说道：“我怎么觉得咱们也是这样呢，往下落了那么长的时间，是不是也掉到了地心深处？长官你害怕吗？怎么脸那么热？”

    我不好意思的偏过脑袋说道：“别长官长官的叫了，见外了不是。”

    方韶文笑了：“那我叫你什么？”

    我想了想有点郁闷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叫我长官，我又这么抱着你，不是个，不是个滋味儿。”

    方韶文突然变的扭捏起来：“你也知道不是个滋味儿啊……”

    我有点傻了：“怎么了？这是，我这不是要搀着你走路吗？”

    方韶文更加不好意思了，声音也低了下去：“那你干嘛还要捏我屁股……”

    我心中大奇，冤枉啊，我个子比她高，几乎是弯着腰走路的，一只手穿过她背后扶在腋下，另外一只手拿着刀，哪里会有第三只手去捏、捏、捏她屁股？

    方韶文靠在我肩膀的胸脯，不由自主的蹭了蹭，蚊子哼一样的说道：“别，别这样，咱们还不安全呢。”

    我心中陡起惊觉，危机感立刻笼罩过来，既然不是我捏她屁股，那她臀部上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我沉声说道：“小方你别胡思乱想了，有危险。”

    话音刚落，我突然觉得有股大力拉扯着方韶文，要把她从我怀里拉出去，而方韶文惊叫一声，两只手都扑上来，紧紧抠住了我的脖子，脑袋顶在我脸颊上，吓的快要哭了：“救！救我！”

    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抱住方韶文的上半身拼命拉扯，但是不知道在后边拉扯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无声无息的使劲，而且那股力道非常柔韧，伸缩性很强，我使劲大了就过来点，稍微松懈一下又会给扯回去，非常奇怪。

    情况危急之下，我的脚勾到了地上的一个石缝，于是冲着方韶文喊道：“撑着点，快告诉我拉你的是什么东西？”

    方韶文说道：“不是蛇，像是树藤样的东西，紧紧缠着我屁股。”

    食人藤？我脑子里立刻涌起好几个念头。有一些植物对光、声、触动都很敏感，比如葵花向阳，合欢树的叶朝开夜合，含羞草对触动的反应，那我们是哪里招惹了这个植物，引来这场祸事？

    转念一想，食人植物不外乎三种对付猎物的方法，一个是用枝条把猎物缠死，第二就是分泌消化液腐蚀猎物，最后是一种沙漠刺藤，用倒刺钩入猎物吸取血液，不管哪种都是相当麻烦。于是我有点慌神的问道：“除了缠住你，还有别的啥吗？疼不疼？痒不痒？”

    方韶文的声音带着哭腔：“没啥感觉，有点点痒。”

    这里如此潮湿，应该不是沙漠食人藤那样因为缺少水分才攫取猎物来吸血，而且我估计地底下的动物稀少，有植物的话也不会是为了防御，保护自己，而把猎物简单缠死了事。所以方韶文一说有点痒，我的脑海中已经分析出了这种植物的目的是为了分泌酸液，消化猎物！

    事不宜迟，再不想出办法，方韶文就可能被植物分泌出来的毒素麻醉过去，我的脑海中飞快的转着念头，刀砍？火烧？

    不管怎样，我都要先腾出手来，于是我对方韶文大声说道：“快点抠住我脚下的石头缝，我拿刀子出来！”说完就蹲下身子，把方韶文摁在地上，而方韶文就颤抖着说道：“我抓住了，可是浑身越来越麻了，撑不了多久啊。”

    我心中大急，一边用膝盖压住方韶文，一边手忙脚乱的摸索着，用刀去劈砍方韶文后面的藤条。

    藤条不多，我连砍两下都是砍了个空，最后一刀总算砍中了一根绳子样的东西。那东西好像吃痛一样，猛然收缩了下。方韶文根本抗不过，顿时被拉扯的凌空而起，从我膝盖下头飞了出去。

    糟了，我大吼一声，顺着声音就扑了过去，黑暗中，又有根藤条伸过来缠住了我的臂膀，强力拖着我前行。我灵机一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这玩意要分泌消化液腐蚀我，干脆我就跟过去，狠狠戳它一刀，看是个什么光景？

    于是我不再反抗，随着藤条的力道从地上滑了过去，尖利的石头很快让我遍体鳞伤，却没有伤到头部，都是些皮外伤。我暗自攒着劲儿，准备一旦停下来，就使劲向着喷涂消化液的地方戳过去！

    方韶文依然在不远的地方哭叫着，暂时还没有失去知觉，我咬着牙不做声的提着气。

    终于停止了下来，我感觉到藤条微微颤抖了一下，跟着似乎有东西喷向我，心想，好啊，终于来了，看我不弄死你！

    尽力扭动脖子，没有让液体喷上我的头部，然后我举起刀子，冲着液体喷出的地方，使出我浑身的力气，笔直的戳了过去！

    刀尖戳到的地方毫不受力，是一片非常柔软的区域，连我整只胳膊都陷了进去，我心说有戏，翻转手腕，在这片柔软的区域用刀子这么使劲一搅，顿时，跟戳破了一个大肉泡一样，嗤的一声，黑暗中闪出片片磷光，一闪即逝，漫空飘起了黏糊的液体。

    缠住我的枝条无力的松开了，看来我这一刀，是直接刺中了这东西的致命之处，也不知道这个动物还是植物的东西，死透了没有？

    刚才磷光亮起的时候，我看到了半晕迷的方韶文，缠住她的藤条也已经散落在旁边。于是丝毫不敢停下来喘气，手忙脚乱的爬过去，一把抱住她就往外拖。因为这种有触手的东西，往往生命力都很强，我不能确定一刀就能杀死它。所以只能抓住空挡尽快离开，好在这种有触手的动物不会群居在一起，都是单打独斗有着自己的地盘。即时是植物，也是单独存在的。

    方韶文在我的怀中，逐渐清醒，下意识的搂紧了我。

    我搀着她顺着水流往前走，感觉越来越光亮，最后头顶出现一道石梁，上头飘下来一道水幕。我晃醒怀中的女人，说道：“没事了，没事了，赶紧洗洗，别让刚才那东西的黏液糊在身上，说不定有毒的。”

    方韶文伸手抹了一把脸，喜悦的惊叫一声，就忙不迭的在水幕下使劲揉搓自己。

    我苦笑一下，也钻进水幕中清洗自己满头满脸的黏液，可惜不是在家里，连个香皂之类的都没有。我也从来没有和女人家一起冲凉的习惯，所以很是尴尬的随便冲了冲就走了出来。

    我正寻思此时的光亮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阳光，比较起来红了一点，还热了一点，方韶文却不好意思的对我喊道：“你能不能帮个忙转过去，我，我，我想好好洗洗……”

    我一愣神：“不用这么讲究吧？你还是赶紧洗洗出来，这水里天知道有没有蚂蟥，再说那缠人的东西不知道死透了没有？危险着呢。”

    方韶文倔强的说道：“不管那么多了，就算是死，我也不想沾着这一身脏东西，真的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方韶文说完也不管我就在旁边还没有转过身去，自顾自的开始脱去衣衫，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要伸手去除下内衣，才忙不迭的扭过身去，颤抖着说道：“你赶紧了，快点，万一有别人看见，那可是不妥。”

    真是废话，这地方会有什么人来！

    我等了片刻，目光向着发出红光的地方使劲去看，一边留神听着身后的动静，心说这香港的女人真是豪爽的。

    过了一会儿，突然感觉身后没了动静。我竖起耳朵一听，果真除了水声没有了方韶文的响动。顿时大惊失色的转过身就要大喊，声音还没出口，就看见方韶文静静站在我的身后，闪着光的眼睛定定看住了我。我张大的嘴也合不拢，傻乎乎的说不出话来，而转瞬间，一个温暖潮湿的东西就堵住了我张开的嘴唇，是赤裸的方韶文一头扑进了我怀中。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肌肤接触，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但是我眩晕了片刻就回过神来，清醒的认识到方韶文碰到生死关头之后，只是猛然爆发出来的冲动而已，我可不能此刻占人便宜？

    我恋恋不舍的松开方韶文的湿吻，微微颤抖着说道：“小方你别这样，压力大了也要想办法让自己放松，咱们还在危险中呢。”

    方韶文紧紧抱住我，不依不饶的凑上来湿润的嘴唇，我抱着方韶文说不出话来，昏暗的地下，一时充满了旖旎风光。

    紧紧抱着她赤裸的身躯，我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但是我依然没有丧失最后的理智。警惕的关注着身处的环境，直到方韶文的情绪稳定下来。我才说道：“好了，穿上衣服吧，咱们真的还不安全，先离开这儿再说。”这种行为只是方韶文一时压力过大的暂时宣泄，我还不至于自作多情到飘飘然起来。

    方韶文没有说话，使劲抱了我一下，就低头穿起了自己湿淋淋的衣服。

    转过身，迎面一股热风吹了过来，吹得我和方韶文浑身舒畅，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顺着流水向着热和光的源头走去。

    石梁小瀑布的后头，视野豁然洞开，我们置身在一个广袤无垠的环境中，到处是石山、戈壁、沙砾，绿莹莹的植物随风飘荡，空中还有飞禽掠过的声响，而遥远的天边，就有一片红光迸射，温暖和煦的微风送来阵阵草木的味道，真是奇迹！

    我和方韶文兴奋的紧跑几步，登上面前一个兀立的巨石，并肩站在一起，张开双臂让暖风吹遍全身，说不出的惬意。

    我也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不由自主双手环抱住方韶文的腰部，在她耳边说道：“看，咱们像不像铁达尼号上的男女主角？”

    方韶文闭着眼睛，生气的说道：“不要，铁达尼号那是悲剧，我可不要成为悲剧的主角。”

    我讪讪的松开手说道：“那是，这又不是海上，再说咱们已经沉到底儿了，这里真像是凡尔纳小说里的地心啊！——真美！”

    四下看看，却是证明不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是人间所有，我和方韶文置身在一个说不清楚的空间里。

    我凝神思量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不得要领，试着在心底呼喊了好几遍那该死的唐装老头，也没有一点动静。

    经历了一场艰难的跋涉后，我和方韶文感觉非常疲惫，这会猛然来到一个温暖和煦的环境中，有点昏昏欲睡，而方韶文更是非常大方的解开了衣裳，冷静的脱下来一件件晾在石头上，想尽快让衣服暖干。

    昏暗中，一看可以看到方韶文的肤色非常健康，白皙中透着殷红，身材玲珑浮凸，短裤和文胸也解下来晾在了一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惹火养眼，我眯着眼睛看她打盹，也坐下来靠在石头上歇息。

    

    第四十六章 大结局

    

    不知道多了多久，我突然感觉脚掌上有东西在轻轻蠕动，顿时浑身一僵，醒了过来。

    微微张开一丝眼帘，我看到一个人趴在地上，正用两只手摸我的脚丫子，被他摸住的地方，冰凉刺骨，扎痒难受。

    我慢慢绷紧了足弓和小腿，准备死命踢出一脚，那人却觉察到了，在我踢腿前的瞬间，纵身跳了起来，掠过方韶文的身边，一拳打在方韶文的后脑上，让迷糊中想坐起来的方韶文又晕了过去。

    我跳起身抽出了利刃，戒备的看着这人，才认出这人竟然是一路追踪的林民荣！

    我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该怎么称呼你啊，林先生？”

    一道尖细的咯咯笑声响起：“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我的虎哥大人，到哪儿都能碰到你！”

    一听我就明白了，面前这人真的是老相识了——林大成！

    我说道：“你到底要怎样？”

    “不是我要怎样，是你到底要怎样啊？我刚弄了个新身份，就被你知道了，你知道了就等于内务部也知道了，你说我能怎么办？从大陆逃来香港，还能逃到哪里去？真要把我撵到国外去么？”

    “真搞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懒得管你是什么身份？这应该算是你总是和我过不去！”

    “我怎么和你过不去了？”

    “你不该害死我师兄肖晨！”

    “肖晨是哪个？哦，我知道是谁了。”林大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微笑：“他是你师兄？怎么我干点什么，你们都要来阻我！这祝云腾是要将我赶尽杀绝不成？”

    “你做了坏事，还阴魂不散的跟着我，倒成了我们阻你？！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林大成说道：“嘿嘿，你应该猜得到这是哪儿的！”

    “幽冥地狱？”我不相信的问道。

    “你怎么还是那么迷信，世界上哪里会有幽冥地狱？这儿只是一个废弃的大矿坑而已。就在那个香港人的禁地，灯笼洲上。香港人就是迷信，还以为这里藏着什么妖魔鬼怪，哈哈，其实不过是这里的岩石含有特殊的成分而已。一直笼络你的内务部的人用的那刀就是从这里的石头提取的东西打造的。所以这才是个好地方。哈哈哈。你不是学了什么失传的法术吗？怎么连那么简单的石棺阵都破不了！如果你连那个也搞不定，那这个就更难了。你和你的美人是回不去了。”林大成得意的笑道。

    我抬头四下看看，越看越觉得心凉，这里就是肖晨在邮件草稿中提到的那个地方吗？连他都说这个地方不同寻常，看来是一定的了。只是那林大成说这只是个矿坑，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个矿坑，太大了！

    林大成狞笑道：“不和你废话了，这儿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不趁这机会解决掉你，将来更麻烦。”

    林大成说完立刻扑了过来，还是老招数，跳起来有一人高，用双掌来合击我的太阳穴，这一招我已经吃过苦头，所以立刻矮下身子往一边闪避，这厮的手掌上有股阴寒的气息，被打上了很不好受。

    我的短刀能不能伤了这个半人半妖的怪物，我并不知道，但总是聊胜于无吧。所以我尽量使出了从郑一桐那儿学来的格斗招式，和林大成周旋。

    但是林大成的实力还是要强过我，很快，他的双掌再次击上了我的面颊，牢牢摁住了我的左右太阳穴，让我动弹不得。

    不过我身高略占优势，拼命挣扎时把林大成的脑袋给捶了下去，正在林大成的脑袋凑近我胸口的时候，我一阵刺痛，胶布贴在胸口的那个面具变的又扎又痒，而林大成竟然被那个面具糊在了脸上，双掌撑住我胸口，拼命的摆脱不掉。

    “你这里放了什么？”林大成的声音含糊，语调惊恐。

    “是你的克星！”我回过神来，双手摁住他脑袋，死命靠在我胸口上，让他的脸部牢牢的跟面具扣在一起：“你他妈去死吧！——”

    在这短暂的数秒钟里，我感觉自己度过了人生最漫长的一段时间……

    先是整个人都仿佛被从头顶抽离了躯体，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中，赤裸在寒风中簌簌发抖，滋味异常难受。从小到大的记忆，都象过电影一样从头到尾在眼前飞速闪现，一刹那让我以为自己就这么完蛋了，正在回光返照！

    我浑身一个机灵，清醒了过来，只见林大成已经被我摁在胸口，四肢软软的耷拉着，全无一丝活人气息……

    我大汗淋漓的倒在地上，浑身虚脱，这人肯定是和唐晖说的一样，彻底灰飞烟灭了。脑海中昏昏沉沉的突然听到一声叹息：“人落阴、鬼过门，你终于学会了！”

    “谁？谁在那里？”我立刻睁开眼睛，却看见一个人立在我的面前，正用漏着风的嘶哑嗓门说道：“你真的很强！我没有看错。”

    “你，怎么是你？”我勉强睁开眼睛，没好气的骂道：“强！强个屁！快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救我，现在来表什么功！还说一直和我一起的？”

    中年男人无奈的说道：“没有我的帮忙，你怎么能学会人落阴鬼过门的失传秘技？”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咱们怎么出得去？”我依然头痛欲裂，无力的摆摆手。

    中年男人的笑意更浓：“想出去也很简单，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这点困难是难不住你的，这里有不少通道的。”说完就想离开。

    我猛然瞪圆了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他妈敢给我溜！站住了别跑。”

    中年男人一愣神，竟然很听话的老老实实站住了，我又头疼起来，还真不知道自己拿他怎么办？似乎没有什么对付他的杀手锏。

    我无奈的站起身说道：“我拿你也没办法。不过，听你说的，这个项链似乎是个好东西。如果你把我们带出去，我就把这个东西给你，怎么样？”

    看着我手里的项链，中年男人再次笑了：“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这点本事儿我还是有的。不过，这个项链你就自己收着吧。”

    赤裸的方韶文在地上嘤咛一声，缓缓醒了过来，中年男人立刻将身子一扭，躲入了黑暗中，不过我知道他并没有离开。

    走过方韶文的身边，我扶起她关心的问道：“你怎么样了？”

    方韶文捧着脑袋说道：“头痛的很，刚才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我拍拍她光滑的肩膀说道：“没事了，都结束了，咱们现在就可以回去。”

    方韶文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我，却看见了脚边仆倒的林民荣，立刻叫了一声，跳起身去穿衣服，嘴里飞快的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

    等她穿好衣服，我还是没想好跟她怎么说，说自己刚刚击毙了凶手？那怎么解释林大成那档子事儿呢？

    挠挠头皮，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正在这时，林民荣在地上哎哟一声，也醒了过来，吓了我一大跳。

    醒过来的林民荣跟个白痴一样，我和方韶文不管怎么询问他，都只会傻乎乎的痴笑，整个人都疯了，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对不住了哥们儿，看来你是被林大成给坏了脑子，也就再给我利用一次吧，凶手交给你来当，反正你一精神病人，政府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我编造了一个谎话将给方督察，她虽然不信也苦无证据，只好暂时记住了我说的话：我和她还有黄佳明坠入地坑后，黄佳明警员以身殉职，我俩就意外发现了疯掉的林民荣，至于上面仓库里的凶杀，就无法确定是不是他所为。

    在方韶文低头苦思的同时，中年男人悄悄跳了出来，伸手在方韶文的脖颈中轻轻一点，让她软软的仆倒我怀里，我正要问他这是干嘛？

    中年男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声说道：“我带你们回去，不能让她知道怎么走的，你放心她没事儿，我只是让她先睡一会儿，回去的路还有一段距离要走，刚才你们跌下来已经很深了。”

    我点点头，抱紧了方韶文，而痴呆的林民荣就抱住了我的腿，惊恐的看着黑影行动，似乎非常害怕那个中年男人。

    也没见中年男人怎么动作，一手撑在我腋下，另外一只手就飞速的挥舞起来，从袖子里飞出两条细长的钢索，然后双足一点，带着我向上跃起，这钢索上似乎有什么机械动力装置，我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没多会就到了。想来林大成说的没错，下面不过是个矿坑而已。此时我们已经到了最初跳下来的洞口，那儿依然闪着红色的冷光，一片迷蒙之色。

    中年男人放下我们就离开了，只留给我一张纸笺，上面只写了一个字：李，却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笔迹——是老祝无疑。

    我挽留不住，只好静等方韶文督察清醒过来，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应付她的疑问，无非是告诉她晕倒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和林民荣从下头带了上来。

    醒来后的方韶文满腹怀疑，我却牙关咬的死死，一口咬定实际情况就是这样，最后干脆拿出了自己的证件，不肯再告诉她详情了，她也是无法强逼我，毕竟我没有凶手的嫌疑，职位又比她高。

    遗憾的是，那个面具在和林大成搏斗时，第二次碎裂成了渣滓，永远的留在了深渊之中。

    我相信，林大成这次是真的魂飞魄散了，再也不会来烦我。

    凭着国家内务部六处的工作证，警局没有过多的难为我，方韶文也尽量的替我做了无罪辩护，所以，我很快就离开了香港，和郑一桐一起踏上了返回大陆的行程。

    离开之前，我特意去到师兄肖晨的墓碑前默默祈祷：师兄您可以瞑目了，安息吧。

    

    大结局后记

    

    林大成的事情一波三折，不过还是彻底解决了。我和郑一桐也很快离开了香港，去内地和王林舒丽既然回合，处理完家事之后，又折返香港。就在师兄留给我的那间房子里，我们开始了新的征程。

    那些什么的黑虫我没有搞清楚是什么，兴许内务部的人搞清楚了，不过我没有去问。不管怎么说，那个地牢已经彻底被填平了，填的不是图，而是石灰，或许这些石灰，比那个镇鬼图要有用的多。而那个被我们隔开的神秘的人皮桩也被埋掉了，那里已经没有了酒窖，包括拿到暗门也已经被彻底清除了。这些情况是王林回内地查看后告诉我的。

    我没有加入内务部，尽管我知道师傅老祝是里面的高层，死去的师兄肖晨也是内务部隐秘的暗线——那个梯子俱乐部就是内务部信息和情报联络网。但我还是决定离那些远一点。

    Alice已经集训结束，开始了自己的工作，是唐辉的助手，负责清洁工作。坦率的讲，内务部的人挺会利用人的，那个职位更有利于Alice能力的发挥。我们有的时候也能见见面，自然不会谈那些血腥的事，只是闲聊而已。她的那些秘密他没有说，我也不会问，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别人不想说自然是有顾虑，等他没顾虑的一天自然就会说的。

    那位方督察仍然对我抱有好感，不过，我不喜欢她那种女人，整天喊打喊杀的，少了点女人味。

    老祝再也没有消息传来，问唐辉，无一例外说有事情没完，不能见面。我很怀疑这是不是内务部的人拿来激我加入他们的借口。

    总之，事情结束了，新的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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