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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离伤

1999年的中国教育在改革声中拉开了扩招的帷幕，全国高校大幅的扩招、合并，上大学不再是免费的午餐，让家庭贫困的家长和寒门学子心灵经受了风霜雪雨般的洗礼。那一年，对西北偏远山村秦金云一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恍如晴天霹雳。
山村夏夜，一片漆黑和寂静，仿佛都能听到血液的流淌声。山坳里不时闪烁着零星微弱的灯光，偶尔传来村里的狗叫声和不远处悬崖里猫头鹰渗人的哀鸣声。秦凡静静的靠在自家门前的杏树旁，体味着黑夜的寂静和无助，对他来说，有过多少次的体味都记不清了，每当遇到挫折和困难时，他习惯于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溜出来依偎在杏树旁，这颗杏树是村里杏树中杏子最大最好吃的，自然也成了家里的骄傲，也是他和姐姐、弟弟向小伙伴们炫耀的资本和小时候的依靠，更有意思的是这颗杏树也是在秦凡出生那年种的，他更是情有独钟。童年时，每当播种和收割的季节，父母几乎都是忙碌到太阳下山，天黑才回家，由于害怕的缘故，姐弟三就守在杏树旁等父母归来。现如今都已长大，但伤心时还是喜欢这颗陪伴他成长的杏树，毕竟童年的记忆和依恋是相伴终生的，谁也无法替代，现在更是成了一家人忆苦思甜的见证。可这一次的依偎，意味着告别，因为他将要远行，走进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活，第一次久别养育他的故乡。
此时此刻，他平静的内心再也按耐不住情感的闸门，如同波涛汹涌的激流，一泄千里，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不停的流进嘴里，咸咸的、酸酸的，他没有舍得用手抹去，任凭泪珠自由的滑落，深情的体味着这片贫瘠的让人心痛的土地，实在舍不得离开，这里的山山水水，每个山坳，田间地头都有他放牛或者劳作的身影。那个地方草长得好，牛可以吃的好，那块地肥沃，能够长出好庄家，他都历历在目，父亲早已将这些生存的本领传授给了他，作为长子，按照农村的习俗，他必须学会农村所有的生活习俗和生存方式。父亲和母亲为了这个家操劳了大半辈子，岁月的痕迹早已布满了沧桑的脸庞，从哪些深深浅浅的皱纹中，秦凡内心充满了自责和愧疚，唯一能够弥补的就是走出大山。多年来他都是在煎熬和压抑中艰难的前行，他想起了陪伴三年的煤油灯，食堂的开水煮白菜，半夜爬出校门的买饼充饥，没钱时的步行回家，经常去苦读的郊区农家菜地,每次周末回家返校时背负行囊走过的山路，父母送别的场景，去省城打工的经历......,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值得铭记一生。
眼前他住了十八年的小土坯房，与邻居红砖青瓦的新式房子相比，格外寒酸。那种无以言表的内心让他彻底崩溃了。姐姐、弟弟为了他上学，辍学外出打工挣钱，父母为了能够供养他上学，还租种了别人家的地，期盼能够有个好收成。遇到年份好的时候，还算过得去，一旦遇到大旱年，靠天吃饭的奢望就化为乌有，交地租都成了问题，更不用说供他上学，家里几乎每年都是借钱还钱，就这么反复的轮回着，在他的记忆中这样的反复似乎已经成了他们家的生活，父母也因此吃了不少苦头，也看了不少别人的眼色。常年的超强度劳动，省吃俭用已让他们疾病缠身，这些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是一心为了能让他考上大学，走出山沟沟。
可能是内心极度的压抑和胸闷，他狠劲的出了一口长气，结束了自己的思绪，让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情不自禁的紧紧拥抱了一下杏树，又依恋不舍的跪在地上吻了一下这片黄土地，因为这预示着他真正要告别了。轻轻掸去膝盖上的尘土，他感到了些许的困倦，加之明天还要及早赶路，便回屋睡觉去了。
天微微亮，父亲秦金云的咳嗽声划破了夜的宁静，预示着新的一天又开始忙碌了。母亲李芬莲推开厨房门准备做饭，眼看儿子即将走出大山，成为了一名大学生，心里纵然欣喜，但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不舍，用她那粗糙的受抚摸着秦凡的脸，秦凡被母亲的手上的老茧刺痛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故意给母亲扭了一下头，说到：
“我都这么大的小伙子了，你还在我头上摸，别人要是听见还不笑话啊！”
“你长多大都是妈的儿子，在妈的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母亲惬意的笑着说。
“蛋儿，快点起，你们父子俩还要早点赶路，别误了进城的班车，否则赶不上火车了，第一次坐火车，你们爷俩路上可得小心点啊，现在社会比较乱，什么人都有，出门在外，一定要提防着点儿，你爸身上带着你的学费，可千万要看紧点啊”李芬莲一边叮嘱一边开始往锅里添水。（蛋儿一词是当地的方言，父母对孩子的昵称）
“嗯，我马上起”秦凡懒洋洋的回答。
“对了，妈，咱家缸里还有水吗？”
“ 有，不是很满，没事，等你们父子俩走了以后我再去挑，抓紧起来洗把脸，准备吃饭”母亲边烧锅做饭边念叨。秦凡总觉得这一离直到寒假才能见到母亲，心里还是不得劲，放心不下，觉得应该临走前再为母亲挑一回水，也好心里有个安慰。他迅速穿好了新买的衬衣和裤子，虽然觉得浑身有点不自在，但毕竟比校服好看多了，自己也是大学生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没有得到母亲的允诺，他和往常一样担着那两只伴随他成长的铁桶飞快的走向了红崖泉，他渴望临走前再喝一口红崖泉的水，是那一眼泉水哺育了他这个贫穷的山里娃。挑水的乡情们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纷纷向他打招呼，送上祝福，他都一一婉言致谢。
早饭是秦凡最爱吃的臊子面，小时候家里穷，只有过节过着家里来亲戚的时候，才能每每的吃上一顿这样顶级的面，母亲做的臊子面和油饼是村里除了名的好，村里每逢婚丧嫁娶母亲都要去忙乎一阵。不管家里面谁出远门，临走前父亲都会到集市上去买点肉，母亲做手工臊子面，吃了才出门，已经成了家里预约定俗成的送别方式。
父亲匆匆吃完面忙着帮秦凡收拾行李，母亲也不停的开始叮咛起来。
“蛋儿，第一次坐火车，你们父子俩可要格外小心，学费和生活费一共六千元都在你爸身上装着呢，火车上千万不能睡觉”
“嗯，你放心吧妈，我不会大意的”


“到了学校要好好学习，不能贪玩，这些钱借来不容易啊，你可要紧着花，不能和城里的孩子比，但也不能太委屈自己，该花的还是要花，不能饿着肚子念书，把身体拖垮了” 
“这个我也知道，你就放心吧妈，我都十八了，能照顾自己，你也照顾好自己，注意你的风湿病” 
“妈的风湿病是老病了，跟着季节走，没什么。在学校要学会为人处世，很老师和同学处好关系，专心学习，可别学坏了,咱家为了你上学多不容易，姐姐和弟弟还在外打工呢，也很辛苦，你就要好好学习，争取考出好成绩，将来好能找个工作”，说着母亲李芬莲眼里早已布满了泪花 
父亲秦金云是一性格内向而又倔的人。儿子秦凡考上大学让他内心充满了无比的自豪和快乐，多年来他一直被村里人排挤，也让他深深体会到了人穷气短的滋味，每逢村里有什么大凡小事，他都很少去，那些蔑视的眼神和讽刺的语言让他伤透了心。如今儿子秦凡成了方圆十里唯一的大学生，十里八乡的人们都羡慕他儿子争气，开始争相议论，有的说是秦凡爷爷奶奶的坟地不错，风水好，出人才，有的人说秦金云虽然家里穷点，平时少言寡语，可是人聪明，李芬莲虽然没有文化，但在村里是人人皆夸的里外能手，吃苦善良，茶饭又好，村里颇有口碑，孩子自然是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但有一点事实是肯定的，秦凡是村里孩子中颇受人们夸赞的，在大人眼里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是农活里的一把好手，人们都觉得这娃很有出息，村里和他一起读书的伙伴陆续都辍学了，外出打工，可他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信念，与他初中毕业时一次砖厂的打工经历有关，几年县城中学的教育让他悟出了一个道理，要想走出贫瘠的大山，只有一条通往城市的独木桥，那就是考上大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无论怎样，秦凡能够走出山沟显然触动了乡亲们的心弦，认识到了让孩子读书的重要性。 
亲自送儿子上大学，也是秦金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祖宗八辈都是农民出身的他，也不知道前世从哪儿修来的福气，他格外高兴和感到自豪。夫妻俩害怕儿子秦凡让同学们见笑，能够穿得体面一点，秦金云刻意给自己买了一双皮鞋和一套新衣服，平时的衣服不是亲戚送就是自己上街买旧衣服，在农村叫做“估衣”，（城里人穿旧或过时的衣服被乡里的人收购再以低廉的价钱卖出的衣服，那时候在农村人们几乎都买旧衣服穿，花钱少，也耐磨） 
得知秦凡今天就要去省城上大学的消息，村干部和村民们也纷纷赶来送行，有的十块、八块......,有的送上鸡蛋和炸好的上好的油饼，秦家小院从来也没有这么热闹过，村里人这样的举动让秦金云和妻子李芬莲既惊喜又感到荣耀，一时还心情沉重的李芬莲和秦凡顿感暖意。村支书张旺才代表村民发表了讲话，虽然说话有些结巴，但还是逗得大家开怀大笑。 
“大家安静一下啊，今天是老秦家大儿子秦凡即将去省城上大学的日子，我代表全体村民表示热烈的祝贺，并送上村委会的一点心意”说着将装有一百元钱的红纸包交给了秦金云，紧接着又说到：“希望小凡学业有成，将来多为村里做贡献啊，同时，希望各位家长要好好的教育孩子，争取咱们村多出几个大学生”话音未落，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拍手叫喊“好、好、好...... 
怕误了进城的班车，秦凡和父亲道别了乡亲们开始上路了，他推着自己的“老伙计”驮着自己的行李上路了，这辆自行车已经有十多个年头了，显然失去了好多“零件”，不过还可以使用。一路上，和他同岁的喜才大声开起来玩笑：“小凡找一个漂亮的城里姑娘带回来啊！”他会意的向他笑了笑，说到，喜才你也是啊，到省城来打工的时候别忘了去找我啊。母亲李芬莲仍然不放心的一边又一遍的叮咛着，“蛋儿，要是有事就打电话喜才村长家，我们去接啊”，“知道了啊”秦凡大声回应着，母亲李芬莲仍不住的泪水连成了线，为了不让乡亲们看到他的懦弱，秦凡强忍着泪水和父亲匆匆赶路，内心充满了无限的感慨和对母亲无尽愧疚，“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名句在他心里那一刻血浓于水，化在了他的心里，随着血液一起流畅。过了一道沟村庄就渐渐的消失在山后了，他又忍不住回头看看那个充满思念的地方，母亲依然隐约的站在那里不停的挥手，父亲也一直沉默着。 
再见了，我亲爱的故乡，你永远都在我的心里，你跳动的脉膊，消瘦的身躯，朴实的面庞，让我永生难忘，秦凡心里默默的惦念着，迈着坚实的步伐和父亲在蜿蜒的山路上忽隐忽现的消失在了山的那头，走向令他们陌生而又向往的省城,那所他们从未体验过的象牙塔...... 




第二章父爱无声

夏日的山城在骄阳的炙烤下显得格外疲倦，人们都经受着大旱带来的煎熬，农村的不景气让山城也萧条了许多。秦凡和父亲走出汽车站，上了一辆去火车站的出租车，从来没有坐过火车的父子俩还不知道开往省城的火车几点出发，在哪买票，如何上车，这一切对他们来说，非常陌生，也很期待。非常老练的出租车司机显然一眼就判定了眼前的这两位朴实的乡下人，肯定是父亲送儿子上大学，出于职业的习惯，开始与秦金云攀谈起来，询问秦金云家在哪儿，孩子考的什么大学。对于秦凡和父亲来说，这是能够与城里人直起腰干说话的唯一资本，自然就自信和健谈了许多，司机一个劲的夸赞和恭维，秦凡和父亲还是感到很满足，内心充满了自豪和感慨。虽然出租司机也是个小角色，但在秦金云的眼里，还是望尘莫及，总觉得司机就是城里人，能够对他这么赞赏和吹捧，心里还是乐不思蜀。
山城的火车站坐落在山脚下，站台也很小，这让他们还是多少感到有些轻松，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给出租车司机付完的费，按照司机的指引，他们径直来到了售票大厅，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大厅已经排成了长队，大部分都是学生家长，手里都拿着大学通知书等候买票，秦凡考虑到父亲是腰椎间盘突出，不能站太久，自己主动拿着录取通知书，排在长队后面。经过足足连个小时的等候，终于轮到他买票，售票员告诉他最早的一趟火车只能等到晚上十二点四十五分，而且只能买到站票。考虑到站票便宜，秦凡很快答应售票员，要了两张。
“秦凡，你今天也走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秦凡回头一看，是同学薛强和他的父母。让秦凡感到很惊喜，参加完高考，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看到薛强了，薛强是他城里同学中最要好的朋友，薛强一个劲儿抱怨秦凡，想给他代买火车票却无法联系，秦凡也只好借口说，家里农活忙，没空进城，但还是感谢薛强的好意。其实他内心很清楚，前段时间不幸的遭遇让他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的兴奋和激动被所有的不快和痛苦早已冲淡，他还是强忍着沉重的心情，没有露在脸上。双方父母也互相微笑点头示意，并没有说什么。这多少还是让秦凡有点尴尬。薛强父亲是教育局副局长，大背头，头发梳的油光锃亮，戴一副大墨镜，鳄鱼牌的皮带在大肚皮的压力下有点“悬崖勒马”味道，领导气派十足。母亲是中学老师，虽不是浓妆淡抹，打扮还是很时髦，一头蓬松的烫发，不太高耸的鼻梁吃力的支撑着那副金丝边眼睛，脖子挂着钻石项链，香水喷人，半露胸的蓝色裙子，较低的高跟鞋高的似乎有点跳芭蕾的感觉，一幅惬意的官太太模样，秦凡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时表现规矩和普通的薛强，家里居然还是很有背景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秦金云显得很拘谨，极不自然微笑示意，可能看到秦金云是农民，薛强父母也没有再说什么，各自保持着那份刻意的距离和沉默，彼此心里都很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隔阂，是与生俱来的。
薛强给秦凡讲述了他假期如何疯玩的情景，他虽然极不情愿也没有心情去听薛强的暑期生活，因为对他来说这些都很遥远，脑海里闪现的不是田间地头就是打工时的心酸事。他还是保持了平静，装作一幅轻松惬意的样子，询问者同学们的近况。
薛强被省城医科大学录取，俩人虽不在一个学校，但都在省城，由于是薛强和父母一同送亲戚，才碰到了一起。俩人很热情的聊天忘记了询问各自的行程，当得知秦凡和自己在同一趟火车上，他们俩还是按耐不住的兴奋，互相击了一下掌，自然还是感到很欣慰。看到薛强父母陪同薛强前往省城，考虑到前段时间秦凡去过省城，秦金云萌发了让秦凡一人去的念头。由于秦凡学习成绩好，考高中时就被县一中录取，这三年都是在学校度过的，长期的住校，秦凡早就学会了父母不在身边很好料理自己的本领。其实这次去，他完全可以自己一人去，还是考虑到让父亲去趟省城开开眼界。然而一直犹豫的父亲还是做出了不想去省城的念头，看到儿子有同学一路陪同，考虑到家里就妻子一人，还有很多农活，秦金云越想越担心。更让他有理由的是，如果不去，还可以省去自己来回的费用，儿子秦凡手头就会宽裕些。虽然他自己也很想走出山里，看看外面的世界。但他还是想把这一想法告诉儿子，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经过简短的寒暄，薛强与秦凡商定好晚上见面地点，一块乘车后，随父母回家了。见秦凡同学的走后，秦金云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秦凡。
“蛋儿，我有个想法想告诉你，爸爸看到你同学和我们是同一趟火车，而且有父母陪同，想让你一个人去，你看行吗”，父亲低声的说到；
“为什么啊，爸，不都已经来了吗，你咋想回呢”，秦凡惊讶的问道；
“咱们走时，家里还有好多活，你妈最近身体不太好，还有给你凑的钱也不多，爸怕这一来回费用大，出门在外，不像家里面，干什么都需要钱，这样以来就可以给你省点生活费”，秦金云用手抚摸着秦凡的头低声的劝说着；
“爸你没有去过省城，我想让你陪我去看看省城和我们的学校”秦凡抬头央求父亲；
“爸爸去省城的机会啊以后多的是，等你大学毕业在城里工作，有了钱，我不就可以去了吗，儿子，听话，现在咱们家……”
“爸你别说了，我知道了，那好吧，我一个人去”，秦凡的心里难受极了，考虑到不让父亲担心他，强忍着内心的脆弱，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但他刻意不让眼泪流出，也好能够证明给父亲看自己很坚强，心里清楚的知道父亲虽然平时少言寡语，但是内心的痛是他无法形容和能够理解的，一点儿也不怪罪父亲。父亲战战兢兢的从他的马甲里掏出了六千元学费，装在了秦凡的箱子里最低层，叮咛秦凡一定要看好箱子，再检查完所有要带的东西后，秦金云让秦凡退掉了一张火车票。此时，秦凡和父亲都感到了有些饿，拿出了母亲和乡亲们送的煮鸡蛋和油饼，找了候车室一个僻静的角落，开始吃了起来。


上车的时间还早，如果住钟点房最便宜的也得二三十元，想到太贵，他们只好就在候车室等候这一漫长的时刻到来。突然，秦金云想起了村里有个老乡就在火车站搞搬运，他觉得就这么大半天的时间干坐着，实在是有点着急。他萌生了去卸货或者干点搬运的体力活，挣点钱，给秦凡填补点路费，能挣点算点。他借口早点回家，否则赶不上回乡里的那趟车，摸了摸秦凡的头就很快走出了大厅。看着父亲那弯曲的背影，他突然感到自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是那么的孤独、可怜和渺小，但他内心清楚的知道，这是生活和命运对他的安排，别无选择。十多个小时的等待那刻变得漫长、痛苦，眼前都是等待火车的学生和家长，秦凡看着一个个幸福的同龄人，他还是非常羡慕和渴望。三年的住校生活，父母不在身边的日子，让他稚嫩的心早已印上岁月的痕迹，不再单纯和幼稚，开始学者懂得如何应对艰难的生活瞬间。他想到了夜半饥肠辘辘的日子，想到了没钱买笔和本子时，在无人的角落用数值求解数学难题的艰辛……，再看看手中的通知书，往日的酸甜苦辣涌上心头，就这样在慢慢咀嚼生活的滋味中，消磨时光。 
秦凡开始慢慢思索自己的大学生活，面对父亲和母亲的鼓励和鞭策，他都默默的记在心中，虽然没有承诺，但他心里早已埋藏。他习惯了从小到大的贫穷，所有的记忆都对他有如针刺的痛，只要一回忆，都会触碰到痛的神经。如今，他一切的奋斗和努力终于换来了这张鲜红醒目的通知书，拿在手里感到格外的耀眼，又是阵阵的压力。漫长的四年，贫穷的家庭，高昂的学费……，这些都足以让他思考，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努力争取拿到奖学金，这样他的生活就有着落了。农村出身的他，高中三年的食堂饭菜，一想起来就像梦魇一样折磨着他，让他无法抹去。开水煮白菜，馒头成了维持他生计的唯一，偶尔才能舍得吃上一顿臊子面或者烩面之类的，就已经算是改善生活了，在他的记忆力，吃不饱已经占据了他精神领域。大学生活的饭菜，虽然花样很多，对他来说已经是美味佳肴了，可是钱从何而来，还是要面临饥饿，这已经成了他的绊脚石。想到这些他还是感到格外的惆怅，但不管怎么样，大学的光环让他还是有了盼头。虽然还没有入校，但这段时间以来乡亲们对他的推崇，对父母态度的改变，都让他感到了淡淡的暖意已经向自己走来，内心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也许校园的某个讲台上有他的身影，光荣榜上有他的照片和名字，各项活动中有他忙碌的身影……，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他开始露出了甜蜜的微笑，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和满足。 
“秦凡，秦凡……”忽然一声熟悉的声音将它从美好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抬头一看，同学小可、马楠和父母走进了候车室，现场气氛很快热闹起来，他们互相开玩笑，损起对方来，继续重复着暑假的生活和考上大学后的感受。看到这么多的同学坐同一趟火车，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时间在大家的聊天中过得真快，很快到了上车的时候，薛强和父母也赶到了火车站，大家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提前检票上车了。秦凡把父亲回家的原因和理由告诉了同学，大家对他还是充满了同情，由于他买的是站票，同学们和父母只好建议让他先上卧铺车厢，毕竟箱子里有钱，怕不安全。他接受了大家意见，就跟着上去了。 
火车按点缓缓的开始移动出发了，秦凡好奇的坐在窗口感受着这一幸福的移动，因为这一次的离开，是他实现人生梦想的开始，那种心情还是无以言表的。忽然间，在站台的不远处，看见一个人手提水果和饮料从车头跑来。秦凡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像是父亲，没错就是父亲，他那不在稳健和弯曲的身影，乌黑的脸庞，怎么也看也是父亲的身影。他使劲的挥挥手，希望能够引起父亲注意，火车越来越快，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父亲看见了秦凡的脸，开始大喊起来，追赶着奔跑的火车，突然，他狠狠的摔在地上，苹果洒落一地，两瓶饮料也甩出老远。侵犯心痛极了，多么渴望火车能够停下来，好让他下去将父亲扶起，一切都来不及了，他急切的在车厢内大声的哭了起来。已经走了半天的父亲为什么突然又回来了？眼前的这一幕他不得而知，化成了思念带上了漫漫长路。 
看着儿子渐渐远去，秦金云万分伤心。他挣扎着爬起来，强忍着疼痛，将洒落一地的苹果和饮料捡起，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摔破的衣服，内心即悔恨又自责。 
原来秦金云出火车站回家时，刚好遇到有人说要卸货，需要找几个人，他感到机会来了，反正现钱的活不挣白不挣，还能给儿子挣点零花钱呢。然而当他手里捏着自己挣来的三十元钱想急切的送给儿子时，这一切已经晚了。那一夜，秦金云没有住店，他摸着黑夜从县城走回了自己的家，四十公里的山路都没有抹去他对儿子的歉疚，他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忘记了深山峡谷的惊恐和危险，忘记了路途遥远，就这样一路踉跄走回了自己的家。 




第三章走进象牙塔

那一夜，秦凡忘记了疲倦，父亲的身影始终回旋在他的脑海，无法挣脱。内心仔细的思量着父亲为什么又回来了？“父亲把钱都给了我，晚上去哪住宿？还是父亲会摸黑走那崎岖的山路”，秦凡自己思量着，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有可能，无法判断，只是默默的想念和祈祷着。
火车经过一夜疾驰，很快就到了省城，出站后，秦凡一一告别了同学，寻找着学校来接新生的校车。他提着箱子一边走，不远处停满了来自各个高校接送新生的车辆和举着学校牌子的志愿者，秦凡心里还是感到了些许的安慰，一路的担心和惆怅瞬间得到了释放，他迅速掏出录取通知书走向接待的人群。
“大家不要挤啊，慢点上，如果这趟车坐不下，还有车，别担心，把大家送到”，一名女学生大声的呼喊着，看上去很干练，显然是城市长大，皮肤光滑细嫩，一身白色的短裙格外耀眼。从他身后过来两名志愿者，一男一女，十分热情，帮他将行李放到校车上，自己背着书包就上了校车。
在火车站去往学校的路上，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秦凡格外的欣喜和激动，这一次的心情自然愉悦舒畅是可想而知的。也许可能是一直在贫穷中成长的缘故，总喜欢情不自禁的回忆起那些令他心碎的时光。想到了亲戚对他们全家的冷漠和无情，村里人的蔑视目光，想到贫穷给他带来的自卑，他都会心痛的厉害。然而这一切对他说这一刻意味着要终结，大学这个熔炉不仅陶冶的是情操，学的是知识，更是他砺练和成长的舞台。看看周围个个青春靓丽的男女同学，内心感到从未有过的快慰，自己也开始和他们一样走进大学宽敞明亮的教室，出现在青青校园，而不是充满汗腥味的民工棚，更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庄稼地。他开始充满激情的幻想，抛却了内心所有的烦恼与不快。“老师长的什么样，班里有多少同学，几年都要学些什么，以后从事什么样的工作？”这些其实早已在他脑海里回旋了好多次，但这次愈加亲切和仿佛离自己近的都能触摸得到，就这样一路兴致勃勃的自我陶醉着。
下车后，眼前热闹的景象让他感到格外新奇。彩旗飘飘，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很有气魄的校门和醒目的大字，让他突然产生从未有过的自豪和荣耀，“自己成为了这里的一员吗？”他长出了一口气，给自己一个彻底的解脱，不想了，不犹豫了，不再沉默了，要坚定的抬起头来，挺起胸膛，充满活力的走进大门。
刚一进门，门口的志愿者就主动前来帮忙，秦凡正愁如何报名的心里一下觉得有戏了，最起码可以当个向导，让自己不会提着沉重的箱子到处跑。
“你好，请问您是哪个学院的？”，一个男生主动上前问道；
“人文学院”
“好，我们是一个学院的，我是志愿者。”
“谢谢啊”
“我叫李林，是学新闻的，你呢，什么专业？”
“我是文秘”秦凡用他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道；
“你也是来自山区的吧，听你的口音好像我们是老乡呢”
“是啊，我也感觉到你的口音像我们那的”秦凡兴奋的说到
“那你是那个乡的？”
“三岔乡”
“呵呵，邻居，我是大庄乡的”秦凡也会意的笑了
“那干脆就别说普通话了，我们还是说家乡话吧，刚来时候都这样，我今年大二，记得去年报到时，和你一样，说话让同学们取笑了，在开学班级见面会上我人都丢大发了，竟然紧张哆嗦的连自己都没有介绍完就跑下去了。”李林惬意的笑着。
说着很快就到了报名地点，李林说他还要到门口接新生，就让秦凡自己报名，以后有时间老乡再聚，说着李林急急忙忙向大门跑去了，秦凡急忙挥了挥手示意再见。眼前的这座礼堂被学校临时设为报名点，从报名到交学费以及办理住宿、就餐卡和领取生活用品学校提前安排好了，“一条龙”式的，省了不少事。很快办理完报名手续后，秦凡拖着箱子来到了1#宿舍楼。这里将是他四年大学生活的栖息地，虽然是老式的建筑，砖混结构，但对他来说已经很知足了，城里的学生不也住这个宿舍吗？再说，和自己家里比，更没有什么值得让自己失望的。
考虑到需要领被褥和洗漱用具，他只好先到宿舍把箱子放下，顺便第一时间看看宿舍。门上已经贴好了名字，他推开们，里面已经来了三个同学还有父母。都在忙碌的整理床铺，大家互相热情的打了招呼。
“你好，我叫刘洋，这是我父母”
“我是王晓”
“我是黄磊”
“我是秦凡”
“哎秦凡，你还没有领被褥呢吧，赶紧去要不就下班了，我们昨天就报道了”，黄磊热情的告诉秦凡
“好的，我马上去，在哪儿啊？”秦凡问到


“走我领你去吧”黄磊热情的回答 
“好吧，哪太谢谢你了啊”说着秦凡和黄磊一块去了。 
黄磊告诉秦凡自己是来自省城的，秦凡虽然感到了一些距离，但没有从黄磊着觉察到什么，觉得眼前这个同学还是很亲切，没有城里男孩那种傲气和令人难以接受的感觉。黄磊瘦高但显得很精神，长的也很帅气，浓黑的眉毛，大眼睛双眼皮，头发可能刚刚洗过，走起路来不是的闪动，非常洒脱。当得知秦凡家是农村的时，黄磊很轻松的说了一句“我老家也是农村的，在安徽，父母都是知青”。让有点拘谨的秦凡似乎找到了共同语言，也放松了许多。虽然普通话有点蹩脚，但毕竟这里是大学校园，自己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还是一口家乡话，弄得大家都听不懂。即便是现在说普通话，黄磊还是觉得有点苦涩，不是的还要重复问上几句，才能听懂。 
在黄磊的帮助下，秦凡很快的收拾好了床铺，到了吃午饭的时候，秦凡就随大家一起去了食堂。大学的食堂在他脑海里，只有在电视上看过。这回他是真正体验，而且要体验四年。他拿着自己刚刚充了一百元钱的饭卡，和同学来到了一楼食堂。食堂里早已排满了打饭的人群，眼前的景象让他眼花缭乱，不光是人多，更让他感到有距离感的是城里学生的穿着的时髦和洋气，再看看自己穿着的老土，无形的落差油然而生。菜的品种也多，还分了高中低三档。看着舍友已经走到高档区，秦凡还是觉得太贵，一顿午饭下来就得六七块钱。他急忙跑到低档区，打了一份土豆和一份白菜，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同学黄磊他们也跟着过来。看到秦凡打的全是素菜，大家就给秦凡加了几块红烧肉。秦凡内心十分不自在，但他还是装作很平静，热情的谢谢大家的好意，这才是第一顿午餐，就让他刚才兴奋的劲儿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心情又开始沉重起来，吃饭又成了他比较头痛的问题，那种与生俱来的自卑心理迅速的占据了他的内心，开始警惕的把自己禁锢起来，变得似乎又沉默和压抑起来。可能是农村来的学生都有的特点，秦凡吃饭也是狼吞虎咽似的，而且嘴不时的传出“吧唧、吧唧”咀嚼的响声，舍友们感到很不自在，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直到后来黄磊告诉秦凡这些时，秦凡回想起来都觉得好笑也很有意义。 
在秦凡的眼里，不用挨个询问，都能猜到他们从小都是从城市长大的。这些都是谁也无法抹去的印记，穿着打扮，个人形象，在加上语言的修饰，足以将一个无形的划成了等级，成了人们身上特有的符号，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而已。看到其他舍友吃饭很慢，秦凡也只好耐心等待。他环顾四周，看着一个个穿戴整洁，秀发飘飘，皮肤白皙的女孩从他身边走过，内心从未有过的涟漪骤然心跳。不由得看了看自己，再看看眼前的舍友，他开始自卑起来。这是一种自我潜意识的定位，谁也没法抑制他这种想法，来得太快也太敏感。害怕舍友看出点什么，他刻意的和他们不是的攀谈着人多，以后吃饭紧张等无关要紧的话题，不要让他们发现的他的紧张和不自在。 
就在秦凡新奇的注视着每一个活泼漂亮的女孩时，突然他的心跳加速了。刚开始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特别熟悉的面孔映入了他的眼帘。依然那么美丽动人，他心跳加速，生怕女孩看见，刻意的将头扭向了另一边，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暑假期间遇到的这个女孩竟然也和他在一个学校。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只能祈祷但愿不是一个班的就好了。那些辛酸的经历被女孩了如指掌，如今他和她又是在一个学校，他既感到尴尬又感到自卑。内心极度失落的他真相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是这一切已经无济于事了，很快就会露馅。舍友看到他神情有点紧张，说话走神的样子，开始调侃起来。 
“老哥，你是不是在欣赏美女啊？”黄磊笑眯眯盯着他 
“呵呵，你误会了，没有，真的”秦凡很认真的回答到 
“那我看你不对劲啊”大家都跟着笑起来 
“没事，很正常嘛，也不知道咱们班有没有美女啊”王晓在一边叹气声来 
好在他们总算吃完了，秦凡迅速在水池里将碗冲了一下，径直的走出了食堂。庆幸的是自己没有被发现，还好总算躲过去了。 
回到宿舍后，他坐立不安，心情还是平静不下来，说不出的紧张和欣喜夹杂在一起让他有点不知所措，思绪很乱，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思考一下。听同学们说辅导员通知晚上七点准时在班里开会，整个一下午时间没什么事情可作，干脆出去溜达溜达。秦凡借口城里有亲戚要去看一下，也显得自己不是那么孤单和无助。走出宿舍楼时，他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转转校园，晚上可以给父母报个平安，说说入学的情况，也让他有时间理一理自己的思绪。 
他没有目的的看着学校的每栋楼，“2号学生公寓、3号学生公寓、图书馆、实验室……”不一会就来到了校园湖畔。密密麻麻的树林、各种假山和宽阔平静的湖面。秦凡被眼前的这些风景深深的吸引了，和家乡绵延起伏的大山和沟壑相比，仿佛来到了人间的仙境。他恨不得将这一切揽入怀中，太美了。心里暗暗的赞叹和欣赏着，湖中水鸟戏水打闹，好不热闹。一个个小燕子不是掠过湖面箭一般飞过，不停的改变方向，宛如航空表演。水面上的荷花尽情的绽放，像不远处草坪上美丽的女孩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秦凡紧张的心被眼前的这一切完全打消了，他朝着不远处小桥走去，桥面上几个漂亮的女孩好像在用馒头喂着小鱼。一群群红色的小金鱼争先恐后的抢着女孩散落的馒头。秦凡穿过小桥，来到了僻静的小树林，他坐了下来，看着远处高楼和湖边的草坪上三三两两的学生，他找到了从未有的感觉，大学的校园里到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让他再也按耐不住生活磨砺带来的老气和沉稳。开始感到自己浑身都充满了活力，想到刚才看到女孩的紧张和吃饭的自卑。暮然感到自己的无知和精神世界的贫瘠，多年来受家庭生活的影响，自己俨然已是一个大人，与他十八岁的年龄早已不符，心态似乎和成年人没什么两样，再想想和他同龄人的伙伴都已成家有了孩子，两种生活的境遇此刻在他的脑海里交汇，他很矛盾的陷入了迷茫。 
躺在绿莹莹松软的草坪上，倾听着小鸟叽叽喳喳的鸣叫声，不时传来不远处草坪上男女生嬉闹声，这一切是那么的轻松和谐，那么的美好和充满活力，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了这么深切的感受。回想农村的生活，几乎每天都是压抑和苦闷中度过，经常为生计和他上学的事全家人都很难有笑容挂在脸上。这么爽朗的笑声离他太远太远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怕，自己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又想到今后的生活虽然伙食不错，比起高中住校时吃开水煮白菜和土豆显然是好几十倍，但吃饭的钱从何而来。他从兜里掏出钱数了数，还剩1500元，书费还没交，估计也得四五百，自己只有不到一千元，漫长的四个多月如何度过，他开始犯难了，父母已经举借外债四千元，今年的收成又不好……，想到这些，他又开始惆怅起来。此时，耳畔不时的回想起母亲临走时的叮嘱，父亲为了他能够手头宽裕些，来省城的机会也放弃了。他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这些忽近忽远爽朗的笑声属于他这个年龄，但不属于他。他必须坚强的承担起这样的生活，等开学一切都理顺了，看看有没有打工的机会，挣点小钱补给生活费。他想起了上高中时候看过的那本小说——《平凡的世界》，文中主人公孙小平的坎坷经历和自己极为相似。孙少平和田晓霞的爱情深深感染者他，故事的结局是令人悲痛的，但他们的爱情经历多少给了秦凡鼓足生活，减少自卑的勇气。自己刚才看到那个女孩时的紧张突然变的很淡然，他开始醒悟了，暗自告诫自己：“没什么，她有她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不就有过送水工的经历吗，没什么丢人的，更不应该有这种自卑的心里。他突然想通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给父母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把他入校的点点滴滴都告诉父母让他们放心。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飞奔去了学校公话超市。 




第四章缘分

经过一番周折，总算是与父母通了电话，他急切的给母亲诉说了入学前后的所见所闻，母亲李芬莲感到十分高兴，惦念和担忧完全消失了。但从母亲哀怨的话语中得知父亲那夜是步行回到家中，秦凡的心里宛如刀割，刚才平静的心又掀起波澜，充满了对父亲无限的敬意和愧疚。挂完电话，秦凡心里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自己终于把所有的欣喜都告诉了父母，难过的是眼前同学们都有父母陪伴上学，而父亲为了能给自己省点生活费，中途回家了，还是摸着黑夜在大山里走了几十公里。极度的落差，无形又对他是一种折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它埋藏，迅速调整好心情，轻快的走回了宿舍。
“秦凡，辅导员找你呢，让你回来后去找他”黄磊急切的说到
“好的，知道了，谢谢你啊”秦凡会意的笑着
看着其他舍友都午休了，秦凡和黄磊互相暗示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
躺在床上，秦凡怎么也睡不着，对午休他还是感到不自在。在农村生活惯了的他，很少在白天睡觉，每天基本都是从早忙到晚，实在困了就随便坐在田间地头歇一会，接着继续干活。家乡那片贫瘠干涸的土地，祖辈们一直都过着二牛抬杠的生活。男人在一个家庭占有相当的分量，难怪人们都那么重男轻女，也不无道理，谁家男人多，干活就快。秦凡已是十八岁了，虽然偏瘦，但干起活来，非常麻利，村里人都说他继承了母亲李芬莲，既聪明能干又懂得人情世故，是老秦家的福气，为此，秦凡也给父母赢得了不少荣光。也许是上帝的眷顾，总会让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们总有残缺和完美，秦凡家虽然穷点，但三个孩子都比较争气。这点让村里人感到十分羡慕，尤其随着他们姐弟三年龄增长越加显得突出。由于姐姐和弟弟外出打工，不但要补贴家用，还要供他上学。很懂事的他，只要在家，就拼命的干活，尽量让父母少受点醉，家里的农活也没有落到别人后面。尤其是暑假正是小麦收割的季节，如果不及时收割，错过节气，就会遇上秋雨连绵日子，一年的收成损失折半，是最痛心的事情。为了能早点收割完小麦，拉上场打碾。他整日都在麦地收割，一直到晚上实在看不见才回家。现在终于走出了大山，他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农村的生活离他渐渐要远去了，面临他的将是全新的城市生活。今后如何的适应，怎样去做，都还很陌生。令他欣慰的是好在自己是在县城上的高中，应该能够很快融入新的大学生活，想到此，他甜蜜的笑了，闭上了眼睛。
起床后，他迅速收拾完床铺，就直奔辅导员办公室。一路上，他对辅导员进行了无数次的猜测，长得什么样，不知道好不好接触，是不是看不起农村学生等等，杂乱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在他脑海里回旋。上了三楼后，“辅导员办公室”醒目的牌子让他顿时紧张起来，他那该死的普通话，自己都感到别扭极了，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硬着头皮他打了报告走了进去，他一一向办公室几位辅导员问好，并介绍了自己是来自文秘专业的学生秦凡。
“秦凡过来，上午去你们宿舍了，说你不在，我就让他们给你带话了，报到一切顺利吧，都弄好了吗？”刘宏笑着问到
“都办好了刘老师”，秦凡显得十分拘谨
“和父母一块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我自己来的，父母家里忙，所以就没有来”
“不错，就应该自立，像你这样的学生不多啊”
“对了秦凡，看你的档案，有过两年班长经历，那你就当班长吧，今天晚上开班会，我宣布一下，好好开展工作”
“行，就怕刚来情况不熟悉干不好”秦凡有些犹豫
“没关系，尽快熟悉同学，介入工作，我这里有一份班级人员花名册和住宿安排表，你拿回去好好看看。”
“好的，再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马老师”
“好的，记得给大家都通知到，晚上班会别迟到”
“没问题，一定，请刘老师放心”，秦凡就离开了辅导员办公室。辅导员刘宏很年轻，看样子也是刚工作时间不长，长的俊朗，浓黑的眉毛，瓜子脸，雪白的衬衣打着领带，笔直的西裤，说话很干练而且富有磁性，秦凡边走边思量着，心里感到轻松了许多，辅导员刘宏的和蔼可亲让他紧张的情绪立刻消失，暗自别提多高兴，他欢喜的走出了学院大楼，拿着那份名单，感到格外新奇，这也是他和同学们一个个接触的最好理由，按照刘老师的吩咐，他认真的逐个宿舍通知到了每个同学。由于初次见面，大家都只是惬意友好的简单的问好，令他惊讶的是班里女生还是占了绝大多数，曾经听说学文的女孩多，果然如此。一圈通知下来，只有一个女不在。他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姜珊，显然是一个女孩的名字，肯定是个很矫情的城市女孩，他心里想着，听同宿舍女孩说她家就在省城，离学校不远，开班会前来。
在完成了辅导员刘宏交给的第一个任务后，他很惬意的回到了宿舍，开始准备晚上班会发言稿。虽然是简单的自我介绍，但他还是有点紧张和怯场。看到舍友们聊得很起劲，他不好意思打扰，况且如果拿出笔和纸写自我介绍，怕舍友笑话，是传出去也很难堪，马老师刚刚任命自己要当班长不就泡汤了吗？借口还有宿舍没有通知完，秦凡就匆匆离开了宿舍。他想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教室，晚上开班会的地点，他拿着钥匙，提前就去了班里，开始练习晚上自我介绍。
“尊敬的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叫秦凡，来自潇县一中，希望在今后四年学习生活中能够与大家结下深厚的友谊，互相帮助，互相学习，共同进步，谢谢大家！”他反复的练习者。其实对秦凡来说，胆怯不是主要的，关键是他的普通话，第一次面临要结束说家乡话的日子，还真让他犯难，分不清前后鼻音是最让他头痛的事，只能逐字逐句练起。从座位如何走到讲台，面部表情等方面他都没有放过，认真的练习。虽然在别人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秦凡还是觉得第一次与大家见面自然不想留下遗憾，让大家对这个班长失去信心，时刻提醒自己要自信沉着，就这样一直练到自己满意他才回宿舍。
“班长了吧，看你忙的”，黄磊调侃的说到，舍友你一句我一句开始开起了玩笑。
“什么班长，就是给大家跑跑腿”秦凡微笑着坐在床边
“我叫罗浩，来迟了，给班长介绍一下啊”
“我叫董文凯”说着两人与秦凡一一握手，大家都笑起来。原定宿舍住八个人，看来有两个人可能不来了，大家都猜测着。
很快就要到了晚上开班会的时间，大家都收拾好床铺，带着笔和笔记本一起去了教室。可能是大家都不愿意做前排的心里，秦凡也在角落选了一个位置坐下，看着同学都来得差不多，秦凡拿着花名册开始点名，当点到姜珊时他刻意的抬头看了看这个女同学。当那一束目光投向姜珊时，他愣住了，这不是一个月前他遇到的那个女孩吗，他的脸立即涨的通红，没敢多想，立即收回了目光，继续点名，看到大家到齐了，他去给辅导员汇报。教室的那刻，他感到浑身灼热，怎么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他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从姜珊的眼声中他能看得出，姜珊会意的一笑显然认出了他，完了，完了，怎么这么倒霉竟然碰上她了”秦凡心里不断嘀咕着。辅导员刘宏听说人到齐了，就和秦凡一起来到了班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秦凡低着头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似乎感到那双漂亮的眼神始终盯着他不放，难受极了。
辅导员刘宏示意大家停止鼓掌，首先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刘宏，是在坐各位的师兄，组织安排我给你们班当班主任，希望大家以后多多配合和支持我的工作，我也努力给大家做好服务工作，有什么不到位或者不妥的地方请大家多提意见，共同把我们99文秘班的工作开展好……”经过一番自我介绍，得知他才工作一年，是本校留校生，大家感到他学习肯定很好，否则怎么能留校呢，后面有女人小声嘀咕，“他很帅”。紧接着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随后，他对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并宣布了临时班委会人选，秦凡为班长，王娜为副班长，李敏为团支部书记，其他班委会成员在今后工作中有班委会推荐选举上报，然后每个人一一做了自我介绍。


秦凡是第一个上台的，然而站在讲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看向了姜珊，他紧张了片刻，鼓足了勇气讲下午练好的自我介绍背诵了下来，心里感到轻松了许多，大家都给予了热烈的掌声，看着这个憨厚而又朴实的班长，姜珊也使劲的给她鼓掌，一直目视着他回到座位。 
回到宿舍，他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思绪不由回到了前不久火锅城的短暂打工生活。 
“班长，姜珊找你有事，就在楼下”王晓充满奸笑的对他说 
“知道了，谢谢啊，我马上下去”秦凡边回答边穿着鞋子，舍友们开始调侃起来，“班长不错吗，这一来就有美女找你了啊，兄弟们太羡慕你了”黄磊也跟着嚷嚷起来。秦凡满脸通红说到“你们别胡说啊，我不是临时班长嘛，人家找我说事”，很快就跑下楼去了。 
“你好班长，没想到真是你，实在对不起啊”姜珊既调皮又内疚的低声说到。 
“没什么，你看你，多想了吧”秦凡故作镇定的回答。眼前的姜珊一头秀丽的长发，白皙细嫩的肌肤，穿着粉红色的半袖和白色七分裤，一双蝴蝶结皮凉鞋将她撑得亭亭玉立，个头和秦凡不相上下，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漂亮。秦凡不感正面盯着姜珊，不时的低头说话，姜珊能理解他的心态，故意装作不知道。 
“现在我们是同学了，希望以后多多关照啊”姜珊惬意的笑着说 
“一定，我们现在是同学了，真没有想到我们能在这里见面，太巧了” 
“我还以为看错了呢，的确很有缘，那天的事你没有记恨我爸妈吧” 
“当然了，哪会呀，再说，是我的错” 
“好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了，没什么，我妈还在宿舍等我呢，让我给你说声对不起啊，我走了”说着姜珊就向女生宿舍跑去。 
秦凡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掉了下来，原来姜珊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既有城市女孩漂亮、大方、热情，也有农村人真诚和朴实。内心的防线瞬间彻底崩溃，像绝了堤的洪水一泄千里。把一天所有的压力全部释放，开始变得轻松和自然起来，沿着校园的林荫小道，他独自漫步，体味这一令人意想不到的时刻。将眼前的姜珊和前不久火锅店里的那个女孩反复对比，怎么也觉得不可思议，大千世界，竟然这么小，又让他们相遇，反而成了同学。这一切切的偶然来的太突然，也很幸福，他开始回味与姜珊初次见面的尴尬遭遇。 
高考结束后，由于家里还不到农忙收割的季节，考虑到大学，需要高昂的学费，秦凡经过父母同意，跟着老乡坐上了去省城的客车，开始了自己的打工生活。在劳务市场他找到了一份在火锅店端盘子的工作，老板听说他考上了大学，出来挣点上学的生活费，对他格外照顾，同意干多少天给他结算多少天工资，就这样他来到了一家在省城比较有名的火锅城，在哪里他开始了传菜员的生活。一天下来，躺在床上，他感到浑身酸痛，几乎痉挛。大家都把他当作一个新手，不停的使唤，他也只好忍气吞声，咬紧牙坚持。一天晚上，为顾客川菜时，秦凡不小心把一晚麻辣酱全泼到了中年妇女的身上，顿时中年男子和妇女都大怒，开始叫喊起来，狠狠的训斥了秦凡一番，旁边的姑娘也感到十分气恼，责难秦凡不小心。秦凡急忙道歉，不停的用纸擦拭妇女身上的芝麻酱。并哀求夫妇俩到，“叔叔阿姨你们就给我次机会吧，求你别让大堂经理知道了，否则我这些天白干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看着眼前这个诚实而又礼貌的孩子，夫妇俩一时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秦凡见机讲述了自己是来自山区，乘着暑假空闲出挣点学费，女孩听说是大学生，也主动要求父母就放过这个山里娃，毕竟马上成为大学生了。夫妇俩听了女儿的劝说，觉得很有道理，原谅了秦凡。虽然挨了一顿骂，但避免了惩罚。然而这一次意外的惹祸，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夫妇俩的训斥，让他感受到了生活的落差，那个漂亮的女孩让他心里得到了一丝的安慰，毕竟为他开脱。 
对于秦凡来说，这样一次不期而遇的尴尬，虽然来得突然，心里还是感到美滋滋的，也许是上天的安排，他不知道。一阵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身上充满了些许的凉意，但内心依然是那么的温暖。他隐约感受到，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暖流，顷刻滋润了他那干涸的心田，让他感到无比的轻快和兴奋。 




第五章心动

初秋清晨的校园，到处弥漫着淡淡的薄雾，在旭日的映衬下，宛如云海，缓缓蠕动，大大小小的楼群错落有致的毅力在云海中，形成了云中有楼，树中有雾，整个空间融为一体，格外美丽。
一声清脆的声音划破了校园的宁静，早间新闻开始了。大家被这突然传来的声音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秦凡伸了一个懒腰，迅速站起来，站在窗前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校园。院子里已经是人流涌动，吃饭，看书，打水的人络绎不绝，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和呼喊声，青春气息弥漫了整个校园。秦凡感到格外的开心和舒坦，被眼前的这一切深深吸引，他迫不及待的想感受这样的美景。他很快的穿好衣服，将床铺整理好，简单刷了刷牙和洗把脸。急切的跑下楼感受一下大学校园第一个清晨的滋味，与每天面对大山相比，是截然两个不同的世界。他沿着校园的林荫小道边走边欣，一路上，老师和同学们跑步、练太极拳、在训练器械上锻炼的还真不少。湖畔周围已经是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音乐系学生练嗓子和乐器，虽然声音杂乱，对他来说，这些还是非常有趣，驻足观看和欣赏。秦凡自己本来就酷爱唱歌，在家时，他最喜欢的就是夏天能够听到满山遍野的信天游，自己时不时都要唱上几嗓子。如今这个将要改变他一生的校园让他已经感受到了城市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了，走出大山已不是遥远的梦，他的心情愉快极了，高兴的哼着小曲儿回宿舍了。
由于今天是正式开课，也是大学生活的真正开始，秦凡还是充满了期待。昨天晚上与姜珊的短暂会面，他一直紧张的心总算得到了放松，感到格外开心，回到宿舍后，按耐不住的兴奋，在内心涌动，为了不让舍友察觉，他刻意保持了平静。将新发的教材大概浏览了一番，每本教材都很新鲜，他恨不得一下子将这些教材读完，不停的来回翻着每一本书。舍友看到他这样对书爱不释手，觉得有点新奇，不就几本书，秦凡犯得着这样爱不释手吗？看他那样专注，大家只好也没有说什么。内心都很清楚，秦凡是来自偏远山村，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平时没有钱买什么资料和书籍，在正常不过了，看到一下发了这么多的书，自然就欣喜若狂，如同久旱逢甘露。看完后，他按照课表，将第二天上午要上的《政治经济学》和《大学英语》两本教材放进了书包，收拾了床铺，和大家聊了一会，就洗漱睡觉了。窗外的霓虹不停闪烁，城市渐渐退去了白天的喧嚣，夜开始寂静。秦凡始终控制不住自己，没有丝毫的睡意，看着打起呼噜舍友们，他完全陷入了沉思。开学带来的惊喜，和姜珊的相遇，远方的父母，未来的大学生活，渐渐都浮现在脑海，不停的在脑海里闪现，直到他连自己也辨不清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就这样朦胧的度过了一夜。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大学英语，也是秦凡喜欢的课，虽然他的英语在高中时班里名列前茅，和省城的同学相比，自然要逊色许多，省城的师资显然和县城中学有很大区别，这点在中国来说，基本都是事实。秦凡并没有多想，偷偷拿出镜子将自己头发梳理了一番，刻意检查了一下自己衣服，高兴的和舍友们一起下楼去教室。出宿舍门不远，姜珊和舍友也走了过来，大家都互相打了招呼，姜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秦凡微笑着，心跳在所难免，但明显平静了许多，大家互相调侃着上了二楼走进了教室。秦凡选择了最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眼前一大半都是女生，男生都坐在后面，教室里几乎都是女生叽叽喳喳的叫嚷声，十分热闹。秦凡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每位同学，从他们梳妆打扮整齐和时髦的外表来看，都是在城里生活，再看看自己黝黑的皮肤和穿的老土的衣服和发型，农村孩子的形象尽显其中，莫名的自卑感涌上心头，这种感觉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无奈强加在自己身上，他也无法改变，也许这就是农村孩子生活中无形的附加。他又仔细看了看姜珊，两个明净的大眼睛，笔直的秀发，非常清纯可爱，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他刚要将目光转向书本时，姜珊的目光向她袭来，他极不自然的将目光迅速转移到了窗外，又回到了书本，装作没有看见。但心里只想着，这下完了，怎么被她看见了。其实本来没有什么，大家都比较陌生，互相看一眼很正常，也许姜珊没有什么反应，秦凡自己倒是不自然的举动，让姜珊的内心也感到有些尴尬，有点不自在。
秦凡既感到兴奋又似乎感到莫名的冲动，对姜珊他有着说不出的紧张和顾及。班里女孩比姜珊长的好看的也很多，可是令他这么紧张的连秦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姜珊呢？难道是暑假的尴尬遭遇，也许有点，但这对一项看贯了贫富差距的他并不是头一次了，他也说不清楚，只是心里想，不能有丝毫的杂念，他越想越自责和感到羞耻。父母再三的叮嘱心思都要放在学习上，“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感觉？”他反复的思量着，“不行，坚决不行”，他又告诫自己。想想高中生活，怎么就那么冷酷，竟然和女同桌为了“三八”线还吵架，现在的自己却变得犹豫起来，他越想越害怕，决定一门心思的当好班长和搞好学习，不能做对不起父母的事情。
姜珊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班长很能吃苦，与她自己相比，令她钦佩。虽然上次吃火锅的事情让大家都有些尴尬，但毕竟都是无意，自然不会太内疚，班长对她的刻意躲闪，她完全能够理解。姜珊是独生子女，家听环境优越，却没有城里姑娘特有的矫揉造作，这也许与她的成长经历有关。从小到大父母经常外出和不时的吵架，让她饱尝了孤独和寂寞，城市男孩的浮躁让她得不到丝毫的安全感，同学朋友甚少。秦凡虽然来自农村，但是朴实憨厚，初次的相遇让她就产生了同情和怜悯之情，才奋力劝阻父母谅解秦凡。这次的相遇她觉得可能是上天的缘分，也许是出自这个年龄的渴望，她希望秦凡能够成为学习生活中的榜样。在她的脑海里，可能受媒体宣传的影响，山区的孩子都比较吃苦，多少还是钦佩那样的生活，虽然不富足，但是家庭和睦幸福，而自己的父母虽然经纪商宽裕，但她的成长是苦难的，一直是在重男轻女和孤独中成长的。这些似乎不应该发生在城市女孩身上，但她还是一一饱尝。
一上午，秦凡和姜珊就这样在矛盾的心理中度过，两人都刻意保持了自我警醒，生怕彼此目光对接，他们彼此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思绪。
大学的生活与高中相比，到处都洋溢着青春、自由、个性张扬的气息，每个人经过高考的洗礼，成熟了许多。也许这就是每个人成长的拐点，秦凡也是无一例外，这些虽然来得太快，但他还是自觉地接受了，也许这就是环境的催化作用，没有人会手把手的教你如何去做，就自然而然的学会了适应。
下午没课，辅导员刘宏组织学生会和团总支开会，要求全体班长参加，秦凡正在为黄磊叫他逛街的事犯愁，刚好推脱。会上，辅导员刘宏一一介绍了学生会和团总支成员，然后部署安排了有关迎新生晚会的事项。看着眼前这些学长，他内心充满了羡慕和敬佩之情，除了学习成绩优异，都是奖学金的获得者，都很有特长。听了同级新任班长的自我介绍，个个都口若悬河，令他感到压力倍增，自己只好简单介绍了自己匆匆了事。会议结束后，刘老师又对秦凡进行了一番叮嘱，就收缴班费、办理图书馆借阅证以及晚会的事项做了详细说明和部署，希望秦凡能够在这些工作中做好表率，一炮走红，毕竟他是文秘班的班主任，又承担学生工作办公室主任。如果他带的班级搞不好，工作就不好开展，反而会让其他辅导员有意见。秦凡明白辅导员刘宏的良苦用心，给辅导员刘宏作了保证。
回到宿舍后，他躺在床上认真规划着“三把火”，如何烧得让大家满意，也不辜负辅导员刘宏对他的期望。为了能使工作开展的有条例，他掏出笔记本，将每项工作进行了细分，写出了计划安排。虽说很有压力，但是日常性的工作与高中当班长差不多，他很快说服了自己，及时通知了副班长王娜和团支书李敏一起商量了迎新生晚会排节目事宜。决定团支书李敏主要负责筹划节目排练，顺便能够从中物色一名文艺委员，副班长王娜协助他做好班费收缴和图书借阅证办理等。随后，三人开始攀谈起来，王娜和李敏都各自介绍了自己的经历，王娜和李敏都是从小在城里长大，听说秦凡是来自山村，俩人还是充满了兴趣，希望秦凡给她们讲讲大山里的故事。心里有些自卑的秦凡似乎不愿讲这些心酸的往事，但是又无法推脱，他只好讲起了自己奋斗的历程。没有想到的是，同学王娜和李敏眼睛似乎有些湿润，都沉默了。让他感到有点吃惊，本想着他俩会一听而过，现在看来自己之前的所有顾虑都是自欺欺人，其实城里孩子并没有之前想象那样不可理喻，五谷不分，四体不勤。从同学王娜和李敏身上秦凡彻底明白了，原来的偏见和固执，只是一面之词，其实同学们还是充满了友爱和同情。他忽然想到了姜珊，也许她也是这样，一颗跳动的心变得坦然起来，他开始发现自己该有所改变了。
可能是刚开学的缘故，学院要求新生都要上晚自习。这样也好，秦凡觉得又找回了高中晚自习的感觉，可以好好阅读一下新书。他刚做好准备看书，姜珊做到了自己旁边，有了下午的顿悟，自己心情自然很放松，他主动给姜珊打了招呼，给他递了一张纸，让她擦擦座位，姜珊客气的说了声谢谢。并开玩笑说到：
“坐在你旁边不介意吧，班长大人”一边擦了擦桌子和椅子。
“哪的话呀，当然不介意。”秦凡微笑着回答
“对了王娜给你们传达了下午会议的精神了吗”
“说了，我们都知道”
“那我就放心了，我在和大家说一下吧”说着秦凡拿着花名册走上了讲台。
为了尽快熟悉同学和检查晚自习出勤情况，秦凡一一点名，看见同学到齐，秦凡认真传达了今天下午会议精神，并做了有关要求，这也是他第一次讲话，从大家的眼声中能看得出，虽然他的普通话不是很好，但还是很有班长派头，很沉稳思路很清晰，心里都开始有了认同感。秦凡也鼓励自己要有信心，不能有丝毫的差错，这次他战胜了自己，大家还给他掌声，让他感到心里热乎乎的。回到座位上，姜珊将头枕到胳膊上调皮的对她说：
“行呀，挺有班长风范嘛”
“你又取笑我”秦凡谦虚的回答到
说着秦凡将头转向了书本开始认真起来，姜珊见状也再没有好意思说什么，就无奈的爬起来，从书包里掏出了随声听，插上耳麦边听歌边看起了小说。两个小时的晚自习，对秦凡来仿佛一眨眼的功夫。随着下自习的铃声，同学们早已等不及了，匆忙离开了教室，他却被书深深吸引，没有想走的意思，直到看楼门的上来催促他才抬起了头，揉了揉眼睛，整理好书包，准备走，姜珊也在旁边，向秦凡说到：
“班长，一块走吧，看你一直看的很认真，真是佩服你的精神”
“哪里，没什么，只是觉得好长时间没有看书”秦凡和姜珊一起走出了教室
“楼道有点黑，你能看见吗？慢点啊”姜珊叮嘱到
“好的，你眼睛也近视吗？”秦凡问到
“是的，不过度数不高，二百多度，我平时不愿意带，你呢”
“我的比你高，四百多度，要是把眼睛去掉还真不行”


“哎班长，说起眼睛啊，大家都希望你把眼睛换掉，太土了，谁还带又厚又大的眼睛啊，你要是带上树脂眼睛肯定很帅” 
“是吗，你们讲究真多，我哪那么多的讲究呢，只要能看得见就行，树脂的眼睛很贵吧……” 
说着秦凡和姜珊小心翼翼走出了学院大楼。一股秋风刮过，校园里充满丝丝凉意，姜珊的长发轻轻从秦凡的脸庞划过，女孩特有的香味让他感到格外的清香和陶醉，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秦凡仿佛感觉自己看到的是电视里的画面，一时愣住了，姜珊用手推了她一把，说到： 
“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秦凡脸色变得通红 
“哎，给我讲讲你的经历吧，我想听听”姜珊调皮的问到 
“其实也没什么，怕讲了你也听不懂” 
“哪的话呀，你也太小看我了” 
“不不，绝没有这个意思”秦凡急忙解释 
“那你就讲给我听听”姜珊得意的撅了一下嘴 
“那好吧，我怕讲不好，你就将就听吧”秦凡慢声说到 
一路上，秦凡给姜珊讲述了农村生活的艰辛和自己求学的辛苦。姜珊没有丝毫的打断，一直听得很入迷，在她的内心里掀起了波澜，眼前的秦凡在她眼里很朴实，他朴实的语言中透着刚毅和坚强，面对生活的乐观，对父母姐弟的深情，对学业的执着让她深受感动，情不自禁的留下了泪水。少女纯情的泪水晶莹剔透，像一颗明珠瞬间滑落下来，秦凡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自己的生活经历，没有想到却让她们觉得如此感动，这也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他掏出了一张纸巾递到了姜珊手里，劝她把眼泪擦掉，并给他连忙道歉。姜珊见秦凡急了，迅速收起了眼泪，露出了笑脸，说到：“没事，女孩子可能比较感性，班长让你见笑了啊”，秦凡连忙回答“没有啊，别想多了啊，好了你赶紧回宿舍吧，马上楼门了”，“好的，班长再见，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姜珊挥了挥手跑进了宿舍。 
秦凡长吁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不应该将这些讲给姜珊听，弄得怪不好意思的。但是仔细一想，自己的经历都是在这样的生活中度过的，没有城里孩子那样幸福快乐的生活，但愿她们能够理解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即便是姜珊不知道他的打工经历，他也不可能虚伪的掩饰自己，何况姜珊都知道了，他就更不想对她撒谎和隐瞒什么。眼前不时闪现一对情侣依依不舍，互相依偎、接吻的情形，他再也抑制不住情感的大门，像决堤的黄河奔涌袭来，那种冲动也许就是初恋吧，他不敢想，似乎有点可怕，刚开学怎么就产生了这种念头。他不停的问自己，何况这样的想法是没有结果的遐想，自己是一个农村的穷小子怎么能博得城市女孩的芳心？秦凡还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而且也没有任何意义，是无缘的结局。但姜珊却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心里，那令人心疼的泪水已经流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感到很温暖，这个秋天不会在孤独和寂寞。 




第六章冲动的惩罚

秦凡内心充满矛盾的走回了宿舍，舍友们看见秦凡和姜珊一路聊天很投入，凭着年轻人特有的直觉他们似乎感到班长和姜珊之间有着什么秘密，难道是真的有感情了，一见钟情不成？大家都胡乱的猜想着。
“班长，我们都看见了，你是不是对姜珊有意思啊？”黄磊带头嚷嚷起来。
“对啊，是不是班长？”紧接着大家都跟着质问。
“好吧，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我就讲个你们听吧”秦凡说着躺在了床上，一幅很无奈的样子。大家都竖起了耳朵静静的听着秦凡讲起了他家心酸的往事。
秦凡给大家详细的讲述了祖辈们的身世，为了躲避五八年大跃进带来的灾难，在哪个人人面临被饿死的年代，老人们是如何逃荒来到大山谋生。舍友们都是来自城市，父辈们虽然也很苦，也要凭粮票吃饭，但与秦凡的父辈们相比还是幸福多了。秦凡还讲述了自己的童年生活，那些与大山为伴的日子，他度过了幸福的童年，没有上过幼儿园，一年级连续上了两年就算是正是上学了。有着太多的记忆和感悟，至今让他难以忘怀。梦里无数次的都会闪现童年那些看似清苦却又快乐的生活，常常自己会情不自禁的从梦中笑醒。记得上高中的时候，语文老师曾经给他讲过这样一句话：“当一个人老是梦见自己童年或者过去美好时光，就意味着自己现状不满”。那时的他，对老师的解释很难理解，直到现在才真正有了体会和感悟，先不说有没有依据或者参考意义，至少说明了一点，每个人总会在自己受到挫折或者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的时候，会很自然的将美好的过去用来填补现在不足或者是冲淡内心的忧伤和不快，也许是对自己最好的解脱或者心情的自我调节，至少秦凡也未能跳出这样改善自我心情的模式。
由于家乡地处山区，那里素有“十年九旱”的传诵，祖辈们都过着贫瘠的生活，和外界很少有来往。不像现在孩子们还能看上动画片、逛公园、旅游等，在他的童年岁月里，是不可想象的，那里一带都没有电，家里就更不用说是有电视或者什么了，最多像小品《昨天、今天、明天》里的台词说的那样，家里只有一样家用电器——手电筒。照明都是用煤油灯，灯也是大人们自己创造和制作的，用废旧瓶子等制作而成，自然形状各异，也别有趣味。手电筒只是夜间串门或者干什么闲杂活用，平时比较节约，毕竟电池的成本也很高。舍友们不时的发出感叹声，不时赞叹秦凡能在这样的环境成长，很让人他们敬佩。
在那些岁月里，除了上学，放学后或者节假日更多的是帮大人干农活。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对秦凡来说一点都不假，体会最深，在家里，他是长子，在农村，有长子顶父亲行事的说法，自然在他幼小的心里就树立了太多成人的理念，不但学者承担农活，还要学会参与村里事物，在父亲有事或者不在时就要履行“掌柜”职责。在农村，丈夫一般称为“掌柜”的，就是料理家里事物和处理自家与村里事物，长子也要学会打理，和他同龄的孩子都要承担这样的职责，村里人们会评头论足，看谁家的长子有出息、懂事等等，成了家长们互相比较或炫耀的资本。秦凡就自觉的替父亲着想，被无形注入了竞争意识，不能给父母丢脸，在农活、待人接物等方面处处都得学。几年下来，秦凡学业有成，其他方面更不用说，自然是村里很有出息的，给父母长了脸，撑了面子，在父母眼里他是个好孩子，从小到大几乎没有挨过父母批评，更不用说打骂了。说到这些，秦凡有些自豪，快意的笑了，大家都为他点头默许。
那时候，村里孩子很少有玩具之类的东西，顶多村里来一些“货郎”，每当听到吆喝声，是妇女和孩子们最高兴的事儿，他们就有机会为自己买上一两件像样的装饰品或玩具，一般是用妇女辫子或者吃的换来的。当然，更有趣的就是赶集了，农村的赶集还是别有风味的。一般是每隔两三天才有逢集的日子，男女老少们就会把平时在箱子里压得皱皱巴巴的衣服穿上，去几公里以外的集贸市场变卖自己辛苦收获的粮食或者家禽等，换点零花钱补贴家用。孩子们可以向父母要点零花钱，买个冰棍、麻花，吃点羊杂碎之类的，感到十分满足和惬意。在秦凡的意识里，能够到小镇上去赶集就算是见了世面，偶尔间看到一辆摩托车或者吉普车之类的都很新奇，童稚的灵心就会插上梦想的翅膀，羡慕的目光里油然而生的是美好的未来，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驾驶车辆行驶在人群中，多么的荣耀和自豪。现在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的确是那么的稚嫩和天真。
童年的玩耍也是有趣和值得回味的。秦凡的玩具就是滚铁环、玩“沙包”、弹玻璃球（村里人都叫“弹豆”）、跳“方格”等。最惬意的时候就是晚饭后，才有可能每每玩上一会。夏天收割的季节，孩子们都要被父母安排放羊、驴、马、牛等，总之父母不能让孩子们闲着，那样可能就会闯祸，但秦凡还是犯了不少错误。为了和弟弟挖小松鼠，能够赚点零花钱，就乘小毛驴尽情吃草的时候偷偷钻到悬崖缝里寻找松鼠。运气好点，可能还能逮住一两只，自然失败的次数更多，多半都是无功而返。不听话的小毛驴也惹来了不少麻烦，偷偷的跑去吃乡亲们的庄稼，挨了不少批评和体罚，父母也常常为此大发雷霆。有一次，自己感到祸闯大了，自然就不敢回家，悄悄躲在悬崖缝里，没想到却把父母吓的够呛，还以为被当时村里流传的坏人把孩子绑架“掏心”了。那一夜，父母手持手电筒嘶声力竭的呼喊声让他懵懂的心灵似乎感受到了父母的急切，主动承认了错误，父母也原谅了他。冬天就更有意思了，满山遍野都是白皑皑的一片，人们都围着热炕头聊天、打牌……总之很惬意。孩子们就更是忙得不亦乐呼，家家都用筛子（农村打碾谷物等用的工具，形状圆形，用竹子编制的，能够把杂质从谷物中筛选出来）来捕捉麻雀和鸽子。在雪地里清干净一小块空地，撒上食物，难以觅食饥饿的小麻雀和鸽子就会冒着被捕危险进行博弈。为来年的春天艰难的煎熬和苦苦的挣扎，也许这就是生命的轮回。
讲完童年的故事，秦凡看大家都有点耐不住了，鉴于明天还要上课，就简单的把几年求学的经历给大家提了提，舍友们最关心的还是姜珊的事情，他一提到姜珊大家都打起精神。秦凡把暑假打工期间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给了大家，听了后，本来还想开秦凡玩笑的舍友，简单的安慰了秦凡都睡觉了。不管舍友们怎么想，秦凡也没有想那么多，但是至少这样的相遇对舍友来说，谁也没有觉得轻松和浪漫。秦凡也有点困了，心里乱如麻，只能按照以往的习惯，在数着数字中不知不觉的睡去了。
和昨天一样，随着广播声响起，秦凡就起床了。他收拾好了床铺，简单洗漱了一下，看了看课表，一天都有课，整理好了书包，下楼去了教室。路过食堂时，他只打了一个馒头，边走边吃，还没有走几步就吃完了，对他来说，再有这样几个馒头，恐怕也不够，但考虑到这不是在家里，每个馒头都需要钱，他只好说服了自己，匆匆去了教室。
昨天的事情他没敢多想，今天显然心情平静了许多，可能时一时冲动。他擦了擦桌子，掏出英语书。刚要看书感觉教室干燥闷热，就给地上洒了点水，打开了两扇窗户，一股清风袭来，身上凉快极了，他急切的翻开英语书开始诵读起来。就在他看的正投入时，姜珊也进来了，微笑着对他说到：“班长，你这么早就来了啊”
“呵呵，我习惯了，广播一响我就睡不着了，那你怎么也来的这么早啊”
“这不向班长看齐吗”姜珊便擦桌子边用挑剔的目光看着秦凡
“你就别欺侮我了，我要是有你们英语学得好，就不用来这么早了，我是笨鸟先飞啊”秦凡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边说边看着书。
看着同学陆续来了，他们再没有说什么。一天下来，秦凡感到轻松了许多，也许可能是他自己在作祟，姜珊根本就没有什么，他多虑了。吃过晚饭后，老师布置了许多作业和思考题，秦凡就去了教室，没想到姜珊没过多久也来了，而且坐在了自己旁边，这会他镇定了许多，也没有多想。姜珊简单的和他寒暄了一番就看书了，秦凡也没有在乎姜珊，只顾着做英语作业，不懂时请教姜珊，姜珊都耐心解答，秦凡能感觉到姜珊的英语的确比他学得好，反而感到姜珊坐在他旁边还能给他帮帮英语，自然是好事。让秦凡纳闷的是他一直都忙作业，姜珊怎么没有动静，好像一直在看一封信，然后在回信的样子。秦凡情不自禁的问姜珊，“对了，你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啊，下午法律与道德基础课真没劲，我就做作业了啊”姜珊很不屑的说着，
秦凡感到有点吃惊，说到：“老师不是讲的挺好吗，讲了那么多例子，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哪呀，就老师讲的那些，我爸妈早都给我说过多少遍了”
“是吗，看来我真是孤陋寡闻啊”秦凡摇了摇头
“你别多想啊，我真没有说你的意思啊”姜珊急忙解释到。
秦凡知道姜珊的意思，就没有在解释什么。说着姜珊将他手里的一封信递给了秦凡
“你看看吧，这是我高中同学张涛给我写得信，他现在在西安理工大学，高中三年一直追我，我都没有答应他，麻烦你给我看，帮我出出注意，我怎么回绝他啊”姜珊很认真的给秦凡说
“不，不，你的信我怎么能随便看呢，恐怕不好吧”秦凡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都同意了，又不是你偷看，怕什么啊？”姜珊调皮的说着，眼神很**的看着秦凡。
秦凡觉得不好意思回绝姜珊就只好接过了姜珊的信，在接信的一刹那间，姜珊那纤细白嫩的手让秦凡感到格外的心动，姜珊的手太漂亮了，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手，心里开了一个短暂的小差，姜珊用胳膊碰了她一下，说到“你怎么了，想什么呢，是不是想你女朋友了？”她试探的眼神让秦凡哭笑不得，这些事他想都不敢想，和谁写信啊，秦凡心里嘀咕着，接着又开玩笑的说到：“你看我这样的谁看上啊”。“那不一定，你怎么知道没有人喜欢呢”傻了吧。“你快帮我看看信吧，马上下自习了”姜珊用手拽了拽秦凡的袖子。“行，那我就看了啊”秦凡认真看着信的内容，果然是姜珊高中同学的求爱信，字里行间表达真对姜珊的爱慕之情，语言也很肉麻，秦凡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他强迫自己看完了信，一时也没有了注意，不知道给姜珊怎么回答才好，借口思考了一会儿。其实，在秦凡的心里在读信的过程中还是充满了羡慕和嫉妒，但他没有丝毫的表露出来。姜珊见秦凡不发话，又追问到“你到底想好了吗，人家等你回话呢”。秦凡故意装作很镇定的样子，“感情问题我还真说不好，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自己拿定主意吧，不过我看你同学的确对你有感情，你呢？”，“我当然不喜欢他了，要不能让他烦我三年，现在终于摆脱了”姜珊很认真的回答秦凡。“要是你真对他没有感情不喜欢他还是说清楚的好，免得大家都累，你说呢”，秦凡很诚恳的表情让姜珊也感到是这个道理，姜珊点了点头，拿起笔又开始继续写回信。
这些秦凡也感知到了，其实姜珊心里已经有了拒绝的主意，要不怎么会给他看情书呢，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吗，但他还是保持了克制，然而让他有些疑惑的是姜珊为什么把高中同学写给她的情书却让自己看呢，这就有点奇怪，难道自己是班长，所以他想听听意见？好像也不全是，秦凡似乎也感觉到了点姜珊的用意，但又怕自己理解错，故意装作木讷，继续看书。下自习后，同学们都走完了，姜珊还在继续写信，看他准备要走，也急忙的收拾好了书包，跟着一块下楼了。
出了学院大楼，姜珊调皮的说：“你陪我走走吧，行吗？”
“行，能不行吗，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啊”秦凡带有调侃意味的说到。
“小心眼，还惦记上次吃火锅的事呢，我告诉你啊，不许再提了，否则我生气了啊”姜珊说着撒起娇来。秦凡一看姜珊还真有点急了，就连忙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姜珊才算是不追究了。
一路上，姜珊给秦凡讲述了她与同学之间的故事，虽然追他的男孩很多，但都让她觉得很浮躁，也很厌烦，总觉得现在的城里男孩多么自私和轻浮，还是觉得农村的孩子懂事，秦凡感到有点不好意思，说到：“你过奖了，我们还羡慕你们呢，什么都好”，“你就别谦虚了，我就觉得你挺厉害的，一入学就这么刻苦，肯定有前途。”姜珊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哪呀，你就别恭维我了，对了有件事给你说说，咱们班没有生活委员，你愿意吗”，秦凡刻意回避了刚才的话题。“行，不过让我再考虑考虑”姜珊爽快的回答。
说着姜珊很快跑上了小桥，秦凡也跟着走了上去。姜珊伸开了双臂原地转了一圈，真有点像舞蹈演员，她开心极了，“秦凡，你快点上来啊，看看这景色多美啊！”，姜珊婀娜的身姿让秦凡眼前一亮。茫茫的夜色中，在霓虹的映衬下，姜珊宛如湖面鳞波荡漾的水，在秦凡的心里泛起了涟漪。秦凡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感叹：“今晚的月色真美啊”，惹得姜珊一顿大笑，“你瞎说，哪有什么月亮啊，你看看天上就知道了”，秦凡才反应过来，原来早都变天了，他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姜珊拿出了包里的随身听，摁了下播放键，跟着随声听低声的唱起那首她最喜欢的歌曲，张信哲的《信仰》：
每当我听见忧郁的乐章
勾起回忆的伤
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
想起你的脸庞
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
偏又想到迷惘
是谁让我心酸
谁让我牵挂
是你啊
我知道那些不该说的话
让你负气流浪
想知道多年漂浮的时光
是否你也想家
如果当时吻你
当时抱你
也许结局难讲
我那么多遗憾
那么多期盼
你知道吗
我爱你
是多么清楚
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 
是多么温暖 
多么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伤 
不管爱多慌 
不管别人怎么想 
爱是一种信仰 
把我 
带到你的身旁 
我爱你 
是忠于自己 
忠于爱情的信仰 
我爱你 
是来自灵魂 
来自生命的力量 
在遥远的地方 
你是否一样 
听见我的呼喊 
爱是一种信仰 
把你 
带回我的身旁突…… 
秦凡听得入迷了，姜珊唱的真美。突然他俩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来，彼此静静地瞅着对方，一动也不动。秦凡再也抑制不住的冲动让他完全失去了控制，一把紧紧的抱住了姜珊，猛地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拔腿就跑，他感到羞愧极了，怎么能作出这样的举动呢，他都不敢想。也许姜珊正在追赶他，如果追上他一顿大骂那不是名誉扫地吗？秦凡越想越害怕，拼命的跑回了宿舍。 
姜珊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弄得不知所措，她既气愤又觉得害羞，秦凡怎么能对他作出这样的举动呢，看着秦凡奔跑的速度和消失的身影她有忍不住笑了。掏出了纸巾擦了擦秦凡吻过的地方，脸上灼热的像开水煮过一样。她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会对一个农村穷小子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是他从来都没有的，难道这就是缘分或者一见钟情？心里不停的揣摩着。秦凡搂住她的那一刹那间，浑身像触了电似的，动弹不了，让他忘记了挣脱。过了几分钟，她感到浑身轻松了许多，整了整上衣和裙子径直回宿舍去了。 
那一夜，秦凡和姜珊都没有匆匆的睡去，晚上的这一幕让他们感到惭愧极了，秦凡不停的自责，他一直想着如何应对这样一次不理智的冲动，姜珊也很生气，秦凡怎么能这样不尊重自己呢，这也太胆大了吧。想着明天怎样训斥秦凡一顿。 
就这样俩人绞尽脑汁的反复思量了对方一夜。 
接下来的日子，让秦凡没有想到的是，姜珊保持了沉默，对他敬而远之。连正眼看他一眼的机会都不给，虽然还是心里难受，但总比想象的要好，如果姜珊当着同学的面说他耍流氓不就完了吗？姜珊这样的做法虽然让他不自在，却避免了事情泄露，让他难堪，不知以后怎么面对同学。秦凡不时的找机会想靠近姜珊给他道个歉，解释点什么。姜珊的无情和冷面让他每次都退缩了，一个鲁莽的拥抱竟然让他如此难堪。每每想到这些，他都感到懊悔，好好的同学关系竟然让自己搞砸了，他想到父母，就感到无地自容，自己怎么能这样做呢，是不是中邪了？甚至迷信起来，难道湖边有什么鬼魂附体不成，让自己这么失态。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秦凡的心里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备受煎熬，内心只是默默的祈祷着姜珊不要将这件事情兜出来，他的心里的确对姜珊是充满了爱的，他敢肯定自己真正爱上了这个城市女孩，虽然离他很遥远，他喜欢她的全部，只希望时间是最好的催化剂，能够化解他和姜珊之间的隔阂，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第七章玫瑰绽放

大学的校园每天都重复这样同样的故事，起床、吃饭、上课……，每张稚嫩的眼神都在拼命找寻着精彩瞬间，渴望那些新奇的故事能够发生在自己身边，为平凡而又充满朝气的生活插上腾飞的翅膀。男生和女生都在尽情的博弈着自己，希望能够在彼此歆慕的对方得到慰藉，即便是茫然的追随，都会情愿的付出。也许正是这些不经意的演绎，注定成为永恒，深深的镶嵌在青春的扉页，直到天荒地老。
又是一个周末，秦凡的内心极度空虚和孤独，他忍受不了内心的煎熬，觉得应该向姜珊解释点什么，哪怕是忏悔也是解脱自己罪过。十分保守的他清楚的知道这一抱意味着什么，甚至都联想到了＊＊＊＊＊未遂等，越想越恐怖。如此以来，要是姜珊捅破这件事，岂不是大家都知道了，甚至都有开除的危险，天哪，怎么会这样呢？秦凡一个劲的害怕。如果真要是因为这件事情离开了学校，怎么面对养育自己多年的父母，他羞愧极了，飞一般速度冲进了树林，躺在草坪上大声叫喊了几声，就这样静静的躺着。朴实、憨厚、本分这些词语还能用在自己头上吗？他不顾一切的开始自责和狂想起来，父母从来告诫自己要做一个诚实守信的正经人，自己怎么做了这么一件不着调的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看着蓝蓝的天空，漂浮的白云，天空自由飞翔的燕子，秦凡后悔极了，这么美好的生活，自己为什么不珍惜时光苦读，反而倒动起了喜欢城市女孩的意念，典型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眼前的湖水微微荡漾着，簇拥的荷花争奇斗妍，尽情的与岸边的少女绽放着柔情和妩媚。秦凡无奈的坐了起来，悔恨的泪水顺着眼眶缓缓流出，一次邪恶的冲动给自己留下了抹不去的污点，难道就这样一直愧疚的面对姜珊吗？他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死，可怕极了。可父母还指望着他光宗耀祖，成就一番事业。父母这么多年的父亲到最后就让自己这样的陨落给亵渎了，不，不能这样做，坚决不！秦凡不停的安慰和告诫自己。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莎士比亚曾经说过：“最好的好人，都是犯过错误的过来人；一个人往往因为有一点小小的缺点，将来会变得更好。”想到这里，秦凡倒觉得镇定了许多。面对姜珊他是真心喜欢的呀，古人曾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必自己拘泥于自我的“紧箍咒”中，难以自拔呢，他感到豁然开朗，匆忙回到了宿舍，拿了一沓信纸去了教室。他想给姜珊认真的写一封情书，来表达他对姜珊的爱，也许还能挽回点过错。
几天来，姜珊的内心其实也是一直在矛盾中度过。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班长看似憨厚老实，却对自己做了这样一个举动，同学张涛追求自己这么多年，也没有给过他一次拥抱的机会，她断然没有想到，秦凡的举动太突然也太不可思议了。对秦凡既气愤又好笑，气愤秦凡的不雅之举，让她措手不及，笑他拔腿就跑的样子。她静静躺在床上幻想着那晚发生的一幕，总之，他对秦凡还是有着说不清的心烦意乱。母亲见她怎么还不起床，推开门看到她若有心思的样子，也感到有点迟疑，但她竭力的掩饰了，借口思考一到作业题搪塞了母亲。对她来说，这样的感情似乎来的也太快了，她决定暂时先放一放，但不能彻底和秦凡翻脸，那样更不好办，将工作和私人关系不能混为一谈，秦凡的犯错也有自己不对的成分。
看着母亲出去买菜了，姜珊给同学李静打了电话，告诉了自己好像对班长有了感觉的想法，想听听同学李静的看法。李静还是觉得这样的做法显然太仓促，一旦处理不好会伤害彼此，再说，秦凡家是农村的，可谓是门不当户不对，李静还是极力反对的。还装作很老练似的给姜珊讲了一大堆理由，包括日后的经济状况、工作情况和婆媳关系等，姜珊觉得李静的分析不无道理，考虑到母亲对大学谈恋爱的坚决反对，拿定了注意，决定放弃自己这些不应该有的杂念，对秦凡保持正常的同学关系。
秦凡回到教室后，开始了他的情书，贫穷的生活毕竟挡不住他那颗火热的心，他也有追求爱的权利。想到了梁山伯与祝英台，他们不也是爱的化身吗，更加坚定了自己追求姜珊的信心，即便是有缘无分，他也要勇敢的面对。开始写了起来：
亲爱的珊：
你好！
几天来，我的内心一直像刀割一样的痛，请你原谅那天我的冲动，真的不是故意的，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天到底怎么了。回到宿舍后，我生怕你追到宿舍楼下破口大骂……，总之，我把该想的后果都想到了，也感到害怕。每次看到你对我不屑一顾的眼神，内心就感到紧张和不安。
每次看到你总会转过身，不让自己回头，那种失落和彷徨就会涌上心头！记得那天晚上，你爬在桌子上看着我的眼神，说让我给你给出主意，我何尝不想让你说出你喜欢的人是我，我也很喜欢你。这次冲动的拥抱，仔细想来，你我没有对错，是缘分，是上天的安排，让我们在一个不适当的时机相遇，在美好的时光里相识。如果要说有错，那就是我的爱如潮水，一发不可收拾，自己也没能控制，才有了紧紧的拥抱，当我吻到你的脸颊的那刻，这个世界好像都随之融化了，我发疯的狂奔，那是我爱的卑微，爱的怯懦，却又爱的真挚，你能懂吗？
每当夜幕降临，夜深人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关于你的思绪，透过窗户，遥望苍穹，那皎洁的月光柔情的洒满了我的床，仿佛月亮上的嫦娥就是你。直到月光慢慢褪去的时候，你就会走进我的心房，忧伤与思念也随之而来。凌晨，窗外的启明星给我做伴，我能感受到你熟睡的气息，那气息沁润了我的心扉，我为你偷偷留下了真情的泪，一滴滴开始慢慢化作了相思的雨，真希望洒落你的世界。给我满心的欢喜与甜蜜。
每当意外捕获你深情的双眸，我的心跳就会加速，也会心痛，虽然近在咫尺，却似乎又在天边，遥不可及，时时都会感到心疼痛的窒息。出于顾及面子，我每次都要装着若无其事！那夜晚自习，楼道的相遇，你的目光瞬间穿透了我的心房，一身洁白裙子，从我身边轻轻滑过，我真相将你拥入怀中，时空做伴，让你翩翩起舞，舞动生命的旋律，我原轻轻将你一直拖着，陪伴和守护在你的身边。把白色的裙子，已经将你装扮的格外美丽，深深的烙在了我的心里，每当看不见你的时候，我总会不时的在校园四处寻找，也许你就在不远处微微的笑，该是多么惬意和幸福！每天我都会抑制不住的思念你，渴望能够得到你的来电，哪怕是一个短暂的问候，我都会感动的潸然泪下。每当我鼓足勇气拿起电话拨通你的号码，却又迅速的挂掉，只是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电话，生怕你生气，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泄露内心的情绪，更加激怒你对我的不快。让我不再提起，不再回头，让我习惯于默守，习惯于祝福，习惯于思念——我今生的你！
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生活节奏，心时刻也没有停住想你，时常心绪不宁，坐立难安，有时特别的想和你说句话！话到嘴边，却被你的冷漠挡回，只好作罢。晚自习后，我都会悄悄跟在你身后，在夜幕下默默看一眼你的身影，直到你渐渐的消逝在我的视线，安全的回到了宿舍或者回到家中，我才安心的回去。
此时，窗外的阳光格外明媚，外面操场好不热闹，却没有你的身影，我知道你在家中默默的思考着我们的未来，你不会就这样与我分别，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生气的是我的举动，但不是我的心是吗？中秋节将至！我祈祷：月圆人也圆！多想化为那月光，无限温柔的拥你入怀，抚慰彼此的疲惫与脆弱，抚慰彼此的担心与恐惧，抚慰彼此火热的心。此刻，我就要停笔，内心纵然有千言万语，却难以详尽，我不想把对你的爱轻描淡写。珊，我太想你了，原谅我吧！这一颗掉在纸上的眼泪，就作为信的结尾吧。我在眼泪中明白：你是我今生最爱的人！我爱百转千回!我张开翅膀,却原地盘旋!红烛自有燃尽时，绿水潺潺无尽期！
星期一班会结束后，秦凡借口让姜珊留下，还有事情商量，姜珊虽然及不情愿，但是考虑到秦凡的感受，最终还是屈服了。秦凡从裤兜里掏出自己早已封好的情书递到了姜珊的手里，姜珊问到：“你不是说有事吗？”
“哦，没有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还是看看信吧”，秦凡话音刚落，姜珊拿着情书就走了，秦凡本想着乘机多说两句，看来是不合时宜，他只好退却了，看着姜珊走后，忍不住的怒火不知道是发给自己的还是姜珊的，他狠狠朝桌子砸了一拳，无奈的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漫长的等待，等待冰雪融化的日子。姜珊一直也没有给他回信，秦凡感到有些失落和懊悔，不应该写出这样的情书，万一是单相思岂不是人丢大发了。幸好，因新生晚会和各类活动让他完全忙碌起来，暂时只好将感情放在心里，顺其自然了。
姜珊自从受到秦凡的那份信后，内心还是充满了喜悦和甜蜜，没想到秦凡对自己也如此动情，少女情窦初开般的心让她止不住的想让秦凡主动当面给她认错，她就会原谅。可是倔强的秦凡也等着姜珊的回音，为了保持特有的矜持，姜珊几次提笔写回信都失败了，宿舍的几个姐妹也不赞成她俩谈恋爱，觉得是一场没有结局的爱恋，干脆就这样不了了之。可处在爱情漩涡的青春男女，往往越加阻拦，反而会爱之愈切。姜珊越来越觉得没有秦凡的日子感到孤单和寂寞，经常一个人发呆，多么希望能够在下自习的路上秦凡陪他走一程。秦凡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只顾着忙班里的工作，要么就是认真学习，对姜珊没有丝毫的动心，这让姜珊越加伤心，女孩的羞涩和气愤终于让她扛不住了，她也开始公开和秦凡作对。几次班会借故都不参加。秦凡心里也感受到了姜珊的用意，看来姜珊还真的生气了，他只好主动低头，好几次秦凡站在姜珊宿舍窗前，恳求姜珊原谅，这也是他鼓足了好大勇气才这样做的，但都被他拒绝了，看透了他俩心思的李静给秦凡使了眼色，让他走开，大概秦凡也明白了什么。只好找机会向李静坦白，大家对感情的事情都比较敏感，秦凡也不在隐瞒了，向李静讲述了他和姜珊的感情，他真心的希望李静能够帮帮他，李静答应了秦凡的请求，只好做这个红娘了。姜珊看李静替秦凡说话，也就再没说什么，只是把她内心的想法告诉了李静。从李静的口中得知秦凡是爱他的，姜珊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情感，一直在徘徊，就是迈不出这一步。


正当两人都在执拗的时候，辅导员刘宏的一句话让秦凡大吃一惊。姜珊在学校的体检中被查出是乙肝病毒的携带者，仿佛晴天霹雳。不可能，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怎么能让姜珊得这样的病，秦凡始终不能相信这是真的。为了保密，辅导员刘宏让秦凡告诉姜珊找家医院再确诊一下，以免发生误会。 
心急如焚的秦凡总算有了正当的理由，可以和姜珊正面接触。看到秦凡的确是有正事商量，姜珊再也没有推辞，和秦凡来到了宿舍前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秦凡把肝炎的事告诉了姜珊，没想到，姜珊早知道这件事，她知道这是无法隐瞒的，这正也是她迟迟不能向秦凡表达爱意的主要原因，她怕秦凡有什么顾虑，连累了秦凡。事已至此，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姜珊给秦凡讲述了自己得肝炎的事情，上高中就已经是乙肝携带者，所有这些都是家里人替她托关系办理的体检手续，总算是蒙哄过关。自己也一直在不断治疗，入学前体检显示已经呈阳性，看来还是没有治愈，复查也就没有必要。听辅导员刘宏说如果真是肝炎，姜珊就要面临退学。听到这些，姜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两个手自然的抓住秦凡的胳膊不停的摇晃，“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你先别着急，我想想办法，这么同学看见笑话，快把眼泪擦了”秦凡也有点无奈地说。 
在秦凡的劝导下姜珊总算平静了下来，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不能小视，要是说出去，大家会炸了锅的议论，事情就不好办了。秦凡让姜珊保密，顺便从裤兜里掏出了纸巾给姜珊擦了擦眼泪，姜珊使劲的抱住了秦凡，那一刻，他俩都没有说什么，姜珊只是尽情的哭着，秦凡不停的安慰，俩人越抱越紧，生怕彼此失去对方。就这样，倔强的坚守瞬间烟消云散了。 
秦凡来不及等待，急匆匆的找辅导员刘宏商量对策，刘老师也是为姜珊能有这样的不幸感到遗憾，秦凡央求辅导员刘宏想想办法，不能因为肝炎就断送了姜珊的学业，辅导员刘宏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就让秦凡告诉姜珊，最好在市内找一家医院进行体检，不行就给医生做做工作，开个证明，就说姜珊一切正常，学校的工作他来做。这倒是个好办法，秦凡替姜珊谢了辅导员刘宏就把这个好消息迅速告诉了姜珊。姜珊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秦凡为了能够博得姜珊的信任，他决定自己承担起这个责任，眼前的这个女孩以后一定要成为他的女人。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姜珊来到了医院。 
要想开证明不难，关键在于验血这一关。为了保证顺利过关，秦凡把如何蒙哄过关的想法告诉了姜珊，干脆来个偷梁换柱，两个管名字分别写成“姜珊”和“姜姗”，而且告诉医生他俩是兄妹，可能人们平常说得恋人都有几分相的缘故吧，护士也信以为真，没有多想，很快抽完血，总算完成了任务。第二天，秦凡取回了体检表，将体检正常的那份交给了辅导员刘宏，总算是通过了学校的体检。秦凡迫不及待的将这个消息告诉姜珊，无比高兴的姜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父母，父母也为姜珊有这样的好班长感到高兴，决定请秦凡去他们家吃饭，顺便向秦凡为上次吃火锅的事道歉，姜珊也觉得是向母亲推荐秦凡的好机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秦凡还是觉得有点胆怯，生怕姜珊父母发现她们俩谈恋爱，不知如何是好。谁知姜珊早已替他做主，说好了星期五晚上去她家吃饭，秦凡也只好顺从了。 
姜珊家离学校不远，父母都是搞科研工作。一路上想到上次打工时的难堪，秦凡心里还是不得劲，经过姜珊的劝说，他总算硬着头皮进了姜珊的家。姜珊父亲姜恒贵和母亲王淑娟早已在家等候。面对姜珊父母的热情相迎，秦凡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和自卑，感到很温馨。两个多小时的饭局，秦凡给姜珊父母讲述了他家庭情况和辛酸历程，多年从事科研工作的他们经常深入农村，对秦凡的经历非常理解，也很同情眼前这个出息的大学生，希望他能够好好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成就一番事业，并叮嘱他平时多关照姜珊，就这么一个女儿，娇生惯养，让姜珊向秦凡多学习。姜珊撅了撅嘴微笑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告别了姜珊的父母，姜珊给父母请假要求送秦凡出小区大门，俩人刚好一块聊聊，过了楼拐角，姜珊一把抱住了秦凡胳膊，开始撒起娇来，“我爸妈对你还挺满意的，你看出来了吗？”，秦凡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心里闷得慌，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他也不敢想。看着眼前的姜珊，实在是太喜欢她了。其实，与班里的城里女孩相比，姜珊很能吃苦，这段时间以来的生活委员姜珊当的很称职，家教也很严，这点从她父母的言谈和对她的要求中就能感受出来。姜珊的学习也很好，尤其是英语，让秦凡感觉到有很大的差距。想到这些，秦凡觉得真是自愧不如，但心里还是放不下。这次俩人保持了冷静，心仪的看着对方，都满意的笑了。秦凡看着姜珊回到小区后，自己也一路走回了学校，他兴奋的边走边跳，姜珊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 




第八章城市的星空

转眼到了国庆，秦凡和父母通过电话，考虑到来回的路费，他决定这个假期在学校度过，父母也没说什么，只好同意了。这样他就可以打点零工，补给自己那可怜的伙食费。几天来，他和姜珊都保持着良好的同学关系，这样也是为彼此考虑，免得大家说闲话。班里的工作也开展的红红火火，晚会的节目也有序开展，他俨然已经适应了学校的生活。
就在秦凡准备到劳务市场出卖自己苦力的时候，高中同学王栓军来学校找他。秦凡欣喜若狂，他很想放开心扉用家乡话和王栓军聊聊，一个月来实在是憋坏了，普通话让他感到十分难受，顺便可以聊聊家乡的事。
秦凡和王栓军是要好的朋友，初中时就是结拜兄弟，王栓军比秦凡大两岁，兄弟俩关系非常融洽。王栓军家境比秦凡家要好，在乡街道有一家小商店，生意不错，还算过的富足。秦凡每逢天阴下雨，就会在他家小商店凑合一晚，王栓军就会偷着父亲给秦凡弄点好吃的，俩人关系胜似亲兄弟。可能是家境优越的缘故，王栓军一直对学习不上心，经常抄袭秦凡作业，挨了不少老师的训斥，中考就落榜了。后来几经周折，托人花钱才进入萧县一中。高中三年他们俩结不论是周末回家还是平时在学校，都互相帮助和照应，每当秦凡“断粮”时，王栓军都会无私的接济，让秦凡打心眼里对这个“老哥”充满了感激。这次王栓军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儿的讲了许多感受，并不停的介绍着学院的大楼和学生宿舍楼以及每处景点。王栓军一脸的沉重，只是附和着，秦凡突然才意识到，王栓军今年落榜了。他为自己刚才的轻浮和激动感到惭愧，向王栓军急忙道歉。
“老哥，对不起啊，是我错了，没有顾及你的感受”秦凡收紧了兴奋的脸
“没关系，你想哪儿去了，我已经不在乎了”王栓军拍了拍秦凡的肩膀
“对了，你们学校有饭馆吗？”
“怎么，你饿了啊，还不到吃午饭的时间啊”
“不是，我请你吧，好长时间没有好好吃一顿了吧，我请客”王栓军高兴的摇摇了秦凡。
“那好吧，走，门口有一家小饭馆不错”说着俩人高兴的去了饭馆。
点了一盘凉拌牛头肉，一小盘花生米，两份炒米饭，两瓶啤酒，俩人开心的聊了起来。王栓军给秦凡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心酸，自从高考落榜后，其实他在家一直受着夹板气，谁看他都不顺眼。所以，他一气之下就出来打工了，在老城一家工地装卸水泥。秦凡希望王栓军在补习一年，说不定还有希望，不能自暴自弃。王栓军谢绝了秦凡的好意，执意说自己脑子笨，上学一直学习不好，没有秦凡聪明，还是不浪费时间了，出来还能挣点钱，以后就在城市打工了。秦凡看到王栓军已经没有了补习的打算，也只好不再相劝。
“对了，老哥，你看我能干吗，十一不回家了，我想打点零工。”秦凡急切的等待着王栓军的回话。
“行倒是行，你现在是大学生啊，怎么能干这活呢”王栓军惊讶的看着秦凡
“怎么不行啊，你忘了，在老家，我还是咱们村干活能手呢，咋不行啊”秦凡惬意的拍了一下桌子。
“我知道，可现在你不是大学生了吗”
“大学生怎么了，就不能干活了”秦凡迟疑的问到。
“好，好，我说不过你，那成，等我回去问好了，给你电话，不过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啊”
“哪的话呀，保证不说什么，你能干的我就能干，但是一定要替我保密，千万不能让我父母知道”说着秦凡举起了酒杯敬了王栓军一杯。
“好，我帮你联系”说着王栓军从衣服兜里掏出了电话本。
秦凡告诉了宿舍的电话，俩人预定好晚上等候消息，然后就痛饮了一番。
回到宿舍，秦凡感到有点醉，就躺在床上睡了。舍友们都已经陆续回家，只有黄磊还在宿舍，整理东西，准备先去他姐家，所以没有急着走。见秦凡喝的有点多，他立即打了盆水，放在地上，将秦凡的毛巾放在水里搓了搓，拧干放在秦凡的头上。秦凡打心里对黄磊有种说不出的亲近，不像其他城里的男同学，似乎让他多少还是有些距离。但黄磊不一样，很平易近人，尤其与他很投缘，也许是他比黄磊大两岁的原因，黄磊就习惯的喊他“秦哥”。看到黄磊不停的忙乎，他只好装作没事，让黄磊早点回去了，自己又昏昏欲睡。
姜珊一直等待秦凡送她回家，中午给秦凡打了好几个电话，听同学们说秦凡和高中同学出去了，秦凡事先只是说假期不回家了，不知道怎么安排，还没来得及问，本打算今天下午送她回家，问个究竟，却泡汤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就只好自己先回家了。回到家就将自己关起来，一生也不吭，母亲王淑娟看到她闷闷不乐的样子似乎也觉擦到了什么。
“小珊，你怎么了？”母亲王淑娟一脸的疑惑。
“没怎么，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姜珊无精打采的趴在床上。
考虑到女儿可能来月经了，身体不舒服，母亲王淑娟再没说什么，轻轻的将门关上忙着做饭去了。
见母亲闪了，姜珊迅速从抽屉里拿出秦凡写给他的情书，又忍不住的读了起来，她不厌其烦的读了好几遍，那种青春的萌动再也使他无法安静，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想给秦凡打个电话，看看他到底在哪儿，万一和同学喝醉酒出点意外怎么办？，她越想越着急，但一打电话就会露馅，被母亲慧眼识破。借口下楼买点吃的，乘机给秦凡打个电话。
秦凡酒精已经过去，他无奈的等待着王栓军的电话，对他来说能够挣点钱补贴生计是当务之急，对于姜珊他无能为力，只是水中望月，总觉得有点自卑，配不上她。前些日子的冲动，被眼前的重重困难打消了，他鼓不起勇气向姜珊求爱。宿舍静的几乎能听出血液流淌的声音，秦凡感到身体有些不适，头还有点晕，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突然他感到特别的孤独和寂寞，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独自在外度过十一。多年来，他都会乘着十一放假，帮父母多干点活，那是他感到非常快乐的事情，总算能有点时间替换父母，让他们轻松一下。可如今，自己只身一人在外，想想正在家中忙着秋耕打耱的父母，泪水禁不住的从他脸颊滑落。泪眼朦胧的他看着窗外这个令他向往却又陌生的城市，茫茫前程，何时见光明，他很茫然，只是静静的爬在窗台上张望着。
叮铃铃，叮铃铃，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宿舍的寂静。看着红色指示灯不停的闪烁，秦凡内心矛盾极了，既渴望是姜珊的电话，又希望是同学王栓军的电话，他愣了一会，迅速的接起了电话。是姜珊的声音，内心紧张又兴奋，没想到是姜珊打来的电话。
“你在干嘛，怎么今天一下午都不在啊”姜珊极度的抱怨的问到。
“呵呵，和高中同学在一起，一高兴就喝了两杯，回来就晕晕乎乎的睡着了”秦凡歉意的急忙解释。
“你知道吗，我一直等到宿舍人都走了，实在没意思才回家”
“真的对不起，请你谅解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要你没事就好，那你这几天怎么过啊”


“看看书，出去溜达溜达，很快就过了” 
“那好吧，如果我单独出来，给你电话” 
“行，你赶紧回去吧，要不你妈该着急了”秦凡的内心空虚极了，他忍受不了这样的对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打击。他知道这样的感觉很美好，可是在爱与现实之间，他还是选择了退缩。就匆匆的挂了电话，所有的思绪瞬间涌上心头。自己的出身，家庭状况等等，他想了很多，一切都显得很十分脆弱，此时的他，感到渺小的甚至连一只苍蝇都不如。在现实面前，他倔强的内心，都会被击的粉碎，总是在缝补忧伤。难怪他在同学眼里明显成熟许多，这些年的磨砺早已让他失去了光华，他很羡慕班里的所有同学，最起码不会每天为生计而烦恼忧愁。如今，自己都要时刻与饥饿做斗争，想来就可怜的心碎，但还要坚强的活着。 
无奈之余，秦凡只好写日记打发时间，也是自我解脱的有效方式。在日记里他能够找寻到属于自己的快乐，那是一种灵魂的释放，可以尽情的挥洒和翱翔，找寻那片属于自己的乐园。就在他独自徜徉着寂寞和孤独换来的片刻宁静时，电话又响了，他清楚的知道，接下来的几天又是肉体上的疼痛和心灵上的煎熬。 
第二天，天微亮。秦凡收拾好了宿舍，带了一件在家时穿的衬衣和裤子，这些，他早都准备好了。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经过一番周折，总算找到了王栓军，又一次开始了他的打工生活。 
看着眼前的大卡车和那些他非常熟悉和亲切的身影，秦凡忘记了自己是大学生的身份，没有顾及大家对他的取笑，跟着大伙一袋一袋的抗了起来。一天下来，连续卸了十卡车的水泥，汗和水泥已经将他的脸腐蚀的通红，肩膀压出了一道红红的印痕，充满了血色，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掉皮流血。衣服成了水泥盔甲，又脏又重，俨然一副民工形象。虽然秦凡在农村长大，但这样的活还是第一次。王栓军看到秦凡如此的卖力和吃苦，他感到既佩服又难受，秦凡现在是大学生了，还这么吃苦。自己吃这份苦完全罪有应得，可秦凡就因为家里贫困才这样，虽说平时也是大大咧咧，这次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难受。 
“小凡，我看你还是别来了吧”王栓军吞吞吐吐的说着。 
“为什么，你看我不是也没有掉队啊”秦凡惊讶的看着王栓军。 
“我不是说这个，是怕别人说闲话，传到村里多不好听啊” 
“怕什么，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秦凡有点气愤的说。 
“你别误会啊，我就是随便说说”王栓军边说边在水龙头旁洗了把脸。 
秦凡内心很清楚王栓军的意思，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这样。以前看过电视和报纸，像他这样的大学生多的是，又不是自己一个，想到这些也没什么，一时的顾虑立刻就打消了。他也在水龙头前洗了把脸，就和王栓军一起回到工棚换衣服了。由于卸水泥在工地算是零工，当天卸当天结算，一天下来秦凡拿到了三十元钱，还是很开心。 
借口回学校还有事，秦凡就急忙离开了工地。出了工地大门的那一刻，他感到无比的轻松和快乐。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服，但还是掩盖不住忙碌了一天的影子，怎么看还是一名地道的民工。此时已是饥肠辘辘的他顾不上这些了，找了一家面馆，要了一大自己最爱吃的刀削面，瞬间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他忘记了大学生的斯文，没有了同学们那些吃饭的讲究，此时只想能够将肚子吃饱。他才深深的意识到，当饥饿来临的时候，什么文明，什么修养等等都完全化为乌有。文明是建立在丰厚的物质基础上的，否则一切都是空谈，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这点在他的身上彻底的得到了验证，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生命里流淌了太多贫穷和饥饿的元素，无法让他彻底脱胎换骨，这一规律谁也无法改变，在饥饿面前谈精神，简直就是空中楼阁。 
考虑到没什么急事，省点公交车费，第二天的早餐就有了着落。秦凡从饭馆出来后一直走回了学校，他整整走了两个小时。虽然很疲倦，但他很想感受这样的夜晚，触摸城市的灵魂。川流不息的车辆，来来往往的人群，到处不停闪烁的霓虹，在他冰冷的心里没有留下丝毫的印记，只是感受着秋风带来的丝丝凉意。脑海中不时的闪现着姜珊的身影，仿佛就在他的眼前，回过神一看，那是极为相似的身影。在霓虹的映照下，每个城市女孩都很娇美。雪白的＊＊＊＊＊圆润的挂在胸前，不停的上下抖动，与不停扭动的臀部构成了完满的进行曲，形成了马路上一道靓丽的风景，难怪民工们即使很累都要晚上在街上溜达一圈，饱饱眼福也是一种享受。 
突然，一声小狗的尖叫声让秦凡塑像般的定格在了人行道，可能是走得太快的缘故，忘记了脚下，不小心踩着了小狗的爪子，一个穿戴时髦的中年妇女冲他大声骂了起来。 
“你没有长眼啊”女人趾高气扬的骂了秦凡一句，旁边跟着一位神气十足的男子，显然很有钱，不是老板就是官。秦凡很礼貌的说了声“对不起”，谁知那女的根本没有在意秦凡的道歉，边走还边嘟囔着，嘴里不停说着“老山汉”等污蔑的话语，那个男的也不停的指着他骂起来。秦凡的心里就像刀割一样，他恨不得冲上去直接给那个女的一个耳光，打他个满地找牙。他怕这一闹腾万一让学校知道了岂不是更糟，况且自己挣得这点钱还不够打的和挂号费。只是狠狠的将拳头捏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城里人的素质在那一刻，变得荡然无存。原来都是这样的世俗卑微，他们的灵魂也是肮脏的。没有农村人的辛勤劳动，哪儿来的大米和白面把他们养活的这样肠肥脑满，竟然也低俗到了这个地步，恐怕把他们的父母也没有像这条小狗那样的侍奉和伺候。秦凡冷笑着，径直的向前走去，内心对小狗充满了歉意，只可惜小狗不懂得人性，没法沟通，但愿小狗能够原谅他的不经意。 
快到学校门口时，姜珊的身影真的映入了秦凡的眼帘，和一个微胖白净高大的男孩聊得很起劲，朝着她家的方向边聊边走。秦凡静静的站在那里目视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他宁愿相信这是一场误会，不管怎么，姜珊不应该这么晚了和张涛闲庭信步，看看狼狈不堪的自己，在看看她们。伤心、委屈、无奈、气愤等都用上了心头。眼前的那个男孩肯定是追求姜珊的高中同学张涛，姜珊怎么能这样欺骗他呢？秦凡内心不停的自问。他踉跄的回到了宿舍，似乎整个人都瘫了似的，静静的躺在床上，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几天来，秦凡一直忙碌于工地和学校之间。他无情的出卖自己劳动力，愤恨的与每袋水泥较量着，不停的折磨着自己。几乎每个眼神都充满了的奸笑、刻薄、浮躁和自私等等，让他感到厌恶极了，开始不相信这个城市。他恨姜珊欺骗了自己，恨这个不公平的世道。只有每天把自己折腾的疲惫不堪，回到宿舍他才能在困乏中睡去，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第九章若即若离

假期很快就要结束，由于是最后一天，秦凡给同学王栓军说好了不去。他想利用这一天好好休息一下，洗洗衣服，整理一下书籍和衣服，开始他最渴望的学习生活。
起床后，秦凡从满是水泥的衬衫里掏出几天的血汗钱，刻意学着银行工作人员数钱的方式，在大拇指和食指唾了点唾沫，得意的数了起来。全是十元的面值，一共数了十八张。连续数了两遍后，他开始盘算起来，如果自己节约点可以够一个多月的伙食了。他暗自高兴起来，应该给父母打个电话，告诉自己这几天的收获。随后迅速的将钱放在枕头下面，拿起满是水泥的衬衣和裤子放在洗衣盆，直奔水房，边洗边唱了起来。他忘却了所有的不快，也不再想姜珊给他带来的不快，心情变得格外平静，本来自己什么都没有，哪有资格和姜珊谈情说爱，几天阴云密布的心情豁然开朗，心里装满的还是父母的叮嘱和期盼，想到父母正在地里干活忙碌，他一下什么都明白了，坚决不能给自己逃避的理由，要勇敢的面对每一天。
洗完衣服后，秦凡怀揣自己几天来的血汗钱，飞奔去了公话超市。经过一番周折，总算找到了正在忙碌秋收的父母，通了电话。听到是秦凡打来的电话，父亲秦金云和母亲李芬莲都急忙赶到村长家接电话，急切的想听听儿子的声音和近况。
“喂，喂，妈，是我，家里最近都好吗，你和我大的身体都好吗？”秦凡高兴而又急切的说。
“凡儿，你那边都好吗，身体怎么样，天气冷不冷啊”母亲急切的问了起来。一时母子俩急切的都想说，互相不停的打断对方。
“我这边挺好，假期打工还挣了180元钱，你们就放心吧，自己多保重”秦凡自豪的给母亲说。
“累坏了吧，都干什么活啊”
“没事妈，轻活，帮别人搬运家具，不碍事的”秦凡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的母亲哽咽起来。父亲秦金云怕秦凡着急，就急忙接过母亲电话。
“凡娃，刚才和你妈说话我都听见了，我和你妈都高兴，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啊，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父亲不停的叮嘱着。
“知道了，你和我妈也要多保重”话音刚落，父亲就挂了电话。父亲秦金云怕母亲李芬莲哭泣的声音被儿子听见，怕儿子想家，影响学习，况且还能给秦凡省几元钱。秦凡也很能理解父亲的做法，父母一路上肯定会为他感到高兴和骄傲，母亲之所以哭泣，那是心疼他，儿行千里母担忧，天下做母亲的都这样，秦凡自我开导了一番。总之，给父母打完电话他感到心里很踏实，让父母知道他平安，也算了却了他的心事。秦凡愉快的沿着湖畔边走边哼着歌曲走回了宿舍，心里快慰极了。
虽然已是中秋季节，但阳光还算温情，早上洗的衣服已经干了。秦凡怕同学来发现他旧衣服，打工的事就会露馅，他急忙拿出了箱子，将衣服叠好整齐的放在箱子里，以备再用。
突然，电话铃响了。秦凡估计是姜珊打来的，心里一紧张，又立即变得放松了。他没有任何顾忌的接起了电话。
“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怎么老是不在啊”姜珊急切的问到。
“没有去哪儿啊，就在学校看书学习啊”秦凡装作没事的回答。然后又紧接着问到：“你怎么了？有事吗？”
姜珊一听秦凡故意装作没什么事似的，感到有点奇怪，没有多想，只好回了一句“没什么事了，那你忙吧”，随机就把电话挂掉了。
姜珊气愤的躺在宿舍的床上，本想着早点来能和秦凡聊聊天，看看到底这几天秦凡在忙什么，没想到吃了闭门羹，越想越觉得窝火。她开始思量起来，到底是怎么了？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家，哪儿没有去，怎么得罪秦凡了，莫非那天她和张涛散步被秦凡看见了？想到这，姜珊觉得很有可能。该死的张涛，她后悔和张涛出来，本应乘张涛假期回来解释清楚，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没有想到事情怎么就那么寸。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秦凡心眼也太小了吧，要是误会情有可原，如果是计较，那就太不够意思了，也没有交往的必要，不行就拉倒，毕竟这只猜测，姜珊反复的思考着。
挂完电话后，秦凡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他决定应该向姜珊解释一下，找个合适的理由，免得让姜珊对他有看法，以后的工作就不好开展，姜珊的生活委员还是很重要的。想到这，秦凡觉得主动找姜珊道歉，不应该对他抱有情绪。
秦凡立即下楼去找姜珊，快走到女生宿舍门前时，碰了个正着，姜珊准备去打开水。秦凡喊了一声：“姜珊，打水啊，来我帮你去打吧”，姜珊见秦凡过来，故意装作没有看见，继续往前走。
秦凡立即上前一把抓住了姜珊的暖瓶，姜珊看了看秦凡故意责问到：“你不是很忙吗？对不起，我打扰你了。”
秦凡立即解释到：“实在对不起，你打电话时正为家里的事烦恼呢，惹你生气了，向你道歉啊”
姜珊看见秦凡脸部和脖子满是划过的细细血痕，手也有些红肿，指甲缝里还有有污垢的残余，似乎忘记了生气，询问秦凡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没事，不小心划的”秦凡闪烁其词的说着。
“你骗我，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姜珊急切的追问。
“我先打水去了啊，回来再跟你说”秦凡说着拿起了暖瓶去打水。
姜珊的内心从来没有过的怜悯和心疼，此时，表现的尤为急切。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多年来，一直习惯了一个人独处的日子，怎么现在也变得儿女情长起来，看来他真的是爱上秦凡了，他不知道这叫不叫爱，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眼前的这个农村男孩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感觉，她无法摆脱对他的牵挂，几天来，她一直都在想念着秦凡，几次想找他出来，都因秦凡不在宿舍泡汤了。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谁知他好像心情不太好，从他刚才这些受伤的外表来看，肯定是出去干体力活了。难道秦凡真的像曾经电视里看过的那样，农村孩子上大学自己赚钱吗。一阵秋风吹过，她打了一个冷颤。秦凡提着暖瓶微笑着向他走来，她僵直的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个朴实憨厚而又勤快的农村大学生，他的同班同学，一班之长。再想想入学来工作上的热情、吃苦让她不得不为之动容，眼睛渐渐模糊起来。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秦凡用手碰了一下姜珊的胳膊。
“哦，没什么，你等一下，我把暖瓶放回宿舍就出来啊”姜珊提着暖壶进了宿舍楼。
秦凡敏感的神经已经预感到姜珊的心思，看来是瞒不过去了，只有如实交代。姜珊放下暖瓶后很快就出来，彼此看了对方一眼，没说什么，一起朝湖边的方向走去。
“你这几天过得好吧”秦凡带着试探的口吻。
“除了看电视就是逛街，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有接，你到底去哪儿了？”姜珊一脸严肃的表情。
“哦，我去打工了，所以就没有跟你联系”
“那怎么把自己弄成那样了？”
“没事，只是擦伤而已，过几天就好”。秦凡紧接着讲述了几天来自己在工地卸水泥的经历，每天一大早就去工地，晚上很晚才回来，所以一直不在宿舍，接不到姜珊的电话。姜珊听了秦凡的讲述，感到十分的内疚，她万没有想到秦凡竟然去打工了，卸水泥的苦是可想而知的，完全没有了责怪和抱怨的心思。她突然停下来，盯着秦凡看了会儿。
“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你去打工的事”姜珊羞涩的低下了头，不停的搓着白净细嫩的双手。
“呵呵，没什么，怎么还哭了呢”秦凡用手摇了摇姜珊的胳膊
“我心里难受，不知道说什么”眼泪不停的从姜珊的脸颊顺流而下，掉成了线。秦凡急忙从裤兜里掏出纸巾给姜珊擦了擦眼泪，他内心感动极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孩为他这样伤心过，可能是情人之间心灵相通的表现吧。秦凡拉着姜珊坐在了附近的长椅上，不停的安慰着姜珊。
“对不起，是我的错，本想着告诉你，怕你知道了……，哎不说了，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嘛”秦凡不停的擦着眼泪劝慰姜珊。
“你看你，都把脸和脖子划破了，让我看看你的肩膀”姜珊拨开衬衣领一看，哭的更伤心了。秦凡的肩膀红肿充满了血色，她轻轻抚摸了一下，问到“你疼不疼啊，都成这样了”，秦凡只是一个劲儿的跟着解释。那一刻，两颗心感到彼此贴的更近了。在秦凡的开导下，姜珊停止了哭泣。使劲在秦凡胸前拍了一巴掌，撒娇的说到：“都怪你，害的我哭了一鼻子”，互相对视了一下，甜蜜的笑了。一切都烟消云散了，看着远处的湖水在微风拂面下轻轻荡漾，嬉水的小鸟，不停的撒欢歌唱。秦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紧紧抱住了姜珊，依偎在一起，静静的享受着眼前这美好的一切。青春年少的朦胧和冲动，姜珊的清香和柔嫩让他彻底陶醉了，女人特有的气味渗透了他的全身，血液的流动加速。姜珊雪白圆润的＊＊＊＊＊在粉红色乳罩的映衬下呼之欲出，紧紧贴在他的胸前，他心跳的厉害。姜珊想起秦凡为自己肝炎的事所作出的努力，觉得秦凡才是她的依靠，否则还不知道惹多少麻烦，万一父母办不妥岂不是上大学就没有希望了，她越想越害怕，紧紧的搂住了秦凡的腰。第一次零距离的感受着男人的粗犷和健壮，让他感到很安全，沉浸在幸福的幻想中。俩人始终没有做出接物的举动，可能是太紧张，太过于害羞。
一阵温馨过后，俩人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刻意保持了距离，还是怕同学看见，作为班干部带头谈恋爱，影响不好。
“对了，我们以后还是保持点距离吧”秦凡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嗯，我知道”姜珊点了点头。“但是不许你以后偷着去打工啊，你看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秦凡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很清楚，不打工怎么维持生计呢，总不能老向父母伸手，让他们每天都过紧日子。
“对了，给你说件事，那天张涛来了”姜珊试探性的说到。


“是吗，你们见面了？”秦凡很平静的文姜珊 
“嗯，他那天来找我了” 
“说什么了？” 
“他还是想和我找，我妈对他还挺满意，主要张涛的小姨和我妈是一个单位的” 
“是吗，那你的意见呢” 
“我？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清楚啊”姜珊推了秦凡一把。 
“我怎么能知道你的心思呢？”秦凡故意装作不知道。姜珊感知到了秦凡肯定那天看见他和张涛散步的事了，否则，怎么能这么平静。 
“你是不是那天看见我和张涛从我们学校路过？” 
“嗯，看见了，我没有好意思打扰你们的雅兴啊” 
“我说怎么今天接我电话对我很不满，是不是因为这个？” 
“那里，没有” 
“你还狡辩，小心眼” 
“谁小心眼了，别这样说我啊，我祝福你们还来不及呢” 
“你还说风凉话，我叫你说”姜珊闹起了秦凡的痒痒，秦凡敏感的哈哈大笑，跑出了大半截，姜珊跟了上去。俩人又开始正经的了了起来。 
“那天本来带张涛去找你，我们俩已经谈妥了，他说他想见你，然后就走，我就答应了他的请求，结果谁知道你不在” 
“你傻呀，能见吗，有意义吗” 
“后来我也觉得不合适，一时糊涂嘛，干吗这么凶啊” 
“好了，不说了，我知道了，你别解释了，没事，你还当真了，我真有那么小心眼啊”秦凡用中指刮了一下姜珊的鼻子。经过了一番沟通和理解，俩人总算又回到了彼此爱恋的幸福之中，高兴的回宿舍了。 
以后的日子，秦凡和姜珊彼此选择了默默的坚守，内心惦记着对方，很多时候，都是彼此互相写信和写诗，来表达互相的爱恋之情。秦凡不想让大家带着有色的眼睛看他或者在背后议论他，姜珊也很能理解秦凡的想法。每当听到宿舍的女孩谈论谁找男朋友了，长得有多帅，家里多有钱，她感到很世俗，也很自私，只是装作不懂的样子，每天忙于自己的学习。但青春期的敏感也难以逃脱他们的眼睛，每当她们谈论班长的不足时，姜珊就会仍不住顶上几句，自然就引起大家的怀疑。有时候姜珊也感到委屈，自己怎么就看上了一个农家子弟呢，家里有那么穷，不时的也有过想退缩的念头，但每当看到秦凡她所有的疑虑荡然无存。秦凡也能从中感到姜珊的顾忌和难堪，从日常的生活中，他看得出城市女孩对他不时头来特有的鄙视目光，但他都视而不见，反而觉得自己更加纯洁高尚。他眼前的这些女孩大都灵魂已经变得肮脏，势力、尖酸、刻薄、虚荣似乎占据了她们的内心。他很能理解姜珊在这样的环境中为了维护他需要承担多大的压力，但又无能为力，也逐渐的对姜珊保持了距离。 
偶尔周末俩人偷偷一起逛逛书店，看看电影。每次都是姜珊掏钱，秦凡感到心里过于不去，自己又囊中羞涩，所以借口找各种理由推脱。姜珊也觉得这样的爱恋看来似乎像舍友说的那样是一场无言的结局，渐渐的变得疏远起来，秦凡也只是把对姜珊的思念放在心里。他何尝不想和其他的恋人一样花前月下，然而贫穷这个恶魔始终缠绕着他的内心，让他丧失了爱的权利和勇气，在爱情面前变得怯懦起来，总是情不自禁的躲闪着姜珊的眼神。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班里的工作很有起色，迎新生晚会，班里编排的舞蹈《青春舞曲》赢得了师生的好评，获得了一等奖，各项工作开展的有声有色，姜珊处处也很配合秦凡的工作。秦凡已经在同年级的所有班长里显现出了他的工作能力和热情，新一届的学生会人员补充工作也如期进行了，秦凡经过面试、演讲和民主测评，成为了学生会生活部副部长，协助部长抓好学生宿舍的卫生评比工作。除了忙碌学习还要参加学生会的工作，让秦凡也忙得不亦乐乎，姜珊也很少和秦凡有时间在一起，俩人都在审视和考验着彼此的爱恋。 




第十章老天的恩赐

时光飞逝，秋风已尽，丝丝寒风送来了冬的祝福，天空飘起了雪花，在霓虹的映照下翩翩起舞，宛如天女散花，漂亮极了。
“哇，下雪了”班里同学大声喊着，不一会大家挤满了窗台，争相欣赏着眼前的美景，与往年相比，这个冬天似乎没有了高三时寒窗苦读，夜以继日的苦闷和彷徨，大家渴望尽情享受冬天的快乐。打雪仗、堆雪人这些遥远的记忆，唤醒了那颗年轻的心，卷入了漫天飞雪，尽情舞蹈，不是发出互相推拉和呼应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教室。
秦凡很淡然的看了一下窗外，仍然很投入的看着手头的书。面对眼前的这一切，他没有感到惊讶和兴奋，只是觉得冬天来了，不知父母是否准备好了家里的柴火，老家那间破旧的小屋想起来都让他发抖。父母为了省钱，每年只买五百斤碳，平时舍不得用，只能靠自己的木材取火，只有家里来客人才能用炭火。秦凡想到这些，心里一阵发酸，同学们喜出望外的心情与他截然相反，他无法抗拒这种心理，只能强迫自己恨不得将眼前书本上的所有知识刻在自己的脑海，麻木自己的神经，让他有一丝的解脱。
“咣”，一声响亮的声音砸在了桌子上，原来是一串钥匙。秦凡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姜珊站在她的面前。
“呆会下自习送我回家啊，别忘了”姜珊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姜珊的这一举动，斜对面的同学林娜看的一清二楚，冲秦凡偷笑起来。面对姜珊这一尴尬的举动他没有想到，说好的保持距离，姜珊却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难堪。秦凡有些生气，但又觉得好长时间没有和姜珊在一起走过了。既然姜珊都主动了，自己也没有必要掩饰什么。秦凡向姜珊使了眼色，俩人就离开了。
秦凡和姜珊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天没有任何准备，姜珊紧紧的抱住秦凡的胳膊，靠在避风的一边快步的走着。
“对了，今天就不要骑车子了，下这么大的雪”
“行呀，那你陪我走回去”姜珊又拉紧了秦凡的胳膊
“你怎么今天想起让我送你了？”秦凡有些惊讶的问到。
“想你了不行啊，真是木头”
“你才是木头，那这么多天不是一直一个人回家吗”
“今天下这么大的雪，我害怕”
“怕什么，有我在呢，谁敢欺侮你啊”
“这还差不多”姜珊给秦凡抛了一个媚眼。转眼就到了下去门口，姜珊立即停了下来，又盯了秦凡一会。
“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也不问问怎么过啊”姜珊认真的看着秦凡。
“啊，你的生日，你没有告诉我啊，那天的？”秦凡急切的问到。
“二十三号的”
“啊，不会吧，天哪，我们俩是同一天的生日啊”秦凡兴奋的摇了姜珊几下。
“还好意思说呢，认识人家这么长时间了，都不知道人家的生日，亏你说得出口？
姜珊抱怨着。
“对不起，我多少年都没有过过生日了，小时候，没当过生日时，母亲就会给我做一碗长寿面，里面打个荷包蛋，就算是过生日了。”秦凡做着知足的样子。
“你也是属羊猴的？”姜珊惊奇的问到。
“对，那我们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了”秦凡一把抱住了姜珊，再也控制不住他激动的情绪，使劲将姜珊甩了两圈后才放在地上。那一刻，秦凡和姜珊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寒冷和哆嗦。两颗火热的心彼此燃烧起来，仿佛融化了冰冷的身躯，宛如北冰洋的一股暖流，在血液里流淌，寒冷都变得温柔和多情，整个时空充满了温馨和浪漫。
秦凡轻轻抚摸着姜珊的脸，那么的柔软，红红的嘴唇在灯关映照下格外性感。秦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慢慢伸长了脖子，将嘴慢慢的向姜珊的嘴唇移动。姜珊明白了秦凡的心思，他一把用手捂住了秦凡的嘴。
“急什么，人家的嘴你想亲就能亲上，那也太随便了吧”姜珊有点羞色。
“就亲一下行吗？”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会给你机会的，但不是今天”姜珊一把推开了秦凡，跑进了小区。
秦凡一直目送着姜珊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才慢慢转过身去，径直的向学校走去。
面对这样一个莫大的惊喜，秦凡做梦都没有想到姜珊竟然和自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难道人世间真有这样巧合的事情？而且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感到极度的不可思议，也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内心既高兴又惊讶。他感叹自己命运不济的同时，没想到老天也如此眷顾他，在自己十八岁生日来临之际，送上了这样一份厚礼，比什么都珍贵。他边走边伸开了臂膀，仰天大吼了几声，快慰极了。姜珊已经注定是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初恋的美好让他忘却了生活的窘迫，增添了无尽的勇气和活着的意义。他不在感到自己是这个城市孤独的人，姜珊已经融入了他的生命。爱，在这个时候真正体味的深刻逼真。所谓爱的死去活来并没有一点夸张，如果现在姜珊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他真的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以后的人生，也会痛不欲生，尽管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但在这一刻，这个风华正茂的年龄，爱情的确已经占据了他的生命，他完全陷入了爱的漩涡，想着姜珊的眼睛、嘴唇、细嫩的肌肤……。
回到宿舍后，舍友们都已进入了梦想。秦凡没有丝毫的睡意，他拿起那本最爱读的《徐志摩诗集》，悄悄溜出宿舍，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阅读起《我有一个恋爱》那首诗：
我有一个恋爱；——
我爱天上的明星；
我爱他们的晶莹：
人间没有这异样的神明。
在冷峭的暮冬的黄昏，
在寂寞的灰色的清晨。
在海上，在风雨后的山顶——
永远有一颗，万颗的明星！
山涧边小草花的知心，
高楼上小孩童的欢欣，
旅行人的灯亮与南针：——
万万里外闪烁的精灵！
我有一个破碎的魂灵，
像一堆破碎的水晶，
散布在荒野的枯草里——
饱啜你一瞬瞬的殷勤。
人生的冰激与柔情，
我也曾尝味，我也曾容忍；
有时阶砌下蟋蟀的秋吟，
引起我心伤，逼迫我泪零。


我袒露我的坦白的胸襟， 
献爱与一天的明星， 
任凭人生是幻是真 
地球在或是消派—— 
天空中永远有不昧的明星！ 
顿时，她感到姜珊就像那天上的明星，晶莹剔透。再看看自己的穷困潦倒，生活捉襟见肘。这首诗太美妙了，把他的内心表达的非常透彻，他感到美极了。不停的默默重复吟诵着，他发誓一定要将这首诗牢记，倒背如流，等过生日那天一定面对姜珊真情朗诵，诉说他此时此刻的感受和爱她的一切，直到完全背下来他才依依不舍的睡去。 
新的一天，风和日丽，没有了昨夜的大风和寒冷，一切变得都很柔和。秦凡却没有了往日的平静，眼神不时都会飘香不远处的姜珊，偶尔俩人的目光会瞬间相聚，但又彼此很快的闪开了。秦凡难以自控，课堂上老师所讲的一切他只是时断时续的听着，已经很难聚精会神。他感到极度的恐慌，要是这样下去，会不会有挂课的危险，要是那样，怎么向父母和姐弟交代。想到这些他又觉得很惭愧，不应该这么早的介入感情，但这些又是他始料未及，不期而遇。他很想告诉父母有关他和姜珊的恋情，但又怕父母会暴跳如雷，骂他不务正业，走上邪道。毕竟父母都是很传统的农民，对谈情说爱类似的事情相当避讳。如今上大学，谈对象，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不孝，违背了他们的意愿。秦凡苦恼极了，他没有埋怨父母的封建、守旧。只是觉得自己变得无法控制，也许是环境的影响吧。生活的圈子都是青春年华的大学生，朝气蓬勃，他们大多都没有家庭负担和生活压力，自然少不了花前月下，儿女情长。 
他越想越害怕，只能顺着自己的心情了。开始想象送姜珊什么样的礼物，既不破费又能表达他对姜珊的爱。送他生日贺卡？写封情书？买件工艺品？……，完全走神了，就这样一个上午晃过去了。 
姜珊昨夜回到家中后，兴奋极了。她似乎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孩，秦凡虽不能说是白马王子，但在他的心里已经秦凡已经烙在了他的心里。青春期的萌动让她全身都感到沸腾，她开始幻想秦凡的一切。原本折磨她的肝炎让她似乎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在这个视肝炎如同老虎的年代，人人都会敬而远之。秦凡完全没有顾忌到这些，自从那天抽完血，蒙哄过关后，他再也没有提及到这件事。想到秦凡与他主动接物，她下意识的拒绝。不是不想给，只是怕真的传给秦凡，她感到十分对不起他。秦凡全家指望他有个美好的将来，他是全家唯一的希望和寄托。姜珊感到难受极了，她恨自己，恨肝炎病魔，给他们美好的爱情无形戴上了枷锁。委屈和伤心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一滴滴的滑落在枕头上，这样的爱恋她本应该完全的接受和自由的飞翔。然而，始终没能插上腾飞的翅膀，总觉得肝炎已经像一根绳子牢牢将她栓死。她好几次都想开口向秦凡说明自己的病情，好让他有个思想准备。她担心的不是肝炎，让她更可怕的就是她的先天性心脏病，如果真的有一天，她突然死了，离开了人世，秦凡怎么办？她不希望这段感情就这么夭折了，却渴望长相守，直到天荒地老。她向往美丽的雪域高原和满地盛开的格桑花，聆听布达拉宫的诵经声，感受那片古老土地的神韵，毕业后能够和秦凡一起找寻那片属于她心目中的洁白圣地，生儿育女，幸福一生…… 
一上午，姜珊也是在恍惚中度过。她能感受到秦凡的心跳，天作之合的爱恋，让她没有了任何退缩的勇气。想到她和秦凡的不幸，又想到他们完美的相遇。她还是忍不住回头传递着她对秦凡的爱恋，两对幸福的双眸在相互窥视中擦出爱的火花不停闪烁着，轮廓了他们的心扉。 
无独有偶，秦凡和姜珊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消息在同学中引起了骚动。从发放每月生活补贴的名册中，王楠发现了这一奥秘，随后开始大叫起来。 
“姜珊，你真能装啊，什么时候都恋上了啊，原来是绝配的姻缘啊”王楠一边叫嚷一边推搡着姜珊。 
“是吗，这么巧啊，不会吧，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大家都一窝蜂的看着眼前的这份花名册，果然是真的。李静带头开始挠起姜珊，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一哄而上，姜珊急的直求饶。 
“你们耍流氓啊，什么意思啊” 
“老实交代，是不是和班长谈恋爱了？”大家继续开着玩笑，整个宿舍乱成了一团。迫于大家的压力，姜珊只好如实招来，讲述了她和秦凡相识相恋的过程，初次的相识，日后的相处，包括秦凡国庆期间打工的经历她都告诉了每个人，唯一觉得不能告诉的就是秦凡为她隐瞒肝炎的事情，那样一来，事情就会变得很糟糕，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免与舍友共餐，每次都以洁癖为由推脱。在场的每个人没想到班长家这么艰苦，他真吃了不少苦头。姜珊这样做，只想给大家澄清一个事实，他并不是看中班长家里有什么背景或者之类的，只是觉得班长很有阅历，懂得珍惜生活，为人踏实勤奋，积极向上，别无他求。刚才还热闹的气氛变得安静下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劝解姜珊。 
“小珊，我觉得千万不能找，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的”王楠开始鼎力阻拦。 
“对，王楠说的有道理，农村人和城里人生活习惯各方面都有差别，你们走到一起肯定不行”一旁的胡燕补充到。 
“行了，你们真是的，自己的事还没有弄明白呢，姜珊怎么就不能和秦凡找了，我父亲就是农村的，我妈是城里的，现在不过的也挺好的嘛”李静一向和姜珊关系比较好，对姜珊的爱情还是比较支持。大家只好收起了话题，各忙各的事了。 
姜珊觉得他和秦凡谈恋爱的事已经让大家知道了，觉得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他急于想找秦凡解释清楚，否则，万一知道了，会责怪她的。 
下午放学后，姜珊约秦凡来到了湖边，给秦凡讲述了中午发生的事，感到有些心酸，又对秦凡表示了歉意。秦凡已经被姜珊深深的吸引了，他觉得只要姜珊不介意，自己已经早有想让大家知道的心思，他也不想偷偷摸摸的找对象，弄得大家多尴尬，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同学们知道了没什么，大学谈恋爱也是很正常的事，什么影响学习之类的幌子都是骗人的，那样反而让他朝思暮想，茶饭不思，更影响学习。姜珊看到秦凡没有任何的责怪，还表示赞同，她更加感觉到秦凡的宽容和诚实。谋划起了如何过生日，秦凡也很想给姜珊一个惊喜，这么多年自己一直都是忙于学习，哪有什么心思搞这些高雅而有情趣的生活。这次生日毕竟是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况且又是他和姜珊的二十岁生日，意义自然可想而知。 
“你想怎么过啊，还是以你为主吧”秦凡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主意，对城市女孩过生日还是很陌生。 
“我想就咱俩人过最好了，可是我们宿舍都知道了，还嚷着让我们请客呢。”姜珊皱了皱眉头，很为难。 
“也行，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宿舍和你们宿舍全倒，小范围的聚聚”秦凡也想借此机会干脆挑明他和姜珊的关系，也省得舍友老拿他开涮。 
“我看行，位置你就别管了，我来订，以前高中时我们老去，价格便宜，也很实惠”姜珊很肯定的说。 
“不过，只是怕价钱……？”请客的费用让秦凡犯难了。 
“你别管了，我知道。”姜珊直接截断了秦凡的话。姜珊害怕伤了秦凡的自尊，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只要求让秦凡配合她就行，一切他来安排，这也是秦凡感到比较棘手的，他不懂的大家都有什么礼数，万一弄错了，反而会嘲笑他，弄得他很美面子，到还不如不过。姜珊这样周到的安排让他省心了，内心仍不住的感激和喜欢涌上心头，他拉住了姜珊的手，姜珊也知道了他的用意，主动靠在了秦凡的怀里。也许恋人之间的心有灵犀，他们很能感受到对方在想些什么，一个眼神和动作就全然理解和感悟，甚至比语言来得快，感受更深。 
接下来就是彼此的礼物，他们心里都清楚的知道，就是心照不宣，等待着对方心意的礼物。在恋人眼里，礼物的价钱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其代表的心意，价值远远已经大于价格，完全是一种爱的表达方式，拿到礼物，仿佛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心都在跳动，也许爱情的神秘和力量就体现在此。 
远处天边的夕阳躲进了云缝，散出了万丈光芒。彩霞映红了姜珊的脸庞，绯红的迷人，微风吹动了她的长发，随风飘舞，秦凡的心也随之起起伏伏。两个有情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湖中的鱼儿多情的成团簇拥而来，仿佛也在为他们加油喝彩，习惯性的等待着人们奖赏。姜珊从包里掏出饼干不停揉成碎末洒在湖中，红色的金鱼活蹦乱跳，好看极了，仿佛他们的爱也像水中的鱼儿那样快乐无比，在微波粼粼的湖水中荡漾，演绎着青春的旋律。 




第十一章特殊的生日

几天来，由于学院要搞学生宿舍卫生大评比活动，作为生活部副部长，生怕让部长杨爱玲失望，他每天除了学习，做好班里工作，还要忙部里的事。做宣传展板、制定评比细则和表格都是他的任务。作为新生，免不了学长们的施压和磨练。他十分珍惜在学生会锻炼的机会，每天都忙到几乎深夜，才回宿舍睡觉。几天来，作为生活委员的姜珊也忙着班里同学卫生的事，他怕班里的卫生搞不好，秦凡和她都有责任。每天除了学习外，还要挨个宿舍催促和帮忙整理床铺和收拾卫生。不时还要到学院帮秦凡和其他同学一起做宣传展板，那时制作宣传展板全靠人工，图案和字刻出来后，需要一点一点贴上去。姜珊没有丝毫的怨言和其他同学一起加班，她希望能帮点忙，让秦凡不要太累。就这样，秦凡和姜珊的爱在彼此默契的配合中传递着，关心和支持者对方，日子虽然忙碌辛苦，但却又幸福和甜蜜。
转眼到了生日，刚好是周末。秦凡和姜珊的终于忙完了学院的工作，班级男女宿舍评比都在良好以上，秦凡的宿舍和姜珊的宿舍榜上有名，被评为学院卫生先进宿舍，姜珊的付出赢得了班里同学的好评，对这个生活委员刮目相看，平时漂亮文静她搞卫生还真有一套，秦凡也因此得到了学院领导好评和学生会成员的赞叹。同学们也期待着他们的生日晚宴，也好让大家共同庆贺班级取得的荣誉。秦凡和姜珊也很想为他们的爱情、工作和生日好好庆祝一下，精心筹划着晚上的生日晚会，约定好白天俩人各自分头准备礼物，互不干涉，期待晚上美好的馈赠，能够给彼此一个美好的惊喜。姜珊约好李静一同逛街去了。
秦凡上午洗完衣服后，正在宿舍苦思冥想着姜珊的礼物。舍友们也跟着不是的起哄，十分热闹。
“班长，给班嫂的礼物准备好了吗”刘洋笑眯眯的捣鼓着他的游戏机。
“对啊，班长，晚上给夫人送什么礼物啊，这可是初恋啊，一定要有意义啊”王晓继续看着小说。
“哎哎，你们都想想办法啊，我实在是笨，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我从来没有给女孩子送过什么礼物啊，好兄弟，晚上好好敬你们几杯啊”秦凡作出了哀求的样子。
“送玫瑰花啊老哥，老弟给你办”黄磊插话到。
“你办，想抢风头？图谋不轨啊，好你个黄磊”罗浩指着黄磊大笑。
“哎，班长，我有个好主意啊，当着大家的面送他一个香吻，保准满意”董文凯似乎很有经验。
“去去，你们都出的什么注意啊，等你找女朋友了看我怎么捣乱”说着秦凡无意的翻起了他那本徐志摩诗集。
“叮铃铃，叮铃铃”，一声急促的电话铃打断了刚才的热议，王晓顺手结了电话，是辅导员刘宏找秦凡的。
“秦凡，你快点到二楼212房间，听说99级汉教范大海癫痫病又犯了，正在宿舍闹事呢，其他学生会干部没有联系到，你先稳住，我马上就到。”电话随机就挂断了。
秦凡来不及换鞋，迅速下了楼，舍友也都跟着跑着下去。只见楼道已是围满了人群，水泄不通。秦凡硬是从中挤了过去，刚挤到门口，学生会主席黎庆海已经在做工作，和范大海进行者沟通。
只见范大海手里拿着水果刀紧贴着舍友张小川的脖子，情况十分危急。而且，情绪极不稳定，不停的叫嚣着让大家走开。从旁边的同学得知，范庆海本来家境就不好，一向性格内向，可能受到了什么刺激，与舍友张小川发生了争执，没想到这次犯病厉害，竟然用上了水果刀。上次只是犯病，口吐白沫，住了几天院就好了。听到这些，秦凡看见主席在做思想工作，就不好打扰了，希望通过主席的劝解能有所缓解。
院党委书记韩伟，副书记王金山，辅导员刘宏也在短时间内迅速赶到。组织学生会部分学生干部疏散了围观的学生，韩书记不停的劝解范大海千万不能干傻事。
就在韩书记、王副书记和辅导员刘宏正在劝解的过程中，张小川乘范大海放松警惕的瞬间挣脱了，已经极度惊吓的他只顾着冲了出来，没想到范大海疯狂的用刀刺了过来。秦凡一把上前抓住了范大海的胳膊。范大海见秦凡抓住了自己的胳膊，猛地挣脱了秦凡双手，胡乱的在秦凡的身上扎了起来，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秦凡顾不得疼痛和流血，拼命死死的将范大海压倒在床上，全力以赴控制住了范大海的挣扎。见秦凡已经死死压住范大海，学生会主席黎庆海和几名学生立即夺取了范大海手上的水果刀，随机，派出所的民警赶到将范大海带走。秦凡被急速赶来的120送往医院救治，宿舍和楼道到处都是他的血迹，触目惊心。救护车的尖叫声划破了周末校园的宁静，一时传遍了校园，楼下挤满了围观的学生，都在不停的议论和揪着一颗悬着的心，希望受伤的秦凡能够平安无事。辅导员刘宏、学生会主席黎庆海和舍友黄磊和刘洋随机跟着上了救护车，也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慌了手脚，不知所措。只是不停的呼喊着秦凡的名字。医生在救护车上紧急的进行着止血处理，简单进行了包扎。
救护车经过一路疾速行驶，开进了医院，秦凡被立即送进了手术室。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抢救和手术缝合，秦凡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被医生和护士从手术室缓缓的推了出来。看见医生微笑着示意了一下，意味着手术很成功，应该没什么大碍，大家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秦凡被麻醉处于昏迷状态，经过大家努力，秦凡被顺利的从手术车转到病床，按照医生的要求病房不能留太多的人，辅导员刘宏执意让自己和秦凡舍友黄磊留下，其他人只好先回去了。医生给辅导员刘宏讲了秦凡的受伤程度，幸好没有伤筋动骨，都是刀子在扎的过程都是斜着划破皮肤，道口较长，但都不是很深，一共有六处刀伤，坐胳膊两处，左肋处四处，但都没什么大碍，精心疗养，一周后就可以出院。辅导员刘宏紧紧握住医生的手连声“谢谢”，医生又嘱咐辅导员刘宏注意观察输液的快慢和患者的麻药过后的反应，辅导员刘宏一一答应，希望医生拿出最好的治疗方案，让秦凡尽快恢复。
医生走后，辅导员刘宏掏出手机，时间显示已是中午，他已是饥肠辘辘，他示意让黄磊去门口买一笼小笼包子，他守着秦凡。黄磊走后，辅导员刘宏还未从刚才的紧张气氛中缓过劲来，一向比较温和斯文的他，在学校还没有经过这样的场面，煞白的表情没有完全褪去。他静静的守候在秦凡的床边，等待着秦凡的苏醒。在他的心目中，秦凡已经俨然是一个英雄，他很敬佩眼前这个学生，看着脸色铁青的秦凡，他有说不出的感动和自豪。他没有看错这个班长。今天要不是秦凡的奋力挡驾，指不定领导都受伤，哪得惹出多大的麻烦啊，想到这，他头皮都发麻。眼前伤痕累累的秦凡，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他不敢想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曾经看过电影或者电视剧里有过的一幕，如今真实的演绎，让他感到浑身酥软，手和脚不由自主的还在抖动。旁边病床上的老大爷看见此情景也问了起来，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看得出来，老大爷是个老干部，不是有领导和亲戚朋友来看。
辅导员刘宏战战兢兢的将刚才发生的一幕告诉了老大爷，说完后，他又后悔了，说不定此事学校让保密呢。但考虑到老大爷和老伴俩人，他再也没有顾虑什么。
“好孩子啊，真勇敢，多有出息的大学生啊”老大爷不停的念叨着。
“老大爷您得的什么病啊”辅导员刘宏也跟着攀谈起来。
“不碍事，下楼不小心，摔成胳膊骨折，疗养一段时间就好”老大爷话音刚落，辅导员刘宏看见秦凡睁开了眼睛，他急忙上前问秦凡感觉怎么样，除了有点晕，伤口疼得不是很厉害，还能撑得住。辅导员刘宏赶紧拿来水，给他喝了几口，秦凡对这马老师说：
“没事了吧刘老师，领导们和其他学生没有受伤吧”辅导员刘宏不停点头示意。
“一切没事了，你好好养伤吧”
“没事，你看挺好的，说着秦凡动了一下胳膊，冲着辅导员刘宏笑了笑”刘宏被感动了，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知道一旦有不测，后果不堪设想，总算一切都过去了。秦凡静静的躺着，刘宏想着秦凡可能饿了，正好黄磊进来了，放下了包子。看见秦凡醒了，他激动的一把拉住了秦凡的手。
“没事吧，秦凡，你可把我们吓坏了”黄磊爬在病床前大哭了起来。
“这不是没事吗，呵呵，别，弄的我怪不好意思的”秦凡用手摸了摸黄磊。秦凡也感到肚子饿了，辅导员刘宏让黄磊去打病号饭了，叮嘱黄磊按照医生的吩咐去办。
“嘀嘀，嘀嘀……”辅导员刘宏的BP机响了，是院党委副书记王金山的电话，辅导员刘宏掏出了手机，去楼道回电话。
秦凡环顾了病房的四周，向老大爷微笑了一下。然后静静的注释着正在为他输液的吊瓶，一滴一滴的流进了他的体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打吊针，他感到很新奇，高级的病床，身上的病号服，让他没想到自己也充当了一回英雄。只是身上的几处伤口不停的捣乱，隐隐作痛，让他难受极了。他突然想起了姜珊，今天是他们的生日，也不知道她现在再干什么，知不知道他受伤的事，一切计划都泡汤了。令他最担心的是就是父母，幸好家里没有电话，父母肯定不知道，否则还不把母亲急死，想到这些，他感到有些后怕，万一自己真的今天过去了，真不敢想象全家人日后怎么过，悲痛不已，姜珊也会因此而伤心一生。还好，幸亏只是皮肉之痛，干脆不想了，这不是自己好好的嘛，干吗想这些，秦凡自我安慰到。开始想起了和姜珊在一起的幸福时刻，但又怕姜珊知道了这些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切还都是未知数，只能等待着。
不一会，黄磊端着热腾腾的面条进了病房，秦凡对黄磊傻笑着。黄磊顺便说到：“疼吗，你还笑，忍着点，否则伤口疼啊”，说着将面条端到了秦凡的嘴边。“怎么样能吃吗？不行我给你喂啊，别动着伤口”。
“没事，右手不是好好的吗”说着秦凡吸溜的吃了起来，农村孩子的朴实和憨厚，让黄磊真正领略了，他内心对眼前的这个班长崇拜的五体投地，如此的坚强和刚毅。
辅导员刘宏打完电话也进了病房，看见秦凡吃的很好，他松了一口气，叮嘱秦凡好好养伤，让黄磊悉心照顾，有什么事情及时呼他或者打电话。他回学院给领导汇报情况，还要办理有关秦凡住院手续等事情，所以就匆匆离开了。


见辅导员刘宏走了，黄磊高兴的和秦凡聊起了今天的一幕，他给秦凡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如何送他上120，大家的表情和现场情况。黄磊一个劲儿的夸秦凡立了大功，大家都崇拜死他了，都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秦凡听了感到心里乐滋滋的，没想到自己一个简单的举动，竟然让大家如此吹捧。这要是在农村，打架的事情天天发生，头破血流的事屡见不鲜。俩人就这样高兴的聊着，黄磊看到秦凡一聊天忘记了疼痛，他就不停的找话题，让时间过的快些。 
姜珊还沉浸在幸福的喜悦当中，逛了大半天街，订好了晚上的蛋糕，买好了礼物，高兴的和李静回到了宿舍。当听到秦凡的事后，姜珊感到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呢，她没有多想。将东西胡乱的扔在床上，拼命的向学校大门跑去，上了一辆出租车，立即赶到了医院。 
当她走进病房时，眼前的一切的确是真的，她伤心极了，一头扑在秦凡的床前，失声痛哭起来。秦凡立即安慰到：“没事，你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随机扶姜珊起来。姜珊揉了揉眼睛，“都成这了样，还说没事”边哭边笑着对秦凡说。黄磊也看出了姜珊的心思，真的是对秦凡动真感情了，他借口去护士那一趟，走开了。姜珊询问起来事情的原委，秦凡告诉了姜珊事情的经过，姜珊再也没有说什么。看着几处都是绷带缠着的伤口，姜珊心痛的快要碎了，紧紧抓住秦凡的手，那一刻，她真切的感受到了爱一个人爱到痛，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揪心，她恨不得让自己也多两处伤口，让秦凡的伤口少一些，也许疼痛就会减轻许多。秦凡害怕姜珊更加难受，装作跟没什么事似的，和姜珊聊着天，还惦记着他的作业。姜珊哽咽着说：“都这样了，你还惦记什么作业，好好养你的病吧”。 
“对了，过生日的蛋糕我都准备好了，我还给你买了礼物呢”姜珊开始矫情起来。 
“对不起，我这次没有礼物送给你，希望你能原谅我”秦凡低沉着声音，非常歉疚。 
“你别说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尽快恢复健康，就是给我最大的礼物，你就是我最大的礼物，难道还不够吗”姜珊深情的注视着秦凡。 
就在这时，护士和黄磊都走了进来，秦凡该换药了，那瓶药快掉完了。姜珊急切的询问者护士，秦凡的伤情到底怎么样。护士看着姜珊着急的样子，说到“你是她女朋友吧，没事的，他还是比较幸运的，全是外伤，一周就可以拆线出院了”，听了护士的一番劝慰，姜珊心里感到踏实了许多。 
秦凡害怕住院几天会耽误学习，他想让黄磊回到宿舍把他的书拿回来，好让他看看书，顺便也能打发时间。黄磊只好答应了，有姜珊在，正好也让他们好好聊聊，秦凡心情会更好，有利于身体恢复，就回学校了。 
时间对两个有情人来说，似乎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下午六点，秦凡和姜珊都感到有点饿了，姜珊刚要准备出去买饭。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姜珊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这两个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父母，手里提着果篮和吃的东西。姜珊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她高兴极了，扑上前去，抓住了母亲和父亲的胳膊，开始撒起娇来。 
“妈，你们怎么怎么来了啊？怎么知道这儿的啊”姜珊有些吃惊的问到。 
“你不惦记我和你爸，可我们惦记你的生日啊”说着姜珊父母姜恒贵和母亲王淑娟走到了秦凡的床前。秦凡看见姜珊的父母来了，既惊讶又欣喜，他试着使劲往起坐，被姜珊的父母急忙上前阻止了。 
“孩子，没事吧，疼吗？”姜珊的母亲抢先一句。 
“叔叔阿姨，没事，你们怎么知道的？让你们破费和受累了”秦凡一边说着示意让姜珊拿来凳子让她父母坐。 
姜恒贵和王淑娟自从上次秦凡帮了姜珊的忙，为他办妥了肝炎证明的事，一直心存感激之情，秦凡又遇到这事，他俩能来也是情理之中。这样就大大减少了姜珊父母对姜珊与秦凡的之间情感的怀疑，不过，看见姜珊一个人在照顾秦凡，他们不免还是多了几分顾虑，但在哪个节骨眼上，没有说什么，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罢了。从姜珊父母口中得知，今天由于是姜珊的生日，姜珊母亲王淑娟好不容易拨通宿舍电话，才知道了发生的这一切，就急忙赶过来了。正在他们聊得热乎的时候，外面穿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是学院的党委书记韩伟、院长何凤龙，后面还有辅导员刘宏，秦凡的全班同学。他们都分别拿着蛋糕、花篮和水果陆续进了病房，瞬间将病房挤得满满的，热闹极了。两位院领导上前分别握了握秦凡的手，看了看秦凡受伤情况，不停的询问秦凡伤口恢复情况，安慰他要好好养伤，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遵照医生的嘱托，争取早日康复，顺利返回校园。同时，还对他的英勇举动给予了充分肯定和大家赞赏，并向秦凡送上了3000元的慰问金，叮嘱辅导员刘宏、学生会主席黎庆海、副班长王娜和团支书李敏一定要妥善安排好轮流照顾秦凡的工作。 
随后，辅导员刘宏让大家拿来了蛋糕，点燃了已插好的蜡烛，病房瞬间变了临时生日宴会，这里虽然没有饭菜，没有酒，但对秦凡和姜珊来说，感动和惊喜是可想而知的，今生都难以忘怀。在大家的鼓动下，秦凡和姜珊都在蜡烛前默默的许了一个心愿，共同吹灭了蜡烛，病房想起了热烈的掌声。院党委书记韩伟端起了已经倒好的可乐，代表院党委和全体师生祝福秦凡和姜珊的生日快乐，再次送上全院师生真切的祝福，希望秦凡能够尽快健健康康的回到大家面前，开始他每天的读书生活。大家以可乐代酒共同为秦凡和姜珊喝下了一杯祝福酒。 
院领导再三嘱咐辅导员刘宏后就离开了病房，秦凡看着领导远去的背影，感到心里特别的温暖，二十岁的生日虽然是在病床上度过的，从来没有这么热闹和让他感到荣耀欣慰过，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姜珊父母随后也辞别了。就剩了全班的同学，秦凡一时忘记了疼痛，和大家聊了起来，疼得厉害时，咬紧牙，皱皱眉头又开始和大家聊起来。副班长王娜和团支书李敏将蛋糕按人头切分了，大家互相摸了起来，姜珊也没有逃脱，一时病房热闹极了，后来在护士的建议下，大家才安静了下来。王娜主持了一下局面，按照全班同学的意图，既然秦凡和姜珊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他们真是天生的一对，今天应该当着大家的面，见证他们伟大而又神圣的爱情。大家强烈要求姜珊吻一下秦凡，秦凡也主动吻一下秦凡。看来是天作之合，如此完美的场合，姜珊也没有顾忌什么，主动深深吻了秦凡，秦凡也深深吻了姜珊，大家再次响起了掌声，祝福秦凡早日康复，和姜珊爱情永存。说着同学李静从后面递上了姜珊送给秦凡的生日礼物。姜珊小心翼翼的将一张自己制作的精美的生日贺卡和一支精装的钢笔送到了秦凡的面前，秦凡用右手轻轻的托了一会，然后放在了自己怀里，真诚的向姜珊说了一声：“小珊，我爱你”姜珊再也控制不的眼泪夺眶而出，轻轻靠在秦凡的怀里哭泣。大家都被眼前的一幕感染了，个别女同学也都跟着流泪了，其他人的眼睛都湿润了。 
二十岁的生日，如花的季节，似玉的年龄，秦凡和姜珊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场合度过了他们美好的生日，见证了他们的真爱。暖流涌动了整个病房。秦凡，一个普通农民的儿子，却在大学校园里演绎了一曲动人的赞歌，拥有的只是平凡和淡定。姜珊一个城市美丽漂亮的女孩，为爱真情流露，没有丝毫的隐瞒和做作，让秦凡疼痛的肉体不在煎熬，心灵的慰藉却瞬间缝合了受伤的刀口，把脆弱的生命点燃，火红的青春在大学校园绽放出绚丽的花朵，散发出浓郁的芳香，温暖了每个人的心房。 




第十二章爱的风波

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秦凡在姜珊和同学的细心照料下，如期出院，开始了他的平凡生活。用生命换来的慰问金，他一分也没有动，姜珊已经给他办理了存折。生命是父母给他的，既然他在这次事件中没有失去生命，就应该把这次学院对他的补偿作为最厚重最有意义的礼物报答父亲和母亲，感恩他们给了他坚强，刚毅和勇敢，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感怀他们走过的苦难岁月。
秦凡的故事已经深深印在了同学们的心里，身上的伤痕变成了这个时代的符号，定格了大学生活的瞬间，用行动阐释了生命的珍贵，真情的再现了人性的光辉。他不希望看到不时投来的异样目光，会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那一刻，他才体会到了作为一个所谓公众人物所要承受的压力和打击。但他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克制和理性，把过去半个月来所发生的事，当做一场惊心动魄的梦而已，只希望时间是最好的催化剂，加速化解眼前的这一切。
自从秦凡住院以来，姜珊几乎一直陪伴在秦凡的左右，她和秦凡的恋情已是众人皆知，也没有丝毫的隐瞒。两颗火热的心已经紧紧的连在了一起，风雨同舟。在这些日子里，是秦凡最痛苦也是最幸福的时刻，有心爱的人陪伴，他忘记了伤口的疼痛，化作前进的动力。每天在病床上与姜珊共同学习，互相切磋问题，功课一门也没有落下。班里同学轮流值班，帮他们传达每天上课的进度，老师布置什么作业，他们一刻也没有耽误，都认真完成。秦凡每次利用停止输液时间，将作业本放在大腿上，吃力的做完作业，姜珊在旁边协助，俩人其乐融融，秦凡庆幸自己伤的是左胳膊，也许是命里不该让自己绝望，他甚是欣慰。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当姜珊完成了照顾秦凡的任务，开始了她走读生活，却得来的是父母训斥和痛骂。
“小珊，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回家？”母亲王淑娟质问到。
“啊，妈你不都看见了吗，秦凡都成那样了，我还不得帮帮他啊”姜珊理直气壮的回答。
“你，你哪是帮他啊，你们是不是谈恋爱，你说”母亲王淑娟气得把身上正在做饭的围裙使劲甩到一边，坐在了沙发上。父亲姜恒贵边看电视边抽着烟，一直沉默不语。
“我就是和他谈恋爱，怎么了”姜珊回头钻进了自己屋子，砰的一声将门关上，独自趴在桌在上哭泣。父母见姜珊没有丝毫的反悔之意，情况比较复杂，就只好作罢，忙各自的。那一夜，姜珊没有吃饭，给母亲赌气。尽管母亲好言相劝，还是无济于事，一个本来和睦的家庭，因姜珊这样越轨的行为，顿时变得矛盾重重。以后每次回家，母亲和父亲冷冰冰的样子，脸上的阴云让她感到窒息。姜珊倔强的性格没有顾忌父母的感受，他知道父母为什么而生气，从小到大，一直处于父母冷战和父亲及爷爷奶奶慢待长大的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依然我行我素，一直就这样僵持着。
为了能让秦凡身体恢复的快些，姜珊时常到小餐馆买一份清炖鸡或者清炖羊肉，让秦凡多吃点肉和多喝点汤，希望他完全康复，俩人就这样甜蜜的艰难前行，秦凡知道姜珊的生活费每月也是有限的，他心里很过于不去，劝姜珊不要这样。但姜珊哪里听得进去，此时的她爱秦凡胜过一切，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肉割给秦凡，只要能让他恢复正常。由于秦凡在恢复阶段，学院也暂时停止了他的工作，让他安心养伤，班里的工作也由副班长王娜和团支书李敏负责。秦凡也一天天的开始好起来，姜珊看着秦凡每天开心的样子，她把自己内心的委屈埋藏起来，生怕秦凡有所察觉，没有丝毫的表露，期待着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转眼到了圣诞节，秦凡也完全恢复了健康，他已是活蹦乱跳，像个正常人一样，打篮球，上体育课等都没什么问题。这时的她已对姜珊百般依赖，言听计从。下午下课后，他们约定晚上一起去逛街，过一个愉快的圣诞夜。姜珊回宿舍精心打扮了一番，好长时间以来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她希望能够好好享受一下这段美好的时光，也是上大学来第一次过圣诞夜，有心爱的秦凡陪伴，自然不容错过，要好好善待自己。秦凡也换上了前两天姜珊给他买的羽绒服，好久没有这样自在的出去逛逛街了，这次也像所有恋人一样，决定和姜珊过一个快乐幸福的圣诞夜。
秦凡迅速整理好衣服，照了照镜子，匆匆下楼找姜珊了。不一会，姜珊也从宿舍出来，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一条粉红色的围巾显得格外耀眼，好久没有看到姜珊这样精心的打扮自己了，秦凡感到姜珊漂亮极了，忍不住在额头上吻了姜珊一下，俩人就牵手向大门走去。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件羽绒服你喜欢不喜欢啊？”姜珊开始撒起娇来。
“当然了，也不看谁买的，我能不喜欢吗”秦凡肯定的回答。姜珊自豪的向秦凡瞥了一眼。随机上了2路公交车，去了市内。
下车后不久，转眼到了步行街，街上已挤满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将整个街道挤得水泄不通，街面站满了维持秩序的武警和公安民警，商贩们的叫喊声和人群的吵杂声混成一片，热闹极了。商场和小店的门口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圣诞老人，在霓虹和彩带的装扮下格外迷人，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在街心的一个巨大圣诞老人旁，一对对恋人不时的相拥拍照，浪漫极了。姜珊也从包里掏出了相机，秦凡也很想留下这个美丽的瞬间，经过一番努力，总算挤到了圣诞老人身旁，在别人的协助下，为他们留下了谈恋爱以来的第一张照片。秦凡很佩服姜珊的细心，处处都想得很周到，这点让他住院以来感受的更为深刻，顿时心潮澎湃，感慨万千，爱真的很伟大，让一个贫困的农村大学生也找到了温暖，他觉得自己幸运多了，紧紧的拥抱了姜珊一下。
姜珊抱着秦凡的胳膊不停的随着人群穿梭在每个商场，转累了，就找了一家肯德基店，要了两个汉堡，两盒薯条和两杯可乐，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开始吃了起来。
“叔叔，买一朵玫瑰花吧”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女孩递过来一朵玫瑰花，急切的等待着秦凡的赏赐，秦凡看了看姜珊，回头拿着那朵玫瑰花，从兜里掏出5元钱给了小女孩，小女孩随机走开了，连声说着“谢谢叔叔，谢谢叔叔”。姜珊一顿爆笑，没想到小姑娘竟然称秦凡为叔叔，用色迷迷的眼睛看着秦凡，秦凡也无奈的“噗嗤”笑了起来，随后，俩人很快恢复了平静。
“小珊，我爱你，一生一世，就让这朵玫瑰见证吧，请你收下好吗？”秦凡充满了感激和内心热流涌动。
姜珊轻轻接过手中的玫瑰花，紧紧的抓住了秦凡的手，想到这么多天来她所受的委屈，再想想秦凡所受的伤，禁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感动的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秦凡拿起纸巾，轻轻的蘸着每滴充满爱的眼泪。
“小珊，你哭什么，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秦凡轻轻的问到。
“没什么，我是幸福的，真的，秦凡，我爱你”姜珊哽咽着表达了自己的心思。秦凡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能感觉到你的心跳”，姜珊立即擦干了眼泪，“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秦凡急忙回答到“我知道，你就别解释了，我们去看电影好吗？”“嗯，行”姜珊松开了手，俩人吃完了汉堡，直奔电影院。
由于是圣诞夜，自然少不了排队等候，秦凡好不容易挤到窗口被告知电影已经开演，如果愿意可以买票。其实电影的内容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就在于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能够彼此幸福的度过，秦凡随机买了两张，姜珊去买了一些瓜子、爆米花和饮料。第一次在省城看电影的他对这里还是很陌生，在姜珊的带领下才走进了影院，在不起眼的角落找了位置坐下。银幕上正在上演的是一部外国大片，受父亲的影响，一向看惯国产战争片的秦凡，向来对外国大片不怎么感冒，只是感受着电影院的豪华和震撼。
久违的感觉在他们身上蔓延，秦凡将姜珊拥入怀中，看了看周围没有人，难以控制的激情燃烧起来，俩人紧紧相拥热吻，感受着彼此的温情和投入。一番云雨过后，秦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悄悄伸进了姜珊的胸部，两个圆润的＊＊＊＊＊让他兴奋极了，不停的抚摸着，姜珊完全陷入了自我陶醉。少女情窦初开的难以自拔，青春期的奥秘，她渐渐的闭上了眼睛。虽然彼此都已是浴火焚身，难以控制自己，最终还是保持了那份固有的冷静，都不想过早的偷食爱妻禁果。面对眼前这个圣洁的女孩，秦凡瞬间也没有了勇气，只是希望默默的克制和坚守，直到洞房花烛夜，阐释爱的真谛。姜珊对秦凡这样的做法也给予了认可，她更加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充满了爱和依靠，静静的躺在他的怀抱中，一动也不动。在这个迷人的夜晚，他们忘却了月亮的皎洁，黑夜的寒冷，拥有的是一句句非常温柔的诺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忧伤和寂寞，在爱的涓流中温柔徘徊。
“秦凡，我们远走高飞吧”姜珊突然挣脱了秦凡的怀抱。
“嗯？去哪儿，你怎么了？”秦凡感到有些诧异。
“西藏，雪域高原，那里有美丽的格桑花，神秘的布达拉……”
“是啊，那里的确很美，我父亲当兵的岁月就是在藏区度过的，听说那里有草地，牦牛，很漂亮，他还希望有机会让我带他去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那你到底想去不想去啊？”姜珊很想得到秦凡的答复，是那么的纯洁和天真。
“好，那我们今天做个约定，等毕业我们就去西藏，怎么样”秦凡肯定的回答。
“一言为定？拉钩！谁要是变心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这是干吗啊，立生死状啊，弄得怪吓人的”秦凡说着和姜珊拉钩了。


“那咱么去干吗啊？”秦凡若有所思的问到。 
“不当老师就去参军，二者你选择一个，我要让你猜”姜珊掏出了一个瓜子和一个花生仁放在手里。 
“瓜子代表参军，花生仁代表老师，就看你猜中那个，我们就干那行，怎么样？” 
“当然行”秦凡肯定回答。姜珊将两只手放到身后捣鼓了一会，然后伸出两只手，让秦凡猜。秦凡思量了一会，姜珊笑眯眯的看着秦凡，期待着答案的揭晓。 
“看来今年我右手比较顺利啊，上次没有被砍着，我选右手”姜珊立即打开，结果是瓜子，俩人都对军人有着特殊的情感，看着今年大二学生军训，他们羡慕极了，早就期盼大二的到来，感受一下作为军人的神圣和庄严。随后，俩人共同举起了右手，拳头紧握，彼此看着对方，举行了庄严的宣誓：“我愿意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忠诚于党，忠于爱情，彼此相爱，不离不弃，永不反悔，宣誓完毕”。 
“秦凡同志，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战友，要发挥团结协助，互助友爱的精神，不准欺负本姑娘”姜珊理直气壮的装作下命令的样子。 
“是姜珊同志，我向党组织保证”说着俩人都忍不住笑了。 
“哎，严肃点儿，这是纪律，怎么随便嬉笑呢”姜珊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人们都站起来蜂拥向外走，原来电影已经结束了，他们惬意的笑了。 
温情的时光总是很短，一场电影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划上了句号。姜珊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考虑到近日和父母一直处于冷战状态，她不想太晚再回，否则事态更糟糕，就和秦凡上了2路中巴车。 
姜珊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她不想一直隐瞒下去。将父母反对她和秦凡交往的事和盘托出，几天来她一直都是在煎熬和冷战中度过的，回家吃完饭就睡觉，和父母一句话也没有。秦凡听了姜珊的讲述，感到心里难受极了。秦凡父母肯定考虑到自己家庭贫困，又是农村出身，有点门不当户不对。之前就听姜珊提过她父亲家族里的人是如何的势力，母亲王淑娟和父亲姜恒贵的爱情也备受歧视，这么多年父亲和母亲几乎不和家族里的所有亲戚联系，过着独立的生活。正在秦凡反复思考这个问题时，姜珊开始讲起了她家的历史。她的家族以前是省城很有名气的，爷爷姜兴海曾经在省委做过高管，家庭还算富裕，父亲由于是家里最小的，上大学后和母亲同在一个学校。姥爷王春华是工人出身，那时候的家庭成分还是占了很大比重，父亲姜恒贵和母亲王淑娟是自由恋爱，大学毕业后，都被分到了省社科院。父亲和母亲的婚事受到了父亲家里人的一致反对，结婚那天，父亲和母亲只摆了几桌酒席，宴请了同事和舅舅家的人就算是结婚了，爷爷和奶奶什么都没有给，嫌父亲娶了工人成分的母亲进家门，破了姜家的规矩，就这样父亲和母亲在一片反对声中走进了婚姻殿堂。父亲和母亲的新房十分简陋，是单位的一间旧仓库，还是领导照顾的，父母在好心同事的帮助下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变成了他们的新房，就这样开始他们艰难而又幸福的婚姻生活。结婚一年后，就有了她，爷爷奶奶一听父母生下的是个女孩，没有给姜家生个香火，重男轻女的思想让他们更是对母亲大加训斥，有一次他们竟然跑到家里来闹，母亲失望极了，幸好父亲没有说什么，还是站在母亲这边。随着岁月的流逝，父亲姜恒贵和母亲王淑娟变的不像以前那样恩爱和睦，时常为了她和生活琐事争吵不休，越来越频繁。好几次姜珊都被父亲当作眼中钉，差点把她扔掉和送人，都被母亲发现强力阻拦。想起那些岁月，她都感到心痛，曾经有过轻生的念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多余的人。如今父亲和母亲都已经年过半百，似乎老练了许多，对她开始渐渐的好起来，家庭也有了一定的积蓄，生活富裕了很多，父母已经搬进了单位新建的楼房。秦凡听了姜珊的讲述，被深深感染和震惊，没想到城里人也这么重男轻女，姜珊也有着心酸的童年和成长履历，他发誓更加对眼前这个女孩，付出其全部的爱，甚至愿意用生命做赌注。 
很快到了姜珊家小区附近的站点。秦凡和姜珊下了车，天有些寒冷，秦凡紧紧搂着姜珊快步的朝小区方向走，突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们不知所措。 
“小珊，你站住”顺着声音的方向回头一看，原来是姜珊母亲王淑娟。秦凡立即松开了手，静静的站在那里，感到羞愧极了，一句话也没有说。 
“妈你怎么在这儿”姜珊及不情愿的说到。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想气死我啊”母亲王淑娟说着一把拽住姜珊，看了看秦凡也没有说什么，便回家了。秦凡本来想打个招呼，被姜珊母亲这样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完全挡了回去。他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烧，真相找个老鼠洞钻了进去，自尊性极大的受到了伤害。他后悔极了，恨自己不应该和姜珊找对象，对不起父母，没有做个好孩子，守本分，反而将事情弄成了这样。他闪了自己一个耳光，也算是对自己惩罚，只好转身回学校了。 
那一夜，他思考了很多。姜珊父母的爱情经历，他和姜珊的家庭差异，生活习惯以及将来的一切一切，让他不得不陷入了沉思，今晚的承诺和真情表白，在现实面前显得有些苍白，他内心感到很空虚，极度恐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看来姜珊父母彻底知道了他和姜珊的事，今晚的横眉冷对，秦凡怎么也没有想到以前的王淑娟和眼前的她竟然判若两人，他感到很吃惊，也很害怕，城里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一时陷入了迷茫。 
第二天，秦凡被通知可以正常履行职责开展工作了，他感到很高兴，终于回到了组织的怀抱，可以忙碌了。姜珊可能受父母的批评教育，表现的也很冷淡，也没有向他解释什么，俩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保持了距离，提前开始认真复习，为期末考试做准备。这也是秦凡意料之中的。他不想责怪也不愿责怪姜珊，他知道这不关姜珊的事，完全在于她父母。但他也能理解姜珊父母的良苦用心，那个父母不想让自己的子女过的好呢，如果和他在一起，会有吃不完的苦。秦凡完全想通了，也没有为难姜珊，借口每天复习和忙于工作，除了偶尔有些工作上的联系外，再也没有和姜珊亲密的接触，总算让姜珊在父母面前有个交代，一场家庭冷战趋于缓和，慢慢烟消云散了。 
就这样，秦凡和姜珊经历了一场激情的爱恋过后，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秦凡也感到轻松了许多，他不再想入学来所发生的一切，暂且搁置一边，用心的准备期末考试，期待着寒假的来临。遥远的山村依然是他的归宿，时刻也没有忘记，只是心中默默的祝福着。 




第十三章回家

考试已接近尾声，眼看秦凡就要回家了，姜珊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其实，在她的内心里一直惦记着秦凡，只是希望这段风波尽快过去，让父母也有一个思想转化过程，期待着父母的接受和认同。
秦凡心里更是放不下姜珊，只是迫于考试的压力，他克制了自己的情感，心里也不停的思索着漫长的寒假，他多么希望归程有姜珊的身影，会给那片贫瘠的土地带来无限生机和活力。他突然萌发了一个主意，要是姜珊能够假期在村里办个培训班，给村里人们讲讲外面的世界，法律常识等等，岂不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况且昨天辅导员刘宏开会传达学校有关放假的精神时就提到这点，要求大家积极参加社会实践活动，这不是很好的事吗？他觉得再也不能拖下去，否则没有时间了，应该找姜珊谈谈。
冬日的湖畔，已是冰雪覆盖，白皑皑的一片。午时的阳光虽然差强人意，却还带着一丝温暖，秦凡和姜珊一路高兴的向湖边的小桥走来。经过一番挑灯夜战，考试还算顺利，他们总算松了一口气，开始整理彼此的情感。俩人习惯于这座小桥，见证了他们初次相识相恋，已成了他们心中的圣地。秦凡和姜珊不约而同的拥抱了一下，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实在太想了，生活有时也挺无情，非要在两颗相爱的心上插上一刀，却斩断不了爱的思绪，反而更加浓烈和香甜。
“小珊，马上放假了，你有什么打算”秦凡的声音很低沉，转过身，扶着防护栏，静静的看着远方。
“我也不知道，你要是回家，我想你怎么办，我不想让你离开我”姜珊又抱住了秦凡，脸紧紧的贴在秦凡后背上，呢喃的说到。秦凡又迅速转过身来，和姜珊商量起寒假去他们村支教的事。
“小珊，我想好了，你以支教的名义给父母说说，正好也是锻炼自己，去我们村吧”秦凡高兴的对姜珊说。
“那我怕我父母不放心，不让我去怎么办？姜珊既高兴又迟疑。
“这个好办，我把学院那份文件给你复印了，你拿回去让他们看看，保准奏效”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看行，那就这么定了”
“但是有一条，你千万不能说去我们村”秦凡生怕保密工作万一有闪失，美好的计划就会泡汤。
“好呀，你小看我，我有那么笨吗？”姜珊瞥了一眼秦凡。俩人兴奋的击了一下掌，开始筹划假期生活。当务之急就是先争取姜珊能够得到父母同意，然后才能计划假期的事。秦凡只好先去找辅导员刘宏，要寒假支教活动的通知，俩人各自分头行动，为即将到来的假期做准备。
有了前几次的教训，姜珊也变得成熟起来，她慢慢学会如何巧妙的处理与父母的关系，这次也不例外。在吃晚饭时，看见父母心情都不错，她乘机抛出自己的想法，父亲姜恒贵和母亲王淑娟犹豫了一会，还是勉强同意了。其实，他们早有此意，让姜珊应该锻炼锻炼，否则，今后走出校门怎么适应社会，从小到大，一直没有一个人单独生活的机会，这次也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让她体验一下。看着父母点头同意，姜珊立即高兴了起来，主动帮母亲收拾了碗筷，洗了锅，着实表现了一番，让母亲看看她还是能够自立的，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差劲。见姜珊这次是执意要去，母亲开始张罗给她收拾衣服和要带的东西。父亲姜恒贵也叮嘱了起来，要注意和农村人打交道时说话的方式，出门在外，不能像家里那样娇气，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比如洗澡、上厕所等都会成问题。姜珊装作很听话的样子，一一应诺。
都说农村的大学生经历了千辛万苦才走了大学的殿堂，姜珊暗喜总算有机会能够亲身感受秦凡的真实生活，更深层次了解和感悟农村生活，自己如果此次能够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更会让秦凡对她刮目相看……，在幸福和甜蜜的梦境中度过了一夜。
一声急促的铃声宣告了这学期的结束，学院大楼人流涌动，蜂拥走出了学院大楼，匆忙的向宿舍楼走去，学校大门和宿舍楼前站满了接送的人群和停满了各类车辆，有专车接送的，有包车的，也有急忙收拾行李打的赶往火车站和汽车站的，大家都互相打着招呼，问好告别，热闹极了。从他们兴奋和激动的表情足以看出，寒假是多么美好，可以尽情享受属于自我的时间。秦凡和姜珊也在人群的簇拥下怀着激动的心情边聊边走了出来，虽然寒风凛冽，却没有冰冷他们火热的心，姜珊边走边给秦凡讲述了昨天晚上父母同意她支教的事情。秦凡欣喜万分，给姜珊谈了他的想法，一个多星期的实践活动，希望姜珊能够真正发挥大学生的作用，能给村里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她毕竟来自省城，做起来肯定会容易引起大家重视，也能吸引大家的眼球，从而达到解放村里人的思想。姜珊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重要，经秦凡这么一说，从未有的满足感和自豪感涌上心头，她决心这次一定要做好。
姜珊的事有了眉目，秦凡的心情豁然开朗。一上午没吃东西，他感到有些饿，为庆祝姜珊支教的事儿成功，他决定和姜珊共进午餐，便与姜珊去了校门家常菜馆。秦凡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荤菜了，这些都是他瞒着姜珊的。但姜珊多少能够了解到一些，每次都会找个理由让他吃点肉食，不能老是这么省钱吃素，身体也吃不消。还要把握尺度，经常去一些家常菜馆，能改善改善就已经很满足了。姜珊花钱也比较省，每月父母给的零花钱，他都舍不得花，生怕秦凡不够，她会找理由给秦凡借点，免得让秦凡为难。
秦凡点了红烧牛肉、辣子鸡和西红柿炒鸡蛋，姜珊又点了一份紫菜汤，俩人开始吃了起来。
“哎，秦凡，我想把家里的旧彩电、衣服都捐给你们村，我再向班里同学要点，再用我的压岁钱买一些书包和学习用具，你觉得怎么样？”姜珊认真等待着秦凡的答复。
“我看行，挺好，你压岁钱就别花了吧，要是你父母知道恐怕不好”
“不会的，再说这是好事啊，又没有乱花”
“倒也是，那好吧，吃完饭我和你一块张罗”秦凡感到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姜珊还是很有爱心的，他忍不住盯着姜珊看了会儿。
“看什么，不认识啊”姜珊很调皮的说到。
一次艰苦而又意义的山区之行即将实现，秦凡和姜珊充满了期待，俩人吃完饭就开始落实姜珊的计划。
同学们得知姜珊要去农村支教，大家都感到很有意思，好生羡慕，很支持她的想法。姜珊约定下午6点在宿舍等候，希望同学们把捐的东西拿到她们宿舍，大家都纷纷应诺。看到大家都很支持，秦凡和姜珊很欣慰。俩人又迅速上街去买学生书包、文具盒等，经过一下午的忙碌，同学们的捐物按照他们的预想全都送来了，秦凡用麻袋将着所有的捐物都装的严严实实，就等候姜珊的彩电和衣物。秦凡害怕计划破产，就让同学黄磊和刘洋跟姜珊去她家帮忙，姜珊父母对女儿如此热心于山区的帮扶工作，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感觉女儿长大了许多，对姜珊要捐旧彩电和她穿过的衣服很是爽快的答应。黄磊和刘洋也不停的帮姜珊说话，姜珊父母全然没有了想法，为女儿这次山区之行还是很满意。姜珊整理好了衣物，让黄磊和刘洋搬出了家里的“老伙计”，伴随她成长的旧彩电，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考虑到山区孩子们的艰苦，她立即打消了这些念头，让父亲帮黄磊和刘洋将旧彩电和衣物搬下楼，她找了一辆出租车，让黄磊和刘洋回学校了。
姜珊回到家里，为自己此次远行做准备，母亲也跟着忙前忙后，日用品，换洗衣物等装了一大包。看着东西已经收拾完毕，姜珊得意的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母亲王淑娟还是有些不放心，开始哭泣。
“妈，你怎么了？”姜珊看着母亲流出来的眼泪，有些惊讶。
“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单独一个人出远门呢，山区比较艰苦，妈有点担心”母亲王淑娟开始念叨起来。


“妈，没事，同学多呢，她们都能吃苦，我就不能吃苦啊，你啊太偏心我了，我知道。”姜珊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给母亲擦了擦眼泪，对着母亲笑了。 
“你个死丫头，平时气我，这会才知道心疼妈了啊”母亲王淑娟忍不住笑了。父亲在一旁不停的抽着烟，让母亲把准备好的1000元钱给姜珊，以备应急。“虽说时间不长，俗话说，穷家富路吗”父亲姜恒贵边看电视边说了一句。时间过得很快，已是晚上十二点多了，姜珊便回屋睡觉了。 
秦凡在舍友的帮助下，整理好行李，一共两个大麻袋和一个电视，心里感到惬意极了。他立即给村支书张旺才和村长王传奎挂了电话，把姜珊支教的事讲述了一番，让他们做好迎接，顺便让村长托人转达父母他要回家的消息。秦凡清楚的知道，姜珊这一去意味着什么，然后酣然睡去。 
秦金云得到儿子回家的消息，全家人忙得不亦乐呼。听说还来个省城的女大学生，村里可是炸了锅，大家都期盼着。怕女大学生笑话，在外打工回家过春节的秦丽和秦刚也帮着父母张罗家里的事。他们把几间屋子全部清扫干净，从新拾掇了一番。被褥和厨房用具几乎都是新买的，正好也要过年，这也是他们家多年来第一件大喜事，秦金云和老伴李芬莲准备热闹闹过个春节，一家人都没哟这样开心过了，也让秦凡在女大学生面前感到体面些。 
村支书张旺才也张罗着做欢迎横幅和收拾村部，老听说别的村和电视都报道关于大学生支教的事，大家都盼望着村里也能有支教的大学生，给村民带来新的思想和理念，机会十分难得。临时组织村里学生和年轻人进行了短暂的排练，如何欢迎女大学生和怎么喊欢迎口号，这些让秦金云万万没有想到，儿子秦凡到底出息了，全家人也跟着高兴，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主动加入了村里的排练工作，为女大学生和秦凡的到来加油喝彩。 
清晨起床后，舍友黄磊和刘洋帮助秦凡一起将捐的衣物和旧彩电送到了长途汽车站，秦凡买好了车票等候姜珊的到来。为了不让父亲和母亲送她，姜珊借口怕同学笑话，别人都是一个人，怕父母送她会让大家笑话，连自己都照不了，怎么支教，父亲姜恒贵和母亲王淑娟只好随了女儿的心思，看着女儿上了出租车远去的背影，母亲王淑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哭了起来。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季节，女儿却要冒着严寒奔向山区，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后悔自己答应了女儿，零下十几度让她的心都碎了，父亲姜恒贵只好强行拖着母亲王淑娟，怀着矛盾的心情回家了。 
姜珊看到秦凡高兴的喊起来，“秦凡，我在这儿”，秦凡兴奋的跑了过去，一把紧紧抱住姜珊，急切的说：“车马上要开了，我还以为你零时改变了主意，不来了呢”，彼此呼出的气让他们的眼镜蒙上了一层雾，顿时什么也看不见，互相擦了擦眼镜，转身向黄磊和刘洋致谢热情的告别，然后就急忙上车了，行李被催促的司机和售票员装到行李舱。黄磊和刘洋目送着秦凡和姜珊出了车站，他们被眼前的这一幕感动了，俩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情不自禁的保持了沉默，大概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各自回家了。 
一路上，姜珊激动的不停询问秦凡，所经过的地方和眼前闪现的一切。秦凡耐心细致的解答着，他觉得这也是姜珊认识社会的真正开始，车上坐的几乎是返乡的民工，从他们的言谈中就可以感受到生活的差距和人间百态。就在他们聊的起劲时，旁边的两名小伙甚是不满，向姜珊投来了色迷迷的眼神，还不停的嘴里说些挑逗的语言和脏话。虽然是方言，但秦凡和姜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还没有等秦凡开口，姜珊已经抢先发话。 
“请你们自重点啊”姜珊很生气的说。 
“呵，小样，让我们自重点，好大的口气啊”一旁的小伙撅着嘴。秦凡见情况不妙，站起来好言相劝。 
“对不起，大家都是老乡，你们也是回家吧，我旁边这位女大学生是去我们那里支教的，车上还拉着她辛勤购置的捐赠品呢”秦凡真诚的解释到。 
只见俩人不停劝解，反而更加上劲，叫嚷起来。 
“大学生算个屁呀，支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你们他妈给我老实点，别咋咋呼呼的啊”他们显然牛气十足，一副打架的样子。秦凡见此状，将姜珊换在了靠窗户的位置，他做好了战斗的思想准备，看着眼前这两个小伙，和自己年龄不相上下，在外打工混日子的老油条，从他们的体态和结实程度来看，应该没有什么来头，冲着秦凡身边有女的以为肯定不会动手，就故意耍横。秦凡再次温和的向他们劝解：“老乡你们就别挑衅了，这样影响不好，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回家有什么不好，家里人都盼着咱回家呢” 
“呵，说得到比唱的好听啊，别他妈装蒜，一对狗男女”其中一个使劲骂到。见周围的人也看着俩个小伙有点二愣子样，穿着打扮一副街头痞子相，大家只是用蔑视的眼神看着，秦凡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撑其不防备，将其中一个两拳打翻在地，车上的乘务员乘机将他拉开，大家对秦凡的拍手称赞，都群起而攻之，那两个小子看情况不妙，只好悄悄呆在哪儿。 
姜珊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哭起来，不知所措，乘务员了解情况后，也狠狠地教训了那两个小子，他们似乎有些反悔，主动向秦凡和姜珊道歉。秦凡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安慰姜珊没事。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姜珊心灵深深的受到了刺痛，没有想到出门真难，今天要不是秦凡在场，自己一个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她越想越害怕，靠近了秦凡。秦凡心里窝火极了，他一肚子的怨气，也没想到能发生这种事，让姜珊受委屈了。只是紧紧的贴着姜珊装作睡着的样子，姜珊也在车的颠簸中睡去了，就这样沉默了一路。 




第十四章山路弯弯

经过八个多小时的长途行驶，终于到了大庄乡街道。不远处秦凡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他兴奋的喊了起来。“姜珊，快看我们到了”，姜珊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地方，一条空旷的街道，街道两旁是两排高低和大小不一的小平房和土坯房，仿佛完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这就是秦凡生活的地方，心里犹豫了一下，她有点后悔，不知道如何面对将来几天，只好硬着头皮，强颜欢笑。
车辆终于停下了，秦凡看到弟弟秦刚和村支书张旺才不停的向他招手，他也不停的挥手示意。提着姜珊的行李包俩人一起下车了。村支书张旺才迎上前来，高兴的和秦凡和姜珊握了握手，秦凡给姜珊介绍了村支书张旺才和弟弟秦刚，弟弟秦刚和村里王胜利将麻袋和旧彩电放进了三轮车厢，过来也向他们打了招呼，经过简短寒暄，他们上了一辆三轮农用车，听弟弟秦刚说是村里花十元钱雇的。姜珊坐在上面害怕极了，秦凡为了防止她害怕，让她做在两个麻袋中间，他坐在边上挡住姜珊，这样可以确保姜珊安全。从大庄乡到村里还要好几里地，需要走一段山路，姜珊看着三轮车逐渐驶向了山路，她感到有点害怕，秦凡只好让司机开慢点，这样姜珊感觉好点。村长对姜珊的到来给予了热情的评价和高度赞扬，虽然村长的语速很快，听得不是很懂，但大意还是能够掌握，姜珊委婉的表示谢意，只是解释是自己应该做的。她一路感叹生活在大山里人们的艰辛和不易。看着村支书被冻得发紫的脸和脏乱的头发，两只硕大而又弯曲变形的手，显得很脏，棉袄有些破了，个别地方还能看见棉花。她感到很心酸，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感叹山里人很苦。弟弟秦刚不停的给秦凡介绍家里近况，家里已经盘算着过年的事儿。秦凡心里还是感到很温暖，这个春节全家人可以好好在一起团聚了。
离进村还不到一公里，就能看见村头已经是热闹非凡，锣鼓声让他们提前感受到了农村的热烈。村支书张旺才的这一举动让秦凡和姜珊感到十分惊讶，没有想到村里弄得这么浓重，心里还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自己只是一次尝试，谁知却如此热闹。当听到弟弟秦刚说为了迎接他们的到来，他和姐姐都参与了排练。姜珊忍不住哈哈大笑，没想到自己的到来引起了大家如此重视，刚才下车时的疑云散尽，心情格外高兴和感动。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一群小朋友不停的拍手，他们走过长长的人群，不停的向大家示意问好，在村支书的陪同下，很快到了村部，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提前已经摆好了桌子和话筒，横幅上贴着用毛笔写得“欢迎大学生姜珊前来支教”字样，弄得有模有样。秦凡看见父亲、母亲和姐姐早已等候在人群里，他高兴地上前问好，随后让父母和姐姐一起进了村委会办公室，姜珊面对这样突然起来的一切，似乎有点懵了，觉得自己只是想来转转，没想到这么浓重和热烈，让他受宠若惊。秦凡给父母和姐姐介绍了姜珊，他们彼此问好打了招呼。村支书便召集群众有秩序的站在院子里，搞一个简短的赠送仪式。父亲秦金云和母亲李芬莲也随着站到人群里，大家都不时的开起老俩口的玩笑。
“老秦啊，看，儿子给你带的儿媳妇来了”人群里有人大喊起来。大家都跟着起哄，开始嚷嚷起来。
“秦凡真是有出息啊，找了这么漂亮的媳妇”村民不停的议论着。
“你们不要胡说啊，人家是支教的大学生，什么儿媳妇啊”李芬莲大声插话道。
此时，村支书张旺才和村长王传奎与秦凡和姜珊走了出来，赠送仪式正式开始。村支书张旺才发表的热情的讲话，左手拿着话筒，右手抖动着讲稿，结结巴巴的念着。
“今天，虽然天气十分寒冷，但是我们心是热的，大学生姜珊经过长途劳顿，来到我们村支教，给我们传经送宝。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她的到来，也感谢秦凡为我们村所作的努力，吃水不忘挖井人，秦凡做的很好，我们为他鼓掌。（顿时想起来热烈的掌声）
还有一件事要给大家说，大学生姜珊还给我们带来了慰问品，这些都是她们平时省吃俭用攒钱买的书包和学习用具，还带来了同学们捐赠的衣物，姜珊同学还把自家的旧彩电给我们也捐赠了，我们十分的感谢，请大家再次为她鼓掌致谢。下面请姜珊同学给大家讲话，大家欢迎。”看着在寒风中冻得不停发抖的村民们，姜珊有些过于不去，她简单说了几句。
“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小朋友们，今天我能来到这里很激动，看到你们这么艰苦，但没有被困难吓到，依然坚强的与贫穷斗争，你们都是好样的。我这次来支教，尽点绵薄之力，只要能给你们多少带来点收获，我就心满意足了。在今后的几天里希望大家支持和配合，谢谢你们，给你们鞠躬了”，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捐赠仪式结束后，姜珊利用村部电话拨通了母亲电话，讲述了一路的见闻，让母亲放心，一切安排的挺好。随后，就跟秦凡回家了。
母亲李芬莲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嫂子面，也是秦凡平时最爱吃的。姜珊对眼前的这一切极度陌生，很不适应，冬天黄土高原的小村格外干燥，寒风吹过，尘土飞扬。她雪白的羽绒服已经失去了本色，满脸感觉都是尘灰，难受极了。在秦凡姐姐秦丽的帮助下，她在小院西屋简单洗漱了一番，还算舒服点，然后回到主房一家人围着炕头聊了起来。姜珊对于上炕吃饭很不习惯，只好坐在地桌上吃饭，这样她感觉好一些。臊子面对她来说也是陌生的，做法和自己平常吃的也不同。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很陌生，但她感到也很新鲜，毕竟这才是真正的农村生活，秦凡边吃边给姜珊解释着眼前的房子、院子，当前父母如何在半山腰挖出这么大的一个小院，所付出的心血是可想而知的。姜珊边吃饭，一边不停的感叹秦凡父母的含辛茹苦。从乡到村的那条长路，也是当年秦凡上初中时每天都要走的，姜珊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秦凡，刚吃紧嘴里的面条差点噎着自己，她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到这么远的路程每天都要来回，而且是早出晚归。母亲李芬莲还不时插话讲述冬天下雪和夏天下雨时，不能骑自行车上学只好步行的辛酸。姜珊才感觉到秦凡上大学的份量，和自己相比，她远远不如。
那一夜，一家人聊了好多有关农村的故事，姜珊仿佛感到自己也是农村人，一下没有了城市的悠闲和惬意，内心留有的只是乱如麻的思绪。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角落，甚至被遗忘。如果没有秦凡的到来，她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一种什么样的生活，老听大人们和电视里说农村人的艰辛，她真正的体验了。尤其秦丽给她讲述了农村人重男轻女，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人，所以，在农村女孩是很不受重视的，自己还好，但由于家里穷，父母也无能为力，只能让弟弟秦凡一个人上学了，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也很勤奋努力，给全家人争了不少光，一家人都为他自豪。姜珊才明白了秦凡，懂得了他在学校的刻苦努力，吃苦精神全班人谁都比不上，现在才感悟的更加深刻和通透。
在睡梦中，姜珊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和铁桶的声音，从院内逐渐到院外，渐渐的消失了。不一会的功夫，一缕阳光透过窗户径直的照咪进来，屋子格外温暖，傍晚的寒流慢慢被阳光驱散。她揉了揉眼睛，感觉一夜都是在似睡非睡的状态中度过，仿佛在夹层中睡觉，下面烫的自己翻来覆去，上面寒气逼人。窗户玻璃上凝结成的窗花好看极了，有的宛如牡丹绽放，有的像花骨朵含苞待放，有的青松般挺拔，凌霜傲雪。她轻轻用手指划开了一道缝隙，向外望去，秦凡走进了她的视野，正挑着一担水向东边厨房走去。院子里跑满了公鸡和母鸡，正在吃食，还不时的打着鸣。主房的烟囱冒出了一缕白烟，直直的向天空散去。她看了看旁边，秦丽早已出去。她迅速穿好衣服，叠好被子。对着墙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推开门，看看冬日山村的清晨人们都在忙些什么。
秦凡看见姜珊起床，就陪姜珊出了大门。眼前的景象仿佛在画中，大雾笼罩了整个山村，树上挂满了霜，不时传来狗叫声。不远处的小路上隐约能够看见正在忙碌挑水的人，还有套着牛车往地里拉农家肥，吆喝声清晰可见。姜珊看了看秦凡，说到：“农村真有意思”
“是呀，你看到的这些就是冬天农村的景象”秦凡指着眼前这一片养育他近二十年的土地。
“我这次可是长见识了”姜珊一边说着一边跺起脚来。
“回家吧太冷了，小心感冒，呆会还要去讲课呢”秦凡说着拽着姜珊进了院子。
母亲李芬莲听见姜珊进了院子，便从厨房和姐姐秦丽都走了出来，寒暄了一会，姜珊只是对昨夜的睡觉不习惯以外，其她倒没有觉得尴尬。不过还有一点，她还没有好意思开口，就是农村厕所让她实在是难受极了，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解决了，果然像母亲说的那样，实在是不习惯。这些其实秦凡心里最清楚，只不过没有提及罢了。随后，她进屋洗漱了，秦凡给她端来了热水，他才知道就连洗脸水也不容易，也要到沟里去挑。
早饭是秦凡最爱吃的油饼，还有西红柿鸡蛋汤，这在农村也算是上等的早餐，姜珊也觉得十分好吃，一家人热闹的吃了起来，弟弟秦刚还不是的开起了玩笑，讲了好多城里人和村里人的区别，惹得姜珊一顿大笑。正当大家吃的高兴时，村支书张旺才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从他的长相和穿戴一看就是干部。一家人急忙出房门迎接，气氛很热烈。
经过村支书张旺才一番介绍，原来是省城高级人民法院的副处级干部，是前不久来村帮扶的挂职村支书刘晓龙。听说来了省城女大学生支教，他感到很高兴，就前来见见面，都是为了山区的脱贫帮扶，自然有许多话题。姜珊给刘晓龙讲述了她一路的见闻和感想，刘晓龙也诉起苦来，说很多时候一直就是吃方便面，自己做饭实在太麻烦，实在不行就在老乡家里蹭饭，农村的帮扶工作也不好做，大家的思想还是相对滞后，讲的深了听不懂，浅了听不进，真是急死人。秦金云和李芬莲连连让两位村支书吃点早餐，看着香喷喷的油饼和蛋汤，他们也饱餐了一顿。随后，和秦凡、姜珊一起去学校了。


第一天的课是有关解放思想的，姜珊准备了好多话题。首先，她讲的是重男轻女，夫妻关系问题。但一开口，让她犯难了，老乡们说她讲的全市普通话，而且学识太高了，他们听不懂，秦凡只有在一边当翻译。姜珊一边讲一边以自己为例，给村名们算了一笔成本帐，教育一个孩子和教育六个孩子显然是不一样的，大家豁然开朗。同时就有关女童上学问题也进行了阐述，现在都是女孩子半边天，大家看着姜珊聪明伶俐，很有学识的样子，好生羡慕，不是报以热烈的掌声。姜珊还讲到夫妻关系，提高妇女地位问题，着实让她尴尬了一番。许多男同志提出了反对意见，她细心的解释。 
“我们男的在外风吹日晒的，回来又累又饿，女人总不能不管吧，那怎么行啊”有人大声叫嚷起来。姜珊鼓励大家要学会走出去，她很赞成劳务输出。秦凡也帮着算账，将打工挣钱和种地进行了对比分析，让大家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拍手叫好。 
下午的小学生课堂，就更有意思了，姜珊活泼的性格，让小学生们对眼前这个大姐姐十分喜欢。在秦凡的帮助下，将捐来的旧彩电接上DVD，姜珊给小朋友们介绍观看了《唐老鸭》、《樱桃小丸子》和《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等著名的动画片，让小朋友们长了见识。她还利用课余时间交小朋友们玩游戏，跳舞、唱歌、跳绳等一系列易学的活动，小朋友们学的不亦乐乎，每天几乎都忘记了吃饭，围着姜珊转。这个城里来的大姐姐，逐渐走进了他们心里，看着新书包和心爱的铅笔盒等，好多学生都画出了大姐姐的肖像，还在下面写出“姐姐最漂亮、姐姐是大好人”等字样，姜珊收二十多份他们自己用铅笔亲手绘制的图案，都一一的整理收藏起来。 
几天下来，村里人都络绎不绝的来到秦金云家，与秦凡和姜珊拉家常，小朋友们更是欢实。这个女大学生在他们心里已经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姜珊耐心的和每个人交流，时间长了大家都感到很亲切，没有了城里女孩和农村人的距离。姜珊还让秦凡陪他到几家五保户，将自己的压岁钱分别一百、贰佰的捐了近千元，她的好心肠赢得了村里人的赞誉。姜珊支教的消息不胫而走，挂职村支书刘晓龙很欣赏姜珊这一举动，就把姜珊支教的消息告知了几家新闻媒体。日报、法制报和晚报有关记者都纷纷赶来，采访报道这一事迹，让秦凡和姜珊感到很惊讶，只好接受了记者们的采访，如实告诉了他们这一真是的举动。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到了姜珊快要回家的日子。大家看到这样一位好心的姑娘，冒着严寒，翻山越岭为他们送来了慰问品，又耐心的给他们讲解有关知识和思想，大人和小孩都依依不舍。村里人几乎全都来了，村支书张旺才和村长王传奎代表村里人向姜珊致谢，热烈欢迎她有空再来，姜珊再次和他们握手告别。那天，家家都准备了他们最好的饭菜，强烈要求姜珊到家里做客，哪怕喝口汤也算是他们的一点心意。为了不让村里群众失望，姜珊只好挨家挨户登门拜访，一一告别。看着每家强行送来的心意，她实在没法推脱，就只好收下，有油饼、煮鸡蛋、麻花等，还有心灵手巧的妇女给她送来了亲子纳的鞋垫，五颜六色，漂亮极了。还有给她绣的枕头和护袖，姜珊不停的翻着大家送来的东西，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她仔细端详着每一件赠品，都是那么的有情有义，小朋友送给她的图画，更让她心碎，多么可爱的孩子啊，这样贫瘠的土地上，他们却充满了理想和渴望，每个洁净的眼神那么清澈，没有丝毫的杂质。在看看城里的孩子，他们的眼睛已经被金钱、权利完全覆盖了，不在那么明亮。她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感，任凭眼泪尽情的滑落，掉在了那篇干涸的土地上，也算是对这片她曾经陌生如今又眷恋的土地一个回报吧。 
看时间不早了，秦凡准备送她进城赶车，姜珊只好迅速收拾了行李，告别了秦凡父母姐姐弟弟，深情的向围上前来送行的人们挥手告别。大人和孩子眼里都充满了泪水，小孩子们天真的哭喊着：“姐姐，有空再来啊，大家都想你”。她的心都碎了，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这么脆弱，她强忍着内心的酸楚，直到走出很远，才回头看了看他们，挥手告别。秦凡也默默不语，看着姜珊满眼的眼泪，他心疼的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泪水，让她别哭了，否则眼睛都哭肿了，回去让父母看见多不好。 
走了一段行程，已到了半山腰，蜿蜒崎岖的乡间小道清晰的呈现在姜珊的视野，她隐约看见村头依然有人影晃动，就让秦凡停下自行车，陪他站一会儿。秦凡放下车子，回头看了看姜珊，跟了过来，姜珊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秦凡。 
“我真的不想走”姜珊对这秦凡说。 
“我也不想让你走，可是你总得回家吧，否则你爸妈会着急的，这不是挺好吗，过两天就开学了，这几天受苦了，委屈你了”秦凡说着开始哽咽起来。 
“秦凡，我有个请求，请你答应我”姜珊认真的看着秦凡。 
“你说吧，什么事”秦凡很镇定的样子。 
“我要你对着大山发誓，说你爱我，一生一世”姜珊用手不停的摸着秦凡的脸。秦凡突然有些脸红，开始大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口，姜珊有些生气。 
“姜...珊，我…爱…你”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了大山，回荡在山崖。姜珊一把抱住秦凡失声的痛哭起来，秦凡紧紧的抱着姜珊，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不停的帮她擦着眼泪，他清楚的知道姜珊的眼泪饱含了太多的情感，难以用语言表达透彻，两颗相爱的心紧紧的连在一起。 




第十五章冰雨

春节的温馨祥和，被时间慢慢拉上了帷幕，期待着更加精彩的来年。秦凡在幸福的光环中沐浴着人间真情，假期和姜珊的一番出彩，让村里人对他有了新的期待，全家人都是在人们赞誉声中和谐度过，没有了往年的冷清和争吵。姐姐和弟弟打工挣来的薪水弥补了家庭缺口，秦凡刹那间用生命换来的荣誉和慰问金，疼在全家人心里，但还是为他感到骄傲，毕竟做了一件好事，也让他来年有了生活上的保障。生活多年的故土，也将成为全家人永久的记忆。根据政府的安排，新年过后，村里人都要整体迁移，到北方引黄灌区新家。这也是他们感到最幸福的事，这片贫瘠的土地，响应党中央、国务院的号召，实行退耕还林，将要披上新装，换来生命的绿色。父亲和母亲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充满了期待，走出大山也是他们多年的梦想。一家人还是很珍惜这一温馨的时刻。秦凡在父亲的安排下，拜过所有亲戚，也算是一次告别。就这样，春节忙碌的度过，转眼到了上学时间，姜珊不知春节过的如何，他急切盼望着见到姜珊。
诗人雪莱说：“既然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生活就这样不停的轮回，每个人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新世纪的曙光映照下的校园更加美丽和富有朝气，秦凡迅速打扫了宿舍，和舍友们互相打了招呼，寒暄了一番假期生活。
“哎，老哥，这个假期不错啊，姜珊让你搞定了吧”刘洋嘴里塞满了油饼，连声说着好吃。
“哪敢呀，你把我想成什么了”秦凡边收拾床铺边说着。“对了，你们都说说，假期怎么过的啊”
“哎，没什么意思，老娘买了台电脑，玩游戏了，会会高中同学，喝酒”王晓唠叨着。
“那也不错了，哪像我，回安徽老家了，农村真是太落后了，哎......”罗浩不停的摇头。
“哥们，告诉你们啊，寒假我泡了一个妞，那段日子爽坏了，胸很大，让我着迷了，玩了个一页情”董文凯背着手不停的来回打转，大家感到很新奇，都凑了过去，不时哈哈大笑。秦凡附和着笑了，这些他总觉得离自己太遥远，不喜欢女人是假的，他感到自己头上似乎有一个“紧箍咒”始终套着自己，无法解脱，想到自己是一个农村大学生，仿佛秋天的树叶，经过霜打过一样，自己就蔫吧了，还是做回自己，想到上次在电影院和姜珊的激情相拥，他感到心里突然被针扎一样，忐忑不安。他迅速整理好床铺，提着母亲包裹好的新年小吃，去找姜珊。
虽已是春季，似乎还有点春寒料峭的味道。一丝微风吹过，秦凡感到凉到了骨头，打了个冷颤，他又站在马路边迟疑了一会，“不知道姜珊在不在，该说些什么”。然后快步的向姜珊家走去。乡村夜晚的冷清，城市夜空的亮堂，让秦凡有种从黑暗走向光明，他开始黑怕起山村的夜，脑子里不停的回旋那些令他难忘的夜晚，不论是上初中还是高中，几乎在黑夜行走在乡间小路，路过的坟地，甚至会有鬼火，他都硬着头皮走过，如今越想越黑怕，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度过。有时候串门很晚，一个人都要穿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村里小道，可如今已经让他感到了恐惧。城市和农村的差距强烈刺激着他的内心，一种莫名的酸楚，正如一口辣椒汤突然呛着的感觉，难受极了，他深呼吸了几口，稍作准备，敲了几下门。
开门的果然是姜珊，他欣喜若狂。内心瞬间如滚烫的开水，脸上火辣辣的热。姜珊很镇定，面带微笑，很难为情的犹豫了一下，让他进去了。
“叔叔，过年好”秦凡很拘谨的连连点头，身体略带弯曲。
“来来，坐，坐”姜珊父亲姜恒贵迅速起身让秦凡坐在他旁边，斜对面沙发上坐一小伙子，面目清秀，刺猬头，再打上发胶，显得快要爆炸，手上戴一枚黄金戒指，脖子还有一圈银白色的项链。看来很有底蕴，起码可以断定是个公子哥，家境不错。秦凡对这样打扮的青年向来都不感冒，似乎是骨子里的反感，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人家没有招惹他，为什么偏要如此看待。他也下意识的微笑示意，算是打了招呼。姜珊在父亲的催促下急忙给秦凡倒水，母亲也从厨房走出来。
“吆，是秦凡啊，你们家新年过得好吧”王淑娟手里拿着一根村熟练的剥着皮。
“阿姨新年好，没什么带的，家里的一点小吃，我父母说让你们尝尝”秦凡微笑着递上包裹号的小吃。
“呀，你看多不好意思，让你父母费心了，谢谢你们啊，坐，坐”说着她脸转向那个小伙，解释道：“忘记给你介绍了，这是秦凡同学，你们聊聊”，然后回厨房继续做饭了。姜珊一直低着头，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秦凡喝了两口水，感到心里发慌，可能是人性的使然，他下意识的觉得今天来的十分不合时宜，种种迹象表明小伙子来头不凡，肯定是冲着姜珊来的。他强忍着内心的压抑边看电视边思考着。
“叔叔，姜珊，我要回去了，宿舍还没有收拾呢”秦凡起身要走。姜珊母亲王淑娟急忙从厨房赶出来，极力劝秦凡吃完饭再走，秦凡借口已经吃过饭了，他们只好作罢。
告别了姜珊，秦凡心里难受极了，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秦凡家里人对他虽然没有上次的冷面相对，但让他感到更可怕，他在他们心中简直太渺小了，几乎都不存在。他加快了步伐，恨不得飞出小区，感到浑身难受极了，头都大了，自己似乎变成了巨人，难以自控。
“大哥，行行好，能给我点钱吗”一个小女孩突然站在面前。眼神充满了渴望，不停的用手拽着秦凡的裤子，他感到自己比那个小女孩还可怜，对这女孩傻笑了一会，从兜里掏出了五毛钱塞到女孩的手里。“其实，我还不如你呢，挺羡慕你的，你明白大哥的话吗？”，小女孩只是摇了摇头，就跑掉了，去找寻下一个目标。
看着远去的小女孩，秦凡觉得自己和小女孩一样孤独可怜，渴望抓住每个生活瞬间，只是自己所要的不仅是温饱和温暖，还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轨迹。放眼望去，茫茫夜色，他的视线渐渐模糊了，硬撑着疲惫的心回学校了。
“吆，回来了啊，怎么脸色不大好啊”黄磊看着秦凡。
“磊子啊，陪我喝两杯吧”秦凡无奈的躺在床上。
“行，走呀，刚好我今天没事”黄磊穿起了衣服，拉了秦凡一把，俩人去了门口小酒吧。
春节过后的酒吧，依然充满了年味，挂满了各式彩灯，为即将到来的情人节做准备。猜拳碰杯和摇骰子的声音嘈杂极了，大小包间几乎爆满。在服务员再三**下，在墙角的旮旯处安排了一个小桌，刚好能容纳俩人。秦凡要了五瓶啤酒，一盘花生米和一盒香烟，俩人开始连干三杯，互相拜了个晚年。
“老哥，我觉得女人啊真他妈的难琢磨，我看姜珊对你很有感情，否则，他不会跟你寒假回去吧”黄磊嘴里喊着花生米。
“哎，我也懵了，现在时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啊”秦凡自饮了一杯。
“女人哪，是水做的，一点也不假，说变形（心）就变形（心），假如她要是真的不爱你了，去他妈的，凭你老哥这长相，再找一个”黄磊拍了一下桌子。
“不想了，咱穷光蛋一个，现在的女人多现实啊，你看咱班的李菲，真他妈的骚，到底是局长的女儿，成天脖子伸的跟长颈鹿似的，跟他说话，我都感到恶心”
“哥，她算啥啊，我懒得理他，一副势利眼”
“来，干！不说了，今天一醉方休，明天咱从新活人，不就是个女人嘛，有什么？”秦凡使劲的碰了黄磊的杯子一下。
“哥们，嘴放干净点啊”旁边桌上的一个男生冲着秦凡说了一声，看样子也是学校的学生，一副纨绔子弟样，头上几根毛焗的发黄，嘴里叼着烟，不停的弹着烟灰，挺小资。其他几名也差不多，一看都是败家玩意。秦凡最恨这帮寄生虫了，他刚从姜珊家里就看到这些公子哥，都是在喝着老子的血成长，内心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蔑视了一眼，故意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和黄磊喝酒。
“咣”一声，一瓶酒栋在秦凡的桌子上。“挺横啊，给我老实点啊”那小子指着秦凡的脸叫嚷着。想到这么多年什么苦都吃过，害怕一个黄毛小子。他使劲攥了一下拳头，再三克制。见秦凡没有啃声，女的也跟着叫嚣起来，“说话嘴放干净点啊，指桑骂槐的”。黄磊一看情势不妙，迅速站起来拉架劝说，只见那两个小子摩拳擦掌的故意耍横。秦凡乘着酒劲，想着今天晚上的窝火，榔头般的拳头挥了上去，只见刚开始叫嚣的那小子立即倒地，鼻血直流，其中哪小子扑了上来，被秦凡一顿勾拳，打的爬下不起。多年的农活已经磨练出了他粗壮有力的胳膊和结实的拳头，让黄磊傻了眼。俩小子蹲在地上不停的哭泣叫喊着“你他妈有种，你等着”，秦凡没有理睬，付完账和黄磊走人了。
一路上秦凡郁闷极了，他后悔自己的冲动，明天肯定糟糕了，要出名。他什么也不想想，摇摇晃晃的回宿舍睡觉了。
清晨，秦凡酒劲过后，再也睡不着，他悄悄洗漱完，就带了早上上课用的英语和计算机应用基础书，习惯的在操场溜达，等待着学院开门。
昨夜打架的事，他感到后悔极了，但也不是他故意的，他觉得自己实在是迫不得已。可恨的酒精也在火上浇油，让矛盾激化了。如果事情就这样过去时最好不过了，一旦发生肯定要受处分，他越想越乱，干脆不想了，一切顺其自然。
可事情还是发生了，上午第二节课后，辅导员刘宏传同学带话让秦凡去一趟辅导员办公室。教室里瞬间开始议论起来，“听说秦凡昨天晚上把学院新闻系的两个男生打了，告到辅导员哪了”。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话一点也不假。
一边的黄磊气急了，“别瞎说啊，怎么那么多的事儿啊”，女同学有点不乐意了，跟黄磊吵了起来。
“还有你呢”大嘴叉子王慧芳嚷起来了。
“这事不是秦凡的错，你们别瞎说好不好，落井下石啊”黄磊拍了一下桌子。
“山里出来的人就是野蛮啊”李菲附和了一句。“那也不能这么说，你们还是别瞎说，等事情弄清楚了，这不是冤枉秦凡嘛”姜珊急切的回应到。
“行了，你们都别吵了，有意义吗，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非要这么说吗，不是在诋毁班长吗”副班长也发话了。就在此时，铃声响了，教室总算恢复了平静，黄磊的心一直不停在跳，他担心事情会闹大，接踵而来的就是检查、处分之类的，焦急的等待秦凡的到来。
“你说你，作为班长，又是学生会干部，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说！让我们怎么跟学院领导交代，怎么选拔的”辅导员刘宏气急败坏的不停在办公室转圈，秦凡一直低着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倒是说句话啊，哑巴了，把人打了，你到舒坦了，是吗？”一阵暴风骤雨过后，辅导员终于变成了绵绵细雨，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秦凡一直在揣摩着那俩个小子的背景，似乎来头不小，再说，自己打的也不严重，顶多鼻青脸肿，流点鼻血，可没有想到这么严重。
“好了，你先回去写份材料，把事情经过详细如实写下来，然后再写份检查，完了再说”辅导员刘宏犹豫了一会，头都没有抬，只是用手做出示意让秦凡回去，见状，秦凡只好溜走，回到教室。


“什么情况？”黄磊悄悄探过头来。 
“不清楚，辅导员一顿发火，让我写事情经过和检查呢”秦凡示意让黄磊听课，别问昨天的事。同学们都向他头来迥异的目光，他随机掏出了稿纸，刚要准备写，他又忍不住朝姜珊看了几眼，姜珊也看了她几眼，不停的翻着白脸，他感到气愤极了，顿时觉得打得还不够狠，反而内心轻松了，开始写起了事件经过和检讨。一上午秦凡既恼火又感到悔恨，老师课堂讲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终于下课了，秦凡写完了事情经过，还没有写完检讨，他惩罚自己不吃午饭，让自己反省，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喝酒出事，真窝囊，要是让父母知道还不得羞愧死。秦凡让黄磊别管了，一人做事一人当，都是他的错，与黄磊没有关系，执意让黄磊回去了。 
姜珊故意迟走了一会，看见班里没人了，她走过来。 
“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姜珊生气的问到。 
“你算老几，少烦我，你们城里人没有一个好的，都欠扁”秦凡非常生气。 
“活该，太可气了” 
“哼，嫌我了是吗，小白脸和你的日子过得不错啊，看我笑话啊，好！你给我走开”秦凡话音刚落，姜珊从包里掏出一份报纸放在桌子上，气愤的甩头就走了。 
秦凡使劲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走到窗子跟前，看着秦凡远去的背影，他难受极了，回头一把抓起姜珊放下的报纸。打开一看，让他眼前一亮，他和姜珊在村里支教的事迹报纸刊登了，他拿着报纸跑到窗户前，想推开窗户前喊一声姜珊，又收回了，回到坐位上。 
他不知道姜珊给他报纸是什么意思，一时不好猜测，只好将报纸先收藏起来，等这件事过去了再说，继续写检查。 
下午上班后，由于没课，秦凡直接去了辅导员办公室，辅导员看秦凡态度一直比较平和，没有上午的暴躁，收下了事件经过材料和检查，让他等待消息，说学院都知道了。 
刘宏给秦凡讲了有关昨天晚上打架的事，其中一个男学生的父亲是市政法委书记，老婆好像是院党委书记的大学同学，这事怎么就那么寸，正好撞枪口上了，秦凡才恍然大悟。他觉得应该揍得再狠点，内心越加气愤。刘宏怕秦凡思想压力过大，做了一番思想工作，让秦凡别放心上，不管是处分也罢还是做检查，都是手段，不是目的，希望他以此为戒，别干这些傻事，影响学业。又提到了秦凡家是农村的，把心思放在学业上，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秦凡对辅导员刘宏的良苦用心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停的应诺。 
看见有学生干部来了，刘宏就让秦凡先回去了。秦凡感到看他的每个眼神和以前大不一样，学生会的干部对他也很冷淡，大不如从前，大概与他打架的事情有关。同学们也少了往日的问候和关心，变得冷漠起来。他感到惭愧极了，恨不得找一窟窿钻进去。 
过了两天，学院召开了学生会、团总支和各班班干部大会，就学院近期的学生工作进行了部署安排。秦凡一直烦心的事终于有了眉目，学院为了平息事件，消除影响，决定撤销秦凡一切学生干部职务，在大会上做了检查，并向被打学生道歉。秦凡怎么也没有想到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检查，而且向那恨之入骨的那两个学生道歉。他感到绝望了，心在流血，他恨姜珊，恨那两个小子，甚至对大学和城市都感恨。手里捏着那份令他耻辱的检查，背着书包，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向湖边走去。 
天气开始变得阴沉起来，天空飘着雪花，落在地上化成了雨。秦凡静静的站在老地方，抬头望着天空，任凭雪花落在自己脸上，变成了水滴，慢慢的流进了自己的脖子，凉凉的，瞬间整个身子都变得冰冷起来。掏出随身听，打开刘德华那首《冰雨》歌曲，听了起来。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盖 
你的影子无情在身边徘徊 
你就像一个刽子手把我出卖 
我的心彷佛被剌刀狠狠地宰 
悬崖上的爱 
谁会敢去采 
还是愿意接受最痛的意外...... 




第十六章勇气

经过一番痛苦的折磨，秦凡重新思量自己，他懊悔自己的冲动，在这个权利和金钱缠绵肮脏的年代，何必自己鸡蛋碰石头。回想过去，那些艰难的日子，时刻涌上心头，面对眼前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和在农村时打架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些文明成份而已。
让他心里感到极度难受的就是姜珊，既气又恨又爱。这种感觉参杂在一起，着实让他崩溃。回想入学来的辛酸与甜蜜，他总感觉姜珊不应该是见利忘义的人，说不定那个男的她不喜欢呢，只是父母的意愿。可是从姜珊这两天的表现来看，令他很生气，自己现在是失落之人，她竟然没有一丝安慰的话，反而火上浇油。虽然那天他大发脾气，但那也是气话呀。当那天开完会，他被学院一顿处理和批评，感觉自己就像巴光毛的鸡，独自站在昔日他们约会的小桥，那种无助和孤独袭来，他多么希望姜珊能够出现在她的面前，只要她能安慰他一句，给他台阶下，也许他会什么事都没有，会重新和她和好。可是现在，完全成为了泡影。
“秦凡，图书馆快锁门了，下面看门的阿姨催着呢，走吧”黄磊走过来。秦凡从神情的恍惚中转过神来，他看了看黄磊，整理好书包，一甩搭在肩膀上，什么说也没说就和黄磊下楼了。
几天来，秦凡都是在这样的感觉中度过的，除了应付上课，他自由的完全迷途了。上次的受伤事件，让同学们赞叹不已，都为他的举动感到敬佩。如今，这么一闹腾，他自己都不知道大家投来的眼神想要表达什么，但他心里很清楚，至少这段时间自己是落魄之人，他不想喝任何人说话，只想自己好好静一静。
出了楼门，秦凡执意让黄磊先回宿舍了，自己一人晃晃悠悠的走着。
突然，他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神经敏感的动了一下，他立即向前走了几步，内心彻底绝望了。姜珊正和父母给他介绍的那个男的散步，听黄磊说好像是政法学院大四学生，叫刘建国。秦凡再也按耐不住胸中的怒火，喊了一声“姜珊”。看见两人停下了，秦凡走到跟前，果然是她们。
“姜珊，你，你……”秦凡说了一半又咽下了，他指着刘建国说：“哥们，做人还是要厚道点，别乘火打劫啊”，然后转身转身就走。
姜珊十分恼火，喊到：“秦凡，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秦凡一直没有回头，迈着大步回宿舍了。
姜珊气得直跺脚，眼泪不停的在打转，快要掉下来。她掏出纸擦了擦，然后对着李建国说：“对不起啊，我和秦凡之间有误会，本来想把我和你的事解释清楚，没想到事情就那么寸，反倒误会越深了”
“呵呵，没关系，可以理解”李建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都说大四的学生成熟，这点就在李建国身上体现的十分明显，他的这一番掩饰更让姜珊感受到了他的成熟与稳重，和秦凡对比，虽然秦凡吃了不少苦头，但做事鲁莽，欠考虑，让她对李建国多少还是有了几分敬佩感。殊不知这是李建国和秦凡之间的一场博弈，姜珊却没有丝毫的察觉，反倒怀着对秦凡的一肚子气。俩人强撑着聊起上大学的感受，工作如何难找等和情感不沾边的话题，彼此心里都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谈感情是不合时宜的。
几天的煎熬，刚才的一幕，秦凡心乱如麻，舍友们见他心情不好，也都不敢招惹他，说话都小心翼翼。他能理解大家这番心意，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简单洗漱完就上床了。情不自禁的开始回忆起那次刻骨铭心的经历……
夕阳渐渐掉进了乌黑的云层，撒出了万丈光芒，天空渐渐的开始变暗了，乡村是一番忙碌的景象，蜿蜒的山路两旁一片金黄的麦田，满山遍野都是挥舞着镰刀抢割麦子的人们。远处不时传来雷电的轰鸣声，让本来焦急的人们更加忙碌了，路上来回不停的穿梭者驮拉麦子的人们，家境好的用架子车拉，大部分看来都是用马、骡子或者毛驴驮运，一年的希望眼看就要颗粒归仓了，生怕来一场阵雨冰雹之类的就全完了。秦凡手里拿着刚从萧县招办领取的县一中录取通知书，他欣喜若狂的一路小跑，恨不得立即回到家，把这份鲜红的录取通知书交到父母手里。
由于从县里到大庄乡的车辆晚点了，他下车时，已经六点半了。从乡到村还有三十里地，如果正常步行需要三个小时，到家也九点半了。秦凡越想越害怕，这一路举目无亲，天色也变得乌云密布，有下阵雨的迹象，他要在黑夜里摸索一个多小时，不得不加快了步伐，从小跑开成了不停的奔跑。从小到大还是独自一人第一次出远门，父亲原本打算早上陪他一起去县城，秦凡觉得家里是农忙季节，再说自己也不小了，又是家里的长子，只好百般推脱了父亲陪伴，自己去了县城。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麻烦，由于自己那时个小，每过一村总会遇到哪些调皮的农村孩子挑衅，秦凡总是不理不睬，总算是没有遇到挨打或者抢钱之类的事发生。这下他担心的不是一路上被人喊骂或者侮辱，而是茫茫的黑夜，婉言的山路，要不停的下山，路过好几道沟，又要翻山越岭，说不定从哪个没有人的地方，冒出一只狼或者狐狸，他手无寸铁，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就这样边跑边思考着，汉已经湿透了他的脊背，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夜幕渐渐降临，不远处的山坳里不时升起炊烟，他突然感到两腿酸软，实在是走不动了，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吃饭，父亲和母亲再三叮嘱一定要找个饭馆吃点饭，否则走不回来，拿到通知书让他高兴的忘记了。
由于家庭条件不好，吃的饭几乎没有油水，很少吃白面。除非家里来亲戚或者重要的客人，才能吃上一顿。秦凡看着漫漫长路，眼看再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到家了，但他感到眼前一片眩晕，突然倒在路边昏过去了。
“小伙子，醒醒”一个中年妇女提着红色小布袋，手里提着镰刀，旁边还跟着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姑娘，衣服虽然很旧，身材苗条，双眼皮，皮肤晒得黑红。
秦凡隐约听到耳畔有人在呼唤，仿佛是母亲的声音，像极了。他嘴里慢声的说到：“妈，我饿的走不动了”
母女俩见状立即扶起了秦凡，给他喝了点水，把包里仅有的半个馒头给他。秦凡总算慢慢的缓过神来，感到浑身有了力气，他有点羞色的对着母女俩笑了笑，把事情的原委讲了一番，母女俩看着秦凡的通知书，不停的赞叹，也跟着笑了，眼里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多好的孩子啊，赶紧上路吧，天都黑了家里着急”妇女催促着。秦凡也点头示意，从中年妇女手里拿过通知书，说了声谢谢。虽然天已黑了，但他还是隐约能看见妇女脸部的表情，尘灰也没能遮住她那满脸的褶子，但很慈祥和善，让他感到很温暖。姑娘一直深情的望着他，充满了羡慕的表情，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然后转身就匆匆赶路了。
他忘记了黑夜的恐惧，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脑海里不是浮现着那个姑娘的眼神和期盼，虽然他不能完全解读，但是能感觉出来青春期的气息。就这样沿着崎岖的山路哼着小曲一直小跑，知道看见父亲在对面山上打着手电筒不停的呼喊着她的名字，才回过神来，欣喜若狂的回应了父亲。黄土高原的梯田，成了他飞翔的台阶，一路飞奔回家了。
秦凡突然感到愉快极了，满脸还带着幸福的微笑，翻过身看了看舍友们，呼噜声早已构成了交响乐。回想起来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但依然清晰可见。几天来的烦恼和晚上看到姜珊的不愉快让他感到可笑，曾经的自己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他下定决心，从新找回自己的学习生活。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承载着那片黄土地的希望和梦想。他决定从新找回自己，勇敢的面对失去，忘掉所有的不愉快，更不能让自己懦弱和沉沦下去，要以学业为重，走出一片心新天地，让所有鄙视和嘲笑他的眼神，在他的奋进中渐渐消失，直到被惭愧取代。
在快意的自我安慰中秦凡渐渐睡去了。
新的一天，对秦凡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听着清脆的广播声，秦凡迅速的起床，打扫起来卫生，开始和大家又说又笑，大家见他想通了，也为他感到高兴，宿舍好几天都没有这么轻松热闹过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嚷嚷起来。
“秦凡，你总算说话了，憋死我了”头还在毛衣里。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为秦凡庆祝一下啊，晚上咱哥们聚聚”黄磊提高了嗓门。
“还聚会啊，都让酒闹腾的，还嫌不够啊”董文凯劝解到。
“去去去，这哪跟哪啊，风马牛不相及”罗浩顶了董文凯。
“哎，哎，大家都别争了啊，从今天起，我要学习了，也不用搞什么聚会啊，谢谢各位”秦凡不停的拱手作揖。
自从秦凡被取消了学生干部职务后，辅导员刘宏就让王娜暂时代理班长，负责班级事务。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纠正大家对他的看法，也希望大家能给他营造好的学习环境和氛围，他不想让大家对他持有偏见。第二节课刚下，是上午课间休息时间，秦凡迅速走上讲台，让大家安静一下，开始讲了起来，下面瞬间回复了平静，都等待着秦凡的回应。
“大家好，之前我个人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希望你们能够原谅，从今往后，希望大家不要再提及这件事了，如果你们能够帮我真心做到这点，我非常感谢你们，行动胜过一切语言，别的我就不说了，谢谢大家，给你们鞠躬了”秦凡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想起了雷鸣的掌声。
姜珊对秦凡的这一举动感到吃惊，她更本没有想到秦凡昨天还一顿抽风，怎么今天突然跟没有什么事似的。她也跟着别人鼓掌，装作很高兴的样子。秦凡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让她觉得心里很难受，但不管怎么，看到他高兴总比不高兴好点。她很想找个时间化解一下彼此间的误会，免得误会太深，就更加难以解释清楚。
一上午的课，秦凡很是认真的听了一番，做了很多笔记，觉得自己最近的确放的太松了。尤其是英语课，老师都已经讲到第二课了，自己还全然不知，他打开书的第一页，重重的在上面写下了一段自己最喜欢的格言：“Wherethere‘sawillthere‘saway”。
姜珊好几次回眸看了看秦凡，都没有得到以前那样的回应，她感到失落极了，没想到秦凡这次真生气了。对于刘建国，姜珊父母极力撮合，考虑到刘建国家庭条件不错，父母都在政府上班，父亲是市民政局的副局长，母亲在统计局工作，和他们家门当户对，也是合适不过，但姜珊对刘建国谈不上有感觉，只是觉得人品还行，况且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希望经过一段时间敷衍后在提出，也好给父母交代。但这些想法自开学以来始终没有机会给秦凡诉说，让秦凡彻底误会了，她也只好作罢，反倒觉得秦凡气量太小，下课直接回宿舍了。
秦凡本想乘着下课给姜珊打个招呼，认个错，没想到姜珊下课头也不回就走了，看来还在气头上，俩人就这样彼此误会着前行。
生活中的许多事情，往往会充满戏剧性。几天来，秦凡除了上课，去图书馆，就是去操场打篮球，生活也很充实，已经将所发生的事情抛在脑后。早上第二节课后，班长王娜通知他，辅导员刘宏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秦凡没有多想，打报告进了辅导员办公室。被他打过的两个学生站在辅导员刘宏的一旁，秦凡有点纳闷，不是事情都处理结束了吗，怎么又是他们两，开始犹豫起来。


“秦凡啊，是这样，王刚和李健想和你和好，相当着我的面给你道歉，都是年轻人嘛，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行，然他们俩给你说吧”辅导员刘宏笑着看了看王刚和李健。 
“秦凡，实在对不起，这事我们也有责任”王刚笑着带头发话。 
“对对，你别忘心里去，我们觉得过于不去，特来给你道歉”李健声音有点颤抖，感到不好意思和内疚。“其实，都愿我母亲，我真的没说什么，她给韩书记打的电话……” 
“呵呵，行了，你们俩都别难为了，这事过去了，就别再提了，毕竟我动手了，我也有错，都是同学嘛，以后低头不见还抬头见呢，你们说呢”秦凡笑着和王刚、李健握了握手，辅导员刘宏也高兴的笑了，“好，好，就是大家都是年轻人，鲁莽了点，知错就改就行，好了，没事，你们回去吧。” 
秦凡和王刚、李健走出了辅导员办公室，王刚和李健又不好意思的连连道歉，秦凡从他们的道歉和说话中感受到了两人的诚意，他之前本来也想好好和他们谈谈，别让大家为这事再烦恼，没想到两人主动找上来了，自然就没什么了。 
“秦凡，中午一块吃饭，坐坐，给我们两个面子行吗”王刚试探性的问到。 
“你就给个机会坐坐行吗，不打不成交啊，我们还喜欢你的性格”李健也跟了一句。 
“好啊，不过让你们破费了啊”秦凡笑着对他们两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校门口老四川见，嗷对了，别忘了把你们班黄磊也叫上啊”王刚挥了挥手和李健上课去了。 
秦凡按照约定下课后，与黄磊一块去了老四川饭店。快到饭店门口，王刚和李健已经在门口等候，四人又说又笑进了餐厅。原来王刚和李健为了和秦凡和好，早就订好了餐，雅间里面的菜几乎都上齐了。在王刚和李健俩人再三的要求下，秦凡做到了最中间，第一次感受吃大餐。 
回想起去年在饭馆的经历，再看看眼前的服务员，秦凡陷入了沉思。 
“秦凡，想什么呢，来，咱们开始吧”王刚端起了倒好的啤酒。 
“哦，呵呵，不好意思，突然有点不舒服，好了，不好意思”秦凡回过神来，急忙向他们道歉，顺便端起了酒杯。 
“今天，是咱们哥几个相识的日子，没有上次的打架，也就没有今天的饭局，秦凡，你后你就是我们的大哥，来，兄弟共同敬你一杯”王刚、李健和黄磊都端起了酒与秦凡共同碰杯。 
“你们别弄得跟江湖人士似的，我感到怪别扭的，还是好同学吧，好听点啊”秦凡说着端起酒杯给大家进了一杯。 
紧接着大家开始吃起来，秦凡看到眼前这些丰盛的菜，他不知道怎么吃，除了西红柿炒鸡蛋对她来说非常熟悉，其他还是比较陌生的。他给大家讲起了自己的经历和故事，听得王刚和李健入迷，更是对秦凡佩服的五体投地，一个劲儿的敬酒，更是对眼前这位老哥崇拜，出身于干部家庭的他们，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苦，对秦凡的经历还是充满了好奇。 
秦凡也感到自己喝的有点多了，生怕再惹出什么麻烦，就真的无法解释了，只好奉劝大家喝好为止，来日方长，便收场了。 
一路上，他们又说又笑，让秦凡感受到了干部子女的调皮、见多识广，同时也有他们真诚和豪爽的一面，让他内心固有的抵触心理几乎消失了，他清楚的知道，只是大家的生活境遇不同罢了，也许自己从小生长在那样的家庭，还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他似乎全部理解了农村和城市的差异，不在自我封闭和战战兢兢，要让自己真正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学生。 
校园里的丁香虽然含苞待放，秦凡似乎已经闻到了花香，是那样的温暖和舒畅…… 




第十七章心灵的释放

沧浪之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啊，谢谢你给了我加你的机会。
熏香草：呵呵，没事，客气了。
沧浪之水：你在干嘛、
熏香草：没忙什么，听歌呢，你呢？
沧浪之水：心情不好，不知道干什么。
熏香草：怎么了？可以问吗？
沧浪之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心里闷得慌。
熏香草：是吗，我也是。
沧浪之水：对了，看你的资料，21岁，是大学生吗？
熏香草：是啊，怎么，你不是？
沧浪之水：我是，你呢？
熏香草：我也是，你大几了？
沧浪之水：大一，你呢？
熏香草：和你一样。
沧浪之水：呵呵，很巧啊，幸会。
熏香草：你刚才说心情不好怎么了？
沧浪之水：其实也没什么，可能是我自己的缘故吧！头绪很乱，不知从何说起。
熏香草：什么？那你就说你最想说的。
沧浪之水：好，谢谢。最近以来，我不知道怎么和女朋友相处了，心里很矛盾。本来已经调整好心态，每天认真学习，可是她总是在我的脑海里回旋，难以忘怀。
熏香草：看来我们俩遇到同一个问题了，呵呵。
沧浪之水：你家是省城的吧，我想和你聊一个关于农村和城市的话题。
熏香草：好啊，没关系，反正我们彼此都不认识，你尽管说，刚好我也想和你聊聊这方面的问题。
沧浪之水：是吗，那就好。我是来自山区的，从小家里很穷，这么多年都是背负着全家人希望走过来的，如今愿望实现了，谁知道自己又遇到了感情的问题。按道理来说，我是没有资格去谈这些的，可是我真的到了十字路口。
熏香草：其实，感情的问题是最令人痛苦的事情，我也是，男朋友和你一样来自农村，他家条件也很苦，我们俩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的，现如今又是同班同学，他最近对我也冷冰冰的，就因为我父母上次给我介绍了男朋友的事，他跟我斗气呢。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个男的，出于应付父母的考虑，我想过段时间提出拒绝与他谈恋爱的事，没想到让他全误会了。哎，我也是很痛苦。
沧浪之水：我女朋友要是有你这样的想法就好了，她似乎好像和那个男的走的挺近的，最近老是在一起，我还当面指责过呢。
熏香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说不定她们没有呢，凡是别太极端。是不是你们农村出来的都这样的小心眼啊。
沧浪之水：我感觉你们城里人也是小市民，瞧不起人。舍友全是城市的，我很少和他们有共同的话题。这点也让我很郁闷，他们看我什么好像都有问题，吃饭、穿衣甚至说话，有时候他们头来的眼神都让我窒息，恨不得上去暴打一顿，可是毕竟是同班同学，只能忍气吞声，强颜欢笑，内心却充满了无限的恨，我也对自己的感觉很害怕，不知道从何而来。
熏香草：是吗，你也太极端了。就拿我男朋友来说吧，他身上也有这样的问题，总是觉得自己从农村出来的，花钱一分钱就能当二分钱，简直是“老抠”。包括给我买生日礼物都是故意找借口，因为他病了，我只好原谅他了。
沧浪之水：记得看过这样一段话：“从前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男孩对女孩说如果我有一晚粥，我会把其中一半给你。女孩长大后，嫁了人，但她总是想起男孩的话，她觉得那才是她一生中的最爱。并不是要达到了怎样的目的，爱才成为爱。无论怎样的爱都是一份美好，一份结果。而刻在心底的爱，因为无私无欲，因为淡泊忧伤，才会是真正的永恒。你认为呢？
熏香草：我也很赞同，可是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二十一世纪了，你以为梁祝式的爱情能成吗？，你女朋友肯定看到你的某方面值得他学习和敬佩，否则，你一个农村的穷小子，城里的姑娘是不会看上你的，真的，可能你会生气。
沧浪之水：是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值得吸引他的啊!
熏香草：按你的思维理解，那她会认为她身上也没什么值得你追求的。你说呢？
沧浪之水：有道理。
熏香草：其实，我也很矛盾，父母一直反对我们俩在一起，说那样是不会有结果和不幸福的。俩人的文化差异是骨子里的没法改变的。就拿生活习惯来说，他每次吃饭总是狼吞虎咽的，而且声音特别大，让我就受不了，对他来说，觉得无所谓，对我来说，觉得十分不习惯。这种差异是与生俱来的，其实也不愿他。
沧浪之水：这点，我也很有同感，我女朋友就像你说的那样，他总是说我穿的太土，总要按照他的思路设计，可是我要是穿条牛仔裤，我父母还不得骂死，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穿过。
熏香草：我男朋友也是这样，有时候我真的想放弃他，可是，每当看到他那么刻苦学习，又帮助我很多，从内心感到他很踏实，长的也不错，可能是环境的原因吧，比刚入校的时候好多了，现在看上去和城市的男生差不多。
沧浪之水：是啊，人都会变的，但看怎么变吧，我很不赞成背叛式的变，我喜欢成长式的变。
熏香草：不太懂，怎么讲？


沧浪之水：有些农村来的孩子，变得虚伪。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农村的，认为那是一种耻辱，这样人觉得是最可恨的。这样的变就是背叛式的。如果随着个人努力，学习好，各方面工作干得好，出类拔萃，那样的变我觉得才是真正的变。 
熏香草：这就是你们农村孩子的想法，只有这样才能改变你们的命运，城里的孩子不完全这么想，通往成功的路很多。 
沧浪之水：是啊，所以我们付出的是你们的很多倍，我有时候，真的感到这个世道很不公平，怎么什么苦难都让我们农村孩子承担了，难道我们就应该是这样的吗？有时候，我看到城里的男孩和女孩，内心就莫名的感到厌恶和反感，真想教训他们一顿，这样的事就发生过，其实，挨打的那个男孩是无辜的，我只是觉得自己一拳砸下去，砸的是不公平，感到很解气。哎，说多了，你别介意啊。 
熏香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的思想有问题，你怎么能这样想呢，谁不是由苦到甜，城里的孩子是幸福，可是他们父母也是从苦难中过来的，你怎么不想想啊？ 
沧浪之水：我知道，但这就是差异，我们要走的路，怎么就成了你们父辈们的路，这个世道太不公平了。女朋友总是嫌我老气横秋的，把什么都想得那么认真和复杂，让她受不了。 
熏香草：罗素曾经这样说过：“爱情只有当它是自由自在时，才会叶茂花繁。认为爱情是某种义务的思想只能置爱情于死地。只消一句话：你应当爱某个人，就足以使你对这个人恨之入骨。你不要把爱用你的思想禁锢，老是觉得自己是农村的，怕对不起父母或者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反而会更糟，那是很要命的事情。 
沧浪之水：这也是我感到很困惑的。其实，当我每天忙碌于学习的时候，是我最充实的时候，我会忘记贫穷，忘记自己的寒酸，那种内心不快的自卑感就消失了，因为我能从中找到自信和满足感，当我受到老师表扬和考试成绩名列前茅的时候，我就觉得一切很美好，我会暂时忘却烦恼，觉得每个同学都很友好。但当我融入生活中的时候，就会茫然。他们可以穿的花里胡哨，我自己只能墨守陈规，要是稍有变化，他们就会投来异样的目光，简直像x射线能进入我的骨髓，让我难受极了。不管城里同学还是农村来的都会说三道四，让人郁闷和窒息。 
熏香草：听你这么说，那我男朋友是不是也是这样啊？ 
沧浪之水：可能吧，其实你应该主动些，农村学生有其自身的弱点，别看表面什么也不说，和大家会一样开玩笑，其实他们内心真的很苦，我自己就是这样，总是想把自己自信和好强的一面展现给大家，内心也有脆弱的时候。所以，你应该学会多关系他才是啊。 
熏香草：我也想过，但总觉得拉不下面子，他一个男的让我主动，他为什么不主动啊？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领悟，争取主动。嘻嘻，谢谢啊。不过，你也别太悲观，也要放开心扉，大胆的和她沟通，其实没什么的，你老是自卑，总觉得自己是农村的那样很不好，反而弄得她更加别扭，处处得考虑你的感受，那样的爱就不对等了。乔治?桑曾经说过：“那种用美好的感情和思想使我们升华并赋予我们力量的爱情，才能算是一种高尚的热情；而使我们自私自利，胆小怯弱，使我们流于盲目本能的下流行为的爱情，应该算是一种邪恶的热情。 
沧浪之水：呵呵，爱情高手啊，这么多名人的爱情秘籍。惭愧，谢谢你的提醒啊。和你聊天感到很愉快，交个朋友吧，如果不介意。 
熏香草：好啊，认识你也很高兴，感觉你人挺诚实，我喜欢真诚的人。 
沧浪之水：关于爱情，我真的不太在行，只是觉得两个人好就行，没想到这么多的问题，着实让我为难，希望给我多多指点啊。 
熏香草：客气，认识你我也很高兴，常联系啊。 
沧浪之水：对不起，学校的计算机房要关门了，我先下了啊，有空再聊，谢谢你啊。 
熏香草：好的，再见，88。 
初夏的夜空格外晴朗，点点繁星装点了夜的美丽，为嫦娥钟情的做伴。回想一年来的辛酸，从刚开始的不懂电脑，到知道电脑的原理和如何使用，到现在自己能够独自上网，而且认识了一位网友，在他最寂寞和孤独的时候，却找了自我解压和释放的方式，他深深的喜欢上了聊天，感到无拘无束，无话不谈，轻松极了，要是能和姜珊这样轻松的聊天，不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吗，可是现在依然俩人都这么僵直着，也不知道那个男的和她发展的如何。看着身边一对对擦肩而过，充满温馨和浪漫气息的情侣，他的心突然跳动的厉害，有种强烈的感觉在他的血液流淌，如果能和自己爱的人一起仰望星空，依偎在一起，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他将书包里的随声听掏出来，躺在草坪上，头枕着书包，打开那首熟悉的旋律，姜珊最爱听的歌曲《信仰》，自己也跟着哼了起来。他将随身听放在心口上，仿佛感到了姜珊的气息，他多么希望此时姜珊能够站在他的面前，他静静的开始回味着晚上的聊天，感悟着这段来之不易又不知如何经营的爱情。不管怎么，网络聊天让他还是感到很快慰，也成了他宣泄自己情感的栖息地。 




第十八章雨过天晴

夏日的晨光洒满了校园，到处弥漫着芳香和清新的气息。每年一次的义务劳动时间又到了，各班都纷纷集合清点人数，开始一天的劳动。这也是学校让学生通过参加义务劳动，体现劳动创造美好生活的生动实践。对于城市长大的孩子来说，的确是很新鲜也很兴奋的事，关键是大家可以逃避枯燥乏味的上课，还能在劳动中玩耍，放松心情，这样的心态谁都会不时闪现几次。
“文秘班到齐了没有！”辅导员刘宏拉长了脖子喊到。
“到齐”，姜珊扯大了嗓门回答，作为生活委员，姜珊这次要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劳动可是男生的强项，班里女生多，着实让她感到压力，其他班级男生几乎和女生对半，唯独文秘班阴盛阳衰，班里男生也觉得没面子，秦凡更心里窝火，学校怎么就给自己调配了这个专业，他感到尴尬和难堪，总是时不时会飘来其他班级嘲笑的声音。
放眼望去，班级与班级之间间隔两米整齐的排成一排，像是参加当年农村大会战的劳动场面，同学们都穿上了校服，作为自己的劳动服，秦凡感到好久没有参加劳动了，面对这项活动，他是最喜爱的，内心还是充满了信心和自豪，也只有这样的活动才让他感到自己的存在和价值，看着那些城市里的小白脸，他几乎用不屑的目光不时的扫咪着，姜珊也偶尔向她投来期盼的目光，秦凡故意装作没有看见，躲闪着姜珊的目光，显得自己不屑一顾的样子。但内心却是多么极度的渴望姜珊能给自己一个机会，让他这次在班里发挥作用，体现出他的魅力，好让班里同学也彻头彻尾的佩服自己一次，压抑已久的自卑心理能够博得自信，心理不停的盘算着，感到幸福极了。
秦凡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生怕大家看见他的穿着，班里同学保持了克制，都没有说什么。但没有逃出辅导员刘宏的慧眼，他一眼就认出了秦凡。
“秦凡，你的校服呢？”刘宏示意了一下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姜珊，让她去问问究竟。现场引来了一片哗然，大家都跟着笑了。秦凡看着无数双眼睛投来的光芒，仿佛像乱箭般咪向自己，心痛极了，他脸红透了，恨不得如“土地老儿”立即消失。那身衣服在整齐的校服中显得极为土气，民工味道十足，他不是刻意装扮自己，是自己真实的做法，觉得干活就应该这样穿，才能干的得劲和卖力。校服只是上课或者参加活动时穿，看到大家穿校服劳动，他觉得可惜极了。舍友们也感到极为不妥，但没有劝他，大家生怕上了他的自尊，只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没想到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让秦凡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秦凡，你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吧，难看死了，跟民工似的，校服呢”姜珊走过来有点生气的跟他说。
“你说谁呢，民工怎么了，民工就不是人了，有这么说话的吗”秦凡执意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狠狠的冲着姜珊瞪了一眼，辅导员刘宏只好作罢，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的提醒有点不妥，立即转移了话题，开始着急班长和生活委员安排划分场地。
太阳渐渐升起，秦凡似乎已经感到了骄阳似火，脸上火辣辣的汤，浑身直冒汗。同学们觉得对他的嗤笑有点过，迅速收敛了自己，但秦凡刚才的自信和快意几乎都化成了愤怒，他恨不得给姜珊一个耳光，恨不得他们到农村去，来个毛主席的上山下乡，好好让他们改造改造，才知道什么叫劳动人民才是最可爱的人。同时，也为那些队伍里和他一样家庭出身的老乡，面对别人对他的嘲笑，他们那副麻木不仁，甚至跟着附和的虚伪，感到真正的羞耻和愤慨。他抬头仰望着天空，恨不得仰天长笑，让那天空的玉皇大帝看看，可那毕竟是幻想，他却面对的是现实，想象远方的父母，看看可怜的自己，他突然又觉得自己就像脚下的蚂蚁，渺小而又脆弱，又开始维诺起来。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各班领完任务都相继奔赴仓库领铁锹和架子车，主要是平整新建楼房前绿化带。听说任务区的划分是抓阄的，辅导员也怕不好分配，引来班级之间不满，采取了这种办法。王娜和姜珊的手气也没有给大家带来喝彩，一片嘘声，要铲平好几个土堆。大家都纷纷议论，好多女生都扭捏着发牢骚。
“我的天哪，那谁能干动啊，我的手会起泡的。”王燕耍起娇小姐的脾气来。
“是啊，那可怎么办啊，秦凡大家都看你的了啊，你可要加油啊”平时不怎么理会秦凡的卢静，放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用疯扫扭捏的声音给秦凡示意。大家一时都跟着吹捧。秦凡感到十分无奈，只是蔑视的带着嘲笑，一个腿不停的抖动着。
“行了，你们就别嚷了，赶紧走吧，否则，中午就完不成任务了”王娜大声喊到，“出来两个男生帮助姜珊领铁锹去”，大家也就再没说什么，跟着王娜朝任务区走去。秦凡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快，主动要求与黄磊随姜珊去领劳动工具了。由于劳动在即，姜珊也不想和秦凡吵架，再说好不容易凑到一起，本来想乘着这次劳动，能够彻底的和好俩人的关系，不过秦凡刚才在同学们面前的酸涩和土气让她很是难受，心里什么滋味都有，想和秦凡和好的勇气突然消失了，反倒变得平静。一路上，只有黄磊和姜珊不停的交流着，秦凡也没有说什么，还是保持了自己一贯的沉默。
姜珊给保管员给了领工具的单子，三人都进了仓库，秦凡熟练的挑了起来，让姜珊和黄磊感到秦凡到底是农村的，在行，旁边的几个生活委员和学生也开始效仿他，挑了起来。秦凡心里知道一把锋利的好锹，能够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本来班里人少，要是锹不行，就很糟糕。姜珊对秦凡的到来感到心里踏实了许多，在劳动这点上秦凡绝对没什么可挑剔的。就这样三个人为了劳动的事，秦凡给姜珊和黄磊讲了有关的方法和要领，一路也聊了几句，没有了刚才的沉闷和尴尬。
就这样一天的劳动开始了。谁拥有了技术谁就有发言权，秦凡在这一刻也着实的风光了一把，大家还是听他的话，开始了取土平地。现场又说又笑，各个班级人来人往，打情骂俏，互相吹捧的都有，一时现场好不热闹。
“秦凡，今天就看你的了，是吗，姜珊”李静若有所指的开始开起玩笑来。
“是啊，秦凡，你可是我们的大救星啊”蒋小涵一副崇拜又**的样子，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
“哎呀，我的手，疼死了，都起泡了”李小冉开始哭泣鼻子来，坐在了地上不停的揉着水泡。
“这是劳动，又不是作秀，为什么不带厚手套呢”秦凡急切的说了一声。原来李小冉怕晒黑胳膊带了护袖手套，摸出水泡也就不难理解了。
万般无奈情况下，女生们只好把长袖手套扔进包里，都纷纷在胳膊上抹了一会防晒霜，戴上了发的粗线手套。男生们的举动也让秦凡大吃一惊，个个满头大喊，叫苦叫累。眼看其他班级进展的如火如荼，而眼前班里确是这番情景，他心急如焚。
“你让大家别矫情了，这是干活，多磨两个泡没什么，以后几天就会好了，否则一个星期的劳动怎么行啊，这才是刚刚开始”秦凡给姜珊不停的唠叨。
“你这人心怎么这么狠，一点同情心没有，人家手都那样了”姜珊瞥了一眼又停下来，与大家一起又说又笑，秦凡无奈自己干着，舍友们看到他在劳动，也没敢溜号。
“秦凡，加油啊，你们娘子军怎么不行啦啊”旁边旅游本科班的班长杨旭开始嘲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秦凡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加之撤销他班长职务一事让他很恼火，现在这小子倒看起他的笑话。
“杨旭，说谁呢，别这么小瞧人啊，什么意思啊，是不是看见我们班美女多嫉妒啊”王娜和姜珊调侃到。
“杨旭，敢不敢和我比赛啊，咱们比一下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啊”秦凡很想挑战杨旭，杀杀他的傲气。
“呵呵，哪有什么不敢啊，大家说和文秘班比不比啊”杨旭很得意的样子，班里其他男生和女生也极力的吆喝，很想看一场热闹，让秦凡出一次丑，成为他们的笑料。杨旭和秦凡都来自山区，只不过他比秦凡幸运的多，父亲是乡村老师，家境自然要好，老师把自己装扮成城里人的驾驶，不愿意和秦凡交流，生怕在别人面前秦凡数落他，毕竟大家高中都是在萧县一个度过，只不过那个时候也很少说话而已，上大学才开始熟悉起来。
姜珊生怕秦凡在这场比赛中万一失败，会惹起事端，立即上前阻止。
“呵呵，姜珊，是怕输了心疼了不是？”杨旭更是狂妄了。姜珊暗示了秦凡几眼，都被旅游班的同学看在眼里，乘机喊到：“有人不会这么早就得气（妻）管炎了吧”更是火上浇油。
姜珊也急了，刚要准备发话，被王娜挡了回去，班里同学也跟着起哄，极力推荐秦凡和杨旭比试一番，男生也觉得太窝火，希望秦凡能够给杨旭一个有力回击，比过他。秦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决定非要给杨旭一个颜色看看。她让王娜组织好大家当观众，决定和杨旭赌个输赢。
经过两个班级一番争论和商定，俩人谁要能把眼前的两块水泥板放到架子车上就算胜出，每人只给三次机会。赌注就是如果秦凡赢了，杨旭全班把文秘班的土堆拉走，如果秦凡输了全班帮旅游班把地翻完。王娜和姜珊以及全班的同学都替秦凡捏把汗，如果一旦输掉，班里任务更重，让秦凡别冲动，舍友们硬是支持秦凡，觉得这也是给班里真正出口气的机会，上次足球比赛旅游班就很叫嚣，黄磊和几个舍友都觉得很不服气。秦凡看到大家这么支持，再看看姜珊，他觉得一定要争这口气，否则，就无法收场。
此时，旅游班开始沸腾了，大肆叫嚣着让他们立即比赛。不一会的功夫两班人都站成了两排，等待着秦凡和杨旭开赛。杨旭害怕自己有什么闪失，先让秦凡出手。姜珊害怕秦凡失败，她一时忘记了喝秦凡之间的误会，急忙过去给秦凡加油，冲着秦凡笑了一下，给了她一个善意和支持的眼神。情人间的鼓励和支持胜过千言万语，秦凡顿感浑身充满了力量，但为了稳妥期间，他故意保存了力量，经过一番努力，失败了。旅游班的全体学生开始鼓起倒掌，一片嘘声。姜珊看到秦凡失败了，十分紧张，和大家一起安慰秦凡，要振作精神，还有两次机会，不能气馁。秦凡希望大家放心，其实自己心里清楚的知道，刚才探到了水泥板的重量。杨旭见状高兴极了，他越发自信，好像拳击比赛，几个男生给杨旭揉了揉胳膊，气势汹汹。杨旭一声大喊，结果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失败了。
顿时，场上的气氛紧张起来。大家都注视着秦凡的第二次尝试，黄磊和刘洋也开始急忙为秦凡揉胳膊，向对方挑战。秦凡故意憋足了气，装作脸红耳赤，使了好大劲才挪动了一下，就失败了，比刚才有所进步。已经被傲气冲昏头脑的杨旭一鼓作气，突然抱起了石板，大家都欢呼起来，谁知他却走不动了，石板重重砸在地上，杨旭也累得坐到了地上。
旅游班同学在极度的兴奋中像被断了电的喇叭，突然沉静了下来。文秘班的同学开始高呼起来，“秦凡，必胜，必胜，秦凡”大家热烈的鼓起掌来，为秦凡加油。
姜珊紧张极了，她忘记了加油，只是瞪大了眼睛静静的站着，渴望秦凡能够胜利。
秦凡看见大家都悬着心，焦灼的等待着，没有多想，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石板立即被他抱起，艰难的挪动了两步，咬紧牙关，放进了架子车。全场一片沸腾，文秘班的男生、女生都蜂拥向秦凡，大家抱成了一团，庆贺这样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杨旭看到秦凡成功，也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努力也是失败，就主动放弃了。旅游班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杨旭的失败也是随之而来全班的付出，让文秘班的同学总算是风光了一把，全班人都为秦凡感到骄傲，自去年以来，他好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大家再也不像前段时间那样对他抱有看法，他好像和班里每个人一样对等，瞬间的满足感和自信占据了他的内心，每个女同学在他面前都很阳光美丽，舍友们对他更是喜于言表。
一天的劳动，全班都沉浸在秦凡带来的快乐中，姜珊也在兴奋中忘记了和秦凡的不愉快。
“秦凡，你等等我”姜珊跑了过来。秦凡回头一看，姜珊笑的很灿烂，也轻松了许多，跟着笑了。
“什么意思，真不理我啦，今天我不回家了，你上楼洗漱完，换件衣服，我们一起吃饭去吧”姜珊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行，你在宿舍等我”秦凡快步进了宿舍楼。
舍友们看见秦凡来了，高兴的开始纷纷献殷勤，让秦凡有点不知所措。王晓急忙给他端水，刘洋热情的要帮他洗衣服，黄磊更不用说了，算是秦凡最要好的哥们了，也是城里同学里让他感到最没有距离感的，不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在他的一边，这点也是他引以自豪和值得骄傲的。秦凡想起了徐志摩的一句话：“我要的是筋骨里迸出来，血液里激出来，性灵里跳出来，生命是震荡出来的真纯的思想和友情！”他掏出了日记本将这句话写在了扉页，他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送给黄磊，也算是朋友之间的信任和至交。
秦凡急切与姜珊出去的心情难掩激动，迅速到水房洗完头，回到宿舍想擦点油，估计已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没用了，擦脸油瓶口都风干凝固了，他用圆规的铁剑调开，挤出少许，胡乱的在脸上抹了几下，拿出剃须刀将他森林般的胡子全部砍掉，仔细照了照镜子，用梳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来了个三七开，迅速换了件半袖和裤子，用布子将皮鞋来回蹭了几下，给舍友们打完招呼，拔腿就跑了。
姜珊也是一番细心的梳妆打扮，穿上了自己的黑底白点的花裙子，很典雅，也很有青春气息。好久没有约会的感觉了，可以好好的诉说这段时间以来的情怀，渴望博得几份温存。
看见秦凡来到了窗口向她示意，姜珊背了小包刚要准备往出走，舍友都将她抱住。
“秦凡，不行，我们不让姜珊走，给我打壶开水才能让她走”李静和蒋小涵抱住姜珊不妨，几个人故意让秦凡难堪一回。
万般无奈的秦凡只好从窗户接出两个水壶，跑了一趟开水房，有时候这种闹剧时常在大学校园上演，秦凡也未能幸免，虽然多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为了姜珊他只好这样做了。
“我们去吃火锅吧，东来顺怎么样”姜珊抱住秦凡的胳膊摇了摇。
“好啊，我同意，不过囊中羞涩啊”秦凡有点迟疑，毕竟一顿火锅要吃掉半个月的生活费。


“谁说让你请客了，讨厌”姜珊扭捏着瞪了秦凡一眼，俩人一路高兴的出了学校大门，上了公交车，去了东来顺火锅店。 
他们找了一个靠墙角的地方坐下，姜珊点了秦凡爱吃的土鸡锅。秦凡也觉得好长时间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了，他征求姜珊意见要了一瓶啤酒，庆祝两人的重归于好。 
姜珊惬意的给秦凡示好，不停向他碗里夹肉，自己要了些素菜，也是保持苗条身材的需要。从头到尾，也没有提就秦凡吃饭快，不注意吃饭形象之类的问题，秦凡也是放心的吃了一顿，他知道这次姜珊肯定不会说什么，刚刚和好，俩人自然有许多话题，都希望匆匆吃饭完，散散步，叙叙感情，彼此化解内心的疙瘩。 
吃晚饭，他们彼此心照不宣，没有坐公交车，开始一路边走边聊。 
“秦凡，你听我解释，我们都唔会了”姜珊放低了声音，温柔的说到。 
“过去了，还提它干嘛”秦凡故作大度的说。 
“不，我要解释清楚，否则，我心里闷得慌” 
“行，那你说吧，我听着” 
“其实，我和李建国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那是我妈的主意，我只是觉得不想让我妈难堪，才让李建国和我聊天，有时候在一起的。” 
“我也没有说什么啊”秦凡刻意解释到。 
“那你看看那一系列的表现，难道好要说什么吗？” 
“谁让你不给我解释清楚呢？”秦凡笑着问到。 
“你春节过后去我们家和那天晚上的冲动完全是误会，好几次，我好想找个机会给你解释，可你的事接连不断，总之，我们俩都不顺，不知不觉就这么误会到今天。” 
“没事，这不都过去了吗，你再没有和李建国联系吗？” 
“没有，自从那天晚上你生气转头走后，我就有意躲避他了，后来他也感觉到了，我也在电话中告诉他我们俩谈恋爱的事，所以，就结束了，这下你满意了吧”姜珊看了看秦凡撒起娇来。 
“我就没有生过气，你想哪去了？秦凡手从姜珊后面伸过去搂了一下。 
“你撒谎，你骗人，讨厌”姜珊不停的挠起秦凡胳肢窝。秦凡最怕姜珊这样，因为痒痒肉也是他的致命弱点，小时候最怕大人或者伙伴们抓住挠他，让他笑的喘不过气来。 
突然，天空下起雨来。俩人只顾着聊天忘记了夏日的天气多变，一时雨点纷飞，看见马路旁边是一撞刚刚建成的高楼，还没有投入使用，他俩跑进了一间还未上门的门面房。衣服都湿透了，微风吹过，俩人不约而同的哆嗦起来。秦凡和姜珊紧紧的抱在了一起，在霓虹的映照下，秦凡仔细端详着姜珊，一滴水从他的头上滑落，掉在了姜珊的脸上，晶莹剔透，美丽极了。 
秦凡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疯狂的吻了起来。姜珊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如倾盆大雨，来的突然和猛烈。 
“秦凡，你知道么？这么多天以来，我怕，怕你也会有一天物是人非，那些承诺和誓言变成了淡淡的思绪，还记得寒假我们离别时的情景吗？我一想起来，就觉得好幸福，你是对着大山向我发誓的，说你爱我的，对吗？ 
“对，我说过，没错，我不会变的，放心吧，别胡思乱想了”秦凡用手抹去了姜珊额头上的雨水。“其实，我也怕，怕你昨是今非的表白与变更，变化无常的温情与冷漠，怕自己在迷惘的黑夜，失去了航向，无法靠岸。” 
“那说明挡住我们的是不应该有的隔阂，却始终莫名的都会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毕竟来自两种不同的文化环境，希望彼此都谅解，多包容一些，好吗？”姜珊吻了秦凡一下。 
“好，我觉得也是。其实，我只是如同农村手电筒打出的瞬间光束，我就是起点，只需要你能够永远是我的目标，我会朝着目标所指引的方向执着地走下去，不管将来如何，都要坚强的走下去，希望你做一个聪慧的女人，有时候也设身处地的为我想想好吗，毕竟我是来自农村” 
“嗯，我知道，我会努力的”姜珊紧紧的贴在秦凡的怀中，他仿佛能听到姜珊心跳的声音，女人特有的味道渗透了他的每个细胞，浑身热流涌动。姜珊闭上了眼睛，静静的享受着这样的感觉，秦凡也忘却了大雨带来的冰凉，在幸福的等待着大雨的退去，明天定会是阳光灿烂，风和日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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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nbsp;&nbsp;痛并快乐

经过一场大雨的洗礼，秦凡和姜珊彼此都珍惜着来之不易的机会，始了她们甜蜜的生活。每天除了上课，俩人一起去图书馆或者教室学习，姜珊不时的给秦凡出难题，让秦凡还是觉得很受委屈，但仍然乐不思蜀，毕竟都是善意的。
恋人之间的爱慕尽在校园生活的瞬间。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只要看见楼道没人，姜珊就会刻意让秦凡背他下楼，晚上学习结束，俩人就会在校园里卿卿我我，或者在姜珊回家的路上，诉说着彼此的爱慕之情。
秦凡对姜珊这样的做法感到实在难受，但出于对她的妥协，只好委曲求全。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实在难以忍受，气不打一处来，但看到姜珊时，那种青春期的萌动和爱恋让他立即失去了发火的勇气，只好收起心中的不快。他习惯了拥有姜珊的日子，以前所有的倔强和内心的固执，在这段温馨的日子里，像被勾了魂似的，完全被姜珊驯服了。
姜珊也不时带他参加同学聚会，把他介绍给大学同学。秦凡虽然感到在这些城市男女生里，自己多少还是充满了自卑，但为了不让姜珊感到失望，自己总会表现出一幅很有气质和修养的样子。每次出宿舍门都会将自己精心打扮一番，姜珊为了表达自己对秦凡的喜爱，特意给秦凡买了一套休闲装，虽然花了三百多，对于秦凡来说，已经感到很奢侈和浪费，穿在身上觉得还是很幸福。
姜珊每周都要去两三次美发厅，为自己干瘪的头发焗营养，秦凡也跟着陪同，也把自己的头发收拾的油光锃亮，姜珊看到秦凡大改以往的土气和寒酸，心里自然对秦凡的转变欣喜万分，倍加珍惜自己和秦凡的感情。虽然不时的给秦凡耍点小性子，故意装作生气，非要秦凡哄上一阵才行，可那毕竟是为了让秦凡更加重视她，没有真正生气的意思。秦凡也为此吃了不少苦头，每当姜珊因为他约会迟到或者没有达到自己的心愿，就让秦凡绕操场跑圈作为惩罚，有时候看到秦凡急切的向她讨好，祈求的样子十分可爱，自己都忍不住逗笑了。
由于种种原因，寒假社会实践评比活动也有了结果，秦凡和姜珊寒假期间参加支教的事迹得到了学院的认可和表扬，俩人在表彰大会上做了获奖感言，总算是风光了一把，秦凡也感到打架的风波终于淡出了同学们的视野，学院领导和辅导员刘宏都对他投来了赞许和信任的目光，让他感到很受鼓舞，毕竟上次制止犯病学生中的英勇表现还是很受院领导和辅导员刘宏赏识。姜珊感到秦凡很有思路，为自己挣得了在大学期间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和亮相的机会，别提多高兴了，对秦凡充满了敬佩。
姜珊的父母也对姜珊由原来的管制，变得宽松起来，姜珊以在学校认真学习为由经常不回家，父母也觉得回家对孩子学习起不到什么作用，就只好应诺了。秦凡和姜珊在一起的时光越来越多，然而生活中也少不了许多摩擦和矛盾。
时下，校园流行BP机和小灵通，不管有钱没钱，不少学生还是腰里挂上了BP机。姜珊总是责怪秦凡落伍，自己跟着他总是觉得委屈，每次都往宿舍打电话。班里男生和女生几乎人手一部，姜珊也拿了一部汉显BP机，从父亲那磨蹭了几天才得到，也算是在宿舍女生面前有了光彩。
“我要是带了BP机别人难道不笑话我吗？”秦凡和姜珊在聊天中开始吵起来。
“那有什么，不就是联系工具吗，你何必那么在意，就是忘不了你那股农村的穷酸劲儿”姜珊狠狠的说了一句。
“行，你有钱，你找个有钱的，我走”秦凡扭头去了图书馆。
姜珊看着秦凡远去的样子，心里觉得开始过于不去，她明知道秦凡的难处，就是仍不住说了几句，也许是自己的虚荣心在作怪，她又开始后悔，本想冲上前去拦住秦凡，但自己桀骜的脾气战胜了理智，她气愤的回宿舍了。
秦凡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开始发起呆来，他心里难受极了。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姜珊，她理解不了自己的处境也是可以理解，秦凡从内心原谅了姜珊，但是一时的冲动，让自己心情很不顺畅，他立即收起了书包，直奔学院微机室。
好长时间没有上网了，也不知道熏香草在不在？他心里开始盘算着。从兜里摸出了两元钱，不由得心里难受起来。每次吃饭是他最痛苦的时候，如果不和姜珊在一起，她肯定生气，只要一起吃饭总是自己掏腰包，否则，让姜珊刷卡有失体面。而且，文秘班的通病就是死要面子，女生几乎都是这样。黄磊上次就因为吃饭结账迟了和女友大吵一架，秦凡还为之劝解，没想到自己也是这样的结果。如果上网，只够一个小时，况且明天的生活就成问题，他犹豫了一会，下楼了。快要走出楼门时，他又觉得心乱如麻，很想和熏香草聊聊，至于明天的生计只好向黄磊低头了。
要说黄磊，在秦凡眼里，真是够哥们。入学来，是和他最投脾气的。可能由于黄磊父母都是农村出身的缘故，后来才进城的缘故，况且母亲一直自己经营小商店，家里日子过得还算富足，不时还能给秦凡接济。更重要的是黄磊每年春节几乎都回陕北老家农村过年，自然和秦凡就有了许多话题，况且秦凡的道路似乎和黄磊父亲有着极大的相似，让秦凡觉得黄磊每次提到父亲的辛酸路自己都很有感触，俩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还有大一生活的点点滴滴，让他们经历了风雨后更加密切和投缘。想到这些，秦凡就走进了微机室，交了两元钱，打开了电脑，希望熏香草的出现。
“嘀嘀嘀、嘀嘀嘀”突然传来响亮的QQ声。秦凡打开对话窗口一看，原来是几天前熏香草发给他的，他后悔自己最近一直没有上网。
熏香草：你好沧浪之水，好长时间没有你的消息了，不知道你过的怎么样？呵呵，我最近也很少上网，和男朋友的关系处的还可以。自从上次和你聊完天以后，我也改变了不少，尽量学者适应男朋友的习惯。他似乎也改变了许多，不在像以前那样很古板，让我感到很欣慰，农村和城市的差异还真是让我体会到了彼此的距离，但是我喜欢他的直率和勤奋，比起班里男生，他明显的董事，很会料理自己，让我感觉很成熟，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最近，我们一起学习，感到很有劲，他总是给我讲好多难题。你呢，如果看到我的信息，记得一定要给我回话啊，嘻嘻。我要去学校了，留言就到这儿。
看完熏香草的留言后，秦凡思考了一会，给熏香草发了信息：“你好，在吗”。他打开了那首熟悉的旋律——《信仰》，戴上了耳机，开始听了起来，等待着熏香草的回话。就在他感到绝望时，“当当当”，好像是有人上线的提示音，他看到QQ上来人了，仔细一看，原来是熏香草，立即发了一个握手的符号。没想到回应了。
熏香草：沧浪之水是你吗？
沧浪之水：是我呀，怎么，你不认识我了，上次我们聊的很好，刚才还看到你给我留言了。
熏香草：哦，可是现在的心情又回到了原地，今天我们吵架了。
沧浪之水：怎么了？不是过得挺好吗？
熏香草：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学着适应，我们感情一直很好，不知怎么，就是觉得最近大家都用BP机，也想逼着让他买一个，瞬即就说出来了，没想到又伤到他的自尊心了。
沧浪之水：是吗？你还别说，我也是遇到这样的问题了，女朋友逼着让我买BP机，你说钱从何而来啊，你们都顾着自己的感受了，为什么都这么自私？
熏香草：其实，根本不是自私不自私，就是观念问题，我觉得很便宜啊，几百元钱，你们农村人是不是都这么抠门啊！
沧浪之水：你看来还真不懂，对你们来讲几百元钱，真的不算什么，可对我们来讲，你知道那需要父母买多少粮食才能换得吗？谁愿意受穷，也是迫不得已啊。
熏香草：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沧浪之水：我也不知道，有时候真的挺矛盾，还不如找农村出来的女孩，毕竟她对农村了解，那样可能更好，你说呢？
熏香草：我也这样想过，可是我觉得他人挺好的，而且很有学识和才华，又不想失去他。
沧浪之水：要是这样，我觉得你自己要好好检讨自己，不能一味的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啊。其实，两个人在一起，爱如果夹杂了庸俗，意味着就变味，你不觉得吗？
熏香草：你说的很对，那我该怎么办？
沧浪之水：好好谈谈，主动认错，男的比较要面子，尤其农村出来的大学生都比较自卑，你明白吗？
熏香草：我知道，可是，哎，不说了，真服你们了。
沧浪之水：你千万别埋怨，农村出来的学生你想他吃了多少苦，心里长期得不到平衡，总是处于压抑和彷徨。现在又没有分配工作一说，家里为了供养大学生几乎花干了积蓄，他们能没有难处吗？
熏香草：不好意思，让你生气了。
沧浪之水：呵呵，没什么，对了，我要下了，只有一个小时时间。下次再聊啊，保重。


熏香草；嗯，好的，你也主动点，别太多疑，你们农村来的学生就容易多疑，有时候随便说说，就让你们当真了，心里还真脆弱，还说坚强呢。 
沧浪之水：谢谢提醒啊，我尽量克服，再见。 
本来还想多聊一会，可是见鬼的机子见鬼的钱，让他无奈的离开了电脑，走出微机室瞬间，眼前一片漆黑，他站了会，总是回过神了，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失落的一步一个台阶的往下走，脑子开始回想起姜珊爬在自己身上时的甜蜜。此时，只有他自己孤独的与黑夜相伴，楼道的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偏在自己心情不好时，也跟着凑热闹，他感到难受极了。 
走出学院大楼，夏日的校园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热闹和清新。一个个漂亮的身影不时从他身旁闪过，香水的味道飘进鼻孔，格外诱人，他本能的冲动唤起了敏感的神经，迅速走向了女生宿舍。就在他刚要喊一声姜珊的名字时，李静从图书馆回来了。 
“秦凡，你在干嘛”李静问到 
“你去图书馆了？你看姜珊在宿舍吗？”秦凡镇定了说了一句。 
“好的”李静迅速走进了楼道。秦凡急切的等待着，希望姜珊能出来。 
“秦凡，姜珊不在，回家了”李静大声喊到。 
“呵呵，知道了，谢谢啊”秦凡无奈的回宿舍了。 
“呀，秦哥，你怎么今天好像不大对劲，是不是又和姜珊……？”黄磊笑着问到。 
“没事，磊子啊，给我借50元钱，改天给你啊”秦凡很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黄磊。 
“行，没有零的，你拿一百吧”黄磊将一百元钱放在秦凡床头。 
“谢谢啊，磊子，改天给你”秦凡边说边侧卧在床上，黄磊噗嗤笑了，“秦哥，这么客气啊，我听着别扭”。秦凡只是微笑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其他人。罗浩和王晓出去约会，刘洋和董文凯在忙碌打游戏，新买的电脑，算是班里顶级人物了，游戏迷。秦凡看着他们如此惬意，心里难受极了，莫名的自卑和酸楚涌上心头，他静静的躺在床上，开始默默的思考着自己，同在一个宿舍，如此大的差距，仿佛来自两个世界，差距太大了，敏感的神经让他对眼前的刘洋和董文凯充满了莫名的厌恶和嫉妒，总觉得他们是公子哥，不学无术，是父母的寄生虫，心里也产生了极度瞧不起他们的＊＊＊＊＊。看到他们玩的尽兴和得意的样，他恨不得上前就是一顿暴打，也许能够让他内心才能平衡许多。又想想远方的父母，姐姐弟弟，他感到惭愧，瞬间绷紧的弦又收回了。他惊讶的审视自己，怎么能有这样的念头，都是大学同学，为何对他们产生这样的邪念，他内心极度紧张，浑身直冒虚汗，迅速起来将黄磊借的一百元钱放进兜里，拿起了洗脸盆，进了水房，使劲的冲凉，用凉水浇灭心火，让自己冷静下来。网友熏香草的话深深触动了他的心，“农村”两个字似乎是两把刀扎在他的心里，只要一提起来就会痛到骨子里。他胡乱的思考了一夜，还是无奈的睡去了。 
几天来，秦凡没有主动搭讪姜珊，他偷偷报名参加了学院歌手大赛预选赛。从小到大，几乎都是听着父母唱山歌长大的，他尤其怀念夏天在农村放牛的日子，面对大山，高歌一曲，整个山谷都回荡着自己的声音，要比城里的卡拉OK更痛快，更豪迈。他希望通过歌手大赛改变姜珊的心思，让她转移注意力，不在提BP机的事，也让姜珊对他更加欣赏和崇拜。每天下午吃完饭后，他都自己悄悄拿着姜珊送个自己的随声听，不停的练起来了姜珊喜欢听的张信哲的歌曲《信仰》，给她一个惊喜，要比自己道歉效果好，况且主动和好，姜珊未必领情。 
经过一番努力，秦凡顺利通过了预赛，进入复赛，全班人都知道他参加歌手大赛的事情，班里开始嚷嚷起来，课间大家就起哄让他唱参赛歌曲，他故意推辞了，大家还是觉得很惊讶，没有想到秦凡还有副好嗓子。姜珊更是吃惊，不知道秦凡哪来那么大的勇气，从来也没有听说他要参加歌手大赛的事，但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期待着秦凡的精彩表现，如果秦凡真正能够进入决赛，她就在比赛现场给秦凡主动鲜花，俩人和好。 
两年一届的歌手大赛终于在大家热切的期盼中见面了，秦凡经过预赛、复赛，顺利闯入了决赛，全班人都兴致勃勃的等待着为他加油，姜珊也提前准备好了鲜花。秦凡第一次享受了化妆的待遇，辅导员刘宏对他还是抱有希望，能为他参加歌手大赛感到惊讶和高兴，让秦凡在紧张的同时感到了些许的安慰。都说明星是化妆出来的，秦凡着实自信了起来，经过化妆师的精心打造，似乎自己也有了几份明星气质。集体亮相的环节，透过镁光灯，他看见姜珊不停的向他挥手，给他照相，心里高兴极了。 
当秦凡一首富有磁性优美的声音响起时，全班同学都为他加油喝彩。姜珊也给他送上了鲜艳的玫瑰花，他感到幸福极了。那一刻，他忘记了紧张，只是激情的演唱，几天来的辛苦换来的就是瞬间的辉煌，他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结果出来后，虽然他获得三等奖，但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奖项，因为他赢得的是姜珊对他的崇拜和青睐，要比奖项贵重的多。 
比赛结束后，姜珊主动和他合影，当姜珊紧紧抱住他的腰的瞬间，黄磊给他们连续照了好几张，秦凡感到幸福极了，终于在姜珊面前神气了一把，在学生眼里，秦凡不在是一个憨厚和勇敢的农村学生，而是很有风度的大学生。 
那一夜，秦凡和姜珊漫步到了初恋的桥头，蚊子的叮咬都没有让他们退缩，姜珊没有想到秦凡会给自己这样一个惊喜，姜珊静静的靠在秦凡的怀里，俩人轻轻的哼着那首熟悉的旋律，在寂静的夏夜，仿佛牛郎和织女甜蜜的相会。 




第二十章足迹

时光时刻也没有停住它的脚步，转眼又到了期末考试，秦凡和姜珊都紧张的投入复习，彼此也开始很少联系，内心都知道这次考试意味着什么，全年的奖学金能否拿到手，这次考试成绩很关键，姜珊也很希望秦凡能够获得奖学金，那也是秦凡生活的希望和全家的人的寄托。
然而，困扰秦凡的是吃饭问题。他总是觉得自己吃不饱，也许正是长身体的年龄。存折上的钱已经全部取出，所剩无几，向其他同学借他总觉得不好意思，自己又好面子，饥饿就成了面子的附属品，时刻困扰着他的内心。他清楚的知道，家里正是快要夏收的季节，青黄不接，需要钱，实在无法再逼父母，他只能向姜珊开口，不过在这点上姜珊还是同情秦凡，自己经常从父母的月供里省钱给秦凡买点零食，方便面更是秦凡必不可少的，很多时候他主动要求姜珊给他买一箱方便面，然后自己买几个馒头，泡在面里，也算是充饥和吃饱的最佳方式。
复习的日子里，秦凡除了给姜珊讲解英语等其它知识外，俩人过得还算甜蜜，至少没有争吵，顺利的完成了期末考试。
秦凡由于出生于山区，对西部大开发退耕还林政策有着深刻的体会，学院副院长、硕士生导师、教授李璐看到秦凡在寒假期间与姜珊的社会实践很有创新和思路，决定把自己承担的《关于西部大开发退耕还林工程实施情况》的调研课题交给秦凡，顺便也是对他们的锻炼，秦凡考虑到老师的信任，就应诺了。姜珊见秦凡已经答应老师，也就取消了自己长假出游的计划，决定陪同秦凡一起去山区调查采访，也算是旅行，顺便还可以看看山区秀美的山川和风土人情，上次是冬天自然没有什么风景，这次绝不能错过，而且要走好几个乡。
经过和姜珊商量，秦凡觉得姜珊的参与更是让她体验农村生活的最佳时机，顺便可以改造一下她的认知世界，以后他们可以更好的交流和沟通，让姜珊这个大家闺秀在他的引导下，也慢慢经受点风雨，再好不过。但是姜珊父母这一关成了问题，姜珊也为此犯难，要是母亲知道她再次去山区，肯定不准。就在俩人苦思冥想时，秦凡想到了一个主意，让姜珊告知母亲，她要参加旅行社包团旅行，也许这样的理由再合适不过了，俩人欣喜的笑了，姜珊迅速回家想把这一愿望告诉母亲，得到母亲支持是最重要的。
“妈，我回来了”姜珊很兴奋的样子。
“死丫头，吓了我一跳”母亲王淑娟用抹布擦了擦手，停止了洗菜。
“妈，我帮你洗菜吧”姜珊主动上前从母亲身上解下围裙。
“吆，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今儿是怎么了？”母亲王淑娟故意盯着姜珊看了看。
“妈，没事，你看你，人家帮你干活，你还那么多风凉话，还让我干不干了啊”姜珊继续认真的洗菜，嘴里还哼着歌儿。
“小姗，说吧，什么事，就别给吗兜圈子啦，妈还不知道你那点出息啊”母亲王淑娟去客厅倒了杯水，走了过来。
“好呀，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可就说了啊”姜珊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靠在母亲王淑娟怀里撒起娇来。
“妈，我的好老妈，我报名参加旅行社暑期旅游团了，你支持一下嘛”姜珊扭捏起来。
“呵呵，看看，我说对了吧，不过得让你爸同意啊，听听你爸的意见”母亲王淑娟态度很温和，让姜珊感到十分游戏，乘机说到：“哎呀，那我爸还不得听你的啊，那你同不同意啊？”
“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去哪呀”
“哎呀，不出远门，就在省内”姜珊急切的等待着母亲的回话。
“行，不过你可要弄清楚啊，别被旅游公司骗了”
“哪能啊，同学李静和小楠都报了”
“是不是那个秦凡也去呀，我告诉你要是她去你绝不能去啊”母亲王淑娟脸变得严肃起来。
“不，他回家，农村正在麦收呢，他哪有时间啊”姜珊一本正经的说到，也好让母亲看到对秦凡根本无所谓的样子。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一放假我就走”
“那你提前自己准备好药带的东西，衣服和吃的，别到时丢三落四的”
“嗯，知道了，放心吧老妈，又开始唠叨了”姜珊征得母亲的同意，高兴极了，帮母亲做起了饭。母亲王淑娟也感到姜珊比以前懂事多了，不再任性，自己也觉得应该让女儿多出去走走看看，对她的成长有利，只好同意了女儿的请求，再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姜珊告诉秦凡母亲同意她出去旅游的消息，秦凡没有顾忌来来往往的学生，抱着姜珊原地转了一圈，俩人兴奋的去了学院，找李璐副院长要调研的提纲和内容。李璐副院长给他们详细讲述了如何开展社会调查，争取取得县乡镇的官方材料，也要深入偏远山村实地走访群众，这样得来的资料就有可比性，才有研究的价值和意义。秦凡和姜珊听了很兴奋，真正做一次社会调查还是头一次，心里按耐不住的喜悦，李副院长看见他们也很积极，希望他们认真按照提纲所列的内容认真走访调查，取得好的成绩，为下学期的校园文化艺术节社科类参赛作品冲刺，并告诉秦凡和姜珊把他俩也作为课题组成员，更让他们欣喜万分。同时，还递上了校团委、学院联合开具的介绍信和证明，以方便他们走访调查。
告别了李路副院长、辅导员刘宏和同学，秦凡和姜珊都回宿舍迅速收拾行李，准备山区之行。为了不让姜珊父母发现，姜珊决定回家辞别父母，不让父母送行，自己坐出租车到达汽车站即可，这样不至于露馅。他们决定第二天一大早赶第一趟长途汽车，最好下午直接到达萧县，然后根据时间在安排去乡下的事。
秦凡的心里是矛盾的，他很想给父母打个电话，告诉他去老家山区之行的消息。但他又很失望，因为他心里清楚的知道，父亲和母亲对他的做法是不支持的。在父母的眼里，放假回家，就是好学生，其他活动他们也不懂，秦凡很想把这个很好的喜讯与父母分享，然而他只能藏在心里。父母除了问问学习成绩，很少过问其他的事情。秦凡已经隐约感受到了家庭的贫瘠和父母的苍凉，面对这样的社会，信息飞速发展的今天，父母依然只知道种地，颗粒归仓是最大的心愿。城里人的生活，他们曾无数次的向往，母亲每次看到都市生活，就不停的发出感叹，那种羡慕表情和对贫瘠的叹息，不时都会牵动我的神经，浑身就像得了高烧似的钻心的痛。什么是互联网、电脑、手机等等，这些都是干什么用的，秦凡很想解释清楚，但每次讲解，都让父母以不懂回避了，这样的失落总是萦绕在他的心头。他决定不告诉父母去山区调查的事情，生怕父母说他不务正业，他知道家里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如果姐姐和弟弟没有回家的话就剩父母在家忙碌。他只好告诉了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自己参加社会调查的事情，他们多少能够感受到秦凡的用意，还是给予了理解和支持。
下午下班后，姐姐秦丽从老城打工的商场和弟弟秦刚从工地同时赶到学校，姐弟三找了家饭馆要了三碗面，算是为秦凡送行，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为他凑了五百元钱路费。
拿着五百元钱，秦凡心里觉得不是个滋味，顿时眼睛湿润起来，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也劝慰起来，生怕秦凡伤心，他们知道，秦凡在学校虽然比他俩轻松，至少可以不干活，但是心里压力是可想而知的。由于姐弟情深，又对人生充满了感叹和许多无奈，他们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留下了眼泪，这种泪水是无法阻挡的，也是他们宣泄情感的方式，不用太多的语言。因为眼泪就包含了生活的艰辛和坎坷，却又无能改变的事实。
走出饭馆，秦凡不让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凡告诉父母他去山区的事，这样的撒谎是为了不让父母误会。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也应诺，很能理解秦凡的意思，然后匆匆回去上班了。
秦凡送别了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看见他们上了公交车，才转身向宿舍走去。看着手里的五百元钱，他既感到踏实却又心酸。有钱这次出门不会在姜珊眼里太寒酸，然而毕竟是姐姐秦丽和弟弟秦刚的血汗钱，又疼在心里。
第二天一大早，秦凡和姜珊按照约定去了车站，俩人圆满的踏上了山区之行的旅程，虽然结果是未知的，还是充满了期待。
对于秦凡和姜珊来说，这次行程和上次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是一次很有价值的调查，自然要感到光荣了许多。秦凡父母虽然已经搬迁到离省城不远的平原地区，但故乡的每寸土地都让他感到格外亲切。姜珊可以亲自体验秦凡上学时艰辛和不易，心灵的冲击会更加强烈，对她来讲更是一次很好的机会。经过近八个小时的行程，车终于驶进了萧县汽车站。下车后，已是下午三点，秦凡见时间尚早，和姜珊找了家当地有名的老马生汆面馆，简单的吃了碗家乡的生汆面。姜珊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面，味道好极了，心里觉得美滋滋的。
饭后，俩人上了一辆三轮摩的，立即去了县委宣传部，想了解有关情况。
三年的高中生活都是在县城度过的，秦凡还是轻车熟路，不一会俩人就到了县委大门口。经过登记，看门老大爷告诉他们宣传部在三楼，应该有人，俩人高兴的就上去了。
“你好，打扰一下，我们是省城大学人文学院的，想做近两年县里退耕还林方面的课题，不知咱们宣传部有这方面的资料吗？”秦凡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让姜珊先开口，没想到还真管用。
“呵呵，好，欢迎你们”一个约莫三十来岁，个头大约在一米七左右的男同志过来和姜珊秦凡握了握手，连忙给他们让座，显得彬彬有礼。经过简单寒暄，他们坐在了附近黑皮沙发上。
“你们稍等，我这里有一份前不久县退耕还林领导小组的总结，你们拿去可以做参考”那位男同志给他们急忙到了两杯水，然后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秦凡和姜珊第一站还是很顺利，最起码有了份政府的可靠资料，俩人便热情的辞别了那位干部。
走出县委大楼，见天色已晚。秦凡和姜珊为住店的问题犯难，俩人毕竟没有结婚，秦凡内心还是感到格外的紧张和别扭，登记两间房显然是奢侈，然而对这两个青春期恋人来说，充满了太多的尴尬和好奇。
“我们就住一间房吧，晚上不许欺侮我啊”姜珊让秦凡作保证。
“行，没问题，我保证”秦凡点了点头。姜珊看秦凡很认真的样子，再也没有说什么，俩人就去了宾馆。
秦凡和姜珊简单进行了洗漱，考虑姜珊没有去过他的母校，征得姜珊同意俩人去了秦凡高中就读的县一中。虽然已是假期，可校园里依然人来人往，学习氛围很浓，是暑期补习班。秦凡和姜珊在校园漫步，不是被学弟学妹认出，高兴的和他们打招呼攀谈，好不热闹。害怕老师发现，反倒觉得不好意思，秦凡主动找班主任李明，也是个机会。没想到落空了，班主任李明做了高一的班主任，携全家出去旅游了。秦凡还是多少有些失落，就和姜珊去了郊区他高考时，经常苦读的农田。
俩人坐在田埂上，看着一望无垠的麦田。秦凡心里开始回想起那段苦读的日子，他给姜珊讲述了自己每天饿着肚子看书的感觉。有时候饿的实在太厉害，他就抓下麦穗，用手搓几下，将即将成熟的小麦大把放在嘴里吃下去充饥。感觉肚子不在叫得厉害，又开始拼命的背起政治、历史等。姜珊静静的看了看秦凡，又注视着对面青青的大山。完全陷入了沉思，她在想象秦凡所述说的场景，不由得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秦凡感到姜珊不在追问，突然停止了，转头一看，两股泪水已经串成了线，打湿了姜珊雪白的衬衣。秦凡的眼睛湿润了，俩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回到宾馆后，姜珊似乎没有了白天的那股兴奋劲，反倒变得沉默起来，秦凡看出了姜珊的心思，姜珊肯定为自己的经历感到难过。
“你怎么了，不高兴，对不起，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让你扫兴了”秦凡轻轻的给姜珊道歉。
“你想哪去了，我真的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心里难受，就想哭”姜珊一下扑到了秦凡的怀里，俩人就这样抱在了一起。


“秦凡，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任性了，感觉有时候对你的要求太苛刻了”姜珊轻轻的说到。 
“没有，你都想到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能怪你，这是现实，和你没关系，你就别自责了”秦凡用手将姜珊额头上的一缕头发慢慢拨开。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要有多少家产，金钱不是万能的，只希望你对我好，有时候真想让你带我去一个世外桃源，与世无争，甜蜜的过一生多好，现实总是让人无奈。” 
“我何尝不想这样，看看现在的社会，人们都那么势力，不说别的，就看看我们班的同学就知道了” 
“我何尝不想和你好好的，可是那个世俗的环境让我感到窒息，大家都互相攀比，有时候你不想招惹别人，但她们依然会对你冷嘲热讽，你知道吗，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就会嘲笑我傻，怎么会选择一个农村的穷小子作为男朋友，每当他们炫耀自己的男朋友多么有钱，拿着手机打电话时的显摆真的叫人恶心，那天对你的赌气，让你买BP机也是我一时冲动，都是让她们气的。” 
“你别说了，我能理解，不责怪你，不要理会她们。”秦凡亲吻了一下姜珊。 
“不说了，说说明天的行程吧”姜珊感到浑身有些热，她就去了另一张床，秦凡也是满头大汗，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青春期的冲动在两个人的内心燃烧，谁都不愿意主动出击，俩人都刻意保持着镇定，就这样彼此煎熬了一夜。 
第二天，吃过早餐，秦凡和姜珊踏上了去大庄乡的班车，一路上，秦凡给姜珊讲起了他对乡政府的偏见和缘由。 
在秦凡眼里，乡政府曾经是很官僚的机构。至今他还清晰的记得上初三那年，和父亲交公粮的事情。打那时起乡政府给秦凡的心灵就蒙上了阴影，他始终难以忘怀父亲被粮站工作人员无情的冷遇和折腾。 
农民交公粮在那个年代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每年父亲都要让母亲精心筛选出优质的小麦，按照乡里的规定斤数和时间，如数上交。 
记得那天是周末，由于家里刚买了一头大黑骟驴，膘肥体壮，比较蛮横，不听使唤。父亲秦金云生怕驮上一口袋小麦撂挑子，就让秦凡牵大黑骟驴，可能比较稳妥。就这样，天刚微亮，父子两就出发了，经过近三个小时的步行，才到乡粮站。 
只见院子里已经排满了等候交公粮的人群，来自各个村的人都有。父亲只好排在长长的等候队伍后面，农村特制的口袋竖立起来一排排的立在那里，壮观极了。秦凡本想尽快让父亲交完公粮还可以到集市逛逛，没想到交公粮的人多，拥挤的厉害，一切希望破灭了。 
足足等了近三个小时，总算轮到父亲了，过完称，验收的人看到斤数够，就没有说什么，示意让父亲可以将小麦倒进粮库。秦凡看着父亲扛着长长的口袋，吃力的行走在通向粮库的独木桥上，父亲瘦弱的身躯似乎要被开口压弯，一旦掉下来，还是很危险的，他内心捏了一把汗。当父亲好不容易到达入口，解开口袋，将粮食倒入库中时，监督的人故意从口袋里抓了几颗小麦，放进嘴里咬了咬，然后吐了出来，开始大声叫喊起来。 
“不行，小麦不合格，有点湿，需要晒一晒”一副黑墨镜搭载鼻梁上，痞子样十足。父亲仿佛当头一棒，彻底懵了。急切的开始和那个监督员叫喊起来，不管父亲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无奈的父亲只好老实巴交的将口袋扎进，扛来回来，在不远的水泥地上，用手将地上的土和石子抛开，腾出了一小块地，将小麦倒在地上，等待着太阳的炙烤。 
秦凡无奈的看着父亲一声不肯的仍受着这样的折磨，他恨透了那个戴墨镜的监督员，再看看父亲的百般无奈，真想冲上去将那个监督员暴打一顿，才算解恨。他很想理智的理论一番，却遭到了监督员的白眼，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一位好心的工作人员看见秦金云可怜的样子，偷偷告诉他应该提前打点一下那个监督员，比如买盒烟，也许就不会这么麻烦了。秦金云一贯的倔强和固执，令他没有低头，结果导致了如此的结果，秦凡看见父亲无奈的在不停扒拉着晾晒在地上的小麦，直到天黑才算是让交完了公粮。父亲秦金云与秦凡就这样整整熬了一天，直到交完公粮，爷俩才掏出包里的干粮咬了几口，就匆匆走上了回家的路。在黑夜里沿着崎岖的山路，又渴又饿的回到了家中，父亲秦金云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秦凡知道父亲的压抑和无奈，自己也气愤不已。 
如今，自己已经成了大学生，要去调查了解情况，内心顿时产生了极度的不快。姜珊不停的安慰秦凡，不要再想过去，免得更加伤心和难过，影响调查的事。 
进了乡政府的大院，秦凡和姜珊得知书记和乡长都上县了，只好找秘书问问情况。没想到秘书是他们的师哥，已经毕业四年了，在乡里做党委秘书，对他们的到来自然很支持和理解。他给秦凡和姜珊详细讲述了乡里实施“再造秀美山川”退耕还林工程以来所取得成绩和不足，并向秦凡和姜珊送上了乡里退耕还林进展情况报告等有关资料。 
得知秦凡是本乡人，姜珊来自省城。在师哥热情的挽留下，秦凡和姜珊与师哥一起共进了午餐，聊天中得知，师哥叫高小松。他们聊得很投机，秦凡和姜珊也记录了不少，这也是他们感到最成功和颇有收获的一次调查。 
简单吃完饭，秦凡和姜珊告别师哥高小松上路上了。 
夏日的街道，除了偶尔有几个水果摊和小卖部，其他店面都紧锁，秦凡很清楚的知道又到了夏收季节，人们都忙碌着收割。烈日炙烤下，眼前不时冒金星。秦凡走进小卖部买了几瓶矿泉水，塞进包里，防止姜珊一路口渴，怕吃不消。多少心里还是为掏钱买矿泉水感到心疼，在他的脑海里，农村的泉水要比矿泉水香甜得多。 
上高中时，从乡里到家他走了多少个来回，已经记不清了，但他依然清晰知道这条路那个地方的泉水好喝，特别凉。每当喝着凉爽的泉水，他就感到无比的惬意和亲切。 
一路上，秦凡和姜珊走走停停，不管是路过田间地头还是村里，只要看见人，他们就抓住机会询问有关退耕还林工程的实施情况。村民还以为他们是记者，都表现出了热情的诉说和抱怨，不管对错，他们都认真的记录。三十里的山路，竟然走了足足五个小时，才到达秦凡他们村山顶。大老远秦凡和姜珊就看见曾经生活的院落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院落已经长满了荒草，两间土坯房摇摇欲坠。秦凡内心感到阵阵凄凉袭来，父亲和母亲忙碌的身影不停的回旋在他的脑海。村里已经搬迁了许多，有少半人不愿意走，仍然坚守。大叔秦银云一家也在其中，秦凡只好带姜珊去了大叔家，堂哥和堂嫂都去地里干活，只有大叔和大婶在家忙着已经拉上场的麦子。见秦凡和姜珊来了，他们高兴极了，又表现出了极度的不好意思和尴尬。家里到处都是很脏乱的样子，布满了灰尘，生怕姜珊见笑，老两口不停的解释和忙碌倒水。 
秦凡和姜珊好意谢绝了大叔和大婶的热情，开始攀谈起来。姜珊已经疲惫的狼狈不堪，脚完全起泡了，硬撑着疼痛听他们聊天。 
大叔和大婶讲述了退耕还林以来，村干部为了多分得退耕还林补偿款，是如何进行虚报退耕还林亩数，在植树造林过程中怎样倒卖树种谋取利益。而且，所栽种的树都是完任务，政府下拨的草籽都让他们买了，听说近期县里检查，为了应付差事，临时补种了莜麦，糊弄检查组。因为退耕还林的事村干部和村民矛盾重重，大家虽然不明着闹事，但都怨声很大。秦凡和姜珊听了大叔和大婶的感叹和气愤，也感到心里难受极了，村干部怎么都变成这样了。俩人一时冲动，很想找村干部说理，被大叔和大婶挡回去了，由于事情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乡里有人肯定收了村干部的好处，找人是不顶用的。他们又无奈的放弃了刚才的想法，秦凡陪他大叔和大婶开始忙碌起来，姜珊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缓缓脚伤。 
三天的生活，秦凡和姜珊都是在大叔家度过的。秦凡帮着堂哥和堂嫂收割了两天麦子，姜珊每天都会跟着秦凡看看农村人每天的艰辛和付出，也从中感受许多，和城市生活相比，她真的不敢想象，生活的贫瘠竟然没有摧垮这些坚强的庄稼人，世代生活的黄土地依然是他们的依靠，就这样每天不停的轮回。生命的顽强和坚毅，人们的愚昧和无知，贫穷的折磨和无奈，深深刺痛了姜珊的心。此次之行和寒假相比，让她更加深刻的见识和理解了农村生活，心中有的只是感叹和不解，生命的意义彻底在姜珊的内心燃烧起来。 
结束了山区的行程，姜珊坐上省城的长途汽车带着几天来辛劳所得的资料回家了，秦凡也上了另一趟去新家的长途汽车急切的回家，也不知道父母在家都忙碌成什么样，他是可想而知的。那一路的行程，俩人都心情很沉重，复杂的情感轮廓了他们的内心。 





第二十一章;母子情深

回家的路总是很亲切，但却又恨惆怅。新家虽然不用父亲和母亲每天忙碌挑水、上山下沟，但毕竟是陌生的开始，他完全陷入了沉思……
母亲李芬莲是大西北农村典型的传统妇女，从小由于家里穷，她作为家里的老大，自然就背负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和重任。一生都没有进过学堂，在她成长的岁月里没有受教育的机会，也是很正常的社会现象，那时候的人们都有着十分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女孩子在大人眼里，长大后就就要出嫁，不能养老送终，在这种理念的束缚下，母亲李芬莲也没有逃过这样的厄运，也就被姥爷姥姥强行的阻碍了她求学的机会。这也是她一生最大的遗憾，她把这种遗憾和渴望也就毫不例外的转嫁到了秦凡和姐姐、弟弟的身上。从此，在他们生活字典里经常能够听到母亲唠叨“念书”两个字，不懂事的时候总感觉母亲的唠叨就好像唐僧念“紧箍咒”般的让他们不解和时常逆反。现在想来秦凡十分心痛，竟然对母亲的劝导那么无知，很难原谅自己。母亲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在她的身上已经看不到年轻时风风火火忙碌于田间地头的影子，而是常年的“风湿病”让她过早蒙上了岁月的印痕，满脸已是凹凸不平的皱子，双腿弯曲变形，常年忍受着病痛的折磨，行走开始有些吃力和疼痛难耐，每次在电话里听到母亲哀怨的声音时，秦凡都会潸然泪下，昔日的母亲怎么就一下成了这样，随着年岁的增长她再也抗争不了病魔，身体每况日下，每每想到这些他就会心痛。
母亲曾多次给秦凡讲，差点没有这个家。那时候的母亲李芬莲做好了和父亲结束这门亲事的决定，毕竟母亲李芬莲从小就许配给父亲秦金云，多年来，两家人就有了恩怨，主要是爷爷奶奶及大叔大婶的反对，可能那时候人们很穷很较真的缘故，为了彩礼的事，其实是借口，爷爷奶奶准备推了这门亲事，后来父亲秦金云的极力挽回，总算让她们走到一起。婚后不久，由于种种原因，爷爷奶奶嚷着就要分家，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父亲秦金云和母亲李芬莲也只能顺从。后来秦凡才知道，母亲生下他三天时，就开始下地干活了。
现在看来，真是无法想象，母亲李芬莲的风湿病也就是那时候烙下的根儿。
曾经一度病倒，母亲李芬莲整整睡了半年，好几次昏迷过去，经过父亲秦金云多方求医，母亲李芬莲的病情有所好转，也许是母亲李芬莲年轻的缘故，总算与病魔的抗争中又开始恢复了健康。由于母亲李芬莲看病花钱太多的缘故，爷爷和奶奶大叔大婶开始不满，分家也就成了必然。秦凡听母亲李芬莲说，那时候姐姐和他还小，母亲李芬莲本想让奶奶照看他们，她可以在生产队多干点活，挣点工分，在年底多分点粮食和油之类的，补贴家用。但还是没能抵挡爷爷奶奶想分家的念头，也许可能是农村人的习惯吧，只要儿子结婚就要分家，就这样，经过协商还是分了家。
由于当时村里管得紧，父亲秦金云只在生产队申请了一块山坡地，母亲李芬莲看到要块平地也很难，而且盖房又需要钱，山坡地正好能挖窑洞，省得盖房。想到这里，只好顺从了父亲秦金云的意见。从此，她们开始白天去生产队干活，晚上吃完饭，顾不得休息，还要取土平地，挖出一道小院。
听母亲李芬莲讲，那时候的秦凡还不到一岁，她就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小棉袄裹着秦凡，哄着他睡着后放在背篼里（用竹子编制而成，用来背东西），然后开始和父亲趁着皎洁的月光开始忙碌起来。也许那时候的母亲也是充满幻想的，认为拥有属于自己的小院，就像现在城市的姑娘结婚要有自己的房子一样，生活才算踏实。
母亲李芬莲告诉秦凡，那些日子，她一生都忘不了，时常在梦里都会出现。那种累是难以想象的，她在给秦凡吃奶的瞬间都会睡着，不小心就把秦凡掉在地上，摔得直哭。就这样，经过父亲秦金云和母亲李芬莲近一个月的辛勤劳作，一个小院平整的呈现在她们面前，村里人都感叹母亲李芬莲太能干，也投来了赞叹的目光。让母亲李芬莲感到伤心的是狠心的爷爷和大叔都没有帮她一把，但母亲李芬莲是个很善良的女人，也从来都没有计较。如今，要是让现在的年轻人在大约四十多度的山坡上能够平整出约两千多平方米的小院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秦凡临上车时，还去了那个令他难以忘怀的小院，站在院子里抬头仰望，笔直的崖面约有十米高，想到母亲李芬莲始终以她和父亲能够挖出这么一道小院而感到自豪，经常作为教育姐姐、弟弟和他的素材，秦凡才明白了母亲李芬莲的良苦用心，希望他能够努力走出大山，成就一番事业，才是母亲李芬莲的最大心愿。秦凡想到了父母离开故乡那个小山村时，面对乡亲们的相送，坚强的母亲在上车的一刹那间，还是忍不住哭了，神情的望着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院。他轻轻的拭去了母亲李芬莲的泪水，清楚的知道是母亲依恋不舍而又充满期望的泪水，从山区走向川区是母亲的梦想，当这一梦想实现时，秦凡知道母亲眼泪流淌着什么，那一刻秦凡强忍住了泪水，学会控制自己，让泪水留在心里。
对什么叫一穷二白的理解，秦凡很早就领会了。母亲李芬莲告诉他，分家的时候，爷爷只给了他们五十斤白面、五十斤豆面，三个碗，三双筷子，还有一个装油的坛子。他简直不敢相信，但从父亲秦金云那里得到了验证，的确是这样的一个结局，当时的爷爷还是家里掌柜的，听母亲李芬莲说，不至于分的这么少，但爷爷借口要供养三叔上学就这样无情分家了。面对如此贫瘠的家境，母亲李芬莲回忆到，分家的第一夜是整夜未眠的，看着熟睡的姐姐和他，她内心痛苦极了，女人软弱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父亲秦金云毕竟经过部队的锤炼，自然很坚强，也没有和爷爷奶奶大叔他们争吵，默然的接受了这一现实，只是卷起农村的旱烟不停抽着，那时，秦金云心情自然也是很难过，但他很坚强的在支撑着自己，也是让妻子李芬莲有个安慰。黑夜的漫长总是能够等到黎明的到来，第二天，李芬莲不堪生活的压力抱着秦凡就到了娘家诉说分家的事情，也许女人的本能，遇到挫折自然会想到回娘家诉说，李芬莲给家人诉说了分家消息，一家人都很气愤，为了照顾秦金云的感受，再没说什么。好在当时李芬莲娘家生活开始好转，随后的日子秦凡和姐姐时常就会被母亲李芬莲送到姥姥家照看，家在姥爷姥姥的接济下艰难前行。
李芬莲很勤劳，在秦凡的脑海里，母亲李芬莲每天都起得很早。挑水、做饭、喂猪等都是她的活，好像她已经习惯于把这些当作了自己的职责。父亲秦金云俨然是西北农村封建家长制影响的结果，大男子主义很浓，每天早上等着享受母亲李芬莲的劳动成果，就是给他烧水泡茶，烙早餐饼。在秦凡家乡，这几乎成了男人们的专利，除非母亲李芬莲生病或者不在家的时候，父亲才会下厨做饭。母亲李芬莲在农活方面没得挑，村里人都对她很佩服，在乡亲们眼里母亲李芬莲是个很麻利的女人。每到麦收的季节，李芬莲每天都要割两亩地的小麦，这个标准连村里的小伙子都赶不上。秦金云和李芬莲相比，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他干活总是慢条斯理，也许是性格内向的缘故，从来都是这样，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特别耿直。时间一长，李芬莲只好承担了里里外外的事。
车辆依然在公路上驰骋，秦凡丝毫没有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他又开始回想起自己的求学经历。从小学到大学，母亲李芬莲为了他读书，学费的事自然也成了母亲李芬莲心头大事，也让母亲李芬莲吃尽了苦头，时常萦绕在脑海，却疼在心里。
在县城读高中的时候，由于家离县城要六十里多里地，秦凡只能住校，周末才能回家一趟。每次回家都会让他感到既幸福又心酸，幸福的是能够回家每每饱餐一顿，最喜欢的就是母亲李芬莲做的臊子面和油饼；心酸的是每次怕看到母亲李芬莲目送他离开时的泪水。由于一周才回一次家，母亲李芬莲每次都要给秦凡烙好多饼子，把他的包装的满满的，生怕秦凡挨饿，并且还要带上面、土豆交给学校食堂，够一周用。母亲李芬莲生怕秦凡背不动，总是自己先背着几十斤重的东西到了山顶，才肯放心让秦凡走，当秦凡沿着山梁消失在母亲李芬莲的视线里，才依依不舍的离去。后来姐姐秦丽告诉秦凡，母亲李芬莲每次回到家里的时候眼睛都哭得红红的，秦凡能理解那时母亲心痛的泪水，是对儿子的吃苦的揪心痛和对生活充满渴望和诉求。秦凡那时虽小，但也很坚强，懵懂的意识到，只要他在这三十里蜿蜒的山路上坚定的走下去，才会有走出大山的机会和看看外面的世界，才能让母亲李芬莲过上幸福的生活。
更令他记忆犹新的是，有次回家，母亲李芬莲告诉秦凡学费还没有凑齐，她强装着内心的难受和不快安慰秦凡，生怕秦凡不高兴，但秦凡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家里已经没什么粮食可卖了，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准备让班主任再延缓时间，幸好班主任李明知道秦凡家境不好，答应了秦凡缓缴学费的事。这点，班主任李明也成了秦凡心里永远敬佩和感激的恩师。但要强的母亲李芬莲看到父亲秦金云已无能无力，无奈的叹息着，显然父亲秦金云是借不出钱来。由于家里穷，乡亲们都不是很乐意借给父亲秦金云，生怕他们家一时半会还不上。母亲李芬莲只好想再试试，就去了邻村半山腰住的一家，母亲李芬莲的远房妹妹，听说她丈夫在外做工，前几天刚回来，应该手头宽裕，能借点。然而这一去，令秦凡没有想到的事发生了，母亲李芬莲吃了闭门羹，内心沮丧的她在回来的路上可能由于心急，走路踉跄，加之心脏病突发，掉进了路边小沟里。得知消息，父亲把母亲背回家，董事的姐姐秦丽由于家庭贫寒辍学在家，但也很坚强，迅速找来大夫，给母亲李芬莲输液，看着母亲李芬莲缓过来的神情，秦凡很平静的安慰了母亲说道：“老师说不着急交，时间还早，妈，你一定好好养病，没事。”看着秦凡很平静的样子，母亲李芬莲看出了儿子的坚强和懂事，怕秦凡失去了她，读书就会分心，开始安慰秦凡。秦凡很能理解母亲李芬莲的心思，只好在母亲李芬莲的劝慰下，让姐姐秦丽帮着打理好行头，送秦凡上了山。
那一程，秦凡走的很坚强，心情也很沉重。那时候的他学习很刻苦，成绩也很优秀，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关心帮助，后来班主任李明再三努力给学校反映，免了秦凡的学费，也算是给了母亲李芬莲极大的安慰和惊喜。
“靠窗户那个小伙子，醒醒，快要下车了啊”女乘务员扯大嗓门喊到。秦凡恍惚间回过神来，该下车了。
一路的思绪让他忘记了路途的漫长，往事毕竟成了回忆。
秦凡站在通往新家台南村七队的十字路口，新奇的环顾了四周。一眼望不到边的农田，不远处的忙碌的人们和收割机，让他心里轻松了许多，虽然都是农村，差距还是很大的。要是在老家，现代化的收割机根本无用武之地，至少这里交通发达，道路平坦，灌渠纵横，明显要比山区好的多。他顾不上停顿，迅速朝新家走去。
根据电话里母亲的描述，秦凡还是能猜出大概。经过近一刻钟的行走，终于到了村口，眼前是一排排整齐的砖瓦房，建筑样式和格调几乎一样。路上来回不停穿梭者忙碌收割的人们，秦凡打听了一下，果然和自己猜得差不多，新家就这样既陌生又亲切的呈现在他的眼前。人常说父母在那，家就在那。秦凡这次有了亲身的体会，山区老家只是成了回忆，没有父母身影，已经变得苍凉和荒芜。
面对眼前的新家，崭新的铁大门和三间砖瓦房就让他感到耳目一新。秦凡显得很激动，他迫不及待的推开大门朝院子里跑去。
“妈，我回来了”秦凡边喊边推**门。
“小凡，你回来啦，考试和路上都还顺利吧”父亲秦金云坐在炕上，身体靠在窗户边，显得很憔悴，声音低沉沙哑。秦凡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直愣愣的站在地上好大一会才回过神来。
“大，你怎么了？”秦凡慌张的问到。
“哎，真倒霉，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谁知道我的胳膊得了一种“毒瘤”，疼的厉害”
“那你怎么不上医院看看啊，那怎么行呢，让我看看”秦凡有点焦急。拽过父亲秦金云的左胳膊一看，肿的很厉害，中间凸起部分已经有了化脓的迹象，上面的膜的药膏味道十分难闻。听父亲秦金云讲，是邻居弄的偏方，说是能够消毒。
“没事，疼过这阵子就好了，等到化脓后，把脓包挤掉，就会好，没事，去医院还得花钱，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妈早上烧了开水，你先喝点”父亲秦金云怕秦凡担心，对秦凡又强颜微笑。听父亲这么一说，秦凡感到有些无奈，只好强忍着内心的痛给父亲杯子添了点水，自己随机舀了一勺凉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给灼热的心降降温。
“我妈呢？”秦凡又急切的问到。
“你妈去挖自来水管道去了，村里要给每家通自来水，要从几十里地外引水，每户人家按人头划分了铺设管道路线，咱家要五口人，分配了三百米，村里规定了时间，现在我这个样子，哎……”秦金云脸上又布满了愁云，低沉起来。
“咱家的小麦收割了吗”
“还没有，就你妈一个人，忙里忙外的”秦金云用手揉了揉眼睛，极度憔悴。


“那你怎么不给我们打电话呢？”秦凡有点生气。 
“你妈不让打，怕影响你考试” 
“你们真是，都这样了，还硬挺”秦凡无奈的发了一会牢骚。见天色已晚，他想主动给母亲做好晚饭，让母亲今夜好好睡上一觉，许多天以来母亲累坏了。 
他绕院子转了一圈，回厨房做饭了。对母亲的做饭习惯秦凡时了如指掌的，走进厨房的瞬间，秦凡敏感的发现母亲果然和老家一样，厨房似乎还是原来摆放。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偷偷的擦了眼眶里噙满的泪水，做了母亲最爱吃的土豆面。 
秦凡忙碌完晚饭，准备等母亲回来一起吃。好长时间么有做饭，一看时间自己竟然忙碌了近两个小时，已是晚上快九点了，母亲还没有回来，父亲秦金云和秦凡都有点担心，按照父亲的叮嘱，秦凡飞奔找母亲去了。 
一路上陆续有人往回走，在皎洁的月光下，一位行路匆匆的老奶奶出现在秦凡的眼前，他急切的问到：“老奶奶你好，见我妈了吗，我妈叫李芬莲” 
“看见了，你直直往前走，过了干渠，你喊就能听见，在哪还挖呢，孩子，你妈和我一样，是个苦命人，赶紧去替换一下你妈，让她歇歇吧”老奶奶说着就走了。 
秦凡连谢谢的话都没说，就疯了一般向干渠跑去。 
“妈，妈……”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夹杂着干渠的水流声划破了夏夜的寂静，不一会，秦凡听见母亲李芬莲忽隐忽现的回应声。 
那条路，布满了高低不平的石头，秦凡接连摔倒了几次，手和膝盖都流血了，手里的玻璃水杯被摔出了几米远，本打算让母亲喝点水，也泡汤了，他顾不上疼痛和遗憾，只是急切的想见到母亲。 
渐渐的，伴着微弱的月光，头顶白色头巾的人影忽高忽低的不停往上一锹一锹扔土，那熟悉的身影秦凡一眼认定，就是母亲。秦凡一个箭步跳进坑里，抱着母亲痛哭起来。 
母亲看见秦凡伤心的样子，也仍在不住掉下了眼泪，安慰起儿子。 
“小凡，不哭，妈没事，学校放假，看见姐姐和弟弟了吗，都好吗？”母亲边擦眼泪边安慰和追问到。 
“嗯，都好，妈你千万别这样，累坏了怎么办，而且身体又不好” 
“妈知道，妈没事，这不马上要通自来水了，妈高兴还来不及呢，比在老家好多了”母亲李芬莲用衣襟擦了擦秦凡的眼泪。 
在秦凡的劝说下，母子俩一路聊着琐碎的家事回家了。 
整个假期，秦凡扛起了家庭的重担，他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几半，让母亲少受点累。虽然自己被烈日烤的黑瘦，手由起泡到变成老茧，他都已经习惯了。大学的往事在苦难的生活面前全然失去了光泽，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温暖，姜珊仿佛如梦中般只是回旋在他的脑海，一切又变得很飘渺。生活的艰辛和忙碌让他忘记了儿女情长，也顾及不到姜珊的思念，一个电话也没有给姜珊，有的只是对母亲无尽的感恩和深深的歉意。 





第二十二章携笔从戎

生命总是令人心酸的轮回，不管你情愿还是主动，都会默默的到来和需要每个人真诚的面对。秦凡托着疲惫的身躯又返回了校园，这次，他的内心再也没有了那种对爱情的冲动和强烈，也许是强大生活压力的冲击，已将他完全忘记了学校带给他的快乐和新奇。萦绕在心头的只有家中的农活，需要父亲和母亲每天沉重的面对。
面对九月的校园，那样令人充满活力和希望，在他的眼里一切都变得模糊，他很难面对姜姗，那种内心的尴尬和冲突，也许是布满了羞怯和自卑，总之，有说不出的难受和压抑。他没有在校园闲逛的心情，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思虑着自己的未来。
“秦凡，假期过得如何？你这家伙也不给我电话啊”舍友刘洋很兴奋的冲秦凡挠了一下。秦凡本能的跳起来，“对不起，假期实在太忙了，能跟你们比吗”，也许刘洋意识到了秦凡的不易，就再没有提及，便打了招呼出去了。
“叮铃铃，叮铃铃。。。。。。”，宿舍的电话响起，秦凡似乎有些神情紧张，恋人的直觉让他感到肯定是姜姗的电话，一只手按了上去，有停顿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接了电话。
“怎么回事，一个假期都不给我电话，人家都想死你了！”姜姗撒娇的声音让秦凡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是简单的说了声“啊，我家里真的很忙，你还好吧”，显得极度的心虚和脆弱。两个生活境遇的人再次相遇，那种时空的转换需要的是勇气和理智。
走在校园的长廊里，秦凡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那么熟悉的女孩，霎时很陌生。说不内心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觉得很拘谨和唐突。姜姗不停的给秦凡讲起假期的乐趣，对于秦凡来说，完全没有心思聆听她的感叹和赞美，两种极度异样的心情，在此时完全走上了分离。
姜姗见秦凡跟变了人似地，耐不住性子，开始嚷嚷起来，秦凡平静的看着姜姗，显然他已经无能为力，校园的爱情是需要金钱和热情来维系的，如今的他过了今天明天的生计都需要张罗，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和触碰这段让他心碎的感情，他只是静静的告诉姜姗，“我们分手吧，真的不合适”，姜姗满腔的热忱还没有来得及回神，就像醍醐灌顶，愣了一会，气急的扭头回宿舍了。
秦凡看着姜姗远去的背影，无名的怒火燃烧了全身，转身狠狠的一拳砸在石柱上，手背瞬间被划破，鲜血直流，顺着石柱流下，他不知道说什么，也没有上去挽留姜姗的勇气，这一切也许真的都远去了。
在校医室简单包扎后，他无奈的回到宿舍。没有人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谎言有时候还是管用的，舍友都认可了他不小心摔了的说法。
此后的日子，秦凡只是秉承着父母的嘱托和叮咛，往返于教室、图书馆、饭堂、宿舍间，他害怕姜姗的目光，姜姗也冷漠面对他，唯一让两人和好的机会，彼此还是错过了，调研报告的事，虽然两人迫于老师的压力，貌似神合的应付过去，但终究没有化解两人的僵持。
有时候，秦凡也能看到姜姗有意和无意的与其他男同学搭讪，他的内心有些隐隐的痛，但很快的就消失了。姜姗内心对秦凡的依赖还是没有丝毫的减弱，她只是希望秦凡能够给她一个台阶，也许两人就能重归于好，然而，秦凡的坚决和倔强，渐渐地消磨着姜姗内心的那份期望。
两个月的时光仿佛如昨，一张醒目的海报彻底改变了秦凡的命运，一切来得都是那么的平静。部队要在大学校园首次征兵，不论是条件还是从现实考虑，他都应该慎重对待这次难得机遇，毕竟当兵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自己还有提干的机会。父母对这样的政策显然还是支持的，让家里也能够有个喘息的机会。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秦凡从报名到体检，通过的很顺利，当从辅导员那里得知自己要进藏的消息，他的内心有些忐忑，心情格外沉重，他真想找个机会能够给姜姗一个和自己倾诉的机会，从军的路上风雨兼程，未来的日子都是无法想象和预料的。 
同学们听说秦凡要进藏从军的消息，敬佩秦凡的勇气和志向远大，张罗着给他送行。 
几天来，秦凡忙碌的整理者自己的行李，最让他难以割舍的是自己的书籍，当一封姜姗写给自己的情书滑落时，他的心情格外复杂，捡起那张已经有些发黄却叠的整洁的信纸，轻轻的打开久违的情结，字里行间透着青春的懵懂和那些海誓山盟，他的心开始焦灼起来，仿佛有一团在燃烧，完全没有理智的拿起电话，当姜姗听到她的声音时，电话那头瞬间传来的只是挂断的忙音。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他颤抖的将电话筒合上，燃气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此后班里的送别晚会、同学们的合影留念，都没有她的身影，秦凡也默默的承受了这一切。 
离别那天，当秦凡踏上进藏的火车，和同学们一一挥手惜别的那一刻，站台上出现的身影让他彻底心碎了，姜姗满含泪水的在急切的寻找着他，然而，火车就这样慢慢的驶出了站台。 
“别了我的爱人，我要去西藏，去哪里实现我的梦想，也许有一天我荣归故里，让那美丽的格桑花见证吧。”秦凡，揉了有些湿润的眼睛，靠在窗户旁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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