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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kidult一代的童话体青春小说：阿布  

作者：张冠仁                       
 　　这是一部幽默诙谐的童话体青春小说，献给每一位生活在梦幻之中的少年和永远葆有童心的kidult
（kidult=kid+adult）一代。 
　　胖头胖脑的眷村少年浣熊阿布，善良正直，乐于助人，但有时候也会打打小算盘，动动坏脑筋；他像你也像我，有着无边无际的梦想，却总是看不见自己的位置；他看着自己的初恋挽着别人的手臂走了，却微笑着替她撒谎；他报名参加“筷子战争”，只是为了让女孩在电视上看见自己；他和最亲密的兄弟松鼠大板牙、果子狸阿澍一起在宝濠思学校度过了5年的青葱岁月，以不同的方式成熟长大……    
                
　　

第一章 流水绕眷村，洞中有神仙   
　　流水绕眷村，洞中有神仙(1)   
　　眷村是个有二百户人家的村庄，坐落在宝岛镇的最南面，很不起眼。一座座其貌不扬却踏实可靠的土房，规规矩矩地蹲在河岸边，到了夏天，岸边的杨柳垂下，郁郁葱葱也是别有风味。 
　　眷村的河叫眷河，眷村便是因为这个条河而得名。河水非常清澈，沿着遍布石头的河床快活地流去。河里的石头光滑、洁白，活象史前的巨蛋。 
　　阿布一家简简单单地生活在这里，倒也没想过随大流，搬家到富贵有钱的基辅村，灌木村，过更富有更舒服的生活。 
　　阿布来到宝濠思学校的第一天，最先遇到的两个人就是大板牙和阿澍。 
　　大板牙是一个长得倔头倔脑的大老鼠，阿布从见他第一眼起就打定主意叫他大板牙。对此大板牙相当不满，但是也无可奈何，只是向阿布纠正说他是一个聪明勇敢的松鼠，而非通常意义上的鼠辈。 
　　坐在大老鼠旁边的是一个和老鼠长得比较类似的东东，也是尖头尖脑，只是尾巴有一圈圈花纹，这一点，阿布不用低头看就知道和自己尾巴差不多。 
　　也因为这个，阿布从主观意识出发觉得这个家伙是个好人。 
　　这个好人叫做阿澍，阿澍通报了自己的姓名，额外还加了一句：“我是果子狸。”神情颇为自得，阿布对果子的兴趣很大，这一点估计阿澍看出来了，至于对果子狸兴趣大不大，阿布未置可否。 
　　大板牙听到果子两个字之后就嚷嚷着要去食堂参观：“我妈妈说了，一个学校好不好，关键取决于食堂的质量，只有把肚子填饱了，才能好好学习。” 
　　虽然没见到大板牙妈妈，但是阿布觉得能说的出这么智慧而又精辟的一定是知识女性。 
　　内心充满了崇敬。 
　　这种崇敬多少也恩泽了大板牙一点。 
　　可到了食堂，这一点点崇敬完全被大板牙那粗俗的吃相击溃。 
　　虽然阿布家里并不富裕，但是父亲巴布总有看着电视教育孩子们如何作一个上等人的礼仪习惯，以做好将来一日暴富之后的准备，这些礼仪就包括用餐：阿布掏出了母亲手工改小的桌布，上学之前，母亲郑重其事地把这块改小的桌布交到阿布手里：“你到了学校一定不能给咱们家丢人啊。” 
　　想到这句话，阿布底气便足了些，把桌布围在胸前，脖子这里小心翼翼地打了一个结。又掏出了木质的叉子和刀子，就这么这般正襟危坐气度不凡地等待上菜。 
　　可是等了半天，菜还没有上来，倒是把大板牙笑得够呛：“你这是什么破习惯啊？吃个饭搞得这么奇形怪状？” 
　　阿布支支吾吾想给自己辩解，可是一开口就被大板牙呛了回去。阿布暗想大板牙平时一定爱好口头攻击别人，所以才会长得这么具有攻击性的大板牙。 
　　阿布觉得受到了侮辱打定主意不理他，可是大板牙吃的那么高兴，松果一粒粒地往嘴里抛，还不停的吧唧嘴。 
　　一会儿工夫，阿澍的食物也来了，阿布觉得不能在这么等了，站起身来，走向打饭窗口。 
　　一个胖胖的黑熊坐在那里心不在焉地看着手里的勺子。 
　　阿布：师父，您能给我一点食物吗？ 
　　黑熊嘻嘻有些莫名其妙，来这里这么多年了，没见过这么打饭的孩子：孩子你要什么？ 
　　阿布：我就想要食物，能填报肚子的食物。 
　　嘻嘻摸了摸脑袋，想和这个把桌布当作餐布傻乎乎的小浣熊开个玩笑：食物？我们这里没有啊？ 
　　阿布：这样啊，对不起师傅，打扰你了。 
　　说完便垂头丧气地走回座位看着旁边的阿澍大板牙津津有味地吃着各自的食物，默默地把母亲改小的桌布取了下来，嘴里还轻轻说：真遗憾，今天没用到你。 
　　吃完饭，三人回到了教室，到了门口，阿澍忽然：“是不是老师来了，怎么教室里这么安静呢？” 
　　大板牙和阿布互相看了一眼。 
　　一说到老师，阿布就想到原来住在自己家隔壁的猫头鹰爷爷，猫头鹰爷爷从小就戴着一副眼镜，而且还天赋异禀没有头发，天生非常有学问的样子，而且每次阿布一遇到不懂的事，爷爷总能给阿布答案。 
　　在阿布心目中，老师就应该这样，没有头发，还戴着眼镜。 
　　阿澍：阿布你别发呆了，等会儿老师问我们怎么不见了，你就说我们去上厕所了，知道吗千万别说去吃饭了。 
　　阿布想了下：我们这样说，老师能相信我们吗？老师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吗？他肯定知道我们去吃饭了。 
　　大板牙：你这个呆子，你说我们去吃饭的话，老师一生气就把我们吃掉了。 
　　阿布吓坏了，浑身上下，连脖子这儿的一捋白毛都开始颤抖。 
　　大板牙刚想推门进去，阿澍：别着急进去，先把嘴擦擦赶紧，看你一嘴油，老师能信吗？ 
　　大板牙想了想：你说的真有道理。 
　　擦完嘴，大板牙看了看还在颤抖的阿布：小胖子，你别抖了，你个儿大，而且长的老实，你走在最前面，老师一定相信你。 
　　这三个家伙在教室外面左右盘算，而一门之隔的教室里面，班主任獐艾羚已然是磨刀霍霍杀气十足。 
　　三个小子跑了没多久，班主任獐艾羚就来了，点了名，发现今天开学第一天，居然有三个家伙不在，估计是偷跑出去玩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下，挫挫这些小子的锐气，否则以后没办法给这些小家伙们下规矩了。   
　　流水绕眷村，洞中有神仙(2)   
　　在獐艾羚内心深处，其实有这么一个情结，那还是在獐艾羚上学的时候，她每节下课都坐在教室里，乖乖地做作业，从来没想过出去玩，老师最喜欢这样的学生，所以每年獐艾羚总是拿到一等奖学金，而她的同班同学，也就是她现在的上司教导主任狐蓝臣当年一下课总是往外面跑，从来不写作业，可是到了期末考试，狐蓝臣总能比自己高那么几分。 
　　所以獐艾羚恨死了那些不安分守己的学生，从这些家伙身上，仿佛又看到当年狐蓝臣的影子。 
　　门口的三个家伙商量了半天，最后阿布还是被说服了，打头阵。 
　　一阵怯生生的敲门声，班里的积极分子也是未来班长的不二人选黄鼠骏一个箭步把门打开，吱呀一声，胖胖的阿布堵在门口，看起来非常委屈，身后影影绰绰有两个人的样子。 
　　阿布第一眼看到獐艾羚的时候大失所望，原本他以为作为老师，一个传道授业解惑的人，起码应该具有猫头鹰爷爷那样深邃的眼镜和空空如也寸毛不生的头顶。 
　　可是眼前这个站在讲台上的人，长的非常干干瘦瘦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獐头鼠目的感觉。 
　　獐艾羚一看这个小胖子，气不打一处来，平素，獐艾羚尤恶胖人，胖人在獐艾羚的脑子里就是愚蠢，懒惰，效率低，反应慢的集合体。 
　　一敲手中的教鞭，字正腔圆地气吞山河：你们干什么去啦？ 
　　阿布被眼前这个干瘦老师的大嗓门吓住了，长这么大，除了半夜从爸爸妈妈房间里偶尔传出过类似的声音之外，日常生活中真是没有与之匹敌的分贝。 
　　阿布：“我……我，……我们……” 
　　阿布一紧张就有口吃的毛病。这一点阿澍和大板牙并不知道，他们开始后悔让这个老实巴交的胖子直接面对老辣狡猾的大嗓门班主任了，他们并不知道阿布还有一个毛病。 
　　阿布涨红了脸，下定决心终于努力把话说了出来：我……我们……,我们去上厕所了。 
　　话刚说完，阿布就低下了脑袋，一声短促有力而又清晰可闻的“噗”从阿布的后臀尖冒了出来，带着某种泥土芳香或者洋葱气味的气体充斥教室。 
　　于是可怜的阿布被獐艾羚当作故意扰乱课堂秩序的敌对分子拎到了办公室，顺带着还有后面两个缩在小胖子后面探头探脑的家伙。 
　　一路上，獐艾羚气坏了，那张小脸憋得通红，连视若珍宝的教鞭掉在地上都顾不得拣一下，可见獐老师确实是怒火攻心气极败坏了。 
　　到了办公室，阿澍倒是显得非常镇定，大板牙看着阿澍这么镇定也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只有阿布眼泪噙在大大的眼眶里，仿佛后面有人一推就能掉下来。 
　　獐艾羚先是喝了一口热茶。压压火气，顺带看看眼前这个把她新生见面会教得一塌糊涂的胖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长的如此敦实可爱，却对自己怀有如此深仇大恨。整个就一阴谋家。 
　　小小年纪就这么坏，到了老师办公室还装哭，想骗取老师的同情，从轻发落。真是太坏了。 
　　看到这么史无前例表里不一的坏小胖子，獐艾羚的成就感就上来了，一定要把这个小坏胖子拨乱反正。 
　　怎么审问这个老奸巨猾的胖子呢？獐艾羚想了一下忽然想起昨天上网灌水的时候，在bbs上看见这么一个帖子，关于“囚徒困境”的介绍。 
　　“囚徒困境”是经济学上的术语。大致意思就是抓到两个嫌疑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把两人分开审讯：给每人列以下三个情况：甲如果坦白交代的话，而乙也坦白交代，那么两个人根据法律都是五年徒刑，而如果甲坦白交代，而乙没有交待的话，那么乙一个人面对十年徒刑，甲就可以无罪释放，但是如果甲和乙兄弟同心一口咬定没有干过的话，那么两个人都无罪释放。 
　　獐艾羚觉得用这么一个把无数老奸巨猾的犯罪分子送上监狱绞刑架的灵丹妙药一定能不费吹灰之力而手到擒来。 
　　她在心底为自己的睿智而暗暗叫好，并奖励了自己一块巧克力。吃完巧克力之后，她就整装待发，打算个个击破这三个人的犯罪小团伙。 
　　等獐艾羚耐心地把三项选择说完，阿布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一条：“我们去上厕所了。并没有干什么坏事。” 
　　阿布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卖阿澍和大板牙，虽然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已经是朋友，朋友之间怎么可以出卖呢？ 
　　獐艾羚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给了阿布第二次机会，没想到眼前这个憨态可掬的浣熊想也没想，摇着毛乎乎的脑袋一本正经地拒绝。 
　　獐艾羚扔下不识好歹的小浣熊，想从松鼠和果子狸那里得到突破，可是没想到这三个小家伙，人小鬼大，短短的一个上午就建立了牢不可破的战略同盟关系。 
　　下午3点15分，被獐艾羚抓进办公室长达4个小时的阿布，阿澍，大板牙终于被獐艾羚释放出来，也创造了眷村包濠思学院一项记录，有史以来第一个在獐艾羚手下全身而退的学生，出门之前，阿澍提议，大家应该营造一些战场归来的气氛，这一点阿澍是从《野战排》，《猎鹿人》这些片子里看来的。 
　　阿澍可是从小便浸泡在一片碟语书香的知识分子家庭，在阿布和大板牙心目中，阿澍说的话就是真理，只要是出自阿澍嘴里，无论多么离谱的话都透着一股智慧的芳香。   
　　流水绕眷村，洞中有神仙(3)   
　　阿澍看了看三个人，决定由自己扮演受伤的战斗英雄，大板牙和阿布抬着他从办公室出来，他以微微颔首加频频招手的姿势和门口列阵欢迎的同学们打招呼。 
　　大板牙第一个不答应，他觉得阿澍这么做太自私，抢了自己的风头，阿布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自己力气大，抬一个阿澍不成问题，再说了，这个办法本来就是阿澍想出来的，所以抬着阿澍也理所应当。 
　　最后折衷方案便是阿布一个人抬着阿澍出来，大板牙一个人跟在后面。 
　　大家伙为此准备了半天，阿澍为此特意找来一条破布条，绑在脑门上做散兵游勇状。大板牙把自己的全部重量压在在一条木棍上，走路一瘸一瘸，以表示腿部负伤。 
　　可惜忙了半天，走出办公室却傻眼了，门口空空落落，根本没有什么人列队欢迎，更别说手持鲜花的美少女了。 
　　大板牙当时就泄气了，立马便扔掉手里那根假模假式的木棍，而阿布想既然答应阿澍把他抬到教室，那就应该兑现，否则就成了欺骗别人。 
　　朴素的阿布把沉重的阿澍咬牙抬到了教室。 
　　这一抬不要紧，抬出了一段姻缘。 
　　坐在教室第八组第三个座位的银貂candy彼时正在低头写作业，忽然被教室内的口哨声惊扰，下意识的抬起头，一抬头就看见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阿澍以高别人若干个脑袋的高度进入教室，那架式真是叫做高瞻远瞩落霞与孤鹜齐飞，那眼神才叫睨裨一切小眼平生空四海，那气度才叫少年自负凌云笔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此后，阿澍的那个瞬间以慢速升格的方式无数次进入了candy的白日梦。 
　　Candy出生于一个靠加工野生动物皮毛生意而暴发的城市平民家庭，曾几何时见过如此具有气度的少年书生。 
　　果子狸阿澍还没开口说话便俘虏了一颗怀春的少女心。 
　　从此之后，阿澍每天上学，打开桌肚便会发现有一块摆放整齐包装经过精心设计的巧克力，或者说是一包糖。 
　　可惜阿澍这么糊涂蛋开始还以为这是包濠思学院特有的学生福利，等他明白这不是福利而是特殊待遇的时候，浑小子又以为那是上帝因为智商高而奖励给他的礼物。 
　　总之这个小四眼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巧克力来自隔壁某个每天起早摸黑无论刮风下雨第一个到学校的小女生。 
　　不知不觉开学已经一个月了，阿布并不觉得上学改变了自己很多，他还是原来那个只知道整天傻乐的小浣熊，只是学校提供了好多新朋友，比如大板牙，阿澍，还有狗子得儿，小毛驴。 
　　今天又是眷村习以为常的艳阳天，阿布在床上就是不愿意起来，即使妈妈催了很多次，在床上被太阳晒着屁股，非常舒服，另外只有在这个时候，阿布才觉得自己会动脑筋思考一些问题。 
　　比如电风扇吊在天花板上为什么不会掉下来，晾衣服为什么总在室外，为什么不能放在屋子里面，为什么一年有四季之分，为什么爸爸巴布不能像阿澍的爸爸那么有学问？为什么大板牙就能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而自己只能步行上学校？等等类似的问题一个个不停的冒出来，塞满了阿布本来就不大的脑袋。 
　　阿布开始觉得头疼，也想不出为什么，于是摇摇头，想把这些问题都摇得失去影踪，正在他坚持不懈一丝不苟地把自己逼上头昏脑胀的绝路的时候，电话铃忽然响了。 
　　接起电话，原来是大板牙。 
　　大板牙：阿布，你在干吗呢？ 
　　阿布：我在思考一些问题。 
　　大板牙：别逗了，你小子还思考什么问题？你一思考，我就发笑。 
　　这句怪模怪样的奇怪话把阿布呛了一下，一时间本来就口拙舌笨的阿布根本说不出话来。 
　　大板牙：你小子，快过来，我搞来一套特好看的电影。 
　　电影是阿布非常喜欢的，这也是上了包濠思学院，接触了阿澍大板牙之后才知道的新鲜玩艺儿。 
　　阿布的爸爸妈妈可是从来都没有看过这个又会出声又会出画怪里怪气的东西呢。 
　　一听到电影，阿布也顾不得思考了，穿上袜子布鞋，就往大板牙家飞奔。 
　　大板牙和阿澍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阿布到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放映了。 
　　阿布小声地探问大板牙：这是什么片子呀？拍的真好看？ 
　　大板牙显得非常不耐烦：咳，这你都不知道，这是《卧虎藏龙》，等会儿还有《英雄》，《天地英雄》，今天我们松鼠影院武侠片连续播放。 
　　看完《英雄》阿布彻底傻了，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雄伟瑰丽的山河，如此白衣飘飘一衣拖水的英雄豪杰，眼眶里充满了泪水，挺直上身，略微前倾，紧闭着双唇，两个手还下意识的不停颤抖。阿布的恢复正常来自于大板牙一掌一掌实实地拍打在后背上，大板牙足足拍了24下，阿布才从电影的规定情景走了出来。 
　　恢复正常的阿布就在大板牙家不大的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走，还把手负在背后，低头，眼神落在脚尖上，来回的速度逐步加快，但是非常显然，阿布并没有整理出什么头绪来。 
　　阿澍也是颇为感动，但到底是书香门第出身，所以他知道的就是比其他两个人少许多一些。 
　　他就知道《倚天屠龙记》，《笑傲江湖》，《陆小凤传奇》虽然没有全部看完，但至少看了《倚天屠龙记》。   
　　流水绕眷村，洞中有神仙(4)   
　　看过《倚天屠龙记》的阿澍开始发言：“想电影里面这些武功高手，其实就躲在我们乌鹫森林里面，上次我还差点看见一个呢。” 
　　阿布听了直扑过来，用他那朴实无华的熊掌按在果子狸羸弱的肩膀上，差点把阿澍憋得透不过气来：“你，见过这些，这些，仙人？” 
　　阿布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些视高山峻岭为平地草原，翩翩竹林如栏杆扶手的飞人，先以仙人姑妄言之。 
　　阿澍瘪了瘪嘴：也不能算是仙人，只是他们会武功，能打人，而且会飞而已。 
　　阿布还是不愿意放松按在阿澍肩膀上的小熊掌：“只要会飞就足够了，你认识他们，你带我去见见他们，我一定要看看这些仙人平时吃什么？用什么？是不是和我们眷村一样呀？” 
　　阿澍有些受不了阿布的熊掌了，说的话明显底气不足：你先把手挪开，我和你慢慢说。 
　　阿布这才意识到，刚才把阿澍压得够呛，非常不好意思的把手抽开，熊掌互相摩擦，显得非常无辜莘然。 
　　大板牙加了进来：阿澍，你真见过这些人啊？你够了不起的啊？ 
　　阿澍原来只是随口一说，他看见的只是一闪而过的影子，连人影还是动物影子都分不清楚，但是现在海口夸了出来，怎么着也收不回去了，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吹：当然见过，他们人挺好的，还要留我吃饭呢，但是我和他们第一次见面，关系又不太熟悉，怎么能随便吃别人家的饭呢，所以我就没留下来。 
　　阿布：我好想去看看这些飞来飞去的仙人，他们怎么就能炼出这么厉害的武功，要是我也有这一身功夫，我也就不用上学了，我要每天帮助玳瑁奶奶，猫头鹰爷爷。我们走吧。 
　　阿澍：没准备好怎么走？乌鹫森林这么大，难说有什么妖魔鬼怪。 
　　大板牙：咳，乌鹫森林里怎么会有妖怪呢？阿澍你是害怕了吧？ 
　　阿澍一扭脖子，声音一下子上了八度：开玩笑，我怎么会害怕，上次遇到他们就是我一个人。乌鹫森林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出来。 
　　大板牙：那行，我们现在分头回家准备，两个小时之后，到我家，一起走。 
　　阿布拍着手：好啊，好啊。 
　　阿澍还有些不情愿，但是嘴里也不好说什么，摇摇晃晃脑袋走出大板牙家。 
　　妈妈很奇怪，怎么阿布一回家就翻箱倒柜的，也不知道找什么，光顾着从箱子里往外扔东西。 
　　于是走过去拍着阿布圆滚滚毛茸茸的大脑袋：阿布，你在干什么呢？ 
　　阿布头也不抬：“我在找地图呢。” 
　　妈妈：找什么地图？用的着这样吗？ 
　　阿布：咳，你不知道，妈妈你别给我添乱，我现在可着急了。 
　　汗珠顺着脖子流下来，阿布都顾不得擦一下，现在内心可激动了，要知道乌鹫森林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小时候妈妈在讲睡前故事的时候就讲过那里有可怕的毒蛇，还有在湿漉漉的沼泽地出现专门抓小孩吃的的湿气魔。总之在每个家长的故事版本里，乌鹫森林都是有去无回的景阳岗。 
　　今天，小浣熊阿布要当一回21世纪的武松，为了结识那些身轻如燕可以在竹林里上下翻飞的仙人。带着两个小伙伴闯一闯乌鹫森林。 
　　翻完两个箱子，阿布忽然想起来，家里好像并没有乌鹫森林的地图，歪着脑袋，掰着短粗短粗的手指，再想了一下，掰手指可是阿布惯用的思考动作，要知道即使掰手指把阿布顺利地通过了眷村包濠思学院的学前考试。 
　　在大脑里确认了一下，家里确实没有乌鹫森林的地图之后，阿布站起身来，走向自己的百宝箱，阿布的百宝箱轻易可是从来不示人，原本他可喜欢把百宝箱拿出来炫耀了，可是自打那次远房亲戚太阳熊一家来家里做客，阿布把心爱的百宝箱拿出来给小表妹毛丹看，毛丹一眼就喜欢上了百宝箱里最珍贵的明星小强贴纸，小强在宝岛镇可是第一美女，那是阿布好不容易才得来，在电脑房阿布踢赢了所有的WINNER ELEVEN8的玩家，老板才给阿布的。 
　　不过从此以后，那个电脑房老板再也不让阿布进去玩游戏了，让阿布郁闷了好几天，不过看到小强的贴纸，阿布又高兴起来了。 
　　现在毛丹看上了小强贴纸，阿布说实话，心里非常不愿意，可是没办法，毛丹是个女孩子，而且还是打老远跑来的。 
　　阿布审时度势得把贴纸给了毛丹，毛丹走了以后，妈妈还安慰阿布说给他买新的小强贴纸，可是阿布明白，大人们的承诺永远只是兑现在嘴上的。 
　　打那以后，阿布再也不把百宝箱拿出来了。还把它藏在一个绝密的地方：院子中央的大槐树下面，阿布挖了大坑，把箱子藏在里面，上面用泥土盖上，还拿了一片半黄半绿的树叶作为记号。 
　　等他走到大槐树下面，一下子傻眼了，因为秋天的缘故，大槐树下面都是落叶，落叶好像地毯一样铺了厚厚的一层，而且颜色都是齐刷刷半黄半绿的。 
　　阿布在满地的半黄半绿的落叶面前选择了放弃，转身走进屋子，独自蹲着，暗暗地生秋天的气。 
　　生了一会儿气，再想想：这也不能全怪秋天，毕竟自己也是几分责任，再说秋天过了，藏百宝箱的地方自然就出来了。 
　　想清楚之后，阿布也不生闷气了，偷偷跑到厨房，看妈妈不在，从冰柜里拿出冰冻红豆沙，好好享受。   
　　流水绕眷村，洞中有神仙(5)   
　　红豆沙和“司空”，还有“简努利”这些可都是阿布的最爱。 
　　司空是一种经过变形的西方甜点，关于这种甜点的文字多半零落于獐艾羚的文章。 
　　而“简努利”则是村头寡妇波福蛙拿手好戏。阿布上学之前经常去波福蛙家，上了学之后，倒反而显得冷落了。 
　　吃完红豆沙，阿布忽然想起和大板牙阿澍的约定，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便步行去大板牙的家。 
　　阿澍回到家之后，倒是认真准备了一下，他把爸爸年轻时候参加宝岛镇首届登山比赛获得第一名的装备全部倒腾出来。 
　　历数一下计：冲锋衣两件，长裤1件，高山眼镜一副，登山帽登山靴各一。虽然眼镜缺了一块玻璃，阿澍灵机一动从打碎的窗玻璃上挖了一块，填在眼镜上倒也严丝和缝。 
　　阿澍挑了一件略小一些的冲锋衣，小心的扣上搭配。 
　　穿戴整齐之后，倒也不显得非常突兀，只是从头到脚所有装束统一的打了一号，步调一致倒也不显得滑稽可笑。 
　　阿澍走到厨房，打算觅一些顺手可心的防身利器。客厅里爸爸倒是有一些摆设，可惜都是19世纪的老火枪，阿澍不明白这些破东西在爸爸眼里怎么就视若珍宝？小时候，阿澍偷偷摸了一下，结果被老爸看见，换来一顿眼泪鼻涕。 
　　这个阴影直到现在，阿澍宁愿选择冷兵器也不用老破枪。 
　　掂了掂妈妈用来切坚果的大闸刀，份量太重，院子里爸爸用来健身的石锁，自保有余，但是遇到强敌就有些麻烦了，再说了这次前去乌鹫森林，自己的身后还有阿布和大板牙这两个包袱呢，大板牙虽然傻了一点，但是至少速度不慢，打不过，可以逃。阿澍真正担心的倒是阿布，傻乎乎的还跑不快。 
　　想到这一层，阿澍不禁为自己此次乌鹫之行感到担忧起来。 
　　阿澍这边满目愁云，大板牙这里却春光明媚，大板牙让妈妈做好了一个10寸的榛子松果批萨，香喷喷的批萨阿布和大板牙都爱吃，大板牙为了照顾荤素两栖的阿澍还带上了午餐肉罐头。 
　　大板牙担心口渴，把瓶装的橘子汁手榴弹般绑在身上，随取随饮，岂不快哉？ 
　　大板牙临出发的时候，眼睛失明的奶奶好像感知到孙子的行动。从床上站了起来，摸摸索索走到穿鞋的大板牙面前。 
　　奶奶：你要去哪里呀？ 
　　大板牙：我出去订报纸，马上就回来。 
　　奶奶：你不要骗奶奶啊。 
　　大板牙有些不耐烦：奶奶，我没骗你，你好好坐在家里听广播，小心别摔着了。 
　　奶奶：奶奶不就是不放心你嘛，答应我，危险的地方别去呀，路上看见香蕉皮就捡起来，别人会摔交的啊，看到可怜…… 
　　大板牙：知道了，看到可怜的人家就给别人点钱…… 
　　奶奶：对，对，回来奶奶给你钱啊。 
　　大板牙：不用了，不用了。我知道了。 
　　阿布和阿澍前后脚都到了，阿布两手空空，一脸傻笑，阿澍和他完全不同，大包小包，眉头紧锁。 
　　为了这个，阿澍和阿布还差一点吵起来。 
　　阿澍说阿布不动脑子，对乌鹫森林的危险性考虑不够，不具备探险的资格。 
　　阿布奋起反击，说阿澍心术不正，未老先衰，把小事看得比石锁还大。 
　　不动脑子说不过心术不正，心术不正的也没说服不动脑子的。 
　　最后阿布决定不理睬阿澍，作为他骂自己没脑子的惩罚。 
　　最后一身橘子水的大板牙把这两个闹别扭的好朋友推上路。 
　　上路之后的阿布，心情马上好了起来，一路走马观花，甚至不自量力的开始抓蝴蝶。 
　　迟缓的身手惹得大板牙大笑，阿澍开始还装模作样做冷峻状，很快也憋不住，大笑特笑起来。 
　　乌鹫森林的路口是一个三叉路口，中午时分，森林里还是雾影重重绰绰，三条不同方向的路，落叶厚薄不一，远远的什么也看不见。阿布和大板牙眼睛一起对准了阿澍，阿澍从包里掏出了准备好的地图。 
　　阿澍带上玻璃片的登山镜在地图上琢磨了很久，抬起头。右手指向最左边的那条小路：我们就从这里走。 
　　大板牙有些怀疑：是这条吗？这条落叶最厚，看起来好久没有人走了。 
　　阿澍：那是，仙人最讨厌别人打扰了，隐居在这里当然是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阿布想了想：我觉得阿澍说的有道理，我们就从左边走吧。 
　　森林里温度还不太一样，越往里走，穿着单薄秋衣的大板牙越觉得冷，渐渐的连他那对横空出世桀骜不驯的大板牙也开始不停的打冷战。 
　　大板牙：我，我们，走，走的对吗？我怎么，越，越来越觉得，冷啊？ 
　　穿着冲锋衣的阿澍单枪匹马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谁让你穿的这么少，早就说了，出来是探险，不是秋游。 
　　大板牙满怀希望的回头看看落在后面的阿布，阿布穿的比他还少，一身短打，胖子总是比较怕热，阿布不觉得冷，相反还热得不行，不停地用一双胖手擦脑门芯沁出的汗水。 
　　看着阿布的短衣短袖，大板牙借衣服的企图在嘴里打了一个转还是缩回肚子里去了。 
　　只得把怀里的橘子水瓶捂得越发紧了，可惜玻璃瓶无论怎么捂都热不起来，这一身玻璃瓶把大板牙累的够呛。   
　　流水绕眷村，洞中有神仙(6)   
　　乌鹫森林里遮天蔽日的大树起码有三十米这么高，越往里走，大树就越高，连太阳都遮住了，偶尔从树叶里露出的几缝阳光成了他们前行的依据。 
　　时间长了，阿澍怪模怪样的冲锋衣，不和时令节气的长裤开始显示在野外的优势了，大板牙还好，至少还是一身长袖，阿布的腿上，手臂上被枝条抽打出来的血痕越来越多起来。 
　　阿布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倒也蛮不在乎。 
　　大板牙都是担心起来：阿澍，还有多久呀，你看看，阿布都快成血人了……话还没说完，大板牙忽然呀的一身，声音忽然往下一滑。 
　　阿澍猛回头，大板牙掉进一个大坑，这一下摔得不轻，大板牙非常痛苦的捂着屁股，光顾着哼哼，话也说不出。 
　　阿布趴下来，伸出手，想把大板牙拉上来，可惜手太短，即使把两个手臂加起来大板牙还是够不到。 
　　阿布抬头看阿澍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大喊一声：阿澍，你怎么见死不救，快救救大板牙呀。 
　　阿澍：你瞎嚷嚷什么，我在找树棍枝条，好把他拉起来了。 
　　可是地上的树枝不是太短了，就是太小了，根本用不了。阿布和阿澍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阿澍只得用扯下来藤条，姑且尝试一下。 
　　大板牙很快就把藤条拉断了。 
　　阿布：大板牙你试试，能不能从坑里爬出来？ 
　　大板牙哭丧着脸：你以为我傻呀，我早试过了，这个坑滑得要命，根本踩不住脚用不上力。阿澍，你们快救救我呀。 
　　阿澍：你别着急，我们再想办法。 
　　阿布：我有办法了，我们可以学司马光往坑里灌水呀，大板牙不就浮起来了？ 
　　阿澍一拍手：对呀，阿布，你真聪明，我们快去找水源。 
　　大板牙哭得跟厉害了：你们以为我是皮球呀？一灌水，我不就被你们淹死了？两位大哥，拜托你们专业一点好不好。想办法救人呀！！！ 
　　阿布挠了挠脑袋：对不起大板牙，我还以为你和皮球一样能扶起来呢？ 
　　大板牙：我们这里唯一像皮球的就是你。你们想的办法靠谱一点好不好？ 
　　阿澍忽然一拍脑袋，飞奔出去。 
　　大板牙着急了：阿澍放弃我了，阿布怎么办？你不能像他这样扔下我不管啊，我身上还藏着好多橘子水呢。你把我救出来，都给你，阿布，阿布！！ 
　　阿布：你别着急，阿澍不会走的。他在想办法呢！ 
　　说话间，阿澍就飞奔回来了，怀里抱着好多碎石头，到了大坑前，也不说话，就往里面扔石头。 
　　大板牙吓坏了：阿布，不，阿澍，你别，别扔石头呀咱们有话好说，我橘子水也给你喝，你别……阿布，你拦着阿澍，他想用石头砸死我，阿布，快拦着他。 
　　阿布也被阿澍搞晕了：你这是干什么？ 
　　阿澍手里不停：我扔石头是为了救他，你想想如果石头堆满了，他不就能爬出来了？ 
　　阿布：对，我也去找石头。 
　　大板牙从坑里出来的时候，还是心有余悸。 
　　阿澍：你还算是运气好，这个只是荒废的坑，如果里面还有捕鼠架强力胶什么的，我们要救你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大板牙：两位好兄弟，我刚才真是错怪你们了，来大家喝橘子水。 
　　喝完橘子水，大板牙拉拉阿布的衣脚，眼神非常怪异，阿布莫名其妙：你干什么拉我的衣服？ 
　　大板牙一皱眉，轻声：咳，你别嚷嚷，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呀。 
　　大板牙看阿布还不明白，索性把嘴巴凑到阿布耳朵上：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得了，反正我们也来过乌鹫森林，在班上也够咱们吹了。 
　　阿布一拧脖子：这怎么行，我们还没看见那些会飞的仙人呢？ 
　　大板牙：哪里又什么仙人呀，我们还是回去吧，大家橘子水也喝完了，我们秋游的意义也差不多完了。 
　　阿澍一个箭步跳上来：我出来的时候就说，我们这次是出来冒险的，不是来秋游的，再说了谁让你带这么多橘子水来。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你来了。 
　　大板牙：你们真不打算回去？ 
　　阿布坚决的摇摇头。 
　　大板牙：难道你们真的不知道乌鹫森林可怕的传说？ 
　　阿澍：又什么传说你就说吧。 
　　大板牙板着脸：一旦到了黄昏时候，乌鹫森林就会狂风大作，天空变色，森林里那些死在猎人手里的野兔，猴子的冤魂都会出来，他们在晚上，围着森林里那颗最老最大的大橡树跳舞，念咒语，他们，他们还会烧一大锅子奇怪汤，里面有人类的脚趾皮，指甲，还有头发，烧成一种汤，他们就把这种汤灌进不小心闯进森林里的人…… 
　　说到这里，大板牙不由得停了下来，板牙间互相扣击的频率越来越高，把说的话全吞了下去。 
　　他也奇怪，怎么莫名其妙牙齿开始打架了呢？ 
　　回头看看阿布和阿澍，两个家伙早已经抱在了一起。矮胖的阿布只够得着瘦瘦长长的阿澍的大腿。但是阿布依然抱得一往无前死心塌地。 
　　阿布：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阿澍：你怎么不停的发抖呀? 
　　大板牙：我，我，……我没有，……发抖呀. 
　　轰的一声，忽然又是一阵天动地摇。   
　　流水绕眷村，洞中有神仙(7)   
　　阿布醒过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他不停地喊，阿澍，大板牙的名字，可是没有人答应他，心里一空，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擦到一摊软软的东西，阿布赶紧缩脚，那摊东西瓮声瓮气：啊呀，谁呀？ 
　　大板牙的声音，阿布大叫一声：大板牙。一个拥抱，悲喜交加。 
　　大板牙被阿布的胸前的肥肉压得透不过气来：你，你轻点，轻点。把我的午餐肉压坏了。 
　　他其实醒了很久了，呆在黑暗里也不觉得害怕，反正身上还有刚才在路上留着的午餐肉罐头，原本打算给阿澍的，一方面忘了，一方面也不是很愿意给阿澍，大板牙给自己留了一个心眼，万一要是遇到危险了，这个罐头至少可以撑一些时间。 
　　黑暗里大板牙倒也不害怕，他的安全感建立在胃和口袋里。 
　　适应了黑暗之后，大板牙顺手拣起一块石头把罐头打开。心无旁骛地享受名义上属于阿澍的午餐肉罐头。 
　　没想到吃的高兴的时候，屁股被一双大厚脚踩了一下，没来得及叫疼就被阿布狠狠地拥抱了一下，那罐才开的午餐肉在阿布的胸肌面前无地自容，碾落成泥。 
　　午餐肉没法食用了，大板牙的安全感也随之破碎，看着手里的空罐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布：大板牙，你别发呆了，我们现在一定要把阿澍找出来。 
　　说完风风火火大步流星往前走，走了好久，才发现大板牙没跟上，再折回去拉着他走。 
　　大板牙人虽然被动地前行，脑子里还是刚才午餐肉无辜惨死的画面，越想越不值得，大板牙忽然停下脚步大喝一声。 
　　这一声把阿布吓着了，阿布呆呆的看着大板牙，半天：你怎么了？ 
　　大板牙：没什么，我只是吼一嗓子，没事，我们找阿澍去。 
　　话音未落，眼前忽然亮了一下，阿布眨眨眼，那束亮光好像是从顶上射下来的自然光。阿布歪着脑袋，掰着短粗的小手开始思考，想了会儿：大板牙，你再吼一嗓子试试。 
　　大板牙不太理解，但还是照做了，这次没有什么变化。 
　　阿布皱了皱眉头：怎么，不对呀？ 
　　一大坨土块忽然就掉了下来，落在阿布的脚上，四周一下子透亮起来。 
　　大板牙抬头一看，像是一个山洞或者迷道，他排练了好几次，才下定决心身手利落的从半米高的洞中一跃而起，落地还辅以一个白鹤亮翅的收尾。 
　　阿布在姿势方面倒显得朴素无华，颤颤巍巍的用胸肌着地，配合腰臀的动力，扭扭捏捏的出的洞来。 
　　大板牙眼尖，率先看见不远处，阿澍手擎着一把短剑和缠绕着他的枯藤进行搏斗，动作非常敬业，态度尤其诚恳，姿势实在不雅。 
　　等到阿布和大板牙把身上的枯藤尽数折去，阿澍已经筋疲力尽，脚一软便坍倒在地。 
　　泼了两次冷水，阿澍依然故我，执著得不愿苏醒。 
　　眼见着天色快要暗下来，阿布咬咬牙，把阿澍背在身上，打算以一双肉足走出即将薄暮四合的乌鹫森林。 
　　走之前，阿布还是不死心，特意踱到洞口，看清楚洞口三个大字：虎心洞。看来年代已是久远，蛛网横生，鸟巢累累。 
　　认清楚招牌之后，阿布满意地背起阿澍，由大板牙带路，往乌鹫森林外面走去。 
　　走着走着，沿途总是听到无数怪鸟扑扇巨大无比翅膀，发出的气流声，声音之大一度把阿澍惊醒，阿澍醒了之后，在阿布背上，敬业地挥了一阵短剑，便又再次沉沉睡去。 
　　长期以来，乌鹫森林和出产罗宾汉这样土特产的诺丁汉森林遥相呼应，闻名于世。 
　　所幸，阿布一行众人也没遇上这种长期以森林为家，从事剪径之类勾当的英雄好汉。 
　　把阿澍送回家之后，阿布一头栽在家里软软的床上，累得几无人形，即使妈妈做了最爱吃的红豆沙和司空，阿布也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动嘴，在意念中满足了口舌之欲，果腹了一下，满足睡着之前，阿布还不忘想象了一下没有红豆沙和司空吃的仙人垂涎三尺的猴急样。 
　　怀着平凡的满足，以及对仙人朴素情感的阿布，甜甜的睡着了，一抹笑意挂在脸上，好像阿布嘴角永远舔不干净的鲜奶油。     
　　第二章 妖怪也有自己的梦想   
　　妖怪也有自己的梦想(1)   
　　平淡无奇的午后，眷村头上笼着一大片奇形怪状的阴云，远处还能听得到阵阵雷声，这要是在平时，阿布可兴奋了，要知道，在眷村这样的高纬度地区，下雨可是一件稀罕事。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阿布总是觉得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扭头看看旁边的大板牙，这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嘴巴一咧，口水顺着大大的板牙滴在桌子上。 
　　阿布看了直乐，团了一个纸团丢给两排之外的阿澍，想让他看看大板牙的丑样。纸团过去，阿澍还是巍然不动，保持上身笔直，呆呆地往前看。 
　　真奇怪，阿布趁生物老师树獭打哈欠的时候，猫腰窜到阿澍跟前，用手摇了摇他，没想到，这么一摇，阿澍就一头栽倒在地，发出咚的声响。 
　　阿布吓坏了，但是就呆若木鸡，心想：这下闯大祸了。可是良久，树獭老师也没有反应。 
　　大约3分钟之后，才抬起头来，原来，讲台上的树獭老师也和大板牙一样枕着砖头厚的生物课本睡着了。 
　　阿布再回头看看倒下去的阿澍，一头栽在地上的阿澍浑然不觉，嘴里还发出有节奏的呼噜声。摇了好几下，阿澍没有反应。 
　　阿布索性站了起来，眼睛一扫，班上18个同学都睡着了，连学习标兵，最得班主任獐艾羚欢心的黄鼠骏也睡着了。 
　　听着全班同学打着频率一样，深浅不一的呼噜声，阿布抱着脑袋冲了出去，这个教室一分一秒也呆不下去了！！ 
　　阿布冲到獐艾羚的办公室，獐艾羚拿着电话无限甜蜜的煲着电话粥，看到风风火火的阿布，眉头先是一皱，然后使眼色让阿布出去。 
　　阿布愣头愣脑也顾不上看獐艾羚的眼色：獐老师，不得了，同学们都晕过去了！！！ 
　　这一嚷嚷，办公室里所有工作或者装作工作的老师齐刷刷把眼睛都扫了过来。獐艾羚脸一下子红了，拿着电话束手无措尴尬极了。 
　　还是教导主任狐兰臣经验丰富，先让阿布出去：你先出去等一会儿，你们獐老师马上就出来，和你去教室处理这件事情，你贸贸然冲到办公室里来，打扰其他老师办公了。 
　　阿布垂着脑袋等在门外，还好，一会儿工夫，獐艾羚就出来了。 
　　到了教室，獐艾羚看到这个情景，也吓了一大跳，先把黄鼠骏，狸鬃盛几个好同学叫醒，阿布负责其他酣睡的同学。 
　　老师来了就是不一样，刚才还百叫不醒的同学们自动就恢复知觉了，如有神助。 
　　就剩下讲台上的树獭老师，同学们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还是獐艾羚比较有经验，凑到树獭老师耳朵边，轻轻说了一句。树獭老师一个鲤鱼打挺，立马醒了过来，二话不说就离开教室了。 
　　阿布因为离的远，没有听见獐艾羚对树獭老师说了什么，回去的路上就问大板牙，大板牙也摇摇头。 
　　阿澍：还是我阿澍耳朵好，我离的最远了，可听得最清楚，獐老师对树獭老师说了三个字：下课了。树獭老师就醒了，特有效。看来老师和也我们一样，讨厌上课啊。 
　　大板牙摇摇头：不是，树獭老师那是特例，我觉得老师可喜欢上课了，你没看见獐艾羚一到上课的时候就两眼放光，我上次在办公室被狐老师训的时候，正好听见老师们在聊天，听他们说，树獭老师那好像是职业病，一上课就要打磕睡。 
　　阿布：那今天是不是他把他的职业病传染给我们了？ 
　　大板牙摇晃着脑袋：你说的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阿澍：我觉得不对，今天又不是树獭老师给我们上的第一次课，这个学期少说也上了10次课了，为什么以前没有这样的问题呢？而且今天又是最后一节课，平时大板牙睡觉的可都是吃完午饭的第一节课。 
　　大板牙点点头表示赞同。 
　　阿布：那你今天怎么就想睡觉呢？ 
　　大板牙：今天，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平时吃完午饭，我是觉得肚子饱饱的，懒得动，坐在椅子上，干什么也不愿意，趴在桌子上特别舒服，趴着趴着就睡着了。可是今天就是觉得特别想睡觉，原来坐着听课好好的，忽然就睡着了，好像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阿澍：你昨天晚上也没睡好？我也是，好像昨天晚上刚碰着枕头，才一会儿工夫，天又亮了，又要上学了。 
　　大板牙激动起来：对，对，我也是这种感觉，觉得睡得特别短，忽哟一下子就要起床了。梦都来不及做。 
　　阿澍：是不是我们昨天太累了？可是昨天也没干什么呀，而且我睡得还特早。阿布，你怎么不困呀？ 
　　阿布：你们睡觉的时候，我也是哈欠连连的，但我从小就有个习惯，天不黑，我睡不着，现在睡觉的时候，灯也全都是关着的，那怕有一点点亮，我就睡不着。 
　　说着说着，就到了阿澍家。 
　　阿澍：我到家了，先进去了，明天再见。 
　　大板牙：明天见。送走阿澍，大板牙还咕哝了一句：明天别再想睡觉了。 
　　阿布是最后一个到家的，因为他家离学校最远，进门的时候，天都开始黑下来了。 
　　作业也没心思做了，摊在桌子上，阿布早早地吃完饭洗完澡就躺在床上，让妈妈好生奇怪：这小子，平时吃个饭要吃2钟头，今天怎么就风卷残云一下子吃完，还特别自觉的洗澡。要知道，平时阿布最讨厌洗澡和理发了。尤其是理发，简直要了阿布的命，   
　　妖怪也有自己的梦想(2)   
　　阿布对自己头上的几根黑毛感情可深了，上次理发还是4个月之前，妈妈好说歹说才把他骗到理发店。 
　　到了理发店，阿布死活不愿上理发椅，即使在师傅动剪刀的时候，大脑门还不安分，扭来扭去。 
　　躺在床上的阿布，看着天花板，掰着手指头思考了一会儿，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索性就睡着了。 
　　睡着了以后，阿布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面有一个毛茸茸的大胖子，从肚子里掏出一些奇形怪状的糖果，花花绿绿，五花八门，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毛胖子露出了和蔼可亲的微笑，和阿布打招呼，然后把糖果塞给阿布，还说和阿布是一辈子的好朋友，阿布记得妈妈对自己说过，对那些自动贴上来要做好朋友的陌生人要保持额外的警惕，所以摇着头，拒绝了那些鲜艳的糖果。 
　　毛胖子看起来非常失望的样子，正当他还要凑上来的时候，天忽然亮了，毛胖子怪叫一声就消失了，他一消失。阿布的梦就醒了。 
　　睁眼一看，天也亮了。 
　　勤劳的妈妈做好了鸡蛋饼和牛奶等着阿布起床呢。 
　　吃完鸡蛋饼的阿布心情很好，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学校逼进，早把梦里的毛胖子抛到九霄云外了。 
　　到了学校，阿布想起昨天睡得太早了，作业也没做，从作业里挑出黄鼠骏的作业，埋头抄起来。 
　　很快，大板牙和阿澍也到了学校，两个人看上去还是情绪不高的样子。 
　　大板牙刚放下书包，就哈欠连连，抄着作业的阿布顾不及看他。 
　　很快吃完学校出了名难吃的午饭之后，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獐艾羚的语文课。 
　　班主任的课，大家总是格外认真十二分努力，连平时吊儿郎当的大板牙也做正襟危坐状。掏出了阿澍的笔记本，用功刻苦做笔记的样子。 
　　语文课行至中盘的时候，后排几个同学就招架不住了，哈欠声此起彼伏，獐艾羚用手扶了一下眼镜，隔着玻璃片用眼睛雄神恶煞地盯了一下肇事者，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再也听不见哈欠声。 
　　獐艾羚正在暗暗得意的的时候，后排和靠窗那些受老师辐射小一些的地区，以告失守，成片成片的正值当睡之年的同学们一头栽到在桌上。 
　　獐艾羚敲了敲手中的教鞭，怒目圆睁，给了足够的警告之后，吊回头在黑板上写了一行板书。等她视线再转回来。 
　　讲台下早已是换了人间。一片酣睡状。 
　　只有中心位置，那个讨人厌的胖子还没睡着，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再搞什么。经过獐艾羚御笔钦点坐在第一排的好学生：黄鼠骏，狸鬃盛，蟑鳕友几个人都睡着了。 
　　獐艾羚短短的两年教龄中还没遇到如此让人难堪的场面，拿着粉笔的手不住颤抖，抖着抖着，眼眶里好像有东西滚来滚去。 
　　她马上转过头去，快速用手擦干净，当年在师范学院的时候，老师就说了当老师最大的忌讳就是让学生看到自己的弱点命门。 
　　獐艾羚一直把这句话当作人生圭臬遵守。 
　　讲台下的阿布看老师先是双手颤抖，既尔虎目含泪，似有无穷委屈。也慌了手脚，拿起小树棍，不停的捅身边的大板牙腰眼，可是这个家伙就是纹丝不动。 
　　阿布忽然想起昨天獐艾羚对树獭老师用的那个好办法，于是大吼一声：下课了。 
　　这一吼，阿布情急之下运用了他与生俱来异于常人的巨大肺活量，教室窗户上一块年久失修的玻璃应声落地，窗棂也震的嗡嗡作响。 
　　这一声还真的起了作用，阿布周围方圆一米的几个同学还真的被他的巨吼叫醒，揉揉发涩的眼睛，无辜地看着阿布。 
　　阿布一看，还真的叫醒了同学，不禁有些高兴地看着獐艾羚，正当他要开口。 
　　獐艾羚如凄似怨地剜了阿布一眼，那眼神，事后阿布想来还觉得害怕。 
　　剜完阿布之后，獐艾羚捂着脸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第二天，莫名其妙的阿布上了学校的通报栏。 
　　典型的图配文：1年级新生浣熊阿布在上课时候，有意扰乱课堂秩序，作出出格举动，逼走任课老师，因为情节严重，根据眷村包濠思学院校规第二十二条，并结合宝岛镇教育司新近颁布的《如何有效健康地开展青少年文化科学艺术教育的若干规定》的精神，因念及该生初犯，给予通报批评的处罚，往该生以及其他同学引以为戒。 
　　通报批评上，阿布的照片还是当年刚入学的时候，爸爸巴布陪着照的报名照，这可是他第一次拍照片，上面的阿布一脸正气，满面阳光，身材富态，印堂发红，毛头毛脑。怎么看都是一个社会栋梁，有为青年的半成品。 
　　怎么就通报批评了。不光是阿澍大板牙想不通，连一向看不起阿布的狸鬃盛也想不通。 
　　当时狸鬃盛就是被阿布大吼震醒的，他明白阿布当时喊人心切，不是为了扰乱秩序。可是他也明白，哪怕他去向宠信自己的獐老师说明，獐艾羚也不会听这样的解释。 
　　自打刚开学第一天，阿布，阿澍，大板牙三个人联手上演了一出破獐计之后，獐艾羚的大脑里就给这三个人定位为坏孩子，安定团结气氛的破坏者。 
　　现在谁说都是没有用的了。 
　　阿澍和大板牙整天陪着郁闷的阿布。他现在是憋屈死了，通报批评贴出来之后，整天垂着脑袋不说话，根本不敢告诉家长。   
　　妖怪也有自己的梦想(3)   
　　阿布很清楚，这事要是让死要面子的爸爸巴布知道了，不是挨不挨打的问题，而是自己的屁股肉垫保不保的住。 
　　所以，也不敢回家，这一天都在学校里晃悠。 
　　阿澍看着天快黑了，再这么陪着阿布也不是办法。于是拉住大板牙商量：你说，我们这么老陪着他也不是办法，他还是低着脑袋不说话，我们应该再想一个办法。 
　　大板牙苦着脸：能像什么办法，该想的都想了，都给院长禽寿鸥写信了呢。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阿澍：你看，现在阿布最郁闷的是通报批评的处罚，我们帮他把这个销了不就行了。 
　　大板牙：你说的容易？我问你，怎么销？把它撕了？ 
　　阿澍：撕了没用，还会有人贴。我们应该想办法把事实的真相搞清楚，比如说，为什么我们这两天，全班都会有人睡觉。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大板牙：我觉得像是传染病，中午的时候，我听说了，隔壁班也是一样的问题。 
　　阿澍：都是这样，那也是有原因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大家都开始在下午犯困。 
　　大板牙苦着脸不说话。 
　　阿澍：我们去找阿布，当时就他一个人醒着，我们和他一起商量商量。 
　　阿布低着头，蹲在旗杆下，不说话，拨弄着自己的胖手指，从一掰到五，再掰回来，重复了好几次。 
　　大板牙看了心里有些难受：阿布，你别这样了，我们来想办法。 
　　阿布没有反应，还是玩弄那个把戏。 
　　阿澍蹲下来，拍着阿布的肩膀：当时为什么我们都睡觉，你不睡觉呢？ 
　　阿布霍的站了起来：我不是说过好几次了，一有亮光，我就睡不着！！！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这么多人一下子说睡就睡了，好像被人摇控了！！ 
　　大板牙迷迷糊糊摇头：没有人摇控我们呀，我就是想睡觉。 
　　阿布：那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大板牙：睡觉呀，昨天我还特意早睡呢。 
　　阿澍：我也睡得很早，大概8点就睡了，最喜欢的《文化汤》我都没看。 
　　大板牙：我这两天总是睡不醒，总觉得刚睡下就天亮了。 
　　阿布：你们晚上遇到什么异常没有？比如说有什么怪事什么的？ 
　　阿澍摇摇头：睡得特别安稳，不过说回来，也来不及遇到什么怪事，刚睡下去，天就亮了，没有时间呀。 
　　阿布：那难道你们的晚饭里被人动手脚了？ 
　　大板牙：什么动手脚？ 
　　阿布：我小时候，爸爸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是一本叫做什么名字忘了的武侠书，里面有几个贼脑贼脑的大侠，为了打击那些运石头的贪官，就化装成卖茶水的生意人，在贪官的饮料里加了一些瞌睡药，贪官被他们迷倒之后，大侠们就把石头搬回家。 
　　阿澍：大侠没事要这么多石头干什么？ 
　　阿布摇摇头：我当时没想到这一层，但是我想我爸爸肯定知道。 
　　大板牙：咳，这还不简单，他们要石头装修房子嘛。现在住在城里的就喜欢到咱们山里搬些石头回去。 
　　阿澍：我觉得阿布说的有一些道理，可能是有一些图谋不轨的坏蛋在我们的晚饭或者水里下了一些药粉，让我们睡觉。 
　　大板牙点头表示赞同。 
　　阿澍看到大家都点头，继续：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在晚饭里下药粉呢？ 
　　大板牙：我知道，他们妒忌阿布，想让阿布当一个坏孩子。 
　　阿布孔武有力地一把抱住大板牙，大板牙脸色发紫：有道理，肯定是有人妒忌我！！！大板牙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这么了解我！！ 
　　阿澍摇摇头：不对，他们又不知道把我们迷倒之后，阿布会被处罚，根据《文化汤》的精神来看，这两者没有必然因果联系，简单一点也就是说虽然发生甲，但是不一定发生乙，同样，导致乙的前提也不仅仅限于甲…… 
　　大板牙抱着头：你能不能说得简单一点！！！老大！！我受不了你了。 
　　阿澍：我的意思就是说，坏蛋一定还有更坏的目的！！！ 
　　大板牙：难道他们想上獐艾羚的课？不可能吧？档次不会这么低吧？ 
　　阿布用小胖手捂住大嘴，声音开始发抖：难道他想把我们都拐走？卖到其他地方去？当苦力，当童工，缝足球？？？…… 
　　说到这里，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发起抖来，阿布，阿澍，大板牙脑袋里同时出现阿布当童工的画面，哭恼着脸在矿山上开矿，拿着巨大无比的铁铲，脚上戴着镣铐，头上戴着比脑袋小一号的矿工帽，因为头太大，没有合适的，阿布平时精心护理爱护备至的白色头毛在晚风招展。 
　　而在阿布的身后不远处，就是同样孤苦无援的阿澍，大板牙。 
　　奇怪的是，为什么三个人的幻想里，阿布都是作为画面主体在前景存在，而其他两个人若有若无呢？ 
　　恐惧完毕后，阿澍脸色一正：我们还是应该想一个办法，不能让坏蛋得逞。 
　　大板牙，阿布齐刷刷地鼓鼻孔，微颔首表示同仇敌忾。 
　　大板牙：我回去之后，忍住一切诱惑，坚决不吃妈妈做的好吃的。 
　　阿布在旁边连连点头。 
　　阿澍脸色严峻重重地点头：好，我们的行动不能让别人知道！ 
　　大板牙妈妈非常奇怪，平时怎么都说不听的大板牙，忽然在这天下午放学回家之后，放弃了对食物的一贯爱好。   
　　妖怪也有自己的梦想(4)   
　　放下书包，二话没说就躲在房间里，死活不开门。 
　　那怕自己端着橘子水在门外大喊，大板牙也不开门。妈妈心想这下坏了，大板牙生病了。翻箱倒柜寻找祖传治病良方：泥丸子。 
　　这个泥丸子可有讲究，必须是青年男子体肤上日积月累风吹雨打自然形成的尘垢，经过外力揉搓，揉搓的时候讲究顺逆方向各九下，取九九归一之说，尘垢便以抱成团的姿势滚落，此时，眼明手快，抓在手中，照大板牙爷爷（也就是泥丸子的发明人）的说法，千万不能落地，落地就沾土气，效果全无。 
　　这个泥丸子不光制造的时候讲究，储存的时候也万万马虎不得。 
　　必须装在深茶色的玻璃瓶中藏在背阴处，万万不能装在塑料瓶里，大板牙爷爷对塑料制品的痛恨是终其一生，并且没有来由的。 
　　大板牙现在是家中泥丸子的唯一制造者，所以自小，爷爷妈妈就有意识培养他以规范的手法搓泥的良好习惯，一点一滴都不能随便浪费。 
　　倒是大板牙爸爸有过类似经历，所以对这个作法抱谨慎的反对态度。 
　　现在大板牙没来由的，就必须服下这三粒由自己生产的土产品。 
　　很不幸他洞悉并参与了整个生产过程，所以作慷慨就义的烈士状，打死也不肯服用。 
　　毕竟大板牙手臂拧不过妈妈的大腿。大板牙鼠目含泪，最后还是向妈妈的暴力妥协了。 
　　阿澍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回去之后，阿澍也是忍住诱惑不吃任何食物，可是到了晚上，一个人睡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着都无法入眠。 
　　在床上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个奇形怪状的大毛胖子，眼睛鼓起，看起来很不友善。大胖子拿着一根扎着木刺的大棒子冲着阿澍挥来挥去。很不礼貌，书香门第的阿澍也忍不住了，想冲上去向他进行一番己所不欲毋施于人的文化普及，可是没几步就头晕眼花，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又是天亮了。 
　　头还是晕晕涨涨的，四肢还有些麻。 
　　顾不得这些，阿澍就上学去了。 
　　在学校里看见了神采飞扬的阿布，黑头黑面的大板牙。 
　　阿布：你知道吗，昨天我回家之后，爸爸妈妈买了一台新的微波炉，以后我们家也可以做爆米花了！！我特别高兴，当时…… 
　　看着两个朋友看着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友好，阿布赶紧拐了一个弯：……当时，当时，我就没吃。嘿嘿，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呀，我真的没吃…… 
　　很快就到了下午，今天又是獐艾羚的课，上课之前，獐艾羚看都不看阿布一眼，眼睛想左扫的时候，故意绕过阿布，向右扫也一样。让坐在教室中央的阿布很是难过。 
　　有前两次的经验之后，阿布掌握了规律，大概是三点15分的时候，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后一排的同学开始打哈欠了。阿布紧张地看着他的两个同盟，阿澍看起来还好，精神不错，但是大板牙不容乐观，眼神已经开始混浊了，阿布心里暗骂一声：这个家伙昨天一定没有抵抗住诱惑，肯定偷吃东西了。 
　　獐艾羚警惕性也非常高，从高高的讲台上走了下来，在阿布周围走来走去，即使这样，獐艾羚还是保持她独有的自尊和高傲，就是不看阿布一眼，虽然几次都撞上阿布那胖胖的从桌子里溢出来的身子。 
　　3点15到了，阿布只觉得心里猛的跳了一下，大脑里迸出一下金属敲击的声音。差一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阿布再转头看大板牙的时候，这个小子果然不出所料倒下了，而阿澍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是他第一次的姿势，上身笔直，略向前倾，口水从嘴角无情的流了下来。 
　　阿布吸取了上次鲁莽的教训，举起右手，向老师报告，可是獐艾羚还是继续开始的政策，不理阿布，无视这个主权国家的存在，无论阿布手举得多高，獐艾羚就是灵顽不化地继续讲课。 
　　直到教室只剩下阿布一个人昂着头，獐艾羚才发现昨天那个恐怖场面重现。 
　　眷村包濠思学院唯一的那幢3层楼建筑，自上而下都听见了由一楼一年级新生班发出的，那震古烁金呛然涕下的尖叫。 
　　1分钟之后，院长禽寿鸥和教导主任狐兰臣赶到现场，拨开看热闹挤得水泄不通的同学，院长三下五除二，让同学把昏迷的獐艾羚抬出现场，大手一挥，把唯一醒着的阿布叫到办公室单独处理。 
　　这两下极为干练，体现了禽寿鸥作为眷村包濠思学院院长卓尔不群的工作能力。 
　　在禽寿鸥办公室，阿布声泪俱下，向禽寿鸥说明了自己完全不是惨剧的制造者。禽寿鸥表面上接受了小胖子的说法，但同时，老辣的禽寿鸥提出：真正的取信于全体宝濠思学院老老少少从小到大所有的老师同学，还有赖于阿布自己。 
　　阿布听不明白，希望院长把话说得更明确一些。 
　　禽寿鸥清清喉咙：你看，阿布，这件事情，我相信不是你干的，我之所以相信是因为你在学校的一贯表现是不错的，但是你怎么让全体不了解你的同学们相信这件事情不是你干的呢？ 
　　阿布吸了一口鼻涕，开始歪着脑袋，掰手指思考：对呀，院长说的有道理呀，他了解我，知道我是好人，不会这么干，可是凭什么让其他同学知道我是好人呢？   
　　妖怪也有自己的梦想(5)   
　　阿布也不笨一会儿就想明白了：秦老师，那你告诉同学们，不是我干的不就行了。 
　　禽寿鸥一愣，但是马上恢复常态：我这样不解决问题，当务之急，我们应该把同学们昏睡这个问题彻底解决，把真正原因找出来，这样不就是两全其美？ 
　　阿布有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表示赞同。 
　　禽寿鸥：那阿布，组织就把这个问题交给你了，你是眷村一年级唯一一个没有被这阵昏睡风击倒的好孩子。我们校方和你一起展开对这件事情的调查！！争取早日把问题解决，让同学们和老师们好好过一个安定团结的教师节！！ 
　　阿布走出院长室的时候，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非常重!!下意识的挺挺胸，耸耸肩，迈着标志性的五方步向瞌睡的真相走去。 
　　在阿布家，坐沙发的大板牙首先表示意见：我昨天百分之一百没吃东西！！！为了这个，我妈还给我灌泥丸子！！ 
　　阿澍：就是泥丸子里有问题！！ 
　　大板牙：不可能，我们家祖传的泥丸子，包治百病，吃嘛儿嘛儿好。 
　　阿布：而且阿澍你也没吃泥丸子，怎么就睡着了呢？ 
　　大板牙：就是就是，我们家的泥丸子绝对没问题！！！ 
　　阿布短手一挥：总之，现在的问题不在食物上，坏人一定还有更阴险的招数！！ 
　　大板牙：我发现今天阿布难得的一针见血和我英雄所见略同！！！阿布你继续说下去，我给你纠正补充。 
　　阿布挠挠头，不好意思：其实，我也就想到这里。下面没想好。说不上来。 
　　阿澍笑看大板牙：你不是说要补充的嘛？！ 
　　大板牙：其实，这个问题，我想了一下，也不够透彻，但是我觉得阿布的思路是正确的，照着这个思路走下去，我们应该能够，能够找到答案。 
　　阿澍转过头看着阿布：你这两天，发现什么怪事没有？ 
　　阿布摇摇头：没有，家里都好好的，除了大家爱睡觉，其他都很正常。我爸还是那么爱偷懒，我妈还是那么爱唠叨。 
　　大板牙：我们家也很正常呀，爷爷还是每天对墙壁说话，爸爸每天很晚回来，身上总是带着很浓的香水味道，妈妈还是那么相信电视导购。 
　　阿澍：我不是问你们这个，我是说你们身上有没有发现什么怪事？ 
　　阿布撩起T恤衫，在肚脐眼周围来回摸了几下，摇摇头：我胃口挺好的。 
　　大板牙：那你身上有什么怪事？ 
　　阿澍：我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怪事，我这两天老是遇到一个长着怪毛的胖子…… 
　　刚说到这里，大板牙和阿布的反应都非常剧烈，大板牙甚至夸张地抱着脑袋跳起来：原来你问的是这个！！这两天我也老遇到他，而且还都是睡觉的时候。 
　　阿澍伸过头去：你也是一遇到他，就感觉天亮了，要起床了？ 
　　大板牙抓住阿澍的右手，猛烈的摇起来，脑袋也随着同样的频率狂点不止。 
　　阿布看两个人说得这么投入，完全忘了自己，有些不高兴：我也遇到了，那个胖子还拿着棍子打我!! 
　　大板牙霍的转过身来：这么说，我们看见的是同一个胖子喽？ 
　　阿澍：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遇到胖子的？ 
　　大板牙：我想想，应该是前天吧，不，前天在往前一天。 
　　阿澍：大前天？就是我们一起去狸鬃盛家玩ps那天？ 
　　大板牙：对，对对。 
　　阿澍：然后，你和我当天晚上就遇到那个毛胖子，然后，我记得他对我一笑，第二天我们都开始睡觉了？！！是不是这样？ 
　　大板牙：对，这个胖子肯定有古怪！！阿布，我们找到坏蛋了！！！ 
　　阿澍：别着急，我们想想办法，怎么抓到他？ 
　　阿布：我们现在只能在梦里看到他，不睡觉就看不到他。 
　　大板牙扑到阿布的吊床上，一把抓过熊毛垫子：那我们就睡觉好了，谁遇到他，谁就把他抓起来就行了。 
　　阿布：哪里有这么简单！！！老兄？这个胖子看起来力气很大，万一打不过被他抓起来怎么办？ 
　　阿澍：再说，就算我们把他打败了，怎么抓他呀，梦一醒，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板牙不说话了。 
　　阿布咬咬牙：我们一定要想一个好办法才行！！ 
　　阿澍：首先，我们三个人一起睡觉，不光是一起睡觉，还要做一个梦，在那一梦里，我们三个才可能在一起，要不然就被胖子各个击破，论单打独斗，我可能还行，大板牙就危险了。 
　　阿布：你说的有道理，我觉得今天晚上大家就睡在我房间里，我在门口贴上不要打扰的标志，不能让别人坏了我们的好事！！！ 
　　大板牙：可是，怎么才能做一个梦呢？ 
　　沉默了很久，阿布：我觉得，老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要是让我们做一个梦的话，就应该我们吃一样的饭菜，看一样的书，然后还要…… 
　　大板牙：我觉得你说的不靠谱，那怕我们看一样的书，可是想法还是不统一，比如说我看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是冲着白雪公主去的，而你就是冲着小矮人去的。 
　　阿布：你才是冲着小矮人去的呢。 
　　大板牙：你，你 ，你 
　　阿澍：你们别吵了，大板牙虽然说的糙，但是话糙理不糙。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妖怪也有自己的梦想(6)   
　　阿布低头生气，不开口说话。 
　　大板牙也不好再说什么，头也低下来。 
　　窗外忽然飘过一阵音乐声，这个音乐，阿布非常熟悉，应该是滑稽王小毛节目开始了。 
　　每次一到这个节目，家里就开始吃晚饭，这也是阿布除了放学第二喜欢的事。 
　　现在，阿布的耳朵又竖了起来，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正在他探头探脑的时候，阿澍忽然大叫一声：有办法了！！！ 
　　大板牙围了上去：什么办法？ 
　　阿澍指着窗外手舞足蹈：外面，外面，声音。 
　　大板牙：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阿澍冲到窗口，手指着窗外：你们听，就是这个。 
　　阿布大板牙还是不明白。 
　　阿澍：为什么，这个音乐大家都能听见呢？ 
　　阿布：因为有无线电，大家都要听滑稽王小毛嘛。 
　　阿澍：无线电靠什么让大家在一个时间听到同样的节目呢？他们用一个频率波段，这样大家不就统一了？如果我们也像这样，睡觉的时候，把自己的波段告诉对方，这样我们不就能做一个梦了嘛？ 
　　大板牙：对，这个靠谱，阿澍你真聪明，怪不得喜欢拿大顶，脑子就是好使。 
　　阿布看着瘦长瘦长的阿澍。眼神中也充满了敬意。 
　　在阿澍的安排下，大板牙第一个睡觉，等他开始做梦之后，把手中的无线电拨到他作梦的频率，然后阿布第二个睡觉，接过大板牙手中的频率，最后垫底的是阿澍。 
　　果不其然，阿布，阿澍在大板牙的梦境里相遇了，那是一个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沙滩，周围都是泳装美女走来走去，阿澍阿布找来找去，沙滩上至少数以百计的人，就是没有大板牙。 
　　还是大板牙找到他们两个。 
　　人群中，晕头转向的阿布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一个在避阳伞下戴着墨镜舒舒服服看报纸的帅哥，身后还有三个美女给他端饮料。 
　　原来这个就是大板牙，在自己的梦境非常帅气，摘下眼镜，阿布，阿澍差点认不出他来，那样的风流倜傥，如此的玉树临风，和现实中的大板牙判若两人。 
　　他刚摘下墨镜，正打算开口，忽然天地变色，阴风阵阵，刚才还是阳光明媚美女如云的沙滩一下子成了学校大操场。 
　　让人魂牵梦绕的毛胖子准时出现，手里不忘带着那根非常有特色的巨大木棍子。凶神恶煞地向他们走来。 
　　正当阿布，大板牙做出一往直前鱼死网破姿势，忽听的后方阿布低喝：且慢。 
　　众人回头。 
　　阿布：我们怎么打他？ 
　　大板牙冲着阿布晃了晃拳头：就凭这个正义的化身。 
　　阿布：打完他之后怎么带回去？ 
　　阿澍点点头：还是阿布心思缜密，这个问题的确没有考虑到。 
　　大板牙：那怎么办？ 
　　阿澍：那赶紧撤。 
　　大板牙：怎么撤？胖子都快扑过来了！！ 
　　阿布：你扭自己的大腿。 
　　醒过来的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显然对刚才的功亏一篑不满意。 
　　大板牙首先发难：你们来的这么早，我还没好好享受沙滩，美女，阳光呢。 
　　阿布：你还好意思说这个，你做梦把自己做的这么帅，我和阿澍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大板牙：这又什么奇怪的，难道做梦还不允许把自己想象的帅一点？ 
　　阿澍：你们别吵了，下次，我先睡。现在拿什么抓？ 
　　阿布：冰箱怎么样？ 
　　大板牙：太大了。我们三个搬不动。 
　　阿澍：拿个纸箱子，你们家有吗？ 
　　阿布：纸箱子都被我妈收集起来，换零钱了。 
　　大板牙：那怎么办？ 
　　阿布：对了，我家刚买一台微波炉，这个行吗？ 
　　阿澍：小了一点，但是凑合吧，我刚才看了，那个胖子个儿也不大，就是手里的棒子大了一点。 
　　大板牙：棒子咱们可以扔在梦里，把大胖子带回来就行了。 
　　阿布转身去搬微波炉。 
　　阿澍追了出去：你在微波炉里搁些食物。 
　　一切准备完毕，这次阿布多了一个心眼，把自己的房门锁紧，防止在捉怪的过程中被别人打扰。 
　　按照计划，阿布，大板牙进入了阿澍的梦境，阿澍的梦是一片鸟语花香的沼泽地，在自己的梦里，阿澍扮演的是一个穿格子衬衫梳分头戴圆框眼镜，一丝不苟的知识分子，以嘴角吊烟斗的方式向著名的福尔摩斯致敬。 
　　三人会合之后，也没过多久，毛怪就率领着乌云狂风驾到。 
　　例行公事的虚张声势之后，毛怪不出意外的被三个小孩打翻在地。 
　　出工不出力的大板牙眼看外强中干的毛怪被阿布天赋异禀的接天莲叶无穷碧小熊掌击倒，接着被阿澍映日荷花别样红大狸脚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赶紧一个缚虎罗汉姿势压在毫无抵抗力的毛怪身上，怒目圆睁正义凛然。为民除害好歹也参个股。 
　　毛怪被押在微波炉中，阿布抽走原来当作诱饵的巧克力饼，小心的藏在屁股兜里，回去好好享受。还鄙夷地扫了不断求饶的毛怪一眼。 
　　回到屋子之后，阿布三人商量下来，决定在上交禽寿鸥之前，先审讯战犯，过过瘾。   
　　妖怪也有自己的梦想(7)   
　　毛怪经过微波炉的发酵处理之后，全然没有了手持木棍的不可一世，身体抖作颠粱状。 
　　还没等阿布开口，他自己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英雄，我说我说，我全说…… 
　　在毛怪的叙述里，他只是一个靠收集儿童的梦境然后转手倒卖的二道贩子，为梦工场这个著名的康采恩打工，是小而又小的一个喽啰，他在叙述中，着重描绘了梦工场康采恩作为一个垄断财团在世界跨国公司中的地位，解释了梦工场主要向好癞坞出口儿童的梦境，好癞坞的编剧导演从中寻觅丢失已久永远失去的灵感，而好癞坞是世界人民精神生活的提供者，艺术殿堂的顶梁柱。 
　　而在幕后支撑整个好癞坞的，正是梦工场，而支撑梦工场的则是手下数以千万计，以毛怪为代表的小喽罗。 
　　毛怪身泪俱下地控诉了梦工场这个康采恩在剥削劳动力上种种令人发指的变态行为：上厕所必须打卡考勤不许超过2分钟，工作午餐的以传说中的猪肉，和无数的粉条挂帅，偶尔辅以白菜炖粉条。 
　　毛怪的真实身份还被迫注销，只能用梦工场内部员工的代号活在梦境中，每年只有两个休假的时候可以回家看看孩子。 
　　而且毛怪还说，自己的所有工作都是不能公开的，自己的身份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梦工场还在每一个工作人员上岗之前内部签订一个类似矿工的生死状，而他作为一个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在大城市讨生活，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委身于…… 
　　这些人间惨剧在未经世事的阿布阿澍大板牙眼中得到无限放大。 
　　三人经过短暂的讨论决定，放胖子一条生路，但是条件是以后再也不能来宝岛镇，再也能来眷村捣乱。 
　　毛胖子感激涕零，千恩万谢转身想走，没几步又回来了，扭扭捏捏：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阿布：你说吧。 
　　毛胖子：你们随便哪位送我回去成吗？ 
　　大板牙：我靠，不会吧，你这么大的人还不认识回家的路？ 
　　毛胖子更不好意思了：不是，只有你们中间一个人睡着，做一个梦，我才能回去。 
　　阿澍：原来是这样子，这好办，我们中最爱睡觉的阿布帮你，他肯定特乐意。 
　　毛胖子走到阿布身旁柔情万种状：麻烦你了。 
　　阿布看了差一点想吐，转念想想帮人帮到底，身子往后一栽，阿布有一个特别功能，脑袋一沾枕头，二话不说立马睡着。 
　　半个小时之后，阿澍摇醒了阿布，一脸严肃：现在又出问题了？ 
　　阿布还没完全清醒：怎么回事？ 
　　大板牙：我们怎么和院长说？我们说毛怪的事，他会相信我们吗？ 
　　阿布慢慢的摇摇头，不说话。 
　　大板牙：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空忙一场，还是帮不了阿布？ 
　　阿澍也说不出话来。 
　　大板牙鼓囊了一句：早知道，把毛怪的事用DV拍下来得了，也可以当一个证据，帮阿布洗清罪名。 
　　阿布：这样不行，那毛怪的身份不是暴露了，那他以后怎么办？赚不到钱，他会饿死的，再说了他们家还有小孩呢！！ 
　　大板牙：这也是呀，那怎么办呢？ 
　　阿布：我们直接告诉秦院长，说我们解决了昏睡问题，我们学校再也不会发生昏睡的现象了，那不就行了？ 
　　阿澍：那他问你，怎么解决的？谁干的呢？ 
　　阿布愣了一下：我说这是一个秘密，我们要保密。 
　　大板牙切了一下：大人们才不相信我们说的呢，他们总以为我们说有秘密就是干坏事，就是骗他们。他们宁愿相信一个成年骗子，也不愿意信任我们。 
　　沉默良久，大板牙忽然叫了起来：我有办法，我们可以让和秦院长说，如果他不相信我们，同学们就永远醒不了！！威胁他。 
　　阿澍：没用，这样他们更怀疑这件事情是阿布在搞鬼。 
　　阿布：这样吧，我一个人去和秦院长说，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信不信随便他，反正我该做的也做了，而且毛怪也走了，他们抓不到他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特别好，阿布阿澍大板牙第一个来到学校，由阿布领头，三个人一起走向院长室，显而易见，院长室没有人。 
　　阿布还想幽默一下安慰大家：第一个来学校的肯定不是院长，应该是清洁工什么的。 
　　话音未落，禽寿鸥就出现在楼梯拐弯处。 
　　阿布自知失言，抿着嘴再不敢说话。 
　　阿布单独进了办公室，不知道多少时间之后，阿布低着脑袋，垂头丧气的从办公室里出来。 
　　候在外面早就不耐烦的大板牙：怎么样，怎么样？他信吗？ 
　　阿澍也焦急地看着阿布。 
　　阿布长叹一口气：唉，没想到…… 
　　大板牙，一颗心就往下悬。 
　　阿布抬起头看了大板牙和阿澍一眼，再也忍不住笑：没想到，他信了。 
　　大板牙舒了一口大气：原来你小子耍我们。 
　　阿澍也笑着追打阿布。 
　　三个人在院长门口打闹起来。 
　　院长室门忽然开了，露出禽寿鸥的脑袋：你们这样会打扰别的老师办公的，去操场上玩吧。 
　　阿布站得笔直，不停点头，老师刚说完，门还没关上。 
　　呜的一生，三个小子就呼啸着冲下楼梯。整个楼道都能听见阿布那肺活量巨大的笑声。   
　　妖怪也有自己的梦想(8)   
　　下午上课的时候，班主任獐艾羚和阿布冰释前嫌，獐艾羚斜靠在办公桌上，一边微笑着，一边解释自己对之前发生的一切，感到遗憾，说到遗憾的时候，她还特意扶了一下眼镜，抬一下头，朝阿布笑了笑。 
　　阿布没想到在老师办公室能遇到如此家长般的礼遇，憨厚的不行，一个劲儿用脚挫地板，还嘿嘿傻乐。 
　　临走的时候，獐艾羚还告诉阿布一个好消息，校领导通过了撤销处分的决定。 
　　得到平反的阿布走在欢快的回家路上，书包头发都是一甩一甩的，欣然向阿澍，大板牙提出去村头寡妇波福蛙家里吃“简努利” 
　　“简努利”可是在阿布最喜爱食物排行榜中排名位列前三甲。它的原产地应该是在西西里岛，五六英寸长，卷起成条状的面粉皮焗成棕色，内陷拌了碎粒朱古力和樱桃的蛋白奶油，外形挺秀，是甜品中的瘦金体。 
　　最让阿布无法拒绝的是两端皆缀上一颗樱桃，口味可用嫣媚两字形容。 
　　大板牙阿澍也觉得满足阿布这个要求无伤大雅，只是回家稍微晚一些而已。 
　　三人从村西一路走到东头，可是一到了那里，阿布傻眼了，满目萧条，一片破败，原来密密麻麻熙熙攘攘的街市一下子都没有了。波福蛙家标志性的红白兰三色招牌早已经不见，连波福蛙那个别具一格的甜品店也是摇摇欲坠。 
　　走进去，老板娘波福蛙一个人坐在柜台旁边发呆，原来勤快的伙计鲨特也是垂头丧气，洁白的制服好久没洗，看起来非常邋遢。 
　　阿布摇了摇鲨特：怎么了？大白天怎么不做生意？ 
　　鲨特：做什么生意，店都保不住了，还有什么生意？ 
　　波福蛙：鲨特，你别瞎说。 
　　鲨特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不是吗？现在说要拆我们房子，不就是没办法做生意了？做了这么多年，说拆就拆，还不给赔偿，那不是太不讲道理了吗？ 
　　波福蛙皱眉头：现在不是事情还没有到这一步吗？ 
　　鲨特：这早晚的事…… 
　　阿澍：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拆不拆的事？倒底怎么了？ 
　　鲨特和波福蛙都没有说话。阿澍看了看，走到鲨特身边：你说嘛，倒底怎么了？ 
　　鲨特：就是前几天，忽然来了几个人，说是村长办的，二话没说，就让我们赶紧准备搬走，这一块地要开发，当作什么时尚商务区，还有一个洋名好像叫FBI什么的？ 
　　阿澍：应该是FBD就是英文时尚商务区的意思。 
　　大板牙：阿澍，你够牛避的啊，连这个都知道。 
　　阿澍：我也就是看看咱们眷村晚报看见的。 
　　大板牙：您还看晚报呢，真有学问，知识分子啊！！！ 
　　阿澍：大板牙，你别闹，听鲨特说完。村长办的人还说了什么？ 
　　鲨特：这几个人横的不得了，我问他们，村里给多少补偿，你说这个搬家劳师动众的，而且搬了之后市口好不好，还是一个问题呢，你知道，开店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市口。 
　　我还没问几句呢，打头那个就开始不耐烦，挥挥手说是村政动迁，不给补偿。那口气合着我是刁民似的。我当时就忍不住了，想和他们好好谈谈，没想到后面几个人就是动手起来。 
　　要不是老板娘拦着，他们绝对不能走着回去。我的拳头你们是知道的。自传的存在主义功夫，不是我吹牛，要是真的打起来，他们三五个绝对不是我对手，要知道，当年世界体育协会还要给我授勋颁奖什么的，就在瑞典的那家，我嫌路远就没高兴去…… 
　　波福蛙打断他：行了，行了，鲨特你就少说两句吧，我知道你能说。你们是来吃简努利的吧？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到里面给你们做，我也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们了，现在上学了是吧？还习惯吗? 
　　阿布：挺好的，挺习惯的。 
　　他眼看着波福蛙吃力的站起身来要往厨房里走，赶紧拦住：波阿姨，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们的，不是来吃简努利的。 
　　波福蛙笑了：没事，你不用和我客气，我知道你爱吃那个，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做完。看你们吃，阿姨很高兴的。 
　　从甜品店走出来以后，阿布拉了拉阿澍的袖子。 
　　阿澍：怎么了？ 
　　阿布：那个拆迁倒底是怎么回事？ 
　　阿澍：我也就是看报纸上那么一说，具体什么情况，我还要回去问问我爸爸呢。 
　　大板牙：我觉得波阿姨还有鲨特他们挺可怜的。 
　　阿布：我也觉得，我想想一个办法能不能帮帮他们？ 
　　阿澍叹口气：我估计这个悬。 
　　刚回家，阿布就缠着爸爸巴布：爸爸村东那儿要建什么商务区呀？ 
　　巴布：什么区？村东那里要建什么？阿布他妈，你把报纸翻出来看看，建什么区？ 
　　阿布妈妈斜了他一眼：你别逗了，那都是大前年的报纸，能有什么呀？ 
　　巴布：对呀，儿子，你去隔壁家问问他们订不订今年的报纸，爸爸就订错了，订成去年的报纸了。 
　　…… 
　　阿澍爸爸：这个建设时尚商务区也就是说说而已，猪八街当了那么多年的村长，上头考核没什么东西，而且你看这个换届选举快到了，怎么说他也要为自己整一点事吧。 
　　阿澍：那建设这个东西，就可以随便拆波福蛙的房子吗？连一点补偿都没有？   
　　妖怪也有自己的梦想(9)   
　　阿澍爸爸：这个有点过分了吧，按照惯例，这个应该给拆迁费，而且还应该给企业一些安置费，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是太过分了。 
　　…… 
　　大板牙：村长办的那些人太过分了，说拆就拆，连一点补偿费都不给。 
　　大板牙妈妈：波福蛙那还算是好的，玳瑁奶奶你还记得吗？就是小时候，你老爱让她背着逛街的那个驼背奶奶？ 
　　大板牙：记得呀，她对我可好了。 
　　大板牙妈妈：是呀，她也住在村东头，比波福蛙走的还早呢，现在被搬到三环以外，来一次村里还不容易，还要坐地铁倒城铁，她还有喝牛奶的习惯，天天早上，像她这么大的岁数了，还要挤公交车，就为了来拿一瓶牛奶。 
　　大板牙：那她怎么不在三环外面订牛奶呢？ 
　　大板牙妈妈：她说她喝了牛裙阿姨这么多年的奶了，换其他牛奶喝不惯。 
　　…… 
　　在大板牙向自己转述他妈话的时候，阿布眼前就浮现起人山人海中的驼背玳瑁奶奶无助地伸出干瘦的手臂。 
　　阿布再也忍不住了，霍的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阿澍倒是非常悠闲地靠在墙上拿大顶。 
　　大板牙：阿澍，你倒是想想办法呀，玳瑁奶奶还有波福蛙她们多可怜呀。 
　　阿澍脸憋地通红：我不就在想办法嘛！！！话还没说完，就从墙上跌了下来，重重的摔在阿布的床上。 
　　阿布还是走来走去，一次次兜圈子。5平米的房间走了不下19遍。 
　　半天，忽然憋出一句：走。还打了一个失败的响指。 
　　大板牙：去哪儿？ 
　　阿布：我们去村头工地看看，倒底是谁在施工！！ 
　　大板牙：我听说了，那可都是村长办公室，都是大人物啊。 
　　阿布：大人物怎么了？大人物更要讲道理，我们过去又不是做坏事，我们问问他们，凭什么把玳瑁奶奶赶到三环外面去，凭什么不给拆迁费就拆波福蛙的房子。 
　　大板牙：说到底，他们都是大人，我们是小孩子，他们会理我吗？ 
　　阿澍：说到底，你就是胆子小？就是不敢去！！ 
　　大板牙：你才胆子小，我胆子小？没有我，你们能抓到毛怪吗？ 
　　阿布：废话这么多？倒底去不去？阿澍，我们走。 
　　大板牙：别着急呀，好歹我和我妈说一下。 
　　阿布一把抓过大板牙：哪来这么多麻烦，直接走了。 
　　才一天功夫，村东头果然是一派热火朝天，各种各样阿布从没见过大型机器都开进了工地，几个带着头盔的人非常忙碌，可是来来去去却都是这几张面孔。 
　　大板牙在旁边不敢说话，这可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大场面。 
　　阿澍倒显得比较沉着，拦住想要上去搭讪的阿布：不着急，这几个就是干活的人，咱们得问问管事的人。 
　　阿布想想也是，退了回来。 
　　大板牙拉拉阿澍的袖子：咱们站在这里算什么呀？他们赶我们走怎么办？ 
　　阿澍：你别害怕，我们又不是坏人，他们凭什么赶我们走。 
　　大板牙：可是玳瑁奶奶也不是坏人呀，他们不是照样赶走？ 
　　阿澍：我们和玳瑁奶奶性质不一样。她是住在这里，我们只是为他们讨一个公道，要一个说法，这里面差别可大了…… 
　　大板牙：我们怎么就能讨说法呢？他们能给我们说法吗？ 
　　就在阿澍向大板牙絮絮叨叨不停地解释，几个人影朝工地方向走来。 
　　阿布眼睛不太好，看不清楚，但是凭直觉，觉得应该是管事的人来了，他一时心切，也顾不上和大板牙他们说，直接走上去。 
　　打头的那个是一个瘦子，穿着翻毛大衣，这种衣服，阿布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那个翻毛大衣转着头向身后的人说着什么，阿布也没听清楚，隐隐约约就是一些：动手，别犹豫，下定决心之类励志的话。 
　　阿布心想坏了，这下他们要加快赶走波福蛙的速度了。没等翻毛大衣把脸转过来，阿布就瓮声瓮气的：你好，请问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 
　　这句话把翻毛大衣吓了一大跳，差一点摔倒，要不是身后几个高大保镖眼疾手快。这一下可跌惨了。 
　　恢复常态之后，翻毛大衣第一句话居然不是回答阿布，而是询问身边的眼镜：这个小子是哪儿来的？ 
　　眼睛看也不看阿布，哈着腰满脸堆笑：蜈总，应该是路过这里的小毛孩子。 
　　给阿布一个毛孩子的定位之后，眼镜继续哈着腰跟着翻毛大衣往前走，翻毛大衣头又仰起来，往前走去，毫不搭理阿布。 
　　阿布心里有气，因为腿短，于是跑到翻毛大衣面前再次拦住他的去路，同时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翻毛大衣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阿布，眼睛又往后面扫了扫。几个保镖早已跃跃欲试，老大信号一到，争先恐后地向阿布重来，如此好的立功机会，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小毛孩子，谁也不想放过。 
　　保镖甲第一个冲到阿布面前，看着眼前的小胖子，他发出了在培训中心学到的狰狞一号微笑，然后施展出擒拿手一套，看着阿布还是一个小孩，他还是有所收敛，只用了2分力，只想给阿布一个教训，别在这里惹主人讨厌了。 
　　没想到这个小胖子纹丝不动，手好像搭在铁牛一般，保镖甲心想这下不好，遇到少年高手了。但是眼瞅着自己立功心切，第一个冲到面前，没想到小胖子这么难对付，来不及细想，只得苦着头皮硬上，一下子使出，当年在体育课老师面前装可爱，加小灶才学到大招：黑虎逃心。   
　　妖怪也有自己的梦想(10)   
　　可怜保镖甲保饭碗心切，黑心使了十分力，小胖子不但毫发未伤，而且还运用武学上最高深同时也是最浅显的原理：借力打力。把这股力变本加厉还给他。 
　　只听得保镖甲一声怪叫，便丢了这么一份来之不易的饭碗。 
　　翻毛大衣一皱眉头，保镖乙也只得硬着头皮上，结果也和第一个差不多。 
　　还剩两个保镖眼看形势不对，顾不得廉耻，并肩子向阿布冲来。 
　　也不过三五招的功夫，四个保镖全都下岗。 
　　眼看着四个保镖全倒下了，翻毛大衣倒也不紧张，眉头也不皱了，拿出一根香烟开始抽起来，阿布向他走过去，想好好和他品品理：凭什么，二话不说，就当街打人。 
　　还没走几步，阿布忽然眼前一黑，肚子上被人踢了一脚，抬头一看，刚才还低头哈腰的眼镜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眼镜：小兄弟，功夫挺俊的啊。姑苏慕容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法，失传这么年，没想到在你身上重现啊？ 
　　阿布听得莫名其妙。 
　　眼镜：呢只要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师父是谁，我们还可以好好商量…… 
　　翻毛大衣已经不耐烦了，重重地涂了一口烟，然后把香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几下，径直往前走去。 
　　眼镜摆了一个电影里经典坏人的典型姿势，朝阿布耸了耸肩膀，二话不说，拳头便迎面过来，这一拳把阿布打得眼冒金星，失去知觉。 
　　根据大板牙事后的叙述，阿澍和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从那个阴阳怪气的眼镜人手里把阿布抢了回来。 
　　一旁的鲨特和波福蛙心疼阿布被打的鼻青眼肿。 
　　波福蛙：你这个傻孩子，怎么就和他较上劲呢？ 
　　阿布：怎么了，这个翻毛大衣是谁呀？ 
　　鲨特快人快语：他可是咱们村里的首富，叫蜈正义，人和他的名字一样，坏透了。 
　　大板牙：他不是最有钱吗？怎么还会坏透了呢？ 
　　鲨特：你以为他这些钱都是正路上来的？都是他动坏脑子，使手腕才搞来的！！！你说他一个小学文化，就是在咱们村刚开始对外交流的时候，往外面跑了一次，空手套白狼，这么着才发的财。 
　　大板牙轻身嘀咕：要是我有这么多钱，我肯定做好人好事，把班里的好人好事本子都写满。 
　　阿澍：那这次商务区开发和他有关系吗？ 
　　鲨特：这关系可大了去了，这个商务区就是他和村委秘书长郑钟鸡两个人挂名负责的，在这里他可是说了算的。 
　　大板牙：他这么厉害呐？ 
　　鲨特：可不是，还不算这里，他在咱们村里可是只手遮天，咱们村里哪一个不知道他？蜈正义！！出了名的黑白两道通吃！！…… 
　　鲨特还要往下说，波福蛙打断了他。 
　　波福蛙：你说这些干什么呀，总之，阿澍，大板牙，阿布你们要知道这个人可不好惹，你们以后别在和他闹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阿姨出口气，阿姨很感动，不过再闹下去，就可能出危险了，我不想你们出危险，所以你们答应我，阿姨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要再参与这件事情了好吗？ 
　　阿布：蜈正义真的有这么坏吗？他真的…… 
　　波福蛙着急了：你别管蜈正义，你答应阿姨，不要再管这件事情，这种事情，阿姨是大人，能处理，你们别参和进来。大板牙，你答应我？ 
　　大板牙早准备好点头了，波福蛙眼神一过来，忙不迭的点头。 
　　波福蛙：阿澍，你也答应我。 
　　阿澍低着头，慢慢地点了点。 
　　波福蛙：阿布，你看你的两个兄弟都答应我了，你再不听话，阿姨可是要生气了。 
　　阿布还是不说话。 
　　鲨特：你这孩子，你波阿姨是为了你好，快。 
　　阿布还是不说话。 
　　鲨特：这孩子，真淘气！！！ 
　　大板牙也开始催阿布：阿布，你快一点嘛，大家都明白，怎么就你不明白呢。 
　　波福蛙等了好一会儿：阿布你要是再不答应的话，你就出去，以后也别来我们家了。 
　　阿布还是低着头，脚步一下下开始往门外挪。 
　　阿澍大板牙眼看阿布这么轴，赶紧拉着阿布，一边往外走，一边向波福蛙解释：他答应了，我们保证以后不参合。 
　　出了门之后，阿澍就怪阿布：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们先答应她，然后干我们的不就成了？ 
　　阿布低着头的重新抬起来，带着欢喜的眼神：你刚才是骗她的？ 
　　阿澍笑：那当然了，你以为我这么就放弃了？我像是那种人吗？ 
　　阿布拉着阿澍的手，仰天傻笑。 
　　大板牙：你们别高兴的太早，这儿还有一个领导不答应呢。 
　　阿布和阿澍傻笑在性头上，谁也没搭理他。 
　　大板牙不高兴了：你们俩，和你说话呢，这儿可是有领导声明：不参与此事啊。 
　　阿澍：反正我们俩决定了，这件事情管到底了，那位仁兄自己想想，参不参与完全是他自己的事。对不对？ 
　　阿布：就是，我们不管领导，我们这就走。 
　　大板牙：你们别，别这样，等等我，我去我去。 
　　阿澍扶着大板牙的肩膀笑嘻嘻：早知道你就会去。 
　　大板牙一歪嘴：哼，你们就是欺负我老实！！！   
　　妖怪也有自己的梦想(11)   
　　阿布：现在我觉得，应该去找蜈正义，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大板牙：你现在打的过眼镜吗？ 
　　阿布扬了扬拳头：你说呢？ 
　　大板牙：你真的能打过他？ 
　　阿布：那当然了，我们自在门的功夫就是越挫越勇。我师父说了……阿布忽然用手捂住嘴巴，朝四周看了看，不往下说了。 
　　大板牙：每次你都是这样，大家这么好的兄弟，你也不告诉我们，你师父倒底怎么？！真没劲！！！ 
　　阿布：不是我不说，只是当初我答应过他老人家，不能把他老人家说出来的，否则他不教我功夫的。 
　　阿澍：大板牙，你就别逼阿布了，他也不是不想说，只是既然当初承诺了人家，就应该说到做到。 
　　大板牙虽然不说话了，但还是一脸郁闷。 
　　蜈正义的大楼就在村中心新街口正中间，建筑风格是那种暴发户通用的把瓷砖贴在门窗外面。 
　　照阿布的说法：远看和一厕所似的。 
　　阿布记得原来这里是一片草坪，没想到居然拆了造这么一幢大楼，大板牙在底下仰着脖子，却怎么都看不到楼顶。 
　　阿澍一把拉过探头探脑东张西望的大板牙：我们来这里是办事，不是看风景的。 
　　进了大堂之后，大板牙还是东张西望：这个大堂小姐长得真不错，长得和我妈似的。 
　　阿布三步并作两步，二话没说便朝楼梯走去。阿澍大板牙只得加快步伐。 
　　电梯停在了23层，再也上不去了。 
　　23层诺大一个楼面只有一个办公室，非常气派。 
　　眼镜坐在老板椅上眉飞色舞地讲电话，进来了三个人都没有发现。 
　　阿布：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眼镜还没反应过来，阿布的拳头便来了，直接打在鼻梁上，鲜血长流。眼镜怪叫一声，正准备施展出飞脚的功夫，阿布朴实无华的拳头又来了，这一次把对手直接按在地上了。眼镜死活都不愿意再爬起来了。 
　　可是，阿布他们怎么着都找不到蜈正义，楼上楼下这么多屋子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蜈正义，不知道这个家伙躲哪里去了！ 
　　虽然没有达到目的，但是三个人出门时，还是非常趾高气昂，连阿布身后的大板牙都觉得满面生光，手里抬着一个巨大的保密箱都不觉得重。 
　　三个人就这么一路耀武扬威地回家，也是到了家，阿澍才惊讶：大板牙居然抬着这么大的一个东西走了一路。 
　　大板牙非常委屈：我看阿布打的好！！心里格外高兴，再看那个办公室那么豪华，怎么说也应该那一些东西回去纪念纪念，可是那个办公室大是大，可是空的要命，什么都没有，桌上连圆珠笔修正液都没有。我看就墙角有这么一个大箱子，也不管多沉就这么抬回来了。 
　　阿布：你也不觉得沉？ 
　　大板牙：咳，你们不知道，走在你们后面我特别得意了，到了家才发现这玩意这么重，要是再让我搬一次，打死我也搬不动了。 
　　阿澍：怎么我们这一路都没看到你抬着大箱子呢？ 
　　大板牙：多新鲜，你们光顾着抬头挺胸，装模作样，谁还有功夫搭理我啊。 
　　阿布阿澍互相看了一眼。 
　　阿布：我们能还是把这个东西给人家搬回去吧，虽然眼镜这个人坏，但是丢了东西人家总是着急的。 
　　阿澍：你先别着急，我们看看这个密码箱倒底有什么东西？ 
　　阿布：这个不好，我们这不是成小偷了。 
　　阿澍：不对，怎么是小偷，我们是为民除害，要讲究一些策略手段。 
　　大板牙：慢着，要是里面都是钱，怎么分？ 
　　阿布：要是钱，我们就送回去，人家做点生意也不容易。 
　　大板牙挡在阿澍面前：这不成啊，我好不容易搬回来的，怎么说都该给我一点车马费吧？！ 
　　阿澍：行，你说个数吧。 
　　大板牙：我想想，怎么着也该有个200块，不行要300。 
　　阿澍：行行，满足你，满足你。 
　　阿澍蹲在箱子前，一遍一遍地算密码，算了半天，箱子没有打开，大板牙的要价已经达到五位数了。 
　　阿布：我来试试吧。果然没有几下，箱子就打开了。 
　　大板牙第一个冲上去，脑袋把箱子堵得严严实实。摸了半天，失望的出来了：都是有些破纸，连金元宝都没有。这个蜈正义就是骗人的首富。 
　　阿布看了一眼也非常失望：我也以为是什么武功秘笈呢，就是几张表格纸。 
　　只有阿澍把纸片从地上拣起来，仔细看起来。 
　　蜈正义秘书被打的事很快在眷村传开了，只是经过民间文学家有意识的改动变形，被打对象的成了蜈正义，对于这个说法，群众无不拍手称快交口称赞。 
　　当天下午，被打事件直接影响了正义集团在宝岛镇qadsan股市上的表现，一向稳健的蓝筹股打破常规开始小幅调整波动振荡，投资者一下子产生恐慌心理，大量抛售导致了整个房地产板块整体往下。 
　　在交易最后一个小时，忽然又爆出正义公司假帐暴光，虚报年终报表。连续三年百分之20以上的盈利奇迹背后隐藏巨大数字泡沫。 
　　当天下午，股票交易所被无数人踏破门槛，很快正义集团股价跌破历史最低点。连续三天跌停板。   
　　妖怪也有自己的梦想(12)   
　　一周之后某个下午，正义大楼门口停满了公安司法系统的专车，警察从大楼的最高层23层的夹缝层中，也就是外表看不出来的24层里，抓到魂不守舍的蜈正义。 
　　蜈正义在监狱里根本架不住审问，三句两句就全部交待了自己和秘书长郑钟鸡互相勾搭，郑钟鸡和村里信用社主任驴步互相勾搭，具体操作方式是：蜈正义用信用社贷款购得的土地以高出价值数倍的价钱抵押给信用社，然后用这笔钱再次并购买卖土地。蜈正义就是靠这种方式成为眷村首富。 
　　同时，他也交待了自己动用武力威逼眷村原住户玳瑁奶奶等等，强行搬出三环以外。 
　　当日，眷村晚报就含蓄的指出，蜈正义背后还有后台，黑手！！ 
　　当天晚上，秘书长郑钟鸡家里的玻璃窗就被无数群众自发的用石头砸碎。驴布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舆论一片讨郑伐驴声中，郑钟鸡和驴布忽然销声觅迹，愤怒的人群找不到情感的发泄口，于是潮水般的涌向村政府大厅。希望得到说法。 
　　来自群众们的呼声此起彼伏：把郑钟鸡逮起来。给百姓一个说法。 
　　还有人打出对联：人间已无正义，村里不容钟鸡！！！ 
　　村长猪八街肥头大耳摇头晃脑走出来，迈上讲台，用他纯正的山东话发言：各位父老乡亲们，大家有意见可以上访，提意见也是需要组织性纪律性…… 
　　话还没说完，一个西红柿飞了过来，正中八街鼻梁。 
　　满面通红的猪八街在武警的掩护下，狼狈不堪先行逃离现场。 
　　愤怒的人群找不到宣泄口，在政府门口迟迟不愿离去。 
　　一会儿之后，成群结队的武警来到现场，密密麻麻荷枪实弹，二话不说站成一列便朝着人群乱开水枪，扔水雷。 
　　大家也不甘示弱，捡起地上的土块，拿起手边的饮料瓶子，予以反击。 
　　土块数量毕竟有限，很快弹尽粮绝。很多抗战在第一线的同志束手被擒。 
　　根据《眷村革命史》第一卷记载：公元2004年4月1日，村政府门口武警抓走15名请愿群众，名字如下：卜萝代尔，波福蛙，纳菠可夫，狒磁羯蜡德，叶蜘，…… 
　　翌日，退休公务员粱忧味组织了全体村委老干部，向村长猪八街集体联名请愿上书希望15名知识分子能够得到释放。 
　　村长猪八街按下集体上书不表，不予置评。 
　　阿澍爸爸虾目澍石和这些被抓的知识分子是多年莫逆，再也忍不住，私地下联络了一批文化人，准备在《21世纪眷村报道》《眷村购物指南》等主流媒体上予以鞭挞抨击。 
　　青年作家村上鹑薯按耐不住激动的情绪，把起义游行等敏感字眼挂在嘴边。 
　　但是其他文化人坚持认为笔杆子才是硬道理，只有坚持字面上的斗争才有出路。 
　　村上鹑薯年轻气盛，当场拂袖而去，他的领袖气质革命热情却打动了偷听的阿澍。 
　　在村上的组织下，阿布，阿澍，大板牙带领着一批连阿澍都叫不全名字的热血青年，绑着头带，由大板牙擎旗，阿布虎视眈眈在前方压阵，阿澍负责散发传单。 
　　一支数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走遍眷村大大小胡同，在民间掀起了一阵倒猪风潮。 
　　此时，眷村的媒体舆论分成了极其鲜明的两拨，前者由猪八街控制，大鸣大放上纲上线把阿布等人的行为上升到反革命高度，而以《眷村购物指南》等新媒体构成的民间阵营针锋相对，辟出两版专门报道阿布等人义举。 
　　在《眷村购物指南》的努力之下，阿布的游行掀起了新高潮。不少村民来到报社主动要求捐款声援阿布。 
　　还有不少志愿者把破背心绑在头上，穿着短裤跑到阿布的队伍中要求加入。 
　　两天之后，阿布停下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往后瞧了一眼，把自己吓了一大跳，队伍居然绵绵不绝看不到头，长龙堵塞了两条街道， 
　　壮观场景被一个著名的运动品牌萘特看见了，萘特灵机一动，根据这个情景拍了一个广告短片，只是主角换成了萘特的运动鞋，当年便获得广告界最高的咳力奥大奖。 
　　队伍壮大的同时，武器库也得到补充：民间人士大量捐赠鸡蛋，西红柿。用带头人：村上鹑薯的话说：俱备了革一下命的物质基础。 
　　同时，媒体也不遗余力地制造革命的舆论攻势。 
　　《眷村革命史》第九卷：“……4月5日，正当村上鹑薯等人雄心勃勃打算武装革命的前几天，眷村村委爆发政变，原公安局长猴小宝发动政变，占领了村政府，村长猪八街因为上厕所而侥幸脱逃，被迫流亡。 
　　眷村几个利益集体发生突变，原来支持猪八街的大企业家：眷村连锁超市公司董事长，眷村饲料厂厂长，纷纷改换门庭，向新主子猴小宝示好。 
　　而老干部代表：粱忧味和猴小宝展开谈判，希望眷村改成议会制，人民有参政议政的权利，否则拒不承认猴的政权。 
　　猴小宝表面上答应老干部的要求，但是在得到老干部们的书面保证之后，立刻翻脸，出尔反尔。出兵包围老干部办事处，把粱忧味抓起来，关进眷村拘留所。 
　　村上鹑薯改变革命目标，决定提前行动。 
　　4月6日，眷村历史上值得大书特书的日子：伟大的革命家，作家，诗人村上鹑薯带领500热血青年攻打猴小宝反动政府。   
　　妖怪也有自己的梦想(13)   
　　当日战斗激烈，村上鹑薯身先士卒，在进攻政府三楼的过程中，被某个不知名战友绊了一脚，从高楼摔下，导致颅骨骨折，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壮烈牺牲。 
　　起义军并不知道领袖夭折的消息，越战越勇，于子夜12点攻占眷村村政府旗杆。活捉猴小宝，获得了伟大的胜利。从此眷村历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这是一场里程碑似的胜利……”（《眷村革命史》第754页） 
　　事后，究竟是谁绊倒村上鹑薯？成了起义军最大的谜团。 
　　阿布依稀记得，当时在村上身边的就是自己，还有大板牙，好像还有卜萝代尔。 
　　当时一片兵荒马乱鸡飞狗跳，鸡蛋，西红柿横飞，战况极为惨烈。但是，最后清点伤员也只有村上鹑薯一个人阵亡，卜萝代尔胳膊受到轻伤。 
　　其他人，包括冲在最前面的阿布，猴小宝等人都是毫发未伤。 
　　革命成功之后，起义军推举有政府工作经历并且受过猴小宝迫害的粱忧味当眷村村长，粱忧味政府成立之后，猴小宝受到了人民法庭的审判，最后以反革命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村上鹑薯的公墓修在眷村先烈祠。每年的4月6日都有无数人自发地来到这里祭拜这位革命先烈。 
　　整个眷村大革命波澜壮阔，开天辟地，继往开来，高潮迭起。 
　　眷村史界巨擎修喜狄德不顾80年迈，毅然出山编写了十三卷本的《眷村革命史》，刚一推出，就受到市场的追捧，眷村村民几乎人手一册，以此来纪念那个壮怀激烈充满了雄性荷尔蒙气味的年代。 
　　而年轻剧作爱好者达狸螯蝠根据这段历史，创作了了剧本《一个政府主义者的非意外死亡》，获得了当年宝岛镇最高的糯悲大奖，一炮而红，迈入好癞坞一线编剧行列。 
　　大板牙郁郁寡欢，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 
　　阿布此刻坐在沙发上高兴地看着电视，吃着冰冻红豆沙觉得非常满足。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暑假作业对他来说已经不用担心了，因为这场风波足够他写一篇600字的作文了。 
　　只有阿澍趴在桌子上辛苦地抄写“我”字一百遍，这是他父亲对他偷听大人开会的惩罚。 
　　粱忧味在家里为了发型和几十年没有吵嘴的老伴发了脾气，两人的矛盾在于老粱上班究竟是背头还是分头。 
　　这是自己第一天当村长，有关形象，涉及原则。老粱坚决不向老伴妥协。 
　　吵吵嚷嚷家常里短油盐酱醋茶，这个夏天就过去了。阿布迎来了自己的三年级。     
　　第三章 丢了初恋却找到了妹妹   
　　丢了初恋却找到了妹妹(1)   
　　新学期开始没几天，大板牙就告诉阿布一个惊天大秘密：这几天宝濠思学院学院将要选拔一只少男代表队，在校长禽寿鸥的带领下，对隔壁眷村植物学院进行一次友好互访。 
　　阿布反问大板牙既然是大秘密，他怎么就知道。 
　　大板牙立马得意起来，毫无新意地吹嘘自己一通之后，解释自己父亲在给校长送坚果的过程中，偶然从文件上看见的。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阿布对这个活动没有太大的兴趣。 
　　大板牙自己兴趣非常浓厚，早就听说植物学院因为是女校的缘故，所以美女如云，而宝濠思学院学院是男校为传统，所以对于招收女生非常苛刻，在入学伊始，大板牙就对此展开了持续不断的抨击。 
　　现在名正言顺访问闻名已久的美女学校，再加上又是出公差。所以大板牙高兴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阿澍刚从操场踢球回来，一头大汗还来不及擦，大板牙一把把他拉住，通报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阿澍也是喜出望外，同时对大板牙的消息进行及时的补充，一周之后，就是宝岛镇教育系统大串联，届时，植物学院是主会场，四面八方所有的学校都会派优秀学生进行交流联谊。 
　　当场，大板牙便对联谊两字联想翩翩，欲罢不能。 
　　下午，獐艾羚便本着鼓励上进的目的，把这条喜讯通知了全班，唠唠叨叨说了一下午，总之歌词大意就是：机会难得，名额有限，报名从速，竞争上岗，优胜劣汰。 
　　一年级班全体同学都把这个活动看作解决单身问题的最好机会，纷纷摩拳擦掌，在报名的过程中，充分发扬了争先恐后摔拉拽扯寸土不让的原则和风度。 
　　candy忽然拉住了阿澍，非常忧伤地问他：难道你也会参加这个选拔吗？难道你也非去植物学院不可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candy暗然神伤地离开教室，让阿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阿布作为大板牙的助手也报名参加选拔。 
　　统计下来，除了candy全班同学都参加这次优秀学生的选拔，表面上大家都是冲着优秀二字去的，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没有植物学院之行，优秀之前加个最高级也没用。 
　　第二天，宝濠思学院学院一片争奇斗艳，同学们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马屁精黄鼠骏一改阴谋家的形象，骑着哈雷摩托车，戴着硕大无朋的蛤蟆墨镜，出现在清晨的校园内，惊起群鸥无数。 
　　狸鬃盛也给自己整了一套朋克装束，别出心裁理了一个鸡冠头，用时尚流行的DJ滑步，同手同脚模样怪异的滑进教室。 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獐艾羚就是被这个自己心目中的模仿干部，优秀孩子，吓了一跳。 
　　教导主任狐兰臣也绝对没有想到，一个公开的选拔，居然会把学生们搞成这样。气呼呼的来到校长办公室报告校长，居然有学生把马桶搬到教室，一头栽进去，公然表演起马桶漫游的段子来。 
　　当天下午，禽寿鸥就在全校广播里，对这些奇装异服爱好者，马桶发烧友进行了严肃批评，并当场剥夺这些人士的参与资格。 
　　原本后悔不已，没有加入这场流动的盛筵的大板牙，还有阿布，阿澍幸运的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在没有竞争者的前题下，三位获得了植物学院的入场券。 
　　周日，阿布早早来到大板牙家。 
　　大板牙欢天喜地手舞足蹈拉着阿布看，他新买的这些衣服，那件比较合适出席植物学院的这场晚宴。 
　　因为来得早，阿澍已然被他折腾了一上午了，没好气：你又不是小姑娘，这么看重穿什么衣服干什么？ 
　　大板牙一正颜色：兄台此言差矣，所谓人靠衣妆，熊靠金妆。穿着体面既是对自己形象负责任，同时也是尊重别人的表现。 
　　阿澍被他说的哭笑不得：行，我都你忙碌半天了，到底好了没有，挑准哪件？ 
　　大板牙：你别着急呀，我这不是让阿布给我拿主意嘛，阿布快，你看那件适合我？ 
　　阿布随手一指红色风衣。 
　　大板牙把红色风衣往身上一披，在镜子前腾挪转移，左右笔划，自言自语：我觉得还是应该穿正装比较好一点。你们觉得呢？ 
　　阿布不耐烦了：你长的这么帅，穿什么都好看。 
　　大板牙还是看着镜子：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觉得穿黄色的，应该精神一些。 
　　阿澍：那就黄色的吧，别再换了，你都换了十次了。 
　　阿布：人家女孩还没你这么麻烦呢！！！ 
　　楼下忽然响起了一阵喇叭声。 
　　阿澍：坏了，禽寿鸥开车来接我们了，大板牙现在就缺你一个了，赶紧的。 
　　大板牙手忙脚乱起来。胡乱找了一件，风风火火地往下冲。 
　　坐到校长的车里，大板牙忽然轻声叫：坏了。 
　　禽寿鸥赶紧把车刹住：怎么了？ 
　　大板牙赶紧掩饰自己：没什么，没什么。 
　　车很快就到了植物学院门口，一身正装的秦校长从拖拉机上下来，气宇非凡，旁人无不侧目。 
　　秦校长动作洒脱的把车钥匙丢给一个门童状的青年，青年谔然，不解其意。秦校长做了一个开车的动作。青年会意，向秦校长笑了笑，然后把车钥匙向后一抛，潇洒利落的从校长身边走过。   
　　丢了初恋却找到了妹妹(2)   
　　阿布拉住了冲动的校长，阿澍把车钥匙拣起来，把拖拉机开进了停车场。 
　　事后，他们才得知，这个青年就是教育系统晚会的组织者，也就是晚会的主人。 
　　五分钟之后，恢复常态的宝濠思学院学院代表重新步入会场，大板牙走在他们的身后觉得非常丢脸。 
　　也后悔自己如此玉树临风潇洒不凡居然和这些人为伍。 
　　入得会场之后，秦校长就跟在一个中年女性身后东逛西逛，一会儿工夫再也看不见了，阿布阿澍，大板牙没人领着只得愣头愣脑瞎逛。 
　　大板牙东张西望看美女，阿布寻寻觅觅找吃的，两个人经常走丢了，于是阿澍主要任务就是看住两个人，人来人往的会场里别走丢了。 
　　植物学院真是大，走了近半个小时，还没走到头，人群一堆一堆的，倒也没有重复。会场显然是经过了精心布置，从门口一阵扶苏走过来，差不多十分钟之后，便又是另一种情景，高高的棕榈树。不知道为什么，阿布总觉得那些植物摆设冲着自己笑，把他吓了一跳，再想想没理由便摇摇头，可能是自己过敏。 
　　还有一些阿布叫不出名的矮胖植物，磕磕攀攀斑驳的枝干上光秃秃，也没有树叶，只是在顶端有好多杂七杂八的怪毛，零星几根绿色枝叶权当树叶了，也没有结果子。夜幕看来甚是骇人，尽管如此，阿布还是忍不住盯著它，总觉得似曾相似，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这情景让阿布心里十分别扭。 
　　大板牙走过来，很随意的一说：这树怎么长得和横过来的毛怪。 
　　阿布豁然开朗，转过头正想和大板牙聊几句，还没开口，却看见一张陌生的大脸，圆圆的，脸上不少青春痘，还算是白净，就这么杵在面前，不超过10工分把阿布吓了一大跳。 
　　嘴巴忽然被这个大脸捂住，阿布平生第一次被别人拽着跑，这在阿布学会自在门的功夫之后，不包括被眼镜打倒的那一次。 
　　大脸把阿布拖到一个僻静处，朝四周看看，确信无人之后，才松开手。老实说，阿布的重量也把她累得够呛。 
　　阿布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粗着嗓子：你这是干吗？？ 
　　大脸连忙做抱歉的手势。 
　　这个时候，阿布才算是把这个家伙看清楚，缩在一个不大的白菜模型里边，只透过一个脸出来。从这个脸的比例来看，这个家伙应该个子非常大，阿布有些不明白，怎么就能塞进这个模型？ 
　　大脸声音压低：不好意思，我不是坏人，只是刚才你不能说话，你一说话，我就完了。 
　　阿布凑到她面前：怎么就完了？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大脸显得非常为难。 
　　阿布看看她的模样，索性直截了当：你就说吧，我看你的样子就是喜欢说话的人，你要是不说，憋着多难受。 
　　她眼看没有什么必要在伪装，也就开口了：我不是坏人，我是植物学院的学生，今年一年级，我姓洋叫白菜，你以后叫我小洋就可以了。这次也就是我们院长胡洛博爱出风头，想把这届联谊会搞得好一些，就让我们全校学生根据自己的条件发挥一下特长，还把这事和考勤，德育学分挂钩，没办法，我们这么晚都没吃饭，只能傻呵呵地在这里拌道具。 
　　阿布：你是说，你们全部植物都是学生拌的？ 
　　洋白菜叹口气：也差不多了，院长还不让我们说话，说是谁穿帮，谁就不算出勤，一天白站。 
　　阿布：那怎么可以，那她完全是欺负你们，我去找她去。 
　　洋白菜：你找了也没用，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再说了，她能听你的？ 
　　阿布：那怎么办？难道你们就这么天天站着？ 
　　洋白菜：也不是，就这么一天的工夫而且，我们还有轮换班制度…… 
　　一会儿工夫，洋白菜和阿布成了好朋友，在洋白菜的一再坚持下，阿布不得已被迫答应，让洋白菜带着浏览校园。 
　　找到阿澍，大板牙之后。洋白菜也脱下道具，恢复本来面目，脱下道具的洋白菜个子倒也不大，矮胖矮胖，好像两个大板牙摞在一块儿。她也找上了几个好朋友：体型和她反差巨大的黄瓜MM，外表看起来非常郁闷的莴笋，根据洋白菜介绍：她是她们班郁闷之王，每次说完笑话半天之后，她才发笑。还有操外地口音，见人总是腼腆一笑，不怎么说话的芫荽。 
　　大板牙明显对黄瓜MM有好感，缠着她讲了很多质量不高的笑话，黄瓜MM也是见过大场面，总是未露贝齿，略笑一下。这略笑就让大板牙浑身激动，不能自己，当天晚上，完全可以用亢奋来形容：说到忘形处：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植物学院真是大，阿布心里暗暗羡慕，起码是十个宝濠思学院学院的规模，让阿布更是羡慕的是，作为一个女子学院，她们还拥有一个看起来没有用处，至少目前看来没有用的标准足球场，还是塑胶跑道，自然草皮，虽然在晚上，但还是可以感受足球场的气势，而且足球场明显有专人维护，草皮看起来非常舒服。 
　　足球爱好者阿布，大板牙轮流在自然草披上踩了好几脚，过了过瘾。 
　　植物学院还有无数，至少在阿布看来数也数不清的生物实验室，而且建筑风格绝不雷同。 
　　光是植物学院的室内游泳池，沙滩排球场，就把眷村小伙看的一愣一愣的。也不好意思显得没见过大世面，大板牙看到室内游泳池，也只是略略点点头，心底下却是惊着了。   
　　丢了初恋却找到了妹妹(3)   
　　在露天茶座休息的时候，隔壁座是一群活泼漂亮的女生，恰好，黄瓜MM认识其中一个，于是两桌并在了一起，互通名姓之后，原来这是灌木村罗兹电影学院表演系的一年级新生。 
　　阿澍心里想：难怪长这么漂亮呢。 
　　大板牙看到美女，大脑内存就明显不够用了，何况几天看到这么多，居然说出傻话：你们人太多了，我脑子记不全。 
　　说完，掏出一张纸：你们写在纸上，以后找你们也方便。 
　　还好这些美女也不计较这个，互相看了一眼，大大方方的写下名字。 
　　鸢尾（秋石），夕颜草茗子，堇上静，菖蒲伊鹤，芙蕖（艺名：永井荷风）百合（艺名lily） 
　　那个叫做永井荷风的女孩子把纸条递给阿布的时候，还特意笑着解释了一下：括号之内的是女孩子们觉得好玩好听，自己起的艺名。 
　　大家笑着聊着，没说几句，过来几个大个子的男生，扫了阿布他们几眼，粗暴的带着永井荷风她们走了。 
　　永井荷风粗粗带了一句：他们学校导演系的男生，这次是一起来的。临时有事就先走了。 
　　她临走，看了一眼阿布一眼。直至多年之后，阿布还是固执的认为它意味深长。 
　　女孩们一走，阿布明显开始郁闷了。 
　　没多久，又过来三个女孩，还都是洋白菜的同学，名唤王小菠，王稻芊，许稻芸。 
　　那个叫做许稻芸的女生看起来非常高傲，看人的时候也不拿正眼看人，老是斜乜，也不知道是眼睛还是脑子有问题。 
　　还是她身边两个女孩，看起来成熟一些。 
　　她们也是坐了一会便走了，听洋白菜说，她们是学校著名的怪人，尤其是那个王小菠，据说特别有才华，经常写一些惊世骇俗的东西，以手抄本或者贴在bbs上获得众人注意。 
　　聊的也差不多了，阿澍，阿布礼节性的邀请洋白菜她们也来宝濠思学院做客，女孩们礼貌性的答应了。 
　　阿澍向大板牙屡屡暗示都不奏效的前题下，黄瓜MM答应大板牙，以后一定互访宝濠思学院，大板牙这才意犹未尽地跟着阿布等人离开。 
　　从植物学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联谊会早已经开完，宾客们走得差不多了。阿澍特意看了一眼车库，秦校长那辆标志性的拖拉机还趴在那里。 
　　阿澍：我估计，校长要在这里过夜了，我们也只能自己回家了。 
　　大板牙：校长，他凭什么能在这里过夜，我也不想回家，我也要留在这里过夜，都是你们刚才一个劲儿拉我走。 
　　阿布：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睡哪儿？难道和姑娘们睡在一起？你觉得合适吗？ 
　　大板牙轻声嘀咕：有问你意见吗？只要她们不反对就行了。 
　　阿布声音大了一些：你说什么？ 
　　大板牙一阵哆嗦：我说还是应该早一点回去，天寒地冻的。 
　　阿澍：怎么回去？这么晚了，连灰狗都下班不开出租车。 
　　阿布：这有什么，我们自己有腿，还要求别人，咱们一路唱歌，唱着唱着，就到家了。 
　　大板牙：你有没有搞错？！这里离眷村起码有20公里！！！ 
　　阿澍：是啊，开什么玩笑？？ 
　　阿布也不多话，高歌一曲《海阔天空》，鼻音浓重的夹生粤语，声若洪钟飘在寂寥夜空，连天上的星星都觉得好玩，已经和小熊星座交接班的大熊星座，抽出课余时间，聆听了这来自人间小熊的心灵歌声。 
　　凌晨3点，眷村村头，每天早起参加牛奶外卖工作的牛裙阿姨，惊讶地发现，薄雾淡淡之处走来几个人影。 
　　渐渐便有歌声飘过来，激昂有力，但是悦耳谈不上的歌声，飘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牛裙阿姨不用想就知道这应该是宝濠思学院教育出来的的孩子。 
　　几分钟之后，打头的果然是小胖子阿布，迈着五方步，一熊当先，精神矍铄。他身后两个小伙伴已经是东倒西歪不成人样。 
　　牛阿姨赶紧打了一点牛奶给这仨步行爱好者。 
　　松鼠大板牙，牙齿早就冷的冻在一块儿，掰也掰不开。一杯热牛奶下肚之后才说出话来。 
　　果子狸阿澍因为前几天刚翦了一次毛发，所以御寒指数比较低，露水结在身体短毛上微微有些结冰。 
　　只有阿布活力十足，走了半天山路，平足的他也不喊疼，反而一个劲儿埋怨伙伴们拖自己后腿。 
　　到了眷村地界，大板牙也不咬牙硬撑了，在牛阿姨的怀中耍赖，直接睡着。 
　　好心的牛阿姨放下手头的工作，把阿澍，大板牙送回了家，只有阿布好像电池一样，一点都不疲劳，坚持自己走回家。 
　　阿布到了家之后，依然不能克制自己的情感，面对墙壁，深情款款的演唱《大地》把 
　　父亲巴布吓得够呛。 
　　巴布：当年你爸爸我，也是学校里有名的艺术青年，文艺爱好者，但也不像你这样到了家还在热爱文艺事业？小子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兴奋？吃错什么药了？ 
　　阿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什么药，只是觉得自己有唱歌的原始冲动，而且嘴里唱出来的还都是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怪歌，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唱些什么东西，感觉这些粤语从嗓子蹦到嘴边。 
　　巴布仔细听了几句，感觉这些歌词有些古怪，虽然很好听，但不像是阿布这个文化层次所具备的，满腹狐疑地看着自己儿子。   
　　丢了初恋却找到了妹妹(4)   
　　阿布也奇怪，可是就是停不下来，而且有越唱越勇的趋势。老实说，这一路20多公里走下来，倒不是阿布天生动力强劲，而是多亏了这些听不懂的怪歌在起作用。 
　　而每当阿布想到永井荷风临走时那顾盼生辉的微笑，阿布就浑身抽搐，不能自已，嘴边的粤语歌也已加速的方式呈现。 
　　阿布家里人越来越多了，有一些是巴布请来的老法师，负责鉴定儿子的怪病，另外一些则是听说阿布的神迹，自发跑来瞻仰这位k歌之王。 
　　以研究东方神秘文化闻名的眷村老一辈院士鱿瑟娜耳夫人，戴着老花眼镜，努力了半天，还是不得不摇头宣布，这不在自己的学术研究半径之内。 
　　漫游爱好者，也是眷村有史以来第一个跑到宝岛镇之外的蚂珂菠萝，饶是见多识广，也宣布放弃医治阿布。 
　　一拨一拨的人来了又走，只有曾经的眷村第一帅，老年鲃萨诺瓦看出了门道，他叼着烟斗，也不说话，笑看眼前人来人往风生水起。 
　　等闲人走的差不多了，鲃萨诺瓦才走到无助的巴布身边，拍拍这个绝望的父亲肩膀：你儿子那是恋爱了。 
　　恋爱这两个字就好像晴天霹雳一样砸在巴布的耳朵边。 
　　巴布猛一抬头，怒目圆睁看着阿布。眼睛里好像喷出火来。 
　　也是奇怪，恋爱两个字出来之后，阿布打了一个饱嗝，粤语歌声自动停止了。 
　　没有神迹毗护的阿布恢复人见人摸的小浣熊身份。同时也自觉担负被父亲追打，这项儿子的基本义务。 
　　跑了一阵子之后，巴布看来气喘吁吁，阿布知道体现儿子的责任感的时候到了，万般不情愿地制造自己跑不动的假象，被父亲一把抓住，按在板凳上，进行拷打这项工序。 
　　就在阿布眼泪先于痛楚夺眶而出的时候，老帅哥鲃萨诺瓦大声叫停。 
　　之后的十分钟，纺织工人出生的巴布接受了世袭败落贵族鲃萨诺瓦对爱情的一番资本主义阐述。 
　　同时反过来，大学文化的鲃萨诺瓦也体谅了小学毕业巴布对爱情的素昧平生闻所未闻的惶恐。 
　　双方就这个问题，打成了谅解备忘录。这个备忘录的受益者只有阿布。 
　　巴布提出唯一的要求：不花家里的钱，不把女孩带到家里来。 
　　满足这两条之后，阿布谈不谈恋爱，他不干涉。 
　　在巴布表态之后，阿布扭扭捏捏摇头晃脑，鲃萨诺瓦到底生平恋爱无数，一眼便看出这个新丁不好意思，爽快的答应替阿布保守秘密，直到成功之日。临走之前，老鲃还给了阿布三个锦囊，说是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拆开泄露天机。 
　　鲃萨诺瓦走了没多久，阿布赶紧召集大板牙，阿澍对这个从未遇见的新问题进行一番可行性的论证。 
　　没想到这个提议被他们以人在床上无法准时出席为由，无限推后。 
　　阿布在没有人商量的情况下，郁闷的睡了一下午。 
　　睡梦中，阿布和永井荷风已经逛完了眷村所有的风景名胜，同时也在双方家长面前吃了无数顿饭，阿布以自己的成熟诚恳的态度深深打动了永井荷风的父母。 
　　他们含着激动的眼泪，把害羞的永井荷风的双手交到阿布的手里：把她交给你，我们放心。 
　　做梦做到这里，阿布总会笑醒过来，流着口水默默体会一分钟之后，倒头再睡，在睡眠中倒带，把这副宜人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场景再现。 
　　这是上次放走梦魔怪之后，梦魔怪作为回报，偷偷告诉阿布一个人的小诀窍。 
　　次日，口水流了一床的阿布被大板牙阿澍叫醒。 
　　大板牙：你小子怎么了？我不是告诉你，我睡觉的时候，不要打电话嘛！！你知道我睡个觉多不容易！！ 
　　阿澍：你就直接说吧，到底怎么了？什么新问题，老问题的。 
　　大板牙：就是，不要绕圈子了。 
　　阿布：……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不是昨天走了好长的路之后，我发现自己的情感有一些细微的变化……,你们也知道，其实事情…… 
　　大板牙抓住熊阿布的绝佳机会，大吼一声：说重点！！ 
　　阿布一机灵：我恋爱了。 
　　阿澍，大板牙互相看了一眼，忍住笑：别逗了，你，说正经的。 
　　阿布一脸诚恳：我说的就是实话，我真的恋爱了。 
　　阿澍：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在恋爱呢？ 
　　大板牙：就是，凭你的智商，怎么也不能够呀。 
　　阿布：我也觉得，这次是鲃萨诺瓦告诉我的，你们不相信我，总该相信他吧。 
　　大板牙，阿澍异口同声：鲃萨诺瓦！！ 
　　大板牙：就是那个天天以黑色长风衣示人…… 
　　阿澍：……戴着五十年不变的复古墨镜…… 
　　大板牙：……一看到女孩子就会从兜里掏出双手…… 
　　阿澍：……做骇客帝国状的老男人！！…… 
　　阿布点点头。 
　　阿澍，大板牙同时抱住头：“啊！！”作无限痛苦状。 
　　阿布莫名其妙：怎么了？他人不是挺好的？你们干什么呀？！ 
　　大板牙：我还以为是那位得道高僧告诉你的，没想到原来是他，这个全村有名的精神病人。 
　　阿布：不许你这么说他，他人挺好的，还给我留了三个锦囊，说一旦遇到难题了，就拆开看。   
　　丢了初恋却找到了妹妹(5)   
　　阿澍：他还给你留东西呢？这倒是新鲜，他换花样了，从前他就是给人留一句话…… 
　　大板牙会意，学鲃萨诺瓦的声音：享受爱情吧，小伙子，你的余生会很快活的。 
　　两个人笑得抱在一起。 
　　阿布有些恼火：你们真的觉得这个很好笑吗？ 
　　阿澍好不容易忍住笑：也不是，只是你不觉得他说的话很不靠谱吗？ 
　　阿布：我没觉得不靠谱啊。 
　　大板牙：你们两个别吵了，阿布，他不是给你留了三个锦囊，我们拆一个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阿布：你们两个一定要端正态度，我才拆。 
　　大板牙：行，行，阿澍，我们端正态度，你不要笑了，阿布，你看，我不笑了。哈哈。 
　　阿澍用手挠大板牙痒痒：你不笑了，你不笑了？？试试看。 
　　两个人又大笑起来。 
　　阿布霍的起身，一脸愤怒的走出门去。 
　　阿澍赶紧用手拉住阿布：你别走呀，我们不笑了，真的不笑了。 
　　大板牙：就是，阿布，你别生气，我们真的不是笑话你，我们只是…… 
　　阿布：行，你们什么也别说了，我对你们真的很失望，我这么信任你们，第一时间找你们来商量，想不到你们这么笑话我，我真是看错你们了。 
　　阿澍赶紧坐直身体：行，行，我们错了，你看，我们再也不笑了。 
　　大板牙也赶紧端正态度。 
　　阿澍：现在，你可以拆开锦囊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指示。 
　　阿澍说到锦囊的时候，大板牙又忍不住偷笑起来，所幸阿布装作没看见。 
　　锦囊分成三个袋子，分别是紫色，绿色，还有蓝色。上面标着罗马数字1，2，3。 
　　三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打开紫色，因为上面写着1。 
　　紫色锦囊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有一句话，淡淡的铅笔写着：相信自己的情感，不用理会别人的看法，勇敢行动。 
　　一行字，用的是失传已久的古代眷村文字写，阿布乍一看没看懂，借助字典才明白这一行飘着铅笔香味的指示。 
　　解释清楚之后，大家都保持沉默，刚开始的时候，还唧唧咋咋不肯消停的大板牙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阿澍才说话：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到底喜欢上谁了？ 
　　阿布：就是昨天那个对我频频微笑的那个漂亮女孩。 
　　大板牙：昨天晚上，漂亮女孩多了，但是好像都是冲着我笑的吧。 
　　阿澍：大板牙，你别打岔，阿布，你说的到底是谁？不记得有谁对你微笑来着。 
　　阿布：你们怎么就睁眼说瞎话呢，昨天明明就是她一再对我微笑，临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大板牙：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洋白菜吧，她老看你，而且还老是不怀好意的笑。昨天的确有点印象。 
　　阿布着急了：我说的不是她，是永井荷风。她走的时候冲我笑了一下。 
　　大板牙：原来浆子啊，对不起，我搞错了。 
　　阿澍也不说话了。 
　　等了很久，阿布又着急了：你们别不说话呀，给点意见嘛。 
　　他摇了摇阿澍：你不是说自己谈了很多次恋爱的嘛，肯定有经验，帮我出出主意吧。 
　　阿澍还是不说话。 
　　阿布又转过头求大板牙：牙半仙，你铁齿铜牙，一说一个准，给我测测这个前景怎么样，我心里特别没谱。 
　　大板牙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阿布一眼，慢吞吞吐出几个字：我觉着，这事不靠谱。 
　　阿布脸腾得红了：为什么呀。 
　　大板牙：你想想，人家表演系的，能看上你吗？再说了，咱们眷村离他们灌木村起码有40公里地，你怎么和她谈恋爱。 
　　阿澍：就是，阿布，我们劝你，还是现实一点算了，在植物学院找一个，反正也近，你天天走过去也不觉得累。 
　　阿布：别，你们别这样啊，作为阿布的兄弟，你们明知道我信心不足，怎么还给我泼冷水呢？ 
　　阿澍：阿布，我们也想给你洗个热水澡，可是这个，咱们长痛不如短痛。 
　　大板牙：我也是这么一态度，你说咱们和你这么铁，犯得着为了你一时的高兴，毁了你一生的幸福吗？ 
　　阿布想说话，可是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化作一口长叹。 
　　阿澍：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去意已决，一定要追那个女孩子，那么作为兄弟，我在这里向你郑重表态，一定帮你，要钱要物要人，兄弟我肝脑涂地，两肋插刀，毫不迟疑。 
　　大板牙：我也是，虽然我会的四个字成语没有阿澍的多，但是我也是坚定地站在你这一边，风雨无阻。现在，你不就是想着见她吗，把她叫过来吧。 
　　阿澍：不着急，这个我们先和阿布说好，否则没有准备仓促上阵不太好。对不对？阿布 
　　阿布感激的点点头，声音不大：现在找她合适吗？万一人家在上课，或者干其他什么事情…… 
　　大板牙：有什么好不好的，找个人编个理由还不简单？我了解你，你小子就是畏手畏脚的，有什么好多想的。 
　　阿布：这个不太好吧，万一她还在上课…… 
　　大板牙：上什么课？今天礼拜天，你不敢打电话，那就发短信，现在多方便呀。   
　　丢了初恋却找到了妹妹(6)   
　　阿布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再放下来：你们说发什么比较不失礼貌？ 
　　大板牙捶胸顿足：老大，你不会这个都让我们教你吧！！！ 
　　阿布为难的看了看阿澍：你们觉得，我说昨日与你一见之后，甚是挂念，靠谱吗？ 
　　大板牙：阿布，你这是在泡妞，不是泡老头，你怎么这么说话呢！！！那个女孩子受得了你这样？ 
　　阿澍：大板牙你也不要着急，阿布，放轻松一些，不用紧张，恢复你平时说话的样子就行了。 
　　阿布：行行。那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开始写短信。 
　　阿布：你们觉得，我这么…… 
　　大板牙一挥手打断他：你不用每次都问我们意见，你自己觉得可以就行了。 
　　阿布憨厚地点点头，脑袋转了回去，没过多久，又按耐不住，刚想说话，又偷偷看了看大板牙，话咽回去了，实在憋不住，又改成举举手。大板牙非常不耐烦的点点头。 
　　阿布：我刚才说，你的名字很好听的时候，把她的名字打错了，她会不会生气，或者觉得我这个人特别粗心，不在乎她？ 
　　阿澍笑了下：没事，你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阿布点点头：也是啊。 
　　低头，眼睛又盯着手里的手机。 
　　少倾，阿布急了：她怎么还不回我短信呢？都过去10分钟了！！ 
　　阿澍：大概是她没带在身上吧，要不然就是没听见。 
　　大板牙：你打一个电话过去不就行了？那用的着等得那么麻烦！！ 
　　阿布坚定的摇摇头：打电话过去，我不知道说什么，那不是很尴尬？ 
　　大板牙：你信不信，只要电话一通，你再这么没话说，废话自己就会从你嗓子里蹦出来。 
　　阿布还是摇摇头。 
　　阿澍：你在电话里，可以邀请她过来玩嘛。 
　　阿布：玩什么？ 
　　阿澍：随便什么，请过来跳舞，聊天，唱歌，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擅长就行了。 
　　阿布：可是我什么都不擅长啊，我嘴巴笨不会说话，跳舞唱歌也不会。 
　　大板牙：那你会干什么？ 
　　阿布：踢足球！！！玩实况足球。这个我很厉害的。 
　　大板牙长叹一口气：唉。然后摇了摇头。 
　　阿布：你干什么叹气呀？！ 
　　大板牙：我刚才在想如果我是女孩，我会喜欢你什么？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所以我就叹了一口气。 
　　手机忽然响了，阿布赶紧低头：你好，昨天睡得好吗？我的名字就是随便起的，就是觉着好听。 
　　审阅了一遍，大板牙：靠谱，现在说明这个女孩不讨厌你。你们又继续交往下去的必要和可能性。 
　　阿布：那我应该怎么回呢？ 
　　大板牙翘起短腿：这个不着急，我们先想明白战术战略，你是采用十面埋伏伺机而动，还是直捣黄龙不留余地？ 
　　阿布：什么什么啊？我不懂。 
　　大板牙：你连这个都不懂，咳，我要好好给你补补课了：这个追女孩不过两种方法，前者不动声色，埋伏在女孩身边，等她情绪低落或者情感真空的时候，适时介入。还有一种以诚动人，直截了当。 
　　阿布：那个成功率比较高一些呢？ 
　　大板牙：这个成功率是因人而异的，我根据你的个人特点，整体形象，订做了一套十面埋伏的战术。 
　　阿澍：阿布，你先告诉我，你喜欢这个姑娘什么？ 
　　阿布挠挠头：这个还真是不好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就是想不出来。 
　　大板牙：这个坏了，说明你是真的喜欢她，根据我自己的经验，一旦说不出喜欢她什么，就是彻底陷进去了，很难拔出来了。 
　　阿澍：咱们先不管这个。无论如何，你先把女孩约出来，你们一定要接触尽量多的时间，这样才可能有火花嘛！！ 
　　阿布自言自语：对，接触，接触。同时放松自己的五指，手腕，抖抖脖子，甩甩屁股。 
　　一圈热身运动做完之后，这才郑重其事的拿出手机，拨打号码，抿紧嘴唇，等着对方。 
　　拨号音和永井荷风的声音中间起码隔了一个世纪的漫长。 
　　在同伴们的手势动作以及台词提醒下，阿布终于请动永井荷风小移莲驾来到眷村进行短暂的访问。 
　　结果总是有一些小小的遗憾，让阿布遗憾的是，这次不光是永井荷风一个人，她还会带一个女同学来。 
　　出于对神秘女同学外貌一厢情愿的主观想象，大板牙一往无前毫不退缩坚持担任阿布泡妞现场指导的角色。 
　　下午的水木湖还没有人来人往，湖水泛着多情的秋波在平淡无奇的春日午后，阿布和大板牙心怀不同的叵测等着永井荷风和传说中的女孩。 
　　远处似有人形，各取所需之后，大板牙心中顿生货不对板的愤瞒。但毕竟有言在先，何况还有阿布的情感因素。 
　　大板牙不得不陪着女孩在水木湖畔有的没的胡侃一番，有意识的拉开和后排永井荷风阿布之间的距离，让他们得到更大的空间。 
　　站在永井旁边，阿布总是觉得自己相形见绌，畏手畏脚，怎么着都不舒服，也不知道说什么，还没开口总是担心会说错话惹女孩不高兴。 
　　这边阿布的用心良苦，永井是永远也体会不到，她只是奇怪，这个可爱的小胖子看到自己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老是低着头看脚下的石头，偶尔还踢上几脚，难道自己还比不上几块石头吗？既然这样，他把自己从老远的地方叫过来什么意思呢？   
　　丢了初恋却找到了妹妹(7)   
　　难道不是夕颜草茗子她们说的，他想追她？在学校也快一年了，学校里导演系的男同学总是喜欢和夕颜草，堇上静她们说话，玩。也没人找自己玩，永井脸面上有些挂不住，好不容易，有个男孩约自己出来，还挑了这么一个风月无边的地方。 
　　却不曾想这个小胖子居然一句话都不说，只知道低头踢石头，永井荷风心里有些恼火，这个家伙到底心里在想什么！！！早知道就不过来了，还特意挑了这么一件藕荷色的连衣裙！！ 
　　上帝作证，如果阿布能够读懂永井荷风现在内心活动，或者说，那怕他抬头看看永井现在不佳的脸色，他也不会再这么无趣无聊了。 
　　可惜，我们的阿布连正眼看一下永井荷风的勇气都没有。 
　　很快，大板牙和女同学就走的不见踪影了，阿布最后的强援也没有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爬到阿布额头上。 
　　他这么不说话，只是和心爱的女孩在湖边散步，南来北往的风也会为了他们稍作停留，还有身边高大的叫不出名的树木，觉得非常舒服。 
　　当永井荷风围着水木湖走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停下脚步。身边的阿布还是没有感觉，他还是以为女孩在身边，低着头，走出大约40米，才发现自己身边没有参照物，万分尴尬的回过头来。挫着手问：你是肚子饿了吗？ 
　　永井荷风几乎被眼前的胖子气死，究竟他是真的笨，还是大智若愚呢？本来凭她的智商，还不足以推断这个难题。但是说实话，在收到阿布万分细心递来的那一小块烤红薯之后，她无限倾向于前者：这个死胖子真是一个大笨蛋，把女孩从大老远叫过来，不玩什么情调，不搞派对，就是单纯的绕着大湖泊做没有意义的圆周运动，然后还呵护备至地向她这么漂亮的女孩提供一个烤红薯的热量补贴。 
　　永井荷风在2004年3月21日下午4点33分，无限懊悔自己居然答应了一个笨蛋的愚蠢邀请。 
　　但是她还不放弃对方最后一丝大智若愚的希望：难道，你就为了这个。她举了举手里用手帕包着的小块红薯：把我从灌木村叫过来的？ 
　　阿布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淌，低头挫手：也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多接触一下，我们还是不太了解对方…… 
　　永井荷风再也忍不住了，把红薯直接扔在阿布宽厚的脸上：我认为我们没有接触的必要，我再也受不了你了！！！！ 
　　说完，不顾风度地疯跑出去。斜穿过马路。身后引来一片愤怒的汽车喇叭。 
　　阿布就这么呆呆的站着。 
　　事后，根据烤红薯摊主的回忆，小胖子从他买完第67个红薯之后，便一直呆立当场，直到他做完当天最后一笔生意，也就是买完第231个红薯，他还是保持当时的姿势，丝毫不动，无限深情的看着远方。 
　　摊主作了这么多年买卖，还没想过自己的红薯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等到他终于想明白，中间起作用的不是红薯，而是另外一种叫做爱情的精神能量的时候，已经是多年以后，他也已是眷村红薯进出口公司的老总，垄断了全村的烘箱烤炉行业。 
　　阿布从自己的规定情景中苏醒过来，街上已然空无一人，夜凉如水，秋夜萧瑟，没有晚风。 
　　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家的方向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刚才站了多久， 
　　募的，一盏黄色的暖灯闯到眼帘，阿布定定的站着，死死的盯着这扇不知名的窗户，隐隐的从玻璃后面传来烧菜洗碗的声音，差不多子夜的时候，却然有人在为不知名的晚饭奔波，说不出为什么，阿布看着他们忙碌觉得很感动，心底暖烘烘，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想到这里，眼泪忽然就摔下来，也没有什么铺垫，阿布走了好长一段路，忽然在一家包子店门口涕泪横流，冷清街头，庭院深深。 
　　接到战败消息的两小时之后，阿澍和大板牙立刻便赶到阿布家，从事战后情感重建工作。 
　　大板牙：这个姑娘有什么好的，昨天我还浪费了一个下午的宝贵时间。 
　　阿澍：被女孩拒绝是很平常的事，我说话的这一分钟，光是咱们镇上就不知道有几百个男孩被拒绝呢。 
　　大板牙：就是，虽然我玉树临风英俊萧洒没有体会过这种情感，但是可以想象，不过俗话说得好，这个，百炼成钢嘛。 
　　阿澍：是啊，这个也不是一件坏事嘛，就算是坏事，我们也可以把它变成好事。 
　　一直不说话的阿布忍不住了：你们不用说了，我已经想清楚了，这个事就是成长过程中的一些小地震，你们不用多说，我明白，我会正确对待的。 
　　大板牙大拍阿布背脊：这就对了嘛，这才像我们的阿布。为一点小破事，哭天哭地寻死觅活的，那还算是爷们吗？ 
　　阿澍担忧地看了看得意忘形的大板牙。 
　　大板牙还在发挥，越发重的敲打阿布，唾沫横飞：……再说，你和那个什么井风的，还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没开始的时候就结束，那是最理想的状态…… 
　　听到这里，阿布忽然起身，手一挥，差点把大板牙一下子撂倒，头也不回，走进里屋，把门一下子撞上。 
　　大板牙一脸谔然，看着阿澍：这个他算什么嘛！！ 
　　阿澍把他扶起来：你以后就不要那么多嘴，他心情不好，你又不会说话，还不停的说。   
　　丢了初恋却找到了妹妹(8)   
　　大板牙不服气：我怎么就不会说话了…… 
　　两天以后，做早操的时候，阿布挪动肥硕的屁股挤到大板牙面前，神秘兮兮的让他中午到自己家来。 
　　中午，大板牙如约来到阿布家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正在满腹狐疑之时，阿澍摇摇晃晃来了。 
　　原来他也是接到了阿布的通知。两个人正在商量讨论，阿布忽然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来，左看右看，一扬手把人招了进来。 
　　进了屋子，阿布神经兮兮让大板牙阿澍弓着脚走，只要大板牙发出一点点声响，他就神经过敏。 
　　大板牙：阿布，你有毛病啊，这里是你自己家，你犯得着这样吗？ 
　　阿布把门关好了，坐到椅子上，小声：我发现一个大秘密！！！ 
　　大板牙也把声音压低：什么秘密呀？ 
　　阿布声音又往下压低：我发现我爸爸妈妈都在骗我！！！ 
　　大板牙都快贴在阿布脸上了：什么？我听不见！！！ 
　　阿澍看不下去，站起来：你们搞得这么猥琐干什么。大点声，外面又听不见。 
　　阿布：我觉得，我爸爸妈妈这么多年都在骗我！！！ 
　　阿澍：骗你什么？ 
　　阿布：我有一个妹妹，这么多年他们一直瞒着我！！ 
　　大板牙：你有一个妹妹？不会吧？ 
　　阿布：肯定不会错的，我有好几个证据，第一个，昨天晚上我做梦了，我妹妹来找我，她说她叫小月，长的和我很像，可漂亮了。 
　　大板牙：打住，打住，我敢肯定这不是你妹妹。 
　　阿布：怎么了？ 
　　大板牙：你妹妹长的和你像？她能是妹妹吗？她如果是你妹妹，她能漂亮吗？所以你说的肯定不靠谱。 
　　阿布：我妹妹怎么就不能漂亮？长的漂亮的怎么就不是我妹妹了？你给我说说清楚。 
　　阿布用手抓住大板牙衣领，情绪有些激动。 
　　大板牙：你别激动，我说错了不行吗？你不是说还有其他证据吗？你说给我们听啊。 
　　阿布忽然松手，拍拍脑袋：啊呀，被你这么一搅和，我都忘了。啊呀，让我想想……空中的大板牙失去支撑点，一下子掉在地上。 
　　阿布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了好几遍：我今天是在想不起来了，总之都是一些非常有利的证据。 
　　阿澍：就算是你有一个妹妹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阿布睁大眼睛：我当然要把她找回来了，阿布的妹妹怎么可以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呢？ 
　　阿澍：你怎么知道她在流浪呢？ 
　　阿布：她梦里都告诉我了，说的什么我都忘了，不过，歌词大意就是她现在生活特别不容易，把我都说哭了，真的，我醒过来的时候，被子都是湿的。 
　　大板牙朝着阿澍做一个尿床的口型。 
　　阿澍：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阿布：唉你们今天怎么了，这么大的事，一点都不积极，当然是去找小月了。 
　　阿澍：你怎么找？ 
　　阿布：去鲨威那里查档案，找叫小月的。 
　　大板牙：你不觉得不靠谱吗？就做了一个梦，你就当真拉？ 
　　阿布：怎么不是真的？你梦见过小月吗？你梦见有人和你说是你妹妹吗？ 
　　大板牙：当然没有了。 
　　阿布：对呀，你有没有做过，你当然不信啦，再说了，也没其他证据说明小月是假的呀。 
　　老警察鲨威在眷村做了20多年的警察了，他眼前的那颗法国梧桐也是同一个时期进入司法系统的，眼看着一批一批年纪轻轻的警察把眷村作为跳板，在这里呆不多久，就奔灌木村，或者其他一些待遇比较好的单位去了，只剩下鲨威和他的那颗法国梧桐坚持留守在这个独门独院的小四合院里。 
　　这个下午，鲨威像平常那样晒着太阳，好不容易快睡着，忽然闯进来几个愣小子，年纪大了以后，睡觉变得奢侈起来。 
　　鲨威有些恼火，打头的小胖子并没有看出老警察的情绪，说是要找一个叫小月的人，这个名字像一块冰锥，扎了鲨威心窝一下。 
　　应该有25年了吧，没有人提到这个名字。鲨威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当时自己还是一个愣头青，宝濠思学院学院毕业之后，没地方去，整天在眷村闲逛，基本上是游手好闲的状态，直到遇见了小月……考上了警校，就当上了警察…… 
　　然后的然后，鲨威干涩的眼眶开始湿润起来。 
　　阿布当然不明白老警察的悲哀，只是奇怪怎么才说几句这个老伯伯就…… 
　　之前，鲨威基本上忘了眼泪的滋味，眼泪好像是一把钥匙，忽然就打开了一个大箱子，箱子里的前程往事汹涌而出招架不住。 
　　阿布三人奇怪的看着，流泪带笑的鲨威帮他们一页一页翻开眷村的居民簿，寻找那个叫小月的名字。 
　　出来的结果让阿布，鲨威两个人非常失望，而另外两个阿澍，大板牙对这个结果早就是心知肚明。 
　　鲨威一度怀疑小月是不是只是他的一段梦呓，或者从来没有存在于自己的生命中。 
　　阿布的想法则和别人不一样，这个结果更是让他坚定了找到小月的信心！！现在连小月的档案都找不到，她一定在不知名的地方受苦受难。 
　　告别泪流满面的老警察之后。不顾大板牙，阿澍的劝阻，阿布坚持要去福利院，孤儿院。   
　　丢了初恋却找到了妹妹(9)   
　　扭不过阿布，三个人最后还是去了位于村东头的孤儿所，这个已经是40，50年的建筑，破败了很多年，也没有门卫，废弃很多年的铁门，爬山虎已经爬满了墙壁，玻璃窗也没有多少完好无损的。 
　　非常顺利，也没有盘查。阿布他们就走进了孤儿所，那片情景，直到很多年以后，阿布还是忘不了。 
　　数十个不穿衣服的孤儿在一个不足10平米的小房间里哭天抢地，好半天之后才有一个步履蹒跚驼背气喘的老太太走过来，看她哄小孩的同时，咳嗽不止，有时候实在不行了，才弯下腰用手帕擦擦嘴角。 
　　再往里走，就是一排小屋子，暗无天日，只有很小一扇窗户可以射出阳光。 
　　大板牙悄悄：阿澍，我怎么觉得越走越冷呀？ 
　　阿澍微微点点头，没说话。 
　　阿布一马当先走得虎头虎脑，也顾不上后面群众的反应，院长办公室在二楼的转弯处，保留着明显的八十年代装修风格，一个看起来和孤儿院一样苍老的老同志坐在里面办公。 
　　老同志还没有听完阿布的介绍，就挥手用没有介绍信的理由拒绝向阿布透露孤儿名单。 
　　饶是三个小鬼软硬兼施，老同志我自岿然不动，用没有意义的大无畏精神拒绝向小孩提供帮助。 
　　下了楼之后，阿布很是郁闷，大板牙出主意：要不，我们偷偷爬进去，或者找人问问？ 
　　阿澍：那个老太婆整天也没什么可干的，就知道欺负我们小孩子！！ 
　　在大板牙的提议下，阿布三人决定绕着这个孤儿院走一圈，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钻爬。 
　　没走出三米远，一个理想状态的墙洞便出现在眼前，直径大约半米，阿澍，阿布，大板牙互相看看对方，目测下来，可能只有阿布有些困难，既然被人说有困难，阿布肯定不服气，决定第一个尝试，果不其然，阿布那个装满了司空还有红豆沙的肚子被卡住了，无论怎么凝息屏气，总是差那么一点点，苦恼的阿布嵌在两个时空之间，胖脸热汗，尤为尴尬。 
　　大板牙和阿澍想了很多办法，阿布的肥臀也没少受罪，可惜还是于事无补，就在大板牙咬咬大牙，狠心踢出第12脚的时候，拿大顶爱好者阿澍忽然叫停：我有办法了。 
　　阿澍转身跑出去，2分钟之后回来了，手里多了好几个烤红薯，把红薯扔过墙：阿布，把红薯吃了，你就能过去了。 
　　大板牙不明白了：你这不是帮倒忙吗？吃了东西，肚子更大了，怎么能过去呢？你这不是舔乱吗？ 
　　阿澍：你别着急，阿布吃了红薯，他就能排气。话音刚落，一阵私撕心裂肺切金断玉的沼气排泄声由阿布身后源源不断的传来。 
　　五分钟之后，阿布在孤儿院内院里蹦蹦跳跳非常高兴：我从来没有感觉像现在这样身轻如燕。 
　　进了孤儿院内院里，一切就好办了，阿布趴在窗口看每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大约是5，6平米，有两个小朋友住着，因为是下午，小朋友都在写作业，看起来非常乖，偶尔有两个孩子因为一些称谓上的矛盾大打出手，打完抹抹脸也就重归于好了。 
　　在东边的第五个屋子，窗帘拉着，是唯一一个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房间，有些古怪。阿布全部检查完毕之后，提出不能放过这个唯一的死角。 
　　阿澍和大板牙被阿布诚恳朴实的眼神打动得无以复加，不得不硬着头皮满足这个轴劲 胖子的最后要求。 
　　绕到前门，鼓起勇气，阿布敲了敲门，门却是开着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一片漆黑，阿布调整了一下视网膜，瞳孔开始适应黑暗。 
　　这个屋子显得尤其小，屋子里充满了一股怪味道，排泄物，霉味还有陈年药水的气味。 
　　一个非常瘦小的身影躺在小小的床上，虚弱的咳嗽。还没有看清楚他的脸，阿布就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心跳开始加速。 
　　小心的走过去，一步一步靠近，咳嗽声也越来越清晰。虽然光线非常微弱，但是可以看出来躺在床上的果然是一个小浣熊，额头上有着和阿布如出一辙的类似adidas标志的三道俊朗黑毛，耳朵也是独树一帜的等边三角型。 
　　床上躺着的小浣熊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警惕地一问：谁呀？是虎头阿姨吗？ 
　　阿布没说话，还是往前走。 
　　小浣熊忽然抽搐起来：虎头阿姨，你别怪我，我真的没有尿床……不信，你可以问问阿宝，阿宝你帮我告诉虎头阿姨，我真的没有尿床呀！！！ 
　　阿布轻轻的用手摸着浣熊脑袋：你是小月吗？ 
　　小浣熊睁大眼睛，无神地看着阿布：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直到现在，阿布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妹妹居然是一个盲人，眼眶里虽然一片混浊，却依然有着失传已旧的童真。看到这里，阿布心里不好受，眼睛湿湿的。 
　　大板牙和阿澍摸着黑走了进来。 
　　阿布把头转过去，正好看见他们，很遗憾，阿布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眼泪的愿望落空了。 
　　阿澍，大板牙走到小月身边，默默地看着这个可怜的女孩，也不知道说什么。 
　　大板牙把窗帘拉开：小月，你透透气，也可以见见阳光……话没说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闭上。 
　　小月也不难过：你是谁呀，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陌生呀？   
　　丢了初恋却找到了妹妹(10)   
　　大板牙：我，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叫我大板牙就行了。 
　　小月：我从来没有哥哥呀。是虎头阿姨把我从灌木村捡回来的，我以前也问过她，我有没有哥哥姐姐。阿姨说没有啊，她说拣到我的时候，就看见我一个呀。我可想能有一个哥哥了，他可以和我说说话，隔壁的阿宝就是双胞胎，她就有一个姐姐，虽然两个人老是抢着东西吃，但是我不在乎，如果我也有哥哥的话，我肯定把东西全给他吃，只要他能我说说话，一起玩。 
　　阿布声音有一点抖：你真的没有哥哥吗？ 
　　小月：是啊，这个是虎头阿姨对我说的，肯定不会有错，虎头阿姨对我最好了，虽然她也会打我骂我，但是，这里就她一个人疼我，要不然像我这样又小又丑而且还有传染病的浣熊，早就被院长赶走了 
　　说到这里，小月又开始不停地咳嗽起来，声音特别沙哑干涩，喉咙里发出好像是两块砂皮摩擦的声音。 
　　小月就这么不停地咳嗽，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咳出来那样，咳到后来完全都失声了。 
　　阿布看着她咳嗽手足无措，着急得看着阿澍：你想想办法呀，她再这么咳嗽会受不了的。 
　　阿澍皱着眉头也想不出办法。 
　　大板牙：给她喝水，喝一点水应该好一点。 
　　阿布在房间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看起来有饮用价值的水源，飞跑出去，到外面想办法。 
　　小月直起身来想拦住阿布：……咳，……你不用忙，我很……快就……好了。话没说完，就支持不住，往后倒去。 
　　小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是黄昏，小月摸了摸，摸到了阿布的手，脸上就露出微笑。阿布也用手摸摸小月的脑袋：你饿吗？小月摇摇头：我现在不饿，精神特别好，你听我说，我现在特别想和你说说话，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阿布狠狠的点点头，忽然想到小月看不见，马上补了一句：好好好，我们大家一起陪小月一起说说话，大家一起和小月说话。 
　　阿澍大板牙也赶紧随声附和。 
　　小月忽然支起身来：三个哥哥，能不能介绍一下自己，我现在分不清楚，哪个哥哥是哪个哥哥。 
　　大板牙推推阿澍，阿澍瞪瞪阿布，阿布：我叫阿布，我和你一样，我也是浣熊。 
　　小月笑得拍起手来：那我以后叫你布哥哥，哈哈，真好，布哥哥，我们说不定还是亲戚呢？要不是我看不见，我真想看看我们两个长得像不像？ 
　　阿澍：你们两个长得很像，都很可爱。 
　　小月：谢谢，这个哥哥，你叫什么？ 
　　阿澍：我叫阿澍，是果子狸。 
　　小月：那我以后就叫你澍哥哥好吗？澍哥哥，果子狸是什么呀？ 
　　大板牙：果子狸就是那种专门偷吃树上的果子的坏家伙。 
　　小月哈哈大笑：坏家伙，好可爱啊，哈哈，那你以后就叫你坏家伙哥哥。 
　　大板牙：不好，他们都是布哥哥，澍哥哥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坏家伙哥哥呢？你好歹叫我板牙哥哥吧？ 
　　小月嘟起嘴来：不好，板牙哥哥听起来好像是吃的，不严肃，我还是叫你坏家伙哥哥，这样多亲切呀。 
　　大板牙鼓鼓囊囊还想说话，阿布瞪了他一眼：小月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月：三位哥哥，我想问问你们，你们都有妹妹吗？ 
　　阿布阿澍异口同声：没有。 
　　大板牙开始也说没有，想了一想：我好像有一个，在乡下家里，从小，我就也没见过。这也算是没有吧。 
　　小月：那如果你们有妹妹的话，希望她是什么样的呢？ 
　　大板牙：像你这样的就行了。 
　　阿布柔声细语：我希望她就像你这样，又聪明又可爱，而且还非常漂亮懂事。 
　　小月：小月可笨了，而且长得又丑。 
　　阿布：这是谁说的？ 
　　小月：虎头阿姨还有院长，他们每次见到我就叫我丑丫头…… 
　　阿布：他们那是在妒忌你，他们没有你这么年轻漂亮，当然就妒忌你了。 
　　小月笑了：布哥哥，你真会说话。 
　　阿澍，大板牙忍不住偷笑起来。阿布使劲瞪他们，越是瞪，他们笑得越剧烈。 
　　小月：对了，布哥哥，你吃过糖葫芦吗？ 
　　阿布：吃过啊，怎么了？ 
　　小月：糖葫芦长什么样的？好吃吗？ 
　　阿布：糖葫芦呀，就是红红的，……一颗一颗，用竹棍插起来的一个个山楂，外面用糖浆包着，可好吃了。 
　　小月：小月只是听隔壁的阿宝说，他吃过糖葫芦，说它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每次，阿宝和她姐姐两个人都偷偷地爬出去吃糖葫芦，我想让他们给我带一点尝尝，他们也不答应。 
　　阿布：小月，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给你买糖葫芦去。话还没说完，人就跑了出去。 
　　小月：澍哥哥，我这样是不是很坏呀？ 
　　阿澍：什么？ 
　　小月：让布哥哥跑到很远的地方为我买糖葫芦，糖葫芦又那么贵。听阿宝说，要一块钱一串呢。 
　　阿澍：小月，你别和我们客气，你还想吃什么，尽管和哥哥们说，哥哥一定满足你。 
　　小月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你们对我真好。我还没说要吃糖葫芦，布哥哥就给我买去了……   
　　丢了初恋却找到了妹妹(11)   
　　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阿澍掏出手绢，给小月接着，阿澍偷偷看了一下，手绢里都是鲜血，心里便是一抽。 
　　阿布从外面回来了，两只手各拿着五串：小月，我给你都买来了，什么味道的都有，有桔子糖葫芦，山楂糖葫芦，还有山药，葡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阿布看到阿澍担忧的眼神，奇怪的问：怎么了？ 
　　阿澍先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把小月的情况用手比划了一下。 
　　阿布眉头皱起来，低着头，也不说话。 
　　小月听到阿布来了，强忍着不咳嗽：布哥哥，你来了，真是谢谢你，跑那么远，就为了给小月买糖葫芦。 
　　阿布皱着眉头，没说话。 
　　小月：布哥哥？你怎么了，生气了？怎么不理小月了，是不是小月有做错什么了？ 
　　阿布心更疼了，赶紧解释：没有，没有，小月很乖，和小月没关系，哥哥只是刚才没听见。 
　　小月：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是我做错什么事情，哥哥都不理我了。 
　　阿澍：小月，你先尝尝布哥哥给你买的糖葫芦吧，有好几种味道呢。你想吃哪个？ 
　　小月：哇，好棒啊，糖葫芦还有好几种哪？？有哪些呀？布哥哥，你快告诉我。 
　　阿布：有桔子，还有山楂，山药，香蕉，葡萄好多好多。 
　　小月：葡萄是什么呀？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阿布：葡萄就是黑色的，一个个的，有好多水分，剥了皮吃的，甜甜酸酸的。 
　　小月：剥了皮吃的，那不是和桔子一样吗？ 
　　阿布剥开葡萄糖葫芦的包装纸：你先尝尝吧，吃了就知道了。 
　　小月咬了一口，点点头：这个葡萄真好吃，比桔子好吃。葡萄糖葫芦是不是很贵的呀？ 
　　阿布：不贵不贵，就一块钱。 
　　小月啊呀一声：要一块钱呢，我还以为五毛呢，布哥哥，那你岂不是为了我用了很多钱？我听阿宝他们说，吃一个糖葫芦要攒一个星期的零用钱呢。 
　　阿布：没有，没有，只要小月高兴就可以了。 
　　小月：不行，虎头阿姨说了，不能随随便便就花别人的钱…… 
　　阿布：对呀，别人的钱是不能乱花，可是，我是你哥哥，不是别人呀，哥哥给妹妹买糖葫芦吃，也算是别人的钱吗？ 
　　小月笑了起来：呵呵，有个哥哥真好，有个好哥哥真好。 
　　吃了几个葡萄之后，小月忽然停下，摸摸索索，用包装纸把糖葫芦再包起来。 
　　阿布：怎么了，不好吃吗？这儿还有其他味道的。尝尝其他的？ 
　　小月连忙摇手：不是不好吃，小月觉得可好吃了，只是我怕一次都吃完了，下次就没有吃了。所以我要存起来。以后阿宝他们来，也可以让他们尝尝，他们一定没有吃过葡萄。唉，他们也好就没来玩了，自从我得了传染病以后，好久都没有人来玩了，除了虎头阿姨以前还给我送送饭。对了，哥哥，你们是怎么过年的？ 
　　阿布：过年？就是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个饭，看看电视，特别没意思。 
　　小月：能和家里人一起吃饭的感觉一定特别好，怎么会没意思呢？每年过年的时候，我就听外面一声一声的爆竹声，我就知道肯定是过年了，烟花的声音好大呀，轰轰轰，烟花肯定很好看，要不然不会每年都有那么多人放烟花了。 
　　阿布：小月，你想看烟花吗？ 
　　小月：当然想看了，可是我…… 
　　阿布：你不要着急，我给你想办法一定让你看见烟花为止。 
　　说完，阿布做个安静的手势，然后闭上眼睛，倒头睡在地板上。大板牙觉得莫名其妙，朝阿澍看看，阿澍也不理解，耸耸肩摊摊手：说不定他有好主意呢。 
　　不多久，白白的口水从阿布微微飞扬的得意嘴角均匀流出，表示主人公已经进入梦乡。 
　　阿布在梦里，踩着一辆花花绿绿有哪吒亲笔题写风火轮的滑板急速前进。从北影厂直接来到宝莱坞，看了半天，怎么都是印度人，阿布有些奇怪，左看右看，东转西挠，才看清原来是宝莱坞，和气势宏伟的好癞坞有少许差别，刻不容缓，赶紧调整航班，校正方向，以每小时10公里飞速奔向好癞坞，还没到好癞坞的云层，阿布就看见有四个外国老人头的山，气势倒是宏伟，可惜一个都不认识。 
　　下了车，阿布满世界打听梦工场，在梦境里，有这么一个好处，就是不存在语言不通，阿布的梦境里，无论蓝棕白黑等等人种，统一口径概莫能外，一口流利的京片子。 
　　可惜说了半天京片子，还是没有人知道梦工场的位置，阿布站在第四十五大街路中央彷徨无助，一会儿功夫，走过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小老头，个子不高，还有些微微的秃顶，看起来生活非常苦恼的样子，老头就这么朝这阿布走过来，阿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点，小老头就笑了：你好，我是无敌爱抡，是一个导演。 
　　阿布还是不太相信。 
　　无敌爱抡扶一下眼镜，带着知识分子的腔调：事情是这样的，其实我是一个艺术工作者，我觉得你的形象非常适合我的下一部电影，想邀请你去试一下镜。 
　　阿布：帮你忙没问题，不过你能先告诉我，梦工场在哪儿吗？我着急办事。 
　　无敌爱抡：你问的是那个造梦的地方？   
　　丢了初恋却找到了妹妹(12)   
　　阿布：对，就是哪里。 
　　无敌爱抡：那你可就问对人了，请随我来，我们先试了镜再说。 
　　之后的两个小时，阿布完全把自己交给这个叫做无敌爱抡的导演摆布了，很亮很亮的大灯烤在脸上，脸上还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油啊粉的，光是弄这些东西，就花了一个多小时，看着镜子，阿布觉得在他们手里，自己变丑了。都不像是眷村东头巴布的儿子了。 
　　无敌导演还让自己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动作，忽然号啕大哭，忽然狂笑不止。阿布觉得很为难，可是毕竟答应了别人，而且梦工场看起来整个好癞坞，就眼前这个眼镜小老头知道，没办法，阿布只得满足导演的奇怪要求。 
　　到了最后，无敌导演居然要阿布拿大顶，一到拿大顶，阿布就想到了阿澍，既而想到大板牙，再想到咳嗽不止的小月。 
　　阿布停了下来，抹抹汗向导演走去，导演还是一脸癫狂的表情，阿布：喂，我不演了，你快告诉我，梦工场在哪里？快点，导演没有反应，还在欣赏阿布那个“俊俏”的小脸。 
　　阿布放大音量，用胸腔发声：快点，告诉我！！！ 
　　导演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始手舞足蹈，在大灯下，在那么多人面前，拿着剧本大跳：好，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演员，有自己的创造性，有自己的审美判断力，对导演的非分要求能够及时制止，这样的演员才富有创造力，才是一个真正好的演员，你们再看看那些好癞坞的演员，导演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原创性，自己只是被动的参与艺术作品中去，这样的演员能够缔造伟大的作品吗？ 
　　大灯后面，做了好多莫名其妙的人，居然非常认真地听着导演莫名其妙的话，前排几个长的好看的女孩还特意掏出录音机笔记本，一丝不苟的样子，阿布看来实在好笑。 
　　导演还在继续：……作为一个真正有灵魂的演员，他能够改变一部作品，在遥远的英伦三岛，一个叫做彼得?布鲁克，他写了一本叫做《空的空间》，你们如果有机会找来看一下，他里面还是提出了不少新的观点：他认为：一个演员…… 
　　阿布再也听不下去了，打开门就想走。没想到在那里慷慨陈词的无敌导演一心两用，时刻关注着阿布的举动，拦腰一把抱住阿布，不让他走。 
　　阿布一使蛮力，无敌爱抡一个四仰八叉：千万别走，你把名字留下来，我让制片人联系你。主角就是你。阿布蹲下身子：主角我不稀罕，你先告诉我，梦工场到底在哪里？无敌爱抡干笑一声：你在梦工场里面，居然还问梦工场在哪里！！我告诉你，这里就是梦工场，你知道每天有多少少男少女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就为了试一下群众演员的镜！！而你居然还不要主角。 
　　阿布理也不理他，往前走去。无敌爱抡拖着他的脚：你别走，把手机号码留下来，这个戏就是非你莫属了，你别走呀…… 
　　从大屋子里走出来之后，阿布觉得空气一下子清新了好多，心情也好了不少，他用手随便在脸上抹了几抹，油彩桩粉全都胡了，自己看不见，不觉得，就这么走。 
　　没走几步，又是一个怪头怪脑的家伙拦住了阿布，这个家伙穿的吊儿郎当的，还留着一个鸡冠头，他和刚才的小老头一样，一开口先是介绍自己。一个叫做什么杨思哲的品牌设计总监，还有其他乱七八糟好大一堆头衔，阿布刚听一遍，也记不住。就叫他杨思哲了。 
　　杨思哲：我觉得你脸上的纹身，给了我设计服装新的灵感，个人觉得，你的花纹颜色布局等等后现代意识十足，能不能邀请您到我的工作室给我一点灵感的启发。 
　　这次阿布学乖了，越是说的客气，嘴里恭恭敬敬的，答应了之后，麻烦越是大，于是这次毫不犹豫便拒绝了这个看起来像是不良少年的家伙。 
　　越是往前走，阿布越是没信心，担心尽是遇到这些不靠谱的家伙，把满足小月的正事给耽误了。 
　　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垃圾站旁边，一个奇脏无比的老头旁若无人的拨拉着垃圾，嘴里还抽着一根很短的香烟。 
　　阿布走过去，不小心把他的垃圾桶撞到了，阿布赶紧陪不是，帮他把东西拣起来，拣完之后，看老头看着自己，于是随口一问：请问，老爷爷，您知道梦工场在哪里吗？ 
　　老头眯了眯眼睛，好久不说话。 
　　阿布看也是没有希望的样子，低头小声：谢谢。便想走。 
　　老头忽然低声：回来。 
　　阿布转过头去。 
　　老头：你怎么知道哪里的？ 
　　阿布：我有一个朋友在那里，我想找他帮我一个忙。 
　　老头又追着问，帮什么忙。阿布就一五一十把小月的故事讲了一遍，还说了自己想满足小月没看过烟花的愿望。 
　　老头又眯起眼睛，看了阿布一会儿：你没骗我？ 
　　阿布摇摇头。 
　　老头低头往前走，走了一会儿朝阿布看看，阿布这才会意，跟着老爷爷。 
　　老爷爷绕了很多个圈，最后走到一个垃圾堆旁边，用嘴里的香烟朝里面努了努。奇怪的是，那根香烟始终没有抽完，只是不断的缩小，但就是抽不完。 
　　阿布看了看垃圾堆，平淡无奇，和其他没有任何区别。再看看老爷爷木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鼓起勇气，就往里面钻。 
　　一钻才发现，里面的空间居然这么大，一个巨大无比，灯火辉煌的流水线，无数穿着制服的工人在那里操作连为一体宏伟浩大的机器。   
　　丢了初恋却找到了妹妹(13)   
　　阿布继续往里面走，工人们对阿布的出现也没有任何反应，熟视无睹看着阿布在他们中间穿行。走了好久，工人可能才看了几十个，但是阿布已经开始头晕了，连他都开始遗忘毛怪的长相。越走到后面，阿布的意识越是淡薄，可能是氧气不够或者景象千篇一律。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车间忽然铃声大作，阿布心猛的狂跳，以为自己被发现。工人们都开始找地方躲起来，只有阿布傻呵呵的站在中间，也不知道去哪里好。 
　　车间门大开，一道很强烈的光线射了进来，一个看起来非常小的人往里走，因为距离的原应，阿布看不太清楚，就在他调整瞳孔的焦距的时候，一个大手忽然把他拽进机器后面，另一只大手捂住他的嘴巴。 
　　阿布挣扎着回头一看，居然就是找了好久的毛怪，一个月没见，这个家伙看起来瘦了很多。他正要高兴，毛怪一瞪眼睛：别出声。 
　　门打开之后，那个小人走了进来，他真的好小，阿布在毛怪身边看到了这个小人，可能只有毛怪的十分之一大，但是看到他，毛怪就吓得浑身发抖，不能自持。 
　　小人走了一圈之后，用鼻子代替嘴巴哼了几声之后，既告完成。 
　　门合上好久，工人们才敢出来工作，因为站在毛怪身边的缘故，阿布很明显能感到他身上剧烈颤抖产生的不断余波。 
　　他到底是谁呀？阿布问。 
　　毛怪很坚定的摇摇头：虽然你救过我，但是我也不能告诉你，这个太可怕了。 
　　阿布：你不告诉我也行，但是你要帮我一个忙。 
　　毛怪：你居然能找到我，真是不容易，看来是很重要的忙，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你，什么忙？ 
　　阿布有些不好意思了，把小月的故事又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最后提出，希望毛怪能潜入小月的梦境里，给小月带来一场绚烂的烟花表演。 
　　毛怪一口答应：这个小事一桩，我还可以把你们几个小家伙都带到她的梦里，让你们一起玩。 
　　和毛怪商量完毕之后，阿布恨恨拧了自己大腿，呼哟一声一下子醒了过来。 
　　阿澍：你终于醒了。我们都等你好半天呢！！ 
　　大板牙：就是，你也不想想办法，就知道睡觉去了。现在怎么办呀？ 
　　阿布指指小月。 
　　阿澍：她都已经睡着了，之前还问你干什么去了，我们骗她说是上厕所。 
　　阿布翘了翘大拇指，咧嘴大笑：一切都搞定了，我和毛怪商量好了。小月不是在现实生活里看不见吗？那我们就在小月的梦里，让她看一次烟花表演。 
　　大板牙：你真聪明，想到这么一个好主意！！！ 
　　阿澍：我们能一起去吗？ 
　　阿布：那是当然了，你们都是我好兄弟，有好事，怎么能没有你们呢？ 
　　大板牙抬手看看表：那我们的晚宴定在几点开始？ 
　　阿布：等会儿，让毛怪准备一会儿，我和他说的是3点开始，还有20分钟，很快的。 
　　大板牙有些坐立不安了，不停的走来走去，自言自语：一定要搞一套好行头，去香港买？不，去米兰！！米兰档次高一点。 
　　大板牙讲到巴黎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三个人异口同声进入梦乡。 
　　阿布和阿澍在一片宽大无比看不到边的沙滩遇见了，不远处，忧伤的坐着，任有海水一阵一阵漫过脚边的就是小月，她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远处的太阳。 
　　阿布走了过去，小月微微打了一声招呼，继续看落日。 
　　两个浣熊就这么单纯地坐着看日落，彼此不发一言。海水涨起又退，留下一地沙粒，零星还有几个迷失方向的寄居蟹或者海星贝壳，潮退了，蟹还能用脚自己爬回去，而海星贝壳挪动起来就显得笨拙无比了。 
　　阿澍就这么无聊的点着云卷云舒的海星。 
　　很久很久以后，一身正装的大板牙气喘吁吁跑过来：你们怎么都穿得这么随便呀。 
　　阿澍：怎么？ 
　　大板牙：你看看我，多重视这次烟花晚会，特意去巴…… 
　　阿澍飞身堵大板牙嘴已经来不及了。 
　　安安静静的小月转头问：什么烟花晚会？ 
　　事情暴露，不得已，阿布决定提前起义！一跺脚，天一下子黑了起来，远处渐渐传来轰轰隆隆的声音，1秒钟之后，浣熊小月看见她10岁生命中的第一枚烟花，兰花形状，烟火黄，就这么骄骄傲傲的腾空而起，没有丝毫牵绊，风华绝代地驾临半空，用遗世独立的观点看着眼皮下的云云众生。绚烂之后，“凄凄去远离，泛泛入烟雾，落华满长空，何处寻芳迹。” 
　　兰花弹之后便是梅开二度，四喜敬月，抱孕吴越，庭前落花等等各种名目繁复。 
　　但是阿布注意到，小月只是在第一颗兰花弹开放的时候，哭了，之后的梅开二度等等虽然花样翻新样式复杂，但都没有第一颗这么激动人心。 
　　阿澍，大板牙倒是非常兴奋，宾客俨然成了晚会的主角。又是唱呀，又是跳的，既然在梦里，大板牙也就不爱惜自己那件GEORGE ARMANI，兴奋的在沙滩滚来滚去，阿澍也是手舞足蹈，唱着五音不全的流行歌曲，在沙滩上和大板牙比赛拿大顶，谁输了，就在沙滩上跑五圈，这样毫无悬念的比赛，阿澍也是赢的志得意满十分满足。   
　　丢了初恋却找到了妹妹(14)   
　　阿布走到小月身边：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小月吓了一跳：没有，没有，我特别高兴。 
　　阿布：那你怎么流眼泪了？ 
　　小月：没有，那是我高兴激动的眼泪，我控制不住自己了。说到这里，小月再也掩饰不住自己，扑到阿布怀里大哭不止：哥哥，你知道吗？我只有几个小时了。 
　　阿布一紧张：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小月：我说，我活不长了，很快，很快就要离开……你们了。 
　　阿布：你别胡思乱想，瞎说的！！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别乱想，你的病又不是绝症，一定能治好的，听话，别瞎说。 
　　小月：我没有瞎说，真的，我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梦里虎头阿姨都告诉我了，我还有几个小时。所以我想坐在海滩上默默的…… 
　　阿布吼：小月，做梦的怎么能信呢？那是反梦，你绝对不会有事的！！虎头阿姨骗你。 
　　小月摇摇头：没事，刚才我都想清楚啦，我现在挺好的，我宁愿相信自己的梦，在梦里我还能看见你们特意为我安排的烟花，要不然，我这辈子都看不到烟花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小月又开始咳嗽起来，那种上气不接下气好像把一切内脏掏空的干涩咳嗽。 
　　阿布：你别说了，都咳成这样了…… 
　　小月忽然倔强起来：不，我还要说，否则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小月直起身来：我真的很高兴能认识到你们这三个好哥哥。她又猛的咳嗽起来，强咳了一阵，小月拼命憋着：只是，我们认识的太晚了一些。说到这里，声音已是越来越弱了，基本上最后几个字听不见了，小月最后勉强笑着努努嘴，还想说话，但是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看口型应该是我很幸福，最后看一眼烟花晚会。 
　　远处的烟花还在持续不断的放着，一颗一颗在空中不知疲倦地绚烂绽放，阿澍和大板牙还赤脚在沙滩上打闹。而阿布怀里，一个年轻的生命正在渐渐冷去。 
　　阿布大叫一声，从梦里一下子跳回到现实中来，扑到床上拼命摇小月：小月，小月。微笑着的她没有反应，只是身体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阿布心里已经空了，只是机械地摇着小月，嘴里都不知道说什么了。阿澍大板牙也先后苏醒，着急地看着阿布。 
　　阿澍拦住阿布：我们就别惊动她了，她走的还是挺高兴的。 
　　大板牙：是啊，在梦里走了，也没有痛苦。 
　　阿布还是呆呆的看着小月，她微笑的样子看来熟悉又陌生。午后的阳光终于晒进了房间，薄薄淡淡若有似无，把屋子涂了一层光釉，躺在光釉里的小月看起来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安详。 
　　在阿澍看来，这个下午的阳光有一种来自舞台的效果，于是一切看来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包括认识不到3小时的小月忽然离开人间，阿布灵魂出窍地抱着小月伤心的那么绝对，窗外的卷云宠辱不惊随意淡定。 
　　大板牙心里只有一个单纯的想法，这一切赶快结束，希望阿布不要再伤心难过了。 
　　很多年以后，当阿布有了自己的孩子，也经历过至亲离开的痛楚后，回想起这个下午，怀疑自己抱着小月的瞬间才是永远，而之后的几十年可能不过是一场梦，或者眼皮一眨的功夫就这么流过去了。 
　　与阿布正好相反，很多年以后的阿澍拒不承认，这个下午对自己一生有着多么多么开天辟地的作用，他只是强调，这只是成长这一章节中必修的课程。而每当阿澍和阿布为这个话题争得面红耳赤，大板牙总是解围，他把花生放进嘴里：都别争了，都一把年纪了，还计较什么青春成长的，多矫情。 
　　于是三个人就不说话了，默默吃花生。渐渐的吃花生的从三个人变成两个人，一直到最后，只有大板牙一个人，虽然已经老的咬不动花生了，但还是喜欢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幻想，阿布，阿澍坐在自己身边，在某个貌不惊人的午后争论不休。     
　　第四章 你的筷子让我不爽   
　　你的筷子让我不爽(1)   
　　第一个看到柳德桦的毫无疑问是大板牙，这一点虽然没有经过柳德桦自己论证，但是分析大板牙以及阿澍的兴趣爱好，注定东张西望爱好者大板牙具有优先发现柳德桦的资格。 
　　作为一个前任大牌娱乐工作者，柳德桦不太能接受买水果这么一个现实，尤其是想到很多当年的fans会看到现在落魄的自己。 
　　但是迫于生活，柳德桦微叹一口气，卷了卷压得不能再低的鸭舌帽，把双手笼在袖管里，眯起眼睛在午后打一个瞌睡。 
　　虽然当了普通的水果贩卖者，但是柳德桦还是保留了不少当年娱乐工作者的工作习惯：戴墨镜，鸭舌帽，畏惧强光。 
　　于是，眷村多了一个把自己武装在套子里面的水果商人。 
　　在梦里，柳德桦又回到当年那个曾经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巨蛋体育馆，演唱会的时候，看着底下乌压压的一片，自豪感油然而生。在自己顶峰的时候，像眷村这样的地方都不在演唱会候选名单之列的。 
　　可惜没想到才几个月的工夫，自己居然就沦落到为几个板栗的价钱和各位中年妇女进行勾心斗角的语词搏斗。 
　　想到这里，柳德桦苦笑一下，不得已用心态好安慰自己。 
　　很不幸，就在几分钟之后，这个心态特别好的前歌坛巨星就被几个小学生给惹毛了。 
　　这几个小学生是来买香蕉的，打头那个矮矮胖胖，让柳德桦想起自己当年那个经纪人，这个家伙，卷了自己的最后一笔钱就跑了。 
　　所以一开场，柳德桦对阿布的态度不太和蔼。阿布素来好脾气，加上当天情绪比较高涨，所以也不在乎，倒是大板牙刚刚温习了一遍眷村第一写手古笼的《欢乐英雄》，下意识地用代数的方法把自己放进了哥们义气的情景中，看到一个普通的水果店老板用流行偶像对待fans的态度对待自己兄弟，肝火上升。 
　　大板牙揪住柳德桦衣领的一瞬间，看见了他那张饱经浮沉的脸。当时他的心路历程一波三折：第一，嘎巴一声，心里一跳：是他？第二：不可能，他虽然不出现很久了，但也不会买水果啊。第三：可能是长的像吧？但是不可能这么像啊。 
　　就在大板牙为这个像与不像的问题开展头脑奥林匹克的时候，柳德桦一下子摆脱大板牙的手，好整以暇梳梳一丝不苟的头发。一挥手：经纪人。 
　　才出口，才想到自己已经落魄了，可是这一嗓子就把自己暴露了。 
　　三个小学生看来也不笨，一下子明白了。作团扇状围了上来。柳德桦开始紧张了。冷汗都下来了，老实说，自从出名以后，还真的没有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呢。 
　　柳德桦：你们要干什么？ 
　　三个人倒也不害怕，还是一步步逼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刚才揪着自己领子的板牙少年更是上上下下不断的看自己，把柳德桦这个曾经靠脸皮吃饭的家伙都看毛了。 
　　柳德桦：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大板牙掏出一本笔记本：您给我签一个名吧，我特别喜欢听你的歌。 
　　其他两个少年也一一效仿。 
　　柳德桦长吐一口气，心满意足的满足了这三个小fans的要求，说老实话，这三个名可是，这半年来，柳德桦心甘情愿签的第一个名，之前那些签名不是解除合同，就是提前结束合约。 
　　在三个小孩身上，柳德桦终于依稀找到了当年歌迷满天下的偶像自豪感。自豪感一上来，马上又联系到现在，一个巨大的反差把柳德桦重新打到萎靡不正的常态中去。 
　　三个小孩签了名之后，并没有走的意思。 
　　阿布绕着柳德桦走了一圈，权衡了半天，用一种他以为最不伤害别人的方式：您现在是在体验生活吗？ 
　　柳德桦鼻子一酸，但还是硬着头皮，微笑着点头，心想：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说话都这么透彻？衷心希望这批小子赶紧走。 
　　大板牙：您真够敬业的，看起来和真的似的，我刚才都没认出你来。真棒。 
　　这话把柳德桦气的血都差点喷出来。偏偏最后那个戴着眼镜的小子还没说话，一开口，比前面两个孩子还伤人：我看您这个整体感觉就是一个水果贩子，一点都没有在演戏的架子，真好。 
　　柳德桦无力的抬起手，想挥一挥让他们赶紧走，可惜动作还没作充分，小胖子便会错了意，以为是夸自己讲得好，想和自己握手，忙不迭的把胖手送上去，死命的摇晃一阵。 
　　经过这个天生神力的胖子，柳德桦的右手好像被抽了筋的鳝鱼，死活不听话。这样成了三个小孩继续留下帮助柳德桦打理生意的借口。 
　　到底是年纪小，没有什么顾虑，不像柳德桦像东想西的，加上他们三个在眷村有些名气，男女老少都认识，水果买起来还真快，一会儿工夫，积压了三天的水果一次性全买出去了。 
　　有些老太太老爷爷，柳德桦看得出来，完全是照顾小胖子他们的面子，买的水果，要不然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还专买松子榛子这些坚果？ 
　　柳德桦也是一个明白人，一大车水果买完之后，三个小孩看起来忙得够呛。便提议去吃一顿饭。 
　　在饭桌上，柳德桦迫于经济压力，只点了鱼香肉丝，香椿摊鸡蛋这样的家常菜，小孩吃起来也不挑剔，不过确实也是肚子饿了，吃起来呱叽呱叽的。看着小胖子吃起来狼吞虎咽，一旁抽烟的柳德桦忽然心情好起来。   
　　你的筷子让我不爽(2)   
　　难得居然笑起来。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三个多月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别说是一笑，就算是肌肉抽动，都是目标明确奔着眼泪去的。 
　　而这一笑就再也刹不住车了，从小笑到大笑，再到狂笑，眼泪都下来了，对面的三个小孩也乐不可支，那个吃的最多的板牙笑起来特别可爱，居然还捧着一个大肚子。 
　　吃完饭从饭馆里出来，这三个小孩带一个大人的奇怪组合，在大街上旁若无人的大笑特笑，笑到后来，四个人统一姿势：或蹲或坐在路旁马路牙子上，抱着肚子，生怕一发力，肚皮承受不了，爆发出来。 
　　按照国人的逻辑，吃晚饭之后，关系自动会进一步，大板牙，阿布，阿澍完全把柳德桦当自己人看待，柳德桦虽然表面上不太以为然，但是内心还是特别喜欢这三个小家伙，也难怪，表里不一是成年人的专利，更何况还是一个娱乐工作者。 
　　柳德桦方才不小心，壮怀激烈一下，喝了几杯啤酒，脑壳晕晕忽忽的，没看清楚眼前的对象，开始诉说自己的美丽与忧伤来。 
　　说完之后，阿布阿澍，大板牙面面相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没想到眼前这个天王巨星居然真的沦落到卖水果的地步。 
　　把醉醺醺的柳德桦送回家，三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阿布手插在口袋里，踢石前行，另外两个也有不同程度的忧伤。 
　　阿澍：没想到传闻是真的。 
　　大板牙：什么传闻啊？ 
　　阿澍：前一阵子，听说出了一个新歌手蟹蜓蜂，把老天王柳德桦一下子挤下去了，我当初还以为只是传闻，没想到是真的。 
　　阿布：那个蟹蜓蜂是什么人啊？ 
　　阿澍：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臣村的一个小青年，高中毕业之后没考上大学，去搞音乐，出了几张唱片，现在很火的说。 
　　大板牙：你听过他的歌吗？ 
　　阿澍：就听过一首，几哩咕噜的不知道他在唱什么，词都听不清楚。 
　　大板牙：这样的能红吗？ 
　　阿澍：我也奇怪呀，就是有很多人喜欢他。 
　　阿布：问题是柳德桦怎么就一下子跌成这样了呢？ 
　　晚上，阿布到网上寻找答案去了，输入柳德桦的名字，居然一下子出现3000条相关信息，阿布花了一整个晚上，基本上把这么多条通览了一遍，刨去花边消息，绯闻，唱片公司雇人写的评论之外，真正有用的消息不多，甚至关于他的退出，只字不提，只有一些墙角旮旯的文字里零星点到，即使这样也是讳莫如深。 
　　再查关于蟹蜓蜂的，17寸的屏幕一下子被铺天盖地的消息撑破了，阿布定下心了一看，居然有24000000多条，google就好像好像阿布下午的肚子，没法再大了。 
　　早期关于蟹蜓蜂的新闻多半要提到他和柳德桦都是一个唱片公司，名份上属于师兄弟，这个称谓随着蟹的迅速窜红，马上淡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很多有的没的，什么新世纪天王，什么宝岛希望，很多不靠谱的头衔争先恐后的塞在不满19岁的小蟹头上。 
　　小蟹倒也会折腾，一会儿组织什么足球队，一会儿和大牌女星传出绯闻，一会儿当街殴打歌迷，还被踢爆出高中文凭纯属假冒之类的负面消息，但即使这样，这家伙还是红得发紫，消费者就好这个品牌，而商家也是趋之若鹜，从餐具到拖拉机，小蟹照单全收，全部代言。阿布细数了一下，光是自己家里，就又不下双位数的产品，挂的是小蟹的面子。 
　　下的网来，阿布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的童年时代，就是听着柳德桦的歌一路走来，他当年顶峰的时候，可真是德艺双馨，交税踊跃。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质，这么多年，他始终一个人，即使这样娱乐圈里就是没有关于他的绯闻，清清白白，洁身自好，对待歌迷也是谦逊有礼，现在阿布还记得，当年柳德桦为了一个白血病的歌迷，流下眼泪的场面。就是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好人，怎么就…… 
　　当天晚上是浣熊阿布，根据个人史料记载的第一次失眠，即使在向永井荷风表白失败当天，阿布也是说睡就睡。 
　　可是这次不同了，小浣熊觉得自己有一份责任，对于柳德桦，这份责任是那么沉甸甸，甚至让阿布把自己的大肚腩都忽略了。 
　　第二天，下课，也就是法定谈工作的时间，阿布把这份柳德桦的情况讲给阿澍，大板牙两个听，两人听了也是一阵暗然，阿布趁热打铁，把自己的责任心也一并讲出来。大板牙难得在口头上便表示赞同。 
　　具体到行动上，三个人又一起卡壳，想不出什么具体有力的方案来。 
　　电视上正好一遍遍放着原来眷村第一射手巴帝四兔獭退役告别赛的视频剪辑，借力打力，大板牙灵机一动：我们也给柳德桦准备一场纪念演唱会吧？让他重回舞台，再展雄风。 
　　阿布：这个行吗？ 
　　大板牙：怎么不行，candy的老妈就是咱们村中山堂的经理，咱们和她说去，把中山堂租下来，给柳德桦开演唱会。 
　　阿布：这个得一笔费用吧？ 
　　大板牙：都是熟人，再说了，我们可以去拉赞助，拉广告什么的。 
　　阿澍：这靠谱吗？ 
　　大板牙一拍胸脯：绝对没问题，只要你去找candy，这场地就绝对没问题。 
　　阿澍：为什么，我去找她？   
　　你的筷子让我不爽(3)   
　　大板牙朝阿布挤挤眼睛：你就别装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阿澍：你说什么呀？ 
　　大板牙：你别装不知道啊。现在全班都知道。 
　　阿澍急了：知道什么呀？你快说。 
　　大板牙笑嘻嘻：candy喜欢你很久了。你想想你每天课桌里面的QQ糖，巧克力都是谁给你的？ 
　　阿澍：这个不是咱们学校的福利吗？ 
　　大板牙：你别逗了，福利？我们怎么没有呀。你就别装了。看看，脸都红了。 
　　阿澍脸果然红了，红得特别纯粹，红着脸的阿澍看来特别可爱：你小子，别胡说，你再说。我打你。阿澍果然攥紧拳头。 
　　大板牙不高兴了：你就是这点不好，别人喜欢你，又不丢人，再说了，candy对你多好，而且长得又漂亮…… 
　　阿澍脸越发红了，都开始发紫了，阿澍只觉得脸上好像烧起来一样，连耳朵根都开始热了。 
　　因为就在教室外面，同学们在门口窜来窜去，被他们听到多不好啊。阿澍是个极要面子的孩子，想这事万一处理不好，多丢人呀。 
　　无论阿澍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这天下午，他的确把candy约了出来，在学校的林荫道里散步，看得出来，candy非常紧张，身材本来就小巧，和阿澍在一起更是畏头畏尾，整个人都弓起来了，阿澍也走得非常不坦然，一步一步非常凝重，仿佛赶着去菜市口。 
　　两个人谁都不擅长说话，一句开场白把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阿澍憋得面红耳赤，一直走到林荫道差不多三分之二处，阿澍才勉勉强强：谢谢你的巧克力，还有糖果。 
　　Candy还是低着头，轻轻的笑了笑。 
　　阿澍挠挠头：我原先都不知道原来是你送的。 
　　Candy还是不抬头，轻轻的：是吗？ 
　　阿澍都再也找不到话题了，都快疯了，又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阿澍鼓足勇气，把刚才在心里彩排一遍一遍的话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其实，今天找你出来，是想找你帮忙的，事情是这样的，柳德桦，就是阿布上课老是哼他歌的那个歌手，现在失业在家卖水果，我们作为从小听着他的歌声长大的80年代新人，想给他办一场纪念演唱会。帮他重振雄风。因为你母亲是中山堂负责人，所以，我们想租用那个场地，就想找你帮个忙。 
　　Candy这才把头抬起来。直到现在，阿澍才看清，这个女孩长着一副非常精致的五官，尤其是她的眼睛，居然是蓝色透明，总是汪汪一泓，看起来非常无辜的样子。 
　　Candy：我回去找我妈问问吧，我现在也不能答应你，但是我会尽力的。 
　　阿澍挫手不迭：那太感谢了。真不好意思。 
　　Candy：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们不是同学吗？你还有别的事吗？ 
　　阿澍再次挠挠头：没了。 
　　Candy：那我就走了。 
　　阿澍脱口而出：慢走啊。一出口，小子就后悔了，可是话都出去了，后悔也没用了。就看着小巧玲珑的candy委委屈屈地转身，忧伤盈盈地独自走远。 
　　Candy一个人的林荫道，无论在他还是她，都走了无限绵远的长度。 
　　事后，阿澍告知大板牙，被后者严重唾弃：你小子，脑子是抽住了，还是怎么？怎么这么…… 
　　按兵不动的大板牙在三个人中间，因为没有失败经历，俨然成了这方面的专家，其他两人一旦出现疑惑问题，大板牙便上窜下跳，第一时间传道解惑。 
　　阿澍本人也是懊悔不迭，自己当时怎么就这么口不对心，那么要面子。 
　　还好，一放学，没多久，candy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确认事情办妥，中山堂无偿借给柳德桦办演唱会。 
　　电话里的candy风淡云清，那边的阿澍却不知道她一放下电话，便已泣不成声。 
　　刚才，她和母亲大吵了一架，母亲一再要求她放弃宝濠思学院，去无论教学质量还是生活条件都更好的灌木村上学，而candy因为大家都明白的原因，打死也不愿意放弃宝濠思学院， 
　　因为这个无法回避的矛盾，母女两个人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说话了，今天因为阿澍开口的缘故，candy硬着头皮来求妈妈，结果老妈乘机威逼candy答应去灌木村上学。Candy不得不含泪答应。眼瞅着这个学期结束，自己就不得不和阿澍分开了，而这个大傻瓜怎么就这么不明白呢？！ 
　　下午的这个时候，阿布在柳德桦的水果摊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这位大哥出席这场为他准备的演唱会。 
　　出乎意料，水果贩柳德桦居然死活不答应，大出阿布意料之外。 
　　不得不搬弄那出了名的大舌头，对柳德桦同志进行劝降工作，无奈，这哥们死活不松口，阿布从太阳吃完饭上班，一直讲到太阳和月亮交接班，柳德桦还是不答应，理由就是一条，自己已经被市场抛弃了，观众不需要自己这样年老色衰的歌手了。 
　　阿布最后不得不指着香蕉：你看，今天整个下午，我都耗在你这里了。连香蕉都被我说的熟透了，像我这样的歌迷，再咱们眷村还有好大一群，有这样的fans，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感动吗？ 
　　柳德桦眼中隐隐约约好像有液体滚动，但还是坚决的摇摇头：阿布，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的很感动，但是说实话，真的，我不适合再唱了，现在的歌坛都是蟹蜓蜂他们的天下了。   
　　你的筷子让我不爽(4)   
　　阿布二话没说，跑了出去，五分钟，气喘吁吁的小胖子回来了，手里拖了一条长长的红绸段，拖了一地。 
　　双手一展，原来是一条横幅：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字，都是眷村歌迷的心声：我们爱你。落款是狸鬃盛，桦哥回家，底下签的是树獭。等等等等，还有更多肉麻过分的表白，就不在这里赘述了。 
　　总之，效果达到了，性情中人柳德桦涕泪俱下，当下答应，重返舞台。 
　　2004年6月13日，“柳德青山在”柳德桦黄金20年再战江湖纪念演唱会在眷村容纳1000人的中山堂隆重上演，作为在巨蛋剧场，红磡，灌木村剧场开过演唱会的柳德桦，不知为什么，到了这个小小的中山堂，开场前一瞬，忽然有了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心悸，这在柳德桦20年的演艺生涯中是前所未有的。 
　　柳德桦一边试装，一边用久别舞台来安慰自己。 
　　当晚的演唱非常成功，原来小舞台有小舞台的妙处，体验和观众前所未有的互动感，几个文艺老青年，手拉着手，忘了满头白发就和阿布阿澍这样的小朋友做起人浪，中山堂里的男女老少都体会在那种逝去年代带来的忧伤中，无论是塞北白桦林，还是校园林荫道，大家的初恋情怀彼时跨越时空联在了一起。 
　　在柳德桦的歌迷中，甚至还有四世同堂的队伍，从老奶奶到小孙子，都那么喜欢柳德桦的歌，一家老小全体出动，场面甚是壮观。 
　　全场观众都得到最大的满足，只有一个人有些郁郁寡欢，就是阿澍，阿澍看来看去，找来找去，就是没有找到candy，和她说好，中山堂见，一起看演唱会，明明答应了自己，可是现在却看不到人影。 
　　在四世同堂上台和柳德桦一起唱完《地久天长》之后，演唱会到了最高潮，柳德桦一次一次出来谢幕，阿布统计了一下，一共达到35次，观众还是掌声雷动，迟迟不愿退场，柳德桦原本想加唱歌曲，可是说实话，他的嗓子已经不行了，三个月的水果贩子生涯彻底毁了他的嗓子，虽然之前做了一些恢复训练，但是今天完全是过度使用，其实唱《地久天长》已经不行了，声音都差点出不来，还好现场来了四世同堂，仗着人多一起帮着把《地久天长》拿了下来，否则这场演唱会就难堪了。 
　　柳德桦真心实意第五十次谢幕的时候，观众终于明白，他没有加唱的意思，也就一点点开始散场。 
　　阿布第一时间跑到后台，祝贺柳德桦演出成功。不曾想，柳德桦一脸沉重的指着自己的嗓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不得不拿起笔来。 
　　阿布：你怎么了。 
　　柳德桦：我嗓子，彻底坏了，以后再也不能用了。 
　　阿布：那怎么办？能去看看医生吗？ 
　　柳德桦：没事，什么东西都有一个年限，这一把年纪了，医生就会给你一点希望，没事。 
　　柳德桦飞快的写道：我很高兴你们，今天是我这半辈子以来最高兴的一天，在这里，我忽然明白了舞台对我的意义，不过，什么东西总是要告别的，今天也就是我告别的时候，能有这么一场，我非常满意了。 
　　阿布：别，大家还希望你能重振雄风呢，把蟹蜓蜂什么的打下去了。 
　　柳德桦笑了：不需要了，唱歌的柳德桦已经结束了，我应该去找另一个体现自己价值的地方了。谢谢。 
　　柳德桦写到这里，拿起收拾的差不多的东西，朝阿布挥挥手，一脸满足疲惫的微笑，转身离开，依旧喧闹的舞台，走出门口的时候，很多没有尽兴的歌迷们，自发的围在中山堂门外，有的弹着吉他，闭着眼睛唱着柳德桦的歌曲，还有的人在歌声里忙着和恋人接吻，互相给对方当时死心塌地事后不着四六的承诺。 
　　接过柳德桦的旗帜，年轻人们在自己的青春里前仰后合，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穿越他们貌不惊人的中年人，就是一切狂热的制造者 
　　现在的舞台是年轻人的了，柳德桦微笑着从他们身边穿过，拿着简单的行李，去找一个新的开始。现在，他的心态真的特别好。要不是嗓子不允许，他真愿意来一段口哨，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当年那个tomorrw never come的青葱岁月。 
　　阿布在二楼，看着柳德桦轻步简行的走出中山堂，心里也是澎湃汹涌不止。在一个仲夏夜，他和自己的偶像互相告别彼此，卸下包袱，寻找人生中的另一个阶段。 
　　中山堂外的阿澍不需要寻找另一个阶段，他现在只需要找到那个叫做candy的姑娘，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惜人头攒动，人来人往，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不在灯火阑珊处。 
　　大板牙也走在中山堂外面，他也一样忧伤，阿澍至少还有一个可以找的人，阿布也圆满完成演唱会的心愿，忙碌或者焦虑都是别人的，只有他自己，什么都没有，一个人踢着石头回家，在这样一个需要热情的夜晚。 
　　叹一口气，还是回家陪陪奶奶，听她一遍遍说起老底子的事，耳朵里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此后关于柳德桦的传说有很多，打仗从商不一而是，唯独没有他重返歌坛的消息。 
　　这几天，宝岛镇上空的乌云密布，关于灌木村和蔬果村的矛盾是频频见诸报端，当年在眷村大革命时期，以前卫激进民间立场著称的《眷村购物指南》一点点走上当年《眷村晚报》的老路，随着他影响力的日益增大，挤掉《眷村晚报》成为眷村的纸质传媒的老大之后，显得肥胖臃肿老气横秋，言论不再激烈，矛头不再对准权贵，立场也看不见民间的一丝一毫影子。   
　　你的筷子让我不爽(5)   
　　比如说，这一次，街头巷尾议论最多的就是蔬果村和灌木村之间的关系，灌木村新上任的村长柏洗，民间传闻智商和文化程度并没有达标，他一上台，就疯狂叫嚣，一会儿职责眷村不管制人口流动，导致大量偷渡客跑到生活水平相对富裕的灌木村，给灌木村社会治安造成了很大压力，一会儿又说宝岛镇委员会，对于GDP贡献最大的灌木村有政策性歧视。这次他又在宝岛镇委员会上，公开指责蔬果村，吃饭不使用筷子，直接使用手，是野蛮落后的表现，进而指责蔬果村有恐怖主义之嫌。 
　　蔬果村村长猴赛对柏村长的看法存在歧义，当场和他争执起来，言语一交锋，柏洗的文凭以及智商的问题再次得到有关人士的质疑。 
　　柏洗恼羞成怒，拂袖而去，当场撂下话来：蔬果村是一个野蛮透顶的村落，是宝岛镇集体主义奔小康的最大障碍。 
　　在这样的政治大背景下，眷村的民间热心肠人士，比如村头知识分子卜萝代尔，老警察鲨威在寡妇波福蛙的餐厅里，忧心忡忡地交流彼此对时局的看法，两人对国际形势的判断惊人的一致：对灌蔬关系的和平解决表示怀疑。 
　　而《眷村购物指南》却一片粉饰太平，引用已故老村长卡蝠卡在公元1996年的原话：“根据我对宝岛镇国际形势的判断，可以负责任的说，至少在20年之内，是太平的，不会有大的战争爆发。” 
　　有了这么一句“上谕”《购物指南》以及购物指南的爱好者们一点都不相信眼前这样一个太平盛世，会爆发什么战争。 
　　战争对于眷村妇女而言，比束胸衣，贞操裤，丈夫的玫瑰花还要遥远，对于那些流连酒吧的眷村男人们，战争甚至比孩子们的学校还要远。 
　　而一些新锐媒体，比如刚刚创刊的《idea》，这个只有7个大学毕业生自己创业的定位于精英文化的期刊，目光敏锐指出战争的阴影迫在眉睫，一触即发。 
　　可惜大部分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也给大板牙父亲一夜暴富创造了客观条件。 
　　大板牙老爸是刚从灌木村回来，他对于现实的判断是一点不含糊的，赌博性的将家中所有流动资金变成生活必需商品，囤积于家中。无论家里人怎么反对，他就是一意孤行，最后，事实证明了他的高瞻远瞩。 
　　阿布还记得，有一阶段，大板牙见到他就抱怨父亲这种疯狂的行为，他在乎的并不是家里拥挤，而是父亲这种行为在他觉得很丢他的人。 
　　而大板牙是宝濠思学院首屈一指的面子爱好者，这更让他无法忍受。而他忍无可忍的直接后果就是阿布必须忍受他忍无可忍的抱怨。 
　　好在阿布左右耳朵吞吐量比较大，也不在乎多大板牙那几个集装箱的忍无可忍。 
　　就在大板牙家，快被午餐肉罐头，矿泉水，压缩饼干，罐头橘子等等等占满前一天，柏洗忽然单方面向猴赛发出最后通牒，要不放弃吃饭不用筷子的野蛮行为，要不向灌木村伟大的坦克军投降。 
　　到现在，迟钝的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超市被哄抢的人群挤破，为了最后几箱方便面的归属权，两个眼镜男人知识分子当街大打出手。 
　　《眷村购物指南》这才调转舆论导向，可惜船大掉头难，被《idea》抢了一个先机，约了眷村最著名的几个知道分子：卜萝代尔，蝠科，萨医德，德鲤达在《idea》上大打笔仗，灌木村的炮弹还没飞过来，眷村的知识分子却已难耐不住，提笔策马，先自捉对厮杀起来，过过瘾，权当灌蔬战争的预演。 
　　倒是有一个老知识分子朱戈亮，将近90的高龄，之前倒也淡泊名利，曝光度有限，这次不知怎么触到神经，一马当先，快意恩仇，仗义执言，笔下豪侠和蝠科干起笔仗来。 
　　蝠科到底是眷村头号知识分子，也是出了名的时尚先锋，法拉力的忠实爱好者。没几个回合，这个法拉力爱好者一枪挑落了莫斯科人用户朱戈亮，一句皓首匹夫把老头吐血数升，昏迷不省人事，几天之后，驾鹤西行。这也是宝岛镇历史上第一位，战争还没有开打便去世的范例。 
　　送走朱戈亮，眷村的知识界才算是偃旗息鼓下来。 
　　战争的真正主角蔬果村村长猴赛在全村广播里毫不犹豫拒绝接受灌木村没有丝毫诚意的最后通谍。同时号召全村人民武装起来，为保卫吃饭用手的自由和信仰而战。 
　　这就是历史上最著名的：“筷子战争”的开场白。 
　　当时，整个国际社会舆论都是倒向无辜弱小的蔬果村，宝岛镇委员会几个常任委员：何殷勤，白开心，布考普都竭尽权力，来回奔走，企图利用大村之间力量的互相搏弈来阻止战争的发生，可惜，宝岛镇暂时没有综合实力可以和灌木村抗衡的力量，原来盛极一时的臣村因为集体制股份制转换的问题伤痕累累自顾不暇。 
　　灌木村村内的有识之士也是呼吁停止这场没有丝毫好处的战争。在这部分同志的组织下，灌木村史上第一次举行示威抗议游行。事后媒体对参加了当时游行的灌木村电影学院导演系的学生贝尔托卤朱的采访，见诸报端：据他回忆当时纯粹是因为像狗尾巴草一样晃动的青春期作祟，为了在女朋友面前显示男子汉气概，一时兴起就参加了，一点都没想到此举的后果，或者意义。这位记者还自作聪明的画蛇添足：通过记者再三的旁侧敲击，贝尔同学的女朋友也是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学生。   
　　你的筷子让我不爽(6)   
　　这句话再别人看来是意义不大，但是不幸，这张报纸被从不看报纸的阿布看见了，那天，阿布内急，扯了一张便走人，如厕的过程中通读全文，这最后一句话一下子就好像电了他一下。 
　　出于村恨家愁，还有挥之不去的对于帝村主义的愤怒，阿布决定不顾一切投身轰轰烈烈的蔬果村保卫战过程中，当时，阿布有一个非常愚蠢的想法，即使自己一不小心成了烈士，也应该是和永井荷风站在一条战壕里。 
　　阿布豪情万丈的把自己的想法和阿澍，大板牙说了一遍，以为铁哥们总会支持自己，没想到他们两个不但不参加，而且还给阿布泼冷水，一再要求阿布思考清楚，不要做和自身实力不相符合的傻事。 
　　阿布就不明白了，既然大家嘴上口口声声说这是一场非正义战争，谴责灌木村大搞霸权，可是一旦说到投身这场战争，把灌木村击跨，却没有人愿意了，这是为什么。 
　　阿澍用支持可以有不同的方式，自己参加战斗是最愚蠢和最不安全的方法来解释。 
　　可是在阿布看来，只有这个才能最大的帮助在水深火热中无辜的蔬果村村民。 
　　说了半天，最后，三个人不欢而散。 
　　阿布想了一晚上，决定自己单独行动，无论如何，他也要帮助蔬果村，不光是为了永井荷风，更多的是血液里过多的正义感，让他觉得自己责无旁贷。 
　　第二天，阿布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这么背着小书包，像往常那样去上学，只是在桌上留了一张字条给亲爱的妈妈，阿布想亲爱的妈妈一定能理解并接受儿子这番英雄的行径。半路上拐了一个弯，这一弯就弯到了20公里之外的蔬果村。 
　　蔬果村全村都在备战备荒，看起来十分忙碌，但又井井有序，全村老小全部动员了起来，即使像大板牙奶奶这么大岁数的老人也没在家闲着，忙着给挖战壕，建筑工事的青年壮丁们准备食物。 
　　这样的画面，让阿布非常感动，眷村遗失这样的精神已经很久了，并且看不到恢复的希望。 
　　一个老太太招呼阿布，就像自己的孙子一样平常随和：小伙子，过来喝碗粥吧。 
　　阿布走了半天，的确是人困马乏，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喝，一股脑儿喝个底朝天。老太太慈爱地又给盛了第二碗，阿布还是一饮而尽，就在她要盛第三碗的时候，阿布拦住了她，他明白自己上高水远走过来不是为了喝粥的。 
　　阿布放下书包，把来意告诉了老太太，她听了直摇头：小伙子，你的好意我真是很感动，但这场战争是万恶的灌木村和我们蔬果村的恩怨。这一点，小伙子你不用掺和进来。你还年轻，不必为了我们冒这么大的危险。 
　　阿布朝老太太鞠了一个躬，转身找别人去了。 
　　相对于，一个宝濠思学院生失踪的消息，眷村成人显然更愿意关心灌蔬关系，《idea》不断爆出猛料：根据线人汇报，柏洗的祖父曾经在蔬果村摆摊买盗版dvd，曾经受到过蔬果村村管人员的粗暴对待，柏祖父甚至在村派出所里被非法拘留长达12天，这也是柏氏家族举家搬迁到灌木村的最大缘由，《idea》进一步大胆推测，柏洗的挥师南下有没有一雪家族前仇旧恨的因素？ 
　　《眷村购物指南》调整好心态，出手也是不凡，眷村国际问题研究所研究员草景不行撰文：《灌蔬战争背后的能源争夺》草研究员认为，柏洗突然攻打蔬果村有其长期战略考虑，灌木村身居内陆地区，水资源一直是困扰其发展的一大瓶颈，而蔬果村身处三条大河交会处，争夺水资源是灌木村进一步发展的首要前提，而蔬果村不幸成为牺牲品。 
　　两个观点支撑下的两家媒体，发行量上勉强打了一个平手，考虑到《idea》新进创刊，能和传媒老大打成平手，显然胜者是它。 
　　阿布辗转半天，最后终于在一个叫做洋葱头上校那里得到接纳，洋葱头上校当即批了一个上士的官衔，从此，小浣熊成了阿布上士，阿布甚为得意，顶着这个军衔，在蔬果村粗粗走了一圈，郁闷的发现，战争时期，军衔是最廉价的商品，一个四星将军军衔甚至换不来一包普通的方便面，而蔬果村上上下下男女老少，没有一个低于上校，刚才那个给阿布盛粥的老太太貌不惊人，却是三星将军军衔的拥有者。 
　　广播里又传来村长猴赛的嘶哑声音，不外乎是一些加油鼓励的话，没什么新意。最后也就似有若无的说了一句，晚上可能会有敌人的空袭。也就是这个时候，蔬果村的防御工事建设的差不多了，此时距离最后截止时间不足两个小时。 
　　蔬果村正式启动全村封锁，这也就是说，像阿布这样贸贸然走近蔬果村的一律被视为敌人，入侵者。 
　　想到不能够和阿澍，大板牙一起并肩作战，阿布心里就有些黯然，但是又转念想到，也许一会儿打仗起来，自己的形象转播到电视上，在灌木村的永井荷风能看到，那该是一副多么多么多么，想到这里，阿布就忘词了，不过热血沸腾的效果还是出来了。 
　　想到自己第一次上电视，阿布当晚辗转难眠，折腾了好久，好不容易睡着，没多少时间，空袭警报就拉响了，浣熊不得不赶紧起床，衣服还没穿就跑到防空洞里躲着，防空洞还都是衣服不整的男女老少，上午遇见的洋葱头上校，在手舞足蹈比划一些只有他才看懂的手势，手里拿着一瓶战争年代得来不易的伏特加。   
　　你的筷子让我不爽(7)   
　　防空洞里的女人看起来显得更为惊慌一些，竖起耳朵不停的听上方传来的蛛丝马迹，此时她们担心的更多的是炉子上还在加热的牛奶，或者没有关进驴房的毛驴。 
　　空袭并不太可怕，防空洞里安全得很，一点振动都没有，很多年轻人躺着躺着就睡着了，看起来比自己家里睡得还安稳。 
　　带着上电视的梦想，阿布也睡着了，在睡梦里，他看见自己扮演一个英勇杀敌，智勇双全的英雄，不但打败了柏洗潮水般的进攻，相反还反攻灌木村，把坏村长柏洗推翻。得到灌木村男女老少们的一直拥戴，永井荷风这个时候也适时地出现了。 
　　做到这里关键时刻，又是一阵骚动，原来空袭警报解除了，人们都走上防空洞，恢复原样。 
　　阿布从放空洞里上来，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也就是一些板砖，铅球，扫帚，香蕉皮，这也就是灌木村第一轮空袭的主要武器。 
　　洋葱头上校，现在已经是洋葱头上将了，率领这一班人马开始战场清点工作，不大的蔬果村溜跶一圈不过半个小时，广大妇女同志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争先恐后向洋葱头汇报。 
　　统计如下：大肿马阿姨损失袜子一双，事后澄清是被儿子拿走给尿惊场面毁尸灭迹。屠割捏夫夫妇遗失生产工具一副，骛耳夫养了20年的长毛猫因为生平从未见过扫帚共板砖一色，鸡蛋与铅球齐飞的恐怖场面，心脏无法承受，暴毙当场。亨利麋勒，蔬果村首屈一指，也是在唯一具有全镇影响的雕塑工作者，在村中心公园的一系列公共雕塑，因为天降铅球，被压得横七竖八，基本看不出形状来。 
　　殊不知，亨利麋勒天纵奇才，遭此大劫之后，始有顿悟，明白原来丰腴饱满的雕塑可以在奇形怪状中得到更大的体现。于是从现实主义花坛大跨步进入后现代表现主义菜园，迎来了个人事业的第二个春天。 
　　第二天，蔬果村村长以阵亡长毛猫的第一人称发表了一篇谴责灌木村侵略者的战斗檄文，全村人民听着如此翻陈出新的爱国主义广播，无不潸然泪下，摩拳擦掌，长毛猫的主人骛耳夫更是昏厥数次，一听便昏，醒了再听，再听再昏，如此循环，乐此不疲。 
　　长毛猫成为灌蔬战争第一位被授予烈士，英魂被永远的埋葬在村委办公室后面的白龙山上。 
　　就在抗战工作如火如荼的同时，国际社会的营救工作也是不离不弃，布考普不顾自己年老体弱，骑着二八寸的永久在臣村村委和灌木村村委来回奔波，可惜他的努力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宝濠思学院因为阿布的出走乱成了一锅，阿澍大板牙尤为慌乱。 
　　阿澍：想不到，他居然真的去了？ 
　　大板牙：是啊，这可怎么办？ 
　　阿澍咬咬牙：好歹这么多年兄弟，我们也不能装没看见。 
　　大板牙：你别傻了，我都听爸妈说了，蔬果村现在炮弹横飞，非常危险，千万别送死。 
　　阿澍：就是这样，所以更要去看阿布啊，万一阿布回来的时候，身上少了什么，那怎么行？ 
　　大板牙：你想想清楚，反正我都说了，像我爸这么喜欢赚钱的人都不去蔬果村了，你如果真的要去的话，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便走了。 
　　獐艾羚在课堂上对少数目无法纪，不懂学校规章制度，以参加国际援助为名实为逃学的同学进行了不点名批评。 
　　不过话说回来，阿布的义举在学生范围内还是受到一直好评。甚至他的精神感动了失足少女苜紫梅，她是眷村的身体解放爱好者，因为种种反常行为，在眷村道德先生眼里，俨然成了洪水猛兽，其实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只是不明白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这次在阿布国际主义博爱精神的感召下，苜紫梅突然反省，泪流满面，回到主流社会中来，应聘成为一个光荣的福利会儿童医院的义务护士。 
　　就几天的功夫，宝濠思学院内部掀起一股，向英雄看齐，重走英雄当年路的大型活动，年轻男生纷纷报名，要求参加，义务支援水深火热的蔬果村人民。 
　　阿澍就是其中的倡导者，在瞒着父母和老师之外，通知所有人的背景下，candy又一次适时地出现，眼含泪水送阿澍雄赳赳气昂昂走上通往蔬果村之路，很多朋友出席了送别阿澍的露天大会，会议主持者还特意挑了在眷村小河旁边举行，希望这条宽不超过2米，长不足10米的小溪能渲染出课本里，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人场面。 
　　壮大的现场，大板牙却没有出现，阿澍心里有些不高兴。 
　　在他一个人走到5公里处，路边忽然窜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用回头，默契就告诉阿澍，必是大板牙无疑，这小子斜背一个蓝布包袱，扎着头巾，俨然以黄巾军小喽罗的面目示人。 
　　大板牙不无窘迫地：我刚才和我奶奶最后说了几句话，就来迟了，怎么着，我也不能看着你们两个都去冒危险，自己呆在家里吧，虽然《六人行》很好看。 
　　阿澍给了大板牙一个战友间的拥抱。 
　　两个人上路无论怎样都比一个人走要快些，中午还没到，两个人已经到了蔬果村，正如阿布事先担心的那样，阿澍，和大板牙因为签证时间的问题，被当作侵略者而被拒绝进入蔬果村。 
　　两个人站在村门口，烈日炎炎下，苦苦想着办法。 
　　而此时，灌木村老大柏洗眼看连续两轮空袭并没有实质性的作用，大手一挥，灌木村在宝岛镇扬名立万的杀手锏：坦克兵被正式推上战场。   
　　你的筷子让我不爽(8)   
　　之前还忙忙碌碌的国际穿梭外交，一听到坦克兵被推上战场，立马悄无声息偃旗息鼓，臣村原本打算派出一支精锐骑兵部队震慑一下灌木村的单边主义，至此也不敢轻举妄动。 
　　坦克兵是这么一群可怕的部队：部队编制大约有100人上下，基本上人均配有一台坦克，灌木村的坦克是自行研制的可怕武器，威力无穷，状似经典甲壳虫，或者说类似mini cooper，外裹铁皮，下敷履带，保证可以在沼泽或者山地上健步如飞。 
　　主要武器镶嵌在车头上，是一个可以收缩的大铁手，具有1000牛顿的威力，遇人非死即伤，推倒房屋视若平常。在宝岛镇范围内，路上还没有可以和它抗衡的载人武器。 
　　这次，柏洗将这么一支陆上无敌至尊霸王的部队派上战场，彻底封杀了那些为和平奔走的高官贵人，却无法阻止民间人士的抗议行为，灌木村内部主流媒体《灌木高手》对柏洗的穷兵黠武进行了无情的批判，当晚，《灌木高手》主编井上熊燕在回家的路上，被不知名暴徒一阵痛打，造成尾骨骨折，住院三月。 
　　针对柏洗号称无敌天下的坦克兵，蔬果村内部也是议论纷纷，甚至有一部分保守派，悲观的认为无法和对手抗衡，早日投降，以免更大面积的伤亡。村长猴赛对这种右倾路线毫不留情的进行批判，同时以乱世需用重典为由罢黜了保守派的主要头目，秘书长阿肚布拉以及他手下一干人等，洋葱头上将适时补上，成为蔬果村的秘书长，进入最高决议层，于是，幸运的阿布上校也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最高决议层的一员。 
　　村委临时第十次会议上，猴赛提出：“放下包袱，两个手团结起来打倒敌人”的十六字方针，第二天就被作为战斗口号刷遍了蔬果村所有白墙。 
　　村武装委员会简称村武会会长石娃性格，冥思苦想，结合网上强国论坛网友们的帖子，对击破坦克兵，有了一番独到的心得。村武会临时组织了一次先进经验传授班，第一批学员就是全村所有青年壮丁。 
　　即使出入最高权力机关村委会，但是阿布还是因为壮丁的身材在硬板凳上坐了一个下午，聆听了石娃性格带有奥地利口音的普通话。 
　　总结下来，石娃性格所谓独到见解就是四个字：“不破不立”，围绕破和立之间一衣带水相濡以沫的关系，进行了肤浅而没有意义的分析，整个上课过程以冗长无用而著称。 
　　下的课来，阿布真是一头雾水，什么都不明白。 
　　第二天，坦克兵准时开到蔬果村村门口，含有阿布在内的全村壮丁由矮到高分成三排，作迎头痛击状。 
　　这只明显没有战斗力的队伍，被坦克兵一下子就冲烂了，壮丁们掉头便向村里跑，眼看无敌天下的坦克兵势如破竹势在必进，英勇无畏的蔬果村妇女们站了出来，英姿飒爽，长发迎空，或蹲或躺，姿势不一而足，手里的武器都是统一的DVD,CD盘片，智勇双全的女士们将这一张张反射着阳光，光灿灿的高科技武器，射向万恶的坦克履带中，随着一声一声咯吱咯吱的声响，就如预料那样，坦克兵们行动力为零，呆立当场，曾经傲啸天下的坦克熊兵如今成为固定风景，此时，壮丁们这才幡然醒悟，掉转头去，个个精神抖擞，做降龙伏虎状，将坦克中的坦克少年生拉硬拽出来，一顿意气风发的痛打，反剪臂膀，押送回村委。 
　　此战便是灌蔬战争中的“坦克大捷”，也被称为“女人的胜利”。 
　　根据统计，一共击毁敌人重型坦克7台，小型坦克10台，活捉坦克少年16名，有一个小子跑得快，居然被他逃掉了。而根据阿布主持的清理战场工作统计，现场作为武器，《泰坦你可好》《换珠格格》的DVD出现率最高，而一些所谓的文艺片：《八又二分之一》《野草莓》也是不少，可见蔬果村精神生活之丰富，文化审美档次之高。 
　　次日，《蔬果村晚报》发表社论和署名文章，公开点名表扬大无畏的妇女同志在这场至关重要生死存亡的大战中发挥了无法估量的巨大作用。不但扭转了局势，同时对振奋士气鼓舞民心起了巨大作用，人民和历史不会忘记在21世纪早期有这么一群智勇双全的妇女同志。 
　　中午，猴赛在全村广播里号召同志们向妇女学习。 
　　而蔬果村民营企业也响应号召，大量赞助和奖励像雪花一样向英雄的妇女同志们飞来，比如澡堂寡头霍福拿宣布全体参与战斗的妇女同志享受终生免费的澡堂9折优惠，发廊托拉斯纱选打出五折犒劳英雄女儿的大幅广告。 
　　灌木村那边，原本以为满操胜券的柏洗大发雷霆，他就不明白，一支驰骋沙场的无敌雄狮，居然会折损在这么一群村姑手里，开会当场把军委的一批将军骂的狗血淋头，一纸会议决定下发到研究中心，针对坦克部队的改装升级提到议事日程。 
　　灌木村到底是综合实力首屈一指的强国，10小时之后，补丁文件就研究出来了，张贴在灌木村内部网络上，灌木村所有重工业企业统一指挥，参与到坦克兵的改装工作中，战争时期，集中制便体现出独一无二的高效率来，不到12小时，灌木村坦克部队余下的43台重型坦克，70辆小型坦克，全部升级完毕，所谓升级特别简单，也就是在履带外加了一个有机玻璃罩子。 
　　就在蔬果村为前一场意外获得的胜利彻夜狂欢的时候，阿布忽然被人叫了出去，虽然在夜色下，但是阿布还是一眼便认出，眼前就是朝思暮想的好哥们大板牙和阿澍。   
　　你的筷子让我不爽(9)   
　　表达完狂喜和兴奋之后，阿布奇怪：现在，整个村子都封锁了，你们怎么能进来的？ 
　　大板牙：我们一到门口，的确傻眼了，根本进不来，我们一点都不知道，原来你小子在这里混得这么好，要不然我和阿澍就报你的名的了。 
　　阿澍：是啊，我们在门口等了好久，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好不容易，看到你们和坦克兵打仗，你们打不过，就往村里跑，趁这个机会，我们才混进来，否则还真的没办法见面呢。 
　　“真好……”阿布还来不及说完话，村里的警报忽然响了，阿布暗叫一声不好，大步往外面奔去。根据蔬果村了望台的侦察：夜色下，灌木村的坦克兵浩浩荡荡向蔬果村开来，距离不足10公里，1个小时之后，就将开到蔬果村。 
　　还在狂欢的蔬果村全体村民一下子慌了手脚，夜色下，原来的战术也起不了作用，而且，看起来灌木村已经有了防备的样子，否则不可能这么短短的时间就发起如此大的进攻。 
　　在临时召开的高层决议会上，猴赛眉头紧锁：看来，我只有出最后的杀招了。 
　　全体高层委员会成员满怀希望的看着眼前这位睿智的老人。 
　　猴赛掏出了一个移动电话，在上面按了半天好长一堆号码。众位高官们也是屏息凝气，整个会议厅里安静的能够清晰听到电话内容，大板牙第一次看到如此紧张的场面，大气也不敢出。 
　　好长时间，电话终于通了。 
　　猴赛：143458，现在，蔬果村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正式启动十年计划，我是猴赛，我是猴赛，你恢复白云身份。 
　　白云：我是白云，我是白云，为您服务。 
　　猴赛：白云，这次灌木村最高层会议有什么情报吗？ 
　　白云：可靠消息，这次柏洗已经派出了所有的坦克部队。 
　　猴赛：还有没有更隐蔽的情报。 
　　白云：可靠消息，柏洗此次志在必得，所以灌木村电视台随同坦克部队一起，进行战事转播工作。 
　　猴赛急了：还有没有更为重要的情报。 
　　白云声音还是不紧不慢：报告长官，没有了，我是白云，我是白云，为您服务。 
　　猴赛啪的一下把手机关了，面色凝重：最后的杀招也没用了，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由于会场安静，阿布不小心听了一耳朵，白云是谁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灌木村电视台随军前来，这就意味着，如果表现出色的话，永井荷风她们就可以看到自己。自从上次湖边不欢而散之后，已经有3个月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想念归想念，毕竟眼前大军迫在眉睫，还是得赶紧想办法。 
　　石娃性格率先发言：我觉得，我们应该贯彻上一次坦克大捷系统战术，发挥高科技武器的威力，以光盘为手段打出我们蔬果村人民的气势来。这个观点，得到老干部们的一致拥护。 
　　阿布皱着眉头，觉得这完全不靠谱，他站起身来：首先，光照度不够，现在是晚上，敌人趁着夜色掩护，我们无法对坦克兵进行有威胁的进攻，其次，柏洗他不是傻子，没有充分总结上次失败的教训，他不可能一次把所有家当全部拿出来。我怀疑，对方智囊团已经研究出了破光盘的最新技术。 
　　石娃性格大笑三声：小娃娃，你懂啥？老夫在前线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在树上呢，没有光怕什么？我们蔬果村家家户户点亮灯泡，让他们坦克兵有去无回。 
　　最后还用力的一挥手，赢得满堂叫好。 
　　阿布愤愤然坐下，显然决策委员会里，石娃性格的人气比较高，超过三之二的委员被昨天的一场意外大捷冲昏了头脑，居然以为有了那几张破光盘便老子天下无敌，从盲目悲观走向盲目乐观的误区。 
　　会议结果就是和灌木村硬对硬，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吞没对方的几艘小坦克。 
　　会议刚结束，猴赛就神秘兮兮地把阿布叫进办公室。 
　　由年近五旬的石娃性格率领下，两队鲜衣怒马，红红绿绿的人马冲出村口，背后一长串手提灯笼，红光把玄色天空映得血流成河。 
　　每一队人马一共有40个青年壮丁，作为标准配置，每人发了一个80片装的碟包，随身携带，看到目标就开张，千万不要吝惜。 
　　上次打仗的时候，就有一个小子，看见碟片赫然是遍寻千山万水的《秋刀鱼之味》，一下子失魂落魄，结果放跑了一个坦克少年，否则上一次就是全擒的出席率。 
　　所以，石娃性格在向民间组织征收武器的时候，留了一个心眼，把一些具有强烈刺激，比如情色光盘，枪战碟片全部归类存档，自己收藏起来，防止流到军队里来，腐蚀战斗力。 
　　这边石娃性格大张旗鼓声势浩大向坦克军进发，另一边，猴赛把阿布招进办公室，有他自己的安排。 
　　猴赛和阿布观点一样，看出石娃性格此举完全是飞蛾扑火，但可惜，蔬果村的政体形式是议会制，高层委员会一旦票数通过半数一样，村长也没有变更的权利。 
　　因此，猴赛不得不想了一个折衷的办法。 
　　他把阿布叫来，就是为了部署战术，吩咐完毕，猴赛攻心为上，一拍阿布宽厚的肩膀：蔬果村存亡与否全仰仗阿布兄弟啦。 
　　阿布涉世未深，年纪太轻，头脑一下子发热起来。   
　　你的筷子让我不爽(10)   
　　回去便和左右军师，阿澍，大板牙商量起来。猴赛的战术非常简单，就是让阿布带领一队人马伪装成蔬果村的军事主力，把坦克兵注意力往外牵扯，争取在村外歼灭敌军。 
　　阿布回去这么一转述，才发现困难相当大，要完成还真的不简单。 
　　大板牙首先提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有牺牲的份，完全是猴赛牺牲外人，保护嫡系的自私做法。 
　　阿澍却不这么想，他认为，这正是猴赛的最后杀手锏，如果行动失败，蔬果村完全陷入没顶之灾，整场战局的胜负手完全就在这一步。 
　　老实说，阿布不在乎这些，真正在乎的是能不能帮蔬果村无辜的村民从灌木村的铁蹄下拯救出来，其次，关心的是自己究竟能不能上灌木村的电视，永井荷风能否一睹自己的飒爽英姿。 
　　把坦克兵注意力往外扯动，虽然的确有一些危险，但是和歼灭坦克兵相比，完全是小菜一碟，让阿布，阿澍他们几个少年想出消灭钢铁雄狮：坦克兵，这是即使放在卡通片里都有些滑稽夸张。 
　　但是，现在，蔬果村唯一可以依赖的就是阿布他们几个外村人。 
　　消灭坦克，最关键在于地理位置。在讨论无数个地点方案之后，阿澍发现这些方案一点都不靠谱，大板牙想出来的场地不是没有一点战术价值，就是群众太多，容易造成误伤，而阿布提供的地点，不是易攻难守，就是风景名胜，容易受媒体关注，但是曝光度上去了，难度也随之上升。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不出所料，前方传来，石娃性格兵败如山倒的消息。 
　　之前创造辉煌的光盘战术，在新的坦克兵面前完全失去威力，光盘根本飞不进履带，相反，坦克还及时吸收先进经验，将光盘收为己用，坦克上新辟出一个发射孔，坦克少年由此射出速度快，边缘锋利的改进光盘，现在坦克可远可近，收发自如，连唯一的弱点，阿基琉斯之踵都得到非常好的解决。 
　　石娃性格已经溃逃到村子里来，而坦克大军离村子还有不到10公里的距离，眼看时不我待，阿布当机立断，忽然想起一个地方来，手一挥，由阿布亲自挑选的25人精锐小部队，冲向战场。 
　　柏洗的坦克们正在清理战场，石娃性格部队中，年老体弱跑不动的，全成了俘虏，石娃性格仗着跨下宝马，侥幸逃了出来。 
　　坦克们兴高采烈的清点俘虏，忽然看见不远处，尘土飞扬，一彪人马浩浩荡荡，看起来有些意思，坦克少年们也不敢怠慢，毕竟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在坦克队长的指挥下，坦克少年全数进了坦克舱，严阵以待。 
　　隔了好久，眼看那批人马也不杀过来，只是远远的待在800米之外，冷冷的看着坦克大军。 
　　坦克队长有些胡涂，想杀过去，但又害怕对方会有埋伏，正举棋不定的时候，一直企图篡权夺位的副队长眼看机会来了，也不听队长命令，擅自带领着一批人马，向对方杀了过来。 
　　这批裹携着大量尘土的人马，的确就是阿布的精锐小分队，为了达到浩浩荡荡人数众多这么一个宣传目的，阿布从老兵书上学来了一招叫做李代桃僵，今天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说出来特别简单，每个人自备一个矿泉水瓶，装满砂砾，身后飘洒，远看还真的以为飞沙走石，气势汹汹。 
　　小分队看到坦克兵冲过来，阿布一阵窃喜，眼睛丈量着敌人和自己之间的安全距离，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一个信号传下去，大家往乌鹫森林跑去，在临出战的前一刻，阿布忽然想到乌鹫森令的虎心洞，当年，自己和阿澍，大板牙在哪里吃过苦头，深知这个迷宫的厉害，这次就要让灌木村的侵略者尝尝厉害。 
　　副队长的一意孤行，坦克队长是非常愤怒的，如此轻举妄动，让他非常恼火，虽然蔬果村村小力弱，但是逼急了，兔子还咬人的道理，估计副队长还是没掌握好。本来完全可以放弃，副队长的行为，完全触犯了军事法，无论结果如何，回去之后都是要接受军事处分的。 
　　照道理，坦克队长完全可以把不用理会副队长的疯狂举动，但是，他毕竟从大局考虑，不想把好好的一支坦克兵拆的七零八落，为了保证队形的完整性和协同战斗的战术要求。 
　　坦克队长不得不率领大部分安纪守法的好坦克，也跟着横冲直钻，好大喜功的副队长。 
　　如果，队长能对事后发生的情况有所了解的话，那么这个时候，他是死也不会选择协同副队长一起作战的。 
　　小分队们因为都是苦人家出身，从小便磨练出一副铁打的身板，从蔬果村一路向乌鹫森林跑去，倒也不叫累不叫苦。 
　　大约10多公里的路，一会儿居然就到了。 
　　进了乌鹫森林之后，无论坦克兵如何先进，如何安全，到头来还不是废铜烂铁一堆，这个时候，一辆坦克甚至还不比上一辆自行车。乌鹫森林内部密密麻麻的灌木丛，甚至还有热带植物，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谁载下的，不但活着，而且生命力非常旺盛。 
　　牵牵绊绊的植物藤条把坦克绕的严严实实，无论怎么换档，坦克就是纹丝不动，这时候，副队长才开始后悔起来，但正像柏洗那骄贵跋扈的儿子常说的：如果后悔有用的话，那么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现在，坦克部队全部都没意思了。阿布把坦克引到乌鹫森森林，可不就是为了困住它这么简单，一到虎心洞，阿布，阿澍，大板牙就仗着自己熟门熟路，带着其他人来回窜，从洞里的储藏室里搬出大量过期的烟花爆竹，以土制为主，阿布指派下任务，虎心洞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巨型溶洞，阿布要求所有人根据明显的受力形状推断出坦克所在位置，然后，挖出一个小洞，把过期的烟花爆竹塞进里面，完成这一步工序之后，将所有导火索搓在一块，统一点火，让帝国主义的坏崽子尝尝炒烤肉的滋味。   
　　你的筷子让我不爽(11)   
　　大约半小时之后，安装爆竹的工作完成，只要是进入乌鹫森林范围内的，阿布就有信心炸的公公平平，绝对不厚此薄彼，缺斤少两。 
　　嘶嘶，火线带着蔬果村人民的爱恨情仇开始向万恶的帝国主义坦克冲去，没过多少时间，就听见一声声巨响，万弹齐发。 
　　躲在溶洞里面的阿布等25个救火少年也感到自上而下的强烈震感。 
　　乌鹫森林虎心洞成了柏洗的滑铁卢，柏洗从此退出政坛。隐居一隅，直到很多年以后，晚年的柏洗因为经济原因撰写回忆录，还故意绕过乌鹫森林这一段。 
　　唯一遗憾的是，阿布等25个救火少年在虎心洞再次迷路，等到他们重见天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在这个关键的三天，老于世故的猴赛完全吸引了媒体关注的目光，应市场要求出版的《猴赛的指挥艺术》热销全镇，猴赛成为本年度宝岛和平奖最有力争夺者。 
　　大大小小的媒体因为采访猴赛而大打出手，却没有人知道25个救火少年。 
　　好不容易，一个灌木村邮电系统的内部电视台，不知从哪里知道了阿布的“丰功伟绩”，一干人等，来了一组，架机器啊，打灯光，搞的阿布非常紧张，手都不知道放在那里。一想到这是灌木村方面的电视专访，马上想到永井荷风坐在电视机前看到自己的惊讶，阿布就越发紧张了，主持人刚开始问了几个问题，阿布根本都没听清楚，好不容易进入状态之后，台长电话来了，最后的结果就是所谓采访，草草收场。 
　　表现不好，阿布也不后悔，在他心里执著的有一个信念，就是永井荷风看到电视里的自己，虽然不是玉树临风，但至少也是成熟稳重。每次想到这里，阿布就会嘿咻嘿咻傻笑。 
　　非常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电视台播出那一天，永井荷风家的电视机坏了，电视爱好者永井荷风郁闷的度过了一个没有电视的下午。事实和想象再一次擦肩而过。 
　　阿布回到了家里，父亲巴布还是拨弄着手里的旧报纸，偶尔打打小扑克，母亲的爱好还是做完晚饭之后，围着围裙，双手叉腰，用全楼道都听得到的嗓门，喊阿布，巴布父子吃饭。 
　　每天五六点钟，伴随着熟悉的眷村广播台滑稽小毛开头音乐响起，巴布一家开始吃每天一次的晚饭，乌鹫之战没有改变阿布什么，这么多年的生活习惯，好像地球引力一样无法改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看完新闻联播之后，阿布非常自觉地回到自己房间，打开书包，开始做作业。 
　　晚上，9点，妈妈掐着手表进来催阿布睡觉，即使作业没有做完，也不能耽误，9点上床睡觉的铁律，用妈妈的话说，这都是老祖宗定下来的，破坏不得，阿布如果再表示异议，妈妈就用早睡早起长的高堵住阿布的嘴。 
　　1个小时之后，大人也睡觉了，10点准时，爸妈卧室灯一黑，一天就算是结束了。 
　　有时候，阿布在床上翻来覆去，思前想后，觉得当大人实在没意思，和当小孩相比，不过就是可以优惠一个小时睡觉。 
　　早几年的阿布，可是打定主意不愿意长大，当一个大人，这几年，眼看着脸上密密麻麻的趋势越来越不可抵挡，他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但是私底下，还是有些小情绪，做一些小手脚，比如倒掉牛奶啊什么的，延缓成熟的速度。 
　　而2公里之外的洋白菜妹妹可不这么想，自从她在电视里看到同样身为女人的笋文，米呀蛤穆等等居然可以把足球玩的如此神出鬼没，豁然开朗，带领着植物学院的一干女将，风风火火的投入到世界第一运动中来。 
　　眷村植物学院是一所百年女校，崇尚的是淑女风范，校长蝎西德夫人一开始接受不了，这么多二八佳人，一身臭汗在足球场上像野小子一样，为了一个黑乎乎脏兮兮的皮球狼奔豕突的，成何体统。 
　　但眼看着女孩们乐此不疲，好学不倦，蝎夫人倒也民主，不但不加以干涉，反而积极提倡起来。 
　　渐渐的，由洋白菜司职中场，领衔攻防的白菜队在整个植物学院脱颖而出，打遍全院无敌手，洋白菜不习惯这种独孤求败的境界，积极联系友校，组织比赛。 
　　就在这时，阿布的名字忽然跳进洋白菜的脑海，自打上次植物学院吹牛之后，还没有联系，这次要不和男孩踢一下，看看差距？ 
　　抱着这样朴素的想法，具有洋血统的白菜妹妹拨通了阿布的移动电话。 
　　要不是当时大板牙在身边，一再怂恿，阿布还真的可能拒绝植物学院的邀请，阿布的思维里一直有这么一套传统观念：在竞技体育范畴内，和女孩子比赛是一种变相欺负人。 
　　大板牙这么热心，完全是因为黄瓜mm，上次植物学院一别之后，也没什么机会和借口去植物学院找人玩，这次是最好的机会和借口。 
　　阿澍也没表示太多反对意见。 
　　于是，次日下午，阿布三人来到植物学院。 
　　洋白菜妹妹一套耐克装备，护膝，护腕，头带一应俱全，其他几个女孩子也是重装上阵的架式。 
　　眼看着这三个小伙子，穿着牛仔裤，漫不经心地来了，姑娘们暗自憋了一股气，心想在绿茵场上让他们刮目相看。 
　　经过商定，洋白菜妹妹这边上了5个女孩，本来阿布执意让更多的女孩子一齐上来，洋白菜作为队长，表现出不卑不亢的外交态度，也要求派出三人和阿布他们三对三，公平作战。   
　　你的筷子让我不爽(12)   
　　最后通过协商，双方各退一步，女方上了五人，对战阿布三人。 
　　应大板牙强烈要求，黄瓜mm作为唯一的高中锋，出现在场上，队长洋白菜打前腰，后面三个女孩分别是下盘非常稳健，有“铁扫帚”之称的王小菠，辅以跑不死的芫荽，王稻芊，重兵屯居后场。 
　　即使这样，开球之后，阿布三人的优势还是非常明显，大板牙尤其活跃，踢惯前锋的他，为了和黄瓜mm有更多的接触，硬是和只会踢后卫的阿布位置对调，呆在后场还不安分，一个劲儿往前冲，就这样前场后场来回跑，乐此不疲。一共50米长的场子，整场比赛，他至少来回跑了100次。 
　　就像在学校踢的那样，阿澍在中场就负责往前方阿布或者大板牙传送手术刀般的直传球。 
　　半场下来，姑娘们已经筋疲力尽，而比分已经达到两位数，其中，大板牙独进9球，阿布和阿澍各进两球。 
　　洋白菜面在赫然在目巨大差距下，不得不心悦诚服。为植物学院巾帼们攻入唯一进球的黄瓜mm已经累得不行了，大板牙还不断围着她说着说那。 
　　踢完球，洋白菜做相见恨晚状，一再要求阿布等人一同吃饭，饭局上，她以马上就要举行第二届宝岛镇女子足球公开赛为由提出正式聘任阿布等三人担任植物学院女子足球代表队的主教练。 
　　在酒精和单相思的联合作用下，阿布和大板牙答应了。 
　　回家的路上，大板牙还是不断地描述他和黄瓜mm在球场上如何眉来眼去秋波叠叠。 
　　一个星期之后，阿布三人再次来到植物学院，开始训练生涯。就像事先商量的那样，阿布担任主教练，大板牙是第一助理教练，负责训练进攻。阿澍操练防守。 
　　在王小菠，王稻芊等人在阿澍的带领下，辛苦绕着跑圈，大板牙以看录像为名，把自己和黄瓜mm锁在小屋子里，门口还挂一块请勿打扰的牌子，看起来相当一本正经。 
　　训练本来是一周一次，但是大板牙借口巩固训练效果，天天一放学就跑植物学院，和黄瓜mm就高中锋抢点的问题进入深入探讨。 
　　就这么一天天，一次次，训练的效果倒是日竿见影起来。洋白菜等人比较刻苦，水平也提高很快，内部训练比赛上，白菜黄瓜们和阿布互有攻守的场面也开始出现了。 
　　很快就到了比赛当天，在阿布率领下，植物学院代表队早早来到会场。阿布本来坐在最前头，忽然眼睛一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脸一下子绯红，赶紧把头低下去，偷偷调到后头去。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阿澍的眼睛，微笑一下，那边坐着就是永井荷风，电影学院的女生们坐在另外一排，看来相当花枝招展，有上次见过面的鸢尾，夕颜草茗子，堇上静，菖蒲伊鹤，还有其他的，阿澍就记不清楚了。 
　　例行公事的领导致词之后，就举行抽签仪式，植物学院被分在下半区，初赛对手是臣村水产学院，大板牙一听名字就乐了小声对黄瓜mm说：这个队名字就这么水，一定不行。” 
　　这边，坐在后排的阿布关心的是永井荷风她们的分组形式，相当不巧，她们也分在下半区。 
　　拉开帷幕之后，水产学院还真的是实力不强，完全招架不住经过大板牙特训的黄瓜mm的高空轰炸，她的三个头球如出一辙，都是接定位球直接破门。 
　　第二轮植物学院打客场，对手是矿产学院，体格非常出色，刚开始，白菜们有些不适应她们野蛮的踢法，上半场场面有些被动，中场经过阿布的点拨，下半场局面得到改观，洋白菜一脚远射，黄瓜mm一个抢点把植物学院送进了第三轮。 
　　第三轮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烦，对手是灌木村纺织学院，是上一届冠军队伍，阵中有去年最佳射手葡林慈，还有最佳守门员托耳朵。 
　　洋白菜在战前自然流露出畏难情绪，其他队员受她情绪感染也有一些懒散。 
　　阿布及时看出问题，在战前预备会上，提出空心萝卜一说，贬葡扬洋，同时给队员们减压，减轻她们过重的心理负担。通过观摩大量纺织学院比赛录像，阿布得出一套心得：针对纺织学院喜欢打中路渗透的战术，阿布调整阵容，把黄瓜mm往后拉，从前锋改打前腰，王小菠和奇兵莴笋搭档中卫，原来的前腰洋白菜位置右移，狠狠抓住纺织学院左路攻强守弱的弱点，而左路让防守能力出色的王稻芊担任，只负责防守，不负责进攻。 
　　阿布还对中卫提出防守中路渗透进攻的窍门，尽早打乱她们短传的渗透，积极逼抢，绝对不能让对手把球传舒服了。 
　　在战前会上，阿澍提出异议，指出这样的战术就是孤注一掷，狂赌右路，一旦右路被人掐死，进攻全线瘫痪。 
　　大板牙也愤愤不平，把全队最佳射手黄瓜mm后撤，不是减轻对手防守的压力？ 
　　阿布一一解释：放弃左路，完全是为了解放右路，以植物学院现有的人员配置，两翼齐飞完全是不靠谱的，所以只能毕其功于一役，这个词阿布是查过字典的，没有用错。 
　　而对于大板牙的质问，阿布认为：黄瓜mm是一个相当有爆发力和抢点能力的前锋，如果她保持前两战的位置，一味突前，不但割裂了和中后场队员的衔接，另外容易陷入纺织学院的包围队，被人看死。 
　　第二天的战况还真的就如阿布预料的那样，纺织学院事先得知黄瓜mm两场比赛打进四球，派出专人严加盯防。   
　　你的筷子让我不爽(13)   
　　黄瓜mm的突然后撤，出乎她们所料，另外进攻方面，由于中路渗透已经被阿布看破，王小菠和莴笋身体条件出色，而且出脚果断，把纺织学院华丽传统的短传渗透节奏完全打乱。 
　　踢了这么多年中路渗透的纺织学院完全被打乱阵脚，不会踢球了，加上射手葡林慈忽然心慈脚软，一个单刀球直接把球射进守门员许稻云的怀里。 
　　黄瓜mm倒也争气，一次中场断球之后，长途奔袭达20米，冷静面对守门员，轻松晃过出击的她，将球送进大门。 
　　实力并不占优，事先更是名不见经传的植物学院居然领先卫冕冠军了，一下子把媒体全部吸引了过来。 
　　媒体一过来，冠军球队，越发紧张，反倒植物学院放开手脚，发角球的时候，中卫王小菠冲到前场，一个老虎甩头，皮球硬生生砸进托耳朵把守的大门里。 
　　之后的10多分钟，没有悬念了，表现出色的黄瓜mm 接右路洋白菜的传中球，一记侧钩，把球漂亮的打进球门，守门员托耳朵托着脑袋目瞪口呆。 
　　终场，三比零，植物学院爆出最大冷门，8分之一决赛将卫冕冠军淘汰出局，植物学院赔率迅速上窜，从1赔590，上升到2赔7。 
　　最让阿布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根据分组形式，植物学院下一场是对阵电影学院代表队。 
　　和纺织学院的比赛刚结束，阿布就离开赛场，一个人出去吹吹风。 
　　一个人吹风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比赛之前，阿布偶感风寒，不能现场执教，大板牙临时代替主教练。 
　　第二天，端的是风和日丽，植物学院经过昨天那一场意外大捷也是格外意气奋发。赛前，王稻芊甚至提出，1比零不算赢的口号。 
　　大板牙祭出进攻足球大旗，派出洋白菜和黄瓜mm联袂前场，打双前锋，而王小菠和莴笋，王稻芊打后场。 
　　相对植物学院的高调，号称参赛队伍中最上镜的电影学院代表队非常保守，赛前提出保平就是胜利的口号。 
　　不曾想，到了赛场上，局势陡转，因为阵型的错误，黄瓜和洋白菜在前场孤掌难鸣，没有人传球，而后场分工不明，刚开场，就被对方前锋永井荷风抓住防守队员配合失误，打进一球。 
　　躲在家里看直播的阿布，心理非常奇怪，说不出高兴还是悲伤，心就是扑通扑通，跳得过分激烈。 
　　植物学院到底经验不足，不擅长打逆风球，上半场快要结束的时候，又被灌进一球。 
　　阿布在家里坐立不安，取舍两难，很快下半场就开始了，电影学院气势如虹，而植物学院兵败如山倒。阿布再也忍不住了，骑上单车往体育场飞奔。 
　　汗流如下的阿布赶到，比分已经是3比零，时间也所剩不多了。 
　　阿布到了体育场的门口，忽然又懊悔起来，不知道自己如何面对球场上的永井荷风，虽然永井荷风不一定看到自己，而自己却无法克服单独面对永井荷风的障碍。 
　　思前想后，阿布还是决定调转车头，沿着来得路线一个人默默的低头回去。 
　　终场比分是三比零，心气很高的白菜们受到自霜冻以来最大的打击。而比姑娘们更难过的是大板牙，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轮到自己执教，就会输这么惨，看到大板牙把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姑娘们反倒不好意思，安慰起大板牙，纷纷指责今天执法裁判明显被花枝招展对手的表面迷惑，有很多值得商榷的判罚。 
　　姑娘们是一番好意，但是大板牙还是不断自责，失利之后，大板牙整天郁郁寡欢，植物学院也不敢去了。 
　　唯一让大板牙稍微高兴一点的是电影学院最后捧得了冠军，被一支冠军球队淘汰，至少还能舒坦一些。 
　　很快，随着女足比赛的结束，飞火流星的夏天过去了。眷村就要迎来一年一度的秋天。     
　　第五章 披着羊皮的乐队   
　　披着羊皮的乐队(1)   
　　这几天，眷村街头巷尾忽然关注起棉花街39号那栋房子起来，这栋房子已经空了29年，这还是眷村现存年纪最大的鲤公公的说法，他说在自己出世之前，它就空着了。这就意味着，它最少空关了29年。 
　　就在一周前，有一个奇怪的女人，带着三个小孩，忽然打开了39号的大门，根据当时在场路人巴布的说法，那股积攒着超过三分之一世纪的灰尘，动物凶猛地冲过来，沿街30米之内所有行人，无不掩鼻闭眼。 
　　灰尘之后，女人和孩子们就不见了，仿佛被吹走了一般。 
　　之后39号，只是在黄昏或者凌晨的时候，开了几盏灯，整个夜晚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出有人居住的样子，又是三天以后，一辆大车停在39号门口，一个下午，眷村人民算是大开眼界，有冰箱那么巨大的梳妆台，还有玻璃凳子，几大排好像永远搬不完的书。这些仿佛就是这么一家的全部家当，让人奇怪的是，搬家这个体现男主人力量的环节上，39号的男主人没有出现，忙上忙下的就是一些看起来不年轻的女人。 
　　男主人的意外缺席，给眷村的胡同串子制造流言蜚语以很大的便利。 
　　中午，在学校里，阿布从民间传播爱好者大板牙嘴里得到了关于39号的消息，晚上，围着桌子吃饭，巴布把这件事情又提了一遍，虽然叙述角度，文风迥异，但两个人就是咬定这个女人一定有古怪这个主题思想不放，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说的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喝完鸡汤，阿布决定自己去看一下，到底有什么古怪，反正作业也不多，只要给爸妈一个合适的借口就行了。 
　　39号那栋房子，他可是有印象，小时候，在各种学前班的蛊惑下，阿布母亲也成为这一拨附庸风雅爱好者，整天驾着单车，带着幼年阿布转战各个班级，一度浣熊因为耐得住性子，成为了一年半的围棋爱好者，当然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还是放弃了，但是那一年半，阿布可都是坐在妈妈自行车后垫上，风雨无阻这么过来的，棉花路39号是必经之路，白天还没有什么事，一到了冬天晚上，这栋无人居室门口的大梧桐树，在黑暗中，月光下，就好像巨大无比的怪人，舞着两只长长的手，做狰狞状，每次快到了这里，妈妈就要节目预告，然后阿布一下就把眼睛闭起来，靠在妈妈背上，死也不睁开，直到过了好久，他才敢重见天日。 
　　有一次，下雨天，妈妈赶路心切，一时不察，忘了做节目预告，当时阿布一下子就吓傻了，雨天，天色更暗，没有树叶，只有枝干的大树越发可怕。 
　　当夜，阿布一点都没有耽误，赶紧发烧，这一烧就把围棋未来冠军烧掉了，病好了之后，阿布说什么也不去下围棋了，主要就是这些树给他的阴影太大了。克服不了。 
　　现在好了，阿布自己却跃跃欲试，偏偏还要到39号来，还是夜幕渐合，这次让人意外的是，矗立39号门口那么多年的法国大梧桐树，一下子都没了，只留下地底下那几个孔武肥壮的树墩子。 
　　没看到可怕的大树，阿布心里反倒有些失落了，真是比较奇怪。树墩有些愤愤然，哥们早干么啊去了，现在好了，大树不知何处去，树墩依旧笑春风。 
　　阿布一颗心粗大的紧，哪里明白树墩这么曲折幽怨的心思，一个虎步直接跨过树墩头顶，绕着39号上下打量起来，从外面看来，和以前并没有两样，还是黑乎乎，那种遮天蔽日看不见希望的黑。 
　　绕了几圈，房子也没有放光的意思，天倒反而落起小雨来，麻麻痒痒的，让人浑身不舒服，阿布皮厚肉糙倒也不觉得，只是渐渐索然起来。 
　　刚有拔腿而撤的念头，那楼仿佛有些感应似的，忽亮起来，二楼那个对外的窗户亮了一盏橘色灯火，阿布侧过脑袋，赶紧追踪，还没看个明白，灯又忽的灭了，大约1分钟，又亮起来，搞的和灯塔似的。 
　　虽然阿布不聪明，但是这盏灯，如此这般堂而皇之不加掩饰的古怪，还是让他联想到这一定是一种联络方式。 
　　年纪轻的时候，总是有天降大任的错觉，阿布虽然敦实可爱，但也不能免俗。 
　　电话里，激动的话也说不利索，言而总之，总而言之，电话那头的大板牙听明白了，阿布发现一个可以当福尔摩斯的机会，而自己又是这条线索的提供者，大板牙是这么想的，既然自己是创始者，那积极参与到这件事是责无旁贷的，当下，他就和阿布联系好，准备立马就拿下这个可能从事间谍或者更可怕的神秘39号，阿澍这几天，因为candy要走的事，也是焦头烂额，心急火燎的。 
　　出于这个考虑，阿布大板牙就没叫上阿澍，两个谋划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恰逢周末，早早便埋伏在39号附近，只等天黑，就准备动手。 
　　有了信念之后，等待越发难熬，好不容易，等到太阳下班，阿布大板牙就商量着怎么能够进大房子里边去，大板牙到底爽直，完全没有考虑到阿布的身材条件，信口便说翻过去，这个方案对于阿布有些残酷，不太可行。 
　　为了这个问题，争执了半天。眼看再说下去就要散伙了，大板牙不得不让步，主动提出帮助阿布把难题克服。 
　　自己先当牺牲品，阿布踩着自己翻过去。 
　　即使事先做了很多工作，但是到了实际操作的时候，大板牙还是差一点挺不过去，近似被阿布踩死。   
　　披着羊皮的乐队(2)   
　　过的岸来的阿布，显然心里过意不去，努力想翻过来，看看倒在地上的大板牙情况怎样了，眼看他横竖要过来，大板牙赶紧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强忍着痛，摇手说没事，实在是害怕前功尽弃啊。 
　　幸好，39号没有人养狗，否则，就凭他们两个小呆子，早就被逮住了。 
　　临到门口了，走在前面的阿布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下子停住了，神情看来非常严肃，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估计是内存不足，回过头来请教大板牙：我们这样算不算强闯民宅啊？ 
　　大板牙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主意不是你想出来的？现在你打退堂鼓啦？ 
　　阿布：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忽然觉得这个里面应该走一个程序，你说对不对？ 
　　大板牙一推他：别对不对了，快点进去就对了。 
　　阿布没站好，一个踉跄，等到他抬头，就看见一个眼睛鼓溜溜转动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玩具铁皮火车，看着地上的阿布。 
　　阿布努力使自己的笑容看来纯真可爱一点：嘿，你好吗？小伙子。 
　　铁皮火车持有者看了一眼火车，再回头看看阿布，掉头就走了，也不说话，就这么转身玩飞机去了。 
　　阿布心里一阵狂喜，回头给大板牙一个充满激情的手势。 
　　手势之完，灯火通明，女主人随身带着一根曾经让牯岭街小四苦恼很久的棒球棍出来了。 
　　还穿着睡衣，两眼惺忪，发容不整，显然面对阿布大板牙准备不足。 
　　阿布眼看自己理亏，赶紧对自己作了一番介绍，争取咱女主人面前博得一些同情心。 
　　不知道是阿布的哪里打动了女主人，20分钟之后，这个独身女人，带着3个孩子的母亲，面对夜半潜入家中的不明身份男子阿布，一下子好像面对一个失去很多年的朋友一样，看着他们两个说的那么热烈，从路易十四讲到夏布多里昂，从棒棰岛说到加加林。 
　　显然大板牙不高兴了，作为老一辈工作者，他没有达到双方足够的尊重，现在自己完全成了一个看客，这是让大板牙不能容忍的，拒绝边缘化，拒绝矮化，这是大板牙做人的基准或者说是底线。 
　　在谈话里，女主人早放下手里的棒球棍，她是一个曾经爱好写作的文艺青年，后来上了另一个文艺青年的当，而且一上就上了三次当，造成如今三个孩子嗷嗷待铺的局面。 
　　为了躲蔽这个父亲的纠缠，萝铃，也就是此间的女主人，带着一家老小，悄悄搬迁到了这个眷村来。 
　　萝铃想做的就是低调，低调再低调。吃过一次教训之后，萝铃现在对一切媒体感冒，她错误的以为，他们都是没有思想的应声虫。 
　　没想到，这次的伪装还是不够成功，居然让一个小朋友看出了自己的问题。 
　　萝铃差点被自己气死。 
　　身为人母，居然连这种小事都搞不定，以后怎么养育这三个孩子呢。 
　　一想到这里，善良的萝铃就会流不停的眼泪，这泪水一气流下，不做任何划分段落的处理。 
　　每到这个时候，宽厚的阿布便作为萝铃的安慰者，安慰来安慰去，萝铃便把阿布当作最好的朋友了，有了阿布陪着说说话，萝铃倒也不觉得郁闷了。 
　　某一天，萝铃忽然说自己要创作，而且对象就是对面那个傻憨傻憨的大个子。 
　　经过艺术加工之后，阿布成为一个斯斯文文喜欢戴眼镜的小男孩，外表比现实中的更讨人喜欢，业余爱好是搞一些小魔法，娱人娱己，写着写着，萝铃一发而不可收拾，把阿布一步步走上超人蜘蛛侠的老路，用自己的天赋异禀治病救人。 
　　1个月之后，该书面世，出乎意料的是，居然受到市场的大肆追捧，萝铃也一鼓作气，从第一集写到第六集，小说里的阿布渐渐独立成人，和阿布差距越拉越大。 
　　写到第三集的时候，得到市场丰厚汇报的萝铃准备搬走，搬到马尔代夫，那个水清沙幼，更适宜创作和陶冶情操的地方去。 
　　39号再次空了下来，虽然和萝铃告了别，但是每次经过棉花街，阿布总要抬头张望张望那幢空房子。 
　　萝铃的离开，对大板牙没有什么影响，秋天的最后几天，不顾寒冷秋意，依然只穿花格子衬衫的大板牙，求学之路走得一掂一掂，甚是得意。 
　　这小子显然找到新的兴奋点，吃饭的时候，早早就邀请阿澍和阿布下午放学后，去他们家学习新知识，板牙一豁一豁，莫名其妙的乐不可支。 
　　一到下午，大板牙吹着口哨，在校门口等着阿布阿澍两个人，阿澍最近看起来比较郁闷，主要还是因为candy的事情，candy和母亲斗争的消息，很快就到了他的耳朵里，虽然很感动candy的如此付出，但是说实在的，12岁的他也不知道该这么办才好。 
　　虽然看起来，他比小伙伴们更为老练，知识也更丰富，但是一到了女孩子的问题上，他是完全两眼一抹黑，而且还死要面子，不好意思张口向别人讨教。 
　　这几天，他始终想找一个适当的机会，让彼此双方非常自然不尴尬，就上次租借中山堂一事达成某种默契，可是无论是天降暴雨两人偶遇屋檐下，或是教室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忽然停电，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没有发生在阿澍小学四年级的那个秋天。 
　　阿澍抓耳挠腮左右为难，慢慢地和candy渐行渐远。   
　　披着羊皮的乐队(3)   
　　这样一个时代背景之下，他打算和阿布大板牙一块儿，派遣心中的郁闷。 
　　进了大板牙家，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大板牙并没有照例就脱鞋和脚气的问题和阿布纠缠不清，花蝴蝶地往屋子里跑。阿布和阿澍对视一眼，觉得非常奇怪。 
　　花蝴蝶大板牙攒着一张具有反射功能的玻璃片走进来，一脸得意。 
　　阿布：这个玻璃片片是什么呀？ 
　　大板牙一脸神经：不要着急，你一会儿就知道了。说完，把这张玻璃片片塞进了一个会张开嘴巴的银色扁盒子里面，不一会儿，这个盒子就开始发出古怪的声音，也许是在消化吧，阿布心里暗想，还偷偷看看阿澍一眼，他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大板牙打开了电视机，说到电视机，每次到大板牙家，阿布总是要羡慕一回，他们家的电视机不但大，在阿布的概念里，这么大的电视机，应该只有学校食堂才会有，而且大板牙家的电视机没有天线，不用像阿布，为了在家看一场足球赛，还得举90分钟的天线，上次大板牙给阿布解释了关于天线应用的原理，可惜阿布没记住。 
　　电视机一片蔚蓝，等了半天，也没有内容，阿布有些等不及了：喂，大板牙，你究竟搞什么东东？ 
　　大板牙也着急了：你别闹呀，很快就好了。 
　　这个很快就好了，很快就让包括好耐心的阿澍在内的所有人不耐烦了。 
　　大板牙嘀嘀咕咕不停地抱怨：上次，我看还是好的呢，怎么回事？一边穿上鞋：你们别着急，我给你们借vcd机器去。 
　　至此，阿布才知道，原来那个扁盒子叫vcd机器。 
　　阿澍拦住大板牙：别忙，你先告诉我们，你今天给我们看得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板牙：咳，你们看了不就知道了吗？ 
　　阿澍义正辞严地拒绝：不行，你得告诉我。否则我们就退场。 
　　大板牙：好好好，告诉你们，我今天给你们看的是三级片！！！好了吧 
　　阿布竖耳听得这三个字，一下子提高了警惕：难道，难道这就是那些高年级学长们欲语还羞欲罢不能的三级片！！！ 
　　阿澍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果子狸和浣熊决定互相掐对方一下，以证明这不是一场事先安排的梦境。 
　　确认之后，两人异口同声指责大板牙没有警惕意识，大白天居然在家里播放三级片。大板牙解释：每天的这个时候奶奶出去买菜了，是家里没人的唯一机会！！！ 
　　而大板牙和奶奶两个人住的事，阿澍他们都知道。 
　　母亲过早离开了大板牙，他爸又和别的女人要好了，偌大的房间只有祖孙两人。 
　　阿布作执法者状，大手：不管什么理由大白天在家里看三级片都是不允许的。 
　　阿澍一唱一和：把你们家的窗帘拉起来，作为惩罚！！ 
　　阿布一个箭步，矫健异常地窜上台阶，斩钉截铁的拉起窗帘，屋子一下子暗了下来。 
　　大板牙看着这两个家伙哭笑不得。 
　　10分钟之后，大板牙借来的那台vcd机器对玻璃片也无能为力。 
　　午后的阳光偷偷张着眼，透过大板牙家的窗帘，把三个心怀鬼胎的小子影子照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因为坐着，阿布的影子看起来很像一个葫芦。阿澍是一个风干丝瓜，大板牙的影子模棱两可，在茄子和南瓜之间取舍不定。 
　　来自村北的阿布首先提出，鉴于客观条件的原因，把观摩活动挪到学校放映室举行，理由是现在是放学时间，学校里不可能有人。 
　　村南的代表阿澍针锋相对：学校里不但有大爷（北方对于学校老年男性员工的一种普遍称谓），而且有保安，再不济，还有院长。鉴于此，阿澍引申出一个观点：院长一般只有在夜深人静，没有教学任务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校园内。其次，由于现在已经是五点半，说到这里，阿澍停顿一下，特意抬了一下手，向阿布大板牙两人亮了亮手腕上的手表。已经进入下班时间，一场大规模的家长返乡的浪潮指日可待。综上所述，阿澍的论点是推迟这场集体观摩活动。 
　　大板牙犹豫了半天，决定还是倾向于阿布的观点。 
　　五点40分，宝濠思学院的院长禽寿鸥在空若无人的操场上，惬意的打着一套地趟拳，忽然眼睛一花，觉得眼前好像有一些人影晃过，正当他打算一探究竟，隔壁屋顶上的大花猫审时度势地喵了一下，帮了阿布他们大忙。 
　　秦院长继续甘之如怡旁若无人的打着自己的地趟拳，而那边大板牙一行三人，趁着没人注意，混进了放映室，作了一系列保密工作之后，三人并排坐在头排，心惊肉跳地观赏这部被家长老师视作洪水猛兽的电视短片。 
　　电影开始的时候，阿布敢发誓，他绝对听到旁边阿澍气冲斗牛的心跳声，那声音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电影开始的1分钟之内，阿布思考的都是供血和静脉以及心脏的问题。 
　　正值秋天，观摩室外面的大枣树总能透过某种不可察觉的角度观察到室内重重幕帘遮蔽下的人物，如果大枣树可以自由的表达，那绝对是刻画人物内心的高手。 
　　半个小时之后，三个小子晃晃悠悠地从房间里出来，无一例外都憋红了脸，红的程度和体重成正比。 
　　阿布刚才仿佛面壁火炉，红的不能自持。大板牙一个人在后面收拾停当之后，追上了队伍，三个人保持不疾不缓的速度，走了大约十分钟，沉默不语。   
　　披着羊皮的乐队(4)   
　　还是大板牙第一个打破沉默：咱们这叫批判学习！！ 
　　语惊四座，激起千层浪，阿布，大板牙里马就这部短片互相交换了观后感，大家欣喜地发现，彼此的欣赏水平和审美趣味在这一点上多么的契合。 
　　于是在眷村难得一见的大马路上，在笑眯眯的阳光下，三个小子，唾沫横飞指手划脚地对那部短片进行了一场触及灵魂深处的大批判。 
　　最后，口干舌燥的大板牙意犹未尽地表达了以后还想深入揭批此类影片的愿望，而阿布持不同意见，认为这类影片不过就是尝一个新鲜，多批判不过是炒冷饭，没有新意！ 
　　阿澍看着他们两个人，不置一词。 
　　在大板牙的一再催促之下，他才说了一句：今天的阳光真好啊。 
　　菠兰司机电影节 
　　作为院校交流的第二个项目，三年一度的菠兰司机电影节再次降临宝岛镇教育界，这个面向宝岛镇所有在校学生的公益性电影奖项，完全是由于一个热心的影迷创办的，这个影迷叫做獭抡蹄诺，原来是一个普通的音像店工作人员，因为长期从事音像资料的租赁活动，耳闻目濡的缘故，真正贯彻了母校院长禽寿鸥老师在升旗仪式上三令五申的讲话：课余之际当了一回有心人，培养了一套独特的艺术观念和审美标准。 
　　因为他的电影作品，大部分观众无法理解，于是他就成为了各大电影节的贵宾，在30岁之际便成为了大师。 
　　难得这位大导，成名之后，没有忘记培养他的宝岛镇，也没有忘记提携那些小学妹小学弟们，于是提议创办了这个面向学生朋友的电影活动。 
　　在招商冠名权的活动中，来自眷村的种植业大户牛永好同志一举夺魁，欣然题词“菠兰”二字，以表达文化产业不能脱离第一产业！！第一产业永远是现代社会的支柱。 
　　一如预计“菠兰电影节”顺利举行了五届，影响也越来越大，渐渐从眷村的范围扩展到整个宝岛镇，引起了基辅村的注意，基辅村是宝岛镇上的一个异数，他们村的支柱产业是重兵器和大型机器设备，而纺织产业是一片空白，鉴于此，他们与丝织品闻名于世的眷村是长期客户关系，这次“菠兰电影节”影响越来越大，他们也想参与。 
　　由村长濮金领队，一行人来到眷村和村长谈判，最后商定，菠兰电影节村外融资，由基辅村投入资金1000个基辅币，由此，菠兰电影节正式成为宝岛镇三大甲级电影节之一。而资金扩充版本升级换来的代价是濮金要求冠名菠兰电影节。 
　　开始濮金的提议是“基辅眷村电影节”，但为了保护广告客户牛永好的利益，眷村强调要保留菠兰两字，你来我去，好几个会合之后，双方决定彼此让步，鉴于《宝岛镇文化产业广告法》规定，村名企业名不能直接出现在甲级文化活动冠名中，于是最后濮金决定摘下村民姓名中最常见的后缀“司机”二字，安在电影节上，以象征基辅村的存在。 
　　此举获得了村内外的一致好评。 
　　于是“菠兰司机”电影节重装上阵，又举办了四届，眼前这一届就是第十届。 
　　眷村村委早在一年之前，就对这届电影节垂涎三尺，首先，电影节是从眷村走出去的，身为眷村的村民有义务和责任把这项荣誉留在眷村，第二，眼前这届是第十届，距离第一次举办已经横跨了30年，这个里程碑的第十届，眷村责无旁贷应该留在自己的腰包里，第三，由于上次和基辅村合作办电影节之后，菠兰司机电影节越来越国际化，已经有5届电影节，眷村选送的作品和最佳电影，最佳编剧，最佳导演，最佳演员这些主要奖项失之交臂，拿回来的都是一些评委会大奖，最受群众爱戴电影，最佳宣传等一些次要无关痛痒的小奖。 
　　这次眷村的头头们号召手下的文化干将们，好好努力，横下一条心，一定要拿奖。 
　　而这项任务层层落实，落到眷村最古老，最优秀的小学院长禽寿鸥肩膀上。 
　　这份担子可不轻，秦同志本来就愁眉苦脸，佝偻着背，显得非常苍老，现在越发直不起身来。 
　　在中午的学校大会上，秦同志和校内骨干教导主任狐兰臣展开讨论，一致决定由毕业班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 
　　斗转星移，阿布感觉自己才背上书包，第一天踏进宝濠思学院的情景历历在目，可是眼看着今年居然要毕业了。 
　　看着学弟学妹们在操场上滚来爬去，心里总是酸酸的，老觉着，当年上学的时候，没玩够。 
　　同样年少的大板牙也深有同感，这一阵子因为candy的事情，他们两个也没找阿澍玩，这天中午，两个胖子在楼梯口睹物伤怀多愁善感，被班主任獐艾羚看见了，獐老师扶了扶眼镜，微微抬起头：你们干什么呢？ 
　　胖子们看来看去支支吾吾。 
　　獐老师不出所料地得意一笑：中午吃完饭，别瞎跑，教室里集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在午饭例会上，獐老师把校领导关于“菠兰司机”电影节的各种安排进行了一番添油加醋的描绘。 
　　煽风点火之后的五年级一班全体同学热情高涨，好像随便一出手，即使拿出一盘空白录像带都可以拿下最佳影片大奖。 
　　獐老师非常负责地把比赛安排念给同学们听：1周之内选报预赛磁带，只要是原创作品，格式不限，内容不限，时间也没有限制。预赛成绩会在两周之后公布，进入决赛的选手会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统一进入考场，宣布决赛题目，限期两天之内完成，最后成绩由这个作品决定。   
　　披着羊皮的乐队(5)   
　　这天下午放学，五年级一班全体家长不约而同地感到孩子们有些异样，眼睛通红，牙齿格格作响，拳头握得十分严谨，回家第一件事，不是打开电视，而是翻箱倒柜，有条件的找出摄像机，没有条件的拿起照相机，录音机直接就上。 
　　根据不完全统计，宝濠思学院五年级一班班主任獐艾羚一共收到32盘磁带，从录像带到录音带，从30秒到270分钟统统都有，学习标兵黄鼠骏一鼓作气交了五盘作品，题材范围十分广泛，从农村宰杀牲畜实录到批判不劳而获偷鸡摸狗的科教片。 
　　眼看着獐老师面前的磁带越堆越多，雄心万丈的阿布有些按耐不住了，三番五次往大板牙家里跑，每次大板牙都带着一付墨镜，大白天躺在家里的硬板床上一动不动。 
　　阿布：你看看人家，再看看我们自己。 
　　大板牙慢悠悠：人家怎么了？ 
　　阿布：人家都交了五盘磁带了。我们连拍都没有拍！！ 
　　大板牙：这个拼的不是蛮力，靠的是这个。用手拍拍脑袋。 
　　阿布：眼看着就快要到时间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还在这里晒太阳。 
　　大板牙：这个东西急是急不来的，我现在捕捉灵感，灵感一来，我们就开始拍。 
　　每回都是说到这里，阿布就无言以对，无功而返。 
　　因为这次菠兰司机电影节的事情，校方非常重视，破例放假一周让学生们去拍摄短片，前半周，就被阿布这么晃晃悠悠不知不觉过掉了，眼看就到了礼拜四，这天阳光特别好，阿布难得起了一个大早，看着窗外荷包蛋一样的阳光，阿布感到自己好像充了电，一个懒腰之后，决定不找永远戴墨镜的大板牙，自己单干，从仓库找来了，一台很长时间没有使用的大型摄像机，这还是当初爸爸巴布在工厂里干宣传的时候留下的呢。 
　　阿布花了一个上午，从仓库里倒腾出机油，抹布，动用了酒精汽油牙膏在内的所有清洁方式，把一台起码20年工龄的摄像机，整旧如新。还偷偷地从老爸巴布那辆好久不用的自行车上拆下坐垫，改装一下，当一个肩托，安在摄像机底部。 
　　从爸爸抽屉里找出好几十盘基辅语学习教材录像带，这些都是当初巴布下岗之后，谋求突破，自我深造的一种手段，巴布原来打算成为一个专业的基辅语言翻译，借着眷村和基辅村村际外贸的发展的东风，紧跟第一批发财致富的兄弟姐妹们，齐步迈向小康。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巴布就放弃了，留下这几十盘孤苦伶仃关在暗无天日的抽屉里。 
　　阿布争当有心人，把他们重新拾了起来，一看大小也合适，就塞进摄像机里，走出几步，想起应该再带一些备用，再回来。 
　　出门走了好几百米，阿布又忽然想起来，还没有想好去哪里拍摄，拍摄什么题材。于是不得不再次折返回来。一个人拿着放大镜在眷村的地图上摸来摸去。不一会儿就兴趣索然，地图上标的不过是那些耳熟能详街头巷尾的地理名词，根本没有什么能引起阿布的兴趣，原来还打算去虎心洞转悠转悠，可惜自从三年级那个夏天，阿布参与的那场柿子鸡蛋大革命之后，虎心洞成为眷村的一个景点，听说，今年冬天还会作为爱村主义教育基地，宝濠思学院秋游的定点项目。 
　　想到这里，阿布便失去兴趣，看着地图有些出神，发呆一会儿之后，眼看外面天色不早了，这么一番折腾居然已经到了下午四点，看着时间，小浣熊觉得有些内疚，一骨碌站了起来，拍拍身子，把地图收起来，原来打算折好，恢复打开的样子，可惜胖手比较笨，不会折，不得不把地图一团了事。 
　　没有地图，阿布决定扛着机器，直接走到大街上，看到啥就拍。 
　　很不幸，他刚抬脚走出家门，引面就走来一群人，大包小包，原看着有些眼熟，阿布定睛一看，原来是灌木村罗兹电影学院的那些小子，就是上次联谊会上把永井荷风带走的那些导演系的男生。 
　　看到他们，就想到永井荷风，阿布原本打算低着头，装作不认识地走过，可是打头的那个小子使坏，一眼认出了阿布：小浣熊！！ 
　　阿布不得不抬起脑袋，作出仿佛刚刚看见对方的样子：嘿，你好。 
　　导演系不依不饶，很随意地堵住阿布的去路，打量着阿布肩头那台自我加工的老摄像机，不怀好意：你这是去哪里呀？不会是拍短片吧。 
　　说到短片，他故意回头，身后的那些虎朋狗友非常给面子地哄笑起来。 
　　阿布觉得自己的耳朵在燃烧，即使这样，他还是抬起头，对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算你说对了，我就是拍短片的。说完，一把推开他，昂着头往前面走去，一任身后讥笑声一片。 
　　昂首挺胸走了不过100米，环顾四周，看没有人，阿布蹲下身子，卸下摄像机，心里十分不舒服，哇啦哇啦大叫一番，挥挥手，抖抖脚都没有什么作用，索性做了第七套儿童广播体操，上体育课，老师教的，做完操。心里舒服了不少。 
　　再想想，自己心宽体胖内心世界好像草原一样宽广辽阔，犯不着和这些人一般见识，想到这里，阿布很为自己的宽宏大量而高兴，特别奖励自己两个香草冰淇淋，一口一个吃得分外畅快。 
　　吃完冰淇淋，阿布手擎着摄像机。这个时候，才发现，出来的时候，太过于匆忙，连镜头都忘了擦，因为常年积灰的缘故，镜头有些偏色，带着一些淡淡琥珀色，或者说是常年泡茶的玻璃坛子颜色。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便在冰淇淋店周围胡乱拍摄起来，完全由着性子来，看到那边树枝上停着一个大尾巴叫不出名的怪鸟，摄像机就摇过去，吱呀一声展翅高飞，阿布也举着摄像机，漫天乱追怪鸟。   
　　披着羊皮的乐队(6)   
　　这么瞎玩瞎闹，快到六点，自己也不知道拍了什么，乱七八糟一大堆。阿布的肚子开始咕咕叫，肚子一叫，阿布便六神无主，四处乱找，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 
　　这一找，便拐进了街尾的那个小胡同里，浣熊的鼻子比较灵敏，循着一股香味，就找到了这里，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食物，阿布不甘心，继续往前走。又走了50米，香味越来越浓了，阿布毛头毛脑东张西望，眼前并没有什么美食摊位，倒是有一个很大的垃圾桶横垣在面前，定定神，伸伸耳朵，再次确定，香味的确来自于这个方向，便谨慎地朝垃圾桶方向走去，距离垃圾桶越近，香味越浓烈，本能拉着浣熊的脑袋，嘴巴拖着阿布的一双肉垫脚向垃圾桶走去。 
　　阿布上下打量垃圾桶，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朴实无华的垃圾桶能发出这么诱人的香味呢？除了比一般的垃圾桶大一些，并没有其他什么本质的区别。 
　　绕着垃圾桶，他开始踱起步来，眼前的这股香气让他想起小时候，每次放学踢完球之后，从学校回家，筋疲力尽远远看着家里厨房亮着的黄灯总能嗅到一股与众不同的温暖香味。 
　　或者是下雨天，天地一片水气弥漫，雨滴打在地面上泛起一汪水花，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永井荷风应该小心翼翼，掂起脚尖，远看就好像夏日莲池中的荷花，亭亭净直。 
　　怎么又想起这个人来，阿布很懊恼，又对自己非常失望，失神地看着垃圾桶，黯然神伤。 
　　就在难过的时候，垃圾桶忽然哗得一声，朝后翻起，一个非常袖珍的老婆婆从桶里一下子钻了出来。 
　　阿布吓了一大跳。但是老婆婆看起来比阿布更害怕，尖叫一声，响彻寰宇，所幸，这条胡同比较偏僻，否则阿布可是臭大了。 
　　长这么大，浣熊还从来没有这样手足无措，脸腾得红了起来，手也不知道放在那里，只是一个劲儿跺脚！！！ 
　　“你别叫了，我不是坏人！！！” 
　　老婆婆声音轻了一些：那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不是村管？ 
　　阿布没听懂：什么？你说我是什么？ 
　　老婆婆这才放下心来，不在搭理阿布，收拾收拾那个袖珍小推车准备走人。 
　　此时，阿布才找到了香味的来源，原来这个老婆婆是做油墩子生意的，推车虽然小，但是从锅子到柴火，热水瓶，面粉什么都有，只是规格都小了一些。 
　　婆婆，能不能给我一个油墩子？我肚子饿了。 
　　老婆婆看看阿布的体格，从锅里捞了两个，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你这样的块头，一个能够吗？给你俩。 
　　阿布憨憨一笑：谢谢婆婆。 
　　看着阿布狼吞虎咽的样子，老婆婆心疼地说：慢点，慢点，没人和你抢，别烫着了。 
　　嘴里含含糊糊地答应着，吃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很快两个墩子都下了肚。阿布摸摸肚子，用显然没吃饱的眼神看着婆婆。 
　　婆婆叹口气，嘴里虽然说着：再给你一个，讨债鬼！！吃起来还没个够。 
　　手上的动作可是一点都不含糊，很快给阿布包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六个下肚，两人更为热络起来，阿布用手背抹抹油嘴，从兜里掏出了仅有的3毛五，一把塞给婆婆，有些难为情：婆婆，够吗？ 
　　婆婆倒也爽气，数也不数，拿过阿布的一大把毛票：无所谓了，就当是给我孙子吃了吧。你肩上扛着这个大玩艺儿是什么呀？ 
　　阿布把摄像机卸下来，简单地向婆婆解释了一下。 
　　讲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婆婆刚看见自己的时候，说了一个什么奇怪名词，阿布不明白，就问：对了，你刚才叫我是什么？村管？那是什么东西？ 
　　讲到村管，婆婆一脸怒容：你别和我提这群人，他们都是流氓，我好好的生意不做，我白天躲在这里干什么？就是为了躲这些家伙，他们看到我，态度好的，把我撵走，心情一旦不好，直接就把我的小推车踢翻了，撒了一地的油墩子啊！！！ 
　　阿布义愤填膺：他们到底是干什么？凭什么这么做呀？婆婆，我们报警去。 
　　婆婆叹口气：如果报警有用的话，那还要这个垃圾桶干什么呀？警察和他们都是一伙儿的，他们是村里安排下来，检查村里环境卫生的，真正需要清洁监督的地方不去，净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 
　　说到这里，婆婆情绪有一些激动，眼角泛着泪花，扭过身来，推起小推车准备离开。 
　　阿布忽然心里一动，决定用这个完成短片计划。 
　　之后的三天，阿布搬进了婆婆简陋的平房里，让他奇怪的是婆婆家里各种盆盆罐罐特别多，一问才知道，因为常年漏雨的关系，不得已，婆婆四处拣来了这么多别人不要的，有些破了的盆，婆婆还用胶带贴上，继续使用。 
　　她现在每个月的生活费完全是来自于油墩子的收入，一个月不过几百而已。 
　　而更让阿布难过的是，婆婆明明有两个女儿，可是她们好久都没有来看婆婆，听婆婆说，都是因为当年因为分配公公的那些遗产产生的矛盾，公公原来是村里干部，10年前去世了，婆婆尊重他的遗嘱，把所有财产全部捐献给村里助残基金。女儿们就很不高兴，10年了，连电话都没有打过。 
　　说起这些，婆婆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阿布听着也情不自禁留下眼泪来了。   
　　披着羊皮的乐队(7)   
　　在阿布的一再坚持下，婆婆决定去找那些不孝的女儿，让她们负起赡养的责任来。 
　　特意挑了一件，好长时间没有穿的好衣服，还是当年公公送给婆婆六十大寿的礼物，婆婆从箱子底下把它翻了出来，常年不用，透着一股霉味，即使这样，婆婆还是显得非常高兴。 
　　也许是因为背后有一个人帮着，或者说是镜头的缘故，婆婆这一路走的非常有底气，可惜因为长时间没有来了，婆婆在一大片高楼大厦里迷路了，转来转去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究竟住在哪一幢，只是依稀记得，门口有堆着一辆半新不旧的童车，其他的一概想不起来了，阿布没办法，总不能让年纪这么大的老人，一层一层地转。 
　　扛着摄像机，一层一层地跑，奉人便打听婆婆的女儿。 
　　二十多层楼面跑下来，并没有效果，周围也没有问到有用的信息。 
　　天色渐渐黑下来，两人不得已，只能回家，一路上，婆婆显得非常内疚，不断的责怪自己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害阿布白跑一次。 
　　阿布赶紧说：没事，婆婆，今天没找到，我们明天还可以来呀，我们回去想想办法，一定能找到的，再说了今天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我全都拍下来了。 
　　第二天，完全就是第一天的重复，婆婆把阿布带到另外一批高楼大厦中间，再次迷路，阿布再次楼上楼下的翻飞。 
　　晚上，睡在床上，看着婆婆睡得无忧无虑的，阿布暗暗下定决心，不能再这么蛮干了，一定得想一个靠谱的办法。 
　　第三天，《眷村购物指南》第二版忽然出现了一则寻人启事：大意是某某某最近身染重病，自知不久于人世，因为一笔不菲的遗产继承问题，紧急寻找社会贤达人事。 
　　这个某某某当然就是婆婆的名字，这可是阿布花了好大的精力，才作通了婆婆的工作，同意刊登如此一则广告。 
　　加上眷村最近风平浪静，没什么新闻，于是这条与众不同的消息上了第二版。 
　　广告刊登出去之后，阿布就让婆婆穿上那件珍藏多年的好衣裳，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呆在家里，那两个不孝的女儿一定会自己摸上来门来。 
　　这样的守株待兔总比按图索骥强一些。 
　　晚上，九点的时候，果然有人来敲婆婆家的门。 
　　婆婆按照既定方针，好整以暇躺在床上。门外看迟迟没有动静，便开始掏钥匙。听到钥匙的声音更让阿布确认来者肯定就是婆婆不孝顺的女儿无疑了。 
　　小木门开了一道缝，伸进来一个小脑袋，小脑袋趴在门缝里东看西看。阿布隐约听到一些耳语声，小脑袋看了一会儿，推开门，怯声：奶奶，奶奶。 
　　婆婆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完全忘了阿布计划，从床上直接坐起来，张开双手：宝宝，宝宝。 
　　婆婆的突然苏醒一下子把她推进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宝宝身后传来小女儿尖尖的声音：啊约，你老身子骨还挺结实的嘛，大成，我就说，这个老不死的一定是装死，还登报寻人，你骗谁呀你…… 
　　阿布的镜头里就出现了一个极其干瘦的青年女子，穿着一套乌鸦黑的套衫，松松垮垮的，两只柴伙手臂插在腰间，远看非常像一个双耳罐。 
　　双耳罐就这么插着手，唾沫横飞的辱骂婆婆，把那个叫宝宝的孩子吓得浑身发抖，不敢靠近妈妈。 
　　她的先生，点了一只烟，站在门外，看着窗外，仿佛这件事情和他浑然没有关系。 
　　婆婆眼角含着泪花，也不敢抬头，好像做错事情的小学生一样被自己的女儿劈头盖脑的臭骂。 
　　好几次，阿布都看不下去，准备跳出来，好好教训这个混帐透顶的干瘦女人。 
　　双耳罐骂的差不多了，一撇头，才发现背后有一个硕大的黑家伙对着自己，女人还以为是大炮，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布理也不理她，开始收拾机器：婆婆，差不多了吧？ 
　　婆婆含着眼泪看了看女儿：你这是作孽呀，不就是为了当年你爸的那些钱，就记恨我到现在？ 
　　双耳罐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小浣熊，还没缓过神来，刚才铁嘴铜牙的她，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布走了过去，把婆婆从床上搀扶起来：婆婆，咱们走。 
　　眷村村委会当晚就受理了这么一件不孝子女拒绝赡养老人的事件，快到了村委改选之际，现任村长粱忧味作为整个眷村道德体系的维系者和形象代表. 
　　和宝岛镇其他村落不同，眷村没有太大的武装力量和执法队伍，使这个庞大几千人的村庄正常运作的，就是这些看不见摸不着，没有见诸于文字和法令上的公共意识，而眼前这件事显然有悖于此。 
　　在眷村最高委员会上，粱忧味谈到这个问题，立刻双眉紧锁，忧心忡忡，提醒眷村干部千万不能小视这件小事背后，新一代眷村村民普遍缺乏这种传统教育和公共道德建设。 
　　而秋风起于青萍之末，粱忧味村长在会议上，三番五次提到这个词语。 
　　他一再要求干部们要穿透表面看本质，从一则社会新闻，看到教育系统的工作失误。 
　　于是，这件事情被粱忧味上升到非常高的高度，双耳罐很不幸，成为了典型，连续有一周，眷村的主要媒体就是以此为例，个个报纸都宣称对她进行了深入灵魂的大批判，甚至还有人组织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大讨论，大辩论，题目是老人是不是我们村庄的负担。   
　　披着羊皮的乐队(8)   
　　菠兰司机电影节的时间也所剩不多了，阿布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这卷录影带交了上去，去之前，还特意看了看大板牙，这些天过去了，他姿势一点都没有变，还是戴着墨镜寻找灵感，才几天功夫，模样倒是胖些了。 
　　之后的一周，阿布也无所事事，帮阿澍把candy的事情处理完毕，在阿布看来，阿澍就是胆子小，死要面子，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在他处理，就变得非常复杂，平时的智慧和聪明全看不见了。 
　　不过也算是还好，总算是把事情处理完了，看着candy飞走，离开眷村的那一刻，阿布心里还是不自觉地想起一个人来。 
　　一周之后，出人意料的是，已经搬到基辅村的菠兰司机电影节组委会给宝濠思学院五年级学生熊阿布寄来了邀请参加决赛的请帖。这是宝濠思学院受到的唯一一份，把第一名发烧友黄鼠骏气得要命，自己辛辛苦苦交了五份电影作品，到头来居然还比不过熊阿布那个又臭又长的垃圾婆婆！！ 
　　班主任獐艾羚也是摸不清楚他们组委会在搞什么，居然把邀请书发给班上成绩最差的熊阿布，在老师的印象里，这个胖小子除了力气大，喜欢帮助老师同学们搬东西，其他的优点真的乏善可陈。 
　　同样奇怪的还有阿布他们全家，巴布正被严峻的生活现实和就业问题所困扰，现在忽然出现了这么一档子喜事，注意力一下子九十度，完全扑到阿布身上。 
　　在离开眷村前往基辅村的那几天里，阿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奇怪待遇，6月12日，在一班人心怀叵测暗藏嫉妒和不服的眼神里，在家人满怀希望的鸡汤里。 
　　阿布背上小布包，别无其他，仅仅揣着一颗平常心，迈着特有的四方步，步行前往基辅村。 
　　基辅村和眷村区别非常大，有非常多的高楼大厦，模样还差不多，好像巨大的积木。马路特别宽敞，大概是眷村的两倍，更为奇怪的是村民都喜欢呆在一个四方铁盒子里面，这些铁盒子跑起来非常快，可是屁股这里老爱放一些烟雾，阿布从来没见过，非常好奇，把脸凑过去，想看个究竟，不曾想，那铁盒子使坏，一个突然加速，放了阿布一脸的屁。 
　　这里还有很多奇怪的东西，有一种没有营业员，非常亮堂的商店，所有人都可以进去，看到什么就可以拿什么，也没有人阻拦你，阿布尝试了一下，才拿了一卷水果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警铃声，阿布莫名其妙地被请到办公室，里面那个负责人非常客气地向他解释了超级市场这么一个零售业态，然后很有诚意地邀请阿布付罚金，阿布遍掏口袋无一钱，再协商之后，双方答应就此事写一份单方面谅解备忘录，由阿布起草。在办公室里，阿布觉得自己听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一出超市大门，又犯迷糊，就是不理解别人可以那好多东西，偏偏自己拿了一卷水果糖，就要被迫写检查。 
　　阿布坐在基辅村宽敞的马路牙子上，苦思冥想。 
　　眼前车来车往，川流不息的基辅人民，又怎么能够理解一个农业文明访问者的愤瞒与疑惑呢。 
　　等阿布来到组委会的时候，早就是人头济济，不乏奇装异服长发耳环，总之现场充斥着大量艺术家和艺术家打扮者，穿着校服和破旧旅游鞋的阿布在他们中间显得格格不入，更像一个志愿者。 
　　所幸，电影节的工作人员还是比较热情，一个少女很远就认出了阿布：你好，你是阿布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孩就说：欢迎，欢迎，我是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你以后叫我笆沙就行了。 
　　在笆沙的安排下，阿布住进了组委会安排的宾馆。 
　　第一次坐在这么软的床垫上，开始想念家里的杂草堆，虽然每天起床总要梳头，理理皮毛，比较麻烦，但是睡在那里，总是觉得踏实一点。 
　　睡在这里，总是担心，因为太舒服了，会睡过头，错过明天的决赛现场。 
　　因为不会使用宾馆的热水系统，又不好意思麻烦笆沙，阿布用冷水将就地洗了一个澡，原来以为没事，毕竟以前在眷村经常这么洗，但是可能是舟车劳顿，刚出浴室，就开始打喷嚏，这个喷嚏比较怪异，一打起来还没有结束。连着打1个多小时，但是一旦停下来，还真的就停下来，和常人无异。 
　　马马虎虎擦干净脑袋，枕着喷嚏，阿布渐渐睡着。 
　　翌日，一大早，忽然被一阵密集的敲门声敲醒，小浣熊还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还在揉眼睛，敲门声越发紧密了。 
　　只得起床，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自己有裸睡的习惯，赶紧撤了一块布，围在要害处，这才把门打开。 
　　门外的就是笆沙，笆沙一脸火烧火燎的样子：你怎么还在睡觉呢？！！都几点了，我昨天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一定别看电视太晚。快点快点，马上就开会了。 
　　笆沙说完，站着门口，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阿布有些尴尬，低头看看自己的布，再看看笆沙。 
　　她这才明白，脸上有些红，用抬起手来看表掩饰了一下：我在下面等你，快点啊。 
　　5分钟之后，收拾停当的阿布和笆沙坐上了那种铁盒子里面，笆沙坐在前面，在胸口端着一个好像脸盆一样的大圈圈，东转西转，神情非常专注。 
　　因为刚才尴尬的一幕，阿布还不太敢和她说话，只得研究起这个铁盒子来，这个铁盒子是粉红色，比大街上看见的好看很多，而且还是圆鼓鼓的，铁盒子的正面，有两个大眼睛，看起来好像一个大青蛙，十分可爱。   
　　披着羊皮的乐队(9)   
　　从正面看，如果不带有感情色彩的来说，还真有一点像宝濠思学院院长禽寿鸥同志。 
　　想到这里，阿布忍不住，呵呵呵，傻笑了起来。 
　　刚才还在专著转大圈圈的笆沙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阿布连忙摇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这个盒子长的和我们院长很像。 
　　笆沙也笑了起来：难道，天底下的院长都长的一样吗？！每次别人坐我的车，都说和自己的院长长的像。 
　　阿布：他们那些应该都是随口说说的，我是很严肃的，真是很像。 
　　笆沙摇摇头，一个劲儿地往左拧大圈圈，铁盒子也随着往左转，阿布没有思想准备，东倒西歪，脑袋磕在顶棚上，撞得生疼。 
　　笆沙停下手上的动作，凑过来：你没事吧。 
　　阿布忍着痛，连忙摇手：没事没事。 
　　笆沙的铁盒子停在一栋巨大的建筑门口，顶多只有7层吧，但是非常长，足有500米，阿布站在建筑中间，眯着眼睛，逆着阳光往东往西怎么都看不到头。 
　　台阶很长很高，由于腿短，阿布走的非常吃力。 
　　穿过一个非常复杂繁复的大厅，打开起码十扇厚厚的红色大门，这才到了会场，会场非常有气势，虽然没有最开始那个水晶吊灯，银质射灯的大厅辉煌，豆青色的墙壁天然巨大玄武石看起来有些寒气逼人。 
　　阿布看了看四周，全部都是穿戴整齐的少年儿童，在门口，笆沙叮嘱了阿布几句，就走进另外一个工作通道里了。 
　　阿布来的最晚，所以只能坐在最后一排，为了看清楚讲台上说话的是谁，阿布扯了半天脖子。 
　　第一排的那些人，看起来听得非常认真，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忽然，阿布认出一个人来，左手起第三个就是罗兹电影学院的那个导演系家伙。 
　　他周围左右应该都是一伙的，穿着统一的校服，非常扎眼。 
　　阿布撇撇嘴，继续伸长脖子看人。 
　　讲台上的电影节组委会主席西克细细，虽然年迈，却有着非常敬业的精神，坚持扶着眼镜把秘书写的长篇讲话稿一字一顿地念完。得到场下雷鸣般的掌声。 
　　西克细细满意地笑了，他原来也是一个导演，后来因为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了，便换个岗位，换个环境来寻找优越感。 
　　阿布进来的时候，西克细细已经快念完了，紧接着进行第二步程序，由西克细细老先生宣布第十届菠兰司机电影节决赛的题目。 
　　西克细细拿起剪刀，颤巍巍地剪向信封，底下全部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阿布的肚子忽然咕咕叫起来，脸涨得通红，暗叫一声不好，每当到了关键时刻，阿布的肚子便要掉链子，虽然之前什么东西都没有吃，但是肠胃全然不顾那么多，阿布的消化系统有一股大脑所不具备的率性和匪气，它才不管那么多，一旦气体满溢了，毫不犹豫，一泄而快。 
　　阿布死命把身体往下陷，尽量增加阻力，闭上眼睛，心一横，反正这么多年了，多大的丑没出过，还怕这个。 
　　基辅村电影大楼的15号厅楼上楼下，在西克细细慢吞吞剪开信封的一刹那，忽然听见一声撕金裂帛之声，污浊气体快速穿过通道的气流声响彻云霄，在万籁俱寂的那一刻，听来悠长无比。 
　　观众们早就受不了台上那个老头的自说自话，无比繁琐罗嗦的开场白，这下子借着这股气体，全部发泄出来，跺脚，口哨，爆笑，15号厅的第十届菠兰司机电影节的开幕式，一下子成为荷尔蒙的盛宴，原来被束缚被压制的青春全部释放出来。 
　　老迈的西克细细一个人站在灯火通明下，看着眼前正中间，忽然站起来的少年，吹着口哨，挥着脱下的长衫。 
　　左边的少年们也不甘示弱，打头的那个，用一个汽水瓶指挥着一场跺脚的交响乐，很快，漫天飞舞起帽子来。 
　　可怜的西克细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顶鸭舌帽破空飞出，击中他的额头，失去控制力的西克细细被这股不起眼的力量击倒，一头栽倒在讲台上。 
　　一场精心准备的开幕式，被一个胖子的屁击得粉碎。 
　　阿布作为罪魁祸首，趁乱混出了电影大楼，偷偷回到宾馆里，一个人坐在床上，心理压力很大。 
　　一夜都没有睡好觉，偷偷的写了一张字条把情况告诉了笆沙。放在写字台上，原本打算直接走了，回眷村去，再想想半夜三更总是有些妖魔鬼怪的，于是准备睡一会儿，明天一大早偷偷地跑掉。 
　　这一睡，阿布就睡过了，在通常概念上，胖子们一般喜欢睡觉，喜欢吃东西。阿布这两个特点很是鲜明，一睁眼，就看见笆沙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吓了一跳，笆沙笑得越发厉害了，还朝阿布扬了扬手上那张纸条。 
　　阿布：你怎么进来的？抱着被子，脸通红。 
　　笆沙笑道：你自己晚上睡觉不关门，门开着，我就进来了。 
　　阿布：那你，这个，指了指那张条子。 
　　笆沙：我看见了，很好啊，原来是你，我把记者都请过来了。 
　　阿布啊大叫一声，从床上立刻跳下拉，四处找窗户。 
　　笆沙拉住他：你干吗呀。 
　　阿布不理她，继续乱转。 
　　笆沙：这是好事，真的，你听我说，这里所有人都讨厌西克细细，大家都觉得他这么大年纪了，还占着这个组委会主席很无耻。你昨天那个屁真是大快人心。   
　　披着羊皮的乐队(10)   
　　阿布不乱跑了，但是脑袋死活不愿意转过来看着笆沙。 
　　笆沙叹口气：你还别不信，你看看报纸。报纸上都这么写呢。 
　　阿布把脑袋稍微往后转了半个十五度，斜睨了一下桌子，的确有一份报纸。 
　　阿布扭扭身子，换一个方便一些看报纸但又不足以表示和解的角度，报纸上的确有那么一行大字：电影新气象，新人用极端行动颠覆老传统。 
　　这个题目把阿布吸引住了，也忘了和笆沙计较她没有和自己商量就叫上媒体，拿起报纸，仔细读：“本报讯，昨日上午，在第十届菠兰司机电影节开幕式上，记者坐在头排的新闻席上看着十年不变的组委会主席西克细细，用他标志性的颤音朗读他那十年不变的开幕词，本来以为这又会是一届乏味无聊的电影节，不曾想，快到西克细细宣布今年试题的时候，坐在后排的某位愤世嫉俗的青年才俊灵活运用自己身上的某块肌肉，放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屁，字正腔圆斩钉截铁地表明他痛恨一切腐朽传统，颠覆旧有体制的决心和能力。这像是一句口号或者号角，我们看到了新青年，新电影的希望，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屁具有开天辟地的震人发聩之功效，甚至把他和历史上那些所谓的电影运动相提并论也一点不为过，风云起于青萍之末嘛……云云 
　　阿布一口气看完，没有停顿，创造了他个人阅读史上的一个奇迹，只是在看到惊天动地这四个字的时候，脸少许红了一下。 
　　把报纸递给笆沙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有点艺术加工的成份了吧？ 
　　笆沙笑道：管它是不是，反正现在，你可是我们基辅村最红的人啦。 
　　阿布挠挠头：这个这个。脸又开始红了。 
　　笆沙笑了：我就是喜欢你动不动就脸红的样子，可爱极了。说完亲了他一下：现在，你准备一下去见记者吧。说完，就转身走。 
　　阿布：你别走，我，我，还不知道。 
　　笆沙回头笑道：我不走，我只是去准备一下，等一下下。 
　　笆沙走了之后，阿布才敢用胖胖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要命。 
　　在笆沙的安排下，浣熊面对着一圈圈站着或者坐着的大大小小记者们，开始老老实实的交代自己当时纯粹是一种生理反应，根本没有任何符号学上的意义。 
　　记者们对这个回答，显然没有准备，出现了骚动。骚动了一会儿之后，一个见多识广的记者大哥开腔了：你这么说，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目的？ 
　　阿布糊涂了：我有什么目的？ 
　　记者大哥一副历经风爽见多识广的样子：你有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不过我告诉你，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现在这么说，过几天再反过来说，不就是为了炒作吗？你现在和我们合作，我们保你红。 
　　这番话立刻得到了其他记者的一致叫好。 
　　阿布眨眨眼睛摇摇脑袋：我还是不明白，我有什么目的？ 
　　笆沙这时候，看不下去，插话了：你们不要瞎说，他还是一个小孩子。今天就到这里吧。 
　　记者大哥：你又是谁？难道是他的经济人？或者说是监护人。 
　　笆沙：不是。 
　　记者大哥：那你有什么权利干涉他？除非你和他有其他一些不便说明的…… 
　　笆沙怒目圆睁：无聊，你们这群记者，怎么这么无聊？流氓！！ 
　　笆沙拉着阿布：走，我们走，他们太无聊了，太混帐了。 
　　身后，一片闪光灯闪过。 
　　第二天，阿布又上头条了，这次可不是什么好事，通篇用放屁少年来称呼昨天还是电影新希望的阿布，还扯上所谓的神秘恋情，还怕曝光，最悬殊的姐弟恋等等。 
　　阿布一拍报纸：他们太混蛋了，我一定要找他们论理去。 
　　笆沙拉住他：你现在别去，你现在去，越描越黑。他们就是这群用笔的流氓。 
　　阿布：难道我们被他们诬陷，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听任他们欺负我们。 
　　笆沙伸出手臂，绕在阿布肩膀上说：你不必和这些小人计较，这些人不过是小丑。你不用理睬他们，过几天，就没事了。 
　　有一条让阿布难过的消息，西克细细先生被送进了医院 
　　菠兰司机电影节因为这桩意外事故推迟了几天，浣熊决定在这几天里面低调做人，拒绝了笆沙领他参观基辅村的邀请。 
　　从笆沙这里，他借了好几本据说是非常有用的书，有一个叫麦姬的家伙写了本讲述电影剧作的砖头书，阿布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脑袋晕。赶紧腾出手来，揉揉脑袋，随手便将书永久地搁在床边。 
　　提高业务水平不太现实，站起身来，伸一个懒腰，看看窗外，阳光基本没有，黑沉沉什么都看不见。想起那些在眷村的同学来，估计他们还在这做考卷，想到这里，阿布偷笑起来。能想象得出大板牙看着考卷抓耳挠腮东张西望探头探脑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阿澍最近怎么样了，上次让他去送candy，这家伙死活不愿意。等人走了之后，又整天垂头丧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的年青人啊。”阿布学着外公的样子，把手背在后面，摇摇脑袋，长叹一声。 
　　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把阿布吓了一跳，一听原来是笆沙，组委会为了回避媒体，临时决定举行小规模的开幕式。时间就在半小时之后。   
　　披着羊皮的乐队(11)   
　　阿布吸取教训，这次早早的来到了会场，出门的时候，灵机一动，身上还带了一瓶芳香剂，以防万一。 
　　这次到会的人真少，原来上次那么大一个场子，一大半做着的都是记者。 
　　阿布挑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会儿，旁边便做过来两个小姑娘，一个拿着爆米花，一个拿着薯条，毫不客气就坐下来，这两个姑娘嘴上功夫还真是了得，说话吃东西两不误，字正腔圆，一口标准的基辅村口音。 
　　薯条姑娘：你知道吗，这次换了一个主席。 
　　爆米花：听说是叫蜜潭，原来也是搞这个的。 
　　薯条：不知道这个人怎么样，反正我听说的版本，这个人挺奇怪的，老做一些怪事。说到这里薯条一脸微妙的兴奋。 
　　爆米花转过身来，含着爆米花：怎么个奇怪法？ 
　　薯条：听说他年纪不大，而且挺帅的，说到这里，把嘴巴凑到爆米花耳朵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因为听不见，所以阿布在旁边显得很难受。 
　　爆米花表情变化非常丰富，程序如下：严肃，偷笑，咬嘴唇，脸红，吃吃笑，身子团起来，大笑，用手捶打薯条。 
　　阿布看得叹为观止。 
　　灯光一暗，估计是开始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上台了，他自我介绍了一下，自己是新任组委会主席，蜜潭先生，因为现在主持人出差费比较贵，所以自己就客串当一下主持人。末尾他还加了一句，希望大家喜欢。 
　　这话还没说完，台下早就是一片尖叫，看来这个家伙很受女性欢迎。 
　　不过照阿布的男性观点来看，这个男人长的也不能算是非常英俊，那怕他身边站着阿布自己。 
　　蜜潭先生宣布了今年的命题方式，比价怪异，让每个参赛者写一个自己拟定的题目，统一汇总，让当晚最帅的的男孩和最漂亮的女孩上台，各自抽出一个题目，选手只要两个选一个就行了。 
　　这个方案让学生们越发疯狂。 
　　阿布看着手上的白纸有些发愁，出来之前完全没有准备，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写什么好，他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姑且写了一个：薯条爆米花。结尾还工整地署上自己的名字。 
　　灯光很快又亮了，在一片哇叫声中，一男一女上台了，那个女孩看起来落落大方，见多识广，而男孩比较紧张。 
　　男孩先抽出一个题目，叫冲绳北极圈，台下一片嘘声，估计广大学生在考虑拍摄成本。女孩就比较麻烦，手臂伸进去，掏了半天，结果掏出一张，蜜潭打开一看，笑了：这个题目非常有意思，是一位叫做阿布的同学提供的，叫薯条爆米花。 
　　阿布当时脑袋就炸了。 
　　不大的场地顿时就笑翻了。台上的两男一女也是喜不自禁。 
　　回到宾馆，阿布就有些懊悔自己，如果早知道自己的题目会被抽到，还不如写一个简单实用的，现在完了，这个爆米花怎么拍。时间也不多了。就三天。 
　　自己来一次基辅村也不容易，长这么大，这算是最远的地方了。 
　　在宾馆里，憋了一天，无论怎么都觉得别扭，躺着看电视，隔着慌，坐着看书，心里烦躁，眼前老觉得有一只苍蝇飞来飞去。中午吃饭的时候，咬着从前最爱吃的奶油蛋糕，嘴里却不是味道，像是一根陈年蜡烛。 
　　肚子咕咕叫，却没有胃口。深深地想念家里妈妈做的饭，虽然没有大鱼大肉，虽然清清淡淡。但是在阿布嘴里，却有一种朴实无华的香味。 
　　由吃入门，阿布终于找到浑身别扭的原因了，原来是思乡心切。基辅村生活条件比眷村优越太多了，但终归是别人的家。 
　　给笆沙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情况。笆沙也很理解阿布。 
　　当天下午，无聊的大板牙拿着冰棍在眷村马路上闲逛，隐约听见有人招呼自己，一抬眼，风尘仆仆的阿布居然站在面前。 
　　阿布回家的新闻，很快就传遍了眷村，妇女老少，携家带口，把阿布家挤得水泄不通，大板牙非常兴奋，光着脚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端茶递水，踩了无数人的脚，身后引来尖叫一片。 
　　乡亲们对阿布在基辅村的经历非常好奇，生性腼腆不喜欢说话的阿布硬着头皮，把基辅村的大概讲了一下。中年妇女们大部分听不太懂，只是负责流露出羡慕的表情。以大板牙为首的年轻学子对阿布的敷衍了事不满意，不停地问为什么。 
　　阿布边说边喝水，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日落西山访客归家，家里的水缸居然见底了。 
　　第二天，像往常那样，阿布还是喜欢一个人在虎心洞逛来逛去，也不知道想看什么，但就是喜欢去那里晃荡，看着枝叶蔽天的大树，今天起的早，赶上了乌鹫森林深处泛起的白雾，淡淡的飘着，依稀有一股牛奶的味道，神经放松，时间抽离，重力消失，阿布觉得自己飘起来了，被白雾托着的他，慢慢地升起来，升到半空，飘过眷村的田野，阳春三月，黄色的油菜花，白色的小蝴蝶飞来飞去，已经和云端一般高的阿布，看见童年的自己，挥舞着一个和自己比例完全失调的大网兜，撒开了脚丫子在水烟色的麦田菜地里猛跑。跑着跑着，眼前的蝴蝶变大了，变成了一只小鸟，翠黄色的羽毛，红色的嘴巴，后面跟着的阿布也长大了，但还是保持着小时候的姿势，看起来有些笨笨的，小鸟飞的也不快，阿布和它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脚下的麦田也开始长高，颜色越发青绿，绿的让云上的阿布都不忍心看了。   
　　披着羊皮的乐队(12)   
　　小鸟飞了一会儿，又变了，这次变成一个熟悉的女孩面孔，永井荷风在天上飞，厚重的阿布在地上跑，厚重的身材看起来很是徒劳，飞翔的永井不时回头看拖着沉重肉身的阿布。 
　　手里挥舞着的还是那根从小就不变的大网兜，脚下的不再是麦田，而是一片脸，各色各样的脸，有幸福的表情，有痛苦的表情，有大板牙的面孔，有獐艾羚的面孔，表情各异，脚踩在他们的脸上，浑然不觉，还是原来的表情，一成不变看起来非常恐怖，身处云端之高的阿布看见这一幕，大叫一声便跌了下来。 
　　揉揉眼睛，眼前的薄雾已经散开去了，阿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土地上还有清晨的露水，回头看看被自己压坏的花花草草，隐约觉得后背发疼。 
　　走到河边，勉强看见，有一个红红的伤疤停在背部。怎么抠都抠不了。 
　　回到家里，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疲倦的阿布早早的睡了，以为背上的伤疤是多日疲劳所致。 
　　第二天，无论如何，阿布也无法起床，后背疼的厉害，根据村头李医生的说法，这是从高空坠落造成的后背骨折，起码在家里修养三个月，才会好。 
　　因为一场事先不知情的远足，阿布把第十届菠兰司机电影节的决赛耽误了，他也成为电影节历史上第一个没有参加比赛的决赛选手。 
　　两天以后，《宝岛晚报》娱乐版头条刊登了这么一则消息：灌木村罗兹电影学院的导演系学生贾榛经获得了这次比赛的冠军。     
　　第六章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1)   
　　花落花开，夏天过了就是秋天，宝濠思学院2001班全体学生渡过一个冗长闷热的暑假，来到学校，两个月没见，狸鬃盛还是那么胖，黄鼠骏又换了一副奇奇怪怪的眼镜，獐艾羚还是那张四四方方没有笑容的脸。 
　　唯一有些区别不过是20个学生少了一个candy，教室门口的牌子换成四年级，老师搬上另外一个更高的办公室，这让阿布叫苦不迭，每次獐艾羚找他谈话都得徒步跑四楼，一双肉脚掌不堪重负。 
　　唯一比较开心的是大板牙，眷村自制土法规定：14岁即成年，成年村民有选举权 ，今年上了四年级，自己满14岁了，就可以参加眷村选举，能够亲手递上自己的选票那是大板牙从小的梦想，离开选还有两个多月，他就满大街嚷嚷着要当志愿者。 
　　今年的选举倒也有一些意思，距离上次武装推翻猪村长也有两年了，这两年整个眷村在老村长粱忧味带领下，跌跌撞撞无功无过，那些责任意识强烈反省功能卓越的热血青年不满意死水一潭的政治气候，走街串巷宣传改革的必要性，这次选举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自然也不会放过。 
　　还有两个月，眷村大大小小各个街道都挂满了一个个有志于为民造福，信誓旦旦信口雌黄的选举人照片，各式各样的竞选口号，有拉拢工人兄弟的：咱们工人力气大，口气也要大。 
　　有讨好知识分子的口号：知识领导一切。 
　　还有走女性路线的：女人顶起一片天。 
　　照片上的青年们一个个道貌岸然，不是微笑着攥紧拳头，就是登高望远作高瞻远瞩指点江山状。 
　　而阿布唯一映象深刻的就是那时候，一有空就跑去眷村小花园，那里总有好几个摊位在宣传各自的村长候选人，只要挤到前排，听一会儿那个候选人的公开演说，就可以得到一份甜点心，阿布阿澍大板牙经常兵分三路，听完这家，去听这家，日落之后，聚在一起讨论那家的饼干好吃，谁家的饮料给的多。 
　　在阿布心里，就是一个原则，谁家的饼干好吃，大选的时候就投他的票。饼干是一个小小的细节，如果连这个细节都考虑的很周全的话，那么一定能够管好情况复杂，关系错杂的眷村，肯定是村长的好人选。 
　　阿布的这条饼干理论得到了包括阿澍，大板牙在内一班人的一致认同。 
　　根据权威舆论《眷村购物指南》报道，这次独立参选的村长候选人一共有300人，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阿布正在吃饭，哇的一下，饭全从嘴里喷出来：这叫什么选举，这不是抽壮丁嘛？！ 
　　这三百人基本上是囊括了眷村各行各业的杰出青年或者具有强烈此类主观愿望的男性青年。 
　　为了选举也是花招叠出，从踩花车，才艺展示，到眷村小花园公开辩论，从揪别人小辫子到伪造学历，甚至还有把家人搬上电视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学成才好求上进的故事。 
　　总之，那个九月份被这群赫尔蒙过盛的青年男子搞的热闹无比，老村长到也不担心，每当有媒体采访他，对如此热闹的选举情况怎么看，他总是很有城府地笑而不答，看起来胸有成竹。 
　　到了选举倒计时一个月，有号称选举风向标之称的《眷村购物指南》民意调查出来了，虽然舆论一直批判老粱政策保守，但是老粱的支持度非常高，达到百分之64，而那三百个独立参选人也不过百分之30，这个结果出来，三百人一下子泄气了，当天就有超过半数的好青年以身体的原因推出竞选，当天从街上拉下的竞选人照片可够环卫系统的同志辛苦的。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面，剩下的一半基本上也缴械投降，截止周末，只剩下一个青年苦苦支撑，根据他的自述，他是灌木村留学回来的村龟，有一份灌木村大学的博士文凭，代表着高科技精英，就是这份文凭让他凭空有了抗衡老顽固粱忧味的底气。 
　　这位村龟信心十足，在媒体上一再叫嚣着要给眷村人民带来崭新的改天换地的新式生活。 
　　可惜非常遗憾的是，那些独立候选人的票并没有全部流向这位精英自诩的候选人，在申报候选人截止前的一个礼拜，他的支持率是百分之18，远远落后于另外一个候选人，同时也是现任的村长粱忧味的百分之80。 
　　就在眷村村民以为这场选举又是一边倒之际，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了。 
　　曾经在眷村零售业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前著名歌星柳德桦再次出现在眷村街头，这次他并没有想重操旧业的打算，一身笔挺的白色奶油西装，大背头一丝不苟，踌躇满志站在眷村的村头，向每一个熟悉的不熟悉的眷村村民打着热情的招呼，当时村民虽然有些奇怪，但都喜欢他这样帅气的装束，而且作为一个曾经红遍天的歌手，如今这么礼貌客气地和每一个村民打招呼，心里自然比较愉快。 
　　直到第二天，他正式向眷村村委会递交竞选申请，人们这次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回来竞选村长的。 
　　当天下午，柳德桦还顾不上去看看亲密小友阿布他们，第一站就是就在眷村小花园召开一场公开竞选表述。 
　　眷村小花园虽然其貌不扬，又瘦又小，但是在眷村政治史上的地位可是非常特殊的，很多政治明星都是从这里起步的。 
　　那天正好是小花园那一片下雨，柳德桦没有准备雨具，而且观众寥寥，即使如此，他还是按照计划，举行竞选演说。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2)   
　　当天的《眷村购物指南》就以柳德桦的一句话作为头版标题：只要有一个选民，我就不能让他失望。 
　　竞选表述结束之后，柳德桦马不停蹄地来到眷村另外一个政治意义非常特殊的眷村先烈祠，向当年的革命先烈村上鹑薯献上一束鲜花，戴上墨镜，换上黑衣，非常沉痛隆重的向村上先烈表示哀悼，随后当着各家闻讯赶来的媒体发表了一番情真意切的演说词，大意是要继承村上先烈革命精神，以造福村民为己任，把经济指标搞上去，提高村民生活水平。同时还不忘向村上这些革命前辈表示敬意，其中包括现任村长也就是主要竞选对手粱忧味，柳德桦的演说中，对老粱的评价非常高，视他为当年革命的元勋，是自己的革命偶像。 
　　这番态度谦虚的演说词一下子搏得了媒体的好感，同时其作用的还有他时刻注意的细节，比如在参拜之前，他刻意换了一套黑衣墨镜，向死者表示尊重，每次采访的时候，总是谦要请记者指教帮助。每次面对媒体的时候，总是非常注意形象，风光十足的出现在眷村男女老少的面前。 
　　这些细节虽然不起眼，但是在相对还是落后的眷村，一下子掀起了一阵热潮，那些平时从不关心政治，只在乎菜价电视连续剧的中年妇女也纷纷成为柳德桦的追星组，在竞选对手眼里，柳德桦俨然分流了绝大部分妇女的选票。 
　　由于妇女同志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力挺柳德桦，再加上柳德桦从前巨大的媒体认知度，使得这个政治新星开局非常不错，从零支持率，一下子达到百分之27，一举超过高科精英，成为第二号竞选对手。 
　　这边战局忽然突变，原来稳坐钓鱼台，打定主意，看独立参选人互咬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的老政治家粱忧味担心了，没想到突然杀出这么一个柳德桦。 
　　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准备不足，但是毕竟粱忧味经验丰富，稳住阵脚之后，看准柳德桦的致命死穴，不慌不忙进行有效的反击。 
　　正如粱忧味看到的那样，柳德桦最大的死穴就是在眷村根基不深，虽然他也曾在眷村工作过，甚至还是在眷村结束自己的歌手生涯，但是说到底他毕竟还是一个异乡客，强烈的小农经济基础下的眷村，决定了村民意识还是停留在种群概念上，粱忧味看准这一点，狠命出击，死死咬住柳德桦这个死穴，竞选口号大打本土牌，向选民不断灌输种群观念，提出：眷村的事眷村来管的口号，柳德桦不得不节节败退，仗着开局不错，还有女性选民的力挺，好不容易保持住百分之20左右的支持率，不断喘着粗气。 
　　此时，高科精英也吸取开始口气太大的毛病，相对收敛，同时打出科技牌，以提高知识分子待遇的方针政策拉拢知识分子，选票也略有小幅上升，稳定在百分之14左右，始终超不过百分之15。而粱忧味的支持率虽然遭受打击，但是到底根基雄厚，还是雄踞百分之六十大关。 
　　此时离最后投票还有最后两周，柳德桦冥思苦想就是想不出来对抗老粱的那手本土牌，这张牌就好像金箍咒，把自己牢牢扣在那一块一亩三分地里，怎么折腾都跳不出来。 
　　心里郁闷的柳德桦想起自己也来眷村一个礼拜了，光忙着竞选，也没时间去看当年最困难时期帮助自己的亲密小友阿布阿澍他们。 
　　再次出现在阿澍面前的柳德桦和当年完全判若两人，虽然这些天关于他的新闻已经是沸沸扬扬，但是看到他出现在家门口还是吃了一惊。 
　　从他口里得知，当年在眷村开完告别演唱会以后，自己到南方去闯荡，原本做生意，生意也做得不错，可惜做到一定规模之后，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突破，关于这点，他很郁闷，思考了无数个夜晚之后，他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问题的关键所在，苦心求学找了一个年纪很大的前任干部当作顾问，从待人接物，衣着谈吐开始，重新塑造自己，半年之后，以演讲作为舞台，把为人民服务作为口头禅，大踏步地走向政坛。 
　　在相丽县小试牛刀之后，第二站就选择在眷村竞选村长，和之前在相丽县大打形象牌，大获成功不一样，这次眷村战役开局不错，可惜行至中盘后继乏力，在这一点上，柳德桦还是当年一样，坦坦荡荡心直口快，在阿澍面前没有丝毫遮掩，没有其他政客那种假模假式。 
　　柳德桦这么够兄弟，阿澍也自说自话不能自己，盘起腿来，和柳德桦纵论选举大势。 
　　在阿澍看来，粱忧味希望不大，虽然现在票数占有巨大优势，但是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中间分子，也就是说，忠诚度非常有限，他们之所以把票投给粱忧味，实在是因为没有别的选举人。 
　　此言深得柳德桦芳心，他下意识学起阿澍，也盘其腿来，催促他继续说。 
　　阿澍：其次，高科精英虽然锐意进取，青春无敌，但正就像很多人说的，最大的优点就是最大的缺点，精英过于年轻，生活阅历太缺乏。他没有选对时机，今年的大选不可能属于他，从参加竞选以来言行经常前后矛盾，选战策略屡次自我否定可见，他还是失之于年轻，他的票仓就是那些头脑过热的愤怒青年或者说是杰出青年，他们代表了眷村的未来，但至少目前没有代表性。现在百分之十几的的票率已是其底线，而他的票仓也不稳定，甚至比不上老粱选民中，那些处于核心位置的老年民众，如果策略得当的话，他的那些票应该作为囊中之物。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3)   
　　说到这里，阿澍掏出纸笔，写了这么几行数字：你现在百分之20的支持率，假设加上你从高科精英那里挖来的百分之十左右的选票，一共是百分之30，对抗老粱百分之70的选票，还是没有机会。 
　　所以自古华山一条路，如今只有确定下方针，全力以赴，从老粱的老虎嘴里拔牙，一定要把那些把票投给他的游离状态选民抢夺过来。 
　　而你自身具有的优势，其中最大的就是名气，从前歌坛打拼换来的人气支持度，而更大的那个优势，就在于处于高科和老粱之间的年龄和阅历，不像高科那么年轻气盛，也没有粱忧味的暮气沉沉。中年的年龄优势，保证了能胜任村长的工作强度，同时没有毛噪激进的缺点，有特定的稳健持重的工作特点。 
　　当晚，柳德桦阿澍两人相见恨晚，通宵工作，熬夜作出一份崭新的选战第二阶段方案。 
　　在这份方案里面，柳德桦着重两句短小精悍的口号：拼经济，搏新意。 
　　同时还贯彻拉拢中间选民的方针政策，为此，柳德桦把演说讲台搬到了眷村最大的连锁超市门口，向政治敏感度比不上柴米油盐关心度的阿婆阿姨们宣传自己的执政思想，在最后最后的一周之内，更是和制造业巨头不遗余力展开合作， 
　　10月24日，《眷村购物指南》头版，离选举还有7天。下面刊登了这么一条新闻，题目是： 
　　眷村街头巷尾处处惊现柳德桦。 
　　文章大意是，选战空前激烈，独立参选人柳德桦为了宣传自己，和本地企业联合推出集图有奖活动，包括肥皂，洗发露，手纸，牙膏在内的大量日用品包装统一带有柳德桦的选举口号，以及他西装革履浅笑吟吟的形象。 
　　在这次活动中，只要收集满10个带有柳德桦形象的包装袋，就可以免费换领柳德桦作为代言人的食用橄榄油一桶。 
　　如果这时候，有人去眷村旅游，或者有学者去访问的话，一定会惊呀地发现，从村头到村尾，基本上每家每户用的油罐上都有一个中年雄性的微笑半身照。 
　　10月25日，机智幽默的柳德桦受到眷村思想最为活跃的精英群落：懂悟院学生的一致欢迎。 
　　本来心有揣揣的柳德桦，不曾想到自己的那番演说，居然被大学生们如此不分气红皂白地加以崇拜。信心得到空前高涨。 
　　根本不知道，懂悟会学生会主席正是自己的歌迷，为了达到当天的效果，找来听演说的的都是原本“爱德桦”歌迷会的成员，好不容易看到自己的偶像，这些fans自然是倾全力支持。 
　　10月26日，离选举还有5天。 
　　当天柳德桦以个人身份慰问了眷村低收入者，大部分是一些失去工作能力的中年村民，柳德桦的这次低调慰问，甩掉摄像机，大队记者的做法，既为他们带来了物质上的帮助，同时也照顾到精神方面的需要。 
　　事后，才由《眷村购物指南》独家披露。搏的了大量知识分子们的好感。 
　　这也是那天晚上，阿澍善意提醒下，柳德桦才注意到的细节。 
　　10月27日，离选举还有4天。 
　　这一天，柳德桦虽然已经连续工作72小时，但仍然精神矍铄出现在眷村老工业基地：河西，在一片破铜烂铁，锈迹斑斑的厂房里面，柳德桦和工人代表谈了4个小时，大意是关于产业结构转型，工人待遇的问题，同时，敏锐的媒体嗅到了一丝柳德桦关于村有大型企业的不满。以此作为大标题，哗众取宠。 
　　当夜，柳德桦出席了眷村小作坊业主的一次家庭聚会，在这个没有准备的家庭聚会上，柳德桦和那些自主创业的老板们把酒言欢。 
　　10月28日，离选举还有三天。 
　　这天，柳德桦刻意开始低调，只是在网吧和广大网友关于建设眷村的新思路聊了一会儿天，此举的目的是为了彰现其有别于粱忧味纸媒办公的时代感。 
　　柳德桦还承诺，如果将来当选，会给村委会建立一个网站，并且保证每周至少一次听取民声。 
　　整个下午，柳德桦没有安排任何活动，心神不定地呆在家里，紧张地等待这天新闻里播报的最新民意调查，离新闻还有好长时间，柳德桦就呆不住了，心绪不宁，总觉得胸口憋着慌，好像回到了从前小时候在南方的那些夏天，南方的夏天经常会有暴雨，在暴雨降临之前，柳德桦总会感到一阵强烈的胸闷，百发百中，毫无例外，这个在当地可是出了名的，可是离开老家之后，这个奇怪的功能就从此消失，这么几十年都没有复发，今天怎么突然…… 
　　柳德桦想办法，把情绪稳定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在他弯腰倒水的那一刻，门突然被撞开，负责收集信息的小鹐一头撞进来：不好了，高科被绑架了。 
　　这条爆炸性新闻来的是如此突然，柳德桦的竞选小组一下子失去方向，当天连续开了三次会议，经过无数次争辩，柳德桦终于打消了那些青年工作人员激进想法，此时他明白，最好的做法就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之后的24小时，真可说是风云际变，在眷村的政治历史上绝对可以大书特书。 
　　在高科被绑架2小时之后，高科的得力助手同时也是他的竞选副手向《购物指南》惊爆内幕，以事发当场人的身份指责那班匪徒提到了现任村长粱忧味的名字，这条消息出来之后，眷村的媒体顿时炸锅了，从报纸号外到电台特别节目，到电视台直播，短信群发内幕，网络论坛，五大媒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网上出现了无数类似《粱忧味，我来剥你的皮》这样骇人听闻鲜血淋漓标题的文字，同时，另一派力挺老粱，坚持认为这是高科自知选举无望，拖粱忧味下水的一记苦肉计。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4)   
　　此说既出，公众的注意力再次转移，一件绑架案上升到眷村生死存亡的高度，懂悟院的各大教授纷纷撰文，有的说《民主的祭日》，有的认为《黑手惊现选举背后》，还有的从经济上来考量《寡头的胜利》。 
　　吵吵嚷嚷，一片嘈杂。 
　　此时的柳德桦反倒冷静下来，他心里暗自高兴，说实话，他是希望能够再乱一些，但不能超过执法系统干预的底线，只要不超过这条底线，那么三天以后的选举，那自己就是最大的赢家，为此，他一再拒绝对相关事实发表任何评论。 
　　当晚，高科的支持者，以静坐绝食的方式，召集了百八十人，还都是年富力强的青少年壮丁，围坐在村长办公室门口，不发一言，只是打出：还我人来的条幅。 
　　虽然已经在第一时间，出席电视台，发表了澄清谣言，并且强调要努力寻找的讲话，但是谣言往往在赫尔蒙过剩的嘴巴里无往不利，从嘴巴到耳朵，然后再到嘴巴，这个简单循环在眷村重复了无数次。 
　　粱忧味能做得就是好言相劝把示威的群众疏散回家，同时向村委会提出非常时期，顺延投票的提案。 
　　可惜没有通过。 
　　三天以后，一片焦头烂额的眷村广场，数以万计的眷村选民打着揪出粱忧味的条幅，浩浩荡荡来到投票点。 
　　当晚结果就出来了，在选战前一周领先对手百分之50以上巨大优势的粱忧味，最终得票百分之25，惨败于柳德桦的百分之60，在一周之内，胜负完全调了一个儿。 
　　柳德桦由此当上新一届的眷村村长，任期四年。 
　　在就职演说上，柳德桦展示了他作为一个著名演员的克制情感能力，并没有过多的庆祝，和狂欢，只是一句淡淡的：谢谢大家，选择了我，我定将不负大家众望，把眷村的经济水平搞上去。 
　　因为他知道，此时尚属非常时期，再没有找到另外一个候选人之前，自己屁股下的那个位置并不牢固。 
　　所幸，一个村民在打猎途中偶然发现了失踪的候选人高科，他被绑在一个山洞里，已经是好几天没有吃喝了，所幸抢救还算是及时。 
　　经过警察的调查，这原来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原本绑匪的目标是眷村首富：超市托拉斯的儿子，不知道为什么，把高科当作了目标，交差的时候才发现，便将他随手丢弃在山洞里，若不是村民及时发现他，很有可能饿死在山洞里。 
　　粱忧味的怨情洗清了，可惜位子也没有了。老头黯然神伤地退出政治舞台，回家开办私人补课班，搞起教书育人的第三产业来。 
　　后来，终于定下惊魂来的柳德桦调取调查资料，资料显示，虽然投票前的一周，自己拼死拼活大搞一番，但是自己在数字上，还是以百分之35落后于老粱的百分之58，若不是最后的那一记天外飞仙，输局是一定的。 
　　为此，柳德桦特地去警察局看了看那两个劫匪，长得也的确是楞头愣脑，进了警察局还嘴硬，打死不承认绑架，那怕证人亲自指认，还是不知悔改。 
　　警察局的老同志，这样的毛贼见多了，驾轻就熟地把门一关，五分钟之后，耷拉着脑袋出来的毛贼老老实实把事实经过全交代了。 
　　一言不发看完整个审讯过程的柳德桦在离开警察局的时候，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堂堂一个村最高长官居然是因为两个笨贼的失误一手造就的。 
　　但无论怎样，现在自己坐在村长这个位置上，不管是侥幸还是实力，总不能让村民失望，一定好好把眷村建设好。 
　　顶着正午的骄阳，眷村新任村长柳德桦暗暗下定决心。 
　　在柳德桦上班的第一天，他就宣布了一个奇怪的决定：从今以后，机关上班提前一个小时，也就是7点半上班，这个决定受到了全体公务员的一致反对，而柳德桦的理由非常充分：作为公仆，就要作出表率，早一点为全体村民服务是应尽的责任，况且，现在眷村交通日渐拥堵，尤其集中在上下班时间，解决交通问题的权宜之计就是错峰运营，而公务员就应该带头施行。 
　　在村委会工作了大半辈子，经常把办公室桌子凳子乃至院中大树作为参照物来炫耀自己资历的老干事蜈佩服挑头，公开表示不满。 
　　蜈佩服在大食堂里，用筷子敲打着碗，以眷村快板的文艺手段编了这么一段顺口溜，柳德桦，没文化，当村长，不会爬，出政策，难大家，识时务，快回家。 
　　这条段子在大食堂里口口相传，很快就风靡了眷村全体公务员队伍，下班回家之后，这个段子又在每家每户的饭桌上继续流传。 
　　很快就流到了阿布的耳朵里，阿布听了非常生气，为此特地来到村长办，找柳德桦谈这件事情。 
　　柳德桦正在低头看文件，一看阿布来了，非常高兴：阿布，你来了，好久没见，上次去你们学校找你，你也不在，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阿布：我挺好的，我来找你，不是为了通报平安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全村都在传骂你的顺口溜？ 
　　柳德桦笑着抬起头来：我知道啊。 
　　阿布：你知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你怎么能让他们这么骂你呢？！！你是村长，需要树立威信的。 
　　柳德桦把手交叉起来，放在胸前笑道：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做呢？ 
　　阿布：第一，把谁编的查清楚，然后重重惩罚，第二就是让他登报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在编辑毁坏领导人的不实谣言。第三，第三，我还没有想好，不过，说到底，就是一定要让他消除影响，现在的影响对你太坏了。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5)   
　　柳德桦笑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按照你说的这样做的话，首先不管，我们能不能找到那个人，其次，登了报以后，会不会使这个顺口溜流传更广？ 
　　柳德桦看阿布不说话了，笑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肥肩：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要做的不是消除恶劣影响，而是好好为眷村作一些实事，如果这些事都做成做好，那些顺口溜自然就不会存在了。你说对不对？ 
　　阿布点点头。满怀敬仰的看着眼前这位心目中的智者的形象。 
　　在柳德桦当选的一个月之内，眷村办了这么几件大事：因为反复论证而延拖了4，5年的眷村灌木村高速马路重新上马，和灌木村就村际人才互相流通打成共识，此后无论是手续还是审定都减少了很多环节，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才来眷村，柳德桦特地把眷村临水那一段河沿小区辟为人才专用公寓，不但许诺高工资，高报酬，而且免去村民证的特别准入许可。 
　　在村委大会上，柳德桦更是提出，引进人才不必拘泥于学历年龄，不拘一格纳贤才。 
　　饮水思源，柳村长还和灌木村大学就懂悟院师生彼此互访签下协议，灌木村大学每年接待懂悟院师生两次，并且每年为懂悟院培养4名博士生，为此，柳村长出让了懂悟院百分之5的股份。 
　　两个月之后，柳村长又发现了眷村建设上的另外一个瓶颈，村民固步自封，不愿意接受新兴事物，同时也不善于向外推销自己，造成在权威调查中，宝岛镇所有189个村中，眷村的认知度，公众好感度都非常低，为了这个，柳村长可是伤透了脑筋。 
　　虽然这几个月来，村里出现了不少新气象，当时对网民的承诺，柳德桦也兑现了，那边灌木村眷村高速马路也正常进行，工人们干劲十足，如果按照这个进度，可以提前百分之30的时间通车。 
　　引进人才的事情，一开始比较难办，第一个月引进人才数为一，那一个还是柳德桦动用个人关系，千辛万苦从蔬果村挖过来的。 
　　第二个月，形势略有好转，到了现在，第三个月，进步也是比较明显的，但是离柳德桦内心的期望还是相差太远。 
　　每次上班的时候，经过河边，看着那些为引进人才特地建起来的公寓，有绝大部分都是空着，心里就很着急。 
　　现在，终于想通了，这个问题和前面说的瓶颈是一个问题，根结在于眷村和外界交流太少，品牌不够响亮，很多宝岛镇的镇民对于眷村的了解还停留在书本上，一定要把新时代的眷村风貌展现给广大镇民面前。 
　　刚开始，柳村长想去镇电视台投放新眷村新形象的广告，好好宣传一下美丽富饶的眷村大地，可是遇到很多困难，第一，这需要一大笔费用，村委会就掏这笔钱争论不断，没有办法决定。第二，这个整个村落的广告，真的有作用吗？相对于第一个难题，后者才是真正让柳德桦担忧的。 
　　其次，柳德桦想利用媒体的影响力，把眷村的影响，把眷村的形象打出去，私地下和眷村报业大亨：《眷村购物指南》的老总吃了好几顿饭，这几顿饭很是让柳德桦失望，倒不是老总吝啬不愿意掏钱，两顿饭钱都是柳德桦私人掏腰包，而是这位老总诸侯意识非常强烈，一颗红心就献给偏安一隅，没有走向宝岛镇，掌握宝岛话语权的野心和打算。 
　　这个结果让柳德桦颇为失望，原本还打算找其他媒体聊聊，可是看了看报表，整个眷村有能力有希望站到宝岛镇传媒舞台上去的，也只有《眷村购物指南》，现在这份购物指南就眼死死盯着前面的四个字，怎么着也不愿意当一份高瞻远瞩影响好几代人的《人间指南》，如果《眷村购物指南》愿意大展拳脚，柳德桦连名字都给他们想好了，叫《人间指南》，要的就是影响几代人！！ 
　　为此，柳德桦还在家里偷偷练了这四个字好久，就把望着那天有机会。 
　　可惜，可惜啊。 
　　连续两招都不成，柳德桦不得不再次调整思路，换个角度思考问题，这天下了班，坐在沙发上本来看新闻来着，后来不知道怎么着，调到体育台来，柳德桦平素是最不喜欢体育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看上了，正巧是一场足球转播，看着眼前皮球滚来晃去，柳德桦忽然灵机一动，想到形象工程来：如果能举办一场吸引全镇眼球的体育比赛，经费可以找赞助单位，喜欢掏这份钱的企业多的是，不成问题，办完之后，眷村一定会成为《宝岛晚报》的头条，那这个目的就达到了。 
　　第二天，在办公室里，柳德桦向同事宣布了这么一个决定，受到大家的一致称赞，自从灌木村和眷村高速马路动工之后，同事下属们和柳德桦的关系日渐亲热起来。大家都挺佩服额眼前这个明星村长，居然能把停了那么长时间的烂工程重新提起来，而且还换了一个合作单位。真是了不起。天天早起之后也就习惯了，刚开始一周，天天有很多人迟到，柳德桦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一周之后，情况自动好了起来。 
　　到现在，大家都接受了7点半上班的概念，早起的好处几个年轻人体会最深，从此以后，不在熬夜，吃饭规律了，身体也开始好转起来 
　　柳德桦眼看自己的构思得到大家的称赞，非常高兴：那么，大家如果有懂足球的，给我出出主意，现在宝岛镇，哪个足球队最厉害？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6)   
　　男性公务员小崔：我知道，饼子村的蝗马最厉害，去年就是他们拿了宝岛足球杯。 
　　柳德桦：好，那么就把他们请过来，和咱们村队踢一场友谊赛。 
　　几个下属忽然不说话了，都把头低下去了，柳德桦非常纳闷：你们怎么了？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 
　　小崔苦着脸：都是我不好，把蝗马说了出来。都怪我，都怪我。 
　　柳德桦：怎么是你不好了，你挺好的，蝗马怎么就不能说了？他们怎么了？ 
　　小崔：村长，是这样的，蝗马因为去年成绩特别好，所以非常自傲，现在如果要请他们踢友谊赛可困难了，前一个月，连灌木村村队邀请他们踢球，也被他们拒绝。更别说我们这样的，再说了，如果一旦请来了，那费用可是不得了的大，咱们…… 
　　柳德桦手一挥：钱的是，你们不用担心，这次我有信心，让咱们政府不出一分钱。 
　　小崔：不出钱？不可能吧？难道他们都是纸糊的? 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一看自己的笑话没有人搭理，小崔尴尬的笑了一声。 
　　柳德桦：这个事你不用管了，我倒是不相信，一个足球队，有这么摆谱吗？！ 
　　当晚，眷村所有纳税大户都收到村委会一纸邀请函，到眷村大饭店喝碗茶。 
　　柳德桦当上村长之后，改变了不少，首当其冲，出手节俭了很多，眷村的财政状况让他吓了一跳，这时候才开始理解，粱忧味还真是不容易，这点钱，说真的，如果在柳德桦全盛时期，一两场演唱会就出来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柳德桦也想了不少办法，请企业家喝茶就是一招，可是收效甚微。也曾想过仗着自己身体还可以，再开几场演唱会，好歹先把公务员他们几个月的工资补上去，可惜宝岛镇法律中，关于干部以其他手段创收作出了严格的限定。柳德桦这才作罢。 
　　否则宝岛镇又多了一条新闻，村长带头又唱又跳。这让眷村全体村民以后脸面还怎么搁？ 
　　当天晚上，面对眼前胖瘦不一表情各异的眷村企业家们，柳德桦信心十足，先给自己倒满啤酒，然后站起身来，向各位一一敬酒：在座的各位优秀企业家，为咱们眷村经济建设作出了巨大贡献，在此，我柳某人代表全体村民谢谢大家，同时谢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 
　　企业家们受宠若惊，虽然这些年来，政经两者互相渗透，互相依存的关系越来越明显，但是眷村一把手这么客气地敬酒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大家推举了一个胖乎乎的家伙，是眷村馒头厂的厂长，因为早年在灌木村作过一些生意，在公僚中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他端着酒，也是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柳村长太客气了，夸大了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能耐了，咱们眷村要有大发展，还得多亏柳村长的英明领导。对不对，大伙儿？ 
　　桌下一片随声附和，柳德桦等的就是这句话。 
　　柳德桦：好，既然这样，现在眷村大发展的机会来了，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意下如何？ 
　　这话把几个草莽出身的企业家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还是馒头厂老总鼓起勇气带头发言：不知道村长说的大好机会是什么机会？ 
　　柳德桦：我们村委有一个计划，把去年宝岛镇最好的足球队：蝗马请到我们眷村来踢比赛。如果办得好的话，我们可以就此开设一项杯赛，每年邀请一支冠军队来眷村比赛，这样不但提升了咱们眷村的人气，把宝岛媒体注意力都吸引过来，那么我们以后眷村综合竞争力就上去了。 
　　说到这里，柳德桦故意停了一下，环视了各位企业家一眼：至于，在座的各位，如果借助这项杯赛，可以把自己的品牌打出去，打到宝岛镇整个市场上，到那个时候，就是各位请我柳某人喝茶了。 
　　柳德桦说完，笑了笑，紧张过度的老总们也借机笑了笑，舒缓一下气氛，笑完之后，互相看来看去，一个排球厂老总说话了，他是一个老粗：村长，我觉着，办足球赛不靠谱，还不如举办排球赛，如果举办排球赛，咱们厂一定全力支持，只要你开口，要多少球给多少球。 
　　这话刚说完，大家一片笑声。 
　　柳德桦也笑了：你的建议很好，我一定考虑，只要我们这场足球杯赛搞得好，排球，篮球，都可以搞嘛，到时候，把我们眷村建设成一个体育大省。 
　　看大家都不说话了，柳德桦给始终静坐在旁的小崔一个眼色，小崔会意，拿出一份文件来：眷村足球杯（暂定）正式向眷村全体优秀企业家招标，招标内容包括赛事冠名权，转播权，球衣赞助权，场地广告，转播片头广告，体育场休息室广告招标…… 
　　从大饭店出来的各个企业家都是灰头土脸的，馒头长厂长再一次带头，带头自嘲：早知道，喝杯茶费这么多钱，还不如自己家里喝去呢。 
　　冷冻食品康采恩也叹口气：是啊，他一开始给我们敬酒，我就有不好的预感，肯定没好事，结果，连我们谁谁赞助这个，谁谁赞助那个，全部安排好了。 
　　超市托拉斯最后一个出来，相比而言，今天大头就是他掏的，（杯赛的名字定为眷村超市杯）提起衣服：走吧，走吧，啥也别说了，唉，他比我们会做生意。 
　　经过筹备，两周之后，蝗马足球队终于来到眷村，在柳德桦的要求下，眷村舞蹈队的全体姑娘排成一溜，穿着单衣薄裙，一片绵绵秋雨中迎风招展。蝗马队员什么阵仗没见过，从大车上下来，个个带着耳机，下雨天戴着墨镜，看也不看这些可怜的姑娘，径直走过，特地感到长途汽车站迎接他们的柳德桦村长也感到很没面子，还好蝗马的领队，还算是八面玲珑的人物，见状赶紧上去陪不是，解释队员们刚打完比赛，非常劳累。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7)   
　　当晚，在柳德桦特地安排的欢迎晚宴上。这批球星不是因为洗澡就是因为打电话，让宴会推迟了1个半小时，眷村的头头脑脑们就这么硬挺着，面带微笑和左邻右舍彼此寒暄着，足球成了他们最时髦的话题，可惜这些大佬们说了半天，连越位的基本概念还一知半解。在 
　　领队的再三催促下，终于这些个大爷们来了，稀稀拉拉，穿着拖鞋，抽着烟，乌烟瘴气地这么下楼来了。 
　　柳村长为了体现鱼水之情，特意把每个队员分派在每桌，阿澍的父亲虾目澍石教授正巧和那个有脚气的球星分在一桌，虾目教授正统学院毕业，身上有浓烈的头巾气，同时又是一个克己复礼概念的爱好者，这一餐饭吃得冷暖自知，回到家，已是半夜，不得已，喊起老婆做饭，吃着家常便饭，嘴里便抱怨起来： 
　　村长本来还打算发表一番高堂满座篷壁生辉的即兴欢迎词，眼看着这些足球明星如此这般施施然摇曳而至，再多的话也给憋回去了。 
　　这批球员嘴里大啖眷村美味，还不忘以粗糙，做法老土这样的语句对眷村的美食加以无端职责，甚至有两位球员隔着满满两桌人，用饼子村话说起黄段子，虾目教授不幸对饼子村话非常精通，于是，同席的各位教授同仁就频繁看着向来以严肃持重闻名的虾目教授，在吃饭途中不断面红耳赤。 
　　更让虾目教授没有办法容忍的是，这批体力工作者，不但不知道尊重他们这些脑力工作者，不尊重他们所代表的知识，而且在他们面前大为造次，把有异味的大脚公然搁在座位上示众，吃在兴奋处，居然提出和虾目教授猜拳，每次说到这里，教授脖子都红了，逢人便说：老夫，象那种酒肆饭馆里，抠着脚丫含着鸡爪行酒令的泼皮无赖，下里巴人吗？ 
　　得到否定的回答，教授还是不太满意，扯一扯脖子间已然很松弛的领带，作忿忿不与竖子较真状。 
　　这几天，眷村所有媒体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这支号称宝岛镇史上最强的足球队上，《眷村购物指南》甚至派出记者，把蝗马队员下榻的宾馆附近的酒吧全部包了下来，就等着报道这些球员的夜生活花边新闻。 
　　相比眷村媒体的清巢出动，宝岛镇媒体倒也比较冷静，除了专门报道体育的综合类大报《宝岛体坛》派出了几个记者跟踪报道，没有更多的关注。 
　　眼看这场比赛本身无法造成柳德桦理想中的轰动效应。柳德桦不得不祭起第二招。 
　　作为特别邀请嘉宾，阿布三人坐在眷村大剧场里总是不太自然，可能是阿布第一次穿正装，坐下之后，总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脖子，宽厚异常的后背也是勒的难受，看着阿布不停扭来扭去，阿澍低声提醒他：这里很多大人物，注意影响。 
　　阿布想想有道理，憋着痒痒，正襟危坐，不一会儿，汗如雨下，和阿布阿澍两个人假装正经不同，大板牙今天很随意地穿了一身便装，作为宝濠思学院足球队的一哥，大板牙自视颇高，虽然今天来的是宝岛镇顶尖的足球明星，在大板牙看来，他们不过是走了一条专业道路而已。 
　　蝗马巨星中，大板牙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个踢左前卫的贝壳汉，长的帅而且有一脚传中的工夫，就被传媒捧成顶尖球星了，这不是炒作是什么？ 
　　今天要不是阿布拼命要自己来，自己还不来呢，看这些球员到咱们眷村来摆谱？！！ 
　　主席台上，柳村长一本正经在作报告，那个贝壳汉就不停地咬口香糖，室内还戴着一副巨大无比的墨镜，这不是耍大牌是什么？而且还旁若无人和旁边那个胖乎乎的驴那儿多说笑，一看这俩就在装，驴那儿多只会说蔬果土话，贝壳汉光会说自白村话，没有翻译，两人能说笑话？这不是开玩笑吗？ 
　　给蝗马球星赠与眷村荣誉市民的称号，是柳德桦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妙招，也是为了吸引宝岛媒体的一记重拳，在他的全力操持下，和自己当年当歌星时候熟捻的媒体打了好几通电话，求爷爷告奶奶，费了好一通口舌，这批记者才答应南下。 
　　眼看底下前两排媒体席终于坐满了，柳德桦心终于安定下来，把准备很久的演说词朗读了一遍，朗读完毕之后，请眷村的各界代表上台给巨星授予象征荣誉村民的金牌。 
　　而阿澍他们几个，就是柳德桦力排众议，一再要求务必作为教育界的杰出代表上台颁金牌。 
　　大板牙越看主席台上面那几个谈笑风生一点都不顾虑主办方面子的所谓蝗马球星越不顺眼，转过身来，把自己的不满朝阿布发泄了一下，阿布正被自己这身正装整得憋屈无比，听得大板牙此言，当然是火气更甚，两人越说越带劲，一致认为不给他们这些巨星一点难堪教训，就不能体现自己作为教育界杰出代表的价值。柳德桦的报告过分冗长，不但主席台上的几个巨星哈欠连连，连阿澍也睡意连连饥肠辘辘，从包里掏出月饼就开始吃，这个月饼被眼尖的大板牙看见，计上心来。 
　　20分钟之后，迎来一场准备很久的雷鸣掌声之后，柳德桦旷日持久的报告终于做完，颁奖仪式也正式开始，在阿布大板牙的一再要求下，原本被邀请作为嘉宾的阿澍不得不留在观众席上，让大板牙代替自己和阿布上台颁奖。 
　　大板牙和阿布被排在商界巨子，也是这次比赛的主赞助商超市托拉斯之后，第二批上台，这算是很高的荣誉了，这完全是柳德桦为了答谢阿澍在选举之前，给自己出的那些点子而特别安排的，如果他早知道会发生什么的话，那打死他，也不会安排阿澍他们上台的。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8)   
　　为了伪装的逼真一些，阿布和大板牙好不容易抑制住内心强烈的笑意，严肃认真一脸肃穆来到主席台前，就在司仪小姐弯腰给他们拿起金牌的那一刻，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裤兜里掏出准备很久的月饼，挂在嚼着口香糖的驴那儿多胸口，作为文化差异的一部分，驴那儿多并不认识胸前的圆饼乃眷村特有的文化现象和主要干粮。搬出熟炼职业化的微笑，而台下第一排枯坐很久的记者同志们职业警惕性非常高，第一时间发现，瞬间一片闪光灯夹杂着一片叫喊：月饼，月饼。 
　　主席台上的柳德桦莫名其妙不知道搞什么鬼，站起身来。 
　　这边，眼看自己的恶作剧已经被发现了，阿布大板牙一猫腰赶紧跳下台去，往家里跑。 
　　一名《宝岛周刊》的资深八卦记者，一个虎步窜上主席台，零距离将驴那儿多胸挂月饼的尴尬画面第一时间拍摄下来，这张照片因为其影响深远，同时在操作手法和作者判断力方面的卓越贡献在即时摄影报道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二天，蝗马眷村受辱记以各式各样骇人听闻的标题出现在宝岛镇的各家传媒上，柳德桦想要的效果以平方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相比其他人的上窜下跳，此时的眷村决策人柳德桦拿出他领导别人的判断力来，首先他向蝗马激愤万分甚至提出罢赛要求的球员表示，这次纯粹是小孩子的个人行为，他们没有到对行为完全负责的年龄，同时眷村也负有管教不力的责任，他代表眷村全体村民向驴那儿多表示歉意，同时向全体蝗马球员表示歉意，但是对于罢赛的非分要求，他作为这次比赛的主办方是坚决拒绝。他掏出了当初和蝗马领队签下的比赛合同，上面白纸黑字明文规定：第8条：……除非发生不可抗拒力诸如地震，极端恶劣天气，大规模传染性疾病等等，比赛不以任何方的个人意志为转移。 
　　这一条下面还有一行附件：任何一方如有违约，将以合同金的百分之500的额度赔偿对方。 
　　这一条让蝗马由上到下全体队员无言以对，眼看着此计不成，驴那儿多又提出一个苛刻的条件，为了补偿他个人的精神损失以及针对全队的侮辱，这场比赛必须由蝗马队决定对手。 
　　出乎大家意外的是，柳德桦村长对于这个条件眼睛也不眨，当下答应下来。 
　　下午，蝗马方面就发过来传真，点名要和包括阿布，大板牙等“恶劣分子”在内的球队一决雌雄。 
　　村委会提出一个方案：以眷村代表队，也就是这次比赛的“原配”换下两个替补队员，让阿布，大板牙上。 
　　柳德桦没有通过这份看起来非常合理的方案，他重新写了一份：以大板牙，阿布，阿澍等宝濠思学院学生组成的宝濠思学院联队出战和蝗马队打比赛。 
　　此言刚出，村委会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村长疯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比赛，”有人劝道，“可是关系到20万奖金，还关系到我们眷村的形象的比赛。” 
　　“村长，千万别和他们蝗马怄气，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我们千万不能上当啊！！一个老干部忧心忡忡。 
　　村长就是浅浅笑了一下，手一点，比赛名单就传真出去了。 
　　这份名单再次引起轩然大波，《宝岛体坛》首席记者梅德星执大篆起骈文：侮辱或是示弱？以《每日饼子村电讯》等带有强烈地区沙文主义的媒体纷纷以大刀向丫头上砍去的，和丫死磕，3比零不算赢等等带有荷尔蒙气味的文字充斥报端。 
　　而蝗马这边，看了眷村发过来的比赛名单，当时也是一阵疯笑，球队中最为谨小慎微的领队都喊出：拿酒来，古来球员皆寂寞，会饮一杯三比零。 
　　宝濠思学院这边群情激奋，向来和足球队争夺操场而积怨的篮球队长皮旦摒弃前嫌，要求火线入队，即使当守门员替补，也无所谓。 
　　由院长而下全体同仁以击败蝗马作为统一目标，凝成一股绳，每天吃着食堂大妈精心烹制的煮白菜大米饭，加上足球队员特殊待遇，每餐一个大鸡腿，甚至回家作业都不用血，那几天，在交换心得的时候，阿布几次提到，现在的待遇可是比当皇帝还过瘾呢！！ 
　　每天早上，在全体眷村村民满怀期待，指指点点的艳羡里走在上学路上，这让阿布体会到了只有在广告里才见过的尊崇感受。 
　　每天高高兴兴背着装满好吃的书包上学，别人上课的时候，自己可以在操场上踢球，同学们在做数学卷子，自己可以堂而皇之地观看蝗马的比赛录像，吃着连院长都吃不到的每天鸡腿，下午踢球踢到黄昏，不但没有回家作业，别的班下课了，那些长得好看得女同学还会来操场上给自己加油助威。每次一有美女在看球，大板牙踢球就非常带劲，不但诈伤摔在禁区里假装无法站起，而且还变得特别喜欢过人，尤其偏爱出没在离观众台近的左侧。 
　　在掌声和希望里，眷村希望队完成了赛前的集训，一行10人来到眷村体育场，两个小时之后，首届眷村超市杯足球赛就要开始了。 
　　当时收到比赛名单之后，蝗马就放出风来，这样的对手，蝗马不能太欺负人，场地，时间，都让对手来定，经过眷村希望队教练曾经代表眷村村队出战100场比赛，进了80粒球的功勋球员鱿犀鳌结合本方球队的特点慎重考虑，决定在眷村体育场举行比赛，眷村体育场是一个篮球比赛场，并没有足球场，鱿犀鳌还提出这场比赛，每方限定6个队员，更换队员名额不限，这些条件蝗马领队二话没说，全部答应，甚至这场比赛时间缩减为正常比赛时间的一半这样的条件都答应了。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9)   
　　全镇冠军球队和一个小学代表队踢球，如果连这些条件都不答应，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离比赛开始只有半小时，蝗马的大小明星们打着哈欠来到眷村体育场，老实说，这是贝壳汉到蝗马之后，最轻松的一场比赛，不但有丰厚的奖金可以拿，而且还可以睡懒觉睡到比赛开始前一个小时，这在他职业生涯上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居然发生了，他也无奈的摇摇头，真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不知死活的球队，一个小学足球队，居然放出话来，要和冠军一决雌雄，小孩说这样的疯话还不足为奇，堂堂一个村长居然也会答应孩子们的无理取闹，实在是匪夷所思。 
　　到了场地，贝壳汉还是吃了几惊，第一比赛场地居然是水泥地，上次在这样的场地上踢球那还是自己小时候，还没进体校的时候，当时和同学们踢着玩，没想到被一个教练看上，从此走上职业球员生涯。自己带着长钉鞋，在这种水泥地上不论是奔跑还是控球都要大打折扣，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驴那儿多，胖乎乎的他看起来还是满不在乎，他既然这样坦然，自己如果过分担心，岂不是显得自己胆子小，想到这里，他也昂起头来，今天遇到的都是些小毛孩，别说是用这个硬场地了，哪怕自己光着脚，这些孩子都没法玩。 
　　蝗马领队还是有些经验，悄悄走了过来，到贝壳汉的耳边：你看，你要不要让我派人回去，取几双平底鞋来？ 
　　贝壳汉豪气干云，一仰脖子：那里用的着这么麻烦。我就算是光着脚，都能踢。说完，还故意瞥了那边的驴那儿多一眼，这一眼，驴那儿多收到了，他也转过头来，盯了贝壳汉，也算是以眼还眼。 
　　阿布在一边仔细看着蝗马两个核心的神态语气，不得不佩服主教练在备战时，一再强调的是：战术上要利用贝壳汉和驴那儿多之间的矛盾，第一批上场的队员，分成两拨，只要对方一旦有人控球，就上去三人，围着那个队员，不惜体力地逼着他，因为换人没有名额限度，谁体力不行了，就换生力军。每个在场上的球员，哪怕被他过了，也要拼命回追，一旦对方蝗马过了半场，向自己球门开始发起威胁，这时候，看清楚，对方是谁拿球，蝗马前场组合只有贝壳汉和驴那儿多，而他们两个无论是谁都不会给对方传球的，利用这个特点，放弃对另外一个点的防守，全力阻击那个控球的队员，三个人，四个人，6条腿或者说是八条腿总比蝗马的一条腿厉害吧，断了球，不要发动进攻，谁得球，谁就射门，哪怕再偏也没有关系，断了球就打门，在蝗马面前打消做配合的念头。 
　　这个观念也是教练一再灌输给队员的。 
　　只有贯彻吃透这个精神，打败蝗马才有可能。临上场的时候，教练鱿犀鳌强调了最后一遍。 
　　阿布看着这个老前辈，做着钳击的手势，银发迎空，心里有些酸。赶紧狠狠地点头。 
　　仔细想想，教练的战术特别明确，狠命逼抢，让对方技术优良的特点没办法发挥出来，三名队员围逼对手，封锁对方的空间，不让他有做动作的充分时间，提高了我方的抢劫成功率，其次，拿到球之后，直接打门，这样既避免了被对方断球，说实话，要断阿布的球，蝗马随便哪个球员，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 
　　眷村最著名的长发裁判壳里拿吹响了胸前的哨子，比赛正式开始，就像赛前无数次演练的那样，阿布司职前锋，场上核心大板牙打中场，后卫交给低调稳定的阿澍，配备另外两名宝濠思学院球员一起参与防守，主动请缨的篮球队长因为覆盖面积大，运动神经发达反应快，担纲主力守门员。 
　　相对于眷村希望队的311防守反击阵型，蝗马有足够的技术实力祭起无阵型相对，所谓的无阵型就是业余队的打法，没有专职的防守进攻战术，完全凭借场上队员的补位配合意识。 
　　蝗马安排的主力队员除了强烈要求上场羞辱大板牙阿布的驴那儿多，贝壳汉，其他的队员都是从预备队抽调出来的，其中尤以守门员卜祝守第一次代表蝗马参加正式比赛。 
　　得知自己上了首发名单，卜祝守当天晚上怎么着都睡不着，这对于他而言简直太过于神奇，凭着自己从小对蝗马的极端崇拜，卜祝守选择了职业球员这条艰辛异常的道路，因为先天条件不突出，在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训练条件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多大前景的预备队替补守门员。甚至有好几次，都想着退出球队，在球星云集的蝗马，他真的看不见自己的前途。要不是有自己的女友自始至终不离不弃地鼓励，他决不会有今天的，想到这里，心里就感到非常难过，要不是一年前的那场车祸，她一定能看到自己凭借实力正式代表蝗马出战。如果明天她在现场的话，那该是什么样。 
　　这次来眷村，本来根本和他没有关系，一场意外事故让他搭上了眷村之行的末班车：出发前一天，原来的替补守门员在刮胡子的时候，把自己的脚弄伤了。 
　　到了眷村，卜祝守对自己的实力也是有清晰的认识，只要自己能在下半场的最后几分钟垃圾时间上个场，穿着蝗马的正式比赛服亮亮相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没想到，这场普通的友谊赛，一波三折。在对战小学校队的前提下，教练贯彻杀鸡焉用宰牛刀的历史古训，把自己这个第三号门将推上前台。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10)   
　　随着眷村最负盛名的资深裁判壳里拿一声哨响，眷村希望杯正式开始，坐在主席台上的眷村所有大佬心情各异，基本上，包括村长在内的所有人，心里最直接的想法就是但愿希望队输的少一点。只要输的少，说出去，眷村还是不丢人的，毕竟派出的只是业余球队里最差的小学生而已。 
　　当初，就是抱着这么一个想法，柳德桦把阿布这些老友们推上前台。 
　　现在看着他们这些虎头虎脑的小子，柳德桦莫名地感到一丝清凉，这股清凉来自何方，他环顾左右也找不到答案。 
　　阿布把球往后一磕，大板牙用脚背停住球，看着前面贝壳汉和驴那儿多还在打笑，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一横，用脚弓搓起皮球，瞬间大力抽击下，皮球发生奇怪的形变，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越过贝壳汉的头顶，向球门飞去 
　　哨声响了，卜祝守更慌了，虽然自己的位置是全场所有队员中压力最小的，甚至用贝壳汉的话来说，基本上这场球，蝗马的守门员是失业状态。 
　　但是，这对于18岁的卜祝守毕竟况味不同，这是他12年训练的集中回报，如果这次表现好了，那么以后蝗马主力守门员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同时，这场比赛对于他个人的意义更是重大，可以说，自从6岁那年在街边电视机商店看见蝗马比赛的那一刻起，卜祝守的生命价值中的一部分就是和蝗马永远联系在了一起。为了这一天，不知道在梦里幻想了多少次，现在就发生在自己面前，踩在水泥地上，脚还是有些软，比赛前一再要求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紧张，可是一旦戴上手套，就感觉手套第一次不合手，手在手套里不断地缩小，身躯也在衣服里缩小，缩到完全感觉不到自己。 
　　想到这里，她的身影再次浮现脑海，每次打牌时耍赖皮，夏天穿着裙子给自己洗球衣，撅着屁股听自己讲训练场上的故事…… 
　　卜祝守猛烈地摇晃脑袋，一是为了让自己清醒，另外也是为了证明此时此刻并不是自己无数白日梦里的一个。 
　　就在守门员猛烈地放松的时候，大板牙的射门就呼啸着飞了过来，这个球在阿布的眼里完全是飞火流星极速火焰，但是在贝壳汉这样的职业球员看来，不过是一脚软绵无力的抽射罢了，随便谁，只要是四肢健全的人都完全可以把它挡在球门之外。 
　　皮球来得是如此之快，卜祝守只得下意识地用手一挡，皮球绕了一个弧线，直接砸在他长发飘飘的脑门上，顺溜从鼻梁上滑了下来，附带着带出了卜祝守的鼻血。虽然狼狈了一些，但至少还是挡住了皮球，皮球改变了前冲方向，极速往下坠。而遭受了如此猛击之后的卜祝守也是眼冒金星，当场倒下。皮球下坠的速度超过了卜祝守倒下的速度，年久失修的篮球场有一块肉眼看不出的低洼地，不幸的是，皮球恰巧砸在低洼地上，适当的反弹力度加上计算精良的角度，皮球往球门方向缓缓地弹去，卜祝守在努力地和重力作斗争的同时，眼睁睁看着皮球从自己身边弹进球门，而此刻，自己不得不往下摔。 
　　这个进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进球者大板牙。坐在看台南侧的树獭老师，为了给学生们鼓励，破例起了一个大早，到现场看球，不曾想，刚开场，就进了球，而架在自己鼻子上，和自己相濡以沫20多年的金丝边眼镜，啪地一声，玻璃镜片以一种毫不妥协玉石俱焚的态度自我爆裂，所幸没有伤到自己。 
　　同一时间，遭受灾难的绝不止树獭老师一个人，球场内外，一阵眼睛玻璃片摔碎的声音，因此寂静无声的球场显得非常怪异。 
　　从此之后，眷村球迷在看球的时候，一律摘下玻璃镜片，有条件的配备隐形眼睛，没有条件地配上望远镜。这个利人利己的好习惯很快在宝岛镇传播开，这就也是宝岛镇18怪之一：球迷不把眼镜带的历史典故。 
　　从球网里把球捞回来的卜祝守，用手捶着自己的胸口，不断安慰自己：这完全是一场意外，一定要冷静下来，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贝壳汉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朝卜祝守狠狠地瞪了一眼：傻某，你干什么去了？这种球都接不到？ 
　　球回中场，蝗马开球，比分眷村希望队一比零领先蝗马，此刻比赛刚开始15秒钟。 
　　驴那儿多把球按在地上，抬起头看了大板牙一眼：小子，看好了。 
　　贝壳汉把球往后磕，驴那儿多仿效大板牙的那一脚，也选择在中场，直接射门。这一脚比刚才快多了，皮球经过阿布身边的时候，都可以听见咝咝的破空之声，司职后卫的宝濠思学院队员，一看此球来势汹汹，守门员不一定能挡得住，一咬牙，挺起孱弱的胸膛，勇敢地向皮球迎过去，皮球速度之快力道之猛把螳臂挡车的后卫弹了回去，虽然没有能够挡住皮球，但是经过此劫，射门速度还是慢了一下来，篮球队长用那双抓惯篮板球的四尺大手把球牢牢地抓在手里，别人看不出来，还在为他的精彩扑救而鼓掌雀跃，但只有队长自己心里暗暗叫苦，这射门已经是被后卫血肉之躯挡了一下，速度大为减慢，要不然以它刚出膛的那种大炮速度，自己是无论如何挡不住的。 
　　把皮球放在地上，看了看自己的手套，两层厚的手套上还是留下了红色的皮球印。 
　　皮球一倒二倒又到了大板牙脚下，大板牙看前方还是没人，带了几步球，又是如法炮制，一脚怒射，这次射门距离比刚才可是近了很多。力量只增不减。角度也比刚才刁钻了不少，即使是这样，这脚射门还是被蝗马守门员卜祝守轻松地得到。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11)   
　　卜祝守把球传给贝壳汉，贝壳汉在中场开始施展自己的疯癫步，一个假动作就晃过了阿布，大板牙想起主教练的战术安排，和另外两名球员一前一后，同时启动，把贝壳汉围了起来。 
　　刚才那个舍身挡炮弹的眷村希望队球员已经被担架抬了下去，医务人员检查之后，没有什么大伤，只是皮球和皮肤快速摩擦，破了几块，流了一些血，一两天就可以恢复。 
　　鱿犀鳌大旗一挥，另外一名防守队员上场，顶替刚才那位勇敢后卫的位置。 
　　这个小队员一上场就直接面对宝岛级的足球明星贝壳汉，到也不怵，一脚过去，硬生生把球从他脚下拉了回来。 
　　可惜，说到底，小队员还是经验不足，埋着头带球猛跑，才跑了几步，球又被贝壳汉抢回去，这次贝壳汉抖擞精神，施展出自己的成名技，挫切顿扣停，一气呵成，皮球在他的脚下尤为听话，说话间就把包括阿澍在内的所有后卫全过了，趟进禁区，直接面对弃门而出的守门员，贝壳汉还是故技重施，右脚脚弓一扣，篮球队长虽然扑了一个空，但是身高臂长的优势发挥了出来，贝壳汉对此估计不足，动作做小，皮球没跟上动作节奏，不得不再趟了一步，在身体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左脚打空门。 
　　就在球向空门滑过去的刹那，刚才被贝壳汉轻松过了的阿澍拍马赶到，一脚飞铲，脚尖刚刚好碰到皮球一点点，皮球开始改变方向。 
　　此时禁区里三人都摔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皮球余劲未消，还是往球门方向滚过去，如果。睚呲并裂的守门员一声怒吼，全场球迷都感到耳膜一阵不规则抖动，见多识广的眷村院长禽寿鸥失声叫道：熊猫吼。 
　　坐在身边的獐艾羚赶紧问：这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禽寿鸥皱起眉头娓娓道来：这是一门失传很久的武术密学，相传是来自于宝岛镇西南边陲。 
　　听到这里，獐艾羚下意识询问了一次：西南边陲？ 
　　禽寿鸥沉重地点点头：就是那片神秘的土地，熊猫吼威力非常大，不但能攻击对方的听觉系统，同时还一专多能附带袭击神经系统，古书上有很多被熊猫吼攻击之后，大小便失禁，语无伦次，疯疯傻傻的案例。正是因为这门功夫歹毒异常，所以在第19届宝岛大百科联合会议上，一致把它定义为神经性攻击武器，划分为限制性，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三级武器。 
　　说到这里，禽寿鸥偷眼看了看球场，收到这次莫名攻击之后，皮球开始跌跌撞撞垂头丧气地滚出底线。眼看一颗势在必进的球被对方吼没了，贝壳汉不答应了，冲到裁判面前，嚷嚷着要说法。 
　　眼看蝗马场上队员把自己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场下的替补队员还在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增援的不利场面。壳里拿到底经验丰富，一边跑向场边，一边变戏法般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牌，在喋喋不休同时又带推搡动作的贝壳汉面前亮了一亮。 
　　禽寿鸥转过头，继续向獐艾羚解释：因为被划分为三级之后，这门武功从此就衰落了，很多有为青年宁愿选择那些威力小一些，但是名气好听一些的武术加以练习。可以说，老夫有20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今天忽然在球场上重现，真是没想到啊。 
　　说到这里，禽寿鸥作势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须，作忧国忧民状，獐艾羚也配合着皱起眉头。 
　　球场上的篮球队长也是后悔不迭，自己明明答应好师父，绝不在众人面前施展此门绝技，刚才情急之下，居然完全忘了。唉。虽然此刻队友们都涌上来，兴高采烈地拍胸拍肩称赞自己，但是又有谁能明白自己此刻的真实想法呢？ 
　　球场那边，声辩不成，居然还吃了一张黄牌，遵优处善惯了的贝壳汉怒槽当下就满了，一甩头发，球衣狠狠地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往场下休息室里走。 
　　裁判壳里拿也被激怒了，当即掏出一张红牌。 
　　蝗马的全体队员围住壳里拿为贝壳汉求情。壳里拿长发迎空，冷面铁心，毫不留情。 
　　驴那儿多凑到跟前，举起双手，表示服从裁判的判罚，老实说，他也看不惯贝壳汉平日里的那些做派。今天他捅了大篓子，自己自然是幸灾乐祸了。 
　　场边领队也上场，安抚下球员，3分钟之后，比赛重新开始。 
　　蝗马又创造了几次很有威胁的进攻之后，上半场比赛结束。 
　　休息10分钟之后，比赛进入下半场。 
　　老实说，上半场那种不要命的奔跑已经达到阿布的体能极限了，因为自己体积大，所以平时在踢球的时候，总是非常注意自己奔跑的节奏和控制。 
　　今天为了和蝗马踢球，什么限制节奏都不管了，才踢完20分钟的上半场，阿布已经收到腿部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报了。 
　　相对于阿布的腿肚抽筋征兆，蝗马球星们的运动量还没好好拉开呢，上半场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本来技术就占绝对优势，而现在体能差距也越发大了，蝗马轻轻松松就把眷村希望队压在半场，开始教科书上的攻防演练。 
　　驴那儿多的个人技术毫不逊色贝壳汉，甚至比贝壳汉更为花哨，下半场刚开始，他从后场带着皮球，含枚疾走，狂奔70米，碎步流星跨过整个球场，身体随意地几次摆动就把眷村希望队场上的所有队员轻松晃过。包括刚才施展熊猫吼挽救球队的守门员。轻松地把球推进空门，比分扳为一比一。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12)   
　　局面很快向蝗马发生绝对性的倾斜，场边的鱿犀鳌对此早有准备，令旗一挥，开始施展第二套战术：场上队员位置发生变化，刚才还在防守的阿澍和阿布换了一个位，腿部力量更为强劲，体能更为充沛的阿澍担任前锋，而体能明显不足的阿布被换了下来，换上三名新队员，在篮球队长的带领下，开始新一轮的占位防守，原则就是把狭小的禁区空间占满，用蛮不讲理的防守御敌于禁区之外，把禁区前沿空出来，放弃对对方远射的防守。 
　　此后的比赛便是上半场的翻版，蝗马占尽场上优势，但是无数脚射门不是打在横梁上，就是击中门柱，鱿犀鳌的战术还是发挥出了功效，再加上守门员的腾跃扑闪，球门勉强保证不失。 
　　眼看比赛进入最后五分钟，强攻了整场比赛的蝗马也开始感到疲劳，在领队把包括驴那儿多在内的主力系数换下之后，蝗马开始调整状态。 
　　鱿犀鳌目光如炬，立刻遣上休息了十几分钟的阿布，阿布上场之后，再次和阿澍换位，大板牙位置提前，双前锋夹击对手的禁区肋部。 
　　充完电之后的阿布脚下如有神助，跑得虎虎生风，肥胖的身体显得空前的轻灵，不知疲倦地奔跑果然收到奇效，断下了蝗马中场漫不经心的倒脚，一脚塞给右侧的大板牙，大板牙心领神会，把球往前带，吸引了对方所有防守注意力，然后一个半高球，再次把球传到禁区，这个位置非常刁钻，守门员卜祝守如果出击的话，不一定能够得着皮球，就在犹豫间，阿布用史无前例的精气神杀到面前，那双眸子让卜祝守想到了一个人，想到这个人，卜祝守就开始心疼，就在心开始疼的那瞬间，阿布起脚了，这一脚断送了卜祝守在蝗马可能拥有的炫目前程。 
　　下场的时候，卜祝守一点都不难受，虽然从此以后主教练不可能再自己机会了，但是心里毫不难过，也不后悔十几年的风雨兼程。就在5分钟之前，从球网里把皮球捞出来的时候，卜祝守明确了自己的人生目标，换一个方式重新找价值，而阿布的这一脚也算是自己对她最后刻骨铭心的记忆。 
　　散场的时候，他特意走到阿布面前，虽然这个进球英雄已经被全村全体村民簇拥起来，但是看到他走过来，人们还是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他走到他面前，用云淡风清的眼睛看着他，虽然阿布感到莫名其妙，但是卜祝守再一次看到了他背后的她，那双熟悉不过的眼睛回应自己脉脉含情的眼神。 
　　阿布受不了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柔情似水地看着自己，浑身都打起冷战，所幸，他很快就走了，带着满足的微笑。 
　　在最后的颁奖仪式上，眷村柳德桦村长把奖杯颁给了全体眷村希望队的队员，对于他们，他发表了一番演说，用前所未有的溢美之词夸奖这些创造奇迹的眷村子民。 
　　回到饼子村的蝗马此役之后，一蹶不振。连续三年和联赛冠军失之交臂，随着驴那儿多的退役，贝壳汉的转会，这支曾经名震天下的球队很快支离破碎。 
　　一个星期之后，在眷村希望队战胜天下无敌的蝗马爆炸新闻渐渐淡去的时代背景之下，一行人神色匆匆地来到了眷村，这一行人，行为甚为低调，虽然见到每个村民都面带微笑，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些陌生人来这里的目的，连给他们当翻译的鲨特都不知道，总觉得在女人手里打工没出息，在25岁生日那天决定开始自己另外一段人生的鲨特，毅然辞去了在波福蛙那里待遇丰厚的工作，自己开始创业，可是经验不足，3个月之后，本金全部损失，自己也不得在村头晃悠，当了一个待业青年，每次说到这里，鲨特就愤愤不平，向每一个路过的村民抱怨，创业青年和待业青年不就是差了一个字，怎么就待遇差这么多呢？ 
　　这次鲨特还是一如既往地晃悠，就撞见了这么一批人，打头的那个比着手势让粗通灌木村话给他们当上了翻译。 
　　说是翻译，不过是传声筒，或者说是眷村小地图，这批人教养不错，对待自己非常客气，而且报酬非常丰厚，鲨特看出来了，那个喜欢穿运动衣笑眯眯老头是这批人的头儿，他只要一说话，其他人立刻掏出本子来开始记录，这个老头也挺风趣的，老喜欢和鲨特开一些感情的玩笑。说实话，鲨特并不讨厌他们，甚至希望他们在眷村多呆几天。 
　　他们来了眷村之后，既不逛旅游点，也不去夜总会，酒吧，饭店，就喜欢让鲨特带他们去眷村的学校，这让鲨特有些为难了，眷村地方这么小，学校就这么几所，几天就结束了，他脑子一动，想了一个办法，把一个学校分成两半，学校大的话，就利用前后门，分别带他们去两次，算是两天，如果学校小的话，就把观光活动分成两半，上午去一次，然后告诉老头他们，这个学校下午不开放，然后第二天再去。 
　　让他得意的是，自己的这些小伎俩，老头他们并没有看出来，每天还是乐呵呵地跟着自己跑东跑西。 
　　本来就不大的眷村，现在多了这么一批奇奇怪怪的人，马上就引起了治安部门的关注，老警察鲨威找到鲨特，客客气气地请他到警察局坐坐。 
　　虽然都姓鲨，还都是村南老鲨家的族人，甚至论起辈份来，年纪轻轻的鲨特还比年纪一把的鲨威大一辈。 
　　鲨威虽然内心很不喜欢这个吊儿郎当，整天游手好闲的远房亲戚，但毕竟是一个宗族观念极重的人，辈份伦理万万错不得。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13)   
　　鲨特也不喜欢这个老头，一辈子唯唯诺诺，虽然当了一个警察，其实不过是最没用的书记员，居民打个架出来维护维护，平时看发发报纸，想到他这么一辈子都这么没出息，自己就心里憋着火，也不知道这火是冲着他还是冲着自己，就那么鼓在鼻孔，喉咙口，烧得难受。 
　　看着眼前这个老头子，想起村里还有传说，他当年也算是风流倜傥，一个青年才俊，爱上当时一个姑娘，后来两人怎么了也不太清楚，总之没有善终，于是这老哥们就成现在这模样了。 
　　这样差距悬殊的对话自然没有什么结果，在鲨特抽完烟拍拍屁股准备走人的时候，鲨威还是撩下一句话，希望他能够认识到自己是代表了全体眷村百姓的形象面貌和这批外村人打交道，不卑不亢的同时，还要提防他们有别的不可告人的军事，政治目的。 
　　关于后一点的处理，鲨威很得意，自我感觉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把意思表达出来了，同时又没有最后点破，大家隔着一层纱，影影绰绰看见彼此，便心领神会。 
　　鲨威觉得鲨特有这个水平，这个小伙子不笨只是好高骛远罢了。 
　　非常可惜的是，鲨特在离开那个只有鲨威一个人的警察局的时候，并没有花心思好好琢磨这个亲戚的话，在他心里，这个老头和他院子里那颗法国梧桐一样，终究不过是老朽不堪的生命。 
　　他学过一点经济学，不愿意在那些沉没成本上浪费时间，对于他现在而言，抓住那个运动衣老头才是价值所在。 
　　今天运动衣老头又和自己开起了玩笑。 
　　老头：小伙子，你这么帅气，怎么没有女朋友啊？ 
　　鲨特笑了笑：人家看不上我呗。 
　　老头笑眯眯：是不是她们没有眼光啊？ 
　　鲨特又笑了笑，忽然严肃起来，抬起头，眼睛盯着天空：我觉得我不属于这里，这里不可能是我的归宿。 
　　老头：那你的归宿是哪里呢？ 
　　鲨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灌木村，也许是其他什么地方，总之这块屁大点儿，我是呆烦了，再也不想呆下去。 
　　老头：那你离开这里，能出去作什么呢？ 
　　鲨特正要开口回答，老头的助手，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走了过来，她看了鲨特一眼，低下头和老头嘀嘀咕咕开始说话。 
　　老头笑咪咪地站起身来，作了一个出发的动作：我们以后再谈这些，现在，我们去一个地方。 
　　大巴士停在宝濠思学院的门口，鲨特有些慌张，自己就在几天之前，还骗老头说这里院长特别难缠暂时不对外开放。 
　　下了车，他第一个冲上前，迫不及待地和门卫说了几句话，然后笑脸可掬地用灌木村话向老头儿解释，经过自己交涉，这所小学的院长为了表示友好，特地为老头儿开放。 
　　老头儿倒也没什么反应，还是笑嘻嘻地朝里面走。 
　　今天早上，在晨会上，学校喇叭里忽然播报了一个通知，因为高音喇叭长久没用的关系，院长开始几句话都是呲拉拉的，除了把学生们的耳朵搞得非常难受之外，没有其他收获。 
　　技术人员抢修了很久之后。院长禽寿鸥百灵鸟般的声音清脆地响在宝濠思学院内外每一个角落。 
　　今天下午，有一位来自于灌木村的高级足球教练，他知道我们宝濠思学院不久之前击败了蝗马，因为这个，他决定上我们这里来挑选足球好苗子，希望每一个有志于此的同学们好好表现，为自己，为家长，为学校争取荣誉！！ 
　　这条消息刚播报，宝濠思学院顿时炸了锅，有消息灵通的人士漏出风来，说这次来的可是宝岛镇上数一数二的优秀教头麋鹿，说起这个麋鹿，他当年也是眷村的后裔，这一点从他极具眷村风味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 
　　虽然当职业足球运动员非常艰苦，但是在这些现实的孩子看来，这可是收益颇丰的金饭碗，远的不说，蝗马那个来过眷村比赛的驴那儿多，当年也是一穷二白，现在踢了球，致了富，阶级地位马上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现在著名教头，如果真是麋鹿教头亲自来的话，那可是宝岛顶尖教练啊，只要被他看上眼，这个以后的加减乘除，大家都会算。 
　　气氛是如此的热烈，甚至远在食堂工作的各位大妈大爷们也嗅到了，在开饭的五分钟之内，宝濠思学院食堂供应的午饭被洗劫一空，这在这座百年食堂建成史上是开天辟地第一遭，根据那位在食堂前台服务的中年女性的叙述，当天中午，开饭铃一打，男生们好像攻城那样一气儿奔上来，就看见眼前飞花撩乱，千万双手矗在眼前。 
　　当时中年女性就暗自庆幸，自己这辈子投胎没当上禽类，要不然，这些手换成嗷嗷待哺的嘴巴，自己还不如一头撞死来的清净一些。 
　　有志于在麋教头面前表现自己的男生个个吃的肠满肚肥，踱着步来到操场，早早拿出皮球开始练起来。 
　　阿澍和阿布因为下课晚，不但没有赶上食堂，空着肚子到了操场，一看人山人海，那些从来没有踢过球，就仗自己会两手乒乓球的男生都一本正经地开始颠起球来。 
　　阿布：今天大板牙怎么没来呢？是不是出事了？ 
　　阿澍：不知道，昨天我看他还好好的呢。他这人，绝对不会出事的。 
　　大板牙的确没出什么事，今天一大早，刚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迟到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既然酿成大错，索性就一错再错，蒙头继续睡。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14)   
　　鲨特虽然一马当先走在前头，但是心里毕竟还是不踏实，东张西望，寻思这次无论怎么出现什么情况，一定要抗住局面，好不容易出现这么一个大主顾，绝对不能丢掉。 
　　正想着，迎面就走过来宝濠思学院的院长禽寿鸥，身后跟着教导主任狐兰臣，鲨特也是宝濠思学院的校友，当年没少挨狐兰臣的骂，眼瞅着他这么走过来，条件反射就打算向外跑，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毕业这么多年了，狐兰臣早就管不了自己。 
　　这才稍稍挺了挺腰板。 
　　禽院长已然走了上来，弓着腰，非常谦恭地和老头握手，鲨特看了一愣，这老头儿难道是什么大人物？怎么自己没发现呢？ 
　　狐兰臣站在院长身后，连握手的资格也没有，想到这一层，鲨特就有些乐。 
　　握完手以后，老头儿和禽院长开始攀谈，一开始对话，鲨特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老头儿：禽院长，不敢打扰贵校过多的时间，我们现在能不能开始？ 
　　院长：我们学生早就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请。 
　　阿布阿澍看见一个穿着运动衣，发型非常糟糕的老头子走到操场上，身边还簇拥着不少大人，禽院长还有狐主任都陪同在他身边。 
　　阿澍：大概他就是那个教练，好威风啊。 
　　阿布翘翘嘴巴：也不怎么样啊，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说话间，老头就径直走到他们面前，比划了几下手势，咕噜咕噜说几句话，全场都听不懂，眼睛都望着鲨特，老实说，鲨特对灌木村话也就是粗通文墨的水准，老头说的这么快，而且伴有浓厚的鼻音，他自己也没听懂，依稀听了几个单词，好像是开始配合之类的话，配合什么？直到现在，鲨特还不知道眼前的老头就是名满天下的麋鹿教头。 
　　鲨特自作聪明，思考既然这个老头这么喜欢来学校，禽院长对他又这么客气，肯定是上头教育部来的人，这次来眷村肯定是为了调查学习情况，看到眼前两个学生，肯定是让他们谈谈学习情况。想明白这些因果关系，不禁开始得意，自己真是了不起，靠蒙带猜都当翻译。以后还有什么事能难到自己？ 
　　想到这里，他急于表现，一把夺过阿布手上的足球，色厉内荏：不要贪玩了，向老师汇报以下学习情况，学校生活。 
　　阿布听了一愣，眼前这个麋鹿教练还真是与众不同，到底是著名教练，不但注重足球技术，而且关心文化课水平，心里顿时服贴：报告教练，我是四年级生阿布，现在语文水平比较突出，我的作文经常被老师当作范文全班朗读，但是数学分数一般，但是最近期中考试考进了前十名，外语也一般，但是我会努力的，老实说了，外语好了，以后竞争力就上去了。 
　　鲨特把阿布的话挑自己会说的翻译了一下，磕磕绊绊还算是说完了。 
　　麋鹿一皱眉头，心想：眼前这个胖小伙子是不是太紧张了？怎么向我汇报学习成绩？低下身子，凑近阿布，耐心地放慢说话速度：你好，你给我们表演一下你的传球技术好吗？就和你旁边的同伴演示一下。说到这里，麋鹿用脚特意做了一个踢球的动作。 
　　阿布这次明白教头的意思了，他虽然对自己的学习水平不太满意，他皱了皱眉头，但现在他想看看自己的足球水平。转过头看着翻译，想从他这里得到确认。 
　　土产翻译鲨特又一次曲解了麋鹿的意思，在他看来，刚才麋鹿皱皱眉头，意思就是认为这个学生说的都是套话假话，低下身子凑近他的意思就是让他不用考虑那么多，说的直接一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担心学校老师的看法，然后他起身做了一个踢球的动作，那动作更是明白不过了，如果老师院长敢对他事后有什么小动作的话，他会毫不犹疑一脚把他们从教师队伍里面踢走。 
　　鲨特添油加醋把自己的误解讲给了阿布听，阿布听了一头雾水，回头看看阿澍：这个是什么教练啊，不看我们踢球，让我们讲老师的坏话？ 
　　阿澍：我也不知道，可能这是他在试探你，是不是一个喜欢讲别人坏话的小孩。你千万不能上他的当。 
　　阿布点点头，觉得有道理：好的球员不但专业水准要高，而且人品也很重要，一旦人品坏了，球踢得再好，那也是废品，从上小学第一天开始，老师就这么教导自己。 
　　阿布把学校生活非常有趣富有教育意义，老师是多么和蔼可亲关怀备至方方面面完整地表达了一遍。 
　　听完鲨特的翻译，麋鹿老头快疯了，眼前这个小孩子真是受不了，简直就和洗过脑一样，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看身后不明就里的院长他们，一定是他们，在自己来之前，说了一大通维护学校荣誉形象的废话，现在把好好的孩子都搞成这样。自己辛辛苦苦千山万水跑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些的。 
　　他决定不在这个小胖子这里浪费时间，转身就走。他这一走，阿布慌了神，是不是刚才自己说错了话，怎么名教头都没有看看自己的脚上功夫就走了呢。 
　　这个机会可是非常难得的。 
　　他拉住走在后面的翻译：教练，怎么也不看看我的足球水平呢？ 
　　鲨特觉得莫名其妙，一个教育专员来学校视察，还用得着了解体育水平吗？随口就说了一句：他觉得没有必要。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15)   
　　这句话就把年幼的阿布封在足球大门之外，也改变了他的一生，老年阿布每次说到这里，总是要骄傲地向躺在自己身边的孙子说：爷爷当初要不是那个糊涂翻译，现在说不定已经是著名球星了。想当年，爷爷和你板牙爷爷可是眷村最有名的锋线高胖组合。没进专业队当时难过的要命，现在看起来还是好事。 
　　孙子张大眼睛：为什么是好事？如果你当了著名球星，那我有多光荣啊！ 
　　老年阿布笑而不答。 
　　三天以后，麋鹿教练一干人等离开眷村，临走之前给了鲨特一笔非常丰厚的报酬，鲨特以此发迹成了日后眷村商界的一颗新星。 
　　听别人说，麋鹿教练此行的唯一收获，就是挑走了一个叫鲤象的手球运动员。几年以后，成了宝岛镇家喻户晓的足球明星。而眷村两个最大的足球天才，一个因为语言不通，一个因为睡懒觉与他擦肩而过。 
　　这样两个活生生的案例编在宝濠思学院学生行为规范里面，此后，宝濠思学院的毕业生清一色具有了童子军的良好习气，每天天刚亮，生物钟统一到位，无数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同时还具有一口流利无可挑剔的外语水平，这样一支纪律严谨业务水准过硬的毕业生队伍自然受到市场的追捧。 
　　数年过后，宝濠思学院再也找不到像阿布，大板牙这样极具性格特质的学生了，一个个毕业出来的都是严丝和缝的热门螺丝。 
　　趁着阿布在床上养伤的功夫，我们来看看少年阿澍的烦恼。 
　　阿澍自从那次帮柳得桦借场地，便知道candy对自己的一片真心，可是这个12岁的少年，第一次面对感情，家里也没有适龄的辅导人才，周围也没有可以拿来参照的典型案例，阿澍又那么要面子，不想让别人来干涉自己的情感世界。 
　　心里面真是想让candy知道，自己喜欢她，可是一看到candy的眼睛，她那深深的眼汪。自己的一切原则都没了，天下大乱，无论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为了掩饰自己的胆小怯弱，阿澍一旦偶遇candy，便把眼神移开，或者故意作一些非常刻意的掩饰动作。 
　　如果身边有大板牙或者阿布的时候，他会故意放声大笑，表示刚才正在讨论一个有意思的话题，一点都没有在意对面的candy。 
　　每次，大板牙或者阿布都会被阿澍弄得很莫名其妙。 
　　而candy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幽怨无比，回到家里，也只能和床头的毛狗熊对话，说来说去无非就是男生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他从来不正眼看自己一下。 
　　而这边妈妈一次比一次逼的近，眼看又拖了一个学期，这次妈妈和灌木村第一中心小学的院长联系了好几次了，什么身体不舒服，头疼这样的理由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 
　　周围也没有什么说得上话的朋友，candy只能低头看看怀里的毛狗熊。 
　　毛熊就没有什么烦恼，总是一张憨厚朴实的笑脸，也看不见它难过孤单。唉，我要是毛熊就好了。 
　　如果叹息有用的话，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文艺作品。文艺说到底只不过是荷尔蒙的分泌物。 
　　这样的夜晚蔓延在candy整个青春期，无数个不眠夜之后，妈妈的最后通牒还是来了， 
　　这个学期结束，candy必须离开宝濠思学院，去那个升学率在宝岛镇首屈一指的灌木村第一中心小学上课。 
　　Candy把这个消息封锁，全班没有人知道。 
　　宝濠思学院的最后半个月，只有candy一个人知道自己的悲伤，她一个人收集了校园里每一棵树的落叶，根据颜色和位置编在一本笔记本里。 
　　校园里的每一寸土地，她都用自己的双脚走过。最后几个黄昏，她独自走在寂寥无人的学校，重温那年和阿澍走的林荫道，可惜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很奇怪，那次觉得这条林荫道好长好远，这次走起来却非常轻松，一会儿工夫就走了一个来回。 
　　陆陆续续的，也开始有些花的样子，她留意了一下，第一批开花的总是野菊，灯盏菊这些不起眼的小花，春雨之后，成片成片地开在花坛里，跑来跑去，南来北往的学生老师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 
　　生锈的铁栅栏，红色的瓷砖片，即使是晴天也总阴湿的沙滩坑，每次中午放学的时候，饥肠辘辘的感觉，从自己的座位向窗外看，只要不是雨天，总能看见秦山，爸爸小时候带自己去过一次，后来春游又去了一次，那次春游唯一记得就是，隔着两三排，看着汽车上的阿澍，戴着耳机，样子很安静。 
　　有一次体育课，为了接近阿澍，鼓起勇气，和男生踢起足球，帮大板牙一下子撞倒了，当时硬衬着不哭，跑步回家，才开门，眼泪就下来了。 
　　膝盖上的那块疤隔了一个夏天才消失。 
　　上生物课的树獭老师，总是最晚一个到教室，打着哈欠向大家说对不起。 
　　课堂的最后十分钟，说着说着，老师就睡着了，所以周四下午的课特别快乐，女生们一个个拎着书包排队从教室门踮着脚尖鱼贯而出。男生胆子就大了，楼道里一阵呼啸而过。 
　　学校后门有一块荒地，原来是仓库，后来着火了，也就废弃了，自己去过那里，膝盖高的野草，一片一片，每次从二楼看下去，那股新绿，总让自己有躺上去午睡，就这么永远睡着，还幻想过穿白色衬衫的阿澍，戴着耳机，那么忧伤的看着自己……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16)   
　　去年春天的某一天，酷热无比，趁着中午回家吃饭的机会，偷偷换了一套短裙，下午上课的时候，心里怦怦跳。去年校庆那天，也就是三年级，她和阿澍穿的出人意料的一致，他穿了一套黑色的小西装，自己穿了一套白色的连衣裙，牛小青就在旁边开玩笑，说两个人好般配，像是结婚。 
　　自己听了很高兴，却不知道，那个家伙听了以后想什么。 
　　这个家伙，笨死了，整个眷村都找不到比他笨的人了。简直就是一个超级木瓜，难道就看不出来，这几天，我和平时不一样吗？ 
　　还是一看到我就躲，难道我有这么难看？那么讨人厌吗？？ 
　　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你，相反，我很喜欢你，可是，每次看到你，我都不会表达，我不知道该向你说什么，你真是不知道，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我有多紧张，我很害怕自己在你心里的形象不完美，我很害怕，和你聊天的时候，没有话说，两个人一起沉默…… 
　　阿澍找不到倾诉的人，只能把自己写进日记本里。 
　　每次写到这里，总是一泄千里。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定的，夏天来了，过几天，学期就结束了，往常，这个时候，都是自己最高兴的时候，又可以和阿布大板牙一起捞鱼，抓乌龟去了。 
　　夏天还没来的，阿澍就在想念夏天的味道，里面有流汗，有奔跑，还有自制烤鸡的味道，可是今年不对劲，嗅来嗅去都只有淡淡的酸气，阿澍有股奇怪的预感，那是前天早晨起床时候，脑袋很涨，依稀记得昨天晚上作了一个梦，关于告别或者离开，刷牙的时候鼻子酸酸的，空气里有一股看不见说不清楚的情绪在流动，吃早饭的时候，也是无精打采，把妈妈担心的够呛，她总是以为我在生病。 
　　其实我没有生病，只是觉得今年的夏天开始的有些莫名其妙，不像往年那么龙腾虎跃，策马扬鞭。 
　　这个担心，不用多久，就成了事实。 
　　在毕业典礼上，班主任獐艾羚宣布了一个消息：很遗憾的告诉大家，这个学期结束之后，我们将有一位同学将要离开我们，candy她要转学去灌木村，我们鼓掌欢送她。 
　　这话无疑是晴空霹雳，打在阿澍的脑门上，阿澍脑袋嗡的一下，猛回头，仿佛觉得脑门里的血管会爆炸。 
　　盯着candy看了足有一光年，可惜她没有抬头，低着头，看不见表情。那一光年让阿澍抓狂，水蓝色的荷叶边，那天，candy穿得很淡，不曾想，它决定了阿澍这一辈子的审美基调。 
　　阿澍不知道自己当天是怎么回家的。 
　　第二天早晨，很奇怪自己居然躺在床上。 
　　或者说，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怀疑这是一场骗局，一定是candy为了知道他对她的感觉，编造了这么一个故事来试探自己。想到这里，阿澍就浑身发抖。可是很快，理智说服了情感，他想如果真是一场骗局该是多好。 
　　想着想着，心里好受多了，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今天可能是最后一次看到candy，猛地起身，穿起衣服，最后一定要再看一次她，刚打算离开床的时候，又停住了，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她。 
　　呆呆地看着桌子上，屋外的月色特别好，直直射进窗户里面，桌子上一片雪白，自下而上，望着天际，寂廖寡星，偶尔的那几颗却是光采异常，月浅浅地钩在天上，好像一把圆月弯刀砍在无边无际的天上，砍得很深，只有几分刀背露出来。 
　　阿澍看着便难过起来，总觉得那东西好像砍在自己的心上。也说不上什么，就是难过，非常纯粹的难过和不知所措。 
　　今天的月光同样打动了那片阳台的candy，夜凉如水，初夏的午夜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远远近近的那些知了。 
　　Candy也看着天上那个浅浅的月亮，想着这边阿澍在干什么，月光直接射在她的脚下，candy并没发现，自己呆在一个类似舞台顶灯光效中，看着月光，在心底，幻想了很多次，如果，如果有如果，阿澍能够乘着这月光来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带着自己走，绝对毫不犹豫，没有顾虑跟着他走。 
　　或者，现实一点，阿澍从底楼阳台上爬进来，虽然狼狈了一点，但candy也是一样会哭的。 
　　苦等了好久的candy最后还是失意地转过身去，离开阳台。她心里并不知道，她心目中的阿澍也为了这个痛苦不已。她并不知道那个极度要面子，而又没有经验的小男孩连她的住址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晨，虽然室外早就是鸟语花香了，但大板牙还打算多睡一会儿，被一个电话吵醒了，大板牙睁开眼，为了不吵醒奶奶，提着电话，跑到厕所。 
　　大板牙：喂，谁呀？ 
　　女生：喂，我是candy。 
　　大板牙：是你啊，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candy有些扭捏：是这样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腾上来，大板牙一低头，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子，站在瓷砖的厕所里，自然特别冷。 
　　大板牙发着抖：你就快说吧。 
　　candy沉默了一下：我今天中午12点就走了，离开眷村了，我想在走之前，让你告诉阿澍，我走了。 
　　大板牙一个激灵，一看手表，已经是10点差10分了，也不觉得冷了：好，好，你放心吧，我一定通知到他，不，我一定让他来机场。   
　　candy带走了阿澍的天堂(17)   
　　放下电话，套上裤子，直奔阿澍家。 
　　阿澍家里的阿姨在浇花，大板牙也顾不上打招呼了，直接冲进去，蹬蹬，重手重脚蹬上二楼，阿澍正在刷牙。 
　　大板牙上气不接下气：你，快，快，去，机场。 
　　阿澍刷着牙回过头来，一脸狐疑：什么？ 
　　大板牙：刚才candy给我打电话来，说她12点就走了，你赶紧去机场啊。 
　　抬手看手表，已经是10点20了。 
　　阿澍刷牙的动作停下来，眼神低了，朝床这边走过来，坐下，也不说话。 
　　大板牙：你赶紧的呀。 
　　阿澍还是没反应。一嘴的泡沫，在他口中不断破灭。 
　　大板牙：你到底是走不走？ 
　　阿澍还是没有反应。 
　　大板牙顿了一下：你不走，我可走了。掉头便走，走到门口，捏着把手等了一会儿，阿澍还是没有反应。一跺脚，开门走了出去。 
　　就像阿澍估计的那样，大板牙并没有走远。刚才就想好最后给阿澍一个机会，再给他2分钟。趴在那扇木门背后听屋子里面的动静。屋子里非常安静，他暗暗叫苦，耳朵里只有自己手表的嘀哒声。 
　　1分钟还没到，大板牙就熬不住了，一把把门推开，看了一嘴泡沫的阿澍一眼，原来的一脸火气忍俊不禁。 
　　一屁股坐在阿澍身边。 
　　又是几分钟过去了，阿澍就好像被焊在床上一样，楞是没有动静，浑身上下不过是他嘴里的牙膏泡沫兀自反应。 
　　孤独的分针在墙上追着时针。 
　　无论怎么努力，中间总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阿澍用这个方式，耗掉了时间。很多年以后，当他成长为社会栋梁，用舒适的姿势倚在木质沙发上，以中年人的低沉嗓音回溯这段历史：当时，我的脑袋一片空白，之所以要坐着，实在是因为站不住，腿失去支撑力，而大脑里不知道再想什么东西。好像一口煮沸的锅，不停地翻水泡，而这些水泡其实不过是空气，戳破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当时我的确有这么一个想法，说什么都不能去见她，怎么见她？见她说什么？让她留下来？这完全是开玩笑。但是不见她，心里的确是难过，郁闷不知怎么排遣，所以只能那么坐着。 
　　坐着便路过了中午，坐着便路过了青春。 
　　飞机飞过眷村，巨大的轰鸣声盖住了一切，从屋子里跑出来的大板牙，仰着头，努力眯起眼睛，用肉眼对抗着5600k色温的正午阳光。     
　　第七章 最后阿布还是决定仰望天空   
　　最后阿布还是决定仰望天空(1)   
　　今年的新年晚会是阿布班在学院里最后一次晚会了，而此时全班上下面临着升学的巨大压力。很快就划分成泾渭分明的两个派别，以狸鬃盛，黄鼠骏这些瞄准眷村最高学府懂悟院为首的好学生态度明确，对承办这届晚会兴趣不大，尤其是狸鬃盛公开喊出，提高自身素质，放弃盲目承办的口号，这部分观点在同学中间非常有影响。 
　　而另一派就是阿布，阿澍，大板牙三个兄弟，坚持要完成这项意义深远的义务，在阿布看来，这是上学期间最后的盛宴，也是很好的锻炼机会，如果放弃的话，那这辈子都会遗憾的。 
　　两派争斗激烈，班主任獐艾羚为此特地开了一堂班会，邀请两派进行公开辩论，在辩论中，阿布等人稳扎稳打，有理有据，把狸鬃盛反驳的哑口无言。 
　　可惜在决定性的全班公开投票中，阿布这一派输的非常惨，虽然大家都同意阿布的观点，也很愿意把这个学生期间的尾巴做好，可是在家长的要求下，班主任獐艾羚或多或少的暗示下，还是投了反对票。 
　　这个结果让筹备了半天的三人很受伤，走在回家路上，没有人愿意开口说话。 
　　大板牙家离学校最近，很快就到了，大板牙和他奶奶两个人住在两层高的大房子里，这让居住条件非常拘束的阿布非常羡慕，好几次都问大板牙这么大的房子怎么才两个人住？没想到，大板牙对这个话题很是感冒。 
　　后来，也就不问了，渐渐习惯大板牙和他奶奶两个人进出在这菊花胡同。 
　　大板牙回家之前不忘鼓励他的伙伴们，千万不要灰心，一定还有办法的。 
　　送走大板牙，就只剩下阿澍阿布两个人，他们家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走着走着，阿布忽然大叫一下，阿澍：你怎么了。 
　　阿布两眼放光，抓着阿澍的肩膀：我有办法了。 
　　阿澍：什么办法？ 
　　阿布：班级不答应，我们可以找学校啊，我们绕过獐老师，直接找院长，禽院长肯定会答应我们的。 
　　阿澍：这不一定吧。 
　　阿布：为什么？他是院长，自然希望学校活动搞得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我们去说，他肯定答应。 
　　阿澍：那我们以什么名义呢？总不能2001班的名义搞晚会吧？ 
　　阿布：这个不是问题，如果我和院长能谈成就行了。 
　　翌日，白天起风，太阳低垂，暗淡无光。 
　　阿布阿澍来到院长办公室，为了这次见面，两个人可认真了，阿布甚至找出了百年没见的校徽别在胸口醒目处。 
　　禽院长耐心地听完两个小子争先恐后的表述之后，略微迟疑了一下：你们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承办这届新年晚会？是不是想出风头？ 
　　阿布第一个跳出来，一个劲儿摆手：绝对不是，如果要出风头，我们就不用劳心费力举办晚会了。 
　　阿澍比较成熟一些，为阿布补充：是啊，我们主要是为了在宝濠思学院里留一个纪念，也算是我们青春的邮戳。 
　　禽院长笑了：青春的邮戳，这个有点夸张吧？ 
　　阿布一本正经：没有，绝对没有夸张，我们真是这么想的，我们在宝濠思学院也呆了五年了，老实说，我对这里充满了感情，包括同学们，甚至比我们晚进校的同学，看着他们走进这里，我也替他们高兴。现在我快毕业，好不容易和这么一班同学聚在一起，大家生活了五年，无论如何总得有一个谢幕纪念。所以我们强烈希望能够承办这届晚会。 
　　禽院长：那你们有没有一套成熟的策划方案？ 
　　阿布一听这话，傻了，赶紧回头来看阿澍。 
　　阿澍不慌不忙：方案有，我带来了。 
　　阿布睁大眼睛盯住阿澍，充满了不解。 
　　阿澍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稿纸，双手递给院长，院长戴上了老花眼镜，非常认真的审读起来。 
　　听到这里，大板牙就忍不住了：阿澍，你哪里来的策划方案？ 
　　阿布：你别着急，听我说完嘛，我当时也特别奇怪，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以后，我就盯住他问。 
　　阿布：你哪里来的策划方案？ 
　　阿澍笑道：山人早有准备，昨天和你分开以后，回到家，我就在想靠什么能够打动院长呢，光凭我们一腔热情是不够的，得让他看到，我们有把晚会办好的能力。所以，当晚我熬夜把计划书都写出来了，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用场。 
　　阿布打了阿澍一拳笑道：好你个小子，那你刚才怎么没告诉我，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大板牙：那院长到底同意没有？ 
　　阿布：院长看完策划方案，那个看的真叫仔细，阿澍写的又长。说到这里，阿布吐吐舌头：换作我，一定写不出来，我估计他看了有一个小时吧。 
　　阿澍笑道：哪里有，不过10几分钟。 
　　阿布：反正，我觉得时间特别漫长，看完以后，院长也没说话，慢慢脱下眼镜，把我吓一跳，我鼓起勇气问他，觉得怎么样，如果不好的话，我们再写一份。 
　　禽院长：不用，不用，我觉得挺好的，如果你们真能够按照这个计划写的，把这场晚会组织起来，那可能是我们宝濠思学院历史上最热闹最狂欢的晚会。 
　　阿布阿澍笑得和两朵花似的，话也忘了说。 
　　禽院长继续说：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你们能不能按照这个计划书办好？   
　　最后阿布还是决定仰望天空(2)   
　　阿布阿澍点头如捣蒜。 
　　禽院长笑咪咪：好，别让我失望啊。 
　　说到这里，阿布拿出禽寿鸥院长亲笔签署的院长令，在大板牙面前炫耀。 
　　大板牙充满了羡慕：那阿澍的计划书是怎么写的，让我看看吧。 
　　阿澍：这个不着急，今天我们商量好了，到你家里去，一起开会研究，把责任和分工明确一下。 
　　当天最后两节课，三个小子根本熬不住，椅子上好像有火炉一样，阿布扭来扭去，急不可耐，一心盼望着早点下课。 
　　周围同学早对三个家伙的古怪行为见多不怪了，也没在意。 
　　到了大板牙家，恰逢大板牙奶奶出门买菜，奶奶看到阿澍，阿布可高兴了。 
　　奶奶尤其喜欢阿布，老说阿布，圆头圆脑，将来福气好。 
　　奶奶：你们好久没来玩了，今天吃完晚饭再走啊。 
　　阿澍赶紧婉言谢绝。 
　　奶奶一板脸：和奶奶客气什么，等会儿，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啊。你们要是走了，奶奶可是生气啦。 
　　阿布阿澍面面相觑，只得再次表示感谢。 
　　阿澍的计划书写的非常详细，基本上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所以分工非常简单，也没什么好开会讨论的。 
　　大板牙数学学得好负责采购，阿澍语文好，文采好，负责和营业员侃价，和大板牙配套使用。而阿布腿脚快，足球踢的好，负责在外面跑，和各个部门联系。 
　　谈论完以后，三个人玩了一会儿，到了开饭时间，吃完奶奶做的一桌好菜，陪奶奶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回家写作业去了。 
　　第二天就是周末，按照分工安排的，阿布起了一个大早，太阳正好。一路上，小鸟熙熙攘攘。 
　　阿布头一站就到了租用大射灯的黑猴灯具商店，这是昨天开会的时候，主动要求来的，因为阿布认识黑猴商店的营业员。 
　　好久没去了，门面比原来整齐干净了很多，玻璃门窗换成长木窗，从外面看还有些特色。 
　　进去逛了一圈，心里暗叫坏了，那个营业员虽然在，但是自己居然忘了怎么称呼他，这贸贸然上去，多尴尬啊，万一他忘了自己这怎么办。 
　　阿布想到这里，有些后悔，昨天不应该这么毛遂自荐，现在坏了，认识这个营业员，还是上次爸爸来这里买灯泡随口一聊就这么认识的，当初爸爸让自己叫什么叔叔来着，怎么横竖想不起来了。 
　　牛大本今天一大清早来上班，心情还不错，莫名其妙就遇上这么一个傻乎乎的胖小子，到了店里，什么东西也没买，什么话也没说，忽然就抱着个大脑袋，蹲在在商店中央，表情还比较痛苦。 
　　牛大本不太理解，走出岗位，上前一探究竟：喂，小朋友，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阿布抬头一看，这个叫不出名字的叔叔来了，心里一阵高兴，站起身来，抓住手一通乱摇：叔叔，你好你好，好久没见，最近身体怎么样？ 
　　牛大本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刚才还病病歪歪的小子，怎么一下子生龙活虎的，而且力气还真大，把自己摇的眼冒金星，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还认识这么一个楞头青的后生晚辈：你好，你好。 
　　阿布看叔叔不但认识自己，而且还和蔼可亲，胆子一下子就大了：叔叔，是这样的，我是一名光荣的宝濠思学院学生，我快要毕业了，在毕业之前，我们打算搞一台新年晚会，需要大量的舞台灯，因为我和叔叔比较熟悉，所以组织委派我来寻求帮助。 
　　牛大本听得莫名其妙，第一自己和眼前的楞小子不认识，楞小子一厢情愿地认为他是自己的熟人，第二，楞小子夸大了自己在商店里的作用，如果顾客价格谈不拢，那他可以适当的便宜一些，这是他的职权范围，让他借给他大量的舞台灯，这完全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 
　　但是说实话，从心里说，又不太想伤害眼前这个小子，虽然傻是傻了一点，但是目光里透着的天真和童趣，让牛大本觉得如果拒绝他的话，心里会很不好受。那期待的目光里还有一些似曾相似的东西，想想自己当年也是像他这样，什么都不懂，傻乎乎就往社会上跑，也吃了不少亏，上了当，现在也算是有些阅历了，可是当年的眼神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阿布看着眼前的叔叔好久不说话，心里犯嘀咕，有不太好意思说，憋了很久，看他还没有说话的意思，光顾着看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牛大本再想想自己的儿子今年也快要上学了，不出意外的话，也应该是宝濠思学院的学生，今后也算是这个楞小子的校友了，想到这里，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决定今天豁出去了，越权帮这个小子：你跟我来吧。 
　　阿布跟这叔叔到了储藏室，叔叔把门打开：你自己进去挑吧，挑完以后，从后门走，别让其他人看见。 
　　阿布心花怒放，挑着灯具，心里热乎乎的：正如那谁谁的口头禅，这个社会到底还是需要热心肠啊。 
　　黑猴商店的后门在一个黑乎乎的小巷子里，阿布捧着一大堆崭新的舞台灯在小巷子里步履维艰。 
　　阿澍，大板牙这边情况也是不容乐观，他们采购的是乒乓球，第一家商店没有足够货源，而第二家商店货色是不错，可惜有些贵，阿澍和营业员关于价格杠杆的问题争论了一会儿，没有打成共识。不得已转战第三家，第三家货色不错，价格也比较公道，可惜营业员态度有些恶劣，对大板牙的提问爱理不理，大板牙看不惯，拉着阿澍扭头就走。   
　　最后阿布还是决定仰望天空(3)   
　　花了半天时间，眷村的大大小小购物中心都去了，结果空手而归，坐在马路牙子上吃冰棍的大板牙一脸愁云：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等会儿，看了合适就买，要不然我们铁定来不及了。 
　　阿澍对这个意见表示赞同：不知道阿布哪里怎么样了。 
　　阿布好不容易把所有灯具分三次搬回家，虽然寒冬腊月，汗水却是络绎不绝，争先恐后地往他的后臀尖淌。 
　　澡也来不及洗，换件衣服，阿布直奔下一站，看到儿子前所未有的勤快敏捷，刷牙的巴布有些奇怪，掐自己一下，以为是在梦游。 
　　冬天的最后两个星期，宝濠思学院2001班全体同学卯足了劲和四面八方源源不绝的考卷展开了肉搏，没有人关心阿布三人每天早出晚归，牺牲了大量业余时间，把自己搞的和油漆工一样，从事着奇怪的搬运活动。 
　　很快2005年就要结束了，这年的年末，忽然飘起白雪，虽然不大，但委实让从未见过白雪的眷村小子们乐坏了。 
　　那天恰逢生物老师树獭的课，按照惯例，树獭老师在开始上课30分钟之后，趴在讲台上自动睡着。 
　　阿布大吼一声，率领着一批同学跑到操场上，拾起积雪就开始打仗，黄鼠骏在楼上看得技痒难耐，把手中的课本一抛，呼啸而下。 
　　偌大一个教室只剩下两个人，呼呼大睡的树獭老师，还有坚信班主任老师一定惩罚打雪仗的不良少年的狸鬃盛。 
　　狸鬃盛被楼下的打闹声骚扰的不行，掏出两个准备已久的白面团就往耳朵里塞。 
　　操场上人越来越多，雪也是越来越大，很快小伙子们的鼻子都红了，头发经着雪花也湿嗒嗒的。 
　　大板牙故意炫耀自己踢球训练出的平衡能力，穿着皮鞋，专挑结成冰块的地上，滑来滑去以此吸引漂亮女生的眼球。 
　　其他的班级也陆续放学了，四面八方涌向操场。 
　　教导主任狐兰臣在三楼的办公室目睹这一切，二话没说，拔脚就要下楼，驱散人群。 
　　院长禽寿鸥微笑着拦住他。 
　　狐兰臣一脸焦急，心急如焚：成何体统，这个绝对姑息不得啊，毕业班没有毕业班的样子，再这么下去，怎么考懂悟院？ 
　　禽院长摆摆手：小孩子，千万别逼得太紧，他们难的见一次下雪，就让他们好好玩吧。 
　　下完雪以后的第二个周末就是新年，按照计划，前一天就是宝濠思学院最有特色的学生嘉年华活动，今年由最高年级毕业班承办，老实说前几年的晚会没什么新意，很多人都是看到一半就走了，今年不知道怎么样。 
　　检验阿布阿澍大板牙的日子终于来了，运用最传统的方法，当年梦魔怪教阿布的那手，阿布跑到他们的梦里，把阿澍，大板牙同时叫醒，三个人同一时间刷牙，洗脸，吃早饭，吃完早饭，大板牙习惯性的进行排泄活动。 
　　8点23分，三人同时出现在家门口。 
　　迈着整齐的方步就往学校方向走。走过村口的时候，看见三个奇奇怪怪的人，非常干瘦，穿着古怪，为首的那个尤其怪，长的羊头羊脑。 
　　大板牙原来不想和这些人搭讪，阿布却说：他们看起来很可怜，好像很长时间没有吃饭了，我们帮帮他们吧。 
　　大板牙还在犹豫，阿澍径直走了过去，和他们用外语聊了起来。阿布大板牙听得莫名其妙。 
　　聊了一会儿，这三个人就跟着阿澍他们后面往学校的方向前进，拐弯的时候，阿布凑近阿澍问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你怎么认识他们？ 
　　阿澍：我不认识他们，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语言不通，所以，我就用灌木语和他们说了几句，一问，他们果然是没吃饭，我就邀请他们一起来学校吃饭啦。 
　　大板牙凑上去：你胆子真大，也不怕他们是坏人。吐吐舌头。 
　　阿澍：我看他们不像是坏人，就是样子怪了一点。阿布你说呢？ 
　　阿布：我觉得他们挺友善的，我看他们第一眼就很好奇。挺想认识他们的。 
　　阿澍：现在你可有机会了。 
　　阿布笑道：可是，我不像你，我不会外语啊。 
　　村头认识的这几个人倒也很是配合，到了大礼堂，二话没说就帮着阿布他们开始布置起来，聊着聊着，渐渐熟络起来，原来他们是一个乐队，叫做山羊皮。 
　　阿布反复念叨这名字，总觉得很熟，可是又说不上来，暗自心想：这名字和外形挺是匹配的。 
　　他们来眷村主要是为了寻找灵感，收集素材，没想到眷村的外语人才这么缺乏，问了好多人可惜就是没有懂灌木语的，于是，他们就郁闷了，饭也没吃，不得以，只能饿着肚子站在村口守株待兔，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心人。 
　　幸好，阿澍学识渊博，把他们救了出来，否则他们真是不知道要站在那里多久呢。 
　　吃饭的时候，那几个人很是高兴，一再要求给阿澍他们表演音乐。阿澍一看食堂人数众多，而且大部分还都是认识的师生，就婉言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吃完饭，山羊皮乐队听说阿澍他们搞了一台晚会，便强烈要求留下来，看完晚会再回去。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阿澍给他们三个预备了三张前台位置非常好的票子。 
　　离晚会开始还有2个小时，一切准备就绪，阿布长吐一口气，心里七上八下，这么一个月忙来忙去就是为了今天晚上，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想到这里，他看了看阿澍，他是这场晚会的总设计师，他额头也开始出汗，拳头捏的挺紧的。   
　　最后阿布还是决定仰望天空(4)   
　　阿澍发现阿布在看自己，转过头来，对他笑笑：你和菜果清那边全部联系好了吗？ 
　　阿布点点头。 
　　阿澍：他肯定今天下午准时会来吗？道具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 
　　阿布还是点点头：你就放心吧。 
　　阿澍叹口气：这几天，我就是烦躁，总怀疑今天晚上会出什么乱子。心里老觉着有什么准备工作没有做好。 
　　阿布：你也这么想啊？ 
　　阿澍扬起眉毛：怎么?真的忘了什么事情了吗？ 
　　阿布笑道：不是，我看你每天一本正经搞得很真的似的，我还以为你特别镇定，特别有底气，想不到原来和我一样。 
　　阿澍笑笑：我那个是打肿脸充胖子。 
　　阿布笑道：无论怎么打你，都成不了胖子。 
　　阿澍没听清楚，把耳朵凑近他，一本正经地：你说什么？ 
　　那一刻，阿布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小声说：没什么，和你开玩笑呢。说完就往外面走去。 
　　走到大礼堂外头，挑了一个还算是比较干净的马路边，一屁股坐下来，漫无目的地看着整个黄昏。 
　　已经是薄暮四合，校园里面人来人往，一对一对一双双，结伴去食堂或者从课堂回来，虽然校园不大，但是葡萄架，小花园这些设施还算是有，在宿舍楼后面还有一座有些年头有些出处的假山，黄褐色岩石奇形怪状地暴露在空中，刚上学那会儿，阿布他们来爱上那儿玩，有一天下午实在无聊，逃了课就爬在上面，什么事也不做，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同学，有熟悉的叫一嗓子，然后躲起来，因为视角的关系，被害人永远看不见阿布，仰半天脖子，也只能悻悻然离开。 
　　玩累了，就躺在假山上的大石头上，隔墙是一户人家，夏天的时候，一树齐多诺花就开过来了，到了秋天，摘着熟的流汁的齐多诺，吃的满嘴都是水。 
　　想到这里，阿布就开始傻笑，笑完，心里就有些空，眼看着就快毕业了。这几年也许就是这一辈子最后受教育的机会，像自己这样的成绩还是早点找个工作比较靠谱。搞腾完今天这场晚会也就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站起身来，拍拍灰，去看看新年晚会到底怎么样了。 
　　阿澍大板牙都不知道去哪里了，看样子是开始很久了，阿布拿着票就往里面走，下意识地朝上午那几个羊头人的座位看看，那边也是没有人，估计他们也忍不住去游园玩了。 
　　游园是阿澍计划书的一部分，在学校全境藏了100个乒乓球，里面藏着各种宝藏，有千奇百怪的礼物，只要是宝濠思学院的学生就有寻宝的资格，从大礼堂的进口进去，便是这条寻宝之路。规定时间一个小时到了之后，便揭晓结果。 
　　在阿布之前的就是一对学生情侣，背着书包，男孩比女孩高不了多少，看来非常单纯，手拉着手严格遵循着阿澍手绘的寻宝图，按图索骥。 
　　在一条三岔路口上，产生了争议，男孩认为图上有错误，而女孩认为既然参加游戏，就应该尊重规则，否则就不如不玩。 
　　三句两句之后，两人大吵一架，那个女孩看起来非常刚烈，狠狠把手一扔，头发一甩，掉头就走。 
　　阿布看着这一对活宝，吐吐舌头，摇摇头，继续走马观花寻找乒乓球，一看，前面人头攒动，非常拥挤，便掉过头去，找一个清净一些的地方去。教学楼后面有一条狭长的通道，住宿的时候，听前几届的学长说，哪里原本是一个火葬场，地下埋着好多好多尸体，刚来的阿布吓得够呛，连带着也觉得那一带阴气十足，没事绝对不去，如果有事也尽量绕道。 
　　后来，自己也当学长了，渐渐想明白，这些所谓的恐怖传说，不过是那些上届师兄用来树立权威的手段，此后，每感风月，阿布就去这条窄巷排遣。 
　　不曾想，今天去，遇到了獐艾羚，而且非常尴尬，獐艾羚爬到一棵果树上，姿势非常别扭，爬在半空中和自己的学生不期而遇，这是一向注重为人师表礼仪子弟的獐艾羚老师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情景，在树枝上瞠目结舌，双手一下子失去依靠，摇摇晃晃差点从树枝上掉下来，阿布还来不及飞速启动，就听见一记童声尖叫。一个大概只有4岁的小獐冲了出来，妈妈的乱叫，小孩这么一叫，獐艾羚一下子找到动力，神奇地站稳了，反倒关心起孩子起来，从老高的树上跳了下来，把孩子一把抱在怀里：妈妈没事的，乒乓球，妈妈等一下帮你拿。 
　　看着眼前母子情深，阿布拾趣地转身就走，没想到獐艾羚居然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平时也没听说她结婚呀，也没见她戴戒指什么的。 
　　才想到这里，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自己，一回头，就是班主任，獐艾羚有些不好意思：阿布，你能过来帮我一个忙吗？ 
　　阿布有些不相信，确认是和自己说话，楞头愣脑就走了过去，獐艾羚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帮老师一个忙，把树上的乒乓球摘一下好吗？ 
　　抬头一看，这才恍然大悟，要不然怎么爬树呢，原来是为了摘乒乓球，二话没说，噌噌噌，虽然身手未必有大板牙那般矫健，但毕竟也是足球场上训练出来的，上树摘球不过是小菜一碟。 
　　小獐看见阿布如此轻而易举兵不血刃地摘下乒乓球，拍起肉鼓鼓的小手来。獐艾羚拿过乒乓球，随口就叮嘱了阿布：老师知道阿布不是一个喜欢乱说话的好孩子，对不对？   
　　最后阿布还是决定仰望天空(5)   
　　阿布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小巷，心里挺不好受的，表面看起来那么不可一世的班主任，原来也不容易，带了这么一个孩子，看来婚姻也未必幸福。 
　　阿布这么乱晃乱逛，时间也就到了，空着手来到大礼堂，阿澍一见面就埋冤他：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阿布：我刚才就在里面逛，逛着逛着就到时间了。 
　　大板牙：你找到没有？ 
　　阿布摇摇头：你们藏的真好，我一个都没有找到。 
　　阿澍笑了笑：先别说了，好多人等着揭晓呢。 
　　在阿澍的主持下，开始兑现奖品，奖品林林总总，除了少量的物质奖品之外，大部分都是惩罚或者奖励类的礼品，其中有一个三年级的男孩抽到这么一份奖品，一次测验的豁免权，括弧（不包括期中期末考试），那小子当时就乐坏了，当场幸福的晕倒，有同学眼红了，当下就提出要收购这张奖券，收购价一下子水涨船高，当那个小子好不容易从幸福里醒过来，惊讶的发现自己手里的奖券已经炒到2000块钱，一下子又晕厥过去。 
　　眼看场面失控，阿澍动用了组委会最终解释权，郑重声明：新年晚会拒绝收购拍买这样的资本运作方式。 
　　还有一个小胖子，也不知道是几年级的，居然抽到一张行使一天老师的权力（括弧包括一切福利设施）。小胖子脑子很聪明，一下子要求在发工资那天行使院长权力，这个难题，阿澍也回答不上来，看了一眼旁边的禽院长，六十开外的禽院长玩的满脸通红，慨然应允。 
　　很快，份量最重的两个奖项也揭晓了，新年王子和新年公主新鲜出炉，比较意外的是小报告爱好者狸鬃盛抽到新年公主，而另外一个高年级的男孩抽到新年王子，按照规则，狸鬃盛被打扮成一个公主，穿上长长的白色晚礼服，穿着高跟鞋，一步一跷，撅着张抹上粉色口红的厚嘴唇，挽着比他矮一个脑袋的新年王子在大礼堂的舞台上，全校师生的注目下，走了一圈台步。 
　　走完台步还不算，应一位得奖者的要求，该同学的奖品就是当天兑现一个愿望。 
　　王子和公主手挽着手跳了一曲探戈，这一圈练下来，胖胖的狸鬃盛摊倒在地，上下身结合部腰眼带头撑不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奖也兑得差不多了，同学们笑的前仰后合，阿澍正愁大板牙怎么还没来，按照计划，刚才大板牙就是去请蔬果村的高手菜果清，这一去也有1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眼看着兑奖快结束了，这第二个板块接不上，那可是彻底歇菜了，眼前这气氛营造的非常好，再有十分钟，如果大板牙接不上的话，那就是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阿澍的汗水，啪嗒啪嗒大滴大滴地落下来。 
　　山羊皮乐队的领唱就在阿澍身边，到底是走南闯北经验丰富，一看阿澍这架式便明白了，二话不说，带着兄弟操起家伙，就上台演出。 
　　这个变化不光是观众没想到，连阿澍都没想到，刚才还一点都不起眼的三个家伙，穿的破破烂烂的，一到了舞台上，当那个长发的男孩弹起了吉他，光头敲起鼓点，一下子就进入他们的时空，领唱倒也了得，唱着唱着，就把麦克风一推，扯着嗓子清唱起来。 
　　这一唱地动天摇，原来一些装成熟不屑于游园寻宝这些幼稚游戏的高年级男生，脖子一下子伸长了。蹬蹬蹬一个劲儿往大礼堂跑，这一批人一来，别的没有，一阵子眼泪鼻涕极度狂热。 
　　阿澍没见过这种架式，后来听阿布讲，原来这些平时在学校里桀傲不逊的问题少男，都是摇滚音乐的忠实爱好者，而今天村头偶遇的正是宝岛镇摇滚殿堂级别，骨灰级别的乐队山羊皮。 
　　阿布原来也没感觉，看到这些爱好者如此痴迷，如此投入，一拍脑瓜想起来，怪不得当时总觉得他们很眼熟呢。 
　　在生力军的带动下，大礼堂一片情不自禁，虽然听不懂，但是阿澍也觉得这山羊皮乐队的音乐的确有些意思，比较邪门，很有蛊惑性，听着听着，腰眼，胳膊，小腿开始痒痒的，好像不甩不抖不舒服。 
　　大板牙心急火燎赶到大礼堂的时候，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20分钟，这一路上，麻烦是真不小，原本是做好人走茶凉的思想准备的，一进来吓一跳，师生们是一片手舞足蹈，动作各式各样，从远处看，那些平衡能力差些的老师们还真是群魔乱舞。 
　　跳着跳着，刚才还在观望嘲笑的黄鼠骏忽然觉得眼前亮了一下，抬头一看，天空上画过一道非常漂亮的光亮，一闪而过，下意识叫了起来：流星雨。几乎同时，大家都发现了，抬起头来观看已经是一片漆黑的苍穹。 
　　又是一道流星划过，一颗两颗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很多女孩子都已经应接不暇了，仰着脖子都快酸了，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躺了下来，纷纷效仿，一会儿工夫，连最爱干净最矫情的姑娘都不顾新衣服，躺在地板上，一阵错落有致的流星雨之后，烟花圣手蔬果村三宝之一的菜果清玩起了百花深处，先是一朵惟妙惟肖用烟花勾勒出轮廓的莲花，忽然一朵，便怒放子夜星空，海棠花，西多诺花，子夜修罗花，色彩非常丰富，层次也很明显，绵绵不绝霸占着眷村的星空。远处的灌木村负责军事的监测站屏幕一片絮乱，把负责人吓得够呛。   
　　最后阿布还是决定仰望天空(6)   
　　百花深处之后，星空上出现的是眷村的名胜古迹，甚至打出了各个有特色的老师的剪影侧面，引得笑声一片。 
　　很多年以后，当阿澍，阿布大板牙已经从少年跨入老年，并不曾想到，眷村很多老年夫妇在回想彼此的情感之路的时候，这一场绚烂无边的烟花是其中重要的甚至可能是唯一的让彼此津津乐道反复咀嚼的奇观。 
　　当菜果清把写有宝濠思学院全体师生新年快乐标语的字幕弹打上星空，大礼堂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阿澍反复强调，在心里幻想了很多次的场景出现了：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老师们相拥庆祝，无论之前有多少的成见，偏见，那一刻，还是真诚快乐的。 
　　看到这里，阿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下来了，黄鼠骏满眼泪花，在人群中找来找去，好不容易看见，阿澍一个人抹眼泪，一个拥抱差点把瘦弱的阿澍背过气来。 
　　黄鼠骏一个劲儿地向阿澍道歉：我真是没想到，新年晚会会办的这么成功，你们太了不起了，真是，了不起，我当时真应该和你们一起承办这场晚会，我太后悔了，真的…… 
　　那边狸鬃盛也是一脸诚恳的向阿布忏悔道歉，为他从前那些不着四六的言语，不上台面的行为。 
　　同一星空下还有什么是无法原谅的呢。 
　　4点，一切结束之后，等着全体同学全体退场回宿舍睡觉，在阿澍的指挥下，2001班全体同学把一片狼藉的大礼堂打扫干净，这才回去睡觉。 
　　临近毕业了，班主任獐艾羚又在课堂上机哩咕噜说了好长一通，不外乎就是抓紧学习，争取考取懂悟院。关于这个眷村最高学府的事情，私地下，獐艾羚找大板牙谈了很多次。 
　　獐艾羚：在老师看来，你是班上少数几个有希望能够考上的种子选手，像阿布这样的孩子，獐老师早就放弃了。今天，老师和你谈的可都是语重心长…… 
　　听到獐艾羚说到阿布的语气，大板牙心里就不爽。心里暗想：什么叫放弃，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奉献，开口闭口的责任，都跑哪里去了？ 
　　獐艾羚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大板牙把头地下去，用手指绕着裤带玩。 
　　獐艾羚：现在，我们学校有一个包送懂悟院的名额，学校综合考虑下来，决定推荐你去参加这个数学比赛，这个比赛主要是我们小学退休的老师组织的，所以你拿名次也不困难，诺，这里是报名表，你拿去给你爸爸看一下，他们如果同意的话，明天交给我。 
　　最后，獐艾羚还笑眯眯地追了一句：一定要给你爸爸看啊。 
　　大板牙非常很高兴，拿着报名表，舍不得看一路就飞奔回家，一心想着回家第一个告诉奶奶。奶奶一定比自己还高兴。 
　　打开门，奶奶房门关着，门口放着鞋。不对呀，这个时候应该去买菜才是，奶奶有两个奇怪的习惯雷打不动，还有一个就是买完菜就一个人反锁在门里看新闻，难道是买完菜回来了，在看新闻？可是现在离播放新闻还早呢。怎么今天这么奇怪。 
　　大板牙敲敲门，没反应，喊了两声，还是没反应，门是反锁的，推不动。 
　　心想有点不对劲。急汗就流下来了。这个钥匙只有奶奶有，好像有一次她对自己说过，备用钥匙放在哪里？厨房？厕所？客厅？ 
　　大板牙粗心惯了，现在怎么都想不起来。 
　　家里就只有自己和奶奶两个人，爸爸一个月才来一次，周围邻居谁都不认识，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报警？ 
　　要是没事怎么办？大板牙绕着房门走来走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决定打电话给阿澍，让他想想办法，电话打过去，阿澍不在家，自从candy走了以后，这个家伙总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大板牙决定作最后一次尝试，憋足了劲，拼命向门撞去，纹丝不动。手臂倒是撞的生疼。 
　　3分钟之后，警察来了，问清楚状况之后，打头的那个很不在意，抽着烟：你个小孩，这么一点破事还打电话。 
　　另一个像是刚当警察的小伙子比较认真，想了想，决定从窗外爬进奶奶的屋子。 
　　大板牙在楼下帮着他架着梯子，看到他吃力的往上爬，心里不知怎么有些酸。 
　　幸好，窗户开着，年轻警察进去之后，就发现奶奶昏到地上，手里还有一瓶药。 
　　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医生给奶奶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后来大板牙知道他是熊医生。静静地用杯子听着奶奶的心跳，听了一会儿，放下听筒。 
　　朝大板牙点点头，跟着他走进了医生办公室，熊医生先给大板牙倒了一杯水，看着快哭出来的他：你不要着急，你奶奶现在没事了。 
　　大板牙长舒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 
　　熊医生紧接着说：你奶奶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她的病？ 
　　大板牙听了一愣：啊？我奶奶什么病？她从来没和我说过呀。 
　　熊医生：你奶奶已经吃了这个药片很久了，这个药是治胃穿孔的。 
　　大板牙：胃穿孔？我奶奶没有这个呀？ 
　　开始努力回想吃饭的时候，奶奶有什么奇怪，除了吃饭喜欢吃烫的，其他没有什么，什么都吃啊。 
　　熊医生皱了皱眉头：她喜欢吃烫的东西？那对食道，肠胃都非常不好。 
　　大板牙：那现在怎么办呢？   
　　最后阿布还是决定仰望天空(7)   
　　熊医生：你爸爸呢？你们家大人怎么不在场？ 
　　大板牙头低下去了：我现在和我奶奶住，就我们两个人。 
　　熊医生看了他一眼，声音非常柔和：那你爸爸妈妈呢？ 
　　大板牙：我妈妈在我9岁的时候，发生车祸，我爸爸和别人结婚了。 
　　熊医生叹口气，等了一会儿：那你跟我来吧。 
　　熊医生走到医院宿舍门口，走进门房，和大爷打了一声招呼。大板牙跟着他，也不知道去哪里，眼前的建筑很古老，像是30年代的，熊医生出来以后，把大板牙领上2楼，朝西的一个小房子，打开门，里面有一股潮气，看起来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但是家俱都收拾得很干净，套着一样的白色碎花布。 
　　熊医生：你这几天先住在这里，这里离医院近，你照顾奶奶方便。 
　　看大板牙没有说话，他又说：这以前是我的宿舍。我刚才和大爷说过了，你住在这里没事。 
　　大板牙：熊医生，那谢谢你。 
　　熊医生走了之后，大板牙一个人把家俱收拾了一下，很快天就黑下来，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淡紫色的天空，心里很乱，有些惶恐害怕，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板牙醒了，刚才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睡着了。 
　　傍晚9点，走到厕所，用水冲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板牙又叹了一口气，肚子空空的，晚饭还没吃呢。 
　　忽然传来敲门声，大板牙心猛得跳了一下，熊医生刚才说这里好久没有人住，怎么会有人敲门？ 
　　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去开门。 
　　门房的大爷，笑眯眯，手上拿着一包东西：熊医生说你没吃饭，让我给你捎上来的。 
　　大板牙吃完东西，不太放心奶奶，打算晚上去陪夜。 
　　奶奶住在三楼，房间里一共四张床，奶奶睡在靠窗那边，窗台上有一盆花，也不知道是谁放的，看得出，经常有人浇水，擦灰，这盆子叶修罗开的很漂亮，子叶修罗的名字比较怪，但是在眷村有这么一个传说，只要开花的子叶修罗在病人身边72小时没有枯萎的话，那病人就会康复。所以基本上大大小小医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子叶修罗。 
　　看着子叶修罗，大板牙就出神了，也不知道奶奶什么时候才能好。这一点，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奶奶自从进了医院到现在，始终昏迷，熊医生给她插上了监护器，大板牙很担心，因为他记得，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只有表现病人病情严重的时候，才会插上监护器。 
　　奶奶的邻床也是一个差不多年纪的老太太，因为她经常喝水，大板牙叫她茶水奶奶。 
　　茶水奶奶看到大板牙可高兴了，她老说自己的孙子也和大板牙差不多年纪，模样也差不多，只是现在在灌木村读书。 
　　真奇怪，怎么现在的孩子都喜欢去灌木村读书？宝濠思学院有什么不好？大板牙想不明白。 
　　茶水奶奶也是很长时间没有人聊天，看到大板牙显得比较兴奋，嘘寒问暖。 
　　…… 
　　茶水奶奶：你奶奶不会有事的，上次住在这里的老太太比你奶奶病情还重呢，病危通知都发了好几份了，连寿衣都买好了，最后还不是被熊医生治好了？ 
　　大板牙看着奶奶不说话。 
　　茶水奶奶：你爸爸怎么没来啊？ 
　　大板牙：我爸爸不和我们一起住。 
　　茶水奶奶不说话了。 
　　大板牙隔了一会儿：我妈妈在我九岁的时候死了，大人都对我说，是车祸死的，可我不相信，我记得特别清楚，妈妈那天说好在家等我回来，给我炖鸡汤喝，所以她不可能会出门，另外，我看了我妈妈的遗体，那天是晴天，可是我妈妈的裤子是湿的。所以，我总不相信我妈妈是车祸死的。 
　　茶水奶奶：那…… 
　　大板牙：我爸爸很快就和另外一个女人好了，就因为这一点，我到现在都不原谅他。 
　　茶水奶奶从被子里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摸摸大板牙的脑袋。 
　　大板牙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表面上，他看起来很快乐，放了学就踢球，踢完球写作业，每天坚持10点睡觉，八点起床，坚持早饭吃一个荷包蛋。没有烦恼，甚至身边的死党阿布，阿澍都羡慕他不用为女孩的事伤神，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每个礼拜六，七年前的这天，母亲永远离开自己。大板牙一个人呆在30平米的空房子里有多痛苦，最初的几年，大板牙不敢一个人睡觉，闭上眼睛，墙壁上，窗户上都是妈妈的头像。 
　　后来奶奶陪着自己渡过最难过的一年，大板牙九岁整个一年，晚上只有摸着奶奶的头发才能睡着，后来上小学之后，一点点习惯了。 
　　奶奶就喜欢讲一些以前的事情，就是小时候，谁谁老欺负她，谁谁家的媳妇看奶奶老实，占她便宜，大部分都是陈年烂芝麻的小事，但是讲了一遍又一遍，很多时候都嫌她罗嗦，听也不听就打断，手一挥撂下奶奶就跑出去玩了。现在看着躺在床上的奶奶，闭着眼睛，动也不动，只有从鼻孔里塞进去的氧气，还在不断地冒泡。 
　　心里开始难过起来，大板牙在心里发誓，如果这次奶奶病好了，回家之后，一定好好听听奶奶的罗嗦唠叨，那怕听一整天也没有关系，听一个星期也没关系，只要奶奶现在好起来。 
　　病房里的灯渐渐暗了下去，一看时间，已经是深夜10点了，整个病房除了茶水奶奶和自己都睡着了，在奶奶的后面一张床的老太太非常瘦，每次看着她，大板牙心里总要抽一下。   
　　最后阿布还是决定仰望天空(8)   
　　这个老太太开始呻吟，声音不太大，但在死沉如水的病房里显得非常刺耳，大板牙抬起头，仔细看了她一眼，嗓子奶奶睡着了，眼睛闭着，嘴巴里不停地叫嚷，口音很重。听了很久也没听明白，反复几个音节，估计是表达痛苦。 
　　茶水奶奶看大板牙起身了，小声：没事，她每天晚上都这样，一会儿就好了。 
　　大板牙转过身来：她每天都这样？那医生为什么不救救她？ 
　　茶水奶奶头一侧：没用，像我们这一把年纪了，老骨头都快散了，什么医生都没用。 
　　大板牙：那你们怎么睡觉呢？ 
　　茶水奶奶笑着看着他：好孩子，没事的，让她去吧，她也不想这样的，实在是没办法，而且我们都习惯了。今天委屈你了。 
　　大板牙：我倒没事，熬一夜也无所谓。 
　　茶水奶奶不说话了，隔了好久：你还是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吧？ 
　　大板牙没有回答，看着天花板，现在病房里唯一的光源就是奶奶插着的监护器，看着上面绿萤萤的数字不断上下波动，一共是三组数字，大板牙不知道他们分别代表着什么，看着它们，心里不知为什么，空落落的，难道活生生的生命就是由这么几个简单的数字支撑起来的吗？ 
　　如果这些数字都没了，那是不是代表什么都没有了，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里存在过？ 
　　奶奶以前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奶奶给自己包的那些饺子，奶奶给自己织的毛衣，还有奶奶上学校给自己送的伞，奶奶为了给自己开窗，从窗台上摔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幻想？或者梦吗？ 
　　想到奶奶给自己开窗，大板牙就后悔当时自己太不懂事，那是妈妈刚走的那个夏天，出奇的热，当时家里条件不好，只能靠奶奶手扇扇子，奶奶从邻居家里借来了大芭蕉扇，扇子非常大，奶奶需要两只手才能扇动，一会儿工夫，奶奶就汗如雨下，自己还嫌太热，硬是让奶奶爬上3米高的气窗，让奶奶把窗户打开。 
　　奶奶搬来了三个凳子，在大板牙的帮助下，一点一点吃力地挪动身躯往上爬，奶奶体型比较大，爬起楼梯来，更显得困难。 
　　爬上去之后，因为气窗好久不开了，按钮有些生锈，再加上够不着，奶奶拼命往前送，一不小心，就从2米高的凳子搭成的楼梯摔下来，这一摔，奶奶左腿就骨折了，在医院里呆了三个多月，那年奶奶已经72岁了，从医院里出来之后，虽然买菜，早锻炼这些户外习惯都没有变，但是每当下雨的时候，奶奶的左腿就会疼。 
　　即使是这些，奶奶也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还是有一次数学老师来家访的时候发现的。 
　　想起这些，鼻子就开始酸，稀哩哗啦就落下眼泪来，哭着哭着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大白天，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时间已经是下午2点了，奶奶还是像昨天晚上那样躺着，眼睛闭着，呼吸有些急促，监护器上的数字也没有多大变化。 
　　听茶水奶奶说，刚才爸爸来过了。 
　　大板牙心跳一下子开始加速，等着茶水奶奶继续说。 
　　茶水奶奶：你爸爸还是挺孝顺的，你看桌子上都是他带来的东西，满满一桌。 
　　大板牙：他怎么没叫我？ 
　　茶水奶奶：我本来还说想叫你来着，你爸爸心疼你，说，你这两天累了，不让我叫醒你。我看你爸对你还是挺好的。 
　　大板牙突然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差点忘了，我还得去学校补假条呢。 
　　茶水奶奶看着这个倔强的小子，摇摇晃晃从躺椅上起身，慢慢走出病房，心里有些难过。 
　　到了学校，第一个见的就是班主任獐艾羚，獐艾羚听说大板牙奶奶生病了，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礼节性的慰问了一下：你那张报名表呢，我可是让你今天上午给我的，现在带了没有？快给我。 
　　大板牙记得好像把表格放在家里，随口便说：我忘在家里了，明天我送来吧。 
　　獐艾羚用手插着腰：你爸爸看了这张表格没有？你要想想清楚，多少同学想进懂悟院？学校把这个包送名额给你，是多么不容易，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机会很多同学打破了头也得不到，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好好把握。 
　　这件事情和你奶奶生病，孰轻孰重，你自己考虑清楚。别让我们失望。 
　　说完，獐艾羚就低下头批改作业，也不搭理大板牙。 
　　今天班主任的语气让大板牙非常不舒服，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下意识地把手插在口袋里，一捏，发现有一张纸片，抽出来一看，原来就是那张报名表，刚要折回身去找老师，突然改变主意，拿到手后，这张表格还没看过呢。 
　　开头的是一行字：首届新希望数学眷村匹克比赛报名表。 
　　为了鼓励学生自主创新的原创精神，培养坚强拼搏的进取精神，开阔学生知识面，响应部分同学及家长的号召，现我校和眷村卷药厂合办了首届新希望数学眷村匹克比赛，获得比赛的前三名将自动获得包送眷村懂悟院的名额。 
　　由于我校在培养学生方面不遗余力，大量资金投入学校基础建设，为了体现学生的参与精神以及弘扬学生爱校护校帮校的主人翁意识，鼓励参赛的每位同学以捐献的方式向大赛表示支持。下面有一个括弧，里面有一个铅笔填的数字：10000。   
　　最后阿布还是决定仰望天空(9)   
　　这应该是獐艾羚的笔记，因为她写的零非常有特色，上大下小。 
　　原来是要出钱的，大板牙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獐艾羚这么着急要自己填报名表，也理解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给爸爸看。 
　　顿时，觉得非常恶心，好像大白天吃了一个苍蝇。 
　　把表格重新放回口袋里。大板牙还是马上回到医院，毕竟奶奶的情况让他很担心。 
　　到了医院，一看奶奶还是那个姿势，眼睛闭着，轻轻地叫奶奶，也听不见，听茶水奶奶说，今天一整天，奶奶没有吃喝，也没有排泄。 
　　大板牙找到熊医生：我奶奶到底是什么病？ 
　　熊医生：你奶奶现在情况虽然比较稳定，但是说实话，我们不是太乐观…… 
　　大板牙打断他：那她到底是什么病？ 
　　熊医生：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可能不止胃溃疡这么简单，但是我们也不能确定，具体情况得看今天晚上她的表现。 
　　吃完晚饭，大板牙什么都不做，就放下躺椅，眼睛盯着奶奶，熊医生说了，今天晚上特别重要，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盯着。 
　　盯了一会儿，大板牙有些困了，为了防困，他特地请教了茶水奶奶，她说，盯着子叶修罗看，可以防困，越看越精神。 
　　大板牙就照着茶水奶奶吩咐地做，反正眼前就有子叶修罗，很方便。 
　　窗台上的那盆子叶修罗，听茶水奶奶说，可巧了，就是奶奶住进来的那天开的，现在算来也有48小时了。 
　　眼睛盯的长了，有些酸，用手揉揉眼睛，再抬起头来，继续看子叶修罗提神，咿，有些奇怪，怎么子叶修罗花有些萎靡不振？比刚才黄了一些，是不是眼花了？再揉揉眼睛，是黄了，比刚才还甚。 
　　不一会儿，花朵就掉下来，大板牙想起那个传说，心里猛得跳了一下，眼前整个病房包括茶水奶奶都睡着了，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昨天那个呻吟的奶奶今天也没动静了，偶尔有车经过门外的马路，车灯射在惨白色的墙壁上，静得有些可怕。 
　　大板牙拉紧了身上被子，看着床上的奶奶，还是那个样子，不动不说话。 
　　在躺椅上睡着的大板牙恍恍惚惚看见奶奶床这边好像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实，还是挣扎着从躺椅上坐起来，揉揉发疼的眼睛，先看监护器，数字略有上升，奶奶这边没有动静，看了一会儿，大板牙打算再躺下去，忽然又听到微弱的呻吟，确实是奶奶的声音没错，凑到奶奶的嘴跟前，声音非常轻，在大板牙的耳朵里就好像一条细线那样飘来荡去。 
　　大板牙还是听清楚了，奶奶要喝水。 
　　拿起空杯子，跑到护士室，拎起不知哪位的暖壶提手便倒。 
　　奶奶水喝了不少，从病房到护士室，大板牙可是跑了不下三次，可是越跑越高兴，高兴奶奶又渡过难关，胃口便好了。 
　　今天奶奶略有好转，这让已经连续陪了三天夜的大板牙很是兴奋，又是递热水，又是塞毛巾的，从走廊里跑来跑去，整个病房里难的如此有生气，爷爷奶奶们都从床上爬起来，走出门来，慈爱地看着这个不知道疲倦的小伙子。说老实话，他们也很长时间没有得到这样的关爱了。茶水奶奶看见他这么高兴，也摸摸他的脑袋。 
　　和病人们不一样，护士医生们没有特别多的表示，还是和平常一样繁忙，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疲劳吧，和熊医生汇报奶奶这个医学上小奇迹的时候，熊医生并没有什么表示，脸色反而更严肃了。 
　　可能是熊医生比较严肃认真，平时也没见过是他笑。大板牙下楼梯的时候，安慰自己。 
　　刚才奶奶开口了，说自己肚子饿，要吃碧水河那边的苏幕遮，甜酸甜酸的点心，奶奶最爱吃了，也只认那一个地方的苏幕遮。既然奶奶都开口了，大板牙跑到再远也是心甘情愿。 
　　听奶奶说，她小时候，给别人做小工，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碧水桥，有一天路上遇见了鹿婆婆，当时她还不是婆婆，刚从农村来，到了城市里找不到工作，就打算坐在碧水桥边上，找准没有人拦阻就直接跳进碧水河，那天也真是巧，奶奶没吃早饭，正是饿的发昏，而鹿婆婆也不想做一个饿死鬼，就蹲在桥板上，准备把家乡带来的那些点心全吃完。 
　　刚打开包裹，那股香气就把奶奶牵了过来。鹿婆婆倒也大方和奶奶分享了那个点心，奶奶一口气吃了四个，把鹿婆婆吓了一跳。他们那儿，即使是下地干活的，也吃不了四个素姥褶。 
　　这一吃，就吃出几十年的交情来，在奶奶的坚持下，素姥褶从这个土名换了一个比较典雅的名字：苏幕遮。也从乡家自用小吃推广到盈利性的广义点心。鹿婆婆也适时的把摊位摆了出来。生意好了之后，那些乡党自然循迹而来。在碧水桥这一片形成规模。 
　　而奶奶这几十年可是风雨无阻，每周总要找一个机会光顾她那几十年前的老摊位。 
　　这次奶奶恢复过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自己要吃苏幕遮，买苏幕遮的鹿婆婆等了自己好久了，一定要去她那儿。第二句话就让大板牙多塞一点钱给婆婆。 
　　到了中午，奶奶居然睁开眼睛，要知道自从进了医院以后，奶奶一直没有睁开过。 
　　大板牙这么想着，满脑袋都是问题，刚下楼梯，才要走出大门，一辆白色的卡车呼啸而过，就贴着脸颊擦过去，耳朵掠着风。   
　　最后阿布还是决定仰望天空(10)   
　　也不知道司机搞什么，这么小的马路开这么快。大板牙看着车影，有些恼火，有些后怕。还好刚才自己在思考，步行速度比较慢。否则还真是非常难说。 
　　不过今天天气还真是不错。想起奶奶能够醒过来，还想吃东西，大板牙就高兴，天空也显得格外蔚蓝。 
　　这一路，跑了老远，现在的碧水桥比较萧条，和以前没法比了，小时候，奶奶带自己来的时候，那可是整条街遮阳伞，煤球炉那么烟雾滚滚，热闹的很。 
　　可是现在无论是小摊还是顾客都没有从前那么多。 
　　大板牙一眼就看见了鹿婆婆，她还是坐在那个小板凳上，还是那样，只是头发白了一些，鹿婆婆手里炸着苏幕遮，嘴里不闲着：你奶奶最近怎么样？我好久没看见她了，她还好吗？ 
　　大板牙：她挺好的，要吃苏幕遮，我就来买了。 
　　鹿婆婆：呵呵，她就是爱吃，这么多年了，前一阵子，我还说去看看你奶奶呢。 
　　鹿婆婆硬是不要大板牙的钱：咳，别和婆婆客气啊，过一阵子，我还找你奶奶去呢。 
　　大板牙和她客气了一下，婆婆硬是不要。 
　　走的时候，大板牙一脸得意，原来刚才婆婆包苏幕遮的时候，趁她不注意，早把钱塞在盘子下面，一收摊，就能发现。 
　　大板牙提着苏幕遮，一路小跑，现在天气冷，时间长了，容易凉，奶奶现在身体刚好，凉了容易吃坏肚子。 
　　跑到医院门口，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进了门，医生护士楼上楼下跑着，好像很紧张。要是这局势出现在前两天，大板牙可能会担心，但是现在肯定没问题了，今天早上，奶奶都说自己闯过这关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走上三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揣揣的，越是走进病房，这感觉越发强烈，不知觉脚底下加快。 
　　走上三楼之后，身边的护士医生多起来，熊医生也从自己身后走上来，脚步匆忙从身边擦过。看着他背影，快到楼梯口，大板牙拼命祈祷，往右，往右，千万别拐进奶奶病房那边。 
　　往右，往右，往右，可是越是担心，结果越发适得其反，熊医生还是往左拐了弯。左面这么多病房呢，大板牙安慰自己。 
　　想是这么想，身子还是不由自主跑了起来。 
　　熊医生，大板牙叫了一声。 
　　熊医生回头看了大板牙一眼，嘴巴动了一下，又转过头去，走了几步，把旁边那个护士叫了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说完又回头看看大板牙，这才转身走进奶奶的病房。 
　　熊医生，大板牙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比刚才响了很多。 
　　护士走了过来：你奶奶刚才有些危险，我们正在抢救。 
　　大板牙一听急了：怎么危险了，刚才，还好好的，还说想吃苏幕遮来着，我这就给她买去了，怎么就危险了。说着说着，就带了哭音。 
　　护士：你先别着急，医生护士都在里面想办法，应该没事的。 
　　说还没说完，熊医生就走出来，听诊器垂在胸前。 
　　大板牙冲上去：怎么了。我奶奶她怎么了。 
　　熊医生抬起头，看看大板牙：你不要太难过，刚才，你奶奶走了。可能是出于好意，他又加了一句，断气了。 
　　大板牙手一送。 
　　水门汀地砖上，发着热气的苏幕遮滚了一地。有一个包子，始终不愿意停下，崛强地滚了好远好远，直到墙角挡住去路。 
　　整个下午的阳光，明媚异常，而此刻，这万丈光芒像一块铁砖猛得砸在大板牙面前，砸在眼前水门汀地上，砸的一片金星，耳朵嗡的一下，发出昆虫翅膀扇动的声音。 
　　腿一软，熊医生赶紧用手搀住，大板牙感觉腿上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唇一下子干裂。 
　　脑袋是一片空白，眼前是无数金星。 
　　耳边，熊医生说了好多话，大板牙能感觉到他的嘴巴在动，但什么都听不见。 
　　奶奶看起来就好像睡着一样，眼睛禁闭，和平常唯一不同的只是脸色略有些发白。茶水奶奶陪在大板牙身边，拍着后背，对呆若木鸡的大板牙说：哭吧，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大板牙看着奶奶的脸，无论怎么都哭不出来，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经常问自己：如果奶奶死了，你会哭吗？ 
　　小时候的大板牙，一听到这个，就着急起来：奶奶不会死的，奶奶永远和我在一起。 
　　奶奶听了就笑呵呵。 
　　现在，怎么就哭不出来了。想到这里大板牙开始难过，他伸出手，摸摸奶奶的面孔，和平时没有区别，软软的，奶奶。他轻轻喊了一声，也许是奶奶没有听见。 
　　奶奶在睡午觉，一定是今天上午看电视累了，下午睡一会儿，睡醒了就好了，就能和大板牙说话了。 
　　大板牙轻声说着，回头对茶水奶奶：我奶奶没事的，她一会儿就醒了，她现在只是睡觉。 
　　茶水奶奶眼泪下来了：大板牙，你奶奶走了，真的走了。 
　　大板牙还在自言自语，把奶奶的被子往上掖了掖。 
　　奶奶，你好好睡，一会儿，新闻开始了，我就叫你起床啊。说到这里，眼泪忽然就下来了。热热咸咸的，顺着脸颊就下来了。 
　　整个三楼，都清晰听见，323病房里大板牙的哭声。   
　　最后阿布还是决定仰望天空(11)   
　　门忽然被推开了，哭得稀哩哗啦的大板牙回头一看，是爸爸来了，后面还跟着那个虎皮，虎皮穿的妖里妖气的。 
　　爸爸叫了一声大板牙。 
　　大板牙别过脸去，不愿意理睬爸爸。 
　　爸爸：我一接到电话就来了，奶奶怎么样了？ 
　　大板牙：奶奶走了。 
　　爸爸：走了？什么时候？你送到她没有？话还没说完，就呜得哭了出来。 
　　这是大板牙第一次听见爸爸哭。 
　　爸爸这一哭，把哭得差不多的大板牙，又催哭起来。 
　　事后，让大板牙尤为生气的是，一开始，虎皮无论怎么还装装样子，抹抹眼泪，时间稍微长了一下，她就受不了，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甚至打起哈欠来。 
　　在她打第五个哈欠的时候，大板牙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冲着她，大吼一声：你给我出去。 
　　虎皮的哈欠打到一半，被大板牙的惊天一举吓倒，张着嘴，看着爸爸。 
　　爸爸也不看她，还在抹着眼泪。 
　　虎皮讨了一个没趣，一跺脚，转身就走。 
　　操办完奶奶的丧事之后，父亲和大板牙详细地谈了一次，是在父亲那个眷村最高的办公室里。 
　　从这里望出去，整个眷村都一览无疑。小时候，大板牙就喜欢趴在这里看，其他的小孩都害怕，只有他能够津津有味地看一个上午。 
　　自从妈妈出车祸之后，这里大板牙就没来过，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些感触，有抵触，有期待，还有很多欲说还休，总之这里面，掺杂着很多很多在那一刻大板牙来不及一一道明的东西。 
　　父亲向自己递了一支烟，这个举动非常奇怪，在他接近自己的时候，大板牙不知觉抖了一下。 
　　“我不抽烟。” 
　　父亲把送烟的手抽了回去，多少有些尴尬，原本为了掩饰这尴尬，打算把烟塞进自己的嘴巴里，中途又改变了主意，放回了烟盒。 
　　趁着这个工夫，大板牙仔细看了父亲，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还是没有太大的区别除了，眼圈越发深陷，头发日渐稀少。 
　　“你也快毕业了，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大板牙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父亲：你小时候，不是总说长大以后要进懂悟院读书吗？ 
　　大板牙还是不说话。 
　　父亲：我这里有一个朋友，他说可以想办法，直接包送进懂悟院。什么专业随便你挑。如果你喜欢的话…… 
　　大板牙忽然打断他：我不去那里。 
　　父亲有些没有准备：怎么不去哪里？那你打算去哪里？我还可以想办法。 
　　大板牙看着眼前和自己不足一米远的父亲，忽然觉得彼此之间的距离比天人永隔的奶奶还要遥远，站起身来：我考虑清楚了，不想读书，我想去参军。 
　　参军？父亲显然没有准备，为什么去参军？书读的好好的，为什么去参军？ 
　　大板牙：就是想去，没其他意思。 
　　父亲身子往椅背上狠狠地靠过去：如果眷村的学院，你不满意，想去灌木村，爸爸完全支持你…… 
　　大板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你不用多说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想清楚了。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走了。 
　　父亲靠在椅子上没有什么表示。 
　　快走到门口，父亲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你妈妈走了以后，爸爸这几年的确是对不起你，我知道这次奶奶突然走了，对你影响很大，你能不能给爸爸一个机会，这次慎重考虑一下，别因为和爸爸怄气把自己前途耽误了，好不好？ 
　　一个一个字好像钉子一样吃在大板牙的耳朵里，异常清楚。 
　　大板牙长舒一口气，转过头来：我并不是因为要和你怄气而去参军，这是我考虑很久的决定。 
　　走出大楼的时候，身体很轻，下楼梯，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灵魂的重量，大板牙非常高兴，可是高兴高兴着，鼻子又开始酸了。 
　　一个星期之后，大板牙把行李收拾完备，打算去报到，阿澍，阿布作为贵重密友来到月台送行。 
　　阿澍：你一路上当心，部队里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先给我们打电话，千万别和领导闹别扭。 
　　大板牙笑着点头：你们放心罢，我知道的。 
　　阿布：你以后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大板牙：我们也有放假啊，一放假我就回来了。 
　　阿布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一下子成熟起来的老友，也不知道说什么。一阵尴尬短暂的沉默之后，无意识地把手中大板牙的行李提了一下。 
　　大板牙看见了，伸出手来：还是我来拿着吧，挺重的。 
　　阿布执意不给他。看两个人推来推去，阿澍：你也别和他客气了，让他拿一会儿，让他好受一点。 
　　阿布：是啊，我还是第一次送别人参军呢，还是送你去参军。 
　　大板牙笑了笑：你们自己也要当心啊，别我回来了，你们还在宝濠思学院当学生啊。 
　　阿布捶了他一下，笑道：你说谁呢？我可告诉你了，我一定不会留级的，这次我豁出去也要及格。 
　　大板牙：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阿布：那是当然了。 
　　眷村唯一的一辆火车开始冒烟了，火车上的司机摇了摇和他一样古老的铜铃，催促乘客上车。   
　　最后阿布还是决定仰望天空(12)   
　　大板牙拍拍两个兄弟的背，表示后会有期来日方长。 
　　大板牙踏上火车的那一刻，眷村资格最老的邮差骑着自行车经过，把一封厚厚的信投进了门缝里，收信人是大板牙，落款一行空着。 
　　这封信就这么静静的躺着，在空荡荡的屋子和日出日落互相煎熬，等待着一把剪刀。 
　　送走大板牙，日子越发百无聊赖了，阿澍虽说发呆的状况比从前少一些了，也日渐开朗，但是每次看到他，阿布总是觉得他有些故意为之的意思，心里的底色还是阴悒，本来有一个大板牙三个人没事聚个首也算有个由头，现在虽然每天和阿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总是觉得开始有些生份了。 
　　有一次和阿澍谈了一下，他的意思，还是打算继续深造，继续读书，考懂悟院。但其实，阿布觉得凭他的水平，去宝岛镇最好的灌木村立大学，没有任何问题的，但这个也不好说，于是谈话就冷了下来。 
　　阿布叹了口气，自己的状况，自己明白，让他去考大学，那基本上是浪费。自己的水平充其量考一个挂羊头的野路子大学，与其浪费这几年的时间和钱，还不如早一点到社会上工作。阿布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文化水平并没有什么优势，甚至在眷村都是有一些困难的，当工人，自己空有一身力气，笨手笨脚，没事整个工伤什么的也不是闹着玩的，去机关当公务员，自己上学的时候没有积极向组织上考虑，在组织成分上就落了下风。坐办公室，自己穿了西装怎么着都不靠谱。实在不行，去远房舅舅家的小饭馆帮帮忙，无论怎样，至少饭能吃得饱，机灵的话还能向大菜师傅可以学几招，以后当个伙头军也算是不错。用妈妈的话说，大菜师傅和理发师傅一样，虽然没甚么大出息，但至少饿不着。 
　　每次妈妈说到这里的时候，阿布总觉得非常难过，自己当初兴冲冲背上书包去宝濠思学院上学的时候，还真是没有想到，毕业之后居然要面对眼前这么现实无奈的东西。 
　　毕业眼看就时不我待，想到这些，阿布心里不禁惶惶，烦躁无比。 
　　反思自己这么几年到底在干什么？看看眼前，阿澍考大学，大板牙参军，目标都这么明确，而且还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想到这里，阿布就羡慕他们，能有这么大的勇气和魄力为自己选择人生道路，尤其是大板牙，平时那么不靠谱，会因为睡懒觉耽误上课的家伙，最后居然决定去参军。 
　　现在想想太不可思议了。 
　　眼前就剩下自己了，今天下午本来学校要补课，说是补课无非就是做做考卷，阿布简直烦死了这一套东西，在家吃完午饭，背着书包一声不吭去上学，走到学校大门口，怎么看着绿树茵茵，芳草凄凄的校园都难受，转悠了几圈，还是不打算去上课，管他什么獐艾羚，狐兰臣，天皇老子都不管了，反正老子就是不去上课。 
　　离开校门，也不知道去那里，就那么信马由缰地胡乱走着，说也奇怪，走着走着，胸闷之气渐渐弥散，眼前一片豁然开朗，俨然有鸟语花香，百草丛生。阿布把书包往天上使劲一扔，算作是发泄的方式，可惜书包扣年久失修，空中的书包门户大开，教科书红头铅笔鸭子橡皮珍藏多年的不及格卷子等等顿时分崩离析，天女散花。 
　　引得路过的旁人频频侧目，阿布红着脸，撅着屁股，把这些内容一件一件重新塞回破书包里，书包毕竟老朽，这次高空练习把它折腾得够呛，不但是门户大开，而且旁侧敲击附带着肋部多了一条长虹贯日般的口子。 
　　阿布好不容易把众神都归了位，书包如此残破，不得不双手上阵，抓摸搂抱怪模怪样奇形怪状继续往前。 
　　又走了几步，阿布认出这里来，恍然大悟，这不就是自己当年为了追那个叫永井荷风的姑娘而特意选择的山水胜地水木湖嘛，这几年为了回避这段陈年往事，刻意绕着躲着，宁愿走冤枉路，也不上这儿来，没想到，今天居然还就是走过来了，看来还真是有些意思。 
　　这里还真是漂亮了不少，虽然当年发生了那么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此间风月照样无边，春树海棠依旧。现在想到永井荷风，阿布自持也算是雨打风吹，春风化雨，这几年冷暖自知，拍过电影，参加过革命，也快毕业，眼瞅着就是一个即将踏上社会的当代青年，虽然说不上杰出有为，但好歹成熟稳重这样适当的形容词还是足以胜任的。 
　　阿布可以负责任地向全体他认识或者认识他的各界友人宣布，要是现在的自己遇上永井荷风，自己绝对不会再犯当年冒进左倾机会主义错误。 
　　自己当年岂是一个春字了得，糊里糊涂莫名其妙就喜欢人家，还傻的那么不可救药，现在想来，真是悔不该当初，当年怎么就那么狗尾巴草一样躁动不休呢？ 
　　阿布走到湖中央的那座石桥上，登高望远，感时伤怀。 
　　赫尔蒙都没有发挥在人间正道上，全花在这上面了。想到这里，阿布忽然想起前几天看到的一句诗：“桃李春风一杯酒，”后面什么来着记不清楚了，就前面这半句就够自己咂摸，写的就是好啊。 
　　口头上说好不过瘾，阿布蹲下身子，仔细寻觅，找来一个大小适中，硬度正好的石头，单手擎起，举过脑门，使劲砸下，溅起的水花，斓为壮观，桥边还有几群水鸟，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惊起无数。   
　　最后阿布还是决定仰望天空(13)   
　　阿布心中畅快许多，大步流星，下得桥来，往水木湖深处走去，在这晚春时节，江南之地，草长莺飞，自是一年春好处，风景旧曾谙，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一套一套的话，就从自己嘴巴里漏出来，怎么看怎么有文采，怎么看怎么不是自己的说话风格。 
　　心里还想着别扭，嘴巴里还不停地冒词：腰缠三千贯，骑鹤下扬州。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这一句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就是那么不断从嘴巴里冒着，好像小时候妈妈来给自己吃的那种会发气泡的药片。 
　　阿布只恨自己，身边也没有纸笔，但是，即使是有了纸笔，自己也不知道这些短句怎么写来着，事后想想，就记着自己嘴上喋喋不休，永各种各样的声音语气眼绎着这一段段一句句，念到：“两岸猿声啼不住，千里江陵一日还”这样的语句，不但是脚底生风，耳畔快山，而且心情还就是特别愉悦，好像回家就有饺子吃。 
　　但是念到：“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这样的快板，心情就一落千丈，从刚才的云端一下子丢落下来，摔的尘土飞扬，黄土一身，且不说是鼻青眼肿不辨东西，光是胸中的郁闷之气就可鉴日月，念到这一句总觉着天下人都欠自己似的。天边也是乌云滚滚，雷声腾腾，说话间就倾盆大雨来。 
　　接着就是一句：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这句让阿布爽啊，好像站在瀑布下面，天际长水，倾盆而下，浇了一个，明心澄净。 
　　阿布就这么百感交替地走在激情的水木湖，一会儿啼泪横流，一会儿撕心裂肺地狂喊，仰天长啸。路过的行人都把他当作一个演员或者某种特种状态者，很快这样的奇观就传开了，水木湖畔的人家，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都打开大门，参观这个俱怀逸兴壮思飞的家伙。 
　　阿布记得格外清楚，看见永井荷风的时候，是自己念到“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这个啼泪横流的哟，透过朦胧的泪眼，就看见眼前一对卿卿我我的青壮年情侣，似曾相识，这对情侣本来正在倾全力接吻，忽然就停了下来，阿布觉得这个和自己有关系，越发睁大眼睛看，这一看，把自己就吓了一跳。 
　　其实，与其说是阿布自己吓了一跳，还不如说把永井荷风吓了一跳更为恰当，今天下午本来是良辰美景，自己和男朋友携手同行水木湖，这一路上你浓我浓，夫复何求。正当情不自禁干柴烈火之际，忽然遇见熊阿布，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一看见他就泪如雨下，哭的如此绝决天崩地裂，着实把永井荷风吓了一跳，想到这个家伙，从前还想自己表白未遂过，心里越发害怕，他会不会因爱生妒？那天提着菜刀就上门来了，拦也拦不住，想到这里，永井荷风啊哟一声，作杨柳不胜风状，借势倒在男朋友怀里。 
　　阿布第一反应是呆滞，今天本来风和日丽的，怎么遇上眼前这两位，刚才睁大眼睛仔细看了，那个男主角也是老朋友，罗兹电影学院 的那个贾榛经同学，还真是风景旧曾谙，不是故人不聚首啊。第二个反应就是完了，肯定让人家误会自己为情所困，努力让自己摆出一张条条大路通美女天涯何处无芳草的笑脸，可惜刚才那句话的规定情景过于强烈，自己又入戏太深。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 
　　贾榛经看见阿布也是一呆，当年自己获得那个劳什子的波兰司机电影奖，还多亏了阿布突然弃权，否则，听他们组委会事后介绍，阿布拿奖的机会比自己大不少。现在眼看就是自己人生路上的第二座高峰，又是这个小子突然来插科打诨，还一脸泪水，纯情无敌的模样，心里还真是有些发毛。 
　　这三个人还各怀鬼胎，二八年华，到底无知。 
　　忽然遇到眼前这么一档子尴尬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女孩鼓起勇气，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阿布努力调整脸部肌肉，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笑着抹眼泪：没事没事。此情此景，日后回忆起来，总是让他笑破肚皮，虽然没有镜子，但是可以想象到自己当时完全就是一副上台领奖的表情，摆在当时，还真是喜剧。 
　　当时，为了不让场面过分尴尬，阿布说了一句，让他后悔一辈子的话：我是来找书包的，书包丢了。说到这里，一低头去看见书包稳稳当当地躺在自己怀里，尴尬地朝对方笑笑。 
　　贾榛经到底人情世故不太了解，脱口而出：你书包不就在这里嘛。说完就后悔了，永井荷风也狠狠瞪了他一眼。 
　　阿布恨不得挖一个洞钻进去，完全神游相外地接了一句：是啊，现在找到了，真好。 
　　说完真好，他抬头看看太阳，这天气还真是他妈的好。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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