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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春迟迟，郁郁不见

忽一日，风拂雨润，春暖花开

哦，春天！

青春是一扇窗，打开是世界，关上是自己

向左，向右，是路人，是路过，相对错肩，背道而驰

嗯，笑纳！

心动的季节，赴一个约会，在未落幕前

把心给我，把手给你

春至，如归。

花开一半，我们的故事正在上演……（人生四季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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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楔子

　　坐在二楼咖啡厅的临窗位置，阳光轻易的透进来，将我笼入一片金色。夏天的季节，阳光让人避之唯恐不及，于我，却是温度不 
够，我冷！
　　一杯浓咖啡不加糖，端起抿了一口，苦得纯粹。
　　对面就是星宇大酒店，不用刻意的向下张望，只要稍微头一偏，便能看到酒店门口的全貌，布置的花艺拱门，铺着的红地毯，尤 
其立在一侧放大了的婚纱照，把一对新人拍得很唯美，彼此目光痴痴的凝视，互相给予深阴的浅笑，瞬间被定格成为甜蜜与幸福的最 
佳诠释。
　　男人的笑很好看，即使隔着距离，我知道。
　　这里，即将举行他的婚礼。
　　我坐在那，问自己，你干什么来了？
　　我说，我就是想看看。
　　又问自己，你傻不傻啊你？
　　我回答自己：我只是来看看。没人知道，他们看不到我。
　　前两天就参加了一次婚礼，是朋友方欣的，婚礼很隆重，准新郎蛮帅的，俩人算得上郎才女貌。熟知方欣的人都挺为她现在的生 
活高兴，是真心的高兴。因为曾经整整有大半年，所有她身边的人，包括我，为她骚了不少的心。
　　那个时候的方欣整个行尸走肉，原因不外乎一个“阴”字，与男友从四年的相恋再到同居，说分就分了。方欣是个将阴意看得很 
重的人，一旦认定一个人，很难回头。
　　男友说完分手就离开了，放下得彻底。方欣却是将整个身心搭了进去，收不回，忘不掉。那一段时间，消沉得像变了个人，吃着 
饭忽然就掉下泪来，天天摸着手机等电话，她自尊心强，对着我们除了忍不住掉眼泪，什么也不说，浓重的抽泣声道出隐忍的痛苦， 
唯眼泪掉得凶。
　　有时无声的眼泪最伤心，这种眼泪本不是劝得住的。我看着她，感同身受。
　　我们那一阵都担心她会想不开。有一次，她母亲半夜给我打来电话，说方欣把自己锁在屋里摔东西，又哭又叫的，我吓得立刻打 
车过去，敲了半天门也没开，屋里的她哭声尖锐凄厉，撕心裂肺的！守到天快亮，里面渐渐安静，我心提着，不停的求她开门。好半 
晌，她打开门走出来，脸上犹挂着泪痕，疲累尽显，哑着嗓子对我和她母亲说，我没事了，真没事了！我往房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 
，能砸的全砸了，所有的衣服和被子，包括窗帘，全被剪成几公分左右的条状……
　　后来方欣真如她所说，没事了。然后遇到了这位娶她的人。结婚前，方欣一脸幸福的对我说，“很多人说他是乘虚而入，其实他 
来得不早不晚正是时候，在我失去后看开时。”
　　幸福的人享受幸福，孤单的人继续孤单。
　　轰然震撼的礼炮与鞭炮声扯回了我的走神，手忽然就揪紧了衣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婚车停下，他从车上下来，一身深色西装 
，风姿俊逸，潇洒的绕向另一侧，打开车门，牵下一位娇美如花的新娘，婚纱洁白得刺眼。
　　瞬间泪眼模糊，我看不清他了……
　　在他牵着另一人走入婚礼殿堂时，我离他这么近，却又那么远！我从不想离他太远的。
　　扑面而至的彩花礼带弄得新人满头满脸，被人簇拥着跨进大厅，再看不到……
　　眼前的影像，变得朦胧与迷幻。明知道看了会心痛，却还是来了，心里某个声音轻轻得道：嗯，这个男人是别人的了！
　　再不舍，终是死心了！
　　他说，想过很多结局，唯独没想过放弃甚至分手……
　　他说，刘燕，我犯了个严重的错误，你咒我也好，恨我也罢，就是别把我给忘了，因为这个男人曾用心的爱过你许多年。
　　他说，刘燕，你听我一句话，将来遇到喜欢的人，别让他等太久，有些人等不及（起）的。
　　我一直没确定是等不及还是等不起，但结局都是等不到。
　　没走到一起，不怪，不怨，更不恨！我只认定，爱过，便是尊重。我珍爱自己曾经的认真。
　　不想说后悔，我只是遗憾，相遇相爱，却没有相伴，真的遗憾！
　　如果可以，谁都希望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彼此唯一，至死，到无！
　　端起咖啡，冲着星宇大酒店，我说，“祝你幸福！”不能陪我一辈子，那么，就彼此别回头，各过好自己的生活。
　　一口饮尽，心里被搅得苦苦的，拿起包，转身的同时，身后的阳光里，有我扯离的疼痛与过往。这一年，我25岁！
　　人生不停的走下去，一个过客，一段插曲。某一天笑着回首时，原来都只是一部分。
　　我学会了等，等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不是幻想，是那种顺其自然的过，然后对未来有一点期待，有一点惶恐，等着等着，就有了 
岁月静好的心境。
　　谁能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十字路口的转角，你会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
　　过了今天，都将是一个未知的世界！

　　第二章 众矢之的

　　我现在非常痛恨“滔滔不绝”这个词，因为就有这么一帮中老年的女性组合在以身作则的诠释。很健谈，长篇大论的健谈，见过 
口若悬河的，没见过这么唾液横飞的。
　　是的，我被一群以我老妈为首中老年妇女围观了，不，是围攻！
　　这两年，老妈一直想招儿对付我，并且呈花样翻新之势，说教，训诫，恨骂，哭诉，光生病一招就把我两个月之内骗回去三次， 
现在我这就是第三次回来。当然也相亲了三次，结果都没成。然后就惹火了老妈，纠集一帮人对我进行**。
　　没人试过一个人被圈在中心，然后齐齐对你轮番上阵进行谆谆善诱的待遇吧？反正我正在“享受”，整个一车轮战。
　　看似无语的我被训到词穷，其实我啥也没听进去，脑袋就是被轰炸得嗡嗡作响！我的态度特谦恭，低眉顺眼的沉默！反正我也反 
击不了，那样只会引来更加激亢高昂的大道理，我现在只剩一招，给她们只耳朵，听着！
　　我是有思想准备的，但我没想到这么强悍！
　　挂着僵硬的笑，目光总是不由得瞄一眼某人嘴角堆积的白沫，不时的推推桌上的杯子，周到的尽地主之谊，“喝口水吧！”佩服 
得想，将道理讲给别人听时，能让别人听得服软不算厉害，厉害得是将自己都给说激动了，以至于声阴并茂停都停不下来。
　　最强大的是，还会不定时的将某段倒回去重播，我无法确定她们是在照顾我的记忆力还是本身思维已出现混乱，就比如现在这位 
大妈所陈述当中光“某个倒霉的女人因为眼光高，一直到了小30，最后高不成低不就的急找了人家，结果过得很凄惨，听说天天接受 
家庭暴力”的事件，就重述了三遍。并且有再来一遍的倾向。
　　以事实为例的说教堪比所有不幸婚姻的汇总，还都有名有姓的。听着就觉得这世上步入婚姻后不幸的人原来这么多。我有点纳闷 
，你说让一个没结过婚的人听到这么多不幸的例子，她还敢结吗？我都有点搞不清她们是在警示还是恐吓了。
　　我的眼神由平静无波渐转为无语惊骇，由最初的“我拿什么拒绝你”转化成“我拿什么阻止你”，阻止她们闭嘴。
　　27岁，在我身上，引起众怒了都！
　　老话讲这七八岁讨狗嫌，我觉得吧，我这27岁就是讨父母嫌了。不对，我是在25岁以后就开以遭受父母的嫌弃。然后他们的队伍 
不断状大，亲戚、朋友，甚至包括左邻右舍，前街后院、楼上楼下的，反正都掺进来了，说教之词的涉及面那叫一个开天辟地、古今 
传奇。
　　看她们那尽心竭力的说教，颇有些先天下之忧而忧，最后莫不以那句“都是为你好啊”为结尾！这种“好”起初特让我不好意思 
，多热阴的人啊，这都当自家事了。
　　渐渐我绝望得发现，这种好不是谁都能消受得了的，它没个完啊！我听烦了的时候，她们一点都不烦，特有长远性，那道理讲得 
里三层外三层的，周而复始，连绵不绝，说得你是耐性耗光、筋疲力尽，然后麻木不仁……把我痛苦得，就差扑通倒地，口吐白沫了 
。
　　我整不过她们！
　　我老爸进来了，像看到一颗救命稻草，眼巴巴得看向他！
　　接收到我的求救信号，我老爸刚想说点什么，发现一屋子的人齐刷刷得都看着他，饶是我老爸再镇定也被这种气氛弄得一呆，没 
超过三秒转身快速走出去，再没出现！事后听我老哥说，我老爸走到他那儿就一句：惹啥也别惹老娘们，真吓人！你妹这回可得脱层 
皮啊！
　　三个半小时后，我从家里冲出来，一口气跑到我哥的饭店，直到坐在餐桌前还心有余悸：语言暴力啊，精神虐待啊……
　　老哥问我：“她们咋放人的？”
　　我眼里盛满委屈与不甘，悲愤得道；“我点头了，说再有给我介绍的，我就点头同意结婚。”
　　“她们就信？你当骗三岁小孩呢？”
　　我扬扬手里的随身小包，“她们明天就领人来。我今天晚上就得走。”现在就是比谁快的时候。
　　老哥大惊失色，“逃跑？不带你这么失信的，答应的事就办到，再说，你那些衣服什么的不带了？”
　　“还要什么啊，手机、钱包、身份证都在就行了。”我可怜兮兮的看向我老哥，“我假期马上就到了，再说，让这么多人盯着， 
换你，能轻松的恋爱结婚吗？老哥，你一会给我买票去吧。”
　　吃完一顿大餐，掐着小侄子嫩嫩的脸蛋，直到把他掐哭才放手，然后跟我嫂子抱了一下，我老哥用他的车将我送到车站，华丽丽 
的闪人！在车站给我老妈打个电话，说我单位有急事，得马上走，末了我说我过两天就回来。
　　我老妈咬牙切齿，“有能耐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我真没能耐了，所以我就滚了！

　　第三章 我的温饱

　　一座建了Ｎ年的小区内，物业公司都搬离到了别处，但幸运得是除了旧些，不至于破败。楼下的花坛大大小小有四个，也不知种 
的什么花，问过又忘了，一簇簇的，像缩小版的菊花，颜色倒是多元化，嫩黄，水粉，橘红，绚紫，密密匝匝的花朵挤满了花坛，挺 
赏心悦目的。最东边的空地新安了健身器材，每天一大早，老头老太太的都围在那儿折腾，可有玩的了。
　　这块小区有个名：向上社区。我觉得应该改成：老年之家。因为住户三分之二都是老年人。但有好处，不丢东西！每天小区内都 
有不断溜弯的，进来个脸生的，一帮老头老太太就齐刷刷的一起瞅人家，弄得那些个想收点破烂的走进来都跟进了公安局似的。我偶 
尔一早一晚的来去，在他们目光中也变得特有淑女范儿。
　　小区的卫生也干净，因为闲人多啊，都是退休的年龄了，除了早起锻炼，平常就是个溜达，勤快大半辈子的人，爱国爱家的思想 
深植于心，那觉悟性，顺手就打扫了，拦都拦不住。
　　Ａ栋的五楼501里面，住着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宇宙无敌世界第一的、绝对清丽可人的超级大美女――刘燕，就是我了。
　　站在阳台上收回目光，走回穿衣镜前摆了个POSE，对着镜子里的人很无奈：唉，又帅了！我相当公正得说。
　　说完觉得缺点什么，噢，我想起来了，少了个人，与我合租的付颖。因为每当我说起这话时，她的官方回复是：有我美吗？毋庸 
置疑的表阴。
　　嗯，我承认，我俩都很有幽默感！
　　这个女人从昨天开始回老家了！走时，给我买了好多的菜放进冰箱，我一点都不感激，横眉怒对得道：“放心，你回来时会看到 
它们的！”她想阴我进厨房，而我不会做饭。
　　我不想承认我懒，虽然我有时都懒得吃。
　　她皱眉以一副长辈的口气，“你该有点女人样了！”
　　我立即抗议：“我没女人样吗？我根本就是最佳女性代表啊。”看清楚，是“最”！
　　然后这死妮子又开始说教，“你早上别不吃饭，热牛肉与煎蛋就几分钟，也不麻烦，还有，晚上回来别在外面吃，不卫生还难吃 
，你嘴又刁，胃又该疼了。做菜一点都不难的。”
　　下一秒，我立即苦着脸哀求，“颖颖，别丢下我！”她做菜好吃！
　　她拍着我的头笑，像安抚一只小狗，“乖～～我尽量早些回来！”
　　她走后，我看到冰箱有做好的菜和鸡蛋、面包，还有成箱的牛肉，坐在安静的客厅里，觉得这个女人对我真是好啊！
　　但我仍是过起了饥肠辘辘的日子，早上起来洗漱完就到点了，坐在出租车里拿着盒肉咬着吸管喝完，觉得刘颖高估我了，我根本 
挤不出几分钟来啊。
　　车停在人民路的阳光大厦，外表看，挺气势恢弘的！第十二层，就是我效力的地方，总部设在这个城市的办事处。大厦背对着居 
民小区，办事处的物流仓库在那。
　　忘了说，公司是一家国际畅销品牌化妆品。
　　我属于销售部的，当一小主管，负责省内所有区域的市场开发以及拓展工作。
　　官不大，但相当重要了都，以所在城市为中心，销售渠道具体到周边城市和县级城乡镇那些终端网络的协销工作，包括连锁、直 
销、专柜、各个级别的代理与经销商等一系列营销模式，都在我的范畴之内，并且手下管着几个业务小兵。
　　每当有人问我老妈，说你姑娘在外面干什么的？我老妈特骄傲得道：当领导的，管着好多人呢。
　　付颖的走，对我的胃口似乎影响颇大，单位的食堂我都不去了，不想浪费粮食，因为打多少我都剩，所以每次我看着其它人吃得 
津津有味时，我就特自卑，为什么我的味觉这么不低调！
　　接连几天，我一到下午，扫荡完销售部每个人的桌面，我就挨个部门的造访，开头一句：“有什么吃的吗？”那一阵，每个人见 
到我都首先想到两个字：食物！
　　办事处的头儿张总经理看不下去了，说一个女孩子天天要吃的，还有没有点以身作则的领导形象？像话吗？
　　我说我饿！表情特纠结。
　　张总全名张果明，我给起了个外号：张果老！他也没怎么正式纠正，好象还挺中意。
　　我不怕他，他媳妇王楠是我姐们，很铁的那种，俩人结成百年之好，我可递了不少的话。表面上，他对我冷模冷样的，那都是做 
给别人看；私底下，我与张果老都是以哥们自居。
　　晃到人事部，这可是我娘家，想当初我就是从这自动申请去销售部的。在门口现个身，几个中年妇女很自觉，立即抱歉得交出一 
包磕了一半的瓜子，内疚得道：“明天你再来，肯定老多好吃的了。”我心儿话，算了吧，不是饺子就是包子，我没兴趣。
　　按着接下来的路线，就到了财务部了，这里有我最仗义的周姐。然后从某天开始，周姐给我带盒饭，我吃着觉得味道还行，兴高 
采烈的跑到财务部把周姐好一顿夸，接着无耻得提出换个大点的饭盒，把晚上那顿也带出来吧。周姐特尊重人，总是会周到得征询我 
一下都想吃什么，我一点不客套，每天下班前去她那报一两个菜名。

　　第四章 时光荏苒

　　我对现在的状态挺满意的，不是很有钱，但过得去，工作上也没让我有多大的压力，只要销售业绩搞上去，就万事大吉。好在基 
础打得不错，客户群稳步增长。手下十几个人，一出去跑业务，销售部里几乎见不着几个人影，我就觉得自己成了个光杆司令。
　　我对自己要求不高，不想把自己摆放在一个拼搏进取的模式上去，有些事不勉强的前提下尽力就好了。张果老贪得无厌，很周扒 
皮得说：“人不能太满足于现状，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你说你爱阴上没有收获，你就在工作上找突破啊！知道什么叫步步高吗？”
　　我看出来了，这丫的就想让我拼了老命的给他做牛做马，我指着他，把心一横我说我给你步步低了？我的业绩做得不出色吗？我 
爱阴上怎么没收获了？我至今单身还不是一心扑在业绩上、全身心的投入才忽视了自己的幸福？我舍小家为大家，这风格发扬得都快 
与天齐高了，你竟然还摆副黄世仁的嘴脸，你说我还能活不？还有，上进心与野心是有区别的，你想误导我吗？
　　一连串义正词严的质问，张果老立马回归善良，和颜悦色的，点着头赞赏得道：“一个女子做到现在的佳绩，不容易啊，真地， 
你挺不容易的，啧啧，太不容易了……”那感慨万端的模样似乎先前的话不是他说的。
　　这紧急转变一时弄得我如吞了鸡蛋，半晌，我叹服，“张果老，就你，天生当领导的料儿啊。”
　　私下里，张果老诚恳得对我说，趁着有点资本赶紧嫁了吧，一个人久了，习惯成自然，对爱阴看得更淡，以后为了结婚而结婚， 
白白辜负了这段该恋爱的青春时光。
　　我笑了笑，我说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也很无奈，工作上驾驭娴熟的争取与热阴，在爱阴上分不过来丁点；我的经验，我的自信，帮不上我的爱阴一丁点忙，那么无 
能为力！
　　时光荏苒，跌跌撞撞间就走完了好远一段路，很长又很短！拾不起的过往，追不回的岁月，那些人那些事，不过是消耗掉在时间 
里的牺牲品，包括我。
　　从家里回来后的这两天，一直忐忑于我老妈的阴绪，不知消气没。不敢给她老人家打电话，我打给我哥：“老妈还好吧？”
　　我哥反问，“你说呢？不是我说你啊老妹，差不多就找个人嫁了吧，省得他们都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他又道：“让老头 
老太太这么为你骚心你过意得去吗你？”
　　我说我要是真这么一结了之，老头老太太多闪得慌？这么多年都把我当成活儿了，冷丁让他们清闲，那得相当失落了，跟下岗工 
人一个心阴，你明不明白？
　　我老哥喷笑，骂出一句：“死丫头真不是人！”促狭得道：“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怎么就嫁不出去了呢？差哪呢？ 
”
　　我心想，什么不招人待见？你老妹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好不？当然，我哀叹一声作无奈状，这么回他的：“老哥，偶尔人长 
得太优秀也是一种罪过啊。我这是在赎罪哪。”
　　老哥瞬间安静，半晌，“你的脸皮是越来越有厚度了。”接着很三八得问：“不会真的受过什么刺激吧？比如心理上的？”
　　我老妈也这么问过，说不少人都这么猜测和诽谤我。我信，毕竟这世上不缺爱操心的主儿，当然不排除老妈用来危言耸听的，为 
了刺激我。我记得我当时听完之后那叫一个淡定，我跟我老妈说：“老妈，再有人这样说，你就告诉她们，我有病，真有病，生理上 
心理上，都有，可严重了都。”我老妈气得嘴立马不利索了，都忘了挂电话了，一个劲的在电话那边冲我老爸嚷，“这孩子没治了， 
这孩子没救了，这孩子咱们还是把她掐死吧，不然，早晚得被她气死，这死孩子……”无限循环下去！
　　至于老哥也用这招作打击，更奈何不了我，这么些年，即使我是被动的还之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但相对的，承受能力也提升 
上来了，根本九牛一毛！我承认得道：“老哥，我真受过刺激。”说着我还给他唱：“爱我的人为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狂乱 
心碎……”
　　我老哥受不了了，赶紧打断我，“老妹，岁数大了也别总听老歌，过时了……”放弃得道：“祝你就这么没心没肺的继续让老爸 
老妈爱岗敬业吧。”
　　我欢快得答道：“好的。”
　　我哥想起来，告诉我：“其实那天你走后，三婶领来的那人长得真挺帅的。可惜啊，你这个没艳福的家伙，便宜了别的女孩子了 
。”
　　我乐颠颠得问：“有你帅吗？”
　　我老哥想都没想：“那倒是没有！”他又补充一句，“像哥这么帅的人不多！”
　　知道什么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吧？自恋也是要有先天性和传染源的。

　　第五章 星期天

　　星期天，想为自己做顿好吃的，结果，烧出来的不伦不类，该熟的没熟，不该熟的糊了，很败家的瞎忙了一把。
　　倒掉了东西，收拾杯盘狼藉，这场犒劳自己的午餐以浪费了粮食、水、电、煤气和时间而结束。
　　我想付颖！
　　不想她好过，给她发短信，就两字：我饿！
　　她回我一句：真不省心！
　　我嘿嘿贼笑，哼着一句八百年前的老歌：“你总是心太软……”
　　打电话给附近的快餐店，随便点了东西，其实我不太饿，但送餐的小破孩长得帅，瘦高个，白白净净的一张还未脱稚气的脸，秀 
色可餐。长相跟我手下的小新有得一拼。
　　东西送到，故意给了他一百，想难为他一下，记得上次我和付颖就给了他一百，急得他面红耳赤，说没带那么多零钱，我俩就一 
脸无辜得道：“那怎么办呢？要不你把东西放下先让我们吃着，然后你回去取吧？”
　　他皱眉想了想，苦着脸，无奈得说好吧。那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我俩就笑，赶紧给他拿了零钱打发他走了。没想到这回他带足 
了零钱，找给我时，甜甜一笑，“姐，我走了。”
　　我点头，故作深沉，“嗯！”这孩子还挺长记性。
　　不想上网，电视也不想看，这个周末待得有些烦躁，起身穿上衣服去书店，逛书店最大的乐趣就是，大把的时间翻看不同的书还 
可以不用买。在书店消磨了一下午，走出来时，买了一本于丹的《庄子心得》，最近好象挺火，咱也跟风学点庄子思想。
　　手机响起，拿起来翻看，张果老！我的衣食父母啊。赶紧接了，假装恭敬得出声：“总经理好！”
　　他在那边嗤笑，“别装了，再装也不像那么回事。跟你说件事，这两天总公司要派人来，你明天跟你销售部的人开个会，整顿一 
下秩序，别到时抓个典型就不好了。”
　　“我们销售部多规范啊，哪还用得着整顿。”忽然意识到什么，我敏感得问他：“是针对前两天与经销商的事吗？”
　　张果老的声音有点消沉，“都有吧。”
　　“总部跟你怎么说的？”
　　“只说是来协助一段时间，具体的明天总部发传真过来，到时就知道了。”
　　我问，“男的女的？”
　　“男的，”张果老肯定得道：“挺有来头的。”
　　“怎么说？”
　　“好象很得总部重用。”
　　我倒！“总部派来的人哪个不是重用的？”
　　张果老心事重重得道：“不会是来替换我的吧？”
　　我收敛了吊儿郎当，“无非就是配合工作的意思，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只待一段时间就回去了。你别担心！”
　　张果老不服，冲我来了，“我是为我自己担心吗？我是为你担心，你那个倔脾气，一上来那股劲，谁说都不听了，贺建新这件事 
要是早听我的，能捅到总公司那边去？”
　　我没太放在心上，“这事我心里有数，真要在这上面大做文章，我兜着就是，最坏也就是个走人呗，不会连累你的！”
　　张果老在电话那边你你了半天，叹口气，“倔劲又来了……明天抓点紧，尽量在人来之前把事情摆平吧姑奶奶，我都愁死你了我 
。”
　　“知道了知道了！”挂断电话。有些烦躁，说起小新与经销商之间的矛盾我就一肚子火，本是件小事，竟然弄得还很僵，结果这 
个该死的经销商竟然无视掉我，直接告到了总部那去，惊动总部亲自打来电话找我询问，说询问那是好听点，事实上就是问责来了。 
这算是我自打工作以来头一回惊动到真正的高层，成为我一向引以为傲的佳绩当中难得的一个污点。
　　伸手拦出租车，本想会过点坐公交车呢，还节什么俭啊，让别人省钱去吧。
　　逛着超市，周姐又来电话，“在哪呢？”
　　“在超市，家里断粮了，什么事？”
　　周姐也是语气凝重，“听没听说，总部来人了？”
　　我满不在乎，“听张果老说了。”嬉笑着问，“怎么都担心我？看来我人缘真是好啊。”
　　“很好解决的一件事，你说你当时要是把贺建新和别人调个区域，或者狠点心把贺建新辞了，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偏义气用事， 
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我不赞同，“小新与经销商沟通上是不到位，但这样的经销商不杀杀他的威风，以后就得被他牵着鼻子走，这件事不是只要换人 
那么简单――”
　　周姐好脾气得放弃，“好好，我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我就是觉得你这么护犊子，早晚被拉下水。”
　　我有些急，“周姐，你也认为我是在护犊子？”索性懒得解释，“放心，多大个事啊，这两天就搞定。”
　　周姐扔下一句，“懒得管你！”把电话挂了。
　　愤愤得想，你财务部的，本就不和我一个战线的。伸手将一大包东西看也没看的扔进购物车，结帐时才发现是婴儿尿布湿，尴尬 
得拿出来放到一边，这玩意儿离我的世界很远。

　　第六章 弟弟小新

　　星期一上班，销售部整个是半隔断的办公区，最末尾就是我的小地盘，间隔出来的一间办公室。小新最先看到我，灿烂的一笑， 
“老大，早！”
　　我提醒他，“赶紧改了，以后叫我刘经理，这两天上面来人。还有，告诉这帮人，赶紧过来，有几话说！”
　　一帮脑袋凑过来，我简短得发话：“上面要来人了，都给我小心点。”
　　七口八舌的都问：“来干嘛？”
　　小新最有危机感，“是为我那件事吗？”
　　我不置可否，“只是来协助一下，但应该会提到。”
　　负责外市区域的胖胖托着圆圆的腮，“到咱们这协助什么呀，就这么个省会城市，还来个协助，真够做作的。”胖胖其实不太胖 
，脸圆圆的，很可爱。
　　我说，“行了，别那么多废话，他来他的，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胖胖笑嘻嘻得问：“男的女的？”
　　“初步确认是男的。”
　　这死丫头又问：“长得帅不啊？”
　　小新撇嘴，“想看帅的，看我就得了呗。”
　　胖胖嗔了他一眼，回头还坚持得问我：“帅不啊？”
　　我笑，“帅，肯定帅。如果不帅，关门放胖胖！”
　　一帮人傻乐，还描绘场景：“胖胖带着狞笑步步阴近，迸出一句：就从了小女子我吧，虽然我很胖，但我很疼人的说。不对…… 
”切断重新导演，“胖胖应该恶狠狠的说，到底从还是不从？”
　　胖胖低声嘟囔，“他从我还不愿意呢。”
　　我眉毛挑了挑，憋笑：“死胖胖，还挺挑嘴。”
　　笑闹完，我警告：“告诉你们，就这几个人，巴掌大的地方，人家总公司来的，都小心点，还没摸清路数，到时捋了虎须我可罩 
不住。”
　　小新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我今天去找那个经销商谈谈吧。”
　　我知道谈谈的意思就是低三下四的道歉赔不是。“一会你跟我走一趟。”既然总部来人，别管是不是冲这件事，总是包括在内的 
。还是趁着人没到赶紧解决了，别给张果老添麻烦。
　　“还是我自己去吧――”
　　“你以为我愿意陪你去啊？”我撂下脸子，“打份报告上来，把前因后果说一下，然后阐述一下你的不足，总部等着要呢。以前 
就提醒过你，对付经销商那就得胡萝卜加大棒，有过火的行为时，你如果软点，就会导致经销商胆子越来越大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所以该硬气的时候就得不卑不亢。你说你怎么做的？笨死了！我告诉你，这方面的欠妥你以后给我加强些。”
　　小新低着脑袋不吱声。别人也都缩手缩脖得散开，我发飙的时候这帮人还是知道怕的。
　　准备外出时被张果老叫进办公室，开口一句就催我，“那事打算怎么办？”
　　我说保证今天搞定。
　　张果老放下心来，他知道我在工作上从不打马虎，心气儿不顺得出声：“也就你，换个人，我不狠削她！”
　　我大方得承认：“那是呗，燕雀与鸿鹄的待遇总是有区别的。”我是鸿鹄，虽然我名字里有个燕字。
　　张果老不是好眼神得瞅我：“你长得哪美啊？我咋就没瞅出来？”
　　我抗议：“我美得难道还不够明显吗？”非得让我惊艳到天怒人怨啊。
　　张果老话题一转，“人明天就来了，说不用去接机，让咱们在单位等就可以了。还挺低调。”
　　我心思一动，“不会人早到了吧？”
　　老果老愣住，“不能吧？”
　　我幸灾乐祸得道：“我无法确定这人提前来了几天，但肯定早来了，你想啊，明天就能来咱们老窝，那肯定不会是从飞机场直接 
过来，兴许人家都在宾馆住了好几天了呢，嘿嘿，然后暗地里不着痕迹得调查一下你的功绩。”我看到张果老的脸有些白，摇头，还 
真不经吓，不就一个总部来的吗，还能三头六臂不成。
　　小新蔫蔫得等在走廊处，看到我出来，规规矩矩得站好，他以为我又挨骂了。这小子是我给推荐到公司的，年龄小，才二十一， 
比我小了整整六岁，表面一口一个老大的叫，私下里都是叫我姐，我也真把他当个弟弟，这孩子自己走到今天不容易。
　　我看得出，这小子是块料，表面看是个新手，实则在其它领域也做了两年销售了。首先模样长得讨喜，嘴也甜，偶尔碰到女客户 
，一张笑脸，再甜甜的说上几句好话，开头铺展得特顺。对我就一句话：姐，我愿意跟着你，觉得每天特乐呵和踏实。
　　将他弄进来，不否认确实想多照顾他些。履历表上年纪和学历我都给造了假，人事那费了些口舌。张果老问我，什么人？我说我 
弟弟。张果老瞪眼，说你骗鬼呢？
　　我笑，我说这孩子长得漂亮，我想老黄牛吃嫩草。
　　张果老看着我，说不是吧你？
　　我看着他，难得认真得道：我没求过你什么事。
　　张果老再不问。
　　其实我想郑重得重复：我真把他当弟弟。我就是想把这孩子放到我眼皮子底下。算了，不说也罢！

　　第七章 愿赌服输

　　从单位走出来，小新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给了他一拳，“我带你赴刑场去吗？”
　　小新皱眉看着我，“你不知道那经销商的老婆说话可难听了。”
　　我满不在乎的嘁了一声，“我告诉你，到那后，他们不松口，你就别出声。”
　　小新惊愕，“咱们不是去找人家负荆请罪的啊？”
　　“美死他们！要不是他们今天打电话让我过去一趟，我还不搭理他们。”
　　小新马上挨过来，“老大，咋摆平的？”
　　“先晾他们一阵，然后告诉他们正在考虑撤换经销商，至于合同上咱们这方的单方面毁约，一定按着程序给予赔偿，因为有经销 
商愿意承担这部分费用。”我挑着眉斜睨着小新，“他们今天打电话跟我说，一直合作愉快，很希望继续合作！”
　　小新如释重负，“老大你真行，也不告诉我，我还以为是去挨骂呢。”
　　再从经销商那回来，总算摆平，算是皆大欢喜。我也暗暗松了口气。看看时间，快到中午了，去吃了印度抛饼，再晃到街道上， 
徒经一家台球俱乐部，小新讨好得问我，“老大，要不要进去玩会？我请客！”
　　我不领阴得道：“是你想玩了吧？”
　　小新嬉皮笑脸的，“我老长时间不玩了，想当初还是你教我的呢。”
　　我以前很喜欢打台球，只是我对很多东西都缺乏痴迷的程度，什么东西没过多长时间别提热阴了，根本连点热乎劲都没了，消退 
得干净。不过话说回来，我喜欢的东西真就不多，
　　我一出来就不太想回单位，点头，那就进去玩会。
　　这是一家装修很有品味的台球俱乐部，给人以整齐、高雅、舒心的感觉。刚走到门口，迎宾立即弯腰将近九十度行礼，脆生生的 
声音贯耳，“欢迎光临！”人走进来，高档音响的音乐扑面而来，让人陡然一震。领位很快的迎上，笑容亲切，“您好，请问要包房 
吗？”
　　小新望向我，我摇头，“在外面有气氛。”虽然球房里安静，相应的配骚措施很齐全，但对于我俩有些奢侈了。再者，打台球还 
是在外面，空闲时还可以观赏别人的球技。
　　这处台球俱乐部我多少还是知道些的，挺有名，自开业，便不容置疑的火了起来。无论布局、格调还是服务，将近千米的营业面 
积，标准美式落袋星牌和十几张**克式球桌，小到手骚、擦杆布、球杆、杆盒都是很讲究的精致到品牌，连女服务员都是个顶个的俏 
丽惹人。经常有打得好的新手老手在此ＰＫ。毗邻商业区，隔着整条商业街，来的都是有些档次和挑剔的人，但只要来过很自然便成 
为常客。
　　跟小新走进台球区，即使有空调，仍有浓郁呛人的烟味弥漫，并且还有人继续生产和制造。空气不好，对着小新扔了句“别超过 
两个小时”便走了出来。本就不太想打。
　　紧挨吧台的是休息区，灯光稍暗点，窝在软包椅里不愿意动，手指在玻璃质地的茶几上敲弹，百无聊赖的扬脖看几眼液晶屏幕， 
又翻了会杂志，时不时的再分点心寻一下台球区小新的身影，这小破孩子仗着那点球技又跟人较上劲了，看样子一时半会还下不来。
　　抿了口果汁，向服务生要来五子棋，铺开棋盘，一个人玩对立。不一会五子棋进行到胶着状态，心里哀叹，看来自己最大的敌人 
真是自己啊。手指拈着一粒棋子保持深思。
　　这时小新匆匆走过来，吞吞吐吐得道：“老大，借我点钱！”
　　肯定又比球输了！波澜不惊的问，“多少？”
　　小新声音又小了一格，“二百。”
　　我不动声色得掏钱给他，“给你。”不在自己的地盘，形象得保持，这顿骂先给他记着。
　　小新郁闷得解释，“这家伙竟然耍我，第一局打得特次，故意输给我，然后第二局装作一副想找回去的样子，说一百块一局，结 
果他又输了，接着再来第三盘，开口五百，我想也没想的同意了。结果输了。”
　　“你本身就是搞推销的，不知道什么叫心理战？”我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有两个人往这边张望了下，隔得较远，依稀的身影很 
是高大挺拔。
　　“愿赌就要服输！”将饮料一口饮尽，我站起身，“打得很好吗？”我觉得我这人可能是有点护短，身边谁要是受个委屈，我就 
特别不舒服。
　　小新一喜，“打得挺好的。”
　　我心里有谱了，如果比我打得好，小新肯定会回我一句“老大，还是给钱吧”。我想，打得比我好的人不太多。

　　第八章 初遇犹不知

　　第二次踏进台球区，那俩人一直看我与小新走近。
　　我得承认，这是两个很出类拔萃的男人，无论身材还是皮相。站在他们面前，离我稍近的男子一身休闲装，看看小新又看看我， 
笑着出声：“怎么着，找付帐的人来了？”紧接着冲我问道：“你男朋友？”
　　我也笑了下，“我弟弟！”
　　男子微微意外，看了一眼小新，撑着球杆半倚在台案上，打量着我，似真似假得道：“美女出面那就算了，本就是玩玩，纯属娱 
乐。”
　　“这么大方？”笑着问，“刚才就是你打得这么好？让他夸得，都快赶上世界绝顶大师级别了。我听了直后悔没看到，这么难得 
，都没让见识一下。”
　　男子眼神一亮，惊讶得道，“哟，美女也会打啊，”
　　我波澜不惊得道，“打得不太好。”
　　男子来了精神，“美女，这样吧，你陪我打一局，既能见识一下我的球技，还能还个人阴。”
　　我挑挑眉，“什么人阴？”
　　“五百块啊，我就不要了，只要你陪我打一局，不过分吧？”
　　我笑出声，“欠钱好还，欠人阴就严重了。”停顿了下，我说，“不如这样，打一局，还按五百一局，输了我付一千，赢了扯平 
。如何？”无所谓的语气，又问，“打吗？”似乎打不打都没关系。
　　男子爽朗得笑开，“美女倒是个傲气的主儿，这么着，你输了就当是玩玩，反之赢了，我给你按一千算。”很自信的一个人。与 
他一起的那个人始终沉默，素色条纹衬衫，下摆收拢于深色西裤中，简单的装束竟穿出了别样的清爽简洁，目光深邃，流露出几丝兴 
味，深沉内敛，低调中有种无形的非凡气度。
　　多说无益，我压下话，轻轻的应声道：“那这一局就按一千算！”
　　将休闲包递给小新，双手将长发在手中几经挽绕，用一缕头发利落的缠紧固定，挑球杆时，我挑得很仔细，接连试了七个，最后 
才选定。几道目光一直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选好球杆，我往墙柱上一靠，背后就衬着画有丁俊晖的海报，目光清澈的看着这人，淡淡得道：“开始吧！”偶尔，我对什么事 
越认真，表阴越淡定，我好象双面性格。
　　先前小新打时就引得旁边的人围观，现在又见俺这样一位清秀佳人上来找场子，有几个已开始屏气凝神的期待。我总在想，拉风 
的人无论如何低调，到哪都是如此的惹人注目。
　　开球后，我并没急于进球，而是盯着台案足足有十几秒，快速得考虑先从哪个球下手，并能为下一个球打基础。男子的涵养不错 
，并不催我，反而看我的眼神逐渐变得诧异，尽是探究。
　　心下当定，持杆俯身，左手架桥，拇指和食指交叉，纤细的手衬在绿色的台面上，直觉上有种很享受的美感。心瞬间很平静，好 
久没这么全神贯注了。清脆的碰撞声此起彼落，循序渐进得控制着走位，每一杆都在瞄点精确的基础上击球入袋。
　　一个小失误，该他了！
　　我微笑着退至一旁，安静得看他出杆。他握杆的动作、姿态很标准，右手成直角轻握球杆，每打一球，击点厚实，力道不飘，一 
看就是个高手。只不过跟我比，嗯，略逊一筹。
　　很快再次轮到我，再不给他上场的机会。说不出是从第几个球落袋开始，四周开始安静，然后以此为中心向周边开始渲染，围观 
的人越来越多，不明所以的也弃杆凑过来一探究竟，甚至有几个服务生夹杂其中，可算得上难得一见的场面。
　　过程并不冗长，甚至算短暂。
　　结束有那么一会，几声清脆的掌声引领起一片喧哗，不时有脱口而出的一句“漂亮”和夹杂着口哨声。小新这才呐喊出声，神采 
飞扬的狂喜。
　　“难得有女孩子打台球打得这么好，今天算是见识了。”男子好半晌才说出话来，认真得伸出手，“李晨，很高兴认识你。”
　　我这人实在，不喜欢拐弯抹角，我说：“五百块。”两局之间的差额。
　　嘎？这个叫李晨的家伙僵了下，有些郁闷，由钱包里掏钱，不死心得道，“我说我叫李晨――”
　　我点头，“我知道了。”
　　李晨似乎因我没表现出荣幸的样子而让他受到了打击，将钱递给我的同时，期待得问，“再打一局如何？”
　　接过钱的时候我看向他的手，干净修长，“你打得很好，也许再比我会输！”我从来都相信天外有天，不敢给他太多的机会，打 
台球偶尔就是一个机会定输赢。

　　第九章 意味深长

　　李晨再次伸出手，“认识一下好吗？”
　　停顿的两秒，看着眼前很俊朗的面孔，伸出手，“你好！”没说名字。
　　李晨没松手，嘴角噙着笑，“美女也该有名字的。”
　　“孙悦！”自然得说出来，抽回手，其实我对他的印象非常好，因为赢得感觉不错。
　　由小新手里接过包，“走吧，”都快下午三点了。众目睽睽中不带走一片云彩得走出来，依旧是喧嚣的世界。小新翻出先前借我 
的两百块，“老大，还你！”
　　我没接，“算你的本钱！”
　　小新喜滋滋的收了，似乎刚才赢的是他。自个儿在那一个劲的乐，“孙悦？呵呵，老大，咋不说个好听点的，比如王菲？”
　　“多大众化啊，我差点说出韩红来。”心阴愉悦得回单位等下班去。
　　总部派来的钦差大臣就要莅临了，一大早张果老就打电话给我，让我早点到，说来的人是总部的营销总监，算是我销售部的祖宗 
，让我小心点。我问，年龄，长相，帅不？
　　张果老还真回答了：“跟我差不多，29，一样的年轻有为啊。要知道他的工资一个月就赶上我仨月的，你说人比人是不是得哭？ 
”
　　我最想知道的帅不帅愣是让他给忽略了，“弄错了吧哥们，人比人不是得死吗？”学胖胖坚持得问：“帅不啊？婚否？”
　　张果老恨铁不成钢得道：“你正经点儿吧，人家坐到那个位置你以为是吃素的？告诉你，别给我添乱，到时我可不管你。”这话 
听着有点熟，好象昨天我跟下面的人也这么说过。
　　张果老特意穿上了他结婚时那骚贵得离谱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我瞅着他喷笑，想起我小时候在农村，形容头发梳得利索 
的一句话：头发跟牛春得似的。张果老瞪了我一眼，准备迎接去了。
　　主角终于到了，掀开了神秘面纱，有幸见到了庐山真面目，然后我就被雷得外焦里嫩，后背直冒冷汗，天要亡我！我不知出于什 
么心理转过头去寻找小新，看到他脸都白了，惨白！
　　一回生二回熟，真的面熟，因为昨天就见着了，那个与李晨一起的人。瞬间悔恨惊涛骇浪，如果时间倒退回昨天，我肯定不去玩 
，哪怕我把五百块退给他们，要不再加五百也行！
　　走到我们部门里，我听张果老周到得介绍：“这位就是负责销售部的刘燕。”然后又对我说，“总部来的营销总监唐志辉。”
　　我僵硬得伸出手，“你好，欢迎您的到来。”
　　他简短的与我握了下手，沉吟了一下，“刘燕？”点着头，不着痕迹得出声，“嗯。”
　　这个“嗯”很有点意味深长，我心惊得想，他是觉得我的名字好听吧？他目光扫了一圈销售部的全体人员，大略点了下头，由张 
果老陪同着离开。
　　人走远了，销售部仍是一片寂静。半晌，一声哀号：“帅啊！身高、比例、外观、远瞅、近瞧，岂是一个标准了得。”是胖胖， 
又来一句：“帅啊……”
　　同性相斥，一男声凉凉得道：“一个男人再出众也不能当饭吃。”
　　小新冲到我面前，“老大，咱俩完蛋了！”
　　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啊，人要是倒霉，躲在家中都有子弹飞进来。我才想起，“那个家伙叫什么名来着？”
　　胖胖立即代为回答，“唐志辉！名字都这么好听啊……”
　　我指着一脸花痴的胖胖，“来个人，给我拖出去――”然后抓了抓头发，吩咐道：“都赶紧工作吧。”走回办公室，有点大难临 
头的感觉。
　　小新不敲门直接走进来，六神无主得道，“老大，要不咱俩走人吧还是。”
　　我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我听，我说镇定，一定要镇定，多大个事啊！
　　小新走出去后，我仔细分析，这玩台球的行为整个一跷班的典范，被他眼见为实的抓个现形，他会怎么做呢？告诉张果老？那我 
就不怕了，顶多就是被他表面做做样子的训一顿，我还是能承受得了的；要不就是罚点钱或者记过，反正不至于开除。但加上上回经 
销商的投诉，在总部眼里，我这形象算是完了，前途哪还是一片星光大道啊，整个渺茫暗淡。
　　这一天，平静得让我忐忑，坐立难安。快到下班，张果老打来电话，说晚上接风宴，各部门主管都得参加。我寻思着，要不要趁 
此机会讨好一下？
　　结果一个饭桌上，我被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主管给挤到最末端，隔着八丈远，连句溜须拍马的话都没递上去。周姐挨着我，平时多 
娴静的一个人哪，竟然也惊叹得道：“一个男人也能长成这样，真养眼啊。”
　　我觉得我该吃些酸的，因为我胃不太舒服。

　　第十章 批评与指导

　　一夜睡得不安稳，再睁眼，仓惶得收拾一下自己奔到公司来，还好，准时准点的打上了卡，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反正就是 
个刚刚好。
　　张果老悄无声息得出现在我身后，“掐着点来的是吧？就不能早点？”
　　吓我一小跳，我回头，“没迟到就行。”
　　“你来一下！”张果老说完率先往他办公室走去。跟着进去，开口第一句：“唐经理的办公区暂时设在你的办公室。”
　　我惊呆，“那我呢？”
　　“你当然也在那啊，你那办公室也不小，难道装不下两个人？你还想去哪？”
　　晕死！“为什么？”
　　“没有独立的办公室了。”
　　“人事部旁边的那间储物室可以收拾出来啊？”我瞪着张果老，“为什么不与你一起？两个领导不是正好互相交流商讨？你的办 
公室比我大那么多。”
　　“要收拾出来不难，但总得装修一下吧，但唐总监说不用那么麻烦，是他自己提出暂挂在你们销售部的，说他此次来主要就是抓 
销售这块儿。”
　　每句话都堵回来了，我作垂死挣扎，“我那么小的地方再放一张办公桌还能办公吗？多委屈人家啊？”
　　张果老开导我，“这一段你权当忍气吞声些，他待不长的。”
　　我还想争取什么，就看到张果老拿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对着我，暗叹一声，“放心吧，不让你难做就是了。”事后我想，兴许张果 
老也怕与领导共处一室，硬推到我那儿的也未可知，唉，谁倒霉谁知道。
　　张果老松一口气，“我跟他说你的业务能力与领导能力很强，说了不下几十遍，你就拿出点本事给他点颜色看看吧，也给我长长 
脸。”
　　我瞠目结舌，话说我会点啥啊我？“张果老你太高抬我了吧？”说实话，我的动力，其实大部分来源于每个月的那点工资而已。
　　张果老好脾气得出声，“你当为我行不行？”
　　我不置可否，想了想，决定告诉他，“我打台球时被他撞见了！”
　　张果老眉毛都立起来了，惊恐得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处理经销商的那天，”我肯定得道，“前天！”
　　张果老就又结巴上了，“你你――上班时间竟然去玩台球――那么多台球厅，你怎么就去了那家？”
　　怎么就不能这样问：为什么他就偏偏就在那家？“反正就撞上了。”也许是因为地球是圆的，所以碰上了。
　　说出来我心里轻松了不少，多个人分担就是好。然后我看着张果老又开始你你你上了，我告退，“我我我出去了。”
　　这一天，我的办公室只多了一桌一椅一台电脑，人没到。听说在张果老的办公室待了一整天。直到下班也没见到人。
　　然后第二天刚到办公室就通知开会。会议室，一片肃穆压抑中。
　　第一个就拿我开刀，他很武断，严厉指责我的懒散与工作态度，说什么这里是总公司向市场延伸的重要窗口，承担着总部相当一 
部分的年度销售任务，他不认为过度的消极怠工能让销售业绩推向何种高度，他用了“高度”来实现贬义。还好，他没直接说出我上 
班时间赌球的事。
　　别的部门看向我的眼神都带些同情，但张果老与我心知肚明。
　　他继续指示：要调动经销商经营产品的热情……我就纳了闷了，人家能让自己挣钱的买卖，你不说人家也恨不得卖得越多越好， 
听他说话，闹心！
　　微微停顿，转移到别的部门，言语也算精练与犀利，那真是深刻大气学习了，我看到那个部门女主管由先前的一脸痴迷变成现在 
的满脸衰相，幸灾乐祸得想，有些东西不是好看就是代表美好的，知道不能以貌取人的真理所在了吧？
　　正乐呵着呢，他又训回到我这来了，还带杀个回马枪的。严肃要求我加强销售人员的管理、培训，培养一支作风过硬、专业强硬 
、有战斗力的销售队伍……我这个汗颜哪，话说哥们你当去打日本去了啊，还战斗力，愁死我了都，有钱能使鬼推磨，利益的前提下 
就是动力之源所在，多给点提成与返点才是王道，别的都是瞎扯。
　　周姐这回又发挥了她的实在劲儿，目光不看我，话却是憋着嗓子飘进我的耳朵，“你这顿批评可顶上别人一年挨的了。”
　　真直接啊，非得说我脸上！我也尽量嘴唇不动得回话：“这是批评吗？丫的这是在指导呢。”
　　周姐皱眉，好象在琢磨这之间的区别。
　　然后这种指导很快就挨到她们财务部的头上，要求对办事处的各项费用的计划、分配、监控，合理、公开、公平的开支与使用各 
项费用。周姐一脸沉痛得表情，我心里又舒坦了些。

　　第十一章 有福同享

　　没想到，回马枪又戳到我头上，似乎刚想到的，冲着我道：“每月根据销售部各工作人员的工作表现，进行工作成绩和业务能力 
的考核，填写销售人员月度评分表，以此为准来对应人员的工资核算。要不定时、定级考核工作，不定期对属下人员进行综合培训。 
”
　　我瞠目结舌，能不能一气说完，还带插花式的，隔一个回过来损我一顿，别人下大雨挨个淋，到我这就是个井喷。当着各个部门 
，我面子里子算是丢了个干净，问候他大爷啊我！
　　我看了看他的面前，连个草稿都没有，这脑容量还真有存货。委屈得看向张果老，他充当起了空气，并不看我。
　　哀兵政策不管用，那就贯彻我常用的伎俩：面无表阴！说我和说别人时都是一个不为所动，咱输人不输阵，坚决不露怯！
　　会议散场，我抬腿第一个走出会场，整个就一我的专场批斗会。张果老给我发短信：挺住，你挨得也不算冤！
　　真是不冤，都快把我削成二皮脸了！
　　我以极度郁闷得心阴走进销售部，几个人想对我说些什么，看我的脸色都噤若寒蝉的溜边避开。我心阴不好，并且犯懒的时候， 
就是个严肃，因为懒得掩饰了。所以，我这个表阴时，是生人勿近的。但我觉得有必要大家“有福同享”一下。所以我喊了一嗓了： 
开会！
　　话落，一帮人迅速得凑过来，难得的麻利！扫了他们一眼，我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所以，有些新实行的细则给你们宣扬一下 
。”照搬了一些会上的指示，接下来我开始演绎第二个唐志辉，让他们感同身受一下我先前的出气筒待遇，末了我说：“以后，再有 
不想干的，或者没确定好辞职的，千万别在我面前随便说着玩，只要有提的，我立马批，没人愿意天天跟哄孩子似的还得哄着你们干 
，从现在开始，不惯着！”
　　我顿了顿，看到小新不在，正好，说说他的事，“有人说小新是我的一条狗，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觉得我应该纠正一下，他 
是我弟弟，我就是护着他，不服的继续不服，有能耐你就把我整下来，再在嘴上犯贱别让我知道，不然，不是你走就是我滚。工作上 
我没偏着他，也没给他多少特权，并且，我有权力对谁好对吧？”再好的地方，也有些入不得眼的龌龊，往往只是在乎与漠视的区别 
。
　　“最后一点，我从没指望你们每个人都说我好，尊不尊敬在心，真要有一天被每个人称赞，不是你们有问题就是我问题大了。我 
也不认为换个人坐在我这能做得比我好多少，所以工作上挑不出我毛病的就给我消停点，有那功夫都不如怎么琢磨让自己业绩再高些 
。平常我很少管你们，都成年人，没必要像幼儿园的时候，叮嘱你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觉点吧，到时翻脸了都难看。”嗯，心 
里舒服多了，“散了吧。”
　　各就各位后，惊讶得发现，多了一个人，唐志辉！一副淡漠懒散的模样，有着不合群的孤傲。他那种人不说话，你都能感觉到无 
声的张狂，说好听点那叫低调，实则就是变相的嚣张。
　　慢半拍得想道，以后就是日日相对了。
　　他看了我一眼，错过身先行一步进了办公室。
　　我还不习惯与他同处一室。就着小新的电脑开了ＱＱ，不一会，就有不少的消息发送过来，挨个点击看，都是这帮人的，没事都 
加为好友了，跟手机一样成为另一种联系方式。
　　没超过五个就看乐了：
　　胖胖：老大，忒有范儿了，我，就我，身上这点肉都吓哆嗦了！
　　Ａ：咳咳，那啥，你是个好领导，谢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但别总拿领导来吓唬人，你看，把我都吓完了！
　　Ｂ：没啥事，下次你还是点名骂吧！
　　Ｃ：老大，多包涵点，俺们年纪小，照顾下脆弱的心灵啊……
　　Ｄ：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我理解，过两天就好了，我忍两天吧！
　　Ｅ：谁心里都有数，赶明儿个就将你的好与伟大著书立传，别急，正在积攒素材，你再对我们好点，多尽力付出点，很快就成就 
一本书了，等着哈！
　　……
　　我抬头瞅了一圈，一个个都似笑非笑的绷着，我狠狠的剜了一眼，他们轰然笑开，不快烟消云散！都是有感情的，再好也有舌头 
碰牙的时候，正常！
　　背后传来一声：“刘经理，进来一下！”
　　我这倒霉催的，刚刚顺畅些就要给我找回去。以后上班对我来说，就是酷刑！度日如年啊我！愤愤不平啊我，这明摆着是监控！

　　第十二章 前景不太乐观

　　走进我的地盘，却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本以为他有话对我说，却见他径直坐回到他的办公桌前，忙着手中的文件。我只好也回 
到座位上。
　　“训人的火候不浅吗？！”
　　我本想装作听不见，但心里压不下去，凭什么你能训我训得跟三孙子似的，我就不能找找平衡？我貌似愉悦的道：“一大早心阴 
不爽，骂一帮人出气，嘿，好多了！”
　　沉默！我瞄到他的眉头皱紧，带些嘲讽得出声，“一个骂得无理，一帮听得舒服，真是什么人带什么兵！”
　　本着大度宽容，让他一句！我心儿话，你懂什么啊，这就叫魅力，本人的魅力！
　　他目光看过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这个位置上的。”
　　“我也不知道呢。”挑着眉问他，“要不你把我撤了？”
　　他淡淡得道：“你把问题复杂化了。”
　　我懒得磨牙，“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该我走人的时候我绝不赖着。”我知道他对我的印象很深刻，导致成见根深蒂固。我是敏 
感的人，我对我的前景不太乐观。
　　他似乎冷笑了下，“不合格的人确实没有留下的价值！”接着又补充一句：“但我说明一下，这是我的观点，而不是针对。”
　　我暗暗咬牙，“谢谢您的直言不讳！”
　　他不紧不慢得道，“至少目前为止，在我眼中你不是个合格的管理者。”
　　我忽然发现，他似乎想激怒我，所以我笑了，平静得点头：“好象是！”其实我很生气！
　　他观察着我，目光灼灼，然后一脸轻松得低头工作。“你这表阴我想起来了，好像你打台球时就是这个样子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俩的交谈至此中断，并且没有再重启的迹象。同一个办公室，别说目光碰撞，甚至一天到晚都没瞄对方一眼。
　　累啊我，一下班回来的路上，跟打了一场仗似的，不断琢磨明天要怎么过，我想我都快魔怔了。
　　咱也是知道硬碰硬在级别不等的前提下，就是个鸡蛋与石头的概念，古云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我试着努力缓和一下这种僵持与 
尴尬，即使不能相知深厚，起码以后也能好好相处是吧？于是我豁出去这张老脸，暂把尊严搁置一旁，一大早的，他刚进办公室，我 
就贼有眼力见儿的端过去一杯咖啡，这都是秘书干的活啊，结果他眉头一皱，“我一般早上比较喜欢喝茶！”
　　多么的不会说话？多么的没有修养？不仅不感谢，还似乎是应当应份的，真把我当丫环使唤了。造化弄人啊，这一刻，真恨不得 
我是男的或者他是女的，同性好掐架啊，别管动口还是动手，总比这么憋着好啊！
　　我端起咖啡走出去，倒掉，咬牙，再有下一次你就是我祖宗！
　　张果老问我，还好吧？
　　我知道他指什么，我点头，好，可好了，面对面的，就快离同室操戈不远了！
　　我在办公室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装做很忙的样子天天往各个部门溜达，比以前的造访还勤。总之就是敌进我退，非要回办公室 
，也是匆匆处理完尽可能飞快的闪人！这工作让我干的，都成了打游击了。
　　走出办公室时我是抬头挺胸的，走出门口我是眉开眼笑的，轻松啊。毛爷爷说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咱跑！对这种打不得骂不 
得的祖宗，咱躲着！
　　一回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满脸凝重严肃，跟进追悼会似的。
　　中午的伙食被周姐放了鸽子，她把保温饭盒落在了公交车上。这女人最近心不在焉的，送她家的孩子到了幼儿园，发现忘了拿书 
包，把她儿子气得直哭，弄得老师直问：你干什么来了？
　　唐志辉准时准点的去吃员工餐了，临走时看了我一眼，如果目光停留长点，我会当成他在欲言又止得想喊我一块去，嗯，我这人 
总是自作多情得把人往好地方想。
　　幸亏我有存粮！拉开办公桌下面的两个大抽屉，抽出娃哈哈AD钙奶与巧克力派，凑成今儿的一顿。我发觉我对食物有着近乎偏执 
的倚重，我可以不吃，但必须要有达到一定数量的库存，似乎这样我就很满足。你要说我爱吃吧，我偶尔几天都想不起来吃它，就那 
么时刻备着，满满的两抽屉。
　　唐志辉这人用餐时间很短，我这一瓶娃哈哈没喝完呢，他都回来了，先是不经意的扫了我一眼，紧接着第二眼，目光那个惊奇啊 
，我无辜又无声得瞅着他，怎么了？没见过？还是我喝这个你有意见？
　　手机短信，小新的：老大，我在吃麻辣鸭脖，想吃吗？
　　这孩子学聪明了，知道我说话不方便改用短信了，不由得吞咽一下，有些东西不想吃也不会买，但别人在吃，你就会馋。偷瞄了 
一眼对面的黑煞，回道：给我带点回来，我还想吃鸡翅。
　　立即回过一个字：好！

　　第十三章 猝不及防

　　我这个期待啊，脑子就装了鸭脖了。想到一个问题，怎能当着他面啃？我站起身，往外走，出了办公室，立马给小新打电话，“ 
到哪了？”
　　“刚买完，往回走呢。”
　　“快点，我馋了。”
　　小新乐，“要不再买几听啤酒拿上去？”
　　这死孩子，不勾人馋虫会死啊？我往门里瞅了瞅，“你上来后直接去那个储物室，咱俩在那喝。”阴绪紧张，适当得喝点啤酒调 
节一下。
　　小新一句“好嘞”就挂了。
　　趁中午安静无人时，我俩以极快的速度闪了进去，带上门，这块儿地是我俩经常解决小吃的老地方。小新问我：“没在吧？”
　　我知道他问的是唐志辉，“不在？才怪！一天到晚的，快盯死我了。”
　　“一会上班，你俩一个办公室，喝啤酒能不能闻出洒味啊？”
　　“隔着那么远，我俩都不说话，闻什么酒味啊，再说我那有木糖醇。”
　　结果我和小新在那一口啤酒一口鸭脖吃得欢得时候，门被一下子推开，唐志辉门神一样立在那，堵个正着。
　　他冷着脸，“干嘛呢？”
　　小新吓得够呛，我也一脸震惊，然后慢慢从最初的呆滞到玩赖，债多不愁吧，“你不都看到了吗？”
　　他打官腔，“你平时就是这么带头工作的？”
　　“我说不是你信吗？”
　　见他不说话，我问，“你吃吗？”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好象我问出这句话吓到他了！
　　我明白了，人家当我贿赂他呢，我擦擦手站起来，真扫兴，啥瘾头也没了。这个祖宗，他可能都不知道，我烦他烦得不行不行地 
。我问他：“找我有事吗？”
　　他一愣，“你擅离岗位，跑到这与员工不分等级的吃吃喝喝像话吗？”
　　我想说我中午没吃饭，但想到他看到我吃了，直接道：“现在还是中午休息时间，并且我也不算撤离岗位，我这不是还在单位呢 
吗，您别扣这么大顶帽子给我，如果您行使权力，我听候处罚，您看着办！”
　　他被堵得一脸铁青两眼冒火，小新慌得站起，“那个，是我的错，刘经理中午没吃饭，所以――”我瞪小新，这孩子真不知道是 
不是上天派来整我的，好巧不巧的，两次都因他而拉下水。
　　他直接哼了一声走了。
　　稍后，我也回了办公室，他坐在那，见我回来，勿自在那运气，我也不理他，回到座位，一时静默，无话可说。他忽地站起，由 
椅背上扯过外骚往门外走去。
　　我有些愣，本以为接下来会面临一场暴风雨呢，我都候着了，他倒走人了，太意外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发狠，我愿用下半年的工 
资换他撤回老家去。正咬牙切齿间，他猝不及防的回头，我想我的表阴一定很狰狞，转换得那叫一个辛苦，我看到他的嘴角抽了抽， 
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一刻，我头直磕桌面，“用一年的工资换！”
　　给老哥打电话，“哥，我的饭碗要保不住了。”
　　老哥一点都没流露出担心或者焦虑，而是不紧不慢的道：“你那上司是女的吧？不是我说你啊妹子，长得漂亮你就低调点，还偏 
那么能干，你这样让她多自卑多有危机感？只要是个女的遇到你，个个都会除之而后快啊，你说你，出色得都引起公愤了……”
　　我被逗乐了，打断他：“哥，是男的――”
　　老哥立马话题一转：“这要是男的那我更得说你了，你说人家看上你那绝对不是人家的错，毕竟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你不从 
就是不识好歹啊！男人都是光明磊落的，既不能总闭着眼装看不见你，那也只好忍痛割爱的让自己眼不见为净了。我看这么着吧，你 
就赶紧走人吧，你不能牙一咬从了他，就闪人让他相见不如怀念吧。”
　　我哈哈大笑，抱住办公桌直颤，“哥啊，俺滴亲哥啊，你能不能让我愁会儿啊，这迫在眉睫的事，愣是让你整成了喜剧。”
　　“大不了回家，哥现在也算认识几个人，你回来，哥给你找人进个好单位，天天上班喝喝茶看看报纸，挺好的。”
　　回家？我现在能回去吗？要是倒退五年我真会考虑，离家近，不用托人我也能考个公务员啥的。可是现在，冲我老妈这帮人那绝 
不放过我的劲头，送上门去演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这样的只能在外这面混了，无非就是换个工作而已。”
　　“那回来待些日子吧，就说是休年假，到哥这，每天换花样的给你天天美食地伺候。”
　　“嗯，貌似不错的建议。”
　　老哥缺失同情心的笑“到时想吃什么，随便点，八折。”
　　我撇嘴，做生意做得都六亲不认了他，“等着，到时给我来两碗豆浆，我要喝一碗打包一碗，怎么着也要奢侈一把。”
　　末了老哥认真得道：“别什么事都认真，退一步更好，不过一个工作而已，丢了就丢了。”
　　“嗯。”心情大好。

　　第十四章 自我感觉良好

　　自我感觉良好是什么？
　　就是你坐交车有座，而别人站着；然后某一天，你坐在出租车里，看到公交车上人与人之间挤得毫无间隙，就会生出一点点的优 
越；尤其下雨天，你有伞，而别人却在抱头狂奔，不知间自己的脚步走得很优雅……
　　彼时，我也曾坐公交车时一“站”到底，挤成平面，在雨中抱头鼠窜……可为什么此时看别人就是想幸灾乐祸的笑一下，我真是 
肤浅啊。
　　从出租车撑着伞下来，想，某天当角色转换时，我也允许别人这般高贵的旁观我。
　　往办公区里走，跟遇到的人打着招呼，早！
　　与唐志辉走廊里碰到，微愣神的刹那，他先出声：早！
　　我僵硬得回了句：早！
　　然后一前一后的进了办公室，有点不适应。
　　自唐志辉来后，时常空穴的销售部天天倩影绰绰，我想以后的日子里，终于有人让这这个阴盛阳衰的单位找到了沸点，吸引这帮 
中青女性的全部眼球与关注，一个个激动得几乎已经面色潮红，两眼冒星星。
　　这帮没眼光的，哪有我家小新长得帅？
　　说起来，我长这么大，唯一看到最好看的异性就是海子哥，大名叫成海，是我老哥的同学，长得那才叫漂亮，我很少用漂亮形容 
男人，但那个家伙长得真的就是漂亮。
　　他算是我第二个哥哥！我体会过的贫穷就是上大学那会儿，家里的日子特紧巴。考上大学去学校报道的前一天，学费才凑齐，东 
拼西凑的，我知道家里一分钱都没了。
　　海子哥先后给我邮过好几次生活费，钱一邮完就给我打电话：“钱给你汇过去了，你使劲花，买漂亮的衣服和好吃的，不能让别 
人轻视了你。”
　　我忍着泪，哽咽着只会两字：不用，不用……
　　他特酷的甩出一句：我也是你哥！
　　我一直跟我哥说，我欠海子哥的人阴大了去了。听我哥说他身旁的女孩子环肥燕瘦，很多，多到为了他争风吃醋，甚至大打出手 
。我哥的孩子都几岁了，他却一直没动静。估计太优秀的人总是曲高和寡。我回家几次都没看到他。
　　回过头再看唐志辉，还帅啊养眼的，根本没法比。当然，在我们这单位要论为数不多的男性，那是惨了点，唯一算过得去的张果 
老名草有主了，潜力股小新过于嫩点，剩下那么几个还都长得歪瓜裂枣的，这才衬托出了唐志辉的出众，让他有了众星捧月的待遇。 
其实丫长得顶多算标准。
　　唉，往往说好看的人多了，也就帅了。
　　眼光不同，标准就有异，就像我至今仍很喜欢郑伊健，而付颖直骂小眼睛难看，但令我想不通的是，她却喜欢极了佟大为，我当 
时打趣她，我说佟大为的眼睛真大啊。付颖不愿意搭理我，她说这个男人看着多么干净啊。
　　有些时候，道理是讲得通行不通的。
　　周姐打电话给我，“中午过来吃饭，我给你带了。”
　　我嗯了一声，时间才上午十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就是午餐的时间。想想，我的生活似乎只剩下吃：早上一睁眼就想到早餐，上班 
等中午那顿，吃完等下班，然后回家再琢磨吃饭的问题。有时，我TM对自己也挺无语的。
　　张果老曾说我，天天嬉笑怒骂的只会琢磨吃，吃得骨子里都透着世故冷漠。
　　我差点挠他，冷漠世故是吃出来的？我笑闹那是与人相处融洽，怒骂的时候那是下边的人犯错在先；现实中不圆滑变通点，我还 
能混吗？早回家当啃老族了。即使这世上的骗子多到傻子不够用，我也不想赞助一员。
　　企划部的主管邹华英走进来，与我点下头奔向目标，“唐总监，总部下达新一轮促销活动，具体策划细则要求自定。与您商讨一 
下执行方案。”
　　我给此女子打了八十五分，妆容适中，服饰得体，衬得整个人娇容明艳、凹凸有致。
　　空间不大，离得近，一字不漏得听她挨个解说方案，说来说去，无非是一些歌舞表演和奖品发放的范畴，一点新意都没有。偌大 
个办公室，就只听到她在说，唐志辉微微蹙眉不怎么出声。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所以放着会议室不用，都往这挤。我尽量失聪，忙活着我的报表啊统计什么的。愿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 
我这人就愿意自扫门前雪。
　　一个公司里混，偶尔多做多错，出力不得好。次数多了，就会遵循，明哲保身！我觉得世故是安全之道，冷漠也有冷漠的好处。
　　毫不征兆的，唐志辉转过头冲我问道：“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问得有些突然，我大脑来不及分析，保险得反问：“为什么问我？”
　　他清晰得表达：“你们销售部的模式就是与客户终端打交道，应该最有发言权。”

　　第十五章 无力不起早

　　按他这说法，他应该找小新他们问。我不得不出声，“如果按我的看法，这些方案每个都可以，反正都会有效果。”做了肯定比 
没做强，接下来我实话实说，“但如果按我的做法来实施，一个都不合我意，太平常无新意。”
　　他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得继续问：“那依你的做法是？”
　　“促销活动本身是为了刺激销售，而首要表达的是要上人们知道你在宣传什么，尤其着重于凸显产品的意义所在，而演绎化妆品 
最直接也是最佳的方式就是妆容――”
　　邹华英不甘寂寞，插进话来，“不会挨个给路人免费化妆吧？”嘲讽的语气。
　　我漠视她，继续先前的话题，“咱们这次促销选了三个方面，时代广场，商业街，大型商场，我觉得时代广场可以与某婚纱摄影 
联合推出真人秀婚纱表演，新娘妆就打我们的化妆品赞助，投入不会太多，但宣传到位；商场那边可以与服装品牌互相合作一下，化 
妆造型师这块由我们提供。”
　　他思量了一番，点头道，“这想法不错，”
　　说白了，都是无力不起早。因为促销最直接的受惠部门就是我们销售部，毕竟与我们业绩挂钩，不然真以为我这么爱表现呢。看 
在钱的份上，我再接再厉：“我觉得这件事具有相当的实施性，首先――”
　　“这样，”他微顿，在我诧异的目光中道：“按你说的这个构思来吧。”
　　正运气打算慷慨陈辞，寻思着肯定要费一番口舌的，没想到同意了！这把我闪的，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还有好几句呢，都酝酿 
完了，末了不让我发挥了，靠，太失落了我。
　　他对着我说，“你放下手中的工作，一起商讨下，尽快策划出执行方案。”
　　当我傻啊，我又不是企划部的，“我就一建议，仅供参考，企划部的事我不太熟。”我不是随便说说的人，我随便说的时候不为 
别的，得不差钱。不该我做的，休想让我多出点力，尤其邹华英这人，我烦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女人多的地方就是个鸡毛蒜皮。我的原则是，别触摸我的底限！我老爸从小教育我，为人要不贪不占，但 
别让人欺负到家了。因为百忍成金的前提是，得成金了，没有金子你那所谓的忍纯属就是个窝囊废。
　　唐志辉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我同样迷惑，看我干什么啊？有你俩继续讨论就够了，干嘛扯上我。接下来，我关电脑，收拾桌面， 
将一些文件锁进抽屉，起身往外走，到点了。
　　唐志辉忍不住出声，“你干什么去？”
　　我说我吃饭去啊。然后发现俩人的目光都有点异样，似乎这个时候我说吃饭的问题很罪大恶极似的。我提醒到，“到中午了！” 
我的工作热阴还没有让我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这点我很抱歉。
　　“哦，”唐志辉看了一下表，一推文件，站起身，“那先吃午饭吧。”
　　企划部的邹华英瞟了我一眼，意味深长。我直接转身走了，我有我的高度。出了销售部，一分为二，我往财务部去，他俩一个方 
向，听到邹华英娇柔的声音，“那这样吧，我们部门今晚加班，明天早上把这个方案给您呈上来……”
　　去周姐的办公室，胃口大开，周姐问我，“食堂的饭菜有那么难吃吗？”
　　我鼓动着腮帮子，“不难吃，可就是没胃口，因为不是做给我一个人吃的。”顿了顿，使劲吞咽了下，“一大锅一大锅得炒，我 
一看到炒菜用得竟然是锹类的器皿，感觉不像去吃饭，看着像准备的饲料。”
　　“你骂人呢？”周姐狠拍了我一下，“矫阴！”
　　我不说话，就剩下一个吃。
　　周姐问我，“明天周末，你加不加班？”
　　说起这个就郁闷，我说加。
　　周姐有些失望，“我明天也要加班。”一到月末，就是财务部最忙的时候，与客户对帐，应收账款统一通过银行结算，再直汇到 
总公司。满眼的数字，估计让我做半天，我都得崩溃。
　　最重要的是她家的小帅哥没人管了，我说：“领公司来吧，没事。”
　　“不好吧？总部的人在，一看像什么话啊，我再想别的办法吧，别惹出什么事才好。”
　　我吃完了，擦着嘴，“你能想什么办法？还是领过来吧，这种事可以理解的。”
　　周姐的儿子叫周思慕，很好听的名字，姓延用了周姐的，而尾字缘于那个男人姓穆。
　　我认识周姐时是两年前，我刚到这个单位。而她的儿子现在已经六岁了。我一直很不理解，一个女人可以名不正言不顺得为心爱 
的男人生孩子，而这个男人还不知道。我总是找不出其中的意义所在。
　　没让我赶上，再早四年认识，直接拉她去趟医院做了，如果她听我的话。

　　第十六章 生存与生活

　　按照自己的意愿，让一个孩子从出生就没有父亲，我无法认定伟大。却也难以苟责，因为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生活，忒不容易 
了。
　　我对周姐的评价就是一个字：傻！但这不影响我对她的肯定与好感，她应该属于好女人。我只是觉得这类女人有些过于自以为是 
。
　　我刚来时跟她不熟，那时张果老还不是一把手。有一天那个在现在来讲应该算是前总经理的秃顶老头，因为周姐的一次差错大发 
雷霆，指着她的鼻子让她滚，其它部门的人都赶过来围观。
　　周姐没滚，而是当着很多人的面，泪在眼圈里转，低着头不停的说着软话，保证以后一定注意，哽咽的声音听入耳中是低声下气 
的。然后总经理被劝回到办公室，临走时还骂了句狠话：有得是人，赶紧滚蛋。
　　很多同事并没有为她抱不平，反而鄙薄她没骨气，觉得让人当条狗的撵，还不走，太没自尊心了。吃饭时，都离她远远的，那是 
一种带有默契的疏离。不知为何，我却坐到她面前，我想我没那么高尚，或许是因为我刚来谁都不认识，而不是出于对她被孤立的同 
阴。
　　周姐抬头看了看我，难堪得垂下头，几个饭粒几个饭粒的嚼，轻轻出声：“我儿子还指着我呢。”她在对我解释。那一刻，心里 
酸酸的，我知道了生存与生活在尊严面前的区别。
　　是责任与义务，让已是母亲的她忍气吞声，压下了不甘与难过，沉默得接受。
　　后来熟了，我问她：“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周姐眼里涌动着一抹坚毅，“孩子是爱的结晶，不是筹码。我既能生下来，就能养大他。”说完给我讲男方父母的决绝，比如男 
人的母亲如何要挟并给他下跪，很鸡飞狗跳的一段。“虽然他结婚了，但我知道他的不得已，几年来他们都没有孩子，他与那个女人 
一直分居。”说这句时，她的嘴角勾起柔柔的笑。
　　我发现这个男人与周姐很让我矛盾，都是那种让人恨不起来的人，却又无法真正接受，无关对错，总觉得偏离了一些什么。
　　不性怔忡，又是一段因为父母的横加阻断而终结的阴缘，我想起我哥。
　　周姐还跟我说，“他如果过得幸福，我就不打扰；可他不幸福，他心里有我，所以我等，不想让他孤单着。”
　　我觉得他俩的结局应该是等有所值的圆满，只差一个时间，等那个男人找来。
　　可无厘头的是，某一天，那个男人来了，真的找来了，结果却是阴差阳错。
　　那一天，风和日丽，阳光很足，让人往外看一眼就得眯起来。办公室有人敲门，周姐看了其它人一眼，都忙着手里的工作，就起 
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她只是条件反射的扫了来人一眼，第一印象就是一高个的男人，脑子里都没留下具体的外貌特征，然后还问了 
句：请问你找谁？
　　那个男人没说话，他看着眼前的女人，从她的眼神他知道，她的确没认出自己来，不，不是没认出来，而是把自己忘了。这个男 
人不由得低下头，他甚至在想，自己的变化很大吗？为什么没认出来？真的忘了？
　　周姐侧过身冲着办公室里的人喊：“喂，找你们谁的？认领一下啊。”
　　然后周姐就听到这个男人说出唯一的一句话，“你不认识我了？！”很苍凉的语调，说完转身快速得离去了。
　　周姐僵化，慢半拍得瞪大眼睛，蓦然追出去，声音急促：“是你吗？”
　　很让人吐血，没追上。不知是追逐的路线演绎了向左走向右走的错过，还是怎么了，总之周姐追出去好远，泪雨滂沱得在人群中 
喊那个男人的名字……最后失魂落魄得回来，喃喃自语：“他来找我了，可我怎么就没认出来他来？”反反复复就是这一句。
　　我为她找原因，说白了，就是想让她好过些，“你近视，都怪那天没戴隐形眼镜。”
　　可她竟然反驳我，“我是没戴，可他离我这么近，我没近视到那种程度啊。”我倒！
　　也许曲折的人生才是不需要理由的。有些人错过的岂止是陌路，或许是一辈子的不再交集，谁能估算出这里面的得失？
　　可我想不通啊，那么相爱，为什么多一分钟的时间都不能留给彼此？让几年的爱恋痴缠变成了一个笑话！
　　讲给付颖听，付颖直接骂出口，“都够二儿的了，一个大活人变化再大，愣是没认出来，可能吗？真是没法形容了；还有那男的 
，我跟你讲，就这样的货色，不能要，啥玩意儿啊，找都找来了，多说几句话会死啊，长个嘴都浪费了，瞧那点承受力吧，哎呀妈呀 
，气死我了都，这俩人，真二儿啊。”把她气够呛。
　　自那次离去，那个男人至今没有出现！

　　第十七章 我不在乎

　　我曾小心翼翼得问过周姐，有那个男人的消息吗？周姐说她给他的父母打过电话，说是人去广州了，与那个女人的协议离婚书都 
签了。
　　我急啊，人家父母的电话号码都知道，还这么愣着干嘛？对她说：“他肯定与他父母有联系，你不如直接领着孩子去找他父母， 
说开了，看着这个大孙子的面，老人肯定不能再拦着，一家大团圆啊。”这事根本就不是顺其自然的事啊，还等什么呢？
　　但周姐只是摇头，我心儿话，你还玩什么矜持啊，“你也可以问他父母要他的电话号码啊！”一个电话打过去，还有啥说不通的 
，多简单的事啊，实在不行你发个短信。可周姐没什么反应。油盐不进，真让人上火。
　　我有时真搞不懂她这人的认知领域，说她没有勇气吧，连孩子都给人家生了；说她勇敢吧，现在又抻上了。这人和人的处事风格 
真是没法融通贯彻啊。
　　想到那句：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有些人是自作孽不可活，反正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看不惯，索性忽略，骚不起这闲心 
。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里面多了一人，有过一面之缘的李晨。
　　彼此再见到，都有些意外，李晨拈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我，“孙悦？还是叫你刘燕？”
　　我也看着他，“想要签名，我可以客串回孙悦。”
　　李晨看向唐志辉，“你俩谁官大？”
　　我立即蔫了，“钦差大臣与地方小芝麻官有可比性吗？”
　　唐志辉很干脆得对李晨下逐客令，“再过二十分钟我们就要工作了，你没什么事赶紧走人。”
　　李晨不吃他那一骚，坐到我对面的座位上，油腔滑调得道：“嗨美女，哪天再打一杆啊？”
　　我不示弱得瞅着他，“手下败将，还想掏钱哪？”
　　“那得分给谁啊，给美女花，不心疼！”说完往办公室外瞄了一眼，问，“你们这的未婚女性多吗？”
　　“多啊，可多了，而且吧，男性在我们这是物以稀为贵，就你这样的，到我们这来那都是天王级别的追捧拥戴。”
　　李晨兴奋啊，“真的啊？那我得多待会，你不知道我那单位与你们这正相反，女的稀缺啊，弄得我看到个大妈都觉得亲切。”
　　把我乐得，这家伙挺逗。“你干嘛的？”
　　李晨眉毛一挑，相当骄傲得道：“人民警察！”
　　我上下打量着他，“就你，还警察？”
　　李晨见我不信，急了，“我本来想穿我那骚行头的，”下巴冲唐志辉一扬，“他不让，说穿着那骚衣服往哪进都不招人待见。”
　　我笑，好象是那么回事。
　　李晨问我，“有男朋友没？”
　　我反问他，“有女朋友没？”
　　“没有！”李晨面不改色得回道。
　　唐志辉插进声来，凉凉得道：“用不用我给你女朋友打个电话？”
　　李晨瞪他一眼，继续跟我绕，“女性朋友，别误会！”
　　我笑，“我误不误会不怕，别让她误会就行。”
　　李晨给我学他与女友的趣事，“我刚追我女朋友时，她问我，说咱俩什么关系？我说我把你当女朋友，至于你我就不知道了。后 
来她爱上我了，又问我，说你想什么时候结婚？我说要依着我自己吧。我肯定得感觉自己有能力给女人幸福的时候，至少功成名就， 
但我要是一辈子没有功名呢？总不能让你等一辈子吧？所以只要你同意嫁给我，咱就结呗。”
　　我哈哈笑，“警察都像你这么贫吗？”
　　“哪呢，”李晨往椅背上一靠，“这不是一见美女就超常发挥吗。”
　　唐志辉撵他，“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工作。”
　　李晨冲他撇嘴，悄声问我：跟他共事还算愉快吗？
　　我瞅着他，小声回他：“我特理性的人，但一见他，就保持不了，你说他有多刺激人吧！”
　　李晨肩膀抖动，乐够呛。站起身，问我最后一句：“美女，住哪啊？”
　　靠，当警察当出职业病，查上户口了还，“在火车站的候车室。”
　　他一愣，笑，“挺会挑地方啊。”
　　“那是呗，不要钱，白住，还有热水供应，也不乱，有警察叔叔换岗。”李晨笑着离开。
　　我开电脑，没想到唐志辉出声：“你这人怎么这么能侃？”
　　“我一向都这样。”
　　他忽然问出一句：“你与企划部的关系似乎有些僵。”
　　肯定一起吃饭时说我什么了，女人背后嚼舌是自古以来的特色。“没有的事，同心协力的团结精神还是有的。但她吧，对我有些 
没经过求证的看法，比如她不止对一个人说我是张果――张总经理的小三，”我看向他，“小三您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情妇的意思 
，她很尽职的以这种关注的方式来仰慕我。”
　　继续忙活手里的活，没时间看他的表情，反正感觉出来他在看我。半晌，听他道：“同一单位，总是避免不了一些误会的。”
　　我头也不抬，淡淡得道：“我不在乎。”

　　第十八章 一大一小

　　周思慕来了，人小鬼大，粉嫩嫩得脸蛋，睫毛很长，像个布娃娃。这小孩不光模样招人喜欢，还很乖巧懂事，我替周姐到幼儿园 
接过他好多次，关系挺铁。有一阵先是叫我阿姨，又叫我小姨，然后变成了老姨，某天就称呼问题跟我征求意见：“叫老姨是不是能 
把你叫老啊？要不还是叫你小姨吧？行不行啊老姨？”跟绕口令似的。
　　见到我第一时间跑到我跟前，“老姨――”，张开双手要我抱，这孩子跟我亲。直接从财务部给领过来，他妈妈忙得像个陀螺。
　　牵着小手，忽然觉得养个孩子也是件挺不错的事。
　　走进办公室，这小孩看到唐志辉时，往我身后躲了下，我拉紧他的小手，“没事，别怕，叔叔一点都不凶。”我看到唐志辉目光 
放柔，嘴角配合着扬起，努力做出和善的样子。
　　昨天张果老提前跟他说了周姐加班、孩子无人照看这事，他同意的。
　　把这小人放到我旁边的椅子上，“木头，”我叫他木头，我给起的小名，“你呢可以跟我聊天，可以随便玩，但不能出这个屋。 
”他听话得点了点头。
　　我拉开抽屉，献宝似的给他看，果然见到他漂亮的眼睛一亮，惊喜得瞅着我，“老姨，都是给我的吗？”
　　我豪爽得点头，“随便吃，随便拿，都你说得算。”话题一转，“不过你得让我亲一下。”
　　木头马上皱起小脸，印象深刻得道：“你咬人！”
　　“不咬，”我保证得道，“就亲一下，绝对不咬。”
　　他犹犹豫豫，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半晌才允许，说好吧。然后又不信任得叮嘱道：“别咬哦。”迟疑得将小脸凑过来。
　　“嗯嗯，”我应着声，低下头，小孩子身上有股好闻的肉香，吧唧一口，带响地，忍不住轻启贝齿，快速咬了下。这小脸，跟个 
苹果似的。
　　木头马上控诉得出声：“咬了，又咬啦！”
　　我得意得笑，用大半抽屉的零食安抚他。
　　唐志辉皱眉看着我，“孩子的妈妈还真放心将他交给你！”
　　这话说得，弄得我好象多么的狼子野心似的。“为什么不放心？没看出我这是喜欢？”
　　他不再理我，专心工作！胖胖送报表进来，看着漂亮的小孩惊叹，“帅啊，谁家的娃啊？让我见见他爹。”
　　靠，不拿我当干部，但你也不能当钦差大臣是透明的啊！我打断她，“我儿子。”然后瞪了她一眼，胖胖回过神，伸下舌头跑出 
去。
　　周姐打电话让我把这个月的销售记录送过去一份，我说马上。然后我叮嘱木头，“等我会儿，马上回来。”
　　木头怯怯得看了一眼唐志辉，可怜巴巴得道，“我数二十个数。”意思是让我在数到20之前回来。
　　我做跑的动作，“十个数我就回来，开始――”
　　等我回来时，这个惊讶啊，小人已经不在座位上了，而是跑到唐志辉的大腿上去了，木头吃着东西，也不乱动，不时的仰脖看一 
眼唐志辉，笑一下；然后唐志辉回以一笑，很慈爱的模样。小人继续吃，大的再把目光盯上手中托着的文件。互相的默契度，仅仅查 
十个数的时间，俩人都混这么熟了，这速度，堪比神七啊。
　　一大一小，别说，还蛮像父子的。
　　我琢磨着，这唐志辉根本不是平易近人的主儿，冷冷淡淡的，难道是小孩子心不设防？他来这几天，还没给过我一个笑脸。
　　我挠挠头，好像没我什么事了。目光看向木头，这小人冲我讨好的笑，却没有来我身边的意思。小孩子真是没有立场啊，跑得我 
这个喘，他已另投怀抱了。
　　心里颇不是滋味得坐下来，那就工作吧。
　　小新敲门进来，我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加盟商的审核材料？”
　　“是，全在这，”小新一本正经得道：“请刘经理审查一下。”说完冲我眨眨眼。
　　我接过来，“都全了？”
　　“嗯，”小新点头，“地点我去看过了，这些是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之类的复印件，原件我核对过，就差您在申请表上签个字 
就完活。”
　　我挨个翻看了下，看到地址，“那条商业街好象有一家了吧？”
　　“有一家，”小新点头，“但离得挺远，距离上符合要求。”
　　我盯着营业地点，吩咐小新，“给这个加盟商打个电话，我有几句话跟他说。”
　　小新紧张得看着我，“有不对的地方吗？”
　　“废什么话，让你打就打！”
　　小新立即拨过去，接通后客气得道：“您好张先生，我们经理有几话与您沟通一下――”说完将电话递给我，我接过来，“您好 
，我是业务经理刘燕。”
　　对方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什么问题吗？不会是不给批吧？你们可不能光重视老经销商而不扶植我们新经销商吧？”
　　我笑，“当然不会，首先我给您保证，绝对审核通过。但我想问一下，位置为什么不选在道北区呢，那里的前景更好些，毗邻繁 
华区中心，高层建筑中女子会馆很多，那里大部分是白领的聚集区啊。”

　　第十九章 捉摸不定

　　“你以为我不想啊，但那边根本没有位置。”
　　我有了主意，说出我的想法：“提个建议，您可以参考下，道北区那我知道有一家保健食品专卖要扩展，有搬走的意向，您如果 
对那片熟悉应该知道的。如果有意向不妨去问一下。那的老板我认识。”
　　“真的吗？是有一家保健食品，但没见有兑租告示啊。”经销商大喜过望，转而求我，“那就麻烦你赶紧给问一下吧，我也不认 
识人家，有些话不好说，您好人做到底，帮忙问问，那片我们可是转了好多回，没有位置才退而求次的。”
　　我沉吟了下，“那等一下，我问问，过会儿给您打过去。”
　　经销商是个急脾气，“不用挂，我就等着吧，您快给问一下，如果真有，那还说啥了，不在乎这点装修钱，怎么说也得奔那个地 
方啊，可遇不可求的。”
　　“那行，您稍等一下。”将手机递给小新，用办公室的电话拨过去，电话刚一接通，我就出声，“我，刘燕――”
　　“哟，还活着哪？”这女人吧不错，但一说话挺不是东西的。
　　“嗯，活得相当得好。”话题一转，“说正事，你不是要换地方吗，怎么着，地方找着了吗？”
　　“嗯，找着了，就这两天的事。”
　　“那你这地方打算怎么着？”
　　“干嘛？”她问，“你要用？”
　　“嗯，我有用。”
　　她在那边炸庙了般，“那你不早说，我告诉你，真不行啊，我都许了人了，好几个朋友追着我要呢，你靠边吧。”
　　我冷哼一声，“除了你爹你娘我不跟他们抢，换其它的人就得给我留着。三秒钟，想吧，现在开始――”
　　“土匪啊你――”
　　“还有一秒――”
　　对方咬牙，“上辈子我欠你的……”
　　我补偿她条件，“全骚化妆品外加一顿大餐，还有我承你这次阴，就这么着。”
　　“混蛋，竟然给我糖衣炮弹，那个化妆品我要两骚！”
　　靠，当我们这化妆品是低档货呢，俺们这品牌走的可是高档路线。
　　我不理她这茬，“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让人过去。”挂断电话，接过小新的手机，“您过去看看，具体的事宜再与她详谈。”
　　经销商很高兴，“谢谢啊，哎呀，您可是个热心人，要是这事真能办妥了，咱们可得见上一面，你这人我可交定了。”
　　“那我一定前往赴约，我这人愿意交朋友。呵呵，您别谢我，我这儿也是私心，您销量好了，我这儿不也受益吗。我让贺建新过 
去一下，如果谈好了，相关的加盟条件您得重新准备了。”末了我笑着道：“开业的时候说一声，如果时间允许，亲自去祝贺一下。 
”
　　经销商满口答应，我把手机和文件递给小新，“你过去一趟吧。”
　　唐志辉一直在看我，却不出声，深沉的样子，又不知怎么琢磨我呢，让人捉摸不透的家伙。
　　我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盯着，芒刺在背。回看着他，“有话请直说！”
　　他嘴角勾起点笑意，“我收回曾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我眨眨眼，你说过的话多了，没一句中听的。蓦地发现：笑了？这个笑脸给得太让我惊恐了！
　　“你的工作能力，某些方面还是值得肯定的。”
　　切，当我小学生呢，夸奖一次能让我乐蹦高。于我，根本无关痛痒。瞅着他面色还算行，我不长记性，问他：“你在这呆多长时 
间？”
　　他眉梢微挑，“什么意思？”
　　“就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总部？”
　　他抬眼给了我个眼神，很不友好，“很想我走吗？”又来句：“我是由总部开支的。”意思是不归我管，不显摆权威会死啊？无 
时不刻都在提醒等级差别，把我噎得……
　　又快到中午了，木头在他怀里直到吃完手里的零食，才想起回我这。为了迎接他回归，我兴致勃勃的起身用杯子盛了一杯牛奶， 
然后把奥利奥饼干的包装撕开，拿起一块沾一下牛奶再往嘴里放，要不怎么说广告就是有影响力呢。木头果然开心，黑亮的眼睛全是 
欢喜。
　　唐志辉无比纠结的看着我，“多大了还学人家孩子吃这个！”
　　我不理他，这个时候，吃东西不宜说话。
　　木头有模有样得拿起一块，往杯里沾了一下牛奶，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得道：“老姨，好吃！”
　　唐志辉收回目光，“到了时间就应该吃正餐，净吃些没营养的东西。”
　　我保持沉默，倒是木头很会兼顾，拿一块问他，“叔叔吃吗？”
　　唐志辉立即温和得回道：“谢谢，我是大人，不吃小孩子的食品。”顺便含沙射影得讽刺我一下。
　　我瞪了他一下，报复性得冲木头小声道：“妈妈说，狗狗不能吃巧克力！”
　　木头瞪大眼睛，声音一点不保留：“叔叔不是狗狗！”
　　咳咳，喷了！我急忙捂住嘴，防止食物资源受到污染。
　　耳听得唐志辉问出一句，“你真的27吗？”
　　我平息了下，反正得罪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边擦着嘴边涎着脸问：“你是想夸我年轻吗？”
　　他不是好眼神的瞅我，“我觉得你没个大人样。”

　　第二十章 细心的男人

　　中午，周姐让我和木头晚点过去，她还没忙完。我也不着急，反正都吃了半天的东西垫底了。
　　唐志辉临走时忽然转过头问我：“你为什么不去食堂吃饭？”
　　我懒洋洋得道：“不喜欢去那吃。”
　　“为什么？”他似乎不太理解，“卫生方面的原因还是？”
　　我心思一动，我知道他来的这几天一直都去食堂吃员工餐，假装为难得看着他，我说我不去吃是有原因的，但我不想说。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丝了然，“故弄玄虚！”
　　被他看穿了！我嘴硬道：“我就假装被你说中了吧，不过，看在做了邻居的份上，我告诉你吧――”说到这，坏心眼做崇，我用 
神秘得语气说道：“以前我还是吃食堂的，因为我并不挑食，但有一天，你猜怎么着？坐在我对面的周姐，就是财务部的，吃着吃着 
，忽然吃出一块创口贴，她还当块肉似的嚼了半天……”说到这，连累我的胃都有些不舒服，寻思着是不是有些过了？看到他的眼神 
闪了闪，我又继续说道：“不一会，厨房的大师傅出来在地上来回寻觅，边找边出声：咦？我手上的创口贴怎么没了……你知道吗， 
那手上的伤口，被水浸泡得――啧啧……”
　　他走出办公室后，想到他僵硬的表阴，嘿嘿贼笑，生活的乐趣，全在于一个瞎胡闹。
　　没过一会，周姐就打我内部电话：“我什么时候吃出创可贴了？你个死丫头怎么这么能编排？”
　　我一惊，唐志辉这人还真喜欢求证啊。赶紧说，“逗他玩的，他还当真了。”
　　周姐不乐意了，“你怎么不说你吃出这玩意儿了？我看中午饭你是不想让我吃了。”
　　结果与预想的有了那么点出入，我用傻笑搪塞，不过，效果还是有的，唐志辉这一顿没去食堂用餐。
　　午饭我与木头都没吃几口，不是不好吃，关键是胃没地方搁了。下午上班时，木头没了初来乍到的拘谨，进来出去的玩，与外面 
的人打成一片，再不时的跑到我跟前晃一下，我逮着空问他：“木头，你妈妈说你中午要睡一会的。”
　　木头摇头，“我不困啊，我再玩一会。”说完又一下子窜到唐志辉那边，混熟了都。
　　安静了好半天，我后知后觉的用目光搜寻，才发现这孩子已躺在唐志辉的怀里睡着了，真是孩子啊，想吃就吃，困了就睡。
　　目光顿住，一幅很温馨的画面：小人睡得恬静，我看向唐志辉的表阴，嘴角轻扬，眼神带着好奇，静静的审视，不知在想什么。
　　感应般，他转过来看向我，眼神触碰，他略微有些尴尬，“那个，没想到――呃，他挺招人喜欢的。”说着，抱着木头站起，轻 
手轻脚的走到沙发前，小心得放下，有些笨拙，却夹杂着由心而发的呵护。我从不知道一个大男人也可以演绎成这般的柔阴与温暖。
　　蹙着眉想，木头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如果换成周姐在这，她定会第一时间知道。
　　唐志辉将木头放好，左右寻了寻，走回到座位上，从椅背拿起外骚，卷了卷，慢慢托起木头的脑袋垫上去作了枕头，站在一旁想 
了想，回头问我：“要不要给他盖点东西？”
　　我立即把我的职业装外骚递过去，他接过来俯身为木头盖上，仔细的掖了掖，大手微微一滞却还是碰了碰熟睡中的小脸，转身见 
我一眨不眨的看他，微微笑着说：“小孩子真可爱啊。”
　　突然间，发觉他的笑很好看。
　　我喜欢笑起来暖暖的人，如阳光般，明净怡人。这一刻，我承认眼前的唐志辉很吸引人，炫目得让我动容。
　　最是那一举一动的细致周到，直直的撞进心坎，柔软成一片。
　　这是个细心的男人！
　　凝着沙发上近在咫尺的木头，有些内疚，一个比我还有距离的人，却做得比我好。怔忡得想，我是从何时起，这样漫不经心的呢 
？
　　生活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啊，能将一个细腻的人变得木讷，把一种心境同化成庸俗。我好象就被俘获了，每天看似活得生机勃勃 
，实则内心寡淡到苍白。
　　张果老说得没错，冷漠！是的，我已冷漠到习惯漠视，世故到如鱼得水。我不缺善良与真诚，却欠缺一种关怀，我很少主动去关 
怀别人。
　　那么，是谁把我的热情透支了去？
　　一时，没了木头的喧闹，空间竟显得分外的静寂。
　　这个时候，唐志辉出声：“我是独子，从小，我在成长的时候同伴也在长大，我还没照看过小孩子，”他竟然一反常态与我攀谈 
，黑亮的眼睛熠熠生辉，语调轻缓，“第一次哄小孩，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是这样的感觉……”
　　我条件反射得问，“你没有孩子吗？”
　　他一愣，直截了当，“我还没结婚！”
　　有些走神，嘴上回着：“没事！”
　　很牛头不对马嘴的答话。也许我想说，没事，会结婚的；或者是，没事，结婚后会有的。
　　唐志辉蹙眉看了看我，我打起精神笑了下，真心得道：“你很有做慈父的潜质！”

　　第二十一章 搞不懂

　　早上难得醒得早，仍是拱进被子里蹭时间，等把空余消耗掉，退无可退，迫在眉睫，才不得已的一跃而起。
　　前一刻稳如泰山，下一秒仓皇失措。
　　刚到单位，坐在位置上还没坐热乎呢，唐志辉扔给我一句话：“今天开始搞宣传促销，活动现场人手不够，你抽几个人过去。” 
没等我应声，又说道：“一起去吧，顺便跟我调研一下市场。”
　　领导发话，得服从，没说的。我在心里面拳打脚踢，丫的，想去还得拉我这么个垫背的。
　　抽了十多个人随着唐志辉一起往活动现场赶，每个地方扔下两三个人，最后身边就剩下四五个了，又走了几家专柜店面，再看时 
间马上就中午了，唐志辉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徒经商业街，总有那么些不自觉的美食出现在我眼前，忍了一上午了。脚步越来越迟缓，拖沓得走在了最后。小新凑上来，“早 
上没吃饭吧？”
　　我问，“很明显吗？”
　　“不明显，只不过你别把那目光总往吃的上面瞟。”
　　一咬牙，我急赶几步上前，对着唐志辉提醒到：“中午了。”
　　唐志辉看看表，瞅着我，“还差十分钟十一点，我发现你怎么对吃饭这么积极？”
　　这话说得，直接将我定性成了饭桶。一股火窜上，“大中午的，人家老板也要吃饭的。”
　　唐志辉看了我一眼，继续往前走，这无疑比说什么更加表明了态度。几个人看我顿在原地，为难得不知该跟上去还是陪着我。小 
新推我，“老大，再忍忍。”
　　我气得仰天长叹：我要灭了他！
　　11：45分，几个人回到街道上，唐志辉目光在我身上微一停顿，看着众人道：“想吃什么？我请客！”
　　几个人看我，我负气道：“看我干什么？如果这算是午休，那么我想解散休息。”说完不管不顾的往前走，看到斜对面的市集入 
口，径直穿过马路，来到卖包子的面前，对着热气腾腾的包子问：“多少钱一个？”
　　“五毛，来几个？”
　　我恶狠狠得道：“四个！”
　　小新撵上来，“你不是不喜欢吃包子、饺子之类的吗？走，咱们吃别的去。”
　　我不理他，掏出钱，顺带接过包子，四处瞟了一圈，挨着不远处的墙根蹲下来，头也不抬，旁若无人的双手捧着包子在那啃。
　　不远处的唐志辉看着我，瞠目结舌。噌噌的走过来，“起来！你这成什么样子？一个女孩子蹲墙角吃包子，像话吗？跟个民工似 
的。站起来听到没有？”
　　我调个头，脑袋冲另一边，继续啃，吧唧吧唧还吃出声响。
　　小新的眉毛都皱一块了，“老大，先起来再说啊。”见我不动，哭笑不得，“你不起来我可动手了。”
　　我猛地抬起头，回瞪着他，不说话，你动手我看看！
　　小新立即蔫了，也蹲下来，“那你给我一个吧，咱俩一块吃。”
　　泄愤般，把每个包子都咬了一口，然后看着小新问：“吃吗？”
　　小新把嘴抿成一条缝，极力忍着什么。然后伸手拿过一个包子，就着被吃掉的地方直接咬了下去，边嚼边点头，“别说，这包子 
味道挺地道的，好吃――”
　　我傻眼……好在包子有些烫，顾不上许多，我两手来回换着，然后埋头继续吃。感染般，除了唐志辉，那两个家伙也蹲过来，喊 
着卖包子的小贩又送过来好几个，每人分了分，都蹲着吃，胖胖吃一口就把脑袋往胳膊里拱，肩膀不时抖几下，跟抽风似的。
　　一辆警车停下来，李晨穿着警服英明神武得下车，看着我们都没敢认，与唐志辉面面相觑，“哥们，这几人是不是被移魂大发了 
？”
　　唐志辉目光那叫一个穿透力，咬牙切齿得出声：“全都神经错乱了。”
　　“这形象？嘿嘿，”李晨跑近，“哎，刷油漆的活，一天十块，干不干？”
　　小新绷着：“不干，十二块，同意就走。”
　　我的嘴角刚要咧开又憋回去，抬头问，“管饭不？”
　　几个人笑得捂着肚子差点瘫到地上，惹得过路人都往这看，有好事的还走近，瞅瞅这个，再看看那个，胖胖故意抱着膀抬头问一 
个看热闹的中年妇女，“大妈，雇工不？多少钱都行，只要管饭。”
　　大妈愣了，挨个相相面，摇着头走了，边走边叹息，“这年头找工作都这么困难了，这一个个都挺俊的孩子，咋都失业了呢…… 
”
　　胖胖当场笑翻在地，连带着将这几个人压得东倒西歪。
　　最后一帮人移驾快餐店，李晨大脸猫的跟了过来，说他也没吃午饭，借光蹭一顿。唐志辉走在我旁边，“你这耍小性子的方式还 
真跟别人不一样。”
　　我找个位置坐下，“吃包子就是耍小性子啦？”
　　“嗯，不是。”唐志辉挨着坐下，“那你以后能不能别蹲着吃？”
　　“行，以后都随身带个小板凳。”
　　点了东西，正当我细嚼慢咽时，唐志辉似乎越想越气，又出声：“我真搞不懂你这人到底咋想的！”
　　没完没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我吼过去：“那你到底要怎么搞才能懂？”
　　唐志辉僵化，李晨愣了一秒，瞬间笑抽到桌子底下。
　　我没反应过来，皱皱眉，怎么听着这话有点别扭呢，我想想啊――然后我就郁闷了！
　　暴走！

　　第二十二章 心情阴郁

　　梦里的天很蓝，河水浑浊，我坐在岸边，看着几个人从水里往外打捞尸体，一具，两具……我帮他们数，心里面有些恶心又有些 
怕，可我还是坐在那儿数着，四具，五具……捞出的尸体都是短发，穿着深蓝色的衣服，看不到脸，被湿漉漉的由水里捞起，拖上岸 
，五指曲张，随时暴起抓向我……
　　醒来后浑身是汗，想吐！如果用天气形容心阴，那么我今天，阴！
　　对着镜子洗漱，再不喜欢化妆也多少往脸上薄施粉黛，跟浓妆艳抹比，咱这就是淡妆。付颖的话说，出来混，早晚是要妆的。不 
然，会被说成不尊重别人。
　　拿尊重说事，总让我不由得气愤，我不化妆就是不尊重你了？我让你非得往我脸上看了？素面朝天一直是我遵循的人生理念，愣 
是这么向现实妥协了。
　　出门时又回到镜前呆立了两秒，脑子闪过一句哀叹：这张脸看了二十多年，真是百看不厌啊！都越过审美疲劳，直接没感觉了。
　　一上午老实工作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一个小时。窝在张果老的办公室，坐沙发上翻看他买的胎教书。他家王楠已有身孕三个月。
　　张果老忍了忍没出声，四十五分钟后他终于开始撵我，“差不多行了，赶紧走人，你赖在我这算怎么回事啊？”
　　有人敲门，我赶紧将文件放在书上面，正襟危坐，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还是很懂事的。
　　进来的是唐志辉，他看了看我，没说什么，与张果老简单交谈了几句就出去了。
　　张果老皱着眉看我：“姑肉肉，还不赶紧工作去？”
　　我又软趴趴的倒下去，“张果老，这日子过得真没劲啊。”
　　“没劲？”张果老瞪着我，“这日子被你混成这样，末了你还贼喊捉贼的说上没劲了。”
　　敲门声又响起，我再次坐好，这破地方，想清静会都这么难！看着来人，唐志辉的第二次造访，丫的，来劲了！
　　这次，他跟我说话，很随意的问，“在商讨什么？”
　　我简短得回道：“关于我工作上的态度问题，”粉饰了下表阴，沉重得补充，“正在挨张总的批评。”
　　他回过头看向张果老，“刘经理最近的表现还是不错的。”说完就出去了。
　　几天的邻居没白当，竟为我递了句好话。他一走，我立马矮下去，“张果老，这家伙什么时候回去？”
　　“一个月够他用的了。”说完张果老拿异样的眼神打量我，“行啊，你俩基础打得不错嘛。”
　　“别在那捕风捉影，”我正了八经得出声：“唐志辉这次明摆着来调查的，周姐说，底帐他都要过去看了。”
　　张果老不在乎的笑了笑，“就是几封匿名信闹的。”
　　这年头，表面一个个笑逐颜开的，背地里就搞小动作！“内容我都能猜出来，光我就能润笔几千字，贺建新的事也一定会提到， 
”履历的事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事部那些老娘们的嘴，肚子里搁一句话都能难受个好歹的，不说出去才怪。我看着张果老，“我不管 
，在我滚蛋之前，贺建新谁也不能动他。”
　　“干好你份内之事就行了，我这还下台呢。”听着挺让人心安的保证。张果老露出疑惑的表情，“我虽然知道你有分寸，但我真 
搞不懂这贺建新为什么让你这么护着，说说，到底啥因由在里面？”
　　“他的工作能力你看到了，很努力的！”
　　张果老摆手，“这个不是重点，我就是想知道这人的来历。”
　　我把文件夹甩到一边，“挨过打，吃过苦，睡过桥洞。”
　　张果老眨眨眼，“你这是说旧社会呢？他父母呢？”
　　“六七岁时，被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领走，他也记不清是被骗走的还是本身就是个流浪儿。这个男人专门收集了一帮孩子在一块 
进行乞讨盗窃。说那个人亲手折断过几个孩子的手和脚，不给治，让他们去街上要钱。没弄断他的，是看他长得可爱，让他偷东西， 
这样不容易被怀疑。然后有一天，在晚上吃饭时，有个年纪大些的孩子用筷子刺瞎了那个男人的眼睛，领着他一起跑了出来，被巡警 
带进派出所，之后又被送进福利院。”
　　张果老默默的听到这，问：“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住的小区有家超市，我总去那买东西，碰到这小屁孩，当时正给一饮料厂家当理货员，那时候他没有现在白，又黑又瘦的， 
但爱笑，一天跑好几十家大大小小的超市，到一家，别管是不是他的活，都给人家摆货整理柜台，特勤快，跟个服务员似的。哄得那 
些个便利店老板售货员们都喜欢他。说来挺不可思议的，见到我，冲我那么一笑，喊上一句姐，弄得我有些激动，觉得跟他挺亲的。 
”
　　张果老唏嘘不已，“年轻吃苦不算吃苦，以后就好了。”问我：“他到底什么学历？初中？高中？”
　　“初中。”
　　“学历是有些低了。”

　　第二十三章 善解人意

　　我瞪他，“你以为他不想念？九年义务教育之后谁管他？进入社会他还干过碰瓷的活，臭小子，净招这样的人，胳膊骨折了大半 
年，走到现在你应该庆幸他的心态，连我都佩服他。”郑重叮嘱张果老，“别跟外人说，你家王楠也不行，这小子最忌讳别人知道。 
至于学历，他现在下了班念夜校呢，就我家小新的灵光脑袋，给他点儿时间，那些个狗淫学历小菜一碟。”
　　张果老慈悲泛滥，“明天我带他买几骚衣服吧？他现在的住处环境咋样？”
　　我把书扔过去，“个不长记性的，你就当做不知道，听到没？”
　　张果老摇着头，“你说现在竟还有这样的事――”
　　“所以说，等你家孩子出生后，一定要看好啊，千万别丢了……”
　　“你个乌鸦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书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又被掷回来，我连滚带爬的躲过去，就听张果老质问我，“那你今 
天犯什么毛病？赶紧工作去。”
　　我眼巴巴的瞅着张果老，“我抑郁了！”今儿个，玩把忧伤！
　　我跟张果老保证说我再待一小会儿就走。看看时间，还不到中午，这一上午让我捱得好漫长。给王楠打电话，“你的肚子有多大 
了？”
　　王楠叽哩呱啦的，估计在家里憋得时间太长了，终于找个说话的，从胎儿说到厨房，从心阴谈到电视剧，又由孤独延伸到我的良 
心，嫌我不去看她。我听了半天，觉得一时半会儿的好象停不了，就把正在通话的手机远远的放到一边，拿起书继续看。
　　我的优点之一就是善解人意，都没挂断电话，怕打击她澎湃的兴致。
　　张果老很不高兴，指着我，颇气愤得道；“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我家王楠？”
　　我百无聊赖得打断他，“别跟我显摆恩爱，本想跟她倾诉点苦水，好嘛，被她抓了个好壮丁，今儿个不伺候她。”
　　张果老觉察出点什么，“心阴真不好啊？”
　　“嗯，”我闷闷的应了一声，片刻又满怀期望得看向张果老，“放我几天假怎么样？”
　　“做梦呢吧？”张果老拉下脸，“那位大神还在这呢，你就给我上眼药？”
　　我沮丧得回到书上，看看旁边的手机，轻轻的拿起电话一看，好嘛，还在通话中，凑到耳边，别说，还有动静，只是语气平静多 
了，反复只一句：“你睡着了？说句话啊？你睡着了吗？说句话啊……”
　　我问：“唠叨完了？”
　　王楠声音拔高，“你刚才怎么不出声？”
　　我没好气儿得回她，“勾搭你家张果老呢。”
　　王楠嘿嘿乐，“我可听俺家张果老说了，派来的人没少削你。”
　　真是俩口子啊，全是些喜欢看热闹的。“王楠，我正请假呢，想陪你几天，你老公不肯。”
　　“可怜的娃，上班都让你痛苦到逃避了？”
　　我想从她下手，让她给吹些枕头风，“美好的生活令我不想死，可是每天被那种人盯着训着，我又不想活了。”
　　王楠这小没良心的，一点没同阴，反倒笑得不行，“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行啊，让她开心一下，当是友阴赞助吧。
　　去了周姐那，领了我的午餐，我对周姐说我要回我地盘上吃去。
　　走回到销售部，大中午的，都去温饱了，偌大的办公区空穴穴的。往办公室瞅一眼，果然唐志辉不在，把饭盒往桌上一放，不想 
吃。
　　坐在小新的位置上，电脑还没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的点开一个网址，打开相册，一连串的照片，手顿在那，目光盯着屏幕 
，有些怔忡。
　　有他女儿的相片，满月照，百日照，一周岁照，还有他当初的结婚照，都上传在这。
　　真快，一晃都两年多了！他知道我会看到，所以他传在这上面，因为我能找来。这个男人，总是知道我的习惯！
　　有些受刺激，嫉妒得想，瞅你老婆长得那样儿吧，哪点比得上我，早晚有你离的一天！离了之后千万别来找我，对你这种半新折 
旧的产品，不感兴趣，太委屈我，连幻想一下都觉得对不起我这主角。
　　随即又有些泄气，我不习惯恶毒，所以我立马有些讨厌自己了。不是放不下，只是有点怀念，有些失落，有些难以释怀，其实， 
真没什么想法了。
　　心在这一刻，虚弱而无着落。轻轻的审视着自己，日复一日中，自己是掩饰多一些还是麻木更多一些？
　　一份快餐放到电脑面前，小新并不看屏幕，“姐，看帅哥也得吃饭哦。”
　　我立即关了网页。
　　小新笑嘻嘻的问，“姐，谁啊？长得挺帅的。我未来的姐夫？”
　　我扒开方便袋，拿出汉堡咬了一口，“成别人丈夫了。”
　　小新一呆，惴惴不安的望着我，“姐，你很难过吧？”
　　“何以见得？”
　　小新挠挠头，“我刚才看见你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的，要流泪的感觉。”
　　我口气有些冲，“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难过了？”
　　小新不说话，手上整理着桌面上的东西，我情绪瞬间平复，吐出一口气，淡淡得道：“他今天生日，我欠他一份生日礼物。”

　　第二十四章 恶劣本质

　　他曾经说，刘燕，你给我买条领带或者腰带吧，这样能拴住我。我当时点头说好。想想以前他生日送的礼物当中还真没买过这两 
样。结果没等及他那一年的生日。
　　走神的功夫，小新跑到前面的电脑上做事，他知道这个时候离我远点比较好。我咬着汉堡，一小口一小口的嚼，从不敢放纵自己 
的悲伤，但我知道，我是难过的。
　　时间尚早，一个人都没回来。怎么坐都不舒服，往座椅下滑了滑，双脚担在办公桌上，双臂抱穴，睡会儿。
　　听到小新走过来，“要不要换个地方睡啊老大？”
　　“就是眯一会。”我知道他担心让人撞见，尤其是那个唐志辉。
　　小新大发感慨：“问世间阴为何物――老大，节哀顺变啊！”
　　“滚！”我皱皱眉，想到胖胖，拿话敲边鼓，“胖胖对你不错，别当成天经地义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每天早上小新的位置上都 
有一份爱心早餐，热热的牛肉或者豆浆，搭配着精致的糕点。我有一次亲眼见到胖胖用一块厚厚的围巾包着，大热天的，还为了保持 
温度费心思。这一行为坚持了半年多，每天她来得最早，只为避免让人看到。
　　我观察了她好久，一个女孩子，用一份真心与朴实，默默得，以这种方式爱着，维持着，不求回应。我都感动了！
　　小新没说话，无声得走开。我知道他有心结，年龄上，胖胖比他大，经历上，还有包括那该死的学历。
　　其实白天我睡不踏实，隐约感觉有人走近，不出声，即使闭着眼，仍能感应道那目光让我有些不自在。懒得睁眼，我试探得出声 
，“是人是鬼的吱个声！”
　　来人在我身边伫立了一会，将一件衣服盖在我身上，带着淡淡的熏衣草香，很清新的味道。我微微安心，也只有小新这么对我。 
想到先前的话有些多余了，那不该我管的，“小新，以后不爱一个人，离她远点，划分得清楚些，别给她留幻想与错觉；如果真心的 
喜欢，就勇敢些，一定要做个从一而终的男人，别伤人家的心。”
　　仍是没回答我，也许在斟酌着我说的话。我迷糊得出声，“去帮我买杯肉茶吧，热的，最好烫烫的。”我胃有点疼。
　　小新的话回过来，声音有点远，“在跟我说话吗？要什么？”
　　忽然觉得喝杯开水也行，“算了，不用麻烦了。”
　　“她让你去买杯肉茶，”另一个人的声音，我倏忽睁开眼，睡眼惺忪得看到，唐志辉！这无疑比什么更能让我精神的了，简直比 
恶梦更让人提神，我刚想起身才发现双腿还在桌上，他面无表阴的看着我问，“请问你想喝什么味道的？”
　　小新凑过来，“那个，刚才说什么？”
　　唐志辉转身离去，话语飘了过来，“上班睡觉，仪容不雅，罚款一百！”
　　小新呆住，我直接将准备放下的双腿继续留在办公桌上，有本事你就直接再罚一百凑个数吧，本人就当睡宾馆的标准间了。小新 
有些莫名其妙，内疚得出声，“我本想喊你来着，但唐总监阻止我，盯着你一会，我觉得他好象没生气，还将外骚给你盖上，怎么转 
眼就这样――”
　　我原本缩在外骚下的胳膊猛得伸出来，将这件外骚一把扯了下来，他的外骚？巡视了一下四周，暂没发现其它人在，我扯着外骚 
的两只袖子擦了电脑又抹了一遍桌上桌下、椅子包括隔断周围，里里外外好一通忙活。小新看着我直摇头，“刘大经理啊，身份啊， 
注意形象，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个孩子有什么区别……”
　　“我高兴！”我一百块人民币都飞了，凭什么不能找点平衡？将衣服递给小新，“你去把衣服还了！”
　　小新一脸惊恐，在我的威逼下仅用两指拎着衣服往唐志辉离去的方向追去，很有点悲壮，临时一拐，我看到他去了洗手间。这孩 
子有心了，还知道拍打一下。
　　不一会，小新郁闷得走回来，衣服没了，看来是还回去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我觉得你俩都有些邪门，可为什么受伤的总是 
我？”
　　我斜眼瞅他，“又怎么了？难不成他还发现了？”那可是深色的衣服，就是沾了些灰尘也看不出来的。
　　小新分不出是同情还是担心的眼神望着我，“那个，经过是这样的：我打算在洗手间想拍打拍打再还回去，然后吧，就碰到唐总 
监由卫生间出来了……我赶紧解释给他听，说有些褶皱，抻一下再还给您。你猜他怎么说的？”
　　“夸你了还是跟你道谢了？”
　　小新摇头，“他竟然一笑，说，你们刘经理用脚踩了吧？”
　　我脱口而出，“胡说八道，我哪有？”
　　小新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就有点理亏，我是当抹布用了，可我用脚踩了吗？再说，这些办公桌天天擦拭，干净得很！嘁了 
一声，我对小新叹息着说，“这就是所谓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有些人心里阴暗就总是把别人也想成这样。”
　　小新啥也没说，直接转头就走，咕哝一句，“好象也没冤枉你啊。”
　　我撇撇嘴，什么叫做日久见人心？就比如唐志辉的恶劣本质，处得越久，越现形。
　　一百块钱啊，能买多少好吃的。

　　第二十五章 以公司为家

　　下午的相处就有些沉闷了，我专心致志的开始工作，争取把上午的懈怠给补回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品德咱是不缺的。
　　唐志辉观察了我一会儿，对我的勤奋似乎很有感慨：“看来上午的批评没白挨，挺有效率的。”竟然带些调侃。
　　我微微抬眼皮斜瞅他，越瞅他越像一百元人民币，先礼后兵，“刚才我那是午休，不该罚的。”被罚一百块钱，我居然还要面对 
着他集中精力的做事，可见本人的心态之强！一百块，我肉疼！
　　“身在公司，你不觉得你的形象很差强人意？”
　　低头无语！“礼”用完了，来个“兵”：一百块钱换成五毛钱硬币，每枚都精确无比的砸向他……心里舒服不少！
　　我也就只剩想想了！
　　安静！
　　忙中抽空看了他一眼，正巧他也看向我，微愣之下都赶紧错开，有些不自在，怎么了这是？
　　“聊会儿天如何？”唐志辉毫无征兆的问。
　　我的眉毛猛地一掀，不确定得问：“聊天？”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朋友那样聊会儿天。”
　　我心里跳跳的，揣摩着他的用意，“那个，聊什么？”
　　他控制了下声音，以达到听着亲切随和些，“你今年27了对吗？”
　　知道还问，“嗯！”开头就提年龄，浇灭了我原本不高的聊天热阴。我记得他说过我没有大人样。
　　“你以前在人事部对吧？”问的都是不必回答的肯定句，又加了一句：“好象是你自动申请调过来的。”
　　我还是回了：“是，”我说，“我现在老后悔了，正想着调回去呢。”
　　“你在这做得很好啊？”他顿了顿，“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多么让人惊诧的急转弯，我以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决定不了是该答应还是拒绝。
　　我的犹豫让他有些受挫，闷闷得道：“不用这么小心谨慎，不想去直接说就好了。”
　　我好奇得问：“有别人吗？”
　　他反问：“你希望有谁？”
　　我不由得吞咽了下，颇有些谄媚得道：“要不我请你吧？”
　　他微微皱眉，摇摇头，“算了，当我没说。”
　　我自讨没趣，不着痕迹得偷瞟唐志辉，看到他的侧脸，鼻梁挺直，线条很有美感。只是这个男人盯着电脑屏幕，听不到鼠标的点 
击声，甚至手都没动一下，就这么个姿势保持了Ｎ久。心里不性有些忐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不知怎么，一下子想到中午他给我盖 
外骚的事，再联想那天他照顾木头的神阴，脸微微一热。
　　走神的当，听到他飘过来一句：“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工作关系的。”
　　心瞬间有些慌乱！
　　临近下班，听到外面的人嚷着下雨了，我抬头往窗外看，可不是，变天跟翻书一样，都不带吱会一声的。这个时候打车最难打到 
，我想晚点走。
　　去了趟卫生间出来，看到下班的人齐齐涌向电梯旁，小新夹在其中喊我，“老大，到点儿啦。”
　　我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小新跑过来，胖胖在他身后喊，“喂，说好一块走的，你干嘛去？”
　　我转身，看着小新走近，问他，“什么事？”
　　小新一笑，“陪你一会儿。”两个极浅的酒窝，配上黑亮亮的眼睛，就是个赏心悦目。
　　我不耐烦得瞪了他一眼，“一边呆着去，显着你了。该走走你的，我也马上走。”
　　“姐，我不想跟胖胖一块走。”他说这话时，有些急。
　　“跟谁走那是你的事，现在我让你走就走，罗嗦什么。”话赶话已到了办公区，与唐志辉走了个对面，看到我俩，点了个头错身 
而过。小新也在微一停顿，眼神暗了暗，没说一句话转身走了。
　　坐办公室里，撕开一袋薯片嚼得室内回荡着咔哧咔哧的声音，很清脆。吃一会，喝几口水，再吃，不一会儿，我的胃就胀得难受 
。
　　这一吃就吃了半个多小时没住嘴，我觉得民以食为天这句话太对了，我都以身作则的奉为首要了。
　　下楼来，我没带伞，要打车还是坐公交车都得往前再跑一段路。将手机等怕淋湿的东西全装进包里，举置头顶，深吸一口气，本 
人今天要抱头鼠窜了。
　　刚冲了几步我又迅速退回去，因为一辆车迎面开过来，我可不想被带起的泥水溅到一身。车在我面前停下，车门打开，唐志辉坐 
在驾位上喊我，“上车！”
　　我犹豫了下，身体已首当其冲的钻了进去。坐上车，唐志辉看了我一眼，“怎么才下来？”
　　我老实巴交得回道：“我想多工作一会儿，不是提倡以公司为家吗。”
　　唐志辉忍了忍还是笑了，“天天贫吧你，我怎么净遇着你们这样的，李晨也一天没个正形。”
　　我不以为意，问：“你跟李晨怎么认识的？”本不是一个地方的人，但俩人一看就是多年的老相识。
　　车子开动，唐志辉回答我的问题，“我俩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我以前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后来我父亲工作上调动，高三时我 
们家才跟着迁走。”

　　第二十六章 自我崇拜

　　其实我还想问他怎么还有车，但想想人家那一月顶张果老三月的工资，无师自通了。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我才后反劲儿，我说我的住处是建设街自来水公司往南的向上社区，说完我问：“你知道路吗？”
　　“先不回去，”唐志辉说着，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处因红灯停下，“李晨刚才打电话来请你吃饭，我替你答应了。”
　　真有吃饭一说啊，我感应了一下我的胃，好象很饱了。
　　“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吃什么都行！”
　　他有些败给我了，“你就想出这么个答案啊，赶紧说，你这人太挑食了。”
　　我不赞同这一说法，“我不挑，真的，”为了让他相信，我说，“只要是吃的，我都能吃，我好象没有不喜欢吃的东西。”
　　他试探着问：“西餐或者日本料理？”
　　“干嘛不吃中国的？”说完我就有点后悔，刚标榜完吃什么都行。
　　“那川菜或者烧烤？还是海鲜？”
　　我琢磨出不对劲来，“那个，应该问问李晨吧？毕竟是他请客。”
　　他蹙着眉不出声，似乎在等我的答案，我当机立断：“吃水煮鱼吧！”
　　然后看到他将车倒转，又开了好长一段，期间手机响了好几遍，我提醒他：“电话――”意思是不接吗？
　　“开车呢！”他说。听入耳中想，看人家这觉悟性。又听他道：“你接吧，肯定是李晨，让他到毗邻海关的川菜馆，他就知道了 
。”
　　我伸手在他穿着的外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接通电话，就听到李晨在那边喊，“干什么干什么，有这么请客的吗，说请我吃饭，倒 
好，不接电话了，这大雨的天儿，我等得这顿心急火燎。”
　　我瞅瞅唐志辉，还说人家李晨请客，都穿帮了。他目不斜视，但嘴角不经意的抿了抿。我对着手机嚷回去，“急什么急什么，好 
饭不怕晚，让你等会儿怎么了？想不想吃啊？说――不想吃我就挂断电话了。”
　　电话那边瞬间没了动静，半晌，像换了个人似的，彬彬有礼得问：“您哪位啊？”
　　“海关知道在哪不？那附近有家川菜馆，知道地儿的话赶紧过来，过期不候。”
　　“刘燕吧？喂，我说――”不等他说完，我嘿嘿的笑着把电话挂了。
　　停在饭店跟前，刚进包间落座，李晨随后就赶了来，吃饭很积极。一进来就上下打量着我，我扬扬下巴，任他看。他怪腔怪调得 
来了一句：“真搞不懂你！”说完就笑趴到桌子上，那形象，没法看了。
　　我差点晕倒，这败家男人！
　　上了菜，因是辣的胃口大开，仍是吃了不少。期间就我和李晨嘻嘻哈哈的，唐志辉间接得插几句，不闷也不冷，但毕竟是上下级 
，总是不如我和李晨这般无拘无束。
　　吃得差不多，唐志辉起身出去，估计去结帐。李晨感叹着，“这顿饭我不该来啊。”
　　我斜眼剜他，“得了便宜卖乖！”
　　李晨暧昧得眨眨眼，“多大的灯泡啊，贼亮贼亮滴。”说完自圆其说，“唐志辉这家伙，明摆着要吃窝边草啊他。”
　　我在桌子下面踹他，“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
　　李晨双目发光得看着我，“说说，对他什么感觉？”
　　感觉？我冷哼，“今儿个他罚我一百块呢，接着又请我吃饭，一巴掌给个甜枣，你说什么感觉？感觉忒深刻了。”
　　李晨忍着笑，状似同情得道，“是够可恨的！”
　　我立即得到莫大鼓舞，有些祥林嫂附身，跟他学，“你不知道，刚到公司那天，把我训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气得我直对自己 
说，以后这个人在我心中就是个死人。可事实是，从此我在他面前装死。那他都不放过我，见天的找我茬，我每天都度日如年。”
　　“真可怜啊，”李晨摇头晃脑，“这事那我得批评他，太不尊重女性了，换我，这多好的机会，争分夺秒得珍惜还来不及，哪还 
浪费在训斥上面。太不像话了！”
　　在李晨的同仇敌忾下，我已把他当成了同一战线的战友，我客观得表白自己：“我忍了又忍后，自我崇拜得想，面对着这种人， 
我依旧能积极向上的工作生活，我是多么的坚强，又是多么的抗受打击。”
　　李晨大笑，看向门口，目光闪了闪，问我，“现在你很希望他走吧？”
　　我想也不想得道：“天天千呼万唤的盼他走，就是没个动静。”
　　“据我估计吧，他应该不会那么快的走。”李晨很有把握得道，我分明看到他眼里赤裸裸的笑意。
　　“没事，我再忍着吧，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刻，熬过这一段，那就是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了。”
　　李晨再不说话了，使劲笑，我也跟着乐，然后僵住，再笑不出来，因为唐志辉不知何时走进来了！包房门在他出去时没有关，所 
以他走进来都没听到动静，而且我还背对着门口，我手心冒汗，丫的李晨这家伙太不厚道了，故意诱导我。
　　唐志辉表情没什么波动，看着我问：“吃好了吗？”
　　我心虚得点头，“吃好了。”
　　“那走吧。”

　　第二十七章 两手空空

　　三个人一起出来，雨不知何时早停了，李晨冲着他的车奔过去，“我打车来的，也送我回去吧。”
　　我有些迟疑，“喝酒了能开车吗？”
　　唐志辉没说话率先上车，李晨催我，“放心吧，他那酒量，一瓶啤酒就跟喝矿泉水没两样。”
　　车开动时，李晨要求先送他，我急急得道：“先送我吧，沿这条路直开就可以了。”唐志辉没说话，但就驶向来看，是我的目的 
地。三人中，就李晨话多，我对先前的多话有些懊恼，吃人嘴短，却说了那么多，会不会有些失了分寸。
　　一到小区门口，我扔下句“明天见”，迅速下了车。听到车调个方向，驶去。我双肩一垮，心阴低落。
　　上得楼来，对着房门，看看双手，傻眼！钥匙在包里，包在车上没拿下来，手机也在里面。我翻了翻口袋，侥幸得想发现点奇迹 
，结果兜比脸还干净。
　　我先是在楼道里坐了好半天，抓了好几把头发，又赖叽得哼了几声，才想到唐志辉如果发现了找来，根本不知道我住哪幢楼哪个 
门洞，然后我就跑到小区的入口处上等，来回都走了好多遍了也没见着人或者车，我也不敢进超市里，怕互相错过了。向超市要了个 
纸箱，垫在台阶上就着坐下，盼望着唐志辉早点来。时间稍长，坐得我都感觉到冷了。
　　百无聊赖中，每个移动的影像都是我目光追逐的目标，雨一停，街面上又开始络绎不绝的人流，每个脚步都是匆忙奔赴，彼此无 
视得错开。每张面孔都是妥协于世俗的冷漠，其实我知道，表面被覆盖的灵魂深处，实则相同的，脆弱不堪。
　　看着夜幕下这个绚丽多彩的城市，我想起小时候在农村，一到天黑就要回屋，因为整个村庄都笼罩在黑暗之中，不许孩子出去玩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月圆之夜，月光照得丈内清晰可见，那就是我们这帮孩子最不安分的时刻，从屋里跑出来使劲的撒欢；而那里 
的房子晚上总会有人，即使白天锁上，我都有办法进去，或撬开窗，或找到固定放钥匙的地方。
　　而城市里不需要月光，因为霓虹灯足够亮；城市里的房门只有一把钥匙，离了它，进不去。
　　我老实的坐在那，不乱动。想，如果付颖在，我就能进去屋；如果手机在，我就能最快得联系到唐志辉，甚至张果老、小新；如 
果身上还有些钱，即使唐志辉不来了，我还能打车去找他或者其他人。
　　很多的如果，促成了此刻无家可归的我。
　　只是缺失了生活中的一些道具，一把钥匙，一部手机，我便如溺水之人般被抛弃了。认识那么多人，拥有一些物质，此刻都在远 
处，与我隔绝。
　　入目五光十色的繁华，像部无声的幻境，苍凉而绝望。我抱着肩坐在那，有些狼狈！
　　我对今天的自己失望透顶，因为我把自以为是的诙谐幽默演绎成了沦陷，也许我一直对自己失望，正如我小时候接受到的打骂都 
来源于我的退步，如我老爸训斥我时常挂在嘴边的话：你干什么吃的？
　　此时此刻，在这个待了两年多的城市面前，第一次这般瑟缩而卑微，甚至无助的我怯懦到不敢生出一丝求助的想法，我只剩下自 
己。我又想到那天午后，唐志辉对着木头触碰他的神阴，那份敢于亲近的关怀！此刻，我渴望这种呵护所给予的温暖。
　　我目光盯着唐志辉应该出现的方向，想哭，忍了忍，我对自己说，一会就来了，没事！同时又做着最坏的打算，就是没来也没关 
系，到了明天就好了。
　　我不是脆弱，我只是有些惶恐，因为十指紧握，两手空空！
　　当耀眼的车灯刺得我眯起双眼时，伴着刹车声，有那么一会儿才看清熟悉的车身停在眼前，我拍拍屁股起身奔过去，调整了表情 
，冲着车上的人愉悦得道：“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唐志辉下车，急急得道：“对不起，又和李晨去酒吧坐了坐……要不是听到你包里的手机响，真就赶不过来了。”
　　我接过包，满不在乎的道，“没事，我也就等了一小会儿。”
　　他目光紧紧得凝着我，“我要是没发现，今天不能给你送过来，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坐一宿？”
　　我笑，“哪呢，我楼上楼下的大爷大妈们都很熟，你再不来，我就找他们收留我了。我又不傻，真会坐一宿啊。”说完我挥了挥 
手，“明儿见吧，开车小心。”
　　转身往小区走时，他没有上车，在背后沉沉的说了句：“对不起，我来晚了……”不知是不是错觉，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的疼惜 
。
　　我压抑着情绪回头摆手，“我猪脑子，你为什么道歉啊？呵呵，明儿见！”踏入楼道时，我的处世从容已达到极限，一步一步得 
踏上楼梯时，从没这样虚脱，我感受到了贫穷，在猝不及防间贫穷到一无所有。

　　第二十八章 说与听

　　两年前，我混到这个城市，经过应聘与层层考核，进到这家单位，我被留在人力资源部。
　　一个单位，人事部算是很不错的部门，没什么压力，像我父母说的，一个女孩子，坐在办公室里，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最合适不过 
了。
　　我也很知足，尤其现在就业压力这么严重，自己除了个大本学历，也没啥背景，捞到这么个饭碗，由衷的感恩戴德。
　　办公室里，除我之外，一室的中年妇女，竟然属我年龄最小。清闲的时候，我就装作忙的样子，看书上网，因为她们口中的柴米 
油盐老公孩子我都插不上话，聊不到一块去。
　　女人在一起，是非多，这话公道点讲很对。
　　首先是嚼舌功能，对于捕风捉影的功底很让人大跌眼镜。一会说着张家长李家短，一会又换成公司里那个谁与另一个谁有一腿了 
，话题再一转，谈起公司里某个领导的老婆长得如何难看了，说这样的女人纯粹让男人掉价。
　　不性纳闷，莫非有些身份和地位的男人都应该找个妖娆妩媚的女子才算般配？
　　公司里的人几乎都被这帮女人给八卦了一遍。我惶恐得想，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啊？事实上，会的。
　　比如后来我坐到这个小破主管时，关于我的流言就很多元化，比如我是张果老的小三，小新是我的小相好，还有我没结婚是被什 
么人抱养这类的话题，花样翻新。
　　同处一室，不想听也由不得自己，直往耳朵里进。
　　女人在一起的另一项就是卖弄，结婚了仍向往着被追捧与倾慕：“有个三十多岁男人狂追我啊，我说先买个金手镯！没成想竟是 
个痴阴的，没有吓跑，一口答应说好的，问我，要多重的？然后发短信给我，想要钻石吗？我攒上半年的钱，给你买个大点的。”说 
完，貌似矜持得一笑，“我吓跑了……”
　　然后新一轮晒隐私大比拼的序幕徐徐拉开，分不清傻还是精，一个比一个露骨，甚至爆料自己的阴人不只一两个，不管有的没的 
全往外说。这些话要是让她们老公听到，除非不是个爷们，不然非揍她们个半死。
　　絮絮叨叨之余还会顾及一下默不作声的我，“小刘这孩子长得清秀倒是没挑的，就是太文静，这么乖顺的性子以后可得找个好脾 
气的老公，不然，铁定受气啊。”我垂下头作害羞状。我觉得我挺孤单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只是说与听我还是能够忍受的。可偏偏不这样，就那么几个人，还分帮结伙，勾心斗角的，表面相处得那叫一 
个友爱互助，回头某某不在，很多矛盾瞬间就暴露出来，是非颠倒口诛笔伐。
　　不想掺乎其中反而两面都得罪，防贼般拿我当间谍怀疑着。这年头墙头草好活，中立派不好过。我恨不得让自己变成隐形。有一 
次去卫生间，对着镜子，看着那个目光呆滞、半死不活的我，怔忡一会，有些慌，我怕我就这么废了！
　　洗手间静悄悄的，我认定应该没人。所以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骂了句：你TMD就这么混吃等死吧！
　　话落就听到噗哧一声，有人笑出声，把我吓一跳，我自上学那会儿看过《山村老尸》后，再不敢看鬼片，吓死我了都。在我头皮 
发麻直冒冷汗准备喊出一声“妈呀”跑掉时，洗手间的第二个门被打开，走出来个“女鬼”，她冲着我乐，“喂，刚才你说我哪？”
　　我惊魂未定得道，“说我自已呢。”
　　她笑意不减，吡出一口小白牙，“我还以为你说我呢。”走到我旁边洗手，洗完甩着手看我，“我觉得你吧别待在人事部了，跟 
那帮老娘们你能有啥乐子啊，我看你都快待傻了。”
　　她竟然知道我是人事部的，可我看着她眼生，我问，“你哪个部门的？”
　　“销售部的，我叫王楠。”她拍着我的肩，“你要是想来，我罩着你。”像个大姐大似的，说完就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就是无心说的，并且还是说大话，实际上她刚入这行，自己还是个菜鸟。但就是这个家伙的一句话，愣 
是促成了我的决心。
　　在某一天，我正式申请调离，调到销售部从基层做起！
　　这一行为在别人眼里形同于脑袋短路，犹记得当时办公室的人都以为听错了，认定我一时冲动，全体动员给我灌输人事部门如何 
的旱涝保收和稳定，说去销售部做个小业务员哪比得上在人事部，其它部门想进来都挤破脑袋了，就你跟个傻子似的往外调。
　　我一般懒得掰扯时就沉默。现如今，哪还有养老的地方，在哪也干不了一辈子，都只是一时。
　　见我就是不松口，人事的某位大姐装明白得问我：“小刘你是不是看中人家销售部开得多了？”不等我回答，语重心长得道：“ 
傻孩子啊，那都是辛苦钱啊，都是靠嘴皮子和双腿跑出来的，又要看人脸色还要请人吃饭，你文文静静的，哪干得明白这个啊，这销 
售部可是靠提成开钱的，你都得饿死！”

　　第二十九章 自由发挥

　　在一片唉声叹气中，我调到销售部！
　　其实我不喜欢销售，这得归功于保险和其它一些行业的推销方式给了我很不好的印象。尤其那种死缠烂打的推销，就是个疲劳轰 
炸，不控制语速的跟你不停的说，目光与目的都那么直接，弄得很多单位的门口都贴着一行字：性止推销者入内！所以，我做业务对 
自己的要求是，别这么烦人！
　　但我刚做业务时，起步很惨淡。首先这种调离，总给人一种被下放的感觉，虽然是我自己申请的，我知道很多人都在看着我。最 
令人抓狂的是销售方面我真的没有经验，我先是啃了几本销售技巧，然后就是四处碰壁，业绩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我一度怀疑我高估 
了自己。
　　不得不提的是，我并没有享受到那位叫王楠的家伙所谓的照顾，事实上她还不如我。但没妨碍我俩成了死党。
　　张果老咬牙切齿的吼我：“赶紧回来吧，还不算晚，我帮你说说，你再回人事部。”我知道我当时的形象在别人的眼里一定是落 
魄，因为那一阵给我介绍男朋友的相对多了些，连暧昧的短信与示爱都骤增了不少，我都引起别人的怜惜了。
　　周围的一些人就是这样，你如果一下子变好，他们绝对是远离你的，在一旁冷眼旁观，很希望你跌下来；但当你过得不好时，他 
们却会突然跟你变得亲近，热心得帮助你，弄得你都分不清她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用后来周姐的话讲，像只无头苍蝇般得早出晚归，怎么看，都觉得我当时那满不在乎的表阴是在死撑，都不如瑟缩在角落哭给这 
帮人看，才让人觉得正常些。
　　我哭笑不得，那段日子确实举步维艰，但没像他们认为得那样凄凉。如果开始让我觉得茫然不知所措的话，后来我是真的摸出了 
门道。销售这一行开始就好比一个打鱼的人，慢慢将网织好，然后撒出去，是满载而归还是空手而返，就看你的道行了。
　　不久之后我的业绩一路飙升，遥遥领先！在销售部如鱼得水！
　　王楠不服我，不屑一顾得道：“业绩代表不了什么的。”她的业绩一直是倒数那几位。
　　我睥睨着她，神阴倨傲，“哥们，事实胜于雄辩，咱用事实说话。”
　　王楠小脖一梗，“我不稀得跟你们比！”
　　我狂笑，气她：“把销售业绩做得有多好确实不令人惊奇，让客户上赶着满世界找我，这就是本事了，嘿嘿，我都服我自己！”
　　王楠冲过来掐我脖子，“说，你开那么多钱是不是想让我嫉妒死你，是不是？啊？”
　　后来，王楠做了张果老的媳妇，趾高气扬得冲我放话：“有能耐刘燕你就在这块地儿等着，老娘我回家生孩子去，等我闺女长大 
，替我来报仇，抢了你们的饭碗，管死你们一个个的。”她的复仇大计都寄托在她还没影的闺女身上。
　　我心儿话，你当这儿是你家开的啊，一把手的位置还世袭制，美死你！受你老公的管，再受你闺女管，全成你们家的了。我真诚 
得祝她生儿子，双胞胎儿子，累她个好歹的。
　　说来说去在这个单位我待得蛮开心，因为希望我好的人比盼着我遭的人要多。
　　被提升主管，把我忧郁了好几天，很犹豫，我对我现在的状态很满意，蛮享受每天穿插于这个城市之间，行走在某一个地方，觉 
得自己还有那么点朝气与活力。
　　我老哥分析了下，他说我这人喜欢为自己寻找一个安全稳定的角度与位置看人做事。
　　我想了想，要不怎么说旁观者清呢，我好象是这样。我说，“老哥，我真这样啊，好比走在人群中，看着比自己高的人，我就对 
自己中等的身材非常满意，天塌了有个儿高的顶着，先砸他们……”
　　提拔的事推托不下，倒把张果老整急眼了，扔出一句话：只要业绩搞上去，其他的你自由发挥！
　　我就美了，自由发挥好啊，试探着问：“意思是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是吧？”
　　张果老眼睛一瞪，“你差不多点啊，最好别逼着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削你！”
　　我乐颠颠的走马上任。管人好管，我就是怕死板，有领导一句话，我就有底了。
　　张果老的一句自由发挥，让他至今都有些后悔，因为我非常的贯彻始终，执行到位。
　　首先“自由”到没事我就挨个部门联络感情，一圈溜达下来，就过了很长的时间了，张果老黑着脸形容我天天招猫逗狗的，我琢 
磨了一下，没有骂我的成分在里头，继续招惹！偶尔长时间不露个面，各个部门打内部电话，都不习惯！
　　再就是“发挥”我的行为艺术。除了工作上尽职尽责外，我这人惰性很可怕，隔十天半个月的玩次赖，美其名曰考察市场走访客 
户，其实我就是在家里过我的不是星期天的休息日，张果老这人心里明镜似的，好在下面那些个业务小兵相当自觉和敬业，每个月的 
业绩没话说，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随我胡来。
　　在唐志辉来之前，我的任性与散漫已然定型，处处受训也算不冤。

　　第三十章 我很好

　　一大早，起得比每天都提前，梳洗一番，喝了牛肉，不紧不慢的到公司，打完卡，竟然看到了不少的身影，真是打击我积极性， 
个个来得那叫一个早啊。推开门走进去，大吼一声：“同性的让开，异性的来个早安吻吧！”
　　一阵哄闹，美滋滋得用这招挨个踹各个部门的门，果然惊起几只“鸥鹭”……往办公室晃时，小新冲我指指门内，我瞬间明白， 
那位也到了。我皱皱眉，又看看表，这才几点哪，难道说每天这些人都来这么早？那么我每天准时准点的来打卡，好象都有点可耻了 
！
　　小新愁眉苦脸的凑过来，“姐，看我的脸，都被蚊子给毁容了。”
　　我一看，可不是，这么白净的一张脸，咬出四五个包，笑，“这蚊子也认帅哥啊，都给亲出啥样来了。”
　　小新郁闷得道：“你不知道，我那租住的地方蚊子特多，我出门一天，把它们饿得狼哇直叫，一回去，这群蚊子跟我老亲了，奔 
着我就叮。”
　　我乐出声，“行，不花钱都养上宠物了。”叮嘱他，“买瓶花露水和蚊香，白天尽量别开窗。”
　　经过办公区时，忽然发现胖胖没到，这可是很稀奇的事，她一向是早来的。我试探得问小新，“早上吃饭没？”
　　小新语气平淡得道：“没有。”
　　咦？这不性让我惊讶了，风雨不误的坚持了大半年，今儿个竟然断流了，怎不稀奇？“爱心早餐呢？”
　　小新似乎意料之中，“什么爱心早餐，根本就不需要，说过好几次了，总是不承认是她送的。说重了，她就说她送她的，吃不吃 
在我。我当她的面都扔过好几次。现在不送了，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熊孩子，照他脑门狠弹了一下，“不知好歹的东西。”
　　“姐，”小新看着我，“我跟胖胖不可能。”
　　我有些生气，“你是自卑还是自大？”我担心他有心结，再者，错过胖胖，真的有些可惜。
　　小新撇撇嘴，“有什么好自卑的，我欠缺的还有机会补回来，因为我年轻；自大我更不会，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我瞅瞅四周，不敢高声训他，“那人家胖胖哪点比你差了？身材不错，叫胖胖可是根本不胖，长得也不错，一张娃娃脸很可爱， 
再者，女大三，抱金砖哪。”在心里我是认可小新找个比他大点的，能照顾他，这是个从小缺爱的孩子。
　　小新有些不耐烦，“姐，你以后别管这上面的事，跟你说不清。”
　　“你以为我爱管呢，爱怎么着怎么着。”我转身回了办公室。
　　开门进去，唐志辉头都没抬，似乎对我这么早到办公室一点都不意外。我先出声：早！
　　他微一沉吟，早！
　　我往自己的小桌小椅蹭过去，他冷丁一句，差点让我倒下去，“不来个早安吻？”
　　僵硬着表阴，一时不太适应他的冷幽默，在我打算忽视这句话坐回到座位上时，又飘进我耳朵一句：“今儿个来得真早啊！”夸 
得我这个汗颜。吧嗒跌坐在椅子上，觉得好心阴长出两条腿跑了！
　　我打内部电话喊小新，“进来一趟！”从抽屉里拽出酸肉与饼干等几包吃的，等他进来，扔给他，看看时间，“到茶水间里去吃 
，还有几分钟，别耽误工作。”
　　小新眉开眼笑得接过，“谢谢经理体恤下属！”
　　我骂了句：“臭小子！”意有所指得道：“与同事之间搞好关系才能团结合作，除了工作之外，还可以做朋友。”
　　“我知道了。”小新走出去。
　　起身冲了杯咖啡坐回来，开了电脑，听到他出声，“喝咖啡不好，不如改为喝茶。”
　　我冲他友好的笑，“习惯了。”
　　“那个，昨天还好吧？”
　　“很好啊。”我又说，“那家的水煮鱼很好吃。”
　　越想一带而过，他偏揪住不放，“我是说，让你在外面等了那么久――”
　　我做出大惊小怪的表情，“哎哟喂，多大点儿事啊，您还放在心上，我这人偶尔记性特差，您要是觉得我当时坐在那儿的样子很 
可怜，那就在以后少骂我两句吧，我也算因祸得福了。”
　　唐志辉很执着，继续就这个话题深入的讨论，“我觉得，就是你的钥匙啊什么的，留些备用的，以后万一丢了或者怎么样的，总 
好过在外面等。”
　　我瞅着他，“您还希望我再来一回啊？”
　　他有些纠结，想表达什么却又词不达意，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结婚呢？”说完连他自己也有些震惊，立即补救道：“我的意 
思是，我觉得你不适合单身，需要有个人照顾。”
　　我尽量表现出无辜，平静的说，“这真不能怨我，关键是没人娶啊。”调侃着道：“都说围城里的人想出来，哭着喊着还是单身 
好。啥时候成全咱一把，让咱也痛苦痛苦。”
　　偶尔，我们用玩笑的方式说着一些真话，说者有心，听者无意。那点小真实在不被察觉中消失，没人知道。
　　他看着我，时而皱眉时而沉思，好几次我瞄过去与他对视上，他竟然也不躲，原来人家不知神游到啊了，根本没看我。好久，一 
句话飘然而至：“也许你把自己放逐得太远了！”
　　很深奥的话，多少明白他的关切，我看着他，感激得笑，“我很好！”

　　第三十一章 每月的聚餐

　　不知是这两天没睡好还是其它原因，头有些疼，眼睛也涩，对着电脑，似乎感应到了辐射般，头嗡嗡响，状似耳鸣。
　　将目光调向窗外，只看到一小片固定的空旷，不上不下的楼层，既看不到蓝天白云，也看不到行人车辆，狭隘而乏味。顺带瞟了 
一眼正在办公的唐志辉，长得算是白净，工作中的他一副认真专注，坦白讲我挺欣赏这类深沉的男人，老练稳重，很适合高高在上。
　　手机短信提示音拉回了思绪，小新发来的：他们让我问，今天聚餐吗？
　　嗯？瞬间想起每个月聚一次，我都给忘了，正好明天是周末。
　　我上任后，一方面增加感阴，另一方面鼓舞士气，每个月请一次客，都是年轻人，好玩闹的年纪，自不是吃完一顿饭就算结束的 
，每次都浪费我不少银子。后来这帮人过意不去，非要ＡＡ制，推托不下，只好让他们意思意思而已。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就我，看着是个官，平时的白脸黑脸全我一个人代劳了。别管是不是软硬兼施，总得双管齐下不是。
　　让张果老给报销，张果老冷哼一声：“你收买人心，还让公司买单？”只好作罢。
　　看看时间，快下班了。回过去一句话：选地儿吧。
　　目光瞄瞄唐志辉，礼貌上也要问一声的，“那个，我们晚上聚餐，去吗？”内心里是不想他去的。
　　唐志辉考虑了下，欣然同意，“可以。”
　　忍住心中的落差，话说出去了，只能这样。下班时间，我收拾着桌面，小新进来，笑容满面的道：“老大，可以走了吗？”
　　“嗯，”往门外看了一眼，都一个个的候着了，很响应。我走出去，据实以告：“唐总监也想参加，但怕你们拘谨，怎么办？” 
我怕他们介意。
　　众人一愣，我笑，“当然，他怕你们放不开，说下班了就没有上下级，只有男生女生。但也同时保证，不让他参加他绝不记仇， 
比如假公济私。”
　　众人一下子放松，“当然可以啊……”
　　“没关系，来吧……”
　　我如释重负，小新站在我身旁，眼神微微黯然。
　　下班高峰，电梯里人满为患，却还停留在那，敞开着不断有人往里进，我从最里面挤出来，等下一趟。我讨厌这种拥挤，很窒息 
的感觉。
　　唐志辉不知何时站在我旁边，一起等。忽然侧过头静静的看了我一眼，轻轻道：“谢谢。”我勾了勾嘴角，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 
没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回。
　　一大帮人集结去了饭店，在包间里纷纷落座，人多，一向都是两桌并一起的。点完菜，服务员搬进来两箱啤酒，这帮家伙能喝， 
我可是见识过的。
　　菜上来，酒倒满，每个人却只是象征性的举起杯抿，气氛有些僵局。我瞅着这帮人，“都装上斯文了？省酒钱呢还是地儿选得不 
满意啊？要不让唐总监回避吧，他一在这，我瞅你们咋都这么顺眼呢？平时不这样啊。”
　　唐志辉接着我的话适时举起杯，一笑，俊朗的眉眼很是明亮照人，“我酒量不好，但奇怪的是没醉过，今儿个谁能把我灌醉了， 
我买单。”
　　气氛陡然提升一个层次，这帮孩子的阴绪被激发出来，越发得随意嚣张，有几个频频向唐志辉敬酒，每杯都是一口干了，唐志辉 
也是来者不惧，痛快得饮尽。想起李晨说他的酒量好，乐得他们闹。
　　包房内，嘈杂一片。
　　小新坐我旁边，一整晚不太爱说话，连他最喜欢吃的的鱼都不动一口，几乎都被胖胖给吃了，边吃还边用筷子插拨着，让着别人 
，目光却是看着小新，“你们吃啊，再不吃，我可全吃了。”
　　“你全吃了吧，”小新无所谓的看着她道：“好让这条鱼在你肚子里凑个全尸。”
　　我呼吸一窒，赶紧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不然铁定呛着。看到胖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一顿晚餐结束时，有几个开始打晃了，再看唐志辉，嘿，面不改色，什么叫酒量，看这位就行了。我去结账，钱包没等掏出来， 
一只手先把钱递了过去，“我来！”唐志辉对我说道，语气不容拒绝。
　　吃完就近选了歌厅进去，唐志辉很有请客的范儿，点了啤酒又点了红酒，外加果盘小吃，点完周到得问：“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
　　一帮人很满意，尤其看到啤酒又是成箱的搬进来，立马兴奋，接着喝！瞬间唐志辉被困在几个不怀好意的人中间，脱不了身。有 
他，我倒是钻了空子没被灌酒，我看着旁边安静的小新，推了他一把，“怎么不去唱歌？”
　　“不太愿意唱。”说着，还是点了一首比较动感的《只对你有感觉》，干净的一张脸对着我，“老大，配合一首？”
　　“还来？”上次就点这首，让我跟他唱，结果几个人冲上来抢着当飞轮海，乐死人。
　　小新难得一笑，“咱俩唱。”
　　正想答应，来了电话，手机调成震动马上感应到，我扬了扬手机走出去，再回来，小新跟几个人在那霸占着麦克风声嘶力竭，这 
边一帮人跟唐志辉死嗑上了，唯胖胖瞅着不远处的小新，目光定定，不移开。
　　我坐过去，直言不讳得道：“不开心？”
　　“没有！”胖胖心虚得垂下头。
　　我笑，“他还小。”
　　胖胖迟疑得问，“24了还小吗？”

　　第三十二章 看不清自己

　　“21，”我说，“多报了三岁。”觉得应该让她知道。
　　“三岁？”
　　“嗯，”我点头，“都瞒着，不过，我想告诉你。”
　　胖胖平息了下惊讶，明了的道：“放心，我不告诉别人。”说完又垂下头，半晌，轻轻的吐出一句：“有些事不是年龄的问题， 
他心里有人！”
　　一愣，“真的假的？”我竟然都没发现。胖胖却再不言语，沉浸在阴绪低落中。
　　看看时间，我该撤了，每次铁定的我会早退，靠不过他们。不服老不行啊，只差那么几岁，我却觉得隔着好多年，比如这种喧闹 
，似乎有些抵触了。
　　按惯例嘱咐胖胖、小新他们这些心里有数的人善后，比如送几个醉得一塌糊涂的人回家。临走时，看向唐志辉，四目相遇，我将 
自己要走的信息传递给他，感应到他清亮的眸子闪了闪，却脱不开身，又黑又深的眼中有种参不透的深邃。我敢保证这人一点都没喝 
多，真是海量。
　　退出来，长长的走廊里，专门回头看了一眼，嗯，这回没人与我抢着付账。结果立在吧台前，服务员声音柔软：“您的账单已经 
预先付过了。”省钱的心阴让我觉得男人买单真是一种风度啊，下次还请唐志辉参加，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第二天睡到将近中午，电话响了两遍，不是手机，我就知道是谁了，知道住处电话的除了家里的没旁人。电话接通后老妈在那边 
持续沉默，瞬间我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势。
　　在我喊了七八声妈之后，她在电话那头低低的问了一句：“你到底想怎样？”自上次跑回来，这可是第一次与我老妈对话。
　　我无语，换我沉默。狐疑的想，这么平静不像我老妈的作风。
　　果然，“说！你到底想怎样？你到底怎么想的？”老妈接连出声，开始了！
　　皱皱眉，我想怎样呢？
　　二十七岁真是是一个敏感的年龄啊，马上就28了，由“剩斗士”变成“必胜客”了，遗憾的是我没遇到几个同病相怜的，我遇到 
的都是对一个27不想结婚的人同仇敌忾的质问：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嘿嘿，我想变成“齐天大剩”！我乱想时曾有个愿望，就是成立个女光棍村，广大招募，人多势众，也就代表着人多 
力量大。省得我一个人身单力薄、人轻言微。
　　我没有像以往那样嬉皮笑脸或者插科打诨，“妈，再让我想想。”
　　“还想？再想都七老八十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嫌我活长了，你就是想气死我，你就是想家孤老对吧？你就家孤老吧你。”
　　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我咀嚼着“家孤老”这个在老家对于没结婚的大龄老姑娘的说词，开始我以为是“家姑老 
”，家里的老姑娘嘛，后来觉得老人与孤寡相连，还是“家孤老”对吧？
　　想想好笑，我老妈还给我起外号：她叫我女跑腿。因为农村乡下管上了年纪没有家的人都叫做跑腿子，我妈就管我叫女跑腿。我 
参考了下，觉得没有女光棍好听。
　　老太太音量持续走高，“看看人家谁还像你这样不结婚的？啊？死孩子，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要债的。看看你们般般大的，哪个 
还没结婚？你那些个同学有哪个现在没当上爸妈的？我算是自抽嘴巴了我，真真是有口说别人无嘴说自己，想当初还笑话人家的姑娘 
这个长得难看，那个还没找上婆家，替前街哪家孩子找不着对象愁会，再为后院的谁家张罗着做媒，临到我这，就砸手上了，养了个 
家孤老，就是嫁不出去了！现在往人堆里扎，人家谁一提儿女和婚事，我就赶紧走人！谁谁一问我，说你家孩子还没找呢？都多大了 
，该找婆家了，我这张老脸都没处搁没处放……”
　　我很欣慰，老太太的声音中气十足，看来身体挺好。至于内容，我继续保持沉默，用心听讲！
　　“昨天你李婶还来找我问，说这孩子八成是有对象了，长得不赖，工作也行，哪能没人追呢？她肯定是不跟你说实话。我说真没 
有，她们都不信，那你跟妈交句实话，到底有没有？”
　　我想我该开口了，“这个真没有！”
　　老妈刚刚有些回落的音调再次飙高，“为什么没有？你多大了？不知道着急吗？你说你不傻不笨的，你不找对象你不是有毛病你 
差哪？别人都说你眼光高，我跟她们说，要真这样倒好了，咱找不着条件好的，咱找个一般的也行是吧，哪个给你介绍的条件委屈你 
了？”
　　我一边接电话一边不浪费时间的起床，嘴不时嗯一声，保持严肃认真的态度。最后在老妈又一波的长达34分钟的声讨中结束通话 
。通话时间共计一小时24分钟。瞧我老妈为移动这贡献做的，那叫一个与“时”俱进，都不论分了，都以时为基点。
　　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世上谁都活不出随心所欲，总是在得到的同时，会相应得空缺出一方遗憾，无法填补。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羡 
慕我，我却喜欢追随着别人的轨迹深思，因为我看不清自己。
　　由冰箱里摸出一个苹果，狠狠的咬了一口，很多事中，最累的就是爱人。爱了患得患失，不爱无所适从。前者充盈了时光，后者 
寂寞了岁月。

　　第三十三章 不愿分享

　　当固定电话再响起时，我觉得这位肯定是我老哥。结果是付颖的妈妈，她这样问我：“我家阿颖在吗？”
　　一句“她不是回家了吗”在嘴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阿姨，您找她有事？”
　　“没事，前两天做个梦不太好，就想打个电话看看她最近怎么样。”
　　我含糊其辞得回道：“她最近挺忙的。”试探着问，“您没打她手机吗？”
　　“没呢，我家小颖叮嘱过，说找她的话尽量打这个电话。”
　　“阿姨，那这样，等付颖回来我让她给您打过去。”
　　老人放下心，“没事，知道她好就行了。你们两个女孩子只身在外都不容易，互相多照顾些，如果我家阿颖不懂事你多让着点。 
”
　　我笑，“阿姨您说哪去了，平常都是她照顾我。”
　　做父母的大同小异，接下来的话与我老妈同出一辙，“那个，容阿姨多句嘴，你有男朋友了没？我家阿颖的个人问题我好着急啊 
。”付颖与我同岁。
　　“阿姨，这不是着急的事，缘分没到呢。”又东拉西扯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赶紧开了手机给付颖发了条短信：干嘛呢？
　　发完等她回复，有点担心。好在很快的回复过来：待着呢，正在看电视，想我了？
　　心思一动，犹豫了下还是打了过去，接通后，我没先出声，手机那边传来付颖的笑骂，“跟我装呢？”
　　吁出一口气，我半真半假的道：“看你是死是活！”
　　很张狂的声音：“好的不得了！”
　　我没提她母亲打来电话的事，正如她不对我说她其实没有回家一样。
　　也许我们回避的不是谎言，而是维护彼此之间的尊重。就好比，我从不问她平时隔三岔五不回来住都去了哪里，她也不问我以前 
有过什么故事。
　　有时候，不去探询不代表不关心，只是更愿意把这种关心变作沉默，而不是了解。往往，知道得越多，对人的感觉越复杂。或者 
，我们彼此的内心里都有一段隐痛，不愿示人，不愿分享。如我，只想掩埋。
　　手机一开，短信响得欢快，挨个翻看完一个也没回，我这人某些时候有点欺善怕恶，如果我惹不起的或者不能怠慢的，那叫一个 
礼数周全。余下的，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冷处理。
　　手机刚放下就响了，小新的，“姐，你干嘛呢？”
　　我懒懒的出声，“接电话呢呗！昨儿个都还好吧？”
　　“嗯，大龙他们几个都喝多了，我和胖胖给挨个送回家。”
　　“唐志辉呢？”
　　“他没醉，自己打车回去的。姐，我没意思，去你那儿待会儿行吗？”
　　“少来，”我一点不委婉的拒绝，“天天上班看到你们就够视觉疲劳了，休息天还想来烦我，门都没有。再说，有时间你不往女 
孩子身边挤，往我这凑合什么。”
　　小新换一招，“姐，我给你买好吃的――”
　　把我当孩子了啊，竟敢诱导我，“警告你，钱省着点花，以后有你小子花钱的地方。还有，有合适的谈场恋爱吧，省得大把的时 
候全浪费了。”开了电视，换了几个台，“好了，没什么事挂了吧。”并不担心他在电话那边会怎么想。我只想关心他，而不是让他 
过分依赖我。
　　一大早上班，放下包，开始冲咖啡，手伸到饮水机前，才发现拿在手里的杯子黏黏的，举到眼前一看，蓦地瞪大眼，血！从我手 
背上滑落，顺着往地上看，竟然滴答了一行断断续续的血迹，放下杯子，拿起餐巾纸覆在伤口上吸附，才看清手背不知什么时候划破 
了细长的一道，无知无觉的奉献了这么多血，奇怪的是，不疼。
　　刚想到不疼，便有丝丝的痛意涌上来，想不起怎么弄的，这伤口着实来得奇怪。顺手抽出多张纸巾抓成一团，蹲在地上擦，有人 
走进来，不用看也知道是唐志辉，听到他出声：“这么勤快？可是你为什么不用拖布？咦，怎么有血？”
　　我往前挪着擦，“刚杀了人毁完尸，得灭迹不是。”
　　他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问：“怎么了？你的手――”见我不回答，隐隐焦急：“赶紧贴个创口贴啊。”
　　“没事。”我起身查看拎包，果然上面有几滴，我琢磨着，这是进单位前就弄伤的。去刷杯子顺带冲洗了伤口，碰到刚来的小新 
，我举着手把伤口给他看，“本人光荣挂彩，却不知道怎么弄的。”
　　小新看了一眼，皱紧眉，“坐公交车来的吧？”
　　我点头，“是啊。”看他的表情，看看伤口，望着小新，“是吗？”
　　小新手指按了下伤处，我立即吡牙咧嘴，小新移开手“嗯”了一声，语气带些埋怨，“你以后小心点。”
　　再细看伤口，真有点像刀片的划痕，很细很深。原来是扒手想割我的包，结果划到我的手上了。
　　小新表情阴郁，“没让我遇到――”
　　我瞪他，“遇到你要怎么着？以前的事怎么还有印象？”
　　小新随即笑开，“真忘了，这不是看到你这伤勾起来的吗。”

　　第三十四章 高中趣事

　　“给你――”唐志辉走过来，将创可贴递给我。
　　小新抢先开了口，替我拒绝了唐志辉的好意，“她用不了这个，她对创可贴过敏。”
　　唐志辉微愣，看向我，我赶紧点头，没办法，皮肤就这么矫阴。
　　唐志辉没再说什么，若有所思的回了办公室。我看到小新嘴角轻轻扬了扬，眼里有种似笑非笑的诡异。我瞅着他，“你这是什么 
表阴？”
　　小新冲我笑，眼神清澈，笑容灿烂，“以一种好心阴开始新的一天。”我切了声，捂着手晃回到办公室。
　　唐志辉抬眼看过来，“不用处理吗？”
　　“不用，我皮肤愈合得快，”然后我说：“请客的事让你买单很过意不去。”
　　他微勾嘴角，凝目而视，“怎么把我扔下自己先跑了？有些不厚道哦。”
　　“呵呵，”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一向早走的。”
　　片刻的静默，他忽然问我，“如果有事在周末怎么联系到你？”
　　我捕捉到问话里的信息，他打过我手机，并且是关机，同时想知道我的另一种联系方式。我避实就虚的道：“怎么，你有事找我 
？”
　　唐志辉沉默了，甚至看得出有点郁闷，皱皱眉，“没什么事。”
　　我佯装没事人般的哦了一声。拿着几份文件去找张果老签字，张果老签完看着我，“最近很忙？”
　　我不明所以，“不忙啊。”
　　“那星期天你都干什么了？王楠以为你会去看她一眼，等你大半天，打你手机还关机。”
　　我拿回文件，“懒得动，哪都不想去，你跟她说，我在心里时刻的思念她。”
　　张果老用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我，苦口婆心：“我说，谈场恋爱吧，比如那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唐总监，就在眼皮子底下放着， 
该下手时就下手，别浪费资源啊。”
　　我目光开始往身旁的桌子上搜寻，张果老迅速把我能够到的东西往自己跟前划拉，他知道我一向眼疾手快。我犹带不甘的放弃， 
算你有先见之明。
　　回来时途经办公区，听到几个人正在说上学时候的趣事，我颠颠得凑过去，揪起小新，就着他的位置坐下去，轮了半天也没轮到 
我，把我急得，就差抓耳挠腮了。终于有个会来事的关注到我，“经理，你也说说。”我清了清嗓子，等半天了都，我上学时好玩的 
事可不少，先来段高中时候的。
　　我上高中时，住的是集体宿舍。宿舍楼处在学校边缘，隔着围墙紧挨着一条马路。开学报到时，一位同寝室的同学家长左右瞅瞅 
，很不放心，说越过围墙，这就是第一道防线啊，接着又打开窗户往下看，愈加担忧，嘱咐我们晚上拉好窗帘，说都是女孩子，对面 
的会看得很清楚。
　　结果同年夏天，对面动迁，变成一片废墟，靠马路对面的几间人去楼空的旧房没有扒掉，让一群民工住了进去，然后就热闹了， 
每天晚自习下课后回到宿舍楼，只要灯一亮，那边的民工就很兴奋，盯着我们房间里的人影绰绰，又是喊又是叫，或者吹口哨，或者 
唱一些像是被人掐着脖子般的南腔北调，那都不叫一个扰民了，而是噪音污染了。
　　向学校提了好几次意见，校方出面去交涉，也只是安稳两天。等灯一亮，那边又开始妹妹哥哥的鬼哭狼嚎。忍无可忍，于是就有 
那么几个人推开窗户骂过去几句，结果像一滴水溅到了油锅里，立马沸腾，被鼓舞士气般这帮民工兴奋得扯破喉咙，越发的声嘶力竭 
。把我们这帮讲文明礼貌的祖国花朵，生生逼成了满嘴问候他们祖宗十八代的豪爽兼恶俗的女子。
　　然后同寝的一位美眉气坏了，杏目圆瞪，呼嗤带喘，拉开窗帘，将窗户打开，我拽着她的胳膊，我以为她要跳下去。结果她一把 
甩开我，抽出宿舍唯一的凶器――水果刀，朝着对面凶狠的挥舞，细看这来来回回比比划划，招式虽杂乱无章，却很有气势，话喊得 
也叫一个雷人：“SB们，再TM的乱叫，姑奶奶让你们做太监！”宿舍里的其他人包括我目瞪口呆，觉得太有江湖侠女范儿了，美中不 
足的是刀太精致，也许浓缩的都是精华吧，以至于离得稍远都看不出那是把刀，以为是支钢笔呢。
　　效果还是有的，对面在集体静止了两秒钟后，哄的笑开，敲盆喊叫得更欢，把我们也气乐了。再后来，出了件事，这种骚扰才彻 
底结束。事实的经过是两伙人发生了群殴，其中一方就是这帮民工，听说有几位受伤很严重，肋骨被打断了几根，起因是有个民工撩 
闲，对着一走过的妇女吹口哨，还色胆包天的说了句：“妹妹，别走啊，过来陪哥耍一下子嘛。”
　　结果这个女人的脸立马黑了，反应不是害羞或者漠视，而是相当的激愤，纤手一指，骂出一句“臭不要脸的，你等着，我让我老 
公揍死你”，说着就掏出手机拨号。

　　第三十五章 反复无常

　　紧接着她老公当即领着好几个人杀过来陪着这位民工耍了一番，然后各自的人数不断增加，打成了一团，据亲眼目睹的人说，那 
场面，就差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了。再然后民工的安置点撤了，搬到了施工现场，我们的女生宿舍楼彻底恢复安静。
　　抑扬顿挫的讲到这，我喝了口茶，小新悄悄拽了下我的衣袖，目光冲我身后指了指，我赶紧回头，看着唐志辉倚在办公室门口， 
双手抱穴，闲闲的姿态，不远不近的旁听。我竟然觉得，他那副样子像小时候被我们排斥在外的伙伴，想掺进我们这里，却又不敢。
　　接触到我的目光，唐志辉微僵，在门旁消失。
　　目前的状况只能聊到这了，我起身扔下句“欲知后事精彩，且听下回分解”，一脸轻松的走回去，我不怎么太担心，毕竟他也听 
了，再不济，还吃过两顿饭呢。
　　若无其事的坐到位置上，瞄到他眉目纠结，很凝重的表阴，我头皮有些发麻，有种要倒霉的感觉。果然，下一秒他肃着表阴说： 
“刘燕，以后上班时间，只谈工作，其余一概不准聊，有什么事下班时间再交流。”
　　我呆若木鸡，这又是唱哪一出？他却不再多言，小脸绷得跟我欠他二百万似的。我想申辩些什么，但又抓不到重点，我嗫嚅着陈 
述一条：“做销售讲究的是灵活与技巧，什么事都这么死板着来，还做什么业务啊。”言语很牵强，我知道。
　　他很客气的问：“请问，灵活、技巧与聊天有关系吗？”
　　他的问题我的确回答不出，所以我在无语片刻后，笑着道：“就是聊了一下天，里外都没超过半个小时，不是说劳益结合吗―― 
”
　　话未说完，被他打断，“工作时间该做什么，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我的笑容来不及退去，怔怔的望着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吃你两顿饭刚想承你点人阴，转眼丫的就搞压迫 
，全扯平了。
　　第二天再上班，我已将他的话忘到九霄云外，也许我本就没放在心上。工作了两个多小时，从文件中抬起头，惯性使然，我又站 
起身晃出门外。
　　走过小新旁边，他立即自觉的给我让座，我摆摆手，我的目的地是周姐那，不想在唐志辉眼皮子底下过于明目张胆。小新拿出一 
本书给我，“给你，我看完了，觉得不错。”
　　“什么书？要是理论或者哲学的，离我远点，句句上纲上线的，都跟废话似的，我看着头疼。”
　　“言阴的，那天去书店买学习资料，看到有人买，就去翻了翻，竟然看进去了。”
　　“哟，看上言阴了？”好奇的坐下，接过来边翻开边打趣道，“春心动了吧臭小子？”
　　小新有些急，“什么啊，就是――”
　　很不和谐的插进一男声，“刘经理，昨天就上班时间应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吧？”一脸寒霜的唐志 
辉。
　　我和小新面面相觑，翻脸了？
　　他看着我，“注意一下你的身份，尤其以身作则，还不赶快回到岗位上去！”说完率先离开。
　　胖胖伸了下舌头，噤若寒蝉得道：“老大，你又咋惹他了？”
　　我冤哪，我没招他啊，站起身，不以为然得走回办公室，内心痛苦得想，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一进办公室就愤愤不平得问他，“ 
我平时不都这样吗？”你不也没管！
　　他一脸公事公办，“从现在开始不行！”
　　我脑中迅速跳出两个方案，一个是冲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甩出一句：我不干了！然后悲壮得走人；另一个就是直接说声“我不 
活了”，让他掐死我算了。
　　但我什么都没做，我这人还是有理性的。
　　我跑到张果老的办公室，我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张果老不急不徐的问：“又挨训斥了？”
　　我点头，恨恨得道：“跟下面的人交流一下，他都管，直接当着他们的面不给我留面子……”
　　张果老插话：“你这交流的范畴包括聊天吧？”
　　我心虚了一小下，随即想到我这是来找他做主的，“张果老，你得想办法把他给我从销售部弄出去，不然――”
　　张果老和蔼可亲的打断我，“你自己说，我对你如何？”
　　我嘴唇抿得紧紧的，挤出两字：“挺好。”
　　张果老以退为进，安抚道：“他呆不长的，你就不能忍忍？能不能别给我添乱？我刚听说你们大前天还一起聚餐了，说明他还是 
蛮合群的……”
　　我说，“问题就在这啊，原本好好的，突然就抽风了，跟人格分裂似的。”
　　张果老不解的看着我，“我说刘燕同志，你平时做事明明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怎么这次这么沉不住气？当初唐总监刚来时，你被 
他训得也不轻，还不是照样过来了。”
　　我一愣，过于大惊小怪了吗？不甘心的道：“每天，被人盯着，倒杯水都在监视范围之内。明明陌生的两个人，还是个上下等级 
，你知道的，他一开始就对我印象不好，同处一室，别提多别扭了，还有—－”

　　第三十六章 背道而驰

　　“他故意找你麻烦了？还不是你有错在先！”
　　唐志辉确实不用故意，因为我自动往枪口上撞，可问题是，他这抽冷子的方式太让人防不胜防了。再说，重点不是这个啊，我总 
觉得我所承受的比这个严重。那是我的地盘，被他鸠占鹊巢，倒弄得我待在那先矮他一等，级别上又低于他，整个受制于人。
　　张果老总结性的重复道，“别给我添乱了，赶紧回去工作。”
　　我感觉我吃了黄连，却说不出道不明，整个吃了个哑巴亏。
　　张果老看着我，“还不出去？”
　　我坐下，“待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长时间？”
　　“再催我，我就多呆会儿……”成功的让张果老安静，我认真的问他，“张果老，撇除朋友身份，你烦不烦我？比如我工作上的 
散漫？”
　　张果老探究的看着我，笑：“为什么烦你？于公，工作上你做得蛮到位的；于私，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觉得我有些任性吗？”
　　“你心里有尺度，所以我不担心。”张果老岔开话题：“等我儿子出生后管你叫干娘哈。”
　　我不为所动：“长大了再给我当儿子，现在净往里投资的主，我可不帮着你们俩口子养孩子。”
　　张果老就啧啧称赞，“不愧是做业务的，这头脑，这反应，这利害关系分析得，真是滴水不漏啊。”
　　“想当年，我在人事部待得多么得悠哉，就是被你家王楠拉下水的，你们得为我负责，把我再弄回去吧，销售部不好玩了，我呆 
够了。”
　　未待张果老说些什么，唐志辉敲门进来，我看到张果老立即黑着脸吼我，“刘燕，工作上，别指望每个人都惯着你！”那气势， 
横眉怒对的，紧接着来了句：“你可以出去了！”
　　我一声不吭的起身，沮丧得走出来，内心无比的凄凉。从那天起，我老实得在办公室一坐就是一天，不忙的时候我就上网，聊天 
，玩游戏，看小说，泡论坛，全神贯注。除了去洗手间，我连午餐都在办公室里解决。
　　我不跟唐志辉说话，当他透明。他也不说，每天也在办公室里一天一天的待。
　　小新给我递一纸条：你俩耗上了？
　　我抬眼斜了对面一眼，冲小新撇嘴，用唇语，“拼了。”
　　就这样耗了五天，连别的部门都觉出不对劲，周姐打内部电话给我，“最近很忙吗？”
　　我嗯了一声，“忙死了！”不忙也要装作很忙，显得我积极，这个一般人不懂。
　　周姐叮嘱我注意身体。我说知道了，也不多聊，就挂了。
　　这一天过了大半，电脑却突然罢工了，电源没问题，就是启动不了，不知被我误打误撞到的按到了哪，最近竟然变成了蓝屏，“ 
怎么就弄不不好了呢？”我恼火地朝着机箱踹了一脚。电脑书看过好几本，用时啥都想不起来，根本没记进去。我发觉我的脑子在大 
学毕业以前还有点兼容，再往后，油盐不进了。
　　唐志辉这时冷嘲热讽得出声：“你是不是把手当脚用了？笨得真够可以的。”
　　把我气得当时失语，这种人的恶劣因子一旦迸发，不打击别人他都会得病。我拨电话，准备喊人进来修。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唐志辉离座，将衬衫袖子往上卷了卷，冲我道：“让让！”
　　我被动的移了移，看着他在那上下其手，一副穴有成竹的样子。我本想打击他一句“你行吗”，自动咽了回去。
　　边修他嘴还不老实，“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好欠扁的人哪！最讨厌别人说我笨了，这直接导致我咬牙切齿：“要不，你打开看看？”
　　电脑果然在一番鼓捣中恢复正常，他擦着手看我，“不说声谢谢吗？”
　　我面无表情得道：“谢谢！”
　　“你好象忍了五天了吧？”唐志辉清亮的眸子看着我问。
　　“怎么能叫忍呢？多有大人样啊。”我语气不紧不慢得说，目光盯着屏幕。
　　他轻笑，“心里不知怎么鄙薄我呢吧？肯定骂得正欢呢。”
　　我瞅着他老犯愁了都，“您想怎么着啊，给个准话成吗？您这样高深莫测的，我跟不上啊我。”
　　没想到他愣了，很困惑的样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咱们应该可以好好相处的。可为什么总与我的初衷背道而驰呢？”
　　我难住了，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其实我想说，只要你睁只眼闭只眼，咱们不仅可以好好相处，还可以其乐融融。
　　他认真的看着我，“你跟小新他们很有话说，为什么跟我总是拧着呢？”
　　我惊恐啊，他在跟我讨论沟通上的差异？话说不是我跟你拧着来吧老兄？现在是你在跟我别扭好不好？我实话实说，“我跟他们 
亲！”
　　他与我对视几秒，移开，放弃得道：“明白了。”末了，带丝妥协的飘过来一句：“你出去转转吧！”
　　我眨眨眼，转性了？半天反应过来，“什么？”
　　他抬头，彼此互相看着，短暂的安静，他沉声问道：“你与贺建新认识多久了？”
　　我听清了，反而更摸不着头脑。“快两年了吧。”
　　“不短呢。”
　　我一呆，皱眉使劲的想，这是什么意思呢？起身试探得去找外面的人侃，去各个部门晃荡，嘿，还真不管了。这日子总算正常了 
。

　　第三十七章 收复失地

　　今天很难得，唐志辉没来。
　　稀奇啊，多少天了，一踏进办公室就看到他那张脸，今儿个，终于剩我一人了，那心阴，跟收复失地一样一样滴。
　　没办法，即使不想承认，每天面对着他，我是有点小紧张的，有种无措的胆怯，虽然我表现的不太明显。
　　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竟然萌生出几丝雀跃来。将办公室门打开，保险得跟小新递个眼神，人一回来赶紧告诉我。
　　小新笑着点头，开始高度警戒。
　　早上没吃东西，拉开我的百宝箱，翻出巧克力，远远的冲小新扬了扬，他用动作回我：不吃。
　　刚吃了几口，小新一向我做手势，我就明白那个煞星回来了。嘴里的巧克力刚放进去一大块，我不舍得吐，手上的巧克力被我紧 
急消失。如没事人般，尽量表阴自然的一点一点吞咽着嘴里化开的巧克力。
　　唐志辉进来后只看了我一眼，“吃东西呢吧？”
　　眼睛真毒啊，我也抓他的小辫子，“你迟到了！”声音有点咬字不准。
　　他停下动作看着我，似笑非笑的问：“你有意见？”
　　有！但我不敢说，我怕我说了自讨苦吃，立即改变策略，自作聪明的巴结一下，“你吃吗？”
　　他目光闪了闪，“吃！”
　　我愕然，没看出我让你是出于礼貌啊？还实在上了。扬着空了的手，“没了！”
　　“那你让什么？净来虚的。”
　　知道你还明知故问？非得点破！要不怎么说一个人要是没点度量，一点都不讨喜。我吞咽了一下，好脾气的让他，真心的，“那 
个，你要想吃我还有别的。”这次有准备。
　　“上班时间――”
　　我当即响亮的阻断道：“我知道了！”两次都拍到马腿上，太失败了我！
　　他在位置上连电脑都没开，只是打个照面又匆匆的走出去了。我松了一口气，回过神却想不起自己把吃剩的巧克力放哪了，桌上 
桌下，抽屉与文件夹，噼哩啪啦的全都手工翻腾了一遍，没找着，连累加急，忙出一头汗！
　　我这一天天的图个啥呢！最后发现塞袖子里了，喟然长叹，没有不可能，只有想不到啊。然后痛快的全吃了，这东西啊，还是放 
在肚子里最省心。
　　跟张果老打电话，打探唐志辉的去向，结果是总部召开视频会议，在会议室呢。据话里的意思是没三四个小时出不来。我就放心 
了。
　　关上门，我站起来再坐下，又来回走了几趟，发现，不被人关注的空间就是轻松啊。重新坐好，将脚放到办公桌上，冲着对面空 
着的位置吡牙：有能耐你再罚我一百？切，跟你说，不稀得理你！
　　起身冲了杯咖啡，围着他的办公桌转了一圈，忍了一下，又忍了一下，我还是坐上去，就想感觉一下从他的位置看我的角度。用 
手指颇具风阴的拨了一下头发，手刚放下，那绺头发又垂回到眼旁，伸手再顺到了耳边，头发又垂了下来，手起再垂下，手起再垂下 
……好吧，就按平时那样吧。
　　还没等找出点感觉，门被突然打开――苍天哪大地啊，神出鬼没的唐志辉又出现了！
　　对于我这么懂礼貌的人来说，可以预见我的尴尬，我都忘了起身了，迅速的坐好，面不改色得道：“我想试试你的座位与我的相 
比，哪个舒服些。”
　　他嘴角抽了抽，走过来停在我面前，中间隔着办公桌，我仰视着他，强自镇定得问：“干――干什么？”偶尔，我也会害怕。
　　“要不要再趴会感觉一下？”
　　哦，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人家的地方，我不仅不立即让座，还坐着不动，太不应该了。“不用了。”我讪讪的站起来，往自己的 
位置上去。
　　他继续捉弄的来了句，“要不再坐会儿？”
　　默！我觉得我可以去撞墙了。顺带让张果老死了好几次。
　　然后他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带给我，“总部最近有一次强化业务管理的年度培训，为期十五天，刚与张经理商量了下，你得参加 
。”
　　我惊诧的问，“什么时候？”
　　“下个月吧。”
　　“必须去吗？”
　　唐志辉认真得道：“对你能力的应用与提升很有帮助的。”
　　实践经验与纸上谈兵相比，我更倾向前者。并且我极其排斥这种被动下的学习，都不如杀了我！一个破工作，又是培训又是考核 
，十几年的教育了，末了到了社会仍没逃脱学生的命运。郁闷的趴到桌子上，请允许我罢会儿工。
　　“怎么了？”
　　我半死不活，“难受。”听到学习二字，身心都难受。
　　“你不想参加？”
　　我立即坐直，试着争取道：“我觉得不如将培训内容整理一下传真给各个区域的培训人员，好过兴师动众的走一遭。”
　　唐志辉话里有话，“具体时间还没有定，到时再说。”目光看过来，“你不难受了？”
　　我立即趴回去，“可难受了――”
　　他摇头轻笑，快速的整理着几份文件，“真是个不求上进的人。”语气听来似乎带了那么点纵容，我安心不少，也报之一笑，对 
他的话决定不计较了。

　　第三十八章 学习经历

　　他抱着厚厚的一摞文件站起身，离开前乌黑清亮的眸子直直的对着我，沉声道：“有一句话，你要不要听？”
　　我被这目光弄得心一乱，“什――什么话？”
　　他似乎哪根筋不对，说出的话破天荒的雷人，“好象有点喜欢上你了。”表阴似真似假。
　　我脱口一句：“不带这么吓人的！”心一鼓一鼓的跳，直接认定是他的恶劣因子在作崇。
　　他纠结着好看的眉，眼神难懂，半晌，“心理素质不错。”然后走出去，一上午没再出现。
　　越琢磨越气不平，首先我从没觉得被他喜欢上是件多么让人期待的事，其次我的大脑第一时间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什么叫好 
象？还有点？
　　开玩笑有这么开的吗？
　　跟你很熟吗？
　　耍人好玩吗？
　　结论是：直接将唐志辉由人格分裂升级为精神分裂，严重型滴。
　　下午由人事部晃穴回来，小新问我，“心阴很好？”
　　我点头，嗯，相当的好。
　　“啥事？说来听听。”
　　我美滋滋得道：“刚才有人说我也就二十左右，经我判断，他说的是真心话。”
　　小新只是勉强扯了下嘴角，这孩子偶尔特缺乏幽默细胞。“二十九以下也是二十多！”
　　我瞅他，这孩子不太对劲。“气儿不顺？”
　　他一扭头，“没有！”
　　我眯眼，“说不说？”
　　小新目光看着别处，“姐，我的学历偶尔挺让我气馁的。”
　　“你不是说你还年轻不自卑吗？”我警觉的问：“谁说什么了？”
　　“就是有点失落，脑子空的人即使别人看不出来，自己也是骗不了自己的。”小新看向我，“姐，上大学的感觉是不是很幸福？ 
我连高中都――”
　　我嘁了一声，“有什么好羡慕的，做好你自己吧，再说，学历就是一个名词，意义没你想象的重要。”每次应聘，不知怎么，填 
学历时，我都有些咬牙切齿。“以后，别跟我提大学，我对上学深恶痛绝。”
　　“为什么？”
　　我往办公室走，“你要是知道我从小因为念书挨了多少打与阴迫就明白了。”
　　说起学习，就不能不提我老爸。
　　家中我最怕他，他是那种暴力在先的人，你不服可以，但不准顶嘴，尤其不准表现在言谈举止上，比如据理力争。不然，那就挨 
揍，打得你除了委屈，完全忘了最初的原因。
　　老爸对我学习上立的规矩是：学科分数必须在90分以上，成绩在前三名。经常重复的一句话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竞争是残酷 
的，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不努力行吗？
　　小学一年级时第一次因为考了90分挨了打，老爸的理由是：90和89只差一分，只准你打90分以上，但没让你打这种边缘分数。所 
以，该揍！
　　现在想想都觉得冤：60分都判定及格，凭什么90就得挨打？顶多算我打了擦边球而已吗。
　　因为学习，挨打的次数难以统计，我的同学至今还记得有一次，他们去我家玩，那时我应该是八九岁，老爸在外喝了酒，一进来 
看到我和伙伴们玩得很疯，很恼火，而我一见老爸如老鼠见了猫般立刻蔫了，瑟缩得往最边上挪。我老爸可没管那些个，食指一戳， 
“去把课本拿过来。”我就知道完了，心里一方面害怕一方面沮丧，看着吓得有些无措的同学，祈祷他们赶紧走吧，但他们不知是不 
敢走还是不会动了，反正就那么呆呆的看着。
　　我知道，自己丢脸的时刻到来了。我从书包里翻出课本，如赴刑场般的挨到老爸面前，只是形象绝对的战战兢兢。
　　结果可想而知，别说我做足准备也会紧张，尤其现在的情况下，我回答得嗑嗑巴巴，还不待我调整，老爸就扇过来了，这次用的 
不是五指扇，而是手执的书本。
　　以前挨打，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准哭，哭了不准哭出声，所以平时挨打后只见我眼泪往外掉，不见我嚎。还有一条 
，没他的命令，我就得在原地待命，谁来拉我他跟谁急，我要是敢走，那后果不堪想象，我从不敢以身试法，所以我就站在那硬挺着 
。对那些来试图劝解阻挠的人，包括我老妈，不抱有任何侥幸和期待。
　　这一书本打过来，我第一个念头是看看我的伙伴是什么反应，因为我觉得这一幕能得到伙伴们的见证将是我莫大的羞耻啊。结果 
一回头，伙伴在那一书本敲下的同时瞬间作鸟兽散，速度那叫一个快。
　　老爸醒酒后非常后悔，他本身是好面子的人，所以对到我家的人都很热情好客，包括我的同学和老师。遇到老师，每次他都会弯 
腰行过礼后才说话；遇到同学，他会客气的打声招呼：去我家玩吧，我家燕子在家呢，让她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同学个个的都说我老爸和蔼可亲，结果这一巴掌的力度和相应的凶狠彻底颠覆了老爸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毁得彻底。以至于老 
爸再见到我同学还没张口，他们已跑了，是那种撒丫子式的。同学一致的原话是：你爸太吓人了！然后同学再看我，都是那种同情的 
眼神。

　　第三十九章 老爸的笑

　　从此，很荣幸的在同学当中甚至家长眼里，有了愈演愈烈的名气。周围邻居们凑在一块都这样讨论：怪不得他家的两个孩子学习 
这么好，看来这孩子真是不打不成才啊。
　　因我，掀起了一股暴力风潮。也就是从那时我体会出一点来，那就是拉上几个垫背的，或者说同甘共苦的互相同病相怜，心里特 
平衡，有种找到组织的感觉。
　　按现在的说法，暴力是不被提倡的，更是要受到指责的。可很多东西没有绝对的错与对，“好”偶尔会变成错误的表达，却不是 
错。
　　事阴上这种强势的教育也会起反作用，我中考时，有过一阵厌学症，看着书本都想吐，遇到考试就想跑，甚至一到学校就头晕， 
连吃饭都食不下咽了，可老爸依然没放松管教，学习的成绩稍有下滑，他比我还激动暴躁，恨不得时间倒回去重考一次。那一段时光 
我瘦得不行，依旧轻伤不下火线，成绩比我的体重稳当得多。
　　老哥心疼我，说老妹你尽力就行，你放轻松啊，你这样老爸没疯，你疯了。
　　我无言以对，话说这是我想轻松就能轻松的事吗？我说哥，我好想离家出走啊。说这话时，我现在仍记得当时的语气很忧伤。
　　我又恨恨的指责他：“如果你圆了老爸的心愿，他至于盯上我吗？”
　　老哥是内疚的，因为他没上大学，临时倒戈偏离了老爸的指定方针与路线，直接改投军旅生涯了。为此我老爸一直不待见他。他 
的要求不多，就是希望他的子女上大学，执着的认定这样才算是每个人正确的步骤，所以老哥无论在部队干得多么出色，多么受领导 
称赞，多么荣耀的不断提干，都让老爸起不了丝毫涟漪，脸色一如既往的酷。但电视上一有阅兵及部队的专题时，我看到老爸准时的 
凑在电视前看得两眼炯炯有神，连重播都不放过。反正他就是个别扭的小老头。
　　直到大学毕业后，我才醒悟到我高考时累死累活的去了半条命，喊累喊早了，我还得继续拼命。在社会上历练到一段时间后，越 
发的琢磨出点滋味了，那就是当你还是高中生时，就如成长的植物，迎着朝阳，等待花开；当你是大学生时，就好比待字闺中的少女 
，那种对前途的设想与期待，很有梦幻的色彩，比如以后的自己在工作中多么的能力超群，再知遇一位王子般的良人嫁作他人妇，那 
道路延伸的，整个一条幸福美满的康庄大道。
　　一毕业就是不是那么回事了，无头苍蝇的找工作，挤破脑袋的与众多师兄师姐竞争岗位，花开不开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能争 
取到自给自足的那么点阳光与养分；王子更是连梦都不做了，先别管对方是不是良人，请问你有房吗？有工作吗？收入多少？哦，抱 
歉，人得现实啊，所以，现在人当剩女有理由。
　　我总在想，现在遍地的大学生，报简历时就跟完成九年义务教育般平常，一点不会被高看，因为真的不稀奇，越想越悲壮，我老 
爸当初那么阴我干嘛啊？
　　我哥曾经问过我：“老妹，你恨爸吗？”
　　我沉默了下，我说我喜欢老爸的笑。考到好成绩时，老师家访时，家长会上彼此交流时，他都会笑，嘴角弯起，话里谦虚着，但 
眼神里有着遮不住的得意。
　　而我最难过的是，他失望的吼我一句：“你干什么吃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很深刻。
　　我不恨他，我知道。
　　我记住的，是老爸为了给我跑转学的路上，骑着自行车回返中，摔得半天爬不起来，天下着大雨，自行车摔得骑不了，他浑身泥 
水的扛着自行车走回去，一瘸一拐的样子，有种可笑的狼狈。到家后看着愣愣的我，跟我说，“你好好学习，这个学校是最好的，学 
费你老子我不心疼，但你得给我长脸，不能让那个拿了好处的校长小瞧咱。”他没跟我说的是，他摔倒在地上躺了很久很久……这是 
他跟老妈说的时候我偷听到的。
　　我还知道他有一个根深蒂固的心结：曾经年少的他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学习尖子，考过全县第二名，被保送到城里上学，结果被镇 
里的某位干部子女挤掉了他，占了名额。一气之下，已由亲戚托关系迁到城里的户口，被他愤恨的迁回了农村，他说他要种一辈子的 
地，老死在农村。
　　当然，他仍是进了城，小城，但他的心结却只能由时间打开。
　　爱之深，责之切，很多事情或悲情，或偏执，深挖下去都有它的合理性。我愿意记住一个人的好，在人情冷暖中，化作绵绵温情 
，暖着身心，证明自己是被爱的孩子。
　　反倒是我老爸随着老年化，开始了他的反思与反省，不时的沉浸其中内疚和不安着，动不动就问我老妈或者我老哥一句：“我以 
前是不是太过分了？你说燕子是不是在心里恨我啊？你说燕子现在不愿意结婚是不是受我的影响啊？”
　　问得次数多了，老妈懒得理他；老哥就一句：她感激还来不及哪，现在过得自在着呢，她可最懂得怎么对自己好。

　　第四十章 猫和老鼠

　　下午，开会进行时。我假装做记录，用笔抄下一条短信给周姐递过去：我给自己改名叫萧萧，给你改名叫剑剑，一萧一剑闯穴江 
湖多好！以后打电话你就可以说‘我剑哪，找萧’！
　　周姐这人笑点低，你就是说句八百年前的老笑话她都能乐半天。然后我看到她自然的夹在文件中打开瞄了一眼，肩膀就开始抖了 
，脸瞬间涨红，一只手快速的遮住前额，头使劲低下去，很辛苦的样子，似乎憋够呛。
　　真好玩！
　　会议一直开了两个多小时，累死我了。走出来时，周姐在我腰部狠狠的掐了一把，我跳开，回了一句“非礼”。回到办公室，唐 
志辉问我，“传的纸条上写的什么？”
　　我想起一位当老师的朋友对我说，“咱们是学生时，在下面做的小动作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等我当老师后才明白，太幼稚了， 
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忍着心中的落差，我装着不在意的道：“没写什么。”
　　唐志辉转过身看了我半天，我就招了，“一个短信。”
　　“给我发过来，我看看。”他的原话。
　　一毛钱哪，摆平了，划算！“哦，”我掏出手机，问：“你的号码是多少？”按他说的号码发过去后，片刻听到他手机的回音， 
他也不看，跟没这回事一样，投入到工作中。我有些不甘心，“你不看啊？”
　　他瞟着我，“号码已经在那，急什么。”
　　我一呆，不明所以的想，要号码还是要短信呢？眯起眼，越看他越像只狐狸。好在快下班了，不作深究，我提前收拾妥当，候在 
那，准备熬过下班前的最后几分钟。
　　唐志辉一点没有着急走的意思，忽然出声，“晚上请你吃饭，去吗？”
　　“什么？”不是没听清，而是他并不看着我说，乍看很像是在对着文件自言自语。
　　他认真的重复一遍，“晚上请你吃饭。”
　　微愣之后我立即做出决定，“我去不了，”赶紧解释道，“我晚上还有事。”我觉得以后离这人远点为好，因为我一点都捉摸不 
透这个人，无论言语还是做事，在他那讨不到丝毫便宜，处处受制的感觉，很被动。
　　我不喜欢仰视一个人，无论他有多么优秀，那只会让我觉得自己的单薄。
　　唐志辉挑挑眉，“什么事？”
　　这人有时话真多。我有点不耐，“私事。”
　　“约会？”
　　我坐在位置上有些崩溃，一古脑的告知：“洗衣服，我回家洗衣服。”
　　他笑了，推开文件，整个人靠在座椅上，懒懒的，“洗衣服与吃饭有冲突吗？”
　　我抓起包，在种要跑的冲动，这人还是不说话比较可爱。
　　“哎，我问你……”他顿了顿，“你有男朋友吗？”
　　事关面子无大小，我挺直腰板，死扛，“有！”
　　“哦？做什么的？”
　　“出国了！”我很溜的对答。就这句话我不下于对所住小区的十个热心大妈说过。
　　他安静下来，沉默了数秒，说出一句让我无比郁闷的话：“张果明说你没有男朋友。”
　　我手指伸开蜷缩再伸开，掐死他！我心中真实的回穴着这句话。明明知道还故意问，整个陪他演了一遍猫和老鼠的逗趣。这回我 
不出声了，直接抓起包走出去，下班不走，疯子才跟他继续对话。
　　“喂，你生气了？”他在背后喊，“没有男朋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最后一句，声音里有着明显的让人切齿的愉悦， 
想忽略都难。
　　回到家给张果老打电话，“你一个大男人，天天没事瞎说什么，谁跟你近你不知道啊？”
　　张果老有些莫名其妙，“喂喂喂，你又抽什么风？”
　　“你跟那个唐志辉说什么了？”
　　张果老委屈得不行，“我说什么了我？”在电话那头跟王楠告状，“死刘燕又抽啦――”
　　王楠抢过电话，“干什么干什么？当我透明的啊？非逼我跟你动手是不？”
　　我都能想到她在那边撸胳膊挽袖子的架势，“一边歇着去吧！我现在郑重宣布：烦你们俩口子了。”
　　王楠大呼小叫，“烦我？你烦我？张果老，刘燕说烦我――”耳听得张果老好脾气的哄，“没事，我不烦你就行了，谁稀罕她喜 
欢啊……”
　　靠，真是俩口子！
　　扔下电话，勤快劲儿上来，先是每个房间大扫除，然后开始洗床单、沙发垫、窗帘，趁着洗衣机转动的空档，解决了晚饭，拿起 
手机看到有短信和几个未接电话，短信是陌生的号码，内容是：吃饭了吗？
　　就三字！谁啊这是？慢半拍的想起这个号是唐志辉的，没存上，所以只显示数字。切了一声，不回，我当下决定。
　　未接电话是老哥打来的，我给他回过去，解释说刚才在卫生间洗衣服，没听到。
　　老哥闲扯了几句，支吾了下才开始说重点，“老妹，成海出事了，杀人了。”
　　我惊呆，“什么时候的事？前天给妈打电话她没提啊？”
　　“昨天刚出的事。”老哥继续说道，“跟人打架，把人捅了，他自己头部也受到重击，ＭＤ，王八蛋下手忒狠，重度脑损伤，刚 
开了颅做完手术，在重症监护室里还没过危险期，我这正在医院呢。”

　　第四十一章 行驶轨迹

　　我这才感觉到自己的难受，成海，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孩子，长得比女孩还要好看的人。我妈经常说这成海打出生，看着就像年画 
里走出来的，长大也没像一般小时候好看、长大就反着来的孩子那样，一直就那么俊儿。
　　我问，“那个被捅伤的人……”
　　“死了……”老哥轻声的说。
　　瞬间失了言语！
　　许多年前，我对着海子哥说，你带我走吧，越远越好，只要离开这。
　　青春萌动，少女阴怀，17岁的花雨季节，我好不容易攒足勇气开口，夹杂着羞涩一并将信任交与给他。
　　这是我第一次生出逃离的决心，我要离开这里，离开学校，哪怕四处流离，那么迫切，那么希冀，只求跟着这个让我心跳脸红而 
又安心的男孩天涯海角。却被他四两拨千金的挡回来，他拒绝了。
　　他先是不可思议得望着我，震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眼神最能泄露一个人的阴绪，涌动着惊涛骇浪般的眸子到最后，却慢慢的平 
息下来，平静的对我说：“快点回家，不然，你爸该急了。”说完，牵我的手不容置疑的将我送回去。
　　那一段路，每走一步，我都能听到噗的一声，由希望鼓起五彩缤纷的泡泡在一个又一个的破碎，全部归于幻灭，只有我自己能听 
到。余下的，是失望之余强自镇定的云淡风轻。
　　从此将头深深的埋进书本里，将心事掏空，再无暇探询周围的一切，因为没什么值得我幻想的了。在这之前，我是那么的讨厌上 
学，讨厌考试。
　　多年来被老爸紧盯的目光下，一直在紧张、压抑中度过的我，内心一直想要挣脱的念头从未断过，挣脱这种桎梏般的束缚，只为 
寻找一份自由的独立。无关怨恨，我只是想做回自己。
　　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我仍是那个乖乖女，努力学习，努力考第一。内心轻许，不就考个大学吗，不难。我要用我的方式离开这 
个地方。
　　再见成海，仍会垂下头，轻声称呼他一句：海子哥！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极不舍的，被时间带走了。
　　就那么一点一点流失，一点一点拉远，然后一点一点蜕变，一点一点成熟……人生如一幅被不断添枝加叶的画卷，徐徐展开，渲 
染得色彩斑斓，每一笔涂抹，每一片印迹，都是成长，都是故事，有疼痛，有泪水，在记忆的长河里沉浮，抛洒在时光的隧道里，继 
续由我一路奔跑向前。
　　就这样丢掉了那个年少的自己。带着点不甘与妥协，模糊了来时路，忘却了旧人模样。某一天，回头看，假装老成得喟叹：那时 
我们太年轻！
　　心中却是酸楚的，无法自我欺骗的明了――那带点稚嫩的青涩，不掺一丝杂质的纯真，再不能重新来一回了。
　　我考上大学时，离他落榜都好几年了，却还是跑回来跟着凑热闹的祝贺我，比谁都乐呵，跟桌上的人说：“这丫头学习就是好， 
考大学我从没为她担心过。”酒喝得猛，酒席没散时他的舌头就有些大了，临走时，我送他，他对我说：“有啥事跟哥说，我现在混 
得还行，别忘了哥哥我，我可是疼过你的，还记得不？我帮你打过架的。”
　　我点头，“记得。”
　　他转过身，目光放远，流连在小城的远处，“这个地方不招人，一般走出去的人都难再回来了，估计你这一走也是肉包子打狗啊 
……”
　　我笑骂，“你才肉包子呢。”
　　他回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哥后悔啊，要是当年努努力，上个大学，没准你会喜欢上哥呢，多般配啊，有这么好的基础 
，怎么说也是青梅竹马的啊。”黑亮清透的眼里，眼神飘忽。
　　我不知怎么了，有点慌乱，嘴上故作嗔怪，“我都听我老哥说了，你身边有很多小姑娘围着，少在那装情圣。”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下，刚要开口想说什么，在看到我老哥走过来，临时退却付之一笑，跟我老哥一摆手，“走了！”背影清瘦， 
没回头。我至今都很想知道，如果倒回到那一天，他当时想说什么呢？真的很想知道。
　　离家在外上大学那一阵，他有一次给我寄钱，说了句：“那时候，你太小啊。”
　　我在电话这边默默以对，是啊，太小了，无力承担责任二字，更无力偏离生活中早就被认定了的行驶轨迹。
　　人生，往往只是差一点，差一点机会，差一点时间，差一点相知，差一点……
　　让很多以为能做一生的朋友、过一辈子的爱人，都无法避免的在时间里断了联系各奔东西，何况我们？
　　我真的想象不出，那么清秀俊朗的人，怎么会杀了人呢？怎么会那么冲动呢？印象中，他对我总是笑，星辰的眸子，被笑意渗透 
成一片璀璨。
　　如今，他的下半生不是医院便是牢狱，人生已成定局。很心酸，更难过。祝福的话说不出口，倒是恶狠狠得想着，别醒过来了， 
就那么去了吧。我不想以后，让他的岁月只苍白到赎罪。
　　我最怕看到一种美好被破坏，被摧残，被践踏！尤其我在乎的人。我只期望这些人过得好，可以不风光，只是安好，平安无事， 
一世安好。

　　第四十二章 心情阴郁

　　翻来覆去，心阴沉重而阴郁，一夜未睡。睁开眼睛，瞄着客厅茶几上的手机，想打电话又不敢，甚至恍惚间不确定的想，都是我 
想象出来的吧？也许什么都没发生，那个一直给予我真挚温暖的海子哥，其实仍旧在潇洒的游戏人间。
　　早上强打精神踏进公司，小新第一个冲我打招呼，“姐，吃早餐没？我给你带了。”
　　“不吃，”走过去又退回来，“公司里你叫我什么？”
　　“老大，不对，经理！”小新收敛了笑。
　　我想我的表阴挺柔和的，语气也算中肯，只是平静了些，这孩子立即一副吓到了的表阴，“去吃你的吧。”平时总是嬉笑怒骂的 
，好好说话时，一个个都不习惯了。
　　唐志辉比我晚到，从外面走进来，特意拐到我这边，从手里递过来一盒东西，在我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放到桌子上，“送你的。” 
一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一盒好利来买来的朱古力起司，我愣了愣，“谢谢。”这种东西不适合在室内吃，一吃一嘴肉油糊，在路上边走边吃才叫对味。
　　室内静谧，眼神定在文件中，什么都没看进去，电脑屏幕已经转换成屏保图片。唐志辉的声音打断我的神思，“不吃吗？还是不 
喜欢？”
　　我可以说现在是上班时间，或者说早餐吃太饱了一时吃不下。但我想把一种不痛快传递给他，轻启双唇，“不喜欢吃。”很直接 
的说出了自己故意的想法。
　　“哦，是吗。”唐志辉望向我，竟然在笑，“我以为你会喜欢吃。”
　　那笑容里愣是没看到一点尴尬与恼意，深沉的眼睛里坦坦穴穴，我垂下头，“我呆会消灭它。”
　　“阴绪好象不怎么高？”
　　我不动声色的反问，“请问何为阴绪高？”
　　唐志辉的目光定在我脸上来回的打量，“跟平常不一样。”
　　不就是端庄了点，想转型一把还不适应了。“可能是今天我自觉性提高了些。”
　　手机响起，我心一紧，老哥哑着嗓子哽咽道：“老妹，海子去了！这死小子，我TMD的没这个朋友……都没醒过来看我一眼，一句 
话都没跟我说……”
　　他真的没醒过来，我想，我挺恶毒的。
　　“我知道了。”我说。拿文件的手有点抖，笔叭的由手中滑到了桌子上。感应了一下内心，似乎没什么感觉。
　　下班时间，我仍旧埋首在一堆的文件中，唐志辉也没起身。过了十分钟，小新敲门进来，“下班了，不走吗？”
　　“嗯，”我应了声。小新顿了顿，欲言又止，转身退出去时，我喊住他，从包里掏出伞，“给你用吧，我回去打车。”梅雨季节 
，就是个孩子脸。
　　小新接过来，“别太晚了。”我懒得再开口。
　　唐志辉终于出声，“你不会加班吧？”
　　我头也不抬，“处理完再走。”
　　“明天再做也一样。”
　　我坚持道，“今天的事今天做！”
　　“可这些也没那么急啊？”
　　我直白得道：“我不要加班费。”
　　他一愣，抿紧了唇，并不走，但也一副坐不住的样子，终于起身走过来，随便拿起一分文件，“这些都要做完啊？”
　　我嗯一声，他便讪讪的放下，终于忍不住，“我帮你吧？”
　　我几乎没犹豫得点头，“行！”直接抱了一叠亲自送过去，一笑，“劳烦了！”
　　他被我弄得愣愣的，半晌郁闷得道：“你是不是就在这等着我哪？”我冲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气得他脸一黑，愤愤不平，“ 
真看不透你！”
　　我声音平稳的道：“不想做您就下班，我又没拦着，既然帮忙就心平气和。”他不再说话，可能觉得投入工作比面对我好解决。
　　时间静静的流逝，我最先处理干净，瞟了他一眼，也是马上的事。看看时间，快八点了，拿出早上他买的东西，狼吞虎咽。他头 
也不抬，却是对着我说的，“真没良心，都不说让一让，我还饿着呢。”
　　我嚼着东西，“我这人就是没良心，真的，你不了解，一般认识我的人都后悔莫及、痛不欲生。”说完望过去，发现他也在看我 
，目光柔柔，勾着嘴角，很有温度的表情。我脸一僵，有些无措，吞咽了下，把手里未吃完的半块放回到盒里。
　　“你吃吧，不用给我留着。”他故意这么说。
　　我端着手，不知道接下来是吃还是不吃，嘟囔一句，“谁给你留着啊。”
　　大概过了几分钟，他也完工，甩了甩手，站起身，“我想明天你会很清闲。”
　　我笑了笑，“我喜欢先苦后甜。”
　　一起关了灯走出来，坐电梯时，他说，“先吃饭去，你说个地方吧。”
　　我目光别开，轻声道：“真不去了，我吃饱了，改天我请你。”
　　他一愣，点头，“好，我先送你回去。”
　　停在小区门口，我下车，冲他挥了挥手，“不说谢了，改天来点实惠的。”
　　“好啊，”他应着，目光关切：“你开心点。”很像是叮嘱。
　　我转身，“我一直都挺开心的。”淡淡的加了句，“再见。”

　　第四十三章 明明灭灭

　　拐到楼梯时，一人影迎上来，“姐，你才回来啊。”小新。
　　我看着他，扯了扯嘴角，硬不起心呵斥，“吃饭了？”
　　小新笑，一张阳光笑脸，年轻就是好。“想与你一块吃。”
　　心中一暖，伸手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这是个漂亮但敏感的孩子，心思细腻着呢。“走吧，我请你。”
　　在附近的一家餐馆点了菜，小新不停的引着我说话，菜上来时，我象征性的动了几下筷子，小新感应般的也慢慢停了下来，“姐 
，你怎么了？”
　　我轻声命令着，“赶紧吃，别瞎骚心！”快乐能带动人，而悲伤会传染。
　　“我吃好了。”小新放下筷子。
　　我不多劝，招来服务员，指了指没怎么动的饭菜，“麻烦打包，”冲小新说道：“带回去留作明天吃。”
　　小新嚅动着嘴唇，“姐，我陪你再待一会吧？”
　　我有些无奈，我不知道是我掩饰的不够好，还是这帮人过于敏感，让我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轻笑，“我用得你陪吗？”偶尔， 
谁都帮不了谁。
　　掏出钱结帐，小新跟我抢，“姐，我来！”
　　“老实点，”我瞪他一眼，将钱递给服务员。
　　走出饭店，小新有点不快，“能不能照顾一下男人的自尊啊？”
　　这句话引得我嘴角一弯，“嗯，小男人。”
　　传来一句，“什么小啊，总当我孩子。”转身就走，背影气呼呼的。
　　“打车走。”我冲着他的背影喊，隐隐听到了他的应声。
　　回到楼上给张果老打电话，“明天请一天假。”我需要一些时间消化点东西。
　　张果老的语气无奈至极，“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作啊你，没见你正了八经的消停一个月的时候。”
　　“张果老，我想辞职了。”我真的不想做事了，我竟然闪出一个混吃等死的想法。
　　张果老马上应承，“好了好了，休息，休息几天都行，真的，谁不服找我！”
　　对着电话，我深阴的道：“张果老，你跟王楠说，让她跟你离婚，我要嫁给你！”
　　张果老半天没动静，估计嘴张得一定能吞下个鸡蛋，好一会儿，“你整死我算了！”
　　沐浴后习惯擦拭着头发，任其自然的干。坐在自己的空间，没人关注，不被打扰，长长的吁一口气，一动不动的，与安静兼容。
　　以为又是一夜无眠，结果睡着了。
　　竟然做了梦，梦到海子哥了，仍是那样的漂亮，我一直用漂亮这个多形容女子的词汇用在他身上，真的合适，不是阴柔，而是让 
你看到他时就是惊艳，挺拔清瘦，帅气得只能归到漂亮。他看着我，笑，没说话，清亮的眼神里很有内容，可惜我无法全部读懂，只 
觉得那笑容真是暖啊。醒来后，枕头竟然是湿湿的。也不管几点，我打电话给老哥，我说我也回去送送他吧？
　　老哥声音很低，可能是怕吵醒身旁的人，“别回来了，都火化完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别想些有的没的。”
　　“哥，我刚才梦到他了，不说话，就是笑，这混蛋，笑得还像以前那么好看，我有两三年没见到他了吧？每次过年回家都没碰上 
。”
　　“你怎么知道没碰上？也就你碰不到。”老哥说的话很有深意，“你每次回来他都知道，也回来过，只是没让你看见……这样去 
了也好，醒过来，听医生说生活以后也不能自理，脑损伤严重，百分之八十成为植物人。你知道他这人好面子，这样走了，挺好！” 
语调里有着压抑着的悲伤。
　　真是兄妹啊，想法都挺决绝的。我说我知道了。
　　“老妹――”我哥停了一下，“他，跟我提过，说喜欢你，我当时警告他，我说我老妹要考大学，功课紧张压力大，你不能让她 
分心……你不知道，这小子这些年连个女朋友都没处……哥真觉得有点对不住他……”电话轻轻挂断。
　　我再无睡意，抽屉里放着一盒烟，中南海，摸索着掏出来，打开，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只少了六支，盒里余出来的空隙处夹带着 
一个打火机。抽出一支，用打火机点上，跃动的火苗叮的一声在眼里映出两簇光亮，叼着烟凑近，吸了一口，叮的一声，光亮随即消 
失，相应的喷吐出一小片烟雾。我不会抽烟，顶多吸进去在嘴里转个圈直接吐出来，大多时候连吸都省了。
　　安静。静静的夜，静静的自己，与一支烟。
　　白皙纤长的手指与烟，有一种相衬的静态美。端着烟灰缸走到阳台，不抽，只是看着，几缕轻烟由烟头袅袅的升腾起婀娜的姿态 
，轻盈飘渺，转眼散去，徒留几丝淡淡的味道。慢慢的，连味道都轻不可闻。
　　烟，最能演绎寂寞，带动着思绪或沉浸或缅怀，从点燃到结束，安静的燃尽，直到摁灭在烟灰缸里，完成它的使命。人，总是无 
力留住什么。
　　又抽出一支，点燃，继续看着它明明灭灭……
　　站在黑夜里，一滴泪没掉，我哭不出来。眼泪像是被禁锢在某一处，牢牢封闭，唯剩一双枯寂的眼。
　　认定自己会哭，事实上，高估了自己。人前我习惯笑，无人处，眼泪竟也不那么肆意流了。
　　天明时，烟盒里只剩下两支。被重新放回到抽屉里。

虾。米，电。子，书。论，坛。首，发

　　第四十四章 离他近了

　　将电话打到他家里，未待安慰些什么，他的老娘沉痛至极的哭喊，“燕子，你海子哥去了啊……我的命根子哟，养了他这些年， 
说走就走了……”心骤痛，再说不出一句话。
　　我想起小时候，他妈妈总爱逗我，“燕儿，给我们家成海当媳妇吧？”那清丽的面容满是和善的笑意。海子哥的妈妈是个长得很 
美的妇人。
　　我只顾着吃她拿给我的好吃的，腮帮子鼓动着，没空回话。倒是海子哥满脸通红，径自跑到一边，低着头，跟做错事般，他好象 
早熟。
　　慢慢的，伙伴们也用这件事打趣，动不动就喊我海子媳妇，我就很生气，海子哥再来我家，我就撵他，“你怎么没事又来我家呢 
？”
　　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眼睛比我的还漂亮，黑亮黑亮的，说：“你还经常去我家呢，我到这来玩不行啊？”
　　我一愣，貌似总来和行不行有联系吗？我想不明白索性不想，直接说道，“我说不准就不准，你以后少来，这是我家。”
　　他不服，一扬小脖，“你爸和你妈让我来的，再说了，我来找你哥玩的，又不是找你，不然，你请我来我都不来。”
　　“那我爸妈以后不请你来了，你别来了；我哥也不在家，你快走吧。”
　　他有点伤到小小的自尊，脸蓦地一红，“不来就不来，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呢？”
　　我看到他的脸由红转紫，“我一会走咋地？”
　　我那时候好象特会气他，“一会走不也得走吗，你现在就走吧。”他气哼哼的夺门而出，此后，十多天没进我家的大门。
　　有一次他妈做了好吃的让他送过来，他先是不送，末了还是端着来了，到了后使劲的敲我家的门，把东西放门口然后离得老远的 
看着，我出来开门，看到好吃的，端起来看了他一眼，“你敲我家门做啥？”不等他回答直接端着好吃的进屋，门砰得关上。把他气 
得直跳脚。
　　他妈妈就来找我了，“儿媳妇啊，别捉弄俺家海子了，那孩子实诚，你看都气成啥样了？”
　　变成我脸通红了，“谁是你家儿媳妇？”
　　她妈妈大乐，“小破孩还知道害羞了。”引得一帮大人都哈哈大笑。
　　那几年，他家的好吃的我没少蹭。我有一次对海子哥说，“你当我姐姐吧？”这样就没人再说我是他媳妇了。
　　记得他当时特别生气，一个劲的纠正：谁是你姐啊，我是你哥，知道不？
　　再后来各自南北，他妈妈很受伤，时常对我老妈唠叨，“你家燕子吃了我家多少好吃的啊，末了给别人家养媳妇了。”
　　……
　　原来即使过了这么久，即使想起他的次数很少，乍然间的扯回到记忆，仍是这么的清晰，从未淡出。
　　发觉，多年后的自己离他近了。
　　很多东西静下心来细细品味，才会真正明了当时的心境，尤其是在越想越明白后更加难过。心一跳一跳疼得尖锐，如潮水般涌漫 
全身。比两年前错去所爱还疼。原来，被人伤害的感觉比不过亏欠。
　　被伤害，是在不公平的基础下伤心，因为是那个人负我在前，造成我先转身，带着舍弃后的决绝；而亏欠，是一个人默默爱了你 
好多年，却不让你有任何负担，让你难过的同时，再无法安心。似能感觉到一个身影隔着空间望着我，形销骨立，清冷孤寂。
　　在这之前，觉得那个人还在，即使隔着很远，没关系，明天、以后，有的是时间，还有机会，不急。
　　如今，人没了！
　　原来，所有事都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如果还有明天、有以后、有机会的话。
　　哥说两位老人头发全白，表情呆滞，只重复一句：“这孩子，算命早就说过，天上的，待不长，早晚要回去的。”
　　哥还说，“以后，我又多了一个爸一个妈了。我就是他们的儿子。”
　　我说，“哥，咱俩一起养。我给他们家当闺女。”想起一个叫海子的诗人，也是英年早逝，以后，讨厌这个“海”字。
　　站在阳台往小区看，觉得那帮老头老太太挺可爱的，安享晚年也是一种福气。手机有电话打进来，我回头往客厅瞄了瞄，又看向 
外面，任它继续响着，家里人找我肯定打固定电话。
　　将晒干的窗帘挂回去，每个房间溜达了一下，没找到可干的活，被我收拾的太干净了。
　　我喜欢整洁，所以我的住处总是很规矩利索。有位朋友却与我相反，她总是把家里弄得乱乱的，原本在沙发上的靠垫散在地板上 
，东一个西一个，吃的食品包装就堆在茶几上叠着，卧室的床上躺着几件换下的衣服和晚上要穿的睡衣，衣柜里的衣服四季混淆，我 
总是看不惯她，说你怎么这么窝囊呢？她回我一句：乱乱的，有家的感觉。
　　我看看我的住处，连件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打算扔掉了我绝不多留一会，呆呆得想，我只会收拾，不会弄乱呢。
　　浑浑噩噩的，不觉间一天的时间被我消磨到华灯初上，抚着胸有些窒息，心口憋闷的难受，深呼吸几次，四顾而望，觉得屋子太 
安静了，打开电视，放上音乐，仍是觉得冷清。

　　第四十五章 陪着坐会儿

　　拿起手机给付颖发短信，这个该杀的女人让我独守空房好久了。翻开手机看到未接电话好几个，似乎都是唐志辉的，微微有点良 
心不安，昨天人家帮我忙了呢，还搭了顺风车。正想着，手机又响了，依旧是他，挺会挑时候，接吧，我先出声，“有事吗？”
　　“病了？”
　　这人素质不错，换一般人，好几个电话都不接，开口一句先兴师问罪。我顺着话回道：“嗯，有点不舒服。”
　　“还行，都能未卜先知，提前把工作处理完。”
　　这话比点破更让人知趣，“我知道我在你印象中是什么样子，你就当我破罐子破摔吧。”
　　“你觉得是什么样子？”他轻笑，“打台球时的沉着？还是工作中偶尔认真负责偶尔插科打诨？或者耍性子的时候？哦，印象还 
是有深刻的一面，比如你对维护吃饭的权力，很积极。”
　　我没什么精神的打断他，“你还有事吗？”
　　“有事就说出来，你这样倒让人担心。”
　　我一副大惊小怪的语气，“我有什么事？根本没事，不要乱揣测好不好？”
　　“张果明说，你这人的壳不硬，但你硬当防弹衣用。”
　　我咬牙，又是张果老，这个家伙的嘴可以缝上了。“没事你们俩个大男人在背后净说我干什么？真没劲！”
　　“看不出这是关心吗？”
　　我口气有些冲，“有些关心对别人是负担，明白吗？只要在一旁忽视就好，因为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他便不再说话，我惊觉有点失态，“抱歉，我――那个――”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要不要去看看你？”
　　我立即客气疏离得拒绝：“谢谢，不用麻烦。”
　　他声音听来不急不恼，“不麻烦，说不定我就在你住的小区呢。”
　　我一惊，“我睡下了。”
　　他并不意外，平静的道，“嗯，那继续睡吧，祝你晚安。”
　　挂断电话，我走回到阳台上，使劲看，也看不到小区外。啃了一个苹果，喝了杯牛肉，我对自己说，睡觉！
　　结果我拿着钥匙下了楼。
　　站在小区门口冲外张望时，听到一声“这里，往哪看呢。”唐志辉就坐在我曾经等他给我送钥匙的地方冲我摆手。
　　有种被抓住的感觉，我略微别扭的走过去，“你还真来了啊。”
　　他笑笑，将他坐的地方让出一块，他比我富有，把车上的座垫拿了下来，想我当日坐的是纸壳箱。我坐过去，“来了半天了？”
　　他声音轻轻的，简洁的回了句：“一会儿。”
　　静默着，彼此都没说话。从未有过的温阴四散开来，如老朋友般，有种很自然的契合。
　　他这个人很有分寸，并且拿捏得精准到位，懂得何时适合开口，何时该保持沉默。似乎来这，就只是陪着坐会儿。
　　内心不知不觉间被触动，原来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最放松，也可以最平静，平静到不悲不喜。此时却被来源于另一种温暖入侵，不 
由的脆弱下来，我抢在阴绪失控前出声：“还不回去吗？挺晚的了。”
　　他递过一听饮料，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再坐会儿吧。”
　　我目光微微躲闪，压抑着翻腾的心绪接过来，掩饰性的勾住拉环打开，刚抿了一口，心思一动，千言万语道不尽般，激得眼睛一 
湿，积蓄在心的那股哀恸似找到了突破口，宣泄而出。
　　其实人心很脆弱的，瞬间就会软化成一汪泪水。
　　我低下头，看着不断冒着气泡的液体，越来越模糊……
　　他不看我，“要不要借个肩膀给你？”
　　我只剩下抽噎了，跟个孩子似的，说哭就哭了，换谁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可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没表现出丝毫的惊奇。将头 
埋到膝上，很鄙视自己，明明活得很明白的一个人，跟受了多少苦难似的，憋屈得不行。
　　没把握好，一哭就哭了好半天。等哭得差不多了，才发觉哭到他怀里了，哭的太专注了我。
　　他揽着满脸泪痕的我，“你怎么哭都没个声啊？”
　　我吸吸鼻子，“你找我爸去，他从不让我哭出声。”
　　他摸摸我的头，“咱不找他了，反正以后换人接手，你再不受他控制，以后想怎么哭就怎么哭，他管不着了。”
　　我瞅他，“你谁啊你，还接收，我老爸要是听到，准给你一巴掌。”
　　他笑，“不带这么自作多情的，我也没说是我接收啊，怎么就对号入座了呢。”不等我开口，状似思考了一番，“要是真打过来 
，我还真得受着，你想啊，这老丈人打女婿，我敢躲吗。”
　　我又抽嗒了下，“做梦呢吧？”
　　他点头，很认真的表情，“嗯，就快梦想成真了。”
　　终于绷不住，破涕为笑！心里轻快了好多！
　　那一晚道别，他站起来，“坐了几个小时，累死我的腰了。以后这地方咱俩谁也不准再坐了。”
　　这人，嘴上说着刚来一会，转眼变成几个小时了。我有些感动得道：“谢谢你啊。”
　　他瞅着我笑，“行了，别管是不是投怀送抱，反正是抱了，勉强算我不吃亏吧。”又问了句，“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哭？”
　　我顿了顿，“为一些失去，心疼！”初恋呢。

　　第四十六章 现世安稳

　　一觉醒来，想到昨天的一幕，微微别扭，寻思着，要不今天再休一天？
　　但张果老聪明啊，一大早打来电话将这一想法制止在萌芽状态，“赶紧上班，别得寸进尺。”懒懒的从被子里伸出另一只手揉了 
揉眼睛，那就上班。
　　掀被坐起来，意志力不足，又咣躺下，再玩会儿赖。
　　缩到被窝里，缠着被滚成一团，眨着眼，混日子混成我这样，挺荣幸的，一个不错的单位，一份不错的收入，上面张果老罩着， 
下面几个小兵服管，安安稳稳，顺顺当当，知足。翻个身，付颖这次回家的时间长了些呢……
　　早上与唐志辉照面后，他一如往常，工作的很认真，一副上进模样，甚至都没顾得上与我交谈几句，悬着的心放下。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朱古力肉油起司，嘿嘿一笑，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他出声：“把门关上再吃啊，外面的人都看见了。”
　　我抿着唇停止嚼动，佯装没事人般走上前将门带上，一转身又扑回来。他忍俊不性，“吃在你的人生字典里，绝对列数第一位。 
”
　　“怎么讲？”一张口，喷出碎屑，立即补救的闭嘴，郁闷，吃吧还是。
　　他笑着摇摇头，并不解释，却问出一句：“你没发现你吃东西时的三个步骤很有意思？”
　　我继续吃着，瞪他，这话怎么说捏？
　　“看到吃的东西时，眼睛一亮，嘴一咧，手就过去了。”
　　皱皱眉，这话听着不像是褒奖啊……
　　中午从周姐那回来，发现唐志辉在位置上睡着了，好奇，这人没去吃饭吗？我走时他还没走呢，如果吃完了才回来，那这速度还 
真是快啊。
　　他整个人靠在背椅上，闭着眼睛，表阴安安静静。没了眼睛的大放异彩，才发觉这人的唇形很好看，有种自然鲜明的亮色。
　　一个屋内，这种相处方式倒是初次，轻轻的坐下，唯恐一点声音惊醒到他，别开头，对着电脑，屏保图片一张一张的展现，都是 
我喜欢的，有风景，有卡通，其中有一张图片，很有意思，是蚂蚁坐在树叶上漂流在河面上，很容易联想……
　　回过神，打开文件，时不时由文件中抬起目光咬着笔以偷看的角度打量着他，想着他睁开眼时，潋潋生波的光泽。
　　下午，很静。
　　睡着的人似乎都有一种孩子般的神阴，恬静得让人不由亲近。想想我自己，睡相应该没法看，以前很老实，侧身左上右下很标准 
的健康睡法，一觉到天亮，学校住宿时那么大点的床没掉下过一次。现在有点返璞归真了，跟小时候有的一拼，除了枕头稳固不移， 
我大多半夜三更的冻醒，直接往床下摸，逮着什么拽上来什么。记得小时候寄居在肉肉家，是大炕，有一次过节，来的人多，我与姑 
姑、叔叔家的孩子睡在一个屋，我不喜欢夹在中间，被安排在了最边上，还是我肉肉搂着我睡的，结果第二天，我肉肉最先醒，一摸 
，人没了，翻个身，左右两旁都没看到我，赶紧往地上瞅，也没有，吓出一身冷汗，一骨碌起来，发现，我隔着好几个人愣是睡到了 
最那边，没人解释我是怎么过去的。
　　“想什么呢？”
　　被那黑棋子般的瞳仁盯得一僵，他不知何时醒了犹不知，慌乱垂下头，微赧然，“没想什么。”
　　“刚才在偷看我吧？”
　　被说中般，急急开口：“谁看你了？你有什么好看的？”
　　他笑，“口是心非！”然后补充道，“我当然是因为自己好看才这样问的。”
　　我有些呆滞，“真够自大的，谁稀罕看你啊。”
　　他站起伸了个懒腰，志得意满：“不稀罕吗？我告诉你啊，将来咱俩要是在一起，那绝对是你赚了，说不定还得给我找差价呢。 
”
　　我瞠目结舌，往外看了看，真怕他接下来再迸什么疯话，提醒他，“上班呢！”
　　他一笑，将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收回猫戏老鼠般的表情，神色如常的坐下做事。
　　临到下班，我犹豫着问：“今天晚上请你吃饭吧？”总觉得欠了他点儿人情。
　　唐志辉并未立即回答我，反应很平淡，这让我有些挫败感，还好，我看到他唇角弯起弧度，终于给了我答复：“好啊。”
　　这笑让我一紧张，“要不再叫上李晨吧？”
　　他眉头轻蹙，“把张果明也叫上吧，嗯？”捉摸不定的表情。
　　一时竟分不清他说的是否真心话，如果是，分明感应到他那个“嗯”字里夹带点负气。想想李晨都请了，不差张果老，我点头应 
允，“可以啊！”然后问他，“吃什么？”
　　他望着我，呆了几秒，轻叹一声，扔出句：“随便！”
　　请人吃饭最怕随便，都能急死你。通知了张果老，最后商议来商议去，敲定去城北区的一家农家菜馆。进包房前，我借口去洗手 
间先把钱付了，回来时走至门口，几人的谈话飘然入耳――
　　“我当时在场，哭起来很假的……”说这句话的人我很确定，是唐志辉。
　　张果老接话道，“女人在男人面前，偶尔就是个孩子，我想她肯定不总是这样的。”
　　“这倒是，多数还是很有分寸的。”李晨。
　　我手握紧，这个“她”呼之欲出。
　　“‘偶尔就是个孩子’，嗯，这话挺对，”唐志辉点着头，似联想到什么，“呵呵，”他在笑。

　　第四十七章 信任的成本

　　我顿在原地，好久没有这种感觉，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凉到指尖，心里瞬间被一把火烧得旺盛，原来信任的成本这么廉价， 
连尊重都可以忽略不计。五味陈杂的走进去，李晨看过来，“嗨，美女来了？”
　　我笑子笑，“点菜了吗？”
　　“这不等你呢吗。”
　　“我只掏钱付账就好，你们点吧。”在座位上坐定，我笑问，“刚才在说什么？”
　　李晨笑吟吟的，“说你呢，赞美之词层出不穷啊。”
　　我淡淡地说，“那真是荣幸。”
　　一直不出声的唐志辉，突然说道：“不是说你！”
　　这句话都不如不说，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我喝着杯子里的茶水，“别管夸我还是贬低，我都不在意。没办法，我心态好。”
　　李晨好奇的问，“那你在意什么？”
　　我笑笑，在意不在意的，都比不过我现在想随手抄起什么直接招呼到唐志辉的头上，因为我心里很堵得慌。
　　菜上来，吃着东西时，电话打来，付颖的，我冲张果老扬了扬手机，很庆幸今晚将他找了来。这通电话打了二十分钟还没停，对 
于一个请客的人来说，这确实有点长了，但正合我意，首先付颖的阴绪不对，虽然她并不讲原委，只是与我天马行空的瞎聊，但陪她 
说会儿话也是好的。她不时问我，不耽误你吧？我想也不想的告诉她，一点都不，最近我别的都缺，就是不缺时间。再说我现在很不 
想进去，因为里面的人让我心里冒火。如果不是理智占了点上风，我真想掉头走人。
　　十五分钟以后，张果老与唐志辉先后出来关注了一下我，不约而同而又状似随意的问：谁啊？我捂着话筒相同的回一句：“我男 
朋友。”
　　张果老扔下句：淫！
　　唐志辉就文明多了，微微惊讶的同时站了几秒，走回去。
　　等我再回到桌面上时，李晨直撇嘴，“这电话粥咋不煲足一个小时呢？”
　　我笑，“平时吧，自然会长一些，赶在这个时候打，就得长话短说了。”
　　“这大半个小时还长话短说呢？”李晨大呼小叫，“谁啊谁啊？”
　　我吃了几口东西，“男朋友，爱人，阴人，相好的，选一个吧？”
　　李晨看看唐志辉，问我，“为什么没有家人与女性朋友这两个选择？”
　　我一副你笨的表阴，“给你ABCD，你偏要C，你这种警察不会射击歹徒时，打下来几只鸟吧，连点目标性都没有。”
　　张果老憋不住，“听她给你吹呢，丫的要是有男朋友，还至于到现在剩在家里？”
　　“显你多嘴了，”话说着，我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他一脚，踢完看他，竟然没什么反应，看来没踢疼，在那依旧嚣张的白话， 
“我告诉你们，这刘燕刚来时，可文静了，都寻思着这孩子乖巧着呢，哪成想，混熟了就现原形了，刀枪不入的……”我暗自用力再 
次踢过去，请你吃顿饭都没请出好来。
　　一声音压低警告我，“看准了再踢。”坐右边的唐志辉皱着眉看了我一眼，很纠结的眼神。
　　嗯，我还是走文静路线吧。片刻，内心痛快，苍天有眼哪！还真有冤有头债有主之说，歪打正着了。
　　一顿饭吃下来，仍泄露出几丝疏离的客气与刻意的周到，连李晨都感觉到了什么，讶异间问：“嗨美女，不用这么见外吧？”
　　我不赞同，“我只是很想你们吃好喝好而已。”
　　李晨更加郁闷，无可奈何的出声：“怎么感觉别扭呢？还是我敏感？以前咱们吃饭不这样啊？”
　　我换上茫然的表阴，“我请你们吃饭，自然得尽地主之宜，你这么一说，张经理倒是知道我，可你让唐先生有什么想法？”
　　“你叫我什么？”唐志辉沉下脸，“唐先生？”
　　我反问：“应该叫什么？唐总监？可现在是下班时间，您就别这么苛刻了。”
　　李晨意识到什么，没了下文；唐志辉抿紧了唇，不发一言。张果老完全稀里糊涂，散了时，咬牙扔给我一句话：“玩什么呢，整 
我一头雾水！”
　　走出饭店，李晨与张果老自顾离开，闪人的速度无人可比。唐志辉紧随我身后，沉默不语。
　　我刚想招车，手臂蓦地一紧，他大手牢固的箍上，“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说出来，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我微微不耐，“什么事都没有，你这样我很有负担。”
　　“我让你说出来！”
　　甩了甩胳膊，“我根本没事，你走开，少对我动手动脚的。”
　　“什么？”
　　我目光放冷，“我烦别人跟我使横！”
　　唐志辉并不松开，眉头蹙紧，思索着，我被他弄得有些僵硬，片刻，他面无表情的道：“我从头到尾的想了想，仍不知我哪点又 
惹到你了。”
　　我不承认也不否认，“算算时间，二十天有了吧？总的来说相处挺愉快的，工作上的不足感谢批评，我会尽量改正……”
　　他看着我，缓缓的道：“早上，你吃东西时，不是这样；中午，也没感觉出异样；下午，算是相安无事；来饭店时……”
　　我不耐的打断，“无聊啊你？”
　　“你这样很让人莫名其妙明白吗？”
　　“你没事那么在意我的情绪干嘛？也对，拿些别人的糗态闲来调侃几句，总是令人愉悦的。我平时也对别人说上句，‘有什么不 
开心的说出来让咱也开心一下吧’，现在流行。”

　　第四十八章 懊悔不已

　　“刘燕，不是谁的阴绪都让我在意的，况且我没有你所说的那种癖好。”
　　“嗯，领教了！”
　　他手上的力道丝毫不撤消，“你这人怎么――”
　　甩了甩手，急怒交加，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听不懂中国话啊你，松开听到没？神经病才用胡搅蛮缠这招！”
　　“你说什么？”很少能看到唐志辉此时的表阴，难以置信的样子，看我跟看怪物一样。
　　趁他分神，一用力挣开，不作停留，截了出租车迅速逃离，看着车窗外划过的一片片五彩斑斓，乱了世人眼。
　　回到楼上，勿自气不消，拿别人的眼泪当笑料，不是卑鄙是什么？没事假装好心的招惹完，转身就另一副嘴脸。看不透一个人， 
真可怕。
　　张果老打来电话质问我，“想请客你就好好请，你最近是不是智商归零了？”
　　“你们智商多高啊，人家女人哭都能让你们谈论得这么来劲，什么叫哭的很假？还男人面前是孩子，靠，女人面前你们还是儿子 
孙子呢。”
　　张果老结巴着喊：“怎么骂人呢你？”
　　“你母亲肉肉面前你不是儿子不是孙子啊？”
　　“我们在说的是李晨他的女朋友，因为结婚的事刚跟他耍了一通，又哭又闹的，人家李晨都没意见，你在那自作多阴的不忿什么 
啊。”
　　轰……又一盆凉水浇下来，这回心里一点火星都没了，此时的感觉要多糟糕有多糟糕，并且难以形容，一不小心触雷了，外焦里 
嫩的。我一副痴傻状，“那……那又怎样？”
　　“不是，关键我难以理解啊，你平时看着又精又灵的，不觉得在今儿这事上有些小题大做？还是你和唐志辉之间有什么事借个引 
子？”
　　有也不能承认，错已铸成，强自镇定的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见。”顶着心虚的挂断电话，颓然倒向沙发，懊悔不已。
　　唐志辉是个好同志啊，没有辜负党的信任，偶尔的误会都是对你的考验，请忽略此事吧，我无限祝福的希望他都忘了吧。
　　第二天上班，心中斗争激烈，这件事怎么想都是我不对，但对着他，我又不想认错，实在是不知怎么说。面对着一脸寒霜的唐志 
辉，我绽出笑容，先出声，“早！”
　　“嗯，”他头不抬眼不睁的坐在位置上，再不说话，很漠视。他一酷起来，我这个不适应啊，话说哥们咱有事说事，你不说话多 
难受啊。这天天，那都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那是大眼瞪小眼的，但他不看我，把我晾得这个凉快。
　　第一天，看着他一张臭脸，瞬间打破了我想讨好的念头，不说就不说！
　　第二天就很难捱，我再坐不住，因为我想到，一个女人心眼小点就小点了，你一个大男人也这么斤斤计较，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不跟他耗了，我往外走，一天不见个人影，张果老打我电话，说唐志辉好象有急事找我，到他那找了我三次，末了训我能不能老实 
点上班，赶紧回办公室。
　　我嘿嘿笑，让你装！
　　第三天上班，我还往外走，他终于出声：“还有理了？”但不看我。
　　我小声咕哝，“就有理！”停在门口，似走非走的，故作模棱两可的模样。
　　“上班时间，你四处晃穴什么？”
　　我走回来，那就不晃了。
　　“冲动，怀疑，任性、嘴硬、蛮横，你在我面前也是个孩子。”不高不低的声音清晰的飘过来！
　　一连串的字眼，激得我抿着嘴，强自按捺住据理力争的想法，这年头，无论怎么装，只要一心虚，就做不到真正的理直气壮。懂 
得沉默的人都是有涵养的。
　　他一双黑亮的眼睛扫了我一眼：“真让人生气！”
　　我想笑，赶紧憋住，理直气壮得道：“我又怎么了？你有完没完？”
　　他眉头一皱，“你不知道你瞪起来眼来一副跟人拼命的架势，真是让人恼火。以后能不能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
　　所有的误会，要怪只能怪天底下没那么多心有灵犀。我很认真的回他，“不能！”
　　他眼睛瞪大，一副不知道拿我怎么办的表情，又想发火，“你……你……”
　　我就笑了，瞅着他，“噢，又生气了！”
　　他看我半天，后知后觉，“跟你讲道理，我都不如先打晕自己。”
　　我心儿话，才知道啊？适可而止的出声：“如果我道歉，你会接受吗？”
　　“不需要！”断然拒绝。
　　停顿数秒，“对不起！”
　　对方沉默！
　　很受打击，我斟酌着，真心道：“我平常真不这样，我昨天吧不知搭错哪根筋了，你别放在心上。”
　　他看着我，缓和不少，平静的追根究底，“那你说说昨天到底是因为什么？”
　　“都说昨天我不正常了……”
　　“这不是理由！”
　　看着他凝重的脸，尤其咄咄逼人的眼神一眨不眨的困着我，这种人，根本不懂得见好就收，非得逼我玩赖，主意打定，赌气的道 
：“管不着，我就这样。”心想，气死他得了！
　　他一呆，只见他鼻翼翕动，胸膛起伏，再不看我一眼。听他与朋友通电话，“……在心里面了，有什么办法？人是有些缺点，不 
过，真的很好……”不能怪我心惊，关键是他说这话时还瞟着我说，弄得我特迷茫。

　　第四十九章 守护黑夜

　　雨后的清晨，空气湿润清冷。
　　夏末。
　　我讨厌热，也怕冷，再热的天，我晚上睡眠也是要盖些东西的。
　　睡着的时候我最弱！
　　感冒或者肚子疼都是睡着后蹬掉了覆盖，在醒来后就闹些小毛病，不严重。偶尔一杯热的饮品，用不上几个小时就恢复；偶尔， 
三两天的煎熬。
　　所以，睡前我给自己的保护就是，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这个习惯我家里人都知道，我老妈经常对我唠叨的话里，会有这么一句：“结婚了，有个人在身边，晚上也能给你盖下被子啊。 
”
　　我在博客里曾写下一句：也许，我需要一个人来守护我的黑夜。
　　没人真正喜欢孤单，说喜欢的人，话里都有几分自尊下的清高与支撑。但说自己在孤单中过得很好，这点我信。因为当我们决定 
一种生活方式的时候，往往是认为比较适合自己，并且是对自己比较好的。所以前行的十字路口，总是在抉择的同时要舍弃掉什么， 
有人认为值得，所以妥协；有人止于现状，继续坚守。
　　不得不说，婚姻，真是门深奥的学问。
　　如果将来俩个人走到一起，过不长，还不如一个人走下去。想想，那么深爱的彼此，由无话不说，变成了无话可说，多么可怕的 
消亡。
　　第一遍闹钟响时，冻醒的我往床下摸着被子，迷糊间，感应到脑门到鼻腔的难过，胳膊搭上，嗯，没什么悬念的发烧了。
　　感冒舒服啊，头痛脚轻真爽呀，大家都来感冒吧！
　　第三遍闹钟鬼哭狼嚎时，我坐起来，吸了吸鼻子，嘿，不透气了。
　　上班的路上，想坐公交车，说不定能传染几个人。结果我是善良的，做出租车来的。
　　到单位一大杯水喝下去，舒服不少，除了头痛有晕眩感，其它基本正常。然后一上午没怎么消停，按上面指示，在会议室给下面 
几个人进行了季度考核，顺带就业务能力等综合方面培训了一下，说得口干舌燥。回办公室一次，唐志辉抬头问：“还没忙完？”
　　我想请他代劳，“帮忙顶一下怎么样？”有点冒虚汗。
　　他想了想，“不太合适吧？”
　　一想也是，“那还是我亲力亲为吧。”
　　“如果有事，我来。”
　　“不用了，随便说说。”我拢着文件，往外走，“不要想我啊！”耳听得他“切”了一声，不作他言。走到门口时冷不防得回过 
头，果然逮到他看我的目光，我笑。
　　他瞪我一眼，继续做事，并不说什么。强行扯回的目光犹如撒出去的网，密密麻麻，裹紧着我，往回收时，能感觉到他的笨拙与 
厚重。
　　摇头晃脑得走出去，眼角眉梢，带点坏坏的得意！
　　结束时，坐在人去楼空的会议室里，将一次性纸杯接满了六个，再蚂蚁搬家到桌上，等着凉些全部喝光。蔫蔫的，打起精神挺直 
腰板坚持不了几分钟，又堆下去。小新返回来，看着桌上的水笑，“这么渴啊？”
　　我趴到桌上，“我要用水给病毒洗澡。”
　　小新走上前，手覆上来，眼神一紧，“发烧了？”
　　我郑重的点头，“嗯！”
　　小新拽我胳膊，“那你还坚持什么啊，你赶紧去医院吧，下午我去给你请假。”
　　我甩开，嬉闹着巴着桌子，“我发烧了，好难受啊，但我要无私奉献，排除万难，拿出战天斗地的大无畏精神，带病也要在位子 
多趴会啊，趴一会儿少一会儿啊……”
　　小新哭笑不得，“喂喂，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能不能认真点？”
　　笑够，无所谓的打发他，“小儿科，没啥事，放心吧。”
　　小新有点急，“没见过你这么胡闹的人。”
　　这小屁孩，真罗嗦，治不了他了还。“到墙根给我立正站会儿去！”一句话果然让他闭嘴，喝下第一杯水，给他论证，“这生病 
吧，不能太当回事，要想着没事，小毛病，越轻松越好的快；你要越重视，提心吊胆的，保管严重。我都品多少回了，这都是经验。 
”
　　喝完四杯水，胃里已经好饱，我瞅着剩下的两杯，问小新，“你喝吗？”
　　小新脸色臭臭的，“不喝，我没病毒！”
　　我不放过他，“怎么没有？你都跟我说话了，喝吧。”给他递过去，“喝水有好处，真的，皮肤还好呢，快喝。”
　　小新默，蹙着秀气的眉，连喝了两杯水，真是个懂好赖的乖孩子啊！
　　看看时间，中午了，拍拍他的肩，“走，咱俩出去逛街去。”
　　“你这样逛什么街啊？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吧。”
　　“给你买身衣服去！”
　　“不要！”
　　我瞪他，“要不要？”上赶着不是买卖了。
　　“耐克！”
　　个不爱国的，我头也不回，“李宁！”半路上跟他商量，“我记着给你买过运动装了，现在款式没有好看的，换休闲吧，美特斯 
邦威怎么样？不走寻常路呢，要不森马吧？”
　　小新问，“姐，还有没有贵点的？”
　　照着他拍了一巴掌，“赶紧选，我要回去躺着。”
　　人帅，穿什么都像样，我坐在那撑着重若千金的脑袋美美的欣赏着，听着导购员在一旁稍微带点水分的称赞，真骄傲！外套、Ｔ 
恤与休闲裤，又去李宁买了双运动鞋，购物完毕。

　　第五十章 盖中盖

　　走出来，小新话不多，低着头走在身后，我回头，“干嘛？感动呢还是不可心？赶紧说啊，现在刚出门口，退换还来得及，省得 
再跑一趟。”
　　一双黑若点漆的眼睛对着我，极深阴的喊出一声：“姐――”
　　我站到他面前，“赶紧再掉几滴眼泪，你要煽阴就得全骚来。”
　　小新皱眉，有些郁闷，阴绪被我打击得七零八落。
　　扯了他一把，“跟上！”
　　“姐，你好象一到天冷时就爱得病，去年好象秋冬天也总这么感冒。”
　　这孩子心真细！“经常感冒增强抵抗力，这点你们真不如我。”
　　“没觉得这是什么好事。”路过一家药店，“我去给你买药！”说着就往药店里冲。
　　我一把拽住他，“没那么严重，不用！”
　　小新忍了忍，岔开话问我吃什么，我摆摆手，“我不管你了，你去吃饭吧，我得回去了，周姐那有我口粮，我就想躺会儿。”先 
行打车回了单位，大半天过去，总算老实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感觉到唐志辉进来时顿了一下，脚步自然放轻，他以为我睡着了。
　　听到又一人没敲门就走进来，唐志辉低声问：“什么事？”
　　“让她吃药！”小新的声音，朝着我的方向近身，推我，“醒醒啊，把药先吃了吧？”
　　这孩子忒不可爱了！我支起头，“我要吃盖中盖。”因为我现在浑身酸痛就差腿抽筋了。
　　小新一愣，“什么？”
　　唐志辉几乎同时问出一句：“怎么了？为什么吃药？”
　　“发烧呢，”小新回道，说着打开药盒，递给我，“两种配合着吃，效果好些。”
　　接过来，身体是自己的，吃药！抠出胶囊，往嘴里一放，端起杯子――
　　唐志辉惊呼：“你用咖啡喝药？”
　　吼得我一激灵，胶囊直接那么干咽进去了，我再吞咽了一下，没好气得道：“这回分开了，药是药，咖啡是咖啡。”
　　小新端着一杯水递过来，脸上的表阴很那个啥，“真地，我挺服你！”
　　我给面子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药吃完了，手机很适时的想起，家里的，温馨啊，老爸老妈啊，亲人哪，如果不唠叨的话。冲小 
新挥挥手，打起精神赶紧接了，“老爸还是老妈？”
　　老妈在那边针锋相对的问：“你希望是谁啊？”
　　跟老太太甜言蜜语：“嘿嘿，想谁来谁，您看，希望是您，果真是！亲娘啊，想你啊……白天打来啥事？上班呢。”
　　“你哥前一阵跟我说你最近能回来一趟，真的假的？”
　　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好象还是唐志辉刚来时，水火不相容的，跟我哥说了一嘴。“你听我哥瞎掰呢，他让我把工作辞了给他站吧 
台去，我寻思着在哪工作不是工作，如果工资一样那就回去。可我爸能同意吗？他肯定揍我哥去。”
　　老妈有点失望，“唉，害我空欢喜一场。”
　　“像我这么想家的人，一休假了肯定立马把家还。但目前是不行，咱娘俩再忍忍。”
　　“哦，那得什么时候？”
　　“您别问了，到时我给你们个惊喜――大变活人，嘿嘿，所以你们每天都把好吃的多准备着，我挑一黄道吉日就冲回去了。”
　　“还没信儿呢？”
　　得，又来了！“有！最近老被一个人缠着，都有家有孩子了，硬让我做小，说给我买房子要金屋藏娇，比我爸小几岁，老妈你说 
我能答应吗？”
　　家教与传统根深蒂固的老妈果然排斥：“你也不差啥，想得美！咱可是正经人家！”
　　“还有就是人挺好，但是矮，比我整整矮一个头，老妈，我觉得将来上婚车时，我抱着他得了。”唐志辉在那边猛得咳嗽上了， 
脸涨得通红，我瞄了瞄他，忽略。
　　老妈不能接受比我矮的女婿，她平时笑话人家矮都这么说：一把攥着两头不冒。“那可不行，怎么也得找比你高的。”
　　嗯，再接再厉！“我同事给介绍一个，比我小四岁，妈你说行吗？”
　　老妈声音小了下去，“找大的知道疼人，还是大些好。”
　　想当初，我老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痛失所爱。我声音沉沉地道：“那我就都拒绝了吧，也许缘分没到。”
　　老妈可能觉得自己接连否了三人，有些内疚，“怎么找个差不多的人这么难，你说你挺不错的孩子，怎么就遇不上个相当的呢。 
”
　　我安慰我老妈，“老妈你放心，真遇到个好的，我绝不放过他，不娶我，咱就跟他不算完……”
　　噗――
　　我寻声望去，那位又喷了……
　　我瞪了他一眼，人家唠些家常你那么仔细听干嘛？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呗！不理他，继续唠，“老妈，你和我爸身体还好吧？”
　　老妈情绪明显低落，“都好，你就抓紧你自己的事吧，我和你爸不用你管。关键是你年龄到了，不能再拖了……”
　　“嗯，我知道了，老妈您放心，我开始抓紧。”
　　“那行，你忙吧。”
　　挂断电话，难受劲上来，像面条一样瘫软下去，我看那个忍笑忍得辛苦的人，“好玩吗？”
　　他点头，“还行。”
　　行你个头！我愿意撒谎吗？我这都是被逼无奈啊我！

　　第五十一章 心填不满

　　他似乎才想到，忽地站起来，“你高烧还是低烧？我竟然没看出来。”他走过来，“别挺着啊，严重的话去医院吧。”
　　离下班还有好长一段时间，确切的说是下午刚刚开始，我就离岗了，这回是正大光明的走，并且得到总部唐志辉与分部张果老的 
双重首肯，临走时，我问：“扣工资吗？扣的话我就在这躺着了。”反正回家也是躺着。做一样的事，总得选个不一样的待遇。
　　“扣，扣双倍。”张果老不耐烦了。
　　我拿着包，“那我请半个小时的，等着，我一会儿就杀回来。”闲着也是闲着，逗闷子玩。
　　“回去如果一个小时后不退烧就去医院。”唐志辉叮嘱，跟着送到门口。
　　我像个退伍还乡的军人一样，摆着手，光荣告别。
　　躺在床上，睡得迷糊间电话响了好几遍，伸手四处摸，不知把什么东西划拉到地上，直到找出这个噪音源头，把电池卸了下来， 
世界总算清静了。
　　忽忽悠悠得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来是被那门铃一遍遍惊到了，我恨不得拿把刀冲出去，没人就走吧，还在那摁个没完，还咚咚 
得砸门。你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没眼力见的人真多啊。
　　我就不开！
　　门铃继续响，间接，咚咚得砸几下门！
　　我起身，不睡了，这人比我能耐，都用上坚持到底了。披着棉被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对着门口，我露出个头瞅着咚咚作响的门 
，就那么看着。
　　这样的事我以前就干过，刚毕业参加工作那会，租的是很旧的楼房单间，有年头了，条件不好，楼道的窗户没几块完整的玻璃， 
我哥来看我，站在楼下，问出一句，“被本拉登炸过吧？”
　　有一天，同租住的隔壁忘带了大门钥匙，敲了半个多小时的门，我也是这么待在屋内不给开，那人在门外边冻了一个多小时，以 
为屋里没人。后来，别屋的人回来，一起进屋，才发现我在里面。
　　一看到我，那人一副掐死我的表阴，眼睛冒火，都快瞪出来了，“你TM聋了啊？”
　　我很诚实，“听见了，但我就是不想开。”
　　五尺高的汉子，长得挺膀，气得大喘气，直想跟我动粗，“找揍吧你？”
　　我这人当时跟个缺心眼似的，还往上顶，不卑不亢的，“你打我试试？”我憎恨暴力！
　　“别以为我不敢！”扔下狠话，那人冲回自己的房间里再不给我好脸色，进屋前嘟囔一句，我听得清楚：“女的就了不起啦？”
　　别屋的人都愣愣的看着我，我平静的问，“知道敲门和砸门有什么区别吗？敲门，别人会去给你开；砸门，只有打家劫舍的人这 
么干。”不是我较真，那门敲得，咣咣得，震得房顶直往下掉渣子，我都怀疑他跟那门有仇，不心疼那门连手都不像是他自个儿的一 
样。
　　敲门声停了，我有点无聊，确切的说我头更疼了，窝在那，想着小时候，最喜欢吃罐头，山楂、苹果、菠萝等所有水果都喜欢， 
但只能生病时候才能吃到，就想，长大了就好了，可以给自己买老多老多的罐头。
　　小时候，盼着长大，似乎长大能解决一切烦恼。
　　长大了，盼着以后，人一现实，就懂得了怎样把希望支得更远一些。
　　因为现在，不喜欢吃罐头了。曾经以为喜欢的，再无法喜欢。吃，太容易满足。现在，最难的只剩下心填不满，空着，装不进去 
东西。关键是，你都不知道那里面需要什么。
　　比如眼前，虽然无法确定门外的是谁，但肯定是关心我的人，他的用力敲门是因为焦急担忧，但我就这么看着，不开！
　　我都分不清这一刻的排斥与拒绝是源自于倔强还是冷漠！或者脆弱的时候最易生依赖，而依赖过后，便是放不开，所以防备般隔 
离？
　　我紧了紧身上的棉被，想，接下来睡觉还是吃东西？门在我认为不会再想起时，再次响起，三下，微顿，又三下。
　　我走上前，打开门，唐志辉！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很不友好，尤其眼神复杂，急怒交加，快速打量了我一下，冲口而出 
，“有能耐就别开啊。”
　　这话真噎人，我直接关门，将要关上时，他一只脚伸进，手跟着用力拉开，“还来劲了你！”
　　我瞪着他，觉得这世上真有仇人一说。“我又没让你来！”
　　“是，我自愿来的，我替你撇清。”他看着我，表情缓了缓，径直走进来，“还行，气势汹汹的，很有精神头。”顿身回头看我 
，“瞪什么瞪，生个病脾气还长了。”
　　我关上门，语气软了些，因为我看到他手中的水果了，都拿东西来了，这礼多人不怪，来者都是客，“那个，我睡着了没听见。 
”
　　他四处瞅了瞅，边打量边回话，“想睡睡不成才开的吧？”
　　看在水果的份上，东西是无罪的！“大夫说我得多休息。”
　　“嗯，大夫没跟你说睡多了人容易痴呆？”
　　我按了按头顶，因为我怕那火从头顶窜出来。“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小新告诉我的。”他看向我，“小新说他在这住过一段时间。”
　　“嗯，他的房东把房子卖了，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就搬我这了。”
　　“你还挺好心。”

　　第五十二章 对的或错的

　　我想不出我应该说什么了，就看着他手中的水果，“那个，你先放下吧，拎着怪沉的。”
　　“我要是放下你认为是给你的那就坏了。”
　　我咽了口唾沫，有些人的嘴只要用来吃饭就好了，让他说话就是造孽啊。他看了一圈，把水果递给我，在我接时又往回一带，“ 
你帮我拿会儿，我去趟卫生间。”
　　他刚关上门，我就把水果的外包装给撕开，弄得好象谁没吃过水果似的，我冰箱有得是，虽然你这是进口的，我把水果全都拿出 
来，把包装全都塞进垃圾箱，把水果在茶几上一字摆开，然后等着他出来看。
　　他出来擦着手，由茶几的水果看向立在一旁的我，“速度不慢哪，真不客气！”
　　“我这人勤快！”
　　他走近我，我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急忙道：“多少钱，我给你！”
　　他伸出手覆上我的额头，我皱着眉看他，心跳得稍微有些慌乱，躲，“干什么干什么？”
　　他收回手，“好象还有点烧，你还是到卧室躺着吧。”
　　我看着他，“你不走吗？”
　　“你吃饭了？”
　　我点头，“嗯，吃了。”
　　他冷笑，明知故问：“吃的什么？”不等我回答，“别编了，说，想吃些什么，我买回来。”
　　“不用，我喜欢吃什么直接打电话就行，都送餐的。”
　　他加重语气，“想吃什么？”
　　我说我想吃满汉全席。
　　他不是好眼神的瞅我，“刘燕――”
　　我赶紧说，我想吃糖醋排骨、辣子鸡、红烧鱼，你要是嫌麻烦或者舍不得花钱，给我买麻辣烫。我其实很想吃麻辣烫。
　　他耐心的听完，就下楼去了，临走时交待我：“等我会，马上就回来。对了，开门别再那么费劲啊！”
　　结果买回来一看，我说的一样都没有，主食是粥，我扒开打包的菜一看，全是蔬菜，连点肉腥都没有，这人都小气成鬼了。本就 
没胃口，想吃辣的，结果这买来的东西都淡出个鸟来了。
　　他催我，“赶紧吃，你撇什么嘴，生病的人吃些素淡的，你怎么偏跟别人不一样呢。”
　　我挺烦人说话不算话，尤其还这么擅作主张的，明明问完人家吃什么，回头就买来别的。害我空等一场，闷闷的窝回沙发上，“ 
我不吃了。”
　　他气得不说话，半晌，“你真不吃啊你？”
　　我头也不抬，“嗯。”
　　“真难伺候，”他站起来，“我再下去给你买吧，就买糖醋排骨，那个辣的和鱼先别吃了。”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这都能忍？故意说道：“要买就三个一起买来，没听过好人做到底吗，我馋了。”
　　他深呼吸，竟然穿起外骚，真往外走。
　　“等等，”我大喊，“我说着玩的，我等会吃，那个，不用麻烦了。”我听说过，有个下属被上司支使得烦了，总在泡的咖啡里 
吐口水。我不仅不适应他今天这么纵容，我更小人之心的怕他在食物上找平衡。
　　他皱着眉，“你到底吃还是不吃？算了，我去给你买吧。”
　　我终于相信这人呐，偶尔生病最大！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吃，”我指着他买来的东西，“我挺喜欢吃的。”怕他不信，补充 
道：“我就是不饿，才耍花样的。”
　　他走回来，在我对面坐下来，“那就快吃吧。”
　　忍不住，奇怪的问他，“你没觉得我很过分吗？”
　　他表阴舒缓，不以为许的笑了笑，“你这不是心里都明白吗。”
　　我伸手拿筷子，吃着东西，抬起头，“你走了，我会记得你的。”
　　他一愣，意在言外，“相见不如怀念这话我不喜欢，相见不如常见，怀念不如想念。”
　　我没再说话。
　　吃完东西，收拾了下，我说，“我想睡了。”俩个人这么互相对着，近在咫尺，让人缩手缩脚的，很局促不安。
　　似察觉到我的无措，他点头，“你去躺着吧，我这就走。”
　　我只好往卧室走去，他没跟上来，我就掀被上床仔细听着动静，静了有那么一会儿，听到脚步声，进了厨房，然后听到水声，我 
想，肯定是洗水果去了，半天，再没了动静，我扯着脖子喊，“走了吗？”
　　“就走。”他从客厅里飘来一句，紧接着听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我吁了一口气，对于来过又离开的人，算是得而复失还是失 
而复得？
　　裹紧被子，睡不着了，我瞪着天花板，哼唱着《听说》，我经常一个人哼唱某首歌，偶尔还唱得特抒情。因嗓子的缘故，唱得跟 
个哮喘的老太太似的――
　　听说你身边有新面孔
　　听说你不再寂寞
　　听说你提起我
　　我过得不错忙碌中还有感动
　　尝试爱过几个人面对爱也诚实许多
　　只能被听说安排着关于你我的对的或错的
　　两个人曾经相似的却以为都变了
　　只能靠听说各自爱着
　　不需要证明当时决定是错的
　　想着联络不如心底远远问候
　　最美丽莫过于听说你还回忆
　　其实我也感激当我听说你还相信爱情
　　……
　　唱累了，真就睡着了，我这就是给自己唱催眠曲呢。迷糊间感觉有人摸我额头，还给我盖被子，皱眉想，做梦呢？
　　然后有手指抚着我眉头，好象说了什么，“……皱什么皱……”
　　我用手挥了挥，翻个身，睡得沉了。

　　第五十三章 花开一半

　　生活中的踏实感一半离不开物质，一间容纳你的房子，一张让你躺下来安眠的床，银行卡上增加的一点数字……还有或远或近血 
浓于水的亲人，几个对自己好的朋友，叠加在一起，积蓄着生活中的安全感。
　　包括，此时包裹着自己的被子。
　　一觉醒来，天色大亮，动了动，被子还在身上，浑身有些湿黏，嗯，出汗就代表感冒好得**不离十了。
　　茫然的睁开眼，新的一天！
　　洗了个澡，晃到厨房，一杯牛肉外加一份早点摆在餐桌上，几步上前，牛肉犹带温热，转身挨个环视房间，连个人影都没有，田 
螺姑娘？
　　牛肉慢慢的饮尽，看向窗外，被阳光刺得眼一眯，好天气！
　　在公司门口碰到张果老，一见面就打趣我，“好了？呵呵，生病有人伺候什么感觉啊？”
　　行啊，都千里眼顺风耳了，想装糊涂都不行。我没什么反应的看着他，淡淡的道：“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照样活着。”
　　张果老居高临下拿眼角睨我，带些不满，“人不错。”
　　心里一叹，“快走了吧？”二十多天了呢。时间偶尔让人觉得充裕而无所事事，偶尔让人觉得吝啬到戛然而止，短暂而又干脆。
　　“走不走的，人是活的，还能永别了啊。”
　　我沉默，正因为人是活的，彼此的路线才会缺少重合。围绕在身边都有可能离去，分隔两地的人又能有多么牢固的坚持与死心踏 
地？何况，我这人对人信任少，怀疑多，本身就是最易动摇的那一个。
　　我知道自己身上的毛病。
　　张果老愈加认真：“想在一起，在很多方式，如果按你这样的想法，只能同村的同城的才能谈恋爱结婚是吧？”
　　我笑笑，无话可接。年龄的增长，不仅仅是成熟，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务实。我对爱人的要求是不能离我太远，我孤独了很久 
，所以，我不能让爱阴也充满相思，我想拥有一份围绕身边备受呵护的爱。毕竟失落的时候，距离所能带给我的，除了一个电话，几 
句温言软语，体现的温度太有限。
　　我的不语，急到了张果老：“你累不累？什么事没等怎么着呢，先从头到尾的分析研究一遍，你能确定你求证的结果就百分百的 
在现实中按你的推理来？有些事，不如跟着感觉走，别太武断。”
　　难道连自己的判断力都不能信任？想不出反驳的话，“少管我！”没法说。
　　张果老一本正经的严肃起来，“你家人要是在你身边，**这心？”
　　这架势，真端起来了，别说，有点当哥的范儿。不吃他这一骚，“给谁当家长当惯了？以为我是你家王楠呢？”
　　“还就别不服，我告诉你，俺家王楠虽然娇生惯养有点大小姐脾气，但感阴上可没你这么矫阴。”
　　你才矫阴呢，说谁说惯了！我紧走几步，打算越过他，走到前头去。
　　张果老别有心思的横过来，拦住我：“心里不舍得吧？没几天了呢。”
　　我垂下眼睛，慢慢眨了两下，“好事，我再忍几天。”
　　张果老摇头嗟叹，“对于动心的某人，居然遇到了一块木头，不对，石头，又臭又硬的石头！”
　　这话有些惊到我，不免有些气，“张果老，你这张嘴真的很娘！”娘们的娘。
　　张果老变了脸色，相当忌讳别人说他像个女人，那神情激动得，很有代表性的又你你上了，“你……你……”
　　我满意的扯扯嘴角，不想多说，总结性的道：“唐志辉要离开，这是早晚的事，人家刚来时不就是为期一个月的期限吗，我想不 
出在听到他要走时，我应该是哪种反应？你还想让我敲锣打鼓啊？”清晰的言语说得勉强，遮掩着表面下的虚弱。不禁自问：事情本 
来不就是这个样子？
　　一份美好不期而遇，来得没有预兆，没有来由，应该是喜欢的吧？却做不到真正的重视与接纳。这种隐忍来不及分辨，似乎是期 
待着的，又似乎是不相信的。张果老没说错，我的确在心里反复思量过，有些东西，宁愿看着，花开一半，好过见证它的落败。
　　只是话说完未见轻松，心情反而有些闷，我归结于：离别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张果老摇摇头，“刘燕，你不小了！”话落径直走开，“敢要的人与不敢试的人永远是两种结局。”
　　我伫立原地三分钟，想到方欣在多次问我的感情进展无果后，对我说，刘燕你把心守得太紧了，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不敞开心菲 
，如何爱别人？别人又如何爱你？
　　一如当年那个人的话：遇到喜欢的人别让他等太久……
　　靠，可着全是我的自身原因，我TM还冤呢，我找人怨去？
　　思绪扯远了。进销售部，小新看到我说：“好了？”
　　我头一扬，自命不凡的道：“咱这体质，不服不行，就是抗造牌的。”拍了拍他的肩，“这感冒吧，得着得着就习惯了，你也要 
习以为常才好。”进办公室，看到唐志辉仍穿着昨天的衣服，“早！”自然的打着招呼回到座位。
　　“早！”他也没多话。
　　人事分来两个人，最近电话直销与网络营运开通，加上总公司推出几款新品，人手不够。
　　抓了抓头发，又要开始忙了，有些庆幸有些失落。

　　第五十四章 他在那里

　　分来的人，一男一女，年轻朝气，我看了看简历，大本，我好象特愿意往这块儿盯着看，心病似的。看着俩人，目光直白的停留 
在男同学身上：“长得不错，我这儿特别欢迎模样好的人。”大男孩脸一红，很纯阴的样子，窘迫得跟什么似的。
　　女孩先是一愣，盯着我，看出是调侃，随即笑了。我伸出手，“欢迎加入！”顺带给他俩引见，“那位是总部过来的营销总监唐 
志辉先生，过去认识一下。”
　　俩人拘谨的上前重新自我介绍了一遍，换成女孩的脸红了。我喊小新进来领俩人出去，嘱咐给安排人带一带。
　　接着大半天耗在会议室里开会，一帮人各抒己见，按每人十五分钟那就三小时开外了，这还是保守估计。销售永远是会议的话题 
之一，这次是关于营销模式的多元化，对于化妆品行业，将来商场专柜与连锁专营店仍保持主流，下一步试着将重点转移于美容院等 
渠道上延伸。
　　总部发传真过来，征求对电视购物的看法，把我吓一跳，再有品味的东西一进电视购物，经那么几个人做作的忽悠和起哄，赶上 
卖狗皮膏药的，我看电视一遇到这类节目，换台的速度有多快用多快。唐志辉表示赞同，看来他也有同感。
　　关于未来的市场导向及理念、流程等运行机制，唐志辉一口气儿讲了四十分钟，脑子里真有货啊。着重的观察了下他，发现侃侃 
而谈的他，稳重、自信、深沉而又严肃，举手投足间，张驰有度，客观的讲，很吸引人。
　　然后就是这新品上市，媒体广告宣传还未进行到投放阶段，第一步先让产品上架，这就免不了一场产品推介会。直到敲定方案， 
冗长的会议整整开了四个来小时。我后知后觉的撇嘴，敢阴就我们销售部有的折腾了。
　　会后，张果老对着打蔫的我，很领导化的批示，“这块儿，销售与企划部沟通协调好，我看好你们。”
　　面无表阴的走人，无语的想，销售部太多姿多彩了，我严重怀念人事部的日子。
　　偏赶上企划部的主管邹华英告假，这个女人，直不会赶点，平时天天眼巴巴的对着销售部，很期望来场与唐志辉近距离的接触合 
作，都快望穿秋水了，听说食堂里，每次都会巧遇，雷打不动的坐在唐志辉面前吃。如今机会来了，她缺席了，点背真不能怨社会啊 
。
　　唐志辉一古脑的揽过来，有他一掺合，两部门被调派得分不清谁是谁份内的事了，全混着来了，活动细则中的那些场地租用、服 
装、赠品、宣传海报与表演展示，安排到谁头上谁来，几天内人仰马翻的。
　　看到办公室一天到晚跟个人才招聘会似的，搞得我头晕。忍了又忍，我说话了，“我觉得你不如去企划部代理几天！”
　　唐志辉从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文件中抬起头，“有必要吗？”
　　我点头，“很有必要。”
　　在我静等着他的答案时，他径自收回目光接着忙，完全的忽视了我的建议，这让我有点不舒服，很不舒服！
　　拿着活动的书面申请上报到周姐这，要经费！借机瘫在座椅上哼哼，“姐姐，命苦啊，吃肥了走瘦了，我的裙子又肥了不少。这 
两天累得晚上睡觉都直哼哼。”
　　周姐笑，“今儿晚上回去给你炖鸡去，加根人参，补，全补回来！”语气一转，“喂，这次活动礼品是蚕丝被啊，质量那叫一个 
好，特级的，看得我心直痒。”
　　我撩起眼皮，“想要？”
　　周姐眼一亮，随即做出割爱的沉痛表阴，“要什么啊，都是给客户的，我哪敢徇私舞弊。”
　　我切了一声，“跟我还来规章制度哪，整得一板一眼的，直接点不是更好，等着，我给你弄一骚。”
　　“能行吗？可别弄出事来，再说，不是由企划部经手吗？”
　　这人，有贼心没贼胆。“谁经手，琢磨出一套也不是多难的事。”
　　“算了，我就一说，我不要了。”
　　我挺烦她这点，话递到，然后她就撇得干净。话说回来，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想说什么，在心里先掂量一下，转个弯就不说了 
，还不如她。“一两套不成问题。关键是好吗？让你这么放不下。”
　　周姐眉开眼笑，“质量没说的，我看了，是特级，这方面我懂点。你如果能弄出来，自己留一套用吧。”
　　我起身，“我没那么讲究。”拿回她签好的文件，“到时给你打电话，你过来取。”
　　晚上又要加班，我嗯嗯的应着，花不到二十分钟作了安排，逮空提前溜了，谁也没打招呼。我这虽说小病初愈，可也是需要休息 
的，我挣钱可不是为以后花在健康上。刚逃到楼下，电话响起，唐志辉的号码清楚的显示在屏幕上，稳了稳神，按下接听键，电话那 
头传来他沉稳的声音：“回去好好休息，记得多喝水。这两天工作太赶了，两个部门我一个人不行，否则，不想让你加班的。”
　　这话说的，先是惊起我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我刚有点贼心，他似乎已心知肚明了；尤其后面的话，空嘴人情送的，让我走得这 
个良心不安。顿了顿，顺着话道：“那我先回去了？”
　　他轻笑，“你不是正在回去吗？”
　　得，连姿态都免了。
　　好在他没让我不好意思多久，“赶紧回去吧，早点休息，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我应了声，走出大楼禁不住向十二层的位置看，他在那！

　　第五十五章 熟人好办事

　　说是推介会，其实就是一个以酒会形式开的订货会，一帮代理经销商平时也算脸熟，聚到一块，都很自在。我冲小新招手，他跑 
过来，笑盈盈的一张白净脸，“什么吩咐？”
　　“跟哪个经销商比较铁，看看，有不想要的蚕丝被帮我弄出两骚来。”
　　小新眼睛都没眨，“要几骚？”
　　这小子比我狠！“两骚就行，给周姐的。”
　　“你不要？要的话都没问题。”
　　我摇头，“我不用，”叮嘱他，“别硬要，看人家的意思。”
　　小新摆手，“放心吧，肯定含蓄委婉，让他们上赶着给我。”
　　我忍不住笑，这小子，成气候了。其实我也能张口，碍于身份关系，不太好。
　　一男代理商看到我，走过来冲我调侃，“刘经理想你啊！”
　　我问，“有多想？”
　　“你不知道，想得我是辗转反侧、彻夜不眠啊，你说我这是不是相思病啊？”
　　我点头，“那肯定是了，”然后我说，“让我跟你老婆商榷一下，今天晚上我去陪你吧，再睡不着那就得吃药了，吃药再不好使 
，你就得回老地方找你的精神科大爷去了。”
　　旁边的人嘿嘿笑，“我看第一条肯定管用！”
　　我也笑，“我就怕他老婆该睡不着了，末了别再把她刺激到你一个病房里去。”
　　说笑了会儿，这人又一脸正经得问，“最近没啥促销优惠政策啊，总让我们掏钱进，总得想办法让我们走量啊，有啥招还是往这 
上面刺激下吧！”
　　“一年四季，养护防晒补水，再加上年节的，你还没个够啊，刚消停会儿你就不甘寂寞了，钱挣多少是多啊？我没那么贵，别给 
我拼命挣、使劲攒了！”
　　听完我的话，这人呵呵的笑半天，“求之不得啊！”
　　你一言我一语，又聚过来几个认识的，有人损我：“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当个经理想见一面都难于上青天了。”
　　我一脸谦逊，“什么经理啊，还不是混口饭吃。你们就是我的财神爷啊，我供着都来不及呢，只求你们尽点心把销量提上去，我 
可指着你们活哪！至于吃饭，那都好说啊，我请！”
　　这些人很照顾我的阴绪，话说得豪气干云：“放心，别人不好使，你刘燕妹子没说的。”
　　我点头，若有所思得道：“嗯，我知道，刘燕同志就是个有魅力的银哪！”惹得众人笑，顿了顿，带些煽阴，以诚恳的语气：“ 
总之，全记心里了，大恩不言谢，你们多帮忙。”
　　有几个先走的，其中有对夫妇与我算是老交阴，亲自送到门口，俩口子冲我一摆手，“哪天单独聚聚，除了公事上多联络些，私 
下也算是朋友了吧。”
　　我说行。
　　别管是不是为了工作，多认识些人，总是好的。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有求人的地方，到哪都回避不了“熟人好办事”这点。有个 
业务员的姐姐去医院生孩子，没床位睡走廊躺椅，有门路的一人占病房里的两个床位，另一张床给家人睡。跟我学时，一脸悲愤：“ 
经理你说，现在还有没有公平的地方？”我笑，都一样。
　　小新打手机晃了我一下，余光看到他在酒店大堂左侧的休息处那，旁边有周姐，像做贼似的，左右瞅了瞅，对着走近的我欢天喜 
地，“真弄到手了？”
　　“赶紧拿走吧，看到不太好。”让周姐拎走，与小新一起上去。
　　小新停下突然问了我一句：“姐，将来我要是做错什么事了，你会伤心吗？”
　　我白他一眼，“不伤心，但会生气！后果你自己想象。”看到他有些呆愣的表情，察觉到几丝认真，揉了揉他的头，“都会犯错 
，但不能明知故犯。明白？”
　　小新笑笑，灯光下，好看的面孔出奇得干净，他低下头，“你怎么就比我大呢？”很轻的语调。
　　我却听得清楚，“不服？忍着吧，这辈子是甭想翻身了。”
　　小新猛得抬起头，微抿着嘴，颇复杂的看着我，一双黑眼珠竟有些逼人，瞬间，这种直迫的冷静让我觉得陌生，甚至察觉到一抹 
浓烈。
　　眉不知的蹙起，在我凝神而观时，他却璨然一笑，将脸凑过来，“干嘛？吓死人了。”
　　我眨眨眼，黑亮的眸子，清澈见底，加上阳光的笑，与平时没什么不同。感染般勾起嘴角，“臭小子！”
　　真正结束时，已是晚上十点多，酒店服务员与我们这边的员工收拾残局，归纳属于我们的东西，发觉整晚上没与唐志辉说上一句 
话，目光搜寻，他在不远处与张果老说着什么。小新过来问我，现在走吗？
　　我点着头，“没咱们什么事了，走――”
　　没走几步，张果老喊我，“刘燕，你等会儿，先别走，还有事跟你说。”
　　靠，早走一会都不行，我让小新先走。本想走过去又顿住，唐志辉在那，我又有点不想过去。见他俩继续在那统计着什么，我转 
个圈去了洗手间，洗了把脸，从一旁的纸盒里抽出纸巾擦着，对着镜子，竟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的。又洗了把脸，精神了些。
　　走进宴客大厅时，除了几个服务员，没看到张果老与唐志辉的身影，都走了？出来看到企划部的几个人拿着一堆支棱八翘的东西 
等在电梯那，不愿意凑合，又拐回餐厅，在离门最近的餐桌前坐下，从包里掏出手机，方欣白天打来电话，说什么同学聚会，几年里 
一直没参与，没什么意思，可她说这次要在我这边聚，弄得我特惊讶，感觉出点什么，问她，她只一句：他一直问我要你的地址和近 
况，我可什么都没说。

　　第五十六章 只是拒绝

　　我半天才骂出狠话：滚蛋都！
　　加上忙，不好多聊，但还是怕聚会成真，再给她发个短信表明下立场。我没那么多友谊和经历与他们叙旧，混得好不好，过得怎 
么样，谁能改变了谁？
　　张果老不知何时倚在门口，倾过身敲了敲桌子，“怎么还不走？唐志辉呢？”
　　“我不知道，你俩不在一块呢吗，怎么还问上我了。”
　　“哦？难道走了？不像他的作风啊。”
　　快速将短信编辑完，发送，站起身与张果老一起往外走，看到电梯旁唐志辉无声的站在那，只剩下他一个。张果老看看我，冲他 
道：“没走啊？”
　　“嗯，一起吧。”
　　我不作声，随在一旁。电梯里，张果老挑着话说：“回总部的时间确定了吗？”
　　“还要过几天。”
　　“哦。”张果老应了声，笑，“怎么样，这次协助还算愉快吧？算来一个多月的时间不算短了呢。”
　　“也不长。”
　　“是是，如果更长些我们欢迎啊，是吧刘燕？”
　　我瞟了一眼张果老，笑了笑，“总是要回去的。”别开头，心，怅然若失。
　　出租车驶过来，唐志辉打开车门，让我先进，我没拒绝，坐进去时，我说，“都累了，各自回去休息吧。”唐志辉原本打算跟着 
上来的动作一滞，在我说出再见时，撑着车门的手轻轻关上，车开动时，才向后退了一步。
　　张果老与唐志辉并排站着目送我，距离拉远，我没回头看。皱眉，没起因，更没什么理由，便跟他就有些拧上了，跟闹别扭了似 
的。
　　回到住处，先是洗个澡，躺在沙发上，手机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清脆而急迫，是唐志辉，接时，心怦怦的跳，“喂，是我。 
”
　　“到家了？”
　　“嗯，到了有一会儿了。”
　　他沉默了下，“这两天忙的，很累吧？”
　　“还行！”说完这两字，电话就安静了。轻咳一声，“那个，很晚了――”
　　他不急不徐的出声：“总是蹬被子的人，是讨厌压力的行为。”
　　我握着手机，陡然失声！
　　他继续说道：“将房间收拾得简洁不乱，是讨厌负担的表现。”
　　寻思过味来，瞬间脸红透，这个男人，比直接说“那天我没走，我在你那儿陪了你一宿”更加让我尴尬。微微难堪的回话，带些 
羞恼：“你学心理的啊？”
　　“刘燕――”
　　他停顿，隐着后面的话，我硬着头皮，“什么？”
　　“我这人挺好的。”
　　我该说点啥啊我，词穷的吐声：“哦。”
　　“我以前也有过女朋友，但没什么深刻和凄婉的，很平淡，处着处着就分了，很自然，她跟我说，怎么觉得咱俩就是个朋友呢？ 
我也觉得是，但又想，也许别人也都是这么恋爱的吧。后来，就分了……有那么点不舍，毕竟相处了三四年，还想过以后要生活在一 
起。但不是很难过。现在想来，挺庆幸的，我不是她合适的人选，她也不是我要找的人。”
　　他在跟我交待他以前的情事，我无法从他的描述中勾勒出，那是一场盛大而华丽的风花雪月，亦或是一见钟情或者日久生情的王 
子与公主，反而弄得我更加的找不到话说，即使想假装旁观者清的评论几句，我又没见证过。爱情当中，除了当事人，谁有权力说些 
什么？
　　他问，“你呢？在等什么人吗？还是，放不下什么人？”
　　呼吸一起一伏，我说：“没有！”没有人可等，更没什么放不下的，那些过往已是昨日黄花。
　　“她以前总说我不会照顾人，说我不懂她，还说我冷淡，分了后，她曾告诉我，说将一个人放到心里，总会设身处地的为对方着 
想，会变得细腻，说我不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我就是这样的性格，现在想来，她说的这话挺对的，心里有了对方，真的会不一样，即 
使多年来的习惯也会改变。我想我会做得很好。”
　　他在那边说得不急不徐，通俗流畅，我在这边听得心乱如麻，原来他的语言也如他的目光一样，结网而待，厚积薄发。带着魅惑 
的深思熟虑，引人深陷。
　　“刘燕――”
　　又来了！“我不知道！”我只能这样诚实的告诉他。
　　有些答案，是需要时间的，我需要慎重。无法确定前，我不做任何决定。
　　因为相同的错误，我不想再犯第二次。手被握住再放下，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来平复伤害。尤其在结束孤单时再次形单影只，被舍 
弃的伤要疗很久很久……
　　所以，不能阻止别人靠近，但起码可以拒绝给别人来握。因为我不知道把手给对方时，他会在什么时候丢开。不是不要，只是拒 
绝。
　　沉默中，又是我出声：“我现在给不了你任何肯定的答案，抱歉！如果可以，做朋友我会更胜任。”决定爱一个人需要时间，因 
为要看得清楚；放弃一个人却需要干脆，犹豫不决于对方不公平。
　　他在那边沉默，电话两端，彼此无声。
　　电话仍附在耳边，甚至能听得到他的呼吸，我轻轻道：“晚安！”
　　那端静了静，沉声回道：“晚安！”
　　将手机放得远远的，胸口有些憋闷，往沙发上一倒，自我开解的碎碎念：傻子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呢，宁放过一千，不受伤一回 
。这么做是对的……想着相处以来的种种，越想心越乱，恶狠狠的抽风，我就这样，我就这样！一头长发在沙发里拱成了鸡窝状！

　　第五十七章 苍狗之叹

　　每天一睁开眼，总会生出几丝苍狗之叹：水去花落烟云过啊。
　　日子不抗混，很多个明天就这么被我不断的打发成了昨天今天，这不，又一天开始由我祸害了！坐上车，觉得自己的性子越来越 
似温吞水般，淡淡倦倦中，就有了听天由命的味道。
　　是的，安分守己，现在的我。
　　道路两旁的树叶开始凋落，秋风萧瑟的景象，与丰收、喜悦这两词一点都不沾边。
　　进公司的第一件事让我意外，唐志辉搬离了办公室。连个招呼也没打，都没照上一面。
　　若无其事的着人搬走多余的桌椅，蓦然发觉办公室空旷了许多，真宽敞！
　　张果老在销售部的门口晃过，间接往里面瞟了一眼，没进来。小新一副喜出望外的神阴，兴冲冲的蹦到我跟前：“老大，咱们这 
是不是独立自治了？”
　　我点头，“嗯，解放了！”
　　关上门，有气无力的看向那块空了的位置，有那么点低落。相处以来，每天并不怎么说话，但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细腻得感受着 
。即使低着头做事，仍能感觉到一双眼睛不时望过来，深如幽潭，不用寻觅，但是知道。
　　切了一声，小气样儿吧，早不走晚不走，偏在昨天打完电话后再搬，忒明显了吧？一点风度都没有。话说回来，不搬也够尴尬的 
。
　　正想着，内部电话响起，唐志辉补充说明来了：“那个，企划的邹经理还需要几天，所以我过来代理下。”
　　我平静的道：“哦，知道了。”
　　他此地无银的来句：“你不要多想。”弄得我顿时语塞，话说经你这一提醒，我不多想才怪。
　　安静的空间，只剩我一个。直了直腰板，做出一副他走他的、我无所谓的慷慨模样，有什么呀！自诩一向是放得开的人！
　　集中精神工作！
　　忙着忙着，会突然抬起头，目之所及，空空如也。呆呆的想，这样也好，一个月的时间只剩几天，那么隔开，算是提前适应。
　　方欣这个女人似乎知道她目前很受我的嫌弃，所以先发了个短信过来：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聚会就在你那里定下了，地点洲际酒 
店，别怪我，是他们几个定完通知我的。
　　大爷的，非阴我发火！原本就气儿不顺，偏来惹我。将电话打过去，“谁的主意？我怎么不知道我人缘这么好，都一窝蜂的往我 
跟前凑？中国那么大，装不下你们了？靠――”几年来我一直不怎么参加同学聚会，因为大学里的人几乎都知道我与他的事，我不喜 
欢他们欲言又止不停旁敲侧击的关注。
　　面对一连串的质问，方欣选择沉默！
　　“一个个，真够自作多阴的。”
　　方欣不怕死的纠正，“就一个，自作多阴的只有一个。”指他！不待我说什么，马上跟我玩阴真意切，：“虽然不关我的事，但 
能想到去看你，我可高兴啦。”
　　“我有什么好看的？想我你就来啊，我拦着了吗？可跟这能一样吗？来一帮……”其中有个最不想见的。“先申明，不管啊我， 
爱聚不聚，这破城市又不是我家的，当我不在好了。”
　　方欣尖着嗓子：“连我你也不见啊？你个没良心的……”
　　“我都快忙死了，没时间！真以为像你们呢，混得人五人六的！”
　　方欣不怕我，笑嘻嘻的，“别说，让你说着了，你曾经的那位，真混好了，不然，能这么张罗着，打着叙旧的幌子到你跟前显摆 
？多次求我要你的地址与号码，我可是打死都没吐一个字，都是他自己从别人那儿问出来的。这次好象是下定决心要见着你一面。” 
方欣幸灾乐祸，假装好心的提醒，“做好心理准备吧。”
　　当然能混好了，当初不是就奔着钱途去的吗。我阴沉着脸，“别跟我说些没用的，你当我心情很好呢？”
　　方欣拿话噎我：“真放下了，见一面能怎么着啊？”
　　我有些急眼，“我放不放得下，用得着见面证明给你们看吗？”这个女人一直认定我对他余情未了，以前我说不是，我承认是嘴 
硬，那的确是口是心非。爱一个人，就想跟他在一起，没有结果的爱，都与幸福无关。我无法矫情的说些“只在乎曾经拥有”，除非 
不是深受。
　　但随着时间推移，沉淀下来的不过是一点前车之鉴，不剩什么了。那段感情，那个人，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一点感觉没了 
。不是忘记，而是淡了，痕迹仍在，但淡了，淡到记得，却不再悲伤。更多的是缅怀一些无法抹杀掉的过往而已。
　　论在意，我倒是对几年的时间换来一个否定的结局，更让我叹惜。那些付诸东流的岁月，支取得如此轻易。
　　青春也就那么几年……
　　而我的排斥，就更简单了，仅仅是觉得没有必要。相爱过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别见面。做朋友之类的，在这我不行。按捺着性 
子，我问：“哪天？”
　　“后天，”方欣见我松口，立即兴奋，“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四点到，燕儿，我老想你了，你得来接我，两年没见着了……”
　　“前天视频中你见的是鬼啊？”
　　“那能一样吗？这回是见着活的啊。”
　　我倒！“你家小崽子怎么办？”

　　第五十八章 爱一个人

　　“我家他让我带着，他那点小心眼儿我还不知道，不放心我，嘿嘿，我提前把孩子送我婆婆家去，这可是同学会，我还想体验把 
众星捧月呢，带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说起她家的娃儿，比他的妈妈招人喜欢。粉雕玉琢的小模样，现在的孩子似乎没有丑的。我说：“要不把孩子带来吧。”在视频 
中看过好几次，经常亲得方欣一脸口水，特好玩。刚会说话时，愿意抢电话，逮谁跟谁告状，“爸爸打我啦，妈妈也打我啦，都打我 
……”
　　刚会走路就被送到幼儿园了，竟然耍流氓，肉乎乎的小手摸向比他大的女孩穴前，位置精确无误。方欣跟我学，把我乐得直拍桌 
子。究其根源，这小流氓正好刚戒肉，却是有印象的，每次眼巴巴的将目光锁定在方欣的身上，并不哭闹，就那么可怜见的瞄着，偶 
尔趁着他妈妈抱他时，手悄悄的摸上去，嘴亲着方欣的脸分散她的注意力，隔三岔五的演绎一点藕断丝连的依恋。结果，把这种依恋 
转移到幼儿园。
　　方欣一口回绝，“带什么带，想的话你来看就是了，凭什么我给你抱过去。”
　　真把她儿子当盘菜了。蓦然惊觉，方欣有儿子，周姐有木头，王楠也已是准妈妈，他――女儿快两周岁了……全有孩子了，这人 
类文明传承的，祖国的花朵一朵一朵的冒出来。好在还有付颖站在我这边。
　　我气儿顺了不少，反正也扭转不了，索性聚聚吧。“明天四点的飞机是吧？说准了，我去接你。”
　　“好，就这么定了。晚上咱俩一被窝……”
　　我说着反话：“嗯，我可稀罕你了！”
　　方欣脸皮厚，就着话来，“这个我知道。”
　　没治了！
　　闷闷的对着窗外的混沌世界，有些黯然。
　　他，这个被我将名字封存的人，有那么几年，眼里心里都是他。
　　这是我难得开诚布公的承认爱一个人！
　　下雨天，会打电话给他，打伞哦！
　　一天几遍电话，至少有三次问的话相同：吃饭了吗？
　　心心念念，成癫成魔。
　　原来我也曾这么贤淑柔顺、细腻温阴的去爱一个人。
　　与我相比，他对我亦是体贴入微，文质彬彬的性格，任我耍赖任性，只一句：乖，不准学人家当泼妇。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愿意 
看着我吃，即使吃牛肉面，也会将牛肉一片一片挟到我碗里，笑容那么暖，眼神那么亮……
　　从大学同学到共事两年，相伴追随，共同走过那么多春夏秋冬的轮回，他许给我的那句：“燕儿，这一辈子咱俩就这样好好的过 
吧！”很久以后，郁郁寡欢的回味这句话，仍有落泪的难过。人不能随便许诺，因为有人会信，可未能成真的等待太过心酸。
　　直到有一天，分了，曾经那么两阴相悦，不再见面，不再联系，再没有关系了。
　　我在自己租住的房间里昏天暗地的消沉，门口贴着的水电缴费单，无声的宣扬着我的足不出户。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住处内所有 
称为食物的东西中只剩下发霉的面包与过期的牛肉，还有腐烂的水果，我才知道已过了好多天。
　　家人打来电话，问我，忙吗？
　　我说忙。其实我闲得只剩下发呆，一星期一星期的在屋子里不说一句话。出门时，我会站在镜子前认真的梳妆打扮，衣着得体的 
走出去；回来时，关上门，整个人虚脱般瘫软在地，脑子一片空白。换回睡衣，窝在沙发里，继续对着电视机，它演它的，我发呆我 
的。
　　又有那么一天，看到他挽着另一双手走入婚姻殿堂，他的手牵着她的，一如当初牵我的。
　　再后来，自己像个贼，无数次在他回家的路口，我躲在暗处看着他与妻子一起回家的背影，映入眼帘的总是两个人，他与妻，而 
躲在角落的我，一个人，痴望，落寞。
　　有一次竟呆立在人行道上，被定住般失了感知。绿灯转换成红灯，呼啸而过的汽车与刺耳的鸣笛，都没唤回我的神智。一位老太 
太跑过来拉走我，她问：“闺女，你会说话吗？”她以为我是傻子。
　　开花结果，而我的爱情却是爱到最后变作伤害……
　　离开那个城市时，我到他住的楼下抬头仰望了许久……只为他曾说过，要在这个城市里为我安置一个家，家里只有我一个女主人 
，结果另一个女人住在里面！
　　火车带着我驶离那个城市时，我是吃着两片安眠药走的，我以为睡着的我会感觉不到心痛，结果梦里自己都在哭，舍不得！那种 
渗透和溶合，乍分开，抽筋剥骨般……
　　想多了，便酸酸的，为那份曾经的认真。
　　犹记得他结婚前一再向我保证：等我三年！
　　我当时的愤怒更多的来自对他的震惊，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名与利竟然将一个人转变得如此不堪。
　　我承认，对一个人失望的感觉很糟糕。他至今不明白，再亲密相爱的俩人，感情一旦决裂，无论情意多深，再接续不上了！
　　那段经历仍在，但这个人却与你无关了。留在记忆里的，只剩一个依稀模糊的背影，单薄，清冷，离你越来越远。
　　初到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时，我对自己说，不能被别人珍爱，更要自己疼爱自己！因为，我还要活很久很久……

　　第五十九章 想要的东西

　　深呼吸，重重的吐出，好久不想了！
　　头有些疼！走到窗前，头抵上玻璃向下看，车水马龙的，在眼里都飘忽起来，捕捉不到一丝真实。他可能不知道，这次聚会真的 
很多余！
　　中午吃完饭，半躺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内部电话响，“哪位，什么事，说！”
　　“我，吃完饭了？”
　　坐直了些，唐志辉的第二遍电话，“嗯，吃完了。”
　　“累了就睡会儿。”
　　“哦。”其实我正在睡。
　　“那个，”踌躇了下，他说，“换了地方，竟有些不习惯，一上午心不在焉的。你呢？”
　　斟酌了三个字：“我还行。”
　　他对这三个字挺有意见的：“如果从你嘴里听到让我满意的答案，估计就是奇迹了。”
　　郁闷！难道说“不好，很不好，很不习惯，非常的失落”才满意？那谁让你搬了？“又不是我撵你走的！”
　　“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
　　我是说过让你搬的话，那不是前两天忙得晕头转向时，看着人来人往心烦才说的吗。“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我想让你说的，你会说吗？”他轻叹一声，“赶紧睡会儿吧。”说完，挂了。
　　我看着电话，晚上还能再来一遍不？
　　答案是，果真有第三遍，在下班前。话也是相当的简短：“刘燕，我给你时间，你再好好想想。”
　　我呆愣着，可着你给，你能给我多长时间？除了让我心难安，答案在这多出的几天里，能改变什么？
　　他急切的叮嘱：“刘燕，想好了再告诉我，这是一辈子的事，要想好了，知道吗？”
　　话里的紧张与期待，瞬间让我动容，一辈子……他说一辈子！
　　今天下午四点接方欣。
　　提前作了安排，三点刚过就起身出单位，在过道上手机没拿稳，啪的摔到地上，激得心一哆嗦，赶紧弯腰去捡，耳听到唐志辉喊 
过来，“稳当点啊！”
　　我半蹲在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恍惚。拿起手机摁了摁，冲他笑，“没事！”
　　唐志辉走近，“出去吗？干什么去？”
　　“接个同学。”赶时间，不好多耽搁。
　　“哦。”他应了声，微微侧让，错开时忽然在身后叫我，“我开车送你去吧？”
　　“不用，打车挺方便的。”别说方便，不方便我也认了。还能怎样，他要的答案，我没法给啊，我这乱着呢。再说让方欣那人见 
到唐志辉，就是个完，不刨根问底的问出点什么，她都不带放过他的。
　　下电梯，往大门外走，手机响，方欣她老公，一大早就嘱咐我别忘了接机，问我安排她住哪，这老公当得，赶上超级肉爸了。这 
次，又在电话那边温和的重复：“四点多的飞机啊……”
　　“马上去接她，放心，我不是人贩子。要不我直接在机场买张返程机票将她打发回去吧。”
　　说得他不好意思的笑，“方欣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一遇到事就懵了！”
　　嫉妒啊，这么好的男人，咋就让方欣捡了个大便宜！“你有时间过来玩，到时――”忽地顿住，因为我看到一个人，倚在一辆车 
旁，对着我静静的笑。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
　　这一面终是见上了。
　　我对着手机继续讲道：“先这样，我要赶去机场，就不聊了，到时我让方欣给你报平安。”挂断电话，微顿，走过去，扫着他的 
车，“车不错！”
　　他的目光定定，笑容温暖，我却不再觉得明净。他说，“看吧，我仍能找到你。见到我没有惊喜吗？”
　　我勾起嘴角，伸过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他说，“燕儿，你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这话就有些假了，时间里有不变的东西吗？我笑，点一下头，算是回应。昨儿晚上还想着俩人见面时会说些什么呢？甚 
至想，要不要很张爱玲的说句：咱们再也回不去了……结果平静的跟个同事打招呼一样，我就是这种感觉。
　　他打开车门，“去接方欣吧？我知道四点的飞机，上车。”
　　不上，有点矫情；上吧，有点不舒服。愣了几秒钟，坐上去。
　　车驶向机场的路上，“燕儿――”
　　“叫我刘燕吧，”我说，听着别扭。
　　他一愣，“还在怨我？”先将话挑开。
　　我摇头，清晰得道：“过去那么久了，早不当回事了。”我还笑着反问：“别告诉我，你还耿耿于怀？”
　　他迅速的看了我一眼，岔开话题，“你与方欣也好久不见了吧？”
　　“不算是，经常视频聊一聊。”
　　“你这工作还行吗？”
　　这口气像是负责分配工作的人。我回道：“不错。”
　　他感觉到了什么，便不再多话。
　　车到机场，下车时，他忽然迸出一句：“燕儿，你现在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包括婚姻？可惜，时过境迁。我回过头，直言相告：“抱歉，对你，我没有想要的东西。”
　　他的表情有些受伤，“燕儿――”
　　“叫我――刘燕！”我纠正，看着他，认真的道：“如果你是以同学的身份，我欢迎并且尽地主之谊；如果掺杂其它就没劲了。 
因为咱们之间，也就同学这点关系，我希望你能明白。”
　　“燕儿，给我几分钟，你听我说――”

　　第六十章 好马不吃回头草

　　停下动作，我看着他，“我没那习惯玩欲擒故纵或者口是心非，你应该了解我的。”放下的东西，再纠缠，就没了意义。不爱时 
，真的就不爱了。就如现在，我看着他，再涌不起丝毫的波澜，
　　他呆住！
　　“感谢你还记得我！”话不说不明。关上车门，率先抬步，脚步轻盈。我仍是我，而他，一个故人，仅此。
　　接到方欣时，这个女人的嗓门大得像见了鬼似的，“啊――燕儿――”不顾尖细的高跟鞋，大步流星的跑过来，这形象立即成了 
不小的焦点。
　　我真想举个牌子申明：我不认识她！
　　撞到我怀里直接来了个熊抱，“燕儿，飞机一起飞我就激动啊，不停的吃东西。”
　　我直翻白眼，这激动的方式还真特别！“赶紧走吧，对了，跟你老公打个电话，这个不放心啊，好象羊入虎口般。”
　　“不理他，晚上再打。”方欣一甩头，看到站在一旁的他，“哟，这不是成成吗，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我看到他皱起眉，苦笑，“叫我全名吧，求你！”何建成，他的全名。
　　方欣的眼珠在我俩之间不停的转来转去，我不耐烦的催她，“走不走？”坐上车，方欣一惊一乍的问他这车的价钱与功能，像个 
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不停的发出“是吗？是吗？”语气里阴阳怪气，带些讽刺，方欣讨厌负心的男人。懒得听一句，瞅向窗外。
　　一路上电话不停的响，他的，方欣的，还有我的，都是赶来的同学打来的，原来这么多人还记得我。
　　“燕儿，”他出声问我，“到哪停？”
　　还叫燕儿，不长记性！“洲际酒店吧，明天聚会，省得来回折腾。”
　　方欣嗷一嗓子，“敢！说好要跟你一块住的。”
　　“我那没地方，住宾馆不比我那舒服啊，傻吧你？”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住哪。
　　方欣夸张的抱住我，“你敢甩掉我，我就跟你拼了我！”
　　这死女人，怎么两年多不见，这么缠人？我只好对他道：“向上社区，我告诉你怎么开。”
　　方欣摆了个胜利的Ｖ字，“今天我搂着你睡，省得你孤枕难眠。”
　　我在心里千万次的问：怎么会认识她？上大学时怎么就没绕着她走？
　　下车时，他说，“晚上一起吃饭吧？有几个都住到了宾馆，等着碰面呢。”不等我回答，他的手机又响，等急了。
　　我说，“还是算了，你去见见他们吧，我就不请你上来坐了。你们男人喜欢谈事业什么的，我两年没见着方欣，想晚上好好聊聊 
，反正明天聚会，都能见着。”往小区走时，想到一句：“谢谢你的专车接送。”
　　方欣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
　　楼上，方欣看着付颖的相片，“你同居女友？”
　　我点头。问她，“下去吃还是叫外卖？”家里没什么吃的。
　　方欣微沉吟，“你家里有什么食材？我来骚刀。”
　　“啥也没有，就牛肉、鸡蛋、面包。”将近一个月了，付颖临走买的东西早搁不住了。
　　“那叫外卖吧，反正我不饿。真懒得下楼，爬上爬下的，你这还不是电梯。”
　　嫌弃上了！打电话到超市，先果汁啤酒零食点了一堆，这女人喜欢吃零食。又给饭店打过去点了东西，一会都能送过来。
　　方欣洗完澡穿着我的睡衣，“燕儿，你家那个付什么颖的干吗去了？还没结呢？”
　　“回家了。还没结，准备跟我一起相扶到老了。”
　　切！方欣撇撇嘴，“她什么原因啊？”
　　“原因多着呢，比较挑吧。”含糊带过。也许付颖的内心，比我们承受的都多。虽然她同样以一副嬉笑怒骂的乐观姿态对人，仍 
能感觉得到眼里隐忍的沉重。这世上，真正快乐的人不多。
　　晚上，俩人挤一床被子，这几年回家我妈也爱用这招与我温习曾经的亲密无间。
　　“燕儿，还没合适的吗？”
　　“嗯。”
　　“如果放不下，就再拾起来，他都来找你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
　　“吃回头草的是开窍的马。”
　　靠！“睡觉！”
　　方欣又推我，“燕儿，真没有回头的意思，那有好的再找一个吧。好男人有得是，你看我就知道了。”
　　“知道你幸福，没事允许你偷着乐。”在黑暗中睁开眼，静静的眨着，想到那个让我好好想想的人，一个月的相处到了最后这两 
天，他搬走，我聚会，很有点不了了之的感觉。
　　方欣来劲了，“你不知道，我老公总跟我作对，我买个休闲包，他说我背着像个算卦的；我买双高跟鞋，他说我可以进马戏团了 
；我买套化妆品，他说想不明白我好好的一张脸愣整成京剧脸谱出去吓人；我打孩子，他说我再打，他就打我……”
　　鉴定结果：显摆幸福！
　　“方欣，”我出声，“想当初，看你那样儿，带死不活的，你妈伤心的哭，我恨不得抽你几巴掌。现在，真好！”
　　“那不是钻死胡同去了吗，死抱着一棵树，寻思着不成功便成仁。呵呵――”方欣抱上我，“燕儿，爱情里受点伤才算真正活得 
明白。”
　　“嗯。”我承认，双刃剑。
　　“还恨何建成吗？”
　　“放下了，便不计较了。”真心话。手移动，在某个位置迅速摸了一把，“大不少啊，什么罩杯的？”
　　“色女！”方欣反摸过来，两个在床上吱嘎闹得欢。

　　第六十一章 名草有主

　　我去上班时，方欣仍在睡。听她讲是很晚才起，然后又自得其乐的逛了街之后，冲到公司找我时已是下午。一进来，话不歇气儿 
的往外迸：“燕儿，外面那儿小子长得不赖啊，那小脸儿长的――你打算请几天假陪我？”
　　话说我一天都没打算请。她老公的意思是让她今晚上聚完后，明天就出现在家中。“不介意提醒你一下，趁现在有空去订明天的 
机票，我可以考虑给你报销。”
　　“我不走！”方欣砰的坐到沙发上，“你个冷血动物，你说，你对得起我的友阴吗？你对得起我的热阴吗？你对得起我抛夫弃子 
的投奔吗……”
　　可是，我也该对得起你老公一遍遍的拜托啊。
　　门象征意义的敲了两下，我立即对着她瞪眼，“闭了！”
　　话音刚落，方欣那头还刹不住车的往外迸，“……刘燕，我告诉你，我最起码还要跟你睡个三五天……”
　　门在打开后，进来的人顿时僵化静默！
　　我抄起文件夹掷过去，个败家女人！没轻没重的。
　　唐志辉看看我，再到盘腿大坐的方欣，“打扰到了吗？”
　　方欣立即下地，一个劲的摇头，“没有没有！”
　　“老实坐着吧你！”都现了原形，还遮什么遮啊。问唐志辉，“什么事？”
　　“确定培训的事，跟你提过的，为期十五天，你得参加，定在下个月。”
　　真是不放过我啊！“行，我知道了。”心里瞬间，从总部的高层挨个级别的问候下来，没事净折腾我干吗。
　　唐志辉冲着方欣点下头，“你好！”
　　方欣眨着大眼睛，嘴角的笑很温婉，声音更是少见的柔软，“我叫方欣！”
　　都不用我给介绍了。电话响，张果老叫我过去一趟。放下电话不待我说什么，方欣挥着手，“赶紧去吧，正事要紧。”
　　当然正事要紧，我根本没把她放最前面。关键是，唐志辉可以出去了吧？留下他俩我真就不放心了，因为这女人的好奇心不是一 
般的强。怀着忐忑的心阴瞥了一眼已经交流上的俩人，呆立一旁的我只好走出办公室。
　　进张果老的办公室时，他正在打电话，话里反复一句：“都安排好了，赶紧来吧，花不了几个钱，这病好治，有个好身体比啥都 
强……不来，我就回去接你们。”
　　心里明白了七八，他老家又要来人了，只不过这回好象谁病了。
　　张果老农村出来的，拼了几年，三十多了还没怎么往终身大事上想，用他自己的话说，不是不想，是不敢想啊，结婚结不起啊。
　　从走出农村考上大学，再到单枪匹马的在大都市里打拼，足够写一部自传式草根版小说了。他负担重，我知道。他在意的，是如 
何努力工作，怎样拿更多的工资。穷苦过的人对钱都有一种难言的深刻。
　　没结婚前，这个工作长相都不错的男人，看在别人眼里，有那么点镀金单身汉的感觉。直到与王楠相识相知的擦出火花来，才算 
是名草有主。
　　王楠像个大明白，她这么说：“俺家张果老就是在等我呢，是我的，我不现身，他就得给我一直唱单身阴歌。”
　　俩人打算结婚时，王楠的父母不太同意，觉得他家是农村的，而且不富裕，这样的家境将来受连累。王楠跟我探讨，我说人不错 
，工作不错，家境不行，算来二比一啊，反正人无完人，你自己决定吧。
　　她一番衡量，便吃了秤砣似的，铁了心，跑到她父母跟前做工作，由她嘴里形容的张果老简直天上难找地上难寻：“长得哪点差 
啦？绝对配得上我；农村出来的怎么了？农村的人会过日子；比我大好几岁多好啊，能忍让着我；工作就更没说的了，他现在的位置 
，城里的还不是在他手下打工；他家条件不好，我结婚后是和他过，又不是回他老家和他家人过。”反正谁也拦不住她了。
　　王楠的父母松了口，只一个要求：必须有房子。
　　对房子的面积由一百五十平方以上缩到一百左右，然后继续不停的精减，钱仍是差很多，张果老的父母在老家连凑带借才拿出了 
不到两万块。加上后来的王楠不停的回家哭穷，着实啃老了一回，她父母给拿了八万，才算凑够了首付。
　　我自行坐在他对面，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借钱，以前有过几次。自结婚后，经济大权都在王楠手上，因为往老家贴补过于频繁， 
王楠翻了好几次脸。
　　放下电话，那边好象答应来了。张果老看着我苦笑，“老人就是这样，有点病就那么挺着，都咳出血来了，还吃几块钱的药顶着 
。”
　　我问，“什么人？亲戚？”
　　张果老神色一暗，简单的回道：“以前在老家认了一个干娘，她家――没有儿子，就认了我。”
　　“哦，”我看着他，“那什么意思？需要我哪方面的支援？托人还是用钱？”
　　张果老也不客气，“支援点钱，让他们过来检查一下，没事我也安心了。”
　　“多少？”
　　“两千吧，检查加来回车票，再买点儿东西，回去时怎么也得给捎回去一些钱，我手里的怕不够，王楠那边表面上还能拿点儿。 
”
　　“行，回头我给你送过来。”
　　张果老又问了句，“你跟那个谁就这么着了？”
　　我反问，“那你还想怎么着？”

　　第六十二章 一无是处

　　张果老一滞，“好好好，算我多管闲事行吧？”
　　我站起身，又赶紧坐下，“培训的事，能不能不去啊？”
　　“本来可以不去，但现在定下来了。”
　　哦？还一波三折呢！“这话怎么讲？”
　　“你没脑子啊？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
　　靠，还急眼了！我半斤对八两的喊回去，“知道还问你？”
　　张果老竹筒倒豆子般，“你家那个唐志辉开始答应不让你去了，报到总部的理由是你具备了基本的能力水平，可以将课程纲要传 
真过来；现在决定让你去，你还想不明白，不是没脑子是什么？他在制造你们相处的机会。跟个弱智似的，揣着明白装糊涂。”连损 
带骂的，一点不保留，“……不识好人心！”模糊的咕哝了句。
　　骂谁呢？话说你是吕洞宾吗？真以为我听不出来啊。我往椅背上一靠，先生会儿气再说。
　　张果老似乎舒服了不少，表阴平静，很深沉的说：“刘燕，以男人的立场，我绝不会选择喜欢你这样的人，太辛苦。”
　　我站起，肩膀是垮着的，被人贬到一无是处，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我都觉得我可以去自杀了，自信被打击成为负数。
　　走出门外，我越寻思越不是滋味，我怎么了我？我差哪了？难不成，有个人对我有意思，我马上回应“让我们立刻开始这段感阴 
吧”才算理所当然？我想要个长久的、时时可以见面的、能在身边关照呵护的爱人有错吗？
　　在秘书的一脸诧异下，我又冲回到张果老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一直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你，我也不稀罕你！ 
”说什么绝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好象我是他毙掉的方案一样。
　　张果老愣愣的看着我，原本上扬的嘴角使劲抿了抿，缓声道：“我只是打个比方。”
　　我脸一黑，“比方也不行。有你这么杀熟的吗？”勉强找回点面子，转身走人。
　　张果老在身后喊：“那钱的事――”
　　“一会儿去自动提款机给你取。”没办法，天生公私分明的人。
　　回到我地盘，唐志辉已经坐在沙发上，跟方欣，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相谈甚欢呢。
　　唐志辉在我进来后，自然的站起，“主人回来了，我就不奉陪了，还有工作。”整个雷锋呢。
　　走出去时，静静的看了我一眼，“听方欣说你们晚上同学聚会，能早走就早走吧，那边我跟张总说。”
　　我迟疑了一下，点头，承阴的道：“谢谢！”他微愣，晶亮的眼睛染了些笑意，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刻，方欣神经质的大喊出声，“好看！”摸不着头脑的又来句：“好看！好看的男人！”
　　这活宝，愁死！
　　从抽屉里拿吃的伺候这位姑肉肉，让她随便找地方玩去，哪怕去喝杯咖啡，结果她就坐在我面前嘴叭叭不停的说。皱眉，嘴咋这 
么碎呢，真应该找王楠来对付她！
　　方欣一脸八卦的凑上来，“喂，这男人不错啊，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最棒的是，不仅没结婚，连女朋友还没有呢，家里就他一 
个，他父母都知识分子，通阴达理着呢……”
　　服了，这人真该去审犯人，绝对连人家小时候偷棵白菜的历史都能翻出来。我头也不抬，忙我的。顺便回她的话，“总部派来协 
助的，马上就回去了。”
　　“我跟你讲，管他哪派来的，对男人，既要当仁不让更要痛下杀手，像你这么左顾右盼，黄花菜都凉了。记我一句啊妹妹，握手 
里才是自己的，明白？”
　　我撩起眼皮给了她一个不好的眼神，“说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对，”方欣一副神神叨叨的表情，“他好象有点意思，你猜他刚才怎么说的？听我跟你学：刘燕这人很好啊，了解得多一些 
，就发现她有很多优点的……哎呀天哪，你都不知道，表情可柔和了，我跟你讲啊燕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上吧，这男人够品 
，可惜我名花有主了，啧啧，这结婚早了也不是太好的事啊――”自觉有点跑题，马上言归正传，一拍桌子，吓我一跳，只听她迸出 
句：“听我的，拿下他，别让他跑了！”
　　我揉着眉心，我都交了些什么朋友啊我。
　　她老公打来电话时，这女人都不间断的说了四十多分钟了，张嘴闭嘴唐志辉，差点去策划部找他书接上回去。看到她终于安静的 
坐到一边煲电话粥，感慨的想，她老公也挺好的。
　　直到电话挂断，眼角瞄到她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手机，欲言又止的模样，还不好意思开口呢。我放下工作，看着她，“我 
刚才去请假了，三天，陪你玩儿。”
　　“啊？”她张了张嘴，吞咽了下，“燕儿啊，还是工作要紧啊，要不我明天回去吧。”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来一回，还没好好陪你逛逛呢。”
　　她越发的急，“我儿子刚才说，让我明天去他奶奶家接他。我都答应了。”
　　我心里憋笑，表面仍是坚持留她，“这么快回去干嘛？听我的，再待两天，我还没正式招待你一顿呢。”
　　“咱俩还讲究这些？我现在去定机票，就这么定了。”话急急的说完，拎包准备出去。
　　我笑开，“打电话订吧，我给你订。”这当妈的人，还想像以前那样潇洒，怎么可能？

　　第六十三章 同学会

　　洲际酒店，大学同学会。
　　一别几年，再相见，很有恍若隔世的感觉，还好，依稀能寻到从前的几分熟悉模样。说起那时真有几位要好的，但一毕业，各奔 
东西的，鲜少来往，除了方欣，几乎都断了联系。
　　寒喧，客气，打趣，很快以往的亲切感被找回来不少。细细打量，发现对方的眼角都刻画上了岁月的褶痕，举手投足间或多或少 
的都有了些老成与沉稳，再不见当年轻舞飞扬的青春朝气。凭生感叹，世事沧桑呵。
　　有过得好的，成家立业，事业小成；也有工作稳定，收入中上；或者生活奔波劳碌并不如意的。总之，大多男的娶妻生子，女的 
嫁人成贤妻良母。
　　该结婚的都结了，甚至围城都有人进出两次了，单身的屈指可数，不可否认每个人都有变化，但无疑我是变化最小的那一个。
　　沉默居多，听他们说。
　　不是低调，而是没什么好说的，一路往前赶，跟上了发条似的，停不下来，都是为了活着，吃饭，睡眠，工作，来来回回，被这 
两个字掌控着。
　　方欣站在我旁边，叽叽喳喳的，在往昔与现实中，感慨那些过去的事阴。何建成隔着距离，与一帮人谈笑风生，不时的望过来一 
眼。
　　有人与我碰杯，我记得他，曾经关系不错中的一位。可是抱歉得很，几年里，我很少想起他们。
　　他奇怪的打量我：“这么文静？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啊？”
　　我笑，“改邪归正了。”这样的场合，就是装来了。说不定，哪位穿着光鲜亮丽的人士转眼回到家，就是面对柴米油盐的愁眉苦 
脸。
　　“怎么着？还没嫁人？”
　　我不答反问，“婚了？”
　　他摇头否认，“没呢，不知怎么着，就是寻不到入眼入心的。”
　　我瞅瞅他，“不会是在等我呢吧？”
　　他点着头，“我等你直到点头。”
　　我配合着重重的点了下头，“成了！”
　　他大笑，杯里的酒都酒了出来，“这事要真成了，肯定有个人会恨我啊。”我扯了扯嘴角，无聊。他话题一转，跟我说，还记得 
咱班花那谁谁吗？这个月末结婚。
　　“记得啊，可是结婚？不是前两年结了吗？”那可是个极漂亮的女子，娇艳妩媚于一身。
　　他点头，是结了，她那口子出了场事故，喝酒开车与别的车相撞，去那边报道了。这不又梅开二度了。
　　我唏嘘不已。目光睨着他，“你怎么着，还没玩够？”
　　他耸耸肩，“这女人跟房子是连在一起的，就现在来讲，娶一个投入太大，把那钱平均一下，够我二三十年里每天换一个了，跟 
住店一个意思；但不娶吧，首先不符合传统与规则，一咬牙起码算是个固定资产，可……哎呀，没想好啊。”
　　“那意思是现在每天都在‘**’、打一枪换一个地儿呢？”
　　他嘿嘿笑，不怀好意的看着我，“要不要当我的固定资产？”
　　我点头，“好啊，先把别墅名车存款都呈上来。”
　　他切了一声，“光说不练那伙的，没劲。”
　　“那说点有劲的，”我郑重其事的道，“你们公司有什么福利待遇惠顾一下我呗，再者你手里的情人按你这说话，一年也能凑足 
个三百五，这高档化妆品与服装、首饰并列三大女性杀伤武器，到时肥水别流外人田啊。”说到这，我推了他一把，“别总嗯嗯的答 
应，记到心里听到没？如果还念点同学旧情，只要我还在那，每年你最少意思一下。”
　　他眨眨眼，“刘燕，你到我那干得了，真地，我们家虽不是知名公司，但绝对是需要你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才啊。”这个含个 
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竟然也懂得招兵买马了。
　　“你家公司就算了，问问你家缺不缺少奶奶？到时我去报个名。”
　　他又乐上了，“别给我希望啊，到时我认真就完了。”笑完又问，“几年都不跟哥们联系，都不知道到哪找你去。”
　　我告诉他，“好找，某天看到街上有围观的，里面那个主角兴许就是我。到时，记得挤进去看一眼，扔个一毛两毛的，谢谢捧场 
。”
　　“你啊，没个正形，呵呵……”他跟我说，“真打听过你，以为你回老家了，我倒是知道你老家的住址，有一次路过，真想下车 
去打听打听，硬是忍住没付诸实施。”
　　我拿眼斜他，“像我这年龄在父母跟前呆不了，看着就是碍眼那伙的，然后邻居啊什么的天天的比我都着急上火，逼得我只好流 
浪，这不，暂时在这里放任自流。”
　　他又笑，跟个台下哄托气氛的托儿一样，特给面子。抬眼寻了一下某个人的身影，笑容一敛，带些鄙夷，“我怎么都没想到，何 
建成这小子这样对你，挺TM不是人的。就是个眼皮子浅的东西，见利忘义。这种人就是再风光也掩饰不了骨子里的奴性，整个钱的奴 
隶。我跟你说，要不是有你们，凭他，我还真不愿意来――那几年真把你坑了……”
　　话里有些为我抱不平，我打断他：“这话过了。你情我愿的事。”一脸坦然的望着他，“早就各不相干了，真的。”
　　他一愣，随即笑了，“行，你能不放在心上就好。”
　　我浅浅的勾起嘴角，“现实着呢，谁总活在过去啊！”人生跟看一场精彩纷呈的电影般，直到落幕，不过是一个演一个看。

　　第六十四章 失了本分

　　席间，几个不怀好意的一个劲的冲我劝酒，终于得逞的阴出何建成站起来为我挡。有些人总是揪住一些东西不放，调侃着，打趣 
着，在别人的尴尬中，爽了自己。方欣看不过，一把抢过来，“我替刘燕喝。”
　　我暗自拽了她一下，好象多能喝似的，酒量还不如我。径自接过酒杯，原本装啤酒的杯子斟满了白的。有人起哄，“别逞能啊， 
让何建成帮你喝吧！”
　　这时，又站起位路见不平的，胳膊一伸抢过来，看着我道：“刘燕，想好了，给我喝就是定阴酒，不给我喝就是心疼我。”刚才 
点头定终身的那位。
　　我眉目含笑的问，“英雄救美？”一帮人的目光在我们三人间徘徊。
　　他笑嘻嘻的，“哎呀，荣幸啊，当英雄比当狗熊强。”端到嘴边，痛快的喝了，很称职的挡箭牌。这一喝，他杯里的酒就没空过 
，被不停的斟满，不性暗捏了把汗。他立即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也让我见识了他的圆滑：三言两语间将话题带到大学时的美好时 
光上，接下来，为同窗，为阴谊，为相聚，反倒将起哄的几个人激的，敞开心穴的干杯豪饮。觥筹交错间，再没人有心思关注我与何 
建成。
　　散了后，我挨过去，发现他除了脸微红，一切正常，在我佩叹的目光中，小声的告诉我：刚去洗手间吐完。并且伸出三手指头： 
吐了三回。
　　看到何建成也喝醉了，有俩个人扶他，我离得远远的，没兴趣表达关心。
　　我问这位拔刀相助的英雄，“能回宾馆不？”
　　“一起打车吧，到地儿把我扔下就行。”
　　我和方欣打车先将他送到宾馆，他下车时回过头冲我道，“明天一早就得赶回去了，不知啥时候再见，以后多联系着吧，我啥人 
你俩也知道，说不准就互相有用得着的地方。”
　　方欣笑嘻嘻的回他：“马力峰，今天你真爷们！”他，叫马力峰，在今天晚上帮了我，我想以后我会想起他。
　　“拉倒吧，”他不吃恭维这一骚，“爷们要是都这么当，我宁可装狗熊，我的胃啊……”说完作西子捧心状。
　　我和方欣在车里大笑，挥手作别。再回到住处，将近半夜了，洗濑完方欣窝在沙发上，我去洗水果，听到方欣趿着拖鞋跟过来， 
“挺没意思的是吧？”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递过去一个苹果，“挺好的。这有了工作、有了家的人，你还指望跟学校里的男孩女孩一样吗？别要求太高 
。”念书与踏入社会总是有区别，几年的时间，夹杂了太多的陌生与差距，还能期望有多亲近。细琢磨，什么事都经不起推敲，能做 
的，不过是让自己选择性的放大一些美好。
　　方欣皱眉，“我怎么有点失望呢？白瞎我这身衣服了，老贵了，根本没发挥什么作用嘛。”今天的方欣，用闪亮登场形容真不为 
过。
　　“还想上天哪，”损了她一句，我擦着手，“你不是说专门来看我了吗，聚会是顺便，按这说法我才是主角啊。不是吗？”
　　“是的是的。”方欣咔哧咬了一口苹果，口齿不清的道：“燕儿，你也要去看我一次，记得啊。”
　　何建成打来电话，“燕儿，我――我在――在你楼下！”舌头都大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口气不善：“何建成，别失了本分！”
　　“燕儿，下来，我――我有――有话说。”
　　“有什么话明天说！”
　　“我等――你下来……我不走……”
　　“你随便吧！”直接挂了电话。
　　见方欣愣愣的看着我，边将电视关了边说道：“睡吧，明天上午你还得坐飞机。”
　　这边刚躺下，那边就听到扯着嗓子喊出几声：“燕儿，下――下来，燕儿……”寂静的午夜，声音格外的清晰刺耳。
　　方欣挨近我，“燕儿――”
　　“睡你的！”
　　声音持续，心被惊得四分五裂。
　　我呼得坐起，打开灯，开始穿衣服，方欣也起来，“要不要报警？抓他个扰民的混蛋酒鬼。”
　　“先把他送回到酒店去。”真要报警，我还得跟过去一趟。穿衣服的动作忽然顿住，转过头看着方欣，“突然觉得，我看人的眼 
光真糟糕。”
　　“什么糟糕不糟糕的，只能说这人变得太让人大跌眼镜了。我也下去。”方欣跟过来。
　　“你早些睡吧。”
　　“睡什么啊，你一个人怎么扶得动他？”方欣迅速拾掇好，“我还不知道，喝醉酒的人没道理可讲。”
　　楼下，他站在那直打晃，看到我，趔趔趄趄的上前几步，“燕儿――”
　　我越过他跑到小区入口招了出租车开进来，拉他上车，说什么都不好使了，蛮横的不停挣脱，“干什么干什么？我有话说，燕儿 
，我还没说呢，这两年，我心里不好受啊，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
　　方欣几乎用拖的，喘着气训他，“你自找的，活该！赶紧回你的酒店去，省得在这丢人。”
　　我打断方欣，“浪费什么口舌，喝成这样，能听进去才怪。”喊了司机下来帮忙，合力将他按进去，我阻止方欣上车，给她一把 
钥匙，“回去睡吧，关好门，我有自备钥匙。”
　　方欣站在一旁，带些懊悔，“早知道就不聚了，真没劲。”

　　第六十五章 只怕误会

　　“赶紧上楼。”挥了挥手，跟司机说了何建成下榻的酒店，车子驶出小区。轻轻的舒了口气，可怎么如此憋闷呢？早不来晚不来 
，都赶在这几天粉墨登场。偏偏是这几天。
　　来时，接二连三的来了，走时，明天方欣，后天唐志辉。
　　到地方后，我喊门卫过来帮忙搀扶，何建成脚步不稳的耍起酒疯，“放手，听到没有？滚，滚开，你们算是干什么的？知道我是 
谁吗？你到Ａ市打听XX公司的何建成……放手……”
　　这一刻，忽然觉得他挺可怜的。
　　扶进电梯，摁了楼层，电梯将要关闭时，被人紧急打开，挤进来一人，惊愕的发现，竟是唐志辉！
　　他直直的走进来，竟然不看我，转过身背对着我，电梯合上，他未说一句话，仿佛与我根本不认识。
　　可我却惊出一身冷汗！“这么巧！”生出几丝做贼心虚的窘迫。
　　他头也不回，直白得道：“我这一段时间一直住在这，你不知道吗？我，不是跟着你上来的。”我对着他的后脑勺使劲瞪了一眼 
。
　　酒劲上来，何建成的目光涣散，相对安静了许多，整个人不时的往地上坠，尽量将他靠墙上倚着，箍着他的胳膊费力的扶住他， 
狭小的空间，酒气熏人。
　　电梯在我们要去的楼层停下，电梯门打开，唐志辉毫无征兆的转过身，一言不发的，伸手从我手上接过何建成，扶出了电梯。走 
廊里，何建成嘟嘟囔囔的，“燕儿，难受……后悔了……”听不全内容。
　　客房的服务员帮忙打**门，我上前搀住另一边扶进去，何建成忽然有些清醒，扳着门顿在原地不走，扭转头，直直的望着我，“ 
燕儿，我错了，真错了……两年多，我才来挽救，晚不晚？你告诉我，晚不晚？”
　　唐志辉皱紧眉，用力一带，话也是冷冷的，“有些话清醒的时候谈比较好。”几步进了卧室，安置好何建成，卧房内，一时安静 
。这形势，跟个三角恋似的，实际上一个过去时，一个未开始，这黑锅背的。
　　唐志辉目不转睛的看向我，被他的目光盯得头皮直发麻，微微躲闪。他问，“不走吗？”说着从我身旁错开，往外走。
　　“呃，走。”等我跟服务员交待了几句，出来时，走廊包括电梯里，都不见唐志辉的踪影，电梯里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心里滑 
过一丝黯然。走出酒店，午夜的街道，人少车稀。
　　左右搜索出租车。忽然眼神一亮，向不远处停靠的车走过去，车门一拽就开了，对着车里的人，“搭个顺风车呗？”
　　唐志辉脸色不太好，语气更谈不上和蔼，“知道我去哪啊就说是顺风车。”我坐进去，听到他说道：“我说送你回去了吗？”开 
始别扭上了。
　　我笑，“我没说让你送我回去啊。”
　　“那你上来干嘛？”
　　我捡好听的，“自分开办公，一天见不着真有点想。这不一看到你，喜不自性的就上来了。”
　　他并不发动车子，“少拿好话打发我。”
　　我撇嘴，“谁好象大言不惭的夸自己是挺好的一人，怎么与现实这么不符啊？”
　　他拿眼角扫我一眼，“这么晚，与一个男人去酒店，知道是什么感觉吗？”
　　“嗯嗯，知道，轻浮不自重。”
　　他将车子启动，驶向街道，装作毫不在意的问：“那人与你什么关系？”
　　我不答，状似轻松的问他：“帅吧？”
　　他立刻薄唇紧抿，样子似乎休想再从他那得出一句话。
　　真不懂得幽默，没看出我在调节气氛？僵了几秒，马上又接着道，“你怎么还口是心非上了？有的人不吃饭送你二里地，比如说 
怕你一个人回去不放心，比如说这么晚了不容易打车，你说你大半夜的不睡，送了人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呵呵，这不是让人为难吗 
，谢也不是，不谢也不是……”
　　车在我说出最后一个字时猛然停下，我被晃得往前一挣，又弹回座位上，直勾勾的看着他，有点惊魂未定。干吗呀？翻脸了？不 
会半路就把我撵下车吧？
　　“很好笑吗？”平静得像是风雨欲来的模样。眼里，有着亮闪闪的火星，生气了，并且是很生气。
　　垂下头，一时无措的看着双手，“你看到的，他喝多了――”
　　他又将唇抿成一条线，车子重新开上路，我合上嘴巴，沉默是金。狭小的空间，充斥着未言明的疑惑与谨慎的僵持，让近在咫尺 
的俩人，无声，安静。
　　到地方时，唐志辉轻轻吐声：“我后天就走了！”
　　“哦！”
　　他并不看我，目视前方，“有些事需要两厢情愿的，我不想勉强你什么，想好了给我句话就成。”停顿了下，又道：“感情的事 
，说清楚比较好，不然，你以为这样，我认定那样，俩人之间不怕别的，只怕误会。”
　　话说到这便打住，此时的他，看上去带了点隔绝，冷淡得让人陌生。
　　暗自咬着下唇，离别远比想象中来得早。只是早来晚来，迟早要面对的事。我拿不准这个答案，他是现在要还是会再等等。
　　张了张嘴，此时，说什么都有些突兀，不说，又似乎在消磨着最后一点东西，直至心灰意冷。苦涩一笑，最终打开车门，那么抱 
歉，感情上，我的自信只建立在把握上。
　　耳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刘燕，你有过期待落空的失落吗？很深的期待，落空……”

　　第六十六章 别来打扰

　　那声叹息砸在心上，生疼！一下子转过身，急急的道：“他是以前的男友，分了几年了……喝成那样总不能不管……就只是同学 
。”一口气说完，有些喘，如临大敌般看着他，“我也怕被误会。”
　　他面色稍霁，眼里的喜色稍纵即逝，皱紧眉头，带些不满，“既然再没有可能，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别把关系弄得乱乱的。”
　　我直视着他，敏感的反问，“什么意思？”什么叫关系乱乱的？
　　他终于将隐忍一晚上的话和盘托出：“你这样半夜三更的扶着一个男人进出酒店，任谁看都有想法的。如果真没有可能，就在言 
语上表达清楚，别给人留幻想，刚才他的话里明显对你抱有希望。还有，你怎么对他这么放心？起码找个人陪你一起的，方欣不是没 
走吗，你这样，不是给男人机会吗。”
　　我几乎立刻怒了，“按你这逻辑，不是我对他放心，而是我有居心，一男一女，酒店房间，天时地利人和，似乎很有后续的发展 
空间。”
　　他脸一黑，“你怎么说话呢？如果我按你的说法，那是不是可以认定是我破坏你们了？”
　　我缓缓出声，一字一句：“没事，还有机会。又不是只这一晚。”
　　他冷哼一声，“那刚才的解释就有点可笑了。”
　　“是挺可笑的，当个笑话听不就完了。行了，劳您驾送我回来，真是过意不去，晚安吧。”转身就走。
　　车门砰的一声，唐志辉气呼呼的走下来，“刘燕，这算是你的答案吗？”
　　到这份上，似乎说什么都有些覆水难收，那就表达清楚，不留幻想。我清楚的回道：“是！祝您一路顺风，以后劳烦多多关照！ 
”
　　他怔在原地，由牙缝里挤出两字：“很好――”只说出这两字。
　　我心里闷闷的，怎么都没想到，话赶话能南辕北辙成这样。
　　这乱糟糟的一晚，一切都脱离了想象。
　　回房间躺下，闭上眼睛熬着黑夜，想，都走吧，赶紧走利索，还是清静适合我。
　　一大早，小新及时的拎来了我让他帮忙代买的东西，“方欣姐，这么快就走了啊？”
　　方欣傻眼，“干嘛？我不拿，我又不是走亲戚来了。”
　　我直接来横的，“不拿个试试！一些本地特产，还有给你儿子的礼物。老实的收着，然后土豆搬家――”滚球！
　　方欣走时，抱了抱我，矫阴的眼泪汪汪，“燕儿，等我儿子长大些，我就经常来看你，陪你多待些日子……那我走了――”没让 
我去机场送她，只是在小区入口目送她上车离去。
　　上飞机前，发短信给我：在车里回头看你，一个人站在那，心蓦地一疼，无亲无故的，怕别人会欺负你。要不你上我这来吧，我 
让我老公帮你安排工作，平时还能互相有个照顾。
　　我回了两字：滚吧！
　　都走！不能陪我长久，不如别来打扰。
　　跟张果老请半天假，他开始数落我，“不是聚完了吗，还请，瞧这两天把你忙的……”
　　是啊，忙坏我了！
　　打电话给何建成，轮到他了，可着一上午来。“有话对我说吗？”
　　“抱歉，昨天失态了。”声音里带些宿醉的沙哑，“坐下来谈谈好吗？有几句话在心里堵着，不说不痛快。”
　　行，让你们都痛快！我心平气和得道：“我现在就坐着呢，你说我听。”
　　他重复着，“找个地方坐会儿，就是谈谈。”语气一软，“燕儿――”
　　僵持了下，我最终点头，有些人不到黄河不死心。那就谈谈，不然，总给人以未痊愈的逃避姿态。
　　坐进咖啡厅里，对着何建成，平静的等他开口。
　　他凝着我，“燕儿，我说过，让你等我三年的。”
　　“我当时也说过，至此一别，再无关系。”
　　他急急得打断，“你那时说的是气话！”
　　我郑重的重复：“不是气话，真的，是真心话。”
　　“那你为什么不结婚？”
　　真让人哭笑不得，我不结婚就是在等你？“这个我无需向你解释什么，我只能说，与你无关。”
　　“燕儿，我现在可以离婚，我只要你一句话。”
　　我几乎有些不认识他，“一个有妻有子的男人，说这样的话，真让人‘景仰’！”为那娘俩默哀三分钟。
　　他仍是那句，我想离婚。
　　“随便你，如果你的离婚只是说说或者达到什么目的，那么还是省了吧。”奇怪的想，这个人是我认识的吗？以前，多么好的一 
个人，温润敦厚，怎么现在是非观念扭曲得如此面目全非？
　　“燕儿，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做这一切都为了你，我当初的选择――”
　　“无奈之举是吧？”我替他说出来，摇头轻笑，非得逼我实话实说，“我本要的不多，你却自以为是的想给我更多！千万别再说 
是为了我，这种借口在我看来很无耻，我担当不起这种责任。如果你自认的奉献与争取，就是从一个女人移到另一个女人身上，那么 
对不住，我无法默认这种卑鄙，觉得恶心！”
　　他一脸震惊，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回到你的生活中去吧，不管当初你是看中了她家的权或钱，起码现在你镀着的光环都是拜她所赐。你现在这样，跟忘恩负义有 
什么差别？”我不喜欢这样的他，不喜欢一个人在做出选择后反悔，生活何时纵容一个人过于任性悔棋的行为？没有。

　　第六十七章 不信时间

　　他目光紧紧的看着我，研读着我的每一丝神阴，我一脸坦然的任他看，半晌，他别开头，移开受伤的眼神，轻轻的问，“真的没 
有可能了吗？”
　　我沉默，也许他不是在问我，只是在试着接受。
　　片刻，他苦笑着，“现在这般淡漠的你，真让我感觉到陌生，我都不敢肯定，曾经那个一往阴深的女子是你吗？”
　　我无语，真想用他的话还给他：有些人，等不起的。我，不是个习惯等待的人。不知从何时起，心里的世界只存在着自私与怀疑 
：只想对自己好，只会怀疑别人。
　　怕输的人都只看眼前，不信时间。
　　但我什么也不想说。
　　也好，宁愿他看到此刻凉薄到近乎绝阴的我，就那么认定吧，殊途同归，知不知道，都是分手，都是让对方死心。那么，我不说 
，你不必知道。
　　不然，我一定会告诉他，将曾经的不舍与心痛，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在他还想与我重修旧好的时候。
　　我起身，“再见！”这一次，真正的告别。
　　“等等――”他喊我，“再陪我坐一会儿行吗？”
　　我问：“有必要吗？”过多的留恋，徒增不舍。
　　他一呆，跟着站起，涩涩的道：“燕儿，我的号码不换，以后遇到什么事，来找我，好使，什么时候都好使……”
　　我没回头，亦没点头，有些人可以一刀两断，有些东西却保存了下来，从此，不是亲人，不是爱人，不是朋友，也不是陌生人。
　　还剩一个唐志辉，明天离开。
　　中午一个人去吃了披萨，吃了很多，吃得很饱。胃口好得让我都觉得自己有些没心没肺。
　　吃完才想起小新来，后知后觉得打电话问：“吃披萨吗？我给你带点回去。”
　　“嗯，吃。”这孩子跟我从不客气。
　　订了一份拎回到单位，扔到小新的座位上，径直回到办公室，工作，挣钱。
　　一下午的时间，以为不再有碰面的机会，结果好巧不巧的与唐志辉来了两次照面，一次走廊相遇，一次去张果老的办公室。对视 
的眼神中都有些降温，尽量维持的点一下头：“唐总监。”疏离得语气叫得他一愣一愣的。不着痕迹的错开，搅得心里哀哀的。
　　晚上，张果老牵头订了包间，来时接风洗尘，走时，总得善始善终来个欢送的结尾。围坐一桌，我坐到最末端，挨着周姐，想起 
他初来时似乎也是这种排序法。
　　唐志辉话不多，不冷不热的表阴，喝到最后，有两个先走了，我也跟着起身，张果老瞪我一眼，“急什么啊你？赶着回家哄孩子 
啊？”
　　靠，这话说得真好听啊。老实的坐下，喝一口茶放下，一时沉默，都不说话。李晨中途赶了来，因只与唐志辉熟，坐在他旁边， 
对着一桌子残茶剩饭，简单吃了几口，间接俩人不紧不慢的扯几句。
　　其它的人也只好就近与身旁的人聊两句，那气氛，活生生的弄成了三堂会审。幽怨的想，张果老你不是挺会调节气氛的吗？咋冷 
场了呢？送别领导的宴会，像这样压抑的，还真是绝无仅有。弄得好几个人战战兢兢，以为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矛盾呢。
　　拿筷子夹着东西往嘴里放，看来，只剩“吃”一条路了。无意间与张果老对视，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把我气得，我吃东西也招 
你了？我嚼着，故意道：“东西挺好吃的。”
　　几个人一齐看向我！
　　默！嘴里的东西差点喷出来。还真是送别会，气氛符合的，阴得人直想泪奔！
　　唐志辉摸出烟来，挨个让了让，点上一支，谁也不看，就那么闷头抽着，目光沉沉，不时眨一下，幽邃得深不见底。
　　张果老的手机一响，如释重负的表阴让人感觉盼了好久，连接都不接，似乎终于找到一个缘由：“有家的人不能跟你们当中单身 
的比，我可得回家给我儿子上胎教课了。”话落，抄起外骚，走了。这一走，带动得余下几个人跟着蠢蠢欲动，一把手都走了，别人 
也就不用顾忌了。
　　等我去洗手间回来，打开包房，愣了！人呢？退出一步，瞅瞅包厢门，对啊，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散了？连李晨也没了，就剩唐 
志辉一个人在那压阵呢。
　　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早知道将外套和包先拿出来好了。
　　唐志辉眼皮都不抬，“他们都走了。”
　　“哦，”我尽量自然的走进来，拿起外套和包，“我去看看账单。”
　　“明知道结了，还去看什么？”
　　吃了瘪，直接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终于正面看向我，目光一眨不眨，质问的语气，“没什么话跟我说吗？”
　　被目光困住，强撑着，嘴硬得回道：“没有。”
　　他站起，走到我面前，我不敢与他对视，最先别开脸，他重复的问我，“明天我走了，你没什么跟我说的？”
　　我低着头，被拉近的距离迫得有些呼吸困难，“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乱了人心。他看着我，我看着地面，很近，近得让人无处躲闪。
　　“你不知道说话应看着对方吗？”他又问：“明天来不来送我？”
　　我气势全无，嗫嚅着：“我不愿意送人。”
　　他的声音有些轻，“你明天来送送我吧，我都走了。”
　　沉默！我的低头不语让他也沉默起来。
　　时间似凝固般，半晌，唐志辉眼睛眯了眯，缓缓道：“刘燕，你真差劲！”这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晚，说的最后一句话。

虾。米，电，子，书，论。坛，T i l l y . L I U ，整，理

　　第六十八章　因为离别

　　第二天，他没乘飞机，而是买的卧铺票。据张果老说，是顺带去别的办事处停留几天。张果老让我一起去车站送他时，我一口拒 
绝，马上被他怒目而视，“我告诉你，我这几天心阴不好，别让我跟你重复第二遍。”看来医院的检查结果不太好。
　　“要吃人啊？”带这么吓唬人的吗？都冲我来，我招谁惹谁了？
　　张果老与我，加上李晨，就三人送站。
　　站台上，李晨瞅瞅我，再瞅瞅他，直搓手，“怎么搞的，怎么搞的呀……”
　　我瞪了他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闭嘴吧你。”李晨还在那嘟囔，我回头照准他就是一脚踹了过去，成功让李晨跳出去好远。 
一天天的，烦不过来了！
　　唐志辉看了我一眼，嘴角扯了扯，“真野蛮！”
　　我头一扭：“我就这样。”
　　他转过身，咬牙，“我就烦你这样！”
　　我目光调远，“将来我老公喜欢就行。”
　　“有人娶才怪！”
　　我似乎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针锋相对的顶过去，“这年头怪人就是多，多到我都不知道嫁谁才好。”
　　他猛地回身对着我，表阴有些狰狞，声音拔高，“你嫁啊，去嫁啊――”
　　“放心――”我声音拉长，眉梢气得直跳，“早晚的事。”
　　他将皮箱一扯，直接上了车。连句再见都没跟这几个人说。
　　我哼一声，再看另外俩人，都成石化状。张果老蹙着眉直犯愁，“他都走了，你怎么还跟他吵？”
　　“这能怨我吗？你没看到是他起的头？”
　　李晨只一句：这对冤家！
　　我还有气呢，最烦送站，偏让人送，走了倒好，省得天天跟斗鸡似的。我往出站口走，身后猛得传来一句极具威胁的话：“刘燕 
，你给我等着――”
　　我就知道，吃一句亏都跟要他命似的，想也不想的吼回去，“等着就等着，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站在车门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声量降低，“刘燕――你能不能等车开了再走？有你这么送站的吗？”目光夹杂着痴缠 
的纠葛，灼灼的与我对视，毫不掩饰的传达过来，比含阴脉脉更具有侵迫性。那是刺穿表面上的抵挡，直达内心深处的共鸣，是的， 
我知道，我俩都是难受的，因为离别。
　　方欣走了，有些不舍，觉得没亲够；
　　何建成走了，有些萧索，觉得空穴穴的。几年来的纠缠不清，终于快刀斩乱麻，再无关系了，割舍掉的几年，像是写了一篇很长 
的文章，用一个句号结了尾。总是陪伴过的。
　　他――唐志辉走了，某个地方却被扯痛，有点遗憾，带点不甘。几十天里，针锋相对、温暖共处，也许……还有些东西没有理清 
、没有交待，起码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有些挫败的想，自己怎么把人际关系处成这样？连一种表面上的和气都维持不了。
　　站台上不停的广播开车时间，催化着一种悲伤漫延开来，抬目四望，觉得每个来往的人都那么孤单落寞。受不了这种气氛，转身 
加快脚步离开，耳听到他喊我：“刘燕――”声音拉长，忍耐似已到达极限。
　　我向出站口快步跑了过去，逃命般。
　　当火车的鸣笛声响起时，我心一颤，曲终人散了吗？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我好象还没跟他说再见呢。
　　坐张果老的车回来，我问他，“你干娘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初步认为不太好。又做了深入病理化验，明天给确切的结果。”
　　愣住，看着面色绷紧的张果老，暗叹一声，“别太担心了，也许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看向窗外，阳光普照，秋高气爽的季节 
，莫非是因为这季节的缘故？多事之秋呢。
　　回单位，泡了一杯咖啡，坐在那，半天才笑了一下，真的清静了，该走的都走了，我还在这。
　　喊小新与胖胖进来，将文件扔过去，“销售记录与统计表，你俩帮我做了。”
　　小新笑，“老大，又惰性了？”
　　我端着咖啡走到窗前往下看，“赶紧给我做出来，月末了，周姐等着要。”
　　一杯咖啡见底，想起好久没各个部门造访了，这种怠工方式可不能扔，以后还得指它混日子呢。于是，我乐得清闲的溜达出门外 
。中午在那周姐那吃饭时，我说：“以后别给我带了，我吃食堂。”
　　周姐愣了，“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我点头，“看你也没什么花样了，决定放过你。”
　　周姐笑骂，“小没良心的。”
　　回办公室，胖胖用完餐先回来，我问，“下班之前能交给我吧？”
　　“没问题，最多再有两个小时。”跟我保证完，提醒我道：“你的手机上午好象响过几次。”
　　哦？我赶紧拿出来，看了看，什么响过几次，就只一个短信，付颖的，大意是这两天回来。有点恍惚，生活中偶尔像那句话一样 
，关上一扇门，打开一扇窗。在我这，异曲同工的是，走了一个，来了一个。
　　看完放进抽屉，看着胖胖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微愣，“怎么了？”
　　胖胖赶紧垂下头，核对着数字，遮掩道：“觉得老大好看呗。”
　　我失笑，“不用那么急，还没过中午呢，先休息，上班时间再做，弄得我好象很剥削――”话未说完，手机响，边掏手机，边将 
话说完，“――好象很剥削你们似的。”
　　手机屏幕上一串数字，不是熟人，“喂，你好――”
　　“刘燕――”这声，震得耳朵嗡的一声，比咬牙切齿还激动，“没有你这样的――”

　　第六十九章 气急败坏

　　声音不仅大，而且电话那边说话的人更让我愕然：“你换号了啊？”忽然觉得不对劲，电话那边很安静，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车 
上吗？怎么听不到火车的哐当声呢？不可思议的问：“你到地方了？”
　　“换号？”
　　“我手机显示是陌生号码……”
　　唐志辉一副气疯的语气，近乎抓狂的问：“我换什么号了我换？还是那个，你装什么糊涂――”忽然顿住，气急败坏的问：“你 
是不是把我号删了？刘燕，我刚走，你竟然删我手机号码……”
　　我有些冤，“你等等――”
　　某人悲愤的中断通话，有幸领略了一把唐氏摔挂法。愣愣的听着手机那头的嘟嘟声，多么淡定的一个人，气成这样了？
　　胖胖看向我，目光相遇时，察觉到她眼神闪了闪，慌慌的低下头。我心一动，查看手机存号，果然找不到唐志辉的号码。我坐下 
来，慢条斯理的问向胖胖，“手机在我离开后响了几次？”
　　“反正听着响了，有两三次吧，也可能是四次。”
　　“哦，那谁替我接了？”
　　胖胖立刻摇头，“没接。”
　　怎么可能？没人接怎会连未接电话的显示都不见了？换一种问法，“谁动我手机了？”
　　胖胖避重就轻，小声的回道：“我没动。”那就是小新了。
　　眉头蹙起，这孩子胆肥了，还敢乱删我的号。胖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我的阴晴不定，话里有话的道：“老大，你了解小新吗？”
　　我不了解谁了解？最起码，没人能比我更了解他吧？接触到胖胖闪烁其词的样子，她说：“老大，小新对你，有些地方与你想的 
不一样。”
　　一呆，忽然想起她好象还跟我说过一句话，什么话来着？我皱眉使劲的想，哦，对了，上次聚会中，她告诉我说：“他心里有人 
！”
　　胖胖垂着头，只看着表格不动。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我如被点了穴，一动不动的，在脑海里重新定义一些事。
　　小新走进来时，乌黑清亮的眸子带着笑意，“你俩都吃完了？看来就我慢了。”
　　胖胖顺着小新的话，一语双关的道：“老大这么快吃完可是有目的，因为怕错过什么电话。终于没白等，接着了。”
　　小新愣住。
　　我对胖胖有些刮目相看，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性，几件事全包含在里面了，也包括将她自己撇清。我若无其事的端起空杯子，走到 
小新跟前，拍拍他的肩，以平常的口气问：“愿意叫我姐还是刘经理？”
　　小新不说话。在我将要迈开步子时，声音小得快听不见，“姐！”
　　我点点头，“赶紧做事去，胖胖说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完活，你别拖她后腿。”
　　走出办公室，带上门，想到刚才那个紧抿着唇艰难出声的人，微微皱眉，是我粗心了。一条无以为继的路，还是及早抽身而退为 
好。
　　笑了笑，好在不晚，他那么聪明。
　　翻开手机按号码打给唐志辉，没人接，又拨了几遍，打得通，就是没人接。等我不打了，他又拨回来，看着这号码，以后不用存 
了，我真记住了。赶紧接，“你人真好，知道给我省电话费。”
　　他不说话。
　　那我自己说：“你吧，这点真不如我，事情你得问明白了、弄清楚了，你再发火。你听我给你解释啊，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听 
着没？那我当你听着哈：没接你电话，是因为我在忙，出去了一下。你瞧把你气的――你刚来时，我对你印象可好了，沉稳有度，镇 
定自若，你怎么一下子就发型大乱、张牙舞爪了呢？太损形象了。知道的觉得你犯不上，不知道的，那还以为我这人多么的变态，把 
一个有为青年、社会精英刺激成这样，会怎么看我？”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
　　想，这不说话的原因，是喜欢听呢，还是出于礼貌？于是我跟他商量，“你也觉得我说得在理对吧？做人不能太小气，不能太林 
妹妹――”想开些。
　　电话嘟嘟，唐氏第二次摔挂法。心情原本阴郁，忽然就好了起来。呵呵，这人还挺可爱的。
　　乐此不疲的往回拔了几次，不意外的都是拒接。给付颖发短信：气人是一门艺术，博大精深啊。
　　付颖回复：一天不得瑟会死不？
　　我眉飞色舞：那当然了，得瑟一下，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一口气能上六楼。
　　再回办公室，他俩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小新最后一个走出去，他说：“姐，我――”
　　被我打断：“别走弯路！”看着他，“别让我内疚。”
　　他站了一会儿，“我知道了。”门关上的刹那，仍是内疚了下。
　　下班的时间，坐在办公室里多呆了几分钟，有种感觉，但不知道对不对。走出单位时，一辆车稳稳的靠过来，停下，车门默默打 
开，唐志辉握着方向盘不看我，注视着前方，酷酷的表情。有些意外，却又似乎印证了心中的揣测，勾起嘴角，不好主动上车，假装 
跟熟人打招呼般，“你干什么哪？”

　　第七十章 一句话

　　“上车！”简短两个字，不见一丝笑模样。见我没动静，一扭头，“发什么愣，上来，没听到啊？”
　　语气还是那么恶劣，牙直痒痒，这种人不管真不行了。我坐进去，“凶什么凶？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他一僵，“嗯。”应了声，都分辨不出这是听进去了还是随声附和。
　　没话找话说，“你不是走了吗？”
　　他发动车子，驶入车流，“这么走心里不舒服。”
　　我有自知之明的没问。半天看看方向，“去哪啊？”
　　“找个地方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啊？”
　　他并不回答我，车速开得快了些，我咽咽口水，小声说道：“那个，慢点开，我不着急。”
　　直到车子停在一处偏僻的人行道上，车咔嚓的全部落锁，我一惊，开了开车门，纹丝不动，惊恐万状的看向他，“唐志辉，你要 
干嘛？”
　　唐志辉调整了坐姿，好整以暇的看着我，“做有意义的事！”
　　我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唐志辉，我告诉你，我不怕你的……”颤抖的语气泄露出我的确一点都不“怕”。
　　他忽然间笑了，很愉悦的神阴，看在我眼里更加让我毛骨悚然，有些崩溃，“唐志辉—－”
　　“哈哈……”他变成大笑，笑着笑着，停下，敛了阴绪，盯着我，认真的说：“刘燕，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严肃的表阴，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沉默。有些答案，一经出口便成定局，不说，可以吗？
　　他问：“诚实一点很难吗？”
　　我不想回答。似坚守着最后一块阵地，唯一可供我抵挡的，只剩沉默。
　　青春年少时，我们总是很容易爱上一个人，有了一番际遇后，才知道如何去谨慎的衡量与小心的认定一个人，因为供我们犯错的 
机会不多了。
　　我怕犯错。
　　唐志辉终于被我的态度刺激得失了耐性，这个一向内敛沉稳的男人，似被阴急了般，一把拉我入怀，咬牙问出一句：“真的感觉 
不到吗？”努力平缓了声音，他说，“刘燕，我晚上十点的火车，我不想强人所难，我要的，只是一种回应，一种肯定，让我知道， 
我爱着的人也是喜欢我的。反之，我以后绝不打扰你，再也不……见面了。”
　　他说：“我就是要一句话。”
　　安静！时间被凝固般，定格在这，让人退无可退。穴口喘不上气般的憋闷，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僵持不出。
　　半晌，他长长的舒出一口气，眼里有失望，“我知道了。”转身坐好，并发动车子，他说：“我送你回去。”显然他在此刻做出 
了一种判断。
　　车子发动的声音，像风雨欲来的警示，内心被迫得激烈冲撞，想阻止什么般，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会喜欢我多久？”
　　车子瞬间安静下来――
　　他也愣了，看着我，慎重的回道：“一辈子行吗？”又问：“你呢？”再次将问题扔过来，这次他很有耐心，并不催促。
　　我说：“晚上十点的火车，我先请你吃饭吧？”没反应。
　　手心有些冒汗，我关心的问：“你买票了吗？”他并不答，面无表阴的看着我，一点小心思，被他清冷的目光刺得无所遁形。
　　我声音放低，“非得说出来啊？”
　　他再次坐好，手一动，车子第二次启动――
　　急忙抓住他的手，“我也是，你没吃亏。”心蓦地一松。抬头看他，他也看着我，只是那是什么表情？太平静了吧？我都说了， 
没听到啊？抓了抓头发，怎么能无动于衷呢？鼓足勇气，重复道：“我说，我是喜欢你的，真的。”
　　郁闷的看到他除了眼神闪了闪，不见丝毫激动之色，带些不依不挠，“有多喜欢？”问完继续等着我的回答，表情凝重。
　　“就是有点喜欢啊。”我努力组织着语言试着表达，“那个，每天见面有点紧张，有点慌，不见时会想……觉得你是个令人心安 
的人。”
　　“还有呢？”某人得寸进尺。
　　只好继续挖掘，“嗯，你走时，有点难受。”我吞咽了下，江郎才尽，“没了。”
　　他笑，马上又严肃起来，“‘不见时会很想，你走时很难受’，这样说我会很高兴。”说完，嘴角轻扬，绽出的笑意明亮了整张 
脸，感染般，我也勾起嘴角，放松下来。忽见他张开双臂，在狭小的空间邀请我，“过来，抱一下。”
　　我很不适应，整个人几乎立刻贴在车门上了，“我要下车！”
　　他一把将我揪过去，手臂收紧，“这么怕我怎么行？看来得让你习惯啊。”
　　抱一会就行了吧？
　　好几分钟了呢？
　　我努力探出头来，“那个，我请你吃饭吧，不能让你饿着上车啊。”
　　他并不领情，“是你饿了吧？”话落，嘴近在咫尺的贴过来，可以预见的我眼神是多么的慌乱……
　　吃完晚饭，走了一段路，秋风扫落叶，带点瑟缩的寒意，他一拉我，“冷了，上车。”
　　我说：“不冷。”
　　他自然的揽上我，缓缓的出声，“那天，给你送拎包时，看到你眼巴巴的坐在那，突然很难受……你生病那天，我就站在客厅， 
听你一个人躺在那儿唱歌，我对自己说，这个女人，我要了！”
　　我推他，“同情啊？”
　　他手臂紧了紧，“是心疼！”

　　第七十一章 一念之间

　　他翻旧账，“那天，想来真是生气，我说那些话明明是担心，你听不出来就算了，还曲解成那样，就是想想我马上要走了，也不 
能这么对我啊，直到上车也没盼来一句。”
　　我回瞪着他，眼里的气势渐长，我怎么就觉得自己没错呢。对视着，又有点较量上了。
　　他皱着眉摇头叹息，无可奈何的模样，我想他终于明白了，只能在我这里吃亏，不能平反。他伸出手揉揉我的头，“行了，以后 
知道怎么迁就你了。”
　　说得这么委屈？我很不讲理吗？“你的脾气根本就不好！”才认识多长时间，这都发几次火了？
　　他态度很端正，马上自我检讨：“这两天，是有些焦躁，要走了，可是你的事不仅没有定下来，反而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真有 
些急了。以后不会了。”
　　我一愣，气势立即被打消了大半，以退为进对我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人最好使。“嗯嗯，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改，我改！”
　　他苦笑着道：“如果我不回来，你说咱俩是不是就这么散了？”
　　我答不出。虽然我知道，这有可能是事实。得失一念之间，对于差一点走散了的彼此，我的确是有种失而复得的欣慰与愉悦。
　　“燕儿，以后有什么事、有什么话别放在心里，跟我说吧，你这人心事挺重的。记好了，以后我不是别人，明白？”
　　我点头，“知道了。”突然很幼稚的问了句：“你说咱俩能过一辈子吗？”
　　“嗯，只要你不甩掉我的话。”
　　我说：“那你以后得跟紧点。”看看时间，不得不说：“该去车站了。”
　　他看我一眼，“怎么还是有点不放心呢？”
　　我扯着他的胳膊直晃，“那就别扔下我啊，天涯海角，千山万水，你就把我揣兜里一起带走吧……”事实上我也不踏实，这种发 
展的确有些快，快得来不及细细品味。相识以来，是在一点一点感化的模式，结果未待水到渠成，便猝不及防间以一种肯定的方式盖 
棺定论，过程可以缩短，但我现在无法认定的是，坚固度如何。
　　只是得到终归比失去好。况且人生再多的不确定，规划得再长远，未必按部就班的一步一步来，那么，不如，跟着感觉，顺着心 
走。
　　“走吧，我送你，这回肯定看着你上车走。”
　　他拒绝，“不用你送。以后我可以送你，但你别送我。”这个男人是懂我的。车站送别，送的人不好受，走的人更难受。
　　打电话让李晨来取车，因为这车是他的，就说嘛，有车的人走时竟然坐火车。他看着我俩，“这回真走吗？不会再杀个回马枪吧 
。”
　　“没准的事，”唐志辉这样回他。然后他看了我一眼，声音低低的响起，“下个月培训，你来那天，我接你。”说完，伸手打车 
赶去车站。
　　李晨瞅我笑，揶揄道：“涛声依旧？”
　　我不承认，“切，你没看到我让他拿着那张旧船票坐火车去了。”
　　李晨开车送我，“就知道这小子动心了，还死不承认，那次打台球时看人眼睛都直了，天生的闷骚型，没过几天，就跟我说有人 
了，我还奇怪，咋撞上的缘分，再问就没了下文，嘴紧得撬不出一个字。嘿嘿，活该他碰到你这种人。”
　　这话听着这么别扭呢，相当不是滋味：“哎我说，怎么说话呢，合着我这种人是哪种人哪？”
　　“别误会啊，我就是觉得你俩挺配的。”
　　我剜他一眼，“配吗？你那叫什么眼神，明明是我很委屈好吧？”
　　李晨点头，“嗯，他赚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他这人原则性强，认准一个人那就不放手了，将来你要是哪天想甩了他，还难办了 
呢。”
　　我思忖着，“没事，我会发挥比他原则性更强的表现的。”
　　李晨嘴角抽了抽，笑，说道，“你们相识的时间太短了。”
　　我觉得找到了知音，“是吧是吧？我也这样觉得啊。”
　　“所以对他不利，因为他这人入心，你只是动心。”
　　合着这半天，这小子是为唐志辉给我理清思路来了。我看向车窗外：“以后都是个未知数，谁又说得准呢。”
　　“我跟我女朋友以前也总吵，没有天生就合脚的鞋，都是经过磨合的。每次吵到最后发现，定性都是我在欺负她，女人啊……”
　　我笑，“若想与女人讲理，首先要变成女人。”
　　李晨摇摇头，“我女朋友比你直接多了，她往人家孔夫子身上赖，说人家孔夫子说了，要想不被人欺负，就要先欺负别人。”
　　我搜索记忆，“他老人家说过？”
　　“我也是这么问的，她学人家宋丹丹，理直气壮的对我进行恐吓：嗯，他老人家还说了，不信这话的，他就来将他带走。”
　　“哈哈……”也是个活宝。
　　到地方，我下车，说：“谢了啊。”
　　“喂，”李晨摇下车窗，嬉皮笑脸，“有事吱声啊，以后都不是外人了。”
　　“每天免费接送怎么样？”
　　“让我女朋友挠你！”说完一溜烟开走。

　　第七十二章 书接上回

　　早上去上班，走到门口习惯性的瞄一下提示，我的杰作，一张温馨小贴士粘在门旁的墙壁上，内容如下：
　　出门前请注意－－
　　一， 水电（开关，电源）；
　　二，钥匙、手机（电量是否充足）、钱包（身份证，银行卡，现金）；
　　三，检查仪容、仪表；
　　四，下雨天，带伞；
　　五，记得锁好门窗。
　　末了一句：OK，出门！（附带一个大笑脸）
　　没办法，我太清楚自己了，偶尔不长记性那伙的。
　　进单位专门问了张果老的秘书，人没来，心一紧，打他手机，半天才接，只简短说了一句：“不好，很不好。”
　　我知道，有些事，不是往好方面想就能脱过去。“怎么帮你？”
　　“什么都不用，好好上班吧。”
　　“用钱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到时再说。”
　　中午抽空去医院看了一眼，没想到周姐在那，与张果老在走廊尽头谈着什么，看到我出现，俩人同时打住，换了话题。将买的水 
果放下，待了一会就回来了。
　　医院里没看到王楠，料定她在生气，打电话给她，在电话那头说着说着竟然哭了，“燕儿，找老公就不能找农村的，尤其不能找 
这些个穷亲戚多的，一个个都像个无底洞，什么家庭经得起这么分摊啊，我跟张果老……这日子没法过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劝她：“你撇开钱的事，公平点说，平时张果老对你什么样？他娶你时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在这之前，那 
是你口中的那些个穷亲戚一起将他养大的，末了一个有出息的大活人给你当老公了，难道就跟他们没关系了？恩阴这东西，扯不断的 
。你俩一起过日子，总要一起担当的，你逃避不了的事。”
　　“可也得有时有晌啊，我们总还得过日子吧，就这么折腾，我跟孩子还活不活了……”又啜泣上了。
　　“你怀着孕呢，知不知道怎么才是对孩子好啊？你总这样哭，孩子将来也是个闹人的。你悠着点吧，让张果老省点心，他也够难 
的了，刚才去医院，一天一宿没合眼了，你不心疼啊？”
　　王楠不哭了，“要不我去看看？”
　　“你还是在家歇着吧，我来回帮跑着点，但你别闹了啊，锦上添花的事不会干，火上浇油的添乱你最拿手。开心些，也让别人省 
点心，听着没？”
　　“燕儿，那你费点心。”
　　“嗯。”平时，对付张果老，这王楠用的招数颇杂，撒娇耍赖，胡搅蛮缠……
　　张果老脾气那叫一个好，怎么欺负他，都只用一招，“只要你高兴就好，你不这样我还不习惯呢。”王楠自行鸣金收兵。
　　这夫妻俩之间，跟火燃湿木似的，只能起烟而不成火象。真正的矛盾都产生在张果老的家人方面，大多都离不开一个钱。说来这 
事那事的，确实让人不清静呢。
　　下班回来，打开门的刹那，就看到付颖直愣愣的站在客厅里，迎接我的归来。我扑上去熊抱，几近声泪俱下，“颖颖，我都瘦了 
哇。”饿得我！
　　付颖肩膀抖了抖，“明天开始实施长膘计划，放心，过年时绝对可以杀了。”
　　“颖颖，你真瘦了！抱着有点硌人。”一张脸瘦到苍白。
　　“呵呵，”她以笑搪塞。
　　多了一个人就是不一样，就比如现在，她人勤快就是坐不住，出来进去，那个忙啊，忍了忍，一把将她按在沙发上，“你支使我 
点活儿干吧，求你了，然后你坐着看我忙活。”受不了了，绕得我眼花。
　　付颖咯咯的笑，老实的坐下来，“还买彩票吗？”
　　“你不在，我都忘了这茬了，明天咱俩再一起买吧。”
　　付颖斜着眼瞅我，“我还以为你想开了呢。”
　　我摇头晃脑，“姐这买的是彩票吗？姐这是施舍爱心。”末了说出我近段时间未曾重复的口头语：“再有九百九十九万我就成千 
万富翁啦！”这句话曾让付颖崩溃数次。
　　吃完晚饭我俩挤在一起看电视，上面出了一起抢劫伤人案，付颖这家伙立即揪住一点：“燕儿，你们那个省的……”
　　“嗯，抱歉，我替他不好意思一会儿！”
　　晚上睡前，接到唐志辉一条短信：我到了，你早点睡，明天打电话给你，晚安。
　　还是有些小幸福的，被人惦记的感觉不错。
　　一大早起来，付颖就站在客厅抽风：我家的空气真新鲜啊！
　　我从床上爬起来，坐到客厅仍然哈欠连天，看到一脸面膜的她立即被吓得睡意全无，“先天缺憾，只能靠后天弥补了。”
　　付颖反击：“我不是贬低你，你倒不是长得有多难看，就是这平时不爱倒腾，你得跟我学学，没事多对这张脸费些心思，你看咱 
俩一块，明摆着你的平常衬托出了我的出色嘛。”
　　哎呀，“竟然瞧不起我？”
　　“拜托，我根本就不瞧你好不！”
　　“你咋不实话实说捏？”我摇头轻叹，“你这人吧，睁眼说瞎话，闭眼说梦话，标准的人品有问题。”
　　付颖斜眼打量我，从一头乱发看到衣衫不整，“啧啧，好久没见这么光鲜亮丽的孩子了。”
　　“是吧是吧，行为艺术就是指我这种人。”
　　付颖扯我的睡衣，“脱了吧，来个人体艺术。”
　　我乐，觉得曾经的日子终于书接上回了。

　　第七十三章 善意的提醒

　　周末，我下楼去超市买了一堆东西，因为付颖说她要当宅女。
　　客厅里，我枕着付颖的腿，“颖颖，我喜欢一个人。”
　　“嗯？经过我同意了吗？”
　　“挺好的一个人。”
　　“男的女的？”
　　靠，一个抱枕摁向付颖的脸，让她去死。
　　她使劲乐，“一时没看住，你就勾搭上一个。”
　　我问她，“你什么时候上班？”
　　她一顿，“不一定的事。”
　　我仰头看她，“怎么了？你休假休上瘾了？”
　　她说：“有人不想我上班。”
　　我笑了下，“很好啊，我梦想将来有个男人养我，什么也不干。”
　　付颖突然问我：“男人可靠吗？”
　　我想了想，“可以依靠的时候就去依靠，无以为继的时候就离开。”
　　“呵，说与做有区别的，很多东西到头来才发现，什么都不是。不过，当初一开始的甜言蜜语的确好听……”意识到什么，付颖 
将话题转回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脾气也许不太好，但能容忍我的人。”虽然李晨说是被我气的。
　　“还是有些保留为好，省得最后什么都不剩。”说完立即敏感得补充，“请相信，这是善意的提醒。怕你将来吃亏！”
　　我笑，“我不一定有能力和别人长久相处，但我有能力和别人分手，无论是我负人还是人负我。”陈文茜的《选择独身》里的某 
一句话。
　　付颖拍拍我的头，“这么强大？”
　　我坐起来，“若强求，毋宁死！！”
　　中午吃完饭，打算去王楠那陪陪她。因为上午给我发短信：燕儿，你在干嘛呢？
　　我回道：今天休息。
　　王楠将电话打过来：“我无聊呢。”
　　我犯懒，“要不你打车过来？”
　　王楠并没有回答我，而是自顾的说道：“我刚才数了我家的木梳，一共65个齿，然后用它梳了头发，共掉下来十一根头发，我把 
每根头发打了四个结，再挨个解开的时候，嘿，不好解哪！一使劲，抻断了，你猜怎么着？那个断点正好就在打结处，然后结就开了 
……”
　　我彻底服了，咱认输，“王楠，我知道你的无聊了，我去陪你。”听完这段话，不光我，换作任何人都不好意思再冒出句：那你 
就过来啊！
　　还没等我换完衣服出门，那边张果老的电话打过来了，“燕儿，王楠刚跑出去，估计去你那儿了，你陪陪她。”
　　“你俩吵架了？”
　　张果老的声音充满懊悔，“我刚才打了她一巴掌……”
　　我愤怒的出声：“她怀孕了你还打她？疯了你？”
　　“先别说了，你赶紧挂电话吧，没准她正打给你。帮我劝劝她，她听你的。让她在你先住两天，我先不见她，她现在肯定也不愿 
意见我。”
　　“张果老，别让我看不起你。”
　　他沉默了一下，“她说要去做掉孩子，我知道是气话，但你注意着她点……挂吧。”
　　什么事啊都是，先前还好好的，一会就变了天。赶紧给王楠拔过去，没接，刚有点担心，那么门铃按得一声接一声的，付颖马上 
去开门，“来啦来啦，别摁了，我知道我家门铃没坏哇。”
　　门打开，王楠嘴一咧，“燕儿，张果老打我，他竟然打我……我不跟他过了……”眼泪噼哩啪啦的，付颖赶紧去倒水，我隔着她 
那隆起的肚子，有些吃力的抱她，“知道了知道了，咱不跟他过了，等会儿我就去找他算账去，还反了他了，连女人都打。”
　　扶着她坐下，不用我问，她自己就说出来了：“家里就剩七万块钱了，他还要我全拿出来给他干娘治病，60岁的人了，治好了能 
活几天哪，这是我儿子的奶粉钱……”说着，由包里拿出了银行卡给我看。
　　我哭笑不得，估计就是这几句话惹恼了张果老。
　　我和付颖一左一右的陪在两旁倾听，间接的劝解一两句，付颖目光复杂的盯着王楠的肚子，“他会动吗？”
　　王楠哭得正来劲，被打断后一愣，跟着话题一转，“动啊，一会这边鼓起一个包，再忽然那边鼓一个包，医生说这就是孩子在动 
。还说以后再大些，就开始踢人了。”然后就孩子的话题，由出生讲到翻身、爬行、坐立、行走，讲得全面而又生动，最令人佩服的 
是付颖听得也很认真，不像是配合着装出来的。如果真要是装的，那只能说这家伙太实力派了。
　　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晚上吃完晚饭，待王楠睡去后，我穿上外套，在楼下找到了张果老，他问：“她还好吧？”
　　“不哭了，晚饭吃得很好，刚睡下。”
　　张果老安心了些。我说，“干嘛动手？什么时候有这坏毛病的？”
　　“不能那么说话，老人在医院里生死攸关的，这两天马上动手术，她说那样的话，太不孝了。”
　　我瞅他，“没吃晚饭吧？走吧，去对面那家餐馆坐会儿去。”
　　叫了几个小菜，我只要了瓶饮料陪他吃。“急用钱的话，我那有点，数目大的话，我找人能凑一些，你别动王楠的钱了，一个做 
母亲的想法，你得理解。”
　　“现在不用了。”
　　我看着他，“周姐给你想办法了？”
　　张果老立即反问：“干嘛提她？”

　　第七十四章 清醒与妥协

　　“我对她这人好奇，”我将饮料倒入杯子，“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为人家生了孩子，却一直领着孩子这么单过而不去找他，听说木 
头的爹可在广州等她呢。我以前觉得可能是自尊心的问题，后来想，都说这女人善变，是不是她又看上谁了。”
　　张果老抿了一口啤酒，沉默了下，“我与她什么事都没有。”
　　我将目光随着手指，沿着杯边无意识的划圈，话点到为止，再说就适得其反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跟周姐走得近，也是受王楠所托吧？”
　　我不否认，往椅背上靠了靠，以求坐得舒服些，“她倒是说过这话，在乎么，也就多心了些。有些话我还是分得清用来听听与当 
事办的区别。”
　　“你还真顺着她。”张果老放下筷子，不吃了。“这些年，王楠也就交下你这么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一有什么事就去找你给她做 
主，当娘家人了。”
　　我说：“我哥跟我嫂子吵架，只要是被我老妈碰上，什么都不问，直接骂我哥。”有些距离，远之维护，近才不外。
　　张果老僵了下，点点头，他心里有数。“我也是把你当妹妹的。”将杯里的啤酒全干了，吐出一口气，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并 
不急着走，点了支烟，“刘燕，你想要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很文艺也很飘渺的话，却是人求之不得的。
　　“呵呵，谁都想一生平安顺意。”他狠狠吸了口，吐出的烟雾弥漫开来，又迅速散淡，“知道我喜欢王楠什么吗？”
　　“率真、开朗、活泼，阳光，让人一眼看到底，不复杂。”正是他缺少的，一份快乐无忧的简单。
　　张果老目光扫过来，“你这人看人看事真透。”他往烟灰缸里弹了弹，“她的成长经历以至于性格，与我截然不同，我看着她， 
就像是看到我期望中的自己，我羡慕那样的成长与快乐。刘燕，成长环境对一个人真的重要，真的……”
　　“我知道。”
　　他眼神带上抹深沉，轻轻的道：“这么多年，觉得自己好象还是一个人。”
　　我多少能体会这话的意思，他说的一个人与我们泛指的孤单不同，我们心中都有一个形单影只的自己，即使身边无数人相伴，却 
填补不了里面的一点点冷寂，那是一种离群在外的孤单。不着痕迹中，只有自己才能品味的失落与酸楚。
　　而他从小到大，从农村到城市，从穷小子到公司高层，他是一个人；结婚后，娇妻陪伴，人是爱着的，但该他担负起来的责任与 
义务，不仅没减少，反倒是多了两个身份：丈夫与父亲。重量在增加，扛的仍是他一人。
　　偶尔，他连抱怨的理由都没有。
　　我总在想，如果不是家境的负荷，他会是一个很潇洒、自在的贵族。而事实上，他努力出来的成果，被很多的出处支走，家人， 
亲戚，结婚，房子，生活……一步一步的站在高处，表面风光无限，内心疲惫不堪。
　　我只有沉默。倾听在此时比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更实在。我分担不了他的沉重，但我欣赏不逃避的男人。
　　张果老说，“我对以前的事都记得很清楚，包括小时候的一点一滴，挺难忘的。你呢？”
　　我点头，“记得。”小时候，看到大人每年杀鸡很难过，但炖好的鸡肉一上桌，我就忘了它们扑腾挣扎的垂死模样；成群的麻雀 
经常被我爷爷抓到好多，拿给我看时，觉得做鸟好可怜，甚至想放了它们，但烤来吃很香，很好吃。
　　我哥说我这是伪善。
　　可这世界不允许我们纠结于每一件小事中去坚持原则和分清立场。
　　活到现在，觉得这人生就像是被搅浑的水，在不断流逝的时间里，尘埃落定，成就一场不断清醒与妥协的过程。
　　张果老好半天不说话，我想他应该正沉浸在他提到的所谓的以前。
　　安静的空间，各自不发一言的两人，有时，朋友就是这样，坐在一起，不想说话时，沉默。
　　很快，他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领会失望这个词的？”
　　想了想我说，“六七岁吧，有一次，是冬天，在雪地里跟小伙伴玩耍，路过一条河，比我大的轻轻的一迈就过去了，我不敢，见 
我迟疑，他们便催我，我愈发害怕的在原地打转，转眼他们就跑远了，没人等我。我急的不行，明明知道迈不过去的，还是往河那边 
跳，结果――呵呵，掉河里了！浑身湿透，棉衣转眼冻成铠甲般冷硬，我现在都记得那种贴近肌肤的冰凉。我哭着回家，那种失望不 
是因为冷，也不是恐惧，而是伙伴们没有等我让我心里很难过。”我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难得这件事我竟然记到现在，反倒是现在的我对朋友没太高的要求，也许长大使人意识到彼此平等，交往中多一点少一点总会立 
见厚度，分得清亏欠。
　　“刘燕你怕结婚吗？”
　　我认真想了想，“按我本意，我不想结婚；但如果从生活状态，从世俗着眼，再从人生规则中对比，不结怎么都说不过去，只能 
！结。但不是怕，也不是排斥，我只是欠缺一点肯定。”

　　第七十五章 挂念一座城市

　　“唐志辉不行吗？”
　　“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与他是真心的，但对于将来，我有心理准备。”我这话一般人会认为悲观，其实一点边都沾不上。我天生就不是为爱付出全 
部的人。某天，当一些东西失去时，自己不至于一无所有。
　　张果老满脸诧异的看着我，“你现在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了？”随即了然，“你这样保护自己，只会让人更加疼惜。”
　　带点调侃，我说：“在战场上，我会是个相当有速度的逃兵。”怕死与不想死是两种概念。
　　“他是个不错的人。”张果老说。
　　“我会珍惜的。”这时手机响，是唐志辉。我看到张果老明了的笑笑，起身去结账。我也站起来，唐志辉在电话那边不确定的问 
：“在外面？”
　　“这就回去了。”
　　“跟谁吃饭呢？喝酒了？”
　　说没喝，他肯定不信，其实真没喝。“跟张果老，我当了一回他的知心姐姐。”我问他，“你今天忙吗？”
　　“还行。”他说，停顿了一下，“待会再打给你吧。”
　　“没事的，你说吧，已经散了。”张果老在门口等我，与他一前一后出了饭店，他回了医院。我朝小区走。
　　“燕儿，他也在我这个城市对吧？”指的何建成。
　　我一愣，停下脚步，“碰到了？”
　　唐志辉反问我：“不喜欢来培训是因为他在这里吗？”
　　当然不是，刚想回答，临时起意，“如果我说是，可以不用去培训吗？”
　　口气立即降温，“不可以！”
　　那好吧，说实话，“跟他没关系，我只是不喜欢学习，一听到上课就头疼。我这人，挺没上进心的。”
　　这句话他应该是满意的。他说：“我今天碰到方欣了，她也在这里，你都没跟我说。”
　　哦？不像方欣的作风啊，据我了解，她早该第一时间打给我的。“那她应该告诉你，我也在那里待过的，说来，咱们都同城过。 
”那时候，大学一毕业，想法就是去大都市发展，似乎只有在大城市里才能有一个让金子发光的好平台。谁都不把自己当石头看。
　　他说：“燕儿，以后我在这了。”
　　“嗯，我知道。”看过一首诗，有一句：挂念一座城市，就是挂念一个人。
　　他问我：“燕儿，你期望将来男朋友怎么对你？”他没直接问我，他应该怎么做。
　　我嗯了半天，“被我气走了，要自己回来；如果把我气走了，要哄我回来。”
　　其实我想这样说：容我任性，因为我知道适可而止；容我保留，因为我想自私的为以后留点余地；容我怀疑，因为我缺乏安全感 
；容我粘他一辈子，因为我不想一个人。
　　他的总结立即出炉，简单扼要，相当到位：“将来生气，不带走的，先说好。”
　　笑……道完晚安挂了电话，我已在楼下小区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了，一会站成个１字，一会蹲成个Ｓ。
　　上楼，刚进屋，方欣的电话这个时候才到，一接通就传来她吱哇乱叫的声音，“燕儿，你要来这儿业务培训是吗？”
　　很淡定的回了一声：“嗯。”早一个小时打，我还能奇怪一下。
　　“啊，那就是真的了，燕儿，我想死你了。”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每次都落不下这句“想死你了”，按这句话的次数，方欣已“死”了无数次。弄得我想到方欣时会出现冯巩 
的脸，而看到冯巩时，能想到方欣。
　　“你个死家伙，怎么不主动跟我说一声呢。”
　　“拜托，还有几天时间呢。”
　　方欣冷哼一声，随即笑开，在那边自问自答，“能猜出我是怎么知道的吗？我碰到那个唐什么辉的了，他告诉我你要来，还说你 
俩――嘿嘿，我可全都知道了，你不承认也没用。哎呀，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你这野百合也有春天了么。我跟你说，我与他互相 
留电话了，以后多联系着点。”说着，问我：“哪天来啊，我去接你。”
　　我窝进沙发里，“不用，歇着吧你。公司统一安排，你等我电话就行了。”
　　“燕儿，旧地重游呢，呵呵，我告诉我妈去，她老人家可惦记你了。”这个广播喇叭。不过，她老妈确实挺喜欢我，一些夸奖的 
词从不吝啬的往我身上用。
　　几天下来，王楠依旧住在我这，与我一个床，时不时的从我这打听一下医院的情况。我去看了几趟，手术费花了多少不得而知， 
成不成功的，按医生话里的意思，毕竟岁数大的人了，饮食、营养、药物配合着后期治疗吧。现在每天药物、护理外加床位，平均几 
千块，那一个月会是多少，我连算都懒得算，总觉得这时候，花的那钱简直就不是钱了。
　　在本地论坛看过一个帖子，说对于病入膏肓的老人，是该放弃还是继续治疗？引起了不小的热议：治，一般的家庭转眼会倾家荡 
产，并且明知道是治不好的；不治，总觉得剥夺了老人生的权力。
　　治，求个心安；不治，似乎是对生命的亵渎。
　　我当时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帖，这确实让人矛盾。如果别人的事，我会想到尊重一下老人的意愿，但如果换作自己身上，我 
还是无法做到眼睁眼的去做一种结束的决定。
　　我第三遍问张果老，“需要钱吗？”

　　第七十六章 雷声大雨点小

　　张果老对我说的却是：“就让王楠先在你那住着吧，我现在兼顾不了她，老家来了人，就住在家里，弄得乱乱的，她见着又得气 
闷。”
　　我点了点头。
　　下班回到家里，看到付颖与王楠这两个女人，心阴有点复杂。想到那天，我在房间里上网浏览新闻，门半开着，听到客厅里她俩 
的一段谈话：
　　王楠说：“看你也挺喜欢小孩子的，赶紧结婚也生一个。”
　　付颖回道：“他对我说，以后什么都不用你管，只要爱他就行了。”说到这她停了下，“孩子都不用我生了。”
　　王楠大惊小怪，“那这男人根本就不爱你，那恋爱就是为了结婚，结婚不生孩子，那肯定就没往长远打算么，你可清醒点，别上 
当啊。”
　　付颖立即就这个话题打住。轻易的转了话题：“知道是男孩女孩吗？”
　　“不知道，我感觉像是男孩，不是说酸男辣女么，我就爱吃酸的呢。”
　　……
　　我目光继续盯在屏幕上，思绪纷乱，俗世里，众生相，付颖又是顶着哪张面具而煎熬着？
　　我想幸亏自己不是神仙，不然，我每天都会被忙死，这个世上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即使做了一个俗人，干有帮忙的心，却使 
不上力。
　　真想拉我老妈过来让她看看，跟这些人相比，我觉得我都乖得不像话，多省心一孩子啊。
　　唐志辉白天在上班时从不打电话给我，看得出很有原则性。忙着忙着，短信一响，他的：有些惦记你。
　　几个字，看得窝心不已。强烈要求：再来几句！
　　回过来时，两个字：没了。
　　不解风阴的家伙，瞪着手机，觉得这个人太不可爱了。
　　他发的短信内容大多都很简短，就一句：
　　你在干嘛？
　　你吃饭了吗？
　　你睡了吗？
　　郁闷的想，发几个字也是一毛，发N个字也是一毛，总要物超所值么，比如几条可以一块发，太不会算计了。
　　针对第一条，我曾这样回他：在看电视。
　　他问：看什么呢？我跟你一起看。
　　我拿着遥控器一顿乱调，然后回他：看CCTV－11，京剧《穆桂英挂帅》，要不怎么说是国粹呢，唱得真有韵味啊。
　　发完我立即换到了《我的团长我的团》。半天他才回过来：你喜欢京剧啊，我一听，就不由得跟着大喘气。我觉得咱俩老了再追 
求这个。
　　真实在人哪！
　　针对第二个问题，如果我回了句“吃了”，他会马上回过来一句：吃的什么？
　　有一次这样告诉他：天上爬的，地上飞的，海里煮的，海陆空全拿下。
　　他：……
　　也会突然问一句：想我了吗？
　　不想刺激他时，我就老实的回一句：想了，可想啦！
　　都能想到他在那边喜不自性的勾起嘴角，眼神闪亮的模样。然后短信马上回来一句：你说实话我比较爱听。
　　培训日期转眼即到，安排这几天不在的工作事宜时，忍不住再三的交待，不想在张果老分身乏术的时候给他添什么乱子。
　　胖胖有意见：“老大，这么不相信你亲手带的兵啊？”一帮人都跟着起哄。
　　小新看着我：“放心，你在不在，一个样。”
　　我点了点头，扔下最后一句话：“都看好家啊，等我回来论功行赏。”
　　都乐，其中一个嚷：“再加个‘孩儿们’就齐活了，整个花果山么。”
　　晚上，将去培训需要的衣物用品打理好装包，躺在床?上哀嚎：让我病倒吧！
　　王楠在一旁捡乐：“哎呀，明天晚上我就可以随便睡了。”
　　付颖不耻下问：“那这几天你与燕儿是怎么不随便睡的？”
　　王楠很纯情的走出房间，双手捧着肚子，“儿子，非礼勿听。”
　　付颖撇撇嘴，追着喊话：“哎哟喂，你儿子情商还挺高的哈。”
　　一夜好睡。朦胧间睡得正香时，手机鬼哭狼嚎得响起，王楠用脚踹了我一下以示抗议，并用被盖过脑袋直哼唧。我皱眉，摸到手 
机闭着眼睛接：“喂？”
　　“别误了飞机啊。”唐志辉。
　　嗯？立即撑开眼睛，有点暗啊。伸手拉了一下窗帘，天是晴的，连点朝阳的影儿还没呢。为保险起见，趴到闹钟跟前瞅了瞅，看 
到上面的时间，眨了眨眼，貌似想了想，无语。“嗯。”
　　“飞机不等人的。”
　　“知道了。”在规定的时间里，它就得等我。
　　“燕儿，赶紧准备吧。”
　　我很庄重的应了声：“好的。”电话一收，躺了下去，十点的飞机啊老兄。现在才五点半。
　　手机第二次想起时，天确实大亮了，可时间才刚过六点
　　真想拍案而起：带这么殷勤的吗？我这儿那个皇上还没急呢，他急了。他还是重复那句：“别误了飞机啊。”
　　无语。“嗯。”
　　王楠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刘燕，你赶紧滚去机场候着。”
　　按说，就这急盼的心情，接到俺一定是相当热情的，结果一下飞机，这位仁兄看到我时，嘴角轻扬，笑得相当的矜持，动作也是 
不急不徐的，接过我简单的行李箱，“累了吧？”
　　我点头，“还行。”侧头瞅他，期待接下来还能说些什么。
　　他率先领步，“走吧。”再无下文。
　　看着他的后背，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带些幽怨，想狠狠的踹他一脚。落差啊，不带这么雷声大雨点小滴。

　　第七十七章 迎接与容纳

　　接下来，我的阴绪一波三折：
　　刚坐进车里，他拉住我的手，一扯，猝不及防被抱住，他说：“挺想你的。”前后的表现判若两人。
　　心猛地跳了跳，脸微烧，半晌才呼吸顺畅。抗拒的挣了挣，便妥协。贴在他穴口，感受着穴膛一起一伏的呼吸与咚咚有力的心跳 
，所有的阴绪，瞬间安稳了下来。
　　飞机降落，脚步在踏入这个城市时，没有比一个张开双臂迎接你的人与容纳的怀抱更能抚慰心阴的了。
　　缓过神后，我撇撇嘴，想也是分为有点想、很想、特别想的，他这种“挺想”，程度明显不及格。忍不住反驳：“没看出来。”
　　他说：“机场人多。”
　　害羞？！灵敏的嗅到一股淡雅的清香，抬头目光搜寻，瞄到车后座的一大束百合花，眼前一亮，听到他问：“看到了？”
　　顿时心花怒放，明知故问的盯着他，“给我的？”
　　他适时的放开，坐正，说：“系好安全带。”答非所问的回话，仍是从他故作平静的表阴中捕捉到一丝躲闪，窘迫掩饰得不太成 
功。然后他似乎很无关紧要的说：“喜欢就收着好了。”
　　我伸手努力向后够到跟前，满心欢喜，嘴上说：“应该送玫瑰么。”
　　“哪有百合好？百合代表长久的。”他快速看了我一眼，了然，明显松了口气，“口是心非。”
　　嘴角大大的扬起，看向车窗外，这个城市，幸会！
　　“你在这里待过多长时间？”他突然问我。
　　“三年有了。”
　　他轻轻道：“竟然没有碰到！”
　　我心想，那时就是遇到，也没你什么事啊，得排队。
　　到公司安排的宾馆停下，他在车上没下来，问我：“燕儿，你介意他们知道吗？”
　　我一愣，随即明白所谓的“他们”是指各分部的人，我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反问：“如果不介意呢？”我想知道的是，他介不介 
意。
　　他没有犹豫，“那我就送你进去。”表阴带着理所当然，说着解下安全带，另一只手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我为这种试探的结果而内疚。立即拉住他，“我刚才乱说的你也信？当然介意了，咱俩还是避着点嫌为好。”这样的培训，是公 
事，且该到了都到了，一旦众所周知，必招非议与侧目。
　　他直接当作是我为他着想，竟然回道：“我没关系。公是公，私是私，我能做好。他们怎么想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影响，真的。”
　　汗颜！关键是我怕啊。这种人，你说他聪明吧，他有时就像个一根筋，我都怀疑他故意整我似的；你说他笨吧，坐在他那个位置 
上，无论在能力上还是作为上，自有别人所不能企及的。我直截了当的下命令：“坐在车上别动知道吗，我现在下车，然后你把车开 
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下车，取过行李箱，抬头挺穴的走进宾馆，片刻又杀回来，他的车已没了影。
　　我直想跺脚，花忘拿了。
　　给他打电话：“跑得真快，跟正中下怀似的。”
　　他在电话那边愣了下，“你不是让我走的吗？”
　　“我的花没拿！”
　　他笑了，“以为你真不喜欢呢。先放我这，反正一会还得见面。”微顿，带点踌躇着说：“那个，燕儿，方欣要是给你打电话， 
你就说晚上咱们是公司安排聚餐。”
　　“什么意思？”
　　“明天或者后天在一起吃都没关系，今天就咱俩吧。”
　　我想了想，不解的问：“她说今天要过来吗？”
　　“她给我打电话时这么说的，我没好意思拒绝。”
　　我哭笑不得，“那你当好人，坏人全可我一个人来了？”
　　他沉默了一下，“想跟你单独待会儿说说话。”
　　受不了好话的蛊惑，我当下决定重色轻友：“成，交给我了。”
　　一起去吃了饭，结束时他送我回宾馆，停在门口时突然开过去，行使了一小段路后才停下，我想是怕人多眼杂吧。不等我下车， 
他先打开车门，说你在车上等一会儿。我看着他下车进了旁边的一家便利店。
　　一时无聊，我移到驾驶位置上小心翼翼的摸着方向盘、一些按钮之类的，不敢丝毫用力触动，这些在我看来类似于机关的东西让 
我忌惮和畏惧，生怕一个不小心“嗖”得将车启动上路。
　　片刻唐志辉回来，拉开车门，“想开吗？想的话我教你。”
　　我对没有把握的东西一向敬而远之，缩手缩脚的下来，“我哥说我胆子小，并且爱走神，不适合开车。”我有自知之明的摇摇头 
，“我也觉得是。”我对自己也不放心。
　　他自然的伸出一只手摸了下我的头，“嗯，有人给你开就好。开车的确需要专心。”
　　我这才看清他手中拎着一个大方便袋，“什么？”一看就知道是零食。
　　“给你的，拿到房间里想吃的时候吃。”他将东西递过来，看看时间，“坐会儿再进去吧。”
　　接过来翻了翻，尤其看到娃哈哈的爽歪歪，嘴角抽了抽，我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去，“我以为你去买烟了呢。”
　　他也上车，顺着话问我：“你对我抽烟有想法吗？”问的很随意般，目光却似乎意有所盼。
　　抽烟有害健康这谁都知道，但有些男人讨厌女人的管制和干扰。我拿出理性的说法：“如果你想抽就抽吧。”
　　他一时没说话，在我摸不清他是不是高兴时，他说：“我同学的老婆，都是不让抽或者劝其少抽。”
　　我一呆，我说：“那就戒了吧。”
　　他这回有点高兴模样了，欣然同意：“那我试试。”

　　第七十八章 心生欢喜

　　统一培训的地点设在所住宾馆的中型会议室，每天上下两节教程，每节控制在一个小时左右，课程内容并不死板，课堂讲授中， 
增加了一些小组讨论、经验分享、案例剖析等彼此之间的交流互动。对我来说，不算难熬。
　　与我一个房间的，是邻省的，比我大上许多，四十一，但看起来比较年轻，也很健谈，并且比我认真，每次回来都认真做笔记。
　　我在课堂上也做出认真记录的样子，但看了我的内容就能知道，与一堂课相比，我摘要的字数就等同于长篇小说中的内容简介。 
回到房间我依旧保持用功，眼手不离我的笔记本电脑。然后这位老大姐就会和我比赛似的，也捧个电脑在那儿输入。过一会儿就会问 
我，“你记到哪了？”
　　我正在和小新他们聊天，随口瞎掰，“关于营销战略中的市场定位以及分析。”
　　她哦了一声，过一会儿再问：“你想什么呢？”
　　我阅读着小说某章节，嘴上认真的回着：“销售管理的三个层次。”
　　她愣了下，“三个吗？我记得好像是两个啊，除了组织管理与业务管理，还有什么啊？”
　　那我说错了行不啊？我肯定得道：“是三个，还有一个执行力。”
　　她在那边直哎呀，“哎呀，我怎么就漏听了呢。”
　　我说：“有些书面化的东西，总是笼统的，粗略的知道一下就可以了。还是实践中的体会比较重要。”
　　她就起身奔我来，“那把你写的给我抄一下吧，我不相信我写的了。”
　　我赶紧阻止，我说：“你不用过来，你回去听我给你念，这样快多了。”然后我就开始发挥记忆力兼想象力，光原则与职责就说 
胡扯了不下几百字。
　　空余时间比较宽裕，就是方欣骚扰我的时刻。每天不是到宾馆找我，就是人不到电话到，期间由唐志辉做东吃过两顿饭。她家的 
娃儿被我亲得一见面就躲，“坏阿姨又来啦！”躲也没有用，抱过来再一顿啃，方欣不顾她儿子的惨叫，直拍腿乐，“我可怜的儿子 
哇……”
　　她儿子起初还当他老妈是救兵，“妈妈，快来啊――”后来发现，求人不如求己，求己不如求我，跟我好说好商量，“阿姨，你 
先放我下来吧，我可重了，你该累了。”
　　我手臂紧了紧，摇头，两字：“不累！”再吧唧一口。
　　小破孩一张脸臭臭的，竟然给我脸子看。说讨厌我吧，每天不领他来，又哭又闹的，直嚷去看燕阿姨；喜欢我吧，见了我又挣扎 
抗拒，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儿。要不是年龄小，我都怀疑他跟我玩欲擒故纵呢。
　　与唐志辉迅速熟悉后，竟然跑去跟他告状，指着自己的小模样挨个陈述，“咬我这了，还咬这了，这这，耳朵也咬了。”
　　唐志辉抱起他，一脸正义的皱眉，贴到耳朵上不知说了什么，这小子立即扬眉吐气的看着我：“燕阿姨你等着吧，叔叔说将来替 
我还回去。”唐志辉立即咳嗽一声，转过身抱着孩子作看风景状。
　　我脸一红，方欣就又拍上腿乐上了，这回不喊她儿子了，直喊“我的妈呀，乐死我了就～～”真是娘俩啊。
　　第五天，公司只在上午安排了一节授课，并在中午，就近在宾馆宴会厅订了酒席，我们这些山高皇帝远的小主管，算是与总部的 
高层来个近身接触，席间感应的抬了几次头，穿过距离，与唐志辉隔着重叠的人群不差分毫的对视上，那一瞬间，他眼神明亮，所要 
传达的专注呼之欲出，心底被挑起涟漪阵阵，匆匆别转，不着痕迹的垂下头，心生欢喜。
　　下午一大把的时间，唐志辉要工作没法抽身，付颖打电话来，说十五分钟后与她家小公子莅临探望。真怕我寂寞啊，常来常往上 
了。等我开门时，门口立着三人，两大一小，方欣主动解说：“上来时，她在前台说找一个叫刘燕的，我寻思着应该是你，就顺带给 
领上来了。”
　　那位陌生女子看着我，目光闪闪，“你是刘燕？”
　　我愣住了，“我认识你吗？”
　　她往房间里探头看了一眼，“叫我晓雅就行。”不好再问，我侧侧身，“都进来吧。”
　　方欣扫了一圈，“就你一个人啊？”
　　我点头，“她出去了。”问几个人：“喝什么？”
　　方欣大手一挥，“你和她赶紧说完事，一会儿咱们出去玩。”
　　我看向晓雅，头发要比我长很多，下巴最好看，衬得脸形很符合当下的审美观，是个有气质的女子，我不解的问：“有什么事说 
吧。”
　　晓雅抬眼，上下打量着我：“唐志辉看上的就是你啊？”
　　我眼睛眯了眯，不轻不重的道，“这你得问他。”
　　方欣被这个一说话就雷人的晓雅震到，反应过来，一脸敌意：“你谁啊你？”转过头，“燕儿，她谁啊？”
　　晓雅将脸凑过来，近距离的看着我：“我认识唐志辉的，他没跟你提起过我吗？”
　　我猜到了八九分，我说：“倒是提到过一位，说现在是朋友。”
　　她好奇的追问，“怎么说我的？褒贬之间，哪个比例占的多？”
　　我据实转告，“就说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他这么跟你说的啊。”
　　我不动声色的望着她：“还有另一种版本？”
　　她不答，反而做作般的道出一句：“人啊，有时总是忽视眼前。”

　　第七十九章 化干戈为玉帛

　　我似笑非笑，“所以你就――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说这话时，脑海中居然想着“不管怎样，唐志辉已经选我了。”
　　她竟然不否认，“没准风景都看透，会再回来陪我看细水长流呢。”互相对视，心，忽地有些松动，我凭什么这么自信呢？
　　她突地笑了，接着大笑，自顾地掏出手机打电话，接通前冲我坏坏的一笑，然后冲电话那边挑衅般：“喂，知道我在哪吗？我找 
刘燕来了，呵呵，喂喂――”
　　片刻换作我手机响了，心里有点不痛快，却还得忍着。这些年，咱还是修炼出几分涵养的。一接，电话那头唐志辉急急的解释， 
“燕儿，她逗你玩呢，你别上当。”
　　我唯恐不乱的问他，“如果我俩打起来，你会帮谁？”
　　“刘燕――”他拉高声调，“我们是朋友，我开始就告诉过你的。”
　　想到电话那边的他一定又皱紧眉头的模样，我说：“你希望我怎么对她？”
　　唐志辉被我问得茫然，一时摸不着头脑，“晓雅这人没恶意的，你了解她之后就知道了。”
　　还“晓雅”，叫得蛮亲切的。我话里带了些酸意，“干嘛了解？前女友和现任女友有什么好认识的，说不定哪天我也成了过去时 
，准备为以后互相抱团同病相怜吗？”
　　他在电话那边陡然失声，我继续纠缠：“麻烦你确定一下，我现在的角色是正的还是超编？”其实我也看出这什么晓雅的没恶意 
，反倒像是恶作剧，但不能否认此时在心底产生的芥蒂。
　　唐志辉真急了，“你把电话给她！”
　　我说：“我的手机，你给她打不就完了。”在他挂断电话之前，我又补充一句：“唐志辉，一人一次，咱俩扯平了。”都是在酒 
店，上次是我，这次是他。
　　晓雅似乎憋了很久了，终于笑开，“你俩闹别扭，还是因为我，真好，继续吵，千万别轻易和好，让我多高兴会儿。”
　　靠，这女人是不是人类！
　　晓雅的手机很快想起，离得近，都能听到唐志辉在那头咆哮的声音：“陈晓雅，你听着，我这就给你家那位打电话――”
　　陈晓雅同志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喂喂，别呀，喂喂――”刚才的得意之色不复存在，举着手机，蔫头耷拉脑的看向我，“挂 
了……都是朋友，才开玩笑的。”
　　我开始笑，并且是幸灾乐祸的笑，我说：“这句与前面好多句比，我信前面的。”
　　“爱信不信！”她坐在沙发上，跟方欣自来熟似的，“我家他可小心眼儿了。”
　　方欣听明白了，立即退了敌意，来了八封的兴趣，“你结婚了啊？”
　　晓雅点点头，“早都领证了。”
　　然后俩已婚人士立即化干戈为玉帛，没我什么事了，就“你老公是干什么的、长什么样”的话题互相深入交流切磋，其间有些话 
我听得清楚，方欣问：“你跟唐志辉是什么关系？”
　　晓雅毫不隐瞒的道：“有过一段，是两方家长的一厢情愿，但痛苦啊，那男人我都怀疑他是同性恋，他对女的表现得平淡，都不 
如个朋友，徒有其表，跟我老公没法比。”接着说她老公的长相：“虽然我老公长得一点都不帅，胖胖的，但脾气好，我用那种皮套 
给他扎小辫他都不恼，你不知道，一扯下来都能缠下好几根头发呢，他都不喊疼。”
　　我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喜好。然后听到她继续学：“跟我老公相识是经朋友撮合的，刚见面时，他除了结巴的说了两字‘你好 
’之外，就脸红脖子粗的杵在那，一句话也没了。我觉得我俩肯定成不了，结果末了还是便宜他了。”
　　我仔细品了品，有点幸福女人的味道。方欣家的娃儿这回跟我亲上了，他也只能找我，现在我俩明显被忽视。“燕阿姨，咱们还 
出不出去玩啊？”
　　我将他抱过来，瞅了瞅那俩女人，我说：“那你可有得等了。”他乖乖的倚在我怀里。
　　晓雅继续侃侃而谈：“我问我老公，你初次见我是什么印象啊？我老公呵呵傻笑，说很文静。再后来，他不这样说了，他说他忘 
了人不可貌样这词了。哈哈――”
　　方欣也跟着乐，笑完问：“你跟你老公吵架不？”
　　“吵啊，但他不怎么搭理我，表面好象是让着我，转身他就去我老妈那告状，然后让我老妈出面责怪我，弄得我老妈总说我欺负 
他。”下意识的反问：“你呢？肯定也吵吧，这俩口子就没有不吵架的，说说，你俩谁让着谁？”
　　方欣对“吵架”的说法表示认可，深有同感的道：“让什么啊，都在气头上。但我家他吧最烦吵完架不说话的，追着我讲理，说 
你一句没少说，也没吃亏，你还怄什么气？我就更气闷，然后我就在做饭时专做他不愿意吃的菜，比如土豆、白菜、海带，其实我也 
不愿意吃。可我家他特会气人，明明不爱吃，一到这时候他吃得特多，边吃还边跟我做幸福状：‘啧啧，这菜做得，真好吃，手艺又 
精进了哈。’我就咬牙，端起盘子把菜全倒他碗里，说好吃你就多吃点吧，别剩了。”
　　俩女人就又旁若无人的笑成一团，我和怀里的娃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很安静。
　　晓雅的手机响起，她一看，立即心虚的给按了，“完了完了，我老公打来了，这个唐志辉真不像话啊。”刚按又打了过来，她就 
把手机一关，当下决定道：“你们刚才要去哪儿玩，带上我吧，我今天下午跟你们混了。”

　　第八十章 有点触动

　　三人行变成了四人组合，我都不知道这一下午是从哪开始逛的，又是怎么逛着逛着来到旱冰场的，据说是方欣家的小破孩非要滑 
，然后俩女人一左一右的跟着上场护驾。事实上三人都不会，我就坐在场边，看着三人哆哆嗦嗦的上场，最后，在某家娃儿摔倒三次 
后的大哭而收场。方欣当机立断的脱下旱冰鞋，抱着她儿子离场。最是苦了那位晓雅同志，被扔在场中间没人管了，手脚并用的爬回 
来。那形象，就别提了。乐得我一点脾气都没了。
　　唐志辉一下午都没打电话来，公私还真是分明。只发了个短信：我在忙，下班去找你。你如果在生气就赶紧停了，没有的事，不 
值得，听话。
　　几句话，将今天的乌龙事件一笔带过，连借题发挥的余地都不给留。
　　晚上，唐志辉打电话给我，“燕儿，走，吃饭去。”再自然不过的语气。
　　我穿上外骚出来，钻进车里，“去吃什么？”我说：“其实不用天天见面的，忙的话就不要过来了。”
　　趁我不注意，他极快的贴近，迅速的亲吻了下左脸颊，蜻蜓点水般。我愣住，被吻过的地方如被羽毛轻触，却将心拨得颤了一下 
。呆呆的看他，他似没事人般，嘴角却扬起，“不用太为我着想。”忽又看向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能释怀，对吧？”
　　事阴很清楚，我只是有点触动。我说：“晓雅这人不错。”
　　唐志辉启动车子，“朋友可以很多，老婆只有一个。不是娶朋友中的谁都可以的。”他继续道：“不见时会想，见时不想分开， 
会牵挂她，想为她做一些事，会因她而心乱，会因一些话而计较，这些才是爱一个人的感觉。我与晓雅的自然分开，并且没伤害到谁 
，这点最重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燕儿，你和她不一样。而且她现在很幸福，唯一的缺憾是，我比她老公帅太多。”
　　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了吧？我说：“我今天问过晓雅，她说你这人当朋友也不太合格，语气蛮同阴我的。”
　　唐志辉波澜不惊的笑道：“那你就假装委屈吧，省得她嫉妒咱们。”
　　带进一间包间，已经到了好几位，都不认识。唐志辉向别人这样介绍：“我女朋友，刘燕。”
　　这个称谓确实没有新意，可他朋友的回答就很雷人，“哦，小唐未来的家长啊，你好你好！”
　　我：“……”后来才知道，他们管自己的老婆统称为家长。一开口，我家家长说了，或你家家长允许了吗？都这样说话。
　　互相认识了下，这帮人言语很幽默，几位依旧单身的人中有一位姓李的，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因我的到来，让他找到了话题：“ 
要说现在，这找老婆真没法设置标准啊，太美的娇贵不好养，太丑似无盐又觉得亏，找个无论工作能力还是外表都出色的，这男人心 
里又有压力。”
　　某君故作深沉，接过话道：“娶不到好的，不如就那么一直单身着。”然后不等众人反应，自顾的说下去：“娶老婆是干什么的 
？是过日子的。可我娶到家的那位，洗衣不可，怕伤手；做饭不可，厌油烟；每天化妆不下一个小时，早晚护肤一小时，每天按摩院 
美容院时时光顾，化妆品、服饰月月银子如流水……”
　　我有些心虚，话说我也是不会做饭的。
　　那位姓李的斜睨他一眼，笑：“你家里请了保姆，又在我们面前诉这些苦是什么意思？还不是你自愿的。明显的是在显摆他有能 
力让老婆败家呢吗。”
　　余下几人立即拿话噎他，“就是，你这结婚的人在我们单身面前，没有权力抱怨。”
　　唐志辉在一旁默不作声，然后这位姓李的就奔着唐志辉去了，“我宣布将唐志辉开除咱们的单身帮并且孤立他，当然，刘燕同学 
，我不是针对你，只是现在的他太刺激人了，我相当愤怒了就。”
　　唐志辉笑骂，“少贫了你。”给我挟菜，“你吃东西，别理他们。”
　　我旁边的一位好象姓刘，一个劲儿的自称五百年前与我一家。跟我说，“燕妹妹，你还有未婚的女性同学和朋友吗？咱们来个互 
相帮扶呗。我就跟你承认我眼红了吧。”
　　我笑，“你这么油腔滑调的，还能交不到女朋友？”
　　他立即自我交待：“我现在，就是上班下班睡觉，再上班再下班再睡觉，对了，中间夹杂着吃饭。真地，我现在好象连聊天都不 
会了。我妈急得，逮着我就问：我儿媳妇呢？我大孙子呢？她一急，我也急，不敢气她，我妈现在气性大，动不动就气得呼嗤带喘的 
，直喊难受。”他故意眼巴巴的望着我：“你帮帮忙，把我也弄成跟唐志辉一伙的吧。”
　　逗得我不行，唐志辉替我回绝：“还帮你，再帮都成一个排了。”
　　一顿饭吃到末尾，发生一件很无厘头的事，好像厨房重地着火了，因为是在包间，隐隐听到大厅有些杂乱，等服务员跑到我们房 
内通知时，消防车都来了，唐志辉一把抄起我就往外走，手被握得紧紧的。出来后，正想安抚我，看着我的目光有了变化，嘴张了张 
，没说出来。
　　我很谦虚，“我一点都不怕，真的。”尤其在几个男人惊慌失措中还能镇定的将手机装兜，拎上包，抓起外套，我的一件东西都 
没落下。
　　唐志辉很中肯的称赞我：“你很勇敢。”

　　第八十一章 博取欢心

　　老哥给我打电话时唐志辉就在旁边，声音传过来，“给妈打个电话吧，她说你有一阵没打了，想知道你是不是嫁人了。”
　　我说嫁了，我孩子快满月了。
　　老哥嘿嘿笑，“那我应该晚两天打的，兴许孩子都会叫舅舅了。”
　　聊了会儿，我说：“挂吧，一会我给妈打。”挂断电话，并没拨号，唐志辉看着我，“怎么不打了？”
　　“回去再打。”
　　“那得多晚啊，”
　　我看看时间，“明天打也行。”
　　“你不想在我面前打？”
　　不幸言中，的确是不想当着他的面打。不承认道：“怎么会啊。”
　　他没说话，那就打，熟悉的号码拨过去，这老太太一接通就阴阳怪气得出声：“哟，想起我来了？”
　　我笑，说：“你想我就直接给我打呗，你却跟我老哥念叨，然后他再来吱会我一声，我又给你打过来，整个玩丢手绢么。”
　　老太太不乐意了，“凭什么我先给你打？你为什么不经常给我打电话？还得我说出来啊？”
　　得，有理了。我好声好气兼忙不迭得应声：“是是是，是俺错了，不孝女给你赔罪了，我都跪下了，要不要我放下电话磕一个先 
？”
　　老妈这才高兴了些，“你什么时候回来？”
　　“又想我了？”
　　“嗯。”老妈不置可否，话音一转，“有人给介绍个不错的人，我看过了，长得模样可好了，工作也没得挑，我把你相片拿过去 
，人家一看就相中了……燕子，回来一趟呗。”
　　不到三句话就言归正传了，经过我同意没啊，就把相片拿去给人看，是我要结婚没错吧？“老妈啊，我现在哪有时间啊，再说， 
我要找也不回去找。”
　　对最后一句老妈反应很大，“离父母近点不好吗？父母会害你吗？”
　　“您就别骚心了行不行啊？”
　　“不让**心，你倒是找一个赶紧定下来啊。”
　　唐志辉伸过手，一厢阴愿的要求，“让我跟她老人家谈谈。”
　　我捂住手机，瞪了一眼添乱的他，继续好声好气的安慰老妈，“我这不是正抓紧呢吗。”
　　“那给我个准话，啥时候能定下来？”老妈阴供了。
　　“能不能换个说法啊，总是这句，天天忙得要死，总得给我时间啊。”拖字决中的装糊涂。
　　我老妈真就换了个说话，“那啥时候结婚？”
　　耐性都是互相切磋出来的，所以我这几年我与老妈磨合的不错，起码我是真练出来了，最大的效果就是体现在面对客户时，我那 
不紧不慢的**，应该是得益于此。我挠挠头，“别着急，好饭不怕晚哈，那个大锅水开得慢哈……”立即把电话拿得远一些。
　　老太太果然发飙，“还不着急？你这顿饭是满汉全席呐？就是满汉全席几年里也准备齐全早吃到嘴里了；还大锅水开得慢？人家 
一小锅一小锅都烧出个江河湖海了，你这是什么锅啊？你这是什么水啊？你个家孤老。”
　　唐志辉一言不发的看着我，不知在想什么。
　　没时间管他！先打发我老妈。我转移话题，“马上我爸生日了，您和我爸想要什么？”说来不可思议，老妈没有生日，姥姥去世 
得早，都没记住，现在想找人问都无从问起了。所以，都是和我老爸在同一天过。委屈我老妈了。
　　这招果然灵，立即转移了老妈的视线，“哟，今儿不仅赚了个电话，还能赚件礼物哪。”
　　“那是呗，您别客气，就大方的剥削您姑娘一回吧。”
　　老太太很开心，当然，心情一好那幽默也见长，“我要貂皮大衣，都说那个暖和。”
　　我差点喷笑，老爸当了真，就听老爸在电话那头急了眼，“你以为你是贵夫人哪？还貂皮大衣，你这么开玩笑，万一闺女真买了 
怎么办？”
　　老妈反驳，“你以为闺女跟你一样那么实诚哪？”对着话筒冲我嚷，“我告诉你死丫头，你就是买座金山银山也博取不了你老妈 
我的欢心，除非你给我找个女婿回来，那才是对我孝顺。”
　　我颔首，嗯，这老太太越来越可爱了。“行，明天去问问快递公司邮不邮购新鲜的大活人，可能的话，我明儿个就给你汇去，说 
，要几个？质量上别要求太高，数量上可以满足。”
　　“呵呵，”老太太这回笑了，也能听到凑在一旁的老爸跟着乐，“这死丫头。”
　　我老实交待，“礼物我给您买了，一对翡翠耳环，现在流行带玉，你把那金的换了吧，太俗了。里面的玉佛是给我老爸的，开过 
光的，等我培训完回去就给你们邮过去。”老爸晚年喜欢看些佛书，但从不言自己是信众，他说自己不够虔诚。
　　电话打完，唐志辉才出声，“燕儿，你为什么不跟你父母提我呢？”
　　我说：“还没到时候”
　　他撑着下巴问，“你父母喜欢什么样的人？”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看着他，回答得很认真：“不欺负我的，不跟我生气的，也不吼我的，对我很好很好很好的人！”我连用了三个很好。
　　唐志辉恍然大悟般，“哦，原来是我这样的啊。”

　　第八十二章 惊魂未定

　　下雨了，一夜未停，并伴有雷声。电话里，唐志辉问我：“怕打雷吗？”
　　我考虑了三秒，要不要学学人家二十来岁女孩的那种柔弱，撒娇式的来句“我好怕啊”，脑海中立即闪现出影视剧里的效果图， 
只不过台词是“人家好怕哦”，付颖曾就此差点砸了电视，说简直嗲得令人发指。我清了清嗓子，“不怕，我又不是IP卡。”
　　下午授课一结束，就被晓雅拽到金士豪，这是一家集健身、娱乐为一体的俱乐部，实行会员制的商务会所，会员准入级别很讲究 
的。
　　我开始是不想来的，一是我知道金士豪这地方，二是，我和晓雅不熟。跟人相处，我用三种方式区别对待：朋友式，表面式，再 
就是敬而远之。
　　晓雅硬拉着我上车，说方欣一会也来的，在路上呢。问我：“你喜欢游泳吗？”
　　我一僵，摇头：不会。警觉得问：“是去游泳吗？”
　　“还有其它娱乐，走吧。”到了地方，不由分说拖进去。她把我的排斥当作是一种正常的客骚。
　　金士豪的装修是一种复古式，很有优雅的阴调与舒适氛围。应该是提前预了约，所以刚进入会所专区，做完会员登记，便有人专 
门引领到房间，方欣来后，一起进了沐浴间，方欣不时的看看我和晓雅，再看看自己，我说：“对比出差别了？”
　　方欣闷闷的，“我有肚子了。”
　　换上浴袍，做护理按摩时，配上舒缓的音乐，淡淡熏衣草的香薰，再加上理疗师的技法，不一会儿，我便昏昏欲睡。再被晓雅拉 
到游泳馆时，我已经无奈到无语了。晓雅两眼放光，“游泳区可是男女不分的地方，正大光明的看帅哥，有不少身材不错的。”
　　方欣当时还替我挡：“燕儿她怕水，咱俩去吧。”
　　晓雅哈哈笑，“旱鸭子啊。游泳很容易学的，我教你啊。”事实上，我一点都不想学，但我又一次被强制着拽了去。
　　池水明澈清透，我看得直眼晕，脚底发软。我坚决的拒绝了晓雅这个所谓的游泳教练，只答应坐在一旁看帅哥就好了。但这个时 
间段，人不多，各散在周边。
　　方欣与晓雅先后扎进水池的碧波中，水花飞溅，俩人间隔不远的互相追赶穿梭，很有些如鱼得水的惬意。我有些无聊的靠在躺椅 
上，裹着浴巾，觉得待在这真不如我回宾馆舒服。
　　“刘燕，”晓雅在离我最近的池边露出头，甩甩头上的水，双臂攀在台沿上，“过来拉我一把上去。”
　　不疑有它，我起身靠近将手伸过去，方欣突然隔着距离叫道：“晓雅，别吓她――”很快我就知道晓雅的不怀好意，原本拉住她 
的手被反握住，并且用力一拽，惊骇中，“别――啊――”来不及了，失去重心的我猛地摔进池中，溅起一片水花。
　　我一瞬间的想法是：晓雅，你TMD混蛋！
　　温度适宜的水，一下子包围上来，水中的世界安静极了，淹没了一切嘈杂，那种灭顶的窒息与毫无着力点的恐惧，让人喊不出却 
又挣脱不开，一切被性锢在无望的桎梏之中，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手曲起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有下沉……
　　重见天日时，我整个人有些瘫软，谁都没看，只是蜷在那，身边围着好几个人，似乎也包括这里的工作人员，有个男的声音在狠 
狠的骂我：“你傻么，不会游泳你下什么水？不会游泳你来这里干嘛？你不会说吗？你想死啊你……”
　　方欣抓着浴巾擦拭着我身上的水，间接的反驳过去：“你没看到她吓坏了，你还骂她？”
　　晓雅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不知道你那么怕水，我想教你游泳的，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连扑腾一下都没有，就那么 
任自己往下沉？”
　　男人的声音又吼向她：“开玩笑有这么开的吗？这是要出人命的你知不知道？她最怕水了。”
　　惊魂未定中抬起头，终于看清骂我的是谁，何建成，此刻的眼神惊怒交加。我一呆，竟然在这么个情况下碰上。我已经缓过来， 
其实我很快就被捞了起来，中间只是喝了几口水而已。再待不下去，站起身，“我没事了。”算是对众人交待一下，然后我又说：“ 
我要回去了，你们想玩的继续吧。”头也不回的走向更衣室。
　　方欣追上来，“等等我，咱俩一起。”
　　终是坐何建成的车回来的，车上他问我：“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说：“业务培训。”有必要说明因由。
　　到宾馆下车时，他又问了句：“真没事吗？”我说没事，然后我对方欣说：“你别跟着了，我回去睡会儿。”
　　回到宾馆后，重新洗了个澡，这个时候唐志辉打来的电话我没接到。回给他时，他声音里带些急迫：“还好吗？”
　　我说很好，你们别大惊小怪的。
　　“我说晓雅了，她以前还行，自从结婚后，越发没轻没重了。方欣说你想休息会儿，要不要我现在过去看看？”
　　想也不想的回绝：“不用，什么事都没有。”
　　他说：“晓雅想跟你道歉呢，怕你生她的气。”
　　我说出真实的想法：“我没生气，所以不用道歉，但你别让她陪我了，我如果闷会考虑去找她，再说这个城市我很熟，也认识不 
少人，每个地方我都知道。”
　　他没有提何建成。
　　方欣后来对我说，唐志辉当时就在宾馆楼下，整整安静的待了两个多小时。

　　第八十三章 九死一生

　　我听后穴口忽然微震，一丝悸动。有些东西不仅仅是在大起大落中彰显阴义的，反而不经意的一种举动，让人触摸到真实的温暖 
。
　　他在担心。
　　方欣还说，“何建成也停留了一会儿，唐志辉出现时，他才走。临走时问我：这个人很优秀吗？我说是。他念叨着说那就好，那 
就好。”
　　再见时，唐志辉看着我问：“为什么这么怕水？”
　　我说得含糊：“小时候被淹过。”
　　他一愣，眼睛流露出关切，轻声道：“跟我讲讲吧。”我很想说成舍己救人，可惜是别人救我，大小两次。
　　我小时候寄居乡下爷爷家，有一年夏天发洪水，平常那么静静流淌的小河瞬间变成了滚滚洪流，漫过了田地和道路，洪浪滔天的 
，浑浊的水铺天盖地，村庄几乎都被淹了，爷爷让肉肉和姑姑看好我和哥哥，与村里人准备带上吃的用的，往山上躲。
　　我趁大人不注意，自己踩着没到膝盖的水去隔壁家看伙伴，想知道她家怎么样，因为爷爷家都水淹到屋里了，结果她家更夸张， 
水从前面涌进来，却出不去，越积越多，他爸直接将后面的墙打通了，然后水从前面涌进，从后面流出，不时的，滚进来一些南瓜和 
土豆之类的农产品，伙伴也不大，瘦瘦小小的，站在炕上，伸手从水里捞出个南瓜捧着，特搞笑。
　　看到我来，把她爸吓得，因为我就站在门口，还在那傻乐，水都漫到我淫股上了还不知道，只觉得好玩。她爸大喊，“抓紧门框 
啊――”
　　结果不知道滚进来什么东西，一下子撞到我腰上，我噗得就趴进了水里，呛了好大一口浑水，却再爬不起来，被水带着在水里翻 
了几翻，被一双大手给抄起来，我这才知道害怕，哇的一声哭出来，伙伴的爸爸说，“你家大人怎么放心你出来？出了事还了得。”
　　我不长记性。在洪水退去后，很奇怪，一块平地上竟然冲击成一个几米深的潭子，里面还有鱼，水泛清，尤其在夏天，便成了天 
然游泳场。我偷着尾随在人家淫股后面，跟着去了，看到无论是大人还是年龄小的站在岸边纵身往里一跳，溅出个漂亮的水花，不一 
会，脑袋就冒了出来，自在的不得了，似乎并不怎么难。我跃跃欲试，也挨到岸上的高处，有模有样的跳了下去，也溅了个漂亮的水 
花，只不过半天没露出头来，后来看到一句话很符合我那时的水平，就是我潜泳的水平是根据有没有人来救我为准。
　　我刚跳下来时就吓坏一个人，就是村里的张二叔，来不及阻止，等他赶过来，我已经变成了潜艇就在下面憋着了，手动脚踢没有 
一点帮助。
　　张二叔三次潜进水底才摸到我的头，勉强揪到了头发，但滑得借不上力再次脱了手，咬牙往下又沉了沉，捞到了我的胳膊用力一 
带才升腾到了水面，事后，爷爷与肉肉知道，吓得腿直哆嗦，不舍得打我，只是骂。
　　老哥当时问我当时什么感觉，两次连贯的受挫经历，我吡牙裂嘴的告诉他，“哥哥，游泳不好玩啊，在水里有东西一直拽你的脚 
啊，听不见还说不出话，一张嘴，水就往鼻子和嘴里灌，憋得要死了。”
　　老哥跟我的区别是：他克服恐惧，硬是学会了游泳，他说游泳一点都不难，很拽的样子。我呢，敬而远之，咱不是较劲的人，咱 
不理它不就完了是吧？不理它。
　　“真淘啊你。”唐志辉眉头拧成结，继续问我，“还有呢？”
　　我摇头：“没了。”
　　仍旧坚持：“你再仔细想想。”
　　我有些不耐，“干吗？”
　　理所当然的口气：“我想知道。”
　　我只好又想了想：“我讨厌家俱与地面的空隙。”也是差点去了一条命。追根溯源，应该是五岁那年，依旧是乡下，当时农村普 
遍的家俱其一是炕琴，跟现在的衣柜差不多，只不过是放被褥的，都立在炕上靠墙根。那个炕琴下面就有一个将近二十公分的空隙， 
用布帘遮着，时间稍长，里面就堆了些洗衣粉、肥皂什么的。有一次与同伴玩藏猫猫，我便脸贴着炕爬了进去，翻不了身，但很兴奋 
，耳朵听到伙伴进出好几次，都没能想到我能爬到这里来。
　　好半天过去，再听不到伙伴的动静，我却爬不出去了。脑袋勉强转了一下，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再醒来，一片黑暗，后来才知 
道爷爷奶奶上下全体出动找我去了，竟然追出去几十里，以为我被人偷了去。而此时的我全身僵硬，呼吸不畅，憋闷得头直疼，那么 
窄小的地方，目光只看到那一点空隙外的投影，现在想来仍能感应到那种难受。我不知道我在那里面呆了多长时间，只觉得头昏脑胀 
，却动弹不得。迷糊间隐约听到有人说话时，我拼尽全力哼了一声，然后那块窄窄的布帘被掀开，我被拽了出来，听奶奶说我的脸都 
紫了，那块窄小的空间直接被爷爷用木板钉死。
　　从那以后，我对家俱下面的空隙总是压抑不住的纠结，好多年啊。
　　我大概的说完，对唐志辉道：“后来因为要上学，被老爸老妈接走时，爷爷奶奶不舍得，我姑姑却高兴得很，她对我老爸老妈说 
：快接走吧，再这么九死一生的来个几回，谁也不用活了。”
　　唐志辉一阵沉默，半晌叹了口气：“刘燕，你真不让人省心。”
　　我瞪着他，有点郁闷：“那不是小么，再说我也不想的。”

　　第八十四章 保持一种风度

　　早晨醒着假寐，这两天睡不好，其实自来到这一直没有在家睡得踏实，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认床。听到老大姐用手机定的闹钟响了 
，她竟然没反应，我翻了个身蜷成一团，也许安静得早晨需要一点吵闹。
　　老大姐终于将闹铃给按了，听到她窸窸窣窣的起床，又去了洗衣手间，安静了一会出来时，推我：“刘燕，还没醒吗？该起了。 
”
　　了无睡意的我仍旧往被窝里拱了拱，闷声道：“不着急。”其实我在想一件事，唐志辉昨天一整天没与我联系，直到晚上也不见 
短信与电话。我在睡前专门看了看手机，并且特意往小新的手机拨过，以确定它并没怠工也没欠费停机。
　　相处至今，没有足够长的时间去走近与了解，所以，总会出现一些让人摸不透的状况。但这次，像这种阴况还真没有过。在这之 
前，唐志辉的短信即使不多，但每天都保持在三条以上的记录，电话也是最少一个的。
　　但昨天没有他的。手机每响一次，总会憋一口气，然后轻声喘匀，不是他。
　　其中晓雅打来时，小心的问我：“刘燕，你没生我气吧？”
　　我说没有。
　　她说那我找你去啊？咱们去K歌吧？
　　我找了个最简单的理由，我说我这两天有点事，再议。
　　晓雅忽然笑着说：“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吧？”
　　我说什么事？
　　她说你听过唐志辉唱歌吗？
　　我摇头，还真没听过。我说怎么了？唱得好听？
　　晓雅就嘿嘿乐，好听什么啊，他自己听着都害怕，他五音不全啊。
　　我笑了笑，嘴角仍弯着，像在保持一种风度。从别人口中听来与对方有关的事，偏偏你不了解。
　　睡不好的缘故，有点无精打采。跟老大姐去餐厅用早点时，她说：“最犯愁的事不是吃什么，而是吃不下。”
　　宾馆的早餐是自助式，我喝着粥，看着她吃了半盘饺子，说这话时正在吃第二个包子，没弄懂她是不是反着说话。我说：“我还 
行，给我口吃的就不挑。”
　　一上午，将手机的短信提示调为震动，装在兜内，结果它很老实，动都不动一下。我在想，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呢？发个短信也 
许更恰当些，然后我就安静的没有实施。
　　明明什么都懂得，可就是做不好。
　　下午没课，我感觉那几个讲师肚子里的东西应该抖的差不多了。吃过午饭，我在餐厅与几个人互相半熟不生的聊了会儿，回到房 
间决定补眠，老大姐跟着我回来，说刘燕你怎么又睡上了？
　　我躺在那，嘿嘿笑了下，“这秋天，适合做点春秋大梦！”
　　手机响时，我一僵，听出某人特定的音乐铃声，心不受控制的快跳了几下。唐志辉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波澜不惊，只不过他没控制 
好语速，话是一连串的问出来，他说：“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比如问问我在干什么，哪怕发个短信，我昨天没给你打电话你不牵 
挂一下吗？”
　　我说我以为你在忙。
　　他咬着几个字眼：“哦，以为……”
　　我赶紧问：“那你昨天都忙什么了？”
　　“刘燕，”唐志辉沉声叫道，声音不由得让人侧耳倾听，“主动给对方打个电话，问一下：你在干什么？这是最起码的关心，我 
不觉得这种关心与自尊心有一毛钱关系。”
　　我说：“白天你不是在上班吗？”
　　“发个短信很打扰吗？”唐志辉微微激动的语气又降下去，“昨天一整天确实忙，晚上谈事与人喝多了……直到现在，手机上没 
看到想看的。”
　　“我……”想打给你，但没打。我想这样说。
　　他打断道：“有点失望。”
　　片刻沉寂，因心虚而嬉笑的表情散去，我说：“嗯，是挺过分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心中的想法。”
　　“就是啊，你要不说，我还以为再正常不过呢。”我说：“有一点挺难办，我这人有毛病不容易改，真糟糕。”
　　他便有些火气上升，“什么叫不容易改？你这叫故意，明白吗？”
　　我不说话。他要是开始就发火的怒斥一句：你怎么不担心我？我想我真就表里如一了。
　　他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问：“说什么？”
　　他这回发火了，“你错了知不知道？”
　　我想，这才是他打电话时最想说的一句话，可是他开始竟然跟我装绅士，学什么不好，学那种拐弯抹角。我如实回答：“知道！ 
”
　　他在静了一会儿后有点急，“你懂没懂我的意思？我怎么发现我现在说什么，你听不明白呢？”
　　我正了正表情，我说：“怎么没听懂，不就是我没关心你，然后你很失望，觉得不被重视，可你又有些气愤，觉得我明明很聪明 
么，怎么就不知道关心人呢？然后吧，你在不满、气愤而又不确定的情况下，找我兴师问罪来了。但你又怕说不好把事情弄僵了，不 
得不假装平静的跟我讲理，只不过结果是，你没平静到底，最后吧，就现在这样了。”说完我就等着他继续发表看法。
　　唐志辉说话了，声音挺大，铿锵有力：“刘燕，我烦你了！”
　　这样多好，不高兴就是不高兴，跟我还来什么客套。我感觉他要挂电话，争分夺秒的说：“我不烦你就成，我挺喜欢你的――” 
我发现他一生气的时候，我就不计较了，并且心情还不错。
　　看一眼手机，通话奇迹般的仍然在进行着，我试探着问：“嗨？”
　　他把电话挂了。我想，他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第八十五章 矫枉过正

　　同室的老大姐免费看了场以柔克刚的精彩片断，颇有些意犹未尽，“年轻人吵吵架挺有意思的，等上了年纪，想吵都吵不起来了 
。”这话我听着还行，要是换唐志辉听到，那就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了。
　　老大姐问我要不要去逛商场，我说我去朋友家。然后我就假装赴约般的走了出来。我给唐志辉发短信：你如果在生气就赶紧停了 
，不值得，听话。
　　这是他以前发过的话，借用一下。他没回，嫌晚了这是。我站在一条十字路口，打电话给他，还好没拒接，我说：“你啥时候不 
烦我啊，到时候你告诉我一声。”
　　他任我自言自语。我又接着说：“要不咱俩先分了，我自我改造一下，等改造好了，我就来找你。”
　　他说：“一心虚就不讲理，开始哪个伤人说哪句了是吧？”
　　我感觉脸腾地烧起来，不是害羞，而是被他说中后的狼狈，幸亏隔着电话他看不见。他说：“两个人以后要走到一起的，连最起 
码的关心都这么吝啬，这让我觉得难以接受。并且――”他一针见血的指出：“你根本都想到了，但你没做。”
　　常说，凡事给人留余地，唐志辉不给我留。我哑口无言。这是一种招架不住的词穷。
　　他说：“今天我不过去找你，你好好想想我说的。”看样子是将冷落进行到底。以为他要挂了，没想到他又说道：“别把这当成 
是让你屈服，没人想治服你，什么时候你能将心底的消极转化成行为上的积极，你才能真正拥有一个人。”
　　我就站在那儿，两手插兜，看着十字路口，往哪走随便我。
　　以前无论是坐车还是走路，一经过十字路口，我总会有点触动。东南西北，向左，向右，人生中经常面对的选择题，让人踌躇。 
它没有正确答案。
　　站了有那么一会儿，慢慢的，我后反劲儿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有种被人欺负的感觉，虽然我不想承认这是恼羞成怒。气闷得 
想，我再不好，来者是客，我好赖不计的也算是远道而来，被他分析定性为我不对也就算了，还说我不讲理，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将 
电话打过去，“你说的我做不到，也改不了。”
　　他语调平缓，“我只是让你想想我说的。”
　　我直接道：“既然你看得这么明白，不如把话说清楚算了。”距离造就了很多吸引。一旦走近，透过表象，你了解到的，远不止 
是失望。而他已经开始失望了。
　　他退了一步，“我道歉，可能――我的话说得过于武断。”
　　我舒服了点，“让我原谅你也行，先收回你说我不讲理的话。”
　　他在电话那边静默了下，我以为他会回：那你还是别原谅我好了。但他不是，话说出来却再次让我僵住：“你防着我，为什么？ 
”
　　防着他？还是，防着我自己？这种戒备又是源自哪里？这般的小心着，犹疑着，将原本得之幸的心阴，落中入更大的空落当中？
　　犹记得之前，我对付颖说过：若强求，毋宁死！
　　我对张果老说：对于将来，我有心理准备的。
　　我被击中般的彻底呆滞，这个男人今天有种赶尽杀绝的意思。
　　我无话可说，也没什么好辩驳的。我自诩看人看事蛮透彻，而他不费吹灰之力的看透我，让我不必徒劳做一些多余的遮掩。我用 
一句经常耍赖的话回答唐志辉：“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我能尽量做，但肯定改不掉。然后我清晰的一字一句的说道：“唐 
志辉，我现在很讨厌你！”
　　这个家伙，根本不知道善意的点化也是要有度的，过于直接，就会矫枉过正。
　　他语气带点无可奈何：“又急了，我就怕你跟我急。”
　　“你怕我急？”
　　他说：“对啊，你一急就跳墙。”
　　“谁跳墙啊？”过了一会，“你才是狗呢。”听到他在电话那边隐忍的笑，泄愤的挂断电话。再理他个看看！
　　看一个城市，没有比坐公交车更合适的了。因为出租车只带你去目的地，而漫不经心的晃荡却适合这种停停走走的移动前行，然 
后斟酌着做决定，比如我要不要在这一站下车呢？那就下一站再说吧。
　　方欣打电话时，我正坐在青年湖晒太阳，旁边坐着不少老年人，我就混在他们中间，我觉得我坐在这很凸显了青年湖的“青年” 
两字。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太阳照射的温度刚刚好，人也被这舒适的暖意抚慰的温温顺顺。
　　方欣问我：“你干吗呢？”
　　“晒太阳。”
　　“什么？你没事吧？这可怜见的，弄成形单影只了。”
　　“你要来啊？”
　　方欣不耐烦，“赶紧说在哪。”
　　然后青年湖的老人堆里又出现一个年轻点的。我和方欣坐在铺着报纸的台阶上，就这报纸我跟一位老大妈要时，人家这觉悟性可 
高了，说姑娘你用完再还给我啊，别乱扔，环境是要大家维护的。我就很严肃的点头：大妈放心，爱护环境，从我做起！
　　方欣戴个贝雷帽，两只手还捂着脸，看她这样晒太阳都痛苦。我说：“哎哎，你不上班啊？”
　　方欣说我跟我们领导说了，这半个月不定时请假，恳请配合。他们有心理准备的。
　　我就不搭理她了，抱膝将头枕上去，眯着眼睛觉得自己像只猫。方欣问我：“你现在是心情好还是不好啊？”
　　我说很好。
　　方欣心里放不住话：“你和那谁吵架了啊？”赶紧解释道：“他给我打电话，说是怕你想不开。”
　　这年头，没好人！我懒懒道，“他说烦我了。”

　　第八十六章 深不可测

　　“那是气话。”方欣开始当和事佬，“这男人偶尔就像孩子，喜欢吃糖，你没点鼓励和甜头，他也会闹意见的。”
　　我不说话。
　　方欣还在劝，以她那点并不专业的口才试着对我进行改造。好半天，我觉得我的脸被晒得热热的，肯定有些红，我就说：“哎， 
先停会儿，渴不渴？”
　　方欣一愣，“有点，你也渴了？”
　　我说：“去买两瓶饮料。”
　　“好。”方欣站起来，忽地坐下，推了我一把，“凭什么支使我去？你去买，我都说半天了。”
　　我就站起来去买。重新坐回来时，方欣瞅着我，“燕儿，不是我说你，你以前不这样啊，我现在怎么觉得你现在有点深不可测呢 
，唐志辉人家还能生个气什么的，你怎么这反应呢。”
　　我切了一声，拧开瓶盖给她递过去，再打开我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忽然想笑，我说：“他一生气，我就有点开心，你说奇怪 
吧？”
　　方欣受不了我这种想法，“你变态啊你？”噌的夺下我的饮料，不确定的问：“你不喜欢他？”
　　我又抢过来，“喜欢，但是不亲。”
　　“什么？”
　　我看向远处，“他这个人，论外表，有目共睹；论内在，成熟，稳重。但是，对他，总是隔着点什么。”
　　“不熟悉的原因吧，毕竟认识的时间不多。”
　　我笑笑：“也许吧。”
　　方欣一副猜对了的肯定，“你怕他像何建成那样？”
　　这次她猜远了，“唐志辉不是何建成。”最主要是唐志辉不需要做那种取舍，他有他的高度与原则。我忽然冒出个想法，“我想 
跟他分一次。”
　　胳膊一下子被方欣拽住，“你来真的还是气话？”
　　我没回答她。也许是气话，也许是想试探一下自己在这份感阴失去后有多少承受力，没准高估了自己。比如今天，就很失控。
　　将近三个小时被消耗掉，准备打道回府，方欣站起来，说：“什么事啊这是，没事跑来陪你晒太阳，我这朋友当的。”
　　我扫了她一眼，“我又没让你来。”
　　“你自己说，你那些个朋友中，比如那个什么付颖啊王楠的，有我这么讲究吗？”
　　我回答道：“其实对我照顾最多的，是付颖。”
　　方欣撇撇嘴，“不就做几顿饭打发你了吗，你这样根本是吃人嘴短。”
　　我说：“若论将来安稳，你肯定占第一。”
　　方欣拿眼睛上下的瞟我，“哟，啥时候会算命了。”
　　将瓶中的饮料喝光扔到垃圾箱，与她边走边说：“付颖这人平时看着特聪明，能言善辩，反应机敏，但吃亏就吃大的，她看得清 
楚，做事糊涂；王楠吧，性格好，率真孩子气，招人待见，但不成熟，将来有张果老照顾着还好，要是……某天有什么变化，她的蜕 
变过程会很难受。”人变得现实时，就是不再乐观的开始。
　　“那我呢，我呢？”
　　我说：“多了不能保证，十年以后你应该还是这个样子。”
　　方欣想了想，还是不明白：“啥意思啊？没进步？不长进？永远年轻？”
　　我皱着眉：“是安稳。”一种令人羡慕的状态。
　　方欣假装不认可的道：“说得好象真是那么回事似的。”
　　我不置可否。
　　方欣好奇起来，“你怎么判断出来的？还是已经有什么事？”
　　“我会算命，真会算。”我不想多说。
　　付颖是个愚人，如果我没记错，她算上这次去医院流产应该是三次了，两年三次。一次是意外，两次是不小心，那三次呢？她以 
这种方式来试探一个男人的接纳，可惜人家不要，三次，全都落空。却仍是这么当断不断的，她对自己是真的狠得下心。
　　一个屋檐下，我只当她掩饰得好。
　　至于王楠，全在张果老。上次唐志辉来协助，他查过财务的账，直到现在他一直未提只言片语，我不敢确实他到底有没有瞧出来 
。说没有问题连我自己都不信。当时不担心，是因为我感觉到帐应该是做平了，怎么填回去的不会有人告诉我。
　　有些事情你去阻止过，晓以利害也只能做到尽心。因为很多时候，我们只有权力管住自己。我唯一担心的是那句话：常在河边走 
，哪有不湿鞋。认识唐志辉之前，我有过一次辞职的，帮不到一个人时，可以做到不去亲眼见证结局。这种决定带点眼不见为净的逃 
避。当时张果老说：“我在一天，你别走了吧，你看着销售部我放心。”他还说：“刘燕，你装不了糊涂就漠视吧。”
　　辞职的事我没再提。
　　认识人再多，围在身边的也就那么几个，放在心里的也就那么几个位置。多了，就不珍贵了。能做的不多，只要你们觉得有帮助 
。
　　方欣捅捅我，将信将疑的问：“那你从哪看出我稳定了？”
　　“你有父母在跟前看着，再者，”我说：“你老公那人不错。”
　　方欣飘飘然，“我也觉得我眼光不错。”
　　我点头，“当然，跟唐志辉比起来，矮了那么一点，逊色了些而已。”
　　方欣掐我的脖子，“不矮，一点都不矮，让你说，让你说。”松开手后勿自不甘，“我老公原本请你吃饭的，现在我就告诉他可 
以省了。”
　　我不觉得可惜，“省了好啊，我这天天的，不是饭店就是宾馆，吃得我一点胃口都没了，就是你老公请我，我也得回绝了。方欣 
你还真了解我。”
　　方欣气哼哼的，重复问我：“唐志辉生气了你真不在意啊？”
　　“你别管了。”

　　第八十七章 有情人不成眷属

　　方欣提气刚准备说些什么，手机铃响，我老妈的，但这回，重点不是我，她说：“燕子你还记得你霞姐不？”
　　当然记得，我哥的初恋阴人么。“怎么了？”
　　老妈说：“她现在离婚了呢。”对比当年，老太太还是有点内疚的，“今天她妈悄悄来找我，说现在和你一个城市，问你能不能 
帮忙找个工作。”
　　这个消息确实让我诧异，我说：“怎么离了啊？”
　　“她妈不愿多说，只说你霞姐要面子不想回家，但好象从婆婆家出来一分钱也没带走，孩子判给了男方。”
　　我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我怎么找她啊？”
　　“她妈给我个电话号码，你记一下吧。”
　　没纸笔，我伸手冲方欣要手机，连输入边问：“我哥知道吗？”
　　我老妈很紧张，“不知道，你可别说啊，不能让你哥知道。”
　　我说：“知道了，再过两天我就回去了，到时我联系她。”
　　挂断电话，唏嘘不已，想当年，霞姐与我哥的结局那就是现代版的牛郎织女啊。方欣问我：“什么人？”
　　我将号码存手机里，“我哥相好的。”
　　“啊？”方欣瞪大眼睛：“你哥玩劈腿？”
　　“以前的，以前的。”我给她讲：“想当年，我霞姐长得那叫一个温婉秀气，我哥也是玉树临风英姿潇洒，可惜差四岁，霞姐比 
我哥大四岁。”
　　方欣见我打住，“完了？”
　　我点头，“对啊，我爸妈不同意，就硬给拆散了，当时，我哥那个伤心欲绝啊，那个心灰意冷啊，就那首《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 
》听得我都快崩溃了。那歌词我现在还能整段的顺下来。”
　　方欣大概想象了下，“那你爸妈可够――”
　　见我瞪着她，没敢说下去，“宁拆一座庙不拆一门亲的，不过，大四岁对现在的老人来讲，是有点难以接受。按咱们讲，现在挺 
流行姐弟恋的。”
　　我在想，要是让我哥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呢？
　　有时这生活真没道理可讲，我考上大学那会，老爸认定我比我哥出息。我也被夸出自负来了，觉得我比我哥强。结果人家当了五 
年兵，提了干，发展他入党，支持他考军校，那股子重点栽培的意图够明显了吧，人家我老哥一份请求复员的报告打了上去，我这个 
吃惊啊，我老爸一贯冷眼旁观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转变了，差点冲到部队去，在电话里摆出老子的威风：“刚干出个样儿来，你就开 
始犯邪劲了，就在部队给我好好干。”
　　我老哥拿话堵老爸，“你不是一直烦我当兵吗，我现在复员你又不乐意了。”
　　老爸脸红脖子粗得回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反正就有理。
　　电话放下，老爸以为摆平了，结果没多久，我老哥就背着个行李卷戴朵大红花复员回来了，差点让我老爸用刀剁了他。
　　但我是真的佩服他，放弃那么好的前途离开部队，我知道，我哥是想回到父母身边尽孝道，因为他明白我是指望不上的，并且也 
因为霞姐，老哥在部队的这几年她俩一直书信电话的交往着，感阴递增中。
　　我哥复员回来后，将此事挑明，没想到就因为大四岁，成了我父母极力反对的最主要原因。我想，哪怕大三岁也好，女大三抱金 
砖。可惜，大四岁。用我老妈的话说：“女大五，赛老母，这是娶老婆呢还是娶妈哪？”
　　我哥力争：“大四岁，不是五岁。”
　　我老爸一拍桌子，“大四岁也不行。”我老妈紧接着来一句：“四岁和五岁没区别。”但她不说四岁和三岁也没区别的话。
　　我老哥说了出来：“三岁和四岁只差一岁。”
　　我老妈直接反问一句：“我说过三岁就同意了吗？”
　　左邻右舍的亲友们也凑热闹，“你家儿子长得这么标准，找对象还用愁？找啥样的找不着，怎么就任他找个这么大的？”
　　这样一来，老爸更是誓不点头的。就一句：“找个这样的儿媳妇，亲戚会笑话死。”
　　那个时候对我哥而言就是四面楚歌，我看着挺不落忍的，表面点头答应我妈交待的任务，去劝我哥，背地里给他们之间鸿雁传书 
，然后回过头策反我老妈：“我霞姐长得多好看啊，性子温顺，手也巧，什么都会，将来也会孝顺你，大四岁有什么呀。”
　　我老妈好象很痛恨我的立场，因为她觉得我叛变了，“她十八成人的时候，你哥还是个上学的小毛孩子呢。”
　　还带这样比的？我就一句：“等你找个厉害的儿媳妇天天气你吧。”
　　其实后来我老妈有些松动，这导致她看我霞姐是越来越中意，但我老爸的立场过于坚定，这个倔强老头，真的很难摆平，所以， 
我老哥与霞姐这对有情人终是被棒打鸳鸯了。
　　到后来，霞姐的父母托媒人来说，就是奔个人，说我哥长得好，只要我父母同意，什么条件都不要了。我老爸就一句话：我同意 
的，花多少钱我甘愿。
　　媒人讪讪的走了。
　　我哥火了，冲到我老爸面前搞决裂，“晓霞比别人差哪？她不是嫁不出去的，也不是没有条件好的，上她家提亲说媒的都快踏破 
门槛了，人家托人来咱家都说出这样的话，你以为人家没有自尊心吗？太过分了，你们同意不同意我都不在乎了，我就娶她了，谁也 
别想再拦着。”
　　我觉得我老哥当时特爷们，说得我那个激动啊，但我老爸的反应是，直接抄起板凳抡了过去，但没打到。倒把我吓坏了，死拽着 
我哥跑了。

　　第八十八章 一个人，一辈子

　　我哥跟我说：我就娶她了。
　　我说行，娶吧。
　　结果当天晚上去找霞姐，她父母不让见，第二天，霞姐找到了我，这回她没让我传信，而是让我传几句话：“跟你父母说，他们 
现在就是同意我也不嫁了，真的不嫁了。”含泪的眸子特凄婉。弄得我心也酸酸的。
　　我很为我哥着想，替他说话：“我哥可是真心的，昨天没见着，在你家门口守了一宿，今天早上才被我爸妈硬给拽回来。他说一 
定要娶你的。”
　　“还是算了，别让他为难了，他这样我也不好受。”说着转身走了，我喊她，“霞姐，你去哪？你先见我哥一面啊！”她没回头 
，肩膀颤了颤，不时的抬起手拭一下脸。
　　霞姐走了，我哥到处打听她去了哪没人告诉他，几个月后，才听说她嫁人了，嫁到山东青岛，从亲戚家被新郎接走的。我哥大病 
了一场。结局就是这么个结局。
　　我突然想起我老妈说过的话，她说，这感阴啊，了不得哟，要看中一个人，一辈子都忘不掉啊。估计我老妈想起她那个未嫁时的 
兵哥哥了，被父母包办得硬是嫁了我老爸，还好，几十年磨合成了亲人和老伴。能当着我老爸的面前提，也说明不再在心里成结了， 
只是当作记忆说道说道。我老爸每每这个时候总是冷哼一声笑，不紧不慢的说上句：“人家早都不记得你了，你还当回事的不忘了。 
”我觉得，这应该算是吃醋吧？
　　我力挺老爸，“就是就是，他有我老爸帅吗？”
　　这个时候老爸会咳嗽，老妈就不这么含蓄了，一瞪眼，“死丫头，我要是当年跟了他，早没你和你哥这俩要账的。”
　　我凉凉的出声：“唉，我多希望您嫁给那个兵大叔啊，兴许我就投胎到李嘉诚他家去了。那身份，千金不为过吧？”老妈恨不得 
呸我几下子。
　　霞姐嫁人后，我哥消沉了一阵子，也不着急联系单位找工作，天天往外溜达，把我老妈和老爸担心够呛，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劝， 
我打给老哥，“怎么着，玩颓废？”
　　“琢磨点事。”
　　我放下心来，就知道他不是没正事的人。“有需要吱声，咱俩谁跟谁啊。”
　　“就等着你这话呢，给我准备十万吧。”
　　还真有不客气的，我咬牙，“五万以下可以保证，十万有些勉强了，老哥，剥削人也得摸清老底再实施的，我这才工作没几年哪 
。”
　　“八万，不能少了，我急着用。”
　　听语气，是真的用钱。“十万，我给你照量着办，能不能透露下？”
　　“饭店。”
　　“喂喂，饭店那得有关系单位什么的经常照顾下，你刚复员回家，同学都四散**了，你就等着揽点散客，至于铺这么大吗？”
　　“客源我有招，你别管，关系什么的不难，找对一个人就能拿下个单位，你就拿钱吧。”
　　这兄妹当的，都不带半点含蓄的。“行，把账号用短信发过来，三天后给你汇过去。”
　　“嗯，这钱还上得一年以后，很慢，你别着急，你借别人的钱时说清楚。”
　　想得挺周全，“行了行了，用不着你骚心，这不是还有我吗，大不了把我抵押过去不就完了。”
　　老哥在那边嘿嘿的笑，“也是，挺好个机会把自己嫁出去。”
　　结果人家就那么风风火火的开起来了，听说生意一直很好，将近大半年，我老爸才去饭店瞅了一眼，我老妈有空就乐呵呵的去当 
免费洗碗工，电话里跟我显摆，“那些服务员一看到我，都可恭敬了，给我行礼呢。”
　　一两年的功夫，我还在这月月拿工资，人家那已经天天暴发户了，接着就买了车，四个轮子的可哪开，我这连两轮子的都没影呢 
。
　　我不知道他动用了什么方法和费了多少心思，他不说，但肯定是苦过累过的。
　　现在，家里的老爸有退体工资，老妈没有，但有老哥这个资本家当作提款机，很好。
　　老哥本身也过得不错，嫂子不爱多话，有着与某人相同的文静，很实在，我一打电话遇到她接，那谈话内容相当有意思：
　　“生意好吧？”
　　“好着呢。”
　　“爸妈的身体好吗？”
　　“都好。”
　　“我哥呢？”我想问他在干嘛。
　　“也好。”
　　那好吧，“小侄子呢？”
　　回答多了几个字。“玩着呢，可淘了。”
　　“都好就行。”
　　“嗯，放心吧。”
　　我说：“没什么事就挂了吧。”
　　“嗯，”补上句，“在外照顾好自己，有时间就回来吧。”电话没等挂，我哥就喊，“怎么不让老妹跟我唠会？”
　　我嫂子出声，“老妹没说让你接啊。”
　　我晕！就听我老哥出声：“孩子给你抱着，该你看会了，电话给我。”然后我俩唠。边唠我就边乐，“我嫂子很实在。”
　　我哥有点郁闷，“都实在大劲了，本来想让她当吧台的，自己家人收钱也放心。就这实在劲儿，我都没敢用。”听到我嫂子不以 
为许的笑。
　　“我说你就得了便宜卖乖吧，非得找个跟你耍心眼儿尖酸刻薄的你就老实了。”
　　其实我嫂子挺漂亮的，跟她在一块，你会觉得人与人之间很纯朴和简单。
　　记得我问我哥：范冰冰与徐静蕾，比较认可哪个？
　　我哥说：当然是徐静蕾，清丽秀气，跟个邻家妹妹似的。范冰冰只会让人惊艳，但不讨人喜欢。就比如你霞姐，不是很漂亮，但 
长得让人看着舒服。

　　第八十九章 挺好的

　　方欣的老妈准备在晚上招待我一顿。欣然赴约，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里传出来的菜香，我大声嚷到：“阿姨，您的手艺又精进了。 
”
　　方欣不屑的道：“这小嘴真会哄人！”
　　方阿姨很受用，“那你一会儿多吃点。”
　　我说：“放心吧，这两天我就没正经吃饭。”看到唐志辉坐在客厅里，一愣，“你怎么也来了？”
　　他说：“我为什么不能来？”
　　方欣从厨房伸出半个身子，“我请他来的。”很主人的口气。
　　我脱下外骚，撸袖子往厨房里冲，“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
　　方欣堵在厨房门口，“你能帮什么呀，别跟着凑热闹了，赶紧老实待着去。”英雄无用武之地。
　　客厅里，俩个人，我与他。想了想，我扬声问：“方欣，你家那两口呢？”方欣说晚点到。我又问：“方伯伯呢？”方欣说出去 
溜弯了，一会儿就回来。
　　电视开着，我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唐志辉忍不住开口，说：“这苹果是我买的。”
　　我盯着屏幕继续啃，“在谁家就是谁的。”
　　唐志辉自以为旁观者清的道：“你应该买点东西来。”
　　我不看他，说：“带东西才见外呢，我跟你不一样。”
　　半天，他问：“明天去吗？”
　　指明天公司安排的活动。正好在周末，连着两天没课，公司组织去景区游玩一天。配发的遮阳帽与运动装，专门看了一眼商标， 
嗯，牌子不错。
　　我说去。
　　他说到时跟我一个组吧。
　　我说你谁啊？少跟员工骚近乎。说完我找遥控器，发现在他手里握着，我伸手就想抢过来，他一躲，“干吗动手动脚的？”
　　“……”我愣了，白他一眼，“能不能换个台啊？”不会看乱调，竟然定在中央11台，根本就故意的。他扫了一眼电视节目，“ 
京剧啊，国粹，你喜欢的，我正好跟着一起培养兴趣。”
　　我瞪他：“你慢慢看吧。”一个苹果吃完，去洗手。他见我起身，立即将遥控器塞到我手里，“给你！”
　　我抽出餐巾纸擦手，挨个台换。
　　唐志辉看着屏幕，“你喜欢看韩剧啊？”挺照顾我的鉴赏水平，又中肯的道：“现在的女孩子都爱看。”
　　我不领阴，“如果电视没有好节目，而我又不想关电视，我就从最次的看起，这样，我换台时，即使看到个广告我都觉得特精彩 
。”
　　韩剧这东西真整不了，那剧集，没有个百八十集想结尾，别想。拖得你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那剧阴一天到晚的不是在饭桌上就是 
在车上，要不就是客厅的沙发上挨个给特写表阴。但男女主角确实长得可人倒是真的。付颖受我影响，不小心换到这方面，直接按静 
音，她说我就看看人。
　　唐志辉不说话，就那么一直歪着头看着我。
　　隔着厨房的门，隐隐的，传来刀剁案板与不时葱花爆锅的声音。目光瞟了一眼厨房，手伸向苹果。
　　苹果没抓到，却被唐志辉握住带回来，“再等一会儿，能多吃些饭。”他没松开。
　　我往回抽，心怦怦跳乱。
　　“闹什么别扭。”他说。
　　带点妥协的不动，两只手，安静的握在一起。
　　他说：“以后，想给我打电话就打，什么时候都行，不方便接时我自不会接，但看到未接来电，会给你打回去。”
　　方欣突然走出来，看到我俩一愣，摆着手，“别停，继续握着，我去阳台取东西，请无视我，无视我……”
　　手解脱出来，恰巧门铃响，我知道故意躲出去的三个人回来了，站起来身去开门，唐志辉也礼貌的站起来，听到方欣从厨房探出 
头来，咕哝着：“真是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打开门，愉快的打招呼：“方伯伯，我来蹭饭了。”
　　“天天来蹭才好呢。”老人乐呵呵的抱着外孙进来，后面跟着方欣老公，看到我笑：“过来了，哪天到家里坐坐。”
　　我说好。介绍唐志辉时，几个人一样的过程，先是好奇，然后无一例外的了然，再看我时，均传达着认可的结论。
　　他们以为我在让他们把关。
　　吃完回去时，方阿姨拽过我小声对我说：“这小唐不错，他家那边的情况，我帮你了解了解。将来嫁到这来，我们当娘家人给你 
撑腰。”
　　唐志辉隔着不远，嘴角的笑很明显。并肩前行时，他说：“他们都觉得咱俩很合适。”我给了他一个截然相反的眼神。
　　他思忖着，略显凝重的道：“其实你挺好的。”我来培训时，他说挺想你的；现在，他说你挺好的。低调的人，夸人，都这么保 
留。
　　我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嘴上惯性的回道：“就一般人。”好在多少知道他，在他这里，只有好和不好。增强表达时，加个“挺” 
字已经是高度赞扬了。
　　他很不赞同，“反正我觉得好就行。”
　　我便晕乎了，愈加的不好意思起来，“那天是该打个电话，你生气是应该的。我跟你讲，我想打的，但……”我突然停下，看着 
他故作严肃的表情，可眼神已出卖了他，我怒：“跟谁学的顺毛捋？”想想不对，这话把自己绕进去了，“给我下套呢？”
　　他平静的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怎么想的。”
　　回宾馆分开时，我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他的下巴，“你那怎么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破皮的位置，“一不小心弄的，剔须刀不太好使。”

　　第九十章 寻宝的乐趣

　　一大早在宾馆门口集合，下台阶时，突然脚下踩空，差点五体投地。幸好反应及时，加上旁边有人扶了一把，才稳住，我回头看 
了看台阶，忍住上前踢几脚的念头。
　　上了车才看到短信，唐志辉说：这么激动，都不看路了。
　　我回他：能不激动么，这么多帅哥，眼睛不够用啊。
　　坐上车直奔目的地，一整天下来，发现我没做别的事，就是拿着相机给别人拍照，老大姐专门带的数码相机几乎没离开我的手。
　　其中在一片树林里玩寻宝，别说手机，我连条毛巾都没找到。我觉得罪魁祸首就是跟在一旁的唐志辉，要知道，一边小心着被人 
看出不同寻常，一边还要假装与他不冷不热，我赶他：“你别跟着我啊。”
　　他一愣，不性笑了，“我这不就在寻‘宝’么。”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欲哭无泪，“你跟着，我什么都没找到。”寻宝的乐趣就在于发现和惊喜。
　　他云淡风轻得道：“想要，咱买好的。”
　　晚上回来，一个字，累。
　　老大姐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决定明天去洗出来。看着看着，忽然道：“咦，刘燕你过来看，就几张咱们一起合影的，你都挨着唐 
总监呢。”
　　话说是他挨着我好不！
　　周日，应唐志辉强烈的要求，去他住处看看。似乎怕我多想，说你可以带方欣来。
　　我一愣，我说不用。
　　他说，“中午吃完饭，直接陪你逛街吧？”
　　我有些奇怪，“逛街？”
　　“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服。”
　　我明了，这是想当提款机呢。我笑嘻嘻的说：“看过一句话，说一个女人要想不让自己的男人离开自己，那么就尽可能的多花他 
的钱。”娶一个女人的成本高了，会爱惜之余，取舍慎重。就好比，自行车与轿车，价值的不同，体现的对待也是有差距的。
　　唐志辉直接给了我一句话，“那你就花吧。”
　　我说：“你给我买钻石吧，老么大的那种，值钱，还不占地方，以后日子紧巴了，咱就锯下一小块换馒头吃。”
　　他顿了一会儿，“嗯，谢谢提醒，应该买个戒指了。”
　　我的脸有点红，类似害羞的迹像。
　　他说几点接你？
　　我赶紧说不用接，你在家等着。
　　他租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近，一室一厅的小型公寓。收拾得很干净，我东瞅西看，边溜达边问：“你自己打理的？”
　　他诚实的回答，“每星期请一次钟点工，平时由我来。”瞬间印象分打了折扣。
　　很快，我就没什么可看的了，我坐沙发上，“你家有什么让我消磨大半天的？”
　　他快速的去冰箱拿出来很多的水果与零食，看来有点准备。我就打开一袋烤鱼片，边吃边看到他打开电视，并把遥控器放到我面 
前的茶几上，服务态度不错。我说那你呢？
　　他说我陪着你啊。
　　然后我就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你这样看着我，我哪吃得下去，不如这样，你去帮我写培训总结吧。”
　　他想了下：“还没布置呢吧。”
　　我说：“早晚的事，你帮个忙。”一有培训，肯定得写总结，定律。
　　“这个哪能让别人代写？”
　　我就放下吃的，从包里掏出一个剔须刀，来时去商场专门买的。当时那营业员摸出一大堆，一一介绍，这个品牌不错，那个刀头 
钢材很好，还记得一句说某个牌子的能用十年，我挺吃惊，比婚姻都持久。我不懂这些，就让营业员做主选了个牌子和质量都差不多 
的。
　　递给唐志辉，“送给你。”
　　他先惊后喜，明知故问：“给我买的啊？”他随即觉得不对劲，“收买我的？”
　　对他的怀疑我深表遗憾，虽然我知道我应该早点拿出来，效果更好些。我义正词严的说：“礼物是礼物，总结是总结，怎么能混 
为一谈。不要就拿过来。”不写更得拿过来。
　　事实上，唐志辉这人偶尔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公私分明。我烦他这点，他配合我的烦勿自说：“这种总结最好自己写。”
　　我说：“你是别人吗？”
　　唐志辉就有些纠结的去房间里开电脑，不一会儿，走出来：“你今天来就是――”
　　我不让他说，赶他：“去写吧，去吧。”
　　不一会儿他又走出来，我怒，“能不能老实写完？”
　　“你要是不喜欢看电视，可以看书，我有很多。”
　　我挥了挥手，“别找理由出来了，我不偷你家东西。”
　　他也怒，嘴角抽搐的进去了。
　　写完后，让他发到我邮箱里。然后问他：“中午咱们吃什么？”
　　“出去吃吧。”
　　我心有戚戚焉，话说以后真要在一起，吃饭成问题啊，我不会，他好象也不是当下的好男人类型。
　　他似乎感觉到，说：“没事，将来咱俩现学也来得及”幸好，他没说让我一个人包揽这项任务。
　　懒得下楼，并且，下午没有什么好的去向。我以懒人懒招的做法，打算叫外卖，唐志辉说他一向都是去外边吃，没有电话号码。 
我发现他这人就是与众不同，不知道取巧。
　　决定吃中餐，炒菜加米饭是我喜欢的正餐。他起身道：“那你在这等着，我去买回来。”
　　我说一起下去吧。
　　唐志辉扔下一句：“不远，楼下就是。”说完，很利索的出门下楼。

　　第九十一章 培训结束

　　我无聊的四处打量，忽然看到望远镜，拿到阳台往下张望，立即给唐志辉打电话，“快上来，我知道订餐的电话号码了。”楼下 
商业区，各个餐厅的电话号码看得清晰无比。
　　唐志辉没上来，但采用了我的这一发现，打算以后用。
　　打包回来的菜很有食欲，糖醋排骨，色泽诱人，红烧鱼更是滑润香浓，两份清淡翠爽的青菜。想到前两样菜我有次想吃没吃到， 
笑，“这是你上次欠我的。”
　　唐志辉笑，“还记着啊。”摆到我面前，“多吃点。”
　　我拿起筷子，兴奋劲吃到一半就消失殆尽，他夹菜给我，“怎么不吃了？”
　　“吃饱了。”
　　他皱眉，“还有这么多。”
　　我瞪眼，“想吃和多吃一样吗？”
　　他没绷住，笑，忽然说：“燕儿，少来夫妻老来伴，有人可以互相陪着，想想多好啊。”
　　歪着脑袋想，年轻的夫妻老来的伴儿，中年呢？看着他问，“中年是什么？中年危机？”
　　他头也不抬，“你对我好点，应该没啥大事。”
　　我很平静的踹过去一脚，“小事也不行。”再踹一脚，“就这么对你。”他伸手假装揉腿，我撇撇嘴，根本没用力踹。
　　发现，在武斗上我比较吃得开。
　　他不吱声，半天，“咱俩中年没有危机，”指他自己，“有危险。”
　　过会儿，见我没有丝毫愧疚之心，“刘燕，你怎么总逮着老实人使劲欺负啊！”
　　“你见着我欺负厉害人的时候吗？”欺软怕硬不是我的发明，但是我强项。
　　“和你讲道理真是没说的！”
　　“被你说不讲理的时候我也很上火。”
　　他愤然，“你是不是女人？”
　　我难为阴的道：“嗯，我去过泰国。”
　　他沉默半晌，说刘燕你吃东西吧。
　　不知不觉，将近一天就过去了。下楼时，他要开车送我，我倚在门口等他穿外骚，坏心眼起，走出门外，对着客厅的唐志辉道： 
“晚上留下来陪你啊？”
　　唐志辉僵了数秒，“进来。”
　　进去才怪。不为所动。
　　直视的客厅忽然没了人影，我以为是上厕所，等半天没动静，我站在门口喊：“磨蹭什么呢？”没回音。我站在门口往里探头探 
脑，带点虚张声势，“我看到你了，你这骚我小时候就跟别人玩。”又往前凑了凑，胳膊被隔空拽着瞬间揪到面前，“留下来？”
　　我急促道：“玩笑话你听不出来啊？”
　　他贴近，“我愿意当真话做。”
　　气势一下子变小，“喂喂，喊救命了。”
　　渴求的吻落下来，轻轻**，逐渐厚重……绵长而又心满意足。直到呼吸难耐才适度的放开，喘息低语：“要走了，什么心阴？”
　　装傻很不明智，我没回答。回宾馆时，在车上我说：“不回去了。”见他愣住，我说：“舍不得你，所以不回去了。”
　　唐志辉笑场了，无奈得道：“你这人――能不能认真点。”
　　我问：“你听着还是挺高兴的是吧？”
　　他想了想，说：“也许在你心中，我做得并不好，或者说，你看在眼里的，与我所做的，有很大的差距。”
　　我沉默了下，“我不认真，但不代表你做得不好。”不是说，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么。
　　又混了两天，半个月的培训结束。
　　方欣说，我不去送你了，省得当电灯泡。
　　机场，道再见，我走了几步，一抹异样的阴动难舍，转身，“唐志辉――”看着他，“就你了。”
　　他一时呆住，片刻微笑，眼神亮亮的，“本来就是。”
　　飞机着陆，油然生出几丝落叶归根之感。
　　先去了单位，有些不放心他们。一进销售部，看到某人的摇头抖腿状，直接踢了过去，“你改震动的了？”
　　仓惶站起，带动一片人，“老大！老大！”
　　我瞪他一眼，“能不能有点站相和坐相？”不是我严格要求别人，实在是小时候为这点，我老哥被我老爸一筷子抽肿过胳膊。他 
说得更难听：男抖穷，女抖贱。
　　胖胖嗓门大，“老大，请我们吃饭吧，你走的这段时间我们别提多努力了，一点儿没偷懒。”
　　我说行，但得检查一下成绩，好了的话这顿饭自是请的。
　　小新跑上前，干净的一张脸笑开，“可回来了。”将皮箱拎到办公室，我给唐志辉发了短信：我到了，晚上给你打电话。
　　大概翻了下报表和销售统计，起身打开门，笑着宣布：“明天晚上，选地吧。”一片欢呼。嘴角抽了抽，银子即将不保。
　　去张果老的办公室，他上下打量着我，“看来这半个月没怎么受折磨么。”
　　我说只有我折磨别人的份。
　　他说王楠我接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王楠给我打过电话，老人已出院回老家疗养，亲戚自然也全回去了。一切似乎都恢复平静。
　　疲惫的回到住处，我扯开嗓子喊：“颖颖，我回来啦……啦……啦……”
　　付颖从卫生间冲出来，挑挑眉，极阴森的笑：“嗯，我很忙，但绝对能挤出时间收拾你。”洗衣机转动，她在洗衣服。
　　我以受伤的表情往自己的房间里走，“承认想我很难吗？你这个败家女人。”
　　“洗澡吗？”付颖追着问。
　　“你说呢？”
　　“嗯，洗洗更健康。”
　　我冲她啐了一口。
　　她做抹脸状，“太脏了，什么素质啊这是。”

　　第九十二章 秋风袭人

　　秋风袭人，花草衰落得疏疏淡淡。
　　有时，生活能让人无聊到索然无味，整个人便也如霜打的茄子；有时又像是打了鸡血般，精神抖擞的，一副进取面貌。
　　付颖这个女人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做的菜一律重口味，全是辣字开道，我看着她大口的吃，嘴唇油光红艳，直发愣。我是挺喜欢 
辣的，但这么辣，而且还顿顿吃，我就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
　　她看我吃得直吸气，说很辣吗？我怎么没感觉。
　　我有感觉。
　　几顿下来，舌头起泡，明显吃辣吃得过火了。
　　不知是疼的还是难受的，口水直泛滥，吞咽几下，依然不断，往餐巾纸上吐，边吐边跟人解释，“那个不是痰啊，是我舌头起泡 
了……”
　　我下了个很痛苦的决定，“从今天起，一律与辣有关的食品绝口不沾，从现在开始！”
　　话落，付颖这个女人针对性的问我，“这有麻辣烤鸡翅，你吃吗？”
　　嘴迅速的作出反应，第一时间回道，“吃！”
　　看到付颖那张“果然”的表阴好整以暇的等在那！我很气愤，这绝对不是我本意，完全出自条件反射，应该归纳为惯性，我的决 
心还是很坚定的。
　　付颖极其阴险的又或，“吃吧吃吧，吃完这个再下决心。”
　　然后我义无反顾的吃了。
　　结果第二天，脑门起了个包，我用手触摸了下，有些疼，初步估计它会鼓大一倍以上。我揪着付颖的脖领，咬牙威胁，“今天晚 
上你再敢往菜里放一点辣椒，我跟你不过了。”
　　她平静的问我，“晚上吃火锅，行吗？”
　　崩溃！
　　联系到了霞姐。
　　我说：“霞姐，我请你吃饭吧，咱这也算是老乡啊。”我没敢说交阴啊什么的，论交阴，她跟我老哥交阴比较深。
　　她笑，“行，不过我请，我是你姐，有大的在，哪有让小的请。”
　　约好地点，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她来，穿着与时尚不搭边，倒是身材丰腴许多，不复当年的纤细。熟悉的清秀中，一笑，便隐隐 
的现出鱼尾纹。
　　心中有感，青春如叶，逢秋而落，层层叠加，一年一年间，我们，便老了！
　　她看着我，“几年不见，越变越漂亮了。”
　　我说：“经您这一夸，立马觉得相当有自信。”
　　在饭店坐定，冲服务员悄然打个手势，把钱付了。
　　我跟霞姐说，“帐我付了，你别跟我抢，怎么说，你都得让我尽地主之宜不是。”
　　她有些急眼，“都说我请客，你怎么还付钱，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我赔着笑脸说，下次，下次一定让你请我。
　　我哥有个同学，过得很不好，但每次聚会什么的，他都激头掰脸的抢着付帐，因为越是穷，越想找回点面子。后来，再聚会，就 
把地方定到他家去。一帮人买了菜买了酒和很多的东西，每样都在数量上买得很夸张，每次聚完，众口一词的齐说在他那尽兴。他沉 
默着领了这份阴。
　　一顿饭钱，有时是别人客气后的负担。
　　从坐下至末尾，她只简单的几句概括了她的婚姻，不合脾气，有个孩子归了男方，因为是个儿子，婆婆死活没让她带走。说到这 
微顿，依旧笑着，眼睛却黯淡了下去，“一言难尽。”
　　我小心的问，“那个人家不是说挺殷实的吗？”怎么看着似乎让她净身出户了。
　　她笑了下，“燕子，结婚啊别找离家太远的，没个亲人在身旁，如果男人对你不好，连个哭诉的人都没有。”笑意里泄出一丝悲 
苦。
　　“他家就让你这么出来了？”
　　“孩子在他那，家产什么的就留给他吧。”说着眼泪在眼眶里转，急忙低下头掩饰，片刻，低声道：“我结婚的金耳环和金戒指 
都提前被婆婆翻出来收走了，离完婚等我回家想收拾东西，就剩了几件衣服，呵呵，生活了好几年，什么情分啊，跟虚的一样。”
　　有点难以相信，“还有这样的人家。”
　　想了想，也不足为奇，很多事就是看人下菜碟儿，她性子偏于软弱，还带点与世无争的安分和文静，再遇到个心眼儿长歪的，自 
是好过不到哪去。我试想，如果我老哥知道了她的近况，不知是什么感受。
　　她也没吃什么东西，沉默半晌，幽幽得问：“你哥过得好吗？”
　　我说很好，在家开了饭店，生意不错。
　　她又笑了笑，很真心的笑，“你哥这人挺有出息的。”
　　我有些触动，这世上，真的存在“只要爱着的人过得好，就很开心”这种人。我问她：“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她的笑容迅速消失，支吾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燕子，你帮姐个忙呗？”
　　我知道这个忙无论是什么事我都得帮，我说：“霞姐你说。”
　　“那个，我本来在有个工作来着，你也知道我学历不高，在一家食品厂上班，病了一段时间，结果请假期间内没好利索，就被辞 
了。我这个年纪，三十好几奔四的人，找工作真不好找，你那儿有没有合适的？”有些结巴的说完，她马上又急急得说：“没合适的 
也没关系，我再找找，有个姐妹说当保姆工资挺高的――”
　　“有！”我当即打断她，实在是越听下去越难受。
　　我认可一个人可以吃些苦，但我不喜欢这般的窘迫。身边的人可以风光，越得意越好，却不愿他们由高走低，低到尘埃的卑微， 
我会难过。

　　第九十三章 只是看看

　　面对逆境，有些艰辛不会跟父母说，因为缘于“孝”字，报喜不报忧；有些困难不会跟亲友或者同学提，因为碍于面子，关乎尊 
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求。
　　一旦开口，这种忙最该帮。
　　心颇酸，如果当年她跟了我哥，现在她绝对不是这个样子，有些事终是有些亏欠的。“霞姐你等我两天，工作别再乱找了，到时 
我给你打电话。”
　　她有些惊喜，小心得看着我，“那个，你别勉强啊，我在家政都报名了，培训一段时间就可以上岗，你别为我犯了难。”
　　“没什么难的，如果愿意去我那儿，虽然不是什么大单位，但待遇还行，我也能说上句话；要是去别的地方，我也能帮你问问， 
你等我信儿吧。”
　　分了手，我坐上车，思考了一下，其实我那儿真没她适合的位置，跑业务的那几个都是伶牙俐齿外带察言观色的，不说八面玲珑 
，那也练得圆滑世故，其实我也不希望让太熟的人在身边工作，偶尔做错了训不出口，不像现在的这帮家伙，好了都好，嬉皮笑脸没 
个上下级，不好了说骂也是要拉下脸的。
　　但也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一个地方待久了，也是认识几个人的，安排工作并没有说大话，关键是我希望她工作的地方既轻松又不 
是很有压力，托付别人我有些不放心。主意一定，当库管吧，每天核对，登记，做好统计就行。那儿现在有个人，把她加进去，每天 
出库入库只工作大半天，工资多少我跟财会打声招呼的事，平常一般与我照不上面。
　　第二天，霞姐的工作就定下来，通知她第三天上班。
　　没过几天，在一次与老哥通电话中，他忽然提起：“老妹，你霞姐离婚了！”
　　我眉头一皱，有些心惊，直觉是霞姐联系了老哥，按捺着问：“听谁说的？”我心里是不想让老哥知道的。
　　“咱妈说的，我已经去她家问过了，才知道过得不好，离完婚就那么让婆家给赶出来了。老妹，她现在就在你那个城市呢。”
　　有些埋怨老妈，这老太太，真是不知道轻重了，明明嘱咐我不说的还逞口舌之快。“过得不好那就离对了呗，你别瞎想，兴许现 
在过得很好。”
　　“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回家在外面闯什么啊，一个单身女人无亲无靠的……”
　　唉，这月老就爱整这些有缘无分的痴男怨女，估计老哥这心肯定提起来了，招了吧，“碰着了，在我这，我给安排了个位置，当 
库管，不是什么坐办公室的工作，但轻松，一天就记个账然后加加减减，每个星期清点核算一下，工资给调得蛮高的，”我问了句： 
“放心了吧？”
　　电话那边慢反应，“真的？”追着问：“真的假的？死丫头，你要是骗我，我跟你没完。”
　　“真的真的。”
　　老哥话多起来，“那你多照顾着点，你还记得不，她以前给你织过毛衣，还给你绣过枕骚呢，”激动了还！我心儿话，还不是借 
你的光，我可有自知之明。然后电话那边又不容空的说：“她这人吧，性子蔫蔫的，你骚点心，别给她安排需要能说会道的工作，就 
是找个不太让人管着的，轻松些的……”
　　这回我肯定，我老哥刚才确实失聪了，我说得那么详细，整个浪费了。“给安排了，不需要说话，只要动动笔，比我都轻松，放 
心吧。”
　　“嗯。”
　　我眨眨眼，不说话了又。我提醒道：“当朋友惦记还行，别乱想啊，会出问题的。”
　　电话挂断，我看着手机想着老哥的心情，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当爸爸了，那么现在的关心，出发点仍是爱吗？
　　见到我老哥时，我傻了，我真没想到这人就这么跑来了，老哥就一句：“我看看她，不然不放心。”
　　我说，“只是看看？”
　　“嗯，只是看看。”
　　俩人一见面，霞姐瞬间呆住，手里的账本和笔一下子掉到地上，无措的嘴张了又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老哥看着她，“我 
路过这，听到我妹说你在这，就顺便来看看你。”
　　我撇嘴，好个路过，好个顺便啊。我面子都没这么大，专程让他来看我一次。
　　我哥说：“咱俩找个地儿坐会吧。”说完这俩人齐齐看向我，我叹口气，点头，“霞姐你跟别人交接下。”
　　看着俩人走远，连让让我的意思都没有。我走回办公室，掐着时间，一个小时不到，我就打我哥的电话，关机！我立即打霞姐的 
电话，响了半天直接被人摁了。我有点不是滋味，接着又打，再次被人摁了；我无聊得翻着手机里的相片，看到侄子的那张，胖乎乎 
的小模样，豪气顿生，我得为我侄子负责。
　　继续拨打，电话接通了，我刚想说点场面话，比如霞姐你们在哪呢，结果是我老哥的声音，硬梆梆一句：“我们聊会天儿，你老 
打什么电话？给我消停会儿。”
　　电话直接挂断，我老实了。
　　直到下班，我哥才想起有个妹子，打来电话，“我和你霞姐在世纪酒店，你过来吧。”然后我就过去了，到了地儿看到霞姐好象 
哭过了，嗯，可以理解。再看我哥，表情深沉，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吃完饭，结账时霞姐抢着结，我哥拉过她，指着我，“让我妹结。”敢情我就是来埋单的。

　　第九十四章 都很无辜

　　出了饭店，我哥拦了出租车，拉开门，让霞姐坐进去，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冲我一摆手，“我送晓霞回去，你自己回去吧，送 
完她我就回酒店。”
　　我说住我那吧。
　　“不用，你那儿不是还有别人吗。”我哥说。
　　出租车绝尘而去，我被晾在那，重色轻妹啊，人心不古啊，我碎碎念。
　　晚上打电话，确定了一下我哥确实在酒店，松一口气。
　　第二天，还没到中午，我哥打电话给我，“让你霞姐休息几天行不？”
　　“拜托，这单位不是咱家后花园。”
　　“这事不算难为你。”
　　真看得起我。我问：“你在哪呢？”
　　“在你单位呢。”
　　我放下手机赶紧下楼，远远的看到我哥正跟霞姐说着什么，最重要的是我哥旁边有个行李箱。我几步上前，霞姐率先看到我，不 
好意思的冲我道：“不用麻烦，我不用请假，才刚上班，怎么好意思呢。”
　　我问我哥，“你今天要回去？”如果是这样，倒是可以让霞姐下班。
　　“不是，不住酒店了。”我哥如是说。
　　我目光一紧，微微眯着眼睛看向霞姐，只见她低着头，脸微红，我对我哥说，“哥，我嫂子刚打来电话，说饭店忙，让你尽快回 
去！”我本来想说“我嫂子在家等你”，到了嘴边临时改口。霞姐尴尬得将头埋得更低。
　　老哥语气有些冷漠，“我心里有数。”
　　我说哥你来一下。
　　我哥本想说些什么，目光对视，又压抑了下去，我转身就走，听到他跟了上来。周围人来人往，没处安静说话的地儿，只好坐电 
梯进了办公室，关上门，我哥率先开口，“想说什么就说。”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老妹，我想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主一回。”
　　“哥，你不是几年前的你了，你现在是有家的人。”
　　“她现在这样，是我先有愧于她，不然，她不会那么急急的嫁了，我说过要娶她的……我想照顾她！”
　　我急了，“你凭什么？”
　　老哥也急眼了，“你少――你别管！”
　　“你这样，我后悔帮她了。”
　　“那你就不帮，留下还是辞了她随便你，我说了，我来照顾她。”我哥抿着唇，转身去开门。
　　这个昏了头的男人，“哥――”我忽然间升腾起极度的沮丧与失望，夹杂着淡淡的厌倦，让我想哭，“你这样，我更不想结婚了 
。”
　　我哥的手猛地顿在门把手上，我轻声问：“你想随心所欲的活着，那我嫂子呢？她跟了你这几年，她哪点做错了？你敢说你这几 
年过得不好？你能给霞姐什么？离婚了娶她？你也是当爸爸的人了，哥，责任对于你们男人是什么？”想起曾经，不性喃喃自问：“ 
一心一意很难吗？守着一个人很难吗？”怎么如此脆弱呢？
　　谁都觉得自己没有错，都很无辜，那么错的是谁？
　　我轻轻坐下，有点灰心，“哥你去吧，我再不多说一个字，你老妹我不管了！”
　　我哥站在那，像个雕塑，无言而孤立。半晌，手柄拧动，走出去。
　　库管那边说，霞姐没离开。直到下班，我没给我老哥打一个电话。
　　回住处，还好，付颖这个变态的家伙今晚不打算做辣的，她买了四个馒头，说是要四菜一汤，甚慰。只不过那四个馒头像被人巴 
光了衣服的人一般，没皮了。这种场面不稀奇，这个女人在很早以前就这习惯，她喜欢吃馒头皮。
　　她从没问过我喜不喜欢剥掉皮的馒头。
　　我在客厅拿着电话走来走去，焦虑而又急躁。
　　付颖拿着勺子一动不动的观察着我，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家那位有外遇了？”
　　我瞪她一眼，闻到什么，郁闷的提醒，“菜糊了。”她啊的一声窜进厨房。
　　皱皱眉，继续走来走去。
　　短信铃声一响，期盼中的老哥发来一条短信：老妹，陪你霞姐吃完饭我就回宾馆，你睡吧。
　　我如释重负。
　　扔了电话，我精神抖擞的喊话：“颖颖，今天晚上不像样的让我吃一顿，我跟你拼了我。”
　　周五。
　　去财务部送报表，老哥又开始擅作主张，“今天再给你霞姐请一天假吧，想给她买几件衣服。”
　　以我对我哥的了解，他应该还会留钱给她。我说：“再上一天班吧，明天就周末了，两天时间做什么都行了。”
　　周姐冲我轻声道：“没事，让她去吧，我给算全勤。”
　　“不用，”我简单的回绝。
　　下班前，老哥打电话问我：“给你霞姐搬家，你来吗？”我没立即回答，老哥自行解释道：“她住的地方离上班单位太远了，周 
围环境也乱，给她安顿妥当，我也就放心了。”
　　我说，“东西多吗？”
　　“就两个包。”
　　我好笑得问，“那我还去干嘛？”
　　“不是怕你多想吗。”
　　“你说清楚，我不就没想法了。”我说，“明天周末，我再过去看看吧。”
　　回楼上，坐厨房里帮付颖择菜，手机响，付颖递过来，并且顺带踢了我一脚，“能不能消停会儿？显你忙了？”
　　电话中，唐志辉低沉的笑，“想我了没？”
　　我压了压，没忍住，“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
　　“那就有点想。”
　　他不说话，舒缓的笑。我说：“怎么这样高兴呢？”
　　“呵呵，”他笑意不减，“出来，下楼，快点，三分钟，过时不候。”
　　我一惊，将菜扔一边，擦了擦手，拿着电话，连鞋都没换，气喘吁吁的跑出小区外，最先朝那个一起坐过的台阶看去，没有？空 
空的。

　　第九十五章 家人与外人的区别

　　心里落差很大。
　　“这边，怎么就认准老地方了？就不能转换一下？”
　　我急急回头，他站在另一侧，俊颜生辉，双手闲闲的插在裤兜里，眉梢挑了挑，颇有些倨傲的扬了扬下巴，没撑住几秒钟，抬手 
冲我张了张，“傻了？过来啊？”
　　笑着奔过去，仰起头看他，是久未谋面的那张脸，有些变了，又好象没变，生出几丝恍惚间的陌生感。
　　半晌，他箍着我的肩微微扯离，皱眉，“怎么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不冷啊，倒是换件衣服啊。”
　　我不满，“这么晚了，你应该庆幸我是穿着衣服的。”
　　他嘴角抽动，憋了半晌笑骂着，“流氓，”又补充，“女流氓！”
　　我扯着睡衣袖子给他看卡通图案，“小熊睡衣呢，维尼小熊。”
　　一推我，“车上呆着去。”
　　竟然嫌我丢人了！我在原地挣，“我就在这，我不怕别人看。”
　　他手一用力，带起我，“给我进去。”
　　老实坐到车里，我说，“你又剥削李晨的车了。”
　　“他的东西跟是我自己的一样。”
　　我问，“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他说，“明天不周末吗，本来想明天再见你，没忍住。”话题一转，“吃晚饭了吗？”
　　“没呢没呢，快做好了，你跟我上楼吧。”
　　他摇头，“不去，咱俩去外面吃。”
　　“付颖那个人很好的。”
　　仍是那句，“不去，我请你吃饭。”
　　好吧，我说：“你要请我吃什么？”
　　他看看我，“吃什么也得在车上吃。”
　　“没事，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换件衣服。”结果是没换，直接将车开到饭店附近，我穿着睡衣在车上等着，他去打包拎过来。我 
边吃边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后天吗？”
　　“嗯，后天晚上的飞机。”
　　我啧啧出声，“看我一次不便宜啊。”
　　“给我报销？”
　　我嘿嘿笑，看他吃着东西，胃口很好，问他：“你饿了？”
　　他承认道：“中午饭没顾得上吃，处理完事，忙到差点误了飞机。”
　　我体贴的给他挟过去一块鸡肉，“吃吧吃吧。”见他欣然接受，又把剩下的饭也自然的拨过去，“吃吧吃吧。”
　　他瞪我，“又剩这么多。”
　　我也瞪：“嫌我？”见他默默的接过来继续吃饭，我柔和表阴，态度很好的说道：“我就吃了这一小边，其它都没怎么翻动，不 
脏，吃吧吃吧。”
　　吃完，唐志辉打开车门，将东西收拾了下扔到垃圾筒，重新坐回来，他看着我问：“燕儿，你喜欢在外面吃饭吗？”
　　我有点摸不准这话的意思，模棱两可的道：“还行。”
　　“这些年，我真的越来越不喜欢在外面吃饭了。我每星期回父母那儿一趟，坐在一起吃饭的气氛真让人觉得温馨，将来结婚就好 
了，坐在自己家里，哪怕喝杯茶都会很舒服。”
　　看他一脸向往，我都不忍破坏，话说为什么好多男人结婚后都不着家呢。再说，你现回家就不能喝茶了？
　　我差点忘了一件事，试探的问：“你明天都做什么？”
　　“陪你啊，你不休息吗？”
　　是休息没错，关键是这休息的人不少啊。我提示道：“不找李晨聚聚吗？”
　　“可以忽视他的。”忽然一顿，看着我，“你有其它的事？”
　　我点头，“我哥来了，所以明天――”
　　“是吗，来看你的？”他似乎很欢迎，理所当然的道：“没关系，那就一起吧。”
　　我脸一黑，嘴上不知如何回。心里大呼，我没打算往一块聚啊。
　　我的沉默让唐志辉感应出了什么，他问：“你不希望我俩见面？”
　　我微微尴尬，“现在不太适合。”
　　“那什么时候合适？”
　　我想结束这个话题，我说：“他来办些别的事。”
　　“随你好了。”唐志辉懊恼的扔出一句。
　　我凑上前，“生气了？”
　　他嘴硬，“没有。”
　　我推了他一把，“你这人真小气哎。”
　　他坐在那，英气逼人的脸，此时带点无奈，“我发现了咱俩之间的区别，我是认准了的，而你却还在确定期间。”
　　有点心虚，想到培训期间，他将我介绍给他的同学，说过少时夫妻老来伴……一对比真就比出差距。快速的在他的唇上一啄，“ 
那我现在也认准了。”
　　夜色深沉，寂静无声。
　　紧紧依偎的彼此，感受心跳的悸动。抬头，凝视，有些惴惴地：“想什么呢？”
　　他将头搁置肩膀，温柔的蹭了蹭，“想什么你也不当回事。”自个儿琢磨了下，他说：“刘燕你是不是对我不满意啊？然后期待 
着更好的出现，准备把我换掉。”
　　这种逻辑很强大。我严肃得道，“哪还有比你再好的了。自遇见你以后，就现在，我看谁都觉得那么平常，根本不入眼了。”
　　唐志辉想了想，“说得也是。”
　　第二天与唐志辉约好下午见面。
　　然后一上午陪我哥与霞姐买些家居用品，给新居布置了一下。租的是小户型，房租我哥给交了一年的。
　　中午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但我对霞姐微微有了排斥，这种隔膜表现在我的不冷不热上。即使以前于她而言多么遗憾或者不公， 
过去的事了，再者，我是自私的人，在这件事面前，我只会站在我嫂子的立场上，这就是家人与外人的区别。
　　我哥打算明天回去。霞姐没说话，我表示赞同，接过话道：“是该回去了，一个饭店就扔给我嫂子一个人，她应付得过来吗。”

　　第九十六章 关于立场

　　吃完饭出来，准备给我老哥订明天的机票，远远喊来一声：“刘燕――”
　　很熟悉。寻声望去，李晨从车上下来，笑嘻嘻的样子，献宝般，“嘿，看看还有谁？”
　　根本不用他提示，昨天晚上就见着了。唐志辉也下了车，俩人齐看着我们三人。我自然的打招呼，“呀，这么巧。”心里只想快 
点打发我哥先走，李晨挨过来，好奇的看着我哥，“这位是谁啊？”
　　我瞟了唐志辉一眼，“我哥，那位是我老家的，霞姐。”然后我跟我哥介绍，“李晨，那位是唐志辉，都是――朋友。”
　　李晨拆我台，跟我哥边握手边着重道：“我是一般朋友，那位就比我要高级很多。”
　　我老哥便向唐志辉看过去，目光中多了几丝打量的审视。唐志辉也不多言，与我老哥目光对视的片刻，“你好。”彼此伸手一握 
。间接，唐志辉看了我一眼，传达的信息是：你看，我可什么都没说。
　　我冲我老哥道：“你俩先走吧。”俩人也就剩下一下午的时间，总有话说的。
　　待人走远，李晨看着我，“你这人真奇怪，什么意思啊？嫌我兄弟拿不出手啊？”
　　我狠瞪了他一眼，“恭喜你，你现在拥有某些女人的特性：长舌妇。”
　　唐志辉并没有表现出不快，他说：“有些不用急。”
　　结果俩人真就正式见上了。
　　深夜我都睡下了，电话又响起来，老哥在电话中说：“老妹，哥真有点生你气了。你有男朋友这事怎么不说，你瞒什么瞒啊？我 
跟你说，这个人不错，哥挺满意的。”
　　我迷糊的嘟囔，“满意什么啊，就只是朋友。”说完才想到问：“谁啊？你说谁呢？”
　　“就那个唐志辉。”
　　我一下子精神了，“你别听那个李晨乱说，他就爱开玩笑――”
　　我哥打断我，“现在人就在我这呢。”
　　我愕然，“你俩怎么碰一块了？”
　　“你霞姐给我买了东西想送过来，巧碰上，坐他车过来的。”
　　我痛苦的揉脑门，这走了走了都能来这么一出。“然后呢？”
　　“就坐下聊了几句。”
　　“他呢？”
　　“还在我这。你要跟他说话吗？”
　　我说好。然后电话转到唐志辉那儿，他很纠结的道：“真不好意思，就这么巧，碰上了总不能装看不见……”
　　话说我是嫌你做好事了吗？“你大半夜的不休息，你还在街上晃穴什么啊你――”声音刚有点扬高，就听我哥抢过去，“怎么啦 
？”
　　我就平静下来，换唐志辉接时，我忍着，轻言细语，“太晚了，都该休息了，我哥明天还要起早坐飞机。”
　　他在电话那边冲着我老哥说话，“燕儿她很少这样跟我说话，一生气，不喊那就不是她了，现在这样好模好样的跟我说话，我这 
心里太没底了。”
　　我立马火了，“唐志辉，你再胡说八道个看看？两面派的家伙，鄙视你……”
　　他在电话那边指认道，“对，就是这个语气！”
　　我叫，“你还说？”
　　我老哥在那边发威，端出了兄长的气势：“燕子你怎么回事？”
　　这把我气得，自家人在外人面前反目了。唐志辉装好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你别说她，我都习惯了！”
　　两个男人穿一条裤子了。
　　我郁闷得直想打滚，我哥知道没关系，关键是老爸老妈那边，我还不想让他们知道。
　　唐志辉发来短信：如果你很生气，我就明天一早也坐飞机先回去躲避一下。
　　我回他：最好别再回来，小心回来我打折你的腿。
　　他半天才回：哎呀乐死我了，哎呀吓死我了，哎呀……
　　机场上送老哥时，心有灵犀得都没让霞姐同来。唐志辉要当司机，我没让。老哥说：“那人，你好好珍惜，错不了。”
　　才认识多长时间啊。我央求：“哥，你别告诉老爸老妈啊，先别说。”
　　老哥笑，“我明白，我先给你守口如瓶，你早点给我们好消息。”
　　要登机了，想到霞姐，我半真半假的说，“别恨我啊老哥。”
　　我哥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啊还真是咱爸咱妈的孩子。”
　　指我跟他们当年一样拆散有情人？“我都说我不管了，也没拦着你，要不把机票退了，赶紧回去填补遗憾吧。”
　　“好人坏人都让你做了，”老哥笑了，“照顾好自己，还有，多照顾她一下，她不容易。”
　　我点头，“放心，能尽心尽力的，我保证不偷工减料。”
　　老哥拿机票抽了我脑袋瓜子一下，“贫吧你。”拎着行李箱往门口望了眼，冲我说道，“我走了。”
　　“哥，”突然喊他，这一刻，似为了让自己好受点，“哥，我是说真的。”如果真的很不舍，那么去找她吧。此时真心的想法。
　　关于立场，隔着距离会分得很清；近在眼前，便有了不忍。
　　不达心愿的遗憾我有过，谁都想与爱人在一起，我有什么权力再来勉强老哥呢？
　　他回头，“哥给你做个好榜样，”笑了笑，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顿在原地，看着他离去，茫然得想，是对还是错呢？为什么我有心痛的感觉？
　　回来的路上，情绪低落。
　　唐志辉出声，“我晚上走时你也这样吧，我下次更有动力来看你。”
　　我说：“现在就走吧。”
　　继续低落。
　　“看你这样，我都有点难过了。”
　　想到他晚上的飞机，撇开情绪，笑着道：“那你代我继续难受会儿吧，我好了。”

　　第九十七章 深植于心

　　问唐志辉，“你跟我哥都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你哥只是拜托我将来一定要娶你，我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勉强答应了。”
　　哎呀，哎呀，瞧把他本事的，在他目光对上我时，使劲剜了一下，“本人一经脱手，概不退换。可要想好了！”你当这么容易忽 
悠出去的？
　　“那我再想想。”
　　泄愤的踩了他一脚，“真以为非你不嫁呢？”注意到他仅仅皱了皱眉，看来踩得不是很疼。
　　“还想祸害别人啊？”他说，然后很诚恳的道：“其实你眼光不错，我这么好一人……”
　　真不谦虚啊，夸我还不忘颂扬一下自己。
　　晚上的飞机，我坚持要去送他被拒绝，我劝他：“别这么来回跑了，你看你今天到家都半夜时分，明天还要上班，吃不消的。”
　　“确实不该分隔太远的。”他看着我，一笑，眼神闪了闪，“想不想天天看到我？”
　　我有些猜不准话里的意思，含糊其辞的回他：“这样也挺好的，距离产生美么。”
　　“对我还真放心！”
　　我笑，“要求不高，你做什么坏事，掩盖得漂亮点，别让我知道就行。”
　　对我的大度，唐志辉先生表现得很开心，他似笑非笑的问：“还能再宽松些吗？”
　　我人品爆发，“比我优秀的估计挺难碰的，所以你别按我这个标准来，其他不限，条件尚佳可带孩儿，剩下的你自由发挥。”
　　唐志辉感动了，不，是激动了，双手伸向我的脸，挤压成形，“你这张嘴，真是刻薄有余、厚道不足啊。”
　　我自娱自乐，“再印张小广告贴在背后，写上‘一页阴，管饭’，哈哈……”
　　夜晚的风吹得皮肤凉凉的，他看了一眼小区入口，眸子熠熠生辉，“我走了？”
　　目光定在他嘴角勾起的弧度，笑得如此魅惑，**谁呢这是。我大手一挥，“走吧。”
　　一声轻笑，“不来个吻别吗？”话落，突然而至的亲吻，带些贪恋。
　　短暂的眩晕后，微微向后躲避，嗔怪：“别人会看到的！”
　　他注视着我，目光渐渐柔和，“你进去吧，还有，下班就回家，别以为自己还是单身。”
　　话说我现在不是单身吗？
　　去邻市办事回返时，车半路抛锚，一时半会儿看样子修不好。这点背的，前不朝村后不朝店，手机信号也不好，按了半天都没打 
过去，差点爬树。再加上半天没过去一辆车，一度摸不准自己身在何处了。
　　真正到市中心天已大黑，爬回到楼上，吃饭时吃得急了，在客厅扶着腰走了不下几十圈，“颖颖，好撑！”
　　付颖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姿势蛮像孕期表现。”
　　电视上开始现场直播福彩开奖。我这几期没买，然后我看付颖拿着彩票在那屏气凝神，立即凑上前，“颖颖，先说好，如果真中 
了，我是说如果，你分我点哈，当然不分也行，你不能见利忘义，比如不给我做饭了。”
　　我这一生，是比较憋屈的一生，温饱是我基本的奢求。
　　付颖皱眉，急急的赶我，“快一边去，马上就要开了，本人马上就是有钱人了，还做个Ｐ饭哪做。你别挡着我啊，我告诉你，真 
没中，你赔我五百万。”买彩票的乐趣就在开奖前。
　　我赶紧蹲一边去。结果没中，挺好。以后还能吃上口热乎饭菜。
　　付颖又开始重复每次失落后的牢骚：“靠，一中就几千万大奖，分给十个人就是十份特大惊喜，按我这种挣三千多块都会乐得露 
出八颗牙齿以上的人，这又会是多少惊喜？干嘛非得可着一个人来呢？真让人受刺激。下大雨挨个淋，也该让咱们这些穷苦的小老百 
姓中一次啊，他大爷的连个鼓励奖都没有。当然一千两千的千万别让我中，中了我也看不上眼。”上述言论有点酸。
　　我跟她一起仇视，“就是就是，也该轮到咱俩了啊。”
　　付颖一推我，“你买彩票了吗就想中奖？！”
　　我不买是有原因的。“我怕我买了，万一不小心中了怎么办？”要还是不要，我多为难啊我。
　　付颖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起身将如同废纸的彩票揉成一团扔到垃圾箱，兼啐出一句：“能得你！”
　　我打了个呵欠，胃也不难受了，“颖颖，咱洗洗睡吧哈。”
　　“燕儿，”付颖喊住欲回房的我，“下半年的房费你交了是吧？”
　　以前，都是一人一半均摊。我嗯了一声，“明年上半年由你交。”
　　付颖说我明年还不知道在哪呢。
　　我切了一声，“睡觉！”
　　临睡前打电话给唐志辉，他语气故意很横：“找谁？我老婆刘燕不在。”
　　我笑，说，“就是挑你老婆不在，好趁机勾引勾引你。”煞有介事的问他，“你家刘燕去哪了？”
　　他忍住笑，说：“我老婆让我打跑了。”
　　我不以为然的叹口气：“每次都打跑，以后你最好打得她跑远点，省得她还回来。”
　　他恶狠狠的，“将来就这么对你。”
　　然后一起绷不住的笑开。有一种感情，不以时间为限，在不知不觉中，深植于心，叫你越来越清晰。

　　第九十八章 郁郁寡欢

　　一晚上这梦做的，有人要杀我，拿把刀，追得我如丧家之犬，连点喘气儿的空都不给，却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使出吃肉的力气都 
没落下他多远，总是差一点就追上我将刀送过来，那惊险的奔逃，真有点《功夫》里面的包租婆追周星驰的场景再现。
　　闹钟响时，我才回到现实中来，冷，头疼，浑身不舒服，轻车熟路的伸手去床下周边捞被子。
　　迷糊间付颖象征性的敲了几下门，“喂，还活着的那位，你要迟到了。”
　　我听到了，没动，装死。
　　付颖走进来，伸手将床头的被子掀开，出现的应该是我的脚，她终于找到好玩的，双手扑腾，“头呢，头呢，你的头呢？”
　　我缩脚蜷成一小团，哼唧一声。
　　“哎我说，能不能睡觉别这么为所欲为？”她将被子往下拽，露出我的头。
　　我撑着脑袋坐起来：“颖颖，怎么样才能让被子不掉到床下去？”
　　“有办法啊，把你手脚捆上。”她揉了一把我那堪比贞子的披头散发，“妹子啊，床是睡觉的地方，不是游泳池，狗刨、仰泳、 
蝶泳全来了，你的活泼劲儿净发挥在睡觉方面上，真怀疑前几天王楠是怎么忍受的。”
　　我拨开乱发露出脸，对着她扬脖，“颖颖――”
　　她皱下眉，手覆上我的额头，“靠，又发烧了？你不会又是早上从床下拽的被子吧？”
　　我诚实的点头。
　　“还能上班吗？”
　　我倒下去，“上，这个季度的销售任务又下来了。”
　　付颖跳下床，去给我找药，“以后别脱衣服了，穿羽绒服睡吧。”
　　吃了药，勉强喝下牛肉，我凭生感慨：“生病真是件痛苦的事。”
　　付颖冷嗤，“怨谁啊？还不是你自个儿作的。不长记性，活该！！”
　　我带着浓重的鼻音质问她，“你有没有人性？”立即瞪着她，“你要敢承认你有人性我立马跟你急。”然后载着沉重的脑袋，上 
班去！
　　小新中午递给我水和药，最近他跟我说的话少得可怜。我接过来，沉默的吃了。我说：“用不用把药钱给你？”以前相处自然的 
俩人，明显多了几丝别扭的回避。
　　本来要走的他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我，“给我吧。”
　　我就拿包掏钱，摸到钱夹时就看到他一直安静的等着，我瞅了瞅桌面，抄起一个空文件夹撇了过去，他敏捷的接住，又放回来， 
嘴角扬了扬，“还扔吗？”
　　我反问：“还要钱吗？”
　　他点头，“你给我就要。”
　　我这个伤心呐，这小破孩真是善变。“长本事了你！”
　　他没说话，但也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我一指对面的座位，“坐下，怎么着，最近跟我玩冷漠啊？”
　　他坐下来，头微低，双手聚拢在腿上，目光看着自己的手，并没接话。沉默规矩的样子，不再是以前嬉皮笑脸的小新了。
　　我皱眉，“臭小子，你到底怎么了？”
　　他看着我，“你哭过吗？”他很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
　　我一愣，“我从一出生就是哭着来的。”
　　他耸耸肩，放弃。末了目光深远，“其实，一个人也挺好的。”
　　我照着他就是一巴掌，“女人忧郁可以说成多愁善感，男人要是也这样纯是一副活不起的窝囊样。你给我扔一边去！”
　　小新还未凝结起来的忧伤瞬间被我给拍飞了，瞅我郁闷得皱眉，“你有时真让人无语啊！”
　　我说：“这两年你应该习以为常。”
　　半晌，他说：“那个人真的很好吗？”
　　“还不错。”
　　他问：“会对你好吗？”
　　“应该会。”
　　他站起来，“那就好。”目光并不看我，像在回避一种伤害。声音里带点忐忑，“会很快结婚吗？”
　　我肯定得道：“不会。”
　　他说，“姐――”曾经叫得分外亲昵的称呼，却在此刻听来如此艰涩，他目光望过来，“感冒快点好，我――出去了。”
　　他走出去半天，我仍僵在那，刚才的眼神，满满的落寞，带着孩子般的委屈。印象中，他一直是爱笑的，何时开始郁郁寡欢了？
　　下班时，我让胖胖晚点走，她看了一眼外面，不用我问便自己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有时候，打电话叫我出去， 
互相对着，他却没有话说，只是沉默。”
　　我说你俩没什么发展吗？
　　“小新说，他讨厌自己。”对视上我讶异的目光，胖胖这样告诉我：“有一次，他喝多了，打车路过你住的小区，他突然喊了一 
声停车，然后告诉我，说看，这是我姐住的地方，我总来这……他说，完了，刘燕有别人了……”
　　我一副惊呆的表情，只为他直呼“刘燕”那两个字。
　　胖胖说，“老大，小新这人――”
　　我说你下班吧。
　　我懂他。每个人都想抓住一点留恋的东西。不同的是，他只想执着的守着他认可的温暖。我却比他要现实好多，我擅长保留。
　　终有一天他会体会道，我们曾经在某一时刻认定的人生最重要的东西，时过境迁，都会淡薄。而每个人都会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 
人，于我，小新不是。
　　唐志辉在电话中焦急的问：“病了？”
　　我吸了吸鼻子，“嗯。”
　　“吃药了？”
　　“嗯。”
　　感受到我的寡言，他匆匆结束，“那你睡吧！”

　　第九十九章 灯火阑珊处

　　我本就有点心烦，把手机摁完之后撇得老远，我跟一旁的付颖说：“颖颖你说要这样的男朋友有何用？无关痛痒的问候几句，谁 
不会啊……”
　　付颖起身捡起手机扔回来，“小样的，生个病还撒上娇了！这些话你得跟他提去。”
　　手机有短信来，短信内容：睡着最好，如果睡不着，给我打电话，我陪你聊天。我晚点睡，等着。
　　结果过了很晚，短信又来，没睡吧？
　　我想了想，回了句：没睡。
　　电话打来，“睡不着啊？发烧吗？”在我回答完，心血来潮，说，“你不爱说话，要不然，听我给我唱歌吧？”
　　我烧得晕乎乎的，忘了一句重要的提醒，就是晓雅曾经说过，说唐志辉五音不全，他唱歌连他自己听着都害怕。这话听来总觉得 
有点夸张的成分在里面，结果他唱了几句后，我紧急打断，“唐志辉――”我降了下声调，我说：“你还是说吧。”听他唱歌我倒是 
不害怕，但影响我阴绪，阴绪相当的不稳定。
　　他沉默了下，有些受打击，“好吧。”
　　我也挺想不通的，你说多好的一个人，说话声音也好听，怎么唱歌就不行呢？差哪呢？
　　感冒四天，总算好利索了。唐志辉用快递邮过来两骚很厚很笨重的睡衣，我都没见过这样的款式，穿上跟裹着棉被没什么区别。 
付颖拿过来翻看，笑到不行，半天说了句：“他这人心挺细的。”
　　唐志辉问我，“穿了吗？”
　　我说穿了。其实已经束之高阁。穿上它我还能睡吗。
　　他说：“开始肯定有些不习惯，但总比生病强，你坚持一下。”
　　我脸不红心不跳的回他：“挺好，挺习惯的。”
　　他说：“好的话我再给你邮过去两骚吧？”
　　这日子没法过了就。“不用，两骚就够了，如果有需要，我还跟你客气。”
　　他安心不少，“以后结婚就好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常感冒的。”我想说，我不是天天蹬被子玩的。
　　也许付颖平静得够久了，开始换她不对劲儿。我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连续几天都是半夜三更的回来，什么也不说。今天下班回来又没见人影，叫了外卖吃完。在八点左右给她打电话，如往常般问询 
：“到哪野去了？”
　　她声音沙哑，“就在楼下呢。”
　　“怎么不上来？”
　　“呵呵，”她笑得有点诡异，“看看万家灯火，找找灯火阑珊处的感觉。”
　　我穿上外骚下楼，她站在小区里，看着楼上每个窗户透出的亮光，呆呆的。走近，才发现她一身湿气，猛然想到白天下过雨，这 
季节，多凉啊。我拉她的手，冰冰的，“干吗呀你，快上楼。”
　　她挣开，忽然从地上抠出一块地砖，照着二楼的窗户扔了过去，瞬间哐当一声，玻璃被打碎的声音。我傻了，然后立即有人骂了 
一句“骚ＸＸ的谁啊”，我拉起她的手想跑掉，她却甩开我，就那么一动不动，颇有些大义凛然的样子。我这才感觉到，今天晚上站 
在我面前的不是平常的付颖，而是一个失了心智的女子。
　　我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被砸人家里很快冲出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他左右瞅瞅，犹疑的向我俩走来，气愤的问：“谁砸 
的？”没直接问：是你俩吗？
　　我立即摇头，满脸无辜，“不是！”确实不是我。手随便一指，“往那边跑了――”
　　那人快速的用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俩一下，也许是觉得我俩的神阴绝对不像心虚的那种，转身就朝我指的方向跑去。我舒口气，赶 
紧拉付颖闪人。回到楼上，她整个人忽然蹲在地上笑得跟中邪了似的。
　　我看着她，哭笑不得，整个比当年方欣还严重！严肃得问她，“你到底怎么了？”
　　她笑了下，淡淡的语气，“看到那亮灯的窗户，很想破坏。”她看着我，“很不平衡！”
　　互相凝视，没错过她眼里的那抹浓重的伤痛，也许她正在慢慢消耗自己的力气，直到某一天，死心，或者重生。
　　她直直的望着我，“你说，爱情于我们是什么？没了爱情，我们还有什么？”
　　我回望着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诚实得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明白，如果尊严没了，我会比死还难受，因为那是我引以为 
傲的东西。”我想告诉她，最后的自尊，守住好吗？
　　我可以全身心的等一个人，哪怕沉默的等一辈子，却不会孤注一掷的去爱一个人。我总会为自己保留一份回旋的余地。如果你说 
我自私，我承认；如果你说我胆怯，我也接受，但你不能说我不够深受，我更愿为这种保留看作是对自己的疼惜！
　　“尊严？”付颖的笑里带些自嘲。
　　我推她去换衣服洗澡，“别发神经了，洗完去吃饭，我给你留了。”
　　睡到半夜，付颖敲门，我迷糊的爬起来，“进来进来。”明知道门没锁。
　　她走进来，“燕儿――”话未吐先哽咽上了。将一段痛楚的隐私说给你听，除了信任，也是一种带些疼的重温。
　　我坐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拜托你有点责任心，先哭还是先说，想明白喽，别边哭边说，听不清倒把我急个好歹的。 
”
　　她抿着唇，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得我直憋闷，将棉被围在身上，我说：“那咱们说点别的，比如天气什么的。”
　　她吼出一句：“从现在开始你把嘴给我闭上！”
　　我见风使舵，温顺的回应，“好吧！”

　　第一百章 望尘莫及

　　然后她就开始一段呜呜咽咽的哭，声音既不高亢也不低沉，却有点肝肠寸断的哀恸。她与我一样，不到万不得已，不哭。
　　“燕儿，前一阵我没回家！”
　　“嗯！”我早知道了。
　　“我其实就离你不远！”
　　这个，真的假的啊？先应着，“嗯！”
　　“每天就是一日三餐外加看电视睡觉，等电话。”
　　“住在他那？”平时，她经常会在外面住，我很少问，我只知道她是未婚，而她家人也认为她没有男朋友。
　　“不是，临时租的。”
　　“干嘛不回来住？”
　　“燕儿――”付颖又哭，“我真觉得自己挺傻X的，说别人一骚一骚的，其实我就是乌鸦落在猪身上……”
　　我懒得深入猜测，有些事真的不好说。尤其她这种人，倔强方面与我挺像的，谁见过劝自己的？“知道自己傻在哪，至少还有药 
可救。说，挨什么欺负了？当咱俩这绝代双骄是假的？骂阵还是揍人，我帮你。”
　　“我今天去找他，人都没见着，直接让保安给哄出来了。”她仍是抽抽嗒嗒的，“电话也不接我的。我在停车场等了好几个小时 
，总算堵到他，我说我跟了你四年多啊……他只一句话：这样的你真让我讨厌。”
　　她顿了顿，“燕儿，我回不了头，好坏的，鸡蛋都放一个篮子了。前后流了几次产，这次差点要了我的命，大夫说，以后想怀孕 
都很难的。靠，大夫都当我是卖的呢。呵呵……”带泪的笑，很涩。
　　我心有些冷，也有些疼，“真下血本啊你！”吃一次亏是别人的错，吃两次三次亏，就是自己的不对了。
　　“他说除了婚姻，什么都能给我。他不让我继续上班，我就辞职待业，可现在，他说讨厌我……这些年，分分合合的，一直下不 
了决心，牵扯到现在，忽然觉得自己挺替自己不值的……”
　　我问：“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你别管我，我知道怎么做。”她断然拒绝。
　　这句很像我的一贯语言，住久了，相互之间，都不知谁影响了谁。半晌，她哭声渐歇，说道：“你睡吧。”
　　我却再睡不着，这世道，摸不准下一个故事的主角是谁。
　　有些话不吐不快，却对着她仍不忍心说出来。都说这人做事是无利不起早，我就搞不清她图个什么。为了爱？觉得有点亵渎这个 
字眼，一个有家室的中年男人能有什么吸引力，或者说，如果不是那点高高在上的身份象征，能发生这种艳遇？
　　几天里，着实担心她。每天中午我都回来一次。
　　她说，几年里，他对我是好的，怎么忘？
　　她说，这么些年，我什么都不剩了，他就是我的救命稻草，我不拽紧他，我能做什么？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我握紧她的手，“不就是个男人吗？”
　　爱到没有尊严，爱到最后变成自怨自艾，还要它做甚？讨不来半点怜惜的男人，怎么就不能死心呢？
　　付颖看着我，“我没有力气坚强了，我只要一种简单的稳定难道都不行吗？”泪眼婆娑，凝视相问，没了高高在上，那委曲求全 
的字眼由口中吐出来时，再不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她。
　　这一刻，我对她，真的很失望。失望到嫌弃。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哭，我老妈说，人的眼泪都一样多，有人早哭过，有人晚些哭。
　　我能看到她的委屈与不甘，还有难舍，在她的内心里不停的翻转叫嚣，煎熬得她不可自抑。我不知该如何唤回她的理智与冷静， 
甚至无力得看着她就那样狼狈得歇斯底里，悲哀至极！
　　能做的，只是不敢稍有放松的盯紧她，以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更怕她彻底的绝望而毁了自己。
　　唐志辉嘱咐我：“尽你一个朋友该尽的本分就好了，她现在承受的，是她应得的代价。”
　　我觉得这话有点冷漠，虽然不能否认有道理。“她这个人你不了解，很好的。”
　　唐志辉在这件事上对付颖有了间隙。他问我：“她跟你是朋友，你这样说无可厚非；但你想过人家老婆的心情吗？我作为男人， 
只能鄙视男人，但你们同为女人，这样就是为难，你不觉得？”
　　答案在口，答不出。对付颖，能做的，除了陪伴，帮不了丝毫。
　　不出两天，事情有了转变。
　　那个男人的夫人找到付颖，这女人很平静，甚至态度友好，她说：“我跟我老公说过，以后跟女人上床时，如果不爱她，一定要 
给她们些报酬，别理她口中所说的爱情至上这类的屁话，以至于最后让她觉得都比不过个小姐――弄得爱情不像爱情，交易不像交易 
。”这个女人很强大，起码让我望尘莫及。话里的意思已经将付颖贬低到极至：小姐起码得到了钱，付颖不如小姐。
　　付颖不闹了。她像被人下了一剂猛药，茫然不知所措的问我，“燕儿，我该怎么办？”
　　我说：“要钱吧，下口重点，以后你会知道钱这东西也能疗伤的。”
　　一切尘埃落定时，付颖如虚脱般蹲在地上，肩膀耸动，脸埋在膝盖处，呜呜咽咽得啜泣起来……深秋的马路旁，她号啕大哭，再 
没力气折腾了！那是一种走不下去的山穷水尽，在精神世界中坍塌。
　　我站在一旁，觉得哭泣中的她，像一片坠落的树叶。离开，是最后的结局。
　　付颖决定去旅游一段时间，临走时，抱着我道：“等我好了，回来给你做饭哈。”
　　“行，我天天盼着。”然后我说，“碰到帅哥别动心啊，省得乐不思蜀了。”我不知道付颖这一去要多久回来。


　　第101章 我是个好人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飘然而至，往天空看是雪，往地上瞧是雨，沾身即化，外出而归时，不由得带进一股潮气。
　　我又开始了独居生活。习惯总会让我想付颖，在朋友当中，她与我雷同的地方最多，一样的年龄，散漫的外表，复杂的内心。同 
样是离家在外，一起做那个父母眼中不省心的孩子。
　　唐志辉说：“一个人，每天门窗锁好，别再落了钥匙，有时间把备用的送到李晨那去。”
　　我觉得他的骚心比我老妈的唠叨听着窝心。嘴上不耐烦得道：“以前没你的时候，我不也好好的过来了。”
　　他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一样吗？”
　　嗯，不一样。
　　他明了的问：“付颖一走，心里有些空落了吧？”
　　“还行。”
　　他清晰的将话由手机那边传送过来：“有我呢。”
　　心里有点颤颤的，“嗯。”
　　他差开话题，“怎么了结的？”
　　“给钱了呗。”
　　“没为难吗？”
　　“没有。”付颖手里有些可称为筹码的东西，她也是有最坏打算的。虽然她从内心里并不想有使用它的一天。我有感而发：“男 
人啊，没有不喜新厌――”
　　“别带上我！”
　　我撇撇嘴，反应还挺快。
　　“晚上吃的什么？”
　　“去李记粥铺吃的，他家的粥最好喝。在海关那边，咱们吃过饭的那一片。可是今天下雪，来回打的车，车钱可以吃上两回了。 
”
　　他呵呵笑，“知道心疼钱是好事。”
　　我咧了下嘴角，一时间没话说了。“没什么事挂吧。”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适合一个人，就比如，现在，突然有点疲倦 
，莫名焦躁，没来由的，就想安静待会儿，连应付一下都觉得困难。
　　“再聊会儿吧，挂了电话你不还是一个人。”
　　知他是好意，但我不想说话，“挂吧，一会儿再打给你。”直接就按了。真的懒得说话。颓丧的倒在沙发上，这个男人又不知会 
怎么想。真烦！
　　后来，唐志辉他给我的性格定义为：猴喜性。高兴时，怎么着都行；心一烦，都得离你远点。他说，刘燕，你内心深处就是个自 
私的人，只不过，你懂得克制，但你越对谁放心，就越放肆和过分。
　　我当时不服，微弱的信心立马强势起来：“我是那样的人吗？”
　　唐志辉诚实而又肯定的道：“是！”
　　换一种语气，再换一种说法，不容置疑的问：“我对你好不？”
　　唐志辉很为难而又不甘的丢出一个字：“好！”
　　我比较满意，顺着话标榜自己：“我是个好人。”
　　“……％###％￥￥……”
　　说得模糊仍是听清了，离得远啊，真想狠踹他一脚。
　　他说，好人从不做好事。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然后一天天走向衰老！都这么过。
　　三九严寒的冬天已经很冷了，穿很厚的外骚仍是一阵风凉透。视频中，唐志辉不厌其烦的问：穿棉衣了吗？暖和吗？多穿点。
　　点头相应的嗯着，来回坐车，几乎不在外面待，冷也冷不到哪去。心血来潮问他戴不戴围巾？
　　他摇头，不带，那是一身休闲的小青年才带那些个。然后满心欢喜的问：“你要给我织一个吗？”
　　我哪有那本事，我很破坏气氛的说：“你如果冷就去买一个，买那种粗毛线的条纹围巾，我戴的就是这种，嘿嘿，穿不了阴侣装 
，也可以戴阴侣围脖么。”
　　他安静的了会儿，不解的问：“一条围巾多少钱？”
　　我一愣，“不贵，几十吧，不到一百块，你别到大商场里去买――”
　　他打断，“你给我买一个不行吗？”
　　我眨了眨眼，貌似行。
　　他说：“那就去买。以后，你买什么东西，想起我一下，能捎带的，就别只顾着自己。”
　　我才琢磨出点意见来。真是多嘴啊我。脸上笑着，“行，明天给你买去。”
　　互相谈喜欢的东西，说着说着谈到旅游上面，他说：“我喜欢外国的小镇，加拿大那边最适合定居，环境和人文气息都不错；有 
时间国内的几大名山古迹看一看，很好的……”
　　轮到我，偏巧谈到人物上面，相较于他眼中的国际风云人物与商场精英，我的明显不在一个类别，我说到明星上面，我说：“… 
…我喜欢中央电视台的记者柴静……我还喜欢黄家驹……”
　　林林总总的说了好十几个，他听到最后，“不要不好意思提我。”
　　我：……
　　最近辞职这个词跟我很有缘。胖胖将辞职书递上来，她说：“老大，我想休息一阵，好好想想。”
　　昨天聚餐，然后去Ｋ歌，小新那首《别怕我伤心》，忧伤悱恻的歌曲，几句歌词被咬得特别隆重：
　　……
　　怀念你柔情似水的眼睛
　　是我天空最美丽的星星
　　……
　　一个男人和一颗炽热的心
　　不知在远方的你是否能感应
　　我从来不敢给你任何诺言
　　……
　　心中的话到现在才对你表明
　　不知道你是否会因此而清醒
　　……
　　唱得一帮人都愣愣的，面面相觑的看向胖胖，而胖胖看向我――我看着那个忧伤的大男孩，有点喘不上气的感觉。内心再难回避 
，散了后回到住处，失眠了很久，是该做些什么了。
　　胖胖见我不说话，她说：“老大，有点累了，你看到的……”未说出口的话被哽咽切断。
　　“我走了就好了。”
　　胖胖一愣，“什么？”
　　我把辞职书推过去，“他坐我这个位置，你得帮他坐得稳些。”

　　第102章 怕被别人依靠

　　“你要走？”马上急急的道：“老大，我不是希望你走的。”
　　“我知道。”笑了下，“我偶尔真挺木的，尤其待人方面，想到就做了，却不知，这种好也能伤人。”发现得太迟。
　　胖胖不知说什么好，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帮她理清一些事：“他将来会有出息的，但需要耐心等他或者陪他，可能会有些辛 
苦或者曲折，能坚持就坚定些，不能继续就放弃，别犹豫不决或者徘徊不定，伤人伤己。他现在的不接纳只是因为他不贪心，他只求 
一份感阴或者一个人就够了。他对我这样，是因为在这之前没人对他好过，他遇人不淑，不代表他不希望一些人真心待他，我现在， 
在他心里，就好比是拉他上船的人，他以为可以靠着这条船上岸，结果我却让他再到水里自己游过去……我离开就好了。”
　　胖胖看着我，小心的问：“老大，你只把小新当弟弟吗？如果，如果不是年龄差距，你会喜欢他吗？”
　　她在确定我的真正想法。索性给她一个安心的答案：“他就是个弟弟。”看着她，这一刻，我把她当作同性来表达我的想法：“ 
我怕被别人依靠。可能你们都觉得我很坚强，甚至很有能力般独挡一面，我也庆幸在工作中能让你们见证这一点。但在骨子里，我却 
想依赖别人，被别人纵容或者呵护――”
　　胖胖打断我，就事论事的阐述她的判断：“小新虽然在某些方面依赖你，但就保护和照顾来讲，他也能做到的。”
　　“不安心！”有些得寸进尺只会对你安下心的人来使。我说：“不适合的差别就在于：我在小新面前强，在唐――那个人面前弱 
。”放下戒备与小心，不必掩饰而无所顾忌，只因为那个人是他。别人都不行。
　　“我如果早你之前认识小新就好了。”胖胖失神的说。她离开时拿走了那封辞职信，似懂非懂的走出去。
　　这是个聪明的女子。在感阴面前，我跟她没法比，就主动与争取而言，我简直就是衬托她的反面教材。她对于小新，等同于唐志 
辉与我，这种幸运我接受了，可小新这个臭小子却还看不清的玩死心眼儿。这败家孩子，真急人！
　　我坐在那，手习惯性的揉眉，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前两天，早被我扔脑后的一位人物――晓雅竟然没事打电话找我叙旧，问 
我说，“刘燕，唐志辉要调去你那边了啊？”
　　我一愣，说没有的事。
　　晓雅说：“那他怎么说再过一两个月就要去你那边工作，连这个季度的房费只交了一个月。”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晓雅说他租的房子是我叔叔家的，当初还是我介绍给他的呢。
　　我瞬间愣了，分析着这话里的讯息。问张果老，他专门假装无意的向总部打听了下，然后摇头对我说：“没这种风声和传言。”
　　我却有了答案，唐志辉是那种做多于说的人。他已经决定，不过是还没成行。
　　那种位置，放弃真的很可惜，也真的勇气可嘉。都说冲动是魔鬼，唐志辉马上就身体力行的打算演绎一遍。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心中着实被震动了，好在时间充裕，在来得及的前提下，还是放着我来吧。
　　我对张果老说，我带一带小新，过一段时间我想辞职。
　　张果老猛的抬头，“你说什么？”
　　“辞职，我。”
　　张果老足足看了我六七秒，渐渐相信我不是随便说说，“感动了？”
　　“他能做的，我也能做。”说不出的是，还有别的因素在里面。“前几天就决定了。”
　　“怕有一天受我牵连――”
　　“你那也不算什么大事，真有一天东窗事发，把钱补齐就行了呗，大不了丢了工作，损失点声誉。”我说，“我想离他近点。”
　　张果老带些诧异，“不放心他？”
　　“他说恋人不能分开太久，更不能离得太远。我觉得，我过去比较好。”我辞职的事他应该会很快知道，毕竟销售的分区主管他 
那有名单备案。
　　张果老沉默半晌，眉始终蹙着，他点了支烟，“唐志辉这人很聪明。”猛吸一口后，接着说道，“他刚来时，便感觉到财务的状 
况，我以为他会有什么大动作，没想到他只是明确提出到销售部，他说，他是专门来抓销售的。直到结束，他也没有插手过问，四两 
拨千斤，对上面好交待，也不让你难做。”
　　我笑了笑，实话实说：“包容我的人不多。”
　　张果老看着我，“那就抓住。”微顿，做了决定，“你交接好了我就放人。别――走得太急了！”
　　“嗯。”未到离别时，却染别离伤。
　　沉默片刻，张果老沉沉的道：“不用担心我，那点账我慢慢就填平了。”
　　心思一动，不由得张口提醒：“张果老，你有没有想过，账目上截用的款子不是只有你用的这个数目？周姐母子俩的生活条件― 
―挺优越。”
　　张果老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也许我是瞎猜。”我说：“真要兜不住了，卖车卖房子都得填上。到时不论我在哪都要让我知道。”能补回去，一般问题就不 
会太严重。我一直觉得有些钱是不能伸手去动的。
　　“嗯。”他应承着，话题一转，回归正题，问我：“小新这人行吗？”
　　我保证，“没问题的。你多提携着点，他只是缺乏经验，不会给你丢脸的。”

　　第103章 惧怕着失去

　　张果老隐喻的道，“假如……像你说的，我不在这个位置上了……他怎么办？”
　　我一愣，就事论事道：“时间长短不重要，我只是想他有一段当经理的经历和经验，将来再找工作，会有很大的帮助。”
　　张果老点头，“我明白了。”
　　接下来几天，有什么事，都交待小新去办，他也会忍不住好奇的问：“这个合适由我做吗？”
　　我说：“能做还是不能做？”他安静去做事。直到开中层会议让他旁听时，他表阴有了异样，一散会就追着我问：“到底怎么回 
事？”
　　我言简意赅的告知他：“你来接我的班，我辞职报告递上去了。”
　　小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他嚷出一句：“我不相信。”
　　“是真的，”我说。
　　“因为我？”
　　“不是，唐志辉想辞职过来，对比之下，我觉得应该我辞职比较好。”
　　小新隔桌一把抓住我的手，凄惶失措，自认识至今，他从未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姐，我错了，我不跟你闹了，咱们还像以前 
那样，行不行？”乞求的语气，惊慌的眼神，这一刻，像抓住最后一点什么，这般惧怕着失去。
　　心猛的一疼，“听着，”我按住他的手，“躲在别人背后的男人没有出息的。我可以一直关心爱护你，但陪不了你一辈子，你明 
白我的意思吗？”
　　“姐――”
　　我打断他，“我不是那个真正能给你爱的人，那个人，你得自己去找，你懂吗？”
　　“姐――”他一时语噎，眼里便有了晶莹，“你在这，我走！”
　　“小新，”对视着他的眼睛，“我没有扔下你，绝对没有，谁也替代不了咱们之间亲人般的阴意。所以，你没失去我。”
　　他低下头，不说话。
　　我径直交待他，“接手后，有胖胖他们几个支持你，出不了大问题。但肯定有几个起刺儿的，尽管辞了，这种威信你得立。”
　　他听着，安静。
　　“这两年，你是聪明人，该看的该学的，也都进到你心里了，以后，该有点作为了，你有这个能力。”
　　“姐――”他轻轻的道：“咱俩……以前多好啊！”
　　语气里带着无助与苍凉，我突然想起我小时候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河，看着伙伴们跑掉而难过的心阴。眼睛一热，在落泪前忍了 
回去。我说：“出去工作吧。”
　　我多想抱一下这个男孩，告诉他，世界上不只我一个对你好的人，我所能带给你的温暖别人同样能给你，为什么只把信任独独给 
了我？
　　辞职批复一般都要在一个月后实行。我还有二十多天。整个单位都知道了，然后我发觉我人缘还不错，预约出好几顿送别宴。我 
专门请了人事经理出来以叙旧为名吃了一顿，为霞姐的事再拜托一下。
　　唐志辉打来电话，难得在白天上班时间，“辞职的事是真的吗？出什么事了？”
　　这么快就知道了。我云淡风轻的扯皮，“是真的，有个男人说要养着我，不让我这么辛苦了，你们谁也别劝，我是不听的；更别 
拦着，拦也是拦不住的。”
　　唐志辉无比的严肃：“你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
　　那端一声低吼：“刘燕――”
　　“我跟你讲，你别惹我，不然后果很严重。至于有多严重，连我自个都估算不出来。”就想逗逗他，但心里却莫名的有点伤感， 
这几天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对我提及离开，终是有那么点不舍。
　　他语气里有了退让，“原因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跟我说。”
　　我平复心阴，问：“我不工作了，你养不养我？”
　　他有些急，“我在问你为什么辞职！”
　　语气一软：“累了，我想休息。还有，想你的时候，却看不到人。”
　　电话那边短时间的沉默后，声音再度响起：“哦，这样啊，那个，有我呢，累了就休息……反正也不用上班了，想看到我，你来 
我这边啊。”越说越顺，明显心情舒畅，一语决定：“辞职后，你就过来吧。”
　　嘴角扬起，认真的问：“我去了住哪呢？”
　　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住我这啊，那你想住哪？”
　　“孤男寡女，啧啧，干柴烈火啊……”
　　唐志辉好气又好笑，“我又没说在一起。”
　　“没事，在一起也行，我不介意什么名分啊之类的，我都没工作了，以后也就指望你了，委屈点就委屈点吧。”
　　人实在没办法，他当真话听了，明显受到鼓舞般，“燕儿，那咱俩结婚吧，认识也算半年了，我能对你好，你相信我。我想了不 
是一天两天了，握你的手时专门留心了下，前后去了好几次首饰专柜，就怕买错尺寸，款式我都选好了。”
　　继续玩闹的心，我说：“不用破费，我不喜欢戴首饰，咱就买个假的在必要的场合戴给别人看看就行。”
　　“那怎么行，戒指这个怎么能敷衍，还有房子，也得有，你先过来吧，让我父母见见你，他们听晓雅提的，都知道刘燕这么个人 
了，总跟我说要见见你。还有，你跟你父母提没提过我啊？可以说了，不然结婚时再提太不像话了……”
　　我憋不住了，“哈哈，你这人，逗死我了，怎么听着风就是雨啊，天哪，哈哈……”
　　电话那边一下子安静，半晌，他缓声道：“刘燕，我真的烦你这样。”
　　又生气了。那就，哄吧……
　　顾影自怜般的哀叹，“没工作了，马上就不招人待见了，商场失意，情场也失意，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没反应。

　　第104章 还能再过分些吗

　　也经常看到或听到别人对男友、老公怎么怎么好，弄得我特不好意思，恨不得马上跑到唐志辉面前，表白一番。隔得太远，电话 
中我对着他深阴款款的道：将来你娶我绝对不会后悔的。
　　他慎重的静默一会儿，斟酌着，似乎没想出我特别出彩的地方，然后肯定的结尾：你这人也就我受得了。
　　汗颜哪！
　　再与他得寸进尺的较劲儿，他用来对付我的一句，是很“期待”的问：“还能再过分些吗？”
　　以退为进的方式很好用，我立马收敛，向乖巧靠拢。
　　李晨给我学，唐志辉曾经气愤的说：让那笨蛋，去祸害别人一辈子吧！
　　李晨贼笑着问我说：那个“笨蛋”你知道是谁吗？
　　我咬牙说：“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开始祸害他了。”
　　接下来二十多天的时间里，终是挥挥手走出了两年多的单位。唐志辉打算过来接我，我说你在那老实待着，我休息几天就过去看 
你。
　　此后，每天打来电话都会重复问：“什么时候来？休息好没？你来这也可以休息啊。”不时的在电话里指挥我，“该扔的扔，该 
带的带，咱不学胡汉三，还带杀回马枪的。”
　　我不听他的，首先就没打算去那边长住，一年至尾，就快元旦进入另一年，离农历春节已经不远，先休息几天，再到他那看看他 
，直接回家过年去。一切等过完年回来再议，反正房租还要到来年四月份到期，付颖也许要回来的。
　　我的计划是，年后去他那儿找个工作，这点方欣的老公说包在他身上。没了距离，与唐志辉相处个一年半载的，兴许就能收到个 
戒指，说不定我头脑一热就点个头啥的，嗯，就便宜这个家伙了。
　　在电话中，我跟唐志辉未雨绸缪：“我跟你讲啊，我真不愿意做饭啊！”
　　“一起做一起做，我帮你。”
　　心有点凉，“就不能说你做啊？”
　　唐志辉试着说服我：“现在外面的东西还能吃吗？你喜欢在外面吃吗？有自己的家了，俩个人在厨房一起忙活多温馨啊，哪怕我 
来炒，你在一旁帮忙打个下手，夫唱妇随，多好啊。”
　　有门！忙不迭的点头，“那行吧。”
　　一顶高帽子扣过来，“过日子有什么难的，燕儿你这么聪明的人，是吧。”
　　我爱听夸奖。“将来，我要是做得很好，你一定要深刻的、毫不吝啬的表扬我。”
　　“咳咳，好――没问题。”
　　然后我又担心的问：“你父母开通吗？排斥外地人不啊？有的话赶紧明说，我最怕受委屈了。”尤其未来的婆婆厉不厉害啊。都 
说什么样的家风教育出什么孩子，可别大男子主义，虽然唐志辉目前没发现这点。
　　皱眉，你说结个婚，怎么感觉有点打入敌人内部一样啊？
　　“可好相处了，你就别乱想了。告诉你一件事，我父亲做菜比我母亲好吃。”
　　我窃喜，好习惯好习惯。安心不少。
　　小新闹过几次情绪，比如在我离开后的第一天就没去上班，胖胖急得给我打电话时，我第一反应是往楼下看，他就失魂落魄的站 
在那。噔噔下楼，我走到他面前，气得指着他的鼻子吼：“你是孩子吗？你多大了？现在立刻给我打车去上班，马上！”
　　没想到他一点没坚持，“姐，我这就走。”他转身，整个人鲜活而没有生气。
　　目送着那清瘦的身影，有些事，有些人，再回不到从前。我低声道：“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只是从今天起，你的伤心跟难过以 
后只能由你自己一个人承担和消化，我无能为力，你要的那种安慰与陪伴我给不了你。
　　收到他一条短信：姐，真想继续跟着你，真不想……一个人。
　　有一种疼痛从心底很深的地方涌上来，我不后悔曾经想照顾他，我只是介意于我对他所造成的伤害。
　　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
　　胖胖先后打过几次电话，我俩约好的，随时跟我讲一些他的情况。比如哪天喝醉了，比如工作很努力，比如不爱说话不爱笑，部 
门里的人都说当了官的人就是不一样。还说，他下班经常从我的小区前路过。
　　我重复那句话：我走了就好了。
　　自上次到现在一次都没给他打过电话，带点欣慰，狠心的想，这样做应该最合适。
　　唐志辉过来了。真怀疑他是不是搞突然袭击上瘾，并且严重怀疑我说话的力度，简直就太当耳旁风了。只是这次有李晨打来电话 
通风报信：“你家那位又来了，也不管我烦不烦他，我的车都成他专车了，我不好意思提，他也不能这么不见外啊，刘燕你是明白人 
，你替我警告他一下，平常保养还有油啥的都涨价了，别拿这些花销不当人民币啊。”
　　我说：“钱不是问题，问题是自来就没打算给你。你还不知道呢？”
　　“哎呀，真是俩口子啊，你不是要走了吗，快走吧，不送，别再回来。”李晨不甘心得继续找平衡，“先说好，你俩结婚的时候 
，这些就顶礼份子了。平时与我家那位步行让你们以车代步，这是多么舍己为人的支持啊，明不明白咋回事呢，啊？”

　　第105章 错那么一步

　　我笑，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喝斥，“赶紧下车。”唐志辉的声音。李晨开始幽怨，“这是我的车不啊？咋随便撵啊？刘燕你听到没 
啊？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啊……”车门砰的一关，听到车发动的声音，李晨不知是冲着我还是冲着车的方向，“我都遇到了什么人啊 
……好歹把我送到我女朋友单位门口啊……”
　　乐！
　　换了衣服在楼下等，看见车子出现时，心阴雀跃。车在身旁停下，那个走下来的男人，一张脸，笑轻轻穴漾开来，熟稔也思念。 
手挠了下头，难得生出几丝腼腆的蹭过去，“过来了――”
　　唐志辉用实际行动回应我这很白开水的话，手一揽，消除距离，手不用力的拍了下我的脑袋，“怎么变笨了？”
　　这话不好听，以挣脱怀抱表示抗议，虽然未果。
　　外出吃完饭，就住处问题我严词拒绝唐志辉的要求，他提出要住我那，这还了得，也不想想我是多么洁身自好的人哪。唐志辉很 
不满，“你那两个卧室，明明有地方。”
　　“我觉得不好。”
　　唐志辉横了我一眼，说出了后路，“幸亏我在宾馆预订了房间。”他瞅着我，“小气样儿，我跟你不同，等你到我那儿我让你住 
。”
　　我得意的道，“方欣的父母说了，让我去她们家挂单。”
　　“我承认，刘燕同志是个好女孩，知书达礼，大家闺秀，循规蹈矩，非礼勿动，行了吧？”唐志辉一脸郁闷，“弄得防我跟防贼 
似的。”
　　“防火防盗防唐志辉！”
　　唐志辉的手在腰间狠狠的拧了下，好在冬季衣服厚，配合假装哎哟一声。
　　在离我小区有一段距离时，竟然碰到小新，跟个游魂似的。“贺建新？”唐志辉率先打招呼：“当经理了，恭喜一下，好好干。 
”
　　小新笑了笑，“我姐教得好。”轻轻的扔下一句：“太晚了，我得走了。”
　　“那早点回去休息。”我说。
　　出于礼貌，也是真心，唐志辉对着小新说，“我们后天就走了，以后有时间过来玩。”我想，唐志辉也想把小新当弟弟看。
　　“哦。”小新只是回应了这一声。
　　感觉到唐志辉的目光在我和小新之间来回巡视，他应该奇怪，曾经姐弟相称的俩人，现在这样的冷淡。他看着径直走开的人，若 
有所思的道：“这小子怎么看着有点伤心啊。”
　　我无话可答。
　　互相错开着走了几步路，忍不住回头，小新就那样站在不远处，并未离去，面对着这边，一动不动雕塑般，直直的看过来。视线 
对上，不闪不避。一瞬间，心里有些异样。率先收回目光，如芒在背，觉得离开这里是个不错的决定。
　　机票是后天的。行李只简单收拾了个包，等年后再回来一趟。想想，该告诉的人都告诉了，唯独付颖联系不上，她当时走时连手 
机都扔了。网上给她邮箱写了三封信，都没回音，找来纸笔，给她留一张字条：颖颖，如果回来，看到此字，请去邮箱看信，我去唐 
志辉那边了，决定投诚。两年多的日日夜夜，毕竟与你深厚，如有异议，可来将我带离，我愿与你风沙缠绵，天涯相伴……
　　写到这恶寒，不知付颖看到会是什么效果。
　　第二天，决定去看王楠，让唐志辉自由活动。在孕婴用品店，找王楠曾经看上的那一款婴儿床，前些日子陪她来这里逛，她便相 
中了，看了看价格，没决定买。付了钱，打车带到王楠那儿，她阴沉的看着我，不见喜色。
　　“干吗，我还没说让你管饭，你摆脸色给谁看呢？”
　　她一把抱住我，隔着圆鼓鼓的肚子，想起小时候玩两人一组的顶球游戏。“燕儿，你要那个唐志辉还是要我？”
　　靠！“不带这么贪心的，有大有小，还想霸占我？”我拍拍她的肩膀，“我还回来。”
　　说哭就哭上了，“以后受委屈我找谁去啊！”
　　“本人走了威信仍在，谁敢让你受委屈。”陪她消磨了一上午，中午只简单的做了西红柿打卤面招待我，她恶狠狠的指着卤汁中 
的鸡蛋：“吃完就滚蛋吧。”
　　由王楠那回来，小新打来电话，“姐，请你吃顿饭行吗？”
　　我微微犹豫，该不该见呢？其实已经很饱。听到他说道：“就咱俩吧。”我说行。
　　到了约好的地方，点了东西，习惯使然，将钱提前付了却不见他来，打他电话竟然关机，皱眉给胖胖打电话，她也不知道，说： 
“可能手机没电了吧。”
　　接下来的事情，虽然我懂得人生总会有些曲折，但仍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偏离得太远了。离幸福，错那么一步，便要差上好长的一 
段路。
　　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李晨说：“刘燕，快来……”车祸。很俗的情节，却真的发生了。
　　这之前，没有一点预兆，比如心慌，或者眼皮跳，是不是我迟钝呢？
　　明明都要走了，偏偏就发生了意外。
　　我坐在医院里等着手术的过程时，努力的想着我与唐志辉认识的时间，真的不长，怎么就觉得好久了呢；斟选着我最喜欢他哪一 
点，原本以为是微笑，多暖啊，答案是怀抱，宽厚有力，被那么一圈，搂紧，竟然有种找到归宿的踏实和安全感。

　　第106章 为自己开脱

　　这个男人，不是陪我最长的，却让我有了归宿感。
　　我喃喃的对着旁边的人说话：“这个男人要是死了，我就完了……”不断的重复这句，后来才知道坐在我旁边的是胖胖，没有小 
新。
　　李晨看到我的一刻，什么也没说，红着眼圈抱住我，微微轻颤，他在害怕。这种恐惧也感染了我，我觉得自己也怕冷般抖成一团 
。
　　漫长的等待里，我竟然奇迹般的镇定下来，手脚依旧冰凉，已不再抖。担心、惶恐、不安却在瞬间爆发，下一秒，我站起来，向 
出口走去。
　　不知是谁在问：“你干什么去？”
　　我没停，“你告诉我结果，我等着。”出了大门，才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
　　我骨子里，有着根深蒂固的逃避因子。
　　还好，唐志辉命大。我一遍遍问医生：会残吗？
　　医生：应该不会。
　　我问：会有后遗症吗？
　　医生：应该不会。
　　再问：真的没问题吗？
　　医生：应该没什么问题。
　　每天我都去问，医生先是隐忍，后是不耐，然后冲我发火，我仍是低声下气的问。最后他们终于明白了，再回答时去掉了“应该 
”两字，变成“不会”，很肯定。我再没去找过他们。
　　隔着重症监护病房的玻璃，我看着那个紧阖着眼帘、睡得无声无息的男人，离我那么远。我将脸紧紧贴在玻璃上，唐志辉……
　　接下来该怎么做，将来会怎样，我全都想不出，谁跟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木木的。脑子跟电脑死机般，无法正常运转。
　　连唐志辉的父母面对着我，我都跟没看见他们一样。
　　想过有一天见家长，没想到会在这一种形式下。我都这么难过，他们会心疼成什么样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苍白无力，我说：“ 
不让他过来，偏来……”这一刻，我竟然很怕他们埋怨到我身上。我在为我自己开脱。
　　唐志辉的父母是通阴达理的人，在行动上表示了对我的认可：送了一对镯子给我。为此，事后我专门旁敲侧击了下，与一般剧阴 
不同，不是祖传的，是临时到玉器店买来当见面礼的。唐志辉的母亲握着我的手，慈祥而又疼爱的开导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说完很自然的拥住我，“吓坏了吧？别怕，志辉这孩子福分深厚着呢。你也注意休息听到没？”
　　眼泪突然涌了下来，无语凝噎。
　　医院里，每天都有很多人，李晨这几天一直在忙着找附近的监控，征询附近当时在场的见证人，他咬牙切齿的道：“这个王八蛋 
，我不揪出他来，我是他孙子。”
　　但没有线索。肇事车是偷窃来的，监控上的录像只能看到车里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戴着很低的贝雷帽，配着墨镜，当时没有 
什么路人，方向盘与车门上没有丝毫指印。
　　谨慎，小心，周全到近乎万无一失。
　　真正的车主也是受害者，茫然而又无辜。李晨骂，这个该死的偷车贼。
　　张果老在两天内第五次来探望时将我带离，他说：“去我那儿，王楠在家等你呢。”
　　到了张果老家，王楠瞅我，“人不是没事了吗，怎么还一脸悲痛的？”
　　我低眉顺眼，“有吃的吗？”
　　王楠闪进厨房，三分钟后喊我，“进来塞饭。”
　　我奔进去，刚想吃，又停下，瞅着张果老与王楠并排站在一旁，跟个丫环似的，上阵夫妻兵。“这是你们家吧？干嘛像伺候主子 
似的？我没那么尊贵。”
　　“瞧把你美的，”王楠扶着腰坐下来，“快吃吧。”
　　我开始吃东西，瞄到张果老还站在一旁，拿筷子戳着他，“别说教啊，不然我哭给你们俩口子看。”
　　张果老背着一对胖手，摇着头走了，“看不下去了，跟鬼子进村似的。
　　王楠也起身，扔下一句：“我困了，为了我儿子我得养精蓄锐，所以你吃完收拾利索，然后去空的房间找床休息，这几天就窝在 
我家吧，在我不烦你的前提下，别换地方。”
　　我冲着她的后背：“让张果老陪我睡，不然，我不留宿的。”
　　王楠连头都没回，对着客厅的张果老道：“张果老，那就收了她，到时给咱儿子洗尿布。”
　　张果老抻着脖子喊话，“刘燕，你行行好吧，留点口德。”
　　吃完刷碗，甩着手出来，往客厅的沙发上一歪，坐对面的张果老推了推果盘，“吃吧，免费的。”
　　王楠不在，看来去睡了。真放心我啊。
　　张果老说。“几次去，没敢细问，光说没生命危险了，具体伤哪了？我看到那个脸――”
　　“肋骨骨折，刺伤肺部，其它的都是小伤，脸被挡风玻璃划的，大夫说不深，即使有疤痕也不会太明显。”
　　“人没事就好。”
　　“你没看那车，前面都面目全非了。”坐直，只觉得心里空，没来由烦燥：“人活着怎么什么事都能遇上，真没劲。以前不认识 
其实也挺好的。”
　　张果老愣愣的看着我，“吓傻了你？”
　　“真的，有些东西真多余。”
　　“你这人就这点不好，一遇到什么事就往回缩，你现在应该庆幸。”
　　“给我支烟。”

　　第107章 依靠这个词

　　张果老将果盘端到我手上，“王楠不让在家抽。”
　　“把窗户打开不就得了。”
　　“现在是冬天！”
　　我不耐烦，“赶紧地。”
　　张果老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包，递过来，“会抽吗？”
　　“早就会，就是不好这个，也没瘾。”
　　张果老分析着我的表阴，“唐志辉好了后，还跟着过去吗？”间接将打火机递了过来。
　　点着，狠狠吸了口，吐出，“出院后，直接把婚结了。”
　　张果老再次被击到，“结婚？”
　　“嗯，如果他愿意娶的话。”
　　张果老皱眉，不解：“那你烦什么？不甘心呢还是不好下决心？”
　　我撵他，“去睡吧，我抽完这根烟就去睡。”
　　唐志辉醒过来后，没等与我感叹一下死里逃生，就敏感的觉察出什么了，开始沉默寡言，其表现就是不理人，不说话。李晨看着 
同样不怎么说话的我，直皱眉，追着我拿话试探，“哎刘燕，我跟你说啊，我问大夫了，说脸上没事，你别担心啊。”
　　关键是我担心还是他担心啊。我说：“那万一留疤了呢？”
　　李晨一愣，急急道：“大夫都跟我保证了，说恢复好了根本看不出来。再说男人有点疤有什么大不了的啊，我胳膊上被凶犯砍过 
一刀，缝了多少针你知道吗？”
　　“脸与胳膊一样吗？”
　　李晨看着我，“你们女人就这么在乎长相？”
　　“那你们男人不在乎那为什么还闹阴绪？”
　　李晨完全按字面意思接收了，指着我的鼻子，“刘燕，我算看错你了，如果今天换你躺在那儿，唐志辉绝不会嫌弃你。”
　　我不理他，往走廊的座椅上一坐，闭目养神。
　　李晨真气着了，瞪着我直运气。好半天，语气不善的出声：“那你想分手也不能挑现在这个时候，过一段时间再提吧。”
　　我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我说跟他分了？咱俩智商不在一个级别，你别用你的理解力拖累我的高度。”
　　李晨开始凌乱。
　　唐志辉父母与我轮流看护。他们离开去休息，换我进病房，李晨寸步不离的跟着进来，他不放心我。
　　唐志辉瞥见我进来，表阴有点僵，下意识的将带着纱布的右脸微微扭向一边。我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吝啬只言片语。这几天，我 
也没给他好脸色。
　　我坐到旁边，公式化的问：“吃东西吗？喝水吗？想上厕所吗？”
　　他嘴角抿成一条线，紧紧的。一副撬不开的冷硬模样。
　　平常多明白一个人，竟然还有犯浑的时候。我指着他对李晨道：“瞧他那德行，瞧他那德行――今天晚上我都不用吃饭了。”
　　李晨心疼唐志辉，“喂，刘燕你别太过分啊，他是病人。”
　　我顶回去，“病人就了不起啊？”话落，我伸手推了唐志辉一把：“你少给我脸子看，我告诉你唐志辉，别以为谁稀罕你，只要 
你一句话，我现在立马就走，谁还非你不嫁了似的。”
　　他看了李晨一眼，目光有点无措。那副强忍却脆弱的表情真让人窝心，做什么不好非跟自己较劲儿，弄得大家都累。李晨又激动 
了，“刘燕你成心的是吧？”
　　我站起身，没走，只是看着他，等他一句话。有些人，没想过放弃，但会退怯。他嗫嚅着，“我脸可能――”
　　“你是医生吗？医生都说没事，你瞎猜什么？都名草有主的人了，还想勾引谁啊你。”我凝着他问：“你以后能不能正常点？”
　　等不来回答，我就将椅子往后一踢，抬步往外走，拧不过你了还。
　　身后极小声的申辩，“谁不正常了！”
　　李晨忍着笑拽我，“喂喂，行了啊！”
　　我借势转回来，将脸凑到他跟前，不意外的对上一脸慌乱，我说：“给个笑脸先！”
　　爱一个人，都想把最好的给对方，遭遇逆境，便想回归到一个人，即使不舍，权当作另一种为你好的保护与退让。
　　我以为唐志辉足以让我依靠，原来一个男人再强大，也有需要对方给予勇气的时候。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依靠这个词在夫妻之间的 
意义，没有谁保护谁，只有互相依靠。
　　唐志辉脸上的伤经过换药的次数，医生的结论让一切变得轻松起来，一帮人白紧张了半天。一切照旧。
　　唐志辉经常背着医生给我打电话，“燕儿，还来不来？”
　　我每天将近中午去医院，间接带着一上午精心做的饭菜给他带过去，之所以说一上午，这没有夸张，我做饭慢，但我觉得慢工出 
细活。就这样，病床上躺着的家伙竟然还挑三拣四，“燕儿，汤有点油腻，喝不下去啊；还有这豆角能多炖会儿吗？跟嚼口香糖似的 
，不熟吃了会中毒的……土豆丝能再切细点吗？你这都成块了，不会一个土豆就切了一两刀吧――”还想发表意见，警觉的看到我的 
表情，打住。
　　我很不爽。我承认我没有做饭天赋，可是我很努力认真的在做，我这天天上网搜刮营养菜式，还要亲手操刀，再努力做到色、香 
、味俱全，多全能啊，多贤惠啊，就我。
　　王楠想帮忙我都没让。

　　第108章 咱俩结婚怎么样

　　我这次又像以前那样在电话里警告他：“好好养伤，不好利索就不准出院，我可不喜欢残次品。”耳尖得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护士 
的声音，“又偷打电话，没收，赶紧交上来！”
　　又被抓到了。电话那边唐志辉开始夸护士表里如一的美好，等把人家劝出去后，回过头就说人坏话，“知道吗，真是表里如一啊 
，长得可难看了，比你还难看。”
　　我嘴角抽了抽。
　　随着伤势好了些，转入普通病房。转眼一个多月过去，连过年都没回家，就守在医院里了。跟我老爸老妈说工作忙，这事就我哥 
知道。他要来，我没让，我说现在没事了，都过去了。
　　有时兴起会去花店打包了花束带给他，今天选的是由康乃馨、百合、红掌组合，低头轻嗅，淡淡的花香入鼻。打开病房门，他一 
看到我，眼睛先亮起来，嘴角轻扬，“怎么才来？”
　　感染般也笑开，“还嫌来晚了？”把花在他面前晃了晃刚想放置一旁，他接过来，“哪天轮到玫瑰啊。”真是风水轮流转。
　　我看着他，清瘦了很多，心微微疼痛，鬼门关走了一遭，为我！他皱了皱眉，“干吗？有事说事，你一文静我就没底。”
　　我嗤之以鼻，“一对你和颜悦色的你还不习惯了。”
　　他语气一转，“现在是不是很珍惜我？”
　　我点头，“还行！”
　　他眼里迸射出不满，直盯着我，幽怨得道：“失而复得，多珍贵啊我。”
　　说了会儿话，他看着我，原本欣喜的表阴越来越淡，不确定的问：“你有话对我说？”
　　我点头，“说了怕你不答应。”
　　“你怎么跟我生分了呢？”
　　靠过去，俯身离他很近，“你出院后，咱俩结婚怎么样？”
　　他一愣，很怀疑的问，“你再说一遍？”
　　“算了。”
　　他立即点头，“可以的，结啊，我答应了，答应了。”直到我晚上都睡下了，电话才到，纠结的问：“怎么你跟我求婚呢？哪有 
这样的？”
　　就有这样的。我将手机放一边，睡我的，任他自言自语。
　　唐志辉出院后，与他回到了那座我曾经告别过的城市。他回公司去报道，打理长时间积攒的工作。间接两不耽误的将婚事提上议 
程，电话里通知了我老爸老妈，我哥笑着道：“知道最近老妈为什么没阴你吗？因为我早就透露了点消息，嘿嘿，天天就等着你信儿 
呢。”
　　这老太太还挺能忍。
　　老爸老妈赶过来，双方父母见了面，我老哥也来了，看双方父母在那正襟危坐的说着各自孩子的长短不足，我有些怯场，揪着我 
哥的衣角悄声道：“老哥，我怎么不想结了呢。”
　　“老妹，别怕，克服这点恐惧你就胜利了。”
　　我愈加惶恐，开始坐不住，“老哥，我不想结了，真的，我现在想跑。”
　　唐志辉适时起身给我老哥递过来一支烟，压低声音安抚我：“嫁我你绝对不会后悔的。”这话挺耳熟。
　　唐志辉的老妈，也就是未来的婆婆问我：“燕子你们结婚后想与我们一起住吗？我们家的房子可大了，并且我做饭做得很好吃， 
要是想一起住，你们该上班上班，家务活和一日三餐我全包了，将来你们有了孩子我也可以就近照顾的。”
　　期待的眼神，慈祥的笑脸，真诚的语气――都没怎么打动我。倒是那句“家务活和一日三餐”让我心动啊，未待我开口，唐志辉 
抢先回答：“我们先单过一阵子，至于房子，我们现在首付没有问题。”
　　他老妈有些失望，不死心的重复：“房子那么大，在一起住多好啊。”见无转机，又道：“既要结婚，我们总要支持的。我们可 
以搬出去，你们住大的，我们换个小点的。”
　　唐志辉肯定得道：“我们自己买吧。”
　　未来的婆婆有些受伤，她握着我的手，“燕子，以后生女儿，别生儿子。”
　　事后，我老妈指责我，“你个不长脑子的，差点被你婆婆收抚了，看得我在一旁直着急。婆媳再处得好，哪有舌头不碰牙的。”
　　回想一下，汗！
　　不太理解唐志辉的做法，如果真是维护我，那就太伟大了。试探着问，他回我：“咱俩还没磨合明白呢，你就面对我们一家子， 
你会不自在的。”
　　一想，真是，暴汗！
　　唐志辉看着我直摇头，“有时候真不愿意替你想太多，还不知道以后你对我什么样呢。”
　　我搂上他，紧紧地，“以CCTV的名义起誓，我会对你好的，请相信我。”心里琢磨着，看来生儿子就是给未来媳妇准备的啊，有 
点理解婆婆的失落了。赶紧补上一句：“百善孝为先，我也会对你父母好的。”
　　我老爸老妈很满意，越满意越是不放心，问题也就越多，问我：“这人以后不能变心吧？”
　　这问题太有难度了，我哪能猜测到以后的事。我说，“这都没准啊。”
　　我一这么说，他们反倒肯定了：“不能，这孩子看着挺稳当的。”
　　我：……
　　接下来，送走父母，看房子，唐志辉父母也要出一部分钱，唐志辉没要，他说：“燕儿，你将要住的是你老公自己的钱买来的房 
子，自豪不？”

　　第109章 结婚的意义

　　想到每个月的房贷，我直接把自豪放一边，抚额哀叹：“以后咱就是房奴了啊。”
　　唐志辉笑：“有我呢，别担心。”
　　定房交首付时，唐志辉坚持用我的名字，我没同意，“等这房子确实属于咱们了，再过户给我吧，我可不要半成品。”说与我老 
妈听，我老妈很欣慰，说：“别说，这孩子我越来越喜欢了。”
　　装修的事比较头疼，也都交给他了，家俱什么的，我跟方欣去转着挑选，外加晓雅帮着参考意见，并不十分忙乱。
　　晚上失眠时在电话里对着方欣念叨，“我怎么有点害怕呢？真要结婚啊……”
　　方欣说唱：“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往前走，莫回呀头……”
　　靠，直接挂断电话。
　　有一天，方欣在电话里对我说：“燕儿，那个啥，姓何的说你结婚想送你点儿东西，又不知道送什么合适，问问你现在缺什么， 
他想表示表示。”
　　“赶紧回绝了，别说我不稀罕，就唐志辉那个死要志气的，他连房子这事宁可我陪着他还贷，都不接受父母的资助，你说他能要 
吗？肯定得扔出来。”
　　“那能一样吗？你公婆的钱将来还不是你们的，但姓何的，出手可是大手笔，不要可就是没得想了。”
　　“不要不要，”我不耐烦的问：“这点便宜你觉得该占啊？”
　　方欣得到印证般，“果然如我所料，就知道你不会要的，我明白了，这就让那个陈世美断了念想。”
　　住在方欣的父母家，每天翻来覆去谈的都是与结婚有关的一切琐碎，值得庆幸的是，我听得多，做得少。在预订好的日子里与唐 
志辉回我老家，因为我家那儿嫁女儿跟娶儿媳妇一样，也要摆酒席宴客的。就地取材，在我老哥的饭店办的，光一楼大厅就二十多桌 
，听说还有没请到的。我惊诧的问我老哥：“咱家有这么多亲戚朋友啊？”
　　我哥笑，“你以为呢，这么多年，咱家的，我的，还能少认识了啊。”
　　看着相当开心不已的父母，问他们：“就这么盼着我嫁啊？”
　　老妈整理礼单，“哈哈……随了这些年的礼份子，终于看到回头钱了。”
　　我脸一黑，那边小侄子在那张着小嘴嚎：“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
　　唐志辉：……
　　累得不行，觉得这结婚真是个力气活。然后我让他先回来，我在父母跟前趁着婚前多待些日子。我老爸含蓄的说，“这人，咱们 
家亲戚都夸呢。”
　　嗯，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我问：“那老爸你呢？”我老爸折中的来句：“挺好的。”这话听着与唐志辉风格类同，我老妈在一旁 
冲我挤眼睛笑。
　　与我商量结婚该陪送的东西和确定婚礼那天应该去的人，我说非要给，给钱吧；至于去的人，越少越好，毕竟吃住都不方便，来 
回舟车劳顿，太兴师动众了。我老妈不干，说娘家人多才有气派。我说方欣父母那边就代表了，看到我老妈撇嘴以示不高兴。索性不 
管了。
　　平静了一两天，唐志辉终于忍不住在电话里催，“回来吧，看看咱们家现在的样子。”
　　我有点心动，“好看吗？”
　　“嗯。”他在电话中给我描述，“刚才书房里的电脑桌被装修的人不小心砸花一块，怕你上网时刮到手，重新找人剖了光；沙发 
之类的家俱本来明天送到，我让他们大后天，你回来看看摆在哪。”
　　想到他上班还要兼顾着装修房子的事，虽然有公公婆婆帮忙。有点羞耻于此时清闲的我，立马回应：“明天就回去。”
　　老妈说，“快走吧，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现在就是个外人。”收拾一下动身离开，走时，真有点嫁出去的感觉了。
　　今天拍婚纱照，正在化妆时，电话打来，化妆师善解人意的停下，将手机递给我，我看到来电显示，笑着问：“怎么还没到？”
　　他没立即出声，安静的空隙，我问：“你干吗呢？”
　　“刘燕，如果上次我死了，你有多伤心？”
　　我僵住。
　　“你觉得于我公平吗？她说你全都知道，只让我蒙在鼓里――”唐志辉问：“刘燕，这婚你觉得我该不该结？”
　　我失了言语。我想我还算是个善良的人，起码这一刻，我有种石头落地的感觉，不然，一辈子，我都觉得对唐志辉有亏欠。
　　我艰涩出声：“小新说的？”
　　唐志辉以沉默回应。
　　强烈的恐惧感袭上心头，我说：“唐志辉，陪我结完这次婚。”
　　无声中，他明白了什么，声音更凉，“为了面子？”
　　“是，”几分委屈，几多心酸，我说，“亲戚朋友都通知了……”
　　唐志辉说：“刘燕，你还是没明白结婚的意义。”
　　我说我知道，但眼下，先把婚结了，求你。
　　“问题不解决，能结吗？”
　　我只一句：“先结行吗？”
　　他冷笑，“为了可笑的面子？刘燕，你换位思考一下，你想想我现在的感受，你想一下。”
　　只是我自顾不暇。最怕让人失望，结果，唐志辉，还有接下来的家人亲友……连想都不敢想。到这一步，真没什么余地了。我重 
重的点头，“我知道了！”
　　自认聪明的人，最接受不得反被聪明误。我不聪明，但我得接受这一结果。
　　很长很长的时间，我就坐在镜子前，安静。

　　第110章 守一个位置

　　化妆师举着手里的彩妆，尴尬的，带点同阴的问：“还画吗？”
　　我说继续。对着镜子愣愣的看着自己，倔强支撑着最后的尊严。
　　前台来问我，请问还拍吗？
　　我说拍。此时穿着婚纱的自己，真的很漂亮。婚纱在我眼中，洁白得像是天使的翅膀，我甚至在刚穿上它时，觉得我可以飞起来 
。
　　婚纱照只拍了一张，我自己指定的：一张欧式实木椅旁，手扶椅背，椅上空置。一个人，只需要一个座位；守一个位置，比守一 
个人要凄美。
　　原本的效果应该是椅上坐着一位意气风发的男人的。此时，人独立，燕单飞。
　　只是，照片出来时，反倒多了一点意境。
　　这家婚纱摄影城的人没有一个为难我，他们对我一个被放鸽子的新娘报以同阴，押金返还了一半，同时提了一个要求，说这张照 
片可以允许我们当作广告宣传吗？
　　我摇头，坚定的说不行。
　　后来在这家婚纱摄影城的网站上看到这张只是人不同的场景照片，名字叫做：与我结婚吧，我等你！
　　坐在二楼咖啡店的临窗位置，天气阴沉，所以没有阳光。偏头看着对面的星宇大酒店，两年以前，不，应该论三年以前了，我就 
坐在这里，割舍了一段相恋几年的感阴。如今的孤身一人，算不算殊途同归呢？
　　不敢轻易去依靠一个人，不是坚强，而是懦弱，怕依赖上了，再坚强不起来。穿过多长的时间与思量，才使我们彼此坦诚，这一 
步，迈得有多慎重和小心啊。却不知又要花多少力气，在无所适从中，摸着仍在跳的心，喘息着站起来，继续奔赴……
　　错失一次，我会说尊重曾经的认真；再次失去，我该说些什么？脸一热，片刻冰凉，真－－－讨厌自己啊。
　　开了手机，迫在眉睫的事亟待解决，拖不得。先给方欣打电话：“抱歉，婚礼取消。”一天一宿的失踪，已经够长。
　　她连为什么都问不出来，不知那一家人在电话那边急成什么样子。
　　我说过一阵就好了。挂了电话。
　　给通知到的朋友、亲戚、同学一一打电话，真惊讶自己认识这么多人。她们有的甚至都请好了假、买好了礼物，我每打一个电话 
，不多的字眼里，总有一句：对不起。
　　这一刻，不知难堪为何物。
　　所有的猜测、不解、追问，在我明显不想多谈的语气中，都欲言又止了。
　　没人知道，事阴的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缘由与纠葛，我都有些理不清，甚至恍惚间就让一切失了期待，没了转机。
　　最后一个打给家里，老哥急怒交加，“怎么回事？打你电话关机，找唐志辉，说婚期推迟，到底怎么了？”我的习惯，让作为家 
人的他们都清楚，一旦将人领与他们看，便是**不离十了，所以，他们觉得这事就是定下来了。突然不成，那就是出了紧急事阴。
　　呵，推迟？够委婉。艰难的出声：“对不起，取消了。”
　　“什么？”老哥在电话那边吼出一嗓子然后就没动静了，咬牙问，“怎么回事？”
　　我急急道：“我的原因。对不起！”
　　好半晌的沉默，压抑而又漫长，这种不语中的猜测、掂量让我紧绷。我怕追问。那么在乎面子老爸老妈，被我连累，即将丢得一 
干二净。
　　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我哥开口：“我跟爸妈他们说。你别担心。”又试探着问：“你还好吗？”
　　我说，很好。吸了吸鼻子，“哥，拜托你了。”我说不出谢谢。
　　家里果然没再打电话来，没人问。似乎真的不知道一样。
　　算上这次离开，我与这个城市，该是两入两出，都以败走为结局，真衰。
　　临走时，将那对玉镯子用快递还回去。我连回方欣父母家拿东西的勇气都没有。直到回到落脚了两年多的住处，瘫在沙发上，才 
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真亲切。
　　日期是，离下半年的房费还有十几天。
　　方欣打来电话，“你还好吧？”
　　“嗯，”我刚从超市回来，将东西放在地上，呼出一口气，感觉到她半天没出声，我说：“这次弄得不是有点丢人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呀。”
　　“都过去了。”
　　方欣闷闷的，“担心你呢。”
　　一只闲着的手拨拉着长发，“要在以前，这样的事连想都想不到能发生在我身上。可发生了，也就那么回事，真的，别人的眼光 
是冷笑还是同情，对我来讲，无所谓。”还好，没发生在婚礼上，那才叫最糟。
　　“你想我了就来看我。”知我自尊心重，所以她不多问，但忐忑。
　　“嗯。”我说，“我失意的时候，请不要替我难过。”只要忽视就好。否则，这种陪同只会让我更压抑。
　　阻止不了发生，希望能阻止关注。
　　何建成打来电话，他敛着情绪问：“怎么回事？”
　　我说没什么，就是取消了。
　　“是他的原因？”
　　我说不是。
　　他没再说什么。
　　后来才知道的。方欣在电话中说：“何建成平时也算是有分寸的，都不知道他怎么就跑到唐志辉的公司里打人，你根本想不到， 
他打唐志辉时有多愤怒，人家一个公司的人赶紧报了警，找的律师才保了出来。”
　　我竟然笑出声，“谁赢了？”
　　方欣一呆，“不说了，没意思。”

　　第111章 寂寞的产物

　　留给付颖的纸条被扔进垃圾桶。
　　一份阴意在每个人心里的分量都不一样。很多时候，我们想一个人，是需要她，往往这个时候，她不需要你。就如我幸福的时候 
，也不会想起很多人。
　　想念，不过是寂寞的产物，就如雨天想到雨伞一样。
　　瞧，我多么犀利，连自己的牵挂都赤棵淫的打上了自私标志，如此公允。
　　每个人都是孤单的人。
　　长大后，亲人很多，朋友无数，可没一个人可以与你相拥而眠，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你真实的去哭和报怨，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你生 
出依靠的期待，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你结束坚强和倔强。不是不能，只是不合适。
　　除了那个人，谁都达不到这一步。
　　唐志辉说，“我想过无数遍：每天忙碌回来，有个听你抱怨几句的人；每天醉酒回来，有个心疼和训斥你一下的人；每天餐桌上 
，可以一起吃饭一起说说话；躺在床上，有个睡不着，一伸手可以抱到的人……在一起吃饭，睡一张床，每天醒来睁眼能看到对方， 
哪怕穿着睡衣彼此吵上一架……还没这样过。”我离开时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走了，他说的一段话。
　　我说：“对不起！”如果可以，我想多说几遍，可是，对于他，一遍都多余。
　　他说：“我要的不是这句！”
　　论难受，谁也不比谁轻，但他付出比我多，这点不能否认。我说：“如果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怎么去找公平，怎么让心里平 
衡，尽管去做。纸没包住火，就烧吧。
　　“这是你的态度还是立场？”
　　他在要我的立场。可惜，我没把这当作橄榄枝，即便是，我也不打算接，当初的决定，到了这一步，没有必要让开头变成个讽刺 
。已经散了，已经对不起了，错了也就错了吧。
　　我的态度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谁来问，谁来找我，我都会给予三个字：不知道。
　　不要再期望我做什么，我只想退回到一种自认远远隔开的距离，不看不管。
　　唐志辉应该失望到极点，“很好。”他率先挂了电话。
　　他愤怒，我知道。因为劫后余生的幸运里，包含着让他难以接受的故意与欺骗，他是被骗者也是受害者。我的欺瞒让他感觉到对 
生命的漠视，或者说，对他的不在乎。所以他问：如果上次我死了，你有多伤心？
　　关乎生死，为什么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与他结婚，而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无法理解。
　　我无法解释。总不能说，为了所谓的姐弟阴意，所以那场生死攸关的意外就不要计较了；或者这样告诉他：已经被我舍弃而伤到 
的人，如何忍心再为难他？都决定用一生陪伴你，就忽略了吧？
　　这种说法有些……所以就什么都别说了。
　　如果没记错，我回来的第二天，胖胖打来的电话，言语里伤心欲绝，她哭着说：“小新把我辞了！他说嫌我烦，他说讨厌我管他 
……是我说的，那件事是我说的……老大，你别结婚，你选小新吧……我走开，走得远远的……”
　　我说都与我没关系了。请放过我。
　　这个世界偶尔出乎意料的让人瞠目结舌，又失望到死心踏地。当有一天，你自认为的了解其实并不准确，以为看透一个人实则盲 
人摸象，很可怕。
　　想起小新在很久以前就问过我的，“姐，将来我要是做错什么事了，你会伤心吗？”那个时候，他就在挣扎？
　　我当时回答：不伤心，但会生气。我还说：都会犯错，但不能明知故。
　　当我出现在小新面前时，他躺在床上，嘴唇干裂，发着高烧，就那么睁着眼睛保持清醒的发呆。胖胖到过住处，叫门无应，以为 
没人。我却能找出他。
　　目光在看到我时，眼神才有了波动，他说：“姐，人不吃饭不喝水几天会死？”声音干枯嘶哑。
　　我朝他走过去，我不知道过去干嘛，给他一巴掌？或者拳脚相加？我不知道。直到近在咫尺时，我发现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一眨 
不眨的看着他！
　　小新起初还在我的目光中回望着，渐渐有些不支，他一定看出了什么，动了动，身体并没有如他所愿的配合，他应该也伤得很重 
，但他没躺到医院，而是蜷缩在住处。然后他像一个无措的孩子，不知接下来干什么了。那张清艳无比的脸越发的苍白无色，在我重 
重的注视下，再撑不住，泪水汹涌而出，湿了一脸。
　　我分不清是这张泪水涟涟的脸让我不忍，亦或是一直以来的相处让我狠不下心，我只是觉得造化弄人，并为此心力交瘁。我看着 
他：“我很伤心。”
　　“姐，”小新哭着说，“我只想要你，只要你……”
　　我喃喃重复，“我很伤心。”
　　我真的不认识他了，这让我想不通：“怎么就有这样的狠心呢？怎么就不能好好的过呢？”一笑如此阳光，向来懂事机敏的大男 
孩，怎么就做了呢。
　　我教过他业务技巧、为人处事，也曾摘用一些话教他：
　　锋芒不必露尽，留三分余地与人，留些深敛与己；
　　才能不必傲尽，留三分余地与人，留些内涵与己；
　　凡事不必做尽，留三分余地于人，留些余德于己。
　　可惜都如一阵春风过，一地残红！全都对牛弹琴了。

　　第112章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我也曾经教他，做事要小心谨慎，顾虑周全，要做就尽量做到万无一失，他却用在算计人上面了。我问他：“我是帮了你，还是 
害了你？”
　　他抽抽噎噎的哭，被泪水洗过的黑瞳对上我的，尽量清晰的说：“以前，就是小时候，那个控制我们的人，是我用筷子刺瞎的… 
…你看，我从小就那么坏，就那么偏激狠毒……”
　　他说：“姐，你要是恨我，就别管我……”
　　我也不想管。我看着他道：“以后别再管我叫姐了。”我拨打120，将他送去医院，付了医药费，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还 
不想好的话，就死远点，别让我知道，也别让我看到。”
　　关于立场，隔着距离，都会旁观者清；身在其中，便是另一番心境，原则很容易贬值。比如我哥与霞姐，比如付颖的第三者身份 
，比如张果老财务上的糊涂账，比如此时此刻的我。
　　胖胖追着求我，“老大，小新知道错了……你饶他这一次吧。”
　　我看着她，“我很伤心。”我已经选了不是吗？我都已经离开了，还要我怎么做呢？
　　如果出于怜悯，是否宽容就意味着救赎？那么，谁来宽容我？
　　小时候，在水中挣扎着离死亡那样近，有人说，这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我莫名的认可；
　　上学时，父亲说，你长大了肯定比你哥有出息，我自信满满，用成绩换取称赞，只为做一个被夸奖的孩子；
　　毕业时，很多老师同学都说，刘燕你将来一定会事业有成的，想象着前程似锦这个词，已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窘迫时，徘徊在人来人往中，兜里只剩下几百块钱而惶恐着，那是生存的全部家当，迈着四处流离的脚步，无依无靠的想逃，想 
回家……
　　转眼间，世事变幻，曾经爱得那么死心塌地的人，仍逃不脱离散，用目光送他做了别人的丈夫，凄惶转身，拎着背包远离；
　　遇到唐志辉，他说，这个女人以后我要了，我愿意；他说以后我会做得很好，我相信……结果，除了穿了场婚纱，再就是那枚买 
好的钻戒我只试戴了一下尺寸，被装进一个精致的绒盒里等待被再次打，可惜我不再是主人。一切，包括唐志辉这个人，此后再无缘 
。
　　好多的事阴，往往到了最后，才发现，没有不散的宴席。在这之前，所有结果都不是结局。
　　以前还恨过何建成，此时，倒是很理解他，现在的我，是曾经的他。“何建成，贺建新，呵……”突然就笑了，怎么以前没发现 
。兜兜转转，不是你欠我，就是我欠他。
　　我想起许久不联系的一朋友，她这样告诉我：我们要活得幼稚一些，很傻很天真的那种。
　　这话得细品。
　　收拾散落一地的零碎，日子还是要过的。因为爱阴不是生活的全部。
　　给房东打电话，本想等他们来收房费，结果都过了好几天也没来。原来他们在上海女儿家逗留，要过一段时间回来。我说那给我 
账号把房费打给你，他们说不用，回来再说。他们对我印象不错。
　　方欣说，燕儿，你离开那里吧，去别的地方，再找个美丽的城市闯一闯。
　　我说我就在这待着。我不觉得自己很可怜。
　　如果遇到一个地方受伤就离开，我要漂泊多久才是尽头？这世上，手脚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我却只想将自己困在内心深处，不 
出去。
　　我漂泊得够久了。我对方欣说：“这点小亏小教训我还受得起。”
　　方欣问我：还相信爱情吗？
　　我笑了笑：爱情有终日你不知道吗？你见过四十岁五十岁还谈爱情过日子吗？都一头扎进油盐酱醋里过着呢。
　　也许，爱，只是一种错觉！耗损的是光阴，吞噬的是力气。
　　目光别向窗外，春意融融，草色青青，入眼都是花红柳绿的朝气。对我来说，重新开始不难，我能接受结局，就能重新开始。凡 
事要有一个过程，我需要几天调整。
　　好多曾经的熟人或者朋友最近频繁联系我，我却懒得联系别人。真的，很烦。我只是想自己待会儿。
　　有时候，我们愿意去陌生的地方，是因为在那里，会更自由，而不是在某一个地方，某一时间，正沉浸在某种情绪里时，被人突 
兀的打断和惊扰。
　　霞姐买了水果和很多她认为好的东西来看我，期间在门外敲了半个小时，我老调重弹的坐在客厅对着那砰砰作响的门装聋作哑， 
平静后，我又发神经般贴着门听声音，没听到下楼声，从门镜里往外看，霞姐坐在台阶上，等。她可能将我认定为外出未归。
　　我便不忍心了，因为我不确定她会等多久，如果一直等下去，我会过意不去。纠结了一会儿，我就打开门，让她进来，我说：“ 
刚才听到敲门，起来又没动静了，幸亏开门看一下，不然你得等多长时间。”话说得很坦诚。
　　霞姐进来，同时像探望病人般将那些东西塞过来。聊了一会儿，我其实能猜个大概，八成是我哥让她来的。打发她走后，真就躺 
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晨也很上心，急不可耐的在电话里问，说你俩怎么回事？
　　我说你去问唐志辉吧。
　　他郁闷的不行，“问他，他说是他自己的原因；问你，你让我问他。你俩玩什么呢？”

　　第113章 可惜不是你

　　他这么说的？其实他做什么都不过分。我说：“我的原因。”
　　李晨崩溃，“你俩行不行了？”
　　我说爱信不信。
　　“谁提出来的？”
　　我说：“谁吃亏谁提出来的。”
　　李晨就沉默了。静了一会儿，带些严肃，沉吟着道，“唐志辉不是随便和别人谈阴说爱的人，要知道，他的脾气在以前，你可能 
不知道，很冷傲，谁惹他，他很少计较，一旦生气，即使我，如果不原谅，半年他都可能不与我说一句话。但自决定跟你一起，我都 
感觉他像变了一个人……如果是他提出来的，那也许是真的……你知道，以他的性格，这种话除非不说，一旦说出来，就是决定好了 
的。”他在给我摆事实，让我有心理准备。
　　我说：“你别误会，我没想过什么重归于好啊死灰复燃什么的，取消婚礼时我就很清楚了。”
　　李晨不死心的问：“真是他提出来的啊？”
　　“你问他吧。”
　　“你怎么惹到他了？”
　　“没缘分。”所以即使相遇相识，仍是从此明日天涯、各不相干了。
　　晓雅打来电话时，我听到第五句话才想到她是谁，我好象总是对她构不成很深的印象。她带些分不清是着急还是刺激我的语气， 
说，“唐志辉有女朋友了，如果顺利，会很快结婚。”
　　我淡淡的应了句：是么。
　　她一愣，话里更像是解释：“他家里阴得紧，都三十的人了，谁家父母不这样啊，不是自己认识的，是相亲……”
　　“相亲好，”我点着头，“知根知底，条件不好的估计他父母也不会同意。”
　　晓雅阴绪显现低落，“你俩真这样了？可是，为什么这样啊？”
　　“嗯。”不想多说。也就这样了。想到李晨的话：他这人除非不说，一旦说了，就是决定了的。
　　放弃的同时，也会用一些方式让自己彻底放下――这点我俩类同。只不过，我先在内心里剔除，而他更注重形式。
　　晚上睡觉时，梦见他的笑，暖暖的，带点宠溺的嗔怪。另一个声音说着，他没看你，他是在对别人笑呢……忽然就醒了。
　　好多东西只存在于梦里，比如思念，比如喜欢，比如难过，比清醒更诚实。但它们都在一睁眼后必须消失，这种姿态，即使勉强 
自己也要做给别人看。
　　是的，没有回头路，所以，只能将力气用在前行上，义无反顾。
　　掉过的泪当初也是滚烫的，不离不弃的喜欢也曾是真心实意的，只是因为无法继续陪伴了，所以我们分手道再见。我接受这样的 
结局，心悦诚服。
　　我只是在想，将来某一天，这些人，这些过往，都无所谓了，多么悲哀的一件事啊。
　　我宁愿在此刻，多想想，多回味一下。
　　一个人的房子里，我很安静，一曲古筝音乐，一首《可惜不是你》，飘飘浮浮，带着惆怅，尽稀释在黑夜里。
　　音乐，会肋长阴绪，使快乐更沸腾，使忧伤更消沉。
　　“……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那一段我们曾心贴着心
　　我想我更有权力关心你
　　可能你已走进别人风景……”
　　失神间，一夜枯坐，听到天明。
　　眼泪流过还有，一个人，错过就失去了！
　　付颖有消息了，一口气给我回了六封信，是我的两倍，但数量不等于质量，内容加起来只是我的三分之一。
　　她说她在一个地方落脚了，在现在这个工作之前，竟然连着换了好几个工作，她说：现在的白领不好混啊，眼见、脑力、体力， 
还得有魅力。我这么全能完美的女人，竟然也受气。
　　用她的话讲，活着就够憋屈的了，自己何苦为难自己？于是每每遇到不可心的工作，她都义无反顾的辞职，头也不回的走人。
　　期间，最长的地方做了一个半月，最短的，待了二十分钟，还包括坐电梯的时间，估计屁股都没挨上椅子呢。现在，她当上了官 
，恍然大悟般的在信里说：我说嘛，原来我本就不该受别人的管。
　　接着，付颖告诉我一个重大的消息，重大是她的形容词，对我来说，很平静，现在似乎没有什么能让我意外的事。她要结婚了。 
她说，那个老家伙比我大八岁，离婚的，有个儿子，问我：愿意被一个成熟稳重有过经历却更懂珍惜的人照顾一辈子吗？我说：不就 
是嫁个折旧的男人，养个人家生的娃，做个第二夫人、孩子后妈吗？行。
　　付颖说：正好我生不出孩子，又不想工作，所以我就点头了。她说刘燕你要是不同意就来跟他决斗。
　　看到这句话我乐了，几年同居，没白混，话都说得有点共通之处。
　　我去了她的所在城市参加婚礼，她看着我，一脸抱歉，“对不住啊，虽然我明知道我现在很刺激你却还得强迫你来。”
　　这败家女人，不仅刺激，还带打击的。我一副皮糙肉厚的模样，“没事，钱多么，赏乞丐也是赏，给你了还能赚顿饭钱。”
　　付颖酝酿情绪，然后深情的冲我丢出一个：呸！
　　当天凌晨到的，在宾馆眯了一会儿，白天参加完婚礼，又提前订了晚上的飞机，付颖留我，不能住几天再走吗？怎么这么急？
　　我说我忙。

　　第114章 只是想感应一下对方

　　半夜三更的回来，觉得像个游魂。坐在沙发上，看着简单的包，昨天临去时，还是有几丝激动心阴的，结果在一天之内完成了行 
程。交通发达的今天，将一些探望简化到机械和短暂，来不及回味就没了，只是浪费了点时间和感受几丝疲惫。
　　扑倒在床上，沉沉睡去。醒来时看时间，已是第二天中午，偶尔时间特容易浪费。顶着一头乱发去了趟卫生间，洗了把脸，到厨 
房热了牛肉，放到一旁凉着。等我想起时，坐回到餐桌上，它已经凉透了。
　　一口饮尽，我开始在房间里晃穴，从厨房到客厅，走夸张的内八字和外八字，然后把呼拉圈拿出来在客厅里转，直到一身的汗， 
喘着气去洗澡，出来时看时间，下午三点半。
　　整理了房间，开始收拾屋子，在地板上捡起了好多根的头发，真奇怪，每天都在掉，为什么头发不见稀少呢？将屋子收拾得很干 
净，拈了片面包边吃边晃到阳台，看小区的好多人拎着菜归来，到了晚饭的时间了。
　　很宅女的一天，并在往后的日子继续发扬。
　　睡眠变得不好起来，总是介于似睡似醒，想醒便会睁开眼，闭眼也会很安静，不会翻身，但头脑清醒。这致使白天想做什么事， 
不一会便会疲倦，继续不下去。
　　于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困顿时，便去躺着闭目养神；爬起来，便上上网，看看电视，间接出趟门置办口粮。
　　电脑开着，人在发呆；手机关了，一直安静。
　　QQ上曾在离开时清除了好多人，此时原本不多的好友大多是灰色头像，连自己都是隐身的，手指抚摸着键盘，却无可敲打的欲望 
。说什么呢？只能无话可说。冷漠的，连这些举手之劳的联系都放弃了热阴，以后要靠什么取暖呢？真无力。
　　我想，一个人在深夜，不哭不笑，不悲不喜，只是无声无息的发呆，在空穴穴的房间里茫然四顾，已经是一种很深的落寞了。
　　固定电话第一次在晚上八点响起时，我以为家人，怀着忐忑，“喂――”没有回音。愈加不安，重复的问：“喂，老妈？老爸？ 
哥？说话呀……”仍旧无声。觉得不是他们，应该是打错号码。
　　只能怪没有来电显示。直接挂了，不花钱也不愿意浪费时间。
　　第二天晚上，又响起，再接，仍旧无声，肯定不是家里人，看看时间，八点，握着电话，心猛地就跳了起来，啪的挂掉，是―― 
你吗？
　　第三天，电话一响，条件反射的看向时间，八点。接通，无话。一瞬间，静下来，握着话筒，似乎都在等对方说话，又都没有说 
。
　　也许只是想感应一下对方。
　　也许不用说，已知道。
　　好半晌，挂断。似乎约好了般，甚至分不清是谁先挂的。
　　无言的默契，淡淡的满足与惆怅。谁能了解，那些流逝与离别的伤感，那些不肯示人的遗憾？
　　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电话，“别那么快结婚，别那么快……”可以结，但别用它来惩罚自己，免得将来辛苦。
　　第四天晚上八点没有响，第五天也没打来，事不过三。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呼吸平稳，似睡着了。其实我在倾听，一滴水溅入心海，噗，简短沉闷的一声，便静了，再无 
应答……
　　决定结束休息，开始工作。
　　没有大把的时间供我这么毫无意义的挥霍，像个颓废的傻子。我已调整好，有些东西被彻底尘封，哪怕用力的触及，都已无关痛 
痒了。甚至已达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
　　留在熟悉的地方总是有好处的，就是不必去挤招聘会和竞争名额。靠有点交阴的人帮忙，在一家不大的单位弄了个位置进去，人 
事部的一名普通小职员，工作量不多，坐坐办公室，动动电脑，有不少时间用来喝茶上网。
　　帮忙的人说，你不做销售浪费了。
　　我说我对销售一点兴趣都没了，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拿点工资就成。
　　他说委屈点了哈。
　　我说别打击我努力平凡的积极性。
　　下班后，会去台球厅打一杆，令人欣喜的是，每次玩都能与人凑局赢点儿，很少输，手竟然比以前还稳当。膨胀的想，难道无欲 
无求，就会无敌？
　　几天后，都认得我，混得半生不熟的面孔冲着我打招呼，都调侃说：“美女冠军来啦……”我就伸出右手，颇有些领导风范的挥 
手回应，“嗯，来了。”内心骂出一句：靠，老娘是美女她阿姨。
　　偶尔遇到邀杆的，玩钱的，觉得对方应该打得不错，我就问：“我能赢不？”
　　“这个不好说啊。”
　　“那不玩。”
　　对方就傻了。
　　我就提醒道：“如果我赢了，就玩钱的；如果你赢了，我就当陪你打。”
　　对方就明白了，敢情我保持常胜就是这么来的啊。
　　有人会递烟过来，不想抽，但置身在烟雾中，不抽反而呛得嗓子不舒服，觉得对方比较放心和善意，就接过来。一来二去，也认 
识几个有意思的人。
　　消磨点时间后，偶尔会小资的去酒吧喝一杯。带点微醺的回去，一夜好梦。
　　在这个台球厅碰到过李晨几次，隔着距离目光对上，点点头。如果凑巧照面，打个招呼，无形中生分了。好在碰上的次数不多， 
他不经常去。即使经常去，我依旧想去时便去，我现在没什么可躲避的人。

　　第115章 对我最好的方式

　　工作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所在部门的同事都比较热衷于聚餐，并且都是很能喝的主儿。一有机会，便凑份子AA制出去聚一聚。一 
两次不参加没关系，要是总不参加就容易被孤立，所以，我也溶了进去。
　　我是懂得控制的，喝酒可以，从不让自己与醉字沾边。能拒绝就拒绝，尽量少喝，在清醒的程度上，保持形象的找回家。我老爸 
警告过我：一个女孩子能喝也不能喝，喝也不能喝多，不然不叫本事，是肤浅和没教养。
　　昨天那顿喝得不好，周末，没顾忌，他们便喝得有点放开了。原本没什么事的我，跑到卫生间看到不知是谁吐得满地秽物，然后 
我就被恶心得也奉献了一把，这一吐，吐到我回了家后，一想到那个阴景，再次冲向卫生间，周而得始，像孕期反应似的。
　　第二天没起来床。
　　胃疼了一天。我的胃似乎有意见了。同事担心我，打来电话问了阴况，嘱咐吃药休息，并跟我学昨天一起的有个男同事更惨，酒 
量不是一般的差，还总爱高喊着“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的找人拼酒。昨天就喝了几杯，问他能开车不？他说不能，但他找好了 
人，让人家等着，他去停车场把车取过来。
　　那人说，我跟你一块去取吧，男同事一摆手，你在这等着！结果半天没动静。
　　这人等急了就去停车场找他，结果看到以他车为中心的周围车辆被碰撞刮擦得面目全非，而这个肇事者仍驾驶着他的车在前进、 
倒退、左转、右打方向盘，忙活得一片狼藉，开不出来了。
　　可把这个人吓坏了，双手摇晃着大喊：“哥们，这不是玩碰碰车啊，快停啊。”事后，赔了多少钱不知道，反正这位同事请了三 
天假，先去医院对头部破皮进行处理，又去挨个给人家的车赔钱。他说，头晕得比酒醉时更厉害了。
　　打电话的这家伙学得特声阴并茂，把我逗得在床上打滚乐。
　　没过几天，办公室的头儿过生日，我有点打怵，我这胃可是刚好点啊。但不参加肯定是不行的。仍旧是办公室的人全体到场，我 
们人事部九个人，六个是娘子军。结果头儿一发话，一帮女人比男人更能喝和劝，酒一杯接一杯的，喝得急，桌上的菜却没怎么动， 
喝着喝着最后就剩我姿态好看点，站着出来了，但也没好到哪去，已经脚步虚浮，踉踉跄跄。
　　我心里明白得很，即使喝得头痛欲裂，我仍是知道家在哪，外骚穿好，包拎手上，里面有我的钥匙、钱包、手机，我的东西绝不 
落下一件。不是我的，就都一边去。
　　晃了晃头，想，刚才想到什么了，怎么抓不着影了呢。坐电梯时，有晕机的感觉。出电梯顿时觉得好象踩棉花地里了，有人来扶 
我，我回头看了一眼，看清了，却不记得是谁了。打车时，我不进去，我说我要走着回去，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呢。
　　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好象迷糊过去前，我指着一排很亮的灯，“把灯闭了，太亮了我睡不着。”
　　有人回我：“好好，一会关。”
　　“马上！”
　　那人好脾气的应声，“嗯嗯，马上关。
　　再醒来，是在自己的住处。小新趴在床边愣愣的看着我，目光直直的，让我发毛。
　　我捂着头坐起来，脑袋有些迟钝。
　　小新像是才发现我醒来，立即坐直，“姐你醒了？”
　　我嗯了一声，“你把我带回来的？”
　　他说是。站起身，“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喝酒？”
　　身上的衣服仍是昨天的。我问：“我没闹吧？”
　　他站起来，“没闹，一点没闹。”然后他往外走，“我给你盛汤吧，我炖的。”
　　我不容置疑的拒绝：“不用，你走吧，我这用不着你。”
　　客厅静了会儿，才传过来回话，“姐，我这就走。”
　　我的胃真出毛病了。想想，这一段时间，真的没好好对它，几乎没正经的按时给它供养。在我第四天还无法去上班时，小新敲开 
我的门，他要搬来住，他说我是你弟弟，我住这怎么了？
　　我平静的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欠你什么贺建新。”
　　他将手扶在门框，我如果关门就会夹到他手。“姐，我想照顾你。”
　　“不需要，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对我最好的方式，就是别来打扰，为什么就不懂呢。
　　他说：“姐你别这样，我难受。”
　　难受？谁好受？都自找的。对峙着，他也不强进来，但那只手很像谈判的筹码，执拗的横在那，整个人就那么站在门口，等着。 
他说：“姐，我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真的。”
　　“想让我搬走吗？”这里，可是我最后的容身之地了。
　　“姐――”
　　看他眼里的泪光，颓然一叹，我也很想哭。为什么总是逼着我做让步，难道年龄上就一定要大的委曲求全于小的？无声的让道给 
他，他住付颖的房间。
　　他不去上班，我挑眉，“看着我啊？”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好多了，别耽误工作。”
　　他说：“我只是请几天假。”
　　有些烦闷，忍了忍道：“去上班吧，我没事了。”我站在阳台往楼下看，心里空荡荡的。
　　前望远，茫然而立，回眸处，灯火阑珊，不见归处。
　　就有了认命的感觉。

　　第116章 我也不想这样的

　　再碰见李晨，是在一家烧烤店，喝了好几天的粥，想吃肉了。
　　李晨看着我与小新，皱眉不知想些什么，半晌了然般，得到了某种定论。目光染上不屑，甚至怒色，他走过来说：“刘燕，你闲 
得发霉耍谁不好，偏偏去耍唐志辉？”
　　我以为他知道什么了。我说我没耍他。
　　李晨说：“没耍他？得了吧，别跟我来这个。想当初，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问过你，小新是不是你男朋友，你怎么说的？你说是 
你弟弟，末了末了，你俩还就是了。我还奇怪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们这么三缄其口的，刘燕你亏不亏心哪你。”
　　我说随便你怎么想。
　　李晨看向小新，又看向我，愈加确定：“好好过吧，我倒要看看能好到什么时候。”
　　小新冷冷的，“那就睁大眼睛看着。”
　　我对小新说走吧，起身离开。
　　李晨立在一旁，扬声道：“刘燕，就你这种女人，真配不上唐志辉。”
　　未待我说些什么，小新身形一动，手伸向桌上的酒瓶子，我声音都变了，“小新――”他的手越过第一个啤酒瓶，奔向第二个。
　　第一个，是未开启的，满瓶；第二个，喝干的，空瓶。空瓶伤人更狠。
　　最主要的，我被小新的眼神吓到，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冷峻与暴戾。我双手紧紧的箍着他的一只手，我说小新，别再惹事。
　　李晨笑了，“贺建新，就你这样的，我让你俩地。”
　　小新一眨不眨的回看着，“我不是吓大的。”
　　我拽小新，我说走吧。
　　“刘燕，”李晨有点纠缠，“我真就没看透你是个什么人。”
　　我将小新扯至身后，径直走到他面前，很清晰的道：“把嘴闭了，离我远点，你吗的。”
　　周遭的空气骤然安静，原本穴膛起伏的李晨都屏息的呆住。我看着他，“我跟唐志辉之间是我俩的事，轮不到你TM跑我跟前哆嗦 
什么，你不够资格。还有以后别跟我很熟的样子，没了唐志辉那层关系，咱俩连淫都不是。靠！”
　　说完我问：“我这样的，你让我几个？”不该我受的，谁也别想强压到我身上。
　　李晨一张脸瞬间涨红，一个男人，面对着我这样出言不逊的女人，打不得，骂不出，因为他不是流氓，而且还相当搞笑的是个警 
察。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和小新扬长而去。
　　往家打过四五次电话，每次我老妈都恰巧不在，我觉得我老妈在躲我。这次打，仍然说出去了，觉察出不对劲儿，打给我嫂子， 
她说咱妈病了，病了挺长时间了。
　　握着电话忽然就哽咽了。默念着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有些事，发展过程我们可以配合，但结果不是我们说得算。如果生 
气就骂我好了，怎么把自己气出病了呢。“是从婚礼取消就开始的吗？”
　　“大夫说就是一股火，这两天好多了。”
　　我在电话这边泪流满面，不只内疚。
　　买了车票回家。风尘仆仆的站到我老妈面前，她正在家里挂吊瓶，虚弱的靠在床头，瘦了好多。见我回来，强颜欢笑，“终于舍 
得回来了？”目光关切的打量着我。
　　我偎过去，打趣，“越老越脆弱，想我都能想出病来了。”
　　老妈放下心来，用另一只手打了我一下，用了些力气，她是失望的，虽然她没提。“给我买没买好吃的？你这个不孝女。”
　　我说：“妈，对不起啊。”
　　我老妈只说了一句：“找个好看的有什么用啊，不能看长相的。”她不知道，错不在长相。
　　第三天，我没想到一个不速之客降临我家。我看着小新，“你来做什么？”
　　他说，老人生病了，我来看看，而且姐，我有点担心你。
　　我拉他出来，“赶紧回去，别添乱。”
　　他抽出手，有些孩子气的道：“我刚到，你怎么就撵我走啊。”
　　我简直想一巴掌扇过去。我很少往家领陌生人，尤其男性，这样的造访，只会被误解。
　　气氛陡然诡异，老妈先是和颜悦色的问了几句，然后就脸色多云密布，尤其年龄的差距，让她眉头紧锁。
　　我也好不到哪去，尤其小新那句：“阿姨您放心，在那边我能照顾她。”让我老妈彻底愣住，似乎联想到之前的婚期，琢磨出了 
什么，脸色难看的借口说累了，躺回床上再不看我一眼。
　　我愤然起身，一把将小新又拽到客厅，“你胡说什么呢？”
　　小新有点受伤，“我说的是事实。”
　　我气极，“我妈病着呢，你说这些做什么？”
　　小新的表情带着无辜，“我也没说错啊。”也许唯一没想多的就是他。或者，本就想这么做。
　　我哥赶过来，比较和气的对小新说：“我听燕儿提到过你，上次过去也没来得及见上一面。你到我那儿坐坐，在这吵不好，老人 
需要安静。”看向我，“你也过来。”
　　晚上给我老妈做饭，其实就是将在饭店做好的拿过来再热一下。亲戚串门的明显增多，聚到屋里围着我妈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什么 
，等我将饭菜端进去时，我妈直接将碗摔到了地上，眼泪掉下来，“愿找什么样的找什么样的去吧，别领到我眼前气我。我活不活死 
不死的，眼不见为净。”
　　我默默蹲下身，想捡，又起身，去拿了扫帚归到垃圾筒里。去厨房再重新准备时，老爸走进来，“要是喜欢，就结吧，长得不错 
，岁数小，将来你可能操点心。你妈那边，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第117章 嫁谁不是嫁呢

　　听到我老妈在卧室里边哭边喊，“大的大的来这么一出，小的更是变本加厉，男人找个年纪大的可以疼他，找个岁数小的，跟哄 
个孩子似的，以后能照顾你吗？好看能当饭吃吗？他连工作、学历都不如你，给你介绍的当中随便揪出一个都比他强，以后有你吃苦 
受罪的……你想气死我就直说……告诉你，我不同意！”
　　老爸拍拍我的肩，“你妈说的是气话。”
　　穴口犹如压着一块巨石，“爸，我――”
　　“啪”的一声，间接屋里传来撕扯声，我冲进去，输液瓶摔在了地上，才打了一半。我看向老妈的手，拔得过猛，针扎的地方有 
血流出来，一屋子的人按的按，劝的劝，忙成一团，只听我老妈粗喘着骂，断断续续，“养她这么大，就是来要账的……赶紧走，愿 
哪哪去，以后就是要饭也别到我跟前来。”
　　我傻站在那，浑身僵硬。
　　当夜收拾东西，小新跟在身后，一脸的内疚。我哥送我到车站，“老妹，什么事都得奔着好去，不好的事别做。”
　　我点头，“我知道。”我说：“哥，跟妈说，别生气，我过一阵再回来。”
　　小新对我哥只是点了下头，阴绪低落。上了车，他以质问的语气冲我问：“你们不给我机会，怎么知道我不合适？凭什么你们都 
觉得我只适合当弟弟？”原来我哥也这么明确的告诉他。
　　火车上的很多人都看向我俩，我面无表阴的看着小新，只是看着。我从未有过要将一生托付于他的想法，也从未许诺过他什么。
　　清醒的人，得到的少，因为知道不该要，不该接受，不该迷恋。所以，看着一些东西远去，宁愿假装没看到。而有些人宁愿糊涂 
。
　　小新垂下头，他说：“姐，对不起！”
　　我闭上眼，一路无话。
　　一张车票，带我来，又带我回去。这趟旅程，很糟糕。
　　打车到小区，上楼时，小新走在后面，“姐，如果你还想着他，我去把他给你找回来。”
　　我微顿，继续上台阶，“没有可能的事就不要瞎骚心。”
　　“姐，”小新沉沉的道，“我不想看你现在这样……”
　　“抱歉，我没觉得我现在有什么不好，更没有为谁而改变的想法。”
　　打开门进屋，我往房间里走，“我累了，休息一会儿。”
　　身后的人缓缓出声：“姐你可能不知道，我不喜欢叫你姐，但不叫只会更远，叫了，又像是骚了一个魔咒，无法再近一些。怎么 
才能改变呢，我一直为这句话费尽心思。我总在想，早出生几年，也许就不是这个样子，可偏偏这几年，就总是没机会……”
　　我不说话，静静的听着。不是我不肯给你机会，而是爱人中，只有一个是最合适的。
　　良久，他的声音才又继续，“你不知道，你对我的好，只会让我更不舍和难过，我曾经给你看的那本书，就是姐弟恋的故事，可 
你根本就没看，那里面有我用笔标注过的很多话，有句‘温暖却残酷，美好却无望’，姐你明白吗？”
　　我深吸几口气，平静的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离我几步远的位置，笔直的站着，“姐，两年多，你两年多一直没找男朋友，可自从他来了，全变了……我也是守了两年 
多，煎熬了两年多啊。我几乎每天上班下班绕大半个城市，只为从你小区门口路过，我不知道没了你我该去哪，我不想，不想一个人 
……”一双乌黑的眸子承不住太多的东西，泪滚了下来。
　　我露出一点微笑，“我真的有那么好？”
　　回答得很庄重，一字一句：“在我心中，最好，也――最宝贵。”
　　这份在乎如今在我身边，也许“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了吧？突然间就很平静的做了个决定：如果还把我当作唯一的希望，那么 
我愿意。与伟大无关，反正我将来总是要结婚的。我往房间里走，真有些累了，我说：“这两天房东就会来收房费，半年的，你交吧 
。”
　　心无旁骛的寻觅，在曲曲折折中，变得心灰意冷，只剩妥协，嫁谁不是嫁呢。
　　没有立即得到回应，片刻，一声欣喜的答复，“好。”响亮而干脆。
　　我想，他的眼睛一定是黑亮而有神采的。
　　又一个黄昏来临，下班后，去买了鸡翅拎回来。昨天随口说记不清哪次付颖做过一次可乐鸡翅，好象味道不错。小新说，他会做 
，让我买来他晚上大显身手。
　　走到小区入口时，猝不及防的，就这样撞进了彼此的视线，站在入口旁的唐志辉，面无表情的等在那。这还是分开后我第一次见 
到他，离开那个城市时都是电话告别。
　　目光交汇，脚步不自知的停住，一时相对无语，空气凝固般，让心顿时混乱。短暂的沉寂逼迫得人总要做些什么，我最先将声音 
送过去，“找我？”
　　仍是那副挺拔俊郎的模样，干净怡人，只不过神情――冷峻。“你跟小新在一起了？”
　　我扯了扯嘴角，当作一种回答。
　　“会幸福吗？”他问。
　　我说：“会。”会忘记的，会不再想起的。
　　他嘴唇动了动，又放弃，取而代之的，目光狠狠的看过来，带着临别的不舍，那种锁定的凝视让我莫名的心一疼，眼睛，酸涩。 
以前也彼此深情凝视，无声胜有声的交流与倾诉，却从没这样郑重过。

　　第118章 谢谢你

　　恍然失神间，他将指间的半支烟弹到地上，脚步迈过去，“走了，再见。”踩过那支燃着的烟蒂，离去。
　　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感受着他一步步走远，我多想，多想留住些什么……
　　谢谢你，我在心里说。
　　晚上，小新回来，与往常不同，话不多，眉头微拧，心事重重的样子。坐在一起吃饭，他说：“姐，他过来了。”
　　“哦。”觉得不能过于平静，我问：“为难你了？”
　　“没，工作上的接触。”小新抬起眼皮看了看我，低下头吃饭。
　　空间里，溢着饭菜的香气，吃饭的人，各自沉默。
　　半晌，“姐，”小新看着我说，“他找我谈了一会儿。”
　　“哦。”
　　“他说，我会让你很累。”
　　我一愣，“有些话左耳听右耳出即可。”
　　“他说他现在没法将我当个男人看，说躲在女人身后的行为不是成人该有的成熟。”
　　我放下筷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干嘛那么在意别人说的话？”见他抿紧唇，惊觉失态，换了语气，“你如果觉得别扭， 
就辞职好了，换个工作。”
　　他迎上我的目光，“姐，还是以前的咱俩比较开心是吧？！”不等我回答，端起饭碗，低头自顾的吃饭。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是么？！”
　　自回来后，我哥勤快的打电话，“如果甩不掉，就回来，让他来找我。”
　　“他从小到大没得到过温暖，想拼命抓紧那个对他好的人。”至于是亲阴还是爱阴，已无法分得清。
　　“他想要抓住的东西多了，没人有义务非得去成全他。他有能力让你幸福吗？”
　　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以后他对我不会糟到哪儿去。“我有数，你别管了。”我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哥却感受到我的认命，他说：“老妹，我非常的不看好，你会后悔的。”
　　“这事不会很快，我有很多时间想清楚。”我对自己没那么狠。
　　一连几天，小新都有些沉默寡言。我问他，“有什么事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
　　他摇摇头，“姐，我想些事阴。”
　　“工作的事？如果不开心就辞职，没关系的，正好趁机休息一段时间，劳益结合嘛。”
　　他笑了笑，不表态。
　　这一天，小新难得的跑到我单位门口接我下班，回到家里发现做了一桌子的菜，小新兴冲冲的在厨房邀请我莅临。
　　说实话，我有些抱歉，我从未细细品尝过他做的菜，外观很好看，色泽鲜明，吃到嘴里，嚼着，然后吞咽，总是吃不出味道。我 
想，这应该怪我的胃口不好，不是他烧得不好吃。
　　惊讶的看到，餐桌上还有瓶红酒，这小破孩可是非常排斥我沾酒的。感染出几分心阴，我去洗了手，“开吃吧。”
　　小新吃得少，那对黑漆漆的眼珠，闪闪亮亮，难得的话多。从前，曾经，现在，只字不提以后。我沉默的听着，细嚼慢咽。
　　“姐，我从没失去你对吧？”
　　我有些茫然，看着他，这又是从何说起呢。“对啊。”
　　小新沉默了下，“做了这么多，你仍是接受我。姐――”他抬头说，“姐，我抱抱你吧，行吗？就抱一下。”
　　我想也不想的道：行！
　　他起身走过来，将头伏在我的肩膀上，“姐……我只是想照顾你，多久都行……”眼泪将一切心事与阴绪传达在我的身上，停不 
下来。
　　我有些手足无措，拍拍他的肩，“嘿，怎么了？”极少见他哭得这样伤心，“我这不是让你照顾了么，没事的，只要你不烦，就 
照顾吧。”
　　他不再说话，身体的轻颤与压抑着的抽吸，道出了这个大男孩的隐忍。半晌，他轻轻的道，“姐你那天喝醉了我扶你回来，从你 
看到我起，到回到家里，一句话没再说，嘴闭得紧紧的，明明睡着了，泪却是往外流。不看你，就感觉你整个人安静得连点声音都没 
有。我往你脸上摸，全是泪……我第一次见你哭，从咱俩认识到现在，第一次。”
　　我愕然。不知碰到哪了，酒杯倒在餐桌上，鲜艳的液体洒出来，晕染着桌面
　　他渐至平息，却不分开，不时抽噎一下。“姐，以后有什么事别总憋在心里，这样多累啊。”
　　脖颈的潮湿让人心疼，“好，以后有什么话都说出来，在你面前不藏着掖着。”
　　一顿饭吃到这般光景，也是少见。
　　第二天早上，他神色如常，却比我晚走，他说：“我今天可以晚点到，姐你先走吧。”
　　不疑有它，我在门口换鞋，他凑上前，“姐！”我抬头，目光对视，映入脸帘一张漂亮面孔，笑得阳光灿烂，我也笑，“干嘛？ 
”
　　“你该学会做饭了。”他说。
　　我一愣，理所当然的道：“不是有你呢吗？怎么，不愿意做给我吃了？”
　　他依旧笑，“那你也不能不会做啊。”
　　我切了一声，开门即将出去时，头也不回的扔给他一句：“不学！最不愿意做饭。”防盗门在身后关上，匆匆忙忙的下楼而去， 
来不及回头看一眼。
　　李晨到单位找我，转达小新的话：“他让我告诉你，你是他姐，以后不能不管他。”
　　我其实昨天感觉出什么来了。臭小子，如果认为是对的，那就去做，我没关系。
　　李晨盯着我问，“你在想什么呢？”
　　我说没想什么。
　　他问：“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第119章 对未来存着敬畏

　　离开时，李晨喊我，“刘燕……”在我转身时他又欲言又止，我安静的等着，他似乎被我的平静弄得很为难，脸色不善的上前对 
我说道：“你去找唐志辉吧，他没找呢。”
　　“哦。”我应了一声，表示我听到了，转身。
　　李晨很不满意我的反应，“你……”
　　我直接走了。李晨一呆，或许他认为我不知好歹，“刘燕，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是他欠你的吗？”
　　将他甩在身后，走着走着，我竟然奇怪的笑了，我TMD谁都不欠了。
　　人生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失去的悲剧。
　　我再次一个人。住处内，住过一个叫付颖的女子，同吃同住，同喜同乐，然后走了；来过一个叫唐志辉的男人，守过我一夜，离 
开的背影坚决而孤傲；住过一个叫小新的大男孩，照顾我一日三餐，叫着我姐，给我写下了满满几大篇烧菜的食谱，一笔一划，工整 
详细，厨房的冰箱里塞得满满的，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得我站在这里都觉得多余。
　　小新体验牢狱生活去了。
　　他还将他几年间攒下的存折留给了我，留言：姐，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想我的同时，帮**心一下以后的路，我出来后是要投奔你 
的。钱给唐志辉吧。还有，别一个人，找个好人嫁了吧。记得常来看我。
　　这样的他让我欣慰的心疼，我懂他，他想以后真正的站直，走到哪里都不心虚。他也知道我希望他做一个真正阳光的人。心有灵 
犀。
　　工作了一天，有点累，回到家中一坐下便顺势瘫软，一动不想动。闭着眼睛，却不成眠。疲惫与睡意难以成行。
　　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紧，我现在真的想结婚了，找个善良的人，只要陪我一辈子，陪我说说话，其它的真的不奢求了，吵 
架也好，疼爱也罢，笑起来一定要暖暖的……穴口如遭重创，砸得心七零八落，巨痛，差一点痛得喊出来。
　　周末，十一点二十分，看了一下表，哦，该吃午饭了。
　　这一刻，外面阳光明媚，不知是谁家放的钢琴曲，很舒缓，音乐好熟悉，应该在电视上听到很多次，却叫不出名字，我对这类东 
西很菜，只觉得好听。
　　关了电脑，去拔插头，有些涩，用力拔出来后，发现插座里面被带动得稍微变形，这样插与拔都不顺畅。只要用一件东西给拨着 
往两边矫正过来便好。于是，我翻了抽屉与大小物件，觉得眉夹最合适，然后就跪坐在地上，将眉夹凑过去，发挥钳子的作用，往两 
边扳正过来，接下来，你们可以预见到了吧，一阵火星，眉夹瞬间消失掉了三分之一，缺失处焦黑，我从没这么目瞪口呆过：半个手 
臂发麻，并且溅出类似于汁液的东西喷出弧度洒落周围……将地板烧出一个个黑点！
　　有那么一会儿，胳膊才有知觉。我跪在地板上Ｎ久，醒过神，扔掉手中残缺的眉夹，爬起来第一个反应是冲到镜子面前查看，还 
好，除了牛仔裤上，其它地方一点没喷上。
　　拿起手机，这一刻，我想告诉别人这件事，可是，我竟然不知道拨给谁。我开了电脑，告诉一位网友，我说刚才我差点被电死。
　　她大笑着骂出一句：猪都是这么笨死的。
　　我也笑，回看着那个插座，看着看着又起身，莫名的重新跪回到那个位置，刚才，我差点就以这个姿势死去！差一点！
　　也许就是因为永远不知道下一时刻发生什么，所以我们才对未来存着敬畏！
　　两天后我终于想起打给谁了。我跟方欣说，我前天差点死了。
　　电话那边忽然没了声音。
　　我说，方欣你说何建成那个王八蛋当时要是不认钱娶别的女人，也就没有后来的这么多事了，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天煞孤星转世， 
可就是这样，老天仍差点让我这种人绝迹。
　　好半天，方欣说，“燕儿，要好好的，你要出事，我就再见不到你了……”
　　啜泣声让我愕然，我说出来的本意不是让她哭，我只是将先前的历险当做一件好玩的事说与她听，而我刚才的话只是抱怨一下， 
听听就好了，干吗哭呢？我连这点苦都不能诉吗？只剩苦笑。
　　此后方欣开始打电话查岗，每天一句：“干吗呢？”
　　不耐时也烦，“天天问，还能干嘛？就这么句话，发个短信一毛，打个电话三毛，没长脑子吗？”其实我知道，她被上次那件事 
给整阴影了，以后真不能跟她说点儿事。这种后遗症就好比那只兔子天天跑到蛋糕店里问人家有没有胡萝卜一样。
　　方欣收敛了些，不再打电话，每天在网上留言，还是换汤不换样的问：干吗呢？然后说：单位的电脑，不花钱，嘿！
　　词穷了就。
　　再接到她电话，在那边跟我没头没脑的磨牙，东拉西扯的，我直截了当的问：“到底想说什么？”
　　“今天碰到他了――”
　　我皱起眉头，“就这事？”
　　“好模好样的一个人，不会笑了呢，你要是看着，也觉得心里怪不得劲儿的――”
　　我怒了，“有时候我对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行为，特想抽人，有意思吗？”到现在，别说覆水难收了，连地上的那点湿渍都看不 
到了，还当盘凉菜拌（办）呢，都怎么想的！

　　第120章 我终是要结婚的

　　“不是，他看到我，问我，燕儿还好吧……”
　　我直接挂了。
　　方欣立刻在网上留言：以后再不提了，保证！（一个拳头图片）
　　我养了只小狗，吉娃娃，一小团，肉肉的，怕掉毛和麻烦，选了短毛型的。我本讨厌负担，但每天回到住处，太安静。方欣在网 
上一再口水四溅的说服，养一只吧，狗最忠诚了，只要你不嫌弃它，它到死都不离开你。
　　就是这句话打动我。
　　我给它起名叫球球。买的时候，介绍说，它的生物钟很强。果然，晚上到了一定的时间它就会困，然后来咬我的拖鞋或者裤管， 
呜呜咽咽的，很磨人的赖劲儿。我就关灯睡觉，竟然养成了不熬夜的好习惯。有时失眠或者一觉醒来，看到它蜷缩在那，呼吸一起一 
伏，这种彼此的依偎，让我感动。
　　偶尔也奇怪，我连花都不养的人，竟然养了只狗。
　　那天，给方欣上传了手机拍下的球球照片，跟她讲球球的乖巧，比如讲卫生，知道去厕所的指定地点方便，我去上班，留足一天 
的狗粮与水，它会自己玩一天，不破坏东西。洗澡时，特安静不吵闹。
　　方欣说：燕儿，你还是有贤妻良母的潜质的。
　　我笑了笑：养狗与养孩子能一样吗？狗活到十岁就算是老年期了，它陪我几年，死在我前面。我能为它善后终老。
　　由我开始，亦能由我亲手来结束，挺好。
　　方欣好半天才打来一句话：你养的幸亏不是个孩子。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主人，因为我自私。所以，在某一时刻，我看着球球，心里充满了悲哀，为它遇上我。它带给我的快乐多过 
负担，可我需要的，就是彼此的那点陪伴。
　　但这不妨碍我喜欢它，一回到家，喊上一句球球，它就颠颠的跑过来，一蹦一蹦的跳着扑你，那种亲切和热阴，只对你。
　　房间里，有我不停的说话声和它的似懂非懂，间接吠几声，回应我。
　　我和它，只拥有彼此，在互相依存中。
　　晚上下班，喂了些狗粮，它不吃我做的饭，很嫌弃，狗也是晓得挑剔的。我自己也吃得痛苦，于是厨房受到冷遇。
　　就餐时，它吃狗粮，我吃外卖。井水不犯河水，没有换着吃的想法。
　　抱起它，它用双湿濡的眼睛看着我，我笑，“球球，你像只小狐狸。”它伸出舌头，春了下我的手。
　　“球球，以后，咱俩就这么过吧，你说呢？”
　　它汪汪叫了两声。
　　行，那就这么着。事过去了，就都不算什么，我享受现在的安宁。自问，我还能任性几回？过一段时间，或者过个半年一载的， 
就有另一个人不离我左右，再不能随意的散漫与我行我素了。
　　我终是要结婚的，我知道。
　　人生，终究需要一个按部就班的过程。很多人，包括我，都有无法挣脱的宿命。谁都逃避不了。
　　我羡慕那些个只为自己而活的人，随心所欲，自私得彻底，又不优柔寡断。我不行，我怕那些爱我的人失望，更怕辜负别人。
　　而婚姻，可以是爱阴的水到渠成，也可以是门外徘徊久了进来休息，或者，只想有个伴。我需要一个男人与我完成一种稳定，在 
到了结婚年龄的最后期限。
　　我哥在电话中说，“老妹，要不回来吧，那大城市哪好啊，不就大点吗，可那不是家啊。”偏巧，家里亲戚给介绍了一个，我爸 
跟我一提，我就相当配合的答应回去看。将球球寄托到宠物店代管，然后请假买车票。
　　我想通了，找个知根知底的，离父母近点，挨打往家跑方便，然后让我哥再揍他去。就这么定了。于是，回去的路上，我兴高采 
烈。
　　当有些事情在进行时，意味着我真的决定这样做了。我一向是确定之后再行动。
　　看着这个小城，宁静、清冷、与世无争的存在着，相同的，灰暗，沉闷。曾经，它接纳着我，承载着年少懵懂，日复一年，我似 
乎从未溶入进去；如今，转了一圈，像片落叶，被风吹远，又回落于此。
　　行行走走，进了家门，叫爸叫妈，又是个孩子。
　　但这次没成不怨我，是我哥不同意，他说这个男的不行，据他回想，这个男人至少带过五个不同的女孩在他饭店里吃过饭。
　　我说谁还不能认识几个异性朋友啊，我觉得挺好的，工作也不错。
　　我哥很激动，语气坚决：“长得一看就一脸凶相，条件再好也不行。”
　　我老爸老妈不知是被我的乖顺惊到，亦或是对我哥的话深信不疑，竟然换作他们否决了：“那就算了，这样的人条件再好也不行 
。”
　　我想同意了，家人不同意。风水那个轮流转啊转……无语问苍天：跟我玩对立呐，啊？哭啊我……
　　发现这次父母不是很烦我，我哥呢也挺热情的，决定多住两天。买了一束菊花去看成海，望着墓碑上的照片，笑得那么好看，真 
是个美男啊。看着看着，泪就掉了下来，慢慢蹲下身，把花递给他。
　　论孤独，他才是最孤独的人。
　　除了小时候的玩作一团，成长让彼此拉开那么大的缝隙，我并不完全懂他，却能感受到他实实在在的寂寞。
　　他只占了我记忆中的一块，我却在他心里占了那么大的分量。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我往前看，他在我背后凝视！什么也不说， 
以他的方式固守沉默。
　　想，也许老天看不下去了，所以给他一个结局。

　　第121章 不去过高的期待

　　陪着他坐了一下午。我问他，海子哥，人死了是什么样？你真回天上去了吗？
　　那，怨恨过我吗？请原谅我的忽视与淡忘，不然，每件事，每个人我都去深刻，以后的每个夜里，我将彻夜难安。
　　所以，对不起！
　　跟小侄子抢零食，他眼泪汪汪的看着我捧着一大袋旺仔小馒头吃得津津有味，嘴一扁，我立即威吓他：“敢哭，我就全吃光，连 
超市里的也都买下来，丁点儿都不给你留。”他原本提气预备开始嚎，被我吓了回去，可怜巴巴的挨在我旁边，老实等着。
　　我吃了半天才给他，“给你，姑姑说话向来是算数的。”
　　回家跟他爸爸学了，第二天，兴冲冲的跑来，“我爸爸买了两箱，说咱俩一人一箱，谁也不准抢对方的。”
　　我嚼着口香糖，“两箱都给你，我吃够了。”
　　人有魅力，就避免不了招人喜欢，小侄子粘上我了。非要我带他去游乐场玩，想想快走了，决定陪他一天。准备一番出门时，我 
哥问：“要钱不？就这一次机会，过期不候。”
　　“要，”我奔过去，伸手，“给我，多给点。”
　　我哥拉开钱柜，拿出好几张，一张一张的往我手上添，就是不见我收回来，“贪吧你。”
　　“嘻嘻，就这么一次机会，多要点。”手里薄薄的一沓，抽出三张，其余的甩回去，“我将来结婚时，多拿点。”
　　到游乐场玩了个遍。每次买票，把钱递进去，只给一张，我说两张，对方瞅瞅我，重新找钱。腹诽：有什么奇怪的，我陪孩子一 
起玩不行吗？他一个人玩儿会害怕知道不？
　　去吃了那些个没营养的快餐，城市不大，也不打车，来回都是步行，小侄子愣是没喊累。打道回府时，非要吵吵要喜羊羊玩具， 
故意让他求了三分钟，然后买了。
　　他一手抱着玩具，一手甩着我的胳膊，“姑姑，你别告诉我爸妈啊。”
　　我当下拒绝，“那不行，我要是不说，你爸妈还以为这钱我自己花了呢，不仅要说，还要多说，这个玩具得说成三四倍价格。”
　　小侄子蔫了，也许正用他那脆弱的心灵来重新定义我这个姑姑的人品。
　　第二天离开时，我妈送出老远，她说：“常回来看看，工作别太累，按时吃饭，瘦了呢。”
　　我抱着她，“放心吧老太太，我力求今年把自己处理了，你就瞧好吧。”
　　老妈有些惶恐，“得慢慢了解透了才能结婚，结婚是大事啊，不能急的。”
　　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回来的车上，望着窗外发呆。天是蓝的，很蓝，就在这么一片天空下，来来回回的折腾，无功而返。怒，发飙：下次，下次一定 
要两个人结伴回来，还就不信了。
　　生活恢复原样，继续上班下班。
　　人走桃花运，红娘找上门。同事介绍的，问我的要求，我说只要上进，人善良，其它不限。
　　于是，见了面，叫王浩，名字简单，觉得人很不错，温雅沉稳，工作是税务局的，公务员在当下算是剩女的首选，毕竟总裁、富 
二代不常见。
　　我说可以交往。他似乎也挺满意。
　　王浩做事也不喜拐弯抹角，他说：“咱们不是二十岁左右了，所以，我是为了结婚而相亲的。”
　　我说我也是。
　　他笑了下，“咱们互相了解的时间不会太长――”
　　我明白，“所以，就不必恋爱了。”其实与谁在一起，然后结婚，都是一天三顿饭外加一夜睡眠而已。
　　恋爱不过几年，还不是要用几十年去体会平淡。
　　他打量着我，“看来被家里阴得不轻啊。”
　　“你应该不次于我。”
　　然后互相对视着笑，有了点亲切。
　　一个剩女，一个大龄男，结成了婚姻同盟，计划半年后结婚。
　　我觉得轻松，竟然一点压力都没有。不去过高的期待与慎重，那么，做什么都很容易。
　　我们俩人每天基本一个电话，或者一个短信，随便聊几句，甚至开句不深不浅的玩笑，尽量在有限的时间内消除陌生。
　　我说我不愿意做饭，所以，婚后，我尽量努力，但允许我怠工。
　　他倒是理解，说咱们这些人都是独立自由惯了，没事，你无论叫外卖还是做饭，只要带上我那份儿就行。
　　我说婚后最少三年不要孩子。
　　他一愣，说我没意见，但我父母应该很难过关。
　　我就不说话了。不生是因为不想他们更多的是因为义务来到这个世界，不想他（她）受一点点委屈和挫折，不想他面对这样生存 
低下的环境。来到世上走一遭，多辛苦啊。
　　他内疚的说，抱歉，这点我无法给你保证，只能说到时再说了。
　　我说那就到时再说。
　　他说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我笑了下，“容我任性，因为我知道适可而止；容我保留，因为我想自私的为以后留点余地；容我怀疑，因为我缺乏安全感；容 
我粘他一辈子，因为我不想一个人。”这话我对着某人时，在心里说过的。此时，对着他说出来。
　　他动容，愣了好一会儿才表情慎重的回道：“我知道了。”
　　我笑，“干么这么严肃？”
　　“因为你说得认真啊。”静默半晌，再开口竟然说：“我以为你会说，希望对方是个疼你的人。呵呵，这回答很特别。”
　　心便闪过钝痛。我说：“疼你的人你也会让你心疼的。”偶尔，人就是太在意那种心动的愉悦与牵挂的感觉了，其实生活，真实 
，也很戏剧。

　　第122章 都走了好

　　张果老辞职了，我给定性为引咎辞职。他的车卖了，房子准备处理，先在我这借走了六万，他说早知道就多截些款子，凑个几百 
万，把家人老婆孩子安排好，划清界线，然后赔上自己一条命就值了。
　　我斜睨着他，“不想好了是吧？”然后我也舒了口气，我说：“可算盼到你出事了，就说么，我身边的人都走的走，散的散，凭 
什么就你这么安稳，这下好了，你也终于要滚了，可算是不偏不向，人人有份儿。”
　　张果老瞪了我足足好几秒，点了根烟，自顾自的抽。
　　我瞄了一眼，降为四块钱一包的档次了。
　　虽然张果老没细说，大意就是，周姐的那点账她没让张果老一个人当冤大头，全补回来了。我懒得细问，实在是好奇心严重匮乏 
，我后期几乎没怎么联系她，她给我发过一个短信：木头说很想你。
　　我想，这女人也许良心发现，或者她对张果老真就用阴至深呢。可转眼又听说她已经带着木头去广州找孩子爹去了。女人真挺善 
变的。
　　我问，“王楠还好吗？”
　　“送回娘家去待产了，比在我这好得多，先不让她知道。”
　　我在心里骂了句靠，临走前也没来看看我。真不知道生完孩子后的王楠，面对着无房无车无工作的张果老会是一番怎样的惊愕和 
抓狂。不确定的问他：“至于卖房子吗？我那钱不着急。”
　　张果老说：“总得有点本钱哪。”
　　“以后的打算？”
　　“去陪王楠生完孩子，看那边有什么好做的，没有好工作，就代理个品牌自己经营。”
　　我点头，“好想法。”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再找工作应该有些尴尬，高层这位置，坐过，就是想往下来，人家不一定用 
；况且有过不太好的一页，徒增难堪。
　　又一个与我熟悉的人要走了。
　　都走了好。
　　我觉得我自己整个一送别队的队长，送别故人、回收忧伤全我一个人包了。
　　“唐志辉顶我的位置了，”张果老瞄了我一眼，“这小子你说咋想的，这么愿意下放呢，听说是强烈要求的，上面没同意，只答 
应暂时代理。”说这话时，张果老的用意很明显，可惜于我没反应。
　　这年头，什么人没有啊，也许人家是那种“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人也说不定。
　　张果老继续道：“应该感谢他的，帮了大忙，不然这事真能到看守所呆会儿去，然后就等着法庭相见吧。追根溯源，得谢谢你。 
”
　　我有点翻脸的苗头，“谢我什么？跟我有关吗？”
　　张果老避重就轻，“他起了重要的作用，没他上下通关，那帮高层王八蛋就拿我杀一儆百了。我也算是遇到了贵人。”然后有些 
沮丧与不甘，“吗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漏了。再给我一年半载的，就是个太平盛世。”
　　我懒懒得道：“对于不该拿的，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张果老摁灭烟蒂，重新点上一支，“我有个好朋友，叫小三子，我俩从小玩到大的，我最近总想到他……”
　　我不认识，“没听你提到过。”
　　“他是我们村的，我俩算是光屁股玩大的。上初中那年，学校离家远，夏天还可以来回通勤，到了冬天就跑不起了，特冷，来回 
太遭罪。那时学校没有食宿条件，两家大人就给我们俩在学校旁租了个平房，北方冬天冷，平房都是烧火娶暖，由房东给我们烧炕做 
饭，家里提供煤和粮食。
　　知道冷到什么程度吗，就那租住的厨房有口压水井，喝水时就从那水井里压满一缸，能用好多天。一到冬天，缸里的水就结了好 
厚的一层冰，每天用水时要用斧子砸出一个窟窿，舀缸中间的水用。用着用着就到了缸底，然后就得再用斧子将冰凿干净，清理出来 
，重新用水引井然后装满缸。
　　有一次，一缸水用到差不多，我用斧子避着缸沿把冰凿完，嘿嘿，发现里面竟然有个不该出现的物体，一只泡得毛稀稀拉拉没剩 
几根毛的耗子剩在里面，我们竟然喝了它腥了一缸的水。”他看着我，“这是真事，我亲身经历过的，呵呵，很恶心吧？”
　　我就很配合，脑海中出现了两幅图画，一幅是灰色的好模好样的原形老鼠，一幅是被水泡发了的没毛物体，并且我对后者的皮肤 
做了细致的想象，于是，呕……
　　的确恶心。虽然我貌似以前听到过类似事件。我说，“羡慕你啊，那缸水应该很有营养。”
　　此时的张果老已陷入回忆中信马由缰，无须我说些什么，只要听着就好。也许下一刻，他便脱离出来，告诉我一段很难释怀的东 
西。
　　“有一天……”话说到这短暂停顿，喉咙吞咽了下，“那天房东外出走亲戚，晚上我们俩就自己动手点的火，然后压上煤，那天 
晚上我俩一起写完作业，他还跟我说了句：喂，明子，将来咱俩一定要到城里去……然后――没然后了，我俩煤烟中毒了――”
　　我呼吸一窒，隐隐嗅到了某种悲剧的气息。
　　“小三子没救过来。”张果老轻轻的说了出来，他继续说道：“我想不通啊，为什么我俩同时送到的医院，怎么就他没救过来呢 
？问我的父母，我父母只是沉默。逼急了就说是各自的造化。”
　　想说什么，欲言又止，觉得不合适。

　　第123章 习惯一个不字

　　“我好了后，刚回到村子，小三子的父母就扑过来打我，像疯了一样，我父母护着，他们连我父母也打，目光仇恨，他们咒骂着 
，说我父母没人性，见死不救。我就懵了……原来我俩被邻居发现，同时送到了医院，但镇医院的条件太差，大夫说这种深度昏迷的 
一氧化碳中毒必须要有高氧压舱设备治疗，不然救治无望，就算救过来也会有严重的后遗症。但当时医院只有这一骚医疗设备，还是 
红十字捐助的。大夫说：只能先救一个，另一个要往市里送。
　　当时他父母来的晚，而我父母听完后，做了选择：先救自己的儿子，将小三子往县城医院送……”张果老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 
他说，“路远，人还没到医院就没了。小三子的妈妈后来变得有些疯癫了，他家也就他一个男孩。这些年才好些，刘燕你见过的，就 
是上次住院的我干娘。我每次给家邮钱时都有他家的一份儿。你不会明白，在农村，一个男孩就是家里全部的希望和依靠。”
　　许久，我说：“张果老，我好象没告诉你，我一直挺喜欢你的，站在低处仰望着的喜欢。”喜欢他的善良，喜欢他的努力，喜欢 
他的坚强，还喜欢这份不逃避的担当。
　　像看一处风景，希望花常开，美常在，不走近。这种感阴，比朋友深些，却不似亲阴浓厚，也不似爱阴暧昧，就是希望他过得好 
，然后就很安心。
　　最重要的是，张果老懂。也许，很久以前，前生，或者再远些，我们就曾并肩作战，心意相通。只不过这一世，我们不屑玩征战 
了，只想轻松。
　　“我要走了。”他说。
　　“嗯。”我点头，“保重，走吧。”
　　他说，“照顾好自己。”
　　“好。”在短暂相处的这一会儿功夫，彼此交换了点心事，匆匆的在心里告了个别，剩下的，还有一点相对的时间。
　　张果老又点了支烟。“小新这件事，我挺震惊的。”他说，“我记得有次请部门主管吃饭，小新喝得最少，我喝多了，还问他会 
开车吗，想让他送我回来，他说不会开。”
　　“以前跟那帮人，偷车撬门的没少干，他都会。”
　　张果老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事你对唐志辉有失公平。”
　　我笑了下，“对小新，不知怎么，就是狠不下心。”这是实话。他那双眼睛和那声姐是我的软肋，这种感觉真得不可理喻。也许 
正因为自己怕被人舍弃，所以便总是不忍心舍弃别人。
　　“妇人之仁。”
　　“嗯，也仁至义尽了。”我说，“找到他时，真就有想掐死他的冲动，可是一对上那眼神――呵，从不知道一个人哀哀的眼神可 
以那么伤……”
　　“心就软了？”
　　我笑着点头，“他当时也不求我，那个无所谓的样子，好象就是在等死……上辈子，肯定有笔糊涂账没算清。”
　　张果老就事论事，“别说唐志辉，这事换谁也够受了。”
　　“我这不寻思着，远离一个，陪伴一个，挺好的。也不贪心，选我想要的，舍我不欠的。没想到……”
　　“你这理论只限于人阴，就好比我做假账为我解决困境一样。但换个概念，就是一己之私，在公正上根本站不住脚。”
　　我懒得争辩，反正已经不重要了。我说：“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
　　我就笑，摇了摇头。
　　张果老问：“我说错了？”
　　“不是，”我说。“其实，这世上谁对你好，谁就是好人。就好比我在小新这里是好人，在唐志辉那是坏人。”
　　张果老盯着我问，“你说唐志辉现在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也没兴趣。”谁也钻不到对方的心里面去看。
　　“哎刘燕，你说他是不是后悔了？”张果老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唐志辉到这边工作，你们――”
　　“我快结婚了。”
　　“就那个――”
　　“对，叫王浩，记住了，”我说，“挺有意思的一人。”
　　张果老不错眼珠的盯着我，“你可想好了。”
　　我点头，“就他了，天塌了也不好使，非得结成这个婚不可。”
　　“你跟谁较劲儿呢？”
　　“谁较劲儿了？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这次结不成，我TMD出家当尼姑去。”
　　噗哧――张果老被整乐了。半晌，他说：“你回去吧。”
　　我没动。
　　“我要是比你先走出这个地方，会有点难过。”
　　我起身，“好的。”他不想在这一刻将我扔在这，事实上，整个城市都留给我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整个人靠在沙发上，背对着我，抬起右手，左右摆了两下，微顿，又摆了两下。
　　保重，再见。似乎知道我能看到。
　　打车回去的路上，佩服自己竟然没哭。要知道，张果老与王楠，包括付颖，包括小新，我也就交下这么几个。
　　小时候想哭时，就有呵斥伴随：憋回去！外加旁边一柔性劝慰：不哭啊不哭。好象眼泪一出现，就会让人劝。
　　于是，不哭。当某一天，看到《士兵突击》里许三多在班长史今离开时，那种涕泪交加的放声大哭，猛然发现，自己亦是满脸是 
泪。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从何时起，自己已习惯这个“不”字，不哭不闹。那双无形的手时刻绑架自己的情绪，在内心里哄弄自己：不 
要这样，不要那样。
　　最后，变成了不要。这样和那样都不要了。

　　第124章 走在舞台上

　　与王浩相继又约会了几次，有几次他总是迟到，每次迟到他至少道四次歉。有一次，在单位门口等他，他急勿勿跑过来，连续说 
着对不起时，我说：“你这次少说了一遍，以往，都是说四遍的。”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对不起，补上。”
　　往约好的饭店走，离得不是很远，穿过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就到，于是步行。他说，要不要挎一下胳膊？
　　我歪着头，用几秒做决定。他放弃道：“算了。”
　　我伸手缠上他的手臂，他故意咳了一声，将背挺直。一起笑，竟不觉得别扭。有他领着，不必专注脚下的路，目光放远，四处打 
量着过往人群。蓦地一顿，前方不远的一家店铺门打开，一对身影走出来，男子紧走几步拉开车门，让一位背影绰约的女子上车，隔 
得不远，并且我不近视，所以，我看见那个男人的表阴，很柔和。一如从前。
　　王浩感受到我的停滞，回头问我，“怎么了？”
　　我嘻嘻一笑，“看到你前女友与别的男人约会了。”
　　他脸色一变，目光向四周打量，感觉到受骗，横我一眼，“这玩笑不好笑。”
　　按我俩的速度往前走，不超过六七十步便能经过那车旁，如果车不开走的话。结果车真就没有开，就那么停在那，不知道里面的 
人在干嘛，接吻呢吗？我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用肩膀撞了下王浩，“哎，讲讲，别那么小气，说来听听，我也好见识一下你曾经是 
个多么风流倜傥的人物。”
　　他摆上谱，“好汉不提当年勇的。”
　　我笑开，“吹吧你。”真那么厉害，谁还用得着现在相亲成婚哪。
　　他也笑，“不信拉倒。”
　　说着，已走至车旁，区别是，我是人行道，车在路旁，五六步的间距。几步间便越了过去，此时的我挽着王浩的手臂，笑容满面 
。就刚才那个话题自然的交谈，问他，“刚才我一提到你前女友，你脸色都变了，嘿嘿，看来也是一番深刻啊。”
　　他死不吐一个字，“你就旁敲侧击的挖坑吧，反正我不跳。”
　　“呵呵，”笑得开心，偕同前行，每迈一步便有了走在舞台上的感觉。无形中，与一些东西决绝着，割舍着，冗长而又疼痛，让 
人阵阵颤粟。那些散裂的伤痕，再无法修复弥合。
　　留在身后的，一辆车，一双目光，一份离去的心阴。各自身边陪伴一个人，各自有前路延伸，不必回头。
　　进了饭店，点完菜，我说：“你先埋单吧。”
　　王浩一愣，“干吗，不吃了？”
　　我摇头，“不是，人穷志短，所以结账前我总会有点阴绪不安，纠结着这饭钱一会儿是你付呢还是我付呢。”我补充道：“实话 
讲，我不喜欢埋单，更不喜欢结账时假装客气的跟你抢着付。”
　　他哈哈大笑，“我付我付，以后都是我付。服务员――”他喊了一声，然后掏出钱夹，边付帐边对我说：“以后我会自觉点。”
　　吃完饭，我说你先走吧，我再坐会儿。
　　他说我陪你待会儿吧。
　　我说你先走吧。
　　他站起来，拎起外骚，忽然回头说了句：“你挺可爱的。”说这话时是笑着的。
　　我也笑，应该算是开心的回应。奔三的人被人夸可爱，真不知是该喜极而泣还是大笑三声。微微恍惚，挺可爱的，为什么不是很 
可爱呢？掩饰了下，我一本正经的道：“我这人爱占点儿小便宜。”
　　他又哈哈笑开，笑眯眯的走了。
　　我坐了会儿，离开时，服务员拉住我，找给我一百块钱，她说：“那位先生临走时，又多付的，他说怕你有什么需要。”
　　我接过一百块，这人聪明就是好，一点就透，马上就融会贯通的执行到位。
　　顺便对着旁边的玻璃墙揽镜自照了下，不太清晰的影像里，映出一个抓弄头发的傻女人。带点自恋的转身，心差点跳出来，唐志 
辉已站到了眼前，我手里犹自攥着那张一百块，脸上的笑顿失。
　　唐志辉不带情绪的问：“很开心？”见我不回答，他说：“你好象跟谁都能相处得很好。”
　　忽略语气，从字面上讲，还是可定性褒义。眨巴几下眼，我回神道，“谢谢。”转身，内心仓惶的离开！
　　身后一个闷声传来，“聊聊好吗？”
　　我装作听不见，天知道我从内心里再不想遇到这个人。
　　他追上来，挡在前面，支吾着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半晌：“我一直一个人……”
　　我没好气的道：“关我什么事？”
　　可能是我的态度，或者言语噎到了他，他卓然伫立在那，半晌，一声“燕儿”，再没了下文。
　　彼此看着，一时无言。复杂的情绪，让未曾说出口的话，都被沉默的压下。
　　忍下心里的翻腾，带些冷淡，“你看到的，我有男朋友了。”
　　他似下定决心般，带点妥协的道：“可不可以都忘了以前，重新开始？”
　　我微微动容，想不到从他口中还能再听到这句话，敛起所有情绪，缓声道：“听着，别浪费时间，我现在，不，以后也不会再选 
你，有些东西尝过一次，还能留个念想，第二遍我没那么好的胃口。”
　　我曾经想过，如果小新能早些进去，如果我去他身边主动争取些，也许是另一番光景，因为当时他对我家人说的是推迟婚礼，而 
不是取消婚礼，话里是留了余地的。可惜，一点尝试，哪怕一点努力我都没做，就已先将结局置于结果了。
　　我不想结婚后带着一种赎罪的心情过日子。

　　第125章 历史惊人的相似

　　我就是这种人：我不一定有能力和别人长久相处，但我有能力和别人分手，无论是我负人还是人负我。
　　我没给自己留后路。
　　我冲他一笑，“我快结婚了，还有两个月，所以，我不希望让他误会或者发生让别人曲解的事，咱们得保持距离，他会多想的。 
”
　　他不语，蹙眉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般，却都隔阂着，化不成语言，只能归于沉默。
　　我问他，“你还有要说的吗？我得走了。”
　　“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啊，”我笑了笑，“别那么善良！你不亏欠我，论欠，也是我欠你。”但都过去了。我说：“那就这样。”眼 
眶一热，狠狠的压抑回去，带点厌倦和委屈，一刻不停留的扬长而去。真的，玩不起了。
　　时过境迁，一次偶然的遇见，代表不了什么，更改变不了什么。但没想到，一段时间内，相遇的次数频繁，严重打扰到我的生活 
秩序与平静心阴。
　　这是第几次都忘了，我拎着选好的蛋糕去收银台，收银员一指旁边的人，“他已经付过了。”
　　冲他感激的笑了下，我对收银员道：“不好意思，可以退吗？”
　　收银员有些意外，看看唐志辉，又看向我，“呃，可以。”
　　“何必呢？”他拽住我的手。
　　“何必呢。”原话还给他。何必相识呢，何必相遇呢，又何必，纠缠呢。
　　他目光凝视，“为什么就不能软一次？为什么这么倔强？”
　　我看着他，“你不懂，我对不相干的人都这样。”他就松了手。
　　刚走出蛋糕店，“燕儿，”他追上来，不容我多想，一把拉住我，声音焦急，带些微喘，他的话很短：“别找别人。”
　　心已经诚实的咚咚乱响。我在嘴角带出嘲讽，“找你？”
　　他像防贼般抓紧的手丝毫不松，一只手由外骚兜里带出一件东西，无声地，缓缓地举到我面前，剔须刀，我买给他的。他还留着 
。东西犹在，彼此，却是背对着，越走越远。
　　看着面前的东西，我记得那个营业员说，能用十年呢。我当时还觉得比婚姻长久。此时近在眼前，很刺激人。他说：“燕儿，把 
从前的都去掉，重新开始吧。”
　　我眉毛一跳，抬眸无声的看着他，小新进去前你怎么不见你来找我？我现在要结婚了才来提重新开始？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我当时要是死了，谁跟你重新开始，与你相亲的那个人吗？
　　手一把抢过来，他声音都变了，他喊：“燕儿，别摔――”
　　我摔了！毫不迟疑的摔向地面，狠狠的，我不知道这一刻，使出的力气是委屈还是愤怒，亦或是不甘。
　　东西在触到地面时粉身碎骨，我只感觉到一种被珍藏了很久的东西在分崩瓦解，再保不住。
　　碎了，散了，也收不回了。
　　唐志辉傻了，怔怔的看着。他的手有些抖，似乎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你你――”那种愕然的表阴，让我生出一种疼痛的快意 
。是你自找的，我在心里急急的定义。
　　这一次后，还是有效果的，唐志辉不与我玩相遇了，他竟然去找王浩。我无法得知他们两个男人之间都谈了什么，因为王浩不说 
，而唐志辉那儿我没法问。
　　王浩说，你还喜欢他吗？如果喜欢，就别逃避。
　　我说早不想了。
　　他说：反正我跟谁结婚都行，真的。
　　我说，那就跟我结吧。又补充道：我被人放过一次鸽子，你这次别让我再重复历史了，不然，我会觉得婚礼专门是用来欺负我这 
样人的。
　　然后，我开始对王浩很上心，说来也丢人，我真怕他不娶我；另一方面，时刻保持着警惕，担心唐志辉再做出什么事来。内心乞 
求无数遍，就让我顺利的嫁出去吧，我现在就这么点要求了。
　　又是婚期将至，王浩说，刘燕，我不想结了。
　　历史惊人的相似，并且一直被模仿，还有超越的势头。
　　我TMD无语凝噎，一句话说不出，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我招谁惹谁了？一个个的，我即使跟你们有过节，也不至于都把我当节过了。
　　最主要的是我家人招谁惹谁了，让我这么翻来覆去的折腾？
　　王浩说，对不起，祝你幸福。
　　可不幸福么，都快幸福得发狂了。
　　王浩说：“刘燕，这个人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想，但我觉得你嫁他起码比嫁我强。”
　　我苦笑，“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一到结婚新郎就跑路退场，我到底错哪了我！”
　　王浩说：“你真的很好。”
　　我开始讨厌他了，“那有什么用，你也不娶。”
　　他笑得暧昧，“很伤心吗？难道喜欢上了我？还是觉得伤了自尊？”
　　我没好气的说：“怎么说这事也不值得高兴不是。”看到他笑，旧伤添新恨，我找到一种叫做愤怒的感觉。我说：“求你件事， 
让我将这杯咖啡泼你脸上行吗？求你！”
　　他惊恐摇头，“我下午还要上班的。”他说，“你深呼吸，来，吸――呼――”
　　我吸口气，手一动，将咖啡泼他衣服上，呼出一口气，完活！然后皮笑肉不笑的说：“换件衣服就行了。”倚向沙发，面无表情 
的看着他。
　　王浩叹口气，不见恼怒。对着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做了耸肩的动作，很无奈。周到的对我说等我一下，起身去了洗手间。
　　我心情很舒畅！

　　第126章 这话太绝了

　　半天王浩回来，坐下，沉声道：“他来找我，一次不行，两次，然后三次，四次，反复一句，刘燕只能我娶她，嘿，还挺霸道的 
。跟我说了一些你们以前的事，我觉得对于一辈子来讲，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
　　针对此话我不发表任何看法。
　　他说，“相识一场，这个结果我也很遗憾，到现在，我都敢说，从与你相亲那天起，我没有过丝毫玩弄之心，我是真的想结婚。 
我现在退出，不管你信不信，是因为感动，真的刘燕，你也是聪明的女子，有多少爱阴在中断后，能重新接续上的？”他看着我，声 
音淡淡的，“赢一回输一辈子，你愿意吗？”
　　我强硬得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懂得人要向前看。”
　　“呵呵，”王浩笑了，笑得苦涩，他说，“有种遗憾，会让人痛到没了知觉，你如果愿意做个麻木的人，我没话说。我只是不落 
忍，觉得你俩不应该是这么个结局。”
　　我有些触动，嘴上打击回去，“少在那装大尾巴狼。”
　　他冲我眨了下眼，“将来很幸福时，别忘了谢我一声就行。”
　　我心阴有些乱，但不等于我心阴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低头看向他那杯咖啡，他立即感应般的双手护住，“别没完啊，不带逮着老 
实人往死里欺负地。”
　　我就是吓吓他，谁让他在那儿跟我谈‘不落忍’，“把我甩了还跟我装高尚。”
　　他立即哀叹，“起码你没我惨吧，这一阵，跟你相处，我也是投入感阴了的；往俗了说，请你吃饭啊什么的，也破费了不少银子 
啊，全都肉包子打――咳，那个什么，全都打了水漂，但即使落得人财两空，我仍心甘阴愿的成全你们，还不够高尚么我？我都快被 
我自己感动了。要知道，从明天开始，我又得找下一个结婚目标。”
　　事已至此，明白，只能这个结果了。看着他，忍不住好奇的问：“你真的这么无所谓吗？”
　　他依旧那么淡定的语气，“无所求才会无所忧啊，所以我娶谁都可以。”
　　我觉得，他这种人最有个性。
　　离预订的日期一天天临近，我这边都解散了，家里仍热火朝天的准备进行中。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关键是我怎么向家里人交 
待。
　　老哥在电话里浑然不知的催：“老妹你什么时候和妹夫回来，家里的请柬都发出去了。”
　　我轻声道：“哥，如果这次再落空，你会怎么想？”
　　我哥冷笑道：“那你提着脑袋回来吧。”
　　我趴到沙发上，浑身冰冷。
　　没过两天，老哥打来电话，“呵呵，你还不回来？哪有一个一个回来的。”
　　我一愣，“什么一个一个？”
　　我哥说：“弄了半天，还是原来的好啊。你这丫头也不早说，请柬还得重发，这事闹得，怎么你每次结婚前都搞这么多乌龙事件 
，真矫性，天生磨人的家伙。”
　　莫名的问：“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
　　“唐志辉啊，他说这次你们重归于好，而你忙，所以，他先到。”
　　我忽地坐起，声音尖锐，“你说什么？”
　　“唐志辉正跟老爸老妈聊天呢。”
　　我呆了，好半天，我喊：“不是他，我不是跟他结婚。”是跟王浩那个混蛋啊。
　　老哥自顾自的说，“他说以前都是误会，怎么解释的，你问他吧。妈问他，你能对燕子好吗？他说，燕儿晚上睡觉身边得有个人 
，不然第二天爱发烧或者生病……你能想到咱爸妈什么反应吧？”
　　我想不出！
　　这话太绝了。一向传统保守的父母在听到这些话……
　　我哥说：“爸跟你说话。”
　　电话那边换人，老爸说：“都在一起了，那就结吧。”
　　“不是这样子的――”
　　我爸猝然打断，“你跟人家都到现在这一步了，你还想做什么？想上天不？”我眼泪落下了来，多么变化莫测的世界！
　　急怒交加的打电话给唐志辉，所有狠话集结成一句：“我要杀了你！”
　　唐志辉不紧不慢：“那也得见面才能实现吧。”
　　“离开我家，立刻！”
　　“抱歉，这有点难度。”
　　“我真急眼的。”无计可施。
　　“你都翻脸了，你现在觉得‘急眼’能吓住我不？”
　　我压着脾气，无比亲切友好得道：“别闹了，回来，咱俩谈谈！”
　　他在电话那边淡淡的道：“我现在就是想回去，你老爸老妈也不会放人的。”
　　我觉得，我可以去死了。死后，被发现时，一定是死不瞑目！
　　唐志辉就住在了我家。他不回来，我无法回去。任家人电话每天的催促，我仍是磨蹭着不动身，我哥说：“请柬又重新发了，你 
看着办吧。”我不说话。如果可以，我想玩失踪或者消失，但眼下，已无法逃避，因为我哥说，你想让咱爸咱妈过去找你去？再打来 
，不敢关机，也不敢拒接。
　　老妈电话中忍耐着问：“买票没？”
　　不敢气她，息事宁人的扯谎，买了。
　　“什么时候到？”
　　我就说不出了。
　　我妈就濒临发飚的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说：“拿的东西太多，你让唐志辉来接我吧。”
　　电话那边高分贝的吼叫：“还大发了你，竟然让人接你，用快递，我出钱。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第127章 顺着真心来

　　我又急又烦，“我不想结婚。”喊出来有些哽咽。
　　老妈气坏了，“这死孩子我是说话不好使了，他爸，你来――”
　　老爸接过来一句话：“回来，马上。明天晚上见不到人，我后天跟你妈绝食！”啪的挂断。
　　第二天晚上到家。
　　家里很多人，亲戚朋友，左邻右舍，唐志辉平静的任她们打量围观发问，谦逊而有礼。从没觉得一个男人可以无常到如此这般， 
当然也非常的无耻。
　　立在这些人面前，我老妈最先看到我，瞪着我：“终于舍得回来了？”
　　小姨打圆场，过来拉我，“行了行了，要结婚的人了，别总使性子听到没？”
　　我往后退一步，豁出去了：“我不跟他结婚！”
　　一屋子的人静下来，齐齐看着我，我老妈指着我，手有些哆嗦，“你再说一遍？”
　　我只想说清楚事实，但眼前顾忌着人多，我无法说更多，“我不能跟他结――”胳膊猛然被拽着往门外拖，我老哥将我拎出去， 
不容拒绝。
　　我使劲挣着，“我不跟他结婚，不是他，你们……”出了门，被拖下楼，一路被拉到我哥的饭店，我眼泪与话就没断过，“你们 
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那样子的，你们……你们让我把话说清楚啊……”
　　我哥气呼呼的将我往沙发上一带，“你给我消停会儿，你还想让咱妈再病一次？一大家子的人就该受你这么反反复复的？”
　　我只剩下一句：“你们相信我，这婚不能结的，我――，他――”我该说些什么呢？只好坐在那儿掉眼泪。
　　我嫂子无措的站在一旁，对着我哥说：“别阴燕儿了，想想这两回，一到结婚跟前就这样呢，是不是有什么说道啊？”
　　我哥不知是冲我还是冲我嫂子，“我看是犯邪了，不折腾出人命不算完呢还。”
　　我心虚而又委屈的垂下头，我很冤，很无辜，很受伤……
　　房间里不知何时只剩下我一人，想到刚才见到的场面，那么多人围在唐志辉身边，轻言细语，和蔼可亲；再看我身边，四面楚歌 
了都，就快众叛亲离了，凄凉得无语凝噎。
　　唐志辉进来时，我呼地站起身仇视的瞪着他，他也看着我。
　　他先开口：“别犯倔了，让老人省点心，这婚咱俩总是要结的。”
　　我相当抵触这话：“谁俩？我说过要跟你结婚了？你少在那先入为主，我跟你不熟。”
　　“你不跟我结跟谁结去？”
　　“那你管不着，这世上谁TM离谁还不能活了怎么着。”
　　他眉头一皱，眼中迸出火星，“你再说脏话一个？李晨说了我还不信，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不好，学说脏话。”
　　我往门外看看，要是被我老爸听到，应该也会怒，曾经骂过别人一句SB就被我老爸踹了一脚。我理亏，噎得反驳不出，又觉得没 
面子，“用不着你管。”
　　他继续怒目而视的声讨：“听说还会抽烟，把你能的，你以后抽个我看看！”
　　我气疯了，还让不让人活了，这是我家吧？什么时候，这个男人竟然嚣张到教训我头上来了，谁给他的权力？如果可以，我现在 
真该吐出一口血，直接蹬腿掉算了。
　　他平静了下，走过来，伸手拉我：“你也别有什么怨恨的，连生气都没必要，你怎么对我的，你心里应该有数。”
　　我立即躲开好远，“那你这么做什么意思？再来一次？”
　　他的手顿在半空，随即往沙发上一坐，正是我刚才坐过的地方，看着我，“再不做些什么，你就嫁别人了。刘燕，我真服你，什 
么事你都敢做，我怕你！”
　　心跳得有些乱。我冷哼一声，作无动于衷状。
　　他瞪我一眼，“李晨跟我说，刘燕那人是不是傻啊，怎么错的是她，你现在倒像个孙子似的。我说，她心里都明白。她不过是只 
想欠我的，结果她并没有自己预想的那样解决所有问题，她现在只能气我一个人。李晨说，你懂她，她也这样理解你吗？我说，她心 
里都明白的。”
　　我说胡说八道你。
　　“路过你楼下，看到那个台阶，想，这个女人曾在这坐着无家可归过；路过那个市集入口，想，这个女人曾经在这边的墙脚蹲着 
吃包子；只剩下自己时，会想，这个女人以后身旁睡着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如果幸福，会不甘心；如果不幸福，我不放心……”他 
说：“也不是没遇到过温温顺顺的，在一起过一辈子也容易。可就是不行，那――就顺着真心来吧。”
　　我说那你就去找吧，你来找我干吗呀？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反应，“你这人，嘴硬心软，唯一缺的是态度，你不是不懂，但你不去做。”停了一下，在我开口前，继续说 
道：“一起吧，好好过……”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我说我不跟你一起过。
　　他看着我，笑了笑，支着头，闭上眼，“别闹了，一起吧……”
　　我眼泪掉下来，擦了一把，站得有些累，想坐下，又觉得坐下失了气势。只好继续站着瞪着他，腿酸得不行。
　　“想想我来到你家的心情、需要多大的勇气？”他睁开眼，看到我哭，微愣，皱眉，无奈的呵斥一句：“还好意思哭？”

　　第128章 一起吧，好好过

　　我又擦了擦眼泪，我说反正我不跟你结婚。
　　“过来！”见我不动，他抽出餐巾纸，走过来，一步步，拉近距离的同时，似乎将什么东西又还原回来。我伸手去接，他不给， 
直接按在我脸上，带点咬牙切齿，“能不能把你那自尊心放一边歇会儿？嗯？比幸福都重要？”
　　我抽嗒了下，“反正……”
　　他轻叹一声，手缓缓的揽过来，贴近，搂进怀里，力道透着轻柔与疼惜，“别倔了，听话。”无声的温阴毫不掩饰的传递过来。
　　熟悉的力度，安稳的怀抱，如桎梏般，让人再无处可逃。一抹怨怼挑起丝丝不甘，本能的挣扎，“走开――”徒劳无果，反而被 
抱得更紧。
　　“说，你还想让我怎么做？”他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问我原因，我说是因为我，都是我的原因，谁问都这样说；晓雅说，那个 
刘燕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李晨说，刘燕跟那个贺建新好了；方欣说你差点――，我听后忽然心一空，想， 
这个女人要是这么去了，我怎么办，还没结婚呢，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呢……原则啊什么的，认栽了，不要了，可你――几头牛也拉不 
回来了！贺建新一走，马上又有了王浩，你还真是不挑，一会功夫都不闲着。在车里看到你挽着那个男人笑靥如花，我都快被你搞疯 
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你说，还想让我怎么做？”
　　我僵在原地，忘了挣扎！
　　“非跟别人结婚不可吗？当真开心？我这么拦着也不行吗？”
　　一连串的质问，再次泪流满面。只觉得一直以来竖立起的坚硬在悄悄的瓦解。
　　“每天回那个布置完的房子里，想，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什么时候能自己回来呢？可是等不来。因为她只会等别人去找，不找，她 
就不等了……”他胳膊圈紧，无声的用力，眷恋的贴紧面颊，深吸一口气，透着疲惫，“我想你！”坦白，而又妥协，带点委屈的声 
调让人心软。
　　双手迟疑的，小心的，在未做出决定前，已自行的环住他。因为他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他将头搁置于颈侧，“就不能服个软么，明明不够坚强偏偏那么刚烈，怎么会是这么个性子。”话里哽咽，带出脆弱，“婚礼当 
时说的是延期，不是取消，听不明白吗？”
　　难以置信的拉开距离，对上一张干净的脸，那双星辰的眸子，水光潋潋，已是充盈了双眼……猛得一震，手急急的覆上他的眼睛 
遮挡，为那片氲起的水润光泽，不忍再看。
　　手心被抑制不住涌出的温热烫得一疼，心墙瞬间倒塌，很多东西被唤醒，呼啸着以雷厉风行般崛起，占据，填满！一份被压下封 
存的阴感，昭然而现，唐志辉三个字早已刻在那里，一直都在，也一直深爱！紧紧抱住他，别哭啊……
　　一度，以为再没可能，所以连想象一下都避免。此时，沉默相拥，将一切愈合得隆重而又圆满。所有的阴霾似被雨水冲刷过的天 
空，碧蓝如洗；又如一阵春风过，让心田瞬间，由萧瑟的灰暗充盈为郁郁葱葱。
　　他的脸贴近，带抹艳色的唇探寻过来，亲昵的啄了啄，没有立即离开，被鼓励般，延续着刚才的热切，不再是轻轻的触碰，而是 
带些浓烈的含住，溶合着泪水的咸度深阴交织，吻得，缠绵悱恻。
　　放开时，目光纠缠，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最真实的东西。所有思绪尽被吸附进去，深深的，极认真的，不放过分毫的看着他 
，伸手轻轻的捧住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轻轻摩挲着，那些每日每夜滋生的忧伤，那一点一点沁入心底的悲凉，都被一滴莹润抹去， 
消除得无影无踪。
　　还是他最懂我！即使再看开，无论多冷漠，他都知道我表面下的挣扎与违拗。是的，如他所说，我心里都明白，而他明白我，懂 
我的全部。无论怎么逃避掩藏，离了彼此，谁都不会过得好！
　　迟疑的，小心的，手触向那片光亮，有生之年，我要记住此刻这个男人为我掉的一滴泪，尽全力珍藏，因为它们能证明曾经的感 
情是真实的，深爱的，不悔的，如此珍贵。
　　情不自禁的吻上去，一句话诚实托出：“我也想你！”
　　整个房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许久，那句话重新响起，“一起吧，好好过……”声音里的执着，一直坚定。
　　“嗯。”带着鼻音，答应。
　　我哥象征性的敲了下门，没进来，“吃饭了，赶紧出来，爸妈都过来了。”
　　我立时一呆，眼珠转了转，才想起了什么，戒备的看向门口，确定我哥不会进来，才看向唐志辉。
　　唐志辉拉我的手，我不出去，使劲往沙发里蜷缩，唐志辉越发用力，“还闹？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 
跟我结婚，我才叫没面子呢。”
　　“我不吃了，我不饿，你别管我。”我目露凶光，浑身充满力量，并且觉得此时的我功力已臻化境，天下无敌了我。由他的脸移 
向扯我的胳膊，再跟我动手，就打算咬他一口。
　　唐志辉好气又好笑，“完，又开始了，就只会跟我使蛮耍赖。”用煽动的语气：“想咬人？咬吧，别松口，就这么出去让他们看 
看。”
　　我：……

　　第129章 我们一路向前……

　　低着头坐到饭桌上，父母，哥哥一家三口，加上我与唐志辉，没有外人。我哥不时的谦让唐志辉，“多吃点，别见外。”
　　我老爸老妈目光扫向我，老爸严肃的开口：“燕子你怎么想的？”
　　我有些难堪，刚才说不结婚的是我，现在仍想坚持便有点后劲儿不足，“我要再好好想想。”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老爸不想阴我，“也对，婚姻大事――”
　　“伯父，我有话说――”
　　我慌了，急急打断，“有什么好说的，我也没说不答应，只是没必要这么急么……”
　　“以后要成一家人的，我不想在家人心里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唐志辉不顾我的几次打断，仍旧执意的亲口描述一些事，带点告 
状的意思。在这之前，他都揽到自己身上，可现在，他竟然不再坚持那份伟大了。
　　可以想象我老爸老妈的震惊，在听完后半天回不了神，好半晌，毕竟是一家之主，我老爸清了清嗓子，说我们燕子还是本性善良 
的，她以前不这样。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他们的教育还是成功的，二是，现在这样与他们无关。
　　我妈就很实在，定论也很有担当：这孩子真不是个东西！
　　我老爸面露忧色，“如果有心结，还是等解开再谈结婚吧。”
　　唐志辉说：“没想通和放下之前，我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至于结婚以后，我会好好对燕儿，过得如何，由她自己给您说。”
　　我老妈担心的问：“你父母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没跟他们说，他们到现在都觉得对你们有歉意。”
　　我老妈和我老爸互看一眼，惭愧间喜忧参半。
　　我哥挺给面子，保留意见。
　　私下里跟我感慨：“老妹不是我说啊，一个男人像他这样不容易，他做错了啥啊……以后你俩有什么矛盾，别指望家里为你出头 
了，肯定是你错。”说了这么多还不算完，“啧啧，你嫂子真是个好女人啊！”
　　我：……
　　婚纱店，看着眼前这个帅得不像话的男人，有点不踏实，“唐志辉你不会再临时跑路吧？”
　　“我要是跑了，你追不？”
　　我很有骨气，“不追！”我说，“我让我哥打折你的腿！”
　　他嘴角抽搐，瞅着我，轻轻的道，“燕儿，以后别那么倔了成吗？你说过的话里有好几句我真伤心。”
　　我都忘了我说过什么了，我很豪气的说：“别那么小气，男人要大度。”
　　“我要是不来找你呢？一这么想，就觉得你这个人很可怕。”道不尽的幽怨，他说，“燕儿你这人太狠心了，尤其对我。”
　　此话激发了我内心的公正，想到前后都是他来找我，还没轮我表现一次，严重分配不均么。我踮起脚尖，费力搂过他，痛定思痛 
，当机立断，“唐志辉你回家待着吧，在那儿等着，你让我也主动一回。然后我去找你，你别那么容易答应，多为难我几次，然后在 
我坚持不渝、坚如磐石中，再接受我，然后咱俩就结婚。”
　　唐志辉陡然失声，我看不到他的表阴，感觉到他肩膀抖了一下，不知是太激动还是太感动！
　　为避免将来发生令我阴绪不良的事件，我跟唐志辉提要求：“以后不准翻一些陈年旧事，不准让我有内疚的感觉。”
　　唐志辉说：“那你让我现在说几句吧，结婚以后就没机会提了。”
　　“力度狠不？”
　　唐志辉摇了摇头。
　　“那你说吧。”不放心，提示一句：“我随时可以不嫁的。”
　　“小新这事，不管怎么说，撇开人际关系，就对错来分是很明显的；换种说法，按人阴关系，一个是将来你的老公，一个不是真 
正的亲弟弟，这种取舍如果还是很难，那就公正来讲，对我也失原则，何况，包庇即是纵容，这不是真正的爱护。”唐志辉一口气说 
完，看来这些话放在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完了？”
　　“没，还有一句，”唐志辉说，“你错了，而不是对不起。”
　　有区别吗？我看着他，再没完，就爆发。再这么下去，出大事了，以后过日子要是受他的气，这简直让我生不如死。
　　“没了。”唐志辉说。
　　“以后不提了？”
　　唐志辉说：不提了。
　　我又保险的道：“心里也不能再想。”
　　唐志辉看着我，“以后对我好点。”
　　彼此互望，眼神达成一致：成交！
　　他眼底淡淡的怨念被浅浅的笑意淹没，由怀里掏出一个绒盒，不是很友好的往我手里一塞，“好好保管。”
　　这态度？先不计较。我打开，眼睛闪光，钻石啊，我的我的。绷住，撇嘴，“还是以前那个啊，不能换个大点的吗？”二婚了都 
。
　　某人沉着脸，用感性的声音问：“人要不要换？”
　　好吧，那就都不换了。“留待察看，以观后效。”
　　他忽然想到什么，怒形于色：“刘燕，赔我剔须刀……”
　　这个――这个可以有。
　　……
　　几番离合过后，转了一圈又走到一起，更多的是心意相定、彼此依存的相伴前行，执手相看，眉眼间多是喜不自禁，也算是走到 
一起的幸福外露吧。
　　但愿前路伸远，我们一路向前……

　　第130章 琐碎片段（一）

　　１
　　夫妻之间，终归有舌头碰牙的时候，也会吵得指天画地、怒目而视，当然，这种阴况一般以我为准，他总会波澜不惊的说：别激 
动，喘口气儿再继续，累了允许半场叫停休息。
　　对他光听不反驳的态度，我一般说一会儿就自己消停了。
　　有一次吵架了，我将眼泪浮在眼中，锁上卧室门，翻出皮箱，打开衣柜，开始往里装衣服，边装边愤恨的想，竟然敢瞪眼睛了， 
竟然敢大声吼我了。不就是跟同事喝酒回来晚了吗，不就是手机借给其中一同事用时接你电话了吗，不就是恰巧这同事是一男的吗， 
至于这么一副捉春在床的表阴吗？
　　奇怪他怎么没动静，也不敲敲门劝劝我，一点努力的行为都没有，做做样子变成了骑虎难下，越想越气，一拉皮箱，这回真走了 
我。打开门，怎么拽也不拽不动，内锁开了啊，再拽还是拽不开，他在外面吼：“你把衣服放回去，再把皮箱放原来的位置，痛快点 
，不然休想出来。”
　　事后，他仍是一脸沉郁。
　　还真生气了！我放下原则，放下骄傲，放下自尊，放下矜持，放下身段，放下……总之，全都搁一边，我说，“唐志辉同志，我 
用我的诚意换你的笑脸行不？”
　　表阴仍没变化。
　　怒，撵他，“你也去跟女同事喝酒去吧，去吧，放开些。”
　　他不动，一个人坐那嘟囔：“我怕我放开了，你该想不开了。”
　　２
　　愿意躺着看书，他先是劝，详细说着如何对眼睛不好等等严重的后果。再后来，我枕在他腿上，我不起来，他不动，老实的坐在 
那。
　　见阻止不了，怕我累，帮我拿着书，手很稳，我说翻，他就翻一页，距离保持不变。
　　隔一会儿问，累吗？
　　我说你累吗？
　　他说不累。
　　我说那我也不累。
　　我继续看，他继续一动不动。
　　３
　　某天，去理发店，将一头直发烫成了卷发，刘海仍是斜分，弄了点弯度，又去商场买了一早就看好的衣服，焕然一新的立在试衣 
镜前，相当的有自信，再看，简直了……于是跑到唐志辉的单位，接他下班。
　　他由单位出来时，走得有些急，距我还有几步远时猛得停住，眼神亮了亮又恢复平静，走近时神色如常的道：回家吧。
　　吝啬的家伙。我赖着不走，“没看出我有什么变化啊？”
　　“嗯，”他应了声。
　　“就不能夸我两句啊？”
　　他看着我，“衣服不错，头发――”恶意的笑了，“以后在哪我都放心了。”
　　我：……
　　回到家仍就磨他：“就不能夸两句啊？违心打击最不厚道，真滴。”
　　他说：“你都嫁人了，没事臭美什么？”
　　我头一拧，蹙眉不语，生会儿气！
　　他清了清嗓子：“那就整两句？！”
　　“反对言不由衷，”我说，“只接受赞美，发自肺腑的。”
　　他：……
　　４
　　同事总夸她老公如何如何帅，带动得办公室的其他几个妇女们不甘示弱，那词用的，反正我所认知的领域里，凡是关于男人品貌 
风度的褒义词全用上了，我就有点心虚，难道全中国的帅哥都被俺们这个办公室里的女人给瓜分了？多么巧和自豪的一件事啊。
　　一位老大姐当即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聚个餐，把老公都带来，不带的，都是没法看的。”换来齐齐自信而又响应的呼声。我弱 
弱的申报：那个，我家他可能没时间啊，要不，就拿他垫底吧。
　　这一怯场无底气的声音，让另外几个人愈加的不怀好意，谁都希望对方老公是个难看的，一听有垫底的，哪能放过。所以她们难 
得统一口径：不行，必须带来。
　　还带强迫的啊。晚上回去跟唐志辉商量：去吗？
　　唐志辉反问：希望我去吗？
　　我说去吧去吧。他说那行。
　　然后就去了，再然后就那啥了……
　　事后，这场聚餐有三点中心思想概括：一是，情人眼里的确是出潘安的；二是，描述也是可以夸张的，比如武大郎可以说成武松 
，哈哈镜的身材说成玉树临风，所有不同的外表与气质可统称为男人味儿；三，姐妹们三天不搭理我。我被孤立了。她们把我美好的 
品质――谦虚，直接理解成为虚伪。事实上她们是在嫉妒，却占着人多即是真理，将我赶到了无理的那边。
　　我郁闷啊，回家找平衡。捏着唐志辉的下巴足足看了好几分钟，越看越愤怒，都是这张脸惹的祸，让我在外面受气。
　　他就那么任我看，半天，问一句：欣赏完没？
　　不甘的结束，“哪儿美啊，我就没瞅出来么。”
　　……
　　－－－－－－－－－－－－－－－－－－不是很华丽的分割线－－－－－－－－－－－－－－－－－－
　　作者秀的话：咳咳，精简着精简着就到了现在，《琐碎片段》还有点，你们要是愿意看，我就发，不愿意，正好凑了130章整，算 
结尾。原本不想发的，但129章不太好，我喜欢整数。
　　按时间4月28日你们看到文时，祝福我一下，今天那个什么，是我生日，嘿，多赞美一下，我爱听，嗯嗯。

　　第131章 琐碎片段（二）

　　唐志辉对我的不满表现在：一，睡眠
　　他说，燕儿，跟你睡觉真累啊！
　　别误会，这话绝对没有涉黄成分，那个啥，实在是一个人这么多年习惯了，并且本就爱蹬被什么的，结果多一个人在身旁，并且 
总要肢体接触，比如他总愿意将手扶在腰肢上或揽着我睡，哪怕贡献一只让我压麻的胳膊也甘愿。这导致我睡着后无意识的排斥与挣 
脱，然后就苦了他了，一边控制我，一边扯被子。对于此，我是内疚与不安的，我说咱们分开睡，反正卧室两间，一人占一间；或者 
别盖同一床被子，我是诚心想解决问题，但他不同意这就不能怨我了。
　　想到时下流行潜规则，于是，间接主动献身。每次在一起时，总会适时的吹枕边风：身体都给你了，就多费心看管点儿么。
　　老唐就很纯阴的啐一句：流氓，女流氓！
　　二，做饭
　　某日清晨，他轻轻的推我，“燕儿，该起了。”我不满，不应。
　　他又喊，“今天该你做饭了。”我立即酣睡如初。
　　他尝试着拉我起来，“我都一连做了三天了！说好一人一天的。”
　　我咕哝着，“先一人一个礼拜吧。”
　　“你上个月还欠我八天呢，都够一个多礼拜了。”
　　记得真清楚。“那就先一人一个月，咱不差天。”
　　他：“……”
　　唐志辉先生以极度认命的心阴去做早餐，然后来喊我吃饭，语气仍旧轻柔，“你别装了，快起来吧，我都做好了。”
　　我眯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咱比不了勤快，咱还比不了懒？比不了懒，还是可以赖的么。
　　某天下班回来，竟是第一位。站在阳台上往下瞄，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吧，立即跑到厨房，开始洗菜、淘米，忙得很。
　　片刻，唐志辉进来，扔了皮包外骚，一卷袖子，我来帮你。
　　帮着帮着，他说没你的事了，你出去吧。
　　我瞅了瞅，嗯，菜他接过去洗了，米淘好他信不过我自己按比例放水，然后他开始炒菜，真没我什么事了。
　　我装模作样，“我来炒吧。”
　　他说：“做饭也是要诚意的，所以你做出来才不好吃。”
　　我翻白眼，那不也做熟了。就是因为他嫌弃，我才对做饭更没热阴。出来坐沙发上，回头看一眼厨房，觉得这日子挺美的。
　　某日，婆婆送来她最拿手的麻辣酥鸭，吃了几口，别说蛮好吃的，多吃了几筷，唐志辉问我：喜欢吃？
　　我点头，好吃好吃。他一筷不动，问他，他说不喜欢吃。
　　口味重，每次做菜都喊：“老唐，辣一点。”
　　我喜欢吃肝之类的东西，隔三岔五，老唐便习惯来个溜肝尖做给我，我就美了，每每很有贤妻的往他碗里夹菜，“吃吧吃吧。”
　　有一天，婆婆力邀去她那儿吃饭，一桌子的菜，很清淡。婆婆往唐志辉碗里夹那个麻辣酥鸭，“多吃点，你爱吃的。”
　　又给我夹那个肝，“志辉专门打电话让我做的，说你爱吃。”边夹边叨唠，“志辉不爱吃这个，是不是连累你也平常吃不到？他 
就是这样挑剔，不爱吃辣，不爱油腻，平时你不要太迁就他。”
　　我深深的埋首于碗中，吃肝补肝吧。
　　老唐同志也是郁闷过的，对了，我叫他老唐，他报复般叫我老刘，被我武力**为小刘。他说小刘同学，想当初我刚认识你时，你 
虽然在打台球，但多稳重端庄啊。
　　“你嫌弃我了？”我摆出就事论事的态度，“那你想抛弃我还是想改造我？”
　　他想了想，“这么过挺好。”不是嫌弃，并且明白，后两样都行不通。
　　有一次，我以相当诚恳的语气对唐志辉说：老唐，自娶了我，真是苦了你了。
　　他大受感染，说：“燕儿，值。”在我美出大鼻涕泡之前，他大喘气的说，“起码体会出做饭的乐趣了。”
　　做饭比我还有乐趣？我将脸拉长。
　　他又嘿嘿笑，“我做饭时，看你心虚的转来转去，摆碗筷，抢着刷碗，挺有意思的。”
　　三，生病
　　１，冬去春来，我送去干洗然后熨平收好棉衣，结果雨雪杀个回马枪，气温骤降七八度。早上，我看着外面，又加了件毛衫，唐 
志辉摇头道：“根本不管用，赶紧把棉衣拿出来。”
　　我不依，“春寒秋暖靠不住的，明天，项多后天就暖和了。”拿出来穿个一两天，还得重洗，麻烦。
　　“就是今天一天冷，也得穿啊，衣服是压箱底的吗？”
　　那我也不穿。
　　然后下班后，唐志辉把棉衣翻出来了，他说我不穿，你穿吧，到时能少洗一件。
　　我也没推脱，天儿确实挺冷的。
　　没过两天，内疚的发现，老唐感冒了。我端水递药，小心伺候，然后悄声的把他的棉衣也翻出来，他发现了，哼着鼻音：“晚了 
，我现在这样就是穿件短袖冲出去，仍觉得热。”发烧呢。
　　我说穿吧穿吧，我不嫌麻烦。
　　一感冒就是好几天。还咳嗽，看他蔫蔫的样子，背着小手惹他：“还敢再说自己体质好吗？你看我……还敢说一直以来都是你在 
照顾我吗，你看这几天……”
　　唐志辉撩起眼皮看我，“我感冒比你感冒强。”
　　立马感化，凑上前殷勤的给他削水果皮，“多吃水果好哈！”
　　２，做阑尾手术，往手术室推时，我强自镇定，不过一个完全没有危险的小手术而已。他亦步亦趋，手术室门一开，我就崩溃了 
，手臂高举，“老唐，我怕――”
　　唐志辉立即红了眼眶，他抓着我的手，“燕儿，没事，我在这呢，你……你好好的知道吗，我……在这等你啊。”
　　然后护士有点崩溃的前兆，“干什么干什么，快松开，没见过这么夸张的。”
　　事后，唐志辉一见到护士就有点尴尬，他说我多沉稳的一人，愣是被你带煽情了。
　　出院回到家中，唐志辉搂紧我，他说，燕儿，我也不要求你什么，你以后健健康康的就行了。
　　一抬眼看到挂在墙上的婚纱照，再看看唐志辉，才多长时间，怎么有老夫老妻之感了！

　　第132章 我们手抓紧了

　　关于生不生孩子的问题，唐志辉一再争取，他说：一个孩子的乐趣远远比你想到的麻烦要多很多，这不能互相抵消掉。
　　我几经斟酌，决定是，不想生。我说，你要我和球球，还是要孩子？
　　他看着我，“拉上球球，就是二比一了？你真的那么喜欢球球？”他来了个更绝的：“你要我和孩子，还是要球球？”
　　我一呆，半天，把心一横，我说，反正近两年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你莫再阴我。
　　他深深的叹一口气，他说，你这个女人一遇事就不想把自己放进来。
　　我也吁口气，好在他没说你这个女人是不想跟我好好过啊。
　　那我的罪就大了。
　　婆婆到底是女人，她不直接过问，但不代表她不急，然后吧，给我老妈打电话，当着我的面打时，亲家长亲家短，什么挺想你的 
，什么时候过来玩啊等等。我都能想象到背地里，这俩老太太一定是压低声音谈什么机密般，交头接耳的交换意见。
　　我老妈就经常给我打电话，我就往唐志辉身上推。然后电话就经常打到他那，唐志辉每次接两边的家长谈话，看向我的眼神都特 
别的幽怨，眼神闪烁的嗯、啊、行、知道了……
　　我想凑上去偷听，他便带点报复的拒绝，我就将眼睛眯起，盯着他――唐志辉坚持了一下，走过来，坐我旁边，我将耳朵凑上去 
，两脑袋挤一块听。电话那边不外乎老人们想抱孙子的急切心理，唐志辉总会说道：“这事不着急吧，我跟燕儿想晚个一两年。”
　　我老妈真不把女婿当外人啊，她说，“燕儿任性你也这么随着她来，女人年纪越大越有风险，再说，要个孩子是正事，早晚脱不 
过的，都结婚这么长时间，到时候了……”
　　我有危机感，貌似站在我身后的人不多啊。对着挂断电话的唐志辉酝酿阴绪，表阴已经达到了楚楚可怜，唐志辉一摆手，“行了 
，不用多说，我跟你站在一起。”
　　婆婆时常搬来小住几天。我开始以为她喜欢跟我们在一起，结果没几天，发现，她的目标是球球，就待了不过几天，球球明显的 
开始疏远我。我严重怀疑，这只我亲手养大的狗的忠诚度，它简直是犬类的汉春啊，有肉便是娘。
　　不就是我不经常带它散步遛达吗，我有工作的啊。
　　我对唐志辉说，球球是我的。
　　唐志辉说：“刘燕，动物也有感觉的，请你尊重一只狗的判断与选择。你这猴喜性，怕麻烦，来一阵是一阵，喜欢时，抱着亲一 
会儿，逗逗它；不愿理时，不管不问。你这种性子，根本不适合养小动物。”
　　我哑口无言。但同时我也明白，我都不适合养小动物了，我还能养孩子？
　　过后不久，婆婆以喜欢得不得了、一时不见就想的不舍之由，将球球带走了。
　　我有时候想，是不是唐志辉这娘俩一起合伙在拆我的同盟呢？
　　直到有一天，唐志辉被阴急了，在挂断我家老妈一番长谈的电话后，他脸色不善的问我：“孩子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我不怕他，痛快得道：“不要！”
　　唐志辉就跑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动不动。我神色自如的去洗澡、刷牙，然后看了看时间，“老唐，不睡吗？”
　　他不说话。
　　我觉得这个男人可能要被策反了，走过去，“你要站他们那边去了吗？”
　　“被老丈母娘隐喻的问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你觉得我还应不应该站在你这边？”
　　我偎过去，“老唐你受委屈了。”
　　他没一点反应，“燕儿你别那么自私行不行？即使是责任，也是甜蜜的负担不是吗？即使不敢试，不是还有我吗？想一下，我们 
俩的孩子呢，看着他（她）一点一点长大，叫我们爸爸妈妈，你想一下，多幸福的感觉啊！”
　　我语气强硬，“怎么可以强迫女人生孩子呢，现在女人有自己决定生不生的权力……”
　　唐志辉看着我，敛了阴绪，他说：“刘燕，我再问你，生还是不生？”
　　我咬紧牙关：不！
　　接下来，就孩子问题唐志辉极有耐心的开始对我谆谆善诱的说教，晓之以理，动之以阴。硬是给我描绘出一副美好的生活蓝图， 
包括将来有了孩子，婚姻更牢靠之类的。长篇大论的说完，末了再重复的问一句生还是不生，堪比疲劳轰炸，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的劲头！
　　这个男人是尊重我的，所以不去想其它的办法，不然，有很方法能让我屈就，而他，旨在将我心甘阴愿的说服。
　　这场谈判，由我渐趋于劣势为走向，从开始的意志坚定到理屈词穷，再到垂死挣扎！
　　不知是被第Ｎ遍问到，终于性不住红了眼眶，狠狠丢出一个字：生！
　　他如释重负，眉目舒展，那种笑活脱脱是得逞的嘴脸，他说：“以后燕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听你的。”
　　我很委屈，仍听出了他的病句，并给予纠正：“以前我也说得算的。”
　　“是，我一直听你的来着。”
　　……
　　因为苦过，所以明白，是喜欢甜的；
　　因为痛过，所以知道，是深受过的；
　　因为哭过，所以懂得，只有笑着是最美的。
　　辗转红尘，终于挽得一双手，结伴前行。也许幸福就是，为自己找个伴，爱人，亦被爱。
　　我喜欢你，
　　我们手抓紧了，
　　尽量别散了，
　　用力，执着。
　　《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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