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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心 by 若晴 

内容简介 
谁想得到当朝地位崇高、权倾一时
堪称万人之上、两人之下的左宰相
竟然会是娇滴滴的女儿身？
更没有人会想到，表现如此杰出的她
虽然深受恩师右宰相的疼爱提携
但也同时是他予取予求的床伴！
在天子的眼皮底下女扮男装已经够大胆的了
为了救「恩师」而恢复女儿身陪酒卖唱更是要她的命！
唉！明明她是这么「挺」他，为他做什么都愿意
明明她在他身下也是那么地「乐在其中」
她却死也不肯承认自己的情意
自私而小心地把心藏起来
放在一个他触碰不到的地方......


　　第一章

　　他知道这样不应该，但他最终仍是忍不住。

　　听着大臣冗长而沉闷的大事回顾，眼皮快要阖上的少年皇帝冷不防张大嘴巴，在群臣面前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正说得天花乱坠的臣子，被皇帝这一个突兀的呵欠吓到，连忙跪在地上，惶惶然地颤抖着。「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也不能责怪大臣的反应如此地激烈，谁教他曾经因为某贪官过于放肆，而藉上奏沉闷的罪名将他赐死，以致所有大臣上奏时都战战兢兢，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皇帝要给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给臣子，随时就可以信手拈来，完全不用顾忌任何后果。

　　「限你在十句里完成你的报告，朕就免你不死，而且俸禄加半。」皇帝故作大方地说。

　　有时候也得以怀柔的方式表现一下皇帝「爱臣如子」的一面，不然往后还有谁敢来当官？

　　「皇上。」

　　一把带着无限威严的嗓子在皇帝的右侧响起，令他马上正襟危坐。

　　「我有专心。」皇帝的模样彷佛是耗子见到猫似的，乖巧得像在博取师傅赞许的乖学子。

　　「陈大人，请你继续禀报。」那把嗓子继续吩咐道。

　　「是、是......唐宰相。」陈大人连抬眼看嗓子主人的勇气也没有，用着比方才更加颤抖的声音继续禀报。「过去一年......」

　　唐然，虽年仅三十岁，已担任盛王朝右宰相一职十数载。

　　虽名义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宰相，然而连皇帝也得乖乖地遵照他的话做事。

　　所以，盛王朝真正的主事者，并非安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而是这个永远站在皇帝右方的唐然。

　　要是唐然有推翻皇帝的心，那可说是比掐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但令人诧异的是，唐然自十八岁以三元及第的状元身分被先帝赏识，召入朝中担任右宰相一职以来，一直为盛王朝鞠躬尽瘁十数年，从未有过背叛之心。

　　先帝临终以前，更哀求唐然继续匡扶少主，培养少主成为一个顶天立地、为国为民的好皇帝。

　　所幸，唐然并没有辜负先帝的遗愿，一直匡扶着少年皇帝至今，让少年皇帝稳稳地坐在帝位之上，安然无恙，甚至成为百姓口中津津乐道的有为皇帝。

　　「最、最后一件事是......」说到此，陈大人开始支支吾吾，似有难言之隐。

　　「是什么事？」皇帝十分没耐性地问。

　　「是左宰相......」

　　「左宰相？尹爱卿怎么了？」一听到事关自己最宠爱的左宰相，皇帝的态度马上做出一百八十度的改变，专心得很。

　　唐然闻名眸光一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转变。

　　「桐阳城知府上书说......说左宰相在当地无故开官仓，将大部分官粮派给百姓......」陈大人小心翼翼地观察唐然的脸色，生怕唐然会突然下令斩杀桐阳知府。

　　因为谁都知道，自左宰相尹然被宣进殿那一天起，便被右宰相「看中」，收他在身边好好学习辅导皇帝治国。

　　而唐然一直都很维护尹然，无论事情是否错在尹然身上，唐然必定护他到底──幸好尹然从未犯错，没有为唐然带来一个「偏私」的污名。

　　「开官仓啊？」皇帝了解地点点头，一点不悦的神情也没有。

　　不过开个官仓、派点米粮而已，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上书来参他的尹爱卿一本吗？真是浪费他的时间！

　　皇帝的脑中不住地转着千百个借口，打算给那个桐阳知府一个「毕生难忘」的罪名。

　　「左宰相回朝没有？」唐然冷不防地开口，语气淡然得接近冷漠。

　　「呃......左宰相在几日前已经动身回朝，应该今日便会回到京师。」陈大人抖啊抖地回答。

　　「今日？」唐然低喃，脸上的冷漠教人猜不着他在想什么，或是在盘算什么。

　　「那个......唐爱卿，您说尹爱卿的事该怎样处理？」见平日惯于护短的唐然一点反应也没有，皇帝不知所措地问。

　　「待左宰相回来，再好好问清楚。」身为宰相，是该为自己的所做所为有所交代──即使他一定会护着尹然。

　　唐然从不认为护短有什么问题，只因为他认为尹然比任何人更值得他护着。

　　一来，因为尹然真的有那个实力和能力，让他刮目相看；二来嘛......

　　「左宰相求见。」蓦地，殿外传来侍卫的叫喊，使殿内旋即响起一阵骚动。

　　皇帝一怔，「快！快宣尹爱卿进殿。」

　　一声令下，殿外缓缓走进一个身形瘦小的男人，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造型奇异的面具──这是左宰相尹然的记号。

　　传言他相貌奇丑，因此必须戴上面具，以免吓坏小孩以及令人吓破胆；亦有传言说他受了诅咒，以致今生今世都不能将面具卸下。

　　种种的传言，传了又传，改了又改，却始终无人有胆子向尹然求证，怕被皇上活生生地「整死」。

　　「爱卿，你可回来了。」皇帝兴奋不已，差点想走下龙椅，给尹然一个大大的拥抱。

　　「皇上。」由唐然口中吐出的冷淡称呼，却马上浇灭皇帝的热情，教他乖乖地坐在龙椅上。

　　呜呜......尹爱卿，朕真的想给你一个热情的欢迎，无奈唐爱卿不许呀呀呀──皇帝可怜地以眼神告之。

　　「臣尹然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没有皇帝那份热情，相似于唐然的冷淡从尹然口中道出。

　　两人相仿的冷淡，也是唐然最先注意到尹然的地方。

　　「尹爱卿平身。」皇帝急急地说。

　　虽说唐然与尹然性格相似，但他却是喜欢尹然多于唐然。可能是尹然与他年纪相仿吧？与尹然相处起来比较没有压力。

　　「臣特意回来请罪。」尹然依然跪在大殿之上，没有起来。

　　「爱卿犯了何罪？」皇帝一脸茫然，看得陈大人直想一头撞向巨柱，了此残生。

　　「臣在桐阳城私自开仓，以官粮救济当地的难民。」尹然眼中闪过一抹冷凝。虽说是请罪，但脸上可一点歉意也没有。

　　「难民？哪来的难民？」皇帝皱起眉，「陈大人，最近有什么天灾人祸发生了，而朕不知道的？」

　　陈大人一脸冷汗，「皇、皇上，臣也不知道最近有发生过什么天灾......」该糟了！皇上会不会认为他办事不力而砍了他？

　　「皇上，不干陈大人的事。因为桐阳知府并没有将事实上报朝廷。」尹然继续说：「上月阳河泛滥，造成严重的人命以及财产损失，大量百姓无家可归。然而桐阳知府却怕朝廷怪罪于他，而不敢将事实上报。

　　「而臣开仓派发官粮给百姓以后，派人到阳河查勘，发现两旁河堤日久失修，破损了也没有加以修补，以致此次灾难发生。一番查证后才发现，桐阳知府将朝廷每年拨出来用以修补河堤的款项中饱私囊。」

　　「大胆桐阳知府！竟然敢隐瞒事实，而且还敢中饱私囊，实在是太岂有此理了！来人啊，给我拿下桐阳知府，就地处决！」皇帝大怒地拍向龙椅，对桐阳知府施以最残酷的刑罚。

　　「另外，马上调动邻城的官粮，送到桐阳城分派给难民。」唐然淡淡的语气，与皇帝的愤怒形成强烈对比。

　　「桐阳知府真的是大胆啊！自己做错了还敢参左宰相一本，幸好左宰相及时回来......」群臣列阵中传来微弱的谈话声。

　　「对啊！对啊！我就说嘛，左宰相怎么可能会做出没有理由的事呢？」谄媚的响应。

　　「什么？你刚才不是才暗骂左宰相是个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怪男人？」反驳。

　　「我哪有？」否认。

　　「你明明就有......」

　　「皇上。」清冷的声音打断越来越激昂的对骂。

　　「是，爱卿，有什么事？你是觉得朕实时处决桐阳知府不够是不是？那朕马上命人将桐阳知府凌迟处死，再五马分尸，然后扬成碎肉拿去喂......」

　　皇帝越说越兴奋，却被尹然冷冷打断。

　　「皇上，臣只是连日赶路，感到身体微恙，还望皇上让臣休息几天，待臣身体痊愈后再回朝为皇上效命。」伴着几声咳嗽声，加强说服力。

　　「好好好，尹爱卿你赶快回府休息。需要我命御医为你诊症吗？」皇帝心疼地问。

　　「不必。只是小病而已，无须劳驾众御医。」尹然婉声拒绝。

　　「那朕不勉强你了。你赶快回去吧！」皇帝准尹然立刻下朝，不必待在殿上听一大堆无聊的上奏。

　　「那臣告退。」向皇帝深深地一躬身，尹然踏着缓慢的步伐离开大殿，消失在众人眼前。

　　依人不舍地看着尹然的背影消失，皇帝轻叹口气，「谁是下一个上奏的人？」他意兴阑珊地问。

　　「是、是臣......」另一个福泰的男人颤巍巍地走出列阵。

　　看着他圆圆润润的身材，皇帝露出一个冷冷的、接近狰狞的笑，「要是你无法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报告完，朕马上将你充军塞外，永生永世再也不许回来！」

　　闻言，男人怔在原地，大张的嘴颤颤地吐不出一句话。

　　众人看向皇帝身旁的唐然，期待他会出手救人──然而，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唐然竟然没有反应，彷佛任由皇帝做主！

　　众人的目光再度回到男人身上，这回的目光并不是期待，而是同情。

　　你好自为之吧！

　

　　黑暗中，一个男人静静坐在原木雕花桌前独酌。

　　房中冷不防扬起一阵怪异的风，空气中，加入了另一人的气息。

　　只见男人的身旁突然多了一个穿著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

　　「主人。」他恭敬地行礼。

　　「为什么尹然还可以安然无恙地回朝？」男人淡淡地问，斟满了桌上两只月光杯。

　　血红色的葡萄美酒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犹如人血般鲜艳。

　　「属下万万想不到，尹然的命会如此硬。」中年男人面上的愧色，在皎洁的月光下格外清晰。「连西域第一奇毒『百步红』，对他也一点效用都没有......」

　　「我要的，不是解释。」男人白玉般的脸上出现一抹狰狞。

　　「属下无能。」中年男人闻言，惊惶地跪下。

　　「你是无能得很。」男人一点情面也不给，大掌取起桌上其中一只月光杯，将杯中物一饮而尽；而中年男人则完全不敢回话。

　　「你可知道，唐然的存在对我而言是多么困扰吗？」男人握紧月光杯，似要将掌纹印入杯上。

　　「属下......属下知道。」中年男人惶恐地道。若问当今世上有谁能令他的主人如此烦躁，大概除了唐然外，再也找不到另一人了。

　　「这世上一天有唐然存在，我的计画永远都无法成功。所以，唐然一定得死！」男人咬牙切齿，一副对唐然恨之入骨的模样。

　　「不过，主人，唐然诡奇多端，要撂倒他并非那么容易......」中年男人怯怯地提醒。

　　「你以为我要你利用桐阳知县参尹然一本，以及向尹然下毒是吃饱没事干吗？」男人暗忖，自己为何会有一个如此没用的属下？

　　「不......」主人从未向他们说明原因，而他们也只可按照命令办事。

　　「唐然身边的尹然也非泛泛之辈，朝中许多事都逃不过他的眼，就以这次桐阳县事件，明明咱们将天灾这件事掩饰得极好，偏偏仍是被尹然发现了。所以要铲除唐然，需要先铲除尹然这颗绊脚石。」男人嗜血地道，手中脆弱的月光杯承受不了他的力道，「啪！」地一声化作碎片。

　　「主子，为何咱们不招揽尹然？若得到尹然的能力，对咱们的计画而言是如虎添翼。」中年男人建议道。

　　「龙三，知道你失败的原因吗？」男人蓦地问。

　　被唤作龙三的中年男人一颤，「属下不才，请主子告之。」

　　「你太过天真了！你以为唐然与尹然的关系真的只有师徒那么简单吗？」男人勾唇露出一个冷笑。

　　「主人的意思是......」

　　「即使是师徒关系，唐然也未免过于偏袒尹然了！唐然自以为掩护得很好，其实他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他看尹然的眼神，可不是单纯的师父看徒弟，而是情人看情人的炽热眼神。」

　　「唐然他......竟有龙阳之癖？」龙三瞠目结舌，几乎无法接受自己所听到的。

　　「他到底有没有龙阳之癖，对我的计画一点影响也没有──只要他一死，我的计画便能成功。」男人大笑出声，笑声刺耳难听。

　　龙三忍住想捂住双耳的冲动，蓦地，男人停住笑声。

　　「龙三！」

　　「是！」

　　「再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月内，给我杀了尹然！我不想再见到他。」男人缓缓地道，将盛着葡萄酒的月光杯放在龙三面前。「若是这次你又失手的话，那么，你的下场会跟这只杯子一样。」

　　说罢，他将月光杯扔到地上，脆弱的月光杯马上变成片片碎片，鲜红色的葡萄酒犹如人血般，四溅在地面上。

　　「是！属下遵命。」为免自己跟月光杯下场相同，龙三发誓，他一定会手刃尹然。

　　「唐然啊唐然，若是你发现你最心爱的徒弟死在我手里，你会怎么样？」抬首望向窗外的明月，男人低声喃道。

　　闷热的夏夜，突地扬起一阵刺骨的冷风。

 


第二章

厢房内，香烟缭绕，添上一份迷雾似的柔和。

尹然半倚在躺椅上，罗衣半解地露出半个雪白的肩膀，煞是撩人。

躺椅上被人悉心地铺上柔软的软毡，让人躺在其上许久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尹然脸上造型特殊的面具早已褪下，被随手搁在桌子上，面具底下的清妍小脸，一览无遗。

她本名尹依人，是京师富商尹大富的继女。

她的亲爹早在她出生以前就已经撒手人寰，她的亲娘带著她改嫁给尹大富，成为尹大富第三个小妾。

虽说她是尹大富的继女、尹府的二小姐，但尹府里随便一个小婢的待遇也比她好。

至少她们吃得饱，穿得暖；至少她们不会天天承受莫须有的罪名；至少她们毋需天天被冷嘲热讽。

她每天若要吃饱穿暖，就得以劳力换取；她每天都承受一个个莫须有的罪名，以致天天被骂被打被罚，却无人敢开口为她求情；她每天都被尹大富的大妻以及两个小妾冷嘲热讽，声声辱骂刺耳入骨。

就因为她娘是改嫁的女人！

背负著不贞的罪名，使她们母女俩承受著众人的指控，从小到大都在充满鄙夷的环境下成长。

但这并没有击败她，反而令她有了一股上进之心。

她勤读四书五经，偷偷地学习骑马射箭，立誓要成为一个比男人更出色的女人。

就因为她在府中没有地位，除了婢女桃儿，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她偷偷地读书，借扫地为名，站在尹家其他子女的书房外，听著夫子是如何教他们的。熬了十多年，她终於等到数年一度的科举，便收拾好她悄悄储起的私房钱，离家投考。

她学富五车，与男子一样，考取科举，并且成为两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宰相。之後，她才将桃儿以及亲娘接到左宰相府中与她一同生活。

一直冷落她们的尹家人许久以後才惊觉她们的消失--但他们从未尝试寻找她们，省得浪费米饭。

如今，她如愿以偿，成为了手握大权的左宰相，成为一个比男人更出色的女人；但为什么她总是觉得空虚？总是觉得不满足？

她到底还欠了什么？

华衣美食，她有。

高床暖枕，她有。

高门大宅，她也有。

到底还有什么是她没有的？

「然儿。」低沉的唤声，在她的不远处响起。

那把男性嗓子低柔醇厚，若肯用来说甜言蜜语，必定迷死不少女人；偏偏，这嗓子听在她耳中却刺耳万分。

她无奈地轻叹一声，鸵鸟地不肯抬头看向那个不该出现在女子香闺之中的男人--

唐然！

那个人前淡然得接近无情的男人，竟然会夜闯女子闺阁，若是她说出去，怕是没有人肯相信她吧？

唐然无声地来到躺椅之前。「然儿，抬起头来看著我。」大掌轻捏著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水眸迫於无奈地看向他，「你来做什么？」她的语气没有高兴的成分，彷佛一点也不欢迎他的出现。

「你生病了，作为你的『恩师』，我应该来探望你的。」唐然的语气真诚诚恳，活像一个真真正正的君子。

尹依人一掌拍开他在她柔颊上放肆游走的大掌，半眯起眼瞪视著他。

「别开我玩笑！」她警告著，「也别说你不知道我没有生病，那只不过是藉口罢了。」

「当然。」唐然合作地点点头，一双眼放肆地饱览美人罗衣半褪的香艳模样。

「你不该夜半闯入女子香闺，於礼不合。」她收拢散开的衣衫，提醒这个同样饱读圣贤诗书、却明显是个伪君子的男人。

「这可是我这生听过最大的笑话。」唐然嗤笑出声。「我也没有听过会有女子应考科举，甚至当上一朝之相。」

「你......」她咬牙，「你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侮辱我？」

「侮辱？你说得太严重了。」唐然露出一个邪邪的笑意，「我怎么可能舍得侮辱你呢？然儿。」

薄唇印上她裸露的肩膀，故意在雪肌上烙下一个属於他的烙痕。

「你！」她太大意了，忘记一切的礼教都影响不了这个狂妄的男人。

每一个从醉湖山庄出来的男人都不能小腼，否则便只有走上失败这一条路。

她，便是其中一个犯过这种错误的笨蛋。

「你放开我！」两手抵在他的胸前，她使劲地想推开这个可恶的男人，可惜她的力量在他的眼中只不过是螳臂挡车，微不足道。

她气恼地拍打著他，柔嫩的小口差点尖叫出声。

是的，差一点--

因为一记炽热无比的热吻封锁住她所有的谩骂，也成功让她停止一切的挣扎。

可恶！

她气愤，她怨怒、她挣扎、她怒吼，可是，她却不能自欺欺人地说她不喜欢他的吻、不喜欢他炽烫的体温......

到底还有什么是她没有的？

方才的问题，终於有了答案--她，没有他。

他，唐然，并不属於她；而且，她也不敢要。

娘带给她的烙印过於深刻，她知道，如果女子一旦以夫为天，那么，她的终生就只能寄托在男人身上，没有离开的一天，也没有回头的一天。

所以，她怕，怕成为第二个娘。

她惧怕她将来的女儿会像她一样，遭受众人的鄙夷，遭受众人的唾骂。

她自私，所以宁愿将心收藏起来，放在一个不可能有任何男人触碰得到的地方。

但偏偏，唐然三番两次地......几乎偷走了她的心！

几乎......

她的失神，他统统看在眼底，因此，他加重了唇上的力道，吻痛了她，也让她痛吟出声。

四唇分开，嫣色的血在柔嫩的唇瓣上漾开一朵血花，妖异却有迷惑众生之效。

唇瓣上的刺痛令她狠瞪住眼前的男人，不明了他为何无故咬她一口，心情更加烦躁不安。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低吼出声。咬伤了她的唇，让她痛，这样令他很高兴、很得意是不是？

「这是你对恩师的态度？」他不答反问。

「恩师？」她冷嘲出声，「若是恩师，你会三番两次爬上我的床，引诱我与你欢爱？为什么不见你爬上皇帝的床与他相好？若是恩师，为何这几年来，你只会给我一个又一个难题，见我为了这些难题烦恼不已，令你很愉快对不对？」

一连串的怒骂，从疼痛的小嘴儿道出。

「第一，皇帝是男人，我没有龙阳之癖。」唐然眸中漾著妖异的色泽，是墨绿得接近玄色的颜色--这也是为何众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的缘故。

所以，要是皇帝是女的，他早早就爬上皇帝的床，是不是？

她的眼中有著指控，他看得懂，所以轻笑出声。

「第二，我必须澄清一点，我之所以会爬上你的床，是因为你诱惑我。」他脸带笑容地将所有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你胡说！」她怎么可能会诱惑他？

「谁说你没有？你每天对我眨著你那双桃花眼儿，诱得我心魂都被你慑去；还有你这张嘴儿，红艳艳地迷惑著我亲吻你，所以我才会心甘情愿地爬上你的床，一次又一次地遵循你的意思，与你做尽一切的风流韵事。」男性的嗓子，染上一层情欲的沙哑。

「你！」她气结。

这男人永远都有办法将死的说成活的，论口才，她拍马也追不上他！

「至於一次又一次的难题；我的小然儿，你不是想成为一个比男子更出色的女人吗？瞧！你不是已经做到了吗？」他意指她的位高权重。

「我不想再听你的胡言乱语，马上滚出我的闺房，别再出现在这里。」她在躺椅上转过身，背向他，冷冷地对他下逐客令。

看著她的後背的绿眸，有著炽热的光芒。

生著闷气的她并没有发现，她的上衣早在被他亲吻的同时就卸了下来，此刻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绣兜儿。

而她背对他的动作，刚好将只有两条系绳的雪背对著他，彷若一份大礼，待著他来「拆解」。

久久听不到动静，尹依人以为唐然已经离开了，便继续躺卧在柔软的椅上，丝毫没察觉危险正一步步地迫近。

直到男性的唇，啜吮上背後的雪肌--

她惊呼一声，连忙弹跳起来。「你、你、你......」发现身上的朝服不知何时被褪下，她惊讶得讲不出一句话来。

「然儿，你的滋味真好。」唐然一脸邪气地以舌舔过唇瓣，那邪淫的模样使人无法相信他便是当朝的右宰相。

「你给我滚出去！」尹依人怒吼。

她两手遮挡在胸前，聊胜於无地挡去一点点绮丽风光，不料这样的动作只会加重男人的征服欲。

「这张躺椅，不正是准备给咱们俩的吗？」他傲人的身高将她压进柔软的软毡上。「我该好好地感谢你的婢女。」

「我不要！」尹依人叫喊出声。

「不要吗？」唐然露出一个俊美得足以夺走她呼吸的浅笑。「由不得你！」

「你......」她气不过地张嘴，大骂出声。

然而，还没出口的护骂声再一次被封在彼此交缠的嘴里，化为轻轻的吟哦......

※※ ※※

尹依人头一回希望自己的直觉不要那么敏锐。

唐然因她不服的眸子，而将她收在身边，学习如何辅助皇帝治国--这是万人欣羡的幸运。

可是，偏偏她却暗叹自己为何如此倒楣。

每天清晨，她就得先与周公大战一回拉锯战，强逼自己从暖呼呼的被窝中爬起；接著，便得到唐然位於宫中的书房，学习一切为臣之道的礼仪、进退；再来便得跟著他上朝，听著一大堆朝臣不知所云的禀报。

早朝过後，便是他教皇帝如何当一国之君的时间。

她理应不该在场的，可惜她却得在旁伺候，因为唐然严守先祖遗训，下令所有的宦官不得旁听治国之道，以防宦官左右朝政。就因为没有宦官在旁伺候，她这个「学生」就得留下伺候两人。

然後，她又得跟唐然回到他的书房之中，学习如何批改以及过滤奏摺让皇上批阅。天下之事何其多，只单单这个动作就已经花去她整个晚上。

每天，她都在子时以後才能入睡，而在第二天的卯时又开始重复以上的「活动」。

但她没有因此而放弃，只因唐然那一句句的嘲弄--

「怎么？觉得烦了？觉得累了？觉得倦了？」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下，他竟然露出一个嘲弄的笑，语气不屑地问她。

「大人？」她小心翼翼，试探地开口。

「若是连这小小的苦也吃不了，你凭什么说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後已？」唐然没有敛下嘲弄的笑，继续说道。

「下官......」

「若是真的受不了就马上给我滚，我不想在你这种人身上浪费我的时间！」他的话直而狠，刺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种人？她是哪种人？

她怒不可遏，却无处可以宣泄，只能寄情在工作上；因此，她做事迅速，却狠而无情。

不可否认，唐然的激将法的确有效，凭著一口不服气，她将所有的苦不吭一声地全数吞下。

她不愿让他小觑了她！

接著，待在他身边学习三个月後，他开始派予她各种要务让她去完成；无论那任务有多艰钜、有多危险，她都一一接下、一一熬过，而且还做得圆圆满满、完完美美地赢取众人的喝采。

就这样，在短短一年内，她由一个小小的学徒成为位高权重的左宰相，名副其实的两人之下、万人之上，将朝中甚至天下的大部分男人都给踩到脚底下，令天下人羡煞她的成就。

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成就，唐然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虽然他的确为她带来不少的难题以及麻烦，将原来该是他去处理的事扔给她，而且还要她自己想办法解决事情，一点援助也不提供。

她怨恨过、埋怨过、痛恨过，恨不得扒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可是她不能否认，他以最残忍、也是最快的方法，帮她走上今天这一条路。

她该感激他的，原本--

若是他没有发现她的真实身分，若是他没有让她看清他的真面目--一个人人恨不得将他砍成一块块的伪君子，她原本应该会好好地尊他、敬他，待他如再生父母。

但偏偏他却让她看到他的「真面目」，如今要她好好地尊他、敬他，待他如再生父母，她只会说--笑话！

千错万错，她都不该小觑了这个男人，以为读过圣贤书的他，会遵守古人订立的礼教......

 


第三章

尹依人万万也没有想过，这个男人竟然会为了一本她遗忘的奏书，而夜闯她的闺房--

「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面具下的脸庞是如此诱惑人心，教人沉沦不已啊！」低沉沙哑的男性嗓子，在黑暗之中响起。

「谁？」她捉紧胸前的软被，退至床铺的最深处，瞪视著黑暗之中的影子。

「喔？原来咱们至高无上的左宰相，竟是一名娇滴滴的俏娃儿。你在我的身边待了这么久，我竟然没有发现，真是失策啊！」

男性嗓子继续道，虽不见其人，但熟悉的嗓音教她瞪大双眸，不敢置信自己尊敬的男人竟像个采花贼一样......

「你......你......」她惊讶得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认识我了吗？尹然。」黑暗中，他的墨绿眸瞳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你怎么会在这里？」压下滚到唇边的尖叫，她佯装冷静地问。

可是--一个只著里衣、连一件肚兜儿也没有的女人，跟一个高大且极有威胁力的男人相处一室，要她如何能够保持冷静？

「我原本只是想将这份奏书送过来给你，有点公务想跟你商量，只不过现在......我想，我有更重要的『事务』必须跟你先聊聊。」他冷不防地迫近她，爬上了她的床。「可以跟我聊聊，为什么我朝的左宰相，会是一个如此美丽娇柔的女娃儿吗？」

「你你你......」太放肆了！「你先下去，让我穿上衣服，我再跟你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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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依人深吸口气，极力维持冷静的语调，无奈因惊慌而微微上扬的嗓子却泄漏了她的小秘密。

他考虑了一会儿，却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案。「不。」

「为什么？」她的声音已经尖锐得接近尖叫了。

「因为在床上，你才不会逃走，你说对吧？」高大的身体继续迫近，几乎快要贴上她玲珑的身子。

对......对他的大头鬼！

她很想对著他的俊脸尖叫嘶吼，但天生的自尊却容不了她做出如此丢脸的事。

「你的沉默，是默认吗？」没有给予她时间回应，他迅速地问了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防你这种大色狼！

不经大脑的咒骂在口中形成，她得狠狠地咬住唇瓣，才没让这句话脱口而出。

「我朝的科举，允得了女子参与吗？」他反问。

的确，虽然在盛王朝之中，女人的地位比起其他国家已经称得上是不错的了，至少她们毋需过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

然而，盛王朝的科举只允许男子参与；男天女地，男人的地位永远高於女子，女子该留在家中相夫教子，服侍翁姑--这是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

「为什么要参加科举？」一个女子，尤其像她一样，读过四书五经，深受传统思想薰陶过的女子，为何会产生与男人竞逐的心理？

闻言，尹依人咬唇，没有回应他尖锐的问题。

一阵刺痛从心底泛起，那是久久不曾经历过的痛，如今却因他的话再度浮上心头。

被迫再嫁的伤，被众人侮辱、唾弃的痛，是她娘心里的伤痛，也是她心底的伤痛。

男子再娶、三妻四妾乃天经地义，一如太阳该从东方升起般理所当然；女子再嫁、红杏出墙却乃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死罪。

是女人命该如此吗？她不服！

绿眸看著越咬越紧的齿儿，精光一闪，心头泛过连自己也不懂的异样情愫。

温暖的薄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封住她的唇瓣，以热舌撬开肆虐它们的齿儿。

她瞪大眼眸，无法相信眼前这双过分靠近的绿眸主人竟然吻了她！

一股羞愧的感觉袭向她--

她竟然对他的举动有了难以启齿的反应，身子微微颤动，难以承受地吟哦出声......

「不告诉我，我就再吻你；而吻了你以後会发生什么事，我不保证。」明显的威胁。

她回过脸瞪他，可惜布满泪水的眼儿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你也想我吻你？」他邪邪一笑，俯下身准备给她第二个热吻。

她忙不迭以手推开他的脸，拒绝他的亲吻。「尹--依--人。」这是她的本名，但她却对此深恶痛绝。

这名儿，代表了她无法改变的女儿身，也代表了过去所受过的屈辱与伤害。

「依人？」他低喃著，男性沙哑的嗓子滑过耳畔，令她的心怦然一跳。「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它跟你一点也不相符。」

她的个性，绝非一如名字般，只能依靠男人而生存，她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如此做。

尹依人轻哼了声，对唐然的评语不置可否。

「然儿--往後只有我们两人时，我会唤你然儿。」他霸气地宣布，不打算给她反抗的余地。「而且，这个名儿只有我一人能唤。」

往後？！

他的意思是--他不打算将她的一切抖出来，而且还会让她继续以左宰相之名待在朝廷？

「你......」真的是这样的意思？

「然儿。」他低唤，唇畔含著一抹足以迷惑众生的浅浅笑意，令她心跳加速，快得连自己都怀疑下一刻它会不会自她的喉头跳出。

「然儿。」他不厌倦似地唤著她的名。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男一女，紧紧相贴地坐在床上，如此暧昧的行为，要发生什么事，实在是轻而易举--

她不想承认，她竟然......竟然有一丝的期待。

她已经到了如虎似狼的年纪了吗？书上有述，女子到了某一个年纪，便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对情欲的追求--那是她不小心看到的。

但她只不过二十二岁而已，还不到那个年纪......

「然儿，别妄想逃离我。我可以肯定，你这辈子绝对不可能离开我！」狂妄至极的话从唐然那张薄唇道出。

「你......狂徒！」原本美妙的气氛被他的话破坏，她无可自制地尖嚷出声，一来用以掩饰心中的荡漾，二来是她真的气极了。

什么叫作离不开他？！她绝不会走上一条与娘相同的路，绝不会！

所以，她不会败给这个男人！

「是吗？」虽然明了她误解了他的意思，但他没有为自己辩解。

只因--他认定了她！

 

第四章

得来不易的假期，却令尹依人痛苦万分。

不是说她需要好好地「静静休养」吗？怎么朝中的大臣好像听不懂她的话似的，一个接一个登门造访，一点让她静养的时间也不给她？

虽说戴上面具，她毋需对他们展露笑容；但一天下来，总共见了十多个人，讲了好几个时辰的话......这群大臣不累，她累呀！

此刻，她眼神呆滞地看著眼前正说得口沬横飞的大臣。

这大臣就这么有本事，能够将所有的事拖长两倍的时间来讲，而且中间还夹杂许许多多不知所云的话，听得她直想将手中的莲子甜茶朝他脸上泼去。

无奈，她日後还得在朝上任官，不能与同僚相处得太僵。所以，她只能猛喝著手中的茶，一杯接一杯。

谁可以告诉她，要赶一个长舌公离开她的府邸，可以用什么良策？

「原来尹大人喜欢喝莲子甜茶呀？」这个白目的大臣似乎没有察觉她的不悦，迳自眉开眼笑地道：「我的小女儿，闺名叫作柔柔，她也最喜欢喝莲子甜茶了，跟大人的喜好一模一样。而且我这小女儿还精通琴棋书画、女红烹饪，大夥儿都说她是贤妻良母的最佳人选。」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只不过是想将他的小女儿与她凑成对，然後巩固他在朝中的地位，飞黄腾达、步步高升......

可是，她乎生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利用。

「王大人见笑了。医师说我血虚气弱，多喝点莲子红枣甜茶可以补补血气。」三言两语，将王大人的计画暗地里婉拒掉。

王大人的灿笑一僵，没想到她竟会拒绝得那么直接。他连忙假装望了窗外一眼，「啊！原来都这么晚了，微臣还得回去处理一些公务呢！」

听到王大人要走，面具底下的眼儿一亮。

「那我也不耽搁大人的宝贵时候。桃儿，送客！」好好好，快走快走！不送不送！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王大人，这下也不好意思留在左宰相府中继续唠叨下去，只好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头告辞。

「那臣告退了。」行礼，退场。

王大人前脚才跨出大厅门槛，尹依人後脚便穿过回廊，逃回书房中。

甫推开书房的门板，微微的檀香便迎面而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她先是贪婪地深吸几口後，才反手关上门，无力地挨进铺上软垫的躺椅，慵懒得动也不想动。

桃儿走进书房，看著自家小姐此时的动作与一条无骨的毛毛虫一点两样也没有，眉心忍不住一皱。

「小姐，你的样子很糟糕。」一点女人的自觉也没有！

虽说小姐习惯了长期以男装示人，必须乔装成男人，但也毋需彻底到把女儿家应有的礼节统统忘掉吧？

「桃儿，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人而已，有什么关系？」在亲若姊妹的桃儿面前，她总是如此地放肆。

她卸下面具，连带外袍也一并褪去。她从小就有这样一个坏习惯，最喜欢懒懒地躺在躺椅上，一动也不动地一直躺著。

不问世事，不理世人，就这样躺著......

「虽然只有小姐和我两人，但也不可以这样啊！」桃儿继续教导著小姐。「女人家该有女人家的样子......」

「桃儿，这么多年来，你跟我讲了这么多的三从四德......你不厌，我也觉得好腻。」半眯著双眼，尹依人依旧用著会气死桃儿的语气说著。

桃儿鼓起两腮，小姐明明年纪比她大，却时常表现得比她不成熟，真的是气煞人呢！

桃儿很单纯，从她圆圆的小脸上便可得知她正在想些什么，计画些什么。难怪杨平那么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拐走，一点力气也不花。

尹依人浅浅一笑，她得快想办法将这个聒噪的小丫头嫁给杨平，让自己脱离「魔口」，不然，桃儿继续这样碎碎念下去，桃儿本人不累，她却快昏倒了。

桃儿瞪著尹依人脸上那抹笑，她有预感，小姐正在打著她的主意。

她如临大敌地退後几大步，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小姐，你想要什么？桃儿替你拿来好不好？」

「好啊！你先去厨房替我端冰镇莲子糕来，我想杜大娘应该弄好了。」先遣退桃儿，她再好好想个办法将桃儿跟杨平凑成对！

尹依人笑得眼儿眯眯、唇儿弯弯的，看似天真无害，但长期待在她身边的桃儿知道，小姐怎么可能会笑得无害？当她笑得无害之时，便是在计算他人的时候！

桃儿当下拔腿就跑，害怕自己会成为小姐算计的下一个对象。

看著桃儿逃之夭夭的背影，尹依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可爱的小丫头！纵使与她已经相处了十几年，但她的天真可爱总令她忍俊不住。

「小姐，杜大娘的冰镇莲子糕来了！」桃儿的速度真快，她还没有想到该怎么将桃儿和杨平凑成对时，桃儿就已经端著两碟甜点以及一碗甜茶回来了。「杜大娘怕你觉得太腻，还特意弄了道咸点给你。」

杜大娘是尹依人从城中最有名的茶楼重金礼聘「抢」回来的厨娘，不论是热食冷盆或是点心汤水，杜大娘都能做得色香味俱全，令人难以忘怀，也令她「一吃锺情」，说什么都要将杜大娘抢来府中，为她煮出一道道令人食指大动的美食。

尹依人伸手拈来一块咸糕，咬了一口，香酥味美得令她笑眯了眼，彷佛得到了全世界似的。

「这道咸糕叫杜大娘多做一点，我爱吃极了！」

「是，小姐。」捧上甜茶让小姐润润喉，桃儿待尹依人吃下咸糕後再递上冰镇莲子糕。「小姐，这是你吩咐杜大娘做的莲子糕。这回，杜大娘还特意加入桂圆，说味道会更香、更甜。」

「好好好，杜大娘越来越懂得我的心。待会送点银两给杜大娘，说是我赏给她的，让她给孙儿多买点玩意儿。」喜孜孜地咬了一大口甜糕，那入口即溶、甜而不腻的味道，令她喜上眉梢，忍不住一吃再吃。

看著尹依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桃儿也心动地吞了吞口唾液，「小姐，桃儿也想吃。」杜大娘的手艺，也是她的最爱哪！

「不给不给，我才不给你吃！」难得产生想捉弄桃儿的兴致，尹依人一手抢一碟，将两碟点心全抢过来，口中还气死人地挑衅。「你想吃就来抢啊......」

「小姐？」可是桃儿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笑闹地上前跟尹依人抢食物，而是惊慌地瞪著她，不肯定地唤了声。

「怎么了？」尹依人不解地看著桃儿，却感到鼻腔有点炙热，鼻下也有点濡湿，像是有两道热液从鼻道淌下。

「小姐你......」桃儿马上上前抽出手绢捂住尹依人的鼻下。「好端端的，怎么会流起鼻血来？」

她流鼻血了？她怎么会没有感觉？

尹依人愣愣地看著桃儿的手绢被红血染污，下一刻，腥甜的味儿从喉间弥漫开来，她连忙推开桃儿，弯下身将喉间的腥味呕出。

血液染上打翻在地上的糕点，妖诡得令人心寒。

桃儿大惊，只因小姐吐出来的血，并不是正常人的鲜红色，而是中毒似的乌黑......

尹依人有著瞬间的失神，但腹问传来的剧痛立刻令她痛喊出声，倒在躺椅上翻滚不已。

巨大的剧痛从腹间蔓延至全身，似要将她所有内脏拧碎，令她不禁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背，以另一种疼抵抗这刺骨的痛。

「小姐，不要咬了！不要咬了......」桃儿慌了，见尹依人咬伤了自己的手，豆大的泪水惊惶地落下。「你咬桃儿的手，求求你咬桃儿的手......」

桃儿送上小手，只求尹依人莫再折腾自己。

松开咬得血淋淋的手，尹依人喘了口气，接近无声地道：「桃儿，去找唐然......」

桃儿尖叫一声，踉踉舱舱、连滚带跑地冲出书房，「杨平！快找唐大人--」

※※ ※※

头痛得像快要裂开似的......

从无尽的黑暗中苏醒过来，尹依人头一件事就是想将自己敲昏，令自己再度昏迷过去。

可是，当她想举起自己的右手时，却惊觉自己连一点点的力气也使不上来。

她发生什么事了？

「醒了？」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迎上一双非常熟悉的绿眸--是唐然！

「我......」她皱起眉头，因为她的喉咙竟然乾涩得连一句话也讲不出口。

明了她的需求，唐然端来桃儿放在桌上的莲子茶，凑近她的唇边。「先喝一口，润润喉。」

喉咙的乾燥以及他突如其来的温柔，使她听话地喝下凑近唇边的莲子茶。确定自己能够发声後，她马上开口问：「我中了什么毒？」

不久之前，她才中过一回毒，吐了一大缸的血；这回，她的状况跟上回相差不远，应又是中毒吧？

唐然瞪著尹依人，她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轻松自然？彷佛她早已习惯自己中毒似的？

很显然的，除了他所知道的次数外，杨平还有许多事没有告诉他--

「你到底中过多少回的毒？」唐然几乎咬牙切齿地问道。

尹依人抬起头看向唐然，为了她，他再次失控了，对不对？

「不多，仅仅十数回而已。」她想耸耸纤肩，可是却力不从心。

她早就知道，她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要当盛王朝的左宰相，她早就预料过自己会遇上什么危险。

「明明知道危险，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你以为你每一回都可以那么幸运地逃过吗？」少了平日在人前的伪装，唐然的声音中布满她不懂珍惜自己的怒气。

她有好好顾好自己啊！只不过每一回都来不及而已......

「你还没有说我到底中了什么毒？」说来说去，她只是想转移这个话题而已。

「蛊。」他瞪著她，好半晌後才开口吐出一字。

「苗族的蛊毒？」尹依人惊讶地瞪眼。

这回可真是新鲜！苗族一向居於盛王朝的南部，与世隔绝，要得到苗族之宝--蛊毒，绝非轻而易举之事。

那些人知道，她已经被他们毒得连鹤顶红也伤不了她，所以才会花那么大的工夫去找苗族的蛊毒来杀她吗？

「知道是谁下的毒吗？」反正都已经毒过了，现在知道是谁想杀她比较重要，下什么毒倒是其次。

「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你体内的蛊毒？你从不担心你自己的身体，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失去控制的男人吼出自己的心情。

是的，他气！气她不懂得好好珍惜自己，气她不服输的性格，更气自己无法将她保护好。

尹依人被吼得有点莫名其妙，怔忡地看著唐然。

她知道，有他在，她必定会没事儿，所以她才会如此安心，一点也不需担忧自己。但为何这一切看在他眼中，却好像变了样似的？

「回答我。」被她不发一语地看著，唐然忍不住再次低吼。「该死的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懂得安安分分？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放过我？」

放过他？

这三个字，如一道响雷般打进她的耳膜。他觉得她缠著他？

刺痛的感觉，像一把匕首插入她的心脏似的，好痛好痛......

他认为她缠著他，是因为他已经对彼此的关系厌倦了吗？还是，他已经腻了？

原本想要触摸他的小手，颤颤地搁回原位，她微微张口，却无法发出声响。

他瞪著她，她看著他，两人无言地对望，室内一片死寂，他与她始终没有再开口。

该死的她什么时候才愿意完完全全地相信他？她得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完完全全地依赖他？唐然恨恨地想著。

难不成要他亲手将她的羽翼拆下，她才肯放弃她的坚持，永永远远地留在他的身边？

过了久久以後，尹依人终於找回自己的嗓子。「请问，我体内的蛊毒已经完全解了吗？」她以无比生疏的语气询问。

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收回那颗已经失守的心。

她坚信她可以，无论他是否腻了、是否倦了、是否厌了，她都无所谓了......

真的吗？

一把微弱的嗓子问著她，可是，她却选择忽略它。

「解了。」以两颗珍贵的继命丹以及十数颗解毒丸，总算将她的小命捡了回来，但他始终无法释怀。

当他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蛊毒折磨得不成人形，身上的单衣被她吐出来的血染红，十只纤指更是狠狠地插入手臂里，留下十道深刻骇人的伤痕。

那一刻，他的心被狠狠地拧碎了！

他知道，她对他而言一直是非常重要的，不然，他怎会容许她继续待在朝廷之中，更从旁协助她，达成她的梦想？

只是，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对了？

他竟然想将她留在身边，不让她再以身试险，不让她插手朝廷之中的黑暗；但，她肯吗？

她愿意为了他，放下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她的梦想，甘心情愿回复女儿身，与他长相厮守吗？

唐然千回百转的思绪，尹依人看不懂。

「是吗？」她低声轻喃。既然她的毒已经解了，那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她就这么冷淡？！

唐然瞪住尹依人，她却垂下眼帘，拒绝与他对望。

好，很好！

「我可以给予你今天的位高权重，也有那个能耐取回来。尹依人，你令我气疯了！」

对！他气疯了！气得想活活将她掐死！

他言下之意，是想革了她的职，让她永远回不了朝廷吗？

为什么她不觉得意外？好像......她早已不想再回去似的......

但她明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会有不想回去的念头......

「既然我的毒已经解了，那代表我没事了，是吗？」她冷不防地抬起头，水漾的眸子直视著他的怒眼。她可以的，不是吗？

唐然僵硬地点点头。

「那么，我也不打扰右宰相宝贵的时间了。」唇角扬起的，是一抹浅浅的笑意，但笑意却未达眼中。

她可以的！尹依人告诉自己，她真的可以！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唐然瞪著尹依人，起伏的胸膛正显示出他正处於盛怒之中。

「好走，不送了！」未了，她还嫌气他不够似地再加了一句。

够了！真的够了！唐然可以肯定，这女人必定是上天派来克他的，不然，他怎么会如此容忍她的放肆？

头一回，他甩袖而去。

头一回，她强迫自己，不许自己回头看他离去的背影，怕自己再看一回，就会找不回自己的心。

 


第五章

雨点颗颗打在窗棂上，敲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冰冷的水花四溅，溅上一旁躺在躺椅上的尹依人。

半睁的眼眸无焦距地望向天空，纵使雪白的小脸早已被冰冷的水花溅湿，但她仍旧静静地躺在原位，没有离开的意图。

今天，是她在右宰相府的第几天了？

那天，唐然甩袖离去不久，又回到房中，二话不说地抱起她，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强行将无法拒绝的她带入右宰相府，将她囚在这间位於府邸尽头的小楼上。

她的身子中了蛊毒後久久无法康复，始终虚弱得很，所以他将她囚在小楼，她也无法离开。

他似乎决心要将她囚在这小楼上，所以连桃儿都不被允许靠近这座小楼。

她的起居饮食，不是由一个哑巴似的小丫头伺候，就是由唐然亲自料理......

一想到他亲自为她更衣的情形，她的脸不禁一热。

他眼中的情欲显而易见，只是碍於她的身子尚未复原，所以硬生生地将欲望压下。

此时，甫步入小楼的唐然皱起一双好看的眉，三步并作两步地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女人抱离窗边。

一见到他，她脸上一热。才想到他，他就出现了！

虽然这个男人，不得她同意便将她掳到这小楼里囚著，不让她与外界接触；但怪异的是，她竟然一点不悦之情也没有。

换作平日的她，必定二话不说跳起来跟他大吼大叫一番，哪会像现在这样乖乖地任他摆布？

难道中毒以後的她，得了什么後遗症？

她敛下眼帘，细细地回忆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一样。

蓦地，胸前的钮扣一颗颗被挑开，她惊讶地回过神，看著唐然黝黑的指正在她的前胸游走。

「你......」中气尚未十足的嗓子有著惊慌与不解。

「你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复，不可以掉以轻心。你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淋湿了，得马上换下来才不会著凉。」唐然解释道，长指的动作没有缓下。

不消一会儿，她身上的湿衣就被他全部褪下，她害羞地闭上眼，不看他接下来的举动。

她不该闭上眼的！

那动作与引诱他根本就没两样，那副任人为所欲为的柔顺模样，彻彻底底地取悦了他，更令他心动。

只要一靠近她，他就会忍不住产生亲吻她、拥抱她的念头，却因她中毒的关系，一再强忍下自己的欲望。

即使他的欲望一再抗议他不人道的对待，但视线一触及她柔弱苍白的小脸，他就无法向她「下手」。

如今，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心爱的小人儿，那么乖巧、那么顺从地躺在他的怀中，阖上双眼一副任他摆布的诱人模样，令他直想化身为兽，恣意地享用她柔美的身子。

炽热的鼻息喷向她的耳畔，她畏痒地往一旁缩去，不料却算错了方向，整个人往他胸前埋去--

既然佳人主动送上门，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唐然一手托住尹依人的後脑勺，一点逃跑机会也不给她地以薄唇吻住少了点血色的唇瓣，放肆地吸吮、舔咬著。

「啊......」她的身子过於熟悉他的触碰，所以他才吻住她，她的身子马上便给予最真诚的反应。

羞，却情不自禁。

她的两手攀上他的颈项，软软的香舌回以热烈的回应，纠缠著他霸道的舌。感到她热情的回应，他吻得更狂炽、更热烈。

「然儿......」他稍稍挪开两人相贴的四唇，沙哑的嗓子低声轻喃，诱惑的男嗓充满诱拐的意味。

她受蛊惑地抬起小脸，水眸迷蒙地看著他。

一遇上他，她所有的理智就不翼而飞，消失得无形无踪，精明的脑袋也像上了铅似的，做不了平日的反应，只任由他像揉粉团一样地揉啊揉的--这令她懊恼不已。

他低下头，薄唇磨蹭著红唇。「留下来不要走......」呢喃的声音在两人唇间响起，模糊却又带有一些清晰。

至少她听得清清楚楚。

心的律动，失去了规律，快得不可思议。然而，她却敛下眼，佯装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听不懂，只感觉他柔软的唇摩挲著她的唇，带给彼此战栗的感觉。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

「留、下、来、不、要、走......」他说得极为缓慢。

每一字，都伴著一个轻柔的啄吻；这一回，他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每一字都讲得非常清晰，让她不能再装傻。

她凝睇住他一会儿，轻叹一声後，搂紧了他，红唇主动地吻上他，小手忙碌地剥下他身上的所有衣物。

不要要求她决定......

不要要求她留下......

小手抚上坚实的胸膛，柔指按上褐色扁平的男性乳尖，慢揉细捏，引起男人急速的喘息。

水眸看著眼前的绿眸，如今染上一层魅人的墨绿，如水妖般迷惑凡人随他永坠深海。

琼鼻喷出一个个受惑的低哼，她情难自制地吸吮著他的舌尖，软软的舌尖游走过他口中每一颗白齿。

想要他忘记他正要求她什么，不料自己竟然陷了下去，忘掉自己最初的决定......

欲望渐渐笼罩日渐敏感的身子，她难耐地挪开唇儿，反身将他压在身下，俯首看向底下的男人，他的模样--好诱人！

这男人一定学过巫术，不然，她怎么可能会为了他而变得如此奇怪？

一定是这样没错！

脑袋中犹用著藉口来催眠自己，可是小手却没有放松下来地进行著挑逗他的举动。

唇儿遵从方才指尖游走过的路线，从他的颈项一直轻吻到他的胸前，而後，在他声声喘息中，将挺立的男性乳尖叼入唇儿里，再以软热的舌儿舔弄。

她的鼻息越发浓重，敏感地察觉柔嫩的乳尖竟然悄悄地变硬，抵在薄薄的兜衣上；随著她的挪动，摩擦的快感也随之而来。

明明是在挑逗他，为何她的身子会有反应？她不信自己的身子竟然这么淫荡！

她不信邪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小手更加放肆地探人他的长裤中，抚弄裤下的男性。

柔软的手心在硬杵上抚过，似有若无的轻触让唐然再也忍耐不住地低吼出声，大掌按上她的手，教导著她如何取悦他。

男性的硬杵在手里茁壮成长，她又惊又怕地眨著眼，小手很没种地想要逃。

然而他似乎洞悉她的思路，在她想要将小手抽离的同时，大掌握住她的手，强迫她以手心上下套弄著他。

男性压抑的低喘变为强忍却无法止住的性感低吼，在耳边一声声地响起，这回，不但她的乳尖敏感地挺立起来，甚至连她腿间的花穴都沁出令人疯狂的花液。

动情的味道在小楼里蔓延，暧昧得令人脸红耳赤。

她喘息著，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他感觉到了，原在教导她令他更疯狂的大手，改放在她的衣襟上，迅速而不容拒绝地将她身上的衣饰一件件褪下，直到粉色的身子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兜儿。

小巧可爱的乳尖儿抵在丝绸制成的小肚兜上，格外清晰明显。他热切地俯下身，隔著菲薄的布料将小巧乳尖含入口中，轻嚿慢舔，令她溢出更柔媚的呻吟。

因胸前传来的阵阵快感，她放开手中原来的动作，想要攀上他的背，感受他炽热的体温。

可是，他却握住她的手搁回原位，「继续，不要停......」

热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她畏痒地缩了缩肩头，小手倒是听话地继续方才取悦他的动作。

她的乖巧令他又爱又怜地给予她更多的快乐，大掌分开她的两腿，在她嘤咛的抗议声中，长指揉上收藏在层层花瓣中的粉色小核，揉出更多难耐的娇吟。

花穴因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分泌出更多香甜的花汁，小楼中的暧昧气息更加浓炽。

不消片刻，兜儿变得濡湿，紧紧地贴在柔软的乳尖上。不满足於隔著兜衣亲吻她，他三两下就将兜儿扯离她的身子。

敏感的乳尖儿可怜兮兮地挺立著，像在等待被人怜爱似的，诱得他将乳尖儿叼入口中，用力地吸吮起来。

可能是因为压抑太久的关系，他的动作比以往粗鲁许多，却意外地带给彼此更销魂的快感。

「啊呃......」她瞪大双眸，感到他的长指在她吟叫出声时闯入渴望的花穴里，肆意地进出。

花液像泛滥般倾泻而出，瞬间便将他整只大掌沾染，甚至还淌流在身下的被褥上。

长指再加入一只，两根修长的指在紧窒的花穴里放肆地进出，充沛的花汁让他的动作更为顺滑。

黏稠的声响在他的指进出花穴时传来，情色得令人直想捂住双耳，拒绝去听这等听觉上的污染。

可是他却不允许她将耳捂上，沙哑的男性嗓子靠在她的耳边，说著比那声响更令人羞赧的话儿。「都做过这么多回了，还这么害羞？」明显的挑衅从薄唇间缓缓道出。

听到这等挑衅，如果她没有反应，那真的太对不起自己了！

水漾的媚眼一瞪，冷不防加重手上的力道，追出他一声忍无可忍的低吼；接著，她还嫌不够似的，柔软的指腹抚过硬杵的顶端。

感到他浑身一震，接著咆哮出声，那狰狞模样令她满足地一笑。

她不要只有自己受到情欲的困扰，她坠落、她淫荡，也要拉著他一并！

「然儿，住手......」唐然连忙从她手中退出，不教自己丢脸地在她的手中泄出。

怎么了？不继续了吗？不行了吗？

媚眼中有著很明显的挑衅，明显地在嘲笑他的「不行」。

「你这妖女！」体贴她的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并不打算以激烈的方式去爱她，但她却一点也不体谅他的「苦心」，一再地挑衅、挑逗他。

面对这样桃色的挑衅，若他不好好地回以「颜色」，怎么对得起她呢？

大掌抬起白嫩的腿儿，架上他的肩上，他要她好好地看著，他是怎样地爱她、怜她！

「呃......」水眸瞪大，被摆布成这等羞人的姿势，让她一时之间反应不了，只能傻愣愣地看著他以坚定扎实的力道，将被她玩弄许久的硬杵埋入湿 漉漉的花穴儿。

「嗯嗯......」又热又烫的感觉使她吟叫出声，绷直了柔若无骨的身子，一头青丝如瀑水般倾泻而下。

「这样就受不了？那待会怎么办？」他恶意地在她的耳边低语，嘲笑的男性嗓子有著浓浓的笑意。「乖然儿，好好看著。」

带笑的嗓子甫落，埋在湿穴里的硬杵便缓缓地抽动起来，带来销魂的快感与喘息。

想要转开的眼眸被迫看著他如何进出她，那视觉上的冲击使她的身子变得更敏感，花穴流淌出更多动情的花蜜。

「不......不要......」被吻得红肿的唇儿，除了忍耐不住的娇吟外，只能发出一声声的求饶。

太多的刺激令她无助地抓紧他的背，修长美丽的指尖陷入他背部的肌肉里；背上撩人的疼痛加上胯下传来的极乐快感，令他低吼出声，按捺不住地加快亦加重胯下进侵她的力道。

「啊......唐......」承受过多快感的身子颤抖起来，她拱起纤弱的身子，「停......受不了了......」

偏首吻住她不住喘息的红唇，他拒绝听到更多让他失控的喘息--她一定得这样激起男人的满足感以及征服欲吗？

滑腻的两舌交缠，交换彼此的津液，他持续加快胯下的力道，每一回都几乎抽离她紧窒美妙的身子，再重重地埋入花穴最深处。

感到紧紧包裹他的紧窒传来阵阵规律的收缩，他闷哼一声，再也撑不下去地埋入她的最深处，释放所有的精华。

花液像是泛滥般漾开，弄湿了两人结合之处，她从喉间喊出一声酥人心头的娇吟，无力地躺在他的身下，快速地喘息著。

她几乎以为自己会死掉，只能一口接一口地重重喘息，失去规律的心脏跳得奇快无比，一下下的跳动，快得让她的胸口微微发疼起来。

方才那几乎要了她的命的缠绵，令她以为自己会被他杀死......

这男人，太过可怕了！

不消一会儿便已经回复力气的男人，将怀中汗湿的人儿搂得更紧，让自己身上的热汗沾染上她。

为了她，他早就疯掉了！

正常人不会做的一切，他只想在她身上掠取，甚至将她囚在小楼上，不让她接触其他人。

他要她眼中只有他一人，没有桃儿，没有杨平，没有朝务，没有小皇帝，更没有那一众惹人厌的大臣。

他可以肯定，他已经爱上这女人了--自两人相遇的那天起。

可该死的她呢？她也有与他相同的感觉吗？

她可愿意为了他，回复女儿身、下嫁於他，与他共度此生？

该死的！平日惯於呼风唤雨、在朝中无人匹敌的他，竟然会被一个女人弄得神经兮兮的，说出去一定不会有人相信。

只因就连他自己，也无法相信她的影响力竟如此大，能够左右他的决定，左右他的自信。

低首望向她因体力不足而陷入昏睡的小脸，他发誓，非得让她爱上他不可！

她，只可以属於他，谁也不可伤了她！

忆及杨平查出是谁有那个狗胆下毒伤害她，原本漾满柔情的绿眸浮现一抹嗜血的冷凝。

要动他的人，就要有那个勇气面对他的怒气，以及他的报复--

好个三王爷！

 


第六章

尹依人真想杀了唐然那个男人！

她的身子甫康复，正因终於可以见到桃儿而欣喜若狂，桃儿却带来一个令她想杀了那男人的消息--

他竟然未询问过她的意愿。未经过她的同意，就在朝廷之上宣布她的「死讯」；而令她更怒不可遏的是，他竟然撒下一个大谎，说她是「尹然」的孪生妹妹！

一时之间，她的身世成为满城的话题；众人对她极有兴趣，想从她身上知道更多有关尹然「生前」的一切，包括为何「他」必须戴上面具，遮去「他」的脸。

而与此同时，唐然居然将她送回左宰相府中，任她被这群人宰割而不施以援手。

此刻，面对眼前一张张虚伪无比的嘴脸，想将那男人碎尸万段的念头不住浮上脑海。

以往待她如地底泥的尹家人，竟然一个个找上门，态度热情，好像她从未离开过尹家似的。

「哎呀，依人，怎么不见你娘？自你们离开尹府以後，咱们姊妹有数年不见了，我好想跟你娘谈谈心哪！」那个曾经指著她的鼻尖直呼她「杂种」的大娘，这时竟然笑意盈盈，活像她娘跟她是好姊妹。

「最近天气反覆无常，我娘她可能是不小心著凉了，现在待在房中休养，并吩咐我们莫要前去吵著她休息。」尹依人对於大娘虚假的态度并没有回以颜色或是过分冷淡。

「是、是吗？」大娘脸上的灿笑一僵，随即换上另一张更谄媚的笑脸。

「刚好大娘带了支百年人参来给你娘补补身子。来来来，快端上来。」

她指使著立在一旁的小仆，小仆端上一个红色锦盒，她打开锦盒，让尹依人看看她从尹家带来的「一点点」心意。 「这是咱们的一点小心意。」

「大娘，无功不受禄。这支百年人参太过贵重了。」尹依人看也不看那支「珍贵」的百年人参一眼。

要人参，她府中有十数支千年人参，搁著没人吃；更何况，她娘也不习惯喝人参汤。

「怎能这么说呢？来来来，那个小丫头，快将这个收下。」大娘以为现在是尹依人在左宰相府中当家做主，便故态复萌，摆起主人架子指使桃儿。

桃儿瞪大水眸，鼓起双腮，大有掉头就走的意味。

连小姐都从未如此无礼地指使她做事，这个狼心胸肺的尹家大娘凭什么指使她？

桃儿「目中无她」的态度令尹大娘面子挂不住，吸口气便想破口大骂，十分了解她的尹大富马上伸手捂住她的嘴，令她消音。

「依人呀，怎么这么多年来，我都不知道你有一个当朝廷左宰相的孪生哥哥？」尹大富扬起笑，故作慈祥地问：「怎么都不见他来找你跟你娘？」

「他一出生就被舅妈带去养。」对这个问题，她一早就已经有了一套完美的回答。「而且他很忙。」

是啊！忙著被人指东指西地做事，甚至时常忙得连饭也不能吃。

「是吗？」瞧她的态度，在商场上打滚多年的尹大富也知道她并不想多聊昔日的事；而从未真心待她们母女的他，更不想再提往事，以免那些不快的回忆阻碍了他这趟的目的。

打定主意，尹大富再次开口：「依人，爹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这回爹来左宰相府见你，其实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闻言，桃儿不屑地瞪了尹大富一眼。

就知道尹家一个好人也没有！小姐离开尹家数年，尹家人一直不闻不问，完全不管小姐的死活；一知道小姐是名震天下的左宰相尹然的「孪生妹妹」，就马上来找油水，她平生最讨厌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

「喔？」尹依人倒是感到有点兴趣。从来只会要她依照他的命令行事的人，竟然会跟她「商量」？

「怎样说咱家也养了你十多年，让你吃好穿好，从没让你冷著或怎样的，现在你跟你娘有福了，找回一个宰相哥哥跟儿子，虽说他已经死了，但皇上赐了不少好东西给你们吧？最近，咱家的财务有周转问题，一时之际付不出买货的钱......看在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帮帮我们吧！」

一听到皇帝赏赐了不少金银财帛，尹大富的眼立即发光发亮，彷佛看见许多黄澄澄的黄金在自己眼前飞来飞去，这就是她那个「死人哥哥」唯一的用处哪！

「原来如此。」尹依人了解地点点头，对於他们特意来找她的目的十分清楚。

尹大富大喜，以为她答应了。然而，这时尹大娘却异想天开地提了一个意见。

「我说依人呀，你今年都二十好几了对不对？」大娘笑得过分甜地问：「寻常家的女子在你这个岁数，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娘了。」

「所以？」尹依人挑眉。

「大娘想，你都已经二十好几了，要寻一户好人家应该不容易。所以大娘有一个建议，就是将你许给你尹二哥当妻子。」所谓肥水不入外人田，有什么好处当然是先给自家人。

「我记得尹二哥已经娶妻了。」大娘的建议，尹依人没有什么反应，仅是淡淡地说。

「虽然他是娶妻了，但你可以跟二媳妇效法娥皇女英，不分大小地同侍一夫，二媳妇不会介意的。」大娘打著她的如意算盘。

最重要的是，自己那儿子娶了尹依人，等於娶了一座金山银山回家，不但可令尹家更有名望，往後尹家的庞大开支也不成问题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累了，你们的建议，我会仔细考虑的。两位请先回吧！」尹依人浅笑盈盈，「桃儿，送客！」

桃儿不给两人讲话的机会，迫不及待地上前朝两人露出甜笑。「尹老爷、夫人，大门在这边。」

「你......」见尹依人一点商量的兴趣也没有，尹大富只好摸摸鼻头，和尹大娘一同离开。

「方才，你大娘的建议，你绝对绝对不可以答应。」熟悉的冷硬男嗓从尹依人背後传来。

唐然到时正好听到尹大富的「建议」，本不以为然，但接下来尹大娘的「建议」却让他想冲出来将两人给撕了！

他处心积虑、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机布局，打算将她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怎能让其他男人捷足先登？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已经娶妻的男子！

「右宰相似乎忘了，要嫁谁是我自己的决定，旁人无法左右的。」尹依人低笑出声，不认同地摇摇头。 「而且大娘说得对，我已经二十好几了，换作其他女子，早已是数个小孩的娘了。」

只不过，要她跟另一个女人同侍一夫，她宁愿独自一个人过一辈子！

闻言，唐然反问：「你想嫁夫生子？」若是这样，会让他更加称心满意--因为这也是他想要的。

他要她嫁他，生他们俩的小孩......

尹依人没有回答，只是回以一个浅浅的笑。

嫁夫生子？她想也没想过，只因现在的她，正忙著将她的心收回来，不要再放在一个男人身上。

因为，太爱一个人，好痛苦......

何况，他已经对两人的关系开始腻了，不是吗？忆起他曾经说过的话，她眸光一黯。

更何况，她的身子才好一点，他就迫不及待地将她送回左宰相府......那不就说明一切了吗？

「恕小女子仍抱恙在身，无法再与右宰相畅谈下去。」匆匆找了个藉口，尹依人带著浅浅的笑意离开大厅，不想再单独与唐然相处。

找到要走的路，就要坚持下去，不是吗？

 


第七章

倚醉坊内，薄烟弥漫。

尹依人端坐在铺著柔软毛毡的雕花大椅上，一双水漾漾的美目睇向鸨妈妈充满贪婪的脸，白玉似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懂些什么？」鸨妈妈一双利眼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人，无法掩饰眼中的贪婪。

这脱尘的小美人若是进她的倚醉坊，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小脸必定能为她带来无可计量的钱财哪！

见尹依人一点回答的意愿也没有，一旁女扮男装的苦儿马上挺身而出，将原来甜嫩的嗓子压低，「我家姊姊不但精通琴棋书画，而且能文能舞，嗓子更如出谷黄莺，唱起歌儿来真是绕梁三日，令人无不陶醉。」

唯恐鸨妈妈因尹依人太过冷淡而拒绝接收，苦儿马上漾起一抹甜笑，天真无邪的小脸迷得鸦妈妈一愣一愣的。

她以为她在卖东西吗？讲得那么详尽！尹依人暗地白了苦儿一眼。

当她答应了这小魔女的要求，收了她与甜儿当弟妹後，这小妮子便马上为她「献谋计策」。

只是她万万想不到，苦儿给她的「计谋」，竟是要她以女儿身来到勾栏院里当歌伶。

她不答应，可是这小妮子却有千万个理由说服她，最後还半哄半威胁地带她来到这间倚醉坊。

「为什么不去花魁阁？」当时，尹依人不明了地问。

虽从不涉足烟花之地，但男人之间有时候难免会讨论这些话题，朝中的大臣也不例外。

花魁阁是全京城最大的妓院，上至高官、下至市井之民都知道它的存在，男人更是视它为温柔乡、寻芳阁。

「因为花魁阁是平野王妃开的，三王爷怕他去那里会影响他『温文儒雅』的形象，所以改去声名仅亚於花魁阁的倚醉院。更重要的是，倚醉院的鸨妈妈跟三王爷是旧识，她会替他保守秘密，不会让外人知道堂堂三王爷竟去勾栏院里狎妓。」苦儿将所有从龙三那里得知的消息全告诉尹依人。

那没脑袋的男人，只消她使出小小的美人计，便将所有的事告诉她，差点没连三王爷的祖宗十八代也背给她听。

因苦儿一句三王爷改去倚醉坊，所以尹依人二话不说地跟在苦儿身後走进倚醉坊，像只待售的羔羊般任由鸨妈妈上下检视。

她该庆幸虽然全城的人都对她极有兴趣，但真正见过她的人只有尹家夫妇而已，所以眼前的鸨妈妈并不知道她真正的身分。

不过，即使鸨妈妈知道她的真正身分，恐怕也不会相信她吧？

试问一个「死人」，怎么可能会突然「还阳」，并且以女人的身分到妓院当歌伶？

「好，你只在我这里当歌伶也可以。只不过，待遇与花魁相差甚远。」鸨妈妈极力游说，希望尹依人改变只当歌伶的念头。「若你想筹多点钱给你爹治病，那当花魁绝对是更好的选择。」

筹钱替她爹治病--这也是苦儿预先想好的藉口。

苦儿佯装苦恼地开口：「不不不，我姊只肯当歌伶。若是鸨妈妈执意要我姊当花魁，那么我只好跟我姊到花魁阁跟花嬷嬷好好商量......」

苦儿的话犹未讲完，鸨妈妈便连忙开口：「好好好，我答应你们。」

若是让这棵摇钱树到了花魁阁，那她的倚醉坊在盛京里还能站得住脚吗？说什么她都要将这棵摇钱树留下才行！

苦儿计画得逞地对尹依人一笑，样子天真无邪，连见惯不少形形色色美女的鸨妈妈也忍不住失神：唯有尹依人知道，包裹在那张天真无邪的皮囊下有著多深的城府以及黑暗。

「这位小哥......」

正当鸨妈妈有意将这位「小哥」一并招揽进倚醉坊当龟奴时，蓦地，一名年轻的龟奴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

「鸨妈妈，三王爷来了！而且今天三王爷还带了一位贵客！」小龟奴异常兴奋地道：「三王爷说要鸨妈妈将最好最美的姑娘带去招待贵客，否则以後再也不踏足倚醉坊！」

「是吗？」鸨妈妈喜上眉梢，眼角余光瞄见灵气迫人、彷如天仙下凡的新歌伶，「我说那个......说了这么久，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棵摇钱树的闺名。

「我姊姊叫作......」

苦儿马上想给尹依人改个俗不可耐的平凡名字，不料尹依人却比苦儿快一步地道出令她惊讶不已的名儿，「然儿。」

三王爷来了倚醉坊，那么她今天晚上就不能空手而回：至少，她必须带些三王爷意图谋反的罪证回去。

若可以，她更想知道，三王爷下一步会以什么方法对付唐然，让她可以预早通知唐然--就当是还他多年来的恩情。

尹依人如是告诉自己，却犹是带著点自欺欺人。

「呵呵呵......然儿，然儿，真是个好名儿哪！」鸨妈妈上前执起尹依人的小手，「我说然儿呀，你还真的是鸨妈妈的幸运儿。你一来，许久没有到咱们这里的三王爷马上就来了。好好好，你马上去换衣上妆，今晚好好地表现一下，鸨妈妈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若然儿真的有那个本领可以令三王爷大喜特喜，那么今晚倚醉坊的收入必然可观极了！鸨妈妈呵呵大笑。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么快就有机会可以接近三王爷了？苦儿甜甜地笑开。

「是是是，鸨妈妈请放心，我姊姊马上就去换衣上妆，包管将三王爷迷得头昏脑胀的！」苦儿嘴甜地说道，忙不迭将尹依人推向内室。

见两人那么合作，鸨妈妈也不疑有他，更没有疑惑姊姊换装上妆，作为「弟弟」的苦儿怎么会跟著去？只是急步地走出化妆问，往贵客所在的厢房走去。

今天，她的荷包要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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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抬起长腿将房门踹开，唐然愤然地两手一抛，看也不看地便将尹依人抛到柔软的床铺上。

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滚动的尹依人，这下迷迷糊糊的脑袋更加昏沉了。

「你该死的为什么会在倚醉坊出现？！」长腿跨上床榻，唐然怒发冲冠地质问。

他的双手刺痒著，想要将她按在大腿上，狠狠地在她美丽的臀儿上赏几下巴掌，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些苦头尝尝。

该死！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原本趴在床上装死的尹依人，只觉额际疼得像要裂开一样，听到唐然的质问，昏然的脑袋才清醒了几分。

由头到尾，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跟苦儿待在化妆房的那一段，以及被唐然像扛米袋般扛回府中的记忆；至於两件事情的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全然没有记忆。

苦儿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为何她会忘了中间发生的事？

「回答我！」见尹依人久久没有回答，唐然强硬地抬起她的脸，非得到答案不可地命令道。

「为什么......你会在倚醉坊出现？」尹依人捧住脑袋，不答反问地问著同样不该在倚醉坊出现的男人。

「这该死的问题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失去控制的拳头击向她身旁的床面。

现在他一点也不想维持那些该死的温文假象，只因现在的他，只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女扮男装地去朝廷任宫已经是十分大胆的事了，不过他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但这回，她也太过火了吧？

她居然以女儿身的身分去倚醉坊当歌伶，不但穿著暴露的衣裳，更让那个鸨妈妈唤她做「然儿」？

「我......」她无法告诉他，她为什么要去倚醉坊。

若她告诉了他，一来，他必定会将苦儿活活掐死，到时候她便少了一个妹妹；二来，他也必定会阻止她们接下来的计画。

所以，她不能告诉他！

「我......忘了......」最後，她说了一个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谎言。

「忘了？！」难以压制的怒吼响起，响遍整座右宰相府。

他又失控了！为了她，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失控，一遍又一遍地咆哮出声。

「该死的你居然穿成这个样子在别的男人面前出现，而且还让那个该死的鸨妈妈唤你做『然儿』？！」他的话语与指控没有两样。

他......在嫉妒？

心头一紧，为了这个猜测。

该死的她，还是没有办法将留在他身上的心给收回来，依旧为他而跳动、为他而颤抖。

没办法......

她绝望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她依旧与娘走上同样的路，是吗？她的天地，就只有这个男人吗？

「唐然......」尹依人闭上眼睛，一双手颤抖地搂上他的腰，整个人往他怀中送去。 「我没办法......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

可以忘记你......

她从不在他面前露出这个神情的！那么地绝望，那么地无助，那么地......令他心疼。

一直以来，他只想好好地守住她，将她永远地留在身边；然而，她为什么仍会流露出这种神情？

这样的神情，令唐然全然忘了他到底在气什么，他将她纳入怀中，大掌轻柔地抚上她的发，一下又一下地轻拍著她的背，无言地给予她温柔。

不要再对她温柔了......他不是腻了吗？不是想放她走了吗？

那么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举动，害她无法离开？

温热的水液从眼眶中滑落，为了自己那颗无措的心而淌，为了自己的无可奈何而流。

什么事令她变得如此脆弱？尹依人的泪，令唐然心痛极了。

但十分了解她性格的他，知道在这个情况下，无论他怎样逼她，她也不会告诉他，所以他选择继续拍抚著她的背，佯装自己并不知道她在落泪。

「熄了灯，好吗？」好半晌後，带著浓浓鼻音的要求响起，可怜得让人无法拒绝。

闻言，他以指风熄了摇曳的油灯，房中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她以为，这样他便看不见她红肿的眼眸；可是，长期练武的他，眼力过人，在黑暗中犹能让一切尽纳眼中。包括她布满泪痕的小脸。

忍下为她拭泪的冲动，他搂著她，双双平躺在床上。

「睡吧！」喧扰了一整夜，想必她也累了

尹依人将小脸埋入唐然胸前，这份温柔，她可以再拥有多久？

带著惶惶不安的心进入梦乡，尹依人没有发现，一双饱含担忧与眷恋的眸子，整夜都没有挪开。

唐然在心中决定，他得尽快解决三王爷的事，他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绝不能！

 


第八章

「杨平，我等不了太久。」唐然背对著杨平，沉声道出。

杨平错愕地抬起头，不甚明白一向力求计画周详的大人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在一切仍未有完美计画前就开口说「等不了太久」。

「大人，咱们只需要再等上一段时间，就能将三王爷与其余党羽一网打尽。」杨平道。

虽然他一向听从唐然的指令，从不对他的指令存有任何犹豫；但这回牵连了许多人，稍有差错，不但他们自己性命难保，更会连累所有有关的人。故此，这回并不允许他们贸然行动。

「我明白。」唐然当然明白、当然知道稍有差错，他将会面对些什么；然而，他却再也不能承受尹依人受到任何伤害，或是她企图保护他而做的一切。

无缘无故的，她不会企图接近三王爷；除非她已经知道三王爷意图谋反叛变，否则他想不到为何她要接近三王爷。

一想到她会再做出危险的事，他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他不能再忍受下去了！

「但是大人......」

「我无法再等下去了！」头一回，唐然在尹依人以外的人面前失控大吼。

杨平无言地看著唐然，唐然自知自己又失控，闭上嘴没有再出声。

为了她，他一次次地失控。

好半晌後，杨平才缓缓开口：「大人，您爱惨她了。」只有太过爱一个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控。他自己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为了心爱的人儿，他一次又一次地失去控制，做出连自己也不敢想像的事。

而眼前的这个，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人前，他--唐然，永远都只有冷淡的表情，再天大的事也不会动摇他脸上的冷漠；然而，一遇上尹依人，再小的事也会使他捉狂。

尹依人，注定是唐然这一生的弱点。

就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更加抓狂，因为只要是想对付唐然的人，只消杀了尹依人，就已足够毁了他。

偏偏那女人活像天生的箭靶，无论他如何地保护她，她总有本事将麻烦惹上身。

「我是。」唐然大方地承认。他从不掩饰自己想要她的念头。

「尹大人似乎仍不知道这一点。」杨平很客观地指出。

从他的亲亲心上人--桃儿那儿听来的是，尹依人似乎犹对唐然的感情一知半解。

唐然一僵。她不知道？她竟然还不知道？！ 他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她竟然还不知道？！

满腔的烈怒瞬间被压下，现在不是气恼的时候：现在他最需要的是尽快解决三王爷的事，然後再将那个没良心的女人抓来，好好地「表达」他的感情。

「通知屠戎，叫他替我办一件事。」蓦地，唐然开口。

他再也没有多余的耐性，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快捷，却会有无数麻烦随之而来的计画。

「要四少爷来做什么？」大人从不会要庄里的人插手朝廷之事，但这次要屠戎来是为了......不会跟他想的一样吧？杨平不安地问。

神啊，千万不要！否则大家的麻烦一定很大。千万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叫屠戎进宫，杀了三王爷。」饱含怒焰的话语徐徐逸出薄唇。

只要三王爷一死，剩下来的其他党羽只不过是乌合之众，作为不大，成不了气候。

「大人，谋杀皇亲国戚会是死罪。」杨平脸色死白地提醒。

纵使三王爷有意谋反，但没有集齐他谋反的证据，暗杀了他仍是死罪一条。

「告诉屠戎，说三王爷三番四次派人下毒暗杀我，而他下一个目标就是醉湖山庄。」唐然淡淡地下了命令。

他深知以屠戎的性子，若有人胆敢伤害醉湖山庄里任何人一根寒毛，都足以令他动起杀机。

杨平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不能相信唐然竞用冷冷的语调为三王爷下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这真的是他跟随多年的主子吗？那个从不屑做出这等蠢事的主子？

唐然没有再给杨平机会多说，缓缓地走进书房。

他什么也不管，只要尹依人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为了她，他什么都不管！

一切，只为了她！

※※ ※※

「你在发呆。」甜甜的嗓子在头顶响起，苦儿将研究了大半天後所得的结论说出来。

尹依人回过神来，红著脸说：「是吗？」她都不觉得自己在发呆。因为脑袋一直空空的，根本没办法想事情。

这就叫作发呆吗？

从小到大，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可以空下来发呆，这个新的体验，令她难以决定自己到底是否在发呆。

「昨晚唐然将你拖回来後，没有对你怎么样吧？」苦儿紧张地问，生怕自己会令她受到非人的对待。

虽说唐然长得一表人才，人模人样的，可是天下那么多的衣冠禽兽，哪知道他关起门来会不会变成另一个「郎」？

她要亲耳听到答案，才会放下心头大石，所以今天一大清早，一待唐然跨出厢房，她马上就溜进来看尹依人。

一见尹依人犹然紧闭著眼躺在床上，苦儿还以为她怎么了，幸好，她只是还没有睡醒而已。

「没有。」尹依人轻轻地摇了摇头，简洁地回应。

一想起昨夜自己的失态，她就难以再面对唐然。

为什么会在他面前掉泪？一直而来，她都努力地不在他的面前掉泪。一来，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二来，她根本不想在他面前表露太多感情。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爱上他了。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一个胆小鬼。

「唏唏唏，依人姊姊，看著我，别再发呆了。」不甘被人冷落漠视的苦儿，将白嫩的小手伸至她的面前挥了挥，坚决将她的神魂唤回来。「姊姊，苦儿想到另一个法子可以收集到三王爷的罪证。」

说起收集罪证，尹依人蓦地想起，为什么唐然会去倚醉坊那种地方？昨晚她有尝试问他，但他当时怒不可遏，完全没有理会过她的问题。

他到底为什么会去那里？

「你昨天有没有见到唐然？而且，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记忆之门打开，一连串的疑问便浮上脑海。

这明显叫作自作孽！

苦儿耸耸肩，「他跟三王爷一起去的。两人看起来很投缘，相见甚欢。」而且还相约一起去勾栏院找姑娘相伴。

「他与三王爷一起去的？」那不等於送羊入虎口？

他明明清楚......不不不，他根本就不知道三王爷有意谋反，甚至不知道三王爷有意将他置於死地。

她又失去理智了！苦儿见尹依人为了唐然又失去一贯的理智，真不知道该为她感到喜或悲。

「苦儿，你方才说的方法，是什么方法？」尹依人急急地问，无法眼睁睁地看著唐然把自己送进「虎口」

「姊姊，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苦儿收敛起一贯的甜笑，换上一脸的正经。

「什么问题？」

「姊姊，你爱唐然吗？」苦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闻言，尹依人一僵。

爱！好爱！爱得不知所措！

半垂下眼帘，尹依人扬起一抹苦笑。「爱与不爱，分别何在？」她将问题扔回给苦儿。

「爱的话，我帮你将他抢回来，让他永远待在你身边，寸步不离；不爱的话，我要他永远消失在你眼前，不会再来打扰你。」苦儿还挺喜欢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姊姊」，说到底，她就是要帮她。

一想到她会为自己带来的好处，她更是要尽力帮助她，以达到她与她都想得到的结果。

「傻女孩。」苦儿这番天真的话令尹依人无奈一笑，抬起小手揉了揉苦儿的头顶。「若一个男人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强行将他留在身边，他不快乐，你也不会快乐；如果你真的爱那个男人，你根本不会在乎自己到底快不快乐，是不是车福，你所在乎的，是那男人是否真的幸福、快乐。」

所以她在乎的，是唐然的安危；自己的安危，反倒成为其次了。

她真的无可救药了！尹依人苦涩一笑。

「所以，姊姊你很爱唐然。」苦儿得到结论。

为了唐然，她可以不顾一切，甚至连自己身陷险境也不畏惧，为了他，抛开自己的名声，定进勾栏院当歌伶，为的就是搜集三王爷谋反的罪证，用她的方式去保护唐然。

这就是人们口中所赞颂的「爱」吗？

为什么「爱」会这么辛苦？不能简简单单地「爱」吗？一定要搞得那么复杂吗？

尹依人轻轻地摇了摇头，若将「爱」字亲口说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再也忍不住！

苦儿将尹依人所有的话都听进耳中，但她统统都不懂，反正她只知道一件事，就是尹依人很爱唐然就是了。

因此，她用尽所有方法，都会将唐然五花大绑地送至姊姊面前，让他永远都走不了！即使用上她的催眠术，她也乐意得很。

如今，在将唐然送给姊姊之前，她得替姊姊解决三王爷这块心头大石。

「姊姊，苦儿认为既然咱们无法从倚醉坊搜集罪证，咱们可以到三王爷府去。」苦儿一边把玩垂在胸前的长发，一边道出从龙三那里得到的消息。

「据我所知，三王爷有一份名册在王府里，里面有著所有有意助他谋反叛变的大臣姓名。若咱们将这份名册得到手，并将它转交给唐然，就可以将三王爷以及他的党羽一网打尽。届时，唐然不但可以平平安安地度过，更会因为立了大功，随时封侯进爵。」

为了唐然，苦儿敢肯定，尹依人必定会二话不说地进三王爷府中取那份名册。到时候，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到手。

苦儿眼眸深处流过一抹冷凝。

她无意中从龙三那里得知，三王爷竟然胆敢从国库中暗地取来西国贡品--一株珍贵罕有的千年龙舌草。千年的龙舌草虽有剧毒，普通人只消轻轻一触，便会全身麻痹；然而，那对甜儿的眼而言却是得来不易的珍宝。

甜儿精通医药，却因欠缺千年龙舌草这味药引，而迟迟无法将自己那双因尝尽百毒而瞎掉的眼睛治好。

若她将龙舌草得到手，甜儿的眼便可以治好了！所以无论如何，为了甜儿，她都要得到龙舌草。

到三王爷府？尹依人明显地一呆。

那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然而她却一点畏惧之戚也没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苦儿还以为尹依人会再三思虑，却没想到尹依人二话不说地握著她的手，点了点头，「好，咱们就去三王爷府！」

为了唐然，她真的什么都不顾，包括她的命！

苦儿不得不承认，「爱」这玩意儿，真的有让女人失去本性的魔力。

所以，她千万不能够碰「爱」这玩意儿，不然，她就会跟眼前这个一点理智也没有的女人一样--纵使，她是她的姊姊。

※※ ※※

尹依人昂首望向天空的勾月，此刻，纯洁无辜的月儿竟像是鬼差手中的弯刀，取人魂魄於无形。

风，停了，蝉鸣也消失了，四周过於平静，几近死寂。

身上穿著飘逸的轻纱舞衣，尹依人放轻脚步地在三王爷府中走动。

藉著今晚三王爷府中举行宴会，苦儿要她佯装成舞伶混入当中，偷偷地潜入王府。

将她佯装成美丽的舞伶，即使被守卫发现她脱离歌舞队伍，也可以说她是迷了路，敦守卫无法质疑。

一手提著精致的曳地长裙，她放轻脚步地沿著一条小径走著。

苦儿说，只要她沿著小径向前走，就可以走到三王爷的书房--而名册就藏在书房中的小密室里。

皎洁的月亮照亮了小径，银白色的月光却令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寒。

加快步伐来到书房前，书房里传出的奇异声响却令她站在原地--

「不、不要杀我......」男人颤抖的声音失去平日的意气风发，现在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谁？

尹依人悄悄地来到门前，从雕花门板中看进去。

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背对著她，教她看不清他的表相，而他手中的长剑则架在跪在地上求饶的三王爷颈项上。

一条深深的血痕，在三王爷长期不见白日的颈项上出现。

尹依人捂住口鼻，生怕自己的惊呼会引来黑衣人的注意。

虽然三王爷有叛国篡位之心，但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更何况，三王爷平日乔装得宜，一派温文儒雅，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人想将三王爷除之而後快？

她急急地往後退了好几步，但他似乎没有伤害她的意思，缓缓地把长剑收入衣袖里，从书房内大步走出来，光明正大地从正门离开。

她从未见过如此张狂的杀手，杀了人以後，不但面不改色，甚至还能光明正大、一点也不畏惧他人发现地从正门离开。

他的狂傲，令尹依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除了第一眼外，黑衣人再也没有看她一眼，完完全全地漠视她的美貌以及她的存在。

并非她自夸，然而，从没有男人对她的长相如此漠视......

尹依人愣在原地好半晌，久久无法回过神来。若不是眼前的一切过於真实，她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对了！名册......

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她需要尽快将名册拿到手！

强逼自己漠视地上布满鲜血的尸体，尹依人一步步走近苦儿所说的暗墙前，两手在墙上摸索。蓦地，她的指尖摸到一处凸起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从凸起处按下，墙身便无声无息地往两边分开，在微弱灯火的照明下，露出一条通往密室的小路。

藉著微弱摇曳的灯光，她沿著小路定进一间小小的密室里。密室的中央，摆放著一个红木的雕镂柜子。

她顺势将柜子打开，一个木盒安放在柜中。她将木盒打开，盒中赫然放著她想找的名册。

她将名册拿出，放进胸前的衣襟里，转身快速离开密室。由於过於雀跃，她忽略了密室外的动静。

「来人，快将她拿下，一定是她杀了三王爷！」穿著绣鞋的小足甫步出密室，便被人从两边架起。

书房中早就站满了守卫，而她并没有注意这一点，以为所有人都前去大厅欣赏歌舞表演。

龙三先是错愕地看著躺卧在血泊中的三王爷，而後转向面无表情的尹依人。

换成平日，面对如此一张国色天香，他早就被迷得昏头转向；然而，深受打击的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失去登上相位的机会！ 他飞黄腾达的机会，竟然让这个女人给毁了？！

气极败坏地，他想也不想地一掌便挥向那张柔嫩的脸。

「啪！」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尹依人被打得偏过脸，鲜红的血从嘴角淌下。

她并不畏惧死，只是，名册在她手中，她要怎样才能将它交给唐然？

见她一声不吭，龙三怒不可遏地再次举起手，另一巴掌准备挥向她另一边的脸。

「宰相大人，奴家好怕喔！他们说奴家杀了三王爷，想要杀了奴家......」

趁著在他怀前时，她将怀中的名册放进他的衣内，动作快捷得让人难以察觉。

「名册记下了三王爷所有的党羽，将它交给皇上。」她轻轻地以只有两人可闻的声量说道。

「你......」唐然瞪大两眼。

「宰相大人，您的舞伶鬼鬼祟祟地从密室内走出来，而房内又没有其他人，若不是她杀了三王爷，还会有谁？」龙三以为唐然犹未知道三王爷谋反一事，仗著人多地道：「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喔？如此一来，我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不是吗？」唐然一改常态地勾唇一笑。

「啊......大人，您不救奴家吗？」明白唐然在想什么，尹依人也很配合地与他演戏。

「小舞伶，乖乖的，我会为你向皇上求情的。」他在她的下颚眷恋地轻抚一下，而後转向龙三。「好吧！我的小舞伶就让你们关进天牢里好了。她的罪，就等皇上下定论吧！」

言下之意，就是别私下用刑。

没想到唐然居然没有为他的女人辩护，龙三想也没有多想地就叫人将尹依人再度拿下。

「我会救你出来。」在放开她以前，他以耳语说道。

「别浪费心机。」她如是回他。「不要来救我，只要替我要杨平好好照顾桃儿跟我娘就行了。」

人证俱在，水也洗不清。与其要他费尽心机去救她，不如就随她去。

反正，只要他没事，她都不在乎。

唐然没有答应她，也没有拒绝她，仅是默默地看著她。

「还有，宰相大人，」临走以前，尹依人绽开了一抹灿笑。「记住，我爱你。」

不是「奴家」，不是以舞伶的身分来说，而是以「我」--尹依人的身分告诉他。

好爱，好爱......

说完了，尹依人便让守卫强行拉定，没有瞧见唐然因她的那句爱语而重重一震。

 


第九章

「我以为，你会保护她。」清脆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软软的嗓子中，指控的意味任谁也无法忽略。

苦儿在守卫将尹依人带走以後，从屋顶上跃下，像个土匪一样堵住唐然的去路。

将龙舌草拿到手後，她马上赶来书房：不料看到的竟是唐然放任守卫将尹依人押走那一幕。

唐然冷冷地看了一眼眼前奇装异服的少女，再也不多停留地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她很爱你。」苦儿没有被唐然的冷漠吓到，站在原地继续以她特有的软软嗓子指控。 「为了你，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冒险，不顾女儿家的名声，为你进妓院，为的就是去搜集三王爷谋反的罪证：这回冒死进三王爷府，为的就是你怀中的那本名册。那本名册中记载著所有三王爷的党羽，有了它，你就可以飞黄腾达、封侯进爵......」

数落的嗓子越来越高昂，越来越气愤。「她为了你，连自己的命也不顾了！而你......你竟然任由她被人带走！」一个没血没肉没心没肝的坏男人！

苦儿为了依人姊姊的没眼光而悲恸不已。

她激动不已的指控，终於成功地令唐然的脚步停止。

好不容易盼来了她的告白，却要他面对两人的分离。

叫他不要救她？除非他死！否则，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可以阻止得了他救她！

「喂喂喂！唐然，你要到哪里去？」见唐然冷不防转身离开，苦儿哇啦哇啦地叫了起来。

她还有一大段指控没有说，他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然而，高大的背影却没有理会她的叫嚣，直挺挺地离开王爷府，不消一会儿就消失在黑暗中。

哎呀，主角儿走了，难道她还在这儿唱独脚戏吗？

耳尖地听到一阵扰攘，想必是王爷府的人统统往这边来了。

苦儿微吐香舌，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小包，里面放著龙舌草。

好！等她拿龙舌草回去给甜儿後，她就去劫狱，将依人姊姊救出来！

打定主意，苦儿旋即施展熟练的轻功跃离王府。

※※ ※※

见此，守卫慌张地松开手，因她皱眉的可怜模样心疼不已。

乖乖！在天牢里何时能见到如此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害他一时忘记，用对待其他穷凶恶极牢犯的方式来对待她。

年轻的守卫完全忘了她是「杀害」三王爷的犯人，甚至还擅作主张地解开她手脚上的铁锁与铁链。

「这边请、这边请。」见美人不再皱眉後，他连忙恭敬地将她带向刑室，一点也不像带犯人去行刑，反倒像是迎宾。

怎么突然待她这么好？还是天牢里一直都用这种方式来对待犯人？尹依人一边随著守卫走至刑室，一边在心里猜想。

刑室内，站著一个高大的男人，熟悉的背影令她心头一颤。

刑室里有了头头看著，小的也不敢太过放肆，年轻守卫只能委屈大美人，将她两只小手挂上架在半空的锁上，让她的双手举高过头。

「全都出去！」

才将美人的小手锁上，宰相大人就下了一道命令，要求所有人「清场」。

据将美人送进牢房的守卫说，这美人本来就是宰相大人的相好，这个命令，不就暗示众人他要跟他的小美人「相聚」吗？

守卫们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纷纷识相地离开刑房，甚至自动自发地滚得远远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尹依人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料却是沙哑不已，连自己听了也忍不住皱起眉来。

「再说一遍。」唐然欺身上前，将她困在他的身躯与她身後的墙之间。

再说一遍什么？

他炽热的气息令她心神大乱，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想要她再说一遍什么？

「再跟我说一遍你爱我。」唐然沙哑地低喃，薄唇在她的颊边徘徊，将芙颊染上一层迷人的粉红。

他来这里，就为了要她再说一遍爱他？「太荒谬了！」按捺不住地，话语就这样脱口而出。

「荒谬？」男性沙哑的嗓子透出一丝危险。「然儿，你不爱我？」

「你......」他的反问令她咬著红唇。「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要他不要浪费心机来救她吗？

虽然三王爷不是她杀的，但「罪证确凿」，书房中只有她一人而已，所有的罪证全指向她，她完全无法否认。

谋害皇亲国戚，罪应凌迟处死！

「然儿，我很生气。」薄唇缓缓吐出热热的气息，以及一句完全令人感觉不到怒气的话。

「你......唐然！」他他他......他的大手竟然在解她腰际的衣带！

身上犹穿著乔装入三王爷府当舞伶的舞衣，对男人而言绝对是不可多得的恩物--穿在女人身上不但清凉，露的比遮的多，最重要的是，脱起来非常方便。

失去衣带的支撑，轻薄的舞衣往两边肩头滑去，露出其下的嫩紫兜儿。

「这里是天牢！」尹依人尖叫，可惜没人理会。

「那又如何？」唐然连眼也没有抬，薄唇直接吻上肚兜底下的蓓蕾。

「嗯......这里是天牢，你怎么可以......嗯......」他竟卑鄙地趁她不专心时，将长指探入亵裤下的密道中，肆意地掏弄，企图掏出她的蜜液。「不要......住手......」

她还被绑著，他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跟她、跟她......

「刺激吗？」他恶劣地在她的耳边低笑出声。「你知道你有多热情吗？你都沾湿我整只手了......」

「住口！」也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多激烈，她忍不住红了脸，尖声地打断他的话。

「好，我住口。」他在她唇上轻吻，然後在她的惊呼下，褪去她的亵裤，坚硬如铁的硬杵深深地闯入溢满水蜜的嫩穴。

进--

　　出--

男性的硬杵在水穴里进出掏弄，迫出她一声声无奈却又娇媚不已的喘息。她紧闭双眼，却听到他在耳边低语：「爱不爱我？」

「为什么要哭？承认爱我很困难吗？」他抬指拭去她脸颊的泪，她的泪，令他既心疼、又不解。

她不懂他爱她......

所以，她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而落泪？

闻言，她忙不迭地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瞪住他。「你说什么？」是她太想听到他说那句话了，所以才会出现幻听吗？

「你再说一遍你爱我，我才说。」他却没有顺从她的意思，反而先说出了条件。

她迟疑了下，怀疑他是在捉弄她。

「再说一遍，我就开口说爱你。」是他过去太过分了吗？不然她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他？

他边温柔地替她穿好衣裳，边轻哄她开口。

终於知道他不是在捉弄她，她泛开一抹含泪的灿笑，呜咽地开口：「我爱你，唐然。」

「我也爱你，我的小宰相。」他戏谵地说，将她搂入怀中。「好了，咱们也该走了。」

再抱了抱她，他拥著她往门口走去。

「走？」尹依人被唐然搂著，无法挣扎。

「难不成你喜欢待在这里？」充满暧昧的眼，暗示似地瞄向两人刚才肆意缠绵的角落。 「若你喜欢，咱们出去後，我弄一套相似的来！」

他一向一言九鼎！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他时常扭曲她话中意思，她感到非常不满；但现在并非计较这事的时候。「你带我走，不就连累了你？那你怎么办？」

「然儿，你毋需为我担忧太多。」可是，她为他担忧，却令他感到很窝心。

「怎么可以不担忧？你这是劫狱！是死罪耶！」尤其是劫了她这个「杀」了皇亲国戚的罪犯。

「小然儿，你想知道是谁派人杀了三王爷的吗？」唐然不答反问，知道聪明如她，一听到这个问题，必定猜想得到幕後凶手是谁。

果然，不消一会儿，她便满脸错愕地瞪住他，「是你？」

「你见到的，是我的四师弟--屠戎。而我，早就知道三王爷有谋反叛变之心。」唐然轻叹口气，「本来只欠一步，就可以以谋朝篡位之名逮捕三王爷以及一众党羽，但你却为了我而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我等不了，所以就让屠戎入府杀了三王爷。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在那里出现。」

「我的老天！那你还来做什么？」她听了，反而更担心被人发现他就是暗杀三王爷的主谋。「快！你快走！警告所有见过你的人，要他们不能将在这里见过你一事说出去。」

尹依人急忙将唐然推出刑室。虽然莫名其妙地成了这男人的替死鬼，白白替他受了牢狱之灾，但偏偏她一点不悦也没有。

而且居然还很庆幸这男人一点事儿也没有！

「我们一起走。」唐然握著尹依人的手腕说道。

「守卫会知道是你带走我的。劫狱是死罪，就算死罪可免，但你也会被皇上摘去宰相一职......唔！」一连串的话，被男性的薄唇封住。

「你以为我会为了继续当宰相而让你去送死吗？你以为我会在乎宰相一职吗？」额际抵住她的，他低吼道：「我不在乎！我该死的一点也不在乎皇上是否会摘了我的宰相之职，我从头到尾在乎的只有你！我只在乎你的安危，就算与皇上为敌，我也不介意！」

这男人，真的很爱她！连男人盼望一辈子的成就，他也可以为了她而不要。

只是，她可以那么自私吗？

「别再想傻事。」从她犹豫的眼神中，他不难猜出她又在想些什么。「现在你只需要专心地爱我，其他的事交给我处理就好了。」

专心爱他？这个条件很诱人。

「愿意跟我走了吗？」唐然低问。

跟他走？

「好！」最终，尹依人还是点了头。

她相信他，天涯海角，她都愿意随他去。

「走了？」抬指抚过她被他吻红的唇，他眼角泛著笑意，低声轻问。

「嗯！」

在他的眼中，她不是泥，她的地位不会比他低，毋需依靠著他生存下去；她一直在他的眼中，他不是她捉摸不到的云。

他，与尹大富完全不同，他不需三妻四妾，他只要一个能够与他厮守一生的女人。

而怀中的女人，就是他要的人！

「皇、皇上......犯人、犯人逃走了！」

正当皇帝心血来潮地想来看看到底是谁的胆子忒大，竟然敢杀了皇亲国戚时，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明显挑战皇帝威信的挑衅。

「是谁放走犯人的？」没有人来告知有人劫狱，很明显就是有人「光明正大」地将犯人带定。

「是......是......」守卫满脸惊畏，不敢大声说出来。

「是谁？」久久等不到答案，小皇帝很没耐性地吼道。

「是宰相大人......」守卫怯怯地回答。

皇帝大受打击地後退几步，不能接受自己最敬畏的老师居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真的是太......太好了！

「还有......宰相大人说......」守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令皇帝的脚蠢蠢欲动，很想一脚踹向他。

「宰相大人说，请皇上随便摘了他的职位，不用客气......」守卫一边抖抖抖，一边结结巴巴地讲出唐然离开前撂下的话。

这回，皇帝真的头晕目眩地趺坐在宫人为他准备的软椅上。

天啊，地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他最最最倚重的大臣，一个被人「毒死」，一个劫狱将犯人带走--而且还在他一点也没打算怪罪於他以前，叫他随便摘了他的职位！

这不是要他自己一个人扛起整个国家？不不不，那会累死人的！

「另外......」守卫又小小声地开口。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要上禀？最好一次上禀完，再吞吞吐吐，朕就割了你的舌头去喂狗！」皇帝的耐性到了极限。

「只剩一件、只剩一件而已。」守卫吓得两眼喷泪，不知情的人以为皇帝刚赐了他死罪。「就是宰相大人要小的将这本名册交给您......」他两手颤抖地交上名册。

皇帝不耐烦地抓过名册，随意翻了翻，下一刻，他眼睛发亮，「来人啊！给我去找唐宰相回来。不管他怎样说，给我找了他回来再算！」皇帝急急地下令，企图在人走远之前，把人给找回来。

「可是，宰相大人犯的是杀头大罪......」

「废话！他为朕解决了一次大危机，朕感激他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还会怪罪於他呢？找到唐宰相後，告诉他，朕不但不怪罪他私放犯人，还要重重奖赏他！」

唐然替他解决了三王叔这个心腹大患，还替他找到其他的党羽，皇帝高兴得眉开眼笑。

蓦地，他的眼角瞄见一个正悄悄退出天牢的小小身影。

眼光一转，那娇小的身影绝不是一个男人所拥有的--那到底是属於谁的？

有哪个女子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私闯天牢？

满腹的烦恼，被眼前的小身影一扰，全都不翼而飞。

好吧！等他解决完眼前的「小好奇」以後，再来烦恼怎样才能令唐然留下，继续为他鞠躬尽瘁。

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下，皇帝一手将那个小身影抄上肩上，像扛米袋般扛回他的寝宫里！

至於三王爷被暗杀一案，最後在众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解决掉了。

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什么，只因为陆陆续续有朝廷重臣被皇帝以莫名其妙的理由免职。一时之间，众官人心惶惶......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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