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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为什么要钓鱼

　　我叫姜子牙，外号飞熊，许多年后，我为人津津乐道的不是封神事迹，而是——钓鱼。

　　其实我只是无聊，在我们这个时代，无聊的人可以去砍柴、打猎、抢劫，有兴趣的还可以去造反，而我选择坐在渭水河边钓鱼是因为这里空气质量比较好，更重要的是，我可以安安静静地思考东西。

　　我的年纪不少了，至今没能做出番成绩，对一个胸怀大志的人来说，的确是个不少打击。

　　我曾做过无数次设想，但老师原始天尊告诉我没什么仙根，恐怕很难混迹于天界，只能下凡打工。这话我就不爱听，他原始老头是有能耐不假，但总不能老拿自己的能力衡量别人的智力嘛，明摆着带着狗眼的色彩。

　　在我们这样一个医疗落后的时代，我姜某人既然能够一口气活到七老八十，就算不是天意，那也是人意！所以我暗暗告诫自己：即使明天死掉，今天也要做龙！退一步说，哪怕是虫，也是响当当的大虫！

　　然而人的意志改变的往往不是自己，而是别人。当我想着如何出人头地时，我改变了历史进程，而改变我的恰恰是那个为老不尊的死老头——原始天尊！

　　原始老头是阐教的大哥大，在天界的地位据说与玉帝平起平坐

　　——玉帝我见过，长相挺猥琐的，跟老头的衰样有一拼，难道领导们都是这德行？

　　原始老头有俩毛病，一是好喝酒，二是好唠叨。喝完酒不知东西南北，逮着谁跟谁唠。胡吹什么人间大乱，成汤合灭，周室当兴；什么神仙犯戒，原始封神；什么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我和师弟申公豹听得耳朵直犯老茧。

　　按说照这老头的身份，应该庄重才是，就算不庄重，也应庄严一下嘛。可他好像有意无意在我们面前透露什么。

　　比如那天，我正在啃馒头（天界的馒头比石头还硬，说是锻炼腮部肌肉），啃得兢兢业业，他突然指着我说：“你小子必成大器！”我吓得一哆嗦，成不成大器倒在其次，干嘛非要在我啃馒头的时候说这话啊，分明是想噎死我！不过事后细想，老头的话倒是耐人寻味，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我在昆仑山挑了四十年的水，练了一副好身骨。后来一天老头塞给我几张银票，让我下山走走，我一看都是HD开头的，叹了口气。他这是嫌我姜子牙笨手笨脚乃至碍手碍脚，赶紧打发了事。这点我自己心知肚明，要论年纪我最大，要论本事还真不如师弟申公豹。

　　申公豹的身世一直是个谜，据传是原始老头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跟他自己一样，这孩子很没人品，吃个蚂蚱都要分个腿，鉴于老头的徒子徒孙们都出去创业了，留在身边的只有我们两个，只好将就着过。

　　时间长了我发现，申公豹的脑子似乎存在着某种缺陷，我一度以为这是婴儿时被垃圾熏陶的后遗症，能够证明这种解释的事实基础是我若干次看见他举着斧头抹脖子，多次阻拦无效后，我给他换了把锋利的菜刀，希望他走得安详一点。

　　后来我又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申公豹这卑鄙的家伙竟然在偷偷练习“飞头功”！这是教规明令禁止的法术，因为风险极高，成功率极低，一旦操作不慎就会导致身首异处的惨祸。申公豹练了几十年，居然小成，我窥见他将脑袋割下来扔出一百米，下半身晃晃悠悠跑去捡起来套上，而后再悠悠晃晃跑回来，好不威风！

　　从这点可以证明申公豹似乎并不像公众场合表现得那么窝囊，难道他也在回避什么？

　　我也曾试着砍自己的脑袋，可是总下不了手，曾经有个伟人说软弱的男人不是真英雄，虽然我一直认为软弱并不代表着心软，但伟人的话总有对的一面，你说呢？

　　所以寿星老评价申公豹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我总觉得这评语有点熟。

　　不管怎样，申公豹总算有个定位，而我这个年过半百两鬓斑白的却一事无成——我倒是做过很多人生规划，后来发现那些规划跟共产主义一样遥远，所以最近几年改变策略，将宏伟计划分割成一段段实际行动，比如说故意将衣服穿反，用鞋刷刷牙，或是一条腿蹦着走路，虽然这让很多人以为我得了老年痴呆，但我知道老师原始天尊绝不会作此判断。

　　果然没多久，原始老头看我的眼神多了某种含义，言谈举止也似乎蕴含着深意，我确信他说的什么“出入将相”“大器晚成”有一定道理，问题是这个过程还需要走多久？

　　老头让我下凡锻炼，这是不是跃上更高职位的跳板？

　　还是，我不再回去？

　　自从下了昆仑，我对大好前途充满期望，毕竟咱是上面派下来的，就算再没本事，凭着身份那也是抢手货啊！然而残酷的就业现实却给了我狠狠一耳光。

　　放眼天下，各大诸侯集团纷纷招兵买马网络人才，按说工作的机会应该不少，可是那些招聘广告不是有身高年龄限制，就是有学历卡着，瞧瞧我自己，身高163，年龄奔八十，学历高点来说初中开除的，哪点入人法眼呢？唉！

　　现在我坐在河边静静思考这个问题，说实话，到西岐来并非本意。我姜某人虽说不上正人君子，可也没欺负过哪家姑娘，更不是纣王说的“无赖匹夫”，我姜子牙年纪是不小，叫我“匹夫”也就罢了，可我绝非无赖！现在想起这事就生气，可要是不想，我又生谁的气呢？可要是再想想，这口气还真难咽下！

　　当时我在朝歌城算命，熟悉的同学都知道，我姜子牙虽然不能像某些人那样把头割下来踢来踢去，但在占卦方面却是首屈一指。踢自己头玩，还不如摆个卦摊发家致富，天干地支十二生肖阴阳五行太极八卦，哪样都能玩一手，所以我的生意极好，财源滚滚。

　　这天我又坐在炕上数钱，进来个女的，说是要看病。当时我就有点蒙，我是算命的，又不是妇科大夫，哪儿能给她看病。

　　未料这娘们振振有词，说我是算命的，应该能算出她得的什么病；如果算不出来，就砸我卦摊，告我妖言惑众，欺骗众生。

　　我一瞧明白了，她这不是来看病，而是找抽，好办。我说你找块白布，绑在棍子上做成白旗，然后爬到房顶上迎风挥舞，别人问你在干嘛，你就说，我抽风呢！哈哈哈！

　　啪！啪！

　　哎呦，我觉得脸立马涨了起来，怒吼，我八十岁了你打我！

　　这娘们道，八十岁，九十岁我打仨了！见过找抽的，没见过像你这样找抽的！

　　我姜飞熊什么人，那是条大虫，能屈能伸的大虫啊！我当即摆开卦片，啪啪啪一算，然后告诉她说，完了，你得了痔疮，赶紧回去准备后事吧，晚了来不及了。

　　这娘们问，痔疮在哪儿。

　　答曰，臀部。

　　接下来的事情让我目瞪口呆，只见这疯娘们麻利地褪下裤子，翘起屁股向我炫耀。我尚未作出反应，一人踏脚而进，是比干！

　　在我们这个时代，女人的地位虽不怎么高，可你要是欺负妇女，你就得坐牢。我姜某人虽不算什么正人君子，倒也不是好色之徒，况且这婆娘长得跟被钉子鞋踩过的包子似的，倒人胃口。可问题的关键就是我被这包子反咬一口，恰巧被当朝亚相比干当场逮住，有口难辨啊！

　　我当即立断，咣当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嚎啕起来，边哭边打滚，震得房顶的泥土簌簌直掉。

　　那女人可慌了手脚，哼！别以为我姜某人老实就好欺负，我可是昆仑山上的来客，那上面的神仙们可不是吃素的，就说太乙真人，我在偷瑶池里的鱼的时候就曾发现他躲在树洞里啃鸡翅，这些事我都拿本子记了下来，以后有大用。何况，以比干的为人，相信他能做出公正的判断。

　　果然，比干看看我红肿的脸庞和被我手揉得红肿的眼睛，看看那个女人无辜的眼神，再看看众人好奇的眼光，狠下心道：“这位大嫂，如果你打算抢劫强暴GJ或强行非礼这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英勇无敌的老英雄老同志老战士的话，请你想一想在我们这个时代怎会出现这么荒诞无稽贻笑大方遗臭万年的事情呢？如果有，您不觉得很无聊很无奈很无耻很无所事事吗？如果是您有这种想法请恕我直言我想建议您到心理诊所寻找心理医生或者从您的行为上看应该到精神病院或者第三人民医院咨询妇科大夫而不是我们可爱的算命先生为您算这超越学术领域的带有神秘色彩的极具有杀伤力和污染公众眼球的——痔——疮！OK？”

　　多么公正公平公开的判断啊！人都说比干有七张嘴，名副其实啊！苍天哪，大地啊，感谢比干哥哥给我出的这口气啊！可惜的是那个女人没有福气领悟到了，她在听到第三句的时候就已经晕了过去，阿弥陀佛。

　　本来这事到此为止，谁曾料到这女人竟大有来头，她的姐姐就是大名鼎鼎的妲己，妲己的老公就是鼎鼎大名的国家元首——纣！所以，我跟比干欺负的那个女人实际上就是纣王的小姨子，而纣王，这个伟大的家伙从来不会放过任何惩罚人的机会！

　　所以，比干除了被罚掉三千年俸禄外，还要写十万字的检讨书，而我，姜飞熊，则在被纣王“无赖匹夫”骂了好多遍后牵去喂马——喂马事小，关键是，在服刑阶段我必须跟马吃的一样！也就是说，我必须吃草！！天哪，虽说在昆仑山上一天三顿吃素，但其余的五顿我可都是吃荤！惨无人道啊！

　　我在马厩陪着纣王的汗血宝马啃了三个月的草，啃得我两腿发虚，两臂发酸，两腮发麻，两眼发绿，见谁都像是根草。

　　这天纣王终于派人来请我回去喝酒，说有要事相商。翻身的日子到了，我姜某人终于可以大干一场，光宗耀祖，名扬天下，流芳百世了，哈哈哈！我以豪迈的心情迈进了宫殿，不出所料，纣王早给我准备好盛宴，哈哈，看那米红色的酒，看那焦黄的烤鸡烤鸭烤鸽烤猪烤羊烤牛，哇啊啊啊，先来一杯吧，我端起一饮而尽……哇哇哇哇哇！呕！！——怎么那么酸！！！？？？

　　纣王很高兴：老姜啊，米醋的味道不错吧！

　　咣当！

　　老匹夫，竟敢晃悠我！哼！吃醋！有机会一定喂你马尿！

　　我从地上爬起来，努力在脸上挤出一团慈祥：纣王啊，我对你的崇敬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看那巍峨的八宝山，看那挺拔的燕山，看那锦绣的香山，看那旖旎的泰山，啊，我的大王，我的陛下，我的上帝，请让我为您分担忧愁吧！我相信我的到来一定会让您的光辉洒遍宇宙，滋润万物，成就霸业，成就辉煌，阿弥陀佛！

　　我偷眼瞧见纣王正捋着那三根胡子频频点头。我心窃喜，看来我姜某人时来运转，就算不能当国师，当个太师也好嘛；就算不能当太师，当个教师也是可以的。

　　纣王将那三根胡子打了个结，然后和蔼地说，老姜啊，看来你对我忠心耿耿，这样吧，两件事考验你一下。

　　我忙竖起耳朵，领导要考验你，至少说明他看重你，否则他考你不如去烤鸭呢。

　　纣王的第一件事是这样的，他说人家北伯侯崇侯虎仿雀巢而建鸟巢，这鸟巢里面缺一看台，你就在三天内用梅花鹿角建一鹿台吧。

　　我一听就傻了，甭说时间跟不上，就这梅花鹿上哪儿逮去？我一脸为难，这是憋着坑人哪！

　　纣王很高兴，说就知道你这老匹夫没戏，看看第二件事吧。说着带着我来到九间大殿。

　　这殿中央挖了个大坑，里面填满火红的炭，上面横卧一根水桶粗的大铜柱子，这柱子已被炭火烧得通红。

　　一进来我就吓一跳，说大王你不会用这柱子烤羊肉吧，好家伙，别说烤羊，烤大象也没问题啊！

　　纣王很得意，说这是我媳妇妲己发明的测谎仪，名字叫“炮烙”，谁要不服，炮烙一下就OK了，现在正处在公测阶段，——老姜啊，你外号不是飞熊吗，来，飞一个我看看。

　　从一开始我便觉得隐约不安，刚才纣王一喊老姜，我心底一颤，冷汗下来了，果然是妲己捣的鬼，这女人心眼如发睚眦必报，我令她妹妹当众出丑，她岂能罚我啃草这么简单？纣王喊我来，又是喝醋又是鹿台，最后还不是逼我做这实验？

　　我赶紧赔笑，说大王您看我这白花花的胡子也活不了几年，再说我上有老下有小左家瘸老头右家穷寡妇，对门有个养老院，后院还有两头老母猪，我要是炮烙了他们怎么活啊？

　　纣王一拍胸脯：我养！甭管老母猪老母鸡老母狗，连你家的老鼠我都养！

　　呵！这是挤兑我呀，不就是伙同比干气了那个娘们一顿嘛，好，很好！

　　我直直腰：大王，有种你就把你媳妇妲己喊出来我们俩单挑，谁输了谁炮烙，怎样？

　　此言一出，可把周围那些宫女侍卫们吓坏了，从古至今还没有一个草民敢跟大王这样说话，都以为完了，大王肯定撕了我。没想打纣王拍了拍巴掌，说老姜你他妈太拽了，好，梓潼啊，出来跟这老姜PK一下吧！

　　这下所以人都傻了，眼珠子瞪得鸡蛋大。我知道这妲己也是个人物，不可小觑，所以抓紧时间做了套广播体操，活动开身骨。

　　忽然一阵黑风迷雾，出来两个女人，一个是找我看病那位，好像叫琵琶，这回打扮的花枝招展，另一个不用问就是妲己了。说实话，这妲己长得，用原始老头评价女娲的话说就是“女人中的极品中的女人”，我若非身怀重任，恐怕早已扑上去了。

　　琵琶看见我，转身去解腰上的丝绦，众人吓一跳，妲己忙问，妹子你干啥呢？

　　琵琶一指我道，看见他我屁股痒，就想脱裤子。

　　再看妲己，脸色很尴尬。纣王干咳一声，想说什么还没说，妲己突然一拍脸蛋喊道，变！只见一道亮光，妲己手中不知何时握着把金光闪闪的宝剑，一指我，呔，老姜头，害我妹妹生不如死，今天休走，老娘我要泡你！

　　我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之前早知道纣王这俩宝贝不是什么善类，原以为是些小妖小精小打小闹，现在看到妲己拍脸变剑，后悔大意了。一般来说妖精并不使剑，都有自己的绝招，而且大部分妖精对剑尤其是桃木剑退避三舍，桃木可以避邪，所以江湖上那些捉妖的老道们用的都是桃木剑。今天这妲己居然自己能变剑，说明这不是一般的妖精。刚才还想跟她切磋一二，现在看来只能脚底板抹油——溜！

　　我突然躺倒地上打滚，滚来滚去，趁他们一愣之际，觑准目标，双手齐发，一只鞋拍向纣王脑门，一只打向妲己胸部，这就是我姜某人的救命绝招——赖驴打滚甩鞋计！虽然不高尚，但绝对有效！因为我的鞋垫用药物泡过，奇臭无比！

　　果然，所有人都呆了，这变化太快，侍卫们还没明白，我已经窜到殿外，一个鹞子翻身，钻到护城河里，身后隐约传来纣王的吼叫和妲己的尖叫。到水里我就不怕了，因为我的本门功课就是水遁和算卦。

　　我顺河而下，最后从比干家的抽水马桶里爬了出来。

　　当时比干正在做奥数题，看见我吓一跳，以为我改行通下水道了。来不及解释，朝歌城是呆不下了，赶紧走，我让他开了张通关文牒，经过辗转反侧，现在终于安安静静坐在这里。




第二章 我为什么选西岐

　　之前曾反复思量过，东南西方四大诸侯集团各有优劣。东伯侯手握大权，却与纣王沾亲带故，未必容纳我这逃犯；南伯侯地大物博，却胸无大志，难成大业；北伯侯军事强劲，但性情暴戾，穷兵黩武，对纣王又忠心耿耿，亦不妥；西伯侯物阜民丰，与世无争，和谐社会。

　　所以从目前情况来看，哪个诸侯都不像是合适人选，但是任何一名有眼光有目标有判断的员工都会选择那些目前业绩一般但不远将来必将成事的老板，所以从发展潜力来看，西岐集团更胜一筹。

　　当初在昆仑山听课，每次原始老头都要讲“成汤合灭，周室当兴”，仔细问问，他又闭口不言了。现在认真咂磨咂磨，嘴里咂出了点味儿。

　　从老头的不时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未来的江山将属西岐集团，不管他说这话有无科学依据，至少暗示了他的态度和立场，且勿论西伯侯能否具有一统中原的潜力，单从天界的风云暗涌来看，我姜某人的机会到了。

　　不是成汤合灭吗？很好，我本就不喜纣那老匹夫，但是西岐……

　　纵观西岐，总感觉缺少什么，在朝歌你不必担心无所事事，忙碌好像永远是首都人民的永恒的主题，虽然不知道在忙什么，但忙总能证明自己还活着，所以后人称他们为“商人”，只因为他们一直在买卖，而买卖最能体现忙碌，所以有时候并不需要买卖，却需要忙碌。西岐不然，这里的生活太安逸了，安逸的走在路上都会让人睡着，没有小偷，没有乞丐，没有灯红洒绿，没有一切活泼元素。

　　也就是说，西岐最大的优点也正是他最大的缺点，安逸的生活固然好，但过分的安逸容易引起社会的疲惫，记得有位神仙说过“生命在于运动”，一个人要想健康长寿最起码每天要做一遍五禽戏或第八套广播体操，否则再强壮的姚明好吃好喝养着也一样废掉。

　　同理，一个民族的活力是需要不断的保持和增强，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北部犬戎等民族屡叛屡败屡战，虽然人数不多，却得劳驾太师闻仲亲自平叛，就是因为他们这样的民族生活在马背上，社会活力强，兼之常生活于战争中，是以能够搅扰商纣的中央政府。

　　所以西岐若要强壮，仅靠安居乐业自然不行，必须加点料，这就是：改革！

　　所以如果要按照原始老头的计划走，那么西伯侯集团内部必然要进行一场重组，那么这里面的关键人物自然就必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最起码他得懂算卦和水遁。

　　因此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恬着脸跑到西伯侯面前说我能文能武能唱能跳，西伯侯肯定踹我出去，你这么一个老头疯疯癫癫地跑来说能帮着我造反，这不是刀尖上翻跟头——找死嘛，所以要想进入西岐高层，必须另辟蹊径。

　　换句话说，如果我选择西岐作为事业的起点，那必须在此立足脚跟。通常情况下，能够身居高位的往往由一点点起步，也就是说，先士兵后将军，先员工后老板，先苦中苦后人上人，西方如来说过“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此言斯哉！

　　为此我给自己做了几套方案，第一个就是一步步爬，比如说先去参军，在抗洪抗雪抗震救灾中立个二等功三等功什么的，慢慢擢升，总有露脸的一天。但是，我姜子牙八十了，就算征兵的不开眼收了我这糟老头，也指不定哪天突然挂掉，熬不到出入将相啊，此方案不妥。

　　第二个方案是有人，这是最流行的一种方式，比如说你舅舅的三姨太的干爹是某地方大员，那么恭喜，你可以高升，然而我好像没有这方面的亲戚，方案二否定！

　　第三是有财，这种方式最为有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若家家财万贯，那么至少你拥有了打开天堂之门的钥匙，只要插对锁孔就是极乐世界，不小心插错到检察院的锁，那就抱歉得很，你只能去找律师了。可怜的是我不但没钱，逃跑时还欠比干的一屁股债，这方案也否定！

　　第四是有才，这条路最为拥挤，既然没人没钱，那只能在这条路上使劲蹭，最典型的就是肚子里有点墨水的人通过参加各类考试将自己推销出去，可惜的是我姜飞熊小学还没毕业，什么考大学考研考公务员考托福，都是扯淡！当然也有体育特长者，比如弹跳力好的练练轻功可以扮演超人，会耍大刀的剪个径济个贫做做慈善，会飞头功的将自己头割下来……等等等等。

　　然而上述四种方案都不适合我，经过深思熟虑，我终于决定走第五方案：隐逸！

　　观音姐姐曾说过“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床”，虽然不知道后半句啥意义，但前一句我绝对懂。

　　隐逸，针对特殊人群发明的极为优秀的一种策略，表面意思看来是藏到哪个山洞里或树洞里当回野人，其实不然，是藏，但是是有目的有意识有条件的主动的去藏，躲到深山老林里固然不行，如同乞丐般躺在城角旮旯里捉虱子也有被城管暴打的危险。藏而不深，隐而若现，这才是隐逸的精髓。这就牵涉到另一个根本命题：你隐起来，其目的是让别人找你，那别人凭什么找你呢，凭什么打着灯笼找你而不找青蛙呢？

　　一个字——名！！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不管你是什么人，哪怕你不洗脸不刷牙不换内裤，哪怕你生痔疮串脚气得非典艾滋癌，哪怕你腰酸背痛腿抽筋，哪怕你小学没毕业，哪怕你孩子有好几个母亲，哪怕……只要你沾上了这个“名”，哪怕什么都不怕！这就是“名”的魅力，这就是“名”的魔力，这就是“名”的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与杀伤力！

　　所以很多人挤破脑袋想出名，花掉积蓄想出名，脱光衣服想出名，躲猫猫打酱油俯卧撑范跑跑华南虎都能出名！！“名”就是王牌，就是令牌，就是一张没有任何红灯阻拦的通行证！

　　所以一旦出名，人家就需要利用你这号神仙的影响力进行某些行为，这样水涨船高，很容易走进高层的视野，这比求爷爷告奶奶或拿钱砸个官风光多了，这就是快捷方式！

　　在此过程中，我走了两步棋。第一步是先选一个人，此人必须既要好管闲事又要大嘴巴子，我们这个时代这样的人不是很好找，幸运的是终于被我发掘出一个，此人叫武吉，是个樵夫，经常往返于市区和山区，就他了，我决定利用他为我扬名。

　　第二步是我需要找个适当地点制造噱头，引他上钩，只要他上钩了，整个西诸侯不在话下。这个地点既不能在闹区又不能深山老林，既要朦胧又不能太露骨，最后我觑准了他砍柴的必经之路——磻溪，这地山青水秀鸟语花香小溪潺潺，正好用来钓鱼。因为这鱼不一样，所以钩略有区别，别人的钩是弯的，我的是直的；别人用鱼饵，我什么都不用；别人的钩在水里，我的钩悬于水面。为了更神秘些，我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脚蹬麻鞋，配上周围蚊子和苍蝇，活脱脱一幅优美的山水画。

　　果然，没过多久武吉注意到我，并时时驻足观看。我心窃喜。

　　这天傍晚我又在考虑晚餐是否需要挖荠菜，武吉过来推我一把：兀那老头，缘何不起鱼竿，我可盯你不少时辰了。

　　我瞪他一眼：干你鸟事！

　　未料这小子也是个莽夫，一脚将我踹开，自己拉起鱼竿，然后大叫，靠！你他妈太有才了。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拍拍屁股说，你小子脚力挺大！

　　武吉吃惊地看看我，看看鱼竿；看看鱼竿，看看我，然后以专家口味教育我说，首先，鱼钩是弯的；其次，要放鱼饵；最后，鱼钩要沉到水里，你这样连只蛤蟆都钓不到！

　　哼！这就叫狗眼看人低，我姜某人活了大把年纪连只蛤蟆都钓不到？

　　我乜视他一眼道：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非为锦鳞，只钓王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虽然以你的智商很难理解这么高深的东西，但不可否认的是，你小子要找倒霉！

　　他张大嘴，似乎不明白我在搞什么飞机。

　　我盯着他继续说，看你印堂发黑嘴唇发紫脸色发青牙齿发黄，最近是不是生意不好，整天喂你娘喝凉水啊。

　　他可就愣了，西岐的法律最注重孝悌，饿死自己行，要是饿死老娘那就得拉出去枪毙。他木然点点头，我说你也别亏心，这是命中注定，既然我能算出来就一定能摆平，信得过的话你就跪下磕一万个头然后让我砍几刀出出气，信不过的话你回去就算没这檔事，只是提防今晚的血光之灾。

　　这莽夫认认真真看我一眼，使劲点点头，走了，走时还不忘撇眼鱼竿。看他走远，我赶紧褪下裤子一瞧，好家伙，厉害啊，屁股都踢肿了，不过没关系，有的是机会。

　　事情基本上按照我的计划顺利发展，只是没想到要挨一脚，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安静静等待武吉的噩耗。

　　苍天不负有心人，第二天一大早，武吉一溜烟跑来，扑通跪在我面前，磕头如捣蒜。

　　我很高兴：怎么样，中彩了吧。

　　武吉连连叩头，嘴里大喊，活菩萨啊，活菩萨！

　　我说：我不是活菩萨，我就是一老头。

　　武吉说：您就是我心目中的菩萨真主上帝圣母玛利亚！

　　我说：有事你就直说吧，别捧了，怪得罪人的。

　　武吉这才把事一说，跟我算的一样，武吉这几天生意不太好，老娘在家饿着，昨晚又在我这受了气，回城时难免气势冲冲。城卫们一看疑心大起，盖因武吉的扁担较普通人的大，兼之脸色不善，所以城卫疑心他是恐怖分子而要周身检查。武吉想也没想就将那大号扁担往那城卫手里一塞，只见那城卫摇两摇晃两晃“咣当”躺在地上，扁担正砸在胸口，小腿一蹬，挂了。

　　这下所有人都傻了，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武吉没想到这样都能杀人，而且死的是部队战士，这样的逮着了直接枪毙，无需审判。

　　武吉眼一闭，心说，完，死在老娘头里，这下孝顺了。

　　围观群众很兴奋，西岐多少年没有刑事案件了，这回众目睽睽之下来个大的，可算开了眼了。

　　正在这时来了一队人马，原来是文王的参谋长散宜生出城办事，一看挺热闹的，一问才知道有个恐怖分子杀人了。散宜生说大周律法公平公正童叟无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现在给他一晚时间准备后事，明天午时三刻到广场旗杆下偿命吧。

　　西岐这些年正在大力倡导依法治国，人民的法律意识大增，武吉虽然窝囊，但也知道有法必依违法必究的道理，所以赶紧回家准备后事，先买了一大堆馒头和咸菜给他老母，而后自己用没卖出去的柴禾做了副薄皮棺材。在等死的过程中，突然想起我说的血光之灾，恍然大悟，这才一大早跑来求救。

　　我说没事，听我的你就回去躺在旗杆下，用你那根扁担反复砸自己，直到观众将你团团围住为止。

　　武吉很疑惑：那我就砸死了。

　　我说放心，你这体格砸一年也没事，只要将散宜生吸引住，你就大声喊冤，他一定问你冤在何处，你就说那士兵的死与你无关，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场合做了一个错误的判断，这才造成错误的后果，散宜生如果不信，那就验尸，记住，士兵的死因是……我附在武吉耳朵上悄悄一说。

　　武吉半信半疑：如果判断错了怎么办？

　　我说你就向那散大人拍胸脯保证，若有差错愿诛九族！

　　武吉一拍巴掌：咱可说好了，诛你的九族，我家就剩一老娘，再诛没人了。

　　我赶紧说去吧孩子，你娘归我了。武吉这才心满意足前去领死。

　　武吉当然死不了，只是命中一劫。他果然按照我的指示又是砸自己又是喊冤。散宜生既然能够做到参谋长的位置，水平自然不是盖的。他考虑到士兵的体质绝不比武吉差，既然后者让扁担砸那么多次都死不了，那士兵的死可能另有原因。后经家属同意，开棺验尸。

　　最后的结果跟我推算的一样，那士兵死于脑溢血，属于暴毙，与武吉的行为够不上因果联系，所以武吉可以无罪，但作为当事人，武吉必须承担一定责任，所以还是要接受惩罚的，但总比死掉好的多。

　　后来武吉拜我为师，要求我教他算卦。我一想正好缺个砍柴的，就收留了。当然，着重利用的还是他那张破嘴，我写了很多例如“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朝歌，我的名字姜子牙。”这样的诗句让他记住，然后到城里传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终于传到出来遛狗的周文王的耳朵里。

　　这才有了历史上著名的磻溪对！也拉开了我姜子牙辉煌人生的序幕。




第三章 我为什么下昆仑

　　对于昆仑那是相当的熟悉，哪个神仙婚外恋，哪个道士偷吃荤，哪个坐骑私下凡，我姜某人一清二楚。甚至原始老头写给女娲的情书我都倒背如流，比如有这么一段：“啊！我亲爱的女神，请你张开翅膀，拥抱我这颗火热的心吧；啊！极品中女人的极品，我就是饕鬣的秃鹰在吼叫，请接受我这赤荦荦的表白吧！”我就不明白了，女娲什么时候长翅膀了，这不成鸟人了嘛。申公豹解释的很到位，女娲长翅膀，咱师父不也说自己是个秃鹰吗，秃鹰就是吃鸟的。

　　这首诗我俩笑了整整一天，老头兀自不觉，仍津津有味教育我们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谓之大丈夫。”这都说了十万八千遍，耳朵听出老茧不说，我常常在梦里都能见到他拿着把刀在我脸上刻。

　　最可恨的是，他竟逼着我天天挑水，美其名曰锻炼定力。这就蒙人了，我堂堂正正男子汉练定力，为什么不去怡红院？所以说我对他有很多不满是有理由的，但是不能乱说，他好歹是我师父，在昆仑山上地位不可动摇，虽然对我不怎样样，老嫌我脑子太笨，智商太低。我就纳闷了，一个人聪明与否与智商有着必然联系吗？他的智商倒是高，还不是一样写出那样恶心的蹩脚诗？有时他也夸我几句，不知道是照顾我的自尊心还是良心发现，翻来覆去总那几句话“大器晚成”“出入将相”“周室当兴”。

　　这天终于来临，老头唤我至跟前说，熊啊，真么多年来辛苦你了，现在为师认为你已经发育成熟，你看，胡子都到胸口了，这么着吧，下山走走，看看人间仙境，为师这里还有点私房钱，你先拿着，买双草鞋什么的打扮打扮，省得那些人老说你是头熊，记住，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我忙说，老师我记住了，您安息吧，学生一定做个大丈夫。老头满意点点头，然后满含微笑的目送我下山，我看他那笑怪怪的。

　　走下昆仑茫然四顾，在一个社会制度中呆久了，陡然闯入另一个难免手足无措。我拍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记起一个叫宋异人的同学。四十年了，不知道这小子是否仍活着。我整理一下思路，往事浮现。

　　年轻时，我和宋异人一起剪径，他的代号叫“凌凌漆”，我叫“零零发”。在我们这个时代，剪径虽不怎么光荣，却也是少见的颇有前途的职业，做好了的话也能出状元。因为剪径并不同于打劫，后者只是简单的暴力行为，而剪径具有较高的技术含量，这里面不仅需要勇气，还有智慧的考验。万一在剪径过程中对方出个脑筋急转弯或谜语，你当场休克，传出去会被同行笑掉大牙的。

　　我曾亲眼目睹一名新手截住一名卸任官员，那官员出了副对子“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对出来让你剪径，对不出来休想。那家伙蹲在路边抓耳挠腮，急得脸红脖子粗，愣是对不出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从树后走出来帮他对上“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那官员二话没说，跺跺脚走了，那个劫匪正是宋异人。他见我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当即折服，拜我为大哥，其实他大我三岁。就这样凭借我的脑子和他的力气使得我们的组合成为当地的有名的剪径之王，并获得诺贝尔大禅师亲自颁发的金质奖章。

　　一天我们截到一个女的，她不出题不说，还骂我俩是地痞流氓，这就侮辱人格了，我跟宋异人是地痞不假，但绝非流氓！为了维护剪径工作者的尊严和荣誉，为了维护社会的安定和团结，为了实现天下大同理想，宋异人将那女子拖入树林……

　　我决定金盆洗手，那女子说的对，天下饭菜多得是，何必非得吃这碗；剪径虽然有前途，终究不是正经路。听说昆仑山上有远古时的宝贝，有乌鸡白凤丸，还有神仙下的蛋，据一位前辈描述，那蛋金光闪闪，有太阳大。我姜飞熊虽不迷信，但看他讲得手舞足蹈口沫横飞活灵活现，好像吃了摇头丸，内心倒也蠢蠢欲动。虽然潜意识感觉那老头说谎的成分大些，但试试又何妨？不就是昆仑山嘛，爬上去看看，大不了再爬下来，即使没有神仙蛋，鸟蛋总是有的；没有鸟蛋，扛块石头回去也好炫耀一番嘛。

　　打定主意，跟宋异人商量，哪知这厮脑袋摇得跟拨浪鼓，死不同意，说什么路途遥远，吉凶难测，只怕遇上怪物猛兽，即使遇不上怪兽，碰上火山地震滑坡泥石流也是不好的……我当即给了他一拳，不去就不去，唧唧歪歪的学什么罗家英。我背上行囊，独闯昆仑。

　　我到底上了那老者的恶当，刚爬上一个山顶，喘息未定，不知从哪儿窜出个老头一把揪住我：“小样的，穿上马甲我照样认识你！”我吃了一惊，这样的开场白真是闻所未闻，赶紧打量这位高人，细看之下大失所望，这老头弯躬驼背形容枯槁，典型的猥琐男。

　　我说这位邋遢的老人家，麻烦您睁开慧眼，用你那看似睿智的大脑认真思考一下，像我这么有理性的哥哥怎会穿个马甲那样有伤风化的东东呢？

　　老头抽了下鼻子，说，小伙子不是我教育你，这年头什么人没有？你要说你是个正经人我不信，你要说你来发财我倒可以帮你。

　　我可就愣了，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怎知我不是正经人？我说大爷我来找传说中的神仙蛋。

　　老头哈哈一笑，一指自己：“我就是神仙！”

　　诸位，这个时候我不是不想揍人，任何一个血性男儿听到如此荒诞无稽的话一定会飞起一脚将这猥琐男踹进前面的湖里。我姜子牙的智商是不高，但也没笨到人神不分的境界，据说神仙是有尾巴的，这老头哪来的尾巴？

　　他看出我的疑惑，说你看，用手一指，湖面上立马闪出一道金光，随着手指转动，那金光逐渐拢合，最终形成个灿烂的金蛋。

　　我呆了，使劲揉揉眼，没错，那是个蛋，一个很性感的蛋。

　　老头捋捋胡子，慢条斯理地说：“这技术其实并不难，以你的智商一点就透，不过我可是只传给门内弟子。”

　　这就小瞧人了，我姜某人虽没什么文化，但也是个意志刚强百折不挠顶天立地的好汉！岂能为了一点利益出卖灵魂？！——但谁又能没有点例外呢，于是噗通跪下，梆梆磕了三个晌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师父万岁万岁万万岁！”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学得绝技，徒弟算什么，孙子都干！

　　老头很高兴，说，看来你是个有种的人哪！

　　我一拍胸脯，为师父上刀山下火海进油锅出生入死两肋插刀，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

　　老头一摆手，没那么严重，知道我是谁吗？

　　我说，知道啊，您是我师父。

　　老头说不是那个，我是说名字。

　　我摇摇头，心说管你谁呢，学完手艺就闪人，又没打算养老送终。

　　老头挺了挺胸脯，干咳一下，说，我就是传说中的元始天尊！

　　啊？我吃了一惊，您就是那位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琴棋书画说学逗唱样样精通的天界第一帅哥原始天尊吗？——看着不像啊！

　　老头一瞪眼，说，你不是要学法术变金蛋吗？看看前面这个天湖，将这里面的水挑干就能找到一个大金蛋！

　　我这个晕哪，一挑就是四十年！

　　当我终于将湖水挑干时，发现又一次上当，湖底根本没有什么金蛋，只要一个大龟壳，上面刻着三个大字“逗你玩”！

　　天哪！我欲哭无泪，简直要抓狂了，这是什么世道啊！四十年光阴，四十年啊！人生又有几个四十年！我干了四十年蠢事，最后还被人家扫地出门，冤哪！原始老头还假惺惺安慰我，说什么成大器当丞相，我会信吗？

　　我现在捏着老头给我的几张假钞徘徊良久，终于决定去找宋异人。朝歌距昆仑千里之遥，记得四十年前是骑驴来的，现在那头驴的孙子都当爷爷了，而且都在为老头服役，我哀叹一声，决定另寻坐骑。

　　我在一户农家摸了条狗，虽然不及驴大，好歹是四条腿的。翻身上狗，经过一个月的跋涉，终于到达朝歌，见到了宋异人。

　　这小子居然没死，活得还挺结实，见面就是一拳，打得我滚出半里地。报复，一定是报复！四十年前我打过他，现在憋着报仇。我爬起来恶狠狠瞪着他，这小子倒也干脆，说有种你回昆仑去！这是捏我软肋呀，且忍下口恶气。

　　第二天，宋异人张罗着为我办喜事，他说的那个女人我知道，马家庄马员外的女儿，四十年前就没嫁出去。当时闹得很厉害，马员外倒贴二十两黄金加十亩良田并一头大母猪，愣是没人敢要。听说那女人相貌很是前卫，在我们这个时代，先进的东西基本没有市场。以马桶为例，比干那样开明的绅士也只是用蹲式而不是坐式。所以说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是英雄，第一个敢坐马桶的人是英雄，第一个敢娶马翠花的人更是英雄！但关键是，我是飞熊不是英雄啊。

　　宋异人说了，马翠花年纪是大点，六十八了，可怎么着也没你姜子牙大，更重要的是，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姑娘，地地道道的原装货！

　　这话我就不爱听，她马翠花是原装的，我姜飞熊难道就是二手货？但是受伤的大腿拗不过胳膊，宋异人表示过，若是不同意，就把我卖到妓院挑水。去妓院我没意见，但挑水……再忍下口恶气。

　　新婚之夜，我没敢入洞房，坐在门坎上抽了一夜闷烟，天微亮，便挑了一担面去朝歌卖，一直到晚上才回去。这晚我没敢坐门坎，怕宋异人看见，我爬到屋顶上，这样可以一边抽烟一边数星星。

　　第三晚回去就被宋异人臭骂，这家伙不断问候我的祖宗。说实话，论骂人我是祖宗，我能将生人骂死死人骂活。但我没有开口的原因不言自明，作为一个具有四十年光辉历史的挑水工，宋异人这不知何时变得如此阴险的家伙绝不会放过任何让我重操旧业的机会，这种威胁也许会伴我一生，然而目前最关键的是，宋鸟人完全有能力在一瞬间将这种威胁付诸实践，我姜某人要是眨个眼，下一秒钟肩头上挑的就不是面粉，而是水桶！

　　这是一个无法让人接受的事实，所以在事情尚未恶化之前，我姜飞熊举手投降，乖乖走进洞房。

　　刚进去，一只史前恐龙猛扑过来……

　　那一夜，是我姜子牙毕生最悲惨、最黑暗、最痛苦的一夜；那一夜，我知道了什么叫绝望！

　　我决定走，一如当年金盆洗手。我告诉宋异人，宁回昆仑日日挑水，绝不在此夜夜受摧！

　　宋异人说，我手头还有几个黄花大闺女，要不你再挑几个？

　　我说，别，您那些闺女都是恐龙牌的，留着自个用吧。

　　宋异人掏出一件毛线内裤和一枚铜钱说，这毛裤是马翠花亲手织的，留个念想；这铜钱是我资助你的，留着娶个媳妇。

　　我说，大恩不言谢，铜钱留下，毛裤尺寸不适合，送与你吧。

　　宋异人很高兴，一把掖到怀里，说一路顺风多多保重，能不回来别回来。

　　就这样我到了朝歌城里，先按照宋异人的建议开了个杂货店，卖点风油精鞋垫套套什么的，后来被当局查封了，说是学校周围一百米严禁摆摊。这就叫欺负人，我开的是店，纳的是税，又不是地摊游击队。但是民不与官斗，封就封吧，总不能为此去造反。

　　此后我陆续开了几家店铺，都被工商局查封，理由无非是卖的矿泉水里含三聚氰胺或白粉里掺有白面。最后一赌气开了家算命馆，这是我的专业，保命的饭碗。事实证明专业对口也是一件好事，我的技术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取得了良好效果。

　　但我们这一行有个毛病，就是说你能算出别人的兴衰，却算不出自己的祸福，所以每天都要面对未知的生活。又因为我的营业执照还在审批中——在我们这个时代，官员的办事效率同你所支付的银两成正比，而由于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姜某的花费远低于领导者所期望的数值——所以当我的事业蒸蒸日上时，麻烦接踵而来。幸运的是在每一个时代都有一个人物，这次的主人公则是素有比青天之称的当朝亚相比干！

　　刚开始时常有一个老头前来算命，每次都算两块钱的。我这里是五块一卦，两块钱还真不好操作。不过看那老头的岁数比我少不了多少，就当交朋友了。那老头算完命并不急着走，蹲在墙角看书，我偷眼瞧了一下书皮，原来是《奥数一点通》，这老头居然做数学题。后来我发现那些政府雇来上这捣乱的人越来越少了，不由得很是奇怪。

　　这天我在数钱，那老头又来了。这次戴了顶黑斗篷，遮住半边脸，乍一看仿佛电影中的独行侠。跟往常一样，我摆出卦摊，不料他说这次不算挂，要喝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瓶老白干，拧开盖，自个先干了一口。我看他今天有点不对劲，不像以前那样一进屋就大呼小叫着要我找三块钱，也没有蹲在墙角做题。心里琢磨他这是离婚了还是结婚了，怎么垂头丧气的。但又不好意思问，只好将他请到炕上，弄了俩碗，就着昨晚剩下的猪耳朵大喝起来。越喝越高，话也就越来越多，从十八般兵器说到三十六计，从七十二变谈到一百单八将，从妲己的艳照门聊到纣王的间歇性鼻窦炎，从政府的阳痿政策延伸到民间的八卦新闻，到最后不知喝醉了还是想起什么伤心事，老头竟然老泪纵横。我肚里的酒本不少，他这一哭，勾起自己往事，竟也跟着流泪。

　　我跟那老头哭得正投入，忽然门口有人喊：“报告！”我习惯性回了句：“请进！”猛然想起自己还哭着呢，忙道：“先别进来！”

　　但那人已经进来了，一看这场景，忙趋过来单膝跪倒。

　　我有点犯愣，本能地伸出手扶他，嘴里道：“哎呦，孩子快起来，算个命犯不着这么大的礼，给点钱就行了。”

　　哪知那人压根儿不理我，反倒用手搀住那老头，轻声说：“亚相您喝多了，醒醒，大王有事找您。”

　　亚相？我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亚相？比干！这其貌不扬的老头就是亚相？这天天到我这算两块钱命的居然就是堂堂一国亚相比干？！

　　我给自己狠狠一嘴巴，竟看走眼了！

　　比干晃晃悠悠站起来，对我说：“老…老姜啊，我先…先开会去了，有时间咱…咱们再喝！”

　　我忙说那是那是，真没想到您就是比青天，那以后算命别两块钱了，来个套餐，包月一百块，半年五百，一年一千，内容可以选……哎哎，怎么走了，常来坐坐啊，八折优惠。

　　后来我明白为什么一些公务人员没有再来骚扰，亚相在这，谁还那么不开眼呢。

　　后来比干依旧前来算命，每次给五块钱，但必定让我找三张一块的。有次给他一张三块的，他竟然刨根问底这钱的来历，说要枪毙钱贩子，吓得我再也不敢收假钱。

　　直到妲己为了害比干，暗派琵琶精前来闹事，经历大小事情，最后我在逃亡西岐时给比干算了最后一卦，是凶卦！知道妲己不会放过他，于是留一封信，告诉他在最危急关头拆开来看。

　　这一走，就是永别！




第四章 我为什么会封神

　　关于前半辈子的事我在前面三章里零散叙述了，总的来说就是我跟宋异人剪径，后来良心发现，到昆仑山寻宝，加入了原始天尊的阐教集团，这段时间最长，计有四十余年。

　　后因种种原因，我下了昆仑，到朝歌投奔宋异人，又因他给我介绍的媳妇过于传奇，遂逃到朝歌城算命谋生，从而结交比干。

　　在算命过程中遇到一名叫琵琶的女妖精捣乱，虽然我跟比干连手御敌，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比干受到记过处分，而我则被关在在纣的宫中喂马。

　　再后来纣在妲己的怂恿下拿我做炮烙实验，我临阵逃跑，躲在西岐渭水边一个叫磻溪的地方钓鱼，经过深思熟虑后，我决定利用一个叫武吉的樵夫为我扬名立万，最终于进入地方高层。

　　至于如何进入高层我在前面讲过前奏，**部分我会在以后专门叙述，因为涉及到很多理论问题，比如说文王为什么要遛狗？我要是不说，你们就猜不对，不是吗？

　　这一章内容只论证我为什么会封神，很高尚的一个话题。

　　如果说进入西岐是我人生的转折，那么二上昆仑则是我命运的彻底颠覆。

　　在钓鱼过程中思考的最重要问题就是如何出人头地，为此千方百计四处设套，当我真正的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西岐领导层时，一封信飘到我面前。

　　自从离开昆仑山，我心底总是感到隐隐不安，尤其是原始老头最后那笑容，屡次幻化成一张张诡异的脸将我从梦中惊醒。我试图给自己算算卦，但是算来算去居然什么都算不出，似乎我的未来一片空白。

　　这天我又在为自己算卦，忽听得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原来是只鸭子。看来文王打算改善伙食，给我送烤鸭来了。我正要喊厨子，鸭子突然冲我嘎嘎叫了两声，然后抬起爪子晃了晃，这才发现它腿上居然绑着一封信，嗯，估计是给我的。拆下来一看，原来是原始天尊写的，大意说时机已然成熟，今派天鹅前来送信，要我见信后即刻赶回昆仑山接受任务云云。

　　天鹅？我仔细打量前面这只鸭子，依稀像是老头养的那只宠物天鹅。天哪，怎么瘦成这样，吃的什么减肥药啊，太厉害了。那天鹅用爪子在地上划拉几下，我凑上去一看，写了四个大字：藏秘排油！

　　我跟随瘦成鸭子的天鹅回到昆仑山，迎接我的是师弟申公豹，迎接天鹅的却是大秃脑袋寿星老，我皱了皱眉，寿星老赶紧说这是你师父的意思，派别人来不放心，你不会吃醋吧。

　　我嗯了一声，心说吃天鹅的醋不至于，吃天鹅倒可以考虑。我皱眉的原因是多少年不见，寿星老儿的脑门又大了一圈，像个剥了皮的冬瓜，照此发展，不出三年他这脖子就得压断。

　　申公豹见了我激动得双手发抖，打刚才就打算过来抱我，谁知他鬼使神差，竟过去抱那瘦天鹅。天鹅一见他吓得嘎嘎直叫，扑棱着翅膀朝原始老头的玉虚宫飞去。申公豹这脾气，到手的鸭子岂能飞掉？一拍寿星老的大脑门，追！

　　原始老头没有变化，打从四十多年见他的第一眼到现在，他仍然保持着猥琐的形象。我进去时他没起床，正趴在被窝里写东西。我坐在椅子上等着，院子里传来瘦天鹅的尖叫和申公豹的呼喝，其中间杂着寿星老的咒骂。

　　我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这样一幅景象：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走来一个人，他年轻、壮实、浓眉大眼、一脸纯朴。他的肩上挑着两桶水，他的任务是将山下的湖水挑到山上玉虚宫的水缸里。他不声不响任劳任怨，寒来暑往秋如故，花开花落几春风，多少年过去，他的腰酸了，他的背驼了，他的胡须白了，他的脸也沧桑了。生命是短暂的，在这短暂的人生里我们应该做什么呢，是碌碌无为还是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

　　我猛地睁开眼，那张在梦里徘徊无数次的可恶老脸摆在面前，我不由得伸手就是一巴掌。原始老头蹦起老高，哇哇大叫：姜狗熊，你竟敢打我！

　　我吓一跳，这才反应过来，忙说：对不起师父，刚才看您脸上有只蚊子，它喝您老人家的血呐，师父我发誓，逮着它一定五马分尸，替您老报仇雪恨！

　　老头摆摆手说，甭废话，今天喊你回来是准备给你一个露脸的机会，你要不要啊？

　　我一个激灵，忙说师父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挑水，不过这次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学生最多还能挑一年。

　　老头摸摸我脑袋，感慨地说，还是你孝顺啊，自从你走后，山上一直断水，你师弟申公豹好吃懒做，从来没有主动给为师挑过水，你看看那天鹅，都瘦成鸭子了——这么多徒弟里面，你的岁数最大，跟着为师的时间最长，最为忠厚，经过我们几个掌教的商量，决定将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任务由你代我完成，它代表着我们阐教的最高荣誉，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统领着三界生灵。这是亘古未有的大事，你愿接受吗？

　　我心底一动，顿时感到全身血液翻江倒海波浪滔天，表面上却风平浪静，规规矩矩鞠个躬：师父，学生愿为您上刀山下火海进油锅出生入死两肋插刀，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

　　老头抬起头，咂咂嘴说，我怎么听得这词有点耳熟。

　　我说，只要是师父的吩咐，这词对我千古不变！

　　老头点点头：嗯，你是个有心人。然后突然一脸凝重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代—我—封—神！”

　　我全身一颤，果然没错！！原始老头将这任务交给我，良苦用心哪！我细细琢磨着，他虽然夸我我又老实又忠厚适合封神云云，很显然，那是敷衍，真正的理由老头绝不会吐露！而且，他对外只宣布由我封神，并未解释原因，这使得很多对此垂涎三尺的家伙纷纷向我挑战。最凶的当属申公豹，这衰人不止一次拿着个快板敲我白发苍苍的脑袋，边敲边唱“当里个当，当里个当，当里个当里个当个里个当”，我忍了又忍，燃灯古佛曾经说过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作为一名具有远大理想和抱负的社会主义青年，我怎么着也不能让申公豹看扁！

　　可是在他第二十二次拿起快板之时，我屈服了，宁肯让他看扁，绝不能让他敲扁！我钻到桌底下。当然，这该死的鸟人并未善罢罢休，他拔下发髻，狠狠戳在我臀部！我尖叫着从桌下弹起来，好你个姓申的，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其实申这样做的理由很简单：凭什么封神的是你姜子牙而非我申公豹！同为元始天尊的弟子，虽然你是师哥，但你既无能又无德又老态龙钟，哪点比得上我？我申公豹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凭什么是你而不是我？！

　　这就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出这绝不是什么美差！虽然众口一词说这是件天大的喜事，但人人心知肚明，封神的背后有阴谋，封神就是陷阱！

　　很多人可能又要骂我，说我吃了甜头还卖乖。祖宗啊，我一肚子委屈呀！的确，谁拥有封神榜，谁就是封神的总指挥，谁就能调动三界生灵，谁就能书写未来的历史！换成谁也不会舍弃这块奶酪的，然而，一向鸡贼的原始老头怎么会将这香饽饽扔出去呢？而且扔给我这糟老头呢？难道就像他说的我是他得意的大徒弟吗？

　　未必！

　　先从天界说起，众所周知，天界分两大统治集团，一个是道教集团，一个是佛教集团。佛教属于舶来品，因为处事低调，所以同道教关系融洽，很多佛教高徒在天庭当官，比如说亲爱的观音姐姐。

　　道教集团比较复杂，主要分为三大支派，一个是人教，一个是阐教，一个是截教。人教的掌教是太上老君，阐教的掌教是我们的师傅元始天尊，截教的掌教是通天教主。一开始三个师兄弟的关系还不错，常凑在一起聊聊天谈谈心玩玩扑克下下棋，后来老教主鸿钧道人因为专心炼丹，遂将教中人事大权下放给三教，这下完了，三人拼了命提拔自己干部，太上老头跟原始老头选人还能有考核有原则，通天连最起码准则都没有，但凡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只要跟他混，照收不误，最终导致整个道教鱼龙混杂乌烟瘴气。

　　再说人界，此时人间恰巧到了改朝换代之时，商纣政权摇摇欲坠，西周王朝冉冉升起，人间难免一战，鸿钧道人欲趁此良机重新洗牌，于是召集三教主要领导商讨封神事宜，最终决定在三界内选出三百六十五位幸福的倒霉蛋入围封神榜

　　——说他们幸福是因为他们即将成为神仙；

　　——说他们倒霉是因为他们必须先死一回。

　　因为在权力的争夺上原始与通天闹得不可开交，所以当原始天尊宣布阐教支持西岐时，通天教主毅然决然地支持商纣中央政府，在这点上，原始很吃亏。

　　通天教主不是吃干饭的，他明白无论西岐多么正义，多么慷慨激昂，终归是以下犯上，以地方对抗中央，那就是叛乱！当诛！所以舆论的走向是个大问题，而通天教主恰恰掌握这个先机。

　　当然了，既然要封三百多个神仙，那无论哪方都得死人，问题的关键就变成：谁能在死那么多人后仍能保持优势呢？

　　而这一问题的关键就集中在一点——封神榜！

　　没错，谁握有封神榜，谁就有封神权，谁就能主导整个封神大业。而这样一个人，只能从三教中产生。

　　最后聪明的鸿钧道人采取了最为公平的抓阄法，结果被太上老君抓到，这样封神的大权就落在人教手里，而事实上人教跟阐教早已暗通曲款，所以通天教主虽然气势逼人，但注定要倒霉。

　　很多人误以为握有封神榜等于握有天下，这是扯淡！封神榜闻着香，吃起来却烫嘴。前面说过，原始老头之所以在众多弟子中选我，并非什么顺应天意之类的，而是实实在在的一个阴谋。

　　想想看，虽然我自认为老当益壮，可哪个领导放心将自己公司的未来托付给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即使身体没事，那谁能保证他的脑子没有问题？关键是，这老头能坚持多长时间？封神是没有时间限制的，西岐也绝不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取得天下，所以，但从这一点来说，原始老头的安排不合常理。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至少有四点原因：

　　第一，我一无所长，至少表面上平平庸庸，这是我姜子牙最大的缺点，事实上也是最大的优点。

　　试想一下，昆仑山上人才济济，不用别的，申公豹的飞头功就算一绝，何况二郎神哪咤太白等都不是省油的灯，然则他们之间互不服傲，谁也不能脱颖而出，这种情况下由我这样一个相当差劲的糟老头做老板，他们自然瞧不起，但他们更要提防那些有能耐的，因为同样一句话如果是我说的，比如说“去买点菜回来”，他们认为虽然我是个有地位的老板，但不如他们聪明，虚荣心得到满足，所以乖乖去买菜。同样，如果这句话是能力跟他们相伯仲的人说的，他们内心会起逆反心理，咱俩能耐差不多，凭什么你就能命令我啊！其结果往往是违令。所以我可以不如他们本事大，但我可以指挥他们，这就是精英社会的管理者往往不是精英的原因。

　　第二，我可以当替罪羊，这是老头不愿亲自出马的原因。

　　封神榜虽然在阐教手里，但封神的结果仍然是个未知数，或者说，西岐集团的造反能否取得成功决定了封神的成败。成固然好，师父教导有方，自然露脸。败呢，原始天尊绝不会在通天教主面前丢人现眼，所以结局如果出现意外，他完全可以将我这个总指挥拉出来背黑锅。

　　第三，忠诚。我姜子牙什么人，估计原始老头比谁都清楚，当着人面没少夸我，背后不止一次警告我要厚道，但从未怀疑过我的忠心，因为我牢记住他给我的八个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即使我没有仙根，不能当神仙，老头也绝对会保证我享尽人间荣华富贵，最起码他会兑现他的诺言“出入将相”“大器晚成”。

　　第四，岁数。这其实并非深层理由，我可以因为岁数退休，同样的，我也可以因为岁数，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大师模样，这样别人一看白头发白胡须白眉毛，加上一脸的沟沟壑壑，不怒自威，使人油然而生敬畏。这是哪咤那些没长胡子的小鬼们无法比拟的。

　　以上几条就是原始老头选我封神的真正原因，自然，一开始他也考虑过别人，比如说申公豹，老头好几次在我们面前夸他，说他发明的飞头功足可成为东方的爱迪生，这就叫吹牛，申公豹能成为爱迪生，他要能成，我姜子牙就是中国的牛顿！后来老头可能发现申这人不太稳重，在信仰上又摇摆不定，不是快好料，所以扔了。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申公豹对我的怨气相当大，屡次三番戏辱于我。

　　平心而论，我姜某人对待申公豹，就算不是他亲爹，那也是他干爹！

　　记得那次蟠桃盛会，王母娘娘请嫦娥妹妹表演观音姐姐的新作《千手观音》，当音乐奏响，薄雾袅袅升起时，申公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进雾团，冲向嫦娥……尖叫声响，音乐止，雾退，嫦娥一脸恐惧。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什么事，却没有人看清是谁。

　　玉帝龙颜大怒，吼曰：王——八——蛋！！是——谁！！老子将你千刀万剐万万剐！！

　　此时是我姜子牙挺身而出，义正言辞指责天篷元帅厚颜无耻色胆包天，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戏玉帝的小蜜等等等等。可怜的天蓬有口难辩，最后被玉帝踢到高老庄当猪人，有期徒刑五百年！——事后嫦娥被王母秘密关在月亮上的广寒宫，终生不准回地球。

　　再比如那次天界召开防火防盗扩大会议，申公豹迟到，没敢走正门，斜着溜偏门，不小心将门上方王母的宝贝琉璃盏撞碎，按照《天宫守则》规定，损坏公物除了按市场价赔偿一百倍外，还要进行残酷的体罚。又是我姜子牙仗义执言，将罪名安到看守偏门的那名卷帘大将头上，害得他被贬到流沙河吃沙子。

　　现在抖出内幕，我就不怕别人戳我脊梁骨！他申公豹不仁，就别怪我姜子牙不义！他能拉屎，我就能放屁！老师一直教导我们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这些我们都能做到，当然，理论一回事，实践又是一回事。正如某些人表面谦谦君子温文尔雅，背后写一些文理不通肉肉麻麻的情诗一样，学好不易，学坏不难。

　　昨天申公豹又来找我，一进门就跳到桌上，我习惯性地往桌底下钻，却见他没拿快板，拿了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遗嘱”，仔细一看是俩字，哼，我文化是不高，但数数还是可以的。

　　这次申跟我摊牌，一句话，封神榜交不交，不交，他写遗嘱；交，我写遗嘱，二者必居其一。我仰视着这位可爱的师弟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最后决定告诉他：无论谁封神，这遗嘱最终都是他申公豹写！

　　这是为什么呢？申一脸迷茫。

　　因为，我盯着他一字一句说，我—不—会—写—字！

　　我日！申公豹从桌上一头栽下来，晕了。

　　在这段时间里，我将昆仑山掀了个遍，可是原始老头踪迹全无，连他的坐骑青牛精和宠物假鸭子都不翼而飞，听寿星老的意思，老头子可能打算长期住在女娲宫。女娲虽然辈分大，资格老，人又漂亮，但脾气不是很好，我要说去找原始老头，她指定能把我给炖了，暂且不触霉头为好。

　　看来我跟申公豹的矛盾，老头是不打算插手了。问问寿星老太乙真人太白金星等人，这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猾，都说现在我是三界统帅，我应该拿主意。

　　好，很好，我就喜欢啃骨头，既然你们都想看热闹，那就别怪这出戏残忍。

　　我向太乙真人借他那根叫混天绫的红绳，这老头挺抠门，说这绳子送给他徒弟了。我说行，你等着，最近七仙女养的鸡失踪不少，我可以给她们提供些线索。太乙一听急了，说想起来了，他那根混天绫还在抽屉里。我拍拍他肩膀，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混天绫名字听着霸气，其实就是一根捆人的红绳，与众不同的是这根绳子上捆天下捆地中间捆空气，连空气都能捆上，不用说区区一个申公豹了。我将他五花大绑，吊在房梁上。

　　申迷迷糊糊地问：师兄，这是何故？

　　答曰：无他，游戏儿。

　　申的眼神有点迷茫，我搬了张摇椅，舒舒服服躺在上面，伸手抄过茶杯，美美啜了一口，这才对他说，师弟，不是老哥记恨，这几天为了封神榜的事，你用快板在我头上敲了二十二次，每次三十下，共计六百六十下，还有你用发髻戳我屁股七次，共有窟窿十一个，这些是肉刑，除此之外，你还摔碎了我的酒盅茶碗菜碟共五十六个，打破门窗玻璃五块，在我鞋里放蝎子三次，在茶里下迷药两次，下泻药两次，在我后背上贴小纸条一次——这些事都无所谓，最让我不能忍受的是，为什么你要四处宣传说我不是童男呢？我是否童男跟能否封神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我现在将你吊起来，不是要报复，而是希望你能明白，封神的主角姓姜而不姓申！如果你愿跟着我，天下有你一份，如果不愿，那你就写你的遗嘱吧！

　　虽然我知道我只是原始老头的一个工具，但我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工具，我不愿将封神榜交给申公豹，不是因为老头不愿意，而是因为我想改变命运。

　　申公豹没有写遗嘱，也没有跟我走，期望与绝望的巨大反差扭曲了他那原本善良纯洁的灵魂，使得他在人生最为关键的时段做出了极其愚蠢而又荒谬的抉择：助纣为虐！




第五章 西岐敲锣双簧戏

　　前面说过，我选择西岐是因为这个集团既有潜力又能顺应天意，但是缺少优秀的领导也一样白搭，好像是刑天大帝说过：一头狮子领着一群羊，那就是一群狮子；一头羊领着一群狮子，那就是一群羊！话糙理不糙，要想将事业做大做强，优秀领导必不可缺。这回我们重点介绍一下西岐的几位主人公。

　　第一位出场的是文王，这家伙原是这地方的土财主，从他祖宗那一代就是土财主，一直土到他这一代，有人说富不过三，也许对，但用到他身上却失灵，家业到了他手上不但未见衰落，反而蒸蒸日上。这家伙脑子也活泛，弄了几个美女进贡给纣王，纣很高兴，封他为二等爵位“侯”，领地西岐，就叫西伯侯了。

　　西伯侯是他官名，周文王是他的谥号，也就是死后追封的，本名叫姬昌，私底下都喊他“妓娼”，人品还可以，虽不怎么大方，你要是借钱他也不会放狗咬人，至多给你两耳光。

　　文王姬昌做事比较谨慎，每次到朝歌朝贡时相当低调，既不抢别人的风头，又给足纣王的面子。有次纣王不知是没吃药还是吃错药，竟要杀掉四大诸侯，只有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反倒吓得亚相比干和武成王黄飞虎一身冷汗，赶紧给他求情。事后他们问他为什么那么镇定，他只说了一句话：因为我的裤子湿了。

　　文王还有一样本事，我没提是因为我不认为那是本事，那就是算卦。我姜子牙可是正儿八经神学院毕业的，属于主流的专业的算卦人员，文王只是业余爱好者，虽然没有经过培训，算起卦来也能蒙个八九不离十，这让他在圈子里小有名气。那天纣王手下的两个小混混费仲尤浑找他算命，说最近走路老摔跤，问怎么回事。文王没认出他们，随便算了一卦，说他俩不久得让人给冻起来。这俩人急忙问还能不能活。文王说都冻成冰棍了还活个屁。这俩人心说你这是骂街啊，于是颠颠颠跑到纣王跟前串闲话。

　　纣王老觉得那天姬昌表现的像个视死如归的英雄人物，心底打颤，这种人不能留啊，苦于找不到理由，正好费尤二人跑来造谣，说姬昌背后骂你生儿子没屁Y。纣王这脾气，拎起棍子往外冲，费仲忙拦住，说大王别生气，杀了他不容易，关起来不就行了嘛。就这样，文王姬昌还没有出朝歌就被警察抓了回去，关在羑里，一关就是七年。

　　这期间出场的是他的俩儿子，老大和老二——姬昌的儿子比较多，一百多个，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当然，要想生这么多靠一个是不行的，所以姬昌的老婆们也能编成红色娘子连——老大伯邑考，人比较孝顺，虽然代领西伯侯，但是智力差点，听说老父囚于羑里，忙准备赴京代父赎罪——这是官方的说法。真实情况是，老二打算篡位，一直找不到机会，这回老侯爷没回来，天载难逢，于是赶紧跟散宜生南宫适等人商量，最后决定发动文武百官劝老大伯邑考上京探父。

　　这哥们也是缺心眼，大家一鼓捣，觉得很有道理，遂将大权交于老二，自己扛着袋干粮上路了。到了朝歌去见纣王，纣王很感动，说你太够意思了，我要不放你爹我生儿子没屁Y。伯邑考很激动，连连叩头，说像大王这么慈祥的大王生儿子一定有屁Y。

　　本来事情这么过去也算老天疼人，偏偏出宫殿时，伯邑考遇见了妲己。小伯同学智力一般，长得却很标致，方鼻阔口，浓眉大眼，正合妲己的口味。那就来吧，到后宫参观一下吧。伯邑考潜意识里感觉没好事，可是一看到妲己那妖艳的笑容，竟然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妲己虽是个狐狸精，但也是过来的狐狸精，需求比人都强烈，一看伯邑考，心说人比人得死，纣王跟他一比就得扔啊。嘴里哼哼着冷、冷、冷，身子有意无意靠了过去。伯邑考那是个老实孩子，心说你冷，那好办，急忙脱下身上那件破褂子蒙到妲己头上。

　　从西岐到朝歌距离不近，伯邑考舟车劳顿风尘仆仆，哪有时间洗澡啊，此时正值盛夏，那件褂子早就馊了。自从尝过我的臭鞋，妲己还真再也没有受过这种待遇。今天又闻到了久违的臭味，熏得差点没现了原形。

　　伯邑考还挺认真，一看妲己晃晃悠悠，以为冻得不轻，忙又将衬衣脱下蒙了上去。妲己臭的直咳嗽，眼泪都下来了。伯邑考不放心，又将腰带和鞋带解下来，按着妲己捆成了粽子。此时要不是琵琶来，妲己就得死在这。

　　结果我就不用说了，妲己哭哭啼啼跑到纣王那告状，说伯邑考见色起意，怎么怎么非礼她，说得倍详细，气得纣王吹胡子瞪眼，心说刚夸你两句你就翘尾巴，太不给面子了，煮了！

　　于是，厨师将可怜的尚不知错在哪的糊里胡涂的伯邑考煮熟，和成馅，包成饺子送给他老爹吃。姬昌在狱里一天三顿，顿顿硬馒头就着咸盐水。这天忽然改善伙食，吃饺子。姬昌一尝，味道不错，连夸纣王好厨艺。

　　纣王将人家儿子给煮了，又让老爹给吃了，心里觉得不大落忍，决定放了姬昌。消息传到西岐，老二又喜又忧，喜的是大哥挂了，忧的是老爸要出狱了。急忙开会讨论，最后决定派散宜生送礼给费仲尤浑，让他俩在纣王面前多说坏话，争取让西伯侯在狱中再呆两年。

　　由此可见，老二这个人非同一般，日后天下要不是他的那就太冤了。

　　西伯侯姬昌的二儿子名叫姬发，私底下都喊他“几吧”，从名字上看，这爷俩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姬昌在监狱里熬了七年，今天终于重见天日。本来好好的一位款爷，现在蓬头垢面瘦骨嶙峋，街头乞丐都比他顺眼。即使这样，在归途中，竟然遇到了劫匪。姬昌叹口气，心说我这运气怎么这么好，刚出狱就遇到劫道的，话又说回来，我都这样了还有人来劫我？太不开眼了。

　　等到那帮人近了，姬昌一眼看出：假的！哪是什么劫匪，全身上下一身黑，脸上还贴块黑布，只露两只大白眼，行头上看像是黑道的，可是举着的兵器露馅了。

　　在我们这个时代，虽然青铜冶炼很发达，但是民间应用的还是很少，一般剪径工作者只是综合运用弓箭、木镖、草绳之类的绿色武器，然而眼前这几位匪爷举着的青幽幽的青铜剑，那是部队战士才能拥有的！因为太珍贵，所以上面往往刻着自己名字。

　　姬昌再仔细瞧了瞧，果然，为首两人举着的剑上，一个刻着“殷破败”，一个刻着“雷开”，这不是纣王的大内侍卫嘛！俩人还曾找文王算过命呢。

　　姬昌心里有数了，说几位谁是殷破败啊。

　　殷破败急忙举手：我！

　　说完后悔了，雷开瞪他一眼：怎么这么差劲，一问就举手，你看我雷开……

　　殷破败道：你还不如我呢！

　　姬昌急忙劝住：两位有事啊，是不是送盘缠，你看这太客气了，少给点，一万两就行……

　　殷雷对望一眼，不好意思地摘下黑布，说这都让您看出来了，我们的确有事。

　　原来纣王放了姬昌，很是后悔，因为后者在牢里常给囚犯们讲机器猫的故事，讲来讲去讲得很多囚犯死也不出狱，这回姬昌走了，囚犯反倒越狱。纣王虽然狠，却也不能全部杀掉，那样会被那些诸侯国指责人权有问题。有心抓姬昌回来吧，又怕丢面子。想来想去，费仲出了主意，让大内侍卫假扮劫匪弄他回来，人不知鬼不觉，干净漂亮。哪知道殷雷二人还没动手就破案了。

　　姬昌说：不是不愿回去，只是牢里的饭我真吃够了。

　　殷破败说：那没问题，我们跟大王说说，改改监狱制度，让你天天吃鱼翅。

　　姬昌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雷开一晃大刀：少啰嗦，我们的任务是抓你回去，吃什么我们管不着！

　　姬昌点点头，问：能不能让我先跑一会儿？

　　殷破败：跑多长时间？

　　姬昌竖起一根指头。

　　殷破败：一分钟？

　　姬昌：一万年！

　　殷破败问：是不是长点？

　　姬昌答：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雷开气得大叫：他这是遛狗呢！——同志们，给我上，捆上他！

　　姬昌一看，妈的妈我的姥姥，姥姥太姥姥，跑吧！撒开大脚丫子，一路黄土翻飞。别看姬昌弱不禁风，跑起来真有刘翔的风范。

　　于是大路上出现这样一幅场景：前面跑着一个叫花子，后面跟着一群黑人，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他们的身影越拉越远。

　　这时我们的另一位主人公出现了，他出现的方式很容易让人惊吓，而且他的相貌也是让人难以恭维。当时文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快要断气，追者亦然。突然晴天霹雳，伴随着霹雳，天上掉下一个东西，像人不像人，似鸟非是鸟，左手拿着个锥子，右手拿着个锤子。

　　雷开惊叫一声：妖怪！

　　那家伙两手一合，一道白光，然后听得一声惊雷，两旁树木倒了一片。

　　殷破败一拍脑袋，仿佛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伐木工人！

　　那家伙一抖后背，突然展开一对大翅膀，殷破败又一拍脑袋：对，你是鸟人！

　　那家伙不理他们，转身来到姬昌面前，噗通跪下：爹的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姬昌都傻了，打刚才见他模样像人，可是浑身毛茸茸的，后面背着对翅膀，分明是个鸟，正琢磨着是不是火星人迷路了，这家伙突然跪下，竟然喊自己为“爹的”，也就是说，他是儿子。姬昌怎么也想不起来哪个老婆给自己生了这样品种的儿子。

　　那家伙又说：您忘了，七年前您去朝歌时路上拾了个孩子，那就是我呀！

　　姬昌一下想起来了，原来七年前去朝歌进贡时路遇大雨，他们在山洞避雨，忽然打了个雷，然后听到外面有哭声，跑出去一看，在树下有个婴儿。拾起来一看，还是个带把的。随从纷纷恭喜，说大王有子九十九，今上天送子，正好一百呀。姬昌没来得及兴奋，不知从哪钻出一老道，说自己是神仙，这孩子我要拿去训练，过几年再给你，说完抢过去飞走了。

　　今天要没遇上，姬昌压根想不起还有这孩子，哆嗦着手去扶他，嘴里说：哎呀，快起来儿子，这事闹的，多少年没见你都长成这模样了，亏你还认得我。

　　孩子说，化成灰我都认得，师父天天唠叨你。

　　姬昌很欣慰：太孝顺了太孝顺了，哎，你叫什么来着？

　　孩子：雷震子！

　　姬昌：对对对，这名好像是我起的，对了，你师父干嘛的，拿什么东西把你喂成这模样。

　　雷震子：他是终南山上的神仙，叫云中子，孩儿天生这模样。

　　姬昌：挺好，挺好，这回我不用怕人了。

　　雷震子一回头：是他们欺负你吧。

　　殷雷二人忙摇手：没，没，呵呵，送盘缠的。

　　心里说，完，人家来了大头的，咱哥几个赶紧回去辞职，上山捡孩子吧。

　　姬昌道：谢谢几位把我送到这，回去吧，盘缠你们先拿着，记着一万两，一定要还！

　　那几位像是得了特赦似地，拔腿就跑。

　　雷震子道：爹，我送您回去吧！

　　姬昌道：应该的，应该的。

　　雷震子一蹲：那您上来吧！

　　姬昌：喔，骑着你啊，呵，太好了，第一次骑鸟人，安全吗？

　　雷震子：闭眼就行，我可是超级赛亚人。

　　事后姬昌着重向我复述归程这一段，说他当时表现豪迈，一副领袖风范。对此我嗤之以鼻，因为雷震子早跟我提过，当时文王基本上瘫痪，什么看出破绽，戏谑殷破败，都是编的，只有逃跑一段是真的，如果不是雷震子，文王早就挂了，为此雷震子还差点被一个猎人射掉——小雷同志一向乐于助人，后来被授予“雷锋”荣誉称号。

　　姬昌回到西岐，发现自己常坐的代表权力的那把椅子给老二姬发搬到了厨房，不由得很是郁闷，加上一路惊吓，一口气噎在胸口，竟憋得他脸色铁青浑身颤抖，眼看就要断气，姬发救父心切，掏出把锤子照背就是一下，文王猛地一咳，吐出三个肉球，落到地上变成三个动物，飞也似地溜走，据说，那就是兔子。所以，如果这事属实的话，那周文王姬昌就是兔爸爸。

　　由于郁闷，文王常出来遛狗，这天终于听到关于我的传言，决定看看我是怎么钓鱼的。

　　我们这个时代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贤人异士必隐藏于山林，哪个诸侯心血来潮，想找个哲学家聊聊天，常用的方法是派军队带着猎犬到深山老林进行地毯式搜寻，肯定会搜出几个古董。

　　文王在这方面比较文明，他不允许牵狗，认为那样容易咬伤哲学家，而是采取更科技的办法——放火烧山！这样一来，那些哲学家艺术家文学家教育家思想家理论家革命家们便会自己跑出来。

　　我姜子牙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很多都是不愿为官或厌倦尘世，所以藏得彻底，有的干脆挖个地洞，躲在里面修行；我隐藏则是为了引人注目，从而争取到功名利禄。一句话，他们是出世，我是入世。

　　所以那天我正给武吉讲解马驴骡三者之间的关系，忽见远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我料到文王又在使坏，这种竭泽而渔式的寻人方式对我姜子牙真没什么用处，眼前就是渭水河，你姬昌有种把这河弄干！

　　我跳到河里，一口气遁出二十里地，然后爬出水，找到马路旁一颗大树，剥掉皮，在上面用炭写上“姜子牙到此一游”！前面说过，我并非真想藏起来，人寻不至狗觅不着，这既然是我的策略，那就应该增添点神秘感。倘若一下让姬昌找到，好比男人追女人，到手这么容易，还能珍惜吗？

　　我是跑了，可怜的武吉既不会水也不会飞，只好让散宜生捉住，拖到文王面前。文王很客气，说听说这边有个挺牛的人物是你师父，他人呢？

　　武吉骨头硬，说我不知道啊，刚才我在砍柴，砍着砍着你们就把我抓来了。

　　散宜生说这人我认识，砸死过守卫，虽然没判罪但也是他引起的，是个大大的刁民。

　　文王说那先打，先打四十板。

　　武吉果然是条好汉，刚挨两下就招了，说我从河里跑了。

　　如同所料，文王他们找到那棵大树，看见那几个字，却不见我的踪影。文王说没事，来，打，打武吉八十板。

　　…………

　　十天后，周文王一行终于在磻溪旁找到我。其实主要原因是当时我饿了，这么大年纪不能天天挖野菜，听说文王的厨艺不错，那就跟他好好聊聊。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西伯侯姬昌，跟传说中的一样，他的耳朵比较大，耳朵大有福！

　　文王也是第一次见到我，他仔细打量我一圈，然后说了句让我喷血的话：为什么你的耳朵那么大！

　　我说，姬昌啊，不是姜某说话难听，你看你这倒霉名字，最近是不是大便干燥小便失调啊！

　　姬昌一脸惊诧：这都能看出来，你医术不浅哪！

　　我说，医道卦理，本是一家，有人有病没病，有人没病有病，你是后者。

　　姬昌：哦？何病？

　　我道：心病！

　　姬昌紧紧盯着我，脸色逐渐冷陟下来，忽然后退一步，一躬到底：先生救我！

　　我急忙将他搀起道：风水无常，轮流坐庄；天下有变，伦理纲常；瓜熟蒂落，水到渠成；没有求不来的神，只有修不成的仙！——能懂么？

　　姬昌抠抠耳朵：抱歉，最近耳屎比较多，麻烦你还是翻译成白话文吧！

　　我示意姬昌在磻石上坐下，然后摘下草帽，问：毫无疑问这是我的帽子，理应在我头上，那么现在还在我头上吗？

　　姬昌摇摇头说，不在。

　　好！那么现在在谁头上呢？我猛地将草帽扣到姬昌头上。

　　他一愣，一指自己脑袋，木然地说：在我头上啊！

　　我一拍巴掌：很好！这本是我的草帽，现在却到了你头上，也就是说，这东西既属于我，那么也有可能属于你，那么还有可能属于别人，那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只要它拥有足够的价值，只要你拥有足够的本钱，它的主人便不再固定呢！

　　姬昌的眼神亮了起来：先生的意思是……

　　对！我伸手一点，天下仿若草帽，既是我的，也有可能成为你的，今天在纣王之掌，明日亦能握之你手，此谓“风水无常，轮流坐庄”！

　　姬昌突然哈哈大笑，边笑边鼓掌：妙！妙！先生果然高人！那么“天下有变，伦理纲常”指的是……

　　我道：打个比方说，现在你歇菜了，你二子姬发继承侯位，那其余的那些儿子怎么称呼他呢？二哥？侯爷？还是陛下？

　　姬昌：嗯，目前来说当然是喊侯爷，私底下可以喊二哥嘛。

　　我说：这就对了，身份的改变意味着称呼的变动，你现在跟纣王的关系是君臣，这就限制了你的一切行为，因为无论做什么，你的身份总是西伯侯，是个臣，而臣，是要服从于君的。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这就是伦理纲常，也是你最大的道德障碍！

　　姬昌叹口气：不错，这的确是我的精神负担，很难卸掉啊！

　　我捋髯一笑：既然卸不掉，为何不能加码呢？

　　姬昌一呆：加码？

　　我道：负担可以转换为正担嘛，他纣王既然是君，为甚你不能加一层，也是君呢？

　　姬昌猛一哆嗦：这…这是造反！

　　我拍拍他肩膀：别在我面前装了，你姬昌并非井底之蛙，只是有心成事，无力举事，缺一理由而已。

　　姬昌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搓下几块泥球，说：这都让你看出来了，我的确是想掀了那老匹夫的宝座，可是有心无力啊！

　　我道：现在，你仔细看看我，姜子牙，姜飞熊，那就是纣王的克星！

　　姬昌挠挠头：不是小瞧先生，您这岁数够呛哪！

　　我一下子蹦起来：你这衰样都能生一百个儿子，我姜飞熊就是省油的灯？告诉你，天下没有拦得住我的门，没有挡得住我的锁！

　　姬昌急忙将我抱住：淡定！淡定！不就造反嘛，咱俩一块干！

　　我心里感到很满意，这才坐下来继续分析说：其实现在纣王的处境很惨，整个朝歌基本上被妲己那伙人操控，尤其是除掉姜后跟太子后，君臣们貌合神离，百姓也是哀声怨道，我们可以一方面争取朝中异议者，组成统一战线，像黄飞虎、崇黑虎、邓九公、苏护这些大将就不错；另一方面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救民于水火。也就是说，我们首先获得法理上的支持，让天下人看到，你姬昌才是真龙天子，才是明君！给我们自己一个正正当当的理由！这就是天下的变，变的是伦理纲常，变的是君臣关系，变的是正义与邪恶！

　　姬昌忍不住欢呼，我抓了块泥堵到他嘴里，继续道：对于西岐来说，需要变动的有：

　　一，指导思想；

　　二，高层人事；

　　三，军事制度。

　　自从你上任，西岐一直采取“韬光养晦、和平发展”战略，至今已有数十年，现在商纣气数已尽，天下大乱，西岐理应挺身而出，逐鹿中原，通俗讲，就是增强人民的竞争意识，参与国际竞争！

　　至于人事变动，很显然，你必须抑制保守派势力，支持改革派政策，让一些具有现代化意识的高素质人才进入领导层，我看老二姬发的改革意识就比你强。

　　第三要改革军事制度，国家军事化，增加军费，扩充军备，加强部队的作战能力，提高军队的地位和待遇，吸收更多的适龄青年入伍，时刻准备着打一场正义之战！

　　总之，做好这几方面的功课，包你得个高分！

　　姬昌“噗噗”吐出嘴里的泥，高呼：太好了，讲的太好了，我对您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有先生相助，灭纣指日可待！哈哈…咳咳！

　　我道：卡住了吧，先别得意，看花容易绣花难，真要实施起来麻烦着呢！不过真的做好了，那就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得不了状元还真对不起原始老头了。

　　姬昌问：原始老头是谁？

　　我道：以你的智商你很难理解，你只须明白，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PP后面有千万个士兵，我的PP后面有千万个神仙，两个PP加起来，就是整个世界！哦也！

　　姬昌很受感动，举着手大喊：打倒纣王！打倒妲己！反对独裁！反对专制！民主万岁！……

　　我忙将他拦住：哎哎哎，你又抽风了，自个明白就行，甭喊了，怪丢人的。

　　姬昌说：中！姜先生，那您跟我回去，分您套别墅，配辆好马车，弄个好厨子，正儿八经吃一顿，看你瘦得跟个猴子似地，西岐的未来，拜托给姜兄了！

　　我一拍胸脯：有我姜子牙一天，就有你姬昌的天下！他纣王不死，我姜飞熊绝不先亡！

　　姬昌感动得热泪盈眶，猛地将我拥入怀里，说实话，他的狐臭真难闻！

　　这就是历史有名的磻溪对，也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从这一刻，拉开了商纣王朝覆灭的序幕！




第六章 朝歌打鼓二人转

　　这一章我们说说纣王跟妲己的故事。

　　纣王原名帝辛，“纣王”是民间的称呼，一听就是骂人的，咒你快亡。其实帝辛没有传说中那么菜，虽然很多人说他昏庸无能荒淫无度，但谁没有点癖好呢？其实他就是性格上自大点，思想上偏激点，作风上色一点，即使有点不刷牙不洗脚的小毛病，也无关大碍，人家周文王姬昌还有几十个老婆呢。

　　纣王少有长进，聪敏好学，兼济武功，自众多兄弟中脱颖而出，继承大统，确有其过人只能。早期他勤理政务，事必躬亲，是以比干、闻仲、黄飞虎、商容等人愿为他鞍前马后。后来海内宴平，四方大小八百诸侯也基本上老老实实，纣王这才松懈下来，晚节不保。

　　但是商汤的江山的确毁在他的手里，这点无可置疑。我纳闷的是，那些骂他的人如果忠于商朝的话，那为什么又归顺西周呢？反过来，如果骂他的人是诸侯国雇佣的无聊政客，那商纣灭亡正求之不得，何必再骂呢？唯一的解释是，纣王的一些不良行为让他们想到了自己可怕的后果，所以一撅屁股——反了！

　　所以在整个过程中纣王便背上了黑锅，虽然他本人不怎么地道，但还有一个比他更不地道的。看在老师的面上我对此人很是尊敬，但不得不说的是，造成纣王毁灭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女娲！请历史学家们不要以大跌眼镜来表示自己的惊讶，没错，是她。

　　女娲这人的传说挺多的，什么“女娲补天”“女娲造人”等。补天这事听起来挺玄乎，见过补锅的、补胎的、补鞋的、补牙的，还真没见过补天的，不知道那个天是拿什么材料做的，不过女娲用的材料好像叫五彩石，估计也就是橡皮泥，要真是石头还不掉下来砸死人？

　　女娲造人更是搞笑，试想一下，人既然是女娲造的，那女娲是不是人？如果是，那她是谁造的？如果不是，那是什么？很多人说她是神仙，我不知道神仙是否都会拿橡皮泥捏人，我只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姜子牙是姜子牙他妈生的，绝不是用泥捏的！

　　但是既然人间将她供奉，那也没办法，不论是按辈分按级别还是按资历，我都差得远。不过话说回来，我跟她叫板并不代表着我为纣王翻案，我只是看不惯某些女人虚伪的面孔而已。

　　事情起因是纣王到女娲宫上香，据说那天是三月十五号，女娲的生日（女娲是谁生的呢？），是不是我不清楚，但那天是消费者的日子我倒是很明白。往年都是举办个晚会颁个奖之类的，今年有个叫商容的大臣夜观天象，说女娲要过生日，我们去上香，保佑一下江山社稷。纣王说你这叫迷信，她能保佑江山还要你们这帮大臣干什么。商容说人家好歹是神仙，给个面子嘛，万一女娲下了下凡了，备不住还能讨杯寿酒喝呢。纣王最好占便宜，一撺掇便去了。

　　女娲宫里塑着女娲神像，不知是她自己用泥捏的还是请泥人张代工，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纣王上完香，抬头一瞧，吓了一跳。女娲之美人皆尽知，虽是塑像，仍然风韵撩人。纣王张大嘴巴，哈喇子流了一地。我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因为我第一次见她时也是那个模样。纣王的灵感可就来了，提起笔来刷刷点点，在墙上写了首诗：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但凡喝过墨水的人都能明白，纣王的意思无非是说女娲娘娘国色天香，有可能的话我娶她做老婆。对任何一位女子来说，被男人如此夸赞必定心花怒放，何况这个男人是个看起来比较帅的国王。

　　但是女娲不一样，她这人心胸狭窄小肚鸡肠，而且好像没有一点神仙应有的大度，人家纣王就是说她美丽，既没有骂她也没有诽谤她，最后一句“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只是个假设而已，表明一下自己的期望的心情，哪里有一点侮辱人的迹象？

　　按妲己后来的供词，说当时女娲暴跳如雷，口口声声骂纣王流氓臭不要脸，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就不明白了，既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只是想而已，并没有实现，难道想也有罪吗？原始老头的情书比纣王的情诗更低级下流，为什么女娲坦然受之？

　　很多女人自命清高，孤芳自赏，鼻孔朝天，高人一等，其实，最容易摔跤的就是这种人，男人也一样。

　　女娲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将自己窝藏的狐狸、雉鸡、琵琶三个妖精喊来开会，部署对纣王的报复行动。女娲小心眼，但不笨，她没有和盘托出实情，只是将私仇提到公愤的高度，忽悠三个妖精说为了配合元始天尊的封神行动，她们三个必须当卧底，卧到纣王床上，搅闹成汤江山，事成之日即是成仙之时。三个妖精缺心眼，真以为最后能当神仙，殊不知她们主子借刀杀人，早挖好坑等着下葬。

　　再说纣王回去以后心神不宁，他的后宫佳丽们跟女娲一比，好比是蛤蟆比天鹅，虽然凑合着也能看，但看多了也伤眼哪。还是费仲出主意，说全国海选，选一个酷似女娲的不就行了。纣王很高兴，立马在全国进行大规模美女海选活动，选中者进宫当娘娘。选来选去，最后选到苏护头上。

　　苏护在冀州当官，本人的相貌和业绩一般，老婆也是个大花脸，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的女儿苏妲己却出落个绰约多姿千娇百媚，真不知道是老天开眼还是基因突变，苏护拿她当个宝贝，一直舍不得嫁掉。苏妲己也表示，除非当娘娘，否则死也不嫁。这让一直暗恋她的姬发很是郁闷。

　　这回纣王要征收妲己，苏护不知吃错药还是没吃药，竟一口回绝，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着也不能把她推入火坑。纣王听后很不高兴，心说我这里只有火炕，哪有火坑，这老匹夫是要造反哪，不给点颜色他就不知道我这纣字怎么写，扁他！

　　这揍人的差事自然落到北伯侯崇侯虎身上，他是纣王的忠实粉丝和铁杆打手，纣王让他咬谁他咬谁。同行的还有西伯侯姬昌，纣王的意思，既然你姬昌跟他苏护关系不错，那就当说客，先来软的，不行再由崇侯虎顶上。姬昌这老狐狸心里早有算盘，即便纣王没这命令，他自个也肯定要去，谁不喜欢看热闹呢？

　　哪知那崇侯虎实在太愣，接到命令二话没说，带上儿子就去冀州决战。苏护没什么能耐，他还有个儿子叫苏全中，这孩子受过高人指点，三拳两脚将崇氏父子打得鼻青脸肿，要不是弟弟崇黑虎来得及时，那爷俩就得栽在这儿。

　　崇黑虎爱憎分明，人不错，武功也不错，算是条汉子。他有个宠物鹰，经常顶在头上，弄得整个后背都是鸟屎。他跟苏护有点交情，不好意思下杀手，所以交手时只是将苏全中活捉回去。

　　苏护就指着儿子撑脸面，这下连他也被人抓走，顿时傻眼了，料定没戏了，回去蒙头大哭。不是我嘲笑他，男人哭起来真不好听。

　　苏护连哭三天，最后还是一个叫郑伦的督粮官受不了了，他刚下山没多久，一直没机会表现，现在军中没大将了，他拿起杆粮秤冲了出去。还真别说，一出门就被崇黑虎打趴下。但郑伦毕竟学过艺，只听他鼻子一哼，崇黑虎还没明白过来，就从坐骑上一头跌下。

　　郑伦是日后哼哈二将中的哼将，崇黑虎栽在他手里不太冤。

　　这时西伯侯姬昌悠悠出场，他看了半天热闹，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他分别找两边谈话，大意说你们在此狗咬狗，人家纣王可是看热闹，天下八百诸侯看笑话，你苏护也是死心眼，女儿嫁谁不是嫁，你当个国丈简直是祖宗积德；还有你崇黑虎，你哥胡涂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起哄，丢人丢脸丢面子，以后怎么混等等，说得两方茅塞顿开，觉得姬昌真是个大好人，于是握手言和，商讨苏妲己进宫事宜。

　　再说女娲养的那条狐狸精，老早跑到驿站等着。也是命中注定，妲己以为谁的宠物跑到自己床上，想去摸它，结果被它一口吞掉。所以当到达朝歌时，纣王到手的妲己其实是个赝品。

　　狐狸精妲己如愿以偿地成为娘娘，为了巩固地位，完成女娲交代的任务，同时好好满足权力带来的欲望，她完成了这样几个步骤：

　　首先是使用媚术将纣王迷惑得神魂颠倒，从而达到控制他思想的目的。这一步走得的确很有技术含量，充分发挥了狐狸精本身的优势。对比我在西岐集团的发展，不得不说美女在业务公关上很出成绩。这让我想起一句话：男人通过征服世界去征服女人，女人通过征服男人而征服世界。妲己做了很好的诠释。

　　其次是利用纣王手中权力扩充势力，像前面说的费仲、尤浑等佞臣自然收入麾下，那批人治国安邦白瞎，阴谋诡计内行。妲己利用他们散布小道消息，造谣、诽谤、诬陷、打击忠臣良将，剪除异己。

　　第三是杀鸡给猴看。妲己的出现导致纣王荒淫无道暴虐无常，一些老臣就跑到他面前哭，天天哭，夜夜哭，哭得纣王心烦意乱。妲己就出主意说我发明一项新技术，特别好玩，不如拿他们试验一下，保证大王耳根清净。

　　这就是我曾经见识过的炮烙之刑。

　　于是梅伯、杜元铣、商容等老臣先后在上面被炮烙成骨灰。商容这人挺冤屈的，之前要不是他吃饱撑的没事，鼓捣纣王到女娲宫进香，后半辈肯定享福。所以说历史的发展具有偶然性，不是没有道理。

　　有了炮烙之刑，大臣们果然老实了很多，这有助于妲己实施第四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除掉皇后！

　　纣王的正宫皇是姜皇后，还有黄、杨两名贵妃。在计划里，妲己要将她们三个除去，自己当皇后，琵琶精跟雉鸡精当贵妃。但从实力上看，有难度。

　　姜、黄二人的后台相当硬，姜皇后是东伯侯姜桓楚的千金，又生有太子殷郊，所以身后就有东伯侯集团跟太子党两股势力；黄贵妃是武成王黄飞虎的妹子，黄飞虎是朝中头号大将，家将众多，根深蒂固；杨贵妃虽没有显赫家世，却跟她们俩一个鼻孔出气。所以如果跟她们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妲己琢磨了三天，又跟费仲尤浑等人讨论了三天，终于出笼一套方案。

　　首先是到纣王那里告状，先发制人，目的是让纣王失去对皇后等人的信任，为此妲己排好顺序，保证每天都有人在纣王面前造谣生事，说什么姜皇后人老珠黄哪，不守妇道啊，随地吐痰啊等等，使其逐渐疏远她们。

　　然后是故意做一些荒诞无稽的怪事，引起皇后她们的反感，时间一长，肯定会在纣王面前唠叨，此时妲己再装委屈，说什么被人欺负，受人排挤等等，这招叫“引蛇出洞”，目的是让皇后等人自己在纣王面前失宠。

　　最后是网织罪名，制造假的人证物证，造成冤案。这是这套方案的**部分，也是精彩部分，自然需要纣王的大力配合。此时之纣王，早已胡涂矣！

　　妲己的策划看起来很完美，但人家姜皇后也不是盖的，早看出她心怀叵测，尤其是那双妖艳绿眼晴，怎么看怎么不像人的，而且听说她晚上偷吃活鸡，吃完后对着月亮吐黑气。最恐怕的是，听说她常到死囚牢里慰问，每次都是自己进去，出来时满嘴鲜血，此时牢里总会有一个人失踪。

　　最让皇后受不了的是，妲己经常骑着头毛驴在后宫里溜达，而且倒骑着，而且常常在走到皇后寝宫时，那驴会停下来方便。这让很多进出寝宫的宫女们万分痛苦，后来不知谁灵光乍现，将白袜子两头用皮筋绑住，套在鼻子跟嘴上，做成古典版的口罩，成为女士们的必备用品，连黄贵妃前来串门时都戴着。

　　再老实的人也有脾气，等到有次纣王来寝宫晕倒在台阶上之后，姜皇后终于后忍无可忍，她先找妲己理论，结果还没开口妲己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说皇后欺负她了，害得后者被闻讯赶来的纣王训斥一顿。后来姜后跟黄贵妃一合计，不知从哪儿弄了头老母猪，在后背绑了块木板，上面写上“我是妲己”，然后将母猪放走，让它自个儿在皇宫里溜达。

　　这下妲己气坏了，心说你骂我不打紧，可你不能侮辱我，我的确不是人，但也不是猪啊！于是又跑到纣王面前告状，说姜后明骂我是猪，暗指大王您也是头猪哪。为了增强事情的可信度，妲己将那头猪赶到纣王面前作证。后者一见那猪，不由得大呼：靠！我有那么肥吗？！妲己配合着点点头：有，有。

　　消息传到姜后耳朵里，知道纣王不会善罢罢休，与其等着受罪，不如先出口恶气。于是抄起根鞭子，跑到妲己那里，照着她就是一顿猛抽。抽得妲己鬼哭狼嚎，要不是纣王赶来，妲己就得死在这。

　　到了这一步，妲己决定不用垫场了，直接进入**，也就是用我们这个时代最重的罪名诬陷姜后——谋反！

　　出场的自然是费仲，跑到纣王面前说姜皇后对大王您宠爱苏贵妃心怀不忿，打算刺王杀驾，让太子殷郊登基，证人就是一名叫姜环的家丁，因为探听到姜后欲谋不轨，为避牵连，是以弃暗投明。

　　自从得了苏妲己，纣王对姜后便存废黜之心，碍于太子跟东伯侯的面子，一直不好意思开口。直到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很多人跑到这儿告状，日积月累，终于等到费仲拿出了谋反的证据，此时姜后已被那群小人泼遭一身污，如何再去辩解？那姜环早已投靠妲己，配合起来自然天衣无缝。纣王一问，姜环连说带比划，将整个故事编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讲到精彩处甚至唱了起来，听得群臣们如痴似醉，连姜后自己都忍不住鼓掌。

　　所以，案子就这样定了下来，他们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要的只是最后一个借口！

　　所以，姜后不是毁于谋反，而是借口，是理由！哪怕一切子虚乌有，只需有人拿出理由，不管这个理由多么可笑，不管这样的借口多么荒谬，不管那些口号多么虚伪，所谓师出有名，总能堵住大臣的嘴，堵住诸侯的嘴，堵住悠悠众生的嘴！

　　为了结果而制造的原因，为了目的而网织的罪名，始终是权力斗争中取胜的法宝！

　　同样，原始老头的封神行动只不过是对付通天教主的借口，西岐造反的理由却是商纣残害忠良荼毒百姓，我姜子牙名义上替天行道，还不是为了名利二字！

　　姜后死了，罪名是谋杀，证人是姜环。大臣们没有开口，就连比干跟黄飞虎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妲己有证人，明知道是假的，可是纣王愿意信吗？

　　姜环也死了，死在殷郊手里，他听说母亲遭冤而身受酷刑，一把抢过侍卫手里的刀，当着纣王的面将姜环剁成肉酱。因为没有留下活口，更坐实了姜后的罪名。

　　殷郊自己则因为伙同姜后预谋篡位，杀死证人，当堂辱骂纣王跟妲己，所以被逼逃亡，到东伯侯那寻求救兵，一同逃走的还有他的弟弟殷洪。幸亏黄飞虎暗中照顾，否则早被妲己斩草除根了。

　　这边黄贵妃跟杨贵妃因为参与姜后谋反一案，也被打入冷宫，武成王黄飞虎只能哀叹，因为他找不到可以为妹妹伸冤的理由。而没有理由的行为，往往总会失败。

　　此时太师闻仲扫北未归，大臣们噤若寒蝉，后宫障碍已除，妲己暂时可以喘口气了，琵琶精跟雉鸡精这俩替补终于成为主力。纣王平白无故捡了两个便宜妞，心花怒放，天天带着她们出去兜风，兜来兜去，终于兜出了病，时好时坏，时疯时颠。

　　后来据逃出来的宫女说，纣王本就迷迷糊糊，现在经常跟三个妖精同吃同住，整天沾染妖气，人更是变得神神道道，有事没事举着把扫帚对着月亮哈气，有时半夜三更爬到屋顶上跳舞，有时穿着貂皮大衣跳到护城河里摸鱼，更疯狂的是有次他居然戴上僧帽披上袈裟拿起禅杖，说是要到西天取经！

　　纣王的一系列异常行为终于引起群臣的激愤，私下议论说一定是妲己那几个臭娘们不知给纣王吃了什么药，才弄得他疯疯癫癫，并一致推举上大夫杨任进宫探病。

　　杨任年纪不大，挺标致的一个小伙子，虽然不是医科出身，但自学成才，治病技术无出其右，尤其是在妇科领域颇有建树。听说纣王疯了，赍夜入宫，终于在房顶上找到正在跳街舞的纣王。此时陪同纣王的只有几个宫女，妲己她们不知在哪个鸡棚里美餐呢。

　　杨任将纣王拖进屋里，绑到床上，拿着蜡烛周身检察一遍，再扳开眼皮看了看，心里有数了。出门跟大臣们说纣王得的是神经性脑瘫综合症，简称神经病，治疗方法是电击，具体操作是将天上闪电引到纣王身上，利用闪电的强大威力将他的神经细胞启动，当然，如果操作不慎的话，纣王就有可能被闪电烧成炭。

　　大臣们面面相觑，比干问杨任有几成把握，杨任伸出一根手指。大家一看，齐拍巴掌，太好了，就一成把握，那纣王死定了！纣一死，殷郊继位，那妲己一伙的末日也就到了，妲己一完蛋，天下及群臣可就太平了。于是大家商量着电击纣王。

　　消息传到妲己耳朵里，坐不住了。纣王现在虽然白痴一个，但却是她们的护身符。如果他的病好了，那将损失很多权力；如果烧成炭，那将树倒猢狲散，自己恐怕死无葬身之地。一句话，维持现状！

　　这天纣王的精神略微正常些，妲己就说有个叫杨任的大夫不知大王认识否。纣王说我认识，那天晚上他把我捆得很是不爽，我要砍他！

　　妲己说那家伙想要用闪电把大王您烧成黑炭，不知您有何感想。

　　纣王：哦？宫里头缺炭了吗？

　　妲己：不是，他想害你，把你火化！

　　纣王：岂有此理，你把他喊来，我要好好收拾他！

　　妲己心里这个乐啊，急忙传令召杨任进宫。

　　杨任正在研究电线，听说纣王有急事，赤着脚就跑来了。一进门纣王就盯着他的脚说，你有病啊！

　　杨任一愣，看了看旁边幸灾乐祸的妲己，小心翼翼地道：大王，我没病，您有病！

　　胡说！纣王一拍大腿，这几天我看你很不顺眼！

　　杨任：大王，您忘了，昨晚看月亮的时间太长，您的左眼斜了。

　　纣王：混账，我那是研究科学。说着从椅子下掏出一把扫帚，这是最新发明“飞天魔帚”，只要骑上它包你遨游太空！

　　杨任：不会让我骑吧？

　　纣王：太聪明了，你骑着它从房顶跳下去，嘴里念口诀“啊……啪”，你就能飞了！

　　杨任：大王，我……我屁股疼！

　　纣王：别恶心了，快点！

　　于是杨任极不情愿的拿着扫帚，爬到宫殿顶上，极目远眺，整个朝歌城罩于眼下。杨任习惯性地朝那个方向看了看，隐约像是怡红院的小红，正待细看，纣王在下面朝他挥手，催他快点。

　　杨任缩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跨上扫帚，闭上眼，猛地一跳，同时嘴里大喊：“啊……”啪！

　　啊是杨任喊出来的，啪是杨任在地上摔出来的，摔得四分五裂。

　　试验失败！纣王的飞天魔帚假冒伪劣，可怜的杨大夫为了一个糟糕的发明而英勇捐躯！

　　妲己兴奋得手舞足蹈，纣王则叹口气：唉，又糟蹋一把扫帚！

　　这是早晨发生的事，一个时辰后比干冲进后殿，照正在跟妲己调情的纣王就是一拳，而后一个漂亮的扫堂腿，将妲己扫了个仰八叉，然后指着她骂曰，你这臭婆娘，老夫忍你很久了，天雨虽宽不生无根之草，佛门广大难渡不善之人，你诛忠臣杀良将造炮烙毁江山，你纠集群妖秽乱宫闱，你这心如蛇蝎的刽子手，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周年，受死吧！

　　比干的这一举动，终于引来杀身之祸




第七章 说说哪吒（一）

　　我如愿以偿成为西岐丞相，着手进行社会改革，这引起两个人的极度不满，一个是文臣散宜生，一个是武将南宫适。

　　这两人本是文王的肱骨之臣，深得器重，现在文王不知从哪儿捡来我这么个糟老头，居然位居相位，分了两人好大一块权力，自然心怀不忿，于是在人事调动和政策推行方面屡屡设碍。鉴于此二人在西岐位高权重，极具分量，其配合与否直接决定了改革的成败，是以我决定主动出击，先找二人谈话。

　　散宜生虽是个文官，却兼任部队的参谋长，说不上文武双全，最起码会骑马，这点比我强，我姜子牙骑过的最大个动物就是驴跟狗，不怕大家笑话，我其实晕马！

　　南宫适武将出身，长得人高马大，都说大块头有大智慧，可是看他那土豆般的脑袋，估计脑壳子里也就一碗豆腐脑，智慧不到哪里。然而非常奇怪的是，南宫适居然戴着副眼镜！真不知道近视眼的将军如何上阵杀敌。

　　说是谈话，其实是请他俩喝茶。我吩咐下人煮一锅开水，沏了满满四十壶茶，当然，都是杂有柳叶的茶末。然后请他俩慢慢品尝，我则躺在幔后的摇椅上养神。

　　两个时辰后，下人报告说他俩憋得团团转，问了很多家丁，都表示不知道厕所在哪儿，此刻正在外头骂街呢。

　　我觉得折腾得差不多了，这才悠悠然然晃到客厅。果然，这二人憋得脸色酱紫，正揪住一名家丁拷问。

　　我咳嗽一声，这才说：哎呦呦，两位早啊！

　　南宫适喝得最多，一见我，吼叫着扑过来。我伸手一拍巴掌，只听得霹雳声响，房梁上跳下一人，虽然长得寒碜，却令散宜生跟南宫适立马屈膝下跪。

　　雷震子的模样再怎么恶心，那也是文王的儿子，是主子！何况，这是个听我指挥的活阎王并不是什么好脾气！

　　我指着二人厉声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误我大事！废了丫挺的！！

　　只见这两人浑身一哆嗦，自脚后跟流出不少淡黄色液体。

　　我知道自己赢了，缓下脸来说：出门，左拐，右拐，左拐，右拐，厕所！

　　两人急忙说：不了，不了，殿下跟丞相先忙着，我们回去。

　　我道：喝口茶再走嘛！

　　两人拼命摇头摆手：不不不，呵呵，这辈子不喝茶了！

　　我道：这，太不够意思了！

　　两人：得罪，得罪，我们先走，回去换裤子！

　　我喊道：不送了啊，记着，一定要换防水防潮的纣王牌内裤！

　　有时候话不必多，当头一棒顶十万理论！

　　有了散宜生跟南宫适的大力配合，工作开展的异常顺利。我先将武吉调到身边担任卫队长，配给他一幅不锈钢加厚加肥扁担，而后将文王几个武艺不错的儿子插到军队担任主帅，又提拔一名叫辛甲的将军接替散宜生的参谋长一职，经过考察，又将毛公遂、召公等人从地方单位调入丞相府，负责日常事务，充实领导力量。

　　很明显，就目前情况来说，武将方面，除了雷震子这张牌外，没有拿得出手的。雷震子的师傅云中子是我师兄，他的本事我清楚，所以雷震子的地位格外重要，既是我的私人保镖，又是救火队，整天忙得焦头烂额。为此我又修书给原始老头，让他多派几个高手相助。

　　这天来了三个小孩，说是找姜师叔。我出来一看，认识，金咤和木咤，双胞胎，托塔天王李靖之子，观音姐姐的徒弟，岁数不大，能耐不少，是年轻一代有名的高手。另一个小孩面灿如花，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那小孩眼珠骨碌碌一转，说姜师叔，我经常在昆仑山上为我师父偷鸡啊。

　　呀！我惊叫一声，几年不见你小子长成姑娘模样！来，让叔叔抱抱！

　　那个小子正是哪咤！

　　虽然金咤木咤和哪咤一母同胞，但前两个是按正常程序出世的，哪咤据说是破腹产。

　　当初李靖在陈塘关当总兵的时候，他老婆给他生了俩儿子，后来都让人给抱走了。李靖一咬牙一跺脚 ，决定再生一个养老的。于是他老婆开始怀孕，一直怀了三年零六个月，肚子涨得跟牛腹，愣是不见下崽！

　　这时有人开始传言，说李靖上辈子做了缺德事，这辈子注定生不出儿子。

　　李靖当然很不服气，辩解说自己已经有俩儿子了，第三胎纯属意外。为了科学证明上辈子的事，李靖重金聘请当时最有名的妇科大夫，不惜一切查明老婆怀孕真相。

　　那个叫杨任的大夫动用各式各样先进仪器，花费五天五夜时间，终于查出李太太得的是——肝腹水！

　　恰巧一个老妈子进来送水，此妈妈曾做过相当长时间接生婆，对于大肚子相当敏感，是以乍见李太太，失声尖叫：天哪！难产！！

　　李靖一下子懵了，难产还是肝腹水？

　　杨任的尊严受到打击，大声吼道：肝腹水，肝腹水！你这外行懂什么！我说肝腹水就是肝腹水！

　　那老妈子没理他，劈手夺过手术刀，照着李太太的大肚子扎了下去，只听得“砰”的一声，仿佛气球爆裂，自肚子里滚出一肉球。老妈子挥手一刀，劈开肉球，里面躺着一小孩，正冲着李靖“咯咯咯”乐！

　　整个过程电光石火，等李靖明白过来，惊出一身冷汗！

　　再看杨任，脸色铁青，李靖暗叹一声，有名未必有能耐，这年头，专家也不可靠哇！

　　哪咤就是以这种奇特的方式来到人间，由于在娘胎里多呆了三年，所以出生时已然三岁。

　　书中暗表，哪咤乃太乙真人之徒灵珠子转世，智勇兼备，文武双全，深得太乙老头疼爱，恨不得将所有法宝捆在他身上，因为转世过程比较复杂，李靖老婆的肚量又有限，所以哪咤从肉球里出来时只随身携带着乾坤圈和混天绫。

　　当然，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仍然是太乙老头，所以正当李靖看着这个满地跑的孩子发毛时，太乙破门而入，带来了哪咤的风火轮、火尖枪、阴阳剑和《三头六臂修行秘籍》。

　　可以说，哪咤的武器装备在神仙体系中算是顶级的，而且唯一一个实现了交通机械化，别人都是骑着动物跑来跑去，只有他骑着两个轮子，其实就是瘦身版的自行车，更确切一点来说，更像是旱冰鞋！这工具仅次于孙悟空利用太阳能驱动的筋斗云。

　　像大多数孩子一样，哪咤拿着法宝整天出去欺负人，没多久，陈塘关的大中小学生俱都遭受过他的勒索。这天又敲诈了几毛钱买泡泡糖，正值夏天，背着一大包武器，出了一身臭汗，于是跳进河里洗澡。

　　这条河正连通东海，跟其它倒霉蛋一样，东海龙王敖广正躺在床上看书，突然地动山摇，像是发生地震，偌大龙宫瞬间塌了一半，敖广目瞪口呆，暗骂，豆腐渣工程害死人！

　　急令巡海夜叉出去查看，只见一个小孩在河里洗鞋垫、洗背心、洗裤衩。夜叉探出头问：喂，这位小朋友，你在忙哈捏，需要服务吗？

　　刚才哪咤洗混天绫，混天绫是宝物，在水里晃动一下，龙宫跟着晃一下。哪咤并不知情，卯足了劲搓，混天绫搓干净了，龙宫也搓塌了。这回儿正洗衣服，洗得正投入，忽听有人说话，回头一瞧，吓得大叫：妖怪啊！……

　　地球人都知道夜叉长得颠三倒四，基本上超出了人类的想象，但夜叉的自信心超强，每次巡海前都要仔细打扮一番，这回虽说匆忙，但仍然保持了微笑服务。

　　哪咤早吓坏了，手忙脚乱向外爬。夜叉好心眼，想过去推一把，骇得哪咤死命一扑，抓住了乾坤圈，回头就是一下，正打在脑门上，桃花朵朵开。

　　伟大的、优秀的、面恶心善的夜叉先生，挂了！

　　东海龙王正坐在废墟前抽烟呢，一个虾兵蹦过来报告说夜叉被人搞掂，凶手是一屁孩。

　　敖广一捏烟蒂：TNND，老子废了他！

　　这时三太子敖丙回来了，一听此事，怒发冲冠，率领虾兵蟹将冲了上去。

　　哪咤对于打死夜叉既后悔又伤感，默默地哀悼了三分钟，然后挖个坑，埋点土，好好安葬了夜叉，这会儿正坐在树荫下祈祷。忽然水面大开，窜出来一条青龙，对着哪咤张牙舞爪。

　　哪咤剥了块泡泡糖，扔进嘴里。

　　青龙道：小屁孩，怕不怕？

　　哪咤道：你比刚才那个顺眼多了，何怕之有？

　　青龙道：吾乃龙王三太子！

　　哪咤：哦，在家我也行三，咱俩一个辈。

　　三太子：呔，你是何人！

　　哪咤：你爷爷哪咤是也，孙子何人？

　　三太子一听不对劲，刚才还说一个辈，怎么突然长了两辈，我爷爷应该早死了啊，嘴里回答道：敖丙！

　　哪咤站起来直直腰，说道：你大哥敖甲，你二哥敖已，你是敖丙，还有个妹妹叫敖丁，对吧！

　　敖丙暗惊，小心翼翼问道：爷…哪咤，您怎么知道啊？

　　哪咤摆了个POSS道：因为我喝了三鹿牌黄金搭档，补钙、补锌、补铁、补牙、补脑，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我的选择，我喜爱，耶！

　　敖丙：？？？？？？？？？

　　这时那些虾兵们终于蹦上岸，举着叉子朝哪咤蹦去。哪咤一晃乾坤圈，虾兵们像是进了油锅，蹦了两蹦后倒在地上，一会儿变成了红色。

　　敖丙这才反应过来，吼叫着说你这屁孩太不地道，打死他们也就算了，干嘛还要煮熟！

　　哪咤说拜托，我只负责打晕，你看这么大的太阳连你都能烤熟，何况他们！

　　敖丙说我要替夜叉报仇！

　　哪咤说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如果非要偿命的话我无话可说，但你能不能听我解释这里面的误会？

　　敖丙说连尸体都让你毁了还解释个屁，看招！说罢冲天而起，尾巴一摇扫向哪咤。别看龙王三太子在海里威风凛凛，那是耗子扛枪——窝里横！真到了陆地上跟哪咤三太子这样的高手过招，基本上只要挨揍的分。

　　哪咤掷起混天绫，先将敖丙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跳到背上，揪着脑袋猛K一顿，打得敖丙哭爹喊娘，看看差不多了，这才跳下龙背，洗洗手，背起法宝，施施然离开，走时没忘将嚼完的泡泡糖摁到敖丙眼上。

　　敖丙没死，他老爹敖广却差点气死，心说好你个李靖，咱俩无冤无仇，你儿子却打残我儿子，这帐没完！于是连夜跑到李府进行理论。

　　当时李靖因为生活作风问题，正在门外接受跪搓板的惩罚。敖广翻墙头进来，正瞧见李靖直挺挺跪在那，很是好奇，遂趋前一探究竟。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没面子的恐怕就是丢面子。李靖万没想到此时此刻东海龙王竟在旁边围观，很是不爽，急忙打手势让他走开。

　　敖广很纳闷，问道：你这是练功呢还是休闲呢？

　　李靖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敖广没明白，继续道：虽然你跪得挺有诚意，但这并不能改变你儿子打伤我儿子的事实，一般来说，民事案件的纠纷往往需要法庭的参与……

　　李靖的脸都白了，忙伸手去堵敖广的嘴，但是晚了。

　　只听得屋里有人吼叫，然后门被撞开，一个黑影冲出来，先是一脚踹飞李靖，然后将敖广按到在地，“劈啪劈啪劈啪”，任何人都没有看清动作，但从劈啪声中夹杂着的惨呼来看，有人身遭酷刑。

　　敖广回去躺了三个月，他怎么也没明白自己究竟伤在谁手里，越想越觉得窝囊，越窝囊越有气，于是召集四海龙王开会，商讨怎么报仇雪恨。

　　再说哪咤那天晚上偷看到老娘大发神威，将龙王揍了个半死，很是过瘾，暗自发誓一定要做一个像母亲那样顶天立地的好汉！

　　这天哪咤又出去勒索，正碰上一个老客户。那孩子一见哪咤，撒腿就跑。在这个时代，跑得再快，能快得上哪咤的风火轮？

　　所以那孩子边跑边喊，有种的跟我走！

　　哪咤这霸王脾气，不怕软的就怕硬的，你横他比你还横，于是加足马力追了上去。

　　两人前后跑到一个塔楼上，那上面摆着一张乾坤功跟三枝震天箭，据说是黄帝大破蚩尤时留下的，真假无从考据，但从未有人拉得开倒是真的，那小孩就说了，你要是能拉开这张弓，甭说交保护费，给你当狗腿子都干！

　　哪咤掳掳袖子道，好，谁耍赖谁是王八！吐口唾沫搓搓手，然后抄起乾坤弓，气运丹田，大喝一声，开！

　　那张传说了很久的乾坤弓，竟被一个小毛孩给拉开了！

　　哪咤不过瘾，说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当狗腿子，我再射个鸟给你看看！于是搭弓射箭，这回牛皮吹大了，不但没射着鸟，反而偏了方向，朝着骷髅山白骨洞飞去。

　　白骨洞主叫石矶娘娘，原本是块石头，受日月精华，年深日久，竟然成精了，为了更好地修炼，拜在了截教的通天教主门下，这样就为吃人提供一个合法的身份。这天又打算出去寻找猎物，刚出门就被一支箭射到脑门上！

　　石矶的法术并不高，但因为本质是石头，所以相当硬，除非用火，否则哪怕射穿脑袋，一样活蹦乱跳。

　　石矶拔出箭一看，认识，陈塘关的震天箭，不用问，这事就得找地头蛇李靖。




第八章 说说哪吒（二）

　　这天李府挺热闹，先来了东海龙王敖广，后面跟着北海龙王、西海龙王、南海龙王，最后白骨洞的石矶娘娘也来了，都要找李靖算账。一开始李靖厚着脸皮抵赖，说哪有的事，李某的家教严着呢，像我这么伟大的人都要跪搓衣板，谁还有胆子出去闯祸？不信你们问问敖广。

　　敖广的脸色很不好看，说你老婆的事我们不管，那晚算我倒霉，但你儿哪咤打死我巡海夜叉，打残我儿敖丙，你得给个公道，否则我们哥四个跟你耗上！

　　石矶也说没错，拿震天箭射我的就是那小子，我调查了，幸亏我法力高强，否则死得不明不白！

　　这时李靖老婆出来了，左手挥着铲子，右手舞着勺子，说这事就是我儿哪咤干的，怎么着？不就是四条长虫加一块石头嘛，老娘一样下锅！

　　李靖的老婆殷氏本来挺温柔的，但自从以特殊方式生下哪咤后，性情大变，变得比爷们还爷们！

　　石矶可不吃这一套，说今天要不交出哪咤，我就将陈塘关夷为平地！

　　四个龙王也拍着胸脯说，今天要不给个公道，我们就水淹陈塘关，告到玉帝那也不怕！

　　这时哪咤走了进来，说不能为了我一人连累全城百姓，我哪咤虽然顽劣，但绝不会给爹妈丢脸！怎样了事，开个价吧！

　　敖广说，痛快，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就算死了我也给你树碑立传！

　　好！哪咤说罢，突然抽出匕首朝心窝扎去！

　　殷氏早防备这一着，一巴掌拍过去，怒骂，小崽子，你死了谁养老娘！

　　石矶搭茬道，我养！

　　殷氏这脾气比哪咤还爆，一口痰吐到她脸上，呸，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石矶打刚才憋着股气，现在实在受不了了，十指一张扑了上去。

　　殷氏自然不廿示弱，一扔铲勺，厮扭在一起。

　　两个女人打架，根本淡不上什么章法，比的就是谁的指甲长。

　　这边四个龙王面面相觑，同时将目光盯上李靖。李靖恐怕这辈子没有这么狼狈过，儿子闯大祸，自己背黑锅，老婆又跟债主咬在一起。

　　还是敖广忍不住了，说李靖你这么个大男人还要老婆出手，羞不羞！

　　李靖说你别埋汰人，有种跟我老婆打！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敖广这辈子最丢脸的事就是被殷氏打成三级残废，在三个老龙王面前一直没好意思说实话，找个借口说是走路摔的。现在李靖揭了短，恼羞成怒，握着拳头扑了上去。

　　三个龙王一看，帮人帮到底，一起上吧！

　　好了，那边两个掐在地上滚来滚去，这边五个也不知谁打谁，反正你咬我我咬你，俱都将中心人物哪咤忘得干干净净。

　　哪咤当然不能闲着，出去喊来一堆家丁围在两旁，手里摇着小红旗呐喊助威，加油！加油！加油！……

　　事情总有解决的时候，哪咤的霸道是建立在他师父太乙真人的势力上，而且自从内地为封神先锋官，做事更是肆无忌惮，所以虽然他父母跟人家打得头破血流，他却稳如泰山，因为他知道老师肯定会来。

　　果然，太乙老头在适当时机出现，跟平常一样，左腰挂着个酒葫芦，右手举着根鸡腿，边走边啃。

　　太乙老头这人虽然玩世不恭，但还是比较讲理。先是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七个人每人踹上一脚，然后将哪咤踹了两脚，喝口酒，这才说话。

　　他说我知道哪咤犯了杀戒，这也是命中注定，夜叉死了还能投胎，可怜的是敖丙被打成植物人，救醒的机会好像不大，至于石矶你，反正又没事，何苦趟这趟浑水？我太乙真人一向是赏罚分明恩怨两清，既然哪咤杀了人，总不能连累整个陈塘关百姓，李夫人，我知道你心疼他，但这时应该给孩子一个负责任的机会，你就成全他吧！

　　李夫人一时没了主张，望向李靖，李靖不住点头，嘴里叨念，是是是，这倒霉孩子净惹祸，死了干净！

　　太乙老头看看龙王们，敖广说就冲你这坦白的人品，我们心悦诚服，虽然哪咤杀了人，但死了我们一样感到惋惜的，哈哈哈！

　　太乙老头看着石矶，石矶说怎么着你也算是我师哥，真要跟你这小徒弟一般见识岂非太没面子？你们聊着，我先撤！说完溜了。

　　太乙老头最后将目光投向哪咤，哪咤一看师父正冲自己挤眉弄眼，恍然大悟，心说师父不定又有什么坏主意，先配合着再说，于是噗通跪下，给李靖夫妇磕了三个响头，说孩儿罪孽深重，累父母亲受苦，今天孩儿先走一步，只恨未能尽孝，若有来世，愿当牛做马，服侍二老。为了增强煽情效果，哪咤又唱起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感动得李靖夫妇热泪盈眶，连四海龙王都偷偷抹眼泪。只有太乙老头明白，心说这小子的忽悠功夫又见长。

　　一切准备完毕，太乙老头喝了口酒，嘴里念念有词，突然一指哪咤，死！只见哪咤两眼一翻，咕噔倒底，气绝身亡。

　　敖广还挺仗义，说刚才答应他树碑立传，事不宜迟，咱们先火化，这大热天的省得招苍蝇。

　　太乙真人这个气啊，心说好你个老瘪三，就怕我事后救活，赶着毁尸灭迹，哼，哪咤的魂魄在我手里，你就等着嘬死吧！

　　哪咤因为是灵珠子转世，只要魂魄不散，凡体无所谓。

　　太乙真人考虑到如果再投胎转世，那将错过元始天尊的封神大业，决定先用莲花拼凑一个身体，等封神结束再进三界轮回，哪知哪咤用了一段时间后，觉得这植物人比动物人操作更方便，修炼起来进步更快，而且容颜仿佛莲花般俊美，于是决定不再转世，直接莲花成仙。

　　所以说哪咤不但武器装备精良，身体的构成材料也是非同寻常，尤其练成三头六臂莲花手后，一个人可以同时使用不同武器抵住八方来兵，端的是位战将。

　　当然，哪咤莲花化身之后，不再像以前那么乖戾，但还是做了两件好事，一是到东海找老龙王算毁尸之账，当时四个龙王正在搓麻将，乍见哪咤，吓一跳，说肉身都毁了你还敢来！哪咤说我来给你们树碑立传！四个龙王自然不放在眼里，于是大战三百回合，愣是被三头六臂的哪咤打趴在地！哪咤每条龙抽了条筋，又逼着他们在认罪书上签字画押，警告说只有老老实实做龙，那条筋还给，否则，哼！

　　二是奉命到骷髅山白骨洞找石矶娘娘，哪咤先为那天的事向她致歉，石矶说没事，要不是看在打不过你师父的份上，我早把你给吞了，现在听说你这身子是莲花做的，营养价值很高啊！

　　哪咤说你别花痴了，我今天来是因为你为了修炼妄动杀念，死了不少人，特奉上级指令前来拘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石矶说你这是公报私仇啊，一定又是太乙老头搞的鬼，我要上诉！

　　哪咤说晚了，我现在以人民的名义判你死刑！

　　石矶说你们太卑鄙了，竟然以这种手段对付截教！

　　哪咤说天做孽犹可说，自作孽不可活，看法宝！

　　如果没有太乙老头的九龙神火罩，哪咤根本伤不了石矶，事实上，石矶属于受害者，因为站错了队，投靠截教集团，所以冤死在神火罩的三味真火下。

　　后来哪咤跟我提起这事，我一听，这摆明了就是个圈套！

　　当时以敖广为首的四海龙王大权独揽，依仗海军作威作福，屡屡挑战玉帝的权威，大有将江河湖海独立之趋势，这就触犯了统治者的大忌，你要钱，可以；要权，可以；要独立，死去！于是以封神名义，借哪咤转世之机，利用他那稚嫩的小手将四个老家伙好好修理一番。

　　哪咤还一直为杀伤龙族人员耿耿于怀，其实大可不必，因为一切尽在玉帝掌握之中，否则就凭混天绫就能将龙宫震塌？而后来龙王们天庭告状未果，反受训斥，也能证明哪咤在封神前这段时间的作用。

　　至于石矶娘娘，那纯粹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为了顺利封神，先去截教的羽翼是原始老头的一贯作风。

　　哪咤明白真相后很是不满，说连师父都骗我，这年头没好人了。

　　我说也不能这么绝对，你师父对你其实很好，当然，我对你也不错。

　　哪咤说我知道，可我还是祖国的花朵，以这种方式让我早熟，真是教育的失败。

　　我说小子你知足吧，要不是师叔我拦着，你老爹那个玲珑塔早将你压扁了！

　　哪咤说就他事多，花了五万块买了个破塔，专门对付我。

　　我说你现在本事无边无际，万一哪天造了反，谁能打得过你啊！

　　哪咤打了个激灵，说难道那个塔……

　　我拍拍他肩膀说，小伙子，明白就好，你这两个哥哥为什么不一样？树大招风哪！

　　哪咤一昂首说，师叔，以后跟着你混！上刀山下火海进油锅出生入死两肋插刀，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

　　我爱怜地摸摸他脑袋，说你这孩子嘴真甜，甜死人，就是这个子太矬，不打紧，明儿我让雷震子去朝歌偷菜，顺便稍点儿异人牌增高丸，补补，省得走路老钻人家裤裆。




第九章 忆忆比干

　　自从来了李氏三兄弟，加上原有的雷震子，我手中的大牌已有四张，底气更足，为使综合国力迈上一个新台阶，我又出台“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八字方针，调整战略战术，巩固改革成果，充实国库军备，提高人员素质。正当我轰轰烈烈进行现代化建设时，朝歌传来噩耗，比干死了！

　　听完奏报，默然半响，暗自垂泪。我与他虽各事其主，但私交甚笃。

　　当初在朝歌，比干经常找我算命，有时在决策方面与纣王发生争执，心中烦闷，亦跑到我馆里边喝酒边倾诉。我知道他博学多才，经天纬地，还会做奥数题，但因性格软弱，很多政策因未能坚持而遭废黜，尤其自妲己专权后，更是常在我这酩酊大醉，有次竟将对门家的狗当成妲己痛殴一顿。

　　前文说过的那个琵琶精，就是在妲己探听到我们关系后，派来试探。后来我恼怒了纣王，逃跑时给他算了最后一卦，大凶！现在的事实发展表明一切都在意料中。

　　以纣王跟比干的关系，他应该不会杀害这个叔叔，比干虽然柔弱，对商纣却是忠心耿耿，我曾劝说他放弃，对纣王的愚忠只能断送自己的性命，他却对我大发雷霆，说生是商的人，死是商的鬼！唉，死就死，干嘛要做鬼，怪吓人的。

　　其实我忍着没说，但他应该明白是，纣王不愿杀他并不意味着妲己不想杀他，在最初计划里，妲己除掉的第一个人物就是他比干，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一推再推，但当政敌消灭殆尽时，斗争矛头终于指向他。

　　自从妲己进宫，比干一直采取绥靖政策，既不像梅伯他们激烈反对，也不像崇侯虎等人极力迎合，虽然讨厌这女人嚣张跋扈，但在大眼上又维护纣王面子，这种情况相当痛苦，因为责任告诉他必须负起江山社稷，他是皇叔，有权发言，但又怕引起与纣王的直接冲突，他不想让内部分裂，那样更危险。

　　所以比干常躲到我的小店，借酒消愁，更多的时候是默默地做题，人都说比干七窍玲珑，也就是说，他的心有七个窟窿，不管真假，能够研究数学的思维一定发达。

　　这一天还是来了，纣王忽然得了怪病，疯疯癫癫，神志不清，优秀的医学专家、著名的妇科领头人、伟大的杨任教授在为纣王治病过程中，骑着病人发明的扫帚从楼顶摔下，这终于惹恼了比干！

　　那天他相当激动，因为跟黄飞虎秉烛夜谈一整晚，从妲己诛忠臣杀国母逼太子到纠群妖乱宫闱祸百姓，从东伯侯造反到西伯侯崛起，谈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找妲己拼命，恰巧纣王找杨任做实验失败，杨大夫惨死。

　　消息刚传出来，比干便趁着余勇闯进寝宫，先给纣王一拳，而后踢倒妲己，骑在她身上好好臭骂了一顿，骂到最后忍不住脱下鞋来朝妲己砍去。

　　这里需要交代的是，无论姜后还是比干，妲己一律打不还手，这并不是说她多么高尚，相反，在明知自己稳操胜券的情况下适当地示弱，会收到意想不到成果，这是斗争中的一个小窍门，但前提须保证自己绝对安全，也就是说对方的杀伤力低于自己的抵抗力，否则像那次对付我，就算能赢，也不敢马虎，因为我会法术。

　　这时纣王突然清醒，一把揪起比干啪啪啪啪四个大耳光，说你这死老头，占我媳妇便宜！

　　比干脸胖了不少，火气更大，也揪住纣王说，小子，放尊重点，我是你亲叔，江山社稷毁在你手里，如何向你爹交代？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为了个臭妖精害得国家四分五裂，民不聊生，今天要是执迷不悟，我以亚相名义废你帝位，另立明主！

　　纣王眼珠子瞪得老大，好，没想到你也背叛我！

　　比干说，这不是背叛，这是吓唬！

　　纣王说我就是吓大的，别以为占个大辈我就无可奈何，我不愿杀你是因为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心疼！

　　比干说少来这套，虽然最后一句很煽情，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趁她没醒赶紧下手，天涯何处无芳草，以后叔叔给你找个名模！

　　纣王说，不要，我要空姐！

　　比干说空妈都给你，只要你愿意。

　　妲己其实在装晕，刚才比干的臭鞋的确不好闻，现在听到两人对话，忍不住笑了，纣王赶紧过来赔笑道宝贝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依然陪着你……

　　比干堵着耳朵喊，拜托，不会唱就别唱，恶心死了！

　　妲己说我现在很乏，想困觉。

　　纣王说别理那老头，他老年痴呆，走，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

　　比干简直要抓狂了，捂着耳朵向外跑，出门时没忘记踹倒两个偷听的侍卫。

　　从这件事上来看，纣王的病不但没有好转，反有加重之迹象。而比干能够活着出来，也让守在门口的黄飞虎万分诧异，因为在理论上他应该歇菜，因为没有谁在惹恼君王后能全身而退。

　　那天比干像是打了兴奋剂，从宫里跑出来，一路嘹歌，状态疯癫，害得跟在后面的黄飞虎不断向行人解释：唉，没治了，晚期，回光返照！

　　没想到这话竟一语成谶！

　　第二天的同一时间，比干仍然从皇宫跑出，紧蹙眉头，步履踉跄，害得跟在后面的黄飞虎不断向行人解释：唉，没治了，晚期，回光返照！

　　有个路人挺纳闷，昨天回光返照，今天怎么又返照，难道当官的就可以比百姓多死一次吗？

　　但这一次却是真的！比干命在旦夕！

　　原来妲己认为时机成熟，召集瓜牙开会，商量出一个方案，然后由妲己装病，瓜牙们跑到纣王面前报丧，说娘娘得了失心疯，恐怕翘辫子。

　　纣王正在研究扫帚，闻言吃一惊，塞于胯下骑着赶来，果然见妲己脸色腊黄，五官扭曲，正捂着肚子号啕。纣王急忙问到底有没有救，没救赶紧准备棺材，省得到时抓瞎。

　　鸡雉说大王别紧张，她就是失心疯。纣王问什么是失心疯。

　　鸡雉说科学的解释就是心丢失了，也就是说娘娘的心可能在出恭时不小心拉出去了，解决的唯一方法就是再补一颗心！

　　纣王一拍脑袋，啊，我想起来了，补心、补铁、补钙，就用三鹿牌黄金搭档，我的选择我喜欢，耶！哪吒做的广告，我看过，听说这个哪吒……

　　鸡雉急忙拦住，大王，您又抽风了，那个厂子倒闭啦，没有货了。

　　纣王两手一摊，这可如何是好？

　　琵琶说我知道有个人可以救娘娘，就怕他不肯。

　　纣王问，谁？

　　琵琶自牙缝挤出两个字，比——干！这也难怪，她最恨的就是我姜子牙跟亚相比干。

　　纣王说没问题，我这叔叔人品好，只是没听说他会看病啊。

　　琵琶说不是要他的人，是要他的心！听说他有玲珑心，分七片，娘娘只须一片就行。

　　纣王说小Kiss，殷破败雷开，你们去请比干，就说要挖他的心，记住，一定要让他洗澡！

　　这就是比干第二天进宫的缘由，听说为妲己献心，知道大事不妙，急忙拆开我留给他的信。当时我给他算的最后一卦就是“七窍之难，祸于玲珑”，所以写了道灵符，告诉他如果遭遇剖心之祸，烧掉灵符，和水吞下，护住心脉，然后出城北行。鉴于我这法术有限，所以以后的事只能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的事，往往都很惨。

　　当时比干来到寝宫，径趋床前，对妲己说了这样一段话：我知道你想杀我，但是杀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类的脚步不会因为某些人的愚蠢而停滞！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让邪恶在正义面前发斗吧！历史终究会判你死刑的！人民万岁！数学万岁！

　　言毕抓起匕首朝胸口猛然一刺，向下一拉，一股血柱喷出，探手抓出颗心，血淋淋地跳动着，似乎仍听得咚咚声响。所有人俱都骇住，惊恐瞪大眼，有两个宫女只尖叫半声便倒地晕死。比干朝床上狠狠一扔，转身奔出宫门。

　　众大臣正在外面候着，见老殿下捂着心口急匆而出，正欲相询，比干却摇着手不发一言，跨上马朝北门奔去，身后只洒出一道道血线。黄飞虎怕有闪失，紧跟而上。

　　刚出北门，正遇一个卖菜的，那老太婆拉了一大车菜堵在路上。——我那最后一卦只能算到此处，也就是说，我能保住老殿下的命，至于多长时间，则非我所能左右的了。后来我所知道的是——

　　那卖菜的冲比干喊，买菜吗？

　　在我的忠告里，比干是不能开口的，结果鬼使神差地问，何菜？

　　那人回答，无心菜！

　　比干问，什麽叫无心菜？

　　那人答，因为没有心！

　　比干问，没有心如何？

　　那人回答，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则死！

　　啊呀！比干大叫一声，从马上一头撞下，暂时护住的心脉登时迸裂，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那个卖菜的朝他冷笑，意识逐渐模糊，那像是琵琶的脸，黄元帅的脸，黄明的脸……

　　那个卖菜的正是琵琶精！如果她说“人无心仍活”，那么比干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可惜得很，当时他才六十三，刚过一甲，而我七十八，早已古稀。

　　比干的死，成为纣亡的转折点！

　　我在椅子上呆坐半天，老脸净是泪痕，真奇怪，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有泪。

　　这时武吉进来，说都准备好了。我用袖子擦擦脸，起身来到后院，祭奠之物早已备好，我先上了三炷香，然后烧了符纸，嘴里念叨着：老殿下，你就安心去吧，以后的事交给我，我不仅要妲己的命，还要纣的江山！不奢望你能保佑，只求别来捣乱，对了，我还欠你一千块钱，本来不打算还，因为以前算命时你欠我的也不少，但现在我是丞相了，你又先我而去，就多烧些给你，省着点花，假钱也不好弄啊，如果还想算命了，可以找我，记着要付人间的钱呦！……

　　我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活着时谈不够，死了也继续聊，找个知心的朋友难哪！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比干手里抓着颗喷血的心质问我为何还不替他复仇，并将那颗心往我嘴里塞。我吓得连连后退，突然一阵巨痛，睁眼一看，原来掉在床下。此时天色渐明，已无睡意，索性披上大衣来到后花园，坐在祭桌前静静思考。等到天光大亮，我已有计较。

　　我先去了趟内宫，这几天文王患感冒，鼻子抽得厉害，据御医说是操劳所至，其实雷震子早告诉我，那是出去遛狗时让风给灌的。

　　我安慰了几句，劝他多吃药多打针少遛狗，然后汇报了本月工作，最后沉痛地告诉他老殿下走了。文王呆了呆，长叹一声，缓缓闭上眼。我不忍打扰，正欲悄悄退出，文王忽然问我，你打算拿谁开刀？

　　我心下一惊，姬昌莫非知道什么？老实回答道：“北伯侯，崇侯虎！”

　　文王仍未睁眼，只是轻点一下头说：“大手笔啊！”然后摆手让我退出。

　　我退至门口，放下帷幔那一刻，瞥了最后一眼，文王老脸沧桑，皱纹堆垒，状态疲惫，在眼角，挂几滴混浊老泪！




第十章 杀杀侯虎

　　回到丞相府，我迅速起草一份大纲，内容如下：

　　时间：近期

　　任务：杀人

　　目标：崇侯虎

　　手段：借刀杀人

　　目的：

　　① 剪除妲己羽翼，削弱纣王势力。

　　② 顺应天意赢民心，攻城夺地占地盘。

　　③ 杀鸡儆猴，震慑群雄，广收小弟。

　　④ 逼反崇黑虎，拉他下水，制造同盟。

　　⑤ 检验姜某的指挥力及对西岐的控制力。

　　⑥ 为比干报仇，宽慰生者，安慰亡灵。

　　具体操作流程：

　　① 传檄文昭告天下，因北伯侯崇侯虎是个大坏蛋……（这里可以填上任何贬义词），故西伯侯前往讨之。

　　② 除去戍卫，其余所有将士昼夜兼程，火速赶往崇城，在援军到达之前将崇侯虎困住，给以气势上压力。

　　③ 每天派各部队轮流上场，不求杀敌，只为练兵。

　　④ 派人劝降崇黑虎，忽悠他大义灭亲，同时派人到朝歌散布谣言，使反间计，让纣逼崇造反。

　　⑤ 归程途中大张旗鼓，多绕城镇，炫耀西岐国威。

　　我多抄了几份，派人分送给文王和下去视察的姬发，当然，我将目的⑤改成“检验西岐军队的战斗力及快速反应能力”。文王无话，姬发只回了一个字“准”！

　　事不宜迟，讨伐北伯侯的广告刚打出去，西周大军已抵达目的地：崇城。

　　我先装模作样修书一封给崇侯虎，希望他能乖乖投降，否则打他个满地找牙。崇侯虎早对西岐不满，今天那边突然来人说要揍他，登时火冒三丈，拔出剑说我要不把姬昌老儿废了，我这崇字倒过来写！

　　崇侯虎儿子崇应彪也是个急脾气，说老爸你先歇着，杀猪焉用宰牛刀，我这就出去砍人。说完带着几个小弟冲出城门。

　　当时我正在驴上打盹——自从发现驴比马稳当后，我便爱上这动物。昨晚那四个小子磨蹭一宿，软磨硬泡要求上场，害得我睡眠不足。

　　哪吒这厮一直埋怨，说这点屁事用得着劳师动众？我自己就能搞定！

　　雷震子也嘀咕，说就我这模样，一出场准能迷死一片，还用出手？

　　金吒跟木吒也起哄，说我们是来打架的，又不是看热闹，闲得屁股生痔疮啦！

　　武吉这该死的竟也凑过来捣乱，说师父你真不够意思，跟了你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机会露脸，我那扁担快要生锈了，我还要娶媳妇……

　　我一脚踹他个跟头，唧唧歪歪的，不锈钢扁担能生锈？告诉你们，不让你们出战是因为在这出戏里你们不是主角，只能客串！

　　几个人齐声问，这是为什么呢？

　　我盯着他们道，因为舞台太小！大炮打蚊子——浪费！

　　几个家伙似懂非懂，悻悻离去。

　　这样被他们一折腾，没睡好，正趴在毛驴上犯困，武吉戳戳我说，师傅，出来了，开杀吧。

　　我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崇应彪打扮的还挺时髦，鼎盔贯甲，扛着根大枪，骑着高头大马，高我一截，此时扬鞭呼喝，呔，对面谁是主帅？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我，再躲来不及了，只好厚着老脸拍拍驴屁股，缓缓踱出队伍，当时气氛极为尴尬，身为主帅竟不会骑马，很丢面子。

　　果然，对面几个先愣了愣，而后突然大笑，狂笑，上气不接下气，有个还从马上滚下来趴在地上以手捶地死去活来地笑！，

　　我回头看了看，所有将士都低着头，南宫适居然向队伍后面挤！好小子，想溜，我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声彻天地：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策，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而笑驴者，岂非亦如驴之蠢也？

　　此时全场鸦雀无声，那个趴在地上哭丧的此刻正竖着耳朵入神，我很满意，拍着驴屁股原地兜一圈，继续说：

　　今天下大乱，诸侯割据，群雄争霸，刀兵四起，狼烟滚滚，民不聊生，西周国主姬氏奉天承运，有道明君，今特敕本帅讨伐无义昏君佞臣，北伯侯崇氏，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杀人越货，无恶不作，间有作奸犯科者，严惩不怠！宁天下人负我，我勿负天下人！宁为百姓，不为君臣！民主万岁，共和国万岁！演讲完毕，谢谢大家！

　　哗哗哗，全场掌声雷动，间杂有口哨声。我站到毛驴上压压手，安静下来，我手指双方说：下面有请双方选手闪亮登场，本方出场的是一号选手大将南宫适，彼方出场的是……喂，谁来送死？……哎，别跑，就你了，对，就你……趴地上啃泥那个！好，第一回合，开始！

　　咣咣，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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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那天演讲完后，本方士气高涨，我姜子牙的人气也一路飙升，导致崇城士兵成群结伴跑来投诚，当然，也有浑水摸鱼前来索要我的签名回去贩卖的。

　　一连五天，南宫适、辛甲、毛公、召公等人轮流上场，除了第一场南宫适不小心被崇应彪发的暗器打碎眼镜外，其余犹如老鹰抓小鸡，不是将对方打死就是打残，要不就活捉。崇侯虎出战过一次，骂我出阵，想要决斗，我才懒得理他，派辛甲出去，打掉了他的一颗牙，这才老老实实呆在城头看戏。

　　可以说，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争，之所以搞得轰轰烈烈，乃政治宣传之需要。

　　这天我把探子搜集的各方情报过目一遍，觉得差不多可以实施第二步了，这才让武吉把四个小家伙喊来。听说分配任务，四个人飞着闯进来，雷震子翅膀收叠不及，竟将我帅帐撞塌一半。

　　我点着他满是肉疙瘩的脑袋说，不是师叔夸你，看你这倒霉模样就是干苦力的命。然后指了指早已印好的传单，这是五百斤单页，给我驼到朝歌散发下去，记住，要人人有份，哪怕不识字也要劝他们留下当手纸。

　　看着雷震子委委屈屈地往背上捆传单，哪吒他们很开心，我说先别得意，你们的任务不见得轻松，完成不了小心我扒丫挺的皮。

　　我将那天在两军阵前的演讲整理下来，附封信，命哪吒跟武吉送到崇黑虎那里，叮嘱他俩一定要说服他按照信里的指示做，否则提头来见！

　　最后安排金吒和木吒前去迎接正从西岐赶来的姬发，顺便检查一下督送的粮草有没有生虫子。两人嘴巴撅得老高，勉勉强强同意。！

　　终于安排完了，我伸伸懒腰，点上根烟，看着修理帐篷的兵士，忽然想起比干，他现在是在看着我，还是躲在天堂某个角落做题？忠臣死不瞑目，那佞臣呢？崇侯虎是否也不瞑目？

　　两天后，姬发抵达军营，除了粮草，还带来文王一句话“可杀可不杀”。回想上次探望时他那落寞的表情，心中恍然，唉，姬昌啊，都病成那样了还玩什么文字游戏，可杀？可不杀！怕是血光损寿吧。只是，雄心勃勃的姬发，在乎你的生死吗？

　　第八天，崇侯虎受不住了，跑出来问能不能歇几天，他要去搬兵。我朝姬发使了个眼色同意。其实我早已暗中将周围依附的小诸侯扫荡干净，他能去的地方只有弟弟崇黑虎处，殊不知那里我也挖好了陷阱。

　　据武吉事后描述，当时崇黑虎看了我的信，仰天长叹，叹完自言自语说，看来我崇黑虎只好临时性叛变一回了。

　　后来谈及此事，崇黑虎只说了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当时崇侯虎气喘吁吁跑去求救时，被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掀翻在地，捆成粽子押到周营。守城的崇应彪听说老爹落网，急忙前来劫营，还没到门口就被出去撒尿的武吉发现，一扁担敲下马。

　　虽然崇氏父子就擒，但我对武吉擅作主张，目无法纪，不尊重对手的行为进行了严厉申斥，本来我留给崇应彪三道机关，现在被武吉一扁担给毁了。

　　大军进驻崇城，在崇氏父子几十年的经营下，该城人烟稀少，残垣断壁，好像八国联军扫荡过，怎么看都像是堆废墟，难道他这几万大军整天挖蚯蚓吃？

　　按照文王的意思，主犯严办，胁从不问，将崇氏父子押回西岐，永久囚禁，其妻妾及家属放逐，将士收编。崇黑虎也这么跟我提过。然而在姬发的坚持下，崇氏父子被砍掉了脑袋。——姬发的算盘是，我这么大人物都杀人了，你们谁客气什么？当然，这个黑锅注定要让崇黑虎来背。

　　更卑鄙的是，姬发竟将人家脑袋拿回去吓唬文王。所以说做人不能太厚道，像崇黑虎，一直以为我们是正义之师，是大救星，其实骨子里跟纣王没什么区别，一个白脸，一个黑脸，都在脸上做文章，都是不要脸的。

　　我劝他留下，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他却坚持回去，说要跟他的鹰一同坚守正义。我说你的老窝都让人抄了，还正义个屁！崇黑虎不信，结果朝歌政府果然贴出告示，说崇黑虎引狼入室，杀死同胞，投降西岐，故寻访高人，为国锄奸！

　　崇黑虎气得吐血，他是我的帮凶，却也是受害者，因为这些信息都是雷震子传播出去的。他在朝歌上空飞来飞去，身后传单飘飘洒洒，弥漫整个城市。妲己等人看到单页，知道自己又少一爪牙，气得发狂，发誓要吞了崇黑虎。而黄飞虎等人看到后，不住喝彩，因为世上又少一个大坏蛋，自然对崇黑虎投靠西岐不做异议。

　　所以结果就是，北伯侯崇侯虎父子伏诛，其弟崇黑虎弃暗投明，归顺大周。归程途中，又陆续收服了周围一些小诸侯，实力大增。

　　可以说，这次行动我姜子牙收获颇多，当然，更多的是不动声色的姬发。

　　他将崇氏父子的头献给文王，姬昌本来就在生病，突然见到两颗有点腐烂带点臭味的人头，当时就闭气。

　　醒过来后，文王瞪着两颗无神的大眼做僵尸状，而后唤一干文武近前，指着姬发说：老二啊老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爹我就算死了，你就能得天下？老子一辈子以文治国，总算积攒下财产，你要兴武挥霍我不管，但要记住，我死之后，天大的事你都要自己扛！姜子牙是老爹留给你的宝贝，年纪是大点，十年内死不了就成，你待他犹如待父，商纣的江山跑不了，千万莫要自个逞能，跟他比，你差得远，所以要求你第二点记住的就是，可以自己决策，但一定要尊重尚父的意见！

　　姬发沉重地点点头，文王又指着一群儿孙说，尔等同心协力，共兴周室！

　　然后扫了一眼群臣，西周国的兴衰，有劳诸位了。

　　最后文王看定我，缓缓道，先生莫忘磻溪对！

　　我郑重地点点头，说道，没有求不来的神，只有修不成的仙，诸事有我！

　　文王长舒口气，闭上眼，自言自语：……老殿下又在找我……崇侯虎也来了……还有吾子伯邑考……天气真好，晴转多云，零下八度，……好正点的妞……咪咪……

　　我急忙紧握文王的手，附他耳边说，喂，没什么交代的就赶紧挂吧，你这样怪瘆人的。

　　文王动了动嘴皮，我……死……吗？

　　我说，对，赶紧死吧，死完我给你超度，日后还有机会封神！

　　文王喉咙抖动一下，发出含糊一声，然后，我感到手中的手慢慢变凉！

　　周文王姬昌逝世，享年九十七，时纣王二十年。

　　二殿下姬发登上帝位，定国号大周，是为周武王。

　　自此，拉开轰轰烈烈的封神运动，史称，武王伐纣。




第十一章  谈谈飞虎（一）

　　朝歌终于陷入混乱。

　　比干薨，侯虎诛，姬昌崩。

　　妲己终于将目光锁定护国大元帅——黄飞虎。

　　当时西岐独立，东伯侯在太子殷郊的怂恿下起兵造反，太师闻仲北伐未归，纣王缩于后宫声色犬马，不理朝政，群臣惶惶。

　　朝中唯一一个有分量的，就剩黄元帅了。

　　妲己决定在闻仲回朝前，干掉此人。

　　那么在此人挂掉之前，抓紧时间介绍一下。

　　别看黄飞虎本人长得土头土脸，黄氏家族的实力不可小觑。他老爸叫黄滚，在界牌关当总兵，据说拿手功夫就是“滚”，至于怎么滚，众说纷纭，比较可靠的一种说法就是体育课上的前滚翻，打仗时滚到对手马前，砍断马腿，然后滚回去，是一个马下杀手。

　　黄飞虎有一个妹妹，就是憋在冷宫那个黄妃，好像叫黄飞燕是黄飞鼠，记不清楚。

　　黄飞虎有两个弟弟，黄飞彪跟黄飞豹，动物类将军，常配合虎哥作战，善于袭击对手的咽喉部位。

　　黄飞虎还有四个儿子，黄天禄、黄天爵、黄天祥、黄天化，其中幼子天化在两岁时神秘失踪，寻找多年，至今未果。飞虎一度伤心，后来想明白，自己四个儿子呢，丢个把也不打紧。

　　除此外，还有四个家将，其实就是四个小兄弟，黄明、周纪、龙环、吴谦。

　　其实这些人能耐差不多，基本上是以组合形式出现，就好比袜子，没有单买一只的，所以我提及时面面俱到，免得他们打架。

　　黄飞虎这人长相比较庸俗，俗到掉到人堆里你扒拉不着，短胳膊短腿，但是舌头比较长，经常伸出来大喘气，所以他有个外号，叫阿黄。

　　阿黄的能耐其实不低，不知从哪儿偷来几招法术，说不上呼风唤雨，最起码能够飞沙走石。

　　当然，我对他最有意见的就是他的坐骑，牛！

　　黄飞虎的坐骑号称五色神牛，其实就是从农民伯伯手里抢了头耕牛，涂得跟自己一样花花绿绿，然后塞到屁股底下。

　　——我固执地认为这是对我姜某人无形的讽刺与挖苦，因为我的属相就是，牛！所以我一定会在适当时机给他来几下绊子，当然了，有人说太上老君也骑牛，那没办法，我打不过他，不是吗？

　　早年间，阿黄一家跟着纣王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被封了了个武成王，后来又加了许多诸如护国大元帅军协主席之类的头衔，上朝时浑身挂满各类勋章，铜的铁的石的木头的，圆的方的扁的折叠的，红的黄的蓝的紫的，配上绿色军装，戴上绿色军帽，扎着黑色军带，蹬上白色军靴，走起路来五彩缤纷，不明就里的见了以为碰上个火星人。

　　我第一次见他时，比干正给他计算身上伤疤的总面积，我瞅了瞅，集中在背部，于是问他原因。黄飞虎就说，没什么，我咬敌腿的时候，总是背漏空门，所以……

　　妲己入朝时，黄元帅极力反对，倒不是怕她专权，那时尚没有人认清她的真实面目，主要是担心自己妹妹失宠，在宫廷里，一个女人的荣辱可以影响多个集团的兴衰。

　　后来姜后被杀，黄妃被贬，黄飞虎几次想起兵，都被周纪拦下，等到比干惨死，妲己磨刀霍霍向阿黄，黄飞虎再也按捺不住。

　　其实打从进宫，妲己便惴惴不安，如果说这骚狐狸还有什么忌惮的，那只有两个人，太师闻仲跟元帅黄飞虎！原因有两个，一是本人有能耐，二是手握兵权。这种人收买不了，消灭不掉，很伤脑筋。

　　幸运的是，上天似乎特别眷顾这只妖精，不但顺利把持朝政，而且闻仲出征十数年，四处平叛，无暇顾及朝廷，唯一有能力说话的黄飞虎又在自己妹妹宫闱斗争失败后选择了沉默，这让妲己既喜且忧，喜的是这黄家军的掌门人屈服，忧的是他的沉默是否意味着别有企图。

　　一个思想家曾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他是前者，还是后者？妲己决定试一试。

　　这年元旦，纣王在摘星楼摆宴。鸟巢、鹿台、摘星楼、肉林、酒池都是在妲己掌权后陆续建成的娱乐场所，极尽奢华，目的只有一个：吃喝玩乐！

　　这些里面我只对肉林兴趣浓厚，据说里面都是裸体少女，整天跑来跑去，纣王常蒙上眼跟她们躲猫猫。躲猫猫我不怎么热衷，太危险，容易死人，但穿梭于一群美貌的裸裸的少女中间，我还是比较向往。

　　这年妲己为了体现纣的君臣和谐理念，决定安排在冷宫快要冻成冰雕的黄妃和武成王黄飞虎的媳妇贾氏参加夜宴。

　　一般来说，反面人物安排的酒会舞会座谈会运动会什么的基本上都是陷阱，不是搞掉你就是联合你搞掉他，反正只要记住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行。

　　妲己也不例外，她早听说贾氏年轻时貌美如花，虽然将近四十了，但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半老徐娘仍然风韵犹存嘛，况且纣王又不挑食。

　　九尾狐之所以这么安排，除了内心对武成王的恐惧与憎恨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曾有一次黄飞虎进宫办事，带了条狗，那狗仔曾跟哮天犬一起啃过骨头，颇有点灵性。当时妲己刚吞了只鸡，不太饱，忽然发现有狗肉，立马扑上去，结果被狗爪狠狠扇了两耳光。天下被狗抽耳光的，唯此一人！

　　所以这次妲己采用迂回战术，不能当面收拾你，让纣王收拾你媳妇一样！不是爱戴绿帽子吗，好，给你一顶！

　　至于如何让黄乖乖把媳妇送来，很简单，小姑黄妃邀请，纣王作保，还有什么担心呢？

　　所以后来武成王逃跑时甩下一句话，你玩我老婆，我玩你江山！

　　从这里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信息，黄飞虎之所以跳槽，原因固然很多，但是妻子的死无疑是压塌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就是说，在商纣集团里，他的损失已经远远高于所得。“你可以流芳百世，也可以遗臭万年，关键是哪里更能实现你的价值。”这是我曾让雷震子带给他的话。

　　当时纣王吃了妲己从女娲那里偷来的伟哥，极为亢奋，加上酒精刺激，朦胧中拖过贾氏。

　　贾氏一边挣扎一边喊，放手啊，你再这样我可喊人了！

　　纣王狞笑着，嘿嘿，你喊破喉咙也没用的！

　　贾氏说你赶紧滚开，不然我打110了！

　　纣王依然狞笑，咯咯，你打手枪也没用的！

　　——虽然我觉得这些情节有点老套，但当事人是这么表演的，我有什么办法，不信你试试。

　　接下去就是黄妃救嫂，被纣王踢下摘星楼，贾氏不堪凌辱，也跟着跳下。

　　整个事情很简练，一句话概括就是，在妲己操纵下，纣王害死武成王黄飞虎的媳妇跟妹妹。

　　这时周纪终于煽风点火，说大哥，以前让你忍是因为时候未到，现在嫂子跟妹子完了，没有了后顾之忧，反了吧！

　　黄飞虎狠狠扇他一耳光，再狠狠踹一跟头，操，你他妈阴我！

　　周纪艰难地爬起来，吐掉两颗牙，大哥，不这么做你能彻底反商？说实话，这是姜丞相的主意，他给了咱们十万路费……

　　黄飞虎又是一脚，妈的少来这套——钱在哪儿？

　　走时，黄飞虎带着两个弟弟摸黑去了趟皇宫，没有找到妲己跟纣王，只好将琵琶跟鸡雉揍成猪头，然后一把火烧掉纣王的实验室，还想烧摘星楼，被人发现，只好撒泡尿，匆匆遁走。

　　走也得走的有威风，对吧！




第十二章  谈谈飞虎（二）

　　从朝歌到西岐，需要经过这么几个关口：渑池县（守将张奎）、青龙关（守将张桂芳）、佳梦关（守将魔家四兄弟）、临潼关（守将张凤）、潼关（守将陈桐）、穿云关（守将陈梧）、界牌关（守将黄滚）、汜水关（守将韩荣）。

　　随行的除了两个兄弟，三个儿子，四个家将外，还有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人马，哪知过了孟津后，那些兵丁们找各类借口统统溜号，所以到达渑池县时，只剩下孤零零的十个人。

　　渑池守将张奎是道术中人，也是截教的得力干将，黄飞虎知道硬闯讨不了便宜，所以绕城而过，这样就绕到了一个尴尬境地。

　　渑池、青龙、佳梦三关互成犄角，从地图上量，就是一等边三角形，三个角往中间一捏，成包子状，蚂蚱也蹦不了。

　　黄飞虎带着九个愁眉苦脸的人钻到包子里，成了人家的肉馅。

　　在这个过程应该交代一句，出征多年的太师闻仲终于班师回朝，听说武成王跑了，大惊失色，堂堂一国元帅竟投奔外国，太他妈丢人了，立马传令各关口严防细查，逮着了封王，放走了扒皮。

　　这种严峻情况下，如果没有高人来救，我姜子牙也不会安安稳稳坐在炕上抽烟。这个高人就是青峰山紫阳洞道德真君，是我一个师哥，个子并不怎么高，高人说的是高山上的人，当然，他法术也不错。

　　很多后世记载，说某位英雄蒙难，往往气冲霄汉，冲翻某位神仙，然后下凡救人，净瞎扯！我这封神统帅不发话，谁有狗胆？

　　所以说很多历史学者就应该抽嘴巴子。

　　道德真君的这名字听起来正气，其实跟太乙真人一个德性，当然跟我也差不多，没办法，一个老师教的嘛。

　　当初偷走黄飞虎幼子的就是这老头，一直没好意思承认，今天看到孩儿他爹要完蛋，急忙抓把土，喊声变，一阵飞沙走石，黄飞虎等人不见了，路边多了十棵树。

　　三关人马搜寻至此处，不见人影，围着树休息一遭，而后各自散去。道德真君又喊声变，十棵树没了，现出十个人。黄飞虎挺纳闷，刚才明明看到追兵围拢，料定要完，怎么一眨眼都没了？

　　黄明跟龙环也挺纳闷，刚才好好的，怎么突然间裤腿湿了，还有股骚味？

　　最纳闷的要数黄飞彪，他的后背衣服被划开一条条缝，好像是字，写的是“张三到此一游”！

　　临潼关守将张凤是个老头，跟黄滚一个辈，关系还不错，所以黄飞虎喊他老叔。

　　绕过三关，黄飞虎拍着胸脯说临潼关没问题，老张叔自己人，闭着眼就能过去。

　　结果张凤一听黄飞虎来了，提着砍刀杀出去，一会儿又被杀回来，毕竟年老，况且刀太沉，七十二斤。

　　晚上张凤命令属下萧银趁夜放火放箭放暗器，务必消灭黄飞虎。萧银直接跑到黄那告密，说张老爷子恨你们背叛祖国，特派我来先将你们烧熟，然后射成刺猬，我之所以相告是因为黄元帅曾经送我半块饼——这么解释你们信吗？

　　黄飞虎说虽然我不记得有这回事，但为了给你面子我决定信。

　　萧银说事不宜迟，我马上送你们出关。

　　黄飞虎说来不及了，你看他们追来了，这样，麻烦你先顶着，我们撤！

　　原来张凤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忽然想起这个萧银不止一次提起过武成王是他大恩人，悟，忙追出，正碰萧，于是大战三百回合。

　　黄飞虎等人趁乱逃出临潼关，来到潼关。

　　潼关守将陈桐原本是黄元帅手下将官，因为调戏良家和不良家的妇女，逢年过节又忘记送礼，走起路来常常鼻孔朝天不鸟领导，所以被阿黄一贬再贬三贬，贬到这鬼地方蹲坑。

　　自然，当他听说黄飞虎反了朝歌，激动得口吐白沫浑身抽筋，因为这是必经之路，就算他黄飞虎有翅膀，还能逃得过我的火龙标跟射天箭？

　　与此同时，黄大元帅愁云惨淡万里凝，直感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冤家路窄呀，冤家路窄！

　　既然免不了开打，那就先叙叙旧吧。

　　陈桐：哈哈，元帅别来无恙呼？

　　黄：哈哈哈，我比你多一个哈字，可见我很无恙。

　　陈：哈哈哈哈，元帅还是那么幽默。

　　黄：哈哈哈哈哈，不幽默不行啊，这年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要给自己点阳光嘛。

　　陈：啊，好精辟啊，可惜你看不到明天的阳光了。

　　黄：真的吗？难道明天阴天？

　　陈：靠，I服了YOU！

　　黄：拜托，不要在我面前说英文，OK？

　　陈：你以为你还能忽悠我啊，你是叛逆，我是官，我要K了你！

　　黄：小样的，打肿脸充胖子，打不过我还逞能，——我砍！

　　按以前水平，陈桐的确……不值一提，可惜今非昔比，陈桐后来拜师学艺学了手火龙标，端的厉害。两人在阵前你砍我我砍你，互砍了几十刀，陈桐受不了了，他的刀短，吃亏，一咬牙使出必杀技火龙标，这标上淬满毒药，见血封喉，一下就将黄飞虎放倒。

　　这边哥几个正在掠阵，一看老大摔在地上挺尸，估计挂了。黄飞彪黄飞豹赶紧去抢尸，黄明周纪四人上去群殴陈桐，三个小辈忙着牵牛。

　　陈桐看看打不过这四人，故伎重演，又甩出飞标，这次倒霉的是周纪，正中脑门，翻身落马。陈桐跑回去喝酒了，三个人将周纪拖回，八个人对着两具尸体发呆。

　　先是三个小辈，忍不住哇哇大哭；再是三名家将，低声啜泣；最后是两个兄弟，默默流泪。

　　一般情况下，老大嗝屁了，小弟们的选择往往是分行李走人。就在大家热烈讨论那头牛是卖掉分钱好还是煮熟撮一顿最后的晚餐实惠时，来了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半个人，因为只有十数岁，下巴上几根黄毛随风摇曳，身着道袍，臂挽花篮。

　　众人一瞧，刚死人就有送花圈的，……这……及时雨呀，看来元帅的知名度很高啊。

　　哪知那小孩噗通跪倒在尸体面前，爹，孩儿来迟，害得您老死得这么难看，于心有愧哇！

　　众人面面相觑，黄天禄跨过来踢他一脚，喂，小子，这年头有装老子装孙子的，可没装儿子的，看见没，我是老大，那边两个是老二老三，你算老几，老四吗？哈哈

　　小孩站起来，哎呀，大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我就是老四啊！——黄天化！

　　黄天爵：嘘！孩子，病得不轻吧，乖，回家吃药去！

　　小孩急了，掏出脖子上挂坠，呶，你们看看，这是武成王黄飞虎的勋章，背面刻着我的名字，我们四个每人一个，我两岁那年被道德真人收去当徒弟，说要助姜师叔封神，今天师父告诉我你们有难，这不急着来救人嘛！

　　众人轮流看过勋章，没错，这东西只有黄飞虎有，别人的没这么难看。

　　这孩子的确是黄飞虎失踪的四子黄天化，当初被道德真君偷走，藏到山洞里秘密培训，这么多年下来，小孩学得一身能耐，偏巧这几天黄飞虎倒霉，而道德真君忙着开会，救人的任务就交给了黄天化，却没想到迟了一步。

　　黄飞彪道，孩子，你的孝心我们理解，可惜来晚了，瞧瞧，你爹都臭了，还有你那可怜的周纪叔叔，一脸苍蝇……唉，回去吧，我们要分东西了。

　　黄天化：大家不要灰心，我师父给了我两粒“起死回生丸”，只要还有一块肉，保证他们完整复活！

　　黄天祥一捂眼：唉呀妈呀，这太恐怖了！——我先撒尿去！

　　……

　　灵丹果然灵，黄飞虎跟周纪不但复活，而且精神旺盛，精力充沛，当听说是自己小儿子相救时，感动得老泪纵横，一把拉过黄天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同时用那粗糙大手不断摩挲黄天化稚嫩脸蛋，将天化摸得直起鸡皮疙瘩。

　　感动完毕，黄飞虎召开会议说，我黄某英雄一世，居然被一瘪三打死，这口气委实难咽，你们且等着，待我兄弟周纪为民除害。

　　周纪一听急忙躺在地上说，哎呀，我肚子疼。

　　黄飞虎气得踢了他两脚，环视众人道：“谁去？”

　　话音刚落，众人啪啪啪，俱躺于地，都说肚子疼，只剩黄飞虎和黄天化爷俩站着。

　　黄天化想躺下来不及了，只好骑到阿黄背上，一拍屁股：“冲！”

　　顿时一团黑影风驰电掣般冲到潼关城门前，没等守卫明白过来，黄飞虎一头撞了过去，坚固的城门被黄大元帅撞个窟窿。

　　——后来我追询此事，黄天化透露说其实是他用法术击毁城门在先，否则就凭阿黄的狗头就能撞开？

　　当时陈桐正美滋滋喝酒，琢磨着一会儿出去将反贼一网打尽，忽然听得外面大乱，急三火四地跑进两个喽啰，还没开口就被后面赶来的人踹了个狗吃屎。

　　陈桐本故作镇定，当看到站在门口的是本应死掉的黄飞虎时，脑子嗡的一下，以为诈了尸，更诡异的是黄的头上居然顶着一个小孩，小孩头上顶着一个花篮，此刻那小孩正微笑着冲他招手！

　　恐惧的极致是愤怒，而愤怒的表现正如陈桐同学一样，大腿小腿忙着筛糠，手却甩出火龙标。

　　那个篮子是道德真君搁在门口盛垃圾的，黄天化走的匆忙，顺手抄来当武器，现在派上用场，一抄一兜，十几只火龙标悉数入篮。

　　黄飞虎张了张嘴，陈桐的意识霎时停留在武成王吐出大舌头的瞬间，那一刻，花篮中的十几只火龙标已经物归原主，稳稳地插在陈桐的胸部，有两只还穿透抖动的双腿，射进后面的椅子里。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从黄飞虎的突击行动到敌人的覆灭，只用了一炷香。后来谈及此事时阿黄洋洋得意，这就是智者与愚者的区别：

　　他考虑的是自己的成就与辉煌，我却从此事中总结出两个重要战略思想，一是闪电战，二是特种兵。

　　这两种战略理论后来我分别贯彻于西周部队和阐教诸神，为封神立下汗马功劳。

　　却说当时按周纪的意思，要将陈桐的尸体捣烂了喂蚂蚁，出口恶气。武成王安慰说算了吧，我们要爱护动物，蝼蚁再小也是生灵，总不能为了解恨就毒死它们吧，做人要善良，要正直，要高尚……

　　黄天化插话道，爹，您先感慨着，我有事先撤，几位大叔大哥，多多保重，后会有期。说完将花篮往头上一扣，一阵清风，霎时无踪。

　　黄天祥摇着头直感慨，唉，出去混就是比老家强啊！

　　紧挨潼关的是穿云关，其守将正是陈桐的哥哥陈梧，好理解，梧桐嘛，不过这个陈梧废物一个，听说老二被黄飞虎以特异手段给阉了，竟然吵闹着要拜黄为干爹！幸有几个狗头军师拦着，出主意摆个鸿门宴，酒菜下毒，帐后藏人，然后请元帅一行入瓮。

　　不是我嘲笑他们，用这种土掉渣的办法对付黄飞虎这样的老痞子，简直是放屁打飞机，没戏！

　　果然，宴席刚开始，陈梧客气话还没说完，武成王打了个哈欠，然后呶呶嘴，手下的几个兄弟砍瓜削菜，陈梧藏在帐后的几十号人瞬间摆平，然后拍屁股走人，走时没忘捎上陈梧的积蓄。

　　可以说，这一关基本没费力气，手到擒来。那么第七关应该更容易了，手不到都擒来。




第十三章 谈谈飞虎（三）

　　界牌关的守将正是老爷子黄滚。按照正常思维，女儿被人害死，儿媳妇被害死，儿孙伤痕累累千里迢迢前来投奔，无论如何应该抱头痛哭，万没料到这老头万分固执

　　——固执的要命！

　　黄滚威风凛凛地挺于城门前，花白胡须迎风招展，脸上杀气腾腾。后来一位伟人写诗赞曰：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谁敢横刀立马？唯我黄大将军！

　　众人一瞧，坏事，看来老爷子要急。黄明周记哥俩先过去探风，被老爷子一鞭子抽了回来；黄飞彪黄飞豹弟兄过去请安，也被骂了回来；三个小子还没到跟前，老爷子一口痰吐了过来，只叫嚷着要清理门户。

　　没办法，对付这老顽固，绝招伺候！

　　黄飞虎咬咬牙，滚鞍落牛，匍匐前进，爬至黄滚马前，撅起屁股朝天，停了半响，在众人惊诧目光中，突然噗噗噗噗放了四个响屁，而后将臀部调到一个比较酷的姿势，一动不动。

　　黄滚的脸逐渐成猪肝色，他十分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排气，尤其是在公众场合，尤其是自己儿子，太不遵守社会公德了！于是抽鞭下马，照着黄飞虎那个部位抽去。

　　黄飞虎等的就是这一招，迅疾调首，飞也似朝后窜去。黄滚大骂，兔崽子，叛国投敌不说，竟朝老子放屁，活腻了，今儿要不砍死你，我这黄字倒过来写！随后紧追而上。

　　黄老爷子向来是马上追敌，如果步行，用不了几步便会习惯性地使出独门绝技：滚！

　　于是我们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一个短胳膊短腿的浑身挂满零碎的人像似蛤蟆般向前窜跳，后面黄沙滚滚，裹着一个肉球向前推动。

　　黄滚滚得正惬意，正暗自得意，忽然发现失去儿子踪影，前面影影绰绰树立一物，来不及刹车，只听“咚”一声巨响，黄老爷子以大无畏英雄气概撞到合抱粗的柳树干上！

　　——谁能在艳阳高照时看到星星？问黄滚，这位老头绝对知道！

　　他还知道，原来柳木真的比脑袋硬！

　　幸好他是黄滚，是在大地上滚了大半辈子的将军！虽然没有撞坏脑袋，但撞晕还是比较容易的。所以在看到了满天星斗后和模糊人影后，黄老爷子晕掉半个时辰。

　　对黄飞虎他们来说，半个时辰足够出城。那些守城偏将自然没有二话，眼尖的还赶紧给黄元帅一行准备马车酒肴，谁不晓得黄家的势力呢？

　　待到黄滚再次苏醒，发现自己躺在马车上，身边围着三个孩子，刚睁眼，三张小嘴“爷爷”“爷爷”喊个不停，老头摸摸脑门，发现鼓起一块，按之甚疼。

　　听得呼喊，车帘掀起，黄飞虎探进脑袋，老头一见这倒霉儿子，火气立旺，劈手一巴掌，若非三个孙子拦着，一顿臭揍免不了。

　　还是口舌伶俐的周纪跟黄明过来解释，说黄妃跟嫂子多么冤屈，纣王和妲己怎么无耻，三个孩子如此可怜等等，众人配合着流泪，说到动情处，天际边仿佛响起《母亲》的伴奏，哀声阵阵，黄滚一把鼻涕一把泪，竟嚎啕大哭：“……俺的亲娘啊……”原来老头子想起了死去三十多年的妈妈！

　　一路哭啼着，来到最后一关，汜水关。过了此关，向西不远，便是西周地界。

　　按照常识，边关戍防往往安排良将重兵，汜水也不例外，守将是韩荣。

　　韩荣的人品不错，人性也好，文采也棒，有名的文人，虽未像闻太师黄元帅般征戈沙场，却是胸有韬略，整个汜水关防线布置得有模有样。我曾着人前去招纳，奈何此人性情倔强，跟崇黑虎一个口气“生是商纣的人，死是商纣的鬼”。

　　按武王的意思，干脆做掉韩荣，省留后患。我说没事，韩荣的存在对我方来说利大于弊，现在他既不犯我，又在努力抵制妲己的政策，这为大周的军事建设提供和平的周边环境，倘若换做嗜武之人，天天骚扰，岂不分心？

　　何况，韩荣手下还有一员疯狂的战将——余化！

　　余化原是截教的下流弟子，在天界混不上档次，后来跑到人间投了韩荣，利用左道之术获得重用，我对此人颇感兴趣，因为他正好是一道开胃小菜。

　　韩荣再有能耐，终究是个凡人，余化却是道术中人，有他在，大大增加了日后攻取汜水关的难度系数，所以我必须找个借口，既不惊动韩荣又要消灭余化，至少将他剔除出汜水关。

　　机会很快来临，聪明的同学可能已然猜到，对，这借口还是要落到黄飞虎头上。

　　在这里我真是佩服自己，手段玩得真是炉火纯青，整个事情用一句解释就是：我派哪吒打跑余化救了黄氏父子。

　　一箭三雕啊！

　　首先满足了整天唧唧歪歪嚷着手痒皮痒的哪吒，让他有机会锻炼身骨。

　　其次赶走了余化，暂时去了块心病。

　　再次救了武成王这伙人，恩同再造，日后敢不给我卖命？

　　别看黄飞虎叱咤风云，论真才实学无出其右，一旦碰上不按规则出牌的，只能倒霉，之前吃过陈桐的亏，这次碰上个更厉害的，岂能不栽跟头？

　　当时韩荣听说武成王反了朝歌，过关斩将，欲投西岐，当下紧闭城门，禁止出入。我这上面夸过韩荣，说他人不错，政治立场坚定，但并不是说他不会演戏。

　　他跟黄滚好歹有些交情，放他们出关立场不允许，不放又愧对良心。

　　——不过话说回来，为了政治的可靠，良心又算什么呢？

　　——只能同情了，同情而已，又不当饭，同情一下又何妨？

　　于是韩荣爬上城头，努力挤几滴尚未落地便被风干的泪，念几句悼词，然后摆出一副圣人姿态谆谆劝导：老黄啊，不是小弟说你，这么把老骨头了还跟着得瑟，也不怕散架？今儿黄元帅在这儿，众位将军也在，且把话说开，朝歌发生的祸事韩某略有耳闻，心底有数，他纣王不仁不义，翻脸无情，自是大不该。奈何他是君，咱是臣，君有千错不及臣之一叛，为了一妇人而失臣节，岂非贻笑大方乎？呜哈啊啊！

　　黄飞虎气得脸色比帽子还绿，浑身哆嗦，这时黄天禄突然灵感迸发，站出来问道：“韩总兵，听说你是个孝子，不知可有此事？”

　　韩荣一脸得意，是呀，我曾荣获“感动大商十大孝子”，怎么了？看看奖杯吗？

　　黄天禄一摆手，不是，我是说，小子我突然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恐怕难登大雅之堂。

　　韩荣一甩长发，嗳，只要有想法，证明年轻人还是有前途的……说吧，么事？

　　黄天禄一字一句吐出：“我—想—日—你—老—母！”

　　韩荣微笑着点点头：“嗯，不错嘛，有理想的好孩子，你想日我……什么？！你…你…你奶奶个熊……”

　　韩荣本准备诲人不倦，哪知这小子居然说出这样遭天谴的话，登时勃然大怒，指着他叱道：“呔！兔崽子，你竟敢说脏话！”

　　黄天禄一脸无辜，“没啊，我只是有此愿望，韩总兵一身正气，该不会拒绝吧！”

　　“拒你个头！大逆不道！你……那个……试试，我…我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我……”韩荣气得鼻子喷血。

　　黄天禄一抱拳，脸带胜利微笑道：“韩总兵明鉴，既然我玩你老母你就劈我，那纣王害死我母亲，害死我姑姑，我难道不应该扒他皮吗？”

　　此话一出，黄天爵黄天祥轰然叫好，连黄飞虎也不断捋那几根参差不齐的胡须。韩荣一时气噎，黄天禄的话从逻辑推理上看好像没什么毛病，从道理角度似乎有些牵强但也马马虎虎，韩荣欲批驳几句，奈何嘴巴不利索，哆嗦半天放不出一个响屁，最后猛一跺脚，“开门，放狗！”

　　这是句暗号，意思是：“余化，砍人！”

　　城门开处，余化骑着一头不知从哪个山里逮来的野兽，倒提八两重的鬼头大砍刀，一兽当先，朝着黄天爵冲去。

　　黄天爵可不傻，一指扑过来的余化，对着黄飞虎大叫道：“爹，那家伙前来砍你，待孩儿养精蓄锐，再为爹爹分忧！”说完一猫腰，钻到马车里。

　　黄飞虎鼻子都气歪了，只好催开胯下牛，朝余化撞去。

　　据目击者事后证实，当时两兽相撞，黄飞虎的牛后退了三步，鼻子喷出一股白气，然后一抬尾巴，嗤出两堆牛屎；而余化的坐骑后退五步，张开大嘴，打了两个喷嚏，伴随着唾沫，似乎还有几颗牙状物体喷出。

　　五色神牛险胜。

　　两兽相交时，黄飞虎跟余化也过了两招，结果是黄飞虎的绿帽子被余化成功摘走，而余化的鬼头砍刀也被对方轻松拗断。

　　第一回合，黄飞虎以微弱优势领先。

　　第二回合一上来，余化就掏出了宝贝——戮魂。

　　戮魂本是蓬莱一气仙的看家法宝，后来不知怎么被余化偷来，成为杀手锏。这戮魂类似于出殡用的幡，模样难看点，但实用价值挺高，据说迎风一抖就能放倒不少人——我一直怀疑里面放有迷药。

　　余化冲着黄飞虎一展一抖，后者顿感天旋地转，咕噔一声从牛上栽下。那五色神牛见主人仰翻在地，心说我尽忠吧，遂亦倒卧于地。

　　这边众人吓坏了，黄飞虎真要完蛋，他们就成没头的苍蝇了，还是老黄滚有主意，举着双手从马车上滚下来，冲着大家说：“孩儿们，投降吧，缴枪不杀！”说完径自走向余化。

　　众人面面相觑，黄明犹豫一下，也举起手跟了上去，随后大家举着手依次跟进，排在最后的黄天祥别出心裁，竟做了面小白旗，挥舞着来到余化面前。

　　余化很是惊奇，本以为他们会一拥而上，为黄飞虎报仇，未料居然排着队过来投降，正惊疑间，黄滚突然骂了一句很脏很脏的话，同时举着的双手往地上一按，使出一招漂亮的前滚翻，身子疾撞向余化的坐骑。

　　这下变化兔起鹘落，余化不及防备，一屁股墩下坐骑，后面众人一齐出手，将余化掀翻在地，按着就是一顿饱揍。

　　写到这里我自己不得不对余化的反应赞一声，人家不屈不挠，索性老老实实趴在地上任人捶打，等到众人打累了，过去往黄飞虎脸上喷水时，余化偷偷摸摸掏出戮魂，迎风一抖，叫声：“疾！”

　　只听扑通声响，黄滚等人连同刚爬起来的黄飞虎，都昏倒在地上。

　　余化很得意，大笑三声，然后挣扎着爬起来拍拍灰尘，每人踹几脚，这才冲城楼招招手。

　　韩荣在城楼上早就憋不住了，这下看到自己一个手下就将大名鼎鼎的武成王及其弟兄们摆平，乐不可支，急忙命人将他们捆成粽子，押到囚牢。

　　消息自然很快传到我耳里，从黄飞虎离开朝歌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牢牢掌握在我手里。

　　我唤过早就嚷着要出去打架的哪吒，嘱咐他在汜水关去往朝歌的必经之路上候着，到时将余化赶跑或干掉，救黄飞虎等人回西岐。

　　哪吒听后兴奋得直咬手指头，忽然问我说如果他们不去朝歌怎么办？万一自己私下将元帅等人宰了，那还救个屁。

　　我瞪他一眼，说你懂个屁，他韩荣原则性强，武成王等人是朝廷钦犯，断不会私自处理，定然派人押往朝歌，而最让他放心的人，非余化莫属，所以你的任务很明确：除余化，救元帅！明白？

　　哪吒挺身一立，朝我敬了个并不标准的军礼，转身出去了，走时没忘冲旁边的金吒木吒和雷震子来个飞吻，气得雷震子嚷着也要出去干架。

　　我说你这模样就别出去了，吓着老百姓不好。

　　金吒跟木吒毕竟年纪大点，懂事得多，问我说将他们四个一起找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任务？

　　我捋着胡须点点头，说道：“既然武成王黄元帅归顺我西岐，朝歌必定震怒，纣虽迷失心智，但太师闻仲却已然还朝，这老头文韬武略，智勇双全，在对待黄元帅这件事上，虽不满妲己的所作所为，但亦未必会放过，所料无错的话，不日将会派人前来，名义上是请回武成王，实则探我西周虚实。”

　　“所以你们三个的任务绝不轻松，金吒跟木吒加强巡逻和安检，尤其是军库、粮库等重要设施及各政府部门和高层的安全，不怕明的闻仲，就怕暗的妲己，出了问题，拿你俩是问！”

　　两人领命而去，雷震子一看急了：“师叔，那我呢？”

　　我指着他说：“你现在立即起飞，前往朝歌，探听妲己跟闻仲虚实。”

　　雷震子一脸委屈，说为什么老让我搞见不得人的情报工作呢？

　　我拍拍他肉呼呼的翅膀道：“因为你是鸟人啊！”

　　安排完毕，我差武吉到武王姬发那汇报最近的工作，又命人到南宫适和散宜生那督促练兵，然后安安静静等待哪吒的消息。

　　不出所料，韩荣逮着了黄氏一族，差余化押往朝歌，结果路上踩到哪吒挖的陷阱，这缺德孩子向坑里填了不少粪便，弄得余化浑身臭烘烘的。这样一来，余化的宝物戮魂受秽物污染，失去法力，自己也被哪吒打得鼻青脸肿，抱头鼠窜，不知逃到哪里。

　　当惊魂甫定的武成王听说这个了不起的小不点就是我派来救援的人时，当即感动得热泪盈眶外加一点点好奇，后来弄明白他就是大闹龙宫的哪吒，啧啧称赞。

　　我先派毛公遂、召公代表丞相我到边界给黄元帅一行接风，我则代表武王在城门口为他们洗尘。说实话，经过万里长征，黄飞虎等人蓬头垢面，整整浪费我一百斗水，才将他们洗出人模样。

　　晚上武王大设庆功宴，庆祝武成王等人弃暗投明，投身革命，为人类解放事业做出新贡献，并当着众多媒体面高调宣布：册封黄飞虎为大周国开国武成王，镇国大元帅，随同人员按大商官位各升一职，犒赏银，建帅府。

　　武成王黄飞虎的起义，成为商纣王朝由衰而亡的转折点，自此众多有志之士纷纷西投，壮大了西周国力，同时，也招来了不甘天命的闻仲的讨伐。

　　封神，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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