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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为夫错了
　　作者：玉宛零

　　01回府

　　树荫下，板凳排排坐，江湖说书人墨色的宝扇略略打开，道：“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我要说的这个故事是关于前朝康乐郡主的故事。这事情，还得从那郡主回府说起，离开了整整十年，人事物都在不停地变化中。她自己也变了，当新旧人事物一一来到她身边时，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且听我慢慢道来……”
　　大秦王朝历经高祖、高宗，建国已有百余年，如今已是仁宗二十一年。
　　仁宗皇帝秦煜华治国有方，大秦上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如今已是太平治世。
　　这一天，京城睿王府内的人忙忙碌碌，因为在璐州护国公府住了十年的小郡主今天要回王府了！
　　睿王先祖曾追随高祖皇帝戎马一生，打下江山，被高祖皇帝敕封为睿王，并准沈家世袭。如今的睿王沈致远如同白衣卿相般，甚少参与朝廷事务，只与娇妻过着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沈致远只一位嫡王妃，护国公的爱女陆梦萦，膝下有二子一女。长子沈晨光官居骠骑将军，暂领京城禁卫军统领一职，是睿王的继承人。次子沈晨龙深得父亲真传，文采斐然，乃是一翩翩佳公子。幼女沈晨凝最得家人宠爱，却是自小跟随外祖父身侧，久居璐州，王府中人对她亦是知之甚少。有人说这个小郡主聪慧可人，也有人说郡主知书达礼，还有人说这位郡主刁蛮任性……
　　时值初春，京城北门外，官道沿河而伸展，河边绿柳垂下，微风吹拂下飘飘扬扬像是在欢迎往来路人。
　　一辆马车远远地行过来了，前后同行的还有骑马的侍卫，看来马车的主人不简单哪！仔细一瞧，便会发现车身上有璐州护国公府的标志。
　　“郡主，王爷和王妃命奴才前来迎接郡主。”睿王府的总管沈正和看见沈晨凝的马车过来，连忙上前迎接。
　　马车上的车帘被掀开一角，一个小丫鬟把头探了出来，说道：“沈总管，郡主问你王爷和王妃，还有两位少爷现在何处？”
　　“禀郡主，王爷和王妃都在王府等郡主，世子殿下在禁卫军大营，要晚上也能回府。二少爷外出求学，尚未归来。”沈正恭敬地叙说着，老总管回乡之后他才进睿王府上任的，并不甚清楚这位小主子的脾性喜好。再者，即使他之前已至王府，现在已隔十年，女大十八变，小郡主的个性恐怕也变了，所以他需要先摸清她的喜恶性子等。
　　小丫鬟把头凑了进去，隔着层纱帘，只见端坐在车里的郡主跟侍女耳语了几句，小丫鬟又把头探出来说道：“郡主说，先回王府。”
　　“是。”
　　睿王府大门外，一干仆众都已经在候着了，在焦急等待中终于看见了沈总管带来的车队。
　　马车车帘被掀开，小丫鬟走了出来，然后一个妙龄女子从车里面缓缓走了出来。明目皓齿，面若桃花，肤若凝脂，气似幽兰，顾盼流转间透着一股钟灵毓秀的气质。王府门口初见自家郡主的仆从都不禁惊艳了，小郡主和王妃一样，也是位绝代佳人。
　　“恭迎郡主回府！”
　　“嗯，都免礼吧。”沈晨凝淡淡地开口，声音之清脆动听甚比夜莺。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位淡笑的郡主此刻却在心中腹诽：真是麻烦啊，感觉比在璐州还要烦人，这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睿王和王妃在大厅里焦急地等待着，他们阔别已久的爱女今天终于要回府了。
　　他们也只是每年往璐州一趟才能见到她，不在身边的女儿每一次都能给他们带来惊喜。她今年已经十七了，从七岁那年就离家前往外祖父家了。八岁学会了射箭，九岁学会了骑马，十岁已经能够独自带着护国公府的侍卫去骑马打猎了……让他们惊喜之余，也不禁有些忧心，女儿学得跟她外祖父几乎一模一样了，不是说不好，只是这也太不像是个女孩子该有的了，而且他们的女儿还是个郡主啊！
　　护国公陆锦鹏乃是一代名将，往年驰骋边疆，声名远播，膝下只有一女陆梦萦。陆锦鹏告老还乡之后，当今圣上册封护国公，并在他老家敕造护国公府，以供他养老。沈晨凝甫一出生就和陆锦鹏很亲近，两人一老一少常常在一起有说有笑，睿王和王妃念及老人的孤独生活，将幼女留在了他身边，随他一同回了璐州。
　　“王爷，王妃，郡主到门口了！”一名家仆快速跑进来禀报，所有人都对他行着注目礼。
　　“真的？”睿王和王妃的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微风轻轻吹拂，新芽吐绿，万物都洋溢着不尽的生机，如同睿王夫妻脸上的笑容般光彩夺目。
　　远远地看见爱女走进了前院，睿王和王妃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出去了。“凝儿！”
　　“老爹！娘亲！”沈晨凝看见父母，不由得向他们跑了过去，扑倒了沈致远的怀里。“老爹，我很想你和娘亲，还有哥哥。”
　　一干仆人不禁傻眼了，刚刚那个如远山芙蓉般楚楚动人的郡主怎么一见到王爷和王妃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想必一定是太激动太高兴了吧！
　　“凝儿，我们也很想你。”看着突然扑倒自己怀中撒娇的爱女，沈致远的笑意更浓了。
　　“凝儿，快让娘来好好看看你。”陆梦萦绝丽的笑靥上染上了一抹哀色，这就是所谓的喜极而泣吧！
　　“嗯。”沈晨凝欢快地笑着，沈致远和陆梦萦也舒心地笑着。
　　一阵阵愉悦的欢笑声不禁在睿王府内各个角落的上空环绕着。
　　“凝儿，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现在也该饿了吧？”陆梦萦关切地询问。
　　“嗯。”沈晨凝有些讪讪地笑着，“我想吃娘亲做的菜。”
　　陆梦萦不禁笑得花枝乱颤，说道：“早知道了，娘亲已经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正在锅里热着呢！”
　　“太好了，我现在就要吃。”
　　沈致远看着爱妻和爱女有说有笑，心里也洋溢着不尽的欢畅和幸福，听到女儿说要吃妻子做的菜，连忙吩咐人：“去厨房传膳。”
　　沈晨凝一坐到饭桌前，就在睿王府一干家仆目瞪口呆下风卷云残般地吃了起来。
　　沈致远不禁轻咳了一声，大家知道在主子面前失礼了，连忙垂下头，恭敬地站好。
　　沈致远对爱女说道：“凝儿，慢点吃。”
　　“老爹，我饿了嘛。而且，娘亲做的菜又那么好吃。”
　　陆梦萦听到女儿这么说，自然是高兴不已，对沈致远说道：“致远，就让凝儿随意吃嘛，她一定是饿坏了，我可怜的孩子啊！”说罢，不禁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嗯嗯，娘亲，我很饿的。”沈晨凝不禁在母亲面前撒娇起来，她很喜欢娘亲摸她的头，这样的感觉让她很温暖很舒心。
　　“我可怜的凝儿啊，你吃着，娘亲再给你做些菜来。”
　　“不用了，娘亲。”沈晨凝见她娘这就要去厨房，连忙说道，“菜很多，已经够了。”
　　“真的够了？”
　　“够了，娘亲，你女儿我总共能吃得下多少啊？”
　　“呵呵，说的也是。”陆梦萦看着爱女说道，“不过，凝儿，你以后得多吃点，瞧你现在多瘦，让为娘的看了直心疼。”
　　“嗯，我都听娘的。”
　　陆梦萦欣慰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凝儿，等你吃完了，娘就带你去你的房间看看。”
　　“好，现在就去。”沈晨凝闻言立马放下了筷子。
　　“吃完了再去。”
　　“我已经吃完了。”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陆梦萦的眼中和脸上都是不尽的宠溺。说罢，便带着女儿过去了。
　　沈致远看着妻女欢笑着离开，不禁叹道：“唉，母女就是贴心啊，把我撂在一边了。”只是，他说的像是满腹哀怨，眼中却满是笑意。
　　“霜华园。”沈晨凝看着院子大门口的题字，喃喃地吟了出来。
　　“凝儿，是你爹题的字。”
　　“爹真厉害，谢谢爹和娘，知道我最喜欢徒有霜华无霜质的梅花。”
　　“快进去看看里面吧。”
　　“嗯。”沈晨凝飞瀑般跑了进去。
　　霜华园里，半处梅林，虽不至梅花盛开季节，但却已能感受到阵阵梅花扑鼻而来。整个园子里，设置简单大方，甚至连一处多余的点缀都没有。
　　沈晨凝在看到自己的卧房时，更是满心的欢喜与感动，她的卧房在阁楼上，和璐州护国公府的布置一模一样，她甚至有种错觉，她还在璐州，还在外公身边。那边是外公，这边是爹娘，她都很想承欢膝下。
　　“娘亲，谢谢你。”
　　“咱们娘俩还用得着说谢字吗？喜欢吗？”
　　“嗯，很喜欢，娘亲有心了。”
　　“也不全是娘亲的安排，这个布置是你爹在璐州时特意记下的，他每年到你房里时都会记下你房中的摆设，每年都会命人改动。”
　　沈晨凝惊住了，内心的感动四溢着，眼眶也不禁有些红红的。每年都特意记下我房中的摆设，每年都在改动着，爹和娘每年每时每刻都在思念我，都在想我回家。家，对了，这是我的家，我的家不仅在璐州护国公府，更是在京城睿王府啊！
　　“娘亲，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你们。”沈晨凝情不自禁地抱住陆梦萦大声恸哭了起来。
　　“凝儿，怎么哭了？好了，好了，不哭了，这不已经回来了吗？你再哭，我也要跟着哭了。”说罢，陆梦萦便不禁抹了抹眼泪，连身旁的侍女都不禁有些眼眶泛红。
　　此时此刻，沈晨凝的心真的有冰雪融化的感觉，有这样的亲人在身边，无论未来的生活怎样，她都会有信心来面对的。回到京城的第一天，感觉还真不错！

　　02遇见

　　这一天，沈晨光早早地就从禁卫营回府了。这不，他刚一回府，就问了人郡主回来没，在哪里，然后就朝霜华园快步走去了。
　　“妹妹！”
　　“小光哥哥！”
　　“妹妹，哥哥知道你今天回来，所以等事情一结束就赶回来了。”
　　“小光哥哥，你一天不去军营做事，应该没有关系吧？”沈晨凝说得很委屈。
　　“我的好妹妹，哥哥也想啊，但是这两天不行。”
　　“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大事倒没有，头疼的事倒是有一件。”一说到头疼的事，沈晨光的俊眉不禁拧了拧。
　　“怎么了？”
　　“妹妹，哥哥遇到对手了。”
　　“对手？”
　　“嗯，是对手。”
　　“什么样的对手？”能让哥哥认为是对手，说明对方应该是有些实力的。
　　“妹妹，今天你刚回来，咱们兄妹俩就不说这些事了。”
　　“好吧，哥哥。”只是，沈晨凝此时却打定了一个主意，她一定要知道让她的小光哥哥头疼的人和事，顺便想办法帮他分忧解难。当然啦，其实她最主要的还是想找点乐子。
　　翌日，沈晨光如常去禁卫大营了，只是他不知道身后还跟着一个鬼头鬼脑的小人儿。
　　沈晨凝本想直接悄悄跟在自家兄长身后的，只是她忘了睿王府不是护国公府。
　　“郡主，您要出府？”她刚到大门口，守卫就拦住了她，问东问西。
　　沈晨凝不禁秀眉微蹙，脸色不善，“怎么，我要出府，你们还要过问？”
　　“奴才不敢！”守卫连忙恭声说道，“只是，郡主您现在是要一个人独自出府，奴才担心郡主在外的安危，请郡主理解。”
　　“我自己的安危自己操心，不用你们管。”笑话！她沈晨凝还会担心安危？当她是深闺中的娇娇女啊！谁遇到她，不是要担心她，而是要担心那个人！谁惹上她，谁倒霉！
　　门口的侍卫们顿时有些无语了。
　　沈晨凝一甩袖，大踏步走了出去，徒留一队守卫干瞪眼。
　　“现在怎么办？”
　　“笨啊！还能怎么办？赶紧去禀报王爷和王妃！若是郡主在外有个什么闪失，我们兄弟几个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好，你去吧！”这个差事，可不能往身上揽。
　　“还是你去吧！”
　　“你去吧！”
　　大家推来推去，互不相让。
　　这时，刚刚默不作声冷眼旁观的一个侍卫大声说道：“大家别争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谁去把此事先通知一下沈总管，我去追上郡主，我沿路会留下记号的。”
　　“好吧。”
　　见有人应和，那侍卫点点头，连忙快步奔向沈晨凝离开的方向。
　　话说当沈晨凝离开王府转入另一条巷道中时，已经没有了沈晨光的身影。她忘了，沈晨光可是骑马的呀！她环顾四周，就朝着前面的方向继续寻找过去。
　　当出了城门的时候，沈晨凝确信自己没有找错方向了，没有人引路，她也就快找到了。她知道，禁卫军大营就在西城门外不到五里的地方。
　　站在西城门口，远远地望过去，竟有种大漠孤烟的感觉。这一座城墙之隔，竟相差甚远。沈晨凝慢慢地往前面走去，一阵和风拂面而过，她似乎已经听到了伴随在风声中的属于将士们呼喊的声音。
　　沈晨凝的心激动着，自小听外祖父讲述行军打仗的故事，军营里的故事，她一直都很好奇和期待这种军旅生活。她即将去的地方是京师重地，禁卫军大营，虽不是那种在外打仗的军营，但场面一定也很壮观。她也几乎已经可以想象着所有人在校场操劳的情景了，或是集体围坐在一起游戏休息。
　　“咦，怎么这么什么都没有啊？”看着眼前有些萧条的景象，沈晨凝不禁懵了，“难道不是这边？啊呀！我真笨，西城门外也不一定非是西城门的西边啊！”她不禁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我真应该问问人，打听好路线的。”
　　诶！她不禁在心中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碍……”砰！她居然被一块石头绊倒了！
　　沈晨凝刚要爬起来，左脚腕处竟然传来隐隐的痛。她不禁轻轻咬了咬唇，心中有些悲凉，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早知道她就不一个人跑出来了。一思及此，那一双玲珑剔透的眼眸便开始有些湿润了。
　　“这位姑娘，可是出什么事了？”
　　正当她悲戚不知所措之时，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了。沈晨凝转过身，眨了眨眼，怔怔地看着阳光下的人。刚才她只顾暗自伤神，竟然有人骑马靠近都没有发现。
　　这个男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剑眉入鬓，双眼透彻，身著粗布衣衫，袖子微微卷起，在阳光下露出小麦色的皮肤。
　　“我的脚扭伤了。”
　　他轻轻跃下马，走到她面前蹲下，“我帮你看看吧。”
　　“嗯。”沈晨凝轻轻地点了点头，此时的她没有了平时的任性，更是没有了往常的霸道，倒是有几分娇气，还甚是显得我见犹怜。
　　梁书童今天只是到西郊来骑骑马而已，没想到就碰到这事了。
　　面对眼前楚楚可怜的女子，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无措。像她这样耀眼的女子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吧，只是她怎么会一人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扭伤脚了呢？梁书童的心中疑惑了片刻，只是他这人向来不善揣摩人和事，也就自动忽略了。
　　“得罪了。”毕竟是男女有别，他轻声说了一句，这才查看起她的脚腕。“是扭伤脱臼了，过会儿就好了。”他从自己的衣衫上撕扯下一块布条，包扎在她的脚腕处，并扶她站起来。
　　“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梁书童微微闪神，“姑娘，你家在何处，可需在下帮忙……”他其实是想说骑马送她回去的，可是那样他们就要共骑一骑了。
　　“我想要去禁卫大营。”
　　“禁卫大营？”梁书童怔怔地看着她，“姑娘，你要去那里作何，禁卫大营可是禁止外人入内的。”
　　“我想要去找我哥哥，他就在那里。”沈晨凝双眸中泛着水光，神色更是带着急切，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原来是要去找哥哥，梁书童看着她不假思索地说道：“好，我带你去。”
　　“真的吗？”沈晨凝不禁兴奋和期待地看着他。
　　“真的，我正好也要去禁卫大营。”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吧。”沈晨凝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了。
　　梁书童的俊眉不禁有些微拧，愣了愣。
　　“怎么了？”沈晨凝瞧他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难处……
　　“只是，恐怕要委屈姑娘和在下共骑一骑了。”说罢，他竟然有些不敢去看她。
　　“这有什么，我们快去吧。”沈晨凝丝毫不以为意，脸上满是欢快的表情。
　　看着这样的她，他不禁微微一怔，很奇特的一个姑娘啊！
　　梁书童的身子有些僵硬，他驱马慢行着。
　　坐在他身前的人儿却微微蹙眉，“你能不能让马跑快点？”
　　“啊？”他微愕，刚刚失神了，“好。”
　　马鞭扬又落下，马儿奔跑了起来。骑在马上迎着拂面而来的春风，沈晨凝不禁笑开了，策马奔腾是她最喜欢做的事。
　　马儿跑了一会儿，临近禁卫大营的时候，速度慢下来了。
　　“对了，你应该也是禁卫大营的人？”沈晨凝忍不住向身后的人问道。
　　“我……”
　　“你看，前面就是大营了吧！”沈晨凝用手指着前面的一处军营。
　　“没错，就是那里。”
　　“姑娘，禁卫大营是禁止外人随意入内的，我得先去和沈将军说一声才行。”
　　“沈将军？”
　　“就是禁卫大营的现任统领，骠骑将军沈晨光。”
　　听到沈晨光的名字，沈晨凝不禁在心中暗笑，没想到哥哥的名头从旁人口中听到还蛮厉害的嘛！
　　梁书童见她没有反对，就自动当她是默认了。
　　来到禁卫大营门口，梁书童跳下马，对还在马上的沈晨凝说道：“姑娘，你的脚有伤，就先坐在马上，我去去就来。”
　　“嗯，好。”沈晨凝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见他进去之后，她便对守卫说道：“喂，你们谁来扶我下来。”
　　守卫都是禁卫大营的人，听到这样带着命令的话语从一个不知来路的小姑娘口中说出，都很有些不高兴。但是，也有聪明和有眼力的，见她身上的衣物都不是普通之物，连忙低头哈腰地向她说道：“姑娘，禁卫大营不是普通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得去的。”
　　“我知道。”说罢，她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上面赫赫然写着一个睿字，另一面是沈字，这是睿王府的令牌。
　　“原来姑娘是睿王府的人，是来找沈将军的吧？”
　　“嗯，我脚扭伤了，你扶进去。”
　　“姑娘既然脚扭伤了，就不要下马了，小的为您牵马进去吧。”
　　她自小见惯了迎合奉承，对于眼前的人她不置可否，只是面无表情地了一声“好”。不但不用她下马，而且还有人为她牵马，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03解惑

　　梁书童连忙奔向主将营帐，旁边的将士们见他急切的样子还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都不禁心下疑惑和担忧起来。
　　“梁将军，今天你来早了，怎么这么急匆匆的啊？”沈晨光营帐前的守卫见他行色匆匆，不禁好奇地问道。梁书童也是寒门出身，平日温和待人，大家都把他当同辈兄弟一样。
　　“快去禀报你们将军，我来找他了。”梁书童对守卫说道，沈晨光说过他来找他也得照规矩来，最起码进他的营帐要先让人通报一声。梁书童心里很明白，沈晨光是对他是很有意见啊！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
　　“梁将军，刚刚还有个睿王府的人急急忙忙地来找我们将军，进去了还没有出来。”守卫随意地脱口而出。
　　“睿王府的人？”梁书童疑惑了一下，然后就说道：“不管他们，先帮我通报一声吧。”
　　“好嘞，将军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其中一名守卫掀开帐帘走了进去。不一会儿，他就出来了。“梁将军，我们将军请你进去。”
　　话音未落，梁书童就消失在了守卫们眼前。
　　“沈将军！”
　　“哟！梁将军是不是来早了，还不到我们约定的时间吧！”沈晨光从屏风后出来，一身军装挂在衣架上，此刻身著便衣，似乎是刚准备出去。“梁将军，我现在有急事需要处理，我们的比试推后。”
　　“世子，我们快走吧！”
　　梁书童这才发现营帐里还有一人，“沈将军有急事就先去处理吧，我们的比试随时都可以进行。就是大营外有一位……”
　　“小光哥哥！”
　　正在这个时候，沈晨凝已来到主将帐前，并由人扶着直接入内了。
　　“妹妹！”
　　“郡主！”
　　沈晨光惊讶地看着她，连忙跑到她面前，“你怎么来这儿了？听说你一个人跑出府去，我正要去找你呢！”
　　“小光哥哥，我出府就是想来找你，你怎么还……”沈晨凝鼓起腮帮子，似是有无限委屈。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怎么到这里的？”
　　扶着沈晨凝的人乖乖退下，沈晨凝把手搭到沈晨光的胳膊上，“我有令牌啊，所以就进来啦！”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
　　“啊呀！”沈晨凝的秀眉紧紧拧着。
　　“怎么了，妹妹？”沈晨光紧张地看着她，声音中尽是关切。
　　“我刚才把脚扭伤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来，快来坐下，哥哥马上让军医来看看。”
　　“不用了，哥哥，我没事的，过会儿不疼了就好了。”
　　沈晨光扶着她一步步走到旁边坐下。
　　“对了，哥哥，刚才是有人送我过来的，他应该就是你们大营里的人。”
　　“是吗？”
　　“咳！原来这位姑娘就是睿王府的郡主，要来找的兄长就是沈将军，卑职刚刚有眼无珠不认得郡主，还请见谅。”见他们兄妹自顾自地说话，把自己当成空气，梁书童的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一听到她提起他，他便主动出声了。
　　“啊，就是他。”沈晨凝用手指着他，似乎显得有些激动。
　　“他，那个送你来的人？”沈晨光看了一眼梁书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是啊，哥哥，幸亏遇到他了，要不然我今天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罢，沈晨凝还有些后怕。
　　“下次可不许再随随便便一个人跑出来了。”沈晨光摆出兄长的架势训斥着自家妹妹，语气和神情中却满是宠溺。
　　“嗯，下次我一定带上一个随从。”
　　沈晨光想了想，说道：“你呀，不让你出来肯定是不切实际的，即使有随从跟着还是不行，得再有个侍卫跟着你才行。这样，我和爹娘都比较放心。”
　　“好吧，我下次一定带上个侍卫。”
　　沈晨光突然看了眼那个前来寻人的侍卫，个头高高的，长相端正却也很普通，是那种放到众人堆里很难找出来的那种，但是他今天却表现得很好，是个人才，很懂得收敛，难怪以前都没有注意到府里还有这种人。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子凛。”
　　“子凛，以后你就是郡主的贴身侍卫了，好好保护郡主。”
　　名叫子凛的侍卫微微一怔，然后行礼道：“是，奴才一定誓死保护郡主！”
　　“嗯。”沈晨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此刻，沈晨凝却不禁在心中哀叹着：想我沈晨凝居然有一天也需要专门有侍卫跟着来保护了！如果让那老头知道，还不笑掉大牙，他一定会耻笑我的。可是照今天的状况看来，还是就先这样吧！
　　沈晨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倒霉窝囊过，心中不觉有些委屈和悲戚，一副娇弱欲滴的模样甚是楚楚动人，煞是惹人怜爱。
　　子凛不禁微愕，这个郡主前后变化实在是太大了，看来以后得更加小心伺候了！
　　然而此刻，没有见过她另一面的人却是已在心中泛起了强烈的保护欲。
　　梁书童轻咳一声，说道：“沈将军，我们的比试改日再进行吧。想必沈将军有事要处理，告辞了。”梁书童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沈晨凝，似乎是在说你应该先处理你妹妹的事。
　　“比试不用推迟，我们如约进行。”沈晨光很不以为意地说道。
　　“可是……”
　　“比试？什么比试？”沈晨凝睁大了两只水灵透彻的眼睛。
　　沈晨光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说道：“没什么，妹妹，先让子凛送你回府吧，现在府里恐怕都急疯了。”
　　“我不要，你先告诉我是什么比试。”沈晨凝突然撒娇起来。
　　“乖啦，听话。”
　　“我不要。”
　　“就是比试摔跤啦。”
　　“是摔跤！”沈晨凝在璐州时也常常在璐州驻军那里看他们比赛，好像将士们都很喜欢比这个，比骑马射箭比武这些更有趣。“我看你们比试”
　　“不行！”沈晨光连忙反对，“你脚还扭伤了呢，现在就回府。”
　　“我不要回去，我要看你们比试。”
　　“妹妹，乖啦！”
　　“我又不要也不玩，只是看你们玩嘛，那也不行啊！”沈晨凝摆出一副极尽委屈的模样。
　　沈晨光顿了顿，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好吧，我拗不过你，你就先留下来看看吧。”
　　“恩恩，小光哥哥真好。”沈晨凝不禁笑逐颜开。
　　沈晨光的嘴角轻轻上扬，叹道：“谁让你是我妹妹呢！”既任性又很会撒娇，真拿你没办法。
　　然后，他便转头对子凛说道：“子凛，你先回府禀报王爷和王妃，就说郡主在我这儿，一切安好。”
　　“是。”子凛应声退下。
　　“小光哥哥，你们的比试什么时候开始啊？”
　　“差不多还有半个时辰。”
　　这时，一旁插不上话的梁书童说道：“沈将军，我先出去了，待会儿校场见。”
　　“好。”
　　沈晨凝见他出去后，不禁眨眨眼问道：“小光哥哥，他到底是谁，怎么不像是你大营里的人？”不像是你的手下。
　　“他是南宫元帅手下的一名将军。”
　　“南宫元帅，就是那个娶了长乐长公主的人？”
　　“没错，就是他。”
　　沈晨凝还是有些疑惑，问道：“可是，南宫元帅手下的人怎么会跟你比试，还玩起摔跤来了？”
　　“一次碰到了就认识了，然后就玩起这个来了。”
　　“哦。”沈晨凝略带疑惑地点点头，“不过小光哥哥，你好像还没有事情告诉我。”
　　“你想知道什么，哥哥会瞒你什么？”
　　沈晨凝见他脸色突然有些变得灰暗，便没有再问。
　　她想了想，突然又说道：“对了，小光哥哥，不管怎么说，他都刚刚帮了我，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他叫梁书童。”
　　“梁书童，书童？”沈晨凝微怔，“怎么会有人起这名儿，难不成他想做个书童？”说罢，沈晨凝还不禁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无辜。
　　“噗”沈晨光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妹妹啊，亏你想得到。”说罢，便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沈晨凝眨眨眼，秀眉一挑，“怎么，该不会是被我猜中了吧？”
　　“说不定还真是这样。”
　　“说不定？”
　　“妹妹你是有所不知，这个梁书童出身寒门，并非高门望族子弟。”
　　“这么说，他是凭自己的努力做上这个将军位子的？”沈晨凝的眼中有了淡淡的欣赏，不以为意地说着，“难怪他会让小光哥哥你头疼。”
　　沈晨光却是俊眉一紧，讷讷地说道：“找妹妹的意思说来，你哥哥我就是凭关系坐上这位子的咯？”
　　沈晨凝一听这话，连忙两眼一弯，讨好道：“哥哥，是我说错了，我的小光哥哥可是最厉害最优秀的了，这是怎么也抹杀不了的，嘻嘻……好啦，不要跟我生气嘛。”
　　“妹妹，我没生气，跟你开玩笑的呢。”
　　“嘻嘻……我就知道小光哥哥最好了，怎么会跟我生气呢。”
　　“妹妹，我这儿也没什么事，现在就带你去校场看看吧。”
　　“好哇！”
　　“只是你的脚……”沈晨光眉心一聚，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啊，我想起了，军医那里正好有几辆推车，我这就命人取一辆来。”

　　04校场

　　沈晨光亲自推着沈晨凝往校场走去。
　　营中，有人把守，有人巡逻，大家都在做着各自的事情。
　　沈晨凝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小光哥哥，你们都不用操练吗？”
　　“操练是早上的事情，下午还会有操练。我们毕竟只是禁卫军，和行军打仗的那些人是有些差别的。”
　　“能有什么差别？”
　　“妹妹，禁卫营里有不少都是官宦子弟，这也是在其次，最主要的是禁卫军只是负责皇朝安危而已。”
　　“还是不明白。”沈晨凝摇了摇头。
　　沈晨光突然目光看向远方，“如今天下安定，河清海晏，连战事都甚少，大家都不禁有些松懈了。妹妹，你就别问那么多了。”
　　“嗯。”
　　他们离校场越来越近，将士们的吼声笑声一片盖过一片。
　　原来，校场上已经有人在玩摔跤了……
　　“小光哥哥，待会儿你可一定要赢哦！”沈晨凝微笑着说道，“我给你加油。”
　　“唉……”
　　“小光哥哥，你怎么叹气啦？”
　　“妹妹啊，你哥哥我没用，已经输过一次了。”
　　“什么？”沈晨凝不禁满脸讶然之色，“你输给那个梁书童了？”
　　“是的。”沈晨光点点头，“哥哥没用啊，妹妹。”
　　“小光哥哥，上次一定是个意外，这次你一定能赢，我一定好好为你加油。”
　　“妹妹，哥哥会努力的，待会儿可一定要记得好好为我加油哦！”
　　“一定，我不为小光哥哥为谁加油啊！”
　　兄妹俩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校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将军来了！”
　　“咦，那姑娘是谁啊？”
　　“那位姑娘怎么坐在推椅上，难道是行动不便？”
　　“军营里什么时候进来了女人？”
　　“……”
　　沈晨凝的出现，不禁引起了其他人的猜疑。
　　沈晨光推着沈晨凝走到大家面前，说道：“大家继续。哦，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舍妹沈晨凝。”沈家三兄妹，应该说现在整个大秦上上下下，尊卑等各种封建观念都降低了很多。
　　“原来是沈姑娘，郡主！”
　　“参见郡主。”
　　“郡主怎么会来我们大营？”
　　“对郡主说话怎么这么没礼貌？”
　　“……”
　　校场上的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冷酷的禁卫军。沈晨凝不禁笑逐颜开地看着大家。“你们自己去玩自己的吧。”
　　“郡主，你的腿？”有人忍不住问了出来。
　　旁边其他人立马有些紧张，这不是问人痛处了吗？
　　沈晨凝微微笑着，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什么，扭伤了脚而已，哥哥让我坐在推椅上，暂且不要自己走动。”
　　那些人似乎还想说什么，沈晨光俊眉微蹙，说道：“好了，都不要围在这儿了，都去做自己的事吧。”
　　大家一一散去之后，又一次如空气般站在一旁的梁书童这才走了过来。“郡主的脚好些了吧？”
　　“嗯，好多了。”沈晨凝淡淡地笑着。
　　沈晨光说道：“梁将军……”
　　“哥哥”沈晨凝微微蹙眉，脸上的表情似乎带着些许不解。
　　“嗯，怎么了，妹妹？”
　　“小光哥哥，你们两个同朝为将，又在一起玩摔跤，应该是好朋友啊！怎么你们那么客套啊，直接唤对方名字不就成了。”沈晨凝说得很是不以为意，而两个当事人却是各有心思。
　　沈晨光眉心稍稍聚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说的是呢，还多亏我妹妹提醒，梁……书童兄！”
　　“晨光兄……”
　　“噗”沈晨凝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你们两个说得你们别扭啊？龙哥哥倒是常常某某兄的唤别人，听习惯了。至于小光哥哥你嘛，就……”
　　“就怎样？”
　　“不自然，怪怪的。”沈晨凝眨眨眼，笑着说道。
　　“好吧，我听妹妹的。书童，我以后这样唤你，你不会介意吧？”沈晨光看着梁书童，扬了扬眉。
　　梁书童看着这对兄妹，心里不禁有些好笑，也有好些羡慕。他孤身一人，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只有一个人称狐狸的旧主子。
　　“求之不得！”
　　“书童，我比你痴长两岁，你要是不嫌弃就唤我一声光哥吧。”我在妹妹面前要大度，要像大哥。
　　梁书童微微一怔，笑着说道：“光哥，以后就有劳您照顾兄弟了。”
　　“说哪里的话，彼此彼此。”
　　这两个男人在这里笑说着客套，沈晨凝却不禁目瞪口呆地看了两眼梁书童。心道：他比小光哥哥还要小两岁，那岂不是才二十，我怎么觉得他已经是二十有五了。一定是从小吃苦，没有保养好。
　　此时此刻，沈晨凝已经自个儿在心中暗暗得出了这么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论。
　　“妹妹，我推你到那边去待会儿吧。”沈晨光指了指校场对面一处休息地，那里还有好多小凳子，一个大木桶，好多碗。
　　“好。”
　　“嗯。书童，你先自便吧。”
　　“好，光哥，你随意。”
　　沈晨光将沈晨凝推到了对面，沈晨凝好奇地看着那个大木桶，因为现在坐在推椅上看不到木桶里的东西，好奇地问道：“小光哥哥，这里面装的是水吧？”
　　“嗯，是茶水。”沈晨光淡淡地说着，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说：“这很平常啊，妹妹你这么会不知道呢？“
　　沈晨凝却惊叹道：“哇，小光哥哥，你们这儿的待遇真好。”
　　“嗯，妹妹，这话怎么说？”
　　“小光哥哥，我在璐州七年，外公常常带我去璐州守军军营，他们那里就没有你这儿这么好的待遇。将士们要喝水，如果自己所在的营帐中没有，还得自己去厨房取。”
　　沈晨光微怔，说道：“妹妹，哥哥告诉过你了，禁卫营和其他军营不一样。而且弄这些东西来的这个想法是你龙哥哥提的，而我是统领，我同意了就行了。于是，你今天就看到这些东西了。”
　　“原来是这样。”沈晨凝微微蹙眉，“其他军营的将士们，真的比你们苦了很多。”
　　“妹妹，你再说这些话，哥哥我可要生气了。”沈晨光故意板起一副吓人的脸孔。
　　沈晨凝微微一笑，说道：“好啦，我不说了。”
　　“这才乖啊！”沈晨光宠溺地说着。
　　“嗯，我一向是最乖的。”
　　“呵呵。”
　　兄妹俩又在一边旁若无人地说笑了起来，让人羡慕不已。
　　沈晨凝小坐了一会儿，就有些坐不住了，扭头问道：“小光哥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比啊？”
　　“妹妹等得心急了？”
　　“嗯，我想看小光哥哥你比赛。”
　　“好，我们这就开始。”
　　“嗯。”沈晨凝笑着点头。
　　沈晨光推着她忘中间走去，然后放在边上，对梁书童说道：“书童，我们开始吧，我妹妹可是迫不及待地想看我们比摔跤了。”说到这里，沈晨光不禁莞尔。
　　“好。”梁书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看着场地中央比试摔跤的来两人，周围的将士们都不禁哄闹了起来，大家都在加油着，沈晨凝不禁看得眉开眼笑，拍手叫好。
　　沈晨光和梁书童互相抱住上肢，相持不下，两人下盘都很稳。沈晨光突然用右脚勾住梁书童的左脚，用力一扯。梁书童的左脚不禁前移半步这才稳了下来，顺势连忙人往旁侧一斜，用力把沈晨光往后一按，沈晨光不幸倒地。
　　沈晨凝看得脸色一变，满脸焦急地喊道：“小光哥哥！”
　　顿时，沈晨光连忙爬了起来，两人继续互相摔了起来。看到自家哥哥没有受伤什么的，沈晨凝这才放心，脸色稍稍舒缓些。
　　比赛仍然在持续着，梁书童也被沈晨光摔了一次。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两人是不相上下。
　　“小光哥哥，加油啊！”沈晨凝在一旁加油着，看得很紧张也很兴奋。
　　突然，沈晨光伸出右脚从梁书童后面用力一绊，梁书童顿时倒了下去。
　　场外的人都紧张地看着，不停地加油呐喊着。沈晨凝自然也是，当然她只是为哥哥加油。
　　不一会儿，裁判宣布时间到了。他们采用的是时间制，在单位时间内按被摔倒的次数为准，被摔倒的次数少的自然就是胜者。
　　“怎么样？”
　　大家都焦急地看向裁判，裁判是位老军医，在大营里也算是德高望重的老人了，大家都很敬重他，包括沈晨光。
　　在大家的焦急等待下，老军医慢慢地说道：“沈将军一共被摔倒四次。”
　　静，
　　除了静，
　　还是静……
　　老军医继续说道：“梁将军一共被摔倒四次。”
　　静……
　　吼声，欢呼声，突然响了起来。
　　将士们围上去，不由自主地将场上刚刚在比试摔跤的人拥起抛了起来。
　　老军医自顾自地在一旁继续做着他职责内的事，说道：“两位将军打平了。”说罢，老军医看着闹哄哄的年轻人淡淡一笑，转身回自己的营帐了。
　　沈晨凝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眉眼之间全是笑意。打平了？嗯，打平了，这是最好的结局。
　　沈晨光把沈晨凝推到了一旁，“好了，妹妹，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晚上我们一起回家。”
　　“嗯，好。”沈晨凝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先坐一会儿，我回营帐处理点事。让你一个人跟我待在营帐里，你肯定会不乐意，没有心思的。”
　　“嗯，小光哥哥真了解我，你自己去忙吧，正事要紧。”
　　“那我先走了。”
　　“嗯。”沈晨凝点点头。什么时候小光哥哥变得跟龙哥哥和娘亲一样了，小光哥哥性子像老爹，龙哥哥性子像娘亲，只有自己这性子都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05认识

　　沈晨光离开校场后，沈晨凝就坐在原地仔细四处观看着。有人在练习射箭，有人在练习舞刀弄枪，还有人在扎马步……大家都在做着各自的训练和活动。
　　梁书童向她走了过来，“郡主，光哥呢？”
　　沈晨凝看了看他，微笑着说道：“小光哥哥回帐处理些事情去了。”
　　“原来是这样。”
　　“刚才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啊？”梁书童微怔，愣愣地看着眼前双眸精光四射的俏人儿。
　　“刚才你被哥哥绊倒的时候，你有机会把他拉倒的。”沈晨凝淡淡地说着，脸上的表情也很淡，竟让人猜不透心思。
　　梁书童怔怔地看着她，不待他解释一二，只听面前的人又添了一句：“我都看到了，当时你好像还犹豫了一下。”
　　听到这样的话，梁书童淡淡地笑着，竟被她看穿了！
　　“我只是记得我和光哥被摔倒的次数正好一样，如果能打成平手，我想应该会很好。”梁书童若有所思地说道，而且还突然有些莫名的紧张，担忧地看着她。
　　沈晨凝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校场上在训练着的将士们，一字字地说道：“你其实做得很对，这是大家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哥哥是禁卫统领，你也是个将军，是大家的兄弟，你们能打成平手，是最好的结果。”
　　“我……”梁书童微怔，“其实我只是……”
　　“谢谢你。”沈晨凝对他笑着说道，脸上全是满意的欢快神色。
　　“不用谢。”梁书童连忙回道，一副呆愣的模样突然显得人看上去傻傻的。
　　沈晨凝不禁笑得更欢了，心想这人可真逗！
　　只是，她不知道梁书童心里却是在想他当时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听到她为沈晨光的加油声突然闪神，愣了片刻，没想到然后时间就到了。她好像高看自己了，贵族出身的人就是不一样，想事情想得很仔细也很透彻。
　　沈晨凝继续四处看着，一会儿看这里比拳脚功夫，一会儿看那里比试射箭，满脸欣喜之色，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很高兴，很欣赏武人的这些东西。
　　突然，沈晨凝朝梁书童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从军的？”
　　“我？”梁书童微怔，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自己。“我从军已经四年了。”
　　“四年？”沈晨凝也似乎有些讶异，“四年的时间说短也不短了。”
　　“是啊，时间过得很快，我已经从军四年了。”梁书童很不以为意地说着。
　　沈晨凝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容，不禁微愕，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啊，怎么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痛苦的回忆，倒像是乐在其中，不明白……
　　难道这人其实是已经傻了吗，还是说这世上真的有像他这样老实憨厚又很乐观豁达的人呢？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后来跟人学了点技艺，会堆土砌砖，就做了个瓦匠。”
　　“堆土砌砖？瓦匠？”沈晨凝眨了眨眼，一脸的不解之色。“这是做什么的？”
　　“就是给人搭房子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后来呢，怎么到的军营？”沈晨凝似乎很感兴趣。
　　“后来，就是参军前的最后一位雇主给我的建议，让我来参军。”
　　沈晨凝眨眨眼，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道：“别人让你去参军，你就去了？”难道别人让你去杀人放火，你也去啊？
　　“我只是觉得有道理，我早年为了生存还跟人学过点三脚猫的功夫。到了军营之后，这四年我也学会了很多东西。”
　　沈晨凝听着淡淡地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就这样，两人就着以前的经历说了起来，空气着飘荡着一股欢快的气息。
　　沈晨光心惦着自家妹妹，快速地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然后就前往校场。
　　此时，已经是申时三刻了。夕阳西下，淡淡的余晖撒下，大地似乎都铎上了一层光泽。梁书童和沈晨凝，一个讲述着军营中的经历，一个侧耳倾听着，落日的光辉撒在两人的脸上，不禁增添了许多夺目的光泽。
　　沈晨光一进到校场就看见他们了，俊眉不禁微微一聚，大踏步走了过去。
　　“妹妹！”
　　沈晨凝正听得入神，突然听见哥哥的唤声，连忙看向他，笑着唤道：“哥哥，你来了。”
　　“嗯。”沈晨光点点头，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沈晨凝不禁心下疑惑，问道：“小光哥哥，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你的脸色有些难看。”
　　“没什么，妹妹，我们该回家了。”说罢，沈晨光就走到沈晨凝背后去推她。“书童，我们先走了。”
　　“光哥，郡主慢走。”
　　“嗯。”这兄妹俩一致地对他点点头，只是一个神情有些严肃，另一个倒是带着很多笑意。
　　当沈晨光兄妹回到睿王府时，早就有人在门口候着了，不停地张望着门外。
　　“世子！郡主！”远远地，在等候的仆人就朝他们叫唤了。
　　沈晨光是带着沈晨凝骑马回来的，他下马后扶着沈晨凝下来，“小心点。”
　　“我已经好多了，都不疼了。”沈晨凝对他眨了眨眼。
　　“就算是现在不疼了，还是小心点好。”
　　“嗯，好吧，听哥哥的，我一定会很小心的。”听着亲人关心的话，沈晨凝自然是笑得眉飞色舞。
　　一旁的下人知道这两位主子都不会随便拿他们撒气，对他们都很随和，不禁好奇地问道：“郡主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扭伤了而已，现在已经好多了。”沈晨凝淡淡地说着，由沈晨光扶着进去。
　　“世子，郡主，王爷和王妃都在大厅专门等你们呢。”下人不禁向提醒道。
　　兄妹俩都是一愣。
　　沈晨凝不禁秀眉微蹙，紧张地看向沈晨光，说道：“小光哥哥，老爹和娘亲一定是生气了，这可怎么办啊？”
　　看着妹妹焦迫的神色，沈晨光不禁突发无力感，说道：“你知道他们会生气，还到处乱跑！不知道我们大家都会很担心啊？”
　　“小光哥哥……”沈晨凝又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沈晨光叹道：“好了，没事，爹和娘那么疼你，才不会怪你呢！他们是担心你了。走了，进去吧，别再让他们等了。”
　　“嗯，我待会儿就会和他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一个人随便跑出去了。”
　　“乖啊，这才是我的好妹妹。”沈晨光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

　　06念头

　　大厅内，沈致远和陆梦萦正襟危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严肃的气息，一旁候立着的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静，
　　静得诡异……
　　沈晨光轻轻从后面推了推沈晨凝，示意她上前。
　　沈晨凝定定心，往前走去，其实她当然知道她爹娘是不会轻易跟她生气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有些不敢面对他们。
　　“老爹，娘亲，我……我今天……想去哥哥的大营玩……所以就……”沈晨凝吞吞吐吐地说了这么一句。
　　静……
　　所有人都在沉默着，气氛仍然诡异紧张。
　　沈晨凝突然有些害怕了起来，这种情况她以前可没有遇到过，真想念外公。如果他在这里，就好了。
　　陆梦萦见女儿突然含珠欲泣，心就软了，走过去拉起她上下看了看，柔声说道：“没事就好，以后可不许再一个人随便跑出去了，我和你爹都会不放心的，知道吗？”
　　“嗯，娘亲，我知道了。”
　　这时，刚刚那个仆人插话道：“王妃，还是先延请位大夫来看看郡主的脚伤吧。”
　　“脚伤？”陆梦萦担心地看着女儿的双脚，“你的脚怎么了？”
　　沈致远也急切关心地看着她。
　　沈晨凝心里不禁一暖，笑着说道：“已经没事了。”
　　“不行，还是得让大夫看看才放心。”
　　“还不快去请个大夫！”一直默不作声的沈致远朝候着的下人说道，“去把玉大人请来！”
　　沈晨凝自小不在父母身边，跟着外公，于不知不觉中养成了现在的脾性。她表面上看上去很快乐很单纯，而实际上从小只会把心事藏在内心深处的人习惯了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孤独和悲戚，她的笑容背后隐藏着的到底是怎样的心情，或许现在连她自己也已经说不清道不明了。
　　欢笑背后掩藏着不尽的悲恸与孤寂，这样一颗受伤的心灵，谁人能够抚慰？
　　没过多久，御医就被请来了。
　　“凝儿，玉拂渊大人是太医院医正，医术高超，是爹的相交二十多年的好友，你让他好好看看。”沈致远柔声说道。
　　“嗯。”沈晨凝点点头，心中满是感动，只是扭伤了脚就为她劳动太医院医正了。再看这位玉大人，年纪和老爹差不多，气质不俗，最主要的是他竟然长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让大眼睛的沈晨凝不禁有些既羡慕又嫉妒。
　　“王爷，王妃，郡主的脚伤没什么大碍，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不用担心。”
　　“有劳玉兄了。”
　　玉拂渊对沈致远笑着点点头，然后忍不住朝沈晨凝问道：“郡主，还有事吗，怎么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像是在看怪物一样。
　　沈晨凝又露出她的招牌笑容，显得一派天真无邪。
　　“我只是在想，玉大人这么年轻就做太医院医正了，真厉害。”沈晨凝笑着赞道。
　　玉拂渊微微一怔，嘴角轻轻上扬，笑着说道：“郡主说笑了，玉某也已经老了。”
　　沈晨凝眨眨眼，说道：“能有多老？玉大人和我爹一样，正直盛年，而且一点都看不出你们的年纪，依我看来你们俩都是连而立之年都未到。”
　　“呵呵呵”玉拂渊不禁笑了出来，一向不喜欢别人拍马屁的人这回却乐到心里去了。“王爷，王妃，你们可真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陆梦萦却在一旁笑道：“她就会调皮惹事，要是能有封封一半懂事就好了。”
　　三个已为人父母的不禁在一旁笑了出来。
　　沈晨凝眨眨眼，好奇地问道：“封封是谁？”
　　“是玉大人的女儿，长你一岁。”陆梦萦为她解释道。
　　“原来是玉大人的女儿。”
　　“是啊，像个小大人一样。”玉拂渊笑着说道，“郡主，改天介绍你认识，你们应该会谈得来吧。”
　　“嗯，好。要不，就明天吧。”
　　“呵呵，好。”
　　沈晨凝想了想，又说道：“玉大人，我以后唤你玉叔叔，好不好？这样，比较亲切。”
　　玉拂渊微怔，随即大笑着说道：“好，那玉叔叔以后唤你小凝，可好？”
　　“好，玉叔叔。”
　　玉拂渊没有多加逗留，很快就走了。
　　沈致远突然又板起了面孔，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神色很是严肃。陆梦萦和沈晨凝看着他，不禁面面相觑。
　　“王爷？”陆梦萦担忧地唤了他一声。
　　“梦萦，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这三孩子的终身大事了？”
　　话音刚落，陆梦萦就笑着点头同意，说道：“王爷说的是，是该好好考虑一下了。”陆梦萦看着沈晨凝说道：“转眼间，连凝儿都长这么大了。”
　　“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她的婚事，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沈致远不禁微微拧眉。
　　沈晨凝却是听得心惊。
　　“王爷，凝儿一直跟着我爹住在璐州，这才刚回来，我还想多留她两年。”
　　“恩恩恩”沈晨凝不停地点头附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致远，满脸的期待，好似在说：娘说得对，我舍不得你们，我要多陪陪你们。
　　沈致远一听，也是甚有同感，他也舍不得女儿啊！
　　“对了，王妃，我们干脆为凝儿招个郡马进王府吧。”
　　“好主意。”陆梦萦刚刚纠结的眉心立即舒展开了，“这样凝儿就不用离开王府，和我们分离了。”
　　“就这么定了。”沈致远拍板定案。
　　睿王夫妻俩都是满脸的兴奋，这下可把沈晨凝给急坏了。
　　“不行，我反对！我还没同意呢，我现在不想嫁人！”
　　“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反对无效。”沈致远一下子就驳回了。
　　“我不要！”
　　“反正早晚也要嫁人，给你招个郡马回王府不是很好吗？”沈致远不以为意地说道，“正好可以找个人来约束你一下。”
　　沈晨凝刹那间无话可驳，不禁在心中腹诽道：好，就让你们替我招个郡马回家好了，找人约束我？笑话，到时候我一定让你们后悔有这想法。
　　这样一个念头，不禁在沈晨凝心中开始深深扎根！

　　07皇宫

　　翌日，爱睡懒觉的沈晨凝早早地就被侍女唤醒了。只因为她今天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和睿王与王妃一起进宫觐见，俗称“打招呼”。
　　沈致远和陆梦萦看着女儿的一身装扮，再看看她一副兴奋的模样，不禁好些无奈。
　　沈晨凝和平时一样，头发随意挽起，青衫飘飘，倒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只是，真不符合她的身份。
　　陆梦萦不禁心叹，进宫之后免不了要因为她的这副不像样的打扮解释一番了。
　　马车向着禁宫的方向行使着。
　　陆梦萦不放心地再叮嘱了几句：“凝儿，还记得娘昨天晚上跟你说过的话吗？”
　　“娘亲，你就放心吧，我都记得。”
　　“嗯，记得就好。不过不要担心，宫里的几位主子都很和善。”陆梦萦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秦的禁宫一如以往的禁宫，庄严华丽。
　　穿过层层宫殿，沈致远三人终于来到了当今皇后居住的寝宫坤宁宫。
　　皇后唐辰雨膝下三子一女，太子长哲，三皇子长宁，四皇子长忧，还有长公主长乐。近年来，皇后娘娘深居简出，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佛堂诵经念佛，后宫事务全都交由年妃处理。年妃膝下只一女儿，公主长安。而二皇子长风却不是由宫中任何一位嫔妃所生，他的母亲乃是今上在宫外的情人，人称狐狸。
　　沈晨凝在沈致远和陆梦萦的指引下，对后宫的主子一一行着礼，听着她们的客套话，心里却不禁肺腑，真是烦人啊！
　　没过多久，沈晨凝就找了个借口遁了。
　　呼……
　　沈晨凝深深地做了个呼吸，不禁叹道：“还是外面好啊！”
　　“里面主子坐着，自然是没有外面轻松啦！”一个很随意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沈晨凝回头看着他，年纪不大，身穿华服，应该是某位大臣家的公子吧！沈晨凝不禁秀眉微蹙，没好气地问道：“你是谁？”
　　“没人教过你宫里的规矩吗，小宫女？”
　　“小宫女！？”沈晨凝瞪大了两只玲珑剔透的眼睛，“谁是小宫女啊，从哪看出来的？”
　　那人上下瞥了她一眼，云淡风轻地说道：“哪里都像。”
　　沈晨凝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扮，是朴素了点，冷哼一声，说道：“我才不是小宫女呢！”
　　“哦，那你是谁？”
　　“我爹是睿王，你说我是谁？”沈晨凝不禁翻了个白眼。
　　“原来是郡主，我爹是南宫元帅，我娘是长乐公主，我叫南宫永一。”
　　“南宫永一，我听小光哥哥提起过你。”
　　“小光哥哥，是睿王世子沈晨光吧？”
　　“没错，就是他。”
　　“郡主，我比你大，要不你也喊我哥哥吧？”南宫永一貌似很不经意地说道。
　　沈晨凝微怔，然后便笑着甜甜地唤了一声：“永一哥哥。”长公主和驸马元帅的爱子，能多这样一个靠山，求之不得！
　　“郡主妹妹，”南宫永一笑着说道，“你放心，以后我罩着你。有谁欺负你，你就尽管抱我的名字。敢欺负你的人，就是跟我作对的人。”
　　“嗯，谢谢永一哥哥。”沈晨凝仍然是笑得甜甜的，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辞别了南宫永一，沈晨凝还是不想回坤宁宫，就在皇宫里随意走着。
　　“你在御膳房偷吃东西！”瞧她发现什么了，沈晨凝走着走着就来到御膳房了，然后就发现有人在偷吃东西！
　　“偷吃？”那人微怔，然后哈哈大笑了出来。“我偷吃？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我自己做给自己吃的东西，我这就叫偷吃？”
　　“你是御膳房的人？”沈晨凝怔怔地看着她，很怀疑地问道。“宫女？”这人是女人，看上去也应该是二十好几了，穿着不像宫女，穿着看上去倒是很像太监。
　　那人呵呵笑道：“我叫高小七，是这御膳房的总管。小妹妹，以后你要是想吃好吃的就到这儿来找我，我给你做。”
　　沈晨凝微怔，甜甜地笑着说道：“好，谢谢小七姐姐。”女御膳总管！？
　　“对了，小妹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七姐姐，我叫沈晨凝。”沈晨凝笑着说道。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凝好了。”高小七哈哈笑着，突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怔怔地看着沈晨凝，两只眼睛努力睁得大大的。“你该不会是睿王府前几天回京的小郡主吧？”
　　沈晨凝笑着点点头，说道：“可我现在也是小七姐姐的小凝了呀！”
　　高小七微怔，笑着说道：“说的是。小凝，来尝尝姐姐的手艺如何。”
　　“好。”沈晨凝接过高小七递给她的筷子就去夹盘子里的菜了。“嗯，真好吃，比我娘做的还好吃。”
　　“好吃吧，也不看看姐姐我是谁，我做出的菜能不好吃吗？”高小七得意地炫耀着。
　　“嗯嗯”沈晨凝继续去吃着，不是敷衍她，这菜是真的很美味，难怪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能坐得上宫廷御膳总管这个位子！
　　“慢点吃，小凝要是还想吃，姐姐再去给你做来。”
　　“嗯嗯，饱了，小七姐姐。”沈晨凝很满意地摸了摸肚子，吃得真饱！再看刚才桌子上的菜，已经所剩无几。
　　高小七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不懂得欣赏我厨艺的人只会是两种人。”
　　“呃，哪两种人？”沈晨凝微微疑惑地问道。
　　“一种是没有味觉的人，还有一种就是傻子。”说罢，便一个人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
　　沈晨凝嘴角轻轻上扬，好直爽的小七姐姐啊！真没想到这禁宫中还有这样的人，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女御膳总管，让人难以置信。
　　高小七突然两眼发光似的地说道：“小凝，姐姐现在正好有空，带你在宫中走走吧。”
　　“好，我一个人既无聊又不认识路，只会瞎走。”有人作伴还是向导，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对有利于自己的东西，她从来不会拒之于门外，而且还是让人亲自主动送上门来，这就是沈晨凝。只是，对于这样的人，心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伤痕。那么，她心中的那道缺口呢？何时，又该怎样来抚平呢？
　　高小七带着沈晨凝在宫中四处逛着。
　　“小凝，前面就是御花园了，很漂亮的。”
　　“嗯，我要去御花园玩。”
　　“好，”高小七乐呵呵，“只是小凝，待会儿看到漂亮的花，可不许随便采哦！虽然你有睿王府做后台，可是还是不要采的好。”
　　“放心吧，小七姐姐，我有分寸。”沈晨凝微笑着说道，“我可不是小孩子。”
　　“没错，小凝当然不是小孩子了，都可以让王爷和王妃给你招个郡马了。”高小七不以为意地笑着说道。
　　沈晨凝微微一怔，收敛了脸上的全部笑容，神色异常。
　　“怎么了，小凝？”高小七不禁担忧地看着她。
　　沈晨凝嘴角轻轻上扬，微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昨天我爹才刚说要给我招个郡马回王府。”
　　“那很好啊！”
　　“可是，我爹还说是要找个人来约束我。”
　　“啊？”高小七一怔，笑着说道，“小凝，你爹这是在关心你，是要找个人给你作伴呢！”
　　沈晨凝嘴一撅，眉一扬，说道：“哼，其实我很期待，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呢？”说罢，她的嘴角轻轻上扬，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
　　高小七微愕，讷讷地说道：“小凝，你刚才的感觉好像是准备要折磨你未来的郡马。”
　　沈晨凝秀眉一挑，嘴角一弯，说道：“一点都没错。”
　　高小七再次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小凝，加油，姐姐支持你，好好折磨你为了郡马！”
　　这话一出，沈晨凝倒是愣住了，问道：“那么，小七姐姐你呢？”
　　“我？”高小七突然垂下了头，嘴角微微勾起，沉默了片刻。
　　“小七姐姐？”
　　听到沈晨凝的唤声，高小七抬起头，笑着说道：“听好了，小凝，可别吓着了。”
　　“嗯，我洗耳恭听，而且胆子也不小。”沈晨凝抿嘴笑着。
　　“我要攒足钱，然后回老家娶个纯洁的小白脸。”
　　“噗……”沈晨凝不禁哈哈笑了起来，笑得捧腹。“小七姐姐，你居然要……是要回老家娶个小白脸！笑死我了，哈哈哈……”
　　“小凝，有这么好笑吗？”高小七若有所思地说道。
　　“没，没。”沈晨凝收敛住笑意，“小七姐姐，你比我还厉害，沈晨凝佩服得五体投地。”
　　“哈哈，小凝你也不赖。”高小七笑着说道，“咱们可真是相见恨晚啊！”
　　“是啊，真应该早点认识小七姐姐。”
　　沈晨凝和高小七继续在御花园内逛着，两人有说有笑。
　　忽然，高小七的脚步顿住了，眼睛直直看着前方，脸上还有着不符合的意思忧郁和悲伤。
　　沈晨凝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看上去倒是玉树临风、俊朗清秀，这或许就是小七姐姐心中最佳的小白脸了吧。只是，这人应该已经过来小白脸的年纪。在沈晨凝的认知力，小白脸应该是那种年纪更轻的，是像她龙哥哥那样的。
　　“小七姐姐，那人是谁？”沈晨凝淡淡地问道。
　　高小七更是云淡风轻地说道：“三皇子殿下。”
　　沈晨凝秀眉微蹙，关于这位皇子的传言，她早就在王府下人的口中听说过一些。温文尔雅、俊朗飘逸的三皇子早年生活混乱，风流不羁，如今已经奔三，倒像是回头浪子，不再混迹花丛。只是，有传言说他染上了断袖之风，让他回头的是个男人，而且曾经还是二皇子的侍卫！
　　看看身边黯然伤神的人，再看看前面也是独自黯然销魂的人，沈晨凝的眼角在抽搐着，小七姐姐居然在暗恋他！

　　08乔子

　　翌日，风和日清，天地间似乎洋溢着一股快乐向上的气息。
　　“王爷，王妃，乔子姑娘来了。”
　　“请她进来！”
　　沈晨凝昨天离开坤宁宫后就一直没有再回去过，最后被人在浣衣局找到，竟然和浣衣局的一群宫女正玩得开心，把其他事都给忘了。
　　因此，沈致远更加坚定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得赶紧给她找个郡马！
　　这不，第二天就命人把京城有名的媒婆乔子给请来了。这个乔子年纪轻轻，却走动于官宦与寻常百姓人家，做媒无数，深得人信任。
　　沈晨凝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悄悄地跑过来偷听了。
　　“乔子姑娘，请坐。”沈致远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多谢王爷。”乔子坐下说道，“王爷和王妃请我来，可是要给世子殿下说媒？”沈晨光是长子，乔子除他，不作他想。
　　沈致远的脸色有着刹那间的尴尬，笑着说道：“不是犬子，是小女。”
　　乔子微怔，笑着说道：“原来是要为郡主挑郡马。王爷和王妃可有什么想法了？心中可已有人选？”
　　“人选？”沈致远微怔，不禁看向陆梦萦。
　　陆梦萦想了想，秀眉微蹙，说道：“门当户对中适婚的倒是有不少，只是我们是要招郡马入赘王府，怕是大家都不会愿意。”
　　乔子听后，也说道：“王爷和王妃想要人入赘，门当户对中恐怕的确是很难有人愿意。”意思是只能往下找了。
　　沈致远等人都陷入了沉思。
　　陆梦萦说道：“王爷，要不我们这样吧，公开招郡马入赘睿王府。”
　　沈致远想了想，说道：“这样，可以是可以，只是我们要好好把关了。”
　　“嗯。”陆梦萦点了点头。
　　乔子问道：“王爷和王妃可需要什么限制条件？”
　　“第一，是自愿入赘王府；第二，是身家清白，尚未婚配；第三，年龄介于十八到二十五之间。只要符合这三个条件，都可以来睿王府参选。乔子姑娘，关于这件事情，本王希望你能从中帮忙。”
　　“放心吧，王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开始征选。”
　　“慢着！”
　　沈晨凝见老爹这么快就决定，连忙冲了进去。
　　沈致远见她突然闯了进来，知道她刚刚一定是在偷听了，不禁皱了皱眉。“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你反对也不行！”
　　沈晨凝定下心来，缓缓说道：“我不反对。”
　　“那就好。”沈致远反而微微一怔。
　　“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最后的人选，得由我自己来决定。”沈晨凝说得斩钉截铁，似乎在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宁可玉石俱焚！
　　沈致远蹙眉想了想，说道：“让你决定不是不可以，只是要在我们筛选之后，在候选人里选。”
　　沈晨凝紧紧握拳，说道：“好。”不要紧，我还有最后两招，一定会让你们哑口无言的。
　　“既然你也不反对，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等等！”沈晨凝突然想到了什么。
　　“又怎么了？”
　　沈晨凝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带着诱惑的笑容，甜甜地说道：“老爹，既然是要给我选夫，最后又是我自己决定，不如干脆把中间的过程也交给我吧。您老只要和娘亲一起监督就成，这样你们也省心省事。你说，好不好？”
　　沈致远微微蹙眉，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这时，陆梦萦微笑着说道：“王爷，这事不如就让凝儿自己去办吧，我们只要在一旁好好看着就成。”
　　“好吧，就依王妃的意思。”沈致远点头说道，“乔子姑娘，你在这方面经验多，就劳烦你在一旁从中协助小女了。”
　　“王爷客气了，我一定竭力帮助郡主。”
　　“她就是……媒婆？”沈晨凝惊疑不定地看着乔子。
　　年纪看上去和小七姐姐差不多，相貌平凡却也清秀，让人注目的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似乎只要和她对视就会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沈晨凝怔怔地看着她，心中产生了很多猜疑。殊不知两人的损友之谊，也自此结下。
　　“见过郡主，关于郡主招选郡马的事，乔子一定会尽心竭力的。”
　　“那就多谢乔子姐姐了。”
　　乔子微微一怔，嘴角轻轻上扬，说道：“郡主这声姐姐，乔子乃一介平民，可不敢当。”
　　沈晨凝甜甜地笑着说道：“乔子姐姐看上去应该虚长我几岁，叫你姐姐是应该的。”说罢，沈晨凝就走过去拉过她，“乔子姐姐，我们先到一边说说话去。爹，娘，我们先走了。”
　　“好，你们去吧。”
　　沈晨凝把乔子带到了自己的霜华园。
　　看着堪称梅林的院子，再想到园名，乔子笑着说道：“原来郡主喜欢梅花，徒有霜华无霜质。”
　　沈晨凝的脚步突然一顿，神色有些黯然。
　　乔子继续笑着说道：“其实梅花不仅是徒有霜华无霜质，她也是在孤芳自赏，或是期待着有人能懂她，她只是不愿意放任自己随波逐浪而已。”
　　沈晨凝的脸上又挂上了她的招牌笑容，淡雅却又深藏凝重。“乔子姐姐，你这是在借梅着花感叹什么吗？”
　　“郡主这是看出来了？”乔子不以为意地笑着，“郡主，其实我们是一类人。”
　　“是吗？”沈晨凝的眼中露出玩味的笑意，“乔子姐姐是哪种人，我不知道。但是，我是哪种人，我自己最清楚。”
　　乔子呵呵笑道：“郡主是什么人，最清楚的自然是郡主。”
　　两人各怀深意地对视了片刻，最后都开怀地笑了出来，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阳光撒在两人的脸上，夺光的容颜更加耀眼。
　　“乔子姐姐，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吧。”
　　“好，小凝。”
　　“嗯。”两人相互笑着点了点头。
　　突然，乔子正色道：“小凝，关于这个选郡马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放心吧，乔子姐姐，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一点都不担心。”沈晨凝似乎信心十足。
　　“那就好。”乔子也笑着说道，“说实话，我现在是越来越期待了，不知道你会选出一个什么样的郡马来，真替那个人担心。”
　　“乔子姐姐的话可真有趣。”沈晨凝随意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啃了起来，“说实话，其实我也很期待。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次也不一定就能选出个郡马来。”沈晨凝继续啃着苹果，脸上全是很不以为意的神情。
　　乔子微微一怔，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笑着说道：“原来如此。小凝，你就不担心王爷和王妃跟你来硬的吗？”
　　沈晨凝俏皮地眨眨眼，笑着说道：“不怕，本郡主还有最后两张王牌。”
　　“是什么？”乔子不禁满脸好奇。
　　“这个嘛，现在不能说。”沈晨凝甜甜地笑着，“姐姐莫怪哦！”
　　乔子只是呵呵笑着。

　　09初始

　　是日，沈晨光并没有去大营，而是一整天都在自己的院子里练着武。
　　“小光哥哥！”
　　沈晨凝笑容满面地出现了他面前，打断了他。
　　“妹妹来了，有事吗？”
　　沈晨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着说道：“爹和娘想给你招个郡马，妹妹这几天怎么可能清闲得下来？”
　　“说的是呢。”沈晨凝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
　　“说吧，妹妹想让我做什么。”
　　“哥哥……”
　　兄妹俩商议了一番，其实是妹妹在说，哥哥在不停地点头。
　　茶楼大堂里，到处闹哄哄的。今天，这些人多出了一个新的话题。
　　“你们听说没，睿王要为郡主挑选郡马，而且是要新郡马入赘王府，不挑门第高低。”
　　“啊？”似乎有人很惊讶，“那岂不是谁都可以去了？”
　　“我听说睿王提出了三个条件，只要符合的人都可以去，然后由郡主亲自挑选。我还听说今天是第一天，一共持续十天可以去报名参选。”
　　“那么，你们有谁听说要怎么选吗？”
　　“还能怎么选，无非就是考量文武，大家一起比试一番，胜者就可以做睿王的乘龙快婿了。”
　　“是啊，要做睿王府的女婿，不挑门第，自然就更加要是文武双全才行了。有了睿王府做靠山，也就可以平步青云直上了。”
　　“我听说好多外地人都特意进京来，大概就是为了睿王府这块招牌吧。”
　　二楼的一处雅间里，几个人坐在一起喝茶闲聊着。
　　“我听说睿王府的那位小郡主才回京没几天吧，睿王这么急着就要给她找郡马了，还要求别人入赘？”如果沈晨凝见到他的话，一定会这样惊叫：“啊！是那个有断袖之癖的三皇子！”
　　说话的人是漫不经心，听者却有了其他的想法。“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秦长宁不可置信地睁大了两只眼睛，说道：“二哥，貌似那三个条件，我们是一个都不符合吧！”
　　原来这人是二皇子秦长风，只听他笑着说道：“我没说是我们要亲自去啊！”秦长风的眼中满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秦长宁微微一怔，好奇又疑惑地问道：“那二哥的意思是？”
　　“三弟，别忘了我们还有个大侄子，他可是很合适啊！”
　　“二哥的意思是说？”秦长宁惊讶地看着他。
　　“没错，就是他！”秦长风笑着说道，“京城最近太平静了，总算又可以看场好戏了。”
　　“二哥，”秦长宁对这个哥哥真的是无语了。
　　“怎么样，这出戏一定会很好看的。”秦长风似乎信心十足，已经预见到那好玩的场面了。
　　秦长宁想了想，说道：“二哥，依我看，你恐怕是不能如愿了。”
　　“为什么？”秦长风看上去很不解。
　　“南宫姐夫是不会同意的。”秦长宁一字字说道，“毕竟睿王府是要求郡马入赘的，长乐长公主和驸马元帅的长子能入赘吗？”
　　秦长风抿了一口茶，笑意十足地说道：“这也不是没可能，那两个人把儿子宠上了天。再者，他南宫琉璃不是说过爱情至上这句话吗？只要他儿子愿意，他又有什么理由反对呢？至于长乐，那就更加不会阻止了。”秦长风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全是自信与玩味的笑意，“要不，我们来打个赌吧，怎样？”
　　“打赌？”秦长宁微怔，“算了，我可不敢跟你打这个赌。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对于那一家子来说，没有什么是一定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这倒也是。”秦长风笑着点点头。
　　秦长宁也淡淡地笑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话说今天睿王府门口一大早就聚集了很多人，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然而，王府管家沈正在门口时不时吆喝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过来征选。眼见已经快到午时了，大家都在门外张望着，却没有一个人真正走进去。
　　老成持重的沈正不禁心下疑惑，也更是焦急不已。沈正想了想，招手唤来一人，吩咐道：“你去把这里的情况禀报王爷和王妃，然后去禀报郡主。”沈正知道，这里的事情王爷他们早就知道了，但是自己有禀报的职责。一上午事情办成这样，能不被责罚，就该去谢天谢地了。沈正不禁在心里哀叹着，自从这郡主回府之后，王爷和王妃尤其是王爷，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容易动怒。
　　沈致远和陆梦萦早就知道门口的情况了，陆梦萦不禁有些心急也不明白，然而沈致远却显得很淡定，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沈正让人来禀报时，沈致远只淡淡地说道：“以后这种事情就直接去和郡主说吧。”
　　而沈晨凝也是在一开始就知道外面的情况了。
　　“是沈总管让你来的？”沈晨凝云淡风轻地问道。
　　“回郡主，可以这么说。”
　　“可以这么说？”沈晨凝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还有其他人也有吩咐你来禀报咯？”
　　“是，王爷刚才也说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下人连忙退下，微风轻轻服过，后背竟是一片冰冷。
　　“郡主，现在该怎么做？”
　　沈晨凝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十足的弧度，反问道：“乔子姐姐，你说呢？”
　　乔子也意味深长地微笑着说道：“从刚才起就已经知道外面的情况了，而且大半天都没有人出现在你面前，你若是什么都不做，怎样都说不过去。恐怕王爷那里，你会不好交代吧。”
　　“我当然知道，瞧，这不就是在催我解决问题了。”
　　“那么，你想怎么做？”
　　沈晨凝眨眨眼，说道：“很简单，乔子姐姐，我们出去吧，待会儿还要看你的呢！我们边走边说。”
　　“好。”
　　才一天工夫就已经好得如姐妹般的两人并肩向大门口走去。
　　睿王府门口，时不时地有人走过，大家都在一旁观望着。谁知道睿王府到底想做什么？那个郡主又想做什么，是怎样的人？
　　有人说郡主很漂亮，很温柔；有人说郡主很粗暴，常常虐人；还有人说郡主其实是得了一种怪病，半夜会发疯咬人……
　　这几天他们听说了很多传言，越来越混乱，越来越觉得事情很不可信。即使是有着光明的前途，可是这些问题还是让人迟疑不能前进。
　　大家都在等待着有人做先行者，这样或许可以一探究竟。

　　10筛选

　　日照京城头，春光散人心。
　　历来却是，朱门，门庭若市；寒门，门可罗雀。
　　然而，因为睿王赋闲不问政事，睿王府成为了一个特例，门口向来是冷冷清清，当然像这种特殊日子除外。
　　晌午时分，正当前来的人迟疑不前时，睿王府门口突然有了些动静。
　　只见门口的人都对里面行着礼，看样子应该是睿王府的主子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会是哪位。
　　原来是两位姑娘，一个身披白色轻纱，脸上也蒙着白色面纱，像莲一样周身透着一股清新自然且神圣的气息，引人注目。还有一个，布衣荆钗，一双清冽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京城的人都认得她，是有名的媒婆乔子。
　　见这样两人站在门口，大家都慢慢围了过去，当然其中还包括很多围观看热闹的人。
　　沈晨凝脸上戴上了一块白色面纱，和乔子一同来到了大门口。
　　乔子向前一步，大声说道：“从今日起持续十天，是睿王府招选郡马的日子。关于细节，沈总管都会告诉大家。”
　　“这些我们都知道了。”
　　下面开始有人嚷了起来。
　　乔子对沈晨凝恭敬地说道：“郡主，可要说些什么？”
　　一听到“郡主”二字，大家都屏气凝神静观静听了。
　　沈晨凝环顾一圈，嘴角轻轻勾起，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用手慢慢掀去面纱。她不意外地从众人眼中看到了惊艳的神情，听到了倒抽气声。沈晨凝微微笑着，曼声说道：“睿王府欢迎大家前来，只要通过我所有的筛选，最后胜出的人就可以做我的郡马。”
　　正当有人又要说什么时，沈晨凝继续说道：“十天之内，只要通过门口第一轮的筛选，就可以进王府接受我的筛选。第一轮就是家父提出的三个条件，将由沈总管负责。第二轮是测试武功，不会武的就请自动离去，免得被伤着了。我话尽于此，考虑清楚了的就报名。”
　　突然，沈晨凝秀眉一蹙，严肃地说道：“还有最后一点，不要轻看了睿王府！”这是警告你们不要胡来，也是在告诉你们我不是软角色。
　　说罢，沈晨凝便和乔子一起转身进王府了。
　　已经走进王府好几步路的两人听到身后突然闹哄哄的声音，都不禁在心中暗笑。
　　“小凝，效果看上去很不错。”
　　“那当然，”沈晨凝看上去很得意，“我刚刚也算是恩威并施的一种，既告诉他们我很正常，也告诉他们睿王府的女婿不是那么好做的，不要谁都想来凑热闹或是攀附。还有你这个京城有名的媒婆在我身边，睿王挑女婿的事八成假不了。”
　　“那么，小凝，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乔子蹙眉说道，“你都还没有告诉我你的打算。”
　　“不急，”沈晨凝微笑着说道，“接下来就交给我大哥了。”
　　乔子想了想，说道：“小凝，世子是禁卫军统领，你第一关就是要看武艺啊？”
　　“是啊！”沈晨凝摊手说道，“要是没点武功，怎么保护我啊？”
　　她说得很是理所当然，乔子就不禁在心中叹了一句：你这是要招驸马，还是挑侍卫？虽说是要挑文武双全的，可你不应该是为了这个理由啊！
　　“对了，小凝，世子武艺高强，恐怕无几人能胜出了。”
　　“乔子姐姐，我没有说一定要胜过小光哥哥。我们就快到练武场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人也应该已经都来了吧。”
　　“什么人？”乔子不禁好些好奇，这个有趣的郡主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睿王府的练武场很大，堪比沈晨凝见过的禁卫军大营校场，各种兵器齐全不过都是木制的。
　　当沈晨凝和乔子过来时，练武场上已经有十几个人在了。除了沈晨光，还有十几个禁卫军。
　　“妹妹，你来了！”
　　“郡主！”
　　沈晨凝笑着走过去，说道：“小光哥哥，各位大哥，你们能来帮忙，沈晨凝在此感激不尽。”
　　“郡主客气了。”
　　“妹妹，待会儿你就坐在旁边看着吧。”沈晨光满脸自信地笑着说道，“哥哥一定帮你把好关。”
　　“嗯，谢谢哥哥。”
　　一旁的乔子终于明白了，也疑惑了，原来是世子找来了十几个禁卫军，只是这又是准备怎么做的呢？
　　专门负责领路的下人带进来不少应选的。
　　沈晨光瞥了他们一眼，说道：“各位，在下沈晨光，舍妹要招选郡马，不问门第，只问贤能。这一关是看武艺。我身后是十五名禁卫军，你们可以任意挑选其中一人进行比试，只要能接下二十招就算过关。”
　　此话一出，那些人顿时议论开来。
　　“是禁卫军！？”
　　“我可惹不起他们。”
　　“禁卫军又怎样？”
　　“不是说了吗，只要接得下二十招就行了。”
　　“先前郡主在门口有说什么小心被伤着了的话，大概指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
　　沈晨凝微微蹙眉，唤了一声：“小光哥哥！”沈晨光也不禁微微蹙眉，听到妹妹唤他，知道她的意思，大声说道：“各位，如果要继续参加就请过来挑战，不愿意继续参加的请自行离开，沿路会有人为各位指路。”
　　话音落下，就有少数人先行离开了。
　　一部分人相继指名比试，几番下来，又有些人自动离开了。
　　最后，一天下来，参加这一关的人不足二十人，而过关的只有四人。
　　沈晨凝轻轻叹了一声，还好！
　　“妹妹，你别担心，这才是第一天，后面肯定会有很多人来的。”沈晨光听到她叹气，以为她是失望了，俊眉一索，温声宽慰起她来。
　　“呵呵，小光哥哥不要担心，照计划进行就可以了。”沈晨凝知道他是误会了，讪讪地笑着。
　　然而，她这笑容却让单纯的沈晨光误以为这是勉强的笑容，心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要去找几个武艺高些的人来热热场子，让妹妹高兴一下。
　　如果沈晨凝知道他的这个想法，一定会有想去撞墙的冲动。然而，似乎很多事情都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缘来缘去皆是缘。

　　11开始

　　睿王府招亲要先和禁卫军过招，这一消息不胫而走。
　　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暗自怨说睿王府重武轻文，身强力壮的武夫则叫嚣睿王府考武艺是正确的做法，自以为文武双全的人士则期待睿王府不要单单考究武艺才是……
　　第二天，睿王府中更是惨惨淡淡，来的人倒是不少，只是过关的为数不多。这样的情况一连持续了整整七天，沈晨光终于耐不下心了。
　　校场上，沈晨光的额头沁着豆大的汗珠，带着烦躁不安的情绪，沈晨光突然指着一名禁卫大声说道：“你！回营告诉大家凡是自认为武功不错的符合条件的都可以自愿来应选，做我睿王府的乘龙快婿！”
　　“是！”禁卫只是稍稍一怔，连忙应声准备回营传令。
　　“慢着！”
　　沈晨凝不禁被吓了一跳，连忙阻止。
　　“小光哥哥，我是要招郡马，不是招武功高手，武艺只是其中小小一环而已，即使是过了这一关也不一定能通过其他的环节。”
　　“妹妹是嫌禁卫营里的都是粗人？”
　　“当然不是啦！”沈晨凝真快被这哥哥打败了，“小光哥哥，我知道你是看前来过关的人表现不如人意，刚刚一时冲动才会那么说的。如果你军营里那些兄弟愿意来我自然是一视同仁，包括现在在这里帮忙的人，只要他们愿意这一关就算是通过了。”
　　此话一出，不禁又惹得其他人一阵小声议论。
　　沈晨凝丝毫不介意众人的各色眼光，继续说道：“小光哥哥，这一关能多刷掉些人就刷吧。连这么小小的测试都过不的人了，你觉得配做我们睿王府的女婿吗？”
　　沈晨光顿时被说得有些哑口无言，想了想，还是有些犹豫不定。
　　“可是，你就这样挑出来的夫君……”
　　“小光哥哥，放心吧。”沈晨凝微微一笑，“我是不会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的，你要相信我。”
　　沈晨光看着这个妹妹，竟觉得她那勾起的嘴角透着股玩味莫测的狡黠，平时的天真无邪竟消散不见。再仔细看时，她的脸上又是淡淡的笑容了，只是他不再觉得那是稚嫩的笑颜，而是洞穿世事甚至带着嘲讽的了然之色。
　　他懵了，自己是看花眼了，或者是想复杂了吧？
　　沈晨光怔怔地点了点头。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我都不急，小光哥哥你就不要太着急了。”沈晨凝不以为意地笑着，淡淡的，甜甜的。
　　或许这个唯一的妹妹，我对她并没有真正的了解。沈晨光的心里这样想着，不禁有着淡淡的失败感，这个大哥做得很不称职啊！
　　其实对于自小离开十年的妹妹，他又能有多少了解呢？包括沈致远和陆梦萦，真正了解她的又只有多少呢？还有自小生活在一起的陆锦鹏，对这甥女内心深处的想法，又明白多少呢？
　　当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想法没有诉诸对象时，她就只有掩藏了。掩藏的方法有很多种，而沈晨凝则是选择了笑容和任性胡为。
　　然而，在第八天的时候，事情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沈晨凝疑惑地朝一名禁卫问道：“知道你们将军去哪了没？”
　　今天沈晨光一大早就没有出现，已经大半天不见人了。
　　“回郡主，我们也不知道。”
　　正在沈晨凝心烦不安时，沈晨光过来了。
　　“进来吧。”
　　只见沈晨光好像是在对门外的人说着话，然后叹息了一声就走出去一两步，似乎是要把门外的人拉进来。
　　沈晨凝紧紧盯着门口，不知道她哥哥是在做什么，外面的人又是谁？
　　原来是他！
　　沈晨光一大早就出去了，因为和人约好了见面的，那个人就是梁书童！
　　前天晚上，沈晨光和梁书童正好碰上，就坐在一起聊了几句。
　　沈晨光只是随便提了句：“那些前来应选的人真是没用，武功那么差，怎么能好好保护我妹妹？”
　　“是啊，要保护好郡主，最起码也要有一定武功底子。”梁书童随声附和着。
　　“就是说嘛！”沈晨光越想越恼怒不平，“我沈晨光的妹妹，岂是那些草包配得上的？”
　　“嗯。”某人漫不经心地点头应声着，心里却突然很是自卑了起来。
　　“书童，要是你也去求亲就好了，一定能通过！”沈晨光不经意地脱口而出。
　　“嗯。”梁书童慢了一拍，这才突然反应了过来，“啊？”
　　沈晨光也是这才注意到自己说的什么，仔细一想，其实梁书童也不错，最起码信得过。
　　“书童，其实你也不错，明天你也来我们王府吧。“
　　“这……这恐怕不行。”
　　“怎么？”沈晨光眸光一敛，“你已经有婚约了，没听说过啊！”
　　“没有。”
　　“那么，是已经有意中人了？”
　　梁书童微微一怔，神色反常。
　　沈晨光明白他的意思了，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只好算了，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不是，没有。”梁书童怔怔地说着，好些语无伦次。
　　“既然没有，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就到王府来！”
　　“光哥……”
　　“明天我来找你！”说罢，沈晨光就走了。
　　徒留梁书童在原地不知所措，担心、紧张、兴奋、期待……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一一闪过。
　　“梁书童？”沈晨凝怔怔地看着他们两人，“小光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沈晨光对她眨眨眼，一脸玩味的笑容，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来参加招选的？”
　　不待其他人说话，沈晨光便又继续说道：“这一关，我看书童就不用参加了，直接通过了。”
　　其他的几个禁卫也在一旁笑着附和道：“是啊，梁将军的武艺可比我们几个高多了。”
　　沈晨凝死死地盯着梁书童看着，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她的表情。突然，她微微蹙眉，说道：“梁将军，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郡主，问吧。梁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今天是我哥哥叫你来的，还是你自愿来的？”
　　“昨晚我和光哥碰到，他就提了此事。”
　　沈晨光一听不禁急了，连忙看向自家妹妹，还是面无表情。
　　沈晨凝是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梁书童的声音忽高忽低，但是他眼中的真诚却很分明。“来这里是我自己的意思。这种事情，是没有人能强迫我的。”
　　沈晨凝沉默了，还是死死地盯着他，梁书童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好，这一关梁书童通过了。”
　　半晌，沈晨凝才淡淡地说道。
　　梁书童不禁喜出望外地看着她，沈晨光也感到有些惊喜。
　　不过，沈晨凝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似乎一切于己无关。

　　12热闹

　　正当校场这边恢复平静时，突然有人过来禀报：“世子，郡主，王爷请你们现在去大厅一趟。”
　　“现在就去？”沈晨凝怔怔地脱口而出。
　　“王爷是这么吩咐的。”
　　沈晨光兄妹相视一眼，沈晨光问道：“王爷有说是什么事吗？”
　　“回世子，南宫元帅和长乐公主带着南宫公子来王府了。”
　　“他们来干什么？”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
　　沈晨光想了想，惊讶地说道：“妹妹，他们该不会是来求亲的吧？”
　　沈晨凝微怔，说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爹，娘！”
　　“光儿，凝儿，快过来。”陆梦萦笑着对他们说道。
　　“公主，元帅。”沈晨光对他们施礼道。
　　“世子看上去精神不错嘛！这就是郡主了吧？”南宫琉璃扯开嘴角笑着。
　　沈致远对沈晨凝说道：“凝儿，这两位是长乐公主和驸马元帅，还有这是南宫永一。”
　　沈晨凝早就注意到他们了，这就是那对有名的把儿子宠上天的恩爱夫妻，施施然对他们行了一礼。
　　南宫琉璃笑着说道：“王爷和王妃生养的好女儿啊！”
　　长乐公主也笑呵呵地打量了她几眼，说道：“果然不错啊，听说睿王府的郡主要招选郡马，我们就带着犬子来求亲了。”
　　“郡主妹妹，我们在宫中已经见过面了。”南宫永一似乎很激动也很期待。
　　“是啊，我记得的呢，永一哥哥。”沈晨凝又甜甜地笑着。
　　“原来是已经见过面认识了。”南宫琉璃笑着说道。
　　长乐公主也附和道：“难怪这孩子说要来求亲。”
　　陆梦萦有些疑惑地拉过女儿，说道：“凝儿，你们上次在宫里见过？”
　　“嗯。”
　　“那关于亲事，凝儿的意思是？”陆梦萦带着试探性的语气问道。
　　沈晨凝微微一笑，说道：“当然是一切照旧啦，按规矩来！”
　　她说得一派理所当然，脸上是天真无邪的笑容，看似很单纯，只是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却是让人看不透。
　　站在一旁的沈晨光再次微怔，她居然认识南宫永一，还叫得那么亲密，现在又说要公事公办，还说得如此理之应当。这个妹妹，她到底在想什么？
　　沈晨凝微微蹙眉，略带犹疑地说道：“驸马公主和永一哥哥可知道我的郡马是要来入赘王府的？”
　　“知道啊，我不介意。”南宫永一连忙说道。
　　“是啊，我和公主都同意。”南宫琉璃说道，“只要永一愿意就行。”
　　“没错，只要他真的想娶你，即使是入赘，我们也不会反对的。”长乐公主也点头说道。
　　“那就好。”沈晨凝微微一怔，笑着点点头。
　　校场上还是那几个人，已经没有多少人敢来应选了，因为之前应选的人中不少被打伤了。
　　正当他们坐着闲聊之时，一大堆人过来了。
　　沈致远和南宫等人全部来到了校场。
　　“元帅，公主，王爷，王妃。”梁书童对他们行礼着。
　　“原来书童也在啊！”
　　“王爷，王妃，书童是来求亲的。”梁书童直接说道。
　　沈致远等人不禁微愕，怔怔地看着他，又看向沈家两兄妹。沈晨光两人不约而同地对他们点点头。
　　沈晨凝笑着说道：“他已经通过这一关了，永一哥哥要不要开始了？”
　　“好啊！”南宫永一笑着点头。
　　“永一哥哥，我来帮你挑对手吧。”沈晨凝满脸纯真无邪地笑着，却也带着诱惑。
　　“好。”
　　沈晨凝走到其中一名禁卫身旁，低声耳语了四个字：“让他通过。”
　　那禁卫微微一怔，“遵命。”心中却暗自惋惜，看来郡主是已经内定南宫少爷了。也对，他们还门当户对。
　　二十个回合下来，南宫永一和禁卫不分上下。
　　大家不禁都夸起了这位纨绔子弟。
　　沈晨凝眼角稍弯，露出一丝玩味的得意。
　　我不介意，大家都来闹吧，人越多越热闹……
　　世事难料，沈晨凝的想法竟然会得到实现。
　　不一会儿，睿王府又来了两位贵客。
　　“二皇子，三皇子，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睿王爷，王妃，我们兄弟俩只是听说南宫姐夫他们来王府求亲，就顺路过来看看了。”秦长风云淡风轻地笑着说道。
　　南宫琉璃说道：“两位兄弟有心了，正好结束了。”
　　“结束了？”秦长风微微一怔。
　　“凝儿，过来见过两位皇子。”沈致远朝她说道。
　　这时，南宫永一说道：“郡主妹妹，他们是我的二舅和三舅。”
　　沈晨凝早就在打量他们了，两人都是锦衣华服，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只是她又感慨了，一个桃花眼，一个丹凤眼。桃花眼的二皇子眼眸中尽掩玩味与神秘，这样的神色很熟悉，是她照镜子时常能看到的。丹凤眼的三皇子则一直是淡然地笑着，双眸中带着丝黯然忧伤，现在还有担忧。
　　不用多加猜测，沈晨凝一眼就看出这两个皇子是来看热闹的。很好，看热闹说不定还会挑起热闹，她沈晨凝很欢迎。
　　听到南宫永一的话，沈晨凝甜甜地笑着说道：“两位皇子殿下，你们是永一哥哥的舅舅，那我叫你们叔叔，可不可以？”
　　沈致远一听连忙皱眉说道：“凝儿，不许无礼。”
　　秦长风和秦长宁皆是微微一愕，秦长宁笑着说道：“没事，只是你叫我们叔叔，那我们就直接唤你小凝了。”
　　“好。”沈晨凝秀眉一挑，心道：好一个温文儒雅的三皇子啊！
　　秦长风也大笑着说道：“好，又多了个漂亮的侄女了！”
　　“长风叔叔好，长宁叔叔好。”沈晨凝甜甜地叫着。这两个人，即使不能成为靠山，最起码也不能得罪。
　　“小凝好，真乖。”
　　“对了，你们刚才说已经结束了，是什么意思？”秦长宁好奇地问道。
　　“永一哥哥通过这一关了。”沈晨凝微笑着脱口而出。
　　有人欢喜，有人担心，还有人不解……
　　沈晨凝的表现看上去似乎对南宫永一很有好感，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招亲就无甚意义了。
　　这时，沈晨凝微微蹙眉，继续说道：“就是不知道永一哥哥能不能通过后面的几关测试了？”
　　“后面几关？”秦长宁好奇地脱口问道，其他人也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沈晨凝轻轻一笑，说道：“当然啦！通过这一关的人还是不少的，两天后继续进行第二关的测试。通过我所有的测试的人，就可以做我的郡马了。”
　　众人皆开始不解了，她的态度暧昧不明。是真的简单单纯，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呢？

　　13文试

　　南宫琉璃和长乐长公主带着爱子上睿王府求亲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最后两天，前来睿王府求亲的人惨惨淡淡，应该说是这两天里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来参加过征选。大家或许都觉得这是一个讯号了吧，睿王府早就已经内定女婿了。高门子女的婚事，又岂会这般，不论高低贵贱都可以上门求亲呢？
　　第十一天是最后一天，所有通过前面武艺那一关的人都可以前来参加最后的测试，睿王府的新郡马也将产生。
　　京城或许是太久没有大事发生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睿王府会发生什么事情，无论是好事还是笑话都可以。
　　沈家四人坐在大厅中商议着此次的事情。本来协助的乔子这日正好有事，还没有过来。
　　陆梦萦担忧地说道：“凝儿，依娘看，这几天通过光儿这一关的人貌似都不怎么样，还有些已经主动弃权了。只有南宫家那孩子还行，那个梁书童也还可以。凝儿，你觉得呢？”
　　“娘啊，船到桥头自然直，您就别担心这些了。”沈晨凝依旧笑春风，只是心里却在想不好才好，目标更容易实现。
　　这时，沈致远说道：“凝儿，你娘说得对，就南宫永一和梁书童稍微好些，你自己看着办吧。”就从这两个人里面选吧。
　　“只要他们过得了我的测试就成。”沈晨凝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过不了，我一个都不要，休想随便塞个男人给我。
　　“凝儿，娘觉得还是南宫家那孩子比较好些，而且看你们两个的关系好像很好，你喊他永一哥哥，他喊你郡主妹妹，都已经叫得这么亲密了。”陆梦萦越说越显得暧昧，脸上的笑更是意味深长。
　　“娘，只是叫声哥哥而已嘛！”沈晨凝微微蹙眉，“没有别的意思的。”
　　“没有别的意思？”陆梦萦好奇疑惑地问道，“这么说，你不喜欢他？”
　　沈晨凝有些好笑地说道：“娘亲啊，才见过两次面而已，你想多了。”
　　“那凝儿的意思是？”
　　“娘，我心里有数，你相信我就是了。”
　　“好，我相信凝儿的眼力。”
　　这时，沈致远说道：“凝儿，无论你选哪个，都没有关系，那两个孩子都很好。”
　　“是啊，其实书童也很好。”沈晨光连忙帮好兄弟说起话来。先前他们只是有些小误会，就是看不惯他而已，解决了就没事了。
　　“待会儿凝儿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爹。”我就怕你现在说得轻松，到时候反悔。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禀报，梁书童和南宫家的人都来了，还有其他过关的几人。
　　“这么说，最后参加的一共是六人咯。”沈晨光想了想说道。
　　“六人？”沈晨凝埋头想了想。
　　“请他们都进来吧。”沈致远吩咐着。
　　不一会儿，大家就都来了。
　　当然，除了应征的人，还少不了看热闹的人。
　　沈致远见人已到齐，就对沈晨凝说道：“凝儿，现在人已到齐，你快说怎么比吧，大家都等着呢。”
　　“是，爹。”沈晨凝微微一笑，轻声应着。子凛已经离开十二天了，应该快回来了吧，一定要及时赶回来啊！当初，她找了个借口让子凛离京，就是为了准备最后一招。
　　“各位，多谢你们看得起我。”沈晨凝微笑着站起说道，“之前是测试武艺，现在就该是文了。”
　　沈晨凝一一收过各人的眼色，心中暗笑。
　　“凝儿这是要靠他们的文采？“陆梦萦毕竟关心女儿最多，不禁好奇地问道。
　　沈晨凝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娘，我不是选文状元，我的文是指非武而已。请各位移步后花园。”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猜测，这是要做什么？后花园，是要吟风弄月？刚才不是还在说，这不是选文状元吗？
　　睿王府后花园内，红花绿树围绕，碧水池边是玲珑奇巧的假山，还有四方小亭。
　　沿着长廊，尽头的小亭四处都罩着白纱，轻纱随风舞动，更为亭中的人增添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沈晨凝笑着说道：“各位，看到那个亭子里的人了吗？”
　　“看到了，有人坐在里面，看体型还是个女人。”南宫永一率先说道，其他人也跟着补充附和。
　　“就是被布帘遮住了，看不清。”
　　沈晨凝的嘴角轻轻上扬，上前一步，拍了两下手。
　　顿时，亭中清越悠扬的琴声徐徐响起，传入大家的耳中，犹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如歌的琴声委婉连绵。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一曲作罢，仍是余音绕梁，一穷未尽。
　　亭中抚琴之人缓缓掀帘走了出来，身穿白色轻纱，如梦如幻，若即若离，是个俏丽多姿的妙龄女子。
　　那女子走到他们面前站定，顾盼流转，也不言语，好似仙人下凡一般。
　　沈晨凝轻咳一声，失神的人终于相继回过神来。
　　看到这些，沈晨凝不禁在嘴角悄悄划过一个美丽又略带邪魅的弧度，说道：“各位，请发挥一下你们的才学，感叹一下刚才的感触吧。”
　　不一会儿，其中一人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说得好。”沈晨凝拍手赞叹。
　　“多谢郡主夸奖。”那人讪讪笑着。
　　“刚刚这位公子说得很妙，其他人呢？”
　　“佳人佳曲皆难得。”
　　“嗯。”沈晨凝点点头，神色却没有刚才那样的欣喜。
　　顿时，刚才那人神色黯然了起来，而先前那人开始得意了起来。而后面的人开始跟着争先恐后地吟诗起来。
　　最后，还剩下了两位，就是梁书童和南宫永一。
　　这时，来凑热闹的秦长风说道：“现在还剩下两人了。永一，书童，你们两个可不能落在人后了。”
　　“是啊，你们要努力。”秦长宁也笑着说道。
　　“儿子，要加油。”南宫夫妇鼓励着南宫永一。
　　沈晨光也拍了拍梁书童的肩膀鼓励他。
　　梁书童走上前，对沈晨凝说道：“郡主，在下是一介武夫，说不出什么诗词绝句来，只是觉得刚才琴音带着些浮躁。”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只除了两人。
　　沈晨凝继续淡淡地笑着，转身朝南宫永一说道：“永一哥哥，现在可就差你一个咯！”
　　南宫永一讪讪一笑，说道：“郡主妹妹，我只是觉得如果换成是你，一定会弹得更好听。”
　　沈晨凝笑了笑，甜甜地说道：“谢谢世子哥哥。”看来这个南宫永一也不是个没有头脑的纨绔子弟嘛！
　　沈致远见所有人都说过了，就忍不住问道：“凝儿，接下来的事情呢？”
　　沈晨凝微微一笑，说道：“爹，各位，沈晨凝其实是个很容易吃醋的人。刚才夸她的人全部不合格，因为如果我将来的夫君见到别的女人夸赞她，我会很容易吃醋的，那日子也会过不下去。所以，为了以后的安宁生活，这样的人是不能做我的郡马的。”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她，原来是这样！
　　只是，她那样说，就不担心自己的名声吗？以后，她就不怕别人说她是个妒妇吗？
　　“凝儿，那么你的意思是？”沈致远掩下心中的担忧，有些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是啊，凝儿，你选中谁了吗？”陆梦萦也连忙忧心地追问。
　　所有的人都好奇还有紧张地看着她。
　　沈晨凝微微一笑，说道：“除了永一哥哥和……梁书童，其他人都可以离开了。”
　　“这……这算是什么啊？”被排除的人似乎有些怨言。
　　这时，沈致远说道：“各位，既然小女已经决定了，那就只能这样了。各位也都是杰出人才，日后沈某一定会找机会提携一二的。”
　　此话一出，那些人的情绪顿时安抚了很多。然后，全都一一离开了。
　　一直在旁边等着看好戏的秦长风说道：“小凝，那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你准备怎么办啊？”我没有达到目标啊，还没有看到想要看的好戏啊！
　　“现在嘛，我们去校场吧。”
　　“校场！？”
　　不顾众人的疑虑，沈晨凝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爹，娘，各位，你们先过去吧，我先准备点东西，顺便把寒珊姑娘送走，马上就来。”
　　“寒珊？天下第一命魁寒珊？”所有人都惊愕了，难怪如此美艳脱俗，琴艺超凡。
　　“凝儿，你怎么会和那……她认识？”陆梦萦好奇又担心地询问。
　　“哦，娘，我们只是碰巧有过一面之缘，然后这次就想到请她来帮忙了。”
　　“是这样啊，那好，你先送她离开吧。”
　　“好的，娘。”
　　这时，寒珊已经走了过来，翩翩然向众人施了一礼，现在在这里的都是身份地位不低的人。
　　“寒珊姑娘不必多礼，今日有劳姑娘了。“沈致远淡淡地说着。
　　沈晨凝笑着对她说道：“寒珊姐姐不必多礼的，今天多谢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去。”
　　“好。”寒珊对沈晨凝点点头，然后对其他人说道：“请恕寒珊先行告辞了。”
　　“寒珊姑娘慢走，恕不远送。”带着各种神色的人目送着这貌似姐妹的两人在视线中消失。

　　14寒珊

　　十二天前，同样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沈晨凝因还没有考虑好选夫的事而烦闷不安，就带着子凛到外面随便走走了。她的事情，已经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子凛突然说道：“郡主，不能再往前面去了。”
　　“前面怎么了？”沈晨凝的神色略显凝重，前面看上去应该是条小巷子。
　　“郡主，前面就是所谓的背花巷。”子凛的俊眉紧紧拧着，眼神中带着不屑。
　　“背花巷？”沈晨凝满脸疑惑和好奇，“什么地方？”
　　“就是烟花柳巷之地的后巷。”
　　沈晨凝微愕，烟花柳巷她是明白的。突然，沈晨凝意味深长地笑看着他，说道：“真没想到啊，子凛对这里还蛮了解的嘛！”
　　“郡主，”子凛惊愕地看着她，“郡主误会了，这些事情都是平时听兄弟们说的。”
　　沈晨凝淡淡一笑，说道：“子凛，你听说过两句话吗？一句是解释就是掩饰，还有一句就是越描越黑。”
　　“郡主……”
　　“好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更要去看看了。”沈晨凝笑意昂昂地说着。说罢，她便不顾子凛阻挠往前走去。
　　不一会儿，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点点伤怀情绪诉诸指间，传于琴音之中。
　　沈晨凝循着琴音来到了一处后院外，“子凛，这处院子是哪家的？”
　　子凛四处瞅了瞅，他也不知道。这时，后门被打开了，两个小丫鬟走了出来，挎着篮子像是要去买物品。
　　“两位姑娘，请问这处院子是谁家的，刚才在抚琴的又是何人？”
　　那两个小姑娘看了他几眼，又瞥了瞥他身后远远站着的沈晨凝，说道：“这位公子看来是甚少到我们这种地方来的吧？”
　　被她们这么一说，子凛的神情似乎略显尴尬。
　　“这是风华楼寒珊姑娘的别院。”
　　“多谢了。”
　　子凛认真道着谢，两个小姑娘笑眯眯地离开了。
　　沈晨凝的嘴角轻轻勾起，带着一丝玩味，没想到这个平时傻傻的木头侍卫还有这么一面。“子凛，风华楼寒珊，你听说过吗？”
　　“郡主，子凛听说过，风华楼是京城第一大楼，寒珊姑娘更是有天下第一名魁之称。”
　　沈晨凝从墙外看着那处院落，喃喃道：“京城第一大楼，天下第一名魁，难怪住着单独的院落，还能弹出如此琴声。”有主意了，沈晨凝的嘴角再一次在不经意间轻轻上扬着，划过一个罂粟般美丽的弧度。
　　“子凛，直接带我进去。”沈晨凝示意他看旁边的围墙，意思是带她翻墙进去。
　　“郡主，这恐怕不好吧。”子凛不禁微愕。
　　“不这样，难道你要我才风华楼大门大摇大摆地进去吗？”沈晨凝不禁微蹙。
　　“郡主，”子凛想了想，“如果郡主真的要进去的话，郡主可以换身男装。”
　　“换身男装是个好办法，可是我这人偏偏不喜欢太麻烦，我现在就要进去。子凛，到底我是郡主还是你是主子，我们该谁听谁的？”沈晨凝双眼微眯，周身突然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子凛垂头说道：“郡主，子凛不敢。”
　　“带我进去。”不会轻功，还真是麻烦。诶，谁让我从小跟外公学的都是些行军打仗才用得上的东西呢！若是论起比骑马射箭和行军布阵这些，我可不比任何人差。
　　子凛抓住她的一支胳膊，嗖的一声就跃进了院内。
　　沈晨凝继续循着琴声走去。
　　芙蓉如面柳如眉，这样的绝世容颜用怎样的词来形容都貌似不够。沈晨凝在心中赞叹着抚琴之人的美貌，难怪可以成为天下第一名魁。
　　只是……
　　这琴声中夹杂着一丝浮躁，更是欠缺了感情，犹如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技艺再好还是少了些灵气和情趣。思及此，沈晨凝不由得轻叹出声。
　　这时，琴声戛然而止。
　　“姑娘为何叹气？”寒珊突然听到一声叹息，手不由得停了下来，她自出师以来第一次如此轻易地受到干扰了，但是心中却满是期待，她能感觉到眼前的人会是知音人。
　　“感叹寒珊姑娘的琴只是琴而已。”
　　“琴只是琴，”寒珊低低地复述了一遍，嘴角含笑。“琴不是琴，还能是其他什么吗？”
　　沈晨凝眼角稍弯，“对于一般的人来说，琴就只是琴。而像寒珊姑娘这样懂琴的人来说，琴就不再只是琴了，它应该已经被姑娘赋予了感情，有着属于自己的灵魂。”
　　寒珊怔怔地看着她，双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惊愕与欣喜。“这位姑娘若是不嫌弃，就请进来坐。”
　　“多谢。”沈晨凝大方地走了进去，转头对子凛说道：“子凛，你在外面候着。”
　　“是。”
　　寒珊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说道：“姑娘不是普通人，不知寒珊可否请教尊姓大名。”
　　沈晨凝笑道：“沈晨凝。”
　　“不知沈姑娘与睿王府有何关系？”
　　“睿王正是家父。”
　　寒珊微愕，“不知是郡主驾到，寒珊怠慢了。”
　　沈晨凝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继续微笑着说道：“寒珊姑娘，我刚才碰巧路过，听到你的琴声，就随便闯进来了，还得请姑娘见谅才是。”
　　“不妨事，郡主能够欣赏寒珊的琴音，是寒珊的荣幸。”寒珊的语气淡淡的。
　　这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开始在敷衍我了呢！
　　“寒珊姑娘，我会因你的琴声过来，也是正好想请姑娘帮个忙。”
　　“帮忙？”寒珊好奇地看着她，“不知道寒珊可以帮得上郡主什么忙？”
　　“寒珊姑娘可已听说我要招选郡马的事了？”
　　“今天听到些。”寒珊点点头。
　　沈晨凝就和寒珊说起了招亲的事，商量好了寒珊抚琴这一出。
　　临走前，沈晨凝不禁好奇地问道：“寒珊姑娘，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寒珊轻轻一笑，倾国倾城，“人生能有幸得遇一知音，寒珊此心甚慰。”
　　“寒珊引我为知音人，你其实也是我的知音。若是你以后需要我帮忙，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事，我又力所能及，就一定不会拒绝。”
　　“寒珊在此多谢郡主。”寒珊倒也不推脱，丝毫没有矫情。
　　沈晨凝不禁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
　　十天后，寒珊依言来到了睿王府。
　　“寒珊，今天真是多谢你了。”沈晨凝嘴角轻扬，眼中满是得意。“你的魅力果然是无人能挡啊！”
　　寒珊也笑着说道：“郡主说笑了，寒珊的魅力也不是无人能挡啊，不是还有两人例外吗？其实只能说那些人太笨了，看不透你的心思。”
　　“不是他们笨，是他们的目的不纯。”
　　“谁又能想得到呢，他们无论怎样，今天都会输。”
　　“说的是呢，谁让这个决定权在我的手上呢。”沈晨凝微微挑眉，眼中的得意闪烁着。
　　“好了，已经到门口了，郡主不要再送了，回去吧。”
　　“嗯。”沈晨凝点点头，“寒珊，以后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谢谢你，郡主。”寒珊的眼中是感激，是欣慰。
　　“郡主！”刚送走寒珊，乔子就过来了。
　　“乔子姐姐，你若是有事要忙，就不必过来了。”
　　“小凝，”乔子已经走近了她，“我也没什么大事急事，忙完了就过来了。再者，你也知道我，这样的好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对了，小凝，刚刚走的那人是谁？”
　　“你是说寒珊？”
　　“寒珊，风华楼的天下第一名魁寒珊？”果然是她！刚才只是见到了一个背影，但是熟悉的身影不会有错。乔子的神情显得很激动，似乎她和寒珊相识，而且还曾经有过恩怨瓜葛。
　　“嗯。”沈晨凝点点头，很好奇地看着她。
　　乔子愣了片刻，脸色异常。
　　良久，她才说道：“小凝，先进去吧，你的招选还没有结束吧？”
　　见她转移话题，沈晨凝也不再继续追问。“还没有呢，怎么可能就这样容易结束？”说到这里，她的神色也抹上了一层黯淡之色。
　　两人微微一笑，往校场走去。然而，她们却不知刚才在说的对象此时正揪心着。
　　当寒珊坐进小轿中时，临别一瞥，她看到了她！一个她既想见又不愿意见到的人。没想到她也和睿王府的郡主认识，这也难怪，她现在是京城有名的媒婆，甚至连睿王府郡主的婚事都找上她了。
　　寒珊的心在矛盾着，为她感到高兴，也很悲伤。她应该找个好归宿的，现在却是在为别人搭桥牵线，自己还是孤身一人。
　　一想到这里，寒珊更悲伤了，还很自责。她变成现在这样，自己是有责任的。那个人，那个已经离世三年的人，会温柔地笑着鼓励她正视生活的人……
　　本以为已经是时过境迁的事了，物是人非事事休。
　　其实，她们都没有忘记他。是啊，那样光彩夺目的人，又是曾经深爱的人，谁能忘得了呢？
　　爱上同一个人，谁又能说得清是谁的错呢？

　　15运气

　　春光明媚，春风微拂，到处都是一派春意昂昂的景象。
　　然而，沈晨凝虽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但眼底还是有一抹忧虑之色，心里也很乱很担心。子凛尚未归来，老爹他们其实也都是未知因素，真怕他们拿长辈等身份来压她。
　　“小凝，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乔子边走边问，很好奇也关心。
　　“就剩下南宫永一和梁书童了，现在大家都在校场。等我一到，就开始最后的环节了。”沈晨凝云淡风轻地说着，手却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么说，你是打算要从他们两人中选一个咯？”乔子停下脚步，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沈晨凝也停下了脚步，淡淡的笑容中带着丝无奈，“乔子姐姐，我们赶紧过去吧，让他们久等可不好。”
　　乔子点点头，也不再继续追问，她知道沈晨凝是不愿意说，问也没用了。反正很快，结果就要揭晓了。
　　整理好情绪的沈晨凝又恢复了平时的招牌笑容，缓缓走进了校场。
　　“凝儿，你总算来了。”陆梦萦连忙走过去拉过她的手，“你知不知道这里还有皇子和公主在，怎么能真的让大家等你呢？”
　　“娘，我知道了，没事的。”沈晨凝轻声说着，淡淡一笑。
　　陆梦萦也只是轻叹一声，这个女儿啊！她开始有些看不透她了。陆梦萦无由地站在原地多看了她两眼，的的确确还是她的女儿，她这才放下心来，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沈致远瞥了沈晨凝一眼，淡淡地说道：“凝儿，赶紧开始吧。”这个女儿，这几天的表现，他是越来越有些看不透了。不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会和父母疏离也是正常的。可是她并不疏离，只是却不能交心了。或者说，女大十八变，孩子长大了都会这样？
　　“我知道了，爹。”沈晨凝的声音更平淡，不过她的嘴角仍然还噙着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让大家等候，是我的疏忽，请各位见谅。”
　　“无妨。”秦长风笑着说道，“郡主开始这最后的一环比试吧。”
　　“是。”此刻，沈晨凝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她已经来到京城了，而不是还在璐州，这里是真正的天子脚下！她即使再任性胡为，也得把握住一个度了。
　　“各位，最后一环比运气吧。”
　　“运气？”大家都很疑惑，“为什么要比这个，又是怎么个比法？”
　　“看我能不能射箭能不能射准。”
　　说罢，沈晨凝的嘴角便勾起一个神秘的笑容，她自顾自地拿起放在一旁的弓箭，对着箭靶射了起来。
　　第一箭，沈晨凝使出全身力气，射出去的剑力道十足。可是，射出去的箭呢？沈晨凝和大家一样，不禁张望着找箭。
　　这时，一个小丫鬟大声说道：“郡主，箭在这里。”
　　原来她把箭射得过高，力道又足，射到后面的大树上去了。
　　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又拿起羽箭继续射。第二箭，虽然未中靶心，但是箭终于落在了靶子上。
　　“啊，我射中了！”沈晨凝不禁欢呼起来。
　　陆梦萦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心里很好奇也很疑惑和担心。“凝儿，你对准的应该是旁边那个靶子吧？”
　　“啊？”沈晨凝仔细一看，神色立马黯淡了下来，原来她竟然把箭射到旁边的靶子上去了。
　　“凝儿，你到底在做什么？”温柔体贴的陆梦萦也不禁微微蹙眉。
　　沈晨凝放下弓箭，秀眉仍然微微蹙着，脸上的神情也略显委屈。“娘，爹，我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就想干脆凭运气好了。”
　　“运气！？”陆梦萦惊愕不已，“凝儿，婚姻大事，岂是运气可以决定的？”
　　“娘，我……”
　　这时，秦长宁在一旁说道：“王妃，我想小凝不只是在比他们的运气，一定还有其他的考量，不如先听听看她准备怎么做。”
　　沈致远也说道：“凝儿，你先说说看吧，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做？”
　　沈晨凝环顾了他们一圈，指着放置在一旁的两块牌子淡淡地说道：“看到这两块牌子没？”
　　“嗯。”大家都点了点头，这才发现一旁碗大般的木牌子，心中已开始猜疑和担心起来。
　　“两人举起牌子让我射，射中了就是运气好，这就是比运气，很简单的方法。”沈晨凝眨眨眼，说得一派理所当然。
　　其他人不禁都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陆梦萦讷讷地说道：“凝儿，你糊涂了吧，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要做什么？”
　　沈晨凝点点头，脸上是云淡风轻的表情。
　　“凝儿，不管你箭术如何，这凡事都有个万一吧，万一伤到了他们怎么办？”陆梦萦实在不能理解女儿的做法。
　　“娘，这不就是运气嘛。”
　　“凝儿，你不要再胡闹了，我看这事还是交给我和你爹来决定吧。”
　　“娘！我……”
　　“凝儿，你还是换个比法吧。”沈致远也蹙着眉头。
　　这时，乔子说道：“王爷，王妃，我想郡主一定还有其他的想法。”乔子对沈晨凝悄悄使了个眼色。
　　沈晨凝想了想，说道：“爹，娘，牌子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嘛，他们可以拿着牌子移动啊！”
　　话音刚落，秦长风拍手笑着说道：“不错，小凝好主意啊！永一和书童举着牌子移动，比运气是小，主要还比试了他们的眼力和胆量。”
　　“没错，就跟长风叔叔说的一样。”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
　　南宫琉璃淡淡一笑，说道：“王爷，王妃，既然是郡主在选夫，就依她的意思吧。”
　　听到南宫琉璃也这么说，沈致远也不再反对，点了点头。
　　梁书童和南宫永一也都点点头，举起牌子远远地站好。
　　沈晨凝的嘴角轻轻划过一个弧度，没想到他们还真有胆子敢让我射！
　　也不再理会其他的事，沈晨凝拉开弓，箭在手中。她把箭瞄准了南宫永一手上的牌子。不一会儿，又偏移了方向，瞄向梁书童手中的牌子。箭还没有射出去，沈晨凝微微蹙眉，又把箭移向了南宫永一手上的牌子。
　　如此反复了几次，准备射箭的她秀眉紧蹙，在一旁看着的人神色更是担忧，更遑论举着牌子让她射的人呢？
　　南宫永一和梁书童都神色略显异常，她怎么还不射啊？
　　突然，沈晨凝把箭瞄准了南宫永一手中举起的牌子，说道：“我□，永一哥哥，你要小心哦！”
　　说罢，羽箭离手飞出，校场上只听到嗖的一声。然后，南宫永一突然蹲下身子，手中的牌子也随着他的动作降低了，箭正好射在了牌子上。
　　“好！”南宫琉璃见此，大声叫好，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其他人也是这样，长乐公主还不停地拍着胸口，刚刚一瞬间苍白的脸色顿时开始红润了起来。
　　沈晨凝继续拿起一支箭，瞄准了梁书童手中的牌子，瞬间嗖的一声箭就射出去了。梁书童站在原地动也没动，而那支箭也正好射中牌子中心。
　　“都射中了。”陆梦萦仍是心有余悸，这个女儿实在是太胡来了。万一射伤了谁，怎么办，都不考虑后果，幸亏没事。想到这里，陆梦萦不禁蹙眉看向沈晨凝，嘴角仍然噙着淡淡的笑，眼中有着既有得意又有失望。这时，陆梦萦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在她八岁那年，他们去璐州看她。
　　粉嫩嫩的小女孩扬眉对他们说：“爹，娘，我已经学会射箭了！”眼中尽是得意。
　　“哦，是吗？”他们都宠溺地笑着，眼中带着丝不相信，才八岁的小女孩哪里会射箭，就算会也一定不是小孩子的把戏。
　　谁知道小女孩竟然拿起一副比一般的稍小些的弓箭，对准箭靶射了起来，而那射出去的羽箭也竟然正中靶心。
　　陆梦萦终于想起来了，她八岁就学会了射箭，还常常外出打猎，就连她父亲陆锦鹏也常说这个女儿有他老人家的风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惜身为女儿，否则一定能大展身手，有一番作为！
　　刚刚一开始的射箭，她是故意的！对啊，她的箭术怎么可能会差呢？
　　沈致远看了看其他人，说道：“凝儿，现在永一和书童的运气都算不错，你打算接下来怎么选呢？”
　　沈晨凝见大家都很期待地看着她，想了想，看着手中的弓箭说道：“既然刚才是用弓箭在比试，那就比这个吧。谁的箭术胜过我，我就选谁做我夫君。”
　　话音刚落，沈晨凝就率先拿起箭射了起来，箭准准地射中红色的靶心。再一箭，仍是靶心，甚至射穿了第一支箭。第三箭，亦是稳稳地射中靶心，射穿了第二支箭。
　　所有人几乎都惊呆了，只除了睿王夫妇，果然如此啊！
　　“郡主好箭法啊！”其他人都不禁拍手赞好，也恍然大悟，刚才她是故意的。
　　沈晨凝讪讪笑道：“刚才只是为了试探永一哥哥和梁将军，才会故意犯傻的，还请诸位见谅。”
　　“不碍。”秦长风等人都呵呵笑着。
　　南宫琉璃看着那三只都射在靶心的箭，俊眉拧了拧，说道：“郡主的箭术已经出神入化，恐怕无人能及了。”
　　“凝儿，换个其他的比法吧？”陆梦萦期待地对她说道。
　　沈晨凝微微蹙眉，低声说道：“不能胜过我的人，可以做我的夫君吗？”神情和声音中都尽显委屈。
　　“凝儿！”沈致远不禁喝止了她，这丫头实在是太放肆了。
　　“王爷，”秦长宁劝解道，“小凝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也更是应该的，就只是想找个比自己厉害，能让自己满意的郡马而已。小凝，我说的对不对？”
　　沈晨凝眨眨眼，对着秦长宁和沈致远拼命点头，小脸看上去煞是委屈。
　　沈致远叹道：“凝儿，你就自己直接选一个吧。永一是公主和驸马的爱子，是个乖孩子，和你又谈得来。书童也不错，年轻有为，能够自己奋斗有现在的成就。他们都很好，你就自己拿主意定下来吧。”

　　16选定

　　听到沈致远的话，再看着他满脸严肃的表情，沈晨凝突然有很想哭的冲动，鼻子也不禁很酸涩。
　　是啊，她其实是早就明白的，只是一直在逃避而已。
　　睿王不问政事，是个闲散王爷。世子是禁卫军统领，负责京畿安全。还有个告老还乡却在军中仍存威信的护国公。试问，睿王之女的婚事，又岂能真的完全由她自己做主呢？
　　沈晨凝一点都不糊涂，沈致远话中的含义也听得分明。她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只是子凛，已经十一天了，你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是途中出什么意外了，还是外公他？
　　“凝儿，你对他们两个，哪个更看好些？”沈致远再次问道。虽是询问，但此话在此时从他口中说出，意思却很明显，今天一定要选一个，而且必须选他，因为绝对不能选他。
　　沈晨凝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却一个音节也没有发出来。
　　她环顾众人，大家都在等着她的结论。其实她心里是明白的，无论怎样她爹对她也是有底线的，为了睿王府的百年安宁。
　　正当沈晨凝迟疑不定又悲愤至极的时候，一个熟悉亲切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凝儿在哪？我外孙女要选夫，怎么不通知我？”
　　声音急切暴躁，带着明显的怒气。
　　沈晨凝心头一暖，连忙向陆锦鹏奔了过去，趴到他身上，激动地唤道：“外公！”
　　“凝儿，外公很想你啊！凝儿有没有想外公？”陆锦鹏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外公，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做梦都想。”
　　“来，”陆锦鹏站在沈晨凝面前笑着打量她，“让外公看看，我的凝儿变漂亮了嘛。”
　　沈晨凝呵呵笑着，“外公还是最喜欢拿我开玩笑。”
　　“谁让你是外公最疼爱的外孙女呢！”
　　沈致远和陆梦萦等人一一走了过来。
　　“岳父大人！”
　　“外公！”
　　“原来是护国公！”
　　“爹，你怎么突然来京城了？”
　　不说还好，一说陆锦鹏就来气了。当那个叫子凛的侍卫拿着外孙女的亲笔信函来找他时，他顿时就气了。他的宝贝外孙女这才到京城没多久，他女儿女婿就这么急着想把她嫁了，还是这样随随便便！他能不气吗？
　　陆锦鹏瞥了他们一眼，脸色霎时变得难看，冷哼道：“我再不来，我的宝贝外孙女就不知道会嫁给什么人了。”
　　说着，陆锦鹏便心疼地摸了摸沈晨凝的脸颊，“我可怜的凝儿，你的婚事，外公给你做主。谁要是反对，我老头子就跟谁急！”
　　沈致远和陆梦萦不禁面面相觑，其他人也是微微一怔，这是突发状况吗？
　　“爹，你一路过来一定累了吧，先坐下来喝口茶歇息一下。”
　　“也好。”陆锦鹏淡淡地说着，然后亲切地拉过沈晨凝一起走。这一下，所有人又回到了大厅，只是气氛更加怪异了。
　　陆锦鹏高高坐着，在座的还有皇子公主，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他只在意他外孙女的终身幸福。
　　沈晨凝为陆锦鹏倒了杯茶，甜甜地笑着，“外公，先喝茶。”
　　“嗯，还是我的凝儿最乖了。”
　　“爹，你来京城怎么也不事先通知我们一声，我们也好做些准备啊。”
　　“准备什么？趁我来之前，随便把凝儿给嫁了？”陆锦鹏没好气地说着，“瞧瞧你们在做什么，还有我在来京城的路上听说了很多，还有那三个条件，我陆锦鹏一手带大的外孙女，岂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
　　“外公，你先别急也别气，那只是最基本的条件而言。”沈晨凝微微一笑，温和地说着。
　　看着外孙女的笑容，陆锦鹏平静了下来，淡淡地说道：“那现在情况怎样了，凝儿有中意的吗？”
　　“外公，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了。”
　　“嗯？哪两个，现在在这里吗？”
　　南宫永一和梁书童走上前行了一礼。
　　陆锦鹏打量着他们一眼，“看上去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其他方面怎样。”
　　沈致远连忙说道：“他们两人通过几关测试，就证明的确不俗。”
　　陆锦鹏点点头，“也对。”
　　沈晨凝瞥了沈致远一眼，正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别开视线却又碰上陆梦萦担忧的目光。她不禁心中一紧，或许自己真不应该回京。
　　她缓缓垂下头，“外公和爹娘做主就好了。”
　　“不行，要凝儿自己说。”陆锦鹏扯着大嗓门连忙说道。
　　外公在这，她知道外公可以给她做主。但是之后呢，若是给亲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的心能安吗？
　　陆锦鹏见外孙女沉默不语，就说道：“凝儿看上了哪个就照实说，有外公给你做主呢！还是说，凝儿看上的不是这两个娃，看上其他人了也照实说出来。天坤那孩子就不错，知根知底，你们又是一起长大的，算是青梅竹马。”
　　突然提到个青梅竹马，沈致远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祖孙俩。
　　沉默了很久的长乐公主突然笑着说道：“凝儿啊，大家都在等着你的答案呢！无论你选谁都没有关系，我们大家都照样把你当小辈一样疼。”
　　“是啊，凝儿不用顾虑其他，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好了。”
　　“嗯。”沈晨凝微笑着点点头。
　　她环顾众人一圈，大家的期待，还有父亲眼中的另一层涵义。
　　为了亲人，为了以后更安定的生活，她只能这么做了。
　　沈晨凝伸手一指，“就他吧，梁书童。”
　　她看到了皇子公主等人脸上的惊愕，看到了外公和哥哥脸上的欣喜，也看到了父亲脸上的放松。
　　沈致远站了起来，说道：“两位皇子殿下，公主，驸马，既然凝儿已经决定了，那就只能这样了。不能与驸马结亲，是我们的遗憾。”
　　“王爷这是哪里的话，”南宫琉璃微微一笑，“不能娶到凝儿，是永一没用，我们南宫家的遗憾。”
　　几个人来回客套着，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此刻垂头低眉的沈晨凝眼中是怎样的神色。

　　17随行

　　陆锦鹏看见外孙女选定了郡马，不禁乐呵呵地笑着。
　　“太好了！”陆锦鹏是从心底的高兴，这个外孙女是在身边看着长大的，如今也快要嫁人了。陆锦鹏不禁有些心酸，拍着沈晨凝的手背说道：“凝儿啊，以后要和这个梁……梁书童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和以前一样任性胡闹了。”
　　沈晨凝只是点头应声着，心里却是在盘算着其他。
　　沈致远微笑着说道：“岳父大人，趁着您老在京城，我们赶紧挑个好日子给他们把这喜事办了，可好？”
　　“好，就这样。趁我在京城，赶紧把事办了。”
　　“护国公，王爷，王妃，恭喜了。”秦长风等人连忙笑着道贺。
　　陆梦萦转头看向沈晨凝，笑着问道：“凝儿，你觉得呢？”
　　“全凭外公和爹娘做主，只是……”沈晨凝低眉浅笑，只是这笑不是羞涩，而是狡黠有余，厚道不足。
　　“只是什么？”
　　“只是长幼有序。”
　　砰！
　　所有人的脑中顿时一个激灵，都怔怔地看着她，他们竟然都把这点给忘了。
　　沈致远有些讶异地看着她，“凝儿，虽说是长幼有序，但是你比光儿和龙儿先成亲也无妨，我们沈家不计较这些。”
　　“爹，可是凝儿很想等两个哥哥先娶了嫂子再出嫁。”
　　这时，沈晨光说道：“妹妹，你比哥哥先成亲，哥哥会很高兴的。”
　　“哥哥很想我早点成亲吗？”沈晨凝垂下头，鼓着嘴，状似一副委屈的模样。“那哥哥赶紧娶妻好了。”
　　沈晨光顿时哑然无语了。
　　“凝儿，不要胡闹！”沈致远微微皱眉。
　　“其实凝儿说的也在理，长幼有序。”陆梦萦说道，“王爷，光儿和龙儿的终身大事，我们也该操心了。”
　　“说得对，除了凝儿，那两个小子的事情，你们也要赶紧操心着办。”陆锦鹏大声说着，这老爷子的大嗓门就是厉害。
　　沈致远和陆梦萦都只有点头同意的份。
　　秦长风看了看这一家子，淡淡地笑着说道：“王爷，不如先为小凝定亲吧。”
　　沈致远和陆梦萦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向陆锦鹏。
　　陆锦鹏想了想，点头说道：“女婿啊，依我老头子看，就先定亲吧。把婚事给先定下来，等那两小子成亲之后再办凝儿的事。”
　　“爹放心吧，光儿和龙儿的婚事，我们会操心的。”
　　“梦萦啊，既然凝儿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那我就放心了，我明天就回璐州。”
　　“爹，你不多住几天？”
　　沈晨凝拉着陆锦鹏的袖子说道：“外公，你不多住几天让凝儿陪陪您吗？”
　　“凝儿……”
　　“外公，你就多住几天吧。”
　　“那好吧，我就在这小住几天再回璐州。”
　　“太好了，外公！”沈晨凝高兴着拍手叫好。有外公在，我就可以保证继续先拖着了，把这事情拖黄了最好。
　　话说秦长风等人离开睿王府之后，就个个脸色怪怪的。
　　长乐公主郁闷道：“这怎么会是那个梁书童呢？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一个人，竟然把我儿子给比下去了？”
　　“娘，是我没用，郡主妹妹看不上我。”
　　“儿子啊，她看不上你是她的损失，我儿子是最优秀的。”长乐公主笑着拍了拍南宫永一的肩膀。
　　看着这娘俩，南宫琉璃只能在心中叹道：慈母多败儿，平时自己对儿子个管教也欠缺了。
　　秦长宁想了想，嘴角轻轻勾起，带着几分戏谑。“护国公应该是咱们这位郡主特意请来的，恐怕这婚事还会一波三折，成不成还是个问题。”
　　秦长风也笑着说道：“这个沈晨凝真不愧是护国公带出来的，恐怕这下睿王也要头疼了。”
　　“我看未必。”秦长宁接着说道，“睿王可不是吃素的，这女儿恐怕还是斗不过父亲。”
　　沉默许久的南宫琉璃听着他们说的话，叹道：“他们睿王府的事，现在也与我们南宫家无关了。两位殿下，我们先告辞了。”这两个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能避则避。
　　说罢，南宫琉璃就转头跟还在一旁安慰儿子的长乐公主柔声说道：“公主，我们先回府吧。”
　　南宫家三人离开后，站在原地的两人相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神色。
　　秦长风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笑容，只是狡黠有余，欠缺厚道。“三弟，看来以后咱们要是无聊了有新地方可以找乐子了。”
　　“二哥，这事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睿王府的热闹恐怕不容易看吧。”秦长宁有些疑虑地看着秦长风。
　　秦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等着吧，睿王府以后一定会有很多热闹可以看的。”
　　此刻，沈晨凝和沈致远等人不知道正有人在他们背后等着他们弄出些热闹来看看呢，反而是一个在想着早点让女儿成亲，一个在想着早点把这事给弄黄了，起码要让自己称心。
　　陆锦鹏和他带来的几个随从都住进了沈晨光的院子。与陆锦鹏随行前来京城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跟随他多年的副将齐智胜，另一个是他的学生沐天坤。
　　“外公，只好先委屈你住哥哥这里了。”
　　“这里挺好的。”陆锦鹏呵呵地笑着，满脸都是对小辈的疼爱之色。
　　沈晨光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说道：“妹妹，我这儿很不好吗？”
　　沈晨凝微怔，连忙笑着讨好，“哥哥误会了，你这儿当然很好啦，我只是怕外公会不习惯嘛。”
　　“放心吧，外公从前南征北战，在哪都能入睡。”陆锦鹏开怀笑着，看到小辈相处得如此融洽，他更开心。
　　安排好陆锦鹏，沈晨凝就准备回屋考虑以后的事了。她的婚事，今天这样就算是定下来了。
　　“小凝。”
　　听到一声低沉的呼唤，转头看去，沐天坤正站在旁边，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沐天坤的父亲曾经在陆锦鹏帐下做事，在一次事故中不幸身亡后只留下了一个幼子。陆锦鹏也就收养了这孩子，带在身边照顾。沈晨凝在璐州护国公府的时候，两人一直在一起学习玩乐，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天坤，你也跟外公一起来了。”沈晨凝微笑着跟他打着招呼。
　　“是的，我跟护国公还有齐叔一起来的，还有你那个侍卫在后面，待会儿就应该回来了。”
　　沈晨凝点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沈晨凝轻声说道：“那我先走了。”说罢，她便转身离开。
　　“小凝！”
　　“嗯，什么？”听到他突然又叫她，沈晨凝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沐天坤讷讷地说道，“我只是听说今天你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所以……所以想要恭喜你。”
　　沈晨凝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个苦笑，“就那样啦！不说这个，我明天准备陪外公在京城走走，天坤你也一起来吧。”
　　“好，我们以前也常常一起去玩的。”
　　“是的，京城比璐州还好玩。”沈晨凝呵呵笑着，“我保证你和外公还有齐叔一定会玩得很开心的。”

　　18子凛

　　沈晨凝回到霜华园时，子凛已经回来了。
　　“子凛，这次的事情你办得不错。”沈晨凝的脸上仍然挂着她那招牌笑。
　　“子凛无能，还是没有帮到郡主。”子凛把头垂得很低。
　　“没事，是我自己心软了。”如果我这样做，爹娘他们都会放心，都会高兴，就让其他随风飘去好了。
　　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人，沈晨凝想起了无意间发现的一件东西，她的眼神突然变得越来越犀利。“子凛，你已经到而立之年了吧？”
　　“回郡主，卑职三十有一。”子凛微微一怔，不卑不亢地回答着，心里却有些慌乱，郡主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子凛，你应该已经娶亲了吧？”
　　“家父在我儿时为我定过一门亲事，有一年闹饥荒，他们一家逃荒去了关外，自此失去了音讯。”
　　“这么说，你是还没有娶妻了？”沈晨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子凛心里直发慌。
　　“回郡主，卑职尚未娶妻。”
　　“子凛可有意中人了？”
　　“没有。”
　　“子凛，要不我给你保媒说一门亲事吧？”沈晨凝略带试探地询问。
　　子凛抬头看着她，满脸惊愕。“郡主，卑职有婚约在身，不宜另娶她人。”
　　“可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沈晨凝劝道，“你和你未婚妻一家已经失去联系多年，你也已过而立之年，该成家了。这事，我给你做主了，你要是看上府里的哪个丫头，或是外面的哪家身家清白的姑娘，我都会帮你去提亲的。”
　　“郡主，这恐怕不妥吧？”子凛显得有些急切。
　　沈晨凝微微蹙眉，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子凛，你真的没有意中人吗？”
　　“回郡主，没有。”
　　“真的没有？”
　　“回郡主，卑职真的没有意中人。”子凛定了定神，回答得异常肯定。
　　只是，沈晨凝的目光却也变得更加犀利。“你该不会是看上你不该看上的人了吧？”轻松的话语中却带着三分凌厉，三分试探和三分狡黠，还有一分霸道。
　　此刻，子凛突然感觉一股重力像他的心脏压来，沈晨凝的话像是一盆清水泼进了他的脑中，他顿时一个激灵，终于清醒了。
　　子凛突然单膝跪了下来，神情严肃认真。“请郡主放心，卑职并非无分寸之人，郡主所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沈晨凝看了他半晌，找不出一丝破绽。“子凛，你明白就好，我这样也是为你好，为了睿王府好。”
　　“郡主的苦心，卑职明白。”
　　沈晨凝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方绣着白梅的浅蓝色丝巾，“这个我先留着了，你也只是偶尔见我用过，明白吗？”
　　“是，卑职明白。”
　　沈晨凝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子凛，明天我会和外公他们一起出去玩，小光哥哥也会同行，你这几天不停地来回赶路一定也累着了，明天你就不要跟随，好好留在府里休息吧。”
　　“多谢郡主体谅。”
　　子凛退下后，沈晨凝重重地一声叹息。这个子凛，平时默不作声，恭顺地站在一边，没想到他竟然会藏着这样的秘密，既然她无意中发现了，她就必须扼杀！
　　这一夜，沈晨凝没有预料中的会难以入眠，而是一夜无梦好眠。
　　翌日，天空湛蓝，纤云不染，像是一幅洁净的丝绒，镶着金黄色的边框。远山含黛，和风送暖，天地间似乎被阳光晒化了似的，瑰丽得熠熠发光。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京都是与众不同的，天子脚下多勋亲豪门，亦多寒门布衣，繁华富庶。大街上，两边商铺林立，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还有路边小摊贩不停地吆喝着，一眼望去，各种货物应有尽有。车如流水马如龙，人欢马叫，一副好不热闹的场景！
　　“外公，京城热闹吧！”沈晨凝挽着陆锦鹏的胳膊一同在京城大街上游玩着。
　　“是啊，很繁华，外公已经有七年没来过京城了。”陆锦鹏的嘴角露着爽朗的笑容，“不过京城的变化倒也不是很大，七年前就已经有这么繁华了。”
　　“七年前？”七年前是我跟外公离京去往璐州的时候，“我没有什么印象了，不记得了。”沈晨凝摇了摇头。
　　陆锦鹏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你这记性啊，七年前也有十岁了，居然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哪有外公这么记性好啊？”
　　“你这丫头，这是在说反话哪！外公都已过花甲了，记忆力都衰退了，哪还有什么好记性？”
　　“外公，才不是呢，我的外公是老当益壮，记忆力好着呢！”
　　随行的沈晨光看着这对祖孙，不禁好奇地小声问齐智胜和沐天坤，“妹妹和外公以前也这样吗？”
　　“他们一直都这样。”
　　“护国公只要有小凝郡主在身边，就会心情开朗，笑也笑得更大声。”
　　齐智胜和沐天坤说起往日在璐州的事，脸上都不自觉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沈晨光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走在前面有说有笑的一老一少，低声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了。看来妹妹在璐州过得真的很开心。”
　　“那是！”齐智胜得意开怀地笑着，“郡主在璐州的时候，几乎天天都玩得很开心，每个月都会和护国公一起出去打猎，其他时候也有天坤陪着打猎。有时候，我们也会去璐州附近的驻军大营去玩。”
　　“哦，妹妹常和沐将军出去玩？”沈晨光不以为意地笑着说道，只是眼中藏着一抹忽闪忽现的精光。
　　“世子误会了，其实也不是一起出去玩，是郡主喜欢去军营又喜欢打猎，所以才会常常和末将一起去。”沐天坤讪讪地笑着，不卑不亢地说道。
　　沈晨光点点头，眼中笑意也有些复杂。
　　然而这时，齐智胜却在一旁呵呵笑道：“天坤，你和郡主两人自小就很合得来，常常一起玩又不是什么坏事……”
　　“齐叔，”沐天坤连忙打断了他，“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就都不要再提了。”
　　“好吧，不说这个了。”
　　“哥哥，齐叔，你们怎么这么慢，拉后那么多了，赶紧跟上啊！”沈晨凝回头看着他们，高声朝他们说道，还招了招手。
　　沈晨光几人走快几步赶上他们，齐叔笑着说道：“郡主啊，不是我们慢，是你和护国公走太快了。”
　　“是啊，妹妹，你们走这么快，怎么欣赏美景啊？”
　　“好像是的，我和外公一时高兴，步子也迈得快了些。”沈晨凝讪讪笑着。
　　愉悦的气氛伴随着他们几人，只希望他们这样的好心情不要被破坏。

　　19梦轩

　　“诶，真可怜哪！”
　　“这姑娘她相依为命的母亲病死了，以后这小姑娘的日子可要难过了。”
　　“……”
　　西街的路边，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身穿孝衣，长相清秀，双眼通红，埋头跪在那里。她的面前放置着一块牌子，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是：卖身葬母，下面还写着其他一些话，相依为命的母亲病逝，愿卖身为奴来安葬母亲。
　　来来往往的路人有的视而不见，但更多的是表示同情。
　　“让开！让开！”一个粗暴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一个油光满面的男人突然快步走到了卖身葬母的姑娘面前，身后还跟着四五个貌似打手的粗壮汉子。
　　“喂！你们家欠了大爷我二十两银子，现在你娘死了，你就来抵债吧！”那男人说罢，就用大手去拉那个姑娘。
　　那女子一惊，慌乱地辩解：“我们没有欠你的银子，之前已经还清了。就是为了还你的钱，我娘才没钱买药治病，最后才会病死的。”女子越说越气愤，拿眼睛瞪着他。
　　“胡说！你们的钱根本就没有还清，还差二十两！”
　　“分明是借了十五两，我们已经如数归还了。”
　　“十五两那是本钱，没听说过吗，这叫利滚利！”男人瞪着大眼，一副药吃人的模样。“所以，还欠了我二十两利息。”
　　“你这分明是打劫！”女子气急败坏，“你还不如去偷去抢来得容易！”
　　男人抓过她的胳膊，粗声粗气地说道：“总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要是没有钱还给我，就给我做个丫鬟来伺候大爷我！”说罢，男人便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的几个打手也贼笑着。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无赖！”女子不停地挣扎着，另一只手捶向那只抓住她的贼爪。
　　“还敢反抗！”男人动怒了，似乎要对那女子动粗。
　　“放开她！”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年青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放开这位姑娘。”
　　“哟，哪来的不要命的穷臭小子，敢管大爷的闲事！”那男人凶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梁书童刚好路过，就看到这档子事，他岂会袖手旁观？
　　“不管我是什么人，天子脚下，你这样当街强抢民女，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那男人一扬眉，“在这西街上，老子就是王法！”他抓着那女子，一步步向着梁书童欺近。“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定国侯爷的小舅子，得罪了我，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女子倒也善心，不愿连累毫不相干的好心人，就对梁书童说道：“这位大哥，你就不要管我了，你得罪不起他的。”
　　“听到没有？臭小子，赶紧给老子滚！”说罢，那男人就拽着女子准备离开，女子哭哭啼啼地反抗着。
　　梁书童快步上前，拦住了他。“我管你什么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闲事我管定了！”
　　“哟呵！还真有不要命的笨蛋！”那男人一招手，“给我打！”
　　说罢，男人身后的打手就立马冲了过来，和梁书童打了起来。
　　话说沈晨凝几人一路兴奋地在大街上逛着，逛着就到了西街。
　　“前面好像有人在打架。”沐天坤不禁脱口而出。
　　沈晨光看了看，眉头轻轻一皱，“我怎么看着觉得那人好像是书童？”
　　陆锦鹏等人都不禁惊讶地看着前面在打架的人，“还真是他！昨天才刚和凝儿订婚，怎么今天就在大街上打架了？不行，看看去！”
　　沈晨凝努力镇定着，脸上又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可心里却在暗暗咬牙切齿了。这个梁书童，一开始还觉得他挺不错的，最起码很老实本分，真没想到啊！梁书童，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此刻，她倒忘了自己正一直在盘算着把他们的婚事给拖黄了，到时候她怎么收拾他？
　　“住手！”沈晨光和沐天坤快步上前制止住了他们。
　　“光哥……”梁书童看向沈晨光，“好巧啊，在这儿遇上你了。”
　　“不止是我，还有我外公和妹妹。”说罢，沈晨光示意他看自己身后。
　　说话间，陆锦鹏和沈晨凝已经走了过来。
　　“哟，来帮手了。”那个定国侯爷的小舅子不屑地看向他们，傲慢无礼地说道。
　　“护国公，郡主。”梁书童朝他们唤道。
　　陆锦鹏冷哼一声，把脸别向一边，不说话，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在生气。
　　沈晨凝微微一笑，问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郡主，刚刚有人在这里强抢民女。”梁书童向他们走近了一步。
　　沈晨凝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人，大概是怎样的情形，她也能猜到几分。她走向那个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梦轩，见过郡主。”
　　“梦轩，名字挺雅的，很好听。你能跟我说说刚才的情况吗？”沈晨凝问的不是命令语气，而是疑问的语气。
　　“民女在此卖身葬母，他……”名叫梦轩的女子用手指向那个男人，“硬说民女欠他二十两银子，要带走民女。幸亏遇到这位恩公出手相救，否则民女已经……”顿时，梦轩泣不成声。
　　沈晨凝看向那个男人，双眼微眯。
　　那男人一听到他们的来头，就有些怕了。此刻，被她看得突然有些心慌，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才不怕你们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我又没对她怎样，她要还钱！”
　　“她刚才说欠了你二十两银子，对吧？”
　　“没错。”
　　“我没欠他的钱。”梦轩连忙辩解。
　　“那是利息！”
　　沈晨凝微微蹙眉，从荷包中拿出一张银票，递给那男人。“这是一百两银票，拿了钱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那男人疑惑了一下，接过银票，顿了顿，对他的手下说道：“走！”
　　“多谢郡主慷慨相助。”
　　“不必客气，这里是纹银五十两，你拿去好好安葬你母亲吧。”
　　“多谢郡主。”梦轩感激地朝她磕了一个头。
　　沈晨凝转身笑着对陆锦鹏说道：“外公，我们走吧。”
　　“好，走吧。”
　　“郡主！”梦轩叫住了她。
　　“怎么，还有事？”沈晨凝挑了挑秀眉。
　　“郡主的大恩大德，梦轩铭记于心，请问郡主是哪家的，梦轩也好向郡主报恩。”
　　“不必了，你先起来吧。”
　　“是啊，梦轩姑娘，你快起来吧。”梁书童接着沈晨凝的话就这样说道。
　　“多谢恩公。”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举手之劳。”梁书童讪讪笑着说道。
　　沈晨凝秀眉蹙了蹙，好你个梁书童，毕竟也是跟我有婚约的人，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眉来眼去的，我看你是活腻了！此刻，沈晨凝不禁在心中有些抓狂。
　　“郡主，”梦轩又可怜兮兮地朝沈晨凝说道，“梦轩已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还望郡主怜悯，收留梦轩。”
　　沈晨凝再次蹙眉，有些厌恶地看着她，难道她还赖上自己了不成？不过看她没有亲人在世也怪可怜的，沈晨凝心一软就答应了。
　　“好吧，梦轩，以后你就跟在我娘亲身边伺候吧。你先好好安葬你娘，然后拿着这条方巾到睿王府来。”说着，沈晨凝就从怀中掏出了一条绣着白梅的蓝色丝巾。
　　梦轩接过丝巾，认真地说道：“请郡主放心，梦轩以后一定会好好侍候王妃，报答郡主的大恩大德。”
　　沈晨凝满意地点了点头，梦轩就离开去安葬她的母亲了。
　　沈晨光一拍梁书童的肩膀，笑着说道：“书童，难得正好遇到，不如我们一起游玩一会儿吧。”
　　梁书童刚想接受，但转头就接收到沈晨凝传来的危险讯息，满脸歉疚地说道：“不了，我还有些事情，改天吧。”
　　“你能有什么事情？”沈晨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算了，你去忙吧。”
　　“各位好好玩，我先走一步了。”
　　沈晨光想了想，突然问道：“妹妹，你刚才给那个梦轩的丝巾，我怎么看得那么眼熟啊，好像是娘亲用过的？”
　　沈晨凝微微一怔，笑着说道：“那本来就是娘亲的，前些日子被我捡到了，我还没有还给娘呢。正好，今天就先给梦轩做信物来王府。”
　　“还有，”沈晨光继续问道，“妹妹，你身边好像一个贴身的丫鬟都没有，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身边肯定都会有一两个贴身侍女，你倒好，睿王府的郡主，竟然身边一个贴身侍女都没有！你刚才怎么不让那个梦轩做你的贴身侍女呢？”
　　“我的好哥哥，你妹妹我不需要什么贴身侍女。”
　　“这……”
　　“哥哥，你就当我特殊吧，不要再跟我说这个了。”
　　这时，陆锦鹏说道：“凝儿，你还是听小光的，找个贴身侍女随身伺候，这样平时有很多事情都可以方便些。”
　　“听见没有，现在连外公都发话了！”
　　“听见了，哥哥。”

　　20安排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沈晨凝一行人玩到傍晚的时候，就回府了。
　　“世子，郡主，你们可回来了！”沈正和一瞧见他们，就朝他们快步走了过来。“护国公。”
　　“沈总管，出什么事了吗？”沈晨光朝他问道，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其他人也是。
　　“是王爷和王妃担心你们一整天了。”
　　“原来是这个。”
　　“有我老头子在，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陆锦鹏一发话，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沈正和环顾了他们一圈，略带疑惑地朝沈晨凝说道：“郡主，您今天是不是在外面救了一个叫梦轩的姑娘，还把王妃的丝巾给她了？”
　　“是的，她已经来了吗？”沈晨凝淡淡地说道。
　　“郡主，她就在偏厅候着。”沈正和等人已经习惯了她的变脸，阴晴不定的郡主。
　　深沉对他点点头，然后转头对陆锦鹏说道：“外公，玩了一天了，你们先去休息吧，待会儿我让人把晚饭给你送过去，我先去偏厅看看。”
　　“好的，凝儿你也要早点休息，待会儿来陪外公吃晚饭。”
　　当沈晨凝来到偏厅的时候，梦轩正乖乖地站在门边。
　　“郡主。”
　　“梦轩，”沈晨凝略显吃惊地看了她一眼，“你跟我来。”
　　“娘，我回来了。”
　　“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吗？”陆梦萦拉过她坐在身旁。
　　“很好。娘，她叫梦轩，是我们今天遇上的，我让她给您做个侍女，怎样？”沈晨凝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陆梦萦上下打量了梦轩几眼，“好吧。对了，凝儿，我的丝巾怎么会在你身上？”
　　“在前几天捡到的，一直留在身边还没有还给你呢。”
　　陆梦萦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沈晨凝不禁有些心慌。
　　“你这丫头该不会是看上了娘的这条丝巾，偷偷拿走的吧？”
　　“娘！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沈晨凝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是娘误会了，凝儿不生气。你要是喜欢这条方巾的话，你就拿去好了，娘送你了，喜欢其他的也直接跟我说。”
　　沈晨凝眼珠子一转，说道：“那我可就直说了，我要娘给我做饭。”
　　“好，这个很简单，娘也很愿意。”
　　“梦轩，你好好服侍我娘吧。”
　　“郡主请放心，梦轩一定会好好服侍王妃的。”
　　沈晨凝满意地点了点头，松了口气，总算都处理好了，暂时都过去了，尤其是丝巾的事情。
　　沈晨凝回到霜华园时，沈晨光已经通知沈正和给她找了个贴身侍女。沈晨凝打量了几眼那个名叫小环的丫鬟，看上去很乖巧本分，就暂时默认她留在自己身边了。
　　身边突然多了个贴身侍女，沈晨凝心里还是难免觉得有些不自在。
　　“小环！”
　　“郡主有何吩咐？”
　　“去把子凛叫来。”
　　不一会儿，子凛就过来了。
　　“小环，你先出去吧。”
　　“郡主，可是有什么要事？”
　　“子凛，你帮我去查查梦轩和小环的底细。”
　　“是。”
　　沈晨凝想了想，连忙补充道：“还有那个梁书童，也好好查一查，巨细靡遗。”
　　“是。”
　　“怎么，你还有其他事要跟我说吗？”沈晨凝见他没有退下，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略带疑惑地问道。
　　“郡主，丝巾的事？”
　　“丝巾已经物归原主了，以后不要再提起了。”
　　“是，多谢郡主。”
　　“不用谢我，我也不是在帮你。”沈晨凝冷冷地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子凛诚惶诚恐地应声退下，可以说他其实是这世上最了解沈晨凝的人，沈晨凝也知道他心底的秘密，所以他面对她一直都很小心谨慎。
　　这一夜，沈晨凝睡得很沉，他没有想到回京之后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只是她忘了，人活于世，不就是活在一件件大事小事堆积的生活之中吗？
　　翌日，又是一个风和日清的好日子。
　　“郡主，乔子姑娘在门外求见。”
　　“快请她进来！”沈晨凝有些惊喜，“小环，以后乔子来，就不要让她在门外等人通报了，直接请她进来。”
　　“是。”
　　挥退其他人后，沈晨凝亲切地朝乔子笑着说道：“乔子姐姐，今天这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当然是有事了。”没有外人的时候，她们两人从来不会客气。
　　“是什么事让你亲自来找我？”沈晨凝不禁好奇疑惑地看着她。
　　“你的事。”乔子意有所指地看着她，一字字地说道。
　　见她满脸疑惑，乔子也不再跟她绕圈子了，说道：“我们一起到外面走走吧，边走边说，在屋子里说感觉气氛有些严肃。”
　　“小凝，你这园子真漂亮。”
　　“只可惜梅花已经开过了，否则满园梅花幽香，会更漂亮。”
　　“小凝，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知道啊，京城赫赫有名的媒婆嘛！”沈晨凝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意。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人一桩婚。”她们两人单独相处时，乔子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认真严肃。
　　“乔子姐姐，你到底怎么了，有话就直说吧。”
　　“小凝，你不要跟梁书童成亲，他不是个值得你托付终生的人。”乔子认真地一字字说道，略带焦急并期待地看着她。
　　“乔子姐姐，你有话就跟我直说吧，你怎么会跟我说这个？”沈晨凝不解地看着她。
　　“昨天我路过西街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为了一个女人跟人打架。”
　　沈晨凝看着满脸认真的她，呵呵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怎么，你已经知道了？”
　　“嗯，我昨天和外公他们一起出去玩，正好碰上了。”
　　“那……”
　　“乔子姐姐，你误会了，他只是仗义相助而已，救人而已。你说的那个女人现在就在王府，我让她做了娘的贴身侍女。”
　　“有这种事？”乔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是的，事情就是这样。”沈晨凝微微笑着。
　　乔子的神色并没有放松，还是十分严肃，眉头也微微皱着。
　　“小凝，你一直不想成亲的，对不对？”乔子试探性地问道。
　　“对。”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但沈晨凝还是点头承认。
　　“所以你现在还是不想成亲，对不对？”
　　“对。”
　　“那么你一定要坚持，不要跟梁书童成亲。”
　　“为什么？”
　　“小凝，你的条件那么好，有很多选择，没必要非得选那个梁书童的。”乔子看向她的神情很期待，甚至略显激动。
　　“乔子姐姐，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她的确不想成亲，更没有想过要和梁书童成亲，但是现在乔子的话让她产生了很多疑惑，她很好奇。
　　“小凝，我把你当成好朋友，自己的亲妹妹，所以我才会来和你说这些，你千万要记住不要和梁书童成亲。”
　　沈晨凝也认真地看着她，“我需要理由。”
　　乔子顿了顿，说道：“你知道他的过去吗？”
　　“知道一些。”沈晨凝眨着眼点了点头，他之前听说过，今天早上子凛已经向她汇报过了，她觉得一切正常。
　　“他的出身就暂且不论了，小凝，你知道他先前做瓦匠的东家是谁吗？”
　　“知道啊，不就是那位月殇夫人嘛，还是二皇子的母亲呢！”沈晨凝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有什么关系？”
　　乔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但心里就是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沈晨凝和梁书童成亲。“小凝，你是睿王府的郡主，梁书童配不上你，你有很多选择的。”
　　“乔子姐姐，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我是有很多选择，可是不是已经一个个被排除了吗？招选郡马的事，你可是一直在旁边协助的，不是也很清楚吗？他梁书童的确是胜出了。”
　　“那是因为你的花招太多，正常的反而都被你一下子给刷掉了。”乔子不禁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乔子姐姐，我也早说过了，我不是要挑选什么状元，只是要找个适合自己的男人做我的郡马而已。事实上，他的确是最合适的。”
　　乔子微微一声叹息，说道：“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也不再说什么了。”
　　“乔子姐姐，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好，不过你放心吧，我一切心中有数。”沈晨凝俏皮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自信和一丝玩味的笑容。

　　21踏青

　　就在乔子离开王府后不一会儿，陆梦萦便来到了霜华园，母女俩促膝相谈了很久。
　　这一夜，沈晨凝辗转难眠，娘亲的话始终犹言在耳。
　　“凝儿，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什么事都任性胡闹了，过去我们沈家一脉荣享太多，后来你爹一直远离朝廷，但现在你大哥又出任了禁卫军统领一职，再加上你外公在军队中的影响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和你爹商量过，我们不能让你嫁给无名小卒，但也不能嫁给身份地位显赫的人，而梁书童正好一无家世背景，二又算是小有成就，三最主要的是他为人老实忠厚，所以他是个很合适的人选。你爹和我都相信你们会合得来的。”
　　“娘看得出来，你跟南宫永一之间并没有感情，况且他在公主和驸马的庇护下，至今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他一点都不适合你。娘也看得出来，现在的凝儿还不懂男女之爱，还没有意中人。”
　　“凝儿，你不在爹娘身边长大，但爹娘都知道，凝儿并非如平时表现得那么一般，不是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蜜罐中的人。”
　　“不要再找什么理由了，长幼有序在我们沈家和陆家都不成理由，早点把婚事办了，也让我们安心。”
　　“……”
　　这些话，一直在沈晨凝的耳边挥之不去。那一刻，她好想撇开一切，逃得远远的。但是，昔日亲人的笑脸和关爱的眼神又都浮现在了她的眼前，她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只想着一个人逃离。那么多她关心和关心她的人，她一点都放不下。
　　“凝儿，你是说真的？”陆梦萦欣喜地看着她，看来她是经过一个晚上想通了。沈致远也欣喜满意地看着她，倒是陆锦鹏等人似乎有些疑惑。
　　“爹，娘，我已经想通了，咱们家并没有太多的规矩，长幼是否有序，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沈致远笑着点头说道：“是的，我们家没有那些规矩，不碍事的。凝儿想通了就好，那我们就挑日子了。”
　　“嗯。”沈晨凝微笑着点了点头。
　　陆锦鹏说道：“凝儿，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突然说要成亲，但看到你成亲外公是最高兴的。”说着，陆锦鹏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些悲伤的神色。
　　此刻，沈晨凝坚信了自己的选择是没有错的，她朝陆锦鹏缓缓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粗糙的大手，“外公，我会过得很好很好的，您可以放心。”
　　“郡主，今天要做什么呢？”小环一边帮沈晨凝梳妆，一边有意无意地询问。子凛禀报的结果，小环和梦轩都是普通人，是她多虑了。
　　“随便出门走走。”
　　“郡主，可要到郊外踏青？”小环笑眯眯地询问。
　　“踏青，好主意，”沈晨凝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眨了眨眼，“不过这一次不能再让外公他们知道了。小环，你留在这里周旋，有人问起我就说我今天不舒服，躺在床上，不想见任何人。吃午饭前，我就会回来了。”
　　“可是郡主您一个人……”小环不禁有些担心。
　　“我不是一个人，子凛会跟在后面的。好了，我出去了。”
　　“可是……”小环满脸的为难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晨凝心知肚明，微微一笑，说道：“小环，你不用担心，我出门只要有子凛跟随就可以了，要是王爷王妃问起，你就实话实说好了，他们不会责怪你的。”
　　“郡主……”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阻止的话，我就赶你走。”沈晨凝撇撇嘴，故意说道。
　　小环顿时缄默，只在心中叹息。
　　话说京城东西郊外的景色是截然不同，子凛带着沈晨凝来到了东郊。
　　走到小河边，沈晨凝深深做了一个呼吸，闭上双目，张开手臂，感受着春天温暖的气息。春天正借由大地万物向世人展示着她明媚的独特景色，柳絮在飞舞，榆钱在飘落，风柔柔地从脸庞吹过，各种花草的清香扑鼻而来。她的嘴角轻轻上扬，不禁心想：这样的感觉真好！
　　这一天，沈晨凝又认识了一位朋友，又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
　　“我叫玉封胤，你呢？”
　　“玉封胤，你就是玉叔叔的女儿？”沈晨凝不禁略带惊喜地看着她。
　　“你是？”
　　“我叫沈晨凝，我有一次扭伤了脚，是玉叔叔帮我看的。”
　　“原来你是睿王府的郡主。”
　　“玉叔叔唤我小凝，你也这么唤我吧。”沈晨凝的嘴角露着淡淡的笑意，“我唤你封封姐，好不好？”
　　“好，小凝。”
　　“封封姐，你也是到郊外来踏青的？”沈晨凝眨着眼睛问道。
　　“是的，我是个在家里待不住的人，今天就一个人到东郊来走走了。”
　　“我也是个在家里待不住的人，所以才会一天到晚地想要往外面跑，最后我爹才想要我早点成亲。”说着，沈晨凝便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成亲做什么？”玉封胤很不以为意地说道，“哪比得上一个人逍遥自在？”
　　“这个无所谓，我就算是成亲了，照样会活得逍遥自在。”沈晨凝云淡风轻地说道，脸上全是满不在乎的笑意。
　　“这点我倒是相信你，不过我没有想过要成亲，至少现在不会，我还没有玩够呢！”
　　“可是，成亲以后也可以玩啊！”已经决定成亲并即将举行婚礼的沈晨凝听到有人说成亲不好，不想成亲之类的话，心里不由觉得有些怪怪的，不是滋味。沈晨凝原本就对婚事不满意，先是乔子的劝说，现在又有玉封胤，想要悔婚的种子，就是这样慢慢埋下的。
　　“成亲之后玩和成亲前是不一样的。”玉封胤认真地说道。
　　沈晨凝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玉封胤看着她这样的神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合适，讪讪一笑，说道：“小凝，我忘了你是将要成亲的人了，在你面前说这些话不合适。”
　　“没关系。”沈晨凝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在想：被你这么一说，我又觉得自己很倒霉了。
　　“小凝，你的婚期定下来了吗？”
　　“定了，就在这个月末，三月二十八。封封姐，到时候你可以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哦！”
　　“好，小凝的喜事，我一定前去道贺。”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谈了很久。
　　默默守卫在一旁的子凛不得不上前提醒：“郡主，快到午时了，你说要回去吃午饭的。”
　　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不是很想回去。
　　玉封胤看了一眼满脸为难并略带急切的子凛，微笑着劝道：“小凝，快回去吧，王爷和王妃恐怕要担心你了。”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封封姐，以后你常来王府找我玩，或者我去找你，好不好？”玉封胤给沈晨凝的感觉，是一个很成熟稳重又大方的人，她很喜欢这个感觉像姐姐一样的人。

　　22手镯

　　霜华园的阁楼上，窗户略略打开，微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拂进来，似乎是要吹走阁楼中的所有尘埃。
　　沈晨凝坐在窗前，难得静静地看着书。
　　小环轻手轻脚地走了上来，睁着两只大眼睛笑眯眯地问道：“郡主，梁将军在外面，是否请他进来？”
　　沈晨凝继续翻着手中的书页，头也不抬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道：“他来干什么，告诉他以后如果没有要事，就别来烦我。”
　　小环看着无动于衷的主子，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掉了。那是她的未婚夫哪，郡主竟然对他冷淡至此！
　　和风拂面而过，清凉舒适。斜倚窗前，沈晨凝透过窗户看向楼下，只见小环跟他说了两句，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沈晨凝突然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放下手中的书，微微蹙眉，自言自语道：“就这样走了，真没耐心，一点诚意都没有！”
　　小环正好走上来，无意间听到她的话，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气，这个心口不一又变化无常的郡主啊！
　　“小环，去看看我哥哥在不在府里，还有我外公现在在做什么？”现在，沈晨凝看书的心思被扰乱了。
　　知道陆锦鹏和沈晨光都在府里的练武场后，沈晨凝便立马兴奋地飞奔过去。
　　当沈晨凝来到练武场时，梁书童和沐天坤正在比试切磋武艺，其他人都在一旁看着。
　　沈晨凝看了他们一眼，走近陆锦鹏和沈晨光，“外公，小光哥哥。”
　　“凝儿来了。”
　　“妹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刚刚书童去找过你，说你很忙。”沈晨光后知后觉地笑着说道，“我就纳闷了，妹妹你会有什么好忙的？这个书童，我待会儿好好说说他。”
　　沈晨凝但笑不语，眼睛转向场中央。
　　不一会儿，梁书童和沐天坤就停了下来。沈晨凝无由地觉得有些失望，她几乎什么都没有看到。
　　陆锦鹏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大笑着说道：“不错，都不错！一个是我的爱徒，一个是我未来孙女婿，都不错。”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沈晨凝笑着说道：“外公，小光哥哥也很厉害。”妹妹对哥哥似乎始终是维护的。
　　陆锦鹏转头看了看沈晨光，满意地笑着说道：“光儿也很好，你们几个都是好孩子，像我老头子。只有你那个爹，书呆子一个，人也迂腐。”说到女婿，陆锦鹏脸上的笑意敛住了，似乎有很多不满。“还有龙儿，也被教坏了，成天只知道读书，恐怕也会变得跟他一样。”
　　沈晨凝笑着走过去亲切地挽住他的胳膊，说道：“外公，爹和龙哥哥只是更喜欢那些诗词歌赋，不喜欢舞刀弄枪而已。现在我两个哥哥，一个主文，一个主武，这样不是很好吗？”
　　陆锦鹏想了想，点头道：“也好，省得被人说我这老头子重武轻文。还是你这丫头像我比较多，不像你娘，一点都没有遗传我。”陆锦鹏想起这个，不禁觉得有些疑惑，重重地一声叹息。
　　沈晨凝努力在心里憋住笑意，他这个外公多年来一直如此，总觉得娘的性子和习惯嗜好等没有遗传到他，心里很遗憾，她劝说了他很多次都没有成功。
　　“对了，刚刚你们是在比武吧，好像是平手？”沈晨凝笑着眨了眨眼，朝沐天坤和梁书童问道。
　　“小凝，我们刚才只是在切磋而已。”沐天坤笑了笑，随意说着。
　　“那感觉怎么样？”沈晨凝是朝着沐天坤问的。
　　“受益颇多。”
　　沈晨凝微微蹙眉，“就这四个字？”
　　沐天坤好笑道：“那你想知道什么？”跟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七年的沐天坤岂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毕竟是未婚夫，她也太任性胡闹了些，怎么能不给人留点面子呢？他若是随了她的意思，岂不是害了他们以后的相处？
　　“没什么。”沈晨凝撇撇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看穿了。
　　陆锦鹏坐下喝了杯茶，状似无意地说道：“凝儿，最近外公常常腰酸背痛……”
　　“外公，你不舒服？那我赶紧去请个御医来看看。外公，你先回房去休息。”沈晨凝急切地说道，顿时显得有些慌乱。
　　“不用麻烦，凝儿，外公只是一直闲着闲出来的，毕竟人老了。”
　　“外公……”沈晨凝顿时鼻子开始泛酸了，外公是从小她最亲近的亲人。
　　“凝儿，你跟外公来，外公跟你说几句话。”
　　“嗯。”
　　祖孙俩一同离开，徒留其他人怔怔地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禁猜测一二。
　　陆锦鹏将沈晨凝带进房间后，就让她关上门，他连忙走到床边拿起包袱翻开来，从里面拿出一只玉手镯。沈晨凝远远看上去，也能看出它晶莹剔透，色泽光润，毫无瑕疵，是一块好玉。
　　“外公？”沈晨凝疑惑地看着他，难道外公是要送这手镯给她，用得着这么神秘吗？
　　只见陆锦鹏的神色很黯然，脸上布满了愧疚之色。
　　陆锦鹏没有立即把手镯递到沈晨凝手里，而是缓缓说道：“凝儿，外公告诉你一件往事，这些天外公心里一直都不好受。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爹娘，但是外公一定要让你知道。”
　　看着他严肃认真的神情，沈晨凝满心疑惑。
　　“十七年前，外公在外收到你爹写的家书，说是你娘生下了一个女儿。我知道这个消息后，欣喜不已，连忙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不料在半路上，突然杀出一群山贼。当时，外公身边只有两名亲信，其中一个就是天坤的父亲。我们寡不敌众，两个手足都牺牲了，外公也身受重伤被擒。”
　　沈晨凝不禁听得心惊，她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她没有想到外公竟然还有这样不堪回首的往事。像外公这样戎马一生又争强好胜的性子，这件事对他的心理上该有多大的打击啊！
　　“或许是你外公我福大命大，上天不亡我。”
　　“有人救了外公？”
　　“是的。”陆锦鹏点点头，神色却更加黯然了些。“救我的人是靖平王。”
　　“靖平王，当今圣上的幼弟？”
　　“是的，当时靖平王正好路过救了我。我们就坐在一起喝了几杯……”陆锦鹏突然垂下了头，别开视线，竟似乎是不敢直视沈晨凝的眼睛。
　　“外公，你们说什么了吗？”难道是外公当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什么样的事情，竟能让外公在心里藏了七年之久，至今仍觉愧疚，而且这愧疚好像是对我的。沈晨凝不禁在心中这样揣测着。
　　“靖平王无意中提到他的王妃已故，只留下一个五岁的儿子。当时，他的神情显得很悲伤，一边喝酒一边叙说对不起王妃，这个儿子有多可怜，都不知道该为他做什么，要早点给他物色个小王妃。”说到这里，陆锦鹏停下来了，重重地一声叹息。
　　沈晨凝看着他，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疑问道：“外公，你该不会主动把我许给他儿子了吧？”
　　陆锦鹏疑惑又欣喜地看着她，“凝儿果然很聪明啊！”
　　沈晨凝深深地做了个呼吸，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外公，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凝儿，你先不要生气。当时，外公是多喝了几杯，然后又因为靖平王是外公的救命恩人，那话就出口了。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是他先问我是要去哪里，我就说你娘生了你，要进京看你们母女。然后，这才说起这事的。”
　　沈晨凝无语了，混乱了，想了想，问道：“外公，那你们之后是这样约定的？”
　　“靖平王说没有跟你爹娘商量过，始终感觉不太好，就把这只手镯作为信物，若是我们愿意把你嫁给他儿子，就以此为凭。若是不愿意，就算了，当作没有这回事，这镯子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
　　沈晨凝走过去，拿起那只手镯看了看，说道：“这是上等货色，价值连城。不愿意就作废，靖平王还真大方，这样的东西都舍得。”
　　陆锦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凝儿，我好像还记得他说这是王妃的遗物，说是要送给未来儿媳的。”
　　沈晨凝的脸色突然变暗了，微微蹙眉，说道：“外公，看来我们一定要把这东西还回去了。”
　　“为什么，靖平王说过如果不愿意可以当做只是送给你的一个礼物？”
　　“外公，靖平王妃要送给未来儿媳的遗物，这是我们能收的吗？”沈晨凝不禁再次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无论是什么理由，这镯子我们都不能收下，除非外公你想让我做他们家的儿媳。”
　　“做他们家的儿媳？那可不行！”陆锦鹏一惊，“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是有婚约在身了，怎么能再去做他们家的儿媳呢？”
　　“所以说嘛！”沈晨凝摊了摊手，“有这种事情，你也不早点告诉我。”
　　“外公这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嘛！”
　　现在，沈晨凝除了叹气，还是只要叹气了。她这个外公，她很了解他的为人，一定是觉得对不住自己，不好意思跟她说，所以就瞒着，然后越瞒越久，就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了。要不是她的婚期迫近，估计他还会继续瞒下去。
　　“那我们赶紧把这手镯还给靖平王。”说着，陆锦鹏就准备动手离开。
　　要知道，靖平王府并不在京师附近，而是在云州，不是一天就能骑马来回的地方。
　　沈晨凝连忙拉住他，说道：“外公，也不急在这一刻，我听娘说送了请柬到靖平王府，到时候靖平王府应该会有人过来的。”
　　陆锦鹏叹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凝儿你已经长大了，为人处世都很有分寸，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这件事情，外公只能对你说抱歉，现在告诉你，也是希望并相信凝儿一定能自己处理好。”
　　沈晨凝微微一笑，心中不由得有好些感动，“外公，你不用在这件事情上觉得心中有愧于我，我能理解外公的心情和当时的做法，所以根本就没有要埋怨外公的想法。外公，凝儿不会让你失望的，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陆锦鹏不禁欣慰地点了点头。
　　“外公，这个手镯就先由我来保管了。”
　　“好。”
　　“我会找个适当的时机把它物归原主的，不会让它引起麻烦。”
　　“对了，外公，你身体还好吧？”沈晨凝想起他刚在练武场上说过最近常常腰酸背痛。
　　陆锦鹏微微一笑，满脸宠溺地看着她。“没事，可能是在璐州住久了，回到京城反而有些水土不服了。”
　　“那……”沈晨凝的脸上出现了一些为难的神色。
　　陆锦鹏看在眼里，一切都了然于心，心中不由得宽慰了很多。“凝儿，没事的，外公只要多动动筋骨就会好多了。”
　　“那我陪外公到外面多走走吧。”
　　“也好，以后你每天早晚都要陪外公散步。”
　　“好，一言为定。”
　　是夜，沈晨凝独自坐在窗前，对着窗外的月光看着那只玉手镯，不禁在心中微叹：怎么一个个都给她出难题啊？但愿靖平王父子不会和她为难。
　　沈晨凝想了想，还是难以心安，便连忙让小环唤来子凛。
　　“子凛，你再帮我去查查靖平王府的事，关于靖平王父子的事情，能打探到多少就多少，尽量巨细靡遗，然后回来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我。”
　　“是。”
　　“还有，这件事情一定要尽快，还要保密。”最后，沈晨凝还补充了这一句。
　　子凛离开后，沈晨凝不禁心叹：现在也只有等子凛查出来的结果了，到时候再决定具体该怎么做，怎样把事情化无。

　　23见面

　　子凛带回来的消息很多却也很普通，只能说明靖平王父子平时乐善好施，行规倒距。靖平王一直不曾续弦，所以只有一个儿子秦长平。不过，现在最有用的消息是秦长平来京，而且还是要来睿王府道贺！
　　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沈晨凝不禁有些坐卧难安。思前想后，沈晨凝还是决定主动去见见秦长平。
　　沈晨凝便唤来子凛，连忙问道：“子凛，秦长平现在在哪里？”
　　“就在驿馆。”
　　“好，我们这就去驿馆。”
　　“郡主！”子凛怔怔地看着她，甚至脸上的神情很清晰地显示着他的反对。
　　“怎么了？”
　　“郡主，虽然子凛不知道你去见靖平小王爷是有何事，但是子凛不得不想对郡主说一句，你不应该去见他。”子凛的眉头紧紧皱着，神情严肃认真又期待地看着她。
　　“不应该？”
　　“郡主若是这么去见他，很容易惹人非议的。睿王府的郡主和靖平王府的小王爷，是很容易引人猜忌的。”
　　听了子凛的话，沈晨凝静下心想了想，子凛说的不无道理……
　　可是，她必须在婚礼举行之前去见他，把事情解决。“子凛，秦长平来到京城后，你觉得他会去哪里？”
　　当沈晨凝和子凛急匆匆地走到王府大门口时，沈正和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沈晨凝一看见他，就不禁好奇地问道：“沈正和，你这么慌慌张张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正和停下脚步，看到她略微一怔，然后说道：“郡主，我刚刚听说皇宫里快闹翻了。”
　　“怎么了？”沈晨凝不禁大吃一惊，“到底出什么事了？”
　　“郡主，听说皇上刚刚册封了一位皇贵妃。”
　　“皇贵妃？”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哪位娘娘晋升了吗？”
　　“不是，是刚进宫的新主子。”
　　“刚进宫就被册封为皇贵妃，只位列皇后之下……”沈晨凝想起上次进宫拜谒时见到的那些娘娘，她大概可以猜得出现在宫里闹成什么样了。想着，想着，她不禁一声失笑。
　　“郡主？”沈正和疑惑地看着她。
　　沈晨凝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沈总管不必在意这个，后宫的这些事情与我们干系不大，别忘了睿王府是不问朝事的。”
　　“是。”沈正和顿时反应了过来，应声着。
　　“对了，那位刚被册封的皇贵妃是什么人？”
　　“这个不清楚，只是听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皇上曾经在宫外的旧情人。为了这个，不只是年妃等人，就连皇后娘娘都大闹了起来。”
　　沈晨凝想了想，笑着说道：“这就难怪会如此了，突然进宫的皇贵妃是圣上宫外的旧情人，皇后娘娘之前肯定不知道这些，忍了这么多年，又可以算是老夫老妻了，娘娘不闹才怪呢！”
　　沈正和连忙一惊，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郡主，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若是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还指不定会被说成什么呢？对于皇上和皇后，还有其他娘娘，你可千万别再提这个老字了。”
　　沈晨凝不禁微愕，了然于心地笑着点了点头。
　　沈正和见她点头，知道她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放心地笑了笑。再看到这是大门口，还有沈晨凝身边的子凛，不禁疑惑道：“郡主，你这是要去哪里吗？”
　　“是的，我出去有些事情，这个沈总管也不必过问，当然也不用告诉其他人了，尤其是王爷和王妃。”
　　沈正和愣了愣，说道：“郡主可要早点回来，别让王爷和王妃担心。”
　　“嗯。”
　　沈正和又对子凛说道：“子凛，好好保护郡主。若是郡主有个什么闪失，你知道后果的。”
　　“是。”
　　沈晨凝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笑着说道：“沈总管去忙吧，我会好好的。”说罢，她便带着子凛消失在沈正和跟守卫们眼前了。
　　京城风华楼。
　　天下第一名魁寒珊正拨弄琴弦，弹奏着曲子。琴声清越悠扬，又委婉连绵，似是在倾诉不尽的哀怨，又似是在感叹变幻莫测的人生。一曲作罢，让人仍觉余音绕梁，意犹未尽。
　　倾国倾城的容颜，举世无双的琴艺，不知有多少王孙公子不惜一掷千金，只求佳人一见。
　　秦长平来到京城后，无聊中就去了风华楼，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其他什么心态也罢，他都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美人，看看是否名副其实。
　　当他和随从坐在雅间欣赏着舞曲时，突然有名侍女过来说寒珊姑娘有请。
　　秦长平不禁微愕，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微笑着说道：“有请姑娘带路。”
　　侍女将秦长平带到了寒珊的别院，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却不卑不亢地说道：“公子，您请一个人进去吧。”
　　秦长平的嘴角缓缓划过一个弧度，带着几分诱惑和邪气。“世人皆知寒珊姑娘甚少见客，在下初次来风华楼，而且与寒珊姑娘素不相识，是不是姑娘你搞错了？要是你搞错了人，在下倒没有损失，只是你会不会受罚啊？”
　　侍女面无表情地说道：“小王爷多虑了，请进吧。”
　　秦长平顿时懵了，不可置信地仔细看向恭敬顺从却毫无惧意的侍女。秦长平呵呵一笑，道：“好，有劳姑娘了，在下何其有幸能得寒珊姑娘相邀。”说罢，秦长平便要进去。
　　“世子！”他的随从不免有些担忧。
　　秦长平一脸平静地笑着说道：“雷，你就在外面候着。”他现在对这个天下第一名魁越来越感兴趣了。
　　缓缓走进里面，秦长平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个坐在茶几前泡茶的女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秦长平不禁脱口而出，只是心中不由得有些诧异，面前的女子自他进来后一直但笑不语，悉心泡着茶。
　　然而，秦长平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一丝风尘之气或是淡雅的气息，反而感觉她很灵动，眼中透着几分狡黠，只觉得这分明就像是山间俏皮的精灵。
　　“世子，请坐吧。”清越动听的声音很平淡，也带着几分疏离。
　　“多谢。”秦长平淡淡地笑着，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一杯茶递到了他的面前，茶香顿时扑鼻而来，让人只觉清爽淡雅。
　　“世子，请用茶。”
　　“没想到寒珊姑娘泡茶的工夫也这么了得。”秦长平状似坦承地笑着夸赞道，而面前的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秦长平看着那样一张似真似假的笑靥，不禁有片刻的失神。
　　“世子，有位朋友托付我把一件物事交还给你，说是要物归原主。”
　　“哦？”秦长平略显疑惑，看向面前之人的眼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精光。
　　秦长平只见她从旁边拿出一只玉手镯递到他面前，仔细一看，他不禁惊愕不已。这个手镯，他岂会不认识？
　　“寒珊姑娘，请恕在下冒昧问一句，托你的朋友是男是女？”
　　“世子请见谅，寒珊不能说。”
　　秦长平脸上的笑意已经敛住了，盯着手镯看了一会儿，说道：“寒珊姑娘，此玉镯经你的手中，也是一种缘分，不如就赠与姑娘了，还请姑娘一定收下。”
　　“世子要把这玉镯赠与寒珊？”
　　见面前的人略显迟疑，却没有拒绝，秦长平有些高兴，点头道：“是的，还希望寒珊姑娘不要嫌弃。”
　　秦长平本以为面前的女子会欣喜地收下，只见她笑了笑，却不知这美丽的笑容中却是狡黠有余，厚道不足。
　　“那就请世子亲自送给寒珊姐姐吧！”不用说，这个状似无意中冒充了寒珊的人正是沈晨凝。
　　秦长平懵了，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一样。
　　这时，内室的纱帘被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绝丽又清冽的女子。
　　她才是寒珊！
　　秦长平怔怔地看了她们两眼，忍不住失笑出声。
　　不待他们两人说话，沈晨凝抢先笑着说道：“世子，寒珊姐姐来了，你们慢聊吧，我先告辞了。”
　　“你……”秦长平看着她，竟有片刻的茫然无措。
　　沈晨凝略显得意地笑着，“世子，三月二十八那天记得来睿王府喝杯喜酒哦！”
　　秦长平顿时怔住了，难道她是？她就是沈晨凝，这样一个念头突然闪现在了秦长平的脑海中，他被她设计了！
　　沈晨凝大踏步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身对寒珊说道：“寒珊姐姐，我成亲那天，你也一定要来哦！”
　　说罢，她也不去看那两人的反应，笑意昂昂地走出去了。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唤了一声“子凛”，子凛便突然闪身出现，拉过她的胳膊，一个飞身出了院墙。
　　子凛隐在暗处，对刚才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他已经知道了沈晨凝这门状似儿戏般的娃娃亲了。
　　“郡主，子凛有话不知当讲与否？”
　　“子凛，你应该熟知我的脾性，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郡主今日此举并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
　　沈晨凝微微叹息着，说道：“其实我也知道，但是那个玉镯就是烫手的山芋，我现在只想早点物归原主。无论如何，我都已经把那个玉镯还给他了。以后的事情就留待以后再说吧，我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
　　秦长平见她离开，“做”走到了“想”前面，他连忙追了出来。秦长平只见到了两个身影从墙头一跃而过，就没有了踪影，淡淡的失落感不由得向他袭来。
　　寒珊拿着茶几上的玉镯走了出来，“世子。”
　　秦长平从她手中接过玉镯，“寒珊姑娘，我刚刚误以为她是你，这个玉镯我是想送给她的。寒珊姑娘若是喜欢什么，可以跟我说说看，我想办法取来再送给姑娘。”
　　寒珊微微一笑，说道：“世子客气了，寒珊明白。今日寒珊和郡主欺骗世子在前，世子不怪罪，寒珊已经觉得十分幸运了。”
　　秦长平墨玉般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寒珊姑娘，她真的就是睿王府的那位郡主吗？”
　　“是的，郡主就在这个月的二十八那天大婚。”
　　“大婚……”秦长平看着能做院墙，目光飘向远方。
　　“世子。”秦长平的随从雷见他有些怪异，便不由得朝他走了过来。
　　“寒珊姑娘，今日多有打扰。”
　　送走秦长平主仆两人之后，寒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心中不免有些为沈晨凝担心。
　　她今天的处理方式根本就不彻底，最主要的是秦长平的反应让她不得不担心。如果换成是往日，说不定她还会为那个从心底看做知音和妹妹的人高兴，只是现在她已经就快要成亲了，他们两个都是身份背景不一般的人，两人之间却曾有这样的瓜葛，寒珊不由得为她担心不已。
　　一路上，雷见平日神采飞扬的世子一直略显无精打采，神色异常，不禁担忧地说道：“世子，可是出什么事了？就在你从寒珊姑娘的屋子里走出来之前，从里面出来一位姑娘，然后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带着她跃墙离开。那个人武艺高强，甚至在属下之上，他应该一直隐身在附近，属下竟不曾发现，属下无能。”
　　秦长平的眉头深锁着，听了雷的话之后，叹道：“不怪你，那个人应该是睿王府那位郡主的侍卫，没想到睿王府还真是藏龙卧虎。”
　　“睿王府？”雷愣了，他也想到了什么，“世子，难道说……”
　　“雷，你家世子我今天被人摆了一道，对方还是我的未婚妻。”秦长平不禁一身失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不过那都是在此之前的时了，现在她很快就要和别的男人成亲了。”
　　秦长平从怀中拿出玉镯看了看，叹道：“现在连信物都已经被退还了，她彻底与我无关了。其实应该说，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没有关系吧。”说罢，秦长平便大踏步往前走去。
　　走在他身后的雷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24道贺

　　烫手山芋脱手后，沈晨凝满心欢喜地一回到王府，就迫不及待地去告诉陆锦鹏了。只是，为了避免陆锦鹏再担心，她没有说过程，只说是和平顺利归还了。
　　陆锦鹏笑得皱纹都开了花，“那就好，外公总算是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外公，你本来就不需要担心太多，就算之前有什么婚约那又怎样，大不了就悔婚好了！”沈晨凝说得一脸轻松。
　　陆锦鹏立马被吓了一跳，说道：“凝儿，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怎么能随便就提悔婚呢？再者，两名亲事，你要毁哪一门？”
　　“哪一门都成啊！”沈晨凝状似不解地眨了眨眼。
　　见陆锦鹏的脸色有些异常，她这才意识到他的心理，一定是担心内疚了，连忙笑着说道：“外公，现在已经都解决好了，没事了，我们也都不要再为那些烦心事伤神了。”
　　刚从陆锦鹏那里出来，沈晨凝就碰上了焦急找她的梦轩和小环。
　　梦轩急切地说道：“郡主，王妃让您过去一趟。”
　　“梦轩，知道是什么事吗？”
　　“好像是王妃想让郡主陪她进宫。”
　　“我明白了。”沈晨凝淡淡地说道，应该是为了皇贵妃的事了。
　　如她所料，陆梦萦的确是为了那位新晋皇贵妃的事。
　　陆梦萦见沈晨凝过来，就连忙拉过她，指着一些珠宝字画问道：“凝儿，你帮娘参谋一下，咱们给皇贵妃的贺礼该送什么？”
　　沈晨凝想了想，问道：“娘，宫里有和你交好的娘娘吗？”
　　“自然是有。”陆梦萦微微笑着，“皇后和年妃，甚至还有宫外的月殇夫人，娘都熟识。”
　　沈晨凝的脸上不禁露出了讶然之色，“娘，你人缘真好。”
　　陆梦萦呵呵笑道：“先不说这个了，赶紧来看看，帮娘选好礼物。待会儿，和娘一起进宫道贺。”
　　沈晨凝想了想，说道：“娘，我听说宫里因为这位皇贵妃几乎快闹翻天了。”
　　“是啊，”陆梦萦叹道，“前些日子，娘还听年妃说皇上答应她们不再纳妃，更不会再宫外找女人。没想到一转眼就突然出现了一位皇贵妃，娘娘她们虽说常年在宫中，却也都是些真性情的人，你说她们能接受吗？算了，皇家的这些事，我们也不方便置喙，不提了。”
　　沈晨凝微微蹙眉，说道：“娘，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再伤皇后娘娘她们的心了，所以送给皇贵妃的礼物绝对不能贵重。”
　　陆梦萦微笑着点点头，眼中尽是满意欣慰的神色。
　　沈晨凝猜到她娘是有意试探她考她，继续说道：“娘，你知道皇贵妃有什么喜好吗？”
　　“听说她进宫前很喜欢游山玩水。”
　　沈晨凝微微一笑，说道：“娘，那就不用再挑了，就这幅山间流水图吧。”
　　陆梦萦不禁有些诧异，不解地看着她，“这可是王公的真迹呀！你爹还很舍不得呢，是我好话说尽才索要来的。”
　　“爹那里就有劳娘亲去和他说说了。只是，娘，你还得在上面题几个字。”
　　“题字？”陆梦萦更不解了，“题字之后，这幅画就毁了，就不纸钱了，哪有人在名画上题字的？”
　　沈晨凝笑着眨眨眼，“娘，你怎么也一时糊涂了，王公的真迹价值连城，我们睿王府就不会失礼于人前。山间流水图，也正好符合皇贵妃的喜好。娘亲在上面题字，只是为表您以及睿王府对皇贵妃的祝贺。而题字之后字画就不值钱了，这事有心人都会明白的，皇后娘娘等人就不会觉得您是墙头草了。”
　　陆梦萦微微一怔，眼神闪烁不定地看着她。
　　沈晨凝讪讪一笑，继续说道：“娘，我只是说了自己心里想到的，您可别生气哦！”
　　陆梦萦微微一笑，“凝儿说的很对，就照你的意思办。”
　　第二次进宫，沈晨凝对上次进宫时的所见所闻仍熟记于心。
　　“娘，您一个人去见那些娘娘们吧。”沈晨凝讪讪笑着，“我……我……”
　　“算了，你不想去娘也不勉强你，不要到处乱跑，要记住这里可是皇宫。”陆梦萦知道她的心性，只要不胡来也就随着她。
　　“知道了。”
　　“凝儿，待会儿娘让人到哪去找你？”
　　“御膳房。”
　　“娘知道了，就是你说个高小七，是吧？”
　　“嗯。”沈晨凝笑嘻嘻地点头着。
　　待陆梦萦和侍女走开后，她就满心兴奋地直奔御膳房而来。
　　“小七姐姐，小七姐姐！”
　　“小凝！”高小七欣喜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御膳房的人，“你怎么来了，大老远的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我还惦记着小七姐姐做的美味佳肴嘛！”
　　“小凝，你先坐一会儿，我现在正忙着，还有几道菜要做出来，然后再来陪你。”
　　“小七姐姐，你先忙吧，我再到别处去转转。”沈晨凝不禁有些失望。
　　“小凝，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我就忙完了，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你就再过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嗯。”沈晨凝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往御花园去了。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独自来到御花园的沈晨凝看着盛开的鲜花忍不住自言自语，然后就悄悄地去采了。一朵，两朵，三朵……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不一会儿工夫，她就整整采了一大捧。
　　沈晨凝乐呵呵地看着自己的收获，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双狐狸眼睛自她进入御花园之后就一直盯着她了。
　　正兴致勃勃地捧着花束准备回御膳房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一个她很不想见到的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世子，好巧啊，在这儿碰到你了。”沈晨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今天进宫见驾，刚好路过这里就看到你了。”秦长平看了一眼她手中花束，淡淡地笑着，“郡主好兴致啊！”
　　沈晨凝微微蹙眉，打从心底里不想看到他，不想跟他说话。“世子一定是贵人事忙，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说罢，她就快步离开。
　　秦长平连忙拦住她，“你似乎很讨厌我，还是怕我？”
　　沈晨凝不禁翻了个白眼，更加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笑话！我会怕你？还有，我是否讨厌你，那都是我自己的事，难不成世子还想强迫我不成？“
　　秦长平顿时有些失笑，“真像一只抓狂的野猫啊！”
　　“野猫？”沈晨凝顿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两只眼睛，抓狂地想揍人。“我看你是只野猪！”
　　“什么，野猪？”顿时，秦长平愣了，不禁好些失笑。
　　沈晨凝不想再跟他多待一秒，多说一个字，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连忙跑开了。
　　徒留秦长平留在原地脚痛得直发出呼呼的声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25掌勺

　　遇到秦长平，沈晨凝的兴致也被破坏得所剩无几，看到鲜花也心烦了，便随手把花丢到一旁了。
　　高小七看到她过来，连忙欣喜地招呼她。
　　“怎么了，一副气冲冲的样子，谁惹你了？”高小七见她一副撅嘴生气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地说道。
　　“没什么，就是遇到一个讨厌的无赖了。”沈晨凝撇撇嘴，现在还在生气。“好了，不说这个了。小七姐姐，我饿了。”
　　高小七呵呵笑道：“你先坐一会儿，马上就好。”说罢，高小七就拿起锅铲等，动作熟练漂亮，不一会儿就做好了两道菜。
　　“小凝，你进宫跑我这儿来没关系吗？”高小七听说她上次回府后被睿王训了。
　　“没关系，”沈晨凝边吃边说着，“我和娘亲一起来给皇贵妃道贺的，我跟娘说过了。”
　　若是让别人看到此刻的沈晨凝，一定会吓得目瞪口呆的，她正对着小桌前的饭菜狼吞虎咽呢！
　　“小凝，没人跟你抢，慢点吃。”
　　“宫廷御膳就是不一样，不是随便在哪里都能吃得到的。而且还美食在前，怎么能不尽情吃呢？”
　　“……”
　　“对了，小七姐姐，你见过那位新进宫的皇贵妃吗？”
　　“第一次进膳是我亲自侍奉的，见过一面。”
　　“你感觉她怎样？”沈晨凝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
　　高小七想了想，缓缓说道：“皇贵妃刚刚进宫，所以不是很清楚。总之，的确是个美女，而且……”说着，高小七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
　　沈晨凝不禁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她好像跟你一样，很会撒娇。”
　　“噗！咳咳咳！”
　　“慢点吃，看你吃饭也会噎着。”高小七帮她抚了抚后背。
　　沈晨凝终于缓过气来，“我撒娇，那也是……算了，我不说了。”
　　高小七好笑着看着她，“怎么，没话说了？”
　　沈晨凝一撇嘴，继续吃菜，心里却在猜测这位刚进宫就闹得皇宫鸡飞狗跳的皇贵妃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小七姐姐，你的钱攒得怎样了？”沈晨凝想到她上次说的事，便好奇地问道。
　　高小七哀叹了一声，愁眉深锁，“难啊，我至今还没有存到几个钱。”
　　沈晨凝不禁疑惑地眨了眨眼，“小七姐姐，你是御膳总管吧，每月的俸银应该不少吧，再加上平时各宫的主子打赏的，还有你给大臣和贵族家做的宴席，你应该早就攒了一大笔钱了吧？”
　　“小凝，你知道的倒不少嘛！”
　　“我一不是傻子，二不是聋子，这些公开性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高小七叹道：“我虽然是挣得多，但用的也多，几乎每月的俸银和赏银都所剩无几。”
　　沈晨凝闻言，不禁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只闪过三个字：败家女！“小七姐姐，你到底是怎么花的这么多钱？”
　　“就这么花掉了，在不知不觉之中。”高小七摊了摊手，显得有些无奈。
　　沈晨凝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高小七心中明白她的疑惑不解，撇撇嘴说道：“不要用这副表情看着我，我说的可都是实情。”
　　沈晨凝讷讷地直点头，“明白。只是，小七姐姐，照你这样还真的很难攒足钱回家了。”
　　“我知道，所以我会更加努力地攒钱。”高小七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沈晨凝朝她点了点头，摸摸肚子，“我吃饱了，小七姐姐。”
　　“今天的菜式怎样？”
　　“此等美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沈晨凝笑着眨了眨眼，“小七姐姐的厨艺，已经被我惦记上了。”
　　“呵呵，没关系。对了，小凝，你的婚事是在这个月末吧？”
　　“嗯，就是二十八那天，到时候小七姐姐记得来喝杯喜酒。”
　　“放心吧，有喜事，我一定到。”高小七想了想，“小凝，你们王府此次要请掌勺吗？”
　　沈晨凝闻言，心眼明亮地看向她，好笑道：“小七姐姐，你是想赚我们王府的钱了吧？”
　　“真聪明啊！小凝，这钱我能赚吗？”
　　“当然可以啦！”沈晨凝高兴地说道，“小七姐姐要来为我的婚宴做掌勺，我求之不得。”
　　“那我们就先说好了，我再去找王爷和王妃谈谈，到时候你可得帮我多说几句好话，最好帮我把价钱抬高些。”
　　“小七姐姐，”沈晨凝不禁讶异地看着她，“帮你抬高价钱，不就是害我爹娘多花钱了吗？”
　　“小凝，堂堂睿王府岂会在乎这几个小钱，你就当是帮姐姐忙吧。瞧，你来我这里，我每次不还都是免费给你做吃的嘛！”
　　“说的也是，我这两次都是白吃的。好吧，小七姐姐，我尽量帮你。”
　　“这才乖嘛！”高小七乐呵呵地说道，“小凝，你下次来，我再给你做几道新鲜花样的菜式，保证让你满意。”
　　从御膳房出来后，沈晨凝也没有再想着玩了，直接去找陆梦萦了。她进宫之后，怎么说也应该在那些主子面前露个面的。
　　她刚到坤宁宫附近时，陆梦萦正好从里面走出来，沈晨凝连忙上前，“娘！”
　　“凝儿，你来得正好，娘正好要找人去寻你呢，我们回府了。”
　　“娘，一切还顺利吗？”母女俩边走边聊。
　　“都顺利，”陆梦萦眉开眼笑地说道，“娘娘们还问起你了，我说你仍然是小孩子心性，管不住，跑去玩了。娘娘们还都说你可爱呢，说你还小，让我和你爹惯着点你也无妨。”
　　“她们这都是看在爹和娘的面子上这么说的，要是换成没有背景的，她们一个不生气，还不知道会怎么做呢？”沈晨凝有些不屑地说道。
　　陆梦萦不禁摆出生气的模样，“知道你还这么胡闹，看来真是太惯你了。”
　　“我这不是因为有您和爹在嘛！”
　　“有我们在，以后也不能这么胡闹了，下次娘不会再由着你到处乱跑了。”
　　沈晨凝不禁撇撇嘴，又被训了。
　　“娘，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的婚宴，能不能请小七姐姐做掌勺啊？”沈晨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陆梦萦笑容满面地说道：“当然可以了，而且是求之不得呢！”
　　“那太好了！”沈晨凝不禁拍手叫好。
　　“赶明儿我让你爹把高小七请到咱们府上来，好好谈谈。”陆梦萦微笑着说道，“你的婚期将近，这些事情是该早点操心办了。”

　　26月殇

　　婚期将近，睿王府上上下下忙碌了起来。
　　然而，沈晨凝却是左叹一声，右叹一声，一会儿趴在桌子上，一会儿躺到躺椅上……
　　小环站在一旁看着，不禁心下疑惑，也很担心，关切地问道：“郡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一直在唉声叹气着？”
　　沈晨凝瞥了她一眼，叹道：“小环哪，你家郡主我后悔了。”
　　“后悔？郡主，你后悔什么了？”该不会是后悔答应这门婚事了吧？小环不禁在心中感叹。
　　“后悔答应这么早就成亲了。”沈晨凝仍然是一副苦瓜脸，“小环，我恐怕真的患上乔子姐姐说的那个婚前烦躁症了。”
　　“郡主，你心中什么都不要想，就等着做新娘好了。”前两天，乔子来王府找沈晨凝的时候，小环一直在旁边候着，她们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在她看来，所谓的婚前烦躁症就是成亲前的心慌意乱嘛，是人都会有的，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恐怕是郡主。“您呀，就直管放宽心好了。”
　　“算了，小环，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再静一会儿。”
　　沈晨凝一个人静思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在成亲前一定要先办好一件事。
　　喝水不忘掘井人，梁书童去了他以前的东家月殇夫人府中，亲自致谢。
　　“东家，我能有今天，全凭你指点，我是特意来对你说声谢谢的。”
　　“书童，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月殇淡淡地说着，“还有我要提醒你一句，睿王府毕竟是王府，郡主也毕竟是郡主，你为人憨厚忠实，以后在王府要尽量规避麻烦，凡事多听听郡主的意见。”
　　“我会记得的。”
　　“诶！”月殇轻轻叹了一声，人显得很没劲。
　　“东家，你今天看上去气色不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你没听说吗？皇上刚刚封了位皇贵妃。算了，不提这个了，越提只会越气。”
　　梁书童怔怔地看着她，有些不解。虽然知道他这位东家和当今圣上的关系，但他还是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如此生气，皇上三宫六院不是很正常吗？何必为了一个皇贵妃让自己生气？
　　不懂得女人心思的男人是很容易惹女人生气的。
　　突然，有人进来禀报说：“夫人，睿王府郡主在门外求见。”
　　月殇和梁书童不禁面面相觑，她怎么来了？月殇连忙说道：“快快有请。”说着，两人便起身迎接了。
　　“月殇夫人，沈晨凝冒昧前来打扰了。”
　　“郡主真是贵客，蓬荜生辉啊！”月殇笑脸相迎。
　　沈晨凝淡淡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梁书童，继续客套了几句。在她眼里，这位月殇夫人端庄优雅，曲眉丰颊，和秦长风在眉眼间有几分相似，是个十足的美人。乍一看去，甚至让人不能相信她已经有一个中年的儿子了。
　　“郡主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月殇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郡主，我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你有话就直说吧。”
　　沈晨凝瞥了一眼梁书童，月殇眼明心亮，说道：“书童，你先回去吧，我和郡主要单独说几句话。对了，书童，你以后不要再唤我东家了，我早就不是你的东家了。刚刚郡主一直唤我夫人，你也这样唤我吧。”
　　“好的，东家……夫人，郡主，我先行告辞了。”说罢，梁书童便准备离开。
　　“书童！”
　　梁书童微微一怔，不仅仅因为沈晨凝突然叫住她，更因为这是沈晨凝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甚至没有加上他的姓。
　　“郡主？”梁书童讶异地看着她。
　　沈晨凝微微一笑，朝他说道：“书童，你可否在外面稍等片刻，我有话想对你说。我跟夫人只需要说几句话就可以了，也免得打扰夫人休息。”
　　月殇明白沈晨凝的意思，点了点头，嘴角边似笑非笑。
　　梁书童点头道：“郡主，那我就在外面站一会儿。”满心窃喜的梁书童却不知此刻某人早就心中将他千刀万剐了。
　　当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时，沈晨凝的嘴角同样划过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知道自己面前的女人是不但能够在男人之间周旋的人，甚至可以在女人中混得风生水起。“夫人，你是明白人，我也不跟您兜圈子了。”
　　“郡主说吧。”
　　两人谈了一会儿，沈晨凝就告别了月殇。
　　走出月殇的府上后，沈晨凝一直沉默不语。
　　梁书童跟在她身后，不禁有些不解和焦急。“郡主……”
　　沈晨凝停下了脚步，示意子凛走远一点。
　　“梁书童，我们来约法三章吧。”沈晨凝微微笑着，笑容中带着几分诱惑，几分邪气。
　　梁书童不禁略显微愕，“郡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你以后想跟我好好相处，就答应我的约法三章。”
　　“郡主，请吩咐吧。”梁书童顿时明白了，心想她一定是对自己不满意吧。
　　沈晨凝瞥了他一眼，“第一，以后不要随便和别的女人扯上关系，省得让别人说闲话，给我找麻烦。”就说刚才，他和那个月殇就很容易让人误会，那个月殇虽然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却仍然风韵犹存。
　　梁书童微微一怔，点点头说道：“郡主请放心吧，我以后会注意的。”
　　沈晨凝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二，你入赘王府之后，凡事要先问过我的意见，当意见产生分歧时要听我的。”
　　“这……”梁书童看上去有些为难。
　　“怎么，不行吗？”沈晨凝挑挑秀眉，眼神犀利，直视着他。
　　“行，我答应。”
　　沈晨凝的嘴角轻轻划过一个弧度，继续说道：“第三……”沈晨凝突然眨了眨眼，“我以后再告诉你这个第三。总之，你现在记好刚刚答应我的这两个条件，做到这两点就好了。以后，你若是没有遵守，后果自负。”
　　“我知道了，郡主。”
　　“那就好，我先走一步了。”说罢，沈晨凝便心满意足地回府了。
　　梁书童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没想到他的未来夫人这么刁蛮，也很聪慧可爱。
　　沈晨凝也没有想到月殇和梁书童都答应得这么快，在沈晨凝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人称狐狸的月殇夫人是个颇重情义的人，只是这梁书童……
　　她提出的条件在一般人看来都应该是很伤男人颜面的条件，甚至连她自己偶尔也会觉得苛刻了些，可他却全部答应了。
　　“子凛，你的耳力那么好，刚才我跟梁书童的话你一定全部都听到了吧？”
　　“回郡主，子凛没有刻意去听，只听到一些，大概也知道。”
　　“子凛，如果你的未婚妻跟你这样约法三章，你会答应吗？”
　　“不会。”子凛回答得很干脆，很肯定。
　　沈晨凝不禁微微一笑，说道：“说实话，如果换成我是他，或是他这样跟我约法三章，我也肯定不会答应。”
　　这时，子凛却说道：“郡主，如果我的未婚妻这样跟我说，我当然不会答应。但是，如果我是梁书童，面对郡主的约法三章，即使不答应，也不会立马就否定，应该会与郡主周旋一二。”
　　沈晨凝听了他的话，仔细地想了想，“可是，他答应得还是比较爽快的。”
　　子凛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说道：“郡主，可能我们这位未来郡马爷是真心喜欢上了你，所以对你很包容。”
　　沈晨凝的脸上全是讶然之色，不仅仅是因为子凛的话，也因为他脸上的笑容。“子凛，我第一次看到你笑，你若是再不笑一笑的话，我想我一定会以为你这人不会笑了呢。有句话叫做，笑一笑，十年少，不是我说你，三十岁的人看上去像四十岁。你再瞧瞧我们今天去见的这位月殇夫人，四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像三十几岁的人。”说着，沈晨凝就不禁失笑出声。
　　子凛讪讪一笑，“郡主，子凛怎么能跟月殇夫人相提并论呢？”
　　“有什么不可以的？”沈晨凝翻了个白眼，“她就是养尊处优，保养得好。子凛，你以后就应该像这样多笑笑。”
　　“郡主，这刚才不是还在说约法三章的事吗，怎么一下子就扯到我身上来了？”
　　沈晨凝盯着他看了几眼，好笑道：“子凛，你还会转移话题。好吧，继续说约法三章的事。子凛，你觉得他以后会遵守吗？口说无凭，我刚才应该让他立下字据的。”说到这里，她的脸上就露出了后悔的神色。
　　子凛想也不想，就直接对她说道：“郡主，如果是别的女人，子凛不敢肯定。但如果是郡主，子凛相信未来郡马爷一定会遵守你的约法三章的。”
　　沈晨凝微微蹙眉，斜睨了他一眼。
　　子凛补充道：“郡主，子凛可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什么，子凛，你说得对，他会不会遵守约定，有一半是看我怎么做。”沈晨凝的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精光，嘴角边的笑容也意味深长，狡黠有余，却厚道不足。

　　27大婚

　　三月二十八，春光明媚，和风微拂，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
　　喜鹊枝头闹，花儿向阳开。睿王府内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高高挂，大红的喜字处处贴，人人春风满面地忙前忙后着。
　　沈致远等人在前厅招待着宾客，无论是勋亲权贵，还是普通人士，前来睿王府道贺的人前仆后继。
　　霜华园内，沈晨凝一身红色嫁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喜娘摆弄着她的头发和衣饰。喜娘拿起桃木梳子，一边为她梳着头发，一边说着：“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喜娘每梳一下，每说一句。
　　沈晨凝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中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婚礼就要在第二天举行了，睿王府已经差不多布置好了。这一天，王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当沈致远和陆梦萦听到下人禀报月殇夫人登门拜访时，不禁微愕，鉴于她与皇室相关的身份，沈致远亲自招待了她。
　　“月殇夫人，真是稀客。”
　　月殇微微一笑，稍稍歉身，说道：“王爷，王妃，月殇此次前来是为了郡主的婚事。”
　　沈致远在心中猜测了一二，说道：“夫人，小女明日即将举行婚礼，而且她还应该已经亲自到府上递过请柬了。”
　　月殇说道：“王爷，王妃，您这位乘龙快婿家中只剩他一人，他曾经在我的府上做过事，帮了我不少忙，所以有几句话，请恕月殇不得不说。”
　　“夫人有话，但说无妨。”
　　“入赘不是件小事，对男方来说更不是什么好事。”
　　“夫人，这是何意？”沈致远和陆梦萦面面相觑，不解又担忧地看着她。
　　月殇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王爷，王妃，月殇检阅，给你们二位出个主意吧？”
　　“夫人请说。”
　　“今天就让书童先住进王府吧。”月殇语出惊人。
　　然而，沈致远却淡淡地笑了笑，只说了一个字：“好。”
　　月殇疑惑地看了他几眼，呵呵笑道：“王爷不愧贵为王爷，见识卓远。入赘不同于一般嫁娶，王爷可否再特殊照顾一下书童？”
　　“夫人，请具体说说看吧。”
　　“让书童今天就住进王府，明天按一般婚礼仪式行礼，不知这样可否行得通？”
　　沈致远若有所思地看了月殇几眼，试探性地说道：“夫人，这应该不是你的主意吧？”
　　月殇微微一怔，笑着说道：“实不相瞒，这的确不是我的主意，是有人特意到我的府上来拜托我的。”
　　“不知是何人？”沈致远淡淡地说道，“刚刚夫人也说了，梁书童已是无亲无故。”
　　月殇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王爷猜错了，不是书童。”
　　“那是何人？”沈致远不禁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也很好奇。
　　“她来了。”
　　这时，沈晨凝走了进来。当她听子凛说月殇夫人来王府之后，她就立刻过来了，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凝儿？”沈致远和陆梦萦都惊疑地看着她。
　　陆梦萦刚刚疑惑也沉默了很久，见她进来，连忙问道：“凝儿，你快跟我和你爹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娘，这的确是我的主意，是我去拜托月殇夫人来和你们说此事的。”沈晨凝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们也不是非要入赘的女婿做什么，爹和娘就当作是女儿女婿和你们住在一起吧。“
　　“凝儿，爹明白你的意思了。”沈致远点头说道，“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吧。”
　　“谢谢爹。”沈晨凝不禁喜出望外，脸上堆满了笑意。
　　月殇笑着说道：“看来其实不用我来说的。郡主，以王爷和王妃对你的疼爱，你应该自己亲自跟他们说的。”
　　“我知道了，夫人，谢谢你。”
　　“是的，凝儿，以后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跟我们说，任何事情我们都可以一起商量的。”陆梦萦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着，脸上全是宠溺。
　　喜娘为沈晨凝梳妆完毕后，对她说道：“郡主，吉时就快到了，您先在这儿稍坐片刻。”
　　沈晨凝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她想要让梁书童先住进王府，按一般的礼仪来举行婚礼，这样做的话，他以后在人前人后都不至于太过受人歧视，这不是为他，也是为她自己，她想到的只是自己以后的名声。
　　她是这样在心里告诉自己的。
　　无论是出于何种心态来睿王府道贺的人，这一次都懵了。
　　睿王府是在招婿吗？
　　婚礼很普通地进行了，而且还是按照男娶女嫁的仪式举行了。
　　新房中，喜娘说了一些喜话之后，就出去了，只剩下沈晨凝和小环。
　　沈晨凝一把掀下了头上的红帕，“小环，先帮我倒杯茶来，我渴了。”
　　“郡主，你就这样自己先把帕子掀开了，没关系吗？”小环一边给她倒了杯茶，一边关心地说道，“这样，恐怕会不吉利的。”
　　沈晨凝不以为意地说道：“没关系，我不介意那些事。”
　　喝完茶后，沈晨凝瞥了一眼抬进新房的礼物，走过去看了看，有四个大箱子的礼物呢！
　　“小环，客人送的所有礼物都在这里了吗？”
　　“我听沈总管说，只是选了一部分，说是一些郡主肯定不会喜欢的东西已经存放在库中了。”
　　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算了，反正我也不在意那些。”不过，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这样做，沈正和一点都没把我放在眼里。不过，这应该是娘的意思吧。
　　“都是些没意思的东西，除了珠宝首饰，就是些古董玉器，再不就是些字画。”沈晨凝随意翻着箱子里的东西看了看，似乎很不满意地嘀咕着。
　　突然，沈晨凝愣住了，应该说是被吓到了，她不可置信地拿起刚刚看到的一个玉镯，“小环，这是谁送来的？”
　　小环看了看，说道：“郡主，沈总管特别跟我交代过这个玉镯，说这是靖平王府的礼物，靖平王世子特别拜托过他一定要让您见到玉镯。”
　　沈晨凝的目光定势在玉镯上，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有特殊意义的玉镯作为贺礼送来，还一定要让我见到？
　　秦长平，你到底想怎样？
　　“郡主，郡主！”小环焦急地唤道，连忙掰开她的手，原来沈晨凝在不知不觉中把拳头握得紧紧的了。“郡主，手指要嵌到肉里去了。”
　　“我没事了。”沈晨凝回过神来，“小环，你去看看外面怎样了。”
　　“是。”小环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这才犹豫着退下。
　　沈晨凝心下不安，脱下嫁衣，拿起玉镯，便悄悄出去了。
　　霜华园外，沈晨凝寻了一处僻静之处静静站着，她知道他一定会过来，否则不会如此送玉镯过来。
　　“郡主，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新房中吗，怎么会？”
　　轻佻中更有嘲讽的声音突然响起，沈晨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世子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郡主，你说如果让你这位郡马知道我们曾经有过婚约，还见过不止一次，你猜他会有什么反应？”
　　沈晨凝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愤怒，她最不屑阴谋诡计，却被人逼得要玩这个。她挑了挑秀眉，冷哼道：“他的反应一定会让世子失望的。”
　　“郡主，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与否，又怎样？”
　　“当突然出现第二门亲事的时候，你为什么会选择那个梁书童？无论是身世背景，还是各方面的能力，他什么都没有，根本就配不上你。”
　　沈晨凝冷冷地注视着他，一字字说道：“秦长平，你听好了。梁书童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他起码有一样东西，而且是你和其他人都没有的，偏偏又是我最看重的。”
　　“哦，是什么？”秦长平疑惑地问道，眼中尽显怀疑之色。
　　“忠厚温良，他有一颗你们都没有的赤子之心。”
　　“忠厚温良？赤子之心？”秦长平不禁觉得好笑。
　　沈晨凝继续说道：“世子，您能入赘吗？恐怕做不到吧？”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得罪他，“世子，希望你能想开些，我这人思想怪异，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秦长平怔怔地看着他，“我的确不可能入赘，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你那位郡马那种攀龙附凤的人才做得出来了。”
　　沈晨凝稍稍松了口气，“世子，不管我的郡马是不是攀龙附凤，都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就是很护短。无论如何，他都已经是我的郡马了，还请世子说话留点情面。”
　　秦长平愣了愣，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人入赘？”
　　“世子就当这是我的个人怪癖好了。”
　　秦长平沉默了半晌，突然一声不吭地快速离开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晨凝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不会也不应该这样就轻易善罢甘休。据她的了解，他不是这种轻言放弃的人，向来是想得到的就一定会得到。她早就做好了跟他周旋的准备，势必让他心甘情愿地放下。只是现在的状况，沈晨凝不禁反而有些迷糊了。

　　28新婚

　　沈晨凝定了定神，连忙转身回了新房。小环还没有回来，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她重新穿上了红色的嫁衣，坐回了床边。
　　不一会儿，小环就回来了。
　　“郡主，外面热闹着呢，王爷和王妃他们都在招待宾客，还有郡马也是。”
　　“是吗？”沈晨凝随手拿起撒落在床上的枣子和花生等吃了起来，“看样子这宴席是要开到很晚了。小环，你有没有听到别人议论什么？”
　　“议论？”小环微微一怔，“郡主是想问什么？”
　　沈晨凝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小环，你跟在我身边的时间虽说不长，但这些日子也应该明白我的脾性了。”
　　“郡主，很多客人还有府里的人都在议论这婚礼不符合入赘之礼，说是很随意。”
　　“还有呢？”沈晨凝淡淡地说道，“应该还有其他的吧？”
　　“还有一些人，无非就是有少数人议论郡马爱慕虚荣，连祖宗都忘了。还有就是以后郡主和郡马，对内对外谁做主。”
　　“这些人还真会嚼舌根子！”沈晨凝不禁有些动怒。
　　“郡主，嘴长在别人脸上，就随他们去说好了。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倒霉的那可是自己。”
　　主仆俩继续聊了会儿，房门外突然有了些动静。
　　“郡主，好像有人在外面走来走去。”小环疑惑地说道。
　　沈晨凝瞥了一眼门外的人影，好笑地补充道：“看上去还很慌张。”
　　“会不会是贼？”小环的声音和神情都略显紧张。
　　沈晨凝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贼？天下有这么大胆的笨贼吗？小环，去开门请他进来吧。”
　　小环突然眼睛一亮，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前去开门。
　　“郡马爷，郡主请您进屋呢。”
　　待他进屋后，小环微笑着关上门出去了。
　　梁书童一进来，就看到沈晨凝正倚靠在床边眨着两只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他不禁微微一怔，看了一眼一旁的红帕，还有一堆花生壳等垃圾。“郡主……”
　　沈晨凝转身看了一眼床上，微微蹙眉，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床上撒了很多花生和枣子等，躺下去会咯得慌，我都没法休息。”
　　梁书童走了过来，“郡主，我来整理一下就好了。”说着，他就把床单掀了起来，把上面的东西全部抖落在一旁，重新把床单铺好。
　　沈晨凝在旁边看着，嘴角轻轻勾起。
　　“郡主，已经整理好了。”
　　沈晨凝却微微蹙眉，“床单都已经弄脏了。”
　　“郡主，我出去让人再拿一条新床单过来。”说罢，梁书童就准备出去。
　　“不用了，衣柜里就有。”沈晨凝示意他去看一旁的衣柜。
　　梁书童走过去，在里面翻找了一番，“郡主，这里面有好几种颜色和花纹的床单，郡主想用哪一条？”
　　“无所谓。”
　　梁书童从里面拿出一条，铺在了床上。
　　沈晨凝看了看，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一直不喜欢这条牡丹花纹的大红色床单，这是娘亲给我备至的，我嫌它俗气，所以从来没有用过。”
　　梁书童微微一怔，讪讪笑道：“郡主，我只是觉得像今天这种日子用这条比较合适。既然郡主不喜欢，那我再换一条好了。”
　　“算了，反正都一样用。”沈晨凝往床上一坐，“我记得你一直是孤身一人生活吧？”
　　“是的，以前一直是。”
　　“难怪你做起这些事情来很顺手。”
　　梁书童讪讪笑道：“从小家里穷，亲人又走得早，我一个人就什么琐事都做。这些事情，郡主应该知道的。”
　　“嗯。”沈晨凝点了点头，“你过来坐吧。”
　　“好。”
　　梁书童走了过去，只是他刚走出一步后，就突然若有所思地看向桌上的酒杯等，“郡主，这酒……”
　　沈晨凝见他看向桌上的东西，也看了过去，这才反应过来她忘了一件事了，讪讪一笑，说道：“合卺酒，我都忘了这茬事了。”
　　她朝桌边走了过去，梁书童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两人各自拿起一杯，挽手相交，一饮而尽。
　　红烛已经烧去大半，闪烁的烛火透过床帐显得忽明忽暗。
　　他的手轻轻从她的脸颊划过，“郡主……”
　　“叫我的名字。”
　　“凝凝……”
　　两个人的心都在不规则地跳动着。
　　砰！
　　忽然，新郎倌被踢下床了。
　　“凝凝？”梁书童怔怔地看着床上把他踢下来的人，满脸的不解。
　　“你这混蛋，谁让你弄疼我的！”
　　“凝凝，我听人说第一次……”
　　砰！
　　不待他把话说完，一个枕头又突然砸了过去。
　　“自己打地铺睡！”
　　“凝凝……”
　　“很晚了，不许说话，睡觉！”
　　梁书童在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从刚刚的衣柜里拿出两床棉被铺在了地上。
　　听到他安静下来，没有了声响，沈晨凝也沉沉地合上了双眼。这一夜，她的卧房里第一次多了一个男人，她也第一次睡得格外安恬。
　　东方渐渐地出现了鱼肚白，旭日初升，新房里的人还在睡梦中。
　　“郡主，郡马，该起床了。王爷和王妃，还有护国公都在大堂等着你们奉茶呢！”小环在门外敲门唤着他们，还有梦轩也在外面候着。
　　梁书童听到声音，连忙爬了起来。他走到床边，唤道：“凝凝，凝凝，起床了。”
　　沈晨凝揉了揉眼睛，这才慢慢爬了起来。
　　“郡主，郡马……”外面，小环和梦轩还在继续敲着门。
　　“去开门吧。”沈晨凝仍然睡眼惺忪，一瞥到地上的被子连忙清醒了很多。“被子，快收起来。”
　　两人一边穿衣服，一边收地铺，顿时一阵忙碌。
　　弄好这些之后，梁书童这才去开门。
　　小环和梦轩走了进来。看着房里显得有些慌乱的两人，她们微微一笑，交换了一个只属于两名侍女之间了然于心的眼神。
　　梦轩歉身说道：“郡主，郡马，王妃请你们起床后赶紧去大堂。”
　　“我们知道了。”沈晨凝淡淡地说道，“梦轩，你先回去吧。”
　　“王妃让我帮忙收拾郡主的新房。”说着，梦轩瞥了一眼地上的一堆花生壳等，就先帮他们整理床铺了。
　　看着她和小环一起收拾起来，沈晨凝没有继续说什么，自己梳妆了。

　　29征兆

　　当沈晨凝和梁书童来到大堂时，沈致远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沈晨凝环顾了一圈，陆锦鹏有些疲倦地坐在最上方，而沈致远和陆梦萦则坐在旁边，沈致远微微蹙着眉头，神情显得很严肃，陆梦萦和旁边坐着的沈晨光倒是乐呵呵地看着他们两人。
　　待他们一一敬过茶之后，陆锦鹏说道：“现在凝儿的婚事已经办了，我也该回璐州去了。”
　　沈晨凝顿时满脸的不舍，连忙说道：“外公，你这就要走了吗？”
　　陆梦萦也连忙接着说道：“爹，龙儿今天就要回府了，本来是昨天就应该回来曾经凝儿的婚礼的，但是路上耽搁了。”
　　“外公，等龙哥哥回来后，再走吧。”
　　陆锦鹏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好吧，那我再住一晚。”
　　“太好了，外公。”
　　“这个龙儿，怎么连妹妹的婚礼都不能赶回来参加？”陆锦鹏不禁叹道。
　　“外公，等龙哥哥回来后，我们一起好好说说他。”沈晨凝嘻嘻笑着。
　　出了大堂之后，沈晨凝就准备先回霜华园了。
　　一路上，梁书童一个人似乎有些闷闷不乐地走在后面，沈晨凝回头看着他，微微蹙眉。“你怎么了，好像不高兴？”
　　梁书童讪讪一笑，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今天要不要去军营里。”
　　顿时，沈晨凝不禁蹙眉，“你要陪我三天，要是让人知道成亲后第一天你就回军营，肯定会有闲话的。”
　　“我知道了。”
　　沈晨凝的眉头蹙得更厉害了，这人怎么比成亲前还闷闷的？
　　“书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沈晨凝疑惑地看着他。
　　“没有，”梁书童连忙摆了摆手，讪讪地笑了笑，“我怎么会有什么心事呢？”
　　“那你怎么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沈晨凝不禁翻了个白眼，嘟囔道。
　　“我……”梁书童吞吞吐吐的，眉头还轻轻皱了皱。
　　沈晨凝对小环挥了挥手，小环就静静地离开了。
　　“书童，我们边走边说吧。”
　　“好。”
　　“书童，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梁书童愣了愣，说道：“凝凝，今天刚刚在大堂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根本就无法融入你们王府的生活。”
　　“书童，习惯就好了，你努力尽快适应吧。”
　　“我知道的。”梁书童点了点头，神色还是显得有些黯然。
　　沈晨凝看着他，不禁蹙眉，突然说道：“梁书童，你该不会后悔入赘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梁书童连忙保证。
　　沈晨凝紧紧地看着他的眼睛，盯得梁书童心里发慌。
　　“凝凝？”
　　“无论你有没有后悔都没有关系。”沈晨凝别开了视线，心里却是在想：你要是后悔了，那岂不是代表着我新婚就要被抛弃了。就算要后悔，那个后悔的人也一定只能是我！你要是敢有一丝后悔的心思，我就一定会让你更加后悔自己曾经产生过后悔的心思。
　　“凝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梁书童不解又担心地问道，不禁在心这猜想：难道他是可有可无的？
　　沈晨凝眨了眨眼，说道：“你要是在我后悔之前后悔，我不会饶过你的。”
　　梁书童不禁微微一怔，然后脸上随即浮现出欣喜之色，试探性地说道：“凝凝，那你的意思就是你并没有后悔跟我成亲了？”
　　沈晨凝向上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后悔了吗？”
　　“没有，没有。”梁书童顿时傻傻地笑着。
　　看着他一副傻笑的模样，沈晨凝只是撇撇嘴，微微地笑了笑。
　　新婚燕尔的两人没有相顾无言，却也没有浓情蜜意地溺在一处，而是在练武场上动起了刀剑。
　　只见沈晨凝拔出剑就刺了过去，梁书童只是轻轻躲避，几个回合下来，沈晨凝放下剑，忿忿地朝他说道：“梁书童，你在敷衍我哪！谁叫你让着我了？”
　　“凝凝，我没有，我怎么会敷衍你呢？”梁书童连忙解释，“我没有特意让着你，是你小看自己，也太看得起我了。“
　　“那你怎么不出招，只是在躲？”沈晨凝撅了撅嘴，“根本就是在敷衍我。”
　　“我……”
　　“我什么我，出招吧！”沈晨凝没好气地说道。
　　“那好。”梁书童顿了顿，“凝凝，你当心点。”
　　“真啰嗦。”沈晨凝低声嘟囔了一句。
　　两人的宝剑都挥舞得酣畅淋漓，全身被宝剑的光影笼罩着，一招一式却也清晰可见。两人切磋了几个回合，就停了下来。
　　“不玩这个了。”
　　“凝凝，累了吗？”
　　“没有，想玩其他的了。”沈晨凝的眼珠子一转，“书童，我们去叫上外公一起去打猎吧，好久没有打猎了。”
　　“好。”
　　沈晨凝微微一笑，心里却在闷闷地想：他怎么什么都说好啊？
　　当他们两人在后院边走边说话时，陆梦萦远远地走了过来。
　　“娘！”
　　“岳母大人。”
　　“是凝儿和书童啊，快要吃午饭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陆梦萦微笑着随口问道。
　　“娘，我们去找外公一起去打猎，我回京后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去打猎过呢！”
　　陆梦萦听后，不禁微微蹙眉，说道：“凝儿，你都已经成亲了，怎么还尽想着这些事？书童，你也不在一旁劝着点，怎么也跟着她一起胡闹？”
　　“岳母大人教训的是。”
　　“娘，我……”
　　“过两天在萧然园有个聚会，是裕丞相举办的，去的人会很多，有勋亲权贵，还有贤人名士，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去，正好长点见识。只是，别丢我们王府的脸。”陆梦萦一字一句地说道。
　　沈晨凝不禁略带不满地撇撇嘴，“娘，我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陆梦萦板着脸说道，“你爹已经嘱托我了，让我再好好管管你，我就让你先多长点见识。”
　　“娘！”
　　“就这样了，这事没得商量。”说罢，陆梦萦便走开了。
　　沈晨凝不禁又急又气，跺跺脚转身回房了。
　　“凝凝！”梁书童连忙追上，“凝凝，不去打猎了？”
　　“笨蛋！我现在哪还有心思打猎，两天后萧然园的聚会怎么办哪？烦死了！”沈晨凝没好气地大声说着。
　　“凝凝，聚会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参加过那种聚会？”沈晨凝眨着两只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梁书童摇摇头，“没有。”
　　“没有，那你还这么说？”沈晨凝斜睨了他一眼，“我最讨厌那些烦死人的聚会了！以前我在璐州的时候，也跟外公去参加过一次，就是一些人摆弄自己的文采琴艺还有其他的，没完没了地尽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后来，我对各种聚会都是唯恐避之而不及。”
　　梁书童微微一笑，说道：“凝凝，到时候咱们只顾做自己的事好了，尽量躲在一旁，待在没人看得见的角落里。”
　　见她沉默不语，梁书童补充道：“这样，好像是有些伤了颜面。”
　　“面子是小，心情是大。”沈晨凝挑了挑秀眉，“书童，到时候我们就不声不响的待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
　　“好。”梁书童点点头，笑着说道，“凝凝，现在心情好些了吧？”
　　“好多了。”沈晨凝笑着说道，“书童，没想到你还挺有用的嘛！”
　　梁书童但笑不语。
　　沈晨凝想了想，又问道：“书童，你知道娘说的裕丞相是什么人吗？”
　　“知道，是当朝丞相裕衣。”
　　“裕衣？哪两个字？”
　　“是富裕的裕，衣裳的衣。”梁书童说道，“听说裕丞相二十岁就考中一甲进士，今年才二十有七。”
　　“哇，这么厉害！”沈晨凝不禁惊赞道，“真正的青年才俊啊！”
　　“是的，裕丞相是我朝读书人和年轻人的楷模。”
　　沈晨凝看了他半晌，突然问道：“那你呢？”
　　梁书童不禁微微一怔，“我？我当然也很佩服裕丞相，我自己不通文墨，没有才学，最佩服的就是像裕丞相这些人了。”
　　沈晨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缄口不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梁书童不由得疑惑地看向她，问道：“凝凝，怎么了？”
　　沈晨凝顿了顿，撇撇嘴说道：“没什么。”她刚才心里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这时，小环急急忙忙地过来了，兴冲冲地说道：“郡主，郡马，二少爷回来了！”
　　“龙哥哥回来了！？”沈晨凝惊喜地看向小环，刚才所有的事情都瞬间被抛诸脑后。
　　她满脸兴奋地连忙问道：“小环，我二哥在哪？”
　　“郡主，二少爷已经在大堂了，王爷和王妃也在，也已经有人去通知护国公和大少爷了。”
　　“真的啊？”沈晨凝高兴地说道，“书童，我们赶紧过去，你好像还没有见过我二哥吧？”
　　“是没有见过……”
　　“那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走吧。”不待他把话说完，沈晨凝就拉起他，急匆匆地连忙朝大堂跑去。

　　30二哥

　　“龙哥哥！”
　　人未至，声先至。
　　沈晨龙听到熟悉的唤声，连忙兴奋地回过头来。
　　忽然，一个娇小的身影朝他飞扑而至，待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趴在他的身上了。
　　“小凝！”
　　“龙哥哥，我可想你了，你怎么才回来？”
　　“路上有事，耽搁了。”沈晨龙宠溺地看着她，“小凝，龙哥哥没有赶回来参加你的婚礼，生我的气没？”
　　沈晨凝撇撇嘴，笑着说道：“放心吧，我没有生气，我相信龙哥哥一定不是故意不赶回来，是有原因的。”
　　沈晨龙听了这话，不禁笑逐颜开，摸了摸她的头，“小凝，你这样说，龙哥哥就安心了，真乖啊。”
　　陆梦萦看着他们兄妹一副亲密的样子甜甜地笑了笑，说道：“凝儿，你二哥刚回来就不要先缠着他了。”
　　沈晨凝撇了撇嘴，沈晨龙微微笑着，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梁书童，“这应该就是妹夫了吧？”
　　“二哥好。”
　　“妹夫，以后我妹妹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对待我妹妹，你要是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二哥放心吧。”
　　“老二回来了！”又是人未至，声先至。伴随着粗犷的声音和急切的脚步声，陆锦鹏大踏步走了进来。随后，沈晨光也紧跟着过来了。
　　“外公，大哥！”
　　“老二啊，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陆锦鹏板着面孔，一副生气的模样，“昨天都已经把凝儿的婚事办完了。”
　　沈晨龙讪讪一笑，朝陆锦鹏低头说道：“外公，我在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
　　沈晨凝笑着拉过陆锦鹏的胳膊，“外公，龙哥哥也不是故意迟到的，你就别再生他的气了。”
　　这时，沈致远说道：“岳父，龙儿刚回来就让他先下去休息吧。”
　　“好吧。”陆锦鹏淡淡地瞥了他们父子俩一眼，一个样子！
　　陆锦鹏说道：“现在老二也回来了，我准备准备这就回璐州去了。”
　　“外公就要走？”沈晨龙刚准备离开就听到陆锦鹏这么说，不禁连忙疑惑地问道。
　　沈晨凝点点头，难过地说道：“龙哥哥，外公本来说等我的婚事办完后就回璐州的，后来我们说你今天就会回来，然后外公才答应等你回来以后再走的。”
　　沈晨龙连忙说道：“外公，你怎么不再多住几天？”
　　陆梦萦等人也是继续挽留他。
　　陆锦鹏说道：“不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总归是要回璐州的，本来就是打算今天就走的，你们以后要多常来看我。”
　　说了几句家常话后，陆锦鹏若有所思地看向梁书童，说道：“书童，凝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可是把她当宝贝，你可不许欺负她。”
　　“外公说笑了，我疼她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呢？”梁书童连忙向他保证。
　　沈晨凝不禁暗自撇了撇嘴，笑着说道：“外公，您就放心吧，我可是您一手带大的，谁能欺负得了我去！”
　　陆锦鹏听了这话，不禁呵呵笑道：“说的是呢，从来都只有你欺负人的份。”
　　依依不舍地送别陆锦鹏之后，沈晨凝一直沉默不语，心情明显低落。
　　梁书童凑了过去，“凝凝，我们以后可以常去璐州。只要你想去了，我都会陪你去的，所以你就不要再难过了。”
　　“不关你的事。”沈晨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完全是乱撒气。
　　梁书童也不生气，继续说道：“凝凝，你和外公是从小就在一起，没有分开过吗？”关于沈晨凝以前的事情，他听说过很多，但还没有听她亲口说过。
　　“嗯。”说起以前的事，沈晨凝乖巧地点了点头。“从我有记忆起，外公就一直在身边了。跟外公在一起，过得很开心。外公那人虽然大大咧咧的，是个十足的武夫，但他很疼我，总是会想方设法地哄我开心。”
　　梁书童微微一怔，突然说道：“凝凝，我跟外公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吗？”
　　闻言，沈晨凝不禁怔怔地看向他，然后挑了挑秀眉，嘴角边划过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梁书童，你也不是很笨吗？”
　　梁书童讪讪一笑，眼中的黯然之色一闪即逝，笑着问道：“我和外公有哪些相似的地方？”
　　沈晨凝讶异地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说道：“都是武夫。”
　　“没有了？”梁书童眨了眨眼，满脸的疑惑不解。
　　“你还想要有什么啊？”沈晨凝不禁朝他翻了个白眼。
　　“呃，没。”梁书童讷讷地矢口否认。
　　沈晨凝想了想，突然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书童，那你觉得呢？”
　　“啊，觉得什么？”
　　“你觉得你和我外公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吗？”
　　“呃，就跟你说的一样，我们的确都只是武夫。”
　　“就这样？”沈晨凝眨了眨眼睛，愣愣地看着他，“没有了吗？”
　　“应该、没有了。”
　　沈晨凝不禁撅了撅嘴，脸上似乎全是不满的神情。“外公可是很疼很疼我的。”
　　“凝凝，这一点我们是相似的。”
　　“外公对我千依百顺。”
　　“凝凝，我也会事事顺着你的，我还记着我们的约法三章呢。”
　　“每次我不开心的时候，外公都会想办法哄我开心。”
　　“我也会的。”
　　“我生气的时候，外公还会随我撒气。”
　　“你要是生闷气，也可以尽管把气出在我身上。”
　　沈晨凝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好好记着哦，以后可别忘了今天刚刚说的话！”
　　梁书童一脸憨厚的模样，呵呵笑道：“不会忘记的。”
　　沈晨凝突然挑了挑秀眉，说道：“还有，外公可是做到了大将军，曾经是三军统帅，现在当然是护国公。”
　　梁书童的脸上不禁出现了一些为难的神情。
　　沈晨凝的额头不禁出现了很多黑线，“笨蛋，你不会像外公一样努力啊？”
　　“我恐怕没有外公那么厉害。”梁书童讷讷地说道。
　　此刻，沈晨凝额头的黑线更多了，大声怒道：“笨蛋，你不求上进，不会自己努力啊！”
　　梁书童的眉头不禁轻轻皱了一下，“凝凝，我……”
　　沈晨凝不由得斜睨了他一眼，冷哼道：“梁书童，你自己努力点，我可不想让人说我的夫君是个没用的男人。”
　　“凝凝……”
　　“梁书童，你以后可要自己争气点，最好能坐上南宫驸马那个位子。”
　　闻言，梁书童不禁讪讪一笑，说道：“凝凝，我要做到元帅，那可还早着呢，而且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为什么？”沈晨凝不解地眨了眨眼，满脸的不信。
　　“凝凝，军中的事情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朝廷上的事更复杂。元帅不同于将职，不仅要有武略，而且还要有文才。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根本就不懂那些文墨和朝廷上的事，就算让我做元帅，我也做不了。”
　　沈晨凝不由得一声冷哼，向上翻了个白眼，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梁书童继续对她说道：“凝凝，我答应你以后会好好努力的，但是元帅一职真的不是我能做的。”
　　“那我外公呢？”
　　“凝凝……”
　　沈晨凝翻了个白眼，叹道：“算了，反正从一开始就没人指望我的夫君会是个有多优秀的人，随便你啦！”
　　梁书童不由得暗自一声哀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时，沈晨龙过来了。
　　“小凝，书童。”
　　“龙哥哥”“二哥？”
　　“小凝，书童，我给你们拿礼物过来了。”沈晨龙略带一丝歉疚地说道，“我没有赶得及参加你们的婚礼，但礼物还是必须的。”
　　“龙哥哥，你怎么跟我这么见外呢？”沈晨凝故意说道，“哦，我明白了，你一定也是巴不得我早点成亲。”
　　沈晨龙一听，连忙说道：“小凝，你误会了，龙哥哥可是最疼你了。”
　　沈晨凝呵呵笑着，她是很清楚的，她的这个二哥是个潇洒不羁的书生，却唯独对她甚是宠溺，在她面前还会像个小孩子一般。
　　“龙哥哥，我跟你开玩笑呢。”她很喜欢跟他撒娇，小时候只要两人一碰到一块，她就会粘着他。
　　“你这丫头，真拿你没办法！”沈晨龙一副无奈的样子，脸上却挂着恬淡的笑容。
　　沈晨凝笑嘻嘻地接过他手中的盒子，轻轻打开。
　　“哇，居然是同心结！”沈晨凝把里面的同心结拿在手上翻前覆后地看了看，很是喜欢。
　　沈晨龙笑着说道：“小凝，我猜你会喜欢，而且也合适，所以就买了这个小物件，龙哥哥喜欢你们两个能够永结同心，执手偕老。”
　　“谢谢你，龙哥哥，我真的很喜欢，很漂亮。”沈晨凝呵呵笑着。
　　忽然，沈晨凝像是想起了什么，朝沈晨龙眨了眨眼，问道：“龙哥哥，我都已经成亲了，你和小光哥哥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抓紧点了？”
　　沈晨龙突然听到她这么说，不禁愣了愣，还轻咳了两声，“小凝啊，这个以后再说吧。”
　　沈晨凝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以后要到什么时候啊，你和小光哥哥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沈晨龙有些为难地说道：“小凝，你怎么管起这个来了，你以前可从来没有劝过我和大哥成亲的。”
　　“这不是因为我最小反而先成亲了嘛！”
　　“小凝，书童啊，我不打扰你们，先走了。”
　　“龙哥哥！”沈晨凝连忙拉住突然急着要走的人，“龙哥哥，娘说的萧然园，你会去吗？”
　　“萧然园，那个天下第一园？”
　　“嗯，”沈晨凝点头道，“娘亲说裕丞相要举办聚会，会有很多人参加，不但有达官贵人，还有贤士能人，娘让我和书童跟她一起去。”
　　“这样啊，”沈晨龙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好吧，到时候我也去看看。”
　　沈晨凝不禁拍手叫好道：“太好了，干脆把小光哥哥也叫上一起去。”
　　“大哥恐怕不会愿意吧？”沈晨龙有些担心地说道。
　　“没关系，”沈晨凝满脸自信地说道，“我去跟他说。”这种讨厌的事情，我都去了，怎么能放过他呢？
　　“那好，到时候我们就干脆全家一起去看看。”
　　“全家？”沈晨凝微微蹙眉，“爹不会去的。”
　　“好像也是。”
　　沈晨凝想了想，突然两眼发光似的说道：“龙哥哥，我听说很多大家闺秀也会去，说不定这次你还会找到意中人呢！”
　　沈晨龙别开了视线，却没有转移话题，而是问道：“小凝，去的人会很多吗？”
　　沈晨凝对他的反应不由得有些疑惑，点头道：“应该会很多啦，那种聚会我又没有去过。龙哥哥，你是不是已经有意中人了？”
　　“啊，”沈晨龙微微一怔，“呃，小凝，这个你就别管了。”
　　沈晨凝眨了眨眼，玩味地笑着说道：“还不肯承认哪！”
　　沈晨龙宠溺地看着她，“总之，你放心，龙哥哥我将来娶妻，一定会让你先过目一下未来嫂子，让你满意是前提。”

　　31生气

　　萧然园既借鉴了江南园林的娟秀，又沿袭了北方豪宅的华贵。
　　亭台楼阁、假山花坛，还有碧池水榭，萧然园中各种景致应有尽有，既雅致，又大气。整个园子俱是匠心独运，让人赏心悦目。
　　陆梦萦对沈晨凝几人说道：“聚会还没有正式开始，我先去跟几位夫人打声招呼，你们自己看吧。”陆梦萦对他们还是很了解的，也就不再勉强他们随她后面过去了。
　　“娘亲慢走！”
　　陆梦萦前脚刚走，他们就立即松了口气，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沈晨龙指着一旁聚集着很多文人士子的地方，朝他们说道：“大哥，书童，小凝，我去那边转转，你们自己玩吧。”
　　“二弟，你去吧。”沈晨光对他点点头，沈晨凝和梁书童也是，那里不是他们三人感兴趣的地方。
　　沈晨凝四处环顾了一周，说道：“这园子很大，我们去哪？”
　　沈晨光和梁书童也是同样环顾了一圈，真的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他们三人都是不喜欢这种场景的人。
　　“小凝！”一声带着惊喜的唤声突然响起。
　　“封封姐！”沈晨凝欣喜地看着走过来的人，“封封姐，你也来了。我听下人说我成亲那天你来了，我都没有招呼你，不会怪我吧？”
　　玉封胤呵呵笑道：“怎么会呢，那天你哪有空招呼我？”
　　“封封姐，我给你介绍一下。”沈晨凝拉着她兴奋地说道，“这是我大哥沈晨光，我夫君梁书童。封封姐是太医院医正玉拂渊大人的女儿玉封胤。”
　　“世子，郡马。”
　　“玉小姐。”
　　“封封姐，没想到在这儿看到你了。”
　　“小凝，我们到那边去坐下说吧。”
　　“好。”
　　沈晨凝和梁书童并肩坐在了一起，沈晨光和玉封胤都坐在了他们旁边。沈晨凝看着他们两人，眼珠子悄悄一转，突然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沈晨凝笑着说道：“封封姐，你最近在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到处走走看看。”
　　“好像小光哥哥也很喜欢四处走走看看。”沈晨凝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啊？”沈晨光听到妹妹说起他，不禁愣了愣。
　　看到哥哥这么一个反应，沈晨凝不禁在心中一声哀叹。
　　玉封胤倒像是很感兴趣地问道：“哦，世子去过哪些地方？”
　　沈晨光讷讷地说道：“我出去一般都是因为公务，再或者就是以前去璐州看望妹妹，我无事很少出京的。”
　　玉封胤淡淡地点了点头，继续和沈晨凝闲聊了几句。
　　玉封胤离开后，梁书童忍不住对沈晨凝说道：“凝凝，你做的太明显了，谁都能看得出来你的意思。”
　　沈晨凝疑惑地眨了眨眼，“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梁书童对她点了点头，沈晨凝不禁略显失望。
　　沈晨光无奈地叹道：“妹妹，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闻言，沈晨凝和梁书童面面相觑，沈晨凝惊喜地看向他，“小光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沈晨光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我会骗你吗？”
　　“不会。”沈晨凝兴奋地说道，“小光哥哥，是谁，你看上谁了？快说，快说！”
　　“现在不行，我以后再告诉你。”
　　“这么神秘？”沈晨凝继续追问，“到底是谁？”
　　“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你和书童两个慢慢玩吧，我先到其他地方看看了。”说罢，沈晨光就快步离开了。
　　沈晨凝不禁撇了撇嘴，“这个小光哥哥，居然还跟我保密。”
　　“凝凝，大哥可能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吧。”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算了，我回去让娘去问他。”
　　“凝凝，我们要不要也去别处转转吧，萧然园的景致还是很出名的。”
　　“嗯，好。”
　　梁书童拉着沈晨凝的手绕着园子走着，两人只顾沉浸在自己的二人世界中，把其他人当成了空气。
　　这时，一个身穿灰布衫的书生模样的人瞥了他们几眼，一甩袖子，忿忿地说道：“有辱斯文，真是大煞风景！”语气中尽是不屑的嘲讽，声音不高却也不低，周边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也包括梁书童和沈晨凝。
　　梁书童微微皱眉，拉着沈晨凝就欲疾步离开。
　　沈晨凝拉住了他，转身看向那人，挑了挑秀眉，脸上的怒气很分明。
　　书生旁边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道：“别说了，快走吧。”
　　“为什么？”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那是睿王的掌上明珠，不是我们能得罪的人。”
　　那书生一听好友的话，脸上更是不屑与嘲讽，“攀龙附凤，不知羞耻。”
　　沈晨凝的额头已经布满了黑线，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反讽道：“怎么，我们做了什么不雅之事污了阁下的眼睛吗？为什么你还没有双目失明呢？攀龙附凤，谁是龙凤，谁攀谁了？还是难道说，阁下认为不是门当户对的婚姻就是攀龙附凤，那么谁能配得上皇家，按照阁下的说法，岂不是皇家之人就活该孤寡一生？”
　　“我……我没这么说。”那人顿时懵了，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位意识中应该是娇生惯养的郡主会如此反驳，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她会牵扯出皇家来。这话要说传了出去，他这一生的仕途之路恐怕要就此毁了。
　　“阁下刚才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沈晨凝突然又装起无辜来，“难道我理解错了？阁下是想说我很笨，笨得都听不懂你说的话了？这应该是遗传吧，难道说我们沈家的人尽是些庸人，大秦几代皇帝也都有眼无珠了？”谁让你惹怒我的，活该你倒霉，我可是很会扯，很会把小事变大的人。
　　“没，没有。”那人不禁慌乱无措了起来，“郡主误会了，是学生糊涂，学生说错话了。”
　　“郡主，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还望郡主能够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时，旁边又走出一个书生来，不卑不亢地说道。
　　梁书童心中明白她的愤怒是因为自己，心中不禁窃喜。他拉了拉她，“凝凝，算了，我们不要跟他计较了，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沈晨凝朝那人走了过去，眼神凌厉地看着他，凑在他耳边一字字说道：“后台没我硬，下次就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是，是。”
　　沈晨凝看着他慌忙退下，不禁嘲讽出声：“假道学，真小人。”只是这一刻，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会是她生命中劫难的预兆。
　　梁书童的手轻轻放上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平心静气，“凝凝，不要为这种人和这种事生气，生气只会气坏自己的身体。”
　　“嗯。”沈晨凝点了点头。
　　“郡主和郡马真恩爱，让人羡慕。”刚刚出言的人笑意昂昂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是？”
　　“在下冷子轩。”
　　“冷公子，在下梁书童。”
　　“郡马，在下听说过你和郡主的事。”冷子轩说道，“在今天刚刚之前，在下也和那人一样认为。但是现在和以后都不会了，在下看得出来郡主和郡马是有情的。”
　　听他这么一说，沈晨凝和梁书童不禁相视了一眼。
　　梁书童不禁微愕，他没有说话，他在等她说。
　　沈晨凝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冷公子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家人或者朋友来的？”
　　“在下是和家人一起来的，郡主的婚礼，在下有随家父一起到场的。”
　　“哦，令尊是？”
　　“家父是户部尚书。”冷子轩淡淡地说道。
　　户部尚书？沈晨凝疑惑地看向身边的人。
　　梁书童接收到她疑问的目光，微笑着对她说道：“户部尚书是冷云广冷大人，礼单上有冷大人的。”
　　“哦，我想起来了。”
　　冷子轩见他们两人自顾自地互动起来，微微一笑，说道：“郡主，郡马，在下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顿时，周围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怨道：“真无聊，刚刚的兴致也被破坏了。”
　　梁书童突然双手抚上她的肩膀，认真地问道：“凝凝，刚刚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他说的话难听呗！”沈晨凝朝天翻了个白眼，“难道你不生气啊？”
　　“凝凝，你觉得他哪句话难听？”
　　“所有的，刚刚那人根本就没说过一句好听的话。”一想起刚才的事，沈晨凝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凝凝，我其实不是想问这个，我……”梁书童吞吞吐吐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晨凝微微眯眼，说道：“梁书童，你到底想问什么？”
　　梁书童微愕，喊他全名？算了，下次再问吧。他不禁在心里这样想，讪讪一笑，说道：“没什么。”
　　沈晨凝仍然眯着眼睛看着他，满脸的不信。
　　梁书童拉起她的手，笑着说道：“凝凝，我们趁聚会开始之前，再到别处去看看吧。”

　　32尴尬

　　鲤跃龙门，始从萧然。
　　在大秦王朝，曾经几度流行着这样一句话。
　　因为当朝丞相会在萧然楼举办聚会，聚集在萧然楼的不仅有名士学子，还有官宦贵族及其子女。在聚会上，丞相借机为国选才，后来也有很多贵族顺便挑选乘龙快婿，以至于发展成为官宦贵族间变相的相亲大会。也正因此，每当聚会举办的时候，前来的各家青年男女尤其是未婚男女很多。
　　丞相裕衣到萧然楼后，聚会就开始了。很快地，秦长风等人也过来了。
　　沈晨凝和梁书童待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看着大家谈笑宴宴的场景，沈晨凝恍然大悟地说道：“书童，我总算明白娘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了。”
　　“是为什么？”
　　“娘是想让小光哥哥和龙哥哥来这里。”沈晨凝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她或者爹直接去跟他们说，哥哥们肯定不会答应的。我那个哥哥一旦倔起来，比我还厉害，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就在我身上打主意了，看这也是爹的意思，一定是他猜到我会拉着小光哥哥和龙哥哥一起来了。”
　　“难道说岳父和岳母是想？”梁书童也想到了这个。
　　沈晨凝点头说道：“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这样的。爹和娘一定是因为女儿最小，反而已经先有了女婿，所以现在很想要有儿媳了。”
　　“凝凝，岳父岳母会这么想，也是应该的。”
　　“我知道，其实我也想要有嫂子，能够陪我玩的嫂子。”
　　梁书童不由得笑了笑，“凝凝，这恐怕不容易。”
　　沈晨凝撇了撇嘴，“反正龙哥哥说一定会先让我满意，小光哥哥看上的人要是我看不上眼，我也会反对的。”
　　“凝凝，这恐怕不妥吧。要是大哥和那位姑娘两情相悦，岳父岳母又都同意，你也要反对？”
　　沈晨凝想了想，有些不甘心地低声说道：“唔，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也只好算了。”
　　梁书童柔声说道：“凝凝，那些事情岳父岳母会操心的，我们就不要过问了。”
　　“这些事情按理来说，我们的确不应该过问。但是，书童，未来嫂子会和我们生活在一座府邸里，难道要和厌恶的人生活在一起吗？”
　　“可是……”
　　“如果他们都愿意，而我又不喜欢未来嫂子。书童，到时候我们就搬出去住吧。”沈晨凝突然这样说道。
　　“好，全都依你。”搬出王府去住，他求之不得。
　　聚会仍然在进行中，所谓的青年才子卖弄几句诗词，所谓的大家闺秀羞涩地表演一下才艺，其他人都来点评几句，多为夸赞溢美之词。
　　角落里的沈晨凝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困了吗？”梁书童轻声询问。
　　“嗯，无聊得让人想睡觉。”
　　“那就先眯会儿眼睛吧。待会儿有什么事，我再叫醒你。”
　　“嗯。”沈晨凝点点头，然后就轻轻靠在梁书童的肩膀上，合上了眼睛。
　　时间似乎是在忽快忽慢中流逝着，梁书童温柔地看着靠在他肩膀上小憩的人，不禁心想如果她平时也能像安睡时一样恬静那该多好。
　　忽然，他感觉到了各色各样的视线正朝他们看过来，抬头一看在场的人几乎都在看向他们。梁书童微微一愕，连忙唤醒了沈晨凝。“凝凝，快醒醒，大家好像在看我们。”
　　“怎么了？”沈晨凝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睡眼。和其他人的众多视线对上，沈晨凝连忙清醒得差不多了。
　　这时，沈晨龙站了出来，说道：“两位殿下，丞相，舍妹和妹夫都不谙文墨，还是让我这个做兄长的来代劳吧。”
　　“郡马爷是武夫出身，但郡主应该不至于不谙文墨吧？”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嘲讽与挑战，“沈二少就不必把郡马藏在身后了。二殿下和三殿下，丞相大人，还有在座的各位，也一定都想亲眼见见郡主是如何得才貌双全。”
　　沈晨凝闻言看过去，分明就是先前那个书生，秀眉顿时蹙得紧紧的，恨得咬牙切齿。
　　突然，沈晨凝瞥到脸上略带玩味之笑的秦长风和秦长宁兄弟，眼珠子悄悄一转。
　　沈晨凝笑嘻嘻地在众人面前朝秦长风兄弟俩走了过去，甜甜地唤了一声：“长风叔叔，长宁叔叔。”
　　“小凝，来叔叔这边坐吧。”秦长风微笑着说道，“书童，也过来一起坐吧。”
　　“嗯。”沈晨凝点了点头，就乖巧地在他旁边坐下。“长风叔叔，长宁叔叔，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们了。对了，长宁叔叔，我成亲的时候，你都没有来。”说着，她还状似委屈地撅了撅嘴。
　　梁书童见此，也走了过去，坐在了秦长宁的下手边。
　　秦长风呵呵笑道：“小凝啊，你和书童成亲那天我府里正好有些事，所以就只派人送去了贺礼，不要跟叔叔生气哦！”
　　沈晨凝撇了撇嘴，说道：“好吧，既然你是因为有事走不开，那我就原谅你好了。”
　　秦长风和秦长宁都不由得呵呵笑着，脸上露出了对小辈疼爱的笑容。
　　这一幕，看在其他人眼里，顿时又羡又妒。
　　沈晨凝暗暗朝那书生看过去，眼中带着危险的目光。只是此刻，她却不知道陆梦萦和沈晨龙在一旁暗自皱眉，心中焦急不已，她更加不知道的是得罪小人之后的结果会是差点害死了她自己和梁书童。
　　还是刚刚那书生，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继续装得云淡风轻地说道：“沈郡主，睿王和王妃都是雅人，可否让大家都见识一下郡主的才艺？”
　　沈晨凝在心中暗自咬牙，心道：沈晨凝从小跟随外祖父身边，不通琴棋书画这一事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是世人皆知的事了，这人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郡主？”大家都不禁或期待、或幸灾乐祸地看向她和她身边的人。
　　这时，秦长宁说道：“丞相，现在是不是该让大家各自走动交流一会儿了？”
　　“是的，就依三殿之意，大家先随意会儿吧。”裕衣联想到刚才沈晨凝等人的尴尬，明白了秦长宁的话外弦音。那样的冷场局面甚至于更不好的情形，他也不愿意看到。
　　沈晨凝暗自舒了口气，不禁对秦长宁很是感激，对那个书生恨得死死的。
　　大家一流动起来，愁眉深锁的陆梦萦连忙把沈晨凝拉倒了边上。
　　“凝儿，你刚才实在太莽撞了。虽然我们不能得罪皇子，但也不能跟他们走得太近。”
　　“娘，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刚刚……”一想到刚才的事，沈晨凝就气得跺脚。
　　“凝儿，娘让你和书童来这里，是希望你们多长点见识，多听听，多看看，看看别的官宦贵族是怎样为人处世的，多学点。你们两个倒好，一个冲动要强，一个呆头呆脑的，我真被你们急死了。”
　　“娘！”沈晨凝不禁蹙眉，“我们有那么糟糕吗？”
　　“你们就有。”
　　沈晨凝埋下头，别开视线，撅了撅嘴，缄口不语了，显得很不满。
　　陆梦萦叹息了一声，想起同来的两个儿子，就向四周张望了一圈，问道：“凝儿，看到你两个哥哥了吗？”
　　“没有，刚才我们就和他们分开了。”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现在跑哪去了？”陆梦萦低声暗怨了一句。
　　“娘，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我碰到了封封姐，就是玉叔叔的女儿玉封胤，然后我就突发奇想就撮合她跟小光哥哥。”
　　“成功了？”陆梦萦有些惊喜地追问。
　　“没有。”沈晨凝摇摇头，“但是，小光哥哥后来跟我说他已经有意中人了。”
　　“是哪家的姑娘？”陆梦萦两眼放光似的连忙问道。
　　“我问了，他坚持不肯说。”
　　“是吗？”陆梦萦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已经有意中人了，还不肯告诉我们。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变得扭扭捏捏了？”
　　“说不定他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吧。”
　　陆梦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有对象了那就好办了，只要身家清白都不成问题。那么，现在就差龙儿的事还没有头绪了。”
　　沈晨凝不禁呵呵笑了两声，说道：“娘，或许龙哥哥的事也快了。”
　　“龙儿也已经有意中人了？”这一回陆梦萦显得很诧异，也有些气闷，“这两人，怎么一个个都有了意中人也不告诉家里一声，不知道我们在为他们的婚事着急啊！凝儿，龙儿看上谁了，你知道吗？”
　　沈晨凝摇了摇头，“龙哥哥也没有告诉我，甚至还没有承认，这只是我猜的。”
　　陆梦萦说道：“凝儿，你平时和他们走得近，你帮着娘多注意点，看看这两兄弟都各自看上哪家姑娘了。”
　　“嗯。”沈晨凝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事就算她娘不说，她也会留心注意的。
　　“好了，凝儿，你们继续自己去玩吧。”陆梦萦叮嘱道，“只是千万当心，记住不要惹事，尽量避免麻烦。”
　　“我知道了，娘。”
　　陆梦萦走后，梁书童走了过来。“凝凝，岳母没有责怪你吧？”
　　“没有，”沈晨凝微微一笑，“娘只是让我们注意不要惹麻烦，还叫我帮她看着两个哥哥，留心他们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33学习

　　沈晨凝想起了刚才的事情，说道：“书童，刚才多亏三殿解围，否则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们去跟他说声谢谢吧。”
　　“好。”
　　梁书童四处看了看，指着一边看似比较安静的院子说道：“凝凝，三殿下好像不在这里，我刚刚有看到他去那边了。”
　　沈晨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好了。”
　　“好。”
　　于是，两人悄悄地出了这个小院子去到了另一边，顿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林荫小道，环绕着小道的绿树遮住了他们的视线。
　　“哇，真没想到只是一墙之隔，竟然相差这么多。”沈晨凝不禁咋舌称赞，“好雅致，好清幽哪！”
　　“是的，”梁书童也点点头，“跟刚才那边截然不同。”
　　两人一边欣赏着园子里的秀丽景致，一边往前走去。
　　忽然，他们的脚步停住了，前面一棵大树下有两个男人正在拉拉扯扯着。仔细定睛一看，其中一人正是秦长宁。
　　当沈晨凝看到另一人时，脑子里煞那间只有一个想法：好漂亮的男人啊，简直就是妖孽嘛！
　　那人的个头很高，头发束起，穿着是很普通的侍卫打扮，手中还持有三尺宝剑，从身后或是远远看去是个很普通的人。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很普通的一名侍卫，他男生女相的绝世容颜和眉眼间略带忧郁的神色却是让人不由得移不开眼。
　　梁书童拉着沈晨凝就要转身离开，后知后觉的沈晨凝却没有挪动脚步，反而是朝他们那边唤道：“长宁叔叔！”
　　那边的两人突然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秦长宁回头看着他们，讪讪一笑，说道：“小凝，书童，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长宁叔叔，我们是来谢谢你刚才为我们解围的。”沈晨凝笑眯眯地说道，“长宁叔叔是在吩咐你的侍卫做事吗？”
　　“不是，”秦长宁呵呵地干笑了两声，“小凝，他是二皇兄的侍卫苏落尘。”
　　这时，苏落尘说道：“见过郡主，郡马。三殿下，卑职先行告退了。”说罢，他就快步离开了。
　　秦长宁走到他们面前，温和地笑着说道：“小凝，书童，刚刚的事只是举手之劳，再说我也总不能看着你们在人前当众出丑吧，不用特意道谢的。”
　　“要的，一定要亲自道谢的。长宁叔叔，我刚刚是真的着急无措了。”
　　“那这样说，你们谢过我，也要去谢谢裕丞相，毕竟他也是这次聚会的主人。”
　　沈晨凝不禁撇撇嘴，说道：“他还让那种人进来了呢，我不想去谢他。”
　　“小凝，你这样就显得太任性了，大门开在那里，怎么区别谁是哪种人，谁不应该进来呢？刚刚帮你们解围裕之事，裕丞相也是有份的，他就在那边的主院里。”秦长宁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
　　“我本来就很任性，我还是不想去。”沈晨凝垂下了头，任谁看去都是在赌气，就是不知道她在跟谁赌气而已。
　　这时，梁书童说道：“三殿下放心吧，待会儿我就会和凝凝去向裕丞相道谢。”
　　秦长宁看了他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迈步离开了。
　　沈晨凝仍然微微撅着嘴，一副很不满意也不高兴的样子。
　　梁书童劝道：“凝凝，我们还是去向裕丞相道声谢吧，就当是多交个朋友，好不好？”
　　“好吧。”
　　当梁书童和沈晨凝看到裕衣时，他正和陆梦萦在交谈着。
　　“娘！”
　　“凝儿？书童？”陆梦萦惊讶地回头看着他们，“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岳母，丞相，我们是为刚才的事来向丞相道谢的。”
　　“娘，你在这儿做什么？”沈晨凝好奇地问道。
　　陆梦萦微微蹙眉，佯怒道：“凝儿，来道谢就要有诚意，怎么反而先管起娘的事来了？”
　　“是。”沈晨凝努努嘴，“丞相大人，刚才多谢您为我们解围。”
　　“郡主和郡马客气了，王妃刚刚正在和我说你们的事。”
　　“嗯？”沈晨凝和梁书童都愣了愣。
　　陆梦萦说道：“我在请丞相帮忙找西席先生。”
　　沈晨凝不由得眨了眨眼，“找西席先生做什么？”
　　“当然是好好教教你了！”陆梦萦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朝沈晨凝说道，“你要是多学点诗词歌赋，今天又何至于需要丞相和三皇子替你解围！书童，你也和凝儿一起学学，顺便正好管着点她。”
　　“是，多谢岳母美意。”梁书童笑着说道。
　　沈晨凝暗自撅了撅嘴，沉默不语。
　　陆梦萦说道：“裕丞相，这事就拜托你了，真是让你见笑了。”
　　裕衣呵呵笑道：“举手之劳，我一定会为郡主选一位好师傅的。郡主直率可爱也聪慧，王妃就不要太过担心了。”
　　沈晨凝满脸不快地埋头往前走着，梁书童紧紧跟在她身边。
　　“凝凝，你不要走这么快！”
　　“我就知道来这种地方准没好事，我跟这类聚会什么的一定是八字相冲到极点了！”
　　“凝凝，其实岳母只是想找人教你读书，应该也嫌我没读过什么书了。这样也很好，我们可以一起学习。”
　　“一点都不好，我要是喜欢读书，早就好好学了。”沈晨凝仍然气鼓鼓的。
　　“凝凝，你先不要着急，总会有办法的，说不定会有一个好先生呢。”
　　沈晨凝想了想，说道：“算了，到时候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我想办法让来的教书先生一个个自动离开！
　　“凝凝，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
　　“今天来这里实在是倒霉透顶了，除了知道哥哥们都已经有喜欢的人之外，就没遇到一件好事。书童，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好，只是我们要不要跟谁打声招呼？”
　　“嗯，跟这儿的侍卫说一声，让他们转告娘亲就好了。”
　　沈晨凝一回到府里，就趴到床上去了。
　　“好累啊！我以后就是死也不会再去那种鬼地方了。”
　　“凝凝，只是有些时候恐怕不能避免吧，像是皇家名义举办的，或是因为什么事情指明让我们去参加的。”
　　沈晨凝斜睨了他一眼，“梁书童，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啊，我们不是爹和娘，所以不会有那种事的。”
　　“凝凝，你说西席先生什么时候会来呢？”梁书童的脸上有着期待之色。
　　“梁书童，你好像很期待？”
　　梁书童顿了顿，认真地说道：“凝凝，我以前因为家境生活没有机会读书，后来反而是在军营里有机会跟一些念过书的人识了几个字。”
　　“所以你其实是很想念书的。”
　　“我很羡慕那些有机会读书识字的人。”梁书童垂下了头。
　　沈晨凝闻言沉默了下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是有机会读书识字却不珍惜的人哪！
　　良久，她才说道：“你自己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吧，我不会管你的。”

　　34西席

　　翌日辰时，就有人拿着丞相裕衣的介绍信来睿王府做西席了。
　　沈致远和陆梦萦在客厅招待着他，那人身穿灰布长衫，长相普通，甚至有些面黄肌瘦。
　　“王爷，王妃，学生张德生，是裕丞相介绍来做西席的，这是诚信的推荐信。”说罢，张德生便恭敬地递上了信函。
　　沈致远打开信函看了一遍就递给了陆梦萦，对那人说道：“原来张师傅是裕丞相的师兄，这些年一直在私塾教书，张师傅怎么就没有入仕呢？”
　　“王爷，学生无心仕途，更愿意教书育人。能够培养出一大批的有德有才之士，是学生的平生夙愿。”
　　沈致远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张师傅，小女和小婿就交给你了。”
　　张德生有些惊喜地说道：“王爷请放心，学生一定竭尽全力教导郡主，不让王爷和王妃失望。”
　　沈致远对他点点头，就吩咐人去把沈晨凝和梁书童叫到客厅来拜师了。
　　梁书童倒没什么，他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介意，说好听点那个叫憨厚老实，说难听点就是用沈晨凝的话来说，愣愣的一副傻样。
　　沈晨凝上下打量了张德生两眼，不禁心中悱恻，瘦弱的酸书生，迂腐的老夫子。其实，张德生的个头挺高，而且才刚满三十罢了，只是人看上去有些显老。
　　“凝儿，你怎么还站着，真没礼貌。”沈致远微微蹙眉。
　　沈晨凝暗自撇撇嘴，做了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弯腰行礼拜师：“张师傅。”声音有气无力，人更是懒洋洋的。
　　沈致远不禁又蹙眉想训她，张德生对他微笑着摆了摆手，对沈晨凝说道：“郡主不必多礼，我受了你这一礼之后，我们就是师生关系了，我也算是郡主的师长了，我首先会教会郡主最基本的为人处世的道理。”
　　沈晨凝不禁蹙眉握拳，气得牙痒痒，难道我连最基本的东西都还要你来教！这话分明就是对我的讽刺！
　　沈致远呵呵笑道：“张师傅，那么这丫头以后就有劳你多加管教了。”
　　陆梦萦也微笑着问道：“张师傅，你住在哪里，来我们府里方便吗？”
　　“学生刚来京城不久，暂时住在客栈。”
　　“那张师傅就搬到府里来住吧，我让管家给你安排一个房间。”
　　虽说私人西席住在东家家里是很平常的事，但张德生不禁还是有些喜出望外，“如此就多谢王爷王妃了。”
　　是日晌午过后，张德生就搬进了睿王府来住，正式成了王府西席。
　　在整个霜华园内，大家就只听到沈晨凝的唉声叹气。
　　“凝凝，你不是说会不介意吗？”
　　“笨蛋！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介意了，我介意得很，非常非常介意！”沈晨凝大声吼道，“娘亲居然还让那个瘦猴子住进府里来了。”
　　“瘦猴子？”梁书童愣了片刻，“难道是说张师傅？”
　　“除了他还有谁，就一臭屁的瘦猴子，还是只老猴子！”沈晨凝咬牙切齿地说道。
　　“凝凝，张师傅也是受托才来王府做西席的。而且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师傅了。”
　　“梁书童！”沈晨凝蹙着眉头看着他，突然朝他大吼。梁书童不禁愣了愣。
　　“你要是再在我面前继续帮那只瘦猴子说好话，你以后就别进我的房间。”
　　梁书童顿时默不作声了，沈晨凝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眼珠子就开始乱转了起来。
　　这时，小环回来了。
　　“郡主，郡马，张师傅说明天辰时开始上课，他会准时来霜华园。”霜华园内有一处阁楼，琴棋书画俱全。
　　“辰时？”沈晨凝讶异地睁大了眼睛，“辰时我还在睡梦中呢。小环，你去告诉他，我要过了辰时才会起床。”
　　“郡主，我刚才就这么说过了，可是张师傅他……”小环吞吞吐吐的。
　　“他说什么？”
　　“郡主，他说辰时他就会来请郡主起床。”
　　“什么？”沈晨凝咬牙切齿着，手紧紧地握拳。
　　小环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郡主，张师傅还说……”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既然已经拜过师了，希望郡主以后看见他的时候要行礼喊师傅。”
　　沈晨凝的牙齿已经在咯噔噔的作响了，“那只臭瘦猴子，他休想！”说罢，她就怒气冲冲地大踏步快速往外走去。
　　梁书童见势不妙，连忙拉住她，“凝凝，你要去哪，你先冷静一会儿。不管怎样，张师傅总是没有恶意的。”
　　“梁书童，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放手！”
　　“凝凝，我不是管你什么，我只是……”
　　沈晨凝双眼微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危险。梁书童愣愣地说不出话来，把手慢慢拿开，小环早已经悄悄地退下。
　　沈晨凝斜睨了他一眼，就快步出去了。徒留梁书童暗自懊恼，然后连忙追了出去。
　　张德生整理好房间后，就在沈正和的带领下熟悉王府。
　　“张师傅，前面就是郡主和郡马住的霜华园了，在王爷和王妃的主院旁边。”沈正和指着霜华园向张德生介绍道。
　　张德生点了点头，看向园子。
　　这时，沈晨凝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郡主！”沈正和不由得朝她唤道。
　　沈晨凝看见他们，突然放慢步子，缓缓走了过去。
　　“张师傅，沈总管！”沈晨凝笑嘻嘻地唤道，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
　　紧随其后的梁书童不禁愣了片刻，满脸的讶然之色。
　　张德生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郡主，郡马。”
　　“张师傅，沈总管。”梁书童快步走了过来。
　　沈正和看着他们两人，有些疑惑地问道：“郡主，郡马，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吗？”
　　沈晨凝微微笑着，“我们听说张师傅已经搬进府里来了，所以就想去看看。”
　　“有劳郡主和郡马挂心了，”张德生很客气地说道，“沈总管都为我布置地差不多了。”
　　“沈总管办事仔细又有效率，自然是没话说的。”沈晨凝笑着说道。
　　听惯了其他人奉承的沈正和从自己的小主子嘴里听到这些话，不禁很是欣慰，还有好些感动。“郡主……”
　　张德生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
　　“沈总管，张师傅，你们现在这又是要去哪做什么吗？”沈晨凝好奇地问道。
　　“郡主，我正带张师傅熟悉王府。”
　　“是这样啊！”沈晨凝想了想，“沈总管，你去忙吧。张师傅，就由我和书童来领着他熟悉一下王府吧。”
　　“这……”沈正和来回看了他们一眼，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
　　张德生微笑着说道：“沈总管，你还是去忙其他的事吧，就请郡主和郡马为我指路吧，我们也正好可以进行一些交流。”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沈正和离开后，沈晨凝和梁书童就带着张德生开始在王府逛了起来。
　　张德生稍稍瞥了他们两眼，边走边说道：“郡主，郡马，我在来王府之前就听说过很多关于你们的事情。”
　　“是吗？”沈晨凝笑着说道，“张师傅，以后直接喊我们名字吧，很多人都唤我小凝。”
　　“是的，张师傅，你也唤我书童吧。说实话，被人唤郡马，我还有些不习惯也不自在呢。”
　　沈晨凝瞥了他一眼笑嘻嘻的傻样，不禁暗自翻了个白眼。
　　“好，小凝，书童。”
　　“张师傅，你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我是峒州人，父母早逝，如今是孤家寡人游历四方。”
　　沈晨凝无由地微怔，她想到了身边另一个人，也是双亲早故的孤儿。
　　梁书童本来还担心会发生什么事，现在看到沈晨凝在心平气和地跟张德生说话，不禁放下心来，笑着问道：“张师傅，你去过哪些地方？”
　　“我去过的地方可多了，大江南北都差不多走遍了，所以现在到京城来了。”
　　“去过很多地方，为什么没有早点来京城呢？”
　　“因为京城是政治经济中心，是很多人向往的地方。在京城，会遇到很多能人异士，会学到很多东西，当然也会有很多挑战。教睿王的爱女读书，应该就是我来京城后遇到的第一个挑战了。”张德生呵呵笑着说道。
　　沈晨凝不禁蹙眉，有些不满。
　　张德生又说道：“小凝，我知道你不想读书，但是王爷和王妃对你用心良苦，你不应该辜负他们的一片期望。”
　　“我就是不想读书，恐怕你也教不了我。”沈晨凝挑了挑秀眉。
　　“小凝，过几天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如果你现在不好好读书，你以后肯定会后悔莫及的。”
　　“是吗？”沈晨凝脸上的表情分明代表着不相信，还有挑衅。
　　“小凝，据我所知，两位少爷还没有娶妻，是你先成亲的吧？”
　　沈晨凝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王爷和王妃一定会急着为你两位兄长找亲事的。”
　　“那又怎样？”沈晨凝不解地看着他。
　　“等你某位兄长娶亲之后，你很快就会很想读书了，会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好好多念念书。小凝，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这时，小环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小环，怎么了？”
　　“郡主，王妃……”
　　“娘？我娘怎么了？”
　　“王妃昏倒了。”

　　35长子

　　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样的，为了子女可以操尽所有的心思。关心着儿子婚事的陆梦萦自从在萧然园得知两个儿子都已经有意中人之后，就坐卧难安，焦急着要知道这事。
　　陆梦萦把沈晨光单独叫到了一边。
　　“光儿，你是长子，凝儿在你和龙儿之前先成亲了，你们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下去了。”陆梦萦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
　　“娘，我……”
　　“光儿，你先听娘把话说完。”陆梦萦说道，“光儿，我听凝儿说你已经有意中人了，是不是？”
　　“是。”沈晨光很老实地承认。
　　陆梦萦微微笑着，眼神是对儿子的温柔和关爱，说道：“不管是哪家的姑娘，只要身家清白，我和你爹都不会反对的。”
　　沈晨光的眉头轻轻皱着，似乎有些为难。
　　陆梦萦呵呵笑道：“光儿，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犹豫了片刻，沈晨光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他叫苏落尘。”
　　“苏落尘？”陆梦萦微笑着说道，“名字听起来很幽雅，应该是个很文静的姑娘吧？”
　　“他是二皇子殿下的侍卫。”
　　“二皇子的侍卫？女侍卫？”陆梦萦疑惑地问道。
　　“不是。”
　　“不是？”陆梦萦顿时完全懵了，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霎时变得异常惨白。“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三皇子看上的那个男人也是二皇子的侍卫吧？”
　　“是的。”
　　“就是他！？”陆梦萦的神情很激动，也很愤怒。
　　“是的。”
　　“你！你居然……”陆梦萦气得拿手指着他半晌才说得出话来，“我现在就去跟你爹商量一下，然后你赶紧给我成亲！”
　　“不行，娘，我不会成亲的。”说罢，沈晨光就倔强地离开了。
　　陆梦萦一时间怒气攻心，竟就这样被气昏了。
　　当沈晨凝和梁书童快步赶到的时候，玉拂渊已经来给陆梦萦把过脉了。
　　“沈兄，王妃是怒极攻心才会以至于昏迷的，休息会儿就会自然苏醒了。”
　　“怒极攻心！？”沈致远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去把那个逆子赶紧给我叫来！”
　　“沈兄，你的家务事我不方便过问，就先走一步了，只是家和万事兴，你不要过于动怒，先把事情的原委弄清楚。”玉拂渊劝了几句就走了。
　　沈晨凝坐在陆梦萦的床边，心中不禁揪紧，朝梦轩问道：“梦轩，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娘怎么会突然昏倒？”
　　梦轩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述说了一遍。
　　沈晨凝听得青筋暴起，“那我大哥他人呢？”
　　“不知道，王爷正在派人到处寻他，还没有找到。”
　　“知道他们都去哪些地方找过吗？”
　　梦轩想了想，说道：“我听到沈总管吩咐了几个地方，军营，酒馆，还有世子常和他军营里的弟兄们常去的地方。”
　　“我知道了。梦轩，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我娘。”说罢，沈晨凝就怒气冲冲地往外快步走去。
　　“郡主，你这是要去哪？”梦轩见她神情异常，不禁心中担忧，不顾一切的连忙追问。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郡主！”梦轩紧紧追了上去，但始终不及沈晨凝的脚步。当她追到院子里的时候，沈晨凝已经出了院门了。
　　这时，梁书童正好过来了。
　　“郡马！”梦轩连忙朝他唤道，满脸的焦急之色。
　　“梦轩？”梁书童疑惑地看着她，“出什么事了吗，郡主还在王妃屋里吗？”
　　“郡马，快去追郡主，她刚刚怒气冲冲地跑出去了，我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梦轩焦急地说道。
　　梁书童一听，连忙急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把世子的事情告诉郡主了，然后她就冲出去了。郡马，快去吧，你一定要拦着点郡主，我猜他应该是去找世子了，我怕会闹出什么事来。”这个郡主，文静乖巧的时候比谁都懂事，可一旦冲动生气起来，比谁都能惹事，而且冲动胡闹的时候占大多数。
　　“好。”话音刚落，梁书童就已经追出去了。
　　“凝凝！”梁书童追上了她。
　　“我现在很生气，你最好不要跟我说话。”沈晨凝边说边怒冲冲地继续往前走着。她没有骑马，更没有坐车，只是快步走着，满头黑线，浑身散发着怒气，路上往来的人都像是出于本能而自动给她让路。
　　梁书童立马紧闭双唇，默不作声，只是紧紧地跟在她身后，焦急担心。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二皇子府大门外。
　　沈晨凝快步径直走了过去，对守门的侍卫大声说道：“把苏落尘给我叫出来！”
　　侍卫们愣了片刻，“你是何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凝凝！”梁书童拉住了她，“你先冷静点，这里是二皇子府，不是睿王府。”
　　怒至极点的小女人是毫无理智可言的。
　　沈晨凝朝着门内大声喊道：“长风叔叔！长风叔叔！”
　　“凝凝！”梁书童一边劝沈晨凝，一边对侍卫说，“麻烦你们谁去通报一声，梁书童和沈晨凝求见。”
　　侍卫们已经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讷讷地说道：“是睿王府的郡主？”
　　“知道是我，还不赶快照我说着做，把那个姓苏的叫出来！”沈晨凝大吼着，瞥了他们一眼，翻了个白眼。“算了，我自己进去找。”
　　“凝凝！”梁书童连忙拦住她。
　　侍卫们也连忙一同拦着她，“郡主请稍等片刻，我们这就进去禀报。”
　　见其中一名侍卫跑了进去，沈晨凝怒不可遏的心情这才稍稍舒缓了一点点。梁书童见她的脸色缓和了些，也就慢慢放心了些。
　　秦长风一听到禀报，就看了眼面无表情地候立在一旁的人，无由地一声叹息，对来禀报的人说道：“快请他们进来吧。”然后就看着苏落尘说道：“落尘，你要不要暂避一下？”
　　“多谢殿下关心，属下不用回避。待会儿属下会和郡主解释清楚，不会给殿下带来麻烦。”
　　秦长风淡淡地点了点头。
　　沈晨凝进来后，淡淡地跟秦长风客套了几句，眼睛一直狠狠地盯着苏落尘。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恐怕他已经死上千百次了。
　　秦长风笑着说道：“小凝呀，我听说你此次是特意来找苏侍卫的，我还有点其他的事就先走了，你不会怪我没有好好招待你吧？”
　　“怎么会呢？是我莽撞，给长风叔叔添麻烦了。”虽然嘴里是这么说的，但神情没有一丝变化，视线也没有完全离开苏落尘。
　　习惯了各种异样眼光的苏落尘仍镇定地站在一旁，若是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浑身不自在了。
　　秦长风微微笑道：“不碍事，小凝，你们好好聊一聊。”
　　说罢，秦长风便离开了。
　　沈晨凝慢慢冷静就下来，努力心平气和地说道：“我应该清楚我的来意，我娘被气病了。要知道，小光哥哥是长子，我虽然一直都很任性胡闹，但有些事情我还是看得很清楚，爹和娘在小光哥哥身上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苏落尘淡淡地说道：“郡主，我早就跟世子说清楚过，我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沈晨凝挑了挑秀眉，“这么说，是我哥哥一厢情愿了？”
　　“郡主，我只能告诉你感情的事很难说得清。”苏落尘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会再去劝劝世子的。郡主，你们也一起多劝劝他。”
　　“是的，我们一起多劝劝他。”梁书童连忙呵呵笑着说道。
　　只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笑，反应迟钝的人也很快感觉到气氛的紧张，立即缄默了。
　　“说的真简单哪！”
　　“郡主，请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一定会解决世子的事。”
　　“你不是说你已经劝过他了吗？”沈晨凝对他的话是百分百的怀疑。
　　苏落尘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郡主，如果三天后世子还不能回心转意，我就自动离开京城。”
　　沈晨凝的脸上出现了讶然之色，甚至有些不敢置信，怔怔地说道：“你说的是真的？”不会是信口开河吧？
　　苏落尘对她点了点头，说道：“郡主，苏落尘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决不会食言。”
　　沈晨凝盯着他看了半晌，“好，我暂且就选择先相信你。”
　　“多谢郡主。”苏落尘沉声说道，“郡主，请代我问候王爷和王妃。我就不亲自去了，我担心……”
　　“你确实不能去，否则我娘只会被再气病一次。要是连我爹也被气病了，恐怕你难逃一死了，就是长风叔叔也救不了你。你和长宁叔叔的事众所周知，皇上和皇后真的会一直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我明白，多谢郡主提醒。”苏落尘的脸上仍然是一派云淡风轻的表情。
　　此刻，沈晨凝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我们先走了，你帮我们跟长风叔叔辞行吧。”
　　“是。”
　　离开二皇子府后，梁书童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晨凝的步子始终迈得很快，任谁都能看得出她心中的急切。
　　突然，刚刚放松的梁书童愣了，原因是她不是走在回睿王府的方向的路上。“凝凝，你这是要去哪？不是要回府吗？”他不禁担心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去了二皇子府，怎么能不再去一趟三皇子府呢？”沈晨凝说的很是理所当然。
　　“凝凝，你要去那里做什么？”梁书童不禁担心她会胡闹，“我们先去找大哥吧，三皇子府就改天再去拜访吧！”
　　沈晨凝默不作声地快步往前走着。
　　“凝凝……”
　　“梁书童，你闭嘴！我没让你跟着，你可以选择回去。”
　　梁书童愣了愣，这才说道：“凝凝，我只是担心你。”
　　沈晨凝没有说话，只是径自往前走去。

　　36伤心

　　三皇子和二皇子的府邸离得很近，于是说话间，沈晨凝和梁书童就来到了秦长宁的府外。
　　“凝凝，三皇子可不是苏落尘。他平时看上去再怎样温和，也是皇子。”
　　“我知道。”你都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平时对我像小辈一样，不都是做给爹和外公还有大家看的吗？如果我不是沈晨凝，谁会对我这么好？这些，我从小就很清楚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沈晨凝在心里这样想着，其实她就是个时而聪明，看问题很透彻，时而却又很糊涂，常常忍不住她那股冲动劲，爱犯迷糊。
　　没有像刚才在秦长风的府外一样暴躁，沈晨凝心平气和地朝门口的侍卫说道：“请通传一声，就说沈晨凝求见。”
　　京城中的小道消息犹如风一般，无孔不入，也传得极快，这些侍卫们已经听到了睿王府和二皇子府的风声。因此，见到沈晨凝的到来，他们没有疑惑和意外，也没有多说其他的话，直接就进去禀报了。
　　“郡主请稍等，小的这就进去禀告殿下。”
　　心知肚明的秦长宁对他们的来意却是故作不知，很热情地招呼着他们。
　　沈晨凝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为难二字。
　　忽然，秦长宁说道：“小凝，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的。有些事情，你也不一定能明白。”
　　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心道：他跟那个苏落尘还真像，说话模糊，爱打哑谜，尽是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来敷衍我，难怪这两人会走到一块儿！只是，小光哥哥跟他们不一样，一定是苏落尘的错，是他害了小光哥哥！
　　“小凝？”
　　“我知道了。”沈晨凝回过神来，眨了眨眼，“长宁叔叔，你是想告诉我，你们的事情不像是外间传言那么简单吗？”那天在萧然园的时候，我和书童还看到你们偷偷摸摸在一起了呢！
　　沈晨凝不由得暗自翻了个白眼。
　　“小凝，我和落尘的事情是真的，我们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不管外间传言把我们说得多么不堪，那也不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事。”
　　“长宁叔叔，你喜欢谁，跟谁在一起，都和我没关系。”沈晨凝微微蹙眉，撅了撅嘴，“我来找你是为了小光哥哥的事，希望长宁叔叔能帮我，这同时也是在帮你们自己。”
　　秦长宁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说最后那句话。“说吧，小凝想让我做什么？”
　　在郊外的一家小酒馆里，沈正和带着人找到了沈晨光。沈晨凝闻讯连忙跑了过去。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
　　沈晨凝自记事以来第一次看到了醉酒的沈晨光，她感到了陌生，还有些许莫名的害怕。
　　她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眼中第一次有了疏离。
　　“小光哥哥，娘病了。”沈晨凝的声音很低，还有丝丝颤抖。
　　“妹妹？”沈晨光并没有真的醉，他平时很少喝酒，但酒量却很大。
　　“真的是你吗，小光哥哥？”沈晨凝怔怔地看着他，眼中布满了不可思议。
　　“妹妹，你……”沈晨光发现了她的异样，瞬间清醒了很多。“你怎么了？”
　　“不是我怎么了！是娘亲！”沈晨凝突然朝他大吼大叫，“娘亲被你气病了！沈晨光，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晨光呆愣了片刻，微微皱眉，借着酒劲说道：“没大没小的，哪有妹妹这样跟兄长说话的？”
　　“那你还有点兄长的样子吗？”沈晨凝毫不示弱地吼道。
　　“凝凝，大哥，你们别吵了，别在这里吵架，有事回家再说吧。”梁书童在一旁劝解这对火爆的兄妹。
　　沈正和也劝解着，世子在酒馆醉酒，郡主还和世子在酒馆里大吵大闹了起来，他早就觉得他这张老脸不知道往哪里搁了。
　　沈晨光瞥到梁书童，对他说道：“梁书童，把你媳妇带走！”
　　梁书童为难地看着他们，真不愧是亲兄妹啊！
　　沈晨凝蹙了蹙眉，一声不吭地跑到了外面。大家还以为她是被气走了，却不料她拎了一桶水进来。
　　噗！一桶凉水瞬间全部倒在了沈晨光的脸上，水滴哗啦啦地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沈晨凝把水桶往旁边一扔，大声吼道：“清醒了吗？”
　　沈晨光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沈晨凝，你疯了！”
　　“我是疯了，那也是被你气疯的！”
　　“凝凝，我们回去吧。”梁书童拉着她劝解，“有什么事都回家以后再说吧。”
　　“世子，郡主，你们都快回府吧！”沈正和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块了，“不要再让王爷和王妃担心了。”
　　沈正和不再管这两个小主子的意思，搬出了沈致远，并语重心长地说道：“王爷的意思是，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把世子带回府去。郡主，王爷现在很烦，你就不要再给他添乱了。”
　　沈家兄妹俩沉默了一阵，沈晨光率先走出了酒楼。沈晨凝见他离开，也走了出去。顿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回到睿王府后，沈致远只说了一声：“让那逆子到王妃门前去跪着！”
　　沈晨凝被沈致远叫到了书房。
　　看着这个女儿半晌，沈致远微微叹息了一声，说道：“凝儿，你今天去了二皇子府，然后还去了三皇子府？”
　　“嗯。”沈晨凝点了点头，轻声应着。
　　“二皇子和三皇子有说什么吗？他们是怎么说的？”
　　“二皇子没说什么，他让苏落尘陪我说话。至于三皇子，他一开始跟我说了一些，咬文嚼字的我没怎么听明白，他最后答应帮我一起劝服小光哥哥。”
　　沈致远的眉头不禁皱成了一个川字，思前想后地在书房内来回踱了几步。
　　“爹，你不要太担心，我把握住分寸了，没有得罪他们。”要说得罪，也只是得罪那个苏落尘了。
　　“你呀，我真快被你们兄妹给气死了！”沈致远用手抚了抚额头，“那皇子是什么人，就算他们当时都没有跟你计较，可以后呢？他们难免会在心里记上一笔，看来我们以后要送他们一个人情才行了。”
　　“为什么？”沈晨凝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他是真的不明白，即使她知道这些看不见硝烟的战场有多可怕，可当她真的遇到时她就迷糊了。
　　沈致远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说道：“凝儿，有些事情你还不是很明白。如果可以的话，爹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明白。”
　　沈晨凝不由得愣了，爹也和秦长宁他们一样，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爹，我知道皇家的事情很混乱，朝堂上肯定也有很多或明或暗的风波。”
　　“知道又有什么用？”沈致远微微蹙眉，“凝儿，总之你听爹的一句话，以后不要再到外面胡闹了。”
　　“爹？”沈晨凝怔怔地看着他。
　　“凝儿，你以后要是再胡闹的话，你就和书童一起去璐州吧。”沈致远狠狠心，如此说道。既然管不住，那就干脆让她远离吧。
　　“爹！”沈晨凝震惊地看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爹你要赶我走？”
　　“不是爹要赶你走。爹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这样任性胡为，早晚有一天会闯出大祸来，还会连累其他人。”
　　沈晨凝突然觉得满腹委屈，竟朝着沈致远大声吼道：“那我走好了，就算闯出祸来，也不会连累你！”说罢，就哭哭啼啼地跑出去了。
　　徒留沈致远皱着眉头哀声叹息。
　　沈晨凝哭着跑回了霜华园，府里的人不禁在私底下议论开来。
　　梁书童不禁关心地问道：“凝凝，怎么了，岳父大人责怪你了？”
　　“梁书童，收拾行李吧，我们这就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梁书童不禁愣了。
　　“还愣着干嘛，赶快收拾东西啊！”
　　“凝凝，我想就算是岳父大人说你几句，他肯定也是为了你好，没必要就得离开京城的啊。”
　　“什么是为我好？”沈晨凝一肚子火气，“是你岳父说的，让我们赶紧离开京城去璐州，我们被人赶了呢！”
　　梁书童怔怔地看着她，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在他眼里，沈致远一家人都很疼沈晨凝，都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凝凝，岳父可能说的是气话。”
　　“才没有呢！”说着，沈晨凝就不由得呜呜哭了起来。“他说的才不是气话呢，我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他就是不想再看到我了。”
　　“凝凝，就算岳父真这么做，他也一定是有原因的。”梁书童在一旁安慰着劝解道，“你先别哭，我们再一起去问问，说不定岳父现在已经后悔得不得了了呢。”
　　“他说怕我惹祸会连累到其他人，所以就让我离开。”沈晨凝边哭边说着。
　　“凝凝？”
　　她的肩膀在颤抖着，吸了吸鼻子，她突然用手绢抹了抹眼泪，说道：“书童，我们走吧，我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想回璐州了，想念外公了。”
　　“好吧，我来收拾行李。凝凝，走之前，我们还是得要和岳父他们辞行的，而且岳母已经醒了。”
　　“娘亲已经醒了？”

　　37亲人

　　话说陆梦萦醒来后，就连忙追问沈晨光的事情。
　　梦轩一直在一旁伺候着，“王妃，王爷正让世子跪在外面呢。”
　　“什么？”陆梦萦不由得有些着急，可转念一想，又叹道：“还是算了，就让他再跪会儿吧。”
　　梦轩的眉头拧了拧，神色显得很难看，欲言又止。
　　“梦轩，还有什么事吗？”陆梦萦疑惑地问道。
　　“王妃，还有……”
　　“还有什么，就说吧。”
　　“我刚才听人说，郡主哭哭啼啼地从王爷的书房跑出来，然后就闹着要回璐州。”
　　“凝儿要回璐州？”陆梦萦连忙就要起身下床。
　　“王妃，你先别急。”梦轩劝阻道，“刚刚已经有人去通知王爷了，他很快就会过来了。到时候，只要您跟王爷说说，就会没事了。”
　　“跟我说什么？”沈致远走了进来。
　　“王爷，梦轩多嘴了。”
　　“梦萦，你好点没？”沈致远坐到床边，关切地询问。
　　梦轩见他并没有责怪自己，便连忙知趣地悄悄退下。
　　“致远，凝儿的事是怎么回事？”陆梦萦急切地问道。
　　沈致远看着她叹道：“我知道这事瞒不了你，你也不会不过问。”
　　“到底怎么了？”
　　“你先别急，听我说，凝儿今天自作主张地去了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府邸，她这样做事情不考虑后果，是迟早会闯出大祸的。天子脚下乃是是非最多之地，与其到时候后悔，整日为她担忧，还不如现在就让她乱离。”
　　陆梦萦听他这么说，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凝儿这性子的确容易惹事，但也不需要非得让她回璐州啊！”
　　“梦萦，我知道你舍不得凝儿，我也舍不得她，但是这样做也是为了她好。”
　　“可是这样做，我会觉得太对不起她了。”陆梦萦满脸忧愁之色，“凝儿之所以会养成现在的习性，都是因为我们没能从小好好教导她。”
　　“所以，我们更加要努力保护她才是。让她远离是非之地，这才是最好的。再者，有岳父照看着，书童这孩子也靠得住，凝儿在璐州会很好的。”
　　陆梦萦仔细想了想，叹道：“那孩子现在一定是伤心透了。”
　　沈致远也不由得哀叹道：“她从我的书房一路哭着跑回去，在霜华园里还哭闹了一阵。”
　　“这下子可好了，凝儿肯定恨死你这个做父亲的了。这次连带着我也会被女儿讨厌了。”
　　沈致远微微一笑，“不会的，她最多是讨厌我，不会讨厌你的。”
　　陆梦萦不禁嗔怒道：“被女儿讨厌，你就开心了。”
　　“她以后会明白的。”沈致远幽幽叹道。
　　“那光儿呢？”
　　“他还在门外跪着，刚才沈叔带人在一家小酒馆里找到他的。还和凝儿两人在酒馆里闹了一阵，我们睿王府的脸面都被丢尽了。咱们这三孩子，还就龙儿比较让我们放心。”
　　“龙儿前几日已经离京回书院了，说不定龙儿劝劝他们会比我们管用很多。”陆梦萦叹道，“反而龙儿是他们三人中最懂事的一个，从小就不怎么需要我们操心。”
　　“梦萦，龙儿上有大哥，下有小妹，又是自小更是喜欢舞文弄墨，不喜欢舞刀弄枪，他最懂事也很正常。”
　　“不说龙儿了，让光儿进来吧。”
　　沈致远的眉头皱了皱，显得很为难。
　　“致远，光儿也已经跪了很久了吧？”
　　“没多久，才跪一会儿。”
　　“我们在这说话也有好一会儿了。”
　　沈致远看着她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声，“待会儿那小子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就别再为他说好话了，我一定会好好管教他的。”
　　“成。”陆梦萦不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爹，娘。”沈晨光跪在了陆梦萦的床前。
　　沈致远眸光深敛，“你可知错了？”
　　“儿子知错了。”沈晨光垂下了头。
　　沈致远的神色不禁缓和了许多，说道：“那你说说看，错在何处？”
　　“不该惹娘生气，也不该和妹妹吵架。”
　　“还有呢？”沈致远刚刚才稍稍缓和的神情不禁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没有了。”沈晨光倔强地说道。
　　“没有了？”沈致远突然站了起来，“你这逆子！继续到外面跪着去！”
　　“是。”沈晨光没有多说一句其他的话，直接就到外面继续跪着了。
　　沈致远不禁气极，倒是陆梦萦没有什么反应。
　　“算了，”陆梦萦叹道，“致远，先让他自己静下来好好想想吧，而且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知道了，梦萦，你好好休息，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陆梦萦看着他点了点头，又说道：“致远，凝儿的事最好也想想法子，我不希望她带着对我们的怨恨，伤心地回璐州。”
　　“梦萦，你也知道凝儿那性子，她现在对我有那么多意见，我还没跟她说话，她就会已经先跟我顶起嘴来了。”
　　“待会儿我来跟她说吧。”
　　沈致远想了想，说道：“梦萦，如果凝儿听不进去你的话，那就算了。现在让她怨着我们得了，总比我们一直为她悬着颗心好。”
　　陆梦萦也不由得再次叹道：“如果她真听不进去，再不学乖点，就暂时先让她回璐州。”
　　屋内的两人在为了子女的事情操心着，可门外的人却揪心了。
　　沈晨凝原本一心指望着陆梦萦能留她，可却偏偏让她听到了最后一句，而且只听到了这么一句。
　　她伤心失望地转过身，生着闷气快步离开了。
　　忽然，她瞥了一眼跪在院中的沈晨光，大踏步走了过去。
　　她在他面前蹲下，直视着他的眼睛，眼中全是怒意。
　　沈晨光看了她一眼，“妹妹，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吵架。我那时也是多喝了几杯，你就不要再怪我了。”
　　沈晨凝不由得撅了撅嘴，刚才的怒气瞬间降下了很多，“我们也没怎么吵架，你不要再想着那个苏落尘了，再说他又不喜欢你，他和三皇子两情相悦。小光哥哥，爹和娘要让我回璐州去，他们不要我了。”说着，沈晨凝就大哭了起来。
　　“回璐州，这是怎么回事？”沈晨光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还能怎么回事？”一想到这个，沈晨凝的闷气就又上来了，大声嚷嚷着，“这都要怨你！如果不是你这档子事，爹和娘会赶我走吗？”
　　沈晨凝哭泣着，沈晨光只说了一句“别哭了”，然后就沉默了。
　　站在窗口默默注视着他们的沈致远也沉默了，陆梦萦躺在床上看不到，也听不清，但看着沈致远的样子大致也猜出来了。正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大致就是他们这样的心情了吧。
　　沈晨凝哽咽着说道：“小光哥哥，你娶妻吧。你是睿王世子，怎么能不娶妻生子呢？我也知道你不在意这些名利，可你想过我们这些亲人没有？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哪！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不把我们放在心上？小光哥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妹妹，你先别哭了。”沈晨光的脸上尽是伤痛与慌乱，在他记忆中和这个妹妹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而她时哭时笑的，阴晴不定，变脸比三月的天气还快。而他，最怕的就是她的眼泪。
　　“那你不要喜欢男人，忘了那个苏落尘，然后娶妻！”沈晨凝大声说着。
　　沈晨光不禁又沉默了，沈晨凝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流露出的一个神色。
　　“小光哥哥，别人喜欢同性还是异性，那不关我的事。可你不一样，你是我大哥，我就是不能接受！”小光哥哥那么优秀，都怪那个妖孽男！沈晨凝不禁撅了撅嘴，双眼含泪，“我就要回璐州了，你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不想就这样回去。你不娶妻，我的心里就会一直有一个疙瘩，不舒服。”
　　沈晨光沉默了片刻，说道：“妹妹，你说得对，落尘是不喜欢我，他今天已经找过我了，我心里一时难受才会去酒馆的，我会忘了他的。”
　　原来那个人已经找过小光哥哥了，好像还挺守信的。沈晨凝的脸上不禁出现了惊喜之色，“小光哥哥，你是说真的吗？”
　　沈晨光点了点头。
　　“太好了！小光哥哥，你早就该这样了，娶个嫂子回家吧，我想要有大嫂。”
　　“好。”沈晨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妹妹你就自己物色大嫂的人选吧。”
　　“嗯嗯。”沈晨凝连忙惊喜地点头。
　　沈致远走回了床边，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
　　“致远，怎么样了？”陆梦萦不禁连忙疑惑更期待地询问。
　　“光儿答应凝儿娶妻了。”
　　“真的？”陆梦萦也很惊喜，就欲起身。
　　“你先别起来，再躺会儿。”
　　陆梦萦继续躺着，欣喜地说道：“致远，没想到凝儿还真有法子。”
　　沈致远呵呵笑道：“是光儿拿她没法子。现在可好了，都不用我们再做什么了，孩子们倒自己已经先把事情解决了。”
　　陆梦萦想了想，又有些忧虑地说道：“致远，这事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当然没结束，还要等把光儿的婚事办了，而且孩子们的事情永远也没个尽头，除非咱俩两只脚都跨进了棺材。”沈致远笑着说道。
　　“不吉利的话，不要说。”
　　“好。”
　　“那凝儿还用回璐州吗？”
　　“暂时就先不回了，等光儿的婚事办完了，还是要让她回去。这丫头的性子，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改得了了。”

　　38吵闹

　　人似乎一旦忙碌起来，就会忘记一切烦恼。
　　清晨一大早，沈晨凝就起床了。乔子在她让小环带去的嘱托下，也很早就来睿王府见她了。
　　昨天沈晨光答应她之后，沈晨凝就兴奋地进屋去告诉陆梦萦。
　　沈致远还是板着张脸孔看着她，“既然这样，那从选人到婚礼，凝儿你就来替你大哥张罗吧。
　　沈晨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脸上还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陆梦萦也很震惊，“致远，你是在开玩笑吧？”
　　“梦萦，你也看到了，在光儿的事情上，凝儿很有办法。”
　　“可是这……”
　　“梦萦，到时候我们在一旁提点着就行了。”
　　陆梦萦皱了皱眉，叹道：“好吧，就依你的意思。凝儿，你尽管放心去做，娘会在旁边帮你的。”
　　“嗯。”疑惑的沈晨凝点了点头，当然她也是欣喜着的。
　　睿王府很快就又恢复如常，看上去就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沈晨凝就起床了，在房里踱来踱去，左思右想着沈晨光的事情。
　　梁书童迷迷糊糊地被吵醒，不由得说道：“凝凝，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还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睡不着！”
　　“凝凝，昨天晚上睡觉前你就一直嘀咕着睡不着了。”可结果还是头一碰到枕头就睡得甜甜的了，什么都没做。
　　“我在想小光哥哥的事，待会儿等乔子姐姐来了，就可以找她帮忙参考对象了。”沈晨凝满脸兴奋地说道。
　　梁书童自是不明白她的兴奋，打了个呵欠，懒懒地说道：“凝凝，我再睡一会儿哈。”
　　沈晨凝走回床边，推了推他，“书童，你先别睡，你说小光哥哥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
　　梁书童迷迷糊糊地说道：“他不是喜欢苏落尘吗？”
　　沈晨凝一听顿时脸色一暗，大声说道：“梁书童，你非得要惹我发火吗？”
　　“凝凝，我没有。”梁书童霎时清醒了，连忙起床，“我刚刚只是睡迷糊了。”
　　见她不说话，他只得连忙解释道：“凝凝，我的意思是说大哥既然之前会喜欢苏落尘，那就说明他喜欢苏落尘身上的某一特点。”
　　“说的有道理。”沈晨凝想了想，“苏落尘那人看上去很沉稳，想来小光哥哥应该是喜欢成熟清冷型的。”这不似乎跟我正好相反？也就是说，小光哥哥喜欢跟我相反类型的人？沈晨凝思及此，不禁微微蹙眉，难道我招他厌恶了，他平时对我的疼爱都只是敷衍？
　　“凝凝，你还想到什么了？”梁书童见她陷入沉思，还蹙着眉头，便不由得询问。
　　沈晨凝看着他，突然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你啦！”梁书童不以为意地笑着说道。本就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这话由他这样说出来，倒也没让人觉得是花言巧语，甚至连甜言蜜语都称不上。
　　沈晨凝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舒服了很多。果然，女人还是需要有意或无意地哄着的。
　　“那我是属于什么类型的？”
　　“你嘛，性子急躁，脾气也大，常常不问缘由就先乱发火了……”梁书童还在琢磨着认真着说着，却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已经是火冒三丈了。
　　“梁书童，你这混蛋！”沈晨凝顺手拿起一个枕头用力砸在他身上，“我那么差劲，你喜欢我干嘛？你脑子哪根筋搭错了！”
　　“凝凝，我不是那个意思。”梁书童连忙解释。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你当我是笨蛋哪！性子急躁，脾气也大，还乱发火，这还能是什么意思？”
　　“凝凝，我是想说你率真可爱。”
　　“少来！”
　　“这是真的。”
　　“混蛋，休想狡辩！解释就是掩饰，更何况说出那样的话，你还用得着掩饰吗？”
　　“凝凝，你也知道我笨，有什么就说什么……”
　　“好啊，有什么就说什么，就是说你说的那些全都是心里的真话了，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不是不是，凝凝，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活泼坦率，乐于助人，为亲人朋友更是奋不顾身。跟你相处的这些日子，你的这些好，我都看在眼里。”
　　“是吗？”听到好听的话，说心里不舒服那绝对是假的，但她也绝对是怀疑着的。“你什么时候也跟谁学得这么会花言巧语了？只会花言巧语的男人，我可见得多了。”
　　“凝凝，这是我的真心话，绝对不是什么花言巧语。”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要是一开始就这么说，不就好了，笨蛋！混蛋……某人不禁在心里咒骂上了很多遍，说夸张点就是不止一千遍。
　　“凝凝，我……”
　　“你现在最好什么都别说！”沈晨凝两眼瞪着他，“我这会儿心情不好，你说得越多，只会错的越多！”
　　斜睨了他一眼，她便大踏步走出了房门。
　　徒留梁书童在房中独自懊悔：真笨，明知道她脾气不好，怎么还能当着她的面说她脾气不好之类的话？可是，她也不听我把话说完。梁书童不由得再次暗自叹息着，算了，反正自成亲以来，这也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说话说得好好的，突然因为他的一句无心之失，她就朝他发起火来。
　　“小环，早餐准备好了吗？”
　　“郡马……”小环欲言又止，脸色难看。
　　“我知道了。”梁书童淡淡地说道，这也同样不是第一次了。惹她生气了，她怎么可能让人给他准备早餐呢？“我自己去厨房找点吃的。”
　　“郡马，恕小环多嘴，您也知道郡主的脾气，她其实是嘴硬心软的人，你就不能跟他多说几句好听的话吗？这样的话，你们俩就可以少很多不愉快。”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可以清静些，更不用跟着受罪。
　　“我知道了。”梁书童点了点头，心里却惨兮兮的，没想到连下人也这么说。“小环，郡主现在在哪？”
　　“郡主正和张师傅在阁楼呢，乔子姑娘今天也会过来。”
　　“哦。”梁书童淡淡地应了一声，突然心里有些失落感，觉得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她。她原本对张师傅很是厌恶，很讨厌读书，现在却很敬重他，时不时地向他请教问题。还有那个乔子，不知因何缘故，乔子分明就是一直很想拆散他们，而她却跟她做起了好姐妹。
　　梁书童迷糊了，她常常人前人后两个样，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然而，他是个不习惯深思问题的人，所以也就是失落了一会儿，然后就把这些抛至九霄云外了。如果他能够再多想一点，或许他会发现他其实是离真实的她最近的人，她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地展现了自己，而没有一丝作假。
　　厨房里的几个人都已经认识他了，甚至混得还很熟。
　　梁书童出身平民，没有架子，为人又随和，厨房的大叔大妈都把他当子侄一样。
　　那些人一见到他来厨房找吃的，就知道肯定是惹郡主生气了。拿些食物给他，顺便劝导几句：“我们都看得出来，郡主是个直性子，容易生气，但消气也很快。家和万事兴，多哄哄，就没事了。”
　　梁书童笑着点点头，“我知道的，最多中午就没事了。”
　　没什么分寸的大妈继续说道：“郡马，你怎么说也只是郡马，是入赘进王府的，始终比那些世子郡主他们矮人一等，要学会忍让，可千万不能跟郡主怄气。”
　　“是，是。”掩下心中欲要流露出的苦涩，梁书童只是笑着应了应。

　　39师徒

　　话说沈晨凝怒气冲冲地离开卧房后，就往阁楼书房去了。最近，她一有空就会去书房，听张德生授课。
　　沈晨凝已经对他心服口服了，似乎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预测着事先就知晓，尤其是在沈晨光的事情上。而张德生告诉她，他只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碰到了沈晨光和苏落尘，看他们的情况大致揣测的。
　　从没有人像张德生这样细心又耐心地教过她书中的道理，张德生把她当弟子当晚辈一样看待，沈晨凝也把他当师傅当长辈一样尊敬。因此，随着相处的时间增加，沈晨凝更对他产生了信任，有事情都会和他说，张德生也会帮她参考，出出主意。就这样，两人的师生关系并没有像一开始预测中的那样恶劣，相反很是融洽。
　　张德生一大清早就来阁楼找书看了，霜华园的阁楼中收藏的各种典籍一应俱全，大多都是沈晨凝从沈致远那里搜刮来的。
　　见到撅着嘴气鼓鼓的沈晨凝，张德生会心微微一笑，说道：“这又是谁一大早就惹郡主生气了？”
　　沈晨凝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说呢？”
　　张德生呵呵笑道：“一定又是书童不小心说错了什么？”
　　“他说我脾气不好！”
　　张德生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来。
　　“张师傅，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沈晨凝生着闷气。
　　“小凝，你的脾气的确不怎么样。”张德生笑着摇了摇头。
　　沈晨凝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张德生敛住笑容，说道：“小凝，书童生性淳厚，说话过于直接，但我相信他肯定是没有恶意的，只是顺口说了你不喜欢听的话。”
　　沈晨凝撇撇嘴，“那还不就是说我不好，你们不都是这么认为的吗？”
　　“小凝，你首先就要学会耐心。”
　　沈晨凝撅了撅嘴。
　　这时，小环端了早点过来了。
　　“张师傅，你用过早餐了吗？”
　　“还没呢。”
　　“正好。”沈晨凝笑着说道，“那我们一起用吧。”
　　小环在一旁欲言又止地说道：“郡主，另一份是郡马的，我再去准备一份吧。”
　　闻言，沈晨凝立马蹙了蹙眉，“不用了，不用管他，反正他会自己找吃的。”跟厨房的人不知道混得多好，他哪会饿着！
　　“是。”小环轻声应着。
　　“小凝，一大清早的我们先到外面坐会儿吧。”
　　“好。”
　　暮春时节的清晨比之其他时候更美更舒适，霜华园中景致怡人，更是让人流连忘返，希望时间可以停留。
　　“小凝，这几天我教给你的都只是些书本上的东西。”张德生看着满园的梅树和中间点缀着的小花草，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现在想跟你说些其他的。”
　　“张师傅，你说吧，我听着呢。”
　　“小凝，你看你这园子，梅花早已凋谢，但是仍然很漂亮。如果这里只有梅树，而没有这些小花草，你觉得会有这么美吗？”
　　沈晨凝摇了摇头。
　　“那如果不是这些小花草，而是像牡丹之类的呢？”
　　沈晨凝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牡丹一定会夺尽梅的风采，而且点缀在这片小梅林里面，显得很不伦不类。”
　　“那如果这些小花草换成一种颜色的小花呢？”
　　“那应该也很不错，但是我喜欢五颜六色。”
　　张德生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小凝，人也是一样，需要相互陪衬。常言道，红花需要绿叶陪衬，但其实红花也衬托出了绿叶的美，它们是相互衬托相互扶持着的。”
　　沈晨凝仔细想了想，“张师傅，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张德生呵呵笑道：“小凝，你资质聪慧，凡事都一点即通。但是，因为你从小就表现出一种叛逆，身边一直缺个人为你指点，否则你现在一定会是一位惊才绝艳的郡主，而不是……”说到这里，张德生顿住了。
　　“而不是什么，”沈晨凝撇了撇嘴，“张师傅，我不需要做到什么惊才绝艳，也不需要别人的认可，我只是在努力地做回我自己，凡事都可以跟着自己的心意来做。”
　　沈晨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张师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一定是想说我这样就是在任性，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随着自己的心意来呢，无论在哪个时候都会很难。可是，如果这样就是任性的话，就请让我继续任性下去吧，我不想改变，最起码现在不想改变。”
　　张德生听后，轻轻一声叹息，说道：“小凝，你的确是任性了。可是既然你这样说，我就不再说其他的了。但是你要记住，任性不能是一辈子，要学会适可而止。否则，你会失去很多。”
　　沈晨凝微微一笑，“张师傅放心吧，我虽然时常糊涂，可对重要的事情还是能做到心中有数的。张师傅，如果有一天，你看到我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失去了什么，那也一定是我本来就不想要的，只是因为某个或某些原因不便直接舍弃，才变着法丢弃的，所以不要为我担心。”
　　张德生点了点头，在他的眼里，这个女徒弟虽然看似像是个没有长大的小孩，但在大事上从不含糊，考虑事情很周到很长远。
　　在沈晨光的事情上，她用旁观者和当事人妹妹的身份分别来考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义的，包括去两位皇子的府邸和大闹酒馆。当然，在这件事情上，还有他这个给沈晨凝出主意的军师。
　　他还记得她告诉过他关于靖平王世子的事情，她就考虑得很深很透彻，靖平王那时候想要定下这门亲事的目的会是单纯的吗？毕竟如果沈晨凝嫁给秦长平，她那看不见的无形嫁妆可是无价之宝啊！
　　在整个大秦王朝中，谁还能给靖平王府带过去像她那样贵重的嫁妆呢？
　　璐州护国公在军中的威望和留下的部队，军中很多中上层的将领都曾经受过护国公的提携。睿王府百年积存的力量，朝中很多文人都是睿王和已故前睿王的门生，大多也都受过睿王府的恩惠。现在，还多了个沈晨光，他更是禁卫军统领，直接掌握了京畿安全。
　　这些加加起来，以靖平王多年积聚的实力，想做什么都有可能。
　　只是，在沈晨凝的婚事上，靖平王府却没有做出什么举动来，甚至极少有人知道靖平王世子和睿王之女曾经有过这个婚约。
　　靖平王十七年前就提出这门亲事，从护国公遇难开始都可能就是个陷阱。只怕朝中早晚也会显示出风云变幻，会有一场动乱即将袭来。沈晨凝告诉他后，他立即就把此事传达给了裕丞相，裕丞相也认为沈晨凝的想法是有道理的，也说会多加注意靖平王的动向。只是没有证据显示靖平王有不善举动，裕衣叮嘱了他们此事千万不可再对其他人提起。
　　“小凝，待会儿那位乔子姑娘来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让乔子姐姐带了京中各大家的待嫁千金的画像过来，到时候我就和乔子姐姐一起看看，她会帮我参考的。然后，我就筛选出一些，再拿给娘亲去过目，最后让小光哥哥自己挑。毕竟说到底，是小光哥哥娶妻，这本来应该是他自己的事情，只可惜发生了这档子事。”
　　张德生叹道：“这也是没有想到的意外之事，小凝，你也就别再想太多了。”
　　“嗯。”沈晨凝点点头，“张师傅，你说我是要以什么为主要的挑选标准呢？是家世身份，还是性格，或是样貌？”
　　“分别都用。”张德生说道，“小凝，你就以家世、个性、相貌分别为主要标准，各挑选出三四个，然后再全部去拿给王爷和王妃过目，其他的就让他们去决定。”
　　沈晨凝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说的是呢。谢谢你，张师傅。”
　　张德生不由得呵呵笑道：“我们的郡主居然对我用了谢谢二字，真是受宠若惊哪！”
　　“这还不是张师傅你教的吗？”沈晨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脸上堆砌着笑意。
　　“真荣幸，也很欣慰哪！”张德生微笑着说道，“小凝，以后无论对什么人都要做到不卑不亢，对长辈要尊敬，对小辈要爱护，对下人和平民要平等。”
　　沈晨凝静静地听着，“张师傅，你有时候说的话也会不合礼教。”
　　“你是说对下人和平民也要平等之类的话吧？”
　　“嗯。”
　　“小凝，我是捧着那些写满礼教的书长大的，我以前一直都是坚信不疑，但是后来，当我游走大江南北时，我改变了自己的观念。我看到了农民在田间的辛劳，看到了军士们在营中的操练，看到了很多为了生存而疲于奔命的人，但是他们中大多数人却很乐观，你说他们是易于满足也罢，但我就因为这个对他们肃然起敬。”
　　见沈晨凝眨着眼睛望着他，张德生继续说道：“小凝，你再看看那些贵族子弟，有多少是贪于玩乐的，当然你们家三兄妹不一样，还有多少人整天算计来算计去，为了权力而害人。”
　　沈晨凝仔细地想了想，说道：“张师傅，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和两个哥哥都不是耽于玩乐的人，同时也看到了很多沉溺于玩乐的贵族子弟和下层百姓的生活，所以理解地很快。“那张师傅，你再重新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张德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张师傅，你为什么没有入仕？在我看来，你一点也不比你师弟差，他现在可都已经是丞相了。”
　　张德生微微一笑，说道：“原因，我之前已经说过了。”
　　“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吧？”
　　“小凝，你确实很聪慧，刚刚跟你说的是主要原因，我对官场没兴趣。想要报效国家，为百姓造福，我选择了教书育人，培养德才兼备的真正人才。我自认为，这样做更有意义。”
　　沈晨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40三人

　　在沈晨凝的满心期盼下，乔子终于来了，还带来了一大摞画像。
　　“乔子姐姐，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乔子笑意昂昂地说道，“我可是要收费的哦！”
　　沈晨凝闷咳了两声，说道：“知道啦！”
　　“这位就是乔子姑娘？”
　　“小凝，这位是？”
　　“哦，我来给你们介绍。”沈晨凝拉着乔子的手说道，“这就是乔子姐姐，这位是我的先生，张师傅。”
　　“乔子姑娘好。”张德生微笑着朝她打了声招呼。
　　“张师傅。”乔子微微歉了歉身。
　　沈晨凝在一旁笑着说道：“好了，现在大家都见过认识了。乔子姐姐，我们来说正事吧。”
　　乔子点头道：“好，你要的画像我都带过来了。”说着，她不由得朝张德生看了一眼，意有所指。
　　沈晨凝微微一笑，“张师傅学识渊博，见识又广，可以帮我一起参考。今天就我们三人先选选看。”
　　乔子点点头，心中也不禁疑惑和好奇了起来：这位张师傅竟然能让这个难以捉摸的刁蛮郡主对他如此折服敬佩？
　　一幅幅画像展开，全部挂在了阁楼上的书房里，围成了一圈。乍一眼看去，尽是美女如云，甚至高矮胖瘦俱全。
　　沈晨凝在房里转了一圈，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抚额，时而把手放置身后，时而用手抬下巴……
　　“小凝，你觉得怎么样？”
　　“乔子姐姐，你老实告诉我，这画像跟真人到底有几分相似的地方？”沈晨凝眨了眨眼睛，好奇更显认真地问道。
　　乔子愣愣地看了她几眼，“小凝，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什么？”沈晨凝不解地问道。
　　“各家送至媒婆处的画像，都只和本人有五六分相似，这已经是一种常识了。”
　　“什么？”沈晨凝不解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容易被人相中或是其他原因。”
　　“可是，如果亲事说成之后，结果在成亲之后却发现不一样，那岂不是会觉得对方或对方父母有欺骗自己，不利于两人以后的生活吗？”
　　“应该不至于吧，因为画像难免会失真，而且大家都会心知肚明。”
　　“是吗？”沈晨凝还是有些疑惑和不解。
　　张德生在一旁说道：“小凝，乔子姑娘说的是，大家都这么做，也就会早想到这些了，所以你的担心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即使有人像你这样不知情况，但也会有人像乔子姑娘告诉你一样向不知者说明。”
　　乔子点头着。
　　“我明白了。”
　　“那好，小凝，你觉得这些人怎样？”
　　“乍一眼看上去都差不多。”
　　乔子微微一笑，说道：“小凝，你过来，我一个一个告诉你。”
　　“嗯。”
　　乔子指着靠门边的第一幅画像说道：“这是兵部尚书的次女，样貌普通，性情温和。”说着，又指着旁边一幅介绍。就这样，一幅幅地介绍着。
　　说到一半时，沈晨凝讶异地说道：“乔子姐姐，你真厉害啊，这么多人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乔子呵呵笑道：“我就是吃这碗饭的。”
　　沈晨凝看着下面一幅说道：“乔子姐姐，这个这样？看上去，好像还不错。”
　　“这是户部尚书的千金冷舞天，很聪慧，但是听说此人很精明，善于理财。”乔子说着皱了皱眉。
　　“善于理财，这很好啊，乔子姐姐你怎么感觉对她不满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这样，所以给人一种感觉，好像过于精打细算。”
　　沈晨凝不由得呵呵笑道：“谁让她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呢？”
　　“或许是吧。”
　　沈晨凝不以为意地说道：“乔子姐姐，这些听说来的东西最多只能信其五分，还是要眼见为实才行。”此刻，沈晨凝想起了在萧然园中所见到的那个人，户部尚书的公子冷子轩，那人看上去很文雅，也很精明，或许兄妹俩会差不多吧。
　　“嗯。”乔子点了点头。
　　乔子继续介绍说明着。
　　全部说完之后，沈晨凝不禁蹙了蹙眉，“怎么没有封封姐？”
　　“哪个封封姐？”
　　“乔子姐姐，就是太医院医正之女玉封胤。”
　　“玉封胤？”乔子仔细回想了一遍，摇了摇头，“没有她的资料，应该是不需要相亲说媒的人。”
　　不需要？沈晨凝想起来了，她们第一次遇见时，玉封胤就说过她不想成亲，想去游历天下。
　　“原来是这样。”
　　“小凝，你是不是对她很感兴趣？”
　　“我见过她几次，对她很有好感，我们很谈得来。如果她能做我嫂子，我一定会举双手赞成。不过看样子，她好些的确不愿意，可能是真的不想成亲，也有可能是早就已经有心上人了。”沈晨凝不无惋惜地说道。
　　“小凝，那你觉得这些人里面哪些不错呢？”
　　“冷舞天可以考虑，还有这位皇后的内侄女，柱国大将军的女儿……”沈晨凝指着其中的几个说道，“这几个都不错，而且门当户对。小光哥哥和我不一样，他毕竟是睿王世子。”
　　乔子点了点头。
　　沉默了很久的张德生说道：“小凝，我觉得张御史和礼部尚书的千金也可以列进去。”
　　“她们？”沈晨凝蹙了蹙眉，“样子看上去实在是有些……”不咋地。
　　“小凝，”张德生说道，“不该以貌取人，更何况这画像本来就只有五六分和本人相似。”
　　“好吧。”沈晨凝犹豫着说道，画像中都这样了，还能指望本人会是怎样子的？说到底，张师傅毕竟是位夫子啊！
　　乔子却说道：“小凝，张师傅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
　　“嗯。”沈晨凝点点头，“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把她们的画像一起去拿给爹和娘。乔子姐姐，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说过了，这是我的工作，我靠这个吃饭呢。”说罢，乔子便微微一笑。
　　“那也要谢谢你。”
　　乔子有些讶异地看着她，说道：“小凝，你真的有些不一样了，你以前不会跟我这么客气的。”
　　“还不是张师傅教的嘛！”沈晨凝俏皮地眨了眨眼。
　　张德生不禁在一旁呵呵笑着，乔子也是。
　　沈晨凝眼珠子一转，突然对张德生说道：“张师傅，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个人吧。这里还有这么多名门闺秀，你也来给自己挑一个吧。挑中了，我就去央我爹给你去说媒，连聘礼也让爹一起出了。”
　　张德生刚刚在喝茶，一听到这话，立马就被呛到了。
　　咳了几声后，缓过气来，张德生说道：“小凝，师傅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更不能去和王爷王妃提起。更何况这些画像是乔子姑娘拿来给你挑长嫂的，怎么能在里面挑起师母呢？”
　　“小凝，张师傅若是想要给自己说媒，无论何时都可以跟我说一声。”
　　“那张某就在此先谢过乔子姑娘了。”张德生也不推脱。
　　“张师傅不用客气，我说过很多遍了，这只是我的工作。”
　　沈晨凝看着他们，突然撇撇嘴说道：“你们两个都差不多，乔子姐姐也是，到处帮人牵线做媒，却独独忘了自己的事。”
　　乔子闻言，只是但笑不语。
　　沈晨凝想了想，不由得说道：“乔子姐姐，你一直不为自己的婚事着急，是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
　　乔子微微一怔，连忙笑着说道：“怎么突然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随便问问嘛。”
　　这时，张德生说道：“现在已经快到午时了，该吃午饭了。”
　　“是的，时间过得好快啊！”沈晨凝不禁叹道。
　　“小凝，我们在这里对这些画像指指点点，也差不多说了一个多时辰。”乔子微笑着说道。
　　“那就先吃饭吧。乔子姐姐，你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用餐吧，我让小环把饭食拿到阁楼来。”
　　“好。”乔子点了点头，她们两人很少客气。
　　“就我们三个一起用吗？”乔子不禁疑惑道，“小凝，你的郡马呢？”

　　41欣喜

　　张德生说道：“现在已经快到午时了，该吃午饭了。”
　　“是的，时间过得好快啊！”沈晨凝不禁叹道。
　　“小凝，我们在这里对这些画像指指点点，也差不多说了一个多时辰。”乔子微笑着说道。
　　“那就先吃饭吧。乔子姐姐，你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用餐吧，我让小环把饭食拿到阁楼来。”
　　“好。”乔子点了点头，她们两人很少客气。
　　“就我们三个一起用吗？”乔子不禁疑惑道，“小凝，你的郡马呢？”
　　沈晨凝听到乔子突然这么一问，微微蹙了蹙眉，掩饰性地咧开嘴笑着说道：“乔子姐姐，他在外面有事情要做，今天不和我们一块儿用饭。在我们府上，大家都是很随意的，所以你也要随意。”
　　乔子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
　　沈晨凝见她反应正常，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当初乔子是劝她不要答应这门婚事中，最厉害的一个。
　　你说她是虚荣心也好，是自尊心作祟也罢，是其他也无所谓，她就是不想让乔子知道他们现在就已经常常小吵大闹的了。
　　吃饭间，沈晨凝给乔子一连夹了几筷子菜，笑嘻嘻地说道：“乔子姐姐，你尝尝这几道菜，是从江南请来的厨子做的，很好吃，甚至不比小七姐姐做的差。”
　　“小七姐姐又是谁？”
　　“是御膳总管高小七。”
　　“我想起来了，她是大秦王朝自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御膳总管，和前朝的那位女御膳总管差不多。”
　　“前朝的女御膳总管？”
　　“是前朝废帝宫廷里的，据说她做是菜是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三尺。前朝覆灭后，她就消失不见了。”
　　“哦。”沈晨凝点了点头，再看到一心一意对她讲述这些事情的乔子，连忙说道：“光说话了，乔子姐姐，你快尝尝。”
　　“哦，好。”乔子也笑着应声着，这是她第一次在睿王府留下用餐。
　　“乔子姐姐，你平时就一个人在家吃饭吗？”沈晨凝刚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吃下去，就又问道。
　　“是的。”沈晨凝问一句，乔子就答一句。
　　一个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询问着，一个好似漫不经心地随心回答着。
　　张德生在一旁看了看她们，不由得对沈晨凝蹙眉说道：“小凝，食不言，寝不语。现在是在吃饭，你不要这么多问题。有什么事情，都要等待吃完饭以后再说。”
　　沈晨凝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乔子，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长长地“哦”了一声。
　　乔子看了他们师徒俩一眼，淡淡一笑，“吃饭吧。”
　　沈晨凝暗自恼怒地瞥了一眼张德生，不禁腹诽：笨蛋师傅，这都没看出来，我是在想方设法着给你牵红线呢！
　　再看看他们两人，沈晨凝是越来越觉得他们般配得很，简直就是天作之合的一对嘛！
　　吃过饭后，乔子只小坐了片刻就要走了。
　　沈晨凝嘻嘻笑道：“乔子姐姐，我还要去找我爹娘说未来大嫂的事，我就不送你了，让张师傅送送你吧。”
　　乔子看了他们师徒两人一眼，淡淡地笑着说道：“不用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们府上了，而且也不是什么贵客，我走了，不用送我。”
　　“乔子姐姐今天就是我的贵客，按礼来说，我应该送送你的，最起码要送你出门。”沈晨凝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着这样的她，乔子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小凝，你今天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会这么客气，讲究礼数了？”
　　“都说了嘛，是张师傅教得好。”沈晨凝撇了撇嘴。
　　这时，张德生对乔子说道：“乔子姑娘，小凝刚才那句话还是说得对的，按礼是应该送你出门的，你今天就是贵客，我来送送你吧。”
　　说罢，他便又对沈晨凝说道：“小凝，你赶快去见王爷和王妃吧。”
　　“哦，好。”沈晨凝不由得兴奋地点了点头，跑开了。
　　张德生和乔子并肩走在通往王府大门的路上，他们都不是糊涂的人，沈晨凝的心思岂能瞒得过他们的慧眼？
　　沉默了片刻，张德生说道：“乔子姑娘，小凝的为人和性子你应该很清楚。”
　　“嗯，这个自然，我认识她也有些日子了。”乔子点了点头。
　　“小凝刚才有些莽撞，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我不会介意的，”乔子微微一笑，“张师傅也千万不要介意。”
　　张德生呵呵笑着说不会。
　　乔子又说道：“张师傅，你来王府有多长时间了？”她上次来王府时还不知道有他这个人。
　　“今天是第八天。”
　　乔子不禁微微一怔，“不足十天？”不足十天就能让那丫头当师长一样敬重！？“你们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张德生看了她一眼，呵呵笑道：“是啊，那丫头是个小友，虽然表面看上去是个在大伞下长大的刁蛮郡主而已，但其实很聪慧，很多事情一点即通，她还能努力地去理解我那些不合常理的话。”
　　乔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目光，“能够有人理解自己，是一件很美妙的事。”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飘远，很幽深。
　　张德生怔怔地看着她，突然欲言又止。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或者是王府中的道路太短了，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前面就到大门口，张师傅还是回去吧，不要再送了。”乔子微笑着说道。
　　张德生点点头，“好的，乔子姑娘慢走。”
　　话说沈晨凝拿着他们三人选中的画像就去陆梦萦的卧房了。
　　“娘亲，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沈晨凝笑嘻嘻地进了陆梦萦的屋子，眨了眨眼，乐呵呵地说道。
　　陆梦萦见女儿一脸乐滋滋的模样，不禁也感染到了她的喜悦，微笑着说道：“是什么？”其实她已经看到沈晨凝藏在身后的画卷了，大致也猜到了。
　　“是为小光哥哥选出来的未来媳妇人选的画像，有不少合适的哦！”沈晨凝笑呵呵地说道。
　　“快拿过来给我看看。”陆梦萦迫不及待地就想看看女儿给儿子挑出来的媳妇人选。
　　沈晨凝把画像全部拿了过去，梦轩在一旁帮着展开。
　　陆梦萦仔细瞅了瞅几幅画像，满意地点了点头，欣慰着说道：“凝儿，你这次真的用心了。”
　　沈晨凝不由得满心的暖意滚滚溢出，微微一笑，倒显得有些羞涩的样子了，撇撇嘴说道：“娘亲，我以前一直不用心吗？”
　　“没有，凝儿以前做事也很用心。”陆梦萦呵呵笑着说道，“我和你爹的女儿怎么会差呢？”
　　“那是自然。”小女孩似乎就是禁不住夸赞，有些人会羞愧地脸红，也有些人会像她这样洋洋自得起来。
　　陆梦萦不由得笑得更舒畅更开怀了。
　　“有什么好事吗？老远就听到你们母女俩的笑声了。”沈致远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爹，你快过来看看我选出的这几个人。”沈晨凝一向是选择性记忆，跟沈致远吵闹的那些事转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沈致远笑着走近她们。
　　“致远，你看，”陆梦萦笑着指了指那几幅画像，“这几个看上去都不错，你觉得呢？”
　　沈致远看了看，微笑着点了点头，满意地看了看沈晨凝，“确实不错。”
　　见他们两人都一副很满意的模样，沈晨凝不由得满心欢畅，得到父母的认可和赞扬，应该是做子女的都期望的吧！
　　“这个是冷大人的千金吧？”沈致远突然指着冷舞天的画像说道。
　　沈晨凝一看，点头说道：“是的，爹，她叫冷舞天。”
　　沈致远若有所思地又看了几眼冷舞天的画像，点了点头。
　　陆梦萦不禁疑惑地问道：“致远，你觉得她合适吗？”
　　“我认识她父亲冷云广，是个很不错的人，我想他教出来的女儿应该也不会差。”沈致远若有所思地说着。
　　顿了顿，沈致远微笑地看着沈晨凝说道：“其实我女儿也不错，只是我没有怎么教过。”说着，他还不无愧疚地叹息了一声。
　　沈晨凝不由得喜出望外，脸上的欣喜之色毫不掩饰。
　　沈致远和陆梦萦相视一眼，笑了。沈致远摸了摸她的头发，脸上和眼中的温柔是那么熟悉，只是自从来到京城后只在刚来那几天见过，沈晨凝的心不禁暖暖的。
　　“爹，娘，还有这几个呢？有皇后的内侄女，还有大将军的千金，还有几个并非官宦之后……”沈晨凝一个个地介绍着，任谁都能看出她的愉悦。
　　陆梦萦自始至终脸上都挂着不尽的喜悦之色。
　　沈致远微笑着说道：“嗯，凝儿挑出来的这几个都不错，让你大哥自己来选吧。”
　　“好。”沈晨凝重重地点了点头，满心欢喜。

　　42不明

　　陆梦萦自始至终脸上都挂着不尽的喜悦之色。
　　沈致远微笑着说道：“嗯，凝儿挑出来的这几个都不错，让你大哥自己来选吧。”
　　“好。”沈晨凝重重地点了点头，满心欢喜。“那我现在就去把小光哥哥叫过来，他一直在府里，没有出去。”
　　“好吧，凝儿，你快去吧。”陆梦萦笑着说道，“若是换成是其他人，也不一定能把你哥喊过来。”
　　沈晨凝点点头，然后就高高兴兴地跑去找沈晨光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前几天还在因为沈晨光的事情而烦躁和苦恼的沈晨凝，现在已是满心愉悦，跟父母的关系也是在瞬息万变。
　　想着现在的否极泰来，沈晨凝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所有不愉快的事全都早就抛至九霄云外去了。
　　刚走进沈晨光的院子，沈晨凝就大声呼唤了：“小光哥哥！”
　　“妹妹，看你这样笑容满面的样子，是有什么开心的喜事吗？”一听到她的唤声，沈晨光就从屋里走出来了。“大老远的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小光哥哥，不是我有什么开心的喜事，是你呀！”沈晨凝笑嘻嘻地说道，“不过你的喜事，也就是我最开心的事了。”
　　沈晨光的眸中一丝黯然之色一闪即逝，他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喜事，让你这么开心？”
　　“你来啊，来了就知道了。”沈晨凝笑嘻嘻地就拉着他离开。
　　“你要带我去哪啊？”
　　“当然是去娘的屋里了，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个小光哥哥也真是的，比我还会装，这很难猜想吗，他是不是压根打心底里就不愿意啊？我刚一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就应该已经心知肚明了。
　　这对兄妹就是这样奇怪，似乎都很喜欢作假，喜欢腹黑装呆。妹妹装天真，哥哥就装糊涂，他们倒是相处得融洽，亲密而又纯洁的兄妹感情不禁让人又羡又妒。
　　这或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独特的相处模式吧！
　　就注意，沈晨光被沈晨凝拉到了陆梦萦的房中。一路上，沈晨光都在想着怎么应对，之前想好的对策甚至几度忘得一干二净。
　　“爹，娘，我把小光哥哥叫来了！”沈晨凝拉着沈晨光快步走了进去。
　　“光儿和凝儿来了。”陆梦萦笑着对他们说道，“光儿，你快过来！”
　　沈晨光一走进屋子就看到那几幅画像了，心中暗自哀叹了一声，一步步走了过去，他此刻的心情好似是要走上法场一样。
　　“爹，娘，是有什么事吗？”
　　陆梦萦拉过他看那几幅画像，说道：“光儿，这是凝儿挑出来的几位姑娘，你看看有没有看得顺眼的，觉得哪个不错？”
　　沈晨光状似仔细地瞅了瞅，眉头微微蹙了几下，说道：“娘，这样光看画像，什么也看不出来，还是要见过本人才行。”
　　陆梦萦点了点头，“是应该见见面。”
　　“好，这个我来安排。”沈致远说道，“凝儿，你就跟着你大哥一起去见见，正好给光儿提提意见。”
　　“嗯，好。”沈晨凝兴奋地连忙点头答应。
　　沈致远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光儿，凝儿，今天我们一起用晚膳，我们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在一起吃过晚饭了。”
　　“好。”沈晨光和沈晨凝都点了点头，只是他们兄妹俩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沈晨光此刻又在心中感叹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的心思全都被爹看穿了，让妹妹跟着我提意见不假，但更重要的是让她看着我吧！
　　沈致远又补充道：“凝儿，我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书童了，晚上你们两个正好一起过来。”
　　“嗯。”沈晨凝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都等吃过晚饭以后再说。”
　　沈晨凝回到霜华园后，就直奔阁楼了。当她来到阁楼时，张德生和梁书童正在促膝而谈。
　　“呵，你们在说什么呢，说得这么起劲？”沈晨凝站在门口笑意昂昂地看着他们说道。
　　张德生和梁书童都回头看着她，刚才那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除了她，他们不作第二人猜想。
　　“凝凝，张师傅在和我探讨前朝的的一些事情。”
　　张德生呵呵笑道：“书童的很多见解都很独到，另辟蹊径哪！”
　　“张师傅过奖了，是我不懂那些书上的大道理，都是自己的一些看法而已。”梁书童被他这么一夸，倒是显得有些窘迫了。
　　“所以我一开始就对你们两个说，不能读死书，也不要尽信书。”张德生说道，“书上说的固然重要，我们是要理解书中的知识，但是也绝对不能少了自己的见解。”
　　沈晨凝看了他们俩一眼，说道：“你们要不要先问问我，关于我未来大嫂的事呢？”
　　张德生问道：“小凝，王爷和王妃有说什么吗，是他们已经选中谁了吗？”
　　梁书童也两眼好奇地看着她，“凝凝，情况怎样，大哥有什么反应吗？”
　　沈晨凝微微一笑，“很顺利，小光哥哥说要见过真人才知道，然后爹就说他来安排，还让我跟着小光哥哥，帮他参考呢！”
　　张德生呵呵笑道：“看样子事情进行得是很顺利嘛，只是小凝啊，你可要跟紧了你大哥。”
　　沈晨凝微微一怔，疑惑地说道：“张师傅，为什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是觉得很奇怪呢？”
　　“有吗？”张德生不以为意地笑着说道。
　　沈晨凝状似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有，绝对有。师傅一向是信奉生于安乐，死于忧患的，最常教导我们的就是要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然，还有福祸相依等等。张师傅，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张德生不由得开怀笑了两声，说道：“小凝，我问你，如果世子并不想娶妻，他答应你们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呢？”
　　“怎么会呢？”沈晨凝不由得很惊讶，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心道：难道真的是这样？爹和小光哥哥的表现，似乎是真的有些值得推敲。
　　张德生说道：“我也只是说‘如果’，小凝，王爷让你跟着世子恐怕也有这个担心在里面。”
　　“我明白了。”沈晨凝点了点头，“我会一步不离地跟紧小光哥哥的。”这时，她也终于想到了这一点。
　　“凝凝，岳父有说是哪一天吗？”梁书童突然问道。
　　“这个没有。”沈晨凝瞥了他一眼，“梁书童，你可别想去告诉小光哥哥这个，他是一定要娶妻的。”这两个人常常混在一起，关系好着呢！而且他们还常常交流，谈论她，当她还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哪！
　　“凝凝，我没说要去告诉他，大哥是应该娶妻了。”梁书童不禁又低声叹了一句，“大哥他也挺可怜的。”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比他还悲催，最起码他喜欢的人就在他身边。
　　“可他是世子，既然拥有了这个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身份，他就该承担起一定的责任！”沈晨凝突然很郑重地说道。
　　不仅是梁书童，连张德生也不禁愣了片刻。
　　“小凝说得对，”张德生说道，“世子会明白的。睿王府的处境，世子他自己的军职，恐怕皇上是为了牵制某一股力量，这个天平若是倾斜了，早晚会招来大祸的。”
　　听到他这么一说，沈晨凝和梁书童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显得很惊恐。张德生在他们心目中是一位值得敬重的老师，对他的话也不会多加怀疑。说到底，这两位其实很多时候也会表现出他们很单纯的一面哪！
　　张德生看到他们的表情，不由得轻松地笑了笑，说道：“我只是在说一些可能性，你们两个不要摆出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来。睿王爷不是庸人，你们要相信他，他是不会让这一天到来的。”
　　“张师傅说的是，我岳父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那样一个平时待人温和的人，他有时候也甚至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书童，你应该说你岳父其实是个很随和，很喜欢安静的人。”张德生意有所指地纠正了他。
　　“好。”虽然有些不明白，但梁书童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书童，刚刚爹说要让我们一起去用晚饭。”
　　梁书童愣了愣，连忙说道：“哦，好。凝凝，岳父是想借着吃饭的时候跟我们说大哥的事吗？”
　　沈晨凝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是，爹和娘今天看上去都很高兴，
　　“书童，小凝，你们今天就好好陪王爷和王妃用餐吧，我待会儿想到外面去走走，就直接在外面吃点了。”这些天，张德生一直跟他们一起用餐。
　　“好。”沈晨凝点了点头，“张师傅，你早点回来，别太晚了。”
　　张德生呵呵笑道：“我省得的，倒是让学生来提醒我这做老师的了。”

　　43说说

　　三人继续聊了一会儿，张德生就出门了。只留下梁书童和沈晨凝两人在阁楼上，这对小夫妻突然就怪异地沉默了下来。
　　“凝凝？”梁书童略带试探性地轻轻唤了一声。
　　“嗯，怎么了？”沈晨凝疑惑地看着他，早上的事情她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见她如此，梁书童不由得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喊喊你。”
　　沈晨凝瞥了他一眼，朝上翻了个白眼，低声喃喃了两个字：“神经。”又是一副傻样！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上全是甜甜的笑意。
　　“凝凝，我刚刚写了几个字，张师傅说我有进步了。”梁书童拿着几幅字笑意昂昂地给她看。
　　沈晨凝瞅了瞅，不屑地撇了撇嘴，“狗爬字。”
　　“额……”
　　“不过，确实是比你以前写的字好多了。”沈晨凝突然又说道。
　　梁书童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神情。
　　不待他说话，沈晨凝又继续说道：“你以前那还叫是字啊，连鬼画符都不如。不说要写的跟我爹和张师傅他们那样好看，最起码也要向小光哥哥那样写的工整嘛。”
　　“我会多练练的，张师傅说欲速则不达，这些都是要靠平时勤加练习才得来的成果。”
　　沈晨凝点了点头，“嗯，那你可要好好地练哦！”
　　梁书童呵呵笑了两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无论是高门贵族，还是寒门庶族，能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饭都是件很开心的事。无论这样的机会如何，平民百姓家自然是欢乐较多，而大宅门里较多是都是冷清和算计。
　　然而，睿王府似乎永远都是个例外。
　　“太好了，有糖醋鱼，”沈晨凝盯着桌上的那盘糖醋鱼笑嘻嘻地说道，“娘，是不是你做的？”
　　陆梦萦满脸慈爱地看着她，“是的啊，知道你喜欢吃，特意做的。”
　　“娘亲真好！”女儿跟母亲撒娇，不需要任何理由。
　　“喜欢吃，就多吃点。”
　　“嗯，我先开动啦！”沈晨凝拿起筷子，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夹菜。
　　“好了，人都到齐了，吃吧。”沈致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陆梦萦突然说道：“凝儿，你这么喜欢吃糖醋鱼，娘来教你自己做吧。这样的话，无论你在在哪里，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自己做着吃。”
　　顿时，沈晨凝一口饭囫囵咽了下去，怔怔地看着她，“娘，你不会是以后不再做给我吃了吧？”难道你们还是想让我离开京城？
　　“当然不是，”陆梦萦连忙说道，在她眼里，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笑口常开的女儿其实是很敏感的。“凝儿，娘不是这个意思，娘只是想教你而已。”
　　“哦，”沈晨凝的眼中怀疑的神色逗留了片刻，“原来是这样啊，好的。娘，我明天就跟你学。”
　　“好，明天我会让人去叫你来厨房的。”陆梦萦微笑着说道。
　　“嗯。”
　　这时，沈晨光笑着说道：“娘，让妹妹学做菜，恐怕菜还没做出来，咱们府上就要重新再建一个厨房了。”
　　话音刚落，大家都不由得闷笑出声，就连站在一旁伺候的下人都忍不住肩膀轻颤了起来。
　　沈晨凝不由得朝上翻了个白眼，“笑吧，有这么好笑吗？不就是上次不小心让厨房着火了吗？”
　　“是，是，是，不好笑，不笑了。”沈晨光连忙说道，努力憋着笑。“不就是不小心打翻了油罐子，正好泼到些在柴火上吗？”
　　“本来就不好笑，都说了是不小心了嘛！”
　　“是，是，是，”沈晨光又是连说三个是，“就是把醋和酱油搞混淆了，一慌乱就不小心打翻了油罐子了。”
　　“沈晨光！”沈晨凝鼓着嘴，叫出了他的全名。
　　“说来也是我的不是，我当时明明就在旁边看着的，都没注意到这些。”
　　“就是你的不是！”沈晨凝斜睨了他一眼，“别忘了，那一次是你硬缠着我给你做菜的，我可是很少下厨的人。再说，府里有那么多仆人，你干嘛非让我做？我也真是的，干嘛心软帮你做呢？”说着，她便撅起了嘴，显得很是委屈。
　　沈晨光不由得闷咳了两声，说道：“妹妹啊，那次好像是你跟我打赌输了之后的结果吧，那是彩头。”
　　沈晨凝哼了一声，撅着嘴不说话了。
　　见她这样，沈晨光不由得哄道：“好了，好了，妹妹不生气了，我不说了，只是开玩笑嘛。”
　　沈晨凝看了看他，突然赌气似的坚定地说道：“你等着瞧吧，这一次我一定会跟娘好好学，才不会让你小觑了我呢！”不就是说我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入不了厨房吗？不对，他应该是想说我成天疯疯癫癫的，没个女孩子的样子！
　　这一次，沈晨凝还就真的只是赌气了。
　　陆梦萦轻叹了一声，“你们两个啊！都一样，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孩子。真拿你们没办法，光儿是做大哥的，而且还都快成亲了，还跟妹妹胡闹。凝儿也是，你都已经成亲了，书童还坐在你旁边，真是没一个是让我们省心的。”
　　这时，沉默良久的梁书童说道：“岳母，凝凝和大哥只是在开玩笑说闹而已。”
　　“就是这样才不让我们省心！”陆梦萦瞥了他们一眼，“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成天尽是胡闹！”
　　梁书童正要再说话，突然脚上一疼，缄默不语了。
　　沈晨凝暗自撅了撅嘴，顺便踩了旁边的人一脚。
　　这时，沈致远说道：“都先赶紧吃吧，菜都快凉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睿王府是没有的。作为一家之主的沈致远，从来没有这样约束过任何一个人。
　　待到他们吃饱，饭菜撤下去后，沈致远屏退了所有的下人。
　　他终于说道：“光儿，书童，你们两个明天就进宫向皇上把你们的军职给辞了。”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讶异地看向他。
　　陆梦萦也疑惑地问道：“致远，他们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了？”
　　“是啊，爹，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晨凝也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问道。
　　“为了朝中的平衡，更是为了我们一家人平安幸福的生活。”沈致远语重心长地说道，“光儿和凝儿不一样，睿王世子的婚事势必会在朝中产生一些风波。而现在朝廷上看似一派平和，但是暗中的争斗是怎样也少不了的。军职不同于文职，尤其是光儿的，作为异姓王世子，居然接手禁卫军统领，这样的事情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没有发生过的，也不应该更不可能发生。但是，光儿却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做了禁卫军统领，所以我们要懂得急流勇退，在适当的时候就要离开这个重要的位子。”
　　沈晨光说道：“爹说得对，我明天就进宫去面见圣上。”
　　“我也和大哥一起去。”梁书童接着说道。
　　沈致远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我早就想让你们辞官了，我们府上还不缺你们这点微薄的俸禄。”
　　沈晨凝却微微蹙了蹙眉，不解地问道：“爹，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连书童也要辞了？”
　　“一样的道理，总之还是都辞了好。”沈致远叹道，“等时机成熟了，睿王这个称号也会彻底消失的。异姓封王，本就是君王的大忌，咱们一家可都一直是处在风尖浪口，避无可避啊！”
　　大家顿时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沈晨凝想了想，突然问道：“爹，那我们以后要做什么吗？”要是连睿王这个封号都没了，岂不是没有了收入来源，那我们家靠什么吃饭啊？
　　沈致远不由得呵呵笑了出来，陆梦萦也轻笑了两声。
　　“放心吧，爹不会让你们饿着的。”
　　陆梦萦笑着说道：“凝儿，刚刚你爹也说了，咱们家不缺那点微薄的俸禄，自然是有其他的收入来源。”
　　“哦。”沈晨凝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道：“是什么？”
　　沈致远和陆梦萦相视一眼，说道：“这个，以后你们自然就会知道了。那些东西，早晚是要交到你们手上的。”
　　陆梦萦也不由得叹道：“我们做了那么多，可全都是为了你们哪！其实俗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你们的事情，我们也不可能一直管下去，凡事要学会思考，三思而后行。”
　　沈致远点了点头，补充道：“最主要的还有一点，要相互帮忙照顾，别忘了我们都是一家人。”
　　沈晨光三人都郑重地点了点头，也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和紧张的压抑。
　　沈晨凝不由得又问道：“爹，娘，你们今天好奇怪哦，怎么会突然跟我们说这些呢？”有种不好的感觉，像是在交代后事似的。
　　沈致远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因为你大哥的婚事，所以就想有必要来跟你们说说了。”
　　沈晨凝点了点头，“哦。”见沈致远和陆梦萦的神色都很正常，她就没再怀疑什么。
　　沈致远说道：“也就是这些了，你们都回去吧，早点休息。”
　　“爹和娘也早些休息。”

　　44约定

　　从沈致远和陆梦萦的房中出来后，沈晨凝就一直心绪不宁，她有种不祥的预感，甚至有大难临头的感觉。
　　梁书童见她一路上都神色恍惚，不由得关切地询问：“凝凝，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疑虑？岳父大人有这样的顾虑，是正确的，今天我跟张师傅谈论前朝一些事情的时候也提到类似的事情。岳父是当朝唯一的异姓王，本来还有两位的，都已经削去了封号。鲁王因为谋反满门抄斩，齐王是自己请辞还乡，现在他们一家也去向不明。”
　　“难道我们家要步他们两家的后尘吗？”沈晨凝不禁怔怔地看着他，“关于鲁王和齐王的事情，我都知道些。高祖皇帝开国后，大封有功之臣，其中分封了三位一直跟随他前后的大将为异姓王，准其子孙世袭。但是高宗皇帝就开始对那些老功臣下手了。”
　　沈晨凝轻叹道：“当年若不是爹娶了娘，皇上不敢轻易动他，后来又有康王的事情发生，说不定这睿王府早就成一片废墟了。爹是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娶娘亲这件事就是一场豪赌。这些年来，不仅是爹，就连外公也是韬光养晦，但是小光哥哥却莫名其妙地做了禁卫军统领，盛极必衰，皇上的用意不是我们能轻易猜得透的。”
　　“凝凝，大哥这个禁卫军统领，不是他和岳父大人能做的了主的。”梁书童说道，“关于那件事情，我曾在军中听到些说辞，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是什么？”沈晨凝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有一群大臣联合上奏，请求皇上让康王世子担任禁卫军统领一职。”
　　“什么？”沈晨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是哪一群老糊涂，竟然敢上书让康王世子做禁卫军统领，他们是不是吃错药了？康王可跟我爹不一样，是皇亲血脉，当年还出过事情呢！咦，你说的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梁书童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些不明白的神色，“没有人告诉过你吗？这件事情，当时在京城还闹得风风火火呢？皇上没有批示同意，但是他们却坚持，硬是说这样关键的职位该由皇室中人来掌握。”
　　“一群疯子。”沈晨凝简直不敢相信会有人这么做，一定是另有阴谋，恐怕康王那边也是被利用了。“那后来怎么就变成小光哥哥了呢？”
　　“后来，听说是皇上突然在早朝时提名的，说睿王世子可担当此任。又搬出几任睿王的作为，沈家一门忠烈，然后就这么定了。”
　　沈晨凝几乎想要冷笑，这样的朝廷，不出问题才怪！当然，最后倒霉的肯定是那些想要掀起风浪的人。就冲着当今圣上适时把小光哥哥提出来，就可以看得出他的厉害了，一箭三雕啊！睿王，康王，还有那帮看似糊涂之臣的背后之人，这真正的好谋略啊！
　　此刻，沈晨凝的心中就是这样想着的，她开始有些可以理解沈致远的做法了。当然，危机感也突然更重了。
　　“书童，那你明天和小光哥哥一起进宫，不管怎样，一定要跟他一起辞了。以后，你不做将军，我也不做郡主了，我们可以一起做其他很多很多的事情。”
　　“好。”梁书童微微一笑，“凝凝，你想做什么？”
　　“嗯，”沈晨凝想了想，“一片梅林，一间小屋，两副碗筷。抬头望蓝天，俯身拨流水，鸟鸣入耳，花香扑鼻，风吹蝶舞。日观美景，夜望星空。”
　　梁书童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凝凝，我记住了。”
　　沈晨凝不由得微微一怔，一股莫名的感觉袭上心头。她眨了眨眼，问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梁书童呵呵笑了两声，突然拿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我平时就算很笨，可你的心思我却很容易看透。再者，这些日子我也跟张师傅学了不少，你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我要是还糊里糊涂的，那还得了？”
　　沈晨凝不禁愣了愣，再感受到头上那只大手时，心里突然一阵暖意袭来，但是却又觉得怪怪的，像这样摸她的头的男人只有她外公和两个哥哥而已，就连那位英明睿智的睿王爷也没有过。
　　她不由得状似无意间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头上拿开了，他也没有多想什么。
　　“那你要继续努力才行，可不要才学会了一点点就自鸣得意，固步自封哦！”
　　“凝凝，我晓得的。”梁书童微微笑着。
　　沈晨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在脑中勾勒出她理想中的生活。
　　她不由得睁大了两只眼睛看着他，问道：“可是书童，你说会有那样的地方吗？”
　　“一定会有的，相信我。”
　　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和自信，沈晨凝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一刻，她突然发现他有些不一样了。
　　“书童，这就是我们的约定了，你要记住了哦！”
　　“嗯。”梁书童重重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们的约定，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这样生活的。”
　　沈晨凝不禁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眼神很认真，还略带着一丝恍惚。
　　“怎么突然这样看着我？”梁书童不由得愣了愣，有些奇怪。
　　“没什么，”沈晨凝收回目光，撇了撇嘴，“看你今天有些反常。”
　　“啊？”梁书童不由得满脸呆愣地看着她，不解地问道：“哪里反常了，我不还和以前一样嘛？”
　　听到这话，沈晨凝不由得朝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没错，和以前一样，真是个笨蛋，超级大笨蛋！”
　　“额，我是很笨。”某人还点了点头，应声着。
　　沈晨凝刚刚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好心情不由得一下子全部败坏了，咧开嘴对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这时，已经熟悉她的梁书童已经感觉到不好的征兆了。
　　果然，只听到她对他说道：“笨蛋书童，你今天可以不用睡床了。老规矩，打地铺吧。”
　　“额，凝凝，怎么又要我打地铺了？”某人还是一副愣愣的模样。
　　“不想被你的傻气传染，我可不想变得跟你一样笨。”沈晨凝不禁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已经骂上了一千遍大笨蛋了。（这只是玉宛零夸张的说法）
　　这时，梁书童却突然凑了过去，说道：“凝凝啊，要传染也早传染了嘛，不会再介意了哦！”
　　沈晨凝不由得微愕，撅着嘴说道：“难怪我最近变得越来越糊涂了，原来都是被你传染的。”
　　梁书童不由得轻咳了两声，“凝凝啊，你这么聪慧，哪是我能轻易传染得了的呢？今晚，我可不可以睡床上啊？”
　　“不行，你今天特别笨，我不想被你传染的更笨。”
　　“凝凝……”
　　“这事没得商量。”
　　“凝凝，我是不是又哪里说错话，做错什么了？”我今天貌似表现非常良好，没出什么问题啊！
　　某人还在无比自恋中，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所以，我才说你笨嘛！”我也是个大笨蛋，竟然指望你这种笨蛋懂点情趣！大笨蛋，大笨蛋……沈晨凝不由得又在心里不停地骂上了这三个字。只是，这一次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在骂谁了，是他，还是她自己？
　　交涉无果，梁书童只好轻叹了一声，收拾被褥，再一次打地铺了。

　　45担忧

　　翌日清晨，东方刚出现鱼肚白的时候，沈晨光和梁书童就进宫了。
　　送走他们之后，沈晨凝不由得独自一人在房中坐立难安。
　　没过多久，小环就向她禀报道：“郡主，张师傅来了，现在就在客厅坐着。”
　　“好，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说着，沈晨凝就快步向客厅走去。
　　刚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沈晨凝的脑中突然闪过了沈致远的一句叮咛：“关于我跟你们说的这些事情，不要再对其他任何人透露只言片语。”
　　她原本还想着要把此事具体和张德生说说，向他讨些意见的。可是这个时候，她突然犹豫了。无论如何，即使师傅再怎样好，在她心目中也终究是比不上父亲的。
　　“张师傅，你怎么没有去阁楼，到这儿来了？”沈晨凝边笑着走进客厅，边说道。
　　“小凝，我看你和书童两人今天都没来，就找人问了一声，知道书童和世子今天进宫了，就想着过来问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关心你们一下。”
　　沈晨凝不以为意地呵呵笑道：“没事，多谢张师傅关心了，是我爹让他们进宫去找皇上说点事的，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张师傅，抱歉了，我还是决定听爹的，谁也不能说，反正很快也就不是秘密了。其实我也不明白爹为什么要让我们对其他人保密，这本来就不算是什么秘密嘛！
　　然而，此刻的沈晨凝始终是想不明白沈致远的真正用意。等到她明白的时候，很多人很多事情都变得她无法预料，更无法相信和接受了。
　　“原来是这样，没什么事情就好。”张德生微微笑着说道，“最近府上事情多，我就怕你们真的出事。”
　　“放心吧，张师傅，天塌下来还有我爹顶着呢，我会躲好藏好的。”沈晨凝呵呵笑着，却没有想到当真有那么一天到来的时候，她不仅避无可避，而且还主动站了出去。
　　闻言，张德生不禁呵呵笑道：“小凝，我对你还是比较放心的，你这丫头鬼机灵着呢！”
　　师徒俩继续闲聊了几句，张德生就往阁楼去了。
　　烦躁不安的情绪又袭上了沈晨凝的心头，她在客厅中晃了几圈，就去找陆梦萦了。
　　沈晨凝一进屋，陆梦萦就瞧见她黯然的神色了。“凝儿，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娘亲，我有些担心小光哥哥和书童。”
　　“凝儿，”陆梦萦拉过她的手，“你是不是昨天被你爹那番话给吓到了？你不要担心，这些都只是我们今后的打算，我和你爹早就想隐居了，想真正地远离朝堂和是非。你二哥还好，我们最担心的就是你和你大哥。”
　　沈晨凝点了点头，“娘，我明白的。”
　　“所以凝儿，你只要听我们的安排来就好，爹和娘总是会为你们做最好的打算的。”
　　“嗯，我知道。”
　　陆梦萦满意地点了点头，“凝儿，你告诉我，你以后想过怎样的生活？”
　　“能一家人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就好，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到爹娘还有哥哥们，然后每天都还能看到大家脸上的笑容，那就是我想要的。”唔，还有我的梅林和两副碗筷啊，看来还是要放弃了，我根本就舍不得大家。
　　陆梦萦听了这话，不由得心中异常舒畅，呵呵笑道：“好的，凝儿，你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很快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
　　沈晨凝想了想，又说道：“娘，万一皇上不同意小光哥哥和书童的请辞，那该怎么办啊？”
　　陆梦萦微微一笑，说道：“没事的，这不还有你爹在后面吗？皇上能够同意当然是最好不过了，要是他不同意，就只好你爹进宫去请辞了，顺便把睿王的封号也一并给辞了。这事你就不要担心了，你爹会把事情办好的。”
　　“嗯。”沈晨凝点了点头，“爹的能力，我是知道的。”沈晨凝对她父亲可是打心底里崇拜至极的。
　　这时，陆梦萦的神色突然有些暗了暗，“凝儿，以后你就不再是郡主了，生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富裕了，你……”
　　“娘，我知道，你也应该相信自己的女儿，粗茶淡饭的日子，我能过的。”沈晨凝微微笑着，心道：我一定会让你们看到另一个沈晨凝，决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好，我自己的女儿，我能不相信吗？”陆梦萦呵呵笑着说道。
　　陆梦萦和沈晨凝母女俩又继续闲扯着，等待着沈晨光和梁书童回来。
　　时间在说话间眨眼即逝，很快就到午时了。
　　陆梦萦轻叹了一下，说道：“凝儿，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用午饭吧。看来，他们在宫里一定是遇到什么事给耽搁了。”
　　说罢，陆梦萦便对侯在一旁的梦轩说道：“梦轩，你去请王爷过来用午膳。”
　　“是。”梦轩应了一声，就快步出去了。
　　沈晨凝看了看外面的日头，不由得紧紧蹙起了秀眉，担忧地说道：“娘，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别急，待会儿等你爹来了，就让你爹差人去打听打听。”陆梦萦安慰着她，其实她自己心里也很乱，很没谱。
　　“嗯。”沈晨凝点了点头，两眼期盼的看着她。
　　不一会儿，梦轩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
　　“梦轩，王爷呢？”陆梦萦见只有她一人回来，连忙问道。
　　“王妃，刚才沈总管说王爷进宫了。”梦轩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促，看上去是一路跑回来的。
　　“进宫？王爷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来？”陆梦萦急切地询问。
　　沈晨凝也焦急不已，“沈总管有没有说什么？”
　　梦轩喘过气来，回道：“王妃，郡主，沈总管说，王爷进宫之前留下话来，让王妃和郡主不要担心，他很快就会带世子和郡马回来。”
　　“没说是什么事吗？”沈晨凝连忙问道。
　　梦轩摇了摇头，说道：“沈总管说，只是宫里来人请王爷进宫一趟，王爷怕你们担心，就没让人通知你们。只说等王妃和郡主问起，才能说。”
　　沈晨凝敛眉想了想，难怪宫里有人到府上来把爹请走这么大的事情，我和娘都不知道，原来是爹不准人告诉我们。不过，既然没打算存心瞒着我们，那就说明没什么大事，或者说他还是有办法的。
　　抬头看了眼神色焦虑的陆梦萦，沈晨凝宽慰道：“娘亲，你不要担心，既然爹说只要我们问了，就可以告诉我们，说明事情不大，爹还是能应付得来的。”如果连爹都不能应付了，那我们又还能做些什么呢？
　　陆梦萦点了点头，“凝儿说的是，你爹他会有办法的，我们都不要太担心。”只是，她的神色还是很紧张，还很惨白。
　　这时，沈晨凝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两声。
　　陆梦萦叹道：“算了，凝儿，我们边吃边等吧。梦轩，你让沈总管差人候着，一有消息就立刻来通知我们。”
　　“是。”梦轩应了一声就又出去了。
　　在她们母女俩焦急期盼的等待下，晌午过后，沈致远就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沈晨光和梁书童。
　　“致远！”陆梦萦朝走在最前面的沈致远走了过去，“你进宫是为了什么事情？光儿和书童……”
　　这时，陆梦萦看到了跟在后面的两人，立刻欣慰地笑着说道：“回来就好，我真担心是出什么事了。”
　　沈致远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梦萦，我们进屋里说吧。”
　　“好。”
　　“爹，小光哥哥，书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和娘都快急死了。”沈晨凝激动地说道。
　　“凝凝，别担心，没事。”
　　陆梦萦问道：“你们吃过午饭没？”
　　“已经在宫里用过了，是皇上留我们一同用膳的。”沈致远说道，“梦萦，凝儿，这次计划有变，要推迟了。”
　　“怎么了？”陆梦萦和沈晨凝都焦急疑惑地看着他。
　　沈致远喝了一口茶，说道：“皇上说近来康王有不轨的举动，说是我们的心意他都已经明白，等康王的事情平定下来，就让我们全家南迁，保我们满门平安富庶。”
　　沈晨凝不由得看向梁书童，梁书童接收到她询问的目光，便点了点头。她不由得垂下头想了想，然后问道：“爹，皇上的话又几分可信？”
　　话音未落，沈致远的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川字，“凝儿，这种话是随便能乱说的！”
　　“我这不也没随便乱说，只是在家里说说而已嘛。”沈晨凝反应过来，声音越说越小。
　　“以后这种话在哪里都不能随便乱说，记住，祸从口出！”
　　“知道啦。”沈晨凝不由得撇了撇嘴，心里暗骂皇帝：这个皇帝，都把我们家害成啥样了！
　　沈致远微微蹙了蹙眉，说道：“我们家在朝中的处境很尴尬，以后你们平时说话做事都要注意点，三思而后行。”
　　陆梦萦也担忧地叮嘱道：“你们三个都要记住，可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想起今天的事情，她还有些后怕，真怕他们家也要步鲁王和齐王两家的后尘。

　　46兄妹

　　沈致远微微蹙了蹙眉，说道：“我们家在朝中的处境很尴尬，以后你们平时说话做事都要注意点，三思而后行。”
　　陆梦萦也不由担忧地叮嘱道：“你们三个都要记住，可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想起今天的事情，她还有些后怕，真怕他们家也要步鲁王和齐王两家的后尘。
　　沈晨光三人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两天，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危机感一直萦绕在沈晨凝的心头，时常难以定心。她抬头看了一眼沈晨光，又想起另外一个哥哥，不由得朝沈致远问道：“那小光哥哥的婚事呢？还有，龙哥哥呢？”
　　几个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到沈晨光的身上，沈晨光不由得斜睨了她一眼。
　　沈致远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说道：“光儿的婚事，一切照常。凝儿，还是由你来操办。我和你娘把这事交给你来处理，也是希望借此能够让你迅速地成长起来，你可不要把事情弄砸了，最后还得我们来收场。帮着你大哥选一个好大嫂，睿王府娶世子妃，婚事也尽量隆重些。”
　　“嗯，爹你就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的，不会把事情办砸。”沈晨凝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光哥哥的婚事，我怎么可能会不尽心尽力呢？”
　　沈晨光不由得在心中哀叹了一声，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妹妹啊，你哥哥我的终身幸福可全在你手上捏着了！”
　　“小光哥哥啊，你的终身幸福还是在你自己手上，最终决定我未来大嫂的人还是你啊，妹妹我只是从中帮你操办，最多也只是帮你参考而已。”沈晨凝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调侃似的无奈。
　　沈晨光不由得微笑着摇了摇头，神情颇显无奈，叹道：“你这丫头啊，有你这个妹妹，我注定是逃不掉了。”
　　话音刚落，沈晨凝就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小光哥哥，有我这个妹妹不好吗？”你要是敢说不好，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有你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当然好啦！”只不过，有时候太累了。
　　沈晨光不由得看了一眼梁书童，心中叹道：不能理解，这小子怎么会看上我这个刁钻古怪的妹妹？当小妹妹不错，可以逗着玩，当作开心果。可是，这要是娶个这样的妻，那日子该怎么过啊？
　　想到这里，沈晨光看向自己妹夫的眼神中不禁带着一丝怜悯。
　　如果沈晨凝知道他的想法，恐怕就会大闹一场了，他肯定会娶回来一个和她一样的媳妇。
　　“这还差不多。”沈晨凝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这时，陆梦萦问道：“凝儿，你刚才说龙儿怎么了？”
　　沈晨凝眨了眨眼，说道：“哦，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在这里像是要大祸临头似的，那龙哥哥呢？”
　　“凝儿，”沈致远不由得补充道，“什么事也还没有发生，你们只要像以前一样就可以了，还是那句话，凡事三思而后行。”
　　“是啊，听你爹的，不要想太多。”陆梦萦也说道，“凝儿，你现在就帮你哥哥把婚事从头到尾办好了，其他事什么也不用管，你也管不来。”
　　“嗯，我知道了。”沈晨凝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现在小光哥哥的婚事才是首要大事。”
　　沈晨凝想了想，又问道：“过几天就是娘亲的生辰了，不如就借着给娘亲祝寿的机会，让小光哥哥和几家小姐见见面吧？”
　　沈致远微微笑道：“这主意不错，你娘的生辰还没有热闹过，不如这次就好好来过一过。”
　　“嗯，爹，这事也顺便一同交给我来办吧。”沈晨凝不由得连忙自告奋勇。
　　沈致远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凝儿，你娘的寿辰，我亲自来办，你在一旁协助吧，你主要是负责你哥的事情。”
　　“是，爹。”
　　这时，陆梦萦却有些像少女般腼腆地笑了。“我说你们父女俩就这样一唱一和地把事情都定了，也不问问我的意见了？”
　　“娘亲啊，你就等着做寿星，然后再等着喝媳妇茶好了。”沈晨凝笑嘻嘻地说道，我一定会让你们对我刮目相看的。
　　“是的，梦萦，这次就让凝儿来忙吧，以后等儿媳妇过门，你就更可以享享清福了。”
　　翌日，睿王府的请帖很快就发送了出去。
　　无论有任何风吹草动，京城的小道消息永远都是传得很快的，就更别提是正道消息了。
　　沈晨凝在沈致远的指示下，亲自到几家旁敲侧击地说了一下想要为沈晨光选妻的事，现在大家几乎都已经心知肚明。
　　看着沈晨光在自己面前不停地唉声叹气着，沈晨凝不由得说道：“小光哥哥，你不要再晃了，你今天一大早就到我这儿来了，然后什么话也不说，就不停地走来走去。小光哥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晨光突然走到她跟前，两眼紧紧地盯着她，似乎是要说既严重又难以启齿的话。
　　沈晨凝两只眼珠子晃了晃，疑惑地盯着他。
　　沈晨光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光哥哥，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不会是你已经看上哪家姑娘了吧？”沈晨凝眨了眨眼，“如果还是那个苏落尘，你就死心吧。”
　　“妹妹啊，我是想说，那天能不能安排我和你选中的几位姑娘分别单独说几句话？”
　　沈晨凝微微一怔，想了想，说道：“这也不是不可以。”
　　“妹妹，太好了！”
　　“等等！”沈晨凝略带戒备地看着他，“我还没有说完呢！”
　　“好，妹妹，你继续说。”
　　“小光哥哥，这样恐怕会影响不好。孤男寡女就这样单独相处……”
　　“妹妹，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不也常常……”
　　“笨蛋哥哥！”沈晨凝不由得大声吼道，“那些大家闺秀能跟你妹妹相提并论吗？”
　　“是，是，不能相提并论。”她们哪能跟你比啊，成天像个疯丫头一样。
　　沈晨凝微微蹙眉，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肯定又是在心里说我不像个大家闺秀。”
　　“妹妹，你是大家闺秀吗？”沈晨光突然也学着她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是明显装出来的认真。
　　沈晨凝不由得跳脚，怒道：“沈晨光，你这混蛋，有你这样说自己妹妹的吗？”
　　“哟，那有你这样跟大哥说话，没大没小的妹妹吗？”
　　“那好，你就等着娶个凶神恶煞的黄脸婆回来吧。”沈晨凝撇了撇嘴说道。
　　“妹妹，这恐怕不是你能做到的吧，最后决定是谁不还是要我说了算。再者，还有爹和娘在一旁看着呢。”
　　“是吗？”沈晨凝不禁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小光哥哥你大可以试试，看最后吹亏的会是谁？”
　　沈晨光一听，连忙笑嘻嘻地说道：“妹妹，哥哥在跟你开玩笑呢，你不会这么做的，是吧？”
　　沈晨凝冷哼一声，扭过头。
　　“妹妹，你也不想要有一个不好的大嫂，是吧？”沈晨光继续哄道，“哥哥平时可是最疼你的，刚刚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真哈。”
　　沈晨凝斜睨了他一眼，撅着嘴说道：“好吧，就原谅你这一次。”
　　“我妹妹最乖最好了。”沈晨光笑嘻嘻地说道。
　　沈晨凝撅了撅嘴，说道：“可是就算让你跟他们单独见面说话，那又能怎样呢？大家在一起见面说话不也一样吗？”
　　“怎么会一样呢？”沈晨光说道，“单独见面说话效果肯定更好。”
　　“好吧，我帮你。”沈晨凝对着他微微一笑。
　　“果然还是我妹妹最好，不枉我一直这么疼你。”
　　“但是，有个条件。”沈晨凝伸出一个手指头，坚定不容拒绝地看着他。
　　“条件，”沈晨光不禁微愕，“你说吧，是什么？”
　　“得在我的观察之下。”不在一旁看着你，我始终不放心。
　　沈晨光不禁微微蹙眉，说道：“妹妹，那不成监视了，不好吧？”
　　“就这样，否则你休想如愿。”
　　“好吧，就依你，你在一旁偷偷看着吧。”
　　看着他一脸的不如愿，沈晨凝微微笑了笑，很不以为意地说道：“小光哥哥，你就当不知道我在一旁观察着好了，反正我又不会出来打扰你和人家姑娘说话。”其实我还真的是对你不太放心，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是担心你会有不轨的行为，而是怕你胡来，比如故意把人气走。
　　其实沈晨凝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这对兄妹还是比较了解对方的。
　　沈晨光微微蹙眉，这个丫头，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好吧，妹妹，在我还没有和那些姑娘单独把话说完前，你不可以现身出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好，我不现身。”沈晨凝笑着说道，“我也不想打扰你们，只要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好了，看着自己的大哥怎样博得女子欢心，我这个做妹妹的是最高兴！”
　　沈晨光勉强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沈晨凝想起之前他为难地走来走去的事，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说道：“小光哥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先前怎么好像不好意思说出来呢？在房里走来走去的，走得我头都快晕了。”
　　“我说妹妹啊，这对你来说是小事。”沈晨光不由得叹道，“但对我来说，却是大事。你刚才也说了，孤男寡女的相处总是会影响不好的。”
　　“哦，是这样啊。”沈晨凝点了点头，心道：想不到这个小光哥哥也还会有这么细心的时候，也对，毕竟是我大哥嘛，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呢？一想到这里，沈晨凝不由得在心中笑得欢快。

　　47会面

　　睿王府为王妃举办寿宴，在京城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物以稀为贵，事亦以稀为奇。
　　睿王府中上一次办寿宴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就是在沈晨凝和陆锦鹏离京之前。而这十几年来，睿王府一向低调处世，几乎让人遗忘了这个豪门贵族。
　　这一场寿宴，不禁引人关注。
　　暖阳下，和风轻拂，温和轻柔的感觉似是可以软化所有不畅的心。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着，一个个寿字窗边门檐墙壁处处贴着，到处透着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息，睿王府大门口前来贺寿的人络绎不绝，好不热闹的一副场景！
　　沈晨凝和梁书童帮着招待着客人。
　　“书童，我刚才看到唐小姐了，我先过去一下。”沈晨凝眼尖地看到了第一个目标，不禁对梁书童打了声招呼，就开始她的计划了。
　　“好的，凝凝，你去吧。”
　　沈晨凝笑意昂昂地走近唐婉心，“婉菁姐姐！”
　　“小凝。”
　　“唐姐姐，上次去你们府上拜访，匆匆一别，我很想你呢。”
　　唐婉菁是当今皇后的内侄女，国舅的次女，二九芳龄，个头和沈晨凝差不多，只是更显丰腴而已，圆圆的脸蛋，朱唇小嘴，脸色红润，而且绝对是个典型的官宦千金。
　　她呵呵笑道：“小凝，我也很想你。”
　　“婉菁姐姐，我们今天好好说说话。”
　　“好啊，只是你现在来找我说话，不用帮瑞王爷和王妃招呼客人吗？”
　　沈晨凝不由得甜甜一笑，说道：“我现在不正在招呼客人吗？婉菁姐姐可是我重要的客人，我带你到后花园去说话，这儿人太多了。”
　　“好。”唐婉菁笑着点了点头。
　　沈晨凝拉着唐婉菁就往后花园快步小跑过去。
　　“婉菁姐姐，你看我们府上的花园怎样，漂亮吧？”
　　唐婉菁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很漂亮，比我们家的漂亮多了，和这儿相比，我们家的后花园单调普通多了。”
　　“婉菁姐姐喜欢的话，可以常来玩啊！”沈晨凝笑着说道，“这个花园，是我爹年轻的时候为了讨好娘特意建造的。”
　　“呵呵，睿王爷和王妃的事情我早就听说过了，真羡慕他们呢，那么躞蹀情深。”
　　沈晨凝突然轻轻拍了一下脑袋，“啊，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啊，很重要吗？”唐婉菁担忧地看着她，“那你先赶紧去忙吧，我还是去前院了，刚才来的路我还记得。”
　　“婉菁姐姐，你就在这边的亭子小坐会儿，我去去就回，很快的，你等我回来。”说罢，沈晨凝就匆匆跑开了。
　　唐婉菁急忙想唤她，但是沈晨凝已经跑开，她只好轻轻叹了一声，到旁边的小亭子里等她回来了。
　　沈晨凝一跑到拐角处，就看见沈晨光了。
　　“小光哥哥，机不可失，加油哦！”
　　沈晨光突然轻轻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一些为难之色，说道：“妹妹，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咱们兄妹俩这也做得太明显了吧。”
　　沈晨凝的额头不禁出现了好多黑线，“小光哥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些做什么，还想打退堂鼓啊？其实她们都已经心知肚明，我早就透过这方面的意思给他们了，国舅也有意成全。”
　　“好吧，那我过去了。”
　　“嗯嗯，快去吧。”沈晨凝眨着两只眼睛，推了推他，尽是期待。
　　沈晨光朝亭子缓缓走了过去，轻轻咳了两声。
　　唐婉菁听到轻咳声，连忙站了起来，转身看过去。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儿？”沈晨光佯作不知情地问道。
　　“我……”唐婉菁显得有些羞涩胆怯，“是郡主邀请我来后花园的，然后她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就匆匆跑走了，让我在这儿等她回来。”
　　沈晨光微微一笑，说道：“原来是舍妹的客人，她怎么这么糊涂，随便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躲在一旁悄悄看着的沈晨凝不由得在嘴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心道：虽然是在说我不好，但是似乎还不错，气氛感觉很好。小光哥哥，加油啊！
　　“你是世子，小凝的大哥？”唐婉菁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沈晨光微笑着点了点头，“在下沈晨光，敢问小姐芳名？”
　　“唐婉菁。”
　　“原来是国舅爷的千金，在下失礼了。”
　　唐婉菁浅浅一笑，说道：“世子不用去招呼朋友吗？”
　　“不用，今天的客人都是来为家母贺寿的，我就想着到后院来清静会儿。”
　　正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
　　沈晨凝不由得心急不已：小光哥哥，快点入正题啊！
　　只听沈晨光又说道：“唐小姐，你平时都喜欢去哪些地方，喜欢做什么？”
　　刚刚还在急着想让他快点切入正题的沈晨凝，此时却不由得睁大了两只眼睛，焦急担忧地看着他们。笨蛋哥哥，你是不是又太直接了，会不会把人吓走？
　　唐婉菁腼腆地笑了笑，说道：“我平时都在家里，不怎么出去。那世子呢？”
　　“我平时一般都在军营里，或者是去其他地方做事，再者就是和几个朋友一起到酒馆小酌几杯。”
　　“世子的朋友？”
　　“都是一群玩闹的朋友……”
　　亭中的两人继续有说有笑着，沈晨凝不由得放下心来，心道：好像发展得很好，看样子唐婉菁很有可能就会成为我大嫂了。
　　正在她感叹又加欣喜，不甚注意他们谈话时，却意外又似是在意料之中的听到了一个名字：苏落尘！
　　沈晨凝震惊地看着亭中的沈晨光，恍然大悟了。果然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世子的事情我听说过，你的想法我也能够明白。只是还是希望世子能够端正自己的念头，不然就太对不起王爷和王妃了，还有小凝也为你的事情不停地奔波着。”唐婉菁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小凝故意引我过来的吧？”
　　沈晨光点了点头。
　　“麻烦世子帮我和她说一声，我先到前院去了。”
　　沈晨光点头道：“我会的，让唐小姐见笑了。”
　　唐婉菁对他微微笑着歉了歉身，然后就施施然离开了。
　　看着唐婉菁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拐角处，沈晨光不由得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松了口气。
　　“妹妹？”
　　沈晨凝满脸暴怒地向他一步步走近，“沈晨光，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沈晨光故作不解地说道：“解释什么？哦，刚刚唐小姐已经走了，你也知道了，就不用我说了吧。”
　　“你跟我装傻充愣啊！”沈晨凝不禁怒道，“你知不知道，我本来是很看好冷舞天的，是另外一个。但是我在唐府见到了唐婉菁，她真的很不错，很优秀，是个好姑娘。在她身上，我看到了自己很多欠缺的东西，我在用心帮你挑媳妇啊，你怎么能这样呢？”
　　“妹妹……”
　　“坏哥哥！沈晨光，你这混蛋，你白费我的一番苦心了。”沈晨凝大呼小叫着，眼泪也不由得簌簌落了下来，一个个粉拳不停地落在了沈晨光的身上。
　　沈晨光只得安慰道：“妹妹，是我不好，你不哭了，不闹了。”
　　“那你跟我保证不再这样了。”沈晨凝撅着嘴狠狠地盯着他。
　　沈晨光叹息了一声，看着倔强的妹妹只得说道：“好，我保证。”
　　沈晨凝听他向自己保证，就直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怎么就用袖子擦，你没带手帕在身上吗？”沈晨光从怀里掏出一块白手帕，“先用我的吧，是棉布的。”
　　沈晨凝接过随意擦了几下就还给他，“我很少记得带这些东西在身边，没这种习惯。”
　　“哪个女子身边没有一块手绢之类的，你还真例外。”
　　“我是例外，我不正常！那你娶个正常的妻子回来，唐婉菁就很好！刚才那么好的机会都让你浪费了，她一开始对你的印象看上去很好，但是现在全毁了。”沈晨凝又扯回了这个话题，对着他大嚷大叫。
　　“妹妹，毁都毁了，那已经既成事实，没有办法了。”沈晨光说的很是无奈。
　　刚刚哭过的沈晨凝眨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我再让你见另外一位，你不能再像之前一样了。最后你决定了是哪个，我就算费尽唇舌，死缠烂打也会帮你娶个如意的新娘。”
　　“好。”沈晨光微微笑着，只是笑容中带着一丝苦笑。
　　沈晨凝又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只是选择了无视而已。小光哥哥，我相信你一定会回头的。如果现在让你如愿了，你以后反而会后悔终生。
　　这一次是柱国大将军的女儿杨雪儿。
　　沈晨凝决定不再放任沈晨光一个人了，转为在场直接引见。
　　“雪儿，这是我大哥沈晨光。小光哥哥，这是杨雪儿，她是柱国大将军的女儿。”沈晨凝笑着为他们介绍。
　　“杨小姐，你好。”
　　“杨雪儿见过世子。”
　　“杨小姐不必多礼，你们继续玩，我就不打扰了。”说着，沈晨光就准备离开。
　　“小光哥哥！”沈晨凝叫住了他，“反正你也没什么事，不如就陪我们一会儿吧。”
　　沈晨光刚和她的眼神对上，拒绝的话便立马咽了回去。沈晨凝恶狠狠地盯着他，那眼神似乎是在说：如果你敢拒绝，我就让你痛苦终生！
　　“好，就听妹妹的。”沈晨光讪讪地笑着说道。
　　杨雪儿不禁呵呵笑道：“世子和小凝的关系真好啊！”
　　“我们是亲兄妹嘛，”沈晨凝得意地笑着说道，“那是自然了，小光哥哥从小就很疼我。”
　　沈晨光也呵呵笑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不疼你疼谁？我将来即使是妻妾成群，也一定会最疼你的。”
　　“小光哥哥真好。”听到这样的话，沈晨凝不由得心花怒放，忘了旁边还有其他的人了。
　　沈晨光继续说道：“男人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妻妾怎样都无所谓，但是妹妹绝对是无人能比的。”
　　沈晨凝呵呵笑着，突然瞥到了杨雪儿异常的脸色，立刻反应了过来，不禁暗中用手狠狠捏了一把沈晨光的后背。
　　沈晨光不由得“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这一小动作尽入杨雪儿的眼底，她讪讪地笑道：“世子和小凝的兄妹之情真令人羡慕啊！今天王府办寿宴，你们一定很忙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雪儿……”
　　“小凝，你不用陪我，去招呼其他客人吧。”说罢，杨雪儿就快步离开了。
　　沈晨凝不由得愣了片刻，然后恶狠狠地盯着沈晨光，双手紧紧握拳，牙齿咯咯作响，“沈晨光，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想揍你一顿！”
　　“妹妹啊，这次你也在场，我应该没有说错话吧。”沈晨光状似很无辜地说道。
　　“你还敢说你没说错话！”沈晨凝快被他气疯了！“什么妻妾啊，什么女人如衣服啊，这种话能说吗！你都不会看的场合啊！”
　　“妹妹，我这不是一时没注意到嘛。”沈晨光解释道，“你就不要生气了，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沈晨凝撅着嘴，满脸怒气，沉默不语。
　　“妹妹，不要生气了。我知道错了，这种错误，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好吧，我再相信你一次。”沈晨凝松了口，但还是撇了撇嘴，显得很不高兴。“这一次，你要是再胡来，我一定让你好看！”
　　“好，好，好。”沈晨光一边哄着她，一边不禁在心中感叹：真是个没大没小的丫头，我这大哥做的也真失败啊！

　　48协议

　　叮嘱了沈晨光几句后，沈晨凝又匆匆地回到了前院。
　　梁书童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心忧着沈晨凝，不知道她会不会又惹出什么事来。他倒不怕她惹事，只是担心她会受到责备，又弄得自己不高兴。
　　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匆匆地在人群间穿梭着，梁书童连忙快步追上了她，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凝凝！”
　　沈晨凝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书童，我还有事。”说罢，她就要走。
　　“凝凝，就快要到用午膳的时候，你还要做什么，可不能开宴了见不到你。”
　　沈晨凝微微蹙眉，漫不经心地说道：“好像是到该用餐的时候了。”
　　那就再来最后一个，其他人就等用餐之后再想其他办法吧。宴席过后，客人们就该陆续离开了，好像有些困难哪。沈晨凝不禁在心中叹道。
　　“书童，我还要再忙会儿，先不跟你多说了。”说罢，她便不再理会梁书童，急急忙忙地快步走开了。
　　沈晨凝左右张望着，终于让她发现了一个重要目标。
　　同样的招数不怕多用，也不怕恶俗，就只怕没用。
　　沈晨凝笑呵呵地朝冷舞天走近，“舞天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刚才一直都没有看到你。”
　　“小凝，今天是你们王府办寿宴，瞧瞧来了这么多人，你没一早注意到我也很正常，其实我也才刚来一小会儿而已。”冷舞天俏皮地眨了眨眼，显得很可爱。相比沈晨凝，更多了好几分成熟和精明。
　　“舞天姐姐，这儿人太多了，说话不方便，我们到一旁去说。”沈晨凝笑着拉起她就走。
　　冷舞天微微一笑，随她拉着自己离开。
　　刚转入清净点的后花园，两人只闲扯了几句，不待沈晨凝实施计划，反而是冷舞天抢先说道：“小凝，我刚刚看到杨雪儿了，还说了几句话。”
　　沈晨凝不禁微微一怔，讶异地看着她。
　　冷舞天继续说道：“小凝，世子有你这个妹妹，真是他的福气。”
　　沈晨凝怔怔地看着她半晌，讷讷地说道：“你……你都明白了。”
　　冷舞天看着她愕然的俏脸，呵呵笑道：“小凝，其实你今天不用刻意这么做，你到我们家还有其他几座府上的时候，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如果不是家里同意，我们今天不可能来睿王府的。”
　　听到这话，沈晨凝不由得由惊转喜。
　　“小凝，让世子出来吧。不当面谈谈，怎么可能随便决定终身大事呢？”
　　“好，我这就去叫他。”说罢，沈晨凝便稍稍拎起裙摆，朝沈晨光的方向跑去。
　　沈晨光听了沈晨凝的话后，脸上出现了一些讶异之色，只是眼底还是闪过一丝笑意，不由得说道：“妹妹，她都发现我们的意图了，那我们还见面干嘛，那多没面子啊！”
　　沈晨凝立刻板起了脸，正色道：“沈晨光，你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了，你还是个男人吗？”
　　“妹妹，现在这不是情况有变嘛。”沈晨光微微蹙着眉头。
　　“这不是借口。你现在赶紧跟我过去，不要让舞天姐姐等久了。”言罢，沈晨凝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沈晨光就走。
　　“舞天姐姐，我把小光哥哥带来了。”
　　“冷舞天见过世子。”冷舞天款款向前走了一步，微微歉身。
　　“冷小姐不必多礼。”沈晨光又恢复了常态，在外人面前他一直都一直都保持着一个世子将军该有的风范。剑眉星目，鼻梁微挺，眼神时而凌厉，时而温和，是个很俊朗的人。
　　沈晨凝不由得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心道：多般配的一对璧人啊！当然，刚才那两位在她看来和沈晨光也是一样的般配。
　　“小光哥哥，舞天姐姐，我先到……”
　　“小凝，你留下来。”冷舞天打断了她，抢先说道。
　　沈晨凝怔怔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沈晨光。
　　沈晨光也略带不解地看了一眼冷舞天，然后对沈晨凝点了点头。
　　“好。”沈晨凝微笑着点了点头。
　　冷舞天满意地笑了笑，说道：“小凝，我和世子说的话，你正好来做个见证。”
　　沈晨凝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世子，很快就到开宴的时间了，我们就长话短说吧。”
　　“好，冷小姐想说什么。”
　　“世子之前的事情，我早就听说过了。”冷舞天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王爷和王妃希望世子娶世子妃，小凝也是。”
　　冷舞天说到这里，沈晨凝不由得点了点头。而沈晨光则略带戒备地看着她。
　　“无论如何，世子都是必须要娶妻的。”冷舞天继续说道，“世子，不如我们来一个协议吧。”
　　“协议？”沈晨光讶异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世子可以娶我，我不约束你在外边的行为。”
　　沈晨光不禁呵呵笑了出来，“这算什么协议，无论我娶谁，都约束不了我。”我可不是书童那小子，而且我妹妹世间也只此一个。
　　冷舞天淡淡一笑，继续说道：“俗话说，出嫁从夫，夫为妻纲。但是，说句难听的话，世子在睿王府还不能完全自己做主。我是户部尚书的女儿，身份相比唐小姐她们低了很多，但是却正适合现在的睿王府。从各方面来说，我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别说沈晨光的额头不禁皱成了一个川字，就连沈晨凝也讶异地睁大了眼睛，来回不停地看着他们两人。
　　“世子，我想现在已经不用我再多说了吧，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那么，冷小姐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世子请问。”
　　“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冷舞天眉眼一弯，“只是无聊了，更何况我也的确到了婚嫁的年龄了，只是我喜欢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希望未来夫君能够不要过问。从各方面来说，世子还是个不错的选择，对我和我们冷家都很有利。”
　　“那我岂不是该感到荣幸。”
　　冷舞天呵呵干笑了两声，没有言语。
　　“好。”
　　听到这个字从沈晨光的口中说出，沈晨凝不由得震惊了。
　　难道就这样决定了？我应该很高兴的，可是怎么心里觉得怪怪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在沈晨凝的无比惊讶下，沈晨光和冷舞天很简单地达成了一个很简单的协议。
　　冷舞天先行离开后，沈晨凝愣愣地推了推沈晨光，说道：“小光哥哥，你就那样跟她约定好了？”
　　沈晨光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好像是的。”
　　“好像是的？”沈晨凝又惊又急，“沈晨光，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沈晨光用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沈晨凝，你不是一直很希望我娶妻的吗？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我不是很快就会达成你的心愿了吗？而且这个冷舞天不也是你所挑出的人选之一，你现在怎么反而好像不同意了？”
　　沈晨凝微微一愣，顿了顿，小声地说道：“是的。”
　　“那不就结了，这不挺好的吗？”
　　“是的，是挺好的。”沈晨凝点了点头，但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当下就决定去告诉沈致远和陆梦萦。
　　沈晨光见她脸色疲倦，不禁说道：“妹妹，马上就要开宴了，你也忙了一个上午了，你先去休息会儿吧。”
　　“好。”沈晨凝对他点了点头，就带着复杂的心情转身走了。
　　沈致远听了她的描述后，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那就这样好了，不错的结果。”
　　“啊？”沈晨凝不解地眨了眨眼。
　　沈致远微微一笑，说道：“凝儿，你做得不错。”
　　受到父亲的夸赞，沈晨凝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发自心底的灿烂笑容。
　　“凝儿，既然光儿已经同意了，那就照他们的意思办吧。”沈致远意味深长地说道，“他们两个当事人都同意成亲，那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
　　“可是，怎么会就没有问题了呢？”
　　“凝儿，即使有问题，也会自然而然地化解的。”沈致远的嘴角不禁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凝儿，你就不要再担心这些了。”
　　“好吧。”沈晨凝讷讷地说道，“既然爹叫我不要担心，那我就不再担心了。”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你我就干脆做个旁观者，等着看他们的好戏得了。
　　只是，如果问题真的出现，她能做到吗？
　　毋庸置疑，答案是否定的。
　　梁书童看到她回到前院，就又连忙走了过去。
　　“凝凝，刚刚沈总管已经布置好宴席了，马上就要开宴了，你先不要再忙了。”
　　“已经忙完了。”沈晨凝浅浅地笑着。
　　“忙完了？”梁书童微微一怔，“这么说，已经定下来了？”
　　沈晨凝微笑着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我刚刚已经跟爹说过了，爹也同意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睿王府很快就要再办一场喜事了。哈，喜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见她笑得开心，事情又定了下来，梁书童不禁也露出了舒畅的笑容。
　　“那么，凝凝，大哥将要娶的是哪家的小姐？”
　　“是冷尚书的千金冷舞天，就是我们上次在萧然园见到的冷子轩的妹妹。”

　　49寿宴

　　宴会开席后，沈晨凝的目光不是追随着沈晨光，就是不时地停留在冷舞天身上，偶尔也会注视唐婉菁等人。
　　坐在她身旁的梁书童一早就注意到她的视线了，不禁轻声对她说道：“凝凝，你不是说已经定下来吗，怎么还老是注意大哥和那些千金？”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她们的反应，但是所有人看上去都很正常。”
　　“凝凝，只有你一个人在紧张这事，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梁书童不禁在心中暗自叹息着，她其实很敏感。
　　沈晨凝不由得叹息了一声，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道：“梁书童，你怎么知道我在看那些千金小姐，你是不是也在看她们？”
　　“哪有？凝凝，我只是在看你而已。”
　　“是吗？”
　　“是的，我要是看别人，哪还能注意到你的视线？”
　　沈晨凝看了他几眼，垂下头，说道：“宴会上不要老盯着我。”
　　“哦。”梁书童轻轻应了一声。
　　这时，沈致远突然大声说道：“各位，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为内子贺寿。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再向大家宣布一件事，下个月初还有一场喜事，那就是犬子的婚事，希望各位还能继续赏光，来喝一杯喜酒。”
　　此话一出，有人讶异，有人浅笑。从震惊中回神的人都向沈致远夫妇还有沈晨光道贺着，追问新媳妇是哪家的千金。
　　沈致远继续面带微笑地说道：“是冷大人的千金冷舞天。”
　　冷云广也来睿王府贺寿了，他站了出来，说道：“冷某有幸和瑞王爷结成亲家，是冷家和小女的福气。”
　　沈致远说道：“舞天这孩子聪慧可人，我家这小子能娶她为妻，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沈晨凝完全懵了，脑中一片空白，其他人的欢声笑语离她渐渐远去。
　　她才刚和父亲提过这事，他竟然就这样当众堂而皇之地宣布了。
　　“凝凝，你怎么了，脸色看上去有些发白。”梁书童担忧地看着她。
　　沈晨凝不由得撅了撅嘴，委屈地说道：“书童，我觉得自己像是个多余的小丑一样。”
　　“凝凝，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爹他早就决定了，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经布置好了，甚至已经选好了他的未来长媳，还和未来亲家商量过了。”
　　“凝凝……”
　　“可我却还像个傻瓜一样忙来忙去的，帮小光哥哥选媳妇又拉线。”说着，她的眼中就含泪欲泣。
　　看着这样的她，梁书童不禁有些心疼，宽慰道：“凝凝，今天如果不是你，大哥和冷小姐就不会轻易答应这门婚事。岳父大人和冷大人即使早就已经同意了，也还是会很为难的。所以，你功不可没。”
　　“是这样子的吗？”
　　梁书童使劲点了点头。
　　“可是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岳父应该是有他自己的顾虑吧。”
　　“他有什么顾虑，告诉了我，难不成他还以为我会破坏不成？”
　　梁书童拼命想了想，“可能是他觉得这样做的效果会比较好。”
　　沈晨凝不言语了，双眸染上了一层哀戚。
　　“凝凝，待会儿等宴席结束了就去问问岳父，你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我不难过，今天是娘亲的寿辰，又宣布了小光哥哥的婚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沈晨凝嘴里这样说着，但脸上的神情却恰恰相反，一看就知道是在生着闷气的委屈模样。
　　梁书童微微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个人静静地思考，过会儿就会没事了。
　　沈晨光朝他们走了过来，“书童，妹妹。”
　　“大哥，恭喜你。”
　　沈晨光对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把视线移向沈晨凝。
　　沈晨凝抬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撅着嘴不说话。
　　“书童，她这是又怎么了？”
　　“在生闷气呢，原来岳父早就安排好了。”
　　“原来是这事啊！”沈晨光漫不经心地笑道，“妹妹，我都没还没生气，你也就犯不着生气了。”
　　沈晨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光哥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了？要不然你怎么就正好对冷舞天态度转变了，还就那样答应她了。”
　　“妹妹，这事我还真不知道，而且在冷舞天之前是你再三叮嘱我要注意态度，不许我这样那样的。”
　　沈晨凝微微蹙眉，“好像是这样的。”
　　“不是好像，本来就是。”
　　这个冷舞天可真不简单哪，我刚才都没有发现，自己和小光哥哥一直像是在被她牵着走。
　　沈晨凝在心里这样想着，越想越觉得某些地方不妥。
　　“妹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心了，不要想太多。”
　　“是的，我刚刚也是这么劝她来着。”
　　沈晨凝默不作声，看了他们俩一眼，抬头看向主位处正笑容满面地接受客人道贺的沈致远和陆梦萦，不禁轻声叹道：“我是不需要管这么多，还有爹和娘在呢。”
　　“妹妹，你能这么想看太好了。”沈晨光不由笑着说道，“来，笑一笑，我妹妹笑起来可是足以倾城。”
　　沈晨凝不由得在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小光哥哥，你要是以后再随便打趣人，小心未来大嫂吃醋哦！”
　　“怎么会呢？”沈晨光继续打趣她，“我又不是在夸别人，你是我最亲最疼的妹妹啊。”
　　三个人就这样说笑了起来。
　　这时，冷子轩朝他们走了过来。
　　“冷子轩见过世子，郡主，郡马。”
　　沈晨凝对沈晨光小声说道：“他是冷大人的公子，你的未来大舅子。”
　　“原来是冷公子，请坐。”沈晨光对他点了点头。
　　冷子轩坐下后，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微微一笑，道：“上次再萧然园与郡主和郡马匆匆一别，没想到再见面就快是亲家了。”
　　沈晨凝点点头，道：“是的，而且时间间隔还不长，世事真的很难预料。”
　　冷子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以后舍妹嫁入贵府之后，希望郡主能够多多走动。”
　　“这是当然的。”沈晨凝点了点头，双眸中一片波澜不惊。“冷公子，以后大家都是翁亲了，就不要太过客气，不妨以名相呼吧。”
　　沈晨光点了点头。
　　冷子轩笑道：“好，既然郡主如此说，子轩恭敬不如从命。”
　　“舞天姐姐唤我小凝，子轩也如此唤我吧。”
　　沈晨光和梁书童也对他点了点头。
　　“好，小凝，晨光，书童。”
　　沈晨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冷子轩，突然问道：“子轩可曾有婚约了？”
　　“尚无。”
　　沈晨光不由呵呵笑道：“想不到子轩倒和我一样，妹妹先成亲了。”
　　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腹诽道：这个小光哥哥，他在发什么神经，说什么话呀！
　　冷子轩也漫不经心地笑道：“因为反正已经有晨光和小凝你们这个先例了嘛。有睿王府在前，我们自然不用顾忌很多了。”他的话不咸不淡，似讽非讽，似赞非赞。
　　刚刚还郁闷了一阵的沈晨凝不由得心里又有些不畅快，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子轩，我认识好几个不错的大家千金，要不要我为你牵个线？”
　　冷子轩呵呵笑了两声，带笑的眼底透着一层疏离和淡漠。“多谢小凝的美意，不过不必了。”
　　沈晨凝眉眼一弯，道：“这倒也是，凭你的人品相貌和家世，不愁娶不到好妻子。”
　　冷子轩看了她半晌，又瞅了眼梁书童，突然笑着说道：“我可以说句玩笑话吗？”
　　“当然可以。”沈晨凝微微笑着，期待着他的玩笑。
　　“小凝，如果你还没有成亲，我能娶到你吗？”
　　此话一出，不仅梁书童，连沈晨光的脸色都变了。
　　沈晨凝微微一笑，身子往梁书童身边一倾，坚定明快地说道：“不能，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就喜欢傻乎乎的男人。”
　　冷子轩率先呵呵笑出了声，沈晨光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梁书童不由得闷咳了两声，道：“子轩果然是在开玩笑啊。”
　　虽然有些让人吃醋，她又在人前说他傻，但是她当着其他人的面若无其事地说喜欢自己是很令他欣喜异常的。
　　当她的话说出口时，他的心里顿时喜滋滋的。
　　“是不是开的有点过了？”冷子轩问道。
　　“没有，刚刚好。”沈晨光接着说道，“子轩的玩笑开得很好，有人已经在心里乐开花了。”
　　沈晨光和冷子轩都笑看着他们。
　　这时，众人的目光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沈致远说道：“光儿，你过来。”
　　沈晨光缓缓走了过去。
　　“这是冷尚书，你的未来岳父，快来见过。”
　　沈晨凝一直注视着他们，从他们的逐一客套，到最后的宴会结束，她微微叹息了一声：“结局已定，貌似还不错，就这样吧。”

　　50迷雾

　　睿王世子的婚礼隆重华贵，如同长龙般的迎亲队伍敲锣吹号着一来一回。
　　沈晨光身穿大红礼服，骑在白色骏马上，走在队伍的前方，风度翩翩，引人注目。
　　新娘跨过火盆，来到大厅，吉礼准时开始了。
　　沈晨凝看着神采飞扬的俊朗大哥，不由得发自心底的开心着。
　　吉礼还在进行着，小环突然急匆匆地小跑至沈晨凝身边，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沈晨凝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脸色变了变，连忙悄悄退了出去。她一路从小道往后门跑去，静静走出去后就转入小巷中。
　　“郡主。”
　　沈晨凝闻声转头看着他，他还是和之前见到的一样，俊美的容颜，淡漠的双眸中染着一层哀伤。
　　沈晨凝的眼中带着些许怒意，戒备地看着他。那神色似乎在说：“你要是敢捣乱，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郡主，我只是诚心来给世子道贺的。”
　　沈晨凝更戒备了一分，“哦，是吗，来道贺的？道贺怎么不走正门，或者跟着二殿下？今天二殿下和三殿下都有来的。”
　　“之前发生那样的事，我怕会惹人非议。”
　　沈晨凝听他这样说，不禁好笑道：“你还会怕惹人非议，真是稀奇啊！”
　　对于她的冷嘲热讽，苏落尘只是淡淡地一笑，笑容中尽是苦涩。
　　见他这副样子，讽刺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沈晨凝不由得暗自撇了撇嘴，道：“说吧，你找我出来，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苏落尘不禁喜出望外地看着她，“郡主心善，常常口硬心软。”
　　“我只是看你不顺眼而已。”沈晨凝不禁脱口而出。
　　“郡主应该看我不顺眼的。”
　　“其实也不是看你不顺眼，”沈晨凝道，“这事也不能怪你，反而几乎全是我小光哥哥的错。但他是我大哥，发生之前的事，我肯定会很讨厌你的。”
　　“我明白。”此刻，苏落尘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沈晨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废话少说，说你的目的吧。”
　　“我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想送给世子和世子妃，请郡主帮我转达。”说罢，苏落尘便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小木盒。
　　沈晨凝接过，拿在手中晃了一下，没什么声音，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只是一份心意。”
　　知他不愿意说，沈晨凝也不勉强，点头道：“还有其他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进去了。”
　　“没有了，多谢郡主。”
　　沈晨凝点了点头，不再看他，快步返回。
　　苏落尘继续在原地站着，良久，他抬头看了一眼高墙大院的睿王府，轻轻一声叹息，转身离开。
　　这时，一个人走进了小巷。
　　两人不由得对视了片刻。
　　“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离开京城了。虽然之前答应过郡主不能把世子劝回头才离京，但是我累了，现在已经很想离开了。”苏落尘的声音很悠远，给人一种如风般的感觉，似是要飘向远方的天空。
　　“你走之前，不想去见见他吗？你该到他坟前磕个头，上炷香了。”
　　“你肯让我去了吗？”苏落尘脸上转而尽是惊喜。
　　“我从没有不让你去，我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资格。”
　　“我以为你……”苏落尘淡淡地苦笑了一声，“算了，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照顾着他。”即使他已经躺在地底下，只是一座坟了。“乔妹。”他轻轻唤了她一声。
　　没错，这个人就是乔子。
　　听到这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呼唤，乔子的身躯忍不住轻轻一颤，“走吧，我带你去准备写祭祀品，然后就过去看他，我也已经很久没去了。”
　　“好。”
　　乔子率先一步走出了小巷，苏落尘紧紧地跟在了她身后。
　　梁书童一发现她悄悄离场，就也跟了出来。
　　“凝凝。”
　　“你跟在我身后，都知道了？”沈晨凝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梁书童点头道：“我见你一个人突然走出来，不太放心。”
　　“我们回去吧，现在应该已经礼成了吧。”
　　“是的，刚刚已经放过礼炮了。”
　　沈晨凝微微撅了撅嘴，故意摆出一张苦脸，似笑非笑道：“真倒霉，居然没有看完他们行礼。”
　　梁书童本来还担心她又会不开心，但见她这样不由得放下心来，笑道：“错过了也没办法了，凝凝，等二哥成亲吧。”
　　“可还是没观完小光哥哥的婚礼，真可惜啊，都怪那个苏落尘。”沈晨凝道，“下次等龙哥哥成亲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场了。”
　　梁书童呵呵笑道：“好，凝凝，如果真有什么事，我帮你去处理。”
　　“嗯。”沈晨凝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沈晨凝考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现在就去告诉沈晨光。
　　沈晨光正陪着客人，她拉过他的一只手臂，道：“小光哥哥，你先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说罢，她就在沈晨光和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下，不由分说地将沈晨光拉到了一边。
　　沈晨光奇怪地看着她，道：“现在已经没人了，你要跟我说什么？”
　　沈晨凝把小木盒拿了出来，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是你特别送给我的礼物吗？”沈晨光疑惑地看着她，眼中还带着些许欣喜之色。
　　沈晨凝的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畅快，“是礼物，不过不是我送给你的。”
　　“啊，那这是？”
　　“是苏落尘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送给你和大嫂的礼物。”沈晨凝淡淡地说道。
　　沈晨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竟怔怔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东西已经带到了，你今天肯定忙，我先走了。”她这样说着，脚步却没有移动。
　　良久，沈晨光的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妹妹，谢谢你。”
　　沈晨凝不禁微愕，讷讷地说道：“不用谢，你是我哥哥嘛。”现在的小光哥哥好奇怪啊！
　　沈晨光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笑道：“不用奇怪，我可是你大哥，不要小觑了我。”
　　沈晨凝恢复了常态，呵呵笑道：“我知道的，我大哥可是个很优秀的人。”
　　突然，沈晨凝凑了上前，俏皮地眨了眨眼，“小光哥哥，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好。”沈晨光想都没想，直接打了开来。
　　兄妹俩都不禁震惊了。
　　“是空的，”沈晨凝怔怔地说道，“小光哥哥，他给我之后我连开都没有开过。”
　　沈晨光目不转睛地盯着空盒子看了半晌，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他的意思了，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沈晨凝摸了摸脑袋，满脸的疑惑不解。
　　“妹妹，你不用明白。”沈晨光满面春风地说道，“我还要去忙，先不跟你多说了。”
　　“哦，好的，小光哥哥你快过去吧，客人们都在等你呢，你今天可是主角。”
　　入夜后，睿王府中仍然灯火通明，还有不少客人尚未离去。沈晨凝却一反常态地回到了霜华园。
　　“凝凝，刚才有好几个人在商量着去闹洞房了，你不去吗？”梁书童见她没有去闹洞房有些疑惑，按照她的个性应该是第一个跑过去闹的。
　　沈晨凝却浅浅一笑，道：“不去了，我要是去了，小光哥哥和大嫂今天就不用做事了，还是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好。”
　　“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事？”梁书童期待地看着她。
　　她却装起糊涂来，突然说道：“这一次，龙哥哥又迟到了，小光哥哥的婚礼，他也没有赶回来参加。这一回绝对不能轻易饶过他了，得像个办法好好惩罚他一下才行。”
　　说罢，她便开始沉思起来。
　　“凝凝，二哥可能又是因为什么意外的事情给耽搁了。”
　　“哪有这种说法，一次也就算了，怎么可以有第二次呢？他本来就应该提前回来的，意外之事也应该考虑周全，所以没有那么多借口。”
　　“可既然是意外了，那就难免会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沈晨凝横了他一眼，“梁书童，你是不是非要跟我抬杠？”
　　“我哪有，凝凝，你今天见过苏落尘后就一直看上去有些不对劲。”其实你时常会这样突然很反常。这一句，他没有敢说出来。
　　沈晨凝的神色却突然变得有些黯淡，“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压抑很郁闷。”
　　梁书童不禁怔怔地看着她，这种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她说。他笑着宽慰道：“预感？凝凝，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可能是吧。”沈晨凝轻轻闭上了双目，很多人，很多事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但是有几张面孔重复了。
　　“书童，你今天有注意到苏落尘没，他看上去有些奇怪。”
　　“没有啊，和我先前两次见到的一样。”
　　“是吗，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凝凝，你绝对是想多了，而且你怎么会想到他呢？”
　　“没什么，我今天看到的苏落尘有种出尘的感觉，和他的名字完全相反。我虽然也只见过他两次，但是他身上明显有种坠落红尘跳不开甚至是迷恋红尘的感觉。”
　　梁书童听得云里来雾里去，“凝凝，你这样把其他男人看的这么透，我会吃醋的。”而且说的还都是我不怎么听得明白的话。
　　沈晨凝只是斜了他一眼，“梁书童，你是这么容易吃醋的人吗？”语气中带着不满。
　　还没等他再说话，她又直接说道：“你今天也打地铺睡吧。”

　　51二少

　　翌日清早，在冷舞天敬过新媳妇茶后，沈晨龙终于赶回来了，他又迟到了。
　　“大哥，抱歉，我回来迟了，没赶得及参加你的婚礼。”沈晨龙很歉疚地说道，“见过大嫂，这是你们的新婚礼物。”
　　“谢谢小叔。”冷舞天接过礼物，朝他微微一笑，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独自在外求学的沈家二少。
　　这时，沈晨凝在一旁说道：“龙哥哥啊，你怎么连小光哥哥的婚礼都不能准时回来参加？”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在生闷气。
　　沈晨龙不禁讪讪笑道：“小凝，我路上是真的遇到了些事情，所以才会耽搁的。要不然，我怎么会妹妹和大哥的两场婚礼都没有赶回来参加？”
　　“谁知道你啊，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怎么会两次都迟到呢？”沈晨凝撅了撅嘴，那样子分明就是对他很怀疑。
　　沈晨龙不由得脸色黯淡了些许，道：“小凝是不是在怪我了？”
　　见他如此，她不禁垂下了头，轻声说道：“不是。”
　　“小凝，我上次路过云州的时候，碰到一群地痞，他们正在欺负一对祖孙，我看不过去就……”
　　“龙哥哥，你该不会就出手相救，跟人打架了吧？”你上次看上去，一点都没有跟人打过架的样子。
　　沈晨龙不禁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
　　“那是怎么了，龙哥哥你继续说。”
　　“我正要上去制止，可已经有人抢先一步了。”
　　“是什么人？”
　　“是一位姑娘。”
　　“侠女？”
　　“不是，她也不懂武功，但是她却孤身上前了。”说到这里，沈晨龙不禁莞尔，似乎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沈晨凝顿时睁大了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意有所指地笑道：“龙哥哥，你好像有些不对劲哦！”
　　“不对劲，我哪有不对劲了？”沈晨龙愣愣地说道。
　　沈晨凝却猛的点头，道：“你该不会是就这样看上那位姑娘了吧？”
　　霎时，沈晨龙不禁有些窘迫，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天哪，爹，娘，那就是龙哥哥的心上人了。”沈晨凝突然朝主位上的人惊讶地说道。
　　沈致远和陆梦萦从刚才起就一直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们，沈晨光和梁书童也是但笑不语。刚进府的冷舞天见他们如此，就也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
　　“小凝啊，你不要动不动就这么一惊一乍的。”沈晨龙突然觉得有些头疼，这个妹妹，真拿她没办法！
　　这时，沈晨凝却眸光一闪，问道：“龙哥哥，你上次为什么没说？”
　　“上次你也没问啊！”沈晨龙说的理所当然。
　　沈晨凝却不禁微微蹙眉，鼓起腮帮子默不作声了。
　　“好了，小凝，不生气了。只要你问我，不管是什么问题，我都会回答你的。”
　　“那你先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哪个人？”分不清某人是不是在装傻充愣。
　　“就是你口中的那位姑娘啊！”不会又敷衍我吧？
　　“哦，”沈晨龙突然有些傻气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讪讪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只是有一面之缘而已，我只知道云州县令看上去对她很客气。”
　　沈晨凝想了想，说道：“这么说，她还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应该是出身大户人家，她的气质很清雅脱俗，在教训恶霸时还明显带着几分凌厉的贵气。”
　　“那说不定，她还是个官宦千金！”沈晨凝又来了兴致，“龙哥哥，你应该多出去走走，说不定就让你再碰上她了。”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哪！小凝，你一语惊醒梦中人，提醒我了。”
　　沈晨龙转念一想，又道：“只是她应该就是云州人，连你都不会轻易离京，怎么会有京城的官宦小姐去云州呢？”
　　“怎么会没有，或许她只是因为特殊原因才去的。就算只是去游玩，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哪。我就认识一个人，她常常离京四处去游玩。”沈晨凝道，“只要查查在那段时间，有谁家的小姐离京了，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沈晨龙的眼中布满了惊喜和希望，道：“小凝，你真聪明哪，真是个活宝。”
　　对于这样带着调侃的话，沈晨凝一向只是翻翻白眼，不过心里还是不免喜滋滋的。
　　“有了大嫂，我还想要个二嫂。”
　　这时，陆梦萦微笑着说道：“龙儿，如果真是哪位大人家的千金，我和你爹可以考虑去给你提亲，如果是别人家的女儿，也可以商量。这样，你们三兄妹的婚事，就都在今年上半年办了。”
　　“娘，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龙哥哥，已经有一撇了，只是还没有一捺而已。”沈晨凝纠正道，笑意昂昂地看着他。
　　沈致远也温和欣慰地看着他们，说道：“凝儿，光儿的事情你办得很好，你二哥的事情，你也继续来办，可好？”
　　“嗯。”沈晨凝不禁当仁不让地笑道，“爹，你就放心把龙哥哥的事交给我吧。”
　　沈致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晨凝突然想起困扰着她的一件事情，不禁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问道：“爹，小光哥哥和大嫂的婚事，你是不是早就和冷大人商量好了？”
　　顿时，大家都震惊地看着他们父女俩。
　　沈致远倒是没有丝毫意外，点了点头，道：“是的，只是如果光儿和舞天不同意的话，我们也不会勉强。”
　　毫不知情的沈晨光和冷舞天不禁面面相觑，其他人也不禁愣了愣。
　　沈晨凝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了。”果然是这样，不过虽然算是被利用了，但是最起码我还是重要且必要的，小光哥哥和大嫂的婚事，我是有功之臣。
　　回到霜华园后，沈晨凝就一声不吭地准备筹划沈晨龙的婚事了。
　　梁书童想起她昨日的不快心情，不禁有些担忧地说道：“凝凝，岳父的话，你没有……”
　　“没有什么？”沈晨凝怔怔地看着他，“爹又不是在开玩笑，我当然当真了，龙哥哥的婚事，我会努力办好的。”她的脸上扬着自信和舒畅的笑。
　　“二哥的婚事，你一定可以办好的。”
　　“那是，不过龙哥哥的情况和大哥不一样。”
　　沈晨凝想了想，又说道：“书童，你刚才是担心我会因为爹承认他跟冷大人已经商量好小光哥哥和大嫂的婚事而独自生闷气吧？”
　　“我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沈晨凝微微一笑，“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生气的。虽然我是很容易生气，尤其是对亲近的人，但都只是一时的，我昨天已经郁闷过了，所以今天不会再为了同样的事情让自己心里不好受了。”
　　“我知道。”只是，还是难免会不太放心。
　　“书童，你说龙哥哥看上的到底是怎样的姑娘？”
　　梁书童想了想，正要开口的时候顿了顿，心道：要注意分寸，要不然我今晚又要睡地铺了。“二哥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那个人制止了恶霸欺负一老一少。”
　　“那人还算有点正义感，龙哥哥会看上她，最起码长相应该还不错。”沈晨凝沉思了片刻，“没见过那人，不好下定论。我怎么突然觉得，龙哥哥的事情比小光哥哥复杂多了。”说罢，沈晨凝不禁长长叹息着。
　　“凝凝，只要把那人找出来就行了。”
　　“怎么找啊？人海茫茫，龙哥哥除了她的样子，什么都不知道，真是个笨哥哥！”
　　“可以画出来，然后找人不就方便多了。”
　　“你也一样很笨！”沈晨凝不禁翻了个白眼，“这种事情怎么能如此随便呢，那我们睿王府的面子以后要往哪搁啊？画像这个办法，绝对不行。”
　　沈晨凝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双眸突然精光闪现，“咦，不能画那姑娘的画像，但是乔子姐姐那边有很多待嫁闺秀的画像，可以让龙哥哥看看那个啊！”
　　说到这里，沈晨凝不禁又来了兴致。
　　“书童，我要先出去一趟。”
　　“凝凝，你要去哪？是要去找乔子姑娘吗？”
　　“书童，你现在变聪明多了。”沈晨凝漫不经心地笑着。
　　梁书童却微微蹙眉，说道：“凝凝，我陪你一起去。”
　　“嗯，好，我们再叫上龙哥哥，然后就一起去找乔子姐姐。说起来乔子姐姐也是个怪人，都老大不小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只是一直帮别人做媒。”
　　这时，梁书童轻声说道：“她还很会拆人姻缘。”
　　沈晨凝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书童，乔子姐姐劝我的事情，你是不是从哪里知道了？”
　　“我一次碰巧听大哥提到的，他说还是你跟他说起的。”
　　“小光哥哥那张大嘴巴！”沈晨凝不禁翻了个白眼，“书童，乔子姐姐也没有恶意，你就把她那些话全当耳边风得了。”
　　梁书童点了点头，道：“你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的也无所谓。”

　　52孤坟

　　一阵阵风突然不停地刮起，云层遮住了红日。
　　城东的一片竹林内，一座小坟伫立在竹林之间，却不觉突兀。竹叶唰唰作响，地上的落叶和尘土也随风扬起。
　　一男一女恍如竹林仙人般一前一后缓缓走向了竹林内的一座孤坟，坟前立着一块墓碑，书曰：亡夫苏云尘之墓，左下侧小字曰：乔子泣立。
　　“云尘从小就很喜欢竹子，喜欢竹子的坚韧和刚烈，他自己就很像这些翠竹。”苏落尘陷入了回忆，缓缓叹道，“露华生笋径，苔色拂霜根。”
　　“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乔子也不由得轻轻点了点头，叹道，“他确实就是竹一般的人，让人不由得被他吸引，难以自拔。”
　　两人顿时又沉默了，似乎都陷入了对过去的美好回忆中。
　　恍惚间，他们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到了，他就在这里。”乔子看了一眼那座孤坟，眼中柔情四溢。她放下手中的篮子，拿出香烛等一一摆好。
　　苏落尘看到墓碑上刻的字，微微一怔。他弯下腰，用手为他的坟拔去杂草，认真的神情中带着丝丝歉意和伤痛。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顾自地摆弄着香烛的人，不禁问道：“乔妹，这里还有其他人来过吗？”即使心中答案明了，他还是这么问出来了。
　　“没有，除了你今天，我还不曾带其他人来过这里。”乔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当年是我亲手用推车把他推到了这里，挖了这座坟，亲手葬下了他。自此，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里看他，一个月至少有两次。只是这一次，隔的时间有些长了。”
　　“乔妹，谢谢，辛苦你了。”
　　“你不用跟我说这个谢字，我为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
　　“你还怨我吗？”苏落尘歉疚又心疼地看着她。
　　“我有什么理由怨你？”乔子反问道，声音平淡，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是他大哥，而我什么都不是。”说到这里，乔子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变化，有些伤感，似乎还有些吃醋的感觉。
　　“你是他没过门的媳妇。”
　　乔子不禁一声冷笑，道：“我是他未婚妻吗？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苏落尘微微一怔，看着她的双眸闪了闪，“乔妹，或许是你误会他了，你低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
　　“是吗？”乔子的声音中是明显的怀疑，幽远中透着悲伤。
　　苏落尘认真地看着她，道：“乔妹，我了解云尘，如果他不是心里没有你，就不会让你知道他这么多事，更不会在临终前让你陪着他。”
　　“你不觉得这样我更痛苦吗？我宁可什么都不知道，当他还在世间的某一处角落，最起码我们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顿时，苏落尘沉默了。他不知道云尘死讯的时候，因为分离也很伤心。只是当他知道已天人永隔后是更加痛苦。看着眼前坚强的女子，他深深地歉疚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们早已履行婚约结成夫妻，幸福快乐地生活着了。
　　乔子背着风点燃了香烛，“你来给他上炷香吧。”
　　“好。”苏落尘轻声应了一句就接过。
　　看着他，乔子在心里默默地对着墓中的人说：云尘，你大哥终于来看你了。我跟你约定的三年已过，我把他带来了。
　　苏落尘在坟前道：“云尘，你让乔妹把你过世的消息隐瞒了三年，是希望三年的时间冲淡一切吗？殊不知思念只会随着时间而加深，我是你大哥，你不应该瞒着我的。”在你离世前，我竟然没有陪在你身边，更不知道那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过去的都过去了，这几年我已经想开了。”乔子淡淡地说道，“你也不用想太多，坦然地接受这个事实吧，不要再伤感了。”
　　“乔妹，你真的想开了吗？”苏落尘美丽动人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带着怀疑和忧伤，还有浓浓的怜惜。她以前是个多么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现在的她娴静中带着对人的淡淡疏离。
　　乔子微微一怔，垂下了头，别开视线，“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很看来一样。”乔子的嘴角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她是在自嘲，亦或是在冷笑？“你们兄弟两人的眼睛很像，男人长成你们这样，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应该是不幸吧。”苏落尘的嘴角也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弧度中隐含的苦涩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了。
　　两人都没有再作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坟前。时间在流逝着，而坟前的年轻男女却似乎已经忘却了一切。
　　零零落落，烟雨红尘皆是梦；凄凄惜惜，黄土金石俱为尘。
　　风吹过了竹林，吹落了竹叶，也吹扬了墓前之人的散发和衣摆，更吹乱了两人玉石般坚强却又易碎的心。
　　良久，乔子悠长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你还会再回来吗？”
　　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竟然会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这个人是他的大哥，是他一直惦记和尊敬着的大哥，她却一直厌恶着他，甚至恨着他，直到最近才放下这份恨意。
　　“会的，这里有思念的牵绊，只是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突然听到她这么问，苏落尘心里的喜悦感不断泛起，他一直以为她会当他是陌路人，但今天却打消了他这个悲催的想法。
　　这一年多来，有关他的流言蜚语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她不可能不知道。而她以待嫁之身为人奔波做媒之事，他也早已一清二楚。他只是对她有着深深的歉意，只是单纯的想赎罪想要关心她。
　　“什么时候走，要去哪里？”
　　“今天过会儿就走，走到哪是哪。天南地北，四处为家。”只是，我还会有家吗？
　　“本来刚才你就准备走的吧？”
　　“是的，正好你出现了。”
　　“那我送送你吧。”她漫不经心地说道，声音不咸不淡。
　　“好。”他云淡风轻中带着些许激动。
　　两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一次，他们不是一前一后，而是并肩走着。男的俊美，女的清雅，都是天仙般的人物。穿梭在竹林间，脚踏草丛落叶，沉重的步伐透露着的是混乱的心思。
　　走出这一片美丽的竹林后，两人都抬头望着天空，深深地叹息着。
　　“乔妹，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吧。”苏落尘突然劝解般的叹道，“不要再一个人了，不要再让自己吃苦了。”
　　乔子不禁低眉浅笑了两声，道：“我知道的，我已经开始在试着去接受别的男人了，只是还没有遇到合适的。”
　　“你一定是先入为主，以云尘作为标准了，把眼光稍稍放低一些，人品、相貌、家世都不错的人，你都可以考虑一二。”
　　“我会的。”乔子微微一笑，“如果有合适的，我会考虑的。”
　　苏落尘但笑不语，等你有一个好归宿之后，我就真的在这个世上了无牵挂了，我可以放心了，不用再为任何事忧烦了。
　　乔子转念一想，忍不住道：“那你呢，难道你想一直就这样吗？如果伯父和伯母泉下有知的话，他们一定会很难过的。”
　　“我是个不肖子，我以后到了阴曹地府看见他们，自会向他们请罪的。”
　　“云尘看到你这样，也一定会很心痛的，他一定希望你娶妻生子，好好地过日子。”
　　“他也一定希望你嫁户好人家，能有一个疼你爱你的丈夫，将来儿孙满堂，每天都能开怀地笑。”
　　他们都在说已逝的人会怎样的希望对方，其实又何尝不是他们自己所希望的呢？只是单纯的希望对方都能忘却过去不开心的事，以后快乐幸福地生活。
　　两人相视一眼，脸上不禁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身后的那片竹林里，躺着他们这一生□同最珍视的人，一个是弟弟，一个是爱人。
　　苏落尘不由得又回头望了一眼，这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离竹林越来越远，离京城也越来越远。
　　“乔妹，我今天很高兴，我一直以为你是很恨我的。”
　　“我是恨过你，不过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乔子微微一笑，“我不会再恨了，过去的终究都过去了。”
　　苏落尘听到她这么一说，嘴角缓缓划过一个优雅美丽的弧度，停下脚步，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就送到这里吧。”
　　乔子也停下了脚步，道：“我是自己在送你，也是在替他送你，你自己保重吧。”乔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道：“今天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不如你先在我那里住一宿，明天再走吧。”
　　不仅是苏落尘微微一愕，连乔子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
　　苏落尘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好，我明天再走，今天就先打扰你了。”
　　乔子点了点头，脸上是一派云淡风轻的神情。

　　53寻人

　　风风火火的性子，对于沈晨凝来说，似乎是一个永远也改不了的毛病，也是她的可爱之处。
　　“小凝，你又想要做什么？”沈晨龙很多时候一碰到她就会头疼，偏偏这又是她最疼爱的妹妹，他着实无法对她生气凶狠。
　　沈晨凝拽着沈晨龙的袖子，用力把他往门外拉着，“龙哥哥，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会有一个大惊喜的。”
　　“能有什么大惊喜？”肯定又是有惊无喜。“小凝，我今天刚赶回来，你就让我多休息会儿吧。”你和大哥先后突然成亲，我这来回赶的啊……
　　“龙哥哥，你不去一定会失望的。”沈晨凝看着他的双眸和笑意中带着丝丝莫测的玩味，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小凝，你不要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直接告诉我是什么事吧。”沈晨龙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满脸无奈表情的梁书童，立刻打消了询问他的念头。他这妹夫，绝对是个标准的妻管严。
　　“好吧，”沈晨凝见他坚持就退让了一步，“龙哥哥，我想带你去乔子姐姐家里玩。乔子姐姐是京城有名的媒婆，她那里有很多京城待嫁女子的画像，我就是想让你去看看，说不定就会看到你那位心心念念的梦中情人。”
　　听她这么一说，沈晨龙的心不禁蠢蠢欲动，说不定他这次真的会不只是遇到惊，还会有意外之喜。
　　“怎样？”沈晨凝两眼闪闪地看着他。
　　“好吧。”沈晨龙似是非常无奈地叹道。
　　沈晨凝会心一笑，对他心中的真实想法也不点破。
　　一路上，三个人有说有笑着，其实事情的真相是沈晨凝一人兴致勃勃地说个不停，梁书童满脸微笑地看着她，而另一人脸上的表情就丰富了，急切、期待、无奈、担忧，全都在他脸上闪现过，脸色变化之快犹如风速。
　　“到了，乔子姐姐家就是前面这座，我和小环来过一次。”她笑嘻嘻地指着前面的一座小院落说道。
　　说罢，她就一蹦一跳地上前去敲门了。
　　当她的手还没有碰到门时，门吱嘎一声已经开了。
　　沈晨凝怔怔地站在了门口，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她不仅看到了乔子，还看到了另一个人，是她怎样也没有想到的人。他手上还拿着包袱，看上去似乎是正要出远门，而她是在送他。
　　“小凝？”“郡主？”乔子和苏落尘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脸上都不禁出现了讶异的神色。
　　“苏落尘，你怎么在这儿？”沈晨凝怔怔地看着他脱口而出。
　　“郡主，我……”
　　“小凝，他……”
　　两人都本能似的想解释，却又都吞吞吐吐地说不清。
　　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说道：“乔子姐姐，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不过，你现在好像有事要忙……”
　　“小凝，我不忙，你来找我有事吗？”
　　这时，沈晨龙和梁书童走过来了。
　　“小凝，这两位是？”沈晨龙见她神色异常不禁心下疑惑奇怪地问道。
　　“龙哥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乔子姑娘。”沈晨凝朝他微微一笑，“这是苏落尘，二殿下的侍卫。”
　　沈晨龙不禁微愕，苏落尘这个名字他已经听过不止十遍了，他的事情也听不少人说过，而他只是随便听听而已，甚至是涉及沈晨光的事情，沈晨龙也只是信了三四分而已。
　　“二少爷，郡马。”
　　沈晨龙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对他们略微点了点头。苏落尘和乔子乍一眼看去，竟都觉得这就是年轻时候的睿王沈致远。
　　“苏侍卫这是要去哪里？”沈晨龙笑着问道，好似对他之前的事情、对现在的气氛都毫无所知。
　　苏落尘的嘴角缓缓划过一个浅浅的弧度，绝丽却不轻佻，温柔中隐藏着深深的悲恸。“我只是昨天因为一些私事在乔妹这里暂住了一晚而已，现在正要回王府。”
　　听到这声“乔妹”，沈晨龙和梁书童都微微一怔。苏落尘也突然发觉自己没有注意到这称呼，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能代表什么，因此就没有多加在意，没有解释。
　　沈晨凝对他的厌恶感不禁又多加了一分，连带着对乔子的好感也减少了一分。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那你赶紧回去吧，长风叔叔估计要着急了。要是把你弄丢了，可是会有人跟他急的。”话语中不乏冷嘲热讽，谁有胆跟秦长风发脾气？这话不言而喻。
　　毫不掩饰心中所思所想和自己单纯的喜恶情绪，又容易迁怒于人，这就是现在的沈晨凝，有待于真正长大的沈晨凝。
　　“那苏落尘先行告辞了。”苏落尘微微抱拳施了一礼，对乔子点点头，使了个他们才明白的眼色，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二少爷，小凝，郡马，你们快先进屋来吧。”乔子连忙招呼他们。
　　“好。”沈晨龙微微点了点头，三人都走了进去。
　　沈晨凝无意间回头瞥了一眼，心下突然疑惑了片刻：奇怪，那个方向好像不是皇子府的方向。
　　只是，她没有再多加猜想，就随着大家一起进屋了。
　　乔子给他们三人倒好了茶，就直接询问道：“沈二少爷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做的？”
　　沈晨龙的嘴角又挂起一抹浅浅的笑，沈家这几人在这个表情上倒是十分相似。他呵呵笑道：“乔子姑娘果然是聪慧过人，又有见识。”
　　“二少爷过奖了。”
　　“乔子姑娘，家父和家母欲为我说媒，舍妹说乔子姑娘有很多京城待嫁女子的画像，我就厚颜随她而来了。”
　　“我明白了。”乔子微微点了点头，“二少爷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画像过来。”
　　乔子很快就把画像拿过来了，沈晨龙一一展开过目了一遍，都摇了摇头。不仅是沈晨龙，沈晨凝和梁书童也都不由得有些失望。
　　看他们这样，乔子眼明心亮地说道：“二少爷其实是要寻人吗？”
　　沈晨龙有些惊讶于她的聪慧，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瞒姑娘，在下的确是想要寻人。”
　　“那么，那位姑娘有什么特征吗？”
　　这时，沈晨凝抢先说道：“龙哥哥只知道那姑娘果敢漂亮，而且也不一定是真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笨得只知道对那人一见钟情，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当时也不知道及时去打听一二。”
　　“原来是这样。”乔子微微一笑，“我这儿的画像并不齐全，京中有很多姑娘的画像，我都是没有的，比如小凝的画像我就没有。”
　　“我已经成亲了，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在你成亲前，我也没有你的画像。”乔子接着就顺口说道，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带着一丝无奈。
　　“那乔子姐姐要不要补一张呢？”沈晨凝笑着眨了眨眼，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乔子听到她这句话，不禁微愕，讪讪笑道：“不用了。”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放在我这儿的画像又代表着什么？难道她会离异，然后需要我来重新做媒不成？
　　沈晨龙不禁略显失望地说道：“我只是过来试试看的，想碰碰运气。我是在云州遇到的，说到底她还是云州人的可能性占了极大的一部分。”
　　“我说她会是京城人，也只是说这仅仅是一种存在的可能性嘛。”沈晨凝不禁撇撇嘴说道，“难道你失望就要怪我说出了啊？”
　　“当然没有，小凝可是为了我的事费尽了心思，能有你这样的好妹妹，可是我这个做哥哥的荣幸。”沈晨龙连忙讨好。
　　梁书童和乔子都在意料中有些吃惊，沈晨龙和沈晨光一样，虽然是性格等都大不相同的兄弟，却在对待这个唯一的妹妹上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沈晨凝冷哼一声，嘴角轻轻划过一个弧度。“那京城其他的姑娘，我们也想办法让你干脆再见一见，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如果遇不到那人，可不许在我面前失望哦！”
　　沈晨龙忙点头，道：“嗯，不会的，不会在你面前失望的。其他的事情，一切都听小凝的安排。小凝现在可是越来越像娘了，终于长大了。”
　　“我本来就已经长大了，你还不会一直都当我是小孩吧？”沈晨凝睁大了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唉，要是真的长大成熟了就太好了，现在分明还像个小女孩。要说她已经成亲了，不认识她的人还真不会相信。
　　沈晨凝转身朝乔子问道：“乔子姐姐，京城有哪些大家小姐的画像，是你这里没有的？”
　　“有几位，”乔子一边回想一边说道，“有礼部尚书的次女，京城府尹的千金，还有太医院医正的千金……”
　　“封封姐！”沈晨凝一想起她，就略微激动地打断了乔子的话。“龙哥哥，封封姐很喜欢四处去游玩，说不定还就是她。”沈晨凝一直都很想让玉封胤做她的嫂子。之前想办法撮合她和沈晨光不成，这次不禁就又动了想要撮合她和沈晨龙的念头。

　　54话题

　　“听说玉家小姐确实很喜欢四处游山玩水，她倒是很有可能。”乔子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嗯嗯。”沈晨凝连忙直点头，很期待真的就是她。
　　沈晨龙疑惑地看了她们两人一眼，眼中也带着一丝期待，或许深藏在眼底的期盼更多。“小凝，你跟她不是很熟吗？”
　　“其实也不算很熟，见过几次了。龙哥哥，我跟谁几乎都是自来熟的。”
　　“也对，你的人缘不错。”也不知道是因何缘故，这丫头的性子分明应该是不甚讨喜的，但大家却偏偏都很喜欢她，他自己就把这妹妹当宝一样对待。
　　沈晨龙想了想，又说道：“你呀，连对方的具体情况都不了解，就和别人像金兰姐妹一样了。”顿时，沈晨龙立即噤声，不止是那位姓玉的小姐，貌似眼前的这位乔子姑娘也是。
　　也不怕对方是有什么目的，来故意接近你的。这一句，他就没有说出来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沈晨凝漫不经心地说道，“龙哥哥你有时候就和爹一样，太多虑了。”
　　沈晨龙不禁在心中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到底是我多虑，还是你太欠考虑了？他摇了摇头，又心道：她毕竟涉世不深，找机会再和她好好谈谈吧。
　　沈晨凝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笑道：“龙哥哥，我过会儿就想办法让你见到她。”有目标，这就再简单不过了，直接让小环去玉府请她过来，说是我有事找她就行了，多简单哪！沈晨凝在心中这样想着。
　　沈晨龙点了点头，“小凝，都说听你的了，你尽管来安排吧。”不过从这些地方来看，她倒是真的在逐渐成长了。想到这里，沈晨龙也不禁感觉有些欣慰。
　　“嗯。”沈晨凝笑着点了点头，心道：真不愧是龙哥哥，分明心里应该是很激动的，却偏偏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似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
　　“那么，小凝，书童，我们不要再打扰乔子姑娘了，先回去吧。”
　　“好。”沈晨凝应了一声。
　　“乔子姑娘，我们先走了，今天打扰了。”
　　“二少爷客气了，请慢走。”
　　“乔子姐姐，再见。龙哥哥的事情，过些日子说不定还会再来麻烦你。”
　　客套加道别之后，三人就离开了。
　　乔子收起画像，在原地站了片刻，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她轻轻地闭上了双目，以前的事情突然一一在她脑中闪过，她看到了一个女人的美丽容颜，还有她，她差点把她遗忘了……
　　乔子想起前一段时间意外地见过她，她快速追了出去。
　　“小凝！”“小凝，等等！”
　　梁书童的耳力最好，听到唤声便回头看了一眼。“凝凝，乔子姑娘在后面追过来了，她在唤你。”
　　“啊？”沈晨凝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乔子追过来了。
　　就这样，三人都站在原地等她过来。
　　乔子气喘吁吁地赶上了他们。
　　“乔子姐姐，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小凝，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好，乔子姐姐你说吧。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会尽力帮你的。”
　　“小凝，谢谢你。”乔子缓过气来，“小凝，在你招郡马的时候，我有一次在你们王府门口见到了风华楼的寒珊姑娘，你跟她是认识的吧？”
　　沈晨凝点了点头，疑惑地看着她。“是认识，乔子姐姐你要找她吗？”
　　“是的，我有事要找她。”乔子的神色很复杂，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小凝，你能帮我把她找来吗？”
　　“好的，没问题。只是，乔子姐姐你怎么不自己去找她？你和她有什么关系吗？”沈晨凝顺口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个，小凝，我以前跟她认识，然后就有些误会，现在也该解决了。”乔子的声音很平淡。
　　“好吧，我知道了。”知道问不出结果来，沈晨凝也不刨根问底，心想这应该是她心中的某块伤疤了吧。揭人伤疤这种事情，如果没有逼不得已的特殊原因，她是不会去做的。
　　“小凝，你只要告诉她，我有事找她，让她来我家就可以了。”乔子道，“小凝，让你帮我做这种事情，是我太无礼了，我欠了你一个人情。”
　　沈晨凝不以为意地呵呵笑道：“乔子姐姐，不碍事，我不会介意这些的，所以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乔子不禁感激地说道：“小凝，谢谢你。”
　　“不用跟我客气。”沈晨凝笑道，“乔子姐姐，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走了。”
　　乔子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说道：“对了，小凝，你千万记得告诉她，让她一个人来。”
　　“好。”沈晨凝笑呵呵地说道，“放心吧，我会把话带到的，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姐姐。”
　　沈晨凝对乔子的事微微疑惑了片刻，就将此抛诸脑后了，继续考虑着沈晨龙的事情。无论如何，在沈晨凝的心里，自己哥哥的事情始终是比朋友的事情重要得多，这也是沈晨凝，她就是这样的人。
　　霜华园内，沈晨龙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子。
　　沈晨凝看着现在的他，不禁想起了前几天的沈晨光，他也是这样在这间客厅来回走来走去。
　　这些日子，发生了好多事情啊！她不由得在心里产生了这样的感慨。
　　“龙哥哥，你先坐会儿吧，小环已经去玉府了。”
　　“好吧。”沈晨龙就近坐了下来。
　　梁书童看着这对兄妹，不禁笑道：“凝凝，我猜二哥肯定是在考虑，如果玉小姐真的就是那位姑娘，他该怎么办？”
　　“啊？”沈晨凝不禁惊讶道，“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有什么话就直接对她说好了。”
　　沈晨龙不禁对她无力又无奈，朝梁书童问道：“书童，她是不是对你也一直这样，有话直说？”
　　“应该算是吧。”她最常做的事就是对我发泄心中不满。
　　“什么叫应该算是？”沈晨龙突然觉得他们果然是夫妻，很多时候说出来的话也很像，不禁又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这时，沈晨凝抢着说道：“龙哥哥，先不要再想其他的事了，你就在这里安安心心地做好，等小环回来，说不定封封姐还不在府上，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事情，今天来不了了呢！”
　　“可能吧。”沈晨龙随口应了一声。
　　沈晨凝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在心中叹道：真想不到啊，向来潇洒的龙哥哥也会有今天，看来那女人会是他今生的克星了。此刻，在她的心里，有着对沈晨龙的祝福，还有着另一个疑惑，她瞥了一眼身旁的梁书童，那么谁是她的克星呢，似乎他现在还不是……
　　不一会儿，小环就回来了，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另一个人，就是她们的目标人物。
　　玉封胤远远地走了过来，边走边说道：“小凝，你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急事？”说来，玉封胤和沈晨凝也有着不少相似的地方，比如这个性，这作风几乎就是另一个沈晨凝。当然，她们是不一样的，玉封胤绝对是成熟型的，而现在的沈晨凝绝对是稚嫩型的。
　　“封封姐！”沈晨凝欣喜地奔向门口，“你可算是来了。”
　　“小凝，刚刚小环说你要要紧事找我，千万火急，我就连忙跟她一起过来了。”玉封胤仍然在喘着粗气，看得出她确实是赶过来的，脸上也是一副焦虑的神情。
　　听她这么一说，沈晨凝不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竟讪讪笑道：“封封姐，小环没有跟你说清楚，这丫头自作主张去找你了，还这样跟你说！”
　　“郡主，我可是按照……”小环连忙想要为自己辩解。
　　不过，她的主子却抢先说道：“小环，下次可不要再这样了。即使你知道我很想念封封姐，想见她，你也不能为了我就直接这样去把封封姐找来啊！”说着，她对她暗自使了个眼色。
　　小环明白了她的意思，垂下头道：“郡主，小环错了。玉小姐，是小环鲁莽了，请您原谅。”郡主，这黑锅，小环就先给背了，唉！
　　玉封胤见她没事不禁放下心来，微微一笑，她不是个糊涂的人，她们之间的互动她也细心地注意到了。“小凝，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
　　“封封姐，我害你担心了。”沈晨凝歉意地看着她。
　　“没事。”玉封胤不以为意地说道，“小凝，既然我来了，就不请我进去坐坐？”说着，她瞥了一眼客厅里。“客厅里好像除了郡马，还有人？”
　　“是龙哥哥，我二哥沈晨龙。”沈晨凝笑道，“封封姐，你还没见过我二哥吧，我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本来在萧然园那次，你们有机会见到的，不过错过了，你只见到了小光哥哥。”
　　玉封胤呵呵笑了两声，但笑不语。
　　沈晨凝拉着她的手就走进了客厅。
　　“封封姐，这就是我二哥。龙哥哥，这位是我和你提过的封封姐，玉封胤。”
　　“见过沈二少爷。”
　　“玉小姐多礼了，你和小凝是好朋友，就不用跟我们这么多礼了。”
　　“封封姐，你先坐会儿，我亲自去给你泡茶，就当是为刚才的事情向你赔罪。”
　　“这怎么行呢？小凝，都说不碍事了。刚才你二哥也说我们是好朋友，既然是好朋友好姐妹，就不用介意这些。”
　　沈晨凝笑道：“我不介意，不过还是想要这么做。封封姐，你就坐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会很快的。”说罢，她就快步走了出去。沈晨凝刚走出门口，突然回头对梁书童说道：“书童，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想让你做。”
　　“好。”
　　两人来到了霜华园内的小厨房，沈晨凝就开始摆弄起茶具。
　　梁书童疑惑地问道：“凝凝，你不是说有事要让我做吗，是什么？”
　　沈晨凝不禁无力地对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梁书童你这个笨蛋，你还真不知道给他们两个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啊？”
　　“哦，原来是这样。”经她这么一提醒，梁书童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你总算明白了。所以，我们要在这里多待会儿，让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更长些。”
　　“好。”
　　“也不知道封封姐是不是那位姑娘，不过我真的很希望就是她。”
　　“我知道你跟她很谈得来。”
　　“是啊，所以小光哥哥没有娶到她，我还为此惋惜了好久，也幸亏大嫂还挺不错的，我跟她相处得很好。”只是，这是个精明能干的大嫂，可怜的小光哥哥被她吃得死死的。
　　“凝凝，我看二哥刚才的样子，你的愿望可能会达成了。”梁书童回想起沈晨龙刚才的神情，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吗？”沈晨凝不禁双目发亮，“我刚才只顾着和封封姐说话了，都没有注意到他。他刚才的表情一定恨好玩，可惜错过了。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不能拖得太久。书童，我们过去吧。”
　　话说当沈晨凝和梁书童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了沈晨龙和玉封胤，没了那话痨子，顿时就变得冷清了。
　　沈晨龙云淡风轻地说道：“玉小姐和小凝认识多久了？”
　　“我们认识有一个多月了。虽然时间不长，但我一直把她当自己妹妹一样看待。”玉封胤浅笑着说道。
　　“小凝跟我说过，她说很喜欢你。”
　　玉封胤的嘴角挂着一抹浅笑，道：“小凝单纯可爱，很招人喜欢，我也很喜欢她。”
　　沈晨龙不禁微微笑了笑，却不由心道：那丫头可以说是单纯可爱，其实也可以说不是。他一直觉得其实她是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了，内心深处有着很多悲伤，并不像她平时表现得那样活泼无忧无虑。或许，这只是他的错觉吧！
　　“那丫头还很任性，常常胡闹，她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没有。”玉封胤也听其他人说过小凝是个任性刁蛮的郡主，不过她在她面前真的很好，还没有过于任性胡闹过。

　　55传话

　　沈晨凝刚走到门外，就听到他们竟然在说自己，不禁腹诽道：“这个龙哥哥，怎么把我当作话题了？这么好的机会，就不知道找点好的话题！殊不知她就是他们的很好的话题。
　　她突然转念一想，两眼闪现精光，心道：不错啊，看上去他们很聊得来，说不定还真可以好好撮合一下，这样一来封封姐就会嫁到我们家来了。
　　一想到这里，她不禁就露出了欢快舒畅的笑容。
　　“龙哥哥，封封姐！”她端着两杯茶，微笑着款款走了进去，看上去很大方得体，跟平时的沈晨凝很难想象是同一个人。
　　沈晨龙不禁怔怔地看了她片刻，就是这样偶尔不一样的妹妹会让他疑惑，此刻的她看上去是那么乖巧懂事，可他的妹妹应该是冒失叛逆的，不应该是这样温顺可人的。即使她只是片刻会如此，但他还是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他还是喜欢那个活泼巧笑的妹妹，他宁可她成天疯玩胡闹。
　　有时候，他甚至也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问题，难道妹妹变得乖巧懂事不好吗，为什么他会希望她一直长不大呢？
　　“龙哥哥，封封姐，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她的脸上挂着的又是招牌笑，玩味却又单纯。“看你们的样子，好像聊得很开心哪。”
　　“小凝，你二哥只是在跟我随便闲扯了几句，都是在说你。”
　　“说我？”沈晨凝讶异地睁大了两只眼睛，“说我什么？”
　　玉封胤呵呵笑道：“小凝，你二哥说你是个很可爱的妹妹呢！”
　　“龙哥哥，是这样的吗？”沈晨凝笑着朝沈晨龙问道，她应该是相信的，但是刚才的沈晨龙却让她觉得很奇怪。她还没有习惯深思熟虑，只是略微奇怪了片刻，转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是的撒，小凝，刚刚玉小姐也一直在尽说你的好话。”沈晨龙突然抬起头故意摆出一副无知疑惑的样子。“我就奇怪了，她说的跟我妹妹是同一个人吗？”
　　“沈晨龙！”她不禁想暴走，瞧他这说的是人话吗，有这么说自己妹妹的哥哥吗？
　　沈晨龙呵呵笑道：“我在跟你开玩笑呢，小凝不生气哈！”这样的沈晨凝才是他的妹妹嘛！
　　沈晨凝不禁冷哼一声，朝上翻了个白眼。
　　这时，一个灰衣小仆匆匆地跑了过来，急忙对梁书童说道：“郡马，王爷唤你现在就去他的书房。”
　　他们都不由得愣了愣，很疑惑。
　　沈晨凝的神色暗了暗，道：“书童，爹喊你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快过去吧。”
　　“好的，凝凝。二哥，玉小姐，我先走一步了。”
　　梁书童走后，沈晨凝就一直坐立难安，沈致远单独唤他去书房还是第一次，她不禁担心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而且会是很为难的不好的事情。
　　没了她的兴致，气氛顿时沉闷了很多。
　　“小凝，你要是没什么事，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沈晨凝犹豫了片刻，见沈晨龙脸色正常，便说道：“好的，封封姐。”
　　玉封胤朝她微微一笑，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小凝，你也要常来找我玩，反正我们都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
　　“嗯。”沈晨凝笑意昂昂地重重点了点头。
　　当客厅里只剩下沈晨龙兄妹两人的时候，沈晨凝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眨了眨眼，期待地朝他问道：“龙哥哥，那个人是封封姐吗？”
　　沈晨龙愣了片刻，半晌没有说话。
　　“到底是不是？”沈晨凝见他沉默，不禁更加心急。
　　良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顿时，沈晨凝的脸上就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但是，沈晨龙的神色却是相反，显得很黯然。
　　“龙哥哥，这不是很好吗，你怎么好像不高兴的样子？”沈晨凝着实不明白，难道又有什么意想不到的问题？
　　“没什么。”沈晨龙摇了摇头，只轻声说了这三个字，然后就走出去了，看上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沈晨凝的脑中不禁出现了一个个特大特大的问号，这都是怎么了？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沈晨凝就去做乔子托付给她的事了。这些天，她似乎一直忘了一个人。
　　“小环！小环！”
　　“郡主，我在这。”小环听到她的唤声，便连忙跑了过来。
　　“小环，你知道子凛最近在做什么吗？”我这主子做得可真失败。“我都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郡主，子凛一直在府中，就在咱们霜华园内哪！”小环不禁怔怔地看着她。
　　“是吗？我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他，他都不到我眼前来晃一晃了。”
　　小环垂下了头，在心中轻轻叹息着：你是主子，我们怎么可能会随便在你眼前晃？“郡主要找子凛吗？我这就去叫他。”
　　“嗯。”沈晨凝点了点头。
　　不同于其他歌坊青楼，风华楼中几乎无论何时都是高朋满座，歌舞升平。沈晨凝和子凛还是习惯性地从后院直接翻墙进去。
　　“寒珊姐姐！”她突然就出现在了寒珊面前。
　　“小凝？”寒珊不禁被这冒失鬼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随即看清来人，脸上立即出现了惊喜的神色。“小凝，你今天怎么有空到来我这儿了，是哪阵风把你吹来的？”
　　“我就不能是来看寒珊姐姐的吗？”沈晨凝嬉皮笑脸地凑到她身边说道。如果她是个男人的话，一定会让任何人都认为这是在公然调戏天下第一名妓。
　　寒珊不禁呵呵笑道：“当然可以，小凝你能来看我，我求之不得呢。”说着，寒珊就为她泡了杯花茶。
　　沈晨凝东拉西扯了几句，然后就说道：“寒珊姐姐，京城有个尚未婚嫁的年轻媒婆，你知道吧？”
　　寒珊顿时一怔，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僵住了。
　　看到她的表情变化，沈晨凝并没有疑惑，说她们之间没有什么瓜葛是不可能了。“寒珊姐姐？”
　　寒珊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我以前认识她。”
　　沈晨凝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等待着她能继续往下说。
　　“小凝，你是为了她的事特意来找我的吧，她有跟你说什么，还是你已经知道什么了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乔子姐姐让我帮她带句话给你的。”
　　寒珊微愕，道：“她说什么？”
　　“她让你一个人去找她。”
　　“我知道了。”寒珊淡淡地说道，看似漫不经心，更似理所当然，沈晨凝突然觉得她们像是两个相识已久的老朋友，可是事实上绝对不会如此。
　　沈晨凝不由疑惑得很，试探性地问道：“寒珊姐姐，你跟乔子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凝，你还是让她告诉你吧。”
　　“为什么你们两个人都不肯告诉我呢？朋友之间不应该是无话不谈的吗，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沈晨凝的神情突然变得很严肃，还带着一抹悲伤。
　　寒珊怔怔地看着她，沉默了半晌，说道：“小凝，这事已经埋在我心里三年多了。乔子她……她一定是很恨我的。”
　　“寒珊姐姐，到底是怎样的事？”
　　“那个时候，我才刚刚到风华楼，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唱曲儿的姑娘。有一次，我奏完一曲之后就退到后台去休息，却不料听到一声叹息，那个人很惋惜似的说我的琴音空洞无神。”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沈晨凝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了甜美的笑容。
　　“我自此认识了他，然后我的琴音就有了神韵。”
　　“那个人是谁，和乔子姐姐有关吗？”沈晨凝的直觉告诉她，那个人就是她们之间所有恩怨的关键所在。
　　寒珊的神色又黯淡了很多，“他叫苏云尘，是乔子的未婚夫。”
　　“啊？”沈晨凝愣了，竟然是这样！她明白了，原来如此！
　　想起那些事情，寒珊不禁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道：“是我破坏了他们，都是我的错。”
　　沈晨凝已经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不禁垂下了头，在心里哀叹着。
　　“其实云尘他一直没有喜欢过我，我知道的。”
　　寒珊在笑，笑得异常灿烂。
　　沈晨凝怔怔地说道：“寒珊姐姐，你不要再这样笑了，感觉很悲戚。”
　　听到她这么说，寒珊止住了笑，“小凝，我很清楚的，云尘喜欢的人是乔子，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走到过他的心中，他只是把我当朋友，我只是一个可以陪他弹琴说话的朋友。”
　　“他一定是个很俊雅的人，还很有才华。”
　　“是的，他的琴弹得很好，我跟他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回忆起那个人的事，寒珊的脸上又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他还博古通今，懂得岐黄之术，在我眼里他是一个完美的人。”
　　沈晨凝微微笑了笑，心道：或许吧。要不然，那个苏云尘也不会让她认识的这两位奇女子都心仪。
　　突然，她想到了另一个人。“寒珊姐姐，你知道苏落尘吗？”
　　“苏落尘，二皇子身边的那个侍卫？”寒珊疑惑道。
　　“嗯，就是他。”她连忙点头应道。
　　“我听说过他，但是并不认识。”寒珊摇了摇头，脸上不禁出现了一些疑惑不解的神色。“小凝，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他？”
　　沈晨凝眨了眨眼，道：“寒珊姐姐，你不觉得苏落尘这个名字跟苏云尘很像吗？只是相差一个字而已，就跟我和哥哥们的名字一样，不同的只是，我们在最后一个字不一样，而他们在中间不一样。”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寒珊道，“但是小凝，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同名同姓的人都很多，更何况名字只是相差一个字的呢？”
　　“说的也是。”沈晨凝讪讪笑了两声，垂下头。她已经想起在乔子家见到苏落尘的情形了，心中不由得有了一些猜想。
　　“小凝，”寒珊朝她问道，“乔子她……她有跟你还说其他的吗？”
　　“没有。”沈晨凝摇了摇头。
　　“那么，她最近在做什么，有什么反常的行为吗？”
　　沈晨凝还是摇了摇头，在她家看到苏落尘算不算反常？可是，她莫名地不想把这事说出来。
　　寒珊轻轻叹了一声，垂下了头，神色显得有些黯然。
　　“对了，寒珊姐姐，那苏云尘现在在哪？”我怎么都没有见到过他？
　　顿时，寒珊的神色更黯淡了，含泪欲泣。
　　沈晨凝刹那间就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她似乎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良久，寒珊一字字地吐了出来：“他已经死了。”声音悲戚至极，让人心酸。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起的。”沈晨凝轻声说道。
　　“没关系，”寒珊浅浅一笑，“已经都过去了。我想乔子也一定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她才会主动找我。”
　　“哦，我想起来了！”沈晨凝突然惊呼了这一句。
　　“你想起什么了？”
　　“乔子姐姐当时是这样跟我说的，‘小凝，我以前跟她认识，然后就有些误会，现在也该解决了’。寒珊姐姐，我还记得她当时看上去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说自己恨着的人，倒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说的不是自己的事，只是在转述别人的话一样。”寒珊姐姐，我不想说，她好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这句话我跟你说不出口，怕你会失望和伤心。
　　“是吗？”寒珊淡淡地说道，似乎只是随便应了一声。
　　见此，沈晨凝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便道：“寒珊姐姐，我已经把话带到了，就先回去了，我改天会特意过来看你的。”
　　“好吧。”寒珊微微一笑，“小凝，你慢走。”
　　“嗯，那我先走了。”
　　出了风华楼后，她回头朝院墙内望了一眼，在心中轻轻叹了一下。
　　“子凛，我们回去吧。”
　　“是。”
　　沈晨凝突然觉得他有些奇怪，不禁微微蹙眉，朝他说道：“子凛，我总觉得你今天很奇怪，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56恐惧

　　出了风华楼后，她回头朝院墙内望了一眼，在心中轻轻叹了一下。
　　“子凛，我们回去吧。”
　　“是。”
　　沈晨凝突然觉得他有些奇怪，不禁微微蹙眉，朝他说道：“子凛，我总觉得你今天很奇怪，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郡主多心了，子凛一切如常。”
　　“子凛，我不是多心，是关心你，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家人一样。”她脱口而出。
　　“多谢郡主关心。”子凛看上去并不甚领情。
　　沈晨凝见此也不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径自向前走去。而子凛也只是像平时一样，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由于沈晨凝平时虽自个儿很喜欢吵闹，却又偏偏喜欢清静的住所，整个霜华园内只有他们几人。
　　回到霜华园中之后，梁书童还没有回来，小环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子凛一回园子就又悄悄退下了，此时的霜华园内竟除了沈晨凝，再无一人。
　　她来回走了一圈，前后不见一人，心中竟开始莫名的烦躁不安起来。
　　暮春和初春一样，五月的天气也是多变的，这会儿是晴空万里，转眼之间就乌云密布，太阳消失不见了。
　　不一会儿，斗大的雨珠就开始落了下来，越来越密，像王母用发簪切断银河时闪出的光芒，又像是织女和牛郎分隔银河两岸后落下的泪珠，这雨代表着天上那对恋人不能厮守的哀伤吗？牛郎和织女是害怕孤寂吗？
　　突然下起暴雨，街上的摊贩和行人都快速地往家奔回或是寻找躲雨点，人们似乎在一瞬间开始忙碌了起来。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似乎不是俗人可以做到的，然真正脱俗之人又有几多？雨天的空气是沉闷的，很多人在雨天时也难免会有些烦躁不安。
　　“郡马，下雨了，先拿这把伞用吧。”沈正和侯在书房外面，见梁书童从里面出来，就递了把伞给他。
　　“多谢沈总管。”沈正和自小就是沈致远的随从，沈致远一家人对他都很客气。
　　听完沈致远的话后，梁书童的心情就沉重不已。他在雨中疾步如飞，只想快点回到霜华园。在那里，他可以放下所有的烦心事，会感觉很舒适。
　　他绕过客厅，直奔主屋。他知道每当下雨的时候，她都会待在卧房里，哪里也不想去。
　　当他推开房门时，他微微一愣，房里并没有人，没有她的踪影。他不禁有些担忧，这个时候，她会去哪？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去找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发出了一丝声响，声音是从衣柜里传出来的。
　　他心有疑惑，缓缓走向衣柜。就在他打开衣柜时，他脸上的表情除了震惊，就只有担忧和心疼了。
　　“凝凝！？”
　　她正双手环膝，脸埋在腿间，肩膀在轻轻颤抖着，她在害怕，更确切的应该说是在恐惧。他满心的疑惑不解，但现在不是他疑惑的时候。
　　“凝凝……”他轻轻扶住她的肩，“凝凝，是我。”他想把她从衣柜里拉出来。
　　沈晨凝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眨了眨两只水汪汪的眼睛，一动也不动。
　　“凝凝，你先从里面出来，是我回来了。”他再次试着把她从里面拉出来。
　　“书童……”这一次，她终于轻轻启唇，唤了他一声。
　　“凝凝，你先出来。”
　　她终于动了动，也终于从衣柜里移了出来。
　　见她出来，他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书童！”她趴到了他的怀里，她在哭，放声大哭着，但她并不是在伤心地哭，她只是在哭着，像溺水之人突然抓住浮木般在哭着。
　　他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她。她喜怒形于色，说笑就笑，说哭就哭。放声恸哭，这绝对不是第一次。但是，像这样无助地哭着，他却是第一次看见。
　　哭得久了，就累了，沈晨凝终于停止了哭泣，转为轻声的哽咽。
　　“凝凝，好些了吗？”他轻声地询问。
　　“嗯，好多了。”她轻声地应答。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当然也就更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躲在衣柜里，为什么会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停了，她也终于不再抽泣了。
　　“书童，外面还下雨吗？”
　　“已经停了。”
　　她抬头看着他，“你刚才去哪了？”
　　“我在岳父的书房，他派人来唤我过去的时候，你不是正好也在场吗？”
　　她扬着脸看着他，“去了那么长时间？”
　　梁书童却垂下了头，道：“岳父跟我说了很多事情。”
　　沈晨凝已经恢复如常，不禁微微蹙眉。然而，这一次，她却很意外地没有再追问。此时的她清冽淡漠，眸光中带着淡淡的忧愁和悲哀。
　　梁书童迷惑了，他知道她在心底藏着心事，但却始终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和表情。这一天中，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沈致远的话仍然犹言在耳，她那无助哀戚的神色也历历在目，他突然感到了强烈的责任。
　　无论他人怎样议论，无论他是否真的懦弱惧内，他都没有追究过，他只是想陪着她，保护她，照顾她。
　　良久，沈晨凝缓缓道：“书童，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他一脸的不解。
　　“为什么会躲到柜子里去，为什么会哭？”
　　“你是躲在柜子里？”他后知后觉地说道，“哦，那是为什么？”
　　她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淡淡的，却也甜甜的。她轻声嘟囔了一句：“笨蛋书童。”
　　“好吧，我一直都是个笨蛋，竟然不知道你会有今天这样的无助。”他的眉头深锁着。
　　“书童，我不喜欢雨天，尤其是一个人的雨天，很压抑，很不舒服。”
　　“我看出来了，早就看出来了。”刚才那种时候，他竟然没有陪在她身边，他不禁自责着。
　　“以后下雨的时候，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以后再也不会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见她终于心情平复，梁书童不禁笑道：“那凝凝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笨蛋，你为什么会在柜子里，为什么会哭？”
　　“因为下雨了，然后就只有我一个人，我害怕。”她淡淡地说着。
　　他知道这只是表象，她还是没有说原因。他在心中微微叹息着，既然她不想说，那他也不再问了，而且一直都想着不问的，只是还是忍不住问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沈晨凝却缓缓道：“我跟外公在璐州的时候，常常出去打猎。有一次，也是像这样的天气，明明是大晴天，却突然下起雨来。外公常说我一到林子里就更像脱缰了的野马，我跟外公分开寻找猎物。”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似乎是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说。他静静地听着，也静静地等着。
　　她继续道：“那天，在那边林子里打猎的并不只是我和外公，还有其他人。”
　　霎时，她的双手紧紧握拳，眉心蹙着。他连忙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拳头松开。
　　“那个时候我才十岁，我在林子里遇到了一个年纪跟我相仿的女孩，她是和她爹一起来打猎的，他们就是郊外的猎户。”

　　57小凤

　　璐州的东郊是一座较大的山林，拎着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飞禽走兽，是一处狩猎的好地方。无论是城中富豪，还是郊外山民，都很喜欢在这座林子里打猎。
　　七年前的一天，天空一碧如洗，无云无风，是个适合外出的好日子。
　　十岁的沈晨凝已经学会骑马射箭，已经可以跟着陆锦鹏去山上打猎了。
　　护国公府大门外，陆锦鹏骑在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骏马上，笑意昂昂地看着小外孙女，问道：“凝儿，准备好了没？”今天，他要带她去东郊的林子里打猎。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外公。”说着，小小年纪的她敏捷地跨上了一匹小枣红马上，扬眉看着她的外公。
　　“好，那就走吧。”话音未落，陆锦鹏就扬鞭策马跑走了前面。
　　沈晨凝也扬起鞭子又快速地落下，紧紧地跟在陆锦鹏身后。
　　陆锦鹏回头看了一眼她，满意地微微一笑，继续加快了速度。来到林外的时候，他勒住马，就在这个时候，她也到了。
　　微微诧异后，陆锦鹏喜出望外地看着她，笑道：“凝儿，真不愧是我陆锦鹏的外孙女！小小年纪，更是才学会骑马没多少时间，就已经差不多可以跟我并驾齐驱了。”
　　沈晨凝眼珠子一转，道：“外公，我们分开狩猎，午时还是在这里集合，到时候我们比比谁的猎物更多更有价值。”
　　陆锦鹏微微一愣，看着心爱的外孙女兴致高昂的模样，便不禁笑道：“好，一言为定！”
　　林子很大，什么鸟都有。
　　沈晨凝让马在林中慢慢走着，她警惕地注视着周边的一举一动。
　　忽然，一边的草丛中有了动静。
　　她转头看去，草丛簌簌地动了动，微微一笑间，她已经拔出一支羽箭，轻轻地搭在了弓上。
　　隐在草丛间的小动物似乎感觉到了危机的即将来临，突然飞快地窜入草丛中，逃往林子深处。
　　见自己瞄准的猎物突然逃走，沈晨凝想也不想就驱马追了过去。
　　这是一只小白兔，它正快速地往前奔着，沈晨凝骑在马上，拉开弓就把箭射了出去。小兔子中了箭，却本能地继续往前跑着。
　　她循着小兔子逃跑的方向，继续往前追去，这是她今天的第一个猎物，她决不会轻言放弃。
　　往深一些的地方，一棵大树下，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小女孩正为一只小兔子包扎着伤口。
　　她跃下马走过去一看，这就是她射中的小兔子，旁边那支箭是她的，上面还有护国公府的标志。
　　十岁的沈晨凝完全就是一个霸道任性的小郡主，她对着那女孩道：“喂！这是我的猎物。”
　　那女孩抬起头看着她，“它受伤了，你不觉得它很可怜吗？”她不答反问。
　　小凝不禁微微蹙眉，道：“它本来就只是个畜生，被我射中了，就是我的猎物。”
　　“那你能不能放了它？”
　　“不能。”她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我用我的猎物跟你换，是只山鸡。”
　　“用你的野鸡换本小姐的兔子？”她微微怒了，“亏你想得出来，没门！”
　　那个女孩垂下了头，神色黯然。
　　小凝以为她是放弃了，不料她又道：“那你要怎样才肯换？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你自己看看那根箭上的印字。”
　　“我不识字。”她拾起旁边的箭站起，把箭递向她，却仍然把受伤的小兔子护在怀中。“不过这箭很好，应该很值钱。”
　　小凝一把把箭拿回，道：“这个字念护，是护国公府的护字。”
　　“护，”那女孩居然也跟着她念了一遍，“这个字就是护。”
　　“就是保护的护。”当时的小凝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为什么会变成教她识字，其实当时她自己也不认识太多的字，但就是莫名的想把自己知道的都教给她。
　　“保护的护，那么保字又怎么写呢？”
　　“保字是这样写的。”小凝捡起旁边的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个大大的保字，“这个字就是保护的保字。”
　　“原来保字是这样写的。”那女孩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不知为何，小凝的心里有着淡淡的欣喜，她顺手把护字也写了出来。“这两个字就是保护了。”
　　那女孩有些羞涩地缓缓道：“我可不可以照着你写的这个写？”
　　“当然可以。”
　　“太好了。”
　　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女孩似乎忘却了一切，只是在一起用树枝在地上写着字，一个教着，一个学着。
　　她们似乎也忘记了时间，突然那只小兔子从女孩的怀中跑了出去，继续逃往林子深处了。
　　两个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变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心中不禁都有些后悔。只是，小凝更生气了，都是被她害的，害得她没了猎物，跟外公的比试也输定了。那个女孩却在心中不由得暗自惊喜起来，最起码小兔子逃走了。
　　突然，雨滴落了下来，大晴天竟突然开始下雨了。
　　“小雨了，我家就在附近，你先到我家去避雨吧。”
　　虽然心中极其不愿意，但没有办法，总比淋雨要好得多，小凝点了点头。她骑上马，让那女孩坐在她前面指路，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女孩家里。
　　这是一处小屋子，屋子里的摆设很破旧，东西也不齐全。墙上挂着一些动物的皮毛，还有不少腌肉。
　　“我和我爹两个人住在这里，他还没有回来。”那女孩道，“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嗯，好。”
　　那女孩把杯子递给她，笑道：“我叫小凤，凤凰的凤，你叫什么名字？”
　　“大家几乎都唤我郡主。”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她，对她还是有着一些厌恶。
　　“郡主？”小凤微微一怔，“我听说过的，郡主是一种称呼，不能随便喊的。”
　　“我不是告诉过你，箭上的护字是护国公府的护字了吗？”小小的沈晨凝没有防人之心，当然她现在也没过多的防人之心。
　　“护国公府？”小凤愣了，“郡主。”
　　小凝低头喝水，没有说话。
　　小凤却有些傻傻地急了，道：“呀！你是郡主，我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你。”
　　“不用麻烦，等雨停了，我就走。”
　　“郡主，你怎么一个人到这边来打猎了，还是跟侍卫走散了。”
　　“我跟我外公一起来的，我们是故意分开打猎的。”
　　“郡主的年龄看上去跟我差不多，我今年十一岁了，你多大了？”
　　小凝不禁有些不耐烦，但却还是忍不住要理她。“我十岁。”
　　“诶，比我小，我可以做你姐姐。”
　　小凝的眉头不禁蹙成了一个川字，做我姐姐？笑话，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我爹是睿王，外公是护国公，做我姐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想要妹妹，就让你爹娘给你生去。”
　　小凤的神色又黯淡了下去，“我娘早就死了，被强盗杀死的，然后娘保护了我。”
　　听她这么一说，小凝不禁后悔了，想为刚才的话道歉，但好强又倔强的她始终没有说出来。
　　这时，小凤却笑了，笑得很灿烂，道：“郡主，我在心里把你当妹妹就行了，你比我小，就是我妹妹，姐姐会保护妹妹的。”
　　小凝顿时气闷不已，这人是怎么回事，难道听不懂她说的话吗？什么叫比她小就是她妹妹，什么叫在心里把她当妹妹？
　　“郡主……”小凤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了说话声。
　　那声音很粗鲁，听上去有六七个人，小凝不禁微微蹙眉，直觉告诉她，那些人很讨厌。
　　小凤往门边走去，往外瞧着。小凝只看到她突然发抖的身影，虽然没看到她的表情，但是她似乎可以想象得出她此时的神情是多么的复杂。
　　小凤回过头来，脸上是惊愕，是恐惧，是仇恨，还有其他的神色。她怔怔地说道：“是强盗，他们手上都拿着刀。我认得其中一个人，他是杀害娘亲的凶手里的一个。”
　　小凝闻言连忙站了起来，拿起弓箭就向往门外走去。
　　小凤连忙拦住她，拽着她想要一起躲到里屋的衣柜里。但是这个衣柜似乎小了点，只能容下她们其中一个人。
　　“郡主，你躲在里面，不要发出声音。”
　　“那你呢？”她紧张地看着她。
　　“我没事，我躲到床底下去。”小凤笑了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有任何声音，不要从里面出来，直到你确定已经没事了才能从里面出来。”
　　小凝有些犹豫，但看她的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不由得朝她点了点头。
　　外面仍然在下着滂沱大雨，空气很闷热，也很潮湿，小凝没有觉得害怕，但是却觉得很讶异，很不舒服，
　　强盗进来了，他们的动作很大，弄出的声响也很大，说话的声音更大。
　　“大哥，这儿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
　　“就是！”
　　“不对，你们看，桌上有个杯子，里面还有水。”
　　“杯子是冷的。”
　　“可是杯子没有收拾。”
　　他们的说话声停了，但小凝却能感到他们在往里屋靠近。因为她听到了微弱的开门声。
　　她屏住了呼吸，她开始害怕了，他想喊外公，想喊爹娘，想喊哥哥，想喊人。透过柜门的缝隙，她看到了他们拿着刀在向衣柜靠近。
　　这时，其中一个貌似是领头的强盗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躲在柜子里了。再不出来，我们就把刀直接往里面插了。”
　　面对这样的情形，小凝的额头不禁沁出了层层冷汗。

　　58失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床底下突然发出了声响。
　　小凝看到那些强盗走开了，往床边走去了。然后，她听到了小凤的声音，她惊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她清脆的声音中尽是惊慌。
　　笨蛋！笨蛋！小凝在心中骂着，明明叮嘱我不要发出声音，为什么自己却偏偏发出声音了？她的鼻子酸了，眼泪不停地落了下来，她无声地哭着，任由泪水爬满自己的脸庞。
　　强盗们猥亵地贼笑着。
　　“我们要干什么？”
　　“小妹妹，你说我们要干什么？”
　　“我们本来只是想要躲雨的……”
　　“那就躲雨好了，等雨停了，你们就走！”小凤颤抖的声音在努力镇定着。
　　“可我们是强盗啊！”
　　“既然来了，怎么能空手而归呢？”
　　小凝听到的尽是强盗们污秽的嘈杂声，她的耳边出现了轰隆隆的杂音，将其他声音都覆盖了。她的周围除了令人窒息的空气，就只有阴冷潮湿带着发霉味道的空气，她很难受，很压抑，她几乎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不敢再透过缝隙往外看了，她也看不清了，因为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
　　那些强盗居然……她在愤怒，在颤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耳边终于清静了，外面已经静下来了。她不敢确定强盗们是否已经离开，更不能确定小凤是否安然无恙。
　　她透过缝隙瞧了瞧外面，什么也没有看到。
　　没有雨声了，那强盗们应该已经走了吧。就这样想着，她推开柜子门，走了出去。却不料，她刚跨出来，就被绊倒了。
　　回头一看，她哭了，渐渐地放声恸哭出来。
　　“小凤！”她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小凤姐姐！”她第一次唤她姐姐。
　　可是，小凤却似乎永远也听不到了。她的头发很凌乱，衣服也被撕得破烂，身上有很多血。她先前已经看到他们贼笑着如饿狼般扑向小凤了，此时的小凝即使只有十岁，也已经很清楚发生什么事了。那群强盗不但玷污了小凤，还杀了她，她才只有十一岁啊！她只是比她大了一岁而已，如果刚才不是小凤在危机关头故意弄出声响，那么现在被杀害的人就是她。
　　她一边摇晃着她，一边哭喊着：“小凤姐姐，你醒醒啊！我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小凝，你可以唤我小凝。”
　　“小凝……”
　　“小凤姐姐！”她激动地看着怀中的人。
　　小凤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小凝，原来你叫小凝。”
　　小凝点了点头，眼泪一滴滴落了下来，落在了小凤的脸上。“嗯，我叫小凝，全名是沈晨凝。小凤姐姐，你以后唤我小凝好了。”
　　“小凝……”小凤很费力地说着话，“小凝……”
　　“小凤姐姐，我给你去找大夫，你先不要说话了。”
　　“小凝，我要去见娘亲了，你听我说。”
　　一听到她说要去见死去的娘，小凝不禁哭得更厉害了。
　　“我是姐姐，我保护了妹妹，就像娘亲保护我一样。”小凤的脸上又露出一个笑容，“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厉害。”
　　“小时候，娘常告诉我，有的人会先出世，有的人后出生，是因为先出世的人要保护后出生的人。爹也知道，因为每次娘这么说的时候，爹都会对我笑着点头。”
　　小凝也点了点头，不过她却是在哭着。从看到躺在地上的小凤起，她的眼泪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小凤再也没有发出声音了，她永远也不会再说话了……
　　她死了！
　　此时此刻，沈晨凝似乎一瞬间长大了很多。她的眼神中多出了一种神色，是十年来从未在她眼中出现过的神色。
　　是仇恨！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十岁的小女孩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报仇！她要让那群强盗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代价！
　　半个月内，璐州城外的强盗被璐州附近的驻军和府衙的捕快一一扫尽。璐州的百姓和过往的旅人都拍手称快，都称赞着护国公和太守大人的英明神武。
　　每次攻下一个匪窝，官兵们都不会立即杀死一人。他们会施以刑罚进行逼问，这是护国公要求的，想要找出在东郊杀害一个小女孩的凶手。
　　当终于找出那群人后，沈晨凝一听到消息，就立即快马加鞭地赶了过去。
　　看着那六个人，她的眼里是带火的愤怒。为了教训这群强盗，她在这几日内找人做了十根荆棘鞭，鞭子上是九千九百根细刺，每一鞭下去都会让人皮开肉绽，而且是针刺入肉，却不会出血。
　　陆锦鹏看着她，除了心疼就是自责。如果不是他带她去郊外狩猎，如果不是他答应跟她分开寻找猎物，如果他在下雨后及时找到她，如果……这些天，他一直这样认为着，一直这样自责着，他把她带到璐州抚养，却没有尽到照顾和保护好她的责任。这样的他，没有能力，更没有资格去劝说她什么。
　　“是你们，杀了小凤姐姐？”她一字字地问道，咬牙切齿地问着，眼中的怒火像是永无止境般往外流着。
　　杀人不眨眼的强盗们记不清自己过去到底杀过多少人，此刻被捕后，面对着这样一个仅仅十岁的小女孩畏惧了。他们现在也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了，只有任人宰割的份。面对着满腔怒火的锦衣小女孩，他们已经不再奢求宽恕了，只求速死。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已经确定了他们就是她要找的人，她不再犹豫，执起鞭子就往他们身上猛力落下。在这样的鞭子落下后，粗壮的大汉也不禁想要狼嚎。
　　毕竟是人小，力也不大，只是抽了几鞭，他的胳膊就开始有些泛酸了。
　　“你！你！你！你！还有你！”她指着旁边五个看上去比较壮实的官兵说道，“你们来执鞭，我不说停，你们就不许停手。”
　　“是，郡主。”
　　听到这五名官兵对她毕恭毕敬地应声，唤她郡主，他们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惹到护国公府的那位小郡主了。最近官府对他们做出的动静，只是因为他们那天在东郊杀了一个小女孩。因为一个小女孩，不，因为两个小女孩，他们完蛋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璐州这一带的抢匪也几乎全完蛋了。
　　山寨中似乎除了鞭子的抽打声，就只剩下那五个强盗的鬼哭狼嚎声了。
　　璐州府衙联合附近驻军对山匪的此次清剿，全部匪徒几乎逮捕归案，集中关押在璐州府衙的大牢内，重兵把守，等待判决。
　　但是，有五个盗匪却是死在了他们的匪窝里。
　　在那次清剿匪窝的时候，山寨不慎着火了，里面有五个盗匪企图逃脱逮捕，躲进了柴房里，却人算不如天算，恶人自有恶报，反而因此死在了自己的贼窝里。
　　不用怀疑，那把火确实是十岁的沈晨凝放的。陆锦鹏想阻止，但阻止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不是觉得那帮强盗不该死，他也想杀了他们，但是他不想他心爱的外孙女因此在心里留下任何阴影，不想让她的单纯可爱蒙上灰尘。
　　小凝在她和小凤相遇，教她识字的地方，为她建了一座墓。墓地华贵却也简单大方，她命人在旁边立了一块牌子，书曰：璐州护国公府。
　　这些日子，她不停地忙碌着，做着很多事情，陆锦鹏突然觉得她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长大了。她每次跑过来找她要这样那样，他都二话不说地同意了，包括说动璐州附近的驻军和太守联合清剿这一带的盗匪，包括为那个叫小凤的女孩建墓地，立上护国公府的牌子。
　　那把火烧起来了，对于沈晨凝和陆锦鹏来说，这次的事情都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她从小凤的墓地回来后，看着失魂落魄的她，身上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气息，陆锦鹏的心全纠结在一处了。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吃东西，甚至没有喝水，她直接躺到了床上。
　　陆锦鹏在她的床前守了一夜，护国公府上上下下都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翌日，沈晨凝醒来看见床边躺着的人，惊讶地问道：“外公，你怎么在这儿？”
　　“凝儿，你醒了，没事了吧？”陆锦鹏惊喜地看着她。
　　“我没事啊，怎么了吗？”她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
　　陆锦鹏愣了，怔怔地看着她，眼里的喜出望外之色越来越多。
　　“外公，到底怎么了吗？”
　　“凝儿，你还记得一个叫小凤的女孩吗？”陆锦鹏试探性地问道。
　　“小凤？”她学着其他人思考问题时用手拖住下巴想了想，“不记得，我们府里有这个人吗？”
　　“没有，没有。”陆锦鹏连忙笑着说道。
　　自此，护国公府内，再无一人提起此次事件。所有人都以为她伤心过度，受到刺激，终于导致她选择性失忆了。
　　这件事情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她还是那个刁蛮任性，成天嘻嘻哈哈的小郡主。只是，身边细心的人会发现她越来越讨厌下雨天了。

　　59问答

　　她整个人都在轻颤着，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着。
　　梁书童坐到她身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凝凝，那都过去了。如果小凤在九泉之下有知的话，她也一定不希望你这么伤心难过。”
　　“我知道，小凤姐姐一定希望我忘了那件事，希望我开心、坚强。所以，我一直都在努力着。”
　　她顿了顿，又道：“小凤姐姐，她只是比我大一岁而已，仅仅只是一岁，可就是因为比我早出生了一年，她就说要保护我，还说是早出生的人就是为了保护晚出生的人。她真是一个笨蛋，大笨蛋！这是什么理由嘛，哪有这种理由？我跟她才认识不到一天哪，甚至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
　　她又开始变得语无伦次了。
　　“我一开始对她说话还很不客气，甚至她说在心里当我是妹妹的时候，我都不乐意。只是妹妹而已嘛，我应该对她点头的，不就是妹妹嘛！多个姐姐，不是一件好事嘛！”
　　他想起了一件事，她对玉封胤、高小七、乔子，还有其他人，甚至包括风华楼的那位寒珊姑娘，都是唤作姐姐的，而且唤得很亲热，很欢快。
　　只听她又道：“后来再遇到年龄比我大的人，哪怕只是大了一天，一个时辰，我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唤姐姐，唤哥哥，甚至唤叔叔，我都不会介意的。”
　　“高门贵族也好，三教九流也罢，贱籍之人也无所谓，都可以和我做朋友。但是，我讨厌强盗！”说到这里，她微微蹙眉，眼中不禁流露出难抑的愤恨。
　　“凝凝……”他想安慰她，但一时又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劝慰她。我果然是个笨蛋哪！“凝凝，不要去想了，好不好？”
　　“我以为我会忘记了的，但是一到小雨天就会想起来，尤其是当我一个人的时候。”
　　“下雨的时候，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绝对不会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静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天地间似乎瞬间安静了，也瞬间透明了，只剩了这对宁谧的璧人。
　　良久，沈晨凝的心情终于平复了，她不哭了，微微一笑，又是先前那个调皮可爱的郡主了。只是，要忽略那双红肿的大眼睛和泛红的鼻子。
　　“凝凝，小凤不是还有个父亲吗，你找过他吗？”
　　“嗯，”她点了点头，“我派人找过他，但是他好像失踪了，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后来，我就拜托外公和璐州的主簿帮我继续查找，现在还没有消息。”
　　“他可能是见女儿也被人害了，就伤心地一个人到哪去了，不要太担心。”
　　“我先前是担心，但现在已经不了，因为我再怎么担心也没用，为了身边所有关心我的人，我要更加开心。”她灿烂地笑着，像阳光般笑着，让人感觉很温暖，很舒适。
　　梁书童微微笑着，他最喜欢看到她的笑颜了。
　　“如果找到了那个人，我会代替小凤姐姐好好赡养他的。”
　　外面的雨终于停了，雨后的空气很清新，但屋子里却很沉闷，还带着潮气。然而，屋子里的人却不再觉得压抑，不再觉得难受。她的脸上是平淡的笑，是舒心的笑，他的心情也宽畅了。
　　“书童，你在书房里和爹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都说些什么了？”管家婆恢复常态后，还是会像以前一样问东问西的。
　　“没什么，是军营里的大规模操练时间又到了，岳父叮嘱我这次不同以往……”
　　“什么不同以往？”沈晨凝连忙追问。
　　“凝凝，你先不要打断我，听我说完。”
　　“好，你说。”
　　“岳父说我现在是他的女婿，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他让我在这次操练中不能输给别人，包括大哥。”
　　“哦，原来是这样。”沈晨凝笑了笑，“书童，那你要好好努力哦！”
　　这时，小环过来了。“郡主，郡马，你们在吗？”
　　“在，小环，你进来吧。”
　　“郡主，郡马，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晚饭？”沈晨凝微微一愣，连忙往屋外瞧去，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原来已经天黑了。”
　　小环讪讪一笑，好糊涂的郡主，又忘记时间了。“郡主，是要去偏厅用餐，还是……”
　　“就去偏厅。”一听到吃饭，沈晨凝就和往常一样乐呵呵地跑过去了。
　　见她就这样兴奋地往偏厅跑去，梁书童只是微微一笑，还是这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一点也没变。
　　翌日，出现在大家面前的还是原来那个沈晨凝，雨天的事情成了他们小两口的秘密。如果一个人独自守着一个秘密是种孤独和折磨，那么两个人共同守着一个秘密就成了一种别样的幸福。
　　“龙哥哥，你还没有告诉我，封封姐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这不，一大清早的，她就来缠着沈晨龙了。
　　“小凝啊，这个能不能过几天再说？”沈晨龙讪讪笑着，脸上有着明显的为难之色。
　　沈晨凝无视他的态度，继续追问：“你只要告诉我是或不是就可以了，有这么为难吗？”
　　“小凝，是有些为难。”
　　“哪里为难了？”沈晨凝不依不饶着，“我是你妹妹啊，更何况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只是告诉我，是或不是而已。”
　　“我现在不想说。”
　　沈晨凝的神色很黯淡，轻轻撅着嘴，看上去很委屈很伤心。“龙哥哥，让你为难了，是我不好，我先走了。”她低垂着头，声音中带着轻颤，转身就缓缓离开。
　　沈晨龙愣了愣，连忙说道：“小凝，我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确实是她，但是……”
　　太好了，作战成功！某人在心里洋洋自得。
　　如果沈晨龙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想拿块豆腐撞死自己。
　　“但是什么？”还是这样的颤音。
　　“小凝，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了？”
　　“就是说不出来。”
　　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这个龙哥哥，一点都不爽快！心里这样想着，她说道：“龙哥哥，在我心里，你可一直都是潇洒不羁的。”怎么现在感觉扭扭捏捏的，你还是我的龙哥哥吗？
　　如果她面对的是沈晨光，这最后憋在心里的话早就出口了。但毕竟沈晨龙和沈晨光不一样，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她并没有说出来。或许是因为沈晨龙更像沈致远吧，她在沈晨光面前总是会更随意些。
　　“小凝，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龙哥哥，你也不要太看不起你自己嘛。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封封姐跟你说什么了，还是你自己有什么意外发现？”
　　“小凝，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问吧。”
　　“你说这个世上，为什么会有男人出家做和尚，有女人愿意做尼姑？”
　　沈晨凝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睁大了两只眼睛，惊讶又急切地说道：“龙哥哥，你该不会是想出家做和尚去了吧？”
　　咳咳咳！沈晨龙反而被她的话吓到了，“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做和尚了？”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瞥了她一眼，沈晨龙不禁暗叹了一声，这个妹妹啊！常常这么一惊一乍的，真对她无语。
　　“那小凝你说这是为什么？”
　　她想也不想，就道：“那些出家人不是常说嘛，什么跳出三界之外，什么看破红尘，什么尘缘已了，不是有很多这样的说法吗？”
　　沈晨龙似乎低头沉思着，她见他如此一般模样，突然又惊叫了起来。“啊，难道是封封姐想出家？”
　　“没有人说要出家。”沈晨龙连忙对她说道，“小凝，我的好妹妹，你不要胡乱猜测。”
　　“好，我不胡猜，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只是心中有这个疑问，又突然想问，然后就问了。”沈晨龙淡淡地说道，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常。
　　她疑惑地看着他。
　　沈晨龙也学会了适时地选择直接无视，无视她现在怀疑的神色，道：“小凝，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吧。”这就是我的龙哥哥，最像爹的二哥。
　　“出家的人不会觉得孤独吗？”
　　“青灯古佛就是他们的伴侣，他们不就是愿意常伴青灯吗？”
　　“为什么会有人不愿意成亲，只想一个人呢？”
　　“就是不想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那总得有个原因吧。”
　　“因为没有想成亲的对象，比如说喜欢的人离开了自己，还没有找到另外合适的对象。还有，比如说觉得成亲有多么不好，看惯了失败的婚姻，然后就对此失望了。”
　　兄妹俩就这样一问一答着。
　　突然，沈晨龙低垂着头，沉默不语了。
　　看着他这样，沈晨凝不禁很是担心。“龙哥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因，当事人自己不说出心里话，别人是很难猜得透的。”
　　沈晨龙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小凝，其实你真的已经长大了。”
　　眼中飞速地闪过一丝惊讶，沈晨凝呵呵笑道：“龙哥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本来就已经长大了，是你一直把我当成小孩而已。你别忘了，我可是我们三兄妹中最先成亲的一个。”

　　60打赌

　　“我知道，人小鬼大的丫头！”沈晨龙呵呵笑道。
　　“怎么是人小鬼大呢？龙哥哥你也只不过是比我早出生三年而已嘛。”
　　“别说是早出生三年了，就是早出生三个时辰，我也是你哥，而你是妹妹。”说着，沈晨龙就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不要敲我的头，再敲就要变笨了。”
　　“笨点才好。再说，反正已经很笨了，再笨点也没有关系。”
　　“唔，你又这么说。”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娇嗔道。
　　沈晨龙呵呵笑道：“好好好，不笨，我妹妹一点都不笨。”
　　这时，沈晨凝突然发现他们的话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转移了。“龙哥哥，我还是想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既然已经确定了封封姐就是你要找的人，那事情不就很简单了吗？我们把这事告诉爹和娘，直接上门提亲不就得了。”
　　“那前提也得是你情我愿啊！”又被这丫头扯到这上面来了。沈晨龙不禁在心里叹息着。
　　“龙哥哥是想要两情相悦吧？”
　　沈晨龙瞥了她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说：“当然啦！”
　　霎时，沈晨凝若有所思地说道：“这说容易也不容易，但说难其实也不难。”
　　“怎么说？”
　　“首先，龙哥哥你喜欢她……”
　　“咳！”沈晨龙垂下头轻咳了一声，别开了视线。
　　“龙哥哥，你是个大男人嘛，不用不承认，更不用害羞，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
　　被她这么一说，沈晨龙不由得更窘迫了，他怎么有这样一个妹妹，他还是不是女人？
　　只听她继续说道：“这就代表两情相悦已经先有一半的成功了，只差另一半了，就是封封姐也喜欢你。”
　　沈晨龙不禁很无奈又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说了等于白说。
　　“龙哥哥，昨天你跟封封姐到底说些什么了吗？”
　　“不就是你泡茶的工夫嘛，我们能说什么？”
　　“哦，龙哥哥，你的意思是说，你跟她说话的时间太多了？”沈晨凝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呃，不是。”沈晨龙连忙说道，要不然这丫头又不知道会搞出什么鬼名堂来了，还是最好避免在她面前多事。
　　“那是什么？”沈晨凝不解地眨了眨眼。
　　“我的意思就是，我们根本没说几句话，所以还什么都不清楚。”
　　“那还不是说，你们说话的时间太短了吗？”
　　沈晨龙不禁一愣，他现在说话也有这么不清不楚的时候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了。
　　沈晨凝垂头想了想，说道：“龙哥哥，要不我再……”
　　“啊，小凝哪！”沈晨龙连忙打断她道。
　　“龙哥哥，什么？”
　　“小凝，你这么一大清早的就跑过来找我，你都没事做吗？”沈晨龙突然这样问道。
　　“龙哥哥，你忘了吗？”沈晨凝反而不解地看着他反问道，“爹和娘不都是叫我负责你的婚事吗，现在你这事就是我要做的事情啊。”
　　“呃，是的。”沈晨龙讷讷地说道。
　　看他这样，沈晨凝心知肚明，叹道：“龙哥哥，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算了，现在恐怕跟你说太多也没用，你是家里最难被我说服的一个。
　　“好的，小凝，你先回去吧。”沈晨龙微微一笑，“你要相信我，我可是你二哥。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得来的。等到需要你出场的时候，我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
　　“嗯，好。”沈晨凝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沈晨龙看着她的背影，微笑着摇头叹息了一声。
　　沈晨凝刚准备回霜华园，就看到冷舞天迎面走了过来，甜甜地唤了一声：“大嫂！”
　　冷舞天朝她浅浅一笑，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道：“小凝，你最近在忙着给小叔做媒，忙吗？”
　　“还好啦，龙哥哥说他自己会搞定，等到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再让我插手。”
　　“这么说，这些日子你会很空闲了？”
　　“是的啊。”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但她还是很老实地回答她。
　　“小凝，书童和相公今天一大早都回军营了，还带着细软，说是有两个月不会回来。这两个月，我们就多多作伴，好不好？”
　　“当然好啦，我们本来就同住一个屋檐下。”
　　“小凝，我听说你从小跟着外公，学会了舞刀弄枪，还会骑马射箭。”
　　“呃，”沈晨凝不禁微愕，“我只是从小疯玩了些。然后，骑马射箭，也就顺便学会了。”
　　冷舞天含笑微点头，道：“小凝，我听你大哥说，这两天在招募新兵。”
　　沈晨凝不解地看着她，道：“招募新兵怎么了？”难道是要打仗了？不会啊，现在不是已经天下太平了吗？难道是要去对付那些有心图谋不轨的人，那也用不着招募新兵啊？
　　“小凝，你想不想去军营里玩玩？”
　　仍然不解地看着她，沈晨凝愣愣地应道：“想啊。”
　　“我也想去军营看看。”冷舞天的脸上全是一副向往的神情。
　　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还不明白这位大嫂的意思，她也可以直接去找块豆腐撞死自己了。“大嫂，你想跟我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冷舞天浅浅一笑，道：“小凝，我们悄悄去军营玩吧！”
　　听到这话，她一点都不意外，嘴角轻轻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道：“乔装打扮，然后我们一起去应征新兵？”
　　“嗯嗯。”冷舞天点了点头，脸上全是笑意。
　　“好啊！”好个很会精打细算的大嫂哪！拉上我一起去，自己就不用顾虑爹娘和其他人的看法了，也不会有太多的阻碍出现了，我成炮灰了。不过，我确实想去，这个提议还不错。
　　“那小凝，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冷舞天的脸上扬着欢快的笑意。
　　“只是大嫂，娘正准备把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你来打理呢！”
　　冷舞天敛眉想了想，道：“小凝，咱们府里也几乎没什么事情，都是些沈总管就可以做主的琐事，过段日子我再慢慢接手就可以了，不碍事的。”
　　“唔，好吧。”玩耍第一，我们互惠互利吧。
　　“小凝，你待会儿回去悄悄准备一些细软，记住我们是以兄弟两人的身份去参军的，要准备男人的服饰。”
　　“嗯，我知道的。”
　　“小凝，要对所有人保密哦！”冷舞天又叮嘱道，“我们现在就去对娘说，我们去灵台山小住些日子，替大家祈福。”
　　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道：“大嫂，这主意好是好，可是不适合用在我身上。爹和娘都很清楚，去山上寺庙小住祈福，我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的。”
　　“不碍事的，小凝，就说是我要去祈福，然后就硬拉上你一起去的。”
　　“可我会答应吗？”
　　“因为你打赌输给我了，陪我去祈福就是我赢来的彩头。”
　　“我什么时候跟你打了什么赌了？”
　　“就在昨天，你说你大哥和书童要最起码吃了午饭才会走，我说他们肯定一大早就会回军营去。然后，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所以，你现在就来让我陪你一起去灵台山祈福？”
　　冷舞天点头道：“是的，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可是，爹和娘不会就这样让我们两个人去灵台山的。最起码，会给我们安排随从的，怎么可能不带侍女和侍卫呢？”
　　“因为我曾经在灵台山许过愿，等我成亲以后会再来还愿并祈福，不带随从。不过带个小姑子一起，是没有关系的。而且，我真心想借此机会让你那颗显得顽劣的心可以静下来。”
　　“我顽劣吗？”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
　　“在外人眼里，你确实是个顽劣的郡主。”冷舞天道，“如果小凝不想让人这么认为的话，就更应该做给他们看，让他们看到你也可以在山上静住，为家人祈福。然后，大家也不必因为担心和挂念去灵台山看我们，一个月后自会回来。”
　　“很好的说服理由，我就是这样被你说服的。”这个大嫂，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我跟她还差了一大截，今天又被她牵着鼻子在走了。
　　果然，沈致远和陆梦萦听了她们两人的说辞后，虽然有些担心，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沈晨凝缠人的工夫，对他们还是很管用的。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个能说会道的冷舞天。
　　霜华园内，小环在收拾着细软，都是平时常用的那些。“郡主，真的不让我跟随吗？”
　　“不了，”沈晨凝漫不经心地说道，“小环，已经说好是我和大嫂两个人一起去了。”
　　“郡主，你真不该这样跟世子妃随便打赌。”小环的脸上有些不满的神情，“有些话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小环，你想说就直接说吧，怎么感觉你突然跟我这么疏离了。”
　　“郡主，我听人说世子妃是个很精明的人，我担心郡主会在她面前吃亏。”
　　沈晨凝不禁笑道：“小环，你不用担心，大嫂确实是个很会精打细算的人，但她并不是那种攻于心计的女人，最起码不会对我。而且你家郡主我也不是个糊涂人，吃亏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这次男装去军营，看似是我吹亏了，但这是我愿意去做的事，我并不觉得自己吃亏了。“还有，以后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不能在别人面前提起，知道吗？”
　　“我知道了，郡主。”
　　是夜，沈晨凝就把小环在白天收拾好的包袱换过了，外面和原来看上去一模一样，里面的东西就几乎不同了。

　　61六人

　　翌日清晨，沈晨凝和冷舞天两人就离开了睿王府，很低调地离开了，因为没有送行的人，两人只是从后门静悄悄地离开的，说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这是为了安全起见。
　　刚离开京城，两人就找了处地方换下了身上的女装，之后出现的就是两个身穿粗布衫的却长相清秀的年轻小伙子了。
　　“大哥，招募新兵的地点在哪里？”
　　“在北营。”
　　“那北营在哪里，还有多远？”
　　“就在前面，很快就要到了。”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在前面了，可是我们还没有到。”
　　“那是因为你每次走到不足十步就要问一遍。”陆冷云努力耐心地说道，“小晨，你是不是太激动了？”
　　“是挺激动的。”陆晨云的脸上确实洋溢着舒畅欢快的笑意。
　　这时，旁边出现了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当兵有什么好激动的，没见过世面的乡下穷小子！”
　　兄弟两人同时看向那人，一个油头滑面的华服男人，后面还跟着两个跑腿，一看就是不务正业的无能富家公子。两人的眼中瞬间出现了不屑和厌恶的神情，竟动作一致地朝他一声冷哼，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从小习惯了前拥后护的人突然见这样两个穷小子对自己如此不屑地无视，不禁怒从心来，对身边两人说道：“拦住他们！”
　　两名手下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了他们。
　　“你们两个臭小子，刚才对本大爷的那是什么态度？”
　　“大哥，这人是谁，你认识吗？”
　　“小晨，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在外面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这世上有很多骗子的。”陆冷云对这个弟弟谆谆教诲着。
　　“我知道了，大哥。”
　　怒火在快速上升，被人这样的无视，怎么能受得了呢？“你们两个臭小子，我看你们是活得腻了。”
　　“这位公子，我们还有赶着去报名参军，可否劳烦您让个路？”
　　“参军可不是闹着玩的，看你们两个瘦的跟个猴子一样……”
　　“你说谁像猴子！”陆晨云突然向他一步欺上前，满头黑线。
　　那人愣了愣，又恢复成刚才不可一世的神情，道：“就是本大爷说的！”
　　“竟敢在我面前自称大爷？”陆晨云咬牙切齿道，“信不信我……”
　　“小晨！”陆冷云连忙喝道，对他摇了摇头。
　　陆晨云不禁撇了撇嘴，沉默不语。
　　陆冷云朝那人说道：“这位公子，舍弟鲁莽无礼，在下疏于管教，还请公子海涵。”
　　看着彬彬有礼的陆冷云，那华服公子叹道：“看你这么谦虚，本大爷也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就不跟你们计较了。”说罢，他就甩了甩袖子，带着他的两个随从大踏步往前走去了。
　　这时，陆晨云学着他的口气说道：“看你这么谦虚，本大爷也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就不跟你们计较了。”说罢，她也甩了甩袖子，学着他的样子走了两步。
　　那一摇一摆的古怪模样不禁连陆冷云也被她逗乐了。“小晨，你这样子太逗了，幸好这里人烟稀少，现在没有其他人，否则这成什么样了。”
　　“能怎么样，管别人干嘛？”陆晨云毫不在意，“要是会介意别人的眼光，就不是我陆晨云了！”
　　“那如果让人知道这位扮学这古怪模样的人睿王府的郡主，一定都会以为自己是做噩梦了。”
　　没错，这位呵呵笑着的陆冷云就是冷舞天，而这个调皮的陆晨云就是沈晨凝。
　　“为什么是做噩梦？”
　　“嗯，因为这位郡主就是他们的噩梦啊！”冷舞天开玩笑道。
　　沈晨凝不禁撅起了嘴，不满地嘟囔道：“大嫂怎么也说这种话？”
　　“好啦，好啦，开玩笑啦！”
　　“唔，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拿我开玩笑啊？”
　　“因为你可爱嘛，不拿你开玩笑，要拿谁开玩笑？”
　　沈晨凝还是鼓着腮帮子，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好啦，小凝，不生气了，我们赶紧过去了。”
　　北营招募新兵处，冷舞天和沈晨凝远远地就看到一排长龙了。
　　“大哥，这些人都是来报名参军的？”
　　“是的。”
　　“这么多人？”沈晨凝不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在璐州曾见过招募新兵，那个时候人是极其的少，然后陆锦鹏告诉她，没有人愿意打仗，和平年代的人都在家耕田种地，照顾老小。
　　“因为此次报名只集中在今天一天。黄昏时分，就会停止登记了。”
　　“我是想问，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来参军？”
　　“每个报名来参军的人都有自己的原因，有些只是为了一份军粮，有的是想借军功混个出路，还有其他人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其实她很想说，书童的事情给了别人一个榜样，很多人都想像他那样借机攀上高枝呢！
　　“哦。”唉，可能因为这里是京城吧！
　　这时，沈晨凝看到了前边的三个人。“大哥，你看那边。”
　　“咦，那不是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三个人吗？”
　　“没错，就是他们。”
　　冷舞天和沈晨凝都注视着那边，看向那边的目光还有很多，因为他们实在是太惹眼了。
　　“少爷，我们真的回去了，你自己要注意身体。”
　　“少爷，你要当心点，自己别跟人打架。
　　“少爷，打不过别人就立马跑。”
　　“少爷，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及时跟家里联系，我们会立即赶过来的。”
　　“少爷，出门前老爷给了你一封书信，你要记得交给崔将军，他会照顾你的。”
　　“行了，你们两个回去吧，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两名家仆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沈晨凝不由得在一旁嗤之以鼻道：“果然是个娇生惯养的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旁边的人都可以听到。
　　那人回头瞥了她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去报名了。
　　沈晨凝怔怔地看了他两眼，原以为他又会来吵闹了，没想到竟然是她被他无视了。这时，她突然发现这个人可能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得那样，是个富贵人家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小晨，我们也去报名登记了。”
　　“嗯。”
　　冷舞天和沈晨凝两人被分配在三营，也就是传说中的火头营。
　　“怎么会是火头营？”冷舞天也不禁抱怨了。
　　“大哥，可能是像抓阄一样随便分派的吧。”反而沈晨凝显得随遇而安，甚至是很兴奋和激动。
　　这时，旁边也有一个人似乎很不满，粗声粗气道：“真他妈的倒霉，竟然被分派到火头营来了，老子可不是来给人烧火做饭的！”
　　“大哥，火头营也不错啊，最起码不用打打杀杀。”一个瘦小的年轻人对他劝道。很明显，除了冷舞天和沈晨凝这对伪兄弟外，这也是一对兄弟，就是不知道真伪。
　　这个营帐内，一共六人，是新分配进火头营的六人。除此六人，其余都是整队为新兵营。
　　“以后大家就是同袍了，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一起，我叫虞梓祜。”一个看上去比较温文尔雅的人说道。
　　冷舞天道：“我叫陆冷云，这是舍弟陆晨云。”
　　“我叫闻起舞……”
　　“噗……”沈晨凝刚在喝茶，听到他报出自己的名字，顿时喷了出来。“闻起舞，是闻鸡起舞吗？”
　　“小晨，不要胡闹。”冷舞天连忙制止道，这丫头到哪里都是这样。
　　闻起舞讪讪一笑，显得很羞涩，道：“不碍事，我的名字确实是闻鸡起舞的闻起舞，也是根据这个词的意思起的。”
　　“很不错的名字。”冷舞天朝他微笑道。
　　“我只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字，觉得有些怪异而已，不要介意哦！”沈晨凝朝他说道。
　　这里是军营，我现在是陆晨云，得更加注意言行。她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
　　“不妨事，这是我大哥闻起歌。”闻起舞朝他们介绍他大哥。
　　这一次，沈晨凝没有笑喷了。弟弟叫闻起舞，哥哥叫闻起歌就很正常了。“你们也是兄弟两人一起来参军的？”
　　“是的，没想到还能碰到一对兄弟，而且我们还同在一个营帐中。”
　　“这就是缘分。”沈晨凝漫不经心道，“看来我们很有缘啊！”
　　闻起舞呵呵笑道：“好像是的。”
　　“不用好像，因为本来就是。”说罢，沈晨凝就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咳咳！”冷舞天连忙轻咳了两声，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注意，难道她不知道这小动作会让人发现她的女子身份吗？
　　这时，虞梓祜朝最后一人说道：“兄弟，你呢？”
　　那人长相普通，额头上的一块刀疤让他显得有些粗犷。他淡淡道：“钉子。”
　　“钉子，那你姓什么？”沈晨凝不假思索地直接问道。
　　“我没有姓，就叫钉子。”钉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
　　营帐内，顿时沉默了。
　　冷舞天轻咳了一声，道：“我们六人能聚在一起也是一种缘分，大家以后都是兄弟，就以名相称吧。”
　　“好。”虞梓祜道，“大家现在都先赶紧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到首次集合时间了。”
　　“会看到元帅和将军吗？”闻起舞问道。
　　“不会，我们只是去见火头营的百夫长和其他人，想见到元帅和将军们还早。”虞梓祜道。
　　“哦。”闻起舞应了一声，淡淡的，似乎并没有沈晨凝所预料的失望。
　　她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就是把带来的包袱放好，整理一下床铺。一排床板，上面有并排放着的六床被褥，依次是沈晨凝、冷舞天、闻起舞、闻起歌、虞梓祜、钉子。她看了看这帐篷，道：“我们这营帐可真小啊！”她在璐州驻军处和禁卫军大营见到的营帐都比这个大。
　　虞梓祜解释道：“因为我们人数最少，其他营帐一般都会住上十几号人，我们这个营帐是整个北营最小的。”
　　“原来是这样。”那小点没关系，人少就好。

　　62待遇

　　尤荣发曾经是当地的一小太保，整天带着一帮子小混混到处收取保护费，人称尤老大，是当地百姓的一大噩梦。尤老大虽然横行乡里，恶名昭著，但他真真切切的是个大孝子。父亲早亡，他只有一个母亲，无妻无子。
　　尤母知道儿子的恶行后，屡劝不得，为了让儿子走上正途，尤母竟选择了以绝食相逼。尤荣发为了母亲的生命和健康，答应尤母不再作恶。尤母身体本就虚弱，终是身体每况愈下，不治而亡。
　　母亲的死真正地刺激了尤荣发，他决心改过自新。没有了亲人，少了牵挂，尤荣发决定外出闯荡。在乡人的建议下，他选择了从军，最终踏上了他的军旅之路。
　　距离离开故乡已经五年了，这五年，他从一个小士兵升到了百夫长。在这次大集训中，他被提拔为火头营的长官，升为少将。
　　看着面前的这六名新人，尤荣发不禁感慨万分，想起了自己为非作歹的糊涂过去，还有这五年的军旅磨练。
　　现在的北营是经过重组的，京城附近的驻军都聚集在此集训，也包括了禁卫军。在此次大集训中，将还是将，兵还是兵，但将和兵已经被暂时打乱，因此，将不识兵，兵不熟将。在集训结束之后，各营再重新整队回位。新兵会根据训练成绩等进行分配安排进各营，禁卫军大营的门槛无疑是最高的。
　　“我是这火头营的百夫长尤荣发，兄弟们都很喜欢叫我尤老大，新兵也可以跟着他们这样叫。现在，我来跟你们说说这里的规矩，你们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尤荣发对新兵训诫着，“常言道，民以食为天。我们火头营负责着今次集训的所有伙食，还要照看北营的战马，不要小看了我们的工作！站在你们身旁的这百余人是你们的前辈，你们要多加像他们请教学习。加上你们，我们火头营正好一共三百人。在集训期间，我会亲自带领你们。”
　　听着尤荣发的说明，看着这几百号人，沈晨凝的心情顿时萎靡不振了。我怎么这么倒霉，来到火头营不碍事，可竟然没有操练，只有烧火和喂马！
　　尤荣发还在继续说着：“集训结束后，大家老兵会回到原来的营地中去，也可以向你们领头的将军申请换营。新兵也会有安排，你们可以提议，但大家绝对要服从最终的指挥和命令。”
　　这时，闻起舞弱弱地问道：“尤老大，哪个营是最好的？”
　　“最好的自然是禁卫军大营，但是那里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禁卫军中不是精英，就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尤荣发道，“我们火头营的人想进禁卫军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们肯付出努力，然后让沈将军看到你们的成绩。”
　　“沈将军，哪位沈将军？”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闻起舞又继续问道。
　　“沈将军是睿王世子沈晨光将军。”
　　看到旁边的人眼中都不禁浮现出一些向往的神色，沈晨凝的心情顿时又恢复了，不禁在心中暗暗自得道：看上去小光哥哥在军中混得不错嘛！禁卫军统领，现在突然有些可惜他已经准备辞了。不过，想起爹的那些话，这么重要的军职，还是早点辞去的好。
　　尤荣发又继续说了一些，最后说道：“今天就此解散，除六名新兵留下外，其余人全部各自回去，继续做事。”
　　尤荣发带着他们六人首先来到了马棚，道：“这边的都是普通的战马，我们平时只需要负责照看这里的就可以了。”
　　“那么，那边的呢？”沈晨凝早就一眼瞄到另一边的马匹了，全是中上等以上的。
　　“那边的是众位将军们的，会有专人照看，而且有时候将军们得空常常会自己来照看，你们可千万不要去碰那边的。”
　　“知道了。”沈晨凝应了一声。
　　“在军营里，对上级要说是。”
　　“是。”真会摆谱啊，这军营里的规矩咋这么多？她每次到军营，都是贵宾级待遇，当然不会知道军中规矩多了。
　　尤荣发继续带着他们熟悉火头营的事项，他们来到了所谓的厨房。“这个帐篷里面全是加高了贮存的面粉和蔬菜等，这里堆积的是柴火。那边的是粮仓，有重兵把守。铁锅这些东西就全部放在了这边，要用的时候是在这边。”一个只有一层遮雨遮阳的大帆布下。
　　“尤老大，那我们要做些什么呢？”闻起舞朝他问道。
　　尤荣发微微一笑，道：“你们今天刚来，而且太阳已经就快落山了，你们从明天开始再做事吧，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
　　“是。”六人的心里都有些惊喜。
　　想不到这个尤老大还蛮有人性的嘛！说不定我们此次军营之行会很不错呢，比想象中的还要好。沈晨凝也不由得在心中这样想着。
　　回到营帐中之后，沈晨凝就爬到榻上躺着了。
　　“小晨，累了吗？”冷舞天不禁关切地问道。
　　“没有，只是现在没事做，就先躺着了。”
　　“今天刚来，还没有开始做事就累了，这以后还行吗？”虞梓祜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道，看不出是无心之语还是带着嘲讽。
　　闻起舞道：“第一天刚来应该都不会太习惯吧，渐渐地适应了这里就不会有问题了。”
　　“起舞说的是。”冷舞天道，“大家今天就都好好先休息吧，明天就要开始奋斗了。”
　　翌日，沈晨凝在睡梦中被冷舞天拉了起来。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沈晨凝喃喃道：“书童，别烦我，我还要继续睡。”说罢，她就又往榻上倒去。
　　“小晨，我们已经参军了，这里不是家里，我们要起来做事了。”
　　“唔，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我们要跟大家一起准备早餐了，将士们也是天刚亮就要起来操练半个时辰，然后吃早饭。”
　　“大哥，我们分明是来参军的，可现在怎么给别人做起仆人来了？”
　　“没办法，谁让我们倒霉，被分派进火头营呢。”
　　这时，闻起舞在一旁提醒道：“你们快点吧，就要到集合时间了。”
　　哀叹了一声，沈晨凝迅速地整理好衣衫和床铺，跟大家一起出去集合。
　　“你们六个，到这边来烧火。”尤老大指着他们大声说道。
　　“是。”一大早起床烧火，她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还要对着别人说是，她在拼命忍着。我要不要去找小光哥哥或者书童啊？我不想待在这火头营，只是烧火哪！
　　“小晨！”冷舞天担心地唤了她一声，示意她不要胡来。
　　没办法，先忍着吧，沈晨凝和其他人一样按照命令做事，就是烧火。
　　造反做好之后，尤荣发对他们说道：“你们六人跟着大家一起给将士们分派早饭……”
　　分派早饭，那不是会和大家照面？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不止小光哥哥和书童，我可是进过禁卫军大营的，不少人都见过我。万一被人认出来了，那可怎么办哪？
　　“尤老大！”她打断了他。
　　“陆晨云，你有什么事？”
　　“尤老大，我可不可以不参与在这边分派早饭？”
　　“说明理由。”
　　“呃，”她吞吞吐吐道，“因为，我，我……”
　　尤荣发不禁轻轻皱了皱眉，道：“那你跟我一起负责给元帅和诸位将军送早餐吧，要送到营帐中。”
　　“呃，那更不行了！”沈晨凝连忙说道。
　　“陆晨云！”
　　“到！”
　　“陆晨云，这是命令，你和我一起给将军们送早餐。”
　　沈晨凝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唔，我肚子疼。”
　　“小晨，你怎么了，肚子怎么会疼呢？”冷舞天连忙紧张地说道，“我陪你去找军医看看吧。”说罢，她就扶着沈晨凝走了。
　　尤荣发对他们大声喊道：“陆冷云，陆晨云，你们回来！”
　　冷舞天和沈晨凝装作没有听到一样，走得飞快。
　　尤荣发道：“军医是你们随便能看的吗？只不过是肚子疼而已，能给将军们送饭是你们的荣誉。”
　　那两人已经没有了身影，尤荣发对其他四人道：“你们在这里跟大家分派早饭。”
　　“那将军们的呢？”
　　“将军们的自会有人去送。”
　　冷舞天和沈晨凝两人跑回了营帐中。
　　“小凝，你肚子疼是假的吧？”
　　“当然是假的了，我现在还不想让小光哥哥他们知道我们来军营的事。”沈晨凝道，“对了，大嫂，不，大哥，你刚刚唤我小凝了。”
　　“哦，对，是小晨，一时又忘了。”冷舞天讪讪笑了一声，“你今天起床的时候，习惯性地把我当成书童了，幸好没有人注意到，以后也得注意了。”
　　“嗯。”
　　“想不到你大哥他们的待遇这么好。”
　　“是的，我们现在的感觉分明就是来做烧火丫头的，太倒霉了。现在他们是将军，我们只是火头营里的小新兵，这待遇也就只能这样了。如果换成将军夫人的身份，那就不一样了。”
　　冷舞天浅浅一笑，又道：“小晨，今天是第一天就这样了，那以后呢，你说我们要怎么跟他们避开？”
　　“我也不知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大不了就让他们知道好了。”知道了，又能怎样？难道我想要做什么，他们还能阻止得了我不成？
　　冷舞天不由地叹道：“看来现在也确实只能这样了，只怪我们一开始没把这些事情考虑清楚。”
　　“现在也不晚啊，就算考虑到了也没什么办法，而且也不碍事。”
　　“也罢，这事就先这样吧。实在不行，我们就主动去见你大哥他们，让他们帮忙瞒着。”

　　63秘密

　　她们两人继续在营帐内待了会儿。
　　沈晨凝摸了摸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道：“大哥，我饿了。”
　　这时，闻起舞拿着一油纸包，笑着走了进来。“我就知道你们饿了，给你们拿吃的来了。”
　　“太好了！”沈晨凝欣喜着接过他手中的纸包，拿起一个馒头就吃了起来。“没想到这馒头也挺不错的。”
　　“饿了，吃什么都香。”闻起舞浅浅地笑着，“冷云，你也快吃吧。”
　　“好，谢谢。”冷舞天也拿起一个馒头吃了起来。
　　她看了看面若桃花的闻起舞，道：“起舞，你是个女孩吧。就这样来参军，不会不方便吗？”
　　闻起舞微微一笑，道：“那你们呢，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我们姐妹是离家出走的，过段时间就会回家。”冷舞天云淡风轻地说道，“有家里的关系，我们随时可以离开这里。”
　　“哦。”闻起舞的眼中突然有了一丝羡慕之色，还有些感伤。“我只有大哥一个亲人，大哥的脾气很暴躁，我不放心他就跟来了。再说，大哥也不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
　　“原来是这样，你们兄妹俩相依为命也确实不容易。你大哥倒无所谓，但你待在这里总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但现在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闻起舞叹道。
　　沈晨凝的下巴都快掉了，她怎么这么糊涂，居然没看出这个闻起舞是女的。现在想想，她的言行举止确实是像女人。听到她们在说这个，不禁插了一句：“起舞，要不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离开军营得了。”
　　“这……”闻起舞似乎有些犹豫。
　　“别担心，相逢即是有缘，离开这里之后你可以到我家先小住几天，再想以后的办法。”沈晨凝漫不经心地笑道。
　　“那怎么能行呢？”闻起舞连忙说道，“那不是要麻烦你们了吗？”
　　“没事，我们家多个人不多，少个人也不少。”
　　“这，我会很过意不去的。离开这里后，我会找事做的。京城那么大，说不定哪户人家会请丫鬟，或者哪家需要女工，总会有办法的。”
　　“起舞，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干脆到我家来做丫环好了，我们不会亏待你的。”冷舞天道。
　　“嗯嗯。”沈晨凝也直点头。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这么定了。”沈晨凝道，最后一个馒头也吃完了。“我吃饱了。”
　　“吃饱了就开始做事了。”帐篷内突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虞梓祜，你什么时候来的？”沈晨凝讶异地说道，他刚才听到多少了？
　　“不早不晚，正好听到些不该听的。”
　　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虞梓祜道，“放心吧，我不会把你们的事情说出去的。”
　　“你发誓！”沈晨凝连忙说道。
　　“好，我发誓。”虞梓祜倒也不介意，真的就发起誓来。
　　“尤老大让我来喊你们，今天我们可以跟其他新兵一起参加训练，现在就要去集合了。”
　　“太好了！”沈晨凝不由地笑道，“我还以为我们一直要待在这里做烧火丫头了呢！”
　　“小晨，你又忘了。”冷舞天不禁微微蹙眉。
　　“哦，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时刻注意言行举止，努力不让人发现我们的女子身份。
　　“快走吧。”知道了她们是女子，虞梓祜对她们的态度就很注意了。“幸亏尤老大是个老实的好人，否则你们肯定会受罚了。”
　　旭日初升，东方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红色，朝霞如梦似幻，引人遐想。新兵训练校场在朝晖的照耀下，显得威严庄重，有种别样的美感。
　　校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家都在各自交流着。尤荣发把他们六人带到了最后的角落里，道：“我们的位子就在这里。每个新兵营都有一位少将负责，我直接负责你们六人。训练的时候，我会陪你们一起的。”
　　看着前面的这群人，沈晨凝不由得问道：“尤老大，所有的人都在这里吗？”
　　“新兵都在，老兵在另外三处营地集训。”尤荣发为他们解释道，“今年的新兵和往常一样被分成了三组，你们六人是个例外，连我也着实没有想到。”
　　“果然如此，我们是被特别照顾了呢！”沈晨凝微微蹙眉着，语气也显得有点怪异。她想了想，又问道：“尤老大，我们六人是怎么被选出来分配到火头营的？”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只知道这是卢将军安排的，说是多出六人正好给我们火头营凑个整数。”
　　沈晨凝心中的疑惑更甚了。笑话！什么叫多出六人正好给火头营凑整数？“尤老大，是哪个卢将军？”
　　“卢振刚将军，他是南宫元帅的副将。”
　　“哦，我知道了。”卢振刚，你该感到荣幸，我记住你了。此刻，沈晨凝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打算。
　　尤荣发盯着她看了片刻，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这个小新兵会惹出些麻烦来，是个小麻烦。他不禁皱了皱眉，严肃地说道：“陆晨云，你们被分派到火头营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你可不要胡来！”
　　沈晨凝不禁微愕，道：“尤老大，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我只是随便向你打听了几句而已呀！”
　　“最好是这样，此次负责新兵训练的就是卢将军。”
　　“那可真是巧了。”
　　“快别说话了，卢将军来了，还有南宫元帅。”尤荣发已经看见了走向指挥台的两人。
　　沈晨凝却不以为意地说道：“反正我们是站在这样一个犄角旮旯里，没人会注意到我们的。”
　　尤荣发果然被她弄得开始有些头疼了，厉声道：“陆晨云，这里是军营，你现在是士兵，就要遵守军纪，首先就要做到自律！”
　　冷舞天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不禁叹道：“小晨，别胡闹，不要惹人注意。”
　　“我知道了。”卢振刚，你最好不是故意的！
　　南宫琉璃站在指挥台上，目光如炬地看着下面的新兵，大声说起开场白和要求来。
　　所有人几乎都在认真地听着，只除了这不起眼的角落里的七人。
　　尤荣发看了看其他五人，再看着这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的人，刻意压低声音道：“陆晨云，长官在说话，下级就要认真听。其他人也是，不要因为身边的人而受到了影响。”
　　怒！这个尤荣发，本来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来着，没想到竟然这样再三地教训她，还说她影响了其他人！
　　“小晨，南宫元帅已经说完了。”冷舞天也拿她没办法。
　　南宫琉璃说完后，就离开了。
　　“他说什么了？”沈晨凝不由地问道。
　　“就是让你们好好接受训练，要遵守军纪。”尤荣发道，“违反军纪，后果是很严重的。我只是个少将，你要是被卢将军或者其他将军处分了，我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了。”不用你救！
　　冷舞天不禁在一旁暗叹了一声，道：“小晨，别忘了我们来军营之前说好的，要低调。”
　　“大哥，我明白。”要低调，不惹麻烦，不让别人发现我们的身份，尽量不要让小光哥哥和书童他们知道我们来军营了。
　　“陆冷云，你是陆晨云的大哥，要是不希望他出事的话，就尽量多看管着他。要是惹出事来，谁也救不了他。”尤荣发对冷舞天说道，他已经对他们尽心了，只是陆晨云这小子太难管束了。不凶狠使坏，对他凶不起来，他只会管教那些作恶的小子们。
　　“多谢尤老大提醒，我会的。”冷舞天道，“小晨是任性了些，但还是会有分寸的。”
　　尤荣发看了他们两人一样，心道：但愿如此！
　　很快地，新兵们就每人拿到了一把佩刀。先是刀，再是枪，然后是剑，他们会一一接受训练，中间还会穿插着分队批次学习骑马射箭。
　　沈晨凝兴奋地拿起大刀就挥舞了起来，一招一式都很有劲。
　　不仅是其他人，就连尤荣发也愣了。“陆晨云，真不赖。你这几招，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外公教的，还有几位叔叔也教了我不少。”
　　“陆晨云，我们来过几招，怎样？”尤荣发不禁有些兴奋。
　　“好啊！”沈晨凝的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意。
　　“我出招了！”尤荣发说了一声，就举起大刀向她砍了过去。
　　沈晨凝左脚往后一退，身子一斜，就用刀挡住了他的攻势。一个反身，她手中的刀就往尤荣发身上挥去，转守为攻。
　　尤荣发朝后一跃，躲过了她的刀。“果然有两下子。”
　　“看得出尤老大是身经百战，动作很敏捷，反应很快。”
　　“呵，陆晨云，再接我一招！”话音未落，尤荣发的刀就向她砍来了，那气势犹如狂龙般席卷而来。
　　沈晨凝连忙用刀挡住，但气力不比尤荣发，还是被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陆晨云，没事吧，还能继续来吗？”
　　“当然可以。”沈晨凝提起刀站直，“尤老大，我们继续打过。”
　　“好。”
　　两人又继续来回打了几个回合。
　　突然，他们终于注意到周围的目光了，周围聚集了很多人都在看他们切磋。
　　两人停了下来，“陆晨云，今天就先到此为止了。”
　　“嗯，好。”沈晨凝很兴奋，以前那些跟她比试的人都不会用尽全力，只是当作陪她玩玩，都会让着她。尤荣发只拿她当作普通的新兵，当作可以切磋的对象，他们打得都很开心。
　　冷舞天连忙朝她走过去，关心道：“小晨，你没事吧？”
　　“没事。”沈晨凝微笑着撇了撇嘴。
　　冷舞天微微蹙眉，忍不住靠近她轻声说道：“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会惹人注意的，切记要低调。”
　　“嗯，我会注意的。”
　　“小晨，你可真厉害啊，竟然有这样的工夫。”闻起舞不禁啧啧称赞。
　　“让你们见笑了。”我这三脚猫的工夫，也只能在你们面前耍耍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哪！”虞梓祜也在一旁叹道，“难怪你会来参军。”
　　沈晨凝瞥了他一眼，道：“我会来参军，跟这个没关系，只是想来就来了。”
　　“想来就来吗？还真是任性哪！”
　　听到这话，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她实是不喜欢别人说她任性。不惹事，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当作没有听到。
　　整整一个上午，他们都在校场自由训练着。尤荣发告诉他们，来参军的新兵个人情况差异很大，这是为了让大家对自己和周围的人有个大致的了解。
　　一声锣鼓响起，终于到了开饭休息的时间。
　　“大哥，你还好吧？”沈晨凝见冷舞天满脸倦色便问道。
　　“我总算体验到什么叫累了。”冷舞天有气无力道，“小晨，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居然还能这么轻松地笑。”
　　“大哥，你就是缺少锻炼了，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都休息会儿吧。”闻起舞边说着边缓缓坐了下来，看上去累到不行。
　　其他人差不多也是，看上去都很疲惫。
　　不过，沈晨凝发现钉子不一样，他还是和之前一样，似乎他的表情从一开始就一直没有变化过。“钉子大哥，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钉子抬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半晌说道：“可以。”
　　沈晨凝不禁笑得欢畅，其实只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嘛！“钉子大哥，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我不保证回答。”
　　“钉子大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身手那么好，不像是普通人。
　　“打猎的。”
　　原来是猎户，打猎……“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我一人。”
　　毫无变化的面瘫表情，淡淡的语气，几乎让沈晨凝误以为他是在说别人。不过，他肯回答她的问题，至少证明他的那颗心还有温度，并非表面上那么冰冷。她这样想着，嘴角在不经意间轻轻上扬。
　　“钉子大哥，你为什么会来参军？”她歪着头，继续问道。
　　这次，钉子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眼中有些不满，道：“你问得太多了。”
　　“抱歉，我不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只是，她管不住自己要多事。

　　64约试

　　沈晨凝乖乖地坐回冷舞天身边，眼睛不时地瞟向四周。
　　“小晨，你刚才在跟钉子说什么？”冷舞天有意似无意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随便聊了几句而已。”她淡淡地笑着，似乎所有的事情在她眼里都是那么得理所当然。
　　闻起舞却不禁在一旁有些惊讶道：“小晨，你可真厉害，我们都没人敢跟钉子说话，你居然能跟他聊天？”
　　“为什么不能？”沈晨凝脸上的表情比他们更惊讶。
　　“他一直摆出一副很凶狠的样子，别人跟他说话都不理不睬的。”闻起舞道，“所以都没人跟他说话。从昨天进来起，你见他说过几句话了？”
　　“他不是报出自己的名字了吗？”沈晨凝反问道。
　　闻起舞顿时怔怔地看着她，一时竟找不出该说的话来。
　　休息了一阵，训练又开始了。下午的训练就不是像上午一样自由训练了，而是由卢振刚一招一式亲自教授，老兵在前面演示。
　　和大家一样，沈晨凝就是慢慢地一下下挥着刀，一开始还很有干劲，不过很快就又觉得没劲了。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她就悄悄往后退去。
　　“小晨！”冷舞天压低了声音唤了她一声。
　　尤荣发几人也发现她正准备离场，纷纷看向她。
　　她看向尤荣发，道：“今天教的我都会，我现在真的不想待在这里了。”
　　“陆晨云，我告诉过你了，要遵守军纪。”尤荣发也刻意压低了声音，“我现在再告诉你一条，要注重基础训练。”
　　“好吧。”她稍稍前移了几步，继续跟着大家训练了起来。
　　见她如此，尤荣发等人都稍稍放心了，也继续自己的训练。等到再转身的时候，她的位子上已经是空着的了。环顾左右，都不见她的身影，沈晨凝已经悄悄离开了。
　　“呼！真受不了，没劲！”她一边埋怨着，一边朝角落里走去，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休息。
　　“啊！”她惊叫了出来，居然还有人跟她一样跑了出来，还躲到了这里。
　　刚才已经听到脚步声而正准备离开，现在听到一声惊呼，先她一步躲到这里来休息的人不禁转身朝她看去。这一下，两人都不由地惊叫了一声。
　　“你，你……”沈晨凝震惊地看着他，“永一哥哥！”
　　“郡主妹妹！”南宫永一讶异地看着她，“真的是你，小凝妹妹？”
　　“是我，永一哥哥，你怎么在这，还穿着新兵服？”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南宫永一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周公家里做客，“你一个女子，怎么跑到军营里来了，还穿着新兵服，你该不会是？”
　　“那你呢？是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我，然后我再告诉你。”
　　“好。”
　　两人坐在了草地上，背后的大帐篷遮住了阳光，阵阵凉风吹过，清凉舒适。
　　“我一直被人当成是爹娘手心中呵护长大的，一点真本事都没有，大家都在背后看不起我。我想来锻炼一下自己，也让其他人正视我，让他们看到的是南宫永一，而不是长公主和驸马的长子。”
　　“这么说，南宫元帅和公主都不知道了。”
　　“我说我要外出求学，求了很久才让他们答应放我独自离开。”
　　“原来是这样。”
　　“小凝妹妹，那你呢，现在该轮到你来说了。”
　　“我就是好玩，我现在叫陆晨云。”
　　“呃，这倒也确实是你会做的事。”南宫永一对此一点也不意外，“我在这里叫宫一。”
　　突然，有脚步声向他们靠近了。
　　“嘘！有人来了。”沈晨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连忙躲到了后边。
　　来的人一共有三个，都是新兵。沈晨凝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人，是他昨天见到的那个华服男人。
　　“谢端平，我们这样偷跑出来，真的不要紧吗？”一个个头矮矮的有些担忧地说道。
　　“没事，卢将军是我爹的世交。”谢端平满不在乎地说道。
　　“季林，胆子放大点，没事的。”另外一个也是满不在意地笑着说道。
　　“好吧，端平，子纯，我们就坐这儿休息。”徐季林叹道。
　　于是，他们三个人就在南宫永一和沈晨凝刚才坐着的地方坐了下来，并闲聊起来。
　　沈晨凝听着他们的话，不禁心道：原来那人叫谢端平，和卢将军是世交？她想起了在报名处听到的他和那两个随从的话，书信，谢端平，卢振刚？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而且很确信。谢端平，我跟你没完！还有你，卢振刚！
　　“端平，你昨天晚上单独去见卢将军，就是去拜托他照顾了吧？”
　　“算是吧。”谢端平道，“其实我不想去见他的，昨天去是为了火头营那几个新兵的事。”
　　“火头营的新兵？”徐季林疑惑道，“是你认识的吗？”
　　“不认识，只是就在来这里的路上见过一次其中两个人，是两兄弟。”
　　“那你管他们的事做什么？”
　　“是我的随从走之前拜托卢将军，故意把他们调到火头营的。”
　　沈晨凝的怒火在上升着。如果不是南宫永一拉着她，她现在一定冲过去把谢端平暴打一顿了。
　　南宫永一听到那三人的对话，又见她满脸怒火，大致猜出是什么事了。他连忙拉着她悄悄往后退去，不然她一定会闹事的。
　　只可惜沈晨凝没有听到谢端平后面的话。
　　谢端平抬头看了眼天空，叹道：“到这里来的人都是希望得到锻炼和发展的，他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待遇。我家那两人擅作主张，竟然瞒着我去拜托卢将军这事。我知道后，当然要去和卢将军说明白了。因为我，不但害了那两兄弟，也害了其他四人。为了不让人起疑，卢将军还调派了四人去火头营，说是正好让火头营凑成一个整数。”
　　“凑整数，这理由也真够逊的！”袁子纯笑道。
　　徐季林道：“所以今天火头营那六名新兵可以和我们一起参加训练了。”
　　“是的，卢将军答应我让他们参加操练，但是不能调离火头营，不然就显得太随便了，反而容易惹人闲话。”
　　话说沈晨凝带着满腔怒火被南宫永一拉走，她忿忿地甩开胳膊，道：“你干嘛拉着我？那个混蛋，我要去狠狠揍他一顿！不教训他，我就不叫沈晨凝！”说着她就快步往回走去。
　　南宫永一连忙拉住她，道：“小凝妹妹，你要是回去和他们打架，一定会被我爹他们发现的。这样，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听到他的劝阻，沈晨凝慢慢镇定了下来。“我不会就这样跟他算了的！”
　　“好好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南宫永一知道她现在不会再回去找那人算帐了，稍稍放下心来。
　　“永一哥哥，现在你准备去哪？”
　　“回校场了，我也休息好一会儿了。”
　　“回去了？现在就回去了？”沈晨凝脸上的神情显得很不乐意。
　　“小凝妹妹，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士兵，而且还是新兵。”
　　“好吧。”沈晨凝点了点头，“这一趟出来也算值了，最起码让我确认了一件事情。”
　　“小凝妹妹，虽然那个谢端平是有错，但你可千万不能胡来，千万要记住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胡来的。”如果教训他算是胡来的话，那我不胡来是不可能的。
　　悄悄回到校场后，冷舞天连忙问道：“小晨，你跑去哪了，害我担心死了。”
　　尤荣发朝她走了过去，阴沉着脸，道：“陆晨云，看来你真的需要好好接受管教了！”
　　沈晨凝不由得转过脸，暗自吐了吐舌。
　　尤荣发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又是个调皮任性的孩子，还需要管束，需要成长哪！
　　一天的训练，又因为是第一天参加这样的集训，新兵们都疲倦不堪。
　　“累死了。”闻起舞等人都是一回营帐就爬到榻上，呼呼睡了起来。
　　“喂！”沈晨凝愣愣地看着他们，“怎么你们一回来就都睡了？”
　　“小晨，你有底子，我们可没有。”闻起舞懒懒地说道。其实她还想说，你中途还跑出去休息了。
　　“咦，钉子大哥呢？”沈晨凝发现营帐中少了一人。
　　“不知道，刚刚吃饭的时候还看到了他。”冷舞天有气无力道，她今天也是累了个半死。
　　“我这就出去找找。”说罢，沈晨凝就快步离开了。其他人都躺下了，她可不想现在就一个人无聊地闷在营帐里。
　　夕阳西下，西边的天空被染成了红色，壮观美丽。夕阳无限好，黎明在眼前。
　　“钉子大哥，你在哪里？”沈晨凝沿着他们的营帐一路往厨房处找了过去。没找到钉子，她却看到了另一个人。真是冤家路窄啊！
　　谢端平有个吃完晚饭后就散步的习惯，他也没想到会看到他。
　　沈晨凝走到他面前，眼中的怒火毫不掩饰。“谢端平，是吧。”
　　谢端平微微蹙眉，心知他一定是误会自己了。“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
　　“误会？”沈晨凝不禁一声冷哼，“拖阁下的福，我和大哥，还有大家，被分派到了火头营呢！”
　　“这件事，你真的误会了。”
　　“你还敢狡辩！今天下午，你和那两个人说的话，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沈晨凝怒视着他，敢做不敢当的胆小鬼！
　　“你听我说……”
　　“谢端平，我们来一场公平比试吧！”沈晨凝打断了他。
　　“比试？”
　　“没错，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情。”谢端平，你等着后悔吧！
　　谢端平看了他半晌，见他一副坚决的样子，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怎么个比法，你说吧。”
　　“今天教的是刀法，我们就比这个。”
　　谢端平不禁微微蹙眉，他是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人。
　　“当然不是就这样我们两个人简单地比试。”
　　“那是？”
　　“我们五人一组，各自找人组队，三胜者赢。”
　　“好。”
　　“那就这样说定了。”
　　“好，那么时间和地点，还有裁判呢？”
　　“时间就定在十天后的休息日，我们就在校场比试。裁判各自找一个，这样比较公平。”
　　“行。”
　　“那就这么定了，达成一致意见。”沈晨凝的嘴角不禁轻轻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此刻，她已经忘了要低调行事了。
　　说罢，她就往前离开了，继续寻找钉子。
　　谢端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叹息了一声，只好回营房找朋友来帮忙了。刚才也没有办法，看她那副架子，如果不答应她的话，她肯定会想揍他，他觉得这个陆晨云若是不出了气，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晨凝继续找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钉子，他正躺在树上休息。她抬头朝他唤道：“钉子大哥！”见他没有反应，她又唤了一声：“钉子大哥！”
　　钉子低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有事吗？”
　　“钉子大哥，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65凑人

　　“先说事情。”钉子淡淡地说道。
　　沈晨凝不禁撇了撇嘴，这人还挺谨慎的嘛，这是怕我会算计利用他哪！“钉子大哥，我刚刚跟人约定了一场比试，五人一组，五场三胜者为赢家，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情。”
　　钉子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树上。
　　沈晨凝继续说道：“比试的内容就是刀法，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比武，而武器只能是刀。”说完，她紧紧地抬头看着他，等候着他的佳音。
　　“你跟谁约定的比试？”
　　“谢端平。”
　　“什么人？”
　　“他也是个新兵，是我们的仇人。”沈晨凝咬牙切齿道，“因为我和大哥在路上碰到了他，然后有点误会，他就找我们的晦气了。卢振刚和他父亲是世交，就是他找卢振刚把我们调派到火头营的。”
　　半晌，钉子才道：“好。”
　　沈晨凝不禁欣喜万分，道：“太好了，谢谢钉子大哥。”
　　“无聊。”
　　“啊？”沈晨凝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说这两个字。
　　“我最近有些无聊，找点事情做做，或许也不错。”
　　沈晨凝微微一笑，一切心知肚明，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谢谢钉子大哥。”
　　“你已经说过谢谢了，而且我只是因为无聊，并不是为了帮你。”
　　“那也要再说一声。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会是个惜字如金的人，没想到你跟我说了那么多话。”沈晨凝的脸上不禁满是甜甜的笑意。
　　感觉到树的晃动，钉子一惊，转头看去，沈晨凝已经两三下爬到了树上。“你怎么也上来了？很危险的。”
　　“没事，我从小就很会爬树。”沈晨凝不以为意地笑道。
　　钉子盯着她看了半晌，又转过头继续闭目养神。
　　沈晨凝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嘴角挂着一弯浅浅的笑意，在另一根树枝上躺着，正好差不多算是背靠背。
　　夕阳当前，清风微拂，感受着这样舒适的感觉，沈晨凝觉得自己可以忘记一切烦恼。
　　“钉子大哥，你为什么一直摆出冷冰冰的样子？”
　　“我看上去冷冰冰吗？”钉子不答反问。
　　“是的，”沈晨凝实话实说，“你看上去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你什么似的。但我知道，你是面冷心热，是个好人。”
　　钉子不禁一声失笑，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好人？说不定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呢！”
　　“不会的。”沈晨凝不以为然地笑道，“我相信你是好人。就算是恶徒，那也一定是以前的事了，你现在就是个好人。”
　　“陆晨云……”钉子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不过被沈晨凝打断了。“和大家一样，唤我小晨吧。”
　　“好，小晨。你是富贵人家的大少爷吧？”
　　“呃，算是吧。”
　　“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知世道险恶……”
　　“等等！”沈晨凝微微蹙眉，“钉子大哥，我并不是你所说的这种粗枝大叶型的富家子弟。难道我说你现在是好人，说错了吗？”
　　钉子愣了愣，道：“或许你说的是吧。”
　　沈晨凝双手环住树枝，回身仰头看着他，道：“钉子大哥，如果你现在是恶人，现在就可以伤害我。”
　　钉子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
　　“这里没有其他人，如果你是恶人，你完全可以绑架我，威胁我，然后你想要多少钱或者是其他价值连城的东西都可以。”
　　钉子霎时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她。
　　她仰头和他对视着，眼中全是倔强的坚定。
　　“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钉子大哥，你又错了。其实我的胆子一点都不大，因为我相信你现在是个好人。”她很认真坚定地说道。这里是集训大营，即使现在没人在此处，也不代表有人可以胡作非为。钉子大哥，其实这也是一个原因。
　　钉子呵呵笑了两声，不再说话，又重新躺好，合上了双眼。
　　不一会儿，沈晨凝想起还要回去找大家帮忙比武的事情。当她想要离开的时候，为难了，她下不去了。
　　“钉子大哥……钉子大哥！”
　　“嗯？”
　　“我们该回去了。”
　　“你先回去吧，我过会儿就回去。”
　　沈晨凝的秀眉紧紧蹙着，缓缓道：“我下不去了。”
　　钉子明白她的意思，一个转身，就像拎袋子一样拎起她一跃而下。
　　双脚着地后，她不禁深深做了个呼吸，朝钉子微笑着说道：“钉子大哥，谢谢你。”
　　钉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下不来还爬上去。”
　　“这不是意外嘛，我以前都可以自己下来的。”她不禁撇了撇嘴，做着习惯性的小动作。
　　见钉子愣愣地看着她，不禁疑问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钉子垂下头，故意别开了视线。
　　回到营房后，那四人都已经趴在榻上，差不多都睡着了。沈晨凝不禁叹道：“唔，看来只好等到明天再说了。”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帐外的火把熊熊燃烧着，透过白色的帐篷把帐内映射的通红。偶尔还会有巡逻的一小队士兵走过。
　　沈晨凝在狭小的榻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腾的一下，她就坐了起来，然后就起身下榻了，穿上外套就往外走去。
　　没走几步，她就撞上了一个人。“永一哥哥，你怎么在这？”
　　“小凝，我是特意来找火头营这边找你的。”
　　“你找我有事吗？”
　　“小晨，我们到边上去说。”
　　“嗯，我知道一个地方很清静。”沈晨凝带着他来到了她找到盯着的大树下。“这里没人，说吧。”
　　“小晨，我下午的时候就想告诉你了，其实我和谢端平他们住在一个营房里。”
　　“什么？”沈晨凝不禁惊道，“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也不晚。”南宫永一连忙说道，“我听他们说要和你们比武，他们在商量对策，我就连忙来通知你了。”
　　“那他们商量出什么结果来了？”
　　“呃，还不清楚，他们正在商量的时候，我就过来找你了。”
　　沈晨凝不由地斜睨了他一眼，道：“笨！你不知道等他们商量出结果以后再来通知我啊？”
　　“我这不也是急着想要通知你，所以忘了听他们说完了嘛。”
　　“唔，算了。永一哥哥，你回去以后帮我注意一下他们。”
　　“放心吧，这个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的。”南宫永一道，“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和他有这样的约定。”
　　“这样不是很好嘛，我对他很客气，还给了他机会，他甚至可以赢我。”
　　南宫永一撇了她一眼，道：“我相信就算是他们赢了，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本来就是，他们能拿我怎样？”
　　“别人不知道，我可是很清楚。”南宫永一意有所指地笑道。
　　“知道什么？”
　　“你还有一大本事，很会耍赖。”
　　沈晨凝不禁无语了，朝他翻了个白眼。
　　“就算输了，到时候死不认账就行，反正又没有白纸黑字，也没说发毒誓，是吧？”
　　“是你个头！”沈晨凝不禁怒道，“谁说我很会耍赖了？”
　　“难道不是吗？”南宫永一提醒道，“你忘了你自己告诉过我的，你招选郡马的事情。”他们两人绝对是同一类型的人。
　　“哦，原来是那件事情啊！”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即使是最后胜出的人也做不了你的郡马，你照样会耍赖。”南宫永一也学着她翻了个白眼，“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说实话，我还真不明白，你怎么就看上那个梁书童了？”
　　“咳咳咳！”沈晨凝不禁闷咳了两声，“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反正你对我本来就无意。”
　　“只是输给他，我还是不甘心，早知道就不去了。”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谁让你轻易受人教唆的？你就是闲着没事找事做，那两个皇子也是太闲了。”
　　这一回轮到南宫永一轻咳了两声，道：“小凝妹妹，我们回归正题吧。”
　　“嗯，现在最主要的是跟谢端平约定的团队比武。”沈晨凝道，“永一哥哥，他们有什么动静，你要及时通知我，你就是我在他们身边的探子。”
　　“好。”南宫永一很爽快地答应着，其实他已经答应过好几遍了。“小凝妹妹，你说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会不会又觉得我们两个太胡闹了，你爹会不会责备你？”
　　“别人肯定会说我们胡闹的，我爹会责备我，可他是个矛盾体，一方面希望我成熟懂事，另一方面又希望我胡闹。”
　　南宫永一不禁讶异地看着她。
　　“我胡闹，不是有人会很高兴吗？”沈晨凝和他对视着，“难道你的处境不也和我差不多吗？”
　　南宫永一呵呵笑道：“你说得对，我们是一样的。”突然，他又问道：“小凝，你们这次的比武不是五人一组吗，如果谢端平请我参加，你说我该不该参加？”
　　沈晨凝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一字字道：“你老实说，是不是谢端平已经说要让你参加了，而且你还已经答应他了？”
　　南宫永一被她逼问得不知不觉后退了一步，吞吞吐吐地说道：“呃，他是跟我提了这事，不过我还没有答应他。小凝，你放心吧，我不会答应他的，我当然只会帮你，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作亲妹子的。”
　　“答应他。”沈晨凝却突然斩钉截铁地说了这三个字。
　　“啊？”南宫永一不解地看着她。
　　“永一哥哥，你答应他。然后，他们那边有什么动静，你不就可以很快地清楚知道了吗？”
　　“这倒也是。”
　　“还有，你尽量最后一个上场，要是我们不行的话，你就炸输。”
　　“炸输？你是让我故意输？”
　　“嗯嗯。”沈晨凝连忙直点头。
　　“小凝，真要这样啊？”南宫永一满脸的为难之色。
　　沈晨凝见此，不禁没好气道：“你还不一定能赢呢！还有，说不定还没轮到你上场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败得一塌涂地了。”
　　“是是是，小凝你说的是。”
　　“永一哥哥，就这样说定了。总之，你最后一个上场，一定要输。就这样，你赶快回去吧，出来时间长了，他们会起疑的。”
　　南宫永一只得叹道：“那好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66安排

　　翌日，尤荣发和他们六人都早早地来到了校场上，等候着开始操练。当他们从沈晨凝口中得知谢端平和比武之事时，反应各异。
　　冷舞天紧紧蹙着眉头，这位大小姐又要闹事了，劝不住也得说两句。“小晨，你怎么能轻易跟他约定比武呢？万一输了，怎么办？”
　　“大哥，你怎么尽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好吧，你自己看着办吧。”冷舞天只得这样叹道。她管不了她，也着实不想管她。
　　“小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大哥是担心你。”闻起舞在一旁道。她的眼中是对她的羡慕，大户人家的小姐，无忧无虑又随心所欲的生活，这是她只能在梦中遇到的事情。
　　虞梓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他知道她的女子身份，他没有想到这军营里跟他一样的新兵中会有三个女人，还和自己同一营房。现在，更没有想到的是其中一个女人竟然会和其他人约定比武，还是团体赛。定了定神，虞梓祜问道：“小晨，你要到哪里去凑这五个人？”
　　“不就都在这儿了吗？”沈晨凝环顾了他们一圈。
　　“我们？”冷舞天和闻起舞几人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冷舞天连忙说道：“小晨，我们跟你不一样，根本就不会武功。要是我们上场，那就只有输的份了。”
　　“没错，没错。”闻起舞也连忙点头，“看来你要另外找人帮忙了。”
　　“我到哪里再去找其他人？”难道让我去把小光哥哥和书童拉过来啊？“这可是关系到我们火头营新兵的荣誉，你们不参加谁来参加？正好五人比试，一人做裁判，而我们正好六个人。”
　　“那我做裁判！”冷舞天和闻起舞异口同声道。
　　沈晨凝不禁翻了一个白眼，朝虞梓祜和闻起歌说道：“那你们呢？”
　　闻起歌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不要找我，不感兴趣。”
　　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对这人没好感，转头看向闻起舞，示意她去跟他说。
　　闻起舞接收到她的视线，便点点头，对闻起歌道：“大哥，我们同在一个营房中，你就参与吧。”
　　闻起歌看了看她，又转头看了看沈晨凝，道：“好。”
　　“虞梓祜，那你呢？”
　　“好吧。”不能丢了男人的面子，不想答应也得答应啊！
　　沈晨凝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搞定了。”
　　“等等，还差一个。”闻起舞示意她看向钉子。
　　沈晨凝嘻嘻笑道：“钉子大哥昨天就已经答应我了。大哥，你也参加，你最后一个上场，我保证没事。起舞，你就做裁判好了。”
　　虽然不想泼她冷水，但为了避免她最后过于失望，冷舞天还是说道：“小晨，我们赢的机会很小。对方有那么多人，一定有不少个中好手。”
　　这时，闻起舞突然提议道：“不如让尤老大参加吧！”
　　“好啊！”
　　尤荣发早就听到他们的讨论了，见他们提到他，现在又全部看着他，不禁微微蹙眉，显得有些为难。
　　“尤老大，你是我们的老大，你不帮我们谁帮呢？”沈晨凝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期待。
　　“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不要把我扯进去。”
　　“不是扯进去。”沈晨凝连忙说道，“尤老大，你的新兵被人欺负了，难道你不要帮我们讨回公道吗？”
　　“讨回公道和比武有何关系？”
　　“先压压他们的气焰，告诉他们火头营也不是好欺负的！”她挑了挑秀眉，“尤老大，你还是火头营的老大呢！”
　　“陆晨云，你刚才说卢将军故意把你们调到火头营，这种话可不是随便能乱说的。诋毁将军，扰乱军心，罪名很严重的。”
　　“我亲耳听到的，能有假吗？”
　　“这也只是你的片面之词。或者，还有其他的原因，你并没有全部弄清楚呢。”
　　“不会有错的。”她倔强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尤老大，不管怎样，这场比试是势在必行的了。你要是不加入帮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这几个火头营的新兵被人欺负了。”她特意加重了火头营这三个字。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时候，新兵已经到齐了，卢振刚也来了。
　　尤荣发对他们说道：“开始操练了，先不要说话了。”
　　其他五人都规规矩矩地站好，开始跟着操练。
　　不过，沈晨凝就不是了。“尤老大，你还没答应我呢。”
　　“陆晨云，等训练结束以后再说。”
　　“没有回绝，我当你是同意了。”
　　尤荣发不禁重重地叹了一声，这小子怎么这么缠人，跟个小女娃一样？
　　见他突然叹息不语，沈晨凝连忙说道：“沉默，你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尤老大，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你可不许反悔哦！”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她不再看着他，正视着前方，跟大家一样开始训练了。
　　尤荣发想了想，道：“陆晨云，如果你能答应我，以后在训练的时候，不会偷逃，我就答应你。”
　　“好，尤老大，我答应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尤荣发道，“陆晨云，我答应你参加比武。”
　　“嗯。”反正我不是君子，我只是个小女子。等比武结束后，哪天我又不想训练了，我还是会跑的。在这九天里，我就先规规矩矩地参加训练吧。
　　尤荣发还在心里想：能让这小子规规矩矩地参加训练，只是参加一次比武而已，划得来。如果他知道此刻沈晨凝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恨铁不成钢地想把她踢出军营。
　　沈晨凝一边跟着大家一起随便挥舞着刀，一边在心中乐呵呵地想着：尤老大，钉子大哥，我，还有闻起歌，四人只要胜三场就可以了，就算是胜两场也行，最后一场对永一哥哥稳赢。虽然这样做不厚道，但这是谢端平有错在先，而且他们人多选择大，对我们本来就不公平。再说，还是他们自己选上永一哥哥的，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妹，但兄妹情也差不多了，哥哥当然要帮着妹妹了。
　　晚上集训结束后，大家都各自回营休息了。这时，又有两个人偷偷见面，互换消息了。
　　“小凝妹妹，我要告诉你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是什么？”
　　“他们说我可以不用参加了，因为卢振刚参加了。”
　　“什么？”沈晨凝不禁讶异地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他。
　　“是真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卢振刚代替我最后一个出场。”
　　沈晨凝想了想，道：“永一哥哥，卢振刚不是你爹的副将吗？你们之前见过吗，他没有认出你来吗？”
　　“我小时候见过他几次，后来长大后就没有见过了，估计他认不出我来了。”
　　“嗯。”沈晨凝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是他认出你来了呢。”
　　“要是他认出我来了，那我爹肯定也就知道了。”南宫永一道，“小凝妹妹，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人选已经定了，尤老大答应参加。本来以为你是最后一个，我就不用太过于担心了。但是现在换上卢振刚，恐怕有麻烦了，我们一定要在前四场中先赢三场才行。”
　　“是的，我听说卢振刚的工夫很厉害。”
　　“他可是将军，你爹的副将啊！”沈晨凝叹道，“能不厉害吗？除非请你爹亲自出马，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想赢他是没希望了。”
　　“等等！”南宫永一突然道，“小凝妹妹，不是还有你大哥和夫君吗？”
　　“对啊！我怎么把他们两个给忘了。”沈晨凝不禁有好些惊喜，希望又来了。“只不过，我一定要等到最后时刻，如果实在不行，再去找他们来帮忙。”
　　“这个随便你。”
　　“嗯，就这样办。”沈晨凝不禁乐呵呵着。
　　南宫永一却突然满脸愁容，叹道：“小凝，我们是不是胡闹过头了？这样一来，我爹他们肯定会知道我们来军营的事了。”
　　沈晨凝也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头，然后展颜一笑，道：“没事，就让他们知道好了。问题是你爹，到时候只要我们两个合力对他来一招死缠烂打，一定让他同意我们继续留在军营，还当作毫不知情。”
　　“嗯，我爹一向很宠我，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是啊，你爹不要太宠你啊！我看着都羡慕！”
　　“睿王爷不也很宠你？”
　　“我爹宠我是很有限度的，不过我娘很宠我，而爹很宠娘，所以我就是受宠线上最顶端的那个。”
　　“小凝妹妹，那你大哥他们呢？”
　　“他们就更不是问题了。”
　　“好的，小凝妹妹，我知道了。谢端平他们要是再有什么动静，我会再来通知你的。”
　　“嗯。”沈晨凝点了点头，“这场比武，我一定要赢，否则就弄巧成拙了。”
　　“放心吧，你一定会赢的。有那么多帮手可以找来帮忙，能不赢吗？”南宫永一最后说道，“但是小凝妹妹，世事无绝对，你千万不可大意轻敌。”
　　“嗯。”
　　“还有，你应该会上场吧？”
　　“那是当然了，还要对阵谢端平呢！”
　　“上场的时候，一定要当心，别让自己伤着了。”南宫永一关心地说道。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沈晨凝微微笑着。
　　“那我回去以后，尽量帮你打听谢端平的事，训练的时候注意他的实力。”
　　“好，谢谢永一哥哥。”
　　“不用谢，咱们两个还用得着说这个谢字？我可是把你当成亲妹子一样的。”
　　“我也把你当成亲哥哥。”
　　如果此刻有熟悉这两人的第三个人在场的话，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定会觉得毛骨悚然，然后发出这样的感慨：南宫永一加上沈晨凝，两个小魔王，这就是灾难的开始啊！

　　67跑腿

　　翌日，沈晨凝几人就开始认真练起武来，平时不烧香，临时更要抱佛脚。校场上，统一操练一段时间后，总会有余下的大部分时间给大家自由练习。
　　角落里的空地上，那是火头营到底地盘，当然其他人也是不屑一顾。沈晨凝和钉子对打着，钉子的功夫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得多，结果就是钉子在教她练武。
　　“这里，你该从右边挡住的。”“刚才你应该绕到我左边来进攻的，不应该正面进攻。”“你刚才力道不足，多用点力。”“……”
　　“好，我知道了，再来！”沈晨凝咬咬牙，继续练习。
　　一个才十七岁的姑娘看上去分明是那么弱不禁风，却能够把大刀挥舞得潇洒如风。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和眼中的倔强，冷舞天和闻起舞都不禁咋舌，还都有些羡慕，她们也并非是那种能守在闺阁中的女子，只是却不能如她那般，毕竟是从小缺乏了锻炼。
　　闻起舞看了看和她一样在旁边休息的冷舞天，不禁略带好奇地问道：“冷云，小晨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练武的，她的力气有多大？”
　　“我也不是很清楚。”冷舞天的脸上也是一片茫然之色。
　　“你们不是兄弟吗？”你们可是亲姐妹，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妹妹学武的事？闻起舞不禁略感诧异，她们是亲姐妹吗？
　　“是这样的，小晨从小住在外公家，而我跟着爹娘住在京城，她才回家没多久，我们俩也就这段时间才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那她一定是在你们外公家的时候学的，也就是从小就开始了。好可惜，她没成大侠，倒来当兵了。”
　　冷舞天不禁噗哧一笑，道：“起舞，她最多就是跟着外公锻炼身体，力气比我们大而已，并没有正式地去拜师学艺，家里人也不可能让她去行走江湖，怎么可能会成为大侠呢？”
　　“这倒也是。”闻起舞呵呵笑了两声，“也幸亏她没成为大侠。”
　　“为什么？”
　　“她要是做了大侠，我就不会认识你们两个了呀！”
　　一个上午，沈晨凝练得满头大汗，手脚都很酸痛。
　　见她紧紧蹙着眉头，钉子不禁有些于心不忍，道：“下午就不练了，休息会儿吧。”
　　“不行！下午还有继续！”她连忙斩钉截铁般的说道。
　　钉子无奈地在心中轻轻叹息着，有些讶异她的认真和倔强。看了她半晌，他冷冷地说道：“你不休息，我需要休息！”
　　顿时，沈晨凝惊愕不已，道：“好吧。钉子大哥，我们下午只练刀法路数，你再跟我讲讲临敌对阵时需要注意的地方，我们少用点力气就可以了。”时间紧迫哪，我不能输给谢端平！
　　良久，钉子终是点了点头。
　　中午的吃饭时间，是全营官兵的休息时间，却也是火头营最忙碌的时间。经过打仗般的一阵忙碌后，火头营中才稍稍缓过气来。
　　一个做菜的老兵突然指着她们六人说道：“你们六个新兵，过来一个！”
　　六人同时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立马又别开视线，脸上写满了不愿意这三个字。
　　那老兵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又突然看了一眼平时最为活跃的沈晨凝，道：“陆晨云！你过来！”
　　我忍！忍！忍！沈晨凝强迫自己走了过去。
　　“陆晨云，你把这饭菜送到沈将军的营帐中去。”那老兵指了指放在案上的一个食盒。
　　“哪个沈将军？”
　　“这全营中只有一位沈将军，你说是哪位？”那人很不满地看着她，“陆晨云，你赶紧送过去！”
　　“我知道了。”沈晨凝不由地暗自翻了个白眼，“咦，不对！将军们的饭菜不是早就有人已经送过去了吗？”
　　“刚才沈将军不在营中，饭菜都凉了，这是刚刚热过的。”那老兵突然又脸色一沉，“你问这么多干嘛！还不快去！别以为有尤老大护着你们，就可以在这火头营中无所事事！”
　　敢情是嫌我们没做事哪！也不想想我们天天训练地全身上下没有丝毫气力！还是尤老大好，体谅我们，允许我们可以不用做事。没想到他刚走开一会儿，就有人来招惹使唤他们了。“是……”她故意把这个音拉得老长老长，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冷舞天不禁好奇加关心地问道：“小晨，是什么事吗？”
　　“让我给沈将军送饭。”她故意把沈将军这三个字咬牙切齿般的说了出来。
　　冷舞天微微一愕，脸色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妹妹给哥哥送饭，理所当然。
　　沈晨凝却突然眼睛一眨，道：“大哥，你去送吧！”给你夫君送饭，你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冷舞天不由地拉长脸，意思很明显，不想去。
　　这时，闻起舞眉眼一弯，浅浅一笑，道：“小晨，我帮你去送吧。你今天也累了，就多休息会儿吧。”
　　“真的啊！那太好了！起舞，谢谢你！”她不禁很惊喜，连忙把食盒递到闻起舞手中。
　　“没事，那我去了。”
　　“嗯嗯。”沈晨凝连忙点头，“对了，起舞，这北营这么大，你知道他的营帐在哪吧？”
　　“我会问人的。”说罢，闻起舞就朝她回眸一笑，走开了。
　　沈晨凝的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继续休息，准备下午再奋斗！然而，此刻她却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将会引出她始料未及的事情来。
　　下午，闻起歌和虞梓祜都已经累得半死不活，大多数时间都是休息了。不过，沈晨凝仍然很起劲地和钉子一起练习着。
　　太阳逐渐西沉，凉风拂面而来，吹干了她脸上的汗水，也吹动了她耳鬓的碎发。双颊泛着红晕，眉眼一弯，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再加上那小身板和平时的言行举止，如果还不能看出她的真实性别，那一定是盲人或者是弱智了。
　　尤老大作为直接上司，本着一颗善心，对年轻人的包容和爱护之意，他没有揭发她。闻起歌只是意外了一下，除了他妹妹，这军营中还有其他女扮男装的人，那个大哥也一定是大姐了。至于钉子，也只是稍稍有些意外，有些不敢置信，他不是个多言的人，心中明白就可以了。
　　钉子有意无意地减轻了下手的力度，也减缓了动作，沈晨凝下午的训练比起上午来得心应手多了。
　　下午的操练结束后，沈晨凝就和大家一样，一如既往地回火头营。她边走边直接用袖子和手背拂去了额上的汗水。
　　然而，她刚回去，中午的老兵又来了。“现在我们火头营中很忙，你们新人也来帮忙！陆晨云，你和张老三一起去送饭！”
　　“又要我去？”沈晨凝不禁对他侧目相视。
　　“要不，还是我去吧。”这时，闻起舞在一旁说道。
　　那老兵却很强势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中午是谁去送饭的！陆晨云，就你去，哪来那么多废话！还有你，闻起舞！你们是不是嫌着没事做，你来这烧水！其他人也都到这边来帮忙添柴烧水。”
　　“是。”尤老大也在忙活着，他们六人只得应声着。
　　沈晨凝拎着几个食盒，跟着张老三，由近及远地往几位将军的营帐中走去。
　　张老三从军已有四年，是个老好人，今年才刚刚三十出头。“前面这个就是卢将军的营帐，卢将军就是负责新兵训练的。”
　　“哦。”沈晨凝淡淡地应着，心中却谨记着，原来就在这儿！
　　张老三指着另一个方向说道：“那边是梁书童将军的营帐，再过去就是沈晨光将军的，梁将军和沈将军的营帐在一块。”张老三又指着中间的那个大帐说道：“那就是南宫元帅的中军大帐，待会儿你跟我一块去。见到了南宫元帅，一定不可以没有礼貌，不要东张西望。”
　　沈晨凝微微蹙眉，道：“张大哥，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分开送吧。你沿着卢将军这边送，包括南宫元帅的。我去送沈将军他们的，好不好？”她神情自然，说得更是理所当然。“我只是个新人，我怕失礼于元帅帐前，所以我就不去了。”南宫叔叔可是认得我的，我还不想让他知道我在这的事情呢！要是让他知道了，我就该立马卷铺盖走人了，要走也得等和谢端平的比武结束后再走。
　　张老三微愕，点头道：“好。”
　　于是，沈晨凝不禁乐呵呵地拎着食盒连忙跑开了。
　　沈晨光帐前的卫兵看到拎着食盒的沈晨凝，就进去通报说火头营的人来了。卫兵朝她说道：“沈将军让你进去。”
　　“多谢这位大哥。”
　　当沈晨凝进去的时候，沈晨光正埋头看着文书，她微微一笑，默不作声地朝他走近。
　　这时，沈晨光似乎已经发现了悄悄走近的人，却没有抬头，只是很随意地说了一声：“小舞，你来了。”
　　顿时，沈晨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色煞白。

　　68疑虑

　　沈晨凝就那样怔怔地站在那里，不可置信地看着仍然埋首看着文书的人。她没有听错，他说“小舞，你来了”，好像他知道小舞会来似的。小舞，她成天和她大嫂在一块，她知道不是冷舞天。难道是闻起舞？她只是中午代替她跑了那一趟而已啊！
　　微微蹙眉，沈晨凝不敢置信。这个小舞不是冷舞天，无论是谁，都已经说明她的小光哥哥有外遇了！
　　见她一直没有反应，沈晨光不禁抬起头来。
　　“妹妹！？”他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他上下打量着她，“难道你现在是火头营的新兵？”
　　“小光哥哥对火头营的新兵很感兴趣吗？”她突然不咸不淡地说道。
　　沈晨光微愕，想到她可能是怀疑自己什么不好的事了。他站了起来，朝她走过去，笑着说道：“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我妹妹不高兴了，不会是书童吧？”
　　“我还没见到他呢。”她翻了个白眼，仍然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沈晨光拿过她手中的食盒，笑呵呵地说道：“真想不到我还有这一天，可以吃到妹妹送的饭。”
　　看他一脸兴奋的样子，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晨凝压住心中的疑惑和闷气，轻叹一声，道：“小光哥哥，我在这儿的事，你要帮我保密。”
　　“那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和舞天一起去灵台山了吗？”沈晨光突然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舞天不会和你一起来了吧？”
　　“嗯，大嫂也来了，和我在一起，我现在叫陆晨云，大嫂叫陆冷云。”
　　“你们……”沈晨光顿时很无语。
　　“小光哥哥，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她突然这样说道，且话音未落就快步走开了。徒留沈晨光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心道：这丫头是怎么了？想起她刚才用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他，难道她真误会他什么了？
　　从沈晨光的帐中出来后，她就直奔梁书童那儿了。
　　梁书童怔怔地看着她，连忙朝她走了过去。“凝凝，你来军营了，还做了新兵？”
　　沈晨凝直接把食盒递给他，低垂着头，神色黯然。
　　“凝凝，是不是累了？要不，你就回去吧？”梁书童关心地说道。
　　“我不，我不要回去。”现在回去的话，小光哥哥的事情就搞不清楚了，和谢端平的比试也泡汤了。况且，我才不要这样半途而废，否则我会自己看不起自己的。
　　“好，不回去，那你先坐会儿。”
　　“嗯。书童，你常能见到小光哥哥吗？”
　　“天天都会碰面，我们的营帐安排在一处。”
　　“他有见过其他古怪的人吗？”
　　梁书童不禁微愕，“古怪的人？”
　　“就是……就是跟我一样，他见过其他女人吗？”
　　梁书童摇了摇头，“军营里没有女人，你是个例外。”
　　沈晨凝不禁垂着头，默不作声，看上去有些消沉。
　　“怎么了，凝凝？”
　　“我刚刚去小光哥哥那里了，他有外遇了，一定是这样的！”
　　“怎么会呢？凝凝，你一定是误会大哥了。”
　　“是真的，而且还是跟我同在火头营中的新兵！”
　　“你是在火头营，你一个人还是？”
　　“我和大嫂一起来的，我都没看出那个闻起舞是女的，是大嫂看出来的。”
　　“那大嫂知道大哥有……外遇吗？”他是不相信的。
　　“不知道，大嫂还没见到小光哥哥呢，我也是刚刚才见到他，才看出来的。”她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亏我还那么用心帮我做媒又办婚事，我还特意拜托了三皇子在官宦贵族间拉纤说媒，还可能得罪了那两位皇子，可他现在竟然有外遇了。”
　　“……”
　　“书童，我今天就睡你这儿了，我不想回去了，现在不想看到那个闻起舞。”
　　“好是好，只是你现在的身份……”
　　“是挺不方便的。”说着，她就重重地一声叹息。
　　“凝凝，你先在这儿休息会儿，我去和元帅说一声。”
　　“你要和南宫叔叔说什么？”
　　“说一声你的事情，元帅会通融的。”
　　“不要！”沈晨凝连忙说道，“先不要让他知道。”我已经和永一哥哥约好了，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让他知道的。“我还是回去了。”
　　看着她拖着沉重疲惫的步伐离开，梁书童就坐不住了，心道：还是去找大哥商量一下吧。
　　话说沈晨凝回到火头营时，天已经黑了，张老三也已经回来了。
　　“陆晨云，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对各营还不熟悉，或是有人为难你了？”张老三的脸上写着关切。
　　她微微一笑，道：“不是，我只是今天有些累了。”
　　“陆晨云，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训练呢！”尤荣发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她这才看到他，还有他身旁那个总是为难他的人。难怪那人没有发难于他，原来是尤老大在啊！
　　再回到营房时，只有闻起歌已经入眠了。钉子躺在榻上闭目养神，虞梓祜在灯下看书，闻起舞和冷舞天在小声说着话。
　　“小晨，你回来了！”
　　“嗯。”轻轻应了一声，她就直接躺在了榻上，闭上眼睛，显得很疲惫。
　　冷舞天朝她轻声问道：“小晨，很累了吧，我们要不就回去吧？”她这小姑子可是家里的宝！是她带她出来的，就要完好无损地带回去。再这样下去，她很怕最后会出事，她后悔了。
　　“不要，我不要回去。”
　　“那你明天不要再像这两天一样拼命了。”
　　“我没有拼命，只是努力去训练，我不想让人看不起。”嘴上说不介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其实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介意的。
　　冷舞天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两眼，轻轻一声叹息，也不再劝她了。
　　沈晨凝突然从榻上坐了起来，朝闻起舞说道：“起舞，明天如果那人再让我去送饭，你再帮我去送吧，好不好？”
　　“好。”闻起舞不禁微愕，以为她是累得不想再去，就浅浅一笑答应了。
　　闻起舞，但愿我想错了！这样想着，她重新躺了下来，向右一个翻身，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午饭时间，那老兵就像习惯一样又来使唤她了。然而，他找不到陆晨云了。“陆晨云那小子是不是故意早跑了？”
　　这时，闻起舞主动说道：“我去送饭吧。”
　　“好吧，今天就你去吧。”那老兵低咒了两句，很不满地离开了。
　　操练结束后，沈晨凝没有和大家伙儿一样回火头营，而是直接到沈晨光那儿去了。“小光哥哥，我累了，想在你这儿躲会儿。我怕我回去了，又会被人使唤做事了。”
　　看着她疲惫不堪的样子，沈晨光不禁有些心疼，道：“妹妹，我都听说了，你在操练的时候很认真很拼命，你看看你现在都累成什么样了。”
　　“嫂子也这么说我了，就我不要这么拼命。其实我没拼命，我只是尽力去做而已。小光哥哥，你让我在你这儿休息会儿就好了。”
　　“好吧，你先到屏风后面的榻上小睡会儿吧。”
　　“嗯。”她躺到了他的榻上，他轻轻帮她盖上了被子。她甜甜一笑，道：“小光哥哥，你真好。”
　　“快闭上眼睛吧。我就你一个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
　　“小光哥哥，我还没吃午饭。”
　　“知道了，我待会儿会让人拿一份饭菜来。”
　　“嗯，谢谢小光哥哥。”
　　沈晨凝静静地躺在榻上，听着屏风另一边沈晨光时而发出的声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闻起舞，我只是想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而已。
　　“沈将军……”
　　“嘘，小声点，有人在里面小憩。”沈晨光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屏风后面。
　　闻起舞不禁惊愕不已，把视线移向屏风，想着会是谁。
　　这时，屏风后面的人自己走出来了。“小光哥哥！”
　　闻起舞怔怔地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小晨！？”
　　“起舞，今天那混人是不是又说要让我送饭了？”
　　闻起舞只是点了点头。
　　沈晨凝撅了撅嘴，“果然如此，要不是我跑得快，他又会想方设法地使唤我了。”
　　“小晨，你说的那个混人是指谁？”
　　“是火头营的一个老兵，他一直使唤我。小光哥哥，你要帮我去说说。”
　　“好。”
　　“小光哥哥，直接把你的饭菜分一点给我吧。”说着，她就直接打开了闻起舞拿过来的食盒，“哇，饭菜比我们的好太多了！小光哥哥，我决定了，我以后要常来你这儿蹭吃蹭喝。”
　　“好，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沈晨光微微笑着。
　　闻起舞看着他们的互动，觉得自己很尴尬，道：“沈将军，我先退下了。”说罢，不等沈晨光应声，她就快步离开了。
　　沈晨凝突然觉得对她有些歉疚，但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好，她只想让她知难而退。她埋头吃了几口饭菜，就吃饱了。
　　“就吃了这么一点？多吃点，下午会饿的，还有那么重的训练呢。”
　　“没关系，小光哥哥，我是真吃不下了。”她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你不用担心我会饿，嫂子会给我留吃的的。”

　　69摊牌

　　哼着小曲，沈晨凝蹦蹦跳跳地回去了。她知道，军中又会有流言蜚语了，关于她的小光哥哥。小光哥哥，我这次的胡闹，对不住你了！她只得在心中这样忏悔。
　　冷舞天不禁连忙急切地询问：“小晨，你中午跑去哪了？我都急死了，很担心你。”
　　“没事，大哥，你不要担心，我去沈将军那里蹭吃蹭喝了，还在他那里小憩了一会儿。”她笑着对冷舞天俏皮地眨了眨眼，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旁边几个人都可以听见。
　　冷舞天不由地微愕，道：“你去沈将军那里了，哪个沈将军？”这丫头葫芦里到底在卖的是什么药？沈将军？！
　　“大哥，整个营中只有一位沈将军，就是禁卫军统领。”
　　冷舞天不明白她的举动，只是点了点头，带着疑惑暂时沉默了。
　　从这一天起，每次操练结束后的休息时间，火头营中都不会见到陆晨云的人影。第二天，大家几乎都知道了，那个刚来的火头营新兵跟沈晨光将军很熟很熟！
　　梁书童的帐中，一个翘着腿躺在榻上，一个坐在旁边。
　　“凝凝，我听到一些谣言，是关于大哥的。”
　　“我知道，而且跟陆晨云有关。”沈晨凝若无其事地说道。
　　“……”
　　“有人看到我进了小光哥哥的帐中，不过没有人看到我很快就出来，到了这里。”
　　“……”
　　“中午休息时间，没人会来打扰你们，所以自然不会有人发现我。只是，那个闻起舞还是常往小光哥哥那儿跑，借口说是送饭。”想到这里，她不禁有蹙了蹙眉。
　　“凝凝，大哥要是知道这流言是因为你要让闻起舞识趣地自动离开，一定会很不高兴的。”
　　“我才不管他高不高兴呢！我自己都很不高兴了，虽然是有些对不起他。算了，已经没关系了，明天就可以真相大白，为小光哥哥澄清谣言了。”
　　“明天？”
　　沈晨凝从榻上爬了起来，“书童，明天我要跟人比武。”
　　“什么？！”梁书童不禁惊讶地看着她，“凝凝，比武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是什么比武？”
　　“你不要反应这么激烈呀！我也不想啊，但那人欺人太甚！”于是，她把谢端平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凝凝，卢将军应该不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知道他多少！”沈晨凝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提起这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凝凝，你有几分胜算？最后一场，你想让谁跟他对阵？”
　　“胜算当然是……”她的声音突然降了下来，“只有一半啦。毕竟卢振刚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嘛，对他那一场很难有胜算。然后，谢端平他们营中那么多人，肯定会有不少个中好手。而我们这边，就只有钉子大哥和尤老大算是比较厉害，我就那点三脚猫功夫，平时大家都是让着我，当是陪我玩而已。所以，想赢也不容易。”
　　梁书童也沉默了片刻，想了想，道：“确实不容易，要不我代你出场吧。”
　　“不用了，我已经跟谢端平约好了，这事缘于我们，我们一定要亲自上场对阵，就在第四场。”
　　“那你一定要小心点，刀剑无眼，别被不小心伤到了。”
　　“我会小心的。我已经准备拉小光哥哥去和卢振刚对阵了，所以我们还是很有胜算的。比武结束后，我就回去了。”
　　“回去好，早点回去就不用在这里遭受这么多罪了。”看着她这几天一副疲惫的样子，他很心疼，她哪受得了军营生活呀！
　　沈晨凝垂下了头，神色很黯然，“我要和爹一起进宫。”
　　“进宫？为什么？”
　　“我这样女扮男装跑到军营里来，还闹事了。”
　　“闹事？你哪有闹事？”
　　“这场比武就是闹事了，是我一时冲动才会不顾后果的。”她的鼻子顿时有些酸涩起来，“当时还不如直接把谢端平教训一顿呢！”
　　“凝凝，到底怎么了？”他关切担忧地问道。
　　她顿时哭了出来，“书童，我是不是太糊涂了，都不知道好好考虑一下后果……”
　　“凝凝，到底怎么了，你先别哭。”她一哭，他顿时手足无措。
　　“爹知道这件事情后，他一定会这么做的，亲自带我进宫向皇上请罪。”
　　“凝凝，岳父不是还不知道吗？你先别急，或许没你想象得这么严重呢。”
　　“他一定会的。”
　　“好了，来，先擦擦眼泪，不要再哭了。”
　　沈晨凝接过他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眼泪，“书童，我先回去了。”
　　“好。凝凝，明天的比武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就在我们训练的校场上，辰时开始。你先去找小光哥哥吧，在我上场前，我会来找你们的。”
　　下午在校场上，沈晨凝又听到了谣言。
　　冷舞天把她拉到一边，神情严肃，道：“小凝，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啊？”
　　“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不要跟我装。最近你很奇怪，起舞也很奇怪，虞梓祜也是，大家都是，每个人都很奇怪。”
　　沈晨凝也不由地有些讶异，其他人怎么也奇怪了？“嫂子，你就不要管了，放心吧，没事的。我不会害小光哥哥，也不会害自己，所以你没必要不放心什么。”嫂子，我做了你该做的事，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明天我就告诉你。
　　知道问不出什么，冷舞天只得一声叹息，掩去眸中的怀疑和担忧。
　　训练结束后，沈晨凝就径自回到了营中。
　　“小晨！”闻起舞突然站到了她身后，唤了她一声。
　　“起舞，你有事吗？”
　　“小晨，这些天你一直都不跟我说话。”
　　“我有吗？”你是想说，这些天因为我，你很少能单独见到小光哥哥吧。
　　“小晨，我们谈谈吧。”闻起舞的神色很严肃也很悲凉。
　　这是想跟我摊牌了吗？“好，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她没有忘记，就在她第一天去她小光哥哥那里回来后，闻起舞对她承认了她喜欢她小光哥哥。
　　“小晨，我知道你和沈将军的事，你也知道我的心意。”
　　“你放弃吧。”她淡淡地说道，“其实我没有什么理由阻止你，但我以小光哥哥为中心在看这件事情，为了他好，只得扼杀你的这段感情。”我们家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想爹娘烦心，也不想这个家再出什么乱子。
　　“为什么？我不明白。”闻起舞紧紧蹙着眉头，显得有些激动。
　　“起舞，小光哥哥已经有家室了。”
　　“那你呢？他既然已经有家室了，你这么劝我，那你呢？”
　　“我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让你悬崖勒马。只要你放下，我就离开。”
　　闻起舞不禁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不敢相信这就是她的目的。“我看得出来，沈将军对你很好。”
　　“每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事实。”小光哥哥从小就对我很好。
　　“而你却只是为了让我放弃，陆晨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嘛，就是想让你尽早放弃。”
　　“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我真不明白，这哪里影响到你了，沈将军的夫人都还没有反对……”
　　“那是因为她还不知道！闻起舞，如果她同意你跟着小光哥哥，我自然无话可说。但是，我不想因为你，而害了小光哥哥！我已经说过了，在这件事情上，我始终以他为先。”小光哥哥是我的亲大哥，嫂子只是嫂子，妹妹会把哥哥放在嫂嫂前面也是很正常的。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要反悔。”
　　“我自然不会反悔。”
　　“只要沈将军同意，沈夫人应该不是问题。”
　　“这你得去问她。”
　　“不用去问了！”冷舞天突然走了进来，神情比她们还要严肃得多。
　　“冷云！”“大嫂！”
　　“小凝，起舞，我总算是明白了，这些天你们为什么会这么反常，原来是因为这个！”
　　“大嫂，你什么时候来的，你都听到了？”
　　“不早不晚，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小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妹妹果然是妹妹，以哥哥为先吗？”
　　“大嫂，你不要生气，我不告诉你也是不希望你伤心嘛。”
　　闻起舞怔怔地看着她们，听着她们的对话，她懵了。
　　冷舞天气在心头，对闻起舞毫不客气地说道：“有我在，你休想进沈家的门。”说罢，她就怒气冲冲地出去了。
　　看着这一变故，沈晨凝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她原打算明天再告诉她的，却不料被她听到了她和闻起舞的对话。
　　“你们是……”闻起舞怔怔地看着她。
　　沈晨凝斜睨了她一眼，“你现在听到了，沈夫人她不同意！”说罢，她就带着怒气快步走了出去。
　　刚掀开帘子，她就看到虞梓祜和钉子怔怔地站在外面，讶异地看着她。她不禁微愕，却也不再理会他们，径自快步走开了。

　　70训斥

　　翌日是全营的休息日，大家有的选择了去城中走走转转，有的选择了就在营中休息，也有家在附近的人选择了回家。
　　新兵训练的校场上，也聚集了不少人。
　　“陆晨云，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谢端平看人已经来得差不多就对她说道。
　　“好。”
　　比武的裁判两边出任的分别是南宫永一和冷舞天。第一场比试出场的是闻起歌，对方营中果然是好手很多，首先就赢得了第一场。也幸好第二场钉子挽回了局面，变成一比一的结果。
　　第三场出场的是尤荣发，比试开始后，沈晨凝就暂先离场了。
　　“小光哥哥！”她跑到了沈晨光的营中，梁书童也在。
　　“小光哥哥，书童，你们快跟我来，比赛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凝凝，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正在进行第三场，前面两场是一比一。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卢振刚已经过去了。小光哥哥，最后一场就拜托给你了，你一定要打赢那个卢振刚，为你妹妹我出一口恶气。”
　　“好吧，我会尽力的。”沈晨光无奈地一声叹息。他就知道，有她的地方，肯定会有各种麻烦。最近的事情，关于谣言和闻起舞，他也并非完全被蒙住鼓里。
　　就这样，沈晨凝拖着沈晨光来到了校场上，后面还跟着一个梁书童。所有人都几乎都愣愣地看着他们，刚刚卢振刚的出现就已经让大家很意外了，现在又来了两位将军。
　　不一会儿，尤荣发不幸败下阵来。
　　“小晨，抱歉，我输了。”
　　“没关系，后面两场赢回来就可以了！”
　　尤荣发重重地一声叹息，这才注意到她身旁的另两人。“沈将军！梁将军！”
　　“凝凝，小心点。”“不要逞强，安全第一。”梁书童和沈晨光都叮嘱着她。
　　“放心吧，我可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会很小心的。”她微微一笑，就走过去了。
　　谢端平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半晌，道：“陆晨云，这场比武源自于我们的误会。比武前，我想告诉你，你真的误会我了。”
　　沈晨凝自是听不进他不清不楚的解释，只道：“谢端平，你现在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不用跟我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两人一招一式开始对阵起来，沈晨凝的招数凌厉，谢端平却是避多于攻。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心中有些恼怒，这分明就是看不起我！她的动作变得更加迅速，逼他使出真招来。
　　谢端平被她逼得没有退路，只有认真应对。
　　突然，谢端平的刀向她砍了过去，她没来得及躲开，头盔被打落了下来。顿时一头青丝倾泻，所有人都惊怔凌了。
　　“凝凝！”梁书童连忙上前，“凝凝，没伤到吧？”
　　“没事。”
　　见她真的没事，他刚才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来。
　　“小凝妹妹，你先下去吧。”南宫永一朝她说道，“这一场就作废吧。”
　　沈晨凝自然是不会同意，梁书童和南宫永一在一旁劝着她。
　　这时，卢振刚走了过来，沈晨光也走了过来。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卢振刚的眉头皱着，眼睛瞟向他们几人。
　　沈晨光浅浅一笑，道：“舍妹任性，给卢将军和大家添了麻烦，也坏了军规，我们会多加管教的。”
　　“原来是郡主，郡主怎么会成了新兵？”
　　“相公！”冷舞天也走了过来，“是我带小凝来军营的，你们都不要责备她。”
　　“嫂子，是我自己要来的，和你无关。”
　　“原来世子夫人也在。”卢振刚的话语和神情中都带着一副看好戏的意思。其他人都怔怔地看着他们，都太意外了。
　　就在这个时候，南宫琉璃听到消息也赶过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爹！”南宫永一站到了他面前，“爹，我想到军营里来磨练一番，正好碰到小凝妹妹和她嫂子，就把她们也带过来了。”
　　“永一，你……”南宫琉璃不禁怔怔地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南宫叔叔，不关永一哥哥的事，我也是来这里以后才碰到他的！”沈晨凝连忙解释，她不能害她为自己背黑锅受罪。
　　南宫琉璃看着他们，气得不知从何说起，只怒道：“南宫永一！沈晨凝！你们两个跟我过来！”他又指了指沈晨光和卢振刚几人，“你们也来！其他人都散了！”
　　元帅的命令是无人敢违抗的，有令必行。
　　帅帐中，南宫永一满脸怒容，其他人都屏气凝神着，反而南宫永一和沈晨凝两人倒看上去是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你们谁先说，这场比武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说！”……
　　“卢振刚，你来说！”
　　“是，元帅！”卢振刚道，“启禀元帅，这场比武其实是缘于一场误会。在编织新兵的时候，元帅吩咐属下编出几人到火头营。属下看过所有新兵填写的资料，其中有六人除姓名和祖籍外，其余一片空白，于是属下就把这六人暂先编到了火头营。谢端平的父亲与属下是旧识，他与陆……沈郡主在来军营的路上起了冲突，似乎郡主怀疑我们公报私仇，于是就约定了这场比武。”
　　“才不是这样的呢！”沈晨凝连忙反驳，“我和永一哥哥两个人四只耳朵听到的，谢端平和两个人说是他的随从拜托卢振刚的，还说什么是为了给火头营凑个整数！”
　　南宫永一在一旁直点头，“爹，我也听到了，那个时候我正好和小凝妹妹在一起。”
　　“郡主误会了。”谢端平道，“此事真的与我无关。”
　　卢振刚道：“郡主，我之前曾经开过一个玩笑，说是六个人正好可以给火头营凑整数。但是，我绝对不是故意为难你们，把你们调到火头营的。调几名新兵去火头营，是元帅的命令。”
　　南宫琉璃点头道：“是我给振刚的命令。小凝，你这次真的是误会他们了，而且还因为这个误会，惹出一场比武来。”如果不是看在沈致远的份上，南宫琉璃真想训她了。算了，她不能训，那另一个总可以训了吧。“南宫永一，你可知错，竟然私自跑到军营里来，还和小凝搞出这趟子事，小凝还是个女孩子不懂事，你也这么不懂事，不知道劝劝她！”
　　“是，爹，我知错了。”南宫永一低垂着头。
　　“南宫叔叔，我已经说过了，这不关永一哥哥的事！”
　　南宫琉璃不禁紧紧蹙着眉头。南宫永一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小凝妹妹，别说了，我爹不会真的跟我们动气的。”
　　他们几个在争说着，沈晨光和梁书童几人都插不上话。
　　南宫琉璃轻轻叹了一声，道：“沈晨光，你先送小凝和你夫人回去，其他人都散了此事不得四处传说。”
　　“是！”
　　“凝凝，你先回府吧，这事就不要再去想了。”
　　“妹妹，快和你大嫂去收拾东西。”瞧这事闹的！
　　沈晨凝不情不愿地被冷舞天拽回了营里。
　　闻起舞几人都怔怔地看着她们。虞梓祜首先道：“你们真的是沈将军的家眷，是睿王府的人？”
　　冷舞天浅浅一笑，道：“大家总算是相识一场，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冷舞天，外子沈晨光。这是我家小姑子，沈晨凝。”
　　“大嫂，我东西已经拿好了。”
　　“我也好了，你大哥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你们这是要去哪？”问的人还是虞梓祜。
　　“都这样了，还能去哪，自然是回府了。”回答的人也还是冷舞天。
　　“沈夫人……”
　　“起舞，你还是趁早给自己谋划吧。”冷舞天并不想听她说什么，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睿王府的大门和后门，可不是随便都能进的。”
　　“大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就这样离开了吗？”我们就这样都走了，小光哥哥身边不就没人看着了吗？
　　冷舞天微微一笑，暖如春风，道：“小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你要对大嫂有信心，我心中已有打算。”有这个小姑子的支持，她就先已经有了一半的胜算，她可不用担心会有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把她相公的魂给勾了。唯一的一个强敌苏落尘，已经离开了京城，行踪不明，她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沈晨凝只见到冷舞天对她哥哥说了几句，却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然后就远远地看到她哥哥点了点头，看到了冷舞天脸上灿烂的笑容。
　　回到睿王府后，沈致远看着他们那真真叫个气不打一处来！他背着手，在厅内踱来踱去，陆梦萦在一旁劝导着。
　　最后，沈致远指着女儿道你现在就跟我进宫，直接向皇上请罪！”
　　“是。”在军营内，她似乎已经学会并习惯了说“是”。
　　在陆梦萦等人焦急和担忧的目光下，沈晨凝跟着沈致远进宫面圣了。她面上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点都不担心，她知道皇上不会因她的胡闹而怪罪她，睿王有这么个爱惹事的女儿，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正好乐呵呵地看着她怎么闹事呢！
　　刚到御书房外，沈晨凝看到了另一个人。御书房外候着的太监进去通报后，沈致远进去了。
　　“永一哥哥，你也来了！”
　　“小凝妹妹，睿王爷也带你来了。我爹刚刚进去一会儿，我一个人侯在外面。”
　　“现在有我陪你一起侯在外面了。”
　　顿时，两人都很无奈地叹息着。不过不一会儿，那太监就来传他们也进去了。
　　沈晨凝和南宫永一最初在军营中料想的没有错，皇上没有怪罪他们，反而还几句软言安抚了他们，只是说以后有事要和父母商量，不要自己胡来。万一有个意外和闪失，那可怎么办？
　　他们低头谢恩着，然后就退下了。
　　“南宫，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王爷言重了。”
　　同样作为父亲，沈致远和南宫琉璃都无奈又无力地叹息着。同样作为子女，南宫永一和沈晨凝相视一眼，也叹息了一声。
　　再回到王府后，冷舞天只是被责备了几句，无非就是做好长嫂该做的事。沈致远对沈晨凝却是下了半个月的禁足令，半个月内不许她离开霜华园半步，还命人专门守在霜华园外看着。

　　71难过

　　被禁足后，沈晨凝倒没有和众人预料中的那样大吵大闹，她反而突然像转了性子一般，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霜华园内。
　　“郡主，张师傅来了。”小环向她禀报了一声。
　　“快请他进来。”
　　张德生的眉间带着淡淡的忧愁，一步步走了进来，看上去整个人就有些沉重。
　　沈晨凝朝他微笑道：“张师傅，你找我有事吗？”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他了，感觉他也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郡主……”
　　“张师傅，你怎么也唤我郡主了，不是唤我小凝的吗？”
　　“郡主，我已经教不了郡主，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张师傅！”
　　“郡主，你先听我说完。郡主聪慧过人，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人特意来教了。郡主该从生活中好好学习，人生无处不是学习的时间和场所。”
　　“张师傅……”
　　“我走之前，再教导郡主两句吧。不要轻易相信人，郡主的任性胡闹一定要注意把握好分寸。”
　　“张师傅，谢谢你。只是，你一定要走吗，在王府不好吗？”
　　“郡主，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现在正是我这西席该离开的时候了。”
　　“那么，张师傅，你有跟我爹说过了吗？”
　　“我这就准备去向王爷和王妃辞行，我是先来向郡主辞行。”
　　沈晨凝微微蹙眉，道：“张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唤我小凝吧，我还真不习惯听你唤我郡主。”
　　“好，小凝。”
　　“张师傅，我被爹禁足了，那我就不去送你了，你保重。”
　　“小凝，你也保重，很多时候荣辱只在一念之间。一念之差，就可能会抱憾终身。”
　　沈晨凝带着疑惑地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沈致远就亲自到了霜华园。阁楼内，只有他们父女二人。沈致远随意翻了翻书桌上的纸笺，她就静静地站在一旁。
　　“张师傅今天已经走了。”
　　“他走之前已经来跟我辞行过了。”
　　“凝儿，我罚你禁足，有怨吗？”
　　“无怨，我知道爹是为我好。”
　　沈致远神色莫测地看着她，“凝儿，你已经长大了，以后自己的路，自己去选择。只要是自己认为对的，就放心大胆地去做。”
　　“是，爹。”掩下心中的疑惑，她乖巧地应着。
　　“听说康王和靖平王，还有其他几位王爷都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
　　沈晨凝不禁一怔，疑惑地看着他。
　　沈致远幽幽地叹道：“康王等人联名上书请旨进京为皇上祝寿，皇上准了。”
　　“爹，皇上的寿辰到了吗？”
　　“就在下个月初五，也正好是你大哥他们集训的最后一天。那一天，皇上会亲自去阅兵，闲散宗亲和文武百官都会列席，还会带上家眷。你肯定是要去的，到时候要自己多注意一点。”
　　“嗯。”她点了点头，那样的大场面，她自然是会很注意的。
　　“凝儿，你也不用太紧张，就和平时一样，但对人说话要有礼貌，尽量少和人接触，少说话，言多必失。”
　　“我知道了，爹。”
　　沈致远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女儿，到嘴边的软话又咽了下去，道：“记住不要耍小聪明，要知道聪明会反被聪明误的，要用心去看所有的人和事，用脑子去判断是非对错。”
　　“是，爹。”
　　“这里的书你要是能全部用心看完，我就会对你真正地放心了。”
　　“我会好好看的。”
　　“嗯。”沈致远点了点头，“那你好好看吧，我先走了。”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道：“凝儿，你可以出去了，记得当心点，凡事三思而后行。”
　　“是，谢谢爹。”她不禁喜出望外，脸上泛起的笑容越来越大。
　　呼吸着府外的新鲜空气，已被禁足多日的沈晨凝，脸上的笑容不禁显得更加舒畅了。阳光是暖和的，风儿是清凉的，暖阳与清风相伴相融，最舒服了。她此刻的心情就如刚出笼的小鸟一般自在欢快，突然很想飞高飞远。
　　“子凛，我现在突然很想去找寒珊姐姐，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和乔子姐姐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没？”她像是在对子凛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边说着，她一边就朝着风华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沈晨凝似乎已经习惯了和子凛走后院翻墙进去，这一次也不例外。于是，看到他们突然翻墙而入的侍女一点也不意外，微笑着说道：“沈小姐，我们姑娘正在见客呢，我到你先到琴房坐一会儿吧。”在这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大家都唤她沈小姐，刻意忽视着她的郡主身份。
　　“见客？是什么客人，竟然让寒珊姐姐亲自相见？”她知道寒珊清高冷傲，是极少见客的。
　　“是一位有些神秘的客人，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人，根本就没见到。”
　　“是吗？”沈晨凝不禁很是好奇，有点想去偷偷瞧瞧看。
　　“沈小姐，这边请。”
　　“好。”她微微一笑，就跟着侍女走过去了。
　　“沈小姐，我给你泡杯姑娘亲制的茉莉花茶。”
　　“不用这么麻烦了，你自己去忙吧，我就在这儿等寒珊姐姐。”
　　“那我先退下了，沈小姐请自便。”
　　看着见过几次面的侍女一贯从容有礼的言行，沈晨凝不禁赞道：“真不愧是寒珊姐姐身边的人，比起我们府上的侍女都毫不逊色。”
　　“郡主。”没有侍女在，子凛为她倒了一杯茶。
　　沈晨凝微微一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子凛，你先一个人在这儿坐会儿，我要去看看寒珊姐姐的客人是什么人。”
　　心情不错的沈晨凝带着一颗兴奋和好奇的心逐渐悄悄靠近了寒珊的房间，她正在和一个人在房里说话，好像两人都是正襟危坐，气氛似乎还有些诡异。
　　近了……
　　“那之后呢？”那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但对沈晨凝来说却又是多么得熟悉。她惊怔了，心在一瞬间就乱了，怎么会是他！？
　　“之后，我来到了京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他们又是在说谁？
　　“我知道了，寒珊姑娘，今天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先回去了，以后有什么麻烦可以随时来找我。”
　　“多谢王爷，王爷慢走。”
　　沈致远前脚刚走，寒珊就看到了另一双惊愕的眸子。
　　“小凝！”
　　“他怎么会在这儿？我爹怎么会在你这儿？”沈晨凝显得有好些激动。
　　寒珊把头转向旁边，别开了视线，只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小凝，我答应了你爹，暂时会为他保密的。
　　“什么叫以后就知道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她不禁有些愤怒。她把她当作好友，可现在她爹竟然来这里找她，两个人之间还有不能说的秘密，她不猜疑不愤怒是不可能的！
　　“小凝，你先冷静点，我和你爹的事……”
　　“你不用说了！”沈晨凝冷冷地打断了她，“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想听事实，不用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废话。”
　　“小凝……”寒珊不禁哀怨地看着她。
　　沈晨凝静静地跟她对视着，等着她告诉她全部事情的真相。可是，寒珊始终是没有说出来，她沉默了。
　　二话不说，沈晨凝带着愤怒夺门而出。
　　寒珊也很难过，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却和她这个低贱的风尘女子以姐妹相称，她是她最珍视的朋友哪！看着她这样，她真的也很难过，但她现在不能说，不能跟她解释。
　　此刻的沈晨凝似乎有些失去理智，她忘了尚侯在琴房的子凛，忘了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带着愤怒她径直往前走着。
　　砰！
　　她突然撞到了人。
　　“走路不长眼睛哪，竟然会撞到本大爷！”怒气冲冲的沈晨凝把一个油头肥耳的男人撞了一下，那人不禁破口大骂。
　　她对那人不理不睬，想继续往前走去。那人拦住了她，突然愣住了，“居然是个美人儿，风华楼什么时候来了这样一个带刺的美人，本大爷居然不知道？哟，这是被谁惹得不高兴了，大爷来陪陪你！”说着，那人就把手伸向她。
　　沈晨凝看见一只贼爪子向她伸来，立马就一把打飞了。
　　那人不禁恼羞成怒，道：“好大的胆子，竟敢跟本大爷还手！”
　　沈晨凝正愁着有气没处发呢！
　　她斜视着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冷冷地说道：“还手怎么了，本小姐还没有先动怒呢！”
　　“本小姐？胆子可真够大的！”说着，那男人又想动粗。在风华楼被一个女人这样无理地教训，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不过这一次不待沈晨凝还手，就已经有人先制住了那男人。
　　“小姐，子凛来迟一步，护主不力，请小姐恕罪。”
　　“不晚，你来得正好。”
　　“你是什么人，竟敢……”
　　“是你竟敢对我家小姐无礼！”子凛冷冷地打断了那人。
　　沈晨凝反而有些惊愕，怔怔地看着子凛。子凛似乎知道她的想法，道：“有人对小姐如此无礼，子凛不可能无动于衷。”
　　听到这样的话，沈晨凝不禁微微一笑，刚才的不快也消减了些许。
　　“你们可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
　　“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人是你！”那人这一次的话又被沈晨凝冷冷地打断了。
　　发生这样的混乱，周围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寒珊听到后，猜想到是她，就连忙跑了过来。
　　“小凝！”寒珊焦虑地看着她，“小凝，你快回去吧，这儿的事我来处理。”她不想让她在这里引起骚乱，惹上麻烦。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沈晨凝对她没好气道，分明就是还在跟她生气。
　　寒珊美丽的眸子中不禁染上了哀愁，“小凝，我只是不想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是麻烦自己找上我了！”看着她那双水盈盈的眼眸，狠心的话对她也说出口了，沈晨凝又转向那个男人拿他出气。“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竟敢惹到本小姐的头上！说说看，你是什么人？”
　　那人鼻孔出气，一声冷哼，道：“听好了，我爹可是二品御史！”
　　沈晨凝一声冷笑，“二品的御史，就一个小小御史的儿子，也敢在本小姐面前放肆！”
　　老鸨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连忙快步走了过来，愣愣地看着他们。她看着沈晨凝不解地说道：“这位姑娘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然后她又惊讶地对寒珊说道：“寒珊，你怎么在这儿？”寒珊是几乎不会踏足前院的。
　　“这位沈姑娘是我在外面认识的好友，她今天是特意来看我的。”
　　“只是碰巧路过，想见识一下这所谓的天下第一楼风华楼而已。”她的语气很平淡，更是带着一股怒气。
　　“外面的……”老鸨不禁惊愕不已，“怎么会有女人进我这风华楼来了！？”
　　沈晨凝不管不顾，她现在一肚子闷气正需要找人发泄。“二品御史的儿子，你很荣幸地得罪本小姐了，你会为今天的言行后悔终生的。”
　　“是吗？”那男人即使心中已经有些疑虑，但还是毫不相让。
　　寒珊在一旁劝道：“黄公子，你还是少说两句，赶紧离开吧。”
　　“这么说，好像我应该怕这女人似的！”那姓黄的人火气更大了，“喂！女人，你又是什么人？”
　　“你还没资格知道本小姐的大名！”
　　“小凝，你快回去吧，不要让你爹娘他们担心。”寒珊担忧地劝解着。
　　沈晨凝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不过还是冷冷地对寒珊说道：“不要提我爹娘，你没资格在我面前提他们。”不是不肯告诉我吗，那你还在我面前提起他们做什么？
　　“小凝……”寒珊满是哀怨地看着她。
　　“姓黄的！”沈晨凝转身对那人说道，“本小姐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学三声狗叫，我们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学狗叫！”那人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小凝，你不要胡闹了，快回去吧。”寒珊继续劝着。
　　“不让他学狗叫也行，你把我想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沈晨凝和她对视着。
　　然而，寒珊又别开视线，沉默了。
　　“凝儿！”沈致远刚离开风华楼不久，就听人来报，说他这个女儿在风华楼，还和人吵了起来。他二话不说，连忙就折回了。
　　“王爷！”
　　“王爷？”
　　“是睿王爷！”
　　那姓黄的人立马吓瘫了，“王爷，那么这个……就是郡主了……”他反应了过来，连忙像是本能般的求饶，“王爷恕罪，郡主恕罪！小的有眼无珠……”
　　“罢了！罢了！”沈致远打断了他，摆了摆手。“此事就此作罢。凝儿，跟我回府！”

　　72访客

　　回府后，她再一次被禁足了。这一次，她带着对沈致远的不满，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径自回到自己房中，然后就躺到了床上，似乎对什么都不闻不问了。
　　爹和寒珊到底有什么秘密？
　　沈晨凝的脑中一直萦绕着这个问题，始终挥之不去。
　　这一天，睿王府来了三位不速之客。靖平王来睿王府拜访了，还有他的王妃和世子也都来了。
　　沈晨凝被唤到了客厅，她见到了之前有过纠葛的秦长平，也见到了传说中的靖平王秦熠华，还有靖平王的继妃。说起这位继妃，曾经也是京城有名的大美人司歆吟，是前户部尚书的女儿，时过境迁，现在司家也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女儿了。
　　看见她走进来，沈致远连忙对她说道：“凝儿，快来见过靖平王和王妃，还有世子，可是靖平王爷主动提出想要见你的。”
　　“见过靖平王爷，王妃，世子。”沈晨凝盈盈屈膝，福了福身。在什么场合，在什么人面前，该怎么做，她还是很清楚的。
　　秦熠华呵呵笑道：“致远兄的爱女果然相貌谈吐都非同一般哪！”
　　真会说笑！睿王之女刁蛮任性之名，现在还有谁不知道！沈晨凝不由地腹诽着。
　　“熠华兄说笑了。”沈致远的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司歆吟看着她，也笑盈盈道：“这孩子果真是像极了睿王妃，招人喜欢哪！”
　　沈晨凝讪讪地笑着，她对这家人没甚好感，秦熠华是，秦长平是，这个司歆吟也是。
　　秦熠华道：“致远兄，怎么没看到尊夫人和两位公子呢？”
　　沈致远道：“内子今天刚好外出去见好友了，犬子一个在军营，一个又出门求学了。”
　　“那可真是不巧。不过，致远兄的两位公子一个主文，一个主武，文武双全，还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可真是羡煞人也。”秦熠华呵呵笑着说道。
　　“熠华兄，令郎文武双全，乃人中龙凤，有子如此，你也该满足了。倒是我这三孩子，可一点都没让我省心过。”
　　沈致远和秦熠华一人一句客套着，沈晨凝几人静静地在一旁陪坐着。
　　秦长平突然说道：“睿王爷，小侄听说贵府有一处梅林，很是漂亮，很想观赏一下。”
　　“梅林？”沈致远微愕，“是指霜华园内的那片梅树吧，那是凝儿的居所。”
　　“原来是郡主的居所，那不知道可不可以进去一观呢？”
　　你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不能去的？沈晨凝的嘴角和眉角都在暗自抽搐着，“世子想观赏的话，我给你带路好了。”
　　“是的，凝儿，你好好招待世子。”
　　“是，爹。”
　　“如此，那就有劳郡主了。”秦长平很客气地说着，沈晨凝朝他也是礼貌性地微微一笑。看上去，这两人似乎就是才第一次见面，礼貌客气。
　　沈晨凝走在前面带着路，秦长平紧紧地跟在后面。两人都默不作声，周围的空气都很沉闷。
　　“几个月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秦长平首先打破了沉寂。
　　“世子也一点都没变呢。”还是这样很会找我的麻烦，很会不留痕迹地强人所难。
　　“你近来还好吗？我进京后听到一些关于你的谣言，后来又听说你连着两次被睿王爷禁足。”
　　“你现在不是已经看到我了吗，你看我的样子是好是坏呢？”
　　“看上去你们过得很不错。”
　　“书童人很好，我并没有看走眼。”沈晨凝的嘴角边挂着甜甜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很耀眼。
　　“是吗？”秦长平不禁有些闪神，有些奇怪的失落。她过得好，他反而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恍惚间，他们已经到了霜华园门外。
　　“我们上一次就是在这里见面的吧？”
　　沈晨凝不禁微微蹙眉，上次她是被迫出来见他的，这个很喜欢也很会强人所难的人，让她真的很不爽。
　　“我不记得了。”她冷淡地说道。
　　秦长平不由地微愕，“这么快就不记得了？”那一天，他失望失落之下，什么都没有说就匆匆离开，那时的他太冲动了，言行很不当。他时常在想，如果他当时换种方式，或许结果就会不一样了。只可惜，那个时候的他从未遇到过这等被人拒之千里之外的事情，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只觉得高人一等，所以做法就有些强势，于是也就在她这里吃亏了，败给了一个默默无名的穷小子。
　　“我一向是选择性记忆，不必要记得的东西都是很快就会忘记的。”沈晨凝说得很是理所当然。
　　“不必要……”秦长平一愣，“是不必要。”声音竟像小怨妇般幽怨。
　　沈晨凝突然说道：“世子怎么还没有娶个世子妃？我大哥已经娶妻了，二哥的婚事也快了。”
　　“那我该恭喜了，至于我暂时还没这个打算，还没做好去接受别的女人的心理准备。”秦长平神色莫测地看着她，“我会把你刚才的话当做是你在关心我的。”
　　如果换成是别人，估计会沉浸在这样一个美男子的甜言蜜语中了。不过，她不是别人，而是沈晨凝。她的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冷冷地说道：“这话你还是留着去对别人说吧，不要这样煽情地看着我这样的话，我不吃你这一套。”
　　“这我知道，我也没别的意思。”
　　“进来吧，虽然梅花早就已经凋谢了，但我的霜华园还是蛮漂亮的。”
　　“好。”秦长平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秦长平随着她在园子里面转着，欣赏着园中的景致，这就是她居住的地方。“真没想到我们还可以像这样在你住的园子里漫步，感觉很宁静，很舒心。”
　　沈晨凝直接无视了他的话语，道：“我的园子就是这样了，现在也看完了。”是不是该走了？
　　她的话外弦音，秦长平岂会听不出来？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对于女人，他一直都是召之即来，有哪个女人不是巴不得想靠近他。可就偏偏眼前这个人对他始终不屑一顾，而且让他败下阵来的还是一个身无长处之人。
　　“我听说睿王爷给你请了一位西席先生，可否让我见见？”
　　“真不巧，他前些日子已经请辞离开了。”
　　“那还真是不巧，西席教你念书总该有个书房吧，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
　　“你要去书房？”沈晨凝一愣，“你不知道书房通常都是重地吗？”
　　“只是西席教你念书的地方，难道还会有什么秘密不成？”秦长平四两拨千斤般的说道。
　　沈晨凝微微蹙眉，道：“就在这边的阁楼上，你想去看看我带你去好了。”
　　秦长平不禁嘴角上扬，继续跟着她走了过去。他四下打量着这个简单大方却藏书丰富的阁楼，随意翻开了几本，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这儿竟然藏有这么多书籍，还有一些传世名作。这些，你都看过吗？”如果把这里的书都看过一遍，那她可算是博览群书了。
　　“怎么可能呢？这些都是我从我爹那里拿来装饰用的，我没那个看书的心思。”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坐到了椅子上。
　　秦长平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这么多名家典籍，甚至还有些是外面已经失传了的，你竟然只是用来装饰的？”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沈晨凝不禁朝上翻了个白眼，“我的东西，我高兴，我乐意，你闲我浪费还是配不上这些书？”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秦长平不禁在心中暗怨自己，怎么在她面前会如此口齿愚钝？
　　沈晨凝白了他一眼，谁知道呢！“现在你连我的阁楼都看过了，该走了吧？我爹跟你爹娘他们谈得也该差不多了吧。”
　　秦长平却脸色一变，冷冷地说道：“那个女人不是我娘。”
　　沈晨凝微愕，想起来那是靖平王十六年前娶的继妃，说来也正好是她出生以后的事。
　　秦长平顿了顿，道：“抱歉，刚才我的语气冲了点。”
　　“没什么，我说话常常比这还要不好听，语气更冲。”
　　秦长平微微一笑，道：“就在我爹和你外公约定我们的婚事之后，爹回去后不久就娶了那个女人。”
　　“她以前可是个有名的大美人，跟我娘不相上下的，这也难怪靖平王会娶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更何况是靖平王娶继妃呢，你是儿子，该支持的嘛。”她说得一脸轻松。
　　秦长平沉默了片刻，幽幽叹道：“我是没什么资格议论的，不过听说她以前和你娘还是闺中蜜友，和你爹也相识。”
　　沈晨凝不由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真没想到啊，我看到的靖平王世子和别人看到的竟然会不一样。”这人也太会装了，都跟我差不多了。
　　“因为在你面前，我不想也不用掩饰真正的自己。”
　　“是吗？”沈晨凝的脸上堆满了不信任与不屑，“恐怕是在我面前作假的最多吧。”
　　秦长平对她的话状似不以为意，呵呵笑道：“我让你看到了真正的我，我也看到了真正的你，这样很公平。”
　　沈晨凝的秀眉不禁又蹙起来了，有些不满地说道：“不要胡说八道，在我面前就算了，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可不要再在别人面前说了。”
　　半晌，秦长平叹道：“好吧，我不会再说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不，之前就已经晚了。”
　　沈晨凝的秀眉还是蹙着，纠正道：“不是晚不晚的问题，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是根本就不合适。”
　　“好，是不合适。”秦长平也不跟她辩论，是怎样都已经无所谓了。
　　“等等，你刚才说靖平王妃和我爹娘以前就认识？“
　　“我也是听说的，他们在京城都算是瞩目的人，认识也很正常。”
　　“我娘年轻的时候肯定会有一两个闺中蜜友，认识靖平王妃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然后可能连我爹也认识了她。”这人跟我提这个干嘛，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想想也差不多，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都知道？”秦长平点了点头。
　　沈晨凝疑惑地看了他两眼，道：“现在该走了吧？”不能再跟他废话下去了。她这都已经是第几次下逐客令了，这人死皮赖脸的本事还真厉害。
　　“好吧，我们从客厅出来也已经好一会儿了。”他也并非就是死皮赖脸的人，她的不耐烦尽入他的眼底，只是想跟她多单独相处一会儿而已。

　　73唠嗑

　　这一天晚上，陆梦萦到了霜华园，母女两人在房中单独唠嗑了起来。
　　“凝儿，你真的长大了。”陆梦萦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
　　“娘，这话你和爹都已经说过不止一遍了。”你们两人倒还真会发出这样的感慨。沈晨凝不禁在心中一声叹息。
　　“凝儿，今天我出府了。”陆梦萦的神色似乎并不好看，有些欲言又止。
　　“嗯，我知道。”
　　“府上来了贵客，我都没能好好招待。”她似乎是在自责。
　　“娘，这又跟你没关系，谁晓得那一家子是怎么回事？”
　　“凝儿，你见到他们了吧，觉得他们怎么样？”
　　“娘，实话告诉你吧，我很讨厌那一家人。”沈晨凝想了想，“靖平王一脸奸诈相，王妃一副狐狸精样，那个世子更是狡诈赖皮！那一家子太虚伪了！”
　　“是吗？”陆梦萦不禁有些好笑，“今天才见到他们，居然就能看出这些，我女儿的阅人能力岂不是天下第一？”
　　沈晨凝顿了顿，讷讷地说道：“其实不是啦，可能是因为我对他们有偏见，所以才会这么认为的吧。”
　　陆梦萦呵呵笑了两声，沈晨凝又道：“娘，其实他们从表面上看还是很不错的。靖平王跟爹一样，王妃跟娘一样，秦长平甚至比小光哥哥和龙哥哥还要优秀。”最起码我那两个哥哥不如他有城府，作为王公子弟，确实是秦长平略胜一筹。虽然不想承认，但似乎看上去就是这样的。
　　“凝儿，你觉得靖平王妃怎样？”陆梦萦状似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晨凝若有所思地和她对视着，道：“娘，那个王妃是不是和你，还有爹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陆梦萦微怔，“你知道了？”
　　“我听说你们以前就认识了。”
　　“是的，在我们都还没有出嫁的时候，我和歆吟就是很要好的朋友了。”
　　“娘，我怎么以前都没有听你提过？”她歪着脑袋问道。
　　“因为她突然离开了京城，也没有人再提起她，所以我就也没有提过。”
　　“那么，娘，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沈晨凝好奇地问道。
　　“很美丽，很聪明。”陆梦萦幽幽地说道。
　　“娘，你跟她后来是不是又有什么过节了？”沈晨凝直觉她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陆梦萦的眉眼之间有着几抹忧虑，顿了顿，道：“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就去问你爹吧。”她紧紧蹙着眉头，语气和神色突然都变了。
　　沈晨凝怔怔地看着她，她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娘？”
　　“没事。”陆梦萦回神过来，“凝儿，我听说秦长平到你的园子里来了，你们两个单独相处了好长时间。”
　　“娘？”沈晨凝再一次怔怔地看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什么吗？”她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凝儿，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而已。”陆梦萦连忙说道，焦虑地看着她。
　　沈晨凝的眉眼之间闪着难以自制的愤怒，“既然娘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好好解释一下也不行了。”
　　“凝儿，我……”陆梦萦焦急地看着她，想要解释。
　　“娘！你听我说。”沈晨凝却打断了她的话，“娘，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不论你是否心有什么怀疑，都是出于对我的关心。“娘，我跟秦长平之前就认识了。”
　　陆梦萦不禁惊愕不已，怔怔地看着她。
　　“就在我的婚事确定后，秦长平进京道贺，这件事娘你知道的。”
　　陆梦萦点了点头。
　　沈晨凝继续说道：“秦长平好像对我有意，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地回绝他了，他也很清楚。”至于她外公订下的糊涂婚约，她还是没有说出来。
　　陆梦萦终于明白了，叹道：“我刚听丫鬟说你们单独相处了好长时间的时候，就奇怪了，你怎么会和刚认识的男人单独相处那么长时间，原来是这样。”
　　“凝儿，秦长平的事情，娘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不用去相信，这已经是事实了，只要承认就可以了。”
　　陆梦萦又是一愣，道：“好。”
　　“娘，你来我这里就是特意为了这件事吗？”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陆梦萦看似有些伤心，“凝儿，刚才娘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自己的女儿，我会不了解吗？”
　　沈晨凝沉默着，低垂着头，一脸委屈的样子。陆梦萦的脸上不禁出现了一些歉疚之色，“凝儿，是不是生娘的气了？”
　　“没有，我知道娘是关心我才会询问此事的。”
　　陆梦萦又是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说道：“凝儿，今晚娘陪你一起睡，我们娘儿俩多说说话，好不好？”
　　“嗯，好是好，只是爹呢？”
　　“我们母女俩的事，关你爹什么事？”陆梦萦的脸颊有着意外的红晕。
　　沈晨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你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女儿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爹和娘的关系还真好，都二十几年了，还是这么躞蹀情深。
　　翌日，沈晨凝还是带着子凛出府了，一个人待在府里还是觉得闷。
　　“小凝！”
　　听到有人唤她，沈晨凝不禁抬头看去，竟然是司歆吟，她还坐在马车上。
　　沈晨凝朝她走了过去，“王妃，真巧啊。”
　　“小凝，你这是要去哪？要不到我的马车上来，我送你一程吧。”
　　“不用了，多谢王妃好意，我只是随意出来走走散心的。”
　　“是这样啊！”司歆吟若有所思地说道，“小凝，我一个人正闷得慌，你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如陪我一会儿，可好？”
　　“既然王妃如此相邀，我自当作陪。”于是，沈晨凝坐上了司歆吟的马车，子凛和车夫一起坐在外面。
　　“小凝，外面这位是你的侍卫吧？”
　　“是的，爹怕我在外面会受伤，就让子凛一直跟着我保护我。”
　　听沈晨凝提到她爹，司歆吟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微微一笑，道：“睿王爷对你很关心，真是个好父亲。”
　　这时，沈晨凝记起她和爹娘是很多年前就相识的，她敏感地觉得他们曾经有过纠葛。“王妃，我听说你和我爹娘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司歆吟微怔，道：“是谁告诉你的，他们谁跟你提过我吗？”
　　“我从世子那里听说的，然后娘跟我说是，还说你很漂亮很聪明。”
　　“还有吗？”
　　“没有了。”她现在是越来越怀疑他们的过去了。
　　“小凝，你刚刚说是……世子……告诉你的？”
　　“是的呀。”
　　“哦。”司歆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底神色莫测，让人猜不出她的心思。
　　“王妃，你这是要去哪里吗？我这样上了你的马车，真的没关系吗？”沈晨凝担忧地问道。
　　“没事，我只是随便看看这京城大街，毕竟已经十多年没有回来过了。”说着，司歆吟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
　　沈晨凝睁着两只大眼睛，担忧地看着她。
　　突然，司歆吟看着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却被遗忘了的事情，随即是了然于心的笑意。“小凝，你的眼睛真漂亮。”
　　听到她突然这么一说，沈晨凝鼓了鼓腮帮子，“我这双眼睛一点都不漂亮，我喜欢那种丹凤眼，像王妃这样的，这才是真的漂亮。”
　　司歆吟不禁呵呵笑了笑，道：“怎样的眼睛都好，总会有欣赏的人。有人会为了你这样一双大眼睛茶饭不思，身边的侍女一夕之间全部换成了大眼睛的女孩，却从来不去正眼看她们一下。”
　　“有这么奇怪的人吗？”她在说谁，好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一般。
　　“小凝，你一定会明白我话中之意的。”司歆吟仍然神秘莫测地微微笑着。
　　“是吗？我会好好想想的。”她大致已经听明白了。
　　“被男人这样记着，是一件很荣幸的事，很多时候却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司歆吟又突然这样继续说道，“小凝，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很亲切，如果你是我的女儿那该多好。”说着，她伸手抚了抚她的鬓发和脸颊，像长辈一般慈爱。
　　沈晨凝却不由地怔住了，可怕！？
　　看着她脸上的忧虑之色，司歆吟浅浅地笑道：“小凝，你也不用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想你爹娘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我也只是随口这样说了一句，被夫君以外的男人记着，有时候会演变成坏事，有时候也会是一件幸事。”
　　沈晨凝讪讪笑了两下，她的直觉告诉她，司歆吟本想提醒她注意什么但话只说到了一半，难道说是秦长平会害她！？
　　司歆吟又拿手抚了抚她的鬓发，喃喃道：“致远和梦萦生了个好女儿，真让人羡慕哪！”
　　“王妃为什么不自己生个女儿呢？”难道真跟子凛打听回来的传言一样，靖平王的继妃不能生育？这话不该问，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司歆吟的神色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变得黯然，她还是微微笑着，道：“我早就已经不能有孩子了。”
　　“啊，怎么会这样呢？”沈晨凝不禁惊呼出声。
　　“我嫁给王爷后不久，就发现了。”她在笑着，但这笑容中显示的尽是苦涩。
　　沈晨凝顿时明白了，不禁害怕多于震惊。子凛早就暗中查过了，是靖平王为了秦长平做的。她不禁替她惋惜，这样一位绝代佳人最后竟遭到丈夫的如此对待。
　　司歆吟道：“好在王爷对我很好，这么多年都不曾纳妾。长平虽然对我很生疏，但也不会冷淡，更不会惹我生气，我已经很幸运了。”
　　沈晨凝没有忽视她最后两个字，是幸运，不是幸福。
　　“王妃，你能跟我说说你以前和我爹娘的事吗？”目前，这是我最想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会想来问我？”司歆吟不答反问。
　　“我爹前后对我下了两次禁足令，要不是昨天你们来访，我的禁足令还不会解除呢！你说，我怎么敢去问他？至于娘，我昨晚已经问过了，她一直在避开这个话题。所以，今天难得碰到王妃，于是我就想问了。”她很老实地说道。
　　司歆吟的嘴角仍然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小凝，你爹娘现在都不肯告诉你了，我怎么能说呢？”见她满脸失望之色，司歆吟又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
　　马车绕着京城走了一圈，最后到了驿馆门口。
　　车夫在外面说道：“王妃，已经到驿馆了。”
　　“知道了。”对外面说了一声，司歆吟就朝沈晨凝说道：“小凝，要不进去里面坐一会儿吧？”
　　“不了，王妃应该很清楚，里面可能碰到我不想见的人。”
　　“那好吧，我让车夫送你回去，或者你想去哪。”
　　“不用麻烦了，王妃，我一向是在这京城走惯了的，我先走了，后会有期。”说着，沈晨凝就率先出来，跳下了马车，和子凛扬长而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司歆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失神，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74旁观

　　皇帝的六十大寿，与以往不同，此次主要是阅兵，军队的演练成了皇帝贺寿最大的庆典。
　　沈晨凝随着她父母一起同行前去了，她远远地坐在高台上的一处角落里看着，心中很是意外，因为在下面演练的士兵是她所见过的新兵，这场演练出场的只是新兵！
　　她的目光迅速在底下搜寻着，想看看有没有熟人的面孔，只可惜离得远看不清，结果一个熟人也没有看到。
　　场上的将士训练有素地变化着阵型，一招一式更是气力十足，整个军阵气势恢宏，变化十足。沈晨凝不禁很讶异，没想到这才短短的一段时间，竟然训练出这样的结果来。一想到这个，她不禁为自己后来的任性而没有参加到正式的训练中感到有一点点的惋惜。
　　不一会儿，她就注意到了好几道焦灼的视线，而且还是从不同的方向射来。
　　与我无关，不是在注意我，没人在看我……
　　她这样不停地在心中告诉着自己，碎念念中……
　　于是，演练结束的时候，某人还是一副心神恍惚的样子。
　　“凝儿，凝儿！”见她心不在焉，陆梦萦不由地加大了声音再唤了她一声，很是担忧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娘，我只是走神了，对这个不感兴趣嘛。”其实我还是很感兴趣的，错过了，她在心里哀怨着。
　　“再忍一忍吧，待会儿还有宴会，一直要到晚上的。”陆梦萦微微一笑，劝慰着她，可以明白她的感受。
　　沈晨凝对着母亲轻叹一声，做了个鬼脸，看上去已经恢复精神了。
　　这时，刚刚走开的沈致远朝她们母女俩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其他人。沈晨凝一眼就认出了他，军装竟然升级了，他做百夫长了！
　　“王妃，这是我的一位故交之子谢端平。”
　　“端平见过王妃，见过郡主。”
　　陆梦萦也早已知道军中的事情，稍稍打量了他几眼，却更加相信是自己的女儿胡闹了。“真是一表人才，将来一定前途无可限量。”
　　“王妃过奖了。”
　　“凝儿，”沈致远看了一眼满脸不满的沈晨凝，“端平已经跟我解释过你们的误会了，不把事情搞清楚你就妄下断语，这才闯出祸来，也幸好圣上格外开恩没有降罪。”
　　沈晨凝瞥了谢端平一眼，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愠色。她垂下头，别开视线，缄默不语。
　　“凝儿，你跟端平好好聊聊，把误会解清，再好好跟人道歉！”沈致远摞下这句话，就带着陆梦萦去跟别人打招呼了。
　　看着她满脸愠色地站在原地，谢端平小心翼翼地说道：“郡主，先前在军营……”
　　因着她的沉默气闷，他只好先小心地解释着，不料却被她打断了。
　　“你不用说了，我都已经知道了。”不过，知道归知道，谁让你一开始不解释清楚，害得我被爹责罚，这是另一码事。
　　谢端平一愣，有些无措，本来已经准备好的一大堆向她解释的话，这下全都用不着了，他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打量着他，突然好奇地脱口而出：“谢端平，你为什么会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呢？”
　　谢端平微愕，呵呵笑道：“郡主不也完全不一样吗？”
　　沈晨凝不由地白了他一眼，道：“废话！我当时是男子装束，能和现在一样吗？”她今天挽着发髻，一身粉色裙装，俏皮又不失典雅。为了今天这身装扮，她可是牺牲了宝贵的清晨睡眠时间，被小环折腾了大半天。
　　谢端平随意地笑了两声，道：“可能是因为我在军中的磨练吧。”
　　“就这两个月？”打死她也不相信，这敷衍也不是这么搞的。
　　谢端平神色莫测地看着她，只道：“郡主是聪明人，能够明白的。”
　　不要一个个的都给我戴高帽子！不过，你既然都说我是聪明人了，那我就不问了。于是，她这样想着，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他的一身军装，道：“谢端平，没想到你在军中混得挺不赖的嘛。”
　　“承蒙沈将军看得起。”
　　“小光哥哥？”这跟小光哥哥又有什么关系？沈晨凝不解地看着他。
　　“沈将军允许我进入他的帐下，还破格提拔我做了这个百夫长。”
　　沈晨凝不由地愣了半晌，缓缓才道：“那你可得好好干，不要让小光哥哥失望，辜负他的一片好意。”这个小光哥哥，明明知道我跟他有过节，还这样提拔他。
　　“谢端平万死不辞，也难报沈将军知遇提拔之恩。”谢端平的神情很认真，竟让沈晨凝觉得他突然高大了起来，觉得她哥哥提拔他也不是一件坏事。
　　“对了，谢端平，我离开军营之后这才多少日子，你们怎么就训练得这么厉害了？刚才如果不是早就知道是新兵，真看不出来呢！”
　　“郡主有所不知，在你和沈夫人走后第二天，南宫元帅就亲自督导我们新兵的训练，说是要为了今天这场演练而进行特训，有很多人都没有坚持下来。”
　　“那么，没坚持下来的人呢？”该不会被处罚了吧，那也太过分了。
　　“没坚持下来的人被分配到各营中去了，大多只能做做火头营里的事情。而我们在这场集训结束后大多直接划归到南宫元帅的营中，也有一些表现不错的进入了禁卫军中。”
　　“就像你吧。”
　　“郡主过奖了。”谢端平讪讪一笑。
　　“我明白了，那你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沈晨凝不禁叹道，“没想到我走了之后，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谢端平却道：“也幸亏郡主离开了，否则怎么承受得起那样的训练？”
　　沈晨凝不禁白了他一眼，谁说我承受不起了？不过，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会心虚。这时，她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小凝妹妹！”南宫永一远远地看见她跟谢端平在一起，不禁疑惑好奇起来。
　　“永一哥哥！”沈晨凝回头看着他朝他们快步走了过来。
　　“谢端平见过南宫公子。”
　　“谢端平，你怎么和小凝妹妹在这儿？”换句话就是说，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沈晨凝朝他说道：“永一哥哥，是我爹带他过来的，嘱咐我要好好为军中的事情道歉呢！”这个南宫永一，他这是在怀疑我吗？
　　谢端平以为她还在为着这事生气，连忙说道：“是谢端平有错在先，才致使郡主误会，又没有及时向郡主解释清楚，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原来是这个。”南宫永一道，“谢端平，小凝妹妹被睿王爷罚了，我也被我爹责罚了。”
　　“谢端平连累了南……”谢端平又连忙朝南宫永一歉意地说道。
　　不过，沈晨凝打断了他，道：“永一哥哥，是我连累了你，你生我的气了吗？”
　　被你这样软言一说，南宫永一只有叹气的份。如果这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话，他倒还可以和她争吵几句。不过，有旁人在，那他就只好做个好哥哥了。“小凝妹妹别介意，我只是随便说说的，我可没有怨你的意思。”
　　这时，沈晨凝的心中还惦记着另一件事情，道：“永一哥哥，你还有事情吧，不用陪着我们的。”
　　南宫永一不禁对她突如其来的逐客令感到十分讶异，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郡主？”谢端平也很疑惑，没想到她的逐客令竟然是对南宫永一，不是对他。
　　“谢端平，”她神情严肃认真地看着他，“我问你一件事儿。”
　　“郡主有话请说。”谢端平不会认为她会对他有什么好事或者好话。
　　“你归到小光哥哥的帐下，你知道他在军中的事情吧？”她还是很好管闲事。
　　谢端平不禁微微一愕，半晌才道：“郡主，我是昨天刚被分配到沈将军帐下的。而且，这些日子，我一直专注于训练，没注意过其他的事情。”
　　沈晨凝紧紧蹙着眉头，她拉长了声音道：“这样啊……”
　　“不过，和我昨天一起到沈将军帐下做事的还有你们原来火头营的尤少将和其他四名新兵，全是因为在此次的集训中表现优异而被破格收入的。”
　　“是吗？”沈晨凝的脸上不禁现出了失望和忧虑。没想到他们竟然都进了禁卫军里面，连闻起舞都是吗？
　　“郡主，你要是想知道什么，何不亲自去问问沈将军呢？”谢端平道，“我想只要郡主问了，沈将军就一定会告诉你的。”
　　沈晨凝垂着头，轻轻地点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看上去是一副失望加失落的样子。
　　谢端平不禁又缓缓说道：“郡主，谢端平身为下属，是不可妄议将军私事的，还请郡主见谅。”
　　“我知道了。”私事吗，在军营里的私事！？
　　谢端平的俊眉皱了皱，道：“郡主，如果你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先退下了。”
　　“嗯。”沈晨凝点头道：“谢端平，我爹都称你为世侄了，你就和大家一样唤我小凝吧。”
　　谢端平不禁有些惊喜，不是惊喜于可以唤她名字，而是惊喜于终于和她解开误会了，否则他在她大哥帐下做事会很不自在的。“是，小凝。”
　　谢端平离开后，沈晨凝就只想找到沈晨光了。
　　她一路东张西望着到处走着，寻找着沈晨光的身影。
　　“喂，你们看到睿王世子沈晨光没？”她朝那些随从侍女询问着。
　　“没有。”大家都是低头回答没有。
　　“这个小光哥哥，到底在哪吗？”她不禁自言自语暗自怨声着，“现在军中的那些人也都走散了，说来书童也没见到，这两人真是的。”
　　“小凝！哦不，郡主！”
　　“虞梓祜？”沈晨凝讶异地看着他，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刚才已经听说了，你们都被破格收录到禁卫军中，恭喜了。”
　　“郡主……”
　　“叫我小凝，像以前一样唤我小凝。”她突然觉得自己最近一直在纠正别人对她的称呼。
　　虞梓祜怔怔地看了她半晌才道：“小凝，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你。”
　　“我是被迫才来的，真没想到你们竟然会有这么好的成就。”
　　“这些天确实不容易，不过我们都挺过来了。”
　　“起舞也是？”
　　“是的。”虞梓祜点头道，“也多亏了沈将军对我们多有照顾。”
　　“是吗？”她的声音瞬间冷淡了。
　　虞梓祜明白她已经猜测到什么了，道：“小凝，沈将军的事情，你能够只是旁观吗？”
　　沈晨凝一怔，冷冷地与他对视着，道：“虞梓祜，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梓祜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些悲恸的神色，道：“小凝，作为旁观者，更是作为妹妹，不是应该支持自己的哥哥吗？只要哥哥觉得好的就行了吗？”
　　沈晨凝不禁冷哼一声，道：“因为作为旁观者，所以看得比当事人还清。作为妹妹，所以希望哥哥什么都好。所以，我不会让人再来破坏哥哥的形象，破坏我们睿王府的安宁。”
　　“小凝？”虞梓祜怔怔地看着她，欲言又止，眉目间还有一股伤感。
　　看着现在这样的虞梓祜，沈晨凝不禁心下疑惑了起来，道：“虞梓祜，你是不是也有什么心事？”
　　虞梓祜顿时一惊，连忙遮掩道：“没有，我怎么会有什么心事呢？”
　　沈晨凝更加怀疑了，猜测道：“虞梓祜，一提到起舞的时候你就怪怪的，你该不会是在暗恋她吧？”
　　“我……”
　　“是男子汉就大胆地承认。”
　　“是。”他垂头叹道，“我是对她有意，可我很清楚她心里喜欢沈将军。”
　　“小光哥哥已经有家室了，他们没戏。”沈晨凝接着就这样说道，说得理所当然。
　　“起舞她似乎并不介意名分。”
　　沈晨凝的秀眉不禁紧紧蹙着，“她现在是这么说，将来肯定会后悔的，会争得一个名分的。”更何况，如果真的让他们在一起了，小光哥哥怎么可能让她没名没分地跟着他，我们家又要闹得鸡飞狗跳了。还有爹和娘，豆腐心的两个人，最后也一定会接受她的。
　　虞梓祜沉沉地叹息着。看着中意的姑娘那么喜欢别的男人，还是比自己优秀那么多的人，他又能怎样呢？
　　这样绝对不行！一定要阻止！沈晨凝的心中只有这样一个想法。
　　“虞梓祜，起舞怎么会跟我小光哥哥在一起的？”她还记得离开军营的时候情况不是这样的。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和沈夫人离开后，沈将军一直对我们很照顾。然后我就发现起舞常常去沈将军的帐中，后来军营里还有一些流言。”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得去问当事人才行。虞梓祜，你知道小光哥哥现在在哪吗？”
　　“小凝，今天的演练只有参演的军士和部分将军到了，不过沈将军恰好来了。”虞梓祜对她说道，“从刚刚起起舞也不见了，或许他们应该在一起。”
　　“我知道了，我再去到处找找。”一定要在宴席之前找到他。

　　75追问

　　从虞梓祜那里听来的结果来看，沈晨光和闻起舞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大，于是，沈晨凝就朝着无人关注的角落里找去。
　　小光哥哥，是我误会你了，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哪！
　　不要让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跟闻起舞在一起哪！
　　是我多想了，是虞梓祜误会了……
　　沈晨凝一边这样努力想着，一边不停地找寻着。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禁卫军中的沈晨光？”沈晨凝看到了一名身着军装的人，连忙上前询问。
　　“你是沈郡主！？”
　　“你认得我？”
　　“郡主在校场上和谢少将比武的时候，小的正好有幸在场。”
　　“哦，”原来是见过我和谢端平比武时的新兵，“那你见过我大哥没有？”
　　“刚才小的见过沈将军，他好像是往那边去了。”那人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话音未落，她就往那边奔过去了。
　　小光哥哥你在哪？千万不要跟闻起舞在一起啊！怀揣着这样的希望，她继续寻找着沈晨光。
　　“小光哥哥！”沈晨凝终于在一间休息室里找到了他！还好，是其他和他一样穿着军装的人，没有闻起舞。她微微一笑，放下心来。
　　“妹妹！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沈晨光惊讶地看着她。
　　“见过郡主。”其他人站起来朝她施礼。
　　心情转好的沈晨凝不禁连微笑道：“各位不必多礼，沈晨凝不敢当。”
　　“小光哥哥，我总算是找到你了。”她的脸上堆满了欢快的笑容，闻起舞不在，很有可能就只是虞梓祜误会了，我也多想了。
　　“妹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在这个时候，闻起舞走了进来。
　　“闻起舞！”沈晨凝怔怔地看着她，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小凝……郡主……”闻起舞看到她更是意外，甚至神色有着瞬间的慌张。
　　沈晨光注意到了她们两人之间的神色互动，道：“妹妹，你还没说来找我是什么事呢？”
　　“她怎么在这儿？”沈晨凝用手指着闻起舞，神色很是激动地看着沈晨光。如果不是清楚她们关系的人，看到这个场面，恐怕会误以为这是正室夫人在质问自己的夫君呢。
　　“她是本次集训时招募的新兵，现在已经是禁卫军中的一员了。她在这儿，很正常。”沈晨光若无其事地说道。
　　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了起来，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其他的人全都一个个讪讪笑道：“沈将军，郡主，我们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一步了。”说罢，就全部溜之大吉了。
　　沈晨凝目光犀利地看着他们，半晌叹道：“你们两个老实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现在生气也没有用，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妹妹……”
　　“不要想骗我，我要听你们说实话。小光哥哥，我们是亲兄妹。”言下之意，她决不会害他，他没有必要拿假话骗她。
　　“妹妹，你都知道了，就是这样。”
　　听他这么说，沈晨凝不禁更为恼火，忿忿地看了他们一眼，夺目而出。眼不见为净！她懒得管他！
　　闻起舞看着她突然离开，又看了看满脸为难之色的沈晨光，她连忙追了出去。
　　“郡主！”闻起舞拦在了她面前，“郡主，请你听我说。”
　　“好，你说，我倒想听听你怎么说。”
　　“郡主，我们一起进了火头营，起初几天我们是在一起的，我之前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我是个山野丫头，刚刚进军营的时候对将军是仰慕之情，郡主的阻止让我清醒了过来。但是……”
　　“但是我和大嫂走之后，你就趁虚而入了。”
　　“郡主，后来的训练跟你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很辛苦。”
　　“这我知道，谢端平和虞梓祜都跟我提过。闻起舞，这世上好男人很多，未婚的好男人也一样很多，你为什么就偏偏选择了我哥哥呢？”
　　“是因为郡主和沈夫人的缘故吧，将军对我们火头营的几人特别照顾。”
　　“是对你特别照顾了吧。”小光哥哥可能确实是因此对你们多加照顾了些，她大概已经可以猜测到大致情况了。
　　“将军是很照顾我，如果没有他，我在军营里肯定坚持不下来。”
　　“你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坚持呢？你为什么不离开呢？而且，坚持不下来的人不是还有很多其他人吗？”
　　闻起舞一怔，然后又微微一笑，道：“或许是因为将军在看着吧。”
　　“你……”沈晨凝现在太混乱了，她努力忍着心中的闷气。“我应该当时把你一起带出去的，我该告诉南宫叔叔你也是女子。”
　　“郡主，请不要这么做，我想留在将军身边。”闻起舞的神色顿时慌乱了起来。
　　“你想一直这样吗？你清醒一点吧，沈家长子只会有一位夫人。”你不可能进我们家大门的，尽早彻底醒悟吧。
　　“我不需要名分，我只想留在将军身边，每天都能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只要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只要这样，你就心满意足了！”沈晨凝加重了音调，她好笑地张大了嘴巴，脸上全是讽刺。“你不要太搞笑了，好不好！真是笑死人了，说的自己好像很委屈似的，你这样分明就是想完全霸占着我小光哥哥，我可怜的嫂子还要被你们看成是心胸狭窄的嫉妒之妇，我们一家人都没有容人之量。闻起舞，你不要太过分了！”沈晨凝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很恐怖很可怕，一副很纯的楚楚可怜模样，全什么优势都占尽了。
　　“郡主……”闻起舞神色哀怨地看着她。
　　沈晨凝看着她，脸色越发的惨白了起来，就是这样一副柔弱的模样！跟她和大嫂完全不一样，或许这才是男人所喜欢的类型吧！
　　忽然，她的脑海中出现了另一个人，并且和眼前的女人重合在一起了。同样忧郁的美眸，同样柔顺的神情，她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郡主，你怎么了？”见她的神情突然变得异常，闻起舞不由担心地唤了一声。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他疼爱的妹妹。
　　沈晨凝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神色莫测地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起舞，你知道苏落尘这个人吗？”
　　闻起舞微微一愕，然后点头道：“我听将军说过。”
　　小光哥哥连苏落尘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是吧！沈晨凝不禁气得牙痒痒，她是故意这么说了来气我的吧！“你刚刚那副样子，差点让我误以为你是他妹妹呢！”
　　“郡主，此话何意？”
　　“你们两人的眼睛真像，说来性子都差不多，我以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沈晨凝若有所思道，“难道小光哥哥喜欢的就是你们这种类型的人，还是说他根本就还没有忘了苏落尘？”
　　闻起舞的脸色变了变，瞬间又恢复如常，微微笑道：“郡主，或许是吧。总之，起舞今生有幸能够陪伴将军，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沈晨凝觉得现在再跟她说什么，都只会是对牛弹琴了。现在的闻起舞让她觉得陌生，也觉得可怕。她也是女人，是有夫之妇，是出生在豪门之中的人，虽然自己的父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那些后院的争斗她并不是一无所知。
　　“闻起舞，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想法，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小光哥哥，那你就应该处处为他着想，尽早离开他，因为你只会妨碍到他。”说罢，沈晨凝便不顾她惊愕的眸子，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凝凝！”
　　“书童！”梁书童突然出现在了她眼前。
　　“凝凝，没想到在这儿看到你了，我正准备到前面去找你呢。”
　　“书童……”她突然有些哀怨地看着他。
　　“怎么了，凝凝？”梁书童不由地怔怔看着她，不明白又发生什么事了。
　　“书童，我刚刚看到小光哥哥和闻起舞了。”
　　梁书童一愣，道：“你都知道了？”
　　“怎么，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我这不是一直都没机会嘛。”梁书童只得连忙解释。最主要的还是我怕你会冲动，到时候就又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了。
　　沈晨凝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叹道：“算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书童，你现在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没什么事了。”
　　“那好，你跟我一起到前面去吧。”
　　“凝凝，这一个多月军营里发生了不少事情。之前跟你有些过节的谢端平……”
　　“谢端平的事情我也已经知道了，刚才爹带他来找我了，说他的父亲跟他是故交，然后还让我好好道歉。”
　　“凝凝，那你……”梁书童的脸上不禁全是担心的神色，怕她因为沈致远这么做又会觉得委屈。
　　“和解了。”
　　“啊？”
　　“我说已经跟谢端平和解了，笨蛋。”
　　“哦，那就好，和解了好。现在谢端平也算是大哥的一名得力助手了，你们能够和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梁书童呵呵笑道，“现在什么事情都不要再想，也不要再去管了，我们先到前面的宴会上去好好玩吧。”
　　“嗯，好。这些宴会最讨厌了，偏偏还不能悄悄溜走，只能陪着那群人到处做戏，一天到晚只会哈腰点头，又很势力。”
　　“凝凝，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尽量躲在角落里，避免跟那些人去打招呼说一堆客套话。”
　　“不对，不是躲，就只是待在角落里而已。”
　　不过，他们每次都是这样打算着，可事实上却不是如此，他们很难如愿。
　　他们两人刚坐下来，还没好好说上一句话，南宫永一就朝他们走了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
　　“书童，小凝妹妹，你们也过来了。”
　　“是的，永一哥哥，你什么时候到这边来的？”
　　“就在你让我先走之后，我就到这儿来了。”谁让你刚才那么做的，虽然知道梁书童这笨蛋会笨得什么都不知道，但我还是要说。“你跟谢端平后来单独聊得怎么样了？”他特别加重了单独这两个字的音。
　　“都说好了，该解释的解释了，该问的也已经问了。”这个南宫永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刚才对你下逐客令了嘛。自从跟他摊开互相知道真实的对方之后，这人就一直不知道对我该客气照顾了。
　　“是吗？那就好，小凝妹妹。”
　　“凝凝，你们在说什么？”
　　“就是在说刚才谢端平的事情。”沈晨凝若无其事地笑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76直觉

　　不一会儿，冷舞天也过来了。
　　沈晨凝看着言笑晏晏的冷舞天，想起自家哥哥和闻起舞的事情，突然觉得有一些心虚，不敢面对她。转念一想，这又不关她的事，又不是她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浅浅地笑着，对冷舞天打着招呼：“大嫂，你也过来了。”
　　“是的，我看时间差不多就过来了。如果等到皇上都入席了我才慢吞吞地过来，那岂不是罪过大了？”冷舞天若无其事地笑着说道，“对了，小凝，书童，你们见到晨光没有？”
　　“没有！”沈晨凝连忙说道，倒是显得有些慌张。
　　冷舞天不禁心下疑惑，微微蹙眉，道：“小凝，你今天好像很奇怪。”
　　“奇怪？没有啊，我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嘛！”沈晨凝连忙讪讪笑着遮掩。
　　冷舞天疑惑地看了她两眼，心中只是怀疑着，漫不经心道：“今天你大哥也应该过来的，竟然没有看到他，也不知道他在哪。”
　　“可能小光哥哥有事耽误了，待会儿就会过来了。”小光哥哥跟闻起舞在一起，这话我说不出口啊！
　　“小凝，我要去我爹娘那边坐会儿，待会儿你要是看到了你大哥，告诉他一声。”冷舞天朝她说道。
　　“嗯，我知道了，大嫂你快过去吧。”
　　冷舞天走后，南宫永一神色莫测地看着她，“小凝，你大嫂说的没错，你今天确实很奇怪。书童，你发现没有？”
　　梁书童摇了摇头，“凝凝一直都这样。”
　　南宫永一又道：“书童，你今天也很奇怪。”
　　沈晨凝不禁紧紧蹙了蹙眉，没好气道：“永一哥哥，你今天才是最奇怪的，尽说我们奇怪。”
　　见此，南宫永一只好转移话题了，道：“小凝妹妹没看到晨光，书童你也没看到吗？”说是转移话题，可又回到了问题中心。
　　“噢，我跟大哥并不在一处。”看她这样子，要是说实话，肯定又要跟我闹上半天了。梁书童这样想着，就只能陪着她一起说假话了。
　　“永一哥哥，你的四书五经背得怎么样了？”沈晨凝知道这段时间长乐公主先后找了十几个教书先生，南宫琉璃说是集训回去后就检查他的功课。
　　南宫永一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几秒，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道：“还行吧，勉强可以应付我爹了。”这死丫头，是故意提我痛处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永一哥哥，你可要好好背那些书哦。我听说南宫叔叔回去要检查你的功课，要是并满意就让你习武，带你去军营磨练，恐怕要吃好多苦头了。”她故意摆出一副苦瓜脸，“我知道你其实是不想习武，不想参军的。”
　　南宫永一不禁被她弄得气不打一处来，道：“小凝妹妹，你好像误会我了，无论是读书还是习武，我都并不讨厌，只是不喜欢每天都重复着做一样的事情而已。”
　　“是吗？”她朝他眨了眨眼，“那你可要努力咯。”
　　“书童，小凝妹妹，我先到舅舅们那边去坐了。”还是不要再待在这儿了。
　　“好，你去吧。”她眯着眼睛笑着，你再待下去，要是再提起小光哥哥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了。
　　南宫永一离开后，梁书童终于可以安心地跟她说话了，连忙关切地问道：“凝凝，你回府后，岳父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就是禁足了而已，没几天就又解除了，只是后来又被禁足了一次，不过解除的更快。”沈晨凝心平气和地说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那就好。”梁书笑着，没事就好。
　　“不过，我爹好像也很有问题。”沈晨凝突然这样说道，语气中还带着很多不满。
　　梁书童不禁愣了，“岳父怎么了？”
　　“他……”沈晨凝一想起那事就又生气又伤心，“书童，我看到他去找寒珊姐姐了，他们还有不能告诉我的秘密。”
　　梁书童也是惊愕不已，讷讷地说道：“凝凝，岳父肯定是不希望你担心。”
　　“我现在就很担心，他要是不想担心就应该跟我说清楚。”
　　“他也许只是怕你知道了反而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我现在不也已经在误会了吗？”
　　“那或许是告诉你之后，怕你会更担心，误会更大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算了。”沈晨凝气鼓鼓的，这样想想觉得也无所谓，没必要跟他们生闷气。她一开始是怀疑她爹跟寒珊有婚外情的，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了，爹对娘那么好，寒珊也有喜欢的人。
　　“凝凝，所以嘛，岳父跟寒珊姑娘一定是有不得说的理由的。”
　　“嗯。”沈晨凝点了点头，但突然又微微蹙了蹙眉头。“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很好奇。爹怎么会和寒珊认识，而且我恰好听到他们在谈论某人，那个人才是秘密。”这也是她不再怀疑他们有恋情的一个重要原因。
　　“对了，书童，还有一件事情，张师傅已经走了。”
　　“张师傅走了？”
　　“嗯，他已经不在我们府上做西席了，说是没什么可以教我的了，然后就去跟爹辞行了。”沈晨凝的神色不禁逐渐黯了下来，“虽然他说不是因为我胡闹觉得教不了我，可我还是觉得他是对我这个学生太失望了。”
　　“凝凝，张师傅一开始不就是说喜欢四处走，四处求学教学吗？你不要多想。”或许他今天就是特意来劝解她的。
　　“书童，小光哥哥的事情，我们一定要帮他，我不想他跟大嫂闹起来。”
　　“凝凝，你想怎么做？”可不要弄巧成拙哪！
　　“我也不知道，以前又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上次苏落尘的事情能解决掉，是因为小光哥哥一厢情愿，苏落尘根本就不喜欢他。但这次情况不一样，闻起舞看上去很喜欢小光哥哥。”沈晨凝不禁重重地一声叹息。这个小光哥哥，他的事情怎么比我这个妹妹还多，还要麻烦啊！
　　她想了想，突然又喃喃道：“如果起舞真的很喜欢小光哥哥，那让他们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她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哥哥做出这样对不起大嫂的事情来呢？更何况嫂子也很好啊，以前没发现，可现在我已经看出来了，嫂子其实是喜欢小光哥哥的，我应该帮嫂子的。”
　　梁书童在一旁怔怔地看着她，面带微笑地抿了一口茶，静静地听着她的自言自语。
　　沈晨凝突然又睁大了两只大眼睛，好像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了，道：“书童，靖平王一家还到府上来了，我见到了他们。”
　　“哦，感觉他们怎么样？”梁书童对此来了兴趣。
　　“感觉那位王爷很有城府，王妃很温柔很漂亮，从这一方面来说，那两人倒是跟爹娘很相似。”
　　梁书童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靖平王世子呢？”
　　“他？”沈晨凝貌似很认真地摸着下巴想了想，“看上去很不错，有点像龙哥哥，但是看上去又没有龙哥哥那么平易近人。”
　　梁书童呵呵干笑了两声，如果是像二哥的话，那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她看似对像大哥那样的人很有好感。
　　沈晨凝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书童，爹和娘居然跟靖平王妃是旧识，不过娘和她之间肯定有过什么误会，要不然她不会从来都没有提过她，而且总觉得他们怪怪的。”
　　梁书童不由地有些无奈，道：“凝凝，可能是你太敏感了。”
　　“不是敏感，这是直觉，我的直觉可是很准的，娘跟靖平王妃年轻的时候有尚未解开的过节。”沈晨凝想了想，突然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该不会是因为爹吧，难道是三角恋？”
　　“凝凝，你不要胡乱猜测，最起码你也应该相信岳父和岳母吧。”
　　“这倒也是，算了，先不去管那些事情了。”她也只是这一瞬间的想法而已，深究下去并不是她的专长，她其实最多只能算作是想象力丰富而已。
　　“凝凝，现在人好像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嗯，身份越尊贵，就来得越迟。”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沈致远和秦熠华等人。“书童快看，我爹旁边那个就是靖平王，然后娘旁边的就是靖平王妃。”
　　梁书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凝凝，你说的没错，从某一方面来说是挺像的，真不愧是王爷和王妃。”
　　这时，他们感受到了一股炙热的视线，顺着看过去却又偏偏没发现什么异常。“凝凝，那靖平王世子呢？”
　　“嗯，我看看。”她边说边在人群中寻找着，“喔，在那里，和永一哥哥他们在一块。”
　　就在此时，太监高呼：“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顿时，地上乌压压地跪了一片。沈晨凝和梁书童两人也是在角落里跪着，把头埋得很低，只是偶尔拿眼角的余光去瞅了瞅。虽然都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皇朝中最尊贵的两人了，但在这种场合下却还是第一次。

　　77联盟

　　皇帝和后妃的入场代表着宴席的开始。用沈晨凝的话来说，就是一番祝词和一番谦辞组成了一堆客套的废话。
　　还是和以前一样，这小两口才不管什么歌舞，什么交际，只顾自己藏在甚少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吃喝。
　　“凝凝，这个好像不错，你尝尝看。”梁书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的碗里。
　　“嗯。”沈晨凝夹起就送进嘴里嚼了嚼，“味道不错，口感也很好，真难想想这是胡萝卜做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山珍海味呢！这宫廷御膳，确实不是盖的！也不知道哪些菜是小七姐姐做的，感觉跟她做出来的味道还是有一些区别。”
　　“凝凝，御膳总管专门负责皇上和娘娘们的膳食，我们吃到的只能是御膳房其他人做的。”梁书童为她解释道，“凝凝，你要是想吃她做的菜，除非我们移到岳父那一席去。”
　　“不用了，我要是想吃小七姐姐做的菜，下次专门去找她就可以了。”我宁可什么都不吃，也不要去爹那边就坐。
　　“凝凝，我看到大哥了。”
　　“在哪？”
　　“在那边角落里，”梁书童示意她看向斜对面，“跟大家伙在一块。”他的大家伙是指军中来席的那些人。
　　沈晨凝朝那边看了过去，沈晨光确实是和那些将领在一块，她在军营扮作陆晨云送饭的时候见过他们。“还好，没有闻起舞，想来这种场合以她的身份也不能……”她的话顿时噎住了，因为她看到他们后面一个身影正是闻起舞。
　　梁书童看着她的异常变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也看到了闻起舞，他之前见过她几次出入沈晨光的营帐。
　　“凝凝？”他不禁有些担心她。
　　沈晨凝垂下了头，看着杯中的自己，努了努嘴，没有说话。
　　梁书童又轻唤了一声：“凝凝。”
　　“书童，闻起舞还在小光哥哥身边。”
　　“我看到了。”梁书童俊眉微皱，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沈晨凝轻轻一声叹息，不再去看他们那边，气鼓鼓地喝下一杯茶，就当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她不想再去管他们了！
　　“凝凝，歌舞不错，看看歌舞吧。”梁书童见她这样，就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沈晨凝听到他的话，就抬头瞥了一眼场中央的歌舞，道：“不就是一群长相还不错的女人在扭来扭去的吗？”说罢，她就又别开视线，垂下了头。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梁书童轻声对她说道：“凝凝，好像皇上和皇后他们要走了。”
　　“是吗？”她抬头瞥了一眼上座，“好像是的。书童，他们走了之后，我们就悄悄溜走。”
　　“好。”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几乎每次都是这样的。
　　从宴席上溜出来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人，他们刚到外面的时候，就碰到了秦长平。
　　“郡主！”秦长平的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缓缓朝他们走近。
　　“世子，你也出来了。”沈晨凝微微笑着，“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这是我夫君梁书童，这是靖平王世子。”
　　“见过世子。”
　　“郡马客气了，常听郡主提起你，就是一直没机会见到，没想到今天终于见到了。”秦长平的嘴角仍然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晨凝的眼角不禁在不经意间抽搐了两下，经常听我提起他？
　　“我今天也听凝凝提起世子了。”
　　“哦，郡主怎么说我了？”
　　“凝凝说，世子很像二哥呢。”
　　“说来，睿王的两位公子，我都还没有见过，真是遗憾。”
　　“世子不用遗憾，二哥是外出了，但大哥今天就在这里，待会儿我和凝凝会为世子引见的。”
　　“那就劳烦两位了。”秦长平神色莫测地笑着，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穿梭。
　　沈晨凝烦得都不想再说话了，心道：这个秦长平，他到底想做什么？认识他，真的是人生一大倒霉事。“世子，你怎么不和永一哥哥他们一起，刚才我还有看到你们的座位差不多在一处的。”
　　“只是出来走走，透会儿气。”看到你们两个出来，我就跟出来了。
　　“咦，大哥！”梁书童突然看到了沈晨光。
　　沈晨光听到他的声音，又看到他们，便朝他们走了过来。
　　“大哥，你来得正好，这位是靖平王世子，世子刚刚还在说想见见你呢。”梁书童一脸憨笑着说道。
　　沈晨凝突然只觉得头疼，也幸好闻起舞不在，没让秦长平看到他们在一起。不过现在看到了也没什么关系，闻起舞仍然还是一身士兵打扮。
　　这时，又一个人过来了。不过不是闻起舞，而是冷舞天。
　　“晨光，小凝，书童，你们都在啊！”
　　“舞天，你也过来了。”沈晨光含笑对她说道。沈晨凝突然愣了愣，这人是她的小光哥哥吗？
　　“这位应该是嫂夫人了吧。”
　　“正是内子。舞天，这位是靖平王世子。”
　　“嫂子，你不是说要多陪会儿冷大人和冷夫人的吗？”
　　“哦，我是在席上没看到你们，想到你的性子就猜想你一定是出来了，没想到真就在外面看到你们了。”
　　对于沈晨凝来说，说不担心那绝对是假的。她看到了闻起舞，冷舞天说不定也看到了。以她的聪慧机敏，她能猜想到的事情，她也会猜到起疑的。这样想着，沈晨凝不禁担忧地看着他们。
　　她正好和冷舞天神色莫测的视线对上，冷舞天对她说道：“小凝，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说罢，她就拉着沈晨凝倒一边去了。
　　“嫂子，你要跟我说什么？”
　　“小凝，”冷舞天认真严肃地看着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沈晨凝连忙讪讪笑着否定。
　　“小凝，不要想隐瞒我，大概的事情我也已经猜到一二了。”
　　沈晨凝怔怔地看着她。
　　冷舞天继续说道：“小凝，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大哥好，可我也会为他着想，我不想他一错再错，也不想爹娘还有其他人都担心。”
　　“我知道，嫂子喜欢哥哥嘛。”沈晨凝嘻嘻笑着。
　　“那现在就告诉我实情吧。小凝，我看到钉子和起歌了，还有起舞。”最后一个名字，她特别加重了音。
　　“嫂子，”沈晨凝垂着头，甚至不敢去正视她，“起舞和小光哥哥……他们……”她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
　　冷舞天一声轻叹，道：“没想到事情还是变成这样了，起舞对晨光的心思我也是早就看出来了。我只当她是下层社会的小女孩，对于你哥哥这样身份的人，只是存在着一份仰慕和向往而已。”
　　沈晨凝不由地点了点头，闻起舞好像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她这个嫂子确实不简单。
　　冷舞天又继续说道：“那天我离开军营的时候，还跟你哥开玩笑说不要军营里还有其他女人，然后他就趁我不在的时候把魂给丢了。小凝，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他的，但我一直都认为他其实是个很理性的人，理智和深沉不输于你二哥，他才是更像爹的人。”
　　“嫂子？”沈晨凝怔怔地看着她，她今天才知道冷舞天的想法，原来她大哥在她眼里是这么优秀。
　　“可现在我发现我真的错了。”冷舞天的脸上显示的全是失望。
　　“嫂子，或许你才是对的，是我们都看错了，小光哥哥并不像他平时表现地那样浮躁，嫂子是他的知音。嫂子，你没有见过苏落尘，你不明白，起舞很像苏落尘。”沈晨凝连忙说道，甚至有些口不择言。
　　“苏落尘吗？原来他还惦记着那个男人。”冷舞天的失望之色不减反增。
　　沈晨凝不禁焦急地说道：“不是，不是。嫂子你要是见过他，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苏落尘是个像雾一样的人，深沉忧郁又像谜，他有悲伤的过去，小光哥哥只是喜欢他身上散发出的那份宁静而已。”
　　冷舞天疑惑地看着她。
　　“他跟乔子姐姐过去也有过纠葛，我恰好在乔子姐姐那里碰到过他。嫂子，小光哥哥怎么会是短袖呢，他那个时候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那个时候是一时糊涂，现在又是一时糊涂吗？”
　　沈晨凝一愣，又道：“嫂子，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因为苏落尘离开了，所以小光哥哥一定是觉得有所遗憾，然后又有一个相似的人出现在他面前，而这个人还对他很仰慕，就这样一拍即合了。嫂子，只要好好跟他说，等他想明白了，他就会知道还是嫂子最好最适合他了。”
　　冷舞天看着急切的她，不禁浅浅一笑，道：“晨光能有你这个妹妹，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突然被夸，沈晨凝不禁讪讪笑道：“嫂子说笑了，其实能有你们这些亲人，是我的幸运，我一直都是在保护中的。”因为从小被保护了，所以我现在很想保护所有人，也就管的多了，像个管家婆一样，可又偏偏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冷舞天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道：“小凝，如果你大哥不能跟我好好解释这件事情的话，我会离开的。”
　　沈晨凝不禁惊愕不已，更是被吓了一大跳，连忙说道：“嫂子，你不要！你不要对小光哥哥失望，不要想着离开。”
　　“小凝，一般人家姑嫂之间都不太容易相处，。可是我们却相处得很好，因为你是个很好很可爱的小姑子，让我这个做嫂子的想当作亲妹妹一样疼爱。”冷舞天朝她微微笑着。
　　“嫂子……”沈晨凝怔怔地看着她，感觉很不舒服，她说得好像她要跟她诀别似的。
　　“你大哥和书童今天就可以回府了，等他回府后我会好好跟他说的。”
　　沈晨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垂下头，轻叹道：“嫂子，我也不说什么了。”她突然又扬起头含笑看着她，十分认真地说道：“但是，我会站在嫂子这一边的。虽然小光哥哥是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可这次的确是他做错了，帮里不帮亲，更何况嫂子也是亲嫂子啊！所以，这一次我绝对会支持嫂子！”
　　“嗯，小凝，谢谢你，我们姑嫂俩联盟，并肩作战！”因着她的缘故，冷舞天也笑意昂昂，甚至应该说是斗志昂扬。

　　78夫妻

　　“书童，你说嫂子和小光哥哥会谈得怎么样？”沈晨凝始终坐卧难安。
　　“应该会谈妥吧。”梁书童见她焦急担心，不禁劝道，“大哥大嫂其实都是很冷静的人，一定会谈妥的，凝凝，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再冷静的人也会冲动嘛。”更何况是这种事情呢。“书童，我真想过去看看，我们去偷听吧。”
　　“偷听？”梁书童不禁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连忙劝阻。“凝凝，还是不要吧，我们去了万一被发现了会不好的，而且现在都已经很晚了，说不定他们都已经歇了。”
　　“才刚一起吃过晚饭一会儿，不会这么早歇的，而且嫂子跟我说她会跟小光哥哥好好谈的。”
　　“可是这样总归不太好吧。”
　　“你去不去？”她和他对视着，她才不管那些了，直接问结果。
　　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架势，知道她是去定了，只得叹道：“我去。”
　　“那好，走吧。”沈晨凝微微一笑，就走在前面了。
　　当他们两人躲过其他人，悄悄来到沈晨光和冷舞天的房外时，屋子里的灯是点着的，那两人正在沟通着。
　　冷舞天对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起舞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沈晨光不禁怔怔地看着她，然后静静地说道：“舞天，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想瞒着你。我和小舞……”
　　“小舞？”冷舞天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个冷笑，“我的名字里也有个舞字，可你却从来没有这么亲密地唤过我。”
　　“舞……”沈晨光顿了顿，“舞天，起舞在军营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可她还是坚持住了，每次看到我的时候都是扬着笑脸。她让我看到了她的坚强和勇敢，和娘和妹妹和你都不一样的地方。”
　　听到他突然改了称呼，冷舞天只是微怔，继续听他说着。但是最会的话，她不能接受。“不一样？你错了！”
　　沈晨光不解地看着她。
　　冷舞天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只看到了我们的一面而已，如果我们是闻起舞，我们也会做到如此的。其实你一点不了解我们，就拿小凝来说吧，你真的了解你这个妹妹吗？”
　　沈晨光不禁怔怔地看着她，他不了解吗？
　　冷舞天继续说道：“小凝平时总是嘻嘻哈哈，也会动不动就摆出一副苦瓜脸，任性胡闹，还很容易跟人生气较劲，也很好管闲事。但是她也有另一面，她也会很认真很理智地处理事情，常常把问题想得很深很透彻。就拿她的好管闲事来说吧，真的是闲事吗？这些闲事不都是你们的事情吗？她管过与她不相干之人的闲事了吗？她所有的事情几乎都是围绕着这个家，而你这个大哥是最多的，偏偏你又是最不了解她的人。无论是爹娘和小凝，还是我，我们都是在为这个家着想，而你这个长子，长兄却是真正最任性的。”
　　沈晨光不禁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真的是这样吗？他的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他仔细回想着以前的事情，冷舞天并没有说错。
　　“你不了解小凝，也没有去了解我。”冷舞天的眼中布着伤心失落，“你以为你了解闻起舞了吗？你也没有。你谁都没有真正地去了解。在军营里，闻起舞能够坚持下来确实是她的过人之处，她很坚强也很勇敢，但这不是跟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因为她的这些好，你会被她迷住，我也可以想象。但是我想知道的是，就只是因为这个吗？”
　　沈晨光别开了视线，没有去看她。他想了想，道：“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吧。”
　　“因为她是一朵解花语，温柔体贴。”冷舞天帮他说了，“她可以静静地陪在你身边，而我做不到，我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
　　“或许是吧。”闻起舞确实可以静静地陪在他身边，让他觉得很安谧很舒适，而冷舞天做不到。
　　她虽然心中明白，却很期待他说不是，她沉默了。沈晨光也沉默了，毕竟自己是对不起她，心中说不歉疚是不可能的。
　　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闷，屋外偷听的人也是焦急不已，心也很沉重。
　　原来小光哥哥也是这么不了解我，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我，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整天胡闹的小妹妹。原来小光哥哥也和其他男人一样肤浅，只是喜欢所谓温柔的解花语。我本来就没有期待他会了解，可是他竟然真是不了解，她还是很失望很伤心的。
　　看着她的脸色变了又变，越来越失望越伤心，担心地看着她，紧紧握住她的双手给她支持和鼓励，同时也是拉着她担心她会冲进去。
　　平时冲动惯了的人始终还是很容易冲动的。如果不是梁书童拉着她，她早就忍不住要冲进去了。
　　屋里的说话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直接说吧，你打算怎么样，你是跟她断了还是想把她安置在外面，或者是要接她进府里？”
　　“你能接受她吗？”沈晨光不答反问。
　　“不可能，我不能接受闻起舞，也不能接受其他任何一个女人。”
　　“我明白了。”沈晨光又别开了视线，这个问题他也曾经考虑过了，只是这种问题怎么会得出好结果。“我们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吧，我出去住。”
　　“我也明白了，你不用出去，我走。”
　　“谁也不许走！”沈晨凝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从正门怒气冲冲地快步走了进去。梁书童也拦不住她，只好紧紧跟在她身后。
　　沈晨光和冷舞天都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
　　沈晨凝差不多已经是怒火中烧了，朝着沈晨光没好气道：“嫂子说得很对，你什么都不了解！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们，也不了解你自己。我就算任性也有个底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你每次都做得很过分！无论是这次的闻起舞，还是之前的苏落尘，你有考虑过这个家吗，有考虑过爹娘的处境吗，你把我们这些亲人置于何地了？沈晨光，你不要太自私！”
　　屋子里的四个人都愣了，包括沈晨凝自己。她从来没有这样愤怒地对他们任何一个人认真地说过这种话，也没有直呼过哥哥的全名。
　　“妹妹，你……我……”沈晨光怔怔地看着她，一时语塞。
　　沈晨凝看着他的眼里全是失望，“你想说什么？婚姻岂是儿戏？你和嫂子的这段婚姻我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虽然一开始很匆促，甚至有好些莫名其妙。可我看得出来，你们是互相有好感的，你试着在接受嫂子的，对不对？要知道，你们是夫妻哪！为什么家里有人在等着你，你却在外面跟其他的女人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不管外面的女人有多好，你都不应该，你都错了！现在，你要出去住，去跟她在一起吗？沈晨光，你不要太过分！”
　　她不由地哭了出来，继续说道：“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呢？只是一个闻起舞而已，只是一个会温柔会安静的人而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小光哥哥不是这样的，他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置这个家不顾的，可我刚刚却听到你说要出去住！是我听错了吗，是我出现了幻听幻觉吗？”
　　“妹妹，你先别哭，别激动。”对着妹妹的眼泪，沈晨光还是和以前一样会手足无措。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直以你们为荣的，我有两个很优秀很疼我的哥哥，你们一直是我的骄傲。”沈晨凝哭泣着说道。
　　沈晨光轻轻一声叹息，只觉得自己很无能，左右为难。
　　冷舞天的眼眶也红红的，再坚强的女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感到无力的。“小凝，既然你来了，你今天晚上留下来陪陪我，让你哥哥去书房睡一晚吧。”
　　“好。”她点了点头，“书童，你先回去吧，我留下来陪嫂子。”
　　“凝凝，大嫂，大哥，你们都冷静点，我先回去了。”他知道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有大嫂在一旁就不用太担心她了。
　　也幸亏冷舞天想得周全，一开始就把下人全都支开了，这也是梁书童和沈晨凝进他们的院子之后没被人发现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这种时候，他们确实都需要冷静。
　　沈晨凝和冷舞天两人躺在床上说着自己的话，像是闺中蜜友的亲密谈话。
　　“小凝，我是有想到你会来的。”
　　沈晨凝微怔，不待她说话，冷舞天继续说道：“你不要怪我，如果你不来的话，我怕我一个人会承受不住。”
　　“嫂子，我能明白的，不会怪你。”
　　“说真的，小凝你能来，真的太好了。”
　　“嫂子，你不要跟小光哥哥分开，以前或许我不会这么觉得，但我现在很强烈地希望你不要离开，你心里一定也是不愿意离开的。嫂子，你刚才也说了，小光哥哥虽然是我们家的长子，但其实是最糊涂最不成熟的，只要我们好好跟他说白了，他会明白的，我不想你们两个将来都后悔。”
　　冷舞天又是轻轻一声叹息，“小凝，你说得对，可是真的好难啊！”她的眼泪终于簌簌落了下来。
　　“嫂子……”沈晨凝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劝慰她了，只是抱着她给她安慰。
　　冷舞天哭了一会儿，就止住了。“小凝，我想过了，我想去找起舞谈谈。”
　　沈晨凝一愣，不禁有些担心道：“找她？嫂子，你跟她谈这事的时候一定要冷静，理智地对待。”
　　“放心吧，再怎么说，我也是户部尚书的女儿，更是睿王的长媳，不会丢了沈冷两家的面子。”
　　“嗯，没错，嫂子是高贵美丽的，一定可以让起舞知难而退的。”
　　“小凝，或许你说的这些在你大哥眼里就是最大的错误，是我最失败的地方。”冷舞天幽幽叹道。
　　沈晨凝连忙说道：“怎么会呢？是小光哥哥还没有看到嫂子的好，你再多给他点时间。嫂子更加要对自己有信心，如果我是小光哥哥，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
　　听到小姑子说这样的话，冷舞天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道：“有你这样的妹妹真好。”
　　“我现在不就是大嫂的妹妹吗？”
　　冷舞天呵呵干笑了两声，再努力一下吧。

　　79谈判

　　翌日清早，东方刚出现了鱼肚白，太阳尚未升起，沈晨光就出门了。在他走后，冷舞天和沈晨凝也起床了。
　　“嫂子，你打扮起来真漂亮，跟娘一样。”冷舞天坐在梳妆台前，沈晨凝在一旁帮她梳理着头发。
　　“小凝，你也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你一直不知道打扮。”
　　沈晨凝看着镜中的冷舞天，不由地说道：“嫂子，你现在的样子就跟要去相亲的一样。”
　　冷舞天微微一笑，道：“去见情敌比相亲还重要，更要打扮自己，不能输给情敌。”
　　沈晨凝也是眉眼一弯，道：“这个嫂子决不会输，闻起舞我们都见过，长得是很标致，看上去也很柔弱，但优雅的气质却输给嫂子一大截了，也没嫂子漂亮。”
　　“小凝，女人太漂亮太优雅了，在有些男人眼里也是错。”冷舞天看似若无其事地说道。
　　沈晨凝又愣了片刻，嫣然一笑，道：“那是男人的自卑，他会明白的。”
　　“小凝，你先陪我吃完早饭吧，我已经派人去通知闻起舞，约她见面了。”
　　“嫂子，你知道她在哪吗？”
　　冷舞天点了点头，道：“她那天从宴会离开后，就和闻起歌他们一起租了一间四合院，还有虞梓祜和钉子，听说那房子还是尤老大帮他们找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大哥的主意。”
　　“嫂子，那她会同意和你见面吗？”
　　“她会的，因为她没有理由不和我见面。她在跟我抢夫君，不管想不想进这个家门求个名分，她都要见见我，再问问我的意思。”
　　冷舞天离开后，沈晨凝就不由地尾随其后了。她一路小心翼翼地跟在冷舞天身后，来到了她们约好的地点，城外的相国寺。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相国寺的后院古树参天，青砖铺地，很清幽雅致。
　　闻起舞身著一身白色裙装，裙摆处绣着梅花，她轻轻唤了一声：“沈夫人。”
　　冷舞天打量了她一眼，道：“不用这样唤我，你心里也不是很舒服吧。”
　　“没有，没有不舒服，你确实是沈夫人。”
　　“起舞，我们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就唤我舞天吧。”
　　“舞天。”闻起舞试着这样唤了她一声。
　　冷舞天嫣然一笑，道：“起舞，你认真回答我，你跟他在一起很快乐吗？他是有妇之夫，你都不会觉得歉疚吗？”
　　“舞天，男人三妻四妾不也是很正常的吗，更何况他还是睿王世子呢？”闻起舞不解地看着她。
　　冷舞天微愕，心中好些不舒服，道：“因为他是睿王世子吗？”是因为他的身份尊贵，你是想进入豪门贵族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闻起舞连忙说道，“舞天，这和他的身份地位都无关，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她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吗？”冷舞天冷冷地说道，“你是真心喜欢他的？”
　　“舞天，请你相信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情不自禁喜欢他而言，我并不想要什么名分，我只是不想离开他。我这么跟他说过的，上次我也是这么对郡主说的。”
　　冷舞天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个大大的讽刺，道：“情不自禁，不要名分？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别说你只想要他，你也知道他的身份，你的动机想让人不怀疑都难。难道你想让他不做沈家的人，想让他变得一无所有，这就是你对他的感情吗？”
　　闻起舞的脸上突然变得异常惨白难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不停地摇着头，道：“舞天，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希望你能明白，你跟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不合适。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你就该为他着想，远远地离开他。”
　　“我……”闻起舞的脸色还是很惨白。
　　“起舞，你确定你对的感情是男女之情吗？你能百分百地说他是真的喜欢你吗？你能很肯定地告诉我，你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吗？”冷舞天直视着她，一字字都犹如刻在了闻起舞的心上一般。
　　闻起舞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异样，虽然极快却也落入了冷舞天的眼底。“起舞，为了你，为了他，也请为了我们这些无辜的人，请你仔细考虑清楚，你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如果我们是认真的呢？你能让我进门吗？”闻起舞突然这样问道。
　　冷舞天一愣，这个问题她已经回答过她一次了，现在她突然很想好好想想再回答。是像上次一样直接说不可能，还是说她自己会先离开呢？
　　而在这个时候，一直悄悄藏在一旁的沈晨凝就看不下去了。“不可能！”沈晨凝突然站了出来，在冷舞天之前抢先回答道。她朝她们走了过去，那两人都愣愣地看着她。
　　“小凝，你不是好好答应我，不会跟着我过来的吗？”
　　“对不起，嫂子，我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悄悄跟在你后面过来了。”说罢，沈晨凝就又转身对闻起舞说道：“闻起舞，我不管你和我哥哥是怎么回事，我是不会让你进我家门的。”
　　“郡主？”闻起舞用她那忧伤的眸子看着她。
　　沈晨凝冷冷地朝她说道：“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这水汪汪的眼睛用来对付男人还有用，对我可没用。”
　　“郡主，请你不要这么说。”闻起舞还是哀怨地看着她，“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应该知道我的。”
　　“我知道你在勾引我哥哥。”
　　“郡主，不是这样的。”
　　“那你离开他，你不要害得我失去大哥大嫂。”
　　“小凝，”冷舞天拦住了她，“你站在一旁，不要说话，好不好？”
　　看着冷舞天认真严肃的神色，沈晨凝犹豫了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她站到了一旁，眼睛死死地盯着闻起舞。如果换成是别人，早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了，不过闻起舞还是镇定如常。
　　“舞天，我考虑过很久很多了，每天都在犹豫着，都在问自己，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应该自动离开？我之前有想过走得远远的，像苏落尘离开那样，可是我刚跨出一步就后悔了。”
　　冷舞天沉默了一阵，冷冷的说道：“闻起舞，我只能言尽于此了。小凝，我们走吧。”说罢，她就转身离开，沈晨凝恨恨地看了一眼闻起舞就跟着冷舞天一起走了。
　　看着她们两人突然离开，闻起舞只是看着她们的背影轻轻一声叹息。
　　大堂内，随侍的仆人个个屏气凝神，粗气不敢喘一声。沈致远和陆梦萦两人都脸色不善地坐在正位，沈晨凝和梁书童也是正襟危坐，冷舞天也是端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那逆子呢？”沈致远的神色除了严肃就是愤怒。今天当他恰巧听到两个下手在背后谈论沈晨光在外面养了个女人的时候，他都快气晕了，震惊不已。
　　沈正和毕恭毕敬地回道：“王爷，已经派人去找了，很快就会过来了。”
　　怎么会有谣言呢？是谁把这件事情传出去的？沈晨凝在脑中仔细地想着，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只有我们，都没有理由外传的，怎么会有谣言呢？
　　啊！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她在相国寺看到了秦长平。一定是他，没错，一定是秦长平！沈晨凝这样想着不禁愤怒不已，又是这个人，总是找碴！
　　沈致远又道：“你们三个，知道了怎么还瞒着？”
　　冷舞天凄婉地直视着他，道：“爹，我们是不想让你和娘为这种事情操心。晨光只是一时糊涂，他会想通会明白的。”她说着就垂下了头，在旁人看来这种话连她自己都是不会相信的。
　　沈致远看着她很快就别开了视线，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事，儿媳能在他面前说这些话也不容易了，而且最伤心的应该是她。“他能自己幡然醒悟就最好了，还能得到原谅，否则我就没有这个儿子。”
　　此话一出，陆梦萦等人都怔住了。“致远……”
　　“梦萦，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梁书童和冷舞天都不禁看向沈晨凝，似乎都是希望她也能劝劝，却见她只是垂着头，脸色难看，只言不发。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得特别缓慢，沈致远又怒不可遏地问道：“怎么还没有来？”
　　“我去找他！”沈晨凝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就快步朝外奔去。
　　“凝凝！”“小凝！”“凝儿！”等他们惊呼的时候，她已经跑出院子了。
　　沈晨凝不是去找沈晨光，而是直接到了驿馆。她见到秦长平后，劈头就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长平屏退了下人，道：“我没想做什么，也没做什么。事到如今，我还能做什么，还会想做什么呢？”
　　“你也听说了吧，我大哥的流言？”
　　“听说了，你认为是我散布的吗？”秦长平看着她的神色很认真。
　　“我昨天在相国寺看到你了，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别人？”
　　“你的脾性被人看得一清二楚，会很容易被人利用的，凝儿。”
　　沈晨凝怔怔地看着他，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吓了一跳，不过她不会感动只会反感，看着他的眼神中立马就增添了好几分戒备。
　　“凝儿，你那位大嫂是个厉害人物，可能成为你小嫂子的人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柔弱，你听我一句劝，你还是旁观吧，不要去理会他们的事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告诉我散布谣言的人是我大嫂或者是闻起舞吗？
　　“字面上的意思，我说过的，你会明白的。”
　　“这不可能，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理由的。”
　　“她们都有理由这么做，而且很充分。”秦长平认真地对她说道，“凝儿，你有的时候狠聪明，可糊涂的时候也很多，你太天真了。”
　　沈晨凝不禁斜睨了他一眼，不待她说话，秦长平又继续说道：“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明天可以来送送我吗？”
　　她转过头，别开视线，道：“不能，我明天还有事。”没事也不想来，我为什么要来为你送行？
　　掩下眸中的失望，秦长平浅浅一笑，道：“没关系，你今天过来也算是为我送行了，说不定这也是冥冥中的安排呢。”
　　沈晨凝沉默了，秦长平道：“你出来也有好一会儿吧，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
　　“那就送你到门口吧。”
　　看着他一脸热忱，沈晨凝不由地点了点头。

　　80真相

　　半路上，沈晨凝遇到了梁书童。她一直默不作声，他就不言不语地陪着她。当他们回到府上时，沈晨光也先他们一步回来了。
　　“凝凝，大堂在那边。”沈晨凝往霜华园的方向走去。
　　“书童，你过去跟爹娘说一声，我不舒服先回房了。”沈晨凝的脸色看上去还是有些惨白，眼神无力。
　　“凝凝，我马上让人去请大夫，我陪你回去。”
　　“我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过会儿就会没事了，不要担心我。”说罢，她就拖着沉重的步子回房了。
　　不是嫂子，就是起舞，还可能两个人都这么做了。她不禁想要对她们冷笑，两个人分明都一本正经地说着喜欢小光哥哥，不管是谁，一边在说着喜欢哥哥，可一边却又偏偏做出这种事来伤害小光哥哥，伤害他的家人，这样的人没有资格说喜欢他，没有资格做我大嫂！沈晨凝的心中不禁恨恨的，竟然会是这样的！不管是谁做的，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绝对不会原谅她！
　　一回到霜华园，沈晨凝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唤来了子凛。“子凛，一定要查清楚，别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别让我知道真的是你们谁做的，别让我失望。一想到这些，沈晨凝就觉得头疼不已。她不禁用手抚额，软软地躺在贵妃椅上。
　　“先闭会儿眼睛吧。”梁书童不放心她，很快就回来了。
　　她没有问他怎么回来了，只是合上了双眼，她确实需要休息。
　　梁书童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睡颜，极不平静的心才稍稍安静下来，他有很多话想问她。刚刚追出去找她的时候，他看到她进了驿馆，然后便一直等在外面，直到他看到秦长平送她出来。先前不清不楚的话语，今天她和那个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他并不是没有感觉到。
　　当沈晨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书童，你一直在这儿？”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我睡了多久了？”
　　“才两个时辰而已。凝凝，要不要再到床上去躺会儿？”
　　“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凝凝，有些话我想问你。”
　　看着他突然认真严肃的神色，沈晨凝微微一愕，道：“你问吧。”
　　“凝凝，你跟靖平王世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晨凝神色内敛，道：“我跟他小时候有过婚约，是外公跟靖平王订下的，爹和娘都不知道。”
　　梁书童不禁惊愕不已，只听她继续说道：“是我们的婚事定下来后，外公才告诉我的。后来，秦长平进京，我就先跟他见面了，把之前的订婚之物还给了他。他好像确实是喜欢我，不过也只限于此了。”
　　她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他知道就只是这样了，转而问道：“大哥的事和他有关吗？我今天看到你去找他了。”
　　“我昨天在相国寺看到他了。”
　　“相国寺？”
　　“大嫂昨天去见起舞了，地点就在相国寺，我悄悄跟过去了。”
　　“那么，世子说什么了吗？”
　　“他说小光哥哥的谣言不是他散布的。”
　　“还有呢？”他想知道是什么事什么话让她这么介意。
　　“他说散布谣言的人不是大嫂就是闻起舞。”
　　“什么？”梁书童不禁满脸讶然不色，“这怎么可能呢？”
　　“我也不想相信，可秦长平不像是在骗我，他也没有理由在这件事情上骗我。我已经让子凛去查了，看时间他也该回来了。”
　　这时，子凛真的回来了。“郡主，郡马。”子凛若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沈晨凝明白他的意思，道：“说吧。”
　　“是，郡主。属下查访过了，冷府一位老嬷嬷和闻起歌都不约而同地曾经不小心说漏了嘴，一传十、十传百就传成现在这样了。”
　　听了子凛的禀报，沈晨凝不禁忿忿地说道：“竟然是真的！她们嘴里说着喜欢小光哥哥，一心一意为小光哥哥着想，背后却做出这种事情来！”
　　“凝凝，你冷静点。”
　　沈晨凝又坐回躺椅上，抚了抚额头，道：“子凛，你先下去吧。”她又转身对梁书童说道：“书童，我真的该长大了。这次的事情，我不会再过问了，我不要再去管他们的事情了，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嗯，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书童……”她趴到他肩头放声恸哭了起来，“我对他们太失望了，他们太让我伤心了，我不会再管他们的事情了。”
　　“不管了，反正现在岳父岳母也都已经知道了，他们会处理好的。”
　　话说沈致远处理后的初步结果就是沈晨光跪在祠堂里受过反思，冷舞天也回房冷静。然后，就是派人去把闻起舞找来了。
　　沈晨凝嘴上说对此不管不顾，可心里还是很关心着此事。小环不时地将打听来的最新消息告诉着她，她每次听完之后都是只有叹息。
　　事情似乎并没有得到改善，闻起舞不肯就此离开，沈致远当然也不可能允许她进门。流言永远是止不住的，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糟了。
　　沈晨凝独自去找闻起舞了，去了她住的那处宅院。
　　“小凝，你先坐会儿，其他人好像都出去了。起舞应该只是刚刚走出去的，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在的人只有钉子，虞梓祜等人都不在。
　　“没关系，我等着就可以了。”
　　钉子吞吞吐吐地说道：“小凝，你是郡主，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钉子大哥，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起舞和沈将军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我想以你的立场一定是以沈将军为先的。起舞只是一般平民，你能把她和沈夫人同等对待吗？”
　　“会的。”沈晨凝异常坚定地说道，“以前不会，但现在一定会！”那两个人都一样，遇到她们是小光哥哥的不幸，也是我们沈家的霉运。
　　钉子有些意外，微微笑道：“这样就好。待会儿你好好和她谈吧，毕竟我们曾经也算是有同袍之谊。”
　　不一会儿，闻起舞就回来了。
　　“郡主，你来了。”她看上去真的很柔弱。“嗯。”沈晨凝冷冷地看着她。两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
　　“起舞，我不想跟你兜圈子，也不想跟你多说，你根本就没有资格留在小光哥哥身边。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郡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闻起舞讪讪笑着说道。
　　“我已经派人彻底查过了，起歌很不小心地说漏了嘴，以至于有了今天关于小光哥哥的这些流言。”她特别加重了很不小心这四个字，意思很明确。
　　“竟有这样的事！”闻起舞满脸惊讶，“是我哥哥不小心传出去的？”
　　“闻起舞，你不要再跟我装了，我不会相信你的。再说，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事都是你们兄妹引起的，你知道这给小光哥哥还有我们睿王府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吗？如果你对小光哥哥是真心的，你早就自动离开了，所以我不可能相信你。如果小光哥哥看到证据，不知道他会怎么想？虽然他可能会很失望很伤心，但为了以后府上的安宁，为了不让他受骗，如果有必要，我会告诉他实情的。”沈晨凝一字字说着，说得异常坚决。
　　闻起舞是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你说得对，如果我是真心真意，就应该主动离开他，相反如果我只是为了荣华富贵，我就更没有资格继续留下来了。郡主，你赢了，虽然你平时看上去像个刁蛮任性的小孩子，可毕竟还是出生于大家庭的人。”
　　“闻起舞，你现在选择离开，还可以给小光哥哥留下一个好印象。”沈晨凝道，“我爹说过，会给你一笔钱让你以后衣食无忧的吧？”
　　“这么说，我已经没得选择了？”
　　“这就是最好的选择，对谁都好。”
　　“我可不可以再考虑几天？”
　　沈晨凝不禁在心中冷笑着，“不用考虑了。”她示意她看向门外。
　　沈晨光正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不可思议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只是因为我是睿王世子，只是为了荣华富贵。真可惜，其实我给不了你这些。”说罢，他就在闻起舞的错愕下转身离开了。
　　“是我带他来的，小光哥哥本来被爹罚在祠堂跪着，我悄悄帮他跑出来的。”沈晨凝冷冷地说道，“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接受我爹的好意离开吧。那钱不是对你的侮辱，是资助，我相信我爹绝对就是这个意思。”
　　闻起舞向后退了一步，道：“我说什么，他也不会再相信我了，我也不想解释了。郡主，我接受你的提议，我会离开，不过我不会拿你们的钱。”
　　沈晨凝看着她手上价值不菲的镯子微微一笑，道：“那我也不勉强你了，起舞，这也是为了大家都好，我有我的立场，希望你能够谅解。”今天为了她哥哥，为了她所珍视的那个家，她也违背自己一贯的原则，做了一回伪善的人。

　　81阴谋

　　“起舞已经走了。”沈晨凝冷淡地说道。
　　冷舞天只是疑惑地看着面若冰霜的她，没有说话。
　　“你现在该满意了吧？”她的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冷笑。
　　“小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真不愧是大嫂，手段高明着呢！如果不是子凛，换了别人肯定查不出来。”
　　“子凛，你那个侍卫？”冷舞天疑惑道，“他查出什么了？”
　　“这几天的流言是谁散步的？大嫂，你说那人是有心的，还有无意的？”她眸光清冽，泛着慑人的冰霜。
　　这样的沈晨凝，是冷舞天第一次见到。她微微一怔，只道：“看来我说什么也没用了，你都不会相信我了。”
　　“我也想相信你，可是你让我怎么去相信？大嫂，你太让我失望了。”
　　“小凝，我着实没有想到你会去查实，我甚至猜到你会怀疑闻起舞，没有想到我也被怀疑了。”
　　她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怒气，缓缓说道：“我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是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是有人提醒了我，我需要去查证。”
　　冷舞天别开了视线，幽幽地说道：“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办法不是没有，是你还没有去想，你选择了这个下下策。”
　　冷舞天沉默了片刻，道：“小凝，你不会理解的。”
　　沈晨凝也不再跟她继续说下去，只道：“这件事情我没有告诉爹和娘，小光哥哥也只以为是起舞做的，说来现在是我们真的欠了她了。”
　　闻言，冷舞天不禁错愕地看着她，喃喃道：“小凝，谢谢。”
　　“不用谢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只是为了这个家的安宁。”留下这句话，她就走了。
　　回到霜华园，一看到满脸关切的梁书童，她再也忍不住趴到他的肩头失声恸哭了起来。“书童，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们去璐州吧。我想念外公了，很想很想他。”
　　“好，我陪你去璐州。”
　　秦州附近的官道上，两边丛林环绕，偶尔会有车辆马匹路过，扬起一阵尘土，又归于平静。一辆马车缓缓驰过，驾车的是一个青年人，旁边还坐着一位少妇，正是梁书童和沈晨凝两人。而随行的子凛和小环两人正不安地坐在车内，因为沈晨凝不喜欢坐在车内，于是就换成了他们两人。
　　自那天以后，沈晨光的事情总算随着闻起舞的离开而告一段落，她和梁书童就去辞行，说是要去璐州看望外公。三天后，他们就启程了。
　　“书童，我们这是到哪了？”
　　“这里是秦州地界。”
　　“秦州？”秦州离云州不远，十七年前陆锦鹏就是在这儿遇到的秦熠华。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突然响起了哒哒的马蹄声。梁书童连忙戒备起来，这是训练有素的马队！车内的子凛也握紧剑柄，探出身来，“郡主郡马小心。”
　　那群人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为首之人说道：“沈郡主，郡马，我们的靖平王府的人，我家王爷想请两位去云州做客。”
　　沈晨凝微微蹙眉，说道：“我们要赶去璐州，不方便前往，待返程之时一定前去拜望王爷王妃，还请如此转达王爷。”
　　“郡主，我们出来之时，王爷特别嘱咐了，说是无论用任何方式都要请郡主到王府来一趟。若是您二位有急事，郡马爷可以赶去璐州，还请郡主随我们回去。”
　　这分明就是来硬的了，来者不善！沈晨凝沉声问道：“书童，子凛，如果硬闯过去，你们有几分胜算。”
　　“胜算不多。”
　　“郡主，子凛就算拼尽性命，也会护你和郡马周全的。”
　　“我明白了。”沈晨凝大声对那人说道：“好吧，恭敬不如从命，我随你们去见见靖平王爷，说来我也想去云州玩玩呢！书童，你们先去璐州吧，让外公派人来云州接我。”
　　“凝凝！”梁书童见此，连忙想要阻止。
　　沈晨凝低声对他说道：“这儿离京城较远，你们马上赶去璐州，把此事告诉我外公，还有，飞鸽传书告诉我爹。”说罢，她就跳下了马车。
　　看着她跟那些人离开，他不禁揪心不已。子凛和小环在一旁劝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通知护国公和王爷。”
　　沈晨凝到了璐州之后，直接被带进了一间豪华的屋子。她四处看了看，像是一处别院，门口和院子里都有不少守卫，她明白自己是被软禁了。
　　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道：“郡主，王爷来了。”
　　秦熠华正笑呵呵地从门口走了过来，若无其事地笑道：“侄女儿，我这儿还不错吧，你就安心多住些日子吧。”
　　沈晨凝嫣然一笑，道：“多住几天也无所谓，王爷，你要派人带我四处转转，我这还是第一次来云州呢！”
　　秦熠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云州不比京城，没什么好玩的，而且外面也比较乱，万一你哪里磕着碰撞了，我怎么跟你爹娘交代？”
　　“王爷，我会很小心的，不会磕着碰撞。”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可是，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会闷死的。”她鼓着腮帮子，就跟像长辈撒娇一样。
　　“那我找人来陪你解闷，可好？”
　　“嗯，好。”她欣喜地点着头。
　　秦熠华走后不一会儿，司歆吟就来了，她没有想到他找来给她解闷的人竟然会是她，不过这样也好。
　　司歆吟满脸愁容，见到她后又变得愧疚了，拉着她的手不停地嘘寒问暖。
　　沈晨凝朝她呵呵笑着，只说一切安好。
　　“小凝，你已经看出来了，对不对？”
　　“王妃，我看出什么了，我看出这儿挺漂亮的。”
　　“小凝，他是想要软禁你来要挟致远。”
　　沈晨凝微愕，对上她焦急慌乱的眸子，讪讪笑道：“王妃，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是在说王爷这是软禁我，而且还是为了要挟我爹？还有，刚才你唤的是我爹的名讳？”
　　司歆吟的眉头紧紧蹙着，道：“小凝，我和你娘曾经是闺中蜜友，和你爹更是青梅竹马。当年你爹喜欢上你娘，娶她为妻，我伤心之余曾一度蹉跎度日。后来，我离开京城遇到了熠华，就嫁给了他。”
　　沈晨凝总算是明白了，从司歆吟的短短几句话，她可以听出当中的波折，又是一段三角恋。“王妃，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小凝，我会想办法帮你离开的。”
　　砰！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秦熠华正怒不可遏地站在门外。
　　沈晨凝看着他们夫妻，心中不快，不禁嘲讽道：“看吧，王爷这是不放心王妃，怕我这侄女把她给刮跑了，就在门外悄悄守着呢！”
　　秦熠华大踏步走了过来，沉声说道：“王妃需要休息了，小凝侄女也该休息了。”说罢，他就拉着司歆吟快步离开了。
　　沈晨凝顿时颓废无力般的坐到了床边，看着窗外的那弯明月，心道：爹，你要小心哪，靖平王主要是冲着你来的，而且好像有大阴谋啊！
　　话说当梁书童三人到达璐州护国公府之后，老国公见到了外甥女婿，却没有见到外甥女，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得知事情的始末之后，这位老人已爬满皱纹的眉头就几乎没有松开过，和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等一起商量着对策。远在京城的沈致远收到消息后，就立即进宫了。
　　风起云涌，一场硝烟似乎正在悄悄拉开序幕。
　　翌日，沈晨凝见到了秦长平。此刻的秦长平没有昔日在京中时见到的意气风发，更多的是悲怆的深沉，眉目间萦绕着一股解不开的愁绪。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想过瞒着我爹放你走，但是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背叛我爹。”
　　沈晨凝转过头，别开了视线，都不能了，还说这些干嘛！“你爹要做的事情，你同意吗？”
　　“我并不同意。”秦长平的声音中带着不尽的自责，他在自责自己既不能劝阻父亲，又没有勇气按照自己的本意行动。
　　“可你会跟着他做这事。”
　　秦长平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晨凝紧紧盯着他，一字字问道：“那你来做什么？找我有事吗？想帮你爹来说服我顺从你们吗？”
　　秦长平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你不会的。”
　　“当然不会，你们是在自掘坟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其实也不一定就会下地狱。”秦长平吞吞吐吐地如是说道。
　　沈晨凝一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嘴上说不赞同，可还是已经在心里开始认同了。“你走吧。”
　　秦长平愣了片刻，缓缓说道：“凝儿，我还会再来的。”说罢，他就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两眼，慢慢走了出去。

　　82内奸

　　被软禁的日子里，沈晨凝似乎只能坐在房中发呆。这一天，给她送饭的人换了个生面孔，她仔细打量了她一眼。那人放下手中的食盒，只道：“郡主，请您一定要好好品尝今天的一道新菜，是糖醋鱼。”说罢，她就恭敬地退出去了。
　　待她走后，沈晨凝忍不住激动地连忙打开了食盒，她端起那盆糖醋鱼，底下压着压着一张小纸条。她喃喃道：“五更窗下，三声为号。”她夹起一块小鱼肉尝了尝，“是外公和书童，姥姥和娘亲的拿手菜，这是护国公府的老厨子做的，还有书童的鬼画符。”她的嘴角不禁微微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今天要早点闭会儿眼睛，五更天准备开始作战。
　　五更天就是寅时，那个时候正是深夜已过，即将天明之时，也会是人最容易犯困，守备最松懈的时候。
　　四更的时候，沈晨凝就睡醒了，她一直没有深度入睡。在焦急的等待中，窗外终于响起了三下敲击声，她也轻敲了三下。
　　窗子打开，站在窗外的正是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梁书童。她看着他浅浅地笑着，他温柔以对，道：“凝凝，快出来。”
　　“嗯。”她从窗户处爬了出来，他在外面接着她。
　　“凝凝，这边走，小心点。”梁书童拉着她饶过守卫，小心翼翼地缓缓朝后门移去。后门边上隐着的人看见他们就走了出来，正是白天送饭的那人。“郡主，郡马，快点，接应的人就在外面候着。”
　　门打开了，外面有人，却不只是接应的人。火把亮了起来，火光照耀下的是云州的士兵，为首的是靖平王父子，接应的黑衣人正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
　　秦熠华道：“侄女儿，你要是不喜欢我这靖平王府，大可以跟我说一声嘛，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地从后门离开呀！还有，这不是侄女婿吗？既然侄女婿也来了，就正好陪着侄女儿留在我这王府做客吧。”
　　沈晨凝和梁书童都戒备地看着他们，并没有说话。
　　秦熠华又指着那几个接应的人说道：“这几名大胆狂徒，竟敢在我这靖平王府外作祟，决不轻饶！”
　　沈晨凝不禁秀眉微蹙，连忙说道：“王爷，既然您盛情相邀，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这几人也没做什么，王爷就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们计较了。”
　　秦熠华和她对视了片刻，笑道：“既然侄女儿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放了他们，就显得我心胸狭小了。”说罢，秦熠华就一摆手，放了他们。
　　沈晨凝对着那几人说道：“你们还不快谢过王爷，王爷的胸襟你们要牢记在心，传达给你们身边的人，好教他们都不要妄想在靖平王府胡来。”告诉我外公，靖平王府的戒备很森严，他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
　　“是，多谢王爷，我们再也不敢了。”说罢，他们就匆匆离开了。
　　他们两人被“请”回了房中。
　　“书童，外公还好吧？这次的事情，肯定让他担心了。”沈晨凝的眉头轻蹙着，不禁有些自责。思绪飘向了远方，
　　“外公很好，担心肯定是会的，不过外公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人，见过的世面比我们多得多，他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太担心。”
　　沈晨凝点了点头，但神色却更加严肃凝重了，道：“靖平王早就带了人等着我们，说明他早就知道这次的计划了。”
　　“凝凝，你是说有人泄密？”
　　沈晨凝点了点头，“看来外公身边有内奸了。”
　　“那我们要赶紧想办法把内奸的事情通知外公才行。”梁书童焦急地说道，“可是大家看上去都没什么反常的地方，查内奸这种事情不是我擅长的。”
　　沈晨凝也拖着下巴思索着，这个内奸一定要揪出来！
　　清早，来送饭的还是那个人。“郡主，郡马，两位请安心，护国公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
　　沈晨凝对她说道：“不用安慰我们，想办法转告我外公，我们会自己想办法逃出去，让他千万不要再像昨天一样胡来了。”
　　“是，郡主。”
　　待她出去后，梁书童不由犹疑地问道：“凝凝，你怀疑她吗？”
　　“她是传信之人，又是候着给我们开门的人，我怀疑她也很正常。”
　　“那我们要怎么查证呢？”
　　沈晨凝微微蹙着眉头，仔细想了想，道：“不用去查证了。等他来的时候，直接问清楚就可以了。”
　　梁书童不禁微愕，随即明白她说的人是谁，心中不禁有些不快，缄默不语了。
　　沈晨凝转过头，别开视线，缓缓说道：“书童，这样做是最方便的。”
　　“我明白，凝凝。”梁书童突然欲言又止道，“其实如果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你可以……”
　　“笨蛋书童，你在说什么呀！好了，我现在很困，想要补眠。”沈晨凝打断了他，趴到床上直接睡觉。
　　吃午饭的时候，来送饭的人又换了，这一次他们更惊讶了，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秦长平。秦长平拎着食盒走了进来，直接放在了桌子上。他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首先说道：“很好奇吧，怎么会是我来给你们送饭？”
　　“确实很好奇，世子怎么会亲自来呢，给俘虏送饭可是下人都不屑的事。”沈晨凝漫不经心地说道。
　　秦长平俊眉微皱，道：“你们不是俘虏，是尊贵的客人，能给你们送饭是荣幸，很多下人都争先恐后地抢着要来呢！”
　　“这话好像很讽刺啊！”沈晨凝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个冷笑，“世子，你来一定是有事吧，请开门见山地说吧。”
　　“好。”秦长平点了点头，“我是再一次来劝说两位的。”
　　“不可能！”沈晨凝果断地打断了他。
　　秦长平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多是自嘲，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还是不死心想来试试。”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就请你回去吧。不过，在这之前我有话想问你。”
　　秦长平不禁微愕，道：“你想问什么。”
　　沈晨凝和他对视着，直接问道：“你们收买谁了？”
　　秦长平一愣，干笑了两声，道：“你果然猜到了，现在也不用瞒着了，反正那颗棋子也已经失去作用了。”
　　“失去作用？”沈晨凝惊讶地看着他。
　　“你不要胡猜，爹让她恢复单纯的侍女身份了，现在就在王妃屋里伺候。”秦长平道，“不过，护国公果然厉害，竟然能够在我们王府安排这样一枚棋子，如果不是她一次不慎露出破绽，我们也不会发现。”
　　“然后，她就成了你们的棋子了，专门等着对付我外公，这一次就派上用场了。”不用再继续问了，沈晨凝已经听明白了，就是后来送饭的那个小丫鬟，如今是在监视司歆吟。
　　秦长平又道：“两位就暂且先在这儿安心待着吧，我不会让我爹为难你们的。”
　　“可是你们会为难我爹和外公。”沈晨凝接着他的话说道。
　　“我们只是希望睿王爷和护国公能够跟我们合作，起码能够保持中立。”
　　沈晨凝不禁一声冷哼，道：“要挟就是要挟，你不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她一摆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只可惜，你们的奸计不会得逞的，我爹和外公都不会因为我而受到你们要挟的，他们都不是那种不顾国家大义的人。即使我是他们疼爱的女儿和外孙女，他们也会选择牺牲我的。”
　　被她的话惊住的不止是秦长平，梁书童也怔怔地看着她，她看上去并不只是故意这么说的，好像事实就是如此。但是，以护国公和睿王爷对她的疼爱程度，他们会不顾她的安危吗？
　　“这个，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秦长平不以为意地说道，“外面随时都有人守着，你们不要再妄想可以逃走，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跟他们说。”说罢，秦长平来回看了他们两眼，就转身离开了。
　　梁书童看着心烦意乱的沈晨凝，不禁劝慰道：“凝凝，先不要想这些烦心事了，先吃饭吧。不管做什么，都总得先填饱肚子才行。”
　　“嗯，”沈晨凝点了点头，“填饱肚子以后，我们再想对策。虽然失败了一次，可还是有机会再来一次的，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总之，最起码不能成为靖平王用来要挟我爹和外公的筹码。”
　　梁书童微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泛着坚定的柔光，道：“凝凝，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一定会带你逃出去的。”
　　“我相信，外公既然可以安排那个小丫头，就还可以安排其他人，总会有可以用的人在。”沈晨凝的眼中也泛着坚定的光芒，异常耀眼。

　　83结局

　　护国公府的营救再一次展开了。
　　这一次，是一群高手秘密潜入靖平王府，想要悄悄带走他们两人。最后，还是被王府的守卫发现了。
　　面对着靖平王府的追兵，前来营救的人对他们说道：“请郡主和郡马先离开，我们断后！”
　　沈晨凝和梁书童相视一眼，就往前奔去。是夜，月亮羞涩般的躲在了薄薄的云层后面，辐射出淡淡的光晕，淡淡的星光映衬着。他们跑出了城外，在小树林里穿梭着。不料，一堆火把逐渐靠近，他们还是被人追上了，而带兵追来的人就是秦长平。
　　秦长平骑在马上，大声对他们说道：“你们跑不掉的，跟我回去吧。”
　　“既然出来了，怎么可能再回去呢？”沈晨凝朝着他说道，“世子还是不要强人所难，请让我们就此离开吧。”她一边说着，一边跟着梁书童往身后退去。
　　他们紧逼，他们渐退。
　　突然，秦长平的嘴角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道：“不要再往后退了，后面就是断崖了！”
　　沈晨凝和梁书童两人连忙本能般的往后看去，虽然天色已黑，但还是可以看得出后面不一样，漆黑如一片空洞。
　　梁书童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凝凝，我拦住他们，你从旁边逃走，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说罢，他就和秦长平的手下动起手来。
　　沈晨凝刚要离开，却看见他陷入苦战，秀眉紧紧蹙着，步子再也迈不动了。
　　“秦长平，我可以跟你回去，但你放了书童！”
　　此时，梁书童终是因为寡不敌众，被他们降住了。他焦急地对她大声说道：“凝凝，你不要管我，快走！”
　　秦长平道：“好，我可以放他走！”
　　梁书童不肯就此离去，沈晨凝对他说道：“书童，你听我说，我任性惯了，你就再让我任性一次，再宠我一次，再听我一次，赶紧走！”
　　“凝凝！”
　　沈晨凝和他对视了片刻，“快走，他们不会对我怎样的，你们再想办法救我就可以了。”
　　“凝凝，已经没有机会了，朝廷已经出兵了，大哥自请为先锋，估计明天就可以抵达云州城外了。”
　　沈晨凝一愣，这么快？
　　梁书童又道：“我不告诉你，是不想你太担心。”
　　沈晨凝想了想，坚定地说道：“那就更要让你离开了，赶紧走。你再不走，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这个时候，秦长平不满地对他们说道：“你们两个窃窃私语够了，要不就一个跟我回去，要不就两个一起回去！”
　　“我一个人跟你回去！”说着，她就推着梁书童赶紧离开。看着他逐渐离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她这才放下心来。
　　秦长平下马朝她走了过来，“凝儿，和我回去吧，至少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危。”
　　沈晨凝喃喃道：“朝廷已经出兵，小光哥哥明天就会到了，没有再逃的机会了吗？”
　　“凝儿，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其实秦长平想说，他们已经是在下风了。
　　“有一句话叫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没有机会再逃走，你们也不会有机会可以利用我！”她突然坚定地如是说道。说罢，就转身往后一跃。
　　待秦长平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了，而后只听到和树枝碰撞的唰唰声，他惊愕地站在原地，嘶喊了一声：“凝儿！”回答他的只是自己的回声。
　　靖平王的阴谋很快就被粉碎了，靖平王夫妇被幽禁于皇陵，世子行踪不明，有人说他已经阵亡。
　　而在这一场平叛中，功劳最大的莫属睿王及世子，还有璐州的老护国公。可是，伴随着他们的却不是喜悦，而是莫大的悲伤。睿王携子和女婿请旨归隐，皇帝再三抚恤挽留，特别追封睿王之女为康乐郡主，最后准睿王一家离京，但保留睿王称号，随时允许归朝。
　　树荫下，江湖说书人继续说着这个故事，他已经一连说了三天了。
　　说到这里，听书的人已经急不可耐了，很期待着他们最后的结局。有人抢着问道：“那后来呢？这位郡主就那样死了吗？”然后，又有人问：“好像前朝再也没有听说过睿王这个称呼，他们一家人真的就那样隐居了吗？”
　　说书人对他们摆了摆手，大声说道：“大家莫急，请听我说。睿王一家确实就此隐居，不再有人入仕。相传自第一代睿王起，就经营着很大的产业，睿王的后裔都经商致富了。”
　　“那郡主呢，郡主后来怎么了？”又有人继续追问道。
　　“据传说，郡主那夜跳下断崖，因着树枝的不断阻挡，坠落的阻力减小，她并没有死，而是被一名猎户给救了。”说书人突然两眼放光，神秘兮兮地说道：“大家伙儿猜猜，这猎户是何许人也？”
　　“是小凤的父亲！”“是小凤的转世！”“是钉子！”
　　“没错！这位小兄弟猜对了，是钉子！”说书人道，“话说这钉子救了郡主之后，郡主大脑受到刺激，前尘往事尽忘，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后来呢？”“那后来呢？”“不记得事情了，那可怎么办？”大家都追问着，看上去似乎都很紧张，都很关心着故事主人的结局。
　　“后来，有人说郡主忘记了一切，于是就跟着钉子住在深山以打猎为生。也有人说，郡马不相信郡主已经死了，就四处寻找，后来真的让他找到了她，两人携手归隐在山林，过着幸福的生活。最后，真相如何，现在也无从考究了，总之相传郡主后半生的生活过得很开心很快乐。”说书人如是说道，也心道：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么祝福她的。“各位乡亲，故事说到这里，终于讲完了。”
　　边境的一座小山村里，村边上的一户人家院子里种满了梅树，院前是一条小溪。一对年轻的夫妇来到了这个村子里，向村民们打听着这样一户人家。
　　“晨龙，小凝和书童是住在这儿吗？他们怎么不和爹娘还有大哥大嫂他们住在镇子上？”
　　“封，你也知道那丫头，说是很喜欢这里，然后就在这儿一住就住了五年，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肯到镇子上去看大家，娘都不知道抱怨多少回了。”
　　玉封胤呵呵笑道：“别说他们了，我们两个不也被大家抱怨着，说是成天在外游山玩水，就是不肯安分地待在家里。幸好还要大哥大嫂陪着和照顾爹娘，现在外公也离开护国公府过来这里了，晨龙，以后我们就不要再四处跑了，也安心地在镇子上定居吧。”
　　“好。”沈晨龙想起五年前的事情，不禁一声叹息，幸好这丫头福大命大，被曾经一起在军营中待过的人救了，否则他们一家人都要在悲伤中度过一生。他看了看前面隐约可见的院子，道：“不过，说来这五年，我们还是第一次到他们这里来，上次见到他们也是去年的事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你看，就在前面了！”他们看到了矮矮的院墙遮不住的梅树，不禁兴奋不已，加快步子朝那边走去。
　　而那座院子里，一个少妇正在教一个小男孩背诵诗文，“珞珞，今天太阳下山之前，你把这篇文章一字不差地背诵下来，娘就给你烧糖醋鱼吃。”
　　不料，名叫珞珞的小男孩朝上翻了个白眼，又撇了撇嘴，这两小动作像极了某人，道：“我才不想吃呢，娘烧的糖醋鱼哪能给人吃啊，我要吃爹烧的饭菜。糖醋鱼，还是姥姥烧得最好吃，都不知道娘你是怎么跟姥姥学的，怎么连半成都学不会？”
　　听到这话，某人不禁没好气道：“臭小子，你怎么跟我说话呢？而且，竟然敢嫌弃我烧的菜不好吃！”
　　“就是霸道任性，就会胡闹。”珞珞毫不相让，“我是实话实说！”
　　“这话谁教你说的！”母子俩大眼瞪着小眼。
　　“爹说的。”
　　顿时，某人暴跳如雷。“梁书童，你给我滚出来！”
　　“凝凝，怎么了？”某人听到声音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笤帚。
　　“你是怎么跟珞珞说我的？”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啊？“梁书童不解地看着满脸愤怒的她。
　　这时，梁珞很认真地看着他说道：“爹，你说娘很霸道很任性。”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似乎在说：“就是你说的，我可没撒谎！”
　　梁书童顿时明白了，怨怪般地看了一眼老老实实的儿子，连忙朝她解释道：“凝凝，你听我说，这个……”
　　沈晨凝打断了他，怒道：“不用说了，今天晚上你们父子俩一起睡客厅吧！”
　　这时，院门口的两人不禁呵呵大笑了出来，然后沈晨龙夫妻俩就只听到某人求饶的声音：“娘子，为夫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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