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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河平市市中心。

    昌平大街。

    一位年轻的妈妈正领着自己的孩子准备过马路。

    红灯已灭，绿灯亮起，年轻的妈妈带着她可爱的宝贝女儿走在斑马线上。

    “妈妈，我会独自过马路。”

    那个只有六岁大的小女孩子笑着、跳着，挣脱了妈妈的手，在斑马线上蹦跳着向前跑去。

    “慢点儿……”

    年轻的妈妈笑道，追上去牵住女儿的右手。

    “呜……”

    就在此时，一辆大货车鸣着笛声呼啸着奔驰而来，从那个年轻的妈妈身前急速掠过，“轰隆隆”一声狂响，已经将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子直接撞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飞溅在半空中洒下了漫天的血雨。

    随后，那辆大货车再次与路中心的两辆轿车相撞，带着惊天动的轰响声，斜斜地侧翻了过去。

    而那个妈妈被巨大的掼力带飞了出去，等她挣扎着站起来时，却发现，手中只剩下女儿那可爱的小手，而那可怜的孩子已经摔在远处，一片血泊。

    “我的女儿……”

    年轻的妈妈疯狂地尖嘶一声，直接奔着自己的孩子尸体冲了过去，可是，还没奔出两步，又有一辆如同失控般的轿车飞驰了过来，直接将她撞飞在空中。

    “嘀嘀嘀……”

    各种汽车的笛声狂响不已，随后，昌平大街上一片疯狂的混乱，“砰砰砰砰”、“轰隆隆隆”……各种可怕的撞击接连不断的响起，无数过路的汽车或是连环相撞，或是车头对着车头撞在一起，或是狠狠地顶在某辆车的车身，直接将其撞斜甚至是撞翻出去。

    随着各种巨大的撞击轰鸣声不断响起，开始有被撞击的汽车油箱漏油并被撞击产生的明火点燃，火舌吞吐中，不断地有汽车开始发生爆炸，巨大的气浪一波波涌出，掀翻了周围的一切。

    浓烟滚滚，烈焰升腾，河平市市中的昌平大街上，发生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交通事故。

    可是，发生交通事故的又何止是市中心的昌平大街？

    就在同一瞬间，河平市的大街小巷所有路口，都陷入了交通无序状态，所有的汽车都疯狂地相撞，死伤无数……

    中午11时43分22秒，就在这一刻，河平市交通指挥控制中心的服务器被入侵，河平市所有路口交通信号，全部变为绿灯。

    这，才是河平市交通事故真正原因。




002

窗外，夏夜很静，几点星光在墨蓝色的夜空中闪烁。

    窗内，暖黄色的灯光很柔和，温柔地笼罩在二十平米的卧室中，凭空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四周的墙壁同样是那种暖黄色调的，无论什么时候看上去，都会让人感到一种亲切的舒适与温暖。

    这样的空间内应该只适合一个很有知识的文化人，或是倚床读书，或是端着杯蓝山咖啡很小资地坐在沙发里静静地想着心事。

    不过，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却打破了这种宁静温馨，这吼声中气十足，如同野兽受伤后的那种暴叫，与这令人懒散的暧昧空间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他妈的，你个王八蛋，我杀了你！”

    杨臣愤怒地点着鼠标，疯狂地敲击着键盘，眼珠子通红地盯着面前的超大液晶显示屏，简直都有些竭厮底里了。

    说起来也够倒霉的，做为一个游戏老手，他却在这款名为天下霸途中的游戏中被人抢怪。

    眼看着那个怪物大BOSS被自己砍得只剩一层血皮的时候，却被一个法师突如其来的给自己施了一个麻痹术，就在他动作刚刚迟缓了一下的时候，那个法师从身后冲上来，一道闪电从空中落下，瞬间击杀了那个怪物大BOSS，系统“叮咚”一声响，掉下来了一件可成长型黄金装备。

    杨臣拼命操纵着自己的战士想将那件黄金装备抢过来，可是，由于麻痹术的原因，他的动作变得迟缓笨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法师繁捷地一跳，便将那件黄金装备捡了起来。

    更让杨臣气得吐血的是，捡起了装备，那个家伙竟然还在聊天窗口打出了一句话，“菜鸟，谢谢你。”

    “妈的，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杨臣愤怒得几乎都想要把鼠飘对着屏幕中的那个嚣张的法师扔过去。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万一砸坏了自己的这台超大型的34英寸液晶显示屏那就更划不来了。

    “小子，有种的PK。”

    杨臣以抽风般的速度敲击着键盘，打出一句话过去。




003

“菜鸟，你能行吗？”

    那个叫CUB123的法师同样迅速地回过了一句话。

    “试试不就知道了。”

    杨臣强压怒火，再次飞快地甩过去一行字。随后，他扭了扭脖子，略略活动了一下手指，狠狠地盯着屏幕里的法师，准备给他点厉害尝尝。

    “哈哈，瞧你打怪这笨手笨脚的样子，不用试了，再试你也是个废材。”

    CUB123的头上很不屑地飘出了一句话。

    “是吗？”

    杨臣冷冷一笑，此刻他的战士所受的麻痹术已经开始解除，他不动声色地操控着战士，就在CUB123正在打字的时候，突然间热血状态，凭着血厚防高，一个冲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他的面前，就在那个法师来不及闪避的时候，他已经一个重刺刺了出去。

    同时，手中的暗夜之影神驽一连串的攒射，二十发驽箭全部贯入法师的体内。

    “你他妈偷袭我……”

    那个法师没料到杨臣会阴损地玩这一招，一时间猝不及防，当场被击杀了。

    “嘿嘿，你做得了初一，我便能做得十五。彼此彼此。”

    杨臣像星爷演的韦小宝一样解气地大笑三声，随后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羞辱了CUB123一下。

    他现在甚至能够想像得到，CUB123对着屏幕狂喷鲜血的愤怒状态。

    “敢惹我？今天老子就给你个教训。”

    杨臣摸起了桌上的烟盒，抽了支香烟出来，打着火，深吸一口，恶狠狠地喷出一股烟雾对着屏幕骂道。

    “嗯？”

    他刚想退出游戏，准备洗洗上床睡了，突然间，看到那个被杀死的法师又已经出现了，看来是已经将这里定位，用时空卷轴传过来的。

    “小子，你以为杀我一次就白杀了么？”

    CUB123头上飘出阴恻恻的一句话。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再杀你一次？”

    杨臣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你等着，我会让你哭都找不到调门。”

    CUB123像是在进行赤裸裸地恐吓。

    “我他妈吓大的啊？小子，你再挑衅，我不介意再杀你一次，十次，百次，直到把你杀回零级。”

    杨臣怒了，快速敲击键盘回过一句话去。




004

“嘀嘀嘀……”

    突然间，就在这个时候，杨臣的防火墙响了起来。这分明在提示他，有外来入侵者正试图查找他的真实IP地址，入侵他的电脑。

    “嗯？怎么回事？”

    杨臣皱起眉头，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出于职业的原因，哪怕是平时玩游戏，他也用虚拟IP，却没料到竟然有人企图查找他的真实IP。

    报警的这个防火墙可是他耗尽三年的心血研制而成，几乎动用了他的全部技术，其中含有无数运算和数千阻止程序，经过一次又一次测试，一次又一次的改良优化，终于完成并且命名为“天关”。

    非但如此，天关防火墙还和国内外七台超强的“肉鸡”相连接，时时打开监控，一旦有人试图查找他的真实IP，必须要首先攻陷这七台大型服务器数以万计的肉鸡跳板。

    虽然他并不担心会被攻陷，只是，他却也没想到有人如此厉害，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攻陷了他所控制的一台服务器和近万肉鸡。

    “这是个高手。”

    杨臣正皱着眉头这样想着，猜测着这个人倒底是谁，一边将防火墙的防御调到最高，时刻准备应战。

    “咦，你竟然是个高手？”

    尚未关掉的游戏页面中，那个站着不动的CUB123突然打出了一句话。

    “他妈的，原来是你！”

    杨臣大怒，飞快地在屏幕上拉出自己的查找IP地址工具，直接点开，然后通过对方打出的那句话开始抓包。

    既然对方是个在短时间内就能攻陷自己上万肉鸡的高手，那么很显然，这家伙肯定是个资深老鸟，绝对会跟杨臣一样采用虚拟IP上网。

    杨臣自己制做的IP扫描器全速开动之下，登时让他大吃一惊，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对方的伪装IP地址已经增加到近两万台，这绝对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为什么攻击我？”

    杨臣飞快地甩出一句话过去。

    如非得已，做为一个顶尖的黑客，他还是想避免跟任何一个同级别的高手发生战争。




005

“开始是因为看你不爽，现在，因为你也是高手。”

    对方牛气哄哄地甩过一句话过来，可是，骨子里却透着一种很阴暗的感觉。

    “你要战，我便战！”

    杨臣有些恼火，飞快地敲击键盘，应战了。

    “哈哈，那就来吧。”

    随着对方的一句话甩出，“嘀”的一声响，杨臣的大型服务器又少了一台，随之而去的，是上万台肉鸡的消失，防火墙安全度降低到百分之七十。

    “小子，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杨臣真的愤怒了，一个随意出手攻击别人的黑客，就算技术再高，德性也肯定不怎么样。他决定再次给这家伙一个教训。

    打开自己制做的“狂风暴雨”DDOS过滤攻击器，噼哩啪啦敲下一堆代码，再狠狠地一敲回车键，攻击开始。

    刹那间，无数垃圾信息开始如真正的狂风暴雨般狂涌而出，不断地攻击并过滤着CUB123的肉鸡。

    而与此同时，近几十万垃圾信息开始如洪水般狂涌过来，与杨臣展开了对轰。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兵团做战，双方在拼谁的肉鸡多，谁的DDOS攻击更猛烈。

    战斗足足进行了一个小时，两个人各自损失惨重，杨臣的肉鸡已经锐减到不足一万台，而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只剩下七千多台。

    “妈的，跟我斗？凭着这一万台肉鸡，老子耗也耗死你了。”

    杨臣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猛然间在原地一个后空翻，落地之后又来了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紧接着两拳虚空击出，又是一个膝撞，随后一侧身之际，顺手操起了桌子上的一枝铅笔“唰”的一声掷了出去。

    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顺畅无比。

    “笃！”

    铅笔正中远处房门上挂着的一个镖钯中心，笔杆微微颤动了两下，静止不动了。

    那个镖钯，直径不超过五公分，圆心比铅笔尖也大不了多少。

    这足以证明杨臣的准头、眼力与手劲是绝对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006

再次活动了一下，全身上下的骨头节子发出噼哩啪啦的一阵响声过后，他才懒洋洋地走到电脑桌前重新坐下来，看了一眼屏幕。


    同样是高手，在对方的火眼金睛之下耍任何花招都没有意义，唯有这种最暴力的DDOS攻击才能见到双方的真功夫。


    现在，在这种犹如冷兵战役中大规模的军队战阵对攻中，他只需要等着就行了。反正自己的肉鸡还剩下近万台，而对方不足七千，无论如何，自己也能抢先分析查找出对方的IP地址的。


    时间又过去了二十几分钟，经过惨烈的厮杀，对方的虚拟IP已经剩下不足两千。


    “嘿嘿，我让你狂。”


    杨臣端起了刚刚沏好的咖啡喝了一口，舒服地翘起了二郎腿，就等着对方的真实IP现身了。


    “小子，怎么样？”


    杨臣用一只手敲击键盘，得意洋洋地甩过去了一句话。


    “救命，救命！”


    CUB123居然打出了这样一句话，登时让杨臣险些将嘴里尚未咽下的咖啡喷了一屏幕。


    “滚你的蛋，你搞什么飞机？”


    杨臣飞快地回道。


    “有人要杀我，救我！！！！！！”


    一大堆的感叹号触目惊心地打上了屏幕，像是谁临死前的夺命狂呼。


    而与此同时，CUB123那两千个肉鸡突然间像是失去操纵，几乎是在一分钟之内全部消失，然后，一个IP地址清晰地浮现在杨臣的面前。


    “河平市南昌小区幸福花园C座3单元1102号。我靠，怎么跟我住一个地方？我住A座，他竟然在C座？”


    杨臣默念着这个IP地址，禁不住大吃一惊，随后，抬眼向窗外望去。


    虽然中间隔着B座三十层的大楼，但杨臣依然心神摇憾，不能自己。


    透过B座的大楼，他仿佛看到仅有一楼之隔的C座大楼11楼中，也同样有一个小小的窗口散发着昏黄的灯光，灯光中，也有一个人在电脑前拼命敲击键盘，奋力与他拼杀。




007

“真想不到，我距离这个黑客竟然如此之近。早知道这样，我上门去跟他真人PK算了，又何苦费这个事呢。”

    杨臣苦笑不已。

    对方已经完败，真实IP地址浮现，可是，杨臣略微动作了一下，便清楚地知道，那是由于对方突然间的断线所至。

    只有突然间的掐断网络连接，才有可能导致他的肉鸡全部消失，而杨臣的过滤器便能不费吹灰之力的自动追查到他的真实IP。

    可是，对方当时明明还剩下两千台肉鸡，也不是没有一博之力，怎么突然间说下线就下线了呢？看他这种顶级的攻击手法，绝对是个超级黑客，他不可能不懂得突然下线会暴露IP这个常识的问题吧？

    杨臣一时间被弄糊涂了，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况且，一个顶级的黑客，是绝对不可能用下线认输这种屈辱的方式来承认失败的。那简直就是自己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难道他真的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回想起刚才那个CUB123临下线前接连接出的几句“救命”，以及那个接着一个的如泣血呼唤的感叹号，杨臣陡然间浑身一寒，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了上来。

    再次隔着B座大楼遥遥望向远方，杨臣什么也看不到，可是，透过那浓重的夜色，他仿佛感觉到一丝浓重的血腥正缓缓浸润融入了这个黑夜。

    “那个可恶的家伙，不会是骗人吧？难道他在搞怪？”

    杨臣摇了摇头，随后又打开了游戏，给那个CUB123发出了几条短信，可是，依旧没人回应。

    “救命？他为什么喊救命？真的遇上了什么危险？”

    杨臣合衣躺在床上，却是反来覆去，难以入睡。

    凭着高达130的IQ，却也实在想不通这里面倒底有什么古怪。

    夜色渐深，可杨臣依旧睡不着，他老是想着刚才所经历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像往常一样打游戏、遇到抢怪的展开PK、对方是个黑客由于不忿对自己攻击、自己还击、对方喊救命然后突然下线……




008

“不对，肯定不对，那小子必然有麻烦，否则绝对不可能突然下线！”

    杨臣翻身而起，在屋子里负手踱了两步，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管怎样，相逢就是缘份，况且同是黑客，还住得这样近。”

    杨臣心下暗道。

    黑客之间，尤其是真正的黑客高手，相互间无论有多大的恩怨，总会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武侠小说里两个绝顶的高手，险峰相遇，虽然恩怨无数，生死相博，但相互间依旧彼此欣赏。

    杨臣边这样想着，边迅速从床下掏出了一套行头。

    那是一件黑色的T恤，和黑色的运动长裤。

    在做为一个顶级黑客的同时，他也是一个鲜为人知的武术高手，是真正的智慧与勇力齐聚一身的人尖子。

    杨臣家是三楼，为了避免太多麻烦，他索性不走楼道，直接拉开窗子，一跃而下。

    如狸猫般轻轻落在二楼的雨搭上，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再次轻轻跃起，落在地上的花坛中，随后，几个纵跃，他便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之中。

    C座与A座相隔仅一栋楼，算上中间的绿化带与休闲区，不过二百米。

    杨臣将身形缩小到最低限度，沿着绿化带边缘的阴影向前快速行走。

    就在他刚刚绕过了B座大楼、C座大楼已经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远远地，突然间有刺眼的灯光晃了过来，随后，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一辆轿车从远处的甬路如同一匹脱了疆的野马般狂奔而来。

    杨臣吃了一惊，赶紧伏低身子在绿化带中，同时伸头向外望去，可是，还未等他看清楚，那辆轿车已经呼啸而过，“轰隆”一声，竟然撞飞了门口的横栏，飞奔而出。

    “我靠，什么来的？”

    杨臣眼睛瞪大了，脑子里急速地思考起来。

    “深夜、求救、急奔的轿车、还是从C座楼下直驶而出……难道，这一切与那个CUB123有关吗？”

    高速运转的大脑在一瞬间就给了杨臣最有可能的答案。




009

事不宜迟，杨臣几个纵跃便蹿出了长长的绿化带，像一头无比敏捷的猎豹。


    来到C座楼下，他略微抬头向上望了一眼，十一楼，没有一丝灯光。


    杨臣的心里骤然间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预感到，如果自己再这样不明不白地闯下去，或许，便会有某种极度的危险在张开血盆大口等着自己自动送上门去。


    可是，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钻进了大楼之中。


    他对自己的身手一向自信，并且，向来做事从不半途而废。


    今天，他决定要在这件离奇的事情中耗到底了，有心想看个究竟。


    好奇心能杀死一头大象，当然，除非杨臣比大象的生命力还要强悍。


    他并没有选择从电梯上，而是直接从旁边的楼道一级级爬上去。


    虽然爬上十一楼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可对于杨臣来说，却轻松得如同平地练跳绳。


    几个起落便是一节楼梯，他飞速地在楼道内穿行，像是一只轻盈的燕子。


    只有了一分钟不到，他便已经爬上十一楼。


    转了几个弯，他顺利地找到了1102号住户的房间。


    “小子，但愿你没事。”


    远远地躲在楼道的转角处，杨臣莫名其妙地紧张一下，在心里默默地为那个黑客祈祷。


    随后，定定心神，他贴着墙根像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


    取出一张不干胶，利索地将猫眼贴上，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细长的金属丝，只在门锁里轻轻捅了几下，随着“喀啦”一声轻响，门锁打开了。


    杨臣屏住呼吸，贴在墙边，用一根指头将房门悄无声响地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钻入的小缝儿，随后，如同游鱼闪了进去。


    房门再度关上，不知道杨臣会在里面遇到什么。


    随着房门的关上，杨臣眼前漆黑一片，纵然他的视力远比正常人要好得多，可是在这种一点光亮都没有的黑屋子里，他也干没辙。




010

“妈/的，这小子难道在家里总习惯不开灯么？”

    杨臣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凭着直觉，向着摸了过去。

    可是，刚走了两步，脚底下不禁一绊，险些摔倒。

    幸好他反应超快，将倒未倒之际，双手撑地，一个前滚翻便翻滚了过去。

    “什么东西？”

    杨臣蹲在地上，在黑暗中缓缓地向着刚才那个险些绊倒自己的东西摸了过去。

    触手柔软，略略还有些温热。

    只是，怎么感觉好像有些湿漉漉的？

    杨臣将手凑在鼻子前仔细一闻，刺鼻的血腥味登时扑鼻而来，这也让他心下登时就是一沉。

    “妈的，竟然是个人，不知道死了没有。”

    杨臣心里瞬间沉重起来，现在，他终于清楚地认识到，那个可以称为邻居的黑客在掉线前突然间的喊出救命绝对不是故意搞怪，而是，确实发生了异常状况。

    急急起身，刚想开灯，忽然间，在黑暗中他便感觉到眼前仿佛有什么东西带着一股劲风扑了过来。

    凭着多年习武的直觉，他立即判断出，那是一只拳头。

    来不及开灯，一个拧腰错步，左手急托向那只拳头，右手便向那人的腰间疾抓而去。

    只要抓到这只拳头，他便可以顺着惯性重重一带，随后，右手抓住那个人腰，顺势托举，直接便可以将那人儿狠狠地掼出去，摔个头破血流。

    他的反应超快，可是那人的反应也不慢。

    只听见黑暗有个声音惊讶地“噫”了一声，随后，那只拳头变击为抓，五指张开，急速向他的左手抓了过去。

    同时，腰身一扭，避开了杨臣准确抓到的右手，左手迎上，反扣他的右臂。

    电光火石的一个交击，两个人便已经四手相抓，纠缠在了一起。

    触手滑腻，杨臣唯有稍加把力，才险险些地将这只嫩滑的手掌抓住。

    死死抓住对方的手掌，就在将倒未倒之际，杨臣向下一带一扣，将偷袭他的那个人带得不由自主地向下一伏，借此机会，杨臣已经抬起了右膝，向着他的前胸雷霆般地就是一撞。




011

如果这一记膝撞撞实，凭着这可怕的冲撞力，那人的肋骨至少要断上几根。


    不过，那人的反应也着实迅速。


    竟然借着向下伏低的势子，轻轻一侧身，狠狠地再度向下一伏。


    杨臣被这股力量带动得脚步松动，禁不住向左侧一歪，结果那记膝撞便落了空。


    而与此同时，那个人借着杨臣稍一松懈之际，已经抽出了手来。


    上去就是直接一个凤眼拳，对准了杨臣的下巴捣了过去，风声霍霍。


    这一下如果打实了，杨臣最少也要晕迷十几分钟。


    现在杨臣已经失去了制敌的最佳战机。


    杨臣也只能无奈地向后一仰头，同时平平地腾身而起。


    两腿交缠而上，剪刀脚绞住了那个人细长却充满爆发力的小脖子，一个较力，便将那人摔倒在地。


    那个人也同样不示弱，在倒下去的同时，狠狠地飞起了一脚，踢在了杨臣的背上。


    杨臣的背部登时传来一阵剧痛，险些痛得松开了两腿。


    “妈的，好大的力道，这家伙哪里冒出来的，真是高手。”


    不过，从小就曾经专门练过十年抗击打能力的杨臣只不过是短短的痛了一下，随后痛苦便迅速消失，他依旧用两腿死死地剪住了那个人的脖子，必须要将他勒昏过去。


    狠狠地较力，死死地用力，杨臣咬牙切齿地凝运力量在两腿上，巨大的力量爆发出来，登时便将那个人勒得“呃”了一声，过了十几秒钟之后，浑身上下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吐出了一口长气，身子开始发软，缓缓地松懈了下来。


    “呸！妈的，老子的剪刀脚是闹着玩儿的么？”


    杨臣呸了一口，收回了两腿，站了起来，一边骂着，一边缓缓地摸索着墙壁，在找电灯的开关。


    “啪……”


    随着开关的一声轻响，灯光亮起，照亮了整个屋子。


    杨臣长吁了口气，转头向地下望去，却登时大吃一惊。




012

只见，地下满是血泊，有一个身材瘦小、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早已经死得通透了。

    可是，最让杨臣吃惊的却不是这个，而是，算上刚才被自己勒昏的那个人，地上本应该躺着两个人，怎么，现在却只有一个？

    那个人哪里去了？

    杨臣情急之下转头四望，眼光瞥掠处，终于发现，在远处客厅中的沙发后，有一双脚正悄悄地往后缩。

    “妈的，原来你在这里。”

    杨臣冷笑了一声，飞在半空中，一个腾跃，便向着沙发扑了过去，今天必须要将这个至关重要的人抓住，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便是今天晚上最有可能的杀人凶手。

    轻轻落地，一个漂亮的转身侧踢，登时将沙发踢得向后便倒，随后，他迅速从沙发上滚了过去，一侧身子压住了沙发，腾出右手去向着沙发下面依稀露出的那个人的脖颈抓去。

    他的大手强劲有力，一把便死死扼住了那个人的脖子，随后一拧身子，整个人便扑了上去，双腿压住了那个人的双腿，左拳已经虚虚举起，就待一拳砸过去，先打晕了他再说。

    右手触手滑腻无比，幼细非常，并且盈盈不足一握，杨臣心念电转，心想，“奇怪，这家伙的脖子怎么这么细？”

    正想着，举起左拳就要砸下去，可是，电光火石的刹那，借着厅内的灯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面目，却禁不住大吃一惊。

    “啊？是个女人？”

    没错，这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凤眉高挑、鼻梁高高、眼若秋水、皮肤极其细白的美丽的女人。

    虽然只是借着昏暗的灯光大致瞥掠了一眼，可是凭着直觉判断，那也绝对是惊艳的美人。

    杨臣吃了一惊，左拳就犹豫了一下，停在半空中。

    虽然现在双方处于敌对状态，可是，打女人，这个好像有些不太好吧？

    并且，一记铁拳砸向那张吹弹可破的精致脸庞，怎么说，都有些暴殄天物的味道。




013

犹豫一下，杨臣这一拳终究还是没有砸下去，正要提着她的脖子站起来问个究竟的时候，腰间突然一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硬硬的东西已经顶了上来。

    同时，一把阴柔好听的女声低低地响起在耳畔。

    “举起手来，最好不要乱动，否则我一枪崩了你。”

    那女人冷冷地注视着杨臣，眸子里有一丝寒光在闪动，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杀机，让人丝毫不会怀疑她真的敢开枪。

    “功亏一篑！”

    杨臣暗骂自己这个时候怜什么香，惜什么玉，结果弄得身陷危机。

    缓缓地举起了手，杨臣慢慢地从那个女人身侧站了起来，不敢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从那这个女人强悍的身手以及脸上那种淡然不惊的表情来看，她绝对是个老手，干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是头一回，所以，杨臣审时度势，决定观察一下，暂时不敢耍什么花样。

    除了最开始说了句话之外，至始至终，那个女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只是那样冷冷地看着杨臣，用枪平平地指着他，眼神里不时有寒芒闪烁。

    “我说小姐，咱们好像是个误会。我来这里看望朋友，却不料遇到了你，你不会是我朋友新泡上的妞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杨臣讪笑着没话找话，可是眼神却紧紧地盯着那个美丽的女人，仔细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包括神情上的每一个变化。

    那个女人却并不说话，只是用枪指着杨臣，缓缓地站了起来，左手伸上去摸了摸脖子，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愤怒的寒光。

    看样子，刚才杨臣的下手的确很重，那个女人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几个粗大的指印，到现在，脸上由于窒息产生的潮红的还未完全褪去。

    她很年轻，大约也就二十三四岁，跟杨臣差不多。

    个头很高，几乎要与杨臣平齐了，大概在一米七七、七八之间，对于女人来说，除了在模特圈子和体育圈子里，这种身高并不多见。




014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黑得发亮的秀发扎成了一个马尾辫垂在脑后。


    虽然个头很高，但却丝毫不像平时那些高个儿的女孩子有一种骆驼似的驼背或是由于产生一种晃晃荡荡的感觉。

    而是浑身上下线条极其流畅，既有一种女性的阴柔美，同时也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飒爽之气，体形绝对火爆一流，养眼至极。


    束身的运动装紧紧贴在身上，恰到好处地衬出了那完美的线条，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并且，可能是长期艰苦训练的缘故，让她看上去身上的每个细微的地方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这女人只是往那里一站，就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真像是一头灵活机警的母猎豹，有着一种危险的美丽。


    杨臣用专业的选拔运动员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这个女子，心头有些恍然，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在黑暗中为什么那么吃力却还没有完全放翻人家。


    要知道，他本身就是一个近身格斗的高手！


    不过，他的这种打量的眼光落在了那个女人眼里，却是另外一种意味了。


    大概是误认为杨臣一双贼溜溜的眼珠子，上上下下盯着自己看个没完没了，一副标准的色狼相，她的眼睛里禁不住掠过了一丝鄙夷的神色。


    并未说话，她只是用枪比了比，示意杨臣转过身去，随后，腾出左手来在杨臣手下快速地搜查起来。


    “小姐，我可没有任何攻击性武器，搜身就不要了吧？毕竟男女大防，授受不亲，这个……呃……”


    杨臣正油嘴滑舌地叨咕个没完，猛然间，就感到脖颈间受了一下重击，巨大的冲击力袭上了头部，鼻子、嘴角，一瞬间便有一股热热咸咸的东西流了出来。


    “妈的，下手好重。”


    杨臣向前一个踉跄，艰难地挺直了腰杆，心中狂怒不已。


    不过，他也没办法，人家有枪，自己再厉害总不能跟人家手里的铁家伙对着干吧？




015

“嗯？”

    身后，那个女子轻“嗯”了一声，略略有些惊讶，她倒是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并且用的还是枪把，杨臣竟然还未倒下，这种抗击打能力倒是很惊人了。

    “转过身来。”

    那个女人原本打算将杨臣击昏带走，不过，看情形，好像得再来上几下才能奏效，她也懒得费那个力气了。

    杨臣缓缓转过身来，并不说话，只是凶狠地盯着那个女人，刚才那一击太沉重了，打得他心头火起，如果不是那鬼女人手中握着枪，他早就扑上去一拳将她打晕了。

    “姓名。”

    那女人悠然坐在了沙发中，眯起了一对斜挑向上的凤目，冷冷地望着他问道，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杨臣不甘屈服。

    “啪……”

    装了消意器的手枪枪口冒出了一缕火光，子弹准确无语地高速贴着杨臣的裤管飞射出去，打在了对面的墙上，将墙皮剥下了好大的一块。

    特制的大口径手枪，这玩意要是打在人身上，准保会炸出一个大血洞。

    杨臣不禁头一麻。

    并且，这份眼力与准头也让杨臣胆寒。

    随手就是一枪，却仅仅击穿了他的裤管而未伤到他半根寒毛，如果没有经过千锤百炼，根本做不到。

    “姓名？”

    那女人连眼都没眨一下，继续盯着杨臣冷冷地问道。杨臣可以肯定，如果自己再不正面回答，恐怕下一枪自己身上就会少个零部件。

    “王老五。”

    杨臣瞎编了一个名儿，却没什么技术含量，一听就是假的。

    “你准备少一根手指还是脚趾？”

    那女人摆弄了一下手里的枪，冷笑一声说道，说罢，枪已经徐徐举起。

    “别别别，我说。我叫刘强。”

    杨臣心中一寒，知道这女人开不得玩笑，否则自己真的会遭殃。

    “刘强？”

    那女人皱了下眉头，冷哼了一声，继续问道，“来这里干什么？”

    “看望我朋友。”

    杨臣硬着头皮说道。




016

“你朋友？你知道他叫什么？他是干什么的？”

    那女人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盯着杨臣，不紧不慢地问道，绝对是个老手。

    “我只能告诉你，他是个黑客，至于其他，因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所以我不便于泄露他的身份。这一行的行规，你也是知道的。”

    杨臣耍了个小聪明，用黑客的行规来百般搪塞。

    “你也是黑客？”

    那女人很聪明，思维异常清晰，一举便抓住了杨臣话中暴露出的种种信息。

    对于黑客而言，或许只有黑客才能真正地成为他们的朋友。

    因为他们一向是离群索居的那种人。

    “勉强，算是。”

    杨臣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说道。

    “为什么这个时候来看他？”

    那女人跷起了修长的右腿叠放在左腿上，缓缓问道。

    “因为我们在聊天时，他说他有危险，向我求救。”

    杨臣这句话算是句实话。如果不是那个CUB123向他求救，或许，他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

    “看来你对朋友很讲义气，身手也不错。”

    那个女子眼里的神色缓和下来，看着杨臣轻轻点头。

    “唔……”

    杨臣含糊其词地应了一句，可是心里却骂开了花，“他妈的，要不是你有把枪，老子刚才肯定把你放翻了。”

    可是，转过头想一想，却有些泄气，对于个女人逞英雄，好像并不是他杨臣一贯的作风，尽管这个女人很强悍，甚至不比他逊色多少。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朋友的家里？来这里干什么？你把他怎么了？”

    杨臣开始反问，这也是一直困惑他心头的一个谜团——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女人要杀了这个CUB123？看她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身手，她倒底是干什么的？

    “这个不是你关心的问题。现在，脱裤子。”

    那女人用枪比了比杨臣，示意他立即照着自己的话去做。

    “脱裤子？哦，不不不，我不是随便的人。”

    杨臣故意插诨打浑，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女人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017

“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给你随便的机会。现在，脱！”

    那女人听到杨臣的话，禁不住眼里有了一丝笑意，不过，却是那种不屑的笑意。

    看来，杨臣在她心中的色狼地位已经根深蒂固了。

    她让杨臣脱裤子的意思很明显，不过是想防止他逃跑而已。

    “不给我机会还让我脱裤子，真是……”

    杨臣嘴里叨咕着，故意磨磨蹭蹭地脱裤子，可是脑子里却高速动转，想着脱身的办法。

    “唉，没办法，只能无耻一点儿了。”

    杨臣心里叹息着，双手抓住了不用裤带的那种松紧式的运动裤，以及里面的内裤，突然间向下一脱，登时，那根人间凶器就暴露在空气中，还一翘一翘的。

    “啊……”

    那女人只是想让杨臣脱裤子而已，没想到他连裤头都脱下来了，登时尖叫一声，不自觉地转过脸去。

    “嘿嘿，奏效！”

    杨臣狠狠地耍了这个强势的鬼女人一通，大呼过瘾。

    趁着那个女人一转脸之际，杨臣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逃生机会，迅速提上裤子，一脚将面前的茶桌卷起，随后一个翻滚，飞一般向着不远的房门纵掠过去，中途，碰到什么就顺手向后一抛，意在阻敌。

    沉重的茶桌呼啸着，腾空飞扑而去，随后，还有杨臣逃命沿途扔出的无数东西。

    那女人暗叫一声“不好”，纤腰一挺，就地一个利索的前滚翻避开了茶桌，再一抬头，一拳又打碎了一个迎面飞来的花瓶，随后，“啪啪啪”甩手就是三枪。

    可是，三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那三枪都打在了防盗门上，而防盗门一声沉重的大响，已经重重关上，杨臣早就趁着刚才的机会逃了出去。

    “该死。”

    那女人低声骂了一句，如同一只豹子般蹿了出去，一手打开了房门，就待向外追去。

    可是，刚刚将身子探出房门，心中警兆突生，猛地向后便倒，与此同时，一缕寒风险险地擦着她美丽的面庞疾掠过去。




018

“笃……”


    那缕寒风直穿过狭窄的门缝儿，斜斜钉在了远处四米外半开的卫生间的实木门上。


    那女人百忙之中回头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睛，可思议地低呼了一声，“钢针？！”


    那枚钢针不到十公斤长，又细又轻，却能被人抛射出这样远，并且还如此准确，这该是什么样的手劲与眼力？


    女人心下骇然，不敢再冒然露头，而将房门大开，心下数了三秒之后，才一个团身滚了出去，刚一站定，便迅速又是一个侧闪到了身旁的垃圾桶后，以垃圾桶做掩体，小心地冒出头去用枪向外指了指。


    可是，楼道内鸦雀无声，侧耳听去，依稀有几声零落的脚步声传来，杨臣早已经逃得远了，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


    “该死！”


    那女人狠狠地暗骂一声，缓缓站了起来，正要起身离去，猛然间一转身，却发现一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面前，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望着她，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干什么？”


    那女人下意识地将枪口对准了那个男人，凶声问道。


    “我，我，刚加班，回来，想回家，睡觉……”


    中年男人牙关直打战，颤声说道。


    “你现在就可以睡觉了！”


    那女人一枪把砸在中年男人的脖子上，中年男人当即晕倒。


    这种强大的力量可不是他这种朝九晚五的都市小白领能够承受的。


    “我可能神经过敏了。”


    那女人呼出一口长气，无可奈何地苦笑一下，将那个男人藏在垃圾桶后面，心里默默地说了声“对不起”，随后，收起了枪，关好了CUB123的房门，悄然离去了。


    离去时，依稀能够听见她拿出了个无线电耳麦戴在耳中，轻声地在说些什么……


    杨臣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逃出了大楼，可是，即将蹿出大楼时，却突然间改变了主意，躲在了一楼楼道阴暗的储物室旁边，屏气凝息地藏在了那里。




019

果然，如他所料，过了一会儿之后，一个高挑的女人身影从电梯内走了出来，丝毫没有停留，迅速地走出了大楼。

    杨臣又在原地耐心地躲了十几分钟之后，估计那个女人已经走远，这才紧贴着阴暗的转角处迅速闪出了大楼。

    出了大楼，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选择了向外走。

    大约是因为前几天河平市发生的惨烈交通事故到今天一直余波未平，并且由于是深夜的原因，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一辆车。

    杨臣略略有些孤单地抱着肩膀走在大街上，一阵阵的夜风吹过，稍稍让他过热的头脑有些冷静下来。

    回想一下刚才所经历的种种匪夷可思的事情，杨臣到现在思维仍然是一片混乱。

    “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杀CUB123？情杀？仇杀？还是其它的什么？”

    杨臣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其中的关键之处。

    不过，这个问题不是他关心的重点，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那鬼女人被我直接堵在了杀人现场，还被我看到了真面目，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现在怎么办？”

    杨臣有些苦恼地拍了拍额头。

    “报警？”

    他心念一动，转瞬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或许报警是他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中间那一系列的麻烦事他想一想就头疼。

    如果报警，警察势必要追问他当时的详细情况，比如他是怎么知道CUB123遇到了危险等等一系列问题。

    到时候他怎么说？难说直接说自己是黑客，在跟CUB123对轰的时候发现了CUB123向自己求救？瞎编一个理由肯定会被警察识破，可不这么说又能怎么办？

    如果要是这么说，恐怕就会暴露自己的黑客身份，到时候，更多的麻烦就会找上自己。

    原本这几天河平市因为黑客入侵交通指挥系统导致大车祸发生的事件，人人对黑客这个名字都绷紧了一根弦儿，这个时候自己再闯上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020

就算交通指挥系统被入侵这件事情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可也难保他就会太太平平地被放出来。做为警察，他们向来对他们这些游走在黑与白之间的黑客并不感冒，尤其是那些网管中心的警察们。


    并且，做为黑客，谁的屁股上没点屎？比如，他就曾经入侵过警察局的网监中心，大遥大摆地在后台逛了一圈，顺便帮他们打了几个补丁，还小小地讥笑了一下那帮网络警察的无能之后才退了出来。


    还有，他现在所有的网络费用、电话费用，可都是完全“免单”，不用说，这也是他通自己的黑客手段取得的“成果”。


    并且，他还几次入侵外国的某些秘密部门的网站，获取了一些绝密信息，这些事情可都是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的，一旦见光，恐怕他的麻烦就大了。


    本身就是这样一个问题多多的黑客，如果他现在到警察局去报警，一旦被警察看出半点破绽，再沿着这些蛛丝蚂迹来个顺藤摸瓜，那他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想了半天，想得头都有些大了，他决定还是放弃报警的打算，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自己的家，暂时是不能回了，谁知道那鬼女人会不会躲附近监视自己？万一现在回去被她盯上，搞不好又是一场恶战。


    杨臣苦笑着摇了摇头，有家不能回，有警不敢报，自己现在倒像是一只流浪狗，只能这样凄凄惶惶地在大街上游荡，而说到底，却都是因为自己管了件闲事造成的。


    有时候，好奇心真是要人命。


    他暗暗长叹了一声，有些抱怨自己的多管闲事了。


    正想得有些头脑发热的时候，远处，路灯下的一个穿着暴露的站街女已经发现了杨臣，大概是误认为他这么晚了还出来游荡，肯定是找乐子来的，于是，便悠悠荡荡地向着他走了过来。


    杨臣正低着头向着走，不提防一只细细的小手已经搭上了后肩，吓了他一跳。




021

出于本能的反应，他下意识地反搭对方的手，瞬间发动。


    一个侧身，腰腹瞬间发力，登时便借着惯性将身后的人直接一个刘备摔孩子扔飞了出去。


    “哎哟……”


    那个走过来刚要搭讪的站街女可倒了大霉了，登时被摔飞了出去，挣扎难起，躺在那里爹一声娘一声的鬼叫。


    随着她的叫声，几个吊尔浪当、留着长发的小青年迅速地从远处的黑暗中向着杨臣冲了出来，边叫边骂。


    看起来这还是一个以色劫财的小团伙。


    如果搁在往常，杨臣正好拿他们练练手，可是现在他一推麻烦缠身，哪有闲功夫理会他们，只能飞快地转身而逃。


    一路狂奔，他借着狂奔狠狠地发泄着心中的郁闷。也不知跑了多远，反正身后的小流氓们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掉了，他才停了下来，长呼出口气，理顺了一下思路，考虑自己下面应该做什么。


    抬腕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钟了。


    “那个女人杀了人，肯定不会在附近躲太长时间，她现应该走了。实在不行，我借着白天人多的时候回去看一看，估计也没什么大问题。”


    杨臣打定了主意，在路边的早点摊儿上胡乱吃了两口东西，然后又溜溜达达地逛了趟附近的早市，又在街上跑了几圈。


    磨磨蹭蹭将时间耗到七点多钟，等上班的人流开始陆续汇聚起来时，他才挤在人群中回到小区，又跟做贼似的不停地瞄着附近，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注视自己，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确定没事，才快速钻进了C座的大楼，闪进了楼梯之中，向着自己家走去。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回家都跟做贼一样，真是有够郁闷。”


    杨臣确定身后没人跟踪，才掏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门。


    重重地将房门关上，感觉到了一种厚重的安全，彻底未睡的疲惫涌了上来，他舒服地吐出了一口长气，恨恨地骂道。




022

将钥匙扔在茶桌上，他边走边脱下了身上已经脏了的衣服裤子，三两下便已经脱得干干净净，连三角裤头都脱掉了，浑身上下清洁溜溜，一丝不挂。
             

    一场生死恶战，并且还是一夜未睡，他太累了，现在只想洗个澡，睡一觉。
           

    身上强壮的块状肌肉如一块块岩石般裸露在空气中，充满了一种强健刚烈的美感，杨臣就那样赤裸着身子走进了卧室之中，可是，刚刚推开门，他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定在了那里，呆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支枪，很熟悉的枪。
           

    还有一个人，一个昨夜刚刚打过照面的女人。
           

    “该死，真是阴魂不散，这鬼女人怎么会找到我家里来的？”
           

    杨臣心中怒骂，同时，也是心头暗惊这女人真是神通广大。
           

    她竟然使了不知什么法门，直接打到了自己家里，现在就悠然地坐在自己的电脑桌前，跷着两条长腿用枪指着自己。
           

    被敌人潜进了家里，而自己竟然如此放松却一无所知，杨臣现在几乎恨得要撞墙。
           

    这也太让他这个自负为高手的人感到郁闷了。
           

    “真不要脸，遮住你那堆破烂玩意。”
           

    那女人脸上微红了一下，却不敢移开视线，生怕再给杨臣这样的高手以可趁之机。
           

    顺手在床上抛过一条枕巾扔了过去，寒声说道。
           

    杨臣赶紧手忙脚乱将枕巾围在腰间，一天之内连续被同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看了两次，他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看着杨臣手忙脚乱的样子，那个女人禁不住眼中有一丝笑意悄然荡开来，只是杨臣并未注意到。
           

    “你真是阴魂不散，跑到我家里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拿枪指着我偷窥我么？”
           

    杨臣边在下体摆弄那条枕巾，边向那女人恨声说道。
           

    “呸，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是暴露狂啊？这么喜欢暴露私处。”
           

    那女人呸了他一口，尖牙利嘴地还口道。




023

“我……你跑到我家里偷窥我，还说我是暴露狂，没病吧？！”
                         

    杨臣不甘示弱地还嘴道。
                      

    “我偷窥你？你有什么好看的？一堆松懈的赘肉而已！”
                      

    那女人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不过，目光还在杨臣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看着他的身体，就算她这个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眼睛里也不自觉地露出了几许赞扬的神色来。
                      

    像杨臣这种充满力与美感的肌肉男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很难见的。
                      

    “什么？赘肉？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但绝对不可以侮辱我的身材。”
                      

    杨臣大怒，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可就是这一副从小苦练的身板儿了。
                      

    那女人听杨臣这么一说，实在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直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只不过，就算是在笑的时候，那支枪还是一直遥遥指着杨臣，一直都没有放松。
                      

    看来，她真是被杨臣绝艳惊才的身手吓到了，不敢有半点的放松。
                      

    不过，现在的杨臣却没有在乎这个，他看着这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女人，只感觉到喉咙一阵阵发干，呼吸都有些开始不匀了。
                      

    本来就细得不堪一握的小蛮腰在她笑的时候更是不断向后绷直，夸张得要命，仿佛随时都能断掉一样。
                      

    并且，由于不断后仰，美妙的胸部曲线异常清晰地凸显出来，杨臣几乎可以肯定，那最少是C罩杯以上的尺标。
                      

    随着她笑意盈然，那一对原本就斜挑向上的凤目更是弯得要人命，眯成了细细的一条。
                      

    再配合上那高挺的琼鼻、红润的嘴辱和那粉白如玉的脸蛋，让人看了，格外的让人想入非非。
                      

    这女人，有时候冰冷得像块冰，让人接触一下都触骨寒凉。
                      

    但放开时又热情得像团火，热辣奔放得简直让人心里痒得要死，却又不敢轻易出手。
                      

    毕竟，这可是一枝带着刺儿、而且还带着毒的致命玫瑰。




024

杨臣长这么大小一直秉着父亲的教诲苦练武技，同时潜心研究电脑，还从未这样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女孩子。
                      
    虽然天生一对色狼眼，可是平时色迷迷的对象仅限于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女生或是电脑屏幕上的成/人图片，他可从未如此这样近距离地观察过某个女人。
              
    “老天，她好美！”
              
    杨臣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盯着那女人从上到下看个不停，心里像被猫抓一样痒得要命，有一种奇怪的冲动在身体里蠢蠢欲动，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发。
              
    做为一个还很纯情的处男，从生理角度来讲，在这尴尬却又不可思议的环境里，他竟然发春了。
              
    发春就会有发春的迹像，于是，遮住下体的那片薄薄的枕巾已经开始在不知不觉中向上翘了起来，而杨臣依旧浑然未觉，还在贪婪地看着那个女人美丽的脸蛋，尽享美色。
              
    “你又不是女人，那么在乎身材干什么？”
              
    那女人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可一双眸子还是笑意盈然地望着杨臣，看来还没笑够。
              
    “只有女人才注意身材么？男人也一样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更应该爱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杨臣嘴里七扯八扯的，同时，他的眼睛像是粘在了那女人的身上，上上下下，看个不停。
              
    那种恶形恶相简直就是一头一百年都没吃过肉的狼。
              
    不过，细看起来，更像是一头没见过大世面的猪哥儿。
              
    “喂，小子，你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那女人看着杨臣的这种猪哥相儿，饶是她很大胆，但也禁受不住了。
              
    收起了笑容，怒声骂道。
              
    “嘿嘿，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在你这样的美女手下丢了眼睛，也不算白长一回眼睛。
              
    挖去了更好，省得我再看别的人女人恶心想吐，产生观看美女后遗症。”
              
    杨臣依旧那样色迷迷地看着那女人，嘿嘿贼笑着说道。




025

“你，不要脸……”
              
    那个女人的眼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杨臣的下体上，猛然间便看到了杨臣已经将整条枕巾都支了起来的丑态，登时大羞，赶紧别过了脸，低声骂道。
            
    “我怎么了？”
            
    杨臣还稀里糊涂地摸不着头脑，可是顺着那女人的眼光望向下体，登时也臊了个老脸通红。
            
    这个事儿，的确有够尴尬的。
            
    “嘿嘿，我弟弟不听话，见到美女就想抬头，没办法，实在没办法。”
            
    杨臣讪笑用手遮挡自己的下体，却是欲盖弥彰。
            
    “杨臣，其实你这个人真的很无耻，有做流氓的潜质。”
            
    那女人咬咬下唇，挑了挑好看的凤眉，再次抬起头来，嘴角边挂上了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突然间石破天惊地点出了杨臣的名字。
            
    “不好意思，认识我的人都这样说。
            
    啊？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杨臣正准备将色狼相进行到底，忽然间回味过来有些不对，登时大吃一惊。
            
    “我可不仅仅知道你的名字呢，我还知道很多。”
            
    那个女人眼中带着笑意地说道。不待杨臣有所反应，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杨臣，XX年生人，二十五岁，身高一米八一，体重七十三公斤，三届少年组全国武术冠军，资深黑客，曾用名苍山无语纵横网络，名震黑客界。七次入侵国家安全信息中心，二十五次入侵世界各国绝密情报部门，无数次入侵全国及地方各类民生网站，擅自纂改个人信息，以恶劣的手段规避各项国家收费。
            
    杨臣，你倒是很了不起嘛。”
            
    那个女人说到这里，脸色油然转冷，眼中射出了森森寒意，望着杨臣冷然说道。
            
    “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杨臣已经被这个女人不断扔出来的重磅炸弹彻底炸晕了头，登时汗流浃背。
            
    那个女人上面说的这些事情，如果真将杨臣抓进去的话，足以判他无期徒刑，这辈子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026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谭潆，隶属于国家安全局特情一处。”
                              

    谭潆陡然间坐直了身子，当说到自己的身份时，眼中油然闪现出了一种为国家工作的自豪与骄傲。
                         

    同时，将一本工作证件亮给杨臣看了一下，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他妈的，你是安全局的特工。”
                         

    杨臣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能这么详细地了解自己的一切了。一想到这个谭潆竟然是国安局的人，他就心凉如水，暗自长叹一声，“这次死定了。”
                         

    他知道国安局这个名字对于一个黑客、尤其是像他这样的黑客而言，倒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愿被招安，那就意味着终身监禁，意味着失去自由直到终老。
                         

    “你也可以这样称呼我，我并不介意。”
                         

    谭潆紧紧地盯着杨臣的眼睛，仔细留意着他神色中的每一个变化。
                         

    “就算你是国家局的特工，可你怎么这样快便找到了我？”
                         

    杨臣皱眉问道。刚才那暂时的恐惧已经消褪，他现在急速地思考着如何脱身。
                         

    “怪就怪在，你这么聪明的人却漏了一个细节。原本我想找到你也没那么容易，只是，简单分析了一下之后，你接到王小龙、哦，就是与你交手的那个黑客的求救后，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赶过来，就算你说的是假话，这也足以证明你离这里并不远，甚至很近。
                         

    我们国安局的力量你应该清楚，想在这块巴掌大的地方找出一个我们要找的人来，想必不是一件难事吧？”
                         

    谭潆笑了笑，很轻松地说道。
                         

    “哦，原来那个黑客叫王小龙。那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呢？难道国安局的人就可以轻易出手杀人吗？就算你们有杀人许可证也不能这样滥杀吧？你们凭什么没经过审判就随便剥夺别人的生命？”
                         

    杨臣挑了挑浓黑的眉毛质问着谭潆，同时，右手悄悄地向门后伸去。
                         

    他记得那里有个镖靶，上面有几根钢针。




027

“不是我杀的他，另有其人。哦，不不不，杨臣同志，你的手千万不要乱动，我知道你的飞针很厉害，所以我很害怕，如果你再继续动下去，我因为害怕枪一走火，恐怕就会伤及无辜，那就不太妙了。
                     
    并且，我还要很不好意思地告诉你，那个镖盘上的飞针，在这里。”
                   
    谭潆将手里的枪向杨臣指了指，如同灵猫戏鼠一般戏谑地说道，同时，摊开了左手手掌，手掌中，有几根寒光闪闪的东西在闪烁。
                   
    她在笑，笑得像是一只偷了鸡的黄鼠狼。
                   
    “狡猾的女人。”
                   
    杨臣险些气成脑溢血。
                   
    “妈的，实在不行，只有用最后一招了。唉，我实在不愿意裸奔啊！”
                   
    杨臣准备再次不要脸地来一次人体艺术写生，全裸上镜。
                   
    “你敢？！”
                   
    谭潆白晰剔透的脸蛋登时羞得红透，又气又急将手中的枪直指杨臣下体，如果杨臣真敢再耍一次大流氓，估计难保子孙后代的太平了。
                   
    “别别别……”
                   
    杨臣赶紧举起双手投降。
                   
    “算你识相。”
                   
    谭潆冷哼了一声，做了一个让杨臣瞠目结舌的举动，收起了枪。
                   
    “啊？你不是要抓我回去吗？”
                   
    杨臣吃惊地问道，搞不清楚谭潆的葫芦里倒底卖的是什么药。
                   
    竟然把枪收起来，以杨臣的身手，完全可以抓住机会逃走。
                   
    “如果你愿意光着屁股满大街跑的话，我并不介意。”
                   
    谭潆哼了一声，明嘲暗讽道，不过，面色却已经渐渐地缓和下来，最初那种杀机暗藏的敌对态度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琢磨不定的平淡。
                   
    “直说吧，你倒底想搞什么？既然知道了我是干什么的，也对我所做过的那些事情都了如指掌，为什么还不抓我？”
                   
    杨臣有些发愣，站在原地皱眉问道。
                   
    这个时候原本是他逃跑的最佳时机，不过，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爱钻牛角尖，他就是想弄明白这个谭潆阴魂不散地找到他，还指明了他的身份，倒底想要做些什么。




028

“你已经是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难道你真的很想坐牢么？如果真把你抓进去，呵呵，你认为，凭你的这些罪行，应该坐多少年牢呢？”
                    

    谭潆冷笑了一声反问道。
                   

    “这个问题没研究过，我不知道。”
                   

    杨臣故意装了一把糊涂，可是心底一清二楚。
                   

    “你不知道？如果你真的不知道，我来告诉你吧。你最少要把下辈子都搭在铁窗里。当然，如果你有下辈子的话。”
                   

    谭潆这话有根据，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
                   

    “可现你现在已经失去抓捕我的最佳时机了。”
                   

    杨臣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
                   

    “是么？你可以试一试。”
                   

    谭潆挑了挑眉毛，悠然说道。
                   

    “我……我靠！”
                   

    杨臣正要不服气地说什么的时候，突然间感觉背后的汗毛一竖，随后，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了上来。
                   

    猛地一回头，他眼前一黑，几乎昏倒。
                   

    原来，身后客厅的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上了三个穿着黑色西服戴着墨镜的人。
                   

    凭这三个人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到杨臣背后十米之内，杨臣就已经知道了人家的精干与强悍。
                   

    三个人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做出来的，都是腰杆挺得笔直，正襟危坐，双手置于膝头，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凌厉的气势却让杨臣分外有一种压迫感。
                   

    虽然他们没有持枪在手，可是，杨臣却不敢有任何异动。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如果刚才真的想逃跑的话，他的身上会在一瞬间多出几十个枪眼来。
                   

    “好吧，我承认，你们强势。”
                   

    杨臣苦笑着摇头，颓然说道。
                   

    他必须承认国安局力量的强大。
                   

    “这就好，只要你别再抱着逃跑的态度，我们就不会为难你。”
                   

    谭潆笑了笑，眸子里掠过了一丝得意之色。
                   

    “大姐，你以为我在你们这些高手的环伺之下，还能逃得掉么？”
                   

    杨臣叹口气，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029

“别再绕圈子了，说吧，找我倒底想干什么。我事先声明，王小龙不是我杀的。并且，我这几年虽然侵入过各国的机密情报部门，不过，只是出于好奇而已，并没有任何出卖情报牟利的事情。至于利用黑客手段规避国家各项民生事业收费，这个，我承认，不过，在侵入那些网站的同时，我也顺便替他们完善了一下网站的建设，使他们更安全，怎么说，这也算是将功抵过了吧？”
                            
    杨臣试图在为自己进行无罪辨护。
                         
    “你这些话跟法官去说或许有用，我现在能做的，只是把你带走。”
                         
    谭潆脸上毫无表情地说道，说罢，她站起身来，做势要向杨臣走去。
                         
    这鬼女人的态度千变万化，忽冷忽热，杨臣根本搞不懂她倒底在想什么。
                         
    “你不是不抓我了吗？怎么又要抓我走？”
                         
    杨臣吓了一跳，身子禁不住往后缩了缩。
                         
    “嗯？我说过不抓你吗？只不过把枪收起来而已嘛。”
                         
    谭潆肚子里好笑，可是脸上却依旧是木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说罢，一招手，外面三个人一起站了起来，亮了锃亮的手铐。
                         
    “你……”
                         
    杨臣豁地站了起来，愤怒地指着谭潆，却无可奈何。
                         
    “我怎么了？我只不过是在做着我该做的事情。”
                         
    谭潆向杨臣摊开了手，很西方化地耸耸肩膀说道。
                         
    “呵呵，谭潆小姐，别再演戏了，彼此都是聪明人，你倒底想干什么，直接说吧，我投降，愿意和你们合作。”
                         
    杨臣忽然间笑了，轻松地向谭潆说道，随后，重新坐了下来，还跷起了二郎腿。
                         
    只是，跷的时候，却不慎露出了枕巾下面空空如也的裤裆，害得他又是好一通捂。
                         
    “死不要脸。”
                         
    谭潆赶紧把眼睛移开，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不过，对于杨臣的聪明，她还是有一种惊艳的感觉。眼里掠过一丝异色，她再次抬起头盯着杨臣说道，“演戏？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把你抓进去么？”




030

“你说出这句话，本身就证明你露怯了。如果你真的想把我抓进去，我刚进门的时候你就可以抓我了。凭着你们四个人，不，不用四个，只是那三个人其中的两个，我就无法抵抗，况且，你们还有枪。”
                  

    杨臣哼了一声，很粗俗地“咔咔咔”挠了几下大腿说道。
                

    看着杨臣粗俗的动作，谭潆不禁皱起了眉头。在美女面前挠大腿，尤其是在她这样的美女面前挠大腿，这可不是一件很雅观的事情，不过，她还是忍住没有发作，只是静静地望着杨臣，“我对你的话感到好奇了，说下去。”
                

    “这是第一个理由。第二个理由是，放我进屋而不抓我，就算是要关门打狗吧，你也不至于耗费那么多的唇舌跟我东拐西拐的打心理战，如果仅仅是为了抓我，有这个必要吗？
                

    第三个理由就更具体了，现在你们恐怕连王小龙被杀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又怎么有闲心来专门抓我呢？如果我猜得没错，恐怕，你们是因为王小龙的事情来找我的。当然，这个理由傻子都能想到，不过，我想你们找我的原因恐怕不仅仅是这么简单，大概，需要我帮你们做些什么吧？”
                

    杨臣条分缕析，说得清晰明了，毫厘不差。
                

    谭潆心里暗叫了一声好，开始正眼看起杨臣来。
                

    “唔，这小子其实长得也不错，很有卖相，就是那双贼眼色了点儿，还有，动不动就在女人面前脱裤子，忒不要脸了……”
                

    “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杨臣注意观察着谭潆脸上的神色变化，淡然笑道。
                

    这一刻，他倒是很有一种智珠在握的风范。
                

    “啪啪啪……”
                

    谭潆鼓起了掌来，随后，向外挥了挥手，那三个人穿黑西服的高手悄无声息地鱼贯走出了杨臣的家，还随手将房门带上。
                

    杨臣心里松了一口气，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与眼前这个鬼女人斗心计，可真他妈累。




031

“你说得很对，我们确实有求于你，否则，也不必这样大费周折了。”
                      

    谭潆眼里首次对杨臣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神色，里面还带有一种不为人知的满意。
                  

    “不过，你说得对并不代表我们不会顺手把你抓进去。
                  

    但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同时，你的聪明也让我改变了主意。
                  

    请注意，这个改变或许会挽救一下你即将葬送在大牢里的青春。当然，我的改变或许也只是暂时的，如果你真的不想蹲在大牢里过日子，那就好好地与我们配合。
                  

    你，听到了吗？”
                  

    说到这里，谭潆脸上的神色再次变了，变得肃穆庄重，像一个铁面无私可判决人生死的大法官。
                  

    “事实就摆在这里，我有得选择吗？”
                  

    杨臣苦笑说道，心里无可奈何地骂了一句“他妈的！”
                  

    听话就有自由的机会，不听话就意味着坐大牢，他能怎样选择？
                  

    自古华山一条路，他现在的处境就是在上华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这么说，你答应与我们合作了？”
                  

    谭潆重新坐下来，跷起了二郎腿说道。
                  

    “只要不是招安就好。
                  

    我喜欢真正的自由，不喜欢这种工作。”
                  

    杨臣长吁口胸中的闷气说道。
                  

    “恐怕你现在没有资格谈条件。”
                  

    谭潆重新板起了脸孔，硬梆梆地回了一句。很霸道，也很强势。
                  

    “这个问题以后再谈，先说说需要我做什么吧。”
                  

    杨臣苦笑了一下，终于认识到了这个女人霸道与强势。
                  

    “青青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哪！越是美丽的女人，刺就利，毒性就更强。”

                  
    他在心底慨然长叹。

                  
    “算你听话。目前来说，与我做对，就是与国家做对，我希望你能认清楚自己的处境。”

                  
    谭潆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笑意，表面上却依旧庄重肃穆地说道。




032

“切，说你胖就就喘，你还代表上国家了……”
                       

    杨臣在心里不屑地向谭潆竖起了一个中指，不过，表面上却没敢露出不恭敬的任何表情。
                

    “在明确你配合我们的任务之前，我应该将一件事情告诉你。现在，我要跟你说的这件事情极其机密，希望你不要把它当成故事去听。”
                

    谭潆的脸色黯淡下来，眸子里掠过了一丝伤感的神色，黯然说道。
                

    这还是她与杨臣交手以来首次表露出的一种非特工的人性化表情，不像是假装的。
                

    杨臣在心里如是判断。
                

    “什么事情，很严重吗？”
                

    他皱起了眉头问道，预感到了几丝不妙。
                

    “你知道西北独立军吗？”
                

    谭潆突然间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西北独立军？那不是流窜于西北三省的一个反政府组织吗？据说他们的最终目标就是要将三西北三省分裂出来，建立一个国家。你说的这件事情跟这些反叛分子有什么关系？”
                

    杨臣疑惑地问道。
                

    西北独立军一向臭名昭著，属于分裂国家组织，在西北三省一带四处流窜，滥杀无辜，无恶不做，三年前的那次骇人听闻的独立风暴，就有成千上万无辜的人被西北独立军惨无人道地杀害。
                

    杨臣虽然骨子里对政治一向排斥，对现在的政府也并不感冒，但是，对这帮手上沾满血腥的家伙还是有着从最纯粹的人道主义出发的痛恨。
                

    政治可以虚假，但生活必须真实。借着政治的虚假将真实的生活强奸得鲜血淋漓，对这种假借着高调口号实质上却是在煽动民族仇恨进而达到分裂国家目的的欺世盗名之辈，杨臣有的只是鄙视。
                

    他还曾经几十次攻击过西北独立军的国外网站，黑得那帮管理员哭爹喊娘。
                

    “没错，就是这批人渣。我想知道你对他们的态度。”
                

    谭潆提起西北独立军，眼神中突然间有怒火迸射而出，声音都些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033

“态度？呵呵，对于这帮人渣，我能做到的就是，黑掉他们的网站，黑到他们崩溃为止。当然，如果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介意让他们的身体少个零部件什么的。”
                     

    杨臣轻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
                    

    “哦，难道那个在一个月内接连黑了西北独立军国外网站五十二次的人就是你？”
                    

    谭潆望着杨臣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些惊喜地说道。
                    

    “嘿嘿，不好意思，正是鄙人。”
                    

    杨臣得意地笑了两声说道。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留下苍山无语的名号呢？这可不像是你那种张扬的作风。”
                    

    谭潆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轻声问道。
                    

    “我不否认自己是个张扬的黑客，不过，面对一群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我觉得低调的沉默还是比高调的张扬更安全一些。”
                    

    杨臣耸了耸肩膀说道，并没有否认自己有些胆怯了。
                    

    “我越来越发现，你表面张扬，其实是一个很内敛、很懂得进退的人呢。”
                    

    谭潆忽然间笑了，笑得很俏皮。
                    

    “嘿嘿，我的优点很多，这也算是我一直以来最大的缺点吧。对此，我也很没办法。”
                    

    杨臣很是大言不惭地吹捧了自己一下。
                    

    “什么人哪……”
                    

    谭潆翻了翻白眼，无可奈何地想道。
                    

    “你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
                    

    谭潆想了想，咬住下唇说道。
                    

    “什么优点？不妨说来听听。”
                    

    杨臣很惊喜，对于美女的赞美，他向来是照单全收的。
                    

    “那就是你脸皮够厚。”
                    

    望着瞠目结舌、哭笑不得的杨臣，谭潆再次放声大笑。
                    

    而杨臣望着这个笑得花枝乱颤的绝色尤物，禁不住又是春情勃发，结果，可怜的枕巾再一次被支了起来。
                    

    “好了，回归正题。先抛开西北独立军不提，我想问你，两个月以前那起全国最大的金融失窃案你知道吗？”
                    

    谭潆跳跃性地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034

“我当然知道。那是一批手段极其高明的黑客干的，据说，他们侵入了中央银行系统内，转走了足足二十个亿，却没让人抓到半点马脚。这一次黑客入侵也迫使中央银行不得不动用储备金来填上这个大窟窟。咦，难道你是想说，这件事情是西北独立军干的？”
                       
    杨臣心里突地一跳，立刻将西北独立军和这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不错，就是西北独立军干的。”
                
    谭潆赞赏地看了杨臣一眼，眼神很妩媚，只不过此时杨臣正在低头思考某些问题，否则绝对因为谭潆的这个眼神而混身上下的骨头都酥掉的。
                
    “如果他们以前拥有这种强大的黑客团队，为什么他们现在才动手？”
                
    杨臣琢磨了一会儿，抬头问道，对这个问题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
                
    “不，你说错了，这个黑客团队，是他们十年前秘密培养的，直到如今才正式搬出来现眼。”
                
    谭潆不屑地说道，只是，脸上的不屑表情却掩饰不了眼神中那种担忧的神色。
                
    “就算是这样，他们突然间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为的什么呢？仅仅就是为了这二十几个亿？如果是这样，他们未免也太冒险了。况且，我听说一直有国外的一些政客和大财团支持他们，他们不至于为了这二十几个亿冒这么大的风险搞这么大的动静。黑客，向来是秘密潜藏的杀手锏，他们轻易的将之暴露是为什么呢？”
                
    杨臣不禁皱眉问道。
                
    “你的思维真是很慎密呢，看来，我倒是没看错人。”
                
    谭潆焉然一笑，不无赞赏地夸奖道，随后，继续说了下去。
                
    “他们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或许他们也不想这么早发动，但是，前些日子我们国家局逮捕了西北独立军的第三号人物阿卜杜热。为了威胁政府释放这个满手血腥的叛乱分子，西北独立军不惜动用了这批黑客，妄想以先进的手段兵不血刃地达到目的。”
                
    谭潆叹了口气，眉宇间涌起了浓重的忧色，轻声说道。




035

“那你们答应了吗？”
                               
    杨臣其实心里是知道结果，但还是忍不住要问，他想知道一个准确的答案。
                         
    “废话。我们能答应吗？对他们低头就意味着软弱的妥胁。国家能向企图分割领土的叛乱分子低头吗？”
                         
    谭潆白了他一眼说道。
                         
    “所以他们就攻击金融系统明抢暗夺？可这好像并不能起到什么很有力的威慑吧？”
                         
    杨臣摇头说道。
                         
    “如果单纯是这样，或许还好些。可事实并不仅仅是如此。”
                         
    谭潆的脸色又黯淡了下来，轻声说道。
                         
    “嗯？”
                         
    杨臣剑眉挑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他们又做了些什么？”
                         
    杨臣竭力地压抑着呼吸说道，他预感到谭潆下面所说的话，石破天惊。
                         
    “你们河平市几天前的交通惨案，想必你也知道了吧。”
                         
    谭潆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艰难地说道。
                         
    “我知道，那是昌平市历史上最惨烈的一次交通灾难。死伤近三千人，活下来的，无一不是残废。”
                         
    杨臣回想起当时的那一幕幕，不禁心头惨然。
                         
    当然，他就在马路边眼看着一个母亲手里握着自己的女儿仅剩下的一只手臂尖声惊嘶，随后在向自己女儿的尸体奔过去的过程被一辆呼啸而来的大货车撞飞的情景。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禁不住很疼，鲜血淋漓的痛。
                         
    “这件事情，就是他们的手笔。”
                         
    谭潆呼出口长气，沉痛而又愤怒地说道。
                         
    “该死的，如果我抓住他们，必将他们全撕碎了喂狗。”
                         
    杨臣狠狠地握了一下双拳，拳节嘎嘎脆响了几声，随后又缓缓放开，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说道。
                         
    “他们想做的，还不止这些。”
                         
    谭潆沉重地说道。
                         
    “还有什么？”
                         
    杨臣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不知道，所以，我们要将这个事情查个水落石落，将那些满手血腥的恶徒绳之于法，让这个世界少一些苦难与哭泣。”
                         
    谭潆缓缓说道。




036

“可你们查这个案子，与那个黑客王小龙有什么关系？”
                      
    杨臣虽然情绪很激动，但发达的大脑依旧赋予了他能在任何环境中稳定思考问题的能力。
                 
    “因为河平市这件案子，就是他干的。”
                 
    谭潆缓缓说道。
                 
    “什么？王小龙是西北独立军的叛乱分子？”
                 
    杨臣不能置信地喊道。
                 
    “即使不是，也差不多。”
                 
    谭潆故意卖了个关子。
                 
    “说明白些，我不喜欢兜圈子。既然要我帮你们，总得拿出些诚意来。”
                 
    杨臣不满地说道。
                 
    “这样说吧，王小龙是个被西北独立军雇佣收买的国际不良黑客。当初西北独立军攻击国家金融系统转帐就是弄到大笔的钱去雇佣国际不良黑客以达到他们的目的。”
                 
    谭潆并没在乎杨臣的这种质询，只是苦笑一下继续说下去了。
                 
    “他们为什么要雇佣不良黑客？难道他们自己的力量不够？”
                 
    杨臣紧紧追问。
                 
    “你也是知道的，精英的顶级黑客，不是园子里的大白菜，随便就能找出一棵来，西北独立军这么多年来只培养了十名精英黑客。据绝密情报，他们现在已经秘密潜入国境之内。
                 
    之所以雇佣不良黑客制造诸多事端，专家分析，应该是出于谨慎的目的，他们不愿意冒风险去做一些苦力活，如果这样损失力量就划不来了，更何况，那样还容易暴露他们的行踪，影响他们正酝酿的不为人知的后继计划。
                 
    我这样解释，你应该明白了吧？”
                 
    谭潆耐心地解释道。
                 
    “难道他们就不怕所雇佣的黑客反水？哦，我明白了，他们会在事后杀人灭口的。王小龙恐怕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吧？”
                 
    杨臣在自问自答的过程中显示了他的智慧。
                 
    “的确是这样。就在我们历尽千辛万苦通过种种渠道找到王小龙，想在这个不良黑客身上寻找到一个突破口时，却不料，王小龙死了，是那种职业杀手干的，相当利落。而我与那个职业杀手只不过是前后相隔不到几分钟而已。
                 
    正当我勘查现场时，你就来了，结果，我们倒是不打不相识了。”
                 
    谭潆笑道。




037

“与我相识又有什么用？天下黑客高手那么多，你们本身也不缺乏这种高端人才吧？为什么偏偏找上了我？难道就是因为我适逢其会吗？”
                   
    杨臣还是有些弄不明白谭潆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我就知道你会对这个问题穷追猛打的。”
                
    谭潆笑了，目光中满是狡黠。
                
    “我必须弄清楚我的处境。同时，我也不喜欢被人逼迫着去做什么。”
                
    杨臣冷下一张脸来向谭潆说道。
                
    “哈哈，看来刚才跟你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你还当真了呢。对于你这样的精英黑客，我们国安局也不会傻到会用坐牢来胁迫你去做什么事情。”
                
    谭潆突然大笑。
                
    “我可以告诉你选择你的理由和原因。第一，你的身手让我感到惊艳，同时，你的应变能力超强，这些，都是一个特工最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
                
    第二，你是黑客，但你却是个有气节、正义感的黑客。这件事情，通过你当初几十次自发袭击西北独立军的国外网站以及你近几年来将挣到的大部分钱都捐给无数生活在社会最底线的贫困人群都能看出来。并且，难得的是，你不像一般的黑客一样偶尔还会做做坏事，你一直以来都在用自己的技术帮助他人，没有一丝劣迹，可以说，你是个满身正气的黑客。
                
    第三，国安局确实有很多像你一样的电脑精英，但是，他们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的思维定式，并不如你一般的思维跳脱且活跃。并且，这些黑客精英已经被西北独立军的黑客群体研究了十几甚至是几十年，想用他们打这场硬仗，难。当然，社会上也有很多像你一样的黑客，但是，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去找，恐怕来不及了。况且，他们未必具备你这样文武全才的高素质，或许对我们的助益并不大。
                
    试想想，你这样一个全面均衡的黑客自动送上门来，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来找你、寻求你的帮助呢？”
                
    大约是说得渴了，谭潆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水，随后才接下去说道。




038

第四，你现在已经莫名其妙地卷进了这个案子里面，就算你想置身事外已经很难了。即使我们不找你，恐怕西北独立军的人也会找到你杀你灭口。我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以他们做事的谨慎及凶残，这是绝对有可能的，唯有跟着我们，你才是安全的。从这个角度讲，跟着我们，这也是形势严峻的客观要求之一。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们现在是在进行一场战争，只不过，这场战争是无形的，是没有硝烟的，是一场智彗与技术的战争。这场战争不是人多就可以决定胜负的。正因为如此，我们需要一个黑客，一个头脑聪明，技术过硬，富有正义感，且各方位都非常均衡的黑客。而你，当然是最佳人选喽。”

    谭潆开始数着白生生的指头一一给杨臣道来其中利害，同时，顺便给杨臣戴上了无数顶高帽子。

    “呵呵，难道，你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吃？”

    杨臣却对她的话并不以为然，很不感冒地说道。

    “你这样说，我也没有办法。好了，所有的事实我都摆在你的面前，所有的甚至关乎于国家的机密我也冒着很大的风险告诉了你，如何选择，你自己决定吧。

    我只是真心地想向你说一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但我也会承诺，不会用任何方式强行逼迫你这样骄傲且聪明的人去做任何事情。”

    谭潆叹了口气，眼光中有种无奈的神色闪过。

    “对于你给我戴的高帽，我无所谓，至于我自己的安全，我自信能给自己提供足够的保障。我现只想问一句，你这是在求我吗？”

    杨臣笑了，挑了挑浓黑的眉毛说道。他现在想试探着多拿到一些谈判的政治筹码。

    “如果你这样认为，亦无不可。当然，我求你并不是站在国家的角度上，而是站在我个人的角度上。

    因为，我的父母就在三年前在那场独立风暴中，被那群万恶的人渣杀害了。”

    谭潆的语气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哀伤和出离的仇恨。




039

“对不起，我是在开玩笑。”

    杨臣没想到这件事情也会关联到谭潆的切身遭遇，一时间倒有些措不及手，看着谭潆已经盈满泪水的眼睛，赶紧歉意地说道。

    “没什么。杨臣，看在我是一个受害者家属的身份上，你能答应我吗？”

    谭潆楚楚可怜地望着杨臣，咬着下唇说道，可是无形中却摆脱了杨臣的步步紧逼，无论真假，都是一记巧妙的以柔化刚的推手功夫。

    “我只想知道，这是不是在招安，因为我刚才听你提到了特工的基本素质这个词儿。”

    杨臣沉默了一会儿，豁地抬头说道。

    “何必说得那么难听呢？为国家工作，难道就让你这样不屑吗？”

    谭潆避重就轻地回答道。

    “我想要真正的自由。”

    杨臣抬头望了一眼窗外，透过林立的大厦，看到天空中一朵飘浮的云。

    “我明白你在说什么，也明白你想得到我一个承诺。好吧，我答应你，任何时候都不会勉强你。做完了这件事情，将那些叛乱的恶徒绳之于法，你会重新回到你以前的生活。”

    谭潆郑重地点头说道。

    “真的可以吗？做为一个参与了高度机密事件的当事人，我会重新回到过去吗？”

    杨臣望着谭潆冷笑着说道。

    “……”

    谭潆沉默下去，并不说话。现实是无奈的，她又能说些什么？

    “好吧，既然你不同意，我也不勉强。杨臣，希望今天的事情，你守口如瓶，就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沉默了一会儿，谭潆说道。

    杨臣并没说话，只是依旧抬头望着窗外的那一朵浮云。

    “再见。”

    谭潆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只是，她的步子有些沉重。

    防盗门闷声闷气的响了一声，随后关上了，这喻示着谭潆真的走了。

    杨臣终于收回了目光，鼓起腮帮子长长地呼出一口闷气，摇头脑袋苦笑起来。

    “这都什么事儿啊，太离奇了吧？怎么跟演电影似的，都让我遇上了。”

    他郁闷地拍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040

“唰”的一下抓下了围在腰间的枕巾，杨臣赤裸着身子，准备去冲个澡，放松一下疲惫的神经。
                                  
    “妈的，这个小娘皮，长得够漂亮的，就脾气有点犟。问完了我，也没说给个思考的时间，扭着小屁股就走了。其实，我对那个西北独立军也早看不顺眼了，顺便整他一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能让我的生活更丰富精彩一点儿，唔，倒是很令人期待呢。实在不行，大不了事后人间蒸发，让他们找不到我，国家局又能把我怎么样？
                          
    况且，嘿嘿，看在这个丰满的小屁股的份儿上，我答应一下又能怎么样呢？
                          
    唉，就算现在答应恐怕也晚了，人家都走了。”
                          
    杨臣边向卫生间走，边自言自语道。
                          
    “你肯答应了？”
                          
    一把美丽的语声响了声来。
                          
    杨臣大吃一惊，抬起头来，却发现，人家谭潆根本没走，倚在防盗门正俏笑倩兮地看着他。
                          
    “我靠，你偷窥狂啊？”
                          
    杨臣赶紧捂住下身蹲了下去。这已经是一天之内第三次全裸出镜了，还是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面前。
                          
    “切，别捂了，你身上该看的地方我都看遍了，第三次了，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谭潆红着脸呸了一口说道。
                          
    “你你你……”
                          
    杨臣蹲在地上气得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你答应了就好，我就不耽误你洗澡了。洗完了澡，咱们再详细地谈吧。”
                          
    谭潆霸道地就把这件事情单方面地定下来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杨臣哭笑不得。
                          
    自言自语也算数啊？
                          
    “心之所想，口中之言，自言自语便是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嘛。况且，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说过的话竟然还要反悔？”
                          
    谭潆有意激将。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都已经看了三次吗？还用我再说。”
                          
    杨臣又开始流氓了。
                          
    “滚你的！”
                          
    谭潆骂道，飞抛过来一件东西。
                          
    “哈，真是善解人意，谢谢。”
                          
    杨臣三两下穿好谭潆扔过来的浴衣，一溜烟钻进了洗手间。




041

看着杨臣像做贼似的样子，谭潆感到好笑。
                         
    转了转眼珠，谭潆羞红着脸咬着下唇轻轻走到已经掩上了门的卫生间旁间，敲了敲门，恶做剧般的问道，“杨臣，问你个问题。我的屁股真的很好看吗？你真是因为我的屁股好看才同意帮我的吗？”
                   
    “我靠！”
                   
    只见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大叫，随后，便是稀哩哐当的一阵乱响，像是有谁仰面朝天的跌倒了。
                   
    谭潆格格娇笑，俏生生地扭着小腰肢走到客厅看电视去了。
                   
    “想让我怎么帮你们？”
                   
    杨臣边用一条大毛巾擦着浓密乌黑的头发边问道。
                   
    “很简单，跟着我，咱们一起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谭潆笑笑说道。
                   
    “跟着你？就咱们两个人？”
                   
    杨臣吃惊地问道。
                   
    “当然。你以为要多少人？真正实际行动的只能有咱们两个人，其他人都是在外围随时援手，轻易不能出现，否则人太多，容易打草惊蛇。”
                   
    谭潆是在笑他对这方面有些白痴。
                   
    “嘿嘿，英雄与美女搭档，绝妙的组合，我喜欢这种零零七式的冒险。”
                   
    杨臣嘿嘿贼笑了两声，脑海里登时就浮现出邦德与每一集中的邦女郎最后关头时火热的缠绵。
                   
    “还零零七？就你这个遇事不敢伸头的家伙也算是英雄？我看你在女人面前倒是挺敢伸头的，说你是英雄，倒也如说你是色雄。”
                   
    谭潆白了他一眼说道，神情很妩媚，像妖精。
                   
    杨臣被人家这一眼白得小心肝扑腾腾一阵阵乱跳，“妈的，这女人会媚术。”
                   
    “我可是从小接受正规教育的五讲四美三热爱的社会主义有为青年，色狼与我不搭边儿。”
                   
    杨臣大义凛然地举手发誓。
                   
    “看看你现在的丑态就知道你是不是色狼了。”
                   
    谭潆瞄了他一眼，不屑地转过头去。
                   
    “我……”
                   
    杨臣一低头，却发现自己的浴袍不知什么时候又已经高高地鼓起了一块。
                   
    “早晨嘛，男人都会一柱擎天的，正常生理现象，正常生理现象……”
                   
    他讪笑着按了按浴袍。




042

“说正事吧，最开始我准备从王小龙身上打开缺口，但现在王小龙已死，案子陷入了僵局，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谭潆敲了敲额头，有些发愁。
                           
    “死人就没有价值了吗？”
                           
    杨臣想了想，说道。谭潆巧妙的一句“我们”让他的心里很热乎，于是他也迅速进入了角色。
                           
    “嗯？”
                           
    谭潆抬起头望着杨臣，有些不解其意。
                           
    “你们仔细地搜查过他的屋子没有？尤其是他的电脑，那里肯定保存着极其重要的数据。”
                           
    杨臣皱眉问道。
                           
    “这个不用你说，我们已经搜查过来。可是没有，所有有价值的线索都已经被破坏掉了，王小龙的电脑硬盘也已经被人卸下带走，我们查不到任何东西。”
                           
    谭潆有些郁闷地说道。
                           
    “再去看看吧，或许，能有些收获也说不定。”
                           
    杨臣凝神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道。
                           
    “也好，由于出来的太匆忙，同时怕惊动附近的邻居，当时也没有搜查得太彻底，我们再去一趟，看看能不能从细节上再发现些什么。”
                           
    谭潆不再说什么，站了起来。
                           
    杨臣略略收拾了一下，便也跟着谭潆出了门，进入角色还是蛮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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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龙的屋子面子不大，总共只有五十几平方米。
                           
    看得出他平时是个爱干净的人，屋子里收拾得还算利落，这在黑客当中，也算是很难得了。
                           
    现场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王小龙的尸体充分检查之后，已经被特情部门秘密运走，只是，屋里遗留下来的血腥味还是很刺鼻。
                           
    一刀割喉而死，杀王小龙的刺客绝对是个高手。
                           
    杨臣郁闷地坐在电脑桌旁，看着那个已经拆得七零八落的主机，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妈的，干得够彻底的。”
                           
    杨臣恨恨地骂道。
                           
    “我就说了，别在王小龙这里浪费时间了。那个刺客是个老手，并且目的很明确，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能让我们查到具体线索的蛛丝马迹的。”
                           
    谭潆叹了口气说道。




043

“如果王小龙这条线断了，还能从哪里打破突破口？”
                        
    杨臣习惯性地攥了下拳头，拳节上发出嘎嘎的响声，随后坐在电脑椅上转头望向谭潆说道。
                       
    “等。”
                       
    谭潆无奈地说道。
                       
    “等？什么意思？难道要等到下一次攻击开始，再造成一次可怕的伤亡之后，我们才能有可趁之机？”
                       
    杨臣皱起眉头望着谭潆，有愤怒地说道。
                       
    “我们也不想这样，可是，除此之外，又能做什么？找到王小龙这条线，还是我们费尽了千辛万苦，动用了无数人力物力才找到他的。恐怕，这一次还会打草惊蛇，让那些叛乱分子觉警，下一次想找到他们，恐怕会更难。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至于向你这个民间黑客寻求帮助了。”
                       
    谭潆摇头而叹，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无奈。
                       
    “不能，绝对不能等到下一次攻击再次发生。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会造成无数悲剧。”
                       
    杨臣握拳的指节由于用力过度有些发白，激动地说道。
                       
    “唉！难道你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吗？”
                       
    谭潆沉沉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杨臣不说话了，只是呆呆地望着电脑显示屏，竭力地转动着脑筋急速地思考着什么。
                       
    “不会的，我们一定会有办法，一定。”
                       
    杨臣反复地将拳头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放开，高速地思考着如何在王小龙这个死人身上撬开嘴巴。
                       
    “算了，我们的专家都已经来过了，这里真的没什么太大的挖掘价值了。”
                       
    谭潆望着杨臣摇头说道。
                       
    “我从来不信任何专家，我只信我自己。”
                       
    杨臣冷冷地说道。
                       
    “随你便吧，你爱这里呆下去，我也陪你呆下去吧，或许真能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咱们现在就在待命而已。”
                       
    谭潆耸耸肩膀站起身来，准备去个洗手间。
                       
    这个时候，“笃笃笃”三声，房门响了。
                       
    杨臣与谭潆都是一惊，两个相互间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惊讶之色。




044

谭潆向着杨臣比了个手势，杨臣会意，一个翻身，轻轻巧巧地就藏到了沙发后面，借着沙发与墙壁的间隙向外望去。
                             
    谭潆理了理头发，沿着门镜向外望了一眼，随后脸上却露出了古怪的神色，直接拉开了门。
                       
    门开了，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随着一阵轻风飘了过来，直打鼻子。
                       
    杨臣屏住呼吸向外望去，只见，门口处竟然露出了一角红裙。
                       
    开了门的谭潆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眼睛里掩不住一丝惊讶的神色。
                       
    因为，站在门前的竟然是一个爆乳隆臀的妖冶女郎。
                       
    她很年轻，最多与谭潆年纪相仿，穿着一身很薄的丝质红裙，两只爆乳颤巍巍地仿佛随时都能破衣而出。
                       
    脸上的妆化得很浓，很艳。
                       
    现在这个女人脸上也是一片惊讶之色，在谭潆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的同时，也在上上下下地打量谭潆。
                       
    “咦，龙哥什么时候搭上了这样的码子？啧啧，真是很靓。看来，我今天倒是不该来呢。”
                       
    话说到这里，却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酸溜溜的味道。
                       
    “你是谁？”
                       
    谭潆冷冷地问道。
                       
    “我呀，嘻嘻，我是他曾经的女朋友呀。”
                       
    那个女人笑嘻嘻地说道，不过，那笑容里却有着一股子浓重的风尘味儿。
                       
    “女朋友？情报组的人不是说王小龙在这里离群索居，无亲无故吗？怎么突然间又多了一个女朋友？她倒底是谁？”
                       
    谭潆脑海里快速运转，高速思考，不过，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
                       
    “哦，原来是龙哥原来的女朋友，倒是没听他提起过呢，请进屋吧。”
                       
    谭潆露出了一个大方的笑容，伸手相邀。
                       
    “算了，我也只是路过，来看看他。
                       
    既然龙哥这么半天都没出来，想必是不愿意见我，我走就是了。嘻嘻，小妹妹，龙哥的身子板弱，你可要轻些折腾他呀。”
                       
    那女人风情妖冶地说道，说罢，转身就要走。




045

“等等，好不容易来一次，哪能说走就走呢，进屋来喝杯热茶吧。”
                                 
    谭潆见她要走，急忙喊道。
                          
    “不了不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那女人说着话，已经转过身去，就要离开。
                          
    谭潆哪能放她走？左右看看，楼道里没人，她索性伸出手去一把便扣住了那女人的肩膀，轻轻往里一带，嘴里轻喝，“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你给我进来。”
                          
    她扣的地方正是那女人细瘦的锁骨，只一扣，那女人当时就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无力抵挡，谭潆轻轻松松地就将她一把抓进屋里来，整个过程不足三秒钟，等防盗门沉重地一声关上之后，那女人才来得及痛呼出声。
                          
    “嗯？看她的反应，好像并没练过什么功夫。”
                          
    谭潆有些纳闷。
                          
    “你好大的劲啊，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那女人又气又疼，用一双好看的杏仁眼瞪着谭潆说道。
                          
    “这个女人是谁？”
                          
    杨臣从沙发后面站了起来。
                          
    既然双方已经动了武，也没有必要再掩饰下去了。
                          
    “啊……”
                          
    那女人正揉着肩膀向谭潆怒目而视，冷不防沙发后面就钻出来一个人，登时吓了她一跳，捂着胸口那对来回乱颤的爆乳失声尖叫。
                          
    “咕嘟……”
                          
    杨臣的目光登时就被那女人一对夸张的爆乳所吸引，禁不住咽下了一口口水。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看着杨臣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胸口看个不停，谭潆心里莫名其妙地就有了一种泛酸的感觉，在一旁低声骂道。
                          
    “叫什么叫？你是谁？叫什么名字？跟王小龙什么关系？说。”
                          
    谭潆一脚踢在了那个女人的腿弯儿上，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情怀。
                          
    “啊……”
                          
    那女人猝不及防，被一脚踢倒在地，又痛叫了一声。
                          
    “再叫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谭潆手掌一伸，一柄精光闪烁的军队制式匕首出现在手掌中，冷森森地泛着寒光，而谭潆脸上的神色比匕首更冷。




046

“你，你们倒底是谁？我，我给你们钱，没杀我，千万别杀我。”
                               
    那女人看谭潆的神色不像假装出来的，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森寒杀意，登时就吓坏了，抱着头颤声说道。
                        
    她理解错误，把杨臣和谭潆当成是入室抢劫的雌雄大盗了。
                        
    “别这样吓她嘛，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杨臣充起了红脸好人。
                        
    “我不是吓她，我是在说真的。如果她不说实话，我绝对会割下她的舌头来。瞧她一脸的风尘样儿，反正这女人也肯定不是什么好路数。”
                        
    谭潆冷冷地看了杨臣一眼说道。
                        
    “路数的好坏岂能是从表面上就可以判断出来的？你太以貌取人了。”
                        
    杨臣摇了摇头。
                        
    “美女，你别害怕，我们跟王小龙是朋友，不是坏人。你别害怕，只要回答我们几个问题，我们就会让你走。”
                        
    杨臣满怀着怜香惜玉的高尚情操温柔地扶起了那个女人说道，顺便，还装做不经意地用胳膊狠狠地挤压了一下人家的一对爆乳，心里一荡，大呼了一声，“爽！”
                        
    “我、我……”
                        
    那女人不可遏制地颤抖着身体，在杨臣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可是，就在被扶起来的那一刻，突然间一口咬在了杨臣的胳膊上，随后起身便死命地往门口跑去，边跑边嘶声尖叫，“来人哪，杀人呀，抢劫呀，救命哪……”
                        
    只是，她的动作快，谭潆的动作更快。
                        
    刚刚跑出没两步，眼前一花，谭潆高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只是一个大嘴巴便抽得她天昏地暗，向后一个趔趄，随后谭潆快如闪电地一掌劈在了她的颈根儿处，那女人迷迷糊糊地哀叫了一声倒下地来，软软绵地趴在那里不动了。
                        
    “我靠，女人打女人真是够狠。”
                        
    杨臣在一旁看了个目瞪口呆。
                        
    “小子，记住了，有时候暴力就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瞧你那副色迷迷的样子，一见了这样的妖冶狐狸精，连魂儿都没了。跟你在一起真是丢我的脸。”
                        
    谭潆冷冷哼道。




047

拽起了那女人的一条腿，跟拖死狗似的往卧室里拉，边拉边不屑地回头向杨臣望了一眼，眼睛里的鄙夷味道很浓重。
                          
    “我哪里色了？只不过是自然反应，从小到大连女朋友都没处过，女人的手都没拉过一下，如果说我是色狼，那天底下简直就没有好男人了。”
                    
    杨臣摸了摸鼻子，心里叫起了撞天屈。
                    
    将那个女人如扔稻草般轻松地扔在了床上，谭潆坐在一旁的电脑椅上开始望着她皱眉思索起来。
                    
    “这个女人说她是王小龙的朋友，你看，可能吗？”
                    
    过了一会儿，谭潆抬头看了一眼正呲牙咧嘴地揉着胳膊的杨臣轻声问道，好像忘了刚才的些许莫名奇妙的不愉快。
                    
    “妈的，这女人倒是够狠，跟个小野猫似的，咬得我胳膊上一排血印子。”
                    
    杨臣边吸冷气边揉胳膊，所答非所问的说道。
                    
    “问你话呢。”
                    
    谭潆柳眉一竖，对杨臣的这种消极抵抗的态度十分不满。
                    
    “一个色狼有什么好问的。你直接把她弄醒问她不就得了。”
                    
    杨臣没好气地回答道，开始有些厌恶这个女人的强势了。
                    
    并且，她的那种认为自己是色狼的根深蒂固的想法也令杨臣十分委屈——自己一个好好的纯情少男，什么时候就变成色狼了？如果有了正常的生理反应就叫色狼的话，那天底下的男人可真没一个好东西了。
                    
    “杨臣，你对我有意见？”
                    
    谭潆挑了挑眉毛，转了转眼珠，忽然间笑了。
                    
    只是，笑容里颇有一丝琢磨不定的味道。
                    
    当然，这微笑绽放在她那张精致的脸蛋儿上，却显得更加迷人。
                    
    “我哪敢啊。”
                    
    杨臣翻起了白眼。
                    
    “那你是因为我对这个女人出手过狠有意见了？”
                    
    谭潆巧笑俏兮地问道，根本就是个淑女，刚才的那种悍厉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由河东狮变成小淑女，角色转换得特别自然。
                    
    这女人会七十二变。
                    
    “没有。”
                    
    杨臣已经见惯了谭潆的变脸神功，有了相当强的免疫力，根本不吃这一套。




048

“杨臣，我觉得我们应该精诚合作。
                             
    如果真能从这个女人身上套出些线索来，或许对我们以后的行动会有极大的助益。
                       
    你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下次灾难的发生，却只能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吧？
                       
    如果是那样，那你现在对她的同情与怜悯就是对所有无辜死难的人们的犯罪。”
                       
    谭潆看杨臣软硬不吃，转了转眼珠，终于利用杨臣天性善良的这个人性弱点，再度祭出了杀手锏。
                       
    “少给我扣这么高的政治大帽子，我这脆弱的脑袋瓜可禁不起你乱扣帽子。”
                       
    杨臣嘴里虽然这样说，却已经站起身来，起到床边那个女人的身边，仔细地观察起来。
                       
    “我觉得这个女人不像是王小龙的女朋友。
                       
    凭她的这副打扮，我想你也能看得出来，她应该是个小姐。
                       
    否则，哪家的良家妇女会穿成这个样子？这分明就是四处勾人的站街女的象征嘛。”
                       
    杨臣看了几眼，重新坐回了椅子里说道。
                       
    “嘻嘻，你眼力不错呀，跟这些站街女没少有业务往来吧？”
                       
    谭潆极尽刻薄戏谑地说道。
                       
    “对对对，你说得没错，我不仅跟这些站街女有业务往来，而且还经过了无数次亲密而深入的接触，还得上了梅毒、淋病、爱滋，你最好离我远点儿，否则我会传染给你的。”
                       
    杨臣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说道。
                       
    怎么这女人要寻求自己的帮助，却一直这样刻薄地挤兑自己呢？
                       
    “你……”
                       
    谭潆气得脸通红，想说什么却又说出来，索性把脸别过了一边去，不理他了。
                       
    “嗯？真是好东西呀。”
                       
    杨臣摆弄着那个女人的挎包，忽然间从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来，大声叫道。
                       
    “什么东西？”
                       
    谭潆心里一喜，以为杨臣真的发现了什么线索，扭过脸来问道。
                       
    “啧啧，杜蕾丝，超薄柔软，感触真实，细腻若无物，绝对的好东西。”
                       
    杨臣将一连杜蕾丝避孕套夸张地举在眼前向故意惊叹道，纯心是想糗谭潆一下。




049

谭潆一看之下，饶是她经历过无数大世面，也是羞了个满脸通红。
                        
    “你作死么？不要脸的下流坯子，呸！”
                   
    狂呸了一口，谭潆一拳便向着杨臣打了过去。
                   
    “停停停，我想跟你说，这就是线索嘛。”
                   
    杨臣奸笑着躲开了谭潆的拳头，嘴里叫道。
                   
    “线你妈个头。”
                   
    谭潆一怒之下开始爆粗话了。
                   
    “真是线索，这杜蕾丝避孕套便足以证明，这个女人是货真价实的小姐，你可对她放松警惕了。”
                   
    杨臣一个小巧的后空翻躲开了谭潆的追击而来的一记鞭腿，大喊道。
                   
    “嗯？”
                   
    谭潆收了回了长腿，若有所思地重新坐了电脑椅中，盯着床上的那个女人，眼中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原来真是个站街女。”
                   
    谭潆轻叹口气，原以为能抓得住的希望，再次如肥皂泡般破裂了。
                   
    “你也别泄气，我看这个站街女或许跟这个王小龙有过一段性交易露水姻缘，或许真能从她身上套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也说不定。”
                   
    杨臣见谭潆有些灰心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一个专门做皮肉生意的站街女，又有什么消息可套了。”
                   
    谭潆摇头道。
                   
    “凡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反正不能轻易放弃就是了。”
                   
    杨臣肃了肃神色说道。
                   
    “你试吧。我无所谓，别试到趴到她身上去就行。”
                   
    谭潆再次刻薄地挤兑了杨臣一句。
                   
    “我人品没那么差。”
                   
    杨臣哼了一声。
                   
    “差不差只有你自己知道，暴露狂，色狼，流氓。”
                   
    谭潆低声骂道。
                   
    “你没完了？”
                   
    杨臣又气又恼，回头向谭潆怒目而视，却见谭潆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已经在那里笑成了一片乱颤的花枝。
                   
    “神经病。”
                   
    心里骂道，不过，看到谭潆那诱人的美态，杨臣心里还是禁不住荡了一荡，吞了口口水。
                   
    “喂，你在干嘛？”
                   
    看着杨臣将那个女人摆座在床上，伸出右手按在那个女人的百汇天灵上谭潆不禁好奇地问道。




050

“催眠她，让她讲真话。这个过程，你千万不要出声打扰我。”
                    
    杨臣肃容说道。
                
    “这头色狼竟然还会催眠术？看来我的这个搭档还真是找对人了呢。”
                
    谭潆在心里惊叹，更加凝神地看着杨臣的一举一动。
                
    只见杨臣盘膝坐在床上，纹丝不动，渐渐地已经进入了老僧入定的状态。全身上下都处于静止之中，唯有那条按在那女人头上的手臂在轻微地颤抖着。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杨臣吁出了一口长气，按在那女人头顶上的右手猛地一抖，随后，那个站街女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只是，细细看去，她的眼神却是空洞无物，仿佛她依旧在沉睡之中，只不过是被几只无形的手指硬生生地扒开了眼皮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
                
    杨臣说话了，他的话空虚飘荡，像是从遥远的外太空传来一般，凭空给人一种飘渺不定的感觉，听得谭潆浑身上下的寒毛都是一竖。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在一些超自然力现象的面前，再悍厉的女人胆子也是很小的。
                
    “我叫林玉芬。”
                
    那女人现在完全是凭着潜意识里的直觉在回答问题，尽管语气里有一种阴沉沉的味道，说不出的怪异，可是她现在所说的每句话可都是实话。
                
    “你是做什么的？”
                
    杨臣问道。
                
    “我是出来卖的，做散客生意。”
                
    林玉芬用那种阴沉沉的语气回答道。
                
    “你和王小龙是什么关系？”
                
    杨臣继续问道。
                
    “嗯？王小龙？”
                
    林玉芬下意识地反问道。
                
    “呃，是龙哥，你跟龙哥什么关系？”
                
    杨臣忽然间警醒过来，想起那个女人在门口儿时提到王小龙时一直称呼龙哥，脑子里念头闪电般的一转，登时将称呼改变过来。
                
    大概是王小龙不愿意一个站街妹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所以让这个站街妹叫自己龙哥吧。
                
    杨臣边问边想。
                
    “龙哥照顾过我两次生意，就在他家里。”
                
    林玉芬释然，回答道。




051

“都做了些什么？”
                         
    杨臣也是下意识地问道，问完了自己就后悔了。
                     
    旁边的谭潆正听得入神，却不料杨臣竟然突如其来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登时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这不是废话嘛，嫖客跟小姐在一起，做什么还用说？
                     
    “做/爱。他身体很弱，撑不了多长时间。不过给钱很大方。”
                     
    林玉芬没有意识地回答道。
                     
    “不要脸！”
                     
    谭潆羞红着脸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骂道，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咳咳，你是怎么认识王小龙、哦，是龙哥的。”
                     
    杨臣绕过了那个令人尴尬的问题继续问道。
                     
    “嗯，是通过QQ。”
                     
    林玉芬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QQ？”
                     
    杨臣与谭潆的神色登时就肃穆起来。
                     
    这可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在今天这个网络通讯极其发达的时代里，想通过一个人的QQ了解这个人，也不是一件难事。
                     
    “怎么通过QQ联系的？”
                     
    杨臣调整了一下思路问道。
                     
    “我是接散客的，所以在很多网站打着一夜情的旗号留下了自己的QQ号。龙哥可能就是通过这个找到我的QQ号并加了我。”
                     
    林玉芬说道。
                     
    “嗯，龙哥的QQ号是多少？”
                     
    杨臣满怀期待地问道，谭潆也睁大了眼睛，屏气凝息地问道。
                     
    两个人都没想到，在一个普通的站街女身上竟然能套出这么多信息来。
                     
    “人太多，我忘了。”
                     
    林玉芬的回答让杨臣和谭潆险些背过气去。
                     
    “龙哥的网名叫什么？”
                     
    好在杨臣的反应极快，迅速问道。
                     
    “他叫黑夜主权。”
                     
    林玉芬的这个回答重新点燃了杨臣的希望。
                     
    “你的QQ号码是多少？”
                     
    杨臣继续不紧不慢地问道。
                     
    “XXXXXXXX……”
                     
    这一次林玉芬没有含糊，清晰地报出一连串的数字。
                     
    “密码呢？”
                     
    杨臣心中大喜，继续问道。
                     
    林玉芬又一次报出了一连串的数字来。
                     
    这是她的日常工作重要的应用软件，所以记起来当然是毫厘不爽。

    “你可以睡去了，好好的睡吧，多睡一会儿。”

    杨臣再次抖了抖手臂，随后收回了手，而林玉芬也身子一歪，重新躺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了。




052

杨臣略略有些疲倦地靠在床上，闭起了眼睛。
                          
    谭潆知道这种神奇的功夫最是耗费精神力，所以也不敢打扰杨臣休息，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杨臣，等他醒过来。
                     
    看着杨臣略显疲惫的神态，谭潆的眼神里就有些温柔起来，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轻轻地站起来，到客厅里找到了半天，冲了一杯咖啡端进来，而此时，杨臣已经睁开了眼睛，坐在床上发愣。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谭潆轻声问道，将手中的杯子递了过去。
                     
    “嗯，稍微休息了一下，还可以了。”
                     
    杨臣轻轻点头，接过了杯子一口将杯中的咖啡饮尽。
                     
    “慢点儿，小心烫，又没人跟你抢。”
                     
    谭潆轻笑。
                     
    “咦？你怎么变温柔了？”
                     
    杨臣一口抽干了咖啡，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谭潆问道。
                     
    “少废话。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登陆这个鬼女人的QQ查到王小龙的QQ号码了？”
                     
    谭潆没敢正眼看杨臣，只是故做强悍的凶声说道。
                     
    “嘿嘿，你也很聪明嘛，知道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杨臣嘿嘿笑道。
                     
    “比你这猪头聪明。”
                     
    谭潆知道他明褒暗贬，竖起柳眉骂道
                     
    “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杨臣从床上跳下来，一溜烟地向外跑。
                     
    “喂，你干什么去？”
                     
    谭潆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杨臣的背影喊道。
                     
    “回家取电脑，反正也不远。我马上回来，你等我。”
                     
    杨臣说着话，已经跑到了门旁。
                     
    “我等你。”
                     
    谭潆在背后喊道。
                     
    “她要等我？嘿嘿……”
                     
    杨臣边跑边在心里偷笑，开始由此及彼的想入非非了。
                     
    -----------------------------------------------
                     
    杨臣回来的时候，那个林玉芬已经不在了，估计是被谭潆那几个神出鬼没的手下给弄走了，具体弄到了哪里，杨臣也不清楚，不过他也懒得问。
                     
    反正凭着他们的身份，不会草菅人命就是了。




053

杨臣熟练地给笔记本电脑接上了网线，进行了一下网络配置，调出了QQ聊天工具，开始按照林玉芬所说的那个QQ号码与密码输入了进去，点击了隐身登录。
                      
    几秒钟过后，林玉芬的QQ成功登录了上去。
                 
    “粉红妖精？！啧啧，这个名字倒还真有创意，也挺符合林玉芬的身份的。”
                 
    杨臣瞄了一眼林玉芬的QQ名字，不禁哑然失笑。
                 
    谭潆凑在杨臣身边，屏气凝息地看着他摆弄着电脑，期待能通过这个QQ打开一个突破口，找到某些至关重要的线索。
                 
    “嘀嘀嘀嘀……”
                 
    无数聊天留言声伴随着人性化的咳嗽声接踵而来。
                 
    杨臣将那些头像随意点开，一看之下，他与谭潆不禁连连摇头苦笑，看来这个林玉芬业务还是比较繁忙的，有无数嫖客的信息接踵发来，所谓“约会”的，还有无数要求加为好友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两个人倒是对这个没有兴趣，开始在我的好友那一栏中仔细查找起那个叫黑夜主权的人来。
                 
    找到了半天，两个人终于找到了那个黑夜主权的头像，却险些把两个人的眼睛累瞎。
                 
    林玉芬QQ上的人实在太多了。
                 
    “没错，就是他了。记一下他的QQ号，XXXXXXXXX。”
                 
    杨臣眼前一亮，指着眼前的那个QQ号说道。
                 
    退出QQ，重新打开登录界面，可是，刚刚兴高采烈地输进了QQ号，杨臣与谭潆几乎同时一怔，随后傻眼了。
                 
    因为两个人现在只有王小龙的QQ号，却根本没有密码。
                 
    没有密码怎么登录？就算神仙也没辙。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犯难了。
                 
    好不容易柳暗花明，却又来了一个山重水复，杨臣和谭潆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那个女人会不会知道王小龙的QQ密码？”
                 
    谭潆试探着问道。
                 
    “拉倒吧，王小龙就算再傻冒也不会将自己的QQ密码告诉给一个站街女。”
                 
    杨臣断然否定了谭潆的这个想法。




054

“那怎么办？”
                         
    谭潆没了主意，皱着眉头问道。
                     
    “我问我，我问谁去？”
                     
    杨臣摊开了两手，也是满脸的无奈。
                     
    “试着猜猜吧。一般人都爱用自己的生日做密码，输入王小龙的生日或许能有希望。”
                     
    杨臣无奈之中想到了这个办法。
                     
    想知道王小龙的生日还是很简单的，谭潆一个电话过去，没一会儿，就问得清清楚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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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潆告诉杨臣。
                     
    “嗯。”
                     
    杨臣噼哩啪啦地一通飞快地敲击键盘，输入了密码，随后点击登录。
                     
    结果，几秒后，系统提示，密码不正确，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
                     
    “妈的，不对。”
                     
    杨臣泄气地向后一靠，抱着肩膀恶狠狠地骂道。
                     
    “切，还顶级黑客呢，连一个小小的QQ密码都破译不了。”
                     
    谭潆出言相讥道。
                     
    “我的姑奶奶，王小龙死了，电脑硬盘也被人拿走了，我现在是在自己的电脑上登录他的QQ。
                     
    在他的QQ没有上线又不是他本机登录的情况下，我拿什么破译他的密码？
                     
    这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同一道理啊。你不会是电脑盲吧？
                     
    况且，做一个高智商的人，他的密码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肯定又是下划线又是英文字母又是数字的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如果我能猜出来，可真是神仙了。”
                     
    杨臣气不打一处来，反唇相讥。
                     
    “你跟我凶有什么用？跟我凶就能破译密码了么？”
                     
    大概女人在没理的情况下都会无理取闹，无论再漂亮的女人都会这样，谭潆也莫外如是。
                     
    “得得得，我没功夫跟你瞎缠。有时间还不如静下心来想一想怎么破这个密码呢。”
                     
    杨臣挥了挥手，不再理她，而是从裤袋里掏出了一盒香烟，抽出了一支，点燃之后缓口抽了起来。
                     
    淡白色的烟雾缭绕而起，杨臣仰在电脑椅上闭目深思，唯有胸膛略略起伏。
                     
    谭潆也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同样思考起来。




055

“会不会用他父亲或是母亲的生日做为密码呢？”
                     

    谭潆突然间说道。
                  

    “嗯，也可以试一试。”
                  

    杨臣没睁眼，哼了一声说道。
                  

    于是，谭潆又打了个电话。
                  

    这一次，不仅仅是王小龙父母的生日，甚至是他的身份证号、银行帐号等等一大堆几乎所有能做密码的各种信息全都记录下来，随后，将杨臣扒拉到一边，自己开始试着登录了。
                  

    噼哩啪啦地敲打了大半天，结果系统还是显示无法登录，谭潆也开始有些泄气了。的确，这种活，实在够让她泄气的，有劲儿都没地方使。
                  

    “没用吧？我说过，像这样高智商的人，密码设置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的。”
                  

    杨臣夹着香烟满屋子乱走，讥笑着在那里对着电脑生气的谭潆。
                  

    “破电脑，都是你的电脑不好用。”
                  

    谭潆一拳头砸在桌子上，震了杨臣的电脑跳了一跳。
                  

    “我靠，你干什么？疯了吗？知不知道电脑对于一个黑客的重要性？如果黑客是剑客，那电脑就是黑客手中的一把利剑，你想毁了我的剑吗？”
                  

    杨臣吓了一大跳，暴怒着一个箭步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电脑，略略检查了一下没事，这才放心下来。
                  

    “什么剑客与剑的？我看你是贱客才对。色狼样儿吧，盯着人家站街女的大波看个没完没了，你不是贱又是什么？简直就是下作。”
                  

    谭潆不屑地讥讽道。
                  

    “我那是在观察细节。细节决定成败，如果没有仔细的观察研究，我们又哪里会从林玉芬嘴里套出这么重要的信息来。”
                  

    杨臣老脸一红，强自分辩道。
                  

    “狗屁，下流坯子，看你那一对色迷迷的眼睛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谭潆张嘴就骂。
                  

    “我色不色，下流不下流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又没跟你色，你急什么？”
                  

    杨臣也急了，这女人怎么得理不饶人了，像是老天爷派下来专门跟他做对似的。




056

“你少跟我在这里装大尾巴狼，忘了你全裸出镜还做出那副丑样子的恶心事儿了？”
                             
    谭潆竖起两条小眉毛向杨臣吼道，手一挥，无意中打落了电脑桌上摆着一个镜框。
                       
    “我……嗯？这是什么？”
                       
    杨臣刚要还嘴，眼光落在了掉在地上的镜框上，登时就惊讶地喊了一声。
                       
    “少转移话题。”
                       
    谭潆还在那里得理不饶人。
                       
    “别吵，你看，这是谁？”
                       
    杨臣俯身拾起了那个镜框，仔细地看了起来。
                       
    “什么？”
                       
    谭潆也不闹了，凑了过来跟杨臣一起看。
                       
    镜框的玻璃下面压着的是一张女孩子的照片。
                       
    女孩子长得很清纯，很甜美。
                       
    此刻，她正在相片中甜甜地笑着，并伸手做了一个可爱的可爱的“V”字手势。
                       
    “好像是他以前的女朋友？”
                       
    谭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来之前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王小龙在河平市根没有一个亲戚，只不过是暂居此地三年而已。
                       
    所以，她用上了“以前”这个词。
                       
    “嗯，看情况很有可能。”
                       
    杨臣想了想，点头说道。
                       
    “你认为能从这个女孩子身上找到王小龙的QQ密码？”
                       
    谭潆福灵心至地说道。
                       
    “聪明。”
                       
    杨臣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好，我现在就打电话，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女孩子。
                       
    如果真是他的女朋友，想必，他们现在一直会有联系。”
                       
    谭潆点头肃容说道。
                       
    一说到正事的时候，她便异常沉稳干练，丝毫不拖泥带水。
                       
    打了个电话，又在网上把照片传给了相关人员。
                       
    不能不说，国安局的能力与资源都是非同不般的庞大，毕竟，那可是国家一级安全部门。
                       
    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信息便反馈回来。
                       
    可是，这个信息却令满怀希望的谭潆再一次沮丧万分。
                       
    因为，那个叫常心茹的女孩子已于三年前的一场车祸中丧生了。
                       
    刚刚找到的一条线索，又这样中断了。




057

（上架初始，这两天争取更新一百章以上，存稿无数，并且已经结束出版，亲们放心收藏观看，争取这两天将稿子发完，让亲们看个痛快！）

    “看起来，王小龙是因为这个女孩子的死而伤心，迁居到这个城市里来了。”


    杨臣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深入思考说道。


    “切，他既然这么痴心，为什么还要找一个站街女呢？”


    谭潆很不屑地说道。


    “这个问题很好解释，男人嘛，再怎样痴心，也会有生理需要的。


    况且，你没发现这个站街女和这张像片上的女孩子长得有某些相似的地方吗？


    恐怕很大一部分原因，王小龙是因为这个站街女与自己以前的女朋友长得很像才去找她的。”


    杨臣哈哈一笑说道。


    “唔，倒是看不出来，你的思维挺缜密的。”


    谭潆深深地望了杨臣一眼。


    她突然间发现这个色狼的观察力与由此及彼的分析能力倒是很不赖，竟然能从最细微的地方找到一个最合情合理的解释。


    “不过，即使知道了这个又有什么用？对这个案子有任何帮助吗？”


    谭潆转念回想了一下，又再吁出了一口闷气。


    长叹说道。


    “有没有用，只有试过了才知道。”


    杨臣看了谭潆一眼，不陈不徐地说道，继续皱眉思索。


    “看来，王小龙与这个女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在王小龙心里，这个女孩子的份量极重。


    否则，他也不可能三年后的今天，桌子上还摆着这个女孩子的照片。”


    杨臣想了想，缓缓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即使这个女孩子已经死了，我们或许也能从她的身上打开突破口？”


    谭潆盯着那个女孩子的照片，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不妨试一试。”


    杨臣点头道。


    “怎么试？”


    谭潆望着杨臣闪烁着智彗的眼睛，轻声问道。


    她突然间感到这个男人骨子里有一种很吸引人的东西。


    尤其是当他面对某一件事情时所表现出的那种契而不舍的态度和超常的智彗时，这种深层次的吸引人特质就更明显。




058

“把那个女孩子所有的资料都给我传过来，我要用一下。”

    杨臣沉思了一下说道。

    “好。”

    谭潆二话没说，直接又打起了电话，随后将相关资料通过网络发送过来。

    杨臣搓了搓双手，开始了一段半是猜测半是考校智慧的艰苦旅程。

    谭潆也紧张地搬了张凳子坐在了杨臣手旁，密切地关注着事情的进展。

    只是，辛苦忙碌了两个小时之后，几乎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所有的资料都排列了组合了一遍，两个人依旧毫无所获。

    谭潆这一次是真正的泄气了。

    “这个王小龙，真是该死，一个破密码设置得那么复杂干什么？

    杨臣，别白费力气了，就算我们破译了他的密码，这个ＱＱ也不见得对我们能有多大的帮助。

    算了，别在浪费时间了，还是想想我们下一步倒底应该该怎么做吧。

    运用你黑客的头脑，想想他们下一步倒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不不，不是这样，我有预感，这个ＱＱ绝对是一个极大的突破口，甚至能给我们接下去要干什么指明一个方向。

    我必须要试一试。

    况且，这是王小龙死后给我出的难题，活人我都打败了，难道我能输给一个死人么？”

    杨臣重重地哼了一声，继续不断地试着密码，眼睛里闪现着愤怒与不甘的神色。

    “我发现你这个人犟起来跟头牛似的，谁劝都不听。”

    谭潆摇头笑道，不过，看着杨臣的眼光却变了，有着一种复杂的尊敬和崇拜。

    与杨臣相处的时间越长，她便越发现了这个男人骨子的那种优秀的特质

    虽然这个男人有时轻浮，但那仅仅是表面上的。

    他对认准了事情那种契而不合的精神，那种专注与执着，还有遇事时那种处变不惊，智珠在握，百变机智的应对态度，都是一个男人最应该具有的内在特质。

    对于谭潆这样骄傲的女人来说，这才是一个男人最吸引人的地方。




059

“好吧，既然你不放弃，那我陪你。”

    谭潆端了杯咖啡放在杨臣面前，继续坐下来，出奇温柔地望着杨臣说道。

    只是，杨臣现在却忙着跟一个死人做斗争，拼智彗，并未谭潆对他在态度的变化。

    “你先睡一会儿吧，或许，还要有很长的时间才能破译。”

    杨臣头也不抬地说道，决定跟那个死人王小龙较劲到底了。

    “你是在帮我工作，我去睡觉而你在这里奋战，未免让人觉得我有些不厚道了。”

    谭潆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随你。反正这个密码破不出来，我不善罢甘休。”

    杨臣又从电脑里调出了一个密码破译工具。

    现在，将所有的密码打破排列组合，与ＱＱ软件直接连接，进行密码对比分析。

    他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珠子全神贯注地紧盯着屏幕，随口说道。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着。

    不知不觉中，谭潆已经趴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而杨臣依旧在电脑前奋战不休。

    揉着惺松的睡眼，谭潆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已经是一天过去了，夜深人静，晚上十一点钟，已经入秋，天气到了晚上有些寒凉。

    刚要起来，却发现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了一件衣服。

    仔细地看去，谭潆心中突然间就有些温情的感动，那件衣服是杨臣的，上面依稀还残留着杨臣体温。看来是刚刚给自己盖上不久的。

    此刻，杨臣正坐在电脑前紧盯着屏幕，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一片凝重。

    “怎么样，有结果了么？”

    谭潆伸了懒腰站起来，走到杨臣身后问道。

    杨臣摇了摇头，并没有答话。

    “算了，别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还是想一想其它的办法打开突破口吧。”

    谭潆劝道，仿佛现在这件事情像是成了杨臣的事情，而她不过是一个旁观者一般。

    同时，事件的主导者仿佛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变成了杨臣是主角，而她只不过是一个旁观的配角而已。




060

这种变化谭潆自己并没有感觉到，杨臣也没有发觉。

    或许，在很多时候，角色的转换总是因着每一个角色扮演者的能力与情绪而悄然转换的，并非是谁的主观故意。

    “不，不能放弃，密码排列分析过滤器的分析已经接近了尾声，我有预感，这个ＱＱ肯定能打开一个至关重要的突破口。”

    杨臣肃容答道，脸上一片庄重。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能从这个ＱＱ上打开突破口？”

    谭潆对杨臣的这种执拗简直都有些无可奈何了。

    “直觉。”

    杨臣答道。

    “直觉？”

    谭潆不禁哑然失笑。

    “我只听说过女人的第六感直觉很灵的，至男人嘛，这种下半身动物或许只有在看见女人的时候才有直觉。”

    谭潆忍住笑，话里有话地刺了杨臣一下。

    “你没完啦？真是。我现在在说真的，我向来对自己的直觉很自信。如果不是这种直觉，我也不会来到王小龙家里跟你交手，更不会出现你所说的那种所谓的直觉。这是一种很玄的东西，从武术上来讲，也可以称之为灵觉。反正，一时半会儿的跟你也说不清楚。”

    杨臣翻了翻白眼，对于谭潆这种念念不忘的斤斤计较真有些无可奈何了。

    看来，女人一旦抓住某些事情，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切，少在那里故弄玄虚了，唬谁呀。”

    谭潆狂撇嘴，对于杨臣的这种所谓的直觉很是不屑一故。

    “滴滴滴……”

    密码排列分析过滤器响了起来，最后的分析已经结束，依旧没有任何收获，王小龙的ＱＱ还是登录不上去。

    “他妈的！”

    杨臣咬牙切齿地爆了句粗口，一拳捶在了大腿上。

    “累了一天一夜了，你洗洗休息一下吧。明天早晨起来再说。”

    谭潆尽管心里很失望，还是安慰杨臣道。

    “为什么给我了希望，却又还给我更大的失望？老天爷不公平。”

    杨臣站起来习惯性地握了一下双拳，随后又缓缓放松，从胸腔深处呼出一口闷气恨恨地说道。




061

“有些时候，很多事情都是没办法的。只要我们尽力了，就好。”

    谭潆望着这个郁闷到即将抓狂的男人，再次轻声安慰道。

    杨臣平复了一下混乱的思绪，摇头苦笑。

    “看来，这个王小龙的思维还真是怪异，让人无法捉摸得透。

    唉，这张相片，倒底能告诉我什么呢？

    难道我真的不能从这上面获取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吗？”

    杨臣抓起桌上的那个镜框，看着里面那个女孩子的相片无奈地说道。

    盯着镜框看了半天，杨臣才郁闷地将镜框放下，转过身去准备洗个澡，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

    只是，这一下并未放稳，镜框在杨臣转身的刹那掉了下来，“啪啦”一声脆响，摔在了地上，正面的玻璃摔得粉碎。

    杨臣猝不及防，倒是吓了一大跳。转过身来时，看到了那个已经摔碎的镜框，心下倒是对死去的王小龙有些歉意。

    别管怎么说，虽然王小龙犯下了滔天大恶，但他毕竟已经死了，对于一个死去的人，怎么说还是要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尊重一下的。弄坏了人家的东西于情于理都有些不太好。

    杨臣苦笑了一下，俯身下去将那个镜框拾起。

    只不过，在拾起镜框的时候，却禁不住惊讶地轻“嗯”了一声。

    “怎么了？”

    看着正捏着那张已经摆脱了镜框束缚的照片正在那里傻呆呆发愣的杨臣，谭潆禁不住问道。

    “这上面，好像有字。”

    杨臣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字？”

    谭潆凑过去好奇地看道。

    两个人就着厅里的灯光低下头仔细看去，只见，那张照片的背面写着，“心茹，博城，世纪广场，ＸＸ年Ｘ月Ｘ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心茹，近在咫尺的幸福，我的双重痛苦，从地狱到天堂！”

    “哦，应该是他们某次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张照片。”

    谭潆看了一眼，猜测道。

    “嗯，应该是这样。”

    杨臣拿着那张照片，重新陷入了沉思之中。




062

“这个日期，会不会是王小龙的ＱＱ密码？”


    谭潆想了想，转头问杨臣道。


    “或许吧，输入试一试。”


    杨臣脸色再次凝重起来，重新坐在了电脑桌前，噼哩啪啦地敲击起了键盘。


    只是，结果令人很沮丧，王小龙的ＱＱ依旧登陆不上去。


    杨臣重新捏着那张照片，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种活人与死人的较量，打的是一场纯粹的智彗战争。


    活着人的必须具有非同一般的心理分析能力与超常的智彗，才有可有可能破译另一个人在生前遗留下的种种谜团。


    当然，还需要坚韧不拔的耐力，否则，这种枯躁的智力较量早就让人崩溃放弃了。


    仔细地端详着这张照片，杨臣的脑海里在做着高速的运。


    ，不仅在猜测揣摩着当时王小龙的心理状态，也在揣摩着王小龙最常态化的逻辑思维习惯。


    “心茹，近在咫尺的幸福，我的双重痛苦，从天堂到地狱！”


    默念着这句话，突然间，杨臣的眼睛一亮，神色也登时激动起来，反反复复地握拳，松开，不断地呼着长气，一次次地念着这句话，越念越大声，到最后，都有些近乎于疯狂了。


    “你干什么？疯了么？”


    谭潆被杨臣的表现吓了一大跳，骇然望着他说道。


    深更半夜的，跟一个会武术还是高手的疯子呆在一起，这可不怎么妙。


    “哈哈，应该是了，就是了，没错，肯定没错。”


    杨臣狂声笑道，随后，飞一般地键盘上打下了一连串的数字与字母，还有一堆符号。


    谭潆仔细看去。


    只见杨臣在QQ密码的输入框里输入的头三个字母依稀是常心茹三个字打头的拼音，接下来的数字便是照片上的年月日的日期数字。


    不过，接下来输入的字符却令谭潆看不懂了。


    开始输入的是一个0，随后是一个“＝”，然后，是一个“！”。




063

输完了这一排字母、数字还有特殊符号，杨臣仰天呼出了一口长气。

    竭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伸出中指，稳定有力地敲击在了回车键上。

    谭潆也被杨臣的情绪感染了，顿时高度紧张起来，望电脑屏幕，小巧的鼻尖上也禁不住沁出一层冷汗来。

    凭这二十几个小时与杨臣的接触，她可以判断，这一次是杨臣的最后一博了。

    如果还不成功，恐怕杨臣会真的放弃了。

    Qq登录的页面再次出现，一个企鹅在QQ登录页面上跳来跳去，左右招手，很欢快。

    只是，这一刻，杨臣与谭潆却都心头忐忑，紧张得要死。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的手竟然已经紧紧地牵在了一起，相互有力地紧紧握着，一起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共同等待着一个久违的结果。

    房间里很静，只能听到两个呼吸声，一个粗重，一个轻巧，却俱是凝重肃穆，仿佛在等待着一个重大时刻的到来。

    静，极静！足足等了十五秒钟，这短短的十五秒钟，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唰……”

    Qq页面一亮，终于显示登陆成功的状态，顿时，两声疯狂的欢呼响起。

    “啊……我们成功了，成功了……”

    谭潆兴奋地拼尽全力尖叫一声，猛地纵起，扑到了杨臣的身上，使着举着两只小拳头尖叫不停。

    杨臣则兴奋地抱着谭潆，从胸腔深处发出了一声厚重的低吼，在原地狂跳不停。

    两个人相互搂着跳了足有一分钟，忽然间像是都感觉到了什么，很有默契地静止下来，站在原地不动了。

    只见，谭潆双腿夹在了杨臣的腰间，正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态骑坐在他的身上，左手还绕到后面死死地搂着杨臣粗壮的脖颈。

    而杨臣的两只熊掌似的大手则狠狠地抓在谭潆丰满翘起的臀部上，十根指头都已经陷进了弹性十足的臀肉里。

    两个人现在的姿式，真是很暧昧，很暧昧……




064 

谭潆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连晶莹玉润的小耳垂都红了起来，直红到白晰透明的脖颈上。

    杨臣也有些傻了，真没想到两个人会以这种姿式庆祝刚刚取得的胜利。

    谭潆奋力扒开了杨臣的双手，跳下地来，理了理瀑布般的黑发，脸愈发的红了。

    杨臣搓着双手，尴尬地笑个不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不出，你倒真是挺厉害的。”

    谭潆不愧是国安局的特工，面对这种情况也能迅速地镇定下来，将注意力迅速转移。

    “嘿嘿，一般一般，我也是瞎猜的。”

    杨臣正好借此机会摆脱尴尬局面。

    “少在那里假谦虚了，聪明就是聪明，父母给你的本钱罢了，又有什么好骄傲的。”

    谭潆撇了撇嘴，假装不屑地说道。可是她眼神里的佩服还是出卖了她。

    “我哪里有骄傲啊？”

    杨臣无可奈何地翻了翻白眼，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哎哟……”

    谭潆忽然间轻叫一声，双手向后抚去，转念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只是抚在了腰间，脸上瞬间又是粉红一片。

    “怎么了？”

    杨臣关注地问道。

    面对这样的美女，献殷勤可是种荣幸。

    “滚！”

    却没想到谭潆趁着杨臣没注意，甩手就是一大嘴巴扇了过去。

    “啪！”

    猝不及防之下，饶是杨臣武功再高也没挡过去，况且谭潆也同样是一位博击高手，被谭潆这一巴掌就甩在脸上。

    “你干什么？怎么动不动就打人？真是暴力女。”

    杨臣捂着脸痛叫。

    “该，我打你是轻的，真恨不得拿刀把你的手剁下来。

    使那么大的劲儿，捏得我……好疼。”

    谭潆红着脸恨恨地说道，说罢，转过身向洗手间走去。

    只是奇怪的是，走路却轻微有些跛，姿式也有些不对。

    “我捏你哪里了？好疼……我倒是被你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抽得好疼。”

    杨臣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向着谭潆的背影吼道。




065

“妈的，死女人，鬼女人，动不动就打老子，小心老子翻脸不是人。

    说我捏疼你了，我捏你哪里了？呃……”

    想到这里，杨臣一顿，缓缓举起了自己的两只大手，放在眼前，想一想，终于恍然大悟。

    “该死，原来是因为我捏疼她的屁股了。

    唉，这能怪我吗？

    她用那个姿式跳上来，我扶着她的屁股那不是纯粹自然反应吗？

    况且都在极度兴奋中，稍稍有力些也是正常的……”

    杨臣边为自己开脱，边难得地老脸红了一下。

    瞅着谭潆已经进了洗手间，“嘿嘿”地贼笑两声，将两只手相互握了一握。

    “还别说，弹性超强，肉感十足，又挺又翘，细腻爽滑……”

    某纯情处男又开始由此及彼，展开了丰富的性幻想。

    而彼时，谭潆正在洗手间里一边查看着某处“伤情”，一边咬牙切齿地暗骂，“这个该天杀的，得用多大的劲儿啊，都掐青了……”

    “滴滴滴……”,QQ里传来了有人请求对话的声音。

    杨臣打开瞄了一眼，是一个叫冷杀的人发过来的，看日期都是近几天的，长长的一大串。

    看来是QQ保存的留言。

    仔细一看内容，杨臣登时就大吃一惊，同时，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了心头。

    “谭潆，谭潆，快来，有重大线索。”

    杨臣一迭声地高呼道。

    只可惜，由于不是本机登录，不能查询以前的QQ聊天内容，否则，极有可能从中寻找到更多的线索。

    不过，能够登录王小龙的QQ，这已经是天照应了。

    “什么重大线索？”

    谭潆从洗手间里跑了出来，饶是她平时遇事镇定如水，可是，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重大发现，声音也禁不住有些发颤了。

    “你看这个叫冷杀的人，他的留言。”

    杨臣指着电脑屏幕上已经点开的QQ聊天对话框中一条条信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道。

    两个人都凑在电脑前，细细望去，仔细地看着那一连串的信息，越看越是心惊。




066

“黑夜，你在吗？我已经看到河平市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的新闻了。


    哈哈，你们市想必已经乱成了一团吧？”


    “你这家伙上来的时候回覆我一下好不好？


    那笔钱的尾款已经打到了我的银行帐号里，他们果然挺讲信誉的。”


    “黑夜，你怎么两天都没上线了？


    我忽然间有一种心慌慌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危险即将来临似的。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


    “黑夜，死了好多人啊，我在网上看到图片了，真的很惨，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黑夜，你他妈死啦？别他妈装死吓我，我现在真的很害怕，很抓狂，如果上了线，一定要回复我。”


    两个人看了看日期，前两条信息是昨天发过来的，而后三条信息则是今天下午发过来的。


    “这个冷杀倒底是谁？”


    谭潆皱着眉头，像是在问人，其实却是在问自己。


    “看他说话的语气，好像很熟悉这件事情，甚至是共同参与了这件事情，能不能是这个王小龙的同伙？”


    杨臣想了想，试探性地转头向谭潆说道。


    “当初我们得到的情报确实是有两个人黑客同时发动了对河平市交通控制中心服务器的攻击。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他。”


    谭潆肃重地点头道。


    如果两个人猜测得没错，眼前的这个线索便具有着非同一般的重大意义了，甚至可以成为整个案子的突破口。


    “能不能追踪到他在哪里？”


    谭潆满怀期待地望着杨臣说道。


    “恐怕不能，因为他现在不在线，根本无法查询他的真实IP地址。


    况且，就算他在线，以他这种顶尖的黑客，只要我稍一有动作，恐怕他也会发觉。


    到时候，怕是要打草惊蛇了。”


    杨臣想了想，摇头说道。


    “你先联系他一下，到时候咱们随机应变，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谭潆想了想，向杨臣说道。




067

“嗯，好的。”


    杨臣应了一声。


    略略思考了一下，灵活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轻快地飞舞起来，打下了一句话，“我来了，你如果上线，回复我。”


    同时按下了Ctrl和Enter的快捷键，将消息发送了出去。


    等了半天，那个冷杀却也没有回复。


    杨臣回头看了一眼谭潆，耸了耸肩膀，摊开了双手，示意他现在也没办法了。


    “既然他现在不在线，那我们就一直等下去，等到他上线为止。”


    谭潆眯起了好看的眼睛，很坚毅地说道。


    “看他这么急切的语气，如果上线的话，肯定会来找这个王小龙的。


    不如你先去睡一会儿吧，我在这里守着，有消息我立即通知你。”


    杨臣看了谭潆一眼说道。


    谭潆心里一热，不过脸上却没流露出任何表情来。


    “还是你去睡吧，忙了一天两夜了，你比我累。”


    谭潆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很随意地说道。


    不过，看到杨臣原本明亮的眼睛里却遍满了浓厚的血丝，她心里却禁不住莫名其妙地疼了一下。


    “刚才喝了两杯咖啡，又被这个重大发现给刺激了一下，倒是不困了。”


    杨臣抻了个舒服的懒腰说道。


    “对了，杨臣，我刚才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就能猜到王小龙的QQ号呢？


    你凭什么就能猜出他的QQ号呢？我怎么就猜不出来呢？”


    谭潆坐了杨臣身旁的椅子上，好奇地问出了这个困惑她已久的问题。


    杨臣轻声笑了，“因为，我也是一个黑客，而你不是。”


    说到这里时，他的脸上现出了一种浮云般闲散与孤独来。


    倒是让谭潆看得有些一怔，突然间发现杨臣有时候那种忧郁的气质其实也很迷人。


    “这倒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谭潆心中猜测道。


    “能不能说得详细些，我，不太懂。”


    她难得地谦虚了一下。




068

“其实，做为一个黑客，我了解他们的内心世界。


    表面上看，他们是网络世界的颠峰强者，叱咤风云的一代豪杰。


    其实一个真正的黑客内心深处都是孤独的，是寂寞的。在现实生活中，他们往往是离群索居的一群，沉默寡言，不擅言词。


    只有在网络中，他们才能真正找到自己的地位，酣畅淋漓地渲泄自己的情绪，跃马江湖，快意恩仇。”


    杨臣神情落寞下来，像梦呓般缓缓说道。


    “你也是这样的人么？看你不太像嘛。”


    谭潆挑了挑眉毛，看着杨臣忍住笑说道。


    “我？呵呵，我也不知道。


    每个人的内心都是复杂多变的，每个人的世界都是矛盾错综的。


    每个人的本体也都是多种性格交缠并生的复合体，谁能真正地看得透自己的内心呢？”


    杨臣摇头说道，语气像是叹息，又像是感怀。


    “唉……”


    谭潆托腮也是一声悠悠叹息，杨臣这一番充满哲思的话同样勾起了她的感怀。


    “正因为黑客的这种网络上的强悍与生活中的软弱，导致了他们必定会为生活的某件刻骨铭心的事情而更容易偏激执拗。


    一旦生活中发生了什么样重大的事情，会让他们一辈子都走不这个阴影。


    比如，从他的女友常心茹死了三年他一直保留着她的照片，至今没再找女朋友，甚至还找了个与常心茹很相像的站街女来缅怀女友。


    这都说明，他一直没有走出女友死去的阴影。


    而这个阴影相对于王小龙这样的人来说，是无限扩大化的，影响到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乃至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所以，我判断，这个阴影也会体现在王小龙的QQ密码上。


    或许，他每输入一次密码，就会重温一遍往事，或是幸福，或是痛苦！”


    杨臣吁出口长气，从那种黑客的生活感怀中摆脱出来，接下去说道。




069

“既然目标已经确定，那么很显然，这个密码就与常心茹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

    所以用常心茹这三个字的第一个拼音代码做为QQ密码的开头，也不足为奇了。”

    杨臣理清了思路，条分缕析地说道。

    “你已经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呢，快说下去，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谭潆托着腮望着杨臣笑道，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至于接下来的一连串的数字，也很好解释了。

    像片上的那个日期，不仅仅是当天照像的日期。

    同时，对于王小龙来说，也应该是他生命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

    这个日子或许是他与常心茹第一次相遇的日期，或许是他们即将要做什么的重要日期。

    不过，与后面的‘近在咫尺的幸福，我的双重痛苦，从天堂到地狱！’这句话相对比，凭我的直觉猜测，这应该是他们即将结婚的前一天。”

    杨臣眼睛里闪现着智慧的光芒分析道。

    “你凭什么这样猜测？”

    谭潆对杨臣这句突如其来的猜测有些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地问道。

    “我这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你看这张像片，这个女孩子笑得多甜美，多灿烂，并且，眼睛里的幸福与知足，简直可以溶化一切。”

    杨臣拿起了电脑桌上的那张照片，指着上面笑得幸福且灿烂的常心茹说道。

    “如果不是生命中有某件最重大的事情要发生，她能笑得这样幸福且开心吗？

    而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又是什么？

    那便应该是与自己所爱的人共同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吧？！”

    杨臣继续分析下去。

    “可是单凭这种心理分析，你并不能自圆其说。”

    谭潆皱眉摇头。

    “别着急，听我说下去。‘近在咫尺的幸福，我的双重痛苦，从天堂到地狱！’王小龙的这句话又说明了什么？近在咫尺的幸福，如果这个男人幸福的能指目标是一个女人的话，这种幸福是什么？除了结婚，我想不到其它的任何东西。而他为什么又说近在咫尺？如果把结婚做一个期限，我想这种咫尺，或许便是结婚的前一天或是前几天吧？！”

    杨臣呵呵一笑，说道。




070

“再接着往下看，我的双重痛苦。

    这句话分明就是在说，明明这种幸福已经看得见摸得着即将抓到了。

    可是，随后他又转瞬失去了。在幸福即将唾手可得的时候痛失爱人，痛失幸福，这不是双重痛苦又是什么？

    下面的那句‘从天堂到地狱’，也便是对王小龙当时的心态最好的注解了。

    所以，我可以通过这句话判断出，这个日期，是让王小龙最幸福又最痛苦的一个日期。

    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在这一天，王小龙向常心茹求婚，而常心茹答应了。

    他们拍照留念。可是，就是在这一天，常心茹发生了车祸，死去了。”

    杨臣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那是智彗的光芒。

    “嘻嘻，我要求证一下。”

    谭潆还是带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与杨臣较劲，随即拨通了电话向自己的人求证这个信息。

    信息反馈回来，杨臣说的毫厘不爽，常心茹就是在相片上标记的那一天发生了车祸死去。

    “你的智慧真是令我感到害怕。”

    谭潆真的吃惊了。

    “呵呵。”

    杨臣不置可否地一笑，不过，内心深处对美女的夸奖还是蛮受用的。

    “好吧，关于以这个日期来确定密码的一部分，我承认你说的完全正确。

    可是，接下来你输入了一个‘0’，这又是怎么回事？”

    谭潆望着杨臣继续问道。

    “呵呵，还是要从王小龙的那句话上找答案。

    ‘近在咫尺的幸福’，这分明就是在说，他距离幸福已经无限接近了。

    同时，与幸福零距离接触拥抱，这也是王小龙内心深处最渴望的。

    所以，我在这里，输入了一个‘0’。意思是零距离。”

    杨臣笑了笑，说道。

    “那下面的那个‘=’，又代表着什么呢？”

    谭潆心急地追问。

    “‘我的双重痛苦’，试想一想，双重痛苦，什么样的符号最能表达‘双重’这个字的内涵呢？

    所以，我想了半天，决定还是用‘=’来试一试。

    不过，我语文学得不够好，这个符号也只是半是猜测半是瞎蒙了。”

    杨臣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也是因义想像了。




071

看着杨臣的这个表情，谭潆也忍不住笑了，“这个家伙，有时候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可爱的大男孩。”

    她在心里笑着想道。

    “这两个特殊符号我懂了，可是，下面的那个叹号，我又不太明白了。

    难道是因为从天堂到地狱，表示他很痛苦，就用了一个‘！’号来做为最后一个密码符号吗？”

    谭潆受了杨臣的启发，眨了眨眼睛说道。

    “嗯，不错。不过，你说的是其中之一，这个‘！’号不仅仅代表着王小龙的痛苦，同时也有着更深层次的含义。

    如果单纯地凭着他的那种痛苦的判断，我也无法确定仅仅用一个叹号来做为这密码的收尾。”

    杨臣玩弄起手中的一只铅笔说道。

    “更深层次的含义？是什么？”

    谭潆不明其意。

    “这个就要看那个‘！’的像形意思了。”

    杨臣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切，你再不说我捶你！

    正好报了刚才你掐得我生疼的仇了。”

    谭潆一时情急，说走嘴了，脸红红的，一下打住不说了。

    杨臣也回想起来刚才自己某些不雅的举动。

    虽然说暗地里占了无数的便宜，可是被人当面这样揭穿，还是禁不住老脸一红。

    谭潆也玩弄着衣角，红着脸不说话了。

    “咳咳，这个象形意思其实也很好理解了。

    ‘从天堂到地狱！’那是一种绝望的高空直坠，从幸福的云端摔进了黑暗的地狱。

    而那个叹号的上半部分，便是给人造成了这样一种高空直坠的感觉。

    尤其是对于一个心伤之人，一看之下，便有着一种惟心刺骨的痛楚。”

    杨臣赶紧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用‘1’呢？

    这样的符号不更是证明了他的绝望与无奈吗？”

    谭潆故意给杨臣出难题。

    “呵呵，你看，那个‘！’的下端是一个黑点，在这里，我理解为一个带为终结意义的句号。

    也就是，从那天起，从那一次幸福的云端跌落至地狱的黑暗之日起，随着常心茹的死去，王小龙的心也已经死了，他的人生开始化成了一个黑暗的句号。

    尽管他在生理上还活着，但在心理上，已经彻底地死亡。

    所以，这个带有终结意义的黑点句号，也像征着他心已死亡，一切终结。而那个‘1’，并不具有这样的意义。

    况且，这个感叹号在我看来，也是一个心死之人临死前那一声如受伤的狼般泣血的呼唤，椎心刺骨，痛入心扉，无奈，绝望……”

    杨臣说到这里，情绪低落下去，沉沉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072

“其实，从人性角度来讲，这个王小龙也是个可怜人，是个生活的受害者。”

    杨臣最后用这句话结束了自己神鬼莫测的分析。

    分析到此结束，谭潆彻底被他折服了。

    这种思维的深度与广度，简直浩若星海，博大深沉得令人在这智慧面前有一种无法遏制的高山仰止的崇拜感。

    这个世界什么是最令人尊崇的？

    那就是智慧。

    在智慧面前，任何所谓的崇高与发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自惭形秽。

    “杨臣，你真的只是一个黑客吗？

    我感觉，你像哲人，不，是心理学家，不，应该是诗人，也不是，应该是文学家……”

    谭潆开始对杨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在暗自庆幸，竟然无意中找到了这样一个简直可以堪称无价之宝的人做搭档。

    “呵呵，我谁也不像，只像我自己。”

    杨臣很臭屁地摆了一个造型，装了没多久，又开始原形毕露了。

    不过，做一个真性情的人，向来都是这样。

    该正经的正经，该不正经的时候就应该不正经，否则，活得太累。

    “切，说了没两句，又开始吊而浪当的玩世不恭了，还真把自己当成出世浪子了。”

    谭潆狠狠地给了他一个中指。

    “唉，如果有可能，我倒想成为一个多情浪子，四处抛洒我的伟大的爱情，用我博大的胸襟去容纳这世间的每一个女子。”

    杨臣嬉皮笑脸地说道。

    “不要脸！”

    谭潆白了杨臣一眼，神情很妩媚。

    “唉，白为你做了一天一夜的苦力，怎么说，你也得奖励我一下吧？”

    杨臣贼兮兮地望着谭潆说道，眼光里分明有一种不怀好意的神色，像只要偷鸡的黄鼠狼。

    “奖励什么？”

    谭潆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嘿嘿，要不然，咱们就像刚才一样，你再次跳进我的怀里，咱们用热烈的拥抱来欢呼胜利吧……”

    杨臣色狼本相又露出了出来，双手已经向着谭潆张开了。




073

“啪……”

    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带起七级强风，险些没将杨臣从十一楼甩飞出去。

    “不要脸，臭男人，死色狼……”

    谭潆想起了刚才的事情，怒不可遏，羞不可遏……

    一巴掌便甩了出去，嘴里同时狠狠地骂道。

    现在她屁股还有些疼呢，能不怒吗？

    杨臣苦着张脸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恨恨地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他也就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谭潆竟然这么大反应。

    “好了，对不起，我不应该随便出手打人的。不过，你这个要求太无理了，我不能接受。”

    谭潆感觉到自己下手确实有些重了，杨臣也只不过是开了一个无心的玩笑而已，自己的确犯不上打人家那么重的一记大巴掌。

    “如果你最开始要是、要是、不那样的话，或许，就算无理，看在你累了一天的份儿上，我也会满足一下你这个小小的要求的。

    但现在，坚决不行。该死的，你那色狼爪子太有劲了，掐在人身上疼得要命，现在那里……还青着呢。”

    谭潆心里想着，同时不禁偷笑了一下，脸又红了起来，倒是有些心口不一了。

    “滴滴滴……”

    正在这时，桌子上那台正等着冷杀回话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响了起来。

    那是QQ上有人向王小龙发送信息的声音。

    墙上的电子挂钟显示，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那个冷杀竟然才上线。

    不过，对于黑客来说，黑白颠倒，时间混乱，这倒也是正常的。

    对他们来说，世界便是电脑，无所谓黑与白之分。

    就像是那些不分昼夜地打网游的网游爱好者一样。

    听到QQ提示音，杨臣与谭潆都是一个激灵。

    迅速地重新坐到电脑桌前，紧张地向着电脑屏幕望去，以至于两个人过于紧张，连喘气都有些不均匀了。

    杨臣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习惯性地握了下拳头，随后伸出手去，握住了鼠标，点开了与冷杀的对话框，几串文字立即出现在杨臣和谭潆的眼前。




074

“好小子，你终于上线了。这几天没见你，我以为你挂了呢。”

    对话框中，冷杀甩过来一行字说道。

    “怎么回答？”

    杨臣回头望了望谭潆，目光里有询问的意思。

    比智彗杨臣从来不服气，不过，这种玩弄心计套人话的手段，杨臣还是自认为不如谭潆的。

    谭潆略一沉思，微一摆头，示意杨臣坐到一边去，自己则亲自操刀上阵了。

    “嗯，没死，这几天很闷，一直在睡觉。”

    谭潆稍微思索了一下，舞动纤细的手指打过一行字去。

    “唉，原来咱们一样。我也很压抑，都要抓狂了。”

    冷杀叹了口气，说道。

    “为什么？”

    谭潆咬了咬下唇，忽然间打上了这句话，看得旁边的杨臣吓了一跳。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岂不是摆明了根本就不认识冷杀么？

    这岂不是要露馅了？

    套话也没有这样套的吧？

    可是冷杀的反应却出乎杨臣的意料。

    “你小子还是那样明知故问。

    那我问你，你因为什么很闷，倒头睡了两天也不上线？”

    冷笑在那头笑笑说道。

    杨臣擦了擦头上涔涔而下的冷汗，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谭潆实在把他给吓坏了。

    谭潆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回头望了他一眼，无声地笑了笑，继续回过头奋力打字。

    “因为很惨。”

    谭潆说道。

    “唉。”

    随着屏幕上打过来的字，杨臣和谭潆似乎能听到屏幕那头传过来的一声沉沉的叹息，随后，屏幕上久久无语。

    谭潆回过头去与杨臣对望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种惊讶。

    “看来，这是一个多少还有些有良心的黑客。”

    杨臣叹了一声说道。

    “如果他真的有良心，这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

    谭潆咬了咬下唇，恨声说道。

    正在这时，幕幕那头的冷杀又打出了一句话，“黑夜，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字里行间，依稀能看得到这个叫冷杀的黑客有一丝无奈与苦涩。




075

谭潆脸色凝重起来，每回答一句话，都要暗符王小龙的性格，其实，这样做起来很难。

    她想了想，飞快地打过去一句话，“不知道。”

    “呵呵，你还是那样要死不活的样子，跟你说话真是费劲。”

    冷杀回过来一句话。

    看来，这样说话的风格，完全符合以前王小龙的阴沉性格。

    误打误撞，倒是蒙对了。

    这句话也让谭潆与杨臣松了口气，谭潆侧过脸去向已经坐在身侧的杨臣妩媚地一笑，杨臣则无声地向谭潆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他依稀能够看到，谭潆小巧的鼻尖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用一个陌生人的语气跟另一个陌生人说话，还要从人家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来，这种无声的战斗其中的凶险是不言而喻的，只要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功亏一篑。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可在谭潆这边，所承受的压是无比巨大的，其过程也是凶险也比的。

    “从这几句话来看，他应该便是那个与王小龙联手制造了这起惨案的黑客了。”

    杨臣点头，轻声说道。

    “嗯，应该是他。”

    谭潆眯起了一对好看的凤目，盯着电脑屏幕长出了一口气。

    “对了，你的钱到帐了吗？”

    冷杀看来现在很闲，没话找话。

    “到了。你呢？”

    谭潆甩过去一句话。

    “也到了。嗯，看来他们还是很讲信誉的。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介绍给我这笔大买卖，恐怕我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的钱。”

    冷杀打过来一个笑脸。

    “呵呵。”

    谭潆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只用一句“呵呵”搪塞过关。

    “不过，这种买卖太危险了，我准备收拾一下，过几天玩个人间蒸发，到外国去。省得他们杀我灭口，再不，惹上国家安全部门的追踪那可就麻烦了。”

    冷杀字里行间的那种颤栗的寒意，让人感觉到他确实害怕了。

    “我没感觉有这这么严重。”

    谭潆竭力地想稳住这个冷杀。




076

“杨臣，快，你能不能追踪到他的IP地址？”

    谭潆预感到这个冷杀即将下线，打完了那句话之后赶紧离开了椅子，让杨臣坐在那里。

    “不怕打草惊蛇？”

    杨臣问道。

    “就算打草惊蛇也在所不惜，一定要查出来他在哪里，他是谁，他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我有预感，他即将成为敌人下一个暗杀的目标，我们必须要抢在那个杀手前面找到他。”

    谭潆焦急地说道。

    “好吧，我试一试。”

    杨臣坐在电脑前，深呼吸了一下，习惯性地握了一下拳头。

    随后，从电脑中调出了各种工具，一切准备停当，开始准备攻击了。

    用了一个嗅探软件稍微试探了一下，杨臣心便往下一沉。

    他大骂了一声，“该死！竟然是三层代理服务器，而且都是防御力量超强的外国大型服务器。”

    “什么意思？很难么？”

    谭潆问道。

    “超级难。”

    杨臣的脸苦了下来。

    “现在如果发动进攻，那就必定是一场生死大战，除非双方有一个人的机子挂掉，否则绝对不可能停下来。

    因为一旦中间停顿，就会暴露自己的IP地址。你确定要这样做？”

    杨臣转头看着谭潆，无可奈何地说道。

    昨天晚上他与王小龙的一战让他记忆犹新，想必，这个冷杀的身手也必定与王小龙差不多少，相当强悍。

    “不这么做，难道还有什么其它的办法？”

    谭潆也无可奈何地说道。

    “没那么严重？黑夜，我并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哦，你在干什么？”

    冷杀再次打过来的这句话，让已经开始动手的杨臣与谭潆满头冷汗，他们的动作，终于被对方发现了。

    “事不宜迟，跟他拼了，快！”

    谭潆低声喊道。

    杨臣此刻也正埋下头去，准备不顾一切，与这个叫冷杀的人放手一博。

    此时不博更待何时，谭潆是准备跟王小龙放手一博了，毕竟，这是最后一个机会，时间上确实等不及了。




077

“唉，还是那老一套，老是查通过追杀IP证明你比我厉害。

    去年你就轰杀了我一次，害我损失一万多头肉鸡，两个代理服务器。

    算了，我不跟你拼了，白白损失肉鸡划不来。我去泡酒吧了，今天准备把个妞回来。

    知道你还活着，我也就放心了，看来暂时我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过几天我还是要走，避避风头再说。

    我先出去了，你也保重。”

    冷杀竟然说下就下，毫不含糊。

    可是，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杨臣却登时就傻在了那里，与谭潆面面相觑，都有些发懵了。

    “快，找到他的IP地址，要快。”

    谭潆惊喜交加地叫道。

    没人会想到，这个叫冷杀的家伙居然曾经在以前跟那个王小龙干过一仗。

    大概是他在那一仗中挂了，被王小龙抓获了IP，所以，这一仗竟然不打算再干了，竟然直接放水，并且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大概，这也是人们常说的那种，阴错阳差。

    并且，正因为以前两个人打过的那一仗，导致了冷杀对今天“王小龙”的这种行为反应很平常，并没有产生任何疑心。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王小龙”是个冒牌货，还向他“敞开心扉”，真是造化弄人。

    “二十分钟，给我二十分钟时间，走完他的迷宫。”

    杨臣在心下轻喊。

    原则上，与本机通讯过的电脑在断线情况下，二十分钟以内也可以查出对方IP。

    只是，相对于冷杀这样的高手而言，这二十分钟未免显得太短了些。

    但无论如何，杨臣与谭潆总要试一试。

    杨臣深吸口气，迅速调出了自己精心编程的过滤分析软件，迅速用鼠标点击着各种工具，十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飞舞，不断地输入各种命令，开始进行分析。

    过滤器仿佛也感到了主人的紧张情绪，开始疯狂地分析起来，屏幕上一行行讯息洪水般卷过，闪得人眼花缭乱。




078

在这个超级黑客的全力操作下，二十分钟后，一个IP地址清晰地浮现在了工具条上。

    “蓝亭市花园小区天水大厦B座1012号。”

    通过查询这个IP地址，杨臣终于找到了冷杀的确切地址。

    “现在怎么办？”

    杨臣望着谭潆皱眉问道，说到底，对于循迹追踪抓人这事儿，谭潆是专家，杨臣不过是个门外汉。

    “等下。”

    谭潆掏出了电话，迅速拨了几个号码打了过去。

    “铁鹰，调集人手，迅速赶往蓝亭市花园小区天水大厦B座1012号布控，绝密监视，同时严密盯防那个即将到来的杀手。

    在我们到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给我准备一架军用飞机，我要立即赶往蓝亭。对，现在。”

    说罢，向杨臣一挥手，英姿飒爽地喊了一声，“走！”，重新恢复了一个干练精明的女特工身份。

    杨臣略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抱着电脑站起身来跟谭潆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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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杨臣跟在谭潆后面刚一下楼，一股夜风吹了过来，顿时让两个人觉得冷嗖嗖的。

    “咱们这是去哪里？”

    杨臣边一手抱着电脑，边一手摩摸挲着肩膀问道。

    “军用机场。”

    谭潆笑了笑说道。

    说罢，从衣兜里摸出了一把钥匙，按了两下。

    “嗡……”

    强劲的马达声忽然响起，随后，刺眼的车车灯光亮起，一辆红色的蓝宝坚尼跑车从远处徐徐开了过来。

    “好漂亮的车，是你自己的？”

    杨臣看着那车，连眼神都直了，凑到车前面，左摸摸，右摸摸，垂涎三尺地说道。

    “是国家的。”

    谭潆有些得意地回答道。

    “特工待遇真好，竟然给你们配这么好的车。”

    杨臣匝着嘴说道。看来国家还是有钱啊。

    “别废话了，快上车吧，时间紧迫，没功夫罗嗦了。”

    谭潆哭笑不得地打开了车门。

    两个人刚一上车，强劲的马达声狂野地轰鸣了一声，如同一匹脱了疆的野马飞蹿了出去，迅速没入了过处的黑暗之中。




079

早晨八点钟，正是一天里阳光最温柔的时刻，妩媚而不刺眼。

    可是，机舱内如雷的鼾声却让这个美丽的清晨有些大煞风景。

    “他可真是心大，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竟然还睡得这么死。”

    谭潆回首望向杨臣，轻声骂道。

    “背人骂人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况且，我必要纠正你一下，这原本是你的任务，跟我无关，我是个跑龙套帮忙的。”

    如雷的鼾声戛然而止，随后，闭眼斜倚在座位上的杨臣懒洋洋地说道。

    “该死，你竟然没睡着？”

    谭潆骂道。

    “我可以在睡着的时候还能听到周围的风吹草动，包括别人那种不道德的背后骂人行为。”

    杨臣睁开了眼睛。

    眼神明亮而佻皮，又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这家伙，真是个十足的怪胎。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谭潆在心里嘀咕。

    “走吧，放下你的电脑，不会丢的。我们现在去抓那个冷杀，顺便，看看能不能逮到那个杀手。”

    她站了起来，向杨臣说道。

    今天谭潆换了身便装。

    一条洗得发白的紧腿低腰牛仔裤将两条长腿衬得更加笔直修长，上身一件半裤的黄色露脐小T恤，长发披肩，淡施薄汝，风姿无限，胳膊上还挎了一个精致的米色小挎包。

    虽然衣着很简单，可是这种简单中却透出一种飒爽的英练，同时，更衬出了那翘臀蜂腰，浑身上下，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诱惑。

    “真漂亮。”

    杨臣嘴里啧啧赞叹道，以一个标准的色狼的眼光上上下下贪婪地瞄着谭潆，尤其是瞄向了那个不堪一握的小蛮腰。

    “别废话了，赶紧起来，穿上这身衣服，我们赶紧走。”

    谭潆对杨臣这种吊而浪荡的态度早就习经为常了，边说边扔过来一套衣服。

    杨臣放下电脑，展开衣服一看，忍不住乐了。

    那竟然是一套与谭潆一模一样的牛仔裤与黄色紧袖T恤。




080

“哈，原来是情侣装。你不会真的让我扮演一次你的男朋友吧。”

    他边调侃着，边开始换衣服。

    “任务需要，便宜你这个死色狼了。”

    谭潆哼了一声，脸红红的转过身去，等待杨臣换衣服。

    “还别说，挺合身。好了，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杨臣笑嘻嘻地说道。

    谭潆一转过身来，登时眼前一亮。

    身材原本高大匀称的杨臣换上了这套轻松的休闲装，更显得青春激扬，活力四射。

    再加上他长年习武不辍，肌肉结实紧绷，身材一级酷。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上，那双明亮而深遂的眸子更是电光四射（当然，谭潆或许并不这么认为）。

    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咄咄逼人的青春中还带着一股特别吸人的潜在特质。

    不过，这种潜在的特质却是很奇妙的，无法言说，却又真实的感触得到。

    “嘿嘿，能在牡丹花下死一回，甭管真的假的，做鬼也算风流鬼了。”

    杨臣笑得很淫很贱，却博得了谭潆的一声长“呸”。

    下了飞机，出了机场，两人为了掩人耳目，索性打了辆的士直奔蓝亭市花园小区天水大厦而去。

    当然，那辆的士的司机也是国安局的人。

    -----------------------------------------------

    位于千里之外的蓝亭市是沿海城市，很大很繁华。

    海洋综合气候让这里四季如春，冬暖夏凉，绝对是旅游休假的好地方。

    可惜，杨臣莫名其妙地卷入了一场关系到国家机密的任务之中，纵然佳人在畔，却也只能过宝山而空手归了。

    况且，身畔这个佳人绝对是河东狮吼型的母夜叉，动辙老拳以向，绝对不是一个可伴君休闲游乐的好伴侣。

    “那个冷杀叫什么名字？倒底是什么人？多大年纪？具体情况怎么样？”

    谭潆靠在车座上，半闭着眼睛问道。

    “他叫齐殿臣，无业，职业黑客。二十六岁，单身，没有女朋友，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这是他的照片。”

    乔装成司机的国安局特工递过来一张照片，谭潆与凑过来的杨臣仔细地端详着这张照片，牢牢地记住了这个齐殿臣的具体长相。




081

“监控得怎么样？”

    谭潆随口问道。

    “昨夜接到通知后，我们连夜赶赴蓝亭市，目前已经在花园小区天水大厦全面布控，重点监控B座1012号。

    但齐殿臣昨夜一直未归，我们还在守候监控中。”

    开车的国安局特工眼望前方开着车，一心二用却毫不误事地回答着谭潆的询问。

    精明干练中透出一股子彪悍的气息来，一看就是久经训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角色。

    “嗯。”

    谭潆应了一声，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才抬起头来继续问道，“那个西北独立军的杀手来过没有？”

    “目前还没有。”

    那个国家局的特工回答道。

    “好，一会儿我们上去后，你们继续保持紧密监视，事关重大，不能有半点马虎。”

    谭潆神色肃重地说道。

    “明白！”

    那个特工点头应道。

    二十分钟后，谭潆与杨臣已经钻进了出租车，站在了蓝亭市花园小区天水大厦的楼下。

    谭潆巧笑倩兮地地起了杨臣的胳膊，与杨臣装扮成了一对情侣，可是，杨臣的大手却趁机狠狠地在她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上又抓又捏，占尽了便宜。

    谭潆心里恨得滴血，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狠狠地剜了他几眼，算是发泄情绪了。

    “小子，再不拿开你的狗爪子，当心我把它剁下来。”

    谭潆脸上笑着，可是嘴里说的话却透着股寒气。

    “既然要装就得装得像一些嘛，我这是在尽职尽责。”

    杨臣嘿嘿笑道。

    “你混蛋！”

    谭潆恨声骂道。

    两个人相互间斗嘴，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走进了天水大厦B座的楼道内。

    坐上了电梯，直达十楼。

    电梯里人不多，不过，由于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情况，所以，一进入电梯，杨臣的心情就开始紧张起来。他像一只猎豹一样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包括每一个具体的细节。

    不过，这种反应他也显出了他做为一个刚刚入门的菜鸟特工还是很逊的，起码比起身旁渊沉若定的谭潆来说，差得还是太远。




082

“注意用眼角的余光审视周围的一切，别弄得跟做贼似的四处瞄人。

    把呼吸调匀，再调匀，动作像个正常人……

    唉，像你这种傻瓜加白痴，天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特工。”

    谭潆摇头大叹其气，不住地挖苦讽刺着杨臣，算是报了刚才在楼下的被色狼之爪偷袭的“一爪之仇”。

    由于两个人是假扮的情侣，所以，谭潆一直是攀着杨臣的胳膊在他耳畔说道，倒也不虞被人偷听。

    佳人在耳畔吐气如兰，不仅弄得杨臣的脖子痒痒的，也让杨臣一阵阵的心驰意动。

    这种香艳的切身体会，对于杨臣来说，只是电视里或意淫中出现过。

    现实生活中，他还是一个从来都没近距离接触过女人的纯情小男生。

    正当杨臣心猿意马的时候，“叮”的一声响，电梯停在了十楼，两个人相互间对望了一眼，跨出了电梯间，向1012号房间走去。

    1012号房间在前面楼道不远处的转角，很好找。谭潆挎着杨臣的胳膊一路很有技巧地悠悠荡荡地摸了过去，不致于惹人怀疑。

    好在现在是上班时间，大多数房间都没人，楼道里也很静，除了杨臣与谭潆两个人外，再没别人了。

    来来回回地遛了几圈之后，当再次来到齐殿臣的门前时，趁人不注意，杨臣掏出了一根金属丝，只用了不到三秒钟，就已经打开了房门，引起了谭潆无声的惊叹。

    “这小子真是个怪胎，好像什么都行。连撬门开锁的活儿都会，如果不是经过严格的特殊训练，只能说，他真是个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一学就精的天才。”

    谭潆瞟了杨臣一眼，心中赞叹地说道。

    门无声地打开了，杨臣站在门前，回过头来向谭潆笑了笑，摆了摆头，做了个请的姿式，样子很臭屁。

    “狗肚子里装不了四两油，少得意。”

    谭潆用一个美丽的白果眼给了杨臣一个无声的轻蔑，随后，举步便要往房门中走。




083

“飞凤，请报告你们的位置，OVER。”

    就在这时，从杨臣与谭潆的耳机里同时传来了一声问询，那是楼下监控车中的国安局特工在向两人询问。

    飞凤，是谭潆特工身份的代号。

    “我们……嗯？”

    谭潆皱起了眉头，忽然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回头向远处对面墙上角落处国安局特工精心安置的针孔监视器看了一眼。

    如果那个针孔监视器运作正常的话，楼下的监控车绝对不可能看不到两个人现在的方位，还用得着询问吗？

    这个事情可有点怪了。

    谭潆一伸手，阻住了正要往里进的杨臣，同时转头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询问道，“我们已经到了1012号门前，你们能否看到我们？”

    “看不到，门前没人。妈的，监视器被人动了手脚，设置了固定画面，你们小心……”

    耳麦里传来了楼下负责监视1012号房的国安局特工气急败坏的吼声。

    “退！”

    谭潆二话不说，关键时刻显示出了一个资深特工的果敢与经验来，牵着杨臣的手向着门外飞速倒退而出。

    她丰富的临敌经验救了自己与杨臣。

    就在两个人刚刚倒退出房门的刹那，两声细微不可闻的枪声响起。

    “小心……”

    就在枪声响起的刹那，杨臣的直觉提前一步感觉知到了巨大的危。

    暴吼一声，来不及再退，索性抱着谭潆像古典式摔跤般一个将拉着他正在后退的谭潆摔倒在地，随后，两个人就这样搂抱着，一个骨碌向枪弹不及的墙角掩体滚了过去。

    “啪啪……”

    两声轻响，正对着房门的对面墙壁上登时出现两个枪眼，墙皮被剥落下好大一块。

    “有没有受伤？”

    飞速爬起的杨臣与谭潆紧靠墙壁，几乎是同时问道。

    “没有，你呢？”

    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

    话问出口，四目相对，一种异样的眼神在两双眼睛的对接中迅速地交流了一下，杨臣心中一荡，而谭潆则是脸上一红。




084

“小心，他是那个杀手。”

    谭潆已经拔出了枪凝神说道。

    “你也是。”

    杨臣右手并拢，指尖上有几点寒芒在闪烁，那是他最得意的钢针暗器，杀人于无形。

    那个杀手经验老到，枪法极佳，两个人不敢轻易露头。

    谭潆一把撕开价值千金的苹果手袋，掏出了一面化妆用的小镜。

    镜面向里，用指尖捏着，小心地试探着向房内照去，以观察情况。

    同时，在耳麦中向楼下的特工们短促地说道，“飞凤遭到攻击，攻击者枪法准确，有可能是那个西独杀手，急需支援。”

    刚刚说到这里，“啪”，一声脆响，刚刚探出房门的小镜已经炸裂成了几十块。

    枪弹击碎了小镜之后，直接击打在了对面的墙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弹孔。

    碎裂的镜片四处乱飞，有两片就险险地贴着谭潆美丽的脸蛋飞了出去，险些让谭潆来了个满脸开花，遭了毁容的厄运。

    “shite!”

    谭潆用英语怒骂了一声，赶紧又向后缩了缩。

    没办法，这个杀手卡住了房门的要害处，两个人不能露头，无计可施。

    “疏散周围群众，以防杀手逃跑挟持人质。现在紧急支援，要快！”

    谭潆在耳麦中怒声向楼下的国安特工下命令道。

    “收到，支援人员马上就到，我们立即疏散群众。”

    楼下接线的特工沉声回答道，并未现出慌乱，显示了训练有素的高素质。

    “现在怎么办？”

    杨臣转头问道。

    应对这种场面，他还是菜鸟，相对于经验丰富的谭潆来说，他还是太嫩了。

    “现在不急，防着他冲出来就行。等支援人员到了，强力突击。”

    谭潆低声回答道，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防范着屋内的杀手突然间冲出来。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谭潆神色突然间一紧，她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咔”声。

    “不好，他有手雷。”

    谭潆久经战阵，听声音便能听出来那是手雷引信拔除的动静。




085

她大惊之下，抱住杨臣一个剧烈的翻滚，顿时滚出了七八米远，与此同时，一颗美国造的T90高爆手雷已经滚了出来。

    “轰……”

    巨响响起，对面的一面非承重的间隔墙被炸得支离破碎，可怖的气浪挟裹着碎石砖块雨点般地激溅而飞，打在哪里都是啪啪做响，碎屑横飞，留下老大的一个洞，极为骇人。

    纵然两个人已经在一瞬间滚出了七八米远，可是高爆手雷那强烈的气浪却还是将两个人整个儿地掀了起来，又重重地摔向地面。

    无数碎石杂砖砸在了两个人身上，疼痛难忍。

    好在两个人已经规避出了手雷的爆破正中心，并没有受伤，只是在那些残砖碎石的击打下却是好不疼痛，没被打断骨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非但如此，伴随着那颗手雷飞出来的，还有一颗催泪瓦斯弹。

    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内，剧烈的瓦斯白烟已经涌了起来，弥漫了整个楼道。

    在这烟雾与火光之中，一条猎豹般的身影已经冲了出来，疾疾地向着右手转角处的电梯冲了过去。

    “快，抓住他。”

    谭潆矫健地一跃而起，飞身追去，手中的枪向着浓雾中那个杀手的身影“啪啪”就是两个点射。

    可是，那个杀手的速度实在太快，一转身之间已经冲过了转角，而随手甩过来的两枪却险险擦过了谭潆的脸颊飞过，两缕发丝随风飘洒，逼得谭潆不敢再追，只能贴墙而立。

    “小心，他枪法很准。”

    谭潆捂着口鼻，刚想对身畔的杨臣说些什么，却猛然间发现，一条身影已经像只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这个愣头青，不要命啦……”

    谭潆大急，一把没拉住，眼见着杨臣已经消失在不远处楼道的转角，心中恨得直骂。

    将心一横，谭潆再也不顾不得其它，索性也跟在后面冲了出去。

    就在即将冲出楼道的时候，依稀间她听到了杨臣的几声怒骂和一声痛哼，谭潆心中突地一跳。




086

再也顾不得什么规避动作，心急如焚之下，一纵跃便蹿出了墙角。

    却看见，杨臣正将双手抱在胸前在电梯旁跳脚大骂。

    “你受伤了？”

    谭潆大惊，一个箭步冲上去不顾一切地颤抖着双手死命地扒开了杨臣捂在胸前的双臂。

    “没有。他妈的，那个杀手逃得好快，一转眼便已经进了电梯。

    我没追上他，气得一拳砸在电梯门上，手好疼……”

    杨臣松开了抱着的拳头，恨恨地说道。

    “你作死啊，吓死我了。”

    谭潆一见杨臣没什么事，登时一颗心就落了地，一脚踢在了他的腿弯儿上骂道。

    “咦，你在为我担心么？”

    杨臣转过头去看着谭潆，脸上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滚你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的事情。电梯上来了，快追！”

    谭潆啐了他一口，蹿进了刚刚打开了另一侧电梯的门。

    “我长得很像癞蛤蟆么？”

    杨臣摸了摸脸，郁闷地扪心自问了一下。

    “他坐右侧的电梯下楼了，各楼层尤其是一楼的人注意保持高度警戒，紧急疏散群众，务必要抓活的。”

    谭潆在耳麦里向下面的国安局特工们布置着。

    杨臣站在一旁，望着干练的谭潆紧张有序地布置着一切，心中还是蛮佩服的。

    眼前的这个女人温柔时像水，缠绵时像狐媚子，干练起来时却像一柱直拔冲天的山峰，给人以凛然不可侵犯的感觉，简直就是个百变魔女。

    杨臣现在真有些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嗵……”

    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电梯顶端，正在向下方缓降的电梯轻轻地一颤。

    谭潆正在耳麦里向下方布置任务，没有留神。

    可是杨臣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电梯上有人。”

    杨臣突然间感觉到了什么，一声狂吼，随后力聚右拳，一拳凌空向电梯上的天窗打了过去。

    “轰”的一声爆响，他的拳头竟然神奇般地隔空半米打碎了头顶上的玻璃天窗，大概，这就是传说中可以透体伤人的气功了。




087

随着他的右拳击碎天窗，左手手指间寒芒一闪，陡地一甩手，“唰”的一声，几道细若游丝的光芒一闪而逝，顺着被打碎的天窗激射了出去。


    “啊……”


    楼上有人痛楚地喊了一声，随后“当啷”一声响，有沉重的金属物体撞击电梯顶的声音响起，听声音像是枪械一类的东西。


    这个时候，谭潆也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一抬手，“啪啪啪”就是三枪，直接贯穿了电梯顶。


    可是，枪弹激射出去的前一刻，电梯再次一个忽颤。


    很显然，电梯顶上的那个人偷袭不成，已经跳离了电梯。


    “又是那个杀手！”


    谭潆咬牙切齿地说道。


    如果这一次不是杨臣机警，恐怕两个人就要被那个杀手乱枪打死在电梯里了。


    “他中我的钢针，我出去追他。”


    杨臣一俯身，就要借力蹿上去。


    “别出去……”


    谭潆这一次学乖了，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杨臣，防止他冲动之下送命。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杀手在……”


    谭潆对着耳麦刚要说清情况，陡然间，又是“轰隆隆”的一声大响，一团火光在头顶炸开。


    随后，纲索绷断的声音惊心动魄的响起。


    一瞬间，失去了钢索控制的电梯在重力的作用下，如同一头发了疯的牛一样从六楼直接向着下方狂坠而去。


    电梯与四壁擦刮产生的剧烈火花不断地亮起，电梯内的灯光倏地暗了下来，像鬼火一样摇舞不停。


    伴随着电梯间以可怖的速度高速下坠，谭潆已经产生了一种完全失控的眩晕感，只是恶心，想吐。


    那个杀手还是成功了。


    在偷袭不成的情况下，竟然丧心病狂地用手雷炸断了谭潆与杨臣所坐电梯间的钢索，导致电梯急速高空下坠。


    现在距离地面还有六层楼高的距离，再算上三层的地下楼层，总的高度已经达到了可怖的三十米，两个人不摔成肉饼才怪。




088

“我要死了……”

    女人终究是女人，无论再怎样强悍，在最危难的时刻，难免会软弱。

    谭潆心中喃喃自语道。

    在无法控制身形的情况下，还是无助地伸出了手去，没人知道她在这一刻倒底想抓住些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指示灯上的楼层显示向下狂飙不止，短短几秒钟，电梯已经疯狂坠落了四层楼有余。

    “谭潆，抓稳了！”

    迷迷糊糊之间，谭潆依稀听见杨臣一声暴吼。

    随后，抬头之间，只看见杨臣正竭力地稳住了身子，迅急无比地解开了自己的裤带连带着右腿的整条裤管，一个纵跃便飞腾而起。

    抬头之间，长长的裤带连着裤管已经甩出了头顶那个已经被打破的天窗，如一条长蛇般向上疾猛急标。

    只一个缠绕，便已经准确无误地死死勒在了电梯道内一条粗大的钢索上。

    与此同时，杨臣的双腿已经竭力下延，只一夹，就已经夹住了谭潆上半身，正好在这个时候杨臣右手中的“长绳”也已经死死地缠到了电梯间外的钢索上。

    谭潆下意识地抱紧了杨臣的双腿，巨大的坠扯力牵引着两个人“嗖”的一声便飞出了电梯间，挂在了那条钢索之中。

    而那个已经没人的电梯间依旧呼啸着在巨大的引力作用下向下方直坠而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响响起，滚滚火光烟尘扑天盖地的涌了起来，转瞬间就弥漫了整个电梯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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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蓝亭市天水大厦外正有不少被紧密疏散的人群围在大厦门口，摸不着头脑的人们正嘁嘁喳喳的议论个不停，猛然间就听见“轰隆隆”一声闷响，刹那间，整个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一股烟尘从地面下方腾起，同时，以震点为中心的震荡波全面扩散开去，从地面起到五层楼的玻璃全部在一瞬间震成了满天碎粉，稀里哗啦地从天而降，如同下了一场可怖的玻璃雨。




089

离得近的那些人只觉得地面大震，不少人腿一软，禁不住被震倒在地。

    同时，无数尖锐的碎玻璃从天而降，割伤、刺伤了无数人。

    稍后，这一场大劫才告一段落，惊魂未定的人们哭喊成一片，四处奔逃。

    那些受伤的人们则倒在地上血流满面地呻吟着、求救着，场面凄厉而惨烈。

    幸好，由于组织疏散及时，没有造成重大人员伤亡，那些受伤的人也仅仅是一些皮外伤，否则的话，这一次国安局的麻烦可不小了，单是舆论的指责就实在是一份不轻的压力。

    而彼时，经历了电梯直坠、死里逃生的杨臣与谭潆两个人攀着钢索遥遥挂在空中。

    望着下方缓缓扑灭的火光与满天弥漫的烟尘，都是神情恍惚，仿佛刚刚做了一场噩梦，现在这个梦还未醒过来。

    “我们，还活着？”

    谭潆梦呓般地说道，下意识地抱紧了杨臣的双腿。

    “大概是吧……”

    杨臣也有些舌头发大地说道，刚才的惊险过后，现在留给他的震憾依旧是余波震荡未平，让他有一种恍若隔世，两生为人的感觉。

    “活着，真好……”

    谭潆叹息般地说道，紧脸贴在了杨臣的腿上，长出了一口气。

    “你好了，我的胳膊却快断了。”

    杨臣突然痛叫了一声。

    “鬼叫什么？你的胳膊怎么了？”

    谭潆似乎很是不满杨臣破坏这种难得的温馨气氛，没好气地说道。

    “你试试在高速降落的过程中一只手将两个人二百多斤的份量吊起来试试？不把你的胳膊吊断了才怪呢。”

    杨臣鬼叫连天地说道。

    “得了得了，你不就是想向我要个人情吗？切，小心眼的男人，我原本还是以为你是个沧海横流的英雄呢，闹了半天不过就是个挟恩图报的伪君子。”

    谭潆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却已经轻巧地一个翻越，灵活地攀到了钢索之上。

    危险刚过，她的尖牙利嘴便又开始发威了。




090

“你……”

    杨臣为之气结。

    拼命救了人家却闹了一个伪君子之名，说出去，他可是比窦娥还冤。

    “别在这里跟个女人似磨蹭了，时间紧迫，那个杀手肯定还未逃远，我们快追。”

    谭潆借着钢索的摇晃力向一旁荡旁，落在了一处平台上，向杨臣挥了挥手说道。

    刚才软弱只是暂时的，现在，那个英姿飒爽的谭潆又回来了。

    “让我歇口气都不行啊？我可不是你们国安局的特工。”

    杨臣不满地揉了揉胳膊，轻轻巧巧地一个纵跃飞荡了出去，落在了谭潆的身侧。

    当两个人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天水大厦时，现场的混乱人群让两个人吃了一惊。

    不过，也幸好在场的人全都乱作一团，没人注意到两个人，否则，光凭现在杨臣光着半边屁股的、拎着裤带的丑态，恐怕要笑掉不少人的大牙了。

    几个维持秩序的国安局的特工看到了两个人没死，真是惊喜交加，赶紧跑过来。

    不过，看到杨臣光着半边屁股的模样，就连这些平时训练有素、异常冷漠的特工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有些心思龌鹾的人已经开始由两个人的暖昧关系展开了丰富的联想，浮想连翩起来。

    “找到那个杀手没有？”

    谭潆侧过脸去看了一眼正在换裤子的杨臣狼狈不堪的样子，又羞又气，勉强忍住笑问道。

    “我们在这里守候了许久，一直没有见到那个杀手。”

    领头的那个特工惭愧地低下了头。

    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出动了这么多的人手，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结果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实在让他们这些号称精英的国安特工有些无地自容。

    “也不怪你们。那个杀手的确是个高手，不但熟悉我们的工作方式，而且身手高超。他蓄意制造混乱，从而趁乱逃生，现场这么多人，这么混乱，没有造成更大的人员伤亡，你们处理得很及时，已经做得够好了。没有抓到他也是情有可原，不必太放在心上，相信，他不会逃出我们的手掌心的。

    现在继续保持监控，通知当地警方封锁全市水陆空交通，严密缉查，我就不信那个杀手能插上翅膀飞出去。”

    谭潆安慰着那个特工首领说道。




091

“好，我立即下去布置。”


    那个特工很是感激地望了谭潆一眼，恭敬地说道。


    毕竟，特工组织一般都是以冷血著称，以无情的铁的原则为纲领，像谭潆这样温情的工作方式，还是很少见的。


    “你倒底是什么职务啊？这么厉害。”


    杨臣换好了那条略略有些肥大的裤子，好奇地问道。


    “对不起，这是国家秘密。”


    谭潆转头向杨臣很职业化地笑笑说道，却令杨臣很不舒服。


    “靠，拽什么拽？！刚才在电梯里一个劲的喊‘我要死了’的时候，你怎么不保守秘密了？”


    杨臣在心里恨恨地骂道。


    这个女人千变万化，他面对谭潆时，真有一种如坠云雾之中的感觉，实在摸不透她。


    “女人心，海底针，越是漂亮的聪明的，越是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真不知道她哪副脸孔是真，哪副脸孔是假，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杨臣暗自长吁口气，心里竟然突如其来的有一种惘然的感觉，仿佛有一种东西就在身边，明明看得见，仿佛摸得着，可是他却无法把握，无法抓住。


    仰头望了望天空，看见天边有一朵白云悠悠荡荡地飘来飘去。


    杨臣禁不住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如那朵白云般在胸中荡来荡去，令他有些难受。


    说到底，他还是对感情问题有些青涩的毛头小子，女人的心思，岂是他这样的小嫩雏儿所能真正把握的呢？


    他的这种情愫全都尽收谭潆眼底，谭潆咬了咬下唇，用眼角的余光望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而是继续回过头去向下属们布置着什么任务。


    有些时候，谁说控制自己的情感不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呢？


    “嗯？”


    正当杨臣满怀少年愁怅的情愫像个维特似的忧郁个不停时，忽然不经意间看到了四周慌乱的人群中，有一双眼睛躲躲闪闪地正望向这里。




092

凭着超人的记忆，在一瞬间，他就觉得那个人仿佛很熟悉，很熟悉。


    他的惊讶也影响到了身旁的谭潆。


    其实，谭潆虽然一直在跟下属布置着任务，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注视着他，只不过，杨臣并没有发现而已。


    “怎么了？”


    谭潆一见杨臣表情有异，火速转过头来问道。


    她心里还以为杨臣在刚才的电梯直坠中受了什么暗伤到现才发作呢。


    “你看那个人，好面熟。”


    杨臣皱着眉头，用一个隐蔽的手势指了指远处人群中的那个人。


    “嗯？好像真的很面熟。不过离得太远，有些看不清楚。”


    谭潆假装不经意地回头望去，隐约看到了那个人的脸孔，不过，她没有杨臣那么好的视力，只能看个大概。


    “啊？是冷杀！”


    两个人心念电转之间，禁不住同时惊呼出口。


    杨臣是凭着超人的视力与直觉感应，而谭潆则是凭着丰富的阅历与经验，两个几乎同时判断出，那个人就是冷杀。


    因为，之前来到天水大厦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看过了冷杀的照片，将那个网名为冷杀的齐殿臣的面相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而远处的冷杀也在这一瞬间有了感应，竟然转过身去，抬腿就跑。


    “追！”


    杨臣与谭潆相互间对望了一眼，心有灵犀，根本毋庸多言，直接起身就追。


    就在这时，周围的国安局特工们也终于发现了冷杀，登时，十几个特工呈一个扇形围了过来，想要包抄抓住他。


    眼看着冷杀即将被一个半圆形的袋子收入囊中，追得最快、与冷杀相近现在已经不足十米远的杨臣与谭潆心脏都开始“扑嗵嗵”狂跳起来。


    如果抓住了冷杀，那便喻示着一个重大的线索即将浮出水面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杨臣忽然感觉到一种极度的危险扑面而来，这种危险是如此强烈，甚至让他身上的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




093

“小心！”

    在奔跑过程中的杨臣大吼一声，猛地便将心切追冷杀的谭潆一个虎扑扑倒在地，就势一个翻滚。

    “你干什么……”

    谭潆突然被杨臣扑倒在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正亡命而逃的冷杀她已经红了眼睛，忍不住开口怒骂。

    可是，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却将她的下半截话堵回了嘴里。

    “轰隆隆……”

    就在距离两个人身前那个不足五米的垃圾桶忽然间一声巨响爆炸开来。

    巨大的气浪迎头就将三个急急赶来包抄冷杀的国家局特工掀飞了出去，重重掼在地上，浑身上下鲜血长流，眼见不活了。

    如果不是杨臣见机得快，只要两个人再向前追上个两三米，恐怕现在被掀飞炸死当场的就不只是那三个国安局的特工了。

    “高爆炸药，这个王八蛋！”

    谭潆尖嘶骂道，恨得有些歇斯底里了。

    不用问，这一些大爆炸肯定又是那个杀手的杰作。

    连环狙击阻敌，将一群国安局的特工玩得团团转，这的确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不过，这只不过是第一波爆炸。

    “轰轰轰轰……”

    随着四声巨响，附近的几个垃圾桶相继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一团团火光气浪冲天而起，让原本就已经混乱的场面更加混乱，已经混乱到极至状态。

    被炸死炸伤的无辜百姓们躺在地上，或是满面流血地一动不动，或是发出微弱的呻吟呼痛求救。

    而生者们则乱做一团，尖叫着、拥挤着、四散逃亡着，整个场面就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

    再加上那满地的死伤者，远远望去，这里简直成了修罗场，成了一片的人间地狱。

    混乱的人群四散而走，秩序一片大乱，场面根本无法控制，纵然国安局的特工们再是训练有素，可是面对这种大溃乱的场面，他们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别说去追击冷杀了。

    就算是处理现场的混乱场面，也要颇费一番手脚，更何况，谁都不知道那个丧心病狂的冷血杀手倒底藏了多少高爆炸药在这附近，总得一点点地去冒着生命危险排查梳理吧？




094

而冷杀却幸运得紧，已经侥幸逃脱了爆炸点，他狼奔而逃的背影已经将要消失在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之中。

    “等着我，我去追他。”

    杨臣抱着谭潆几个翻滚，一跃而起，扔下一句话之后，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的冷杀追了过去。

    他知道现在抓住冷杀的意义极其重大，如果让他逃掉或是死了，那这根唯一的线索就会中断。

    “杨臣，你要小心……”

    谭潆刚刚在地上爬起，扬着一张满是灰尘的脸蛋向杨臣的背影喊道。

    杨臣心中没来由地一热，可是，随后想起刚才在人前谭潆对自己形同陌路人的冷淡态度，心中又是一阵惘然。

    心下轻叹口气，脚下不停，飞奔而出，向着冷杀追了过去。

    “通知当地警局派更多的人力来维持现场秩序，同时调动当地武警及军区力量务必要封锁交通，让军方十分钟内派一架直升飞机过来，你们几个，跟我来，务必要抓住冷杀！”

    谭潆简单地布置了一下，便带领着几个特工向着冷杀与杨臣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杨臣，那个杀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千万不要有事。”

    谭潆心急如焚，在心中疯狂地喊道。

    这一辈子，什么样的大风大浪她都经历过，什么样的生死都曾经迈过。

    原以为，经过了那么多的生死与鲜血之后，她已经是个心灵麻木的标准特工。

    可是，在这一刻，却有这样一个人，让她如此挂怀，让她牵心动肺。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倒底是怎么了。

    可是，她深深知道做为一个特工必须要拥有一个铁的原则，那就是不能有感情。如果有了感情，就证明你的性格上已经有了漏洞，致命的漏洞。

    一个有了感情的特工，一个有致命弱点的特工，还能完成任何任务吗？

    谭潆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在这一刻，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以至于，她跑得比谁都快，不到两分钟，便已经将身后的特工们落下了几十米远，让那些精英特工们汗颜不已。




095

杨臣的爆发力与耐力都是超强。

    这么多年艰苦的习武，他的体质甚至要比最专业的运动员与特警队员们还要强悍得多，相比之下，前方正在高楼大厦的巷道内玩命逃跑的冷杀却显得差劲得多了。

    这小子本身就是个黑客，整天熬夜坐在电脑前干些违法的勾当，早就已经面青齿白虚累的不得了了。

    再加上整天沉迷于酒色，被女人和酒掏空了身子，刚才凭着一股逃命的激劲儿跑出了上千米，现在，在杨臣的紧追不舍下，已经气喘如牛，脚步蹒跚，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

    只追出了不到十分钟，杨臣就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冷杀的背影，两个人现在相隔已经不到五十米了。

    “小子，你跑不掉了。”

    杨臣得意地笑道，加快了脚步，用上了自己最拿手的豹蹿术。

    尽量俯低了身子，向前冲去。

    连续两次加速，他已经追到离冷杀不足十米的距离。

    前方的冷杀正喘得跟头刚耕了两亩地的牛一样狂奔停不停，猛然间，就觉得后肩膀上被谁拍了一下。

    一回头，便看见杨臣正紧随在身后堪堪与他并肩齐跑，正向他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登时冷杀就吓得肝胆俱裂，“啊”的一声大叫，便向前仆倒。

    他也是实在没力气再跑下去了。

    况且，杨臣的出现彻底粉碎了他逃下去的信心，同时又狠狠地吓了他一跳，他不腿软倒下去才怪。

    不过，他这一倒也算是错有错着，真就是救了他一命。但命是保住了，可活罪却是难逃。

    一声尖厉的呼啸就在此刻响起，与此同时，“砰……”的一声轻响，一粒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右臂，带出了纷飞的血肉。

    “啊！”

    冷杀捂着胳膊杀猪般地痛呼起来。

    “别喊，快隐蔽！”

    杨臣大吃一惊，知道那个杀手就在附近，并且占据了制高点以狙击他们，绝以不能有半点含糊，否则以那个杀手的枪法，两个手无寸铁的人不死在这里才怪。




096

可是断了胳膊的冷杀疼得满地乱滚，已经快失去了理智了，又哪里能听得进杨臣的话。

    杨臣心中大急，索性直接扯着冷杀的后腿，蓄力运气，一声大吼，竟然将冷杀沉重的身子贴着地面一下甩出了近十米远，正好甩在了右手侧两个装满了垃圾的垃圾箱的夹缝儿之中，无论从哪个角度，那个狙击手都暂时拿冷杀没办法了。

    随后，杨臣在地上做出了一连串的翻滚规避动作蜿蜒着向那个垃圾桶爬了过去。

    虽然与最专业的军队规避动作相比起来，他的动作多少还有些不够成熟，可是从实效性上来讲，融合了武术的底子，已经与军队的规避动作差不了多少了。

    “砰砰砰砰砰……”

    那个杀手大概是在恨杨臣坏了自己的好事，瞄准了杨臣连续开了五枪，大口径的狙击步枪子弹打得地上尘土飞扬，激溅的尘土打在杨臣脸上火辣辣的痛。

    不过，这五枪终究还是没有打到杨臣，五枪过后，杨臣已经成功规避到了那两个垃圾箱中的中间，追袭而来的枪弹打得垃圾箱“砰砰”作响，却是无奈他何。

    “险险逃过一命，妈的，这个特工真是不好干。”

    杨臣吁出了一口长气，与冷杀挤在一起，这一刻，两个臭气薰天的垃圾箱却成了两个人保命的天堂。

    冷杀继续捂着胳膊狂叫个不停，杨臣回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顺手就撕下了冷杀上身的衬衫，撕成了一条条的，开始给他包扎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追我？谁要杀我？”

    冷杀痛得脸上冷汗直冒，不过，随着杨臣的包扎，再加上杨臣替他按着特殊的穴位，疼痛稍减，已经能够镇定下来，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了。

    “齐殿臣，你还在这里装蒜？自己干过什么事儿你自己不知道吗？至于我是谁，在我救了你之后，你应该很清楚了。”

    杨臣边替他包扎边冷笑着说道。

    “我……”

    网名冷杀的齐殿臣做贼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再说什么了。




097

还别说，这个齐殿臣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白净瘦削的一张脸，很有女人缘的那种。

    只是，大概过于有女人缘了，再加上整天熬夜，所以导致了他的脸色白中泛青，一看就是不健良的那种神色。

    枪声忽然间停了下来，大概，那个杀手也知道这样太过招摇了，非常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也不再泄愤式地开枪了。

    只是，突然间的沉默却让人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感，杨臣直觉地感到，沉默的背后，预示着更大的危险，那个杀手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一连串精心的设计与冷血的作风，足以证明了这个杀手的坚忍与冷酷，他不会这样轻易罢手的，恐怕至死方休。

    杨臣不敢露头，扯着齐殿臣尽力往里缩着身子藏好，期待谭潆他们的援兵尽快到来。

    这也目前他们唯一能做的了。

    “时间紧迫，齐殿臣，我不想跟你废话。如果你是个中国人，如果你还有良心，如果你看到了刚才那满地死尸的惨烈的一幕，请你告诉我，他们的下步计划倒底是什么？”

    杨臣扭过头来，死死地盯着齐殿臣说道。

    可是，齐殿臣抖动着嘴唇，半天却没说出一句话。

    “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河平市交通大混乱就是你和王小龙联手搞出来的，你们收了西北独立军的钱，然后昧着良心搞出这场大暴乱，制造了无数血腥，这些，我们都清楚。”

    杨臣一把抓住了齐殿臣的胸襟，咬牙切齿地说道。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那个握着女儿的手臂晕倒在地年轻母亲，心中痛得仿佛在滴血。

    “我，我……”

    齐殿臣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惭愧地低下了头。

    “你你你个屁，你还是人吗？如果你还有一丝人性，就将西北独立军下一步的计划告诉我，你已经很清楚，他们的下一个计划必定是更加血腥暴戾，到时候，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惨遭不幸，会有多少血腥的场面在这个世界上演，你也有亲人，你也有感情，你是人，你不是牲畜，难道你就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即将发生却无动于衷吗？”

    杨臣的情绪激动起来，抓着齐殿臣的胸襟几乎是吼着说道。




098

“你，你是什么人……”

    齐殿臣嘶哑着嗓子，怯怯地望了杨臣一眼，喏喏地问道。

    只是，这一句话，就将杨臣问倒了。

    “我是国安局的人，只要你能说实话，政府就能对你宽大处理，你放心地说好了。前天冒充王小龙跟你聊天的就是我，而现在，王小龙已经死了。”

    杨臣很有技巧地转移了一下话题，来了个曲线救国。

    “啊？那天跟我聊天的不是王小龙？是你？”

    齐殿臣真正的吃惊，嘶哑着嗓子说道。

    “没错，你说对了，就是我。”

    杨臣冷哼了一声说道。

    “王小龙死了？谁干的？是你们？”

    齐殿臣的脑子已经开始有些乱了，不辨东西地乱说起来。

    “滚你娘的，我们国安局怎么会轻易杀人？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杀死王小龙的人就是西北独立军派来的杀手，现在，他正要杀你。如果不是我救了你，恐怕你的脑袋现在已经成了烂西瓜了。”

    杨臣冷哼了一声说道。

    “他们真的要杀我们灭口？可他们为什么还付钱给我们？”

    齐殿臣颤抖着声音问道，还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你个不长脑子的东西，他们付钱给你们就是为了把你稳住，好抽出时间来杀人灭口。

    依西北独立军的人那种残忍的性格，他们不可能允许活着人的吐露他们的秘密，在他们而言，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泄露秘密。”

    杨臣低吼着骂道。

    “他们，他们好狠！小龙，小龙，他可是我大学时的上下铺兄弟啊……”

    齐殿臣大哭出声。

    “闭嘴，你个没用的蠢货，现在是哭的时候吗？你赶紧把他们下一步计划告诉我，他们倒底还想做什么？快他妈的说！”

    杨臣实在没时间跟这个家伙磨牙了。

    “我，我，我如果说了，政府能宽大处理我吗？像我这样臭名昭著的黑客，又犯了这样重的罪，政府能饶过我吗？”

    齐殿臣呜呜地哭着说道。




099

“他妈的，坐牢总比死了强吧？你再不说，我现在就把你推出去。”

    杨臣说到做到，脱下了齐殿臣的一只鞋子直接扔出了出去。

    “砰……”

    枪声响了，那只鞋子在空中炸开了花，狙击步枪子弹的强大掼力直接掼飞出去。

    “你再不说，下一次我推出去的就是你的脑袋，与其让你坐牢而死，还不如让你这么痛快地死掉呢，也算是成全了你，帮了你一个大忙。”

    杨臣不耐烦了，露出了一个食肉动物发威时的那种凶狠至极的表情。

    “别别别，我说，我说……”

    齐殿臣在杨臣的这种暴力审询中彻底崩溃了，哭喊着说道。

    “妈的，如果你说就快点儿，老子的耐心有限。”

    杨臣摇身一变，变被动为主动，心下暗叫一个爽。

    “我也不确定他们下一步即将做什么，因为我们属于外围黑客，是被他们重金收买的人，核心秘密我们也不太清楚。

    最开始是他们神秘地找到王小龙，然后王小龙又找到我，接下了制造河平市交通大混乱的这个任务。具体下一步他们还要做什么，我也实在不太清楚。”

    齐殿臣颤抖着声音。

    “去你妈的，说了半天都是废话，我要听他们下一个目标是什么，你知道要说，不知道也要说！”

    杨臣简直要气疯了，真想一拳头打爆这个家伙的脑袋。

    “但是……”

    齐殿臣接下来的一个转折，却让杨臣及时收回了举起了大拳头。

    “我和王小龙通过一些蛛丝蚂迹发现，还有通过了几个同样被西北独立军收买的黑客秘密沟通，恐怕这也是他们发现之后要杀了我们的主要原因。

    据我们分析，他们下一次极有可能要发动……呃……”

    说到这里，伴随着枪弹打穿垃圾箱再穿透人体的闷响，齐殿臣低低地吼了一声，下半句话，就被满嘴涌出的血沫给堵了回去。

    他无力地挥舞着双手，试图在空中抓住什么，却最终还是头一歪，吐出了最一口气，不甘地死去了。




100

“他妈的，是贯穿力最强的钢蕊子弹。”

    杨臣大吃一惊，这个仅有的空间也不能提供隐蔽保护了。

    看着齐殿臣软绵绵瘫在地上的尸体，他的心中又是悲愤又是恨。

    他知道，随着齐殿臣的死亡，这最后一根线索也终于中断了。

    “我操你奶奶……”

    杨臣大骂一声，火速滚出了那两个垃圾箱的夹缝儿。

    “啪啪啪啪啪……”

    又是几枪打在了垃圾箱上，具有强大贯穿力的钢蕊子弹全部准确无误地打在了齐殿臣的尸体上，溅起了一蓬蓬血雨，带起了一片片的残肢碎肉。

    枪法准得有些恐怖。

    看来，那个杀手唯恐齐殿臣不死，竟然放过了杨臣，而直接攻击齐殿臣所在的方位。

    就算齐殿臣有九条命，这回也不得不死了。

    “啪啪啪……”

    就在这时，几声枪声响起，听声音，是杨臣刚才追赶齐殿臣的来时方位。

    是谭潆他们及时地赶到了。

    现在，他们正各自隐蔽，找准了那个杀手的方位开枪压制，让他不敢再开枪。

    “杨臣，你有没有事？”

    远处，谭潆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没事，齐殿臣已经死了，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现在必须要抓住那个杀手，否则，线索就会到此中断的。”

    杨臣趁着刚才那个杀手五枪连射射杀齐殿臣的功夫，又成功地找到了一个两楼相交的掩体，隐蔽下来。

    “你先不要动，那个杀手逃不了，我们的直升飞机马上就到，只要盯准他的方位，他就逃不掉。”

    谭潆听见杨臣的声音中气很足，看样子像是没受伤的样子，一颗心才算落回了胸腔。

    不过，听到了齐殿臣已经死亡的消息，她的心头还是没来由地狠狠揪了一下，唯一的线索再次中断了，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抓到那个堪称大师级的职业杀手了。

    正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呼啸的声音，远远地，一架米171军用直机远远地在天空中飞了过来。

    而此时，远处的那个杀手的枪声也已经停了下来，看样子是准备好要逃亡了。




101

那架直升机已经确定了那个杀手所在的方位——远处一座十层大厦的顶楼，直接凌空飞了过去，三名特工已经在直升机上持枪做好了准备，时间跳下去抓人。

                       

    谭潆与杨臣几个人也跳上了身后开过来的一辆警车，坐在车里紧盯着那座大厦疾驰了过去。

                  

    天空中那架直升飞机已经离那座大厦越来越近了。

                  

    可是，就在那架直升机还有两百多米就要飞临大厦上空时，猛然间，螺旋浆与机身连接的主轴处忽然“嘣”的一声大响，像是被什么东西高速撞击一样。

                  

    随后，螺旋浆登时转势缓慢下来，而此时整个直升飞机失去了螺旋浆的动力支持，也完全失去了控制，在空中歪歪斜斜地打起了摆子。

                  

    “不好，那个可恶的杀手竟然还没有逃走，还一枪打断了螺旋浆，真该死。”

                  

    谭潆坐在车里看着前方的直升飞机歪歪斜斜地在空中不受控制地左冲右冲，即将下坠，急怒攻心，一对凤目中似要喷出火来。

                  

    “嘎嘎嘎嘎嘎……”

                  

    已经失去了控制的直升飞机螺旋浆斜斜飞出，以高速旋转着打在了旁边的一座大厦的楼身上，浆叶不断切割着钢筋水泥结构的大楼主体，崩溅出无数火花，划出了道道深深的印痕，而那浆叶也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化做成了一堆废铁，向下掉落。

                  

    “轰……”

                  

    失去了螺旋浆的直升飞机从高空直坠而下，直直地落向了下方的地面，在行人的尖声惊叫和与地面的狠狠撞击中，爆出了一团巨大的火光，冲天的气浪向两翼飞扑而去，掀飞了三四辆停靠在路边的轿车，而直升飞机散碎的钢铁带着巨大的能力直飞出去，击穿了路人的身体后狠狠地射出了旁边的房屋建筑中，带起一溜溜的血河。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谭潆眼见这种惨景，已经开始有些疯狂了，她歇斯底里地喊道，情绪也已经失控了。




102

“谭潆，冷静下来，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抓住这个杀手，情绪的失控只能导致我们行动的失败。”

                    

    杨臣看见这种场景也是心头痛得滴血，做为一个善良的人，在一次次目睹了那惨烈的一幕幕以后，还有谁能够麻木无动于衷呢？

               

    只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无论如何，都要抓住那个万恶的杀手，还有那个杀手背后的主使者，只有把他们全都送上法庭的审判席，才以告慰那些惨死的无辜的人！

               

    汽车呼啸着以高速向前狂飙，“吱嘎……”，紧急煞车的声音响起，就在那个杀手击落了直升飞机一分钟以后，终于及时赶到了杀手刚才藏身的那座大厦。

               

    “命令所有人全都赶往这里，围住这座大厦。

               

    所有人都要仔细盘查，一个不能放过。我们上去。”

               

    谭潆稳定了一下情绪，布置了任务，还未待汽车停稳，便已经打开车门，一个箭步跳了下去。

               

    轻盈地在地上一个翻滚，便已经抽出了枪，向着大厦冲了进去。

               

    “等我一下。”

               

    杨臣在后面急急跟上。

               

    “你们三个，把守住两个电梯，杨臣，你和我沿楼梯向上搜索。”

               

    连同做为司机的国安特在内的五个人，谭潆下达完命令，拉开安全门，头也不回地沿着安全通道向前跑去。

               

    这悍妞真是急了。

               

    两个人疯了一般，几乎是一步三个台阶地往上狂奔，现在时间就是任务，他们一定要抢在那个杀手逃掉之前成功地抓住他。

               

    两个人刚刚跑到三楼的安门通道，就听见“咚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听声音，像是只有一个人。

               

    跑在最前面的谭潆忽然心有所感，放缓了脚步，如同一只狸猫般轻盈地一跳，躲在了楼道的转角处，同时向后方的杨臣摆了摆手。

               

    杨臣会意，在楼道的另一侧浅蹲了下来，像一只伺机捕猎的猎豹。

               

    可是，就在两个人刚刚藏好身形的那一刹那，上方的脚步声忽然消失了，整个楼道顿时陷于令人不安的宁静之中。




103

谭潆与杨臣对望了一眼，借着楼道中昏暗的灯光，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一丝疑惑与询问，“他发现我们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以低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我去看看。”

                 

    杨臣一个纵身便蹿了出去，谭潆一把没拉住，心下暗骂了一句“愣头青”，随后也跟着杨臣蹿了出去。

                 

    “啪……”

                 

    一声枪响，子弹险险地擦着杨臣的身子打在了旁边的铁栏杆上，激起了一阵阵的火星。

                 

    这一下如果不是杨臣纵出去之后便已经俯低了身子又来了一个灵活的侧翻，恐怕一枪就能要了他的命。

                 

    “啪啪啪……”

                 

    谭潆见状大惊，向上凭着直觉感应到的那个杀手的方位甩手就是三枪。

                 

    “咚咚咚咚……”

                 

    一阵脚步声响起，已经确认了下方人的身份，知道是来抓自己的，情势所迫，那个杀手没有半点停留，已经再度向上方逃去了。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那个杀手已经逃往楼顶天台，迅速合围，务必要抓活的。”

                 

    谭潆按着耳麦下达着命令，同时与杨臣向上追击而去。

                 

    上方的脚步声一直响起个不停，两个人索性也豁出去了，一直追个不停。

                 

    “嗵……”

                 

    上面又再传来一声大响，随后，脚步逐渐远去，消失了。

                 

    “混蛋，这个杀手把通往顶楼天台的门给关上了，还在里面反锁上了。”

                 

    已经追到顶楼的谭潆狠狠地踢了那扇铁门一脚，心急如焚。

                 

    现在时间每多过去一秒，就意味着那个杀手逃掉的机会又多了一分，他们现在必须要抓住这个杀手，不能输，也输不起！

                 

    可是，面对着这扇铁门，谭潆却是毫无办法，除非用高爆炸药炸开。

                 

    可是，她现在身上根本没带手雷，如果等下面的人上来炸开这扇门，凭着那个杀手的本事，恐怕已经早就逃掉了。

                 

    “闪开，我来！”

                 

    后方已经冲上来的杨臣一把拨开了谭潆，站在了门前。




104

“你要干什么？用肉拳轰开这扇铁门？”

                       

    谭潆望着蹲了个马步开始屏气凝息运功的杨臣张大了眼睛吃惊地问道。

                 

    杨臣并未答话，只是紧闭双目，在那里潜运功力。

                 

    依稀可见，他的右臂上隐隐有股气流在强健的肌肉内缓缓流动。

                 

    并且，那气流逐渐在向着右拳汇聚而去，整个右拳开始缓缓充盈起来，像是一个正在逐渐吹大的气球。

                 

    “气功？”

                 

    谭潆惊呼出口，这个时候她隐约记起，刚才在电梯里经历那惊魂一幕的时候，杨臣好像隔着一米多远就一拳打碎了头顶的玻璃天窗。

                 

    大约过了五秒钟左右，杨臣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神光湛然，随后，对准那个铁门，一拳便打了出去。

                 

    “当……”

                 

    一声经久不息的大响响起，这一拳力量是如此之猛烈，一拳就将那铁门整扇地打飞了出去，直飞出去四五米远才落下地来。

                 

    “天……”

                 

    谭潆望着杨臣，不可思议地惊叫了一声。

                 

    “什么天啊地的，快点儿，追人。”

                 

    杨臣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正常的暗红，随即恢复了正常，一滴汗珠悄然从耳畔滑落，那是用功过度的表现。

                 

    嘴里喊着，杨臣已经一个箭步顺着那扇门飞穿了过去，谭潆紧随其后跟上，手中的枪直指前方。

                 

    这是个不大的天台，一目望去，便可以尽收眼底。

                 

    可是，现在，天台上却连个鬼影儿都没有，那个见鬼的杀手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在这里，这里。”

                 

    杨臣眼神一掠，忽然间有所发现，登时惊叫起来。

                 

    只见，一条卫星电视的天线正绑在天台上的水箱柱角下，向着远处大厦的边缘处一直延伸了下去。很显然，那个杀手一发狠之下，竟然借着卫星电视的天线直接向十层高的大楼下攀了过去。

                 

    “真是个亡命徒！”

                 

    杨臣看到这种情况，倒吸一口凉气说道。

                 

    两个人沿着卫星天线跑到大厦的边缘处向下望去，只见那个亡命杀手已经攀至了大楼的西侧底层，一个纵掠便跳了下去，随即，钻进了一辆汽车当中，即将远遁。




105

要知道，这栋十层高的大厦最少也有二十七八米高，可想而知，沿着顶楼仅靠着一根电线攀下去，那需要怎样的勇气。

                          

    这个杀手绝对是个可怕的亡命徒。

                       

    他选的地角也非常好，正好是国安特工们还来不及包抄的死角之一，眼看他便要远逸出国安特工们的包围圈。

                       

    这也足以见得，这个特工不但是个亡命徒，而且还是个胆大心细，洞察力及临场的镇定能力都极其出色。

                       

    “妈的，想跑？没那么容易！”

                       

    杨臣怒吼了一声，竟然起身一跳，将衬衫的袖子抵在了双手上，攀着那根卫星电视的电线，直接向下滑了下去。

                       

    “小心……”

                       

    谭潆大吃一惊，来不及阻止杨臣。

                       

    杨臣的下滑速度何等之快，转眼间，杨臣已经沿着电线滑下了五米有余。

                       

    看着杨臣拼命的样子，谭潆索性也豁出去了，眼看着杨臣已经滑至大楼的底部，索性撕下了腰间的小半截T恤裹在手掌上，也攀着那根电线直滑了下去。

                       

    耳畔风声烈烈，谭潆紧闭双目，连看都不敢往下看，只觉得身子高速下坠，剧烈的眩晕感让她的一颗心悬在空中，浮浮荡荡的，仿佛这一刻已经跳出了胸腔。

                       

    不过，这种失重的感觉没有维持多久。

                       

    稍后，她便落在了一个坚定有力的怀抱中，而她则下意识地伸出手去紧紧地抱住了那个人强壮的脖颈。

                       

    “啧啧，你穿着露脐装的样子真是好看。”

                       

    杨臣怀抱着谭潆，望着那已经变成了短短的露脐衫下露出一截雪白的肚皮，啧啧叹道。

                       

    “流氓！”

                       

    谭潆脸一红，赶紧跳下地来，嘴里低声地骂道。

                       

    “快，快追上他，他马上就要跑远了。”

                       

    望着远处那辆正在加速向前冲撞如一头疯牛般的黑色轿车，谭潆焦急地喊道，在后面拔腿就追。

                       

    “用肉腿追汽车么？快上来！”

                       

    杨臣驾驶着一辆本田250摩托车从后面赶上来，停在了谭潆的身边。

                       

    “哪来的摩托车？”

                       

    谭潆边敏捷地跳上去，边趴在杨臣的肩膀问道。




106

“路边停的，借来用用。”

                       

    杨臣简短地回答道。

                  

    “你这是犯法。”

                  

    谭潆又气又急地说道。

                  

    “犯法也是为了抓那些犯了更大的法人的。”

                  

    杨臣像是在说绕口令，不过，道理却很简单。

                  

    谭潆不说话了，只是紧紧地搂着杨臣粗壮的腰杆，将脸紧紧地贴在了杨臣宽厚的背上。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贴在这个男人的背上，她只觉得好安逸，竟然涌起了很想睡上一觉的荒谬想法。

                  

    “坐稳了，咱们跟他来一场公路追逐飙车大赛！”

                  

    杨臣转头笑道，说罢，一拧油门，摩托车发出轰隆隆的吼声。

                  

    离合器刚一松开，轮胎就在与路面剧烈的摩擦中高速旋转起来，带着刺鼻的白烟，向远处那个远逃的杀手疯狂地追了过去。

                  

    那个杀手很狡猾，并未走公路，专走巷道小路。

                  

    一路上疯狂驶来，撞翻了无数菜摊瓜摊，吓得路人连声惊叫，没有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谭潆一手死死地搂住了杨臣的腰，同时不断地向通讯总台报告现在他们的方位，以封锁交通。

                  

    风声烈烈，扑打在脸上如同刀割，速度太快，猛烈的大风几乎刮得杨臣睁不开眼睛，刺得他双目眼泪长流。

                  

    只是，他依旧咬着牙坚持向前开，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追上那个制造成了一系列血案的万恶杀手，一定要将他绳之于法。

                  

    至于他现在是不是执法者，有没有资格执法，这个问题反倒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天水大厦就在蓝亭市的三环路旁，出了三环，可就是城郊了。城郊处处环山，都是盘山路，如果让那个杀手钻进了大山，后果难料。

                  

    毕竟，蓝亭市的大山绵延几百里，想在这大山之中找出一个人来，不啻于是大海捞针。

                  

    看来那个杀手来蓝亭市之前已经对蓝亭市的地形做了充分的了解，尤其是天水大厦附近的地形，极其熟悉，并且，逃路的路线也极其刁钻，一切都是经过了慎密的安排，深思熟虑的，这个对手，极其不简单。




107

虽然谭潆不住地报告着方位，可是由于时间太过仓促，再加上她对蓝亭市交通线路根本不熟。

                          

    结果三甩两甩，除了杨臣能骑着摩托车紧紧咬在那个杀手后面之外，其它的人全都跟丢了。

                

    那个杀手驾驶着汽车马不停蹄，七拐八拐地转过了十几条巷道后，终于冲出了三环交通立交桥，直接驶下了一条土路。

                

    遥遥地，他驶去的方向正是城郊以外的广大山区。

                

    “必须要赶在他进入山区前截住他，否则一旦让他钻进了山，我们便再也找不到他了。”

                

    谭潆在后面焦急地说道。

                

    杨臣没有说话，而是咬紧了牙关，踩到了五档，油门拧到了最大，本田摩托车发出怪兽嚎叫的声音，箭一般紧紧咬在那辆黑色的轿车后面，剧烈地在乡道上颠簸着，向前狂追。

                

    这场追袭拼的不仅仅是耐力与速度，还有勇气，不畏死亡的勇气。

                

    逐渐地，前方一道黑线出现在眼前，那是一个火车穿山隧道，也是通往山区的必经之路，只要那个杀手通过了穿山隧道，那就喻示着，他便可以真正的进入山区了。

                

    可是，杨臣毕竟驾驶的是一辆摩托车，最大时速也不过一百一十迈左右，况且，稳定性极差，危险性却极高，即使放开了全速，无论如何，想追上一辆轿车也是不可能的。

                

    眼看着前面那辆杀手驾驶的汽车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离那个火山穿山隧道却是越来越近，杨臣心急如焚。

                

    此时此刻，谭潆却出奇地不再说话了，她知道杨臣心中也急，这个时刻，她不能再给杨臣施加更大的压力。

                

    “妈的，拼了。”

                

    杨臣将心一横，回头望了谭潆一眼，眼神中有一种疯狂的神色在闪动。

                

    谭潆没有作声，她已经知道了杨臣在想些什么，却没有阻拦，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生就一起生，死就一起死，你，坐稳了！”

                

    杨臣大吼一声，回过头去，竟然不再直线追击那辆汽车，而是调转了方向，一拧油门，摩托车发出剧烈的轰鸣声，向着左侧的一个山包狂驰而去。




108

如果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抢在那个杀手之先拦在那个火车隧道前，就必须走一条捷径。

                        

    而现在唯一的捷径就是，必须通过左手侧一公里左右的山包，然后从那个山包上直接飞下去。

                    

    下方，就是那个火车穿山隧道口了。

                    

    如若不然，就必须要追在那辆汽车之后绕过前方的山包，再奔向那个隧道口。可是，凭着他们这辆摩托车的速度，却根本无法追上人家。

                    

    没办法，杨臣也只能将两个人的命赌上博一博了。

                    

    称之为赌命，那是因为，这个山包下方就是一个最少百米深的巨大山谷，且距离那端的火车穿山隧道最少二十米，并且，坡顶的起飞距离过短，不过三十几米。如果两个人中途摔落，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必定会被摔成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肉酱。

                    

    这是一场纯粹的赌命行为！

                    

    “好，无论生死，我们都在一起，冲吧，我的勇士！”

                    

    谭潆紧紧搂住了杨臣的腰，不再探头向前看，而是将脸贴在了杨臣的背上，口中近乎呢喃般地说道。

                    

    只是，杨臣却并未听清她在说清楚，他现在的全部精神都放在了如何冲过前面那个土坡上。

                    

    咬紧牙关，两块腮肉岩石般怒凸而出，将油门拧到了最大，沿着三十度的斜坡向上冲了过去。

                    

    摩托车颠簸着，震颤着，怒嚎着，向前狂冲而去，卷起了满天纷扬的碎草与烟尘。

                    

    上坡之后，还有三十多米的一个平坡，现在，杨臣也只能沿着这个超短的起飞平坡向前冲了。

                    

    “嗡……嗡……”

                    

    杨臣停在了平坡最南端，隔着那个巨大的山谷望向对岸的穿山隧道口，心下竭力平复着情绪，一次又一次拧着油门，让摩托车巨大的轰鸣声给自己鼓劲。

                    

    “你行的！”

                    

    谭潆在后面搂住了杨臣的腰杆，在给他鼓劲。

                    

    杨臣咬着牙回头望了一眼谭潆，再看了一眼已经绕过了山坡，即将要到达那穿山隧道口的汽车，最后看了一眼对面的隧道口，仰天长吸了口气。




109

随后，踩上了五档，猛然间狂拧油门，离合器一松，摩托车箭一般地蹿了出去。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九米、八七、四米、三米、一米，“嗖……”

                    

    短短的起飞平台一掠而过，就在刚刚到达高坡边缘的时候，杨臣猛地一抬车把，摩托车怒昂前轮，如同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以一往无回的精神，离地而起，载着两人向着对岸飞射了过去。

                    

    百米高空中的烈烈风声在耳畔呼啸，这一刻，谭潆的心几乎要停跳了，她甚至连睁眼都不敢。

                    

    就在这一刻，时间仿佛也静止了，停顿了，一切都凝固了。

                    

    唯有天地间呼啸的大风还在耳畔狂吼，可这大风是如此的猛烈，刮得空中的两人像是纸糊的风筝，随时都有可能断线坠落。

                    

    远远望去，只见那高坡平台上忽然间飞起了一只硕大的物事，以可怕的高速向对岸狂飙而去。

                    

    从地面向上看去，飞越的过程中，令人目眩神摇，有种意动不能自持的感觉。

                    

    “哐当……”

                    

    沉重的物体坠地声响起，在经历了一场梦幻般的高坡飞越过程之后，摩托车载着杨臣与谭潆重重地落地了，其过程的惊险刺激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杨臣竭力控制着摩托车，一踩刹车，“吱嘎”一声狂响，终于扭转了车身，正面堵在了穿山隧道口前。

                    

    “你真厉害！”

                    

    谭潆在杨臣背后缓缓地舒出了一口长气，梦呓般地说道。

                    

    直至现在，她也无法相信，自己两个人已经完全穿越了这个二十米宽的巨大深谷，并且，起飞距离仅仅不到四十米。

                    

    回头望向刚才置身的那个远处的山谷，谭潆感觉自己像是刚刚做一场梦，那样的不真实，直到现在还有一种眩晕感，一颗心突突乱跳，现在才想起后怕来。

                    

    “吱嘎……”

                    

    对面，那个杀手的汽车也堪堪驶到，在距离两人不到三百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嗡嗡嗡……”

                    

    汽车的引擎轰鸣着，那个杀手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一脚脚地踩着油门，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杨臣与谭潆。




110

杨臣满脸的不屑，骑着摩托车单脚支地。

                             

    伸出左手从裤袋里掏出根香烟来打着火点上，吸了一口，然后恶狠狠地喷出一股烟气，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汽车，目光中的野光与强悍令人不寒而栗。

                    

    他像是一只独啸丛林的绝地苍狼，孤傲、冷酷、野性……

                    

    “真帅！”

                    

    谭潆从后面望着杨臣，看着看着竟然痴了，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句话。

                    

    “嗡嗡嗡……”

                    

    对面的轿车开始缓缓地动了，由最开始的缓行突然间加速，短短的几秒内速度就已经飙涨到了八十公里。

                    

    向着对面的杨臣与谭潆疯狂冲撞了过去，有心想将他们连车带人辗为一堆血肉碎粉。

                    

    “坐好。”

                    

    杨臣将剩下的半截烟扔在了地上狠狠地辗了一脚，随后，狠拧油门，摩托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向着远处撞来的汽车对冲了过去。

                    

    “老天，他竟然要玩对对撞……”

                    

    谭潆一念及此，登时大吃一惊，不过，现在她也豁出去，反正事已至此，她已经将一条命全都拴在了杨臣的身上，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右手死死搂住杨臣的腰杆，左手拔出枪来，蓄势以待。她经过特殊的训练，两手持枪准确度相差无几。

                    

    间隔的三百米距离在相对高速的疾驶下，也就十秒的时间，摩托车与汽车在狂野的对冲中即将相撞。

                    

    不过，杨臣可没那么傻，真是脑子热得发烫想学电影里的英雄一样对一次对对撞，就在摩托车与汽车即将相撞的刹那，他猛然间一拐车把，巧妙的一个控制，摩托车从汽车的右侧钻了过去，顺势飞起。

                    

    人在空中，杨臣捏着离合器的左手已经腾出手来，指尖上寒芒闪烁，就在摩托车从右侧飞越汽车的刹那，左手一甩，几道寒芒已经在一瞬间穿透车窗飞射了进去。

                    

    车窗上留下了几个细微不可见的小窟窿。

                    

    谭潆的动作也不慢，几乎是与杨臣同时出手，左手瞄准，照着驾驶位的杀手“啪啪啪”就是三枪连射，原本就已经被杨臣的钢针打出窟窿来的窗玻璃再次惨遭凌虐，应声而碎。




111

摩托车划了一个美妙的弧线，停在了远处。

                     

    随后，又是一个漂亮的甩尾，扭过头来，正面对着穿山隧道。

               

    杨臣载着谭潆，单腿支地，冷冷地望着远处歪歪扭扭地变了方向的汽车，不屑的冷笑挂上了唇边。

               

    “轰……”

               

    那辆汽仿佛喝醉酒人的醉鬼一般，歪歪斜斜地开始不走直线，借着惯性的速度一头撞在了隧道口的山石上，停在那里。

               

    车头完全撞瘪了进去，车身上腾起了阵阵浓烟，油箱也破裂了。

               

    汽油开始呈一条直线向地上淌下来，而那个杀手却一直没钻出汽车，生死不明。

               

    “我过去看看他死了没有，但愿，他还没死。”

               

    谭潆心急地跳下了摩托车，几个箭步蹿了过去。

               

    费了这么大半天的劲，如果只是抓了一个死人回去，那可真有些得不偿失了。

               

    “事情紧急，我那两针是仓促发出的，可没啥准头，自己都没底，要是弄死了他你可别怨我。”

               

    杨臣在后面赶紧打预防针，生怕谭潆见到那个杀手死了迁怒到他的头上，那可是个地道的暴力女，一想到她的雷霆手段，杨臣就有些不寒而栗。

               

    谭潆没说话，只是快步跑到那辆即将爆炸的汽车前，费力地打开了车门，将那个趴在方向盘上的杀手拖了出来。

               

    其实她心下也有些惴惴不安，自己的三枪当时也没个准头。

               

    近乎于泄愤似的射击，全都瞄准了那个杀手的要害部位，如果那个杀手真的死了，起码她也要负一半的责任。

               

    不过，将那个满面流血的杀手拖出了汽车，谭潆伸手一探他脖际的大动脉，登时就宽下一颗心来，惊喜地叫道，“杨臣，他还活着。”

               

    “太好了。”

               

    杨臣在远处听到谭潆的喊声，一颗心也落了地。

               

    说实在的，冷杀已经死了，如果这个杀手再翘了辫子，以前所有的辛苦与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所有的线索到此都戛然而止，这个结局是他们所所无法接受的。




112

“我活着，对你们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现在，举起手来。”

                            

    正当谭潆挥舞着双手向杨臣惊喜地喊叫的时候，一个冷酷的声音响了起来。

                     

    随后，一个冰冷的硬物抵在了腰间，令谭潆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缓缓地举起手来。

                     

    “你……”

                     

    谭潆慢慢地转过头来，眼中带着愤怒与吃惊，死死地盯着身后那个坐靠在车上的杀手，欲言又止。

                     

    “我必须承认，你们确实很厉害，不过，最终的胜利者依旧是我。”

                     

    那个杀手用略显僵硬的普通话冷冷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残忍而嗜血的味道。

                     

    蓝色的眼睛，深陷的眼窝，褐色的头发，略显白晰的皮肤。

                     

    从外表上看，他绝对是一个西北地区正宗的少数民族麻族，也就是西北独立军的骨干种族。

                     

    虽然他坐在地上，但依旧能看得出来，他很高大，身高最少在一米九以上，此刻，他正用一双蓝色的眼睛充满怨毒地盯着谭潆，手中的枪不断上移，最后指向了谭潆的额间。

                     

    谭潆的眼光在他身上巡回了一遍，经过短暂的分析，终于弄清楚了他之所以这么快醒来的主要原因了。

                     

    左侧胳膊上的三个弹孔和两枚还颤巍巍插在上面的银针便已经充分地证明，这个家伙就连胳膊上都缠了防弹背心，显然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刚才她和杨臣临空飞跃汽车时所发起的攻击，都被他抬起左臂上，用臂上的防弹背心挡了下来，毫发无损。

                     

    不过，也正因为高速行驶中的突然攻击导致了他无法有效控制汽车，结果撞到了山壁上。便那不过是令他短暂地晕过去而已经，只是额头上擦破了点儿皮罢了，现在，他受伤不重，依然可以再战。

                     

    “该死！早知道这样，不应该放松警惕。”

                     

    谭潆在心下怒骂，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她已经成为了那个杀手的人质，终日打雁却让雁啄了眼，她心里这个恼火就不用提了。




113

“你还是下枪投降吧，政府会宽大处理你的，否则，你就是自取灭亡。”

                     

    谭潆眼睛里射出熊熊怒火，狠狠地盯着那个杀手，没有半点畏惧地说道。

                     

    “哈哈，现在你对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感觉有意思吗？”

                     

    那个杀手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说罢，缓缓站起身来。

                     

    谭潆不敢轻举妄动，也只能随着他的站起而站起，双手抱在头上，继续狠盯着他。

                     

    “你，站着别动，否则我一枪打爆这个女人的脑袋。”

                     

    那个杀手忽然间一声暴喝。

                     

    紧接着，一个有力的锁候动作将谭潆扣在了左臂之间，右手的枪粗暴地抵在了谭潆的脑袋上，食指紧紧地扣住了扳机，向着远处蠢蠢欲动的杨臣扬声喝道。

                     

    “好好好，我不动，不动，你别乱来。

                     

    有什么话慢慢说，只要你小手慢动，咱们一切都有得商量。”

                     

    离那个杀手仅仅不到六米的杨臣赶紧止住了欲扑来的脚步，双手乱摇地说道。

                     

    “扔掉你手里的针，我知道你是个武术高手，我怕你。”

                     

    那个杀手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紧盯着杨臣的双手指缝儿说道。

                     

    同时，眼神略略瞥了自己的左臂一下，那上面，还有两根细长的钢针颤巍巍地扎在了防弹衣，足足没入了半寸长，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他左臂的肌肉里。

                     

    就是这根针，让他当时左臂瞬间一麻，暂时功能受损。

                     

    这也是他无法有效控制汽车导致汽车撞山的主要原因了。

                     

    不过，缠在左臂上的防弹背心，那可是市价达到一万美元的“DragonSkin”防弹衣，防御性能超强。

                     

    竟然能被杨臣的钢针在打透窗玻璃之后还堪堪贯穿这种防弹衣，这也让那个杀手有些不寒而栗。

                     

    所以，他格外注意杨臣的双手，生怕杨臣有任何异动。

                     

    “妈的，你倒是真滑头。”

                     

    杨臣心底暗骂了一声，不得不松开双手，“叮叮叮……”七枚钢针掉在了石头上，让那个杀手好一阵冷汗直冒。




114

他心里暗自庆幸。

                      

    幸亏他反应超快，没让杨臣再欺近半步，如果再近身半米，恐怕自己就要变成一只地道的豪猪了。

                     

    “你是谁？据我掌握的资料，飞凤这一组的国安特工里没有你这号人物。”

                     

    那个杀手看来对杨臣的身份很好奇，同时对谭潆的身份也是极其的了解。

                     

    我算人，人亦算我，没有单向的秘密，只有双向的特工。

                     

    看来西北独立军对国安特工也着实是下了一番苦工，了解得很详细，竟然还知道谭潆的代号是飞凤。

                     

    “我，嘿嘿，我是新来的。”

                     

    杨臣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说道。

                     

    “我不管你是不是新来的，现在，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低下头去，马上按我说的去做，否则我现在就一枪打死这个女人。哦，看你着急的样子，你对这个女人还挺有意思的。快，照我说的去做。”

                     

    那个杀手凶狠地说道，眼神中透出一种暴戾来。

                     

    对他来说，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他必须要在大批的国安特工们赶来之前彻底解决眼前的事情，否则，后果难料。

                     

    只是，面对着两个高手，其中一个还是能使飞针的武术高手，他实在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敢挪开枪去先毙了杨臣，那样的话，怀里的谭潆可不是吃素的，她完全有可能借此机会出手将整个局面反转。

                     

    所以，他只能慢慢让杨臣屈服，然后找机会干掉他。

                     

    只有二者去其一，剩下的一个谭潆，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他心里就有底了。

                     

    “好好，只要你不伤害她，我什么都听你的。”

                     

    杨臣赶紧双手抱头，缓缓地蹲在地上，嘴时还不住地叫着。

                     

    只是，蹲下的时候，他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什么，略略抬头看了一眼谭潆，两个人眼神相对，都已经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你，现在也双手抱头，马上蹲下，要快，否则我一枪毙了你。”

                     

    看到杨臣照做之后，那个杀手粗暴地推了谭潆一把，凶恶地吼道。




115

就在谭潆踉跄着蹲下的一步，他手中的枪已经在谭潆的背后飞快地指向了四米外的杨臣，手指已经即将扣动扳机。

                     

    他决定先除掉杨臣这个最可怕的对手之后，再做打算。

                     

    毕竟，现在杨臣对他的威胁实在太大了，首次让他生出了无法控制局面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

                     

    只是，他在算计杨臣的同时，杨臣也同样在算计他。

                     

    似乎早已经预料到那个杀手的计划，就在那个杀手推开谭潆将枪口对准他的时候，双手抱头蹲地在上的杨臣突然间向前一个俯冲。

                     

    双腿强大的爆发力让他如箭般贴着地皮向前滑行了三米，同时，在开始俯冲的刹那，他已经抬起头来。

                     

    突然间嘴一张，一道细小的寒芒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几不可见面的淡影，向着那个杀手的面门飞射而去。

                     

    而谭潆在这个时候反应也不慢，就在杨臣开始动作的时间，正在向前踉跄着扑倒的她猛然间止住了势子，随后就势俯下身来，贴着地面一记后扫堂腿扫了出去。

                     

    “砰……”

                     

    枪口火花一闪，枪声响起，打得地面上草叶飞溅，尘土飞扬，只可惜，现在的杨臣已经险之又险地脱出了险境。

                     

    “啊……”

                     

    那个杀手已经来不及发出第二枪，因为杨臣的那枚钢针在一瞬间就已经穿透了他的右眼，带起了一逢血雨，那个杀手只觉一瞬间天地都变得血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竭力想稳住身形，凭着直觉举枪想向远处的杨臣射击。

                     

    虽然他的眼睛已经瞎了一只，但凭着他可怕的实力，在五米之内，就算他的两眼已经完全瞎了，也能百发百中。

                     

    杨臣的处境再一次危险起来。

                     

    只是，雷霆的打击还未结束，他刚刚再度举起枪想干掉杨臣，谭潆的一个后扫堂已经到了，一脚便踢在了他的小腿上，用力是如此刚猛。

                     

    “喀喀……”

                     

    两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清晰无比地响起，那个杀手惨嚎着倒地，两条小腿已经全都断了。




116

这也可看出谭潆对这个杀手是如何的恨之入骨。

    随着那个杀手的倒地，谭潆与杨臣已经一左一右，不分先后地从两侧飞纵过来，齐齐地伸出膝头锁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再也动不得半分。

    整个过程说起来漫长，也不过就是几秒钟的事情，兔起鹘落，几如电闪。

    “好险！”

    杨臣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如果当时谭潆没有明白他眼神中的含义，不能及时地发动攻击，就算他能躲过那个杀手的第一次射击，也万万躲不过第二次，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得是他老人家了。

    “干得不赖！”

    他转头向谭潆露出了一个赞奖的笑容，举起大拇指说道。

    “快把他拖到一边去，汽车就要爆炸了。”

    谭潆却没理他，命令式地说道。

    杨臣回头一看，登时大吃一惊，原来那辆汽车底部外泄的汽油已经开始着火了，火势向着油箱蔓延开去，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两个人赶紧架起了那个瞎了一只眼睛断了两腿的可怜杀手向着远处就跑。

    刚刚跑出了八九米，“轰隆隆”一声巨响，那辆汽车就已经爆炸了。

    巨大的气浪带着滔滔火光冲天而起，满天的零部件乱飞，砸到身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虽然已经跑出了很远，可是，汽车爆炸的威力不可小视，从后面追袭而来的气浪仍旧把他们三个人掀翻在地，好在，距离已经很远，都没有受什么伤。

    “呸呸呸……”

    杨臣摔了一个标准的狗啃泥，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满嘴的乱吐泥土和草叶子。

    谭潆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满脸是土地从地上爬起来，喘着粗气坐在那里。

    两个人喘了半天，才惊魂方定，开始就地审讯起那个杀手来。

    为了防止他再耍什么花样，杨臣索性利利索索地卸下了他的四肢关节，连两条已经断了的腿都不例外。

    卸关节是如何的痛苦，可想而知。




117

可那个杀手颇是硬气，竟然连声都没吭一声，心智之艰苦，性子之残狠，实在让杨臣和谭潆有些不寒而栗。

    “看来，这是个由西北独立军特训出来的死士，不会那么轻易就范的。”

    杨臣悄声地在谭潆耳畔说道。

    “嗯，我知道。”

    谭潆此时也头大如斗，她有一种预感，虽然抓到了这个杀手，可是，在这个杀手嘴里，他们却不一定能套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来。

    “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为西北独立军办事？”

    谭潆寒声问道，美丽的眸子里闪动着一丝暴躁和杀气。

    这个杀手制造了如此之多的血案，让那么多无辜的人死于非命，已经彻底地牵动了谭潆的杀机。

    如果不是他身份特殊，谭潆现在真有趁其他的国家特工未来的之际干掉他的冲动。

    那个杀手只是抬起了一张鲜血模糊的脸，用仅剩下的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杨臣，对谭潆的话置若罔闻。

    “他妈的，你看着我干什么？信不信我现在扁你？”

    杨臣被这个独眼龙盯得浑身发冷，举起了拳头给自己壮胆。

    “你倒底是谁？”

    那个杀手并没有回答谭潆的问题，依旧死死地盯着杨臣，用低沉而强遏痛苦的声音问道。

    “我是谁干你屁事？”

    杨臣翻了翻白眼踢了他一脚，正踢在那个杀手被卸下的大腿关节处，痛得那个杀手脸都变形了。

    可是他咬着牙却硬是没吭一声，依旧在那里不屈不挠地盯着杨臣问道，“你倒底是谁？”

    看来，他对败在杨臣手下感到很不服气，就是想弄清楚杨臣是谁。

    “他妈的，你一个快死的人，我是谁，还有必要再知道吗？”

    杨臣气得七窍生烟，真有一种想上去掐死这个杀手的冲动。

    “国安特工，没有能打败我的人。多少次，他们都抓不住我，可现在，我却败在了你的手上。看你的身手，不是国安特工特训出来的，我想知道，你倒底是谁。”

    那个杀手一连串说出了这么长的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但依旧努力把这番话说完了，看来他不知道杨臣是谁会死不瞑目的，同时也证明了，这不是偏激执拗到了一种程度的人。




118

“嘿嘿，实话告诉你，我说出来都怕吓你一跳。”

    杨臣正要发怒，不过转了转眼珠，却嘿嘿奸笑了两声，煞有其事地看着那个杀手说道。

    望着那个杀手凝神以待的目光，杨臣强忍住笑，大声地向他说道，“我就是，超人！”

    在一旁正思索着如何撬开这个杀手的嘴谭潆险些“哐当”一声跌倒，心道，“这个家伙，到什么时候都没个正经的。”

    看着那个杀手先是一怔，随后知道上当又咬牙切齿的样子，杨臣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们别想从我嘴里套到半点有用的消息，你们只需要知道，更大的袭击还在后头，这只不过是先奏，先奏而已。宏伟的序章已经奏响，美丽的交响乐声稍后就会传遍整个世界，让你们震耳欲聋，让你们心惊胆颤。

    西北独立军，万岁！”

    那个杀手忽然变了一种神色，怨毒地诅咒着什么，最后，用一种虔城的态度高呼着口号，喊毕，狠狠地咬合上了自己的上下双颌。

    “轰……”

    一声闷响，几乎就是在一瞬间，那个杀手的脑袋顿时由内而外地爆炸开来，红白之物流了一地，像是被人用枪打烂的西瓜。

    那些脑浆、鲜血如同下雨一样纷纷扬扬扑洒谭潆与杨臣的身上、甚至是脸上，说不出的狞厉恐怖。

    “是浓缩高爆炸药，这个该死的杀手，竟然事先在自己的嘴里藏了一颗浓缩高爆炸药的假牙，早就为自己被捕做好了自杀的准备。该死，该死，该死！”

    谭潆怒骂道，满腔怨气却无从发泄，一拳拳地砸向地面，线索就这样断了，她痛苦得几乎不能自持。

    “好了，别生气了，即使这个杀手不死，我们也不可能从他嘴里套到什么。这样的死硬分子是一个字都不肯说的，也算是条硬汉子，抛弃其他所有的一切不谈，倒也值得人敬重一下。”

    学武出身的杨臣叹息着说道，同时安慰着谭潆。




119

“哇……”


    又气又怒的谭潆正一拳拳砸向地面，忽然间看到身上正有一块块白色的、红色的液体随着身体的动作正往下滴，并且，伸手向脸上摸去，她恐怖地发现，自己的脸上竟然也都是那些脑浆与鲜血。


    谭潆天生自负美丽，也最爱洁净，一想到这是那个杀手的脑浆时，胸口一阵烦恶，禁不住双手扶地大吐特吐起来。


    “唉，亏你还是个国安特工，这点小场面都挺不下去，女人，终究是女人。”


    杨臣抚着谭潆的香背调侃地说道，装做很不在乎。

    可是，一伸出手去，猛然间发现，自己的手背上竟然也全都是那个杀手的污秽之物，再加上被谭潆一个刺激，登时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向另一个方向一甩头，也开始大吐特吐起来，比谭潆吐得更猛，吐得更凶。


    两个人就那样哇哇哇哇地蹲在地上面对面地开始大吐特吐，吐到最后，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实在没什么可吐的东西之后，才终于止住了呕吐，满脸涕泪横流地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还讽刺我，你不也是一样？！臭屁什么。”


    谭潆掏出一块手帕擦着身上的秽物，喘着粗气地说道。


    “我是第一次，难免的。或许以后见多了，吐啊吐的也就习惯了。”


    杨臣捋了一把的草叶子胡乱地擦着脸上身上那些令人恶心的脏东西，强自在那里为自己辩解。


    “你真是天才，竟然能想出这种辩解的理由来。还吐啊吐的就习惯了，亏你能说得出口，一个大男人，这样说都不为自己脸红。”


    谭潆狂撇嘴。


    不过，看起来，她的情绪已经开始好转了。


    做为一个优秀的特工，如果时刻为情绪所左右，那是不可能做好任何一个任务的。


    谭潆的心理素质还是很出色，做这一个女人，面对眼前的这些接踵而来的事情，能这么快地将情绪恢复过来，她也算是很难得了。




120

“别说，刚才你的那记后扫堂还真漂亮。如是没有你，恐怕我最多射瞎那个杀手的一只眼睛，凭他的枪法，最后还是能要了我的命。”


    杨臣擦了半天之后，仰面朝天地倒下去，吁了一口长气说道。


    刚才的生死历险，惊险刺激的一个又一个瞬间，让他现在想起来禁不住一阵阵后怕。


    “切，你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当然也知道你要干什么了。”


    谭潆撇了撇嘴，不屑地用了一个粗鲁的形容词。


    做为一个教养良好的女人，尤其是那些自负美丽、清高无比的女人，一旦在哪个男人面前可以全心放松、旁若无人地用粗鲁的词语形容某些事情，那只能证明，这个女人与那个男人之间已经有了很亲密的关系了。


    当然，这种关系倒底有多亲密，还需要具体的考证。并且，这种考证也就与外人无关了，只与男女当事人有关。


    “什么词啊，真难听，要我说，那叫身无彩风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杨臣自以为很帅地捋了一下头发，吐出了两个文词儿。


    “德性吧，谁跟你心有灵犀了，想占我便宜？臭美么？”


    谭潆的脸蛋儿红了红，咬了咬下唇，呸了一口说道。


    不过，虽然嘴里这样说着，可是，她望着杨臣的眼神却出奇地温柔了一下，里面有一种只属于女性的柔光在闪动。


    “嘿嘿，就当我是在臭美吧。为你出生入死了这么长时间，我连臭美一下的资格都没有么？”


    杨臣舒服地把头枕在脑袋下，侧过脸来向谭潆大胆地问道。


    这一刻，他的心跳得好厉害，其实，追女孩子，在他而言，真是有生以来头一次。


    之前他可是沉溺在练武与学习计算机知识中乐此不疲，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一下。


    不过，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是算在追女孩子。


    或许，仅仅是生死博命之后的一次小小的放松吧。




121

毕竟，紧张的神经需要一种轻松的氛围来舒缓一下，否则，他这种刚刚上战场的菜鸟会禁不住巨大的压力而崩溃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杨臣倒是很会调节自己的情绪。


    “唉！”


    谭潆幽幽地叹了口气，却不说话了，只是在那里眨着一双美目望着天边悠悠荡荡飘来飘去的云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了？”


    杨臣侧过脸去，皱起眉头盯着谭潆，隐隐地感到，谭潆好像有心事。


    “你想让我说什么呢？”


    谭潆轻轻笑了一声说道，语气里却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忧愁。


    这女人千机万变，谁也搞不清楚，哪一刻是真，哪一刻是假。


    或许，职业的特殊性决定了她必须用多种面具来掩护自己真实的情感。


    “我……”


    杨臣一时有些语塞，是啊，这一刻他想让谭潆说些什么呢？


    “你想让我夸你两句吗？唔，的确，你很出色，出色到超乎了我的想像，并且，你也三番五次地救了我，能够杀掉这个杀手，也是你一次次博命的结果，对此，我代表国家向你表示感谢。如果你有什么请求，尽管提，在允许的范围内，我们会答应你的。”


    谭潆严肃了一下神色，咬了咬下唇，很具有政治意味、很官样地向杨臣说道，可是，说到这里，她的心里却禁不住再叹了口气。


    “对不起，杨臣，有些处于萌芽之中的东西，我必须将它扼杀，这是我职业的原则与铁律，原谅我。”


    “答应个屁。我需要你答应我什么了？如果仅仅是为了你的一个答应，如果我真的怕了你当初的威逼利诱，我宁可去坐牢也不会跟着你出生入死地博命。”


    杨臣突然间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涌了上来，或许，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样。


    想到这里，一股怒气勃然而起，是那样的不可遏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暴怒，突然间有种想发泄的冲动。




122

“那你是为了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是个色狼，你当初是为我的屁股才答应帮助我的。

    是这样么？

    哈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好，现在不仅仅是我的屁股，包括我的身体，都可以属于你。

    我知道，你是个菜鸟，你刚经历了生死，你必须要得到某种安慰以平复你心理所受的创伤。

    况且，你还是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到路的色狼。

    既然这样，好吧，你来吧，我们现在还有时间，我的手下们最少还要半个小时才能赶过来，这段时间对你来说，想必已经足够了吧？

    我可以用我自己的身体来安慰你，我只希望，干完了你想干的一切，一切都结束后，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既然线索已经中断，到此为止，你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做完了一切，达到你预期的目标，你就可以走了。”

    谭潆平静地望着杨臣说道，说罢，还露出了一丝甜甜的微笑，笑得像个久经床弟的荡妇。

    只是，内心深处的痛苦此刻却伴随着她说出的这番话，如同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将那块本已经脆弱无比的地方击打得千疮百孔。

    “杨臣，亲爱的，请原谅我，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必须这样。这是为了你好，你不能再卷入这趟混水了，现在抽身，你还来得及。西北独立军的阴谋还没有挫败，你如果跟着我，就会一次次地博命，我们不会每一次都这样幸运的，并且，如果你进了西北独立军的视线，那你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再安宁了。

    你不能有事，我怕你有事。

    所以，现在，你必须走，必须。

    并且，做为一个特工，我们之间不可能真正的发生什么，你不懂，你永远都不懂。”

    尽管表面上笑得那样甜，甚至有些荡，可是此刻谭潆的内心深处却已经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这番话，做出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如果有可能，她真的想将杨臣多留在身边一会儿，可现在，她已经发现自己对杨臣的情感产生变化，而这种变化是最致命的，她不能允许一个能随时随地影响自己情绪的男人在身旁，一旦他有事情，恐怕自己也会崩溃。于己于他于任务，三重的不利。




123

杨臣听到谭潆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如同五雷轰顶，呆在了当场，他看着谭潆的目光由最开始的柔情与羞涩逐渐变成了凶狠，如同野兽受伤后的凶狠，然后再到绝望，最后，是不知所措的一片茫然。

    看着杨臣的神色变化，谭潆心如刀割，可是，她现在还能说些什么？

    她只希望用这番话气走杨臣，不想让他再趟这趟混水。

    当然，如果杨臣现在对她做些什么，她也是绝对不会反抗的，甚至，她会迎合。

    在内心深处，也许只有这样，才是对杨臣的一种补偿，纵然她从来都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你这个，婊子！女特工，都是婊子！”

    杨臣缓缓地站起身来，咬牙切齿骂道。

    “我不是，我不是，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呀……”

    谭潆在心底大哭不止，可是，她的脸上却依旧在笑。

    “或许，你说对了。”

    她如是说道，心中滴血，脸上在笑，语气也是那样轻轻淡淡，毫不在意义。

    “算我瞎了眼，你他妈真让我恶心！”

    杨臣恶狠狠地骂道，起身就往那辆摩托车走去，可是，脚下却突然间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对于他这样一个武术高手来说，平地闪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也证明了他现在的心情该有多么沮丧。

    “小心……”

    谭潆在后面看见了杨臣险些跌倒，禁不住脱口惊叫。

    “滚你的，用不着你管。”

    杨臣怒骂道，丢下一句话，几个箭步便跑到摩托车前，打着摩托车，狠狠地一拧油门，摩托车箭一般地飞蹿而走，带起了满天的尘土，绝尘而去。

    “杨臣，对不起，我发现我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你了，于我，你不再是工具，而是爱人。我爱的人，我宁愿你绝情而走，也不愿你受到伤害，原谅我，原谅我……”

    谭潆望着远去的杨臣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扑倒在地，大哭出声。

    她是特工，也是女人。

    哪个女人不希望被人疼，被人爱？

    可是，她却不能！她无法做到！！

    因为，她首先是个特工，其次才是女人。




124

现实总是残酷的，任何柔软的东西在刚性的原则面前，总会碰得头破血流。

    或许，人们总会选择一种规避的方式来避免这种血流成河的结果，让血流得少一些，再少一些！

    远处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响起，那是国安局的特工们终于赶到了。

    而此时的谭潆也擦干了眼泪，重新振作，站起身来，脸上刚毅如初，又成为了一个精明干练的女特工，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只是，又有谁知道，她的心里在流血？！

    “组长，这就是那个杀手？”

    几辆汽车在她面前戛然而止，十几个干练的特工跳下了汽车，心急如焚地向这边赶来。

    看到谭潆没事，他们的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其中的一个特工望着那个脑袋已经炸开了花的杀手小声地问道。

    “嗯，是的，没从他嘴里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这是个死硬分子，咬爆了嘴里早已经准备好的高爆炸药，死了。”

    谭潆轻吁出口气，缓缓说道。

    “您没事吧？”

    一个手下的特工问道。

    “我没事，你们尽快清理现场，查出这个特工的身份来。线索又断了，我的脑子很乱，有很多事情需要认真地想一想。”

    谭潆挥了挥手，有些疲惫地说道。

    说罢，转身钻进了汽车之中。

    “好的。咦，杨臣呢？他不是一直和您在一起吗？他没事吧？”

    那个特工四周望了一圈儿，却没发现杨臣的身影，不禁有些奇怪地小声问道。

    “你怎么这么多话？线索断了，杨臣也再没有什么留下来的价值，完成了这一次的任务，我让他走了。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谭潆忽然间转身，向那特工怒目而视，少有地发起了脾气。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个特工有些胆颤心惊地回避开了谭潆要吃人的目光，在他的印象里，代号飞凤的谭潆可从来没有这样发过火，她总是那样温婉可人，纵然再急的事情也不曾对下属发过脾气。




125

“好了，你们去处理现场吧，查出那个杀手的身份。对不起，我的态度可能有些激烈，抱歉了。”

    谭潆冷静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转身钻进了一辆汽车，关上了车门，再也不出来了。

    “组长倒底怎么了？”

    那个特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干活去了。

    而此时，坐在车里闭上眼睛的谭潆似乎心有所感，猛然间抬起头来向远处望去，却登时就惊在当场，随后眼眶里便有泪水不可遏制地流淌了出来。

    透过车窗那褐色的玻璃，她清晰地看见，那边的山谷顶端，有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孤傲身影，此刻正在那曾经起飞的谷顶孤单地静止不动，在向这边眺望过来。

    隐约中，谭潆虽然看不到，却能深切地感触到，那眺望中的目光有着化不开的情愫。

    爱恨交织，缠绵悱恻。

    “杨臣，谢谢你这最后的眺望。”

    谭潆眼中的泪水终于不可遏制的流了下来，这一刻，有欣慰，有惊喜，还有，一丝无法诉说的、苦涩的歉意。

    只是，有谁能真正的理解呢？

    “组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坐在前排的特工边开着车，边叹口气问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那个杀手干掉了冷杀，毁掉了他的电脑硬盘，自己也自爆而死，我们辛苦找到的线索到现在已经完全中断了，现在，只能等。”

    谭潆摇了摇头说道，神色间一片箫瑟。

    那个特工看见谭潆这个样子，便知趣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了，而谭潆也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代号飞凤的她从二十一岁起已经执行了不下二十次重大任务，每一次都是以胜利告终，每一次，她都智珠在握，从容决胜，也因此赢得了凤的美誉。

    可是，这一次，在这个高端的、她并不熟悉的战场与一群残忍的凶狼进行战斗，她首次泛起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感觉，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把握之中。

    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有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126

杨臣走后，她仿佛被人抽去了一株可以倚靠千年的大树，彷徨，无奈，心中空空荡荡，难受得要死。


    回想起曾经与杨臣相处过的那点点滴滴，谭潆心中又是微笑又是甜蜜。


    “我恋爱了？”


    曾经几何时，她羞红脸着这样想道。


    可是，当想起杨臣被自己赶走前时怒声留下的那句话，“你这个婊子！”时，她的心又如刀割一般，鲜血淋漓。


    “我失恋了，我自己将属于自己的爱情亲手撕扯得粉粉碎，可恨，我为什么要是一个特工……”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很软弱，软弱得几乎连坐都坐不住了。她现在真的很想向上级请示，提交退役报告，去他妈的特工，她不要再干了，她要去追杨臣，追上他，告诉他，自己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


    可是，这一切可能吗？


    “拉弓没有回头箭，终究，这世上的一切，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谭潆深叹了口气，闭目靠在座背上，闭眼之间，两粒晶莹已经偷偷地溜出了眼眶。


    -----------------------------------------------


    蓝亭市城郊，一个巨大的废弃工厂内。


    工厂附近很静，可是，静得却有些离了谱，在这黑沉沉的夜幕之中，这种静谧分明就是一种非同寻常的罪恶的像征。


    依稀可见，黑暗之中各个能够进行有效狙击的角落里，一双双如狼一般的眼睛在闪动着幽幽的光芒，偶尔，随着微微的动作，他们身上依稀响起的枪械的响声仿佛证明了，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远处有狗吠声响起，随后，雪亮的灯光照射了进来，一辆黑色的奔驰高速驶进了废弃的工厂内，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响，奔驰轿车稳稳地停在了主楼的前面。


    随后，几个身穿黑西装的大汉矫健地跳了下来，其中的一个拉开了后车门，一个瘦削脸庞，满脸络腮胡子，身材中等的男人走下了汽车。




127

在黑夜之中，他的一双眼睛也依旧是精光四射，里面闪现着骇人的杀气，让人一望之下，禁不住要打个寒颤，不敢与之对视。

    几个人悄无声息地走上了主楼，片刻之后，主楼四楼的灯，亮了。

    “啊哈，买合苏打，我的老朋友，这么长时间不见，我可真是很想念你呢。”

    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叼着根雪茄向着那个在众多大汉的护翼下刚刚上楼的汉子走了过来，远远地便已经伸出了双臂，热情洋溢地招呼道。

    可是那个中年汉子冷酷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丝牵强的笑容，应付式地与那个胖子礼节性地拥抱了一下，随后，在那个中年胖子的指引下，来到了客厅中的沙发上落坐。

    不过，如果是谭潆在这里的话，听到那个买合苏打的名字，肯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这个买合苏打就是西北独立军二号头目卡德亚手下的头号智将，俗称为狗头军师的那种师爷人物，为人阴狠冷酷，杀人如麻，且智商极高，卡德亚所犯下的无数恶名昭著的血案都是由他来一手策划的。

    他在西北独立军中的地位，极其重要，至少，已经是进入了核心区。

    还别说，这座废弃的工厂虽然从表面看上去极其破旧老化，可是，主楼内部的装修却简直可以用奢侈两个字来形容。

    屋顶上意大利进口的龙舌兰水晶吊灯，地下雪白的纯手工羊绒地毯，周围的墙上三幅出自大师手笔的国宝级名画，再加上周围富丽堂皇的一切，足以让人刚一走进这个屋子便会在一瞬间迷花了眼睛——这是典型的销金窟。

    “老朋友，前几天便收到你要来的消息，可真是令我高兴呢。”

    那个胖子打了一瓶皇家礼炮，给那个叫买合苏打的中年汉子倒了一杯，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悠悠地端起了酒杯，向买合苏打示意先喝一杯，再言其他。

    买合苏打举起了酒杯，与那个胖子碰了下杯，随后象征性地浅嗫了一口，便放下了酒杯，竟然对这样的美酒无动于衷。




128

“老朋友，看来你有心事嘛。”

    那个看起来很像个外国绅士的胖子笑着说道，不过，在水晶灯下闪烁个不停的那满脸的油光却让他与这高贵典雅的装修氛围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龙五，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买合苏打冷着一张瘦削的脸庞问道。

    不过，龙五早已经对买合苏打的这种冷酷习以为了常，并不以为意。

    “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我的小弟们现在已经憋得嗷嗷叫了，就等着你们那帮人动手，而后我们也好好地大展一下身手。

    妈的，这些年来蓝亭市的公安局对我们打压得也太狠了，几个堂口的堂主都已经被抓了进去，正好趁这个机会，也让我出一口恶气。”

    龙五又倒了一杯酒，将那猩红的酒液一饮而下，随后一敦杯子，恶狠狠地说道。

    “你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吗？”

    买合苏打不陈不徐地问道。

    “当然没问题，我办事，你放心，况且，你们还送了那么大的一笔款子给我，如果这件事我办得稍微有半点的不利索，恐怕都对不起你老朋友手中的那张两个亿的支票。

    现在，我已经组织了十三个堂口的两千个小弟，全都准备就绪，就等我的一个电话就可以行动。”

    胖子龙五哈哈大笑着说道，同时，一提到钱，小眼睛里便开始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那就好，很好。”

    买合苏打满意地点头说道。

    “对了，听我的小弟报告，今天好像有你的人在蓝亭市闹事，结果被几个国安局的特工打死了。”

    胖子说到这里，眼神闪烁着，盯着买合苏打说道。

    “不需要知道的事情你就不应该知道，知道得太多，对你不好。你只需要办好我所交待的事情就可以了，明白吗？”

    买合苏打的眼睛骤然间眯成了一条缝儿，眼中有可怕一的精光有若实质般射出，紧紧地盯住了胖子龙五，缓缓地说道，语气中，有一股无形的杀气缓缓氤氲，令龙五不寒而栗。




129

“明白，我当然明白！”

    龙五干笑了两声说道，偷偷地掏出了手绢擦了擦额上冒出的虚汗。

    他可是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倒底是怎样的一个狠角色，那可是杀人不见血的冷血动物，自己最好还是少惹他为妙。

    “让你的人马上做好准备，今天晚上九点钟，开始行动。我的人会在九点钟以前，发动进攻的。

    到时候，就让他们尝尝什么是怎样的大乱吧，我失去了一个最精锐的兄弟，就要让他们十倍百倍千倍地付出代价。”

    买合苏打长吁口气，眼神开始放缓，随后向龙五下达了命令。

    “好，明白，我马上派人下去布置。”

    龙五站了起来，点头说道。

    买合苏打点了点头，忽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龙五，你等一下。”

    他出声叫道。

    “嗯？”

    已经迈步向外走的龙五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买合苏打，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指令。

    “叫你的小弟密切注视那些国安特工的动静，如果有可能……”

    说到这里，买合苏打做了一个手掌虚劈的手势，带着凛凛的杀气。

    “杀特工？”

    龙五吃了一惊。

    “不是让你去杀，你们的人还没有这个本事。只需要你的小弟盯紧他们，随时向我报告他们的行踪，到时候，我的人会亲自动手。”

    买合苏打冷冷地说道。

    “好的，明白，我这就下去布置。”

    龙五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在金钱与强势面前，再骄傲的人也不禁会低下头高傲的头颅，更何况，还是龙五这样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黑道大佬？

    -----------------------------------------------

    夜色已经降临，五辆黑色轿车组成的小型车队缓缓行进在蓝亭市市中心，整个车队缓慢得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象征着车内的人那沉重的心情。

    那是谭潆他们的车队，他们已经重新回到了蓝亭市，准备着手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130

整个案子再次陷入了僵局，这也令国安特工们备感压力，上级已经发布了指示，必须于近期内破案，务必将罪魁祸首抓捕归案，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敌人即将发动的下一次攻击在什么地方，又谈什么抓捕那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

    谭潆只觉得胸中气闷，索性打开了窗子，手拄着右腮，看着街两旁流光溢彩的夜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下一步将如何走，她并不知道，现在她的脑袋里很乱，唯一想着的，就是一个人。

    如果他在，就算想不出办法，也会调节一下气氛，不会让这氛围如此沉重，让那巨大的压力离她而远去。

    这个时候，她竟然是前所未有的那样想念一个人，想念那个人的一笑一怒，还有那绝艳惊才的智慧与英姿冠绝的身手。

    剪不断，理还乱，越想越是心烦，在这一刻，谭潆如同每一个刚刚陷入初恋之中的女孩子一样，心乱如麻，连正常的思维都无法继续下去了。

    或许，一个真正的精英特工，是绝不应该有感情的吧？！

    蓝亭是全国东南沿海最大的城市，城市常住人口已经逼近八百万大关，多年来走在开放的前沿，经济的飞快速发展让这个城市英姿勃发，像一个正值芳华的美丽少女，正婷婷怒放。

    已经快夜里九点钟了，但对于这座几乎是不夜的城市来说，美丽无方的各色灯光将这个城市装扮得亮如白昼，又哪里会有什么黑夜与白昼之分？

    “当当当……”

    正当车队行进到市中心那座古老的钟楼之下时，伴随着深沉的九声钟响，宣布了又一个新的时间段的来临。

    “真快，又一个夜晚来临了。”

    谭潆在心底轻声地叹息道。

    想起前天晚上的这个时候，她还在与那个人死命地博杀，昨天晚上，她又与那个人挑灯夜战，用智慧拨开层层迷雾，而现在，斯人已去，却不在身边，她的一颗心像是灌满了铅，沉重郁闷的忧愁如那铅块般无法化解。




131

“嗖……”

    一道火红的焰尾伴随着尖锐的利啸划破了墨黑色的夜空，直接轰中了谭潆的那个车队的尾车。

    那是火箭弹。

    “轰隆隆……”

    一声巨大的响声响起，那辆汽车登时中弹，一个翻滚就变成了一团火球，它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射在半空中，爆炸开来，腾起了一阵可怕的蘑菇云火浪。

    想都不用想，那辆车里的四个精锐特工如果能活命，那可是老天爷照应了。

    巨大的气浪向前冲击而去，接连掀翻了前后左右周围的七八辆车，包括前排的两辆国家局特工所坐的车子。

    幸好谭潆的车子处于前排第二辆，只是一阵剧烈的颠簸之后，歪歪扭扭地前行了十几米，终于刹住了势子。

    “敌袭，小心，注意隐蔽，查看人员伤亡，把受伤的兄弟拖到安全地带，一号车立即下车，寻找杀手。”

    谭潆立即下达命令，随后，打开了车门，一个前滚翻便滚了出去。

    “达达达……”

    密集的枪声响起。

    就在谭潆与几个特工刚刚蹿出了车，一排枪弹扫了过来，登时就将谭潆的那辆车打成了筛子眼儿。

    一个特工动作稍慢，登时就被高速飙来的一粒子弹打穿了右腿。

    不过这个特工也是极其强悍，纵然右腿被打断，血流了一地，也依旧紧紧跟在谭潆后面。

    手中的枪已经向远处的几个狙击手所在的制高点开了火。

    不能不说，国安局的特工们表现得还是很出色，虽然经历了这样悍厉的突然袭击，却也毫没有半点的慌乱。

    除了最开始被击中的那辆车的特工一个不剩、全部报销之外，剩下的特工只要是没死的，无论受了多重的伤，也依旧迅速骤集起来。

    现在，他们正依托着有利地形，迅速找出了对手的方位，开始狙击敌人。

    只是，战斗刚刚打响，却在一瞬间，整条大街上的灯光全都熄灭下来。

    熄灭得是那样的整齐划一，仿佛，事先有预谋的大断电一般。




132

非但这条大街的灯光灭了，整个蓝亭市的灯光，开始一片接着一片，迅急地熄灭下来。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昔日里灯火辉煌的不夜城蓝亭市，顿时变成了一座黑沉沉的暗夜之地。

    只有闪闪烁烁的车灯光芒像点点鬼火般眨了个不停，给人的心头平添了几分恐惧。

    就在灯光熄灭的刹那间，整个城市也陷入了一阵巨大的恐慌之中。

    所有被突然间倒提着双腿扔进了黑暗中的人们不由自主地发出了阵阵惊叫声，整个蓝亭市在一瞬间就被与恐惧有关的负面情绪包围了。

    在黑暗惊叫与乱跑的人群随处可见，有的人甚至在漆黑的街道上因为狂奔乱跑而撞倒了别人，最后也被别人撞倒。

    如果仅仅是黑暗，或许情况还不至于糟糕透顶，毕竟，混乱是暂时的，只要在相关部门的及时管制下，还会恢复原有的秩序，人们也会更多耐心一点。

    可是，黑夜向来是罪恶的衍生地与保护伞，这也是人们害怕黑暗的主要原因之一。

    很不幸，今天的这座城市，黑暗突然降临，伴随着黑暗同时降临的，还有黑暗之子——罪恶！

    就在灯光熄灭的稍后几分钟内，罪恶，如约而至了。

    只见一群群身着黑色西服、脖子上扎着白色毛巾的人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之中一个个走了出来。

    随后，一群群、一队队，开始有组织、有秩序地地融入了街上的人流之中，依稀可见，他们的手中还持着清一色砍刀、木棍，甚至还有枪械。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那些人便开始了疯狂的打、砸、抢。

    于是，在黑暗的掩护，鲜血开始流淌，店铺被砸的声音处处可闻，被纵火焚烧的商家店铺随处可见。

    火光冲天而起，受伤的人们倒地哀嚎，甚至，还能看得见几个流氓狞笑着将一个美丽的女孩子横拖竖拽进了黑暗的胡同之中。

    女孩儿声嘶力竭的尖叫与流氓们的狞笑声交织混合，成了这个城市最令人心痛的一道伤口。




133

原本在这样的黑暗中，人心之中那诸多与黑暗有关的天性便会被最大限度地激发出来。

    只是在长久以来的道德礼法的约束下不敢轻动而已，可那颗人心之中的黑种子早已经趁着这一瞬间的黑暗生根发芽，即将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又或，如蝶般破茧而生，只不过，在人心与兽/性的天人交战中被苦苦压制罢了，就像是堤高水也泄的巨大洪水，罪恶之水不停地涨下去，终究会有一天，如漫过金山的妖水，摧堤裂坝而出，淹没了人性，淹没了文明，让罪恶在这个世间肆虐横流不休。

    现在，这个促使罪恶之水滔滔长个不休的外在诱因终于出现了，并且，还是如此条件，给那罪恶之水的肆虐提供了足够的动力与最佳的时机。

    在那些有组织的流氓们的肆意打砸抢下，所有人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疯狂起来，他们在躲避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不停攻击中也开始红了眼睛一般的相互攻击起来，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可每个人都是他们攻击的方向，攻击的目标。

    与生俱来的那颗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黑种子终于彻底成长，将黑暗中的每个人都装扮成一颗参天而起的黑色大树，丛生的枝杆伸出手去，遮住了那一片曾经晴明的天空，将整个城市笼罩在更大的黑暗之中。

    他们在那些领头打砸抢的人们的煽动与带头下，带着渲泄式的快感尽情地发泄着他们内心深处最残暴的情绪，摧毁着他们世世代代精心建设的城市，苦心累积的文明。

    似乎，只有这种最直接、最简单、最暴力的方式才能让他们的内心不再恐惧，让他们得到短暂的、仿佛世界末日来临前的狂欢感觉。

    罪恶，终于全面爆发了。

    蓝亭市，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爆乱终于在这一刻发生了。

    文明在此沦落，人性在此湮灭，整个城市在一片黑暗之中痛苦地呻吟，在它的子民们疯狂的暴力发泄中彻底的沦丧，在恐惧的颤栗与软弱的掩面哭泣中，成了一座人间的地狱。




134

爆乱发生前两分钟，谭潆与剩下的十几个手下已经紧密地围成了一个圆圈，分别狙击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

    只是，敌人的火力太强大了，清一色的美国造M16，已经打爆了他们两辆做为掩体的汽车，将他们逼进了一条胡同之中。

    “快，与当地的警察局联系，让他们派人增援，急需要长枪重火力支援。”

    谭潆很清楚，凭着自己人的这几把QSZ92的9毫米自动手枪，想跟人家的M16火拼，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能维持到现在没有重大人员伤亡，已经很不错了。

    哪想到，一个特工抄起了卫星电话拨了半天，耳朵里传来的竟然是一片嘟嘟嘟的盲音，电话根本拨不过去。

    同时，周围的灯光忽然间全盘熄灭下来，一瞬间，她们就已经处在一片黑暗之中。

    唯有对面不同方向的敌人的枪口依旧闪现着可怖的火花，疾飞的子弹划出了令人耳朵发麻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飞射过来。

    最少还有六七个枪手持着火力强大的M16向这边扫射个不停。

    “我的天，整座城市都已经停电了，否则不会电话都打不过去。”

    那个特工经验老到，转念间就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登时便骇然惊叫道。

    他正叫着，忽然间，空中的一个汽油燃烧瓶就已经扔了过来。

    那个正惊叫的特工下意识地甩手一枪就打了过去，他的枪法很准，只不过，却打中不应该打中的东西。

    “砰……”

    被枪弹击中的汽油瓶瞬间爆炸起来，因为爆炸碎裂的玻璃满天飞舞，登时划伤了几个躲闪不及的特工。

    虽然伤得不重，但满面流血的凄厉景像还是让周围的特工们吃了一惊。

    并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这些久经战阵的特工们着实吓了一跳，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结果，对面的敌人趁机打倒了两个被突如其来的汽油瓶弄得手忙脚乱的特工。

    “退，你们快退，七号八号，你们跟我掩护他们撤退！




135

剩下的人，冲出胡同，向着对面的那座七层大楼冲过去，占领制高点，动作要快！”

    谭潆临危不乱，脑海中急速地运转着，下达着一系列的指令，带着两个手下的特工掩护着剩下的人向着对面突围而去。

    不过，对面的杀手显然是不准放弃这次暗杀，志在必得，五个矫健至的身影持着M16尾随而至，枪口不断喷射出长长的火舌，强大的火力压制得谭潆他们几乎连头都抬不起来，每向外冲出一步，都是那样的艰难。

    “这群可恶的家伙，肯定是西北独立军的人。这一次蓝亭市全市停电恐怕也是他们搞出的鬼。这群天杀的混蛋。”

    谭潆低声怒骂，心中恨得滴血。隐约中，她已经感觉到，这个事情，恐怕与西北独立军的第二次黑客恐怖袭击有关，只是，她的内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这不过是个偶然事件，与西北独立军并无实质上的关联，只是，那可能吗？

    连她自己都感觉这种想法幼稚至极，甚至是很可笑。

    “七号八号，你们也随大队撤走，尽力与当地军方取得联系。”

    谭潆缓缓呼出一口长气，向着身旁的两个特工说道。

    “飞凤，那你呢？”

    那两个特工焦急地问道。

    “我留下来，先干掉那几个杀手，解了后顾之忧再说。你们先到那座楼里等我。”

    谭潆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地说道。

    “不行……”

    那两个特工异口同声地说道，只是，刚说到这里，又是一排子弹打了过来，激得地上尘土飞扬，也将他们的下半句话堵回了嘴里。

    “没有不行。这是命令，必须执行！现在，马上，立刻！”

    谭潆从掩体外伸出枪去，“砰砰砰”连击枪，迅速地换了一个弹匣，向着两个俯在地上被重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的特工尖声吼道。

    “是，组长！你一定要与我会合。”

    那两个特工无法违抗上级的命令，只能三步一回头地规避着一排排密集的子弹，向后方爬了过去。




136

看着战友们远去的背影，谭潆轻轻地笑了下，随后，脸上浮现了那种刚毅决然的表情。


    “如果我活着，必定与你们会合。”


    谭潆在心底说道。


    只是，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活着自己的队友会合。


    凭着刚才的几轮碰撞接触，她就已经清晰地了解到，对面的那几个枪手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况且手中还持有强大火力的突击步枪，自己孤身对上他们，根本没有半点把握。


    可是，与其和队友们一同葬身在这里，还不如自己孤身挡敌，对于谭潆来说，这种选择是一份义无返顾的责任与道义，身为组长，她必须要这样做。


    望着远处如狼似虎地扑过来的五名杀手，谭潆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动不动地缩在角落里，竭力调匀着呼吸，等待着最佳攻击时刻的到来。


    那五个人呈扇形急速向前逼近，在逼近中手中枪声不断，同时做着极为标准的军事规避动作，躲避着远处不停袭来的子弹，在运动与躲避的同时，手中的枪依旧不停地射击，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眼看着对手越逼越近，谭潆依旧躲在角落里无动无息，只是尽量地将身形缩小到最小的状态，静待着出手突袭的那一刻。


    近了，更近了，就在离谭潆所身处的那个垃圾桶还有不到五米的距离时，冲在最前面的那枪手仿佛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突然间刹住了前冲的脚步，向后一摆手，同时身子向一侧弹射开去，手中的枪也应声开火。


    后面的四个人也同时做出了反应，手中的枪沿着那个领头的枪手射击的方向同时开火。


    “哒哒哒……”


    一连串的子弹打得那个垃圾桶左右摇摆，强大的火力几乎已经将那个垃圾桶打得稀巴烂，满天的垃圾带着汤汤水水四处溅射，十分恶心。


    不过，就在那几个杀手开火的同时，谭潆已经双脚抵住了墙壁，一个发力，完全贴着地面飞蹿了出去……




137

蹿出去的同时，她手中的枪也瞬间开火，在险险避开了敌人火力的同时，也堪堪将一个躲避不及的枪手一枪暴头，打倒在地。

    击避了那个枪手之后，谭潆又一个漂亮的前翻滚，规避到了另一个垃圾桶之后，剧烈地喘息不已。

    虽然只是一个扑纵，但这其中所耗费的精力与体力简直无法想像，谭潆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抖，体力在一瞬间有透支的迹像。

    毕竟，她可是经历了一天的血腥厮杀，到现在还没有喘口气的时间。

    但这一轮突袭，效果微乎其妙，对方还剩四个枪手，战力仍在，并且，对方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下一轮，就没那么容易得手了。

    那个领头的枪手看也不看已经死去的同伴的尸体一眼，冷酷地一摆手，四个人同时俯低了身子，向前蜿蜒而去，看来，竟然是想抓个活的。

    凭着刚才惊险的一个接触，以谭潆那矫健的身手判断，他们就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谭潆身份的重要性了。

    谭潆竭力地调匀着呼吸，迅速地检查了一下弹夹，还有三发子弹，就算三发全中，全都命中目标，对方还会剩下来一个人，而人家手中的M16可不是吃素的，一个扫射便能将她打成筛子眼儿。

    可她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拼了。

    “杨臣，来生再见吧！”

    在生死存亡的时刻，谭潆突然间是那样不可遏制地想念那个仅仅才认识了三天的人，那个色狼、混蛋，可又机智勇敢的黑客杨臣。

    心下狂呼着杨臣的名字，谭潆已经一切就绪，准备拼死一博了。

    “嗯……”

    就在谭潆默数个敌人的脚步声，准备扑纵而出的时候，忽然间，却听见有一个枪手忽然间轻“嗯”了一声，随后，便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那四个枪手正在向谭潆藏身的地方徐徐逼近，忽然间走在最后面的一个枪手突然间身子一僵，随后，手摸到脖子上，拔出一根带血的钢针，不能置信地看着这根钢针仰面朝天的倒了下去。




138

“艾萨，艾萨，你怎么了？”

    领头的那个枪手听到声音，火速回头一望，禁不住大吃一惊，出声问道。

    “我……”

    那个叫艾萨的枪手摸着脖子喘得像一只刚被割断了喉管的小鸡，用一种漏气式的声音嘶哑着嗓子“我”了半天，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离他最近的枪手几步蹿到他身边，想看个究竟。

    “小心……”

    那个领头的枪手突然间喝了一声，手中的枪向着前方就是一个连射。

    只是，五子弹都打空了，前面的那个突然间扑起的人影快得像个鬼，在空中掠过了一道道残影，子弹再快，竟然也没有追上他的身形，只打中了那紧紧跟随在他身侧的影子上。

    “杨臣……”

    谭潆的眼眶一瞬间湿润了，刚才想得牵肠挂肚的那个人，终于在最危难的时刻，来了。

    那个人影以可怕的高速转瞬间已经在五米外扑了过来，扑起的过程中，双手同时扬起，一股劲气带着微弱不可见的寒芒扑飞了过来。

    “啊……”

    几个人同时觉得手腕一麻，手里的枪再也把握不住，全都扔在了地上。

    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借着附近的火光偷眼一看，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插上一枝寸长的钢针，正中脉门，难怪竟然连枪都抓不住了。

    “该死的家伙！”

    那个领头的杀手也不例外，手腕一麻，突击步枪也掉在了地上。

    他怒骂了一声，就地一个翻滚，向一侧倒了过去，同时左手拔出了右腕上的钢针，腕上酥麻顿消，他已经借机抽出了小腿上的手枪。

    而那个人影已经在这一瞬间扑到了其他的三个面前，在空中一个旋风般的大旋转，踢出了三腿。

    这三腿全都踢在了正中间那个枪手的胸部正中。

    爆炸性的力量透体而出，“克勒勒”，一阵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那个枪手满口喷着鲜血，凌空倒飞出去三米多远，落下地来，而另外两个枪手刚刚拔去手腕上的针，抽出枪来，却被那个人影又再凌空飞起来的两腿将手枪踢飞了出去，腕骨一阵酸麻，险些被一脚踢折。




139

“别动，再动我一枪毙了你。”

    正当那个率先滚出去的枪手咬牙切齿地抽枪向前方瞄准时，一把冰冷的手枪已经顶在了后脑上，同时，冷冷的一声清喝响起在耳侧。

    那个枪手不得已，只好扔掉了手中的枪，就那样半跪在地上，咬牙切齿地回过头去看着谭潆，眼中有不甘的怒火。

    “你们几个，举起双手蹲下，谁敢动我就打死他。”

    谭潆威风八面地喝道，同时，手中的枪又狠狠地顶了一下那个枪手的脑袋。

    剩下的两个人回头一望，顿时大吃一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缓缓地蹲了下来，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那个从背后突袭的人影终于现出身来，在火光中，一张刚毅的脸孔出现在了谭潆的面前。

    正是杨臣的这次漂亮的突袭，不仅打乱了枪手们的阵脚，同时也将整个局面彻底扭转过来，否则，谭潆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了。

    “你来了……”

    谭潆看着杨臣高大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惊喜地喊道。

    “哼！”

    杨臣怒哼了一声，发泄似的将面前两个枪手一脚一个，踹成了滚地葫芦，转过头去，不理谭潆。

    “……”

    谭潆无话可说，事实上，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倒底想说什么，心中悔恨交加，眼窝中不禁流出泪来。

    泪水一滴滴滴在地上，溅起了细小的尘土。

    借着火光，杨臣分明将那张哀婉欲绝的脸看得清清楚楚，谭潆的落泪，在一瞬间便让他心软了。

    他不再说话，开始俯低身子，准备将身旁的那两个枪手绑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直觉地感应到了巨大的危险就在身旁悄然袭来。

    根本来不及站起，他索性借着俯低身子的势子一个前扑，掠过了那两个杀手的身体，落地之后又是一个前滚翻。

    “砰……”

    一声枪响响起，子弹险险地擦着杨臣的耳朵飞了出去，他鼻子里甚至能闻到头发被高速掠过的子弹烧焦的味道。




140

却是那个最开始被他一脚踢飞出去的那个枪手，虽然胸骨尽碎，却依旧强撑着拔出了手枪，险些将杨臣打死在当场。

    只是，他没有再发第二枪的机会了，杨臣已经一个飞纵来到了他的身旁，凌空就是一记膝盖狠狠地击压在了他的下巴上。

    “喀”的一声闷响，那个人的下巴登时就碎裂了，膝盖继续趁势下压，直接压在了咽喉上，巨大的力量让柔软的喉部所有软骨登时碎裂成一片。

    那个枪手哪里还能禁得住这样可怖的打击，满口狂喷鲜血，头一扭，便已经死在了当场。

    只是，现在因为那个枪手的一枪，整个局面又已经发生了变化。

    “杨臣……”

    就在杨臣被那个杀手险险一枪毙命的同时，谭潆大吃一惊，禁不住脱口叫道。

    可是，就在她短暂失神的这一刻，下方半跪着的那个枪手已经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开始动了。

    只见他双手支地，以一个古怪的姿式两脚向上蹬了出去。

    谭潆刚感觉到有些异样，就觉得胸中一阵椎心刺骨的痛，被那个枪手一脚蹦在了前胸上。

    同时，手中的枪也被那个杀手的另一只脚踢飞了出去。

    “啊……”

    谭潆惊叫了一声，吃痛之下不禁一步退了开去，向后跌坐在地上。

    而那个得手的枪手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向着谭潆又是一个扁腿飞踹过来。

    这一记扁腿势大力沉，并且，对于他这样久经训练的高手来说，一记扁腿的冲击力最少在五百公斤以上，暂时已经失去了还手之力的谭潆如果再挨上这一记扁腿，恐怕就要跟刚才的那个枪手一样，胸骨尽碎而死。

    而那两个枪手早有默契，趁着杨臣飞扑出去的刹那，已经在杨臣身后迅速腾起，半空中两个人都已经抽出一把雪亮的军刀，双刀交叉，一左一右地向着杨臣扑到，就在杨臣含愤出手，一膝盖将那个偷袭他的枪手压碎了喉管而死的时候，两个杀手已经扑到。




141

雪亮的刀光已经如毒蛇般地向着他的两肋插了过来，凶险万状，躲闪，已经是来不及了。


    杨臣临危不乱，左右手伸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两个枪手的手腕，借着两个人前冲的势子一个较力之下，登时将两个人扯得失去了方向，同时，两肘一个拐弯，瞬间击出，“啪啪”两声闷响，正击打在两个杀手的胸腹之间。


    此时，杨臣已经化险为夷，占了绝对的优势。


    他正站起了身子准备向那两个枪手冲过去结果了他们，可是，猛然间便听见谭潆在旁边一声惊叫，回头之际，谭潆已经被那个领头的枪手一脚踢在胸口，此时正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而那个枪手正以一记势大力沉的扁腿在进行追击。


    杨臣大吃一惊，再也顾不得收拾那两个杀手了，眼见谭潆身处险境，急怒攻心之下，他暴吼了一声，“他妈的，你竟敢打我的女人。”


    随后凌空飞扑出去，半空中一个弹腿，正横着踢在了那个枪手的腿上。


    两腿相交，发出了“啪”的一声闷响，杨臣终于及时化解开了那个枪手的追击，谭潆的危机得以化解。


    “啊……”


    那个枪手低呼了一声落下地来，捂着腿踉跄着后退开去。杨臣却没事儿人似的只是向后一闪，掠向谭潆。高下立判。


    “你有没有事？”


    杨臣心急如焚地扶住了谭潆，低声问道。


    “我胸口，好痛啊……”


    谭潆软软地靠在杨臣的怀里，眼睛里又有泪水流了出来，不过，好像欢喜多过痛苦。


    “妈的，敢打我的女人，我碎了你！”


    杨臣怒发如狂地冲了上去，凌空飞起，就是一个膝攻。


    “我的……女人……”


    谭潆站在原地反反复复地品味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又是欢喜又是幸福，看上去娇俏动人至极。


    那个领头的杀手还未从刚才的吃痛中缓解过来，杨臣的打击已经雷霆般攻到，无奈之下，他只瘸着一条腿应战。




142

双手叠加抱掌下压，勉强抵住了杨臣这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攻的，可是，杨臣上面的双手却不是吃素的，双拳攥成凤眼拳状，一记双峰贯耳向着那个枪手的太阳穴狠狠砸了过去。

    那个枪手无奈之下只能勉强向后仰头，以期躲开这两拳。

    只是，避是避开了，杨臣下面膝攻的那条腿却没闲着，“啪”，一个凶狠的弹腿便由下至上一腿踹在了那个枪手的下巴上。

    “哎……”

    那个枪手低声决叫，神智已经开始迷糊起来。

    杨臣的打击太凶狠了，这一记弹腿几乎已经要了他的半条命。

    只是，这还不算完。

    那个枪手迷迷糊糊地本能伸出手去，想护着自己的脑袋，避免再次遭受重击，却被杨臣狠狠地扭住了右臂，一个发力，登时就像是拧麻花一样，来了个彻底的反转，随着“咔嚓”一声响，这条胳膊是彻底的废了。

    杨臣得势不饶人，他已经被这个枪手刚才想杀了谭潆的举动给刺激到了，真正的疯狂起来。

    扭着那个枪手的胳膊，他一个箭步便已经绕到了那个枪手的身后，右臂伸出，死死地勒住了那个枪手的脖子，“杀！”

    他狂吼一声，右臂上肌肉怒贲，“咯嚓”一声，就已经将那个枪手的脖子扭断，将他的脑袋彻底地反转过来。

    那个杀手连一口气都没吐出来，就已经死得彻彻底底了。

    “来啊，来啊，我杀了你们……”

    杨臣松开了手，向着远处的那两个怔怔望向这里的枪手狂吼道。

    那个枪手的尸体随着他松开的双手软软地滑落下来，像一条死去的蛇。

    那两个杀手看着杨臣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一个魔鬼了，纵然他们杀人如麻，纵然他们再狠，可是，在这个更狠的杀神面前，他们也禁不住开始颤栗了。

    相互间对望了一眼，两个枪手同时做出了一个选择，转过身去，不战而逃。

    “砰砰……”

    枪声响起，竟然是那个老说自己不会用枪的杨臣捡起了地上的手枪，两枪打过去，竟然精准无比将两个杀手爆了头。




143

做完了这一切，杨臣才缓缓地长吁口气，扔下了手里的枪，一步步向着谭潆走了过去。

    借着周围的火光，谭潆分明像是看到了一个古代的战神，或是中世纪的欧洲骑士，于困境中杀尽了敌人之后，在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杨臣……”

    她低念着杨臣的名字，向着火光中走出来的杨臣情不自禁地伸出了双手，渴望着一个由来已经久的拥抱，最好，还有一个激烈缠绵的长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却打碎了她所有的梦想，抽在了她的脸上，这耳光用力是如此之大，打得谭潆脸蛋火辣辣的一阵大痛。

    谭潆捂着脸站在那里，大大的眼睛里慢慢地就蓄满了泪水，也不说话，只是眼泪啪哩啪啦地往下掉，一颗颗，晶莹剔透，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里面包含着谭潆无数的委屈。

    “这个耳是为了你用最肮脏的语言伤害了我最纯洁的感而打的。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可是你却依旧要赶我走，还用这种最不堪的方式赶我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

    杨臣扭曲着脸孔，疯狂地挥舞着双手，向着谭潆歇斯底里地喊道。

    看来，在一天之中，他的确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以至于，才半天的时间，他的眼窝就已经深深地陷进去了。

    谭潆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耸动着肩膀，无声地抽泣着。

    她心里的苦，有谁有知道？

    “你说话啊，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唔……”

    杨臣摇晃着谭潆的双肩，声嘶力竭地喊道，正当他疯狂地嘶喊时，两片柔软的香唇已经紧紧地贴上了他的嘴，一条丁香小舌也滑进了他的口，令他的疯狂戛然而止，瞬间消失……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四唇分开，谭潆喘息着，羞红着脸低下了头，高耸的胸脯起起伏伏，划出了一道道令杨臣目眩的波浪。




144

“嗯，这，这个，不是理由，你需要给我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杨臣舔着嘴唇，期期艾艾地说道，尤其回味着那芳唇的余香。

    “因为，我想你活着。”

    谭潆豁地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杨臣说道。

    “跟你在一起，送命也值得了。”

    杨臣坚定地摇头，凝望着谭潆的双眸，眼神说不出的刚毅执着。

    “就算你不怕，可我怕。况且，我是个特工。特工，就是一架机器，机器，又怎么能有感情？我们，不可能……”

    谭潆摇头，闭上了眼睛痛苦地说道，眼角有泪水轻轻滑落。

    “难道特工就不能结婚生孩子过正常人的生活了？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杨臣发怒了，一把抓住了谭潆的肩膀，摇晃着谭潆说道。

    “你没进入这个圈子，你不懂。这涉及到太多的东西，甚至，包括最高国家机密。我现在只是后悔，为什么当初心血来潮地想把你拉进来，也许，这是我犯下的最大的一个错误！”

    谭潆摇头长叹，泪珠如开闸的洪水，滚滚而下。

    “不，这不是错误。就算这是错误，我也宁愿一错再错错到底。”

    杨臣狂吼。

    那样刚毅的一个男子汉，却止不住泪水狂涌而出。

    “算了，不要再说了，杨臣，你现在抽身还得来及，走吧，走吧……”

    谭潆近乎呻吟般说道，可是，她的这个决定却是那样的软弱无力。

    “我不走，我就在在你身边，永远在你身边。特工了不起么？我也去当特工，无论怎么样，我都要陪着你，只要在你身边，每天看到你一眼就够了。”

    杨臣嘶吼着。

    “杨臣，不要逼我……”

    谭潆又是感动又是难过紧紧抱住了杨臣，俯在他的胸口，索性放声大哭。

    “我没有逼你，是你在逼我，你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我求你，只要我在你身边就够了。如果你非得要赶我走，那就是在践踏我做为一个男人的尊严，我也不想，不想在你身边像条狗一样的摇尾乞怜，乞求你对我的感情施舍，谭潆，算我求你……”

    杨臣反臂绕住了谭潆，仰头向天，近乎呻吟般说道。




145

“唉，冤家……”

    谭潆再也不说话了，只是紧紧地抱住了杨臣，感受着那个宽厚的怀抱强壮有力的温暖。

    两个人就那样在周围熊熊燃起的火光中那昏暗的一角热烈地拥抱着，像一对经年未见的情侣，所有相思，尽在这倾情一拥之中。

    “杨臣，如果你真的想对我好，那请你答应我，这次任务，我们共同的完成他，如果死了，我们就死在一起。如果活着，你，离开我。

    不要摇头，不要说不，我只求你答应我，体谅我，理解我的苦衷。”

    谭潆哀求着说道，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线了。

    其实，像杨臣这样的人才，并且还参加了一次可以说与国家最高机密有关的绝密任务，国家是不可能放他走了。

    可是，对于杨臣来说，特工的身份无疑是一种沉重到他自由的生命所无法承受的枷锁，他不可能甘于这种束缚。他会在这种束缚中痛苦不能自拔。

    而这种痛苦，是谭潆所不愿看到的。

    就算杨臣肯答应为国家服务，可是，特工之间，能允许产生感情吗？

    杨臣出奇地没有说话，沉默了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

    “好，我答应你！”

    他的嗓音是那样的嘶哑艰涩，听得谭潆心头一阵阵难过。

    杨臣也开始明白，他与谭潆，不会有真正的结果的。两个人的身份就是一个巨大的鸿沟，阻住了有情人的相思眷恋。

    “有些事情，我们无法抉择，只能承受。”

    谭潆满面流泪，在心底痛苦地嘶喊道。

    远处的火光将两个人的身影拖曳得长长淡淡，摇摆不定，像秋天里的落叶，又像是一份飘摇凄迷，无法把握的感情。

    有些时候，谁能说人的命运在诸多的游戏规则面前，不是一片落叶呢？

    两个人互拥着走出了那条狭长的胡同，向外走去。

    可是刚到了街路上，饶是他们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却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

    只见，到处都是熊熊的火光，处处都是沸腾的人群，无数人哭喊着四处逃窜，如同世界末日降临了一般。




146

更多的人在疯狂地打砸焚烧抢劫着所看到的一切，商家、店铺、汽车、包括路两旁的垃圾桶与消防栓也成了已经疯狂的人们渲泄的目标。


    没人知道他们倒底为了什么这样，仿佛他们这一刻不再是创造文明的人类，成为了破坏一切的野兽。他们现在的存在只是为了暴力，只是为了渲泄胸中无名的怒火与怨气。


    人人心中都有一粒黑种子，只待适当的时机便会破土而生，几乎在一瞬间就可长成为参天的大树，遮盖了文明的天空，让罪恶泛滥，让黑暗降临。


    当这罪恶与黑暗来临之时，也便是文明的悲哀，世界的痛苦。


    人性，在某一个时刻，终于还是抵不过那与生俱来的、被压抑许久的、潜藏已久的兽性。


    没人能说清楚，人之为人，倒底是人性多一点，还是兽性多一些。


    而现在的这种兽性，便表现为疯狂的、歇斯底里仇恨与发泄。又有谁知道，这仇恨的根源，倒底是什么？


    昔日里繁华的大街，现在却是满目疮痍，处处伤痕，到处都是汽车被烧毁时的爆炸声，到处都是被纵火焚烧的店铺冒出的熊熊火浇，到处都是一双双已经被黑暗的仇恨所充塞的眼前，到处都是兽性的嘶吼与邪恶的吼叫，整个城市满身创伤，仿佛置身于野兽的乐园，这个城市，美丽不再了。


    “天哪，倒底发生了什么？这倒底是为了什么？你们停下，快停下……”


    谭潆望着眼前的一切，彻底地惊呆了，声嘶力竭地尖嘶着。


    可是，她的声音在这样嘈杂疯狂的世界里却是那样的软弱无力，没人能听见她在喊什么。


    或许，就是听见了，也会有人充耳不闻的。


    “人类原本就是由野兽转化而来，人类，只不过是被改良的兽性而已，现在的一切或许才我们本原的真面目。只有有一个机会，它便证明给我们看。”


    杨臣摇头叹息着，眼神凄凉。




147

“肯定又是该死的西北独立军，他们再一次发动了骇客攻击，切断了蓝亭市的电网，煽动人群暴乱，还派人袭击我们，这群该杀千刀的。”


    谭潆咬牙切齿地怒骂道。


    “文明被摧毁，人性在堕落，虽然是西北独立军擅长抓住人类的心理而精心布下的一个局，可是，如果人性中不存在这样的弱点，就算他们再怎样设局，再怎样煽动，又岂能如愿？


    说到底，打败自己的，还是人的本体。”


    杨臣近乎无奈地叹道。


    “算了，不管他们怎样，先与我们的人会合再说。”


    谭潆稳定了一下心情，扭头向杨臣说道。


    “那里有一个小妞，长得真靓……”


    忽然间，远处有几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野兽发情时的吼叫，声音里充满了贪婪与占有的欲望。


    随后，几个高矮不一、胖瘦不等的男人向着这边飞快地跑过来，脸上满是不堪的表情。


    可是，看他们身上名牌的西装斯文的卖相，或许平日里他们就是哪家合资企业的高管也说不定，但现在，他们统统成了不受理智控制的野兽。


    “砰砰砰……”


    接连三枪响起在那几个男人的脚下，子弹击打得路面火星乱蹦。


    如果有可能，谭潆真想一枪崩了他们。可是她不能，再怎样说，毕竟他们还是平民。而她的任务就是为了保护这些平民。


    “她有枪……”


    那几个男人吓了一跳，远远地望着谭潆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和狞厉的表情，兔子一样的跑掉了，瞬间便没入了街上的人流之中。


    “我们走吧。前面的那栋大楼，有我们的人在。”


    谭潆吁出了一口长气，心中有一种悲哀袭了上来，让她突然间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别太在意，人性原本就是这样。”


    杨臣苦笑着说道。


    “你呢？你也是这样吗？”


    谭潆边走边转头向杨臣下意识地问道。




148

“我？呃，我，我只有见到你的时候才会这样。”

    杨臣顿了一顿，随后眨着眼睛坏笑着说道。

    他有意调节一下气氛，不想让谭潆因为看到眼前的这一切而情绪坏到极点。

    “死色狼！”

    谭潆一想起当初杨臣两度在自己面前裸奔的时候，禁不住羞红了脸。

    转过头去，笑骂着啐了杨臣一口，终于感觉轻松好多了。

    在杨臣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再艰难的困境，她也感觉不是那样艰难了。

    “有你在身边，真好。”

    谭潆转过头去看了杨臣一眼，一颗心感觉是那样的踏实，再不像之前那样沉甸甸的了。

    “对了，你不是说你不会用枪吗？”

    略略轻松下来的谭潆也有意想避开眼前沉重的现实，转换了话题。

    “谁说我不会用枪？我可是打靶场的常客。”

    杨臣翻起了白眼说道。

    “那你为什么总用钢针而不用枪呢？”

    谭潆好奇地问道。

    “武在止戈，况且，枪这种东西太暴力，能少用就少用。喜欢用针，也是我的一种原则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从来不用枪。”

    杨臣挠了挠脑袋说道。

    “还真把自己当成大侠了。”

    谭潆调侃地说道。

    说着话间，两个人已经小心地避开了一群群混乱的民众，绕过了一辆辆即将爆炸的汽车与燃烧的店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来到了那栋大楼之中。

    刚一进楼，几个国安特工便迎了上来，其中那个曾经紧随在谭潆身后的八号惊喜地喊道，“组长，你没事，太好了。”

    谭潆也是一阵悲喜交加，刚才自己在地狱的门口绕了一大圈，乍一见到自己的手下，心中那种情绪的复杂，当真是无法言说。

    “我没事，你们怎样？与当地的警局及军区联系上没有？具体情况查明没有？”

    谭潆重新恢复了那个镇定自若的女强人形象。

    她边往楼上走边沉稳地问道，仿佛，在她身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149

“一共死了五名兄弟，三名是在那辆爆炸的汽车中牺牲的，另外两个是在与那几个突袭枪手的战斗中牺牲的。当地的警局已经联系上，警察全员出动，只是现在还无法控制整个局面，太乱了。


    我们已经请求附近二百华里以外的军区紧密调派军队维持秩序，进行戒严。军队已经出发，最少要在一个小时后才能到达蓝亭进行紧急管制。


    情况已经查明，是西北独立军那群混蛋干的好事，他们利用黑客攻击切断了包括蓝亭市在内的南部沿海十三城的电网，利用黑夜煽动民众暴乱打砸抢，强奸妇女，目前造成了多大损失尚不清楚。”


    那个八号沉稳地回答道，可是，沉稳的语气中却透露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


    “知道了。”


    谭潆面无表情地往楼上走，可是内心深处却波翻海覆，愤怒到无以复加。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如果不还以颜色，西北独立军还会更猖狂！


    “谢谢你！”


    那个九号走过杨臣的身边时，用低不可闻的声音悄声向杨臣说道，却令杨臣不禁愕然。


    “谢我什么？”


    杨臣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道。


    那个九号回过头来向他微微一笑，促狭地眨了眨眼睛，却不再说话，继续向楼上走去。


    -----------------------------------------------


    国安特工们临时用暴力手段征用了大厦的一个会议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特殊情况必须特殊处理。


    谭潆站在会议室的窗前，望着楼下处处燃起的火光与疯狂乱蹿的人群，心里在深深地忏悔。


    如果不是自己的无能，如果自己能够及早地查出线索，就完全有可能预防现在这场大暴乱的发生。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你别过于自责，一切错不在你，只能说，西北独立军那帮混蛋太狡猾也太阴险了。”


    杨臣走到谭潆的身后，轻声安慰他道。




今天更新了一百章，明天继续百章…

“这个组织就是附着于国家机体之外的一颗毒瘤，我发誓，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拔除掉他。”

    谭潆恨声说道。

    “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杨臣回头望了一眼屋子里正忙碌成一团的国安特工们，沉默了半晌说道。

    “唉，我现在脑子里很混乱，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谭潆长叹一声，有些发愁地说道。

    “我倒有些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杨臣笑了笑，玩弄着手中的咖啡杯子，轻声说道。

    “你有办法了？快说，快说！”

    谭潆惊喜交加，一把抓住了杨臣的胳膊，连声说道。

    她的声音是如此之大，登时就传遍了整个屋子，所有的特工都不说话了，惊讶地抬起头来，望向了两个人。

    他们心里都纳闷，怎么平素里沉静如水的组长飞凤这几天情绪一直有些不对劲呢？

    不过，看着谭潆正抓着杨臣的胳膊像个小女孩儿似的摇啊摇个不停的，那些特工也全都释然了，相互间对视着暧昧地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太夸张了吧？所有人都看着你呢，反正，我一个大男人是无所谓的。”

    杨臣坏笑着望着谭潆说道，糗得谭潆脸上一阵阵羞红，猛然间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起来，赶紧松开了杨臣的胳膊。

    “其实我的这个计划也都是猜测而已，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我只是想说出来，供你们参考罢了。”

    杨臣清了清嗓子，环望了屋子里的特工们一眼，朗声说道。

    忙得焦头烂额的特工们都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期待这个智商高达140的家伙想出的办法，哪怕仅仅是一个猜测，也能聊胜于无，总比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的干着急要强。

    “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这么多人都等着你呢。”

    谭潆瞪了他一眼，可是语气却说不出的娇憨，只是她自己却并未感觉到罢了。

    周围的特工们当然都听得出来，肚子里好笑，不过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总得给自家的组长一个面子。




百尺竿头再更一章

“我也不是卖关子，总得给我一个整理思路的时间吧？！”

    杨臣翻起了白眼，两个人险些又故态重萌地掐起来。

    “首先要从你们回到蓝亭市被人袭击说起。

    为什么我们刚干掉那个杀手，袭击就如约而至？

    为什么当初在河平市就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并且，那些杀手准备得十分充分，对你们行进的路线了若指掌，而且个个都是强悍的精英，我想，这肯定不是偶然。如果不出所料，必定有一个西北独立军的大人物主持全局，发动了专门针对你们突然袭击，旨在复仇。这是其一。

    同时，我之所以判断有一个西北独立军的大头目在这里坐镇，也并非是只有这一个原因。

    你们可以想一想，南部十三个城市，蓝亭市最大，仅仅这一个城市发动的暴乱就足以震惊全国，所以，蓝亭市也是骇客袭击的重点，煽动暴乱的中心，不容有任何闪失，必须有一个大人物坐镇。

    至于要杀了你们替那个杀手复仇，或是，也只是一个意外的计划，并不在这个发动骇客攻击的大范畴之内。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也等于不经意间露出了马脚。

    原本我还不能这样肯定，但现在我能从他们派人袭击你们这一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断定，西北独立军此次必定派出了重要人物坐镇蓝亭。”

    说到这里，杨臣呷了一口手中的咖啡。

    “可是，就算我们判断出西北独立军有人坐镇蓝亭指挥煽动暴乱，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上哪里找出他们？

    谁又能知道他们倒底躲在哪里？”

    谭潆皱眉提出问题。

    “别着急，听我说下去。找到他们虽然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们再从另外一个角度分析。你们来看，街下的人群虽然很疯狂，正在肆意地打砸抢，可你们想一想，中果没有煽动他们的人去引导着他们做些什么，他们就算再疯狂，也绝对不会这样有组织有秩序地一条条主街的砸过去，抢过去，并且，同时间，在蓝亭市，还有那么多的区域同时发生暴乱，如果没有事先有计划的组织大批人手埋伏好，这种大范围的暴乱绝对不可能这么快这蔓延发生。”

    杨臣冷静地条分缕析道，眼睛里闪动着一种叫做智慧的光芒。




152

“接着说下去。”

                          

    谭潆若有所思地说道。

                  

    “可以想像一下，这样有组织的大暴乱，需要多人手来进行煽动？

                  

    恐怕没有一千也要八百人吧？

                  

    可是，做为西北独立军这样见不得光的组织，他们是绝对不会派遣这么多人公然进入蓝亭市这样大型的城市煽动暴乱的。

                  

    那样只会暴露他们的身份，一旦行动失败，会遭受巨大的损失，所以，他们划不来，也不敢这样做。

                  

    问题就出来了，既然他们本身不敢派人进行这样大规模的煽动暴乱，他们又哪里来的这么多的人手呢？这也是一直困扰我的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杨臣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也开始了皱眉思索。

                  

    “这些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并且，有能力组织这样大规模暴乱的人，必定是一些不良的社会组织，我在猜测，会不会是西北独立军与当地的黑社会头子相勾结，联手炮制了这场暗夜之中的大暴乱。”

                  

    杨臣停顿了一会，最终石破天惊地说道。

                  

    “什么？”

                  

    屋子里的一帮特工面面觑，均是大吃一惊。

                  

    “而西北独立军肯定是给了这些黑社会头子莫大的好处，通过买通他们来制造暴乱。如果真的像我们猜测的这样，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那个坐镇蓝亭市指挥煽动这场暴乱的西北独立军头子，现在肯定与当地的黑社会头子在一起，搞不好，他们现在正喝着红酒举杯相庆呢。”

                  

    杨臣冷笑了一声说道。

                  

    “杨臣说的没错，这个分析极有可能。只有黑社会的地痞流氓干这个才是行家里手，并且，也只有黑社会才能组织起这样庞大的人手。

                  

    九号，你立即联系当地的警局局长，我要与他见面。”

                  

    谭潆的脸色肃重下来，向九号下达命令道。

                  

    “是。”

                  

    九号应了一声，转身抄起了卫星电话，调频，开始拨打当地警局局长的无线电专用频道。

                  

    杨臣的分析滴水不漏，让一群特佩服得五体投地，更让谭潆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骄傲与自豪，仿佛，这个结果是她自己分析出来似的。




153

“真不愧为智商高达140的怪物，果然了不起。”

                          

    八号在向旁边的一个特工惊叹着说道。

                      

    杨臣绝艳惊才的表现已经深深地折服了他们。

                      

    不过，这也仅仅限于最有可能的分析与猜测，结果如何，却要等到行动时才能见分晓了。

                      

    “给我接总部，我要与局长直接对话，需要暴龙特警的强力支援。”

                      

    稍稍沉默了一下，谭潆继续发布指令道。

                      

    “暴龙特警？”

                      

    杨臣艰难地咽口唾沫说道，有些发晕。那可是直属国安局的特警部队，关于这支部队的传奇故事，如果写成书恐怕能装满几车皮。什么飞机制伏人犯、极地追捕毒枭、五十人的队伍在非洲消灭恐怖分子五百人的正规部队，等等等等，数不胜数，因这许多神奇的事迹，被喻为世界上最优秀的特警部队。

                      

    每一个神秘的暴龙特警队员，那可都是杨臣这个军事迷心中的偶像。

                      

    “嗯，是的，暴龙特警，这是我们国安局的骄傲。”

                      

    谭潆提起暴龙特警时，抬起了下巴向杨臣笑笑，笑容很自豪。

                      

    “早就想见识一下暴龙特警了，没想到，今天还有与暴龙特警并肩做战的机会，更是做梦都没想到啊。”

                      

    杨臣搓着手掌兴奋地说道。

                      

    周围的特工都看着他笑了，这家伙有时候智比天高，有时候像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大男孩。

                      

    “组长，电话已经接通。当地警察局长王毅斌要和你通电话。”

                      

    一个特工将电话交到了谭潆的手里。

                      

    谭潆接过了电话，可以听到，警局局长无线电通讯器里传来了无比嘈杂的声音，听起来，蓝亭市的警局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王局你好，我是国安局，代号飞凤。相信，既然我能打进这个专用的无线电通讯频道，你就应该不必再怀疑我的身份了。况且，我们之前曾经通过电话。”

                      

    谭潆沉稳地说道。

                      

    “飞凤你好，有什么指示？”

                      

    看来那个警局的王局绝对是个精明干练的人物，一句废话没有，半点都不拖泥带水，直奔主题。




154

“事关机密，我要求与你面谈，并且请求你的帮助。”

                      

    谭潆心下暗赞了一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好，你在哪里，我去见你，与今晚的大暴乱有关。”

                      

    王毅斌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干脆地答应道。

                      

    看得出来，逢此大乱，他的事情太多，不过，还是爽快地答应了谭潆的要求。

                      

    毕竟，与今晚的暴乱有关，这个事情可千万不能含糊。

                      

    “好，我们没有车，街上暴乱分子又实在太多，实在无法到你们那里去，抱歉。”

                      

    谭潆有些歉意地说道。

                      

    无论怎样说，自己求人办事还要让人家来，未免架子有些太大了。

                      

    “请报告你们的具体在位置，我马上过去找你们。”

                      

    王局说道。

                      

    当下，自有特工将他们的具体位置告诉了王局，半个小时以后，楼下有车声响起，随后，一大批防暴警察持着防爆盾牌出现在大厦楼下，开始维持下面的秩序，几个身着警服的警察快步走进了大厦。

                      

    为了避嫌，杨臣还是没有与谭潆她们一起与王局会晤，说到底，他毕竟还不属于国安局，还是个局外人。

                      

    虽然国安局的特工们都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但当成与成为，毕竟还是两码子事。

                      

    短暂的会晤结束后，王局继续出去忙了，看得出，做为一个警局局长，却无法阻止这样一场大暴乱，他的内心深处也是充满了自责。

                      

    望着王局远走的背影，杨臣从另一个房间转了过来，迎上了往回走的谭潆。

                      

    “有什么结果吗？”

                      

    杨臣紧张地问题。

                      

    “嗯，暂时还没有，王局正在调集相关人手在查。他说力争二十分钟内给我回信，这个警局局长，还是蛮干练的。”

                      

    谭潆点头说道。

                      

    “组长，暴龙特警已经接通，五十名特警队员会以最快速度在两个小时之内赶到。”

                      

    已经接通了国安局总部的九号特工肃容报告道。

                      

    “好，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我要抓住那条大鱼！这一次，必须完成任务！！”

                      

    谭潆紧紧地抿起了嘴唇，在心里暗暗发誓。




155

二十分钟以后，王局的电话如约打到，实在让人惊叹他的工作效率。

    “飞凤你好，我是蓝亭市警察局长王毅斌。有重大发现，经过突击审讯，被逮捕的几个带头煽/动baoluan的暴徒交代，他们都是当地的黑社会分子，隶属于大春堂。”

    王局的语音有些沙哑，略显疲惫，从电话中就能听得出，刚才的二十分钟的突击审讯，估计他是亲身上阵，耗费了相当大的精力。

    “大春堂是蓝亭市的黑社会组织，打击了多次也一直未能完全剿灭。不过，最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大春堂的黑社会分子一直处于龟缩状态，久未闹事，大春堂的头子龙五也一直没有消息，照这样看来，极有可能是这次buaoluan的主谋者之一。”

    王局说到这里，语气兴奋起来，充满了对谭潆的佩服。

    只是谭潆却心下暗笑，地瞟了正站在旁边凝神倾听的杨臣一眼，眼神里满是自豪。

    “按照你布置的，我们的人已经对整个蓝亭市相关地区进行了排查，果然发出了几处可疑的地方，这几个地方都出奇地安静，没有闹事的迹像。现在我们的侦查员已经全部派出，仔细对这几个地方进行排查梳理，一旦得出结果，马上向你报告。”

    王局说完，急急挂断了电话，看来，他也是个急性子的人，办事情干脆利落。

    “干得漂亮！”

    谭潆放下了电话，长吁了口长气。缓步走进取会议室里间的一个休息室里，杨臣也跟了进去。

    “你对王局布置什么任务了？”

    杨臣斜着眼睛望着谭潆，有些好奇地问道。

    “呵呵，按照你的思维，我在想，如果是黑客攻击了南部十三城的电网，断电的城市各种通讯器都处于中断状态，他们想指挥这样一场大暴乱，就必须将指挥部移前，靠前进行人力指挥。即使不在市中心，恐怕也不能离得太远。

    当然，他们的指挥部下面也总不至于乱成一片吧？纵然不说是静悄悄，可也得保持得相对的安静，既然是这样，我就让王局着力从市郊开始，排查那些安静得过份地方，尤其是一些犯罪分子易于藏身的地方，或许，能通过这种方式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条大鱼。”

    谭潆笑道。




156

“高明！”

    杨臣不自禁地举起了大拇指，赞叹道。

    “谢谢夸奖，小女子不胜感激。”

    谭潆做了个万福的动作，风情万种。

    “不客气，来，为了奖励你，啵一个。”

    杨臣来了个顺水推舟，伸出了双手。

    “死色狼，也不分什么场合就占我便宜，滚！”

    谭潆羞红着脸啐了一口，一肘便打在了杨臣的肚子上，杨臣抱着肚子雪雪呼痛。

    “唉，还能占几次啊？”

    杨臣顺势跌座在沙发里，悠悠一声长叹。

    谭潆不说话了，沉默了半晌，走过去坐在了杨臣的身边，轻轻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中，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这一刻，她的心很乱。

    杨臣的大手也抚上了谭潆那顺滑的秀发，抿着嘴唇望向窗外明灭的火光，眉宇间有浓得化不开的愁怅。

    时间就这么静静地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哐”的一声，门被撞开，随后，九号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组长……”

    九号推门而入，刚想张嘴说什么，却看见措手不及的杨臣与谭潆正面红耳赤地分开来，前者故意眼望着窗外看风景，而后者则拘促不安地整理着衣服，捋顺着自己的头发，借以措饰尴尬。

    “唉……”

    九号在心底轻叹一声，却装做没看见一样，快走几步，向谭潆报告道，“组长，王局传来信息，他们发现一个可疑地点，是在市二环西南方向的一个废弃工厂，目前侦查员已经探明情况，静待下一步指示。

    军队也已经开始进入市区进行紧急戒严，估计情况，秩序在凌晨六时可全面控制。

    经过我们分析，最佳出动时机就是现在。因为军队进入，暴乱马上就要平息，那条大鱼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我们必须在这个时候出击，否则再晚些他就会溜走。”

    九号报告道。

    “嗯，我知道了。暴龙特警到了没有？”

    谭潆挑了挑眉毛，抬头看着九号问道。




157

“还……没。”

    九号沉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还没到？”

    谭潆心中有压抑不住的怒气，如果暴龙特警晚点儿再来，恐怕到时候黄瓜菜都凉了。

    “哈哈，国安飞凤的命令我们哪敢不听？放心吧，只要飞凤的一个命令，暴龙必到。”

    随着一阵豪爽的大笑，一个高大的男人已经走进了屋中。

    这个男人足有两百一十公分，块头大得有些吓人，一进屋子，仿佛都能头顶到天花板。

    一张脸孔棱角分明，透着男子的硬朗与山般的厚重。斜斜挎在腰间的QBZ03式5.8毫米自动步枪与身上的黑色穿龙甲防弹衣再加上斜插在左腿侧枪袋的QSG92式手枪，无不彰显出了他的铁血硬汉之风。

    “山，见到你很高兴，你来得太及时了。”

    谭潆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冲上去与暴龙特警大队的队长山热烈地拥抱了一下，却惹得旁边的杨臣不满地哼了一声。

    虽然对面那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暴龙特警大队队长，可也不能随便抱别人的女人吧？

    “这个小伙子是谁？是不是刚才他们说的那个黑客杨臣？”

    山松开了谭潆，将目光转向了杨臣，只是，那目光中却有掩饰不住的欣赏。

    “是的，他就是杨臣，极其优秀。”

    谭潆如是赞扬道。

    听到谭潆的赞扬，杨臣的心里才好受了一点，不再那么酸溜溜的了。

    “飞凤，时间紧迫，赶快下命令吧。我的小伙子们已经等不及了。”

    山收回了目光，望着谭潆说道。

    “这一次你们带了多少人来？”

    谭潆也开始转入正题。

    “时间太急，况且大队也有其他的任务，我只带了三十人来。不过，保证完成任务。”

    山向着谭潆笑道，声音很宏亮。

    “嗯，有你山大队亲自出马，哪有完不成的任务。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西北独立军的一条大鱼，煽动这次暴乱的主谋者之一，任务很艰巨，而且必须要抓活的，有信心吗？”

    谭潆肃了肃神色，庄重地问道。

    “又是西北独立军，呵呵，好的，让小伙子们手下留情就行了。”

    山轻描淡写地说道，可是，这句话里的潜台词却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看来，西北独立军已经被国安局的人恨之入骨了。




158

“那就好。九号，把目标位置图拿来。”

    谭潆转头向九号说道。

    九号应了一声，已经将王局刚刚派人送过来紧密制做的地图拿了过来。

    不能不说，王局的办事效力还是相当的高，这么短的时间已经派人将周围的地形研究清楚并画了出这份精密的地图，这也为谭潆他们抓捕大鱼赢得了时间。

    “你们看，就是这里。”

    几个脑袋凑在了一起，借着烛台上的昏黄灯火一起研究着这份地图。

    “这是一家小型废弃工厂，地处市中心偏西南直线距离六公里，占地面积80000平方米，有7栋楼房，其中6间属于工厂车间，一栋办公主楼位于整个工厂偏后方中间位置。

    那条大鱼极有可能便隐藏在那栋办公主楼之中，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揪出来。”

    谭潆将铅笔指在了那栋办公主楼之上，冷笑着说道。

    “他们有多少人？都是什么武器装备？”

    山凝神看着地图问道。

    “大概有一百多人把守，其中肯定也有西北独立军的培养的精锐枪手，不过人数不会太多，不会超过十个人。除了这十个人必须提防以外，剩下的那一百多人的武器装备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没有重武器。

    还有什么问题？”

    谭潆简短地回答道。

    “没有了，我立即去布置作战计划。”

    山肃容说到。

    “好，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们出发。”

    谭潆抬腕看了下表，点头说道。

    山转身大步出门而去。

    “给我接王局，让他在十分钟之内调派人手，紧密封锁那个地方周围五平方公里区域，严防死守，不能让一个逃出去，但没我的命令，不能轻易妄图动。

    联系平息此次暴乱的戒严部队最高长官，让他同时抽调军队与当地警方协同作战。

    你们，做好准备，随时出发。”

    谭潆下达了一系列的指令，尽显英姿飒爽的女强人风范，在这个方面，杨臣倒也不得不服气人家多年培养出的强人风范了。




159

“我呢？”

    杨臣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赶紧主动请缨。

    “你已经是天大的功臣了，现在就呆在这里吧，回来等我们的好消息，乖。”

    谭潆转过头来向杨臣笑了笑，哄孩子一样地哄着一脸不情愿的杨臣。

    “怎么说这件事情也不能没我的份儿吧？我可是由始至终都参加了的，现在不让我参加，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杨臣有些急了。

    “组长是出于你的安全考虑，况且，你这样的智囊应该稳坐后方出谋划策，像这样的粗活儿，还是我们来干吧。”

    旁边的九号笑道，笑容很亲切。

    不过杨臣却不买帐，“这不公平，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跟传说中的暴龙特警并肩做战一睹其风姿机会，怎么能说把我甩开就甩开呢？不行，这坚决不行，我抗议。”

    他急吼道。

    “抗议无效，驳回。九号，派两个人看着他，同时坐镇这个临时指挥中心，及时联络情况。如果他要逃跑，你们可以使用非常规手段，别伤到他就行。”

    谭潆看也不看杨臣一眼，转身就出去了。

    “谭潆，你无情无义……”

    杨臣急了，刚要追出去，却被两个高大的特工用枪指着脑门逼了回来。

    眼见着谭潆一干人已经走出了房门，“砰”的一声响，会议室的门已经重重地关上，杨臣怒了，向两个逼在身前的特工怒目而视，撸胳膊挽袖子，现在他倒要准备实施非常手段破门而出了。

    “杨臣，你冷静些，组长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她对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只是不想让你身陷危险罢了。”

    领头的那个特工向杨臣无奈地笑笑说道。

    “不行，不跟在她身边，我心里不踏实。我的危险还是安全，都不重要。”

    杨臣情急之下，竟然说出了心里话。

    两个特工感动了互望了一眼，却依旧是苦笑摇头，“杨臣，这是组长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希望你让我们兄弟俩个别太难做。况且，她身旁有暴龙特警，还有那么多的警察与军队，应该没事的。”

    杨臣不再说话，冷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那个小休息室之中，“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160

两个特工相互间对望了一眼，摇了摇头，正准备回到会议室的圆桌前坐下来守候消息，忽然间就感觉到一阵强风呼啸着从杨臣所栖身的那个小休息室里传了出来。


    “不好，这小子要逃掉。”


    两个特工几乎是同时跳起来，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们几步跑过去推开了休息室的门，一阵大风刮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睛，向前望去，只见休息室的窗子已经被打开，杨臣也已经失去了踪影。


    “我的天，这小子跳楼了？”


    两个特工吓了一大跳，几乎连心脏都停跳了。要知道，这可是七楼的楼顶啊。就这么跳下去不摔成肉饼才怪。


    跳到楼前向下一看，只见杨臣正攀着细长的排水管道，敏捷地向下爬行，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攀下了七层高的楼房，随后，跨上了一辆摩托车，打着火，一拧油门，摩托车呼啸着绝尘而去。


    “这小子，简直比暴龙特警还暴龙特警啊！”


    两个特工面面相觑，禁不住同时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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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辆黑色的警用大车在那间废弃工厂两公里以外停了下来，随后，将近四十人从车里敏捷地跳下来，在当前几个人的带领下，迅速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目标，前方的那座废弃工厂。


    三十名暴龙特警，每三人一组，分成了十个小队，按照原定的计划，分开行动，多点开花，谭潆那组的特工则在山大队与三名队员的掩护下实施中心突击，务必要捉住那条大鱼。


    东北角，两个手提着AK47的大春堂嫡系黑帮匪徒正警惕地东瞅西望，却未提防，死神已经静悄悄地来临了。


    “嗖、嗖……”


    两声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两个匪徒连声音都未发出，便已经栽倒在地，挣扎难起。


    他们的咽喉处，都插着一根军弩，已经齐根没入，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161

三个暴龙特警幽灵般地出现在了这两个匪徒身旁，将尸体拖进了周围的草丛，其中的一个，背上斜背着一把强劲的军驽，这玩意杀人于无形，绝对是黑夜里暗袭的利器。

    中间的那个特警向后方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随后，三个人又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而后方，又已经有两个小队潜入进来，散了开去。

    此时，各个角落的暴龙特警们都已经成功地干掉了二十几个明暗哨，进入了工厂的外围，像一盆水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蓝亭市最大的黑帮大春堂，末日即将来临。

    “四组，五组，我是监控室，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无线通讯器中传来了一个男人的询问声。

    “四组，五组，请回话，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声音在通讯器里响个不休，稍后，只听见监控室中一声惨叫，随后，枪声响起。

    远处潜伏在黑暗中的谭潆与山相视一笑，知道自己的队员已经突入了监控室，彻底地占领那里。

    “狙击手迅速抢占制高点，其他小队，呈扇形向主楼包围运动，沿途袭击者，一律击毙。主楼之中的匪首务必要捉活的。”

    山已经下达了指令。

    就算再强悍的黑帮分子，遇上号称全国第一的暴龙特警，败亡也是必不可免的。

    仅仅三十人的暴龙特警，已经强悍地四面八花，打响了战斗，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近百提着AK的匪徒打得满地找牙，狙击手也分别占据了六栋顶楼的制高点，凭着夜视瞄准镜痛快地点射着，宰割着这帮鱼肉百姓的社会渣子。

    三十人，战斗力恐怖得近乎于三百人甚至更多，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已经将外围的匪徒全部扫清——顺便说一句，暴龙特警们忠实地执行了山大队长的话，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全部击毙，说狠真狠。

    残余的匪徒已经龟缩进了那栋办公主楼之中，大约不到二十人，凭着楼内的地形步步狙击着暴龙特警们，暴龙特警们一时间突击进去也很困难。




162

“轮到我们了。”

    谭潆转头向山大队笑道。

    “没问题。”

    山大队伸出拳头与谭潆娇小的拳头对撞了一下，在黑暗中长身而起。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工紧跟在两个人的身后，开始向那栋主楼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主楼里，激烈的枪声在楼下持续不休。

    楼上，龙五也是满头大汗，紧张地望着买合苏打。

    他与几个手下哆哆嗦嗦地持着枪紧望着门口，神色间极是惶恐。

    “买合苏打，我们快走吧。

    这群人太厉害了，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追了上来。现在我的兄弟已经死得差不多少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龙五紧张地向买合苏打说道，一张胖上油油的，全是汗。

    “慌什么，他们不还没有打上来吗？”

    买合苏打轻蔑地望了龙五一眼，缓缓说道。

    “可是，可是他们已经打到了楼下，我们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龙五焦急地喊道。

    “那好，既然你这么想走，我就送你上路。”

    买合苏打笑了笑，语气竟然温和下来，可是，那听似温和的语气中却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你，你要干什么？”

    龙五松了口气，刚要点头说“好”，猛然间就发现买合苏打的语气有些不对劲，登时大惊。

    “砰！”

    枪声响起，子弹精准无比地从龙五的眉心穿透了进去，在那里炸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龙五应声而倒。

    他手下的几个小弟大吃一惊，刚要有所动作，站在买合苏打身边的杀手们已经开枪了。

    连续的枪声响起，那几个小弟身上爆出了一团团的血雾，嘶喊着倒地死去。

    “我要送你上路嘛。”

    买合苏打吹了吹枪口上的青烟，冷笑了一声，在沙发上站起身来。

    “上面已经准备好了么？”

    他转头向旁边一个持枪警惕地望向门口的手下说道。

    “全部准备就绪。”

    那个手下点头说道。




163

“真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来得这样快。

    看来，有一个颇富智慧的高手在后面给他们出谋划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高手。

    这个人我们要提防组织小心。”

    买合苏打却不着急走，负着手凝神在大厅中央转了两个圈儿，皱眉说道。

    “他们还有多长时间才能打上来？”

    买合苏打想了一会儿之后，倾耳听了听枪声，转头问道。

    “大概还有十分钟，大春堂的人还能顶一会儿。”

    那个杀手迅速地判断了一下，报出了一个准确的时间。

    “哈哈，就让这次愚蠢的家伙为一个死鬼继续拼命吧。

    看来，钱这个东西真是好东西，竟然能让这么多人甘心付出生命去豪赌一把。

    我们走。”

    买合苏打狂笑着正要转身而去，却听见一声大喝响起，“想走，还来得及么？”

    随后，剧烈的枪声爆豆般响了个不停，几个瓦斯弹已经扔了进来。

    随后，一个矫健的身形以不可思议的敏捷团身扑了进来，半空中双手持枪，“砰砰”两枪，便已经让两个悍匪的脑袋开了花。

    “他妈的，你不说他们还有十分钟才上来吗？”

    买合苏打边在七八个手下的掩护下狼狈地往一旁的偏门跑，一边怒声骂道。

    不过，没人回答他，因为能回答他的人已经死了。

    其实那个已经脑袋开花的枪手说得也没错，原本，那三十个暴龙特警最少也需要十分钟才能冲上来，毕竟，大春堂剩下的骨干分子人数也还不少，并且还是在楼道之内的逐层作战，暴龙特警虽然战力强悍，但也需要时间。

    但是，暴龙特警大队的山大队与飞凤谭潆出马，再加上一票同样的剽悍的特工做为生力军，一冲之下，登时便将那些黑帮分子打垮了，不得不连连后退。

    刚才第一个冲进屋子里的那个猛男就是暴龙特警的大队长，山。

    在几个手下的拼死掩护下，又再付了五条人命的代价，买合苏打强行从偏门冲出了屋子，沿着偏侧的楼梯直接向楼顶狂奔而去。




164

“砰砰砰……”

    连续三枪响起，只有一枪失准，那两枪全部命中，两个枪手从楼梯上惨叫着掉下楼去，摔成了两团模糊的血肉。

    那是远处制高点的狙击手发威了。

    “要快，他们有狙击手。”

    买合苏打狂喝，向上飞快地跑去。这个无遮无避的大楼外侧将他的身形全部暴露出来，附近有狙击手，后面有追兵，他现在所能做到的，只能是拼命地向上逃。

    如果不是狙击手顾及到上级的命令要抓活的，估计，现在已经将他一枪爆头了。

    又在付出了两个手下的代价，买合苏打终于跑到了楼顶之上，而那因为有天台护栏的关系，兼之楼层较高，旁边制高点的狙击手们再难瞄到他们了。

    “哐”的一声大响，通往天台的角门已经被锁了，这个角门看来是经过了特殊改造的，厚度达三公分以上，一旦锁上，便很难打开。

    而此时的买合苏打已经跑到天台的中央，那里，有一个被雨布遮住的庞大物事，黑沉沉地静立在那里。

    “快，要快，时间紧迫，马上给我启动直升机。”

    买合苏打向两个手下急急喊道。他心里清楚，再不跑可就来不及了。

    “哗啦……”

    两个手下揭开了巨大的雨布，一架双排座民用直升飞机出现在了几个人面前。

    买合苏打打开了机舱门，随两个手下钻了进去，随着舱门关上，直升飞机巨大的螺旋浆也飞速转了起来，搅起了漫天的狂风。

    “一群愚蠢的家伙们，等着吃我飞机的尾烟吧。我们起飞。”

    买合苏打在机舱内冷笑着，打了个起飞的手势，手下会意，拉动了飞机的操纵杠，直升飞缓缓向上空飞起，渐渐地，已经离地五六米，即将转头飞走。

    现在，这架直升飞机只需要转过紧挨着这栋大楼的那座大山，就是海阔天空，只需要继续向北而行，再越过小半个城市，就能飞到公海上，到时候，那里自有等候多时的快艇在那里接应他。




165

“轰轰轰……”

    剧烈的引擎声响起，正在冷笑的买合苏打与两个手下忽然间感觉到整个机身猛地向下一沉，稍后才稳住了机身，而与此同时，下方也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如果从外围的视角看去，就会看到了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幕。

    只见买合苏打的直升机飞起的瞬间，就从紧挨着办公楼的那座山上，一辆摩托车从山顶直飞而下，惊险地擦着直升飞机而过，摩托车划了一条弧线摔落地面。

    就在摩托车与那架直升飞机擦肩而过摔落地面之时，一条身影已经从摩托车上腾空而起，死死地攀住了直升飞机的左侧起落架上，整个过程兔过鹘落，只不过是几秒钟而已，却是让旁观到的人们心脏险些停跳。

    不过，直升机内的买合苏打他们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买合苏打吃了一惊，探头向下一望，却发现地面上有一架已经摔得七零八落的摩托车。

    “妈的，又出了什么事？”

    买合苏打恨声骂道。

    刚要推开舱门向下看，却猛地又听地“砰”的一声巨响响起，却是暴龙特警们已经用手雷炸开了那扇角门，在山与谭潆的带领下，蜂涌而出。

    “快，快走。”

    买合苏打再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命令手下抬高机头，飞掠过那座大山，向着远处直飞而走。

    不过，令买合苏打感到奇怪的是，那些暴龙特警的狙击手们却出奇地保持了沉默，并没有开枪。

    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些狙击手没开枪，不过，买合苏打心下还是暗叫侥幸，指挥着直升机向远处的大海飞了过去。

    “命令海上巡逻队，紧密搜查蓝亭市北侧公海，一有消息，立即报告。”

    谭潆望着远去的直升机咬牙说道。

    “你确定是他么？”

    山大队转头望着谭潆，眼神里有着惊讶与惊佩。这种神色在这个久经沙场血腥的特警大队长眼中可不是经常出现的。




166

“也只有这个愣头青敢这样拼命。”

    谭潆顿足大骂。

    “嘿嘿，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拼命。”

    山大队忽然间轻笑了一声，用只有谭潆才能听清的声音向她说道。

    “嗯？什么原因？”

    谭潆心头猛地跳了一下，瞥了山大队一眼。

    “是因为爱情。爱情的力量可以让一个人不顾一切的将自己将灿烂的一面绽放给自己情有独衷的那个人看，他是在表现，也是竭力地想替你完成这个任务。”

    山大队低笑说道。

    “山大哥，怎么你也开我的玩笑？”

    谭潆的脸红了，啐了他一口。

    “哈哈，我第一眼看到这小子的时候，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了。我拥抱了一下你，瞧他那个酸溜溜的样子和不怀好意的眼神。哈哈……”

    山大队勉强压抑住笑声说道。

    “你，没正经的。”

    谭潆恨恨地说道。

    “不过，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小子都的确够悍，我喜欢他。如果他愿意，我希望他来暴龙特警，好好调教调教他。以后的这个位置，我宁愿让贤。”

    山大队正正颜色说道，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行，他野性难训，酷好自由，不适合呆在暴龙特警队。”

    谭潆吓了一跳，赶紧拒绝道。

    “是么？我看，你是出于保护他的意味吧？”

    山大队转过头去看了谭潆一眼，脸上的神色很有趣。

    “算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还是赶紧追踪那架直升机吧。再迟一点，恐怕他会有危险。唉，混蛋家伙，怎么这样爱拼命！”

    谭潆又是气恼又是担心地低声骂道。

    ------------------------------------

    直升飞机在临海的一片山区的高空穿行着，如一头暗夜的幽灵。

    买合苏打悠然坐在机舱里，重新恢复了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只要飞到公海，我们就算大公告成了。现在，联系我们快艇的方位，告诉他们，我们即将出海。”

    手下的人应了一声，那个副驾驶开始联系自己人的快艇。过了一会儿，他转头向后排的买合苏打说道，“联系上了，他们已经到了指定方位，就等着接应我们呢。”

    那个副驾驶兴奋地说道。




167

可是，刚说到这里，他便觉得一阵大风呼啸着灌入了机舱之中，同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已经捏住了他喉咙，顺势就把他拉下了直升飞机。

    “啊……”

    那个副驾驶惨嚎着，拖着长长的、颤颤的、令人恐怖的余音向下方黑沉沉的山区中跌落，嚎叫声是如此之惨，听上去让人头皮发炸。

    随后，一个猿猴般矫健的人影已经借着势子蹿上了飞机，坐在了原来的那个副驾驶的位置上，正是不命的杨臣。

    经过艰苦的努力，他终于从直升机的起落架上爬上来了，一个突袭，建了奇功，干掉了对方的一个悍匪。

    虽然大吃一惊，但买合苏打毕竟是在多年逃亡与血腥沙场中历练出来的老恐怖分子了，他的反应也是极为迅速，当即便拔出枪来，向着那个人甩手就是一枪。

    “砰……”

    枪响了，幽蓝色的枪口吐出了一团火花。只是，却没有打中刚刚蹿上飞机的杨臣。却是杨臣手疾眼快，就在买合苏打举枪射击的刹那，闪电般伸出了手去，抓住了买合苏打的手，直接向右一举。

    “呃……”

    那个正在驾驶直升飞机，还没回过神来的驾驶员后吐出了一口长气，头一歪，不动了。

    他的后脑上出现了一个血窟窿，那是买合苏打开枪后的杰作。

    杨臣抓住买合苏打的手刚要发力将他的手腕拗折，可是，此时的直升飞机却猛然间像是发癫痫病一样，一个震颤，随后便打着旋，向着下方歪歪斜斜地划着圈掉了下去。

    这可是近千米的高空，掉下去绝无幸理。

    杨臣与买合苏打在失去了控制的直升飞机中再也无法保持平衡，更没办法进行生死博命了，两个人在直升机里东倒西歪，竭力平衡着身体，力争不让自己现在就从直升机上掉下去。否则，不摔成一团肉饼才怪。

    “妈的，你是谁？为什么这样阴魂不散？”

    买合苏打一边在失去了控制的直升机中竭力稳住自己的身体，一边声嘶力竭地向杨臣大喊。




168

“抓你的人。”

    杨臣报以更大的吼声。

    两个人在不停地翻滚中四目狠狠地相对，擦碰出无数激烈的火花，如两头对峙的野兽。

    如果不是现在直升机已经失去了控制，两个人肯定已经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了。

    “我发誓，我要杀了你！”

    买合苏打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发誓，你肯定杀不了我。”

    杨臣真是神经大条，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还有闲心嘲讽买合苏打。

    “呜……”

    就在这里，直升飞机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开始直线下坠，而此时距离地面高度最少还有三百米。

    正方黑沉沉的地面像是野兽已经张开的巨口，令人望下去胆颤心惊。

    “唉，听天由命吧。”

    杨臣叹了口气，一脚踹开了机舱门，望着下方黑沉沉的大山，已经做好了跳机的准备。无论怎样，总不能束手待毙，好歹得也拼一回吧。

    买合苏打也不说话了，只是死死抓住座椅，尽量稳定着身子，看来，也是做好跳机的打算了。

    “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杨臣默默地计算着直升飞机下坠离地面的距离，估计离地面还有二十几米的时候，猛然间双腿狠狠地一蹬直升飞机舱门的底座，向上空一弹，尽量借力消除下坠之势，将自己的下坠势子大部分转移到直升飞机上，而后，在空中紧紧将身体团成了一团，脚向下，如一块石头向下坠去，一头扎入了黑沉沉的夜空之中。

    而买合苏打也在这个时候一咬牙，跳下了直升飞机。

    风声烈烈，在耳畔极速呼啸，杨臣此刻的一颗心已经由于失重的原因彻底地悬了起来。

    “保佑我，保佑我还能活下去，哪怕是能看到谭潆一眼再死掉，也值得了……”

    他默默地向上天祈祷着，尽力地将身形缩至最小，抱成一团，最大限度地减少伤害。

    纵然他是个武术高手，纵然他已经借力消去了大部分千米高空下坠的势子，可是，他毕竟不是传说中金庸小说里的绝世大侠，就算是二十几米的高空，如果直直掉下来，也要将他摔得血肉模糊。




169

下坠了几秒后，忽然间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一瞬间掠过了杨臣的脸，只是，在这样的高速下坠中，就算是一根头发飞到脸上，也会扎进肉皮里去。

    不过，虽然看不清楚，但杨臣凭着超人的直觉，已经在千分之秒中惊喜感觉到，自己像是在向着一片树林降落。

    他迅速地伸出手去，凌空乱抓一气，期待能抓住什么东西。

    “砰……”

    斜侧有树木的枝干伸了出来，斜斜撞击在了他的手臂上，杨臣强忍巨痛，在一瞬间手臂暴涨，已经在下落的过程横向抓住了那根枝桠。

    “喀嚓……”

    那根枝桠受不了杨臣这巨大的坠力，应声而折，而杨臣也只觉得手掌心中一阵巨痛，那是坠力拉扯的作用，相信现在他的手掌心处已经是一片的血肉模糊了。

    不过，因为这稍稍的一个停顿，杨臣下坠之力登时又消减了不少。

    杨臣顾不得其他，如一个疯子一样在空中乱抓乱挠，无论碰到什么，都是不要命地死死抓住。

    好在这株大树枝叶繁茂，无数丛生的枝桠也为杨臣提供了救命的稻草，就这样，杨臣在不住地疯狂乱抓中消减了大部分坠力。可就算如此，高空下坠之力是何等庞大，杨臣又哪里能真正地空中完全将之消减？

    “砰……”

    一声大响，杨臣最后还是重重地跌落在地面上，嘴边溢出了鲜血，头一歪，已经昏迷了过去，不知是死是活了。

    周围不远处，也依稀传来了一片稀里哗啦枝折干断的声音，随后，也是“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重物坠的声音，不用问，那是倒霉的买合苏打也掉了下来。

    只是，谁知道他有没有杨臣的功夫与幸运，会不会被摔死？！

    “组长，出事了……”

    九号握着卫星通讯器，转过头去艰难地向着正心急如焚地坐在车里等待着军方直升机到来的谭潆说道。

    “出什么事了？”

    谭潆脑子里嗡的一响，仿佛预感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170

“买合苏打的直升机，坠毁了……”

    九号期期艾艾地说道，语气中有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悲痛。他现在大概也已经认为杨臣牺牲了，毕竟，那可是千米高空的直坠，除非跟孙猴子一样神通广大，否则绝无幸理。

    谭潆急痛攻心，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随后便瘫在车上昏了过去。

    “组长、组长……”

    周围的几个特工吓了一跳，赶紧过来实施紧急救援。不过，在他们施救之前，谭潆已经睁开了眼睛。

    刚才只不过是急痛攻心下的短暂昏迷，谭潆这么多年来的艰苦训练不是白训的，心智坚韧至极，转眼间便已经醒了过来。

    “在什么地方坠毁的？”

    醒过来的谭潆已经镇定了下来，可是，她的声音却是那样沙哑可怕。

    “东北地区距蓝亭市三十七公里的一片原始森林里，暴龙特警在山大队的带领下已经赶了过去，与军方组成联合抛搜救队。直升飞机马上便到，我们可以立即启程赶赴那里。”

    九号简短地说道。

    正说到这里，头顶上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一架米格26直升机飞了过来。

    “登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谭潆嘶哑着嗓子说道，推开车门走下去。

    只是，开门下车的一瞬间，她的腿一软，险些跌倒。

    推开了身后来扶他的九号，谭潆咬着下唇敏捷地登上了直升飞机。

    米格26呼啸着缓缓飞起在空中，向着远方飞了过去。

    -----------------------------------------------

    清晨的阳光很温和，抬眼望去，有一种柔软的感觉。阳光被繁茂的枝叶筛成了一块块的斑点儿，斑斑驳驳地落在了地上厚厚的积叶上，处处是一片迷离的光影，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梦幻般感觉。

    阳光温柔地照射在一个浑身血污的人身上，阵阵微风吹过，像声声伤感的叹息。

    “呃……”

    杨臣呻吟了一声，终于从长久的晕迷中醒了过来，身上无一处不疼，仿佛满身的骨头都散了架子。




171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杨臣开始沉重地喘息，他很幸运，摸到阎王爷的鼻子之后，重新回到了人世间。

    “我还活着？”

    杨臣艰难地抬起了右手，不能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脸，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他昨天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活着，这可真是侥天之幸了。

    杨臣开始试着活动自己的身体，缓缓地、轻轻地、一个部位一个部位地缓慢活动，他借着活动身体，也在查探着身体的肌能是否受损，倒底哪里受伤，伤得倒底重不重。

    老天爷很照顾他，身上各个部位虽然疼痛得要命，竟然奇迹般地没有骨头折断的迹像，全都是一些皮外伤。

    只是坐起来的时候，杨臣胸腹间如刀绞般疼痛，不过，他已经心下大定，知道这不过是重力下坠与地面撞击的过程导致的胸腹移位，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休养几天就能恢复过来。

    “老天爷真是照顾我，竟然还能让我活下来。哈哈……”

    杨臣艰难地笑了两声，只是，那声音却艰涩得如同两片石头中生生摩擦出来似的，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那条大鱼死了没有？如果没有，真是可惜了。但愿我没帮个倒忙。”

    杨臣苦笑着，扶着旁边的大树，艰难地站了起来。

    “我没死，恐怕你就快要死了。”

    一个嘶哑的嗓音从背后传过来，声音里饱含着怨毒。

    杨臣吃了一惊，浑身上下的肌肉一瞬间紧绷起来，甚至连头发根儿都竖起来了。

    大难不死后却要冤死在一个悍匪的手里，那他可真是冤到家了。

    “别动，慢慢转过来身，让我看清楚你是谁。如果你敢动一动，我就打死你。”

    背后那个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杨臣无可奈何，只能双手举在头顶，缓缓地转过身来，向着对方那人望去。

    四目相对，登时在空气中碰撞出无形的火花来。

    对面那人正是买合苏打，只见他靠坐在一株大树旁，右手正持枪向杨臣怒目而视。




172

他的身上、脸上都是擦伤，不少地方还在往外渗着鲜血，一条右腿也是软软的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拖在地上，那是腿骨折断的表现。

    “别开枪，我觉得我们还有谈谈的余地。”

    杨臣急急说道。

    “谈什么？想谈谈你以怎样的一种方式去死么？”

    买合苏打皱着眉头，强忍着巨痛，用手枪指着杨臣冷笑说道。

    虽然腿已经断了，并且还受了极其严重的内外伤，可买合苏打持枪的手依然稳定，并没有出现半点颤抖的迹像，很显然，这绝对是个经过特殊训练的恐怖分子，杨臣不敢有半点轻举妄动。

    他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尤其还是这样一个可怕的恐怖分子枪里发出的子弹。

    “你倒底是什么人？”

    买合苏打盯着杨臣，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疑惑。在他的印象和掌握的资料里，国家特工里并没有杨臣这一号如此杰出的人物。

    同时，无论怎么看，杨臣也是像一个平民多过像一个特工——这纯粹是一种奇妙的直觉。毕竟，跟国安特工斗了这么久，对方是不是国安局的特工，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他现在迫切地想弄清楚杨臣倒底是谁，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的毛头小子拉下了马，阴沟里翻了船。

    “我是看风景的，俗话说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爬上了你们的直升机我才知道，坐飞机看风景的心情真是不错。”

    杨臣满嘴跑火车的胡扯，高速转着念头为自己的逃生争取时间。

    “我想，地狱里的风景你会更喜欢的。”

    买合苏打冷笑着，“砰”的一枪，已经打在了杨臣面前的脚下，子弹擦着他皮鞋的鞋尖儿钻进了泥土中，杨臣甚至闻到了自己的皮鞋被高速掠过的子弹烧焦的味道。

    “小伙子，我没有耐心跟你玩。现在告诉我你是谁，我会让你死得更痛快一点，否则，下一枪我会打碎你的膝盖，让你变成残废。”

    买合苏打眼睛里闪着阴森冷酷的光芒，直盯着杨臣说道。




173

“嘿嘿，你别着急，我说，我说……”

    杨臣对这个买合苏打的凶狠有些发怵了。

    “我真不是国安局的人，我是极限运动的爱好者，今天试图从那座山端飞越到废弃工厂的大楼顶端，哪想到，一个飞越，到险些撞到了你的飞机，如果真要是撞坏了我都赔不起。”

    杨臣依旧没说实话。他知道，说了实话的结果，就是人家一枪结果了自己，然后走人。

    “滚你妈的，说，你是谁？”

    买合苏打真的怒了。

    “想知道他是谁，由我来告诉你怎么样？”

    一把娇美的女声传了过来。

    随后，周围的草丛中悉悉索索一阵响动，已经有无数实枪荷弹的暴龙特警持枪站了起起来，每个人手里的都已经瞄准了他，只要他一动，保准被打成满身的筛子眼儿。

    “飞凤？”

    买合苏打心里吃了一惊，他想到过飞凤会来，却没想到飞凤会这么迅速的赶来。这足以见得，眼前这个油头滑脑的小子对国安局的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

    心念一动，一个凶狠的念头已经涌上了心头，反正现在自己也已经是身陷重围之中，对于自己这样两手血腥的罪恶分子来说，国家是绝对不会饶了自己，不如临死拉上一个垫背的。

    看这小子的身手，以及飞凤对他的关心程度，恐怕他对国安局来说有着很重的份量，如果杀了他，恐怕对国安局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只用了半秒钟的时间，买合苏打就将其中的利害考虑得清清楚楚，随后，他在接下来的半秒钟，就已经开了枪。

    枪口火花一闪，一颗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口，可是，却没有意料中的在对面杨臣的身上腾出血雾，而是打在了对面的大树上，将树皮扒下了好大的一块。

    原来，杨臣趁他刚才的一个愣神之际，就在他开枪前的刹那，已经预感到了危险，一个扑纵，便已经跃了开去，险险躲过了这致命的一枪。

    “砰！”

    又是一声枪响，买合苏打手中的枪冒出几点火花，已经飞了出去。




174

原来是远处的谭潆甩手一枪，准确地击中买合苏打的手枪，将之打飞出去，并没给他第二次击杀杨臣的机会。

    买合苏打却并没有半点惊慌，甚至受到强大震力的右手还在空中向一侧狂甩之际，左手就已经伸进了怀里，闪电般地掏出了另一把手枪。

    不过，这一次，他的左手枪瞄准的却不再是杨臣，而是自己。

    这绝对是个地道的悍匪，竟然想自杀一死了之。

    买合苏打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连贯至极，并未没有因为杨臣的逃脱与手中枪被打飞而有半点停顿，就在周围的人们看到他的第一把枪被打飞，心中戒备稍减之时，却发现他的第二把用来自杀的枪即将开火，而这个时候，附近的特警们也来不及有任何动作，一切都太快了，如电光火石一般，无论是谁，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嗖……”

    几乎是微不可闻的一声破空轻响，随着响声，一道银光划空而过。稍后，便是买合苏打压抑不住的一声痛呼，他的左手腕上已经多了一根闪闪发亮的钢针，钢针深深地刺入了手腕之中，让买合苏打的手腕禁不住一阵阵发麻，再也不听使唤，手中的枪也掉下地来。

    随后，一条矫健至极的身影已经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死死地将买合苏打摁在身底下，为防止他再度自杀，不顾买合苏打的惨叫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后卸下了他的下巴与四肢关节。

    这兔起鹘落的一幕让周围的暴龙特警都看傻了，眼前这一幕，完全是生擒恐怖分子教科书似的典范，最生动现实的一课。

    这种超人的反应速度，这种过人的身手，这种最敏锐的战斗直觉，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半晌之后，暴龙特警们全都将枪挟在腋下，自发向杨臣鼓起掌来，掌中充满了对杨臣的敬佩与服气，包括对他的身手的那种叹为观止。

    同时，也为这次行动圆满地划上一个句号而感到衷心的欣慰。




175

“这小子，好麻利的身手，有我当年的风彩。”

    山大队的掌声最大，边鼓掌，边低声在谭潆耳边说道。

    “你早就老了。”

    谭潆笑语盈盈地回敬了山大队一句。

    看着买合苏打被自己的心上人来了个绝地大反击，成功抓获，心中的甜蜜与骄傲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连走路的脚步都有些飘了起来，仿佛，人是她自己抓住的一样。

    “嘿嘿……”

    杨臣刚才的一连串的动作，也只是本能的反应而已，却没料到暴龙特警们回馈给他这样热烈的掌声，那可是全世界都闻名的暴龙特警啊。

    一时间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举起了双手，刚想像伟人一样向大家致以革命的问候，却猛地“呃”了一声，随后呼出了一口长气，软软地晕倒了下去，与买合苏打倒在了一起。

    他原本就受了不轻的内伤，再加上刚才与买合苏打费尽心机体力的斗智斗勇，就算他的身子再强悍，也有些受不了这种超负荷的极限运转，冷不防心理上轻松下来，却突然间昏迷了过去。

    “杨臣……”

    谭潆吓得尖叫一声，一个箭步便飞蹿出来，只是，她快，还有人比她更快，一条高大至极的人影已经在她前面飞掠出去，抢到了杨臣的手旁。

    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山大队终于放下心来，转头向旁边泪水涟涟的谭潆说道，“没事儿，放心吧，他只不过是过度疲劳，再加上受了不轻的伤，突然间放松下来而导致暂时的休克而已。”

    “他受的伤重不重？”

    谭潆是关心则乱，握着杨臣的一只大手，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了。

    “飞凤，注意你自己的身份。”

    山大队望着周围队员们怪异的目光，皱了皱眉头，低声在谭潆耳畔说道。

    “啊，是。”

    谭潆醒悟过来，慌忙放下杨臣的手，神态间有些不自如。

    “唉，你们，迅速组织人手将杨臣送回去。严密看住买合苏打，不能再让他自杀。

    飞凤，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山大队站起身来，一边吩咐手下的队员做好后续工作，一边向谭潆皱眉说道。




176

谭潆似乎很听这个山大队的话，默默地站起身来，跟在山的身后走了过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远处的密林之中，看看周围没有人，山大队才转过身来，皱眉望着谭潆。

    “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实在无法控制自己。”

    还没等山大队说话，谭潆已经抢先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股令人心酸的幽怨。

    山大队是谭潆的亲生哥哥，恐怕这个秘密在国安局内也只有几个人才知道。

    怪不得谭潆与那个山大队有着一种毫无隔阂的亲昵感。

    “唉，我知道，小妹，自从我看到你们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了。

    大哥只是想问你一句，你，想好这件事情倒底怎么处理了吗？”

    山大队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

    “我已经跟他挑明，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他也答应了我，这次任务结束后，会消失。”

    谭潆犹豫了半天，终于艰难地说道。

    “呵呵，可能吗？看着这小子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劲头，你能保证你肯定完全消失，再也不要见你？”

    山大队摇头苦笑，暗叹自己家小妹的幼稚。

    “可是，可是，哥，我能怎么办啊？”

    谭潆大大的眼睛里已经开始蓄满了泪水，这么多天以来，在她的心中积郁的情感，在她见到了亲人以后，终于不可遏制地爆发出来。

    “唉，小妹，我知道，你已经二十五了，却从未谈过一次恋爱，你这一生都活在了复仇的痛苦之中。遇到这样的问题，难免会束手无策。

    不过，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国安局的特工守则，那就是不能在做特工期间谈恋爱，否则，必须退役，而且必须要在指定区域内生活，受国家秘密监管十年。这是全世界特工的守则，无情而冷漠。

    小妹，大哥只是想告诉你，入了这一行，你便终生都要在这一行，连你的感情与婚姻，都不是能由你自己做主的。”

    山大队摇头叹道，语气里不胜唏嘘。




177

“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更没办法控制，你看他那个疯狂的样子，动不动就连命都不要了，我也怕他出事啊，哥，哥，我该怎么办……”

    谭潆扑在山大队的怀里，大哭出声。

    “唉，这次任务完成后，你退役吧，与杨臣永远在一起好了。或许，看在你曾经做出的杰出贡献上，再加上我的一些影响力，国安局也许会对你网开一面的。”

    山大队哄孩子一样拍着谭潆的脊背，轻声而叹。

    “我不！父母的仇没有报，我不能把担子压在你一个人的身上。我这辈子曾经发下过毒誓，如果不能抓住西北独立军的头子扎哈得台，彻底将西独剿灭，我就终生干下去。

    当初，你把我送到国安局的时候，我不是已经向你发过誓了吗？”

    谭潆猛地抬起了头，抹着脸上的泪水，倔强地说道。

    “那杨臣呢？杨臣怎么办？你呢？你又何去何从？我知道你生性高傲，这辈子活到现在，从来没有你能看得上眼花的小伙子。可是，你现在已经动心了，你的这种动心便如火山爆发一样，势不可挡，否则，以你飞凤这么多年来的历炼，绝对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山大队望着谭潆，有些心疼却不无责怪地说道。

    谭潆无声地抽泣着，兄妹俩相对无语，任凭那斑驳的日光筛落在他们的头上、身上，平添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

    “小妹，早下决断吧，对你有好处。”

    山大队拍着谭潆的肩膀，轻声叹道。

    “嗯。”

    谭潆应了一声，心绪一片茫然无措。

    “小妹，我希望你幸福！”

    山大队举步向外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看了谭潆一眼，轻声说道。

    “大哥……”

    谭潆的泪水再一次潸然而下。

    ---------------------------------------

    完成了任务的暴龙特警们已经撤走，做为最精英的部队，他们时时刻刻都有任务在身。

    南部沿海十三省的大停电以及暴乱，震惊了全国乃至世界，至少造成了近十万人的伤亡，损失巨大，上级已经下了严令，必须要不计任何代价在二十天以内破案，将罪魁祸首缉拿归案。

    可想而知，国安局所要顶着的压力该有多大，尤其是现在负责这个案子的谭潆。




178

千斤重担压了谭潆的身上，她甚至都有了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幸好这一次行动在杨臣的帮助，他们顺利的抓到了买合苏打，对于国安局来说，能够抓住买合苏打，绝对是一个阶段性的酣畅淋漓的胜利，不过，现在的买合苏打却实在令人挠头。

    “买合苏打，你再沉默也没有用。你以为不说话就可以逃避责任吗？这一起起血案，你必须负责，必须！”

    谭潆将一叠纸狠狠地摔在了买合苏打的脸上，抓住买合苏打的胸口，声嘶力竭地吼道，仿佛，要将自己潜藏的无数不知名的愤绪都一古脑地发泄在买合苏打身上——她一见到西北独立军的人，情绪就有些失控，况且，她现在正处在情感的江翻海覆之中。

    这已经是第三天的审讯了，买合苏打拒不开口，连半个字都不说，也令国安局的人实在是没辙了。

    面对这个死硬分子，谭潆几乎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可就是无济于事，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实在不行，让杨臣再试试那种神奇的催眠功夫？”

    九号试探着问道。

    “不行，这种人心智坚韧，纵然是世界上顶尖的催眠大师来恐怕也行，更别说刚养好伤的杨臣了。”

    谭潆皱眉道。

    “那怎么办？这个死硬分子根本就不开口说话，我们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如果不是看在他有利用价值的份上，我都想一枪崩了他。”

    八号在一旁咬牙切齿地说道。

    “先把他关起来，给我看好，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谭潆胸中闷得难受，看了一眼垂着头坐在那里不说话的买合苏打，恨声说道。

    “唉！”

    谭潆一声轻叹，无可奈何。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庭院里的花园里，给那姹紫嫣红的花朵平添了几分耀眼的金色，更显美丽。

    院子里，一个年轻矫健的身影正在打着一套不知名的拳法，吐气开气，虎虎生威，头上，冒起了腾腾的热汗。




179

“杨臣，你身体刚好，别再折腾了。”

    远处谭潆的声音响起，随后，她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林荫之下。

    “闲不住，总得活动活动。否则这几天在病房里都快把我的骨头架子闷得生锈了。”

    杨臣最后一记跺脚收势，踩碎了一块厚达十几公分的彩砖。

    “这可是公家的东西，踩坏了你要赔的。”

    谭潆吸了口冷气，随后望向杨臣调侃道。

    “嘿嘿，反正我是你带来的，要赔也得算在你头上。”

    杨臣滑头地笑了两声说道。

    “对了，那个买合苏打开口了没有？他有没有说出西北独立军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杨臣凝神问道。

    “还没有。”

    谭潆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揍他呀，打得连他老妈认不出他来了，他也就招了。”

    杨臣恨恨地说道。

    “你以为是古代监狱啊？还酷刑逼供，亏你想得出来。”

    谭潆白了他一眼，风情无限，只是，眼神深处却有着一丝浓重的忧郁。

    看来，她为买合苏打死不开口这件事伤透了脑筋。

    “反正我看电影里你们特工逼供的手段可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残酷着呢。”

    杨臣嬉皮笑脸地说道。

    “算了，不跟你扯了。我来就是看看你有没有好一点，你好了，我就放心了。”

    谭潆笑笑，随即就要转头离去。

    可是，她刚转过身，却从身后有一双大手已经搂住了她，随后，她不受控制地倒进了那个厚重的怀抱。

    不过，那双强劲有力的胳膊却还有些微微的颤抖，看来，不仅是心情激动，而且，像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临场发挥还有些紧张。

    “杨臣，别这样，周围可能会有人。”

    谭潆挣扎着说道，只是，连她自己都感觉到，那挣扎是如此的软弱无力。

    “我不管，反正这次任务完了，我就要走了，你不会连让我抱一抱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杨臣倔犟地说道，可是语气里却透出了一种深切的悲哀来。




180

谭潆心底一软，轻叹了口气，再没有说什么，而是顺从地被杨臣抱在怀里。

    “现在别说这些好吗？我害怕，杨臣，算我求你。”

    谭潆眼圈已经有些发红了，这些日子以来，她心力交瘁，不仅是查案子，也是为了这一场苦恋。

    “不说这些，说什么？”

    杨臣喃喃自语着，像是在问人，也像是在问自己。

    谭潆不说话了，沉默下去。

    “你生气了？”

    杨臣半晌也没听见谭潆再说一个字，有些害怕了，强自将谭潆扳转过身子来，与他面对面，可此时，他却发现谭潆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你别哭啊，我，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杨臣登时有些手足无措，笨拙地用粗大的手掌去替谭潆擦眼泪。

    “你没错，错的是我。我最开始就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还连累你吃苦受伤……”

    女人的眼泪像春天的雨水，越擦越多。

    “唉，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呢？反正我感觉这些天以来，是我生命里最充实的一段时间，并且，我也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杨臣笨嘴笨舌的说道，虽然他智深如海，相比起来，他嘴上的功夫照手上的功夫还是差得太远了。

    谭潆听着他笨笨地在那里反反复复的念叨，忍不住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唉，这个傻子……”

    谭潆在心底幽幽地叹道。

    “杨臣，我现在好难过，压力好大。上面下了严令，必须二十天之内破案，务必要将罪首缉拿归案，可是，买合苏打死不开口，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他们下一步的计划肯定会更加的疯狂，我真怕，到时候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于非命。”

    谭潆说到这里，长叹一声，重新转过身子靠在杨臣身上，闭上了双眼，眉心处有着化不开的焦虑。

    再怎么说，她也才二十五岁，这么大的一个案子，这么重的压力，她确实有些难以承受。




181

“别着急，饭得一口口吃的，案子也得一点点打开局面。着急管什么用？想出办法来是真的。”

    杨臣安慰着谭潆说道。

    “可是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办法了。喂，你的破手能不能老实点儿，周围还有人呢。

    这个时候还占人家便宜，有没有人性啊？”

    谭潆细细地喘着气，有些受不了的一把捉住了杨臣在胸前乱动个不停的大手，回过头去娇嗔地说道，只是，眼眸却已经快要滴出水来了。

    “误操作，误操作，嘿嘿。”

    杨臣收回了大手，边与谭潆往楼上的房间走，边干笑着说道。

    “唉，你这色狼，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你急什么？”

    谭潆羞不可遏地说道，低头头在前面走路，生怕杨臣看到她的窘态。

    “唉，要是永远属于我，该有多好。”

    身后的杨臣却重重地叹口气，叹息中有着浓重的不解与不满。

    “现在别说这个了，还是先帮我想想怎么撬开买合苏打的嘴吧。我知道你的鬼点子最多。”

    谭潆回过头来笑道，脸上已经恢复了原本镇定的神色，只是，细看去，却还带着一丝潮红——那是杨臣大手乱动的结果。

    “如果可能，我真希望不帮你，这个案子永远都破不了。”

    杨臣哼了一声，像个孩子一样赌气地说道。

    “好啦，你别生气了，我现在头大着呢，你别这样了好不好。”

    谭潆无奈地摇着头笑道。

    两个人推开杨臣的房门走进去，谭潆体贴地给杨臣倒了杯水，可是一回头，却看见杨臣正脱衣服。

    “啊？你干什么？”

    谭潆吓了一大跳，脸蛋儿当时就红了。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出了一身的汗，总得先洗个澡再说其他的吧。”

    杨臣边脱衣服边向卫生间走，嘿嘿贼笑着说道。

    “死色狼！”

    谭潆恨声怒骂。

    杨臣走进了洗手间，片刻后，“哗哗”的水声响了起来。

    “那个买合苏打你们掌握的资料全吗？”

    杨臣的声音在洗手间响了起来，很不真切，谭潆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听清。




182

“他是西北独立军二号人物卡德亚手下的头号智将，据我们估计，此次阿卜杜热的所有黑客攻击计划都是他一手策划的，所以，撬开他的嘴，对我们破了这个案子的意义之大，是可想而知的。”

    谭潆替杨臣叠着衣服，随口回答道。

    “嗯，他个人的资料，包括他的家属、亲戚、朋友，这么多年经历的事情，这些资料你们有吗？”

    杨臣在洗手间里沉默了半晌后，重新开口问道。

    “倒是有一些，不过不太全面。我们只知道这个恐怖分子出生于西北独立军的喀则尔地区，十七岁便秘密加入西北独立军叛乱组织，随后被西北独立军秘密送往境外敌国学习，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再没有别的亲人了。”

    谭潆略略思考了一下说道。

    “他还有一个母亲？”

    杨臣边痛快地冲着凉，边大声问道。

    “嗯，是这样的。”

    谭潆搞不清楚杨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这个人性格上有什么特点？”

    杨臣吹了声口哨，水声已经停止，看来他已经冲完了凉。

    “阴挚、冷酷、残忍！”

    谭潆回答道，已经将杨臣的衣服叠好，连袜子都整整齐齐地放进了旁边的衣柜里。

    “他对他母亲怎么样？”

    洗手间的手拉开，杨臣走了出来，边用毛巾擦着浓密乌亮的头发，边抬头向谭潆问道。

    “拜托，你下次再出来的时候，穿得多些行不行？暴露狂！”

    谭潆瞥了一眼只穿着三角内裤出来的杨臣，脸上忍不住有些发红，别扭头去说道。

    “你看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全裸出镜都被你历历在目，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杨臣贼笑了一下，不过，还是弄了件浴袍穿上了身。

    “他对他母亲？不是十分清楚，你问这个干什么？”

    谭潆有些莫名其妙了。

    “嘿嘿，随便问问。”

    杨臣开始卖起了关子。

    “切，不说拉倒。”

    谭潆不屑地别过头去。




183

“听说他好像是个孝子，还曾经为了给他的母亲过日，冒着极大的危险潜回过喀则尔地区。”

    谭潆端过桌上的茶杯递给了杨臣说道。

    “嗯，有戏。现在他母亲在哪里？你们掌握具体情况吗？”

    杨臣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你干什么啊？想在一个老人身上做文章吗？这可不行。”

    谭潆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地望着杨臣说道。

    “不不不，别误会，我可没那么下作，不是想在这位老人做什么文章，我是想以这个老人为契机，在买合苏打身上打开一个突破口。”

    杨臣慌忙摆手说道。

    “那你想怎么打开这个突破口呢？”

    谭潆有些不明其意。

    “你先告诉我这位老人现在在哪里吧。”

    杨臣故做神秘地笑了笑，还是不肯揭破谜底。

    “现在不知道了，据当地人讲，好像是被西北独立军的人接走了，下落不明。”

    谭潆想了想，还是告诉了杨臣。

    “嗯，这就好办了。嘿嘿，我想，西北独立军对于买合苏打这样的核心级人物，不会真正放开到不设防的地步吧？如果真没有什么可以钳制他的，一旦他落网，岂不是有多少大秘密都要曝光么？”

    杨臣挑了挑眉毛，向谭潆说道。

    “嗯，你的意思是说……”

    谭潆隐约间好像有些明白杨臣想做什么了。

    “或许，他的母亲就是买合苏打的死穴，也是他死不开口的原因之一。按照这类恐怖分子的残暴本性，绝对是有可能先将潜入国境内办事的人弱点充分抓住，以钳制他，防止他在落网后说出组织的秘密。”

    杨臣冷笑了一声说道。他说的这个，确实是实情，国际上不少恐怖叛乱组织确实都是这样做的，以家人的安危来组织死士敢死队进行恐怖叛乱活动。只是不知道，西北独立军会不会对买合苏打这样的人物进行胁迫。

    “这个，倒不一定了。”

    谭潆却有些吃不准地说道。

    毕竟，有些事情没有亲眼见到，还是不能妄下断言的。




184

“一定不一定，试试就知道了。如果能剑走偏锋地收到奇效，打开突破口，嘿嘿，那我们岂不是赌赢了？反正现在这个时候，你们什么办法都用了尽了。

    不如就试上一试，全当做死马当活马医。”

    杨臣习惯性地握了下拳头，缓缓放开，徐徐说道。

    “嗯，姑且试一试吧，反正总比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的要强。”

    谭潆轻叹了一声说道。

    随后，两个人凑到了一起，仔细地研究起如何“阴谋”对付买合苏打的具体计划来。

    最好的病房、最好的药品、最先进的治疗仪器、最细致入微的护理，买合苏打这个重伤员享受的待遇绝对超一流。

    只是有一点，就是不让他睡觉，每当他要睡觉时，就会有几个特工上来陪他“聊天”，现在，买合苏打已经四天四夜没合眼了，就算他的心志再坚韧，恐怕也有些神智恍惚了。

    就在他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很想睡觉的时候，两个特工已经走了过来，陪他“聊”了一会“天”儿，随后，把眼眶都有些充血发青的买合苏打扔在一辆轮椅上推走了。

    买合苏打眼神阴挚，唇边浮起不屑的冷笑，他对国安特工的审讯方式并不感冒，无论软硬，他都不怕。

    只是，却没有预想中的暴风雷电似的审讯，或是“春风化雨”般的苦口婆心，买合苏打被推进了一个宽大的房间，房间的窗子被厚厚的天鹅绒窗帘捂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半丝光线透进来。

    就在买合苏打进入房间一刻，整个房间的灯光全都灭掉了，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又要耍什么新花样儿？”

    买合苏打不屑地冷笑，依旧沉默不语。

    “刷！”

    骤然间强烈的聚光灯亮起，雪亮的灯光来得太突然，让买合苏打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有些刺痛。

    正当他微眯起眼睛想往后看时，正对着买合苏打前方的宽幅壁挂布屏亮了起来，随后，有跳跃的画面在上面开始播放起来。




185

“嗯？”


    看着画上的人们穿着的衣服与一望无际的大沙漠的背景，买合苏打惊讶地叫了一声，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太熟悉不过了。


    画面不是很清晰，仿佛气候很恶劣，还有一阵阵大风刮过，沙子打在摄影机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大概是由于风太大的原因，摄影机晃动得很厉害，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看清楚布屏上的面画。


    只听音箱里传来了一阵叫喊声，是用买合苏打的本族语言——麻族语说的，“把安吉拉带上来。”


    随后，一个头上戴着黑巾的麻族老女人，被人推搡着，一步步艰难地走到了摄机的镜头前，刚一站定，就在满天的风沙中被人一把捺得跪了下来。


    由于画面抖动得太厉害，根本看不清那个老人的面貌，但买合苏打却陡然激动起来。


    “妈妈……”


    买合苏打一声狂吼，险些将轮椅弄翻了。


    心有所牵绊，必会朝思暮想。买合苏打恍惚中凭着直觉断定，那就是他的妈妈，安吉拉。


    “安吉位，你的儿子是主最忠诚的孩子，却不幸在执行伟大的圣战任务时落入国安特工的圈套被俘了，为了更坚定他对主的忠贞，斩断一切可以束缚他的情感枷锁，为圣战而英勇地斗争到底，现在，你也要用你的生命与鲜血为他踏向光明的道路做最后的祭奠！”


    一个蒙着黑巾的高大汉子用流利的麻族语说道。


    说罢，有几个背个AK47的强壮汉子不由分说，已经按住了跪在地上的老女人，其中一个，高高举起了手中闪着锋利寒芒的大砍刀，一刀便向着那个老女人脖子砍了下去。


    “喀嚓”一声闷响，那个老女人的脑袋已经打着旋飞了出去，巨大的压力让脖腔内的鲜血直直喷出了近两米高，随后，那个无头尸身“扑嗵”一声栽倒在沙漠上，任凭那干涸的沙漠吸尽了她身上的每一滴鲜血。


    整个场面惊心动魄，残暴血腥。




186

“买合苏打，你是圣战的英雄，你最爱的母亲已经为你铺平了向着光明前进的道路，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那个高大的汉子向着镜头挥舞着拳头吼道。


    随后，周围那些黑巾蒙面的汉子向天空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哒哒哒”的枪声伴随着狂呼声响个不停。


    “王八蛋……”


    买合苏打“扑”地吐出了一口鲜血，突然间摔下了轮椅，蓦地昏迷了过去。


    随后，谭潆与杨臣还有几个特工迅速走进了屋子里，将昏迷的买合苏打抬上了轮椅，急匆匆地抬走了。


    “杨臣，你说他能信吗？”


    谭潆对自己人造假的手段还是有些担心，眉宇间有着浓重的忧郁。


    “嘿嘿，我的目的不是想让他相信这是真的。估计，以他的智慧，只要醒过来稍微想一想，就能看得出这段破绽百出的片子绝对是假的。”


    杨臣轻笑道，神色间倒是很轻松。


    “既然你明知道他不信，为什么还非得让我们搞这个片子出来？”


    谭潆一直没有猜透杨臣的葫芦里倒底卖的是什么药。


    “我的目的是想借此试探一下买合苏打，看他现在的表现，估计与事实即使有出入，也不会太大，这就好办了。”


    杨臣说道。


    “好办什么呀？你再不说出你倒底想干什么，小心我……”


    说到这里，谭潆的纤纤小手已经趁人不注意，偷偷地摸到了杨臣的腰间，拇指与食指已经捏住了杨臣腰间的一块儿肥肉，只要掐住了轻轻地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旋转，就算铁人也会受不了。


    “我说，我说……”


    杨臣被这恐怖的极刑吓到了，赶紧举手投降。


    “这还差不多。”


    眼看着几个特工已经推着昏过去的买合苏打走远了，谭潆向杨臣皱了皱鼻子，娇嗔地说道。


    却看得杨牙一阵心神摇荡。


    其实，强悍的女特工，说到底，也是个女人。


    况且还是谭潆这样的女孩子。




187

“之所以让他四天四夜不合眼，就是想让他神情恍惚。

    因为，人在极度困乏的情况下，就算心智再坚韧，也会出现大脑迟钝，对突发情况判断不准确的现象。

    你身为特工，这个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杨臣笑笑，接下去说道，“就在他神智恍惚的时刻，用最能直接击中他的内心、最惨烈的画面冲击他，在他坚韧的心志外壳中打开一个缺口，谋得一个窥探他心中秘密的机会，这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才说，让他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用模糊却又有具有强烈冲击力的影像击中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让他的心灵在一瞬间鲜血淋漓，全面失守。只有打开他的心灵缺口，我们才有机可趁。”

    杨臣侃侃说道，却将谭潆听了一个如痴如醉。

    “只是，也只有你这样的鬼才才知道如何赢得这个机会。”

    谭潆叹息着说道，真是对杨臣佩服得要死了。

    “嘿嘿，也没什么，我曾经研究过人性的弱点，要知道，我可是心理学与计算机工程双硕士学位。”

    杨臣得意洋洋地自夸道。

    “我的天哪，你这样的人真该把你抓进监狱里控制起来。竟然什么都懂。如果你要是在社会上犯奸作科，恐怕会有引起一场大乱。”

    谭潆惊叹道。

    “拉倒吧，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杨臣不满地哼了一声。

    “夸你呀，当然是夸你。为了奖励你的杰出贡献……”

    谭潆看看四周没人，猛地在杨臣脸上啄了一下，虽然如蜻蜓点水一般，却让杨臣心底甜得如同灌了五百斤蜂蜜。

    “奖励完毕，现在，你快干活吧。以买合苏打那样的心智，将他的心理防线破开一个口子并不容易，机会转瞬就逝，如果等他醒过来，那就麻烦了。”

    谭潆重新严肃起来，宛如杨臣的领导般下命令道。

    “收到！”

    杨臣在这个香吻的激励下，浑身上下充满了昂扬的斗场。打了个响指，随即便快步向着买合苏打的房间走去。




188

黑沉沉的天空，黑沉沉的水，买合苏打就在这一片黑暗的空间中泅渡。

    远处，依稀有几点绿莹莹的鬼火闪烁不休，像是恶魔的眼睛。

    “我在哪里？”

    买合苏打飘浮在这黑色的海洋之中，惊恐地仰天嚎叫。

    “你罪孽太多，已入恶海沉沦，永世不得超度。”

    天空中，有雷鸣般的吼声传来。随后，一道怒雷在天空炸响，道道金色的闪电如狂舞的金蛇，从空中雷霆万均地劈下。

    “轰轰轰……”

    那道道闪电劈在了这黑色的恶海之上，激起了无数滔天骇浪，买合苏打惊恐地从一个浪头下钻起，刚想骇然惊呼的时候，却发现，那道道闪电劈过后，无数颗鲜血淋漓的头颅密密麻麻地从这恶海之下涌起，每一颗头颅脸上的表情都是咬牙切齿，它们仿佛活过来一般，全都张大了嘴巴，露出了森森的白牙，发了狂一般地向着买合苏打成群结队地咬了过来。

    “还我命来……”

    那一群群的头颅一边疯狂地撕咬着买合苏打的身体，一边嘶吼道。

    买合苏打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一块块皮肉连带着淋漓的鲜血被那一张张嘴巴撕下了自己的身体，痛彻心肺。

    “不、不……”

    买合苏打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大吼，竭力地想甩脱着缠在身上的头颅，可是，他哪里又能做到？

    “孩子，你的罪孽太深重了，这些头颅都是你前世造孽而冤死的人，如果你不进行自我救赎，连圣洁的主都会抛弃你的，让你永堕这恶海冤魂撕咬的轮回。”

    一个慈祥的声音在天空中响起。

    买合苏打大惊之下抬头向天空中望去，登时便痛哭出声。

    “妈妈，我亲爱的妈妈，救救我，我好痛苦……”

    买合苏打向天空中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伸出满是鲜血的双手，苦苦地哀求着。

    “我的儿子，没人会是你的救赎，只有你才能拯救你自己。”

    那个老妇人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竟然化做一片微微的虚光，闪烁着，即将消失在那一片黑暗之中。




189

“妈妈，不要走，请你不要走……”

    买合苏打如一个孩子般痛哭流涕，这一刻，他是那样软弱无助，是那样想钻到母亲的怀抱里得到母亲的拥抱。

    突然间，天空中一道闪电亮起，竟然打在了那个老妇人的身上。

    老妇人惨呼了一声，身上圣洁的光芒消散，现出原本的面目，却是两鬓斑白，满面皱纹，脸上呈现了痛苦至极的表情。

    “妈妈，你怎么了……”

    买合苏打见状大惊，长声嘶吼着叫道。

    他最孝心，恪守孝道，见到自己母亲表情如此痛苦，忍不住惊叫出声。

    “我亲爱的孩子，如果你不能救赎自己，连我，也要受到你的牵连，堕入这恶海之中忍受这冤魂的撕咬。”

    那个老妇人刚刚说到这里，天空中又有一道闪电击中她的身上，她的身子摇摇欲坠，即将坠落进这满是冤魂的恶海之中。

    “不，不，主，圣伟的主，我求您，所有的罪孽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有什么惩罚都冲着我来吧，我母亲是无辜的。”

    买合苏打痛苦地向天空中乞求，声如杜鹃啼血。

    “我的儿子，你必须要说出你们的下一步要做什么，以避免这恶海之中增添更多的冤魂，这才是你真正的自我救赎。”

    那个老妇人向着买合苏打说道。

    “这……”

    买合苏打犹豫了，没有说话，毕竟他心智坚韧，在这个时刻，他竟然还能保持头脑中最后的底线，存着一丝难得的清明。

    “妈的，真是见鬼……”

    盘腿坐在买合苏打床边正在施术的杨臣额头上已经见汗了，这个买合苏打实在太难斗了，就算在这样心智全面失守的情况，他竟然还能守住心中最后的一丝秘密，实在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可是，杨臣也知道，在这个时刻绝对不能贪功冒进，否则的话，搞不好就会功败垂成。如果逼得过紧，买合苏打会骤然清醒或是变成白痴，到那时，再想撬开他的嘴可就难了。

    没办法，也只能循序渐进。




190

“我的孩子，你快说吧，妈妈已经痛苦得无法承受了，圣伟的主因你的罪恶在惩罚妈妈了……”

    天空中的老女人用一种痛苦不堪的语气向买合苏打说道。

    “可是，妈妈，我不能说啊，这有关组织的绝对机密与我的荣誉，如果我说了，就是组织的叛徒！”

    买合苏打在痛苦地抉择中犹豫着，嚎叫着，像一匹受伤的狼。

    亲情与说出组织的秘密，折磨得他内心深处痛苦不堪。

    “我的儿子，难道你对万能圣伟的主也不能说出你的秘密吗？”

    那个老妇人强自忍受着身上一道道游蹿的电光，痛苦说道。

    “妈妈，你不要逼我。”

    买合苏打摇头苦叹，内心深处痛苦万丈。

    “不是妈妈在逼你，啊……”

    老妇人猛然间惨叫了一声，随后，天空中竟然出现了一把长刀，已经狠狠地一刀砍在了那个老妇人的肩上，鲜血淋漓而下，老妇人痛苦地跌倒空中。

    甚至，那鲜血凌空而下，直滴在买合苏打的脸上，嘴里，湿湿的、咸咸的，如沸腾的麻油，烫得他直痛在心底。

    “你这个背叛了主的恶魂，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到你的母亲因你的罪孽而惨死！”

    天空中再次传来了一个暴吼如雷的声音，随后，那把大刀已经凌空举起，又再狠狠地砍向了那个老妇人。

    这一次，瞄准的是那个老妇人的脖子，刀势之凌厉，只怕下一刻，老妇人就要人头不保，鲜血激标了。

    “不……我说，我说，求求你，放了我的妈妈……”

    买合苏打肝胆俱裂，仰天长嚎，心底最后的那道防线终于全面失守，答应吐露秘密。

    “好家伙，这个买合苏打的心志真是太坚韧了。”

    盘腿坐在买合苏打对面的杨臣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暗叫侥幸地说道。

    “我们西北独立军的三号领袖阿卜杜热半年前被国安局的特工抓住了，为了救出阿卜杜热，向国安宣威，挽回我们西北独立军受损的尊严，我们准备发动一次圣战攻击，为此，我们精心策划了好久。”




191

“正在这个时候，在国外受训归来的十名精英黑客已经准备完毕，卡德亚领袖带领着我们秘密潜入国境，寻找发动圣战攻击的机会。

    我们为此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那就是，先让这十名黑客攻击金融系统，盗取大批金钱，然后，又用这批钱雇佣了十一名国内的顶尖黑客，让他们在外围发动攻击。

    因为我们知道，凭我们的力量，还是有些过于薄弱，我们迫切需要一批强有力的帮手。

    事实证明，这些外围的黑客果然很强悍，连续制造了河平交通大混乱和切断南部沿海十三城电网的大事件，轰动一时。

    不过，我们也深知这批黑客不能留，无论是谁完成了任务，都要死，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所以，我们派出了最精锐的杀手古德杀掉了黑夜主权与冷杀，可是，古德却被国安特工缠住杀死了，这个陪着我出生入死多少年的兄弟就这样死了。”

    买合苏打开始近乎梦呓般的喃喃自语，说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看得出，这个人也是非常重感情的人，对于手下的死也是极为悲痛难过。

    “不过，他是为了民族的独立与圣战的荣誉而献身的，虽然我很难过，但我同样为他骄傲自豪！

    这一次南部十三城暴乱，也是外围的两个黑客干的，我们的杀手已经干掉了他们，接下来，如果政府还不释放阿卜杜热领袖，我们要做的，便是两件大事。

    一件是利用黑客技术再次入侵国家的金融系统、与股市，植入病毒，破坏数据库，导致金融系统与股市系统的紊乱，让经济的无序，全民恐慌，最好的结局便是导致这个国家经济的全面崩溃，那是我们最想看到的结果。

    另外一件，便是对铁路交通动输线进行全面攻击，造成铁路交通控制系统的无序，导致多列火车碰撞，多死些人，再多死些人，让那些漠视主和麻族的人们，全都整天活在惊惶的阴影里，让他们感到了死亡的来临与恐慌！

    这就是我们全部的计划了。”

    买合苏打吐出了一口长气，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却令人闻之惊心动魄的叙述。




192

“那几个剩下的外围黑客，都是谁？都在哪里？”

    杨臣急急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有杀手执行命令时，才能知悉。”

    买合苏打的回答几乎让杨臣吐血。

    “卡德亚与那十名黑客现在在哪里？”

    杨臣终于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没想到，买合苏打的脸上却现出一片迷茫之色，“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行动高度机密，只有需要我的时候，他们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买合苏打摇头说道。

    “他妈的，真该死！”

    杨臣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没想到这群西北独立军的人竟然这么狡猾，连自己的心腹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睡去吧，你睡去吧。我的孩子，你已经进行了自我的救赎，所有的罪孽都将洗清，而我，而将会回到主的身边，等待着你的来临。”

    杨臣用一种古怪的声音向买合苏打说道，不过，体现在买合苏打的幻觉中，却是如此的安逸祥和，那是母亲慈爱的笑声。

    “妈妈，谢谢您，我好累，我要睡去了……”

    买合苏打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沉重地歪在了一旁，不一会儿，便鼾声大做。

    只是，留神看去，他的眼角边，依稀有两行泪水，悄然流下。

    或许，这样一个臭名昭著的悍匪，也有着难以割舍的牵挂与生命中难以承受的承重吧？

    说到底，都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好艰难。我头一次见到心志坚韧得这么可怕的人。”

    杨臣擦着满头涔涔而下的汗水，疲惫地靠在买合苏打的床边说道。

    “杨臣，你真是太棒了，我们，该怎么感谢你？”

    旁边屏气凝声的许久的谭潆看到一切终于结束，兴奋得跳了起来，挥舞着小拳头向杨臣娇呼。

    旁边那群特工们也禁不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把房顶掀飞出去。

    的确，这的确是一个重大的突破，虽然还有些小小的遗憾，没能从买合苏打的嘴里撬出卡德亚和那十名黑客的下落，不过，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胜利了。




193

起码，他们终于知道了西北独立军此次攻击的全盘计划，可以提前做好准备，这样就可以避免太多群死群伤乃至危害到国家经济正常运转的恶性恐怖攻击事件了。

    并且，这一切胜利可以说杨臣是居功至伟的，无论从勇敢，还是智慧等等方面，杨臣可以说是彻底地将这群平素里自恃甚高的特工们给征服了。

    在他们心里，杨臣的形象已经高大丰满得跟高大全似的。

    “我向来是这样棒的，只不过，你发现得很晚而已。”

    杨臣虽然现在身体与精神上都很虚弱，但心里也是很高兴。

    只要看到谭潆的满面笑容，不知为什么，他就会那样高兴，那样心安，为了谭潆的笑容，他宁愿付出自己的一切。

    “嘻嘻，当然了，我看中的人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谭潆兴奋地笑道，浑然没有发现自己话里的语病。其实她的本意是想说，当初是她看中了杨臣的才华请求他帮助自己破案，可是，这话现在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有着道不尽的暧昧。

    “嘿嘿，那是，那是。对了，你刚才说什么，要感谢我来着？是不是？”

    杨臣心下偷笑，可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设下了圈套让谭潆往里面钻。

    “当然了，你立了这么大的功，救了无数人，我说什么都要感激你的。说吧，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谭潆笑道，却没发现，自己的话说得有些大了。

    “真的什么条件都答应？”

    杨臣肚子里好笑，可是脸上却严肃认真地问道。

    “当然了，以飞凤的名义起誓，我说过的话几时不算数了？”

    谭潆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你就陪我一次，不多，一次就可以了。”

    杨臣厚道脸皮说道，眼睛里重新有色狼的光芒在涌动。

    陪，这个词儿，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和语境里，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

    只能说，杨臣太猛了，简直就是猛无可猛，无须再猛。




194

一瞬间，整个屋子里的欢呼声都静止了，所有的特工们都面面相觑地望着杨臣，他们想到过杨臣无耻死不要脸，但却没想到，杨臣竟然能无耻死不要脸到这个程度。

    “你，你真不要脸……”

    就算谭潆心理素质再好，可是面对杨臣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提出如此无耻不要脸的要求，她也有些受不了。

    怒啐了一声，谭潆捂着脸就飞奔了出去。

    屋子的特工们依旧是鸦雀无声，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全都定定地望着杨臣，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杨臣可真是色胆包天，竟然敢调戏国安飞凤，简直太厉害了，太牛X了。

    “你们怎么啦？都是爷们，难道我提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行吗？就算不答应，也不用说我不要脸吧。况且，喏，你们也都听到了的，谭潆，也就是你们的飞凤组长，刚才可是曾经许诺过我，说什么条件都能答应我的，结果，她却骂了我一句跑掉了。真是天没天理，人没人性。”

    杨臣拍着大腿在那里叹气。

    九号终于动了，缓缓地走到杨臣面前，拍着他的肩膀，“兄弟，我真心地佩服你，不得不说一句，你，真的很不要脸……”

    “噢……”

    此刻，一群国安局的特工们如梦方醒，粗着嗓子怪叫起来，吼声响成了一片，其中的意味，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都是爷们，其实很多事情，不用遮掩的。

    一群特工们善意地哄笑着，一边向杨臣竖起了鄙视的中指，一边一窝蜂似的跑出了出去。

    这在国安局中，可是难得一见的轻松氛围了。

    “我靠，至于嘛？！我只不过是想让谭潆陪我看一次电影，唉，大概是我的表达能力太差劲了，没能将应该说的话说全，不过，你们的反应也不至于这样激烈嘛。

    一群心理黑暗肮脏龌龊无耻变态的家伙，你们想到哪里去？我看你们才最不要脸。”

    杨臣用两手的中指回敬着一群早已经相熟的特工，边恨恨地想道。




195

毫无疑问的，经此一役，杨臣已经一跃成为国安局的编外工作者了，除了不拿工资之外，飞凤这一组有关西北独立军的案子的秘密全盘向他开放，再没有任何保留。

    也是的，他立了这样的功劳，如果说还有什么要对他保留的话，也实在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况且，现在国安特工们已经对杨臣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依赖感，仿佛，只有他在，这个案子才能破，否则的话，会倍加艰辛。

    潜海市，国家首都。

    此刻，杨臣与飞凤谭潆等一群国家特工们正在商量着有关西北独立军黑客攻击的案子，杨臣俨然已经是核心级人物了，所有的讨论都以他提出的观点来展开。

    “现在案情貌似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但我还是要奉劝大家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杨臣装模做样地咳嗽了两声，还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却招来了谭潆的两个白果眼和一群特工们鄙视的手势。

    “不要这样嘛，我也是就事论事而已。”

    杨臣早已经跟这群特工们混熟了，厚颜无耻地说道。

    特工们哄笑起来，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大家是在开一个新年茶话会，而不是事关重大机密的会议。

    大概，轻松与快乐也是一种病，会传染的。

    “算了吧，杨臣，是不是你的心愿未了，想借机出工不出力啊？”

    九号与八号相互间对望了一眼，前者忍不住调侃地笑道。

    “嘿嘿，这个嘛，还有待于商榷。”

    杨臣贼笑了两声，却气得谭潆一个大茶杯便飞了过去，砸得他呼天抢地。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谁敢再跟杨臣在这里瞎扯淡，我飞凤可没那么好说话的。”

    谭潆俏脸一黑，冷声说道，心里又是羞又是气。

    “好好好，言归正传。飞凤，你那么希望尽快破了这个案子么？”

    杨臣叹了口气，望向谭潆说道，眼神里有一种清澈的东西在闪烁不休。

    “我……”

    谭潆欲言又止，心底一阵难受，不禁软了下来。




196

“咳，这个案子我们已经分析过了，接下来西北独立军最可能进行的攻击，恐怕不是入侵金融系统，而是着重要入侵铁路交通控制系统。原因有这样两个。”

    特工们对望了一眼，他们都已经暗地里知道了谭潆与杨臣的约定，一听到杨臣这样讲，再看到谭潆那幽怨的神色，都有些无奈，九号赶紧岔开了话题。

    “嗯，有哪两个原因？”

    谭潆皱眉，轻声问道。

    “一个便是，入侵金融系统与股市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况且，这样重大而冒险的攻击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可能发动的，如果真的引起国家的经济动荡，把国家逼急了，恐怕西北独立军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就相当于手里握着核弹却不敢轻易进攻谁一样，是同一个道理。况且，买合苏打已经被抓，西北独立军的人也不敢保证买合苏打会不会说出他们的计划，如果国家对金融及股市计算机系统全面布防，凭着他们区区十个人，恐怕也难以有什么作为。

    所以，他们下一步计划，不可能是入侵金融系统与股市。”

    九号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水，继续说下去。

    “第二个原因就是，他们现在急切需要救出阿卜杜热，并且，他们想救出的人还多了一个买合苏打，必须要继续给政府施加压力，让他们迫于无奈的放人。而制造这种压力见效最快的事件，就莫过于造成大批量的群死群伤事件，让社会舆论逼迫政府放人了。攻击金融系统与股市，这是一个长时间的艰巨任务，况且，见效也不见得就有多快，对于这群悍匪来说，从时间上他们耗不起，所以，他们必定要制造这种大规模的、具有轰动效应的群死群伤恶性事件来营造氛围，施加压力。

    所以，我们断定，他们的下一次攻击，应该定位于大规模群死群伤事件，但鉴于买合苏打已经被抓，是不是要继续攻击铁路交通运输系统，这个，我们还不敢确定。”

    九号结束了分析，这可是他跟特工们以及局里的智囊团几番分析之后得出的结果。




197

“嗯，有道理，的确是这样。”

    谭潆皱眉想了想，伸出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点头说道。

    “所以，下面我们的任务也更加艰巨了。虽然知道了敌人的计划，但怎样实施，什么时候实施，我们依旧无法确定。”

    谭潆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了杨臣，期待他能给出一个答案来。

    “别看着我，我对此也无能为力了。”

    杨臣耸了耸肩膀，欲擒故纵地说道。

    “你……”

    谭潆为之气结。

    其实，她看着杨臣眼睛里闪烁着的那思考时智慧的光芒就已经知道，恐怕杨臣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了，只不过，他就是不说，这可真让人生气。

    “我什么我啊，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再说，我又不是神，什么事情都能轻轻松松地拿下，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早把内裤反穿在外面做超人拯救地球去了。”

    杨臣歪了歪脑袋，打个哈欠说道。

    一群特工们强忍住笑，如果不是看谭潆的面子，估计早就笑开了。

    “你们先出去。”

    谭潆扫了自己手下的特工们一眼，恨恨地说道。

    特工们带着暧昧的笑容鱼贯而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肯定又是一番感情攻坚战，只是可惜了，杨臣这个色狼又要吃不少飞凤组长的豆腐了。

    不过，为了革命而献身，谭潆也算值了，况且，人家本身就是郎有情妾有意，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嘛。

    “杨臣，你倒底想怎样？”

    谭潆看着特工们鱼贯而出，带上了会议室的门，随后转过头来望着杨臣，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不想怎样，反正你说过要答应我的任何条件的。”

    杨臣伸了个懒腰，开始无耻地要挟谭潆。

    “你，我求你了，别闹了，我知道你肯定想出了办法。现在把你的办法告诉我，好不好？”

    谭潆咬了咬下唇，开始使用柔情战术，哀声求道。

    “不好。”

    杨臣摇着头，气人地说道，谭潆真的很想在这一刻把他的脑袋扭下来当球踢。




198

“是你的，总归是你的，你这样急吼吼的色狼样逼人，有必要吗？你不觉得这是在践踏我的尊严吗？”

    谭潆低头说道，模样楚楚可怜。

    “我哪里有逼你啊？我只不过是想让你陪我看一场电影嘛。”

    杨臣心一疼，赶紧转换话题，这个玩笑不能开得太大，否则就伤人自尊了。

    “真的？”

    谭潆豁地抬头，惊喜望着杨臣说道。

    “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呢。其实，我哪里逼过你呢？只不过，刚才没有考虑成熟罢了。”

    杨臣笑笑，怜爱地抚了抚谭潆的脸庞。

    “可这个条件有些太简单了吧？我原以为，你要我陪你一次是……”

    谭潆羞涩地低下了头，而这种我见犹怜的模样险些让杨臣兽性大发。

    “当然，如果你觉得简单，我可以再附加一个条件。”

    杨臣强自按捺住心中升腾起的火焰，嘿嘿奸笑着说道。

    “就这个条件吧，我看挺好的，还挺浪漫。”

    谭潆吓了一跳，赶紧打住。

    “杨臣，说出你的想法吧，我知道，你肯定已经有了办法，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

    她赶紧转移话题，否则接下去的话题就有些少儿不宜了。

    “其实我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即将发动怎样的攻击，那好，我们就激怒他，诱他出来，然后，利用人民的力量把他缠住，干掉他。”

    杨臣做了一个手掌下劈的手势，凶狠地说道。

    “啥意思？我，我有些没听懂。”

    谭潆再聪明，也没听明白杨臣这句话里的含义。

    “好的，我跟你细细地解释一下吧。不过，也需要你们国安的黑客特工帮一下忙了。”

    杨臣凑过身去，开始在谭潆的耳边悄声低语，边说边用手比划着，谭潆开始时还是满面迷惘，可是听到后来却是眼神一亮，随后，脸上满是喜悦的表情。

    “杨臣，你真行，这个办法都能让你想到，你可真了不起，不愧为鬼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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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潆向杨臣举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




199

“赞美的话我都听腻了，你要真想感激我，还不如来点实际的，比如，一个香吻，或是一个拥抱什么的。”

    杨臣丝毫不感冒地说道。

    “少来，又想占我便宜。”

    谭潆吓了一跳，像一只看到大灰狼的小白兔一样蹦了开去，推门逃也似的走了，看来是下去布置任务去了。

    “我有那么恐怖吗？”

    杨臣摸了摸脸，自以为还是长得还是很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

    -----------------------------------------------

    接下来的连续两天内，一切都风平浪静，国安特工们没有任何动静，西北独立军仿佛也嗅到了什么危险，再没有轻举妄动。

    原本就没有硝烟的战场此刻更显平静，只是，谁都知道，只要有网络在，这场战争就会打下去，直到分出最后的胜负。

    没人知道最后的胜者究竟会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场以黑客为主角的战争，必定要成为轰动世界的大事件。

    超常的平静，往往并不是什么好兆头，那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两天过后，风暴终于来临了。

    这场风暴之大，是无法想像的。

    搜狐、新浪、雅虎、百度、谷歌……包括二十三个大型门户网站在内的一百七十几个小网站同时被黑，发动这次攻击的人，赫然就是臭名昭著的西北独立军。

    那些被黑的网站全都被插上了西北独立军招牌式的月亮旗，只要点击那些网站，无一例外，全都是一面月亮旗帜在迎风招展，并且，一行文字出现在每个点开网站的人们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河平交通大混乱，南部十三城断电动乱……

    圣战已经开始，主的光芒将覆临网络，我们就是光荣的西北独立军，你们这些异教徒，如果还不释放阿卜杜热领袖与智者买合苏打，就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付出更大的代价吧。”

    随后，便是一片片迎空洒落的血雨，分外狞厉。

    这是西北独立军已经摆明了态度对两起黑客恐怖袭击负责，并且，放下了豪言，要挑战整个国家，声称要让这个国家付出血腥的代价。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充满了血腥与狞厉。




200

虽然这些网站只是被黑了将近三十分钟，随后就被网站的技术人员修复了，网站又开始恢复了正常的工作。


    但这三十分钟里，已经有无数人看到了这幅可怕的画面，更看到西北独立军的这种猖狂到极点的挑衅。


    如果说，此前的西北独立军只是一个局部地区的叛乱组织，很多人只是知道它，对它并不是十分了解的话，那么现，西北独立军的大名，不，应该说是臭名，更加远扬了，这下可真是名扬四海，让每个人几乎在一天之内，就了解到了西北独立军倒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时间，群情激奋，无数人都明白了西北独立军的本质，也清楚了他们现在倒底想要干什么，被西北独立军的这种目中无人的猖狂态度所激怒，更知道了，原来那两起造成无数人伤亡的血案，幕后黑手竟然就是这些丧心病狂的叛乱分子。


    于是，开始有无数民间黑客精英们开始在秘密追踪西北独立军的下落地址，咬牙切齿地想将他们彻查出来，誓要追踪到底。


    国家安全部门迅速做这件事情做出了反应，仅仅在十分钟之后，安全部门就已经在其官方网站上发表声明，严厉谴责这些叛乱分子的所作所为，并且，呼吁广大民间黑客要认清这些叛乱分子的本质，团结起来，挫败敌人的阴谋。


    并且，他们还公布了恐怖分子们下一步攻击最有可能的目标，一个是国家的金融与股市系统，另一个就是国安铁路交通运输系统，呼吁广大黑客奋起保卫祖国，这不仅仅是一场荣誉之战，更是一场保疆护土的卫国之战。


    同时，他们还呼吁那些被西北独立军收买的黑客们，希望他们能够正视现实，不要再做危害国家和人民的事情，早日主动投诚，反戈一击。


    原本就已经情绪激奋的黑客们，热情再一次被点燃，他们高呼着“祖国万岁”“人民万岁”的口号，打响了正义之战。




201

一批批黑客们开始在国家相关部门黑客的引导下，自发地开始游弋在每一个西北独立军的黑客可能入侵发动攻击的系统之外，彻夜守护这些系统，甚至有一些技术极其高超的黑客们不断地针对那些系统的安全策略指出独到的见解，义务地加固那些系统的安全性，以确保西北独立军的下一次攻击无法启动。

    无可置疑的，西北独立军的这一次愚蠢的举动，并没有起到相应的震慑作用，相反，却点燃了民众们爱国的激情与对西北独立军极度的憎恶。

    毕竟，那两场血腥的大事件，有无数无辜的人丧生，有无数无辜的人现在还活在惊慌与恐惧中，而这些可怜的人们，都是他们骨肉相连的同胞血亲，都是他们血浓于水的至亲之人。

    就在群情激奋的时候，一颗颗重磅炸弹又再投在了网络上，引发了更大的震动，也让全国人民在悲痛之中更加痛恨那可恶的独立军。

    只是第二天，铺天盖地的，无论网站的各大论坛、贴图区，只要能显示图片的地方，无不被网友们上传了无数令人惊心动魄的图片。

    那些图片全都是两次大事件过程中鲜血与暴行的真实写照，是一组组让人望图落泪的黑镜头。

    只见河平市交通大混乱的现场，血肉横飞的景像满街都是；只见南部十三城断电的之后，满街游蹿煽动人们的暴徒们手持铁棍、砍刀等武器将一个个店铺砸烂、纵火焚烧，火光，映出了他们狞恶而疯狂的身影。

    这些图片中，最令人望之落泪、肝肠寸断的，是这样一副图片。

    只见四周满是相撞得浓烟滚滚、甚至爆炸的汽车中间，一个年轻的妈妈正怀抱着一只幼小的手臂痛哭失声，血泪交融。

    图片上方写着，“我的女儿不见了……”

    这副图片让无数善良的人们凄然落泪，让无数正义的人们悲愤欲绝，他们都在诅咒着该死的西北独立军，诅咒着这个企图分裂国家的叛乱组织。




202

伤逝亲之痛，恨祸首入骨，这便是人们现在对西北独立军态度的真实写照了。


    一时间，西北独立军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了。除非他们现在不露头，如果他们敢露头，必定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民间的怒火已经被点燃，这一把大火烧得每个人心中都是灸痛无比，烧得每个人眼中都是仇恨的火光，他们边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咒骂着西北独立军的每一个成员，边不遗余力地有光发光，有热发热，做着自己能做的一切事情。


    捐款、捐物这些都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已经有超过五千名的黑客自发地加入了抗击西北独立军的无声战争中，他们在一批神秘的政府黑客的组织下，经过了严格的资格审查，组成了抗西独志愿军，时时刻刻对网上发生的一切进行严密的盯防，只要西北独立军一露头，便严打不怠。


    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他们才是可以推动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的英雄。


    可以说，在民间反西独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的过程，西北独立军已经陷入了一片困境之中，被自己的豪言所迫，他们现在是进退不能，实在伤透了脑筋。


    “卡德亚，你这个愚蠢的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我告诉过你们一定要秘密行事，要挟国安局的特工就可以了，为什么你们现在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让我们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为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


    一个暴怒的声音在电话中咆哮着。


    “西塞领袖，这不是我们搞出来的，肯定是国安特工做的手脚，用来煽动老百姓的花招。”


    电话那头的卡德亚急急申辫，现在他自己也是有苦说不出。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嘛，我最信任的卡德亚绝对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的。”


    西北独立军的一号头目西塞在电话那头“哦”了一声，怒气方消。




203

“西塞领袖，现在怎么办？买合苏打已经被抓，我们的计划被国安特工们知道了，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撤退了？”

    卡德亚艰难地说道。

    “不行，越是这样，我们越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永远地记住我们西北独立军的厉害。况且，阿卜杜热还没有救出来，那个惊天的秘密，也只有他才知道，我必须要见到他。

    你越快发动进攻越好，阿卜杜热，必须要救回来。听到了吗？是必须。况且，如果你们再不发动进攻以施加压力，恐怕再过些日子，什么都晚了。务必要趁他们的力量还没有完全形成之际，再发动一次进攻，强势出击，让国安局认识到我们的厉害，让民间的舆论倒戈，剑指他们，这样，他们才能迫于压力，不得不释放阿卜杜热。”

    西塞的声音冷如冰，寒如铁，听得卡德亚头皮发麻。

    “是，伟大的领袖，我宁愿为圣战贡献自己的每一滴鲜血，包括生命！”

    卡德亚右手击胸，向着电话宣誓，可是，心中却一片沉重。

    他知道，接下来，只要他发动攻击，那便是一场有死无生的博命，只不就是一个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嗯，很好，卡德亚，你安心的去吧。我会善待你的家人，至于买合苏打那个背叛了组织的混蛋，我会砍掉他母亲的脑袋，告诉他这就是背叛的下场。

    至于你，我亲爱的兄弟，你放心，买合苏打并不能影响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做好你应该做的事吧，愿主保佑你！”

    “无论怎样，我都要发动一次进攻，就算是死，也要让这攻击成功，并且，我要知道，那个该死的抓住了买合苏打，并能逼他说出我的计划的特工，倒底是谁。

    我要让他死，他必须死！必须！！”

    卡德亚咬牙切齿地说道，将手中的电话摔成了一堆散碎的零件。

    最后的战斗，即将打响，只是，卡德亚也很清楚，那最后的胜者，不会是自己，永远都不会。

    一个人，力量再强大，也无法战胜一个民族，一个国家！




204

已经一个星期了，网络与现实中“捉住西独的黑手”的反西独活动依旧热浪不减。

    大浪浪头滔天而起，滚滚不休。

    西北独立军肯定是犯了众怒了。

    大概，迫于各种压力，西北独立军的黑客们出奇地平静，一直没有发动久违的进攻。

    只不过，知悉内情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正在切齿砺牙。

    但还是有无数民间的黑客依旧在暗中守候着野兽的到来，不抓住西独的黑手，他们誓不罢休。

    这是一场关于正义与祖国安危的战争，关键的时刻，没人退缩，爱国的热血与激情激荡着人们，让他们投身于这场轰轰烈烈的大战之中，即使是坐在电脑前熬干最后一滴心血，也在所不惜。

    “杨臣，他们还没有动静，怎么办？”

    谭潆盯着电脑上的一组组数据，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

    “别着急，是鱼儿总会咬钩，我估计，他们近期就会发动进攻了。”

    杨臣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

    谭潆转过头去有些好笑地问道，看杨臣的样子，好像比她这个西北独立军的老对手还了解西北独立军似的。

    “原本我不敢肯定，不过，随着这几天情势的发展，我越来越可以肯定了。”

    杨臣笑笑说道。

    “怎么讲？”

    谭潆好奇地问道。

    “你看，西北独立军这几天来根本没有发动进攻，甚至没有半点进攻的迹像，恰恰是他们正在做着充分准备的表现。”

    杨臣的回答模棱两可，让谭潆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这根本就是废话。凭着这点不足以断定西北独立军在做充分准备，我还说他们看到这种景像吓坏了，无声地退却了呢。”

    谭潆给了他一个白果眼。

    “别着急，你听我给你慢慢解释。”

    杨臣笑道。

    “嗯，你说。”

    谭潆托着下巴，看着杨臣眼睛中闪现出的智慧的光芒，凝神在听他讲。

    “听说你们抓了西北独立军的二号头目阿卜杜热？”

    杨臣不陈不徐地问道。




205

“地球人都知道啊。”

    谭潆吁出口长气，搞不懂杨臣倒底想要问什么。

    “答案的症结就在于此。我还听说，在此之前，你们五年前也抓到过西北独立军曾经的二号人物，拉德维亚。”

    杨臣继续问下去。

    这也是国安局一个不公开的秘密。要知道国安局对西北独立军的打击力度一直很大，除了一号人物西塞以外，其他几号人物更新换代很快，原因就在于国安局对他们是露头便打，至死方休。

    所以导致了西北独立军的高层领导人更换得很频繁，这倒也是个很无奈的事情了。

    “嗯。怎么了？”

    谭潆皱眉问道。

    “我想，就他们对组织的重要性和地位而言，曾经抓过的拉德维亚可是西北独立军的两朝元老，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对西北独立军具有重要的地位和作用，阿卜杜热好像没办法与之相比吧？

    可是，那一次，西北独立军组织营救过拉德维亚吗？”

    杨臣逐渐将问题引向深入。

    “不，他们没有，拉德维亚被逮捕，他们就迅速更换了高层领导，也就是现在狱中的阿卜杜热。”

    谭潆皱起眉头，边仔细地回答道杨臣，边开始朝着杨臣指引的方向思索起来。

    “问题的疑点就出来了。既然阿卜杜热的地位与重要性都无法与拉德维亚相比，那么，西北独立军为什么这一次就非得要救阿卜杜热呢？还不惜下了这样的血本？这倒底是为什么？”

    杨臣石破天惊地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大概，是因为阿卜杜热对整个组织的重要性？”

    谭潆喃喃自语道，努力地思索着。

    “对于这样的组织而言，除了老大西塞之外，剩下的所有人，都没什么重要性。只要有那个永远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大在，这个组织就在，其他人，只不过是他的工具罢了，死了一个就再换一个一个，如同汽车的零部件，除了发动机之外，怎么更换都没问题。

    所以，阿朴杜热也没什么特殊，重要与否，只是相对而言罢了。”

    杨臣冷冷一笑。




206

“那是为什么呢？如是不是因为他的二号头目的地位，西北独立军又为什么非得这样费尽心机地要将他救回去？”

    谭潆有些糊涂起来。

    “这个我也不清楚，按理说，你们应该清楚的。或许，是因为牵涉到某些国家机密，而你们不方便透露给我吧。

    这个我能理解，况且，这些也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就问题的表面现象分析到其实质所在。

    反正，我觉得，这个阿卜杜热身上肯定有着关系到西北独立军的一个重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在客观上逼迫着他们必须要救出阿卜杜热，甚至不惜血本，暴露了他们的精心培养的骇客杀手。

    既然是这样，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那就是，人，西北独立军是一定要救的，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们现在的处境就是，许进不许退。

    而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已经运用多种手段发动了群众的情绪，利用民间这种庞大伟岸的力量构筑起了一条坚固至极的防线，凭他们那几个黑客，就算他们再厉害，也不可能打赢这场战争。

    并且，由于多方面的压力，那几个外围黑客早就吓破了胆，他们可能已经收手了，是绝对不会再帮西北独立军了。

    那么，面对这种情况，西北独立军还想进攻，就只能自杀式的背水一战了。如果我是西北独立军，那我会越快发动这场战争越好，因为，人民的力量已经被发动起来，一个全面坚固的防御工事即将建成，他们再不进攻，再等下去，成功的机率会更小，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

    杨臣侃侃而谈，条分缕析，分析得十分透彻。

    “可是，他们发动这样的自杀式进攻又有什么用呢？如果被我击退，甚至被我们逮捕，西北独立军的力量会遭受更大的无谓的损失，他们划不来啊。”

    谭潆皱眉问道，在这个问题上她依旧有些不解。

    “其实，我怀疑他们最开始根本就是将这次进攻当成了一次自杀式攻击。”

    杨臣叹了一声说道。




207

“嗯？什么意思？”

    谭潆越听越糊涂了。

    “他们的目的就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对你们进行警告，同时也更证明他们想救出阿卜杜热的决心。这就等同于是一次人体炸弹的自杀式攻击，区别在于，这一次攻击的破坏力更大，手段更先进，结果也更惨烈。而且，最后的这一次攻击，哪怕是他们冒着暴露IP地址的危险全部被俘，也要攻击成功，所以，跟人肉炸弹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

    杨臣说到这里，再次叹息一声。

    “那个阿卜杜热，身上倒底有什么秘密？让西北独立军这么迫切地想要将他‘夺’回去？”

    杨臣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目光却不经意落在了谭潆的脸上。

    “对天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阿卜杜热倒底是怎么回事，竟然惹得西北独立军狗急跳墙了。

    当时只是根据我们的人的情报，在边城的一个山区将他抓获。当时，他像是在那里寻找着什么，但他拒不承认，跟买合苏打一样死不开口，我们也实在拿他没什么办法。要不然，你再帮我一次，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

    谭潆皱着眉头说道，也是一脸迷惑。不过，说到最后，她却笑了，半是哀求半是撒娇地说道。

    “哼哼，少来，上一次答应我的条件还没办呢，把上次的条件兑现了再说吧。”

    杨臣气哼哼地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挟恩求报，一点也不像中国古代的侠者。亏你还是个练武的人。”

    谭潆有意刺激他道。

    “侠不以武犯禁，如果大侠们都管用，恐怕你们这群国安特工也就没什么搞头了。”

    杨臣不上当，反唇相激。

    “给句实话，帮是不帮？”

    谭潆怒了，竖着两道好看的小眉毛说道。

    “唉，我直觉地感到，这个阿卜杜热是没人能撬开他的嘴巴的，我也不例外。恐怕，他比那个买合苏打还要难对付得多，不信，从这一次西北独立军因为他而大动干戈的事情上就能看得出来。

    谭潆，对付这种心志极其坚韧的人，我也没办法的，你也别强人所难了。”

    杨臣无奈地说道。




208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买合苏打这样的人杨臣撬开他的嘴尚是如此费力，而人家具有如此重量的二号人物，想从他的嘴里得到些什么消息，那该有多难？！

    “唉，你说的也是实情。算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

    谭潆也摇头而叹。

    “现在我们只能这样等待吗？”

    她转过头去问杨臣说道。

    “你说呢？除了等待，难道还能做些别的什么吗？别着急，钓鱼就得有耐心，如果没有耐心，鱼儿即使咬钩了，也会因为你的心急而逃掉的。”

    杨臣说道。

    不过，两个人的角色好像弄反了，现在杨臣倒像是个已经出道多年的资深特工，而谭潆看上去看像是一个没有经验的嫩伢子。

    或许，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糊涂的，况且，又是在杨臣这样智深如海的人面前，一切倒也情有可原了。

    “还别说，你搞出来的这些事情，尤其是那一招李代桃僵的反间计，真是很具有效果呢。惊天动地的，现在民众的怒火已经被点燃，这也帮了我们一个最大的忙，不但沉重地打击了西北独立军的嚣张气焰，也借机转移了民众的视线与精力，让他们从盯着政府的不作为导致惨案转移到了对西北独立军的憎恨之中，不但无形中让我们减轻了那巨大的压力，同时，也让我们的力量全面增强，现在，光是那已经组织起来五千名民间黑客，就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他们起到的震慑作用和实际作用，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想，杨臣，真是该感谢你呢。”

    谭潆有些崇拜地望着杨臣说道。

    “嘿嘿，这个倒有些愧不敢当了。我这也是破釜沉舟的冒死一博，所幸，倒也不辱使命。”

    听了谭潆的赞扬，杨臣身上就禁不住有些发飘，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如果按你说的，西北独立军威胁未果，马上就要破釜沉舟地发动最后一击了。前几天你已经分析过他们肯定会放弃金融股市系统，转而攻击交通铁路运输线路，那你觉得，他们现在最有可能的攻击的交通路线倒底是哪里呢？”

    很明显，谭潆已经对杨臣的崇拜到了一定的程度，甚至把他当成无所不能的神了。




209

“这个，你得问一个人，我现在不清楚。”

    杨臣忽然间做了个古怪的表情，神秘地向谭潆说道。

    “问谁？”

    谭潆有些稀里糊涂的。

    “问上帝吧，他老人家知道的比我多。”

    杨臣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该死的，你敢耍我！”

    谭潆气得伸出小拳头就是一阵乱打，杨臣抱头躲闪不休。

    好在这是一个单间，不虞有其他人看到，谭潆可以放开了尽情的虐待杨臣。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紧急的脚步声，密集的敲门声几乎是在同时响起，有人急促地喊了声“报告”。

    “进来。”

    谭潆听出了事态的严重性，停下了与杨臣的嬉闹。

    “组长，有情况。”

    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推门而入，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边急匆匆地说道。

    如果不是他眉宇间那股子悍气，单从这面相上看，这绝对不是一个称职的特工。不过，做为国安局最优秀的黑客特工之一，这样的一副身板，倒也是意料之中了。

    “什么情况？”

    杨臣与谭潆相互间对望了一眼，都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今天，布证，长指，等多家股市大盘后台服务器遭受猛烈攻击，攻击全部采用最暴烈的DDOS洪水攻击，造成股市部分功能瘫痪，暂时封盘。”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快速说道，语速之快，真让杨臣为他担心，他会不会在说话的过程中咬了舌头。

    看来，这也是个急性子的人。

    不过，这个年轻人所报告的情况却着实令杨臣和谭潆两个人大吃一惊，相互对望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疑惑的表情。

    按照杨臣的攻击，今晨和明晚之间，敌人会发动攻击。果然，让杨臣的预想应验了。

    可是，原本按照他们的分析，敌人是不可能先对股市与金融系统进行攻击的，因为那将是一种得不偿失的攻击，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他们的攻击不会产生多大的效果。可是，他们现在竟然还是要这么干，倒底是为了什么？




210

“不要说术语，我不懂，我只想问你，有多少人参与了这一次攻击？什么时候发动攻击的？我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造成了什么样的损失？什么时候能查到他们的IP地址。”

    谭潆一把抓住了那个年轻黑客的肩膀，纤长的十指由于紧张，爆发了巨大的力量，抓得那个黑客的肩骨格格做响。

    “大约是在十分钟前开始攻击的，攻击很猛烈，已经造成了三台大型服务器被迫关闭，损失超过上千万元。不过，幸好我们的防火墙做得十分坚固，再加上准备充分，反应及时，除了突然遭受攻击的那三台服务器以外，其他各家大盘后台状态良好，并未引起人们的恐慌。

    现在，外围的五千名民间黑客已经与我们的内围精英黑客全都追出去的，这一次务必要将他们缉拿归案。

    不过，目前尚不好判断他们倒底有多少人发动攻击，但从攻击方向来看，最少有十几个攻击点，并且，虽然都是用洪水攻击，但攻击的手法与方式都不一样，各有各的特色。”

    那个年轻的黑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也是大喘了一口气，神态颇不轻松。

    看样子，这一次攻击也颇令他们有些意外，好在他们的准备十分充分，这一次攻击并未能造成太大的损失，这也算是侥天之幸了。

    “继续追查，不要放过半点蛛丝蚂迹，我一定要知道他们在哪里。”

    谭潆发狠似的地挥舞了一下拳头，恨声说道。

    “是。”

    那个黑客应了一声，出去了。

    “怪事，真是怪事，他们怎么可能抢先对股市发动攻击呢？”

    谭潆坐了下来，拍着自己的额头说道，转头望向了杨臣，而后者则在屋子里开始踱起了步子，眉心深处，已经拧成了一个巨大的疙瘩。

    “不应该啊，他们这种攻击是毫无道理的。”

    杨臣喃喃自语着，脑子里在飞速地旋转，思考着西北独立军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最愚蠢的攻击。




211

“难道他们这一次攻击是想转移视线？”


    谭潆一句话，惊醒了正在沉思中的杨臣。


    “嗯，你说的有道理。这一次攻击极有可能是他们试图转移我们视线的一次攻击，他们主攻的方向，绝对不会是股市，依旧还会放在我们原本预定的重点防护的铁路交通运输线上，他们这么，不仅仅是转移视线，同时也想转移我们的力量，造成我们防护的空虚，借此机会，趁虚而入，发动攻击。”


    杨臣眼前一亮，急急地说道。


    “可是，他们哪里来的那些人手？刚才林羽也说了，他们的攻击点很分散，多达十几个点，可是，他们现在算上卡德亚也只有十个人。如果，这一次事情真是他们搞出来的，那他们现在在万千黑客的追踪下况且自顾不暇，又哪有那么多的人手去发动另一次大规模的攻击呢？”


    谭潆禁不住站了起来，焦急地望着杨臣问道。


    事态极其紧迫，异常危急，如果判断上稍微出现一个失误，恐怕就会贻误整个战局，失去最佳的战机，并且，还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这是一场智慧的较力与比拼，最后的胜者，是属于最具智慧的一方。


    “西北独立军致力于最后一次攻击的成功性，哪怕是自杀式攻击，他们也要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才算达目的，否则的话，就是不成功的。所以，这种得不偿失起到多大效果的无谓攻击，肯定是佯攻，目前的股市绝对不会是他们的主攻方向。他们这是在声东攻西，为自己的真正主攻赢得机会而已。


    只要确定下来这一点，其他的，就都是幌子了。”


    杨臣深锁着眉头，继续说下去。


    “确定了这一点，那十几个攻击点就好解释了，肯定不是西北独立军的那几个嫡系黑客，我估计，是那些在外围被收买的黑客。”


    “可是，那些黑客难道就不怕被抓坐牢吗？”


    谭潆不解地问道。




212

“这个世界上的亡命徒多得是，别天真的认为民族与大义能将那些万恶的鬼神不的家伙给感召过来。不过，据我估计，这不太可能是国内上一阶段被收买的黑客干的，极有可能是来自国内。

    毕竟，就算不怕坐牢，可是，他们在得悉了有钱赚没命花的黑夜主权与冷杀相继被西北独立军干掉的消息之后，恐怕他们就再也不怕为西北独立军卖命了，兔死狐悲，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我分析，这些黑客，极有可能是从国外高薪请来的一些不知情的傻鸟，这些老外黑客不是十分了解情况，并且仗着有些本事，再加上瞧不起我国的黑客技术，冒冒失失地就被西北独立军收买利用了，结果，成功地当了西北独立军的挡箭牌。”

    杨臣冷冷一笑，终于将西北独立军的意图分析了出来。

    “那他们什么时候会发动进攻？会在哪里发动进攻？如果我们挡不住他们的第一波进攻该怎么办？”

    谭潆急切地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前几天我已经仔细做了一个列表，将他们最有可能攻击的铁路交通控制室列了出来，同时利用电脑进了一下比对分析。

    西北独立军这一次是不惜血本了，我估计，如果他们要干，肯定就要干一票大的，要最大限度地造成人员的伤亡，这样才能让他们所制造的效果更加具有震摄作用，以达到他们的预期目的。

    所以，经过比对，我怀疑他们攻击的重点肯定在于一些人流相对集中的大型城市，并且，还应该是铁路运输的枢纽地段，最重要的是，还应该兼备是能源与化工易燃易爆中转中心这一特性。

    平常的脱轨撞击，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够震骇了，但对于这帮疯狂的家伙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依照他们行事的手段，绝对是没最血腥，只有更血腥，他们即使想要制造一次自杀式的有去无回的事件，必定要超越这个事件的上限，达到他们赚够本的目的，所以，最好利用火车车站的相撞制造一起、甚至是多起连锁性的爆炸，这才是他们最想要的结果。”




213

杨臣喘了口气，停顿了一下，这起突发事件，再加上这一连串没有丝毫间断的深入思考让他着实感到有些累。


    “那你分析比对的结果是什么？”


    谭潆精神一振，知道杨臣要说的最关键的问题终于来了。


    “通过比对我发现，有三个城市最符合西北独立军的攻击要求。


    一个是长京市。


    这个市地处西北处的交通主干线上，人流密集，也是运往西北的化工原料中转枢纽之一。


    另一个是天水市。这个市对于西北独立军来说，不仅具有同样优越的地理位置条件与人流条件，而且，还是重工业基地，有无数重工原料从这里运出或是发往这里，位置极佳。


    最后一个就是江宁市了。这个城市是地处云江之上，贯穿全国铁大动脉的枢纽地区，人流量、地理位置当然无可挑剔，不过，与以上两个城市比起来，易燃易爆的化工原料相对来说，中转较少。”


    杨臣一口气报出了三个城市的名称，却听得谭潆头大如斗。


    三选一，任务很艰巨啊。


    “照你这么说，长京市与天水市是首选了？”


    谭潆力图将筛选的范围缩小。


    “如果按照惯常思维来看，应该是这样。


    不过，我倒觉得，西北独立军攻击江宁市的可能性最大。”


    杨臣刚要说什么，无意中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子上正在高速工作的笔记本电脑，登时大吃一惊。


    随后，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他镇定了下来。


    沉思了一下，豁地抬起头来向谭潆说道。


    “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还说，西北独立军想要造成最大限度的杀伤吗？


    可是江宁市却不是易燃易爆物品的集中中转枢纽啊。”


    谭潆有些搞不清杨臣倒底是怎么想的了。


    “刚才我也是像你想的一样，也想从长京与天水市当中二选一，但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之所以选择江宁市，是因为两个原因。”




214

“第一个原因，江宁市地处全国的中心地带，并且还是五朝古都，无论是在我国的历史还是现实中，都具有非同寻常的经济意义与政治意义，如果在这个地方发生了恶性爆性事件，会对全国甚至是整个世界造成巨大的震憾，而西北独立军要的就是这种震憾性的效果。

    第二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因为，我刚刚发现，江宁市一个小时以后，竟然要有三列途经此地、满载石油与天然气的货车在此停候两个小时等待中转，这是三辆临时改变路线的货车。一旦有进站的火车失去控制，脱轨撞向他们，后果将不堪设想。”

    杨臣的眉毛拧了起来，沉重地叹口气说道。

    “啊？你怎么知道的？”

    谭潆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我也是个黑客。”

    杨臣苦苦一笑，“大约，这个丫头忘记了，我其实就是一个黑客，而且，还是个顶级的黑客。”

    他有些无可奈何地想到。

    其实，黑客才是他的老本行，其他的都是副业而已。只不过，他的副业做得也同样专业而且出色，弄得大家倒是忽略了他的本职主业，看来，全能型的人才也不好当。

    说起来，倒是无巧不巧，杨臣以前曾经在十几个全国大中型城市的铁路交通控制枢纽程序控制系统留下了后门，其实他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少年轻狂想证明自己作为黑客的能力而已，没想到，这些后门却在今天派上了用场，帮了他的大忙。

    这个后门可以令他如亲临现场般监控整个程序的运转状态，包括每列车什么时候进站，什么时候出站，都能看到，无形中，这也让杨臣在筛选的时候省了不少的力气。

    刚才他就是无意中在监控软件上看到了江宁市临时线路表，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那我立即调集人手，对江宁市严防死守，同时及时疏散江宁市车站客流，防止恶性群死群伤事件再度发生。”

    谭潆再不迟疑，豁地站起，向杨臣说道。




215

“好，你下去布置吧，我也要跟这帮西北独立军的人渣好好地较量一下，看看他们倒底有多厉害。对了，你还要记得那三列货车千成不能停，要依旧按原样驶入车站。”

    杨臣想到了关键的地方，向谭潆转头说道，眼睛别有用意地眨了眨。

    “嗯，知道了。”

    谭潆会意地点点头，她明白杨臣的意思，就是要来个偷天换日，将那辆列车换掉，以防万一。当然，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的话，引起西北独立军的怀疑，恐怕他们会立即转移攻击方向的。

    谭潆急匆匆地出门而去，只是，临出门前，回过头去深深地望着了杨臣一眼，眼神中，有着诸多复杂的情愫。

    杨臣低下头去，假装没有看到了谭潆的眼神，可是心中却是油然一痛。

    恐怕，这是最后一战了，从这一战开始，他与谭潆分别就即将以倒计时的方式开始计数了。

    “算了，该来的总要来，该散的总要散，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十全十美呢？但愿她多少年以后还能记住我。”

    杨臣在心底苦笑着，长吸了一口气，习惯性地握了一下拳头，随后缓缓松开，望向了电脑，紧密地临视着江宁市铁路交通运输控制后台，有条不紊地把所有应用的工具条都拖到了屏幕的上方，做好一切准备，开始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按原定的时间，那三列装有高爆物质的列车一个小时以后就准备到了，杨臣从一个最专业的黑客角度分析，西北独立军的攻击就在列车即将进入车站前的两分钟之内。这也是发动攻击的最佳时间段，在这两分钟之内，那三列列车要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进站，方向已经无法更改，只要在这两分钟内摧毁交通控制系统，让进站指挥系统陷入混乱瘫痪状态，这个时候，可怕的事情就将接踵而来。

    当然，前题要求是，西北独立军必须在这两分钟内攻陷交通指挥系统，否则的话，一切都不用提。可以想像，这将是一次破釜沉舟似的攻击，攻击的猛烈程度将无法想像。杨臣已经预感到，这将是他成为黑客以来最大规模的一场恶战。




216

不过，他依旧信心满满，因为他早就布下了无数超级密罐陷阱，只要这帮家伙敢闯进来，管保他们有去无回。

    况且，在内外两条线上，还埋伏着国安局与一千黑客，逮到他们绝对不成问题。

    搓了搓手，杨臣一切准备就绪，临战前的那种激动与兴奋开始在心底缓缓氤氲，这让他很享受，这些日子以来，他远离这没有硝烟的战场，早已经憋得满身邪火了，现在，他迫切地需要发泄一下，发泄的目标就是万恶的西北独立军。

    “小子们，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倒底有多厉害。”

    杨臣脸上神色不动，依旧紧紧地盯着屏幕，可是心底却在狂吼，为自己战前鼓劲加油。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待是一种煎熬。

    尽管杨臣对自己的智慧与判断有着充分的信心与准备，可是，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毕竟他不是神，如诸葛孔明般的洞悉先机、了若指掌，那纯粹是扯淡，他只能依靠最敏锐的直觉与触角去猜测揣摩对手的心理，借此加以判断，除此之外，也只听天由命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愿西北独立军能按照我的预想来攻击江宁市，老天爷保佑吧。”

    杨臣竭力平稳着呼吸，在内心深处祈祷着。

    现在，外面的战况正酣，那二十几个攻击中国股市的外国黑客已经有半数被斩落马上，不但被彻底轰杀，也被查出了具体的IP地址，现在，国安局特工已经联系国家有关部门向被查出IP地址的黑客所在国家正式发出照会，务必要将这些黑客缉拿归案。这些不良的黑客，是所有国家的公敌，相信，等待着那帮家伙的，将是一场牢狱之灾。

    剩下的不到十个黑客也是难逃法网了，尽管他们依旧在死命地挣扎，可是面对着成千上万的中国黑客的攻击，他们也只能徒呼奈何，覆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十分钟。

    九分钟。

    八分钟。

    七分钟。

    ……




217

时间点点滴滴地流逝着，随着时间越来越临近，杨臣的一颗心也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手心里布上了一层的汗水。

    现在的情形是，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

    当时间还剩下五分十三秒的时候，陡然间，室外传来了一阵阵巨大的惊呼声，随后，噼哩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响个不停。

    桌上的通讯器中传来了谭潆不可压抑的惊呼声，“杨臣，有紧急情况，长京市铁路交通枢纽系统遭受攻击，再重复一遍，长京市铁路交通枢纽系统遭受攻击。那里现在正有十辆重工高爆原料货车等待中转，还有三辆列车准备进站。”

    “什么？不可能！”

    杨臣豁地一下站了起来，不能置信地望向了正前方悬挂的那个电脑主控大屏幕，那里清清楚楚地显示了无数灰色的数据流突然间出现在长京市附近，正在围攻长京市的交通枢纽控制系统。

    防火墙几乎在一瞬间就已经被这无数数据流摧毁，脆弱得像一块豆腐。

    在真正的黑客眼中，没有所谓的防火墙，有的，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

    “快，查出他们有几个攻击的本源点。”

    杨臣大吃一惊，不过，过硬的心理素质还是让他迅速稳定了心神，向着外围发出了指令。

    “找到了，一共是六个攻击本源点。”

    那个眼镜黑客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了过来。

    “六个？这不是他们全部的兵力，长京市也绝对不是他们真正的主攻方向。守牢控制系统，派人把他们死死咬住，追踪并轰杀他们。”

    杨臣凝神思考了一下，迅速做出了回应。毕竟，无论哪里发生爆炸都不是闹着玩儿的，他们还是得先守住长京才行。

    “收到。”

    那个眼镜黑客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恭敬地回答道，从他这个回答就可以看出，杨臣的地位在国安特工中已经是超然非常了。

    “他们想凭借多方骚扰干扰我们的视线，来个声东击西，哼哼，这也未免太小儿科了。”

    杨臣在心底冷笑着说道。




218

时间距离货车进站还有三分钟，而外围的两大战役正打得如火如荼。


    尤其是与西北独立军的黑客们，战斗正酣，那六个黑客果然是高手，身手不同凡响，竟然能在这么多人的攻击下依旧骁勇无比，至今仍未落败。


    他们发出的一道道灰色的蠕虫数据流让大量的黑客机子中毒，最后不得不退出战场，而到现在为止，他们却一人未损。


    不能不说，他们的确够强悍。


    不过，这六个人就算再是勇猛。


    毕竟，人数太少，而国安特工和他们率领的一千名外围黑客则是越战越勇，死死地缠住了他们，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攻击纷沓而至，前仆后继。


    虽然仅仅是两分钟的战斗，却打得惨烈无比。


    那六个人面对这种拼命式的进攻，也只能自保，根本无法攻陷长京市交通控制系统，场面现在只是堪堪持平而已。


    正当这边战况激烈无比的时候，猛然间，室外又传来了一阵巨大的惊呼声。


    “杨臣，不好，天水市也遭受到攻击。”


    桌上的通讯器再次传来谭潆的声音，听得出，她的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意外与紧。


    ，三次强悍的攻击，竟然都出于杨臣的意料之外。


    不是她不相信杨臣，而是她已经被眼前的事实震憾了，有些措手不及。


    “攻击本源点有几个？攻击程度如何？”


    杨臣这一次也有些坐不住凳子了，他最初的判断也开始有些动摇了。


    “本源点有四个，攻击程序极为猛烈。


    现在我们的技术人员与外围的民间黑客全都吸引在三大战场之中，防守天水市极为艰难，如果没有支援。


    恐怕三分钟之内他们就能攻破我们的防守……”


    那个眼镜黑客焦急地喊道，他的嗓子已经哑了。


    现在，杨臣带领的两百名黑客是最后一股力量了，黑客之间的战争，如果没有精英黑客的引导，有时候并不是人多就能占优势的。




219

无可否认，攻击天水市的这四名黑客无一不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们的攻击比前两次攻击还要猛烈，而且全是那种完全有去无回式的攻击。

    眼镜黑客们他们虽然及时予以回应，但无奈对方的黑客水平实在太高，防火墙已经全面告破，他们几乎已经防不住了。

    照这四名黑客的攻击势头，只需要再有三分钟，铁定能攻破天水市的防守，借而制造爆炸的机会。

    “不要急，防守住。”

    杨臣边向通讯器喊着，脑子里边高速地运转起来，他在思考这其中的关系。

    “卡德亚带领的十名黑客已经全盘出动，他手底下已经没有可用之人。

    再也不可能发动攻击了？

    难道他们真的是兵分多路，以天水市为主攻目标？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杨臣现在已经有一种抓狂的感觉了，他实在搞不懂西北独立军这种攻击倒底能起到什么效果。

    如果不是为了最后一击，为他们兵分多路？

    难道只是了攻击天水市的故布疑云而声东击西吗？

    可这样做的后果却只能是因为多面出击而削弱自己的攻击力量，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他们不可能不懂。

    可是，如果说他们的这一次针对天水市的攻击也是幌子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买合苏打曾经说过，卡德亚只带了十名黑客出来。

    现在这十名黑客都已经用上了，他又哪里来的力量去对某个运输枢纽再次发动攻击？

    并且，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们的自杀式攻击总得取得些效果吧？

    如果仅仅是这样无攻而返，那卡德亚也不会甘心的。

    “这他妈倒底是怎么回事？

    卡德亚这个王八蛋倒底在想些什么？”

    杨臣已经彻底地抓狂了。

    “杨臣，杨臣，我们已经顶不住了。

    还有两分钟他们就能攻破我们的防守，急需人手进行防御。”

    眼镜黑客的吼声已经在通讯器里变了动静。




220

黑客战争不比别的，防守远比进攻要难得多，否则，美国五角大楼的军事机密也不至于成天被人家盗来盗去了。


    现在，天水市已经到了危急时刻，可恨，那两大战场牵扯了他们的太多的人力，现在唯一能指望帮上忙的，就是杨臣了。


    现在，杨臣那边的二百名纯民间黑客看来已经有不少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相继偷偷地跑到天水市与那四个高手死掐去了，短短的一分钟之内，杨臣手下已经不足一百名黑客。


    可天水市的局势刚刚稳定，长京市的局势猛然间又发生了变化，那六个黑客突然间有四个人不顾战场，掉头就跑，兵锋竟然直指天水市，意欲与那四名黑客合围。


    而剩下的两名黑客却不顾一切地拼着老命，释放了爆炸吞噬攻击，将整个战场都圈了进去。


    这绝对是破釜沉舟似的一击，即使攻击奏效，最后也要暴露自己的IP地址。


    就相当于古代的剑客玉石俱焚式的与敌共亡的打法，这两个黑客施出了这种打法，已经是在宣告，最后的总攻已经发起了。


    这一次攻击令人措手不及，并且，最少能拖住这个战场的所有黑客一分钟的时间。


    不得不说，他们抢出这一分钟的时间的确有道理，因为那四名掉头就跑的黑客已经成功介入了天水市的战场之中，两股力量兵合一处，攻击更为猛烈，现在，如果国安方面没有援兵，恐怕只需要一分钟，他们就能完全攻破天水市的防守，将天水市的铁路交通枢纽轰杀得一片混乱，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并且，那里现在同样还有十几辆满载石油、天然气等高爆重工原料的货车正等待中转，一旦系统平台失去控制陷于瘫痪，后果是显而易见的。


    “杨臣，敌人的攻击太猛烈了，他们这是摆明了要在天水市孤注一掷，把你的人抽到这里来吧，要快，否则就来不及了。”


    谭潆也已经抓狂起来。




221

尽管她内心深处还是想相信杨臣，可是，眼前这活生生的事实却证明，对方的攻击就是天水市。


    如果，如果真的让这群丧心病狂的黑客在光天化日下发动的攻击成功，天知道，这会对国安特工乃至整个国家造成多么沉重的打击，而西北独立军则会更会疯狂且肆无忌惮，这绝对是一场生死存亡的大战。


    “可是……”


    杨臣盯着前方的大屏幕，汗水已经背后的衣衫湿透了大半。上面那疯狂搅动的数据流已经证明了现在的战况倒底有多惨烈。


    虽然有对手有两个黑客已经在混战中被斩落下马，可是，剩下的六名黑客的攻击更加疯狂，这完全是一种拼了命似的打法，现在一群正义的黑客们全都被逼无奈地退守到天水市本源点，在做着最后的顽强抵抗。


    “唉，看来，这一次，我真的算错了。”


    杨臣长叹了一声，终于向自己手下控制的黑客发出了指令，让他们迅速进入天水战场，坚决守护住天水交通枢纽，而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计时器，与他曾经假定的敌人倒计时攻击江宁市的时间，还有一分零六秒。


    他摇了摇头，心情沉重地捏起了鼠标，也开始准备转移目标，投身到长京市的战场中去。


    现在，只要他一走，可以说江宁市就已经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城。


    ，剩下的那帮铁路的技术人员以及加固的重金属防火墙，在真正的黑客高手眼中看来，比一层窗户纸强不了多少，一捅就破。


    只是，就在他刚刚准备转移战场的时候，忽然间，他心底一惊，莫名其妙的，一种直觉涌上了心头。


    “不对，天水市绝对不可能是他们攻击的重点，这依旧是个佯攻，重点还应该在江宁市。那个能够带领十名黑客发动如此众多进攻，并且如此熟谙兵法的卡德亚，肯定是个黑客高手，而他一直在潜伏中，目的就是在最后的关头实施绝杀的一击。”




222

“天杀的，千算万算，我们把这个混蛋算漏了，他绝对应该是个黑客，而且是个超级黑客。”

    杨臣突然想到了问题的关键，登时就是冷汗直流，而他握着鼠标的手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点击离开的“确定”按纽上，而是选择了留下。

    反正那边的战况已经趋于稳定，杨臣相信那八名黑客不可能在短时间攻破天水市的防守了，现在，他决心挑战这个布局已久的卡德亚。

    这将是一场无法想像的战斗，也是两个顶尖黑客一对一真正的颠峰对决。

    对于双方来说，胜败都在此一举。

    “还剩下一分钟，卡德亚应该快来了。”

    杨臣丝毫不理通讯器中谭潆的紧急呼唤，而是默默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眼睛已经眯了起来，脸上肃杀之气逐渐浓郁。

    他已经感觉到，那个卡德亚即将出现了。这是一种身为黑客的战斗直觉！

    “六、五、四、三、二、一……”

    杨臣默默地倒数着电子秒数，手心里已经攥上了一把冷汗。

    “嘀嘀嘀……”

    他的天关防火墙发来警报声，那是有人入侵的警报声，这尖利的警报声在寂静的屋内听起来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好小子，你终于来了。”

    杨臣狠狠地握了一下拳头，既是激动又是兴奋地长吁了一口气，恨声骂道。

    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

    “嘀嘀嘀……”

    又有警报的声音传来，不过，这一次是入侵者陷入了杨臣布下的蜜罐里的警报声。

    “嘿嘿，就算你奸似鬼，也要喝上我的洗脚水。”

    杨臣飞快地将工具条全部拉出来到屏幕上。

    冷笑着地看着困在蜜罐里的人，心下还是蛮得意的。

    抬头看了一眼电子钟，现在时间还剩下四十秒钟。

    也就是说，那个人最多能有三十秒钟的来完成进攻，而剩下的十秒钟，则是制造爆炸的极限最短时间了。

    杨臣倒是不怀疑卡德亚绝对具有在十秒钟内制造混乱与爆炸的能力，不过，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他现在能不能在三十秒钟内摆脱自己的蜜罐陷阱。




223

“陷进了我精心布置的蜜罐里，你想脱身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三十秒，除非你是神。”

    杨臣冷笑着在心里忖道。

    随后，各种攻击已经准备停当，随时准备轰杀对方。

    “你很了不起，竟然能算到江宁才是我最后攻击的重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过去，那个黑客还有闲情跟他聊天打屁，杨臣正好也是求之不得。

    毕竟，现在把时间耗过去才是最关键的。

    “你是卡德亚？”

    杨臣也飞快地甩过去一行字。

    “没错，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这样大范围的调动，你都能猜到我最后的目的，还能在这里等我，我想知道这样值得尊敬的对手倒底是谁。”

    卡德亚甩过一行字问道。

    “等你出了我的蜜罐陷阱之后再告诉你也不迟吧。”

    杨臣冷笑说道。

    “你以为能凭这几个蜜罐就能困得住我？”

    卡德亚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像是丝毫没有留意，现在时间还剩下三十秒钟。

    “那你可以试试。”

    杨臣好整以暇地说道。

    “我不用试，因为，我根本就不用摆脱这些蜜罐。”

    卡德亚的回答极其诡异，只是，杨臣看在眼里，猛然间后背上便出了一层汗。

    “糟了……”

    他在心底惊呼，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陷入了以往的常规思维之中。

    一般来说，黑客如果陷入了蜜罐，会想方设法地摆脱蜜罐以防止对手借机查出自己的IP地址。

    但是现在，卡德亚已经是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击了，他还在乎杨臣是否能够查出他的IP地址么？

    如果真抱着这种玉碎的想法，杨臣的几个蜜罐又算得了什么？

    命都可以不要，暴露IP地址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念及此，杨臣额上冷汗直冒，手指如轻烟般在键盘上掠过，输入了无数道命令，迅速发动了进攻。

    只是，已经迟了。

    卡德亚长笑一声，已经发动了自己的最后一次攻击。




224

只见，一个蠕虫漩涡突然间出现在那万千的蜜罐陷阱之中，疯狂地旋转起来，并且，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已旋转成了一个黑森森的可怕洞穴。

    那个蠕虫黑洞在旋转中也越长越大，开始疯狂地吸扯周围的数据空间。

    一堆堆的蜜罐全部被抓过去撕扯成了一堆堆碎粉。

    只在三秒钟之内，那个蠕虫涡漩黑洞就已经长成了无限之大，几乎覆盖了整个外围战场。

    蠕虫涡漩黑洞所到之处，处处都是一片黑暗，所经过的地方全都变成一片散碎的数据流，化做点点流光消逝而去。

    蠕虫涡漩一刻不停，向着杨臣驻守的交通控制系统侵袭而去，下一刻，即将覆临那交通控制系统上方，将整个交通控制系统全部摧毁。

    现在，两个人就好古代战场上两只铁血雄师，一边驻守在江宁铁路交通控制系统的城市上昂首以待，另一边则在城市的外围发动了史无前例的残暴攻击。

    倒底是攻击的一方能获胜，还是守城的一方稳如山，鹿死谁手，殊难预料。

    “我的天，他可真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竟然是想用一次最疯狂的蠕虫黑洞吞噬来毁掉面前的一切，包括自己。”

    杨臣一念及此，赶紧停下了已经准备停当的攻击，双手在键盘上掠起了道道残影，立即调出了自己的终极攻击工具，发动了进攻。

    现在，常规的攻击手段已经不起作用了，如果用现实中的军事战争打比方，无疑，两个人现在的战斗已经超越了常规的热战，战斗甫一打响，就升级为最可怖的核子战争。

    “想吞噬我？没那么容易，让你也尝尝我的冲击波爆破。”

    杨臣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无形的敌人狂吼着，指若残烟，一口气在键盘上输入了近百道攻击命令。

    刹那间，一千道绿色的数据流如道道绿色的长龙，蓦地以杨臣的本源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外涌出，四面八方地迎向了正面侵袭而来的蠕虫吞噬黑洞。




225

并且，杨臣的手依旧未停，还在动，一道接着一道的数据流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向外狂涌，到了最后，几乎连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绿色空间。

    只是一瞬间，杨臣所爆出的数据流已经占据了整个战场的半壁江山，形成了一面巨大的绿色屏障。

    与卡德亚发出的蠕虫吞噬黑洞形成了毫不逊色的对峙局面。

    只不过，对峙局面相持不过一秒，杨臣发出的绿色数据流再次变化。

    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绿色龙头，昂首怒啸，狠狠地向着蠕虫吞噬黑洞中心的本源点扑了过去。

    “轰……”

    无声的巨响响起在两个战斗的人心底，整个战场一瞬间爆炸开来，杨臣的那条绿色长龙瞬间瓦解，变回一道道散碎的数据流。

    可是，卡德亚的这一次攻击也无功而返，蠕虫吞噬黑洞被彻底击碎，同样变成了一道道黑色的数据流。

    两败俱伤。

    可是，这种局面却不是卡德亚想要的，他想要的是毁灭，疯狂的毁灭！毁灭敌人，也毁灭自己！

    黑色的数据流以可怕的高速重新整合而起，化做了一个不断凝结的球状质点，向着杨臣的本源点扑了过去。

    “极限爆炸！”

    杨臣惊呼一声，知道卡德亚拼命了。

    这是真真正正的最后一击，将所有的可用资源全部集中压缩于一点，极限的压缩，然后再极限的爆炸。

    通过爆炸产生的向着四面八方高速狂飙的数据流摧毁一切。

    但这也意味着，这一次攻击之后，无论成败，卡德亚都无法再次发动进攻了。

    甫一接手便是惊天动地，这是一场真真正正的不成功则成仁的战斗。

    “无限循环数据波。”

    杨臣已经近乎于疯狂了，同样的，他也调用了自己全部可用的资源，迎战卡德亚的极限爆炸质点。

    所不同的是，他却是将自己所有的资源全部调用扩散开去，形成了无数张厚实的绿色数据网，一张又一张，向着卡德亚的极限爆炸质点罩了过去。




226

只一瞬间，一张又一张的绿色数据网已经扑在了极限爆炸质点，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


    只在一瞬间，便已经有无数层的数据网将极限爆炸质点罩在其中。


    以至于，到了最后，只能看到一个无比巨大的绿色光球在整个战场上滚来滚去，球面是密密麻麻的网格与花纹。那网格与花纹中，仿佛潜藏着无数致命的危机，虽然是虚拟，却更甚于现实。


    杨臣额上的汗水滚滚而下，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一颗心直提到了嗓子眼。


    卡德亚的进攻太强悍也太疯狂了，完全是不要命式的打法，这让杨臣也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现在他只祈祷，自己所布下的这一层层的天罗地网，能不能将卡德亚即将释放的爆炸冲击波全部都裹死在里面，如果有一丝的数据爆炸冲击波逸出来，也会连带造成巨大的毁灭效应，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辛苦准备了这么长的时间就会全都付之流水了。


    “轰……”


    无声的爆炸在电脑屏幕上，在杨臣的心中炸响，只见到那个巨大的绿色数据球猛地就是一个膨胀，飞速地长大了起来，如果一个不断被打气的皮球一般。 


    眼看着自己系统统计数据在飞快地计算数据网的消失量，只是这一瞬间，近万张数据网已经彻底消失，还余下不到千张数据网。


    而现在，那个数据球还在不停地飞快膨胀着，内围的爆炸冲击波不断地撕裂着层层数据网，像洪水冲刷泥壁一样一层又一层凶猛地激荡不停，时刻向外鼓荡不休，眼看着数据网的数量在急剧下降，到最后已经外围的数据网已经变成了薄薄的十几层，而里面黑色的数据流那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的波纹却已经清晰可见了，甚至连那冲击波的一次次攻击也清清楚楚。


    “老天保佑……”


    杨臣在心底不住地祈祷着，这也是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轰……”


    最后一次惊心动魄的爆炸也结束了。




227

杨臣屏气凝息地看那无声的数据爆炸波将最后一层绿色的数据流大网高高地鼓涨而起，他的一颗心也瞬时悬了起来，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人也是灵魂脱壳，振翅欲飞，有一种虚飘飘的感觉。

    那最后的一张硕果仅存的数据网越膨胀越大，到了最后，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里面的黑色爆炸数据流疯狂地冲击着那最后一张外围的数据网，那数据网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撕裂。

    眼看着那黑色的爆炸数据流疯狂地一冲再冲，最后，猛地往外一鼓，磬尽余力地一击，杨臣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敢看了，而一颗心几乎就要跳出了胸腔。

    也不知道过了几秒钟，或许是一秒，或许是十秒，很漫长，漫长得如同一段无法统计里程的时光隧道，仿佛永远也走不完。

    不过，该睁眼还得睁眼，该发生的结果总会发生的。

    杨臣咬了咬牙，深吸口气，缓缓口气，习惯性地握了握拳，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害怕这个未知的结果，可他不能不睁开眼睛。

    眼前，出现了一幕诡异的场景。

    只见，一张绿色的大网正全面铺开，挡在了杨臣的本源点之前，风雨之中，巍然不动。

    而这张大网前面，正有无数黑色的、散碎的数据流，在缓缓地消失、湮灭、流逝着，像战场上散去的尘烟。

    一切，终于结束了，而杨臣保护的江宁市，毫发无损。

    “赢了！”

    杨臣狂吼一声，无法压抑心中的巨大喜悦，原地一个空翻翻了过去，半空中，还在挥舞着拳头怒吼，“我赢了，卡德亚死定了！”

    只是，他高兴得有些过了头，却不提防身后有人，结果一个空翻下来，猝不及防之下，后面那个人登时被从天而降的杨臣压在了身下。

    “哎哟，你这该死的，压死我了。”

    那个人娇声而呼，却是谭潆。

    而的杨臣却如同疯了一样，胸中的喜悦无法渲泄，迫使着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




228

他就势转身，在地上牢牢地将谭潆压住，恶狼之吻一口就亲上了谭潆的脸上，狠狠地吮了一下之后才抬起头来，高呼一声，“赢了……”

    只是，那一声欢呼刚刚呼出口，却硬生生地戛然而止了，眼前，只看到一群已经涌了进来的特工们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与谭潆两人，如同一群泥雕。外围的战斗也已经全面结束，所有参与此次攻击的黑客全都被击溃，原本，这群特工是进来想要疯狂地庆祝一下的，却没想到，看到了这样一个“诡异”的场面。

    而此时的杨臣上半身死死地压住了谭潆高耸入云的胸脯，两条腿则很自然地分开了谭潆的双腿，以一个极其猥琐下流的极品造型趴在了谭潆的身上，像是某种令人喷血三升的标准动作。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杨臣也被吓到了，赶紧爬了起来，灰头土脸地扑打着身上的尘土，有些尴尬地说道。

    无论怎么说，就算两个人关系再暧昧，也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表演这样一场令人喷血的激情秀吧？

    况且，谭潆还是六组特工的组长。

    谭潆的脸蛋红扑扑地，眼睛里仿佛要滴出水来，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你没事吧？”

    杨臣吓了一跳，以为刚才后空翻的失误动作砸伤了谭潆，赶紧凑过来问她。

    谭潆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突然间，竟然一下子抱住了杨臣，“我们赢了……”

    她声嘶力竭地吼道，说罢，在杨臣的脸上同样投桃报李地狠亲了一口。

    随后，她转过身来，向那群已经傻掉了的特工们挥舞着小拳头。

    特工们此时也才回味过来，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赢了，我们赢了……”

    一时间，满天都是挥舞的手臂和飞起的鼠标啊、键盘啊什么的，特工们太激动了，激动得有些疯狂起来，不顾一切。

    是的，这样的一场胜利，来之不易，是那样的艰苦。

    他们笑啊，跳啊，尽情地渲泄着心中的喜悦。




229

“杨臣，谢谢你，你救了无数人。”

    谭潆扳正了杨臣的脸庞，深情地凝视着，眼眸中有泪光盈然。

    说到这里，她猛地一口亲了下去，芬芳的红唇覆上了杨臣的嘴。四唇交接，杨臣的一颗心颤颤地，仿佛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周围的特工们围在他们的身边欢呼着，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这有什么不妥的。

    “这是你该得的。”

    谭潆脸红红地推开了杨臣，小声却勇敢地向杨臣说道。

    “现在，敌人的IP已经暴露，我们准备行动，将这群叛乱的人渣缉拿归案。记住，我要一个不少，全部抓捕归案。

    行动！”

    谭潆手臂一挥，长声说道，语气神态中，刚才的小女儿情态已经不见，那个英姿飒爽的女特工又回来了。

    这一次再敢不让我一起去，恐怕以后咱们就再也没有机会在一起了。”

    趁着特工们准备的期间，杨臣凑过到谭潆的身边，轻声说道。他害怕谭潆像上一次那样对付他，所以打了一个提前量。

    “唉……”

    谭潆心下一软，有些酸楚，轻叹了一声，再不说话，算是默许了。

    “嘿嘿，就应该这样嘛。”

    杨臣高兴地笑了，像个没长大的大男孩。

    “好好准备吧，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战。唉，真拿你没办法。”

    谭潆苦笑着走了出去。不过，话里行间，却对“我们”两个字咬得很重很重。

    “OK，没问题。”

    杨臣打了个响指回答道。不过，回头去收拾自己立下了汗马功劳的电脑时，杨臣登时就有些愣住了。因为，屏幕上那行将散去的黑色爆炸数据流已经组成了一个字，“你来吧，我等着你。”

    这七个大字像是七柄黑色的利剑，悬在屏幕上，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

    “我会去的。”

    杨臣望着电脑屏幕冷冷一笑，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

    “给你！”

    刚出去不久的谭潆又转了回来，扔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230

“什么东西啊？”

    杨臣好奇地接过背包问道。

    “打开看看你不就知道了。”

    谭潆倚着门笑了笑。

    杨臣打开背包一看，心中不禁油然感动。只见，背包里是一件黑色的龙鳞甲防弹衣。

    这件顶级的软体防弹衣在黑市上最少是八千美元一件，就算国安特工也无法人手一件，太昂贵了。

    “咦，龙鳞甲是你们的制式装备吗？我看你身上穿的也不过是国产的护神防弹衣吧？”

    杨臣颇有些惊讶，看了看谭潆身上的防弹衣，再看看自己的防弹衣，挠了挠脑袋说道。

    “废什么话？穿上就是了。”

    谭潆脸一黑，向杨臣说道。

    “龙鳞甲只有每个组的组长才有一套，为了保住你的命，我们组长可是把自己的防弹衣换给了你，只穿了一件普通的护神防弹衣。”

    九号从门口路过，凑巧听到了两个人说话，笑着说道。

    “用你废什么话？该干嘛干嘛去。”

    谭潆狠狠地瞪了九号一眼，脸却红了。

    九号耸耸肩膀，快步走掉了，可他的话杨臣却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

    “我不要，把你的护神防弹衣换给我就可以了。”

    杨臣摇了摇头说道，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感动。

    被人关怀、尤其是被一个自己倾心的女人关怀的感觉，真是很美妙。

    “让你穿你就穿，别废话，我们时间不多了。”

    谭潆皱起好看的两道凤眉说道。

    “你是组长，也是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者，需要最好的保护，这件防弹衣必须给你。”

    杨臣毫不退步，继续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一次又一次的拼命，像个愣头青一样，不穿防弹衣怎么能行。必须要穿上防弹衣，否则你再受伤，我……”

    说到这里，谭潆眼圈红了，泫然欲泣，再也说下去了。

    这一刻，她想起了杨臣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真情流露，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好啦，好啦，哭什么鼻子？我穿上就是了。”

    杨臣无可奈何地笑笑，终于穿上了防弹衣。




231

“这才乖。”

    谭潆重新绽开了笑颜，像个孩子般笑道，别有一番天真烂漫的美丽。

    “给你。”

    谭潆扔过来一个袋子，听声音稀里哗啦的，并且看样子很沉。

    杨臣接了下来打开一看，登时眼睛就直了，那袋子里分明躺着一把点五零AE口径的沙漠之鹰，银闪闪的枪身极其美丽，还有四个弹夹。

    在那场胡同里的血战中，谭潆已经见识过杨臣精准的枪法了。

    “哇，好漂亮的沙漠之鹰。”

    杨臣的嘴巴登时张大了，这样的枪他只在网上看过，从来没在现实中摸过。

    喜欢枪是男人的天性，杨臣爱不释手地抚抚着枪身，越看越爱。

    “喜欢就送给你了，全当我送你的礼物。”

    远处的谭潆幽幽地说道。

    杨臣身子一震，沉默了半晌，把枪装回了袋子，扔回了给了谭潆。

    “怎么，你不喜欢？”

    谭潆有些不解地望着杨臣。

    “我当然喜欢，可我是学武之人，杀本仁心，武在止戈，这种过于暴力的武器，不适合我。况且，如果将这做为最后临别的礼物的话，我不想要。”

    杨臣摇摇头，有些伤感地说道。

    “唉！”

    谭潆不说话了，幽幽地叹了一声。

    “好的，既然你不要，那这个你总该喜欢了吧？”

    谭潆变魔术似的从背后又拿出了一个黑袋子，向杨臣抛了过来，随后，还模仿着杨臣做了一个小动作。

    杨臣会心地一笑，接住了那个袋子，打开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里面是一条特制的小牛皮腰带，腰带上，密密麻麻插满了七寸长的钢针，这可是杨臣最爱的武器了。

    “嘿嘿，这个真不错，我喜欢。”

    杨臣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腰带，拔出了一根钢针放在灯光下看来看去。

    “唔，长度、硬度、锋锐度、材质，都是最佳。真不错啊！”

    杨臣叹息着，抚摸着那一枚枚钢针，像是在抚摸着自己的孩子。

    “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竟然还为我准备了这种我最喜欢的武器，我不爱你都不行……”

    杨臣忽然抬头嬉皮笑脸地向谭潆说道，借机吃人家豆腐。




232

“死相！”

    谭潆脸红红地啐了他一口，走了过来，温柔地替他把腰带扎在腰间，替他穿好了防弹衣，整理了一下衣服，整个过程中，表现得像个温柔的小妻子。

    “嘿嘿，这种感觉真受用啊。”

    杨臣极其享受地举着两手，原地转了一个圈，幸福地呻吟了一声。

    “杨臣，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如果什么都得不到，你会后悔吗？”

    谭潆替他整理了下衣服，幽幽地说道。

    “我会难过，但不会后悔。我的字典没有后悔两个字，做了就做了，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过程就是所得。”

    杨臣沉默了半天，随后，叹口气说道。

    “杨臣，抱抱我……”

    谭潆的泪水夺眶而出。

    “算上卡德亚带领的那十名黑客在内，大概有二十五名匪徒。

    他们现在位于天苍市四家镇丽景高级望海别墅区，距离我们并不远。

    预计一个小时后可以赶到。暴龙特警已经到位，联合当地的特警与武警已经将他们包围，不过，发生了一些小状况。”

    九号在飞机上放下了机载电话，凝重地向谭潆报告道。

    “什么状况？”

    谭潆边擦着枪，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他们挟持着当地近五十名居民，正在与警方对峙。”

    九号报告道，只是，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搞不懂这些亡命徒倒底要干什么。

    “他们提出了什么条件？”

    谭潆把手枪擦好，放进了枪袋之中，冷冷地笑道。

    “他们没有提出什么条件，只是声称谁敢逼近别墅五十米范围内，他们就要开枪杀人。暴龙特警也不敢动，只能围守，等我们到来。”

    九号脸色凝重地回答道。

    “奇怪，他们既然住在海边别墅里，那就应该离大海很近了。按理说，他们早就应该计划好任务结束后如何倚靠大海逃走，可是，为什么在IP地址暴露后他们却不想着逃跑，反而挟持了当地的居民跟警方对峙呢？”

    杨臣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233

“看样子，他们像在等人？”


    九号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等谁？”


    谭潆豁地抬起头问道，既像是问人，又像是己。


    “我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九号将头转向了杨臣，看了他一眼之后，又转向了窗外，望着一朵白云出神。


    也就在这时，忽然间有一种寒冷刺骨的感觉袭上了杨臣的心头，他直觉地感到，这事情好像跟自己有关。


    因为，他忽然间想起了那场颠峰对决结束后，卡德亚给自己的七字留言，“你来吧，我等着你！”


    想到这里，他就不寒而栗。


    虽然他们取得了暂时性的胜利，可是，杨臣却依然感觉到头上还有一柄罪恶的长剑高悬着，时时刻刻要砍下来。


    卡德亚战败后最后的一句话，依旧在杨臣的耳边回响不休，令他凭空有了一种冷嗖嗖的感觉。


    “行了，这个话题不用再讨论了，等到了现场再说吧。”


    谭潆重新低下头去，将手枪从枪袋中再次拔出来擦拭着，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人看得出她在想什么，只有杨臣看到了她眼中的一丝寒芒和绝决。


    杨臣竭力不去看谭潆，只是转头望向了窗外，看着悠悠飘过的一朵白云出神。


    一时间，机舱内沉默了，没人再说话，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


    一个小时以后，满载着国安三处六组特工的飞机降落下来，谭潆与杨臣等人钻进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汽车里，马达轰鸣声响起，一列车队消失在远处苍茫的城市中。


    天苍市四家镇丽景高级望海别墅区左侧第栋别墅外，警笛轰鸣，特警与武警还有当地的警察戒备森严，将这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情况怎么样？”


    谭潆甫一下车，便向着迎过来的当地警局局长与特警大队的副大队川队长问道，这一次，山大队有特殊任务，并没有来。




234

“他们表现得很奇怪，并没有逃走，也没有任何逃走的迹像，只是挟持了一群当地的百姓，大约五十人，一直缩在别墅里不出来，也不知道他们倒底想干什么。”

    川队长瓮声瓮气地说道，他对眼前这种敌人近在眼前却无法施展身手的局面也很懊恼。

    川队长很高大，虽然因为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原因，他们全都清一色蒙上的黑色的脸罩，看不清原本的面目，但是，川长那双寒光逼人的眸子却让人深象深刻。

    此刻，正是由他向谭潆汇报。

    “谈判专家来了吗？”

    谭潆皱眉问道。

    “来了，不过，谈判专家喊了半天，只接到了一梭子打在脚下的子弹，没取得任何进展。”

    旁边的警局局长懊恼地说道。

    “嗯，知道了。”

    谭潆点了点头，并没有着急开始研究现场解决方案，开始仔细地观察起那栋别墅的地理位置来。

    这栋别墅是三层别墅，占地面积大约在八百平方米左右，易守难攻。

    同时，这栋别墅也是附近所有三十七栋别墅中离海最近的一座别墅，距离远处的大海仅有四十米之遥，靠近海边的小码头上，还系着一艘大马力的快艇。

    这一切，都落在了谭潆的眼中，她的心，骤然间抽紧了，知道这帮匪徒明明有逃跑的机会，却偏不逃跑，就分明就是别有企图，只是，那个企图是什么，她不愿想，也不敢想。

    “走，过去看看。”

    谭潆一挥手，几个特工架起了黄色的隔离带，一群人向着别墅走了过去。

    杨臣紧随在谭潆的身后，眉头紧皱，不知在想着什么。

    终于到了别墅外围那群悍匪划定的区域之外，谭潆在那里站定了脚步，徐徐抬头，望向了面前的别墅。

    别墅里很安静，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寂寂无声，甚至，连被挟持的人质的声音都听不到，一片死寂。

    可是，这种死寂之中却分明透出些不寻常的意味来，仿佛，在这无声之中酝酿着某些无法言说的阴谋。




235

谭潆深吸了口气，接过了警局局长递过来的扩音器。

    “卡德亚，你已经被我们全面包围，走投无路。我劝你释放里面的人质，投降吧。”

    谭潆借着扩音器高声喝道。只是，任凭她怎么喊，里面都没有声音。这也让周围的人有些泄气。

    “里面的人质会不会有危险？这可是一群丧心病狂的悍匪。”

    九号担心地说道。

    谭潆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并不说话，只是抬头观望着远处的别墅，不发一言。

    “实在不行，我带人强行突击吧，好过在这里闷得要死。”

    川大队深吸口气，有些郁闷地说道。

    此次事关重大，他带来了五十名暴龙特警，可是，这帮生龙活虎的小伙子们现在却只能在这里干瞅着，根本动不了手，这也让他们有些胸发闷。

    “不要急，再等等。我想，他们没有在最佳的时机逃走，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在里面。”

    谭潆向川大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她现在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所有的行动都由她一手来指挥，所以，谭潆必须从全局考虑问题，不能凭一时的意气鲁莽行事。

    “叫他出来跟我说话，其他人，退到百米以外。”

    正当谭潆一干人仔细观察着远处的别墅时，猛然间，一个低沉阴挚的声音借着扩音器从别墅中传了出来，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现场每个人的耳中。

    谭潆的心蓦地揪紧了，回头望了一眼杨臣，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紧紧地抿着嘴唇，并没立即回应。

    杨臣挑了挑眉毛，正待一步跨上，却被八号与九号架住了胳膊。

    “杨臣，先别轻举妄动。”

    九号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杨臣挣扎了两下，终于忍住了冲动。

    谭潆看了他一眼，向前跨了一步，举起了扩音器故意装糊涂地喊道，“他是谁？”

    “我再重复一遍，叫他出来。三十秒内他不出来，我便杀掉一个人质。”

    那个阴挚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刻骨的怨毒与仇恨。




236

“我是飞凤，你们一直想杀的人，这一次行动由我全权指挥。你想见的人，就是我。”

    谭潆高声回答道，不顾身后的杨臣怒目而视。

    “我知道你，飞凤，我们的战争还会继续。但现在，我想见到的人，不是你。他是谁，你应该清楚。”

    别墅里面的卡德亚寒声说道。

    “你倒底想干什么？”

    谭潆企图转换话题，可是，卡德亚却不给他机会。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随后，别墅里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哭喊声、求救声。

    半晌后，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从别墅的二楼抛了下来。远远地，传来阵阵惊呼声。

    “三十秒到了，这就是我给你的回答。让他出来见我，如果他还不出来，我每隔两分钟便杀一个人质，直到他出来见我为止。”

    卡德亚冷酷地说道，似乎，人命在他手中不过如草芥。

    “你这该天杀的。”

    谭潆恨得心里滴血，低声骂道。

    “你想要的他，倒底是谁？请直接说，否则，这样太含糊。”

    谭潆稳定了下心神，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帮你抓住了买合苏打的人，跟我决战的黑客。”

    卡德亚没有半点废话，直接说道。

    “他是我们国安内部的技术工程人员，不在这里。有什么话你跟我说，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只要你不再伤害人质，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谭潆害怕卡德亚伤害人质，企图稳住他。

    “叫他出来见我，我能感觉得到，他就在这里。”

    卡德亚的声音阴沉嘶哑如旧。

    “你凭什么这样肯定？”

    谭潆还在磨时间想办法。

    “直觉。时间到。”

    卡德亚的声音如同地狱时传来的一般阴森恐怖。

    随后，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炸的枪声响起，一具尸体再次从楼上被抛了下来。

    “你这个混蛋！”

    谭潆悲痛地怒骂，却拿卡德亚毫无办法。

    残忍冷血的卡德亚已经枪杀了两名人质，谭潆现在所顶着的压力是极其巨大的，可是，她能在这个时刻将立下汗马功劳的杨臣交出去吗？




237

如果杨臣交出去，那就等于是直接宣判了杨臣的死刑。毕竟，卡德亚恨杨臣入骨，恐怕一见到杨臣会活趴了他的皮。一想到这里，谭潆的一颗心就寸寸碎裂，滴血不停。


    但是，如果不将杨臣交出去，恐怕会死更多的人。到时候，谭潆的良心会更加的不安，她所承受的压力会更大，以五十名鲜活的生命换杨臣的一条命，值吗？


    可是，谁又能说，就算交出了杨臣，那五十名人质就能被释放呢？


    生死存亡的一刻，压力如山的一刻，交与不交，这是个问题。


    谭潆在这一刻心乱如麻。不仅仅因为人质的生死，更重要的是，杨臣，是她一生中最爱的人！


    现在，杨臣已经被五个暴龙特警还有两个特工控制住了，连嘴都已经被牢牢地堵住，这是谭潆的严令，不能让杨臣再轻举妄动，杨臣现在想动也动不了。


    可是，看他现在拼命挣扎的样子，就足以看出他内心深处有多焦急。


    他在用愤怒甚至是哀求的眼光在向谭潆求助，仿佛在说，“让我出去吧。”


    可是，谭潆能这样放他出去么？


    “组长，我去吧。”


    关键时刻，平时话并不多的八号从谭潆的背后站了出来，深吸口气，向谭潆说道。


    “你？”


    谭潆回头看了八号一眼，目光中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感激。


    “这……”


    她有些犹豫。


    “我想我最适合。或许他们并不熟悉我，况且，身为特工，这是我的责任。杨臣，不应该成为替罪的羔羊。”


    八号淡淡地一笑，轻声说道。


    随后，未待谭潆回答，他已经昂首走了出去。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有些时候，或许只是一个默默无声的举动，便足以证明一个人的伟岸。


    “小心些。”


    谭潆轻声嘱咐道。


    这是一个跟随她多年的老部下了，也是她的老大哥，她对八号有着深厚的战友感情。




238

“飞凤，如果这次任务结束，你退役吧。你的心已经乱了，不再适合做一个特工了。”

    正在向前走去的八号忽然间转过头来，向着谭潆说道。

    他的眼神中，既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份战友的关怀。

    “谢谢你。”

    谭潆的眼睛湿润了，说完了这句话，逼着自己扭转过头去。

    “飞凤，祝你幸福。”

    八号淡淡地一笑，向前走去。

    “卡德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有什么话，跟我说吧。”

    八号举起了扩音器，示意谭潆他们向后退，随后，他走到了那五十米外的安全距离，向卡德亚喊话道。

    “你？走近二十米，让我好好地看看，能打败我卡德亚的人倒底是什么样的人。”

    卡德亚冷冷哼道，但语气已经不再阴沉，明显地兴奋起来。

    “好，只要你不伤害人质，一切都有得谈。”

    八号冷静从容地说道，随后，依言向前走进了二十米，停了下来。

    “再走近十米，我想将你看看清楚。”

    不知为什么，卡德亚的声音忽然间冷静下来。不过，八号却不得不照他的话去做，老老实实地向前走了十米，同时，他也在仔细地观察着别墅的具体动向。

    远处观望的谭潆心动突地一跳，惊骇地大喊一声，“小心……”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八号刚刚站定的那一刻，枪声已经响起。

    三楼居中的窗口火光一闪，清脆的枪声打碎了压抑的沉静，同时，伴随着八号的一声闷哼，鲜血飞溅。

    这一枪精准无比，三十开外，直接打断了八号的右腿小腿腿骨，八号腿上鲜血疾飙，他打了旋，仰天跌倒在地，半晌，才艰难地爬了起来。

    “你不是他，你是国安特工。”

    卡德亚的声音里带出了一丝愤怒，他的判断力很精准，直觉也是超人的强悍。

    “你怎么判断我不是他？”

    八号依旧在做着努力，同时，强遏剧痛，近距留神观察着那栋别墅。




239

“腿上中了枪，连喊都不喊一声，像没中枪一样，这是一个特工才应该具备的素质。

    你是国安特工，不是那个民间来的小子。飞凤想骗我，没那么容易。”

    卡德亚冷笑说道。

    “不是只有特工才具有超强的忍耐力的。”

    八号有力地还击道，并没有放弃。同时，凭着过人的经验，他已经充分地断定，这个卡德亚不但是个智慧极高的人，更是个喜欢卖弄智慧的人，否则，他不会一个劲地想揪杨臣出来，弄清楚杨臣倒底是怎样打败自己的人。

    可以说，这也是个对自己的智慧很有自信、也很执拗的人。

    “不用狡辩了。你至始至终都很稳定，这种心理素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锻炼出来的，更不是天生的。你表现得得太沉稳了，这是你第一个破绽。第二个破绽，国安局从来不会轻易放弃，必定会做一些白费力气的努力，绝对不会这么爽快地交人。第三个破绽，直觉。我相信我的直觉。我能感觉得到，你不是他，因为，你没有他身上的那种气质。”

    躲在窗口后面的卡德亚冷冷说道。

    “什么气质？”

    八号皱起了眉头，额上，有冷汗涔涔而下。看来，卡德亚已经充分地识破了他，这一枪，算是白挨了。

    不过，没到最后关头，他仍然不放弃。

    “敏锐、跳脱的高手气质。”

    卡德亚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

    “你很厉害，卡德亚。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最终还是逃不出国法的制裁。”

    八号长叹了一声，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哈哈哈哈……”

    卡德亚用疯狂的大笑来回答八号。

    “你可以安心地死了，或许对你而言，做为一个特工，为国家尽力是你的荣誉。”

    屋内的卡德亚语气里带着无尽的讥讽说道。

    八号沉默着，不再说话了。

    枪声即将再度响起，八号也即将殒命于此。

    “卡德亚，我在这里，有种的你冲我来。”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了一阵疯狂的叫喊声。




240

随后，一个人影如箭般攒射而来。

    他速度奇快，一闪之下，就已经奔了过来，奋不顾身地扑在了八号的身上，仰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呵呵，你终于来了么？真不容易啊！”

    卡德亚那冷酷的声音响了起来。

    凭着超人的直觉，他已经断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要找的那个黑客。

    “啪……”

    一声脆响，子弹打得地面彩砖火星直冒，跳弹擦着杨臣的左胳膊险险飞过，带出了一道血痕。

    如果不是卡德亚及时收手，恐怕这一枪已经要了八号的命。

    却是杨臣在八号被卡德亚一枪打中的腿骨的那一刻，趁着暴龙特警与特工们吃惊失神的时候，终于挣扎开来，一路飞奔而来，救下了八号。

    “你有没有事？”

    杨臣没理卡德亚的话，艰难地扶起了八号。

    边用身子挡住了卡德亚的射击角度，边关切地问道。

    “还死不了。

    可惜，被他识破了。”

    八号在杨臣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苦笑着说道。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兄弟，谢谢你。”

    杨臣感动地说道。

    八号能在危急关头站出来挺身赴义，这相当于做了杨臣的替死鬼，这份情义，实在让杨臣感动。

    “这是我的责任，并且，我也希望你和她幸福。”

    八号轻笑了一声，拍了拍杨臣的肩膀说道。

    这个时候，早有两个暴龙特警跑了上来，将八号扶了下去。

    “兄弟，你小心。”

    八号临走前回过头来望了杨臣一眼说道，语气虽然很平淡，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关切不禁让杨臣热泪盈眶。

    他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点头，遥遥地抬头眺望之际，他依稀看到了远处的谭潆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流出了眼眶。

    “永别了。”

    杨臣在心中悲痛地一声长叹，再次深深地望了谭潆一眼。

    只要他现在站到卡德亚的面前，这就意味着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卡德亚恨他入骨，绝对不会放他活着回去的。




241

只不过，出奇的是，从杨臣奋不顾身地扑过来，再到八号再架走，至始至终，卡德亚都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在别墅中冷冷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或许，今天杨臣才是他心中的主要目标，至于别人，他全都没放在心上。


    甚至，枪杀人质、打伤八号，也只是为了逼杨臣出现而已。


    “卡德亚，我来了，只要不再枪杀人质，无论你对我怎样都可以。”


    杨臣面对着别墅狂喊。


    “呵呵，不错，就是你。不过，你觉得现在有资格跟我谈任何条件么？”


    卡德亚不紧不慢地说道。


    最大的仇人就在面前，可是他却并不着急干掉杨臣。


    “你倒底想怎么样？”


    杨臣挥舞着拳头向着别墅愤怒地喊道。


    “不怎么样，我只想看看你而已。现在，解除身上所有的武装，脱下你的防弹衣，向前走，没错，就是这样，向前走，一直走进别墅来。


    飞凤，叫你的人爪子别乱动，我知道现在最少有三个以上的狙击手已经瞄准了我的脑袋，不过，在打爆我的脑袋之前，我也会拉着这个小子跟我一起共赴黄泉的。


    所以，你最好还是安静些。再退后一百米，否则，我会杀掉手中那些可爱的人质的。


    你，继续往前走，别停下。将双手抱在头上，没错，做得很好。好，走进别墅的大门，欢迎你，我亲爱的敌人。”


    卡德亚不断地发出一系列的指令，杨臣顺从地照做。


    眼看着远处的杨臣已经一步步走进了别墅之中，谭潆的一颗心已经在一瞬间揪得紧紧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扯拽着一样，让她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无能，竟然眼睁睁地看着爱人走进了阎罗殿中，却无能为力。


    “所有的人准备好，如果里面有任何异动，立即强行突击，立体做战，把这群悍匪给我拿下来。”


    谭潆稳定了一下心神，咬牙切齿地说道。




242

八号在此刻也被扶了回来，他望着谭潆叹息着摇了摇头，“对不起，组长，我无能，被他识破了。”


    “不，八号，你已经尽力了，做得很棒。”


    谭潆握着八号的手摇了两摇，望着他耷拉下来的断腿，心中一阵难过。


    “但愿他没事。”


    八号苦笑了一声，躺上了后面抬起来的单架，被人抬走了。


    望着八号被担架抬着渐行渐远，谭潆突然间转过头去向他大喊，“谢谢你！”


    八号举起了一只手向她摇了两摇，摆了两摆，像是在说，“我没事，只恨我无能。”


    -------------------------------------------------------------------


    杨臣一步步走进了那座别墅，刚走到别墅的门前，那扇防盗门便已经被里面的悍匪们抢先一步打开，几只强壮有力的手伸了出去，揪着他的衣服将他狠命地扯起了屋子里。


    “哐当”一声，门关上了，仿佛将人间与地狱，用这一扇门隔离开来。


    远处的谭潆望着杨臣的身影消失在那扇门的背后，心中突然一阵绞痛，如果不是旁边还有人，她真的很想放声痛哭。


    “杨臣，如果你死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卡德亚给你陪葬。”


    谭潆疯狂地在心底发着毒誓。


    杨臣刚一进门，就被人锁住了关节，用枪顶着脑袋死死地摁在了地上，用力之大，险些将他的胳膊扭断。


    “你们就不能轻些吗？动作太粗鲁了，难怪是叛国的土匪。”


    杨臣低声地咒骂道。


    可是，他这种咒骂却换来了狠狠的一枪把，正砸在后脖颈上，险些将他的颈骨打断。


    杨臣嘴时吐着血沫，在心里将这些西北独立军悍匪家里的祖宗都骂得冒起了黑烟，只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虽然已经落入虎口，但不到最后一刻，他还是不能放弃求生的欲望，这是人类的本能。




243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高大汉子再次开始粗暴地搜他的身，甚至，连最隐私的地方都不放过，全都摸了个遍。


    杨臣也借着这个机会打量起这里的环境来。


    别墅的一楼是一个近二百平方的大厅，大厅中空空荡荡，所有的家具都已经被搬到了窗前以阻挡暴龙特警的突击。


    那几十个人质此刻正哭泣着，双手抱着头蹲在右侧的墙角处，有三个端着枪的叛乱分子正严密地看守着他们，还不时地用枪托粗暴地砸向哭泣的人群，不少人已经头破血流了，看来已经吃了不少的苦头。


    眼光再次扫向四周的墙角时，杨臣的心不禁抽紧了，各个墙角中都摆满了一箱箱的高爆炸药，仅凭目测，炸毁这个别墅五六个来回是绰绰有余。


    “天，这群王八蛋倒底要干什么？”


    杨臣在心里狂吼。


    一瞬间，他心下雪亮，终于明白了这些叛乱分子为什么不逃走的真正原因——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逃走，而是想在这里来一场惊天动的大爆炸，与敌偕亡。


    这是一群真正的亡命徒。


    匪徒并不可怕，但当这些匪徒有了一个共同的信仰时，才是最可怕的。


    杨臣身旁足足围了七八个人，个个都端着枪，在严密地警惕防范他的同时，看着杨臣的目光森寒阴冷，充满了怨毒。


    “八个人对付我一个，还真是看得起我。”


    杨臣在心底苦笑，压抑住了立时动手的况且。


    况且，从这些人的神态举止上来看，他判断不出哪个是卡德亚，也不好动手。


    这个刀疤脸果然是个老手，还是在杨臣身上将那条满是钢针的腰带搜了出来，他将腰带横折一匝，在手里“啪啪”勒了几声脆响，冷笑道，“没想到还是个用钢针的武术高手。”


    “嘿嘿，你也是高手，竟然能认出来这是钢针。”


    杨臣语带暗讽地嘲笑那个刀疤脸没文化。


    刀疤脸不是傻子，当然能听得出来。




245

“把他架起来。”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低吼一声道。

    两个身高在一百九十公分以上的大块头应了一声，用手铐铐住了杨臣反剪过去的双手，原地架起了他，让他面向刀疤脸，将胸腹彻底坦露出来。

    “砰噗！”

    铁拳着肉的声音响起，杨臣的胸腹间已经挨了极其沉重的一拳。

    这拳头的力量是如此之大，打得杨臣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禁不住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小子，你已经落在了我们的手里，最好还是不要太嚣张，否则，你会死得很难过。”

    刀疤脸向杨臣狞笑着，笑容里露出了凶残噬血的味道。

    “呸！”

    昏天黑地的杨臣一口血唾沫飞了过去，喷了刀疤脸一个满脸开花。

    他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宁可站着死也不肯跪着生。

    “妈的，给我打，打到他只剩一口气为止。”

    暴怒的刀疤脸狂吼了一声，一脚踢在了他的腿弯儿上。

    登时，七八条大汉疯狂地扑了上来，沉重的拳脚雨点地砸了下来，打得他昏天黑地，连东南西北都分不出来了。

    “先停停，别把他打死，卡德亚领袖还要见他。”

    足足打了十几分钟，刀疤脸才挥了挥手，示意暂停。两个悍匪重新将他架了起来。

    而此时，杨臣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浑身上下都找不到一块好地方了，甚至，连眼睛和耳朵都流出血来，地上也全是他身上的流出的鲜血。

    “小子，你倒是狂啊？怎么不狂了？据说你很厉害，我看也不过如此嘛，现在就像只可怜的臭虫一样被我碾在脚底下，呸！”

    刀疤脸一口浓痰吐在了杨臣已经高高肿起的脸上，放声狂笑，笑声中带着恨意稍渲的疯狂。

    “卡德亚怎么不出来？他不是要见我吗？现在还不敢出来，只派了几个跳梁小丑羞辱，他又算什么英雄？”

    杨臣睁开了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儿的眼睛，用微弱的语声向那个刀疤脸说道。




246

“敢侮辱我们的卡德亚领袖？你这混蛋。”

    刀疤脸又是一拳砸在了杨臣的肚子上。

    杨臣呃的闷哼了半声，他现在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了。

    “哈里发，住手吧。这样的人不是光凭拳脚就能征服的。”

    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那正是与杨臣对话的卡德亚的声音，随后，一个从二楼走了下来。

    刀疤脸立时便住手了。

    一群大汉在他的带领下恭敬地转过头去俯下了身子，向卡德亚抚胸致敬。

    杨臣努力地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睁开肿胀的眼睛，望向了远处的卡德亚。

    只见，一个人影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逐渐地，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从外表上看，卡德亚并不像一个有智慧的人，更不像一个绝顶黑客高手。

    他不像用脑的人那样瘦弱，更不像黑客那样普遍都是脸色苍白、弱不禁风的样子。

    卡德亚很高大，比杨臣还要高出半头。

    并且，他满脸的络腮胡子，整个脸庞轮廓粗野豪放，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高原汉子。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过，细看去，却有一种极其阴挚的味道在里面，这却与他的长相有些不符了。

    或许，这也正是他偏走极端的智慧的象征。

    不过，这副模样却与杨臣想像中的卡德亚差距很大，根本不搭界。

    在杨臣的想像中，卡德亚应该是一个跟买合苏打差不多的白面书生模样才是。

    但细想一想，如果野蛮与粗鲁掌握了智慧，那该是一种怎样可怕的疯狂？

    俄国的雷帝彼得一世恐怕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了。

    “你是卡德亚？”

    杨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尽量将头颅昂得高一些，面对着卡德亚。

    “是的，我就是卡德亚。”

    卡德亚略略低头俯视着杨臣，微微笑了笑说道。

    现在的卡德亚倒是很平静，看不出一丝的暴烈。大约，他是认为杨臣现在已经被他牢牢地掌控在手中，要杀要剐任他予取予求，他也不必再心急了。




247

“跟我想像得差距很大。

    唉，当文明被未开化的人掌握在手中时，真是一种很可悲的现象。”

    杨臣忽然间狂笑起来，极尽所能地用语言嘲讽着卡德亚。

    望着卡德亚脸上闪过的一丝怒色，他心里有一种报复后的由衷的快感。

    “你也与我想像中的不一样。

    牙尖嘴利，像是个市井吵架的娘们。”

    卡德亚冷冷一笑，向刀疤脸哈里发一摆手。

    “把他带上来，我要好好地见识一下这个值得我尊敬的敌人倒底是怎样的一个英雄。”

    刀疤脸应了一声。

    随后，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将杨臣拎小鸡一样带上了三楼。

    杨臣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心里在不住地冷笑。

    “来吧，老子已经是死了好几回的人了，我倒要见识一下你卡德亚倒底有什么手段。”

    表面上，虽然现在的杨臣好像被打得很惨，其实，骨子里却并不是那么回事。/

    试想想，像他这样的一个武术高手，如果连几拳几脚都挨不了，又谈什么打人伤人？

    刚才那群大汉看似狂轰乱炸般的殴打并没真正伤及他的要害，所有足以造成一定伤害的打击都被他巧妙地利用身体的微弱扭动避了开去。

    即使避不开去的要害，也被他运起了气功硬抗了过去，根本没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试想想，一个一拳能打飞一扇铁门的变态家伙，如果真倒在了这点皮肉伤下，那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至于满面流血、遍体鳞伤的狼狈像，那都是表面假象罢了，用来迷惑人的。

    以杨臣的性格，他绝对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范地认命。

    哪怕就算是真的要死，他也拉几个垫背的赚够了本儿再说。

    从这一点上看，这些自以为吃定了他的西北独立军悍匪们倒是小瞧了杨臣。

    杨臣故意装做重伤不支的样子，几乎将整个身体都靠在了架着他的两个悍匪身上，那种惨相倒是让人不容置疑了。




248

上了三楼，杨臣咕咚一声便被扔在了地板上，摔得狼狈不堪。


    看来，这群西北独立军的悍匪们也是恨透了他。


    如果没有他横插一脚，恐怕此次计划就已经成功了。


    不过，现在看杨臣被打得这副德性，悍匪们也懒得理他了，对他的警惕防范已经大大降低。


    无疑，这对于杨臣来个咸鱼大翻身绝对是个好机会。


    但现在杨臣还不敢轻举妄动，上面最少有将近二十人。


    他可没有把握一举把这些实枪荷弹的家伙全都干掉。


    这些家伙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神枪手，如果漏掉一个，那就是个天大的麻烦。


    除了卡德亚与押着他上来的那群大汉之外，还有十个面目苍白的瘦弱少年正满腔仇恨地坐在十几台电脑前望着他，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看样子，这就是买合苏打所说的西北独立军下大力气培养的十个天才黑客了。


    这绝对是从小时候就开始洗脑将圣战当成人生唯一目标的死硬分子。


    他们不但有了信仰，而且做事不计一切后果，达成目标才是他们唯一的信信念。


    这样的少年才最可怕，破坏力也最强。


    望着这十个已经被彻底洗脑的少年，杨臣心里一声轻叹，“真是可惜了。”


    用眼角的余光隐秘快速地扫视了一下周围，这同样是一个没有间隔墙的大厅，与一楼结构一样，看来，是西北独立军早就买下的房产，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为这次行动做好了精心的准备。


    大厅正中央一字排开了十几台电脑，还有两台大型主服务器。


    以杨臣黑客的专业眼光看去，那绝对是每台市价二十万以上的极品货色。


    单是这些机器，总值就超过三百万。


    不过，眼下这些电脑都已经成了废物，彻底报销了。


    这当然是那些黑客们和杨臣的杰作。


    “他妈的，这些悍匪可真有钱。”


    杨臣恨恨地在心底骂了一句。




249

靠着大厅左侧的墙边，有一张木制的长条桌子。

    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包括一些吃剩下的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外卖塑料饭盒，包括一堆堆废筷子也散扔在桌子上。

    当看到那些木筷的时候，杨臣心中一动，有一种不期而来的狂喜涌上了心头。

    那张桌子，现在距离他仅有两三米远。

    “你是我卡德亚遇到过的最强悍的敌人，我对你的智慧深表震憾。”

    卡德亚坐在了一张竹椅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倒剪着双手趴在地上的杨臣，盯着他说道。

    语气很平缓，听不出他有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这样的一个能轻松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很可怕。

    “谢谢夸奖。”

    杨臣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同时，艰难地坐了起来，向着那张桌子方向的墙壁挪了挪身子，靠了上去，开始牛一样地喘，嘴里还不住地往外吐着血沫。

    看样子，他确实伤得不轻，仅剩下半条命了。周围西北独立军的悍匪们不屑地看着他，没有管他，这也让杨臣心中窃喜。

    现在，他只要一起身就能够到张桌子上的木筷了。

    反铐在背后的双手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在内家高手的眼里看来，那分明是用力的象征，不过，以外行人的眼光，从表面上看去，却像是杨臣因为痛苦而引起的颤抖。

    “我从来不夸人，只说事实。没想到，我潜心十年钻研黑客技术，没想到还是败在你的手下。并且，还打乱了我全盘的部署，竟然能猜到我最后攻击的目标是江宁市，不得不说，你很了不起。”

    卡德亚缓缓说道，语气里有着一丝难言的痛苦。

    “没什么了不起的，碰巧而已。最后我还不是落在了你的手里？！终究，还是你胜了。”

    杨臣苦笑了一下说道。

    “或许从微观上来讲，你败了。但是从大局上来讲，还是你胜了。而我想要的，是全盘的胜利，却不是以你为目标。”

    卡德亚沉重地叹了口气，缓缓摇头说道。




250

“既然你已经承认了失败，那还在这里负隅顽抗做什么？抓了我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出去举手投降，然后接受政府的改造，改头换面重新人多好啊。”

    杨臣故意在拖延时间，后面的双手震颤得越发厉害，他巧妙地用身体的颤抖做着掩护，力争不让这些悍匪们看出破绽来。

    “放屁。我卡德亚岂能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我愿意为了圣战和民族的独立而付出我卑微的生命，投降？哈哈哈哈，你把我卡德亚当成了什么人？”

    卡德亚突然暴怒，狂吼道。

    “那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所谓的民族独立不过是分裂国家的领地，所谓的圣战不过是打着高尚的名义干着卑鄙的勾当。

    所谓的信仰不过是你们走投无路亡命的理由，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吧。

    河平市交通大惨案，南部十三城大暴乱，这一切的一切，造成了多少人妻离子散？

    造成了多少条无辜的生命伴着亲人的痛哭黯然消逝？

    还有，还有你们在西南地区一次又一次的大屠杀暴乱，鲜血飞溅，满地死尸……

    难道你们的主也是一个残忍无良的暴徒吗？难道他愿意看着你们这样尽情地屠戳世人吗？这些血腥的灾难，这些无辜逝去的生命，就理所当然要成为你们圣战成功的奠基石吗？

    我倒要问一句，卡德亚，你们圣战的目的就在于制造暴乱，让生灵涂炭，让百姓遭殃吗？

    你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你也会有至亲至爱的人，如果当你看到他们惨叫着、哭泣着、哀嚎着、身上遍着伤痕倒在一片血泊中时，你会怎么样？你难道会无动于衷？你难道不会痛苦吗？

    如果这就是圣战，哈哈，那希特勒发动的罪恶的战争也都将永远不朽了。我想，你们的主也是希特勒忠贞的崇拜者吧？否则，怎么能容忍你们打着圣战护主的旗号干出这些罪恶血腥的勾当！

    你醒醒吧，卡德亚，别再沉浸在所谓的圣战的荣誉中不可自拔了，一切，都是为了叛乱所打起了虚假的幌子，可耻辱的罪恶，总是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大行其道的，你们西北独立军也莫外如是！”

    好一番狗血淋头的怒骂，当真是痛快淋漓，让杨臣骂得心里这个爽。




251

“够了，你给我住口。

    混蛋的东西，你怎能明白我们的圣战的终极意义是什么？

    你怎能知晓圣战对于我们麻族人来说的伟大与荣耀？

    只会空谈大道理的井底之蛙，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将成名万骨枯的道理吗？

    想要进行圣战，想取得最后的胜利，那就必须要付出鲜血与生命的代价，这是千古以来颠仆不灭的道理。

    我愿意做那堆无名的枯骨，愿意做那第一个流血牺牲的人。

    我相信，主会看到我为之付出的一切努力，就算我死后，也会永远被铭记在麻族的天空中，成为一颗明亮的星辰守护我们的信仰与理念。

    主的荣光，与我们同在！！”

    卡德亚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嘶力竭地狂吼道。

    说到最后，竟然单手抚胸，仰头向着天空狂吼不休。

    “主的荣光与我们同在，圣战万岁，圣战万岁，圣战万岁……”

    屋子里的悍匪们无一不是举起了手中的枪，疯狂地呼喊着。

    一种叫做狂热的氛围瞬间便已经笼罩住了整个屋子。

    “无药可救，真他妈的无药可救。看来，悍匪不应该有信仰，如果有了信仰，他们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亡命徒！”

    杨臣在心底大骂不止，可是，也趁着这个没人注意他的大好时机，双手颤抖的频率骤然加快。

    “喀啦……”

    一声细微不可闻的轻响，杨臣的双手已经成功地利用缩骨术从手铐中的解脱出来。

    而此时，那些亡命的叛乱分子们仍然在卡德亚的煽动下向天狂呼不已，在用他们的疯狂向这个世界宣战。

    只是，他们现在却站得是那样的集中，这也给了杨臣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你们，死吧！”

    萎缩在墙角的杨臣猛然间跃起，抓起了桌子上的一把木筷，飞速折起两把，一手一把，以快得无法言说的动作“唰”的一个天女散花便抛射了出去。

    “笃笃笃笃……”

    一连串的闷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生。




252

这一把筷子最少有七八根，再一折断后足足有十六七根。

    一出手，几乎是根根命中目标，无一不是正中咽喉，准头、力道，骇人听闻。

    一瞬间，十几个悍匪连一枪都未发出，就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倒下地去。

    他们痛苦地捂着咙喉嘶嘶地喘气，想拔出那根半截木筷，可是，那木筷已经被强大的气压给吸住了，又哪里能拔得出来？

    卡德亚是杨臣重点照顾的目标，最少三根木筷是冲着他去的，卡德亚都来不及惨叫一声，就已经翻身倒了过去，被自己刚才坐在那张竹椅压在下面，再也不动一动了。

    不过，还剩下五个悍匪，其中包括两个少年黑客和三个枪手，三个枪手中包括那个刀疤脸哈里发。

    这一瞬间的变故让他们惊呆了，不过，他们终究是从枪淋弹雨的血雨腥风中打着滚出来的，只是刹那的停顿，随后，他们便已经开了枪。

    手中的枪口冒出了强烈的火花，“哒哒哒……”几十发子弹向着杨臣疾飙而出。

    就连那两个少年黑客的身手也是快得惊人，一瞬间就已经抽出了腰间的手枪向杨臣开枪射击。

    只是，他们的这一个停顿已经足够杨臣再次发动攻击了。

    他一个纵跃，跃上了桌子，半空中伸手在桌子上一捞，再度捞起了几根木筷，随后就是一个团身飞纵，避开了那些飞飙过来的枪弹。

    那些枪弹打在墙上，火花直冒，只是，杨臣却已经险险闪过。

    此时，飞扑在半空中的杨臣已经又是三根木筷射出，直接射中了那两个黑客与另外一个悍匪的前额。

    木筷的力道是如此之大，竟然深深地贯进了坚硬的头骨中达两寸，三个人一声未发，当即倒地毙命。

    还剩下一个刀疤脸和另外一个悍匪，正准备再度举枪向杨臣射击，可是，此时的杨臣已经如同一个飞天将军般临空扑到，一个虎扑，便将两个人同时摁倒在地，三个人登时在地上滚成了一团，两个悍匪手中的枪也被甩出了好远。




253

“杀！”

    杨臣一声大吼，骑在两个人身上。

    右手拳握成凤眼状，运起气功，一拳便打向了右侧的那个悍匪。

    那个悍匪举起左臂想挡一下，却没想到杨臣的力量大得可怕，“咔嚓”一声，他倒是挡住了杨臣的这一拳，只是，杨臣的这一拳却直接打断了他的左臂臂骨。

    拳势直击而下，又已经一拳打在了他的左锁骨上，“喀”的一声闷响，锁骨也断了。

    “啊……”

    那个悍匪痛得狂叫一声，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右手一把便将杨臣推了开去，随后，自己也向另一侧翻滚而去。

    他这一推，却正好救了刀疤脸一命，杨臣在他一推之下身子有些倾斜，呈鹰爪的左手一把抓空，落在了地上，登时将地板抓裂了一块，也让刀疤脸哈里发死里逃生，否则，非得被杨臣这一记鹰爪抓断咽喉软骨。

    刀疤脸借此机会一个翻身，已经抽出小腿处的格斗短刀，一刀便向着杨臣右肋疾刺过来。

    已经失去重心的杨臣反应神速，就势左手支地，一个小空翻险险避过这一刀飞腾了出去。

    落下地来的时候，他才感觉到右肋有丝丝缕缕的阵痛传来。低头一看，衣襟已经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右肋处皮肉翻卷，被那柄锋利的短刀横着划开了一道六七公分的血口，鲜血正向外泉涌而出。

    只是，现在他已经来不及撕下衣襟止血了，脚刚一落地，双腿便再次发力，向着远处刚刚爬起的哈里发扑了过去。

    而此时，哈里发也正挥舞着短刀向杨臣扑了过来。

    远远地，他便一个疾刺，刀锋闪过一道寒芒向着杨臣当胸划到。

    他快，杨臣的动作更快。

    右手已经伸出，一把便叨住了哈里发的右腕，左手同时跟上，脚下个横向错步，“唰”的一声，一个干净利落的柔道动作双手背负投，将哈里发扔了出去。

    “哐”

    一声巨响，哈里发已经撞在了墙上，跌下地来。




254

只是，这家伙的体格着实强悍，受了这样重的打击竟然还能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着杨臣再次挥舞着短刀扑了过来。


    杨臣嘴角上现出不屑的冷笑，一个旋风腿已经踢掉了他手中的短刀。


    随后又是一个霸气十足的侧踹炸响在哈里发的胸腹之间。


    哈里发“呃”的一声闷吼，捂着肚子弯腰踉跄着向后跗倒，可是杨臣却不放过他，一个飞纵蹿了过去，半空中已经双手摁住了哈里发的脑袋，同时，强健的右膝屈起，狠狠地撞了上去。


    “嘭……”


    又是一声闷响传来，同时还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喀啦”骨裂声，很显然，这一记凶狠的膝撞已经彻底将哈里发的额骨撞碎。


    哈里发满脸是血，软软地瘫了下去，眼见不活了。


    杨臣刚刚落地，忽然间心中警兆突生，落地后就势一翻滚。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已经打在了他身后的墙上，溅起了一片火花。


    却是那个被杨臣一拳击碎了臂骨与锁骨的悍匪强忍巨痛用右手持枪，向杨臣扣动了扳机，幸好杨臣反应超快，逃过了一劫。


    在地上翻滚的杨臣已经在落地的一瞬间捡起了原本属于哈里发的短刀，在翻滚中一刀抛出。


    短刀剧烈地在空中翻腾着，化做一道肉眼难见的光芒，“唰”的一声已经正中那个悍匪的胸部。


    这一抛的力量太大了，短刀竟然直接击穿了那个悍匪的身体，“笃”的一声射在了后面的一部电脑的液晶屏上，将整个屏幕打成了一片碎粉。


    那个悍匪口吐血沫，捂着胸口处那个巨大的伤口，不能置信地看着杨臣，缓缓摔倒。


    杨臣刚要喘口气，忽然间便听见“扑嗵扑嗵”的脚步声响，却是楼下那三个看管人质的悍匪听见上面异动，已经跑了上来。


    只是，上面的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兔起鹘落，不过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内，就已经是血流遍地，满屋子死尸了。




255

刚刚冲上来的那两个悍匪一进屋子登时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随后，便看到了满屋子的尸体，两个人均是大吃一惊。

    只是，他们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动作，杨臣已经从楼梯的转角处如幽灵般扑出，在他们中间一掠而过。速度太快了，两个悍匪只感觉眼前一花，甚至连人影都没有看清楚，杨臣就已经扑到了身前。

    掠过的刹那，两记手刀同时挥出，“喀喀”两声软骨碎裂的闷响，两个悍匪已经应声而倒，化做两个滚地葫芦骨碌碌滚下了楼梯。

    “还有一个！”

    杨臣顺手捡起了地上的一把枪，在心里默念着，害怕仅剩下的那个悍匪枪杀人质，着急之下，来不着沿着楼梯往下跑，已经一个纵跃从楼梯中间的空荡处直接向着一楼跳了下去。

    轻如狸猫般地落地之后，他一个大团身前滚翻滚出三米多远，消去了强大的坠力，随后，举起了手中的枪向着既定的方位四处瞄准。

    可是，那个方位却空空如也，又哪里有半个人影？

    非但是那个角落，现在大厅里也是空空荡荡，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远远地，别墅外一阵阵惊呼声传来，随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糟了。”

    杨臣心念电转，暗叫不好，知道肯定是那个悍匪故意混杂在人质之中跑了出去，制造了可怖的爆炸。

    只是，他刚想跑出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一个怨毒无比的声音响起，“小子，你好狠，就让我们同归于尽吧！”

    “川大队，请你们的暴龙特警做好准备，如果里面一有什么动静，不管一切，立即发动强攻突袭。这帮可恨的人渣，他们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谭潆盯着远处的别墅，咬牙切齿地说道。

    “收到！”

    川大队向谭潆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下去做准备了。

    五十名暴龙特警已经准备就绪，二百米的范围，在狙击手的掩护下，他们绝对有把握在一分钟之内突进去。




256

直升飞机也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起飞进行空中突击与支援。

    正当他们紧张地观望着远处别墅的情况时，忽然间，一连串清脆的枪声响起，在别墅上空久久回旋，打破了紧张的宁静，让所有人的心都在一瞬间揪了起来。

    “快，行动！”

    谭潆一声尖嘶，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强抑悲痛，下达了总攻命令。

    刹那间，五辆防弹车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呼啸而出，空中的直升飞机也已经盘旋升起，向着远处的别墅扑了过去。

    十几个狙击瞄准了别墅的各个窗子，只要有人敢露头狙击，必定是一枪爆头的命运。

    只是，就在他们出击的那一刹那，别墅的大门竟然打开了，随后，一群人质已经哭喊着跑了出来，让远处正带着特工们持着防弹盾向这里突击的谭潆也是为之一愕。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怎么突然间放出了人质？”

    现场正在突击的每个人心头都不禁划了个问号。

    由于人群跑得太分散，登时便将五辆防弹车阻住了，不得已，暴龙特警们只好下车徒步向前逼近。

    整个场面由于人质的突然跑出，登时一片混乱，情势急转而下。

    谭潆远远地望着这群人质，她心思机敏，猛然间便发出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所有的人质都是哭喊着扬着双手跑出来的，可是，最后面的一个人质却是抱着头一直往前跑，整个脑袋一直往下低，仿佛生怕被人看见他长得什么模样似的。

    并且，他身上穿的西服也与他的身材有些格格不入，明显偏小，更扎眼的是，脚下还穿着一双军用胶鞋。

    穿西服配军用胶鞋，恐怕这种穿法未免有些太惊世骇俗了。

    只是，在这样紧急仓促的时刻，也只有那些心思极其细密的人才能看得出来这其中的破绽。

    “最后面的那个人，有问题，千万小心，保护人质。”

    谭潆声嘶力竭的一声大喊，惊醒了周围所有的人。




257

远处的那个悍匪也同样听到了谭潆的喊声，眼中闪过一丝狞厉之色，猛然间掀开了身上的衣服，疯狂地向着人群跑去。

    同时口中狂呼，“主的荣光与我们同在，圣战万岁，圣战万岁……”

    已经掀开的衣襟里，露出了一排排绑好的炸药。

    此刻，他手中正握着一个控制器，如同疯了一般向人群中扑了过来。

    他的本意是趁着楼上的大乱放出人质，然后混在人质中跑出来，直接跑到人群中，给他们造成最大的杀伤。

    只是，情急之下他胡乱扯下一件衣服装做人质跑出来，结果，这样怪异的打扮却被谭潆一眼识破。

    可纵然识破了他，远处的特工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前面有那么多的人质在眼前跑来跑去，无形中给他做了最好的掩护，谭潆想开枪，却又被那些人质挡着，无法开枪，急得肺都快炸了。

    眼看着他已经快随在人质后面跑进人群之中，手中的控制器随时都会按响，情势异常危急。

    谭潆将心一横，迅速穿过人群，飞速迎向了那个悍匪，准备不顾一切地先将他干掉再掉。

    “组长……”

    身后的特工们狂喊。

    可是谭潆充耳不闻，依旧向前飞奔。

    反正现在杨臣还未从那别墅中出来，枪声响过之后就戛然而止，恐怕已经遭遇了不幸，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一念及此，悲痛添塞于胸膛，谭潆已经准备豁出一条命去了。

    “杨臣，你等着我，我就来。”

    谭潆在心底悲呼，她已经抱定了必死的信心，准备在那个悍匪拉响身上的炸药前扑倒他，与他同归于尽。

    “砰……”

    就在这时，枪声响起。

    只见那个悍匪额头上突然间多出了一个血窟窿来，随后，仰天便倒。

    那是远处的狙击手发威了，在最关键的时刻一枪干掉了那个悍匪。

    控制器随手扔出，飞行出去好远好远，可不幸的，上方的按纽却正朝下，砸在了地面之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碎石沙尘满天乱飞。




258

好在这个时候已经有大部分人质跑出了爆炸笼罩的范围，谭潆奋不顾身地将一个落在后面的人质扑倒，巨大的气浪狂扑而来，登时将两个人掀飞了出去。

    万幸的是，两个人竟然奇迹般地都没有受伤，只不过趴在那个人质身上的谭潆手肘与双肩处多了些擦伤而已。

    后面的跟上的特工们冲上来扶起了谭潆，见到她并没有受伤才心中大定。

    “不要管我，杨臣还在里面，快去救他。”

    谭潆尖嘶着，早已经泪流满面。

    身为一个极其熟悉西北独立军作风的特工，她很清楚，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杨臣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已经是越来越小了。

    “放下枪，将双手举在头顶，转过身来。”

    后面的卡德亚狞声喊道。

    “唉！”

    杨臣在心底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最后的一刻，还他是功败垂成了。

    他放下了枪，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卡德亚。

    不过，刚一转身看到卡德亚现在这副尊容的时候，他甚至吓了一跳。

    只见卡德亚斜斜靠坐在楼角处的一堆炸药箱中间，喘得像是在拉风箱，此刻正用枪指着杨臣。

    他的左颊上有一个半截木筷深刺入骨，鲜血汩汩而淌。右颊上则有一道巨大的伤口，从嘴畔直接裂到了耳根处，几乎将整个右颊一分为二，他现在的这副模样，像厉鬼多过像人。

    这当然是杨臣的杰作了。不过，这样都能不死，也真算是一个奇迹了。当时他借力消力的向后一倒，倒是为自己最后的胜利赢得了时间。

    “小子，你真是很了不起，竟然在一分钟之内就干掉了我这么多兄弟，哈哈，我的兄弟，他们全都是我的兄弟，跟了我十几年的兄弟，你竟然把他们全都干掉了，你好狠，他妈的好狠的手段！”

    卡德亚狂笑，笑得像夜枭啼哭，眼眶已经裂开，半血半泪的液化流了下来，一滴滴滴在地上，整个人看上去说不出的凄厉吓人。




259

他用枪指着杨臣，扣着扳机的手指颤抖着，随时都有可能扣动扳机，让杨臣命归黄泉。

    “只是可惜，还是没能干掉你。”

    杨臣摇头而叹，神态中没有一丝的恐惧，都到了这个份儿，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你这混蛋的东西，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卡德亚现在才想起问杨臣的名字，好像稍嫌有些晚了。

    “现在问这个问题有意义吗？别再浪费时间罗里罗嗦的了，反正你也是要杀了我的，不如早些动手，给我一个痛快。”

    杨臣不屑地哼了一声，有意刺激卡德亚。

    “哈哈，你以为我真的是在浪费时间跟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么？我是在等，多拉一些你的同伴跟你一起下地狱，这样也好让你不再孤单，啧啧，这些人里会有国安特工，会有暴龙特警，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啊，我想，你听到这里时一定会感觉到很高兴吧？！哈哈哈哈……”

    卡德亚纵声狂笑，同时向杨臣晃了晃右手中的遥控器。

    可是，杨臣听到这里却是心头一紧，刹那间，他终于明白这丧心病狂的卡德亚为什么要在这个大厅中堆放这么多的炸药了。

    他分明就是抱着所谓的玉碎的想法，准备在最后的时刻跟突入大厅中的人来个玉石俱焚，尽最大的可能给敌人以最大限度的杀伤。

    “他妈的，你这个王八蛋！”

    杨臣暴叫一声，就要扑上去。

    “砰……”

    枪声响起，杨臣的左腿上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淌下来。

    杨臣闷吼一声捂着左腿栽倒在地，仇恨至极地望着卡德亚，却无可奈何。

    现在，他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想抢过我手中的遥控器么？哈哈，连你那夺命的筷子我都躲过去了，这点小困难还是难不倒我的。好好地呆在那里享受那最美妙的一刻的到来吧，仔细地欣赏我是如何用最轰轰烈烈的手段来净化这个世界吧。”

    卡德亚狂笑，手中的枪口冒出了缕缕青烟。




260

“你这天杀的王八蛋，你该下地狱。”

    杨臣狂吼，吼声中，他已经拼命地用那条没有受伤的右腿在地上疯狂地一蹬，整个人箭一般地贴着地面射了过去，巨大的摩擦力几乎将他贴着地面的右半边身子裸露在外的地方全都在一瞬间磨破了，一道粗大的血痕直线向前延伸，将近五米。

    而与此同时，四周的窗子玻璃“砰砰”大响，随后，便是稀里哗啦的声音响起，一道道黑影矫健地飞射了进来。同时，还有谭潆焦急的呼唤声，“杨臣……”

    双管齐下，卡德亚一个失神之间，没有来得及开枪，杨臣已经贴着地面箭般地飞了过来，一拳击飞了他右手的枪，随后右手已经抓住了他左手中的遥控器，就势一甩，两个人登时滚翻在地上，向着远处的窗边滚了过去。

    “快走，屋子里全是炸药！”

    杨臣一边奋力地去扭卡德亚的手腕，一边回过头去向刚刚强袭进屋子的暴龙特警们疯狂地吼道。

    “啊？”

    刚想展开行动的暴龙特警们不禁一愣，再一回头望着满屋子的炸药里，他们不禁惊呆了。

    “杨臣……”

    正在这时，谭潆从门口处带着一群特工飞奔进来，狂嘶一声。

    而此刻，就在两个人滚到了靠窗子的墙角处时，卡德亚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竟然一个翻身将杨臣压在了身下。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杨臣又是一声怒吼，却被卡德亚狠狠地一拳捣在了左腿上的伤口处，他痛得浑身一软，几乎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抓着卡德亚的手已经开始松懈了，即将卡不住卡德亚按下遥控器的手指。杨臣心中急得如同火在烧，向着谭潆大吼。

    “我不……”

    谭潆分明看清楚了眼前所有的情况，可是，她却依然半点不放弃，向着杨臣奔了过来。

    “所有人，撤退！要快！！”

    川大队突然间从左侧冲了上来，一把便抓住了谭潆的胳膊，强行将她扯了回去，同时向屋子里所有的人下达命令。




261

“杨臣，杨臣，我要陪着他一起死！”

    谭潆疯狂地大喊，川大队几乎已经架不住她了。

    “砰……”

    不得已之下，在退出的过程中，川大队一掌劈在了谭潆的颈根儿处，将她打昏过去，扛起来便走。

    暴龙特警们也迅速退了开去，潮水般直退出去别墅外，钻进防弹车中疯狂向后疾驰。

    “哈哈哈，卡德亚，这一次，你又败了。”

    杨臣望着已经成功退出的所有人，禁不住向着卡德亚狂笑说道。

    “你这王八蛋，要死，也是你陪着我一起死！”

    卡德亚疯狂地大喊，竟然从脸上一把拔出了那半截木筷，血色的尖锋对准了杨臣，一下便插了下去。

    “啊……”

    杨臣一声痛呼，筷子插入他的右肩达半寸深。这下，他终于把持不住卡德亚的左手，禁不住松开手来。

    “主的荣光与我同在，圣战万岁！”

    卡德亚狂喊着，终于将左手解脱出来，狠狠地按下了遥控器的按纽。

    而在这一刻，杨臣也拼命地在求生欲望的指使下，一肩膀撞开了卡德亚，将靠在墙壁处那张立起来的沙发直接撞翻。

    沙发呼的一声响倒了下来，将两个人全都罩在了里面，稍后，“轰隆隆……”

    一声疯狂的大响，整个地面都晃了一晃，摇了一摇，随后，那栋别墅猛然间爆炸开来，化做了一片废墟。

    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像是魔鬼狞厉的笑容。

    可怕气浪伴随着火光堪堪追上了正向远方驶去的防弹车和来不及上车正向远奔的人们，将他们全部掀飞了出去。

    幸好，由于杨臣及时的提醒，他们已经堪堪跑到了安全的距离，连同防弹车在内，只是被气浪掀翻而已，并没有造成重大伤亡，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冲天而起的瓦砾远远地飞了开去，雨点般砸在了地面，远及二百米以外，有不少人被砸得头破血流，场面乱成了一团。

    而此刻，谭潆也被川大队扛着跑出了安全的距离，却被巨大的气浪一掀，同时飞了出去。




262

受到巨大的震荡，谭潆也醒了过来，只是，她刚一醒过来，便哭叫着向远处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的废墟跑了过去，却又被川大队死命地拉住。

    现在去火海还有什么用了？难道她还将杨臣的命救回来了？

    望着远处的火海，谭潆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哭道，“杨臣，杨臣，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声如杜鹃啼血，让闻者落泪。

    的确，如山大队所说，她已经动了情，不再是一个合格的特工了。

    不过，她哭得还是有些早了，事实上，杨臣属猫的，有九条命，现在还没死。

    但是，即使没死，也离死不远了，因为和他一起没死的，还有卡德亚。

    是杨臣在爆炸前的那用力的一撞救了两个人。

    厚实无比的真皮沙发倒下来之后，堪堪将两个人罩在了其中，并且，两个人还身处墙壁靠窗地方。

    巨大的爆炸发生后，整个墙劈如沙子做的一般，稀里哗啦地崩散成一堆瓦砾，而两个人则在沙发的保护下被直接从窗口送了出去，如同一个按预定轨道弹射出去的炮弹。

    已经被炸得破破烂烂的沙发“护送”着两个人直飞出去十几米远，才“轰隆”一声落下地来，两个则稀里糊涂地坐在了沙发上，破衣烂衫的，远远望去，倒像是两个乞丐坐在那里手握手地在聊天，整个过程惊心动魄且匪夷所思，而现在的场面也是搞笑至极。

    只是，现在的杨臣却笑不出来，因为卡德亚正瞪着两只牛眼，用一把腿弯处拔出来的短刀狠狠比在他的咽喉处，恨不得现在活剐了他。

    “你这该下地狱的混蛋，屡次三番地破坏我的计划，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卡德亚疯狂地向杨臣大吼。

    杨臣深深吸了口气，望了一眼蔚蓝美丽的天空，摇头苦笑，“我现在只想说，感谢这可爱的沙发，这沙发的质量太好了，我要给这沙发的制造商送一面‘人民感谢你’的锦旗！”




263

“去你妈的，死头临头了，还在这里贫嘴。”

    卡德亚给了他一个沉重的耳光，打得杨臣耳畔嗡嗡做响。

    “难道不是吗？卡德亚，生命多美好啊，活着真是一种幸福！”

    杨臣却不顾嘴边汩汩流出的鲜血，再次深口气说道。

    “我会让你知道活着是怎样的一种痛苦的。起来……”

    卡德亚卡着杨臣的脖子，将他拖了起来，竟然向着远处二十几米处的海边挣扎着走了过去。

    “你这个才该下地狱的活蛋，他妈又要干什么？”

    杨臣受卡德亚所制，不动稍动，只是声嘶力竭地大喊。

    “只拖着你一个人下地狱有些没意思，多拉些人才好……”

    卡德亚大笑，撕下衣服反绑起杨臣的手，拖着杨臣向前走，目标是前方的那艘快艇。

    而杨臣现在受了重伤，已经再没有任何力气反抗他了。

    谭潆此刻正在那里哭了一个哀哀欲绝，猛然间听见周围的人一阵狂喊，抬头时，却惊喜交加地发现，远处有两个身影正挣扎着向海边走去。

    “天啊，杨臣没死，他还活着，还活着……”

    谭潆惊喜交加地大叫，与一群人疯狂地向着远处跑去。

    可是，他们还是迟了一步，卡德亚现在已经拖着杨臣上了那艘快艇，“轰……”，马达疯狂地一声响，已经发动起来，向着远处便驶了过去，划过了一道高高扬起的白浪。

    “海上巡逻队，堵住他们，一定要堵住他们。直升飞机，追上他们，要快！”

    谭潆冲着对讲机狂喊。

    “收到。”

    两个声音同时传来，顿时，天上地下，一片轰鸣声，直升机与远处早就密切守候的巡逻队同时发动，向着卡德亚天上地下包围过去。

    “卡德亚，你逃不了了，还是放弃徒劳的举动吧。”

    风声烈烈，杨臣在快艇上向着卡德亚声嘶力竭地喊道。

    “逃？哈哈，老子今天根本就没想逃。我要与你们同归于尽！”

    卡德亚疯狂地大笑，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一个疯子。




264

“卡德亚，你已经被包围了，徒劳的反抗是没用的，立即投降！”

    远处一艘大船巍巍横在正前方，几十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正举枪向这里瞄准。

    “哈哈哈哈，都来给我陪葬吧，有你们陪着我，我也不算白死一回了。”

    卡德亚用疯狂的大笑回答对面的最后通谍。

    快艇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开足了马力，以可怕的速度向着前方的大船拦腰撞了过去。

    “不好，这个疯子，他是要撞船，调头，快调头。”

    巡逻船上的指挥官大吃一惊，终于明白了这个卡德亚现在倒底在想些什么。只是，已经来不及了，卡德亚驾驶的快艇速度何等之快，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冲了过来，现在离他们不过两百米远。

    眼看撞船在即，卡德亚不禁再次疯狂大笑。

    “我跟你拼了。”

    被反绑了双手扔在艇尾的杨臣一声暴吼，重伤之下的他在这一刻激发了人体的潜能，双脚一蹬，一个头锤便向着卡德亚顶了过去。

    卡德亚猝不及防，被杨臣一脑袋顶在了腰上，斜斜栽过一旁，杨臣已经扑在了方向盘旁边，可是，他现在背绑着双手却无法扭动方向盘改变方向。

    “哈哈，我们一起死吧！”

    卡德亚歪倒一旁，喘着粗气狂笑，脸上那道巨大的伤口抽动着，说不出的狞厉。

    “你自己去死吧。”

    杨臣大吼一声，急切之间用不上双手，竟然张开了大嘴，一口便咬在了方向盘，利用脖子的扭力将快艇硬生生改变了方向。

    随后，纵身一跃，跃进了海水之中。

    “啊……”

    伴随着卡德亚凄厉的一声长呼，那艘高速行驶的快艇已经撞在了左侧一百米外的一片礁石之中。

    “轰隆隆……”

    巨响声响起，卡德亚已经随着那艘快艇一起化做满天的火光碎片。

    罪恶，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哗啦……”

    一声水响，杨臣已经钻出了水面，吐出了满嘴苦涩的海水。




265

“王八蛋，这一次看你还不死透！”

    杨臣恶狠狠地咒骂道。

    此刻，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他身子一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袭了上来。

    浑身的伤口被苦咸的海水一泡，疼得他浑身发软，连划水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子竟然直往下坠。

    “我要死了……”

    又呛了几口咸咸的海水之中，杨臣已经头昏脑涨了，禁不住浑浑噩噩地想道。

    就在他即将闭上眼睛的刹那，迷迷糊糊间看到了一艘大船向他驶来，随后，无数个人影扑嗵扑嗵地跳下水，向他游了过来，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什么都不知道了。

    -------------------------------------

    半个月以后，首都天都市。

    “哗啦啦啦啦下雨了，街上行人都在跑……”

    卫生间里传来了快乐的歌声，显示着歌声的主人心情无比高兴。

    “杨臣，你身上的伤口刚好，医生说最好别沾水，否则容易感染。”

    外间的谭潆娇声向卫生间里的杨臣喊道，像是一个知疼知热的小妻子。

    她边说边换上了一件真丝的蕾丝边睡裙，衬出了她令人喷血不止的绝妙身材，性感逼人。

    “嘿嘿，我的身体我做主，已经没事了嘛。况且，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必须要洗干净，再干净。”

    杨臣快乐而又略带些猥琐的声音传出来。

    “什么好日子？我怎么不知道？”

    谭潆脸红红地问道。

    只是，如果她真的不知道，又怎么会换上这件勾人的真丝睡裙？

    “是吗？那你答应过我什么，难道你不记得了？”

    不知什么时候，杨臣已经站在了谭潆的面前，盯着她说道。

    他赤裸着身体，男性的气味直钻谭潆的鼻孔，让她一阵阵心发慌，身上也开始发生了令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反应。

    “我答应过你什么……啊，你怎么又不穿衣服……”

    谭潆刚一抬头，便看到了杨臣正赤身裸体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前，正有一根人间凶器颤颤地对着自己，大羞之下，她一低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266 大结局

“你说过，属于我的就是我的……”

    杨臣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深处那股升腾而起的火焰，低吼一声，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将谭潆扑倒在沙发上。

    “杨臣，你，你对我温柔些，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谭潆并不抗拒，相反，却紧紧地抱住了杨臣，任凭他强壮的身体狠狠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只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她没经验，整个身子也因为紧张而颤抖起来。

    “嗯……”

    杨臣一把扯下了谭潆的睡裙，将头埋在了那雪白的双峰之间，女性胴体的青春气息侵入了鼻孔之中，令他更加疯狂地动作起来。

    只不过，这也是个从未经历过女人的纯情小处男，到现在还不得其门而入。

    “啊……”

    谭潆一声既痛楚又快乐的尖叫，身子也不禁一软，随后，像八爪鱼缠住了杨臣。

    看来，杨臣终于得手了。

    随即，屋子里便响起了一声类似浪花拍击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的低吼与女人快乐而又模糊的呻吟，渐入佳境。

    一切，靡乱而又疯狂。

    他们想让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成为永恒。

    -------------------------------------

    “飞凤，你动了情，已经不再适合做一个特工了。从今天开始，你属于你自己。”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声。

    “局长，我……”

    谭潆的声音响起，有痛苦，还有一丝不为人知的羞涩与快乐。

    “唉，你走吧。鉴于你这么多年的功绩，局里特郝，并为你建了一个新的档案，希望你过得幸福。”

    叹息声响起，那个声音渐渐远去，飘渺而空洞。

    “谢谢您！对不起！”

    谭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水声，那是哭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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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臣，我回来了，我们可以永远地在一起了。”

    房门一声大响，谭潆推门而入，兴高采烈地喊道。

    只是，却没有人回答她，一张洁白的信纸飘落在她的身前。

    “亲爱的，我走了，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杨臣那刚劲有力的笔迹力透纸背，可那最后一个问号却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与感伤。

    “会的，一定会的！”

    谭潆将那张信纸紧紧捂在胸口，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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