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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殇：爱上了我的老师》文 / 夕逸

著名音乐人林一藏身在一个名叫浦江的小城市八年，只到有一天他忽然不想在这样过下去了，决定离开。他一直在自我救赎，终于得到解脱。

事情的缘起是因为八年前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刚上大学的林一被宿舍一群人带上了音乐的这条道路，并也由此结识了由于男友出国留学而空虚寂寞的学校的英语老师宋晓萱，两颗骚动不安的心在音乐中引起共鸣，宋晓萱感情和身体出轨，从此便开始了一段永远纠缠不清的“孽缘”……


序


七月，雨水！
浦江的雨水最缠绵，已经一个星期了，天还是一样阴沉，丝毫没有放晴的意思！这是一条老街，很老很老。两排高大榕树浓密的枝叶让整条街更加阴沉，仿佛已经昏黄。一条单行的车道，但是好久都没有车从这过了！雨水落在树叶上发出的沙沙的声音已经单调的响了一天。这里是一个被喧嚣遗忘的角落！
房间在二楼，凌乱，潮湿，泛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墙角一把吉他，琴弦磨得光亮，一张并不宽敞的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堆凌乱的曲谱，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时间停滞了，仿佛时间已经很久没有光顾这个屋子了，他就在屋外流淌，已经流淌了八年了！林一就这么倚在窗前听雨，没有丝毫的表情，就这么呆呆的立着，呆呆的看着窗外！
八年了，林一来浦江已经八年了，在这个南方的小城隐居，逃避，逃避那些回忆。很久远的回忆，远的已经模糊了！
Jary要在浦江开演唱会，这是一个不小的轰动，谁都说不清，他的演唱会会有一场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城市，这是最后一次巡回演出，浦江是最后一站！出了这条老街，就能看到一张张巨型海报，Jary帅气的造型却掩盖不住眼神里却透着的和林一一样的忧郁！
林一还是那么站着，动也不动。对面是一个咖啡屋，简约而又不简单的布置，在这条老街上散发着突兀的情调，悠然的萨克斯音乐弥漫在空气中，仿佛要融化掉其中的每一个人。事实上，屋里只有一个顾客，而且仿佛永远只有一个顾客，一个在窗口涂鸦的女孩，一杯咖啡已经凉了，她时而埋着头迅速的在画板上勾勒线条，时而咬着笔头陷入沉思，很深很深的沉思，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店里每一样东西都是那样考究，任何一个房间的布置都能看出主人的涵养。店里的每一样东西放在那里就是生在那里的，换了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合适，老板是个一丝不苟的人！虽然只有一个顾客，但是他还是把每一样东西都擦的一尘不染。擦完一切，走到窗前拿走了女孩桌上的咖啡，倒掉，重新换了一杯热的！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不发出一丝响声，女孩还在沉思，对于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仿佛没有看见。墙上挂着几张画，每一张都是唯美的艺术品。即使是一个不懂艺术的人都会觉得这每一张画都没买下很多个这种小店，但是没有一个人会这样想，没有人愿意把这么美好的东西和一堆钞票画上等号！
“他在想什么？”女孩忽然回过头来问到！
老板没有反应，依然在收拾他已经很整洁的柜台，于是女孩又回过头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老板忽然冒出一句，然后又给她换了一杯咖啡！
“今天是第几杯了？”过了好久女孩抬起头问。
“第五杯！”
又沉默了，除了悠然的萨克斯，屋里再也没有一丝声音。音乐透过虚掩的玻璃门飘出小屋。安逸的在这条老街上迂回！伴着沙沙的雨声，有一把伞，踩着落叶，从拐角处进来，脚步安静的像一只猫。白色鞋子，踩着树叶上，把落叶底下的水挤了出来，干净的让人心疼！
“是Jary”，是的，是大明星Jary，是让所有女孩砰然心动的Jary。可是从女孩嘴里那种淡的想白开水一样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兴奋。
老板回过头来，表情有点木讷。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干净的让人心疼的男孩，脸上一瞬间闪过一丝不安，然后马上又消失了，他是一个很深沉的男人。
“林一会离开这里吗？”女孩又问。
“不知”连道字都省了，老板就看着Jary上了楼！然后看见林一离开窗前去开门。
屋子乱的没有办法再坐下去，Jary就把床上的衣服挪开坐了下去!
“公司想让我用别人的歌！”呓语一样，“我不愿意，我尝试了，可是我找不到感觉。”
林一笑了一下，然后眼神又变成了心疼，看着没魂一样的Jary，“对不起！”简单的跟楼下的老板一样，要不是因为“对不”的意思和“对不起”差别太大他干脆就把起字省去了！
 
 
“怎么打算，下一步？”林一想了一下说。 
“父母要我会加拿大！需要我去照顾家里的生意！” 
“你是来道别的？” 
“来谢师！” 
…… 
沉默！沉默到空气都凝固！ 
咖啡店里，女孩还在痴痴的望着窗口。笔已经掉到了地上，老板走过来给他拾起来，放在她手里，她也浑然不觉。 
“打烊了！”老板毫无表情的说！ 
女孩从夹子里取下手里的素描，递给老板！什么也没有说，推开门，出了那条老街，抛下那悠然的萨克斯音乐，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 为什么逃跑？


为什么逃跑？
作为女人似乎没有人比苏思更幸福的了，美貌，才气，家境，气质无一不让别人嫉妒的，不光如此，老天爷还赋予她一双近乎完美的艺术的手！二十四岁那年。日本福冈亚洲美术馆举行的第十九届亚洲国际美术展上的亮相更让她的画受到追捧，一时之间她的画作已近天价！
这一切来的太容易，容易得让她觉得很不安！可是这一项一项的荣誉她并在在乎，能让她在乎的永远只是她的创作！忽然而来的铺天盖地的荣誉让她几乎失去了对美的审视，焦虑和不安层层叠叠的在心里沉淀，越来也多，终于有一天她撑不住了！于是她选择了逃跑。
苏思决定在浦江住下来，是因为老街的那个咖啡屋。那个在老街散发着突兀的情调的咖啡屋！
背着画板踩着一辆山地车，误入这条隔绝里喧嚣的老街，一片树叶随风飘落，在空着一道优美的线条，落到她的车前。她停下来，吉他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无论是谁，都会驻足，清脆的声音滚落一地，淡淡的哀愁，仿佛是诉说着一个唯美的故事。
她仿佛被电流击中，莫名奇妙的停住，莫名其妙的推门进去，莫名奇妙的呆呆望着那个弹吉他的人。她感觉自己被彻底掏空了，灵魂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都还记得，都仿佛刚刚发生，这一切都还在眼前。因为时间停滞了，从那一刻开始时间就在这个小屋里停滞了！从她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像是打开了思维的源泉，一瞬间所有灵感宣泄而出，一发不可收拾，她用她的画笔迅速的记录，生怕遗漏了什么！不停的画，不停的画，永远画不完！只到小屋的墙上挂满了她的画。
而她今天又要离开了。她以为离开是因为林一不再写歌了，再也听不到唯美的旋律了！是的，她是这样以为，除了这还有什么原因呢？她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是这样的是这样的！越是强调就越是空虚。其实这是骗不过去的，那些统统都不是原因，是自己，是自己失去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听林一唱歌，只是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飞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飞行，她闭上眼，不去看那离别的色调……
林一下楼，推开咖啡屋的门，雨已经停了。今天没有音乐！林一一进门就感觉到不对，也说不出来是哪不对，总是就是没有原来的感觉！
老板在柜台里，眼也不抬，“今天不营业！”
“你又怎么了？”林一说了一个又字，因为这种事情时常碰见，没有音乐那天他肯定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别管。”
林一早已经习惯了稀奇古怪的脾气，没理他，刚坐下来又忽的一下跳起来。老板的眼球终于被他的动作吸引过来。
“画呢？人呢？”林一忽然发现原来墙上的画都被摘了下来，总觉得不对，靠窗的位置上也没有了苏思飞速挥动着画笔的身影！
“摘了，走了！”
“为什么走啊？”
“烦了！”
“烦什么啊？”
“你！”
这样的对话简直要让人发疯，老板就是那样的人，从不愿意多说一个字！林一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因为这样简约，简约的像这个小屋，但这样的话又不简单，也像这个小屋。短短几个字就已经包含了所有的内容，所以没有必要婆婆妈妈的一大堆！
“烦我什么啊？”
老板干脆不说话了，把苏思在这里画的最后一张画丢给了林一！简单明了，不用解释，他相信林一能看得懂！可是林一没有看懂，错综复杂的线条一条条叠加，这不是一副画，是铅笔在纸上不停的随意游走，勾勒出来的一团乱麻！
“这是什么？”
在林一发愣是时候老板已经煮好了一杯咖啡，递过来，“一个画家画出这样的画，这是为什么？”老板进一步的引导林一的思绪！
林一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一个画画的人除了没有灵感之外谁还会这么凌乱的，焦虑、忧伤、失望、自嘲，所有所有的情绪叠加在一起，绝望和希望的两个极端也叠加在一起。三年不停的画不停的画，已经彻底抽干了她的灵感，她再也画不出了，三年的时光仿佛总是活在别人的世界，活的不是自己！
飞机在萧山机场降落！苏思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逃离了，终于把那个阴魂从身体里赶出去了。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可是那种轻松只在脑海里闪了一刹那，她被另一种巨大的悲哀笼罩着，沉沉的压下来，小腿都有点软了！
离开之后她却开始疯狂的想念林一，这是自己没有预料到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以前天天都看到他，和他聊天，听他弹琴，已经习惯了那种日子了，忽然离他这么远，她便有点不知所措了！这是爱上他了吗？这个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三年来，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们相处的格调在一开始就已经高于了爱情，苏思是这么觉得的！那是一种远远高于爱情的境界，只是三年里，他没有搞懂林一，始终不知道林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她不会问的，这些和她都没有关系，但是她心里却又一直不停的在问，很矛盾！
第一次到林一的屋里，就看到墙上挂着的那个女孩子的照片，她知道林一经历的事情一定和那个女孩有关。她也没有问！苏思只是很细心的把桌上散乱的曲谱整理好，然后回过头，又把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叠起来，放进衣柜，林一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这一切又开始触动了他的某一根神经，某些已经在角落尘封的记忆又一次涌了上来。
心里流露出的哀伤一下子笼罩了整个屋子，空气都变得凝重。苏思看着他，心里一阵刺痛，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哀伤，这种融进里骨髓然后又通过每一个毛孔渗透出来的的哀伤。苏思只好从背后紧紧的抱着他，她只能这样，希望能用自己体温温暖他的心，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唯一能做的！用她无限的温柔溶蚀所有的痛。
她知道那一夜林一把她当做了那个女孩，也许以后他会什么都不记得。她不后悔，她也把自己当做了那个女孩！
“你不用为我负责”这是天亮后苏思对背着她躺着装作熟睡的林一说的第一句话。
“你也不要爱上我！”这是苏思说的第二句话。
“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在咖啡屋等你”这是苏思说的第三句话，然后林一就听见开门关门下楼的声音。
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对于林一来说，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昨天跟她在一起的是宋晓萱，不是苏思！他确定，是宋晓萱。
老板当然是看见她从林一屋里出来的！可是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他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一悻悻的推开门，苏思还在窗前涂抹。他怀疑自己是做了一个梦，梦醒里，一切都恢复原来的样子。真好，一切都是那样正常，两个对艺术痴迷的疯子，一个神秘大侠，文不对题的对白，居然能够和谐的溶在这一个小屋里！这个小屋里经常都是三个人，但有时候又给人一种家一样的味道。偶尔来的顾客都是熟人，像是家人，来了又走了，下次固定的时间还是会来。
 
 
林一喜欢这种调调，苏思也喜欢这种调调，老板也喜欢这种调调，也许只有这一点才是三人的交点，也正是这一点才让他们凝聚在这个不到一百平米的小屋里。 
“没有话说？”老板问。 
没有声音，沉默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给你们提个建议！”老板今天话有点多。 
“讲”苏思学着他的口气，手中的笔还是没有停下来。 
“出去走走！” 
“你走！”两个声音，一比二，老板悻悻的离开！ 
林一也不知道怎么开头，苏思头也不抬，继续画，“背上的那条伤痕是怎么回事？” 
“伤的！”一句废话，一句可以说是欠揍的废话。 
“继续！” 
“工地上被砸的！” 
“为什么去工地？”苏思还是没有抬头。仿佛在审讯犯人的警察，一边问一边记录！ 
“如果我说为了生活你肯定不会相信对吧？” 
“我知道，你在逃避宋晓萱。” 
林一愣了一下，不说话！ 
没有话说了，是的，真没什么好说的了，已经很明了的，说再多也是多余，结果他们也已经谈好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出租车里的苏思已经泪流满面了，她一点都没有察觉泪水已经滑到腮边，然后滴在胸前，衣服被浸湿了。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奇怪的看着他。“小姐，你没事吧？”他说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一张纸巾。“没事，谢谢。”擦完了，又流出来了，怎么也干不了。 
原来她是在乎，发生过就是发生过，怎么逃避都是发生过。她一直都把自己当做那个女孩，当了三年，只有逃离了林一她才做回了自己，才知道痛，才知道她是真的在乎! 
她这次选择了杭州，是因为三生石的传说。林一曾经跟他说每个人前世今生和来生的缘分都写在三生石上，真的，你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灵隐寺是江南著名古刹之一，在西湖西部的飞来峰旁，离西湖不远。苏思没多久就就到了灵隐寺前那块写着“咫尺西天”的照壁下，在往前走入天竺，道旁有清可见底的小溪。没走多远，便见路边有一座小石桥，过桥，由小路上山，就看见三生石了。“今生”被“前生”过牵着走，还要挽着“来生”。四周如隔世般荒凉，安静。草长得很深，几棵老树，被雷火烧过的之后只剩下黑色的枝干直指苍穹，然后又被藤萝死死纠缠着。 
四处少有人迹，只有那三块巨石散落在沉沉的绿色里。站在这里苏思便想起一句话“海枯石烂”，再看看这在传说里代表了“前世、今世、后世”的三生石，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三生石上刻着缘，她明知道这是一个传说，明明知道林一说的不是真的！但还是想来看看。想看看这里有没有她的缘…… 





二、结婚有什么了不起？


结婚有什么了不起？
苏思走后一个礼拜，Jary演唱会在浦江体育馆开唱。那天还发生了一件事，双双说要结婚了，林一接到了她打来的电话。
“我终于要结婚了，林一，你祝福我吧！”双双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林一足足楞了一分钟。“喂，猪头，我要结婚了，听见没有！”
“结婚了不起啊！嚷什么呢！”林一回过神来，嘴角还泛起了一丝笑意，这种笑有一种释然的味道，仿佛是放下了一副担子一样。
“他们在一起，也挺好的！”林一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
林一有时想自己和双双，一个名“双”一个名“一”，从出生开始就被赋予的这个代号本身就是两个对立面。
双双在那边叠叠不休的说了一大堆，林一什么也没听到，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林一呢喃着“我祝福你，祝你永远幸福”
本来应该很释然了，可是林一想着想着，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对于双双，他始终是有愧疚的！那对于苏思呢，又算是什么！苏思去了哪里？她为什么悄然的离去？林一很头疼。也许他以后都不会再见到苏思了！
林一收拾了东西，离开了浦江，从此离开宋晓萱的世界！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宋晓萱了，林一想，我能忘掉的，能忘掉的，只要想，就一定能！
走出老街，一缕阳光垂直的倾泻下来，林一的脸有些苍白！阳光有点刺眼，只是一晃，眼泪已经出来了！林一对着刺眼的太阳喊着，“宋晓萱，别来了，真的不要来了！”
……
已经八年了，不，应该是十二年了。那时候的林一才十八岁。
十八岁的林一才刚刚上大学！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北方工程大学的校园里，林一背着一把吉他拖着一个旅行箱站在土木工程学院的新生报到桌前。阳光，帅气，一脸的无邪。前面的女孩子在拿出通知书，就在那一瞬，林一第一次看见那个有趣的名字，双双！
双双，这是他到这个学校认识的第一个人。很讨人喜欢，小巧玲珑，典型的南方女孩。她说我叫双双，成双成对的双，还是成双成对的双。林一听得有点傻了！这个开场白直到很多年之后林一再想起来都会觉得有点好笑！林一说我叫林一，单一的一！
双双的第二句话又把林一噎住了，她说“你会弹吉他啊，好厉害哦！我崇拜你！”
林一嗯了一声，双双说，我刚刚夸你了，你要说谢谢！
“哦，谢谢！”
“谢谢就不用了，你一会儿要帮我搬东西，我一个人搬不动，刚才接我的学长帮我把东西放这就走了！好不称职哦!”林一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又看了一下双双的行李，意思很明显了，我很重，我无能为力！
可是双双似乎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哦，那个小包不用，我自己能搬得动！你帮我搬这个就好了！”
林一左右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样的滋味。但是最终还是给她把大箱子拖上了，因为面对这样的笑脸他是不会拒绝的！
双双笑的跟花一样灿烂，“你人真好哦，我妈妈还说要送我来，我说不用不用，我长的这么可怜，一定会有好心人帮我的！呵呵！”
“……”
“林一，我跟你是一个班耶！我刚刚看见了！好好哦，你这么好的人。”
“……”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特别烦人啊！我妈也老这么说我。”
“……”
“怎么了？”双双干脆停下来看着林一。
“我是想说你们女生宿舍不是那边吗？你怎么带着我往这边边走！”林一只能呶呶嘴表示这边和那边。
“哎呀，我忘记了，刚才我面对着我们宿舍楼的，你一来我转了一个身，我忘记转回来了！”
“……”林一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是哪一路神仙啊！
“我说……”林一刚一张嘴，又被双双打断了。
“哎呀！”惊叹声，惊愕的表情。
“怎么？”
“拿错箱子了！刚刚那个女生的爸爸让我帮忙看一下箱子他去领表，你一来就走了！还提的是她的箱子”
“啊？！”林一真的晕了！
那时的双双就是这么不靠谱的一个小女孩！颠三倒四的，一惊一乍的！但她又那么坚强，什么都不怕，一个人从南方跑到北方，用她很独特的办法解决一切问题，其实林一很佩服她的！
而林一认识的第二个朋友就有很大的不同。张杨，人如其名，张杨从来都是很张扬，一米九的个头，长发，蒙古族人，看着就很彪悍！林一刚刚推开宿舍门这个彪悍的大个子就嚎叫起来，一边拍着手一边叫，“我就说，我就说！”林一狠狠的吓了一跳，“就说嘛啊！”最靠里面的角落里发出一个声音，一听就是天津人！
“乐队，哈哈，乐队！”
这突如其来的对白让林一却步了！愣在那不敢动，一双大手伸了过来，“你好，我叫张杨！”林一颤颤的伸出手！又不由的抬头看了一下门牌，确认一下以后是不是要跟这个彪悍的大个子共处四年。
“欢迎你的加入，我们宿舍凑够了一个乐队啦，哈哈，太巧了，真让我说对了！”
于是林一认识了这几个人。
贝斯手张杨，内蒙人，那么张扬的造型已经在他的开场白里自己介绍过了，鼓手崔健天津人，样子有点对不起观众，和那个玩摇滚的崔健的歌手同名，但是跟人家还有极大地差距，不过占了名人的光，让人一下子就记住了他的名字！键盘手肖彤，北京人，内敛型，个子不高，带个黑框小眼镜，文静秀气，典型的乖乖男形象！
林一是幸运的！直到很多年以后他回忆起来，是这几个人用他们的热情把他带上了音乐这条路！妈妈是音乐老师，从小用各种各样的旋律熏陶，可是也没有成效！他随了父亲，一个建筑设计师，于是林一天生就喜欢建筑设计。当时他放弃考音乐学院而学了建筑，妈妈还为此生了好长时间的气！想不到来到这里又跑上了这一条路！林一不禁要感叹造化弄人这四个字。
林一经常跟张杨说，我们的大学生活是从一阵骚乱中拉开始的。
大学里谁的第一觉被一阵骚乱吵醒，又是张杨！那个永远都是那么活力四咪没完没了使劲折腾的张扬，只听他扯着嗓子怪叫，“起来啦，起来啦，猪们！开工啦，帮哥们搬东西去啦。”然后就是挨个掀被子，动静大得让隔壁同学不断敲着墙表示抗议。就在一阵乒乒乓乓的混乱中，电源，音响，麦克风等等一堆东西全部堆进了这个本来已经很狭小的空间里！林一看得头皮发麻！
“真是个败家子！”所有人都用同样的感叹表示自己的看法！这句话里也透着某种妒忌的成分，“败家子”在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种富有象征。不富有怎么败啊！在这里面张杨绝对是个大款，从一身的行头就能看出来，从上到下没有一样不是名牌的，据说连内裤都是阿玛尼的，虽然大家还没见过！可是张扬对与搭配这门学问没怎么研究，这是彤子说的，一身名牌搭配在一起，看着顶多也就是个暴发户。张扬是高干子弟，爸爸是省常委会副委员长，妈妈是省妇联主席，都是工程大学的校友。听说跟现在的校长还是同学！
他以他的十二分激情张罗着，用他从老爸那学会的强大煽动力，一片鼓噪声中就把几个人笼络起来，真的如他所愿的把乐队拼凑起来了！再加上张扬超强的折腾能力，他不知道怎么就跟校学生会的人联系上了，而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跟他们谈好，开学典礼上要表演的事情。
简单的排练，一星期之后的开学典礼上，这只简陋的乐队赢得了全校的掌声，于是乐队也变得张扬起来了！
 
 
张扬面对自己的劳动成果，是这样得意忘形的，他说：“瞧瞧，兄弟们，我这个好人终于给你创造了一个超级大的泡妞空间，你们该谢谢我。” 
嘘声一片！ 
而在所有人看来张扬就是神奇，他在短短一个月内找到了他的第一个女朋友，一个大四的学姐！ 
有时候音乐就像一个场，它会吸纳周围的一切。沉迷着，灵魂就会一天一天的被吞噬。在这种吞噬中时光也在不经意间掠过指头，划过耳际，从指缝中流淌。林一有时候很茫然，自己的梦想在哪里？这样的问题翻来覆去的想，还是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想的多了又变得麻木！上课，自习，吃饭，睡觉，弹琴，这一切已成了一个固定的模式！消亡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消亡了！ 
学校便利店旁边的台阶上，双双特别花痴的看着林一说，“林一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没有，怎么？” 
“太可惜了，你这么好的人！”双双对林一的评价除了一个好字，似乎再也没有第二个词语。 
林一又不说话了，这样的对白没有什么意思！ 
“你这种状态太不好了哦”双双又在吃冰激凌，弄的嘴角到处都是，“整天忧郁的像个什么似的，一点活力都没有。” 
林一递过一张纸巾，“擦擦吧！再吃就跟小猪一样了！” 
拳头又过来了，“你怎么就吐不出象牙来！” 
林一沉默，林一总是沉默，心里装着很多事情的人就是这样！ 
张杨搂着他家的姐姐很张扬的走过来，“林一，你就从了双双吧！人家小姑娘追的好辛苦的！”一句很欠揍的话。 
“死蟑螂，臭蟑螂！”这是双双对张杨表示愤怒的唯一办法！脸都红了！转身又对林一说“你别听他瞎说啊，我不想追你，你不要害怕哦！” 
“……” 
面对双双，林一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颠三倒四的家伙！我叫双双，成双成对的双，还是成双成对的双，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杨放开他家姐姐，“言归正传啊！今儿彤子找了个地儿，咱们以后有练歌的地儿了！你下午上完课别走！我们来找你！” 
“你们都不上课吗？” 
“你代表我们就好了！”说完又潇洒的走了！张杨确实很潇洒，这是个智商很高的家伙，属于四肢发达，头脑也发达的主儿。几乎很少上课，东西却从来没有落下，林一有时都不由得要嫉妒他的天才了！ 
双双拉拉林一的袖子，“你羡慕那个死蟑螂啦？” 
“没有” 
“走啦走啦，我已经占好座了哦，马上上课了！” 
一边说一边拖着林一往教室跑，双双就是这样，说风就雨，颠三倒四却又含着细腻。她的关心总在不起眼处，林一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三、是老师？


是老师？
肖彤找到的地方是他爸原来的单位，一个搬迁了的工厂，大部分东西都已经搬到市郊新厂了。还留下几个几个看厂的保安。也是一群年轻人！这是个绝好的位子，出了门就是大街，骑车十几分钟就到学校！林一扫视了一周收拾出来的这个屋子，用眼神表示满意！架子鼓放在左侧靠窗的位置，音响电源放在键盘放在右侧，吉他的线可以拉着跑到每一个角落。后面还有两单人床，一个壁橱，像是以前的文件柜！都已经收拾好了，整洁，有序，这是彤子的功劳！
今天彤子把家里的车开了出来，东西全都搬过来了，后备箱里还有酒！
“来来，首先先为我们的叉叉乐队成立干一杯！”张杨又怪叫起来。
“嘛？叉叉乐队，你大爷的！”崔健不爽。
“这不还没来得及起名字嘛”张扬扯着。
就这样，叉叉乐队从此有了家了！后来，再后来，也没有谁在说过取名的问题，那就叫叉叉吧，只要高兴，还有谁会在乎是叉叉还是圈圈呢！
就这么笑着闹着喝着，时间的流逝总是在这种不经意的时候！
“起风了，回去吧！”崔健提议，眼睛睁开一半，肖彤已经躺下了，张杨蹲在门口的阴沟用手指使劲的抠着嗓子！
林一走了一圈感觉平衡还在！于是毫不客气的钻进驾驶室里，发动车子。车刚一启动，熄火了，张杨醒了一半。
在打火，挂档，放离合，又灭了！
张扬又醒了一半。
这回肖彤开始吐了，吐在张杨的衣服上！
张杨的表情异常的平静，牙齿却咬的格格的响，“彤子，乖哦，明天看我顿你的骨头煲汤喝”然后用冲林一喊到道，“妈的，手刹，手刹没放！”
崔健脸都白了，看着林一颤颤的说，“哥们，行吗你？”
还没等反应过来车子呼的一下往前冲了，伴着刹车片摩擦出的尖锐的声音！崔健下意识的抓着车顶上的把手！启动了就好了，还算平稳。冷风一吹，林一眼睛开始迷糊了。
刚出大门，崔健就喊，“怎么感觉黑乎乎的！”
“妈的，你不会开灯啊！”张杨喊道！“我服了！”
“他为彤子家省电呢！”崔健笑这说！
林一慌慌张张的把灯打开，只见侧面一团黑影冲了过来，嘭的一声，然后是一声尖叫，自行车跌在地下的声音，林一一脚刹车踩到底，然后没有声音了！
“撞到人了”林一颤颤的说！
“是你被人撞了”崔健也是颤颤的。
林一赶紧熄火猛的推开车门，又是嘭的一下，啊的一声，推开的门又撞上这个可怜人了！
宋晓萱的出场真的是有点狼狈，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卡进了行车的链条里，被链条的润滑油染黑了一片，一只鞋子掉到一边。刚跌倒在地，又被车门狠狠的撞了一下，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刚要哭出来，车后座门打开，伴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晃晃悠悠的钻出来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子。一边骂骂咧咧的，“怎么搞的，这么大个车没看着，愣是往上撞…撞…”话说到一半，硬生生的给噎住了，像是活活吞下了一整个的茶叶蛋，脸上马上变成了一种见了鬼的表情。从他的表情已经看出，这一下酒已经基本醒了。这家伙用了一种所有人都没有催不及防的速度变了一张脸，从脚底至头顶，没有一个毛孔不散发出谄媚讨好，气息，用一种温柔到可以说无耻的声音喊了一句，“小萱老师，是你啊…啊…”
林一正在唯唯诺诺的道歉，一边从帮忙扯出卡在链条里的裙摆，忽然听见张杨这一声老师，手中和口中的动作同时僵住，看了看宋小萱，又看了看张杨。手不经意的缩了回来！又是一副看见鬼的表情。
“愣着干什么，快把老师扶起来啊！”张杨叫道。
林一一着急使劲一拽，裙摆撕破了，然后又笨手笨脚的几乎是抱的姿势把宋晓萱扶了起来。这是第一次这么接近女孩子，她柔软的身躯，淡淡的香味一下子让林一有点眩晕！
这一次亲密的接触从此深深的印在林一的脑海中，许多年以后，这一幕还是那样清晰。
宋晓萱很别扭的回头，林一还呆呆的抱着她，没有放开的意思。
“回去，回去，林一，先把老师扶进去！”张杨一边指着刚刚出来忘记关灯的屋子一边喊着，然后又冲车里叫，“阿健，你把自行车推进去”然后自己往对面正在关门的药店跑过去！
刚跑两步，又回过来，咬着牙对着后座的肖彤骂了句，“彤子，你慢慢睡啊，睡够了明天我好炖你！”他绝对是细心的，一边说着话，一边把车窗关好，怕彤子冻着！完了又飞快的冲出去，像跨栏运动员一样流畅的翻过马路中间的护栏冲向那家药店。
林一干脆把宋晓萱整个人抱了起来，她脚被划破了。由于疼痛，宋晓萱就由他这么抱着，甚至用手勾住林一的脖子，头靠在林一的肩上。
林一飞快的奔向那个一片狼藉的屋子，气喘的像头刚刚厮杀完的幼兽。宋晓萱柔柔的说，“慢点，不要急！”那样样甜美的声音，林一感觉到她呼出的气热腾腾的直吹着他的耳根！脸不由得一阵红。
“对不起，对不起！”林一在表示抱歉。从啊的一声尖叫开始林一已经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除了这三个字，林一已经不会说别的了！崔健咣咣的把自行车把校正，林一已经用脚推开门了。这是一帮粗心的家伙。走的时候忘了锁门，忘记了关灯，好几钱千块的器材就这么在黑夜里光天化日！
“老…老…老师”把宋晓萱放下之后林一在努力的组织语言，“那个，那个，我…我..”
“不要紧的，是我骑太快了，不要担心，就是破了点皮儿！”宋晓萱看着这个白净的大男孩着急的样子，有点不忍了。她本来就是一个善良的女孩，此时开始在安慰惊魂未定的林一。
“对不起！”还是这三个字比较顺口。
又是咣当的一声，崔健已经把自行车车停好！进门看见林一傻傻的看着那个倒霉的宋晓萱，就喊道“林一，你傻了，快打水过来！”
所有人都没有乱，只有林一一个人不知所措！
张杨买来了红药水，棉签，消炎药，还有纱布，剪刀，于是所有人都感慨于这个大个子的细心！
“看不出来你还这么细心哦”在不经意间宋晓萱的伤口已经让张杨处理完了，她便开始坐在床上摆出一副并不像老师的造型，开始用老师的语调对张杨说，眼睛还在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张杨不好意思的一笑，还带点“谢谢夸奖”的表情！
“哎，林一，是叫林一不？”
林一点点头。
“不要害怕嘛，我又不会讹你！”
宋晓萱说：“喝这么多酒干嘛？你们这帮孩子，哪有个学生的样子！”
宋晓萱说“那个车里的怎么样了，不要紧吧？”
宋晓萱说“你们这弄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改天来听你们练琴！我上学的时候也超级喜欢的唱歌的！”
宋晓萱说“不要光顾着疯不好好上课哦！”
……
 
 
林一就听着宋晓萱不停的说，手里还残留着她的香味，还有那种温暖柔软的感觉，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宋晓萱说：“忘了给大家介绍了，我叫宋晓萱，学校的英语老师！张杨知道！”然后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其实，几个月前我也还是学生！” 
这是一句很有效果的话，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变的缓和多了，几个月前还是学生，这样的定位让彼此的距离缩小了很多！大家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仿佛已经成了朋友了！宋晓萱坐在床上，两只脚荡着秋千，教师的身份也掩饰不了身上透着那股孩子气。她时不时的看看刚刚抱过她的那个大男孩。四目相对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林一的手机响了，“你们怎么还不回来啊？”是双双的声音，“没事吧？” 
“没事！”林一淡淡的回答！ 
“我在你们楼下一直等你，看你们宿舍的灯一直没开，你们不会在外面过夜吧！” 
“不会！”林一还是淡淡的回答。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 
“那我等你” 
“哦” 
然后挂了！ 
“女朋友着急了吧？”宋晓萱问！ 
“不是！”林一老实的回答！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他们几个没有起哄！也许还是因为有老师在的原因吧！ 
宋晓萱站起来，脚还很疼，身子不由的歪了一下，林一迅速伸出手去扶了她一下，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那种拘束，仿佛很自然，两只手握在一起，却自然到让所有人都没有注意！ 
宋晓萱说“时间不早了，这样，张杨你们和崔健把车开进来，今晚上你们也别开回去了，都喝了酒，危险，把车上那个喝醉的拖床上来！刚才你说这是他的床吧。让他睡这儿算了。”她又看了林一一眼，“林一，你骑我的车送我一下吧？我就住在前面不远！”林一点点头。 
三两句话就把这乱糟糟的一切给解决掉了，林一不由得有点佩服。其实佩服的是一个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却有着一种神气，可以用对小孩子说话的那种语气和一个比自己高差不多一个头的男生说话！ 
“小萱老师，今晚真的对不起您了！”临走了张杨还不忘了说了一句！ 
快到凌晨一点了，路上车也很少了，只剩下一排路灯孤独的亮着，一直延伸的远方模糊成一片。林一骑着那个撞的有点变形的自行车晃晃悠悠的载着宋晓萱回家！只有两个人，整个这条路就属于两个人，自行链条发出的沙沙声单调的响着！宋晓萱放任的让自己的头靠在林一的背上，听着他的心跳！不由得恍惚起来，一种甜甜的感觉！ 
“小萱老师！”林一打破了安静， 
“嗯” 
“今天晚上真的对不起，我应该开灯的，可是我忘了！” 
“嗯”她根本没有在听，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林一于是又不说话了！ 
林一抱起她的那一瞬间，唤醒了她很多尘封的记忆！原本已经安静的心湖，被这一抱又激起了圈圈涟漪！已经三年多了，她一个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大洋彼岸的那个人在她脑海里越来越模糊了！ 
三年前，他去美国留学，他说等着我！于是宋晓萱就等着，一直等了三年，读研，毕业，工作，然后他说我想继续读博，你再等我！宋晓萱说我支持你，我等你回来！ 
等待，漫长的等待！直到慢慢的连声音都陌生了，忘记了拥抱，忘记了一起骑着车漫无目的走，忘记一起上课一起自习，最后忘记还有爱情的存在！ 





四、这样也能扯平？


这样也能扯平？
双双坐在林一宿舍楼下的石凳上，还在等！已经是深夜了！她蜷缩着身子，快要睡着了！石桌上用铅笔画了个小人，自己扯着自己的耳朵，小人的嘴角处用云线引出一句话，“我是林一，我是大混蛋，让双双等我一晚上”
林一轻轻的拍了一下她肩膀，她一下子就吓得跳了起来！
看见林一眼睛往桌上的小人那看，马上跳起来坐在桌上，挡住林一的视线！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把犯错的证据往身后藏一样！一边转移林一的注意力，“你的‘马上’都一个小时啦！”
“你不会先去睡啊！这么冷，着凉了怎么办？你这个笨蛋！”林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又是责怪又是心疼的语气。
“你说马上，我以为你下一秒就会到，我怕我走了你来看不见我会生气!”
“我哪天生过你的气啊！”
双双从桌子底下拿出个包包，丢给林一，“送给你啦，我今天晚上和别人出去的时候看见的，觉得很适合你！”
“谢谢！”
“不要客气了，主要是你那个包包太丑了，每天上课我帮你拿去占座的时候我觉得特丢人！我是为了我的面子！”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只可以我这么说，你不能这么说，你怎么着也得虚假表示一下感谢！”双双撅着嘴！
“我刚说了，你又不……”
“你说了吗？”
“……”
双双总是会有办法让林一沉默！
宋晓萱还没有睡，坐在电脑前等消息，这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不过今天她有点异样！QQ上的那个头像闪了起来！
“萱萱，你想我了吗？”
“想了”仿佛是电脑程序，输入一个参数总是得到同样的结果。你想我吗，想；你爱我吗，爱；你要等我啊，好的。
宋晓萱忽然变的有点烦躁了！但是她还是耐心的嘱咐他，“你要多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了！我这边很好，你不要担心！”“我去看过你爸妈了，他们也挺好！你不用担心！”
然后关掉QQ，为了不影响他的作息，宋晓萱总是等到很晚！
关了灯，还是睡不着！脑子里始终想不起他的样子，宋晓萱很迷茫！想来想去，总是看见林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耳边似乎还响着林一像一头搏斗这后的幼兽般的喘息。
宋晓萱失眠了，因为一个十八岁的小男孩抱了自己而失眠了，觉得很好笑！她始终弄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一个荒唐的梦，梦见自己和林一接吻了！
…….
“林一，我在楼下等你，你快下来”林一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就听见双双的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双双已经挂断！好不容易睡个懒觉就这样被剥夺了！
林一磨磨蹭蹭的下楼，就看见双双提着一杯豆浆和两根油条花痴一样立在门口！
“谢谢啦！”
“不要谢，讨好你是有目的的”双双很直接！
“什么事啊？”
“帮我买电脑！”
“哦！”
“准备买什么配置的？”林一一边吃一边问！
“我要是知道我还找你啊！”
林一不说话了，一边吃一边走，脑子里开始盘算着，双双做事情从来没有预兆，这对于林一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我听我们宿舍的说内存要512的才能画图！”
“嗯，差不多啦！”
“512能存多少电影啊！”
“……”
林一喝了一口豆浆差点就喷了出来！敢情她是拿内存存电影呢！他张了张口，想解释一下，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双双，我们要不还是先不买吧！好不好？”
“为什么啊？”
“等你这个学期把计算机基础学完了咱们再买！”林一皱着眉头说！
“为什么啊？”
“嗯，我总觉得现在用处不大！”林一很想说买来你也不知道怎么用，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这样说出来会挨一顿揍，于是临时又改了口。双双又想了想说，那我听你一次了！
对于林一一脸严肃时候提出的的建议，双双总是是能够接受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林一，就觉得他严肃的说话时候是一个信得过的人。以至于双双总是养成了判断林一的说话的可信度的标准是说这句话时候脸上的严肃程度。
“那这样吧，我要去看看你们找的那个练歌房！你弹吉他给我听！”
“……”
林一这才猛的想起来，不知道张杨他们怎么样了，昨晚自己一个人送完小萱老师就直接跑回来了，也没在意他们几个。
张杨把衣服洗了挂在门口，光着膀子，点燃一根烟，眯着眼睛靠在墙角晒着太阳！他家的姐姐正在屋子里收拾昨晚的残局！阿健和彤子去洗车了，昨晚吐得到处都是。林一一进门又看见屋里还有一个人在和张扬姐姐一起收拾残局，是宋晓萱！
“小萱老师！”
“林一早啊！”宋晓萱直起身子，用手拭了一下额头看着林一和后面的尾巴打了个招呼！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收拾的整洁的屋子，露出一副满意的神情！然后笑着说，“今天是来给你们乐队捧场的！”
“哦！谢谢你们啊！我还准备过来收拾呢！”
 
 
“你的吉他弹得蛮好的，今天他们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上个月新生入学的时候你们表演过，我记得你们，当时你那段solo实在棒极了！好厉害哦！”说着表情变的和双双一样的花痴！ 
“都是小时候我妈妈逼着学的!”林一有点不好意思！ 
“听他们说你妈妈是音乐老师！” 
“是啊，小时候把我送去学钢琴，学了很久也没有入门！后来又让我跟她的一个同事学吉他，本来我也不想学的，但是看那架势，我不学一个她是不会罢休的，所以只好学了……” 
宋晓萱很认真的听林一说话，她发现这个干净的大男孩身上散发着一种很不一样的气质。干净的白色T恤，深蓝色的牛仔，白色的运动鞋，清爽，阳光！恍恍惚惚的让她又想起了大洋彼岸的男友！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身打扮！藏在心里某一个角落的记忆，不经意间被挑起，然后蔓延！她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林一，看到他发慌，还没说完的话被生生的吞了回去！ 
林一这时候才发现宋晓萱一张很孩子气的脸上忽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一种和她脸很不相称的忧郁！ 
阿健和彤子开着车回来了，彤子进来的时候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昨晚的酒还没醒。张杨冲着他喊道，“怎么没把自己洗洗，我说今天炖你的！” 
“懒得理你！”最直接的避免纠缠的回答！四个字！然后又跟林一说，“车门刮坏了！” 
“懒得理你！”林一也直接回道！ 
“妈的，又不是宝马，一破富康，花了就花了呗！”张杨又在鬼叫！ 
“就是啊！咱爸不会心疼的！咱家有的是钱，下次在撞狠点，直接换个别摸我，看谁在撞！”阿健附和着，他把彤子他爸叫成咱爸，那意思就就是什么也别说了，都是自家兄弟！说着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倒是真对了，宋晓萱有点不好意思了！这分明是在说自己呢，骑着个自行车，别人不撞自己也到罢了，自己还非要往上撞！ 
“那还是我的错了！”宋晓萱尴尬的说，有点嗔怒的话，却是玩笑的语气！ 
“你吐了我一身，她把你车刮花了，他又用车门撞了她，就这样啦，都扯平了！”张杨总结说，这都不知道是哪跟哪，这样也能扯平！ 
“大蟑螂好厉害哦！这样的扯平法都能想到！”一直没搭上话的双双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可是话刚说完又觉得自己错了！因为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她！ 
“看着我干嘛？”双双轻轻的问，声音一下子降低了一个调!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张杨挑衅的说！ 
“好啦，好啦，你们别扯了，开工了！”阿健建议到！ 
“哎！”彤子有点失望的叹了口气，看着阿健说，“人家搭好了台子准备表演了你拆什么台啊！”张杨和双双斗嘴从来都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一个颠三倒四，一个蛮不讲理加巧舌如簧，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双双自己把自己绕在里面出不来，然后帮着张杨损自己！逼急了总是以一句“臭蟑螂懒得理你！”收场！然后这个时候张杨往往会说，“我知道了，臭蟑螂不想理我了！我也不想理臭蟑螂了。”双双也真是神奇，每次都在这里犯错，还每次都改不过来，小嘴一撅，没话说了！ 
今天的戏是看不到了，阿健及时阻止了！也许是因为今天有外人在，一个年轻美貌的老师，不能让他们太丢人！ 
“姐姐，没事你管管你弟弟吧，没事不要让他老欺负我！”双双转向张杨女朋友，她通常都被这一群人叫做姐姐，再不客气点的时候是“张杨她姐”，张杨也被他们叫做“你弟弟”。 
“各就各位！”阿健已经把MIC打开了，咚咚咚咚~呛~，架子鼓的声音响了起来，“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叉叉乐队的零度空间！分享音乐，绚丽青春从现在开始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一一边嘀咕着，一边抄起吉他，一段流畅的solo一瞬间挤满了整个屋子，然后从门缝里，从窗缝里奔涌出去！ 
彤子的键盘也响了起来，清脆的如滚落一地的珠子，一粒儿一粒儿的，四散开来。张杨的贝斯，低音和着林一的solo，跟着节拍沉吟！ 
三个女孩就痴痴看着，心已经醉了，即兴的旋律，青春，激情，绚烂，这一连串的字眼儿充斥了他们的神经！ 
哦，青春，就是这样的青春，似水年华，如一段即兴的solo，随意的，绚烂的绽放。 





五、你怎么能这么好呢？


你怎么能这么好呢？
这是张扬和林一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今天又说了一遍，他和阿健、彤子从进了这个宿舍从来没有打过一次开水，却发现要用水的时候暖瓶里总是满满的！张杨就感叹了一句。
“通过组织的安排，我们决定推举林一为年度劳动模范。希望他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够再接再厉，舍小我，顾大家……”崔健开始念念有词的说着，用这样的方式表示一下他的谢意。
“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一种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精神……”
“又开始扯淡了啊！”林一开始抗议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精神吗？佛有云……”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张扬慌忙打断林一的话。“别把我们对你刚萌生出来一点感激扼杀了啊！”
“那哥们今天就从另一个角度来教育一下你们！”林一改变一下思路。老给他们说佛，说善缘，他们有点听烦了。林一喜欢看这一类型的书，在高中时候就常常一个人去图书馆里看人文类读物。由其是佛理禅理的东西，即使也是一知半解，但总感觉每次读完都有所收获。
“那敢问大师，又有何指教？”张扬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准备听林一的高碳大论。他已经习惯了林一的这种与年龄及不相称的言论了，并且有时候会顺着他的话去做一些思考。
“事无好坏，人本无性，所有一切皆是虚幻。”这个开场白有点意思，至少一听开始就知道这是扯淡，不用等大家跟着绕了一圈后才知道他的那种扯淡，一帮人就这么看着他怎么扯。
“大师，想不到你这真到了无我的境界了！”张扬仍然闭着眼睛，但是没有打算闭上嘴。
林一一下子就从床上做起来，作出辩论的架势。
“我先请大师解释一下前两句话？”张扬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装死，不过这个样子非常有利于思考问题。他也正在等着跟林一辩论呢。
“首先我问你，任何件事情来说，他的好坏是以什么判定的！”
“利弊！”
“对谁的利弊？”
“人”
“什么人？”
“你二大爷！”彤子没等张扬搭腔就直接冒出来一句。
“有理！为什么会想到你二大爷呢！因为你二大爷跟你亲！这说明你这个人，作为人来说有了一个最起码的属性了。而且还没有被教化！”
“你大爷的！”
于是一阵狂笑从这个已经熄灯的宿舍传来出去！
“接着说，刚刚被他二大爷打岔了。”
“好的！您请！”张扬继续闭着眼睛。
“路上捡了五百块，又没有人认领，对你是来说，乐的屁颠屁颠的，肯定会说这好事啊！那对于丢钱的人来说就会骂着你二大爷，然后说这是坏事啦！只要角度不一样，好事就会变成坏事！所以事无好坏，事就是事，好坏是认定的！”
“有点道理，接着说！”崔健原本是装睡着不想说话的，被刚才三个人的狂笑给搅的没有任何睡意了！
“第二个问题呢就更简单了。你出生出来就有人性了吗？没有嘛，各种的喜怒哀乐，各种伦理道德不都是后天才有的吗？这是社会属性赋予人的自然属性……”一听就知道林一又开始胡诌了。
“睡觉！”张扬用两非常干脆的字打断了这位的侃侃而谈，不想在谈了，反正有没有人性对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没人性！”林一嘟囔了一句，然后也躺下了。
卧谈会算是结束了。其实张扬还是很佩服林一的，他看的书多，知识很丰富，而且有思想。思想这种东西就很奇怪，你要是说思想是做什么用的，确实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可是这种东西却又会莫名其妙的去感染着身边的人。感染着他，让他不由自出去想一些事情。或者懵懵懂懂，或者豁然开朗，又或者顿然醒悟。总之一个不会活得单一。
外语学院门口是一个不大的小花园，本来是个安静的角落，可是很多同学为了走捷径，所以原本不宽的花台中中间小路经常变得很拥挤。林一鬼使神差的在这里徘徊，在那条不宽的小道上走过来走过去。
当他走到第五遍的时候终于看见宋晓萱，急急忙忙的从学院里走出来。她也看到林一正从小道的那头走了过来。很无意的那种，就是从这里经过。
“嗨，林一！”
“哎，晓萱老师，这么巧啊！”
“是啊，好巧！”宋晓萱笑容很灿烂，“干嘛去呢？”
“没事干，瞎逛！”
“这么清闲啊？”
于是边走边聊。
“这几天好忙，也没空去你们那看看，最近怎么样，你们那？”
怎么样这三个字很难回答，林一想了几秒后说，“还那样！”这样的回答似乎简短了点，这时候林一才发现自己说话变得很困难，因为没说一句话都要考虑很多东西，宋晓萱是老师，这样的身份让林一很难放的开。林一又补充道，“我们现在都是晚上过去，也没怎么好好练！”
“改天我一定去看你们练琴，我觉得挺好的！你吉他弹的很好哦！”
“那都是我妈妈那个时候逼着我学的！”林一有点不好意思！
“男孩子学各乐器挺好的，阳光，还有，就是帅！”
林一脸微微有点发烫！其实都是很正常的交谈，只是说话的对象不一样，而且林一想的有点多。
“我上学那会儿我们班上也由一个乐队，我也经常会去看他们练琴！”
“哦”
“你现在真的没什么事啊！”
“嗯！”
“那……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没问题啊！”
这个忙有点麻烦，宋晓萱家里水龙头坏了，自己又不会修，这几天小区门口修水电的那家小店一直关着门。
当务之急是要到超市买一个水龙头和一把钳子。女人对于购物这件事天生有一种极大的热情，由一把钳子和一个水龙头可以引发出一连串的东西，牙膏、纸巾、水果、薯片、瓜子、方便面、鸡蛋……，林一就推着车子跟在后面。
“不好意思啊，最近家里好多东西都没有了，难得出来逛一次，都买了得了！”其实与其这样说，还不如说是难得有人给我拎着，所以我就多买点了。这一买又造成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钳子买了，水龙头忘记了。
第一回合结束！
等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进门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忘记了最主要的东西。这一次他们相互留了电话，理由是下次约好去买水龙头……
 
 
周末是天气很好，不过对于这一帮大男生来说，还是睡觉比较实惠一些。只有林一没有那么幸运，因为双双肯定会在很早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今天依然不例外。 
林一在穿衣服的时候张扬的头从被窝里拱出来，睁开了半只眼睛，嘴里嘟囔着，“可怜的娃！” 
林一一声不响的穿袜子，穿鞋，然后就是对着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一下头发，顺了顺衣领，一切准备妥当。然后拿起刚刚洗好脸的湿毛巾，一言不发的走向张扬的床，然后猛的拉开被子，往张扬的额头上揩了几把，在那位睡意彻底消灭掉的时候，迅速撤离现场。门关上的时候，张扬的声音追了出来，“你个瘪犊子，缺德玩意儿，看我怎么收拾你！林一，你大爷的……”张扬在激动的时候总是会把他所能想到的各地方骂人的方式一股脑的数落一遍。可是林一没等他说完已经下了楼了。 
“睡个懒觉都真么困难，你没觉的？”林一一看着双双就一阵抱怨。 
“怎么就知道睡啊，真是个猪头！” 
“说，今天有准备干什么啊？”林一理所当然的吃着双双的早点，没有注意其实今天没有给他买！ 
“真是各猪头！”双双小声嘟囔着。把手里的豆浆也递给他了算了，干脆全给他了。 
“来北京这么久了还没有怎么出去玩的哦！”双双看着林一狼吞虎咽的样子觉得有点不爽，于是说完这话的时候还拍了他后背一巴掌，“你慢点吃会死啊！” 
“你哪个周末没把我拽出来？还没怎么出去玩呢！”林一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含糊的说。 
“我是说比如故宫啊，八达岭啊，十三陵啊，都没去吗嘛！” 
林一腿开始有点软了。 
“我今天没时间啊！”林一开始丑话说在前。 
“喂，东西都吃了我的了，还……林一，做人可不能这样啊！”双双撅着嘴。 
“我知道，吃人嘴短吗！”林一开始换一种方式，“双双小姐，我今天真的有事情，要不这样吧，过几天，过几天我跟你出去玩！” 
“真的？” 
“嗯”林一非常真诚的点着头。 
“那好吧！不过，哎，没几天就到圣诞节了哦，圣诞节我预约了哦，听说北京这边圣诞节外面玩的很疯狂的！” 
“好，预约了！不过应该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啊？” 
“不管，先拉个钩！”双双把她的小拇指伸到林一面前。林一想也没想的就跟她拉了。嘴里面还嘟囔着，“幼稚死了！” 
双双却格外的开心！ 
林一和宋晓萱这个周六在约定的超市门口碰头。超市的对面是一家电影院，反正时间很多，于是宋晓萱提议去看电影，林一马上响应，可是接下来的事情有点丢脸。林一让宋晓萱在一旁等着，自己去排队买票。宋晓萱坚持要自己请林一，可是始终还是拧不过他。只好妥协，一个人坐在超市门口的凳子上等着。五分钟之后林一悻悻的走过来，他出门忘记带钱包了！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林一已经不记得电影的内容了，他只记得自己和宋晓萱很不自然的坐在影院里互相偷偷的看对方。买水龙头的事情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第二个回合结束！ 
于是又约定了周日，实在不可思议。 
鉴于再拖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了，于是在第三个回合马上展开，水龙头终于在星期天中午之前换上了，是林一在周六的晚上跑到超市买了回来，第二天直接过去的。宋晓萱在厨房里忙碌着，为了表示感谢，自己亲自下厨招待一下林一。 
有了一个开始，后面的事情就有了更大的空间。“偶遇”的次数也变的多了起来。宋晓萱每天上网和那个人聊天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和林一一起逛街、看电影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多了，有一种感觉在心里慢慢的升华着。 
有一段旋律，轻轻的，轻轻的，流淌着。弥漫在宁静的夜空。漫天的星斗，柔柔的草地，夜风轻轻撩动着青涩的青春。抱着那把心爱的吉他，轻轻拨动着琴弦。宋晓萱陶醉着，慢慢把背靠着林一的背…… 





六、我能一直爱你吗？


我能一直爱你吗？
又是一年平安夜，苏思离开浦江已经半年了！
空气中似乎充斥着一些凄凉！苏思一个人漫步在街头，将那些支离的琐碎都遗留在拥挤的人群里，仿佛彻底的释然！然后贪婪的吸嗜揉杂在浑浊中的虚幻的温馨，仿佛浑然化作天地间一缕柔柔的蒲丝，无视，无听，孤寂如天涯！穿越了灵魂只剩一具躯壳，掏的空空如也，恍惚中忽然觉得所谓爱情追求的仅仅是温柔灯光晕染出的一方暖意，只此而已，多余的就是奢求了。慢条斯理的游荡在熙攘中，仿佛有一滴泪，划过一千年的忧伤，在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三生石上刻着缘，可是她没有看见！
很久没有画了，握画笔的动作都有点生疏，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林一说相聚是为了离别，离别是为了相聚，而这么循环往复便是一生！执着到最后也不过如此，她离开那个城市是不愿意再执着！那种虚幻的温馨终究只是思维碰撞出的点点星火，转瞬即逝！
报纸上说Jary退出歌坛，有人批评有人理解，有人反对有人支持，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通过名人的效应寥以慰藉空洞的灵魂！只不过Jary确实离开了！不是炒作，没有目的，真正解脱！终于慢慢的冷却了，总是会被忘却的！在这样一种骚动的社会，谁又能记得谁！不知道是谁的可悲！
苏思的思绪实在乱极了，她又想念林一了！
无数次漫步走在街头，总是不经意间幻想着会听到一个声音在喊自己，然后一回过头就看见他在人群之中向自己招手！
老街咖啡屋已经停业了，门口那个暂停营业的牌子永无休止的挂下去，门紧闭着，上了一把很简陋的自行车锁链，不知道老板去了哪里！
平安夜的钟声敲响了，人群里一阵沸腾，然后就是漫天的烟火！口哨声，欢呼声，尖叫声，一阵一阵的撞击着林一的耳膜。周围的人有的拥抱，有的亲吻，有的癫狂！林一看得眼眶都湿了！又一次想起了宋晓萱！
当年宋晓萱在钟声响起的时候也一样的癫狂，尖叫着，然后和林一紧紧的拥抱。她一定是被这一伯伯撞击冲昏了头脑！漫天的烟火，绚烂的绽放，也许是周围的感染，停滞了一秒，他们接吻了！和宋晓萱温润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
“彤子，你再打一次嘛！”练歌房里，双双焦躁的看着彤子，一副祈求的神情。彤子又一次拿起手机拨了林一的号码，还是没有接！彤子耸耸肩，一个无奈的表情！
“下午我看见他跟小萱老师出去了，要不你问问小萱老师！”阿健提议！看了一眼双双，觉得有必要安慰一下她，于是又补了一句，“放心吧，这么大个活人不会有事的啦！”
“可是我先跟他约好的！”双双有点委屈的说！
“林一一天除了吃饭睡觉以外的时间不都是你预约了嘛！你就不许他开个小差啊！”彤子一边拨着宋小萱的手机，一边数落双双！“就算真是男女朋友也不至于看得这么紧啊！”
“可是今天不一样嘛！”双双说！
“怎么就不一样了，张杨和她姐那才是不一样，你跟林一，什么跟什么啊？有什么不一样的！你不会真把他当你男朋友了吧？什么都不是，人家凭什么要一天到晚围着你转啊，你又不是太阳！”彤子似乎有满腹的牢骚想发！
双双咬着嘴唇不说话！
“也不接，估计在外面了，没听到！”彤子说！
“算啦算啦，我们回去吧！这么冷的天！回头再冻出什么毛病来真是不值当！”阿健说！
“我要喝酒！”双双高呼！
彤子愣了一秒，然后说，“你别疯了，这疯给谁看呢！”
“你别这样，双双，林一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什么都知道……”阿健娓娓的说！
“你再怎么着也没用，他压根儿就当你是个小妹妹！”彤子继续说！其实不说大家也知道，自从宋晓萱的出现，大家都看明白了。
“林一太早熟了，他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阿健说。
双双眼神变的很模糊，这一句话终于让她明白过来，她和林一之间总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那是代沟！很可笑，一个和自己一样年龄的人居然和自己有代沟，真是可笑！可是她笑不出来，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失恋了，这种在网络上有一个很流行的说法，叫做即刻失恋。具体的定义就是，某某对某某说我爱你，你爱我吗？某某回答说不爱，所以某某就即刻失恋了！
从上次见面在这里听完林一他们的演奏之后，宋晓萱完全被他们那个巨大的引力场所吸引，如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能自拔。渐渐的便终于放弃了挣扎，一点一点的放纵自己。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花痴一样的听他们练琴。家里电脑里也放满了她给他们的录的视屏。耳朵里塞着的耳机里也总是他们的音乐。
林一抱着宋晓萱，紧紧的抱着。一个深情的吻，冲破了所有的底线，感情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爱你！”林一说。
“我也爱你！”
那一夜，他们就这么放纵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着对方，用火热的激情来填补内心的空茫。如果这是一个错误，如果这是一个火坑，那么他们就是两个自杀的人，奋不顾身的迫不及待的往里纵身一跃。或许从此万劫不复，或许重获新生，但是他们都不在乎！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感迸发出来，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伦理，道德，等等一系列的能压倒一切的词语都被他们冲破了！这是一个错误，或许错的很离谱，但是谁又会在乎！
圣诞节的清晨！
林一呆呆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宋晓萱穿着睡衣在弄早餐！
多么美丽的一个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慵懒的照了进来！林一还在回味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想到最甜处又马上被一种阴霾压倒，这到底算怎么回事？自己是在做梦吗？
宋晓萱站在房间门口，若隐若现的柔美线条展现在林一的面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乖，想什么呢？别想啦，再想都想傻了！起来吃早餐了。”宋晓萱用了最温柔的语气！
林一一边往嘴塞着宋晓萱做的早餐，一边组织语言，可是始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开场白，于是沉默！
“我能一直爱你吗？”很突兀的一个问句，但也是一个很现实的问句。
“你想一直爱我吗？”
“想！”
宋晓萱又陷入一种很奇怪的沉思之中，激情过后慢慢的醒悟过来，仿佛一个在睡梦中的人被人忽然喊醒一样，喊醒她的是林一那一个很突兀的问句！
 
 
通常被喊醒的那个人都会想要继续沉睡，想要继续把那个美好的梦做完，即使他们再也接不上，但是还是想，这是人的本性！ 
“你做我女朋友吧！”很咄劣的表白！ 
“已经是了，不是吗？”宋晓萱说。 
“做真正的女朋友！”林一的说法很奇怪！“你不要当我是个小孩子！” 
宋晓萱愣了一下！ 
“你虽然没有说，但是你的潜意识里面是这样想的。”林一又强调！这是他所能想到的，他意识到自己需要的是一份平等的爱情，不是要激情！ 
“林一！让我想想，好吗？”宋晓萱也已经意识到了！她完全清醒了，也不再想要继续昏睡过去了！林一的话一下子把她拉回到现实！现实往往都会让人窒息。 
林一放下碗，他的言行完全超出了他的年龄。他从小就从父亲身上学到那种求实的心态，每走一步都要走踏实。他不要激情，他要爱情，或许在这个青春懵懂的年龄，不应该考虑太多，可是他已经考虑到了！ 
宋晓萱足足比她大了六岁！她能否和他一起，这是一个问题，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任何美好的幻想在现实面前都会一下子撕的粉碎，撕碎之后才知道那个美丽的梦想是多么的脆弱！ 
建筑构造学。 
上课的是一个微微发福的教授，也是土木学院院长，四十多岁，皮肤红润，他的讲课总是神采飞扬的跟竞选总统的演讲一样。他的渊博，他的名望，所有人几乎都会用一种崇拜的眼神去看他！可是双双此刻却看着身边埋头做笔记的林一直发呆，她听不到一个字！那些东西关她什么事，双双狠狠的用眼睛瞪林一，因为林一对于昨天晚上的失约只字不提。 
双双又在画小人，然后写上林一的名字，在小人的脸上画叉叉！ 
林一用一副“你在发什么神经”的表情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投入他的学习状态，这是他们所接触的第一门专业课，所以认真程度也高了很多！ 
双双看林一没有反应，然后动作又大了些，这次又画了一个小人，用凌乱的线条表示长发，以此来说明这个小人是女生，她拿着一条鞭子，在抽刚刚被他画了叉叉的小人！嘴里还发出啪啪的声音！ 
“那位同学，你在干什么！”教授停下来问道。 
双双还在啪啪，完全没有意识到整个教室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了！林一只好用脚踢了她一下。“踢我干嘛！”双双说。她用了很低的声音，如果教授在神采飞扬的激情演讲，那么这个声音一定被淹没在他的神采飞扬之中，可是这回教室里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所以双双的声音立刻引起一阵哄笑！林一脸红到了耳根！ 
“注意听课，不要开小差！”教授很有涵养的没有生气，他确定双双已经明白自己是在说她之后继续讲课。 
双双瞪着林一，眼睛要冒出火来了！ 
林一一副“关我什么事”的神情！ 
和双双在一起时的快乐总是这样的，颠三倒四的闹着一个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笑话！ 





七、他到底怎么样了？


他到底怎么样了？
自从那天走后宋晓萱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过林一了，她现在有点担心。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给张扬打电话。
终于在他们练歌的地方看到了林一。
几天不见的宋晓萱憔悴了很多，她目光呆滞的看着练歌房里背对着自己的林一，有点心疼，林一也同样憔悴了许多，从他的背影可以看出来。这里已经没有暖气，屋子里一个取暖的炉子，冒着点热气！林一微微颤了一下，没有回头，佝偻着腰，几乎是抱着那个炉子。
宋晓萱眼里噙着泪，但是使劲的控制着不让它掉下来。
本来想跟林一说“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这句话的，可是当他看着这个低迷的大男孩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办了。她现在很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放纵，一念之间，就伤害了另外一个人。
她走过去，从背后紧紧的抱着林一，想用自己的身体给他传递温暖，她彻底的乱了，这是她怕发生的，但又渴望发生的。算了吧，不要这样互相折磨了，与其让彼此痛苦下去，又不如让彼此取暖。从此走下去，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但这一刻，就这样吧！
她弯下腰，吻了林一的侧脸，她已经失控了！大洋彼岸的那个他已经被她抛到了脑后，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何必为了那个未知的结果让自己活在痛苦之中呢。宋晓萱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的说服自己。在这样纷乱复杂的情愫交织下，谁又顾得了谁！不想了，不想他了！宋晓萱甚至冒出一个自己很不愿意想的想法，也许他在美国也是这样呢，也会找一个可以取暖的人一起呢。从来不愿意这么想，但是这次她想了，谁都自私，在这种漫长的等待中，还能有什么比寂寞更难熬的呢！
想着，想着，心里都变得扭曲起来，用各种各样的坏念头来维持自己内心看到一星半点希望！
良久，林一终于抬起手轻轻按着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冰冷的，冰冷的让人心碎！
双双裹着夸张的羽绒服，用一个塑料袋装着一条围巾一副手套来到练歌房，透过门缝去看见宋晓萱的背影，他们就像两尊雕像，时间的流逝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存在！把东西放在门口，转身离开！甜的，咸的，苦的，涩的，是味觉，也是心情！
北方冬天的风犀利的刮着，像刀一样的在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割着，滑落的泪水仿佛都要被冻结，可是双双没有感觉到痛，一点也没有。
林一，她离开家门后认识的第一个男孩，让她砰然心动的男孩，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觉，她总是这样说，林一，你好厉害哦！这似乎是她知道的唯一的表达方式。总是要对他好，起个大早就为了给他买早点，给他在教室占到一个舒服的座位。和张扬顶嘴，和彤子顶嘴，和阿健顶嘴，就是为了要把林一从他们身边抢回来，让他陪自己一起吃饭，一起自习。她送给他包包，给他买个手机链，无意中丢给他一只可爱的铅笔，她对他的好总是不经意间，不经意到让林一都没有察觉。
也许她从来没想过要做他的女友，也许从来都想，谁知道呢！双双一边走一边哭，十八岁的年龄还没有学会看着心爱的人幸福自己也幸福，甚至还不知道幸福是怎样的！他只知道林一以后的时间不能总被她预约了。直到很多年以后她遇见一个男人，他对她的好也总是在不经意间！她才终于知道，幸福是什么！
“这是一场灾难！”张杨总结林一和宋晓萱的结果！他一边吸着一只快烧完的烟，猛的吸了两口，他不想浪费掉一丁点！
“那也不见得！”崔健坐在电脑前一边看着架子鼓的图片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是啊，杨过和小龙女不也是师生恋吗？”彤子从床上翻下来，站在阿健后面和他一起看。
“你们觉得这样下去会有结果吗？”张杨有点不满意他们俩统一战线，追问了一句！
“那你得分什么结果？”阿健站起来，把位子让给彤子，因为那个家伙整个一个人都趴在他身上，憋的难受。“结婚生子，那样算是有结果，还是白头到老算是结果，年轻人，没底的！”
张杨愣了一下，阿健说的话似乎沾到了一个他们都要面临的问题的边缘！
彤子一边点击着鼠标一边说，眼睛没有离开电脑屏幕，“两人相遇，扎在一堆儿算是结果，扎一堆儿了又想结婚，那又是一个结果，等结了婚，要个孩子那又是一个结果，哦，不对，那叫结晶！有了孩子，孩子养大成人那又是一个结果……”
“有完没完！”阿健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复读机啊！”
“这不是怕我们大个子没反应过来吗？”
“人家又不傻！”阿健说着，一边看着张杨！
那家伙出神了，不知道想什么。
“我错了！彤子，你看他已经傻了！”
“哟喂！学会思考了都！”彤子眼睛离开屏幕扫了一眼张杨后又回去定住了！
“你大爷的！”张杨用这样四个字表示他的不满。
“别学我们北京人儿说话啊”
“我说，你姐姐出去也有一段日子了吧？怎么也没个音信儿，是不是该有个结果了啊！”阿健说。张杨姐姐在广州找了一份工作，义无反顾的直接到那边实习去了，都没有等张杨同意。为此张杨还在郁闷着呢，阿健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就别费心了，我们好着呢！”一句本来很坚定的话让他说的很没底气！
“呵呵”
“呵呵”
俩人有一种非要想把张杨弄哭的心态。
林一躺在宋晓萱家的沙发上背单词！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他还是有点心虚。
“你可别丢我的人啊！倒时候搞个不及格我直接灭了你！”宋晓萱光着脚蹲在电脑前的椅子上在一边玩着弱智的游戏一边笑着说，这些并不耽误她嘴嗑瓜子，瓜子皮丢了一地！
“你别吃了成吗？我刚扫的地！”林一说！宋晓萱嗑的更响了，瓜子皮丢的更远！
我掐死你！林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把手上的英语课本一丢，扑了过去，做了一个掐的姿势，宋晓萱尖叫着从凳子直接蹦到旁边的床上！
林一把她按住，在额头上亲了一口，故意沉着脸说，“不要闹了啊！再闹我就吃了你！”说完龇牙咧嘴的做了一个凶猛的动作！然后回到沙发上继续看书，翻腾了两下，还是没有找到刚才那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又翻了两下。
“你怎么了？”
“都怪你，我刚才那个舒服的姿势找不到了！”
“……”
 
 
林一总是让宋晓萱无语，就像双双总是有办法让让林一无语一样！ 
双双一个人在二楼的自习室里看书，窗外下雪了，不一会儿就白茫茫的落了一地！很多南方来的同学都在楼下玩疯了。 
她忽然想起一次和林一聊起下雪的时候，林一说，我来北方就是因为北方有雪！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真的雪！等下雪了，我也要去堆雪人，我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见小朋友们堆雪人好羡慕的！ 
林一，我也没有见过雪，我多希望能和你一起堆个大雪人啊！双双把脸贴在玻璃上，冰冷的，看着窗外那些跑来跑去的家伙，心里酸酸的。你现在应该和小萱老师在堆雪人了吧！ 
臭林一！双双对某人表示不满的最直接办法就是在对这个人的称呼前加一个臭字！比如小时候挨了爸爸的批评就跟妈妈说臭爸爸。 
有两个人在楼下拼命的向自己挥手！隔着玻璃也听不见他们喊什么，他们裹得跟粽子一样，也看不清是谁，但她确定是在对自己挥手！ 
“我跟你打赌她现在肯定是在猜，这俩大笨熊是谁！”彤子说！ 
阿健直接把帽子摘掉，拿在手里使劲的挥了几下！双双眼前一亮，也不管自己的书包了，一边往身上披着羽绒服一边往楼下跑！笑纹从嘴角慢慢的升到了眉梢！阿健从球场管理员那里搞来一把大扫帚，一下子就扫了一大堆雪！彤子马上动手堆，一个北京人一个天津人，堆雪人已经堆出了心得了！彤子把身子堆好，阿健已经滚了一大个大雪球了，把他往上面一搁，一个全校最大的雪人已经堆好了！ 
双双笑的很开心，很开心！谢谢你们，我亲爱的朋友，谢谢你们！ 
他们是特意来陪自己的，双双知道，因为一般北方的孩子看见下雪总是呆在屋里不想出来的！ 
“大功告成，拍个照留念吧！”彤子拿出相机，找了身边的同学给他们留下一张灿烂的笑脸！ 
如今照片已近发黄，但依然放在相框里！三个人露着洁白的牙齿，跟雪一样白！那种笑，那种天真无邪的笑，在以后的日子里再也找不到了，只有那个年龄，才会有这样的笑！亲爱的朋友，你们都还好吗？双双倚在窗前，心里默默的问！双双拿纸巾仔仔细细的擦着那个相框！她又想起林一了，虽然相片里没有林一！ 
双双就要结婚了，未婚夫是公司的顶头上司。事业有成，对自己也好，这就已经足够了，还奢求别的什么呢。 
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她有点紧张！他们都不能来和自己分享自己的喜悦了，这是一个不小的遗憾，双双想起当年他们是怎样和自己分享喜悦的，嘴角又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意！ 
“他俩真的来不了吗？”未婚夫问！ 
“嗯！” 
“真是有点遗憾呢！” 
“你会一辈子都爱我吗？”双双问！ 
“你说呢？”他还是很温柔！真好，这么一个温柔的男人，双双终于知道什么是幸福了！ 
他走了，让自己好好休息！ 
双双拿起电话拨通了林一的号码，“林一，我终于要结婚了，祝福我吧！” 
最幸福的语气！ 





八、爱情的结果是什么？


八
爱情的结果是什么？
张杨踏上了去广州的列车，爱情的结果是什么？这个问题一下子变得很复杂，他想了好久，始终没有搞明白，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许是宁静，也许是温存，但绝不是这样天各一方的思念！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他想，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也没有关系，但至少他知道自己不想要的！而这一点却是林一不知道的。
“林一，你这个王八蛋！”宋晓萱一进门一边抖落身上的雪花一边骂着。
“怎么啦？呼呼的！”林一从沙发扭过头！
“你英语不及格！”
“啊！？怎么可能！”林一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我今天算分时不幸算到你的卷子了，59分儿！”宋晓萱黑着脸走过来！“我给你补了这么几天，你还是丢了我的脸，说吧，怎么办？”
“一定是弄错了！怎么可能，我只有四五个拿不准的啊！”林一开始抓狂，“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这是计算机阅卷，拜托！除非计算机出错！”宋晓萱肯定的说。
“那…那…怎么办？”林一一下子没了底气！
“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好好，我给你倒！”林一跑的屁颠屁颠的，一边拿杯子，一边还在问，“你有办法的对吧？你一定有办法的！”
“重修呗！大不了下学期我再给你多补补了！”
“等于没说！”林一递上水杯！然后看见宋晓萱脸色不对，忽然又换了一幅谄媚的嘴脸，宋晓萱坐下，林一马上给她捏着肩膀，锤着背！“我知道你最好了，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宋晓萱说，她喝了一口水之后索性懒洋洋的靠在林一刚才靠的地方，闭上眼睛，“哎呀，今天阅卷真是累死了！刚才骑车感觉腿还挺酸的哦！”
林一马上会意了，用了平生最温柔的最无耻一切谄媚动作讨好着，从上到下的给她捏腿！宋晓萱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办法倒是有一个！”宋晓萱闭着眼说！
“什么办法？你快说啊，急死我了！要让我妈知道了，非把我皮儿扒了！”
“有那么严重吗？”
“我才四岁就开始教我背ABC，然后又一直给我上了不下十个辅导班，你说严重不严重！”林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生怕怠慢了这尊神！“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起自己的英语水平，林一不由的又怀疑起宋晓萱的话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估计是我涂卡的时候涂错了！”
“又开始找借口了？”
“你还没说什么办法呢？”林一说！
“亲我一下我告诉你！”
这一个吻，可能是林一和宋晓萱的所有吻中最劣质的一个了！嘴唇几乎还没碰到宋晓萱的脸颊，就听见“呲~”的一声，表示已经完成任务了！“好了，说吧！”
“我跟你说，孩子……”
林一手机响了，宋晓萱停住，林一掏出手机看到彤子给他发的信息，“英语成绩出来了，我给你查了，95分！”
“你给我捏一个小时，我帮你把成绩改过来”宋晓萱闭着眼，估计他已经读完信息了，然后接着刚才的话题！她完全没有看到林一一脸的狞笑！
“好，我给你捏，我给你捏！”林一咬着牙说，手上忽然使劲，“看我不捏死你！”
宋晓萱尖叫着想逃脱，但是林一早已经把她紧紧的按住了！林一就把她压在身下，一只手抓着她的手，另一手就不停在她两侧的肋骨上给她挠痒！宋晓萱笑的很难过！“你快放手，哈哈，不然我不客气了！哈哈！”两只脚噼里啪啦乱蹬着。眼泪都笑出来了！
那样的日子，真美好！宋晓萱想，这个冬天真不太冷，因为林一填补了她所有的空缺，“林一，有你真幸福。”
“我也是！”
此时的张扬，正跟她家的姐姐在东江边上，看着江水奔涌，仿佛他们的爱情一样，随波荡漾，也不知道最终会停在哪里！
“张杨，我不可能为你放弃我的工作，希望你能理解我！”她躺在张扬的怀里，“我们必须得生活，你知道的！”
“我只是想你想得太厉害了，我就跑来看看你，我没有要让你放弃！”张杨肯定的说！
她很感动，感动的不知道怎样表达她的感动！
“你觉得我们俗不俗？”张扬说。
“嗯！”她点了一下头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跟林一不一样，你的张扬只是停留在表面，是用来掩盖你的细腻的内心，他恰恰相反，用细腻来掩盖内心的张扬！”
张杨嗯了一声，她对自己的了解远远多过自己！
“有时候你想做他那样的人，我知道，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做你这样的人呢！”
“你说他们能有结果吗？”张杨岔开话题，这样聊下去没有什么意思，只会更迷茫！
“宋晓萱的男朋友我见过，我大一的时候他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也是个活力四咪的男生。他后来保送去了美国斯坦福大学！太喜欢吹嘘自己了，虽然很优秀，但是我总觉得那人有点心术不正！”
“怎么说？”
“也不知道，感觉吧！作为旁观者有时候女生的感觉很准的！”
张杨叹了一口气，肯定的说，“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火坑，非要往下跳！林一和宋晓萱不会有结果的！”
“我有时候倒真的希望他们能在一起！可是他们差的也太远了，宋晓萱至少比林一大五六岁！现在看不出来什么，等到林一毕业宋晓萱都快30了！三十和二十多那就差很多了！”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现实到有点残酷！很多美好的东西都经不住现实的撕扯的，这是一种悲哀，张杨很不愿意看见他们被现实扯碎，但又总是忍不住去想。就像她如今拥在怀里的爱情一样。
“我们跟他们不一样的，我们满脑子都是现实现实，我们想的都是那些他们能抛得开的东西！”
张杨说，“也许吧！有时候我也好想和他们一样能够不想那些见鬼的现实问题！那样多轻松啊！”
“真的想吗？张杨！”
“想！”
东江水注入珠江，珠江水注入大海，总有一个头的。只是那个尽头过于凌乱而已！
宋晓萱在QQ上跟那个她永远盼不到的男友说分手，他哭了，他说希望她幸福！这是一种很无奈的回答，一边是自己放不下的学业，自己的前程，一边是自己放不下的人，自己的幸福！有得总要有失，这是一种必然！
 
 
宋晓萱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趴在电脑前面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等待的人，等的久了，就完全忘了自己是在等了，终于有一天想要结束这种等待的时候，发现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林一拿钥匙开房门的声音让她从那种哀伤的漩涡中一下子挣脱出来。 
她扑上去，死死的抱着林一！ 
“林一，我爱你！” 
窗外下着雪，仿佛永远下不完，白茫茫的一片，掩盖了所有的丑陋，一个纯洁的世界！ 
他们终于敢在校园里牵着手招摇了！迎着那许许多多惊讶的目光，抬着头，大摇大摆的迎上去！成见，妒忌，闲言碎语，统统滚一边去吧！就要那一份纯，就要那一份真，摸得到的爱情，看得见的爱情，闻得到的爱情！ 
冰冷的风掠过枝头，心却是暖的！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斜射下来，白茫茫的大地，折射出一道道绚丽的光晕！ 
彤子还在练歌房的被窝里躺着，那个取暖的炉子还没有灭！双双在门外拼命的砸门！ 
“你知道他们都说林一什么吗？” 
彤子睡眼惺忪的又躺回床上！ 
“他们说他是小白脸！气死我了！” 
“跟你有关系吗？你来什么劲儿啊！”彤子不耐烦的说！ 
“我就觉得太气人了！他们一起看着多好啊，我最讨厌那些人了！” 
彤子不理她，继续睡！ 
双双扯开他的被子，“臭猪头，你不要再睡啦！早死三年何愁睡啊！” 
“我跟你说，今天大蟑螂跟他姐姐一起回来了！他们说要去K歌，你快起来了！” 
“啊！真抓回来了？那我得去看看！” 
“切，说得真难听！你一会儿不要瞎说啊，说了他姐姐会不高兴的！”双双撅着嘴警告他！ 
彤子打了个哈哈！ 
“双双，问你个问题啊！” 
“放！” 
“你大爷的！”彤子知道她放是什么意思！本来想起一个话题，但硬生生的给憋回去了！ 
双双又把羽绒服拉好，打开门，风猛的挂过来，不由的抽了一口凉气！回头看看彤子，穿的实在太少了，又把门关上走了回来，把自己的手套和围巾丢给他！那个砸过来的动作随意到彤子都没有意识到她是对自己好。带上手套，围上那条围巾，那一切都好像是天经地义的。双双就是这样，总是在不经意间付出，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似乎那种付出已经成了她生活一部分，她对谁都是那么好。 
“你刚刚要问我什么？”出了门双双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正在锁门的彤子说。 
彤子所好门赶上来，把一只手搭在双双的肩膀上，另一支手扯扯脖子上的围巾，刚刚锁门的一刹那，他终于感觉到外面的温度了！“谢谢啦！姐们儿！你真好！” 
双双一副“那还用说的”表情！ 
像一对恋人，又像俩哥们！双双和彤子拖着散漫的步子，在雪地里留下两串歪歪斜斜的脚印！ 





九、将来要干什么？


九
将来要干什么？
这是一个问题，可是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是最不像会提出这个问题的，要面对这个问题的人也是最不像要面对这个问题的！
提出问题的是彤子，面对问题的是一帮拿着麦克风正high着的麦霸们！建筑设计，不对，那似乎还很遥远；评上个正教授，也不是，那需要时间；做贤妻良母相夫教子，也不对，明天和谁一起都还说不准。每个人都有一个梦想，但是都还藏着没功夫给他翻出来呢！
“唱完歌，天亮回去睡觉，醒了吃饭！这是我能想到的将来！”林一说！
宋晓萱举起双手表示赞同，但是这个动作怎么看都会让人想到投降，缴枪不杀！于是她成了焦点！
“看我干嘛？”
“你说呢？”从来都没有过这么整齐！
宋晓萱只好把目光投向林一，林一把手一摊；投向双双，双双眼睛里充满期待；投向张杨，他看着他姐姐；投向崔健，他也和双双一样；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你们想听我说？”宋晓萱不确定的说！
所有人又整齐的点了点头，是啊，她是老师，她本应该给他们指点指点的，可是现在她却和他们一样，完全一样了！
“也许……”宋晓萱想了想说，“也许，你们应该好好学习！”
所有人还是看着她，那眼神写的很清楚了，意思就是说这个不算说个有点意思的！
“唱歌！”宋晓萱拿起话筒，准备转移注意力，这太尴尬了，这是一个说不清楚的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本科时候就想将来要读研，读研了就想要争取留校，留校了然后就不想了。稳定了，就不想将来了，想要改变就需要折腾，谁也不会这样的！比如爱情，相处久了就不愿意折腾了，宁愿看着爱情一点一点燃烧殆尽，也不愿意重新选择！也许这就是宋晓萱吧！把话筒拿到嘴边，清了一下嗓子。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
“对，唱歌啊！”她像是触到了某一根神经一样，兴奋的喊道，“写歌！然后演出！”
写歌，演出，说的很简单，几个字，就把“将来”这个遥远的字眼包罗了。
事实上，后来证明了就这么简单，几个字就概括了全部的生活，整天在练歌房里的编出的那些曲子全部被翻了出来，修改，加工！然后再写，再编曲，再熟练！生活的动力源自于一个目标，不论是远是近，只要它还立在那里，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动力拉扯着你往上冲！
新的学期开始了，经过一整个寒假的准备，乐队要演出，学校贴了很多小海报，XX乐队于某年某月某日晚在某某活动中心首次演出！那位贴海报的学生会干部很细心，没有直接写叉叉乐队，而是写了XX乐队，XX就可以又有很多种理解了，想像、信心、新星、虚象、喧嚣等等一系列一XX拼音开头的汉字，还有数不完的带有X的英语单词的缩写。
乐队在后台调音！下面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多同学了，并不是因为他们的音乐，是因为这里有一个看热闹的地方！
“你不会怯场吧？”张杨看着彤子说，语气里有点蔑视。
“你大爷的！”彤子指着崔健说，“你跟他说吧！”
崔健一脸无辜，刚进学校的那次演出，他愣是把四三拍在中途打成了四二拍，害得彤子跟不上节奏，是林一和张扬一起用强劲的根音把他们纠正过来的，为此彤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一听崔健的鼓就找不到节奏，手指在键盘上发颤！
林一还在和宋晓萱做最后一遍和声，他的手上的和铉已经练了无数次了，但是现在还是有点紧张，不是因为怯场，是因为这是给宋晓萱伴奏。这次演出的开始是他们重新编曲的那首经典的《Myheartwillgoon》，经典的旋律，经典的爱情，全新的演绎！在宋晓萱的声音里林一仿佛又看见JACK和ROSE那段突破世俗的爱情。
“Idon‘tknow
everynightinmydreams
Iseeyou,Ifeelyou,
thatishowIknowyougoon
faracrossthedistance
andspacesbetweenus
youhavecometoshowyougoon
near,far,whereveryouare
Ibelievethattheheartdoesgoon
oncemoreyouopenthedoor
andyou‘rehereinmyheart
andmyheartwillgoonandon……”
台下沸腾了，掌声淹没了宋晓萱的声音，那么唯美的声音，仿佛从天国倾泻下来，流淌到每一个人心里。台下的情侣抱得更紧了，他们吻着身边的爱人！被吻的女孩，眼角闪着晶莹的泪光。林一侧脸看了一眼张杨，他不停的眨眼，他也被感动了。
掌声一直持续了好久好久！那一夜，很多人都无法入睡！唱了很多歌，但很多年以后，去听过的人都只记得那首《Myheartwillgoon》……
“你和那个学生是怎么回事？”一个白白胖胖的脑袋盯着宋晓萱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问，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握着一支签字笔，左手掐了一个漂亮的兰花指，宋晓萱看着有点恶心，但不得不恭恭敬敬的站在他面前。他是外语学院的院长。他把那支笔在手上转了一圈，然后继续阴阳怪气，“你不要告诉我你在跟他谈恋爱！”
宋晓萱没有吭气，这种样子多数时候是表示默认！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院长继续问，这是一个问句，但意思却是责备。
“学校又没规定老师不能和学生谈恋爱！”宋晓萱低声嘟哝。
“你还理直气壮了！”院长做出了一个要跳起来的姿势，不过他不可能跳起来的，这么重的身体，想在凳子上挪一下都很吃力！“那学生叫什么来着，叫……叫林一对吧！”
宋晓萱点点头。
“林一他还小，不懂事，难道你还不懂事的吗？”语重心长。
 
 
这个跟懂不懂事有什么关系，宋晓萱心想，她低着头，不敢再说出来！ 
院长使劲挪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站起来，语重心长的拍拍宋晓萱的肩膀，这绝对没有任何好意，在旁人看来这就是趁机揩油，有点龌龊！ 
“小萱啊！”他手还没有从她肩膀上拿下去，宋晓萱往后挪了一小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他还是没用意识到，继续用一种很官腔的语气说，“你工作做得很出色，是我们院的骨干。前途大好，你不要耍孩子脾气！这样下去风言风语的传会对你今后的发展有影响的。” 
宋晓萱又退后一步，这一步退得有点大，院长终于把手收回去！她还是沉默着，连个表情都没给。 
“你知道，今年优秀青年教师的名额也就那么几个，我原是准备推你的。”院长看她油盐不进，就换了一个策略。 
“您直接说可是吧！”宋晓萱不喜欢这样故意卖关子的说话方式。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院长有点不爽，但马上又换回了原来的语重心长，这是一种修炼，在任何情况之下都能够迅速平静自己的心情！ 
“你是老师，老师和学生之间是没有规定不能谈恋爱！但是你从实际的角度考虑一下”院长又换一个策略，“你能跟他结婚吗？不能吧！那你们这样恋爱也没有什么意义的，迟早是要分开的，那你这样下去，对那孩子岂不是造成了伤害！”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宋晓萱的某一根神经，她的思维陷入一个可怕的漩涡。 
院长见这话见效，于是继续添油加醋，“你看看，要这样下去等他陷入的太深了，他能接受吗？” 
宋晓萱内心开始煎熬，开始刺痛，她似乎看见了林一痛苦的佝偻着腰，抱着个炉子，流着泪的样子。 
院长继续攻击，“他现在的年龄，根本不会控制自己的感情，更不用说处理好了。这样的爱情会给他留下阴影的！以后如果你们走不到一起……”他故意不往下说，她让宋晓萱自己把自己击垮！ 
“好了，道理你都明白，我也不多说了，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你是老师，你要自重！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还有学校的形象！学生的风言风言是很可怕的！”说罢，那只手又伸过来了！宋晓萱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谢谢院长，我会处理好的！让您费心了！”说罢飞似的逃出那个办公室！ 
刚到楼下，就看见林一跨着她的自行车向她挥手！ 
“怎么啦，挨训啦？”林一笑着说，也没看宋晓萱的脸色，“走了，咱们回家！” 
咱们回家，回宋晓萱的家，宋晓萱鼻子一阵酸楚，她的内心就在刚刚几分钟的谈话中被狠狠的刺痛，终于忍不住了，委屈的泪水流了出来。凭什么要管我的恋爱，凭什么不许和学生谈恋爱，凭什么你那么不自重还要反过来说我不自重。越想越难过！ 
“咱家里还有鸡蛋没？”林一完全没有注意到车后座上的宋晓萱已经成了泪人！ 
“还有！”宋晓萱说，使劲的压着声音！ 
咱家，咱们的家！她紧紧的抱着林一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用他的衣服把脸上的泪蹭干！那句“咱们回家”说的好温暖，再也没有比这句更更暖心的了！ 
“林一骑快点，咱们回家！” 
林一回过头，做了个鬼脸，然后飞快的向那个暂时属于他们的温暖的小家奔去！ 





十、他会被开除吗？


十
他会被开除吗？
“告诉你们一个震惊的消息！”双双还没有进门就叫着。
“林一和外院的大胖子院长打架了！”
这个消息绝对有爆炸性，所有人都惊呆了！
愣了半晌，张杨颤颤的说，“你逗我们开心的吧？”
“看她的神情就知道是骗人的啦，要是真那样，估计这会儿她已经哭的稀里哗啦了！”崔健说，这么严重的问题，他实在不敢相信后果会怎么样，所以只好让自己往好的方面想了。
“是真的，他被保卫科带走了！你们快想办法，怎么办？”这是真的，双双没有稀里哗啦是因为她已经在路上稀里哗啦完了，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她残留的泪痕。哭完了，就想到了怎样去救林一。
林一和宋晓萱从这里离开还不到两个小时，怎么就会跟那个大胖子打起来了，实在让人费解。
“妈的！比我还能整！”张杨骂了句！
“狗日的！就不知道消停一会儿！这回玩完了！”崔健更加愤慨。因为除了愤慨，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可行性的建议。
“我们天天说他成熟，他成熟他妈个屁！三岁小孩都不带这样的！”彤子言不由衷的骂着。脑子却飞快的转着，到底怎么办。
双双又开始哭了，“你们想点办法啊，不要光骂了！”
“有什么办法！死定了！”张杨声音提到了从来没有达到过的高度，以至于死定了这三个字已经嘶哑！
说着便已经开始往外跑了！几个人一边跑，还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叫骂着。
今天是周六，林一和宋晓萱吃完早点，来练歌房待了一会儿，宋晓萱说要回学校去拿点东西。到了办公室外，宋晓萱让林一在门口等着。
刚一推门进去就听宋晓萱啊了一声，似乎是被什么吓了一跳。林一刚准备往里面冲，却听见宋晓萱说，“院长，是你啊，吓了我一跳！”林一赶紧往楼道边跑开，生怕被那个大胖子看见！
院长本来准备关门回家却跟冒冒失失冲进来的宋晓萱撞个满怀。惊魂未定的宋晓萱看了看办公室，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院长刚准备走，已经把灯都关了，宋晓萱颤颤的说，“我来拿点东西！”
本来要走的院长却又把门关上了，向宋晓萱走了过来，“小萱，我还正要找你呢？”
“哦！”宋晓萱抬起头，本来很恶心了，还要装出一副期待着听他训导的样子，“什么事啊？”
“我那天跟你谈了之后，你回去有没有好好想过！”
“嗯！”
“跟他说清楚啦？”
“嗯”
宋晓萱一边在抽屉里翻着落在这里的东西，一边含糊的应付着，她现在一边想飞快的离开这个屋子，但又怕出去让院长看见林一，于是她在那磨磨蹭蹭的胡乱翻腾！她不知道刚才自己“啊”那一声林一听到没有！
“你先别翻了，好好跟我说会儿话！”
“哦！”宋晓萱停下来！
“小萱，我跟你说，最近学校呢院里下来了两个到美国进修的名额。”院长慢条斯理的说！手又开始不规矩的伸过去搭在宋晓萱的肩膀上！“你看，现在呢，我们这边有好几个想去的，我们研究来研究去也定不下来。小王是肖副校长的侄女儿，她也想去，小张呢不说你也知道，她已经板上定钉！小刘也想去，他也让王书记过来跟我们通过气了！”
“哦！”宋晓萱根本没在意他说什么，她的办公桌已经靠近墙角，退无可退！她现在脑子飞快的转着，正在想一个脱身的办法！可是现在又实在想不出。她感觉到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以前做学生的时候就听说了很多这位胖院长的劣迹了，出来之后偶尔也听见几个女老师议论过！
“而且我也知道你也很想去，我知道何阳在那边，你一定也很想见他了吧？”他总是知道怎样戳宋晓萱的软肋！
就在宋晓萱愣神的一瞬间，他手更不规矩了，拍的动作已经改成了轻轻抚摸了！
“但是决定权现在还在我手上！”他强调了一句，然后故意不往下说，他是一个做思想工作的高手，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给对方留点思考的空间。让别人自己领会一下他的意思。他手还是没有停，越来越过份，甚至已经开始滑向宋晓萱的后背了！一边动着，一边看着宋晓萱的脸色，若是她没有反抗，那就说明有继续谈下去的余地！
“你想去的话，你听我的话，我能让你去的！”
“我不想去了，您也别为难了！院长，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还有点事情！”宋晓萱想逃开，但狭小的空间被他那庞大的身躯堵住了出口。宋晓萱就从他与桌子之间的夹缝里挤出去，办公桌被推歪在一边，文件夹稀里哗啦散落一地。宋晓萱的手忽然被抓住了，她这回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一下子尖叫起来！
躲在楼梯口的林一先是听见文件夹散落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宋晓萱的尖叫。一股血直往脑子里冲，他三步并做两步冲过去，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门砸在墙壁上发出足以让整栋楼都听得到。胖院长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还抓着宋晓萱的手，看着眼睛发红犹如斗牛一样的林一。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王八蛋，林一像一头豹子一样喊着扑了上去，一拳就砸在胖院长的脸上，金丝眼镜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摔在墙上，弹落在地上！林一再举起拳头的时候，终于有点醒悟了，他刚才狠狠地打的这个人是一个院长。第二拳没敢再下去。就在这一愣神的瞬间，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向自己砸了过来。林一直直的从门口摔了出去，眼冒金星，谁都没有料到这个平时走路都喘的一塌糊涂的大胖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林一还没站起来，只见一团晃动的肥肉向自己扑了过来，衣领又被抓住，啪啪两大巴掌又落在了脸上，林一差点没晕过去！本能的用膝盖狠狠顶了一下那团肥肉。这一下正顶在他的裆部，一下子疼的背过了气，于是林一有了个喘息的机会。终于两人扭做了一团。林一鼻血把两人的白色衬衫全染成红色！不断的有头从各个屋子里探了出来！看着两个血人，都愣住了，僵了几秒钟之后终于有人冲上来了。七八个人费了很大的劲终于把两人扯开！
保卫科长来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在这里，仿佛从天而降。
凶神恶煞的科长不由分说就给林一两个嘴巴，还准备有第三下，手刚举起来就被宋晓萱死死抱住，林一也被旁边的人拉开。宋晓萱咬了他一口！他痛得举起另一支手准备拍下去才看清咬他的是个女老师，在环顾四周，围观的有七八个在值班的老师，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到保卫科说吧！”最后得出结论！胖院长这才知道疼，开始哼唧哼唧的揉着已经肿起来的脸！林一就这样被带走了，胖院长，宋晓萱跟在后面。一副大难临头的架势！下了楼就看见双双，宋晓萱叫住她跟她低声耳语了两句后，跟着保卫科长去了校保卫科！
双双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宋晓萱跟他说了，“林一和院长打架了，你快找人想办法！”宋晓萱把她当作了救命稻草，她一个小女生能有什么办法。在愣住几秒之后，吓的哭了！
张杨几个，一边骂着一边往保卫科冲，但愿他们不会对林一下狠手！这是他们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情况了。至于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没有人敢往下面想！
“怎么办，张杨！他们不会把他送公安局吧！”崔健问。
“不知道，但愿没有！”张杨气喘吁吁的说！脑子还在飞快的转着！
“一般不会，到公安局那个胖子面子往哪搁！”彤子说的有道理。
三个人继续跑，各自想着办法！
保卫科里，几个保安围着林一，宋晓萱在一旁看着，他们还不至于动手！不过看那架势，想把林一的皮儿扒掉的心都有了！
 
 
科长和胖院长在另一间办公室，“梁院长，您看这事怎么办，送公安局还是……” 
胖院长这回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脑子也飞快的转着，他狠狠地咬着牙，但是到了他这个年龄已经学会了用理性去思考问题！如果送进公安局那这件事就会闹的全校人都知道，对自己也不好！但一口怨气实在难以除掉！他开始在脑海里搜寻各种各样恶毒的办法！ 
他说，“还是算了，张杨出去不好！”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难堪，他知道保卫科长虽然还是一副阿谀的嘴脸，但是他心里现在已经在嘲笑自己了。 
“严重违纪，这足够开除他了！”胖院长咬着牙压低声音说。 
科长表情有点为难，脸上的肌肉收缩了一下，他也意识到了，这样做对一个大学生意味着什么。他那一刹那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他儿子也在上大学。他知道这是毁人前程。真狠啊，他感叹着，那一层虚伪的外表下到底掩盖了一颗多丑陋的内心！ 
“这样不是很好办吧？事情闹大了，恐怕……” 
“笔录在于你们写，剩下的就是教务处的事情了！”狼终于呲牙了，科长觉得背后一阵透心的凉。谁都知道，教务处长是他家的小舅子！ 
“不要让再多的人知道这个事情！”这是命令的语气，也是科长最怕的语气！“我先了解一下这个小子的背景再告诉你！” 
“这……” 
“你别忘了我给你办的事儿！”有把柄在别人手上就身不由己。 
保卫处大门紧锁着，张杨一伙站在门口无可奈何。 
“他们会不会背地里处理啊？”彤子说。 
“怎么说？”崔建。 
“就是悄声无息的把林一开掉！”彤子说。 
“他们有那资格吗？开除学生要教务处……”崔健说到教务处三个字就被彤子打断了。“听说教务处处长是他家亲戚！”彤子说。 
“听谁说的？”张杨猛抬起头！ 
“我爸！” 
“你爸咋知道？” 
“我爸他们公司跟咱学校有好多合作项目，对他们的这些关系搞的……”彤子说，说到这，忽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停住！“对，求我爸啊！让我爸给疏通一下！他跟这个王八蛋院长认识呢！” 
然后就听见彤子说，“爸，你今天能不能来学校一趟啊！林一出事儿了！”“他跟那个梁胖子打架了”“不知道，现在给关保卫科呢”“你快点来，不然林一真玩完了！”“什么？”“哎呀，行不行你来看看啊，有个大人在我们也不害怕！” 
挂断电话又跟张杨说，“他说胖子估计看不上他的面子！” 
张杨愣了一会儿说，找我爸吧！ 





十一、怎么能够这样呢？


怎么能够这样呢？
张杨的爸爸当天晚上就到了。不知道张杨用了什么办法让这位高官以这样的速度从内蒙古来到北京。其实他刚好也要来北京出差，事情赶巧了。
林一已经回来了，半边脸肿的像包子，说话都有点含糊。
“这也太不象话了，对一个孩子，怎么能这样呢？”张杨爸爸坐在林一的凳子上，看着林一，有点心疼的说。“林一，你把今天的情况详细的跟叔叔说说！”
林一就站着把所有的过程都一五一十的给张扬爸爸阐述了一遍。
“你觉得你有错吗？”张杨的爸爸听完之后忽然问。
“有！”
“有个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怒火，屋子里一下子安静到掉根针都能听到，张杨的爸爸点燃一支烟，让自己马上平静下来！张杨、彤子、崔健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情绪，我没有控制好自己！”林一小心翼翼的说！
“跟那个没有关系！”张杨爸爸说！“没有一个人能控制好自己的，特别在那种时候，所以你没有错！”
“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但是男儿也应该有男儿的血性！林一，你是勇敢的！”这种话说出来真的不像是一个有着良好涵养的政府高官，对于这种事情，本来是应该用教育的口吻的。“张杨，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林一说！”
张杨一伙悻悻的离开！
“林一，对爱情怎么看？”张爸爸，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不着边的话。
“叔叔，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林一掩上门回来，“您对我们处理感情的方式表示不理解！”
张杨的爸爸愣了一下，“林一，张杨说的没错，你小子挺特别的！”
“前几次来也就是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叔叔也没好好跟你们聊聊，今天的事情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好好谈谈。”张爸爸接着说，“你知道叔叔今年多大了吗？叔叔活到五十二了！”他的意思就是说，我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了，这些东西还有什么不理解的。
“可是您还是想说服我的！您这话的后面肯定还有一个但是。其实包括我的父母，假如他们知道的话，也是一样的不能接受！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
“哪种观念？”
“传统观念！”林一此时想了很多，他从看见张杨爸爸第一眼开始就知道，他想说服自己放弃宋晓萱，他并不怕自己会承受什么样的处罚，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张杨爸爸的那些愤慨背后肯定会有一个“但是”的，这个但是的内容就会很丰富！所以在他还没有说但是的时候，林一已经开始反击。
“具体的说！”张杨爸爸开始有点不服气，他就想看看这个和自己儿子一样大的小子能说出什么样的歪理！
“叔叔，您不会觉得我太傲吧？”他又看穿了他的心思！张爸爸，这回倒真是对这孩子有点兴趣了！
“不会，你说说看，你说的传统观念到底是什么？”他换了一种语调，这次是真的想听他的见解。
“传统的观念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观念！”林一想了想说，“每一件事都要有一个结果，无论是好是坏，所以你在做一个决定之前首先要考虑的是这个决定最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然后在通过评定这个结果的好坏来判断自己的决定！”
“嗯！”张杨爸爸应了一声，他开始静下来听他说了！
“这是一种很正统的观念，好的我们就去做，结果不好的我们就不做！这还不算，这种观念里面最大的障碍，就是我们会认为没有好结果的事情就是过程也不会很好！”
“有点道理！继续说！”
“我和宋晓萱谈恋爱，所有人都预见了一个不好的结果，包括我！所以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个过程也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但是我不这么认为，，也许是我们对‘结果’的定义有偏差，我反而会觉得这会是一个很完美的过程！”
“你怎么看因果关系？”张爸爸开始有点别的想法，他想继续和林一聊下去，光说现象不算什么，他想听听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有内涵。
“叔叔你真的想听啊？我的一大堆都是歪理！”林一有点不好意思卖弄了，平时宿舍里高谈阔论的那堆歪理其实张爸爸还是有所耳闻的，他是生怕自己会说错话，于是用歪理两个字开头，这样就无所顾忌了。
“因果无定论，都是道！”林一把他在宿舍吹牛的状态找到了，把凳子拖到离张爸爸更近一点的地方，开始吹了。
“什么是道，你到说来我听听！你别唬我啊，我不是来听禅了。绕晕我，有点难度的！”一边打压，一边还有探寻。张爸爸平时喜欢读书，对于这些东西，他也有非常浓厚的兴趣，要是旁人听到这样对话会觉得很无聊，可这俩人算是对上眼了，一个是真有兴致，一个是抓到哪句跩哪句的胡诌。
“道法自然，所谓的道就是自然法则了。人喜欢说因果，其实很多事情又岂能用因果来定论呢，一个原因会有很多结果，一个结果又会有很多原因。所以我觉得你要是不去想因果，换个角度来说，这些事情的发展都是遵循一种规律，是规律在作用。”
“以偏概全了点！但是思维方式是对的！”张爸爸说。
林一也觉得自己好像这次诌的有点不着边了，张爸爸又接着问，“张扬还经常跟我说你一个观点，说人性本恶！是不是？”
林一的言论张扬经常跟他老爸说，说的久了，说的多了，张爸爸不由的对这个男孩子有点兴趣了。今天干脆来个刨根问底了。在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服自己的儿子崇拜的不是学识渊博的自己，却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人性本恶是我说的，但我的那个恶的意思比较宽啦！”林一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了，心里早已经在暗暗的骂张扬了，自己在宿舍胡诌的东西也要翻给他爸听，“我是这么跟他们说的，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生物他们都有一种共性，就是永远会向着让自己舒服的那个方向去发展。人本来无性可言，所谓的性都是属性，这是有社会属性所赋予他的。我说人性本恶，是这样的依据，人从生下来就是在索取，本能的索取，但是不会回报，就像小孩天生要吃奶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索取。”
“那你这麽说，人性是向善还是向恶呢？”有点刁难的意味。
既然聊开了，林一也就开始滔滔不绝了。
“跟我刚说的一样，人的善恶是由社会属性赋予的！”
“什么社会属性？”
“社会形态、社会现实等乱七八糟的社会因素的总和了，包括社会制度！”
说到社会制度，这个东西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特别是对于张爸爸这种身份的人，尤其敏感，于是直接制止；“不提制度！这不是你们想的东西！”
“如果没有社会，人性是有自然属性决定，而有了社会，就会有一种评判的标准，以这个标准来定性！”林一接着说。
……
这一次对话的内容让张杨爸爸出乎意料。他在离开那间宿舍的时候心情有点凝重，他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了一眼林一说，“林一，你想得太多了……”
他还想说点什么，但又止住了，一番谈话已经让他明白，林一是一个执着的人，自己认定的东西，没有人能够改变得了。他那种与他年龄很不相称的思考，看似有点偏激，但又实实在在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愿他真的能够把握得住自己！
“今天的事情叔叔一定会帮你处理好的！”张杨爸爸离开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谢谢叔叔！”
“你不用谢我！谢谢张杨吧！我儿子长这么大，第一次哭着求我！真是第一次！”张爸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表情很奇怪。“我这儿子啊……哎，你们这帮小子啊……”
两句半截话，此刻却显得意味声长。
后来的事情好像很顺利，梁院长调到了校图书馆做了馆长，级别还升了一级。这件事从始至终也没有谁再提起过，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谢啦！”林一跟张杨背靠背的坐在宿舍楼下的草地上。
“不用！”张杨神情有点低落！
“你是不是开始觉得你爸特别厉害啊！”林一问。
“林一，你知道我以前怎么看我爸的吗？”
“嗯？”
“我爸以前还在县里的时候，天天就看着他跟别人点头哈腰，一到过年过节就到各个领导家里去看望领导，我当时觉得我爸特小人！我不服他，我从小就没有让他给我做过一件事，虽然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但我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要过！我更没有求过他！那天我跟他说我求您帮帮我们，他就那么快的赶过来，我才知道我以前真的错了，而且我的那种错深深地伤害了他……”
“张杨，别想那些了！”这个话题太低沉了。
“你去看看小萱老师吧！”张杨站起来提议道，“她现在更需要你陪！”
“替我谢谢咱爸！”林一说！
张杨头也不回的走了，一边举起右手摇了摇！
林一开门进来的时候宋晓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着呆，林一进来她似乎没有看见。
“你脸还疼吗？”宋晓萱都没有看林一。
“不疼了！”
 
 
“对不起！” 
“啊？”林一没料到她会忽然这么说！ 
林一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把她轻轻搂在怀里，宋晓萱温顺的靠在林一的怀里，她现在心情很复杂，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和林一在一起只会给他带来越来越多的麻烦！ 
电脑的音箱里放着他们合作的那首《Myheartwillgoon》。 
“林一，我们分开吧！”宋晓萱淡淡的说！ 
林一不说话，只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的刺了一下。 
“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在我的世界里只会永远受伤！” 
仿佛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不应该这样的，爱情还没有开始呢，怎么能这样结束。林一感觉自己在发抖，抖的越来越厉害！ 
“你下个月才满20岁！林一，我已经26了！”宋晓萱说。“我是说，我们之间确实有着很大的差距！你现在可以说不在乎，可是再过几年我已经……” 
宋晓萱哭了！ 
“我很爱你，但是林一，你知道吗？我们在一起，每当我看着你们活力四射的时候我就特别特别的担忧，我已经一天一天的变老了！无论你承不承认，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想有个家了，真的！可是你给不了我一个家，你知道我也知道，我们在一起，只是互相取暖，互相汲取着自己没有的东西，用来填补空虚……” 
“我跟你结婚，你等我两年，我毕业了，我们结婚！”林一说！ 
“你不要这么孩子气，林一，你都知道的！你是在骗自己呢！”宋晓萱还是淡淡的说！ 
“可是我们在一起很快乐的！” 
苍白无力的话，林一的眼泪已经忍不住掉了下来，从腮边，滴落在宋晓萱的脸颊上！滚烫的，宋晓萱蜷缩着，又不忍心再说了。她仿佛又看见林一一个人佝偻着腰抱着火炉在哭泣的样子了。 
那就不说了，她坐了起来，温润嘴唇贴在林一有点发干的唇上，她不忍心，她不忍心看着这个跟自己在一起相处快一年的男孩为自己流泪！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一开始就不应该跟他在一起。斩不断的情思，彼此牵扯着，越扯越紧，越拉越疼！ 
“萱萱！”林一第一次这样叫她，“我能这样叫你吗？” 
宋晓萱点点头。她彻底把自己摧垮了，这一声柔柔的称呼让她彻底放弃了！她要跟林一在一起。嘴上说要分开，心里却有千万个声音喊着，林一，我要跟你在一起！ 
没有人能够什么都活明白的，宋晓萱想。她把林一抱得更紧了！ 
今夜有很多人难以入睡！ 
“死蟑螂，你快起来吧，我拖不动你的！”双双看着喝得烂醉的，比自己大了两倍的张扬，急得捶胸顿足。所有人都不接她的电话。她就学校的湖边守着一堆啤酒瓶，和一个烂醉如泥的人等着奇迹的出现，又不敢离开。 
就在几分钟前，她在自习室里接到张杨的电话。 
“老婆，你在哪儿呢？”双双确信这是张扬的声音。 
“谁是你老婆啊！打错啦，臭蟑螂！” 
“老婆，你在哪儿啊！” 
“喂，你是不是喝醉啦！” 
“老婆，你陪我聊会儿吧！” 
“你在哪里？” 
“我在…我在…我他妈的这是在哪啊？”电话里还夹杂着熟悉的音乐，那是学校交响乐团在湖边的那个演奏厅里演奏的音乐！双双挂断电话，给张杨姐姐打过去，竟然没人接！找彤子和崔健也不接！ 
“真是造孽啊！”双双赶紧收拾了一下书包就往外跑，嘴里还嘟哝着。“死蟑螂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双双在湖边草地上找到了躺着的张扬。 





十二、有我们在一起还怕什么？


有我们在一起还怕什么？
“昨天是你扶我回去的？”张扬讪讪的看着双双。
双双哼了一声，然后狠狠的瞪了张杨一眼！
“我就不明白你们了，怎么每个人都这样对自己不负责啊！”双双表示自己的愤慨！
“谢啦！”张杨随意的抛出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诚的。
双双不说话，彤子和崔健在一旁傻笑，湖水在微风中泛起微微细浪，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青春。每个人都在悄无声息的变化。双双已经不在颠三倒四了，在不知不觉中她变得沉静了，变成了一个沉静如水的女孩。张杨也不再张扬了，他开始在考虑他该做什么事情了，不再上蹦下跳的张扬透着一股难以言表的魅力。他剪掉了长发，看着更加清爽！
林一和宋晓萱还是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跟他们的爱情一样，永远那么漫无目的。走过一个个十字路口，可是下一个还是十字路口。向左走向右走，都是一样的。分手的事情也总是在一个又一个的借口下变的遥遥无期。
十一过后，风开始变凉了。
“认识你都两年了！”宋晓萱说！
“再过两个月我们在一起也两年了！”林一若有所思的看着宋晓萱，“萱萱，你快乐吗？”
“我觉得时间真的好快！”
又想起第一次林一抱着自己时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已经很遥远了。现在抱在一起，似乎已经麻木了！要是一直能够那样就好了。爱情总是面临这样的怪圈，激情过后就慢慢的变淡，慢慢的变成了一种眷恋，更像是亲情。
“我都把你当成我的亲人了！”林一说！
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家，宋晓萱开始整理房间里的一切！像一个家庭主妇！
有时候人会莫名其妙的记得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而且会记得很久很久，总是那样鲜明。
宋晓萱一句话不说，用眼神示意林一待一边儿去，自己就开始整理她的床，把几件乱丢着的衣服细心的叠起来放到衣柜里，把原本没叠太整齐的被子重新再叠了一遍，然后用手在床单上抹了几下，把褶皱的床单扯拉平整。又把散落在床头柜上的几**一写的歌谱，好好的收起来，放进抽屉。这只是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动作，而林一却记得，永远都很清晰，那一幕！
很多年后他再次看见苏思这样收拾他的房间的时候，他都把她当成是宋晓萱了！
苏思在元旦的时候又推出了一本画册《老街》，在杭州的签售会上遇见了Jary。
半年不见他似乎开朗了很多，还是那么干净，他对着苏思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已经完全接手了家里的生意，活脱脱的变了一个人。
“我以为林一会和你在一起呢！”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啊？”苏思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就是觉得啊！”Jary笑了笑说，“你们的生活就是被这些为什么搞糊涂了，什么时候都想活个明白！”
“你们？”
Jary又笑了，笑得更加灿烂，“我就要回加拿大了，那边的事情很多！这次回来本来想见林一一面的，看来是不能了！”
“你什么时候走啊，我去送送你！”
“不用啦，都这么熟了！不要太形式化了！”
“Jary，我发现你最近变得很洒脱了哦！”
笑而不答！是啊，放下了那些名利，放下了那些忧伤的情绪，生活忽然就不一样了，林一说的对，我们之所以累，是因为放不下的东西太多。有一个哲人曾经说过，握紧拳头你什么也没抓住，放开它你就得到了整个世界。
“告诉林一，我回来找过他！”
“我不知道还会不会见到他！”
“只要你想，就会的！”
Jary终于还是回去了，苏思又少了一个朋友，但是她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因为看见他走的时候很洒脱，他找回了自己。
此时林一正在家里陪着爸爸一起喝茶，爸爸已经六十岁了，然而他的智商却和六岁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爸，我知道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是我就想跟您絮叨，我从小就喜欢跟您说话。您知道吗？在我六岁的时候，我跟我同学说我爸爸是个设计师，他们不知道有多么的羡慕。我带他们到家里，他们看着你制图的尺规，说你爸真了不起，能画出个大房子！我当时就这么得意啊！”林一似乎又陷入到那个年龄，嘴角上露出那种很得意的神情。爸爸并没有听懂他说什么。
“您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您永远都那么高大，我想啊，这么一大栋楼都能画出来的人还有什么做不了的呢！于是我就下定决心要学建筑设计！在别人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时候我早已经就知道了，我要学设计，我要做一个像爸爸一样神气的人。您一直都是我的目标。可是我还是没有坚持住！爸，我知道您不会怪我，您永远都不会，无论我做什么决定您都是支持的！您常常跟我说，放开手心你就拥有整个世界。现在我不知道做的对不对了，因为没有你的支持，没有了您的鼓励，我觉得我很不安！虽然我做什么您都是支持，但是我还是想听见从您嘴里说出来的支持。爸……”
林一哽咽着说不下去。爸爸侧着脸奇怪的盯着他看，颤颤的伸出手，给林一擦掉腮边的泪，这是本能的反应，无论什么时候看见林一流泪，他都会给他擦掉，这估计是他记得的唯一一个动作了！他经常跟林一说，林一你是男子汉，天塌下来你也不能哭。可是林一的这片天真的垮了。
爸爸是在工地被高空坠物击中了头部！
练歌房里，空气凝重的让人窒息。
“现在还缺多少钱？”张杨看着消瘦的林一问。爸爸不是因为工作受的伤。他是因为周末自己到市里一个标志性建筑的工地上去，想看看那个得了很多设计大奖的大楼的样子。而且还是偷偷摸摸的进去的！他把父亲转到了北京协和医院，可是微薄的家底已经渐渐承受不起高昂的费用了。林一很烦闷。父亲还没有醒过来，已经做了两次开颅手术，医生说情况还是不乐观，还要再次开颅，至少还要20万！
“我还有6万！”宋晓萱说！
“我有5万！”张杨姐姐说！
“我跟我爸说了……”张杨说！
“别再求你爸了！我欠你们家的，我还不起的！”林一打断他的话，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吼起来！吼完之后马上就后悔了，他看着张杨说，“对不起！”
张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张杨姐姐说，“我和小萱老师的钱都是闲着的钱，你先拿去交着，让医院通融一下，先做手术。大家都是那么一路走过来的，有我们这么多人在，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林一，有办法了！”彤子和阿健满头大汗的跑进来！
“有…有办法了…”彤子喘着粗气说。
仿佛是一根救命的稻草，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彤子。
“我们在后海的酒吧，他们找乐队晚上演出，一场800！”阿健说，“他们还说如果我们每天都去，他们就跟我们长期签约，一个月一万五，我们答应他们了！从晚上八点到晚上十二点！”
林一看着他们，眼睛湿润了！我亲爱的朋友们，这辈子我有了你们，我再也不求别的了！
 
 
林一站起来，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忽然转身，硬生生给所有人跪下了！我的朋友们，我拿什么来报答呢！ 
张杨也跪下来了，接着是彤子，是阿健，然后是张杨姐姐，然后是宋晓萱，于是大家就抱做一团让眼泪肆意的流。抱做一团，我们再也不怕任何困难了！ 
双双还在病房陪着林妈妈。 
“伯母，你不要太担心，他们一定有办法的。你只是不知道，林一他们可厉害了！”她这样安慰林妈妈， 
“双双，谢谢你了！” 
“应该的！伯母，我跟林一就像亲兄妹一样呢！我刚来学校的时候，林一帮了我很多忙，他人很好，又有本事，所以啊，他这么好的人也会有很多人帮他的！”双双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只知道现在要好好安慰林妈妈。 
“林一这孩子，从小都懂事！跟他爸特别亲。”说着又转向那个病床上依旧昏迷的林爸爸，“老头子啊，你这回真把林一下坏了！” 
“伯母，我给你讲个蛮好玩的事儿哦！” 
“嗯！”林妈妈看着双双，她知道自己心里面压着这么大块石头，怎么会笑得起来呢！看着双双那种不知所措的样子，又有点心疼了。她装作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这件事，林一到现在都还取笑我呢，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跟她说我叫双双，成双成对的双，说完之后呢我觉得还不清楚，因为还有一个双嘛，我就跟林一说一句，还是成双成对的双！你猜当时林一什么反应？” 
“不知道！” 
“他啊，跟看见鬼了一样，嘴巴张的这么大！”说着用手比了一个很大的样子。 
“哎呀，这孩子！”林妈妈挤出了一个笑脸！ 
“好玩的还在后面呢！”双双接着说，“我说我夸了你了，你要帮我提东西，结果你猜他怎么着？” 
“嗯，他不干？” 
“不是，嗯，也算是吧，他就用眼睛看看我的箱子，又看看他的箱子！他的意思就是说我帮不了你。呵呵，我才不管他呢，我跟他说这个小包我自己能拿，你不用看了，你就帮我提大箱子就好。呵呵，他一下子就傻了！” 
“呵呵！”林妈妈的笑纹渐渐增多了！ 
“那天我也很冒失，跟我一起来的一个女生，她的箱子跟我放一起，他爸爸让我帮看着呢，结果我一见林一我就忘了，让他提着箱子我就跟他跑了！结果还提错了！呵呵，现在那爸爸要想起来都要骂我了！” 
“呵呵，那林一是不是又说你啦！” 
“他才不说呢，我不让他有说话的机会啊！”双双笑着说。“我不停的打断他说话！后来我们走着走着，你猜又怎么了？” 
“走错了？” 
“伯母您真是神了，这也能猜到。我跟你讲，我很迷糊的，我刚刚站着的时候我是面向女生宿舍的，结果林一一来我跟他说话就转了个方向，我以为往前走就对了，结果对着男生宿舍跑了！呵呵！” 
“呵呵”林妈妈终于完全放开的笑了！ 
“您猜林一说我什么？”又是一个问句，不过这次是设问！“林一说，双双一看见我被我迷得找不着北了！” 
林妈妈笑的喘不过气来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可爱的双双，你总是这样可爱！ 





十三、你敢承认是他的女朋友吗？


你敢承认是他的女朋友吗？
医院门口，张杨姐姐和宋晓萱犹豫着怎么去见林妈妈。关于怎么介绍自己，宋晓萱有点拿不定主意。
“干脆我什么都不说了，我就说我是他的一个普通朋友就好了！”
张杨姐姐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有点好笑。
“不要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先上去再说吧！”张杨姐姐说，“对了，你一会儿千万别说你是老师，不然回头他妈妈知道你们谈恋爱，怕她扭不过这个弯来。”
宋晓萱有点想逃跑的感觉，但被张杨姐姐抓住了，一路拖着到了病房！
“小萱老师，你来了！”刚一推门进来双双就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宋晓萱一听头都大了！但话已经说出来，只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阿姨，我们是林一的好朋友，您叫我欣欣吧！这是我们学校的外语老师……”
“阿姨，我叫宋晓萱！”宋晓萱忙不迭的赶紧介绍自己。可是下面的话又不知道怎么说了，只好狠狠地看了一眼双双。双双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林妈妈赶紧站起来，握着宋晓萱的手说，“宋老师，谢谢你对我们家林一的关心了！”
宋晓萱脸变得通红，“阿姨，您别客气，您就叫我小萱好了，呵呵。”
“阿姨，她也是林一的好朋友，”张杨姐姐故意把那个好字拖长一点。“是这样的，情况我们也听林一说了，现在伯父这边也不能再拖了！我和小萱老师这边还有点闲钱，您先拿去交了，通知医院先做手术！”张杨姐姐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两个纸包放在桌子上，这是他们刚去银行取来的。
林妈妈想说点什么，张杨姐姐马上说，“伯母，这钱您真不要担心，我们也不急着用，您就安安心心的去交吧。我们都是林一的好朋友，但我们现在只有这点能耐，只有这么一点了！”
林妈妈激动的有点发抖，“我们家欠你们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了！”
“阿姨，您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宋晓萱看着憔悴的林妈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阿姨，以后我们几个有时间就轮流过来换您，你要好好地休息，要保重身体，要是您也累倒了，林一他……”说着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哽咽了。
大家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只有她自己知道，林一那个幼嫩的肩膀将要扛起的是什么，一旦林妈妈也累倒了，他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困难！
“小萱老师，我没事的，我现在好着呢啊！真的！”林妈妈很慈祥的轻轻拍着宋晓萱的肩膀，安慰她，就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
双双站起来说，“你们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我们今天下午还有课！”这里的气氛让她有点不舒服。“阿姨，我明天再来看你啊！”然后跟逃跑一样开门关门出去了！
“我听林一说她交了个女朋友，就是这个双双吧！”林妈妈看着张杨姐姐问。
“啊？”张杨姐姐表情有点夸张，啊了一声之后又觉得好笑，她笑奸奸的看了宋晓萱一眼，“可能是吧！”
宋晓萱瞪她，她忍着笑！
“这女孩真好”林妈妈还在继续夸奖，宋晓萱第一次感觉这么糗但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一能交到这个女朋友我真替他高兴！”
宋晓萱彻底蔫了，这算什么事啊？
酒吧的演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四五个小时下来，林一觉得按和铉的左手都已经麻了。
“还去医院吗？”彤子看看了表，已经快一点了。林一看着大家忽然一阵心酸，不能再去了！林一摇了摇头。
好说歹说，酒吧的经理终于同意了先给他们预支了一部分酬劳，可是这钱交到林一手上的时候，他茫然了。他不断地问自己，这能心安吗？
林一晃了晃装钱的纸包，“我欠你们的！”
“什么玩意儿这是？”张杨很受不了的就是这个，看着林一那种眼神浑身不自在，“今晚就别说这个了，去医院，怎么能不去呢！”
还没等林一出声，车已经飞一样的往医院奔去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这是林一推开病房门看到小萱后说的第一句话。再仔细看看，妈妈已经在旁边的陪护病床上睡着了。宋晓萱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他们不要吵醒她。
于是林一一伙悄悄退出门外！
“演出怎么样？我倒很想去看看你们在那边的样子！”宋晓萱压着声音跟他们说，“我上本科的时候跟着朋友，经常去那边看人演出！我觉得超级帅！”
“你怎么还没有回去啊！”林一没回答，心疼的说！
“我知道你肯定回来的，他们同意给你爸爸做手术了！”
“啊？”林一有点吃惊！
“说了你不许生气啊！”宋晓萱说。
可是还没等他说下文呢，张杨就开始催了，“走啦走啦，哥儿几个！我们又被人当灯泡了！”
“是咱自己要当的！”崔健纠正他说！
“别啊！”林一压低音量，并且把这俩字拖的好长，“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切！”没人再理他了，他们三个站起来就走了！走了几步，还不时回过头来露了一个极度可耻的笑！
“我想说，谢谢你们！”林一说，虽然是压着声音的，但这一声足让他们听的清清楚楚了！张杨没有停止脚步，而是扬起右手在空中挥了挥，这个动作不知道张杨是从哪个九十年代的港片中学来的，虽然不是原创，但在这个小圈子里，它确实被贴上了张杨的标签！另外那俩货走的跟港片里嘿社会老大后面的保镖似的，一样的臭德行！
“真潇洒！”宋晓萱看着他们消失在楼道的背影说！
“你怎么这花痴啊！跟个小十六七岁的小女生似的！”林一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拍在了一个人身上！宋晓萱打人从来不耽误她说话，手上动着，嘴上还说着，而且说的是跟手上动作不相干的事，“今天欣欣来了！她把她的钱也取出来了！”
“哪个欣欣啊？”林一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还有哪个欣欣？张杨的姐姐！”宋晓萱说！
“啊？你直接说不就完了，我哪知道她叫欣欣啊！”林一说！“可是这怎么合适呢？”
宋晓萱看了他一眼，等待他继续说话。
“哎，算了！反正我欠你们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宋晓萱知道，他说的是情，不是钱，所以她没有去辩驳！她想了想说，“林一，我的不算欠！”
“萱萱，你说我凭什么呢？我这样一个人凭什么让这么多人为我折腾！”林一有点痛苦，痛苦不是因为还不清的人情，痛苦是因为自己有愧于这些情意！“我现在在想，我们这一群人在一起两年了，两年了，我为你们做过什么吗？我想不出来！”
“是我们！他们！不是我、你们！知道吗？”宋晓萱非要把自己给划到林一这一边！
“我知道，你总是跟我站在一起的！也没有他们，都是我们！”林一也纠正了一下自己用词，可是这种纠正让他觉得可笑！
“可是，萱萱，你告诉我，我为他们做过什么了？我什么值得他们对我这样好？”
宋晓萱不知道，她不知道林一为他们做了什么，也许是他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也许是因为他的那种不一样的成熟让他们产生了信任，又或许是别的！
 
 
张杨说他喜欢有主见的林一。 
彤子说他喜欢林一的稳重，即使上次和院长的一架让他另眼相看了几天，但是总体还没有太大的影响！ 
崔健说他林一写的歌让大家有了信念！ 
每个人从他身上得到的，都是他所缺的东西！林一其实也从他们身上得到了很多自己缺的东西！太相似的人在一起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反而能彼此互补的人在一起会更加融洽！ 
宋晓萱枕着林一的腿躺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空荡荡的走廊里，就两个人！一切都安静下来了，这个世界只属于他们自己了！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翻腾着和林一相识之后的一个又一个的场景！有时候细致到了某一个眼神！ 
“你在想什么呢？”林一问。 
“想你！”宋晓萱没有睁开眼睛。 
“我在这你还想？” 
“我也不知道，抱着你的时候还是想！”宋晓萱说，“林一，你说我们是不是就真的注定走不到一起去啊！为什么我明明跟你在一起了我还是觉得我想你！” 
“傻瓜！”林一很暧昧的用手指刮了宋晓萱的鼻子一下！ 
“林一！要是哪天我不跟你一起了，你会不会恨我啊？” 
“不会！” 
“为什么啊？” 
“查十万个为什么去！”林一在她脸上掐了一下说，“不要再问了，在我还有耐心之前你最好说点什么，而不要总是问点什么，我讨厌回答问题！因为我不明白！” 
“为什么啊？”宋晓萱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惯性！ 
“我掐死你！”林一比了一个掐的动作，但是闭着眼睛的宋晓萱肯定没有看见！ 
“为什么啊？”这一句绝对是故意的！ 
林一举起手，忽然听见妈妈开门的声音。宋晓萱以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达到过的速度从林一的腿上蹦了起来，估计都快把腹部肌肉都拉伤了！ 
“小萱老师，怎么是你啊？”林妈妈说！ 
“妈，那你以为是谁啊？”林一问。 
“我以为是双双又来了呢！”林妈妈接着说，“小萱老师都告诉我啦！那女孩多好啊，我又不反对，你干嘛不跟我说啊！是不是，小萱老师！” 
林一一头雾水的看着宋晓萱，嘴张了张，背后被宋晓萱狠狠地掐了一下，林一着急的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了，“你……可是……这……” 
“阿姨，您回去休息吧！外面冷！” 
林妈妈笑笑的回屋了！ 
林一凶狠的看着宋晓萱，宋晓萱用一种“关我什么事”的表情看着林一！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坚持不到一分钟，宋晓萱又顺势靠到林一的腿上了，闭着眼优哉游哉的享受的恋爱的味道，林一在她的脖子上比了一个掐死她的动作。 
“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小动作了，幼稚！” 
“你怎么知道我做什么？”林一看了看，她眼睛没有睁开。 
“哼哼”宋晓萱用这种方式表示她的得意！ 





十四、林一，你还顶得住吗？


林一，你还顶得住吗？
宋晓萱忽然问林一这个问题的时候，林一正趴在桌子上吃方便面。嘴里塞满了面，只好点了点头，这样的回答宋晓萱却非常的满意。抱着一个抱枕倚在沙发上，光着脚丫，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样。
“今晚你们还去酒吧吗？”
“去！”林一咽下最后一口面。
“看着你这样我好心疼。”
“男人嘛，没办法，我已经二十岁了，有些事情总得自己承担了。”
“是是是，我家的小男人！”宋晓萱把抱枕丢到一边，拿了条毛巾给林一擦汗，“看你，吃的满头大汗的！”
林一抢过毛巾，胡乱的擦了一把，站起来说，“我得走了，今晚老板说有家公司开年会，请我们过去给人家助助酒兴。”
“那我晚上去看看你妈！”
“不用啦，我家的儿媳妇已经去了！”林一坏坏的笑着说，他说的是双双，“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你明天早上还得去上课呢！”
“我觉得你们俩倒是挺般配的！”宋晓萱酸溜溜的说。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我妈都当她是我女朋友了，你说这叫什么回事儿啊！”林一一边穿鞋一边说。
“晚上早点回学校，别太累了！”宋晓萱说。
“知道了！”林一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门外了。
后海已经灯火通明了，纸醉金迷的地方，林一看着不由的有点伤感。
张杨他们却是另一种心情，一个个的把眼睛瞟向路边那些站在门口穿着时尚的吧妹！
酒吧老板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杨哥，真的太谢谢你照顾了！”林一迎上去，充满感激的说。老板叫杨凡，看着他那一身的打扮跟个学生没有什么两样，带着一副黑边框的眼镜，中规中矩的一个白色T恤，一条蓝色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
“干嘛，装嫩啊！”张杨走上去拍着杨凡的肩膀调侃说，他跟杨凡已经很熟了。
“现在就流行这种打扮，你懂个屁啊！”他和张扬的话题岔开了林一的谢意。“好了，不说废话了，人家那边来电话了，说乐队太吵，就要一个吉他手就好了，我看还是让林一一个人去吧？”
大家没有什么疑意，林一就上了杨凡的车。
“你爸手术怎么样？”杨凡透过后视镜看着林一的眼睛问。
“挺好的，现在已经有知觉了！”林一说，“可是现在他的智商还不如六岁小孩！”
“兄弟，顶得住吗？”
“谢谢杨哥！”
“哪里的话，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开口！”
林一不说话，心里酸酸的。
“我一会儿把你送到那我就得走，有个朋友从美国回来，我得去接他！完了我再过来接你。”
林一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林一，想开一点，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啊？”
“我知道！”
车子下了立交桥，一路红灯，林一就和杨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杨哥你不是北京人吧？”
“不是啊，我老家在浦江！”
“哦，浦江我去过！好地方啊！”
“我也这么觉得，我还老想着要是以后在北京待腻了我就回浦江去，开个小店，养养神！”
“林一，我觉得你这帮哥们真不错！”
“是啊，要是没有他们，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一辈子能处到这样几个朋友真没什么遗憾了！好好珍惜吧，等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很难找到这么纯的友谊了！”
……
车子已经到了那家酒店楼下，林一从后备箱里拿出吉他，跟着服务员进了大厅上了二楼，五星级酒店，里面的布置有一种强烈霸气，让不够档次的人压抑的喘不过起来，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林一有种恍惚的感觉。
公司负责招待的小姐笑眯眯的迎上来，“是林先生吧，等你好久了！”
“不好意思，路上耽误了一下！”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声音甜的有点腻，“林先生，很抱歉，不能让您的乐队都来，临时决定，希望林先生您不要介意！”
“言重了，很荣幸能为贵公司助兴！”
走到通往后台的门口，林一抢先一步，给对方推开门。这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体现了他的风度。
“林先生真有风度！”那位小姐笑着说。
里面已经有一个女孩了，接待的小姐介绍说，“这位是您今晚的搭档。”
还没等介绍完，那个女孩主动伸出手来，“你好，我叫莹莹！请多指教！”
林一握她的手的时候有点尴尬，这个世界上除了宋晓萱之外他还没有碰过第二个女孩子的手。
接待小姐简单的跟他们说了一下一会儿的安排之后就退出了那个小屋，说让他们先沟通一下。
“能即兴伴奏吗？”莹莹问。
“在酒吧伴过。”
“那就没问题了，这种场合没什么的，没有人会真正在意演出的，他们都忙着彼此攀扯关系了。”莹莹很老到的告诉林一，显然她已经老于此道了！看样子也不过和自己差不多大，但听她说话，却俨然一副**湖的样子。“听说你还是学生哦，像你这么帅的，一会儿人家那些女老板们让你陪唱歌什么的，你别太反感啊！知道不？”莹莹警告说。
林一愣了一下，然后又点点头。
“总之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让他们太难堪了，这样才能拿到钱！”莹莹又补充道。
“你经常参加这样的演出吗？”
 
 
“演出？”莹莹瞪着林一说，“大哥，你别这么糟蹋演出嘛！这也叫演出，我服了！” 
“那叫什么？”林一较真。 
“叫表演吧！”莹莹想了想说。 
“那不还是一个意思吗？” 
“也是”莹莹歪着头想了想说，“这么说吧，这种场合呢，差不多是卖笑性质的！” 
林一被噎住了！ 
“怎么了？吓到了你了？” 
“没有。”但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到。 
“开玩笑的啦，没那么夸张！”莹莹安慰道，“我们还是抓紧时间看看一会儿我们将要‘演出’的内容吧！” 
莹莹挑了几首歌小声的哼了几句，然后林一即兴给她伴奏，莹莹有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林一，“够专业的啊！刚才我的话收回，你真的是来演出的！喂，你是学音乐的吗？” 
“我学建筑的？” 
“学建筑的吉他弹这么好？”莹莹眼睛瞪的更大了，“看来我是白混了！” 
“混什么？”林一问。 
“我以前是学音乐的，我一直以为我是没遇见伯乐，现在发现我压根就不是千里马！” 
“干嘛这么说？” 
“一听你弹琴我才知道，我原来根本没什么功底啊！”莹莹的话匣子被打开了，于是变的滔滔不绝了，“我一直在北京飘了三年多，几乎走遍了北京的大小酒吧，大小酒店，我还以为我能红呢，结果现在还是在这里堕落。今天终于让我找到原因了。谢谢你啊，林一！” 
林一一头雾水，真不知道谢字从何说起，更不明白她所说的堕落是什么意思。 
晚宴开始了，先是主办方致辞，都是些客套话，有承蒙新老客户关照啊，公司的强大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啊，继往开来合作愉快啊之类的。林一没有心思去听那些东西，自己低着头在后台调音。 
走上前台，下面都在举杯推盏，林一肚子饿的咕咕叫，在家的一包泡面跟没吃似的。豪华的宴席，让他不由自主的咽着口水，知道莹莹向他投来一个鄙视的眼神，才将他拉回来。和莹莹说的一样，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演出，音响里的声音根本盖不住下面互相攀交情的声音，这是林一最不舒服的一次演出。他几乎想放下吉他离开了。一曲结束，莹莹捅捅他，小声的说，“敷衍也不至于这样啊！跑调了都不知道啊！” 
浑浑噩噩中晚宴已经接近尾声。一个略略发胖的中年女人走了上来，已经带了几分醉意，她用一种火辣辣的眼神看着林一说，“帅哥，能不能给我伴奏一曲啊！” 
林一看着那种眼神，有点恶心了，莹莹反应到挺快，“可以啊，您要唱什么？” 
“问你了吗？多嘴！”女人挑衅的看着莹莹。莹莹忙不迭的赔礼道歉。看着莹莹的窘相，林一勉强点点头答应下来。 
女人唱一首《女人花》，比原唱还要深情一百倍，唱到动情处，还时不时的伸手来挽住林一的手，让他吉他弹得非常别扭。林一想退步，却看见莹莹不停地向自己使眼色。 
算了吧，就当是场噩梦，林一咬牙忍受着，忍受着那个女人满口酒气，忍受着那个女人手在自己肩上背上游走，忍受着那个女人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林一现在在祈祷，祈祷这个女人能快点结束。台下又有人向莹莹招手，莹莹很大方的下去了，然后林一就看见她被一个老男人带着端着酒杯一桌一桌的敬酒。林一看不见她的表情，心里越发堵的难受。 
那个女人终于唱完了，她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一张名片，在不知不觉中，名片已经到了林一的口袋里，同时伴着那个女人满口酒气的说，“打给我哦！” 
林一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个酒店出来的了，口袋里多了一个接待小姐给的红包，还有一张恶心的名片！他一个人蹲在门口台阶的角落等杨凡来接他。 
有车灯向他闪了两下，林一以为是杨凡，站起来向那个车走过去，车窗摇开，又是那个女人，“帅哥，等我呢？上车吧！” 
“去你大爷！”林一很平静的跟车里人说了一句，然后掏出那张名片丢了进去。然后迅速跨过马路上的护栏到另一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留下那个女人愤怒的神情，但他没有看到。 
跨进出租车的时候，她看见莹莹正被那个老男人搂着，从酒店出来。 
堕落了！ 





十五、真能一辈子爱下去吗？


真能一辈子爱下去吗？
宋晓萱把左手塞在林一右边的口袋，踩着自己的影子低着头问。
“当然！”林一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你能娶我吗？”宋晓萱又问。
“能！”
按照惯例，宋晓萱对这种爽快干脆的回答通常都会用格格的娇笑表达她的满意，可是今天她却没有笑，眼神有些复杂。这一个微妙的细节林一是不会发现的，因为此时他正在想着怎么才能多挣点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疏远了宋晓萱。
杨凡又给林一接了一个活，也是一家公司办庆功宴，要个吉他手助兴。
几次下来林一已经学会了忍受了，每次站到台上总是会想起那个叫莹莹的女孩子。林一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想起那一张脸，没有过太多的交流，只是一面之缘。有时候林一想，也许是因为他们曾经有过一样的处境吧，为了挣钱，几乎放弃了尊严。
林一坐在杨凡的车上，等红灯。
“怎么样？今晚还好吗？”
“还好！”
“那就成！”杨凡刚刚在门口又看见有人轻佻的和林一搭讪，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是现在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没事！”林一说，也同样简短的要命，“已经习惯了！”
“人在世上总是会受些委屈的！”杨凡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呆呆的看着前方汽车的尾灯。
“我知道！”
“去我那吧！张杨他们还在。”
“好。”
酒吧里今晚没开门，张杨他们坐在吧台上，正在和杨凡那个从美国回来的朋友聊着。看见林一进来，就向他招招手让他过来。林一第一次看见何阳。
站在一群人里面，用鹤立鸡群这个词来形容何阳真的不夸张。高大，帅气，谈吐优雅，而且还有一个海归博士头衔，这一切很容易就让人用一种崇拜的眼神去看他。
杨凡把酒吧的门关上，回来拿了几扎啤酒往吧台上一搁说，“你们师兄当年可是风云人物呢！”
“哪里！哪里！”何阳嘴上这么说着，可是脸上已经爬上了得意的神情。他看了看林一就接着说，“我前几天一回来就听杨凡说起你们的事情，我当时就想过来看看你们，可是刚回来太忙了，所以到今天才来！说真的，我真是由衷的欣赏你们！”
用一种很高的姿态来说这样客套的话，让林一有点不舒服，但他脸上还是堆着笑。
“何阳，你联系上她了吗？”
“约了，不知道会不会来！”
“何阳，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以你的条件还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干嘛把自己吊死！”杨凡说。
“呵呵，随缘吧！”何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种满脸的不甘所有人都已经看出来了，但是没有人会再说什么了，林一一伙不明就里就不便插嘴。杨凡更不会再说什么了！
沉默了下来，空气就变得有些尴尬了，六个男人，相对无言，只好用酒杯里的东西来融释将要凝集的空气！渐渐的都有几分醉意了！
“其实我觉得问题还是在你！”杨凡说，“话聊到这了，你也别介意！”
“嗯，说来听听！”
“你去了那边多少年了？”
“五年了！”何阳说！
“五年了，要是我是一女的我也不等你了。谁能受得了这么久的等待啊！”
“可是她不一样啊！我了解她！”何阳说。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什么都是你以为，可是你从来没想过，你的以为对不对！”杨凡说到这眼神从林一一伙身上掠过。
何阳若有所思！
“好啦，不说这个啦，我最近也是太忙，一直没有时间跟你好好的聊聊！”
林一一伙插不上话，就跟雕像一样戳在那里！
“工作定下来啦？”杨凡问！
“在coke公司！中国区设计主管。”
“终于修成正果了！”杨凡看看林一他们说，“学建筑的都知道coke吧！”
“知道啊！全北京学建筑的都想去的地方！”张杨说。
“就是进不去！”崔健补充道。
于是大家又一次用崇拜的眼神看了何阳一遍！
接下来的话题就是关于了coke的一切了，关于建筑设计的一切。这是林一所不感兴趣的东西，虽然他对建筑设计有着极大地兴趣，可是今天他却不想听。他第一次对建筑设计这个行业的事情表现出了这么大的冷漠。不是因为何阳的优越，也不是在于coke的傲气，而是在于自己对未来的迷茫。父亲现在跟个小孩子一样的智商，母亲越来越消瘦的脸庞，自己的梦想渐渐的不再属于自己，然后就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了！林一被一种莫大的哀伤笼罩着，他们在侃侃而谈，他就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直到他端酒杯的手被另一只手抓住。他抬起头却遇上杨凡微怒的眼神。他们几个还在海阔天空，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小小的动作，杨凡瞪了他一眼后又把手缩回去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宋晓萱砸门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谁啊！这么晚了！”杨凡一边嘟囔一边站起来去开门。吧台上的几个人都把身子转了过来，看着杨凡去开卷帘门。
白色的鞋子，蓝色牛仔裤，浅绿色的T恤，然后就是宋晓萱面无表情的脸。杨凡呆住了，张杨看着林一，他几乎同时和何阳一起站起来了。
“是你！”杨凡一副粹不及防的表情。
林一已经走过去了，他比何阳快了一步。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林一问。可是他却发现宋晓萱的眼睛跃过了他直勾勾的看着跟在他身后走过来的何阳。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她是跟谁说。
“原来林一就是你男朋友啊？”何阳很平静的说。
宋晓萱不说话。
“你们认识？”林一问。
“我们是一届的同学！”何阳说，“对吧？”后面的两个字是问宋晓萱的。
宋晓萱点点头。
“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林一问宋晓萱。
“主要是以前也没有太熟啦！只是认识！”何阳说。
杨凡就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们如博弈一样的对话。
“我来接他回家。现在可以走吗？”宋晓萱指着林一跟何阳说。
“哦，没事，我们也正准备散了！那你们就先走了，改天再聊！”何阳说，脸上装出来的笑容已经有点扭曲了。
还没等林一反应过来，宋晓萱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张杨一伙马上跟上，他们也看出了宋晓萱今晚绝对的反常！
等他们都出去后，杨凡对着何阳说，“你装个屁啊你！”
林一被宋晓萱拉着，跌跌撞撞的出来，一边还喊着，“你干嘛啊你！”
宋晓萱不说话，使劲的拽着林一的手飞快的穿过马路，走到了看不到那间酒吧的位置手才略略松了点。林一乘机挣脱开来！
 
 
“你怎么找这来了？谁告诉你我们在这里的？你这是干嘛啊？”林一一连串的问题。还没有等宋晓萱回答，张杨他们也上来了。 
“小萱老师怎么知道这里啊！”张杨也再问。 
“你们这么晚都不回去，干什么啊，一个个还醉醺醺的！”宋晓萱想转移他们的追问。“林一你不是说要去你妈妈那里吗？现在都几点了！” 
“哦，我知道了，又是双双告诉你的吧！”张杨忽然叫起来，因为他看见林一正黑着一张脸，一个很不好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于是就马上给宋晓萱解围。“那天我告诉她这个地方了！” 
宋晓萱看了张杨一眼，张杨挤了挤眼睛。于是她便点点头，嗯了一声，声音小的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 
夜，静悄悄的，晚风轻轻的抚着面颊，仿佛是诉说一个故事，又仿佛是在忏悔。林一呆了一分钟，然后说，“走吧，回家！” 
欣欣正准备睡觉，忽然手机响了。 
“你干嘛啊，我要睡觉了！” 
“问你一个事啊！” 
“放！” 
“你……”张杨被噎了一下，随即又笑嘻嘻的说，“那我放了，把嘴闭上，不然熏到你了！” 
“你……” 
“我问你啊，小萱老师以前的那个男朋友是不是叫何阳！” 
“你怎么知道的！” 
“那你就别管了，好了，你睡吧！” 
“神经病！晚安！” 
张杨挂断电话，又点燃一支烟，叹了口气说，“完啦，完啦！” 
“狗嘴吐不出象牙！嘛叫完啦？”崔健躺在被窝里说，“咱们林一比人家差吗？这次是那个家伙完了，你没看人家小萱老师最后还是站在了林一一边吗？” 
“不对！”彤子从上铺伸出脖子。 
“什么不对？”崔健问！ 
“我看今天小萱老师是他们约的，只是碰巧遇见了我们！”彤子说。 
“对了，这就是最不对的地方！”张杨说，“刚刚在门口时候我就想到了！小萱老师根本不知道我们在那里，双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去？她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林一？说明她自己还是没有立场嘛！” 
“不至于吧！”崔健索性坐了起来，“你看，林一今晚又去她那了！” 
“屁，去她那能说明什么啊！”张杨不以为然！ 
“至少说明她还摇摆不定！”彤子说。 
“迟早的事！”张杨说！ 
“凭什么啊！”崔健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算了，我们跟着起什么哄啊！睡觉!”张杨做了最后的总结，然后上床。另外两人不做声了，张杨扯开被子往床上一趟，过了几分钟之后，忽然又说，“我说，你们千万不要让林一知道啊！” 
俩人不说话，张杨索性坐了起来，“我说你们听见没！” 
“大傻个子！”崔健嘟囔一句！ 
“认识我们都两年了！”彤子说。 
张杨悻悻的重新躺下！ 





十六、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们还有可能吗？
何阳直勾勾的看着宋晓萱的眼睛问。
暮色渐浓，在宋晓萱楼下，一盏孤独的路灯。宋晓萱倚着路灯的柱子低着头不说话，她不得不承认，再一次看见他的时候，自己忽然有一种又回到自己轨道的感觉。以前的点点滴滴又在一次充斥了她的世界，那些尘封在某个角落的记忆一下子又被拉扯出来。原以为已经忘记了，可是当他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再也骗不过自己了。
也许和林一在一起只不过是出于排解内心寂寞的一种无奈之举，她几乎都要点头了。
但是她没有。
形容感情的词语不胜枚举，可是此刻却没有一个能够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何阳总是一副君子的模样，至少在宋晓萱面前是这样子。他总是会在合适的时机给被人留下合适的空间，起码这点林一是做不到的。就像上次在酒吧，他们忍住一切情绪，让一张脸看不出任何的变化，而且还能平静的告诉林一他和宋晓萱以前不太熟。他会选择林一去酒吧演出的时间来找宋晓萱，他还会在表明自己立场以后静静的离开而给宋晓萱一个考虑的空间。
他的背影又一次消失在夜幕里，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灯。这一幕，熟悉，熟悉的让人刺痛。曾经有过多少次，他送她，然后她就这样站在宿舍门口的那盏路灯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
眼泪无声的滑落，再也回不去了，可是又那么想回到过去。你为什么又要回来，我都以为我把你忘记了。
张杨和林一一路踩着自己的影子在街上走着。
“林一，你已经好久没有回学校上课了！”张杨忽然想起这件事。
从林一的表情已经可以看出，他已经完全把上课这件事情给忘记了。他冲着张杨傻笑了一个。
“跟你说正经的，你该花点时间多在学校了！”
“嗯！”这算是林一的表态！
“还有……”张杨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林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忽然又不想说了，“哎，还是算了！”
“什么呀？”林一漫不经心的问，表示自己想听，但从口气里听出来的意思是自己勉为其难的无奈的听一下。
“你最近陪宋晓萱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张杨说。
“嗯！”
“别嗯嗯嗯的，你应该多和她谈谈心！”
“嗯！”
“你再嗯一个试试！”张杨做出一个要扑过去的姿势！
“嗯！”林一挑衅的嗯了一声，然后飞快的闪开，张杨就在后面追。然后刚刚严肃起来的气氛又变成了嬉笑。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无意中聊起，还总是记得很多那样的场面，每到这种时候林一总是会露出一丝微笑。
林一跑的飞快，张杨放弃了追逐，因为他跑的方向是宋晓萱家的方向。
“记着我说的话，别忽略了她！”张杨在背后喘着粗气对林一喊着。
林一头也不回，伸起右手摇了摇，一个标准的张扬式的潇洒动作。然后消失再夜色中。
“自求多福吧，臭小子！”张杨嘟哝了一句，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还在很远林一就看见路灯下的宋晓萱，她足足在这盏路灯下矗立了三个小时了。
“干嘛？行为艺术？”林一调侃道。
宋晓萱看见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等我呢？”林一问。
宋晓萱点点头。
“萱萱，”林一走过去，牵着宋晓萱的手，冰凉的，“对不起，我最近总是忽略了你！”
“我没事，真的！”宋晓萱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气若游丝，五个字，林一只听到了三个。
可是林一没有察觉到她的变化，也许是最近发生的太多事情，已经让他麻木了。
杨凡和何阳坐在吧台上，放了两杯生啤，却一口未动。
“你去找她了？”杨凡问。
“嗯！”
“你还是放不下？”
“凭什么是我放下！”何阳有点不高兴的看着杨凡。
杨凡没有说话，感情的纠葛本身就不应该是一个外人能够左右的。也许是自己没有看透，也许是何阳太过执着，也许还有很多很多原因。总之，这个时候说出来的话做不得数的。
对于已经分手的人，对于一段已经结束了的爱情，没有理由再纠缠的。杨凡想。
何阳是他的老朋友，林一是他的新朋友，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自己都处在了一个及其尴尬的位置。
或许冷眼旁观会好一些。
医院的病房里，双双还陪着林妈妈聊天。她每个星期都会来好几次。每次都会带来很多自己闹的笑话，让林妈妈笑的合不拢嘴。
可是今天的谈话没有笑点。
“您可别误会了，我不是林一的女朋友！”双双红着脸跟林妈妈说。
“你别不好意思，他们都跟我说了。”
“又是那个死蟑螂说的吧？”双双说到张杨的时候又用了一种愤愤的语气，她跟张杨真是冤家对头，“那个家伙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你别信他的！”
“呵呵，那小萱老师总不会骗我吧！”林妈妈还在试图找出证据！
双双眼睛瞪的好大，“啊，她……她也这么说了？”
林妈妈笑眯眯的看着双双。双双更急了，“她才是林一的女朋友！”
这一夜，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普通到很多人都不记得今天的日期，普通的跟昨天没有什么分别。儿这一夜，又是一个难眠的夜，很多人都辗转反侧。
月不圆，但月光很明亮，整个城市再喧闹一天之后都安静了。月光就静静洒下来，透过窗棂，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照在宋晓萱的脸上。
闭着眼，但是没有睡着！
“林一，你睡着了吗？”宋晓萱闭着眼睛问。
“没有！”
“林一，要是哪天我们不再一起了，你会恨我吗？”
“不会。”
“为什么？”宋晓萱忽然把眼睛睁开了，月光都有点刺眼。
“因为我们不会分开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宋晓萱心里有一丝慰藉，但是这一丝慰藉马上又被另一种东西给占据了，她非常想知道，如果事情按着她这个假设的方向发展，会变成什么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一刻会那么急迫的想知道！ 
“我是说假如！林一，假如我们因为某种原因分开了！” 
“那你的假如是你的原因还是我的原因呢？” 
“有分别吗？”宋晓萱问。 
“那当然了，要是我的原因我们分开了，我没有理由恨你啊……” 
“那就是说如果是我的原因你就会恨我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林一说，“我话没说完呢，我的意思是如果是你的原因，我是有恨你的理由，但我不一定会恨你啊！” 
“不一定会恨，那就是说有可能会恨了！” 
林一没有表态。闭着的眼睛也没有睁开。 
“那要是哪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还会爱我吗？” 
“嗯，会！”林一的不假思索让这个干脆的回答变得毫无分量。 
“真的吗？” 
“嗯！”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啊！”林一这样的回答似乎有点敷衍，但在宋晓萱听来这是一个比较真诚的回答。但她还是不满足，她还想在挖掘出林一最真实的内心。 
“那要是我骗你，我有事瞒着你，你会不会不要我了啊？”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林一终于睁开眼睛，但是宋晓萱背对着他。于是他又闭上眼睛。 
“我是说假如！”宋晓萱再一次纠正！ 
“只要你还爱我，我都不会介意！”林一这句话就有点言不由衷了，自己都觉得有点在敷衍她，于是在很真诚的补上一句，“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 
“哪种问题属于原则性的啊？”宋晓萱问。 
“宋晓萱，你有完没完啦！”林一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坐了起来！他再看宋晓萱时，发现她的脸在月光下的闪着光。泪水已经将枕头都浸湿了一大片。 
“你怎么啦，萱萱！”林一拧开床头灯问。 
宋晓萱把脸钻到被子里，使劲的蹭了蹭，试图把脸上的眼泪擦干。 
“没事，只是忽然想到一些伤感的东西！”宋晓萱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说。“看了很多电视剧有感而发！”说完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一就关上灯，很温柔的把她拥在怀里，然后轻轻对她说，“萱萱，是我不好，我这段时间没有好好的陪你！” 
…… 
宋晓萱终于睡着了，在林一的怀里她总是能够睡的很甜的。 
林一会为自己的短暂的忽略道歉，林一会时不时的询问她的想法。这点点的小事或许在别人看来不算什么，但对于宋晓萱来说这实在是在重要了。过去的几年里，何阳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想法，他总是认为他很了解她。他一去好多年，也没有听见过一句表示歉意的话。 
和林一在一起是幸福的，这种幸福是否是建立在能天天陪在身边的基础上，这就不得而知了。没有分开过，就不知道这种爱情是否经得住考验。跟何阳的爱情也没有经受住考验，她不太确定在林一这还会不会一样。 
宋晓萱的天平的倾斜，准确的说是在摇摆。甚至开始对爱情产生了怀疑！ 
我们还有可能吗？何阳的这句话把她拉回到现实里。她开始感觉到和林一在一起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至少在现实面前！ 





十七、你还记得我吗？


还记得我吗？
林妈妈确定了林一在和宋晓萱谈恋爱之后的强烈反应让林一感觉很难堪。一个人从医院出来，吹着晚风，感觉有一种要被压垮的感觉。正走着，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问这句话的女孩忽然从背后蹦了出来，吊带衫，短牛仔，扎着个高高的马尾。林一回过头去一看，竟然是那次在酒店一起演出的莹莹。
“莹莹？”
“跟你老半天了！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莹莹说，“你还记得我，呵呵，挺高兴的！在北京飘了这么久，见过一次面后还能叫得上我名儿的就你一个！”
“你干嘛呢？”林一淡淡的问！
“你怎么啦，这么郁闷的样子！”
“没事啊，我在思考！”
“切，你干嘛总要些文邹邹的词语啊？”
“那不用思考用什么啊？”林一问。
“想问题啊！这么简单。”莹莹笑着说，她也是一个很会让人开心的女孩子呢。至少在这种时候也不会让林一觉得烦。“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思考什么啊？”
“思考人生啊！”
“你能好好说话吗？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和一个相对陌生的人一起漫步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至少林一现在这么觉得。天天面对那几张脸，总是会有疲劳的时候，换一个视角，也就换了一种心情。和莹莹聊着，渐渐的，有些不愉快的东西也就淡了。
莹莹是一个乐观的女孩，也许她的不如意远远多于林一，但是她的语言里却没有透露出来。她的每一天都是有希望的。她说，只要有一丝希望，生活就很精彩。
林一想起了那天看见她和那个老男人一起，但是心里并没有对她另眼相看。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砺，林一对那种风月场上的人和事更多是怜悯。怜悯的对象也包括自己。
莹莹说她喜欢唱歌，她直言不讳的告诉林一，她想用美色找一个经纪人，然后出自己的唱片。一个远大的梦想，一条曲折的路。
“那我就先祝你成功了！”林一说。
“你没有觉得我这样的想法很下贱吗？”莹莹问。
“为什么这么觉得，要实现理想总是要付出的。”林一说，“我觉得你很勇敢，你敢为自己的将来下赌注！”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莹莹问。
“没骗你！”
莹莹眼神变的很迷离，不是因为林一没有轻视自己，而是因为林一说的赌注两个字。自己确实是在赌博，为了一个未知的结果，压上了自己的青春。很沉重。
现实是一个残酷的东西，有时候。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里，有人迷失，有人挣扎，有人享乐，有人欢笑，有人流泪，而归根结底这是一种生活，这也是一种抉择。
宋晓萱现在就在挣扎，在选择。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而这种痛苦却没有人可以分担。何阳说给她时间考虑，这就像踢球，最关键的时候把球踢到了她这里，踢过来的是一份沉重的压力。
在学校，自从上次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同事总是用一种另类的眼神看她。更有一些明哲保身的人选择避开她。所有的东西都是她一个人在承担着，她有时候真的需要一个有力的肩膀来靠一下，但是林一的肩膀太稚嫩，而且已经不堪重负了。
她只有一个人默默的忍受着。
何阳说，“萱萱，告诉我为什么？”
宋晓萱知道他问什么，可是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说我放心不下林一。这是真的答案吗？她自己也不知道。
“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何阳说。
宋晓萱又低着头不说话了，她心里在骂何阳，你干嘛要回来，你在国外待的好好的干吗要回来打乱我的生活。可是她不会说出来，要是她说出来何阳肯定会说放不下她。那样的回答会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林一快要回来了！”宋晓萱说，她的意思是让何阳赶快离开，她不想让他看见。
“如果没有他，你就不会离开我，是吗？”
“是的！”宋晓萱说，“可是现在已经有了，什么都晚了！”
“你还是这么小孩子气！”
小孩子气，这句话不知道有多少人和自己说过，听的多了，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会觉得和林一在一起是小孩子气了。
“不是，我跟他在一起我很幸福！”面对旧日的情人，没有人会说自己现在不幸福的。
“现在你还年轻，你可以这样说，可是十年之后呢？你还会觉得你们在一起幸福吗？那时候的你对于他来说没准是一个累赘！”何阳说的有点尖酸，但这是一个理智的想法。人通常就是这样，往往理智的想法都会来自于旁观者。身在其中的人或是没有看透，或是不愿承认。宋晓萱属于后者。
这样的谈话没有什么意思，越早结束就越早解脱，每次看着何阳离开的背影宋晓萱都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转瞬之间又觉得有点难过，继而又变得心疼。毕竟是昔日恋人，毕竟是昔日自己最亲爱的人，看着他悻悻的离开，心中不免会泛起一丝酸楚。
直到林一回来，这种酸楚的感觉还没有完全褪去。
林一真的很粗心，宋晓萱这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他竟然一点没有察觉到。通常一个人心里有太多事的时候，都不会注意到周围的变化的。
当然，宋晓萱是不会责怪他的，对于现在的林一，宋晓萱只有心疼。看着他稚嫩的肩膀扛起这么一个家，看着他一人忙前忙后的扑腾，就想要多爱他一点，再爱他一点点。看着他一天天的消瘦下去，真的不忍心再去给他带来伤害。
宋晓萱用毛巾给林一擦了一把脸，很细腻的动作，林一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很温顺的让她摆布。这是幸福的，很真实的幸福。
林一，我离开了你，你到底会是什么样啊？宋晓萱在心里默默的问。
是的，你不该再承受那种痛苦的，那对你很不公平。宋晓萱暗暗下着决心。
林一已经睡熟了，轻轻的打着酣！他太累了，宋晓萱看着他安静的脸，更加心疼了，她下定决心要好好的爱他。要不是那条来自于一个叫莹莹的女孩发过来的短信宋晓萱已经给何阳发短信说我们之间不可能了。可是那条短信让宋晓萱看到了。
“谢谢你今晚陪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最愉快的夜晚！你让我觉得我所做的事情是值得的！晚安！”
一条看着一般却又含着很多意思的信息，宋晓萱仿佛还在林一的身上闻到了香水的味道。
有时候很多事情总是在不经意间巧合。只要发生的时间不同都会有不同的结果。宋晓萱看着那条手机短信，足足愣了两分钟。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里，绷紧了的神经通常都会更敏感。
透过窗帘的月光依然很刺眼，宋晓萱又一次流泪了。
你还记得我吗？她默默的问林一。你还记得当时不顾一切爱上你的那个我吗？
心很疼，那首《我心永恒》一遍遍在耳边徘徊。真的永恒吗？那是一个未知数。有多少感情能经得起时间的磨砺，有多少感情能经得起现实的考验。
宋晓萱忽然不相信爱情了，就在这一瞬间。也许该对自己好一点了，但是怎么样的选择才是对自己好，她却搞不明白。
杨凡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但是现在这个聪明的人也变的很糊涂。夹在这个尴尬的夹缝里，很多事情很难缝源。
何阳灰头灰脸的跑回来坐在吧台上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说林一那小子就那么有魅力？”他愤愤的说。
杨凡笑而不答。
 
 
“我比他差吗？” 
“你比他强！” 
“那为什么？” 
“要是我知道为什么，我至于到现在还孤身一人吗？” 
“混蛋！”何阳狠狠的说。说的当然不是杨凡。 
“说一个你不爱听的逻辑啊！”杨凡一边拿张抹布擦着吧台一边漫步经心的说。 
何阳点点头。 
“一个人很优秀，而且是一直都很优秀，一直以来伴随着他的都是优越感，他一直都是正确。所以他就习惯性的去安排别人，习惯性的用自己的方式去思考问题……” 
“你别说了，拐弯抹角的不像你啊！”何阳打断了他的话。 
“其实不用我再说了，那个逻辑我已经说过一次了！” 
“难道我真的不了解她？”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时间！”杨凡说，“你了解的宋晓萱是五年前的宋晓萱！而在这五年里你一成不变。我敢说，五年里你跟她聊天都一直是一个模式！” 
何阳不说话了。杨凡点到了他的死穴！ 
杨凡擦完吧台擦杯子，然后自顾自的收拾桌椅，他懂得给别人留下一个思考的时间。 
何阳想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自顾自的出了门，沿着后海边吹着风默默的往前走。彷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杨凡关了门，开着车远远的跟着他。他还是放心不下何阳，因为他此刻的沮丧看起来很可怕。 
他在想问题，他在做决断。至少杨凡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一直没有打扰他，甚至关了车灯，就这么远远的跟着。 
何阳走了很长时间后停了下来。回过身来，冲杨凡喊，“过来吧，我没事的！”他显然知道杨凡一直在跟着他。 
杨凡把车停在他身边，打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好吧！”走了这么一段路，仿佛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东西，表情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真的明白了！” 
“嗯！” 
“真的？” 
“烦不烦啊，开车！” 
杨凡踩着油门，车一溜烟的消失在夜幕里。 





十八、你到底去哪里了？


你到底去哪里了？
一个月里同样的问题林一已经问了宋晓萱十几次了。每次的回答要么就是遮遮掩掩含糊过去，要么就轻描淡写不想多说，这让林一很不舒服。
“去同学那了！”宋晓萱淡淡的说。
“我在这等了你一晚上！”林一说，声音很微弱，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哦，什么事啊？”
“你……”林一被一句话给噎住了，表情像是吞了一个茶叶蛋一样，“没事！”
“哦！”
林一从沙发上站起来，可是坐了整整一个晚上之后腿有点发软，头一阵眩晕，歪歪的又跌坐下去。那就不站起来了，干脆把头靠着沙发的靠背，闭上眼睛，让自己慢慢缓过来。
“你怎么了？”宋晓萱焦急的坐到林一身边。把手放在林一额头上，然后像碰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猛然缩回来，“怎么烧的这么厉害！”
宋晓萱跳了起来去拿了条毛巾冲到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把毛巾浸在洗脸池里，迅速的拧干，然后把一滩烂泥一样的林一放平在沙发上，把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你个混蛋，烧成这样自己都不知道啊！”一边说着一边去从暖瓶里倒了一杯水，试了一下水温，觉得烫了，又用一个盆接了点凉水，把热水杯放进去。然后又翻箱倒柜的找退烧药。手忙脚乱的翻腾。
“药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林一闭着眼睛说。
“知道还不自己拿了吃！病死你活该！”宋晓萱一边说，一边往卧室里走，嘴上这么说着心却很疼。
拿来了药，又从盆里把凉着的水拿出来，坐到沙发上，把林一的头抬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啊~”
林一很顺从的张开嘴，宋晓萱就把药丢到他嘴里，自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试了一下水温觉得不会烫着林一之后往他嘴里灌，也不管会不会呛着林一！一杯水灌完之后，紧接着就问，“感觉好点没有！”
“宋晓萱，你给我吃的是你们家的祖传秘方吗？”林一睁开眼睛！
“呵呵！还是失传已久的祖传秘方！”
“哦，那我好了！”林一俏皮的说！宋晓萱想站起来！林一说，“别动！”
“干嘛？”
“我都有多久没这么躺过了？我真想就这么死了，那我去那边阎王问我怎么死的，你猜我怎么跟他说！”
“你这乌鸦嘴！”也许是湿毛巾降温的作用，林一确实看着好些了。
“我跟他说，我是幸福死的！”
“呵呵！嘴真甜！”宋晓萱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东西，幸福的感觉又一次洋溢在她的心间。
“我们要一辈子这样就好了！真想你抱着我睡一百年！”
“那你就睡成猪了！死猪头！”宋晓萱有点撒娇的语调，说着还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别动！晕！”林一表情又有点难过的样子！
“幸福的晕吧！呵呵！”
……
幸福就是会眩晕，眩晕的让人失去方向。就像林一第一次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就眩晕了，于是就一发不可收拾的让自己迷失。
她又一次约见何阳。
她说她还是离不开林一。何阳有种想哭的感觉，明明一天前她还抱着自己说她已经决定好了的，可是一天之后又说这样的话。女人的心，实在难懂！
“你又去哪里了？”林一问。
“同学那！”宋晓萱显得有些疲惫。
“我发现你怎么最近忽然多了这么多同学！”林一说。
“懒得理你，我洗澡去了！”宋晓萱又开始搪塞。
林一刚想说什么，宋晓萱已经钻进了浴室，紧接着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你最近怎么回事啊，见着我跟老鼠见猫似的！”
“啊？”宋晓萱没听清，然后把水关掉后说。“你说什么？”
“没事，你继续！”
今天医生跟林一说他父亲智力的恢复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建议他们出院自己护理，医院也无能为力。母子俩都知道，其实医院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已经断定他们支付不起昂贵的费用了。
林妈妈决定放弃了，总算是捡回一条命，也不再奢望老天爷的同情了。这是林妈妈的原话，这话说出来让林一感觉很别扭。能活着就是一种奢侈了，可怜的爸爸。林一想到这里心里不由一阵酸楚。人有时候竟然会脆弱到如此地步。
依着窗台，林一忘记了一切。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不属于自己。
宋晓萱披着浴巾出来，向背对着自己的林一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妈要回去了！”林一说。
“为什么？”
“记忆的康复在医院是没有效果的，医生说的。”林一转过身拿眼睛上下瞟了一眼宋晓萱，做出一个吃惊的表情，说“干嘛这么性感？”
“**你啊！”宋晓萱调皮的说。说完又把浴巾裹紧一点，表情又严肃起来。“别扯远了，医生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
“那你的意思呢！”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是不是没钱了？”宋晓萱答非所问，但是这个问题问完她就马上明白过来自己问了一句废话，林一交进去多少钱，花了多少钱，她也很清楚。“钱的事情还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啊！”
“有什么办法！我已经尽力了！”
宋晓萱又沉默了，看着林一有点心疼。他的男孩，怎么要让他的男孩承受如此多的磨难。
双双和张扬一伙正在医院帮着林妈妈收拾行李，林一则陪着妈妈去办出院手续。
两个月下来，妈妈已经明显的老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起来。坐在长凳上等待的间隙，林妈妈对林一说，“林一，你跟小萱的事妈妈最近也想了很久。”
“哦！”
 
 
“我毕竟老了，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好！看你也是铁了心了，我也不想再唠叨了！” 
“我知道！” 
“你从来也听不进我的话，你这孩子，从小就只跟你爸亲！我想要是他现在醒着，他也不会反对的！你们父子俩从来都是一个鼻孔出气！” 
“妈，您别说了！我跟你也挺亲的！！” 
“哎！你这孩子！” 
林妈妈叹完之后又慈祥的看着林一说，“我们真把你害苦了！要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现在也应该跟他们一样活蹦乱跳的！” 
“妈，你别这么说，这样说我难受！”林一说，“我是你们的儿子，这也许是对我的一个锻炼吧！经历多一些事情，我才长大的快啊！” 
“好儿子！”林妈妈声音已经哽咽了，她把林一的头往自己的肩膀上揽过来，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流泪。 
林一顺从的靠在妈妈的肩膀上，已经很多年了，很多年没有这么安逸过，很多年没有这么靠着妈妈了。阳光偷偷的散落在这对母子身上，暖暖的。 
彤子的车最多只能带四个人，宋晓萱和林一把林爸爸扶上车后座。双双还在那拉着林妈妈的手说，“我以后一定去看您！” 
林妈妈有点感动的抱了抱双双。这两个月来，这个女孩曾经给她带了来了那么多的快乐。从内心里面说，林妈妈更希望林一的女朋友是双双而不是宋晓萱。这一抱不要紧，双双竟然哭了，嘴里还嘟囔着，“我想我妈妈了！” 
张杨和阿健嘘了一声，把脸别开，张杨还回过来，朝双双做了一个鄙视的动作。结果当然很明显了，又招来双双一阵臭骂，“死蟑螂，臭蟑螂！” 
“张杨，谢谢你了！”林妈妈对张杨说，“你们一直那么热心的帮助我们，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有崔健，欣欣，真的谢谢你们了。”林妈妈说着竟然给大家鞠了一个躬。把大家吓得手忙脚乱的连忙蹿开。 
彤子在车上看着这群人的狼狈样吃吃的笑了起来。 
宋晓萱坐在副驾驶位子上，林家三口挤在后面。车子开动了，张杨一伙齐刷刷的抬手挥别。 
“吓死我了，这老太太也太那个了！”张杨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说。 
欣欣也扑哧的笑了，“刚才咱们真狼狈。” 
“你没看把彤子那小子给乐的！”阿健说。 
“林妈妈真强！”欣欣说，“要换我妈，早就崩溃了！” 
“但愿林叔叔尽快好起来！”双双说。 
“不好起来都对不起我们这帮哥们了……”张杨话没说完被欣欣掐了一把。 
“你又占林一的便宜！”阿健说，“跟谁称哥们呢！” 
…… 
嬉笑着，却又沉重着，青春的故事。 
看见了坎坷，看见了命运，对于明天谁还会轻视呢。这本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青春年少，不应该有这么多的曲折，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压力！ 
这一个夏日，已经褪去了多少青涩的面容。青春在升腾，蓦然回首，遗落在那个夏天的记忆已经渐渐的模糊，只留下，一串冗长的幽怨的叹息。快乐与苦涩并存着，无奈与激情并存着，稚嫩和成长并存着，然后统统扑向一场盛大的消亡。明天我们会在哪里，明天我们会做着什么，我们会遇见什么样的人，会说着什么样的话，关于明天的幻想已经渐渐成为青春的主旋律。那些燃烧的激情终将要回到一条现实的轨道，放纵过，轻狂过，那些都已经逝去了，命运用他巨大的引力，把人稳稳的束缚在既定的轨道上。 
“岁月如梭”虽然是一句老话，而且很老，但他却是一句对话。混沌中的一串串似水流年，如弹指一挥。交错间就有多少往事早已成了追忆，剩下的只有一丝耐人寻味的回忆，丢在某个角落的疑惑和尘封已久的思绪里面已经找不到完整的个性。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长大吗。 
张杨一伙就这么呆呆的站了足足十分钟，这十分钟仿佛是一场蜕变！ 





十九、你还在乎你的前程吗？


你还在乎你的前程吗？
双双对着林一吼了起来。
林一已经快两个月没上课了。在浑浑噩噩中时间默默的向前推进，已经是六月份了。今天一到学校双双劈头盖脸冲他发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火。林一悻悻的低着头，他第一次在双双面前觉得理不直气不壮。
“林一，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可是你也不要这么糟蹋自己啊！”双双说。
“对不起！”林一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对不起。
“说这种没用的话干什么？”双双更加气愤了，“我想知道你下一步怎么打算，下个星期就考试了！”
“我会好好复习的！”林一像个犯错的孩子。
“你从今天起哪也不要去，和我一起上自习。”双双说。
“好！”
“你不要敷衍我，我再提醒你一次，以你现在的状态，但愿老天爷能救你！”
“我想一个及格应该问题不大！”
“你……”双双眼睛瞪的老大，又一股无名的火冲上来，但是生生被她吞了回去。因为他看见张杨一伙正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林一，我已经跟杨哥说了，这个月我们都不过去了，他说没事，他会临时找几个漂着的歌手，要我们好好复习考试。”张杨看着林一说。说完又拍了拍双双的肩膀说，“姐们儿，从今天起，林一就交还给你啦！要赶紧给他补课啊！”
双双用鼻孔哼了一声。这就算是她的回答，一个人在发完火之后往往很难恢复过来，调节情绪需要一个过程。
彤子站在张杨身边，伸着脖子死皮赖脸的看着双双说，“美女，我也想陪你上自习，呵呵！”一边说着还做出一个极其不要脸的色迷迷的表情。
“去死！”双双还是凶巴巴的，一拳已经挥了过去。彤子早有准备，所以这一拳没揍着。
“该奋斗了，我们最近都太放松了！”阿健说。“彤子，你也别奢望了，我们还是跟着这个傻大个子比较靠谱！”
张杨从来没有为考试发过愁，这个家伙是一个神奇的物种，总是能用最短的时间考出让人望尘莫及的成绩。也没见他正经上过几次自习，可什么东西你问他他都能给你说出个一二三来。
“走啦，哥们儿给你俩补补课！”张杨得意的一边一个搭着彤子和阿健的肩膀。俩人就像被老鹰抓起来的小鸡一样，缩着脖子。从搭着肩膀，变成了夹在腋下！然后就是两人的反抗，追追打打，不经意间就已经走远了。林一看了看他们三的背影，一丝微笑浮上了嘴角，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林一在自习教室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透过窗外看云卷云舒，一种苦涩慢慢升了上来。
昨天晚上，何阳找他，来了一个男人间的对话。定的格调就比较高，把他架在真男人这么一个高度。话题有关宋晓萱的过往和将来，论点是林一和宋晓萱合不合适，结论是让林一主动离开，原因是让宋晓萱更加幸福。一个从逻辑和情理上都无懈可击的论调。
如一根针，深深扎进林一的心里，而那种刺痛却说不出来。悴不及防，林一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始终不明白对于这种事情为什么宋晓萱要瞒着自己。这样的隐瞒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突破了林一的底线。
宋晓萱这三个字，从来没有这么陌生过。
林一放纵着自己的思绪，他仿佛看见曾经的宋晓萱跟何阳一起手牵着手走遍这个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仿佛看见宋晓萱温柔的躺在何阳的怀里，仿佛看见她温润的嘴唇吻在何阳的脸上，甚至听见她的喘息声……
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落下第一片叶子。
思绪掠过的地方都变成了一片焦土。林一都听到了自己心碎的生声。他说不出来。这是男人跟男人之间的事情，不能婆婆妈妈的跟个女人似的去找宋晓萱要个说法。不能这样，这是他们谈话的前提。可恶的嘴脸，可恶的前提。可是林一又转瞬想到，若没有这些可恶的前提，难道自己真的会去质问宋晓萱吗？他做不到，这无关面子。只因为自己太爱了，爱太深了！
梧桐落下第二片叶子。
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思绪泛滥，然而却泛滥的更加厉害。有我你幸福吗？没有我你会伤心吗？你背着我和他偷偷见面的时候你可曾想起过我？当你从他家里回来发现我等你一夜未眠的时候你可曾心疼过？当你发现我爱你已经无法自拔而却对你一无所知的时候你可曾内疚过？
梧桐落下了第三片叶子。
不，你是爱我的，你曾经想起过，也心疼过，也内疚过！你不告诉我是因为怕伤害我，你想和他把事情说清楚却又有点割舍不下，只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办？对吗？一定是这样的，告诉我，对不对？
“发生神经呢？”双双小声的说。因为林一正在自言自语。
“啊……啊……没有，走神了！”林一忽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一片陌生的充满了责备的目光包围着。自习室里至少有一半人，往这边看过来。
林一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已经被双双拽着拉出了自习室。
双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林一，这时候林一才发现自己脸上挂着泪，这是什么时候流的自己却浑然不知。
“怎么回事？”双双温柔的问。试图用这样的一种温和让林一平静下来。
“刚才那什么……呃，你看我那靠窗嘛，灰尘，是，灰尘进眼睛了！”林一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你快帮我看看，好像还有东西在里面……”
“林一！”双双的声音提高了很多。林一怔住。
“三天了。”双双说。
“啊？”
“你已经浑浑噩噩的三天了！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啊！”
“我求你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林一，你醒醒好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乱七八糟的！”
……
屋子里面放着那首《我心永恒》。宋晓萱坐在电脑前面无聊的看着网页上的花花绿绿的图片和文字。鼠标点击的速度足以说明现在她很乱，不知道看什么。她不敢回头，因为林一此刻正坐在背后的沙发上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背影。
“明天的考试复习的怎么样？”
“还行！”林一淡淡的说。
“脑子里面别放很多事情！”宋晓萱没有回头，仿佛是不经意间随口一说，其实是想了很久的话。
“没有！”
“有什么事情都放到考试后，好吗？”宋晓萱继续点着鼠标。
“真没有！”
 
 
“那就好，林一，你要照顾好自己的前程！”鼠标点击的更快，任务栏里已经开满了网页。页面的变化让后面的林一都有点眼花了。 
“你不累啊？” 
“什么？”宋晓萱回头，眼圈都黑了，可是林一的更黑。 
“你这样翻来覆去的，累不累啊！”什么样的话，得看什么样的人听。不同的角度也能听出不同的意思。说的可能是网页，说的也可能是生活，说的还有可能是情感。 
“还好！”宋晓萱说，“是你最近太累了！眼圈都黑了！” 
“你也一样！”林一说。 
音箱里还是那首歌，听了几百遍了。宋晓萱唱的，林一弹奏的。 
“听不腻的？”林一问。 
“不会！”宋晓萱说，说完又觉得这样的回答过于简单，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很好听的，你不觉得吗？” 
“嗯！”林一也是觉得这样的回答太过简短，于是又说，“每次听着都很感动。” 
“歌感动还是我的声音感动！” 
“我们的声音！”加了一个“们”字，感觉就不一样了，这是我们的歌，这是我们一起唱的歌，这是我们恋爱的见证。 
“我们要有他们的一半浪漫就知足了！”宋晓萱说的是Jack和Rose的爱情。 
“但是他们的结局太悲哀了，我不要那样悲哀的结局！” 
林一能清楚的看见宋晓萱颤了一下，点击的鼠标停下来了。回过头来看着林一愣了足足半分钟。于是站起来，走到林一身边坐了下来，轻轻的抱着他，宋晓萱说，不会的，我们不会那样的。 
林一应该是感动的，应该是幸福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此刻他却没有感觉。 
这样的拥抱让他觉得窒息。让他觉得不知所措。他手很机械的环着宋晓萱的肩，这是一种很明显的敷衍。宋晓萱不在乎，只要他还抱着她，她就觉得幸福。抱着就足够了，简简单单的需求。 
谁对谁错，在感情的世界里这是一个永远模棱两可的问题。要是计较的太多了，迷失的永远是自己。要是对自己好一点也要算是一种错误的话，那就更没有什么对错可言了。至少这是林一为宋晓萱想的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也许他真的会离开，也许不会，又或许放弃的会是宋晓萱。这是一个猜不透的问题，也是一个理性战胜不了的问题。在交织的情愫中，慢慢的消耗。被时间拖着左右摇摆，最后散落到世界的哪一个角落，谁也不知道。唯有此刻抱在一起才是真实的。 
“亲我一下！”宋晓萱撅着嘴撒娇。 
林一就低头亲了一下，这也是真实的。温润的嘴唇缠绵在一起，爱情本来该有的样子就是这样的。心里想的那些阴霾，有时候真的应该让它统统的见鬼去吧！ 
一切随风飘散吧。就像宋晓萱当时想的一样，看见林一那条来自莹莹的暧昧短信的时候。不要再想，永远不要问，保持着爱情的纯净。 
直到很多年以后林一碰见那个叫做苏思的女孩子，也是那样的。不要多想，不要多问，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明白当年自己和宋晓萱那种纠葛是怎么回事。原来一切都只是为了爱情！ 
苏思说的最让他刻骨铭心的话是那句，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对于那些阴霾。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够如此没心没肺的呢？ 
他问张杨，张杨说，恋爱中的人都这么没心没肺的。 
林一就笑了笑。 





二十、你有那么爱她吗？


你有那么爱她吗？
何阳实在搞不明白，林一在知道宋晓萱背着自己在前男友家里度过了许多个晚上之后居然没有任何的一点表示。
“可能比你想象中要多一些吧！”林一说。
“怎样你才能离开她！”何阳说。看林一不回答，又紧逼着说，“你这是在害她你知道吗？”
“她这么觉得吗？”
“你有意思吗？这样缠着她，又给不了她幸福，你能跟她结婚？”何阳扶了扶鼻梁上眼镜，“别怪我话说的难听，你现在连自身都不保，你拿什么给她幸福？啊？你说话啊！”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林一站起来，“你要是觉得跟你说的那些烂事有关那我觉得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林一起身就走，临出门还回过头来，挑衅的说，“烂事，知道吗？你说的那些全是烂事！”
“你他妈的那是自私！”何阳冲着林一喊到。但是林一已经听不见了。
学校的考试林一考的很糟糕，糟糕的程度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这是最后一场了，以前的几场都没有及格，现在坐在考场里，满脑子都是何阳说的那些烂事。何阳对于爱情观的偏执让林一生厌，让他更下定决心不放手。考试铃响的时候他很纯粹的交了一张只写了姓名和班级的白卷。这是林一所有考试生涯里的第一次。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为这纸白卷付出多大的代价。
你有那么爱她吗？你有那么爱她吗？这个问题不止是何阳在问，这个问题也是林一一直在问自己的一个问题。
“林一，你是不是想就这么烂掉！”双双冲着林一这么吼的时候丝毫没有考虑到林一的面子，在出了考场的走廊里，当着几十个人的面就这么杀气腾腾的冲出来一句话。
“干什么？”林一红着脸低着头迅速走到双双面前，小声的说。在几十双诧异的眼神下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你竟然一个字没写，你到底想干什么？”怒火中烧的双双没有降低声音的想法。她继续用大声喧哗来宣泄心中的不满，她用了四十分钟答完了试卷，剩下的时间就一直看林一在发神经。
林一在尴尬中，拽着双双冲下楼去，如果再让她这么折腾下去，准能成为学校的名人。下完最后一级楼梯双双使劲的挣扎开了。“你这个王八蛋！”双双做了最后的总结，话还没有说完，眼睛里已经有晶莹的泪光在闪烁了。
林一有点不知所措了，男人最怕的东西莫过于女人的眼泪。随后下楼的人流被矗立在楼梯口的这两尊雕像分成了两半。有许多人驻足等着看他们的表演，林一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他已经感受到了这辈子最大的难堪了。他真想冲她喊这关你屁事。可是喊不出来，面对流泪的女孩，没有哪个男人能喊出这样混蛋的话，何况这个女孩的所为是处于对自己的担忧。
“好了，双双，我们回去吧！”林一尽量让自己变得温柔一些，小心翼翼的看着双双，生怕她再涌出更多的泪水，怕她再说出难听的话。
双双没有理她，擦干眼泪，自顾自的跑回了宿舍。剩下林一一个人和一长串苦涩的叹息。
拍他肩膀的人是张杨。
他想他现在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因为他回头看见张杨的时候，张杨一句到嘴边的话被活活的吞了回去。
“我没事！”林一强打起精神，冲张杨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还是别笑了，我要做噩梦的！”张杨严肃的调侃。然后伴随着一声惨叫。他被林一不轻不重的揍了肚子一拳。
“走了，请你吃饭！”张杨也不跟他计较这一拳，搂着他的肩很洒脱的向学校小菜馆里走去。
“你是不是特想安慰我啊！”林一一边走一边问张杨。
“你说呢？”张杨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其实林一是知道的，相处了快三年了，很多话不用说出来大家都知道了。“我知道现在你家宋晓萱还做好饭等你回去吃呢！不过今天咱们就放她一回鸽子！”
“好！放她一回鸽子。”林一也附和着说。
“林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但这粗糙的嗓音，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到哪都不能少掉的阿健，阿健的背后也一定是一边走一边扶眼镜的彤子。张杨和林一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默契，两人对视了一眼，撒腿就跑。
“追！”彤子英明的决断，“别想把我俩甩了！”
于是四个人又像表演节目一样在校园里疯了起来，这样猛跑，回头率肯定高达百分之百。
张杨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林一也不跑了。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只听见张杨说，“这两小子……看来……真是甩不掉的尾巴！”
“带上他们怎么了！你跑个屁啊！”林一喘着气说。
“你先跑的啊！”张杨直起腰。后面的俩家伙看见他们停下来了也不紧不慢的正在往这边走来。
“你大爷的！”林一分明是看见他先迈的腿，“回头你这么一说，他们还以为我交个白卷没脸见人了呢！”
“你还觉得这事挺长脸是不？”张杨忽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林一都吓了一跳。张杨刚才装出来的一脸的轻松即刻间就全没有了踪影。现在他脸色变的很难看。“为了一个屁大点的事情，就要死要活的，你觉得这样长脸是不！”张杨更加愤慨的声音，让彤子和阿健停住了脚步，不敢靠近！
“老子现在真想揍你一顿！”张杨态度更加恶劣。
“你凭什么揍我！”
“你他妈的真是欠揍！”张杨把林一的头发当做面一样揉。面对这么个傻大个子，林一也没有还手的余力，就任凭摆布了。在他揉面一样的强烈动作下，林一转了个圈。
“哎！过了啊，过了啊！”彤子看着势头不对，急忙跑上来阻止张杨。
“就是啊，别这样，有话就好好说！”阿健也帮腔。
张杨放开林一的时候他的样子真是有点欠揍，连彤子都想给他一拳了，头发乱的像鸡窝，咧着嘴露出一排白牙，俨然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张杨又扬起了手，想给他一下拍倒在地算了。手还没举过肩膀，林一脖子已经快要缩进肚子里去了，张杨咬咬牙在空中做了一个拍的动作之后把手收回。
“为嘛？”阿健又说了一句天津话。
“嘛也不为！”林一学着他的语调回答！这句话更增加了张扬的反感，他今天的举动跟双双刚刚的没有两样，他也是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答卷，然后花了一个小时在看林一发神经。
“你真有那么爱她吗？”张杨脱口而出，凶巴巴的问。
“张杨……你……”林一想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
 
 
“你……你……你个屁啊你，谁不知道啊，以为自己藏着掖着就没人知道了是不是，就那点破事！你了不起，你一个人撑着！”张杨毫不客气，积蓄了太久，一下子爆发出来，就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你是壳硬，你能撑，可是你值得吗你！” 
“张杨，你……” 
“先听我说！我他妈的实在受不了了！”张杨狠狠的磕了一口痰在地上，“你以为你不让她难堪，那就爱她了，你看看你脸上整天都是那种表情，你想让她内疚，你想让她自己觉得对不起你，是不是？我跟你说她不会！你在她心里就是个小屁孩……” 
“你他妈有完没完！”林一终于咆哮起来了。说到了宋晓萱，他不得不去捍卫，咆哮完了声音又变得很低很低，“她不是那样的！” 
“你说大声点啊，有本事你就大声点说啊，你是不是自己也不相信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连自己也快骗不过去了！理不直气不壮的……” 
“得了！”阿健用了平生最大的声音一声巨吼，终于结束这种无谓的争执。 
“停停停！”彤子也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再说下去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更关键的是他们周围又有了几个围观的群众了。“表演节目呢，要说什么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啊！大爷的！” 
四个人就这么不欢而散，四个人走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张杨朝学校的小菜馆走去，彤子跟阿健想跟过去，被他一个停的手势给挡住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张杨一个人要了两瓶啤酒，还没等老板来开瓶，自己已经用牙咬开瓶盖，对着瓶口猛吹，不到一分钟，一瓶已经见底了，嘴角上全是沫子。他也不在乎什么形象了，用衣袖擦了擦嘴，俨然就是一个市井里的混混样。 
在张杨咬开第二瓶酒喝了一半的时候林一进来，悄无声息的坐到他的对面。悄无声息的拿起剩下的半瓶酒一饮而尽。 
“不好意思，哥们，刚刚我有点失控了！” 
“是我太让大家失望了！”林一说，说的很平静，但是又很凄凉。是的，他已经让所有人失望了，一个学期，所有课程都不及格，这代表着什么，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一个学年没有修够三分之二的学分就是劝退，超过一半就是勒令退学。劝退和勒令退学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有回旋的余地。林一为他一纸白卷付出的代价是承重的，是他所不能承受的，他的这纸白卷的学分数刚好是三分之二和二分之一的分水岭。残酷的数字，这是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这个林一非常清楚。 
“下一步怎么办！”张杨说。 
“今天不想明天的事！” 
“这不是你！” 
“人总是会变的嘛！” 
“她也是会变的！” 
“先不说她好吗？” 
“你就真的那么爱她吗？” 
林一不说话了，总是问这样没有营养的问题，谁都知道，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本身以及事情的结果。 





二十一、十万块，你能离开她吗？


十万块，你能离开她吗？
爱情用钱来交易，这是一件令人抓狂的事情。何阳已经在抓狂了，这只会让林一对他产生一丝没有必要增加的鄙夷。林一摇头。
“你错了，你一直都在错你不知道吗？”林一说。
“哪错了！”
“我承认你很爱她，也许比我爱的还多一点！”林一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错在你的观念上，你总试图用你的‘理性’去安排你的爱情，真的！有很多东西是不能用现实不能用金钱去压倒它的！”
“你少给我上课！”此时的何阳有点恼了。林一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从来都是谦谦君子的何阳对自己总是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
“话不投机，少说为妙！”林一又一次把何阳晾在一边。
“你给我小心点！”何阳冲着林一喊了一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离开何阳，林一犹豫了一分钟之后还是决定去找宋晓萱，逃避不是解决事情的最好的办法，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
“考得怎么样啊？”一个星期不见宋晓萱，她好像憔悴了很多，她脱了鞋子，整个人蹲在电脑前的椅子上，看着开门进来的林一劈头就问。她这次考试请了病假，没有参加阅卷，所以还不知道林一的白卷事件。
“还行！”林一撒谎了，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宋晓萱自己越过了二分之一的事实。这实在难以启齿。他走过去抱了她，宋晓萱本来蹲在椅子上，被她一抱，觉得有点难受，就挣了挣。林一手松了一些，宋晓萱就趁这个空隙仰起头看了林一一眼。下巴上胡茬已经好几天没有刮过了，看上去一副很邋遢的样子。
“几天不露面也不打个招呼！”宋晓萱嘟着嘴说。
“你也没有跟我打招呼啊！”林一说。
“林一！”宋晓萱依然嘟着嘴，“我们的感情是不是淡了！我发现你越来越不爱我了！”
“傻瓜！”林一看着她这么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样，忍不住在她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我忙嘛，考那么多的鬼试，我在闭关修练呢！”
“肯定又是你的小女朋友给你补课了……啊！”宋晓萱说的酸酸的说，还没说完被林一掐了一下。
“让你再给我惹是非，下次没这么轻的了啊！”
“怎么跟女人一样啊你！”宋晓萱一边揉着被他掐疼的地方，一边嘟囔着。
“跟你学的！”林一得意的笑了笑。
“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小姐的厉害！”宋晓萱伴做悍妇样，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直扑过去！林一抱头鼠窜。又开始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可以这样无拘无束的嬉笑追逐，一切都没有变化。林一被宋晓萱按在沙发的转角处挠着肋骨，林一笑得没有一丝力气了，一直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有时候总是因为这样的幸福让人迷失，林一就任凭宋晓萱挠着自己。
“美女，你这么虐待自己也无济于事啊！”彤子对坐在学校图书馆门口台阶上的双双说。
“要你管？”双双很不友好的瞟了彤子一眼，却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肯德基的汉堡，和一杯可乐。双双毫不客气接过汉堡往嘴里塞，然后狠狠的嚼着，她现在一定是把汉堡假想成林一身上的某块肉了。由于吃的太快，马上被噎住了，很不雅观的在打嗝。彤子赶紧递上可乐。
“谢谢！我没事了！”双双在吃完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内疚。
“不要谢我啦，要谢你就谢他吧！”
顺着彤子手指的方向，双双看见了不远处正在不怀好意的笑着的张扬。双双第一次觉得张杨这么可爱，他看见双双在这里从中午坐到了下午，就去买了吃的，当他准备给他送过去的时候又怕她会拒绝，于是叫来了彤子。这个大个子总是无心，但他又有心。嬉皮笑脸的装傻充愣，你以为他真的是个傻大个子，但每到关键时刻你又看见了他的睿智，当你真的觉得他很聪明忍不住准备夸他两句时，他立马又给你做出一件小孩子都不会做的幼稚事。和欣欣的爱情他仿佛从来没有认真的对待过，但你却看见他只身跑到广州追回属于自己的爱，于是你忍不住要赞叹他对爱情的珍惜，当你话还没说出来的时候你发现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理过欣欣了。这就是张杨，一个仿佛什么都看不透，却又仿佛什么都看透了的人。也许他真的是一个神奇的物种呢，双双想。
他走过来，双双正想跟他说声谢谢呢，这位爷一句话却几乎让她气绝，“我说，你这水平也不咋地啊！我还以为你要玩绝食呢，想不到一个汉堡就崩不住了！”
“你……”
“你什么你，身体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的，跟自己过不去有个屁用啊！有能耐你就去把他抓回来揍一顿啊！”
“我……”
双双又开始结巴了！结巴之后肯定又用“臭蟑螂”三个字了。张杨赶紧制止。“别说那三个字了啊，今天我请你吃，你再说就太不地道了！”
双双气的直翻白眼。
“好啦，好啦，没事啦，回去吧！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整天尽整些没用的东西。”张杨像拎小鸡儿一样的把双双从台阶上拽起来，“再坐下去都生根了，然后在这化作一尊雕像！等你将来的学弟学妹们骑在你头上照相留念。”
张杨，可爱的张扬，没有一句有正形的话。走的时候还不忘耍个帅，却没有注意脚下的台阶，一跤摔的极其狼狈。双双就笑了。张杨起身就走了。不知道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总之双双笑了。张杨大摇大摆的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谁也猜不透他。
晚上十点，宋晓萱和办公室几个老师，拖着疲惫的身子从会议室出来。林一的短信就进来了。
“萱萱，我在学校门口大排档吃烧烤，完了就过来啊！等你！”
宋晓萱急急忙忙的来到楼下，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就跑。
林一难得有这么好的胃口，两瓶啤酒，烧烤的串子已经堆了一堆了，旁边盘子里还有两盘没动的。胃口好的时候心情也会随着变好，又或者说心情好的时候胃口也会随之变好，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可能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此刻，他一边吃烧烤一边喝着啤酒，还一边哼着歌，原来心情好的时候最累的却是嘴。
“哥们儿，咋这么高兴呢？”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林一侧过脸，一个大个子站在左边。林一嗯了一声。但他也看出这个大个子很不友善的神情了。于是警惕起来。
“还挺享受呢！”有一个声音从右边响了起来，林一的脖子又转了一百八十度。同样是个陌生的大个子。
“有事？”林一颤颤的问。
“有人让我们揍你一顿！”又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话音刚落林一后背就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就扑在了那盘子烤肉上面，屁股撅了起来，那个难看的姿势只持续了一秒钟，因为屁股又挨了重重的一脚，然后连桌子凳子盘子酒瓶以及林一一起翻倒在地。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过后，周围食客一下子四散开来，有人趁乱脚底抹油跑了，急的老板嗷嗷乱叫，“哎，还没给钱呢！”谁还管他呢，一哄而散，看着这种架势他也不敢过来阻止。于是林一感觉后背一紧，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然后身子就离开了地面。从地上抓起来之后，还没稳住，肚子上又挨了重重一拳，苦的涩的酸的，伴着啤酒的沫子，一下子从嘴里涌出来吐了他左边大汉一身。 
“妈的！”只听见那个家伙骂了一句，然后左边的脸又哄的着了一拳，林一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转了个三百六十度一样，脑子里嗡嗡的想着，头还没有找到方向呢，右边又来了一下，于是脑袋又甩到了另一边。想动，却被后面的家伙死死的钳住，于是脑袋就耷拉下来了，跟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无奈。 
他的下巴被抬起来了，他强睁开眼睛，却看见红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被眼眶流下的血给遮住了。 
“知道为什么挨揍吗？”一个咬着牙发出的声音，一个陌生的声音。 
“有个哥们让你离他的女人远点！知道吗？” 
“乖乖听话，不然以后这样的揍没完，知道吗？” 
然后后面的松了手，林一就像面条一样瘫软在地上，手触到了一个酒瓶子，他发了疯似的抓起那个酒瓶子，那是一个武器，他抓起来就砸，可是天旋地转的，也不知道那几个家伙在他的什么方向。在他对着空气挥舞着那个瓶子时候，那几个人走已经走远了。 
林一跌跌撞撞的跟一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于是撞到了一个人。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抓，却抓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然后听见一个女孩的尖叫。他知道抓到的是什么，手跟触电似的缩了回来，然后就感觉到自己和地面越来越近。又随着一阵乒乒乓乓，他跌在地上，险些就昏过去了。挣扎了几下，什么也看不清。 
“你别动！”一个甜甜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但不是宋晓萱，也不是双双。紧接着就闻到一股香水的味道。女孩蹲下来，用纸巾很小心把林一眼睛周围的血擦干净，林一渐渐的恢复了视觉。但是脑子里还是嗡嗡的响着。那张脸在他眼前慢慢放大变的清晰起来。 
“莹莹！”林一叫了一声。 
“还好，还认得我，那就没事了！”莹莹说着，试图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别动，让我躺会儿，晕！” 
莹莹哦了一声，便直接坐在地上，把林一的头抬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一边细心的给他擦着脸上的血渍和污垢，一边问，“他们是谁啊，为什么要打你？” 
“不知道！”林一很微弱的说。 
“我送你上医院！” 
“不用！我没事！” 
“还没事呢，你都成一血人了！”莹莹都急得要哭了。 
“那是鼻血，别害怕！”林一倒安慰起莹莹来了。“没事，真的没事，歇会儿就好了！”为了证明自己没事，林一还挤出了一个笑脸，可是这时候的笑显得有点狰狞恐怖。 
宋晓萱来到的时候看到的是林一躺在一个陌生女孩大腿上的一幕。这样的姿势发生在自己男朋友身上看着实在有点难以接受。自行车脚架没有放下来，她一撒手就直接冲林一这走过来了。林一是先听见自行车倒地的声音，然后才看见黑着脸的宋晓萱的。 
“怎么回事？”醋意已经超过了关切！所以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显得很僵硬，感觉她在问的不是林一一脸血污怎么回事，而是在问他躺在女孩的腿上是怎么回事。 





二十二、不要离我们太远好吗？


不要离我们太远好吗？
“为什么？”清洗完伤口之后宋晓萱劈头盖脸就质问林一。
“为什么的事多了去了，你指的哪一件啊？”刚刚有点人样的林一就开始吊儿郎当的了。宋晓萱恨不得再给他打回原型。
“我问你为什么搞成这样？”
“我不知道啊，无缘无故的！大概是我长得难看，别人看我不顺眼！”林一还是一副很欠揍的表情。
“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啊！说实话？”宋晓萱眉头紧锁，怒火还是强压着。
“我真的不知道，我就在那等你来着，然后他们上来就揍！没招谁也没惹谁，我想是不是他们弄错了！”林一还是不说实话，不是他有意要隐瞒什么，只是他不知道要是说出实话，宋晓萱会不会接受得了。毕竟这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
他知道何阳是一匹狼，是一种带有侵略性的动物，这点在第一次见面林一就已经看出来了。只要他认定是他的东西，他一定会不择手段的。这是个人的属性，似乎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即使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那种狼性却通过毛孔渗透出来了。对事物的占有欲、控制欲已经深到骨子里去了。林一并不是不知道自己跟宋晓萱严重的不搭调了，而是他知道，自己如果现在放手，宋晓萱一定就会和他在一起了，那是很可怕的。
“反正你不想说那我也就不问了，你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想问题了！”宋晓萱颇为失落。
“真没有！我真不知道他们！”
“好吧，我相信你了！”宋晓萱看着林一着急的样子，心软了，不想再逼他。又或许他说的都是真的呢。宋晓萱出人意料的只字未提刚才抱着自己男朋友的那个叫做莹莹的女孩，那个总是给林一发些颇为暧昧的短信的女孩。她只字未提。只字未提不代表心里没有想法，只不过也是怕难堪制造出更多的难堪。她很想安逸，很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是爱他的，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夜深人静，心仿佛也静了。
林一不得不重新审视一遍事情的全部，也许，自己真是错了，也许他爱宋晓萱是真的，也许宋晓萱和他会更加幸福。虽然他的行为很过激，但是，这也许是爱得深的表现。林一开始颠覆自己以前的想法。他的天平开始倾斜了。何阳和他说过他和宋晓萱的全部，说真的，那真是一段浪漫的爱情。唯美，纯真，美得让人嫉妒，美得让宋晓萱永远不可能忘记。如果不是自己，他们或许会过的很好吧。
自己和宋晓萱这样下去，到底会怎样，一无所有不说还得拖着一个风雨飘摇的家。何阳说的没有错，那是一场噩梦。他使劲的抓着她不放以为这样可以给她幸福，可是现在想来，有点可笑。
宋晓萱已经二十六岁了。二十六岁的人应该有一条看得见希望的路和一段看得到结果的感情了，可是自己这里的那条路却还是泥泞着，她能等吗？自己毫无节制的挥霍着她的青春，却浑然不知。
……
练歌房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人了，张杨推开门的时候眉头都皱成一团疙瘩了。
简单的几件家具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乐器都搬到了杨凡的酒吧了，只剩下那个音箱和后级电源。不知道哪个细心的家伙把这两个东西用一张塑料纸盖着。
和林一并肩坐在彤子已经空了的床上，张杨皱着眉头。
“如果一个人总是为自己着想那这个人最后是孤独死的，要是一个人总是为别人着想那他最后一定是憋死的！”张杨仰着着头看着天花板，做深沉状。
林一坐在旁边傻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一有点怕和张杨说话。有一种没脸和他说话的感觉。
“林一，别总是憋着！总是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这样会憋出毛病的！”
林一有点感动，这个世界上能够真正看透自己的人除了张杨是找不到第二个了。现在看着他疲惫不堪的神情，一股强烈的酸楚涌了上来，从胃里到喉咙，再到脸上。那是一种绝望的神情。林一知道他的疲惫不堪是因为自己。但是自己又能怎么样呢？说声对不起，那太矫情了。说声谢谢，那又没有什么意义。那就什么都不说吧。于是他的脸开始扭曲了。
“我也知道你不愿说，那就不说！”张杨看着林一。
“张杨！”林一有点哽咽。
“嗯！”
“你说我值得吗？”
张杨没有说话，这是林一第一次这么迷茫的可怜巴巴的向自己寻求一个答案，他不能草率的回答，他需要思考。张杨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点上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把烟盒放进兜里，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重新掏出来，给林一递上一支。
林一愣了一秒钟之后接过来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抽烟。漂浮在空中的烟，熏得他只掉眼泪。他猛烈地咳嗽着，理所当然的擦着泪。也许这种时候这是最好的掩饰。
张杨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只不过这很劣质。
“也许，你是对的！”张杨丢掉烟蒂，眼睛变得很浑浊。“爱情要用值不值来衡量那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了！”
是的，这是一个问题。爱情要能用什么东西来对等的话那就已经串味了。单纯的从面对宋晓萱和何阳的感情方面来说，或许林一是对的。对于自己爱的人，不应该让她流泪。对和错，是很重要的。值于不值那又是另外一个层面的意思了。
人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集所有矛盾于一身，怎么去处理这些对立的问题就只要靠一种关于对错的判断力。没有人能够说得清过去，更没有人能够看得见未来。今天，过去的，活出了今天的样子，犯下的错，只有等明天来弥补。
“还记得吗？你们在这里开始的！”张杨说。
“嗯！”
“那就好，记得那种感觉就好！那才是你最真实的感觉，那是对的，每当你不确定对不对的时候你就想想那种感觉。”
林一还是低着头，继续点燃第二根烟。掩饰着，他的绝望和悲哀。
“不要离我们太远，好吗？”张杨梦呓一般。
……
林一浑浑噩噩的，仿佛灵魂已经被掏空了。就在两天前他给妈妈打去电话，要妈妈想办法凑够十万块钱，那种几乎是在逼迫的语气，他知道妈妈的难处，可是他管不了了。再也撑不住了。现在妈妈从家里给他打了十万块钱。他没问从哪里来的，因为他不敢问。他没有勇气知道那些钱来得多不容易。他甚至已经没有勇气和妈妈多说一句话。
林一如行尸走肉一般呓语，欠你们的钱我是还了，欠你们的情我不知道怎么还，等下辈子吧，我又要做傻事了，原谅我，我的朋友们。
宋晓萱醒来的时候，发现林一已经不在身边。床边上丢做一堆的衣服，只剩下自己的了。手上，枕边，乃至整个屋子里都还残留着林一的气息。可是他走了。
 
 
床头桌上放着一杯牛奶和两大叠钞票，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萱萱，当你看见这张纸的时候你不要惊讶，不要哭！我已经走了，本来想告诉你我去哪里的，但是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桌上的钱是还给你和欣欣的，我没有脸去见她，所以你帮我转交一下。欠你们的钱是还上了，可是欠你们的情我永远也还不上。 
萱萱，从遇见你到现在，我一直都是那么自私。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结局，我说我会和你结婚，我说我会和你一辈子相守。那都是骗人的鬼话，我以为我为你付出了很多。可是我写这些字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其实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而你却为了我放弃了那么多的东西，也许你也不记得了。可是相信我，我全记得。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曾经为我做的一切。你教会了我怎么去爱。可是我现在必须得走，我不能再挥霍你的青春了，我一无所有，我给不了你幸福。 
我拿走了你的相册，因为我怕我会有一天不记得你的样子了。 
有过你，真的好幸福，谢谢！我会记得你！ 
…… 
密密麻麻的文字宋晓萱已经看不清了，眼泪从脸颊滑落，把那张纸都浸湿了。她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就发疯似的冲出家门，也许他还没有走远，因为牛奶还是热的。 
可是林一真的走了，再也找不到他了。 
张杨落拓的倚着窗，发着愣。但愿你不要走的太远，他想，你答应过我的，不会离我们太远。 
落叶随风飘落，漫天的飞舞。仿佛是青春在凋零。 
金秋十月，林一消失已经三个月了，双双跟coke签约了，这是学院第一个被coke录取的本科生。也许她应该高兴起来的，可是她心里却有说不出的酸楚。自从林一走后，大家都变了。再也没有从前的那种快乐。双双很奇怪，其实林一并不是一个能够让大家愉快起来的人，可是他走了，气氛竟然僵硬了许多。 
张杨忙着备战雅思，他准备出国。彤子也变得沉默寡言了，也许是林一的走让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危机。于是奋发图强，准备考研。十一月初，阿健也找到了工作。这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着。 
那些激昂的青春音符已经慢慢变的单调起来。 
青春在凋零，就如那一片片被风吹落的树叶，飘飘洒洒，纷乱的归根。 
“林一到底去了哪里？”这是宋晓萱第十次问张杨了。张杨摇了摇头。他连不知道这三个字都不想说了。 
“我还是要等他！”宋晓萱执着的有点好笑。 
张杨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这是说不清楚的东西，说的多了反而会影响心情。 
凋零了的青春，凋零的梦。 
最后一丝希望也已经破灭了。也许我应该忘记你了，林一，我爱的人！ 
落叶划过一道忧伤的弧线，侧脸在夕阳下折射出奇怪的光圈。当秋风掠过枝头的时候仿佛在哭诉，嘶扯了眼泪。仿佛在低沉的吟唱着，吟唱着走向消亡的关于爱和恨故事。 
风，渐渐的冷了！ 





二十三、你到底在哪里？


你到底在哪里？
林一已经走了五个月。
宋晓萱消瘦的更加厉害了。她蹲在电脑前的椅子上，音箱里还是放着以前录制的林一弹的音乐。恍恍惚惚中听见开锁的声音，然后就看见林一走了进来，他被晒的黑黑的，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冲着自己傻傻的笑了一个，然后说“老这么听，听不腻吗？”宋晓萱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你这个王八蛋，你去哪里了……”然后就泣不成声的扑上去，紧紧的抱着林一，“不要离开我，你不要离开我了……”
醒了，却是一场梦。林一真的不会回来了！
这是平安夜，外面又有人在放烟花。宋晓萱拉开窗帘看得入神，又想起那年的平安夜自己和林一接吻拥抱，就是那些烟火让她几近疯狂。忽然，就在小区出口处那盏昏黄的路灯下面，宋晓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一！”宋晓萱第一反应就是往外面跑。单薄的睡衣，穿着一双拖鞋。开门的一瞬间，冰冷的寒风像刀割一样，可是她完全像没了知觉。宋晓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三楼到了一楼的，只知道自己到一楼的时候脚被扭伤了，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往前跑的速度。她现在只知道一件事，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他走了。
路灯下没有人，空荡荡的，孤零零的。
“林一，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出来！”宋晓萱泼妇一样的用嘶哑的声音划破夜空的寂静。这一声嘶吼，已经抽干了她的全部，她无力的靠着路灯的柱子，慢慢的滑坐在地上。穿着单薄的睡衣在零下二度的风中，她已经忘记了冷，忘记了疼。
也许是她看错了吧。呆呆的坐了十分钟之后，她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回去了。马路对面的出租车里，林一把脸紧紧的捂住，他不敢再多看一眼，他怕自己忍不住会跑过去。
莹莹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试图让他不再颤抖。然后冲着前面的司机说，“师傅，走吧！”
“让你不要来的！你非要来！”莹莹小声嘟哝着。
车已经开远了。
宋晓萱回到房间里，才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肿的不能动了，于是她拨了张杨的电话。
宋晓萱脚踝骨折了，加上着凉得了严重的感冒，躺在病床上跟死人一样，意识有点模糊了，张杨和彤子守在旁边。
“我看见林一了！”宋晓萱醒来的第一句话。
张杨和彤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真的看见他了，他现在瘦了好多！”宋晓萱还在浑浑噩噩中。
“为什么他不想见我？”宋晓萱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张杨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头，烧已经退下去了。“小萱老师，你最近一定是太累了！”
“我说的是真的！”
“可是……”张杨欲言又止。
“他为什么不见我！”
张杨额头上的汗珠跟豆粒一样大。彤子在一旁挠着头。正好这时候双双进来了，要不然他们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双双手里提着三份早餐。一进门就塞到张杨手里，张杨含糊的说了声谢谢，说的很含糊，以至于双双根本就没有听到。她把彤子推开，直接坐到他的位子上。拉起宋晓萱的手，“小萱老师，你要快点好起来哦！我们都担心死了！”
宋晓萱挤出一个笑脸，张杨和彤子又对视了一眼。她现在挤出这么个笑脸，那就说明她意识很清醒，那么她刚刚说的话就可能是真的了。
张杨忽然有点高兴，因为林一真的没离开北京。张杨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脸上挂上了笑容。彤子很奇怪的看着他。
“怎么忽然这么高兴！”
“我知道在哪能找到林一了！”
“啊？”
张杨神秘兮兮的样子，彤子更加着急了，可是再问，他就什么都不说了。
张杨心里想着，既然宋晓萱真的看见过林一，那就说明林一没有离开过北京。林妈妈还说林一每个月都给家里存钱，那就说明他有事情做。而且林妈妈说她一个月都给家里存两三千块。林一没有毕业，能挣到这些钱，那只有一种可能。张杨对自己的推理感觉到非常满意，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做侦探的天赋。
张杨看见杨凡的时候，直接开门见山。“告诉我！”
“不知道！”杨凡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这么回答了。
“我都没有说告诉我什么你就说不知道，你一定知道！是不是！我求你了，告诉我！”
“真不知道！”
“那我说出我的逻辑来！”
“不想听！”杨凡油盐不进。
“我揍你啊！”
“呵呵！”杨凡并不怕他的威胁！继续擦着杯子，擦完了又擦着吧台。那种动作有点粗鲁。明显就是想把张杨轰走。
“我要一扎生啤！喝酒总可以吧！”
“不卖！”
“你大爷的！”
“我爸是独子！没大爷！”几乎是死皮赖脸。
“他妈的，你告诉他，宋晓萱躺在医院里，病入膏肓了！”
“哦！”
“就这事，走了！”
“不送！”
张杨有点郁闷，他走出来的时候又多了一种心情。
去医院的不是林一，却是何阳。果篮，鲜花，这看上去非常的俗气。至少双双是这么觉着的，但是这个家伙是她半年之后所进公司的顶头上司。所以迎上来的还是一张笑脸。双双知趣的走开了。
“让我来照顾你吧！”何阳很温和的说。
宋晓萱不说话，甚至闭上了眼睛，可是他心里还是被一种东西刺痛着。为什么是你，你为什么还要来？你现在这样是不是来看我的笑话。你为什么不直接嘲笑我，为什么还要这么温柔？你为什么总是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出现？
“萱萱，不要硬撑着了，你这样下去会垮掉的！”
 
 
宋晓萱把眼睛闭得更紧了。她不敢看何阳的眼睛。 
“让我照顾你，好吗？”何阳很深情的继续说着。宋晓萱眼泪又开始滑落了。这是感动的泪。原本以为他已经不爱她了，原本以为他为了自己的学业已经不在乎她了。可是他没有，他还是那么殷切。这是她喜欢的第一个男生，他现在就这么可怜巴巴的几近祈求的语气，她又怎么能不感动呢？ 
也许是无奈，也许是无谓，总之宋晓萱同意了。他不知道宋晓萱是真的接受自己还是为了解脱心里的负担，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但是终归是答应了。也许对于一个二十七岁的人来说，这些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两个人，组成一个家，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过着。什么真情的告白，什么浪漫的情调，以及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终于同意了。 
和他一起也许会是幸福的吧。宋晓萱这么认为。 
林一走了，没留下任何理由的。宋晓萱一直都以为，林一的走是因为被学校开除，而丧失了所有的希望。自从他走后，她经常会觉得后悔，为什么自己当初就不敢把自己和何阳的那些事情告诉他呢。但是宋晓萱又有点庆幸，也许这本来就不是他该承受的，不告诉他至少能让他离开的时候少了一丝阴影。 
现在，她已经撑不住了。他只希望能有一个刚毅的肩膀一个宽阔的胸膛让她依靠一下。她真的好累好累。 
林一，你忘记我吧。 
林一此时正在一个建筑工地里和一伙工人在扎钢筋。经过几个月，脸晒成了古铜色。身体壮实多了，手掌上磨起了厚厚的茧。嘴里还叼着一根烟，风吹过来，眼睛被熏得直流泪，他扑的一下把烟头吐出去，用脏兮兮的袖子往脸上揩了一把，继续工作。“林一，下班了，你老婆又在下面等你了！”一个工友粗着嗓子对林一笑着说。 
林一站起来，直了直腰，取下手套朝他扔过去，“别瞎说，那不是我老婆！” 
那位可不管他的，一边捡起砸过来的手套一边露出个很淫贱的表情。“小心伤身体哦！” 
林一早已跟他们打成一片。在这个聒噪的环境里，林一不用想那么多的东西，嬉笑怒骂中日子就一天天过去。他甚至觉得这很充实。 
林一坐着升降机下来，穿过安全通道就看见莹莹站在那。“今天又有活了？”林一问。 
“是啊，还是在那家宾馆，这次是八百！他们经理跟你都熟了，说下次只要有人找就直接叫你去了！呵呵！” 
“这么多啊！呵呵！等我洗个手，换个衣服啊！” 
“你还没吃饭呢！现在还早，你最好吃了去，不然去了又在那咽口水！”莹莹痴痴的笑着。莹莹很够义气，每次接到这种演出一类的活都会把林一带上。 
林一只好笑了笑说，“你吃了吗？要没吃我们去对面的小馆吃去吧！” 
“我吃过了，你还是在这吃吧，别浪费钱啦！” 
“又泡的面吧？”林一说。 
“没有，今天是煮的！”莹莹很可爱的笑了笑，“哎呀，你别管啦，我减肥嘛！” 
林一有点不是滋味了，每次得到的钱莹莹总把一大半交到他的手里，自己仅仅留了一点点。林一跟她推辞她就冲林一急。 
“别老吃泡面啊，你身体哪受得了啊！” 
“哎呀，你快点去吃了，别在这啰嗦了！一会儿堵车的话又麻烦了！” 
林一就钻到宿舍拿着自己的饭盆，打饭去了。莹莹就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傻傻的笑了笑。她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能为自己出唱片的人。自从碰到从学校里失魂落魄的跑出来的林一之后，她甚至发现自己原本的想法很幼稚。生活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看着和自己同龄的林一每天踏踏实实的做着繁重的体力劳动的时候感触更加深刻了。于是她渐渐的放弃了那条自以为是的捷径，反而和林一混在一起，这样她觉得自己很踏实。 
林一端着一个超大号的饭碗，蹲在她旁边狼吞虎咽的吃着，莹莹看得眼珠都快冒出来了。那种表情仿佛是看见一头恶疯了的猪！ 
林一吃了一半，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的神情，傻笑了一下，嘴巴里塞的鼓鼓的！ 
“猪！”莹莹哭笑不得的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灯红酒绿的城市里，生活艰辛并快乐着，林一都快忘记宋晓萱了。 





二十四、谁将忘记谁？多年以后谁又还记着谁？


谁将忘记谁？多年以后谁又还记着谁？
这是一个笼罩着所有毕业生的问题。被岁月推到了另一个路口，终将分别。一边是迫不及待跃跃欲试，一边是磨磨蹭蹭难舍难分，这样矛盾的心情充斥了每一个人的内心世界。离别的酒喝了一次又一次，道别的话说了一堆又一堆，可是还是没有离开。林一没有搬走的东西被张杨全部低价处理了。以为看不见那些东西，就能把林一从自己的脑海里抹去。可是他又莫名其妙的一个人躺在林一的床上睡了一夜，那张床只剩下一个海绵垫子了。那是唯一一个还能让他想起林一的东西。
彤子考上了北理的研究生，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小小的奇迹，彤子一直说这是因为林一走了的原因，没有人反驳。他一直没有走，就这么赖在学校里，他说要等着送走每一个朋友。阿健是最早走的，他已经在天津一家企业上班了，他走的倒很痛快，说是只因为自己太脆弱，不想亲眼看见离别。
双双也到coke报到了，不过现在又回到了学校。她渴望着能够再看见一次林一。虽然知道这是一件很渺茫的事情，但是还是在想。张杨冲她傻傻的乐，她这次没有尖锐的和他抬杠。而是和他一起聊了一整个下午。
每个人仿佛都有很多事情在忙，但又仿佛无所事事。他们有没有事情做又关自己什么事呢，就当做没有看见，就当做是一次放暑假吧。张杨想。
父母已经来了几十次电话让他赶紧回家了，但是他却没有走，这需要点时间。需要点时间来缕缕自己的思绪。
“你去吧！我等你！”欣欣的这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着。他现在最割舍不下的就是欣欣了。他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但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欣欣说，你一定要去，我希望我的男人变得更强。出国的手续已经被父母早早的办完了，他没有说话的权利，只有听话的义务。张杨有点难受，自己的人生为什么总要他们来支配。只是想，他永远不会说出来的。他知道他会听爸妈的话，他会按着他们给他安排的道路一直走下去。只是现在他需要思考。
宋晓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不去想任何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一切都听何阳的安排。几点在哪等他，去哪吃饭，吃些什么，几点回家，穿什么样的衣服，她从来没有想过。
“小萱老师，我们都要走了！”张杨看着眼神迷离的宋晓萱说。
“哦，那什么时候回来！”
“……”张杨噎住了，她还当他们真的是放个暑假呢。
“我们毕业了！”
“哦！”宋晓萱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她虽然应着声，但是脑子却在了别的地方。
“宋晓萱你醒醒好不好！”张杨第一次用了这么大的声音和宋晓萱说话，而且还直呼其名。多少让那位正在云里雾里的老师终于清醒过来了一点点。她确实被他给吓住了。“你回到你的生活吧！”张杨看着她可怜的样子，终于又压低了声音。
……
终于都结束了，大学，终于都结束了，青春。
彤子送走了最后一个人，张杨。
机场大厅里，他和欣欣并肩站着，看着张杨过安检，看着他被安检的工作人员摆布，咧咧嘴笑了笑，但是笑容一下子就被另一种忧伤笼罩着。他感觉眼睛里涩涩的。尽管他知道张杨在出国的时候还会来北京坐飞机的，但是还是忍不住一阵难过。
“别那么婆婆妈妈了，跟个女的似的！”欣欣在一旁安慰他。彤子侧过脸看了看这个女生，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一样。
“你就一点也不难过？”彤子问。
欣欣就冲他做一个鄙视的动作。她不难过是假的，但为什么一定要表现出来，给离开的人带着一个沉重的包袱呢。
“他包袱已经够重的了！”欣欣看似答非所问，但又说的很实在。彤子是听懂了，要不然他不会给欣欣竖起大拇指的。
“我一直有个问题没有搞明白！”欣欣说。
“你说。”
“你喜欢双双，为什么不跟人家说！”
彤子很尴尬，非常尴尬。欣欣接着说，“一个人通常在被人当场拆穿之后都会面红耳赤，然后还嘴硬着死不认账，我猜你现在肯定不会承认！”
“做人要厚道！”
“其实我知道，双双的心一直都在林一身上！”欣欣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人啊，总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你别总把自己的理解强加到别人身上好不好？”彤子还在抵赖。
“请问大哥，面子值多少钱一斤啊！”
“懒得跟你说！”
“现在北京就剩下你和她了哦！”欣欣不依不饶。
“你想当红娘啊！别瞎琢磨了，没那事！”
“呵呵！”那种笑里带了点蔑视的成分，可是彤子才不在乎呢。
“太熟了，太熟了！不好！”彤子说。
“是你没自信！还死要面子！”
“真的懒得理你了。”
“你们真的不知道林一去哪里了？”
彤子摇了摇头。
林一正在顶着烈日光着膀子推着一车的混凝土往指定的地方倒呢。肩膀处的皮肤已经被阳光灼伤了，红的像是脱了一层皮似的。
“小子，把衣服穿上，你他妈这样容易受伤的。”班组长冲他吼着，这是一种关切，在这种环境里，关切都听起来像是咒骂。嗓门细了没有人能听得到他说什么。
林一把最后一车混凝土倒进去，咧开嘴傻傻的笑了一个，露出一排白牙，由于现在皮肤晒得黝黑，所以一排牙齿显得特别白。
“别给我看你的白牙！赶紧了，穿上衣服，把振动棒给我拿过来。”
林一动作很快，这样的工作他早已经轻车熟路了。繁重的体力劳动带给他的却是心灵的轻松。简单的动作，下班了倒头就睡，而且睡的很香，没有时间去想那些让他头疼的事情。
 
 
这里的人也都比较照顾他，因为他是这里最高学历的人，还弹的一手好吉他，闲暇时候还可以唱唱歌娱乐一下。这里民工朋友们都很单纯，而且他们对那些离他们遥不可及的知识始终充满了崇敬。于是林一在这里实际上还是受到了特殊的待遇的！比如那个乱的跟猪窝一样的宿舍里，他们专门把唯一的空柜子让给了林一一个人使用。又比如在吃饭的时候，某个家伙会借口吃不下给林一碗里夹几块肉，又比如某个家伙会在莹莹在楼下等林一的时候自发的把林一手上活接过来。在这里是开心的。林一想着想着，嘴角不由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喂，小子，过来！”班组长又喊他。 
林一跑过去，那家伙正给自己找了一个阴凉的角落，摆了一个舒坦的姿势懒靠在一根浇注好的柱子上。林一跑过来，他掏出烟给林一扔了一盒，林一拆开抽出一根，又递回来。 
“拿着拿着，给你了，知道你穷！” 
“那怎么好意思！” 
那位扬起大巴掌就在他头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不好意思过，尽给我来虚招子。哎，是不是书读的多，都这样啊？” 
“胡说八道，这跟读书有什么关系。”林一一边点烟一边说。 
“跟你说个正经的啊，你小子还是找个正经事情做做吧！” 
“在这不正经吗……”林一还在那嬉皮笑脸的。但看到这位一脸的严肃，马上识时务的刹住车。 
“这个地方不是你这样的人待的！”看着林一嬉皮笑脸的神情，又有点不满，他很少这么正经的说话，他不希望别人不正经的听，“别嬉皮笑脸的，我今年都三十六了！” 
“呵呵，是啊，老了啊！” 
于是林一头上又被拍了一下。“跟我说说吧，你老这么憋着，会把自己憋死的！”看林一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那些王八蛋看不出来，我可不是他们，你心里装了那么多事，又从来不说，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什么样？” 
“有些事情，你躲着是没有用的！”他没有直接回答，“搞来搞去，那些东西都还在那，你不去想并不代表他没有发生过，对不对！” 
“你说的太对了！你不应该在这里待着！我算看出来了，你该去找个寺庙，普度众生。阿弥陀佛！”林一很不正经的双手合起，做了个标准的於。 
“没个正型！”大巴掌又想拍过去，可是林一已经丢掉烟蒂跑开了。林一拿着刚刚的那盒烟晃了晃冲他说了句谢谢后就往兜里揣。谢谢他的烟，还是谢谢他的话，不得而知。“别在那猫着了，干活了，一会儿都干了！”林一又拿着振动棒塞到混凝土里面搅动着。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不想听见他在那嬷嬷唧唧的喋喋不休。 
莹莹到银行把让他存的钱给林妈妈打到了卡上，在填单子的时候，又翻出自己的钱包，琢磨了一下，抽出三张钞票放在林一那叠里，正准备写金额，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又拿回一张，林一这个月的生日，她想应该留点钱给他买个蛋糕。 
她从银行出来，又到超市买了几包方便面和一盒鸡蛋，来到出租屋里煮了吃。吃完面之后，莹莹又把自己的吉他拿出来，按着林一给她说的方法在练习。在这一年来，在林一的帮助下她从基础学起，从乐理知识到吉他的基本技法，再到和铉构成，学的是那样一丝不苟，她现在终于觉得自己已经跨过了那个瓶颈，一下子提高了很多。 
看到自己的进步，那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她现在觉得梦想离她更近了一步了。 
杨凡又来电话了，莹莹好高兴，因为又有一次演出的机会了。现在她很喜欢用演出这个词，第一次听林一用这个词的时候她还在轻蔑的取笑他，现在想起来不由的感叹，要是能把事情当一件事在做，那就是有意义的。 
她也在思考，是啊，思考，不是“想事情”，而是“思考”！ 
跟林一在一起久了，难免会沾上一些他的习惯！ 





二十五、你还想她吗？


你还想她吗？
杨凡开车把莹莹送回家后对着还在后座上的林一说。张杨猜的没错，林一是被杨凡“藏”起来了。林一没有说话，这已经不用再回答了，答案全都明明白白的写在了他的脸上。
“他们可全都走了啊！”杨凡又说。
“走了好啊，那我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林一故作轻松，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表演绝对是拙劣的。
“你想过做点别的事情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做什么？”
杨凡没有接茬，因为他也不知道他能做什么。
“宋晓萱现在跟何阳一起，他们估计在谈结婚的事情了！”杨凡的话题开的都很乱，东一句西一句，他心很乱。
“那我就踏实了！”
“放屁！”杨凡粗鲁的表达自己的意见。表达完了又觉得自己很矛盾，于是又说，“不过说回来也是，他们在一起是好一些。你后悔吗？现在还来得及！”
“没有！”
“跟你说个事情啊，我打算回浦江去了！”杨凡面无表情的开着车子，淡淡的说。
“为什么啊？”林一有点诧异，但也没有表现的很明显。
“在北京我扎不下根，活的不踏实！始终不是自己的地方，不习惯！”车子拐过弯，已经到林一在的工地了。
“什么时候？”
“年底吧！”杨凡把车停下，回过头看着林一说，“林一，你不要什么都憋着，不好！”
林一快要发疯了，每个人都这么说，不要憋着，不要憋着，自己何尝不知道，可是我能跟谁说去，以前可以和宋晓萱说，可是她憋的比他还要厉害，让他不忍心再给她增加烦恼。现在离开她了，他又能跟谁说去。林一没有忘记，那是一辈子也忘不记的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忘记。他临走的时候拿走了宋晓萱的相册，每天翻上很多遍，都快要翻破了，怎么能忘得了。
双双上班已经一个月了，由于是校友的关系，何阳对她还是比较照顾的。在这日复一日的工作中，她也渐渐的习惯了这种氛围。
今天是她第一次跟何阳一起到施工现场，何阳说这是让她去增长一些感性认识。她带着一顶安全帽，在建筑工地上，小心翼翼的跟在何阳的后面，大楼马上就要封顶了。坐着升降机来到楼顶的时候，她小腿都在发颤，每走一步都想用手去抓住一个自己认为牢靠的东西，这样才迈得开脚步。这是特殊的关照，对于公司新进来的女孩，多数都在办公室里做些文职，以后多半没有什么前途。对建筑了解多一些都能做到管理层，这双双是知道的。可是他现在心里却正在骂何阳。在楼顶，几乎不敢挪动。
“林一，你老婆又来了，你快点下去！”
“又瞎扯！那我先走了啊！”
然后升降机已经下去了，双双以为自己听错了，林一，这么熟悉的一个名字，可是回答的那个大嗓门又不像林一的声音。双双愣了一下，赶紧往升降机那边看过去，已经下去了，她又不敢往前走。
也许是错觉吧，或者是同名的。双双想。这一声何阳也是听到了的。而且他也回过头，只是他动作比双双要快一些，看见了刚刚进升降机的林一。他也几乎不敢相信那个又黑又结实的家伙真的就是林一，看着那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他觉得一定不可能是林一。
“何总！”包工头小声的叫了一声，何阳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目光还死死的盯着刚刚下去的升降机。
“何总！”包工头又喊了一声。
“啊？”他猛然回过神来，声音有点大，显然他刚刚已经失态了。
“您看，这一块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要是没有我们晚上就开始灌浆了。”
“哦，嗯，问题不大！你们就按你们计划搞吧。”他有点心不在焉。说完又冲双双喊，“双双，这边你也都看了一下了，回去再好好对着图纸熟悉一下！”
没有回应，何阳扭过头，看见双双眼睛还在看着那个方向。他就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双双吓得蹦起来了。“啊，你说什么？”
“别开小差，在这么高的地方，专心点！”何阳先批评了她，“我说你先回去，回头再好好的看看图纸，结合实物熟悉一下。”
“哦！”
林一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换了衣服。因为今天莹莹说很着急。以前莹莹总是让自己吃了饭再去，今天林一说去对面小卖部买个面包莹莹都不让，只是一个劲的催着林一快点。双双从升降机里下来的时候，林一和莹莹已经在对面的公交车站上车了。看见宿舍门口蹲着个工人，她就走上去。
“请问一下，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林一的！”
“啥？”那位没想到这个美女竟然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也没有听清她说什么，等他确定周围没有第二个人时候他才仰起头来问双双。
“我说，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林一的！”
“是有一个，不过刚走了！”那人毕恭毕敬的回答。毕竟是设计单位过来的技术人员，他也不敢怠慢。于是又试探着问，“您找他有什么事？”
“我……”双双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说。想了一下又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好久了，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了！”
“哦！”双双还想再问点什么的，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是大学生吗？”
那位就哈哈笑了起来，“大学生能干这个，你真是会开玩笑了！”
也许是同名的吧，双双想，她自己也不相信林一会在这里上班，她不相信他那双修长的纤细的手指能干得了这么重的活。刚刚泛起的一丝希望又被浇灭了。但是关于林一的点点滴滴又一次在她心里荡漾开了。
还想他吗？想，还是很想。双双默默地在心里自问自答。
林一和莹莹一起来到她的出租屋门口。那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放了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之后已经没有什么空间了。另外两间大一点的房子住着两个合租的女孩，今天不在。
 
 
“不是说很急吗？”林一一路纳闷着过来，现在终于有机会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了。 
“闭上眼睛！”莹莹特神秘的对林一说。 
“嘛呀？”林一更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闭上啊，给你看样东西！” 
于是林一闭上了眼睛。莹莹到隔壁的厨房去了，然后林一就听见了盘子碗筷的声音，然后紧接着听见拆包装纸的声音，然后又听见打火机的声音。然后莹莹就跑了进来，用双手捂着林一的眼睛。 
“来，慢慢站起来，走！” 
林一站起来了，莹莹比她矮了点，林一站起来之后她要掂着脚尖才能够的到蒙他的眼，动作有点很不自然，她胸口紧紧贴着林一的后背。此刻林一心里被另一种好奇所笼罩着，脑子还没空想那不正经的东西。于是顺从的跟着她来到厨房。 
“坐下！” 
林一就顺从的坐下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林一的视线渐渐的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一个生日蛋糕放在中间，旁边摆了几个小菜，还有一瓶红酒，虽然一看就知道是劣质的，但是还是很有情调的。 
“今天我生日吗？”林一回过头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自己都不记得了凭什么她会记得。林一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 
“是啊！”莹莹笑得很甜，她刚才蒙他眼睛的手现在放在他的肩膀上了。“生日快乐！祝你长生不老！” 
林一就笑了，看着这桌上简简单单的几样东西，他真的笑了。谢谢你，莹莹，要不是你我都快忘记我自己了。林一没想到自己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会忽然得到老天如此的眷顾，有这样一个人对自己这么好。始终有一个人记得自己的存在。这是幸福的。但这又是残酷的，这与残酷的背后，谁都很清楚。只是谁都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谢谢你！莹莹！” 
莹莹淡淡一笑，向他摆摆手！这是她愿意为他做的，她不需要得到什么，包括一个谢谢，她都不要，只要看着他，就觉得日子很踏实。 
也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那个晚上醉了。因为喝完那瓶红酒之后他们又去买了很多啤酒，难得这么奢侈一次。干脆就再放松一些了。 
不记得说了些什么了，好像有这么一些零散的声音片段还在脑海里。莹莹说你不要走，你再陪我一会儿；莹莹说你可不可以抱抱我；莹莹说真想亲你一下……她醉的很厉害，林一就让她把头靠在自己的胸前。那一刻，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触动，林一会不由自主的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嘴里喃喃的喊了一声“萱萱”。 
你还想她吗？林一，你还想她吗？说不清心里的想法，就像一团乱麻，她和他正在谈结婚的事情。这本来就是他们预期的结果，事情本来就是按着预定的轨道在发展，可是他现在却拼命的难过。仿佛是把这一年的压抑统统拧在了一起。 
等林一回过神来的时候莹莹睡着了，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把小电扇打开，拿到一个比较合适的位置，给她吹着。 
莹莹睡得很甜，像个熟睡的婴儿，一脸的天真无邪。林一已经忘记了第一次看见她时候的样子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唯美的笑容，林一猜她一定梦见了什么很美好的东西。 
林一靠着床沿坐在地板上，地面的温度比床上的要低一些，这样的温度兴许能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关了灯在黑暗中点燃一根烟，烟头忽明忽暗的火光照着他那张流泪的脸，显的狰狞恐怖。 
莹莹翻了一个身，好像是被自己的烟熏着了，于是林一赶紧掐灭烟头。 
夜，静的出奇！只听见莹莹均匀的呼吸，和电扇单调的风声。林一靠着床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一个梦，梦见宋晓萱结婚了！ 





二十六、我真的做对了吗？


我真的做对了吗？
杨凡现在都不想看林一的眼睛，那是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那种只有经历过沧桑之后才会有的神情。“都已经到了这地步了你还来说这种废话？有意思吗？”杨凡眉毛一扬对林一投过去一个质疑的眼神。
于是林一就不说话了，是的，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意思呢。那就这样吧，不要再想了！
他离开了杨凡一个人在街灯下，踩着自己的影子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北京的街头。熟悉的城市，却又那么陌生，也许是因为物是人非的缘故吧。
莹莹离自己的理想又近了一步，林一真替她高兴。她终于和北京最具活力的Magic唱片公司签约了，虽然只是一个近乎于打杂的吉他手，但是她还是很兴奋，至少这样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努力的方向了。可是现在在她看来更值得高兴的是，自己终于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不用再拮据的为几块钱而犯愁了。她把这个激动的消息告诉林一的时候，林一的冷淡让她出乎意料。
“林一，你怎么了？”
“真的没事，就是太累了！”
“你骗我的！”这种时候莹莹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她便又急切的追问，“是不是你工作出了什么事了？”
是的，林一的工作丢了，在他回到工地的时候包工头跟他说，把工资结了，另外加上一个月补偿，立刻离开公司。他问为什么，包工头说是公司项目部决定的。简直是胡说八道的，上头的项目部怎么可能管得到下属某一个子公司的某一部门的某一个班组里面的某一个最下层的工人的去留问题。
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能说的，不问也能给你一个答案。不能说的，问了也只是浪费自己所剩无几可怜兮兮的自尊。林一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至少在这种事情上他是比较清醒的。既然一个人都编好了一个理由来骗你，那么真话他就根本不愿意说。就像当初他问宋晓萱去哪了一样，她已经在熟练的搪塞自己，那么再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林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财务已经把钱打到了自己的卡上了，用从来没有过的效率，只为了不让一个不该待在公司的人多留一天。林一必须识趣的抓紧时间离开。
“小子！上来！”班组长粗犷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顺着声音找了半天，才发现那个家伙正在那栋刚封顶大楼的顶上，迎着最后的一缕夕阳，他像尊雕像。其实那个距离充其量也就像一只蚂蚁，但是他非要摆出个雕像的造型。林一觉得很神奇，这么高的距离，这么嘈杂的环境，那个家伙竟然能把声音吼到在楼下的林一都能听见，真不是一般的造诣。
林一又坐着升降机上去了，他又给林一一盒烟，这次林一倒不跟他客气了，拿了一根点燃后直接放进上衣口袋里。“啧~”班组长表示了一下不满，指指自己的嘴，那意思就是说，我的都还没点上呢，你就揣起来了，不太好吧？林一于是又给他点了一根，还是揣回自己口袋，看着那个在干瞪眼，他觉得很好笑。
“我都知道了，你小子怎么就得罪那家伙了！”
“哪个家伙啊？”林一倒是一头雾水，他的第一反应是包工头，“咱们头吗？我没得罪他啊！”
“不是，是上周五来的那个！coke的那个！”
“coke的哪个啊？那天coke来人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啊！”林一这么说着，但已经猜到了一半了，只是他有点不明白，即使是他来了，我在这里又碍着他什么事情了。
“哦，是啊，你都走了，他怎么知道你呢！他走的时候跟头嘀咕了半天，就是说你的问题，也没听太清，最后听清了咱们头说’那我把他炒了’！”
“算啦！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啊！”林一有点颓然的说着，算是一种妥协吧。那又有什么办法，这个世界里，总是有很多东西是你左右不了的，比你强，他就能把你翻弄在他股掌之间。就跟玩弄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林一想，他确实很有本事，几句话就能够让一个人毫无理由的丢掉工作。也许宋晓萱跟他在一起是对的。他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恨何阳，一点也没有。他很平静。
“你跟别人不太一样，只是你脑子被心烦事塞住了，等你想明白了之后肯定会大有作为的！”班组长说。
于是林一就咧咧嘴笑了笑，笑得很难看。
“今天就走吗？”
“是啊！”
“有住处吗？”
这一下到把林一给问住了。是啊，我住哪呢，这个问题还真没有想过。公司要他尽快离开，他就只想着尽快离开的事情，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这是一个大问题。
“有！”脑子急速的旋转了几分钟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如果真找不到住处可以去凑合一个晚上。就是北京的地下通道，想起来有点惨，其实那个地方要比他们这个猪窝一样的工棚好上很多倍。至少在这个季节，地下通道里温度比上面要低几度。再说最热的几天有些市民都会在那个地方逗留的。林一于是下定决心，马上离开，就在今晚。
宋晓萱今天总是心不在焉的，眼皮跳的很厉害。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有了自己的空间，现在的她已经是教研室主任了，所以她可以关上门在里面发愣。张杨在前一天出国了，临走时还把几个留在北京的同学聚了一下，说了些不知所云的话。这次他很拖沓，因为舍不下欣欣，酒喝了很多，也哭了几次。其实现实的情况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凄惨，只是在特定的环境下，人总是会酝酿出特定的伤感，而且很多时候是故意的。这是林一最爱说的一句话。可是大家在这一刻都没有想到他，或许，此刻他们已经渐渐的忘记他了。
张扬乘坐的班机从林一的头顶上飞过，只是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张杨透过舷窗俯视着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城市，不禁有点感伤。那段青春激昂的岁月，从指缝间悄悄溜走，飞机前进的方向仿佛是岁月的迷途，等着他的是一个未知世界，再见了，我亲爱的朋友们，再见了，我的兄弟，我们就这样散落在天涯！
林一提着一个泛白的旅行包，洗的很干净，背上还背着他的吉他，这就是他所有的家当了。一辆宝马飞速的从他身边驶过，轮子压着路上的积水溅了他一身。林一没有任何的反映，这感觉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灾难的缘起就是那辆宝马，在这个世界上总有很多事情表面上没有任何的关联，可是总是在恰当的时间里莫名其妙的联系上了。
林一站在路边，良久对着已经远去的宝马骂了一句他妈的。也不知道是骂那辆车，还是在骂这个残忍的世界。骂完后又提着包返回工地宿舍，把包放下，把衬衫脱下来，在活动房门前的一排水龙头处擦那一身脏东西，怎么擦也总感觉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于是干脆蹲到水龙头下面用水冲，水从头皮漫过头发，流过额头，流进眼睛，刺着生疼。
良久林一才站起来，头有点眩晕，拿刚脱下来的衬衫胡乱的揩了一把，丢在地上，从那个发白的包里拿出一件T恤套上，刚要拉上拉链的时候有看到了宋晓萱的相册，林一的心又被刺了一下。他瞟了一眼，没有拿出来，迅速的拉上拉链，飞快的跨上包离开这个鬼地方。
门口正倒进来一辆拉钢筋的大车，张牙舞爪的，林一赶紧往后面退，准备让他先进来。
货车的后轮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几次没倒过来，司机也有点着急了，使劲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往后一冲，过了石块，猛的颠了一下，就那一瞬间，只听见嘭的一声，一条黑影直直的向林一飞了过来，处于本能的反映，林一侧过身去，一阵剧痛从背上传来，林一倒在血泊中，挣扎了几下，眼前渐渐的黑了。那是一条钢绳，捆着钢筋，本来已经蹦的很紧了，被刚才那一颠拉断了，弹了过来。
若不是那辆宝马溅了他一身泥水，事情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林一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失血过多的他趴在床上一动也动不了。背部撕心裂肺的痛。
“小子，终于醒了！”班组长的声音，“你都吓死兄弟们了！”
“哎~哎~别动别动。”睡他下铺那个小四川的声音。
“快去叫她老婆进来！”钢筋班长的声音。
我还在人间啊，林一庆幸自己大难不死，此时他脑子基本清醒了，所有人都庆幸他大难不死，背上的伤口足足缝了22针。庆幸完之后又是一阵心酸，为什么不死掉呢，要是死掉也许就什么都解脱了。这个想法仅仅在他脑子里闪了一秒钟，不，我不能死，我死了我妈妈怎么办，我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萱萱了，对，我不能死。
“快过来，他醒了！”然后就走廊上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向这边跑过来。莹莹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
 
 
林一很艰难的把脸侧过来，视线渐渐由模糊变清晰，终于看见了眼圈红肿的莹莹。林一使劲想憋出一个笑容，可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笑都困难，面部的肌肉已经僵硬了，双腿也已经失去知觉，这应该是麻醉药的作用。他想。可是背上的刺痛一阵一阵传来。豆粒大的汗珠马上从额头罄出。 
疼痛一阵又一阵的摧残着他的身体。 
视线又慢慢变的模糊，意识又渐渐的恍惚，紧接着又听见一阵慌乱，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喊医生，有人哭泣，脑袋里嗡嗡的响个不停。这阵喧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的。林一又昏死了过去。 
…… 
最后一抹如血的夕阳从小区最后那栋楼的角上射过来，照着宋晓萱一张落寞的脸。所有人在一片熙熙攘攘中忽然都离开了，走的干干净净。生活还在继续，时间还在流淌，可是好大的一个空洞，要怎样填补。 
何阳向她求婚了，可是她却不敢接受。她说她需要点时间，何阳依然风度翩翩的尊重她的决定。女人的心，总是会被一些莫名奇妙的东西感动，宋晓萱也不例外。 
她刚到楼下把自行车锁好，就听到背后一个声音，“请问是晓萱老师吗？” 
宋晓萱一边把钥匙往包里装一边回头，一个陌生的女孩站在她后面。背对着夕阳，风撩起她前额的乱发，一种凄凉的美。 
“请问你是？”女孩有点面熟，但说不清是在哪里见过。 
“林一受伤了，在医院，我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宋晓萱没听到别的就听到了林一两个字，这两个字就像一把刀割在她的心上。 
“林一，他在哪里？你快带我去！”声音颤抖的有点失态了。 
“走吧！”莹莹淡淡一句，然后转身就走，宋晓萱慌忙跟上。 
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林一他怎么了！”宋晓萱问。 
莹莹还没有说话就已经哽咽了，她努力的平静自己的心情，然后很艰难的说道，“他被拉钢筋……卡车上的……钢丝绳……打伤了……” 
“恐怕他过不了这关，也许你……”莹莹已经泣不成声了。 
“也许什么？”宋晓萱追问道。 
“也许这是最后一面了！” 
多么残忍，最后一面，宋晓萱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天旋地转，为什么会这样，消失了这么久，终于有了消息，却是这样的噩耗！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可怜的人…… 





二十七、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这是一个三流导演言情剧里的台词。如果出现在生活里，真的没有几个人可以承受。宋晓萱脑子里乱极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林一会用一种微弱的声音问自己这个问题。
“哪位是病人家属！”
“我！”莹莹和宋晓萱同时从病房外的凳子上站了起来。宋晓萱在紧张中还不忘记侧脸看了一眼莹莹。发现莹莹眼睛也直勾勾的看着她。
是啊，我怎么忘记了，林一跟这个女孩也许早已经在一起了。宋晓萱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向医生指了指莹莹。莹莹愣了一秒钟，一种奇怪的念头在她脑海里闪了一下。她慌忙的问医生，“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四十多岁的样子，凭他的阅历，这种情况他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愣了几秒钟后说，“你们都跟我来吧！”
办公室里医生拿出一大叠X光片。扶了扶眼镜说，“你们要有个心里准备！”
宋晓萱的世界彻底的坍塌了，呼吸粗重，紧接着一阵眩晕，全世界都黑暗了，寂静了。两分钟后才在椅子上睁开眼镜。眼前一个放大镜正在观察自己瞳孔。
紧接着就听见医生的声音，“别太担心，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这句话在这个时候仿佛是天籁。
医生看她没什么大碍，于是站起来，拿过那叠片子，挑出其中一张，说，“病人脊柱严重的受伤，现在命是保住了，可是怕有可能下半身永远没有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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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尽快安排手术，那个工地的负责人已经来把钱交了！你们也不要失望的太早，我们医生考虑问题通常都会从极端考虑，我刚说的是一种最坏的情况，我们这里也有类似病人最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康复过来的！”
事情总算还有希望，一个礼拜后，林一康复过来了。不过下肢还是没有感觉，只好坐在轮椅上。宋晓萱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似乎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医院前面的草坪上，莹莹和宋晓萱推着轮椅漫不经心享受着暖洋洋的阳光。三个人彼此都没有一句话，这种情况真的有点尴尬。
“我还有事”两个女孩几乎异口同声，都想把时间留给对方。但还是莹莹抢先了一步。
“公司今天有个活动，我得马上赶回去！晓萱老师，就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他了！”
帮我照顾他，这是一句多么有分量的话啊！意思就是说他是我的，你照顾他是帮我照顾。宋晓萱挤出了一个笑容，这个女孩多漂亮啊，多年轻啊，她自己暗暗的自卑着。
“你们……”宋晓萱打破尴尬气氛，可是两个字后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我们在一起了！”林一知道她想说什么。违心的一句话，说出来自己都有点后悔。但还是鬼使神差的说出来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回答。
“哦！”
又是沉默，很长的沉默。
“不想说点别的吗？”
“听说你们都要结婚了？”林一心里有点酸酸的。
“你就不想正面的给我解释一下”宋晓萱忽然停住脚步，站到轮椅的前面，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林一。“你以为你一走什么事情都解决了是吧？”
“对不起！”
“你……”宋晓萱脸憋的通红，一口气被压在心里沉沉的上不来。“我告诉你，林一，我是要结婚了，立刻，马上！”一个人在憋气的时候总是容易冲动，而且会神智不清，甚至会有非常过激的行为，这个林一知道，可是下面宋晓萱的一连串动作实在是他始料未及。
双双合上笔记本电脑准备吃中饭，上班的生活总是这样周而复始。从学校出来的那股干劲已经寥寥无几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见玻璃门里何阳还在忙碌。他工作起来确实是个工作狂人。双双本来想问要不要带吃的给他，但看他那个样子就没敢打扰，最近他这个上司脾气有点恶劣。
何阳正在上网看欧洲风格的设计图片，正在入神，忽然电话拼命的响了起来。
“喂！”
“何阳，你不是想结婚吗，好，现在我同意了，而且要越快越好！”宋晓萱在电话那头用一种接近于发飙的声音呐喊着。
“萱萱，你怎么啦？”
“我要结婚，马上就结！”
“不是……喂……喂……”
电话那头挂断了。
“好了，我马上就结婚了，这回你满意了吧！”宋晓萱冲那个半张着嘴呆呆看着自己的林一说。
“你这是干什么啊？”半晌林一才回过神来。
“结婚嘛，谁不会！”宋晓萱还在继续混乱。
“不是……你……”林一也结巴了，“你冷静点行不行！”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不是玩完了就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吗，这回好啦，有人又把我捡起来了，你就不用内疚了，你就可以和你的那个莹莹一起无忧无虑的生活啦……”
“宋晓萱，你说什么呢你！”林一不得不用很大的声音把她的喋喋不休打住，要不然她的嘴里还不定会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呢！“你冷静一点行不行啊？”
于是那个终于安静了，这个时候的阳光有点刺眼，一晃眼泪都流出来了。电话又响起来了，是何阳打进来的。宋晓萱直接挂掉。然后继续看着林一，眼神在冒火。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我没有和她在一起！”林一低下头，不敢看宋晓萱的眼神。“可是我知道我给不了你幸福，我现在这个样子，我能给你什么？”
“你们就这样，总是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还一副牺牲自己解救她人的神情，就这样，我还得感恩戴德，我还得谢谢你了，是不是啊？”
“不……”
“我就成为一个足球被你们踢来踢去，或者成了你们男人之间挥洒豪情，不，是悲情，挥洒悲情的工具！”
林一还是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你到好，一走了之，”宋晓萱说话的速度忽然慢下来，变得很幽咽，“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这几个月！你走的潇洒了，太潇洒了，留下个破纸条，还显得大义凛然的，美其名曰是为了我的幸福。我告诉你，我不需要！”
“对不起！”
“收起你的鬼话，对不起三个字就那么值钱啊！”宋晓萱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自己会变得那么泼辣！“一开始我每天一下班就迫不及待的往家里跑，我多希望一开门看见你坐在家里，到后来我都不敢回家，一到家里就想起你，你坐过的地方，你躺过的地方，你用过杯子，还有我们的歌”宋晓萱开始哽咽起来了。
林一伸出手抱住宋晓萱的腰，就在那一刹那，他的眼泪也从脸颊上滑了下来。他再也蹦不住了。他把头贴在她的怀里，好熟悉的感觉，好熟悉的味道，时间仿佛又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晚上。宋晓萱像抚慰小孩子一样轻轻的抚摸着林一的头发，她感觉到林一在抽泣。
那一个温馨的瞬间很快又被打破，何阳的电话又来了。宋晓萱轻轻推开林一，拿出手机，看着手机屏幕发呆。接还是不接，接了又怎么说，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将了自己一军。只到铃声停止，宋晓萱才舒了一口气，这是一种拖沓的方式，就犹如自己和林一之间，自己和何阳之间，摇摆着，拖沓着，迟迟下不了决定。总是在短暂的缓和中寻找一丝慰藉。
林一看着她有点心疼，干脆一把抓过电话，直接拨了过去。宋晓萱赶紧抢过来，在那边还没有接通的时候赶紧挂断，然后爽快的关机，一了百了。
两个人就这样干瞪眼了一分钟。然后回去了！
宋晓萱拉开病房角落里林一的那个泛白的旅行包，从里面拿出那本被翻旧了的相册。一页一页的重新审视自己。
回不到从前了，这个大家心里都有数。就犹如照片里的自己，已经定格在那段岁月里，停住了。
……
 
 
宋晓萱又开始过着一种欺瞒的生活，在何阳那里扯着各种理由来照顾林一。这并不是长久的办法，但是很多事情却不是那么好割舍的。她怕伤害到任何一个人，却又时时刻刻不停的伤害着每一个人。 
莹莹一直在忙碌，公司那边总有不断的活动，这样的安排无疑给了林一和宋晓萱一个很好的空间。 
宋晓萱和林一在病房里东拉西扯的消磨时光的夜晚，她正在成都体育馆的后台调吉他，这是公司里一个新人的演唱会。她一向都很认真，可是这次有点心不在焉，调铉的时候走神了，与至于把自己的吉他拧断了一铉。 
“莹莹，好了没有，马上开始了！”工作人员紧张的忙碌着。 
“好了！好了！马上！” 
“快点！快点！”那边跟催命似的叫嚷着。 
终于又回到这个可怕的人间地狱，每个人的神经都蹦的紧紧的。莹莹用最快的速度调好自己的吉他，往预定的位置站好待命！ 
“全体工作人员注意了，情况有点变化，执行B计划！执行B计划！”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于是后台又有点骚乱，一切都在紧张中进行，莹莹心跳忽然加快了许多。因为B计划是自己独唱热身，这是公司防止新人临场找不到感觉，而备的另一套方案，安排莹莹做一个热身，把气氛调整一下让新人找到临场的感觉。 
“器乐到位！” 
“灯光OK！” 
“道具组OK！” 
“伴舞到位！” 
…… 
对讲机里正在不停响着，莹莹手心都在冒汗。 
这个计划在一般演唱会几乎没有用上的可能，所以一般来说是没有抱希望的，也很少人会去花很大的精力准备的，莹莹虽然有很多的表演经验，但是面对上万的歌迷的这种演出，确实没有把握。 
耳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开始！准备！倒计时！” 
“十、九、八……”上万人在呐喊，几近疯狂。 
“不要紧张”导演在耳机里安慰到。“按排练的来，稳住，你行！” 
“五、四、三、二、一” 
然后就是整个舞台烟火绚烂的绽放，莹莹的吉他也在一片混乱中响起。 
这段solo是林一写的，在帮助她练琴的时候用的，不知道弹了几百遍了，此刻都还是有点生硬。不过两小节之后立刻就找到了感觉。导演那边舒了一口气。 
“可以了吗？”导演在她将完未完的时候忽然在耳机里问。 
莹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麦就在嘴边。她只好点了一下头。 
“音乐准备！”导演喊道！ 
Solo一完，音乐马上响起，莹莹马上改弹节奏。并且在一拍之内找到调。这些应变的东西都是林一交给她的，终于用上了！ 
…… 





二十八、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以为你是谁啊？
庆功会上，那个新人冲莹莹说了一句不着边的话。这只怪刚刚导演夸了她两句机灵，她没有适时的作出谦虚的回应，马上就被认为是居功自傲。而且还有一个经纪人给她递了张名片，仅此而已。想不到会遭到这样的白眼，莹莹觉得有点委屈。这是我的错吗？
刚才的一点点激动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她一个人端着一杯红酒，在角落里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忽然很想林一。
林一已经睡着了，宋晓萱坐在他旁边静静的看着他，他睡觉的样子很好看，除了瘦点，黑了点以外，还是和以前一样！她给他把被子轻轻的拉了拉，这个镜头就宛如一个母亲在看着自己的孩子入睡一样。
林一的手机震动了，宋晓萱拿起来一看，上面显示了莹莹两个字。她莫明奇妙的把她挂断了。然后那边再打，她再挂。一种奇怪的心理作祟。可能是嫉妒吧，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莹莹知道此时宋晓萱一定在他身边，但是这又能怨谁呢，宋晓萱是自己去找来的。
“莹莹小姐！”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她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却是刚才给她名片的经纪人。那人端着杯红酒，很有风度说，“可以聊聊吗？”
莹莹点点头算是回答。兴趣不是很高。
“不要在意刚才她说的话！”那个男人很细心，刚才的一幕他看到了。看着莹莹一脸的凝重，以为还在为刚才的事情难堪呢。
“谢谢，我没事了！”面对善意的面孔，一般人都不会厌恶的。
“我再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魏斌，职业经纪人！”男人很有风度的开场，“刚刚看到莹莹小姐的表演，我觉得很有潜质，不知道盈盈小姐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
浦江老街，咖啡厅又重新开业了。依然是很有格调的音乐，老板依然慢条斯里的做着重复的动作。生意不好不坏。有人送来一个包裹，说是一位小姐托他送来的，老板从吧台走了出来，接过包裹慢条斯理的拆开。
里面是一叠画，是苏思的画册《老街》里摘录下来的几幅画，扩大影印出来的。
老板耐人寻味的笑了笑。
“我够意思吧！呵呵！”
老板抬起头，便看见苏思站在门口，衣服的搭配非常清爽。
“上座！”老板还是这么简洁，而且一切事情在他这都不会有一点波澜。“喝点什么？”
“柠檬咖啡！”苏思到靠窗的那个位子，把那块已预订的牌子拿掉。这位子还是为她留着。
老板把咖啡端过来，放下，又回到吧台。清理他刚刚煮完咖啡的一套器具。虽然没有笑容，但是他的笑已经透过脸上的肌肉折咪出来了。
此时的林一正在一个小学里给孩子们上音乐课，这是林妈妈的一个同事介绍的。面对着一张张天真可爱的面孔，林一无比的舒畅。
每个傍晚他都会牵着父亲沿着家门口的河边走上一圈，而且不停的跟父亲说着自己一天的事情，尽管父亲可能什么都听不懂。林一笑了他也会跟着笑，林一沉默了，他会歪着头呆呆的看着他。也有时候是一家三口在走。
“林一啊，妈妈有些心里话，不知道能不能说？”一家三口在河边的草坪上坐着，父亲在一旁自个儿玩自个儿的，林妈妈和林一并排坐着。
“有什么不能说的！”林一侧过脸看着妈妈，妈妈看着已经很老了。鬓角也稀疏的白了。林一看着有点心疼。
“那你别怪妈妈多嘴啊，我知道你是有想法的，但是妈妈也很希望你好！”
“妈，您就说吧！没事儿！”
“下个月你就三十了！我想那个事情也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有自己的打算了……”
“妈，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林一打断妈妈的话，眼睛看着远处的浮云，“我会好好打算的，您就放心吧！”
“妈妈知道，你这孩子执着！那个事情对你打击也很大，但是生活毕竟是生活，过去的东西不能总是放在心上。我想要是她现在知道，也不愿意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
林一还是看着天上的浮云。
“我们做父母的，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看见你有一个家，有自己的孩子！”
母亲的话他也听进去了，是啊，要是宋晓萱此刻能知道，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现在这样！
“妈，放心吧，我会自己打算的！”林一很肯定的回答。
看着云卷云舒，时间从身旁流淌着，划过指缝。那些逝去的岁月，那些逝去的青春，还有那些飘散的人儿，都已经过去了。那就让他永远定格在最美好的瞬间吧！
很多年前的那个傍晚，林一坐在轮椅上，也这样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宋晓萱就坐在轮椅旁边，用同样的神情看着天边的浮云。林一的双腿还是站不起来，虽然已经有了知觉，但因为很长时间的麻木，局部肌肉组织神经似乎已经坏死了。可是医生今天和他们的谈话，说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终于又看见了林一嘴角上露出的笑容。真的有一种重生的感觉呢！不过强化训练还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也许是半年，甚至还要更长。
不过这对于林一来说已经算是幸运的，一个从绝望边缘爬过来的人，再不敢奢求别的什么了。
莹莹从成都回来之后对林一的态度有了一个很大的转变，虽然每天都会到康复中心来看一眼林一，但是基本没有什么话说。多半时间因为有宋晓萱在，自己不得不知趣的离开。在Magic的一切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顺利，那个叫魏斌的男人来找过她几次，但是也没有谈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主要是莹莹跟Magic的合约问题。她还是不得不忍受着那些繁琐的事物，其中还包括阴阳怪气的冷言冷语。
双双一个人提着笔记本电脑从公司大楼走出来。瘦小的身躯有点不堪重负。
“滴滴！”汽车喇叭声传来，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看。
“嘿，姐们儿！”车窗摇下来，是彤子。
“是你啊!最近怎么样啊？这么悠哉！”
“上车说呗。”彤子打开另一边的车门。
“晚儿没事儿吧？”双双上车之后彤子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没事！”
“阿健过来了，我准备去东站接他，路过这，顺带把你喊上了，大家好久没在一起聚了！”
“好久了吗，前几天张扬走的时候不才聚过吗？”
“那不也有差不多一个月了嘛！”
“我晕死！”
“工作怎样啊？”
“还不是那样，老大最近心情不好，动不动发火，整天小心翼翼的大气儿不敢出！郁闷死了！”
“忍着点啦，刚毕业，社会就是这个样子的！”
“切！还没有跨出过校门的人跟我谈起社会来了！那你最近怎么样啊？看你这潇洒劲儿，还没追到个女朋友啊？”
“哎呀，你说这事儿急不得，再说了，你要是到我们院去看看你也得劝我别急！”
“怎么的了？”
 
 
“四个字，惨不忍睹！原来人说读书越往上读美女越少，我以前还不信，这回算是知道了，现在分了个班，就三儿女生，一个一米八几，体重不超过一百斤，整个儿一白骨精，另外两个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恨不得到一百八了……” 
“哈哈，以貌取人！真俗！” 
“……” 
就这样漫无目的聊到了东站，从王府井到东站这段路堵的很厉害，彤子的车动也动不了了。进退不得！ 
“彤子，我看见你车了，算了，你先慢慢的堵着吧，我搭地铁走了，咱积水潭见啊！你要开快点，哥们饿了！”崔健打来的电话，还没等这个开腔，那边就唏哩哗啦的全交代了。 
“禽兽！”彤子骂了一句！“等着我来剥你的皮！” 
估计电话那头那位根本就没听见，因为剥字还没说完那边就是嘟嘟的忙音了。 
“混蛋玩意儿！”彤子撂下电话骂了一句。前面的车往前挪了挪，彤子又挂上档一样往前挪了挪！ 
“想起一事儿！都到这了，去同仁医院一趟，去给我妈挂个号，她颈椎又犯了！让她明天来看看！” 
“那阿健怎么办？让他死等啊！” 
“等死他个王八蛋的！”彤子一边开车一边咬牙切齿的说。 
彤子刚把车开进停车场，还没熄火。忽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那不是小萱老师吗？”彤子一边拔钥匙，一边对双双说！“轮椅上推着谁啊！” 
“哪儿呢？” 
“喏，那边草地上！” 
彤子赶紧下车，双双也紧随其后。 
“晓萱老师……”彤子刚刚喊出一声就被轮椅上的那个人震住了，张着的嘴巴愣是没有闭上。 
“这……这……林……”彤子实在有点不知所措，被噎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林一！”紧随其后的双双更是惊的尖叫起来！ 
“这……怎么……”彤子看着林一，一边挠着头一边在使劲的组织语言。 
“别这那的了！”林一开口了，这个声音都已经变得很陌生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中间发生了什么，一个又一个的大问号。 
“林一，你腿怎么了……”双双第一反映就是林一成了一个残疾人了，现在不能用腿走路了，于是才说了七个字声音就已经哽咽起来了。 
这一切可能有点太突然了，解释也需要很长时间。 
阿健在那边等到地老天荒也没看见彤子的车来，起初还气定神闲的等着，一个小时后终于憋不住了，掏出手机给彤子打过去。 
“到哪儿啦？还堵着呢？” 
“禽兽，我现在命令你用最快的速度到同仁来！” 
“啊？怎么……” 
了字还没有说出来电话已经被彤子挂了。 





二十九、你在等什么？


你在等什么？
咖啡厅都要打烊了，苏思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老板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要打烊了！”
“再坐一会儿！可以吗？”
“还喝点东西吗？”
“不了！”
“画倒是挺好，可是还不完美！遗憾啊！”
“我知道！”
“他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
温馨的音乐还在回响，苏思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我该走了。”
“住哪？我送你！”
老街上的路灯很孤单，两个人踩着自己的影子拖着慵懒的步子走着。
“你前段时间去哪了？”
“回了趟北京”老板一般不会主动说话，通常都是问什么答什么，今天却稍微有点异样，“想问林一在哪吧？”
“你又不会告诉我！”
“不问怎么知道呢？”
“你真的知道他在哪儿啊。”虽然有点急切，但是语气还是如此平淡，波澜不惊，跟老板处久了，都不免受点感染。
“明天带你去！”
“谢谢啊！”
两个人出了那条单行道，消失在拐角处。
林一今天有两节课，一节四年级的，一节六年级的。林一提着一部电子琴，跨了一个小黑包，往学校走。经过一个新开张的店，透过玻璃橱窗看见里面摆着一栋欧式别墅的模型，做工很精致的样子。于是顿住脚步，走进店里。他第一次给父亲买玩具。他想，也许这个东西能唤起父亲的一丝意识。
老板正在给他打包的时候电话响起来了。是张扬打来的。
“后天哥们要到你们那边差！正好过来聚聚啦！有时间不？”
“没问题啊！”
“说实在的，哥们还真有点想你了！”
“上次在浦江见你一次到现在又两年了！”
“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不过哥们可没车啊！不知道领导现在习不习惯做出租！”
“又开始扯淡了！好了，那就这样定了！”
……
张扬留学回来就进了政府部门工作，现在已经是正处级了。而且年底就有望提副局，仕途可谓是平步青云。他和欣欣结婚的时候林一没去成，这件事到现在都觉得有点遗憾。
挂断电话的瞬间林一又想起了很多那个夏天的事情。
那个夏天，张扬说林一命犯桃花，在他康复训练的几个月里，身边总是有女孩在陪伴着。林一也没有否认，那次被彤子他们碰到之后，大家一致认为在医院里住着开销太大，不如提前出院。
可是出院后的住宿问题又会变成一个麻烦。莹莹是和别人合租的房子，确实不方便，双双租的又是一个单间。唯有宋晓萱家里可以住，但现在似乎也不是很合适。她现在跟林一的关系实在说不清楚。
林一很矛盾，可是这种矛盾只持续了一分钟，因为宋晓萱的一句话。
“林一，咱们回家！”
于是又回到了那个家，宋晓萱的家。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的摆设，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林一觉得好像是天意弄人，自己转了这么大一圈还是回到了这里。
宋晓萱仍然跟何阳不远不近，感情的纠葛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头绪。
在这浑浑噩噩中林一状态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借着拐杖能独自一个人走了。很多东西你把它捂着总是要发霉的，林一很清楚，也许总该有一个了结。可是对于感情这种东西人总是很自私的。
“这种东西总是瞒不过去的！”欣欣很仔细的看着宋晓萱说。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原来这个家伙并非完全没心没肺的，她现在跑到欣欣这里来求助来了。
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欣欣似乎是最稳重的一个了。于是很多时候，大家总是喜欢听听她的意见，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张扬！张扬走后她的生活似乎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还是一样的上班下班，一样的吃吃喝喝。而且欣欣从来都不宅，朋友也很多，从来不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有空的时候经常和朋友去K歌跳舞打台球，反正不会闲着，这样洒洒脱脱的是宋晓萱所学不来的。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只要一静下来，就会疯狂的想念。她的活泼，只是为了能让自己的思念不要来的那么频繁。
“你到底喜欢哪个多一点啊！”
“可能是林一吧！”宋晓萱说的都有点不自信了。“我也说不好！”
何阳是自己初恋，那个时候可是学校的金童玉女，是大家公认的最般配的一对。那个时候，她坐在何阳的自行车后座上搂着他的腰，迎着数不尽的羡慕的眼神，在那一条笔直的林荫道上飘飞。宋晓萱毫不掩饰的冲何阳喊着，“我一定要嫁给你！”
可是那段美好时光却被弄丢了。从林一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开始，这一个美丽的童话彻底的变了味道。
“有的人适合做老公，有的人适合谈恋爱，其实，人到了一定年龄之后需要的是一个家，是柴米油盐，不是浪漫！”欣欣说！
“你觉得我跟林一不合适？”
“我个人的一点想法，您自己看着办啦，我不好说什么！”
“我也知道！其实我跟林一挺不现实的！”
“应该早点做决定，时间越久就伤的越深。”
宋晓萱现在混乱极了，现在自己才知道林一当时离开的心情。他是早看到了这点，他是真的想让自己过的幸福。林一都已经走了，可是现在自己又把他找回来了，这到底算什么回事啊？
这个问题就这样一直悬而未决。主要的一个原因是coke要安排公司的技术骨干到本部去培训两个月，何阳去了，当然还有双双！自从上次打电话说结婚的事件发生以后何阳好好的检讨了自己，或许他把她逼得太急了。这次到法国去也正好给她点空间，给她点时间，他想。
张扬要回来，这个消息是彤子告诉林一的。这个家伙在外面待了半年就熬不住了，非要回来看看她老婆。于是就有了一个较为隆重的机场迎接仪式，彤子、阿健、欣欣、宋晓萱、林一都到了。
可是那个没人性的家伙出了海关就直接抱着他老婆说着些肉麻的话，完全忽视这一帮拉拉队的存在。
“喂，适可而止啊！注意形象！”林一笑着说。
 
 
“你大爷的，你怎么没死啊！”张扬放下她老婆冲着林一就过来了，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林一的肩上，这一下有点重，林一拐杖没拄稳，一个趔趄跌倒在地。这下可惹了众怒了，几个人劈里啪啦的给他一顿胖揍。揍得他抱头鼠窜。机场保安老远的以为这边打架了，挥舞着警棍就冲了过来。林一坐在地上看见保安怒气冲冲的冲过来，看样子不知道会不会揍人，于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蹦了过去，堵住保安，“喂喂喂，我们……我我们闹着玩呢！” 
保安停下来，看清了形势，恶狠狠的丢下一句，“回去闹去，注意点影响！” 
那几位停下手来才发现林一离他那副拐杖，足足有十几米远，这哥们自己跑过去了，而且这会儿站在保安面前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情况。 
“嘿，你不用拐啦！”彤子很惊奇的看着林一说。 
林一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能跑了，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拐支撑着，脚下一软，一屁股又跌在地上了。 
这更惊奇！ 
不管怎么折腾，张扬这一巴掌起了很好的作用，林一从那天后渐渐的抛下了拐杖。直到很多年后张扬一见林一就总是唱当时挺流行的一首歌里一句词儿，“男儿一口气志向四方，感谢大哥当初一巴掌，我懂得风雨中什么是坚强。” 
每每张扬这么唱的时候，林一总是笑笑，是的，是你们这帮好兄弟让我更坚强了。要是没有你们，我可能早已跨了。 
张扬又回去了之后的某天晚上。 
莹莹和林一在杨凡的酒吧喝酒。杨凡的酒吧已经正式出让给别人，他准备回家了。这是他最后一天营业。做了这么些年，毕竟还是有些感情了。 
“下一步你怎么打算？”杨凡问林一。 
“还没想好！我得重头好好缕缕！” 
“是应该好好缕缕了，不要总是把事情憋着。” 
“又来！你对我的评价怎么总是一个憋字啊！” 
杨凡笑而不答，最近这个家伙变得越来越深沉了。 
“哎，冒昧问你个问题啊！” 
“说啊！” 
“其实一直我都不明白，怎么从来没见你有过女朋友啊？” 
“冒昧了啊！冒昧了啊！”杨凡不想回答。 
林一也没有再问下去，这个问题直到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答案。 
杨凡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林一还是半死不活的过着，游离在酒吧街，打打散工。经济不景气，酒吧街生意也萧条。没有固定的签约，仅仅靠几个圈里人的照顾，混着。脊背还是时不时的疼痛，做不了别的什么事情，就连在酒吧街演出都不能站太久。他经常自嘲自己是个废人。 
莹莹在Magic终于有点起色了，魏斌是个很厉害的经纪人，在他手里捧红过的艺人现在都是一线明星了。搭上这趟快车，莹莹离自己的梦想似乎更近了，可是这个时候她却忽然有些迷茫起来。为了这个梦想，曾经迷茫过，堕落过。可是自从后来遇到林一，她几乎已经渐渐的忘记了自己的梦想了，可是在圈子里一天一天的浑浑噩噩中，又时不时的被撩起。自从上次成都演唱会上小露了一下锋芒后那颗不安份的心又开始在作祟了！ 
“有个投资人对你很感兴趣，我想安排你一起吃个饭！”魏斌打来电话。 
“好啊！” 
“这个问题不用这么快回答我，你要想好了再说，上了这条船，你永远回不了头了！” 
莹莹知道游戏的规则，已经在圈子里混了这么长时间。刚刚不假思索的回答被魏斌一句话一下子打了个五折。 





三十、我到底需要什么？


我到底需要什么？
这是莹莹最近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
同时这个问题也是宋晓萱一直在思考的。
何阳在外面的这一个多月一直没有和宋晓萱联系，这次学习他有点心不在焉。下巴上胡茬子也好几天没刮了，很落拓。
“头儿！你最近状态很不好哦！”双双一边说一边给他递了一个削好的苹果。
“谢谢！”
“这次学习，有什么想法没？”张口又是工作有关的事情。
“没什么感觉哦！”双双又开始拿起一个苹果在削。“头儿，你放松点嘛，每天看你蹦的紧紧的，大家都觉得害怕！你不知道，最近这几月，大家都有多怕你？”
“有吗？”
“嗯！”双双点点头，“其实大家倒不是怕你骂，但是要是你顶不住了，大家就很难混下去了！我也看得出来，老外对我们已经很不满了，最近。”
何阳楞了楞神，然后对双双说：“不会的，你想太多了，好好的学习吧，不要开小差，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双双出去了，他一个人照了照镜子，似乎也觉得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了，到卫生间里，刮了刮胡子，好好洗了一把脸。马上召集他的手下，到小会议室，给他们补课。他们中没有几位英语好的，以至于他们对于白天的那些设计大师们分享的东西一知半解。他忽然又活过来了，看来双双的话还是有一点作用的。
宋晓萱一直很纠葛。自己到底在干什么。面对两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她选择了两个都不放。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宋晓萱的出现让莹莹变得很孤单，林一很少和她见面了。
在这个夜里，她想了很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可是最终却得出一个意外的结局。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幸福，每个人都不可能把幸福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而且只有自己挣来的才是自己的。
在这个城市里，自己像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每天孤独的挣扎着，小心翼翼的，生怕被谁踩死了。然后有一天，从天上掉下来另一只小蚂蚁，告诉他，她并不是孤独的。她以为她可以一直和他作伴，可以相互搀扶着走。
可是他总有一天还是会离开的，其实他和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应该早知道的。他永远不会注意到自己的，自己做的一切甚至比不上宋晓萱的一个人微笑。爱情这种东西，永远说不清楚的，它不是一种付出与回报等价交换的游戏。
永远别想着依靠谁，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是靠得住的。莹莹想。
和投资人见面、吃饭、然后……
这就是规矩，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代价。
“走出了这一步你永远回不来头了！”魏斌来酒店接她的时候跟她说，“从今天起你就不是你，包括你说的任何一句话，做的任何一件事，穿什么衣服，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
“我知道！不用说了！”
“那我就不多说了，经过公司决定，最近你就要出镜！”
莹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是炒作，提高知名度，Magic的招数通常都是安排一段绯闻。
“先把这个东西看一遍！这就是你的身份！在这个之前我们得做一些准备工作！”魏斌递过来一跌资料。
艺人：莹莹；
英文名：Sindy；
年龄：22；
星座：双鱼；
身高：170mm
简历那一栏，写的东西就比较丰富，某年在国外某著名音乐机构进修，某年某月又被某杂志评为什么什么的，而某年又曾跟某明星谈过恋爱……
莹莹一页一页看着这些东西，不由的在想这是我吗？
“第一件事情，你得重新换个住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第二件事，刚才的那份简历必须倒背如流，任何时候都要想着，我是这样过来的；第三件事，我们要到把你国外的生活空白补起来！那些获奖的内容，颁奖时的实况视频，都需要录制……”
“你为什么会帮我！”莹莹打断他的话。
魏斌被问的愣了神，看了她好一会儿之后，收起笑容，冷冰冰的说，“记住，要想在这条路上走，少问为什么！安排你做什么只管做就好！”
“明天晚上公司会安排你跟Jary吃饭，然后会通知记者，你应该不太陌生！”
“Jary！”莹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Jary是Magic最红的新人。听说是加拿大人，但刚刚莹莹看完自己的简历，对于他的简历也产生了怀疑。她在公司也见过Jary几次，很帅很帅的一个阳光男孩，声音非常的磁性。
……
Jary被安排和莹莹传绯闻的事，苏思曾经听Jary说过。不过那都是平时聊天的一个小插曲，谁也不会记在心里。就好像张扬、双双、何阳等等这些名字，偶尔从林一他们嘴里说了出来，但是听完马上就忘掉了。
从浦江到林一家所在的小城，两天有一趟航班。
出了机场，出租车都很少，老板和苏思只好坐公车。
林一的教室里正传来电子琴的声音，“哆奸奸啦嗦嗦啦哆……”在这个小小的学校里，显得那么的悦耳。他是那么认真，以至于一直没有看见窗外站着的两个人。
坐在靠窗的小孩子举起手喊了一身，“老师！”
“怎么啦？”林一正在黑板上写着一串音节符号，他没停下来。
“外面有个人在偷看我们！”
想不到会有小孩子举报，苏思赶紧一下子就蹲下来，猫着腰退到楼梯口处。捂着嘴嘻嘻的笑起来。
“别说，他还真像模像样的啊！嘻嘻！”她对着坐在楼梯口地上的老板说。
“什么好笑的！”老板有点想不通了。
教师的门打开了，苏思准备逃跑。
“没有啊！”林一的声音，然后又听见教室门关上的声音。苏思又猫着腰准备过去被老板拉了回来。
“你这样鬼鬼祟祟的干嘛啊！”
“看着好玩啊！”苏思扮了个鬼脸，然后说，“你不觉得好玩吗？”
“幼稚！”
“你以为跟您一样啊，整天绷着张脸，自己找乐都不会！”她索性不去偷看了，也坐在老板的旁边，她今天特别高兴，她现在准备开始逗老板玩。
“大叔！”
老板不理她。
“你是我见过的最怪的人！”这位今天话有点多。
“物以类聚，你也好不到哪去！”
“你为什么不会笑啊？我很奇怪！”
“你自己在这慢慢看，我走了！”老板不想跟她说话了，因为下面她肯定想想办法让他笑。
“哎，你别走啊”苏思拉住他的衣襟。
“哎，林一！”老板对着苏思背后喊了一句，苏思立刻放手转过身去，老板趁机就走了。
“嘿，耍我！”苏思叫着就追了下去！
“怎么还不下课啊？”苏思坐在教学楼下的小花台上，盯着林一的教室门口说。
老板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花痴！”
“你……”苏思撅着嘴，但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哎，懒得跟你计较。”
“他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你走后！”
“他变开朗多了哦！”
 
 
“嗯” 
“你说当老师好不好玩呀？” 
老板又不理她了。 
“要不我也去找个学校教学生画画玩玩！” 
老板还是不理她。 
“你怎么这么喜欢玩深沉呢？” 
“你怎么那么喜欢用这个玩字呢？” 
“开心啊！玩是最开心的啦，还有……” 
下课的铃声打断了她的话，她蹭的一下窜起来，拉着老板就往楼梯口跑，用力过大差点让这位大叔跌倒了。 
“你又要干嘛啊！”老板看着苏思站在后面贴着墙，看样子是要吓一下楼上下来的人。完全是一个小孩儿的行为。 
“给他一个惊喜啊！” 
“呃……” 
“来啦，来啦，嘘……”楼梯已经有脚步声下来了。 
“林老师！”那个脚步声刚快到的时候苏思蹭的窜了出去，老板抓都没抓住。紧接着就听见一个女声尖叫了一声，然后就是劈劈啪啪的声音。苏思后悔极，她吓到的不是林一，是一位女老师。以至于林一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在焦头烂额的一边给那位老师检东西，一边语无伦次的道歉。 
老板笑了，不过笑的也很淡。 
“苏思！”林一的声音。 
苏思抬起头，看见林一，脸红的更厉害了！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这么狼狈的出场。 
“人我已经带到了，你们自己聊吧！我在你们不方便！” 
“别啊！”林一说。 
“张扬明天要过来，你也就等着见他一面吧！机会难得。” 
“明天给我电话！”老板还是走了。他自己找地方打发时间，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看着他的背影，林一忽然觉得有一种孤单的感觉。两人一直目送着他穿过街。 
“你一声不响的就走了，你后来去了哪里？”林一有点责怪的语气。 
“杭州！”苏思说，“去了林隐寺，我看到了三生石了。” 
林一有点不是滋味，当时他只是无心的说了一句，想不到她真的去了。 
“我找了你很久！” 
“不信！”娇嗔的语气。“说真的，林一，我走了，你想我吗？” 
“想！“林一说，“我去了好几次浦江，我想你没准会回来。” 
“我也是想你了，所以就回来了。” 
“不知道我能不能把你留下！这次！” 
“这算是告白吗？”苏思笑的很灿烂，“好拙劣啊！” 
“能吗？” 
“你猜！” 
风儿轻轻的吹着，轻轻的撩动着那些差一点被遗忘的情愫。 
…… 





三十一、我们不哭，好吗？


我们不哭，好吗？
火辣辣的夏天已经过去了，即将到来的是一层凉过一层的秋意。林一游离在北京的酒吧间，有种颓废的味道。
“我想结婚！”宋晓萱看着疲惫的林一，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心疼，可是很多事情不能再这样一直拖下去了，“我不想再这样混下去了，好累！”
其实宋晓萱多么想听到林一说，好我们结婚，我娶你！
可是这个时候林一的脊椎又开始疼了，他牙咬的紧紧的，一言不发。额头上罄出了细细的汗珠。他也知道，人总是要有一个家的，尤其是女孩子。
看着林一没有反映，宋晓萱心凉了一大截，但还是不死心，“林一，你会不会给我一个家？”
林一牙咬的格格的响，他当然想了，怎么会不想呢。可是现在自己跟一个废人一样，怎么给，这个家该怎么给？
“萱萱，我想！我想跟你结婚！一直都想，你知道的！”林一强忍着剧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很吃力的样子，可是宋晓萱没有发现。这样的回答正是她想要的，她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好快。要是没有后面的可是，她真的下定决心一辈子和林一在一起了。
“可是，萱萱，还要给我两年的时间，我现在这个样子……”
“算了！”宋晓萱心好痛好痛，她打断林一的话！其实她还想说，林一，我们就注定这样了，几年的时间，你有没有想过，几年的时间我都多大了。我都快30岁了。林一似乎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问题，宋晓萱已经快30岁了。包括现在，宋晓萱说想要一个家的时候，他依然没有想到她已经30了。更不会想到对于一个女人，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们还是分开吧！”宋晓萱终于用一种非常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话。“我们真的不适合！”
林一呆呆的看着宋晓萱，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
“这是你的真心话？”林一觉得很难接受，但有似乎早有准备。
“嗯！”
“为什么？”
“不为什么，”宋晓萱说，“林一，我们不婆婆妈妈的，干脆点，好吗？”
林一没说话，脊背上的痛已经牵扯着脸部的肌肉，一阵一阵在抽搐。宋晓萱不愿意看他的脸。把脸别过去，一行泪不知不觉的滑落。
“我们耗不起了，林一！”宋晓萱又补充一句。
就这样分开了，最后还是这样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使劲的想把它改变，可是最后还是没有改变。
林一没有挽留，他知道的，自己给不了她依靠。自己漂泊不定的生活给不了她幸福，于是就放手吧，或许这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宋晓萱说，林一，我们不哭，好吗？
是的，有的人有的事，过了，把美好都留在心里就好，洒脱一点。宋晓萱还说，谢谢你爱过我，只是我不能再陪你一起度过难关了。
就这样分开吧……
魏斌开车送莹莹到事先安排吃饭的酒店，莹莹进去之后，他就一个人在车上不停的打电话，“喂，是娱乐周刊的吗？我爆个料，Jary和刚刚回国的女朋友……”
“喂，是晚报记者吗？我报个料……”
“喂，是……”
一通电话打完，就在车上看着外面的动静。
莹莹进了预定的包间，Jary很热情的和她打招呼。一个很干净的男生。
“你好，sindy！”
莹莹对于她的这个名字还不习惯。她不由的恍惚了一下。
“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走这条路，什么都要去适应的！”一句安慰的话，很贴心。
“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
“不要这么客气，这都是工作！”Jary真的很帅，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而且一点大牌的架子都没有。刚开始的距离感一下子就近了很多。“来点菜，吃什么？你点。”
“我其实不饿！”
“来饭店不吃东西怎么行呢！”Jary拿过菜单开始点菜，一边看一边说，“女艺人进圈子里是很辛苦的，有时候想吃都不能吃，为了保持身材！所以趁现在抓紧时间对自己好点啦！”
Jary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接近的人。这顿饭吃的很愉快，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尴尬。
“待会儿出去，肯定会有很多记者，你就挽着我的手。但要注意一点，你要做出一副逃避镜头的样子，但又不能真逃避，要故意让他们拍到你的脸。”Jary很耐心的给她讲一些细节，“这是你的第一次出镜，要注意，不要张嘴说话，脸上表情不要太大，这样的话很容易被拍丑的！”
“谢谢你！”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就出去了！”
娱乐新闻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Jary和女友在酒店约会的事情。有的是独家爆料的，有的是无中生有。而且随后Magic就那安排了很多所谓的知情人士，把莹莹的那一叠资料散播出去。一夜之间，她已经成为很多人所关注了焦点。紧接着，各大媒体都把莹莹以前在“国外”的一些生活照片挖了出来，还有参加一些活动的视频也纷纷在网上，电视节目上出现。
最重要的还有成都的演唱会上那段演出，本来是替补的身份，此刻却被冠于一个特约嘉宾的身份。
Sindy准备回国发展啦，sindy和Jary在加拿大已经登记结婚啦等等，一个接一个的重磅炸弹投放到媒体上，sindy俨然已经是一个明星了。
知名度上来了，下面就是**谈节目，各种走秀。并在言语中透露自己要出唱片等等等等。
莹莹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她从此就叫sindy！失去自我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莹莹每天的生活都被安排的满满的。包括吃饭睡觉都是被安排好了的。要想得到一些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坐在某个高档酒店里的一张床上，卫生间里一个男人在洗澡。这就是代价，这就是规则……
莹莹，我们不哭，好吗？
林一从宋晓萱家里出来之后，彤子临时把他安排到自己宿舍里住，他们宿舍刚好空着一张床。
他这个月挣了三千块钱，全部都给母亲存过去了。此刻身上已经只剩下三十三块钱了。他买了一大堆方便面放在宿舍，每天就靠他度日。
直到很多年以后，林一只要闻到方便面的味道就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林一，你有什么打算？”
 
 
真要命，每个人都问他这个问题，有什么打算？有什么打算？ 
“没有！”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彤子说。 
“哎……”一声长长的叹息。 
经济依然很不景气，酒吧街的生意越来越萧条。林一已经好几天没有接到过活了。他都懒得出门了。他待在彤子的宿舍里，躺着。脊背又疼起来了。想去买盒止痛药，可是身上的钱只有那么点了，他只能硬挺着。那是一段多么不堪回首的日子。在阵阵的疼痛中死去活来。 
夜里他还是会想宋晓萱，好几次都拿起了电话，最终还是没有拨过去。一定要忍住，一定要忍住，他不停的劝自己。背上的痛，心里的痛，所有的所有的，都让它随着秋风凋零吧。 
林一，我们不哭，好吗？ 
宋晓萱一个人一动不动的坐在电脑前面，放着那首林一和她的歌。和林一在一起的一幕幕不停的在眼前闪过，仿佛是电影的镜头一样。 
她还清楚的记得林一第一次把她抱起来的样子，还记得他们在圣诞节漫天烟火下接吻的样子，还记得…… 
就这样结束了，那个美丽的童话被现实的洪流冲的无影无踪。林一背上的伤，这是宋晓萱最心疼的，不知道他现在还疼不疼。也许已经麻木了吧。 
桌上水凉了，她站起来换上一杯。那个林一用过的杯子。 
她拿起电话，熟练的按了林一的号码，她想告诉他，她忘不了，可是手指在那个发送键上停住了。打住吧，不能再去骚扰他了。也许他会和那个叫莹莹的女孩一起呢，宋晓萱想着。她的思绪乱极了，不停的翻腾着。 
生活就是这样，我们总要去面对抉择的，选择了，就不要后悔，宋晓萱不停的安慰着自己，但每次都被一阵阵莫名的哀伤侵袭着。 
萱萱，我们不哭，好吗？ 
双双正在回国的飞机上，夜航班，周围的人都睡着了，机舱里只有飞机引擎单调的声音。临走的时候林一还坐在轮椅上，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那个她曾经那么崇拜的人，那张她曾经那么喜欢的脸，此刻却已经有点模糊了。 
当她看到林一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瞬间，她是多么想抱住他，告诉他不要难过，可是宋晓萱就在旁边。她连一些安慰的话都不能说。 
我们的青春，在岁月的轮回中被耗的所剩无几。有很多很多的快乐，已经压在心底散发出了霉味。 
她从来没有表达过她喜欢林一的意思，有时候只要看着他过的好，她就很满足了。为什么全世界的爱情都是那么自私，那么势力，双双想。 
他可曾知道，有一个人曾这么爱过他，也许他从来没有留意过一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自己吧， 
他可曾知道，自己因为喜欢他，而拒绝过很多份爱情，放弃过很多幸福的机会，也许他都不知道吧！ 
飞机在莫斯科经停加油。触地的那一刹那，所有飘忽的思绪一下子全都收了回来，就当他是个小秘密吧，永远藏着， 
双双，我们不哭，好吗？ 
一整个夏天的喧腾，终于在秋叶飘零的季节里尘埃落定。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份属于自己的小秘密。枯萎了的，在下一个轮回里依然会绽放。带着希望，好好的生活吧，没有事情值得我们为之流下宝贵的眼泪。 
亲爱的朋友，我们不哭，好吗？ 





三十二、你的梦难道已经死了吗？


你的梦难道已经死了吗？
林一夜里又被疼醒了，摸过表一看，已经四点了，不一会儿天就要亮了。他翻过身平躺在床上，这个姿势稍微能够缓和一下。眼睛实在是没有办法再闭上了，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这一片黑暗，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只是有的人喜欢说出来有的人不喜欢，甚至有的人把它藏在内心的最深处，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愿意去想。林一属于最后者。
梦没死，只是被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掩埋了。最近他有空的时候还是会写写歌，拔几小段认为好听的旋律。也许没用，也许有用，总比闲着要好。很多东西他都只是在心里想，没有人会知道。下铺的彤子呼吸很平稳，他应该是一个没有什么烦恼的家伙吧，林一想，从来都是那么安静。
曙光终于还是来了，窗台上的几盆仙人球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平时几乎没有人会在意它们的存在，想得起就给它浇点水，想不起就由他那么晒着。可是它们还是这样坚强的活着。似乎它们并没有将自己的生死寄托于宿舍的这几个家伙。在最干的时候它没有死去，因为总是出藏着点点雨水挺过去然后会有机会得到几滴新的雨水。
林一此刻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有点像它们。
曙光的来到，是莹莹的一个电话。
Magic花五十万为Jary征主打歌。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唱片了，因为一直没有好的音乐元素。自己也写了一些，始终没有什么感觉。莹莹给林一打电话就是希望林一能够去试一试，也许会有一丝希望也说不定。再说即使没有被选上，他的东西也总会有人看见，总比自己一个人弹给自己听要好一点。
见到莹莹是晚上十二点了，她现在出门很不方便，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出来找林一。早上电话里说的事情她怕林一没有放在心上。
“你瘦了，林一！”莹莹看见他的第一句话是。
林一笑了笑，没说什么。
“今天跟你说的事情你想过一下没有？”莹莹直截了当开场。
“想了，可是我没什么好的东西！”
“林一，你最近怎么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确实没有！”
“以前你给我听过很多的，我觉得都挺好啊！”莹莹说，“只要你去试试，即使没选上也没什么啊！”
林一还是笑了笑，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根本不靠谱。
“你别犹豫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抓紧时间整理几首歌出来，我帮你给Jary，这样直接到他手里，就不用经过下面的评审了。机会可能大一些！你别想了，就这么定了！”
双双回来看见林一已经站起来了心里欣慰了很多，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说你命还真硬！”双双心情大好，就跟林一开起了玩笑，“这么你都活过来了！好厉害啊！”
“我这叫吉人自有天相！”
“哎，你最近怎么跟彤子住一起了！”
“没地方去嘛！”
“你跟她怎么了？”双双说，“不会是……”
“不谈了！说来话就长了！”林一打断双双的话，伤疤这种东西你越是去挠它越是不会好。“说说你吧，最近过的怎么样啊？”
“从哪里说起啊，反正现在就是整天一个混字！”双双看着林一，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那句话又会勾起他的伤感。她知道，自从他离开学校的那天，他就背负着一包名叫自卑的东西，而且很沉。除非有一天他重新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梦想，否则这个包袱会越来越沉。双双知道林一一直以来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设计师，现在双双就是以一个设计师的身份站在他面前，这是一个很伤林一的自尊的身份，如果自己再多说几句恐怕林一心里会不舒服。双双是多么贴心的女孩。
“双双，找个男朋友吧！”林一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不找，我一个人过着挺好的啊！”双双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多少还是会有些尴尬的，她没有想到林一会说这样的话，有点猝不及防。要是另外一个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的时候说明那个人想追她，但是这话是林一说的，林一是不可能会有这个想法的。双双知道。
“彤子挺喜欢你哦！”
“切，不要说了啊！大家这么熟了，你别说了搞的我们以后别扭！”
“哎……”林一长叹一声，不知道是叹什么！
莹莹曾经向公司推荐过林一好几次，但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公司暂时没有招聘的计划，一点机会都不给，直接就拒绝了。无论她怎么说，公司都没有理会，说多了还要招至经纪人的批评。
她想到林一的处境还是会感觉到难受的，毕竟他和她曾经互相搀扶着走过一段难熬的岁月，毕竟他教会了自己很多东西。现在看着他这么颓废，多希望自己能够帮到他。
她硬着头皮给Jary打电话，就那次为了炒作有过几句交谈之后他们再没有见过面。莹莹知道自己这样子会很冒失，但是她还是打了。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Jary听完她的介绍之后竟然说想去跟林一见面聊聊。
林一又在酒吧找到一个临时的工作，因为那个酒吧签约的歌手临时有事，所以就找林一来临时替补一下。手机也没带，莹莹在Jary的车上打来电话的时候刚好彤子进宿舍。
彤子说林一去酒吧街了，但又不知道是哪一家。Jary说不要紧，我们可以去那边找找看，没准运气好就碰上了呢。
林一调好铉正准备开始的时候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他想唱唱他自己写的歌。可是这需要跟老板商量。商量的结果是老板说可以，不过要等到十点以后，而且不要有客人点唱的时候。
酒吧的生意确实萧条，客人也不多。而且坐在下面的人不是愁眉苦脸就是昏昏欲醉，反正没有几个活泼的面孔。较之前两年在杨凡酒吧里，那个人头攒动的场景，实在是天壤之别。
和Jary说的一样的，运气好就能很快找到林一。这次他们真的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他了。此刻他正在给一个女孩子伴唱，女孩酒喝多了，跑调跑的很厉害。莹莹和Jary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在这个地方他们倒是不用担心会有狗仔队**。
“先看看再说！”Jary对莹莹说。
那个女孩子忽高忽低，忽快忽慢的唱，林一的伴奏也变化的很快。
“音乐功底不错！”Jary评价说，“可是太没有自我了！”
“这种环境就是这样的！你只能跟着别人来！”
Jary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太没有自我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好的作品，他的音乐只会随着潮流在走，很难有创新。这是Jary想说的话，可是他还是给莹莹一点希望，同样也是给自己一点希望。
女孩下来了，林一在即兴的弹奏几个小桥段，等待着下一个点唱的人上去。好一会儿没人上去。他又把自己写的几段小调弹了几遍。这几个小段弹奏的技巧上拿捏的很好，钩铉、滑铉、击铉、揉铉都非常的到位，虽然偶尔有几个音有点暇恣，但是一点也不影响整首曲子的流畅。不仅仅是技巧上的效果，最难得的是那种跳跃式的蓝调，让人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不错！很厉害！哎，这是他写的吗？”Jary问莹莹。
“是啊，他以前经常拿这个让我练习的，可是没想到他谈的比我好这么多！”她很佩服林一，或许这里面有种叫天赋的东西吧。林一经常跟她说，弹琴是没有天赋可言的，就是不断的练习。然而对音乐的理解，那是需要天赋的。这几段曲子，在莹莹手里瑕疵甚至可以更少，技巧可能更熟，但是莹莹永远弹不出的是一种叫做感情的东西，轻重缓急对于莹莹来说就是节拍器里的每个拍的时间。而对于林一来说，这就是感情，轻重缓急完全跟着自己的心情在走。听着他的音乐你能够感受到他的心情。
“他应该能给我个惊喜！”Jary听着林一的琴声，自言自语的说。
十点以后，还是没有人点唱。林一向老板那边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老板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同意了。
 
 
“下面为大家带来一首原创歌曲《炎夏》”林一清了清嗓子，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唱自己的歌，他还是有点紧张的。 
吹过夏天的风 
有一点点感动 
栀子花开的季节 
浮云庇护这着天空 
你说的话我懂 
有一点点心痛 
绚烂狂乱的岁月 
爱情划过我的天空 
怎么形容 
不堪负重 
离开时候情正浓 
炎炎的夏天 
我们 
还是懵懂 
残忍的放手却是对爱的宽容 
炎炎的夏天 
我们 
还是不懂 
明明微笑着却撕心裂肺的痛 
你都走了却又侵扰着我的梦 
不敢再想 
你的笑容 
离开时候情正浓 
…… 
莹莹似乎看见宋晓萱和林一微笑着流泪的画面。很感动。Jary已经站起来了。曲风很新颖，感情很真挚。他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就要这一首歌了，Jary已经决定好了。 





三十三、三生石上真的刻着缘吗？


三生石上真的刻着缘吗？
苏思和林一并排坐在一起，苏思很开心，因为现在的林一很阳光。也许是跟孩子们接触的时间多了，自己的心也变的朝气了吧？苏思将头歪过来靠在林一肩膀上，很幸福的微笑。三生石上是否真的刻着他们的缘分，她想现在也该有一个定论了吧。林一问她可不可以不走。虽然是拙劣了一点，但是也总算是给了一个答案了。
云开雾散之后，这个世界原来是这么美好的！苏思想。
Magic用五十万买下了林一的歌，并经过一个月的宣传造势，终于主打推出了Jary的新专辑《炎夏》，里面还有林一的另一首歌，但是这首Magic没有付钱。这谁又在乎呢，对于这个时候的林一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云开雾散了，阳光终于从云缝里直咪下来。
“现在拿到钱了。第一件事去干什么？”莹莹问林一。
“去买点止疼药，我都快忍不住了。”林一的回答，听着这样的回答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林一把银行卡放进衣兜里，无比的释然，他终于找到了一条自己的路了。Magic还邀请他加入做音乐制作人。他说要考虑一下，这是Jary提前跟他说好的，不要答应的太快，要故意拿出一点姿态，这样才会得到尊重。林一说，谢啦！Jary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他说，你让我重新认识了音乐。
管他呢，对于林一来说这所有的一切，最重要的只是让他解决了生存的问题。
林一取出的第一笔钱真的是用来买止痛药，他的脊背还是经常在夜里疼痛。特别是现在秋意正浓，一受点风就有点受不了。止痛药可以解决脊背的痛，可是心里的痛呢。
宋晓萱接受了何阳的求婚。
结婚正式被提上了日程。她或许已经渐渐把林一给忘记了，只有偶尔在夜里醒来的时候会有微微的一丝触动。
林一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和何阳选婚纱。
“萱萱，我想你了！”林一的声音有点幽咽。
“嗯”不知道怎么回答，何阳在旁边。
“我们能见个面吗？”
“我现在在忙，完了打给你吧！”宋晓萱慌乱的挂掉电话。
“谁啊？”何阳问。
“哦，没事，一个同事。”眼神很闪烁。“你看这套怎么样？”赶紧岔开话题。
“你不已经试过了吗？”何阳很奇怪的看着她。
“哦，是吗，我可能太紧张了！”宋晓萱为自己开拖。
“要不要休息一下！”何阳很温柔的说。
“嗯！”
宋晓萱此时心里滋味很不好受，消失了一个多月后林一忽然又来电话。到底要干什么，好不容易才把你从心里赶走，你又回来了。
“要不我们改天再试，我有点不舒服！”宋晓萱可怜兮兮的看着何阳。
“哎，也好，我先送你回去！”何阳叹了一口气。
林一在街头流浪，他有钱了，可是还是无家可归。偌大的一个城市，仿佛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都市的霓虹灯下，他都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莹莹在公司的强大的包装和炒作下，已经推出了自己的第一张专辑，卖的情况还很乐观。下面就是演唱会了。
“谢谢你！”她很认真的感谢魏斌。
“不要谢我，这是我的工作！”魏斌很坦白的说。
“为什么会选中我，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搞明白！”
“恰巧而已！没有为什么！”魏斌淡淡的说。“还是那句话，不要总是问为什么！天下间为什么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永远问不完的！”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莹莹说。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魏斌没有丝毫的准备，一口红酒含在嘴里，没有咽下去，也没有吐出来，他愣在半空。
“谢谢你！”莹莹又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走了。
推开门出来的时候，夜风冰凉冰凉的，她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等等！”魏斌推开门追了出来。
……
林一的手机响了。
“林一”宋晓萱的声音。
“萱萱！”
“我要结婚了！这回是真的！”
“我……”
“你在哪？我想见你！”
……
何阳在宋晓萱家楼下矗立着，楼上没开灯。十五分钟前她把宋晓萱送上楼，她说她累了，想休息了。十五分钟后他回来取落下的文件袋，可是敲了半天门，里面根本没有人。
“萱萱，你睡了吗？”她打宋晓萱的手机。
“正准备睡！”
明显的在撒谎，正准备睡的人会没有听到自己在敲门。宋晓萱还是有事情瞒着自己。他疯狂的回忆着最近她的举动，越想越觉得的可疑。
烟头丢了一地，他就这样站在在自己的车旁边矗立在宋晓萱家门口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他要等着听她的解释。他忽然很生气，原来自己是被愚弄了。
……
“你爱他吗？”林一看着宋晓萱说。
宋晓萱没有说话，一个月的时间林一已经憔悴的没有人样了，脸色蜡黄蜡黄的，下巴上凌乱的胡渣，颧骨都高高的凸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也难怪，大病初愈、营养不良、心情不好、还有整天被痛折磨着，这样的状态怎能不憔悴呢。宋晓萱忽然忍不住了，她很心疼。眼泪决堤的洪水一样泛滥了。
她猛的抱住林一的腰，头靠在她的怀里嘤嘤的抽泣。
林一像抚慰小孩子一样轻扶着她的头发。
宋晓萱觉得自己好自私，在这样时候还要不停抽取他剩下的最后一丝温暖。
“萱萱，嫁给我吧！我能给你幸福！”林一呢喃着。
宋晓萱的抽泣忽然停止了。她一把推开林一，忽然的举动让林一有点不知所措。
宋晓萱一边摇头一边退后，“不……不……林一，不要，不要再说了。”
 
 
“我们都回不去了，”宋晓萱蹲下来，埋着头扯着自己的头发，哭喊着，“我们不可能了，不可能了！你不要再逼我了，你不要再逼我了……” 
林一害怕极了，这样下去宋晓萱一定会疯掉的。林一也蹲下来，紧紧的抱着她，“不哭，不哭，我都听你的，好了，我不逼你了。”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学校的这个湖边，抱着。良久，宋晓萱才渐渐的平静下来。她手冰凉冰凉的。 
何阳在宋晓萱和林一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眼睛被怒火烧的通红，他牙咬的格格的响。最后一丝理智已经被怒火吞噬。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样向林一扑了过去，林一完全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何阳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自己的头上，身上，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宋晓萱傻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扑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何阳。可是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何阳往后一退，她就被甩开了。然后再一次不顾一切的扑上来，把何阳拉开。 
林一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用手在脸上揩了一把，嘴里鼻孔里都在流血，他一擦鲜血摸的到处都是。一张脸狰狞恐怖。 
“你放开他！”林一指着宋晓萱说。“这是我欠他的！” 
“王八蛋！”何阳又一次挣脱宋晓萱，冲了过来。 
又是一拳，林一趔趄了一下，跌倒在地。脊背上又挨了重重的一脚。他眼前有点发黑，天旋地转的感觉。 
“我求你不要再打了！”宋晓萱歇斯底里的喊着，并且跪在地上，抱着何阳的一条腿，“不要再打了！” 
“林一，你快走，我求你了！”宋晓萱几乎是哀求的语气。 
两个男人终于停下来了，林一站起来，趔趄了几下，又跌倒了。然后又使出全身力气站起来，往复了几下，终于站稳了。宋晓萱竟然让自己走，这一句他听清了，走的是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晃晃悠悠的走了。宋晓萱还是紧紧地抱着何阳的腿。她怕他会打死林一。 
“我再不欠你了！”林一回头喊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只感觉到脚步越来越沉重，血还在不停的留，他眼睛开始有点模糊了，意识也越来越淡。终于在宋晓萱和何阳都看不见的地方栽倒在地。 
欣欣和几个同事出来K歌，没有张扬在的日子她经常这样打发自己的时间。她怕一个人待着，因为只要一闲下来她就会想起张扬。 
十二点了，路上人很少，她刚刚跟同事分开正在路边左顾右盼的等出租车。忽然看见一个人歪歪斜斜的走过来，然后在离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栽倒在地。正好这时候有辆的士靠边，她跟的士师傅一说，那位胆子大一些，从车上下来，走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并准备打电话报警。 
他把那个人扶起来的时候，欣欣这才看清是林一。 
林一醒来的时候自己正在出租车上晃悠。 
“终于醒了，林一，你这是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欣欣急切的问。 
林一还在仔细辨认自己身在何处，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 
“没事吧，还去医院吗？”司机在前面问。 
“没事，不用！”林一说，他现在很怕去医院。 
“先去我那吧……” 
林一还是第一次来欣欣租的房子呢，房间布置的很讲究。里面还放着很多张扬的东西，他的贝斯，还有一些衣服。林一简单的洗洗之后坐在沙发上，欣欣从冰箱里拿出几块冰，用毛巾包起来递给林一。林一脸肿的很厉害，以至于说话都很含糊。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欣欣忙完了，坐在林一的旁边。 
…… 
宋晓萱这边，何阳弯下腰想把她死死抱着自己腿的手拿开。宋晓萱还是是很用力的抱着，何阳很无奈，只好生硬的把她的手掰开。 
宋晓萱几乎要昏厥了。 
“你不想解释一下吗？”何阳站起来。 
宋晓萱跪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 
“这婚，我看还是不要结了！”何阳看着这个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忽然觉得很恶心。说完长叹一声，坐上车，毅然决然的走了。丢下没了魂的宋晓萱。 





三十四、我还活着吗？


我还活着吗？
宋晓萱跟何阳却是结束了。过完十一月份，宋晓萱没课了。于是请了长假整天待在屋里。她就这么把自己锁起来，仿佛要让自己霉掉烂掉。
我还活着吗？宋晓萱自己都有点怀疑了。
林一自从那天之后手机一直关着，不知道他此刻怎么样了。Jary找他谈过几次，Magic的工作人员也找过他几次，都被他拒绝了。现在他什么也不想干。吉他放在彤子宿舍里，上面已经蒙了一层灰。他在外面租了套房子，不过东西却一直没来搬走。
彤子去看过他两次，每次他都是烂醉的躺在床上。房间里酒瓶子丢的到处都是。
欣欣来的时候他稍微清醒一些，可是房间里乱得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这造的什么孽啊！”欣欣说着，一边收拾起来。把酒瓶子扔到一个纸盒子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的扔进柜子，扫了扫地，然后又用拖把拖干净。林一就这样无动于衷的看着她在忙，手上还拿着半瓶酒。
“好端端的生活让你们闹成这个样子，哎，真是的！”欣欣抱怨着。
“拿来，你给我起来！”看林一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一把抢过酒瓶，跩着他的衣襟把他提到沙发上。这一瞬间欣欣才发现林一太消瘦了，自己没用多大劲就几乎把他提起来了。
“有意思吗！”欣欣有点怒了，“这样作践自己！”
林一还是木偶一样不说话。
“你们就唑吧，唑吧！”看着他这个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更要命的是你怎么说他一点反应都不给。
“气死我了！”欣欣摔门而去！林一还是呆呆的坐着。
窗外飘落了第一场雪，这似乎刺痛他的某一根神经。他起身站到窗前，把脸贴在玻璃上，冰凉的感觉让他稍稍有些清醒。欣欣说宋晓萱跟何阳彻底完蛋了，他这会儿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想了很久，他下楼，向宋晓萱家里走去。
…………
张扬是在第二天中午到的机场，苏思和林一在机场迎接。一米九的个头在人群里太突兀了，老远的就能看到。这是苏思第一次看见张扬，这个名字在老街的咖啡屋里听了很多回了。
西装革履的样子让林一看着很不习惯。两个人一见面就是一个拥抱，然后就是一些肉麻的嘘寒问暖，完全没有在意苏思的存在。
是苏思主动走过去向张扬伸出右手的，“你好，我是苏思！”
“哎哟，差点忘了，来介绍一下，这就是张扬！我大学的同学！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苏思！”
“幸会！幸会！”张扬说，“果然很漂亮，林一天天跟我说你，听的我耳朵都起茧了！”在官场混了几年，都已经学会了见风使舵了，就凭着林一常提起三个字就马上发挥一下。
“谢谢！”苏思很有礼貌的回答！
“哎，不是说那个老不死也在吗？人呢？”张扬忽然想起来。
“他要找时机，时机不对是不会出现的，别管他了！”
“这老不死的，玩的越来越玄乎了。他还一个人儿呢？”张扬问。
“哎，是啊！”
“这么多年我也没搞明白他！”张扬好像自言自语。
“佛曰，说不得!”林一说。
“你知道啊？”张扬问。
“不知道！”林一干脆的回答，“走吧，先给你接风了！”林一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张扬的旅行箱。
“出个差还带这么多东西！”
“我想初次登门嘛，总不能两手空空啊！”张扬笑着说。“你嫂子特意给买了点土特产！”
“尽整些没用的！”
“先去哪？”
“要不先去酒店，房间我定好了！”林一说。
“要不还是上家吧。”张扬说，“我都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叔叔阿姨了！”
张扬一边往车里钻一边说，“对了，饭也就在家吃了！”
“成！”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完全没有理会苏思的存在，也没看到她脸色的变化。
“林一……那个……”苏思小声的说。
“什么？”
“要去你家吗？”
“嗯！怎么啦？”
“没……没什么！”苏思吞吞吐吐的说。
“还没见过家长呢？不会吧！”张扬始终是张扬，这都能看出来。苏思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那我也不能两手空空啊！”苏思有点担心！
“哎呀，没有的事！”
林一打开门就冲屋里喊着：“妈，您看谁来了！”
林妈妈从厨房跑了出来，“哎呀，张扬，快快快，快坐！”然后又看见跟在后面的苏思，“这位就是你爱人吧？”
苏思脸都绿了，林一也快吐血了。张扬则笑得很得意。“妈~，他们家那位你又不是没见过！跟您说过好几回了都！”
“哦，对对对，你看我都老糊涂了！那……”
“阿姨，您好，我叫苏思，是林一的朋友！”苏思甜甜的声音估计都把老太太乐翻了，刚才进门张扬是重点，这回苏思在一秒钟内荣升了主角。基本没张扬什么事了，林妈妈拉着苏思坐下，开始嘘寒问暖。
“哎！”林一和张扬同时叹了口气，站起来到阳台看林爸爸。他正坐在椅子上，拿着林一给他买的房子模型煞有介事的在研究。
“还是那样啊？”张扬靠在门边看着林爸爸对林一说。
“还是那样”林一靠着阳台的栏杆。“不过这两年好多了，他不闹了。给他个什么东西他都一直拿在手里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们！”张扬看着林一，“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别煽情的，呵呵，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林一说，“就是难为了我妈！”林一说到这的时候不禁有点难过。妈妈是越来越老了！
“哎！”张扬又叹了一声。从口带里掏出一盒烟，递给林一一个根，然后点上。
“我相信他会好起来的！”林一点燃烟长长的吸了一口后说。“我有这种感觉！”
“也为难你了！”
“为人儿女嘛，应该的！”林一又吸了一口。
林爸爸侧过脸看了林一和张扬一眼，眼神很怪异，很深邃。张扬和林一面面相觑，他看完之后又回过头去玩自己的玩具去了。
“最近我发现有时候他能听懂我说的话！”林一说。
“这两年你们带他去过医院没有？”
“没用，去过几次！”
 
 
张扬不语。 
“有时候我想，其实他这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挺好的吧，不用操那么多心！” 
张扬丢掉烟头。林一的这句话似乎让他有所触动，不过也说不上来。 
“现在看着你这样，我觉得挺好！” 
林一不置可否的笑笑，应该是挺好的吧。至少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 
…… 
林一敲开宋晓萱的门。 
两个人四目相对，万千的感慨，所有的辛酸一下子涌了上来。宋晓萱现在和林一一样憔悴，眼眶深陷，仿佛苍老了许多。 
“我回家了……”林一说这话的时候喉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宋晓萱一下子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没有哭，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就是这么抱着，一动不动。仿佛世界一下子停住了一样。林一木然的站着，感受着她的心跳。 
就这样足足抱了半个小时，屋外雪花飘飞，从窗外看去，两人就像一尊雕像。林一站久了脊背又开始疼痛了。汗珠从额头上罄了出来。 
屋里终于有了温度，林一斜躺在沙发上。宋晓萱倒来一杯水，还是那个林一的杯子。林一从兜里掏出止痛药服下，总算缓和了一些。宋晓萱就紧挨着他坐下来，用一种全世界最温柔的眼神看着林一。 
“萱萱，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林一也用一种全世界最温柔的语气说。 
宋晓萱点点头，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这是开心的泪。她把林一的头放在自己腿上，慢慢的用手梳屡着他的头发。宋晓萱仿佛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功能。林一就这样在她怀里睡着了。宋晓萱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这一刻她真的决定好，她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日子又回到了以前的快乐，绕了一大圈之后又回到了原点。林一第三次搬进这个家。命里注定的，你怎么样也逃不了。 
宋晓萱在厨房忙碌着，林一在客厅里抱着吉他在写曲子，铅笔叼在嘴上，桌子上凌乱的放着几张手写的谱子，拨了几下铉又飞快在纸上画着。有时候很癫狂，有时候又很安静。 
宋晓萱喜欢看他这个样子。 
“哎，你来帮我听一下这两句哪句好听！”林一嚷着。 
宋晓萱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拿着盐包跑了出来。林一弹了两句给她听。 
“差不多啊！有什么区别吗？” 
“不会吧！来，再听！”林一又弹了一遍。 
“后面这句好听！” 
“为什么？” 
“你在弹一遍！”宋晓萱也说不出所以然。于是林一又弹了一遍。 
“前一句！” 
“好了！”林一刚刚把两句调换过来弹了，这样算是确认了。 
“哎，什么么味啊！”林一吸了吸鼻子！“喂，你的菜糊啦！” 
宋晓萱脸色唰的一下变了，急忙回过往厨房跑。然后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怎么啦？”林一赶紧放下吉他。 
宋晓萱很狼狈的走出来，“都怪你，今天又没得吃的了！” 
…… 





三十五、嫁给我，好吗？


嫁给我，好吗？
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林一还清楚的记得，五年前的那个圣诞节，他抱着宋晓萱在一圈圈转。五年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这句话他应该跟她说了。
林一真是高产，三个星期的时间Magic又从他这里买走了三首歌。而且都是主打。投资方很想见见这位难得的创作人，可是林一没有答应。他不想出镜。只想自己和宋晓萱能够过着平平静静的生活。不希望有任何的骚扰。
林一一个人独自走在大街上，他正在想一个比较独特的求婚方式。他希望自己的求婚与众不同。他忽然在一块电子幕墙边停住了。他忽然有了灵感。他照着上面的广告招商电话打了过去……
回到家里，他就坐在电脑前神神秘秘的开始捣鼓着。
“你这两天在干嘛？神神秘秘的！”宋晓萱看他这两天老在电脑前弄那些照片，问了也不说。
“你老折腾那些照片干嘛啊？”
林一说，“无聊呗！”
“那有什么好看的啊！”
“哎呀，你搞你的，别管我了！”林一还有点不耐烦了。
宋晓萱才懒得管他呢，难得他这两天这么安静。原来她听林一弹吉他是一种享受，现在一听见他在写歌就觉得很吵。一句两句，甚至是几个音节，反反复复的推敲，有时候嘴里还哼哼叽叽的。现在不吵了，反而觉得很享受。
双双端着一杯咖啡小心翼翼的敲敲何阳办公室的门。
“进来！”火气还很大！这段时间何阳完全失控了，工作都堆成山了，几个大项目的计划书图纸材料丢了一桌子。他完全没有心情去整理。
“头儿，你这是怎么了？”双双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
何阳刚刚想发作，看见双双手里的咖啡，便把那一股无名的火给浇灭了。
“对不起，最近心情有点糟！”何阳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你要保重身体，你可是我们的顶梁柱啊！”双双说得有点谄媚了。
“谢谢你，双双！”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能跟我说说吗？一般不开心的事情只要说出来就好了！”
何阳愣了一下，他真的需要一个人倾诉。想找个人把这一肚子的苦水吐出来。但是双双不行，他还是有理智的，不能在这个小丫头面前丢脸。关键时刻，面子打赢了自己。
“没事！”何阳说，“去工作吧！”
“哎，双双！”双双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何阳又把她叫住。
“什么？”
“谢谢啊！”
双双扮了个鬼脸，何阳笑了。可爱的小丫头，何阳在心里说了一句。
十五分钟之后，何阳从办公室走出来，召集大家开会，然后就是布置工作，又一次活过来了。
“喂，我发现你一出马就能让头儿活过来！几次了，神奇！”旁边坐的女孩子对双双说。
“你们不会……”另外一个在一旁暧昧的笑着。
“瞎说什么呢！这可不能开玩笑！”双双急了！
圣诞节前几天张扬回来了，学校放假了，他迫不及待往回跑。有张扬的日子始终是快乐的。这点是大家公认的。一个电话就把阿健从天津催了过来，又一个电话把彤子从床上叫了起来，再一个电话把林一喊到身边。这个神奇的大个子总有他超强的号召力和超顽强的精力。他在的地方永远别想消停。
泡酒吧、打桌球、吃大餐……各种各样的活动应接不暇，连家都没顾上回就在北京招摇起来了。
“林一你他妈的真有九条命，我发现，整个一个属猫的！”一群烂醉的人就在学校的体育场躺着，完全没有在乎环境的温度。现在是晚上九点，温度2摄氏度。酒瓶子丢了一地。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回来都会到这个地方来。
“你死了我都没死呢！”真的舒坦了，生活爱情都已经走上了正轨，林一现在美着呢！“哥们要向她求婚了！”林一高声叫着。
“我们跟你的差距是越来越大了！”阿健酸不溜来了一句！
“哥几个，想不想看一场全北京最轰动的求婚啊！”
“扯吧！我就不信你能整出个什么名堂来！”张扬射笑着，彤子傻笑着。阿健跟着笑。
“明天……平安夜，王府井大街，有兴趣去的，报名……”林一坐了起来。“不去的，自个儿后悔去！”
“哈哈哈哈”疯狂的笑声一瞬间就被冷风淹没了。
……
又是一年的平安夜，宋晓萱被张扬一伙“绑架”到了王府井大街。她和林一约好平安夜去看烟火的，她在家等着林一回来的时候，张扬他们出现了，然后双双和欣欣一边一个不由分说的拖着宋晓萱往外面跑。“喂，林一还没回来呢！”宋晓萱挣扎了几下，根本无济于事。
“快点，快开始了，来不及了！”张扬高叫着。“你就别管林一啦，带你去看一个比林一好看的王八蛋。”
“哎，我说，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宋晓萱搞得莫名其妙的，要是平时她肯定又以为是林一出了什么意外了，可是今天大家的脸上都是挂着笑的。所以也不是很紧张。看见前面有辆警车，见所有人都不理她，宋晓萱说，“你们这帮强盗，再不说，我要叫了啊！”
“彤子，要不拿你的臭袜子把她的嘴堵上！”
“太缺德了吧。”彤子说。
“张扬我掐死你！”宋晓萱只有用眼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因为整个人还是被双双和欣欣两个拉着。
王府井大街已经被人堵的水泄不通了，到处充斥着人肉的味道。有人戴着各种各样的面具在人群中窜动，有人拿着荧光棒在挥舞，有人在头上带上各种发光的饰品，真有气氛啊。宋晓萱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和林一也曾经一起来这里疯过。而且他们的一切也是在这里正式开始的，想到这里，嘴角泛起了微笑，回忆里有的东西真的很甜。
眼前的形式往前面挤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大家都是在跟着人流走。都不用动，不用动，自己就被推着往前。
“快点啊，一会儿赶不上了！”张扬在前面开路，这下终于发挥了他大个子的优势了。现在几个人迅速排成一排，就像一条蛇一样，沿着张扬开劈的一条艰险的路上蜿蜒前行。
 
 
“你们要带我去看什么啊？”宋晓萱混乱中还在问她前面的双双。双双说，别着急啊，马上就快到了！ 
宋晓萱回头看欣欣，却被她往前推，“赶紧走赶紧走，别回头，看着人儿！” 
宋晓萱被搞的一头雾水。 
终于张扬在前面停下来了，彤子停下来了，阿健停下来，紧接着是双双，宋晓萱，还有欣欣。几个人站在人群中间是那么的势单力薄。几个人攒在一起，生怕被人流冲散。 
“看什么啊？哎哟，真挤死了！”宋晓萱娇喘着，一口气顺过来之后冲张扬喊道，“喂，看什么啊！臭蟑螂！”她忽然想起双双的语气，于是原样学了一个。 
张扬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他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个OK后，才把头侧过来。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宋晓萱，双双和欣欣看着他这个样子，都憋不住要笑了！ 
“倒计时！十、九……”张扬对着宋晓萱数。 
嘭的一声巨响在头顶散开了，张扬的八还没有喊出来的时候被生生的打断了。宋晓萱萃不及防，第一反映是抱着头猫下腰。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慢慢站直了身子，手慢慢放下来，抬起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慌什么啊！不按规矩来！”张扬也被吓到了，在那里嘟囔着。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向空中那块巨大的电子幕墙看去。一声响完后一分钟，幕墙周围忽然喷出了焰火，绚烂的燃烧着。强烈的火光把整条大街照的亮如白昼。燃烧的焰火沿着墙体倾泻下来，仿佛一条挂在空中飞瀑。人群开始骚动了。有尖叫的的，有吹口哨的，有鼓掌的！ 
焰火燃烧的一分钟，那块大屏幕闪了几下。然后打出大大的一行字，宋晓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上面写着，宋晓萱，嫁给我！ 
要疯了，这竟然是一场求婚。 
背景音乐在空中回荡起来，喧闹着的几万人却在这一刻，渐渐的安静下来。太不可思议了。大家都屏住呼吸。屏幕上林一精心挑选的宋晓萱的照片在滚动播出。 
“萱萱，五年前的平安夜我们就在这里相爱了。五年了，我们还是在一起。”林一很深情的声音伴着背景音乐漂浮在王府井大街的上空，“那么多路我们跌跌撞撞的走来，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仍然相互依偎着。萱萱，前面的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请你相信，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喜怒哀乐，我都只离你一个转身的距离！我请求你嫁给我，我相信我们的爱情将会得到一万人的祝福。” 
话音刚落，只听张扬大喊一声，起！。 
宋晓萱就被几个人抱了起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尖叫着稳定下来就看到上万个攒动的人头。“转！”张扬再叫了一声，宋晓萱马上感觉下面举着她的人在旋转，于是林一出现在了她一转身的地方，同样被人举在半空，手里抱着一大束玫瑰，红的刺眼。 
林一说，嫁给我，好吗？ 
人群爆炸了一样，口哨声、尖叫声、呐喊声、鼓掌声，所有能发出的声音迸发开来。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托着他们的这一群人开始有节奏的喊着。 
二十个声音、紧接着三十个、四十个、一百个、五百个、一千个，五千个、一万个“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越传越远，甚至远到看不见这块大屏幕的地方都有人跟着喊。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上万个人的祝福，一浪一浪的袭来，震耳欲聋。宋晓萱晃晃忽忽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一波波的呐喊早已经把她吓傻了。 
这是没有哪个女孩子不期待的，同时受到上万人的祝福。认识的不认识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在这种情况下都跟着喊，也许他们此刻都是发自内心的祝福这对年轻人。 
“嫁给他，嫁给他……”还在继续。 
宋晓萱幸福的点点头，“我嫁给你！” 
…… 





三十六、你是天使吗？


你是天使吗？
林一张扬和苏思一起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张扬鄙视的看了一眼他们俩。张扬看着苏思，仿佛看着一个很神奇的物种。早就听林一说过她的很多事情了，现在真人站在面前却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吧。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苏思吗。
“苏思！”在林一去叫出租车的时候，张扬终于开腔了，“我们林一怎么傍上你的！这小子从来不跟我说实话”
苏思神秘的说，“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啊！你不能跟林一说！”
张扬很好奇的看着她。
“其实我是天上的天使，被派下来拯救他的！”说完还很神秘的对着张扬笑了笑。
“切，你们这些搞艺术的！受不了！”
嘴上这么说着，可是他此刻却有一种莫名的感慨泛滥开来。他还清楚的记得宋晓萱的一句话。也许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总是有冥冥中的注定。
……
好几天过去了，宋晓萱似乎还没有从那个恢宏的求婚感动中缓过来。她经常傻不拉几的看着林一发笑。
张扬临走的那天几个人又聚在KTV包房里。堕落。
很少喝酒的宋晓萱都有几分醉意了。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大家傻笑。
“哎，我说，你真没救了！”欣欣看着她说。
“林一，你看看她，整个一花痴！”张扬说。
“咱们要不送她到医院看看吧！”双双提议。
“呵呵，你们啊，这都是嫉妒！”彤子说，但他看了宋晓萱一眼之后态度马上就转变过来了，“不……不是，怎么变这样了！”说着便把手拿到她眼前晃了晃。
结果啪的一下，被宋晓萱拍了一大巴掌。于是大家又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
“你们才有问题呢！”宋晓萱终于开腔了，“我这是在想问题！”
“什么问题能让你达到了这种忘我的境界啊!”阿健冷不丁说了一句。
“我在想你们刚进学校的时候，一群毛头小子！现在个个都这么春风得意了！我真高兴！”
“别假了，你高兴的是你们家林一吧！”欣欣说。“哎，林一，你怎么都不说话啊！”
“智者少言！”林一心里一样美滋滋的！
“就是，我们家林一是大智慧的人！”酸到气温都低了几度，说着还伸手挽住林一的手。
“德行儿！”彤子说。
“啧啧，真是完蛋了，这俩怎么这么活宝呢。”欣欣感叹，“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儿了都！”
“来，咱们也抱抱！”张扬一伸手把欣欣搂过来，欣欣挣了几下，挣脱了。
“要不咱俩也抱抱。”彤子对阿健说，并且作出一个要抱的姿势。
“去死！”阿健赶紧逃窜。
“来嘛！就抱一下！”彤子用一种无比低贱的声音说着，而且还准备起身去追阿健。双双赶紧把他抓住。不然又要出洋相了。
“你想抱啊！”彤子对拉着自己衣襟的双双说。
“哎，抱一个嘛！”张扬高声喊。
“抱一个！抱一个！”宋晓萱和欣欣也复合起来。“抱一个抱一个”林一和阿健也掺和着。
“抱就抱，还怕了不成！”双双有点急了。
于是两人真的抱了，在一片喝彩声中两人来了一个大方的拥抱，但是此情此境，这个拥抱太官方化了，以至于对后来也没有造成过直接的影响。仿佛是一个礼节一样，被草率的处理了。
“哎，这一抱啊，死了都值得了！”彤子又开始贫了。
“那你就去死个看看！”阿健在那边说。
“好，亲爱的，我这就去死，我死了之后你不要为我难过！因为我死了肯定会变成厉鬼去把这个卑鄙的家伙咬死的！”彤子演技还是很不错，起码此时很投入。双双把手按在他头上，“好，亲爱的，我送你！”说着手一推，把彤子推的远远的了。于是又爆发出一阵狂乱的笑声。KTV里聚会就有这样的好处，无论你用多大的声音笑用多大的声音叫都不怕影响到谁。
这群人已经没有几个清醒着了。
“亲爱的，我要是死了，你不要怕，我会找一个天使替我去爱你的！”宋晓萱不知道从哪里搭上的话茬，反正就这么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还拿着麦克风。于是大家都停下来，怔怔的看着她。
“感天动地！”张扬率先鼓掌。于是大家又哈哈笑了起来。
……
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一句多美丽的誓言。
张扬看着苏思说，“你真是天使啊？”
苏思点点头！
张扬冲林一神秘的笑了笑。
“说什么呢！”林一拦到了的士，过来帮张扬提包。
“secret！”张扬还是笑了笑。
酒店就是苏思住的那家，房间是昨天苏思入住的时候定好的。办好入住手续上楼开门的时候。咖啡厅老板出现了。
他真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大侠！
“老不死的，你跟踪我们！”张扬冲上去使劲的摇着他的肩膀。
“淡定！”
张扬摇的更猛了，“连个电话也不给我打！想死我了！”
“淡定！淡定！”
“你怎么跟上来的，还挺神秘！”苏思歪着头问。
“我昨晚就住你对面，然后我跟前台说了，要是那个叫张扬的一来就给我打电话，就这么简单！”
进了房间张扬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跟老板聊起来了。一个话很多一个话很少，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交流。苏思在旁边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聊天，觉得很有意思。她很羡慕他们这种友情。
……
双双每天还是很努力的工作，她从来都相信这个世界只有不断的付出才会有回报的。已经九点多了，她还一个人趴在办公室的电脑前面整理资料。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事情。
 
 
“你怎么还没走！”当一个声音在她背后响起的时候她被吓的跳了起来。 
“头儿！是你啊，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呢，吓死我了！”双双惊魂未定的看着何阳。 
“走吧，不要那么拼，身体要紧！” 
双双和他一起下楼。 
“住哪，我送你吧！”何阳说。 
“不麻烦了，我还没吃东西，想先去吃点东西。”双双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住的也不远。” 
“我也有点饿了，走吧，我带你去个吃饭的地儿！”何阳其实并不饿，只是看着双双这样子拼命，觉得很感动，又有点心疼。他当初面试她的时候还有点担心这个小师妹会给自己拖后腿，想不到她会这么能干勤奋。不知道曾几何时，他对这个娇小的女孩刮目相看了。 
他们这个时候也许真的没有想过，在几年以后他们会成为夫妻。 
或许是因为有过一次伤痛的经历，何阳对双双真的很珍惜。婚后何阳有了自己的设计公司，事业上忙碌的他依然一如既往的早早回家，依然会去做那些琐碎的家务。 
双双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他们一起在coke奋斗的那段时光。婚后一年，双双怀孕了。真的很幸福呢。 
林一在Magic很少看见莹莹，她的星途很灿烂。忙的不可开交。 
最后一次见她是在自己跟宋晓萱求婚前的几天，他去给Jary送曲子。看见她跟经纪人一起，正准备上电梯。她忽然回头看见了林一。她现在的打扮林一都有点认不出来了。她低声和经纪人说了几句什么后，那个上了电梯。她走了过来。 
“林一，你还好吗？” 
“嗯，还好！你呢！” 
“也还好！” 
“我还没有谢谢你，上次的事！”林一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觉得很不自然。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莹莹微笑着说。“你教了我那么多！” 
“咳！那个……”林一有点结巴，“咱们都别客气了！” 
“总之，过得好就行！” 
“是啊，挺好，这样挺好！” 
莹莹笑了笑。 
“我最近才知道，我病倒的那段时间，你还给我妈存了钱！” 
“没事！” 
“谢谢！” 
“你看你，又客气上了！”莹莹笑着说，“对了，你跟晓萱老师怎么样了！结婚别忘了通知我啊！” 
“一定！” 
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从那天之后很多年里，林一只是在电视剧里电影里看见莹莹。偶尔也会通个电话，但是都没有什么好说的。 
有一种朋友就是这样的，只要放在心里不管相隔多远不管时间多久，都不会变味。这是张扬说的。 
莹莹也是一个天使，在林一最落寞的时候被上天派下来拯救他的。林一想。她和魏斌是在国外秘密结婚的，这个秘密到现在还是没有太多的人知道。而她面对媒体的时候总是言不由衷的说还没有遇到值得自己去爱的人。 
这就是这个圈子的无奈吧。莹莹还是相信那句话，要得到，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三十七、天殇？


天殇？
元旦的那天，雪花簌簌。
北京的航班被延误的很厉害，一直到到下午才开始逐渐恢复。这已经是第n次送张扬了，那天宋晓萱和林一的缠绵暧昧让一群人看得眼里冒火。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们俩了！”张扬不满的说，“本来很凝重的离别气氛被你们彻底搅和了！”
“羡慕了吧！”宋晓萱用一种超级得意的神态看着张扬说。然后又转向林一，“亲爱的，明天我们去拍婚纱哦！不理某些人了啊！”
“切，你们就得意吧，总有你们哭的时候！”张扬酸溜溜的。
这是他和宋晓萱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其实还想说点什么的，可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实在想不出什么词儿了，或许真跟他说的一样本来是离别的氛围被他们的暧昧给搅和的不像离别了，因此也说不出那些道别的话来。他跟欣欣拥抱之后甚至都没有再看过宋晓萱一眼就直接走了。这一别，却再也没有见过宋晓萱了。
一月二号大雪纷飞，北京已经俨然成了另一番天地。雪下的很细腻，不曾遗落任何一个细小的城市角落。
宋晓萱倚在窗前对着在吃早点的林一说“我喜欢这个纯洁的世界，我们今天拍婚纱照吧！”
“拍？你不是先去试吗？”林一嘴里一口吃的没咽下去，含含糊糊的说，“再说，这么冷，也受不了啊！”
“就要嘛！”宋晓萱撒娇，“人生就这么一次，林一，你都不肯为我受冻！”
“不是，我是怕你冷啊！”
“别找借口了，我就要！”宋晓萱走过来摇着林一继续撒娇。
林一被摇的头都晕了，还不忘记把杯子里的牛奶喝下去。宋晓萱继续摇，为了防止喝下去的牛奶被她摇出来，林一同意了。
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出来，“其实下雪的时候并不是很冷哦！”宋晓萱还是担心林一反悔，还在不断的给林一打气。
“行啦，我亲爱的老婆，这点雪不算什么！只要老婆喜欢就好！”
宋晓萱侧过脸傻不拉几的看着林一笑了笑，林一伸出一个手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傻样儿！”
影楼的大厅里。
前台的小姐给他们端来两杯咖啡，然后用非常非常歉意的表情，有点为难的对林一说：“非常抱歉，先生，您没有预约，恐怕今天我们这边安排不过来！”
宋晓萱的脸色有点失望，她看了林一一眼，说：“那怎么办啊？”
林一刚想说要不另找个时间或者说另换一家，反正是没有想清楚怎么说呢，但是就在侧目的一瞬间，他读懂了宋晓萱的眼神。那眼神写的很清楚，我非常喜欢这家的风格，我非常想在今天拍，我希望你能有办法，我很相信你。
林一刚想说的话忽然被这种眼神活生生的给憋了回去。他拿起咖啡抿了一口之后，从身上掏出钱包，拿出一张银行卡，很绅士的递给那位小姐。“这张卡里有十万块，我想今天就拍，希望你们能安排最好的摄影师！”
宋晓萱拉了拉他的衣角，她有点想反悔了，十万的婚纱，光听这数字就够她心疼好一阵的。看她那意思是，跟浪漫比起来，钱显得更实在一些。
林一侧脸看着她，“萱萱，你不是说了吗？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一定要满足你的这个愿望！”
“可是……”宋晓萱权衡之下还是有点舍不得花钱。
“小姐，您真幸福！”那位小姐赶紧用一种非常羡慕的眼神看着宋晓萱说，她心里其实再说，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宋晓萱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那位小姐的反映是非常机灵的，为了留住这位客人，趁宋晓萱得意的时候，马上把脸转向林一说：“先生，这样吧，我上去把我们老板喊下来！这样子的话，他应该能有办法的！”
“你傻啦啊！”那小姐刚刚上楼，宋晓萱掐了林一一下说，但她此刻还是很纠结的，毕竟在雪地里拍婚纱是她的一个梦想，而且林一能够这么慷慨的为自己付出，她觉得很幸福。所以刚才那一掐只用了三分之一的力道。
“这场雪下完不知道还会不会再下了！也许到明年了！”林一说。
“那可以不拍的啊！”宋晓萱言不由衷的说。
“好假！”林一谄笑着！
“呵呵！”
两个人的傻笑足足让周围的空气冷下去一度。有时候热恋中的人跟神经病没什么区别，总会做一些在旁人看来莫名奇妙的事情，就像现在两个人的笑一样，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不可思议。
影楼还是第一次接到这么高规格的婚纱摄影的，于是老板临时找来几个人去把影楼最好的三名摄影师换了回来。而且以从来没有过的效率将一切准备停当。地点定在颐和园，因为那里的雪景很漂亮，而且那边偏一点，被人踩过的地方还应该不多，拍出来比较完整一些。
影楼出来就是一条很深的胡同，散着一种北京特有的古色古香。胡同上的雪上一串脚印一直延伸进去。
林一正要上车，有摄影师说，“先生，这里这个景不错，要不要先在这里拍一张。找找感觉！”
林一仔细端详了一下，对已经在车上的宋晓萱说，“不错，有一种岁月的感觉！”
宋晓萱一袭鲜红色的婚纱，在白色的世界里显的特别的抢眼。接下来就听见摄影师说“来，先生，你站到小姐后面搂住她的腰！好，小姐把手按在先生的手上！好，然后转过去吻先生，自然一点，先生，你头稍稍低下来一点，好，别动！好，把眼轻轻的闭上！好，就这样，好！别动，一、二、三！OK！”
“好了，走，上车吧！”摄影师说。
雪天车开得很慢，而且，路上非常拥堵，车到三元桥的时候宋晓萱提议说干脆从这里开到五元桥，上五环。虽然圈子兜大了点，但是现在看来也只好这样了。
一步一挪的车子终于上了五环了，开车的司机一路走一路大声骂着北京的交通。上了五环终于车少了，上面有清雪的车子刚清了一遍雪，车在上面畅快多了。速度表上的指针不知不觉的到了80的位置。可能刚刚在里面堵的太久的原因，司机现在越跑越得意了。嘴里还哼起了京剧。刚刚那位摄影师把数码相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给林一他们看。专业摄影师还是不一样，林一觉得宋晓萱从来没有这么美过，宋晓萱也在那说，林一也从来没有这么帅过。两个的话让旁人听着都有点恶心，可是一点也不在乎。摄影师估计也是见得多了，淡淡的一笑了之。
两个人还在傻不唧唧的笑着。这样的笑声让司机不由的转过头来瞟了他们一眼。
这是车刚使过北苑桥，就在他回头的一刹那，一辆上桥的大巴猛的冲了上来，刹车已然来不及，大巴在拼命的按着喇叭。司机面对突然的变故有点慌了神，急忙往左边打方向。但是车速太快，向右边甩出去的车尾还是和大巴撞上了。
车上的人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车已经在地上翻滚起来，在翻第二圈的时候宋晓萱整个人都被抛出了车外，后脑重重的磕在地上。车子再翻了两番之后横在路上静止了。
在世界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宋晓萱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离自己十几米远的汽车在冒烟。她清楚的知道她的林一还在车里。她张了张嘴，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林一，林一，她嘴唇微微的动着，可是眼前越来越暗，越来越模糊，脑子里嗡嗡的想个不停。终于看见面前有人影晃动了一下。可是她却怎么使劲也看不清，林一，她还在喊着，可是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模模糊糊中仿佛听见了林一的声音。
“萱萱！”林一从车里爬出来的时候，感觉天旋地转的，只看见宋晓萱血一样红的婚纱。他站起来又跌下去，又站起来又跌下去，十几米的距离，此刻却是那么遥远。周围的一切都已经看不见了，只看见那一袭红色婚纱。林一扑腾着挣扎着向宋晓萱爬了过来。
“林一，林一！”宋晓萱还在无声的喊着。
“萱萱！”林一终于爬到了宋晓萱身边。宋晓萱眼睛眯成一条线，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看清林一，却怎么也看不清。
“萱萱！”在嗡嗡中，宋晓萱终于听见了林一的声音，可是林一撕心裂肺的叫喊在她听来却那么的遥远。微弱到能被一缕微风吹散。最后终于听不见了。林一没事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宋晓萱的嘴角微微往上翘。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个表情。
 
 
“萱萱！萱萱！”林一在撕心裂肺的喊着，他的声音马上被寒冷的风淹没。他此刻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宋晓萱浑身在发抖，“萱萱，你冷吗？你一定是冷了！对不对！”林一解下自己的西服给宋晓萱披上。“萱萱，你好点了吗？”宋晓萱嘴唇还在动了动，渐渐的有点发紫。 
“萱萱，你等着，你等着！”林一温柔的说，可是此刻旁边的人听到的却是撕裂般的叫嚷。 
林一站起来连滚带爬的爬到那个四轮朝天的车旁，把身子钻进车去，扯出他们出门时带的外套。崩裂的车窗玻璃把手划破也丝毫没有感觉到。 
他又一次爬到宋晓萱身边，把外套给她盖上，终于平静下来了，他温柔的看着宋晓萱的脸颊，柔柔的说，“好了，萱萱，不冷了，不冷了！不冷了！……” 
不冷了，林一坐在雪里，一直念叨着，不冷了，不冷了。 
雪花簌簌，宋晓萱走了，安详的带着微笑，血红的婚纱如一朵血莲在雪中绽放。林一还在呢喃“不冷了，不冷了……” 
命运的安排是这样的无情，爱情的旋律竟然在最绚烂的时候嘎然而止，一颗心在白雪皑皑中萧萧悲鸣。风在沉吟，雪在沉吟，林一轻轻的躺在宋晓萱的旁边，他清楚的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喧嚣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雪还在飘，细细的叙述着。 
一朵血莲在白雪皑皑中绽放！那样扎眼！ 
…… 
这个冬天最后一场雪降临的时候。林一失魂落魄的坐在王府井大街的那块电子幕墙下。他什么也看不清，耳边依然回响着上万人的高呼，嫁给他，嫁给他…… 
“萱萱，还有一场雪的！”林一喃喃的说。 
杨凡踏着雪，出现在林一身边。他在林一的旁边蹲下来。林一看了他一眼，“我应该早就知道的，还有一场雪的！” 
杨凡沉默！ 
“你知道吗？还有一场雪的！为什么我要去赶那一场！” 
“我知道！”杨凡眼眶有点湿润。他递给林一一张照片，那是临走前在影楼门口拍的那一张，宋晓萱从来没有那么漂亮过，林一从来没有那么帅过…… 
林一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撕碎了，丢在雪地里。 
杨凡又把那些它细细的捡起来，一片不落的放在林一的衣兜里。他说，“希望不死！” 
林一看了他一眼，“这叫什么？” 
杨凡雪上写了两个字——天殇！ 
“林一，走，跟我去浦江吧！”杨凡说着，并从地上把林一拖了起来。 
最后只留下了两串歪歪斜斜的脚印！还有那两个字——天殇！ 
飘飞的雪花，终于还是把这一切都掩盖了！ 





后面的事情


后面的事情
在机场大厅里，看着张扬过完安检进去的时候林一感觉有些失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个人都变得很忙，哪怕想要多留一天都觉得很奢侈。张扬说有一种友谊只要放在心里不管相隔多远不管时间多久，都不会变味。这话听起来很暧昧，就跟情侣之间互表衷肠一样。林一没说什么，用拳头碰撞了一下，表示赞同。
老板说，“人交给你了，我就完成任务了！是时候该走了，咖啡厅还等着我开门呢！”
林一看了他一眼，他完成任务不仅仅是把苏思带过来这么简单。林一知道他暗含的意思。
“杨哥，谢谢你救了我！”林一看着他说。
杨凡笑了笑，林一知道，这又怎一个谢字了得。
“票我已经买好了，明天你们不用送我了，有空就来浦江！我在那里等你们！”
林一点点头。
苏思忽然对杨凡说，“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说来听听！”
“你为什么一直一个人啊？”
林一想挡却没有挡住，他想起很多年以前自己也曾问过他这个问题，现在都还清晰的记得当时他摇着头连续说着，“冒昧了，冒昧了啊！”，林一想他肯定有自己的苦衷，所以他刻意的不去提这件事，生怕触动他的伤心。
“没事啦！这么多年已经淡定了！”杨凡看到了林一拉苏思的那个小动作。然后看着他们俩说，“可以告诉你们，我有一个先天的身体缺陷，这么说能明白吗？”
“明白!”林一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思尴尬的看着林一，那眼神似乎在说，我不是故意的。
北京：
一个月后，林一终于鼓足了勇气带着苏思踏上北京这片土地。离开已经八年了，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Magic的车来机场接机，司机是个热情的小伙子，林一一上车就听他说：“林先生，我是sindy姐的助理，来的时候，sindy姐特意交代，让我晚上带您和苏小姐到家里去，不知道您这边能不能安排？”
“我会去的！”林一说。
“林先生，我听sindy姐说过，以前Jary的那些歌都是您写的！您真厉害，我是从小听着它长大的，现在终于看见您的真人了！”说完，露出一排白牙。阳光帅气，跟林一刚上大学那会儿一样。林一看着他的脸，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老了，老了！”林一一边想一边自言自语的说，一个从小就听自己写的歌的人都已经成年了，自己果真是老了。
莹莹：
现在的sindy已经是Magic的一姐了，哪怕在浦江那样的小地方都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的。苏思一直都是她的影迷，见面的时候还有些激动，第一件事就是要签名。莹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偶尔还是会想起曾经和林一一起度过的那段最艰难的岁月。现在回过头去看看自己走过来的路，有时候都不敢相信，仿佛是在看另外一个人的故事一样。再一次看见林一，那些已经忘却的东西又一次在心里泛起。她仿佛又看见林一站在那栋即将封顶的大楼上忙碌，自己在下面仰着头喊他的场景，虽然有点心酸，但却是最美的。
别的事情就让他随风而去吧，反正莹莹现在很幸福！林一很开心！
彤子。
谁也没有想到彤子当年会考上了北理的研究生，更没想到的是后来竟然还读博，后来留校任教。这包括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感觉只是在顺其自然的往下走。林一来的时候没有通知他，所以当他带的研究生敲门进来跟他说一个姓林的先生找他的时候他说我现在很忙，没时间见。
“有这么忙吗？肖大博士！”林一站在门口。彤子抬起头来看了林一一眼，然后像见了鬼一样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吓的那位女同学发出了一声惊叫。
“你大爷的，你怎么没死啊你！”彤子的开场白。这句有点不雅的话后来被那位女生传给了另外一位女生，另外一个女生又传给了另外一群女生。这位一向温文尔雅的导师的形象一下子被降低了很多。
“托你的福，好着呢！”
……
阿健
阿健是被彤子一个电话从天津召唤过来的。这个家伙对彤子的这种召唤已经习以为常了。人的机遇是一瞬间的事情。阿健刚到天津的几年过的确实不如意，先后做过很多家设计单位和房产公司，做过设计做过销售。几乎没有什么成绩，有一次偶然的机会，接到一个烂尾楼改造的项目。并通过双双与何阳合作，这个项目最终非常成功，之后阿健就注册了一个公司。彤子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给自己的新公司开第一个会。他说，我没空过来了。彤子说，你必须过来！他说，你大爷的！然后放下电话就开车过来了！
阿健也开始找到幸福的感觉了！
双双跟何阳
双双挺着个大肚子，个子又娇小，走起路来都显的很困难。她见到苏思的时候第一句话，“你好，我叫双双，成双成对的双，还是成双成对的双！不知道这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一笑之后，苏思觉得跟这个可爱的女孩距离一下子近了很多。两个人马上就像亲密的姐妹一样，
何阳跟林一在阳台上抽烟。
“你能来说明你不在意了，以前的事情？”何阳说。
林一说，“都那么久了！忘记了！”
何阳拍了拍林一的肩膀笑了笑说，“大家都挺好，所以你这次来感觉应该很不错！”何阳又吸了一口烟说，“她还有个弟弟，我帮他安排在Magic上班，现在是做企宣，sindy的助理！你要见见他吗？”
林一楞了楞神，然后笑了！
他说，“不了！不打扰他的生活了！呵呵！”
……
“林一，你居然在北京有这么多的朋友？”苏思很惊讶的看着他。
“这是我成长的地方！”林一说。“这下真好，看着大家都挺好，这就很满足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苏思歪着头问。
“回家！”林一说。
 
 
“不跟他们告别了！”苏思惊讶。 
“告什么别啊，以后又不是不来了！”林一坦然的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 
“那要等什么时候啊，对了，难得来一次，那走之前你陪我去西单购物呗！”苏思说。 
“走吧！” 
西单商场的地下通道了，苏思拽着林一的手，幸福的依偎着他的肩膀，那个肩膀是如此的坚强。苏思时不时的美滋滋的看着他傻笑，终于两个人又变成了傻子了。 
前面传来一阵空灵的歌声，寻声看去，地下通道里一个女孩穿着一件紫色的羽绒服，坐在一个简陋的音箱上弹着吉他，那个声音仿佛是从天国倾泻下来，是那样的空灵，仿佛天使的声音。林一不禁驻足。他从来没有听见过这么美的声音： 
落叶随风将要去何方 
只留给天空美丽一场 
曾飞舞的声音 
像天使的翅膀 
划过我幸福的过往 
爱曾经来到过的地方 
依昔留着昨天的芬芳 
那熟悉的温暖 
像天使的翅膀 
划过我无边的心上 
相信你还在这里 
从不曾离去 
我的爱像天使守护你 
若生命直到这里 
从此没有我 
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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