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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将离，亘古有之。

　　唐钱起诗云：

　　芍药花开出旧栏，春衫掩泪再来看。

　　主人不在花长在，更胜青松守岁寒。

　　芍药花语：情有所钟。依依惜别，难舍难分。蕴藏害羞，寓意思念，是富贵和美丽的象征。以芍药相赠，表达结情之约或惜别之情，故又称“将离草”。

　　莫非，早已命中注定，就让从来不信命的我，也不得不心动。坐不穿生命的牢，打不开命运的枷锁，挣不脱既定的桎梏，卸不掉已成的索。

　　自己都信不过的人，难道还有可能在乎一柣花草的寓意？。尽管它美得是那样纯粹，那样让人沉醉，那样叫心碎。




我怎样描写你。

　　那一个傍晚，你的忧伤，刻在我心上，地久天长。

　　不愿意忘记你，却伤害到我自己。

　　无论现在，还是当时，是无情，是有情，我分不清楚，只因为我缺乏对别人的信心，也从不主动，还说服不了自己。

　　两年过去，在今天，我默默思念你，要跟你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如果可以，回得到过去，再经历一次，又当如何？似乎也只有和当初一样选择。事实就是这样毫无道理，毫无道理到，没有任何原因，好诉说。

　　别怪我，别恨我，别想我，别记得我，好好继续你的生活，我会祝福你，祝福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快乐。

　　我其实真的很希望，你还能够想起我，并且告诉我，与我共同走过的，时时刻刻，你感受到的幸福，还算颇多，至少在那个时候，我没有太多的过失。这是不是一种奢求？

　　也许，你早已忘记我，在芸芸众生当中，我只不过，是你生命里，最匆匆的那个过客。也许，就连个过客，都充数不得。

　　为什么，每每回忆你，我内心里十分失落？。我往昔的无情，换来今天的有情；或者说，我太多的无情，才换来可怜的有情。

　　在这个时刻，我又想起你，你是否可以感知得到，我的脆弱？。听起来，真的象部小说。

　　无情却做有情结，有情却化无情迷。




回忆，要比经历美好。

　　太多的背景，不可能说得清楚。太多的无奈，无法分别细数。

　　你也问：谁是谁的唯一？我回答，让我如何相信一个人？

　　唉！这一声叹息，希望可以与你共。

　　是什么使心碎？是经历过程中的，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是什么留人醉？只有那，对过去的回忆。却原来，回忆，要比经历，美好得多。回忆，为什么，要比经历，更动人心肠，叫人留连？。这是为什么？我问我自己，可能很简单，只不过是时过境迁，今时，不同了往日。

　　还记得，别人说过，什么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或者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或者时间也错，人也错，总之，就是对对错错的，反正是一种纠葛，是一种酸楚，是一种原以为错过的，只不过是瞬间，但是没有想到，却是一生。

　　这些东西，很抱歉，我恐怕，都无以深刻体会，只不过，生出那么一些个感觉，品味出丁点它的真正含义。

　　谢谢你，曾经给过我的，所有记忆，无论是郁闷的，还是快乐的。尽管在与你相识相知的短暂日子里，我有太多心事，无以言表，但是，至少，你抹杀去其中某部分，可以让我在一定时间内，忘却几许忧，去掉些个愁。

　　我也感激那段岁月，感激所有的岁月，让我成长，成长成为自我。

　　至于错，如果你认为我有，我接受指责，并且道歉，但是并不负责改过。

　　如果你已经忘记我，也不过是你最好的选择。如果你还记得我，请遥祝我快乐，尽管也许并非出自于真心，也许这快乐，虽然有你的祝愿，我却得不到。




关于故事本身，我所要说明的。

　　本文属于自传体小说，所要叙述的，是一段君子之交的情感故事，尽管只有短短几天时间，却让人难以忘怀，至今感念。

　　但是，小说并不采取第一称方式，就是刻意要把自我彻底跳脱出来，从旁观者角度，来看待这一段，可以令人忧伤的，也只是令人忧伤的，回忆片段。

　　当然只是在写作方面，把自我彻底跳脱出来，别的，不消说，自然也不能够。

　　如果只有几天时间，就可以难以忘怀，至今感念，那么，这段情，无论怎样失败，都是成功的。

　　如果只是令人忧伤，那么，这段情，无论怎样成功，也都是失败的。

　　到底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我自己分不清楚，只是拿出来，与大家共鉴，希望可以得到各种指教与建议。

　　本小说仅保证，最多百分之五十的真实性。原因嘛，其实相当简单，并不象普通人想象的那个样子，不说明，只怕都要胡思乱想，所以，还是全面解释清楚。

　　第一，只要不是我自己的，而是别人的，做法，想法，我都只能猜测，尽量正确猜测，但是，总而言之，不可能保证绝对正确。许多地方，我自己无法确认正误，所以，我只好认为，其中渗有水分。

　　其二，还有，不管怎么样，都是回忆，两年以前的事情，再回想起来，总也记不全，难免出现偏差，就连它具体发生在哪一天，都需要我去查查日历，才可以知道，而且还只是大概其知道，况且，查的方法，说出来，也十分可笑，就是当时，北京地铁票刚刚改革，由纸制的，变成卡片形式的那个时候。

　　你们说，我又如何保证，我的记忆，全部不失误，就象再现历史真实那样。其中，肯定有与当初所发生的事实，不相吻合的地方，也许还不少。

　　原因，只有这样两条而已。

　　总之，鉴于此，我推算一下，只能够保障，最多百分之五十的绝对真实性。

　　所以，我很羡慕，摄像的工作哟，那样的话，就可以放给大家看。只是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也许很快就会厌烦呢，还不如写成书更精彩，谁知道呢。玩笑，未免太看重自己的文字，过于自恋些了不是。

　　还有一个，是我要最后特别声明的，这就是，我尽量保持它的真实性之外，还要有自我娱悦性。真实性，很好理解，就是与事实相符。自我娱悦性，我在这里讲两句，它的意思就是，我要把自我感觉最美好的部分，贡献出来，与大家分享。




最近一次，有关你的梦。

　　肯定是由于打算写成文的缘故吧，让我第一次，梦到你。

　　在我的梦里，我和你，是这个样子的：

　　你虽然从来没有去过我们家，人却走在我们家的街上，偶尔，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恰巧从那里经过吧，也许是故意的。

　　而很少外出的我，也正好出得门来。

　　事情就是这样凑巧，要不怎么都说，有缘之人，千里来相会；无缘之人，对面不相识。

　　看见对方，你，我便停下脚步，除去羞涩，还是羞涩，要怎样开口，确实是个问题。

　　并没有谁开过口，而你怎样进到我们家里来，我不知道，反正，你就是进来我们家里，梦，一般都是这样，糊里糊涂。

　　爸爸的身体还很好，妈妈也在场。你距离我爸妈很近，距离我很远，你们在房间里面窗户那一边，我自己单独站于门口附近。是的，我和你，一直这样远距离，就是这样，感觉不到什么感觉，也许只有羞涩，与一些并不算多的喜欢。

　　爸爸替我说了句话，“当初，只是不得已。”

　　显然，这一句话，作用很大，你尽弃前嫌，乐意原谅我，并且开始走近我，近到我们之间，最多只有两尺远。哇，真的好接近耶。于是，羞涩之外，还增添甜蜜，尽管还是没有话说，只是增添些甜蜜而已。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梦到你。也许，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次吧。

　　用不着遗憾，因为生命太短暂，过去的，不必后悔，更不肖一味沉陷在对已往的哀哀自怨当中，那样太占据时间，就会错过今天的好时光。




择偶条件特别多，实现的，没有几个。

　　作为一个女子，一个三十岁以上的剩女，如果想要在短时间内结婚，你将选择什么样的结婚对象？

　　条件嘛，当然还是有的，要求对方至少是个男人。汗，如果不是男人，那就是同性恋，这还用说。其余的呢？

　　这还用说，其余的条件，当然还有，你着什么急，听人家慢慢道来。

　　首先，年龄要比我大。我妈说，大男人，才知道疼人；我妈说，我爸就因为比我妈小半岁，结果总给她气受，还梦想让她哄他过日子，这样的小男人，千万不能要，吃亏上当，只一回，当妈的就是前车之鉴，作女儿的一定得吸取教训。

　　这样的小男人，我也不要。我得象个小孩子一样，天天赖在他怀里撒娇，让他陪我玩，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

　　不过，我妈还说，其实是个男人就可以跟，就你，甩手大掌柜的，性情还不贤良淑德，穷人家养不起你，富人家谁要你，能够嫁得出去，我们家就要烧高香，只恐怕这高香，我们一辈子都烧不上。

　　我妈说，要找，就找个可靠的男人，在外面混，得格外小心，千万别再被坏人骗；

　　我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妈说，做人，要互相帮助，其实也就是互相利用，你多帮别人一把，在你有困难的时候，别人才会伸以援手；

　　我妈说——

　　“你妈还说呢？。她渴不？不累啊？那你爸还说什么没？”

　　“啊？”这是嫌说得太多，还是感觉不够？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听他们的，还是听你自己的？不对，这也不对。你还有点正经的不？”冯退儿终于确定，她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经的，好啊，这就上。我早已写作成文，好想拿去发表呢，只是找不到要的地方。”秦摘星很快拿来，她所谓的，写好要发的稿子。

　　怕只怕冯退儿看到秦摘星写的东西，非得喷鼻血不可，这哪里是正经的，纯粹天外疯话。

　　美女择偶条件之一

　　1、年龄就是要比我大2至7岁。

　　我的年龄，你可以随便猜，猜得不对，可不可能合格哟。

　　大男人才知道心疼女人，小男人太麻烦，还要让我象哄孩子一样去宠他，即使我愿意，也没有那个精力，本人实在不是有闲阶级。

　　2、身高1米75，体重135斤。

　　上下误差，不超过一个百分点，这个需要过秤称。天天看到你，就得要你顺我眼。

　　3、可以不回家，钱得全交家。

　　都说“男人有钱才变坏”，没钱看你怎么疯。只要把钱乖乖交出来，你就是个少爷也随便，不过是少爷要记得：一个晚上拿回家1千块。

　　4、可以不说话，但是要听话。

　　男人在家里，不是没有发言权，而且根本不需要你来发言，保持沉默是你唯一的权力。

　　5、一夫一妻制，不爱也得到永远。

　　是配偶，就配我呕一辈子，不是念旧舍不得换人，是实在没有那个时间，还嫌麻烦。将就将就，凑合凑合，怎么生活都是一生，眼睛闭上不睁，便是生命的句号。

　　6、别人不要的男人，我也不要；别人想要的男人，我让给她。

　　这个很好理解。别的女人不要的男人，就肯定不应该要。别的女人想要的男人，我才懒得争，能够顶天，还是立地，是金矿，是仙草，都愿意让给她，切，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好她好我也好，也算和谐全人类。

　　你的女人缘怎么样？认真、仔细来汇报，不要错一点儿。

　　7、不能出格，不能色，不能乱搭讪。

　　这三句话，意思比较接近，不过区别还是非常大滴。反正娶到我，就是跟了我，一切都得由着我，看别的女人一眼便咬你，是男人就要做个好丈夫。

　　这么多条，怎么还是之一呢？

　　以后想到什么，再补充什么，你还别嫌它长，其他条条款款，在有生之年，肯定没个完，反正总而言之一句话：听老婆的，就对了。

　　同意的，先把之一的合同签下，写完名字，再按红手印，然后公证处去公证。




择偶条件续。

　　冯退儿一点都不给面子，从上到下，只是扫过一眼，便丢回去，“美女，也许你勉强算一个吧。不过，美是吃青春饭的，请问，你还有青春吗？你到秋天了你。这么多条，我记不住，有简单的没？”

　　“啊？还有一个，够简单的吧？。”赶紧去拿，这一次，说不定人家会看完呢。

　　诱惑我的4种方法：

　　第一，当然是帅喽。“食色性也”，对于男女来说都一样，面对长得好看的人，会觉得日子也是美丽的，更何况传说“秀色可餐”，不用拼命挣饭钱，也饿不着，一举几得，要多好有多好。

　　第二，便是金钱。在当今社会，物欲横流，有钱可能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确实是万万不能的，如果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算作永恒的话，我看，只有土地与金钱做得到。你一年三百六十七天，都没有在我眼前出现过，没关系，只要用钱砸我，我立刻就会晕的。

　　第三，则是至死不渝的感情。如果你有这样的感情，我愿意和你白手起家，共创一个美好未来。可是，怎样才算是至死不渝的感情？恐怕只有到生命最后一刻，方可断定。最善变的，非人类莫属。人类最善变的，莫过于丰富而又廉价的感情。“感情如感慨，瞬息可万变。”（这是我自己发明创造的至理名言哟，绝对原创，我用的居然是引用，我好高兴。）今天，你变了没有？变了多少回？

　　第四，最后是具有人类一切优良品质，十全十美的完人。以上三种都不具备，也没有关系，只要你毫无缺点，只具备被其他人称道的优点，为了给人类作出点儿贡献，我就忍着。找到一个神一样的人，俄的神啊，俄好伟大。

　　“更简单的呢？”结果冯退儿还是不领情。

　　“还有一份只有几句话的。”秦摘星苦了脸，明明知道希望渺茫，还是忍不住再试一下，死马就当活马医呗。

　　招聘网恋，不对，恋爱对象一名：

　　无妻无子无父无母无不良嗜好无缺点无恋爱经历

　　有貌有品有房有车有从一思想有痴心有爱至上观

　　年龄比我大，性情比我好，一切以我为目标。

　　不可以让我费心，不能出现任何喜欢别人（女与男都包括）的想法，牵我的手，与我厮守，生生世世，直到永远。

　　条件现在总计二十项，以后想到再添加。

　　百分制式，每项各占五分，六十分及格，最好他可以在八十分以上。要求忒不高吧？

　　符合条件，希望可以积极应征。不符合的，一边呆着去，就装作没看见。

　　严重声明：本人不懂得如何去爱人。还有，本人一向寻求乐观、向上的态度，内心却极其脆弱，如果很在意了你，经你一碰即粉碎，所以千万不要招惹我不高兴。




帮衬朋友心。

　　“跟你说实话吧，这些我都看得懂，我一目十行，也明白个大概。不过，我要跟你说的是，做梦的年龄，过去了，你应该醒醒。”冯退儿毫不客气。

　　秦摘星偷偷撇一下嘴，暗自活动心眼：有什么必要这样打击我的自信心，尽管也是好象太大话些，就是写文章，都不必如此张扬吧。

　　“百度以后，经查，人间并无此物种，知道不？”这种话，更加不客气吧？还好的是，总算没有涉及到对秦摘星本人的看法。

　　这样还算“没有涉及到对秦摘星本人的看法”？秦摘星就是这样自我安慰的，至少并不直接啊。

　　“我呢，倒是认识个人，跟我男朋友在一块上班的，比你大不了几岁，还没有结过婚。这样大的年龄，至今还没有结过婚的，可是凤毛麟角，人世间难找呀。”

　　这就“人世间难找”呀？这种人，好象也还有存在吧。

　　而且，好多人都说，老大年纪不结婚，不是性无力，就是爱无能。

　　这个先放一边，想必介绍人也不可能知道，还是问问更实际一些的，“他，真的没结过婚？身体上别再有什么毛病？要不，就是性格方面——”

　　“人家的性格，绝对没问题。在单位上，工作十来年，都不带出差错的，而且，和老板的关系，可好着呢。

　　人，长得周周正正的，还可能有什么毛病？。

　　只听说，他以前谈过女朋友，都没成。

　　你要我肯定他没有结过婚，我以前又不认识他，怎么敢打这个保票，应该是的吧。你可以跟他谈啊，问他呀。

　　怎么样？你也觉得，这么好一个人，一直都没结婚，奇怪呀？。多好一个人呀，被你碰到，你就偷着乐吧。”

　　秦摘星皱了眉头，别人找到她，难道不应该只是别人的福气么？。再说，这样被介绍的人，可信度又有多少呢？。

　　冯退儿看得出，秦摘星有些不乐意，又赶紧改口，必竟大家都是朋友，何必一定要伤对方的自尊心，给别人找不痛快，自己还能痛快到哪儿去，“要不，你就来个网络征婚，广撒网，海捕鱼，总能捞起一条自己中意的吧。

　　也省得我给你介绍的人不合适，你再埋怨我，耽误你所剩不多的青春。

　　我们两边都用心。

　　可别再弄这些东西，会把所有男人都吓跑的。

　　网络征婚，嗯，就写，想要寻找一个结婚对象，家里当然最好有房子，还得知道心疼自己妈的，不然的话，对自个老婆也好不到哪儿去。

　　男人都不傻，有了老婆，自然就会忘记娘，这个根本不用担心，不至于吃醋，弄别扭。电视上所演的，都是给别人看着玩的，不可以当真。”

　　天地良心，她冯退儿可是真心好心好意为朋友秦摘星着想的呀。

　　“还有吗？就这些？”秦摘星不甘心。

　　“还增添什么？”冯退儿却瞪起大眼睛，不仅仅是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仿佛再额外增添，她就得不乐意，似乎妨碍到的是她家利益。

　　“总得要求一下年龄，比我大吧？。”这是秦摘星在许多时候，都提到过的，算是基准条件。后面，她弱弱地再加上一句，“家，最好是北京，或者我们河北的。”

　　“这个，倒不是不可以。好，就这样决定。”大家都很忙，冯退儿也不例外，谈完事，留下她介绍过的那个男人的名字：褚进，他的一个手机号，还有Q号，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秦摘星一个人，呆呆发愣。




有缘错不过。

　　这样也可以吗？总不至于网络征婚吧？

　　再说，哪个网站能够征婚，秦摘星也不知道呀。

　　虽然天天都有上网，也只不过就是看看片子，打几个字，写写日记，再听听歌而已，电脑方面的知识，她所了解的，可是少之又少。

　　还有，会不会被别人看笑话？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呢，还是只是说说而已，就当压根没有这回事吧。

　　至于冯退儿介绍的那个人，各方面又怎么样，有谁能够说得清楚呢。

　　看见过太多悲欢离合，见识过坏人什么模样，可是，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男人，是多么好的人。大龄青年，剩男，到现在还不结婚，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吧，很可能是脾气秉性太个别，难以相处，对，应该就是这样。

　　不知不觉，冯退儿留下来的，有关那个男人的信息的纸，落到地上，只成为一张垃圾。

　　晚上，关好店门，安定下来，清闲无事，坐到电脑前玩，秦摘星自然而然就要上Q，便发现有两个人申请加好友，男的。

　　加还是不加，这不是个问题。

　　有些陌生人，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Q号码，据说是随便搜到的，便过来乱加。他们绝大部分所说的，都是不着边际的话，问你的人在哪里，干什么工作，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更有甚者，单刀直入，很快就开始约出去玩玩，尤其可恶的，三句两句话，说得不中听，不是骂，就是色，基本上碰不到正儿八经好点儿的人。

　　秦摘星做事，向来小心谨慎，涉及到现实当中的，从来不敢马虎大意；就是在网上，也力求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做到以最平常心待人，只希望不留下任何遗憾与祸患。

　　谁说这样做，太累，张弛有道，才是硬道理，在网络中尽可以随心所欲，习惯以后，习惯成自然，其实很轻松自在，倒是别种方式，任何其他一种，都难以接受，那样的人绝对不是她秦摘星。

　　那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加好友呢，原因很简单，闲得无聊呗，或者总是贼心不死，以为鸡群里真的飞得出凤凰，天下乌鸦并不一般黑，还有变异的白种。

　　闲得无聊，再加上女人的幻想，于是，就比较容易加陌生人好友，尽管还不至于主动加，被动，也还是有的，并且不是个例。当然，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头一个陌生男人，第一句就问：你是哪儿的呀？

　　秦摘星二话不说，立即拉黑，并且脾气渐长，也有了一点点恶劣。

　　第二个，倒还好，不至于到要拉黑的程度，人家先自我介绍：我叫褚进。我在站台发现有你的征婚启示。

　　秦摘星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用这种方式套近乎的人也有？站台这个网站，我刚刚听冯退儿提起过没几天，还没有打开网页，到那里面去看过，哪里会登出什么我的征婚启示，找个见面熟的理由，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啦。骗谁呢！骗人不是好孩子，知道不？。

　　不过，这样的大道理，没有必要和一个陌生人来说明，教会他这些东西干什么，又没办法收学费，他学好以后，归了别的女人所有，自己捞不到一丁点好处。




躲不过相识。

　　至于褚进的名字，不应该只有这两个字这样简便吧。

　　一般人，都是三个字的名字，比如说，秦摘星认识过一个人，黄世成，他都向别人介绍自己说，叫黄成，有的看过他的身份证，笑话他：黄世成啊，和黄世仁的读音差不多，要是生活在同一个时代，还以为你们是哥俩呢。

　　所以说，人们把名字中间一个字去掉，见到的很多，就不用再表示奇怪，而且也是想当然就可以做的。

　　那么，如果，万一，褚进这个名字是比较真实的，他很可能就叫褚上进，褚多进，褚富进，褚什么进的。

　　咳，这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管人家的名字到底是哪一个呢，不多余吗，反而显得她秦摘星闲得也太难受。还是打字聊天，来些实际点儿的吧。

　　幸好秦摘星思维转得快，手上打字的功夫也不慢，而且对方似乎还有耐心等待，她发送过去的内容是：我在站台发的那种贴子？啊，是吧。她心想，到要看看，你还会怎么样，能憋出什么坏主意来，在网络中，谁怕谁呀，又不用面对面长枪敌利剑，玩真的。

　　“网络上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不要什么人都认识，小心上当受骗，最好把那种贴子撤掉，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你想啊，还没有接触过的人，怎么可能一上来就对对方产生感情，不是胡闹，也是儿戏，否则还能算什么？。”那个褚进打的字，还挺多的。

　　人，刚一落生，就连自个的生身父母都还不认识呢，难道就因为没有接触过，就不再接触爸妈，那样的话，一个小婴儿，要怎么样才可以长大成人呢？

　　谁都不可能生活在真空里，不与任何人交往。

　　人们都是由不认识，到认识，再熟悉起来的呀。

　　别的且不必去谈论，现实中相亲的，网络上征婚的，应该多得是吧，人家都只在胡闹与儿戏？要是让主办单位知道，非得与褚进理论个究竟不可。当然，人家恐怕也难得有那份闲心，与他计较。

　　把贴子撤掉，就只跟褚进一个人认识，接触，那么，也就只能在他这棵树上吊死呗，这主意打的，可真够专门利己，反过来专言利人的。

　　万一哪天，真的确认褚进这一棵树，再靠山山倒，靠海海枯，靠树，树都跑了，或者把人砸死，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何况是男人，这天底下最不靠谱的东西，相信他们，还不如相信一头猪，不对，相信男人的人本身就只是一头猪。

　　不要以为就自己聪明，别人都是傻子，说让做什么就去做什么，那样才是真正的受骗上当呢，贴子，才不要撤。

　　汗死！贴子，秦摘星根本没有发过好不好，子乌虚有的东西，又何谈什么撤。

　　但是，人家的回答却是：好啊，就应该撤的，有什么好征的呢。她心里也确实这样想过。

　　人的思想，就是左右矛盾，正好相反的主张，完全可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到底要怎样做，却拿不出一个确定的主意。

　　当然，这样说，只是泛指，并非就事论事。

　　秦摘星再怎么笨，也不至于由于一个陌生人的提议，就做某一件事情，不管这件事，是对还是错；这种事实，存在还是不存在。

　　那为什么还要答应褚进？道理很明显，否则还能怎么样，难道非得和人家对着干？并非是要讨得他的好感，对于陌生人，一点儿都没有必要，只是女人的衿持，自尊，与高傲，在作怪，岂可随随便便胡来，闹征婚的，仿佛嫁不出去，没人要一样。




初相知。

　　“我在一家星级大酒店上班，五棵松这边，已经有十来年时间，负责内勤，主要是装修，采购方面的工作。”这是什么样的工种？刷墙，安装灯泡之类的吗？秦摘星不理解，也不好意思问得太仔细，似乎，差不多，就是自己想到的这些内容吧。

　　大酒店的具体名字，还有那附近所有的公交车，褚进不是没在当时就讲明白，以后也还用得着，只是两年以后，再去回想，不管怎样努力，秦摘星怎么都记不起来，就是在地图上查找，若大的一家星级大酒店，仿佛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找不到，与残缺的记忆中，相近似的名字。

　　是移了主，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更换招牌，不好说，只不过短短的两年时间，对于已然经营过许多年的老买卖，星级大酒店，总不至于吧，有谁知道呢。

　　反正就是查得到名字，具体地点，乘车路线，也没有什么用处，退一万步讲，难道还能再找了去？开玩笑，要确认一下名字，只不过为了也好书写方便，只是已经不能够。

　　“你的资料上写着，在开店？是什么样的店？”褚进介绍过自己，再询问对方的具体情况，让秦摘星听起来，一点也不突兀，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事情。

　　既然一切都可以理解，那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尽管明言呗，“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小商店，面积１５到２０平米的样子吧，卖些零食，饮料，日常用品，冰棍，还有啤酒之类的，就和普通的小商店一样。

　　冬天生意很差，也就是夏天，还好点儿。前几年还可以，近两年，也不行，超市太多，竞争不过他们，就连我自己都经常光顾大超市，每年能够维持基本生活开支就不错。

　　只是瞎混，不知道干些什么别的好，转行太困难，止前有的这些东西怎样归置，也不熟悉别的行业，还怕做不来，都是问题，守成很简单嘛。”

　　中间，褚进一直嗯嗯嗯有所回应。

　　为什么要跟个陌生人谈论这么多？这还是前所未有过的。是不是太过分？反正有些许邪乎。

　　做人，还是要绝对保持冷静好，秦摘星这样警告自己。

　　“其实，小商店如果无利可图，就你所说的那个面积，把它改成小饭馆应该很不错，卖卖麻辣烫，拌些冷菜，再弄点啤酒，几张桌子，有一两个人就打理得过来，不用另外雇什么人，再操那份心。

　　自己不会做麻辣烫的汤料，可以网上查啊，要不，先招个会的厨子，配料他总得告诉你，是你去买吧，看几次他怎样添加的就可以，简单，一见肯定就懂。

　　我附近的商场里，就有电麻辣烫的大炉子卖，也就几千块，电的还干净。”不会是人家的推销员吧？。

　　“我这边门脸房可不好找，还挺贵的。

　　你那儿是五环外，都这么远，房租应该很便宜吧。——啊？才几百块呀。

　　不知道你们周围人多不多——有小区与学校啊，那就好。

　　做麻辣烫的生意，应该还挺不错的吧。有空，这几天，我过去看看。”褚进可不只是话不少的问题，这样就可以过来看看？好快呀！

　　快得，秦摘星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应该是拒绝还是接受，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是哪儿，自我感觉很聪明的她，也不知所以然，一下子拿不出一个自己的主张。




在网络上漫游。

　　“你一般什么时候睡？”褚进又问。

　　这种问题，还真是个问题，应该怎样回答呢，最近的睡眠总是没有规律，“我困了就睡，不困不睡。”怎么样？很具备机动灵活性哈？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当然，我并没有觉得太晚，怎样都可以。”褚进这是什么意思，准备休息，还是愿意聊天，让人搞不明白。

　　不过，秦摘星有一点很好，就是从来不强求于人，并且乐得为他人考虑，“我也有些个困，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这就下Q。晚安。”

　　“晚安。再见。”还是蛮有礼貌，似乎还算合得来。

　　不知不觉，竟然和陌生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是破天荒头一次呀，实在难得。

　　啊，这就算实在难得？是吧，应该是的。

　　秦摘星左手掩口，打个哈欠，真的犯困，并非虚意应对，还是赶紧睡吧。睡觉，睡着以后，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知道，就是美好的。

　　第二天，店里一如往常，很少有客人光顾，没什么事，秦摘星也象平时一样，打开电脑，看看股市行情，再顺便打开Q，只是挂在上面，其实并没有什么天好聊。

　　朋友们全部在周围，不在周围的，都不是朋友。家人可以打电话。离开学校已经十年有余，哪里还有什么可以联系的远方校友，就是加过的几个群，也因为老不说话，被踢的只剩下两个。

　　零八年，是股市最低迷的一年，秦摘星也是跟风起哄，从最高点进去的，结果很快被套牢，真的如同电视里所说，有被足斩的态势，越指望它回调，越不可能，没有盼头，只好一直砸在自己手里，抽身不得，再心疼再要命也要死扛，好多人还不敢对家庭对外公布，自己惨得赔到什么程度，相信经历过那段时期的股民，都深有体会。

　　秦摘星炒得少，却也深陷其中，赔了大半的钱，套牢在股市里，自己买进的那两支股，动态如何，每天看一眼，只是看一眼，动弹不得，割肉，太疼，她还没有做过那样的打算。

　　绝大部分股民的遭遇，都大同小异，差不多。

　　右下角的Q图标在闪，秦摘星奇怪，还有谁和她说话，原来就是那个褚进。

　　开始聊的前两天，男人们很热情，在所难免，又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要是不这样，似乎才奇怪。

　　对方在问：“今天上来这样早？不忙吧？”

　　“基本上一向就没有忙过。白天，我上来，主要是看看股票。”

　　“你也炒股？”又找到一点儿共同语言。

　　“是啊，不过，我玩得少。”这句话是不是不应该说呀？。“玩得少”，再少也得百股起吧，那么，没有进到股市的钱，肯定比投入的多得多，还是蛮可以让别人有利可图的嘛。

　　一个曾经一起合住的女人，讲过这样的话，要想找男人，千万不要跟人家提到你有钱，你就得说你什么都没有，看他怎么办，省得让他老惦记你那些钱，你最后也只是很可能落得个人财两空。怎么忘乎所以，不谨记人家的训示呢。

　　汗，只不过聊聊天而已，涉及得到找男人谈婚论嫁的问题吗？

　　未免考虑得太多，想法不大正确吧，一个女人，还是剩女，一门心思只思考这些男女关系问题，实在无可救药，差劲得很呢，做人，岂可以如此堕落，不务正业。

　　主要是褚进那边，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提过，她秦摘星过于心急吧。

　　反正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的，只能爱怎么着就怎么吧。




聊不完的天。

　　“我把钱都投入股市，结果一直在降，每次发工资，几乎全部买成股票，谁不希望它已经降到最低点，可以抄底，完全买进，净等赚大钱。”

　　“只可惜，它降起来没完没了，似乎就没有最低点，找不到谷底在哪儿。”散户们都有这种感觉，至于大庄家，秦摘星没有能力见识到。

　　“的确是这样，越降越想买，也好抄低嘛，总以为应该是最低点吧，结果还不是，一路直降，一直贪心买进。我的钱，就都投入了股市。”褚进再次补充说明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强调这个？是打算让女人明白，他和别人谈男女朋友的话，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可以花，只能这样挨穷日子，是吗？

　　秦摘星又一回为自己的想象，感到羞愧，刚刚打定主意，不往那方面去想，别太着急，怎么就记不住。你以为你很聪明，别人有一个小动作，你就可以算计出他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特别是男女之事，过于敏感吧，也不要草兵皆兵，人家还没有怎么样，自己就先乱了阵角，这种事，需要男人先主动开口谈好不好。

　　男人没开口前，就当作什么事情都不存在；男人挑明之后，也可以这样干，当然是对于不喜欢的那些。

　　只不过就是稍微活动活动心眼，怎么还要被自个在心里教来训去的，这样的话，岂不太亏待自己，又没有犯什么实质性错误，何必过于较真，自讨苦吃呢。

　　股票的话题，说来就沉重。

　　还是谈些别的吧，“你没在工作，上网方便？”有很多单位，老板应该是会管的吧。

　　“我呀，我上班清闲，时间自己掌握，很随意，一般下午三四点钟就完事，住大酒店后面的宿舍，转身便到。

　　如果不是上班轻松，老板对我也不错，我可能早就抛下这份工作，干别的去，象你一样单干，这替人打工的活，每个月就那点儿钱，收入太少。”这应该是实话实说。

　　可是，秦摘星听来，却很不是滋味，就连那份清闲，那点工资，她也得不到呀。她的状态，只不过勉强维持温饱，店里每天还断不了人，把自己固定在这儿，哪里都去不成，这种不死不活的状态，已然维持很多日子，恐怕不只是一个月，或者一年。

　　还是不要把这种话，道给别人听，显得自己无能且不说，还仿佛在求取别人可怜，在这个世界上，谁怜悯谁呢，只不过是被人看看笑话，不自找那个不痛快。

　　有的人值很羡慕，有很多人值得羡慕，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这是妈妈在秦摘星很小的时候，就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当地俗语，话粗理不粗，内含不可忽略的真知卓见，在这里，也可以和她自己共勉。

　　阿Q精神很重要，我羡慕你，我却不讲出来，也是为你好，省得你洋洋得意，骄傲自满，只有虚心才能使人进步。

　　穷苦人还要为生活富裕的着想，脑子是不是进水？。

　　不过，别人的一两句话，至于引发自己这么多感慨的吗？是不是小瞧自个？说不定，褚进每个月也就是挣一两千块钱工资，对，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认识一个人，人家挣的多少，跟她秦摘星没有什么影响吧？。如果褚进的工资高，工作好，对她至少没有任何坏处呀。以后，很快就可以显现得出。




视频走近生活。

　　“那很好啊。”伪心地称赞一句，总不算过分，还是需要的。

　　我怎么就不能也象别人一样，过得好些呢？这种不服不分，只能留在心里，烂掉，要不然只会被看笑话，并且让它尽快成为过眼烟云，否则就要成为内伤，伤害到自己。

　　褚进的具体工作内容，秦摘星还是不了解，趁机再问一下，并不多余，就当作无事时闲聊天，只算是尽量不冷场也好啊，“你上班，都干些什么活？”

　　如果讲不清楚，便是褚进在用好听的话骗人呢。其实秦摘星就是这样想的，他也就一勤杂工而已吧。

　　那是年轻小伙子才干的活好不好。

　　在个地方一干十来年，还跟老板处得不错，怎么着——怎么着也是负责这方面工作的头头不是。那就是勤杂工的头喽？。

　　非让后勤保障，说清楚自己每天都做些什么，还真有些困难，“简单地说，就是负责大酒店平日正常运营维护工作，比如哪儿有毛病，水管漏，灯泡坏，空调不制冷，哪方面出现故障，不都得找我们负责嘛。

　　就是今天，排水被堵住，我还指挥工人们忙活半天，现在刚刚消停下来。”

　　没错，没错，就是勤杂工——的头啦。

　　“本来我还想今天到你那去看看，结果几个钟头折腾完，很累，明后天吧。”

　　好幸运哟，秦摘星心想，多亏今天褚进忙，来不了，不然的话，不知道应该怎样应对。

　　明后天呀？哦，这时间看起来似乎也很不长嘛。

　　不过，总比是今天要好，明天，或者后天的事情，留待明后天再去处理，今儿只考虑今儿的，想得太远，容易累，也不切合实际。

　　明后天难道还远呀？反正比今天远。那你今天还至于想些什么呢，难道也会累？

　　大家闺秀呆坐一天，站起身感叹：我好累啊，你别以为人家很轻松，其实人家就是好累。

　　你是大家闺秀，或者沾边？

　　那倒不是。不过，别人管得着吗？。我看你确实不累，倒是真的不假。

　　褚进突然发过来视频，打一个字：接。

　　接还是不接？看看一个男人长什么样子，总不是犯罪，大街上那么多男男女女，走来走去，所有过路者，都是用来被别人看的，无论谁观察谁，全是风景，皆不为过，只要视频中对方衣着还算得体。

　　秦摘星点击接收，并且说：“我这里可没有摄像头，还没耳麦，只有音箱。”

　　还是自己最聪明，虽然不贵，就不准备那些玩意，省得禁不住要与别人视频，被坏人偷去真容。

　　怎么回事？听说过，有人为泄私愤，把他人照片在网上与污七八糟的人体对接，败坏其名誉，秦摘星也不能保证自己不得罪人，尽管自诩脾气再好不过，兔子急了还咬人，狗急也会跳墙呢，有的人，偏偏要来恶心你，没办法。

　　至于语音，耳麦，自从买过的唯一的那一个坏以后，应该是在好几年前，就再也没打过它的主意。

　　只是开始的时候，和一个小男孩儿聊过天，那时，人家还只上高中，在复读，普通话讲得一般般，不地道，基本上听得懂，

　　其实实在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打字，来得实际些。

　　别人吐字相当清楚，秦摘星才能听明白对方的具体意思，而且，人家前面说过的话，她容易刚反应过来就已然忘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接住话茬聊下去，远远比不了打在电脑上，白纸黑字，这样顺眼，自然，流畅，好应付。

　　还有，当然也是虚荣心作怪，这个原因说起来可笑，就是她自己的声音，通过电波那么一传送出去，再到别人耳朵里，就没有她平时讲话那样清脆，甜美，好听，这同样是她懒得与他人对话的原因之一。

　　做人，虚荣一点儿，自我一些，许多人都这样吧，如果有谁看不惯，那麻烦你别看不就是。




视频中。

　　不消片刻，有一个人，不对，是所谓褚进的，声音与相貌，就出现在视频框和音箱里。

　　这是一个还看得过去的男人，长得绝对不瘦，稍微有一点点壮，要说年龄也到了，不可能那样要身体就有身材的，在所难免；五官还算端正，只是给人感觉哪儿不对劲，脸整体上似乎有点儿向外突出，也属于比较正常的范畴吧；

　　吐字清晣，稍微带些地方性口音，不仔细听就不算有显现。

　　就这样，还算看得过去？

　　难道这都不懂嘛，一味夸奖的只是看客，暗褒明贬的才是买主。

　　当然，秦摘星是不是他褚进的买主，到底是谁“买”谁，她自己这会儿又没有考虑过，现在谈论这些，为时太早的啦，看客与买主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我宿舍。你看一下。”视频与笔记本是连体的，褚进只得抱起笔记本，自身闪开去，挪换位置，让对方来参观。

　　这是一间不算小的房子吧，只在视频上不好下判断。北京的房源，相当紧张，能在五棵松附近，住上这样一间显得还比较宽松的屋子，对于普通外地来京人员，只要没有暴发，买不起房的来说，就算挺不错的。

　　房间里最主要的东西，就是两张上下铺，上铺放的是东西，下铺应该才住人。双层铁床外侧，还有一根绳子，搭不少衣服。

　　笔记本上的摄像头，不可能看得再全面，可以知道这么多，已经很难得，褚进是用过心的，不然的话，也就是只看一两眼内景，能清楚还有床铺就不错。

　　“我和另外一个同事一起住。他有自己的女朋友，在外面另外租有房，经常不在这儿住。”只有褚进一个人，那样的话，就会住得很自在喽。

　　不可能有什么其他含义吧？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当然没有。秦摘星再会胡思乱想，大脑袋里闲不住，思维也是有限度的。

　　“我可是个十分爱干净的人哟，衣服洗得很勤。”看样子是吧，绳子上那一堆，有的衣服，还用专门的袋子装着嘛，收拾得还可以，没有可挑剔的。

　　洗得勤，是不是很好啊？褚进不会只给自己洗衣服，另一半的，是不是也带上？。不要想得那么美，说不定他还指望，别人把他的衣服洗得那样勤呢。不会吧，这么多年以来，还不都是他自己洗，又没有人帮忙。

　　褚进没有别人？怎么可以这样肯定？很明显嘛，他的意思，就是他自己住宿舍，否则人家过来干什么，你以为走亲戚呢，秦摘星并不是他的亲戚好不好。

　　如果还没有见过面，就可以聊这么多，应该是已经比较被相中，而且别人看上的，就是这个人，所重的，肯定并非美貌。

　　汗，难道还真自以为，是那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可以以色乱人性，以色乱人心，然后年老色衰时，甚至被玩些日子，腻了以后，就丢弃呀。

　　这倒是，秦摘星想到，她连一处平房也不曾倾倒过。

　　自恋就是这个样子的。

　　谁又敢站出来，承认他不自恋呢？就连青蛙都梦想，有一天，被公主吻到，可以一夜之间变成王子，何况是人。




亲人来话。

　　褚进说是去吃晚饭，下Q以后，QQ上，秦摘星的姑姑秦朵还在，下班前，经常可以看到她。

　　一般情况下，没事儿，秦摘星从来不主动找秦朵搭话，怕她在忙自己的事情，更主要的是，她总爱以胜利者的长辈姿态教训人，

　　只不过才大人家六岁而已，就是小自己八岁的弟弟秦星河，秦摘星都舍不得怎么加以指示，她当然也是越看越喜欢，总觉得他根本没有任何毛病，可以让别人指责。

　　难道自己就真的那样差劲，非得被数落来数落去的？。

　　唉，什么世道，怎么总是自己最苦呢。

　　并非一定要处处妒嫉，可能由于秦摘星正在最走下坡路的时期，总是难免顾影自怜，似乎天，地，万物，整个世界，周围的所有，都笼罩在同样氛围当中，走不出去。

　　秦朵首先发起对话，“这些天怎么样？”

　　“没有过不去的坎，一样过喽。”否则还能去死呀？！好死不如赖活着，捡废品、要饭的都不去呢。——不过，想法，似乎多了些。

　　没什么事的时候，一味胡思乱想，总不好吧。

　　别人是怎样生活的呢？自己竟然不知道。

　　“对呀，没有过不去的坎。”这回怎么这样好，观点居然被认同？

　　这不，接下来的内容，很快就出现，“不过，也别老给自己制造坎，要向前看，要灵活，学聪明一点儿，知道不？你就不能不任性啊，你就不能改改你的脾气呀，什么不好的事，依我看，恐怕都是你惹起来的。”真有个当姑姑的样子，一丁点都不带含蓄的。

　　她脾气坏，一向任性，很死板，根本不聪明，只盯住过去，还老给自己设障碍，是招祸的根苗？秦摘星有些犯傻，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这样差劲，仿佛就是个灾星一样。

　　这么多年以来，经过历练，脾气改得难道还不够随和，不够宽厚吗？。

　　唉，落井且下石的，大有人在，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啊，谁让自己倒霉，一直抬不得头呢。

　　有朝一日，如果也农奴翻了身，非得给所有人好看不可，要颐气指使，把别人都训个狗血喷头。——这样不表示自己是狗吧？。

　　怕只怕没有那种机会，能够改天换地的，问问这个人世间，又有几人哪。

　　“古来圣贤皆寂寞”，李白曾经在唐明皇面前肆意妄为，讽刺杨贵妃，让高力士给脱靴，都不敢称道成功，还有谁可以洋洋洒洒，傲对社会与人生呢。

　　扯得未免太远，还是弄些正经的吧，面对长辈的指责，似乎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表面上点头哈腰全全称是，任凭你有再大的架子，是再倔强的脾气，不老老实实的结果，你试试，不被批得体无完肤才怪，“我一定好好洗心革面，努力改过。”

　　还是换个话题吧，总不能一直这样挨骂下去，“姑，最近我在网上认识一个人。”

　　“网上认识的人，根本不可靠，就连很少上网的网肓，都明白这样浅显的道理。”秦朵现在回话真快。

　　这是招谁惹谁，为什么每句话都要受到批判，没有落到后娘手里，感受却胜似落到后娘手里呢——当然，只是想想，真的落到后娘手里，可能更遭罪。

　　秦摘星连忙解释，“他的人看起来还不错，说是在大酒店里上班，搞后勤的，装修——什么的吧。”

　　“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秦朵问得还挺详细。




提示与质询。

　　好意关心吗？褚进的具体年龄，秦摘星还真没有问过他自己，翻看一下他的个人资料，这才打上，发送过去，“比你大一岁，属鸡的。他个人资料上写得明白，我没有仔细问。”

　　回答得这样认真？自己姑姑嘛，有什么不好尽量据实以告的。

　　据传言讲，秦摘星也相信，人家只不过是恨铁不成钢，其实并没有坏心眼吧，不管怎么样，必竟都是一家人，总不至心生什么外向。

　　结果，秦朵的话，让人大为惊讶，“我近来也认识这样一个人，说是搞室内装修的，年龄就这么大，在网上的名字，也许都差不多吧，叫什么来着，嗯，我记不大清。

　　他大献殷勤，实在热烈，十分恶劣，我刚踢不久。”

　　O型口闭合以后，秦摘星又一次象斗败的公鸡，自己所遇到的，不会是一个在网上四处寻找目标的鬼狼吧？可能吗？不应该是同一个人吧，世界之大，同名同姓的人多，怎么可以这样倒霉。

　　秦朵倒没有再说别的。总是她占尽先机，人家不要的，淘汰的，被踢的，才过来跟她秦摘星凑热闹，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事情当然不能这样就算彻底完结，要盘问个清楚才行，反正那个褚进最近经常在网上挂着，找他容易得很，经常就见得到。

　　打开对话框，秦摘星单刀相入，“我姑说，她最近认识一个室内装修的人，和你差不多，是你吗？”

　　这话问的，未免太可笑，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真的，男人也不可能承认的，网上各种人很多，是同一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吧。

　　但是，秦摘星就喜欢往最坏的方面算计。

　　“怎么可能，我近来就没有和其他女人聊过什么天，我只是在挂Q呢。

　　我不是搞室内装修好不好，跟你说过几次，我是大酒店的员工，负责这儿的后勤保障工作，这完全不是一码事。”褚进再次打开视频。

　　秦摘倒要看看，这回，褚进是什么模样。

　　视频里的褚进，一脸平静，看不出任何变化，似乎还稍微带一点无辜，是掩示得够深的，还是心无诚府，这个，秦摘星真的不好分辨。

　　什么男人呀，你就不会多说几句话，表明事情与你无关哪。

　　“你的股票怎么样？”这是顾左右而言呢，还是宽宏大度，对别人的猜疑，因为与己无关，便毫不在意？

　　为什么总是很难分清是与非？把人往坏处想，是不是保准没有错？

　　不过，如此在乎，是不是太那个了点儿？

　　秦摘星自己从来不这样认为，甭说是个男人，就是一女人，她接触，如果不在乎她，只是对别人殷勤，她都要瞎琢磨，与感觉心里酸酸的，就吃醋，只不过习以为常以后，不得不接受现实，有什么理由，要求别的人对她最好呢。

　　其实，也说不上褚进这样做有错吧，与他无关的事情，还要人家如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释自己是清白的，千万不要误会。

　　莫非再要过来别人的Q号比对一下？都被秦朵踢完了呀。再说，人可以还是那个人，Q号却可以有多个，一个人背后想干什么都可以，不是可以，是有可能。

　　“股票？当然老样子，赔很多。”这个话题，有什么好聊的？。




把话题进行到底。

　　“我感觉差不多已经跌到底。”怎么，你褚进不是就连工资都投进去，没有多余的钱再买股票？总不会借吧？

　　总不会借到我头上吧？秦摘星可不傻，也是愿望，反正她又一直没有再买进，“降到一千点才好呢。”这样，就把别人梦想拿她的现金投资股市，挣自己的钱的路，给堵死了吧。

　　“你知道吗，我有专家指导，他每天都会告诉我，哪几支股票最有希望涨，而且涨得多，这样一来，就比较有把握，基本上能够做到稳赚不赔。

　　股票跌到最低点，肯定是要上涨的呀，机会可得牢牢抓住，不可以错过挣钱的好门路，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反正褚进是在视频里说话，不用打字。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主要在于说明，让他炒股，把钱交给他炒，要有信心，尽管放心，几乎不至于失误？

　　这样就能够取得别人信认吗？不要以为别人都是猪，就他褚进一个智者，可以把别人支使得团团转好不好。

　　秦摘星听说到股票的时候，股票刚刚上市；见识过股票的时候，还没有和上高中期间的男朋友彻底分手呢，应该还是在90年代初，那个时候，你褚进恐怕还没有出生呢吧？

　　不对，人家比她还大七岁呢。那就是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这个比喻不错，秦摘星满意：想跟我玩这一套，想必你还嫩点儿，言而总之，总而言之，我才不至于上你的当，受你的骗。

　　什么专家，很可能当时你也没有什么好的投资方向，是在最高点进入股市的，和我一样，和许多所谓的股肓一样。

　　我的手机上，股市开盘前，也可以收到好几个类似你所说的短信息，个人开户的证券公司发过来的，这肯定就是褚进口中的专家，还真能整词。

　　我一开始还仔细阅读，跟着分析，后来甭说看，就连删除都懒得动动手，就是按时听到这种短信的声音，都头疼。

　　他们在短信上所讲的，不可能认为不对，本来非跌即涨，就有百分之五十蒙对的把握嘛，再多推荐几支股，并不单一，还不仨里面对个一两支的，和普通人，和我自己，判别的一模一样。

　　不过，自我分析如此之多，必竟，人家褚进什么都还没有表示嘛，只不过讲讲事实，摆摆道理而已。

　　就算谈及什么专家，只不过是一点点虚荣心作怪，又怎么样，没有哪里不对，秦摘星自己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缺点。更何况，在没有手机，不可能发短信的年代，就是由真人“专家”给股民们打电话的，算作专家，也可以这样定义。

　　褚进希望股市大盘止跌，对于进入股市，一直都在陆续买跌的人来讲，想当然会希望，并且要以为是真的，就这样告知于人，跌到底，不买，再涨，就得后悔，很正常的心态啊。

　　还有，最主要的是，人家褚进并没有提到过，拿她秦摘星的钱去炒股好不好。连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涉猎到这个问题，是她过于敏感吧？。

　　是吗？秦摘星倒愿意只是自己过于敏感，那样的话，就不会给她找麻烦。其实，也给她找不到麻烦，那是不可能的，而且还可以认清楚一个人。




不得不暂且放弃。

　　“如果跌到最低点，不买进，肯定是会吃亏的。就怕还没有。”秦摘星依然坚持己见。

　　“是的。”褚进也只有这样含糊作答，并且顺利转移话题，“我为了炒好股，专门买的这个笔记本，这个笔记本我买的时候，八千多块呢。”

　　八千多块，的确是个比较值钱的价格，想必这是褚进除了股票以外，最昂贵的家当。

　　这也容易理解，为什么是笔记本，而不是台式机。

　　居住在北京的外来人员，总以为在北京呆的时间不会长久，总有一天，还是要回老家去的，大件东西，不好带走，只能扔掉，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不舍得丢东西，哪怕它再不值什么钱。所以尽量不往那方面消费，得过且过，凑合了事。

　　没有想到的是，在北京一下子就扎下根来，一过就是多少年。

　　回老家，确实不知道有什么发展前途呀，就只好在这边将就着生活下去。

　　笔记本，也是男人最没用的至爱，是个男人似乎都喜欢这个。

　　更何况人家还用于炒股，理由正当，梦想挣大钱呢。

　　舍得花八千多块钱买笔记本的人，应该不是一般人，至少舍得花钱置办东西。

　　“哦。”秦摘星只是应一声，没有多打别的字，人家花自己的钱，买自己的东西，还是在认识她之前，她有什么话好说的，赞成没必要，反对，她反对得着吗？。

　　“把我的两个手机号，都给你。”这回，褚进只能打过数字来，口说不好记呀，“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我有两个手机号，一个是包月的，市话随便打，每个月一百块；另一个就是普通的喽，不过，有长途优惠业务。”

　　相信居住在北京的外地人，不少都是这样干的，有方便打长途的手机号，本地人就完全没这个必要，打长途的机会少得可怜，很多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向外联系的“业务”。

　　“把你的电话号码，也给我吧。”这个也可以吗？这个难道不可以吗？

　　人家褚进先留下电话，还两个，全部吧，聊至现在，也算投机，不把自己的号码给他，似乎是对他的不信认，还是不要破坏，到目前为止，尚且和谐的氛围，秦摘星想一想，便把她的打上来，发送过去，并且包括座机的。

　　为什么还要包括座机的？充分展示对褚进的信认吗？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否则还能怎么样，总不至于是向别人显摆自己有座机吧，汗，反正当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给了，同样是两个号码，不比对方的少，呵呵。

　　“明天，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工作不忙，下班还算早的话，我就去找你。把你店的详细地址再告诉一下。”褚进很不见外哟。

　　人家已经决定做的事，当然不会见外，见外还费这个劲干什么。

　　这些是秦摘星所不能理解的，男人与女人的大脑思路，就是很难合拍。她还困惹，“我的地址？我原先跟你提到过我的地址？”她记得并没有啊。

　　“你在站台发的贴子里面，不是有粗略的大概地址嘛。”褚进再次提到这个。

　　秦摘星根本没有怎么打开过站台网页，自己又可能发什么贴子，她就找不到。

　　不过，较那个真，有用吗？

　　地址，给还是不给？人家都说要找来，再不给地址，是不是不近人情呀？北京的治安很好，还能谁吃掉谁不成？和异性见个面，应该也不算有什么大的出入，不算犯下多大错吧？。

　　更深一层了解了解彼此，似乎没有不对，也许还有些期待，或者说病急乱投医。

　　不过，矜持，还是应该有的，“这样啊？这个——”

　　“快点。”褚进却不给秦摘星支吾的机会，怕迟则生变吗？鬼才知道。

　　“好的。”遇到爽快人，你想不麻利都不行，赶紧写全，发送上去就是。

　　这样真实在，可信度多高啊。谁呀？互相的吧。




别处相约。

　　打进来电话的，加Q的，近期间，也逐渐多起来，男人们各种各样，各行各业，五花八门，却似乎都抱有同样的目的，当然就是征婚的。

　　原先，在自己周围，眼睛里所能够看到的，都是已婚男女，还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很少再有不成双配对的人，如果这些男人都是真的，并非欺骗，这样看来，单身剩男剩女们，还不是什么奇缺动物，似乎稀松平常，与广大民众一样。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有自己的征婚贴子，在站台？

　　秦摘星倍感尴尬，平时虽然确实不忙，也没有心情老接待这个吧，这山南海北，不知根知底的，怎么可以随随便便乱见呢，尽管不是养在深闺人不知的千金大小姐，不过，总不至于公开宣婚扬嫁。

　　是有朋友，还是冤家对头，做过什么手脚吧？

　　想不明白的事情，只有一个解决办法，就是不去想。

　　公开的电话号码，有人拨打，铃声一直在响，却毫无办法，还需要应付应付，总不至拔掉电话线，万一有有用的电话进不来，岂不麻烦。

　　褚进定的是明天到，今儿打过电话，就立刻相约见面的，就有两个人，似乎非今天不可，还挺着急的，一个讲好大概六点半到，一个有可能得八点。

　　也可以理解嘛，白天整天工作，下午才下班，双休日得再过两三天，不够提前，自然是下班以后，天色将晚。

　　不过，未免也太心急吧，突然得让她秦摘星的思维都转过弯来。

　　见还是不见，为什么总分为两极矛盾，需要考虑的，难道就不能是在哪儿碰头，具体什么时间，这样的问题，似乎才浪漫些。

　　人们习惯在北京这个大都市里，从早到晚，忙忙碌碌，哪里还产生得出什么浪漫的心情，穷讲究。

　　或者说，男人们，特别是大龄男女，都很精，不见真骨头，绝不张开狗嘴；不见流浪狗，绝不放毒狗的药。雅，也要认准对象的好不好。

　　这种比喻本身就不雅，自己都做不雅的事，怎么还要求别人附庸风雅，是强人所难。

　　大家都是饮食男女，单独一个人，在外打拼，努力撑起自己的那一片天空，独立生活，已经很不容易，就照顾照顾，勉强勉强，不必找寻别人的不是，让自己也不痛快。

　　这样讲，那就是见见喽。

　　咳，咳，咳，也可以这样讲吧，有什么关系，又死不了人的。

　　明天很可能褚进就要过来，反正这两个人约的，中间相差一个半小时，似乎错得开，还是可以接受的。

　　也许错不开吧？不得吃个饭吗？应该是这样吧？没有过经验，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个什么样子。这算什么呢？相亲？从小到大，这种事情，好象也没有做过。第一次碰面，应该怎么办，还确实不知道。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无经历，不尝试，永远都是肓点，要勇于实践，具有冒险精神，不然的话，生活只是一味平淡，活着也实在没多大意思。

　　当然，大风大浪，也绝对承受不起。“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世界旋转。”，那是自虐，与自大，还有梦想狂。




无聊胜有人。

　　秦摘星并没有刻意打扮自己，还是那身行头，一个休闲衫，一条牛仔裤，头发不乱吧，脸和手不脏吧，时间却已然来不及，人家来电话说，公交车拐了弯，马上就要到站，她还得去接呀，就这样啦。

　　头一个男人，有点胖，手里还捧俩包子，正在吃，还是韭菜馅的，应该是他的晚饭吧。似乎比秦摘星还要马虎得多。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哪。——用词不大妥当，仔细想想，合适的应该是：问世间，哪山最高，一山还比一山更高，这好象是哪部武侠片里的歌词，回去上网时搜搜。

　　至于对方说些什么话，你有来言，我有去语，问问答答的，秦摘星倒一句都没有记住。

　　大家往前走，这个“前”，自然就是指秦摘星所居住的地方，她等于是往回走，一接一见，一回一散，不浪费多余路程嘛。

　　来到十字路口，逗留在人行横道上，秦摘星不肯再走下去，把陌生人，带回自己住的地方，也就是那个小商店里，即使她的性情迟疑不决，脾气怎样好，对方似乎几次三番表明这样的意思，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很快道别，挥手，秦摘星一个人走回去，至于人家有没有尾随，她没注意，也管不了那么多，以后的事，人家的事，不关她的事。

　　原以为会错不开时间，结果还剩下半个小时，可以用来准备。

　　还是洗把脸，梳个头吧，买卖不成，仁义在，不说弄得漂漂亮亮的，干净，体面点儿，再见人，再见任何人，还是都有必要的嘛。

　　什么？在秦摘星高兴的时候，照镜子，看镜子里的人儿，还是挺周正的，甚至是个大美人呢，要不然，怎么可能经常被认识的外人，夸奖漂亮呢。

　　外人？自家人呢？再好看的人，再丑的人，看习惯以后，也就一般般，普通化，懂不？

　　第二个的个子，有些矮。不过，年龄再大的女人，也有更大年龄的男人喜欢；个子再矮的男人，也找得到比他更矬的女人，这个社会，哎，就是这样配套。

　　但是，这个更矬的女人，绝对不是秦摘星。

　　人家再矮，也比她秦摘星高吧，男人一般情况下，没有女人显身高而已。

　　又一次走到十字路口，只不过不是同一个人，却是同一条路，总不能往自己住的那边拐，两个男人倒有相似的意思，秦摘星的心气，更是始终如一。

　　这个人，并没有过会儿就离开，而是跟随秦摘星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聊天。

　　秦摘星的手机响，是弟弟秦星河，当然接，就好象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喂。”

　　“你怎么不在家？你在哪里？”秦星河一上来就问。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家？你在我那儿？”已经晚上八点多，路灯照如以往，就如同站岗的哨兵，是可以洞悉路人一切行为举止的。

　　“我打座机，无人接听，可不你就是不在家。你干什么呢？”姐弟俩，当然用不着客气。

　　“回头再跟你说。”再不客气，也不好当别人的面，议论别人的短长，“你找我，有事？”

　　“你吃饭没？我做好了饭，有你的份，过来吧。”那个时候，两个人住的距离还很近。

　　“好的，我就在附近街上，这就过去吃个饭。”结束会面的借口，有了。

　　人家果然放行。

　　秦摘星一边往秦星河那走，一边叫苦不跌，自己真的那样差劲，两个男人，居然没有一个被自己的魅力所吸引，请吃一顿大餐的，还得让弟弟做饭给她吃。

　　这净是些个什么人哪！

　　以后，再有约见面的，一概不见，就是短信，也尽量少回，没意思。

　　如果褚进明天要来，既然是提前定好的，就最后一次，下不为例，决不破坏自己的决定。

　　就一顿饭，真的这样重要吗？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看法，任性又怎么样，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其他人管得着吗？。

　　这种话，可千万不要被秦朵听到，不然还得挨骂，幸好，心有所想，只要自个不说，别人不可能知道。




如此姐弟。

　　秦摘星把近几天发生的奇怪事情，在吃晚饭时，有一搭无一搭的，轻描淡写讲给弟弟秦星河听，尽管内心并不平静，也要表现出泰山压顶不弯腰的长者风范。

　　秦星河显然更沉着，不置可否，只是闷头吃饭。

　　“你怎么不给点意见？倒是说话呀。”话多不行，别人没有话说，秦摘星照样不乐意。

　　“这个不好说。网上骗子虽然多，也不能除去自己以外，满心满眼别人都是骗子。”秦星河别看年龄不大——这年龄不大，当然是在姐姐秦摘星看来的，其实人家也是二十好几的成年人，他有时候，问题分析得头头是道，不当真理对待还真不行。

　　“那你就是赞同网上征婚喽？”秦摘星怎么不问问自己的意见，她自个首先同意没有？。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果然，秦星河还有别的话，“我总感觉，你这样做，有些胡闹，不过，全依你，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样就完啦？这样肯定就完了。

　　对于当姐的所做的事情，从小到大，秦星河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反对的话说，仅仅是在一边看，反正她又不会怎样太出格，就任由人家去，实在瞧不过去，不顺眼，或者被吓到，则避避风头，躲一躲，从来不招惹自家老大，很有原则性，一向是个乖孩子。

　　能力，信心，倒没有因为弟弟的相信，被抬升起来，对于比自己年小的人，秦摘星也确实只看作是小孩子，他们的意见，她向来不太重视。

　　当然，象秦朵那样一味教训、挖苦人，秦摘星更听不进去。

　　吃过晚饭，秦摘星放下碗筷就走人，她不习惯在别人那儿干家务活，几乎从来没有尝试过，哪怕就是自己亲弟弟。

　　不过，秦星河从来没有提出过不同意见，他的人就是很乖巧，谁要是嫁给他，肯定享福。

　　——最好永远没有女朋友，不结婚，省得归了别人。

　　恐怕那样也不好，不符合人类自然发展的规律。

　　唉，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瞎操哪门子心，秦星河那种事情，不由她秦摘星做主。

　　由不得自己做主的任何事情，只能全部任由它去，就算在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必须孤苦无依一生，也要努力活下去，而且还得尽量快快乐乐生活，不能丧失生的勇气，产生死的丁点念头。

　　啧，啧，啧，多么坚强一人哪。

　　尽管内心里另一面，充满凄凉色彩，对这个社会，以及整个世界，主要就是自己，不敢抱有多少希望，更多的只是苦挨日子，苦中作乐。

　　人生，有多少无奈，就有多么可怜。

　　如果没带MP3，一路上，左思右想，胡思乱想，是经常的，要是还有别的样式才奇怪。

　　回来不一会儿，电话铃响，对于声音，秦摘星都有些个惊惧，生怕又是污七八糟的男人打来的。

　　尽管自我感觉处境不好，心情也就不可能好，不过，所有的不好，必竟都得自己去解决，没有必要和别人来说明，与显露，在人前，还是要拿出最为平和的心态待人，“喂。”




朋友解惑。

　　“怎么这样有气无力的？”还好，是冯退儿。

　　“这你都听得出来？”已经很克制情绪了吧？

　　“朋友嘛，要不还怎么能是朋友。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冯退儿故作神秘。

　　“不怎么样，和平时一样。”秦摘星满不在乎。

　　冯退儿惊讶，“怎么会和平时一样？褚进，还有别的男人，没有联系你吗？！”

　　这回轮到秦摘星惊讶，“联系我？你怎么可能知道？还有，褚进，你认识？”

　　莫非，真的如同姑姑秦朵所言，那是个到处寻找女人骗财骗色的大骗子，冯退儿也是受害者其中之一，她遭到威胁，把他转介给她的？

　　这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国际上如果设立这样一个奖项，秦摘星可以得奖。

　　冯退儿奇怪，“褚进，就是我给你介绍过的，和我男朋友一块上班的那个人呀，你当时总不至于没听进去吧？。

　　褚进大小还算是个经理呢，和我男朋友原本住一个宿舍，他是他的直接领导，许多跑腿、采买的活，现在都是我男朋友干，褚进光支嘴。你说讨厌不讨厌？

　　当然啦，以后就不能这样跟你抱怨，嘿嘿，指不定你要向着褚进说话呢。”

　　原来是这个样子呀，鬼使神差般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那是自然啦，“我把你的情况，跟褚进简单讲了讲，当时，看不出他有异常反应，一脸的平静。他这个人就那样，不管有什么事，在表情上淡如水，喜怒不形于色，厉害不？

　　后来听我男朋友说的，看到他在宿舍里和你联系。”

　　厉害不厉害，秦摘星倒没有感觉到，不过，褚进这个人的可信度，似乎增加那么一点点。

　　可信度，其实了不得，就相当于好感吧。

　　“为了公平起见，我当然不会偏向褚进，我们才是好朋友嘛，你这个人太木纳，想的不做，做的不说，说的只是话，不见行动，什么时候才可能有进展哪，所以，我还帮你在站台发有征婚启示。”

　　汗，原来是冯退儿。应该感谢她吗？人家至少一片好心呀。

　　为什么还要数落自己，还是成套的，是不是和秦朵的意思差不多？

　　对于别人的“非难”，也许只是被指认到缺点，秦摘星就头大，不知所措。

　　“就是让你多比较比较，哪个男人，才最优秀，更适合你，褚进有没有真的很不错，省得等你们成就好事以后，天天在一起时，哪有勺子不碰锅沿儿的，到时候，我这个媒人，可别再落不到好，还要被你们背后嘀咕，甚至是骂，何苦来的。

　　给你更多选择机会，也好堵住你的嘴，不是我把褚进硬塞给你的。”这心机用的，真可谓良苦。

　　“现在的男人，怎么都那样，好象比女人还势利眼，还会算计，还小气。”秦摘星抱怨。

　　“现在有经验了吧。”冯退儿先笑，继后就是赞同，“是呀，社会在变，男人不再是大方的代名词，好多比女人都精明，还有不少无赖，你想依靠他们？他们还恨不得全指望女人呢。

　　不过，男人已经支不起家庭的天，这也是现实情况，他们迫不得已，被逼无奈吧。”

　　“嗯，倒也是。”秦摘星认同这样的观点。

　　“你跟褚进进展怎么样？和我交交底。褚进那个人，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头，不向别人透露，他内秀，腼腆，要不怎么到现如今还单身一个人。”冯退儿不只是关心吧？是不是还存在有对男女关系的好奇？。

　　不管怎样都好，没有什么不可以直接说明的，不过，话太多，当然更不好，必竟八字还算没有一撇呢吧，“他说这两天，明后天，不忙的话，可能过来看看。”秦摘星不能说死就是明天，褚进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兴师不问罪。

　　“有戏。”这语气，是为之高兴，还是看热闹的？似乎都有。

　　“好好把握呀，遇到一个合适的人，很难得。”冯退儿更多的，当然还是关心，好心，“你对褚进的印象怎么样？”

　　很难得，与好好把握的，难道不应该另有其人，而不是她秦摘星，“在视频里瞧着还行吧，必竟就那样一小窗口，看不太清楚。他还没有见到过我呢。”到目前为止，不可能确定下什么来。

　　“放心，无论谁见到你，都会没意见的。”冯退儿这明显是在打气，还是过分夸奖，都有吧。她接下去要说的是，“你也别太挑剔，比你年龄还大，再是帅哥，三十多岁的单身帅哥上哪儿找去，能够将就将就就凑合吧。”

　　怎么？褚退长得差吗？在视频里看着没有吧。当然，视频小看不清楚，也情有可原。

　　秦摘星还没有想好，需不需要再仔细打听一下，冯退儿着急挂断电话，“我还要和我男朋友一块看电视呢，没空跟你聊太多，挂啦。”

　　还是有男人好呀，至少可以向别人显摆，人家是两个人在一起的。

　　秦摘星没有留意过，也就无话可说，还则罢了，褚进可是经冯退儿提起过她，他事先居然并不作说明，难道这也只是“内秀”在作怪？不行，得问问他。

　　铁通的市话费，如果说起来，一分钟一分钟继续下去，那可贵呀，还是上网打开Q看看人在不在吧。

　　就是在嘛，还不错。

　　没必要不好意思，遮遮掩掩的，直截了当，“你没有加我之前，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秦摘星嘛。”这话回答得，干净利索，都不带亏心的。

　　人家为什么要亏心？！这个，还真回答不上来，不亏心就不亏心吧，那也得问个明白。

　　“知道，为什么不提前说知道？”这可是责问的语气。

　　“你也没有要求过我一定得说清楚呀。”无辜的，还是人家褚进。

　　秦摘星晕，这个问题，好象比较关键吧，好象褚进有必要提前声明一下吧，好象——好象总感觉有哪里就是不对劲。

　　“你不是也没有挑明这一点嘛。”嘿，不检讨自己，为什么偏偏怪罪于别人，褚进已经相当客气，很给面子。

　　秦摘星没有注意到，冯退儿有关褚进的留条，轻易就把它丢掉，根本不了解情况好不好。

　　这个却没办法向对方说明，那样会显得太不重视别人，要让人家不高兴的吧。

　　本来打算挑褚进的刺，最后倒变成自己的不是，“的确是这样啊。”

　　“一起工作的同事的女朋友告诉我，你在站台发的贴子，我立刻就去找你的贴子，要不然，我怎么可能那么快跟你联系——我是第一个联系你的吧？。”褚进是怕被别人抢了先，错过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儿吗？

　　好东西，当然得自己留下，不能让别人快一步。

　　不过，她秦摘星是不是香饽饽，一个人太久，便很容易失去自信，就算勉强还可以自负，摆到太阳光底下，现实当中，还真不敢承认。

　　“是的吧。”是不是第一个，谁还记得住，再闲，也不把跟谁首先联系的，当成正经事干，也许，有可能，很应该，差不多，兴许，就是的吧，与褚进持相同观点，让他自以为他做事到位，她没有逾外接触过什么人，也重要，他应该会高兴，总没什么错吧。




更近一步。

　　“是和你在一同上班，原本住一块的那个人的女友，冯退儿，告诉你的吧？

　　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和她曾经一起租过房，住一间，好几年前的事。我们一直关系很好。”发送这些字，其实全是为了下文。

　　“是这样啊。”在这方面，褚进没有多余的话说。

　　怎么样，人家不曾抱怨秦摘星告知得晚吧。

　　这个还可以抱怨？秦摘星也是刚刚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哪。

　　“你知道不，站务的贴子，不是我发的，也是冯退儿弄上去的。”这种事，不是当事人的错，是有人背后捣鬼。

　　出卖好心好意为自己办事的朋友，是什么样子的？看见没，就是秦摘星现在这样的。

　　“呵，是啊？你的朋友，冯退儿，对你挺好呀，很为你着想嘛。”象在吃醋吗？不至于不相信吧？要是褚进自信满满，以为秦摘星在撒谎，别人都只会偏向他，秦摘星并不怀疑。

　　怎样闹到里外不是人？也不过如此吧。

　　但是，话却不能问出口，仿佛此地无银三百两，更招惹人起他心。

　　“我也好想说话。”这是矫情，也是撤娇，没有耳麦，如何说话，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秦摘星突然转到这上面。

　　关系似乎有所进展呀。

　　在男人跟前，得到关注，与帮助，是经常而且轻而易举的事情，如同吃饭、睡觉一样简单，习惯成自然，尽管秦摘星再自我要求自立，再独立，她也还是一个脆弱，喜欢被人，被所有人怜惜的女人。

　　褚进只是稍微停顿一下，看样子根本没有在意，又开始没话找话，聊别的话题，“我的笔记本视频，还算清楚吧？。”

　　一丁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有，什么人呀！

　　人家在向你表情好不好，表示那么一些个说不清楚，还算暧昧的情，就不会吐句好听的？。哪怕是什么，我也很想听你说，很快就有机会，这样柔情蜜意的话，都吝啬吗？。

　　刚才还在怪罪于人，没有向她讲清楚整个事情的来拢去脉真象，不应该有所隐瞒；现在又在责备，不会说话，中间却还梦想要求人家哄她，宠她，这样变化，忒快些，别人不大好适应吧。

　　无论如何，你也不要要求别人怎么样，只能被动接受其惯有的样子，可以遇见，而绝对不可能强求，否则，吃苦头的，只有自己。

　　“还好啦。”为什么还得反过来，让别人高兴，褚进是一个大男人，一个大自己好几岁的大男人好不好。

　　男人也是人哪，放下电话前，不是还跟冯退儿讲，现在的男人在退化什么的嘛，并且表示过理解。

　　年龄大又怎么样，没有责备小的做事让他看不顺眼，就很不错，难道要象秦朵那样，话倒是够多，就是离不开指责，好啊？

　　烦！哪个男人，敢这样对待新结识的女友，女性朋友，一味只有要求，还求全责备啊，找不出一个。

　　终于，电话铃响，是褚进打来的，他的声音，在电话里，比在视频中还要好听些。

　　在电话里，褚进侃侃而谈，没有冷过场，只不过，反反复复所唠叨的，就只是那两件事情，股票，与她的店以后的发展，似乎没有什么别的话可说。

　　也难为人家，一两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打下来，中间都不带歇气的，怎么可能找得到那么多话，来来回回反复强调。

　　市话费包月，真幸福死个人哪，不对，是真愁死个人呀，反正怎样理解都对，既喜欢，又讨厌，两种相背斥的感觉，却同时真实存在。

　　如果说，股票是褚进的全部家当，发展她的店，是他看中门面房难求，与其中可利用的大价值，完全为两个人以后的生活着想，也不为过吧。




凤来仪。

　　然而，秦摘星却不可能这样认为，她和褚进两个人之间，还没有接近到一定程度，让她可以放心，可以不加予防备，就象对待自己那样的程度。

　　那个时期的她，正在几乎否定一切存在，信，字写来很简单，却做不到。距离她越近，她却如磁石的同极，喜欢向相反的更远方向，撤退。

　　听着就是越来越烦，却还得尽心尽力来面对，秦摘星不愿意给人留下不认真，虚以应付的印象。

　　幸好，再漫长的电话，也有它结束的时候，不可能一直没完没了打下去。

　　放下电话，夜已深，无聊中的秦摘星，却又怀念与喜欢，刚才煲电话粥的那段经历。还不困，只得以听歌或者看片排谴孤寂，直到倦意自然来袭，睁不开双眼，非得去睡觉不可。

　　第二天下午，似乎还很早，可能也就是三四点钟，便有人敲门，而不是推门就进，显然不是熟人，不会是顾客，更不是弟弟秦星河，秦摘星还没有抬头看，就可以心有灵犀，也许只是太聪明，不点自通，想象得到来者为谁，还不曾确定，心儿先怦然乱跳，幸好没几次这样的机会，不然心脏受不了。

　　为什么要心跳加速，又不是刚刚初恋的小孩子，秦摘星也说不好，有几分期待，有许多担忧，有些许执拗，还有不少抗拒，反正心情很复杂，就是紧张。

　　无论突遇任何变故，都必须要无条件接受，并且尽快处理掉所有问题，这是一个独立面对社会的人，必备的常识，而且，无论怎样惊慌，尽量装作面沉似水，真实冷静自己，不让别人发现到内心的思想变化。

　　否则，容易被别人利用与控制哟。

　　果然所料不假，确实是褚进这个人，从视频上走下来，走到现实中，走近眼前。

　　尽管一再告诫自己，要心平气和，秦摘星还是感觉手足无措。

　　只见来人并没有呆在视频上看着顺眼，比那里面还要稍微胖一点点，不过，个子高嘛，应该在1米80左右，给人的感觉，整体上，马马虎虎，还过得去；只不过——只不过，嘴往外突出些个，牙也不好看，秦摘星以前见到过类似的人，观感比较差，别扭，而且，总有哪里不对劲，应该是鼻子，有一边，似乎红，扁，大，当然只是稍微的，不可能太明显，太明显的话，那就算残疾或者成为妖精了吧。

　　总体上来说，不多好也还算坏不到哪儿去。

　　太苛求，那就肯定继续不下去，没有什么好处。

　　就算要就此打住，也不会是现在，这一会儿，既然坏不到哪儿去，那就先忍耐一下，大面上还需要过得去，就象冯退儿所提示的那样，将就，凑合。

　　还是人家有先见之明哪。早就认识两个人，自然容易做出较正确的判断。

　　客人显然比主人随便得多，不用互相介绍，在网络上都已经认识过，名字也不用叫，甚至就连你我这样的招呼，也可以免除，而且直入正题，“我还以为，我下公交车的那儿，就是你的小商店呢。”

　　这就是正题呀？难道不是很正吗？认错人，还不是一般人，会不重要？

　　车站那边确实也有一家小商店，不过人家是两口子，而且还刚生下个孩子的三口之家开的。最最主要的是，那家女人好丑的好不好。




开始先闲话。

　　刚开始的时候，秦摘星也曾经问过那边的门面房，只因为比这儿贵，面积还小，门前空地不大，电费也不划算，所以最终选择这边。

　　还记得刚租下这儿时，隔壁是家小饭馆，可能由于传言她也要开小饭馆吧，交过房租的当晚，还被人家——应该可以肯定就是他们干的，别人不可能吧，卷帘门钥匙孔里，塞进过牙签棍，是她好不容易一点点连抠再拨什么的，好不容易才弄出来，打得开门。

　　往事不堪回首。

　　后来，知道她开的只是商店，两家的关系走得还不错，基本上可以算作朋友。

　　在这个世界上，与别人打交道，并没有真正的朋友，也没有真正的敌人，大家都是朋友，却总有敌对的方面，是了敌人。

　　这样深奥却又浅显的道理，不说自明，无师自通，对于笨的人，再怎样分析也不会明白，所以还是保持沉默为好。

　　汗，扯得太远吧。

　　由远及近，再后来，车站附近，就开了那家小商店，同行嘛，自然比较注意与了解。

　　不要以为，面临车站，靠近大的十字路口，那家小商店的生意，就会好。

　　靠近十字路口，面临车站，超市也多呀。大超市，百信奇源，据说是石化公司下属的，人家多么财大气粗呀，都顶不住呢，前不久已然关闭。最近那儿又新营业一家超市发，是从北边路口挪过去的，旧址拆迁。

　　又跑题。

　　那家小商店的女人，不仅仅长得不好看，还刚生完小孩儿不久，人家一家三口人，在一起经营，虽然谈不上挣钱，所以也就不能其乐融融吧，但是，人家成过家的，褚进怎么会笨到，以为那边那个女人是她秦摘星呢，还跟她坦言得这样明白。

　　本来就不大好找，还有相似的地方，人家又没有能够提前看到过她秦摘星是什么模样，认错地方，估计错人，也在所难免嘛，怎么还要这样指责人。

　　我也没有明着说出来好不好？。秦摘星自然有自己的理由，凭什么还得怪她呢，只不过心里头想一小下而已。

　　“你这房间里空气可不好啊。”因为门老关着的缘故吗？反正秦摘星呆的很习惯，闻不出异味来。不过，也有人说起过这个问题，所以应该是真实情况。

　　于是，秦摘星敞开门，透透气。

　　08年5月底，北京的天气早已不再冷，也许还有些什么人，凉透心，冰彻骨，并不曾改良过，可是，外面阳光媚好，至少还可以暖和身子，不用感觉到双重寒意。

　　“货架子有好几个，东西堆得够满的呀。”再满，也站得开个人吧，是你褚进有些壮儿，长得又高，把人家的屋子给映衬得都显小好不好。

　　反正是向公众开放的小商店，这样做，不算把男人领到自己家来吧？。

　　可是，很快褚进就谈到，“平时，你是怎样生活的？”

　　得！如果让人看见自己的床，是不是就算把他带进个人世界呢？

　　人家既然问，就回答呗，反正只差一步之遥，五十步，与百步，又有多大区别呢，“这些货架子，是够满的，不过，我还看得过来，反正也没有几个顾客。

　　我每天就是爱上上网，瞎玩混日子喽。

　　我的床——我的床在里面，用衣柜遮住，晚上也睡这儿。”

　　幸好货架子与衣柜，把里面的床挡得严严实实，外人不容易进得去；也许褚进是嫌弃各种待出售的东西，混和起来的味道，他不喜欢吧；莫非，他还很有礼貌，懂的那种地方，是他不好仔细看的？不会吧。

　　不管何种原因吧，反正他的人并没有走到最里面，看上一眼，阿弥托佛，还好啦。




豆腐东施。

　　其实，秦摘星还有一个顾虑，这就是反正里面的床铺，谁都瞧不见，她几乎天天不叠被子，就那样乱七八糟堆放，被看到很不好吧，多没面子。

　　幸运的是什么都没有被发现。幸运吗？是不是不够关心人哪？。这个，也行？

　　“怎么样？这几天和你联系的人多吗？都是些什么人？站台的贴子，怎么还没有撤？”好家伙，问题提的挺多，要求还是那方面。

　　不是跟褚进提到过，征婚启事的贴子，不是自己发的，他怎么还抓住不放，直至如今，她都没有找到它在哪儿，根本不曾见过。秦摘星也是死心眼，冯退儿弄上去的，你不会要她再撤下来嘛。

　　给人的，明显就是故意的感觉，褚进的要求，可以理解哈。

　　“这个——”支支吾吾，缘于实在不好回答。

　　褚进倒没有一定要秦摘星现在就给个明确答复，他接着说下去，讲的是他自己，“最近，别人也给我介绍一女的，在回龙观市场那里面做生意，租有个铺位，卖豆腐的。”

　　还是个豆腐西施？豆腐倒是真的。

　　只是并非西施，不过，也不远，东施而已，“长得胖乎乎的吧，还浓妆艳抹，而且说话口气十分傲，目中无人，好象别人都是穷光蛋，就她有钱似的。”

　　看看，人家卖豆腐的都可以趾高气昂，盛气凌人，肯定是真有钱的主呀，正所谓行行出状元，更行行有败家子，果然如此，一点都不错。

　　却原来，褚进也在广撒网，海捕鱼哪，他一直打算捞条——捞些什么呢？要找寻自己最满意的，还是剜到篮子里就是菜？这个，旁人不好定论，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这样一来，她秦摘星相看过别的男人，也不为过喽。

　　人家褚进根本没有表示太多那方面的意见，是她自己胡乱猜疑好不好。

　　不过，秦摘星心里确实有意见，她感觉酸溜溜的，她就是这样，以己推人，自己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方面，她自以为，别人跟她都是一样的，没有多少区别。

　　而且，她的推断，往往过于偏颇。

　　什么意思？褚进所提到的，有关豆腐东施的方方面面，秦摘星自己琢磨，她好象确实处处都比不上人家，主要就是没有多少钱，这个最让“英雄”气短，还胖乎乎的，浓妆艳抹，更不行，唯一的一点相似，就是目中无人，与傲吧，还只能放心里头，从来不敢在表面上有显露，也就无法算是有那样的“优点”。

　　是不是没有听懂褚进的话的意思？他那样讲，好象不是在赞赏，反而是反之，看不上眼，知道不知道？是吗？不喜欢，何必还要提起，难道只为了增添话题内容？还是显摆一下，自己并不是没有人要？

　　自己猜测，还不如听听人家个人怎么说，“我跟她聊了聊，她向我要电话，我连号码都没有给她留下。”

　　够牛？！否则，总不至于是在抬举自己顺人家的心意吧。会有那样好心？

　　尽管希望是的，最好也不要痴心妄想，自作多情以为了不起啊，其实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人一个，在不高兴的时候，看镜子里的自己，一点都不漂亮，就是平常，不满意的地方，还很多，自己且大有意见，更达不到别人的要求啦。




前女友。

　　不过，要说还是可以让褚进满意，应该问题不大吧。

　　难道人家比别人差？

　　那要不，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更大、更不能确认的问题是，你是人家情人吗？

　　不是吗？不是，褚进干什么这样大老远跑过来，说的话没完没了，走也不走。

　　是吗？人家可一点儿那方面的意思，都还没有表示过呢。

　　“你们大酒店里，年轻、漂亮的女孩儿们，应该不少吧，怎么不就近在那里面找？”男厨子与女服务员之间，经常发生些故事，秦摘星早有耳闻，相信大酒店的情况，应该和普通饭店差不多，尽管她还没有糟钱，住过北京的宾馆，不过，可以以此类推呀。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不知道人家有没有餐饮，还有其他各项服务，如果种类齐全的话，那么，五光十色的女人们，就会更多，更加光彩夺目。

　　“是呀，有不少。她们都还太年轻，不想早结婚。”褚进的意思，显然是他等不及。

　　年轻到结婚年龄都不够？还是二十岁多的女孩儿，没有趁早结婚的意思，老想再等两三年看看？应该是后者吧。

　　不过，婚前同居的，比比皆是，干什么非得把婚结以后，再踏踏实实的，为所欲为，褚进着的哪门子急。

　　很奇怪，一直想不明白的是，莫非，他以前真的没有结过婚？既然这样着急结婚的话。还真下不了结论，总要让人怀疑吧，却不好问得过于细致。

　　人家应该是还没有结过婚，无妻无子的吧，要不然现在何必杵在这儿。

　　还是旁敲侧击，质询一下子，这个，可是关键，“你以前，——有过几个女朋友？”

　　这句话的意思，相当耐人寻问，说话人的意思特别含蓄，相信听者也不一定十分明白，也许很明白，只不过不作互相说明。

　　“有过”，可以认为是谈过，处过，恋爱过，照样也可以理解为拥有过，占有过。

　　否则呢？难道还有可能要求近40岁的男人，还是雏吗？尽管十分向往，也许还很介意，但是，梦想，应该是有限度的，而不能随心所欲，天马行空。

　　“两个。”褚进的回答，很多时候，出乎秦摘星意料，太干净，太平淡，太不经意，就好象所谈的，只不过是他今儿吃的什么饭一样，“一个是河南的，她非让我在她们老家那边买房，过去生活。另一个，性格不合吧。”

　　介绍得很简练，看来，河南的那个女人，应该是后面的女朋友；“另一个”，就是他最先真正爱过的那个人，要比河南的女人提前吧。

　　只是谈过恋爱？具体怎样交往的？其间都干过些什么？上过多少次床？这样实质性的问题，实在问不出口。

　　秦摘星只能凭借自己的判断力去认定一下：褚进有过两个女人。有过？刚才不是还在说，“有过”可以有多种含义吗？到底是哪一种？嗯——这个怎么说呢，应该是性质最恶劣的那种，什么事都干过的那种。

　　避重就轻，“怎样性格不合？”秦摘星就爱问人家这类问题，不管对方是男是女，跟她有没有关系，何况是现在，似乎还与她的切身利益相关，更要打探清楚。

　　怎耐人家褚进在这方面就是不愿意详谈，他含糊作答，“性格不合，就是不合适呗。”

　　这不合适的意思，比性格不合，又上一个新台阶，更加隐晦不明，还不曾提到性格呢。




解困。

　　不过，不怎么论及以前的婚恋经历也好，至少让秦摘星没感觉到有一点点伤，与丝毫醋意，还不如那位豆腐东施更让她不自在。

　　莫非，这是褚进的聪明之处？没有过多其他内容，这是不是一种自我保护？

　　如果她与他有什么分歧，以后不再联系，他应该也不会向他下一任女友，下一个认识的女人，详述有关她的点滴吧。

　　也许，就连被讲一下的资格，都不一定有好不好。

　　怎么会？最近给介绍的，连电话都不肯留的女人，人家还谈过好几句，比那两个大有来往的前女友们说得都多，可见褚进是不论亲疏远近的。

　　汗，难道她秦摘星跟人家就是这样远的关系？。不然呢，你还想怎么亲近呀？

　　“你呢？”当然毫无条件反对褚进反问。

　　这反问也好，解除胡思乱想的自我尴尬。

　　要秦摘星坦白些什么？不是总共认识过几个男朋友那样简单吧？是历经了几个男人，与褚进同样的问题吧。于是，更尴尬的局面摆在眼前。

　　反问两个字虽然简单，可是，让当事人说些什么才好呢，窘迫感顿生。

　　幸运的是，救星来的，正是时候，秦星河到。

　　抬眼望见门外渐渐走近的秦星河，秦摘星立即表现出欣喜的神色，人家的人还没有到跟前，她就手指他，向褚进介绍自己的家人，“这是我弟秦星河。”

　　好极，褚进总不能当人家弟弟的面，问人家男女方面的私事，这一关，就算躲过去，以后，恐怕他都会很少提起吧，看到眼前的情形，认识人家的亲弟弟，就等于走进她的家庭，便行呗。

　　走出房门口，迎上秦星河，褚进笑得比先前要明朗些，可见人家对秦摘星，还算挺重视，“你好啊。我叫褚进，是你姐姐的朋友。”

　　褚进确实叫褚进，可是，他是秦星河他姐姐的什么朋友？这个，不用直接说明吧。

　　秦星河有些腼腆，笑，是不大好意思的那种，和秦摘星他们姐弟，作为主人，真的还远没有客人褚进自然，大方，可能人家久在社会上混的吧。

　　这不对吧，秦星河刚刚离开大学校门没多久，秦摘星一直都有与人打交道呀。

　　就算是秦星河，的确不擅于应酬不假，可是也上过班，经过四年大学生活历练，没有闭塞过。

　　从目前的举止，就可以判断，他们姐弟两个人，并不能在这个社会上吃得很开。

　　也就是说，秦摘星认为，褚进还很不错喽，也可以这样说吧？呵呵。这可是好现象。

　　这确实是好现象吗？至少还不算坏吧。嗯，是这样的。

　　“你好。我过来试试是不是我的网线好使。”秦星河手上确实拿有一根网线。在他的电脑上，信号时有时无，他来这边试一下线有没有毛病。撂下这话，就往里走。

　　“一会儿，一块出去吃个饭吧。”褚进建议，与邀请，想当然绝对包括秦星河。

　　好啊，终于有男人请吃饭，不至于就连这种机会都尝试不到，还是在秦星河跟前，并且叫上他，更有面子，很象那么回事嘛。

　　哪么回事？就是真心要往一块儿堆凑的那回事呗，这还用问，一看就明白。

　　然而，秦星河却不给面子，“我就不去了，我还得上网呢，忙。”

　　这也是理由？平时也没见有多忙啊。

　　秦星河只是停顿一下脚步，说完话，很快走进货架子里面，到电脑，陆由器那边去。

　　褚进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看不出他有什么明显表情变化，只是笑容似乎没以前自然而已。




三人不同行。

　　不被邀请当然不好，人家邀请，却遭到拒绝，也说不过去吧，秦摘星想要大家一团和气，融洽相处，她亲自劝秦星河，“我说，小河儿，你就去吧。”

　　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得出来，秦摘星对褚进，虽然不敢肯定产生太多好感吧，绝对不反感，有交往下去试试的意思。

　　那是当然，要不，她和他聊天，只是吃饱撑的没事干。

　　这么说，两个人还是很有机会的？否则的话，秦摘星不会为了满足褚进的意思，就向秦星河提出要求。

　　虽然自个不缺饭吃，吃人家顿饭总没有什么坏处，褚进向自己家人表示他的好心诚意，秦星河接受，大家好好坐一堆儿，看看，试试，——看看，试试什么？

　　看看，试试，能不能其乐融融——别拽些拐弯抹角的！

　　看看，试试，能不能就象一家人一样那样，和乐，美满呗，不是很好吗？。

　　这样足够清楚的吧？尽管说得太过，还远不到那么深入的地步。

　　其实，也就是向良好方面，更亲近里，发展发展呗。

　　“我不去。我还得回去。网线没问题。”慌忙试过网线，秦星河很快就要离开。

　　以前可从来没有如此麻利过，今儿是怎么的？在褚进面前，不至于表现得这样抹不开吧？。

　　但是，秦星河要走，秦摘星不可能过于阴拦，还不能当褚进的面问清楚原因，也就只好任由他去。

　　大家大大方方的，在一起呆会儿，多好，为什么这样别别扭扭的，好象是秦星河不给面子，让秦摘星左右为难。现在就有受夹板气的感受？真够快的。

　　秦星河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倒算是没有打搅到两个人，还帮秦摘星解个大围。

　　很多事，不可以过于勉强，只能就这样吧。

　　再次出得门来，眺望一眼秦星河离去的背影，褚进并没有其他太多表示，就与秦摘星又走回房子里。

　　从肩背的大黑包里，褚进先拿出一瓶饮料，绿茶的，递给秦摘星，自己很快取出另一瓶，打开喝，天热容易口渴。

　　秦摘星被动地接过绿茶饮料，她自己店里就有各种冷饮，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绿茶口味，比矿泉水还不喜欢，而且还不渴，实在不想喝，并没有开瓶。

　　他还给她也准备饮料，很有心的一个人嘛。

　　这饮料，可以肯定是给她准备的吗？应该是的，他自己总用不着喝两瓶吧。怎么没有可能？人家要是还需要喝第三瓶呢？夏天将至，人体水分流失快而且多。

　　不会以为人家是牛吧？虽然长得壮儿一点，也不代表嗜水如命呀。

　　不管怎么说，是为自己还是为别人准备的都好，人家必竟递给了她秦摘星，至少不吃独食，不护食。汗，不是三岁的小孩儿，谁还干那样的事情？。

　　褚进喝水，两个人无话期间，秦摘星又一遍打量他，这次最仔细。

　　长相，五官，就是不太对劲，不过，也不算寒碜吧。

　　着装普通，白衬衫，休闲裤。再普通，也比秦摘星的要好一些，她那简直就是随便，一件公司印发的黑色休闲衫，被她拆坏过一小口子，钉个扣子当补丁，还是棕黄色，不配套；一条牛仔裤，该洗的。

　　头发都乱糟糟的。褚进露面之前，没有再打过电话，实在来不及准备嘛。

　　人家愣找到这儿来，还认错过门脸，多不容易。

　　刚开始的时候，秦摘星只顾注意褚进的整个形体，与部分，比视频里要清楚得多，突出些的嘴巴，两边不太一样的鼻子，竟然忽略他的衣着。




谁的店？

　　“我弟他呀，没怎么跟别人打过交道，可能与生人在一块，不自在，你别介意。”秦摘星只有这样替他们三个人打圆场，秦星河总不至于象她说的那样，没怎么跟外人接触过，见到生人就不自在，她只不过是客气，是谦虚，是——反正把自己把弟弟给豁出去，谁让他不给面子呢，他的人已走，编排他什么他都听不到，再说，这也不算多坏的话吧。

　　嘿嘿，秦摘星就是很会原谅自个，并且忘记自己的错误，她不可能再向秦星河提到她说过他什么话。

　　这会儿又不去吃饭，问题可以先放一放，再谈些别的，“我那边根本不可能有门面房，就算有，都特别贵。”五棵松，地铁旁，北京城里面，三环吧，这种情况那是当然。

　　“你们这儿的门面房还挺便宜，面临大路，还有十字路口，不好好利用，太浪费。”怎么就算没有好好利用，只有按照褚进的办法，才是好好利用？

　　至少人家自己这样认为吧，要不然，就不会仔细来说，“你这边都是住宅小区，又有学校，对吧？”

　　没关系，再叙述一遍喽，“是呀，附近，小学，中学，成人大学，都有，小区也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路上就是见不到多少行人。”

　　“可能是这条街人气还聚不来吧，慢慢应该会好的。”这儿不是新开发区好不好，周围所有的一切，已然定型，不可能再有大变动。

　　秦摘星不能理解，人都去了哪里，可能每个小区内就是装不下多少人，中小学生放学便回家，大学具有自己完备的设施，衣食住行各个方面，不出校门就可以解决。

　　“依我看，麻辣烫挺火的，弄些啤酒，再整几样冷菜，自己开一个这样的小店，就用这间门脸，应该很不错。”麻辣烫属于小本买卖，房租也确实不贵，想赔都赔不到那儿去。

　　饭，人人总得吃的，街街饭馆那么多，尽管有些家经营不下去，时关时开的，可是必竟还是很多，如果挣不到钱，人家也不会干。

　　前景，似乎还很不错，可以乐观。

　　“这些货架子，应该处理的就处理掉，只留下一个。东西，没用的卖卖，有用的留下。”自以为是的人，有很多，只是今年特别多，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是秦摘星在这件事上，对褚进下的定义。

　　这里面的一切，都是跟随秦摘星有几年的宝贝好不好，她怎么舍得。

　　还有，说处理就处理呀，以为是做梦呢，睡一觉便可以醒，这样好的东西，当废品？。

　　“把墙抹白，弄个大的水池子，折腾得干净点儿，客人自然喜欢来。”道理的确是有的。

　　“我那边有工人干活，还有多余涂料，过些天我带几个人过来就可以。”看来，费用还不高，在大酒店管后勤，就是也有一定好处哈。

　　“冷菜提前备好，再撺点儿串，就齐活，剩下个货架子，买几个塑料筐，放菜。”从采购到成串，这一过程，所需要的工序，不象说话这样简单吧。

　　“我的工作很清闲，实在不舍得丢掉，不过，我下午下班以后，就可以过来，帮忙一块干。”这以前，要别人全全负责，不得轻松，是吗？

　　开这个小商店，守这份业，多轻省。

　　褚进不愿意丢掉工作，难道秦摘星就很容易放弃已有的一切。

　　那些已有的一切，成为过去，挣不到钱好不好。

　　房子，是褚进他们一伙收拾的；下午上客人的时候，他过来“帮忙”，是不是这店，以后就归他所有？




处处话股市。

　　嘿嘿，人家所惦记的，恐怕不光是这个店，还不只是秦摘星的人吧，也得控制政治与经济大权，并且指挥她干活呢。

　　不要白日做梦，以为人家这是想牢牢掌握一个女人，一定不让这个女人有可能跑掉，特别在乎的表示。

　　你希望小鸟依人，可是男人需要的是可以给他叼来金蛋的，助他发达的鸟儿。

　　现在的男人，又有几个，还抱有养家养老婆的思想，不要老婆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才怪呢。

　　大家都是生活在现实当中，思想成熟的中年人，互相理解，彼此体谅吧。

　　小商店再继续开下去，也没有什么前途，如果还可以的话，并不是不能由褚进随意改造。

　　秦摘星所需要观察的，就是别人如何行事，特别是在结交相伴一生的人面前，更加谨慎，要不然，也不至于由褚进讲这么多，她只是随口应一两声，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习惯懒散的人，能够紧张得起来忙活吗？秦摘星不只怀疑褚进，还包括自己。

　　“股市一直下跌，我看如今已经跌到底。”这个问题，褚进不是第一回说，恐怕也不是最后一次。谁让人家的钱，都投进去，自然最为关心，“你的怎么样？”

　　“我投入股市的钱不算多，并不是满仓，也赔不少，还可以接受，不是，是不接受都得接受，没有别的办法。”对于有关钱的事，秦摘星无意谈论过多，怎样改变话题，她还找不到转折点。

　　但是，话说出口，又后悔，这样做就等于告诉人家，股市之外，还另有钱，而且比股市里的，只多不少，虽然跟以前所讲的一模一样，老辈子传承下来的教训，财不外露，总是不能运用到实处。

　　“我买的那两支股票，最近又跌下去不少。”整个股市都在大幅度下跌呀。

　　跌还兴奋？只因为认为它们跌到谷底了呗。

　　“现在买进，应该是非常好的机会。”对于一个投资者来讲，看到可以白白到手的钱，就是眼睁睁挣不着，焦急不安，是肯定的。

　　问题是，投的，挣的，得是自己的钱，拿别人的钱去给自己挣钱，虽然说那是本事，正因为是本事，所以才不大可能嘛。

　　也许，很有可能，从一开始，褚进就没有拿秦摘星当别人，当外人。那么，也好，他怎么不肯反过来，由她来支配他的钱？以为只有他自己才聪明，其他人都笨，没有那个头脑？

　　你感觉别人笨，别人有可能认定你聪明吗？

　　“我觉的，专家分析得头头是道。”又是所谓的专家，呵呵。

　　不错，每个人的观点，都同样头头是道，只不过是，在认为它应该涨的时候，偏偏不涨；看跌了吧，它却涨上去。为什么只是可以操纵全局的庄家，才有可能真正稳赚不赔，挣得到钱，只因为他们不是专家，而且也不是小散户。

　　财大气粗，成为庄家的，没有几个。

　　紧跟庄家后面出手，只是个美好梦想，都随他们，他们挣谁的钱去，不就得喝自己的血，吃自己的肉，甚至还要贡献出自己来供大家品尝，是个人都不干，低等动物也同样不干。




去哪吃饭？你顺我从。

　　在股市中吃亏上当的秦摘星，被跌的失去信心，目前还不想有什么大动作，她要静观一段时间，也许这段时间还不会短，买进，以后再说吧。

　　最近她在忙活别的事情，一些无法向人明言，想必别人也不关心，就是自己都不愿意再关心，却又得硬着头皮去独立完成的任务，基本上不怎么注意股市行情，任凭它或跌或涨，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炒股，秦摘星不可能听从褚进的意见，反而只会猜忌，他很可能另有目的，不只是支配她的未来，还打算掌握她的过去，要知道控制经济命脉，就可以坐享政治权力，到时候，她恐怕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那就随便人家随心所欲，欲取欲求。

　　她相信自己，还傻不到那个份上。

　　至于褚进，是不是太聪明，有没有耍手段，她还不愿意往太坏的方向考虑，也许他的用心还好，可以理解，她已然经过全面分析，做出最大程度谅解。

　　急于求成，往往适得其反，就是这样。

　　秦摘星一直不多说话，褚进也认为没必要就这个问题再探讨开去吧，只有另找话题。其余的，现在，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呢，当然是吃饭喽，“附近有什么可以推荐的饭店吗？”

　　“我以前出去吃饭，比较喜欢阿俏酒家，他们做的铁板，特别好，量大，实惠，味道也还不错。别的地方，还真没听人提起过什么太中意的。”去饭店吃饭，秦摘星认地方，只要自己掏钱，哪怕只是她可以做主，就到阿俏，这一次，是不是也能不例外呀？

　　“好啊，我们就阿俏。”褚进尊重秦摘星的意见。

　　这是尊重她的意见，以她的喜好为喜好呢，还是贪图她所提到的实惠哪？

　　一定非要弄个水落石出吗？过分苛求，又是何必，累不累？。实惠有什么不好，秦摘星自己不是也在意这个，别人的钱，不要花着不心疼，无所谓。

　　要说也是哈？听人劝，吃饱饭。

　　可别，你还是留肚子去吃阿俏的吧。

　　“不过，阿俏离我这可有两站地呢。”原先，随便找辆车就过去，现在，两条腿走不是不可以，路上也好多耽搁些时间，看得出来，人家褚进已经站得不耐烦。

　　秦摘星也是没办法，她有大小凳子各一个，不统一，不协调；房子里也是满满的，放不下两个人大摇大摆就坐，实在没有给这手活创造、预备些良好的接触条件，只有她的弟弟秦星河才无所谓，不嫌弃，随便怎样都好。

　　褚进不愿意受这份长时间站立的苦吧，是不是腿酸，腰颤，眼花，走走正合适，在街上散散步，也惬意的吧。

　　散步，与惬意，只是秦摘星自己的想法。

　　褚进可没有这份悠闲心思，那不是他的喜好，但是，来到人家地盘上，听从人家介绍，叫人家欢喜一回，总不会错的，应该这样想才对，“没关系，我们随便走走吧。”

　　“也好啊。”去自己熟悉，喜欢的地方，吃个饭，秦摘星更是乐意的，高兴的。

　　本来嘛，有些时候，就走两站地，到阿俏附近的邮局去，办理些邮寄的事情什么的，习以为常，只是要照顾一下褚进的意思，看看他的态度，两个人都存在不同意见就好。

　　还互相关心起来，相处得还不错嘛，都有心哟。

　　有没有心又如何？目前为止，还不到意见太大，处不下去的地步，难得对褚进还有比较高的满意度，秦摘星总不会就此放弃，也不至于现在我行我素，尽管她想过，只是人家并没有执拗，达不到她的要求呀，尽管她也没什么具体条件。




无用的再次邀请。

　　“叫上你弟吧。”褚进热情建议。

　　“啊？”秦摘星为难，她很了解秦星河的脾气，人在这的时候，他还不去呢，离开这，自己更不会来，叫他，却叫不动，岂不是再次自找难堪。

　　褚进却不单单只是建议，应该还是很希望吧，比较在意，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用我的手机，给你弟打电话。”

　　什么意思？何必还得用他褚进的手机，秦摘星座机，手机齐全，不缺电话打。为留下秦星河的电话号码？就连秦摘星的座机，人家都知道，何必再要她弟弟手机号呢。

　　那么，就是为了清清楚楚表达，叫上秦星河一起去，是他褚进强烈希望？应该就是这样。

　　越是这样，秦摘星越觉得别扭，秦星河肯定不会去呀，那样三个人尴尬。

　　“给。”褚进把手机塞到秦摘星手上，一定要她打给秦星河。

　　手机品牌，款式太多，秦摘星只用得惯自己那一种，别人的还真不知道怎样使，尽管大同小异。就是在这样窘迫与百忙当中，她的玩心依然不减，顺便看仔细手机的样子，好大的屏幕嗳，话，当然不会说出来。她又把手机递给褚进，“我不会使。怎么用？”

　　“哦。我来拨号。”服务到家，还算可以。

　　秦星河的电话，秦摘星当然记得再准确不过，只告诉一遍，都可以过目不忘的，她跟前最重要的人物嘛，自然就说得流畅，褚进的手也够快的，她停住口，他便拨完号。

　　褚进又一次把电话交给秦摘星。

　　秦摘星却再推回来，“哪个是往外打的键？”

　　褚进接过去，按一下，先放自己耳边，可能是等到那边有反应，秦星河接听，才把电话再次交秦摘星手上。这样，方才算真正服务到家吧。

　　嗯？没有打完电话之前，可不要如此肯定哟，保不齐后面还有什么需要。

　　这种判断一点儿都不过分。

　　尽管知道说了还是白说，白说也不得不说，秦摘星跟电话另一端的秦星河，还是好声好气讲话，“小河儿，你就过来，我们一块去吃个饭吧。”

　　如果不是褚进就在身边，眼巴巴看着，秦摘星有可能发挥她作姐姐的威力，连哄带吓唬，指挥秦星河做事，现在的情况，不能啊，只得好声好气央求。

　　可是，秦星河显然“不识抬举”，固执己见，“我去干什么，我不去，自己一边呆着多自在。你甭管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这话茬不对呀？！

　　是劝去吃饭，吃好吃的东西，不是要他上战场杀敌，跟谁玩命好不好。

　　早有预料，并不出乎秦摘星的想象，尽管头疼，她还是尽量说服秦星河，“我认为我们——”

　　“我还得玩游戏呢，玩游戏也能挣钱的好不好？。”秦星河开始搬出理由来搪塞。

　　秦星河这样搪塞自己，秦摘星就知道，再勉强也是没有用的，那样做只会弄得大家不开心，三个人真的都没有面子，只有作罢，“那好吧，就这样。”

　　秦摘星终于把手机最后转递褚进，“怎样结束呀？”

　　是褚进挂断电话。

　　怎么样？够美女资格吧？美女都是这样笨的。

　　谁说美女笨来着？这话可千万不能说，否则，天下的女人都要与这句话，与说这句话的为敌，不管美不美，聪明不聪明，女人都认为，她自己很可能是这天底下最美丽，最聪明的。

　　法不责众——不对，不能犯众怒知道不？。




两站路。

　　“我感觉就是不用叫他吧，他一般不到人前去，在哪儿也一样。”只为缓和气氛，使大家比较容易接受对方，最大程度互相谅解，秦摘星再次撒谎。

　　还能怎么样，既然勉强不来，褚进并没有去秦星河住的地方叫的意思，而且表情还算自然，也许，秦摘星自己想的，他心里顶多只有那么点遗憾吧，还好啦，必竟只是弟弟，又不是爸妈，“好吧，我们自己去。”

　　在这个地球上，没有谁都照样转，褚进不多说什么，秦摘星更不可能当他的面，过分指责自家弟弟，同样留有面子。

　　“走。”关严推拉门，落锁；又放下卷帘门，再次锁好，就是要弄到最结实，不只防别人盗，还安自己心，反正秦星河有钥匙，他来去自由，不用操心。

　　别说散步的惬意，就是散步本身，也是需要讲究方式方法的，并不是简简单单走在路上，就可以算，直到和褚进到在一块，秦摘星方才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

　　唉，怎么说呢，一言难尽。

　　褚进走路，可真的是走路，绝对不是在干别的，一心不二用，安他身上，形容的特别贴切，那只是走路，还挺快，仿佛是项工作，绝对并非散步，更谈不上什么惬意。

　　居然任何一句话都没有，路，靠腿走，不是嘴好不好。

　　于是，走路，就成为累赘，是种辛苦的差事。

　　不过，幸好，这差事，只有两站地那么远的距离，走得又快，任务还是比较容易完成的。

　　阿俏大酒家，顾客盈门，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倒是还不到没有空桌位，需要排队等候的地步。

　　服务员们一如既往，一年四季，身穿无花大红旗袍，只有薄厚程度不同。

　　“您几位。两位？两位点些什么菜？”服务，与菜谱，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来点。”对于吃什么东西，秦摘星向来无所谓，她不挑食，只认地方。

　　客气，是男人应有的礼貌，“还是你来吧。”

　　“这个——”两个人确实还没有谈论过，都喜欢吃些什么东西。

　　秦摘星除了不怎么爱吃的，就只剩下还可以吃的，口感的确不一样，喜好程度却基本上差不多。翻开菜谱，还真没有什么奇特的菜，也回忆不起以前吃过的菜的名字，即便各个菜都有画图，那样小，只要没端上来，她就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要不，还是你来吧。”菜谱，再次递与褚进。

　　褚进还没有对秦摘星的做法表示什么，服务员却走开，人家肯定是嫌他们两个人磨叽，只不过这样的话不可能说出口，便去忙别的。

　　这种情况，在客人比较多的饭店，客人们还拿不定吃什么的主意时，其实属于正常现象，在这儿，许多人都不是头一次遇见，只因为有褚进在场，秦摘星还是感觉到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当然无法明言，否则就会成为更多不好意思。

　　“随便点就好，我没意见。”褚进的态度倒是很平和，并且叫服务员，“过来一下。”顾客就是上帝，只是这上帝，当然得自己去争取与要求。

　　“有什么可以推荐的？”不点菜，只能由服务员们推荐。




菜点阿俏。

　　“我们这儿的铁板鱼，是我们的特色菜，最近主推，一道菜中共有三条不同品种的鱼，还是很不错的。”特色与主推，菜谱上又没标明，有谁可以肯定，单凭服务员一张嘴，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

　　有的饭店，把快放不住，将要变质的品种，推销给食客，只是为了赶紧卖出去，便在口头上标注客人们爱听的各种字眼，什么特色，主打，最新推出，最受好评，这之类的说辞。

　　秦摘星才不傻，“我想要铁板里脊。”偏不要鱼，想必那鱼只差一口气就死吧，甚至已经是死掉的，气坏你个小丫头。

　　“一个铁板里脊，一个铁板鱼。”褚进却听进去服务员介绍，认可她的推荐。

　　两个铁板？还有鱼？三条？随便你吧，不驳你的面子，就是秦摘星请客，她也不可能阻拦别人点的菜不合她的意，更何况还是人家掏钱，头一次见面。

　　“你再点一个。”褚进跟秦摘星说。

　　“啊？”铁板量很大好不好，两个人一个铁板就足够吃的，如果不是考虑不好吃哪个铁板，秦摘星也不至于耽搁那么长时间，都两个铁板，还点哪？浪费吧？。

　　建议，还是可以提的，必竟两个人又不是牛，只有牛才可以吃得进去特别多，“一个铁板就够我们俩吃的，何况还是两个，太多，不用再点别的吧？。”

　　“没关系，再点一个，点吧。”褚进满不在乎，坚持己见。

　　服务员都上了话，“两个铁板，你们肯定吃不完，就是这样，恐怕也得打包。”

　　“是呀。”秦摘星赶紧随声附和。

　　“没事儿，再要一个。”褚进仍然坚持。

　　“好啊。”人家固执己见，依了就是。

　　菜谱，秦摘星正翻到有翡翠豆腐皮的一页，只要不是凉菜就好，她认为凉菜不卫生，也没有热菜香，不喜欢，豆腐皮，应该比较好吃吧，还算便宜，才12块，就是它吧，“那就再要个翡翠豆腐皮。”

　　什么时候，一再知道为男人省钱的？还是头一次见面的男人。

　　自己的想法，让秦摘星大为震惊。

　　前不久，出远门去，也曾大肆挥霍，还是和熟人，怎么就没有这种端正的良好态度呢？。

　　震惊，只能是发自于内心的，绝对不可以表露。

　　客人自己坚持，服务员哪有怕卖出去的菜多的道理，看样子，肯定已然点完正菜，“要汤，主食什么的吗？”这个当然还要问。

　　“你喝啤酒吗？”褚进咨询。

　　“随便。”是的，随便，这是秦摘星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是真的随便，无可无不可，白酒以外，文明人类咽得下去的东西，她都吃，并且感觉不出，味道有多好还是到底多坏，在这方面，她就是大大咧咧的人。

　　“两瓶啤酒。两小碗米饭。”这个，褚进说得好溜哟，是他认为，不需要商量，就应该一定的吧。

　　菜，上来得也快，“还请闪开一点，小心铁板热油飞溅，烫。”服务员当客人面，打开盖在铁板上面的大圆盖。

　　褚进为阿俏店里铁板之大，感到惊奇，也许，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大的，只见汤汁冒泡，“吱吱吱”直响。刚端上桌来的铁板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还没有动筷子之前，褚进先吩咐服务员，“拿几个饭盒过来。”

　　就算点的菜再多，也应该吃完以后打包吧，还没有过提前打包的道理。

　　秦摘星暗自称怪，不理解，想必服务员也纳闷，不过，早晚都有这样一出，还是听从客人要求，让什么时候拿一次性餐盒，就什么时候给吧。




为你感动。

　　“先弄出来几盒，给星河带回去吧，让他吃。”褚进的话，使秦摘星受到震动，大为感慨，原来，人家一直让多点些菜的原因，就在于把秦星河的份，也给要上呀。

　　当姐姐的，就算搁在平时，恐怕都做不到，吃饭前，先把秦星河那份菜弄好，这种程度，而是最多让他吃剩下的，更甭提他还惹人不高兴，不给大家面子，一定不跟来呢。

　　对自己好的男人，秦摘星有可能很不在意；对家人好的男人，她却是十分感动的。

　　一个男人，只要真心实意，想步入这个女人的家庭，有谁会对人家的家人，一点儿都不在意呢。

　　问题是，第一次周全多礼，并不代表，这良好习惯，以后就可以继续保持下去。

　　怎么还想的那样长远，能够做到今天这个样子的，又有过几人？。还是在不给人家面子的情况下，应该很满足才对。

　　客人自己坐着看就可以，服务员负责打包，菜就是刚端上来，一口不吃，统统打包，全盘带走，店家都没意见。

　　“装一条整鱼，中间那条。”铁板鱼，一共三条，大小不一，中间那条，不大不小，除掉鱼头，刚好装得下一次性餐盒。

　　可见褚进用心良苦，既考虑到别人的实际需要，又自己面子上也好看。

　　很细心，还会做事，善待女方家人，这样的男人，现今社会，恐怕还真不好找，如果不是有感情在很“作怪”。

　　装好满满四盒菜，放进两个塑料袋，码到边角，不碍事的地方。

　　这些菜，秦星河一顿根本吃不完，明天的份也完全够。

　　桌面上，剩余的菜，还有很多，就这样吧，褚进这才踏实下来，和秦摘星一起吃饭。

　　吃不了兜走，就是现在这个意思吧？。

　　这让秦摘星更为秦星河不肯一同来，感到抱歉，等回去，定要好好教育他一下。

　　还记得，冯退儿和她姐姐都曾经说起这样一个故事，她们自己亲身经历的，和冯退儿以前交往的一男朋友相关，也是吃饭。

　　冯退儿结识过一个东北人，年近三十，比她大几岁，个儿不高，不瘦，也看不出胖，秦摘星还见过面，叫什么名字，只是想不起来，据说，那个男人的工资相当不错，一个月七千多块，还不算年底奖金什么的其他收入。他们两个人交往的时间，并不长。

　　那时候，冯退儿逢人便说，那个男人有多讲究，和她吃饭，每次都去至少中档的饭店，小饭馆人家才看不上眼。

　　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发展，很快闹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于是，冯退儿的姐姐，特意从老家赶至北京，代替全家人，相看这位有可能成为自己妹夫的男人。

　　老家来人，想必不舍得花钱，哪怕就是别人的，自己未来妹夫的，冯退儿姐姐可不敢去大饭店，只挑选个一般的饭馆。

　　兴许是冯退儿姐姐认可的饭馆，不招那个男人待见吧，里面的菜，太便宜，味道肯定不怎么样，人家可能就不愿意吃，刚刚点过俩菜，一荦一素，当她还要点第三个，准备一人合一个时，他居然开口说话，“够啦，这些足够吃的。”

　　“啊？”冯退儿姐姐立刻愣住，虽然少见识，但是，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男人，太不礼貌，不把女方家人当回事吧，就连一团和气、热情待客的浅显道理，都不懂，她还是好心好意，给他省钱呢，怎么可以——

　　“这些都吃不完，别再点。”那个男人重新申明，而且口气硬硬的。




真实的故事。

　　冯退儿姐姐什么额外的话都不说，也没有表示出多少不满，两个菜就两个菜吧，有什么关系，她感觉到寒碜，别人就可以趾高气昂的，自以为是吗？

　　“三碗米饭。”冯退儿姐姐要的，一个一碗，总没有什么错。

　　“两碗就够，我和退儿两个人吃一碗。”那个男人再次做主。一碗米饭，一块钱，怎么突然间在乎起这一块钱来，难道姐姐的面子，就连这一块钱都不值？也不用这样贬低人吧？。

　　我忍，我忍，总没必要当场发作吧，冯退儿姐姐想了想，看在妹妹面子上，也不能中途离去，必竟她的未来最重要，“我们家退儿还好吧？”她问那个男人。

　　“我再给她三个月时间，如果五一还不和我结婚，我就不可能这样一直耗下去，决定忘记她。”这是东北人的直率，还是被冯退儿的软弱与谦让给惯的？

　　看冯退儿，还给那个男人夹菜，夹肉丝吃，甚至喂给他吃，把她这个姐姐晾在一边，冯退儿姐姐心里很不是滋味。

　　再不是滋味，也只有埋在心里，人家热恋爱中的情侣，哪管别人是死是活。

　　相处得其实就是不愉快，谁都没有胃口，冯退儿姐姐因为心里堵得慌吧；那个男人则由于这儿的饭菜，不合他的口味，小地方的东西，人家不可能喜欢；至于冯退儿本人呢，她本来就吃不下多少食物，别人都不动筷子，她更提不起食欲。

　　当然，还有一个很现实的原因，这个小饭馆做的饭菜，的确不好吃，比不上其他地儿，都得不到冯退儿姐姐认可，也确实找错吃饭的地方。

　　找错个吃饭的地方，尚且没有关系；只怕找错另一半，那可是一辈子，或者是人生一段时间内的大事，离婚，往往要伤筋动骨。

　　离婚？在人家还没有结婚之前，冯退儿姐姐绝对不敢说这样触霉头的话，就是想一想，也得赶紧打住。

　　更出乎冯退儿姐姐意料的是，最后结账时，竟然由冯退儿付，尽管只有19块，只有19块，实在小意思，那个男人竟然稍微迁让一下，还是冯退儿出的钱。

　　真汗，冯退儿姐姐瞪大眼睛，她还以为，她可以吃到那个男人的几口东西呢。

　　就这样对待女方家人，是瞧不起他们穷苦大众出身的家庭？对冯退儿还会好到哪儿去？冯退儿她自己是怎样被那个男人迷住，痴了心，还口口声声说人家在深深爱恋她呢？。这个世界，自己是不是不再懂？。冯退儿姐姐无法回答她自己，只有很茫然。

　　然而，冯退儿依然故我，也许家人越看不上眼，她的逆反心理就越重，或者根本不把她姐姐的话放在眼里，只认为她没有见识，不懂的什么是爱情。

　　冯退儿姐姐第二天就返回老家去。

　　冯退儿妈妈相得中那个男人，没有听她姐姐的意见，可能是因为人家家境还很不错吧。

　　突然有一天，冯退儿就和那个男人分了手。应该不是因为家庭反对，只是由于公司领导认为，她谈恋爱，患得患失，严重影响到份内工作，虽然没有明言，还是可以感觉得到这样的意思，工作与爱情，只能选择一样。

　　倔强的冯退儿，既离开那个男人，也辞掉工作，换到别的单位上班，从此，两个人永远性失去联系。

　　这件事情，大约发生在两年前，自从详细说到过一遍以后，冯退儿再也不肯提起当时的具体情况，只恨自己幼稚，别无其他，于是，就成为无聊话题，不再有人过问。




遥远用工电话。

　　褚进和那个男人相比，在秦摘星看来，有天壤之别。

　　就象冯退儿所提醒过的那样，好男人，别错过，将就将就，凑合凑合，并不吃亏的，不是吗？。

　　终于可以安定下来吃饭，褚进举杯，与秦摘星轻轻相碰。

　　干吗？干吧，没关系，啤酒，秦摘星有把握，她的酒量还行，就算喝醉，也只是吐，并不怎么难受，理智上会相当清醒，不过，一人一瓶，才能喝几杯呀？

　　秦摘星喝到一半，却发现褚进放下杯，他的杯子里也就少去三分之一，原来，他只是碰碰杯，并没有干掉的意思，这好理解啊，碰过杯，不一定就得干，又没有外人，还不随意。

　　没有外人？如果是外人，褚进怎么可能这样请人吃饭，不只她本人，还包括她的家人，她的家人不肯来，便自己动筷子之前，给准备出来。

　　秦摘星连忙止住还在喝酒的嘴，也放下杯子，她只喝掉二分之一，并不算太多，还好啦。

　　手机突然响起，查看电话号码，外地的，长途，这个号码好陌生，会是谁打来的呢？不过，人家长途打进来，自己还是接吧。

　　接电话的学问有很多，礼貌的方式，是出去接，不当别人的面；当然，其艺术性还表现在，比较个人的电话，一般才出去接，还有，饭店大堂吵吵嚷嚷的，在这里面也听不清楚，更有理由，个不个人的，没有接之前，不可能知道。

　　“我去接个电话。”基本上的礼貌，秦摘星是刻意在乎的，永远都是这样，如果有需要。

　　阿俏大酒店门口，是一间小小的类似门房的东西，把里外相隔，将饭店的热闹，与街上的车水马笼，都分离开来，很安静，没什么人，只有匆忙进进出出的食客，迎宾在门口以内，外人听到也无所谓，是使用手机的佳好场所。

　　“喂，你好，哪一位？”接触生人比较多的时候，这样的开场白，绝对没错。

　　“我是华联商场服装部的方经理，在市内最大的华联综超店坐班，你留在我们华联这儿的有简历，我看还很不错，你到我们服装部来上班吧。”原来，是招聘方打来的，一个稍带地方口音的女声。

　　秦摘星最怕接触到方言味的普通话，只有努力仔细去听，才能听得懂人家说的每一句。

　　“这样啊？。卖服装是吗？”传言，卖服装，需要一张灵巧的嘴，要把每个进来店门的过客，尽量忽悠成买主，虽然有过这方面的耳闻，但是，低三下四，用欺骗和请求的方式与手段，要别人买件衣服，这样的事情，还真干不来。

　　“是啊。你明天过来吧，明天上午我有时间面试。”女的方经理答话。

　　卖个衣服，还需要面试？搞得仿佛挺正规似的，“哦。你们在哪儿呀？”

　　出去工作，还是继续维持这个店，这确实是个问题，因为无利可图，便面临转型，要知道，自己开店，走上正轨，习惯以后，其实不累，算得上轻省；若给别人打工，听别人使唤，在所有上班时间，都得一直老老实实的，要有眼力架，手里不停地干活，才会被老板喜欢，可是既累心又累人呢。

　　然而，钱，才是第一位的，必须首先考虑它，如果还想一个人，踏踏实实生活下去。

　　“济南华联总部，过来服装区，找我就行。”这一次，够清楚的吧。




欲拒还迎。

　　什么？济南华联？秦摘星郁闷，她的简历，不小心发到山东省省会去过？

　　还别说，在网上投简历，有时候马虎，递到北京以外的地界去，也是很有可能的，“不好意思，我在北京呢，就算坐火车，明天上午我恐怕也赶不到。”

　　如果连夜乘车，或者飞机，还是很轻松就可以实现的嘛，只要自己愿意实现。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秦摘星在犹豫，拿不定主意，去，还是不去。

　　“那——明儿下午，或者后天也可以呀。”看来，人家方经理还真相中秦摘星。

　　莫非，从她说话的口气中，她的普通话很标准以外，还感觉得到她声音甜美，长相可爱，完全可以担当此“重任”，不是非她不可吧，也是离开她不行？

　　切，地球无论没有了谁，都公转自转特别正常好不好。

　　再说，在电波里，传出去的声音，根本远远不如她自己所听到的，别人面对面耳闻的好，这个现实，秦摘星应该早就接受的才对。

　　“耽误个一两天也行啊？。”不明白，好宽容。

　　“你的人现在在北京嘛，照顾你喽。”多么和蔼，亲切，可以让人放心。

　　等等，总不能因为别人的热情，就一下子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济南可是全国响当当的四大锅炉之一，听说过，很热的，不得不慎重。

　　最重要的是，面试不成功，再白花各种路费，与来回的辛苦，那样可真的是花钱买罪受，自找不痛快。

　　“你们那边，工资，大概会有多少呀？”就是冒冒然跑过去，如果给的少，也是个拒绝的理由，不是拒绝别人的，主要是拒绝自己的。

　　“九百块左右，有提成，提成百分之五到十。”回答的相当清楚。而且，这个价码，在济南，应该还算可以，那边的消费，相比北京而言，要低，卖出去的服装再多些，生活肯定不成问题吧。

　　明明自己刚刚考虑过，不会卖衣服的，为什么又活动心眼，不再坚持己见呢？卖得动衣服吗？别干没几天，却卖不出去，不久就被人家开除，光剩下来回消费，不对，北京还有可能回不来呢。

　　这也太缺乏自信，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都能够干得来的工作，难道她会不行？不应该呀。

　　其实，似乎主要还是改变之难在作怪，一个人，习惯一种生活方式，突然要他选择另外的活法，即便再好，一时间也难以接受，下不了决心去尝试，何况还很有可能并不好。

　　拒绝的话，却说不出，理由很简单，因为，也许，向往到外面的世界去闯闯，看看能不能创造出完全属于自己的另一片天空，尽管有害怕，会彷徨，很不安。

　　如果守成，能够一直继续下去，也不是不可以，不是不好。

　　就是担心，到最后，被现实逼迫去改变，变主动为被动，那个时候要更惨。

　　“好吧，我尽快过去。”还需要考虑，就先答应人家，不要一口回绝，丢掉一次机会，等考虑好再说，也是必不可少的应对条件。

　　“好啊。就这样说定。”对方的口气，温和到底，而且还有些许热情。

　　“好的。再见。”直到挂断电话，秦摘星这才考虑，人家打的是长途，似乎确实认了真。

　　可是，遥遥千里之行，火炉所在地，是自己应该去追寻，并且定居的地方吗？

　　再拿不定主意，还是要回去继续吃饭的，不能让褚进久等。




家门，为你打开。

　　再次回到座位上，褚进对面，秦摘星实言相告，反正总得找个话题来说，“济南华联的电话，让我过去面试，上班什么的。”

　　“还有这样的回事？”褚进的眉头微皱一下，又很快舒展开，就跟平时一样。

　　“我投简历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是外地吧，错投地方。”这种解释，可信度应该够高吧？不要以为秦摘星办事情，有多仔细，很多时候，她其实很马虎。

　　信不信，还能怎么样？随便人家去，没办法。

　　褚进只是笑笑，没有答话，他所想说的，恐怕应该是：你在网上的动作，还真不少吧。秦摘星就是这样认为的，他不言明，她才不开口，辩解，有时候，不如此时无声胜有声，更合适些。

　　“五一时候，我应该有几天假期，但是，没有休，加的班，可以在最近倒休，好几天呢。”这是什么意思？假？倒休？莫非要出去旅游？还带上她？

　　不明白，只好随口应声，“哦。”

　　“我们一起回家吧。”这种话，显然吓到秦摘星，她抬起头，打量对面近前的男人。

　　褚进眼睛里，透露出的神情，倒是很真诚。

　　可是，用的却不是商量语气，难道，这等重要的事情，他也自以为，是肯定的，秦摘星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哦？”这样可以吗？好快呀！快得让人目不暇接，思维反应还跟不上。

　　“我们先到我家看看，很快端午节，回趟家。”褚进自说自话。

　　不会是因为她有可能要远走济南，他才加紧动作，得把她留下吧？这与济南的面试，在时间上，相矛盾，错不开呢。难道还会与一份工作争风吃醋？

　　只是，她自己去济南的心思，其实并不强。是的，本来就不打算南下济南，那种地方，恐怕住不习惯，不会长久，怎么可能长久？。

　　为人，处事，还是理智一些，不要感情用事，必竟，可以靠感情装扮自己，却必须依靠理智生活，这就是女人，女人一生当中扯不清的纠葛。

　　“哦？。”回老家，好象跟端午节没什么关系吧？端午也算节？好多地方其实都不过的，“我也去？”

　　废话，主要就是你去！你要不去，人家还不一定回家呢。

　　褚进并不直接理睬秦摘星那样傻的问题，“我们尽快动身吧。我明儿一早让别人帮我们买车票。”还真有些小头头的作派，买个车票，都用人代带，支使其他人很容易哪。

　　尽快有多快？是不是很快？秦摘星不好意思问，褚进也无法具体回答，很简单，这要看火车票上的时间。

　　还想到要问问“尽快有多快”，这意思，莫不是很明显，愿意放弃到济南面试那份华联服装区的工作，与褚进去他们家喽？。

　　其实并不然，这就跟济南那份工作一样，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去之可惜。

　　怎么能这样比？褚进必竟是人，还有可取之处，刚才令人感动呢。

　　工作又怎么，工作也一样，更让人踏实，完全可以由此产生依靠感与归属感。

　　男人再感动人，又能够坚持多久呢，只有工作，与工作所带来的一切，才有可能让一个女人，在这个社会上，最终立足。




向谈婚论嫁发展。

　　选工作，与挑男人，在很大程度，许多方面，还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妙，此类问题，早就有不少人谈起过。

　　先满口应承下来，至于去不去，另说，反正还不到需要最后下定决心的时刻，又不马上动身，能拖就拖拖看。

　　问题是，拖到最后，还不是一样，做不做事，怎样做，其实拖不过去的，也拖不太久。

　　目前的事情，目前来解决；以后的难题，且留待以后再考虑。

　　“从家回来，过些时候，半个月二十天的，等我把假期攒到一块儿，或者再请一两天假，我们就去你家。”考虑的还挺周到，语调也好亲切哟，仿佛已然是一家人。

　　不是吧！这样疾雷不及掩耳，是不是发展速度太快些？然后呢？

　　速度太快？居然还能联想到还有然后的事情，到底是谁更超前？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尽早结婚吧。”在人声鼎沸的饭店里，头一次见面，没有一朵鲜花，与任何求婚仪式，这样也可以？

　　估计，电影电视看得太多，受其荼毒实在是深。

　　猝不及防的秦摘星，内心再惊讶，表情都有些不自然，相信褚进应该瞧得出来，只不过，你无问，我不语，沉默是金，心未点，灵犀已通，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摘星的确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但是，也不至于就象答应去面试济南那份工作一样爽快。

　　女人，即使心里乐不可支，很多时候，也要吊吊男人胃口，在恋爱方面，要懂得并且利用技巧。

　　更何况，有人还没想到丁点技巧问题，只是处于拿不准，他们之间，现阶段，到底是什么关系才对。

　　爱，还不曾来过！女人，向来，多是慢热。

　　舍弃，却不可能，只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似乎还没有被发现多少缺点。

　　“你的老家在哪里？”秦摘星终于问起实质性问题。

　　这问题，让人大跌眼镜，两个已然谈婚论嫁的人，居然还不知道对方的详细家庭住址！

　　在当今这个社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其实都是可以理解的，秦摘星与褚进，不是头一对，也不会是最后一对，在决定结婚时，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哪里的人。

　　爱情不期而至，无论山南还是水北，海角还是天涯，都阻隔不住，有情人终成眷属，彼此恩爱的人儿，幸幸福福生活在一起。

　　怕只怕，爱情，它并没有来过，就被掐灭在萌芽状态，更可怜的是，有许许多多还来不及萌芽，已经枯死，以上两项情况，应该比爱情本身这种现象，要多得多。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其实并不用怕，只要有恒心，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如果连“诚”都没有，滴水穿石的精神，更不可能具备，那就没什么话好说的。

　　“承德呀。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褚进不可置信。

　　人家说过？秦摘星确实不记得，不过，褚进坚持，那就当提到过好啦，“一时间忘记，再确认一下。坐车好坐吗？不用再倒什么车吧？”是不是下火车就到地儿？。

　　“我们家，坐上长途汽车，下车以后，再走一会儿，就到。”自己这样，别人便想当然也应该是这样。

　　“下火车，再倒趟汽车就是。”是公交车吗？他们家住承德市里？褚进没有说明白，秦摘星就自以为是，最多也就是县级城市，距离承德市不会太远。




别。

　　“你们家是平原，还是山川？”褚进问的。

　　“沧州哪里有山？当然是平原。”说完这句话，秦摘星记起来，承德可是避暑山庄，皇帝夏天经常去的地方，如今她也要去，是不是可以在那儿好好玩玩，四处参观一下。

　　最近到过山东各大中小城市，还没有在河北这边转悠呢，更不曾北上，趁这个机会，饱饱眼福也好。

　　这样说，就是决定跟这个还算比较陌生，也确实不怎么熟悉的男人走？

　　难道有什么不可以吗？光天化日，乾坤朗朗的，他还能把人吃掉？

　　就当搭伴旅游也行吧？有些沉迷于美好风光，从景色如画的世界里拨不出来吧，还是在为对自己并不负责任的话，寻找理由？。

　　到时候再看喽，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反正就算跟去，也不是现在，走一步说一步吧。

　　三条鱼，三种鱼，至少还剩下两条吧，一大一小，至于味道有何不同，秦摘星根本没尝出来，她什么东西都吃是都吃，可是味觉很差，能够分得清鲜与咸的区别，就已经不错。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鱼并没有特别的味道，就是变了质什么的，还以为服务员推荐过，肯定会很差呢。

　　这明显不只是怀疑服务员吧，还包括对褚进，让他们推荐菜品这样的事情，都持不赞同的态度，只不过不道出口，讲究的，就是要大面上过得去。

　　吃到最后，菜还剩下一堆，翡翠豆腐皮基本上就没动，并不如铁板合乎秦摘星的口味，褚进更不喜欢，米饭，她还余大半，吃得太饱，再也不愿意张开嘴，他也有富裕。

　　透过饭店敞亮的大玻璃，可以看见，外面的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整个饭局，还算满意；聊天过程，也投机，并不冷场，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必竟时间不太长，还得吃东西，不能总开口。反正就是一般啦，不太好，也不坏。

　　“走啊。”无论谁先提出，都一样，确实来到将散场的时候。

　　“好。”秦摘星提起饭盒，既然确定过是给秦星河的，就不用愈外客气，礼让褚进带走，那种虚情假意，也不是她所擅长的。

　　走出饭店大门口，来到人行横道上，两个人近在咫尺，临近道别，褚进的胳膊，出人意料地，搭上秦摘星的肩膀，使劲搂她一下，并且保持短暂停留。

　　怪不得都说，天底下没有免费的晚餐，果然如此啊。

　　有一些温暖，更多的是慌张，秦摘星还来不及表示反抗或者接受，褚进就把胳膊收回去，这是在大街上，车站附近，还正好是下班时间，人流如织，即使天即将完全变黑，路灯也相当明亮呢，当然不可能太放肆。

　　“我去坐公交车，你回去小心些，晚上再联系，Q上，或者电话。”刚才那一幕是告别仪式呀，褚进没打算再把人家送回家，两站地呢，而且这儿坐车才方便，那边不行。

　　电视上，演的全是，不管有多晚，男人都把女人送回家嘛，更何况，现在天刚刚黑，完全来得及，末班公交车到夜里十点多呢。

　　怎么又是电视剧，浪漫爱情剧吧？现在，这里，是现实生活耶。

　　总不能勉强人家，自己走回去，就自己走回去呗，谁怕谁呀，又不是没走过，两三个小时前，还这样走过来的嘛，“嗯，那我回去啦。”

　　这是最后告别的话吧，还说过些什么呢，一路上，秦摘星记不起其他的来。

　　为什么要回想这些？很显然，回去的路，一个人，实在闲得无聊。




别后感。

　　来的时候，还暗自责怪，褚进不懂得走路的艺术，难解风情，没有趣味性；等到自己一个人，要走完这夜幕降临，只是路灯陪伴的全程，秦摘星这才发现，原来更落寞，街上许多陌生行人，只衬托出她的孤寂。

　　幸好，褚进付过钱的四盒菜，提在手里，可以一直跟随在左右，还让她有事情可以做，那就是给秦星河送过去。

　　不知道独自去乘坐公交车的人，现在，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情绪？男人，感触应该更粗犷些，不至于这般细腻才是。

　　一个人寂寞，两个人，事多，总这样难以协调，还是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沟壑？奢求太多本来就不属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只因为得不到，而伤怀不已。

　　褚进在时，秦摘星在心理上，对他其实是有一定抵触情绪的；人真的走掉，要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却实在没意思，便想念起他的人，他的好来。

　　的确，人家就是有好的，手里提的不是嘛，有证据呀。

　　莫笑人生，太多苦涩，十全十美的人儿，肯定没有几个，甚至一个，心，伤过太多，何必再在乎又伤一回，明天太遥远，梦想高不可攀，抓住今天，就等于抓住幸福，没有虚度宝贵的人生光阴，没有对不起自己，也就没有对不起一切。

　　主意，似乎逐渐拿定，这样就可以踏实下来。最可怕的，不是坏事，而是遇事毫无主张。

　　思想，思想，思而想，又思又想，它也是很耗费时间的，不知不觉，连思带想，秦摘星走回自己店门前。

　　终于，走完这两站地，不是路，而是寂寞的旅程。

　　以前，都是一个人，习惯一个人，当然基本上都是白天，并非这样的傍晚时分，竟然从来没有过象现在这样强烈的感觉，感觉到人的孤独，与生活的无趣。

　　也许，适应一种新的生活，其实并不难，很容易，并且可以从中得到真正的快乐，只不过需要自己的一点点勇气，别人的一些个推动力。

　　工作，是不是也一样呢？还有济南，那个火炉城市。

　　可是，褚进重点讲到过，把这个店，改成卖麻辣烫什么的小饭馆，生意也许会很好，以后，就一切皆不用发愁，尽可以享尽日进斗金之乐。

　　是日进斗金之乐？还是做了褚进的摇钱树，成为他免费的工人，不论白天，或晚上？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而且这种可能性，似乎还很大。

　　又摇摆不定，左右为难，为什么总陷入如此尴尬境地？

　　遇事缺少自己的主见，还不懂得取舍，于是，最后，不取不舍，无所作为，空负青春好时光，除去蹉跎，还是蹉跎。

　　不明白的事情，就尽量别去思考，和以前的解决方法，一模一样。

　　还是给秦星河送菜最合适，也省得自己胡思乱想，免得他已经开始动手做饭，多余这从饭店里带来的东西，人家褚进的一片好心。

　　去他那儿，正好从自己小商店过一下，看看他在不在，在的话，就不必再跑那一趟。

　　结果并不在，门锁得好好的，和她走时自己锁的一个样。

　　看来，只能给送过去，反正路也不远。




有理讲不通。

　　他不给面子，她还要亲自给他送菜，那么，褚进做的真的很好，就算无可挑剔，实在难得，让一向吹毛求疵秦摘星无话可说，要责怪的是秦星河。

　　秦星河住的地方，距离这儿不远，也就一站地的样子，很快便可以过去，还有事情要向他交待，并且得批评他两句，最主要的，菜如果不热，总不能吃太凉的，还得赶紧，别停留，不用再开门，直接走。

　　怎么？秦摘星还是挺关爱秦星河的嘛。

　　那当然，这不是废话，谁的东西，谁不喜欢，不对，是谁的亲人，谁不介意，最多就是恨铁不成钢——嗯？这样说话，过分吧，期望值不要过高，应该放低要求，大面上过得去就可以。

　　没有外人，还需要什么大面？！

　　见到秦摘星拿来的，饭盒里的鱼与其他菜，秦星河笑得阳光灿烂，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在姐姐眼里，弟弟本身就是个小孩子，很可能永远都是，“还不怎么凉，快吃吧，要不再热热？”关心到点点滴滴。不过，热热，还得由秦星河自己动手。

　　“不用热，就是它，中午还有剩饭，这样便很好。”姐弟俩在北京打混，想想也挺不容易的，这让秦摘星鼻子发酸，秦星河倒无所谓，“我爱吃鱼，呵呵，不错嘛，你刚结识个人，我就能够沾到光。”

　　秦星河高兴，现在正是教训他的好时候，即使是教训，秦摘星的话，也和蔼得多，就象平时说话一样，表现的，当然还是自己的不满，要不，何所谓教训，而不是闲聊天，“三番五次，叫你跟着一块去，那样多好看，你怎么不去呢？！还很快，就从我那儿跑掉？”

　　“我跟那个人，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我在那儿，要不自在，多无聊，再者，不是都说，最好别当别人的电灯泡么？”秦星河有他自己的委屈。

　　“我跟他又不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就是走走礼节上的过场，正是需要得到家人认可的时候，你怎么可以掉链子？脑子里净瞎琢磨些没用的东西。”自家姐弟，有什么意见，公开表示就是，不必藏掖。

　　“哎呀，我去不去，有什么关系，何必大惊小怪的。”秦星河眼里，他在秦摘星这儿，也永远是个小孩子吧。

　　“哦这——”各持己见，似乎有理讲不通。

　　看秦星河吃得高兴，秦摘星也感到欣慰，必竟，这高兴，是她，是褚进，带给他的，她很喜欢见到他高高兴兴的样子。

　　事情，已经过去，再怎么样，都挽不回，如果一切的一切，都得自己处理，那么，倒也不是不可以，唉，就这样吧，否则还能如何。

　　口气，和缓下来，“好吃吗？”

　　“好吃，味道很不错。”秦星河边吃边点头。

　　秦摘星笑，弟弟就是很可爱，没办法，本来，她对他的要求，就不高。

　　不过，还有事情，要拜托，“我过几天可能要去褚进他们家一趟——”

　　“谁是褚进？”秦星河完全忘记人家自我介绍过的名字。

　　“就是今天你见到过，这菜还是他请我们的那个男的啦。”秦摘星懒得解释，秦星河怎么就没有记住“褚进”这两个字呢。

　　她记的，就一定要求他也得这样呀？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些，刚才还要求不高呢，岂不是自毁前言？。




每天一个电话，是要求。

　　“啊？！”秦星河相当惊讶，奇怪，“你要去他们家？你认识他才几天哪？你不怕被坏人拐卖，窝藏，欺负，伤害，杀戮，再也回不来？。”

　　行径恶劣的动词，用的真够多的，难为人家很快就想得到这些个。

　　“我当然有这方面的考虑，我自己更担心。我要跟你讲的，就是这个事。”秦摘星要交待的，的确就是有关这方面的问题，“我有几天不在家，你帮着看看门，卖卖东西，白天最好给我守店，晚上有时候也睡那边，你这儿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自家人，没有别人在，尽管吩咐。

　　“哦，知道，好的。”秦星河满口答应，确实没有不好，店里上网方便，他只有上网卡，秦摘星却是包年的。

　　“重要的，在后面。”秦摘星纳闷，秦星河做事，很少走脑子，一时聪明，一时糊涂，将来要怎么在社会上混呀。

　　各家大人，对待自己孩子，可能都是这个态度吧。

　　这个态度，象不象秦朵跟秦摘星？秦摘星可不这样想，她多和气，多亲切，多真诚，多用心良苦哪。只是就怕秦朵是一样认为的。

　　二十多岁的人，自有二十多岁人的世界，与理解这个社会的方式，其实根本不消别人过于操持，而家中的长者，又是不可能不担心的。

　　“嗯，说。”嘴里有东西，秦星河的话含糊不清。听从吩咐就是，不讲明白，谁知道当姐姐的要干什么，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却奢望他是，他头疼，做人好难哪，做个大好人就更难，再重的责任，也要一肩扛。

　　怎么？人人都在喊，自己活得不容易呢？既然都不容易，那就凑合着瞎过吧。

　　如果秦星河要诉苦，也只能得到这样的答复，更何况秦摘星还有事，整天把自己弄得很忙，并没有多少时间理睬他，他也不傻，就不说出口，省得害自己被别人骂，让别人为自己操心，双方面都不得好。

　　“我也相当怕，褚进万一是坏人，再把我拐卖什么的。

　　不过，我分析，我的店，与我的一切，都在这儿，总比我本人更具有价值，他还不至于为了仅仅能卖些小钱的我，就把我的大部分财物，都舍弃不要的地步，哪样才划算，他应该最清楚不过。

　　但是呢，还是要以防万一，我可不能在以前从来没有涉足过的陌生地方——出事。”秦摘星没有讲到死字，其实她心里在考虑，只是说出来肯定不好听，还会让秦星河担忧，害怕，何必呢。

　　“我这次出去以后，你每天给我打一个电话，也好知道我平安，如果有哪天我没接听，赶紧报警啊。”这个，才是最终目的，她要求他做到的事情。

　　“这样不放心，不去不好吗？”秦星河建议，也只是建议，他很清楚，比他年长的家里人，包括只大自己几岁的秦摘星，几乎从来没有听进去过他的意见，都是各行其是，只有小的听大的的份。

　　“要是人家是好人，是最合适我的那个人呢，岂可以错过。”得，理由就是他秦星河所无法驳倒的，别再耽误人家与“最合适”的那个人的终身大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还一套一套的，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发那多余的问。

　　“好的，从你走的当天算起，我每天都给你打个电话。”为了让秦摘星把话题趁早收住，秦星河慌忙应承她的要求。




真心实意规劝。

　　“还有，要是爸妈问起来，千万别告诉他们我去哪儿，嗯，就说，我出去几天，看看别的城市，其他生意，好不好做。”这样的理由，肯定不会得到大人强烈反对，说不定，还支持呢。

　　“哦，好，没问题。”两个大人，合起伙来骗家长，不是第一次，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已经有过许多次，习以为常，也是为爸妈好嘛，省得他们挂念，完全出自于一片孝心哪。

　　这也算孝心？没有只星半点歹意，不算孝心还能算什么，当然就是孝心。

　　可是，还记得褚进说的是，到过他老家，他们就去看望秦摘星的爸妈，商定结婚的事情，怎么可能躲得过被知道呢。

　　现在还处于非常时期，就连人家是好是坏，都不敢确定，还要预防被拐卖什么的，当然不会向爸妈明言，等接触多以后，熟悉起来，彼此了解，可以信认的时候，再坦白也不迟。

　　如果这中间，就到爸妈跟前去，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今天，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什么事情，都有成为过眼烟云的那一天，时间，可以抹杀一切，总会好的。

　　“姐，你最近老在外面跑，脸上的皮肤暗黑不少，还起有小疙瘩，显得你可远没有以前好看。”秦星河实话实说，这总是好心好意吧，女人最讲究保养护肤。

　　秦摘星的护肤方法，相当可笑，最简单不过，就是只用清水洗脸，什么化妆品都不抹。

　　这样做，得到秦星河赞同，他的观点，和当姐姐的一样，反对一切化学的东西，包括药品。这主要跟他是学习化学的，也与医生家庭出身有关。

　　秦摘星只占后面一项，她还有一个，是秦星河没有的方面，结果却殊途同归，这就是，她特别自信，自负，自恋，坚持自己的皮肤，无论抹什么，都没有保持原样好。

　　当然，轻微油性的皮肤，污渍本来就容易堵塞汗毛孔，不通透，夏天还得一天洗好几次脸，更不要化妆品添堵。

　　许多人说起过，秦摘星的皮肤，很好，包括她的弟弟秦星河。

　　便可以满意，对自己的护肤措施。

　　只是，这等情况，不能对外宣扬，特别是在卖与生产化妆品的人们面前，众怒难犯，让别人没饭吃，小心人家要寻衅滋事，大肆报复，再因为这个，不知道怎么死的，那样的下场，何其悲惨呀。

　　他们在，如果夸奖自己，她一定要说，是使用他们的化妆品的缘故，讨得群体欢心，就是在保自己平安。

　　很庆幸，庆幸没有生在八年抗战、三年内战时期，这样的人，活在那个时候，肯定就是叛徒，汉奸，要多臭就有多臭。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人民大众，感谢整个社会，感谢——感谢所有的所有啊。

　　还是暂停感谢吧。自己的脸被晒黑许多？天天都在看，还真注意不到变化可能有多大，尽管可想而见，却不愿意承认，马上拿起镜子来，仔细端详，确实是古铜色的，况且还有个活人，可以作对比，居然还没有他们男人秦星河的皮肤白。

　　“啊！怎么会这个样子？好可怜哪。”出去四处疯跑的时候，怎么没有感觉可怜。

　　“要注意保养，避免过多阳光。”这种提醒，永远不会遭到女人们反对吧。

　　“老在外面跑，怎么可能不见太阳？。”汗，这样也要反驳？人家的意思，就是少在外面跑点儿，只不过并不直接提出来，怕被看成是一种阻止。




懒人不多话。

　　“那就没办法啦。”秦星河也没有办法继续再探讨下去，转而言他，“我吃剩下的菜，放到明天，会不会坏？要不要搁你那边的冰箱里去？”他这儿没什么家什，各种电器很少，包括冰箱，只有一台台式电脑，是他的宝贝。

　　会不会变质，秦摘星不能肯定，最近她就没怎么做过饭，缺少这方面的经验，“你看吧，要搁就搁，不搁也随便你。”她现在很饱，对吃的东西，不感兴趣。

　　“嗯，那就不放吧，可能坏不了，懒得再跑一趟。”秦摘星不愿意带过去，秦星河看得出来，天底下，还有比他的姐姐更懒的人吗？反正他还不曾发现。

　　不过，懒就懒吧，不需要别人侍候就行，否则还得成为家人的累赘，尚且还能自立，实在不错，可以念佛。

　　这些话，在心里想一想都不可以，更不用说讲在当面，即使是事实，也要坚决无视它的存在，不只她秦摘星，最是他秦星河。

　　否则，谁是谁的累赘？她哪里有那样差？秦摘星定会与秦星河理论个没完没了，到时候，他就得遭殃，哪儿有那样傻的人，又没有吃错药。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在秦星河这儿呆下去，也挺无聊的，小商店的营业时间，自己安排的，已经过了，回去，从里面上好门，上网玩会儿，然后睡觉。

　　“嗯，好啊，天都黑下来，你早点回吧。”男人与女人的关心，就是不一样，省得太晚，还有可能要他送她，他还得来回走一趟不可。

　　回到自己店中，秦摘星这才彻底踏实下来，准备好好考虑考虑，她到底应该怎样做，才是最正确无误的。

　　虽然从来没有为过去的是是非非，后悔过，可是，不做错事，无论在哪个年代，什么年龄，都很难求，太不容易啊。

　　座机响，看都不看，拿起来就接，还以为是褚进，结果是冯退儿，她笑嘻嘻的，赞叹，还有揶揄，或许再带些讽刺意味，稍微醋意，不会吧？只不过仅仅一句话而已，难道就可以判断得出这样多，“你和褚进，发展得好迅速哟。”

　　多年的朋友，当然互相了解，秦摘星纳闷的是，“怎么？褚进向你汇报的？”这种事，不必向她冯退儿报告吧，他跟她，应该不怎么熟悉呀。

　　当然不可能，冯退儿之所以知情，是另有原因，“褚进让我男朋友明天上班前，路过售票点，给他带两张回老家承德的火车票，再过去。”

　　“两张票，那也不一定是和我呀，怎么就叫发展迅速？。”还能有谁？莫非得在火车票上打印她秦摘星的名字，再让她亲眼看见才算数。

　　冯退儿确认，“就是和你嘛，人家褚进指名道姓过，已经确立关系，还有什么不以实相告的？。好快啊。”

　　“什么叫已经确立关系？。”秦摘星是真的有些不明白，并非完全装糊涂。

　　“都带回自个家，还提到过些日子要去你家，再不算确立关系，还要怎样？总不会——”冯退儿没有继续说下去，别人更不可以往深处联想，否则容易产生误会，“好啦，不跟你说太多，不耽误你。好好把握，比较知根知底的，人又好，这年头，不好找。”

　　怎样算作知根知底？就和冯退儿的男朋友在一块上班吗？好人的确不好找，只是，是不是好人，不由别人下定义，褚进和冯退儿并不多熟悉，她怎么可以为他下断言，只不过是说合的心理，在支配她的话。




看似闲聊天，并非等闲话。

　　秦摘星还没有辩解，冯退儿就挂断电话，有男人陪伴的女人呀，匀给朋友们的时间就是少，不象以前那样，可以聊起来没个完，人们往往批评男人重色轻友，其实女人眼里则是只有色，根本没有友啊。

　　不耽误她？是不耽误她自己吧？。

　　吃醋吗？不服气吗？看不习惯，不愿意接受吗？自己也找一个，心理不就可以平衡。

　　说曹操曹操就到，没有真人存在吧，不过，有电话呀，手机铃响，这回可确实是褚进打来的，“你弟还好吧？”

　　这话，恐怕话中有话吧，是问秦星河，对他褚进的印象，大体上感觉怎么样吗？还是对他的菜，他提前把菜装盒的做法，是不是很满意？或者，在试探秦摘星，有没有跟她弟弟全盘托出，他的良苦用心？兴许，各个方面都包括在内。

　　中国传统习俗就是麻烦，嫁娶本来是两个人的事情，结婚却与两个大家庭都相关。

　　不过，麻烦也有麻烦的好处，这样亲情观念浓厚，尽管磕磕绊绊的现象不少，总是很热闹，不会冷清。

　　习惯冷清的人，还能不能适应热闹，找到热闹的好处，这个并不好说。

　　“还好。你的菜，他喜欢。”不能过分夸奖，显得自家人没有见过世面，还对他褚进有多满意，仿佛非他不可，让他骄傲；也不能不认可他的存在。话再简单，也不应该是随随便便就出口的。

　　做事，就要恰到好处，尽管再难，也得尽量。

　　褚进只是笑出声，平平静静的，没什么表示，就开始别的话题，“你一般什么时间睡？”

　　“说不好，困了就睡，今天还好。”本来现在应该困的，只是由于褚进在说话，就不觉得困，想睡的时候，再去睡就好。

　　其实褚进并不特殊，无论和谁聊天，秦摘星都尽量尽兴，不只自己，更希望是别人，如果还想聊，她要是没别的事，而且认为还有必要，在自己不讨厌的情况下，就聊呗，没关系，“你呢？”

　　“我也还不困。”褚进的精神头似乎很足。

　　不困，别无他事，当然就只是闲聊，“你路上还顺利吧？”

　　“还好。只需要倒一趟车就可以，两个来小时吧，便赶到我这儿。”去五棵松，还需要倒车呀？坐车有这样不方便？地铁顺不顺？可不可以直达？

　　还得两个来小时？要是说北京的公交车，慢得就象蜗牛爬，而每个公交司机都在拼命往前赶，一点也不敢耽搁，却还是那样的后果，并不为过，谁让中国人，首都北京的人，实在太多，交通拥堵才是正常现象，不堵车反而奇怪呢。

　　“那你是刚到没多久喽？”从时间上就可以判断。

　　关系发展的，似乎的确太快，就象冯退儿所提到的那样，冒冒失失，就可以在几天之内，认识一个男人，跟去人家家，秦摘星还不知道如何适应，只好闲扯些没用的东西。

　　“是呀，刚到一会儿。”接下来，褚进详细叙述坐公交车的车次，倒车的站名，以及各种换乘方法，他并不认为没用吧？。

　　分析得怎么这样清楚？难道与她还有关联？反正秦摘星没有用心听，更记不住。




又是长者好风范。

　　褚进闲扯得太多，其实都是些没有用的东西，到底没用，还是有用，不只是他自己心如明镜吧，恐怕别人也有别人的看法，比如说，他提到的，“我认识个女人，与地方上一副县长结的婚，结婚当天，光别人送礼的份子钱，现金就有三十多万。”

　　这种类似的消息，秦摘星也有耳闻，只是收的礼钱具体数字她不知道，反正就是好多钱，“下面的人需要巴结，上面的人，也不能太小气，失了面子。不过，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必竟是个女人，就算结过婚，人家也是个女人。

　　“网络上认识的，聊过天，就互相知道些底细呗。”褚进的回答，每到关键时刻，总是很简单。是故意，还是心怀坦荡？真的如此简单？

　　秦摘星当时就联想得很多，很深，很复杂，考虑到褚进与人家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来往。女人难免小心眼，每个人哪里有那么故事可以探寻，也只不过就是，听说过这种事，比较震惊，记得住而已，和她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座机突然响起，打断思绪，“我有电话，先挂一下吧。”

　　“好的。上Q聊也好，我这有视频。”嗯？刚刚分开的呀。

　　再看到人，也没关系，没有时间过多考虑，秦摘星边拿起听筒，边打开电脑，“喂。”知道座机号码的，没什么外人，不必客气。

　　“小星，你还不睡？在忙什么？”秦朵来的。

　　不要以为今儿格外客气，开场白，一般时候都严重不到哪儿去，当然也不一定。

　　“很快睡。”不能把说话时间，弄成有可以延长很久的可能性，“我没干什么，上会儿网，听听音乐，聊聊天。”

　　虽然刚刚打开电脑，还没有动作，秦摘星只是把预想当中要做的事情，道出来，“别瞎胡闹，网上的人，不可靠，知道吗？”又来了。很正常，不训人才怪。

　　“嗯，知道，只是随便侃几句，没有什么。”浦天之下，称道人和，叛逆的年龄，不属于三十岁。

　　就是有什么，秦摘星也不敢向秦朵透露，有谁愿意找挨骂呢，不可以一杆打翻一船人，不过，她也没指望，鸡窝里，还飞得出金凤凰，她确实没做过分的事吧。

　　只能接受稍带恶劣的关心，就当作毫无恶意的关心，要不，就把这关心，当作耳旁风。

　　“你最近怎么样？”老一套。

　　“还是老样子，所有问题，我自己会看着解决的。”实质性的忙，不曾奢求过，谁可能帮得上，接受现实，最为实际，要相信，没有过不去的坎。

　　“学的灵活点，遇事别太任性。”不斥责，就显不出自己有本事，比别人强，是不？

　　不过，秦摘星还必须得服气，人家就是比自己要强很多，事实摆在那儿，不承认都不行。难道她不够灵活，已经这样任凭指指点点，还任性吗？

　　话，却不能反问，只可以这样，“我一定学着改，你放心。”

　　几分钟的谈话，不，是训话，似乎过去有半个世纪那么漫长，见不到就想，接触以后就烦，不只对于结婚有几年的夫妻而言，某些亲情关系，也是至理名言。

　　幸好，秦摘星还可以一边接听电话，一边上Q，音箱是不开的，不好好听当姑的讲，胆敢三心二意，自找不痛快呀。

　　“你总是那样倔，都懒得理你，要不是自家人，我才不苦口婆心劝你这些。”是呀，是呀，怎么就成为自家人的呢？这个，出生地，出生在哪个家庭，实在由不得自己选择，没办法啊。

　　“已经很晚，你早点睡吧。”还有最后这样一句命令的话呢。




两个人的夜聊。

　　好极，终于解放。阿门，阿弥托佛，无量天尊，只要是救苦救难的，什么都行，不挑剔，受训总算又结束一次。

　　至于以后的无数次，还是留待以后再作计较。——恐怕不是计较，只有容忍。

　　如果明明知道前面都是沟沟坎坎，还有大江大河，大风大浪，却必须从这里经过，那么，也只好生死不计，勇敢去闯，说不定，最后的胜利，会属于自己的。

　　放下电话，就不要再去想起与秦朵谈话的内容，否则，会带来不愉快。

　　Q上，褚进真的在。

　　至于褚进突然提到，别的人结婚可以收到很多份子钱，是在闲聊中，不经意间，有口无心溜达出来的，还是有一定目的性，与她，和他，有关无关，秦摘星无从判断，也不好现在就仔细询问。

　　关于结婚的事情，不可能由女方首先提出，就算有——

　　汗，确实还没有这份心思，考虑那样长远，就连跟去褚进他家，他们两个人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她都犹豫不决，不能下一个明确的定义。

　　还是老样子，褚进使用视频，秦摘星只打字。

　　“承德那边，天可冷啊，山区嘛，得穿厚些的衣服呢，秋衣秋裤，带着，穿上，都好，反正要有准备，我也给家里打过电话。”话的重点，放到最后一句上，给别人的感觉，褚进还是故意向家打的电话，也是啊，要带个女的回去，岂有不提前说声的道理。

　　已经和老家传达过，要带一个女人回家？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一个人，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带异性回老家，去见爸妈，这人想当然是他的女朋友，甚至什么的。这个不消假设，也不用害羞，是真实情况才对。

　　心里怎么算计都可以，最好不要来求证，静观事态自己去发展，这种事情，逐渐的，时间一长，自然会有结果，就象水落下去，石头自己露出，急不得。

　　爱情煲，需要慢慢炖，细细熬。

　　当然，这样的做法，仅仅适合那些守候感情的人，和心思，与主动追求截然不同。

　　“天冷啊？需要多带些衣服是吗？。”再确定一下，也好，要不然，接些什么话才合适呢。

　　承德的气温较低，比较冷，早就听人说起过，还记得，那是一个脸上长有青春痘，但是，气质高贵，水灵灵，活泼泼，阳光的，当地过来北京打工的女孩儿，提到的，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涉及到避暑山庄，皇家园林，出生在河北省地界的人，有谁会没印象呢。

　　“嗯，是啊，带上些衣服，一定别冻着。”褚进强调。

　　再凉，还能冷到哪里去，山区，到过北京近郊的延庆，太阳一出来就暖和，太阳不出来时，少出门就是。

　　多带件上衣，也是需要的，不麻烦，可以啊。

　　秦摘星忽然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到你们家，我应该叫你爸妈什么呀？”

　　“随便，阿姨，婶儿，大娘，都可以。”褚进不挑剔。

　　“那我就叫阿姨好啦。”还是这个称呼更合适些。

　　“阿姨”到底有哪里合适？也是长辈，还不太亲切，比较普通，有一定距离感，没有往上贴的意思。婶子，大娘，如果不是真正的亲戚关系，还真没怎么试叫过，就算是近亲，除去亲叔的老婆喊她婶儿，感觉良好以外，那些不怎么走动的堂、表们，都一样别扭，纯粹是种表面上的应付，倒不如阿姨，来得自然，与近乎。




简介家门。

　　“那——”总还有个爸爸吧，“你爸呢？”

　　“我老家只是妈在，我还有个哥，一姐，他们一个住朝阳与顺义那边，一个房山，相距都比较远。”褚进还是家中的老三，老小。

　　传言，老小娇纵，老大霸道，不同家庭中的这样两个人，碰到一块，可没有什么好处，容易起纷争。

　　不过，年龄三四十岁的人，那些小打小闹的计较，应该不再当回事吧，大家可都是成熟得不能再成熟的成年社会工作者。

　　果真如此，为什么直到现在，还安排不好自己的生活？。

　　都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的，老年人可以像个小孩子，再年轻些的，就不能有倔牛脾气啊，不大现实吧。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褚进莫非也没有爸？早早亡故？那么，他们一家人，基本上可以肯定，也是从含辛茹苦的岁月，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的。

　　“莫非”可以理解，是种猜测，什么叫“也”？

　　“也”就是“也”呗，“也”就是说，还听说过有男人也没爸爸，少年孤单。

　　至于真假，就不能全部十分肯定。

　　哥与姐都介绍过，为什么单单没有爸呢，这个，总可以问问吧，秦摘星想当然以为人家是死了，不过，还得不到确定，“你爸——”这意思让对方续下去。

　　如果已故，在礼貌上，致一下哀就可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隔有年，想必已经不可能再过度感慨，男人的心胸，应该更为宽广才对。

　　要得到一个确定答案，总没有什么大错，是可以的。

　　“这个——”视频里的褚进抬起头，向外面张望一下，才回心转意到电脑屏幕前，“这个问题，见了面，再和你说。”

　　既然褚进是这种意思，就不能再强求，否则肯定会显得自己八卦，而且人家也不一定现在就讲，里面肯定什么猫腻，也许他的爸爸没有去世，只因为有难言之隐，并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比如，最常见的，就是离婚。

　　可是，现阶段，离婚早已成为家常便饭，那个时候，在二三十年甚至更早以前，想必还是新鲜事物，真能够抛下自己的三个儿女，与别的女人远走高飞，可需要更多勇气，实在令今人刮目相看，佩服之至呀。

　　啊？佩服？这种佩服，是以褚进母子四人的苦难生活，作为代价的吧？！

　　更何况，人家是不是这么一回事，还根本不可以确定。

　　褚进不挑明，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弄清楚又能如何，结果还不一样。

　　褚进一如既往，又提到他的工作，关于店的改造，与股票，秦摘星感觉好无聊，也无奈，最后实在支撑不下去，看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是深夜12点钟，“我好困。你呢？”

　　“我也是。那好吧，今天就到这儿。明天见。”明天见？明天怎么见？很容易吗？秦摘星不懂，且不管它，人确实犯困，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办，今天先睡个好觉，睁开眼睛以后，再说睁开眼睛想去干些什么。

　　怎么如此没有一点儿计划性？很容易发生突发变化吗？

　　计划？怎样计划？就连自己小商店里的生意，也不由自个来做主，那几乎是顾客说了算，没有人肯买东西，挣不到钱，便只能关张大利，而不是开张大吉。更何况其他的东西，还是有别人直接参与的。

　　计划也确实赶不上变化吧。两个人到底怎样相处，恐怕不由她秦摘星做主，褚进虽然很积极，努力在做事，似乎也不是他定下来就可以算数的。




在电话里邀约。

　　突变倒没有什么，一来并不容易发生，二者就算事发再突然，也可以应付，必须应付，只要还有脑子，只要还没死，本来嘛，没有过不去的坎，不必担忧，担忧也没有任何用处。

　　谁可以掌控全局？谁可以把握命运？无论是自己的，甚至别人的？太多未知数，无法确定，只能等待时间，给出一个结局。

　　也许，睡一觉，就会好的，就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也许，睡一觉再醒来，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第二天醒来，的确，秦摘星如同平日一样生活，起床，打扫，开门，守店，上网玩，一天到晚，重复，重复，再重复，没有别的事。

　　无限重复终于走到尽头。中午，刚吃过饭，突然接到褚进的电话，“车票买好，是明天一大早的，早上六点半钟，北京站，坐头班地铁，从我这边走，应该还来得及。”

　　这样也可以？六点半，太早吧？秦摘星还没有做好任何一项思想准备呢。

　　难道没有别的车次可以坐，怎么单单就是六点半的？应该肯定有吧，不用查火车时刻表，自然而然就知道，通往旅游城市，还是近距离河北承德的，有不少车次才对。只选择这一趟，是故意找麻烦？。

　　这就算是突变吧，突变，确实，也得应付，绝对躲不开，“我这边距离地铁站可不太近，还得倒趟公交车，那个时候，就是出租车，想必也见不到几辆，恐怕来不及吧？。”

　　来不及，还好啊，正合适，褚进要的就是来不及吧，“就算你赶得到，在火车站附近，我们也不好指定个具体地点见面哪，还需要互相找，也浪费时间。

　　我在五棵松呀，走一小段路就是地铁口，你到我这儿来吧，现在，明天我们一块走。”

　　现在，到明天一大早，可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一个晚上？晚上怎么过？这是大问题。

　　“这样，不好吧？”瞧，到这种节骨眼上，还很客气呢，不是“不好吧”，是真的非常不好。

　　“只是为了赶火车方便，省得错过点儿，没什么的，你就过来吧。”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可是，在男女之事上，也可以区分君子与小人的吗？可以吗？不可以吗？

　　“没关系。”“没关系”，要得意的，只是他褚进吧？

　　“从你那边走，肯定赶不及。”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买这个钟点的火车票？

　　“你过来吧？”我过去吗？秦摘星一直在考虑。如果不过去，与褚进的交往，是不是就要划上句号？如果过去，还可以试探一下，他是不是正人君子？

　　怎样试探一个人，是不是正人君子？就是拿自己作为诱饵吗？

　　都说，人再狠，再狠也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就是这样，人们都还不会用自个当圈套呢。莫非人类很自私？谁人可以大公无私？傻子都知道，往自己怀里揽东西，而不是把东西送出去。既然如此，你还能认为傻子傻？。这个世界上，还有傻子？

　　去与留，两难之间。“昨天我们都讲好的嘛。”是吗？

　　“我等你，你快点过来。”这叫不容分说。

　　“是啊？。”废话，女的头一次过到男人那里，人家能不等嘛。而且，只是问一句“是啊”，显然会被对方抓住把柄，就当秦摘星已然同意。




嘱。

　　“我告诉你怎样坐车啊。是这样倒的，……”秦摘星还不笨吧，会自己在网上查找地图，浏览公交站点的，不过，褚进说得仔细，也省的再费劲，那就好好听听，并且记录一下呗。

　　不只是好好听听，还记录一下？是不是打定主意，顺应褚进的安排，就要过去？否则还能怎么样？难道可以不过去，人家车票都买好了？

　　汗，当然可以不过去，答应过别人又怎么样，结婚以后还有不少反悔，很多离婚的，这才哪到哪，相差十万八千里呢。

　　先记录下来备用，至于去不去，打完电话，想清楚再作决定，刚刚中午，还有几乎一下午的时间可以考虑，不急。

　　啊？问题是，想得清楚吗？如果可以想清楚，不就早已有主意，还用这样费劲。

　　都到这个点，还不急？是不是火烧眉毛才着急？

　　着急，又有什么办法呢？着急，难道就可以急出办法？如果可以，那就急死个别人也在所不惜啊。要学习泰山压顶不弯腰的精神和毅力，要学习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名士风范，要学习战场上指挥若定，沉着，冷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将帅做派，要学习——

　　别学啦！还是赶快考虑怎么办吧。

　　褚进很快详细讲述完乘车方法，坐多少路公交车，怎么倒车，在哪站换乘，下车以后走多远，有什么标志，一清二楚，“听明白没有？记住没？要不要我再好好说一遍？。”

　　昨天下午，褚进过来那一趟，是不是早有预谋的？把来回路线的点都踩好？这倒很可能哟！不过，什么叫预谋？人家这是心机深沉，会办事，具备先见之明，或者一切尽在掌握中好不好。

　　“我都明白了。”明白是明白，也只是明白怎样坐车，可不是就答应过去。

　　“我等你啊。快来啊。万一找不到我，手机联系。”褚进却不容别人过多反应，还有说不的机会，“有什么不知道的，再打电话问我。”然后，就匆忙挂断电话。

　　不抓住，机会就得白白溜掉吧？要抓住，就有可能冒很大的险吧？

　　秦摘星虽然胆子够大，冒险精神十足，人家都讲究，属龙的人，天生天不怕，地不怕，自称第二，无人第一，不过，就是死，也不能死得比鸿毛还轻呀。

　　总不至于会死人吧，褚进那儿并非战场，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他个人——似乎还过得去，似乎还很不错，似乎还象个正人君子。

　　什么？几个“似乎”，一堆“还”，就可以叫人前赴后继，刀山火海去闯，无所顾及？

　　问题是，没有刀山，也没有火海，兴许，只有一颗滚汤的真心，爱心。

　　重要的原因还有，这就是，秦摘星近来习惯在外面跑，到过北方不少城市参观，她发现，在社会上，其实并不象传言的那样，没有太多危险，大部分时候，尽可以放心，坏人，只是有数的极个别人，碰见他们的系数，就象中彩票一样，一灾一荣，同样十分难得，几乎是不可能的。

　　是风筝，就要习惯飞翔，只有在天空飘，才是它的方向，它的家。

　　是梦，那是因为还有向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们怀揣或美好或恐惧的想法，才做那些美梦与噩梦。

　　是生活，就不可能一直平坦，想得到幸福，就很有可能要光脚从荆棘满路踏过去，没有辛勤劳作，没有辛苦付出，没有经过艰辛的磨难，哪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相信自己，有能力战胜一切困顿，最终完全可以到达光明的顶点。

　　实在不行，就是死在路上，也看得见奋斗者的鲜血，就算没有白白活过这一生。




重申交待。

　　翻来覆去，思来想去，不管怎么说，反正秦摘星最后决定，冒这个险。

　　有人的地方，就有道德与法律的约束，文明总不会把别人吃掉，就不信，自己的智力与能耐，还真斗不过人家，无法使个人安全身退。

　　就算冒险中，走不完全路，也有收获，曾经经历过；也是勇敢，并不怯懦。

　　更何况，冲一冲，灾难可能就会过去，甚至根本不存在。

　　只不过，把君子之交，把幸福，建立在心机深沉的男人身上，有可能成功吗？

　　女人，即使再聪明，也有又笨又傻的时候，只因为心中还有奢望，所以总要沉沦。

　　思想与行动，如果配合得好，那就是智慧；如果配合不好，则会成为一对反作用力，互相矛盾，互相牵制，却又真真切切，同时存在。

　　好多人，都是沉陷在思想与行动的矛盾体当中，浑浑噩噩，庸庸碌碌，虚度一生的吧。

　　在我心中，风起且云涌，但看外面的世界，风轻云舒，只有好天气。

　　没有空深思熟虑太多，最先要做的，就是跑到秦星河那去，告诉他一声，“我今天下午，就过去褚进那边，跟他回他们老家，买好票了都。”

　　秦摘星可不敢明明白白坦言，是明天早上才走，还有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要担心会发生些什么事，是很可怕的。

　　“这样快？”昨天晚上，刚刚提到过，是有可能，怎么这会儿就变化成现实？。

　　“嗯，是呀。”秦摘星只好装作轻描淡写，让秦星河尽管放心。所有难以预测的未来，她只愿意独自去闯，希望不累及他人，特别是自己的亲人。

　　不过，比较容易就可以做到的，还是要交待，“千万不要忘记，一天至少给我打一个电话，确定我平安哪。”

　　“你放心吧，我不会忘记的，绝对。”看秦摘星十分认真的样子，秦星河就差赌咒发誓。

　　“这就好。”秦摘星不可能放心，别人做什么事情，她从来就没有彻底放心过，便要再三叮咛，“千万要记住，一天一个电话。”

　　“放心吧。”秦星河不会指出当姐姐的罗嗦的，“你要是实在信不过那个人，就别去，我对他，也没底。”一面之识，就可以产生第一印象，即使一直再也想不起对方的名字，又不好意思，也认为没有必要，问清楚。

　　生活本来很安定，何必一定要冒险，平平淡淡才是真呀。

　　“我也下不了决心，到底怎么办。

　　也许这是一次机会，不好错过，年近四十，还没有结过婚的，能有几个？更何况，他的人，还算可以吧，多看看再说。

　　如果实在不行，我自己返回来就好，他总不会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吧，我还没有那么大魅力，呵呵。

　　找个女人当媳妇，在于他来讲，想必并不是太难的事。

　　反正应该不至于太坏。”这不只是在安慰秦星河，还包括秦摘星自己。

　　“那就随便你吧。”秦星河无法左右任何事情，秦摘星做出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他同样没有自己的切实判断，他跟那个男人，就匆匆见过一面，实在说不清楚，说得清楚又能怎样，有的人一样会固执己见。




去匆匆。

　　说不清楚，秦摘星却偏偏要问，她的表情还羞涩涩的，“你觉得，那个褚进长得怎么样？”

　　哦？原来是叫褚进呀！以后要尽量记住，幸好问题不是那个男人的名字。至于人家长得怎么样，反正提得很笼统，大概其，粗略回答一下就可以，“要我看，平常人吧。”

　　“我总觉着，他有哪里长得不对劲，给我的第一感观就是这样，可是，我又说不好到底是哪儿。”这是秦摘星的意见。

　　讨论这个，不是秦星河感兴趣的，他只是轻轻应付一声，表示他听到，“呃。”

　　秦摘星把褚进的两个手机号码，都写在一张大复印纸上，留给秦星河，并且吩咐，“我会带充电器走的，手机不离左右，肯定在听得到的地方。

　　要是哪一天，我的电话打不通，你首先联系褚进试试。

　　有必要的话，就报警，把这两个手机号码当作证据，警方应该可以顺这根藤，摸到他那个坏瓜。”

　　可以提前做的准备，都已做好，再全面不过，这一回，应该万无一失吧？。

　　无论如何，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在事情还没有最后完结前，从来就没有万无一失这样的说法，只可能是尽量往好的方面努力去做。

　　前面，有多少危险，不可想象。

　　“也许，不需要太过于担心，人们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大家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和每个人的长相一样，稀松，平常吧。”坏人，特别坏的人，就是在网络上，其实也不算太多吧，秦星河以为，并且得到秦摘星认可。

　　“我不在的这几天，就象以前那样，你帮我去看店，在店里住吧。”还有这件事，也相当重要噢，呵呵，客观上，有可能遭人陷害，非命于外，主观上不可能不想再回来。

　　“好啊，没问题。”又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上网喽。

　　“就这些事，我过来，只是要再跟你重点交待一下，也好让你记住。”秦摘星不嫌罗嗦，秦星河只能洗耳恭听这临别托付。

　　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吧，秦星河心里还在惦记这句话，只是不好开口，就怕万一有什么意外，再无法原谅自己的大意，与草率。

　　秦摘星所算计的，何尝不和秦星河一样，要不然她如何肯动身。

　　时间不早，“好，过会儿我还得走，我先回去收拾，准备好，就直接走。”没有多少功夫，可以再这样消磨，耽搁。

　　“一切，自己小心啊。”秦星河也只有这样，将在外，军令还有所受有所不受呢，何况在秦摘星眼里，他应该只不过算是一个小兵，他估计的，不会错。

　　送秦摘星到门口，秦星河再次保证，完成她交待给他的任务，也好让她最大程度放心离开，“我今儿晚上就过去看店。从明天开始，一天给你打一个电话。”

　　这样就可以大胆出门去？是不是在往火坑又推近一把？

　　秦星河考虑不到太多，反正，尽量完成姐姐的要求与心愿就是，其他的，实在不是他能力范围所及的。

　　带件春秋装外套，然后就是一身夏天的行头，牛仔裤，薄的长袖衫，头发随便一扎，还远不如出外旅游时打扮得漂亮。

　　本来打算去洗个澡，——为什么还要洗澡？出门前，洗个澡，是习惯呀，有谁知道，到外头，用水方不方便。

　　秦摘星刚收拾完，没想到，褚进又打来电话，在催促赶紧动身，“还没有来啊？一会儿天就黑了，快点儿好吧。”

　　“好的，我马上就走。”只能匆匆忙忙洗一下头发就得动身，没办法，早知现在，当初就不坐在电脑前，发半天呆，再去秦星河那边，还在和他磨叽半天。




出水游龙。

　　洗过头，收拾出门必备的东西，能带的都带上，还得尽量减轻些份量，省得沉，折腾利索，再最后检查一遍，就提这样一个塑料袋，便可以出发。

　　锁好门，离开自己的店，走向公交车站，这次出门，秦摘星感觉，跟别的回都不一样。

　　别的回，沉闷，凄凉，难舍难分，一直存在离愁。

　　原先，为什么每次离开，时间或长或短，哪怕仅仅一两天，甚至只是几个小时，都会有揪人心疼的深深离愁，这儿，其实不可能是自己的家，只不过是租用的一间门面房啊。

　　一向住在这里，便感情特别特别深厚吧。

　　这一次，更多的，是紧张，惶恐，道不出、言不明地心慌，一直都存在的离愁，难分难舍的情愫，倒减轻许多。

　　只希望此去后，可以万无一失，万无一事，一切吉祥。

　　离别，可能算是一种解放，也确实是一种无奈，空虚的心灵，渴望摆脱所有内伤，这样做，就象那断线的风筝，只能随风飞扬，由不得自作主张。

　　只是，可不可以，被一个有心人捡到，终身珍藏，甚至生生世世呢？。

　　人类痛苦的根源，在于向往与追求，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正是一天当中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上，人很多，站在拥挤的人群中间，秦摘星突然萌生这样的慨叹，她，和他们，甚至与北京，是如此陌生，这里，再博大，再宽广，却容不下一个她。

　　此去，莫非别无归路？怎么要伤感，如何会失望，没有人知道，包括伤感与失望的单独个体本身。

　　人，往往毫无因由，就是空虚，失落，郁闷得一塌糊涂。

　　手机响，又是陌生的号码，接吧，明儿一早出发，离开北京几天，可能就再也不能接听，长途加漫游啊，很贵的，接不起，没必要。

　　结果，可想而知，还是些无聊的男人，结交男女朋友，谈婚论嫁，陌生人，可以吗？可能吗？秦摘星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她都是怎么想的，很多时候，恐怕自己也说不清楚吧。

　　挂断电话，眼神漫无目的地望向外面，公交车正好路过圆明园。

　　再有几站，就是应该换乘车的地方。只倒一次，下来就有需要换乘的公交车，只是最后得往前走一点儿，上过街天桥，正对面，就是目的地。这是褚进交待过的，他叙述得很详细。

　　倒换过一次公交车以后，再下车，走上过街天桥，秦摘星还在盘算，她来的可真快，而要找的人，应该哪里去找才对？这么大地方，碰面只怕是不容易吧。

　　华灯早已上，夜幕悄悄降临。

　　北京的公交车，确实很耽误时间，路经两个多小时，到来的，只能是这个点。

　　这是秦摘星亲身经历过的，一个真实事件，到长途汽车站接东西，与河北的长途车，同时出发，长途车进汽车站一个多小时，赶坐公交车的她才刚刚到，不是她偷懒，半路休息，一直马不停蹄往前奔来着，只不过等车，公交车再逢站必停，下班时段还交通堵塞，就这样给耽误的。

　　还好，过桥天桥走上去一半多，就看见褚进的身影，迎上来，“还好坐车吧？”

　　“是的，还顺。”值得庆幸的是，两个人也好碰头，没有象褚进那样麻烦，认错地方，还有人。

　　那是人家根本没有见到过她秦摘星的人，如果产生什么误会，并不算过分吧。




你来我往再相见。

　　难道，与陌生男人，——也许还不算太陌生，至少不熟悉的吧，在一起，真的值得庆幸吗？很可能是祸害才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已经来到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就只好见机行事吧，可要千万注意，小心上当受骗哪。

　　坏人时时处处有，今年此地估计特别多，但愿自己碰到的，不会是那样一个。

　　天桥对面，就是褚进所说的，他工作的地方，那家大酒店。

　　穿过大酒店侧面的大门，来到后面，就有一溜几间小平房，最里面那一间，就是褚进他们的宿舍。

　　宿舍房间面积，不小也不算多大，在北京五棵松，能有这样的地方住，就算很不错。

　　房间里，一进门，一张矮茶几，桌面上的东西，堆得满满的，应该有不少办公用的，多是些文件之类。矮桌对面，贴墙，就是一个双人黑色旧沙发。

　　可以想象，前面没事儿的时候，也许，褚进都可以呆在这里，有工作就找他，没活闲着玩，用笔记本上上网什么的，的确很清闲。

　　最显眼的，就是中间打横那根衣绳，上面搭不少衣服。

　　最靠里面，两张上下床，分左右，沿墙摆放，中间是普普通通的桌椅，桌子上有一台笔记本，看来就是褚进一直在用的那个。

　　整个房间，没有视频里见到的那样，整洁，明亮，在晚上灯光映照下，都可以算得上有些昏暗，可能白天看起来，会有所改观吧。

　　褚进收拾矮桌，很快腾出一小块空地儿。他帮秦摘星把她带来的袋子，放到沙发角上。并且提议，“先出去吃饭吧。”

　　那就去呀，晚饭不可能各自单独吃过，刚七点多钟嘛，“好啊。”

　　刚要走掉，有个很年轻的人进来，跟褚进谈工作上的事情。

　　他们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秦摘星有在意听，要多多了解褚进本人，以及他所处环境现场的情况，也方便做好各种应变准备嘛，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只是似乎还很专业，反正没听懂几句，就已经完事，那个年轻人便被打发走。

　　看样子，褚进的工作效率，还挺快的，别人都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人家已然解决。

　　工作十来年，处理些问题，能不迅速？。

　　如果仅仅属于工作上的事情，不消打听，还是担心自己今天晚上的将来吧。

　　走一步，说一步，未来还没有到来，岂可轻易下判断，杞人忧天，目前的状况，也只能这样。

　　去哪儿吃饭呢？当然随便褚进带领，秦摘星只是路过过五棵松，还没怎么下过车，这一片，身在北京，多年以来，都不曾来过吧，两眼一抹黑，只有靠人家说了算，就是走向火坑去，也先在后面跟着。

　　是各种片子看得太多，总受里面凶险的故事情节所影响吗？应该还有个人思维方式在作怪。防人之心不可无，也确实是至理名言，不过，人们却常常忽略，和它在一起的，还有同样地道的一句话，这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是啊，哪里有那么多害人之心呢。

　　在社会上，接触的人太少，就容易少见多怪。

　　其实，褚进到秦摘星那边去，有些事情寻问她，比如说，附近有什么比较好一些的饭店，以己推人，就应该是在情理当中喽。

　　只不过，有人没心思考虑这个闲不要紧的小事儿。




晚饭，不要剩下。

　　这是距离褚进住的地方不算远，在秦摘星走来，感觉却也不近，主要特色经营驴肉饼烧的一家饭馆。

　　驴肉烧饼，应该是从河北河间流传进北京的，在北京，是受广大民众喜欢的吃食之一，简直可以直追北京本地各种名小吃，与之媲美，毫不逊色，比如烤鸭，名家点心，驴打滚，豆汁焦圈，等等。

　　驴肉烧饼做起来其实很简单，就是在烧饼中间夹些驴肉片，或者碎驴肉，有的还放香菜末，饼劲道，肉实诚，主食与菜齐全，好吃，解饿，扛时候。

　　以驴肉烧饼这道吃食主打的许多小店，一般都经得起岁月的考验，长久不衰，可以一直兴盛下去。

　　坐到饭馆里位置比较靠墙的一张桌子，褚进要了两个菜，两瓶啤酒，还有驴肉烧饼。两个人这样吃饭，对于过日子的人来说，其实再恰当不过。

　　大铺大张，那只能是在别人那里做客。

　　反正，到目前为止，给秦摘星的感觉，都还好，说不出有什么不对来。

　　吃饭中间，走进来一个年轻人，也是点菜的，带回去吃的那种，他与褚进熟识，应该是在一块上班的吧，刚一进门，两个人就亲切打招呼，他礼让他是不是一块坐下吃。

　　不用说还有个女人在场，就是那些菜，也不够再多一个吃的吧，如果成真，还得加菜。

　　人家肯定看得出眉眼高低，只是客气，寒喧几句，要完菜，就走掉。

　　褚进也应该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只是几句客气话，习以为常，根本不肖介意什么。

　　年轻人走后，也许注意到秦摘星的神情有些个异样，与疑惑，就向她简单介绍一下，刚才那个人是谁，一块上班，再具体的，至于哪个部门，都做些什么工作，褚进有简单说明，只是听众没听大明白，她并不象秦星河一样，就连人家的名字，也记不住，就已经很不错。

　　其实，如果秦星河换成她秦摘星，自以为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的名字，恐怕更记不下来，半斤八两，不必看别人不顺眼，尽量要以和为贵，也好使得普天下，最小范围内，大一统，只有和谐小地方，才可以进一步和谐全人类。

　　开始，一切都还马马虎虎过得去吧，就是吃到最后，让秦摘星不大好接受的是，那一个葱炒鸡蛋，本来就跟阿俏的小香葱炒鸡蛋，没法比，味道要差很多，已经吃得饱饱的，褚进却用筷子巴拉成两堆，一大一小，并且说：“你吃这个，我吃这个，我们俩把它吃完。”

　　秦摘星立刻感觉到汗颜，这也太不怎么样吧，哪有这样的道理，吃得很饱，还一定要人家把饭菜吃完，难道只有吃干净，才算得上节约，不浪费吗？

　　你再不愿意浪费食物，也不好这样强迫自己与别人吧，大家恐怕还熟悉不到那个份上。

　　而且，有她，一个头一次带到这儿来的女子在场，岂不被店里人看笑话，更何况，开这个店的人们，与褚进，可以瞧得出来，应该比较熟，他也不怕不好意思。

　　人家都不怕不好意思，一个陌生人，更不消介意吧。

　　吃饱以后，再吃东西，速度自然要慢下来很多。

　　褚进还算礼让，比较心疼人，把大的那一堆葱炒鸡蛋分给自己吃。

　　这也行啊？刚才面子上还过不去，这会儿，就认可人家的好？。




心思，尽可以活动。

　　话，一句也不必多言，剩下的，反正也不算太多，再吃几口就是，又不是实在咽不下去。

　　心思，还是可以活动活动的。

　　褚进在自己那边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差距怎么这样大呢？

　　这都不知道，彼一时，此一时呗，大家不可能一直客客气气的，拘束在礼节上，恢复不了常态。

　　那，要是不再客气，恢复常态，又当如何呢？是不是让人很害怕？

　　这个——直到现在，褚进还没有怎么样吧，担心，至少不必在这一会儿。

　　要是怎么样，不就已经为时过晚？

　　居家过日子，不糟蹋饭菜的习惯，似乎没有错，还应该值得提倡。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本来，在两个人交往当中，秦摘星一直都处于，只是观看褚进怎样做事的状况，比较被动。其实，她自然也有自己的主张，无论走到哪里，作为家中第一个孩子，向来习惯主持家政。但是，对于感情问题，不可能主动，一向如此，都是在做过充分调研的基础上，确定万无一失以后，才有所行动，甚至那个时候，都不行动。

　　只因为，但愿不会犯错。怎样才不做错事？最简单的方法是，不作为，就不犯错。

　　来到褚进的地盘上，更得由人家做主。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在于，观察，分析出褚进这个人的为人，如果他有什么叫人不可容忍的大毛病，马上就此撤退。

　　在北京地界上，五棵松这边，撤退，相当容易。

　　所以更需要尽快仔细观察清楚。

　　直到这种时候，尚在犹豫跟不跟去承德？

　　那当然。还没有对一个人产生感情，还不是特别了解一个人，还不可能信认一个人，还能够希望，她会怎么做呢？

　　秦摘星认为，她表现得已经很好，极端克制，尽管这样表现，对于她来讲，相当容易。

　　因为并不在乎，所以可以十分容忍，听说，如果介意一个人，女人会认为他浑身都是毛病，至于那个时候，到底信不信认人家，还是不好一概而论。

　　男的，更容易一见倾心，一见钟情，不过，也因此，就更容易见异思迁，翻脸无情。

　　女人要对一个人产生感情，也许，有的人很快就行吧，但是，许许多多，都是慢热的。经过长时间培育才有的，女人的爱，更可以放心，会长长久久。

　　当然，再慢，都热不起来，早就已经凉透，更大有人在。

　　终于把盘子里的菜，几乎全部吃完，晚饭，这才算可以结束。

　　“我们去一下附近的商场。”有什么东西需要买吗？应该是吧，回老家，再带上一个，两个人，哪能不稍些什么好东西，秦摘星看到过，还记得，褚进住的宿舍里，一点儿都还没有准备。

　　既然褚进并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一定，逛商场，可是女人天生的爱好，他不介意，她更喜欢，就是时间有些过晚，不知道人家几点停止营业，应该还来得及吧，一般都是晚上九点左右，现在也就八点钟。

　　走在路上，褚进又提到他的两个手机号，用起来很方便，秦摘星现在可以认定，他的手机，是双卡双带的，并非有两部，而只是两个号码，因为他身上似乎只有一个机子。

　　还没有走近商场，褚进又碰见熟人，是一对中年夫妇，他和他们热情打招呼。

　　道过别，各自不同方向走开以后，又向秦摘星介绍，他们就住在附近，并且提起和他是怎样熟悉起来的。

　　努力记住些个吧，兴许会有用，处处提防的前提，就是需要时时关心。




华堂体恤。

　　华堂商场，和许多别的店家一样，超市部分在二楼中间，一楼包括二楼部分出租柜台给各个商家，一楼都已下班，大多罩有布围栏，显得很荒凉；幸好二楼灯光灿烂，还在照常营业，服务人员，以及顾客，不多也不少。

　　二楼，超市周围，好些单独出来的商家，已经比较晚，有的家，人走掉，只是几户卖服装的，还在坚持，尚未离开。

　　“你挑件衣服吧，你看你，穿的，都是些什么呀？。”褚进这种话，让秦摘星立刻觉得颜面扫地，她的服饰怎么不象话？

　　的确不算时毛，可能还有些土气，是不贵，打折的，不过，也过得去吧？有哪里不好？至少自己看着顺眼，根本没有不良感觉。

　　也许，自己的眼光，跟别人有些不一样，特别是人家进进出出大酒店的人，看惯各种各样美女佳丽，应该品味还不错，是她跟不上形势吧。

　　在别人面前，宁可当哑巴，这是避免任何冲突的唯一办法。

　　“你们这儿几点下班？”褚进问卖服装的女孩儿。

　　“八点半，九点钟，快了，还有一会儿。”售货小姐含糊作答。几点下班，她们租用的是商场柜台，很多时候，比较随便一点儿，只要在商场停止营业前就可以。

　　“是出来买衣服呢，还是先买再进商场？。就怕出来以后来不及，带衣服进商场，也不好拿。”褚进有些左右为难。

　　“随便。”在秦摘星眼里，就是怎么着都好，如果褚进坚持，那么，就任凭他送，尽管视线所及的衣服，很快目扫一切，凭借直觉判断，并没有相得中的。

　　接受男人礼物，对于女的来讲，应该是一件相当容易的事情，这是被友好、被重视的表示，要不然人家就不会送东西给人，女的都喜欢看到，别人，恐怕不仅仅包括男人，如果可以奢望的话，在乎自个，越在乎越好，至于其他的，才不会考虑太多。

　　既然是别人相送，时间，款式，等等一切，都不必自作主张，喜欢多穿，不喜欢就尽量别显摆到人前去，少现几次眼。

　　谁花钱，自然由谁做主，别的人就应该无所谓，就连挑剔一下的权力，都应该没有，不是人家的宠儿，不是人家的公主，凭什么剥削人家，还指责人家的不是。

　　而且，最重要的，还要真的当作怎么着都好，不要放在心上，斤斤计较，不然的话，会很郁闷的。

　　一走进商场超市，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有一小片服装区。

　　有短袖体恤，在特价，“你看看，哪种颜色你喜欢，来一件吧。”褚进的意思，他相得中这种衣服。

　　这款体恤，左下摆系绳子，可以打结，还有浅淡的印花图案，还算可以吧。

　　最近，粉颜色的衣服，买得太多，那就挑选一件米黄色的。

　　刚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件米黄色体恤，手机铃声突然想起，看看号码，还是陌生人的，不会又是，要相亲，或者谈朋友的，陌生男人的电话吧？

　　还记得，褚进叮嘱过不只一次，把网络上，站台的征婚启示，撤掉。

　　秦摘星自己一直没有找到，所以也就置之不理。

　　就是找得到，那是冯退儿弄的，只恐怕处治权也不归本人所有，更何况，她在电脑方面的操作，还很笨。




又一个无聊电话。

　　不接听，似乎不合乎规矩，更要惹人怀疑，先明白打来电话的是谁吧，“喂。”

　　猜测的果然不错，就是个陌生男人，更过分的是，人家的声音，还腻得发甜，让人感觉不到丝毫诚恳，更象贴狗皮膏药，粘住别人就不放的那一种，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答应，是根本不可能的；拒绝的话，也不好当场就说，省得对方的言语，被褚进听到，更加麻烦，秦摘星急中生智，也顺理成章，询问超市的售货员，“请问试衣间在哪儿？”

　　“就在那边。”售货员的眼神，与手指，都向前点指。

　　的确，就在服装专柜一侧，一溜儿，有好几间。

　　“谢谢。”秦摘星赶快奔过去。

　　这样一来，就算隐秘，够给大家每个人面子的吧？。

　　鬼才认可，找到理由，偷偷进试衣机，接打手机电话，是给对方面子呢，也只不过是自作聪明，不信，调换个个儿试试，不把女方气坏，要猜疑肯定有什么猫腻才怪。

　　找一间试衣间，距离褚进尽可能远点儿的，小跑进去，销上门，手脚麻利，秦摘星的确很忙，边脱身上的衣服，要试一下新的，边听电话。

　　只好跟手机另一头的人客气，很客气，“对不起，我还有事，正在逛商场，试衣服，麻烦你这会儿别打扰我，我以后会打给你的，好吧？。”

　　这“会打给”，纯粹就是托词，这会儿人家打进来都懒得接听，还怎么会再打过去，根本没有那种可能性。

　　大家相距，哪怕只是短短几十公里，互不相识，秦摘星也永远不跑到陌生人跟前去，还不可能再继续犯傻，告知人家自己所在的大概位置。

　　如果说，很多人，都得这样错过，那么，错过，就错过。

　　错过，又不是不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都可以活得很好。

　　没有太多精力，额外折腾些什么事情，脑子会运转不灵的，就是坐在电脑旁，玩会儿游戏，也比这样应付陌生男人，强迫自己必须和颜悦色，还得不显山露水，婉言谢绝他们，要强很多。

　　“我们先敲定好，你看看，什么时间见个面才好呢？”对方不肯轻易罢休。

　　“这个——让我想想吧，我想好再告诉你。”秦摘星惯用的手法，就是拖延，总不好干脆利落拒绝一个人的“热诚”，不管他是好还是坏，特别是，还在不知道人家是好还是坏的情况下，太伤别人心的事，最好不要做。

　　似乎褚进走近试衣间，并且在敲门，也许只是心理作用，不得不紧张，要马上挂断，“不好意思，以后有空再跟你联系。”这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吧，“有空”？我在玩游戏呢，可没有一丁点空哟，什么理由都好找的。

　　不管对方是什么意思，不等他来得及反应，秦摘星按下红色结束键，中断通话，再以最快速度，把那件米黄色体恤套到身上，稍加整理，便走出来。

　　果然，褚进就站附近。

　　拿出尽量平和的态度，装作若无其事，对待眼前这一切，秦摘星在试衣间外面的大镜子那儿，照照，看看。

　　这件体恤，倒显得人年轻些，可是，原先那件尖领、长袖、草绿色薄外衣，并没有什么不对吧？。

　　“就是它。”褚进满意，看他那意思，如果不是还有出门前一道付款手续，现在一直穿在身上才好。

　　“那好吧。”有个人感觉合适就行啊。




试鞋。

　　反正如果换成是秦摘星自己，绝对不买这样的衣服，她其实并不喜欢。

　　不过，别人说到过，她的审美观有问题，很多时候，她也确实搞不明白，哪件衣服好看，那件不怎么好看，让她不得不缺失自信心。

　　但是，一般情况下，她的喜欢，还比较大众化，勉强算是可以吧。

　　回去换好自己身上原来那件衣服，再次审视它一下，相比较而言，也的确看不出它有哪里不好呀，褚进到底怎么回事？

　　来不及细琢磨，更不会开口动问，要尽量去异求同，把试过的那件体恤，放进购物筐内，秦摘星跟随褚进往前去，再走一点儿，就来到品牌鞋柜区。

　　褚进在看，运动鞋，男人的习惯，大家都知道，秦摘星也从网上看到过，不买东西，很少转悠，他还要给自己买双鞋？时间不早好不好，以前都干什么去，非得等到今天？

　　李宁的运动鞋，有不少款式的，在打八折。

　　“你穿多大号的鞋？”褚进问秦摘星。

　　不是因为她只转女鞋区，他就要说话吧，女人只看女式鞋，很正常呀，没有什么错，难道还有女人逛男式用品专柜？。

　　要买给她的？他有那样大方？

　　她现在穿的鞋，也还算合适吧？仔细瞅向自己的脚。

　　脚上这双沙滩鞋，可不是特价凉鞋，还是专门为去海边玩，不久前，最新才买的。

　　只不过，令人十分尴尬的是，这款鞋的质量，确实存在严重问题，刚穿第一天，其中一只，互相交叉的两根前带子，就磨掉一小块皮色，现出浅浅的棕来。

　　很可惜，那个时候，已经踏上外出的火车。

　　等再次回到北京，七天保换期，早已过去。

　　曾经找到商家质询，因为终身保修嘛。

　　结果，不只是想当然不退不换，商家代表还说，无法处理，如果开胶，可以粘，这种磨损，实在无能为力，不可能恢复原样。

　　在商家那里，悻悻退走，下来底楼时，秦摘星还仔细看过，她买的这款鞋，的确在柜台消失得无影无踪，肯定很快下的架。

　　由此，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不管买什么东西，最后不要头前去尝鲜，如果换成是去年的老款，不仅经过消费者试验，得到普遍认同，还很有可能不再属于流行款式，要打折，一举两得。

　　不是特价鞋，只不过，在一只边上，磨掉些皮色，露出浅棕的擦痕，在这灯光辉煌，品牌东西如织的商场里，是显得比较不好一些，有些寒酸，不注意还好，一注意到，穿它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出去北京，这双鞋，马马虎虎还可以吧。

　　不是没有别的凉鞋，只因为，沙滩鞋，穿在脚上，走路最舒服，必竟是出远门去，并非逛街，不知道还有多少路要走，说不定，被拐卖以后，还得穿鞋来逃跑呢，跑不快的别的鞋，哪里能行，当然只有穿它。

　　“我穿三十八号的。”褚进要买鞋给自己吗？秦摘星不好判断，但是，回答别人的问话，是一个人应有的礼貌。

　　“给拿一双这种样式，三十八号的鞋。”这是一款浅灰色，镶蓝边的运动鞋，样子看上去，还确实不错。

　　试试？试试就试试喽，试衣服，甚至试鞋，试完不买，是经常的事，谁怕谁呀，运动鞋，尽管不怎么喜欢，必竟是名牌，试试也好，先看一眼合不合适再说吧，随便挑个毛病，就可以拔腿走人。




买。

　　在售货员去找顾客所指明的那款鞋期间，褚进聊天，“我早就打算买双运动鞋。”

　　当有人心怀喜欢，眼神稍带贪婪，一款又一款，观看满场运动鞋，第二遍提到这个问题时，秦摘星就想到，既然有打算，为什么还不买？偏偏只是让她来试？什么意思啊？真的不知道耶。

　　“哦。”只是简单应声。

　　鞋，很快拿过来。

　　试一只就可以吧，省得麻烦，天色不早，还有些晚，不要耽搁太多时间，在这种试穿上。

　　“怎么样？还合脚吗？”号码只要合适，怎么会不合脚呢。

　　“合脚倒合脚，只是——”接下来，就是推说不买的理由，其实很简单，一句穿到脚上去，感觉不是那么好看，不招人喜欢，就可以。

　　褚进却打住秦摘星的话题，没有容她再继续下去，他是对售货员说的，“就要它。”

　　啊？真是买给自己的呀？既然不是她秦摘星做出的决定，当然不由她掏钱。这样做，不算自私吧？嘿嘿。自私又怎么样，谁还管得着呀！又捡双鞋？。李宁的，品牌啊，好极。

　　又送体恤，又给买鞋的，还是人家自己想买都有一段时间，却没有买，应该是舍不得吧，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好？尽管花男人的钱，感觉就是舒服，体面，很享受，可是，天下没有免费晚餐，需要自己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秦摘星当时并不明白，只感受到被关怀、被宠爱的幸福，与担心发生些什么事的紧张与害怕；

　　就是过后，她也没有仔细考虑过。

　　只是在经年以后，再回想当时的情形，褚进可能还有一方面原因的考虑，这就是担心承德那边太冷，穿凉鞋会吃不消，要挨冻的吧。

　　很感谢，别人对自己真心实意的好，不只是说说而已。

　　尽管别人的好心，所有朋友的，其实会有很多，但是，这一种，却与众不同，钱，虽然不是东西，可是它能够我代表很多东西，包括感情。

　　如果，这件事情，不与别的利益挂勾，应该是一种，最美的享受，最幸福的回忆。

　　只是，沾染到太多其他东西，让人无法相信，曾经有过真。

　　人生，若只可以联想到，付出，是为了得到，都有目的性，只是惦记获得更大的利益，只能叫人更加失望。

　　运动鞋是李宁专柜的，在超市里面付钱，褚进痛痛快快去掏，都没有跟秦摘星打声招呼。

　　都说女人最喜欢男人掏钱的动作，这种话一点都不假，虽然很有些不客气的味道，却是真实存在的。

　　喜欢，有什么不好，钱，是人们的劳苦所得，如果肯为一个女人花钱，愿意付出自己的劳动成果，差不多就可以证明，至少可以证明，一时的，男人的真心，对女人有意思，相信没有谁会不喜欢。

　　反过为，男人对女人掏钱的喜欢程度，很可能会差些，除非是少爷，或者小白脸。

　　至于不是男女朋友的普通关系，大家都AA制嘛。

　　不过，在现代，这个男女地位，很多时候，都巅倒的社会，再找到个殷勤的男人，就是相亲定下的姻缘，按风俗习惯走的，自愿付出的，又有几家。




时间继续流逝。

　　面包，挑选的是秦摘星喜欢的口味，肉松卷，这种咸面包，她最看好，还在买二送一，可能是到晚上，快打烊，最好当天卖掉，所以才促销吧。

　　水果，“你喜欢什么样的？”木瓜在特价，还没有吃过它，和红毛丹，听说木瓜有美容效果，就是味道差些，倒要尝尝，到底能差到哪儿去，反正又不算贵，就来一个大个的它吧。

　　为什么总盯住打折商品？这是许多女人逛街的习惯，秦摘星也不例外。能够节省下一部分钱，何必非要浪费，哪怕就是钱多得花不完，也不可以胡花乱花，这是作为一正常人的基本道德准则，再者，又不可能到那种地步。

　　就算是别人的钱，也不能随便糟蹋，不只是因为，男人，其实都很现实，有一天，所有的账单，很可能会全部算到自己头上，也确实不好过分，太拿别人当无关紧要的外人，只是待宰的羔羊。

　　还有，有的人，居然以为买到便宜东西，就是沾到多大光，这种想法，实在谬矣。

　　商家兴许会少赚些钱，也仅仅是少赚些而已，如果没有盈利，他们早就退货给供货方，或者少付甚至不付货款，还听说过，有大超市，欺压生产厂家与供货方的传闻，似乎这是他们的行业规矩，普遍存在。

　　饮料，褚进自己拿一个红茶，和昨天，到秦摘星那里，带过去的绿茶，有一拼，只不过好一点点，“你喝哪一种？自己选个。”

　　秦摘星喜欢的是果汁，以桃汁，与山楂汁为最，这两样，今天全无打折、促销品，小瓶桃汁不好找，踅摸一圈都没有，无论理论上，还是实际当中，男人难得有逛超市的耐心，还是经常喝的花旗吧。

　　选购些自己看得顺眼的东西，由男人拿购物筐，陪伴，保护，付钱，这样的生活，如果搁在平时，能够一直继续下去，人生，应该是最幸福不过的呀。

　　如果不是，各种担忧，在作弄人心，就是只有一段简短的如此经历，也十分好啊，那应该是男人生情的最初阶段吧。

　　情，男人的情，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无论结得成夫妻，还是不能，几乎从来都没有坚持长久过。

　　都这样说，爱，或许还有可能一直存在着，只不过，一至两年的保鲜期一过，就变得平淡无奇，成为一种左手碰触右手，毫无感觉的亲情，离不开，但是，却与热恋绝缘。

　　褚进并不提到，与以前两个女朋友的交往，想必，也是由于太熟悉，熟悉到，最后什么感觉都丧失的情谊。

　　最可怜不过，爱不长久，女人害怕，男人却就是的，这一对矛盾体，永远都不可能和谐。

　　结完帐，手上就有几个装满各种东西的大塑料袋，褚进安排，他提沉的，秦摘星一手是装运动鞋的袋子，另一只手的袋子里，装的是那件米黄色体恤，和些轻的面包之类，两个人又回到褚进他们的宿舍。

　　秦摘星的心，慌慌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即便没什么，也好说不好听，更何况，真的能够不发生什么吗？一般男人，都是怎么样的，尽管她缺失准确判断，但是，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总是没错的。

　　一个年轻男的，推门就进，应该与褚进很熟识，两个人轻声说一些话，比如“你今儿回去吧。”“嗯，我拿些东西，这就走。”

　　秦摘星顿感不好意思，似乎做过，要做什么亏心事，很没面子。




夜深沉。

　　这个人，是不是跟褚进一个宿舍的？会不会是冯退儿的男朋友？

　　秦摘星定睛瞅向来人。她很后悔，从来没有见到过冯退儿的男朋友，自己死守在那个小店里，哪儿也不去，只有冯退儿看望过她几次，她还没带过她的男朋友，她不认识他。

　　要不要——也应该搭话问问吧，秦摘星打定主意，马上就开口，然而，听到的，却是迅速收拾好洗漱用品的人家，跟褚进招呼的最后一句话，，“那我先走。”便很快消失不见。

　　“这个人，是不是冯退儿的男朋友？”人走掉，还可以问褚进啊。

　　“你不认识冯退儿的男朋友？”褚进惊讶。

　　怎么，他跟人家的男朋友相识甚深，却与冯退儿并不熟悉，别人就得跟他一样啊。

　　秦摘星却只是表露出些许窘迫，“不认识呀，又没有见过。我只是跟退儿关系很好。”

　　“哦。”褚进似乎还可以明白，“他可不是。

　　自从冯退儿的男朋友搬出去，人家两个人一起住以后，酒店并没有另外安排人，和我住一间，但是，有个员工，跟我在一块工作，相互也很和得来的人，就是刚才进房来的他，有时候就会过这边住，有时候不在，不一定。”

　　是呀，这是宿舍，大酒店的内部职工宿舍，员工们虽然不可能随便做主，不过，被安排有人过来同住，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褚进也无法阻挡，不可能说一个人搬走，就不允许别人进入。

　　刚才，幸好没有开口动问，不然的话，被冯退儿知道，肯定至少要笑话，甚至还得遭受指责，乱点鸳鸯谱，错认她的男朋友。

　　褚进把李宁运动鞋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放到地上，“明天你就穿它吧。”

　　大清早的北京，应该也是冷的吗？总不至于冷到不能穿凉鞋的地步，秦摘星不是没有亲身体会。

　　运动鞋，一年四季都可以穿，穿上它，特别是品牌运动鞋，还是李宁的，走路应该十分轻便，脚会很舒服，没有过亲身体会，也可以从生活常识中得知。

　　“好啊。”秦摘星就是这一点儿好，不愿意与人发生冲突，即使心里特别不痛快，也不去争执，在外面摸爬滚打，混这些年，一个懵懂的女孩子，再怎样成长为八面玲珑的社会“精英”，也是柔弱的个体，首先要最大程度保障自身的安全。

　　褚进的笔记本，一直打开着，秦摘星坐到它旁边的椅子上，上Q，她还没有用过笔记本，头一次见识到，好奇，要试一试。

　　其实，那个时候，Q上根本没有几个好友，只是并没有什么别的事好做，闲得无聊。

　　心理上，再紧张，再忧心忡忡，却无从表达，不可倾诉。

　　是突然想到的，也是终于拿定主意，自己应该有所表示，不能一直处于绝对被动状态，完全受制于人。

　　然而，手机却不早不晚，就在此时此刻，再次响起。

　　将近夜里十点钟，还会有谁打电话？秦摘星连忙跑出门外面去接。

　　有电话进来，她其实是喜欢的，越多越好。

　　褚进对于她来讲，还相当陌生，距离感，与排斥感，很强烈，特别是这种时候，深夜里，她与他同居一室，她就更加害怕。电话频仍，在她看来，一定程度上，可以算是向那个男人示威，表示她很强大，外面有的是支持力量，千万不要胡作非为。




防晒霜。

　　至于目的，达得到，还是达不到，并非事在人为，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吧。——当然并不仅仅是这样，要尽最大可能，好好把握，既不亏待自己，也不冒犯别人。

　　电话，还是在华堂商场，要试穿体恤时，打过来的那个人，似乎很执着，非要听到结果，有个明确答复不可。

　　“我现在在外面，不在自个的地方，我还有事，麻烦你不要这个时候跟我联系。”是呀，夜已深，还有重要的大事，得处理，很需要防范，怎么可能把时间耗费在接待这种电话上，尽管有一些感动，只为对方认真，与锲而不舍的精神。

　　“你在外面？这么晚，还不赶紧回家？快点回去吧，别再出什么事情，这个世道，外面可不安全。”担忧？谢谢，本主也正在积极思虑；至于自己回不回家的问题，好象不归不认识的人过问，与经管吧。

　　门被打开，秦摘星从电话里回过神来，转身去看时，又关上，房间里只有褚进一个人，可以肯定是他无疑。他出来看一眼，应该是不大高兴，有些不耐烦喽，还是有什么事？

　　“我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处理的，多谢你关心啊。”言外之意：我要结束这次通话。

　　对方却不依不饶，似乎秦摘星的一切行动，都与他有关，“一个小女人，怎么可能会处理得好自己的事情，还需要男人帮忙。

　　我尽快赶去，或者你过来我这儿一下，我们好好谈谈，商量商量我们的未来。

　　不过，你先马上回家去。”

　　事事不能依赖别人，只有自己先挂断，才是人间正道，“好啊。那我马上过去收拾东西，我得走啦，再见，拜拜。改天再聊。”最后一句话，意思很明显，就是今天别再打来。

　　再次转回褚进宿舍，对方只要不问，秦摘星也就不好说些什么，尽量把模样放得很坦然，看一眼笔记本，Q上好友，没有两三个人在，其实无聊。

　　“给你样东西。”褚进手上拿个小盒子，打开小盒子，里面装有一涂金属色塑料盖的小玻璃瓶，递到秦摘星眼前。

　　看样子，是瓶化妆品，文字全是外文，秦摘星不认识，“这是什么？”

　　“防晒霜。别人给我的。你用吧。”是什么样关系的人，才会送男的防晒霜？都没有中文标识，从哪个发廊里出来的东西吧。

　　“这一小瓶好几十块呢。”话不一定是在吹，一般防晒霜就这个价钱，只不过那些都是普通人看得懂的牌子，不可能没有中文标识的，哪怕是纯进口的，这好象是国家规定。

　　秦摘星向来不往脸上涂抹任何化妆品。

　　她的皮肤，本来就稍微有些油性，再把化妆品煳脸上，更阻挡汗毛孔透气，呼吸，特别是到夏天，人们经常出汗，一天不洗几次脸，都恐怕体内的污渍，毒素，排不出来，哪里还有乱加东西的道理。

　　化妆品里，还包含各种有毒的化学物质，比如铅，铝等等，总体上讲，应该对身体不好才对，即使是可以让人放心的种类，比较自恋地说，她也不会认为，会对皮肤有所帮助，把那东西抹到自己脸上去。




平常话，悄悄说。

　　这种忌讳，同样适用于药品，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吃药，人体本身，有它自己的免疫力，生了病，自会产生抗体，来对付病菌，若使用药味来抵制，抗体便不会再产生，久而久之，人体自身的免疫力，就应该会降低，而对药物产生依赖性。

　　当然，这只是对普通小病而言，感冒，发烧，流鼻子什么的，大病，可得赶紧就医啊，别耽误病情，否则还要医院干什么。

　　生大病的机会，也比较少，但很绝对的是，每个人，一生当中，几乎都要得那么至少一两次，这绝对不是诅咒，谁敢哪，人吃五谷杂粮，没有几个人可能一辈子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秦摘星虽然不涂抹东西，但是，对新鲜事物，却有足够强烈的好奇心。

　　既然是男人应该肯定不会用到的防晒霜，那么，就拿去好啦，也试验它个一两回，然后当冬天的润手霜使就是。

　　至于它价值多少钱，根本不管它，越值钱，弄到脸上越好玩，当然，是指头一两次，不会有以后。

　　“把那件体恤换上吧。”褚进提议。不会别有用心吧？

　　可是，秦摘星才不怕，她早有准备，承德那边不是冷嘛，也由于身体方面的原因，她一向这样打扮自己，就是在表面的薄长袖外衣里，还穿有吊带背心，就是在最炎热的夏天，她也是这样着装的。

　　小吊带，哪怕是在自己店中，还是人来人往的街上，只要搭配合理，都可以单独套在身上，出去展示给人看，才不怕被褚进见到，无所谓。

　　“好啊。”换就换，很容易，爽快答应就是。

　　稍微背转，秦摘星以最快速度，脱下自己的长袖外衣，换上体恤衫。

　　褚进一句话也不说，其间似乎也没有往这边瞅。

　　在他的心里，不会奇怪她为什么如此穿衣服，被她的保守吓到吧，这可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承德那边冷，想当然就要多套件喽。

　　稍微整理一下，再系体恤侧面的绳子，新衣服，系来并不熟练，不过，也不是系不上，瞎系就是，又不要求有多好。

　　不管怎么样，都是件新衣服，穿新的，就会很招人喜欢，小孩子盼望，成年人一样，人佩衣服马配鞍，就是再不好看的衣服，换到美女身上，也会出彩。

　　在那个个人经历十分动荡，还被无数赞美包围的年代，秦摘星难免头脑发热，沾沾自喜，忘乎所以，骄傲不已。

　　已经很晚，大概是夜里十一点多钟，考虑得再长久，似乎都与今时此刻无益，还是赶快表明态度，道出自己主意吧，名字，一声也不用叫，只有两个人，不可能对天对地讲话，就是跟另一个人说的喽，“那个，时间不早——”

　　秦摘星的意思是，褚进你现在还是找个地方去睡觉吧，当然不在这间房子里。

　　话题，被褚进打断，他更快开口，“你困吗？要不睡吧。”

　　怎么睡？“那你呢？”关键时刻，已然到来。

　　褚进欺上身，两个人近在咫尺，他压低声音，态度暧昧，“跟你一起。”

　　“不行！你还是去别外睡，比如说，和冯退儿的男朋友。”褚进和冯退儿的男朋友一起，冯退儿和她睡，这是秦摘星最初想到的办法，只不过，就是有一点点麻烦。

　　褚进的理由很正当，“人家住的，距离这边，可不怎么近。还是到这个点儿，应该早已睡下。知道不，现在也没有了末班公交车。”

　　“打车。”出租车可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有。




作息安排。

　　“我过去，你让人家小两口睡哪？分居呀？

　　我听说，他们尽快就要结婚，只是感觉钱还不太富余，一直在往后推迟。

　　我一去，你的朋友冯退儿不就知道你在我这儿，什么的，你还让她再过来睡啊？”尽量不张扬，褚进似乎抓住秦摘星的弱点。

　　“也是啊。”什么叫“也是啊”，还有一些大酒店内部工作人员，看到过秦摘星在，难道人家会没有一丁点议论，照样就可以很快传到冯退儿耳朵里，不用是由于这次褚进半夜在他们面前出现。

　　“你出去随便找个别的房间，凑合一晚上。”宿舍，总不止就这样一个吧。

　　“好几年以来，我一直都睡在这儿，初换别的房间，睡不着。明天一大早，我们还得赶火车呢，不能不让我睡会儿觉吧。”有人在刻意表现自己的可怜。

　　还有最大一步可以退让哟，这就是，这儿有两张双层单人床呢，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又没有第三人，褚进睡另一张床铺就好，反正只是一个晚上。

　　对面，另外一张床，被褥齐全。褚进的这张，床沿，拉有床帘，遮挡严实，还可以。

　　床帘不是新布，看起来早就挂的，并非因为今天有个女人来，才故意拉上。

　　在电视里，见识过，女人当兵进军营，被发现后，与好心的男人，就只是隔开一道布帘睡，也算浪漫呢，嘿嘿。

　　还听人说起过，人家自己的事情，大家一块儿到一个地方去做买卖，刚开始没有钱，几个人包睡一间房，有男有女，其实也无所谓，没什么事的。

　　不过，人家可都不是孤身男女，另外还有别的人，而且，军营耶，客店哪，周围人口密集，有谁只要一喊叫，大半夜的，附近全听得到。

　　好象这一排都是宿舍，也并非只有这一间吧。不远处，还就是大街呢。这个，不好做太具体的比较。

　　但是，“那就睡对面那张床。”这可是最低底线，希望褚进可以接受，并且遵守君子协定。

　　也没有什么实际协定吧？不过，很容易就可以想象得到。

　　“嗯，好啊。”这回，褚进并没有其他话说，或许，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属实的话，在这方面，还很不错，的的确确是大好人一个，很值得夸奖，让人感觉到欣慰，与喜欢。

　　这也是可以长久怀念的原因之一吧。

　　秦摘星有一个毛病，绝对不穿在外面跑过的衣服，就倒到床上，她会感觉很不卫生，街上，人多手杂，细菌太多，太脏，很烦，当然，那些时候，都是在自己住处，绝对可以保证安全的情况下。

　　褚进虽然答应得好好的，可是，只要还没有成为过去，就不可能放心。

　　已然是半夜，人确实很困，拉上床帘，遮的确实还挺严密的，不错哟。

　　和衣而卧，秦摘星什么都没有再脱，包括外面的体恤衫，便闭上眼睛。

　　帘子突然被拉开，当然是褚进，果然没有那么老实，简单，恰如正常人所想。——汗，这个时候，还有时间考虑到这个。

　　秦摘星惊讶、紧张地问：“有什么事吗？”

　　“我还是想和你一起睡。”这似乎是普通男人应该有的想法吧，也是秦摘星最害怕的，异性的反应。

　　“这不行。”一起睡，怎么可能，再步步深入，就惨透了，尚没有产生出感情，甚至就连对方的人都还不熟悉，尽管未婚同居的，在现代，多不胜数，它却只是属于年轻人的行为，与三十岁的成熟女子无关，至少，有的人还没有傻到那个份上。




今夜好睡眠。

　　褚进的头，和嘴唇，还有拥抱，却毫不留情落下来，在秦摘星感觉，一丁点也不温柔，那哪里是吻，象啮咬更确切些，她感受到牙的受压迫，还疼。

　　对于一个一直都没有学会亲亲的人来说，尽管搞不清楚，怎样才是正确的，如何就是错误的，也特别慌张，只有不适应，别无其他。

　　尽量把脸偏到一边去，伸出双手，努力向外推搡冒犯自己的人，秦摘星却不敢太高声，怕影响到别人，会带给自己流言蜚语；也不能有多严厉，不可以激怒对方，尽管褚进不一定有发怒的可能性，“你回对面床上去睡吧，都挺困的。”

　　不知道是褚进失去兴趣，也认为没有意思；还是听从了秦摘星的主张，愿意依顺，反正很快起身，走开。

　　终于能够松下一口气，刚刚得到解放的人们，才真正知道被压迫的苦。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只有几个小时睡觉的时间，还得赶火车呢。”这是褚进最后的话，过后就没有了动静。

　　人家到底在干什么，准备睡觉，还是收拾一些东西，搁着床帘，根本看不清楚，还有，也不好关注男人睡前的动作，特别是在这种时候，尽量少惹起异性注意才是。

　　终于，似乎听到褚进脱衣服的声音，秦摘星更背转过脸去，面向墙壁，更不会睁开眼睛，也不愿意再睁开，一天折腾下来，真的好困乏。

　　还记得，有一次，很意外，睡在一处图书馆，那个图书馆，真的好大，大得好象穷极双目，也望不见长方向的两边。人家要搬迁新馆，在这旧馆内，只有些四处乱堆的书，和放书的箱子，额外就是她睡的一张小弹簧床，别无其他物件。

　　秦摘星以为自己整夜没有安睡，其实，还是开馆人落锁的轻微动静，把她吵醒的。

　　这次也不例外，再次醒来，是被衣着整齐的褚进叫的，“啊？”秦摘星恍然大惊，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还是睡前的老样子，丝毫未动，一切都还好，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马上五点，赶紧起吧，准备一下，我们走啦。”被别人叫醒，安安全全叫醒，好美好。

　　只有自己的时候，事事一个人打理，件件桩桩都得她操心，即便能够荣获别人帮助，也得先自个去求人，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由别人来操心的福，原来，真的不错哟。

　　“嗯。”微笑着，很快坐起身，是呀，人家很老实，自己就要更知足，多多配合，大家和睦相处嘛。

　　下床的时候，秦摘星惊奇发现，床下只是那双新买的李宁牌运动鞋，不见她的凉鞋，褚进难道这样聪明，就连她不想穿运动鞋也知道，便提前换好？不至于吧。

　　在北京，基本上都是光脚穿凉鞋，秦摘星也不例外，“我还没有袜子。”对啊，可以以这个为理由，拒绝换动运鞋吗？

　　为什么一定不要运动鞋？她也怕，新的动运鞋，有哪里不合适的地方，不适合她来穿，没有沙滩鞋，旧的，知根知底，习惯，放心。

　　五月底的北京，即使是一大清早，穿凉鞋也没什么吧，天气还好。

　　新鞋，最多带回褚进他们家去，冷的话再换。秦摘星根本就没有贪望，这双合她脚的李宁运动鞋，最后真的归她所有。




匆匆。

　　“有袜子呀，在商场里，买完鞋，我随便拿一包女式袜子。”褚进真的将一包袜子丢到床上。

　　人家想得好周到，在收银台，一样一样交款的时候，秦摘星都没发现，其实根本就没有往具体东西上注意，她不得不佩服，好有心的男人，实在难得。

　　慢慢吞吞，穿袜子，“我的凉鞋呢？”问问总不是什么过错。

　　“在一进门，沙发边的角上。”褚进向那一块指指。

　　秦摘星穿鞋的速度，明显加快，“我们把我的凉鞋带到你们家去吧。”如果天气好，很暖和，就可以穿呀。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她可能再过来这里，第二次吗？这个很不好说。

　　应该在人家的老家，就可以看出这个人的人品吧。

　　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想事情，总往最坏的方面去考虑，除非已经坏无可坏。

　　她从不认为，一个人，特别是男人，会有多少好，好到可以让她相信，那个阶段，她的人正处于怀疑一切的时期。

　　当然，恐怕以后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双鞋，沙滩鞋，穿去海边玩，还是很合适的。

　　“不带吧，就放这儿。”褚进是什么意思，希望她再过来，还是带双旧鞋，还有残缺的，回老家，不好看，至少不顺他的眼，更确切一些，都不会顺他老家人的眼，丢他的人？很要面子？。秦摘星不懂。

　　所需要携带的，袋子里的东西，也确实够多，满满的，沙滩鞋，再跟这些，有的还是吃的，放到一起，就是不合适，还有褚进坚持，不带，就不带喽，丢这儿吧。

　　事后，再次到青岛，踩在海边礁石上的，只有普通凉鞋。

　　普通凉鞋的鞋底，是平的，不象那种沙滩鞋，有一个个密集的胶皮疙瘩，抓地性很强，很滑，倒不是举步为艰吧，也得特意架小心走路。

　　还记得，有一天下午，4点多钟，在礁石拍照的小两口，女的不小心掉落水中，有惊无险的是，很快就被当地的海泳健将们，搭救上岸。

　　这件事呢，当时还上过青岛当地的报纸，报纸上告诫游人，要注意旅游安全，并且遗憾地指出，事发以后，还有不少游人继续在那块石头上拍照。

　　真是的，你想叫游客们怎么办呢，要知道，那块礁石，比较高，又实在临近大海，是难得的佳好拍照地点，不选择它，还能选择哪儿？。

　　不过，真的很谢谢，新闻界好心好意提醒。

　　叙述这些，这是为了证明，一双合适的鞋，走在海边，有多少重要。

　　当然，前边鞋带表面，磨擦掉一小块涂层颜色，也确实有些个丑，很多便宜的特价鞋，都不至于如此禁不住糟蹋，不再到人前去显露，也许还是对的。

　　要不然呢，还能作解释？。

　　比如说，你丢失一钱包，明明知道它找不回来，却还要心疼不已，着急上火，火急火燎的，一直不得开心颜，岂不亏得更加大发。

　　阿Q精神，真的，有时候，需要大家诚心诚意，好好学习哟。

　　只不过穿双鞋的功夫，商量，或者更确切地说，只是顺从一下别人的吩咐，把一双另外的凉鞋搁下，塞到房间角落，就可以出发，耽误不了几分钟。

　　匆匆忙忙走掉，秦摘星忽略一点儿，这样离去的话，褚进的宿舍里，突然多出来一双女式鞋，还是冯退儿见她穿过的那种，更有可能被她抓住把柄，不依不饶，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朗朗乾坤，清平世界，还能有什么乱子可以出？。

　　影子正，不怕太阳光斜。




赶地铁。

　　人生在世，难免要被别人说三道四的，且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吧。这种装聋作哑的事，以前，秦摘星做过的就不少，也可以肯定，肯定还有以后，以和为贵，没办法，有时候就得牺牲一下自己。

　　实在想不到太多，来不及作什么万全准备。

　　走在，清晨五点多的，北京大街上，稍微有些许凉。这倒是小事。

　　褚进的脚步好快呀，赶火车，也用不着这样玩命吧。

　　关于走路，秦摘星自认为，她在街上行走的速度，一般人，只要没有急事需要出去办的，都赶不上她快，她已经快到可以对自己连连夸口的程度。

　　就是这样，还远远赶不上人家的步伐，需要紧紧追随，才勉强跟得上。好受罪哪。

　　这儿，难道不是五棵松吗？五棵松，在北京地铁中，可是相当著名的一站哪，怎么还需要走这样远哪？仿佛走不到头似的。

　　刚起床不久，就做这样激烈的运动，有生以来，秦摘星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要褚进走慢点儿，可以吗？似乎不好吧，万一赶不上火车，责任，还不都得由她秦摘星来负，还是拼尽全力，向前进，向前进，别被他落下吧。

　　也许，被落下更好，不是吗？

　　只是，当时，只顾以最快速度赶路，其他的，秦摘星都已忘记。

　　徒步行走，估计至少有两站地那么远，也就是从她门口，走到阿俏饭店的距离吧，终于见到地铁口的标识。

　　如果说，上次，和褚进一起走路，让人暗自叫苦不跌；这回，要过之上次十倍，百倍，这哪里是走路，竞走冠军，想必，也不过就是这速度吧。

　　地铁口，就是秦摘星的救星，再也不用象刚才那样狂奔不止。

　　清晨五点多的地铁站，还没有走到上班高峰时间，冷冷清清，搭乘的人，并不多。

　　中途没有停歇，都在极快地赶路，让秦摘星不得不气喘嘘嘘，褚进一直走在前面，路过售票口，她要买两张地铁票。

　　不是没有公交卡，只是卡里的余额，恐怕不剩几块钱吧，还是留来坐公交车使，反正地铁，无论刷卡，还是零买票，都不打折，一律两块。

　　为什么是两张？那还用问，既然买，不用招呼，当然梢带褚进的啦。

　　然而，等秦摘星买完票，再抬头看时，褚进的人，已经在地铁站检票口以里。他没有买票，要不就是以前有票，应该不是那样的，以前有，还不给她一张呀，他用的，想必是自己的公交卡。

　　哎，走在前面，也要回看别人一眼，照顾一下嘛，原本多么精细的个人哪，回家的心，未免太切吧——算了，不必强求，还是赶紧跟上去。

　　纸制地铁票，只用一张，剩下一张，没关系，这种票，是不分日期的，只要还有票，就可以一直用下去，随便什么时间坐车，都可以。

　　有好些人，特别是上班族，经常需要乘坐地铁的，嫌买票排队麻烦，一下子就买不少张，慢慢用，用完以后，再一次性集中购买，又够用上一段时间的，要比每坐一回，便购一张票，方便很多。

　　剩下的那张，留待下次用就好，还得返京呢不是。

　　如果不被拐卖，丢弃，杀害，等等之类，还可以安全回到北京的话。

　　就算遇到不可预知的恶劣情况，更没有关系，处理更大的事件要紧，那种时候，还用担心这一张小小的地铁票，没有被派上用场呀，可笑。




人在车站。

　　秦摘星平时很少出门，对坐地铁，更摸不着头绪，一般情况下，下去地铁站，先查看站内地图，要怎样做车，应该做哪边的车。

　　就是这样，也经常弄不清楚，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找对自己需要乘坐的。

　　即便如此，再坐错车的机率，都相当大。

　　反正地铁随便坐，只要还有时间，再返回去，重新搭乘也就是，不怕的。

　　公交车，相对而言，还好点，先在网上查询路线，与乘车方向，很方便的哪。不过，也仅仅是好点儿，并不等于就完全坐得对车次，坐不反车。

　　和许多女人一样，秦摘星是路肓，一出门，便经常找不到北在哪儿。

　　今天虽然没时间，得赶火车，很紧张，还好啊，有褚进呢，他应该有乘坐经验，回去他自己的老家嘛，尽管，也许，他一年半载也不至于回老家一趟，不过，总比从来没到过这边，还是路肓的女人，要熟悉得多。

　　交给男人，没错的，他们方向感强，即便错了，也埋怨不到别人头上，只能怪他们自个，自己不承担责任。

　　什么路标，指示牌，地图，等等，都不用找寻，两只眼睛只顾玩，跟在人家后面走就是。

　　不用操心的感觉，就是舒服。

　　可是，这舒服，能够持续到几时呢？作为家中的长女，一向操持很多家务的人，恐怕只不过就是贪图一时的新鲜，省心。什么人，什么命，是一定的，不可能改变。

　　地铁有一站，就是北京站，从五棵松出发，中间也不用经过太多站，就可以低达。地铁，地下运行，又不堵车，按时发车，有序上下车，速度很快的。

　　从地铁北京站，一上来，面对的，就是北京站售票大厅，再过一点儿，是候车大楼。

　　火车，在今年，已经坐过许多次，甚至数不胜数，真是奔波、劳累的一年，十分堪怜。

　　不过，还不曾和另外一个人，坐火车出北京过。

　　是的，回想三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在北京住的时间，也不算短，年头至少占其中一半，竟然第一次，与一个人，同坐火车出京，还是个异性。

　　汗，这样的第一次，也可以算啊？

　　呵呵，算不算的，倒无所谓。事实上，确实就是这样的，感觉，有些个温馨，有些个可以美好，有些个可依可赖。

　　但是，更多的情绪，却不是这样的。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就连心理准备都没有做好，更和一个基本上还只能算作陌生的男人，去人家老家，这样的事情，以前，以后，相信都不会再干的。

　　前无古兮，后无来事，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还有很多时间，改古人的诗。

　　更多的，并不是这样来玩，都是担忧，就算杞人忧天也好，反正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简直就跟上刑场的差不多。

　　是什么力量，可以让人一无反顾，接受这一次挑战？

　　秦摘星尽管敢于冒险，却也追求安逸，向来自相矛盾，不过，这样异想天开的大胆，永远只是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既来之，则安之。”，只不过是一种不得已的精神自我安慰法，直到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踏上飞弛的火车。

　　努力平静自己，强迫改换一下思维方式，还是想想好的方面，尽管好的方面，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可能性，其实是不存在的。

　　这次要去的，可是承德啊，承德，河北有名的旅游胜地哟，只因为那里有皇家园林，是皇家避暑的所在吧。这一次，不要错过机会，得好好参观一下。

　　北京的故宫，圆明园，颐和园，尽管去过许多次，很多回，都是应付别人的差事，必须为之，以别人的游兴为主，自己谈不上有多么喜欢逛。

　　承德，以前必竟还不曾到过，以后也没有再去的打算，对于任何事物，只要不是人，新鲜，难得，就可以喜欢，是事物，不是人，便不会对自个造成半点伤害。

　　到火车站，还算很早，上来火车，按座位号，找好座位，坐好，再有将近半个小时，才会发车。路上至于那样赶，让人受罪吗？

　　这样的抱怨，秦摘星不会跟褚进讲，还是坐在火车上，没有误车，心里才会更踏实些。

　　斜对面，有几个外国人，这些老外的皮肤，好白，好招人喜欢，要是黄种人的人皮肤，也可以这样白，得有多好看呀。

　　在北大，曾经见到过，几岁的外国小孩儿，白种人，皮肤白如初雪，嫩似温玉，哇，真是漂亮死个人。

　　白种人，长大成人，特别是不再年轻以后，如果没有或高贵或典雅的气质，要是体型过于高大，还胖，就实在没有什么观感可言，泯然众人矣。

　　当然，看上去，与中国人，还是有很大区别。

　　就是韩国人，日本人，再与中国人相象，只要稍加仔细分别，还是比较容易辨认，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气质，举止，各个方面，都略有差异，的确不可能相同。

　　更何况肤色有区别的呢。

　　外国人，是去承德旅游的吗？应该是吧。不过，也不好说，不用对他们抱有对待大款般的敬意，有不少外国人，和中国本土人，在生活上，其实并没有多大差别。也许只是去工作。

　　看外国人，虽然因为与中国人不一样，确实好玩，秦摘星一直怀有这样的感觉，却还是不能跟瞧耍猴的一样，否则的话，会显得太露怯，好象没有见过世面，最主要的原因还有，对人家，没有一个中国人应当具备的礼貌。

　　火车，终于开动。坐在火车上，就是很安稳，比汽车要好得多。

　　印在火车票上的，都有起始与终点站到站的具体时间，只要是北京发出去，或者进京的车，基本上不会产生误差的现象，总共四个多点小时，要如何打发呢。

　　中国大地上，美丽得夺人二目的春色，零八年的秦摘星，已经看过太多，不再新奇，原有的，对绿的格外喜欢，也逐渐趋于平淡。

　　不过，车窗外的农作物，各种各类树木，望过去，还是可以让人从心底里往外高兴。

　　黄天广土，厚赐于人的，不只是收获粮食，可以吃，还有如此的景致，让人心旷神怡，真想投入它的怀抱，与它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你渴吗？”褚进把秦摘星挑选的花旗果茶，从袋子里拿出来，拧开盖，递到她手上。

　　山楂果茶的味道，酸酸的，甜甜的，还有一些凉丝丝，味道就是好。

　　真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有人喜欢红茶绿茶饮料，茶不象茶，饮料不象饮料的，还不如矿泉水呢。

　　不过，不要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别人，必竟，市场上，有许多红绿茶饮料，还在销售，肯定都是被顾客买走的，可以占一定市场份额，那么，喜欢它，就不算与正常人不一样。




承德。

　　火车，中间都会有几个停靠的站，至于沿途经过哪些地方，在哪里上下过乘坐的旅客，秦摘星不可能记得住，其实也没有太多中间站，这是快车，整个行驶距离又不算太长。

　　半路上，还下起小雨，很多时候，秦摘星出门，都会携带雨伞的，这一次，却没有，当然，褚进也没准备，他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大概其也可以知道，只盼望，到达承德的时候，千万不要再下雨。

　　有一段期间，小雨比较大，让人担心，要是持续下到承德，下车以后，可怎么办呢。

　　不过，过了一段时间，也许，更确切地讲，应该是过了一段路程，雨开始小些，再小些，于是，心就不用提着，害怕挨淋。

　　中间，路过一段山洞，那段山洞的长度，还不算短哟，火车在里面，走了足足有两三分钟吧，整个车厢，只是黑暗一片。

　　曾经有这样一个题，测试题，测试的应该是人的性格吧，太具体的内容，秦摘星记不清，大概意思是问，火车路过山洞以后，你认为，会看到什么样的景观，有几个备选答案。

　　在秦摘星看来，进山洞之前，是什么样的景观，出山洞以后，就还是什么样的景观，不会有变化的。

　　至于答案分析，秦摘星更记不住，可是，她自我认定，她的答案，肯定是属于最成熟的那种人的类型才对。

　　可以等待结果嘛，相信火车很快就可以钻出山洞。

　　火车果然很快钻出山洞，事实也的确如同秦摘星所料，进洞前的风景，与出洞后的，差不多，都是满眼绿色，灌木丛什么的。

　　有山洞，还是这么长，即使没有进入承德境内，也应该相距不远了吧。秦摘星这样想。

　　想，就可以问，问褚进啊，他肯定知道，不只回过一趟家，便不只来过一次这儿的人，“是不是很快就要到承德？”

　　还记得，小时候，不管去哪里，只要稍不耐烦，就问自己的爸爸，到没到呀，快到了吗，赶紧到地儿吧。

　　那些最幸福、最美好的童年时光呀！

　　只可惜，它一去不复返。

　　“没呢，还有一段路程。”褚进还算和蔼地回答。

　　秦摘星突然想记，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就可以，火车现在所在地，不知道，但是，按时间，就估算得出，大概还有几分之几的距离。

　　那就去看手机喽，哦，刚刚行进三个小时，还有一个多。

　　山，原来这样近。

　　要说也是啊，居庸关，八达岭，岂不更近，还不是也被山石包围。

　　再多的困苦，也总有尽头的那一天。再远的路程，也总有结束的时候。四个多小时火车车程，并不算太远。

　　——不只是这样说说，出来承德火车站，秦摘星这才意识到，这是一条真理。

　　雨，承德市里，是没有迹象的，就是天空，都晴朗朗的，太阳光，把人照得好热，哪里有什么避暑山庄的凉爽感，跟北京差不多嘛。

　　凉爽的地方，在避暑山庄呢，哪里有可能是，时近中午，大太阳底下的火车站哪。

　　什么地方人最多？哪里有人山人海？当然是火车站出站口。票，很多都来不及最后查验一次，便放行通过，就是这样，还在出站口那一块拥堵近半个小时。

　　终于出来火车站，脚就算踏上承德地界，一个真正陌生的地方，更只是跟随褚进走路，在还没有产生太大分歧之前。

　　承德这个地方，至少在火车站附近，看上去，跟别的城市，并没有什么区别，也有不知道是正规出租车，还是黑车的司机，和北京的一样，壮壮的，兜揽生意。




路漫漫其修远兮。

　　下一步，要去哪里？安排，褚进说了就算，在北京尚且不主张，到了这儿，危险还没有降临之前，还是先顺从人家的意思。

　　走出火车站站前广场，拐弯，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就有中型的短途汽车。

　　坐上这种车，就可以到达褚进老家吗？下来火车，还需要倒一趟汽车呀？。真麻烦。

　　勉强还可以接受吧，已经进到承德，还有什么办法，没有必要性，尽量不半途而费。

　　怎么？不在承德旅游？还有别的事情要干，同行者不这样做，还有什么一定要坚持的，也许，回来的时候，事情办完以后，被人家一家大大小小亲亲疏疏人相看完毕，成了功，就可以吧，不用太着急，都一样的。

　　汽车的终点站，应该是个城市吧，县级城市，这个城市里，四五层高的楼，比较多，建设的，还不错，说得过去。

　　褚进家，到底在哪呀？

　　问也没有用，具体地点，就是人家说得再清楚，听者也不会听明白。

　　既然还在走，那就肯定不到地方，到了地方，自然就会停下来。

　　可以如此松心的吗？那当然，否则得操劳成什么样啊，已经天天都很累的人，有的时候，也需要歇一歇。

　　需要歇一歇的，可能会是这种时候？

　　否则，还能怎么样，现在就撤退？似乎不大好吧？。

　　走过一条大街，拐一个弯，再走过纵向一条大街，再拐一个弯，似乎回到原来的方位，只是街道有所不同，这里，居然又出现一处汽车站。

　　的确，是要搭乘汽车。

　　秦摘星险些吐血，她还记得，褚进隐约说过，下车就是的，怎么，他的家，还需要倒换两次中巴车？。这种事，怎么也可以随随便便乱骗人。

　　这一次，还好，汽车行进将近一个来小时，就到终点站。

　　这回，终于到地儿吧？。

　　这儿应该是乡级地方。

　　从地区，而县市，再乡镇，一级一级走下来，这种现象，应该比较普遍与正常。

　　中午刚过，乡里大街上，行人还有很多，不必大惊小怪。

　　似乎有一些饿，先吃点肉松面包吧，味道还好，馅足够多，是秦摘星喜欢的口味。

　　“饿了吧？回到家，我们再吃饭好啦。”褚进不愿意耽误功夫。

　　那应该就是很快可以到喽？怎么着都行，一路上，火车、汽车接连坐下来，胃还真不太舒服，没有多少食欲，只是因为到饭点儿，理所当然要垫些东西，“嗯。”

　　出站前，秦摘星见到，有一男一女，在买地摊上的瓜，瓜有两种，甜瓜与伊丽莎白，他们有商有量，很和谐的样子，讨人喜欢。

　　不过，看上去，让人别扭的一点是，这明显不象父女呀，长相相差太多，行为举止也不一样，女的，瘦瘦的，有些个娇巧玲珑的意思；男的，又胖又壮，可比褚进的体型难看。

　　人嘛，就得放在一块，才好作比较，本来不大满意的人，再看看那一个，褚进还是帅帅的，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那样的男人，还有不错的女人，愿意和他亲近，是他的二奶？或者小情人什么的？男人也不象多有钱的样子嘛。也许，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

　　这样想，有没有龌龊？指不定，人家就是很正常的亲戚关系，自欺欺人也好，必竟不关己事，不但不可以问问，还不可以多看几眼呢，不能拿人家当新鲜事物对待，不然的话，有可能要遭殃啊。




最后的小站。

　　再走啊走啊走，不知道是走到哪里去，恍惚间，有一个汽车站，比较小的汽车站，竟然出现在眼前。

　　刚开始，秦摘星还以为眼花，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仔细看时，果然不错，的确是个汽车站。这是还要去哪儿呀？乡级下面，就只有村。

　　要说村，也不是凑合不过去，现在，许多小城镇的居民，还没有农村人生活得好，农村，医疗保险，社会补助，样样齐全，人们的小日子，也不坏的。

　　在车站大厅里，抬头望去，同样有滚动的条形码，红色字，设备并不落后，上面所显示的，应该是，此站客车所能够发往的，各个地方的地方名称，还有具体发车时间，具体到多少时多少分才有车，——更确切地讲，是才可能有车。

　　指望客运汽车准时准点，那是痴心妄想，只要乘坐过的人，都知道。

　　那上面的红色字，秦摘星倒是认得，这样的地名，肯定绝对一个都没有听说过，唯一可以清楚的就是，有什么什么“村”的字样，就知道是哪级行政单位而已。

　　“下午两三点钟才可能有车，还得等，也不一定就来。”这一点，褚进应该早就有所了解吧，这儿可必须是通往他们家的车，再也没有其他下级单位可以去，“要不，我们打车？”

　　随便你的，反正来到你的地盘上，我还算高兴的话，全由你做主。

　　如果要是不高兴呢？不高兴？不高兴，怎么办？恐怕也只有先忍耐一下，再伺机而动吧。

　　必竟，还没有到那个份上，现阶段，这一会儿，不用担心。

　　担心，也为时尚早，还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怎么知道需要如何应付才对。

　　等到事发以后，再见机行事吧，尽管，到那种时候，也许根本就行不了事，为时过晚。

　　现在，是无计可施的，或者说，还没有打算施，先看看再作计较，以静制动，对——不过，好象并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理论，与实际操作，相差很大哟，特别是对于一个弱女子而言。

　　胡思乱想，害怕，其实也很不错呢，至少，思维空间被占据，不用考虑别的问题。

　　出来小汽车站，在马路边上，就有几辆拉活的黑出租车——应该是黑出租车吧，或者是正规的？在北京外面怎么叫，出租车到底是不是正规的，去过的地方越多，越无从判定，一个地方，可能一个习俗吧。

　　中间，靠前，有一辆，褚进热情地跟车上的司机打招呼，“是你呀。”

　　“哎哟，褚进这是回家来了，难得，难得。”那辆车上的司机，显然也认识褚进，两个人似乎还挺熟。

　　两个人不会是一伙的，故意设下的圈套吧？不过，看样子，也不是那么象。

　　那个出租车司机，比褚进稍微胖一些，不过，胖得有限，看上去，大他几岁，经常跑出租的人，也显老，属于同龄人中正常差距范畴吧。

　　司机看秦摘星一眼，没有问话，褚进也不为两个人作介绍，那就是他认为没必要吧，人家应该很聪明，不用想，就猜得出是怎么回事。

　　当然就打这辆车喽，熟人好说话，熟人好办事，熟人好相互扶持，熟人基本上不会有不愿意去的路。

　　熟人还好共同作奸犯科——真想对付一个小女人，不需要两个大男人都动手吧？。




最后一次乘车。

　　褚进问多少钱，看来，这个出租车司机是知道他家住哪里的人，但还不过分熟悉，好极。

　　——不是故意演戏给别人看的吧？演戏的话，有些演员，特别是电视上的，演技可是高超得很哟，如果不事先知道他们只是在拍戏，很多时候，其他人根本看不出来。

　　“别人都得六七十，你给五十就行，我们谁跟谁呀。”这是客气话，也还可以，不算太客气，如果客气得不靠谱，象说什么只是要个油钱之类的，那么，其实褚进，就是同行的秦摘星，肯定会感觉没面子，两个人都很会办事。

　　“走吧。”褚进坐进前面，副驾驶的位置，把东西放后面，靠近外侧的座位上，不占另外的位置，这边儿，还有人呢。

　　跟去不？不去吗？都到了这儿，还需要犹豫，自己一个人离开？那样的话，很不好吧？有一句戏词，怎么说来着，嗯——“龙潭虎穴孤去闯。”，刘备的唱，还真是龙凤成祥里的片段，用在这儿，最恰当不过。

　　这么说，当然就是去喽。秦摘星抬腿上车，关车门。出租车很快驶离原地。

　　五十块钱，还没有多收，这样的价码，整个路程，会有多远呢？

　　在地方上，秦摘星还真估算不出来，各地的价格，好象都不一样，还不是黑出租车的，其实，很多地方，并不比北京便宜。

　　一路上，很多时候，褚进都在跟那个司机聊天，闲下来，停住嘴的时候，少。

　　秦摘星一个人，默默坐在后面，不言不语，心理活动却无时无刻不在，再听他们扯些闲天，自然并不寂寞。

　　褚进和那个出租车司机，谈得还算投机，提到的，大多是他们都认识的人。

　　开始时，那个司机说起，在现在这个社会上，搞破鞋的人，有太多，还具体到某某人的名字。

　　什么是破鞋，它的确切意思，秦摘星还真没有太听说过，不能给它下一个明明白白的定义，印象中，似乎就是指已婚女子不守妇道，跟别的男人产生感情，或者发生关系吧，大概是这个样子，好象与男性无关。

　　两个人聊到这样的内容，他们男人，可能意识不到什么，秦摘星却感觉有些不对劲，这种事情，恐怕所有的女人，都羞于知道，与听见吧，反正她是这样的，至于别人怎么样，还真不太了解。

　　男人们在一起，就喜欢谈论女人怎么样怎么样的，应该很正常吧。

　　问题是，还有个女人在场，在乎一下人家的感受好不好，大男子主义，也可以用在这里？无视别人，就是使自己会变得伟大的一种表现吗？。鄙视中。

　　虽然，秦摘星从来没有鄙视过人。

　　如果说，女人搞什么破鞋——怎么会使用到和他们一样的词语？

　　就是，女人红杏出墙之类的，也与男人脱离不了关系吧，不是自己男人不好，不懂得体贴人；就是外面的男人太差劲，别有目的，恶意接近。

　　反正，女人如果有错，更大的错误，都在男人身上。

　　这些大道理，没必要跟他们这些男人讲，对牛弹琴，不是牛不好，而是属于弹琴人自己的错，太笨。秦摘星还不至于那样笨吧。

　　只是，不听，都得听到，也只有听，只是听听而已。




曾经海角并天涯。

　　不知道俩男人是不是意识到，聊这个，不大合适，兴许是可以谈到的男女问题，都已经说完，他们很快转向别的话题上面。

　　别的话题，都是些什么，秦摘星还不曾发现，实在没有办法注意到。眼前所出现的情景，令人吃惊非常，胆战心颤，就连吐血的意识，与机会，都不给。

　　怎么回事？走出乡镇的街道，很快，来到的，便是荒郊野外，是真正意义上的荒郊野外，不，远比荒郊野外，更可怕。

　　坑坑洼洼的，狭窄的公路上，再也见不到一个行人，一辆车，四周一片静悄悄，只存在汽车本身发出的响动，与两个男人的话语声，其余的，只有死一般的寂。

　　的确有一种死的感觉，这感觉，太恐怖。

　　在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出租车，开下去，一直开下去。

　　四目远望，除去矮山，就是空旷的所在，别说一个秦摘星，就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死在它的里面，外边，都不会有半个人可能得知消息。

　　中国，现代的泱泱中华，怎么还会有这样偏僻的地方？为什么前后左右，整个世界，似乎都不存在人烟，进入真空中一般？

　　这样一来，还不只能随便别人，为所欲为呀。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来在海角天涯之外？！

　　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褚进他们所谓的“家”，远远比还在北京的时候，还在北京的那个夜晚，要可怕的多得多，相较比而言，那只不过就是九牛一毛。

　　对生的渴望，还很强烈；尚有一些个残存的青春，没来得及挥霍；还有些心愿，不曾了结。

　　如果，必须死，不可以生，万般无奈，也只有接受现实。

　　否则呢，还能怎么样？与命运抗争？！即使再不相信命运，也富有冒险精神，做人，还是不要太天真。

　　不相信命运，富有冒险精神，尽管，并不代表，就自愿不介意生命的存在与否。

　　是的，必须死，不可以生，也只有接受现实。

　　既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想到这里，在心理上，尽管十分紧张，紧张得要命，秦摘星却还是尽量放平静。如果，生命，只可以存续最后几天，那么，以前，和未来的，所有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就当作过眼云烟，甚至不存在的吧，反正一切的一切，与要死的人，都无缘，也无关，不用再操心。

　　死之前，还可以有多少时间，能够活呢？不管有多少时间吧，在生命最后时刻，尽管开开心心，有玩得玩，有乐得乐，别亏待自己就是。

　　不过，在这样的出租车上，玩什么，乐什么呢，实在找不到呀，看这个样子，只有认真听听，褚进和那个司机聊聊天，来解闷，就当作享受啦。

　　这样的要求，也太低吧？。

　　没办法，现在，只能这样。

　　褚进拿出手机，好象是打给家里，意思是让他妈妈准备饭，他们很快就到。

　　嗯？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比较安全才对，还可能稳稳当当有饭吃，舒舒服服有日子过？

　　不过啊，人家可是褚进的妈妈，他们才是一家人，不会偏向一个外来人员说话办事的，就算好的没法再好，真成为她的儿媳妇，中国，也许是全世界的传统，婆媳之间向来不合，只有明里暗里，不见硝烟的战争，关系不可能亲到哪里去，人们都这样讲究，无由盼望，就是做梦，也梦不到那样和谐的事情。




在那遥远的地方。

　　只因为，可怜天下父母心，有可能会有所不同，顾及些儿子的面子，施舍给儿媳妇一点点爱心，戒备的爱心，也好盯紧点，别出格，把儿子完全给抢跑。

　　这还得在顾及到儿子面子的情况下。

　　不知道车开到的，这是什么地方，那个司机腾出一只手，指一指。

　　这儿，原先应该是个厂子，现在，围墙之内，一片废墟。

　　出租车，很快路过去。

　　褚过和司机，便聊起以前在厂子里上班的事情，听不太清楚，可能就是刚刚路过的那个地方，好象褚进也在里面工作过。

　　聊的内容，稍后，主要就是褚进他们共同认识的几个工人，现在，都在干些什么。长期在外面工作的人，显然不了解情况，人家司机一直在附近这块儿跑车，主要由他来讲述。

　　司机，开出租车的司机，整天没有别的事干，只在等人，拉乘客，他们很闷的，大多都十分健谈，特别喜欢与客人们聊天，尤其是异性，太正常，何况还是熟人，只不过都是男人吧，男人之间，更可以有许多话题，比较随便。

　　其中，谁怎么过日子，谁发达，谁落魄，谁没出息，谁出现什么意外状况之类，秦摘星的耳朵，还可以，不是听不进去，尽管不认识，总比提破鞋的事，要有趣得多。

　　在山里，出租车，在秦摘星看来，绕了很久很久，似乎再也钻不出去，要掩没到群山里面一样，实际上，并没有用多长时间，经过一个小山村，还有一个小山村，是后，终于在一个村庄，慢下车。

　　其实，如果看一下时间，最多也就半个多小时，至一个小时之间的样子。

　　在一处小商店门前，褚进招呼那个司机，“麻烦你停一下，我搬箱啤酒。”

　　“好啊。”这当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原来，这大山里面，居然还有这样人迹不算稀少的村庄，好难得哟。

　　看上去，人家的行人还很不少，面相也挺和善的——这主要是由于，刚才那一段路程，秦摘星的心，太空，太疼，太惊的缘故。

　　在一处相当窄的柏油路过道前，出租车停住，褚进下车，付钱。

　　这一片，是些民房，其中，肯定就有褚进他们家才对。

　　目的地，终于到达，只希望，可以千万不要是死地，就算真的进入死地，也要千方百计，置之死地而后生呀。

　　问题是，在这等偏僻的，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如何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恐怕就是大罗神仙，都要憷头吧，何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来女人。

　　整箱啤酒，比较沉，需要两只手来提，褚进在搬，那么，车上那两三个装满各种东西的塑料袋，就得由秦摘星拿，她很识趣。

　　此时此刻，必须卸下一切属于自我的东西，竭尽所能，要讨褚进和他们一家欢心喽，就算是只为自己着想，只为自己可以安安全全离开这个鬼地方着想。

　　褚进的家，前面，是个小院，不大，房屋，要高出地面很多，可能是防洪用的吧，本来就不太高的院墙，跟高出地面很多的房屋比起来，就显得特别矮，房屋与地面，有石灰台阶相连接。




登堂。

　　褚进的妈妈——当然应该就是她，外人，不会只有一个，听见动静，从正房出来，紧走几步，刚刚来在那台阶中央，还在继续下行？不是妈妈，不会这个年纪吧？

　　果然不错，“妈”，从褚进走进门的第一句称呼，就得到证实，他和秦摘星很快走进大门，迎到台阶之上。

　　褚进跟他妈妈到底是怎样讲述她的，秦摘星不知道，在碰面以后，更不可能动问，但是，有商量过，可以肯定的，就是叫人家阿姨，三个人里面，必竟数她年龄最小。

　　居然还有年龄最小的时候，哈，好幸运——

　　因此，就更需要相当礼貌，且满面堆笑，去亲亲热热，来甜甜蜜蜜，含糖量至于好几个“+”号，“阿姨。”

　　这是一位衣着干净，利落，打扮的比较得体；个头不高，也不算矮；体型不胖，稍微有一点儿瘦；举止麻利，不会拖泥带水，态度和蔼，可亲，看脸色就知道历经过风霜，中年偏上的农村妇女。

　　可以这样说，人家简单就不在秦摘星妈妈以下，这是她自己的观后感。

　　褚进妈妈也笑开花，似乎相当高兴，看见自己最小的孩子，带个女人回家，应该是这样的心理，以及表象表现吧，“刚到啊。路上累不？快进里面坐，饭我都准备好啦。”

　　这样的话，秦摘星居然听得很懂，太接近普通话，对于一个农村妇女来讲，好难得哟。

　　这也难得？这算什么难得！承德地方上的人们，说的都是普通话，中国的普通话，本来就源自于河北承德好不好，真没见识。

　　唉，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虎落平川，被犬围剿，没办法，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到别人的地盘上，弱女子，就要通晓分寸，懂得眉眼高低，做到奴颜屈膝，知道吗，全是为了保护好自己，纯粹对你好。

　　这样也行啊？那，盘着，卧着吧，请尽量无视我，当我并不存在，也就不会伤害到我喽。

　　这是一处普普通通的房子，还算比较新吧，盖起来应该没有几年，至于朝向，东西南北，秦摘星从来没有方向感，出去自己身处的那条街道，她就再也找不到北。

　　屋门，向外敞开，是旧木头门，——这个，晚上有可能关不严实吧？也不担心招贼？还是清平世界，可以夜不闭户？。

　　这也用得着一个刚刚入门的外来小女子操心？！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屋门横梁上，挂有草珠子穿成的门帘子，分为两半，向外卷起。

　　刚走进屋门，正中间，就是三小间房，基本上分为三等份，外面是过道，锅台；最里面，堆放杂物的吧，相当于储藏室；左手边，还有一小间，眼睛望过去，正对门口的，有煤气罐。

　　“怎么到家的？坐从乡上开过来的中巴车？”褚进妈妈恐怕也瞧得出，到得太快吧。

　　“打的车，五十块。”褚进然后就向当妈的报告，打的是谁谁谁的车。

　　褚进妈妈的脸色，在秦摘星看上去，立刻就变得有些阴郁，是心疼打车费用吧，可见还挺节省的，是过日子的家庭妇女，不过，她并不表示什么，很快又恢复正常。

　　“其实中巴是从我们家路口经过的，下午有两三趟呢，一个人六七块就够。”咦？交通还算方便？

　　这是中国河北的一处地界，不是世外桃源，或者天外仙境，甚至与世界隔绝的蛮荒地带好不啦。




入室。

　　就是有些贵，要是搁在北京，坐公交车，估计八大毛钱便差不多，就是不打四折，有两块钱也可以。

　　北京公交车，是带有福利形式的，人家这儿，是纯营利性质的好不好，要分分清楚。

　　还告知需要花几块钱，就当个外来女人的面，真不把别人当外人。

　　你还在考虑，北京的公交车，要便宜得多呢，也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吧？

　　人家只是想一想，并不讲出口。

　　有的人，歪理就是特别多。这等小事情，实在用不着计较。

　　往里再走，右拐，是一个大房间，好大的坑，七八个人应该都睡得开，家具，主要是各种柜子，有新有旧，小电视机一台，有座机。

　　最显眼的，正对门口，靠墙，桌子上，就摆放三四个菜，稍微冒些热气，还不算凉。

　　褚进妈妈热情招呼两个人吃饭，居然也不先开口咨询一下，他们的关系。自己儿子领来的，还能是什么关系，无缘无故的陌生人，有可能带回家吗？。

　　秦摘星却没有想起这种理由，她认死理，最好白纸黑字写清楚，就是那样的话，也不一定可以让她放心。

　　怎么？是不是看人家家的老人好欺负，给你脸，你就要挑事？。

　　绝对不敢，愿意乖乖听从其他一切人吩咐，基本上。

　　只是基本上？那当然，有些个东西，必须坚持，尽量好声好气坚持，要不，就死乞百列坚持，实在不行，便以死相挟，只有这三种办法，适用于不同阶段，到时候，再具体看看，要用到哪一种吧，以静制动，是目前最好的行动宗旨。

　　现在要做的事，最好的事，就是吃饭，农家饭，似乎很久很久没吃过，还别说，的确自有一套，比海边的海鲜，吃起来，味道一丁点都不次哟。

　　吃饭中间，褚进妈妈问到，这一次回来，能在家里呆几天。

　　褚进答道，呆不了几天，——呆不了几天？好啊，少呆一天，就少受一天的罪，

　　过三四天就走。——妈呀，祖姥姥的，还得过三四天？这三四天，一定得度日如年啦。

　　如果天天都能够度日如年，其实也不错，那把这一辈子活完，得有多少岁呀，岂不真的寿与天齐？

　　汗，是度日如年，是“如”，并不是一天真就是一年好不好，怎么这样没头脑。

　　在这儿，要绝对听话，绝对的，尽管这绝对，也有相对的方面，就是不可以超越一定的分寸，那样的话，就乖乖作孙子。

　　现在的孙子，最有地位，是爷爷才没有地位，更象孙子好不好。

　　那就作爷爷？——似乎更说不过去。——只要还能维持，最基本的，一些个尊严，用不着出卖自个的身体，作什么都好，灵魂，就先不要啦，实在管顾不过来。

　　吃着人家的饭，倒认为人家欺负人，还是一个外来户，天底下，这样的好事，这样不讲理的做法，恐怕也只有秦摘星一个，可以遇得到。

　　谁认为是好事，谁讲大道理，谁自己来呀，好不好？反正她不要的啦，她要退出，退出，退出，因为她就是好怕，好怕。

　　但是，可以接替的人，却找不到。她自个也不是神仙，实在没有分身术，更变不出来另外一个女人。

　　这样的结果，不管是好是坏，都是她自找的，并没有其他人逼她，怪不得别人啊。




自我安慰有时尽。

　　嗯，黄粘米面的粽子，真的很不错，再加上些本来并不喜欢的红糖，居然别有味道，与原先只吃过的，白糯米做的，绝对不一样，似乎胜过其它所有美味，远比菜都好吃，实在是好啊，让对主食一向没有兴趣的秦摘星，一下子就喜欢上它。

　　这种时候，几乎降身为奴，还有心情如此贪吃？！

　　“既来之，则安之。”，主要是，不“安之”，也别无其他办法啊。

　　即便一定要死，既然不可能改变，在永远闭上眼睛之前，也要尽量乐一乐，才算不亏待自己嘛。

　　就是可以确定，从现在开始，以及所有的以后，要成为人家的奴隶，事实已定，也不好一直哭丧着脸，怎么过都是一天，那就快快乐乐度过每一天。

　　什么是少心没肺？这就是典型事例喽。

　　这叫知足常乐，是一种最、最、最佳的心态好不好，要是换个胆小的人来，就在刚才穿越大山的路上，就已经非得被吓死不可。

　　自找的，也对，胆小的人，根本就不会象这样大胆，到这种仿佛在天海之外的地方来。

　　不管怎么说吧，都到这种份上，再后悔也没有用，只能顾及眼前的事。

　　吃饭最重要，吃饱不饿，不饿就是幸福，先偷偷幸福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别的全瞎扯，没有用，无事无补。

　　吃饭中间，有人给褚进家的座机打来电话，是他姐姐，他们家老二，褚今心，并没有太多话，似乎也就是问问在家住几天之类的什么吧。

　　在秦摘星想来，可能，大概，差不多，人家的姐姐，是知道有她这样一个女人，跟随到他们家的，当然，这只是估计，不可能向谁提出要求确认。

　　吃完饭，下午时间，过去大半。秦摘星想去厕所。吃完就拉？直肠子啊？。

　　只有在吃饱以后，靠再次进入肠胃的食物，往下走的推动力，才可以把以前产生的多余废物，排挤出去嘛。

　　褚进带秦摘星去厕所，越过前面的房子，向后走，还有一个院子，还有一处旧房。

　　院子里，同前院一样，种有一些绿色植物。

　　这之外，最突出的，一大特点就是，养的有鸡。

　　鸡，能把秦摘星吓个半死，她从小就有恐羽症，是治不好的，只要见到羽毛类的东西，几乎都怕得要命，要晕死，鸡，鸟类，任何一只，简直比褚进，比褚进他们家，比褚进他们的小山村，比褚进他们这个承德地区，要恐怖得多。

　　还有这样作比较的？怎么？比一比吓人的程度，并不带丁点褒贬色彩，不行啊？。

　　看来，有人惧怕的东西，也实在太多，能够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也可以这样讲吧，随便，不生这份闲不要紧的气。

　　那么，褚进并不是魔鬼，其实有可能都赶不上一只鸡，更让秦摘星胆小，对吗？

　　也不是啦，怎么说呢，鸡，可以躲得掉，远远绕开，走别的路，不跟它们老人家抢道就行啊。可是褚进却不行，他就在她身边，几乎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相当容易成事，如果再是个坏人，很坏很坏的坏人，就是让自己接受非人的待遇，恐怕也由不得半点反抗。

　　幸好，他只是文质彬彬，举止得体，站在那儿。




妩媚花开好。

　　进到旧得太破，没法住人，只是盛放粮食的，后房里，打开旧房后门，再次出现一道小院子，这是三个院子当中，跨度最短的吧，同样种有绿植，绿化搞得还是相当好嘛。

　　褚进往角上一指，“那就是厕所。”

　　“啊？”怎么看不出来呢？秦摘星向褚进手指的方位，仔细瞅去，并且缓慢前行。

　　就在这个小院子最后面角落，再堵一矮墙，形成三面合围之势，里边，就出现一茅坑，就连个顶都没有。

　　外墙这么矮，有谁要是从院子外，故意向里边偷窥，应该很容易吧，怎么不弄好点儿？

　　唉，这秦摘星多余替别人担忧吧，关她什么事。

　　看上去，这儿的民风，给人感觉，还是很淳朴的嘛，远没有某某想象得那样肮脏。得，原来却是她多嘴，太差劲，下作，不是好人。

　　正所谓入乡随俗，那就只有凑合吧。

　　回头看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褚进已经离开，再也见不到人影。

　　院子里的各种绿植，秦摘星都很喜欢，难得有机会，这样近距离接触它们，今天也算大饱眼福，就是只有一死，埋于这地下，当成它们的肥料，就算没有白活一场，值得。

　　对绿色植物，这样亲这样好啊？要不然的话，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还得对坏人好，秦摘星不是神仙，也不是圣人，不懂得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舍己为人，为任何人，哪怕再坏的人，也可以不计条件与后果，一味付出的道理好不好。

　　换新地方，心理上会受刺激，生理上也有变化，有些排泄不畅，还可以听得到，院子外面，有脚步走动的声响，更让人紧张，要感觉不好意思，好不容易，秦摘星这才最后起身，长出一口气。

　　再有难关，就是穿过中间的院落，那里有雷区，魔鬼鸡，不少只，在守门。

　　不过，就是火焰山，也得踏过去，不能老停留在原地，也不可能每次总叫上个人，陪伴如厕吧，怎么可以呢。

　　鸡，见到人，似乎很亲近，总愿意跑到跟前来，吓得秦摘星想死的心都有，想要褚进保护她的心都有，为了这保护，不管付出什么都好。

　　怪不得有护花使者这种称呼，只可惜，有人恐怕不是使者，人家也不会拿她当花儿一样。

　　当然，这种心思，在刚刚跨过雷区以后，就会马上消失，更要对付，是其他局面。

　　后院与中间院相隔的，是旧房的前后门；中间院与前院区分的，是一道栅栏门——栅栏都称不上门，不过，也只有叫它门。

　　把栅栏门照原样关好，总算越过中间院的雷区，来到前院。

　　立刻，秦摘星就忘乎所以高兴起来，原来，正对她眼前的，就是一大株鲜花。

　　花，十分美丽，冷艳，孤傲，动人心魄，都可以叫人心疼的。

　　还从来没见过，鲜花，能够如此绚目，如此夺人，如此靓亮，好好啊。

　　只见花朵开的，朵数很多，直径很大，层层叠叠，基本上都是白颜色，白花朵上，每一朵中，都有不同面积的红，红得鲜艳，如同鲜血，红块或大或小，如粗丝，如细片。

　　好美的花儿啊！让人实在想象不到，这小院里，还有些等尤物。

　　刚进门的时候，只顾及在礼仪上跟褚进妈妈打招呼，要讨得别人喜欢嘛，心情太紧张，居然没有注意到，就在身边，还有最美丽的景致。

　　怪不得，人们都说，这个世间，并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股市风云外传。

　　这株花，这么大的花棵，同时盛开的，有好多朵，花朵也特别大，会是什么花呢？显然不是牡丹，牡丹，秦摘星几乎全部都认得。

　　对花名费解，这个问题，可无关紧要，只要还有机会，就可以随便问的。

　　只是人家母子俩，都在房间里谈话，谁有空象某个人一样，沉迷于院子里的花，没规没矩的，还是老老实实的，先跟过去，乖乖坐到大家面前，也好多看多听多分析，了解更多情况，知己知彼，才可能对自己有利啊。

　　秦摘星刚坐定，就只听到褚进妈妈在问褚进买卖股票的事情，并且责备他，“怎么样？又赔不少钱吧？——赶紧卖掉，那玩意，坑人。”

　　卖掉？现在卖掉，要亏损好多钱哪，几乎就是人们一致所认同的那个名词——斩足，半截腰斩根本不算回事。

　　连秦摘星都明白的现状，更何况是褚进，而且，他还以为股票已经跌到最低点，正是买进的好时候，哪里可能有马上割肉，错过大好挣钱机会的道理。

　　褚进不听从妈妈的话，并没有直接反驳，却把注意力，似乎还有部分责任，一古脑推到秦摘星身上，他点指她，“她也有买呀。”

　　这也行啊？！他们母子之间谈话，跟她有什么关系，尽管进来一家门，也还不是一家人，她和他们，没那样熟，怎么可以，向反对炒股票的，褚进自己的妈妈，透露她炒股的消息，转嫁危机，也太不象话，好小孩子脾气。

　　一个人，竟然有这样傻，这样任性吗？。

　　人家别的男人，都是为两边买好的，褚进却偏偏只传坏话，怎么做人家儿子，人家男人，他到底懂不懂啊？。

　　汗，人家的儿子，确实是真的；人家的男人，还远远谈不上，过啦！活该被出卖。

　　好吧，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说的，也是实话，“阿姨别听他乱讲，我只是炒了一点点。”

　　这言外之意，岂不还是在表明，股市外的钱，要多得多，这样说，也就等于告诉坏人，你可以打劫我，你尽管打劫我吧。

　　都是被褚进气的，乱了阵角。

　　不过，反正人家早已知道，瞒不瞒他妈妈，无所谓吧，一样的。

　　褚进妈妈倒很通情达理，只是略微沉吟一下，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并没有任何指责秦摘星的话语，继续数落自己儿子的不是，“赶紧把股票都卖掉，以后别再玩那个东西，只能是赔钱。”

　　秦摘星感觉，褚进妈妈真不错，还很给她留面子，因为刚见面不久，不好意思现在说在道四吧，或者根本就不在意她，她的事，和她的钱。

　　不过，那是不是指搡骂槐，同样也在教育她吧？不管怎样，人家没有恶意，都是一片好心哪。

　　还有，她秦摘星真是个圣人不假，褚进一门心思要往股市里投资，积极撺掇她也赶紧的，生怕错过挣到钱的好机会，要想拒绝他的好心或者歹意，利用褚进妈妈打击、说服他，是很好的办法，可是，她并不象他那样，把危机转嫁于人，挑起他们母子不和，有什么苦水，自己来咽。

　　无论有什么事情，不麻烦别人，尽量自己解决，才是良好的做事作风。

　　“啊。啊。”当妈的话，褚进并不反对，连连答应。

　　恐怕这只是一种表面功夫，在秦摘星看来，褚进根本感觉不到，他妈妈的话，是可信的，只会认为她在阻挡他的发财之路，不可能任凭她安排，摆布。

　　这个，在不久以后，就得到证实。




夕阳西下。

　　一个人，在内心里，想法，其实是相反的，表面上却还要应和别人，除去受制于人的原因之外，恐怕就只有孝子贤孙们，才可以做得到。

　　在这一点上，秦摘星佩服褚进的为人。

　　承德，山区，并不象原先想象中那样寒冷，哪怕就是到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这一回，太阳可真正是要落山哪。

　　太阳，还没有最后落山，红通通的，暖洋洋的，懒散地照在小院里，照到小院里的所有植物上，还有悠闲的三个人。

　　凉意全无，身上穿的衣服，正合适，挺舒服。

　　这里的空气，就是清新，比北京好太多，比自己家也好得多，实在不可多得。

　　褚进从门前的高台上，沿阶而下，转身直接来到整齐成行的小绿植们跟前，走在其中，看来看去，心情很不错，“这菜长得很好呀。“

　　妈妈紧随儿子，更开心，“你看看你，买回家来这些菜籽，这是什么生菜？我都不知道怎么吃。”

　　哦，原来，长出大苗苗的这些菜的菜籽，都是褚进捎回，或者邮寄来的。

　　常年累月，只是当妈的一个人在家，这些种下的菜，也就只有她来管，来吃，都没见过的东西，根本不知道怎样吃，还是按照儿子的喜好，弄回家菜籽来就种，可见她对自己孩子的爱，与信认，和想念。

　　费话，谁的子女，谁不心疼啊。

　　“生菜，蘸酱吃啊，洗一洗，就能吃，很简单。”好美的天伦之乐呀，母慈子孝，喜欢。

　　夕阳西下，同样也是非常美丽的。

　　“我进去做晚饭。”尽管中午饭吃的时间晚，褚进妈妈还是按时做晚饭。

　　秦摘星最关心的，还是那株花，菜什么的，虽然她也喜欢，看菜时褚进的模样，还是相当可爱的，不过，她更介意那些最绚烂的大花朵，她的人，距离白玉般的鲜花，也很近，她问他，“这是什么花？”

　　“不知道啊。谁知道那是什么。”褚进并不在乎。看来，这花的种子，肯定不跟菜一样，是他从北京买回来的，而是他妈妈自己弄的。

　　能够吃的菜很好看吗？这些花，才最美好不好？不知道名称拉倒，褚进妈妈总会知道的，有空问她。

　　晚饭，是褚进妈妈一个人做的，吃的东西，和秦摘星在自个老家时差不多，炒菜，主食，与粥，样样齐全。

　　奇怪的是，跟褚进在北京一起吃饭时，依然一模一样，一人一瓶啤酒，不可理解，不会顿顿都这样喝吧，是第一天新鲜？

　　还真没有被秦摘星猜对，以后就是几乎顿顿喝一瓶，早上除外，怪不得褚进别的东西都不提，一定弄箱啤酒过来呢。

　　这母子俩的小日子，过得倒挺滋润，和美的，实在是值得夸奖，称道的一家人，让外人看来，羡慕，钦佩，甚至还有些嫉妒。

　　对面，另一间房里，收拾的，比吃饭时所在的这间，还要干净，只是墙角那块，推放许多麻袋玉米，也有一个很大的炕。

　　怎么都是炕呢？现在不讲究改用床的吗？

　　人家家里的布置，不归你秦摘星过问吧？这——倒也是哈。




从黑夜到白天。

　　“你今晚睡这间房呀？”不然呢，难道褚进还和他妈妈一起睡，不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又不是没地方，用得着问这样的话？。

　　“嗯。”果然，褚进只是淡淡应一声。

　　“我要跟你妈睡。”秦摘星就是这样想的。

　　“好啊，你去吧。”褚进并不阻拦，难得。

　　惨就惨在，秦摘星跟褚进妈妈，不算熟悉吧，怎样跟人家搭话，要和她睡一起呢？

　　就连被挽留一下的面子都没有，便被扫地出门，无处可去，似乎还不如被人家强迫，也可以显得受宠些。

　　这样也行啊？宁愿被强迫，也要受宠些？这个——当然绝对不是这种意思，没有那个想法啦，只是比较一下而已，比较一下下而已。

　　这恐怕由不得秦摘星作主，褚进拉一把犹豫不决的她，“哎呀，你就在这儿睡吧，我保证不动你。”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肯定是怕对面的妈妈听到吧。

　　男人铺床，居然也可以很快的，转眼就好。

　　要不，就试验一个晚上，对面是他的妈妈，四外还有邻居家，总不好胡来，不至于有什么事吧？。

　　褚进睡着的，好快啊。这才几点钟呀，也就八点吧，在北京的时候，无论Q上，还是他的宿舍里，他不都是半夜以后才睡嘛，今儿这是怎么的？

　　凑近些看看，还有轻轻的鼾声，真的是睡着的。

　　有熟睡中的褚进作为样品，刚开始时候，秦摘星还了无倦意，可是，不象有电脑的那样，可以有事干，便熬得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实在无聊的人儿，不久以后，她困意渐生，并且越来越浓。

　　被子还是有的盖的，衣服肯定一件都不会脱，屋门敞开着，就这样睡吧，不就凑合三四个晚上嘛。

　　第二天，秦摘星醒来，看到褚进居然还在睡，这觉时间可真够长的，怪不得他有一点点发福，胖乎乎的，可能都是没事儿睡觉睡出来的。

　　悄悄爬起身，走出房门，洗把脸，用褚进带回家的多余牙刷，刷刷牙，就算洗漱完毕，然后来到院子中，站在高台前边。

　　山里的太阳，刚出来不久，红红的，暖暖的，好可爱。

　　是一夜无事，秦摘星个人感觉良好，就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有了好感吧。

　　山，看上去近在眼前，也许要很远，甚至遥不可及。

　　听说过，在石家庄，自认为山很近，游兴浓厚的几个人，走了好几个小时，结果都没能走到；

　　秦摘星自己也有过这样的经历，那是延庆，就仿佛已在山脚下，可是当地人却讲，距离山里，其实还有一大段路程要走；

　　就拿北京西山来分析吧，晴好的天气里，举目向西眺望，——当然得站在楼顶，在不有碍视线的情况下，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开起车，至少就得两三个钟头，才能到山脚下。

　　死在山中，还是陌生的山，当然是一种无限大的悲哀，可是，这并不代表，山里面就不好玩，也许，那儿有各种灌木，野果子，野生动物，或者还有各种传说，故事，反正，没到过大山内的人，肯定要非常好奇的。

　　秦摘星也不例外，可是，由于给她的直觉与判断，山，看上去很近，其实很远，所以，也就不可能奢望，可以到山里面去转转。

　　看一看，也是很好的享受嘛，都可以解解馋，总比没有见得上一眼的，幸运多多。

　　这也算幸运？在这种紧急、危难的时刻，还有幸运可言吗？

　　是的，现实，确实还很紧急，危难，面对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得有这种感觉，尽管，两个晚上，无论在北京，还是在他老家，人家表现的都非常出色，实在没得挑。

　　美，却不可或缺，不管在何等时候，哪怕它就是用鲜血造就的，享受美的心思，要淡定，绝对性地淡定，并不以物喜，也不以己悲。




花前。

　　眺望一会儿远山，解不了太多馋，又不可能见识到它的庐山真面目，还是先接近接近跟前的美丽吧。

　　对于菜，秦摘星可不是褚进，她丝毫不感兴趣，只有，院子里，那开放着许多朵白色大花的花株，最引她关注。

　　来到花株跟前，其美，其娇，其媚，依然一直震撼秦摘星的心，每看它们一眼，给她的感受，都是同样的。

　　如果可以丧身在这花下，恐怕也算是人生的最大幸事，怪不得都讲究，“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理解，是错的啦。花下鬼，指的是花心的，玩弄女性的，甚至死在玩弄女性这件事上的风流男人。

　　丧身在一株花下，都是人生最大幸事，这种行为，就算真正的花痴，恐怕也做不到。

　　所以，这样的心声，千万不要吐露出来，到人前去言，否则的话，会被认为是疯子，轻者送入精神病院，重者乱棍打死，埋于花下，实现死者的愿望。

　　——后面这样的结果，似乎也不错？。

　　啊呸，人生，人活一生，应该还有更多有意义的事，需要去做，岂能葬身于此地。

　　只不过就是这样想想，只是如果必须要死的话，何必认真。

　　谁不希望留有命，活着，如果还能够好好活着，确实就可以做很多事情，首先，一定报效国家，报效人民，报效党，报效——全世界。

　　——还是赶紧去死吧！让说这种大话，一丁点都不脸红的人，都去死吧。

　　偏要活得好好的，气死那些个天天以卑鄙，龌龊，标榜自己是正常普通人看。

　　希望可以如此，千万不要辜负众望。

　　伸出右手食指，慢慢靠近大花其中一朵，生怕碰疼了它，打扰到它，所以要轻之又轻，静之又静，来不得半点马虎。

　　手指，刚刚要接触到花朵，突然，是有预兆的吗？手机猛地响起，吓得秦摘星一激灵，赶紧跳离开些差距，来到不会碰及花株的安全距离以外，这才拿出手机，查看号码，是秦星河的，赶紧接吧，“喂。”

　　“姐，不好意思啊，你要求过我，我也答应你，一天给你一个电话，昨天给忘了，今儿早上才想起来。要不，今儿打两个，就算补上？”这个，也能补的，早干什么去？。

　　上一会儿，秦摘星自己，不也玩得不亦乐乎，还在看山看花，满是世外仙子的逍遥，怎么还责怪别人有所疏忽，与怠慢。

　　啊，人人不都一个德行，只看到别人身手上有刺，见不着自己眼中的梁木。

　　秦摘星已经很不错，换成第二个人，只要不是自己亲弟弟，肯定不如此袒护，这样给面子，“不用补，今天打过就好。以后别忘记啊。我可能再过两天就回去。”

　　“你没事儿吧？”听秦摘星的口气，甚至秦星河原本就以为，根本没什么事儿，如果曾经得到他的重视，也不至于在当姐的出门第一个整天，就忘记打电话呀。

　　“没事，还好啦。就这样吧，我这是长途加漫游。”还在乎电话费？看来，秦摘星真的至少自我感觉问题不大。大又怎么样，在尚未出现状况之前，当然还不能胡乱花钱。

　　“好啊，那我挂。”秦星河更宝贵时间。

　　这是什么弟弟？似乎比自己还着急。秦摘星边暗自责怪，边挂断电话。




贪心不足蛇吞象。

　　眼睛，不经意地，向正对自己的那间屋子，褚进妈妈房里瞟去，他妈妈并不在，倒是褚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正在看电视。

　　奇怪，这么一大早的，褚进妈妈可能会去哪里？不是去聚拢坏人们进家，拿外来的女人，当狐狸围捕吧？

　　是不是不相信，人家儿子褚进自己的力量与本事？要不试试？

　　那倒不敢，千万别试。

　　别人家的生活习惯，还是少打听，人家不找事，就一边念佛去，自己别再多事。

　　手机又响，褚进往外回头，碰到秦摘星的目光以后，又把头转到电视那边去。

　　电话号码有些眼熟，秦摘星忽然想到，就是那个一直“骚扰”她的男人，赶紧找个背人的地方来接。哪里安全？当然是最后面的小院儿，正好顺路也去一下厕所，还可以少过一次雷区。

　　这样褚进就不再怀疑些什么吗？仿佛更显得欲盖弥彰吧？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我现在在老家。” 当然不会跟对方挑明，自己在一个男人的老家，还是算不上熟悉，其实，每时每刻，都很紧张很害怕的，男人的老家。

　　“过来时我又忘记充值，长途加漫游啊，麻烦你少给我打电话。”接的人极不耐烦，想挂掉的心思，甚至不接的心思都有，如果不是需要多多与外界联络，更大程度保障自个的人身安全，没有在褚进身边，这种电话号码，绝对早就拉黑。

　　“那把你家座机号给我。”对方不肯罢休，还挺聪明的，只是这要求，过分，怎么可能达成。

　　“我家没有座机。”这是理由吗？

　　“不可能吧，谁家还没有个座机，你骗我。”真是不好骗呢。

　　“你说什么？大声点！我这边信号不大好。——喂，喂，说话，不说话，我可挂了？。怎么回事？有话，就给我发短信，不然，我的手机很快没钱啊。”秦摘星断掉电话。

　　老家信号不好，这总是个正当理由。问题是，这个，可以相信吗？爱信不信吧，反正通话，暂时被摆脱，却又不能真正马上摆脱，还有需要。

　　再回到前院，秦摘星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出来一只小狗与小猫，两个小家伙，特别小，也就特别可爱。

　　不会被它们咬到吧？秦摘星缓慢伸出手去，摸上小家伙们的头，就是好可爱哟。

　　小狗，可能是，在北京都不经常可以见到，体型最小最小的那种狗狗噢，比较珍贵，真想不到，这里居然也会出现这样稀罕的物件。

　　昨天怎么没发现呢？人来得晚，睡了它们？不会吧，刚下午，也就两点钟左右到的，难道比褚进还能睡？想到这儿，秦摘星坏笑。

　　其实，是人家见到有生人来，一时间不习惯，自己躲起来的好不好。

　　褚进妈妈很快回家来，怀里抱一些草，丢在房门前。

　　秦摘星马上止住笑容，这坏笑，可别被人家妈妈看到。

　　好好奇，这些草，是什么草？干什么用的？对于植物，就是比动物更有兴趣，这是秦摘星从小养成的习惯。

　　两个女人都在外面，褚进不再看电视，走出房门，也瞅瞅地上的草。

　　褚进妈妈解释给两个人听，“这是艾草，晒干以后，可以驱蚊。”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宝贝？秦摘星感觉好新奇，她要不要拿回去一把草呢？

　　你是不是把人家的花，掐一朵，也带走啊？。

　　只是怕花疼，所以就不用吧。

　　那“稀罕”的小狗呢？拿走，很可能可以卖个好价钱。

　　那是人家的东西好不好？

　　你还知道是人家的东西？！




点滴皆生活。

　　狗这东西，给也不能要，车上不让随便带动物，再说，它还需要吃，喝，拉，撒，睡，样样都得让人侍侯呢。

　　天底下，还有这样贪心的人？把别人，想象成，要谋害自己性命与所有的坏人，竟然什么都不付出，还打算带走人家的东西？

　　对美好的事物，奢望一下，只是奢望一下，都不可以啊，是想拿，不是还没有拿嘛，拿的又不是你家东西，要批评人的话，边上呆着去。

　　感觉有人给你撑腰了是吧？

　　好象还远远没有吧？是谁？拜托，请立刻指出来，我也好投靠他或者她。

　　赶紧跑路，谁跟秦摘星在一块，都要遭殃。

　　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还打算让人家逆来顺受，当哑巴，作聋子，听你指挥，白日做梦。遭殃，是你的福气，说明你还有作为人的基本良知；赶紧跑路，是你唯一的选择，尽管去洗刷你的心灵去吧。

　　起风啦？耳边怎么听见风在吹，树叶也没有摆动呀，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褚进只是看小狗小猫几眼，没有言语，可以看得出，他对它们并无恶意，甚至有些喜欢。

　　秦摘星蹲下身，又摸上它们的头。

　　褚进妈妈进里屋去，给它们端来水，还拿有吃的东西，“小狗是我从人家要的。

　　小猫，不知道从哪儿跑到我们家来，我看着可怜，老给它吃的，它就不再走，留下，成为我们家的。”

　　好有善心的阿姨哟。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再担心她和她儿子对自己做坏事呢？

　　那可说不准，杀人的恶魔，也不是天生就是大坏蛋，说不定以前还是一个很好的人呢，只不过被人欺负，或者一时间认为自己受到极大委屈，就动杀机，真的杀人。

　　就她秦摘星，在人家的地盘上，总没有能力欺负人，让人家受委屈，到动杀机的地步吧，她敢吗？她有那样不识趣？

　　可是，为了很大的利益，也可以做出什么事啊，为得到些钱，就杀人的，也有，哪怕只是八百块；为得到媳妇，囚禁女人，让女人生不如死的，不止听说过一两回。

　　褚进真至于那样穷，娶不上媳妇吗？。

　　还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是吗？这——倒是没有错。更何况，至少男人的心理情绪，生理需求，

　　万一上来，确实不好控制，就需要大加提防，了不得呀。

　　这样说话，嗯，还有道理，才算比较正常。

　　以前不正常？——不计较这个。

　　褚进拿出家里的电线与插座来，就开始折腾，他要给储藏室的家用电器，冰箱什么的，弄个接线板，也好用。冰箱原先一直都没有正常使用。

　　插座，“居然还是红牛牌的呢？。”秦摘星惊讶，这种品牌插座，也可以到这里来，实在难得，自己老家恐怕绝对没有——当然，她也没在老家逛过，买过。

　　“你还知道红牛牌是好东西呀？。”人家怎么就不能知道，商场中，超市里，不管什么好东西，它们的牌子，很多都记得住呢，而且，这种东西，她自己也在用。

　　“这是我从北京带过来的好不好。”原来如此。其实，褚进也不知道，自己老家卖的插座，是些什么样子的，质量特别有保证的好东西，当然要弄回家来享用。




苦木瓜。

　　接线板很快弄好，冰箱插上电，运转正常，褚进把啤酒什么的，多搁进去些，还有他带回来的吃的东西。

　　木瓜被揪出袋子，递给秦摘星，“你挑的，你切去吃吧。”

　　早知道是这样，秦摘星宁可不选木瓜。

　　切菜刀很好找，就在放有煤气罐的那间小屋子里。

　　来到褚进妈妈住的房间，在饭桌子上，将木瓜切开，把另外的大半放进冰箱去，小半则切成几块长条。

　　褚进妈妈又不在，不知道去哪里。褚进还在忙别的。不管啦，谁让他要她来切，他自己的家，他肯定看得见，不消礼让，先自己吃来尝尝。

　　木瓜，样子很好看，外面黄黄的，里边红红的，煞是诱人。

　　仔细尝一口，却煞是难吃，有苦味，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呢？秦摘星皱眉，木瓜这玩意，真不好吃，根本不象传言中又香又甜那么回子事，可能就跟第一次吃荔枝似的，习惯以后，才会再也离不开。

　　所以，第一次，感觉味道不好，就少吃，吃出兴趣来，再多吃，这是唯一的办法。

　　勉强吃掉一长条木瓜块，秦摘星就跑远，去看青山，看美花，看嫩菜，跟小狗和小猫玩。

　　如果这儿是自己的家，在这样世外桃源，一直住下去，也许还挺不错的，是一种人生莫大的享受呢，当然前提是，必须抱定与世无争的心态，除非自己愿意放弃在这个社会上打拼，心静得下来，愿意回归大自然不可。

　　只恐怕，自己永远没有这样的机会，那是一时间的痴心妄想。

　　褚进妈妈很快回家来，她和褚进各吃完一小条木瓜，他们可能也感觉不好吃吧，要不然怎么不再动口。

　　秦摘星正在纳闷，猜测，褚进却把木瓜端到她跟前，“你挑的水果，你吃。”

　　还有这样的道理？勉勉强强伸出手去，举起边上的一条，“我好饱，不想再吃很多，就是它。”强咽下去就好，又不是毒药，就算是毒药，恐怕也只有吃的份。

　　剩下的木瓜，褚进一古脑都放进冰箱。

　　不会吧？还真指望她以后吃呀？。

　　以后就以后，只要不是现在就行，但愿他千万别再想起木瓜来，一定要她吃下。

　　中午，吃饭，和来的当天一样，三个左右的菜，一人一瓶啤酒。

　　褚进妈妈说：“我不喝，凉，不用给我也开一瓶。”

　　最后一瓶啤酒，褚进很听话，没有开瓶，“那就只倒一两杯。”

　　秦摘星为褚进妈妈倒酒，褚进把自己刚倒好的那一杯，先给秦摘星。

　　比在自己家呆着舒服，自己家，还需要她来做饭的，如果有别人，还得做饭给别人吃。

　　现在，是吃别人做的饭，感觉就不一样，十分良好，实在是犹如神仙般的日子，就算掉进魔鬼的是巢穴，享受几天这样优厚的待遇，也很知足的啦。

　　尤其是那黄粘米做的粽子，吃起来味道好好哟，以后，——很可能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一顿饭吃它一个，此生就算没有白活。

　　这未免太贪吃吧？！

　　人生最美不过两件事，吃饭与睡觉。——那是猪吧。

　　怎么会是猪呢，猪，起码没有最美的感受呀；就算有，它们也不会说人话，不可能告诉别人知道；就算兽有兽语，也不一定清楚“美”字，兽语要怎样说吧。真主（猪）啊。




婚约。

　　“8月8号，奥运会开幕式那一天，是个好日子。

　　6月份，我跟你到你们家去一趟，探望一下。

　　8月8号，领结婚证得啦。”褚进的话，对秦摘星说，当着他妈妈的面，自然也是在征得她的同意。

　　结婚呀？不跪下来求的吗？这个也无所谓啦。

　　你认为，人家女人，做好与你结婚的准备没？你打动那个女人的心了吗？

　　秦摘星瞪大眼睛瞅向褚进，但是，也只不过短瞬间，便低眉顺目，神情很快转为正常。

　　从此以后，今生今世，有所依靠，当然令人向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怕只怕靠山山倒，靠海海枯，更何况，一个男人的肩膀，既不是山，也不是海，只不过就是个普通的肩膀。

　　不要说什么8月8号结婚，就是娶她当第一百房小妾，甚至只是个丫头，什么什么的，连个名分都没有，在人家家里，意见，若问到秦摘星头上，她也只会点头，甜蜜蜜地笑，答曰一个字，“好。”而且，褚进并没有咨询她的态度，她哪里有资格发言。

　　不过，有一个未婚夫，嗯，也不错嘛，还要上她们家，还要领结婚证的，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认定，这几天，会安全，不受欺负，好好耶，放心大胆地活，实在自由呢。

　　褚进妈妈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沉默，这个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还是当秦摘星面，不好直言不讳，道出自己的看法？

　　秦摘星不明白，也不过问，她无权过问，也没必要过问，还不可能太在乎人家的态度，不同意，好啊，那就不结；同意，好啊，那就结，反正又不是今天，任由褚进妈妈主张就是。

　　有未婚夫喽，还8月8号结婚，呵呵，嘿嘿，嘻嘻，好玩！

　　就这样？嗯，就这样。

　　吃过中午饭，秦摘星猛然间发现，褚进妈妈居然还有抽烟的习惯，抽自己卷的那种烟草。原来，她也抽烟的？怎么会这样？不过，见过有的老太太抽烟的她，便不再过于奇怪，人家抽自己的烟，别人管得着嘛，她凭什么有话说，当然不能。

　　秦摘星不知道，褚进从哪里，找到一台小抽水机，肯定是家里原先就有喽，抬出去，放在前院石灰台面上，抽地下水，往厨房的小缸灌。

　　原来，他们家地面上，还有一口地下水井，就在大棵花株附近，是家里唯一的水源吧。

　　这里用水也挺方便的，随时可以抽取。

　　下午的太阳，有些个热。刚从井下抽出来的水，凉丝丝的，手感很舒服。这算是真正的地下山泉水吗？应该是吧。水的味道，也不差，就象农夫山泉，尝不出有一点点甜，不过，可以想象很多甜。

　　抽完卷烟的褚进妈妈，也跟出来看，终于有机会问，“阿姨，这是什么花？”

　　“这是芍药花呀。”还是褚进妈妈比褚进有见识。这也算有见识？当然啦。

　　原来此花名唤芍药，相信就是很多种牡丹，都不及这儿的芍药漂亮，它好大，无论花株，还是花朵，鲜花，似乎有千层万叠，白里透红，风姿卓越，美到极致，恐怕世间再好看的女子，也比不上它漂亮，可人。

　　青黛连绵，小院清幽，绿菜生机，有芍药，平添荣华，好一派田园风光，叫人只生出眷恋的心意，留连忘返，这儿，怎么就不是自己家呢？

　　如果可以，但愿，化身为白芍药花其中一朵，被山阳滋润，被山水滋养，被山气滋盛，那样的话，生命，应该是如何的丰富，绚烂，高贵，骄傲，让人无限向往。

　　可是，却不行，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爱美之心，尽管有之，芍药花，皆可近昵，远远的人儿，接触不到的，不可能明白，它最为绚丽，伤害，也许，也是一种真爱的表现。

　　但是，芍药花太大，让秦摘星于心不忍，也不敢，对其中任何一朵，产生非份之想，只有爱之深，怜之切，保护的念头。




短信频且繁。

　　来短信的，有要好的朋友，有相熟的人，也有不少陌生的，丁铃铃时常不断一直响，声音还挺悦耳的，秦摘星喜欢，只有这样，才可以给坏人一定威慑力，让闻者足诫，而不至于使坏的人会不以为然吧。

　　真的可以不以为然吗？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其实并不好说，也许，简简单单，就可以推断出些什么，但是，秦摘星需要，外面的人们，跟她频繁联络，在表象上，给她更多支援力量，其他的，实在顾及不到。

　　冯退儿也来过短信，她知道秦摘星的人在外面，不大方便接听电话，便短信联络。她上来就问：怎么，比我还早，这样快就结婚？哪一天呀？

　　你怎么知道的？秦摘星不得不惊讶，褚进不久前，刚刚和自己与他妈妈谈起过这件事，定的日期在什么8月8号，冯退儿就得知消息？褚进，不象是那种会四外传播，四处张扬的人吧，何况是传扬给冯退儿。

　　冯退儿自己为秦摘星解惑：我猜的。原来却是真的。这速度，太令我不可想象。

　　到时候，请我吃喜酒呀，要办得大发，隆重，一生中有可能只有这一次哟。还有，提前说下，我的份子钱，全免，还不能让我没面子，你替我掏。女人们就爱议论这个。

　　我还替你吃喜酒好不好？干脆一替到底，正所谓，送佛送到西，请神请到家，帮人，那就帮到底。

　　开玩笑的啦，何必当真。我和我们家那位，结的要晚，到时候，我完全能找拨回来，说不定还多好几百呢，对不对？谁怕谁呀，来啊。

　　虽然确实是玩笑，不过，这种话，却也算言之有理，呵呵。

　　知道就好。不聊了，手机打字好费劲。短信漫游费，就不好再抠，说不出口，其实也计较，手机短信太多，秦摘星还真怕中间没了钱，得提前找人给充值，麻烦，这对外互通有无的唯一工具——手机，可千万断不得，尽管余额还有很多，来之前她充的，应该足够用，也得为以后多打算，以防万一。

　　第二天，也就是秦摘星，跟褚进到他们家门的第三天，秦摘星还牢牢记得，褚进说过，在家里呆三四天就走的话，明天，是不是就可以有幸，离开这儿？

　　离开这儿以后，自己想干什么便干什么，彻底恢复自由，与自我。

　　最晚也就是四天，后天走喽，总算还有希望，叫人可以盼望。

　　所以，还是很值得期待，生活，充满美好，幸福，只有刚刚或者就要从不幸当中走出去的人，才可以深刻体悟得到。

　　褚进妈妈再不在，秦摘星就知道，据称是去下地干农活。是呀，农民有地种，很正常，又不象北京的农户，无地可种，土地金贵得很。

　　褚进妈妈扛个锄头，很早回家，说是今儿有集，要赶个集。

　　赶集？是不是很好玩呀？至少，见得到很多人吧，别人便更不可能拿她怎么样，突然消失一个人，哪怕只是个外来人员，肯定要引起一些怀疑。

　　这里本来就不是蛮荒地带好不好。

　　凑个热闹，也很好呀，在褚进家，守个电视，天天呆下去，实在没意思。

　　“我们跟阿姨一起去赶集呀？”秦摘星跟褚进建议，必竟他才是她在这儿的最熟人。

　　“要去你去，我不去。”褚进一点面子都不给。

　　怎么？赶集不好玩吗？褚进不去拉倒，她秦摘星去就去，跟褚进妈妈一块去，有什么不好的，来回都有伴，又丢不了。




所谓赶集。

　　于是，秦摘星和手提篮子的褚进妈妈，相伴出发。

　　外面，阳光媚好，空气清新，好极，活该褚进无福消受，自己憋在家里，就看你的破电视吧，他比她还内敛，一丁点外向的意思也没有，还那样自以为是。

　　出来褚进家大门，秦摘星这才看清楚，他们家住的，还挺靠近村边的，或者这个村子本身就不大，——不对，在刚进村的另一头，买啤酒，再来到他们家，出租车还开了段距离呢。

　　所谓的集，就在一处不是庄稼地，大片土场内。

　　令秦摘星十分震撼的，在于，一直以为距离会很远的山，却原来，集就在它的山脚下，山就近在集咫尺，根本不是想象中那个样子。

　　山如此之近，机会实在难得，太应该到山里面去走走，见识一下这儿的山。

　　自己去，不大好吧，别再走不出来，迷失在这陌生的山里面，饿死。

　　让褚进妈妈带领？人家一个老年偏上的妇女，整天还要下下地，干些农活，这样大年纪，对进山“旅游”，肯定不感什么兴趣，也没有多少体力吧。央求老人家同行，可很没礼貌哟；还是游山，勉强别人，还是长辈，可不对。只与自己“未来婆婆”同游的现象，还真不多见。

　　还是情侣们自己相依相伴，更有意思，应该美好，浪漫吧，也合情合理一些，对，赶完集，回去，约上禇进，跟他一块来爬山，到山里面玩玩，好主意，就这样办。

　　最好吃过中午饭就爬，时间蛮来得及，对噢。

　　下午安排得很好，赶起集来更有意思，特别是还位于山脚下，实在好玩得很。

　　卖东西的人特别多。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衣服，鞋，吃的，农具，等等，几乎无所不包。

　　有的就在地上，铺开些纸，或者布，麻袋片，化肥袋子，什么的，直接摆摊；

　　比较讲究的，弄来张弹簧床，或者支块木板；

　　还有的，卖各种熟食，小菜，点心，估计人家常年干这个，积蓄的比较有钱吧，架得也高，搭的是桌子吧，到人胸腰那里；

　　最惹眼，还是人家卖衣服的，那老长一溜架子，几乎有两人来高，上面一层一层又一层，挂的全是衣服。

　　至于所卖东西的质量，当然不敢保证，肯定至少要比北京差些才对。

　　就单拿女人们最喜欢的衣服来讲，无论卖的，还是人们身上穿的，其实就是比较艳，有些俗。不过，一个地方，一种民风民俗，没有道理认为人家这块儿打扮得不好。

　　卖东西的人多，买的人，更多。人头攒动，川流不息，有的地方，有骑自行车进集的，甚至还不大好路过，几乎需要别人借光。

　　别说，这儿的集，确实有些意思。

　　在褚进家的冷清感，一扫而光，仿佛又回到人间世界，整个社会，都恢复光彩，可以让人感觉得到，生活，温馨，可爱至极。

　　“送给你件衣服吧，你自己挑一件，看哪件你喜欢。”褚进妈妈建议。

　　我？——这个？他们这地儿的衣服，如此花哨，她秦摘星可以穿出门去吗？让人家一位中老年农村妇女，靠种地卖点钱，用这些微薄的收入过日子，自己还来花，实在过意不去。




母子同心：打扮别人。

　　她身上这体恤，可是她当妈的儿子褚进相中并且给买下的，米黄色，有点儿小花，并非她个人的主意，难道自己儿子的眼光，她也看不上吗？如果有什么看不顺眼的地方，可怪不到她，都是他们家人自个招的事儿。

　　不过，只要褚进妈妈，不当面道出怪罪人的话，秦摘星就不会言明，她现在穿的这件衣服，是她儿子掏钱买的。

　　当妈的，兴许会心疼儿子花钱的，特别是为别的女人。

　　如果她有儿子，这样做，她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一定嫉妒。

　　以己推人，想必褚进妈妈也是一样的，所以不能说，不能讨人厌。

　　也许，与她儿子褚进的最后结果，很可能并不怎么样，都已经很对不起人家，就不要一错再错。

　　要怎样做，才有可能尽量不伤别人的心？“是我应该给阿姨买衣服才对。

　　我衣服有得穿，来回带，也占地方，不方便。

　　阿姨，我来得匆忙，褚进也没告诉过我，你喜欢些什么，你看有哪些自己相得中的衣服，挑一两件，就算我送阿姨的见面礼吧。”

　　“不用。不用。”褚进妈妈赶紧向前走。

　　人家是真的不好意思接受，或者是秦摘星表达诚心实意的时候，就容易自己先羞涩，自我感觉都不太真实，更容易给别人一种虚情假意的认识吧。到底怎么回事，她自己不知道，也没有其它人说得清楚。

　　就算有人能够说得清楚，当事者一方还不一定相信呢。

　　“要不，你挑双凉鞋吧？。你看看你的鞋，这样捂着是不是太热。”“热”被加重语气。

　　李宁运动鞋？也是她当妈的儿子褚进非让“热”“捂”的，她并不是没有自己的凉鞋，也不是自己没有穿，她的沙滩鞋还放在他宿舍里。

　　在某些地方，由于运动鞋看着厚实，认为只是用来冬天穿的，不适合天热的时候，也有一定的理由吧。

　　不过，这都是当儿子的选择呀，再不合适，能怪得到她一个外人头上吗？

　　这母子两个人，品味虽然不一样，不过，还是有很相似的地方，那就是单凭自己的喜好，装饰别人，弄完衣服，奔鞋子去。

　　汗，花钱买东西的，倒落一身不是。

　　褚进妈妈热情让挑的，当然是她要买给秦摘星，而且也看得出来。

　　秦摘星不得不大为尴尬，让人家儿子买完衣服与鞋子，怎么还可以再花人家老妈妈干农活挣的钱，简直就是罪过，太不通情理，不只担心要被褚进指责，自己良心上也根本过不去。

　　“不用，我这双鞋，还很好啦。”李宁牌的嘛，穿在脚上，挺舒服的，舒适，轻巧，感觉真的很不错，甭说这个时节，就是到酷夏，北京也一直有人穿它呀，其实透气性很好，一点儿不热，并不比冷鞋差哪儿去。

　　只是这些现象与道理，讲给褚进妈妈听，应该是没用的，只好找别的理由，“山里是冷些，我还有点不习惯，穿这种鞋正合适。

　　再说，带走双鞋，也挺麻烦的，没事儿，反正就这几天。

　　我们去看别的什么吧。”拉褚进妈妈去忙别的，才是正理。




曾经有好姑娘。

　　买过些菜，褚进妈妈又选水果。

　　水果好哎，这一回，总算轮到秦摘星可以掏钱，总不能全部吃别人的，水果，她也很喜欢，趁褚进妈妈接过称好的水果，还没来得及掏钱的时候，她就把钱递给卖水果的。

　　卖水果的，当然见谁先给钱，就先收谁的。

　　“哎呀。”褚进妈妈并没有多言语什么，也可以看得出来，她不是不高兴，但是，有些不好意思。

　　秦摘星是懒，不乐意干活，也许在花钱方面，还不象一些假模假样的人那样，既做好人，又少花或者不花钱，她不去明抢暗躲，自然就会显得她小气。

　　无论如何，能够讨得褚进妈妈欢喜就好，这很重要，要积极争取得到别人，更多人认可，别使人家不高兴，对自己只有好处，全无一点坏处吧。

　　来到卖熟肉的跟前，褚进妈妈打算买猪蹄子。

　　猪蹄子，有什么好吃的，尽管听说这玩意可以美容，却除了皮，就是大骨头，这样露天地晾晒，恐怕还不卫生，而且也贵，不比北京便宜，13块一斤哪，要是秦摘星，绝对不买。

　　不过，她可不能干涉人家买什么东西，她自己不想掏这份贵的钱，恐怕也没人逼她。

　　猪蹄子还没有挑好，褚进妈妈就笑对走近身旁的一个红衣女子说话，“你也来赶集！都买些什么呀？”

　　大红衣服，好鲜艳。按说，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爱打扮的小姑娘呗。

　　秦摘星往红衣女子脸上揪去，却不禁被吓一跳，这女人的年年，恐怕跟褚进妈妈差不多，皮肤黑黄黑黄的。

　　还好的是，人家的身材，稍微有些个瘦，倒算得上小巧玲珑；风姿不咋样吧，也很说得过去，在他们这一片，就应该数得着是老美人坯子吧。

　　她扎许多根辫子，双耳戴有耳环，脸庞周正，五官匀称。

　　那挑扒鸡的手上，还露出绿镯子，不知道是玉石的，还是玻璃。

　　莫非，这肯定就是传说中的老来俏？。年纪一大把，用得着这样俏吗？就连看惯各色人物的秦摘星，都确实还没有过，这种超前或者落后意识。

　　不过，显然，这个人，只有这样一个人，一下子就映入秦摘星眼帘，再也忘不掉。

　　可以想象，人家年轻的时候，可能千种风流，万般媚，可以迷倒所有异性，女人们见到，也要由心里往外爱呢。

　　就是现如今，当地的男人，趋之若鹜的，想必也不在少数。

　　果然，人家卖熟食的商贩，满脸堆笑，一副讨好的样子，为红衣老女子称完扒鸡，还让她些钱，先打发她满意。

　　红衣老女子如杨柳抚风一般，轻盈离开。

　　其举止，其做派，就算到现在，也自有几分魅力，依然存在，想当年，虽然秦摘星没有眼福亲见，都应该是当地可以轰动一个时期的女人。

　　只是人，特别是女人，再不服老，也不行，鲜红衣服，耀眼的首饰，妖娆娆的动作，可以掩示其心理年龄，脸上的皮肤，却出卖人的生理现状。

　　青春，韶华，转眼即逝，只可叹，不管多么倾城倾国的红颜，也逃不过年老色衰这一劫，最终只能化作那无人问津的青冢，任岁月去荒凉，遗忘。

　　珍惜好时光！

　　秦摘星意犹未尽，眺望红衣老女子婀娜而去的方向。这一片土地上，再也没有别的人，可以象她那样，引她注目，牵她动心。

　　对于好女人的感怀，总会生出特别多。

　　褚进妈妈买的猪蹄，只不过两大块，就一斤多，骨头就是好沉哪。

　　满满当当一篮子东西，置办齐整，褚进妈妈终地满意，和秦摘星一道往回走。




一百元见面礼。

　　回路上，一个骑自行车，迎面而来的中年妇女，见到褚进妈妈，连忙下车打招呼，人家当然注意到与她在一起同行的女人。

　　褚进妈妈作介绍，“褚进这两天回了家，带回来的，哈。”不用再往细里说，人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也许，只有秦摘星自己不大清楚，还稀里糊涂的。

　　“这是褚进的舅妈。”啊？那应该叫什么呢？跟褚进一样吧？“舅妈？。”叫好听的，总没有错处，这也是对年长者最起码的礼貌，还要笑得甜甜的。

　　果然没坏处，还有好处，那个中年妇女，居然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块钱来，折成四五折的，要送给秦摘星。

　　还有这样的见面礼？应该很有的吧，给类似新人钱作为礼物，在北京，这种情况，也并不新鲜，只不过是秦摘星少见多怪。

　　人家身上带的，肯定比这一百多呀，来赶集，总不能只有这样一张，这样一张整钱，万一先零买小东西，卖家很可能是换不开，而且不乐意找零的吧。

　　好有钱啊，赶个集，就带这样多。

　　秦摘星自己去逛超市，只选吃食，不买衣服的话，最多也就是带一百块钱，当然还有银行卡，不过，基本上是不用划的啦。

　　人家把一百块钱，硬塞到秦摘星手里，转身上车就走。

　　这个，总不好要吧，在还没有决定嫁给褚进之前，一百块钱，可贪不得，尽管秦摘星搞不清楚，那个中年妇女，跟他们家，到底是什么亲戚关系，那些，跟收不收这个钱，没有直接联系。

　　一百块钱，放向褚进妈妈的手，“还是阿姨拿着吧。”

　　“我可不要。人家是送给你的。”褚进妈妈就是不肯接。

　　“阿姨替我收着。”这种说辞用得可好？这回总该答应吧。

　　“还是你自己收着吧。”有谁知道，人家褚进妈妈有自己的拒绝理由。

　　虽然没人跟钱有仇，却还是送不出去。

　　如果一心一意就要嫁给褚进，秦摘星当然很希望，一切按照他们老家的规矩办事，他光明正大，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可是，事实上，她还远没有考虑清楚，不知道尚需多长时间。

　　钱，送不出去，在手上拿一会儿，秦摘星也就只好放进自己钱包里，等以后再作计较，她可没有贪心，不还，是人家不要，没办法。

　　回到家里，褚进妈妈就向褚进学舌，在集上发生的事情，首先说起看到小丑家媳妇，在买扒鸡，秦摘星估计，指的就是那个红衣老女子，她一直都在旁边，又没见她和其他什么人格外打招呼，除去这一个。

　　原来，红衣老女子是一个叫小丑的男人的老婆，那样的女子，很可能曾经风华无限好，耀冠全村，全乡，最后却沦落到，只嫁给个叫小丑的名字的人，听这名字，就感觉到不怎么样。可是红颜薄命？现在还这样打扮，可是多年以来，一直心有不甘？

　　那个叫小丑的男人，有没有一直在家？集上可没能见到他们同行。

　　还经常赶集，买个扒鸡什么的吃，在这一片儿，生活条件，是不是还算过得去，不错？

　　只匆匆一眼，就擦肩而过，再也无缘得见。

　　也不知道，当时，就是递得上话，又可以从何谈起。

　　就算有缘再相见，又当如何？

　　自己的命运，尚且无从把握，何况是别人的，身外水深火热之中的人，要怎样做，才可以为受饥挨冻的人，解决目前的困境呢？。




话礼金。

　　褚进妈妈洗些水果，让秦摘星与褚进两个人吃，“我牙口不好，早就不能再吃硬东西。”

　　原来，有不少东西，只是为自己的孩子，与孩子带回家来的女人，预备的，恐怕唯有当妈的，才可能这样无私，伟大，“可怜天下父母心”。

　　“镶假牙吧，全副的，那样一来，就什么都咬得动，吃得下。”褚进给他妈妈建议。

　　“嗯，等牙都掉光，就镶，单独的多个，固定不住。”褚进妈妈早已咨询过牙医。

　　还有，对原有牙齿的不舍，这种想法，相信谁都理解。

　　褚进妈妈又提到，这水果，是秦摘星掏的钱。

　　秦摘星立刻感觉到惭愧，不好意思，这个，只要不争抢，她还是很容易就可以掏更多的，小事情，不值得一提。

　　女人们，心里和嘴上，向来搁不住事，不管有什么，都喜欢说道说道，其实根本没有太在意。

　　那好吧，谁也别太在意。

　　在褚进妈妈的房间里，各自坐定，褚进妈妈拿出纸与烟叶来，先卷，后吸，笑容还是依旧的，话，主要是说给褚进听，“我们赶集回来的路上，碰到你路儿舅的媳妇，非塞给她一百块钱不可。”

　　“谁？”褚进疑问。

　　“就住前边。”褚进妈妈的手，往村子里的方向，指指，“就是我堂弟，我三叔他们家的那个儿子路儿，路儿家的媳妇呀。”

　　“要人家那一百块钱干什么？。”褚进有不同意见，是批评，他并不直面秦摘星，不是完全针对她，也没有表示太多不满。

　　一百块钱，确实不算个事，当事人不在乎，无所谓，钱包还捏在秦摘星手上，没关系，褚进不喜欢，既然如此，何必接受呢，还给人家就是，小事一桩，只要他同意，她就立刻掏出来交给他，“那你把钱给人家送回去。”

　　褚进头一扬，脑袋歪向旁边，“要去你去，我可不去，谁收的人家的钱，谁去。”

　　秦摘星被噎得险些吐血，她初到贵宝地，并不认识其他任何人，怎么可能知道褚进那个舅妈家住在哪儿，也就见过那样一面，还记不清她的长相，要她到哪里去还呢？。

　　褚进实在小孩子脾气，是在他妈妈跟前才这样，还是本性如此？

　　小孩子脾气，也无所谓，可以容忍，与原谅，还算天真，可爱呢，但是，你起码要讲道理对吧，这一百块钱，让秦摘星自己如何去归还？莫非还得拽上褚进妈妈一块去？

　　就算褚进妈妈肯去，人家给的，恐怕是喜钱，如果退还，是不是就表示，跟退亲，或者互不承认一样，甚至让人猜测的含义，还可以有更多呢。

　　这些都无关紧要，秦摘星并不在乎。

　　可是，刚才还非给不可，再退回去，人家会收吗？

　　如果一定退还不可，相信人家应该会收吧。

　　要央求褚进妈妈跟去还钱？谁来央求？她？还是褚进？

　　不是她借的，欠下别人的钱，——现在欠钱的是大爷好不好。

　　爱去不去，谁爱去谁去，褚进不去，她还能坐收一百块钱呢，不吃个饭，就是买块糖，哪怕打水飘，还能听个响声，看个动静呢。

　　褚进不去拉倒，反正她秦摘星也不管，她走以后，她又有多少还和他们打交道的机会呢。

　　秦摘星宁愿相信，褚进只是一时意气用事，不需介蒂，事实似乎也的确如此，他的表情并不见多少异样，并且很快不再谈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吧。




托人使脸。

　　“我看你们村边距离山很近，集就在山脚下，我们一会儿去爬山玩呀？”秦摘星很期待得到褚进肯定的答复。

　　结果却只有令人失望，“爬那玩意干嘛，多累，有那个空，还不如看看电视呢。”

　　褚进说不去，就是不去，不要让人家重申第二遍第三遍，也省得一不耐烦，再干出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来，主要是祸国殃民倒不要紧，他也许根本办不到，千万要预防他，不要把气都撒在她秦摘星头上，让她受罪。

　　啊？原来，愿望不能实现呀。电视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可以天天看，爬山却是极其难得的机会，也许一生都碰不到几次。

　　但是，对于一个在山里长大的人来讲，山，却如同脚下正在踩到的土地一样平常，高山甚至还不如平地，只成为他们前进中的障碍。

　　爬山的想法，只能夭折，褚进不去，就没有什么办法，又不是秦摘星他们家，甚至北京，如果她实在喜欢，也可以强迫他去做某一件事情，现在，在这儿，绝对不行，只有服从别人安排。

　　有个中年妇女，从外边走进来，褚进挪动身子，秦摘星便跟随他站起，算是迎接，其他的事，全放一边，先接待客人。

　　中年妇女坐到炕沿上，距离褚进妈妈最近，表明她的来意，原来是算计，让褚进为她女儿，在北京找份工作。

　　褚进有些为难，“我们大酒店只有服务员是女的。”

　　“服务员，我们可不乐意干，端盘子，递碗的，有时候还受客人气，不干那个。别的工作。”这要求还有得挑。

　　“其实，客房部的服务员们，工作算不上累，不用接触太多客人，不端盘子，递碗的，就是住客走后，收拾收拾床铺之类。”

　　“工资呢？”这个，最重要。

　　“可能也就是一千块左右，保底八百吧，我不太熟悉。”包吃包住的话，服务员，也就这样吧，秦摘星并不了解，她不上班，已经有不少年，就靠那个小店维持生计嘛，在她看来，还可以，如果不是她年龄过大，怕不适应工作环境，她都想去。

　　没有太多外出工作经验，又特别自恋的人，以为是份工作自己就干不来，还不愿意受到领导指使，高傲过了头，必定会产生自卑心态，这是常理，用在秦摘星身上，挺合适。

　　对方却沉默，看样子，是对这样的工资不大满意，秦摘星也瞧得出来，更何况褚进与他妈妈。

　　“北京的服务行业，新去的，工资一般都不高。”褚进补充一句。

　　“其实，她原先，在离家不太远的饭店里，也干过服务员，工资都有六七百呢。喜欢北京嘛，首都，谁都想去。”谁都想去？恐怕前面还要加个定语，这就是：没有去过的。

　　“褚进，你在北京，那么多年，认识的人，工作，肯定多，你帮忙给好好找找。”这次托付，恐怕只有泡汤，一方期望过高，一方能力有限，也就只有那么大点儿光亮，无能为力。

　　“好啊，我回去给好好看看。”褚进当然不可能当面拒绝，那样的话，双方都更没面子。




钱是生活本质？。

　　送走这个中年妇女，又来一年轻人，比褚进要年轻，也瘦，两个人坐在门外院子高台上的小板凳聊天，看来是熟识的。

　　这里也有男人聊男人的天，女人不参与的习惯吗？秦摘星不知道，反正也没意思，自己便回去房间，躺下来，闭上眼睛，过一会儿，不知不觉，竟然昏沉沉睡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翻身坐起，透过大窗户，向外望，聊天的两个男人，已经不在。

　　下炕，秦摘星便听到另一间房内，有人在小声说话，是褚进和他妈妈。

　　要知心腹事，专听背后言，秦摘星稳住身形，闪退一下，尽量不弄出响动来，打算听听人家母子会说些什么。

　　“她有钱。”这是褚进的声音。

　　“人家有钱是人家的，别指望别人的钱。”这是褚进妈妈的训示。

　　“她”是谁？是她秦摘星吧？。

　　是她的人太不好，需要用钱来支撑，才能被别人看得上？还是人家只相中她的钱，不得已，必须买一赠一，捎带上她的人？

　　那么，不管怎样，褚进和她在一起的，都是冲的钱？

　　虽然说，一个男人，要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他首先考虑到，在交往当中，和以后，生活的好还是不好，得过有钱花，比较舒服的日子，并没有什么错，可是，很明显，秦摘星却转不过弯，不想被人利用。

　　不过，贪钱，很好呀，至少还有缺点，就可以被反利用，她的钱，她的股票，她的店，可都在北京哪，这样一来，她的安全，在承德的安全，就会比较有保障。

　　如果她一分钱没有，他肯定要另择高枝去。

　　女人，也一样吧，如果男人不热情，不大方，不积极示爱，根本就不会投入他的怀抱。

　　感情，永远都与金钱挂着勾，不要说爱沾染铜臭味，它根本就是由它构建成的。

　　如果没有钱，吃不上饭，还谈什么爱，话哪门子情，“温饱思淫邪”，古人教育得是呀。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心存幻想，只是自寻死路。

　　美好，可以去追求，却永远不要奢望追求得到。

　　秦摘星对褚进，刚刚建立起来的些许好感，顿时坍塌，溃不成堤。

　　不一会儿，褚进就走过来，秦摘星一切如故，就当作没事人一样。

　　当然不能表现出任何差错，如果让他对她绝望，认为什么都得不到，她的东西，不肯定就是他的，他再狗急跳墙，可不会她的好果子吃，在没有离开承德，离开褚进之前，绝对不可以跟他翻脸。

　　就是离开承德，离开褚进，回到北京，秦摘星也不会跟他翻脸，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她从不指望小她几岁的弟弟，帮她多少忙，她尽量不得罪一个强壮的男人，最好不得罪任何人，当然只是明面上。

　　褚进坐上炕，打开手机里贮存的音乐，悠闲地听歌，并且开始翻弄自己的钱包，“你炒股那样胆小，也没有魄力，还不如让给我来炒呢。”

　　褚进所指的，是她在股市里几乎被斩足的股票，还是她的全部积蓄？倒是有耳闻，有的人借钱炒股，这样的例子，也许还不少吧，可是，秦摘星不愿意这样做。

　　但是，回答不行，却是不可以的，不能让别人失了望，或者察觉到什么，比如她偷听到他和他妈妈的谈话，对他起有疑心，再让他戒备，对自己下毒手什么的。

　　钱与股票，反正都在北京，她也确实没有记住过一些数字。

　　再到北京，她相信，她就是安全的，“好啊，没问题，我自己炒也没有意思。”




龙凤成祥说。

　　褚进把自己的身份证给秦摘星看，用来表示他的真诚吧，“我属鸡，你属龙，我们俩在一块，正合适呀，是龙凤成祥。”

　　龙凤成祥？龙，是属龙？可是凤，在哪里？鸡是？没有这种说法吧？不过，倒都是鸟，还听说过鸡窝里飞出金凤凰的话，褚进自以为了不起，想比作那金凤凰，在秦摘星眼里，并不算有错。

　　大言不惭地说，对戏曲，秦摘星还算有所研究，就象相声里提及的那样，年轻——二十岁左右的时候，也曾经，以别人一张嘴，就判断得出他唱的戏曲名字为傲。

　　现在不行了，老喽，也忙，无法在意那些额外的闲情逸志。

　　《龙凤成祥》这出戏，了解，讲的是魏蜀吴三国鼎立时期，刘备娶孙上香的故事，东吴孙权与周瑜赔夫人也折兵嘛，最后还是诸葛亮一方的蜀大获全胜。

　　尽管龙凤成祥，由褚进嘴里提出来，很勉强，却还马马虎虎，凑合得过去，可以不介意。

　　秦摘星介意的却是，他们这“龙”那“凤”“成祥”，是不是需要她，付出她的全部家当。

　　原来，婚姻无论大小，却都得斗智斗勇，这似乎是一种必然，倒确实有《龙凤成祥》里的味道。

　　“6月中旬，或者6月底，我们去趟你们家，带些礼物，大家见见面，表示一下。”褚进讨好地笑，面对的，仿佛已经是自己的岳父岳母。

　　“唔。”不可反对，不用提示，也记得。

　　褚进的主张，很具体，自有一番道理，“8月8号是个好日子，我看我们就那天结婚吧，你家太远，我家里亲戚也不怎么多，办事儿还麻烦，北京那边我和你又没有什么亲近的人，领张结婚证就得。”

　　泪奔！只是领张结婚证？秦摘星终于宁可相信，人，有前生与来世，生生世世，循环不息，她上辈子的婚礼，一定是办得太大发，这辈子，注定简简单单，不可以举行，那么，似乎只有企望来生，轰轰烈烈，再继续一场大婚。

　　冯退儿还等待喝喜酒，掏份子钱呢，就象她提到过的，女人，一生当中，也许就只有这一次，怎么可以草率了事，就连当新娘子的滋味，尝试一下下的机会，都不给。

　　都说，轻易娶到的老婆，男人不珍惜，就是要花钱花到他心疼，才不会三心二意，胆敢惦记离婚，停妻再娶，怎么着，也是花许多钱换来的媳妇，是有价值的，白白丢掉，实在可惜，绝不能轻言放弃。

　　就是只出于许许多多女人们共同的心愿，秦摘星也一样，很希望自己有一个热热闹闹，铺铺张张的婚礼，来做做那婚礼上的主角，最美的新娘。

　　只领张结婚证，就算结了婚，秦摘星很不赞同的啦。

　　注意，切记：不可反对！无权否定，否则有可能只是自寻死路。

　　哦？！险些被气糊涂，轻视这条清规戒律。

　　还以为真的要结婚吗？就这样，贪图女方的钱财，还不肯好好娶她，会有婚姻吗？怎么可能？。根本不可能婚，又何必在乎怎样结，那是以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如现在老老实实答应，就按别人的意思办，“嗯。”

　　“不可能婚”，便不“在乎怎样结”？这是什么逻辑？讲不通吧？其实很好理解呀，不敢得罪人的时候，不管什么条件，都必须答应；恢复足够的自由以后，一切，自然全部不可能作数。




一再重申。

　　“你的电话，短信，怎么那么多？比我还忙呢。”褚进自我解嘲地笑笑，“你少跟些男人联络吧。”

　　“哦？”褚进怎么知道有男人？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子，这是至理名言哟。

　　“把你站台上的贴子撤掉。”这是褚进的要求。

　　“嗯，回去马上就撤，少——不和其他人联系，除去家里的。”这算多大点儿事，小菜一碟，痛痛快快答应就是，不管真假，秦摘星自己也确实是这样考虑的，不消褚进提醒。

　　褚进拿出钱包里一沓一百块一张的钱来，数半天，“这是我哥相心和我姐今心他们俩，托我给我妈带回来的钱，还有我的。”看来，春节，弟兄三个人，很可能谁都没有回老家，这是后补的。

　　人家数出一个数，就把多余的钱，又放回钱包，“我就少给二百吧。”

　　褚进为什么少给二百？是因为钱由他带回来，来回他还得花销路费？不知道，反正秦摘星感觉他的做法挺可笑的。

　　不过，这种斤斤计较的方式，只不过就象个三四岁小孩子，再勉强也够不上什么缺点。

　　今天是到褚进他们家的第三天，给完他妈妈钱，是不是明天就可以离开这儿，回北京去？

　　这个问题，只能压在心底，绝对不可以问出口，到走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走，问不问都一样，如果显露出自己特别想离开这里的意思，可没有什么好处。看情况吧。

　　只希望，就是明天，一大早，就返回北京去。

　　秦摘星暗自盘算，并且为明天就有可能离得开这儿，而按捺不住高兴。

　　褚进再数最后一遍钱，免得数错。

　　“你的电话与短信实在太多。我的手机，你什么时候，见怎样响过，就是有电话，也是工作上的事。”数钱当中，还有空闲谈论这个？。也许，是用数钱，来掩示心里不满的情绪，和介怀，就当作平时聊天吧。

　　不错，两个人一天到晚呆在一块，秦摘星当然看得到，褚进的手机，确实很少响起，他是接过两三个电话，基本上都与工作有关，其中一个，是外单位的谁，联系些什么活吧，可能类似他在大酒店里负责的那块儿的事情，让他找几个工人。

　　“我在老家呢，你还是找别人试试，我单位上的他们随便谁都行吧。”褚进很快推脱掉，只说是无利可图，白使唤人，谁给他去当义工呀。

　　褚进一再重复，“把你的贴子，回北京以后，一定撤掉。”电话因为贴子而来，也可以这样理解嘛。

　　秦摘星回过神来，连忙又一次点头称是，她自己就是这个意思呀，可不敢，不愿意，绝不，再经历跟褚进相处时一样的身心磨难。

　　儿子给妈妈钱，秦摘星当然不能跟过去。

　　过去一段时间，估计他们早就办完正事，一个人实在无聊，那边也打开电视，才跑去看。

　　褚进正跟他妈妈谈起哥姐的生活，有羡慕，也有牢骚，“相心与今心的生活，得多好啊，明摆着，我哥的日子，过得实在不错；就单说我姐吧，人家最近又买一辆捷达，还买房的，没钱，钱不多，哪买得起，再过几年，她还能把户口也弄到北京去。”

　　和自家人相比较，褚进的生活，肯定令他自己不满意，他工作稳定，待遇还算挺不错，只盼望找个女人，可以改善生活条件，提高生活质量，甚至互相帮忙，通过两个人共同努力，过一段时间再改善再提高，在他来讲，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无可厚非，这种选择甚至很对，是现代社会里不少男人的想法吧。

　　可是，女人也不傻，她们又是怎么想的呢？

　　算计不好，稍有差池，男女们便很难成就，也就怪不得剩男剩女逐年增长，是因为人们年龄越大越聪明，越有自个的主见。




几度风雨风度春秋。

　　褚进妈妈下面的话，虽然只是对褚进说的，却引起秦摘星注意，“你们——要不要去看看你爸爸？”

　　什么？褚进爸爸并没有死？那怎么见不到？似乎还不太远，在哪里？好奇怪。

　　“人家有儿有女有老婆的，先不要的这个家，我们还往他跟前凑什么。”褚进不以为然。

　　听这意思，褚进爸爸确实没有死，而且还活得好好的，是他抛妻弃子，离了婚，另娶她人，再建家庭，原来这么回事。

　　怪不得褚进不愿意提起他爸爸，就是直到现在，也蛮有意见的。

　　褚进爸爸，离开自己原来的家，有可能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也许事隔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长时间。

　　可能由于褚进最小，正在他十分需要父爱的时候，当爸的却偏偏选择另一个女人，离他们母子四人而去，多年以来，让他一直耿耿于怀，不能释然吧。

　　由此可见，人家对爱情与婚姻，肯定还是很有一套自己固定的看法的，并且对他在生活中各个方面的态度，产生深远影响，尽管他个人或许并不承认。

　　褚进妈妈，看上去，也实在不错，年轻时更可想而知，对方到底是个怎样精明的女人，多么出色的女子，可以叫一个男人放下责任，抛弃家庭，全心全意，投入她的怀抱呢？

　　如果事发在三十年前，农村，那个时候，恐怕应该还很保守吧，舍儿女，去妻子，褚进爸爸内心得经历什么样的思想斗争，要承受多么大的舆论压力呢？是何等的抗争精神，才可以做得到另立一个家庭？。

　　三十年前，七十年代末，绝对不象现代社会这样随便。

　　在现代社会，就是再随便，离婚，恐怕也要遭到家人的指责和非难，更有很多男女，只因为有孩子，而选择不离婚，凑合瞎过，一直保持原来的夫妻关系。

　　不要大发感慨，为别人可歌可泣好不好，褚进和他妈妈，以及没有见过的，他的哥姐们，现如今应该都还很不错吧，是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磨难，才熬到这种地步，怎么能把赞歌，放置于别人的苦难之上，来高声哼唱，太不近人情。

　　就是现在，别人赞扬一下，都需要感觉到有愧。

　　许多年前，另立门户的，褚进爸爸当时的魄力，另一个女人的出色，就可想而知。

　　那个夺走褚进爸爸的女人，多年过去，到如今，是不是也象那个红衣老女子一样，红颜老去？并不能得知半点消息。

　　原来，在这个小山村里，竟是如此藏龙卧虎，来不得半点轻视。

　　太阳再一次照进各个房间，天色不早，褚进还不肯起床，就可以知道，今天根本不是回北京的日子。

　　是呀，开始就讲好的，是三四天，凭什么一定就是秦摘星理想中的三天，而不能是四天，甚至更长些。

　　说不定，人家褚进很愿意这样一直在家中留停，就是因为有个女人陪在他身边。

　　这也能行？怎么不可以？。

　　不管怎样，毫无办法，那就只有再等上一天，一天不就是二十四个小时，总会过去的，在人的一生当中，不知道有多少个二十四小时，多少个一天，只要还没有死，不照样都成为过去。




电话有时尽。

　　秦摘星的手机短信响，这才算把褚进吵起。

　　秦摘星从有电视看的褚进妈妈房间奔出，过来拿手机，出去查阅短消息。

　　很简单，是秦星河发的，有顾客要买东西，那样东西的价签找不到，他发来短信，询问秦摘星价格。

　　刚刚起床的褚进，精神很好，就看电视，也没有别的事可做呀。

　　既然褚进看电视，那她秦摘星就不看，让给他，自己在另一间房里玩。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手机游戏，反正带有充电器，不怕耗电的。

　　不多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又是谁呀？一个陌生号码，还是马上到外面接吧，再去最后的小院子。

　　抬起头，秦摘星正对上赶进来的褚进，人家显然注了意，却没有引起她的足够重视，她继续往外走。

　　褚进一把揪住秦摘星的胳膊，往里牵拉。

　　猝不及防，惯性使然，脚下没有站稳的秦摘星，仰面倒在炕上。

　　褚进欺身上来，姿式暧昧，语气不容置疑，“接啊。”

　　“什么？”一时间，秦摘星还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但是，她明显感觉到，正在经受的威胁力量之强大。

　　“在这儿接电话，别出去。”褚进倒要听听，都是些什么电话，一直响个不停，让秦摘星忙忙碌碌的。两个人暧昧的姿式，他也感觉良好，甚至想入非非吧。

　　秦摘星犹豫。不接是不可以的，不接，接下来，恐怕要发生更可怕的事情，有可能得被冒犯，那就听来试试，看看是哪个没有眉眼高低的笨蛋打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也好转移一下褚进的注意力，都是险象环生的恶劣处境，只得择其轻者而处之，按下接听键就是，“喂。”

　　“是秦姐吧？你上次要的我们那批货，卖的怎么样？用不用我们再送过些去，也把上次的货款结一下。”不管人家为的是结货款，还是再卖货，或者两者兼而有之，这是做生意的惯例，无论大小，时常就可以碰到。

　　原来只是这种电话，所有的担心，顷刻都化为乌有，“我现在不在北京呀。等过几天我回去，我和你们联络好啦。放心，我的店开好多年，不会赖别人账的。”

　　“秦姐做事，我们怎么可能不放心呢。我路过秦姐的店，只是看到秦姐不在，不知道秦姐有什么事情，就疑问一声。秦姐在外面，旅游？”对方很会来事，明明是担心有账收不回，却把关心表现得十分得体。

　　褚进也认为，他非要听人家这样一个电话，了无趣味吧，不但没有半点羞愧的意思，反而开始动手动脚的。

　　秦摘星一边拦挡褚进，试图起身，一边应付来电，“算是旅游吧。我在外面，我弟暂时帮我打理。我过一两天，两三天，就回去。”

　　显然，要摆脱一个大男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也是秦摘星，不敢得罪褚进的重要原因之一，没想到，他还是试图强行非礼。

　　两个人正在不得开解，秦摘星难以自恃，手机不得不就要放手，需要全力反抗之时，突然有人走进院子，走上房前的高台，近在房门以内，距离褚进他们咫尺之间。

　　褚进妈妈不在家，褚进只好尽快爬起身，去应付来人，秦摘星这才算躲过一场无妄之灾。

　　“我们的货还好卖吗？”对方可不知道秦摘星这边发生什么变故。

　　秦摘星站直身，声音恢复正常，她正正衣服，“还可以吧，一般，不是卖不出去。”

　　“好吧，秦姐既然在外地，那我们就等你回北京以后再联系。”对方知趣。

　　“好啊。挂了。再见。”终于可以结束通话。




苦中作乐。

　　秦摘星转而注意现在还与褚进说话的来人，是他救下她的，也算无意中有恩于她。这个人，她当然不可能认识，年纪比较大，是个老头。

　　不是大龄帅哥，实在太老，就是想一生相许，以身报答，也办不到呀。——谁在想那么龌龊的事情？

　　知恩不报，才称得上是现代社会以丑为美的大能人，更何况，有恩于人的人自己，还不一定知道，那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喽。

　　什么是过河拆桥，哪里有中山狼，还记得农夫与蛇的故事吗，这儿就在上演。

　　上演呢，又怎么的？是有谁能吃人，还是有谁愿意当和事佬，或者月老？

　　咦？好象还真没有谁耶。

　　那还不就此作罢？。——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哪儿凉快上哪儿呆去。

　　这个老头，好象是褚进妈妈联系到的，要趁褚进在家时，把这房子里的许多袋玉米，全部卖掉，得雇车，也就是农用拖拉机，这个人，就是他们雇的开车的人，人家提前来看一眼，到底有多少玉米，再商量一下，具体什么时间拉出去卖。

　　拉到哪儿去卖？秦摘星不知道，兴许这边也有收粮食的点儿吧，可能每个地方，只要出产玉米，距离不远的地儿，都有这样的收购点。

　　褚进最后和人家定的时间是：明天上午。

　　什么？明天上午？这也就是说，明天都不走的？肯定是不走了？

　　也许，褚进本身就是这个意思，他不是要在家三天，而是四天，不是连来带去四天，而是要在家里住整整四个天，刚到的那一天，与离开的那一天，根本就不计算在内。

　　是秦摘星自己的错，她不敢问，仅凭自己的想象力，判断一切事物的进展。

　　不过，还好的是，送走来人，褚进再也没有过分的举动，这方面，倒是可以令人放心的，也就还过得下去。

　　也许，是褚进对自己的行为，有所愧疚吧，要表示一下歉意，或者他本来就打算如此做，人家根本就不是一个坏人，是秦摘星考虑得太复杂，反正，中午还不到，褚进开始提前做午饭。

　　秦摘星之所以考虑得太复杂，也是受环境影响呀，本来，她的骄傲与无邪，是可以划等号的，是这个现实的社会，历练人如此成熟，多疑。

　　看着褚进从洗菜，切菜，到炒菜，端盘上桌，进进出出厨房，有条不紊，忙忙碌碌，秦摘星是感动的，她就喜欢有男人为她做饭，这是表达对她关心的最高形式吧，在她自己看来，至少是这样的。

　　褚进如果不是相中她的钱，要是她一无所有，他依然巴不得把她捡回家去，对她好，秦摘星很愿意，相信也会很幸福，很快乐，与他厮守终生。

　　但是，怎么可能有那样美丽的故事发生。

　　只有太多利益纷争，说也说不清楚，使人变了态，不可能再恢复正常。

　　即便是这样，秦摘星也是感动的，她就站在褚进身后，距离他很近的地方，给他打下手，真的好希望，可以伸出双臂去，抱抱他，怕只怕主动，要给自己带来伤害，也只能忍而不发。

　　如果有来生，如果可以生为男儿身，一定一定从小就抱养个女娃儿，一点儿也不让她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永远保存她那一份最初的单纯，天真，与可爱，等她成大以后，娶她，养活她，爱护她，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褚进做的饭，和他妈妈做的，不相上下，一样好吃。

　　秦摘星反正也很贪吃，轻易就喜欢上这桌子饭菜。




干活累啊，干活苦。

　　对这一桌子饭菜，想必褚进妈妈也很满意，她边笑吟吟吃饭，边听褚进叙述，有关与他们雇车的司机，商量结果的事。

　　明天还真走不掉啊？。秦摘星皱眉。

　　“我们这儿的农活，很轻省，只种一季庄稼，玉米，一人一亩多地，不累，玩玩着就干得完。”这种话，褚进妈妈显然是对秦摘星说的，褚进不可能不了解自己家的情况呀。

　　这是什么意思？不会要她现在就留下来种地吧？那怎么也得是结婚以后的事情。不过，种地，她可种不了，哪怕“玩玩着就干得完”。

　　他们家褚进还指望改造她的店，和她一起在北京做买卖呢，千万别把她扣押在这儿啊。

　　心里虽然一直在猛打鼓，脸上，要把所有情绪，都调动到注意听别人讲话上来，还得尽量笑，笑得和蔼，亲昵，做出服从别人摆布的样子。

　　听到过，没有亲眼所见，北京延庆山区，也是只种一季，玉米，和这儿一样。

　　幸亏褚进妈妈只是两句话的事儿，似乎并没有别的意思。

　　下午，秦摘星正在一心一意，欣赏院子前面的芍药花，褚进丁丁咣咣把冰箱挪出房门，来到院子里，插上电，打开抽水机，再次抽水，要将冰箱里里外外，清洗个干净，可能是他看着太脏吧。

　　你清洗就清洗吧，你干什么活都好，只要与别人无关。

　　可是，褚进却偏偏要叫上秦摘星帮忙，他把冰箱内里，所有块塑料板，还有下面的塑料盒子，只要可以拆卸的部分，都放进他灌满水的大盆内，“我擦外边，你洗这些小东西。”

　　这些是小东西啊？也有十多件呢吧。用洗涤灵洗一遍，不合格的，再被褚进丢回来，重新使劲搓，有些脏东西，很顽固，根本就掉不下去啦，得到许可，最后通过以后，还得过两三遍清水，一点儿都不轻省呀。

　　褚进妈妈下午一般不下地，她的人在呀，怎么单单让她自己来洗呢？是不好支使妈妈干活，还是要在妈妈面前显摆，他的话，有多么好使，她听他的，与他相处得很和谐，或者是要表示一下，她也能干活，是干活的？

　　反正啊，干活，总没有什么错；她干活，同样也可以得到褚进认可，她，任劳任怨吧。

　　什么人哪，洗个冰箱的塑料板，就这样多说辞。

　　终于洗完，可以收工，坐在小板凳上，秦摘星真的感觉到累，头晕眼花的。

　　莫非，以后，就只能这样一天一天地过日子吗？

　　干点活，应该不算什么吧？。可是，被褚进支使来支使去的，就是有些个委屈。

　　难道，不止霸占她的钱，还要她给他当奴隶，干一辈子活？白天为他挣钱，晚上供他使唤，嫁给他，就如此暗无天日生活一辈子，似乎很亏哪。

　　干一点点活，就会想到一辈子暗无天日，很亏，——亏得有些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如果感觉到亏，不要紧哪，不嫁不就是。

　　那倒可以考虑啊。——本来就还没有打算要嫁。

　　不过，在别人的地盘上，要绝对听从人家使唤哪，在自己勉强还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当然，不可以接受的范围很小，只要不涉及人身安全就可以，应该容易实现。




房上瓦。

　　收拾完冰箱，拉推回原地，褚进正在把原先拿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搁回去，褚进妈妈走到他近前，奖励他，又下达干活指示，“后院房沿的瓦，少几块，什么时候，你也去补上它，我们自己还有旧瓦，可以用，也省得下雨的时候，积了水，别再往房子漏。”

　　干活，能算是奖励？当然啦，你分析呀，褚进妈妈还不是见到自己孩子这样勤快，她高兴，她喜欢，才会支使他干更多的活。褚进干更多的活，岂不更讨当妈的欢心。他怎样才肯干这么多活？还不是由于有她，这个未婚妻秦摘星，在场，她不干活，还净落好。

　　这样也行？差不多行吧。心眼都用这儿，你再有心眼，还比得过人家母子连心去？。

　　怎么比不过去，男人们都是娶媳妇忘记娘，褚进看样子也并不例外。

　　问题是，人家还没有娶你，就是打算娶而已，况且，你也没做好嫁的准备吧？。

　　女朋友更了不起，比媳妇有地位得多。

　　是吗？不是吗？——好象确实不是吧，谈论这个，现在，似乎还为时尚早。

　　“好啊，收拾完冰箱，我就去看看。”褚进放东西的动作，加快些，“这些东西，你该吃就吃，能吃就吃，别老放着，别再放坏喽。”

　　“我一个人，哪儿吃得下多少东西呀，这肉啊，鱼啊，都用盐腌的，很咸，不放冰箱，过夏天，都坏不了吧。”褚进妈妈并不十分肯定，不固执己见，自然就能够和谐相处。

　　“有东西就吃呗，老这样放，日子一长，肯定没有什么好处。”秦摘星很庆幸，褚进又将木瓜们放进冰箱里，没有硬塞给她吃。

　　这个，补房上的瓦，需要她吗？最好不要噢。不过，必须得跟去看看，是肯定的。

　　这里的民房，是尖顶的，房顶，由许许多多或青或红的瓦片，排列、组合而成。

　　让秦摘星想不明白的是，这得用多少时间，才可以把那样小片的瓦，一片一片又一片，排组完整个房顶呀，盖一处房，肯定是一件不少人相当辛苦的工作。

　　是啊，就象她，洗个冰箱里的塑料板子们，就在内心深处叫苦不跌，真不知道，她到底还能做些什么事情。

　　两个凳子，罗列到一起，尽量放稳当，褚进妈妈扶住，褚进站上去，正好可以够得到房顶，缺少瓦片的地方。

　　瓦，是由褚进妈妈拿过来，要递给褚进的，她走开，去一边拿瓦的空，秦摘星赶紧扶凳子。就是不扶，也倒不了吧？。可得扶好啊，万一上面的人摔下来，再有个什么好歹，她便很可能要成为那克夫的命，电视上演到过的，下场几乎都相当悲惨。

　　这儿，不至于那么落后，不跟古代一样吧？

　　那有谁知道，这地方什么民风民俗，秦摘星就算还没有接触到。

　　怎么没有接触到，前有褚进爸爸，抛妻弃子，跟别的女人过日子；后有红衣老女子，徐娘已老，至今风韵十足，就可见此地的开化程度。

　　是吗？希望是吧。但是，不敢苟同，万事，小心为妙。

　　不过是房沿边上少几块瓦片，不注意都瞅不出来，好修补，在秦摘星看着，很容易，不一会儿，就弄好。

　　只要她不干活，由别人来做，无论什么进，都简单；只要她一上手，什么也让她憷头。嗯，也可以这样论断吧。




屋中粮。

　　什么，什么，“也可以这样论断”？她不是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没有做过吧？。

　　为什么别人对她，就是自己对自己，都这样没信心？

　　“我们真担心你嫁不出去。”妈妈曾经这样跟秦摘星说。

　　她有那样差劲吗？她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吧？不是一直很卖力地在努力？是吗？好象也没有太卖力，还确实很懒很懒。

　　以后，尽量改正，还不行吗？可以吗？可以吧？。

　　什么跟什么嘛，不喜欢她的，尽量距离她远一点，别瞧见她也就是。看谁好，看谁勤快，就看谁去，麻溜的，千万别耽误功夫。

　　——要不，或者，你不走，我走，躲你远远的，两相清静，绝对不找骂挨，有谁乐意听到，别人一直数落自己，又不是生存不下去。

　　谢谢大家都不是狗皮膏药啊。

　　这是在褚进他们家的第四个整白天，也就应该肯定是最后一天吧，可期可盼的，还是大大的有，希望与光明依稀可见，胜利就在前头，压在心底的大石头，变得象棉花团一样轻。

　　需要的是一百步，走到第九十九步，都算不上成功，还不可以掉以轻心，秦摘星照样规规矩矩，毫不张扬。

　　似乎平日里也没有怎么张扬过吧？。那——就把不张扬，改成小心奕奕，夹起尾巴做人。

　　这个，意思还是差不多吧。

　　在生活当中，与其他人接触，人们基本上都是这样做的，大家就需要以和为贵，和气待人，和气处事，和气生财。

　　那——就没办法啦。

　　反正秦摘星内心里一直慌乱，甚至于痛苦，倍受煎熬，尽管人家待她都好，她却不敢相信，只是有苦无处诉，还得应付每一个人，尽量保护自己，也算难为她一个弱女人，更幸运的是，褚家一家人实在不错。

　　这一次，褚进妈妈上午没有下地，特意等待带斗拖拉机到来，好装上玉米，拉出去卖掉，趁褚进在家的时候。

　　拖拉机按时来到，并不算晚，上午九点多钟。

　　首先换上条家里原先就有的，不干净的裤子，褚进便准备干活，并且很快上手，车不等人哪。

　　玉米袋袋都装得满满的，每袋估计要有百八十斤吧，从房子里，弄到大门外的车上，几乎只靠褚进一个人，开拖拉机的，后来也应应场面，帮忙来回背过几袋，人家纯粹是义务工，可能也只不过嫌他们动作不够快，耽误他的时间吧，就意思意思而已。

　　褚进和褚进妈妈一人抬一边，把装满玉米的口袋，周到他肩上，由他扛出去，装车。

　　一开始还行，后来，秦摘星发现，褚进的脚下有点打晃，明显不大稳。他也是久不干力气活的人吧，在北京修养生息习惯，但是，自家的活，没办法，反正就这一回，也只有坚持到最后。

　　好可怕，那袋袋玉米，肯定特别特别沉，有人看着就眼晕。

　　光看着，肯定要十分过意不去，比起褚进妈妈，秦摘星可还年轻，也不瘦，更不矮，不不结实，人家干这种活，抬装满玉米的口袋到儿子肩膀上，接连一直继续下去，也正在很吃力。

　　怎么办呢？自己也来帮忙？没干过，肯定抬不动，只是看着人家一家两个人，忙得用尽力气，实在惭愧，不自在。

　　“你来吧。”褚进的意思，是秦摘星替换他妈妈，把玉米口袋，帮忙送上他的肩。

　　“我？！”秦摘星差点要哭。

　　还是褚进妈妈解围，“她没有干过，哪里会，刚开始也抬不动呀。”




同为玉米忙。

　　不幸的是，也是幸好，有的袋子装得太满，系袋口的绳子又没有扎多牢，再有点糟，往上周的时候，口袋绳松开，玉米“哗”地撒到地上。

　　这是不幸，还得重新装袋，得扫，哪里有什么幸？

　　当然是幸啦，就是因为得扫，扫起来再装进袋子里去呀，这也是一样活，轻省，好弄，是人都会，力所能及，秦摘星终于可以抢来干，只要有事做，也不得闲，不只是瞪眼看人家忙碌，劳累，自己手里也有正经差糊弄就行呗。

　　如果自己在忙，旁边的人熟视无睹，若无其事，只是玩，秦摘星非得发火不可，以己推人，别人见到她只是袖手旁观，即使一时间忍得住，不怎么样，也得心怀埋怨，指不定还要报复呢吧，褚进刚才不就上过话。

　　她也在干活，至少忙的人心气会顺些。

　　开口的那袋玉米，被放到边角，不碍事的地儿。

　　秦摘星找来条帚和簸箕，躲避开抬扛玉米的人，在不阻挡人家走路方便的情况下，收拾散落的玉米，清扫路面，并且尽快扫出他们需要经过的部分来，以防滑倒。

　　这是好心，对所有人的，同样也包括自己，滑倒，责任，恐怕至少有一半，要怪罪到清扫人，也就是她的头上，往更严重里说，这玉米还卖不卖，人还走得成走不成，都是问题，所以，千万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搬运好多袋玉米的时间，并不算太长，秦摘星还没有全部扫完呢，房间里就已经空空如也，“这袋玉米也卖吧？”自然是指洒出玉米，还没有扛走的这一袋。

　　“留下一袋吧，还有用得到玉米的时候。”褚进妈妈做出决定。

　　原来，这散落一地的玉米，连同那口袋里的，丢在家，不用都卖完。

　　于是，拖拉机开走，还带有褚进与他妈妈，母子俩肯定一同去的，都不见了人影，只剩下秦摘星一个人。

　　清扫完毕，地上当然不可能颗粒皆无那样干净，没有人监督，自以为好就好，秦摘星放下手上的东西，来到院子中。

　　啊！好美呀，天，地，万物，田园风光，甚至就连这个褚进家，特别是芍药花。

　　只有她一个人，她就是自由自在的，任意妄为的，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当然也没有什么好做的，秦摘星只是露出，这几天以来，难得的笑容，尽管在笑容里，隐含有太多苦涩，不过，现在，这一会儿，已经是她近期最幸福的时刻。

　　如果，这里可以是自己家，不会受到任何潜意识当中的威胁，生活，也应该再和乐不过。

　　幸福，似乎都是别人的。唯有苦难，只与自己有缘。

　　至少褚进与他妈妈去到卖粮食的地方，需不需要自己再把玉米口袋，从拖拉机斗里，一袋一袋，挪到泵称上去，秦摘星不在他们眼前，他们不在她的身边，就不用她操心。

　　还是尽量往好处的方面想想吧，否则，永远得不到释怀。

　　褚进和他妈妈两个，把自己家交给一个外来的女人，居然也放心，难道他们真以为，她秦摘星，是他们老婆与儿媳妇？

　　那你还能怎么样？是打算偷走这个家，还是先自己跑路？好象哪一样都不好办。

　　这不就结啦，人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褚进与他妈妈，过去不长时间，就回家来，再回家来，只是空身两个人，看来已经把玉米卖光，倒挺快捷，“幸亏在那儿有人卸车。”原来如此。

　　母子两个人还提到一共卖多少钱，并且把钱再数两遍，这才藏进电视下面的柜子内。




无题。

　　结亲的话，不知道承德这边是些什么规矩，褚进妈妈着急卖玉米，不会是急于把儿媳妇定下来，要给她秦摘星的钱吧？

　　你死不死呀，怎么老惦记好事，想要不劳而获呢，不是也知道，不能让一个种地的阿姨为自己花小钱嘛，竟然还考虑到人家这些玉米的积蓄，恐怕都卖不上多少钱。

　　钱，不是什么都可以代表吗，包括感情，包括认可。

　　古往今来，就是现阶段，在北京那边定个亲，男方也是需要付出不少彩礼钱的吧，承德这儿没有类似规矩吗？如果没有，就算；如果有，没有谁愿意被怠慢，即使只是个外来人员。

　　只不过，不可能知道，他们承德这儿，到底有哪些婚丧嫁娶方面的规矩。

　　不被别人欺负，安全度过这最后一天吧，这样更实际些。

　　也是啊，人家重不重视自己，说到底，又有什么用，还是好好离开这儿，才是正经事。

　　褚进脱下脏裤子，把自己从北京带来的另一套衣服换上，就将这几天一直穿的一身儿，丢给秦摘星，“你给我洗衣服。”

　　这是为什么呀？是不是支使人很过瘾哪？看在褚进刚才干累活的份上，就给他洗吧，省得他认为她什么都没有做。——他这不是故意的吧？非得这会儿洗衣服。

　　他还是由于她不反对嫁给他，认定是自己媳妇，就可以随便他用？

　　就是人家象大爷一样，刚才没有扛过玉米，让她干些什么活，也得尽量满足人家的要求，完成人家交待下来的任务呀。洗，就洗呗。

　　把自己那件体恤也洗洗，褚进弄的是什么上衣呀，这样容易脏。——这个，好象更与颜色有关吧。颜色，可是她自己挑的。是吗？是吧。那就不再计较什么，开洗啦。

　　还记得，褚进在电脑上，提到过，他是一个很爱干净，挺勤快，经常洗衣服的人，可是，秦摘星看见，他宿舍里，衣绳上，挂的那些衣服，很多，领子上哪儿的，根本就有污渍，真是能够自吹自擂呢。

　　晾裤子，习惯性的，拿衣架，随便搭放。

　　褚进不乐意，走过来整理，并且教导，“裤子，要对准裤线，这样才行。”

　　嗬，不干活，还有话说，好吧，冲你一句，“嗯，好啊，以后，衣服，我洗，你晾。”

　　什么“以后”？当然是以后，不先给人家个定心丸吃，怎么就敢抢白褚进。

　　洗衣服，多累；晾衣服，很简单哪。是呀，再简单，也是一项活计，她又不给他洗，他不还得给自己晾衣服。

　　倒也是这么回事。

　　反正褚进并没有不同意见的话说，“晾一下午，到明天，应该可以干吧。”

　　洗过衣服，秦摘星进屋洗头，她头上头皮屑多，好几天没洗过，可应该好好清洗一次。

　　洗头发，是干活。洗完以后，梳理，等它慢慢变干，则是一种惬意的享受。

　　“你鼻冀那一小块，要不行，就再做个手术。”褚进妈妈相看褚进的鼻子。

　　这吸引到秦摘星的目光，她注视褚进的鼻子。

　　怪不得从一开始，自己与他刚刚见面的时候，就感觉到他的鼻子不对劲，原来确实如自己所见，果然有问题，他的鼻子就是和普通人不大一样，两边不太对称，一面鼻子最边沿那儿一小块，稍微扁平，发红。

　　他的鼻子，做过什么手术？还要做什么手术？什么原因造成的？自我感觉对医学知识了解甚多的她，根本无法理解。

　　可是，显然不好仔细询问，既招惹人家不好意思，不高兴，又实在没必要过于关心。

　　“嗯，好的，放心吧。”可能褚进也有些个羞于被两个女人仔细端详，抽身而走，到另一边去。




爱的心。

　　下午，刚吃过中午饭，褚进妈妈就开始盘算给在外面，北京，没有回家的儿女，带些她包的粽子过去，让他们尝尝，“你姐特别嘱咐，提起过好几次，要吃我包的粽子。”

　　褚进妈妈包的所有粽子，都在一个大盆里，还有很多。

　　就是秦摘星，也特别喜欢这粽子呢，比别处的，她吃到过的，感觉要好，褚进也不例外吧，看他每次吃得都很香。

　　“我给他们带粽子？好么，他们一个大北边，一个大西边，距离我那样远，我送到他们哪儿去，老沉的东西，打车百八十块钱不一定下得来。而且，还不知道能放几天，这大热天的，别再坏掉。”褚进有抱怨，为些个粽子，实在不划算，不值得。

　　褚进妈妈却不这样想，就算可能那样远吧，也一心一意要把自己亲手包的粽子，送到儿女们眼前，嘴边，“到北京，就给他们快些送过去。”

　　得，褚进也没了话说，沉默，就是答应。

　　于是，褚进妈妈一袋一袋装粽子，还有柴鸡蛋，熟的，“明天一天不会捂坏吧，这屋子里凉快，不系口，透气就好吧。”啊？是不是送走粽子，眼不见，心不烦，她就认为可以直接吃到子女的口中，中间不用再出现别的过程，花费其他时间？

　　粽子，居然也有她秦摘星一份，还不比褚进妈妈自个子女的少，真正是吃不了兜走。

　　如果可以是褚进妈妈的女儿，那该多好——别再给别人添累赘，不要太痴心妄想。

　　由于上午卖玉米，没有下地干农活，褚进妈妈睡过一小会儿觉，下午大概三点钟，又手提农具，出门而去。

　　由一开始，不知道褚进妈妈出去干什么，疑神疑鬼的，生怕她们要整出不利于自己的事情来；

　　到后来，明白她只不过就是下地，尽管还是不清楚，去地里到底做些什么，可以肯定的就是，是干农活啦，一定不会好玩的；

　　到现在，只要看到她拿农具出去，不用问，就反应得出她去忙什么，

　　一点点的，也是很快，秦摘星就在熟悉。

　　又只剩下褚进与秦摘星两个人，秦摘星看会儿电视，就到院子里呆会儿，褚进跟随她进进出出的，不管谁跟着谁吧，反正几乎就是形影相随的那种。

　　这种现象，逐渐频繁，与明显。

　　形影相随，一时一刻，几时几刻，不难做到，又有什么人，可以每时每刻，长长久久呢？。

　　人总需要吃饭的，也得睡觉吧，还有那么多利益纷争，与各种“防人之心不可无”的猜忌，美好的东西，总经受不住各种残酷现实的考验，是那样短暂，转瞬即逝，甚至让人还来不及觉察，它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芍药花，还是那样美，美得让人沉醉，叫人心碎。它们依然绽开它最妩媚，最妖娆的丰姿，怒放它的生命，自己毫不怜惜，也不感慨，花谢会是在近期的哪一天，更不介意，有的人，就要离开这里，很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来。

　　知道吗？她深爱它们，它们却丁点都体会不到，根本不懂。

　　无心，就不会感觉到伤害。

　　秦摘星也养活过花花草草的，还折腾过不少种类，竟然包括死不了，只是就是那最容易打理的死不了，最后都不得不死去，终于再也没有肯发芽的消息。更不用提动物。

　　是她缺少一颗爱心，还是耐心？她的伤心，就是她自己的真心，也不一定明白。




那一个傍晚，你的忧伤。

　　开始的时候，褚进看电视呢，后来，不多时，也跑出来，就在距离秦摘星不远的地方，坐到房檐下，窗台边，的凳子上，打开手机音乐，拔掉耳麦，播放歌曲。

　　只要不知道歌词大意是什么，秦摘星向来听不懂，她了解的歌，就没有几首，但是，褚进所放的，那一首首歌曲的调调，是有乐感的人都明白，如果一定要用一个形容词，来定义的话，只有这个词最合适：忧伤。

　　褚进在忧伤些什么？即将离去，是对生他养他的家和妈妈的不舍？还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就要与自己分开，不再围绕在自己的身边，却还是难以把握，给他带来郁结？。或者两者都有。

　　“这花好漂亮。”秦摘星不是第一次提到这个问题。

　　褚进看她与花两眼，并不答话，也许是不太认同吧，他的脸上全无表情，面沉似水，一句话都没有，让人不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秦摘星也不会去问。应该了解的，了解得到的，基本上都了解过，至于此时此刻，褚进内心的忧伤，虽然牵动她的情怀，揪得人疼，可是，她不能问。

　　面对力量上的强者，秦摘星首先想到的是自卫。而脆弱，却极其容易将她打败，这是一个女人，伟大母性的表现，也是女人们最可爱的地方。

　　至于感情，至于爱，也从来没有听褚进提起过一个字，或许，本来就应该这样默无言，让别人自己去体会，需要“心有灵犀一点通”，甚至不点自通。

　　但是，在现实当中，有太多杂质的东西，必须重点考虑，最柔软、最容易受伤的那部分，总是最容易被忽略。

　　人们之所念念不忘，“人之初，性本善。”，就因为，我们现在，并不善良。

　　当然也算不上有多么邪恶，利己，防人，是每一个人的生存本能，在生存中很快就可以形成的最基础的本能。

　　要怪，就只能怪造物弄人，给了人们太多美好假想，却不赋予这些美好假想，丝毫实现的机会。

　　夕阳西下，阳光由耀眼，转变为完全可以看得过去的通红，再逐渐暗淡下来，天，就要黑。这是在这儿的最后一个傍晚。

　　微弱的风，似乎正在吹起，有一点点凉，不过不明显，不需要添加衣物，只是怜惜一下自己或者别人就可以。

　　洗过的衣服，还在绳子上晾着，还不干。夜里，不潮，一直晾在外面，没关系，能够肯定，明天一大早，只要太阳出来，就会干，不耽误带走，甚至穿。

　　就要离开这个陌生的，只是呆过几天的地方，曾经害怕受到伤害，还有可能被杀死，所有的隐忧，几乎都可以成为过去，心里面应该兴高采烈才对，然而，秦摘星却不存在那种强烈的情绪，所有的一切，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发生任何改观。

　　真的没有改观吗？也许是有的。

　　她的人，现在身处承德某个地方，褚进家庭院里，褚进和她一直在听幽怨的歌曲，他手机的声音开得不大不小，一点儿不吵，正合适。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夜幕正在降临。

　　就连最夺人心魄的芍药花，也因为天色慢慢黑下来，变得越来越暗淡，失去原有光彩，不能再吸引到人的太多注意力。

　　小院子里，整个世界上，仿佛只剩下褚进和秦摘星两个人，还有手机中，传出来的忧郁的歌曲。

　　离开，离开这户农家，离开褚进，离开这段还不曾开始，很可能就要结束的感情，秦摘星同样也有许多愁。但是，更多的，还是对解放，对自由的向往。




又见红衣女。

　　太阳一出来，外面风干的衣服，全部有了热乎气，正好收。

　　褚进真的起得也早，带上褚进妈妈准备的四份粽子，和秦摘星两个人，大家就在院门口道过别。

　　秦摘星跟在褚进身后走，应该是去寻找村子上通往乡里的公交车吧。

　　最后遥望褚进妈妈一眼，她还站于家大门口。

　　一个中老年人，自己孤零零单独一个人，就这样，一直在老家住下去，也真够凄凉的。老人家还是蛮好的。秦摘星心里产生酸楚的感觉。

　　所以说，生活在一个地方，永远不要动，直到死，就只接触周围有数的那些人，那些事，少些离别的苦，该有多好啊。

　　承德这地方，难道就没有定婚这一说吗？

　　你想的，不会只是人家褚进妈妈的钱吧，而不是人家的人？都有啦。害不害羞呀。那是人家的钱，不要指望。这算什么，那也是表示被他们家庭认可的一种方式。

　　不用去死，不会被拐卖，没有人欺负，是不是就要嚣张啊？！

　　不敢，可没有那种想法，别人怎样做事，自己只有接受的份，一个人，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更何况，秦摘星在其他人眼睛里，恐怕连只弱小的蚂蚁都不如。

　　就是站在公平的角度上来讲，男女两家之间结亲，有事也得互相商量着办，不可能只由一方做主。

　　是呀，“商量着办”，尽量达到双方满意，她秦摘星好象还没有发表过，任何自己的意见。

　　是吗？问题是她也没有任何自己的意见哪，褚进无论说些什么，她都不表示反对，甚至还有些赞成的意思。

　　——那只是因为，不赞成，似乎是不可以的，所以才赞成，又有多少，是出自于她的真心实意呢。

　　这些，谁能够知道，没有人可能与一个人，不点自通。

　　不过，很多时候，秦摘星就是拿不定主意的，经常处在两难之间，左右摇摆不定，这也是她的习惯呀。

　　这是她吗？确实是吧？是就是吧，赶车去喽。

　　啊？就这样啊？是啊，就这样。秦摘星个人的处事哲学是，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去想，稀里糊涂瞎过吧，反正日子又不是混不下去，还好啦，指的是一切。

　　要走到哪里去，自然不必问，问了也白问，问了也不会改变方向，问了也不一定就明白，跟就是，就这样？可真是甩手大掌柜的。

　　真的是来坐车呀，还是中巴车，又见到汽车啦，秦摘星好高兴，坐到车上，很开心。

　　一个刚上车的人，突然映入秦摘星眼帘，叫她吃惊，原来，她又见着，和褚进妈妈在赶集的时候，碰到过的，那个红衣老女子，也就是他妈妈口中所指的，小丑的媳妇。

　　衣服还是很光鲜，依然大红色，这一次，是带花的，不象上次那般直夺人的二目，不过，也鹤立鸡群，是最闪耀的一个。

　　红衣老女子带个几岁的孩子，是她儿子，还是孙子呀？这个，秦摘星还真拿不准。

　　居然有一些紧张，跟初次和褚进碰面时的感觉，竟差不多，好奇怪。

　　红衣老女子和褚进说起话来，看上去，他们原本就熟识。

　　原来，红衣老女子不知道要到哪里哪位亲戚家，给人家的孩子过百日，吃喜酒，掏喜钱，现在手上带的这个孩子，也不是她家的，别人家的，她带上，跟她出去玩的。

　　看来，这红衣老女子，还挺喜欢孩子，喜欢给人带孩子，也善于与各色人物交流，交际面相当广。




山路弯弯。

　　听到红衣老女子和褚进聊得不少，秦摘星得意，看得津津有味，她虽然不好同她搭讪，因为不熟悉，自己又是个外来的人，或者还不讨她欢喜吧，但是，褚进能啊，好好啊，有意思。

　　秦摘星正在洋洋自得，心满意足地听褚进与红衣老女子聊天，有谁知冷不丁褚进递给她一句话，“去买两瓶水来。”

　　“什么？”秦摘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

　　一张十块钱，丢到旁边空座位上，褚进重复，“去买两瓶水来。”

　　“哪有卖的？”下车就有小商店，秦摘星故意装作不知道，她愿意听他们聊天，不想下去跑腿，她又不是他褚进的杂工，有需要，自己咋不去买哩。

　　褚进却不放过秦摘星，“一下车，不就有卖东西的嘛，商店应该都有的。快去快回。”

　　不去，不就不用回，直接在车上呢？。

　　“快去吧。”褚进催促，又不是渴死鬼投胎的，着什么急嘛，好吧，在人前，在你们家这儿，给你面子，要怎样就怎样。

　　下了中巴车，秦摘星就在想，褚进突然让她去买水，是不是瞧出来有什么不对的端倪，她没象看戏一样，瞅他和红衣老女子聊天吧，到底错哪儿了呢？也许只是自己多虑。

　　商店里，杂七乱八的东西，种类繁多，堆得到处都有，就是饮料，恐怕还真不多。

　　谁买水，谁作主，果汁可能是没有，也懒得问，茶饮料，秦摘星不感兴趣，那就只买矿泉水好啦，一元一瓶，倒不黑。

　　这是村子里的车站，到这儿坐车的，都是一村人，商店一个挨一个，还怎么黑呀。

　　买完矿泉水，秦摘星再次上车，把两瓶水与剩下的八块钱，一古脑塞给褚进。在人前，他就是有脾气，恐怕也不得发作吧。

　　不过，褚进好象并没有脾气，秦摘星的动作，也不算多么过分。

　　褚进不再和红衣老女子聊天，把其中一瓶矿泉水，递给坐回座位上的秦摘星，自己打开手里那瓶，喝几口，等待发车，起程。

　　再过去大约半个小时，在车上总共耗费有一小时的时间，乘客们渐渐增多，中巴车，去往乡里的，终于开动。

　　一路上，还是那么多山，一回生，二回熟吧，这必竟是在回京呢，而且中巴车上有不少人，特别是还有那个红衣老女子，与她怀搂的孩子，让秦摘星感觉，山，再也不可怕，甚至变得可爱，可亲，可近。

　　可爱，可亲，是可以的。可近，肯定办不到，还得回京呢，不可能中途下车，也不要中途下车。

　　她请求过褚进，跟她去爬爬山，到山里面玩一会儿，那时候，他为什么不肯去？真懒。多难得的好机会啊，可能很长时间内，也许就是一辈子，就再也找不到那样的机会。

　　“他们这边产煤，人家很富。”褚进和车上认识的人们议论。向往富裕的生活，是人之常情，尽管在秦摘星认为，似乎有些过于急功近利，不过，她愿意理解所有人。

　　有的人在互相谈天，“你们到乡里有事？”

　　“我们去看看电脑，原来那台，太旧，不好用。电器下乡的，不是有三四千的嘛，便宜，还有优惠，返利。”三四千都算便宜，一旧就换，村里人的小日子，过得也相当不赖。




分歧。

　　中巴车走走停停，不断有人上下车，这样短距离，人们能去哪里呢？会有些什么事？秦摘星是有好奇心，不过，还不至问，没必要。

　　红衣老女子，还有她携带的那个几岁的小孩子，在马路边，一处新建不久的民房那儿，下的车。这座院子，里里外外，修整得还挺不错的。农民的生活，其实都很好嘛。秦摘看到，他们大手拉小手，向院子大门走去。

　　中巴车很快开远，视线被遮挡，再也见不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

　　乡里还是乡里这个车站，县市里还是县市里这个车站，反正任由褚进带领，爱如何拐弯就如何拐，想怎样过马路就怎样过，跟在他左右，或者后面，尽管走就是。

　　来，都过去，回，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需交给他指引。

　　“就是在市里买套房也可以啊。”许多人要脱离开农村的心气，是一样的。褚进不再是年轻小孩子，还可以贪玩，还可以游手好闲，年龄到了，一心想有个安定的家，理所应当。

　　褚进他们家也很好啊。山脚下，气候宜人，环境幽悠，民风祥和，水清花美，还有善良的褚进妈妈，余韵犹存的红衣老女子，却不沾染尘世间的纷纷扰扰，一派美不胜收的田园景致，应该有的都有，不应该有的，全部没有。

　　这只是秦摘星心里的想法，她只是随口回应褚进一声，“唔。”

　　终于再次来到地区级城市承德，时间尚早，也就是11点来钟。

　　在这儿，应该已经足够安全吧，秦摘星大胆许多，也只不过是踏实而已，其实，在表面上，并不违逆褚进的意思。

　　当然，褚进不算过分，各方面都还好。

　　真的“各方面都还好”吗？下来汽车，走向火车站，褚进眺望承德的住宅楼，露出羡慕的神色，“你说，我们要是一起在承德买处楼房，多好啊。”

　　是呀，对褚进来讲，很好啊。

　　一起？他的钱，如果全部放在股市里，他认为，股票现在正跌到最低点，他肯定是要等待它升值喽，不可能套现出来买房。怎么“一起”？看起来，当然绝大部分是她秦摘星掏钱，她付首付，他最多还贷，还很可能只是用改造她的店，由她坐店，她干店里几乎所有的活，挣的钱，来还货，这不用问，与怀疑吧。

　　让秦摘星在承德，她还很陌生的地方，距离北京与自个老家都不近的地方，买房，这种想法，未免太过草率，不大可能吧。

　　褚进和前女友分手，不就因为，那个女人，非要求他在她们老家——河南安阳买房，才没有最后成就吗，这可是他自己讲的。

　　一个男人，难道不是更应该吸取教训，你在哪买房，也许你未来的女人不能管，无权过问，但是，你就可以要求人家，和你的想法一样，也得按照你的意思办吗？

　　哪怕你带人家先熟悉一下承德，让她喜欢上这里也好啊。

　　怎么？秦摘星还没有忘记到处转转，惦记承德是个旅游城市，要去避暑山庄之类的景点旅游观光？

　　那当然，承德，原皇家避暑山庄，也许就和故宫，颐和园，圆明园差不多，说到底，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上的看头，不过，必竟很出名，就是愿意瞧一眼。

　　要不然来干什么。——不对，不过，这也应该是重要事项之一吧。




表现的车站。

　　这几个月以来，在外面转悠习惯，最爱各个地方的美丽风光，也就爱上各个地方。不看看承德有什么好，如何会喜欢上这里，都不可能喜欢这个陌生的环境，怎么会在这里买房之类的呢。

　　至于，褚进，兴许他自己都没有步入过避暑山庄，只不过是从承德路过，对它，甚至不感兴趣，其实也很有可能。

　　由此，便应该理解他，不带她四处转转，看看的行为。

　　何况还得花钱，他又不是什么大款，也不是不过日子的人。

　　对他，要求不能过高。

　　是呀，同意，对褚进不能要求过高。可是，对她秦摘星，他也未免太强求吧，只匆匆路过承德一两次，看没几眼，就要她在这里买房，开玩笑吗？。

　　反对的话，秦摘星不吐露。不是逼不得已，她不愿意面对当事人就翻脸，在没有回自己店以前，甚至到自己店以后。平常，都尽量不与人发生不睦的。

　　但是，也绝对不会点头。

　　只是这不点头，不知道褚进可不可以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有没有想到过，别人的感受，应该是怎样的，还是只把人家，当成改善一下自己生活的跳板。

　　对不起，真的，她做不到是块跳板，就算是块跳板，也只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那种，踩上它，只能沉下水底去，绝对迈不到理想的彼岸，除非她自己愿意改变。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的股票，还不如让给我来炒呢。”

　　只是股票吗？如果不肯和他“一起”买房的话，他要求的，是不是她积蓄的全部？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不反对付出她的全部，她也做不到，她付不起全部，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分析，何况，她自己并不同意。

　　褚进啊，你也太着急些，有些东西，需要慢慢来，不是现在就可以谈的，等到结婚以后，给过女人一个踏踏实实的小窝，夫妻财产共有，那种时候，才可能谈及其它，而且很容易，就能够唾手可得，都不消你被动软磨硬泡，女人会主动给。

　　哪有先己后人，把你自己弄踏实，再谈别的的，怎么可能。

　　不好的方面，还有，火车站人好多呀。更糟糕的是，到北京的火车票，早已没座，就是站票，也不一定能够买得上。

　　怎么办？“要不坐汽车？”

　　承德到北京的长途汽车，最后到站是哪儿？秦摘星只信认北京站和北京西俩火车站，坐汽车，只要她还不认识回到自己店的路，岂不还是没办法摆脱褚进的控制，尽管控制的范围与能力，应该有很大之别。她坚持。

　　“你在这儿排队，我出去看看。”褚进去看什么呢？随便他吧，那是人家的自由。

　　就有长途汽车那边的司乘人员，进火车站售票大厅来拉客，“到北京的，有座。”

　　“多少钱？”褚进开始和人家搭话。

　　坐汽车？承德的长途汽车，能开到北京哪儿呢？秦摘星不明白，北京北部的长途汽车站点，她还真是一无所知。

　　“汽车80块。我们坐汽车吧，可以在距离我姐他们很近的那块儿下车。”褚进决定。

　　秦摘星还没有主意，在人这样多的地方，她可不再害怕褚进，“火车便宜呀。”这可以算是正当理由吗？反正她现在就是想距离他远一些。




不说再见。

　　褚进开始打手机，也许对方先拨过来的，应该就是他的姐姐褚今心，秦摘星继续排买火车票的队，没有太注意，和电话那头，可能就是商量长途汽车路不路过她那里，先到他们家去去。对方自然痛快答应。

　　“你和我一块，先跟车到我姐家一下吧，再回去，我们一道坐长途汽车。”到褚进姐姐那儿，会怎么样呢？当天走得掉吗？

　　别再人家特别聪明，先把瓜强扭下来，归为己有，可以完全放心以后，再欲取欲求。

　　跳出狼窝，又入虎穴，那样的话，岂不太惨，要接受经验教训呀，同样的错误，绝不可能犯第二次，否则就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去你姐家那边，我都不知道，怎样才可以再坐车倒我店去。”哈哈，这理由很好吧？虽然上个网，查一下电子地图就行，不过，褚进未竟立刻想得起来这样应对。

　　“我姐那边，距离你那儿，应该不算太远，往市里面倒车就是，多倒两三趟，总会坐到你那儿的。”这样都行哪？不会吧，“打车也可以啊。”

　　怎耐秦摘星铁了心，“我还是很想坐火车，火车下车以后怎样走，我熟。”还真别说，她坐过几次，确实熟。其实，主要目的，就是无意再受褚进控制。

　　“火车没座，站好几个小时，到北京，会很累的。”真的会没座吗？一直没有？中间总有人下车吧？褚进这是危言耸听？。

　　累就累点呗，总比受控于人要强得多，秦摘星又不是没有在火车上站过好几个小时，“没事儿，站就站吧，反正时间不会太久。”

　　褚进泄气，只有认可，“那好吧。”他递过五十块钱，队伍已经快排到，就再等会儿。

　　秦摘星不知道，她要是一定坚持己见，在所有事情上，褚进是不是都肯让步？如果都肯让步的话，她是不会不讲理，让他吃亏的，还要认为他的人很好，疼惜她，爱护她，也值得她去好好珍视。

　　可是，几件最重事的事情，她从不坚持己见，只是在心里盘算，自己是如何不满于他；他也就没有理让过，还很可能，自以为全部得到过她认可。

　　也不过就是在表面上和睦吧，其实她与他一直僵持到现在。

　　火车票票价四十多，站票，终于买到手，两三个小时以后就发车。

　　秦摘星再还给褚进那几块钱，他就不肯再要。

　　“我去坐汽车。”褚进也很坚持，站火车的艰苦，与和姐姐说好先到她那儿去的承诺，让他无法放弃自己的选择。

　　“好啊。”秦摘星点头，马上就要获得自由。

　　把秦摘星送进候车大厅，稍微停留一会儿，想到还得坐汽车，趁早不赶晚，褚进最后打声招呼，“那我走啦。”

　　“嗯。”秦摘星认真点头，表示她知道了，目光转向褚进离开的方向。

　　在候车室门口，褚进顿了顿，犹豫一下，便很快消失在近旁的人流，远处的车流当中。

　　突然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在这样陌生的城市承德，秦摘星倍感凄惨，悲凉，落寞难耐。

　　先前，最近，经常一个人坐火车外出来着，虽然也觉得到凄凉，无助，没意思，还从来没有产生过，类似今天这样的感受。

　　一个人单薄。两个人事多。更何况，还是不可信认的两个人，更可怕。

　　现在，最可怕的，却只是孤单。




也是不再见。

　　也许，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就应该跟褚进一同去他姐姐家。

　　哪怕是被他完全控制，由他摆布；哪怕所有的一切，钱财，个人，尽归他支配，也随便，只要他能够出现在她的眼前，陪伴在她的身边，与她在一起，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只是这白头偕老，不辜负，试问世间，有多少人做得到呢。恐怕还不如金钱来得更实在。

　　只要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是现实中，无奈的选择。

　　不要把感情，爱，想象得太美好，许多不得已，原来真实存在，并非人为设碍。

　　也不要认为，人有那样坏，一般情况下，没有害人之心，就算大好人。你是，我是，他（她）也是，许多人都是。

　　褚进，也许，只不过就是，为自己的将来，为自己将来的家，考虑得周到些，急切些，而又为了不冷场，才有那么多话讲，总比阳奉阴违，恶性欺骗，要好得很，何必过于计较。

　　已经分开，说不定长途汽车早已开走，又要上哪里去找褚进，这个伴儿？。

　　留下来，参观避暑山庄，刚刚一个人，实在太没意思，不只是没有同伴，还什么都不带，在这样陌生的地方，实在毫无必要。

　　和朋友们玩，凑凑热闹？去什么地方呢？人家没有邀约，是不是不大好？也许很不方便。

　　排队退票，再买票，太麻烦。

　　唉，还是稳稳当当回北京吧，可能秦星河早就看腻那个店，不愿意再坚守下去，要不然，最后这两天，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来自己要乘坐的那趟火车，懊恼的情绪，终于可以缓解，分散一下，真不错，赶紧上火车。

　　火车上，乘客出奇得多，着实吓秦摘星一跳，承德到北京一段，怎么会是这样的现状呀？。甭提找个座位，就是站立，能有个可以依靠的地方，也相当难得。

　　所带的东西，随便往地上一扔，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人都累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上东西。坐火车好受罪啊。

　　前些日子，搭过一次十分辛苦的长途汽车，没座，坐在小矮凳上，人挨人，人挤人，一路熬煎，直到中途有不少人下车去。

　　还记得，来承德的时候，有少数几个中间站，会停车，要下人的吧。

　　结果，中间站一个个过去，下的人倒没见几个，火车上依然拥挤不堪。

　　这么多人，到底是哪来的？中国人口现状怎么样？秦摘星真的不理解。

　　只不过，她的头脑，已经反应不过来这些东西，站在奔向前方的火车上，尽管脚踩很轻便的李宁牌运动鞋，还是累得头晕眼花，再好脾气的人，也禁不住要诅咒这趟旅程。

　　正所谓，“听人劝，吃饱饭。”，何苦一定受这个罪，要是跟褚进坐长途汽车，高椅软座的，还有人陪伴，应该是多美好的享受呀。

　　为了那样一点点享受，即使牺牲再多，都值得。

　　谁的论调，结婚，是一种生理需要，尤其对于女人来讲，更是精神方面的需要。

　　这种话，怕只怕，对秦摘星而言，只是一时间的感慨，过后，很快就会完全忘记，依然我行我素去者。

　　不知道坐在长途汽车上的褚进，会不会也可以想念起她，哪怕只是想得到都好啊。

　　至于以后怎么再相见，见个面困不困难，还有没有机会，秦摘星并没有考虑过，她以为，人，只要自己愿意，怎样做都是可以的，更何况那些小事情，不难实现，不值得一提。

　　再小的事儿，哪怕举手之劳，就是唾手而得，如果不去做，不想做，也是千难万难，不可能成就。

　　没有谁知道，也许早已注定，这次分别，就是不再相见。




下火车以后的路，同样多坎坷。

　　终于挨到北京站，下来火车，居然还没有散架，整个人完好无损，秦摘星十分庆幸。

　　坐火车，再受罪，再挤，也没见把谁压成照片，拆散得各个零件分家的。

　　先不管这些，强行抖擞精神，去时两个人，心理负担特别重；来归一个人，心理与体能方面都不轻松，怀抱粽子和柴鸡蛋，手提衣服等等杂物，跟随涌动的人流，去赶地铁。

　　到在北京站地铁口，秦摘星险些晕倒，怎么回事？不是身体支撑不住，而是北京地铁口封了门，不放行。

　　问过一排就坐附近，负责咨询与解答问题，还有相关服务的工作人员，这才知道，奥运会期间，人过多，多到超乎想象，以防意外，所以封站。

　　这也是理由？这是哪家理由？这当然是北京地铁站的理由。

　　怪不得火车上人也特别多，到北京的票极难买，都来看奥运的吗？乖乖，真要命，还有两个月才开幕呢。

　　人家指路的很和气，“往前走，前面还有地铁站，下一站地铁站。”

　　鬼都知道，地铁是运行的，附近，下一站，还应该有，就是不知道东西南北哪个方向，谢谢用手指路啊。

　　有的人，就没这样客气，“哎，我说，老头，我们大老远的来，坐火车就够累的，还让我们眼见地铁坐不成，你们北京人安的什么心哪？不把别人折腾个臭死，不锻炼锻炼外地人的耐力，承受力，你们就不甘心不满意是不？是不是你们就想，看我们给你们当傻小子呀？”

　　“小伙子，这是上面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

　　你一个小伙子，走几步路，算什么的，就当强身健体，革命的考验。

　　我们这也是上面的安排，为北京站的安全，与大家的安全着想，互相体谅啊。

　　如果实在不愿意走动，打车呀，一站地，10块钱就够。”人家笑脸相迎，笑语相待，就是不办实事。

　　“10块钱不是钱？。10块打车的钱，你给我出呀？”外地人毫不含糊，并不理让。

　　面对这种人，工作人员真没有办法，大千世界，什么人没有呀，林子一大，还什么鸟都有呢，不生气，别计较，人家把脸扭向一边，不再答理那个年轻人。

　　好有魄力的年轻人，佩服。

　　这一来一往的唇枪舌剑，把秦摘星逗乐，露出浅淡的笑容，似乎也增长精神与体力，振作一下，只好往下一站地铁口走。

　　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俗语一点不错。

　　秦摘星没事儿不出门，不象上班族，天天乘坐公交车，地铁，本来就更很少坐，对于各项设施的改造，微观上的变动，也许意识得到，但是，并不足以引起她重视，临走时，反正还剩有一张地铁票，就用它，向里去也就是喽。

　　这是什么意思？一溜几个窄窄的过道，过道中间有布和金属等等什么做成的拦挡，过得去吗？怎么会这样？不管它，直接往里就走，人挺累的，别耽误时间，尽快到店才好。

　　结果还就是过不去，拦挡挡住不放行。

　　别人，用交通卡，和一张小白片片的，在前面比划一下，拦挡自己轻轻松松打开，居然都过得去。

　　附近也没有个地铁工作人员，找谁问问呢？怎么回事？秦摘星一头雾水。




终于回家。

　　不知道是地铁站上的工作人员嘛，还是只是乘客，人家冲秦摘星说话，“纸制票已经作废，你到售票口看看，现在还能换磁卡的不。”

　　什么？还有这等门道？几天不见，票制都集体更换啦？变动如此迅速？真的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只不过，为什么偏偏要赶在她出门这几天呢？

　　倒，人家很可能是因为奥运会才改革的，跟她秦摘星出京有什么关系，有谁知道她这几天不在北京，她到底是谁。

　　地铁必须得坐，到售票口一打听，这才知道，磁卡地铁票只是当天有效，纸制票兑换期限已过，根本不再负责兑换。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这真可谓瞬息万变，她秦摘星出门，不是半年一年，也不是半月二十天，只不过仅仅几天时间而已，还不到一个星期，怎么就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改观呢？。不得了！

　　他们那些上班族，在很短的时间内，是如何用完所积蓄的纸制票，或者都兑换成功的呢？不可知也。

　　别再称赞与感慨，纸制票作废，且不能兑换，手上这张，就等于废纸一张，地铁还坐不坐？坐呀，不坐怎么回去，重新购买也就是。

　　还别说，磁卡票真挡用，跟别人一样，在小感应屏上一放，原先拦挡的门，就自动打开，一票只打开一次。

　　一通乱瞅，总能找到回自己店的方向的地铁，只是不可以太着急，还得不怕坐错车。

　　坐对地铁方向，秦摘星就开始埋怨褚进，她一开始买地铁票的时候，也不和她商量，结果让她多买一张，还是在他老家期间，作的废，可惜，都怪他。

　　她怎么不想想，她其实也很计较，只因为担心交通卡上余额不多，地铁又不打折，大早上的，地铁站反正没有什么乘客，购票方便，她就非得买票，一买还是两张呢，难道没有看见，前面的褚进已然进站。

　　当然没看见，要是注意到的话，谁还会给他带一张，也是要花钱的，不是人家白送好不好，好心当成驴肝肺。

　　哦？！算了，只为两块钱，不值得，既然特别累，还是赶紧回店休息，这才是正经事。

　　不提累还好，说到累，想到累，还真累。

　　那——还是接茬生气，或者想念别人吧，您随便。

　　换乘地铁13号线，七拐八拐的，即使跟随人流走，也不一定走得顺，走得对，不过，再不顺，再不对，多绕几道弯，只要不出站，还是能够最终发现正确目标的。

　　出来地铁，再倒一趟公交车，几站地，就回到自己的店。

　　秦星河在，他并不吃惊，也没有多少表情，就是说话气人，“哦天，幸好你没事，我还以为，不知道你能不能安全回来呢。”

　　秦摘星显然被气炸，好没良心，“既然明白我可能有危险，为什么后来不再给我打电话？”

　　“你一直说没事没事的，我就想，还打，有什么意思。”秦星河当然理由充分。

　　秦摘星更有辩辞，“废话，我能当那个褚进的面，跟你诉苦，我在他家，我很害怕，我特别担心不安全，他们可别再谋害我么？。”

　　“不好意思啊，这方面，我没有考虑到。”秦星河挠挠头，又很快恢复正常，“你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累不累？”

　　“火车上，地铁上，站一路，累死，困死，我先睡觉。你看店。有粽子，真正的柴鸡蛋吃。”拿褚进家的粽子，柴鸡蛋，打发秦星河看店？

　　啊，有什么不可以，这两样很好吃呀，难得这么大老远，怪沉的，差点累趴下，还都拎回来，容易嘛。

　　——秦星河也那样贪吃吗？应该是吧，姐弟俩还不同样的心性。这也同样心性？




一个人生活。

　　想不到太多，秦摘星双手一摊，东西都掉到地上，直接上床休息。

　　不过，还来得及回最后一句话，“粽子，可得用电饭锅煮过才能吃的啊。”

　　衣服继续不脱，没力气，睡完觉，大洗特洗一次也就是，个人，衣服，床单，被罩，甚至被子，现在只有躺下，打死也要先歇会儿。

　　再次醒过来，天色已经全黑，秦星河并不在，门是从外面锁好的，反正在里面也打得开。

　　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必须先洗个澡去，几天以来，在褚进他们家，一直穿衣服睡，相信整个人已经被捂成馊泔水味的吧，幸好秦星河人小，即使有什么不对劲，基本上也不言语。

　　收拾完洗澡必备的东西，秦摘星感觉到饿，看到码放粽子和柴鸡蛋的袋子被动过，便掀起电饭锅盖，果然，就有粽子躺在锅底，并不凉，还冒些热乎气，于是，拿将一个在手，包开粽叶就吃，又不是在褚进家，当他们母子面，不用讲究，直接点儿。

　　粽子，咬进嘴里，大口咀嚼，怎么远没有在褚进家吃到的，那样味美呢？是一样的东西呀。真让人纳闷。

　　红糖是有的，从冰箱里伸手取出来，搁到小饭桌角上备用，再准备个碗，把粽子放进碗去，撒上红糖，一系列程序，这才算告罄。

　　的确不错，就是跟褚进家吃到的，味道不一样。

　　仔细闻闻，并没有任何变质的迹象，吃起来也尝不出怪味道，没坏呀。

　　怎么回事？不会吧，莫非粽子认得家乡，因为初来乍到北京，不适应这儿的环境，心情不好，才发生改观，不好吃？不至于啊。

　　来不及多想，勉强咽下嗓子眼去几口，填补一下空肚子，秦摘星打开门，再关严，便出去洗澡。

　　好不容易，才彻彻底底清洗这一次，哇，好舒服，人活着，真爽，“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呀，果然如此。

　　还有“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抛。”呢。只可惜，爱情，它似乎从未来过，或者来过，只是不敢认定而已。

　　本来只是填几口东西，感觉不好吃，就没动多少，洗澡再回来，便很容易饿。

　　秦摘星思考过，粽子不好吃，很可能是因为加热程度不够，黄粘米都还有些个硬，那就把它们倒进电饭锅里，使劲煮。

　　就连柴鸡蛋，也不是原来的味道。

　　这是为什么呀，天啊。

　　大门紧锁，二门关闭，电饭锅内煮粽子，电脑里面放音乐，秦摘星开始洗衣服，统筹安排，不浪费时间。

　　这样的小日子，一两个人过来，本来应该挺不错的。

　　只可叹，人有悲欢离合，旦夕祸福，不如意的事情，总是十之八九。

　　洗完衣服，晾在店内搭有的衣绳上，粽子也开锅很长时间，吃着应该正合适。

　　可是，却还是依然如凉的时候一样啊，不好吃。这到底为什么呀？好奇怪的粽子。

　　奇怪的，也许是人才对吧，只是环境发生改变，心境大为不同，口感就很有差别。

　　是吗？就算会是这样的，也不至于差别这样多吧。

　　座机响起，是褚进打来的。什么人哪，才知道联系人家呀。只不过，刚刚接到他的电话，还是很高兴的，笑容，却转瞬间即逝。

　　将就，还是讲究，总是处在两难之间，不好选择，拿不定主意。




两个人的烦恼。

　　“你路上还顺吗？”褚进问到。

　　顺个鬼！只是所有的不顺，都已成为过去，说道出来，难道还有谁可以怜惜一下，恐怕也就是自怜自惜吧，才不要被用另一条途径返京的人看笑话，“还好。你呢，现在都在你姐那儿？”

　　“没有。我已经回到我单位，我住的地方。”想必是刚回去，在褚今心那里没有呆太长时间，到宿舍不多久吧，也是一路奔波，肯定够累的。

　　“你的店，你打算怎样折腾？”怎么还是老一套？一路走来，刚回去，不歇会儿？。

　　“我爸妈倒是提到过，不干的话，乱七八糟的可以都拉回家去，在老家那边让他们开个小店，甚至干脆我回家去开也好。可是，让我算来，这些东西的价值，恐怕也就够个雇车的钱，何必费那样的劲。”近两年，生意一直不好，未来应该怎么办，如何摆脱目前的局面，一家人不可能没有商量过。

　　不必非得坚持在北京耗下去，何处不生财，只要有钱，在哪儿过都舒服，回家，还可以守在爸妈身边，何乐而不为。

　　只是，爸妈的唠叨，和家乡那种环境，让久在外面生活的秦摘星，不可能太看好，不得不有些胆怯。她还没想过离开这个老地方。

　　“东西，你也可以先弄到我这里来，让我给你保管。”就褚进他们那间小宿舍？能放得下什么东西？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别的地方，比如说，库房什么之类的，专门安置闲杂东西？。

　　搬迁，不是动一动嘴，就可以办到，货架子，冰箱什么的，很沉，怎么运？还有些东西，日期一久，是会变质的。

　　哪怕卖废品，就是把店转让出去，尽管十分可惜，却都可以变现为一点钱。

　　而自己辛辛苦苦弄到褚进那儿去，不仅需要损耗，浪费，东西，到最后，很可能就得成为他的，现在却还是知他的情，欠他的意，仿佛接收，是他做出多大贡献一样。

　　小心眼，谁又能保证自己没有呢，人们的生活，天天都在算计当中，或大或小，或正确或错误，却离不开。

　　“你的股票，你还不如让给我来炒。”不仅老一套，还很直接，干脆利落。

　　回到北京，就不用再过多避忌，不过，秦摘星还是很顾及面子，不与人闹僵，“我怕赔了钱，到时候，我再忍不住要责怪你，你吃力不讨好的，何苦找这个麻烦。”嗯，真为自己聪明的应变能力，暗暗叫好，佩服则个。

　　褚进轻声发笑，自我解嘲，他才不傻，就是还没见过，拒绝得如此婉转的吧。

　　“我很累，直想睡觉，两只眼睛都快睁不开，你呢？”离开以后，想念；接触当中，心烦，还总要提心吊胆，这是什么原因？而出路，又在哪里？

　　“我更累。”电话里传出褚进打哈欠和伸懒腰的动静，想必这是真的，在老家的时候，他每天睡觉特别多，似乎比秦摘星还没有耐性，“你早点睡吧。我也是。”

　　“好的。”那就挂断电话。

　　为什么，一个人的孤寂，平时还表现不出来，在刚刚掐掉与褚进的联系之后，就最为显著，让人几乎要窒息？。

　　还是听听音乐，调大声音，先把所有思维空间，全部占满，也好转移注意力。

　　挨到自然困，再睡到自然醒，回到自己店中，这一次，完全解除几天以来的拘束，自由自在，不穿衣服，踏踏实实，美美一个大觉，把以前积累的疲乏，歇息到最少再说。

　　至于其它的，全部是身外之物，思想不过来，考虑不周到，一切，都有待以后再定，绝对不是现在可以想清楚的。




介绍工作。

　　褚进似乎学聪明很多，也许只是失望，但还不至于绝望，意识秦摘星态度虽然好，也只不过就是个态度好，其实并不会妥协吧，再在电话里，或者电脑，说话，就不怎么提股票，和开麻辣烫店，而是另辟蹊径，改换话题，“你大专毕业，学的是中文，能做校对一类的工作吗？”

　　秦摘星摸不着头脑，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呀，先据实回答也就是，“校对，在课本上，我学过一些，兴许差不多是全部吧。

　　我还做过很短一段时间校对，不过只是把校对好的稿子，录入电脑，在电脑上再次校对。

　　噢，对了，我算是做过两次呢，很久以前，我也往电脑里录入过校对好的文稿。”还有些印象，那文稿，复制，粘贴好多，那样也要出书？真是让人感觉到可笑。

　　褚进接下去说：“我认识一个人，她跟出版社有业务往来，接洽负责校对这一块的工作，活很多，在她那儿干，一个月应该可以挣个两三千左右，有坐班的，也有兼职的，你跟她联系一下，看看可以不。”

　　怎么？他为她找工作？店不开啦？

　　你这边没有动静，还怎么开？

　　可是，他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不会真的指望，是她先把东西运过他那儿去，他再派来工人刷墙吧？

　　这倒很有可能哟。

　　找工作就找呗，店还可以保留下来，也马马虎虎，凑合得过去，有了工作，她还可以开店，住这儿，房租又不贵，很合适。

　　而且，这样的工作，校对，也很难得呀，秦摘星喜欢，与出版社挂勾，很好啊，这一行她太有兴趣，如果勉强挤得上出版这趟快车，对于一个文学爱好者，与写作者来讲，是最理想不过。

　　“你记一下，我把人家的名字与电话号码，都给你啊。”褚进很快告知对方的姓名与手机号，还是个女人。

　　“是个女的呀？你的朋友？”秦摘星阴阳怪气的，她感觉到不舒服。

　　褚进自己吹嘘，他很少与异性来往，怎么都会有，亲近到，还可以为他认识的女人，安排工作的地步，关系一定不简单呀，很铁吧？以前，甚至现在，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

　　到处吃醋，总是没有错的，有的人，再不济，也幻想，全天下的异性，甚至同性，只围绕在自己身边，光对他一个人好，仅仅和自己这个人产生感情，仿佛地球缺少他，都应该运转不良似的，却并不管，他自己对别人家是什么样的，心属意于谁。

　　不过，这样自大到无边无际的梦话，穷奢极欲的希望，只能放在心里头想想，不可以道出口，否则，不只是要被别人笑话，还会引发当面指指点点，也许被误以为是精神病吧。

　　褚进解释，“我和她认识，是有好几年，也只是普通朋友，人家早就结的婚，有丈夫，她比我还大几岁。”

　　大几岁，怕什么的，女大三，还抱金砖呢。要是没有结婚，没丈夫呢？

　　这样无理取闹，秦摘星无法在实际当中，动真格的，只能暗自猜忌。

　　校对，自己其实并没有太多操作经验，尽管自我认定，很简单应该就可以上手，必竟也算熟悉。只担心人家那边不同意，一定要有工作经验，马上就能出活的熟手，一般时候，都是这种情况。

　　但是，诱惑力显然很强，与出版社有联系，出版社耶，可以去搞校对，也很好呀。

　　壮壮胆子，秦摘星给人家打电话，有些年没在外面工作过，只是看店，有些忐忑不安，在所难免。




大同小异。

　　果然，人家还是喜欢熟练工，秦摘星争取半天，保证尽快掌握所有工作内容，并且有过相关经验，似乎也只是看在褚进的面子，才答应给个机会，试试看，先拿一本校对这方面的专业书来学习。

　　“我过去你的单位，或者住家取吗？听褚进说你们在朝阳区，告诉我一下具体地址，与乘车路线。”当然要积极主动。尽管这份工作，到底能不能成就，最后干不干，还很不一定。

　　上赶的，往往不是买卖，也许是因为，人家还在立业初期，根基没有稳固，场面不大，羞于见人？都不好说，“我这边，距离你那块儿，应该还挺远的，不近呢，我所在的朝阳区很大。”

　　废话，朝阳区，熟悉它点儿的，谁都知道，很大，不大那只是一条街，“那我怎样才能见到那本书呢？”

　　对方给出一个方法，“嗯，有时候，我就到褚进他们那边去，这个星期五也需要跑一趟吧，我把书放在他那儿，你过去那儿取。”

　　哦，这一男一女，见面还挺频繁的？。不会有什么猫腻吧？去褚进那儿去取？他的托？她为他的托工作，挣的钱，是不是也直接划到他名下，她收不到？万事皆有可能。

　　就是褚进这样卖力，为她介绍工作，也不一定安什么好心，他下一步，是只打算霸占她的工资，也包括她的店，还是一切的一切，连同她的人一起，都归他所有，她并无半点自主权？。

　　“等我这边固定下来，有几个专业校对，找个熟手，专门好好教教你。”什么？这是很信不过她的能力，与水平，校对工作，不是太难的事，比较简单，顶多看个书就可以，还用得着这样麻烦，当她是个二百五，什么都不懂的？。

　　这份工作，还能争取到手吗？人家对自己根本就不放心，只不过是碍于些人情面子，不 得不应一下景，敷衍两句吧，这种现象，并不少见。

　　果然，“我这校对，希望是最后一遍，不必让别人再辛苦、麻烦一次，费工，费时，校对校对过的稿子。”

　　这是什么话，拿别人工作，当是在练手与玩呢，不行，就直接拒绝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虚伪。

　　虚伪，很多时候，秦摘星恐怕也会这样干的吧。

　　在这个世界上，大家为了双方，甚至几方的，面子过得去，不得不婉转，婉转，再婉转，隐晦，隐晦，再隐晦。

　　这校对的工作，虽然喜欢，与热切盼望，似乎根本没戏。这是秦摘星认定的。

　　与褚进谈起时，却不这样直白，“人家说，很可能就在这个星期五，把一本关于校对知识的书，放你那儿，让我过去拿。”正好，还可以把自己的沙滩鞋一并带回来，至于工作，有枣没枣的，先打它一杆子。

　　不会无知无觉中，作为中间人，在为这对狗男女约会，传递消息吧？但愿只是多虑。

　　“你和她，一直来往密切，还经常见面哪？。”秦摘星紧接着问，心上，与嘴里，肯定都带有酸溜溜的味道。

　　要不然的话，褚进就不会这样解释，“为她兼职的校对，有不少就住我附近，她需要自己过来过去派与取他们做的活；她领校对东西的出版社，也在我这儿块，经常从我这里路过，有时候，顺便看我一眼，有些来往，就这样简单。”

　　孤男寡女的，“有些来往”，还会是什么好事？




感情不多。

　　“人家都有老公，两三年前结的婚。”褚进不只一次提到这个问题。

　　有老公又怎么样，现代社会，早已不存在以前从一而终的“封建”思想，都讲究什么“合则聚，不合则散。”，要不然，有老公，还老往别的男人那里跑？。

　　一男一女，经常私混在一起，能办什么正经事？谁相信？

　　这种男女方面的事情，过于关注，会显得个人人品，比较恶劣。

　　人家两个人是普通朋友关系，还是密友，其他人管不着，看不住，阻挠不了，那是他们的自由，人家的“人权”，正所谓：好人不用管，管的没好人。

　　秦摘星不曾考虑过，人家要是真的有什么不正常往来，何苦还把她介绍给她，褚进再大胆，再不以为然，也不至于，肆无忌惮到那种地步吧。

　　唉，所有的一切，只能任由它们去，人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想跟谁来往便跟谁来往，说到底，其实都与自己不相干呢，积蓄，如果不全部或者至少大部分，付出去，这桩婚姻，只怕根本不可能成就。

　　本来就是无稽之谈，没有人发昏，一个比一个精明，哪里种得下姻果。

　　还是在乎些正儿八经，与自己有关的吧。

　　过去褚进那边拿书，指不定，还可以成就，一份有发展前途的好工作，至少肯定取得回沙滩鞋，秦摘星随口而话，“那——她要是把书放你那里，你告诉我一下，我过去，顺路还能看看你。”

　　“看我？好啊，我很荣幸哪。”褚进皮笑肉不笑。

　　秦摘星倍感尴尬，这话，这表情，褚进什么意思啊？是“阿谀奉承”，还是讽刺？再一次确认，“荣幸？”

　　“是的，荣幸。”褚进坚持自己的说法。

　　不管这种话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吧，在秦摘星听来，两个人的距离，顿时拉得很远，远到几乎遥不可及。

　　只有开玩笑的时候，或者陌生人之间，最开始接上话，她才用到过，和被用到过，“荣幸”这个词，两个人之间这样熟悉，还荣幸？

　　能算得上熟悉吗？熟悉，也许，只不过是自己的看法，褚进正在人为地，要拉远两个人的关系。

　　多想听他说的是，你快些来吧，我很想念你。

　　既然人家坚持，“荣幸”那就“荣幸”吧，可以接纳的打击，又何止只是荣幸二字。

　　星期三下午，有朋友约邀，“我们跟旅游团去青岛玩啊。”

　　“青岛，不是去过好几次吗？没兴趣。”由第一次的新鲜，惊奇于海边城市湿度特别大，仿佛置身于凉凉的湿气时空包围当中，喜欢初见大海的绿与蓝，水空相接，渺远，迷茫，到很快熟悉起来，竟然感觉得到，那里，跟北京没有多大区别，不同的，只不过就是在海边罢，太多游人痕迹，也把海的自然，清澈，广大，映托的少去许多生气，只剩下一个旅游观光城市的影子。

　　“去吧，就当四处走走，散一下心嘛。”有人就是会甜言蜜语。

　　“也是啊，好的，没问题。什么时间动身呀？”问清楚，也好碰头。

　　“明天一早喽。”说走就走，干脆利落，向来如此。

　　“这样啊？。”星期五，似乎还要有事情做的，别人的“荣幸”可以放到一边，置之不理，自己的沙滩鞋，总应该去取回来吧，到海边去，也用得上，看了鞋，也许就感觉到它的不好，不见，却总认为不应该丢弃它。

　　明天只是星期四，走的话，就来不及去拿，只怕就是永远性地错过。




更隔千里遥。

　　“当然，要不赶不上团。”提前告知，与不提前支会，对于秦摘星来讲，恐怕并没有多少区别吧，反正她也难得做好什么充分准备，反而只会更长时间考虑，到底去还是不去，倒不如现时通报干净利索。

　　时间一长，大家都互相了解。

　　谁了解谁更多一些，谁便容易轻松把握全局。

　　果然不出所料，“好吧，那就明天动身。”

　　“姐，你还要出门呀？”见怪不怪，就当作平常事喽。

　　当作平常事的，不只是秦星河一个人，“嗯，是啊，你接着看家。”有人，就有后盾。

　　“好的。”多余的话，都不用说。

　　人在外面，和在北京的时候差不多，心情不好也不坏，在想外面安家的心思，不多也不少，一切随缘吧，既然许多事情，并不是人为就可以控制的。

　　其实，还远不如一个人，躲在世界上某处角落，就是自己店里，饿不死，撑不着，做些什么喜欢做的事情，自然，自在，轻松，舒服，和乐，美好，尽管孤苦，却十分安宁。

　　褚进的电话，再打过来，远在青岛的秦摘星，就不想接，不只是由于漫游费，还有很多其它原因。

　　“荣幸”最终不能成为事实，很可能才是真的荣幸。

　　既然费思量，那就不思量。什么都可以怀疑，什么都可以不相信，是的，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只因为只有怀疑，无法相信。

　　是与非，对跟错，有谁分得清楚。“莫愁前路无知己”，反正来路也不曾有过。

　　至于褚进帮忙联系过的，那份校对工作，秦摘星不敢抱有任何希望。

　　至于那本针对校对专业的书，有没有被人家女人送到褚进那里去，也没有听他提起过。

　　当然，电话没怎么接过，就不可能知道详情。

　　许多东西，马不停蹄地奔波，必须错过，就得错过。既然错过，就不要称其为错过，而只是一种必然，与理所当然。

　　这不是绕口令，只不过属于个人的小感慨而已。

　　不理解它的人，不会懂的；理解它的人，懂了，又如何？结果还不是一样，徒生不良情绪而已，又何必。

　　冯退儿的电话。秦摘星欣然接听，人家一上来就急切地质询：“你哪呢，现在，你的人？不在北京吗？”

　　秦摘星坦然回答，不紧不慢，却要求没有废话，漫游啊，“是呀，我在外面玩呢，青岛。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北京？。”

　　“褚进问到我头上的呗，否则，我哪里有那闲功夫，这样关心你，只是几天不在，就能够得知消息的。”原来，“荣幸”，只不过就是一种自嘲，一种无奈，一些玩笑，一些渴望，是有的人，想得太多，太过。

　　“前一阵子，我好象听你说起过，你最近到过青岛的呀，怎么还老去同一个地方玩？旅游，不花钱的？换个其他地方好不好？”这是建议，也是不理解。

　　“先不提这个。”——幸好不再提这个。

　　“你为什么不接人家电话呀？让你们家褚进麻烦到我头上，居然一再追问我，你的人去了哪里，怎么失踪的。”“我们家”？为什么是我们家？秦摘星哭笑不得。

　　当然是你们家，难道还是人家冯退儿家的，就连这一点都不明白？。




长话漫游。

　　还来不及问个清楚，冯退儿自顾自地抱怨，与开导下去，“人家对你就够重视，够好的啦，知足吧。知道吗？他可是很少求人帮忙的，都这样了，你也不要太不拿人家当回事。

　　有什么不满意，甚至成与不成的，你跟人家说清楚。

　　你们之间的事，别老让其他人来插手，我作为你们的中间人，媒人，莫非，还得当你们一辈子和事佬啊？。你不接电话不对，就算躲着人家吧。

　　年龄都已经不小，谁也别耽误谁，我劝你，还是凑合凑合呗，象这样真心诚意的男人，哪容易找，别再这山望着那山高，——”

　　如果不是秦摘星拦下冯退儿的话茬，她还不知道要唠叨到什么时候。这嘴上冷冰冰的，甚至责怪人，心里，其实善良，热情着呢。要不然，她们两个人怎么一直都是好朋友。

　　在外面，不跟在北京一样，可以罗嗦起来没个完，电话费受不了，“等我回北京以后，我会跟褚进解释清楚的，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

　　解释清楚？怎样解释？本来就不清不楚的，只会越理越乱，就是从何谈起，恐怕都找不到开端。这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至于那个考虑时间，相信长度跨度太大，远不是几天后，回去北京，就可以的，也许到8月8号，甚至N年以后的8月8号，都不一定有结果，除非人家另娶他人。

　　在秦摘星眼睛里，褚进犹如鸡肋，去之可惜，也仅仅是去之可惜。

　　“你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你跟褚进一起到他们老家，你都拿不定主意，这两个人不怎么接触，就连个电话都不接，你怎么想得好？。”冯退儿还真了解秦摘星，不愧是好朋友，“你要记得，现在，此时此刻，我的警告啊，错过这个村，可再没这个店。

　　人家到底有哪里不好，让你顾虑重重，下不了决心，说出来，让大家都明白明白，你不好意思，我去跟他沟通。”

　　哪儿不好，让人有顾虑，岂是一时间，几句话，就可以讲完整的，这不是闲聊天，就用分钟来计费的，外地漫游哪，又要长篇大论是吧？

　　秦摘星可受不了，连忙帮忙，也就是帮助自己，把冯退儿的话打住，“确实有些情况，我不可能满意，等我到北京以后再说。我过几天就回去。”

　　“那你别不接褚进电话，你到底要人家怎么样！以后还怎样相处？”冯退儿还是没有完，这一次，看来是真急，不只是好心，是被褚进烦的吧，都照顾不到听话人的感受，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明白。你先代我向他解释一下，谢谢你啊。”秦摘星要找借口挂电话，她把手机稍微拿开些，“啊？您问路？我不是本地人，也是外地的好不好。

　　——汗，一定问我？！我带你去找个本地人啊。

　　退儿，我有点小事儿，就到这儿，下次再聊？。”便意欲挂断。

　　尽管可以想见，明明知道秦摘星远在青岛，没有火急火燎的问题，不是褚进坚持提出请求，还能够克制得住的话，冯退儿都不会来电话的。

　　“摘星你——仅此一次，我接受教训，以后我可不当这样的媒人，短寿。”听到秦摘星嘴里发出不耐烦地“咝咝”声响，冯退儿赶紧补充最后一句，“回到北京跟我联系。”

　　在青岛旅游，当然只不过就是短短几天，还是要回北京的，继续开自己那个不死不活的店，顾客不多，人也轻松，反正不缺吃少穿的，就算吃不好穿不好吧，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




解说辞。

　　“有个地儿，距离你那边不远，就在天通苑附近，有美容课，白上，不收学费，我带上你，我们一起去看看哪？。你也学学化妆嘛，别那么古板。”秦摘星刚返京不久，冯退儿就主动打来电话建议，她并不指责她不实现诺言，还得她联系她。

　　美容，化妆这些东西，秦摘星向来没有兴趣，也不接受，她崇尚自然美，又十分自恋，就可想而知。

　　而且，就象冯退儿所说的这种事，不用到现场去，也明白，“白上美容课？他们是志愿者，还是义工，要不然人家吃什么喝什么，课，很可能是白上，那肯定还得买她们推销的美容产品吧？。”

　　“我也知道应该是这样。不过，她们总不会强买强卖，还得靠自愿吧，到时候我们什么都不买就是。”冯退儿表现得信心十足。信心，就恐怕，只是在没有见面的这一会儿十足。

　　“你还能架得住人家热情推销？白给你上半天课，你不认为欠人情？你坚决不会买他们东西？”秦摘星不相信，冯退儿的聪明，仅限于在别人的热情“感化”之外，对类似这种销售，最没有抵抗力，她可无意跟她去旁观她冒傻气，劝不动，生不起气，回头还可能被指责为：同行人，头脑应该冷静，怎么也不横加阻拦，当时是谁铁了心哪。

　　冯退儿却不给秦摘星推脱的机会，“到时候，我先到你那边找你，我们一起过去，反正你也不知道地点在哪。”

　　怎么这样热心？不会有什么猫腻吧？只是人家不由分说，就挂断电话。

　　果然不出所料，冯退儿就是有备而来，见到秦摘星的面，直接问：“你和褚进，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心里都想些什么呢？你说说，我听听。

　　让我也帮你分析分析，我们才是朋友，我肯定不偏向他，如果真是他不好，我们肯定不跟他；如果你有问题，我帮你解决它，指引你追求自己的幸福。”

　　“指引？你以为你是神仙，佛袓，菩萨呢。”秦摘星开句玩笑，然后就很认真地倾吐自己的担忧，冯退儿是多年以来的朋友，也算个知心人，又比较了解她和褚进他们两个人，听听她的意见，应该有好处，“褚进想要改造我的店，炒我的股票，还为我找过工作。

　　他做这些，也许是意图全部霸占，也许只是好心，或者都有，总之，很可能确实是为两个人以后，生活得更好着眼。

　　可是，我不可能付出我的全部。而且，我很长时间没有紧张地做过事，照看麻辣烫店，上个班，恐怕都做不好，做不来，只会让他失望，再发展到嫌弃，讨厌，最后放弃。

　　这样的话，不如我自己先行放弃，倒还可以好受些。”

　　冯退儿沉默，无法做出判断，她对褚进不是特别熟悉，还有，秦摘星的话，并不偏激，很实际，不得不考虑，她只是幽幽然道出这样一句话，一句希望的话，“你可能是杞人忧天，事实，不至于那样糟糕吧，未来，其实很简单吧，一切，你都会做得很好的。”

　　“有谁知道呢。我更怕，最无情的，褚进拿我当奴隶使。”还有令秦摘星惭愧的，“而且，他还说，领张结婚证，就算结婚，这样太草率，我不可能接受，却不好反驳，必竟得需要他花钱。”

　　“我还指望喝你们的喜酒呢，这个，都没办法满足？！”冯退儿瞪大的眼睛，又黯然失色，消褪去不满气焰，心平气和，“我也是女人，理解你的感受。”




没完没了美容课。

　　讲美容知识课的地点，在一座大厦七层，一处比较幽静的所在，有几个房间，面积不大也不小，脂粉气息特别浓，里面一水都是女人，美其名曰的“美容顾问”，与被诱惑来听课的人们。大家三个一堆，五个一群，一个“美容顾问”负责几个小女人。

　　上课的内容，主要就是化妆，有讲解，连带实际操作，从人的性格，皮肤分类开始，到四季护养，到淡妆浓妆彩妆，只要与美容有关的，当然不是整容，就无所不包，无所不谈。

　　耳闻目染近半个小时，冯退儿还一直在状态，津津有味，秦摘星的头都大了，她告假，“要不，我先逛会儿家乐福去？。”

　　“这都听不进去？瞧你那点出息。”冯退儿笑嘻嘻开玩笑，“就知道你可能不大感兴趣，你去吧。到时候，我们电话联系，你也可以上来找我。”

　　啊？逛个家乐福的时间，美容课还不会结束，得继续？“美容顾问”们嘴皮子可真够好使的，也挺辛苦，难为她们，干这一行。

　　的确不错，秦摘星逛完家乐福，再折回来，美容课，依然尚在兴头上，没有半点最后完结，甚至事已过半的意思。

　　秦摘星把瓶果汁放到冯退儿近前，她不是出门经常渴，要喝水的嘛。冯退儿都不拿正眼瞧一下，装作没有看见，怎么，不渴，还是在这儿要讲究气质与做派？原因可能都有吧。秦摘星懒得答理她，真为跟她到这种地方来后悔。

　　手机突然响起，看电话号码就知道，是褚进打的，秦摘星赶紧出去接，别打扰人家雅谧的环境，和谐的氛围，也省得自己无事可做，心烦。

　　“我们的事情，你考虑的，到底怎么样？”褚进开门见山。

　　只是秦摘星自以为还蒙在鼓里，没有得见庐山真面目。

　　什么事情怎么样？是指婚姻“大事”，还是领张结婚证就算结婚，或者把她所有的所有，首先，毫无条件地，“放心”“大胆”交给他支配，也许，全部都包括吧。

　　这些，无法一一问清楚，只好当作什么都明白。

　　尽管，或许确实是什么都明白。只不过，好希望，可以糊涂，抱着极大的幻想，一心只要人家对她好，而不是自己来付出，在没有对对方完全信认之前。

　　终止接触，分手的话，不可能由秦摘星说出口，因为她还有留恋，还有期望；

　　继续交往下去，更难以启齿，她当真付不出那样沉重的代价，也认定褚进太看重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利欲心太重，让她害怕，只想逃得远远的，不可能把自己的未来，交到这样一个人手上。

　　怎么回答才好呢？那就一切照旧，“让我想一想，我还需要时间考虑，给我些时间。”

　　“都多少天啦？！现在马上6月十几号，应该动身到你们家去看看什么的，时间哪有那样多。”褚进所指的，是一定不耽误8月8号结婚吧。何必太着急，非选择在那一天不可？奇怪。

　　奇怪，可以先放到一边，不管它，秦摘星又一次想起来，褚进在他们家的时候，还没有他妈妈干的活多。如果到自己家去，在那个女婿地位，远不如自家人的大环境下，就等于是给白打工，别人都可以袖手旁观，不做事，他做得到自己忙里忙外，干她家的家务活吗？。就算短时间内勉强做得到，私底下，能够不抱怨吗？恐怕很难协调吧。更要命的是，如果勉强不来，到时候，自己肯定很没面子。




煲电话粥。

　　还考虑到这些，就足可以证明，秦摘星对褚进，意见虽然很多，却并没有放弃努力，要与他保持关系，再试试看的努力，只要还不到最后闹僵的地步。

　　至于人家为什么太心急，到底出于什么原因，有些什么事情，不理解是不理解，却无法阻止既定的思想，不能化解存在的矛盾，“我工作也给你找过，店也给你安排过，以后应该怎么做，你自己总有数吧，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正因为这样，才不放心吧。

　　虽然没有答应任何事情，可是也没见有反对意见，主要是褚进不行动，难道怎样做，比如店的清理，以及以后各方面的活，都指望她秦摘星来动手完成，他只是动嘴说话，一直只是动嘴说话，到最后。

　　再宽容些，再大方些，所有问题，都可以不予计较，总应该把结婚，好好结婚，放在最前面吧，这才是正理，没有这个前提，其它的一切，算得太早，不是几乎等于零，而是只能成为负数。

　　尽早结婚，正合褚进心思。只是这好好的，好不了，“你说，我的安排，有什么失误，有什么不好嘛。”

　　不好，失误，也许没有，也许有很多。道理，在很多时候，却是讲不通的，互相之间都讲不通，无法沟通。无法沟通，就不必沟通，如果产生分歧，最好就是保持沉默。

　　是的，秦摘星沉默，话，她不多说，只看着别人怎样做事就行，就可以明白一切。

　　褚进的话，没完没了，似乎非要秦摘星当场给个确切结果不可。结果，其实何必非要她给，如果指责她不作为，那么对方也是。

　　秦摘星只是在用“嗯”“啊”“是”“哈”这些感叹词，回应褚进。

　　褚进滔滔不绝，一直都在说。至于都说些什么话，哪些个东西，被秦摘星听进耳朵里去，就很难乐观估计。老生常谈的，早已听过，不必记在心上；新话题不多，只不过就是些日常生活，琐碎的小事。

　　矛盾，谁也不曾提起过；忧虑，暗中从来都有很多。能够真正在意的，可以在意的，又有多少呢。

　　只恐怕在意，不过是一种伤害，一种傻，学得会聪明，便也表现出冷漠，吝啬付出。秦摘星是这样，褚进又如何不是。

　　那些年轻的，勇往直前，不计后果的时光呀，它一去不复返。人们在成熟中，层层包裹起自己的真心，不肯再对外开放，除非，给他们展现一片灿烂的美景，才能引发他们前进的动力。只可惜，这美景，只是虚幻，否则呢，由谁织就？。

　　“啊，你电话，打这样半天？。”有个女孩子路过，跟秦摘星打招呼。

　　看上去，并不认识，热情，做作，拿捏份儿，淡妆轻抹，可以想见，是这儿的“美容顾问”之一，她路过这儿，来乘坐电梯，要下楼的。

　　秦摘星这才发现，自己现在就距离电梯不太远。看来，这儿上下的人，没有过几个，美容课，也就还不完，应该快结束吧？希望可以赶紧回店去，不再受这个罪。

　　至于听手机的时间，到底是多长，还没看，不知道，似乎的确有很久，也要尽快中止通话才对，“我在外面呢。让我再考虑一下。就这样吧，挂电话啦。”企图，必须讲明白。

　　褚进没有坚持，也只得退让，“不要考虑得太久，没必要。就这样。”




人前玩笑话小气。

　　再来到讲美容课的地方，果然，“美容顾问”正在推销她们小箱子里的美容产品。

　　那个小箱子外包装还算干净，只是乘有试用品的个人化妆包，外表脏乎乎的，秦摘星见到就感觉恶心得慌。

　　“这些美容产品，我也去别的地方看一眼，再问问我妈经常用什么，我妈的皮肤，比我都好得多呢。我先走，还有点儿事，下次再过来。”一个聪明女孩儿笑吟吟言语。

　　“美容顾问”们当然不可能强迫别人买东西，也强迫不来的，那个聪明女孩儿打过招呼，秀气地挥挥手，就飘身离去，很快不见了踪影，消失掉。

　　“我们也走吧。”趁热打铁，秦摘星赶紧向冯退儿提出建议。

　　冯退儿手拿“美容顾问”介绍的东西，几个体型或高些或矮些或胖些或瘦些，包装一致，色调协调的小盒子，打开小盒子，里面装有小瓶子，小瓶子内就是什么霜呀膏呀水呀之类的，摆弄来摆弄去，眼睛一直瞅定它们，眨也不眨，简直就有些爱不释手。

　　人家的产品真得好，还是喜欢上被“美容顾问”关注，欣赏，也许还略带崇拜的眼神呢？这就跟心窍被迷惑一样，哪里是别人说得动的，都不用人家过多推荐，只是介绍介绍就好，“我买个护眼露吧，可以消皱的。”

　　秦摘星显些晕倒。她这才仔细看两眼，冯退儿指定要买的那款美容产品，提醒她，“这上面可连个中文标识都没有。似乎不符合国家进出口商品的规定。”

　　“这个，是人家自己空运过来的，在中国大陆，还没有上柜台销售，可是限量版的哟。”冯退儿倒替别人做起广告来。

　　这也可以被忽悠到相信？恐怕并不只是“美容顾问”嘴皮子利索，而是某个人头脑不清醒，或者虚荣，架不住人家示好与吹捧，好良言难劝找死的鬼，非要买，没办法，买完赶紧走人，各奔东西，谁也别找谁麻烦，省得再相互埋怨。

　　“的确如此，我们是限量版，还不曾正式在我国境内销售，才没有中文标识。”“美容顾问”也是这样解释的。

　　忽然想起同样没有中文标识，玻璃瓶上的字使劲抹就可以掉，褚进送给自己的防晒霜，也许就是这样，不知道被谁，买到手的，至于是哪一个，费思量。既然不可能确定是谁，就只好当作根本没那回事吧。

　　“我们出门之前讲好，不买东西的。”秦摘星最后这样劝冯退儿，尽管当人家工作人员的面，这种话，不好意思道出口，不过，不得不直言不讳。

　　冯退儿并不领情，反而指责秦摘星，可能就是嫌恶她在人前说话不注意分寸吧，“你就是小气，不化妆，挣不到几个钱，还舍不得花。”

　　太过分吧？尽管是事实，好伤人自尊心的。秦摘星刚才所说的话，没有什么过多别的含义吧？何苦这样整人。

　　好吧，好吧，你买，你买，有本事全部都买下来呢。

　　秦摘星注意到，似乎只有冯退儿买了一瓶东西，瓶子很小，装不下多少“药水”，69块，还标的是打过六折以后的价。

　　来到大厦楼下，就在当场，秦摘星与冯退儿告别，各回各处。

　　秦摘星长出一口气，但愿事后冯退儿不会打电话来，把她买东西的责任，推到她身上，埋怨她。

　　她还陪她去，她总要买，她买来就怪她，这是规律，谁也不长记性，老犯同样的错误。




认真谈小气。

　　一个人的自由，跟随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快不慢，继续过。生活好不好，日子不知道，别人不知道，只有自己知道。

　　外来的压力，不管是什么，尽管来就好，反正挡也挡不住，由不得自己做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因为太熟悉，或者是由于渐渐疏远吧，褚进不再打开视频，也好啊，大家都已认识，确实没有什么好再看的。

　　在Q上，对话框，秦摘星依然如故，和以前一样应付褚进的话。

　　褚进终于忍无可忍，要爆发，“你这个人，一点也不大方，很小气。”

　　“什么？”秦摘星顿时感觉脸上发烧。前几天，刚刚被冯退儿这样提到过，大家都只不过是好朋友，当时又无关相互的利益，多半也是开玩笑的那种。而现在，褚进似乎认了真，明显可以感知得到他的态度。

　　小气？怎样做才算不小气？那就是把她的全部家当，包括她的人，都归他支配，完全听从他使唤，她做他不用花钱雇的长工，而且还是一辈子。只有这样，才不小气吧。

　　认为别人小气的人，自己就曾经大方过？。开口以前，首先想过自己是什么人没有。真大方的话，还会这样讲别人吗？。

　　“我说你这个人哪，其实就是很小气，你自己不会没有感觉吧？”既然问“什么”，那就再重复一遍给对方听喽，有什么关系。

　　这是激将法，还是玩真的？不过，无论是激将法，还是真心话，事实摆在眼前，都是没用的，那就只有小气呗，“哦。”总不至于承认吧。

　　好象也没办法反对，至始至终，在两个人认识的整个过程当中，秦摘星确实没有花过什么钱，尽管褚进花得也不算多，可人家必竟还是花了不是嘛。

　　“哦”一声完事，也不算否认，只是个回应，同样也是一种沉默，表示听到褚进在说些什么话，就和以前一样，无论他提到什么问题，她都这样反映。

　　小气又如何，大方又怎么，死不了人的。

　　褚进彻底失望，天底下，怎么还有这样的女人，就象一块石头，不可能被感化，还软硬不吃，未免让他实在无能为力。

　　“你是不是也改变一下你自己，与社会接轨。”说这句话，说话人都以为是多余的。

　　事实的确如此，就是多余的。秦摘星认为，人，不可以改变，只可以遇见，任何试图改变一个人的想法，都是错误的，都讲究“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天生的性子，小孩子尚且不容易扭转，何况三四十岁的成年人。这成年人，当然也包括褚进在内，正因为改变他无望，她才不敢对他抱有希望。

　　而与社会接轨，怎么样才算与社会接轨？女人给男人钱花，甚至养活男人吗？还是女人与男人共同撑起一片天，甚至女人起大部分作用？秦摘星愿意做一个女强人，但是，仅仅是在社会上，绝对不是在自己男人面前，在小家庭里面，那样的话，还不如不找男人，不建立小家庭。

　　“如果可能的话，我会试图改变自己，与社会接轨的。”秦摘星习惯这样说话，其实一点儿都没往心里去。

　　接触多，褚进也完全了解秦摘星，对她的信心，与耐心，消失殆尽，“今天太晚，就到这儿，都休息吧。”他还顾及到最后的面子。

　　只是这面子，可以顾及到什么时候，秦摘星想不出，褚进自己恐怕也没谱吧。令人忧虑的是，它很可能就要结束，成为过去，极快的，还来不及接受。




旅途。

　　山东地界，胶州地方，夜幕已经降临，秦摘星却刚刚赶到这儿。

　　小雨，稀沥沥下个不停，没有见大的趋势，却也判断得出，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人的心情，也受到感染，跟天气一样，是幽暗的，不得展颜。

　　尽管，不得展颜，天气管不着，山东胶州管不着，别人也管不着，所有问题，都得靠自己解决，还是先找个饭店吃饭，再找个宾馆住宿再说，在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晚上，切记不可以乱跑，安全要紧。

　　苍天有眼，只要还没散尽家财，还有些钱，就可以体体面面活下去，过一天算一天吧，不用想象一二十年，甚至几年以后是什么情形，说不定，那种时候，比现在过的要好得多。

　　什么叫“有钱不花，掉了白搭。”，开玩笑，不过，钱，还是花出去，自己享用一下钱给带来的好处才是。

　　饭店还在开张营业，尽管感觉不到饿，还是要填满肚子，也省得饿的时候，却没饭可以买。靠近海边，自然选择算是海鲜的东西，要一盘清炒蛤蜊，一个西红柿鸡蛋汤，一碗米饭，花不了多少钱。

　　这个饭店的食客倒不少，菜不算便宜，量也不多，不知道是怎样经营，才迎来这么多主顾。不过，一菜一汤一饭，一个人，再饿，再能吃，也绰绰有余。

　　真想不到，这种不起眼的小地方，还有这样大的宾馆，楼梯是古老、陈旧的，楼上面积很大，得有好几排房子吧，如果只是自己绕来绕去的，恐怕还不容易走出去。被安排的，幸好是比较靠近楼梯的一间房，还算好找。

　　服务员给带领到地方，看客人用钥匙打开门，就走掉，不见了踪迹。

　　秦摘星挪进去，又退出来，四外观瞧一下周围的环境。

　　处处空洞洞的，都只是房子，幸好还有楼梯可以看得见，否则的话，得以为它是空中楼阁呢，甚至是鬼屋，也差不多，真让人不寒而栗。

　　这宾馆内，想必一直就没有过几个住客吧。

　　今天太晚，人也好累，要是买不到明天赶往北京的火车座票，需要再住一天的话，就换房间，换临街的，可以听见街上的动静，也好有些人的生气。

　　这儿的洗手间里，居然配置浴缸，这是秦摘星住过的所有宾馆，都极少见到的设施。尽管再累，她也不会用这样的东西洗澡，不知道什么人躺进去过，不卫生，还是老样子，淋浴。

　　吃饱饭，洗个热水澡，如果不是心情不算好，就舒服极了，真是生活中一种美好的享受，好解乏啊。

　　水声再大，还是听得到放在床边，距离洗手间不远，手机在响。

　　湿露露的，匆匆忙忙，跑出去接，莫名其妙，不知是谁打来的外界电话，和他们罗嗦，还不如在洗手间里痛痛快快洗澡，这样多自在，多愉悦，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就没有烦恼，也没有忧愁。

　　手机一直在响，烦人，怎么办？不行，人家打来三四遍，还是接接看吧，别再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尽管天下从来无大事。

　　想到这儿，关上淋浴水笼头，擦擦手上，头上，与身上的水——您老倒是快些呀，还要那些步骤干什么，这时时近7月，6月下半月的大热天，带点水，也冻不感冒。

　　问题是，秦摘星自我感觉，她的动作已经足够迅速。




最后的短信。

　　只是手机另一端的人等不急，电话拨过好几次，都无人接听，那还打什么，只有泄气，不得不干脆挂断。

　　秦摘星还没有走近手机，铃声就中断，不再响，稍等片刻，还是不响。在洗手间洗澡，一直不出来，它响个不停；出来打算接吧，它又断了，不再有。

　　这也埋怨啊？是你自己拖拖拉拉，中间耗费的时间太长，谁那么有耐心，一直打个没完，让你自己试试，可能都不会再重复第二遍，如果没有非拨通不可的事情的话。

　　电话断掉，也好，千万别感冒，还是赶紧回去，把澡洗完，并且继续刚才的好享受吧。

　　少心没肺的人，今年就是特别多。

　　最解乏的，还是美美睡个大觉，在梦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想。

　　还算好，秦摘星闭上眼睛之前，看过一下到底是谁来的电话，都是褚进打的。那就可以放心啦，太困，明天，有空，再跟他联系，这会儿，可别烦她，又要指责她些什么不对，让人睡不好觉。

　　第二天，一醒来，就赶去火车站买票，问过服务员具体方位，便轻松动身。

　　遗憾的是，确实没有当天的座票，哪怕是卧铺，小地方，中间路过站，难得有票的，反正不着急，那就在这儿耽搁一天，买明天的，否则，站到北京，人不累趴下才怪。

　　胶州不是个旅游城市，整体面貌也一般般，地方，人文，毫无独特之处，实在没有什么可逛可看的，在街上走走，也只是走走，图个新鲜，没来过，第一次到而已。

　　有短信息，正无聊的秦摘星，低头查看。是褚进在问：你为什么有时候关机？还不接电话？责备的口气，似乎很严厉哟。

　　费话，正因为手机在身边，才不一定开机，就算开着机，难道一定得接电话呀。

　　当然不可以这样理直气壮回复。有手机，不就为大家联络方便嘛，何况单方已然定下婚约，另一方没有表示反对，就可以算作未婚夫妻，准夫妻，凭什么怠慢人家。

　　关机，是要安安稳稳睡觉，是有陌生的，不想接的电话。

　　不接，可能是那会儿在忙，或者——反正是有些原因的呗。

　　褚进的短信，不理他，跟他讲道理，不一定讲得通。

　　还是发一个给冯退儿吧：把站台，你帮我发的什么征婚启事，删掉，赶紧的。上次我们一起去听美容课，忘记跟你交待。

　　冯退儿很快回短信：你才想起来？我早删过好不好。你从褚进他们家回来没两天，我就给删掉的啦。

　　那——怎么有时候还有陌生电话？这种话，没必要问，问，冯退儿应该也不明白，不关她的事。

　　又一个短信自己发过来，怎么还发两次？秦摘星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瞧，原来是褚进的。

　　只是，这一次，褚进的言辞更加激烈，想必是气到顶点：你的店没有什么盈利，你股票里的钱，和你别的钱，都是你骗来的吧？你这个大骗子。

　　秦摘星顿时感觉天地失色，头晕目眩，这样骂人的话，还是第一次听到。

　　现在，这两年，没有盈利，并不代表以前也惨淡，它曾经还算辉煌过三四年好不好。

　　是不是得不到，便要诅咒，中伤？这中伤，真的很伤人，让人凉透心，失去最后一点希望，“我骗过你什么，请尽数罗列出，我一并偿还。”

　　“我不这样刺激你，你还不回我信息吧？。这效果不错。”的确，是奏效。

　　秦摘星关了机，打开手机后盖，抽出手机卡，犹豫一下，把卡丢进路边草丛里去。




不是结局的结局。

　　手机没有手机卡，不打电话，及时充电，就不会坏吧，秦摘星感到庆幸，看来，这个手机，永远都是自己的。

　　还没有听说过，手机还可以到永远的，一般也就使用两三年，最多四五年，都得淘汰，不淘汰，也强制更换，因为坏掉，没法使。

　　手机不用来打电话，还能干什么使？可以当表呀，看时间哪，这种表，还算比较昂贵，时毛，与新鲜吧，多体面，应该不错哟。

　　就看时间呀？怎么，有什么不对的？有什么不可以吗？

　　倒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自己的东西，想怎样使就怎样使。

　　就是这个对错，还真不好分辨，感觉上，手机不用来打电话，不物尽其用，有些糟蹋东西。

　　糟蹋东西，也没有糟蹋别人的，不消别人费心。

　　再者，又不是什么好手机，丢在路上，都不一定有人捡它，把它当时钟使，都高抬它。

　　话又说回来，谁的东西，谁喜欢，秦摘星也认同，是亏待些手机，不过，什么事情，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哈。

　　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心，也许是同有此心，就这样，大家在彼此眼前消失，不再联络，不说再见，也是不再见，就象那张手机卡，很可能也就是很应该，轻易，被抛弃。

　　怎样亲近？就是从网络，到电话，到现实生活，再相知相守。怎样疏远？那就正好相反，从现实生活，走向手机，再淡入网络，甚至从网络中也消失。虽然残酷，但是现实。

　　兴许，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结局，所以没必要怨天尤人。

　　生活中，有太多不如意，何必强求，不要说手机，命运怎样不济，就是人，又当如何，“人生自古皆寂寞”，“古来失意无南北”，“弦断有谁听”，最后也只不过落得个“生死两茫茫”，身后事，无人知，万千皆化作土。

　　是的，不必计较个人得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可是，人，只要还活着，内心的欲望，就是无穷的。但是为什么，我的也是？很简单喽，因为你是人，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个人的旅程，尽管充满新奇，最多艰辛，当然不好，可也算不上坏，既然必须这样做，那么，只要不死的话，就坚持下去，没什么大不了，人的耐力，特别是女人的，更是无穷的。

　　只是回忆，回忆它飘出来，打搅人的思绪。

　　“为什么不了了之地结束，都没有了彼此的消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两个人无法走到一起？”不只是冯退儿，秦摘星自己也在问。这种事情，秦朵，秦星河，才懒得上心，婚姻，别人的婚姻，基本上与自己无关，说到底，就是朋友们之间，闲谈起来，恐怕也只是聊天的成分更多。

　　而自己，是否需要认真想一想？

　　也许，过去的，不值得留恋，不屑吸取经验教训。要相信，错过西瓜，前面能够捡到的，还是西瓜，绝对不可能是芝麻，芝麻太小，根本看不见，就算是芝麻，又怎么样，小也有小的好处，骡子大马大值钱，人大，不值钱，物品的价值，并不是以个儿大小来计算的。

　　但是，越想抹去的，越要刻意忘却的，记忆却不允许，它还在那里，不经意间，就可以冒出来，显摆一下。




尘烟如风。

　　太多分歧，太多不如意，太多伤，太多不信，是真实存在的，不用分析，也很清楚。

　　现实，一步步发展走来，就是这样现实。真象，无所谓真象，只有日积月累的岁月，才是真的。其它的一切，终于都要化为乌有，就连人本身，最后也得全部归作尘土。

　　这不是消极，这是事实。这也是消极，不消极，又能如何？永垂不朽？那是唯心论。

　　即使行书成文，要说明的东西，也无法具体说明，只期许能够得到理解。可以想见的东西，尽管去想见，也完全可以视而不见。

　　只要还存在太阳，就不可能一直是雨天，总会放晴。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只是，这希望，当心一片荒凉，成了沙漠，它的幼苗，要怎样才能生根发芽？。

　　东边日出西边雨，为有源头活水来，找一块绿洲，把希望留住。

　　人的生命力，就是这样顽强，不可摧毁。

　　在某年某月某一天，曾经相识过的，许多人，都有缘，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真的是好难得，需要珍惜，珍惜一切。

　　别说我的爱没有起点

　　别说我的爱没有起点，

　　因为我害怕到来终点，

　　终点与起点的距离有多远，

　　最担心要让我汗颜。

　　别说我的爱没有起点，

　　你我承载不起太多负担。

　　当改变永远无法改变理想不实现，

　　你的累我的难我相信我们都不可以明言。

　　别说我的爱没有起点，

　　是好感是冲动还是一时心慌意乱，

　　我不纠你不察就让时间去平淡，

　　祝福我祝愿你忘记所有从前。

　　可能没有谁知道，不会有人关心，有的人，内心其实一直在徘徊，直到最后时刻，甚至对与错，都分不清楚。就这样，一切，都成为一场空梦。

　　不对，梦，也只不过只有一次，再也没来过，还是因为某种必要，才来过一次而已。

　　不会祝愿，曾经找见曾经另外的爱，也不会假装没有受到一点点伤害，但是，这曾经，可以，也不得不，把它抛去九霄云外，然后，就让往事，成为随风飘散的雾霭。

　　相信，并且希望，在多年以后的人海，蓦然回首，还能够想得起的时候，肯定祝福彼此的现在，和未来，必竟不是仇人，兴许，还有过留恋。

　　当然，更可能，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倒也不错，白茫茫一片，好干净。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是人生。还有什么，比人生，更重要的东西呢，爱呀情呀的，又算什么，小玩意。

　　而执着，也可以。只要还活着，就活出自己的精彩，个人喜欢就行。

　　就是这样，并没有主见，自以为太了解社会，太了解人性，便无可无不可，反而失去自己的主张，当然这不是秦摘星的本性，她的本性，其实很固执。这似乎也是固执的一方面，一种表现形式。

　　同样的改变，还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原本，是相信每个人所说的每句话的，为什么不敢再相信，可以不去追究，不用考虑，直接就应该明白。

　　只是心中的伤，从来不曾减少过。

　　还是虫鱼鸟兽，这些动物，头脑更简单，生活得也就更快乐些。

　　还有花草树木，无知无觉，也就只有快乐，只是幸福，就是感受不到快乐与幸福，本身，也是好运气。

　　傻子，也有傻子的好处，傻，完全可以算作清纯、可爱的一种，被人羡慕。

　　感谢世界，感谢社会，感谢人类，感谢一切存在，让个人可以感，可以谢，可以知，可以智。

　　感谢日，月，四季，空气，雨露，风霜，等等，爱的守护。




忘与记。

　　忘与记，也许，并不难，不必刻意，但凭自然。

　　只要让我以为，并不怎么样，感觉到有些个受伤，卑劣的骄傲，最容易办到，忘记，其实，应该很简单。

　　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完人，我却习惯挑剔别人的毛病。

　　其实挑剔，是一种友好，一种关心，一种亲昵。对于大街上走过的陌生人，我只有赞美。别人，也就看作自己人。自己人却分太多种，当然，也不外乎，朋友，与朋友，仅仅就是这个样子而已。是的，希望大家都是好朋友，也只是好朋友，不敢过于奢望。

　　也别说，讽刺意味太浓，那只不过仅仅是善意的揶揄，由作品最初的连贯的基调注定。

　　感谢成，并且包括失，与败。

　　如果我没有一分钱，还需要你来养活，你肯定不会选择我。我知道你同其他很多男人一样，希望可以通过女人，改善自己的生活，这无可厚非。不怪你。不过，也别怨我。谁曾追爱又求昏，只有不成祥。

　　爱情，无论你的，还是我的，根本没有来过，也就无所谓失去。

　　现实，只需要默默接受，轻轻微笑，不露齿，不出声，然后走开。

　　只是今天，也许在我生命里所有的天，也许只有今天，回忆你，只有伤感与无奈。

　　你如果还能够记得，你的忧伤，同样是我的忧伤，这一点，就足够。要是忘却，也正好，请把我一起忘却，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也许你就可以更开心些，相信我也会开心的。

　　我在这里，祝你幸福，直到永远。

　　不过，永远是多远？就是我忘记你的那个时刻。

　　它在哪个时刻？我不知道，我现在很忙，以这个为借口，我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距离，是安全保证。

　　我在这一刻，还在想念你；我在下一刻，希望可以忘记你。

　　无情又怎样，有情又怎样，还不是都一样，就象原先一样生活。

　　作品写到最后，因为写过，完了结，有所交待，我就算告一个段落，往往都会把故事，自觉不自觉地彻底抛到脑后。于是，感与情，也跟随变淡，我写这篇小说，所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小说，别人的故事，可以；自己的呢，也行吗？

　　但愿是吧，我祈求，因为，思，是一种伤；因为，两厢情愿，对于一个几乎没有开始过，就已然结束的经历来说，是很难实现的。

　　磨合的难，让人退却，而且是一再退却；怀疑的智，让人清醒，不可能求昏，只害怕伤害两个人，当然主要是自己。距离，是一种安全保证，最好一直保持。




弦断有谁听？（END）

　　没有人知道，也许应该很容易理解，陌生的地方，男人的家，对于有的人来说，那就是天边，那就是悬崖，可想而知会怎样怕。

　　更多的凄风苦雨，当时，也是永远，都无法表达。

　　刀山火海，也曾经装作无所谓，勇敢去闯，是因为心里的血，一直在滴，停不下。

　　请不要相信我，我是一个写手，说过的话，实在太多，我自己无法记得清楚，包括所有的真真假假，与对对错错。理智告诉我，过去的选择，并正确的。情感说服我，想念可以存在，却只是个失误。失误，原来，谁也会犯。

　　再一次，请你原谅，我也会原谅我自己的。

　　往事如烟，只能随风飘散，回头望，没有人还在老地方。没有起点，却早已走过终点。

　　期望的永远，永远只是永远的期望，不可能成为现实。

　　如果，昨天，只是去年那片早已随风飘散，不见踪影的落叶多好；如果，昨天，只是泼出去被太阳晒干的水多好；如果，昨天，可以东西失窃，可以思想失忆，多好。我有忧伤，只因为昨天曾经存在过，并且挥之不去。

　　人与人，相距并不遥远，天涯咫尺；人心与人心，相隔十万八千里，咫尺天涯。是什么把人捉弄？不必怨天，不必悲地，只是人本身的原因，与外物无关。

　　我愿意，就轻弃生命；我无意，便懒得一回眸。

　　我想念过去，只是想念过去。这是现在的美好，同样也是现在的悲哀。时间易逝，并且永远不再回来，珍惜，最重要的，还有现在的每一点每一滴，和自我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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