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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饿狼

　　校园香径人迹寥寥，懒散的阳光泼在脸上，暖暖的，让人很想躺在地上美美睡一觉。
　　我依偎在老公怀里，浓情蜜意暗暗滋生。天色渐渐沉了，暖风习习吹过，吹得人有些意乱情迷。
　　四年就这么过去了？
　　我望着远处的一个石墩，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初恋般，眼神有些痴。
　　“吴雪同志，嘿嘿，咱们该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该克隆个什么性别的贝比，你不是喜欢冰雪聪明的女——”
　　“啪！”一记长拳。
　　“哎呦！”老公惨叫。
　　“哈哈……哈哈……”老公随即又笑起来，笑声有些放荡，“老婆，都快结婚了，怎么还这么‘温柔’，打坏了老公，谁陪你一起生宝宝——”
　　“啪！”
　　“啪！”
　　……
　　“哎呦”
　　“哎呦”
　　……
　　我和陈峰才认识三个月，这个月底我们就要结婚。所有的同学都对我们俩抱以“鄙视”的目光。说我们这两个不成熟的冬瓜竟然思春思到这种地步。
　　其实，是我“逼婚”。
　　每次回到老家，看着高中同学一个个领着夫婿招摇过市，心里特不平衡。总觉得，如果两个恋人不结婚，感情总像是走在钢丝上，保不住哪一天，到手的鸭子就飞了。最最主要的是，我想有个家。
　　大学四年，我的恋爱次数也是成直线上升。可是，当我走到大四，遇见陈峰，我的结婚欲望前所未有的高涨。
　　“喂，大姐——”陈峰声音特甜，学着《天下无贼》里的傻根口音，一脸奸笑。
　　“干嘛？”我回过神，闷着嗓子说。
　　陈峰突然转身强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傻笑着：“唉，说说正事。”
　　我看他一脸奸笑，不像是说正事的样子。
　　“我这里有四千，你那里有三千，加起来一共七千，搭上前天回家妈妈塞进我兜里的八百，还有你刚才买了一袋薯片剩下的七块五毛……我们俩所有的资产是七千八百零七块五毛。办几桌酒席估计还差点儿。”陈峰挥舞着手指头一板一眼地计算着。
　　我在一旁听着，也给了他一个强吻：“够了，你还打算去高级餐厅，花了几十万才开心啊。咱俩这事连老爸老妈都不知道，还是找个三流的餐馆请那帮子饿狼啃一顿完事了。”
　　陈峰瘪着嘴，眼珠明晃晃地：“是不是寒酸了点儿，再怎么说我也是陈家大少爷！”
　　我递给他以不屑的目光。虽然我从未去过陈峰家（没来得及），从他的一贯生活作风上可以作出肯定的判断，他家顶多是一个中层程度。
　　“切，别臭美了。”
　　“怎么，你这丫头，嘿嘿。”陈峰呵呵了一下，脸色忽然一变，挽着我的胳膊，一股京剧强调：“走，娘子，老公送你回娘家……”
　　说着，拉着我出了校园，奔回住处。
　　我们目前租了一间单元房，两室一厅，房租一千二，还是从那七千八百零七块五毛里扣出来的（刚才陈峰忘了算）。这套中等档次的房子本月的任务就是充当洞房。记着上个月我俩特荤菜地商量租房的时候，杜峰讪笑若狗地说：“不好意思，老婆，我已经租好房子了。”我的眼球几乎要爆裂，这小子效率还挺快，比我还着急。没跟我商量，自己就先租好房子了。
　　陈峰回到厨房炒了两个青菜和一盘豆腐，我们俩围着桌子，吃的津津有味。
　　“唉，芹菜今天又长了三毛，豆腐也长了一毛……”
　　我瞅着陈峰那种“无奈”的神色，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得了，得了，还没结婚，你就精打细算起来，嘿，很有宅男的苗头，姐姐看好你呦。”
　　陈峰盯着我，眼神诡异：“大姐，你要是个淑女该多好……”说着长长叹了口气，我看见他嘴里有饭渣喷出来，并且飞到我的脸上。
　　我撂下碗筷，嘿嘿道：“你这个大头蒜，我哪一点不淑女了？”说着，我的拳头已经挥舞到了他的脸上。
　　吃完饭，陈峰洗完碗筷。我们俩欢快地躺在一张仅能容得下两个人的床上，看电视。
　　电视旁边的台式电扇吹得我长发飘扬：“陈峰，等到结婚时候买台空调？”
　　陈峰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像是我要吃了他似得。咧着嘴，挥舞着手指头说道：“如果买一台新的，最便宜的也要三四千，那样的话我们的钱还剩下……不成不成。如果买一台二手的，也要一千多，那我们还剩下……”
　　最后，他拍着胸脯说道：“成，就这么办了。”
　　我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看你那怂样。”
　　“你瞧瞧，我明天跑二手市场弄台凑合的，花个一千二三，还能剩下六千多，嘿嘿，只好委屈那群饿狼喽。”
　　我心下一笑，那群饿狼不是你好骗的。真到了结婚那天，那群饿狼不吃你个天荒地老决不罢休。哥呀，咱还是防备着点好。
　　没等我说话，他的魔爪已经游离到我的身上。我后背一痒，娇嗔道：“你才是真正的饿狼！”
　　　
　　　




第02章 新婚

　　突然就到了月底。
　　今天我们结婚。
　　场所：学校周围一个三流小饭店，容纳量三十人。
　　嘉宾：本班同学三十人，他班同学二十人，不请自来的四人（混饭来了）。
　　受到的礼钱：五千零五块（不知道那五块钱是怎么来的）。
　　司仪：班长小胖。
　　气氛：火爆，狂吃。
　　……
　　我和陈峰挨着桌子敬酒，基本上是在人群里来回挤了两圈。一个仅能容纳三十人的饭店硬是招揽五十多人，可想而知那场面该多拥挤。
　　敬完酒出来，衣服上到处是菜叶、油星。陈峰脸颊像熟透了的番茄，呵呵道：“没事，一会给小胖，让他洗去。”
　　其实，我们的装束很特别，我身上这套，看上去特淑女的新娘装束，是从学校文艺部借的主持人套装。唉，这还是走了班长小胖的后门才搞到手的。又剩下了不少钱。
　　一个个同学到了饭桌就透漏出饿狼本性，一个个夹着肉片肉丸风卷残云。我看着他们流哈喇子的样子，心疼的要死。心里暗哼，等到你们结婚，非吃死你们！
　　陈峰拽我胳膊的时候，我才注意，班长小胖正在给我们照相。
　　“吴雪，你笑笑，别老看着饭桌……放心，等我们吃完了，让你吃个够……”班长小胖拿着数码相机一本正经地照着，嘴里嘟囔个没完没了。
　　废话，他们吃的可都是我的钱，不让吃，还不让看看吗！
　　班长小胖正嘟囔着，他兜里的电话玲玲响起来。
　　“考，正忙着呢！“小胖骂了一声，接通电话，脸色一下子就恭敬起来，笑呵呵地说：“成哥，嘿嘿，别着急嘛，过了今天就还你的相机……”
　　我和陈峰两眼相对，差点栽倒在地。
　　稀里哗啦，白天总算过去。迎来了洞房花烛夜，那群饿狼吃饱喝足了竟然没走，跑过来闹洞房！
　　我嘴上笑着跟花似得，心里可犯嘀咕。不会是四年没搞到我，趁现在好机会，捞点便宜吧。我看着恶狼们，心里暗自叫苦：大哥大姐们，咱们可是同窗四年的同学，手下留情呀。
　　我们一票人，熙熙攘攘二十口子吃完饭直接杀到我们“租来”的家。因为那片是一个三流小区，所以连保安也没有。我们这票人嘻嘻哈哈走进小区的时候，一帮老太太老伯伯瞪大了眼睛，不知所以然的表情。看的我心里发毛。不就是结婚么，怎么看上去，我们跟一群拆房工人似得。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两室一厅的小单元房，塞满了酒足饭饱的饿狼。我坐在卧室（今晚的洞房），和好友晶晶调侃。外屋的一票男同学正在打扑克，等待着时机杀进洞房。
　　“没想到，这么快你就结婚了。”晶晶满脸醋意地说。
　　“羡慕了？你也跟阿明结吧，反正都这么多年了。”我瞧着一脸慕意得晶晶挑逗道。
　　“算了，别提他了，他一点也不着急，何况父母那里还没过关呢。”
　　“我看你们俩真的落伍了。”我咚的一下躺在软绵绵的床上，顺手也把晶晶拉倒在身边，继续说道：“现在结婚还用经过父母同意？学学我和陈峰那王八。”
　　晶晶扑哧笑了：“谁有你们俩厉害，说恋爱就恋爱，说结婚，嘿，还真就结了，不带告诉家长的。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没等我说话，晶晶又笑着说：“等个一年半载，抱着孩子回娘家的时候，就告诉你老妈，你在路边捡了一个孩子……”
　　听完这话，我心头一沉。不由想起来家里的老妈妈。其实结婚这事我已经告诉了妈妈，她也同意我这样。前些日子，我听到她在电话那头哽咽。
　　但的确没有告诉陈峰家长，唉，等有时间再回婆婆家好好问候一下。
　　“想什么呢？”晶晶拍着我的脑袋，满眼的调皮。
　　最后，我还是没有逃脱被闹洞房的厄运。一众饿汉子对着我这个弱女子，变得法的让我出丑。我真想直接领个结婚证算了，何必搞个邋遢的婚礼。要不是冲着饿狼兜里的少得可怜的礼钱，姐才没这功夫陪你们玩呢（言过其实，嘿嘿）。
　　午夜时分，楼下的阿姨跑来N次，门子敲懒了也没人开门。看这洞房闹的，太扰民了吧。
　　等到一票饿狼姗姗离去，温馨安静的洞房只剩下我们俩。
　　我浑身酸痛，身上每个零件极不协调，我歪在床上，累的要死。这结婚比考试还累！
　　我们俩不由分说，瘫在床上跟一团棉花似得。空调那边传来悉索声。暗红色的小屋，投射着说不出的浪漫色调。如果人一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温暖。
　　陈峰挣扎起来上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恶心的气味。我说：“陈峰，你吐了？”
　　过了一会儿，竟然没有回音。只听见“呼呼”的打鼾声。
　　暗红色的小屋里，只剩下我一个头脑清醒的新娘。我侧过身，盯着眼前的陈峰。不知怎地，眼角湿湿的。想起来三个月前，我们一起跟着班长吃散伙饭。喝到醉意朦胧时候，我拉住陈峰的手：“咱俩好吧？”陈峰顿了一顿，随即挽着我的手，踉踉跄跄地走出饭店，直奔校园石板路，在那个石墩上硬是坐了一晚上。押到半夜，我酒劲才过去。我吃惊地盯着陈峰，嘴里像是塞了东西，一句话说不出来。
　　那晚没有月亮，天还有些凉。
　　陈峰的鼾声听起来很别致，像是一个温润的小夜曲。我看着他，双眼不停地流泪。从来没有这么奇怪过。记着从前失恋后，也没这么哭过。
　　馨香的枕巾被泪打湿了一片。
　　泪流进嘴巴，涩涩的，但很香很舒服。
　　祥和的夜，袅袅的鼾声。我抬手搂住陈峰，像是一个幸福的小孩握住了心爱的玩具车。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一时间，觉得好幸福。像是把多年来所有的烦心事都忘却了，像是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开心的女人。
　　　　




第03章 回家

　　陈峰瘫在床上，一动不动，红扑扑的嘴巴一张一合，可爱的像一只小懒猫。我嘻嘻笑了一声，但眼角的泪水像个小瀑布，依旧欢畅地流着。
　　我也不清楚我在想什么。觉得，好多年来的梦突然间得以实现，有兴奋，可更多的是不可置信。记着前一个月要求陈峰结婚的时候，他以为我在开玩笑。而我一本正经地告诉他“真的”，他愣了一会儿，“好啊”一声，告别了我们俩持续两个多月的恋爱生涯。
　　想来有点唐突，我还没见过婆婆和公公，就要负责起关心老公、孕育下一代的重任。
　　大二的时候，舍友常常开玩笑说，估计咱们这一波剩女结婚的时候，下一届奥运会又轮到北京喽。看着一张张色迷迷的小眼睛，谁会相信这就是别人神往的大学生哩。
　　听着悉索的空调声音和老公的袅袅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睡着了。一夜过的很安稳，连梦也没有。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陈峰正盯着我细细打量。他那眼神极度诡异，说不出的离奇。我努力抬起手抱住他：“怎么啦，睡一晚上就忘记我是谁了？”
　　他只是咧嘴傻笑，眉宇间泛着说不出的俏皮。
　　我将他抱得紧紧的：“喂，别傻笑了，起来去街上看看青菜涨价了没……”我说着在他背上敲了一下：“还看我，我醒来的样子好丑的。哎——总算完事了，从今天起咱们就要为找工作奔波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特烦恼。虽然手里握着名牌大学毕业证，还是一个系里的小干部，可是对于我这个一无门路二无经验的小青年，找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简直比结婚还难。
　　“这个不着急，等过了半个月的蜜月期再考虑上班。”陈峰说这话的时候特轻松，真以为自己是一个腰缠万贯的阔少爷。
　　“滚去吧，咱再这么下去，我跟着你喝西北方？”
　　“你这个人就是心急，上天总会垂青我们这些可爱的少年地。”他说这话的时候多么的无耻，“你别皱眉，刚结婚，怎么看上去跟老太婆似得？”
　　我的小宇宙倏地就爆发了，王八就会欺负我。我一把将他翻过身，骑在他的身上，轮起拳头在小屁屁上用力打：“快喊救命，不然的话……”
　　结果常常是，我被他驯服。
　　起床穿衣的时候，天色亮的一塌糊涂。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落满一地，把花红柳绿的洞房渲染的朝气蓬勃。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日子简直是浑浑噩噩。他依旧每天上网打游戏做饭欺负我，而我也是做做卫生逛逛大街，然后就是被他欺负。
　　我常常指着他那冬瓜一样的脑袋，说：“哥呀，咱还是找份工作，明天就要吃白菜和喝白开水喽。”
　　他总是一副漠不关心无忧无虑的样子：“娘子，你放心，面包会有的，孩子会有的。”
　　他眼神奸佞地看着我的肚子，我有种想吐的冲动。他平时一项调皮捣蛋、咋咋呼呼，总感觉他生理和心理极不协调。
　　他还是一股京剧强调，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我又气又笑，却无可奈何。只能和他一起等待着世界末日的到来。
　　新婚蜜月期，我们俩在租来的洞房中度过了将近一个月，整天为找工作拌嘴，为了该买豆角还是买白菜拌嘴，为了该不该交一个月的网费发愁……
　　直到有一天，他郑重地告诉我：“明天回家见婆婆，你准备一下。”
　　我荤菜，脸色一下就红了，但绝对不是害羞：“这个问题是不是待定？”
　　“哎呦，娘子也会不好意思？嘿嘿，不就是见一下领导，至于那么激动吗？”
　　其实并不是不想见公公婆婆，反正迟早要狭路相逢。只是我有些不习惯，我摇晃着陈峰的手，十分淑女的娇声哼道：“再等几天嘛。”
　　他从来就经不住诱惑，两眼色迷迷地，舌头舔着我的手，哼哼道：“那好吧，看你这样真诚以及可怜，后天去吧。这次不能改了，老爸老妈那里我已经通知到了。”
　　我忙甩开他，用纸巾擦拭手上的口水。
　　只有一天的打扮时间，我翻遍了所有的衣服，没找到一件符合要求的，不是太幼稚就是太随便。最后，我跑到晶晶那里借了一套特淑女的衣服。等迈步进家门的时候，陈峰眼珠子滴流乱转：“没想到，你原来也挺淑！”
　　次日，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我俩昨晚熬夜奋斗了好久。我“妈呀”一声惊醒了陈峰，忙催促着他起床。
　　他惺忪着眼睛，摸了摸我：“怎么了，老公在这儿呢。”
　　他满脑子怒火，把他的身上的被单抓开，我浑身发毛。愕然说道：“你怎么没穿衣服？”
　　我没有神经病，虽然是盛夏，天热的可以（新婚第二天，空调就罢工歇菜了）。可是他一丝不苟地躺在那里，脊背上的白嫩肌肤，还有下面凸凹鲜明的小屁屁。我不禁扑哧笑起来，第一次见他裸睡。可爱到了极点。
　　看他那怠慢的样子，估计忘了今天要回家探望公公婆婆啦。我忙敲打着他的小屁屁，催着老公起床。
　　当我们两个人坐着出租车，七拐八绕，渐渐出了市区，视野所及，都是一排排的农村小平房。我讶道：“陈峰，不是回娘家，怎么跟下乡似得。你老爸不是住市区么？”
　　陈峰正在瞌睡，眼神迷离地回应：“快到了。”说完就爬在我的肩膀呼呼起来。
　　出租车师傅是陈峰找来的，这位满脸肃穆的司机叔叔一路上一个字没说，我怀疑他是个哑巴。所以，就没有问他，我们要去哪里。
　　随着汽车离市区越来越远，我心里越来越犯嘀咕，不会是陈峰这家伙拐卖妇女吧。
　　




第04章 骗子

　　汽车疾驰着，车内很凉爽，与洞房那台台式电扇比起来，真是天上人间。我张望着窗外的风景，似乎离开市区有五六公里的时候，视野里出现一道道清晰的山丘。正当我打量着绵延起伏的小山丘，心里迟疑我们是不是去山区的时候，肩膀感到一丝淡淡的凉意。
　　我扭头一看……两眼顿时冒起火：“陈峰你个王八，你看看！”我一边将他捶醒一边指着我的肩膀。
　　陈峰将他躺在我肩膀上的头颅抬起来，睡意朦胧地说：“怎么了，到了？”等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充满了愤怒的时候，顺着我秀手所指的肩膀看去，脸部肌肉顿时跳跃起来：“嘿嘿，习惯了。”
　　我愤怒，我无语。
　　等一会儿见了公公婆婆，万一他二老不小心看到我肩膀这一小片污迹，岂不是很没面子。我恶狠狠地嗔骂道：“你就流吧，早晚我会被你淹死。等一下还要见领导，你这哈喇子流的真是时候。”
　　他只是一味的奸笑，嘴角卷的跟野百合似得。我用手帕仔细擦拭他的遗留物。
　　过了少许，汽车慢慢停在一片别致的小广场上。广场不大，四周全是一些整齐巍峨的松树。乍一看，还真给到了少林寺似得。下车时，一脸肃穆的司机终于露出些微笑，可是依旧沉默无语。陈峰递给他一个眼色，他就姗姗离去了。
　　陈峰挽着我的胳膊，逶迤走向松林深处。我被他搞的七荤八素。怎么回趟婆婆家，还要翻山越岭？不会咱家老母是类人猿吧。
　　松林茂密葱郁，头顶的碎阳铺洒在陈峰脸上，长长的睫毛恬不知耻地挑弄着。我满脸狐疑：“哥，我们这是探亲，还是扑捉野兽？”
　　他却缄默不语，长长的睫毛眨巴的厉害。无可奈何，我就这样跟着稀奇古怪的老公“翻山越岭”走了五分钟。
　　穿过一片松林，有一道平坦明堂的小公路。当我抬头向前看去，惊呆了！前面赫然出现一幢气势优雅儒墨大方的别墅。我愣了愣，似乎有哈喇子流出来，拍了拍陈峰的肩膀：“哥，你拧我一下，我是不是又做白日梦了？”
　　我刚说完，屁股就一疼！我“妈呀”一声大叫，顷刻，别墅小院里有位老大妈扭头盯着我们。陈峰，你真野，这么疼，真把老婆当野兽啦！我的尖叫和疼痛证明我没做梦，可是眼前的这幢别墅是谁的哩？
　　没等我反应过来，陈峰拉着我，走进别墅小院。
　　刚才那个瞪着我们的老大妈见了陈峰，怔了一下随即微笑说道：“少爷回来啦。”
　　顿时，我有种五雷轰顶、上当受骗的感慨。
　　少爷？
　　陈峰是这幢别墅主人的少爷，那么我就是少奶奶哩！我的脑神经高速运转，有上万个假设涌溢出来。
　　没等我搞明白是怎么个情况，陈峰已经拉着我走进了房子。迈步走进大门的一瞬间，有股悠悠的淡香袭过心田，浑身像是涂上了冰霜……
　　陈峰只是一味的诡笑，像是个老谋深算的老滑头。我的手紧紧地攥着，细汗沁出好多。
　　“妈妈，妈妈——”陈峰嗓音清脆的叫着。
　　我可能是昨晚奋斗过度，缺水严重，脑袋只是犯迷糊，面对着北欧一样的浪漫装潢，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冲击，我几乎想不起来询问陈峰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呆若木鸡地跟着陈峰上了楼。
　　迎面走来一位华服雍容的妇人，满脸的笑容。
　　陈峰突然走向前去，和那个妇人抱住：“妈妈，好久不见，呵呵。”
　　“呵呵，记着回家的路就成。”贵妇人笑颜如花地说。
　　母子俩热乎了一会儿，贵妇人才意识道身边的我。她笑吟吟地打量着我，像是在看一尊塑像。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思绪开始铁马金戈飞的好远。
　　“这位就是吴雪吧。”那位贵妇人，不是，这位婆婆走到我身边，眼光殷勤温暖。
　　原本慌乱的我“哦”了一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嘿，奇怪，原本大胆桀骜的我跑哪儿去了？怎么突然就成木鸡了，我傻乎乎地，满脸疑惑地微笑。陈峰站在婆婆身后冲我做鬼脸。王八，等一会儿我杀了你！
　　婆婆脸色和蔼，笑吟吟地继续寒暄：“吴雪，早听峰儿提到你，人长得果然漂亮……”我心里发毛，这位贵妇人真是可爱，虽然客套话说的很直白，但看上去还蛮平易近人，没一点派普的架子。贵妇人一直微笑，两颗小酒窝灿若娇花，跟陈峰的小酒窝异曲同工。果然是母子俩，长得都这么幽默。
　　我似乎灵魂附体，绵延不绝笑着说：“今天来的唐突，没有跟婆婆带礼物……陈峰一直在我耳边提起你，说您老不但美丽而且性格还幽默，他说他自己的幽默就是您遗传的，呵呵……”
　　婆婆温润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不会是见了陌生人害羞吧？邪恶的念头一闪而过。寒暄完毕，陈峰妈妈突然消失在我们的视线。好像是安排什么去了。
　　我这个盗版淑女霍然箍住陈峰的脖子：“说，这是怎么个情况？哦——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又没问过我？”
　　我听了，想想也是。恋爱三个月，我只知道他是个心地善良、为人低调的男子。平时也没见他多么的奢华，再怎么看他也不像一个富家公子哥。我脑袋像是被雷雨闪电肆虐过。对眼前的一切，有种徒然的敬畏。
　　我的眼光环视四周，最后得出一个结果：有钱！
　　我的目光锁定在陈峰狡诈的脸上，得出一个结果：骗子！
　　我不喜欢被骗，但我喜欢被有钱的公子哥骗。我暗自慌乱着，迫切想知道这一切，没等我细加盘问，陈峰拽着我走进一间卧室。
　　




第05章 卧室

　　我被陈峰拉进一间卧室，他一个跳跃，“咚”的一声躺在床上，并挑弄眼色：“来，老婆婆，躺这里。”他用手拍着身边的位置。
　　我的神色有些惶惑，没有理睬骗子。环视了一下卧室，装潢典雅自然不必多说，可在房间的一侧竟然硬生生摆放着一张席梦思铁板床，还是上下两层的。看上去跟学校宿舍的床位没什么区别。看上去有些别扭，这床与卧室的构局不太协调。像是在一张超级美女的脸上贴上膏药，不伦不类。
　　陈峰从床上走到我身边：“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对床这么感兴趣？”
　　我缓过神，顿了顿说：“陈峰，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我怎么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你真的是陈家大少爷？我怎么从来没有看出来，你隐藏的太深了吧。早知道你老爸这么有钱，我早就不搭讪你了，免得让同学们瞧不起我，嘿，你说，我这也算是傍上贵族公子哥了？”
　　陈峰眯着眼睛，秀气的脸庞爬上些无奈神韵：“没法，本人很低调。低调，低调……”
　　“陈峰，我越来越搞不懂你了。想当初我醉酒不小心误点了鸳鸯，被你小子黑了，现在看来，倒是我……”我不停地叹气，随后指着那张寒酸的席梦思说：“这玩意放这里是什么意思？你喜欢收藏这个？”
　　陈峰刚要张口回答，有人敲门：“少爷，少奶奶，妇人吩咐下去吃晚饭。”
　　陈峰“哦”了一声，笑嘻嘻地拧了一下我的鼻子：“小姑娘，回头再告诉你。先去吃饭。”说着舌头在嘴唇飘逸了一圈。
　　我满脑子问号，现在也没时间一一问清楚。我陪同着陈峰下楼，弯弯曲曲了一会儿，才到吃饭的地儿。婆婆已经安详地坐在那里，远远看去，她的样子好年轻，玉肌雪骨，丰韵高贵，一点也不像四十多岁的年纪。
　　婆婆微笑的模样很温润，我和陈峰坐在婆婆对面。局促不安的我装作淡定，心里像是有个小海洋波涛汹涌翻腾呼啸。我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婆婆，连陈峰也不敢看。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左右不是，吃饭也淑女起来。陈峰在我耳边吹了阵风：“放心，我妈妈很好的。来，学着我吃。”说完，陈峰就大口大口的往“喷壶”里送饭，狼狈样子跟饿死鬼差不多。真没想到，一个贵族少爷还有这般萎缩吃相。婆婆看着狼吞虎咽的陈峰，嘴角卷起淡淡的笑。随又夹给我一些菜，柔声说：“吴雪，吃点这个，多吃这个对身子好。”我连忙含笑若花地答谢。
　　吃了一顿饭，我跟上了趟战场似得。等再一次回到陈峰卧室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到目前我还没见过公公。不会是对我俩的结合有意见，不给我这个儿媳的面子吧。
　　我惊慌未定又疑惑地问陈峰：“怎么没见你老爸？”
　　他躺在我的身边，正细细摸索着我的脖子，嘴角满是酒足饭饱后的得意。
　　“今天他有事，明天回来了再见面也不迟。”
　　我起初没反应过来，脖子痒痒地，但还是任由他摸索。明天回来再见面？我一把拉住陈峰的手惊讶道：“莫非我们今天不回家了？”
　　陈峰一副大惊小怪的表情，用尖削的下巴指了指窗外：“天都黑了，还回去？老婆婆，这里不是我们家么？”
　　我自嘲地一笑，嘿嘿，到现在我还没找到一丝家的感觉。虽然我们租来的房子破旧，怎么感觉跟住了几十年一样，一天不睡在那张双人床上，就跟无家可归的哈巴狗似得。
　　莫名地，心情冷淡。刚才涌溢心头地疑问，到了现在我竟然失去了刨根问底的好奇。其实不必细问，傻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下床缓步走到窗前，从窗帘的缝隙中朝外边张望。黑黝黝的山，黑幽幽的松林。后花园的灯光是橘黄的暖色调。顿时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慨。仿佛突然之间得到了心爱的玩具，同时也失去了把玩的兴趣。
　　我痴痴地看着窗外，夜幕有些浓。陈峰垫脚走到我身边，低声问道：“你怎么了，我并不是诚心欺骗你的？”
　　我感到陈峰少有的严肃。没等我开口，脸颊有凉丝丝的凉意流淌。
　　陈峰忙掏出手帕帮我拭掉眼泪：“怎么哭了，老婆婆也会哭？呵呵，走，陪老公商量一下，该造个什么性别的孩子好。”
　　他刚刚还严肃的神情没保持一分钟就把持不住，我也莞尔一笑：“看你多讨厌。”虽然我不是一个羞涩的少女，脸颊还是爬上了一抹红霞。
　　天色还早，八点多的光景，陈峰拉着我去找婆婆，我忸怩地不肯去，我一见到他浑身哆嗦。尽管她十分和蔼，可是……
　　最后，还是无奈地陪着陈峰去看望婆婆。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我和陈峰窝在床上，头顶的装潢富丽堂皇的让我眼晕。陈峰打开电视，找了个卡通剧目饶有兴趣的看起来，时不时一阵嘻嘻傻笑。我静静地躺在陈峰身边，秀手在他的脊背慢慢游离，思绪却不知在何处徜徉。
　　




第06章 公公

　　淡定地夜，仿佛有薄薄的幽香。暗红色的卧室充溢着温馨浪漫的色调，与我们的洞房比起来，华美到了极点。可我却有些不适应。
　　陈峰依旧一副小市民形象，一双魔爪在我身上来回摸索着。我浑身酥软地轻声喘息，在幸福的余味中依旧夹杂着深深地疑惑。没多久，老公的嘴唇游走到我的蓓蕾之上，原本敏感的我，在一个全新的环境下，竟然涌上些许抑制不住的渴望。
　　走到嘴边的“我爱你”，突然被老公温热的唇挡了回去。我轻轻地在他耳边吹风：“你讨厌。”老公像是受了电击般，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旋又得意的笑，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像是一个猎取了丰厚野味的猎人。我欢快地躺在那里，温顺地享受着他的抚慰。浑身颤抖。
　　床，比我们洞房的那张大上许多。我们可以纵情地来回翻滚，软绵绵的褥子弥散着说不尽的温柔。
　　一夜缠绵。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天色黑沉沉的，看看手机时间还早，就抱着陈峰，又温存了一个钟头。陈峰似乎好累，一直沉睡不醒。原本我打算将他捶醒，拳头到脊背边缘，又姗姗缩了回去。
　　直到有人敲门，我才叫醒他。原来是婆婆喊我们去吃早饭。陈峰和我慵懒地挣扎起来，他俊秀的脸泛着一股满足的笑意：“老婆，昨天晚上，你好狂野……”没等他说完，我就一把将他拍倒在床上，嘴里嗔道：“你好坏。”雪白的脸颊不由粉霜初现。他依旧不依不饶：“嘿嘿，怎么，老婆还会脸红，来，让老公抱抱。”说着伸出双手将我拥在怀里。
　　我连忙催促着他洗漱吃饭，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胳膊，在我脸上一记浅吻。
　　饭桌上，几个饭菜烧的特别精致，跟在学校吃的豆浆油条简直没法比。婆婆还是一副可爱可亲的模样。我心里对她的畏惧感逐渐消失，换来的是心安理得的尊敬。
　　我的话语似乎也多起来，嘴巴抹了蜜般甜得要死。“妈妈，吃点这个。”“妈妈，陈峰很淘气的。”“妈妈，你看起来好年轻。”……
　　回到卧室，我伫立在窗前，被眼前的风景吸引。透过后窗，是一片低矮地小山丘，正值盛夏的缘故，山上草木葱郁，远远望去，仿佛置身美丽虚幻的童话世界。陈峰老爸竟然有这么雄厚的经济基础，把房子建在这里，找谁说理去啊。
　　陈峰守在电脑前打游戏，一副小孩子的顽皮背影。我突然有些想笑，怎么看上去，陈峰那么小？大大的衬衫，上面还跳跃着快乐无比的卡通精灵。我不禁抚摸了一下脸，竟然有些淡淡地粗糙。想起来婆婆那张光滑柔嫩的脸颊，从心底无名生气一丝羡慕。
　　刚想到婆婆的容颜，就听见有人敲门。原来，婆婆要和我说说话。我如领圣旨般，立刻去了婆婆房间。
　　我端坐在婆婆身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不紧张才怪。她还是一脸和蔼，跟陈峰如出一辙。哦，难怪陈峰那么爱笑，原来有妈妈的遗传因素。
　　“吴雪，听峰儿说，你们是同学，呵呵。”
　　我“嗯啊”一声，她继续笑吟吟地说：“峰儿这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也没告诉我们。都是他爸爸从小把他惯坏了。他脾气不算好，你可要多担待。”
　　听起来这话，有些客套。我老公，我当然要爱护他包容他了。不过，陈峰结婚这事竟然没通知老爸老妈，罪过可不轻。别不会连带着我，也成了公公婆婆眼中的坏人了吧。我柔声应道：“他这个人就是心急，也不听人劝。呵呵，我们俩就稀里糊涂地……”我的笑好勉强。心头顿时想起来，到目前我还没有看见陈峰老爸，不会是在生我们的气吧。
　　我顿了顿，试探性地问婆婆：“爸爸他不会是生我们俩的气吧……”
　　婆婆哈哈笑着，眼角竟然没有一丁点皱纹：“呵呵，他爸爸才不会生他的气，从小就属他爸爸袒护他。”说着又悄悄凑到我耳边低语道：“别看峰这小子见了我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其实他最怕的是我。”
　　我和婆婆同时哈哈笑了一阵，婆婆也跟小孩子似得，全然没有一定点贵族少妇的威严派头。我们俩说说笑笑，倒是更像一对亲姐妹。或许是我为找工作地事情烦恼过度，堆积在心头的话语一一跟婆婆畅谈起来。陈峰那死鬼才没时间听我唠叨呢。好不容易找到一位贴心的婆婆，不好好聊聊简直是大逆不道。
　　快乐光阴易过，突然上午时光过半。正当我和婆婆聊的无比投缘，门外传来一声“老爷回来了”，原本笑意正浓的我，陡然严肃了几分，心神恍惚了一下。第一次见公公，可不能怠慢了自己的形象。婆婆依旧笑颜若花，拍拍我的肩膀：“别紧张。”我点点头，可紧张的情绪又怎么会说消失就消失。
　　一个西装笔挺，约莫四十岁出头的男人，脚步稳健地推门进来。脸上还挂着协调的笑。我紧张地站起身子，一表尊重。婆婆也笑着站起身，走上前去。
　　等到那男人的整个面容呈现在我眼前，我的心咯噔一下，像是有沉重的巨物压在心头。紧张的心开始慌乱，舒爽的房间登时闷热难耐。
　　他怎么……就是……陈峰爸爸……我的公公？
　　




第07章 慌乱

　　脑袋“嗡”的一声絮乱开来，后背似有冷汗涔涔而下。眼球瞠然爆裂般，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而那男人目光洒在我身上的时候，也是一怔，脸色霍然尴尬无比。此时的婆婆背对着我，并没有看到我的表情。那男人，这个我血缘上的公公，脸上的惊讶、诧异、愕然，仿佛瞬间消散。随即脸泛微笑，陪伴着婆婆走到我身边。
　　婆婆笑着细语道：“敬雄，这位就是吴雪。”
　　我的神情依旧透着抑制不住的惊诧、尴尬。可面前的男人，呵呵笑道：“哦，吴雪，早听峰儿提过，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峰儿还真会挑人。”他顿了顿，“怎么，吃午饭了吗？我还没吃，要不一起吃些？”他看着我，像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像是我们从不认识。
　　婆婆看我表情异样，以为我心里紧张，笑着对那男人说：“你老糊涂了么，现在才十一点，当然没吃饭了。你除了惦记着吃饭，还会惦记着什么？”婆婆说话像是在教训一位不懂事的孩子，隐约的疼爱之意坦露无疑。
　　我还是怔在那里，心间，开始兵荒马乱，也似有人深深地捅了我一刀，撕心裂肺的疼。
　　他，就是，我的公公？
　　陈敬雄，就是我的公公？
　　我先前想象过好多种与他相遇的场景，或是在喧哗的街头擦肩而过，或是在埋藏着悠然往事的咖啡屋狭路相逢，或是在有限的一生再也见不到这个男人。可是，可是如今，他怎么活生生地站在我的眼前？
　　那男人眉头一皱，对着婆婆说：“哦，才十一点？啊——看我都忙糊涂了。”那男人转头看着我，我也紧张地看着他，目光如此熟悉，如此幽然。
　　婆婆拉了拉那男人的衣袖：”怎么吓到了孩子。吴雪，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还是说想见见这位神秘的老爸么，怎么一见面就紧张成这样子？“
　　我紧张？我木木地看着他，或者是我根本没有看他，可我呆呆地定在那一隅土地之上。深心，有万马践踏而过。
　　“哦，爸爸……我……是……吴雪。”仅存的一丝理智让我支支吾吾说道。
　　婆婆抚摸着我的肩膀，笑容可掬地劝我不要紧张，又对那男人说道：“好了，你先去看看峰儿，我跟吴雪说会话，刚谈到高兴点儿，你就来了，你回来的真是时候。”
　　那男人方头轻摇，叹气道：”你们先聊，刚回来就赶我了。“他说完，又瞄了一眼我，悻悻离开。
　　我依旧怔在那里，后背彻底湿透。面目苍白漠然，心似剑刺。婆婆拍拍我的肩膀：“怎么了，吴雪，刚才还那么活泼，怎么见了爸爸就这么紧张。唉——以后可别这么没礼貌了，虽然敬雄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你可要好好表现，呵呵。算了，我不该这么说……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从心底感到亲切，所以说话直了些。”
　　我低头应和。婆婆继续语重心长地说：“好了，不提他了。刚才你说陈峰老欺负你？呵呵，我教你一招怎么样？”
　　我看着皮肤柔嫩笑颜灿然的婆婆，满怀心事地点了点头，嘴角努力堆上些久违的笑。
　　怎么会是他？陈敬雄？我脑袋彻底乱糟糟地。满脑子似乎都是“陈敬雄”这三个字，飘摇着，撞击着。
　　“陈敬雄……陈敬雄……陈敬雄……陈敬雄……”
　　我开始怀疑造物弄人，我开始相信上苍戏弄愚徒，我开始深深愧疚。我不敢张望明天该怎么度过，我不敢想象未来的漫漫长路如何在这个家庭过活……
　　眼前还是一个温柔慈祥的女人，是我的婆婆？我的姐妹？我的情敌？
　　……
　　我和婆婆又闲聊到午饭时分，两个女人慢条斯理地走向餐厅。她依旧笑容可掬、雍容华贵，我依旧暗自慌乱、心疼难当。
　　来到饭桌前的时候，陈峰和陈敬雄已经坐在那里。我轻声坐在陈峰身边，没有看陈敬雄一眼。老公脸色似乎有些差，可能昨晚睡得太晚。我的脑海摇摆不定地闪现着两张脸，老公和公公的脸。它们，为何如此熟悉，为何如此刺人心魂！
　　我低头努力下咽着苦涩的饭菜。陈峰只顾跟婆婆说话，陈敬雄偶然插上几句。原本慌乱的我更是无所适从，好几次都将饭菜掉在衣服上。陈峰忙帮我擦拭，我扭头的瞬息，余光不由自主扫过陈敬雄。他也在看着我。
　　饭桌前场面并不拘谨，虽然我少言少食。可他们三人说得还算欢畅。婆婆一次次地给我夹菜，关怀之心不言而喻。陈峰有些吃醋地嘀咕着“妈妈偏心”，全然一副小孩面孔。陈敬雄表情却没有异样，淡定地附合母子俩。
　　可每当我用余光瞄他的时候，分明见他也在眼神迷离地瞄着我。
　　不知道吃了多久，等我尾随着陈峰回到卧室，我连吃饱了没有都无从知晓。眼前只是闪动着两个人的面孔，还有往昔那些残短的记忆。怎么会这么巧？在我新婚过后的短暂时光内，本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他，本以为今生自己可以洗尽纤尘从新来过。却万万没料到，我竟然会在这样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庭，不可预期地遇见他。
　　而他，竟然是老公的爸爸，我的公公！
　　




第08章 泳衣

　　酷热的夏日午后，窗外的山坡翠绿欲滴。卧室内清爽无比，我侧在床上，满脑子的不可置信。陈峰继续打着游戏。我抬眼看看窗外，白云飘飘，蓝天悠悠。期冀的幸福会寄存在哪一朵云彩上呢？
　　我转过头痴痴地望着陈峰的后背，卡通精灵仿佛从衬衫上跳跃而出，张牙舞爪地冲我龇牙咧嘴。眼前的，就是我的老公陈峰，陈敬雄的儿子？
　　正当我胡思乱想，毫无头绪的时候，手机响起来。
　　“喂。”我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
　　“咦？竟然打通了，嘿嘿，昨天晚上给你打，您老竟然关机，是不是和陈峰……”电话里的女子语气猥亵地说道。
　　“晶晶，谁有你那么无聊，老色女！嗨，你找我有什么事么？平时也没见你找过我，今天是怎么了，莫非老剩女要出嫁，忙着催我送份子钱？”我提起精神，恢复到往昔的活泼，调侃道。
　　“嘿嘿，恭喜你，答对了！”晶晶斩钉截铁地说。
　　我先是愣了愣神，突然明白过来，声音立刻高了几分，惊讶喊道：“真的？”
　　“那当然，你都另立山头了，我可不想当老剩女。怎么，有没有被雷到？”晶晶呵呵说道。
　　我脑袋一沉，像是想起来什么，继续回应道：“唉——结婚吧，可惜我这个待业青年又要破费了。和你商量商量，那个份子钱能不能宽限些时日，老姐目前可紧张的要死。”
　　晶晶一听就来火：“算了，不给不成，要不是指望着结婚小赚一笔，哪能这么着急。呵呵，这还是跟你们学得哩。别死不认账！”
　　我荤菜，还有靠结婚混饭吃的？我知道她在开玩笑，正经问道：“什么时候？这下可把阿明乐怀喽。”
　　晶晶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为了方便同学们，我特意挑了一个好日子，就这个周末。你明天过来，咱们去买点东西。在这方面，我还要向你好好请教一番……”
　　我听她话中有猫腻，一声长叹：“嗯，孺子可教，我明天过去了再说吧。”
　　正当我要挂掉电话的时候，脑袋突然闪现一个问题，喝住晶晶，问：“你们俩的事，不会也没告诉家长吧？”
　　回答自然是肯定的。如今可好，结婚比生孩子还简单，领个结婚证，请吃一顿饭，就算完事了。我刚要劝解她几句，还是谨慎些为好，我就是一个失败的案例。可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最后，还衷心祝福晶晶新婚幸福。撂下电话后，陈峰停下晃动的手，饶有兴趣的问我：“晶晶要结婚？”
　　刚刚跟晶晶调侃时的欢愉心情骤然滑落，心头又泛起压制不住的烦恼。我看着陈峰，那两颗酒窝鲜若蓓蕾，自有男人脉脉柔情蕴藏其中。我努力做快乐状：“嗯，就这个周末。”
　　陈峰玩味一笑：“咦，都开始向我们看齐了？你看，我早说过，我们俩肯定在我们班级起到了模范带头作用，没出一个月，就有人忍不住了。”说着笑容更加放纵。
　　如果现在我和陈峰依旧躺在我们租来的洞房里边，我肯定会撅着嘴，落落寡欢地叫苦：“份子钱，份子钱，又要花费了。”可是此时我们俩安安稳稳地坐在宽敞豪气的别墅里，我知道他肯定不在乎这区区的一百快钱。我看着陈峰莞尔一笑：“我明天去趟晶晶那里，顺便再回趟家，拿些衣服。”说到回家，顿了顿问他：“哎？陈峰，我们还回不回‘幸福一号’住啦？”
　　“幸福一号”是我们俩对租来的洞房的昵称。不，洞房不是租来的。他已经告诉我那里是他买下的个人住房。至于为什么如此趁钱却买了套三流单元房，按照他的说法是——低调，掩人耳目，主要是为了钓我这条大鱼。
　　说这话的时候，我故意环视了一下四周，看了看装饰典雅高贵的卧室。他抿嘴乐起来：“当然回去，那可是我们的家。”
　　我心头一甜，嗯，那里是我们的家！
　　听了陈峰的话，心田一阵甜蜜，正暗自高兴。陈峰倏地跳到我身边，在我耳边神秘兮兮地低声说：“老婆，我们去游泳，怎么样？”
　　看着他蠢蠢欲动的样子，我哼道：“游泳？游个屁！去山沟的小溪里游？”我挑动着下巴指了指后窗的小山。
　　他讪讪一笑，却丝毫没有嘲谑的意味：“你没看见后院有个泳池么？”
　　我猛地一怔，后院有泳池？我怎么没有注意到？亏我昨晚还凭窗观望风景，竟然没看到后院还有个泳池。经他这么一说，我浑身痒痒，真想跳进泳池爽快地把玩一会儿。我的兴致陡然上来，忙对陈峰说“好啊好啊”。
　　可是转念一想，又瘪嘴嘟囔道：“算了，我没带泳衣，改日吧。”刚刚彭勃起来的兴致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正当我暗自叹息，惋惜不已的时候，陈峰骚骚一笑，两眼投放出淫邪的光芒。下床走到衣柜前，吱呀一声细微轻响，乳白色的衣柜内霍然摆放着一架衣服。陈峰回头看看我，又是淫邪的一笑，回过头顺手从衣架上拿出一件。
　　我的妈，他竟然拿出一件淡蓝色泳衣，看起来可是相当的露骨，除了遮拦得住最关键的部位，其他的可都袒露在外面。我脑袋登时浮现出我穿上这件泳衣的模样，不由一阵呕吐。
　　我哎呀一声栽倒在床上：“陈峰，我服了你了。”
　　他拎着泳衣走到我身边，骚骚地看着我：“怎么，这件不好看么？”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
　　他哈哈了一声，又回到衣柜前，把这件蓝色泳衣放进去。随后又从里边拿出来三四件性感无比的泳衣，颜色有红有黑……
　　比基尼？
　　我头大，我歇菜，我狂晕，我无语！
　　“陈峰，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女性东西？嘿嘿，不会是个人爱好，特意收藏的吧。”
　　他面对我的质问，老脸终于有了一抹羞涩，凑到我耳边：“这不是特意为你买的嘛，你看看这些适不适合你，穿上试试嘛。”
　　陈峰在我眼前挥舞着那些性感泳衣，神情淫邪，似有哈喇子流淌出来。
　　我听着他的呢喃，陡然抬起拳头，朝他肚子砸去。他却急忙闪躲，手里还不停挥舞着泳衣。这一拳头打得够猛，一不小心，正好砸在他的关键部位。原本邪笑的陈峰“哎呦”一声，咚地躺在床上不动弹。我拳头还能感知到，那一触摸瞬间的柔软。见他这般模样，忙爬到他身边关心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弄疼你了吧。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他躺在床上，眼神痛苦，不看我一眼，也不理会我的关心。
　　我不由一阵紧张，知道打得他不轻，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口头继续关怀道：“老公，要不要紧？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眉头紧蹙，疼痛表情一览无余。我愈发紧张自责，支支吾吾关怀着。紧握的拳头早就松垮下来，心急如焚，边问着他边将手伸到他的下身。
　　像是揉捏疼痛的脚腕一样，我的右手也轻轻地在他的关键部位柔柔地拿捏了一下。刚碰触到那里的时候，我心头一震，突然觉得不对劲，忙缩手回来。
　　没等我缩回“越轨”的秀手，他一声轻哼：“老婆，你要干嘛？”他说着这话，手却狠狠地抓住我“越轨”的右手，不让我的手缩回。就这样，我的右手一只停留在那个上面。
　　即便我是他的老婆，阅历再丰富，也经不起他这般挑逗。脸颊登时滚热，羞臊地看着他。原本看上去十分疼痛得他，现在却一副色狼面孔，两眼的淫光奔波而出。
　　我也身不由己的，手，开始慢慢蠕动。
　　




第09章 松林

　　我宛似着了魔般，又像是本能的反应，看着那张俊朗的脸，手情不自禁地慢慢蠕动。陈峰开时轻轻的喘息，我依稀感应得到他吐纳出来的糜烂气息。
　　“老婆，你真温柔。”宛若一缕柔柔清风，飘过温婉地耳畔。
　　我却经不起这意味深长的夸奖，满脸羞赧。手上的运动却没有停下，直到他伏在我耳边轻声说：“我把窗帘拉上。”便下床拉住窗帘，卧室内的光线倏地暗淡了许多。
　　床头赫然挂着一副外国贵妇的半裸体画像，似乎在无声无息中，拨动着我和陈峰的某些敏感器官。他好似恶狼一般将我扑倒，我的身体猛地一沉。一股控制不住的渴望弥散开来。
　　他好似永远不知道疲倦，昨晚才刚刚过的事情，今天白日又兴致勃勃起来。他的眼光霍霍流淌出来，有种说不出的男人的味道。我好似被驯服的白猫，软绵绵地躺在他的怀里，欲要离开，欲要拒绝，已不在意识之内。
　　他好似一只饿了许久的小老虎，爬在我身上，寻找了久违的满足。
　　男人向来贪得无厌，尤其对于异性的欲求。昨晚才做过的龙腾凤舞，没等彼此休养生息，又开始新一轮的龙腾凤舞。新婚新婚，这般激情可以理解。
　　我们俩在床上翻腾着度过了一大半下午时光。等到他一脸满足地看着我，我浑身无力地爬在那里，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白猫。眯着眼“气若游丝”地看着陈峰。
　　完事，他才把那几件泳衣慢吞吞地放回衣柜，还意犹未尽地告诉我：“下次，下次一定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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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月瑟瑟，晚风习习。
　　别墅前的一片松林内，光线暗淡，有不知名的虫类吱吱低鸣。有微风吹过，树枝一阵悉悉索索。
　　我站在松林的一个角落，重重地低着头。
　　他似乎在看着我，那张凝重的脸，或许还带着往昔熟悉的温度。
　　“没想到，会是你。”那男人终于说起话。
　　“我也不想是我。”我没有抬头，斩钉截铁回应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回答的如此利索。
　　他低低一笑，动了动了脚步：“没想到会是你。”
　　“我也不想是我。”
　　我们俩又重复了先前的话。
　　现在的我，脑袋并不絮乱，也没有惊讶和不安，像是在跟一位阔别许久的老友相聚，深心处只有淡淡的激动和感伤。
　　他怅惘地叹了口气，仿佛携带着悠悠往事，仿佛不忍提及关于过往的一切。随即走到我身边，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殷萍，原来你的真名叫吴雪。”
　　我任由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抬头直直地看着他，嘴角怎么开始抖动：“我一直都叫吴雪。”
　　他将手拿开，似乎在禁忌这个看似普通的暧昧动作。旋即尴尬笑着说：“吴雪，欢迎你加入我们家庭。”
　　他为什么那么镇定？莫非他现在仅仅是我的长辈？难道曾经那些惹人倾心却暗自隐藏的感情，从未发生？
　　我看着他，呵呵笑起来，笑声有些怪异，连我自己听了也觉得好笑。他一直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位刚刚过门的儿媳。
　　“家庭？好飘渺的东西。”我只有一个家，家里只有两个人，我和妈妈。而现在，是不是有两个家庭？
　　他又将手搭在我肩膀：“殷萍——不，吴雪，好久不见，你一点儿也没变。”
　　我肩头一阵瘙痒，像是有虫子爬过。我还是老样子？我能是什么样子，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我永远只是个下贱的存在。
　　“吴雪，你是不是接受不了现在的我们？”陈敬雄见我没有回话，随又问道。
　　现在的我们？当初的我们？好像我们之间只是一种顺理成章的交易吧。
　　我被他的话扰乱了心智，心胸间像是有千万蚊虫爬过，瘙痒不已，苦涩难当。他那放在我肩头的手顺势向下滑去，伸到腰肢处停下，用力向他的怀里拦过去。我一声轻哼，情不自禁地从他的胸前跳开，急促说道：“别这样，我只是你的儿媳。”
　　他怔了怔，喟然叹息道：“是我冲动了……”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不作声息，心脏却跳得厉害。他的手停留在半空，痴痴地看着我：“吴雪，难道我们俩……”
　　难道我们俩真的只能是公公儿媳的关系？
　　不知怎的，眼前的男人，看上去那么的可怜。方脸平头，笑颜厚重。原本神采奕奕的样子怎么突然间就那么的萧索。黑沉的夜色下，陈敬雄痴痴地看着我，像是有满腹的话要诉说，像是一位痴心感情的懵懂少年。
　　我无所适从地看着他，突然好想抱住他好好安慰一下。可他，却是我的公公，我们俩怎么在一夜之间，就成了两个世界的人——如此遥远。
　　或许，我们一直都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他不该闯进我的世界。我的世界只是一个新郎，一台电扇，一桌简单饭菜。却为何落在这里，玉床软枕，锦服美食。
　　心胸惴惴不安。
　　他放下滞留空中的手，似有哽咽地继续说：“希望，我们今后好好地。”
　　说完，目光在我脸色停留的片刻，像是镌刻下了点点希望。
　　扭身，离开。
　　陈敬雄背对着我走开的时候，又低低说了声“早点回去吧，峰儿在等着你”。
　　我的心怎么突然好痛，夜色深深的松林怎么突然间飘下几片绿叶？能不能找个好些的理由离开，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到你的儿子？
　　怎么有凉凉的东西滑过脸颊，怎么忽然间生活又是动乱不安。我喜欢安宁的生活，本以为嫁给了陈峰，我们就可以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一日三餐，温饱无忧，满怀儿女。
　　希望，突然，偏离。
　　回到卧室，陈峰已经爬在床上睡着了。我看看表，才九点，他或许是累了吧。我没有洗澡就爬到床上，全身像散架般酸疼不堪。软绵绵的单人床硬是容得下夫妻俩，我木木地看着屋顶，就像仰望残留心田的过往。
　　陈敬雄的身影一直浮现在面前，他还是那么稳重漠然，还是那么憨态可掬。只是如今的我们，再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闲聊，再不能继续纠缠不清的暧昧。
　　大三的暑假前夕，小米高兴地找到我，笑嘻嘻地说我拜托她的事情已经搞定，一放假就可以去工作。我当时的心情竟然无比高兴。因为我终于能够挣钱，减轻妈妈的负担。
　　放假那晚我告诉妈妈这个暑假先不回家了，在这里做些简单的零碎工，锻炼一下身心。妈妈还是那么的语重心长，长长短短叮嘱了好多。撂下电话，走出电话亭，一个人静静地走在空旷的校园，面如死灰，泪若雨滴。
　　




第10章 回忆01

　　大三的暑假恍然而至，校园已是人迹寥寥。我悄悄地伫立在操场，等待着小米的电话。远处的路灯投射着橘黄色的光，像是送给寂寞人的一隅小花，淡淡温馨。
　　过了好久，小米才打来电话，让我去校门口。我走出门口就看见小米站在一汽车前，面带微笑地看着我。我的心登时有些慌乱。
　　“吴雪，你可想好了，这事可有点悬。”小米停了停又说，“呵呵，其实也没什么，走吧。”
　　我一直抿嘴微笑，没有回答。上了汽车的瞬间，一股凉爽的气息包裹全身。我心跳得厉害，没敢看身边的男人一眼。小麦启动着车，说：“这位是小南哥，你们认识一下吧，吴——不，殷萍，你陪小南哥说会话，他很幽默的……”
　　我还没开口，坐在我身边的男子就笑着说：“你好，见到你很高兴。”
　　我勉强地笑笑：“你好。”
　　这个男人就是小米说的“联系人”吧，我们习惯称他们为“探子”，也不知道跟星探有没有区别。小南哥确实是个热心幽默的男人，片刻之后我们就欢快地聊起来。其实，当时我的心情该有多么的慌张。
　　车子拐了好久，才停到一个小胡同里。我们下车后，小米叮嘱了两句就开车离开。剩下我和小南哥，气氛突然有些想象不到的尴尬。
　　他甜甜地笑着，说：“殷萍，你真的要进去吗？”
　　我看了看身边的一道铁门，铁门关的严严实实。我知道，进去后，就是另一个世界。金钱似乎就摆在面前，等待着我伸手去拿。我还知道，伸出手的代价是劈开双腿。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靠拉人吃饭的小伙子，怎么突然这样问我。此刻的我，在他们眼中可是一大块肥肉，岂能骤然发善心，劝谏我回头是岸？
　　七月份初的夜空，繁星点点，皎月若勾。我记得，当时我望了望头顶的夜空，像是阔别一些值得眷恋的东西。我把目光停留在小南哥的脸上，心跳宛若鼓锤。
　　“嗯。”最后，我还是低声地应了一声。
　　小南哥微微低着头，似有疑惑地看着我。缓缓地说：“殷萍，其实凡事都要想清楚，刚才小米在，我没敢跟你谈这些，你现在可要想清楚，有些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听得出来，他的话很温暖，每一句都像是在保护一个冰清玉洁的少女。原本慌乱的心愈加骚动，我开始有些踟蹰。该不该进去？我心底没了着落。
　　小南哥见我没有回答，又说道：“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难，可是我们解决的办法却有好多……条条大路通罗马。”
　　条条大路通罗马？
　　我脑袋里顿时浮现出上高中的场景，那时的我们还爬在课桌上摇头晃脑地背着名言名句，外边的世界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闷头读书写字，一派平静。
　　我的眼眶顿时潮湿，片刻就呜咽起来。
　　小南哥一见我哭，就忙说：“你别哭，别哭。”说着就拉着我离开这条窄窄的胡同。我没有反抗，一直跟着他走。
　　大街上灯光流光溢彩。走了少许，小南哥拉着我上了一栋破旧的楼。当时的我泪若泉涌，对他全然没有丝毫戒心。关键的是，我认为小南哥不是个坏人。
　　爬上了五楼，走进一间简陋的屋子。屋子内只有一张凌乱的床和一些邋遢的杂物。他匆匆整理了一下床，腾出一片干净的地方，示意让我坐下。
　　我停止了呜咽，脸上覆满了泪水。坐在他刚刚整理过的床上，还能闻到一种腥臭的怪味。
　　“你喝水吗？我这里没什么吃得，先喝点水吧。”小南哥微微笑着说，说话期间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窘相，这样看上去，他更像一个初来咋到的男孩子，嗫嚅羞涩。
　　我点点头，收回目光。他转身走到墙角倒了杯水递给我。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屋顶上只是安装着一个度数极低的白炽灯。窗外就是流光溢彩的大街，有色彩斑斓的余光照进小屋，给这狭窄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活泼。
　　“殷萍，听说你马上就读大四了，好羡慕你们大学生，像我这样的人，唉，一辈子恐怕也上不了大学了。”小南哥依旧笑着说，隐隐有些羡慕。他好像特别爱笑。
　　我愣了愣，大学生？突然觉得好陌生，三年就这么过去了么？我有些想不起来这三年怎么过去的，真像是做梦。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小南哥特亲切，我擦掉脸上的泪，抬头看着微笑得他，说：“小南哥，以后叫我吴雪吧。”
　　我顿了顿，他也是一怔，没想到我会坦诚地说出真实名字。我看着他继续说：“上大学又怎样，还不是一样。”
　　“吴雪——”他悄声念叨了一下，“当然好了，能学好多有用的知识呢。”
　　他说话有些调皮，似轻烟袅袅飘出，令人舒爽不已。我自虐地哼道：“知识……像我这样也算学习知识？”
　　忽然觉得自己好肮脏，怎么突然间就从清纯小学生沦为风尘女。我苦笑着，像一个历经沧桑的妇人。
　　小南哥眼神有些冷，像是不忍心提到我的伤心处。眼神里的哀伤一闪而过，旋又浅笑着说：“每个人都是一个无助的存在，你何必这么悲观。像我这样，从小就无依无靠，能混到现在，有地方住有饭吃，已经挺幸福的了。”
　　小南哥说话很贴心，仿佛每一句都那么包涵哲理。他的幸福原来如此简单，有饭吃有地方住就幸福的不得了。
　　“你没有家吗？”我开始好奇他的身世，他依旧笑。
　　他的眼睛十分明亮，昏黄的小屋似乎掩盖不住他那晶莹的眸子。他笑着说：“当然没有家，呵呵。”
　　我一怔，全然没有想到小南哥说这些的时候竟然还面带微笑。
　　“我从小就没有家，只是寄居在一个叔叔家。叔叔对我还好，只是婶婶她……所以，我九岁就出来流浪……”小南哥微笑着，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没有表露一丝哀伤，“呵呵，不说这个了，好远的事情了。对啦，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我叫南征，东西南北的南，征途的征。”
　　他说话斩钉截铁，有种大海的干脆。我看着他低低念了一遍“南征”。
　　突然觉得场面好滑稽，一个靠拉女人卖身挣点中介费的小伙子，一个靠卖身过活的女人，竟然在一起聊起这些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小伙子还力劝一个即将落入风尘的女子谨慎入行，传出去，不骂他傻瓜才怪。
　　




第11章 回忆02

　　我看着他低低念了一遍“南征”。
　　“你的名字蛮好听的。”我细声说道，右手轻轻捋了一下眼前的一溜长发。
　　他听了就呵呵笑起来，眸子那么晶莹：“好听不好听，都这样了。”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像是所有的事情都无所谓一般，又问我：“吴——雪——，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我的身子微微一震，我明白他所说的“困难”就是缺钱。如果不是缺钱，谁会去那个地方工作。即便说起来习惯用文雅的“坐台小姐”代替一些避讳的字眼，可是我理智地知道，到了那里，终究是要劈开双腿去接客。不然怎么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钱。
　　原本安定少许的心骤然翻腾起来，我本是来挣钱的，怎么跑到这里跟他说这些闲话。我周身颤抖起来，紧锁的眉头，眼前涣散出懊恼的光芒。
　　“不，小南哥，我们去吧。”我霍然站起身子，冲着他大声说道，脚步开始往外迈。
　　他身子一僵，像是始料不及我会这样。他腾地一下跳到我的身前，挡住我的脚步：“吴雪，你真的要这样吗？”
　　你真的要这样吗？
　　我真的要这样吗？
　　我的脑壳似乎突然迸裂，成千上万个烦乱的念头辗转滑过。我难道真的不该去吗？可是，可是那高昂的学费，那岌岌告危的生活费，那清汤挂面的不堪日子……
　　妈妈的倦容飘然浮现眼前，家庭的贫穷，生活得窘迫……一个个清苦的场景肆无忌惮地入侵我的大脑。我只是个孱弱的女子，怎么去面对这么多沉重的问题。我该不该去？如果不去，我的生活，我的妈妈，怎么才能有一个与常人平等的生活，怎么才等得到我望眼欲穿的小小礼物。
　　现实，让我喟然成伤。
　　“我必须去。”我一字一字地说出来，眼睛呆呆地看着南征。他的脸上陡然闪过一丝不忍，眉头紧紧锁起，担心的神色跃然脸上。
　　“吴雪——那里不属于你，你有着更广阔的天地，你知不知道……”
　　没等他说完，我截然打断他的话：“南征，谢谢你。可是你知不知道吃不饱饭的感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地，你是男人，你能依靠体力养活自己，而我只是个软弱的女子……我知道你为了我好，可是有些事情，你不会理解……我们走吧！”
　　他没有说话。我们俩都呆在原地，没有动弹，没有声息。
　　时间瞬间冻结，似乎有尖锐的目光扫过我的脸颊，似乎有好多无奈的声音翩跹耳边。暗淡的小屋，两个莫不相干的人，场面好滑稽。
　　他的脸色那么凝重，但他的关心是不是有些多余？我自己的事情本来与他毫不相干。
　　他的身子猛地一阵，没等我有丝毫的动作，他突然伸过来宽厚的手，硬生生将我抱起来。他像是在拎一个小野猫，将我扑通一声放到床上。
　　我的意识顿然迷乱，只觉得头狠狠地磕在墙上，一震疼痛。
　　他好似变了一个人,我来不及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闷不做声地，却力道强硬地伸过来结实的手。直接按在我的娇上，身子向前猛地一进，整个脸颊全部贴在我的脸上。
　　一股温润的气息弥散鼻尖。他的右手用力地箍住我的腰肢，嘴巴已经探到我的唇边。
　　我本能地想挣脱掉他，怎奈他力气大的出奇，任由我如何用力挣扎，都摆脱不了。
　　我，开始叫喊，但声音却莫名放的很低。
　　“小南哥，不要这样，我们——我们是朋友——啊——”
　　他的手在我的胸部来回按捏，像是浑然不理会我的感觉。我的嘴唇似乎要被他咬出血渍来，生疼生疼。
　　“小南——你——不要——”
　　他并不做声，只是一味的摸索，他的手渐渐离开上身，往下滑去。我下身穿着一件低低的短裙，他毫不费力就碰触到了最终目标。敏感的花瓣深处瞬间一阵颤动。像是有股魔力瞬间注入我的心田，让我想要呼救，又不忍心叫喊出来。
　　我浑身像是被他的揉捏征服，有一股遏制不住的欲望使我停止了挣脱。我浑身不停的颤抖起来，嘴巴也有气无力地细细轻哼起来。
　　刹那……他竟然停止下所有的动作。疯狂的右手已经离开花瓣深处，贴在我身上的肢体也后退了一步。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突然摸不到头脑，也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刹那……他又猛地凑到我身边。伸出混实得右手，不由分说，狠狠地将我上身的衬衫扒裂下来，随后低低的短裙也被他用力扒褪下来。
　　我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内衣，雪白的肌肤已经袒露在他眼前。
　　刹那……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木木地看着我。眼神里的表情极其复杂，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而我除了惊讶，只剩下遏制不住的渴望和不解。
　　其实，露骨地躺在男人面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我没有想到，我会露骨地躺在一个刚刚认识的男人眼前。
　　他的目光直直地停留在我的脸上，嘴角微微抖动，还可以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我唯一相信的是，他要上我。而我，一个即将沦入风尘的女人，还差他这一次么？
　　所以，我没有拼命挣脱他的猥亵。
　　昏暗的小屋子，墙头还贴着一张强壮男人的壁画。他呆呆地看着我。
　　……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南征表情复杂，一字一字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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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外话：半夜醒来又更新一章，这次可能安心睡觉了……明天再见吧，晚安了。
　　




第12章 回忆03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南征表情复杂，一字一字的说。
　　昏暗的小屋，赤条条的我面对着小南哥，心中却也没有羞涩和不安。有的是对自己今后的打算。就像小南哥说的那样，我真的需要这种肉体交融的生活么？我真的就为了改变拮据的生计而出卖自己的贞操？
　　可贞操真的就这般重要么？我的贞操可以换来学费？还是可以换来妈妈的一日安闲？
　　生活得痛楚让我不得不仔细掂量，可眼前的南征……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刚才那样无礼也是为了震醒我的良心。可是，他真的了解我吗？他所认为的对我好就是真的对我好吗？
　　“这样你真的心安理得吗？”小南哥大声说道，像是在教训一个无知的孩童。眼睛流转出期待的神色。
　　我呆呆地一动不动，连自己袒露着的身躯也没顾得上遮掩。倒是他却也没有任何歪想杂念，倍有君子风范。
　　“心安理得？怎么才算心安理得。每天在学校里拿着妈妈的血汗钱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人五人六地糟践别人的心血，这样也算心安理得？小南哥，对，你说的对，我这样下去不会心安理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继续这样混帐地混在学校里充当大好青年，那才是的的确确的良心不安！”
　　南征没有说话，他慢慢做到床边，将凌乱在一侧的衣服递给我，意欲让我穿上。我接过衣服。
　　“小南哥，谢谢你，你是个好人。可是，我们不一样。”我看着面色复杂的他说道。
　　他没有说话，目光坚毅，愣了半晌。
　　……窗外霓虹闪烁……
　　小南哥走在前面，我紧紧跟随着他。还是刚刚走过的路，不久便来到那条小胡同。那道铁门赫然出现在我们眼前。他深邃地看了下我，眸子晶莹若玉。趁着淡淡的月光，有凄清的乐章流淌出来。
　　小南哥叫开铁门，上到三楼，把我交给一个中年女人自己就走了。中年女人打量我好久，像是在验货般目光如炬。
　　“好标致的女孩子，呵呵，小南这蹄子还真行。呵呵。你以后就叫我红姐吧。”中年女人语气干练说道，目光来回巡视我的腰身。
　　“哦，红姐。”我心下有些局促。
　　“你叫什么哩？”
　　“殷萍”我低声回道。
　　中年女人呵呵笑了声，说：“好名字啊，不愧是大学生呢。对了，你有过那个没？”
　　我知道她是在问我有没有跟男人上过床，我还是不是处女。即便我早先做够的心理准备，可事情摆在眼前的时候，还是脸颊滚热，像是光着身子躺在好多男人面前任其凌辱。她自然知道我这名字是编排出来的，可是当她说道“不愧是大学生”的时候，怎么心突然那么痛。
　　我没有说话，轻轻摇了摇头。
　　“哦，可惜错过了发大财的好机会了……不过，机会有的是，免不了哪位贵人看上你了呢，闺女长得这么俊，肯定没问题的。”
　　我心神慌乱，对她的话听明白了几分，可是关于自己的未来具体工作，也是不知晓。我努力镇定些，回了她的话：”以后还全靠红姨帮忙了。“
　　红姐哈哈大笑起来，客套了几句就领着我走进一间房。房间里还坐着四位姑娘，跟我一般年纪，见了红姐进来纷纷热情的打招呼。
　　“殷——萍——是吧？哦，你现在跟着几位姐姐学习一下，今天就不开工了，等学的差不多了，我自然会找你的。好了，你们先忙着，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红姐放下几句话就匆匆走了。
　　屋子里只有两张沙发，灯光却特明亮。一位姑娘走到我面前，问：“你是新来的吧？”
　　“嗯”我答道。
　　她是临时教我们应该知道的规矩。比如必须听从红姨的安排，无论如何不能拒绝客人的要求，比如工资的发放办法……
　　我并不打算长干，只要押过这个假期，挣够了下年的学费就拍屁股走人。到时候我还是我，谁又会知道我的过去。我时常侥幸地如此想。
　　我对这些什么也不懂，学习了一晚上就了解个差不多。第二天晚上坐台的时候，红姐并没有叫我。第三天也没有。我苦恼红姐为什么不给我挣钱的机会。一个说得来的姐妹说，红姐是要让我耐住的性子等，你刚来就让你接客，没这样的规矩。
　　直到第四天晚上红姐终于领着我让客人挑选，而我也十分幸运，竟然被一个男人挑中。后来那个要好的姐妹说我运气太好了，第一次就这么顺利。我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第一次坐台，我陪着那个男人喝酒唱歌，被揩油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那一晚我挣了八百，足足八百。对于我，那的确是一个非同小可的数目。我回到自己的寝室，握着钱，泪若雨下。
　　放暑假后，学校宿舍已经不允许住下去。我和一位同学合租了一间屋子，月租只有二百，因为那屋子你想象不到有多破。说话声音大了，房顶还能掉下尘土。这位同学也是在我工作三天后，托着小米的关系和我一起工作。
　　租赁房子的住处距离工作地地方很远，那怕不惜多花一些打的钱。
　　由于工作时间的特定性，我们都是昼伏夜出，装扮也愈加妩媚妖艳。每天早晨回到住的地方卸完妆，都会呆呆地瞅自己一会儿——镜子里的女孩子是我吗？
　　




第13章 分居

　　回忆的柳絮飘然心海，待到午夜时分，万籁都寂。眼睛仍不能自已地淌着粉泪。
　　却也正在神思游荡的时候，肩膀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我一怔，但见陈峰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的。
　　“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难道是生我的气，嫌我没等你回来就睡了。我刚才也是想着等你回来，可是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你可别哭了，我心里也怪不舒服的。”陈峰安慰我道，又将搭在肩膀的手闪开，伏在我脸上擦拭眼泪。
　　我原本不是为这事才哭的，而他此刻却诚恳地自责起来，心间不禁自卑几分。
　　我努力停下哽咽，泪水也止住了，欣慰地看着他：“陈峰，我没事，只是突然觉得不舒服，才……”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哭是因为你和你爸爸，还有自己的糟粕经历。
　　“你哪儿不舒服了？哎呀，有病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可别耽搁了。”陈峰焦急地问我，手已经按在我的肚子上。
　　我见他这么关怀，心头温暖倍生。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娇声说道：“呵呵，看把你急的。我没有病，只是心里不舒服。”
　　“哦，我还认为你肚子疼呢，呵呵，看我傻乎乎的……”陈峰脸上的焦急之色也顿时全无，“你想什么呢，咋又不舒服了？”
　　“还不都是你气得！”
　　“我气得？”陈峰不解地讶道。
　　“当然了，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是个诚实的人，可偏偏你的身世却瞒着我，把我害苦了。”我说完，又轻声哼了一声，绵绵柔情呼之欲出。
　　“我什么时候不诚实了？我早就说过我是陈家大少爷，你还偏不信，呵呵，我多冤枉啊。”陈峰振振有词地说。
　　我一听就来气，嘴巴嘟的老高：“哼，脸皮厚！”
　　我刚呛上一句，他驻留在我肚子上的手忽然用力按了一下，我肚子一痒痒，“哎呦”一声，“陈峰！别乱搞，疼不疼啊！”
　　陈峰知道我是谈笑，还是没正经地说：“别叫陈峰，喊老公，快点，喊老公嘛。”他的手可是一时没有离开我的腹部。
　　“看你那德行，没一点正经了。“我眯着眼看着他。
　　陈峰听后一阵阴阳怪气的笑，随又凑到我的耳边，蝇声说：“我要是现在正经了，也就不是你老公了。”
　　“讨厌！”我抬头戳了下他的脑袋，自己的脸颊却微微滚烫，估计已经是羞赧满面了。
　　“嘿嘿，怎么了，亲爱的老婆？难道我不够好吗？”陈峰嘟着嘴，学着小孩子的懵懂模样，邪笑着说。
　　“越说越没正经了，你这个人真——真是脸皮厚。”
　　“难道老婆不喜欢老公脸皮厚吗？”陈峰急急回道，没等我瞠他一眼，他又说：“那好，你既然喜欢我害羞的样子，老公今天就害羞一次。”
　　他说着，就把盖在我们俩身上的锦绣被单拉开，自己拎着被单下床走到墙角的席梦思床上，扑通躺下。我迟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坦露的身躯，又望着墙角的他，愣愣地没说一句话。你这是害羞，还是故意凉我？
　　陈峰躺在那里，也望着我：“老婆，这次咱俩可算分居了，我这个害羞的小孩子可不敢亲近你这位美女的嫩躯。”说着就偷偷笑起来。
　　我呵呵了两下，一头栽倒床上：“我的天，你脑子进水了吧。”大半夜的不睡觉，闹分居？陈峰啊陈峰，我算是服了你喽！
　　“是你嫌弃我脸皮厚的，我只能在这里凑合着睡了，天不早了，那个老婆——哦，不，那个吴雪同志，咱们各自安歇了吧。”陈峰又是一副唱戏的腔调邪邪说道。
　　“呸，吴雪同志才不稀罕你呢，好了，那个陈峰同志，依你所言，咱们各自安歇了吧。”我偏不上陈峰的当，分居就分居，谁怕谁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把被单也带走了，我只是光着身躯躺在床上，任凭夏天天气酷热，也抵不住这午夜时分凉爽卧室内的涩涩清寒。浑身还是不自禁地抖动起来。死撑也是需要代价的，陈峰你这个王八，早晚要你好死！我满心怨言地躺着，死死撑着不认输。
　　仿佛过了两分钟，他也不说话，我自然不服输。卧室静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气声。
　　我不时翻着白眼，心中怒骂：“哼，你个陈峰，把你老婆冻坏了要你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现在也渐渐忘却了刚才的诸多烦恼。回忆过后，我还是幸福的存在。我也搞不懂我自己了。
　　昨晚睡得就不稳妥，下午还和这王八风雨了一番，押到半夜，嘿，他又来事，真不打算让吴雪同志活了？
　　陈峰也真是没出息，刚“分居”两分钟就安奈不住，诺诺走到我身边，把被单轻轻搭在我身上，软语说道：“老婆，别冻着了……呦，还生我气呢？嘿嘿。”
　　他全然一副色狼面孔，刚才还装纯，胡闹着自己是个羞涩的小男孩，现在又大男子起来。
　　我没有理睬他，背对着他，低哼了一声。
　　“老婆，好了好了，陈峰同志真诚向你道歉，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可要哭了……呜呜……”陈峰还真会装可怜。
　　我听他呜咽起来没完没了，不禁嘻嘻浅笑起来，转过身子正对着他，似娇似嗔地说：“哼，知道错就好，好孩子，本大人允许你今晚上我这里睡……上来吧。”
　　我指着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躺下。他立刻破涕为笑，连声应道：“遵命遵命，谢谢老婆大人。”
　　他躺在我身边，紧紧抱住我的腰肢，暖声细语地说：“老婆，咱们还……”
　　我见他的眼神邪恶，望向我的身下，心中不禁狂喊“我的天，你没个够啊”。我白了他一眼，嗔道：“算了，改天吧，今天确实不行了。人家好累啊，咱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晶晶那里，又要忙碌一天哩。”
　　陈峰有些失望，嘿嘿说：“哦，那就改日吧，身子要紧。不过在睡之前，你先喊我声‘老公’。”
　　他又来了，如在平时喊声老公岂不是小事一桩，可偏偏到了这刻，却硬是说不出口。我羞羞地看着他，嘟囔起嘴巴。
　　“好老婆，叫一个嘛，叫了就睡觉……”他不依不饶起来。
　　我彻底折服，不依他看来是不能安稳睡觉了。我白他一眼，闷声地说了声“老公，咱们睡吧”。
　　他呵呵笑起来。
　　一夜安眠。
　　




第14章 惦念

　　第二天，陈峰醒的出奇地早。我还是被他的魔爪生生闹醒。他笑吟吟地让我早些洗漱准备去吃早饭，可是魔爪一直在我后背滑来滑去。
　　我点了下头，把他的魔爪甩开，下床梳理。突然想起来，吃早饭的时候肯定又要与陈敬雄狭路相逢，那该多尴尬。就像昨天晚饭，自己硬是死撑着装作淡定地说笑。可是可是心里边真的在翻浪蹈海。他也有一眼没一眼地看我，晚上还趁着上厕所的空隙告诉我去松林见面。
　　可能昨天睡得晚，太累的缘故，连黑眼圈也冒出来了。人怎么这么不顺！
　　回到卧室的时候，陈峰爬在电脑前浏览着新闻。我坐回床头，心思游离起来，真不想去吃早饭，真不想见到公公。每次见到陈敬雄，都会生起好多撕裂心扉的感触。
　　等到有仆人过来敲门，我还在呆呆地望着陈峰的后背。
　　“去吃饭啦，好老婆。”陈峰甜甜地说。我暖味地看着他，也没有踟蹰就跟着他去了。既然木已成舟，一味的逃避总不是长久之计。我暗自下定决心，不管今后怎样，硬着头皮上就是了！
　　走到饭桌前，却只有婆婆一个人。陈峰一把就搂住婆婆的脖子，像个小孩子般撒娇一阵。我心里不自主地慌乱，生怕见到两个男人同时出现在面前。
　　可是直到开始吃饭，陈敬雄也没有出来。后来听婆婆说才知道，他一大早就去了公司。我窃窃松了口气。
　　婆婆忙不迭地给我夹菜，笑颜可爱可亲。惹得我心底极其不舒服，想象着这个女人的男人，曾经与自己那样暧昧。骤然鹊起好多人生如戏的感慨。
　　陈峰时不时满脸醋意地白我一眼，婆婆只是浅浅地笑，很好看。吃完早饭回到卧室。陈峰也换上了一身西装，样子甚是庄重。我狐疑地看着他，问：“陈峰，你打算出国考察？打扮成这样不会是出去勾引小MM吧。嘿嘿。“
　　他打好领带，扭扭鼻子，媚笑道：“怎么，这身装扮是不是特成熟？呵呵，有你这个白骨精就足够了，哪还有心思勾引小MM。是不是，我亲爱的美丽的温柔的狂野的老婆大人？”
　　“去！”我没正眼看他。
　　他走过来甜甜留在额头一吻，笑着说：“我送你去晶晶那里吧，正好我出去有事。”
　　“你去哪里？没想到富二代还有应酬哩？”
　　他嘻嘻一笑，神色与婆婆像极了，与陈敬雄倒没什么相似。他搂住我的脖子：“富二代怎么了？富二代也是人哩，总不能不让我出门吧。呵呵，你这个小妖精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老公我有点眼晕。哎呦呦，快点看看，我的眼是不是在冒火星？”
　　他玩味地嘻嘻笑，我被他逗得哈哈笑。
　　没等我们的笑落地，仆人敲门说道：”少奶奶，太太让你过去一下。“
　　我起初一愣，对“少奶奶”这个新加在我脑袋上的头衔有些反应迟钝。陈峰嘿嘿的说：“去吧，老妈找你哩。”
　　通过这两天的了解，我知道婆婆很平易近人，刚才知道陈敬雄没在家，我也没迟疑，立刻就去了婆婆的房间。婆婆打开屋门，甜甜地笑，与她儿子如出一辙。
　　发自深心，看到她，我就不自禁地想到她的老公陈敬雄。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倘若有一天，眼前的女人知道我与她老公有过那种关系，她还会如此和蔼慈祥么？天使与魔鬼原来如此濒临。
　　闲聊了一会儿后，婆婆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晃晃的卡递给我：“吴雪，你和峰儿结婚的时候我们也没给你什么。呵呵，这个你先收下，有个什么中意的衣服东西的，尽管买了。等过些日子，我和敬雄再帮你们操持一次婚礼……”
　　有点乱，她的意思是说，等过些日子，我和陈峰又要结婚？哦，这个也难怪，人家可是大户人家，总不能平白无故地收罗一个毛头新娘。用我的话说就是，老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
　　我忸怩接过卡，分量挺轻，兑换成人民币应该蛮重的吧。
　　回到卧室问陈峰过些日子操办婚礼的事，他竟然还不知道呢。他震惊不小，嘴里嘟嘟囔囔的：“哪用得着这么麻烦。”一脸的无奈。
　　“嘿，没办法，谁让你是富二代，有钱人都爱这口。钱多的没地方存了呗。”
　　陈峰愕然，我也愕然。
　　别墅前是那条平坦油亮的公路，应该是专业通道。陈峰换上一身笔挺西装，还真有点大老板的范儿，呵呵。看着他扭转方向盘的姿势，不由回想起我们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游荡的日子。他喜欢让我骑着车子载着他，他搂着我的腰，哼着小曲，活神仙似得。我也在一步步的“容忍”中习惯了被他欺负。
　　他要去一个亲戚家，我自然不知道亲戚家在哪儿。驱车走了好久，才进市区，车子停在一个古朴的胡同口。我打发了几句，他就一溜烟闪掉。临走还叮嘱我回家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废话，有私家车不用，傻吗？
　　晶晶租的房子比我们的“幸福一号”还偏僻。我在狭窄的胡同走了好几个弯才来到晶晶门前。我“铛铛”敲了几下，晶晶急声回应“等等啊，等等——”
　　少许，她出来开门，面颊微微泛红。忙领着我进屋。晶晶这里来了上百次，今天这小破屋子妆点的真有些琅嬛洞府的味道。不亏是结婚，猪窝也能变凤巢。进屋才看到阿明原来也在，哎呀，我怎么这么笨，这是人家的洞房，新郎当然在了。
　　歇息片刻，我和晶晶就牛刀霍霍地杀进商场，晶晶见什么买什么，我有些怀疑阿明会不会也是“低调”的富二代。
　　在大街上逛到下午三点，连午饭也没吃。晶晶高兴的跟个猴子似得，不就是结婚，至于这么兴奋么？我调侃她是“结婚狂”，她瞪眼不语，幸福的神色跃然脸上。
　　回到晶晶的洞房，我小憩片刻就撒手走人。晶晶叮嘱我别忘了结婚前一晚上过来住。我在她上身揩了一番油，便心满意足地拍屁股走人。
　　好几天没回“幸福一号”了，真有些无名的惦念。
　　是打的回家看看，还是找老公回别墅？
　　




第15章 流氓

　　看看手机刚四点不到，还是去“幸福一号”看看吧，顺便捎带几件衣服。打出租来到小区门口，下车后就脚步匆匆地上楼往“幸福一号”里跑。逛街逛大了，忘了上厕所，可把姑娘我害苦了。
　　我将钥匙插了进去，左右转动，可是怎么也打不开。唉，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夹紧大腿，用力开锁。陈峰怎么搞的，买房子弄个这么烂的锁！我心里着急，身体更着急。
　　……我的心在等待，急切的等待……
　　“咔嚓——”
　　我忙走进屋关好门，匆匆朝卫生间跑去……
　　解决完个人问题，才安然地松了口气。人有三急，这一急真是害苦俺们。我一边感慨着造物主的伟大，一边走进卧室。几天没来，小小的卧室还是充溢着淡淡温馨。
　　突然，有淡淡的烟草气息拂过鼻尖。我不由一愣，察觉到有丝毫不对劲，怎么会有烟草味儿呢？我质疑地环视了下卧室，目光游走到电脑桌和毗邻的电视桌的时候，心脏咯噔一下。我的天，电脑和电视怎么不见了？
　　不好！我的第一直觉告诉我，家里招贼了！
　　登时，我探着脑袋怔怔地一动不动，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不会这么巧被小偷盗了吧。正当我六神无主、心慌意乱之际，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个影子，倏地捂住我的嘴，另外一只手还握着一把菜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完了，这次真的over了，亲爱的老公，还没来得及给你生个胖娃娃就要见阎王了。亲爱的峰儿，咱们来世再见吧。
　　空白，脑子绝对的一片空白。
　　“小妞，我只是来拿点东西，你别出声，否则，哼哼——”小偷嗓音有些沙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哪还敢说一句话，后背的汗早已经滚滚成河。那小偷的手劲很大，捂得我的嘴巴有些疼。就算是我想说话，被他捂得这般严实，说也说不出来了。
　　随后，我的遭遇与警匪片演艺的一模一样。小偷用绳子将我的手脚绑住，不知道他是不是怜香惜玉，捆绑好后把我舒舒服服地放躺在床上。此时，我才完整地看到小偷的样子。说实话，虽然我很害怕，但看到小偷的打扮的时候，还是不禁有些想乐。只见他头上套着一个女式丝袜，手里握着我家厨房的切菜刀，身上却穿着一套崭新的T恤衫。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业余的小偷。想到可乐处，我还是没有控制住，扑哧一声轻笑。
　　“笑？笑你个屁，老实点，小心我……”小偷扭过头恶狠狠地喝道。
　　我知道自己笑的不是时候，暗自咒骂了下自己，嘴里忙不迭地哀求：“不笑，不笑，我不是故意的。”
　　小偷头上罩着一个黑色女式丝袜，我努力辨认他，却还是瞧不清他的面貌。他把放在卧室一侧的电脑搬出去，又将电视机从墙角抬出去。又回到卧室，瞅着那个台式电风扇思索了片刻。拿出电话说道：“黑鹰，黑鹰，白猫已经完毕，速来接应！速来接应！”
　　靠，这是个盗窃团伙啊！但是未免也太不专业了吧，哪里有来我们这些棚门小户偷窃的。顶多就挣个几百块钱。没水平，没志向！
　　业余小偷撂下电话，扭头看看我，欲要迈步出屋。也不知我哪根神经突然短路，原本哭笑不得的我忽然开口说：“喂——喂——求求你，把我松开——”
　　虽然是哀求，却多少有几分命令的味道。业余小偷一愣，回头看我：“你说什么？”
　　我眼神瞬间松软了下来，有些嬉皮笑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走之前——先——先把我松开……”
　　讨价还价？那小偷扬了扬脸，想来是有些摸不到头脑。他怔怔地说：“什么？”
　　空气有些僵硬。小偷随即又说：“松绑？”
　　“对。”我也愣愣地说。
　　业余小偷低声“哦”了一声，慢慢走到床前，伏下身子，帮我解绳子。我有些意外，遇见个好心的小偷。他难道不怕我趁机报警吗？这位大哥傻得好可爱。
　　他低着头解绳子，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抬头。总不会是我长得太恐龙吧？说来也真奇怪，本来是挺惊险的场景，我却有些莫名的刺激和搞笑。是不是警匪喜剧电影看多了呢？
　　一会儿，手上和脚腕上的绳子都被解开。他也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这个小偷蛮仁义的，我揉捏着酸疼的脚腕低声说：“谢谢你哦。”
　　他听了我的话，猛地一回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又像是骤然醒悟了什么。他站在门口，我躺在床上。一幅滑稽、惊险、柔软的画面，呈现在炎热的夏日白昼，还是在五彩缤纷的洞房内。
　　他嘿嘿笑起来，透过黑色丝袜，脸部的狰狞神情隐约展露出来。他嘿嘿着走到床边，将手里的切菜刀“哐啷”一声扔到地上。
　　“小妞，差点忘了，我们还没有……嘿嘿……”
　　不会吧，我刚才还暗自夸奖他有素质，是个好心的盗贼，怎么瞬间他就变得如此淫荡？刚刚平定下来的心又急速跳起来。眼神肯定有后悔滑过，还不如让他刚才一走了之。为什么还要让他给我松绑哩。这下子可好，人家解完我的绳子又要解他的裤腰带。我的妈，我的老公，你们在那儿？
　　“嘿嘿，小妞长得这么漂亮，也不知道哪位小伙子这么有福气。看这房子装修得，啧啧，刚结婚吧？嘿嘿，正好，哥哥今天就与妹妹好好交流一下，好不好啊，新娘子？”
　　




第16章 丝袜

　　男人怎么变化这么快，刚才还彬彬有礼，现在就一副色狼面孔？
　　我惊愕地看着他，内心祈祷着他不要过来。可是他邪笑着慢慢凑到我的身边，男人特有的烟草气息飘过鼻尖。呆滞在床上的我忘了闪躲，被他一把握住了手。我“嘤咛”一声轻哼：“你要干嘛？”
　　他没有回答，右手紧紧握着我的胳膊，左手已经缓缓伸向花丛深处。
　　此刻，我登时反应过来。双脚用力蹬着床，双手也用力挣扎起来。他原本没有防备，被我这一挣脱，一个趔趄栽倒在床下。我慌忙下床，退靠在墙角。嘴巴不停地哆嗦：“大哥，你别，你别——黑鹰就要来了，你们快点走吧。”
　　他站起身子，狂笑起来。却没有走过来。我孤零零地、无助地站在墙角，眼角应该潮湿了吧。纵然平时我再狂野，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阵势。此时，他依然狂笑，却不走过来，我有点搞不清楚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但是，按照电影里的固有程序，他不会是将我……吧？
　　哎呀!完了，我刚才提醒他，他的同伴黑鹰马上就来了，万一他们两个一起站在我的面前……我岂不是引狼入室……
　　后背，香汗成河。
　　他还在笑，且前仰后合。我惊慌之余更是纳闷。他抽风了？莫非每一个流氓在干坏事前都喜欢狂笑？
　　正当我搞不清楚他是不是抽风的时候，业余小偷右手一挥，将罩在头上的女式丝袜摘了下来。脸上却还洋溢着奸佞的笑。
　　“靠——靠！“我血管爆裂般，全身精神大振，忽地压着床跳到小偷面前。一个左勾拳右勾拳，将小偷活生生弄倒在床上。小偷并没有反抗，只是得意地狂笑。
　　“我让你笑，你个小偷！”我边骂边在他的脊背一顿狂砸。小偷还是继续狂笑。
　　“让你笑，让你笑，你就知道欺负我，吓死我了，你个王八！”我见小偷笑的愈加肆无忌惮，心中的小宇宙轰然爆发。
　　“你吓死我了，哼——”我打累了，手指头有些疼，停下来喘着粗气鄙视地看着他。
　　小偷终于停下狂笑，嬉皮笑脸地哀求：“呵呵，是老公的错，老公的错——老婆大人你大仁大义，饶了小子吧。”
　　我翻着白眼，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刚才还遭那般猥亵，现在陈峰却躺在我的身边。他这个玩笑真有些离奇，或者是有些过分。
　　我并没有理睬他，心情骤然低落。疲倦地躺在床上不动弹。陈峰见我停下手里的捶打，又闷闷不乐地躺在那里，腆着脸凑到我眼前：“老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玩玩嘛。你不要生气，昂~好嘛，老婆？”
　　我继续翻着白眼不打理他，浑身的鸡皮疙瘩腾腾地乱跳。这一次玩笑可玩过了！你老婆又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如果真遇见了业余小偷加上专业流氓，老婆我可怎么消瘦的了？
　　“你还笑？有你这么玩的么？”
　　陈峰见我生气，脸色也正经了一些，安慰道：“老婆，相公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改过自新？”
　　“对啊，我帮老婆揉揉肩捶捶后背，然后在帮老婆消遣一下寂寞……”
　　“滚，谁用的着你来消遣！”我嘟囔着，扭过脸不去看他。
　　“哈哈，不给老婆开玩笑了，瞧瞧，你脸都红了。”
　　我的脸着实有些滚烫，还不是被他这个专业流氓教坏的。
　　“好了好了，我的戏已经演好了，该收拾一下现场了，呵呵。”陈峰诡笑地看着我，一幅小人得志的嘴脸。
　　“哼，早晚被你害死，如果不是我宽宏大量、为人善良，你早就被我掐死多少次了。哼——”我瞪眼鄙视着他。
　　“那还要谢谢老婆公主法外开恩喽？”陈峰挑眉弄嘴，轻佻地嬉笑着说。
　　“去你的,好了好了，还是快些收拾一下，早些回家。”我迟疑了一下，“要不，今天晚上咱们住这里，明天再回去？”
　　两天没有在这里住，有些想念这里的味道。我望眼欲穿地看着陈峰，他也望眼欲穿地看着我。终于还是惺惺相惜达成共识，决定明天再回豪宅。
　　知道能在这里温存一晚，他欢快无比，像是有另外一个阴谋得逞一般。稍稍片刻，我意识过来，拿起床上的黑色丝袜，看着陈峰，结巴说道：“你，你怎么戴我的袜子？亏你想的出来。”
　　陈峰狐媚狞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袜子，平时很少见你穿丝袜，来日得空老公给你买多多的，咋样？”
　　“去，就我这身材，怕穿上了迷死你！”
　　“真的吗？要是那样，我宁愿被迷死。”陈峰眼放光芒，“那好那好，你现在就穿上试试，看看我会不会晕死？来，来，来，快穿上。”
　　陈峰一边说，一边挥舞着黑色丝袜往我腿上套。
　　“陈峰！”我厉声喝道。
　　“怎么了？”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哈哈，没事没事。我只是觉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我见他那般无辜的模样，不禁笑道，可是话说了一半，就卡壳般说不下去。
　　陈峰狐媚地看着我，手里还抓着丝袜，另外一只魔爪搭在我的小腿上。见我话说到一半，脸上似有羞赧，嘻嘻说道：“呦，老婆又害羞了？嘿嘿，那好吧，老公先上趟厕所，你收拾一下尾声吧。”陈峰指了指空荡荡的电脑桌恬不知耻说道。
　　我一听就疯了，你导演的警匪片，怎么让我当小杂工哩？我哼哼了一下，也不理睬他的话，躺在床上眯着眼，自顾自地唱歌。
　　陈峰也没有做声，下床去了厕所。我越想越来气，他怎么可以假装小偷还扮作个流氓，来玩弄我。幸亏我意志坚定，否则被小偷勾搭上了也保不准哩。
　　




第17章 痒痒

　　我正在恼怒地胡思乱想，手机响起来。是一条短信，我打开一看，原来是陈敬雄发来的。只有简单的“祝福你”三个字。我的脑子一顿，今天星期六？
　　自从认识了他，他便在每个周六发来一条简单的祝福问候，每次都是下午六点左右。对于他这么奇怪和规律的问候，一开始我平常心视之，后来他连续半年多一如既往地发。我也在这种习惯的祝福中，对他有一种遏制不住的好感。
　　也许，仅仅是好感，谈不上感情。
　　陈峰走进来凑到我的身边，他身上还飘荡着淡淡的烟草气息。那副得意的表情尚未退却，问我：“既然不回家了，那你下楼买点菜去，晚饭还没着落呢？”
　　什么？刚才你把我搞的那么惨，现在还欺负我，让我去劳动？我心里极其不平衡，这个大王八，结婚前说要一生一世对我好，疼我爱我。怎么还没过蜜月期，你就这样对我？哼，小人！
　　“不去！”我恼怒地看着他，眼光锐利似刀。
　　陈峰看我眼神不对，知道刚才做的过分了。讪讪笑起来，特假的说：“那好，老婆忙了一天了，你先歇着，我去买菜。老公我可是最疼老婆的，是不是，乖乖？”
　　“滚！乖乖是昆虫的别名！”
　　“哈哈，不好意思，口误口误。那我下去买菜，哎，晚饭可要大吃一顿。那个，吴雪同志，你既然不去买菜，就把放在客厅的电脑电视搬进来吧……”
　　说着就开门开溜了。我傻傻地坐在床上，又让我收拾尾声？失败，失败，还不如去买菜哩。
　　我走到客厅把电脑放回电脑桌，电视太重就搁浅着没动。
　　我想起来刚才陈敬雄给我发的短信，心里踟蹰着是否该回条短信。按照往常，我会礼貌地回复一条短信。可是现在，该不该回呢？如果以前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暧昧，那么今后我们的关系是什么？
　　通奸？
　　汗！
　　我躺在床上，目光落在窗外血红的残阳。有一些黯然神伤的思绪，慢慢浮起。怎么想要心安理得地过日子就这么难。
　　香喷喷地吃了晚饭，我们打打闹闹就睡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我惺忪着眼眺望窗外，黑蒙蒙的。竟然是阴天。我上了趟厕所，就问陈峰：“陈峰，我们的家在哪儿？”
　　他一怔，像是没有听清楚我的问题：“你说什么？”
　　“我是问你，这里是我们的家吗？”这个问题有点神经质，可是我想知道。
　　“当然是了。你，你怎么了？”陈峰回答的很干脆，我心头一甜。我喜欢和他住在这里，尽管没有豪宅那般享受。
　　“呵呵，那我们还回不回你妈妈家呢？”我不习惯称别墅豪宅为“你爸爸家”。
　　“回啊，那里也是我们家啊。”陈峰依旧干脆地说，他笑呵呵地问：“你怎么这样问呢。怎么，你只允许你老公是个糟粕小青年，就不允许你老公是个富家公子哥？去哪儿说理去啊。”
　　我看着他，他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略显滑稽。
　　“我都喜欢，不过还是喜欢富家公子哥多一点。”我调笑道，说实话，在结婚前，我只希望和陈峰结婚后找份简单的工作，平淡地过两个人的生活。不求一日三餐多么奢华，只要彼此高兴平安幸福就成。可是，没有想到他家还有那么深的城府。所以，自从得知他的背景后，我也没在对着他唠叨找工作的事情。因为，我知道我们不愁工作。
　　“小乖乖，我喜欢你。”陈峰凭空冒出这么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麻烦大哥，以后不要叫我‘乖乖’，这个真的是昆虫的别称。在我们乡下，凡是屎壳郎一类的东西都叫做乖乖。你——滴——明——白？”我笑着给他解释道。
　　他哈哈笑起来，知道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调笑了媳妇，得意开来：“好的，好的。老婆我错了，以后不那样叫你了。那叫你什么？老婆？媳妇？内人？还是贱内？”
　　“滚，直接喊名字不行么？”
　　“好的，以后干脆叫老婆吴雪同志行吧。吴雪同志？”
　　“可别，可别，跟同性恋似的。”
　　“同性恋？”陈峰故意装作疑惑地说。手却不老实地伸到我的关键部位，慢慢揉捏着：“这也算同性恋？”
　　我把他的魔爪揪出来：“好了好了，你就是一匹永远喂不饱的饿狼。赶紧起床回豪宅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回别墅豪宅，难道在这里住着不可以吗？陈峰只是说，那里过的舒坦些。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那里锦衣玉食生活舒适，而这里吃饭洗澡都不方便，台式电风扇还噪音嗡嗡地。
　　没有吃饭，就直奔别墅。向婆婆问候了一声就回了卧室。躺在床上，觉得特别不自在。貌似自从住进豪宅之后，天天都憋屈在卧室，无事可做。未免有点太单调。
　　我跳到陈峰身边，商量道：“峰哥，咱们老憋在卧室，是不是该出去走走？外面的风景挺美的。”
　　“嘿嘿，老婆终于憋不住了。那好那好，我们去游泳怎么样？”陈峰在学校的时候就挺喜欢游泳，记着大三那年，他还在学校的小河里英雄救美，拯救了一位落水学妹。而后，那个学妹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便以身相许。两个鸟人恋爱不到一星期就吹灯拔蜡分道扬镳。我问过他为什么不跟单纯小学妹处了，他尴尬地说“嫩，太嫩，不忍心下手”。当时，我扑哧一声，口水狂喷。你对待我什么时候这么心慈手软过。莫非，我长得很成熟？
　　“你脑袋真的有毛病了，你看外边的天。”我指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唉，老天不作美。那咱们做什么……一起玩游戏？那个抽屉里还有台本本，你拿出来，咱们一起跳舞吧。”陈峰慢条斯理地说。
　　我对游戏没有兴趣，推脱了几句就躺在床上，心猿意马地想着事情。
　　吃过午饭，陈峰一头栽倒在床上，迷糊起来。我也有些乏困，搂着他混实的肩膀午睡起来。
　　醒来的时候，天空晴朗的一塌糊涂。老天爷也神经病吧，阴晴不定。陈峰一看天晴了，兴致勃勃地叫我去游泳。一边说一边扒我衣服。
　　“臭流氓，我自己来，找什么急！”
　　“对待老婆必须耍流氓，不会对老婆耍流氓的老公不是好老公。”
　　陈峰又是一句泡妞箴言，我晕菜。去就去，反正浑身正痒痒呢。不过你不要帮我脱衣服嘛，我自己会脱。
　　陈峰教唆我穿上那件浅黄色泳衣，我拿过来那件泳衣前前后后认真打量。冒出一句：“你打算让我走光？”
　　这件可不是一般的露骨，甚至连关键部位都保全不了。隐隐约约中，鲜花展露出来。陈峰却大义凛然地说：“怕什么，还怕老公情难自禁吗？”
　　我看着他一脸的邪笑，真想把这个色狼扑在身下狠狠地揍一顿。可是奈何身单力薄，对他使用暴力的结果就是自己被他扑在身下狠狠地亲热一顿。考虑到各自的实力，我理智地答应了色狼的意见。换上了热辣的泳衣，陪着陈峰往后院泳池走去。
　　




第18章 男孩

　　陈峰伸胳膊蹬腿，做着热身运动。他笑盈盈地问我：“你不热热身吗？”
　　“我游泳什么时候热过身，你不知道？”我从来不热身，这是我多年的习惯，主要是因为本小姐游泳技术太好，胜似水中蛟龙，所以才信心满满不在乎什么热身不热身。
　　“哦，哦，对不起，是老公低估你了，高手！”陈峰明显的嘲谑道。他说着话就走到我身边，眼神在我的全身巡视了一圈，随又将双手按住我的肩膀，来回扭动，咧咧道：“老公和你一起热身。哇，老婆身材好棒，亏没有参加香港小姐选秀，不然，现在谁晓得李嘉欣是谁，嘿嘿。”
　　我被他魔爪扭转的有些不舒服，又听他拿我开玩笑，故意装作盛气凌人的模样，骄傲地说：“是吗？呵呵，小鬼，你很会拍马屁嘛，但是我有那么老吗？”
　　我锵锵挺了下胸膛，将火辣青春的身材展现在他眼前。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的上半身，久久没有抬起头。
　　“怎么了？小鬼，请抬起你的头，本小姐有话吩咐。”我说完这话心头颤抖一下，对不经意间说出口的”小姐“有意外的忌惮。
　　陈峰慢慢抬起头，恋恋不舍地看着我，一幅色鬼面孔登时容光焕发。明显的意犹未尽，流着拉哈子说：“老婆，我顶你，你什么时候参加选秀？肯定拿冠军。嘿嘿~。”
　　这死孩子没一点正经了，天天都想些什么肮脏东西。我抬起清秀手指在他脑门戳了一下：“没正经。热身好了吧，那咱下去飘会儿吧。”
　　陈峰忙不迭地点头，牵着我的手走到泳池前。
　　说实话，有钱人的泳池就是不一般，水的质量当然不用讲，关键是这泳池的构造，用“巧夺天工”来形容肯定不为过。所以，在游泳取乐的同时，我还领悟出来一个道理：伟大的艺术也是需要有浑厚的经济基础的。貌似这个领悟很庸俗，唉。
　　陈峰游泳的姿势很美，我不时停下来观望他。他穿着一条黑色的泳裤，全身的皮肤呈健康色调，错落有致的肌肉更显示出男人的阳刚气质。
　　我看着看着就呵呵笑起来，像是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享受中，情难自禁。陈峰见我傻乎乎地站在池边笑，游过来问道：“笑什么？”
　　“你游泳的时候很美。”
　　陈峰和我都怔怔地一动不动，两个人的目光像是彼此穿透，连成一条直线。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陈峰的眼那么的深邃，似乎有温润的泉水从里边汩汩流出。刚刚还说笑的脸上，顿时严谨起来。那种奇异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像是第一次我躺在他的床上，他投给我的那种眼神。让人内心颤抖不已，心绪慌乱，却又不忍心错过。
　　放电？
　　“老公，我爱你。”我可能被电着了，从嘴里煽情地冒出来这几个字。
　　陈峰全身一瞬抖动，眼光弥散出幽幽的温柔。他没说一个字，慢慢伸过头，在我的嘴唇上浅浅地留下一记吻。
　　悠悠的烟香，和男人特有的味道。我也不由一瞬颤抖，像是有一弯小溪淌过心扉，让人精神爽朗却周身松软。真想找个鸟语花香的草丛躺下来，拉着陈峰的手，默默不语地望着蔚蓝的天。看着飘飘欲仙的云朵，遐想着儿女绕膝的快乐。
　　潮湿，老公眼角蒙上一层水雾。
　　不知道内心哪片软弱神经剧烈的跳动，让我情难自禁地簌簌落下泪水。像是就在一霎那，世俗世界消遁不见，只有我和老公翩然飞舞在软绵绵的天际。
　　“吴雪，我也爱你。”
　　时间停顿在这一刻，盛夏午后的水边，两个年轻的灵魂，骤然幻化成一缕袅袅轻烟，潇潇融进彼此的世界。
　　陈峰轻轻给我擦拭脸上的泪，浅笑着说：“怎么哭了，跟小孩子似的，呵呵。别哭了，让别人看见了，可不好哦，呵呵。”
　　我喜欢他温柔的样子，无论我心情多么的低落，只要陈峰在我耳边说几句软绵绵的悄悄话，我就会高兴的不得了。因为，女人需要爱人的温柔。
　　陈峰手湿漉漉地，本来是帮我擦眼泪的，可越擦脸蛋越湿。他忙上岸，拉着我的手坐在椅子上。眼角卷起微笑：“老婆，你真是个爱哭鬼。呵呵。”
　　他边说边用毛巾替我擦拭眼泪。我笑着看着他，刹那间，有种白头偕老的幻觉。爱，原来这么简单。每一个人都在寻找一个惹自己落泪又替自己擦拭眼泪的人。
　　“我愿意。”我实在无话不说，娇滴滴地喃喃道。
　　“呵呵，老婆又脸红了。让老公心神荡漾的很啊。”陈峰又回复到平时的饿狼面孔。
　　我忙抬手轮圈向他砸去，胳膊走到半空，被他抓住。他不看我的脸，目光赤条条地落在我的腋窝处。
　　“高，嗯，高，果然是高手！”
　　我被他这一语双关的话惹的脸颊热烫，羞臊地挥舞起来另外一只手捶打他的胸膛。
　　稍作休息，我又下去巡回了几圈。陈峰坐在岸上笑嘻嘻地给我叫好。闹的我跟一个奥运游泳冠军似的，盛世浩荡。有好几位仆人在远处驻足观望了片刻。
　　游累了，身上的痒痒劲头也消散了。可天色还早，才四点的光景。陈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跟一滩烂泥似的，说什么也不回卧室。我只好陪着他在泳池边闲聊。
　　阳光明媚的下午，豪华儒墨的别墅后院，优雅恬静的泳池岸边。两个新婚情侣悠闲地坐着，全身铺满暖暖的阳光。
　　正当我们安静地歆享这一段少有的美妙时光。背后传来浅浅的脚步声。我和陈峰同时回头看去。
　　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笑着看着我们，头上的白色帽子映衬着他格外的阳光。没等我反应过来，陈峰已经霍然站起身，哈哈大笑着朝男孩走去。
　　“哎呦，小安，刚回来的？”陈峰拍着男孩的肩膀大笑道。
　　男孩身子明显一软，单薄的身体仿佛承受不住陈峰的拍打。男孩笑着说：“刚刚回来的，刚才去你房间找你你没在，听刘姨说你在后院，我就忙过来看看。呵呵，大哥，哎呦，好久不见，又变帅了。”
　　突然，男孩压低声音，拉扯着陈峰，背对着我嘀咕起来。我愕然地看着他们俩。
　　




第19章 有孕

　　陈峰和男孩背对着我鬼鬼祟祟地嘀咕着。我疑惑地看着他们俩。过了一会儿，陈峰回头对我傻笑。随即男孩也扭过头，眼神异样地瞅了我一眼。
　　我有些晕，这两个东西，搞什么鬼。咦？这个男孩是谁哩，从来没有见过。看他的年纪也不像老公的发小。我正胡乱猜测着，他俩笑嘻嘻地走过来。陈峰领着男孩来到我身边，介绍道：“吴雪，这位是陈安，咱的好弟弟。”
　　我恍然大悟，这个男孩原来就是陈峰的弟弟陈安。曾经听老公提起过，今天第一次见他，竟然是在如此露骨的场合，呵呵，有些不好意思啦。不过，我还是礼貌地笑着说：“陈安啊，呵呵，你哥哥经常提起你，今天一见，嘿，还真是个标志的小帅哥。”
　　陈安乐呵呵地，略带生疏地说：“大——嫂——，呵呵，你好漂亮耶，大哥，你好福气呦。”他说着看着陈峰嘿嘿一笑。
　　看上去陈安弟弟是个阳光的孩子,清秀的脸白皙的皮肤，明显的90后小帅哥类型。笑起来两眼似有阳光淌出，惹人亲切。
　　我听了陈安弟弟的话，心中窃喜。陈峰却拍了一下陈安的肩膀，说：“当然了，哥哥什么时候走过眼，嘿嘿。你嫂嫂可是名声在外的班花呦。”
　　老公太张狂了吧，在小弟弟面前公然夸奖嫂嫂，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哩。唉，该死的老公，虽然我很漂亮，但还是要低调，低调的。
　　我没有接老公的话茬，看着弟弟陈安：“陈安弟弟才是名副其实的小帅哥呢，瞧这长得，帅呆了，跟某人不一样，包黑炭——呵呵。肯定有好多美女追求陈安弟弟吧？”
　　陈峰脸色一变，不屑地白我一眼。陈安弟弟一听就乐了：“嫂嫂真会说话，我哪有哥哥这么大的魅力，呵呵，是不是啊大哥？”
　　我心头也是一动，这孩子说话还真有水平。陈峰和陈安两目相对，同时“奸笑”。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哼！不过，看上去他们兄弟俩关系好融洽贴切。
　　其实我心里有点发毛，毕竟是和陈安弟弟的第一次见面，自己竟然袒胸露乳如此惊艳，不雅不雅，太跌面了。唉，可能是因为我来自乡村的缘故，总是不能开放坦然地对待这方面的问题。
　　“小同学，不要学哥，哥只是一个传说。”陈峰谦虚地说道。
　　“对，对，哥哥是个传说，嫂嫂是个传奇。呵呵……”陈安弟弟随声附和着哥哥。
　　“切，小孩子不要学坏，要好好学习，知道吗？对了，你回来的事情告诉爸爸了吗？”陈峰装作大尾巴狼讪讪说道，但对弟弟的亲切已经一览无余。
　　陈安搔搔后脑勺，轻轻点了点头：“给爸爸说了，他说晚上好好聚聚。”陈安弟弟说话很甜，嘴巴红扑扑地，估计是全身唯一跟陈峰相似的器官。
　　“哦，那就好。要不下去游会儿？让老哥看看你的技术长进了没有？”陈峰挤眉弄眼对陈安弟弟说。
　　陈安歪了一下脖子：“算了，我那点水平也算技术。上次若不是你在我身边及时把我捞上来，我估计已经替阎大哥打杂去了。算了算了，你们先玩着，我找妈妈说会儿话去。”
　　说完他就拍拍陈峰的肩膀，看看我，转身走去。
　　从背影看去，他好单薄，全然没有老公这般身材健壮。陈峰捏住我的鼻子，碎声说道：“亲爱的雪雪，咱们也回卧室吧，天有些凉了，别把我们的小陈峰冻坏了。”他说着，眼睛骚骚地看着我的肚子。
　　我的天，你也太那个吧。我哼哼着作势倒下，陈峰迅速用手臂接过我的腰肢：“别，别，小心孩子！”
　　“滚！谁有孩子了！”我娇声啐道。
　　“啧啧，老婆别不好意思嘛，如果没有，你昨天晚上怎么一个人躲在卫生间吐啊吐啊。难道是吃多了，肚子疼？嘿嘿，还打算瞒着我？不说说你老公是干什么的，我可是很专业的，嘿嘿。”
　　我彻底折服。其实这几天我都有干呕的习惯，可是并没有怀疑是有了孩子。更何况，我有措施，断然不可能有孕的。
　　“老婆，明天有空我领着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看看孩子多久了，发育的是不是很茁壮？”陈峰说起来没完没了，貌似对这些很感兴趣。脸上的喜悦之色不容言表。
　　“哥哥，我求你，我这几天肚子不舒服，可能是胃着凉了。哪儿来的孩子，哼！”
　　“是吗？别不好意思，快要当妈妈的人了，有什么好害臊的，明天我必须带着你去看看……我的孩子，爸爸不关心谁关心，是不是，吴妈妈？”陈峰没羞没臊地喋喋不休。
　　“谁是吴妈妈，讨厌。”我撅着小嘴不服气说道，心里却有一丝甜蜜。但是，我敢打保证，我真的是胃病，而不是有孕。因为，我的大姨妈还在继续。
　　“吴妈妈，你说给小孩子起什么名字好呢？叫——陈真？还是叫——陈小峰？”老公饶有兴趣地问我。
　　我心头的甜蜜肆意滋生，幸福的味道原来如此不胜承受。让人难以推脱。可是，我还是一本正经地告诉老公：“真的没有啦，我前几天还那个了。”
　　我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别人听到。陈峰眼光异样地看着我，满脸的狡诈，声音低低说道：“真的？哦——”陈峰把声音拉的很长，继续说：“这个问题很严肃，值得好好探讨一下。吴妈妈，哦，不是，吴雪同志，你说你打算要男孩还是女孩，我好朝那方向努力，争取一次成功，绝不浪费宝贵资源。”
　　老公笑声邪然，令人心里发虚。每次面对老公赤条条的挑逗，我总是不能心平气和地坦然面对。总会脸泛桃花，心跳加速。莫非我还是单纯小少女？
　　不是啊，我已经二十三岁，一位风烛残年的老闺女。怎么还会害羞？搞不懂自己，老公啊老公，你太流氓了。
　　可是，我喜欢。
　　“且，你那还宝贵资源？“我娇媚地盯着他，旋即翠滴滴地说：“老公，你真的喜欢要个孩子？”
　　估计老公被我电到了，眼神邪光大盛，脸颊差点贴到我的脸上：“当然了，我喜欢孩子。难道你不喜欢吗？”
　　我没有踟蹰，干脆地说：“喜欢。”
　　我们俩同时笑起来，笑声欢快，潇潇飘荡在楼阁庭院的上空。悠悠然，似乎弥散着阳光的味道。
　　




第20章 传唤

　　回到卧室，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披上一袭长袍，觉得好舒服，仿佛这就是多年来渴望得到的生活。
　　躺了一会儿，我便去换衣服，陈峰拉住我的手，脸上泛起诡异的笑：“老婆，咱们俩还没有那个呢？”
　　我回头看着他，对他这种暗示性的语言充耳不闻，悻悻喝道：“少来，没个够了。”
　　陈峰撒开我的手，忽然“彬彬有礼”地说：“原来老婆喜欢正人君子，那好，从今往后，我就当个君子吧。你先换衣服，然后好好打扮一下，晚饭估计很热闹，咱俩可别跌了面。咱那个弟弟怎么样，挺可爱的吧？”
　　晚上肯定有聚餐，陈家二少爷回来了，应该是挺重要的事情吧。那个陈安弟弟，长得清秀不说，为人还阳光快乐。我对他也是深有好感：“嗯，挺可爱的，这个随你。”
　　陈峰没有说话，傻笑了一下。我们俩躺在床上玩笑了一会儿，就有人“铛铛”敲门，陈峰听出来是陈安的声音，就速速去开了门。
　　陈安弟弟一脸欢笑地让我们去吃饭，说老爸刚刚回来，带了好多他喜欢的东西。陈安弟弟顽皮地笑着看了我一眼，就匆匆走了。随即，老公拉着我去吃饭。我被他拉着往门外走，突然察觉出来什么地方不对。我停下脚步，挑弄着下巴：“看看你自己。”
　　陈峰跟随着我的目光，朝自己的全身打量了一下。不禁扑哧大笑：“嘿嘿，忘了忘了。”说着就跑去匆匆换了件衣服，要是果真穿着睡衣去聚餐，不知要闹出什么笑柄呢。
　　粗心大意的老公和我并肩走去，倘若从远处观望，这是多么恬然的一幅画卷。
　　说实话，我心里已经没有初进别墅豪宅的惴惴不安，即便是与陈敬雄见面，也没有先前那般慌张。也许，我真的对我们的过去不介意，也许，他真的对我们的过去不介意。
　　饭桌前，陈敬雄笑的很甜。一桌五个人，我是今年新加入的成员。弟弟陈安特别的活泼，话语也非常多。尤其对我这个嫂嫂捧爱有佳，嫂嫂长嫂嫂短，把我夸的天花乱坠。难道我就是那位从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
　　虽然说我较之以前淡定了许多，可是每次打量陈敬雄，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纠结。他笑得那么心安理得，让我心中浮起淡淡的不自在。
　　我明白，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他万紫千红中的一个。可是，他为什么要一直与我保持联系，却从不跨雷池一步。
　　饭桌上，其乐融融。显而易见的是，陈敬雄更加疼爱陈安，也许是因为他还小。
　　饭菜十分可口，丰富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我们酒足饭饱后就散了。回到自己房间已经将近九点。我心情有些低落，陈峰回到卧室就一屁股坐在电脑前卡卡起来。可怜孤苦的我侧在床上，木然地遐思万千。
　　正当我木木地侧在床上的时候，仆人敲门低声说道：“少奶奶，老爷喊你到客厅说话。”
　　我怔了一下才“知道了”一声。原本遐思万千的心绪登时又是一片纷乱。他叫我？他找我做什么？他还是以“公公”的名义传唤我，真是名正言顺、掩人耳目。
　　“你去吧，估计爸爸只是和你聊聊天，别怕。”老公轻声说，柔美地看着我。
　　他当然不知道我和他爸爸的历史，还是这么关怀地对待我。我心下有些不安，如果有一天老公知道自己的爸爸曾经保养过自己的妻子，后果是不是……很严重？
　　“快去吧，别在爸爸面前跌面，呵呵，快去吧，美丽的老婆大人。”
　　我应了声，捋了捋眼前的发丝，慢慢下楼去了客厅。陈敬雄安详地坐在沙发上，面部平静，泛着淡淡的笑容。我把脚步放的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发现了自己的行迹。我心里暗自嘲笑，他可是我的公公，公公找儿媳说几句话，难道有什么不妥？
　　我走到陈敬雄身边之前，心里又铁马金戈了一番，致使原本纠结的情绪更加纠结。他，怎么会是我的爸爸？
　　“吴雪，来，坐这里。”陈敬雄示意我坐在他身边。我款款坐下，心胸却异常平静。刚才还惊涛骇浪的心，此时却风平浪静。
　　“刚才的饭菜还好吧？”
　　“嗯”他有些莫名其妙，我知道他喊我出来，肯定不只是谈谈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他并没有看我，而是望着窗外。我虽然低着头，可是余光中的他，有些枯槁凄凉。
　　“陈安他挺可爱的吧。刚才一直夸你长得美丽，呵呵，这个孩子。”陈敬雄声音沉闷，却有种天然的威严。停留在窗外的目光似乎落到我的身上。
　　“是，他很可爱。”
　　陈敬雄提到陈安得时候，眉梢格外的明亮，显然对小儿子倍加关爱。而我和陈峰初次回家的时候，他回来的依然迟迟，全然没有今天这般急切和关怀。纳闷，虽然大儿子草然结婚，您老也不至于这么对待我们吧。也许，这中想法是错的。
　　“吴——雪——”他声音低了下来，“你感觉陈峰怎么样？”
　　我迟疑地看着他，不清楚他为什么问我这个。由于隔得太近，不经意间看到他的头发有几缕已经发白。




第21章 交谈

　　我默然了好久，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陈敬雄暗暗浅笑，似乎早就知道我不会作答。彼此都默然了一会儿，他又闷声说道：“其实你们俩很适合。”
　　犹如一柄锐利的剑，刺破胸膛。陈峰，我的老公，搁到平常，是多么温馨的一个名字。却偏偏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怎么异常的冰冷戾气。
　　我只是笑笑，那么牵强。
　　“其实我起初并不赞成陈峰的婚姻，你知道，像陈峰这样的孩子，妻子的人选不单单是由他决定的。可是……没想到，他找的人竟然是你……”
　　眼前的陈敬雄，神色肃穆起来，看得出来，他对大儿子陈峰的婚事倍加重视。我自然知道，像陈峰这样的富家子弟，选择妻子肯定非贵即福，哪轮的着我这个邋遢的乡巴佬。
　　“所以，你后悔？”我自嘲地笑着。
　　陈敬雄的脸猛地抖动了一下，脸色带着几分诡异：“什么，后悔？……我没有。”
　　我不知道说什么，面对着有些落寞的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悠悠的怜悯。他像是瞬间老却，成了一位老态龙钟的长者，我的公公。
　　“不过，怎么会这么巧，呵呵。”陈敬雄玩味地一笑，还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不过，你跟陈峰过，我很放心。”
　　我被他莫名其妙的话怔住了，呆呆地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在陈敬雄心里，我还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即便这种印象只是停留一年前。
　　静谧的客厅，没有人走动。公公和儿媳，两个看似长辈小辈的亲属，貌似融洽地交谈。又有谁会知道，两人之间的过去，还有那么一段让人遗忘不掉的经历。
　　“殷萍，过一段时间……”
　　“叫我吴学.”我断然说道。
　　“哦，对不起……吴雪，过一段时间，我想为你们举行一场婚礼。"陈敬雄忙不迭道歉，随后的话有些含糊。
　　“我知道，婆婆跟我说过。”
　　陈敬雄一怔，呐呐说道：“她告诉你了？”
　　我看着他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的色调，实在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干脆说道：“是，婆婆给我提过。”
　　说实话，我心里发虚，怎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口吐“婆婆”的时候，心头竟然没有丝毫悸动，难道这个男人与我毫无干系？还是我对他的女人心生好感，不忍心对她有任何顾忌？
　　陈敬雄忽而笑了声，像是远方传来的飘渺钟声，依旧呐呐道：“她这个人一直心急手快，心里存不下事情，呵呵。”
　　从他这简单的一句话了里，我看到了他们俩的感情，应该很好。
　　我默然点头。他继续问我：“吴雪，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全身一震，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些。我本来隐藏得严严实实的往昔，似乎瞬间被他的话勾引出来。
　　我默然不语。他像是一位怀念过去的老人，娓娓叙说起往事。
　　“我知道你不会忘记，我也不会忘记。呵呵，那么巧合的一个夜晚，原本没有兴致的我，见到了你，竟然突然想和你说说话。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在那里遇见你。而你还是第一次在那里……”陈敬雄停了一下，“那天晚上是我这些年最开心的时光，你知道吗？别看我平时风光照人、家业显赫，可是有些东西，有些时光，是我们一辈子用多少金钱也换不回来的……”
　　他说的正浓，却戛然而止。因为，有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当陈安跑到陈敬雄身边的时候，陈敬雄脸上的暗淡神色赫然消失，笑容甜甜地说：“怎么跑下来了，有什么事吗？”
　　陈安笑容很甜，脸上似乎有阳光奔波而出，让人见了不禁开怀舒心。陈安按着陈敬雄的肩膀，笑眯眯地说：“爸爸，妈妈说明天带我出去玩，我想陪着爸爸一块去，那才热闹呢。你去不去嘛？”
　　陈敬雄扭着头，殷勤地看着小儿子，无限怜爱之意赫然流露脸上，笑道：“出去玩，很好很好啊。我也想去，可是明天爸爸还要去公司，呵呵，要不等到下周，我陪你玩去，好不好啊？”
　　陈安愣了愣，显然有些不高心，可是转瞬又笑起来：“那好，知道老爸忙，呵呵，那就下周了，不许反悔，我和妈妈等着你哦。”
　　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十七岁的陈安，无论说话还是举止，怎么看怎么像个小孩子。
　　陈敬雄握住小儿子的手，怜爱说道：“好的，好的，爸爸什么时候食言过。”
　　陈安笑着扭头看起我，弄的我顿时有些不安。身为新入门的儿媳，与这个刚刚见面的小弟弟难免生分，不过还是礼貌地说：“陈安，你明天打算去哪儿玩啊？我有空，如果你不嫌我碍事的话，叫上我一块去玩啊。”
　　说出这句话，就有些后悔，自己本来与他就不熟悉，也不知道大脑哪跟神经短路，脱口冒出这些。没等我咒骂完自己，陈安弟弟一个跳起，忽地跳到我的身边，兴奋地说：“真的？嫂嫂有时间？那太好了，我们正好一起去。妈妈说去大山谷看看，我倒是想去小湖上玩玩。嫂嫂，你喜欢去哪儿哩？”
　　大山谷？小湖？我不得不相信，陈安这小子太幼稚，太没品位。大学四年，这两个地方去了N次，玩烂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他，这个地地道道地本市市民，竟然对这两个破地方感兴趣。脑子有毛病，而且很严重。
　　我装作思索的样子，少许，慢慢说：“就去小湖吧，我也喜欢去那里玩。”
　　陈安一下子乐开了花，听见我也喜欢去小湖玩，脚丫子只跺：“真的，真的？那太好了，没想到嫂嫂跟我有一样的喜好，太好了。我这就告诉妈妈去，明天一块去玩，嘿嘿。那我先走了……”
　　陈安犹如一阵清风，来匆匆去匆匆，转眼消失。
　　




第22章 客气

　　陈安一溜烟消失，空荡的客厅依旧是我们两个人。陈敬雄观望着小儿子上楼，笑意浓浓。我低着头不做声响，等待着他继续我们的话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你看陈安可爱吗？”
　　面前这位老人是不是神经病？莫名其妙地谈起来儿子了。刚才谈你的大儿子，现在又谈你的小儿子。难道做父亲的都有这样的爱好？可是，在我们之间谈论儿子，是不是有些离谱？
　　“很可爱。”我低低回答，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脸上的笑依旧泛滥，对我这个标准儿媳没有丝毫见外。他动了动了身体，气氛也由刚才的冷寂变得活泼起来。他笑着说：“好了，你先回去睡吧，明天还要陪着小安出去玩。注意安全哦。”
　　没等我有任何反应，他已经站起身子，欲将走去。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随即，若有所失地站起身，上楼。
　　本以为他叫自己出来会有事情要说，没想到陈安得出现，让他的话戛然而止。
　　回到卧室的时候，老公还在打游戏，见我回来也不说话，一幅痴迷着魔的无耻样子。我立在他身后，用手轻轻抱住他的脖子。
　　“陈峰，早点睡吧，我明天要陪着妈妈和弟弟出去玩。”
　　“什么？玩？哎呦，去哪儿玩啊，怎么不叫上我哩？”
　　我娇弱地笑笑：“就是去市区北边的小湖，我都去了上百次，一点儿意思也没有。我这次可是舍命陪婆婆，够英勇吧？”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陈峰玩着游戏，也不扭头，嘿嘿笑起来：“算了，我还是不去了，这样的好事让给老婆吧。”
　　我贼贼一笑：“问你件事情，你可要如实回答？”
　　陈峰回头看了下我，贼眼放光：“老婆你说吧，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忠诚过了，嘻嘻。”
　　我有点上火，就你？如果不是我看的紧，保不准要跟多少妙龄少女闹出点事哩，你们男人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么！
　　“你弟弟陈安，怎么跟一个小孩子似的，虽然说可爱吧……不过好像有点……”
　　“有点什么？”
　　“……弱智……”
　　“哈哈”，陈峰开怀大笑。我在他身后一愣，双手无意间搂紧了几分。
　　“笑什么嘛，说正经的。”我撒娇般哼着，“还笑？在笑我就不客气了！”
　　“我迫不及待老婆对我不客气哩，你说，这次是从上边不客气，还是从下边不客气。”陈峰贼眼硬生生地盯着我，奸邪的表情映衬得他无比流氓。
　　我忙不迭松开抱着他的胳膊，狠狠地捶了他一下：“不要脸的老流氓——我在说正经的，摆脱了，老公——”
　　我把“老公”的“公”声音拉的特长，而且十分娇柔。即便是无坚不摧地三藏师傅或许也会心里颤动一番。
　　陈峰关掉游戏，转过椅子，微微皱着眉头说：“呵呵，弟弟应该是晚熟，怎么会是弱智。他这样不可爱吗？而且他还在上高中，慢慢就长大了嘛。”
　　什么？我们可以把“可爱”定义为“晚熟”？
　　“都上高中了，怎么还是一副小朋友脾气，跟你这个老古董一点也不像，嘿嘿。”我挑着眉，眨巴着眼，故作可爱的说。
　　“算了，不提他了，他爱是什么样就什么样，还不是爸爸妈妈惯着他，才成这样……”陈峰转移到话题，“现在，是不是该老婆，对我不客气了？”
　　我见他一副流氓表情，登时有些暗自叫苦。没等他走近我，我一个跳跃，倏地跳到他身后，用力地在他的腋窝处一通乱挠：“弄死你，弄死你，哈哈。”
　　陈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我的细手抓挠起来，顿时哭笑不得。他忙晃动身子，试图闪开我的抓挠。
　　没等我挠得出心，陈峰一个乾坤大挪移，把我轻而易举地抱起来。我全身离地，即便再挣扎也逃脱不掉，他嘿嘿笑着：“老婆还想对我不客气，嘿嘿，这次看谁对谁不客气。”
　　陈峰咂咂嘴，像是拎着一只小兔子，把我活生生放在床上，邪邪说道：“我给你两种选择，一种我对你不客气，另一种就是你对我不客气。”
　　我知道他对我玩猫腻，不管我选什么，结果都是一样。但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毫不犹豫地说：“我对你不客气。”
　　他邪邪笑着就躺在床上，甚是利索地脱掉了衬衫和裤子，只把内衣袒露在我眼前，装纯说道：“你来吧，要小心点哦……我好怕……”
　　我哼了一声，难得他这么屈服乖巧。我温声长笑，喝令道：“王八，反过来，让姐姐骑骑。”
　　“又玩这个？”
　　“对，嘿嘿。”
　　在我的一再威逼下，陈峰乖巧地趴着身子，做出一副牛马状。我嘻嘻笑着就爬到他背上，口中爽快地叫喊：“快点转圈。”
　　他学着大牛“哞”地一声长叫，嘴里嘀嘀咕咕：“老公是一只牛，驮着老婆回娘家喽……“
　　我哈哈笑着，被他无意间的一句话勾引得有些想念家乡。不过转瞬又欢快地在他的背上耀武扬威。爽到天上去了。直到陈峰气喘吁吁地哀求：“主人，做够了吗？”
　　




第23章 弱智

　　“够？差远哩！”我甩开手臂在他的屁股上“啪啪”一阵拍打，“快点转圈，快点叫啊……”
　　陈峰“哞哞”叫着，甚是驯服地来回转圈。我敲打得开心，嘴里呵呵乱笑：“好老公，乖嘛，听话老婆才会疼嘛……”
　　也许我的声音太过甜蜜，让原本趴在床上的他瞬间有些亢奋，突然停下所有动作。怔了一会儿，扭过头看着我：“听话老婆才会疼？嘻嘻，我喜欢。”
　　我斜眼瞟着他，一幅似娇似嗔的样子。惹得陈峰笑呵呵的把我放在床上：“老婆，听话，让老公好好服侍你好吗？”
　　完蛋，可能是刚刚见过陈敬雄的缘故，现在心里还有些不自在，哪儿还有心情跟老公想那回事。我闷闷地躺着，眼见他邪光大盛，淫心大起，不禁暗自叹息。算了算了，今晚你饶了我吧，咱俩好好说说话不行么？着什么急制造小孩哩。
　　“老公，我想抽个时间回趟家。”我俨然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也惹得陈峰呆了一下，随即似有不解地喃喃道：“回家？”
　　“回去看看我妈妈。”
　　陈峰愣愣地点点头：“哦，回岳母家哦，呵呵，刚才没反应过来。这个当然要去看看啦，把人家姑娘都拐骗过来了，怎能不好好奉承奉承岳母哩。
　　可能是过度想念妈妈，情绪瞬间低落下来，说话也显得有些落寞：“好久没回去了，我们俩的事，妈妈虽然知道，可是连你面儿也没见，是不是有点……”
　　陈峰嘻嘻憨笑：“老婆，你放心吧，得空一定好好去探望岳母大人的。我可不敢不跟她老人家商量，就把人家闺女拐骗过来，多不礼貌，是不？”
　　“贫嘴！”我秀手一挥，捶打了下老公的后背，“好了好了，明天还要陪着婆婆去玩，早点睡了。”
　　说着我就伸着懒腰，结结实实地躺在床上。陈峰凑到我身边，笑讪讪地说：“妹子，难道睡之前就不运动一下？”
　　“运动个屁，今天太累了，早点睡吧，老公~”
　　“那行，老公的天职就是体贴老婆，今晚听老婆的话，早点睡早点睡，来日，嘿嘿，来日……”
　　我白了他一眼，就晕晕然起来。睡得格外香甜，连一个梦都没有。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懒散地眯着眼，忽然想起来今天还要陪着婆婆和陈安弟弟一同去玩。雷厉风行起了床，坐在化妆台前细细打扮了一番，镜子里的自己，虽未浓妆，却也飘散着动人的风韵。呵呵，不好意思，这样夸奖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自恋？
　　吃了早饭，陈峰就奔回了卧室，他就是一个蜗居小少爷。我和婆婆歇息了片刻就随着司机去了陈安嚷嚷着要去的小湖。
　　其实，虽然我去了好多次，但是这次非同一般，毕竟是陪同着婆婆和小弟弟，心情自然也大为不同。
　　“嫂嫂，我想吃冰激凌……”陈安拉着我的胳膊，翠生生地喃喃道。
　　我心头一颤，妈呀，这个小同学真要人命。说话这么雷人！嫂嫂？嫂嫂？比老公喊得还甜。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在哄骗一个小娃娃：“好的，嫂嫂帮你买。你等等。”
　　我拉着他的手走向路边的便利店，幸亏婆婆没在，若是她看见自己的儿子这么“纯”，会不会想吐？
　　等我和陈安各自握着一支冰激凌出来，婆婆正好走了过来，满脸和蔼地说：“小安，怎么又吃这个了，在家没吃够吗？”
　　无语，我怎么觉得陈安像个十岁的毛头小孩呢，他不会是从3000年穿越回来的吧！没想到，堂堂陈家二少爷，一个十七岁的青春发育旺盛期的小伙子，怎么如此弱智？但是，据我所知，他目前可是就读于这个市相当有名的贵族高中，完全想象不到他是怎么跟同学相处的。从晶晶同学的话就是，小伙子，装纯也要专业点啊，你把用完的套套放在衣兜里，我就看不见了？
　　整整一天，陈安一直都在问我十分“二”的问题。
　　“嫂嫂，你说是妈妈漂亮呢还是你漂亮呢？”
　　“嫂嫂，我想小解，咱俩一块去吧。”
　　“嫂嫂，你说那个女孩子的屁股上怎么有块红点点……”
　　……
　　回到家，我用力摇摆着陈峰的手：“哥哥，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弟弟……陈安……他肯定弱智！”
　　陈峰起初还是呆呆地没有反应，旋即拍拍我的肩膀：“老婆，你没有病吧？”
　　我莫名其妙地张着嘴，不可置否地样子：“我有病？你弟弟才有病！”
　　我无语地躺在床上，开始怀疑陈安弟弟是不是在装纯。看上去明明荷尔蒙旺盛，鼻子下的胡子茬都刻成马路了，怎么还一幅嗲嗲的小模样。不是装纯还是什么。
　　唉，跑了一天，把我这个儿媳累的要命。我瘫在床上，想了一会儿陈安的事就昏昏欲睡。直到老公喊我去吃饭，我也浑身酸痛地支吾：“不吃了，再躺会儿。”
　　陈峰没有说话就走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之中觉得后背凉丝丝地，像是有薄薄的丝绸慢慢滑过。可能是过于劳累，我还是一动不动地瘫在床上。
　　“老婆，该醒醒了。”
　　我哈哈气，睁开眼，见陈峰嘟着嘴看着我。我凑过去吻了他一下：“老公，肚子饿了，嘿嘿。”
　　我也觉得我的话过于妖媚，仿佛在赤条条地勾引老公，电压相当高，电的老公眼珠滴流乱转。身子也凑的更紧，骚骚说：“老婆饿了？嘿嘿，要不要老公帮你解解饿？”陈峰的目光慢慢向下移动，不跪意向昭然若揭。
　　我喟然叹息道：“老公，我真的饿了，你给我拿点东西吃，快，快。”
　　陈峰迅速收回流氓目光，干脆地喊了声“得令”，就跑着给我拿了些吃的。我美美地咀嚼着，陈峰看着我，口水直流。
　　“要不你也吃点儿？”我看他这般模样，可怜他道。
　　“不，不用了，我肚子不饿，我只是这里……有点……饿……”
　　陈峰把自己的目光慢慢往自己下身投去，邪邪地笑着。
　　




第24章 醉酒

　　有一丁点儿饿？我看是相当饿吧！先等等，因为电话已经响了好一会儿。我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妖媚。
　　“嘿嘿，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俩甜蜜了。我，只是想提醒您老人家一下，注意身体，过度劳累容易肾虚。另外，捎带着提醒你一下，明天我结婚，你还记得吧？嘿嘿，早点来，你可是伴娘，少了你可不成……那个，再就是，你来的时候就别打扮了，好映衬一下我的秀美容貌。”
　　晶晶说得没完没了，流氓陈峰在我的眼前使着眼色，右手柔柔按着胸膛，意图步步为营。我娇嗔看着老公，嘴巴也甜甜地说：“放心吧，大小姐，身为娘家人，我保准看着你嫁出去。”
　　“很好很好，还是娘家人亲诶。明天五点能过来吗？时间紧张啊。”
　　“什么，五点？”我惊声喊出来，“这么早！”
　　“没法，时间紧张，下午忘了告诉你，今天就应该接你过来，住在这里。五点就五点呗，嘿嘿，娘家人亲嘛。昂~”晶晶谄媚地说。
　　我嘟着嘴，嘿嘿说道：“好的，只要能把你顺利地嫁出去，就是不睡觉也行。”
　　陈峰的手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胸膛，嘴巴时不时贴到我的脸上吻一口，典型的小流氓风格。我挂掉电话，不屑地挑眼看着老公：“着什么急嘛。”
　　“老公饿嘛。”陈峰装作小孩子的声音呢喃道。
　　“少装纯，装纯可是招雷劈滴。”我娇声哼道，依然不屑地瞅着他。
　　“我情愿被老婆劈，最好能劈的死去活来。”陈峰笑声轻轻，却风情翩翩，让人徒然心生昙花，无尽蜜意缠绵而来。
　　“哼。”一声娇哼似乎唤醒了老公所有的敏感器官。他二话不说，游离在我胸前的手慢慢抽回。随即用双手将我整个身躯拖起来，我依偎他怀里，乖巧地像只白狐。我眼波温软地看着他：“老公，你打算怎么……”
　　老公邪邪一笑，不做言语。他抱着我下床，将我轻轻放在转椅上。柔光似水，墨色的卧室，惹人遐思情动。
　　“老婆，我们玩点特别的……”
　　我浑身微微颤抖，凉丝丝的转椅伏在我的背上我的小屁屁上，有些控制不住的冲动，我也难得羞赧地说:“又弄什么花花招子，哼。”
　　“难道老婆不喜欢吗？”
　　我羞臊浅笑，默然不语。陈峰推着转椅来到床边。幽幽的卧室，有淡淡的芬香飘溢出来。老公蹲下健硕的身子，温柔地歆享着今夜最美的食物。
　　直到凌晨一点，陈峰才爬在床上，搂着我的细腰软语了一番才沉入睡眠。我特意定了闹铃，免得误了去晶晶那里。
　　闹铃响了好久，我才懒散着起床。办事不利，唉。早知道今天有事，昨晚就不那么上劲。我大略化了下妆，就敲打着陈峰起来。
　　“怎么了？”陈峰慵懒地哈哈气，全然没有睡醒的模样。
　　“起来啦，要去晶晶那里了。”我一边说一边从衣柜里提他找衣服。我走过去撩开他的被单，“快点啦，不然就晚了。”
　　陈峰似乎很累，努力挣扎了一会儿才回过神。他赤条条地跪在床上，凸凹明显的身躯，线条尖削，男子气派凛凛生威。像极了外国的男体雕像。我嘻嘻笑着：“老公，你可以去的当那个啥模特了，好有型！”
　　陈峰腼腆地一笑，低头瞅了眼小弟弟，精神瞬间大震。男人果然是下身动物，老公经不起我夸，刚赞美他一句，他肯定来事。他饿虎般将我抱上床，狠狠压在身下，邪恶意图昭然于世。
　　“老公，老公，别了，别了，时间……不多了……”我艰难地说着话，“该走了，昂！”
　　陈峰突然停下来，温声说道：“嘿嘿，给老婆开玩笑呢，你真以为老公我是机器人吗？唉——”他长长叹了口气，“好了，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去吧。”
　　我喜欢老公，因为他正经的时候很温柔，温柔的时候很男人。
　　开车来到晶晶住处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晶晶看见我们来了，扶着头发就出来迎接：“哎呀，你们可算来了。快，快，赶紧给办上。”
　　晶晶说话响亮，不认识的还以为她是妓院里的老鸨子。没等我俩缓过神，晶晶递过来两套衣服：“穿上试试，特意为伴郎伴娘搞的衣服。”
　　我迟疑地接过衣服：“不会吧，晶晶，事闹大了！结个婚什么时候办的这么隆重起来了？我结婚那次，你不也是穿着校服去当伴娘么？几个月不见，非主流了？”
　　晶晶傻乎乎地笑，阿明也搁在身边傻笑，不过看上去，他们俩太般配了，真应了郎才女貌这句话。惹得我有些羡慕。我和陈峰换上了专业婚礼服装，精神也振作起来。
　　流程还是那样，虽然简朴，可热闹非凡。班里的女生充当娘家人，男生充当婆婆家的亲戚。男女的桌位泾渭分明。我和一群同学喝的死去活来，一边喝一边调侃着荤话。逗得临边的男同学偷偷邪笑。
　　一天的吃喝玩乐，到了黄昏。我才陪着晶晶连同一帮闹洞房的色友，招摇过市地奔回洞房。
　　晶晶躺在我身边，景象似乎和我那次一样，只是这次她是新娘。我喝的太多，但头脑有一丝清醒。我晃悠着脑袋抱住晶晶，说：“没想到你这么快也结婚了，呵呵。”
　　晶晶耸肩瘪嘴，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
　　“少装纯，嘿嘿，跟一个单纯小淑女似的，骗骗高中小青年还成。”我口若悬河起来，或许是高兴过度。
　　“呵呵，看你喝这么多，少喝点就怎么了。”
　　“我高兴啊，高兴就要多喝。多喝才能高兴。你懂不懂？”眼神有些涣散，头脑残留一丝清醒。
　　“我懂，我这个老女人终于嫁出去了，所以你高兴，是不是？”晶晶温婉地笑着，美丽的容颜惹人嫉妒。
　　“对。”我听不到自己的笑声，估计十分放肆。
　　一阵漫无边际的狂侃，晶晶明显的小少妇形象，趁着我手下留情的空隙起身看看客厅的阿明，她的准老公。担心老公喝多了，担心老公被色友们欺负了。嘿，这个新娘好体贴。值得我向他看齐，可惜，陈峰偏偏喜欢懒散的我。
　　流光溢彩的洞房，幸福的余味飘飘然，令人神似陶醉，心底向往。




第25章 有了

　　晶晶喝了不少，酒意朦胧的。我搂着她絮叨起来，两个老女人终于都嫁出去，怎能不高兴。
　　“晶晶，你打算什么时候抱小孩，我好早当干妈，嘿嘿。”我鬼鬼地调戏着小新娘。晶晶爱答不理的样子，对我的话不屑一顾。
　　她“切”了一声，把目光慢慢放到我的腹部，呵呵说道：“你们俩……时间不短了，我看这小孩也该克隆出来了吧。嘿嘿，你向来不是挺效率的嘛。我的干女儿呀！”
　　晶晶把“干女儿”三个字说的无比甜蜜，跟自己生孩子还幸福，手慢慢抚摸着我的肚子。我瞅着她，莞尔一笑：“我们俩现在还不要孩子。”
　　晶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晚点再说吧，弄出来个孩子，整体光陪着他玩，唉，麻烦！不过……”
　　晶晶突然把声音放的很低，将嘴贴到我耳边，私语：“我有了。”
　　声音虽低，我却能感受到那份愉悦。说完，晶晶就甜美地笑起来，眼波嫣然。我心头猛地一动，突然醒悟过来。难怪你们俩这么着急结婚。原来是这样。我迟疑着呐呐说道：“真的？开玩笑的吧。”
　　“当然真的。”晶晶没有犹豫，干脆回到。
　　“哼哼——看来我这个干妈是当定了。”我鬼鬼地看着她，落在她腹部的目光迟迟不肯移开。
　　没想到，她比我还急。我也声音低低地说：“多久了？怎么我都不知道这事。”
　　“让你知道，那不麻烦了，还不嚷嚷个没完没了……我这个宝宝……有两个月吧。”晶晶意蕴深长，语气甜蜜，让人受不了。不就是怀个小孩，伟大成这样了？
　　“两个月？靠，你们俩真行！”
　　晶晶只是狡黠地笑。
　　突然有些莫名地羡慕晶晶，他们俩恋爱也没多久，两口子过的甜甜蜜蜜。我和陈峰什么时候也要个孩子，过着相夫教子的小日子，是不是也挺有意义。
　　我喟然叹息了一声，浓浓的羡慕之意跃然脸上。晶晶笑讪讪地说：“叹什么气，你和陈峰也要一个，怎么了？在学校的时候，就属你嚷嚷的厉害，说等毕业了生个七男八女，当小猪仔般养上一群……现在怎么萎了？”
　　我不能看晶晶那般猥亵的眼神，全然没有半点文静可人的淑女形象，分明就是一个女流氓。
　　“哪年辈子的事了，谁还记得。何况他不想要，我也没办法。”
　　晶晶听了我的话，满脸的得意瞬间消散，似有怜悯地说：“男人都这样，喜欢搞不喜欢养的家伙。”晶晶说着就“哼”了一声，有些气愤地继续说：“当初得知我有的时候，阿明他……”
　　似乎所有的女人都容易伤感，情绪总是瞬息万变。晶晶没有说完，一脸的落寂漠然让人心疼。
　　“不提这个了，没意思，嘿嘿。”我胳膊抱住她，转移掉惹人心烦的话题。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不知道是不是惺惺相惜，见晶晶有些不高兴，我也心驰神往起来。本打算找个有趣的事调侃一番，可脱口而出的却是憋在心头的巨石。
　　“什么事情？在我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晶晶似乎对我的话很感兴趣，脸色也好了很多。
　　我心底有些踟蹰，不知道该不该把陈敬雄的事告诉他。这些天，住在陈敬雄的豪宅，夜夜梦回的总是那年夏天的光景。而那段刻骨的时光只有我和晶晶两个人才有切切实实的体会。
　　在大学里，我自以为只有晶晶这一个贴心的朋友。所以往常但凡有些心事总会找她聊聊。可是，这次，非同小可。也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他现在是自己的公公。
　　“怎么了你？”晶晶轻轻戳了我一下，“想什么呢？傻丫头，嘿嘿。”
　　我看着晶晶干净的笑脸，心头一阵颤抖。好俊秀的脸，那么的美丽，全然不像一个成年女子。小酒窝也犹如两朵百合悄然绽放，惹人神伤。
　　我滞在那里，怔怔看着她的脸。像是从她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高中，看到了自己的那些单纯快乐的少女时光。
　　“你怎么了？！”晶晶怕打我的后背，随即又搂住我，不解的问。
　　我回过神，勉强地笑笑：“说了你肯定不相信。”
　　“到底什么事情，你说啊。你酒喝多了，怎么啰啰嗦嗦地。快说，快说。有什么事，老姐帮你。”晶晶大义凛然地说着，男子汉性格浑然暴露。
　　我滞了几秒，细声说道：“你知道我公公是谁么？”
　　晶晶没反应过来，眼珠子冷冷盯着我：“什么？什么？你公公？”
　　我点点头。
　　“当然是陈峰他爸爸了，你是不是喝多了？难不成你公公还是唐僧不成，虽然现在流行穿越，哼哼，难道还真有这怪事？”
　　




第26章 关心

　　我眉头紧锁：“不是这个。”我顿了顿，支支吾吾说：“你还记得那个陈老板吗？”
　　伴随着我话音，晶晶猛的一震，腔调惊愕：“是他？”说完也是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惊慌失措的模样。
　　我们俩默默不语了一会儿，恬静的洞房似乎进入了死寂的太空，没有风，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感情。
　　“怎么会是他！”晶晶疑惑地看着我，浓妆的脸颊掩盖不住重重的惊愕。
　　我没有说话，觉得自己的脸色肯定难堪之极。心神兀自慌乱起来，谁又会想到会是他呢。如果早知道是他，可能我和陈峰就不会恋爱，不会结婚……
　　晶晶见我不说话，还是惊讶地看着我。放在我腰肢上的手臂慢慢松软了下去。外屋的小伙子既然牛刀霍霍，伺机杀进洞房，好好把玩新娘一番。
　　可谁又知道，洞房之内的两个女人正暗自伤神。
　　许久，静默。
　　“那……陈峰知道吗？”
　　我也软弱无力地躺在床上，死死盯着绚烂地天花板：“不知道。”
　　“哦，这样不就没事了么……呵呵，你放宽心，这事只有咱俩知道，即使陈老板是你公公又如何，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他是个聪明人，不会有事的。”晶晶在我耳边绵绵说着。
　　我轻轻点头，心胸却异常烦闷。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晶晶抚摸着我的头发，“都过去的事了，想也没用。以后好好过比什么都强。”
　　我看着笑容勉强的晶晶，心底有汩汩酸意涌出。又像是有一条火溪，慢慢淌过心坎，让人心头灼热缭痛。
　　晶晶刚要张口说话，房门“咚”的一声被打开。
　　一票醉呵呵地老爷们晃悠着溜进洞房。我一时愕然，右手还搂着晶晶，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一双手生生拉起。我忙扭头回望，原来是陈峰拉我。我被她拉出洞房，直接拖到了小胡同。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陈峰。
　　“呵呵，你喝多了？人家闹洞房，你在里边干什么，不是多余嘛……好了好了，咱回家吧，天都黑了。”陈峰搀扶着我，晃晃悠悠钻进了汽车。
　　陈峰启动汽车，我突然意识到，忙不迭问：“喝了这么多，还开车？打算一车两命？”
　　陈峰笑嘻嘻地看我，浓浓的醉意显得这个小伙子男人味十足：“呵呵，放心，放心。”陈峰自顾自开车冲出小胡同，一路顺风回家豪宅别墅。
　　开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男人即便是烂醉如泥，还是会保持一丝清醒。而女人往往不会这么幸运，醉就醉的死去活来，不给自己留一点清醒的余地。
　　走到卧室门口，正好碰见婆婆。婆婆见陈峰一脸醉意，忙上来搀扶关心：“怎么喝这么多……”婆婆还喊来下人给陈峰收拾衣衫，整理上下，全然一个小皇帝的富贵把式。
　　倒是我也醉咪咪地站在老公身边，婆婆却一点没有问候我。我有些小失落。毕竟他是人家的亲儿子，我这个儿媳，嘿嘿，要往后排喽！
　　心底正是失落，弟弟陈安突然走到身边。柔声问道：“嫂嫂，看你喝这么多，难受吗？喝点醋解解酒吧。”
　　我愣了一下，瞅着陈安手里端着的小碗，心里暗道：“这小孩子还挺体贴，貌似也不弱智啊。好弟弟，嫂嫂看好你哦。”
　　我笑颜灿烂地接过醋，“谢谢”了一声，就细细喝了几口。随即送到老公嘴边，却被老公无意举动打落。小碗“哐啷”一声，摔碎了。
　　婆婆和陈安吓得一跳，我应该是喝大了的缘故，反应迟钝，好一会儿才看着地上的碎片淡淡一笑。
　　下人忙不迭地打扫地上的碎片。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安又端着一碗醋凑到我身边：“再喝些吧。”
　　我不好意思地接过小碗，脸色定然潮红。这个“弱智”的弟弟着实惹人喜爱。陈峰吐了好几次，婆婆在一旁担心的没完没了。我喝陈安在一旁也插不上手。偶然说几句话，也是客套的寒暄。
　　过了好一会儿，陈峰才安稳地躺在床上不做声息。我也洗漱了一下早早躺在床上。醉意淡了许多，嘿，这个陈安还蛮精明的，竟然知道醋能解酒。有前途有前途！
　　陈峰睡意正酣，我独自一个人清醒地躺着。想着刚才跟晶晶说的话，心胸微微有些慌乱。一些过去的光景又伺机钻入心房，惹人遐思。
　　和陈敬雄初次相遇的场景，宛若一场都市电影，赫赫映现眼前。
　　自从和晶晶一同在那里工作，一周黑白颠倒的生活让我们对场子里的规矩了如指掌。我们也越来越会吊客人的胃口。每一个肠子花花的男子，见了我没有不丢魂的。我的额外收入自然越来越丰厚。
　　虽然每天回到住处，卸完妆，一个人对着镜子木木发呆。可是，这已经无所谓。
　　




第27章 相遇

　　深夜过半，本来醉意浓烈的我竟然有些失眠。脑袋胀胀的，去年的光景不断溢出来。
　　去年夏天，我和晶晶昼伏夜出，没几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能是初来乍到的原因，一连一个星期，我们俩一直充当着小兵小虾的角色。陪着客人喝酒聊天，挣点小钱，只此而已。
　　不过，我们俩也没有过于奢望，对于现在每天的收入已经大大的满足。虽然偶然试想，开展一些新的业务，大大的挣些外块，可是每每想到代价不菲，也就望而却步。
　　记着在那里工作的第八天，午夜一点光景，我脑袋眩晕，十分反胃地奔出房间。刚开门正好撞到红姐，她“哎呦”一声尖叫。
　　“忙着去死啊！”
　　红姐比我高出半头，我仰脸忙赔笑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能感觉到当时我的窘迫。她没过多的说话，就迈步走开，嘴边“切”了好几声。
　　我也没有多想，看惯了她的白眼冷漠，淡淡地一笑就直奔厕所。肚子难受的要命，刚才陪客人喝了不少啤酒，最后又喝了些白的。虽然大学几年的生活造就了我的海量。可是今天正好逢上特殊时期，真是苦不堪言。
　　我摇摇晃晃扶着墙壁走到厕所门口。眼神迷离，视线有些涣散。
　　在厕所呕吐了一会儿，觉得舒服了许多。稍稍滞留了片刻就打开厕所门。耽误时间过多，后果不太好。
　　推开门扉，脚步还是不稳当，霍然间撞在一个人身上。本来是撞在人家身上，我却“哎呦”一声。
　　那个人怔怔站在那里。
　　我反应过来，忙抬头抱歉：“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人并没有说话，还是怔怔地站在我面前。我一时惶恐，在这种地方时刻都要小心，万一得罪了那位大款贵人，有自己好受的。
　　我连忙点头哈腰，全然一个小市民形象，全然没有一点自尊，继续抱歉：“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提心吊胆，生怕有什么闪失，对于一个风尘女子来说，苟且活下去才是王道。
　　那个人顿时反应过来，笑呵呵地说：“没关系，没关系……”声音清朗，中气十足。
　　那男子中年年岁，小平头发丝浓黑，一副老板装扮。显然是一个过来寻乐的主儿。我赔笑着又歉意了一下，姗姗离开。
　　他只是呆呆地一动不动，像是一个迷了心窍的小伙子，多半让人滑稽取笑。可能是我的着装过于妖艳，才惹得那花心男人魂不守舍。
　　回到包房，三个客人有一个正在唱歌，歌声撕裂令人作呕。另外两位客人已经歪倒在沙发上。那两个姐妹冲着我做鬼脸，示意我陪陪正在唱歌的客人。
　　我咧嘴一笑，走到他身边。
　　伴着晶晶走出后门，还是那条古朴的小胡同，昏暗的灯光，昏暗的星辰。只有清凉的风让人有几丝清醒。
　　挽着晶晶的手，微微醉意地走出胡同。刚走到街口，无意中看见一个人笔挺站在街口不远处。冲着我们俩，傻笑。
　　晶晶嘿嘿一下，冲着那个男子说道：“这么晚，你不睡，站这儿干嘛？”
　　“呵呵，有事刚回来，正好走到这里，恰巧碰见你们俩。”
　　“大晚上的能有什么正经事，你小子去哪儿祸害去了，从实招来……”晶晶嗓门洪亮，走到那个男子身边。
　　小南哥一身西装打扮，笑脸甜美：“你们俩怎么回去？”
　　“当然打的了。”晶晶利索回到，“莫非还劳烦你这位热心人送我们吗？”
　　我和小南哥同时哈哈笑起来。我看着小南哥，脆声说道：“看你脸色不好，喝酒了？”
　　“喝了一点儿，没事。我送你们回去吧……正好我也没事……”
　　晶晶嘻嘻了一下：“真的？那太好了。来来，上车上车——”
　　晶晶说着就走到小南哥身后的摩托后边，摆手让我也过去。小南哥笑吟吟地说：“看把你急的。”
　　自从那晚之后，我只见过他几面，都是在后台匆匆擦肩而已。他负责“招聘”，来这里自然勤的很。每次见他，我心头都是一阵温暖。对于这个萍水相逢的小伙子，印象很好。
　　或许，我们都有惺惺相惜的地方吧。
　　我坐在最后，抱着晶晶，晶晶抱着小南哥。在霓虹闪烁的街巷慢慢穿行。
　　清晨的风有些凉，车速已经放的很慢，但发丝还是猎猎飞扬开来。晶晶的秀发更是长的可以，扑扑在我的眼前飘扬。偶然扎到眼睛里边，阵阵酸痛。
　　晶晶坐在中间，不安分地吹着口哨，一副小流氓形象。
　　回到住处，晶晶跟小南哥调侃了几句就告别。在临侧便利店寻觅了点早饭。回去吃了些，就昏昏睡去。睡梦香甜，恍惚又是一天。
　　日子，这么简单。
　　转眼又来到工作地方。午夜十分，万籁都寂的城市，唯独这里最是喧哗吧。
　　一如往常，我坐在后台静静等候着红姨的传唤。可是今天却异常奇怪，直到午夜都不见她过来。莫非昨晚得罪了她，她故意给自己脸色看？
　　我暗自叹息着，小怒火细细蔓延开来。该死的婊子！
　　骂完，心头一疼。像是在咒骂自己一般。
　　无聊的时光过的总是太慢。仿佛过了半个小时，期待已久的红姨终于出现。她径直走到我身边，满脸堆笑：“你过来，今天有大生意。”
　　我一惊，看她那乐呵表情，肯定有天大的好事。我忙站起身，尾随她出去，身后的姐妹唧哝一片。
　　“今天这位主儿可是大鱼……看你能不能叼住了……”红姨嘴冒金花，欢喜之色不容言表，“说来也奇怪，他怎么单单点你呢？造化造化啊……”
　　我心头自然开心，终于有钱可以挣，而且还是个大鱼。只是红姨说的“单单点你”让我费解。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至高级包厢门口。红姨媚笑灿烂，洁白的牙齿上像是粘附着唾沫。
　　




第28章 包厢

　　在这里工作八九天，我还从来没有进过高级贵宾区，原因很简单，我们这些初来乍到的毛毛虾只有吃剩饭的份。
　　红姨领我进去，便匆匆走了。包厢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几天的工作，已经让我对自己的业务娴熟起来。我娇笑着往“大鱼”身边凑去。
　　包厢内灯光幽幽，刚进门的时候没有看清他的模样。凑到他身边才认出来，原来他就是昨天那个自己在厕所门口冲撞的老板。
　　娇笑顿时停止，陷入静默。
　　他呆呆地看着我，我们俩相隔不到半米。他坐着，我站着。一个老板，一个下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寻乐的大鱼，一个卖乐的小虾……
　　“坐这里吧。”他指着旁边的座位闷声说道。
　　“谢谢。”我坐在挨着他的沙发上，斜对着他。
　　倘若在往常，我会很职业地凑上前去，先搭讪一下，然后在慢慢讨好顾客，以博得顾客的欢心。可是，今天却异常起来。发自心底的，我并不想讨好他。其实，也胆怯和他说话。
　　那种感觉怪怪的，像是小孩子见到了长辈一样，有种不怒自威的压力。
　　沉默了一会儿，他温声温气地说：“你叫殷萍？”
　　一直“畏缩”在一旁的我乖巧地回答：“嗯。”简简单单地一个字使场面依旧尴尬。
　　他声音混实地呵呵笑了下：“很好听，听说，你是刚来的？”
　　像他们这种人自然对这里的新人有了解，朝朝暮暮惦记着这口，有新口味肯定不忍心放过。再搭上昨天晚上我的冲撞，他肯定把我的老底调查的一清二楚。
　　“嗯。”
　　我对自己都有些怀疑，怎么见到了他就蔫成这般熊样了，不就是陪着他乐和乐和嘛，至于这么“单纯”？我暗骂自己，努力提起精神，回复往常的接客风范,大大的宰他一票。
　　可是我始终不敢直视他，像是有种无名的魔力促使我胆怯，促使我单纯地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对于这种不礼貌（不职业）的表现，他并没有诧异。
　　“听说你在读大学？”
　　倘若放到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这句话足以使我伤心一整晚。可是，如今的我已经不会被这种含沙射影的话刺痛。也许，我越来越铁石心肠了，也许，我成长了。
　　我竟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呆呆地不言语。他像是意识到他的冒昧，歉意地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没事没事，我没事。”我急忙打消他的误会，刚才只是一时的走神，没想到她竟然误以为是他自己的冒昧。
　　他轻轻“哦”了一声。
　　“你喝酒，还是饮料？”他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酒，把他的酒杯倒满。半含微笑看着我。
　　“都可以。”搁到平时，我定然会说自己喜欢喝酒，因为酒比饮料昂贵许多。可是，在他面前，我心神兀自慌乱，天真本性赤条条呈现出来。
　　“呵呵，那喝些饮料吧，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他慢条斯理的娓娓说道。
　　假惺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寻乐就寻乐，故作绅士君子……我努力着，想找回往昔“活泼”的我。心头涌动着对男人的不满，虽然是故意做出来的。
　　我依旧呆滞着，本打算努力变回以往风骚的模样，好好地对他谄媚一番。可是，莫名地，我总没勇气这样做。
　　他帮我倒了半杯饮料，放到我面前。
　　灯光幽幽的包厢，只有他和我。
　　气氛诡异，突然间，我想起来大一和阿达恋爱的场景。阿达是我到大学以后第一任男友。他明显的富二代，经常带着我游走于各种娱乐场所。我也是在那些个酒足饭饱的享受日子里，培养了一身颓废毛病。曾经和阿达多次坐在这样灯光幽幽的包厢内，两个人挽手抿酒，细声歌唱。曾经会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曾经无数次祈祷过阿达身体健康，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和阿达携手步入殿堂……无数的曾经都在一个初春的夜晚结束。
　　分手不需要理由，所以伤心也不需要理由。
　　以后的日子，阿达身边的美女换了好几轮。我也由一开始的悲天悯人，变得看破尘埃。玩？
　　阿达能玩的起，有玩的资本。而我只是个孱弱的女子，至始至终都没有玩的资本。
　　不再流泪并不表示坚强，不再痛苦并不表示不再追忆，不再幻想并不象征着成熟冷漠。
　　……
　　“你有心事？”男子轻声问道。
　　回忆瞬间破碎，我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我真的太离奇，竟然对一位素昧平生的顾客这般自我，完全没有一点职业的风骚。
　　“你喜欢读什么书？”他笔锋一转。
　　“你说读书么？”我疑惑地反问道。
　　“嗯，我年轻的时候读了不少书，不过与你们比起来少的可怜，呵呵。”他和蔼说着，绅士风度濯濯生辉，让人怀疑不得。
　　我对他有些肃然起敬，原本对他的偏见消散了大半。男人也分极品和下等，他应该是前者。我心思缜密地揣摩着他。
　　“读了不少，都是些无聊的消遣而已。哪儿能与你相比。”我声音纯净，心胸豁然充满了交流的渴望。对于他不再有先前的畏怯。
　　他呵呵笑起来，抿了一口酒：“你还那么谦虚，我读的都是些古董玩意，怎么跟现在相比。呵呵，你最喜欢哪本书呢？”
　　我心中暗叹，他老提读书干嘛，莫非他是读书迷，过来找个大学生谈谈心中的理想？这不是傻帽嘛。
　　“都是随便翻翻，没有最喜欢的。”我淡淡地说。闲聊一句，场面渐渐融洽起来。我睁眼瞧他的模样，还是整齐的小平头，浓密的黑发，五官端正，一副富贵逼人的相貌。只是今晚看上去比昨晚更加精神抖擞。
　　谈毕这个奇怪的读书问题，他提起昨晚的事情。
　　“你昨天喝了很多吧？”
　　我心头一动，昨晚当然喝高了，一个人跑到厕所呕吐，出门还冲撞了他。
　　“嗯……昨天的事，实在对不起……”我细声细语，满怀歉意地说。
　　“呵呵，什么事，你还记着。如果不是昨天你……呵呵，咱们还不认识嘛。这也算不撞不相识了，呵呵。”他面容憨厚，正气凛然。虽然一副中年年纪，却有一股少年的潇洒气息。
　　我不禁笑了一声，由衷的笑。
　　“你脾气真好。”我张口夸赞他。
　　“是吗？呵呵，或许你还不了解我，我一项铁面无私，暴脾气一个。”
　　对于他的自嘲，我嘻嘻傻笑：“你真逗。”
　　说实话，我想笑他。对于我来言，他只是我的一个顾客，我没必要了解一个顾客的内心和脾气，我只需要了解他的喜好就成。既然你们深更半夜跑到这里，不是寻求快活，难道是过来交流生意经验的？
　　“喝点饮料，别光顾着说话。”他指着杯子，提醒我道。
　　“呵呵，谢谢。”
　　我押了一小口饮料，突然想起来个问题，问道：“你怎么一个人？怎么没找个伴过来？”
　　“这不是找你来了么。”他一针见血，弄得我霎时脸颊滚烫，幸亏灯光昏暗，遮藏了我的不安。
　　“呵呵。”我笑了声，没有回答。
　　我可以感觉到，他今晚的到来，应该另有目的。
　　……




第29章 喜讯

　　第二天醒来，发现卧室异常明亮。我摸索到手机，瞅瞅时间。啊？十点了！
　　我精神一震，忙撩开被单欲要起身。发现身边空落落地，陈峰不翼而飞……
　　这个混蛋，起床也不叫醒我，一个人又不知道跑哪儿快活去了。等你回来，看老娘不弄死你。无法无天了，哼！
　　肚子咕咕叫起来。我骂着老公，穿衣洗漱，轻描淡写了一下，就有人“铛铛”敲门。
　　“陈峰这个混蛋，出门也不带钥匙。”我心中暗哼，起身开门。房门微开，一张清朗的脸冒出来。陈安这鬼小子怎么跑过来了。
　　“大嫂，哥哥一早就走了，让我转告你一声。”
　　“哦，他干什么去了？”
　　陈安搔搔头：“我也不知道，他没吃早饭就走了，我也是在前厅撞见他，他让我顺便告诉你一声。”
　　“哦，是这样啊。”我笑道。
　　“大嫂，你刚刚起来吗？哥哥走的时候说你昨天喝醉了，今天让你好好睡一觉。我一直没敢过来喊你吃饭……你肯定饿了吧？”
　　经他这么一说，我肚子突然“咕咕”响了一声。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陈安装作没有听见，搔搔头。
　　“有一点儿饿，等到午饭再吃吧。”我顿了一下，霍然想起来自己太没礼貌了，说了这么久还没让弟弟进屋，“进来歇一会儿吧。”
　　陈安跳进卧室，坐在电脑前就打起游戏，边玩边找我说话。我梳理完毕，也凑到电脑旁，饶有兴趣地看陈安打游戏。
　　“大嫂，你平时玩游戏吗？”
　　“偶尔玩，呵呵。”
　　“那你玩什么呢？”
　　“随便玩玩，也没什么大兴趣，呵呵。”我对这个弟弟无可奈何，真是个刨根问底的家伙。
　　“大嫂，你先帮我看着，我上趟厕所。”陈安撂下一句话，就匆匆跑了出去。
　　我瞅着眼花缭乱的屏幕，对这种网络游戏十分过敏，向来摸不清门道。我把他的游戏界面最小化，登上自己的QQ。
　　晶晶竟然在线。我赶忙呼唤起她：“小新娘，不忙着生孩子，上网做什么……嘻嘻。”
　　很快，对方回应：“哦，呵呵。我是阿明，晶晶她还在睡觉。”
　　还在睡觉？这么强大？莫非昨天晚上奋斗过度，嘿嘿！我猥亵地想了一番，正儿八经地说：“哦，可能是昨天喝多了吧，好好照顾她啊。”
　　陈安上趟厕所跟上趟战场似地，这么久也不回来。我打发掉阿明，无聊地看了会儿新闻。肚子咕咕叫个不停，挨饿的滋味不好受诶。
　　正当我肚子呼唤食量的时候，陈安推门而入，笑脸盈盈，干净纯粹。最关键的是，他手里还拿着一碟点心，淡淡香气扑鼻而来，让人顿时忘却烦恼，只想美美地吃上一顿。管他什么天荒地老、地动山摇，吃饱才是硬道理。
　　不过，面子问题。我依旧笑吟吟地没有言语。
　　倒是陈安弟弟特别的体贴人，把点心递给我：“大嫂，吃点东西吧，没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嘿嘿……我心中暗笑。这个小弟弟太体贴了，跟老公有一拼。虽然有时候显得有些弱智，不过还蛮天真无邪、惹人喜爱的。
　　“哦，谢谢，小鬼，蛮会体贴人的嘛。”
　　登时，陈安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喃喃道：“呵呵……大嫂才会体贴人呢。”
　　有点晕，我什么时候体贴人了？除了晚上习惯狠狠剥削老公一番，平时对他也蛮大老粗的。虽然我曾经试图学学淑女，让老公也温柔乡一把，可是硬着头皮装不上一天，就脚抽筋、脑出血，简直是浑身不自在。最后最后，还是决定以本色面对老公。天生就是二百五的性格，也不是想成大家闺秀就成大家闺秀了。
　　陈安弟弟的脾气跟他爸爸陈敬雄很像，都那么体贴人。我心头一动，昨晚失眠的回忆再次涌现出来。
　　我努力压制住不合时宜地回忆，笑脸灿灿地陪着陈安说话。陈安继续玩着游戏，时不时跟我聊些高中生活，弄的我一头雾水。不过，为了凸显嫂嫂地伟大形象，我还是心平气和地笑陪着。
　　吃午饭时候，只有婆婆、陈安和我。老公依旧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他，饭后给他打电话。接通的时候，电话里噪音很大。
　　卧室里只我一个人，我娇滴滴地问：“老公，你在哪儿呢？出去也告诉我一声，哼。”
　　老公先是一阵笑。“事情紧张，何况你睡得跟头猪似地，呵呵。”
　　“你能有什么好事，还事情紧张？”我轻声嗔道。
　　“好了好了，回去再告诉你啊，我先挂了，有急事……”
　　没等我说话，老公已经挂掉电话。我一把将手机扔到床上，骂骂咧咧：“你小子能干什么好事，等你回来，老娘在狠狠收拾你，哼——”
　　孤独光阴难过，一下午时光，我迷迷糊糊睡了好几觉。每次醒来，天空都朗明的很。时间过的好慢，我从床上挣扎起来，呆呆坐在沙发上。
　　目光安静地落在卧室的一个角落。几分冷落，几分烦乱，慢慢爬上心头。
　　我有些困惑。难道，这就是深闺女人的生活吗？未免也太没意思了吧！总算能够理解当年李清照阿姨为什么那么幽怨，闲来无事的时候，凤笔妙起，偶书一首小词，淡淡离人哀愁爬过几寸橱窗……
　　我可不是骚人墨客，孤独的时候还能摆弄下笔墨，消遣一下。记着上大学的时候，课余闲暇时光总是泡在网吧。如今，对上网也产生了免疫。真不知道作何消遣才好。
　　百无聊懒！
　　正在我怔怔出神，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有人轻轻敲门：“大嫂，妈妈叫你一起打麻将。”
　　打麻将！？我忙起身开门：“真的？那好，走吧。”
　　三缺一，只好找了个下人替补上。几年的大学生涯，我的打麻将技术也鼎盛成熟起来。不过，在婆婆面前还是要谦虚一下嘛。所以，我常常押着不糊。
　　如此乐和到晚饭时分，陈敬雄也下班回来。我看到他的时候，目光正常，竟然没有丝毫的不安。
　　我怀疑，我自己已经习惯了。如果他不再提往事，我也不再提往事。我们俩真的就从来未相识过。我也希望，我们从未相识过。
　　晚上八点多，老公才姗姗回来。我没好脸色地躺在床上，不搭理他。来匆匆去匆匆，全然没有我这个老婆。
　　“老婆~”一声轻盈的呼唤，搞的我心神有些晃动。
　　我自顾自躺着，气呼呼地质问：“你今天干什么坏事去了？竟然瞒着我？”
　　陈峰干笑道：“我当然是忙正事，我们俩的正事。昂，老婆~别生气嘛，生气可对皮肤不好，而且容易引起月经不调、大小便失禁……”
　　“滚！”我娇怒地盯着老公，本打算狠狠收拾他一番。可是四目相对的瞬间，又有薄薄悠情划过心扉，让人不忍心去责怪，不忍心去嗔怒。
　　老公伸手搂住我，软声细语道：“老婆，告诉你个好消息……”
　　他这个混蛋还有什么好消息，莫非买了什么金银砖石馈赠于我？虽然我不是拜金主义者，可是如果能戴上些金灿灿的首饰，嘿嘿，来而不拒嘛。
　　




第30章 依偎

　　“睡觉的时候再告诉你，嘿嘿，我先去吃点饭……”
　　老公在我脸上急忙吻了一下，脚步匆匆地跑了出去。我一个人，气急败坏地哑然不语。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十分无聊。在卧室里来回踱步，心神恍惚。这个陈峰，整天神经兮兮的，有什么好消息，非要等到睡觉的时候才能说哩。我满脑子的疑惑。
　　姐姐很闲，姐姐很闷。原来不上学不工作的日子这么无聊。
　　待到老公回来，已经将近十点。我一个人侧在床上，痴痴发呆。心中的恼怒不用言语，他刚回来就把我一个人撂下来。唉，苦命的怨妇！
　　“老婆，呦，你这个姿势……真的太迷人了！”老公饶有情趣地盯着我。
　　我有些费解，低头看了眼自己躺着的姿势，觉得很正常，何来迷人之说？男人就是男人，只要见到床上躺着女人，没有不意乱情迷的。
　　“迷人吗？”我微微闭合上眼睛，故意把睡衣向下拉了拉，柔美的大腿也高高翘起，全然一个睡美人的姿势。与刚才那副懒散姿势相比，现在这个动作才算是迷人、诱人！
　　顿时，老公邪笑沉沉，口水翻腾起来，色迷迷地看着我：“真迷人。”
　　能不迷人嘛，连我自己也觉得恶心，再没几分骚劲，岂不是白白恶心自己了。
　　“老公，还想要吗？”我娇声说道。随即，舌头慢慢滑过嘴唇，眼睛弥散出电人的光芒。老公，接招！
　　接个屁招！老公没有丝毫定力，没等我慢慢施展出诱人法术，他已经把持不住。一个跳跃，爬上床，用力将我按在身下。
　　“哎呀~”我一声沉吟。
　　“老公，哎呀，老公，压倒我腿了。”我大腿被老公压得很痛，忙不迭地让老公先停下来。
　　陈峰瞬间反应过来，忙从身上滚下来，急切关怀道：“怎么了？怎么了？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老婆。”
　　老公迭声关怀，惹得我哈哈大笑：“让你还着急！哼——”
　　“你还笑我，我只是想你嘛。你腿还疼吗？”
　　“现在不疼了，刚才真受不了，呵呵。你一天天就知道干这个，也不知道歇息几晚上。”不知道我这算不算责怪，难道夫妻俩真的可以柏拉图，而从不那个？
　　“嘿嘿，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嘛。”老公骚骚笑着，“这不，才隔多久没练习，就有些生疏了。看来，今后要多加练习了，嘿嘿。”
　　老公淫光灼灼，弄得我也情难自禁。
　　“就你花花肠子多。对了，你不是说有好消息吗？是什么？”我把被单搭在身上，顺势依偎到老公怀里。
　　他低头看着我，色迷迷的样子。偷笑几声，慢慢道：“你猜？”
　　“靠，你神经病啊！”原本乖巧的我瞬间爆发，让老娘猜？找死？
　　没等我拳头轮到他的脸上，老公已经眼明手快地将我牢牢地箍住，骚声骚气地说：“哎呦，小同学还发威了？嘿嘿，不怕老公发威吗？”
　　失败失败，多少次多少次，我的家庭暴力总是以失败落幕。悲哀悲哀，谁让自己是个力气单薄的小女子呢。嘻嘻。
　　不过，来硬的既然失败了，那就来点软的呗。反正老公最喜欢这一套，百试不爽的诶。
　　瞬间，我摇身一变。
　　“好老公~好老公~”声音甜甜，软绵绵地飘进老公的耳朵，温柔细胞一寸寸将他征服，“好老公……别这样嘛，我最喜欢你那个时候发威的样子，那么厉害，那里英雄！只是，英雄从来不会以暴制暴的，你把老婆禁锢住……把我箍得腿脚酸疼，晚上还怎么那样哩……”
　　呕吐——我自己也为之呕吐！呵呵，不过剧情需要，老公需要。再呕吐也要迎难而上。我也太伟大了吧，哈哈。
　　老公着实受不得这般刺激，身体微微颤抖，眼神精光大盛，哈喇子似乎要夺口而出。
　　“老婆……”老公只是说了两个字，嘴唇已经狠狠贴到我的嘴唇上。
　　一个热吻，几段馨香，飘然而过。
　　温存过，老公稍稍缓解冲动的渴望。我依偎在他怀里，说：“你刚才说的好消息，是什么啊？别卖关子了，老婆很想知道嘛。”
　　老公邪邪一笑，旋即又哈哈笑起来，说：“你肯定猜不出来，傻样！我告诉你……”他把嘴贴到我的耳边：“过几天我们回娘家，去看看老丈母娘……”
　　我一时愕然，内心一个激灵，着实被雷到了。
　　毕竟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回去，自己也是这样稀里糊涂跟别人过了。未免有些大逆不道、不忠不孝。老公亲自提出来去看望妈妈，不欢喜才怪。
　　我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兴奋地咋咋呼呼凑到老公嘴边，热吻起来。过后，嘻嘻笑道：“好老公，你真好！”
　　老公乐呵的屁颠屁颠的，看着我咧嘴傻笑，幸福的神情浮满脸颊，满足地说：“老公最疼老婆了，以后好好听老公的话哦。”
　　我乖顺地傻笑：“嗯。”轻轻点点头，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仿佛有数不尽的幸福溢出来，让人心神波荡，欢喜不已。
　　老公见我如此乖巧，搂着我的胳膊抱紧了几分，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我还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心头一跳，好奇地问：“还有？嘻嘻，什么嘛，快说嘛。”我好似一个小孩子，好奇而天真的看着老公。
　　老公默然不语了片刻，眼神痴痴地看着我。眼波慢慢流转，脉脉深情倾泻而来，惹得我心如火焚。
　　“老婆，去完你家，咱就去旅游……两个人的旅游……”声音低低，却柔情脉脉。
　　一个激灵，一阵悸动，一丝温暖。是什么暖暖流入心房，是什么慢慢淌进爱河，是什么无声无息却暖人心窝。
　　我默然不语，将身体紧紧依偎在他怀里。那般踏实，那般体贴，让人不舍的闪开片刻。
　　“老公，如果我人老珠黄，糟粕成老太婆，你还会这样抱着我吗？”
　　“肯定会的。”
　　




第31章 且慢

　　“哼，油嘴滑舌……”我一声轻嗔。
　　老公自然不会生气，邪阴阴地低声细语：“老婆不喜欢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娇媚地看着他，不信电不死他！
　　老公目光耀耀，似有无尽光亮倾泻而出，气势恢宏冲击在我的身上……良宵难耐，寂寞谁知。人活一世，也许只有少许的光阴是快乐的吧。
　　一宿过尽。
　　第二天，陈峰早早出了家门，去筹备回家探亲和蜜月远游。转眼又是我一个人，幽幽怨怨、百无聊赖。也不知一生会有多少这样的无聊时刻，左右不是，不知作何消遣。顿时，自己像是失去了人生理想。瞬间，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寄人篱下，依仗着老公混吃混喝的小骗子。
　　唉……
　　一天光阴，幸亏有陈安老弟过来陪我玩，不然真会郁闷而死。婆婆也饶有兴趣地找我打麻将，又如昨天那般，几个人喜气洋洋地凑到一块，麻将桌上风雨不定。我身为后辈，自然处处谦让。婆婆心情不错，乐和地时不时吟吟浅笑，气质动人魂魄。
　　“小雪，峰儿告诉你那事了没有？”婆婆一边摸着麻将，一边柔声询问我。
　　小雪？我心头一颤，呵呵，这个称呼好可爱，婆婆还真是自然熟。我心头一暖，想起来昨天老公对自己说的回家探亲和蜜月旅游。也笑吟吟地说：“知道了，陈峰昨晚告诉我了。”
　　婆婆笑呵呵地说：“那就好，那就好。就盼着你们早点结婚，把婚礼办完了，再把你们俩安排个工作，免得在家惹得无聊，呵呵。”
　　婚礼？我一震，对婆婆的话费解。虽然之前婆婆跟我提到说举办婚礼的事情，可是当下她所说的着实令人理解不透。
　　婆婆见我表情惊讶，说：“怎么，激动了？呵呵……”
　　“大嫂能不激动么，如果我结婚，嘿嘿，我会高兴的晕过去。”弟弟陈安嬉皮笑脸地说。
　　婆婆哈哈大笑了一下，嘴角的兴奋久久难以退却，看着儿子陈安说：“别想那美事了，好好读你的书吧。等到时候了，自然会轮到你的。”
　　婆婆说话间，目光殷殷游离在儿子陈安脸色，幸福之色耀耀生辉，让人不羡慕都难。
　　我心中疑惑，婆婆刚刚说的是为我们举办婚礼？！可是老公昨晚没说这个。我迟疑而惊讶地看着婆婆，喃喃道：“婚礼？”
　　也许我的表情过于奇怪，惹得婆婆嘻嘻笑起来：“当然了，我跟你爸爸商量妥当了。等你们旅游回来就为你们操办婚礼，随后就为你们找好工作，整天闲着多没意思，是不是哩？”
　　我听了，恍然大悟。心中又惊又喜，这个陈峰，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想给我突然袭击？嘿嘿……老公真好。
　　心神不定，慢慢脱缰。一位白衣若雪的新娘，一位器宇轩昂的新郎，慢慢慢慢地走进圣洁的殿堂……
　　“大嫂，大嫂，开始了——”弟弟陈安声音脆朗叫道。
　　我“哦”地一声回过神来，见婆婆和陈安还有那位老仆人都在偷笑。我脸颊不由滚烫，又娇又喜地低低埋下头。
　　多久没这么害羞过了？
　　晚饭过后，老公和公公均没有回来。我已经知道老公出去时忙着我们的事情，心中并没昨晚那般生气，倒是幸福的滋味一寸一寸侵占柔软的芳心。
　　心情总是难以琢磨，回到卧室，依然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侧在床上愣愣发呆。天花板上的彩色灯光令人目眩神迷，原来幸福真的就在身边。多年期盼的生活，不就躺在身下么？
　　神情走处，孤单和幸福并生。
　　押到八点半。手机响起，是陈敬雄的短信。今天不是周末啊，他怎么发来短信？
　　我忙打开，只见赫然写着几个字：现在，后院凉亭见。
　　我僵僵地躺在床上，神思晃荡不定。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叫自己又是何事。入住豪宅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们俩的关系依旧平平常常，谁也看不出端倪。我心头有一丝慌乱，可还是站起身朝楼下走去。
　　少许，便看见一个幽暗的背影坐在凉亭之内。我脚步轻轻走至凉亭，眼光也没正看他，似有什么忌惮，似有什么隔膜。
　　“先坐下吧。”陈敬雄声音浑厚，却故意压的很低。
　　我慢慢坐下，石凳上的凉意丝丝转入身体。月华如水，夜空荡荡。谁又知道，在这苍穹天宇之下，每天发生着什么惹人神伤的事情呢。
　　我没敢看他的脸，只是低头不语。本以为早已平息的心，此时却汹涌荡起。莫非，我还有什么放不下？莫非，他真的在我心中留有一席之地？
　　“峰儿把事情跟你说了吧？”
　　“嗯，说了。”我也是白天才听婆婆说的。
　　“呵呵……”声音沉闷，似乎不忍心打扰这寂静的夜。笑声干涩，仿佛凝结着说不出的苦衷。笑声玩味，多少人生无偿夹杂其中。
　　“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谁又能忘记？风花雪月之所，相撞的偶遇，第一次密谈的知心，其实说忘就能忘的？片片回忆的馨香萦绕心田，慢慢吞并脆弱的心房。
　　我良久没说话，他只黯然一笑，喟然叹息一声，自嘲地说：“不说这个了，没意思，没意思啊……”他头微微后转，右手抬起，在脸上轻轻一挥。旋即转悲为喜，继续说：“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你们先出去玩半个月，回来就……就举办婚礼……”
　　我依旧无语，心胸沉沉，可曾有丝毫悸动？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他霍然起身，悲天悯人地一阵叹息。
　　我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股股凉意钻进骨头。他目光悠悠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声“回去吧”，转身就走。
　　我一愣，身不由已一声轻喝：“慢！”
　　他一怔，慢慢回过头来。淡淡月光下，憨厚的脸蒙上一层阴影。无声无息的表情却似乎陡然光明，硬生生展现在我面前。
　　可是，我看不清他的脸。
　　　




第32章 无语

　　“难道你叫我来，就为了说这些？”声音冷冷。
　　他默然片刻，轻轻咳喘一声，转过身子，走到我身边。
　　“你现在过的好吗？”
　　他直直盯着我，像是把我的心都看穿了一般。闷闷的一声轻问，像是瞬间敲开了尘封已久的心扉。
　　身不由己，我抬头看着他，那么熟悉的眼神。
　　“我很好。”
　　他身子一颤，脸上微微含笑，声音明显几份抖动：“我知道你终有一天会得到自己想到的……而我们也就天地相隔，永不联络……只是，从来没有想到，如今你已经得到了幸福，却还在我身边……”
　　月华冷冷，天际高远。一段情缘何时才算终结？一份相思何时才能了却？明明放心不下，却有暗藏深埋。尘世间的痛苦莫过于此了吧。
　　他慢慢诉说，到后来言语之中连带着哽咽，犹若一夜孤舟，落魄前行，让人望而伤神怜悯。
　　“求求你别说了。”我断喝一声，打断他的诉说。脸颊冰冷。
　　他霍然停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还要继续说下去。却有理智地控制住激动的情绪，视线慢慢移开，看向渺渺的黑夜。
　　我心跳剧烈，像是这颗坎坷不安的心瞬间暴露于天际苍穹之间，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骤然无处可逃……
　　“我只希望你过的好。”
　　“我现在过的很好，我很好，你知不知道？明明知道我现在很好，还来找我。万一被人发现有什么不对，结果你最清楚。咱俩怎么了？咱俩怎么了？只不过有过那么一段暧昧，我求求你以后别在找我，我怕，我怕眼前的一切……你明不明白，明不明白？……”失去理智，我顿足说道。
　　他愣愣出神，一脸的惊讶。
　　久久的无语。
　　我的视线一片模糊，心头像是有千根铁针狠狠刺进去，痛楚慢慢周延开来。他漠然不语，呆呆伫立在凉亭之下。夜风习习，吹得他的大衣轻轻摇摆。
　　沉默中，似乎有几滴湿湿的东西划过脸颊。
　　我没有扭头，转身就朝凉亭外跑。刚迈开脚步，不曾走远。却被他生生拽住：“殷萍——不，吴雪——”“你难道一直这么以为，难道在你看来，我一直就这么不堪吗？在你心中，从来没有过我？”
　　心如刀割，面部丝丝凉意慢慢铺展开来，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这般伤心了吧。与他拥有过的时光，谁又能轻易忘记，只是此时此地，已经非同往昔。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你知道不知道？
　　我的手被他紧紧握着，手腕上那温暖特别的感觉，依旧神似往昔。可是，残存一线理智的我，硬是甩开他。匆匆跑开……
　　跑到卧室的时候，一路上竟没有看见一个下人。心中慌乱，更多的是沉闷的苦楚。
　　脑袋昏沉，身体沉重。也不知道押到几点，老公才醉醺醺地回来。叮咚一声就躺倒在床上，嘴里嘀嘀咕咕的，听不清在念叨些什么。
　　把老公的衣服拔下来收拾一番，自己也累了一身汗。懒得去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老公已久懒洋洋地打着呼噜，声音袅袅，还算动听。
　　昨晚虽然与陈敬雄有些争执，睡过一觉，也忘却了大半。重新整理一下心情，面对新的一天。把老公喊醒的时候，弟弟陈安正好过来叫我们去吃早餐。老公嘀嘀咕咕了一会儿依旧爬在床上不动。弟弟陈安笑嘻嘻地走到床边，低声对我说：“大嫂，你等等啊，我有办法。”
　　我一时愕然，见陈安一脸的鬼笑，肯定有什么馊主意。
　　陈安一溜烟跑出卧室，没多久便嬉皮笑脸地跑进来。瞅了我几眼，随即凑床边，手里握着的鸡毛掸子在陈峰的脚心慢慢摸索……嘿嘿，嘿嘿。
　　登时，陈峰一个跳跃，倏地跳起来。
　　“哎呀——”陈峰大声叫道。
　　我和弟弟陈安嘿嘿傻笑着，看着出丑的老公。
　　——————————————————————
　　这几天老公一直忙着回家探母、远程旅游的事情，白天很少在家。我也是陪着婆婆和弟弟，无聊的光阴总算凑合着打发掉了。
　　晶晶跟我联系电话，这小妮子结婚后还能想起来给我联系，看来良心不泯啊，姐姐特欣慰，孩子不白教育。
　　令我和老公头疼的是，不知道该去哪儿旅游……神州大地，浩瀚疆土，突然要远程旅游，真有些不知所措。也许该去一些风景秀丽的山川，两个人牵手走在和风绵软的山林草野，是不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或许，即便不去旅游度蜜月，只要两个人能天天在一起，每天在最安静的时候，能够呆呆地看着对方的脸，痴痴地笑，傻傻地想……已经够幸福的了。




第33章 小钱

　　车窗外依旧暖色调。清晨的阳光软绵绵地铺洒在土地上，心情似乎也一寸一寸地开心起来。陈峰精神特别高涨，像是一提到要回家面见丈母娘，就心血来潮、精神大振！这也难怪，自从我俩好了以后，他还从未见过我的妈妈。
　　女婿第一次和丈母娘见面，不紧张才怪！
　　陈峰紧紧握着我的手，脸上的焦急之色格外好笑。嘴里嘟囔个不停。
　　“吴雪，你说，咱妈妈喜欢吃什么哩？等到那儿了多买点儿。”
　　“呦，你还挺孝顺。”我调笑地看着他。
　　他嘿嘿一声，握着我的手动了动：“那是当然，第一次见咱妈，自然要好好恭维一下喽。”
　　“咱妈？”我愕然道。
　　“对啊，咱妈！”陈峰面无羞涩地说，脸皮的厚度可想而知。
　　我捂嘴轻笑：“呵呵，是啊，是啊。咱妈，咱妈。”
　　可能是还不习惯这样称呼，咱妈？从小到大，只有我与妈妈相依为命。两个人过着清水挂面的平凡日子。这么突然间，冒出来一句“咱们的妈妈”，难免有些意外和不习惯。
　　我看着笑嘻嘻的老公，心底不由泛起一股热潮。回忆也瞬间泛起。
　　小时候，六七岁的年纪，我扑到妈妈的怀里，好奇的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他不是说明天就回来看我吗？”
　　妈妈嫣然笑着，用手指戳着我的小鼻子，温声细语地说：“放心了，你爸爸明天就回来，回来给你带好多好吃的东西。”
　　我总是兴奋地点头，紧紧地搂住妈妈。
　　时光荏苒，等到我长大的时候，妈妈才泪眼婆娑地告诉我事实。而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小孩子。许多事情，不用言明，我已知晓几分。
　　一晚，妈妈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来，进门就忙着进厨房做饭。而我当时已近在厨房忙碌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赫然呈现在妈妈面前。
　　妈妈眼神复杂，怔怔地看着那桌饭菜，怔怔地看着桌前的我。眼光扑朔迷离，慢慢地，嘴角卷起一丝笑意。
　　“哎呦，你这么小怎么做起饭了，小心烫着……”
　　我嘻嘻一笑，故作成熟地说：“妈妈，以后我每天都做饭，让妈妈每天都吃上我吃的饭，好不好啊？”
　　妈妈不语，静默许久。
　　一个拥抱，可能是最好的诠释。一个笑容，可能是收获的最好象征。
　　十三岁的我，陪着妈妈，细嚼慢咽。两个人的世界，突然那么温馨。
　　……
　　淡淡的泪光划过脸颊。
　　“吴雪，吴雪。”陈峰扭过头，瞧着异样的我，关心地问道：“怎么哭了？唉，呵呵，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回趟家还哭起来了。”
　　老公语气温柔，丝毫没有嗔怪的意思。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陈峰忙掏出手帕帮我擦掉眼泪。热乎乎的手，弥散着幸福的余香。
　　汽车飞驰在高速路上，几百公里的路程，不远不近。
　　可是我的心，却跳的厉害，归心有何似飞箭？倘若妈妈就陪在身边，哪儿还用这般麻烦。记着来上大学的时候，我搂着妈妈的脖子，淡淡道：“等我有钱了，接你过来一起过有钱人的生活，嘻嘻。”
　　妈妈目光和善：“得了，你好好上学吧，能多回来看我这个老不死的就行了。”
　　我怒气上升，满嘴责怪地瞪着妈妈：“哎呦，老妈妈，看你说的，我哪儿那么坏啊。连你老人家都不看了，嘿嘿。等我有钱了，肯定要接你过去，一起享受一下大款地生活。”
　　妈妈脸色依旧和蔼：“好吧，我就等着吧。”依旧用手指轻轻拧我的小鼻子。我能感觉的到，他的手指粗糙了许多。
　　陈峰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手指摸索着我的短发，慢慢道：“别多想了，马上就见到妈妈了。”
　　深心一片温暖。老公也太大胆了吧，全然不顾前边开车的那位司机。嘿嘿，还真不怕走光。小两口亲亲秘密地，让那老人家怎受得了。
　　下午四点多，终于回来久违的故乡。脚丫踩着故乡的土地，满身充满了阳光的热度。打发掉司机，老公就拉着我的手，急急忙忙地跑到邻近商场，疯狂购物。
　　大包小包，双手都拿不下了，老公还熙熙攘攘地叫喊着“再来点儿这个？”
　　我手脚酸麻，苦苦哀求老公别这么客气。丈母娘相当和善，不必这么费劲心思。人来就成，何必要送礼？见外见外啊，呵呵。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着实高兴。老妈妈这下子还不乐坏？不但找了个帅女婿，还这么体贴孝顺。哎呦，想想就可爱的要命。
　　跑到柜台结账的时候，账单吓我一跳。瞅着常常的单据，我目瞪口呆。妈呀，这耸小子下血本啦！可是老公却媚笑若花，一副自得其乐、无比兴奋的样子。
　　“都小钱！”一句话把我打发掉了。卡——果然是有钱人，真是没过过穷日子，花钱如流水啊。我暗自叹息着，却压制不住兴奋的感觉。乐呵呵地陪着老公回家。
　　一路打的，终于来到最终目的地。
　　“你说，我见了咱妈，第一句该说什么？”陈峰有些紧张。
　　我有些晕菜，平时一向龙虎威威、无所畏惧的他，现在怎么害羞胆怯起来了？我笑嘻嘻地凑到他的耳边：“当然是先喊声妈妈了。”
　　陈峰眼珠一转，抿嘴浅笑：“哦，听你的。”
　　爬到四楼楼，原本汗津津的我更是浑身燥热。心跳，咚咚咚，加速中！
　　好久好久没有回来，如今自己就站着家门口。不知道妈妈见到自己突然回来，会不会被吓到呢。我心中窃喜，嘴角的笑意更是肆无忌惮地绽放开来。陈峰虽然开心，手里的一大堆礼品，却累傻了他。
　　我莫名地犹豫了一下，轻轻按动门铃。声音轻柔，飘飘荡荡，像是湖面上一曲悠然的小调，在静默恬然的深夜骤然响起，突然勾起对远方故乡的惦念。
　　如今，我就是那个弹奏小调的人。过了一会儿，门扉慢慢打开——终于到家了！
　　




第34章 买菜

　　一声脆响，门扉洞开。一位相貌端丽、皮肤略黑的中年妇女站在面前，表情狐疑，愣了片刻，问道：“你们找谁？”
　　我和老公面面相觑。那位妇女有些费解地继续问：“你们找谁？”
　　我来回环视了一下门楼，发现楼道墙壁上赫然挂着一个标牌——三楼！？
　　我冷汗直冒，不好意思地冲着阿姨讪讪笑道：“嘿嘿，不好意思，走错门了，不好意思。”老公站在一侧，顿时愕然，舌头伸得生长，尴尬之色更是明显。
　　中年妇女和暖地一笑：“哦，没事。”大门随即关上。
　　我笑嘻嘻地看着老公，脸畔已经红得不像样子。老公色咪咪地瞪着我：“小子，连自己家都不认识，唉——咱妈白养你了。”
　　我没理睬他，快步上了四楼，焦急地按响门铃。老公慢腾腾地跟了上来，一脸的臭汗，津津闪亮。
　　少许，妈妈打开门。四目想对的瞬间，妈妈颤了一下。嘴巴轻轻抖动：“小，小雪？！”
　　“嘿嘿，老妈，是我啊。”我迅速贴到妈妈身边，不由分说，火急火燎般抱住妈妈。
　　老妈过于惊讶，良久才回过神来，搂住我的小腰，疑惑地问：“你不是说后天回来么，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回来也不提前言语一声。唉……哼，从小到大，一直不听话。”
　　妈妈虽是嗔怪，可无限关怀之意已经跃然心头。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难道老妈不希望我早点回来？嘻嘻。”我依偎在妈妈怀里撒娇道。
　　妈妈瞪了我一眼，目光慢慢转移到陈峰身上。我扭过头，看着有些无所适从的老公，见他那副窘迫的傻样，忍不住噗嗤笑起来。陈峰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额头上的汗更是津津发亮，面部表情前所未有的怪异。见了丈母娘，就吓成熊猫了？
　　“这位是……是陈峰吧？”妈妈轻轻松开我，看着眼前这位灰溜溜的男子问道。
　　陈峰满脸堆笑，憨态可掬地回答：“嗯，我是陈峰……”老公一副欲言又止的憨态，脸色憋得绯红。
　　“来，先进来再说，进来再说。”妈妈笑灿灿地把我俩迎进门。忙倒水递给陈峰，：“路这么远，肯定累坏了吧？”
　　陈峰忙不迭接过水杯，铺满笑容的脸依旧潮红：“不累不累，就是天气稍微热了一些，呵呵。”平素一般铁齿铜牙、没脸没皮的老公，此刻竟然乖巧憨厚像一只睡咪咪的小猫。
　　“小雪这孩子，明明说后天才回来的，想不到……”妈妈微带娇嗔地看了我一眼，随有和蔼地看着依旧紧张兮兮的陈峰，温声道：“你吃苹果不？我给你削一个吧。”
　　陈峰迭声谢绝，哪能让丈母娘替自己削苹果，大逆不道！倘若稍不留意得罪了老丈母娘，嘿嘿，还不让老婆活生生地削死……
　　“妈——”我把妈妈拉到自己身边。“不用管他啦，又不是外人。”
　　我瞄了一眼陈峰，神秘兮兮地凑到妈妈耳边：“你女婿很紧张哦，让他自己坐一会儿……你觉得女儿给你找的女婿怎么样？”
　　妈妈呵呵一声柔笑，脸色明显红了几分，目光注意了一下刚过门的女婿，嘴角笑意浓了起来。
　　妈妈突然站起来，几许兴奋，铺满笑脸。看着陈峰说：“呃，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下去买点儿菜。”
　　“哎呦，老妈，我刚回来，你着什么急出去啊。”我忙拉住老妈的手。
　　妈妈望了一眼墙壁上的表盘，喃喃低语：“快七点了，晚了就没卖菜的了。你们累了一天了，先歇一会儿吧。”妈妈说着，举手在我脑袋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熟悉的暖意在发丝间悄悄流淌。我小嘴一嘟：“哎呀，老妈呀，我回来了，你就好好歇着吧。我下去买……”
　　妈妈微笑地看着我。
　　“放心，我知道去哪儿买，嘿嘿。你先陪着新女婿聊会天，我马上就回来。”
　　话刚落地，陈峰干咳了几声，眼神大有诡异，像是一只祈求饶命的小生灵。
　　我干笑着跳到陈峰身边，耳边私语：“怎么？还紧张？平时那副没脸没皮的劲跑哪儿去了……嘿嘿，看来真是一物降一物，丈母娘的威力不小嘛。”
　　陈峰见我笑他，自然不会生气。脸色铁青，却是憋出来的。苦苦哀求道：“求求你，咱俩一块去买菜吧。我不敢……嘿嘿，老婆大人，饶命啊。”
　　我回头看了眼妈妈，她霍然转过头，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刚才分明在偷笑。
　　“好啦好啦，胆小怕事的小同学——”我同情说道。
　　我回身走到妈妈身边，言语了几句，就拉着陈峰往外走。
　　“妈~~那我们先下去了哦。”陈峰怯生生地对着妈妈说道。
　　我猛地一震，哎呦！这个木头疙瘩，怎么突然，嘴甜起来了。
　　妈妈笑声啾啾地说：“嗯，好好，你们慢点。”
　　“放心啦，老妈，我们马上就回来。”
　　牵着老公的手，两个人慢慢走在故乡的街上，直奔菜市场。菜市场距离这里有五分钟路程。天空昏黄，暮色渐渐垂下来。懒散地灯光，轻轻洒在我们身上。
　　瞬间，有种错觉。我们俩像是一对老态龙钟的老头老婆，彼此步履蹒跚，却紧紧攥着对方的手。一步一步，悄悄走在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夜色逐渐朦胧起来，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路上似乎只剩下我们俩个人，“噔噔”的脚步声，柔柔飘荡在飘渺天宇。
　　“喂，刚才，我是不是太那个了？”沉浸在幻觉中的我突然被老公拍醒。
　　“……哦？什么？”
　　“我刚才是不是显得很木。”老公重复道。
　　“木嘛……呵呵，反正极其不正常……没想到，你也有害羞的时候……”我调皮地看着老公。
　　老公面色一窘，似乎又不好意思起来，甩开握着的手，说：“看你说的，第一次见咱妈，能不紧张么。”
　　“现在一口一个‘咱妈’叫的倒欢畅，怎么见到真人就说不出口了。哼，犯贱！”
　　老公摸摸脑袋：“慢慢来吧，毕竟是第一次嘛。”
　　第一次……我全身一震，情不自禁地想起来和老公的第一次约会。两个醉鬼，就稀里糊涂地蹲在校园里，疯狂地调侃。慢慢地，他握住我的手。直接对我表白，那情话说的真是比琼瑶还琼瑶。结果，我竟然乖乖地跟他过了。唉……说来真是委屈了些。呵呵。
　　“又发什么愣啊？”老公在我头上弹了一下，嘻笑地看着我。
　　“没有啦，只是想起来咱俩第一次……”
　　我话没说完，老公就抢白道：“第一次？我们的第一次？呃，好像是在洞房花烛夜吧，嘿嘿……”
　　“贫嘴！”我一巴掌打在他的背上。他“嗷”的一声惨叫，鬼也听得出来他是故意拿我看玩笑。
　　“不敢了，不敢了，老公听话，乖乖地——”陈峰顿时拱手赔笑道。
　　我眉毛一挑，大大咧咧地说：“哼，算你小子识相。现在可是本姑娘地地界，你还敢撒野？哼，哼，哼。哈哈哈……”
　　不消片刻，我和老公都哈哈大笑起来。两个人神经兮兮地走在街上，不时引来路过老大也老大妈的白眼。
　　羡慕了？
　　




第35章 夜谈

　　三个人，温暖地坐在桌前，融融恰恰地吃着晚饭。陈峰已经缓和了好多，不再那么紧张。而妈妈更是亲切地左一声“小峰”，右一口“小雪”，眼角的皱纹似乎也少了许多。
　　陈峰这个小子还挺识相，抓准时机，大限殷勤。
　　“妈妈，尝尝这个菜，小雪做这道菜最拿手了。”
　　“妈妈，多吃点青菜，对身体很好的。”
　　“妈妈……呃，吴雪，你也吃啊，怎么这么奇怪地看着我？”
　　“啪！”我拿筷子在老公头上敲了一下。他“哎呦”一声惨叫，随即笑吟吟地看着我，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妈妈。
　　“别闹了，呵呵。”妈妈忍不住偷笑，连忙叮嘱我们俩好好吃饭。
　　我憋了他一眼，心中暗哼：小子，你有种！
　　待到吃完饭，老公义不容辞地夺过我手中的碗筷洗涮。考，平时在“幸福一号”住着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勤劳。如今，在丈母娘面前倒是装作一副三好男人的模样——虚伪！下贱！
　　三个人在稍微聊了一会儿，我便把老公打发回卧室。我和老妈钻到一个被窝里。妈妈轻轻搂着我，软声软气的低低私语。
　　“小雪……”一声轻唤，静静地看着我，烟波没有流动，却能看得出来，有潺潺温柔流淌出来，溶入心窝，暖暖的。
　　“妈妈，怎么了？”我宛似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调皮地抬头看着她。眼球有些涩，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拭着一般，痒痒的。
　　“现在过得怎么样？虽然结婚了，有没有找到工作？”
　　我心头一动。其实关于陈峰的家庭背景，老妈还浑然不知。在结婚前，我在妈妈面前把陈峰说的头头是道，不但对待自己很好，还特别勤快勇敢……凡是中国劳动人民拥有的优良品质，统统往老公身上按。
　　可是，等到结婚后，才发现，原来它还有这么大的秘密瞒着我。其后，我也没来得及向老妈说过这些。
　　“很好啊。不过，还没找到工作，嘿嘿。”
　　妈妈眉头一皱，脸露担忧之色：“没工作怎么成，你们俩这里里外外的，开销不小……”
　　“老妈——”我截断她的话，“不用担心啦，应该很快就有了。嘿嘿，马上马上啦。”
　　没等老妈继续问下去，我就赶忙绕开话题：“你现在腰还疼么？”我轻轻揉摸着老妈的腰，能感觉的出来妈妈的腰比以前瘦了一些。
　　妈妈嫣然一笑：“放心吧，老毛病了，不怕的。对了，陈峰他……看上去蛮老实的。”
　　我心中暗笑，他老实？嘿嘿，男人果然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外表，却都有一颗骚骚邪邪的内心。
　　“还行吧。”我竟然羞赧地笑了笑。
　　老妈呵呵一下，握住我的小手：“你们好好过吧，别老惦记着我了。我现在身子骨好着哩……”
　　我入神地看着妈妈，呐呐道：“老妈，等我在那里安顿好了，就接你过去……”
　　妈妈忙捂住我的嘴，说：“别想那么多了，我过的很好啦。呵呵，现在还参加了一个老年活动社团，每天蹦蹦跳跳地，挺有意思的。”
　　我心头一凛。不知道该说什么。早些年，觉得大学毕业后，可以风风光光地找一份工作。安安稳稳地把老妈接过去，过着一家几口幸福的生活。可是，天不遂人愿，现实总是残忍了些。
　　我无奈笑笑，转瞬又是一副乖巧女儿的模样。偎依在妈妈怀里，像是瞬间就回到了童年，一个属于两个人，一对母女，孤苦而恬淡的年景。
　　……
　　“小雪，时间不早了，回去睡吧。”
　　“不了，我们俩一起睡，嘿嘿。好久没见你……”
　　妈妈呵呵笑着，半是责怪半是关怀地说：“陈峰一个人，多不好了。”
　　我憋着嘴，闷闷不乐的样子。妈妈依旧笑讪讪地拍拍我的后背：“别耍性子了，快点过去吧。他远来是客，虽然不分彼此，但把他自己撂那里，也不是那回事。呵呵，去吧去吧。明天在好好说说……”
　　妈妈一边说一边把我往外推。我哭丧着脸，依依不舍地奔回卧室。开门走进自己的卧室，环视一圈，竟然没看到老公……
　　卡，大半夜的，搞什么鬼？莫非上厕所了？我垫着脚尖小心翼翼地靠近去，左右打量着卧室的动静。这么久的经验教训告诉我，老公肯定有什么阴谋。
　　莲步慢慢，眼神炯炯。老公，嘿嘿，老婆在接招！有本事就使出来呀！虽然嘴上很硬，心中却暗自叫苦。老公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鬼主意多的去了。
　　我声音低低，喊着：“喂，老公——你在哪儿？快出来呀，别开玩笑了——”我轻声哀求着，却迟迟不见他出来。
　　我心中虽然不曾惶恐，心里却是没底。隐约中，还有几分小兴奋。我脚步轻轻，边轻声呼唤边打量着四处的风吹草动。
　　“老公~~出来啊，呜呜，我好怕啊……”
　　我有些小气恼，在我的地盘，你还来这一套，真不知天高地厚！
　　




第36章 有人

　　“老公~~出来啦，老婆我好怕哦~~”
　　我连声哀求着，却始终没见老公的人影。难道我神经过敏，猜错了老公的想法。他真的没什么猫腻。不过想想也是，他头一次到我家来，定然没有这么大胆，敢在佛祖头上拉屎！
　　如此一想，我胆子大了几分，脚步也自然起来。又大声问了一遍：“老公，你在不在？”
　　还是没有回音。我挠挠头，嘟囔了一声“该死的”，躺在久违的小床上。翻了两下身子，觉得不对。老公上厕所为什么这么久也不回来？
　　我满脑子问号，据我了解，老公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这么久的，不是他风格。更何况已经这么晚了，他能跑哪儿去呢。
　　我下床，跑到厕所，垫脚贴到小窗户上，偷窥里边……
　　一瞬间，我见到老公歪倒在马桶上，呼呼睡着正香……我的天，这是真的吗？我惊讶地看着他，脑袋四周红星闪闪，惊叹号、问号一大堆。
　　我刚要拍醒他，却灵光一闪，难得有机会教训一下他，嘿嘿，不如就这么办。让他在厕所自生自灭算了。反正迟早会醒的，难不成他还会在这里过夜？我幸灾乐祸地低声笑着，转身走回卧室。
　　果然，我刚趟一会儿，他就迷瞪着眼，慢慢走进来。见我已经躺在床上，眼光睁大了一些，也不说话，躺倒我身边就没了声息。
　　刚才我装作假睡，没想到老公还真无动于衷。莫非在我的地盘，他突然柏拉图起来了？
　　哎呦，不好，我一个大姑娘家，怎么莫名其妙地想着和老公那个……嘿嘿。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也许是太累了吧，从早晨到现在忙活了一天。我轻轻动了下身子，贴近老公的身体，淡淡的体温慢慢传过来。“老公，我爱你！”我默念一声，渐渐睡去。
　　第二天，陈峰醒的很早。一边拍我一边嘟囔：“起来买菜去啦，起来买菜去啦……”
　　我故意紧绷着眼，目光锐利地刺向他，慢慢说道：“老公，有没有被电到？”
　　陈峰愣愣出神，忽而笑着说：“岂止是被电到，而且还蠢蠢欲动哩……”他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胯部。我“呸”了一声，大骂“下流”。
　　对于他来说，这两个字估计成了一种享受，他邪邪笑着：“人不下流枉少年！”
　　我听了从老公嘴里蹦出来的“至理名言”，无言以对。他那花花肠子，唉，罄竹难书啊。
　　调侃了几句，我起床跑到妈妈卧室，见妈妈没在。我又跑到厨房，他依旧没在。我在客厅来回踱步，歪着脑袋。老妈去晨练了？什么时候填了这种好习惯？
　　老公走过来，问：“怎么了，这个样子？对了，咱妈起来了么？”说“咱妈”二字的时候，满嘴的甜蜜。
　　我摇摇头：“她没在家，应该出去晨练了吧。”
　　老公点点头，随即目光一邪。箭步飞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抱起来，盛气凌人地说道：“老婆……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见我在厕所里……我可是见你在外边窥视我哩？”
　　我握住老公的脖子，说：“怎么，嘿嘿，昨天晚上厕所的味道很纯正吧……嘻嘻，我还以为你真的睡在里边了呢，原来是在骗我。不要脸！哼！”
　　老公抱着我走进卧室，柔声说：“那是当然，不说老公是谁。哼哼，现在既然家中无人，良宵已过，晨光满天。俗话说，一天之计在于晨，老婆，你瞧，那一点一点的阳光落在床上，哎呦，惹得我好想和老婆你躺在上面仔细探讨一些问题。”
　　“探讨问题？什么问题呢？”我接着话茬问道，他那鬼心思我还不了解？
　　老公将我放到床上，轻轻怕打屁股，说：“当然是探讨一下关于阳光为什么要落在床上，老婆为什么要躺在下面的问题啦……”
　　“不要脸！”我抬头去敲老公的脑袋，不成想反映过慢，被他当空截住。
　　“老婆——”老公一声长叫，不由分说就把嘴贴过来。嘴唇相交，一股温暖糜烂的习气迅速灌进心田。
　　老公犹如一匹狂性大发的猛兽，蛮力甚大，两只手在阳光铺满的床上慢慢游离。全身也一点点酥麻起来。
　　“老公，你……”没等我说完，老公就“嘘”的一声，示意我不要说话。
　　一时间，卧室静静的。老公竖起耳朵。和刚才那副衣冠禽兽的样子全然不同。我心头犯嘀咕，搞什么鬼嘛。
　　马上，老公长叹一口气，低声说：“有人！”
　　我也竖起耳朵，仔细听。果然有人在按门铃。我腾地一下跳起来，整理好衣衫，箭步跑到门口。开门见老妈笑呵呵地看着我。
　　“忘了带钥匙。”妈妈手里拎着一大包菜，呼吸有些喘。
　　我忙接过一包东西，责声说道：“我说一大早的就找不到你人了，还以为你晨练去了呢。原来是买菜……唉，这事就让我去不行吗？更可况，还有你女婿陈峰哩……”
　　我们俩都呵呵笑起来。陈峰正好从卧室里走出来，见我们俩都在笑，问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妈妈收起笑容，和蔼地看着新女婿。陈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眼神转向我。我笑着打哈哈道：“当然是夸奖你这个新女婿喽！”
　　陈峰更加愕然，脸色微红。
　　“好了，别逗他了，呵呵。我给你们做饭去，肯定都饿了吧？”
　　吃了早饭，妈妈就去上班。都怪自己回来早了，要不妈妈还可以提前请假陪自己呢。我无奈地送走妈妈出门。眼看着妈妈下楼，莫名地鼻子有些酸。多少年来，妈妈一直做一份简单的工作，每月收入也是勉强够用。
　　关上门，侧在沙发上，两个人呆呆地看电视。心情莫名地有些冷，不想说话，不想笑。老公见我有些古怪，挤挤我的肩膀：“吴雪，你怎么了？”
　　我缓缓转过头，抿着嘴，痴痴地看着他：“突然好想哭。”
　　“怎么就想哭了，也没人欺负你。老公在身边呢，好好的，别想那么多了。”
　　我苦涩地看着他，问：“其实……其实我……”一句话咔在嗓子眼，久久说不出来。
　　“有什么事说出来啊，老婆，我们是一家人。”陈峰伏在耳边，柔柔说道。
　　四年前，我坚信地告诉妈妈，等我毕业了，一定要把她接过去一起住，一起过美好的日子。可是，几年时光流水飞快。如今，是时候兑现承诺了。可我，依旧两手空空。虽然“嫁入豪门”，可还是没有自己的一份资金，如何才能让妈妈过上安乐的生活？
　　“吴雪，别想那么多了，好吗？”陈峰见我好久不说话，细声安慰道。
　　我默默看着老公，嘴角轻轻颤动。
　　




第37章 意外

　　老公软声细语，格外体贴。原本心情郁闷的我，再怎么也经不住老公的这般关怀。
　　“吴雪，咱们出去走走？在家憋着没什么意思。”
　　老公目光淡淡，却柔情如水。心头仿佛有薄薄的青丝滑过，苏苏麻麻，令人情不自禁想挠上几下。“好啊。”我点头答应。
　　须臾，两个人就走出家门。户外阳光暖暖，玻璃也似的小河面耀耀生辉，惹人喜欢。我轻轻挽着老公的胳膊，慢慢行走在风景娟秀的故乡。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貌似许多年前，也有个男人这样陪着我一起散步。只是当时的我依偎在他怀里，他也是笑容可掬的将我抱在怀里。哦，原来好久了。
　　“没想到，你们这个城市也挺好看的。”陈峰目光游弋，对周围的环境很是感兴趣。
　　“当然了，别看你们那里城市大，可论起来环境，还真比不上我们这里……嘿，老公，等改日有空了，我带你去郊区走走，那里空气更新鲜，真有种小桥流水的风韵哩。”我啧啧嘴，像是对自己的故乡无比的喜爱。
　　老公愕然：“得，得，我刚夸上一句，你就喋喋不休起来，真把你们这儿当人间天堂了么？嘻嘻。老婆好可爱哦。”
　　“哼，找茬！”我憋了他一眼。
　　陈峰登时笑而不语，浅浅低头，偷看着我。我噗嗤一声大笑：“你能不能正经点儿，哈哈。”
　　我知道老公是在故意逗我，所以才做出一副小孩可爱而窘迫的模样。
　　陈峰也随即哈哈笑起来。
　　其实，我们这座城市还真有几个好玩的地方，虽然比不上名山大川那般雄伟壮阔，却也有几分闲适悠然的小情调。记得小时候，在周末经常陪着妈妈去郊区的小山区玩耍，乐哉乐哉的。
　　我想到高兴处，不由嘻嘻一笑。陈峰看我一眼：“什么事？怎么偷着乐？”
　　“没事啊，只是想起来小时候陪妈妈一起玩……”
　　陈峰微微点头，脸色一下子就明亮起来，说：“小时候？呃……”陈峰一顿，原本喜气洋洋的表情骤然颤抖了一下，不过随即转回正常，笑呵呵地说：“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啊，我早忘了，哈哈。”
　　“你这白眼狼能记得什么啊。”
　　陈峰漠然不语，微微低着脑袋，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许久不理睬我。我一时疑惑，他怎么变化这么快，刚才还是阳光妩媚，现在就成老呆鸡了！
　　“哎呦，你干嘛不说话？”我晃晃老公的胳膊，娇滴滴哼道。
　　“呃，没事，没事。”陈峰低声回道。
　　“啊哈！”陈峰一声惊呼，突然跳起来。把我吓的全身一颤，“啊”的一声尖叫。
　　陈峰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我嘤咛一声，半嗔半娇的凑到老公身边，说：“老公，你好坏，又来吓我。”
　　陈峰依旧笑嘻嘻的，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不等他有丝毫防备，我右手猛的一挥，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用尽全力！
　　“哎呦！”一声惨叫，陈峰顿时箭步跳起。
　　“哈哈哈哈哈哈……”我大笑，心中美滋滋的。哼，小子，让你再吓我，别以为本姑娘好欺负。在我的地盘，你小子最好乖乖的……
　　陈峰眼看中计，站在一米开外，色迷迷地笑着，脸色绯红。
　　两个人在街上玩了半晌，十一点的光景，买了些菜，就匆匆回了家，准备做饭，等待妈妈的回来。
　　估计是好久没有运动，才走了半晌，双腿酸痛，体力不支起来。爬到四楼，我就气喘吁吁。老公用里搀扶着我，嘴里嘟嘟囔囔：“老婆，老婆，老太婆呀，老太婆呀。”满嘴的轻蔑。我呼气艰难，哪儿还有力气怒视他，任由他拿我调侃。
　　好不容易爬到家门口。打开门扉。顿时，一股菜饭的芬香悠悠荡荡飘过来。我和老公四目相对，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我俩尚未反应过来，妈妈已经笑盈盈地从厨房里走出来，脸色红润，像是突然年轻了许多。
　　“你们回来了？哎呀，正好，我的饭也差不多了。”妈妈手里还握着炒勺。
　　我和陈峰都苦笑起来。我忙不迭走过去，凑到妈妈身边，问：“妈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十二点才下班么？”
　　“唉，请假了，呵呵。呃？你们也买了这么多菜啊。那先放着吧，晚上再吃。”妈妈接过我手里的菜，“小雪，收拾一下桌子，小峰儿，进来吃饭吧。你们俩早饭吃的那么少，现在肯定饿坏了吧，呵呵，早饭很重要的，不能不吃啊，你们年轻人啊……”
　　妈妈轻声责怪道，有显得那么关心。
　　我嘻嘻了一声，回头示意陈峰进屋吃饭。陈峰耸耸肩，跟了过来。三个人刚落座，就听见门铃响。谁啊？平时也没亲戚上门啊，今天怎么有人敲门，莫非是收电费的？
　　妈妈刚要起身，我匆忙站起来轻轻按住老妈的肩膀：“我去，你先吃着。”
　　陈峰瞧我一眼，兀自表情奇怪。我快门来到门口，心头犯迷糊，打开门。一个中年男人，前额铮亮，脸色红润，眼神复杂。赫然站在我面前。
　　我楞了一下，心头像是有一块石头猛然敲击。原本欲要开口问话，却顿时咽了回去。那人也是一愣，目光炯炯有神，却又涣散着说不出的神情。
　　“小雪？”那人呐呐地说。
　　小雪？这两个字，为何听起来那么陌生？可是，每天都在陪伴着这两个人苟活。我心头猛然颤抖，心神不由振奋，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也许有些心酸，有些吃惊，有些憎恨。
　　“是你？”我轻声问道。
　　那人轻声一笑，手里拎着的礼物微微一颤。“你妈妈也在吧？”
　　“在。”我精神出窍，手心汗滋滋的。
　　“听你妈妈说，你刚刚回来，我……我过来……看看你。”那人目光登时变得和爱起来，不过明显还是十分紧张，紧张的表情之下或许还有几分不安。
　　“嗯。”我敛声说道，心头无端空荡荡的。对于他的出现，十二分的意外。




第38章 伯伯

　　“呃，进来说话吧。”迟疑良久，我才反应过来，忙迎他进门。随又说道：“妈妈他们在吃饭……哦，你吃了没？”
　　有好几年没见他了吧，也可能是自己上大学的缘故，很少回家。他的模样还是那么白俊，只是眼角额头的皱眉明显多了些。
　　“还没”，他顿了一下，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旋即还是问道：“小雪，听说你结婚了。”
　　心中一颤。听说？
　　当两个人的消息只能靠听说才能知晓，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该有多远？
　　我轻声哦了一下。领着他走进厨房。
　　妈妈望着那男人，脸色没什么变化，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出现一样。倒是陈峰的眼神有些复杂，不断打量着那男人，一脸的疑窦。
　　“来了，坐这里吧。”陈峰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却还是礼貌地恭敬道。
　　那男人，局促的脸色平地挂上一丝笑容：“谢谢。”他们俩相互对视了一眼。我瞄了下老妈，她自顾自地吃饭，面无表情。
　　我递给“爸爸”一双筷子，又递过一个馒头。他接下，微微含笑。
　　“小雪，这位就是……陈峰吧？”爸爸殷殷看着陈峰，目光如春风飘然洒在老公脸上。陈峰脸色一窘，茫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淡淡一笑。
　　“哦。”我只吐了一个字，也茫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气氛有些尴尬。陈峰明显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恭谨笑道：“呵呵，我是陈峰，这个是？”陈峰看了我一眼。
　　我面色一抽，心脏咚咚猛跳。倘若现在只有我和老公两个人，说话也倒十分方便。可是……妈妈在，爸爸也在，老公也在。场面不言而喻，我该告诉老公他就是我爸爸，还是让老公喊他叔叔？
　　正在我心中踟蹰，拿不定注意的时候，妈妈突然冒出一句：“喊吴伯伯吧。”
　　我顿时愕然，陈峰也眼睛一瞪。我们俩心神领会地对视一眼。
　　“哦，吴……伯伯，久仰久仰，呵呵。”陈峰前言不搭后语，支支吾吾地说。
　　妈妈斜瞟爸爸一眼，依旧自顾自地吃饭。
　　“先吃饭吧……”我心神有些乱，口中刚要喊出“爸爸”二字，却还是憋着这股劲，没有开口。
　　饭桌上气氛一时奇怪起来。我心中纳闷，肯定是妈妈让爸爸过来的，可是为何他来了，妈妈却不做理睬。
　　我先前向陈峰说过我这位爸爸。在我五岁那年，他就离开我们母女俩。她们俩的纠葛，我不甚知晓。儿时的记忆只是孤孤单单的两个人，对于他的印象，只是在假期，偶然见上一面，运气好的话，他还会领着我出去玩耍。呵呵，如果这也算运气好的话，未免也太卑微了吧。
　　我晓得，妈妈这么多年所承受的孤苦。所以，我小时候就发誓，长大后，要让妈妈快快乐乐，过上安逸的生活。
　　爸爸显然紧张，而一旁的陈峰也跟着紧张。
　　仿佛过了好久……
　　“我先出去一下，你们先吃着。”妈妈突然站起来，走出门去。
　　爸爸脑袋一抬，想要说什么，却没来及说出口，妈妈已经不见了。陈峰笑嘻嘻地说：“我们吃吧，来，吴伯伯，多吃些蔬菜……”
　　我暗自苦笑！吴伯伯？呵呵，这个称呼还真独特。老公你也犯傻？明明是爸爸，还大言不惭地喊伯伯。
　　饭桌上，我们三个慢慢吃着。陈峰似乎突然间大胆起来，一连迭声笑语谄媚，不间断的给他夹菜。嘿，男人变化的还真快。
　　爸爸也平和起来，脸上的笑意慢慢浓了起来。
　　只是我坐在一旁，却像一个脱离了集体的存在。其实，虽然儿时对爸爸多有抱怨。可是，现如今的我，已经能够理解爸爸，能够理解一个男人的无奈。所以，对于他的到来，我多半是惊讶，少半是喜悦，仿佛没有半点责怪。
　　饭后，陈峰装好人，抢着刷碗。
　　我和爸爸坐在客厅。爸爸目光在客厅四周转了一圈，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落到我脸上的时候，又是一副笑容甜甜的样子。
　　“小雪——”爸爸语音拉长，“你们刚毕业，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
　　我心头猛然颤了几下。对于他的问题倒不奇怪，只是他怎么知道我结婚了？莫非……妈妈告诉他的？
　　我稍稍有些羞涩，不过羞赧之色瞬间消散。我没敢正眼看爸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貌似这个问题问的也有点敏感。嘿嘿。
　　我诺诺没有作答，爸爸也看出端倪，又轻声问：“你结婚，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不知怎地，脑袋如受轻击，嗡的一声。
　　告诉你？我心头窃窃道：“我结婚，连老妈也没到场，你嘛，就更没必要说了。再说，我那也算结婚？只是请客吃饭，形势一下罢了。”
　　“呵呵，忘了。”我淡淡一笑，掩盖过窘迫。
　　爸爸也是和善地笑笑，对我这个“粗心大意”的女儿很是无奈的样子，不过却没有半点责怪之意。
　　我心头蜜蜜，像是突然间拥有了什么，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周延全身。
　　“陈峰那孩子看上去很好，你们俩待着还习惯吧？”
　　“嗯，我们很好。”
　　爸爸言语稳当，可以看得出他对我还是有些生疏。毕竟，好久好久没有见过面，至于交谈，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没说几句话，陈峰就笑眯眯地走过来，做到爸爸身边，特恭敬的样子。
　　“吴伯伯……”陈峰刚开口。
　　我骤然打断陈峰：“叫爸爸。”
　　陈峰一愣，爸爸也是一愣。两个男人，呵呵一笑，神情飘飘。
　　“爸爸……”陈峰被我冷不丁的一喝，却也反应够快，转瞬就喊起来。有才！
　　




第39章 散步

　　“爸爸……”陈峰喊起来，脸不红嘴不颤，貌似淡定，“来，喝些茶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峰泡了一壶茶。神情恭维地捧着茶壶，文雅端庄地坐在爸爸面前。倒了一杯，放在爸爸面前。
　　“哦，谢谢。”
　　爸爸笑着看我一眼，对这位女婿也是好感倍增。陈峰倒是挺开眼。不过说来也怪，他见了我妈妈就一副怂人小样，怎么一见到爸爸就突然硬朗起来了。
　　“呵呵，小雪，你看陈峰多好啊，以后好好过日子哦。”爸爸殷切地看着我，眼神之中流露出浓浓地期盼。
　　我和陈峰都有些紧张，不好意思的嘻嘻傻笑。陈峰那一脸的得意更是掩盖不住。我看他这副德行，报以不屑的态度。
　　三个人才说几句话，妈妈便从卧室走出来。看上去脸色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明显有几分异样。
　　爸爸扭头看着妈妈，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妈妈始终没有睁眼看爸爸一眼。我看看陈峰，心头苦笑不已。一对离异几十年的夫妻，又怎么会突然转变态度，霍然冰释前嫌呢。
　　妈妈这么一来，气氛反而有些僵硬。我和陈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和爸爸太谄媚吧，妈妈肯定不高兴。和妈妈暧昧点吧，爸爸心里也挺难过的。
　　我心中叫苦不迭。做儿女，好复杂！
　　我坐在妈妈身边，笑眯眯地靠在妈妈肩膀上，一副无比乖巧的女儿形象。陈峰却毫无芥蒂地与爸爸侃侃而谈。妈妈虽然胸中存有心事，可见到自己的好女婿这般恭谨，不免面露浅浅笑意。却又不与爸爸说话。
　　时间静静流淌，看似一家四口，却又各怀心事。看似情深意切的聊天，谁又去想，过去的恩怨情仇。
　　“妈妈，我们去街上走走？呃，在家多闷啊。”我挽着妈妈的手，嘟囔着嘴。
　　妈妈没有多想，当即说道：“好啊，你俩刚回来，还没好好出去走走吧。正好，现在出去玩玩也行。”妈妈看着陈峰，笑容暖暖。
　　陈峰脸色微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害羞吧。
　　我忙拉起妈妈，对着久违不见得爸爸说：“一起出去走走吧？那个，陈峰，快扶起爸爸。”
　　“爸爸”二字刚刚出口，妈妈就轻轻咳嗽了几声。我窘窘地没在言语，凤眼一扫，示意老公见机行事。
　　少许，“一家四口”便走在恬淡地街头。虽然是夏天，可故乡却像是远离酷暑的世外桃源般，没有北方的那份酷热。柔风轻轻拂过，神清气爽，感觉颇好。
　　我挽着妈妈，陈峰陪着爸爸。四个人，两前两后。
　　妈妈微微低着头，虽然假装对身前的爸爸混不在意。可我这个明察秋毫的女儿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她怎么又时不时偷偷观看一眼老爸呢？
　　想来也奇怪，在我小的时候，她们俩断然分开。风风雨雨十多年过去了。如今，她们的女儿已经嫁为人妻。她们俩看上去并没有那么互相憎恨。相逢见面的时候，还是平平常常，淡定自若。即便偶有失态，也在情理之中。
　　“小雪~~”妈妈狐疑地打量着我，“你傻笑什么呢？”
　　我傻笑？被妈妈一说，我才察觉到自己，原来在偷偷地乐。我尴尬地耸耸肩，搪塞道：“没事啦，我在想妈妈小时候抱着我讲那些可爱的小故事，越想越逗。”
　　妈妈浅浅一笑，目光不经意扫了一下正在和陈峰聊天的爸爸。嘴角轻轻颤抖了下，暖声暖气地说：“还说呢，那时候你最淘气了。呵呵。”
　　我呢喃一声，撒娇也似地抱住妈妈，嘻嘻傻笑。
　　笑声过于隆重，陈峰和爸爸都回头看我。我顿时愕然不语，目光清清，扫向身前的两位男人。他们俩也是莞尔一笑，意味悠然。随又继续聊天，也不晓得聊些什么人生大哲理。
　　一下午时光悄然过去。在街上游荡了大半晌，我走的双腿有些酸痛。妈妈却似乎没有一丝劳累的样子。我心中暗惊。
　　一直走到小区门口，爸爸突然停下来，看着我们，却故意躲开了妈妈的目光，轻声说道：“我该走了，你们先回去吧。”
　　我心中咯噔一下，本以为他会吃了晚饭再走。陈峰也是一副意外非常的诧样。
　　“等吃了饭再走吧。”陈峰依依款留道。
　　爸爸眉宇一挑，也是一副不舍离开的表情。可是像是又十分为难，毕竟他还有自己的家，家中还有等待他吃饭的妻子。
　　“不了，呵呵，有空再来看你们。”
　　陈峰勉强笑笑，没在挽留。妈妈呆在一旁，一语不发。
　　爸爸转身走了数米，回头看看，眼神复杂。又回头走去。我鼻子蓦地一酸，像是有种痛失爱物的感觉。陈峰笑颜柔柔地看着远去的爸爸。
　　




第40章 啃人

　　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突然就觉得特累。偎在沙发上，一点儿也不想动弹，巴不得就此美美地睡它一觉。陈峰倒是学会了谄媚，一进门就忙个不停，又是替丈母娘削苹果，又是给妈妈赔笑聊天。我无精打采地白他一眼，不做理睬。不过心中却甜蜜的很。
　　妈妈笑吟吟的，欲要进厨房做饭。我忙站起身：“别，妈妈你别去了。让陈峰去做饭！”
　　我向坐在一旁笑意正浓的陈峰一扫，他如同得到圣旨一般，乖巧巧地朝厨房走去。妈妈脸色一变，薄怒一般地瞪我一眼，说道：“就你懒洋洋的，只知道欺负陈峰。”
　　我笑意更盛，妈妈转即也是呵呵笑起来，对我这个母夜叉一般的女儿大有不置可否的意味。嘿，老妈，你可不知道，陈峰这小子只有在你面前才殷切勤劳的，换了地方，他扭脸便是一副懒惰大汉的怂样。
　　妈妈笑嘻嘻地嗔我一眼，走向厨房。我也紧随其后，总不能累坏了我的老公吧。该体贴的时候还是要适当的体贴一下的，毕竟他是我老公嘛。
　　陈峰正在洗菜，见妈妈进来，我也跟在身后，笨笨地一笑，那小模样就跟一个蹲坐在主人身边乖巧无比的哈巴狗差不多。我心头一颤，仿佛瞬间看到了老公少有的一面。一种反常的冲动漫上心头，突然想好好亲亲老公。
　　一顿美餐，出自三个大厨之手！
　　三个人松了一口气，坐定，准备享受丰富的晚餐。门铃却恰逢时机地响起。我们俩都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天都已经黑成芝麻糊了，这个时候谁会来呢？
　　我抢着去开门。很意外，爸爸竟然站在门外。他一脸笑意，对于自己的走而复返有些不好意思。我忙不迭地迎他进门。爸爸将手里拎着的一包水果放在桌上，跟着我进了厨房。
　　爸爸的突然出现，妈妈意外地多打量了他几眼。倒是陈峰虽然微感奇怪，却不失礼数，一副马屁精的模样，暧昧地请爸爸坐在身边，拿筷子拿碗。
　　“你……怎么又回来了？”妈妈破天荒地说了一句话。
　　我错愕地看了眼老妈，她竟然主动给爸爸说话？实在是罕见之极。虽然语气坚硬，但又少有些关怀的意味吧。
　　爸爸显然有些紧张，握在手里的筷子轻轻颤抖，仿佛也不敢直视妈妈，宛似一个怯生生地小孩，慢慢说道：“没事，过来看看。”
　　“哦。”妈妈轻声应了一声。
　　“呵呵，吃饭吃饭，快凉了。来，爸爸，我给你夹菜。”陈峰全然不顾妈妈在场，明目张胆地喊起“爸爸”，真是胆大！我心中暗骂老公，微微抬头看妈妈，她却一脸的平静，似乎对陈峰的话混不在意。
　　莫非，老妈不再和爸爸计较了？开始冰释前嫌？
　　饭桌前，几个人的交流频繁起来。尤其是妈妈对待爸爸的态度，更是令我诧异。心中不禁暖暖的，一股久违的亲切感弥漫过来。就像是平生从未有过的幸福，乍然降临一般，陡感兴奋。
　　正在几个人其乐融融地时候，爸爸的手机骤然响起。他掏出手机瞅了瞅屏幕，不好意思地说了声“先接个电话”，就走向客厅。
　　我连忙附和，随又给妈妈谄媚地夹菜。妈妈笑眯眯地，心情大好。看着妈妈高兴的样子，做女儿的真的很舒心。倘若能天天见到妈妈，每天陪着她吃饭，看她微笑，那该多好。
　　爸爸进来的时候，脸色微微黯然。刚刚坐下没多久，就尴尬地说：“你们先吃着，我有点事，要走了。”说着就轻轻站起身子。
　　妈妈有些意外，像是不舍得他走，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平静如水的脸上爬上一丝笑意，对着爸爸轻声说道：“有事就先回去吧，下次有空再来吧。”
　　我莫名地一怔，被妈妈的无意间的一句话惹得黯然神伤。“先回去吧”！也对，眼前这个男人，很多年前还是自己的丈夫，这里就是他的家。岁月迁流，浮世沉沉。如今，这里已经不再是他的家。天色晚了，他也该回去了，去陪他的妻子和孩子。
　　爸爸脸色霍然一变，奇异表情一闪即逝。
　　临别前，爸爸看着我，说明天还来看我们。
　　看着他走下楼去，我心头猛然一疼。真的，就像是失去了挚爱的人一般，无法遏制的思绪悄然浮上来。而我们，已经失去他好多年了。
　　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回来。也许，唯一值得慰藉地是，他现在终于“有空”过来看看我们娘俩。
　　心头疼痛，脸卷有淡淡凉意滑过。
　　回去吃罢了晚饭，三个人坐在客厅安闲地看电视。陈峰乖巧地洗了些水果放在桌前，不过貌似关怀地说：“现在先别吃，刚吃晚饭吃水果不好，等一会儿再吃啊。”
　　妈妈看看他，表情殷殷，笑意暖暖。我不屑地瞪着他：“不让吃，你还洗！”被我一说，老公并没搭茬。倘若在往日，他肯定会骚骚一笑，虎扑过来，美美地将我“蹂躏”一番。只是现在，妈妈在场，总是他胆子再壮，也不敢在丈母娘面前撒野。
　　我心头得意，终于找到了靠山。还不趁机好好把玩一下老公？
　　“陈峰，给妈妈倒杯水去。”
　　命令一出，老公乖乖地跑去倒水。不一会儿就端着一杯暖气袅袅的水过来放在桌上。我眼睛一邪，故作责备道：“你怎么搞的，这里明明有两个人，你怎么只倒一杯水？”
　　老人面前，老公不敢生气。肩膀一耸，乖乖又倒了杯水。递到我手里的时候，趁着老妈不注意，在我脸上吻了一下。
　　不对，应该是啃了一下。因为他“吻”过的部位瞬间便疼痛起来。
　　靠！还真该在佛爷面前拉屎！心头小怒火顿时旺盛起来。我瞪目怒视老公，他却装作不是人，坐在妈妈身边，表情淡定地看电视。
　　——————————————————————
　　文外话：大哥大姐大嫂大妹子……给点支持吧。呵呵。
　　




第41章 询问

　　折服！老公，老婆彻底折服！
　　看着老公面色如水地坐在妈妈身边，心中莫名地一暖。像是渴望许久的事情，赫然眼前。抑制不住的暖流轻飘飘地在心间旋动。一副美丽而简单的画面，永远定格在脑海。须臾间，被幸福，重重包裹。
　　别看老公刚来的时候怯怯诺诺，对丈母娘心存畏惧。可才过这么一两天，他就喝丈母娘熟识起来，一副恭恭敬敬地小子面孔。如果老公每天在我面前也能这么服服帖帖，那岂不是乐死我？
　　看了会儿泡沫电视剧，困意慢慢袭来。妈妈打了个哈欠，模糊说道：“我先睡去了，你们也早点睡吧。”
　　我甜然一笑，扶着妈妈走进卧室。妈妈睡意很憨，说：“小雪也回去睡吧，明天见了。”
　　本打算和妈妈私下聊一会儿的，可是现在看来，真的是泡汤了。我轻轻“嗯”了一声，去找陈峰。陈峰还在客厅看电视。说来也奇怪，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如此喜欢看泡沫剧？
　　“哎呀，别看了，早点睡去吧。”
　　陈峰也不扭头，对我这个老婆的话毫不理会。怒火中天！我一拳轮向老公后背。掌风呼呼，劲道十足！在佛爷地界，他竟然不把我当回事！？看来老娘要使出生平所学，全力以赴，弄死老公！
　　这次，老公并没有还手。“扑”地一声，老公“哎呦”一声惨叫。立刻扭过头，表情痛苦地嚷道：“你为什么打我？”
　　我看他一脸的疑惑，并不像是说谎。被他一质问，我也疑惑起来。莫非他刚才没有听见我说话？不至于看个电视，连老婆的话都置若罔闻了吧。
　　“刚才喊你来着，没听见？”我义正言辞地说道，脸上却爬上几丝责怒。
　　老公先是愣神，后来笑容绽放，忙道歉道：“是么？哈哈，不好意思，刚才看电视太投入了，哈哈。小生给老婆赔不是，还望老婆大人不要生气。”
　　我没做理睬，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回了卧室。今天走了太累，困意瞬间袭来。一个跟头栽倒在床上，连睡衣都懒得换，双眼慢慢朦胧。
　　香梦沉沉。第二天醒转过来，天还黑蒙蒙的。我翻身，右手轻轻摸索了一下，打算抱抱老公，可是什么也没有摸到。我杏眼微微张开，发现身边哪有老公的影子。心头一凉，这家伙上厕所了？
　　困意依旧浓烈，我没过多理睬，又昏昏睡去。等第二次醒来，老公还是没在身边。我觉得不对劲，走出卧室，寻找神秘失踪的老公……
　　不看还好，当我看到老公的时候，嘻嘻，禁不住笑起来。他竟然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酣。手里抱着的小熊被他挤压的变了形。正前方的电视依然开着……
　　我摇头叹息，这个倒霉的家伙，真是糗事百出！
　　我走向前去，贼目圆睁，递给他蔑视的目光。唉，你呀，什么事也能办的出来。虽然如此想着，可心头还是一阵担忧。老公在卧室睡了一宿，可别着凉。
　　“陈峰——陈峰——起来啦——”
　　陈峰惺忪着眼，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他看到我的时候，满脸的疑窦，问：“咦？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你问谁呢？你自己没出息，还问我。呵呵，好了，赶紧起来吧，把老公冻坏了，可要怪我们接待不周了。”我扶起陈峰，示意他进卧室在睡一会儿。
　　“哦，昨晚看电视……那个，呵呵……呃，那个咱妈起来了么？”陈峰脸色微变，生怕被妈妈看到自己的糗态。
　　我把他往卧室推去：“放心啦，没起没起，要是起来了，看见新女婿这个样子，还不担心坏喽！”
　　陈峰浅浅一笑，回到卧室继续迷糊起来。
　　天色已经不早，妈妈依旧没醒，这倒出乎我的意料。我也没去打扰妈妈，一个人下楼，打算买些早点。刚走到楼下，就碰到妈妈。
　　“哦，你怎么也下来了？”妈妈问我。
　　我更是惊讶，没想到她早早就起来了。可是她为何没有看到陈峰睡在客厅呢？莫非没好意思喊醒？还是根本就没有看到？
　　“妈妈，原来你起来了呀，我还以为你没起呢。我正要去买些早点回来。”我看着妈妈手里的一包东西，“呦，你买好了？哎呀，明天让我买啦。你多睡会儿，有女儿在，你就好好休息吧啊。”
　　妈妈见我这般热情，腼腆一笑，呵呵笑道：“早起惯了，顺便就下去买些早饭。你昨晚睡得好么？”妈妈凑到我身边，仔细瞅了瞅了我的脸，责怪道：“还没洗脸吧。”
　　我不禁苦笑，刚打算狡辩，妈妈就劈头盖脸地说道：“哼，从小到大养成这个坏毛病，到现在还没改？早晨起来脸也不洗，看上去脏兮兮地跟个小乞丐似地，难看死了。都是有家的人了，还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唉。不说了，说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听过……”
　　“妈妈，我这不是着急买菜嘛。”我忸怩地挽着老妈的胳膊，谄媚着走上楼。
　　——————————————————————————
　　快乐的一天悄悄过去。无声无息中，总觉得缺少点什么。虽然，老公和妈妈依旧谈笑风生。直到吃了晚饭，三个人依然坐在客厅看电视。我的心思没在电视这边。时不时看看妈妈，时不时看看陈峰。看着他们俩眼角不断开放的笑容，心头暖流轻轻涌动。
　　突然，手机响起。是条短信，原来是他！我含糊地说了几句，就跑出家。直接往附近的广场走去。
　　广场内，人流繁多。灯光昏暗，给恬静的广场增添一层浪漫的气息。晚风暖暖拂过，发丝轻轻飘荡。不经意望了下夜空，见满天的星斗点点明亮，不由心情舒畅。
　　来到广场小亭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亭子一侧。我停下脚步，注视着他的背影。心头像是浮起什么东西，有些怅然若失的小感慨。
　　我轻声走到他身边。他看到我的时候，身体微微一震，显然刚才正在专注思索什么。
　　“小雪。”他轻声叫道，“你妈妈睡了？”
　　“没，他们在看电视。天色还早。”
　　他咳嗽了一声，低声说：“本打算白天去看看你，可是……对了，你工作了没？”
　　“还没，正在找。”我微微低下头。
　　爸爸连续咳嗽几声，等了少许才慢慢说：“现在找份工作确实不容易……要不然，你到我那里先工作着，等以后找到更好的再换也不迟。”
　　我知道他目前的公司规模还算可以，在这个城市也数得着。我还知道，他之所以有今天的成绩，完全是那个女人所赐。而那个女人的出现，直接夺走了我心爱的爸爸。




第42章 徒劳

　　心胸突然暗潮涌动，波涛像是瞬间汹涌激荡起来。为什么一想到那个女人，心情就无端坏起来！对于他，我可以原谅。对于她，我怎么如此憎恨？她只是个女人，一个需要爱情的女人，可她爱的人为何偏偏是自己的父亲？
　　我想的入神，爸爸声音大了几分，才把我拉回现实。
　　“你有心事？”
　　我轻轻干笑了一下，说：“没有。”
　　爸爸也笑了一声，笑声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夜风柔柔吹过脸畔，携带着微微的凉意。爸爸又咳嗽了几下，突然间，这个人显得格外的憔悴，像是瞬间老却了一般。
　　“爸爸，你身体现在……”眼见爸爸不断的咳嗽，我心头也升起些许担心。
　　他呵呵笑起来，略微苦涩的笑声里带着掩盖不住的安慰，抬手抚摸了下下巴，说：“老了，身体就不行了，哪儿能跟年轻的时候相比呢！”他顿了顿，眉头跳跃了一下，继续说：“小雪，你工作的事情……如果觉得在我这里还不错，就过来先待上一段时间，历练历练……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帮着给你找个轻松些的工作。”
　　我知道他很想让我进入他的公司，让我谋一份安心舒适的工作。可是，我并不是不想，只是我不想整天看那个女人的脸色。尽管这么多年来，每次和她照面，彼此都是礼貌有佳。可是每次见到这个亲手夺走父亲的女人，心中就特别的难受。这种伤心的情绪不是我想要控制就可以控制的住的。
　　“我想和陈峰在一起工作。”我撒谎说道。
　　爸爸轻轻“哦”了一声，消瘦的身躯在清冷夜风中似乎瑟瑟发抖。他呆呆地凝望着什么，若有所思的样子。许久，才慢慢说道：“你可以和陈峰一起到我这里上班呀，正好能够在一起。”
　　我心中暗笑，让陈峰到你那里上班？岂不是开天大的玩笑，或许你还不知道他的来头。这种轻佻的念头一闪而过。他为了我，真是用心良苦。
　　这算是对我对妈妈的补偿吗？
　　我不由想到。
　　“爸爸，其实我——”我顿了好久，不知道怎么拒绝爸爸的好意。
　　他似乎看到了我的不情愿，落寞地一声干笑，脸上的笑意微微有些窘：“没事，没事，只要你们过得好就成。我只是怕你……你们俩刚毕业，绕弯子……”
　　我迟疑着没有答话，心头乱糟糟的。他也木木地站着，目光穿过我，看着远方。眉宇间，像是爬上些许风霜，渐渐僵硬起来。昏暗的夜色下，他的脸色阴沉沉的。
　　一个即将老去的男人，在薄薄夜幕下，面对着阔别许多、愧疚许久、淡忘许久的女儿……又该如何弥补这么多年的关爱？
　　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越看越痴，眼前的他，像是依旧是他个抱着自己遛弯的男子。嬉笑声中，街角巷陌，可曾留下一丁点儿你爱过我的痕迹？
　　那么美好的一个家，那么温暖的三口人。你……你为何突然离去，你又为何忍心硬生生地留下孤儿寡母？你又曾体会的到，两个痛苦的人，该如何生活下去？
　　悲伤如潮水慢慢涌上来，将脆弱的心渐渐淹没。多么痛的回忆，每每梦回，都情难自禁地泪眼朦胧。眼前的他，当初是那么的可憎！可现在，他为何又站在面前，想要给他遗忘许多年的女儿一些幸福？这是卑微的施舍吗？
　　像有重重巨石压在胸口。过去的伤，怎么突然蹦将出来？原本淡忘好久的东西，莫非只是暗暗藏在心扉一隅，等待着负心人的碰触。可一旦碰触，涌溢出来的伤，为何如此撕心裂肺、割碎心肠？
　　久久的沉默，父女二个人，曾经天涯路远，如今近在咫尺。可暗潮涌动的伤呢？会不会在刹那间，冰洁融化，消于无形……
　　不会！永远不会吧。
　　“小雪——”爸爸突然轻声叫道。刚开口，却又停下来。目光怔怔落在我的脸上，似有冰霜喷洒在脸颊，一股浓重的凉意渗进骨髓。“你恨我吗？”
　　我脑袋猛然一震，眼前的他，突然那般萧索。阴沉的脸也愈加冰冷起来。
　　你恨我吗？
　　你恨我吗？
　　……
　　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时间可以回流？你还能够回到我和妈妈的身边？我们都是上天的孤儿，只能悲天悯人地接受一道道圣谕，一天天背负着上天安排好的悲伤，貌似快乐地残活。
　　我目光转走，仰头望着沉沉的夜空，默默不语。不知道说些什么。说恨有如何，说不恨又如何。木已成舟、覆水难收的事情，说再多，又何必……
　　徒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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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外话：对不住，隔了好久才更新，快要大三了，事情多起来，见谅见谅。不过，大家放心，本人会认真写，给小说一个完整的结局。
　　




第43章 你瞧

　　我思绪纷乱，没有回答爸爸的话。他苦笑了几声，几多萧瑟隐隐流动。他现在想的也许和我想的一样吧。过去的，说再多，也回不来了。
　　又何必质问那么多……
　　“小雪，呵呵，不说这些了。”爸爸突然脸色一变，其乐融融地继续说道：“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勉强笑笑：“打算多住几天。”
　　爸爸点点头，萧索的脸畔渐渐平和起来。他从大衣里摸出一张卡，殷切说道：“小雪，这个你拿着。”
　　他将卡递到到面前。我迟疑了一下，没有接卡，柔声道：“爸爸……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现在还能过的下去……你收回去吧。”
　　爸爸的手停留在半空，银行卡在橘黄的灯光下反射出抢眼的光芒。一向见钱眼开的我，此时，却超然物外，对他的赠予丝毫不动心。
　　爸爸没有收回卡：“我知道你不缺钱，这只是我的一片心意。你结婚……我也没去……你先拿着……”
　　爸爸猛地将卡塞进我的衣兜，笑容可掬地说：“别不好意思，在你老爸面前还见外不是。”
　　我心头一暖，不好意思的笑笑，轻轻说了声“谢谢”。
　　临别的时候，爸爸半侧着脸，压低声音说：“你有什么难处，记着找我。你妈……她是个要面子的人，身体也不好，总是硬撑着。”他顿了一下，言语有些颤抖：“记着有空带她到医院检查一下……”
　　话到最后，几乎成了哽咽。我怔怔看着他，看着这位欲将老去的男人，不知为何，竟然像是能感受到他的心声一般，很难受。
　　他突然转身走去，脚步匆匆，像是怕下一刻，就在自己女儿面前老泪纵横。
　　我伫立在那一隅天地，像是经受着五雷轰顶一般，心痛的想要放声哭出来。他，也有自己的无奈。这么多年，他何尝不是怀着愧疚苟活。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已经回了卧室，陈峰还精神抖擞地看着电视。我直接朝妈妈卧室走去，老公瞄我一眼，眼光明晃晃地，一副饿狼面孔。刚要扑过来，就被我的眼神枪毙了。
　　我轻轻敲门：“妈，你睡了么？”
　　很快，妈妈软声应了一下：“进来吧，还没睡呢。”
　　我笑嘻嘻地走进去，妈妈端坐在桌前，转过头看着我。
　　“他找你是么？”妈妈脸带笑意，面色平静如常。
　　“是。”
　　妈妈放下手里的相册，轻轻叹息了一下。摆手让我坐下来。我知道妈妈心头有事。她每次心头有事的时候都会拿出我小时候的相册细细端详。有一次，我偷偷见她瞅着相册哽咽。
　　“小雪，你恨他吗？”
　　我心头一紧，妈妈也问我这个问题。
　　“不怎么恨吧。”我把声音压得很低。
　　妈妈淡淡一笑，微微惊讶的说：“不恨？”
　　我搂住妈妈的脖子，勉强堆上些笑容：“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恨不恨，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他，也是个可怜的人……”
　　妈妈脸畔一阵颤动，说话也颤巍巍的：“可怜的人，嘿嘿。”
　　我不明白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说几句话，妈妈就催促我早些去睡。我知道她有心事，想一个人静静。也没呢喃，乖乖地道别。
　　陈峰傻瓜似地在客厅看电视，见我出来，淫光大盛，跳下沙发，就虎扑过来。搂着我，好声好气地说：“老婆，你可算回来了，老公好想你哦。”
　　见他一副色狼面孔，我气不打一处来，你能不能张点出息，如果有一天老婆不在你身边，你是不是要寂寞到自力更生，甚至发展一下二奶、三奶也说不准。考，看来以后要盯紧些他，万一在老娘背后搞婚外恋……
　　“想我做什么？我可没想你啊。”
　　“老婆说谎，你不想我怎么心跳加速了呢？”
　　在我不留意间，他的手已经按在我的胸口，轻轻拿捏起来。我忿忿瞪了他一眼：“哼，色魔！”
　　“我色吗？我这叫尽职尽责，难道老婆不喜欢老公尽职尽责？唉——那算了，老公要请半个月的病假……老婆，你好自为之吧……”
　　“贫嘴！”我轻声嗔了一声。
　　老公迫不及待地关掉电视，明目张胆地抱着我走回卧室。我不想挣脱，因为在他面前，任何的挣脱都是徒劳的。何况，有什么理由要我挣脱哩……我也好想老公。
　　老公将我放在床上，性致勃勃地看着我，骚声臊气道：“老婆，老公先从哪里开始呢？”他满脸的淫邪，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流氓！
　　正当我春心荡漾，急切需要老公安慰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下来。貌似文质彬彬地说：“娘子，夜色缭绕，暖风袭人，我们何不一起去看漫漫星空，许下一个美丽的愿望……”
　　考，这家伙真他妈的神经病！我心头瘙痒，被老公一句话逗的哈哈笑起来：“去你的！这大半夜的，谁有心情陪着你看星星看月亮啊，办正事要紧。”
　　老公却不着急，神秘兮兮地将我抱起来，像小偷一般凑到窗前，慢慢地将窗帘拉开一个缝隙……
　　“你瞧！”老公指着对面居民楼，诡异的说。
　　“瞧什么？”我扫了一眼对面，不知道老公在搞什么鬼。
　　老公嘿嘿笑了一声，双手握住我的头，将我的视线移动到最终焦点。我的天！我心中猛然一震，晴天黑日，郎朗夜空！你们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心神陡然晃动，像是有千万只蚊虫爬过心脏，瘙痒难耐。莫大的刺激感喷涌上来。老公色迷迷地看着我，伏在耳边嘶嘶低语：“老婆，想要么？”
　　




第44章 电话

　　本性使然，我迫切想和老公风雨一番。
　　可是，眼见老公如此放肆，竟然暗暗窥视别人的隐私，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未免有些过分了吧。如此卑鄙下流的行径，居然是一个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所为！道德沦丧……我回头，轻蔑地瞪着陈峰，见他一张色迷迷地眼，看得津津有味。
　　“可恶！”
　　陈峰像是没有听到我的嗔怪，大手一挥，也不看我，触摸到我上身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我反感地把色狼的手甩开，忿忿道：“有点道德好不好？在这里偷看别人，真不知廉耻！”
　　很莫名，见老公这么猥亵地偷窥别人，心中三分生气，三分吃醋，还有四分无奈。男人啊男人。我哼了一声躺回床上，刚才的原始欲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婆，你怎么了？”陈峰踮脚走过来，轻声问道，还是一副性致勃勃的表情。
　　“无耻！”我冷哼。
　　陈峰一愣，见我目光坚硬，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他脸色一下子变了，出神片刻，拉上窗帘，微微低着头，爬上床。
　　贴在我耳边，道歉道：“吴雪，别生气嘛。我也只是……只是，无意看到的……”
　　发自心底的，我对老公有些小失望。印象中的他，虽然对自己色迷迷的，那也在情理之中。可他现在，竟然……倘若如此下去，保不准哪一天还真偷腥吃呢！
　　“老婆，我知道错了，昂，昂……老婆，老公知道错了。你别不高兴，好么？”陈峰小孩子似的在耳边不停说着。我的怒气可一寸也没减。
　　“老婆，你要是再生气，不理我。我今天晚上就睡地板，什么也不盖……”
　　陈峰说完，就将一被单铺在地板上，噗通一声躺下，三下五除二就脱光了衣服。僵尸一般，仰面躺着。
　　我斜眼看他，见他驴脾气上来，想以此博得我的同情。而我，偏偏就吃他这一套。老公的身体最重要，不能为了生气，而冻坏了老公吧。我咂巴了几下嘴，貌似生气地走到老公身边，蹲下去说道：“快起来，快起来，上来睡觉！”
　　老公睁开眼睛，灿然一笑：“好，好，上去睡，老婆真好。”没等我站起来，他已经跳上了床。
　　“嘿嘿，老婆真好。我就知道老婆不舍得让我冻着的。”老公兴高采烈地样子，真的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快上来呀，老婆。老公今天晚上特别想和你战斗一番，看看我的战斗技巧提升了没有……”
　　话还没说话，我的秀拳已经飞舞过去。可能老公过于兴奋，竟然疏忽了防备。一拳砸在老公的胸膛上，“咚”的一声，敲破了深夜的寂寥。
　　虽然我心中还有少许的生气，可在老公的甜言蜜语中渐渐无心顾念。老公真的很知心，温柔地慢慢享受夜的魅力。
　　慢慢睡去，有梦。梦里是一家三口，爸爸、妈妈、我。仿佛是在儿时，三个人高兴地在绿茵茵地田野里奔跑。漫无边际的绿色，渐渐淹没了爸爸的身影。妈妈握着我的手，匆忙走在荒凉的田野，焦急地寻觅爸爸……
　　“啊~~~”
　　我一声尖叫，醒转过来。猛然起身，惊醒了老公。
　　“怎么了？”
　　后背湿漉漉的，额头也粘着几缕汗滴。我深深叹了口气，惊心未定地说：“没事，噩梦。”
　　老公轻轻搂住我的脖子：“别想那么多了，做梦正常。快点睡吧。”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老公的脸上，平淡的一笑。
　　突然，老公的手机响起。他“咦”了一声，拿起电话，轻轻念道了一声“是爸爸，这么晚了”。
　　“小峰——”
　　“啊，爸爸，怎么了？这么晚……”陈峰暖声说道。
　　“小安出事了！你尽快赶回来吧。我和你妈……”
　　陈峰一听，脸色忽然就变了，惊慌地问：“什么？小安出事了？他怎么了？”
　　“被人撞了，我们也刚到医院。你赶紧回来……”电话那头突然停止说话，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嘈杂音，陈峰着急地“喂”了好久。
　　“呃，小峰，你快回来吧，这里很急，我先挂了。你马上赶回来！”
　　陈峰刚要继续问下去，陈敬雄就挂了电话。陈峰蹲坐在床上，面色沉重。我关切说道：“你先别急，听爸爸的话，快点赶回去吧。”
　　陈峰淡淡地看我一眼，神情暗淡，低声说：“我现在就回去，你，你过几天——不，我好了过来接你。”
　　“别，咱俩一起回去。陈安他——我也要回去看看才是。”我对陈安那孩子喜欢的紧，他现在有了事故，我心头也是伤心，必须陪着老公一起回去看看。
　　“不了，咱才刚刚回来，你在家好好培妈妈些日子。我先回去看看。”他知道我恋母心切，不忍心让我回去。老公说着就穿起衣服。
　　我知道他性格倔强，也没勉强。我叫醒妈妈，妈妈一副睡衣蒙蒙的神色瞬间振奋起来。忙不迭问到底怎么个情况。我也含含糊糊地不知道事情的究竟。
　　陈峰走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痴呆地望着天花板。窗外微微泛白，清晨五点的光阴，在心急如焚中渐渐流逝。




第45章  医院

　　天色渐渐亮起来。我颓然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卧室瞬间落满了金灿灿地阳光，定眼望去，宛似一片盎然盛开的莲花，绚丽夺目，分外妖娆。心头咯噔一下，像是有人拿着石头敲击了一下心脏。随后，心脏又像是停止了跳动似的，一股来历不明的感觉袭上心头，使人无心览阅这清晨的美妙风情。
　　我转身过去，望着窗外。也不知道陈安他怎么样，陈敬雄这么着急地让陈峰赶回去，想来陈安挺严重的。如此一想，心头更是不舒服。对于这个平时开朗安稳的小弟弟，我一项十分看好，爱惜之意更是不必过多言语。
　　越想越乱。看来我必须赶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身为陈氏家庭的一名新成员，我总不能对自己的家人毫不关心。
　　正当我下定决心上午就坐车回去的时候。门外传来妈妈温柔的声音：“小雪，醒了么？”
　　“呃，醒了。”我轻声应了一声，忙走过去打开门。妈妈面色暗淡，很是憔悴的样子。愁容淡淡，关切地问道：“陈峰他弟弟严重吗？”
　　“我也不清楚。”我微微皱眉，对陈安的情况确实不太了解，但怕妈妈过于担心，安慰着说：“估计没什么大碍，小孩子难免有些磕磕碰碰。”我顿了一下，挽住妈妈的胳膊：“我下去买些早饭，妈妈你打算吃点什么？”
　　妈妈愁眉紧皱，还是怏怏不乐的模样，慢慢说道：“算了，我们一起下去吧……对了，我看，你也赶紧赶回去看看他，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想多陪陪你。”我瞧着愁眉不展的妈妈，声音有些恋恋不舍。
　　妈妈温声笑笑，轻轻叹了口气，似是嗔怪地说：“先回去吧，以后再回来玩。他家出事，你不在身边岂不是太没礼貌。更何况，我现在有些担心他的伤情，陈峰大半夜的就匆匆赶回去了……我心里灰沉沉的难受……人呐，这辈子咋就那么多槛啊。”妈妈像一个悲天悯人的哲人，怅惘地叹息着。
　　我悄悄低下头，打算多陪妈妈一段时间，看来已经不可能了。
　　吃了早饭，妈妈陪着我来到车站。站台上，人潮如水，耸肩踮脚的人群，熙熙攘攘地道别声中，我轻俏俏地望着妈妈。暖风习习拂过妈妈的脸颊，几缕白发迎风飘散。
　　没在家待多久，和妈妈短暂的相聚。我心下不舒服。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心头一凉，眼角也轻轻颤抖。妈妈在远处冲着微笑，挥手道别。我强制着没让泪水流出来。咽了口唾沫，苦涩至极！
　　天气很好，阳光和煦，暖暖照进窗扉。我无精打采地，不知道做些什么。一颗失魂落魄的心，冰凉到极点。就像小时候做了亏心事，不敢告诉任何人，心中怯懦，憋的难受。
　　电话响了好久，陈峰才接通，电话那端的他，声音低迷，很是不悦的情形。
　　“我正在赶回去。陈安他现在怎么样？”
　　陈峰吃惊地“呃”了一声，话语依然低迷：“他还好……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接你。”
　　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听陈峰的意思，陈安伤的不轻，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最好没有生命危险。说来也奇怪，陈安这小子不是挺老实的嘛，怎么无缘无故的就飞来横祸。我无意中想起来先前的计划，本打算在妈妈家待些日子就出去远游，两个人携手漫步，踏遍青山绿水。不成想，还没在妈妈那里坐热，这里就有了变故。世事难料……
　　下车的时候，天气竟然阴下来。放眼望去，乌云低沉沉的，像是就飘在头顶一般，给人以喘息艰难的压力。我没给陈峰打电话，直接打的，直奔医院。越是临近医院，心头越是沉痛。
　　陈峰看到我的时候，猛地一愣，一张疲倦的脸阴沉着，显然睡眠不足的样子。愕然地问我：“回来了怎么没告诉我？”
　　坐在身边的婆婆抬眼看了我一下，随即又地下头，神情恍惚。一双美目微微有些臃肿。
　　我没回答陈峰的疑问，关切问道：“陈安他现在怎么样？”
　　陈峰神情黯然，轻声说道：“命保住了。”
　　我心头一颤，这么严重？看来撞的不轻！我眉头一皱，苦涩地轻轻叹息。见婆婆坐在一旁，担心、焦急、神伤……表情复杂让人心疼。我伏窗向病房看了看，见他僵尸般躺在那里，不由浑身一冷，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从脑袋凉到脚底。
　　我知道婆婆他心情很糟，就没去打扰她。低声问陈峰：“到底怎么回事？”一项本分的陈安，很少出门，怎么无缘无故的就摊上这事，令人费解。
　　陈峰哭丧着脸，对弟弟的担忧之色，让人心生温暖。眉头皱的更紧，几分怨怒地说：“昨天他去参加同学的聚会，回来的时候被人……”
　　陈峰告诉我，陈安是在刚刚走出门口的时候被人撞到，司机开车很是娴熟，没有丝毫停留就匆匆逃逸。一众同学急忙将他送到医院，公公婆婆赶来的时候，陈安已经奄奄一息。
　　隐约中，我掂量出，陈安被撞，其中肯定有内情。若是一般的肇事案件，司机也不会如此无动于衷。估计跟他爸爸有关……也不知是不是神经过敏，可能是看多了警匪电视剧……
　　猛然，我见陈敬雄没在这里，心头一紧，想问问陈峰，却又碍于什么，终究没有开口询问。婆婆神色萎靡，时不时起身顾盼室内的小儿子。四周很安静，似乎连心跳的声音都那么刺耳。陈峰低头无语，我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两个伤心人。最后只是呆呆地站在一边，默默伤心。
　　




第46章 复仇

　　不用细心思量，从病房的陈设装饰看得出来，这定然是超高档次的特级病房。搭上四周环境优雅，很少见到闲杂人等。我心头多余地这般想想。
　　只是陈安僵尸一般的躺在病床上，即便是天堂级别的陈设对于他的病情来说也是没有大用。我从没见过婆婆这般难受过，如花似玉的脸畔，此刻已经暗淡无光。
　　我们几个人，就这样冷冷地守候着冰山火海里的陈安。
　　陈敬雄来的时候，婆婆又在默默垂泪。陈敬雄身后跟着两位助手，都是一身职业装束，很是严肃的模样。其中一个助手，我一眼便认了出来。他叫阿旺，曾经伴随着陈敬雄一起见过我。我兀自一阵慌乱，心如鹿撞。暗沉沉的脸，瞬间滚烫如沸。
　　他见到我的时候也是一怔，不过很快就回复正常。
　　陈敬雄脸色微微黯然，紧紧拧着的眉头，像是冻结了一般，有种不寒而栗的威严。他的目光扫了我一下，诧样神色一闪即逝，转即走到婆婆身边，轻轻嘀咕了些什么。他们二人悄悄走出病房。
　　两位助手留在房内。阿旺神色诧异地斜眼看我，另外一个助手微微低着头，面如止水，不知道想些什么。目光相撞，我忙闪过他的目光。尴尬地微微低头，脑袋像炸了一般。
　　陈峰察觉出我异样，轻声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抬眼望了下陈安病床的位置，轻轻叹息一声。陈峰赫然领会我的用意，也是怅然一声叹息，很是无奈地说：“你别操心了，他没事的。”我没敢抬头，像是头颅有千斤般沉重。
　　陈敬雄和婆婆走进来的时候，婆婆神色稍稍好些。陈峰忙不迭走到陈敬雄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陈敬雄肃穆的脸畔微微一紧，声音低低，却自由一股霸气凛然的气势：“有人做鬼！放心，好戏在后头！”
　　腔调虽低，却投射出一股更甚冰霜的寒气。我早知道事情没表面那么简单，看来老公和陈敬雄都已察觉到事情的蹊跷。
　　陈峰轻轻点点头，平时和蔼和亲的脸娟刹那爬上一抹邪气，面对着自己的爸爸，依然一副煞气重重的样子，慢慢说道：“必须搞个水落石出！”
　　陈敬雄微微点头。
　　同时，电话响起。陈敬雄盯着手机呆了一下，转身走出门去。二位助理也紧随其后。少许，病房里还是剩下我们三人。我半是疑惑地问陈峰到底怎么了，他眼神贼贼瞅了一眼婆婆，打眼色让我别出声。
　　婆婆走过来，嗓音有些嘶哑，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好好陪陪小安。”
　　陈峰刚要开口，妈妈秀眉一蹙：“别说了，昨晚就没好好休息，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小雪也刚回来，劳累了一路。别说了，快些回去。”
　　陈峰半是不舍地嗯了一声，悄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弟弟，眼神流露出一抹萧瑟。
　　步出医院大门，细雨淅淅沥沥下的闹心。陈峰微微一怔，止住脚步，目光透向茫茫夜雨中。雨声细碎，丝丝缕缕，扣破心弦。我轻轻挽住老公的胳膊，心头莫名地一凉，说：“走吧，早些回去，别想那么多了。”陈峰款款神情看我一眼，迈开脚步。雨滴簌簌落在肩膀脸畔，冰凉渗入骨髓。
　　夜色如墨，雨势渐渐大了起来。陈峰将车开的很快，心中淤积的哀愁都洒进苍茫夜色中。我抬眼看着气色灰沉的陈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峰凝重的脸上轻轻一抽，旋即冷然一笑，略带几分苦涩地说：“复仇！”
　　即便我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内心还是紧张地一阵颤抖。此事果然另有乾坤！陈峰继续说道：“老爸那里难免有劲敌，可没想到竟然会牵连到陈安。”
　　陈峰话语苦涩，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颤巍巍地诉说往事。
　　我恍然一愣，心想：如果陈安受到牵连，那陈峰岂不是也时刻面临着危险？
　　想到这些，心头更是惶惶不安。忙不迭说：“那你岂不是也有危险？”
　　陈峰桀骜一笑，宛似一位傲然群雄的侠士，莞尔说道：“还不至于，他们不敢这么猖狂！”
　　不敢这么猖狂？陈家二公子已经病危危地躺在医院，他们还不够猖狂？我心跳猛然加速，对于老公的处境倍加担忧。陈峰见我表情豁然紧张起来，哈哈笑了几声，慢条斯理地说：“没事，别想那么多。”
　　我掩盖惶恐，勉强笑笑。往日那个看似文静的老公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桀骜不羁、狂放豪气了许多。
　　夜雨渐大，车速渐渐快了起来。一颗一颗豆大的雨滴拍打在车窗上，噼噼啪啪，每一个声响，都震慑得心脏狂舞。以前只是想着豪门之中，莺歌燕舞，皆是享福贪乐的美事。谁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陈安的事故，让我内心隐隐觉得不安。
　　陈峰一直没有说话，两眼直直盯着前方，像是洞穿了茫茫夜雨。凝重的脸颊更是有股不寒而栗的威严。我悄悄打量了他一番，觉得眼前的老公有些陌生。
　　相识以来，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难怪陌生。
　　出了市区，夜色更加浓重，车灯前的一抹光亮，像是一簇渺小的光柱。雨滴如飞旋的铁钉，颗颗砸在车窗上。听起来异常刺耳。
　　天地茫茫，夜色狰狞。汽车飞速奔驰着，如一只穿山越野的苍狼，气势赳赳。却又好似一只孤孤单单的野猫，惶恐不安地急速奔波，逃避着豺狼虎豹的奔袭。
　　我慢慢转过目光，凝神望着窗外。天地一片昏暗，只有两颗孱弱的心脏砰砰跳动着。
　　公路漫漫无边际，前方有一道微弱的光线。在茫茫夜雨中，也倍显孤单示弱。陈峰凝重地脸颊依旧冷冰冰的，看不到半点好转。我心中暗自叹息。
　　正在此时，老公一声厉喝：“不好！”
　　我猛地一怔，只见老公深目圆睁，脸色变幻不定。我匆忙超前看去，心头豁然震动。




第47章  忧心

　　前方那一丝灯光迅速接近，车速之快是个人都瞧的出来。在这浓重的夜雨中，哪个司机会不要命地开飞车？陈峰剑削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显然已经感应到前方的诡异。又是一声大喊：“抓紧了！”
　　我恍然看了老公一眼，牙齿咬的咔咔响，顺眼看去，那一束光亮已经迫在眉睫，马上就要冲撞过来。时间像是瞬间冻结，陈峰厉声一声长喝。车子突然向右一邪，直接冲向路边的田野。车子窜进田野的一刹那停滞了一下，伴随着轰隆隆的沉闷响声，汽车轰然启动。
　　直面冲来的汽车猛然一个急刹车，车子还没停稳，就跳下两个人。我扭头望去，夜雨茫茫中，两个杀气腾腾的人宛若猛兽，奔跳而来。
　　不等那两人接近，陈峰忙启动汽车，轰然跃出田地，重新回到公路，只与那辆汽车相隔五六十米。我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对突如其来的一切惊慌不已。
　　奔跑而来的两个人，也是急忙跳上公路，速度如电，片刻之间，已经窜到距离汽车不足五米。陈峰眉宇凝固一般，咬紧牙关，轰然声中，车子如电如幻般冲将开去。
　　我有些喘不过气，回头见那两人渐渐远去。可那辆来历不明的汽车也瞬即启动，急速追来！
　　“追过来了！”
　　陈峰回头匆匆一瞥，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车子飞速前行，宛似一只亡命逃逸的野狼，毫无顾忌地飞驰在茫茫夜雨中。
　　我一直回头顾看，生怕不速之客追赶上来。陈峰嘴里嘟囔着什么，我也全然没有听清。一颗心快要蹦跳出来。生平第一次感到，生命如此脆弱。还好有老公在，稍稍感到安慰。
　　老车驾车飞驰，许久许久，身后的车影才渐渐消失。看情形，像是突然放弃追逐。我紧绷的心微微放松了一下，看了眼陈峰，说：“他们好像不追了。”
　　陈峰没有说话，回头望望，冷若冰霜的脸上明显有些释然，长长舒了口气。可车速依旧没有降低。
　　回到豪宅的时候，我和陈峰眼神都有些诡异。陈峰铁青的脸稍稍有些缓和，而我一颗惊魂未定的心还兀自乱跳着。老公坐在沙发上，表情古怪。
　　我凑过去，默不作声地坐在他身边。本打算和他说几句话，可知道他现在心烦，就没有开口。
　　恰在此时，陈敬雄打来电话，陈峰忙接过。陈峰和他说了一会儿，可只字未提刚才的险遇。挂了电话，陈峰转身握住我的手，轻声说：“害怕么？”
　　我屏气敛声，故作沉着地说：“不怕。”可心跳还是火里水里，惊魂未定。
　　陈峰的脸色慢慢爬上一抹微笑，像是惋惜什么，说：“对不起，让你担惊受怕……”
　　我忙捂住他的嘴，堵住他的话，有些责怪地道：“你还把我当外人？我既然跟你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怕。”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坚定，我脸色一拧，像极了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老公晦涩地笑笑，还是惋惜的神情，可神韵中又夹杂着一丝安慰，慢慢说道：“不是那个意思。”他紧紧握着我的手，粗捉的手湿漉漉的。
　　豪宅异常的安静，我瞅了下表，已经十一点了。
　　看来事情变得复杂，竟然杀到陈峰头上了。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此刻路过这里。我心中蓦地一震，想来肯定是有内奸。想到这里，心头像是有冷风呼呼刮过，瞬息冷彻全身。
　　老公见我神色莫名，轻轻喊了我一声，询问道：“别想那么多了，这几天别出去，事情早晚会过去的。”
　　我定眼看着他，心头突然一阵暖流慢慢淌过。老公轻轻起身，说：“先回去睡吧，累了一天了。”
　　躺在床上，老公痴痴想着事情。我也半合着眼，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前总觉得豪门贵族都生活的跟个神仙似的，谁想，今天竟在刀山火海里闯荡了一把。
　　陈峰低声沉吟了一下，转过身看我，正好看见我睁着眼，有些惊奇有些疼爱地说：“还没睡么？”我浅浅一笑，轻声说：“你不是也没睡么。怎么，还想着刚才的事情？”
　　陈峰眉头一拧，不过很快又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说：“这种事情，见惯了。”说着似是诙谐地挑挑眉毛，整个人轻松了好多。也不知道他是刻意骗我，让我不要过于担心，还是真的司空见惯。
　　我搂住老公，将身子轻轻贴过去。窗外雨声阵阵，呼啸而过的夜风猎猎作响。我和老公四目相对，淡淡的笑笑。可深心处，依旧忧心忡忡。
　　




第48章 捶背

　　第二天，我见豪宅内多了许多保卫，个个都是黑衣打扮，一副凶神恶煞的架势。我虽然紧张，可还是轻佻想：跟演电影似的。
　　陈峰随便吃了些早饭就奔医院去了，临走的时候叮嘱我不要出门。我本打算同他一道去医院看看，可他硬是让我在家休息。我晓得，他是怕我出去了再碰到什么闪失。看着几辆车慢慢远去，我心头蓦地一阵疼痛。
　　在卧室憋了小半晌，烦闷的情绪飘散不去。在窗前张望天空，渺渺天际，浩浩云霞，心中氤氲层层叠叠，挥之不散。少许，来到后院走走。看着湛蓝的天空，雨后初晴的空气透着淡淡的潮湿。温风徐徐拂过，脸畔似在轻纱上慢慢擦拭。心头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域瞬间风平浪静下来，平心静气，慢慢享受着难得的安详。
　　刚被这美好的天气感染的一阵舒畅，电话就丁玲响起。我一看是晶晶打来的，匆忙接通。晶晶吆喝一般，扯着嗓子大声笑道：“呦，贵族少奶奶在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你出没了，在家生宝宝么？”
　　好久没和她联系，这丫头还是一副小人嘴脸。我嘻嘻笑了几声，可很快就很严肃地把昨天遇到的时候从头到尾向她阐述了一遍。
　　晶晶听完后，苦涩地笑笑，不敢置信地惊叫几声，旋即声音发抖慢慢说道：“真的太悬了，那你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我在家，还好啦。”
　　“真的假的？”晶晶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真的还有这样的事情，那你一直待在家，永远不出门了？”晶晶轻轻叹息了下，继续说：“还打算叫上你们两口子，一块出去玩几天呢。”
　　听着电话那头晶晶的叹息，我也是凉丝丝的，谁又想过还会遇到这等混事。
　　我也是苦恼地叹息了下，说：“昨天可我悬透了，生死存亡真的就在顷刻之间……”我绵延不绝地发了一番牢骚，跟讲评书似的。晶晶听到最后，竟然有些不屑起来。说我言过其实，开始对我的遭遇产生怀疑，“得，得，吴雪同志，我看你适合导演黑帮电影啦。”
　　我无奈地苦笑：“算了，反正你也不信，不过这段时间铁定没空出去玩了。那个，你们好好玩吧。”
　　我随口祝福着他们，心头却恍然冷落起来。挂了电话，突然想起来她现在还是个怀有身孕的新娘，莫名一阵羡慕。突然想有个自己的孩子。一天到晚，精心培养，也别有一番天伦乐趣吧。
　　可现在，我们都水里火里。想到这些，心中更是苦涩。
　　一个人在宽敞的庭院内来回踱步，心里担心陈峰，就给他打电话，还好他还在医院陪着妈妈。陈安他依旧晕迷，不过身体正渐渐好转起来。
　　十一点的光景，仆人红姨问我午饭吃什么。我没有胃口，就让他们随便做些吃的。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吃了点午饭，就爬在卧室，心思烦乱地想昨天的事情。
　　平生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说不害怕是骗人的。我担心，我和老公在不经意间就跟陈安一样，伤残入院，抑或是更严重的……
　　一个人守候着空寂的豪宅，总觉的不自在。正当我落落寡欢地躺在床上，无聊地感慨着人生多难的时候，房门咚咚响起。我轻声问：“谁？”
　　陈敬雄的声音闷闷传入我的耳朵。
　　“是我。”
　　我滞了片刻，豁然想起前些时日在凉亭与他说的话，心胸像是有滔滔巨浪翻卷而过。我下床忙开门。他淡淡一笑，却掩饰不住一脸的苦闷。我关心问道：“陈安怎么样？”
　　陈敬雄神色一暗：“好多了。”他悄悄走进来，我尾随其后。
　　他慢慢坐在沙发上，环视了下卧室，面无表情地说：“事情你也有所了解了吧，昨天忘了叮嘱你们，以后出门多几个人陪着。”他稍稍一顿，“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份上。”
　　他仰头凝望片刻，像是后悔着什么。目光再次落在我脸色的时候，我也在怔怔地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砰然相撞，有种言语不出的感觉在胸腔内激烈翻腾。眼前的他，看上去有些苍老枯槁。不知怎么，我莞尔一笑，像是面对着妈妈一样，心胸温暖。
　　他也淡淡一笑。
　　可随后却“咳咳”连续轻喘几声，我忙问道：“你不舒服么？”
　　他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这几天着凉了，没什么的。”
　　“你注意身体，别太担心陈安，他早晚会好的。”我轻声软语说道。他微微一怔，眼神豁然明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常态，张口要说些什么，可支吾了片刻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心头纷乱，想起来昨天的事情，不由浑身一冷，心有余悸地说：“昨天晚上我和陈峰回家的时候，路上遇到些困难。”
　　陈敬雄身子蓦地一动，慌忙问道：“什么？遇到什么？”
　　我见他神情惶急，心头也紧张起来，想必陈峰没有将事情告诉他。我暗暗有些后悔，陈峰既然没有告诉他，我又何必多嘴多舌呢。可话到嘴边，更多的是担心家人的安慰，涩涩说道：“在路上，有人追堵我们……幸亏我们跑得快……可是，他们追了一会儿，却突然放弃追赶，我一直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轻易善罢甘休……”
　　陈敬雄眉头紧锁，铁青的脸畔惊慌神色匆匆闪现，沉吟几声，微带煞气地说：“逼人太甚！”也许过于生气，他又连连咳嗽几声，我箭步走过去，下意识地帮他捶背，刚捶两下，就突然意识出自己有些越轨，忙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全身猛地一颤，对我突如其来的关怀略感诧异。
　　“呃……那个，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医院那里还有些事情。”他紧张地说道，起身往外走去。
　　卧室的气氛瞬间有些凝固，我呆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走向门口送他。他刚出门口，回头看我，沉声说道：“别出门了，好好在家待着。陈安那里没事，陈峰……我会保护好他的，你放心。”
　　他慢慢下楼，渐渐从我的视野消失。我愣了一会儿，才走进卧室。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脑，浏览些新闻，消磨着漫长枯燥的下午。
　　




第49章 守盼

　　老爸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冲着电脑马上就要睡着。打了个趔趄，心中稍稍迟疑，他还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莫名有些失落。接过电话，老爸和蔼说道：“在家忙什么呢？”
　　我浅然一笑，道：“我已经回来了。”
　　那边微微一顿，轻轻“呃”了一声：“什么时候走的？这么着急。”爸爸明显有些措手不及，他还是希望我在那里多待些日子。可是，婆婆这里情况险峻，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匆然赶了回来。
　　“昨天刚刚回来。”
　　“哦”，爸爸迟迟说道，“怎么这么急就回去了？”
　　“这边有点事，先回来看看。”我匆匆赶回来，还为向老爸道别，未免有些不礼貌，“回来的仓促，没有告诉你。你现在没忙么？”
　　老爸呵呵一笑，说道：“没事，我刚忙完，打算——”老爸嘎然而止，旋又反问道：“这么匆匆赶回去，家里有什么难事么？”
　　“没，没。不要紧的。”我急忙说道。
　　“哦，那就好，如果有难办的事，记着告诉我，别不好意思哦。”老爸调皮笑笑。
　　我知道他肯定是想趁着下班有空，回妈妈那里看看我，不料我已经仓促归来，心里定然不太好受。
　　爸爸说话很是中听，谈到妈妈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我温声暖气地劝慰了几句，对他的境遇莫名有些同情。挂掉电话，踱步来到窗前。窗外白云飞流，夕阳斜落。飘渺天际，浩浩万里，却没瞧见一只飞鸟。心中空落落地，挂念着陈安，担心着陈峰。一心冰凉，兀自沉浮。
　　院落四周来回巡逻的黑衣人，让人猛然心惊。倏然紧张几分，见天色渐渐昏暗，不知道陈峰什么时候回来。还是早点回来的安全，免得路上再遭闪失。
　　仰首凝望天际，几颗星星，早早悬在天边。朦朦胧胧，像是轻声诉说着人世的悲欢苦乐。我望着有些痴，肩膀被人轻轻一拍，猛地吓了一跳。陈峰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微笑着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把我吓一跳。”我心跳突突，半是责怪地问道。
　　“刚刚到，见你发呆，呃——有什么心事么？”陈峰吐气如兰，声音充满了磁性。
　　我吱呀片刻，又想起来这两天的事情，浓浓恼意涌上心头，微微苦涩说道：“还不是这些事情。陈安他还在昏迷？”
　　陈峰眉头一皱，双手轻轻搭在我肩上，望着窗外朦朦天空，慢慢说道：“还没醒，大夫说快了。我在家待一会儿，吃了晚饭就过去。让妈妈回来好好歇歇。”
　　往日英俊劲朗的脸，此刻微露倦色。他慢慢收回目光，定眼看着我，眼神如冬雪融化、春风拂面，说不出的惬意。可隐隐中，神色又如天雷震怒、霜天陈露，说不出的揪心。
　　“我陪你去吧。”我轻声说道。
　　陈峰面色一动，随即笑笑，搭在肩头的手轻轻一拍，如徐徐春风悄悄掠过脸颊，说道：“算了，你还是在家吧。那里有我就够了。”
　　我知道老公为我着想，出门在外肯定要危险几分。我看着老公关切的神情，心头一暖。可此时，我不想置身事外，能陪在老公身边，能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已经了然无憾。我看似呢喃，却发自深心地柔声说：“我就去，哼。”
　　陈峰诙谐一笑，对我大有无可奈何之意，停留在肩头的双手轻轻下滑，搂紧我，脸颊也慢慢贴靠过来。我身子微微颤抖，一许浑然如糜的气息悄然爬上心头。
　　吃了晚饭，早早就去医院。一路上有三辆小奔护驾保航，声势也算浩荡。
　　医院内，人烟较少，断然是一个贵族医院。此等时刻，我还想这些无聊的东西，真是滑稽。和老公并肩走进大门。别样的气息霍然漫进鼻翼。我精神一震，敛声敛气走向病房。
　　房外来回巡视着几位黑衣人，见了我俩低头问好。陈峰轻声“哦”了一声，步履轻轻，走了进去。外屋空寂无人，婆婆在内屋，坐在陈安身旁。面色还是憔悴的很。我们走到婆婆身边，婆婆眉目黯然，虽然倦容显然，可淡淡风韵依然勾人心魂。
　　陈峰轻轻说道：“妈，小安有醒么？”
　　婆婆凤目微睁，语音淡淡：“还没。”
　　我站在一侧，看着花容失色的婆婆，心头不知名地一疼。突然想起来妈妈，那个只身一人生活在另一个城市的妈妈。
　　陈峰沉吟片刻，关切道：“这里有我和吴雪，你先回去歇歇吧。”
　　婆婆晦涩一叹，像是不忍离开小儿子半步，可又是一副不忍看到小儿子这般痛苦的惨状，细声应道：“好吧。”
　　他眼色深邃地看了小儿子一会儿，眉目舒展不定。起身和我们说了几句，就姗姗离开。陈峰看着妈妈消失在门口，呆呆地一动不动。寂静恬然的屋子，只剩下我们三个。我拍拍陈峰的肩膀，他蓦地回头，嘴边卷起淡淡笑意。
　　陈安四肢绑着厚厚的条带，往昔俊俏白皙的脸此刻也灰不溜秋、毫无活力。他昏迷两天，依然没醒。虽然大夫说并无大碍，可每个人心里还是暗暗担忧。大夫每隔一会儿就过来检查一次。大夫面向丰腴，说陈安不久便会醒来。看着他信心满满的神色，我俩都是宽心不已。
　　两个人守着陈安，一夜时光徐徐流过。
　　睁开双眼，屋内已经晨光冉冉，天色业已大亮。陈峰站在我身边，见我醒来，浅浅一笑，没有言语。陈安依旧僵若死尸一动不动。肚子咕咕一阵轻叫，没出息的家伙。我暗骂一声，起身望了眼窗外。红霞醉人，红日如火。轻轻伸了懒腰，身边似有丝丝晨风吹过。
　　门扉一声低响，却是陈敬雄走了进来。陈峰眉目一动。
　　“先吃饭吧。”陈敬雄放下手里拎着得饭，闷声说道，“醒过吗？”
　　目光落在陈安身上片刻，面部担忧之色一闪而过。陈峰也瞧了眼弟弟，道：“还没有。”
　　陈敬雄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没有任何表情，说道：“你们先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事情怎么样？”陈峰语调冷了下来。
　　陈敬雄也是声音冷冷道：“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说着，看了眼病危的小儿子，目光沉沉。旋即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陈峰倏地冷笑几声，不知道自言自语什么。想必是正在忙碌陈安车祸的事，那个挑事的主儿，现在估计正在经受陈敬雄的为难。一个权势纵横的大集团怎能受到如此欺辱，更何况，自己儿子也被牵连其中。不报此仇，难消心头只恨！




第50章 苏醒

　　伫立窗前，心海平稳。目光落在烈日炎炎的天空，心头倏地一搐。远方的妈妈此刻正在工作辛苦吧。
　　突然听得陈峰轻声嘀咕了一句，回头看去，却是弟弟陈安的双手慢慢蠕动。心头霍然耸动，忙不迭走到他身边。陈峰柔声唤道：“小安，小安。”老公笑着看我一眼，我也眉目生风，盼望着弟弟早点醒来、安然无恙。
　　陈安双手轻轻动了几下，只见双眼微微睁开，面无血色的脸畔也轻轻动弹了几下。残荷一般的小嘴似乎想要开口说话，却又似唇重如山，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陈峰见弟弟醒转，高兴之极，忙着喊医生。喜滋滋地瞧着病危醒来的弟弟，欢愉之情不容言表。
　　我兴奋的把持不住，梦呓一般低声沉吟“醒了醒了。”陈峰扭头看我，眼波流转，很是高兴。大夫匆匆赶来，给弟弟检查了一番，结果领我们喜出望外。
　　陈峰给爸爸妈妈打了电话，没多久，婆婆就赶了来，灰色如秋的脸终于泛起淡淡喜色。我站在一旁，看着母子情深的场面，心里浮起层层酸楚，远方的妈妈还是孤孤单单地一个人……
　　调养了半日，陈安才能蝇声蚊气地开口说话。陈峰伴在弟弟身边，宛似一个慈祥的父亲，惹得我对老公刮目相看。
　　如花似玉一般的小帅，此刻却花容失色，枯萎凋零地落红一般，奄奄躺在我们面前。心头千万脆弱细胞一时间沸腾滚动，怜悯之意徒然袭来。不禁对肇事者痛心疾首，暗暗心惊，商业国度里还有这么凶狠的内幕。
　　午饭过后，陈峰接过陈敬雄的电话，一脸凝重地离开医院。婆婆叮嘱他小心行事，料想他应该是办什么凶险的事情去吧，心房乱颤，送老公出了大门，喋喋不休地叮嘱他万事小心。他眉宇微挑，凝重的脸畔堆起一湾笑容，说：“放心吧，老婆。”
　　下午，陈安气息好转许多，话也多起来。像是憋了三五十年的话，巴不得一口气絮叨完。我和婆婆倾心坐在一侧，陪着可爱可怜的陈安唠嗑。内心深处却暗暗担心着老公的安危。
　　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门轻轻被推开。两个男人，气势非凡地走进来。一前一后，脚步虽轻，步履却稳重踏实、气度摄人。我看了眼陈敬雄，目光一滞，心如火燎，急急躲开他的眼神。
　　婆婆看着陈敬雄淡淡一笑，小小的酒窝似醉莲悄然绽放，勾人心魂。
　　陈峰轻声咳嗽一声，问：“小安，现在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陈安刚要开口，却被婆婆截住说道，“下午欢畅着呢，像是哑巴了半辈子，突然能说话啦。小嘴嘟嘟一下午，刚停下。”
　　大家听了呵呵笑起来。倒是陈安不好意思地笑笑，嗡声辩解道：“哪里哪里，我是想大家了了嘛。”小嘴挺甜，惹得众人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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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俩坐在外屋，依偎在老公怀里，片片馨香汩汩流入体内。陈安相安无事，精神大好，我和陈峰执意在这里照顾弟弟，婆婆和他也没勉强，吃了晚饭就回了豪宅。
　　午夜时分，陈安香梦正酣。
　　“陈峰，你下午……”说到“下午”二字却没能说下去，不知道怎么过问他。陈峰脸色一暖，轻声说：“怎么？呵呵，我下午自然是干正事去了。难不成是去沾花惹草去哩？”
　　看着老公有些玩世不恭的表情，我低声苦笑片刻，说：“算了吧。唉——我是说，你下午去——收拾他们了？”
　　也许我太善良，总不能很顺畅地说出那些较“武侠”的诘问。
　　陈峰自然听得懂我的意思，眉目像是涂了霜雪，冷然笑道：“当然了。都惹到家门口了，怎能忍气吞声。”话虽轻佻，可老公的脸上隐隐闪现着傲骨霸道的神色。
　　我早知此事终有一个了解，骚骚一笑。陈峰继续说道：“这个事情原本就是对方挑衅，终归是为了些利益。下午我陪着爸爸过去，给了他们二百万……”
　　“啊？”我惊呼，“怎么他撞了我们，还给他们钱？”
　　“当然是有前提的。”陈峰嘿嘿浅笑，像极了老谋深算的坏蛋，“前提是把那个肇事司机交给我们处理。”
　　我点头沉吟一下，问：“那后来呢？你们怎么处理的司机？”我心中忖度，即便是拿司机出气也于事无补啊，当下对老公的话有些小怀疑。谁也不弱智，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了解呢。
　　“还没，老爸将他关起来了，以后处理。”陈峰话锋一转，邪光闪闪，“嘿嘿，老婆——”
　　我一看苗头不对，他这么淫荡地瞧着我，肯定心有歹意，忙屏息敛气瞧着老公。
　　“咱俩是不是好久没有那个了？”陈峰骚声骚气说道，喉结咕咚一声轻响，整个屋子都溢满雄性气息。
　　我嘿嘿傻笑，没有搭话，轻轻吻住老公。他猴急地伸出舌头，舌头过处，酥软如棉。我气息喘喘，巴不得贴在老公的身上，翻云覆雨一番。老公右手慢慢滑下，落在峭峰之巅，慢慢捏拿。
　　“不行，陈安在里边。”我隐隐有些担心，轻声劝慰老公。
　　“没事，那睡着了，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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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外话：啊！兴奋中……感谢marlenexie读友送给《葬礼》的三朵鲜花，俺会更加更加努力的，嘻嘻。




第51章  巧遇

　　医术高超，精心调养。半个月后，陈安顺利出院，转移阵地，搬回豪宅细心养病。毕竟还是家里熨帖，老妈陪在身边，仆人兢兢业业，照顾的周周全全。
　　我和陈峰闲来无趣，处理完陈安得事，也该想想搁浅的蜜月了。被这事一闹，跋山涉水的心情倒淡了下来。一心惦念着远方的妈妈，还有那位突然出现的爸爸。
　　只是陈峰心有不甘，精心计划好的旅游生生破碎。这不，刚得空，就嚷嚷着与老婆我携手畅游，共续鸳鸯戏水之乐。我也没有拒绝，同意他的一切要求。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相恋一来，确实还没有单独出去过，如今有时间，真的要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的快乐喽。
　　陈峰一早就出门。我端着早餐，来到陈安的卧室，陪着他吃了早饭，见他日渐容光焕发，我也愈加安慰。吃罢早饭，婆婆也过来陪小儿子。我们三其乐融融地聊了好久。
　　陈安红唇一张，俏生生说道：“听说嫂嫂要出去旅游？”
　　我看他眉目盈盈，笑道：“是啊，怎么了？”
　　“旅游，嘻嘻，好有趣呀，我也想去。能带上我么？好嫂嫂。”陈安天真烂漫地唧哝道。
　　“胡闹。”婆婆娇媚地嗔了一声，被小儿子的话惹得呵呵笑道，“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出门旅游？快点别白日做梦了。在家好好养病，等康复了，妈妈陪着你一起出去玩。”
　　陈安苦瓜也似地笑笑，有些尴尬，嘟囔道：“我要和嫂嫂一起玩……”
　　我和婆婆，看着童真未泯的陈安，不由笑起来。真拿他没办法。我们谈的正欢，电话铃铃响起。我见是晶晶打来的，心里迟疑了下，走出门去，接通电话。
　　“哎呀，陈家少奶奶在忙什么？宝宝孕育的怎么样？”晶晶玩笑说道。
　　“别问我，你的宝宝怎么样了？”我晓得她身子有孕，反问道。
　　晶晶叹息道：“别说了，还指望着趁着新婚，出去溜达一圈，看看西湖的美景，吃吃日本的什么料理……哪知道，阿明那家伙见我肚子越来越企鹅，嘻嘻，就杜绝我一切外出活动。我现在过的，唉，只能在大街上瞎遛弯来着……”八婆洋洋千言，喋喋不休。临了，还骂了声“该死的孩子”。
　　最后，晶晶还“正儿八经”地说：“你也不说过来看看我这个孕妇，在怎么说咱也是盟友不是。限你半个小时，马上赶到我面前。”
　　“我——”我刚开口，那丫的就挂了电话。我翻眼苦笑，进屋和婆婆陈安说了几句，就出了家门。富门大户果然气派非凡，连出门也要专门司机去送。平时坐惯了老公的车，现在一个人坐在后面，冷冷清清，没什么意思。
　　穿街走巷，汽车实在开不进去了，司机才满脸不可奈何地说：“少奶奶，这……”
　　“你先回去吧，不远了，我走着过去得了。”
　　司机叔叔应声停下。我下车直奔晶晶住处，晶晶打开房门的时候，轻声“咦”了一下，忙说道：“你还真来了，这么快！我刚刚只是和你开玩笑。”
　　“废话，不来，赶明你还真能把我吃喽。”
　　“嘻嘻，哪能呀。”
　　阿明没在家，上班去了。屋内的陈设凌乱不堪，我苦笑地说：“看看，刚结婚才多久，这窝儿就让你糟践成蜂窝煤了。”
　　“懒得收拾，”晶晶一边说一边换鞋，“冰箱里有我刚买的零食，你先吃着，我洗好脸咱就出去溜会儿。我的娘，整天窝在家里，憋都憋死了。”
　　我撇嘴无奈笑笑，打开冰箱，一阵异味扑鼻而来，呛得我连连咳嗽。我的天，这是冰箱么？赶得上生化武器了。我饿狼一般嚼了会儿零食，晶晶洗完脸走进来，问道：“前一阵你真的遇到麻烦了？听你说的挺悬乎的。我就不相信，这朗朗天地，竟然有人要害你们不成。我看你是警匪片看多了，加上有点老年痴呆，幻觉幻觉而已啦。”
　　我懒得向她解释，耸肩笑笑，一带而过。
　　“到商场买几件衣服去，好久没逛街了，都忘了逛街是啥滋味了。”晶晶脱下衣服，露出赤条条地上身，还有仅穿着内衣的下身。冲着镜子来回打量了片刻。
　　我瞧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心生好奇，匆忙走到她身边，定眼望着他的肚子，啧啧砸吧着嘴，说道：“羡慕，羡慕，小阿明现在发育的如何？一顿三餐可算安好，豆浆牛奶、牛排鸡汤可都补得熨帖？”
　　晶晶微微叹息，不甚在意地说：“哪儿有钱供他吃喝。”
　　“总不能苦了孩子，呵呵。”说话虽有些轻佻，可还是真心实意地希望晶晶能够好好照顾肚里的孩子。可她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惹得我心头莫名凉丝丝的。
　　街上的人不算多，毕竟盛夏时节，像我们这样的傻瓜还是很少的。我们在街上闲逛一会儿，就钻进商场。晶晶挑选着裙子，买了一件，还不知足，拉着我连连跑了好几个店面，说是给老公买内衣。我突然想起来陈峰给我买的那些性感泳衣，心头一荡。
　　拐过一个角落，我们俩嬉笑正欢，忽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吴雪。”
　　我转头看去，两眼一闪，却是南征笑灿灿地看着我俩，身边还站着一位长发披肩的女孩子，长得眉清目秀、端丽干净。
　　心头猛然震动，想想，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电话里虽然存着他的电话号，可毕竟关系平淡，始终没有联络过。今日偶然遇见，心头滋味奇怪，倒是像有人无意间戳了自己一下，惹得自己不经意想起了好多往事。
　　“呦，怎么是你。”晶晶灿然搭茬道，“这位是你女朋友？长得真漂亮。”
　　站在南征身边的女孩子脸色一红，竟然不好意思抿嘴浅笑。我心想：还是个单纯的小女孩，南征这小子好福气。
　　“你们买衣服么？”南征也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说道。
　　“来这里自然是买衣服，难不成过来唱歌么？”人家女朋友在此，晶晶也不收敛下脾气，不依不饶地嚷嚷道。
　　我递给晶晶一个眼色，一副郑重的样子，说道：“你女朋友真漂亮，叫什么哩？”
　　那女子又是羞赧地笑笑，南征接话道：“叫何灵，几何的何，心有灵犀的灵。”
　　“呦……”晶晶扯高嗓子欲要说，被我的虎目一瞪，乖乖停下来。我淡淡笑着，和他俩聊了几句，便匆匆告别。毕竟人家有伊人相伴，我和晶晶，与他的关系有那么“见不得天日”。话说多了，难免生出是非。
　　只不过，一向单身的南征，如今也有了女朋友。
　　




第52章 杭州

　　快要七点的时候，我俩才磨磨唧唧地回了晶晶的住所。小风徐徐吹来，刮得人有些意乱神迷，巴不得躺在路边的草坪上，美美睡一觉。管它什么天荒地老、世界末日个香蕉巴拉！
　　天边的斜阳，投射着金黄的光芒，落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美妙地像是哪位书法家兴致所使，泼墨而书的意蕴杰作。我和晶晶走在窄窄的胡同里，拎着一下午买的大小包裹，欢欣雀跃地像要投河自尽。
　　到家后，阿明依然没有回来，晶晶说他那里经常加班，故而时常回来的晚。我这个贤良淑女，等待陈峰过来接我之余，替懒蛋晶晶收拾了一下家务。晶晶洗完澡进屋，“哇”的大叫一声，嘿嘿说道：“这狗窝让你一收拾，嘿，还真有点新婚洞房的味儿。”
　　“且。”
　　“我哪儿能和你比呀，身边守着个陈家大少爷。”晶晶嬉皮笑脸说道。
　　“有什么好，还不就那样。”我微微不屑地说。
　　“哈，别身在福中不知福，瞅瞅我和阿明现在的生活，再看看你们，唉，真是人各有命，母鸡和凤凰果然是有区别的。”晶晶笑道，可神色里闪烁着羡慕的光芒。
　　我瞟她一眼，故意咳嗽几声：“瞧你说的……”
　　晶晶眼光一亮，骤然截断我的话，面如秋波的脸微微紧张了几分，问我：“那个陈老板不是你的公公么？你俩现在……”晶晶支吾片刻，“你和他住一块，天天见面岂不是很煎熬……”
　　原本轻松的心情，猛地沉重下来。不过还是笑容满面地应道：“就那样过呗。”说着长长叹了口气，像是一口气吐出了淤结在心头的所有不快。
　　此时，门子咚咚响起。晶晶自言自语道：“这个家伙又没拿钥匙，笨蛋！”她嘟囔着去开门。打开大门，却是陈峰浅笑着看着她，陈峰又瞄了一眼身后的我，貌似君子地笑笑。晶晶原以为是阿明回来了，见一身豪华装束的陈峰站在面前，眼放光亮，玩笑道：“哎呦，大老板来了，快点上座，吴雪，给陈老板上茶~~”
　　“算了，我还是别进屋了，等一下再被你这个嘴尖牙利的东东弄死了。”陈峰说着话，就大步买进门来，自顾自地往屋里走去。跟到了自己家一般，毫不陌生。
　　刚进屋，就吧嗒着嘴，阴笑道：“呦，洞房就是鲜亮，羡慕羡慕呀。”不等晶晶搭茬，就兀自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美滋滋地喝起来。
　　晶晶表情微微苦涩，自嘲也似笑笑，想要开口说话，嘴巴张开了一下，没听清嘟囔什么。我看老公这架势，忙说道：“你在外边花天酒地完了，跑这儿说风凉话来了，哼，不怕阿明回来收拾你么？欺负他家的媳妇儿，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我们几个哈哈大笑。陈峰接过话茬，说：“得，我还是趁着阿明没回来，赶紧走人，免得挨揍。”
　　我娇媚地看了眼老公。晶晶挑开嗓门说道：“别，别，刚来就要走，一起吃了晚饭再走呗。”
　　“别介，还是早点回去吧，天也黑了，回晚了不好。”我忙站起身，“改日再找你玩吧，回了回了。”
　　晶晶知道我的脾气，要是想走，谁也拦不住。若是不想走，死皮赖脸也不走。晶晶送我们到胡同口，看着我们上了汽车，轻轻挥手告别。大半个夕阳已经落入大山，探出脑袋的部分鲜红似血，看上去像是一位匍匐而行、无比可怜的老人。
　　刚走片刻，感觉有些胸闷，将窗户摇开一个小缝隙。凉风肆意钻进来，沁入心脾般的舒坦。
　　“怎么了？不冷么？”陈峰轻声关怀道。
　　“不冷，有些胸闷。”我微微叹息一声，继而说道，“你知道么，晶晶已经怀孕了。”
　　陈峰吃惊地“呃”了一下，说道：“他们俩还挺效率。”旋即又是鬼魅地笑笑，“看来咱俩真的要抓紧了”。
　　我白他一眼，心头涌上些不满，哼道：“你不是嫌要孩子烦么，现在怎么又改变主意了。莫非见别人有宝宝，心里羡慕？嘿嘿，你这人，真是个怪物。”
　　只见陈峰的老脸涂了红霞一般，微微泛红，却故作不在意地说：“羡慕他们个球！想要就要呗，早生早当爸爸，是不是啊，吴妈妈？”
　　我心头霍然一喜，发自心底，我还真希望有自己的一个孩子。每天精心培养，认真呵护，天天看着自己的孩子渐渐长大，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刚刚结婚的时候，老公说不想要孩子，我以他所言，便忍痛割子。现在老公竟然同意要宝宝，那从今晚开始，就努力营造乖乖呗。
　　陈峰见我低头傻笑，良久不语，嘿然笑道：“怎么了，老婆？想要宝宝了？那我们今晚就开始吧，好不好？”
　　我抬头看他，一张俊朗的脸充斥着浓浓的色意。我秀手猛抬，朝着他的脑袋狠狠弹了一下，语气娇柔，哼道：“谁要宝宝，我才不呢。”
　　“哎呦，老婆也会害羞？脸都红了。”陈峰哈哈笑起来。
　　我只觉得脸颊微微滚热，哪里知道脸色已经潮红。被他这么一笑，我心头怒火噌噌燃烧，握拳就要砸向他。他喋喋哀求着：“正开着车呢，老婆，老婆，哎呦，哎呦，饶命饶命……”
　　说笑了一会儿，陈峰谈到旅游的事。
　　“正事，正事。”陈峰啼笑的脸略微露出些正经，“老婆，你说，我们是去国外呢还是在国内？”
　　我怔了片刻，对这些旅游一类的真的不甚了解，说道：“我也不知道，你看着办吧。”
　　“哪儿能我自己看着办，咱俩的事，必须要好好请示请示老婆才是。”陈峰甜言蜜语起来。
　　我抿嘴嬉笑着，心头蜜意丛生，说道：“既然老公这么疼老婆，老婆不下命令，老公就拿不定注意喽？嗷……老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让人有些受不了。”
　　陈峰扭头扫了我一眼，骚声说道：“老公一直都很体贴呦……我打算去普罗旺斯，现在那里的薰衣草开得正旺，咻，闻着满天花香，哈哈，那感觉……国内的吧，感觉杭州不错，你说哩？”
　　我思索了一会儿，慢慢说道：“算了，算了，还是在国内吧，跑那么远，再遇点事故，身首异地了岂不是很惨！”
　　陈峰玩味笑道：“就你整天想着出事，国外的风景确实不错嘛。”他顿了顿，“既然老婆不喜欢，那就国内吧。嘿嘿，杭州不错吧？湖水粼粼，香风怡人，再撑一把小伞，岂不是很像白娘子下凡？”
　　“想的挺美呀，那就去杭州，只要两个人能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就好。”




第53章 看星星

　　“不行不行，”陈峰大声嚷嚷道，“天这么热，去了那里还不变成烤猪？”陈峰嘻嘻一阵笑，眉毛如弯月，斜飞入鬓，俊俏的令人头晕，娓娓说道：“我看还是去普罗旺斯，小时候去过一趟，好多年没去了，特别特别怀念。说真的，那里的风景确实迷人，我敢保证，只要你去了，保准就不惦念着回来了。”
　　他说完，又贼贼地一笑。
　　“哎呦，听你这么一说，看来不去什么萝卜丝也不成了。”我星眸一眯，别有一股勾人的风韵，而老公对这眼神更是心醉神迷。
　　陈峰瞄我一眼，浑身像是一颤，嘿嘿说道：“对，我们就是要去萝卜丝。”
　　我脸色一愕，虽然和老公一同远游，能够享尽人间福禄，可肯定要消费很多money的吧。我樱唇微嘟，说道：“那岂不是要花很多钱……”声音细微，生怕惊扰了什么似地。
　　陈峰哈哈笑起来，神色间有一股轻描淡写的侠气，朗声说道：“这个放心，老爸老妈不是给报销么。”
　　我自然知道这钱肯定是他们出了，只是，还未正式过门，就大摇大摆的挥霍消费，岂不是很不妥当？心头像是有只小野兽腾腾抓挠，令人不甚舒坦。
　　“那个——”
　　我刚张嘴，陈峰忙说道：“吴雪，别想那么多了，能好好在一起就是了。”陈峰温婉地笑笑，“现在可算是有时间出去走走了，你要是瞻前顾后，不怕打搅了老公的美丽心情。何况，这也是爸爸妈妈的心意，总不能不心领吧。你说，是不是，陈家儿媳妇？”
　　我无话可说，又听他把“陈家儿媳妇”几个字说的骚声骚气，脸颊猛的一热，心中更是翻江稻浪，巴不得将他摔倒在地，狠狠地收拾他一番。
　　轻车熟路，回到家首先跑到弟弟卧室看望。陈峰和我刚走到门口，妈妈正好从里边出来，见了我们甜甜地一笑，婉柔问道：“刚回来？快要吃晚饭了，等等下去吃吧。”
　　陈峰忙问了弟弟的情况，婆婆白皙的脸畔好似绽了一朵小花，笑着说：“很好，身子还没好利索，只是嘴巴一刻也停不下。呵呵，刚才还缠着我，非要跟着你们去旅游。这孩子，真死脑筋。呵呵。”婆婆星眸一亮，问：“诶？你们想好去哪儿了么？原来那旅程被小安这事耽搁了，这次可要好好玩玩了。”
　　“想好了，过几天就走。”
　　“去哪儿？”
　　“普罗旺斯。”
　　“啊，不错，那里很美呀。”婆婆荷花一般的脸，娇艳地说道。
　　陈峰灿然笑起来，打量了眼身边的我。婆婆星眸微微眯着，说不出的好看，看着自己儿子有了自己归宿，应该很高兴吧。
　　“我先看看小安。”陈峰这个哥哥还蛮关心弟弟的。
　　婆婆笑道：“别了，他刚睡着。难得安生一会儿，你们还是收拾一下赶紧下去吃饭吧。”婆婆目光落在我这里，柔声道：“和小峰好好出去走走，回来了还要为你俩举办婚礼。”
　　我脸颊一热，不好意思的笑笑，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饭桌上，还是我们婆媳儿三人，陈敬雄忙于工作，很少在家吃饭。我多少有些心宽，倘若天天瞅着他，不知道该是怎么个心情。
　　吃了晚饭，陈峰兴致勃勃，非要拉着我到院子里看星星。
　　看星星？
　　我见他一副和白痴无二的表情，心中暗骂装纯！
　　天际高远，月朗星稀。我和老公微微仰着头，目光痴痴，不知道看些什么。夜风温暖，缓缓吹过。发丝轻轻飞扬，落在脸上，一阵瘙痒。
　　“哪儿有星星？”我故作愤然说道。
　　“嘿嘿，夜色妖娆，香风如烟，即便没有星星，看看月亮也是很浪漫的嘛。”
　　我斜眼看他，他也正贼眉鼠眼地看着我。四目相对，霍然生花。
　　他轻轻抬起右手，将我包裹在怀里。月光映照下的脸，微微有些朦胧，俊俏的英姿更是惹人心欢。恨不得自己幻化成一只野狼，将这厮扑到在地，美美地啃一遭。
　　想到美丽出，不自禁地嘻嘻笑出口。
　　“呃？娘子这是何故？为何独自一个偷笑？莫非月光下的相公很是迷人？让娘子情难自禁……”老公轻声轻气地说着，一口戏剧小丑强调。
　　我默然不言，嘻嘻笑着紧紧依偎老公怀里。他浅浅一笑，没有过多调侃，紧紧抱着我。
　　想象着几天后就要和老公远渡欧洲，心中甜滋滋的，说不出的兴奋。长这么大，还没踏足远游，也不晓得那是怎样一种滋味。现在，不但可以远赴重洋，更关键的是，有这位如意郎君伴及身边，更是幸福的快要昏死了。
　　院中花簇馥郁，香风阵阵，掠过鼻翼，心酥肝碎。发丝迎着小风，在额头脸颊轻轻摇摆。我猛然想到，头发也好久没有剪了，长了许多。趁着远游，先好好把自己打扮一番。
　　老公默不作声地抱着我，久久没有动弹。我悄悄抬头看他，见他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
　　我轻轻抬起左手，向他的腋窝挠去。还没得手，眼前突然一闪，一抹光柱匆匆掠过身体，我的眼被刺得有些睁不开。待光线过去，我扭头看去，却是一辆汽车驶进大院。
　　陈峰也像是被光柱刺了眼睛，惺忪着眼睛嘟囔了一句。车子停下来，一个男人下车，月光下的他，身影意外有些孤零零的。
　　“爸爸回来了。”陈峰小声说了句，扭头看我，“嗨？你怎么了？”
　　我忙收回呆滞的目光，微微慌乱地搪塞：“没事，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呢。”
　　　




第54章 撒野

　　第二天，独自一人闲来无事，陪着陈安消遣了大半日。直到暮色渐浓，老公依旧没有回来。想必是忙着萝卜丝的事情，也没过多挂牵。吃了晚饭，信步闲走，竟不知不觉的来到昨晚陪老公一起“看星星”的地方。精神不由一震，仰头望天，月光淡淡，星辰密集布满夜空。倘若今夜看星星，才是最好不过了。该死的老公！
　　悄悄坐在石椅上，淙淙凉意瞬间融入皮肉。
　　夜色如水，淡淡灯光披在身上，妖娆异常，仿佛置身蓬莱仙境，轻飘飘的兀自畅快难言，忍不住要放声高歌，吐露些曼妙心情。
　　满月如盘，却暗淡不甚光亮。院中花香在鼻翼轻轻翩跹，恨不能变作一只彩蝶，快快活活地在夜空下花簇间，穿飞自在，乐个逍遥。
　　想起来昨晚这个时候，自己依偎在老公怀里，恰巧陈敬雄驾车归来。心中无名的一疼，诸多思绪一股脑地漫溢上来。
　　一声轻叹，抬头看天。
　　眼前突然一亮，一抹光柱匆匆掠过脸面。又是他？心头慌张几分，却呆呆地坐在那里，不敢动弹。
　　他下车，和司机说了些话，举目望了下我这里，迟疑片刻，随即走进房去。我生怕他走过来，惹得一心尴尬。看他进屋，心中顿时宽畅许多。
　　又是一声叹息，头颅微微沉重。仰头看天，眼珠有些涩，举手轻轻擦拭，却没有丝毫的湿润。我干笑几声，皮肉僵硬了一般，好不自在。
　　不知呆了多久，心神游离了千里之遥，冷风袭来，浑身轻轻颤抖。回过神来，才发现夜色已经混沌起来，阴沉沉的像是快要下雨。这破天气，说变就变。我交叉抱着手臂，脚步轻轻地走向卧室。
　　路过陈安房间，打算进去看看他，可转念一想，天色不晚了，他也许已经睡下了。脚步迟疑了下，匆匆回了卧室。看了下表，九点有半，突然想起来老公，这么晚还不回来，别是有什么事吧。急忙拨打电话，他却迟迟不接。心下更是着急，电话能打通，却没人接听。这是怎么个情况？
　　连忙拨打了几个好友的电话，统统不知他在哪里。心海翻腾不息，脑子如火车碾过，轰轰然不甚清醒。
　　往日，他虽然回来的晚，可至少还提前告诉自己在哪里，在忙些什么。现在，怎么无缘无故的没了音讯。心海潮汐起落不定，额头直冒冷汗。
　　正在我慌乱，不知所措之际。屋门突然被推开。我急切看去，正好是老公回来了。我跑过去，声色焦急地询问。一句话没有说完，却瞧见老公脸色阴沉古怪，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盯着生死大敌，给人以喘息不得的压力。从他身上弥散出来一股浓重的酒精气味，呛得我喋脸咳嗽数声。
　　我像是停止了心跳，不晓得他到底怎么了。
　　“你，你怎么了？”我支吾问道。
　　他没有说话，怪戾阴沉的脸依旧死如槁木。
　　他身子摇晃着，站不稳脚步，我忙扶住他的胳膊，焦切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喝这么多？”
　　他身子格外沉重，我用力搀扶着他坐到沙发上。他嘻嘻嘴笑数声，神色诡异地瞧我，嘴角抖动了几下，才说出话来：“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愣，我怎么在这里？这是我们家，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他醉意浓重，想必是醉后口不择言，胡乱说些混话。
　　我没有回他的话，忙翻出解酒药，倒水，给他服下。
　　他胳膊用力一挥，水杯哐啷一声落地，摔得粉碎。他忿忿嘀咕一声，抬起头，醉醺醺地看着我，厉声说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水杯猛地一碎，我心头咯噔吓了一跳。他怎么这么大的脾气，难不成在外收了怨气，回来耍起脾气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又问道，声音嘶哑了几分。
　　我被他问的莫名其妙。真不知他到底怎么个情况，只当是他喝醉了说些胡话。
　　我苦笑着，心中微微愤怒，说道：“我当然要在这里，你喝多了，瞎说什么啊。”
　　“哼！”
　　他哼了一声，脸色依旧阴沉如灰，像是谁得罪了他一般，让人心胸憋闷，大气也不敢喘。
　　我稍稍愕然，真不晓得他是怎么了。见他把水杯打碎，神色那么古怪，对待我也毫无礼数。心中怒火蹭蹭燃烧，可旋即一想，老公醉酒回来，心里不爽，难免脾气败坏。自己能忍就忍了，还是快些给他解酒要紧。
　　我盯他一眼，他也死死地看着我。我浑身一冷，恨不得给他一拳。可他眼神暴戾，给人以悚然胆怯的摄力。
　　我定下心神，又拿了些解酒药，倒了杯水，给他服用。刚走到他身边，他横手一扫，将我生生摔出老远。我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心头火焰霍然旺盛，见他这么蛮不讲理，我也恶狠狠地道：“你怎么了？好心好意给你服药，干嘛拿我出气！”
　　他横眉竖眼，微微怔了一下，继而又是凶狠暴戾的神情，骤然站起身子，摇晃了几下，大声说道：“好心好意？嘿嘿，你也会好心好意？”他语气轻屑，并无半点往昔的怜香惜玉色调。
　　我怔怔看着他，心神皆碎，哪还有刚才的半丝镇定。
　　“你怎么啦？喝完酒回来撒野！”
　　我大声说道，他脸色一呆，转瞬又是那副表情，忿忿道：“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




第55章 离家

　　像是置身湖底，心跳停止了一般，连呼吸的勇气都丧失。
　　他满脸愤然，怒不可遏地瞪着我。
　　我不敢看他，微微低下头去。不知该如何开口，想要问清他话中的意思，可心中已经明白七分，想来，他是知道从前自己的那些苟且之事。
　　心海如潮，巴不得尽快离开这里，不去看他。
　　“无话可说了？”陈峰冷冷哼道，“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他悻悻笑起来，笑声邪魅。我颓然坐倒，一动不动地低头看地。自卑意念层层围绕心田，莫非我真的就这么不堪？
　　他冷笑着，身子摇晃，突然走到我身边，用力抓住我的肩膀，生硬地摇摆着，喊道：“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不说话？嘿嘿，你一直在骗我，我是你的什么，你也太厉害了……”
　　我听着他微微哽咽的诘问，心如刀割，不敢说话。
　　他力道强劲，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我怔怔如木，心绪翻飞，不敢回答半个字。我心虚，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过去，可现在，该知道的，他都已知道。
　　“滚！给我滚！”
　　***************************************************************************
　　一个人，脚步沉重，失魂落魄地走着。
　　抬眼望前方，公路漫长，四野寂静。脚步声，轻轻低吟，像是天地间的无辜鬼魂，踽踽游离。
　　心绪依旧纷乱，想着刚才，他深痛恶极的样子，不由全身寒悚，巴不得等高一跃，了却此生。只是，我死之后，他会原谅我么？
　　而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除了晶晶，别人谁会知晓我的过去？而晶晶是我的闺蜜，他肯定不会告诉陈峰。何况，她有和我一样的过去，遮掩还来不及，怎会轻易昭然于世。
　　是南征？
　　不可能，陈峰并不认识南征。
　　……
　　该发生的已经发生，该来的仇恨已经来临。只是，我不想看到陈峰那么残忍地对待我。我该死，我配不上你！
　　夜凉如水，月亮隐没在墨色夜空。
　　我摇头苦笑。
　　路上行人全无，四周漠然冷寂，天地如蒿，像是有万千游魂悄无声息地踽踽翩跹。
　　漫长的路，一个人行走。该去哪儿？伤痛淡漠了恐惧，夜色深沉，又有谁在天涯另一端独自伤心。世界虽大，谁会完完全全地了解另外一个人，心灵相惜，不管对方身为草芥，还是贵为王胄，不离不弃，一生相守，这种人有么？
　　我翘首望着缭缭夜空，干笑着。
　　前方突然明亮起来，我回头看去，是一辆汽车驶来。我微微恐惧，生怕来人不善，危及自身。忙不迭转身，斜跑进路边田野。脚步踉跄，狼狈不堪。
　　“吴雪，吴雪，你别跑，是我。”
　　我听着声音熟悉，回头望去，见汽车停在路边，路灯照耀下的他，身似鬼魅，却声音焦急地喊着：“吴雪，是我，你快回来……”
　　我停下脚步，心头惊慌稍定。却没有回身走向他，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跑过来，气喘吁吁，见我愣在那里，也怔住不动，轻声问：“你没事吧？”
　　我心头剧颤，胸如油煎，微微抬头看他，夜色下的他面如磐石，神情关切地看着我。我默而不答，心跳狂乱，想着刚才的事情，看着眼前的他，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吴雪——”
　　“别叫我，别叫我！我不配，我不配！”哭声凄然。
　　“你别这样。”陈敬雄伸手抓住我的肩膀，大声喊道。
　　“你别碰我，我不配！”我慌忙甩开他的手，退后几步。
　　“吴雪，”他喝道，“你别这样好不好？这样有用吗？”
　　“嘿嘿……有用，没用？你们都是这样，无耻，小人！”我趔趄摇晃，“你们以后你们是谁，我是脏，你们就干净啦？嘿嘿，滚，你们统统滚开！我不配，你们不配！”
　　声嘶力竭！
　　他楞住。
　　许久，四周都寂，只有彼此的心跳，突突跳动。
　　“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我心海热沸，意乱如麻。迈开脚步，慌忙跑去。我不想见到他，我想见到给过我美丽，如今又残骸我生活的人。
　　“你停下。”他夺步追来。喊声更大，隐隐关切之意，我已明了。心魔热沸的我，此刻不想理睬任何人，那怕是真心实意给我关切的他。只想一路走下去，漫无目的，任由体力透支，颓萎如泥。
　　“你别跑！”他追赶上来，箍住我的肩膀。
　　我用力摆脱，刚摆弄几下，便丝毫动弹不得。我被他紧紧抱住，听他闷声说道：“求求你，冷静些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乱，我也是。”
　　我冷哼数声，依然摆脱不了他的禁锢。
　　“吴雪——”他长声厉喝。
　　四野天荒，空空如心，回音飘渺回荡。
　　我幕地一怔，被他一声咆哮震得力道全失，呆呆不敢言语。他发疯一般看着我，神色惨暴，骇人之极。
　　“我知道你现在很不舒服，很心痛，可你现在莽撞行事又有什么用？不还是无济于事？我……吴雪，你知道吗？我又该过的舒坦？我何尝不是日夜担忧，生怕……现在既然……”
　　他停下来，稍稍迟钝，眉宇轻轻松展，轻声说道：“刚才我在门外，听见小峰说得，我，我比你更乱，更慌。”
　　“天天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轻轻叹息，分外苦涩。
　　我全身松软，不再挣脱。他双臂依旧用力抱着，没有丝毫松动。浓重的烟草气息滑过鼻尖，恍若当初，浓情蜜意。
　　双眼突然潮湿，泪光模糊了视线。他轻轻举手擦拭眼泪：“都怪我，悔不当初。”
　　他涩声叹息，松开手臂，走到我身前。
　　“别哭了，回去了再说。”
　　我苦笑，心道：回去？哪里是我的家？
　　“不回。”
　　他思索片刻，脸色微变，却还是颓然萎靡地神情，慢慢说：“还是先别回去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攥住我的左手，拉着我向公路走去。两手相握，心中莫名一暖。
　　上了汽车，我木然不语。身心疲惫地盯着前方。
　　他也没有说话，开车如飞，驶进市区。不久便停靠在一宾馆门口，低声让我下车。
　　




第56章 失言

　　室内灯光明亮，恍如白昼。
　　我出神地坐在沙发上，木木的一动不动。房内烟气缭绕，烟雾弥散飞流，让人惶惶然，误以为身在异界他乡。如果当真是这样，该有多好。也不必想这些尘世烦恼。
　　“吸么？”他递过一根香烟。
　　“不”，从前烦闷的时候偶然吸烟，是一个零零星星的习惯。现在却没有一丁点心情吸烟。如果有种比香烟更能让人迷醉的东西，我肯定立刻服下，免得这么煎熬。
　　他将烟放在桌子上，轻轻吸了口，说：“到底怎么回事？小峰他怎么，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我想不通。”我紧紧蹙眉，始终想不透陈峰从何得知。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他从哪儿听到的。”
　　我扭过头，看着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目光深邃，面如死灰，富态丰腴的脸微微有些僵硬。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只有我和晶晶，南征和陈敬雄。晶晶和我交情甚深，不会做这种傻事。而南征和陈峰更是八辈子打不着一面。我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谁，这么可恶。
　　他狠狠吸了口，按灭烟头。长长吐了口气，烟雾如长龙翩翩划过，弧状氤氲渐渐消散。
　　他沉吟数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啊？！”我错愕地大叫一声。
　　“怎么了？”他慌忙问我。
　　“我知道是谁。”我一字一字说道，语气森然。
　　“谁？”他探头过来，皮肉绷紧。
　　我嘿嘿讪笑一下，怨天尤人地叹息道：“我不说，估计你一辈子也想不到。没想到，没想到啊。”
　　见我表情古怪，他焦急问道：“到底是谁？”
　　“你身边有谁晓得……”
　　陈敬雄目光一闪，眼珠猛地一抬，霍然明白道：“阿旺？”
　　我轻轻点头，心中怒火噌噌燃烧，倘若前几天没在医院与阿旺逢面，我敢情已经将他忽略去。刚才心神迷乱，竟没有想到他也知道事情原委。
　　“不可能，这事我对他叮嘱过，他没这胆量，竟敢……”陈敬雄锁眉沉吟片刻，“我问问。”
　　说完就拨打阿旺的电话，很久，阿旺才接过电话。
　　“阿旺，在哪儿？”陈敬雄闷声问道。
　　“家啊。”
　　“我问你，殷萍那件事，你可曾告诉过什么人？”陈敬雄冷然问道，自有一股气摄心魂的威严。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过了半晌，才听阿旺支吾说：“没，没有啊。”
　　“你喝酒了？”陈敬雄问阿旺。
　　电话那头依旧过了好久才传来阿旺的回话。
　　陈敬雄撂下电话，面目凝重地瞧着我：“果然是阿旺。看情况他喝醉了……陈峰也喝醉……他们俩……”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说着，我心头发颤。
　　“是他，肯定是他。”陈敬雄斩钉截铁说道，“今天我让阿旺陪着小峰去准备你们旅游的事务，他们俩肯定在一起喝酒，阿旺醉后口无遮拦，吐露了……”
　　正是如此！
　　前几天在病房看到阿旺的时候，心中就隐隐不安。现在看来，果然应验。这个该死的家伙，害死我了！
　　“他妈的混蛋！”陈敬雄怒气冲天，“胆敢胡乱说话，找死的混蛋！”
　　我从没见他这么暴躁过，也是猛然震惊。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去找他！”陈敬雄说完，就大步向外走去。
　　我忙抢步走到他身前，挡住他的去路，说道：“先别去，天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
　　他一滞，低头看看手腕的表，反应过来，慢慢说：“明天吧。”说完惨然笑着看我，我忙闪开他的目光，微微低头。少许，又回到沙发坐下，轻声道：“坐下歇会儿吧，折腾了半晚上，肯定累了。”
　　他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刚才雷霆之怒瞬间消失不见，心平气和地坐在一侧的沙发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均微微低着头，像是默默祈祷着什么。
　　思绪翻飞，流转到往昔光景。记得第一次和他单处，是在灯光幽幽的包厢内。那晚，我俩彻夜没眠，只是喋喋不休聊着彼此的爱好经历。竟然像找到知己一般，格外兴奋快活。
　　有了第一次的融洽交谈，以后我俩的交往就频繁起来。自然是他过来找我，连续一周的造访，惹得红姐开心不已，可算是拦到了大财主。
　　结果我倒成了他的御用品，直接归他一人享用，红姐见了我也是恭恭敬敬，大不像从前那般不屑。
　　和他“相处”的一个多月里，我俩几乎夜夜见面。起初，我只当是一处发财的大好机会，对他也是职业相待。
　　时间一久，才发现他对我着实太好，吃喝穿戴自不必多言，更让人吃惊地是，他的内心世界那么旷达，每次和他在一起，他总有说不完的话。这么想来，我更像他的初恋，因为只有初恋才能惹得我们情根深埋，心语连篇。
　　……
　　“我先回去，你早些睡吧。别想那么多，事情总会过去的。放宽心。”他站起身，眼神和蔼，关切说道。
　　“嗯。”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简单应了一声。
　　他刚走到门口，嘴巴不听使唤，梦呓般喊道：“等等。”他回头愣神看我，我走向前去，低声说：“你先别回去，他既然，既然知道了我们的事，回去怎么办？”
　　他脸色复杂，苦涩唏嘘一下，眼神微微露出些关怀韵味，说：“别想那么多了，该回了总要回，逃也逃不掉。放心，我没事。他毕竟是我孩子，我知道他的脾气，会好的。”
　　说着就开门走去。
　　温馨的房内，只我一个人呆呆躺在床上，思绪依旧来回翻卷，好是心痛。日日生怕发生的事情，还是不期发生。这就是宿命么？能不能晚来些时日，多给我和老公点时间，我还想和他在一起，好好过。
　　有些担心陈敬雄，陈峰既然已经知道我和他的过去，想必会和敬雄翻脸成敌。陈敬雄现在回家，也不知道会怎样。他俩最好谁也别有闪失。
　　这样可能么？
　　虎豹相争，必有一伤。
　　




第57章 但愿

　　夜深人静，心如死灰。
　　临窗向外望去，街亭楼阁，鳞次栉比。彩灯斑斓，炫目如霓。一派美好景象。
　　窗扉紧掩，像是生怕清冷夜色伺机铺洒进来。目光慢慢游动，心海却惊涛拍岸，没有半丝安生。
　　陈敬雄应该已经到家了，陈峰最好是睡了，不然后果难以想象。形如枯木，怆然叹息着，不敢继续想下去。
　　一夜难眠。天边微微泛白，街上的车辆渐渐多起来。直到红日升腾出来，我依然在窗前发呆。
　　路上行人慢慢多起来，都开始一天的忙碌。而我，该何去何从？还是躲在这里，逃避陈峰？
　　没想到，对陈敬雄忠心耿耿的阿旺竟然酒后失言。我连连苦笑，对自己喜剧一般的生活感到好笑。如果不是生活拮据、体恤母亲，自己断不会和陈敬雄相识。现在，也许就会快乐地陪在陈峰身旁。
　　替陈峰伤心，他得知自己的女人以前是坐台小姐，并且和自己的老爸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会不疯么？
　　而我，真的就不可原谅？
　　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好久，我才接通。
　　“醒了么？”
　　“嗯”。
　　“小峰他没在家。”
　　“嗯”。
　　“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看你。你好好休息，先别出去走动。”
　　“嗯”。
　　将电话扔到床上，回到床前，打开窗，晨风徐徐吹来，拂过脸颊，清新如水。朝阳火红，喜气洋洋悬在天边。心下如焚，不知道陈峰去了哪里。
　　怎么办？忙拿回手机，紧紧握在手里，盯着屏幕上温暖的字眼，踟蹰不定。该不该和他打电话，他回接我的电话么？
　　千不该万不该，那个阿旺走嘴吐露事实。可是，如果自己没有过错，不心虚，也就不怕老公。
　　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喂，”下意识地，我立刻接通电话。
　　“吴小姐在忙么？”陈峰嘲谑笑道。
　　我握着手机，手心冷汗涔涔。心突然像炸了一般，疼！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在忙的话，我就不打扰贵人了。”
　　“……”
　　我立刻挂了电话，心如刀绞，不想听他说这些话。很快，手机再次响起，我瞅着往日看来那么亲切的字眼，自嘲地笑起来，笑声轻飘如絮，却又见血封喉。
　　手指僵硬，不敢抖动变分。
　　随手将手机扔到床上，怔怔坐下，听着往日熟悉的铃声，胸腔像是堵塞了一般，呼吸不得。
　　“当当当”，有人敲门。
　　我过去打开门，见一个白面小生笑吟吟地看着我，恭敬说道：“您点的早餐。”
　　我哦了一声，接过早餐。
　　痴痴看着几碟早点，想起来和陈敬雄在一起的日子，每次陪他过夜，他都是恭谨地安然相处，一个多月，竟然没越雷池一步。是个人都想象不到，也无法理解。偶有几次，我心下迷醉，爬上他的身子，软玉暖香，翻云覆雨。可他每次把我拒之门外。颇为费解。正是这样，我对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每每忆起，就像儿时牵着男同学的小手奔跑玩耍，又像豆蔻花季里的初次迷恋。总让人忘怀不得，任由岁月迁流，它始终缠绵在心田。
　　手机又响起，我扭头看去，却是晶晶打过来的。我连忙接过。
　　“吴雪，吴雪，到底怎么回事？陈峰他怎么会知道？”晶晶明显十分慌张。
　　我呐呐说不出话。
　　“喂——说话啊，到底怎么搞的！”晶晶厉声说道。
　　“是陈敬雄的手下失口告诉陈峰的。”我不敢说，也不想说，因为这些话会割痛我。
　　“啊？什么什么？”晶晶惊愕更甚，“你是说那个阿旺？”
　　“嗯”。
　　“怎么会这样，陈峰知道了，那阿明迟早也要……”晶晶大声说着，语气涩涩，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声来。
　　我不再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晶晶，你算好的了，阿明还不知晓，而我们已经……
　　晶晶开始轻轻哽咽，说道：“那怎么办？那个阿旺吃了豹子胆？竟然……”
　　我立即想起来，我和陈峰昨晚才发生纠葛，她是从何得知的。
　　“你听谁说的？”我不解地问她。
　　“陈峰刚才和我打电话，没好声好气地问我，我当时吓坏了，怎么搞的，该死的！”
　　“你怎么说的？”我忙问。
　　“我说不知道啊，”晶晶停下哽咽，声音微微颤抖，“我听他说话那么强硬，肯定是知道了，不然也不会问我。吴雪，怎么办怎么办呀？不是说神不知鬼不觉嘛，现在怎么又……哎！”
　　我无言以对，恨不能揪起来阿旺，弄死这多嘴的家伙！原本以为密不透风的秘密，怎么突然就透露出来，而第一个知道的，偏偏是陈峰。
　　两个人沉默了好久。
　　“你现在怎么样？陈峰他没有难为你吧？”晶晶终于想起来问候我的处境。
　　“没事，”我低声应了下。
　　被狼狈赶出家门，躲在这里独自心伤。却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艰难境遇。
　　“你别太担心，陈峰肯定不会告诉阿明的。”我安慰晶晶道。
　　“但愿吧。”
　　陈敬雄过来的时候，我萎靡地躺在床上，困顿得眼皮快要睁不开。他轻轻拍打我的肩膀，我死死躺着，没有半点反应。他敛声叹息，没再喊我。
　　不想动弹，懒得和他说话。心绪荡漾，魂飞九霄，哪儿还有心情理会他人。只想沉沉睡去，忘却这些苦楚，人活到这份上，连梦里都惊魂不安！真他妈的难受！
　　过了很久，我才翻过身子。眯缝着眼，见他低头坐在沙发上。他轻轻抬头，神情迷惘地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殷殷怜惜。
　　




第58章 泛舟

　　“告诉你件事情，事情没想象那么厉害，兴许会有好转。”陈敬雄目光清淡，低声说道。
　　我惊讶“咦”了一声，精神顿时振奋起来，急切问道：“什么？快说。”
　　他面沉如水的脸漾起一抹笑意，不过阴森森的，说道：“阿旺他告诉我，陈峰只知道你在那里工作过，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说着微微沉吟几下，像是很惮于说这些话。
　　“真的？！”像是碰到了喜事一般，不由自主地讶声喊道。他点点头，脸色又恢复平静。
　　这样一来，事情就没有原先那么严重。至少他们父子俩可以相安无事，家庭还可以维持和睦。想到这里，竟也宽心了几分。可转念再想，即便如此，单单自己有过那么一段糟粕境遇而言，老公也断然难以接受的。
　　他轻轻咳嗽几声，双眼微微泛红，一副憔悴疲惫的面相。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小峰那里我会说和的，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段时间。我会时常……”说道这里，停下来，神色异样地瞧我一眼，“我先走了，公司那里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就起身要走。
　　“先等等。”
　　他猛的回过头来。我心跳骤然加速，喃喃说道：“阿旺他——”
　　“这个你别管了，我会办妥的。”一道煞气刺破眼球，怒意暴涨，可转而又温声如玉，吟吟说道：“你先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看着屋门轻轻掩上，心扉蓦地一震。对自己的境遇平添一份怨天尤人的感叹。人生多厄，为何偏偏是我摊上这破事！如果爸爸妈妈相濡以沫，家庭和睦，想必我也不会做那些傻事。或许现在，我已经过上了相夫教子的安乐日子。
　　只是，浮生如烟，命运曲折，而我又该如何面对他，我的老公……真他妈的乱，受不了这种感觉！
　　陈峰连续打了几个电话，我都不敢接听，怕听到他讥嘲的话，怕想到他伤心欲绝的模样。那样我也很心痛。最后，索性关掉手机。失去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一个人“毫无牵挂”地躺在床上，沉沉睡却。
　　湖水澄清，烟波渺渺。小舟在湖心轻轻飘荡，凉风如丝，柔柔抚摸着脸颊。心中惬惬，轻轻摇摆船桨。陈峰迎风而立，丝发轻柔，翩翩荡漾。
　　“老公，过来帮我划船。”
　　“老公，过来帮我划船。”
　　……
　　陈峰慢慢回头，半露微笑。
　　“老公，过来帮我划船。”
　　他僵硬伫立，看着我，半露微笑。
　　“扑通！”
　　我微微张嘴，刚要再次喊他过来。陈峰已经向后倒去，水花四溅。
　　“啊！”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的不像样子。我如遭雷击，全身汗渍滚滚。游魂一样，走到窗前，霓虹熠熠挂满大街小巷。夜色正慢慢落下来。这一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和过去的每一天没什么区别吧。但愿是这样。
　　浑身酸疼，脑袋昏昏沉沉。脱去外衣去洗澡。刚湿了身子，就听见陈敬雄的声音悠悠传来。
　　“吴雪，在里面么？”
　　一股特殊的感觉涌上来，忙应声道：“嗯，在。你稍等等。”
　　匆匆擦干身子，披上浴巾走出来。他见到我的时候，神色一迥，立刻又复归常态。
　　“陈峰还没有回家？”心中时刻念及着老公，虽然一提到他就心疼不已，可还是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我没有回去。”他一脸沉寂。眉目一蹙，“吃晚饭了没？”
　　“还没。”
　　“一同出去先吃点东西再说。”
　　我没有拒绝，换上衣服，跟着他出门吃饭。汽车暖暖行驶着，夜风习习吹进来，敲在脸上，竟也有些疼痛。我暗自嘲笑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连明天如何度过也不知道。莫非这就是穷途末路？
　　很快，车子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前。我看着熟悉的门面，心中苦笑。他还是喜欢吃这里的东西。时光如梭，潜移默化中，我的口味也跟着他渐渐靠拢。
　　“进去吧。”他轻声说道。我猛地一惊，觉得这句话无比熟悉，像是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类似去年那个夏日的场景。
　　环境典雅华美，舒心的音乐淙淙流淌。灯光幽蓝，两个人对头而坐。一切和去年一模一样。
　　“好久没来过了，”他笑声浅浅，“今年还是第一次过来。”
　　我微微低着的头轻轻抬起，目光落在他那笑意温婉的脸上，心头莫名暖洋洋地。像是又回到了去年。
　　“你还吃得惯吗？我觉得味道越来越好了。”他像是一位无忧无虑的孩子，笑意无邪。
　　“嗯。”我轻声点头。嘴里细细咀嚼着阔别一年的味道，莫名有些感动。
　　他莞尔笑笑，童真地看着我，举起酒杯，和从前一样，暖风一般地看着我。
　　我端起酒杯，在他的酒杯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声轻响，清脆悦耳，融入五脏六腑。美酒入肚，一丝凉，一抹香，一湾辣，辗转浮沉。说不清的味道，诉不清的情仇。
　　他没再说话，像是一出声，眼前的一切就烟消云散了一般。我低头不语，细心品味着去年的味道，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不由自主地，眼眶模糊。一粒泪珠，“啪嗒”一声落在腿上，冰凉如骨。
　　……
　　临别，他叮嘱我将手机打开，他会随时和我保持联系。我刚关机，连续涌进来六条短信。三条陈峰的，两条陈敬雄的，一条晶晶的。
　　“吴雪，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务必！”
　　我盯着陈峰的短信，手心热滚滚的。心下踟蹰，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给他。倘若他还是那副讥嘲的嘴脸，我又何自找没趣。
　　毕竟是自己的错，我只希望老公给我一个机会，原谅我的过错。而他又是自尊心特强的人，想必不会宽恕我。
　　正在乱糟糟地想着，手机突然响起。我迟疑地看着屏幕，呆呆地不知道是否该接。
　　




第59章 禽兽

　　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始终没鼓足勇气接电话。
　　关机，心烦意乱，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心头游走肆虐。抬头环视这狭小的空间，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感觉这密不透风的墙壁，就像一间囚笼，将我深深地监禁。
　　想到这里，心胸更是憋闷，恨不得有铜头铁臂，将其一拳击碎！
　　不由，迈开脚步，走出这个惹人神伤的囚笼。走过长廊、小径，没有理会任何仆人。直到走出大门，左右张望。夜风凉飕飕的，浑身微微颤抖。夏末的天开始凉了。
　　看着霓虹闪烁的街道，蓦地一阵心酸。天天走在喧哗得城市，天天忙碌着各自的事情，到现在，孤身一人，连一个寄居的家也没有。
　　人若游魂，心似飘絮。
　　“幸福一号”？
　　突然想起来“幸福一号”，和老公洞房花烛的“家”。心头稍稍温暖，和老公在那里温存的画面不断涌现脑海。想到美丽处，诙谐地笑笑。
　　“嘀嘀！”
　　我忙回头，一辆汽车离我只有几米远，车里一位中年男子没好声好气地嚷嚷道：“让让道，堵着路，没长眼啊！”
　　我迟疑片刻，立马让开道路。车子匆匆离去。他妈的，一点儿怜香惜玉的风范也没！
　　凉风如水，吹的发丝、裙子轻轻飘扬。这里距离“幸福一号”也不算远，有二十分钟的脚程。还是回去看看吧，在这个城市，只有那里能给自己一点温暖了。
　　街上人烟很少，将近十一点，忙碌了一天的人都各自回家，抱着各自的爱人美美地睡去。唯有孤独无聊的人，才睡不着，在街上游魂一般地散步。想到这里，又嘿嘿苦笑起来。
　　走进一个稍小些的街道，光线暗了许多。灯光橘黄暗淡，薄薄洒在地上，静静地守候着一隅寂寞。“嗒嗒”的脚步声，响彻在空荡荡地夜幕中，生生拨碎心弦。
　　昨晚失眠，白天也没休息好，搭上浑身酸痛，精神也困顿起来。眼皮微微眯着，像是一不小心就躺在路边沉沉睡着。
　　正兀自想着，胸前猛地一紧。只见一双结实有力的手狠狠将自己箍住。我猛然心惊，他妈的，原来是一个流氓！他满脸奸佞，色迷迷的诡笑着。一双魔爪，紧紧握着，丝毫不放。
　　我“哎呦”大叫一声，心中大骇。
　　没等我再次喊叫出口，嘴巴已经被一双粗手捂得严严实实。“唔唔唔”的，连连大叫，可叫喊不出。
　　“小妞，别出声，不然有你好受的。”捂着我嘴的男子狰狞说道。
　　我被两个男子一前一后包夹合围。动弹不得，出声不得。真是求生无路，求死无门！可是现在，丧失理智的我，只有挣脱的份儿，哪儿还顾的上那么多。
　　我手脚用力，像是发了疯的狸猫，不顾一切的挣扎甩脱。
　　“真他妈的不知好歹，再说弄死你！”身后的男子冷然说道。
　　我心中一寒，头一次这么害怕死亡！我停下所有挣脱，停下嘴里无用的呼救。
　　只因，一柄冰凉的尖刀贴在我的小腹上！
　　身后抱着我的男子嘿嘿笑道：“考，怎么不想跑啦，不怕死就再动一下。嘿嘿。小妞，跑呀……”
　　心火焚烧，脑袋如受重击，后背细汗涔涔。怔怔地看着那柄尖刀，诺诺不敢说话。第一次，第一次，这么接近死亡，这么害怕死亡。
　　“蠢蛋！别光搂着，赶紧着！”身前那位胡子拉碴的男子哼道。
　　身后的男子“嗯”了一声，紧紧抱着我的双手迅速下滑，猛地将我抱起来。我双脚离地，被他生生扛在半空。
　　“别这样，啊，求求你们，别——”我哀声求饶。
　　“小妞别说话！”胡子拉碴的男子说了一声，忙将握在手里的衬衫揉捏几下，用力地塞进我嘴里。色迷迷地说道：“看你再喊，等等有你享受的，我的小美女”。
　　扛着我男子也嘿嘿笑起来。声音虽低，却邪恶十足。
　　“把眼也蒙上。”扛着我的矮个子男子说道。胡子拉碴的男子“哦”了一声，用另外一件衬衫零碎地将我眼遮住。
　　被扛着，心中恐慌，颠颠簸簸走了。视野黑暗，却感觉七拐八绕，头晕目眩。我暗暗着急，心中惧怕，却叫喊不出来，也不敢挣脱。那一刀子下去，我必然血流成河。然后，被抛尸荒野……
　　浑身冷颤，滚汗激流。
　　一会儿功夫，矮个子男子将我轻轻放下来。邪气森森地说：“好福气好福气，没想到今天捡到天仙了，真是个大美女，哈哈，我受不了了。”
　　“一边去，靠后站，让我先来！”说着话，揭开蒙着眼的衬衫。
　　看着他俩邪森森地看着我，浑身不停颤动，嘴里“唔唔”叫着。破旧的房屋内，弥漫着一股古怪的臭味。我心中狂乱，惊悚惶恐，嘴里喋喋不休地哀求着。
　　“唔唔唔……”徒劳着。
　　“小美女，别说话，大哥一会儿会好好伺候你的，嘿嘿。”
　　“哎呦，我忍不住了，快让我摸摸。”
　　“嘿嘿，好滑……”
　　禽兽，禽兽！我怒火腾腾，嘴里忙慌喊叫着，却丝毫不起作用。想必这么偏僻的角落，深更半夜，哪儿会出现英雄救美的好事。
　　“哐啷”一声，胡子拉碴的男子将刀子仍在一旁。嘿嘿笑着凑够来，粗手热辣辣的，迫不及待地在身上来回摸索。
　　“哇…这么滑的，还头一次见…”
　　“唔唔唔…”
　　“小美女，别喊了，没用的，这里是没人能听得到得。”胡子拉碴的男子一只手急忙脱掉我的上衣，另一只手在下边肆意抚摸。
　　禽兽，色魔，我要杀了你们！我双脚用力，拼死挣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啪”的一声，正好踢在他的脸上。
　　“哼，不知好歹的婊子！”胡子拉碴的男子怒气冲冲哼道，“别在那傻愣着，找绳子把小妞捆起来！”
　　矮个子男子愣了一下，脸上闪烁着渴望的神色，匆匆拿了根绳子将我的手脚绑了。
　　“哈哈，看你再动，小美女，乖乖的，大哥会让你快乐的。”
　　泪水喷涌而出，视线模模糊糊，只听见他无耻下流的说话声！流氓！禽兽！色狼！恶魔！思绪迸乱，心似油煎！
　　　




第60章 血花

　　是什么让人忘记了寒冷，是什么让人丧失了思维，是什么让人远离了逃避。
　　天色还没亮，狭窄的街道，起早工作的人渐渐多起来。每个人路过这里的时候，都不经意地向我扫上一眼，一副惊讶的表情。
　　我掩头不语，任由清凉的晨风肆意侵蚀着。蓬乱的长发在风中怏怏飘动，紧紧抱着的腿疼痛地让人懒得动弹。一夜遭遇，让我对这个城市，产生沉沉的憎恨。
　　不敢睁开眼，怕一眼就看到这狰狞黑夜下深不见底的罪恶。
　　街道行人慢慢多起来，天开始一点一点亮起来。我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肯定要被人们视为乞丐，或者是……
　　心中万念俱灰。昨夜的惨痛，历历在目。
　　站起身子摇晃了几下，连抬头挺胸的力气都没有。一个人，孑然无依地走向“幸福一号”——那个和老公温存过、幸福过、争吵过、感动过的居所。
　　阳光如蜜，慷慨洒进卧室，照着狭小的卧室亮堂堂的。我微微睁着眼，浏览着屋里的每个角落。像是还能嗅到老公身上淡淡的烟香。
　　身子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空飘飘地虚弱的紧。嘴唇生疼，裂了好几道口子。来到卫生间，脱去衣服，看着身上细长纵横的红印，用手轻轻抚摸，嘴角瑟瑟颤动。都那妈的不是人！禽兽不如的东西！
　　心絮像是被束缚住了一半，拧得生疼，欲哭无泪！
　　抬头，不小心看到镜子右上角的小卡片，陈峰微笑着，露出白灿灿的门牙，头顶上冒出两个字——嘿嘿。
　　犹如坠入冰窟，全身突然好冷，不禁颤巍巍地抖动起来。用手在身上狠狠地揉搓推拿，身子还是不听使唤地发抖。
　　镜子里，昨夜的画面再一次呈现出来，每一个狞笑，每一声呼喊，就硬生生地撕碎心肝！
　　“碰！”“哗啦！”
　　镜子瞬间被敲得粉碎，散落一地。
　　满手鲜血！手失去了知觉，没有觉得丝豪疼痛。
　　过了好久，才打开水龙头，把手浸泡在水里。看着一池血红，疲倦的眼突然潮湿了。
　　“啪……啪……啪……”
　　泪水如雨滴落在血池里，溅起点点血花。
　　这就是我所要的生活？陈峰，难道在你心里，冰清玉洁就那么重要。你天生就是锦衣玉食，哪里过过穷人的生活。难道我是有心坠入风尘？谁不是娘从小养大的，谁没有天真无邪的良心，谁会平白无故地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谁没有自尊，谁没有良知。
　　当我们连肚子都填补饱，还要尊严良知做什么。陈峰，你明白么？你不明白，你永远都无法理解我们是怎么生活的！
　　我凝神盯着落在地上的卡片，陈峰依旧笑容满面地看着我，只是脸上斑斑点点尽是鲜血。
　　**************************************************************************
　　车站人潮如海，沸沸扬扬，令人烦恼厌恶。我举目看了下踽踽西落的太阳，阴沉沉地笑起来。自嘲地瞥了眼茫茫人海，笑声更加阴冷。
　　“小姐，去哪儿？”
　　我死气沉沉地向司机师傅说了家庭地址。
　　车子平稳，冷风如潮，呼呼灌入我单薄的衣衫。
　　下车，呆呆地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四楼客厅亮着灯光，一段温暖掠过心头。可转瞬，嘴巴忍不住轻轻颤抖，臃肿的眼睛再一次潮湿。
　　我慢慢收回目光，看着暗淡的小区广场没有一个人，忙碌一天的人都陪着父母子女开开心心地同进晚餐……
　　腿像是灌了铅，走上四楼的时候，累的没有半点力气。我抬头，犹豫了好久，才轻轻敲响屋门。
　　“咚咚咚”。
　　很快，就听见房内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小雪？！怎么，你怎么回来了？”妈妈张嘴结舌，惊讶地问道。可稍稍片刻，又不解地问道：“呃？陈峰没有陪你一起回来？”
　　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看着妈妈慈爱惊喜诧异的表情，“哇”的一声，紧紧地搂住妈妈的脖子，泣不成声。
　　“雪儿，咋啦？你怎么了？哭什么？别吓妈妈！”
　　我一味趴在妈妈肩膀，像是把心中所有的委屈一下子哭了出来。
　　“雪儿，你别吓妈妈，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和陈峰闹矛盾了？你别哭了，妈妈这——”妈妈焦急地问着，声音慢慢枯涩，渐渐哽咽起来。
　　“妈妈——”我哭喊着，像是下一刻就要死去。谁又能理解，此刻的感受，只有妈妈一人吧。




第61章 长辈之名

　　（文前先聊聊：在第三章，主角不幸，遭人强暴。原以为这样不太合理，果然，有不少读友对此愤愤不平。其实，主角是作者写出来的，作者何尝不心疼，不气愤。想着自己辛苦培养起来的大好青年，这么一夜之间，由人凌辱，作者不仅仅是心疼。这种纠结，恐怕不会低与读友。只是，许多污秽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甚至更加灭绝人性。整天歌舞升平的我们，吃好喝好，凡事无忧，对这些恶浊事情更是没有好感。所以，作者希望读友擦亮眼睛，平和心态，仔细参详苦乐人生。作者也会努力构思，认真码字。好了，啰嗦这么多，该正文了。）
　　哭得倦了，头脑昏沉，怏怏躺在床上。妈妈痛惜不已地在一旁照料。泪眼中妈妈也愈发苍老。心中更是千般滋味，懊悔，愧疚，愤怒……一时间，如滚滚江水，漫卷而来。
　　妈妈前先还是喋喋不休的安慰我，后来看我渐渐停下哽咽，了解女儿心思，便没有多加打扰。只是放下一句话，悄悄留下我一人，沉思。
　　“小雪，你好好休息，我做好晚饭过来喊你”。
　　一个人躺着，眼皮累极，透过微微睁开的眼缝，端详着天花板。儿时的记忆伺机卷来，爸爸的微笑依旧渺茫不可见，混沌的让人生疏不已。天下最狠心的，莫过于抛弃妻儿，贪图富贵。该死的臭男人！
　　心下愤愤许久，委顿的身子乏力酸疼，精神也疲倦到极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妈妈喊醒我的时候，我额头上挂满汗珠，后背也湿漉漉的。又是噩梦连连。
　　“先吃饭吧。”妈妈暖声说道，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我见她微笑的模样，心神微微好转，“嗯”。
　　待起身，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栽在地上。幸亏妈妈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扶住，神色骤然紧张，切声说道：“慢点。”我俩对视一眼，妈妈神色慌张，关切之意隐隐闪现。
　　一天没有吃饭，也不觉得饿，潦草吃了些，就撂下碗筷。妈妈话语很少，知道我情绪不好，见我放下碗筷，也是温婉一笑。
　　“叮铃，叮铃……”
　　妈妈神色微变，忙起身去开门。
　　不知道是谁来了，只听见他们在客厅小声说话，也听不清嘀咕些什么。少许，妈妈才慢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男子，我抬眼看他，四目相对，都是一惊。
　　“小雪，刚回来？”爸爸脸露微笑，十分和蔼。
　　“嗯。”我低下头，无精打采应了一声。其实，上次回来，见到爸爸，对他感觉还算好。这次回来见到他，想到儿时他的狠心无情，想到这几年的悲情遭遇，心中大大的不高兴，对他的抱怨憎恨之意，瞬间袭来。
　　脸色突然暗淡下来，低着头，脾气败坏低微微喘气。
　　“上次走的匆忙，这次在家多待些日子。”爸爸像是没有察觉我的异样，娓娓说道。
　　我还是低着头，没好声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妈妈和他都觉惊讶，三个人久久沉默，谁也没有再说话。我恍然起身，自顾自低走向卧室。
　　“啪！”
　　刚关上门，眼泪就再次模糊视线。犹如雨后残荷，委顿倒在床上，头脑像是爆裂了一般，痛不欲生。心中所想，都是他的薄情寡义。
　　“小雪，小雪……”妈妈再门外轻声连叫。
　　我心下气极，此时此刻，不想见到任何伤害过我的人，那怕现在对我再好。也不可原谅！那些已经镂刻在心中的伤，不是说抹掉就抹掉的。
　　妈妈不知道我为何回来，想必也是觉得我在那边受了委屈。让爸爸过来一同见个面，说说话谈谈心，不成想，我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他。
　　“妈，我要睡了。”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低声和他说了几句，客厅便安静下来。
　　侧身而卧，身子压到提包，被手机隔的骨头疼。突然想起来手机还是关机，不知道现在的他们会不会担心我，会不会到处寻找自己。
　　也许不会，陈峰他又怎么会喜欢一个风尘女子，即便我从他的世界消失，他也不会伤心落泪。
　　***********************************************************************
　　陈敬雄出来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大大的不解。看着爸爸也站在他身边，心中滋味说不出的难受。
　　妈妈忙倒茶递给陈敬雄，很是客气。若不是陈敬雄到来，我肯定不会出来见这个无情无义的男子。
　　“小孩子不懂事，闹些矛盾是正常的。”陈敬雄一副长辈模样，和顺地说道。
　　爸爸呵呵赔笑，妈妈也笑着说：“也是，孩子们的事还劳烦你过来，真是，呵呵，太过意不去了。”
　　“没事没事，我也是担心孩子有啥闪失不是，小峰他年纪还小，脾性大，惹了小雪，呵呵，我还要代孩子向你赔不是呢。”
　　他们几个侃侃而谈，我站在一旁，默默不言。陈敬雄谈吐之余，时不时看我一眼。
　　谈了好久，将近中午，妈妈笑着说：“你们先歇着，我出去买些东西，马上就回”。
　　爸爸知道妈妈是出去买菜，准备招待远道而来的亲家，叫住欲要出门的妈妈，说道：“先别，老陈过来一次不容易，咱一起出去吃吧。”说着笑呵呵地看着陈敬雄，表情甚是恭谨。
　　“老吴太客气了，都自家人，还那么见外，呵呵，在家吃吧。”陈敬雄说话间看我一眼。我猛的一震，听他们的语气，像是相互认识一样，关系还不一般。
　　“我说也是，都一家人，何必那么客套，在家好好吃饭也不错。”妈妈慷慨陈词，虽然笑容满面，可脸色微露疲倦之色，想必昨晚没有睡好。
　　“那我出去买菜吧，你们先聊着。”爸爸笑着说。
　　爸爸走后，陈敬雄赔笑道：“这个老吴一直都这样，太客气，记得上次去我那里出差，请他住在家里吧，他死活不肯，见外的厉害啊。”陈敬雄说道。
　　我豁然开朗，原来他们俩是生意上的伙伴。陈敬雄消息果然灵通，我不辞而别，置身回家，他竟然这么快就知晓，还不远千里过来寻我。
　　妈妈抿嘴浅笑，笑声爽朗清彻，给人以舒坦的感觉。可我瞧得出来，他脸色微微有些诧异，定是想起多年前和爸爸相守的日子。
　　“嗯，他呀，就是这个脾气。”
　　　




第62章 见面

　　车内很安静，司机一声不吭地开车。我和陈敬雄各怀心事，默默不做声息。车速很快，窗外的树木倏然倒退，仿佛能感应的到尖利的呼啸声。
　　在妈妈那里吃了午饭，我心情不好，回了卧室。不久妈妈过来劝我跟着陈敬雄回去。毕竟亲家亲自过来了，不好驳人家的面儿。妈妈只当是我和陈峰吵架，哪里知道真实原因。瞧着妈妈一脸的担忧，隐隐中还有些不舍，心中苦楚一时间翻涌上来，不由自主，落下泪来。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妈妈忙帮我擦泪，嘴里和声和气劝说，无比温暖。我停下哽咽，抬头定眼瞧着妈妈，那一头微微泛白的发丝有些凌乱。
　　天色渐渐黑下来。陈敬雄打开车门，轻声说：“下来吧。”
　　他和司机说道几句，车子慢慢远去。他神色古怪，平日里精神满面的脸透着淡淡的憔悴，“先进去吧。”
　　我跟在他后边，心如止水。人到了这个时候，原本的不安、惶惑、惊悚、愧疚……统统的隐去不见，心灰意怠的心，异常平静。
　　屋内，很安静。像是能听得到彼此的心跳。他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我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他悄悄抬头，脸色微变，说：“饿了吗？”
　　经他这么一说，肚子果真有些饿意，中午吃的很少，经这么漫长的一下午，不饿才怪。他见我好久没回答，自作主张道：“下去先吃些饭，走。”他说完就站起来，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手伸进衣兜摸索片刻，拿出来我的手机递给我，说：“以后出门务必带着手机。”说着微微一笑，说不出的味道。
　　“我不饿，你下去吃吧。”大脑突然短路，明明很饿，却张口这么说道。
　　他明显一愕，嘴里诺诺了几下，随即说道：“那我先下去吃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对了，记着打开手机。”
　　我心中微微有些懊恼，本来就饿，却神经质一般决绝人家的好意。想着他还会再次邀请，不成想人家……唉，肚子咕咕叫了几声。片刻间，又是自己孤孤单单一人。刚刚如水一般的心境，突然波动起来。
　　陈峰他现在忙什么呢，有没有想我，还在生气么……
　　不知过了多久，陈敬雄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愣在沙发上发呆，竟然没感觉到他的进来。
　　“给，先吃些东西。”他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声音轻快，像敲击钟磬一般。很少见他这个模样，有点小孩子气。
　　“接着呀。”他柔声催促道。我此刻才回过神，忙接过来。兀自看着自己最爱吃的零食，说不出的感觉。或许有一丝感动吧。
　　他默默地做着，手里捧着一本杂志，若有其事地看着，不敲我一眼。我稍稍瞥了他一下，就吃起东西。嘴里的咀嚼声，此刻倒格外响亮。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他却依然很是投入地看着杂志。
　　过了会儿，他突然站起身，用余光瞄我一眼，说道：“我先回去，你早些睡吧。”说完，迟疑片刻，像是惮与说出口一般，低声说：“陈峰那里我调节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就回家吧。”
　　我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把你手机给我。”他站在门外，问我。
　　我一怔，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他莞尔说道：“别在关机了。”说这打开手机，递到我手里。不经意间，两人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他的手很凉。
　　转眼又是一个人，安静的空间，温馨的装潢，总平伏不了我心下的波澜。闭上眼，脑子里时时刻刻闪现着歹徒狰狞的面孔。拳头握的格格响。
　　“啪！”
　　一拳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生疼。
　　电话铃骤然响起。
　　踟蹰了好久，才接了电话。心中坎坷不安，期盼着老公待我好些。
　　“你在哪儿？”
　　听他语气平淡，丝毫没有先前那么暴躁轻薄，我心中安定许多。听他又询问自己在哪儿，更是欣喜不已，他至少还有关心我。
　　“在外边。”我怯懦说道。我这话和没说一样。
　　“怎么不回‘幸福一号’？”陈峰的声音有些哑。
　　心海涟漪层层荡漾出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峰沉默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继续问：“你在哪儿住着呢？”
　　“同学家。”我撒谎道。
　　“我现在在‘幸福一号’，你现在若是有空，过来一下。”
　　我心脏剧颤，他肯定去了那里寻我，他心里也一直惦记着我。一股强烈的自责感，汹汹袭来。眼泪夺眶而出，瞬间泪如雨下。
　　“嗯，我现在就去。”我泪水婆娑，几乎说不成话。
　　天色已经不早，街上人迹很少，只有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光彩炫目，展示着夜独有的魅力。只是，夜色包裹下的千家万户，又各自发生着爱恨情仇，相安无事的人怎能理解别人的苦楚……
　　站在小区楼下，仰头看着“幸福一号”，始终迈不开脚步，像是下一步就是刀山火海，让人忌惮得不敢前行。“幸福一号”灯光铮亮，窗户上贴着的“囍”字十分显眼。我盯着那个字，莞尔一笑。像是一切都未曾发生。我们才刚刚结婚，我拎着新鲜的蔬菜，陪着老公回家做饭、折腾、拌嘴、玩乐……
　　心头一暖，迈开脚步，噔噔上楼。门是虚掩着的，我轻轻裂开门，悄悄走进去。没有关门，生怕发生任何声音。
　　客厅空空如也，我脚步轻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室内寂静，唯有心跳声隐约可闻。卧室的门敞开着，却不见陈峰出来。我不敢进去，不知道见到他的那一刻该如何开口。一个对不起丈夫的女人，有何面目去见丈夫。刚刚才有的一丝温暖，现在也消失的没了踪影。
　　一阵刺耳的脚步声响起，我心仿佛要跳了出来，惶恐的巴不得钻进地缝。
　　他走出来，见我坐着。轻声问道：“刚回来？”他嘴里叼着香烟，说话闷声闷气。
　　我“嗯”了一声，被他看上一眼，就立刻收回目光，微微低下头。
　　他凑过来，站在我面前，浓重的烟草味道熏得我嗓子冒火，几欲咳嗽。我始终不敢抬头看他。他坐在我身边，随手将香烟仍在地上，一脚踩灭。
　　吐了最后一口烟雾，平静说道：“吃饭了么？我给你做些去。”
　　我身子微微颤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口涌动撞击。压抑在心口的千般感觉，一时间迸发倾泻。我“哇”的一声，泪水模糊了双眼。一把搂住老公，嚎啕大哭起来。
　　老公伸出双手，紧紧将我抱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叠声地哭嚎着，泪水不断流淌着，从没这么厉害过。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紧紧抱着我。始终没有说话。
　　“对不起，对不——”
　　宽厚的嘴唇猛的贴过来，舌头温热地伸进来。他嘴边的胡子碴子异常坚硬，刺得我脸格外疼痛。我顾不上许多，全身颤抖不止，香舌滑溜溜钻进去，疯狂地亲昵起来。
　　房间内，只有急促的喘息声，亲吻声。
　　




第63章 抱着

　　温唇若玉，暖香似蜜，轻轻柔柔，心神动荡。
　　脑子里，突然蹦出那晚歹人的丑恶面孔，眼前的老公恍若当时的歹人，狰狞地摧残着自己。
　　“啊——”
　　大叫一声，力道甚大，推开陈峰。陈峰被推得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对我突如其来的反应，费解异常。
　　“怎么了？”陈峰讶声问。
　　我浑身乱颤，一颗心更是疼痛的难以忍受。看着陈峰关切、迷惑、怜惜的神情，心中的内疚更是绵绵不绝涌将上来。
　　“吴雪，你怎么了？”陈峰凑到我身边，再次抱住我，关怀道：“你别想那么多了，过去的就不去想，都让它们滚蛋。”
　　“只要咱俩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想，好么？”
　　我瞧着面部瑟瑟颤动的老公，心中滋味翻滚蹈浪，停止下来的泪再一次模糊视线。
　　“吴雪，你别哭。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对你，你别生气。以后咱俩好好的，好好的过，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好么？”
　　“嗯。”我点头。
　　他帮我擦掉眼泪，脸色露出淡淡的笑容，说：“好了，别哭了。一切都是老公的错，老公的错。呵呵，你也要笑笑，好么？老婆要是再哭，我可不抱老婆了哦。那样的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不好好珍惜这么好的机会，嘻嘻，我想，老婆你肯定会责怪老公不温柔、不体贴。昂……是不是呀，好好老婆。”
　　我看着他，知道他故意哄自己开心，心中痛疾好了许多。只是老公只知其一，不知道我的遭遇。倘若他真的知晓了，会这么彻底的原谅我么。
　　老公继续浅笑，握住我的右手，抬到眼前细细看，询问：“还疼吗？”
　　我看着包裹着严严实实的手指，苦涩笑起来，轻声说：“早就不疼了。”
　　老公回头看了眼卫生间，责怪道：“以后凡事不要这样了，伤到自己怎么办。看看你现在，手指都成这样了，还说不疼。万一感染了就严重了。”说着娇声“哼”了一声，“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老公能抱抱你吗？”
　　被老公这么一关怀，什么悲伤什么内疚，统统消失不见。
　　“嗷？”我微微诧异，又微微矫情地唧哝道：“你这不是抱着老婆么？”
　　这个家伙，明显紧紧抱着我，还说能抱抱我么，故意装纯不是！老公低头看着自己紧紧缠绕在我腰间的左臂，腼腆一笑，说：“想和老婆进去，好好抱抱。”
　　老公轻轻回眸，看着卧室方向，媚笑如涟漪轻轻荡漾出去。我登时领悟他的意思，趁着他不注意，贴到嘴角，给他狠狠的一吻。
　　“老公想怎样就怎样啦。”
　　*************************************************************************
　　睡眠并不安稳，梦里的人都那么扭曲，梦里的事依然那么恐惧。
　　半夜，我“腾”地一声，从噩梦中醒来。回顾着梦里的是是非非，心下惊悚万分。扭头看看香梦正酣的老公，见他眉头微皱，像是心情重重的样子。心中更不是滋味。
　　老公，他当真会原谅我么？
　　想想自己的过去，老公竟然这么轻而易举一揭而过，对自己果真是特别包容。再想想那晚的歹人面孔，心中愤然，对世间的男子多了一丝憎恶！许多男子都是衣冠禽兽！
　　而老公，对自己这么好，是彻彻底底的好男人。想到这里，心头又泛起薄薄甜蜜，温婉一笑。
　　第二天睁开眼，老公却不在身边。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口跳跃。环视了一周，也不见老公的影子。心中惴惴，生怕再起波澜。
　　“醒了？”老公突然走进来，穿着整整齐齐，显然起的很早。
　　我有些愕然，笑着说了声“嗯”。
　　“快点起来啦，还打算懒床？”老公嬉笑着，“肯定饿了吧，快起快起，不然我把早餐独吞喽哦。”
　　一股久违的暖流，慢慢流过。心扉爽朗，欢声应道：“我起我起，你给我剩点儿……”
　　没等我说完，老公已经踪影全无，只听见他调笑地说着“老公给你剩个鸡屁股，哈哈，哈哈……”。
　　风雷如狂，我没换衣服，穿着睡衣就奔向厨房。老公坐在桌前，鬼鬼地看着我，眼珠滴流转动，瞥了下饭桌，得意地说：“瞧，老婆，这早餐够拉风吧。”
　　我看着满满一桌子的早餐，色泽鲜润，味道喷香，肚子咕咕叫起来。微微瘪起小嘴，嘟囔道：“妙极，妙极，老公果然是厨师的材料，嘿嘿。老婆我可有口福了，那……那俺就不客气了。”
　　说着就坐下来，拿筷子抄了几口菜，忙不迭地往嘴里送。眼光纵横一扫，见一油光铮亮的烧鸡冲我诡笑。好，就吃你！刚想要裂个鸡腿，美美地啃一番。老公突然将烧鸡夺过去，诡笑道：“这个不能吃。”
　　“昂？为啥不能吃。”
　　“早餐要吃些清淡的，这个留到中午吃。嘿嘿，这样才算搭配合理，营养十足。”老公说着，就把桌子上飘香四溢的饭菜挨个端进冰箱。只剩下寥寥几样早点。
　　考，这不是明摆着耍人嘛。看着他奸诈的神情，我苦笑摇头，叹息道：“算了，连老公都不让老婆吃饱……”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无人疼爱的娃娃脸。
　　“嘻嘻，嘻嘻……”老公笑起来。
　　吃了早饭，没等我吩咐，他乖乖地刷碗洗筷。我瞧着他勤勤恳恳的忙碌，心头蜜意横生。伴随着甜蜜，有一抹淡淡的心酸趁机浮起。
　　躺在紧容得下两个人的床上，我和老公纷纷将手枕在脑后。他眯缝着眼，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问我：“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
　　“好啊好啊。”我立刻回道。
　　他轻轻扭过头，看我。眼珠闪闪发亮，嘴角卷起层层笑意，说：“我喜欢只有咱俩的生活。”
　　我直直看着老公，没有说话。伸手，搂住老公，想抱住了自己孩子一样，无比温暖。
　　窗外下着小雨，水晶一般的雨滴顺着窗沿丝丝落下，轻盈地拍在地上，像是痒痒地抚摸心脏一般。老公望着昏暗的天空，问我：“咱们出去走走？”
　　我欢声答应。
　　阴云密布，细雨霏霏。街上人流稀少，两个人，轻声慢步，任由雨滴莹莹落在身上。
　　两个人，时不时，对望，微笑。
　　




第64章 装蒜

　　风雨初定，心中难免隐隐不安，可总算是过去了。倏忽又是半月，原定的旅游计划在一次次周折中，终于搁浅下来。没有人再提这件事。
　　期间，那个可恶的爸爸来过一次。名义上虽说是公务出差，可多多少少是来看看我这个女儿。我心领他的好意，可在内心深深处，总有一丝隔放不下的忧伤，毕竟，他曾深深伤害过我，我们母女俩。知道我一切安好，他也舒心地回去。临走时，又单独与我见面，话语中肯，神情和善。最后，执意将价值不菲的卡卡塞进我手里。满足地一笑，渐渐从视线消失。
　　只是晶晶，在我的一次次安抚下，才渐渐放下心来。起初，惊慌的跟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猫一样，挠心挠肺地在我面前诉苦，生怕那事传入阿明耳中。听她嘀嘀咕咕，我心下隐忧陡生。暗暗想到：你比我岂不强上百倍，阿明只少还不知道，那个多嘴多舌的阿旺八成已经步入极乐，而陈峰也断然不会泄露分毫。这，将成为一个死去的秘密，阿明一辈子都将不知晓。而陈峰……我们已经走过来……我知道陈峰是真正的爱自己，不管我做过什么，他都会原谅我。虽然开始的时候，他脾性狂勃，将我赶出家门。可他心中始终还是惦念着我。
　　晶晶安生下来之后，我们的生活都平静起来。甚至比以前还要安闲。闲着无聊，便想早点上班工作。陈峰说，老爸打算先替我们办完婚礼，再安排我们工作。我言听计从，继续安闲地打发日子。
　　陈敬雄，这段时间像是消失了一般。大概是因为自己搬到“幸福一号”住的缘故。不过每隔两三天就回一趟豪宅，奇怪地是一次也没见到他的身影。我和陈峰和好以后，他就没在与我联系，像是人间蒸发，彻底没了音讯。很偶尔的偶尔，心头突然一阵抖动，莫名地想起来他，想起来和他一起吃饭，一起说笑的点点滴滴。想到最后，努力压制自己的“邪念”，不可忘了自己的身份。
　　陈安那小子，病情好转的很快。精心调养下，现在已经能够慢悠悠地走路。不过婆婆担心他有任何闪失，从不让他单独行走，身边必须陪着仆人才算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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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阳光和煦，只是风稍稍大了些，明显的初秋天气。陈峰驾车驶向豪宅。我默然望着窗外熟悉的风景，心绪如飞，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有种人生如戏的感慨。
　　很快就来到豪宅，看着气势恢宏地“殿宇”，微微一笑，信步走进去。刚步入院子，就瞧见陈安在小池塘旁边坐着愣愣发呆，看上去很是认真的样子。身后的仆人也呆呆伫立，若有所思，心思全然不在陈公子身上。
　　“小安——”陈峰对着弟弟大声喊道。
　　陈安回过头，瞧见我们过来，呆滞的脸畔瞬间推起层层笑容，声音清脆，说：“刚刚还想着你们俩，想着你们俩什么时候回来陪我玩，嘿嘿，想着想着你们就回来了，真凑巧。”陈安嬉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闪亮。
　　“玩，你就知道玩，再过四天就要开学了，到时候看你哪儿还有心思玩。”
　　陈峰说完，小安脸色骤然一暗，对开学很是忌惮的样子，讪讪说道：“我可不想开学，倒时候我求求老妈，晚些再去学校。更何况，我的病不是还没好利索嘛，怎么也要活蹦乱跳了再去不是，要不在学校一不小心，再摔倒胳膊腿什么的，岂不是……”
　　小安鬼头鬼脑，侃侃而谈，说话像是没个头。
　　“啪……”
　　陈峰抬手在小安头上敲了一下，虽然声音稍响了一些，可也轻的很。小安回缩脑袋，嘻嘻傻笑着，撒娇也似地说道：“大嫂，大嫂，快去管管你家老公，他出手就打人……”
　　“咳，咳，咳……”我咳嗽一下，一副管家婆的样子，瞥了老公一眼，“郑重其事”地说：“陈峰同志老实些，不要这么欺负陈安同学嘛，一个人欺负难道不觉得很无聊嘛，我也来……”
　　小安听出来事情不妙，原以为我会帮他出头，“斥责”老公，没想到我前一句还在“斥责”老公，随后就牛刀霍霍，开始护短，欲要对自己“动手”。
　　小安忙站起身闪躲。可毕竟我眼疾手快，“啪”了一声，已经轻轻打在他的头上。
　　小安故意大声“哎呦”叫嚷着跳开。脚刚刚落地，身子就猛地一歪，向后倒去。间不容发之际，陈峰箭步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小安。嘴里焦急说道：“小心”。
　　小安一脸惶恐，高兴之余竟然忘了自己是带病之身，哪里经得起这么一跳，险些栽跟头。见哥哥夺身抱住自己，一颗心怦怦乱跳，说着“谢谢”，用力站直。
　　“你慢点啊，病还没好利索就像扮大侠么。”陈峰说道。
　　我刚才也是尖叫一声“小心”，心脏咯噔一下，兀自恐慌，却没有抢步上去扶住他。按理说，我离小安最近，接住他是绰绰有余，可我没有。心中暗自懊恼。
　　“失误，失误，纯属失误。”小安没脸没皮地嘿嘿说道。白皙的脸上笑容莹莹，长长地睫毛迎风飘颤，说不出的俊朗可爱。
　　“什么失误不失误？看你们笑的这么开心，有什么事，也给我说说。”中年妇女面容娟秀，柔发轻飘，脚步轻轻走了过来，“咦？小峰你怎么抱着小安，你们玩什么游戏呢，这么好笑。”
　　“哦——”陈峰被婆婆一说，才知道自己还抱着小安，嘻嘻傻笑着，很是尴尬地松开手。小安见妈妈过来，脸上喜色更盛，欢声雀跃地叫了声“妈妈”。
　　说着便依偎进婆婆的怀里，跟个娇滴滴的姑娘似地，说：“哪里啊，我差点栽倒，幸亏哥哥眼疾手快扶住我……”
　　不等小安说完，婆婆夺声问道：“什么？差点栽倒？怎么会事？”
　　婆婆满脸焦虑，很是关切的表情，吓的小安脸色一变，忙解释道：“没事没事，一时失足而已。哎呦，妈妈，你刚刚睡醒？身子好些了么？”
　　婆婆紧张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刚要张口回话，陈峰却一口焦急地问道：“妈妈，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听到小安问妈妈“身子好些了么”，登时担心起妈妈。
　　婆婆呵呵笑起来，曼妙的身躯轻轻颤抖，娇媚异常，温声说道：“没事没事，昨晚肚子不舒服，早就好了。”酥手扶在小安的肩头，轻轻拍打了几下，继续说道：“你们刚回来么？先进屋一起歇息一下，别在院里带着了，看太阳热烘烘的，怪烦的。”
　　边说边拉着小安的手示意大家进屋再说。陈峰牵起我的手，跟在婆婆身后。小安回头瞧我俩一眼，随即目光在我俩的手上稍稍滞留片刻，嘻嘻一笑，很是羡慕很是可爱的样子。
　　一家四口，正好凑齐一桌麻将。小安兴趣高昂，早早将麻将提将出来。婆婆半是责怪地哼道：“瞧你，就知道贪玩，再过几天就开学了，倒时候我让爸爸送你去上课，看你再这么贪玩。”
　　小安一听，脸色大变，忙不迭赔笑道：“不要不要，我身子不舒服，哎呦，哎呦，又来了，头好晕……”
　　“啪！”“嗨”，“装蒜”。
　　几个人纷纷嘟囔着，小安脸面红透，好不尴尬地傻笑起来，低声低气嘀咕着。
　　“哈哈哈哈”。
　　“好啦好啦，咱们开始玩吧，别再把小同学吓破胆喽。”陈峰眉毛轻挑，看了眼窘促的小安，“放心吧，你身子还弱，妈妈怎么舍得让你走呢。”
　　“哼，那这个小鬼头，滑着呢。”婆婆满面喜色，风姿绝艳，媚声说道。
　　我霍然心动，不禁想到：这么精妙脱俗的女人真是平生少见，陈敬雄当真福分不浅。可是，他为何又在外面猎取新欢，让人琢磨不透。
　　“嗨，大嫂，该你摸牌了。”
　　我回过神，连声应诺，微微有些尴尬。陈峰瞄我一眼，像是看透我的心思一般，微微含笑。我撇嘴哼了一声，继续摸牌。
　　吃了午饭，彼此午休了会儿，便又聚在一起，摸起麻将。小安病后初愈，欢快的像只百灵鸟，嘤嘤啾啾调侃个不停。婆婆眼神如波，时不时扫过小儿子，幸福之韵让人羡慕。
　　散场的时候，快要六点，婆婆款留我俩在此住一晚。小安也是殷切地嚷嚷着大哥大嫂不要走。我和陈峰心照不宣，都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斜阳西沉，红霞飞舞。望了眼窗外美不胜收的景致，心胸舒畅。再瞧陈峰，见他脸皮堆笑，不解问道：“看你那副怂样，笑啥呢？”
　　“想起来刚才小安得样子，不乐都不成，哈哈。”陈峰烟波清清，很是快乐的模样。
　　我白他一眼，没有说话。心里莫名地，一阵羡慕。从小到大，除了妈妈就是自己一个人，没有一个姐姐妹妹哥哥弟弟一同玩耍，从不知晓兄妹亲情的惬意。每次看到别人提及自己的兄弟姐妹，说不出的难受。
　　　




第65章 羡慕

　　汽车刚驶进市区，晶晶就打来电话，心急火燎地要见我，没等我问明情况，撂下一句“十分钟内赶到我家”。听她语气，倒不像是什么坏事。
　　陈峰嘿嘿傻笑，说道：“晶晶那家伙找你什么事？”他眉毛突然跳动了一下，饶有兴趣地问我：“嘿，晶晶肚子里的几个月了？好久没见她，不知道现在她是怎么个情况。要不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大老爷们，还打算撩开人家的衣服仔细瞧瞧么？”我哼道。
　　陈峰愕然，脸竟然红了一下，哈哈笑道：“算了，还是不看了，你也知道，我是正经人。对了，那个那个，嘿嘿，老婆。”
　　见老公语气温柔，嘴角口水溢出，不用想，他肯定又有什么鬼点子。
　　“不，老公偏要看，”他贼眼亮堂的跟个灯泡似地，盯了眼我肚子，“我要看我老婆的，我也想要孩子，老婆，咱俩抓紧时间要一个嘛。”
　　说道最后一句竟然娇滴滴地呢喃起来，我噗嗤喷笑一声。
　　“好好开你的车吧，竟想美事。”
　　车子慢慢开进“幸福一号”小区大院，老公刚要要熄火，我忙喊住他：“别关，我还要去找晶晶。”
　　“自己开车去？”
　　“嗯啊。”
　　“算了，天快要黑了，不安全，还是打的去。”
　　“太麻烦，我自己成，你先回家自己做饭吃，我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那丫头保不准又让我做什么呢。”
　　老公耸耸肩膀，一副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那你早点回来，那丫头没谱，别把我老婆累坏了。呵呵。”
　　说着贴在嘴唇吻了下。
　　没多久，便开到胡同口，突然想起来汽车开不进去，环顾四周，也没个存车的地儿。无奈，只好打电话让那丫头出来。
　　晶晶出现的时候，差点把我吓倒。只见她全身上下装束的花枝招展，漂亮程度不亚于结婚那天的打扮。只是腰围稍稍大了一圈，还好天色昏黑，不仔细看，谁会想到她还是一个孕妇。
　　“呦，刚从非洲来的火鸡？”我眼珠溜圆，瞪着晶晶。
　　晶晶张口便笑，也不用手遮拦，大刺刺地像个小伙子，在我肩膀狠狠拍了一下，说：“非你个头。阿明给买的，刚换上，怎么着，看着还行吧？”
　　我强忍着笑意，努力抿嘴不让自己笑出来，连连点头。
　　晶晶见我这副模样，并没在意，朗声说：“走，赶时间，幸亏你还开着车，正好。”
　　“呃？我们去哪儿，看你这么着急。”
　　“去吃饭，南征请客。”
　　我一怔，“南征”二字忽然传入耳朵，精神一震，随即问晶晶：“他怎么会请咱俩吃饭，八辈子打不到一竿子。”
　　“哎呦，看我这脑子，光顾着让你赶过来，忘了告诉你正事。”晶晶说着，抚摸了下肚子，笑着说道：“南征他要结婚了，请咱俩吃饭。咱俩也该表示表示嘛，随个份子钱……给多少合适哩？”
　　我被镇住了，前一阵见他的时候，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样子端庄，看上去性格也挺随和腼腆。情不自禁地，有些羡慕这个一项无依无靠的小伙子。
　　“给多少合理哩？”晶晶再次问我。
　　我哪知道该给多少，按照一般朋友关系给吧，未免有些寒酸，按照好朋友的关系给吧，心中总觉得不妥。毕竟，和他的关系那么诉不清道不明。尽管去年他好心好意劝解自己，偶然送我俩回家。但关系一直稀松平常，谈不上知心。
　　我摇头：“不知道”。
　　“哎，烦死人，那就给个不上不下的。”说着就窜上车，“快去吧，他好像早就在饭店等着咱们了。”
　　“哦，是吗？就南征自己吗？单单请咱们俩？”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到了就知道了，管他呢。”
　　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约定好的饭店。下车站定，晶晶容光焕发，两颗眼珠在灯光的辉映下灼灼闪亮，深深吸了口凉爽的空气，嬉笑道：“咱们就张开胃口，吃他个天翻地覆。”
　　我大汗，不屑道：“你就这点出息。”
　　“我的少奶奶，你们家陈峰可是腰缠万贯，锦衣玉食，吃喝不愁，哪能体会的到俺们穷人的苦日子呀，吃了上顿没……”
　　“我的老婆大人，老公知道错了。”我忙打断她的长篇大论。推着她的肩膀往走进饭店。
　　寻找到约定好的包间，晶晶“轻轻”敲门。
　　门打开的时候，我和晶晶都是一脸的惊讶。瞧着身前这位玉树临风、风姿卓越的翩翩少年，我俩愣住了。
　　“怎么？不认识了？”南征笑道。
　　“我靠，”晶晶扯着嗓子骂了声，“从前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帅哥明星的苗子，这身打扮，啧啧啧，放到香港，绝对的天王级别的人物。”
　　南征脸颊一红，哪儿能经得住晶晶这么赤条条的夸赞。呵呵笑道：“你就别嘲笑我了，今天去照结婚照，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结婚照？”晶晶又咂起嘴，不怀好意的奸笑道：“羡慕羡慕。偶？那怎么没见新娘子来呢？”
　　问的南征脸色又红了几分，咧嘴含笑，说：“她累了，先回去睡了。”
　　“回去……”晶晶不依不饶又问道。
　　我在晶晶肩头一拍，一副领导级别的派头，咳嗽数声，道：“算了，别再问了，还吃不吃饭，问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晶晶会意，嘿嘿笑起来。南征此刻才意识到我们都还站着，连声请我们坐下，很是恭敬地样子。
　　“想吃什么随便点，”南征递过来菜单。
　　晶晶大大咧咧地接过菜单，连续点了五个菜，而且价格不菲。我的妈，真想吃死人家么，都是劳动人民，挣钱不容易，宰人也要看对象嘛。心里突然很着急，对眼前的这位男子，有着莫名的心疼。
　　要不是我截断晶晶，她估计能点出满汉全席。我只简单地要了一份青菜。
　　菜还没上桌，我们三个，在晶晶的带头作用下，聊的兴致勃勃。可是决口不提“工作”的事情，更多的是拿南征的媳妇开玩笑。从南征口中得知，他未婚妻是一个普通工人。让人意外的是，他们竟然是一见钟情，在马路上！听起来真不可思议，只能说他小子捡到了大便宜。
　　菜一上来，晶晶就风卷残云，毫不留情。我心中骂道：这家伙，哪儿有一点孕妇的模样。心中担心，开口提醒她别吃的太腻，晶晶边咀嚼边回话：“没事没事。”
　　我和南征对视苦笑，对她真是无可奈何。
　　三个人都没有喝酒，本来晶晶打算豪饮一番，可我坚决反对，一个身子孱弱的孕妇哪能这么不注意身体，灌醉了你不要紧，灌坏了孩子可是天大的罪过。
　　临别，晶晶把份子钱塞给南征，他说什么也不肯要，说只是单纯请我们吃饭，没有别的意思。晶晶拍着南征的肩膀，哥们长哥们短地嘀咕一通，最后还是把钱给了南征。
　　启动车，回头望了眼眼灯光下的南征，见他满脸微笑正冲着自己挥手，心扉轻轻颤抖，眼睛有潮湿的冲动。
　　“哎，”深深吁了口气，对这位谈不上知己的朋友，徒生一许羡慕。
　　把晶晶送到胡同口，她还骂我不让她喝酒，然后扭着“小”腰姗姗离去。
　　我开着车，车窗敞着，初秋的夜，凉风却有着透骨的寒冷。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家里黑灯瞎火，陈峰那家伙这么早就睡觉了？不像他风格。
　　开门走进卧室，果真听到均匀的呼噜声。我换上睡衣，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冲凉。
　　




第66章 礼物

　　夜，很静，这张床小的厉害，仅仅容得下我们两个人，我身子紧紧贴着老公，一股温热浑然的气息悄悄传送过来。心胸舒畅，渐渐的，香甜地睡去。
　　时光无声无息，在我们抬手垂首间，肆意流逝。
　　天色大亮，我洗漱完毕，回到卧室看到陈峰还睡的死沉，心中来气，跳到床边，在他的背上狠狠地捶打起来，哼哼道：“老公，起床，老公，起床……”
　　老公萎靡地翻身瞧我，眨巴了几下眼睛，才稍微清醒，轻声“哦”了一下。
　　没等老公彻底醒转，我哈哈笑起来。这笑声过于豪放突然，老公委顿的神色顿时消失，提起精气神瞧着我，疑惑问道：“老婆，你笑什么？”
　　我嘴巴一歪，笑声不停，伸手放在他的眼角，轻轻一扣，放到他的眼前。
　　陈峰定眼看着我的手指，嘻嘻傻笑：“这个嘛……正常正常。”
　　我用纸巾擦掉手指上的眼屎，继而又帮陈峰擦干净另外一只眼。陈峰难得老脸一红，立刻起床。突然眼光一亮，焦急说道：“差点忘了，小安今天下午去学校，我们一会儿还要回趟家。”
　　“亏你还记得。”
　　陈峰脸色一窘，说：“当然记得。”
　　我白他一眼，忙催促道：“快些起来收拾，赶着中午一起吃顿饭。”陈峰得到命令，讪笑几下，依旧不急不慢。
　　“鄙视！”我哼道。
　　汽车飞快，我叽叽咕咕絮叨着，时不时看看表，眼见快要中午，陈峰这家伙在家磨蹭起来能把人烦死。
　　回到豪宅的时候，陈敬雄、婆婆、陈安三个人都坐在客厅闲聊，见我俩进来，陈安第一个跳起身子，“你们终于来了”，欢喜地叫嚷一声，瞬间跃到我俩身边。
　　陈峰挽着小安的手，笑容满面：“路上堵车，来晚了。怎么，有我俩的饭没？”
　　我大汗，陈峰着混蛋说起谎话从来不脸红。婆婆撇嘴一笑，明显知道陈峰说谎，俏声嗔道：“只想着吃饭，明天跟着八戒过日子得了。”说着自己掩唇笑起来。
　　小安拉着哥哥的手，瞧着微微含窘的哥哥也嘿嘿笑起来。
　　陈敬雄笑的有些勉强，眼神掠过小安得时候笑容瞬间舒坦许多。我看在眼里，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击，说不出的感觉，微微沉重。
　　见小安这么虎虎生威，哪儿像大病初愈的样子。小安拉扯着陈峰，回头看着我，俏生生地说：“大嫂，大哥，一起去吃饭吧。刚做好，就等你们来啦。”
　　饭桌上，赫赫摆满了美味佳肴，光是看着就心里痒痒。小安食欲很好，嘴巴里塞满菜，可依然嘟囔个不停。不停地给爸爸妈妈哥哥嫂嫂夹菜，瞧着他春风盎然、欢快无比的模样，一家人相顾无言，微微含笑。
　　小安四点才走，所以吃了午饭，我们各自回卧室稍微休息一下。携手走进卧室的瞬间，一股久违的气息弥漫过来。精神陡然一震，愣神片刻，目光巡游一遭，瞧见那张席梦思的时候微微迟疑。以前问过老公，为何把这张与我是格格不入的床放在这里，他只是含糊带过，一副不情愿说的样子。所以我一直不晓得其中缘由。
　　刚刚坐下来，房门就咚咚响起来，只听见小安甜腻的声音：“大哥大嫂——”
　　陈峰起身去开门，见小安满脸欢喜，隐隐透着神秘气色。后背着手，随着陈峰坐在沙发上，脆生生说道：“大哥大嫂，我给你们买了件礼物。”说着，背在后面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你们猜，我后边拿的是什么？”
　　我心中愕然，这个小安，当真是个毛头小子，这么幼稚的问题也能说出口。不过小小年纪，就记着馈赠我们礼物，而我们俩来的时候竟然两手空空，真是没一点儿当长辈的普儿。
　　陈峰笑意浓烈，没有半点的错愕，微微皱眉，思索片刻，道：“莫非是，是刮胡刀？”
　　小安哈哈笑起来，神秘兮兮的说：“不对，再猜。”他说着瞧我一眼，说：“大嫂，你也猜猜，我给你买的什么？”
　　被他一问，我也开始发散思维，只听陈峰又回答道：“手表？”
　　小安摇头苦笑，瞥我一眼。
　　瞧小安神经兮兮的神态，瞧瞧埋在背后的礼物盒，看样子不怎么大，想必应该是一些小巧玲珑的礼物。再看小安，一双明眸明晃晃地乱转，心头霍然一动，有可能是……
　　“眼镜！”我轻呼一声。
　　“对啊对啊。”小安高兴地想要跳起来，笑容甜甜地对着我，说：“大嫂果然聪明，比大哥厉害多了。”
　　陈峰不屑一顾，白我一眼。我狠狠回他一个白眼，笨就是笨，死不承认。
　　小安捧出两个盒子，包装精致璀璨，抢眼的要命。我惊呼一声，忙接过来打开。陈峰也不甘落后，抢过拆开。
　　瞧着一柄茶色的太阳镜，翻来覆去看了会儿，心头欢喜的很。忙不迭戴上，环视下四周，定眼看着小安：“怎么样？”
　　小安咧嘴赞赏道：“漂亮极了，这颜色真配大嫂。”
　　我谦虚地笑笑，转眼看陈峰，他也把墨色眼睛戴上，蹭地一下站起身子，气势轩昂的架势撑着腰，威武之风令人赫然畏惧。
　　小安瞧着风采飘扬的大哥，啧啧了几声，说：“大哥戴上更具老大风采了！”
　　我暗自佩服，嘴边却“且”了一声。陈峰低头瞧我，拍拍我的肩膀，“恶狠狠”说道：“小鬼，老大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
　　“呸”，“蒜皮！”
　　我和小安同时骂道。
　　




第67章 突变

　　送走了小安，我们早早回了“幸福一号”，拎着几包刚刚买来的新鲜蔬菜，我高兴地了合不拢嘴。走进家门的时候，出奇地累，把晚饭的重任交给了陈峰。他一开始还不愿意，在我的威逼色诱下，只得乖乖地去做饭。
　　在床上躺了片刻，很无聊，打开电脑上网看看。登上QQ，见没几个人在线，莫名地一阵凄凉。这年头，大家都忙着各自的事情，谁还有大把的时间玩呢。心里不爽，随意地浏览着当天的新闻。
　　突然，有人加咱为好友。看看人家的个人资料：男，16岁，个人签名竟然是“老婆，我最爱你”。很是无语，现在这些年轻人，把爱来爱去的挂在嘴边，可一旦有点变故，谁还会太当真。嘿嘿，又是个不谙世事、意乱情迷的小朋友。
　　心中这么想着，那个小朋友竟然发来信息。
　　小朋友：“在？”
　　我：“嗯。”
　　小朋友：“殷萍？”
　　我大愕，看着这两个字，怔怔出神，额头瞬间冷汗直冒。突然意识到不对头，看来开着不善。他怎么知道我这个名字。
　　小朋友继续问：“怎么不说话？不敢么？”
　　我：“|你是谁？”
　　小朋友：“呵呵，不用管我是谁。我不仅仅知道你是谁。”
　　手心冷汗涔涔，看着他包含深意的话心中暗惊！
　　我：“你到底是谁？”
　　小朋友：“有笔买卖，我想你肯定会感兴趣。”
　　我已然察觉出对方的意思，手颤巍巍地抖个不停，提心吊胆地敲打键盘：“你到底想做什么，有话直说。”
　　小朋友：“我喜欢，是个爽快人。”说完，竟然发过来一张图片。
　　我盯着图片上两张熟悉的面孔，呆住了！
　　我：“你想做什么？”
　　小朋友：“直说，200万，所有的都交给你。”
　　心，像是被掏空了。原本以为风雨初定，可以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料，竟然还会有人前来找茬。看着那张背景幽暗的图片，显然是曾经常常相会地包厢。只是不知道，谁会这么无耻，竟然偷拍。
　　过了很久，我没有回信，盯着屏幕木然出神。
　　小朋友：“给你五天时间，到时候我会给你联系。这个买卖很值吧，嘿嘿。回见了，美女。”
　　我没有回答，看着小朋友下线，怔在那里。
　　“老婆大人，过来吃饭啦！”陈峰柔声喊道。
　　我踟蹰片刻，关掉电脑，对于发生的很是不安。怎么会这么巧，他怎么知道我的号？如此想来，肯定认识我，而且对我很了解。
　　“来，来，老婆，坐下，老公替你盛饭。”陈峰给我盛了碗饭，放在我面前，指着香喷喷地菜说：“怎么样，老婆，老公的手艺见长吧。嘿，我太佩服自己了，唉，我这么聪明，老婆可是赚到了哦。”
　　“咦？你怎么了？有听见我说话么？”
　　我突然回过神，搪塞道：“嗯，好吃，真好吃。”
　　“好吃个屁呀，你还没动筷子，怎么知道好吃？老婆爱撒谎，不是好孩子。来，让老公喂喂。”陈峰夹着一勺米饭送进我嘴里，眸子里精光闪烁：“怎么样，老公做的好吃吧？”
　　“嗯，真的很好吃。”我勉强笑笑。心中已是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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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陈峰睡熟。室内漆黑一片，身子却燥热难耐，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该怎么办？以目前的情况，不管对方是谁，只有将钱送过去，拿到证据销毁了再说。可是，如此下去，倘若证据销毁不彻底，下一次，下一次，再出现这类情况，岂不是终生都要寝食难安。
　　只是，对方既然知道我的QQ号，并且对我的过去很是了解。想必是认识我。莫非是曾经一起工作的几个姐妹？过去一起共处的时候，姐妹们表面上和颜悦色，很是恭敬的样子，谁又曾想，背地里还会宰你一刀。
　　第二天，陈峰没吃早饭就出门，应酬去了。我肚子待在家中，再次上网。可那个“小朋友”却没在线。心下隐隐不安，计算着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当真要破财免灾？
　　细细算了下手头的钱，起初婆婆给了自己一张卡，竟然有30万。而爸爸送给自己的更多，有50万。加在一起也80万，距离二百万…
　　心下计较不定，心思纷乱，实在难受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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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半，咖啡厅。
　　“怎么会？”陈敬雄脸色骤变，惊讶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轻轻说道，微微低下头，对于接连不断的惨遇更是无计可施。
　　“不可能有人知道，我们当初绝没留下任何……”陈敬雄嘎然而止，神色紧张地瞧了下四周。
　　“我见了，是偷拍。”
　　陈敬雄脸色沉下来，紧张的表情有些狰狞。
　　“不会是阿旺吧？”我突然想起来上次的事情，那个多嘴多舌的阿旺说不定是恶意报复。
　　“不可能，他已经……”陈敬雄紧张的表情上凶光稍一闪现。
　　我默然不语。
　　陈敬雄沉吟一下，轻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200万？”
　　我点头，没看他。
　　他冷笑，沉默好久才轻声说话：“事到这份上，只能这么办了。破财免灾。”他顿了下，继续说：“不过这事不会这么轻易了结的。”
　　我豁然抬头看他：“怎么？”
　　“有问题。”他说。
　　“什么问题？”我不解地问。
　　“哼哼，你不清楚，这是我们的事。”说着怅然叹息。
　　看他的样子，像是对事情有所了解。我也隐隐觉得，这事可能与他的商业劲敌有关，可是以此威胁，单单为了200万，恐怕不可能。这么一想，事情有复杂起来。那个“小朋友”到底是谁！




第68章 心疼

　　手机骤然响起。陌生号码。我连忙接过，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闷异常，显然是故意为之。
　　“殷萍，呵呵。”
　　我砰然心惊，他定然是那个小朋友。他怎么连我的手机号也知道。隐约中，我感到对方太过强大恐惧。
　　“是你？”我脸色难看。陈敬雄盯着我。
　　“怎么，事情想好了没？我可很着急哦。”
　　我瞧了眼陈敬雄，他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哪儿还有往昔半点的气定神闲。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语气冰冷。
　　“嘿嘿，不是说了么。只为钱！”那头的声音很轻松，可依然能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肃杀之意。
　　“当真？”
　　“当真。哥哥很着急，明天我要拿到现钱。”
　　“什么？明天？不是五天吗？”我一惊非同小可。
　　“嘿嘿，嘿嘿。给你五天，你打算把我送进去么？明天见吧，不要耍滑头哦，后果你清楚。”
　　“……”
　　咖啡厅，轻柔的音乐冉冉飘荡。一股清冷的气息慢慢漫进心腹。
　　“是他？”陈敬雄冷声问道，眉宇如冰。
　　“嗯。”我慢慢点头，一心思绪，纷乱如绞。
　　“他怎么说？”
　　“明天……200万。”声音很低很低。
　　陈敬雄轻轻呼气，眼睛眯成一条缝，若有所思地喝了口茶。
　　“你等着，我下午给你。”
　　“不用……”我匆然说道，想起来自己身上只有80万，又突然停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明天我们一同去。”他轻轻伸出手，想是要放在我的手上。却伸到一半，在半空停滞了下，脸色微变，意识到什么，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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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看着天渐渐的亮起来，一夜未合的眼异常酸涩。陈峰睡的正熟，昨晚他在与我温存的时候，或许察觉出我的异样，见我闷闷不乐的表情，停下手里的动作，关切地问候。我心中存事，生怕他知晓，连忙推脱那个来了。老公温声细语了一番，才昏昏睡去。
　　一个人，在夜里，独自承受着黑暗的压力。
　　心下惴惴，时刻带着手机，因为不敢确定什么时间他就会打过来。
　　天色大亮，我起来匆匆做了早饭。见陈峰在床上爬着，姿势可爱好笑，紧绷的嘴角难得抹上一丝微笑。叫醒陈峰吃饭。他不停口地赞美着老婆手艺高超。我勉强欢颜。
　　收拾妥当，电话依旧没响。陈峰今天无事可做，在卧室上网。我在客厅闲坐，心跳如常，心绪却早早飘然天边。
　　“嗨，老婆，在外边待着做什么？进来一起玩会儿啊。”
　　我匆忙应了一声：“不舒服，你玩吧。”
　　陈峰小声嘀咕一句，继续玩。
　　电话骤然响起，我心跳猛然加速。
　　小朋友：“好了么？”
　　我：“嗯。”
　　小朋友：“十一点，在水泼路南端的小广场等着。”
　　我：“知道了。”
　　小朋友：“希望你老实点，嘿嘿。”
　　我“嗯”了一声，那头电话便挂了。我灵光一闪，笑吟吟地说道：“你丫的，在家等着，我马上去！”
　　卧室内，传来陈峰的声音：“晶晶那家伙又找你？”
　　我轻步走进卧室，说：“嗯，没办法，人家有孩子的人，一个人在家多寂寞啊。”
　　陈峰阴测测地笑笑，撇嘴笑道：“若是我老婆有了孩子，我肯定连工作也不去了，在家专心陪吴妈妈，还有我的宝贝孩子。”
　　我白他一眼，慌乱的心爬上一丝喜悦。
　　我匆忙出了家门，下楼立刻给陈敬雄打电话。昨天打算妥当，他担心我一个人有危险，今天陪我一同去，钱先放在他那里。
　　公司距离这么不算太远，没多久，他便匆匆赶来。我在人流涌动的街口怔怔出神。思索着过去的种种，烦恼着现在的种种，一心愁绪，纠缠不清。
　　见他眉头微皱，气色依然黯淡。想是昨晚也没睡好。
　　将车放在一边，徒步向指定的广场走去。心中如有鼓槌，砰砰狂跳。陈敬雄拎着旅行包，乘着数目不菲的钱。
　　抬眼凝望广场，人头如潮，来来去去的行人嘈杂异常。不久，我俩走到广场。在广场上来回转悠了两圈，电话迟迟不曾响起。陈敬雄脸色更加凝重，时不时看看手表，一腔怒意更是不容叙说。
　　电话响起。我狂跳的心霍然动容，陈敬雄神色焦急地看着我。
　　小朋友：“我只要你自己过来，让你旁边的人迅速离开。”
　　我全身一冷，向四周看去，像是有千万只眼睛在盯着自己。
　　我：“嗯。那……”
　　小朋友突然说道：“让他立刻消失。不要挂电话，等一下我再告诉你。”
　　我瞥了一眼陈敬雄，见他神色还是那般凝重，不忍心，却又不得以，怯声说道：“他让你走。”
　　陈敬雄怔住，我也怔在那里，握着手机手汗水津津，一颗心像是突然停止了跳动。周遭世界却依然嘈杂喧哗。
　　他轻轻点头，将旅行包递到我手中，轻轻点头，说：“小心。”
　　看着他渐渐消失，我抬起手机：“他走了。”
　　小朋友冷森森说道：“早该如此，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哼。”他顿了一下，“现在往东面的小街走，第二个胡同口有辆的士，你上去，让他开往北面的郊区开，那里有一个游泳馆，你应该知道吧。到了游泳馆门口，自有人会告诉你该怎么办。”
　　我四下瞧望了一眼，看着茫茫人海，兀自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感。
　　放开脚步，匆匆朝小街走去。远远的，见第二个胡同口果然停靠着一辆的士。盯着浅绿色的的士，连呼吸也觉得艰难。沉沉地喘气，强作镇定走了过去。
　　司机师傅是个中年男士，脸面白净，很是和善的模样。我指定了位置，他立刻启动，表情淡定平常。
　　车窗敞开着，冷风呼呼钻了进来，拍在脸上胸口，却异常的不舒服。我强自镇定，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有闪失。车子很快便停在指定的游泳馆门口。
　　我付钱下车，拎着沉甸甸地旅行包，四下打量了一遭。四周空空如也，没有人烟。倒是不远处的烟筒，冒着白眼，微风吹过，轻烟斜飞。一股强烈的恐惧，霍然腾出心扉。
　　等了好久，四周只是偶然来往几个行人。“小朋友”久久没和我联系。心中焦急，忙拨打他的电话，那头竟然是关机……
　　心中更慌，四处打量，路上人烟渐渐多起来。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人们都已下班各回各家了。
　　我连续拨打“小朋友”的电话，那头依然是关机。心中焦急难耐，不会出了什么岔子吧。正兀自慌乱焦急，电话忽然响起。我连忙接通，却是陈敬雄打来的。
　　我把事情和他一说，他也诧异非常。悻悻挂了电话，一个人在游泳馆四周来回晃荡。
　　气氛紧张，心绪如麻。该死的家伙搞什么花招，接二连三地拨打他的电话，那头总是关机。一股愤然情绪腾腾卷涌上来。
　　直等到下午三点，“小朋友”没有丝毫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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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了疲惫的身子，走进小区。四周灯光昏沉，寂寂洒在身上。想着白天“小朋友”的突然消失，想着陈敬雄接过旅行包的一脸惆怅，心中愁浪，一波接着一波。
　　抬眼瞧着那个往昔鲜艳无比的“囍”字，心头猛地一抽。
　　“哎呀，老婆，怎么才回来，晶晶那丫头也太不像话了，整天拿我老婆当苦力。”说着伸手搭在我肩头，将我轻轻推进厨房。
　　没进厨房，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饭香。
　　努力克制自己的不安情绪，像往常一样，调皮哼道：“老公变乖了呀，知道疼老婆，开始主动做饭啦。值得奖励，值得奖励。”
　　老公美美地笑起来，将我按在座位上，嘿嘿了两声，悄声说道：“先尝尝，老公可精心准备了一下午。”
　　我看着桌上上慢慢排放的六七道美味，心头一冷，随即又有一股暖流悄然升起，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有眼泪在眼眶盈盈流转。
　　




第69章 走了

　　刚吃晚饭，就觉得精神低迷，昏昏沉沉的全身没有力气，想必是这两天没有睡好，今天又周折了一下午。老公收拾完毕，陪着我躺在床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慢慢睡去。
　　第二天醒来，全身酸麻，像是沉睡了几天几夜一般，思绪也慢了半拍。
　　轻轻抬起手，向身边拍去。手落处，空空如也。老公竟然不在。这么早就起来了，当真不容易。
　　突然，心头猛然一惊，意识到什么，匆忙起来，向卫生间跑去。卫生间，哪儿有半点老公的身影。轻声呼唤着老公的名字，扭身跑去厨房，厨房也是空空如也。
　　心跳骤然疯狂，手心后背冷汗涔涔如流。大声喘息着回到卧室，依然瞧不见老公。看看墙上的钟表，不由心惊。怎么已经十一点了？
　　四下瞧去，霍然看到电脑前静静地放着一封信。
　　飞步过去拿起信，一种不安的预感充满心胸。
　　此刻，门铃骤然响起。
　　一身冷汗又滚热起来，忙去开门，勉强镇定了一下，突然醒悟，原来老公是出去买菜去了。
　　急忙打开门，却是陈敬雄立在门口，眼神异常古怪。我心中疑惑，他怎么来了？
　　“你手机怎么一直关机？”陈敬雄急忙问我，脸色说不出的异样，“陈峰在吗？你……婆婆她在这里吗？”
　　我大愕，心跳突突更是剧烈。我也是刚刚睡醒，连放在床头的手机也忘了看一眼。昨晚明明开机，他怎么说手机关着？
　　讶声回道：“陈峰没在。”
　　“什么？”陈敬雄脸色大变，前所未有的恐慌。抢步走进来，四下奔跑找了一边。最后，愣愣站在厨房门口，微微低着头。
　　婆婆不在家？我心中隐隐不安，意识到事情坏到了极点。
　　陈敬雄喘着粗气，面色扭曲了一般，看着令人生畏。
　　“陈峰什么时候出去的？”
　　“不，不知道。”我结巴说道，心乱如麻。
　　陈敬雄脸颊微微颤动，一张扭曲的脸更是阴森森地难看之极。
　　“婆婆没来过？”
　　我六神无主，愕然疑问：“没来。”我微一迟疑，想起昨晚刚吃完饭，就昏昏欲睡……不由一身冷汗，陈峰他……
　　“他们……”陈敬雄张开口，说不下去。
　　我疑心更浓，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可想想，陈峰昨晚将自己昏迷，今天又不辞而别。而且婆婆也离开豪宅。他们俩，怎么突然间……
　　思前想后，昨天那个“小朋友”莫名消失，婆婆离家，陈峰消失……心头猛然一惊。陈峰他肯定已然知道了我与陈敬雄之间的事。
　　大汗如流，心扉痛彻。
　　陈敬雄呆呆怔在那里，整个身子仿佛冻结在那里，一动不动。口中喃喃有词，却也听不清嘀咕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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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豪宅。
　　“他们还是走了。”
　　安静的卧室，富丽堂皇的装饰。夕阳残照，室内的光线微微昏黄。陈敬雄的脸，异常的平静。嘴角的香烟，明灭中，青烟阵阵，徐徐而上，四散开来。
　　奔波了一下午，没有一点陈峰和婆婆的音讯。那个“小朋友”同样没有音讯。
　　陈敬雄嘴里的烟，从没听过，时不时说道：“他们还是走了。”
　　我心神俱碎，坐在一旁，望着窗外，红霞满天。
　　他慢慢地侧过头，轻轻按灭手中的烟，神色如昔，却透露着淡淡的哀伤。
　　“吴雪，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走么？”
　　我恍然看着他，看着他莹莹闪亮的眼珠，安静地摇摇头。
　　“嘿嘿，”他苦笑数声，“他们本来不属于这里，走吧，走吧，找个清静的地方，比这里好的多。”
　　我听着他的话，更是困惑。
　　他微微含笑，看着我，又点燃了一根香烟，慢慢说道：“小峰不是我的孩子，她也不是我妻子……”说着，眼波如水，稍稍动了一下，继而深深叹气，继续说下去：“十七年了，她最终还是走了。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你和小峰也许会一直平静地过下去。都怪我，都怪我太多情，一见到你就想……可是那么强烈的感觉，我控制不了，不管爸妈如何阻拦，我还是把你迎回了家……呵呵……妓女又怎样，我偏偏喜欢妓女……穆芷晴，你看，我们的孩子小安那么可爱……你怎么忍心放下他离去……”
　　说到最后，老气横秋的脸挂满泪滴。
　　




第70章 新闻

　　次日。
　　网上特大新闻：在某市郊区的荒野上，意外发现三具死尸。经专家鉴定，死者死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男尸首的手里竟然紧紧握着一本结婚证，而女尸竟然是位孕妇……
　　我睁大眼睛，看着图片上熟悉的面孔，呆若木鸡！
　　赫然是南征和晶晶。
　　心旌翻涌，脑子霍然迸裂一般，惊涛骇浪滚滚而过。
　　****************************************************************
　　来到豪宅的时候，陈敬雄并没在。管家慌里慌张地说：“老爷心脏病突发，半夜送医院了。小少爷也去了。”
　　




第71章 五年后

　　五年后，豪宅。
　　富丽堂皇的卧室，我一人坐在那张与四周环境格格不入的板床上，轻轻打开陈峰留下来的信：吴雪，祝你们幸福。
　　门，开了。
　　他轻轻走到我身边，按在肩头，软声说道：“又想起他了？”
　　我抬眼，瞧着已然成熟的老公，微微笑起来。
　　门，再次开了。
　　阿旺走过来，在陈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两个人，匆匆离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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