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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沟里翻船（1）

屏住呼吸，穆荀身体紧紧贴着墙。


     这个秘密基地里，四周都是一片晃眼的银色，能隐约看得到自己的倒影。偶尔会传来仪器的滴滴声，和自己极轻微的脚步声。


     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将参加派对的一身礼服与高跟鞋全部换掉，精心打扮的发型也梳成马尾扎在后面。不出意外的话，雇主要的东西，很快可以拿到了。


     王谦应该会在十分钟内发现她不见了，最快十五分钟内就能找到自己，这样，雇主最后要的东西也能拿到手——他的命！


     时间已经过了七分钟。


     她花了四个多月的时间接近目标的未婚妻，某富商独生女，弄到了她生日派对的邀请卡。从雇主得来的消息，基地就在派对所在别墅的地下，并给出了别墅的结构图，让她能在最短的时间找到地点。


     前方是一条直直地长通道，她小心地，快速地前进，右手握着一把小型手枪。


     “阿荀，目标已经失踪，小心点。”小耳朵上，耳钉背后的微型无线耳机传出急促的声音。


     这次行动的是两个人，以穆荀为主，另有一个同伙混入派对服务生里，从旁协助。


     穆荀并不慌，时间应该是充足的。至于王谦的动作比计划要快，应该是早已有所怀疑了。


     走过通道后，迎面过来一个基地的工作人员，她果断的开枪。这是今天的第五个，因为派对，今天基地里几乎没有多少研究人员在此，否则工作量就大了。


     不过研究人员，解决起来甚是简单，大都在情绪还未转向惊恐的时候，脑袋已经被她射穿。


     前方巨大的玻璃罩中，冰冷的仪器在黑暗里沉睡。


     她收起手枪，修长的手指飞快运行在微型触屏计算机上，破解开门的程序。


     穆荀十六岁已是组织里出色的杀手，长处却并非射杀上，而是她的计算机破解能力。现代的科技多以计算机为主，窃取某些机密，进入某个领域前，往往需要破解复杂的程序。这也是为什么组织将如此重要的行动交给射杀并非出类拔萃的她。这次的重点，不是杀人。




阴沟里翻船（2）

随着机械的声音，玻璃门缓缓升起。她一边进去一边快速带起手套，拿出一个盒子，迅速将仪器中央的黄色水晶样物品从研究台上拿走，装进盒子里，马上离开玻璃罩。


     派对还在进行，王谦不敢张扬。只要在入口处解决他和他的人，再乔装一次，在同伙的掩护下逃离现场。


     “得手。”无线通讯还未关闭，她简明扼要地将自己的进度告诉同伴。


     “阿荀，马上离开……”


     “砰——”


     耳机里传来同伴紧急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枪声。


     “阿荀，快走……”同伴的声音发得极是困难，穆荀知道彻底暴露了。


     她不紧不慢地说，“你快走，我已得手，自有办法出去……”


     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她猛然转过身的一瞬间，一个声音说，“我的命还在这里，你还未得手，怎能出去。”


     穆荀看到王谦站在通往入口的方向，一边两个保镖，全都双手持枪对准她，完全堵死了回去的路。


     她轻轻的笑了笑，摘下作为通讯载体的耳钉，扔到地上，举起双手。


     王谦也笑了一下，“我知道老头子要对付我，他也够狠，自己女儿都能当诱饵。穆荀，你是个人才，我一向惜才，也不愿对漂亮的女孩下狠手，你不过是为雇主做事，以后我也会是你的雇主，只当为下回的生意付定金。东西给我，我自放你回去，也帮我知会老头子一声，他的宝贝女儿，我不稀罕。”


     “你杀了她？”


     王谦说，“老头子跟我撕破脸，我又何苦继续装乖。穆荀，我很看好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入我的基地里最秘密的地方。你又何必一定要跟我作对，这对你没有好处。”


     “彼此，你也出乎我的意料。”穆荀一边拖延，一边用余光观察这里的地形。


     王谦这样说不过为了让她把东西安全放回去，以防有损。进到他的秘密基地，他不可能放活口出去。更何况，一个合格的杀手在任何困难的情况下，都不会当叛徒。在组织里，除了背叛组织，最大的罪责就是背叛雇主！




阴沟里翻船（3）

穆荀一手缓缓拿出盒子，另一手背在身后握紧手枪。王谦的注意力在盒子上，另外四个人的注意力却一直在她身上。


     她突然之间，拿着盒子的手护住头，一手开枪，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往后跑。


     “小心水晶。”王谦的眼神冷下来，又不免担心子弹射到她现在最大的‘盾牌’。


     她躲得极快，还是不免被子弹射到。


     幸而穿着的液体防弹衣，不至于立刻重伤。


     基地并不大，她已经逃到尽头。穆荀一脸沉着，将盒子里的水晶拿出来，立刻将盒子扔到地上。然后拉下旁边墙上的挂钩，这个位置一定是机关按钮。


     迅速传来机器运行的声音，旁边有一扇隐藏的门打开，她窜了进去，门自动关上时，听到外面王谦的声音，“不……快出来……”


     来不及了，门已经死死地关上，里面漆黑一片。


     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上方一片荧荧蓝光，自行变幻着。


     穆荀往前走，黑暗中隐约看到一台计算机，她冷静地走过去，试着进入程序，却怎么也破解不了。一直显示‘目标未就位’。


 她离开计算机，打算另找线索的时候，忽然听到整个室内传来机械般毫无感情地女声，“准备就绪。” 


 手里抓紧的水晶开始变热，再仔细看的时候，黄色水晶的光照范围越来越大，与顶上的蓝光几乎要融合在一起。


  “启动。”


  最后仍是这个冰冷的机械声，同时伴随着浑身分解的酸痛，脑子涨得要爆炸一般。传到耳朵里的全是不断的‘嗡嗡嗡嗡’魔咒般的声音，像戴上了孙悟空的紧箍咒。 


 穆荀死咬着牙关挺住，这种难受让人不能准确的感觉时间到底过了多久。而在忍受不住，喊出声来的那一刻，她失去了意识。


  代号0814的16岁杀手，少女穆荀从21世纪消失。




另一个时空（1）

穆荀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地上。


     睁开眼睛，用手指挡住光。透过指缝，看到天空纯净的蓝色，就像童话里一样。微风轻轻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有一股清新的泥土味。


     几乎要忘了，身体近散架的疼痛。


     霍然一惊，她坐起来，只觉浑身骨头都要裂开，皮肤也有不少擦伤。右手摸了摸身后，幸好枪还在，还有一些贴身带的小物件，都没有丢。


     真是要命，这回没脸回去了。


     她是A组里最有可能当组长的，因为年龄偏小，有事实说服力的任务并不多，一直没有坐上这个位置。这次任务至关重要，只要能得手，就没有人会再有质疑。


     可是她失手了。


     说到底，还是自视甚高，小看了王谦。


     穆荀谨慎地看了看周围。茂密的丛林，繁盛的野花，没有人工雕琢的自然景象，前方还有一条小河，水流很急。


     据她所知，附近不应该有这样的地形才是。王谦到底将她弄到了什么地方。


     突然意识到左手上还紧紧抓着冰冰凉凉的东西，拿起一看，是那块黄色水晶。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啊。


     还有之前的蓝光，那台计算机，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王谦研制的什么科技控制了她，再将她抛到野外。


     可是为什么不杀了她呢？为什么……还会让她带着这个让他颇为紧张的水晶？似乎一切都说不通。


     穆荀咬着牙，挣扎着起身。身上再疼，也不能任由自己这样半死不活的。这样呆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只能尽快找到出路。


     她从贴身的荷包里拿出一个别针，是一个小型求救器。


     按下背面的隐藏开关，等了一会儿，原本应该马上亮起的红灯，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信号！


     这个地方没有信号！


     王谦，你够狠。组织的求救器是通过卫星搜索，全球范围内没有找不到的。可你竟然将能将我丢到没有信号的地方。




另一个时空（2）

“哎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随后是有人跌倒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


     这种熟悉让穆荀感到一些不舒服。奇异的古怪，甚至……有一点点的恐慌。


     再危险的任务，她没有恐慌过。被王谦发现时，她没有恐慌过。刚在这个求救器都找不到的地方醒来，她也没有恐慌过。


     这个声音却让她恐慌，即使只有那么一丁点，也足够让她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因为这个声音……与她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在抬步都扯得疼的情况下，她仍然努力朝那个声音走去。


     地上有一个女子，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准备继续拿着包袱跑。


     包袱……对，就是古装电视里的那种。


     “啊——”女子抬头见到她的时候，也是一惊，刚拿起的包袱立刻失力落地。


     穆荀一只手撑着树干，喘着气，死死盯住她。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视着。


     一个是冰冷得漠然，一个只是不可思议，情绪在面部表情上表露无遗。


     “你是谁？”穆荀见她一副几乎吓傻的样子，只有率先开口。


     心里有一丝不屑，这人与自己长得一样，却这么容易吓傻了。


     “我……我……这该我问你才对。”对方似乎有一点恢复。


     穆荀打量了她一番，淡淡说，“穿着奇装异服，你是少数民族吗？”


     对方更是一脸茫然，“邵数民族？我明明是秦族人，南秦，这里是南秦，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是哪里人？北方来的蛮夷吗？”


     “南秦……蛮夷……”穆荀意识到不对劲，嘴里咀嚼着这两个极少这么从口中如此流畅说出的词。


     “不对不对，不是南秦蛮夷，南秦不是蛮夷。”那女子连连摇头。


     穆荀望了她一眼，“还有闲情与我争辩，不怕逃不掉吗？”


     她一脸惊诧：“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谁？”


     见她刚才慌慌张张的，又带着东西，想来也是在逃命。




另一个时空（3）

说实话，看到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在对面，感觉实在不怎么样。尤其是她这种天然不经雕饰的幼稚表情，绝不会出现在自己脸上。


     “看起来你受伤了？”她警觉地看着穆荀，“也在逃命？”


     “不，我并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女子回头望了一眼，还没有人追到这里，“你耽误我太久了，没空跟你磨蹭，我要走了。奉劝你也快点逃，兴许他们就把你当成我抓回去了，那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女子经过时，穆荀突然一跃而起，扭过她的手，手枪对准她的太阳穴，一切发生在瞬间内，“不想我开枪的话，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遇到长得一样的人，虽然惊讶，却不能成为自己寻找出路的阻碍。


     她是这里唯一遇到的人，只能拿她先下手。


     “你在干什么呀？”被缚住的女子并未像往常对付的人一样吓得腿软，或者宁死不屈的双眼一闭，只是很奇怪，与不耐烦，“你拿什么东西对着我的头？”


     穆荀顿了顿，“你不认识手枪？”


     “谁知道是你们蛮夷的什么东西啊，我只知道标枪。”女子努力反抗，也看出了穆荀受了伤，并未有多大的杀伤力。


     可自己在这个受了重伤的人面前，竟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脖子一凉，她倒抽一口凉气，不知什么时候，穆荀手上多了一柄锋利小巧的匕首，还未贴近皮肤已经感到刀锋凉飕飕的杀气。


     耳边传来穆荀冰冷的威胁声，“这个东西，你总该知道是什么了吧，你再乱动试试看。回答我的问题，自会放你安全离去。”


     “……好，你说。”


     “这里是什么地方，往哪个方向走多远会有人烟，你是什么人……”最后一个问题，她想了一瞬，才轻轻说，“这是哪个国家，哪个年代……”


     女子斜睨了她一眼，“这是南秦京都周边的小镇，你往东走就到了。那里会有人告诉你，怎么到京城。至于我……”




另一个时空（4）

女子不大愿意说。


     “说。”穆荀冷冷说。


     “我叫阿罗，只不过是一个从小被卖进青楼的人，一直在青楼为奴。最近他们竟然动起我的心思，想让我接客。我不允，只有逃出来。说这么多，你该满意了吧？国家刚才告诉你是南秦了，年代什么的，我就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了，只告诉你，现在是元和十八年。”


     穆荀的手松了一分，手上的匕首立刻收起。


     女子揉了揉被弄疼的手腕，又摸了摸脖子，看怪物似的看了她一眼，“没有问题的话，我要走了。本来还好奇，遇到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样的人，以为我的身世能有线索。现在看啊，你简直是个怪人，是亲戚我也不想认了。”


     “别那么多废话，把你的衣服借我，之后你就可以走了。”穆荀瞟了她一眼。


     她知道自己反抗不得，这个女人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只有听话的将自己的包袱扔过去。


     穆荀心里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如果这个人没说谎的话，她是到了另一个时空，还是在古代。尽管这个事实是这样不可思议。


     然而唯一能做的，是想办法生存下去。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找到回去的方法。黄水晶绝不是一般的东西，一定有古怪。


     她背对着那个女子，快换好衣服的时候，忽然余光看到那女子想伸手抢那个黄水晶，眼中满是贪婪。


     穆荀一手伸过去，扼住她的喉咙。


     “……对……对不起……我一时财迷心窍，求你让……我走……”女子没料到这么快被发现，赶忙求救。


     “你这样的人，我可信不得。”穆荀手一使劲，她的头歪向了一边，闭上了眼睛。


     她费力将这女子拖到河边，扔了进去。


     穆荀没有怜悯之心，哪怕这人的长相让她惊异。


     只需要知道，自己奇怪的来历不能被透露出去。而这种出尔反尔的女人不能信，冒险都不行。


     但是她却没有往那女子身上补一枪以确定她是不是死透了。


     穆荀看着河水迅速吞噬了她的身体，嘴里轻轻说，“有没有活的可能，就看你的命。”




另一个时空（5）

穆荀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光，跌坐在地上。


     一直忍着身上的疼痛，即使是空手对付一个普通人，也几乎要耗尽她最后的力气了。


     不行，不能休息，没有时间了。


     看这天色，果断时间只怕就到了日落时，从这里走出去也不知要多久。天若是黑了，危险就更难预料。


     “在那边……”


     “快，抓住那个死丫头……”


     穆荀抓过身，只见一群持着棒子的虬髭大汉沿着河，从那一边追来。


     这次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既然逃不掉，也就不必费力气逃了。


     一个灰衣的汉子走过来就是一棒打在她背上，“奶奶的，竟然敢逃，活得不耐烦了！”


     穆荀差点整个身子飞了出去，最后重重跌在地上。


     她一字未说，只睁着眼睛，不让自己晕过去。


     这点程度算不了什么，14岁，第一次任务时被一个变态老头怀疑，对她进行过电击等各种刑，她都咬牙坚持下来，最后获得信任，拿到了机密文件，然后以最痛苦的方式杀了那个老头。


     未达目的誓不罢休，在达到目的前，任何事情都要忍受下来。在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甚至会引来更大的祸患。


     不反抗并不等于窝囊，现在的隐忍正是为了今后的报复。


     “死丫头，说话呀……平时骂起人来不是很凶吗？这回没人给你撑腰了，怎么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有七只脚，在她身上狠狠的踢。让原本疼痛的地方，更加恶化，差点连气都提不上来。


     “老大，算了，把她带回去。艳娘要活的。”一个汉子粗着声音说。


     最后一脚踢得最重，在她的肋骨上。她登时狠狠闭上眼睛。


     “走！”


     随着这个声音，她被重重拎起来，塞进一个麻袋里，被一个人扛在肩上。


     奄奄一息的穆荀，喘着气，露了一丝笑容。


     她刚才没有跑，没有将他们引到刚才换衣服的地方。否则东西一定会被搜走，放在身上也会。


     留在这里，以后有机会，还能回来拿。




抓进青楼（1）

一桶凉水浇下来。


     水的冰冷与伤口火辣的感觉交融在一起。


     “阿罗，跑啊，怎么不跑了？”


     这个声音……真是让人有想捅她一刀的感觉啊……


     穆荀缓缓睁开眼睛，她躺在地板上，四周阴暗，潮湿，烛光闪烁不定，映照在周围着一圈人阴沉的脸上。


     一个女人站在中间，眯着狭长地，狐狸一般的眼睛，居高临下看着她。


     “老娘一时疏忽，让你给逃了，柴房那个死鬼看不好你，老娘已经剁了他。要不是看在你的皮相好，能卖出价钱的份上，连骨头都给你剁碎！”


     女人大约是他们口中的艳娘，四十几许的年龄，没什么身材可言，皮肤干干的，那一双眼睛倒是凸得吓人。


     “今时不同往日，当时你虽是被卖过来，却是有人有心安置，只让你做个丫鬟，也不得给苦头你吃。现在那人已经放了话，从此后，你是死是活都不再过问。老娘看你再怎么得意，看你还怎么敢在我的场子里捣乱！”


     她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乱飞。


     穆荀一句话也不想多说，既然没杀她，就代表目前不会杀，不过是想说些狠话吓着她，让她不敢再跑。


     但是，这废话也太多了！


     她的手脚被捆绑着，动弹不得。


     “本来看你生得好，还想好好培养你，若是红了大家都赚。现在可别怪老娘翻脸不认人，身上的伤好了，马上接客，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明白吗？”艳娘下了最后通牒。


     见穆荀不吭声，她突然蹲下来，凑近脸，用手掐着她的肉，一字字问，“听，懂，了，吗？”


     穆荀绷着脸，点头，“听懂了。”


     见她这样顺从，艳娘也略有些惊。


     站起身后，垂着头对她说，“最好不要再耍什么花样，下次再有什么问题就将你剁了喂狗！老娘可不愿意为了点银子惹来一身麻烦！大黑，二狗，看紧她。再要是跑了，你们知道下场的，老于就是你们的明天。”




抓进青楼（2）

艳娘总算走了。


     穆荀躺在又硬又冷的地上，流露一缕冷笑。真正有权威的人，是不需要用狠话来威慑他人。


     越需要装凶的人，只能代表自己心里越没有底。


     “阿罗，看在你从前对我还算好的份上，我不会为难你。但是逃跑就休想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大黑保证没人再对你动手脚。”皮肤黝黑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穆荀淡淡说，“我不逃跑。”


     “好。”大黑将头转向另一个瘦得像排骨一样的人，“去，把她手上脚上的绳子解开。”


     二狗连连摇头，“那可不行，她鬼点子多，要是让她给跑了，完蛋的是咱俩。艳娘可是说到做到的人。”


     大黑狠狠瞪了他一眼，连身上的肌肉都凸了凸，“老子要你解开，没听懂吗？”


     二狗吓了一跳。


     大黑仍盯着他，“艳娘的意思难道你不明白？她要接客，身上是不能有伤，手上淤青要是严重了，耽误了接客的时间，这个责任又谁来负？我们两个人在这里盯着，她难道还跑得掉吗？”


     二狗百般不情愿，卷起袖子，不耐烦地走过去蹲下来，将穆荀手脚上的绳子解开。


     她淡淡看了一眼大黑，眼中并未有感激。


     阿罗从前帮过他，一报还一报，扯平了，所以不需要感激。她不是阿罗，只是个被误抓的，更不需要感激了，他想帮的人又不是她穆荀。


     大黑被她冷漠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阿罗，你怎么回事？”大黑又开口。


     这与他认识的那个阿罗有些不一样。她遍体鳞伤地回来，应该又哭又闹才对，但是从刚才清醒，一直到现在，她都出奇的安静。


     被松绑的穆荀活动活动了手脚，“没事。”


     大黑没有说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转过了脸。


     在这个小柴房里，没有自由，连上厕所都有个小丫头跟着。每天有人送药和馒头，还有水。除此外，能看到的，就是轮班看着她的人。


     这样过了大约一周。




抓进青楼（3）

穆荀的身体好了许多，力气恢复了不少。


     但这个时候贸然逃走并非最好的选择，毕竟这一周以来，她每日被关在这里，外面是怎样的情形，逃出去的路线怎样，都是未知数。把握在一定几率以下，如非必要，就先继续观望，不能鲁莽。


     最佳时间，应该是艳娘让她接客的时候。


     艳娘已经知会过她，她会被带到大堂，像牲口一样的卖。第一夜，价高者得。


     牲口……穆荀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仍然没有任何的情绪。艳娘说这个词的时候，特意看了她一眼，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在通往大堂的时候，她就能摸清这里的路线。等到有人出了价，到了房间的时候，才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一只脚伸到跟前，打算将她踢醒。


     在刚刚碰到她的那一刹那，穆荀倏然间被惊醒，抓住那只脚就往后一拉。一个丫鬟的惨叫着，重重跌在地上。


     穆荀松开手，差点就直接将她扔了出去。


     “你……你……”丫鬟丝毫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态，对着穆荀，半个字也接不下去。


     穆荀理了理衣服，“我没睡着。”


     丫鬟揉着撞疼的脑袋，大喊，“神经病啊，你不会说话吗，非要用脚？”


     穆荀一眼瞪过去，丫鬟竟一瞬间被那眼神吓倒，再也没有底气说出凶狠的话来壮胆。


     “我……我去通知艳娘，艳娘说你醒了就去换衣服。”丫鬟逃似地跑了出去。


     穆荀走到门前，今天当班的又是大黑和二狗。


     “她刚才说的，你们听到了？现在谁带我去换衣服的地方？”


     大黑看了她许久，“我带你去。”


     二狗如释重负，将脱掉的上衣往肩上随意一搭，“走了走了。”


     穆荀跟着大黑往前走，偶尔看到的几个姑娘，见到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至多不过一点幸灾乐祸。


     她一路上就在看这里的地形，跟着大黑，下楼，拐弯，在一间房门口停下。


     大黑敲门后，就站在她的身后。




抓进青楼（4）

一个姑娘探出头，一看到她就招呼，“阿罗，快进来，时候不早了。”


     穆荀听话的走进去，那个姑娘拉着她，坐在镜子前。


     “阿罗，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他们都打得很重吧。哎，我现在都还能看到你手上的伤痕。”这个姑娘一边帮她梳妆，一边说。


     穆荀低了低头，手上还有一道伤痕，从虎口一直到手腕。都已经不记得是怎么伤到的了。


     “咦，你的头发，好像短了一些，你剪掉了吗？”


     她看了一眼头发，“恩。”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能轻易剪掉？”那个姑娘惊讶道。


     穆荀说，“我没有父母。”


     她轻轻叹了口气，“谁人没有父母，你这又是何苦，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吗。到了这个地方，还想什么逃跑，我们这样无依无靠的姑娘，就算逃到了外面，还能生存吗。到时不是沦落为乞，就是被其他人捉去为妓，又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给穆荀上了些胭脂，“你这个模样，当乞丐也不会有人放过你，不论怎么看，最后都是这一条路。”


     穆荀看着镜中的自己，这话……是说自己只有当妓的命吗？


     “女人只有找个人好好嫁了才是最好的归宿，我们举目无亲，又没有清白的身世，还哪里谈得嫁人。”一边化妆，一边絮絮叨叨，“你若不逃，兴许还过得好些，又何苦跟自己过不去。阿罗？你在听吗？”


     穆荀轻轻一笑，“听着呢，为了让我今晚好好接客，艳娘真是软硬都来。”


     那个姑娘愣了愣，顿时说不出话，最后干脆什么也不说了，画好妆后指着床上那件衣服，“自己换好之后再出来吧，艳娘等你出去后，再开始出价。”


     穆荀换上这件艳俗的衣服，站在镜子前，已经完全褪去了现代装束。看着这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不觉陌生，反而出奇的适合。


     就好像，她生来就该在这里一般。




一掷千金（1）

“怎么折腾了这么久，到底好了没有？”艳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刚才帮她化妆的姑娘毫升回答，“快好了快好了，她正在换衣服。”


     门直接被推开，艳娘蛮横地闯进来，“阿罗，再怎么磨蹭，也终归是有这一天的。”


     穆荀的目光从镜子里收回，转过身，“艳娘，已经好了。”


     艳娘吃了一惊似的看着她，“这可不得了，早知你并不比那些头牌们差，却没料到打扮起来这样耀眼。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又打量了她一遍，惊叹说，“这回价钱能开得更高了，我该把府衙的几个大人还有几个富家公子爷都喊来才是。”


     穆荀对着她，露了一点笑容，“这么说，艳娘你失策了？”


     艳娘见她合作，很是开心，“呀哟我的姑娘，快走吧，外面人都等急了。我早跟你说过，只要好好听话，好处是少不了你的。你到外面去受人欺凌，还不如在我这里享福。快走，快走。”


     穆荀跟着艳娘出去，在二楼下楼的时候，看到大厅内，古代装束的男子，不论老少，都是怀里抱着一个姑娘，眼睛都瞅在她身上。


     “啧啧……艳娘真是没让我失望过，姑娘一个比一个好。”


     “今天备好了银子，真是明智，明智啊。”


     “……”


     各种碎碎的声音传到耳朵里，穆荀面无表情，在众目睽睽下跟着艳娘走下来。


     从前遇到的那些男人，再怎样无耻，都会装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来。即使禽兽，也是衣冠。


     今天在这青楼里，男人们各种丑恶龌龊的样子，算是见了个遍，真是让人打心底里感到恶心。


     艳娘笑得嘴都合不拢。


     “别急别急，阿罗姑娘这不是来了吗。我艳娘的人品，各位大人是晓得的，一般的货色，哪会这样隆重。不知大人们，赏赐都准备好了没有。”


     “阿罗姑娘初次接客，可不是一般价位的。我艳娘可是把话说在前头，若是低于这个数，我可宁愿阿罗今日不出阁，也不愿贱价。”她高举起手，五指张开。




一掷千金（2）

“艳娘，你今天也太黑了，这是要我们老本啊。”有人起哄道，“五十两银子，还从没听过有人出这么高的价买一晚上。”


     有人开了这个口，底下立刻有人开始附和着，吵吵嚷嚷。


     艳娘看着这场面，笑了笑，用不大不小，却刚好镇得住场的声音缓缓说，“五百两！若是没人出得起，那今日就这么算了。”


     五百两。一晚上。在这个京城周边的小城里，是天价。


     这话一出，顿时炸开了锅一般。


     没有人再出头质疑，却是所有人都在表达惊讶与不满。


     “不知今日，可有人接受得了这个价格。”艳娘巴不得今日没人出得起，若是今日没人出，下次就能将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都通知好了，一定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刚才出声的那人，手还放在一个姑娘胸口，咧着嘴，呸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声，“这是明摆着让人只让人有眼福没艳福。老子就等开苞之后再来，就不信今晚之后，还有这么高的价。”


     穆荀淡淡扫了一眼这些丑态毕露的人，极度不愿真有人出价，想起逃走之前，还会被这种令人恶心的人搂着上楼，就是一阵反胃。


     反正她差不多了解了这里的地形，艳娘对她现在合作的态度也少了些戒心。只要等到独处的时候，就是逃离之时。


     她一直沉默着，冷眼看着这些人。


     忽然眯起眼，越过这些人，看到门口的方向。


     一个男人侧着身子，双手挽着臂膀，倚着门，懒散地笑着看里面的争吵。明明眼睛的关注与那些人一样，在自己身上。却偏偏找不到一点，他与他们相似的地方。


     好像中间有一道看不到的隔断，他在那一头，与这些人毫不相干。


     她盯着他，毫无掩饰，也不出声。


     见他抿笑着，忽然无可奈何般，缓缓摇了摇头，说了句声音极低的话，转过身就消失在夜里。


     “真是无趣得很。”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他说的是这句话。耳边的吵嚷好像瞬间淡下去，她感觉自己能够听得到这句低语。像是惑音，充满磁性的低吟，轻轻在耳边响起。


     虽然她知道，在这样嘈杂的情况下，她是绝无可能听得到的。


     外面是沉沉的夜色，隐约看得到初升的月亮。




一掷千金（3）

过了好一会儿，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是吵个不停。


     艳娘见目的已经达到，就开了口，“没人的话，阿罗姑娘今日就要休息了，各位也请便。”


     她没有指望真的会用这个价。


     只是要一个天价，让他们知难而退罢了。


     艳娘只是想等到有足够的准备时，再将阿罗送到有钱人的手里，自己拿到一笔数量不低的银子，即使不可能是自己今天开出的数目。


     阿罗已经比预料中要听话许多，这就好，看来她已经想透彻了。她出去了又能怎样，一个独身女子，只身在外会是什么结果，很容易料得到。


     她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总是会有相通的时候。


     看客们盯着穆荀看，却只是惋惜，叹气。


     他们出不起这个价格，只能看着美人离开。


     艳娘带着穆荀重新上楼，在一旁小声说话，“阿罗啊，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被随随便便的人糟蹋的。凭你的姿色，一定可以让这里最权贵的人，乖乖交出银子。”


     她一边说，一边掩饰不住地笑，心情好得不得了。从刚才那些人的眼神中，她几乎可以看出，银子马上就能摆在眼前，“只要你好好听话，我绝不会亏待于你的。”


     穆荀拾阶而上，目不斜视，“那就多谢艳娘了。”


     艳娘拿着手绢，捂着嘴笑着，“阿罗真是懂事了，以前怪叫人不省心的。莫不是被打怕了？其实你若不闹事，我哪里舍得让人打你这细皮嫩肉的。”


     穆荀不再说话，任她自顾自的说。倘若没有旁人，她说这番话，她不打得她得她叫娘，她就不是穆荀。


     “今天没人出钱不要紧，过几天，身子再养好点，妈妈给你弄个大场子。”艳娘笑着说。


     直到快要上完阶梯的时候，才忽然有个语气冷硬，却十分悦耳的声音响起。


     “谁说今天没人出钱？”


     是个很年轻的声音，十分清爽干净的嗓音。




一掷千金（4）

艳娘惊讶的回头，穆荀停住脚步，顺着那个声音望去。


     黑衣的青年，在刚进门的地方，坐在地上。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那是很年轻的一张脸，大约二十左右，可能还不满，五官可称之俊秀。


     这并非刚才在门口所见之人，穆荀竟感到有几分失望。


     青年抬起头，没有任何表情，“一千两，够不够？”


     一个年纪很小的男孩从门外进来，抱着一个箱子。走到大堂中央，才不紧不慢的将箱子打开。


     白花花的银子，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


     艳娘的眼睛快看直了，仿佛那的四周都在发出银子特有的光芒。


     “要不要数一数。”青年又开了口，他的眼睛冷冷看着艳娘。


     穆荀看了他许久，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场——是她在暗杀小组执行任务时才会感到的一种独特的杀气。


     就像一匹远处的狼，冷冷盯着你。不动手，并非代表你不是目标。只是在收敛着杀气，等待着合适的时机，一扑而上，连错愕惊讶的机会都不给对方。


     他绝不是一个嫖客！


     艳娘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忍住了心里的窃喜，不急不缓地再度走下来，“这位客人，怎么看着眼生，是不是……第一次来。”


     整个大厅里，所有的人都望着他。


     一个穿着普通的人，看似严肃的人，一出手就是一千两，只是买一个女人的一个晚上。


     这已经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了。


     这些人几乎是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他毫无表情的脸上，却被穆荀捕捉到几分难以察觉的尴尬……他觉得难堪了，原来真是第一次来。


     “我只是问你，这些钱够不够。”他说。


     他的杀气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从脸上就能让人觉察到危险，想本能的避开。


     艳娘知道他并非善类，小心地看了一眼穆荀，见她没有一点慌张，反倒在慢慢的下楼，嘴角还浮起一丝笑容。


     疯了疯了，她简直疯了。


     对别人来说，远离此人就行了。对穆荀来说，应该是极度危险的。这个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艳娘犹豫了，再看向那箱银子，就像烫手的山芋一样。




一掷千金（5）

对于艳娘来说，能拿到这么多银子固然是好。但若因此惹来一些麻烦，就是更要命的事了。


     有时候，钱财便是灾难的来临。


     她不是担心穆荀，她担心的是她自己。


     穆荀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所有的目光都从那个黑衣青年移到她的身上。


     黑衣青年微眯了眯眼，打量了一会儿穆荀，嘴里却对艳娘说，“行，还是不行，给个话。”


     虽是个问句，艳娘却是清楚得很，这是不容置疑的话。


     他一进来，就是一箱银子砸来，比自己说的天价还高出一倍，显然是志在必行。


     她有几分不情愿的说，“阿罗姑娘自己做主吧。”


     “好！”她的话刚落音，穆荀就开了口。


     看戏的人，一片克制着的嘘声。


     这场戏，外人能看到的部分，已经落幕了。


     艳娘说，“既然阿罗姑娘都应下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大人给的银子何止今晚，若是喜欢阿罗，带走她都没问题。”


     艳娘等不及想将她送出去了，最好她与这里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就在这里。”黑衣青年站了起来。


     “是……是是，阿罗马上带您进去。”艳娘急忙说。


     穆荀伸出手，对着楼上，妩媚地笑道：“请。”


     对于各种角色，她总能很快的适应。


     A组的杀手，不若说是间谍兼杀手。在必要时，需要打进敌人内部，


     黑衣青年动作奇快，仿佛几步就越到了她的跟前。


     穆荀一脸的平静，二人上楼。


     “各位大人们继续开心，以后还会有新姑娘来，大人们要来捧场啊。”艳娘开始驱散注意力还在他们身上的人。


     此时，二楼的走廊几乎一个人都没有。偶尔走过的丫鬟，见到他们也是快步离开。


     穆荀停了步子，看着一排关上的门。她并不知道，到底应该进哪一个。


     “后悔了吗？刚才答应得那么干脆。”


     穆荀歪过头，看了一眼到现在还面无表情的青年，提议说，“你喜欢哪个房间？”




原是刺客（1）

“你喜欢哪个房间？”


     黑衣青年微愣。


     穆荀微笑，“你出的钱，自然你选。这里一切，都由你选，今天你是主角。”


     他有几分不耐，“有这种规矩吗？”


     她很肯定的点头，“规矩不多，这是最重要的一条。出钱的人，肯定要享受最高待遇。顾客至上。”


     “随便吧，就那间。”他随便伸出手，只想最里的一间。


     穆荀一手推开门，就见床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男人立刻停了下来，女人探头出来，一见她，有几分不耐烦，“阿罗，你来这里干什么，快滚出去。”


     男人抬起头，被打断的不满立刻转变成色咪咪的眼神，“这姑娘，是艳娘送来的点心吗？”


     穆荀淡淡道，“真是不巧啊。”


     旁边的人并不看里面，“这就是由我选的结果吗？”


     “看什么看，老娘叫你们滚出去，没听见吗？”那女人非常烦躁了，说完又陪着小心的笑脸，“大人，真是对不起，她不懂……”


     “你们两个，出去！”穆荀将开了一半的门，用脚重重踢开，冷冷扫一眼两个赤身裸体的人，“穿好衣服，或者不穿也行，裸奔出去。”


     女人先是惊讶，然后一脸纠结的神色，不知道是先骂她，还是先讨好脸色变差的客人。


     最后她对着穆荀，“死丫头，你发什么疯。”


     艳娘已经赶了过来，脸色一沉，对里面的人说，“小红，出来。李大爷，真是不好意思，这间房被这位公子定下了，您也差我们秀丽坊几十两银子，不妨我们出来再谈。”


     两个人抱着衣服，灰溜溜从床上下来。


     黑衣青年进来后，穆荀将门关紧，艳娘在外头说，“公子没什么要吩咐的，艳娘就退下了，马上吩咐所有人不许打扰。”


     艳娘是一点也不想再与他们扯上什么关系，只管撇清自己，最好离他们越远越好。




原是刺客（2）

穆荀看着黑衣青年安然盘腿跪坐，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神情倒很是镇定。


     “你就在一旁看着我？”黑衣青年偏过头，微挑了一边的眉头。


     明明就是第一次进青楼，你装……我叫你再装！


     穆荀虽然从前也没有来过青楼，但是夜总会等各种娱乐会所，她却十分熟悉。说到底，本质上没有很大的差异。


     你就装吧，看你到几时才肯说明来意。


     “大人如何称呼？”她细着声音，倒是有几分媚态，摇曳着身子走来。


     “夜鹰。”他简单答道。


     穆荀坐在他身边，桌上还有一壶茶，几个杯子。


     她笑得风情万种，与刚才一脸冷然的样子已经截然不同。仿佛转个身，就能变成另外一个人。


     她一边倒茶，手臂不经意就碰到夜鹰的身上。


     穆荀感到他的身子绷紧了一些，有几分不自然的表情流露出来。


     她将一杯茶端好，俯过身子凑过来，伸到他嘴边。身体就像顿时没了骨头一样，笑道，“夜大人如不嫌弃，就以茶代酒。是阿罗喂你，还是……”


     夜鹰斜过眼，瞟了她一眼，冷冷道，“就这么点本事？”


     穆荀眼中仿佛一道精光闪过，“大人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大人从前逛青楼有什么节目，习惯怎样的服务，有什么与常人不同之处。不妨说出来，阿罗一定按照你的喜好来。”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他说，“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穆荀脸色倏然一变，甩手将茶杯往桌上用力一碰，另一只手抓紧他的喉咙。然后整个身体转过来，正面对着他，将摔破的瓷片对准他的喉咙。


     动作很快，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似乎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完成。


     夜鹰略惊了一番，虽是有所防范，却终究慢了一步。在他的手还未贴近她时，瓷片已经在他的喉咙上划破了一道浅浅的印记，渗出了红色的血。


     “再敢动一下，你就死定了！”穆荀冷冷看着他。




原是刺客（3）

夜鹰一边的嘴角扬起，笑得有几分邪恶，“阿罗在哪里？”


     穆荀说：“我就是阿罗！”


     “阿罗在哪里？”他又问了一遍。


     穆荀的声音更狠了几分，“我再说一遍！我就是阿罗！”


     夜鹰眼睛缓缓一下，往下望去，看到血已经滴下了脖子，“我还不清楚你吗，你何时会有这样的本事？”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有什么目的。不好好回答的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穆荀一字字说。


     夜鹰忽然将头一扬，穆荀冷冷看着他，不明所意。


     “有本事就杀啊！”他嘴角有一缕笑容。


     那个仰头的姿势，在这种情况下，竟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穆荀坐在他身上，对着手始终没有放松。表情却渐渐有变化，她也笑了。


     她靠近他，在耳边说，“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吗？是不是打算说，如果杀了我你就永远不会知道？”


     夜鹰不说话。


     穆荀感到很有意思，“那我就告诉你，你不说也无妨，我并非对此事很感兴趣。如此逼问你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杀了你，我再离开这里。”


     夜鹰忽然大笑了几声，“婉罗，你真以为你逃出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吗？未免太天真了一点。”


     她微眯了眯眼，这个阿罗，还有这么多麻烦事吗？


     早知如此，杀她之前就该问个清楚。


     “婉罗，早说过到天涧来，你不肯，宁愿呆在一个青楼当丫鬟。现在后悔了吗？”


     阿罗死前说她是从小被卖进来，还以为她的背景真就如此简单。


     “竟然敢骗我。”穆荀冷声道。


     夜鹰‘恩’了一声，“我骗没骗你，难道你不知？”


     “不是说你。”穆荀垂了垂眼帘，看了他一眼，“阿罗骗我说，她从小被卖到青楼。听你所言，似乎并不止如此。”


     夜鹰一点也没有意外她承认自己不是阿罗，只等着她的下文。


     “到底是怎么回事？”穆荀再度问了一遍。


     夜鹰再度问：“阿罗在哪里？”


     两人丝毫不肯让步，似乎能迸出火花来。




原是刺客（4）

穆荀笑了笑，“命被捏在我的手上，还敢如此嚣张与我讨价还价，我都忍不住佩服你的胆色了。”


     夜鹰大笑道：“你这不是在夸我，是在夸你自己。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谁？十几岁的年纪，有这样的本事已经很了不起。


     穆荀不屑一顾。


     这有什么，若非身上还有些伤。若非这里是没有她擅长的计算机能力用武之地，她何止这一点本事。


     太小看她了。


     夜鹰再度问道：“阿罗在哪里？”


     穆荀说，“这样如何，你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我就告诉你阿罗在哪里。至于你来找阿罗做什么，其实与我也不相关，只要你不纠缠与我，我也不过问。说清楚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夜鹰看了她一会儿，“名字你已经知道了，至于身份……姑且算作刺客。背景，自然是天涧的人。现在可以告诉我阿罗的下落了吧。”


     穆荀简明扼要道：“死了。”


     夜鹰脸色一变。


     她笑道：“如何，是不是想杀了我？”


     夜鹰的笑容已经全然收起，“那倒不至于。是你杀的？”


     “自然是我杀的，莫非你不信我有这个能力？”


     穆荀从来不许别人质疑她的能力，她一直是骄傲的，也一直有骄傲的资本。同年龄的杀手里，她的地位是最高的。在A组，只有她一个人还未成年。


     父母当年的死亡，给她造成了太大的阴影。她亲眼看着他们在爆炸中丧身。


     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没有流过眼泪。


     相比同年龄的孩子，她要成熟许多，也冷血许多。


     夜鹰叹了一口气，“她死前可有说过什么，我要问的话还没问。”


     “有，说了不少话。”穆荀回忆着。


     夜鹰凝神听着，穆荀说，“她说，对不起，我一时财迷心窍，求你让我走。”


     夜鹰皱起眉，“就这些？”




轻狂（1）

穆荀点了点头，“然后我就杀了她，谁叫她打算偷我的东西。沿着河去找，兴许还能找到她的尸体，再晚了，说不定就被冲得更远。”


     她说得颇不在意，却有意无意盯着夜鹰的神情。


     只见夜鹰一脸的严肃，“你真是让我想杀了你！”


     穆荀下手更重了一些，“那你就看清楚，现在到底是谁杀谁！”


     夜鹰忽然叹了口气，“杀吧杀吧，反正也无法回去复命了。”


     她一收手，站起身，丢掉了还带着血的瓷片。用手绢仔细擦拭着手上的血迹，“现在我不想杀了。我没有必要再此多杀一个人，以免惹祸上身。在这种情形下，你要我杀你，我反而不想杀了。”


     夜鹰摸着还血未干的脖子，“可惜，你唯一能杀我的机会没有了。”


     穆荀抬起眼角，看着他，“这话怎么说？”


     “刚才我虽有疑心，却还当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阿罗，而没有丝毫的防范。你以为在我有防范的时候，你还能有这样的机会杀我吗？”他说，“就算刚才略慢一步，受你所制，但你若真敢动手，我就算玉石俱焚，也必然让你一同陪葬。难道你以为，我没有这样的能力？”


     穆荀闻言，愣了一瞬，忽然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从前在组织里，大都是各忙各的事。在现代，杀手这样的职业，必定是极度低调的。从来没有人会说出这样的话，除了她穆荀。从前的组长总是说，她这是年少轻狂，以后年龄大了，自然就会觉得说出大话是一种幼稚的行为。只有行动才能说明一切，而非废话。


     穆荀总是说，年少轻狂，也是有狂的资本。她也不认为自己说的是大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如果十分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不会说。


     虽然现在身在古代，却是见了同行。还是一个相似的同行。


     “喂，我既然放掉你，必然是有再度置你于死地的能力。没有这种把握，我怎么会放掉一个对我的生命如此有威胁的人。我杀了你要找的人，断了你的线索，你的上头只怕要降你的职。你对我怀恨在心，我又怎么会不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杀人更不是难事。我会轻易放你吗？”




轻狂（2）

夜鹰苦笑一声，“降职？你说得真是轻松，这次事情至关重要，只怕我的命都难保。你保证阿罗已经死了吗，而不是落入其他人手里。”


     “我说她死了，她即是死了。要你自己去河边看，你又不肯。我也没有必要告诉你这么多，你认为她落入别人手里，就自己去找。我只清楚地告诉你，那个废物不在我手里。”


     夜鹰也看出一点门道来，饶有兴致看了看穆荀，“果真不是阿罗。”


     穆荀微微扬起脸，“我怎会是那个废物！”


     “你为什么要杀她？只怕不止她偷你东西这么简单吧。否则你又为何要冒充她，回到青楼来。如你所言，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早就逃之夭夭了。刻意假扮阿罗，又是谁的指使？”


     夜鹰的话，越说神情越是冷峻。


     穆荀心里叹息了一声，要说被抓进这里，当真是极其丢脸的一件事。


     如果不是当时身上莫名的被摔伤，她才不可能被几个猛汉就弄倒了。


     “我杀她当然不止因为她偷我东西。我与她长得一样，我怕她给我惹来麻烦，也担心她透露见到我的事情。至于假冒她，就不必与你说那么清楚了。”


     夜鹰眼中的怀疑没有丝毫的减少，“是吗，如此说来，你也是有目的再此。”


     穆荀有几分不耐，“目的是没有的，我若有目的，也就不会打算现在离开这里了。你要是不出现，此刻我只怕早已离开了。信不信由你，我不想再多说。你已浪费了我很多时间，我要走了，你自便吧。”


     穆荀转过身前，还笑说，“你若觉得无聊，大可再叫一个姑娘进来。”


     她刚到窗前，一只手已经拦在了前头。


     “我可没说，让你就这么走了。”


     夜鹰的动作也是奇快，穆荀抬起头，“你要怎样？”


     “跟我走一趟。”


     穆荀冷冷看他一眼，说，“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夜鹰微一偏头，“随你怎么想，你若想这么一走了之，那是不可能。就算你能过我这一关，天涧也不可能会放过你。你若听过一点天涧的名声，就该知道跟我一起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否则，天涯海角，你也逃不掉。”




轻狂（3）

穆荀听闻，有几分好奇，“可惜了，天涧是什么，我真是闻所未闻。”


     夜鹰满眼不信，“你又何苦再装下去，你的话，我当真是不知道该信几分。”


     “你不知道该信几分？难道你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吗？”她斜睨了他一眼，“这点判断力都没有，还何谈刺客这两个字。技术含量都不够。”


     “技术含量？”


     “天涧到底是什么？”穆荀问道。


     对于这个时空，她了解的实在是太少太少。就算这么跑了出去，如艳娘她们所言，这个时代的女人，又能怎么样。即使没有几个人有本事欺负她，再抓她进青楼，但是她靠什么为生呢？


     她唯一能赖以生存的技能，也只有杀人这一项而已。


     所以对于这个杀人机构，她的兴趣非常大。


     “一个刺客组织，我不信你没听过。”夜鹰瞟了她一眼，“看你的身手，还算是灵敏，教你的人怎么会没有告诉你？”


     穆荀说，“这样如何，你先告诉我，天涧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若我感兴趣，我便跟你走一趟。”


     “你对天涧有兴趣？”夜鹰的眼神顿时充满意味。


     “怎么不信我？是不是以为我是卧底是间谍，特意潜入的？”穆荀语气随意。


     “不是。”夜鹰眼神不变，“你虽是会几下子，但是……还不一定够资格进天涧。”


     “是吗？”她冷冷一笑。


     在笑的同时已经出手。


     这种近距离的格斗，非她专长，却也勉强能应付。


     “你好狠！”夜鹰狠狠盯着她，自己的一只脚正拦在穆荀的腿前。穆荀的目标若是击中，就是断子绝孙的后果。


     他已经掐住穆荀的脖子，而穆荀的手却扼住了他另一只手腕的脉搏。


     “又想同归于尽？”穆荀笑道，“也行，我也不见得吃亏，只当是再死一次。跟你死在一起，总好过死在王谦那个混蛋手里。就算论起长相，你也养眼一些。”


     “你……”夜鹰似乎并不喜欢别人说起他的长相。




轻狂（4）

“是一起放手，还是同归于尽。”穆荀的笑容里有种一切掌握在手的傲然。


     夜鹰的眼神也渐渐变了，“我数一二三，一起放手。”


     “一。”


     “二。”


     二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对方，如此对峙着。


     全神贯注，没有一丝分心。


     “三……”


     这个字的字音还未全然落下，穆荀的动作已变，掰过他的手，手肘堵在他胸口。


     然而夜鹰也并未打算守信放手。


     他将穆荀堵在了墙边，手还未松开。


     过了一瞬，二人忽然同时笑了，然后同时放手。仿佛有一种默契。


     “我让了你三分，不过从你的身手来看，也不算太差了。你的师父是谁？”夜鹰饶有兴致问道。


     穆荀心里明白，他并未使出全力。


     他出手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清楚，他的确是有实力的。


     “你不认识。”她简单答道。


     “说出来听听，兴许我认得。”


     她摇了摇头，“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已经死了。”


     她是A组的组长带大的，但是在一年前的任务里，他却已经牺牲了。此后组长的位置一直空置。他死的时候她就决定，她一定要坐上这个位置，因为她是他最出色的弟子。


     夜鹰不再多问，“走，这个地方不必多留了。”


     “等等，走之前，我要去个地方。”


     夜鹰蓦地回过头，“哪里？”


     穆荀推开了窗户，“跟我来就是了，我只是去拿些东西，希望还在。你应该会想跟来的，我就是在那里杀了阿罗。”


     夜鹰一脸不高兴，“你不提还好，提起来，我又想杀了你。”


     穆荀望了他一眼，这个人，开口闭口就是杀了你。听语气，又分明不是要杀的意思。


     “喂，你又叫什么名字。”夜鹰看着穆荀身手矫健地翻了出去，跟在后面问道。


     穆荀没有回头，仔细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然后跳了下去。


     “叫我阿荀就行了。”




卖身契（1）

“这又是往哪里去，你不是说要去你杀阿罗的地方，怎么还在青楼里转？”夜鹰跟着她一起，蹲在地上，观察前方。


     前面几个人走后，穆荀马上弓着身子，迅速而小心的移动。


     “临走前，我还要办一件事。”她小声说。


     “听说你被抓回来的时候被打得满身都是伤，是真的吗？”夜鹰问道，自己也在思考，“如果是装的，那在下真是敬佩万分了。”


     穆荀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认真，也不像是故意挖苦的样子。可是这个问题……


     “别管那么多。你是在这里等我，还是怎样？”


     夜鹰看着穆荀望的地方，走廊拐角处的一间屋子，还亮着灯，门口站着一个丫鬟。


     “现在我负责看着你，你别想溜走。”他说。


     穆荀有几分无奈，也不想多说废话。


     反倒是她担心他溜走才是，没有他，自己要找天涧只怕就很困难了。


     “那你别给我添麻烦。”穆荀皱着眉头。


     夜鹰面不改色，“你又忘了，你已经给我添了很大的麻烦。”


     穆荀不与他做口舌之争。


     她背着身体，贴着墙。


     心里有一点遗憾，如果有枪就好了。对于射击，她还是有一些自信。这是从前苦练过的，而近身搏杀，则是她的弱项。


     她观望了一会儿，对着身后的夜鹰伸出手。


     “这是干什么？”夜鹰不明所以。


     “把你腰后那把匕首借我一用。”她一边看着那个打着呵欠，面带困意的丫鬟，一边小声的说。


     夜鹰神情一凛。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穆荀见他还在犹豫，顿时有些不耐，低声催促：“快点，匕首给我，没看到我什么武器都没有。”


     对于自己随身携带的秘密武器被发现，夜鹰有一点不自在。但他还是将信将疑的将匕首拿出来，重重甩到她手上。


     穆荀瞪了他一眼，才又转过头，走了过去。




卖身契（2）

“阿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门口的丫鬟见到她一脸的惊诧。


     穆荀一脸平静点了点头，“我来找艳娘。”


     里面传来艳娘的声音，“是什么人在外面？我马上就出来。”


     “是……”丫鬟的话还未说完，穆荀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打昏。


     门打开一小半，她就拿出匕首对着艳娘。另一手抓着被打昏的丫鬟。


     “不许出声！”她低声冷冷说。


     “你……”艳娘刚刚发出一个字音，她的匕首已经刺进了她脖子的皮肤。


     在艳娘惊恐的大叫时，穆荀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并将丫鬟拖进去，关上门。然后迅速劫持了艳娘


     她箍住艳娘的脖子，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手拿着匕首放在她的脖子上。


     “再出声，马上杀了你！”她压低声音。


     在艳娘点了头的时候，她才缓缓放开左手。


     “阿……阿罗，你这是干……干什么……”艳娘完全弄不清状况，阿罗想来只是嘴巴利索，但从来没胆子去动刀子。


     “阿罗的卖身契在哪里？”


     穆荀知道卖身契这个东西十分重要，为避免以后不必要的麻烦，必须销毁这个东西。


     “在……在……不在这里，在另一个房间……”艳娘慌慌张张。


     穆荀冷冷笑了笑，“这就是你的房间，你休想唬我。这些东西你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在其他的地方。不说的话，我就杀了你，自己找！”


     艳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阿罗，就像换了另一个人一样。


     不过阿罗就是阿罗，她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


     她缓缓的，克制心里的恐慌，让语气变得平静，“你要是……要是杀了我，你就永远也找不到。”


     穆荀不为所动，“每个人都喜欢这么说，好像是自己的护身符一样。艳娘，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受你所制的，因为我会选择最简便的方法。你知不知道最简单的方法有几种？”


     艳娘不说话，穆荀甚至能感到她的猛烈的心跳声。




卖身契（3）

穆荀低声说，“我认为有两个方法是最简单的，比逼你说出来，还要简单得多。”


     “一个先杀了你，再放一把火将这里烧个干干净净。第二个就更简单，我一刀刀的捅下去，看你身上有多少个窟窿的时候，才老实说。你猜猜看，我会用哪一种？我还会担心，你死了我就找不到东西这么幼稚的事情吗？”


     几乎要哭出来，“你……你不是阿罗，你一定不是阿罗！”


     穆荀抓过她的头，“你想得到我怎样的答案？”


     “不……不想……我不想。”艳娘吓得半死，“东……东西在那边，那个柜子打开，里面有一个箱子。”


     穆荀挟持着她，拖到柜子那一边，“把东西拿出来。”


     艳娘一惊，“我……我拿？”


     “当然是你拿。”


     她战战兢兢将箱子拿出来，又从身上摸出一把钥匙，将锁打开。


     里面是一叠宣纸，全都是这里姑娘们的卖身契。


     “都在这，都在这里了。你放过我吧，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出去，我什么也不知道。”


     穆荀看那些数不清楚的卖身契，说，“把阿罗的找出来。”


     艳娘马上就动手翻找，毫不疑迟。


     “艳娘，你在不在？”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穆荀匕首更贴近了，在她耳边低语，“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他一走进这个屋子，我就先杀了你。”


     艳娘深呼了一口气，“老娘现在没空，天大的事情，等我出去再说。”


     “可是……可那个客人……”


     艳娘一副想哭的模样，嘴里还大声说，“再有那么多事，那就让他滚。”


     外面的人离开之后，艳娘马上继续找，“你看，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钱我给你也行，姑娘你可千万别杀我。”


     穆荀不说话。


     “这个，你看，这就是阿罗的卖身契。你要的都在这里了，能不能先把这刀拿开？”艳娘说话有些哆嗦。


     穆荀左手接过卖身契，看了看。有些字看不大懂，不过婉罗的名字清晰的写在上头，应该是没错。


     “先前你说，是有人将阿罗安置在这里。你可知道那人是谁？”穆荀问道。




卖身契（4）

“我不知道啊，阿罗是十年前就被送来的。当时那人可给了不少钱，说是只当丫鬟。我当时只看到钱，也没多想。早知惹出这么多事情，就不该拿那个钱。后来那人也来过几次，每次都只是简单说几句话。”艳娘仔细回忆。


     “就这些吗，还有呢？”


     “就是在半个月前，他忽然又来了。说是阿罗的以后他再不过问，为奴为妓，全由我决定。这阿罗生得好看，我当然希望她能带来更多的客人，当奴婢，岂不是可惜了。就是这些，真的就是这些了，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了啊。”艳娘的腿都吓软。


     穆荀冷冷道：“他是什么来路，你当真是一点也不知道？”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姑娘你想想，他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么多事情。”


     “既然这样……”穆荀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就没用了。”


     匕首从艳娘的脖子上划过，切开了动脉。她马上放开了手，扔她倒在地上，血不住的留。她的双眼还睁着，脸上惊恐的表情仿佛凝固了。


     穆荀拿起卖身契，放在一旁的烛台上晃了晃。直到烧成灰烬，才重新离开了这间屋子。


     出去之后，回到刚才的拐角，已经不见了夜鹰的身影。


     “这里。”远处，夜鹰的探了个头，一晃而过。穆荀马上跟上去。


     “杀个人，需要这么久吗？”


     穆荀简单答道：“找她要了卖身契。”


     “你对阿罗的事情，很是上心？”夜鹰淡淡看了她一眼。


     穆荀说，“现在阿罗失踪了，我就会被当成阿罗。这等对我不利的东西，当然是要毁掉了。”


     “你刚刚还说了一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夜鹰问道。


     “刚才我说的那条河，你应该知道的。那附近还有小镇，在小镇向西的方向。你知道怎么过去吗？”她抬眼看向夜鹰。


     夜鹰说，“直说你根本不知道地点不就好了。”


     穆荀看向别处，“我被带来的时候，眼睛被蒙住了。”


     其实是被装进麻袋里，姑且也算是蒙住吧。




我喜欢你（1）

穆荀跟着夜鹰，趁着夜色离开了青楼。


     “喂，你真的知道怎么去吗？”穆荀与他走在街道上，这时候的街道几乎没什么人。


     夜鹰头也未回，“你可知，你是我现在要抓的人。我给了你尊重与一定的自由，你还要质疑我？”


     穆荀懒得回话，看着夜鹰的背影，忍不住思索。他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不知在天涧又是怎样的职位。


     她杀了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的阿罗，他们的高层里，会放过自己吗？


     不过从夜鹰刚才的行动，以及与自己说的话来看。他此行在问过阿罗话之后，应该也只剩一件事要做——就是杀了她。


     “喂，你知道是什么人在十年前将阿罗送到这里吗？”


     夜鹰回过头，“我有名字。”


     穆荀有几分无语，只有点点头，“夜鹰。”


     夜鹰转过头，继续前行，“你问得太多了。难道你不知道，知道得越多，自己处境就越危险吗？”


     “我还知道，这种处境下，除了杀了对方，还有另一个方法，就是将对方变成自己人。”


     夜鹰无声地笑了笑，“你当真铁了心要来天涧？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任何认识的人在这里，对你们没有任何威胁的人。”


     夜鹰摇了摇头，“这些话就不用对我说了，想好你认为最可信的话，跟我回去以后再说吧。”


     穆荀三两步走到他前面，张开手臂拦住他，“夜鹰，那你先告诉我，你相信我吗？”


     夜鹰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美人计对我可不管用。”


     “夜鹰！”穆荀还是没有让步。


     夜鹰绕过她往前走，“你问我这些一点用也没有。我只能说，我不会随便相信任何人。难道你会吗？你相信我吗？”


     穆荀的神情有几分莫测，“我若说相信，你只怕也不会信。不过我喜欢你。”


     夜鹰突然回头，微蹙眉，语气古怪，“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2）

穆荀一脸坦然说，“我说我喜欢你这样的人，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我们可以成为拍档。”


     夜鹰马上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穆荀亦是无所谓，“我知道你听不懂，不过以后若有机会一起，你会我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夜鹰到一个马坊，重重敲了敲门。


     “你来这里干什么？”穆荀看着里面漆黑一片，只怕人家早就睡了。


     夜鹰看了她一眼，“难道要用双腿走过去？只怕天都亮了。我还要回去复命，没那么多时间。”


     骑马？


     她受过的训练里，可没有包括这一项……


     就算是飞机，她觉得自己都能胜任。为什么这里只有马！


     “大晚上的，是谁在外边一直敲门？”一个老大爷不耐烦的打开门。


     夜鹰扔了一锭银子在他手上，“这个敲门，行不行？”


     大爷接着月光仔细看了看银子，又将他们打量了一番，“这么晚了……”


     “要两匹马。”夜鹰说，“马上就走。”


     那个大爷没再犹豫，手指了指后面，“自己去挑吧。”


     夜鹰走了两步，见穆荀还站在原地不动，一脸不解，“你不来吗？”


     穆荀面无表情看向别处，“你挑就行了。”


     这个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夜鹰懒得说什么，径自进去牵马。


     穆荀吸了口气，不知等会儿怎么说。想起自己刚才还那么不可一世的样子，真是……可是不会骑马有错吗？现代谁会用这种不省时不省力的交通工具。


     现在真是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你要那一匹？”夜鹰牵着马走出来。


     穆荀硬着头皮，随手指了指，“这个就行了。”


     夜鹰将马绳一抬，“自己来吧。”


     穆荀一手捏紧拳头，这是什么世道啊！


     她平静的走过去，看了看高大的马，总觉得这匹马是那么的不怀好意，就像是在鄙夷的瞅着她。




我喜欢你（3）

夜鹰看着穆荀看了许久，她就那么一直盯着马的眼睛，好像这马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最后穆荀僵着脸宣布，“我跟你骑一匹马！”


     见夜鹰的讶然，她顿了顿，继续恨恨说，“没见过不会骑马的人吗？不过就是会跑步的畜生，迟早有一天骑着它纵横天下！”


     ……


     夜色里，一匹马飞快奔驰而过。寂静的街道，一串马蹄声渐渐远去。


     穆荀做在夜鹰的身后，她抱住他的腰，隐约听到他轻轻的叹息声。


     “你放心，只此一次。以后绝不会这么麻烦你，不过就是骑马，难不倒我穆荀。”她底气不足的加了一句。


     她看不到夜鹰的脸色，只听他闷闷的说，“我还从来没有带过女人骑马……”


     穆荀心有不甘，生怕他有一丝看轻自己，“你不当我是女人不就行了！马这种交通工具在我们那里早就淘汰了，也只有在这种原始社会才会当主力。”


     “不太明白你的话，不过，你们不骑马，是只坐马车吗？”


     穆荀躲在他的背后，挡住风，“车是车，不过不是马车。我们的车不用畜生拉也能动，速度更是快得你们想象不到。”


     夜鹰笑了笑。


     “你不信？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清。”她有些失望。


     “你不如说，你们那里是天宫，你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夜鹰不急不缓道。


     穆荀默不作声。


     都到了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向他宣扬时代的优越性吗？宣扬工业革命后的快速发展吗？还是告诉他电子信息时代里那些他们想象都想象不到的生活？


     白费力气罢了。


     “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一个你想象不到的地方。但是我现在回不去了，不知道是一时回不去，还是永远的回不去。”她靠在夜鹰的背上，像呓语一样说。


     夜鹰静了一会儿才说，“你很想回去吗？为什么会回不去？”




黄水晶失踪（1）

她的眼睛在黑夜里仿佛显得尤其亮，看向那片无垠的夜空，语气中有一缕难得的脆弱，“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想回去。只是觉得在这里，我一无所有。其实在那里，我有的也不过只是习惯。”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直到抵达穆荀刚刚来到这个时空的地方。


     她一跃从马上跳下来，在草丛里四处寻找。


     夜鹰拿着马缰，“你到底在找什么？”


     “找一些也许能证明我刚才的话的东西。”


     夜晚的草丛似乎显得更为茂密，那些影子与高高的野草交融在一起。而那些看不见的虫子的叫声，更让人烦闷。


     夜鹰望着不远处那条河，“你将阿罗扔进这河里了吗？如若是真的，只怕……真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找到了。”穆荀笑着拿起她的衣服，手枪，和一个小腰包。包里有包括子弹在内的一些小工具，比如那把小匕首。


     夜鹰走到跟前，“这就是你说的东西？”


     穆荀高高举起来，“不要小看这些东西。”


     他淡淡哼了一声，“不过是破铜烂铁和破布罢了，你还将当宝。”


     “到时候再让你大开眼界。”她一转身，用手枪对着夜鹰。月光下，她的神情冷静，眼神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


     “你又在干什么？”夜鹰虽觉得她此刻的确有一股凌人的气势，却还是不明白她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穆荀收好手枪，“你们这里真是太落后了，完全在冷兵器时代。你们真的连火枪都没有吗？”


     夜鹰靠在一棵树上，挽着双臂等她，“找到了就快走，别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等会儿，还有一样东西还没找到。没有它，我可真就回不去了。”穆荀想起那块黄水晶，又开始伏着身子在草丛里找。


     “我明明记得，是跟这些放在一起的，怎么会找不到……”她有一些不好的预感，莫非……




黄水晶失踪（2）

“快帮我找，一块黄水晶。大约半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穆荀急急说。


     夜鹰颇为不愿，“你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两个人找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结果。


     夜鹰问道，“那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很重要吗？还是很值钱？”


     穆荀将头发掠到耳后，继续寻找，“非常重要，它是我能回去唯一的线索。如果没有它，只怕……哎，跟你说不清。说起值钱，应该是很值钱的。至少比金子的价值要高得多了。”


     “呵……”夜鹰嗤笑一声，站起身，“那就不用找了。”


     穆荀回过头，“你说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明明都放在一起。”


     夜鹰用下巴指向她找回的东西，“这些，在我们眼里一文不值。还能在这里，那是理所当然，因为没有人会要。但是你现在要找的嘛……”


     他特意顿了顿，“大概已经被人拿走了。”


     “拿走？”这句话真如晴天霹雳。


     几乎就能看到那一扇回去的门，在眼前关上。


     夜鹰看到她还望着草丛里，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到她说话时，复杂的感情。


     “你自己想想，你离开这里多长时间了。难道这么长时间，都没人发现你的东西吗？”夜鹰一边说，已经一边往马那边走去。


     他已经放弃了继续寻找。


     不若说，一开始他就懒得帮她大半夜的在草堆里找东西。他只想快些回去复命。


     穆荀停顿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又将周围找了一圈，直到确定没有的时候，才走到夜鹰身边。


     “走吧，天快亮了。”她低低说。


     夜鹰将头放低了低，去看她的神情。


     没有他想的绝望，灰心，或者愤恨，难受。


     她只是很平静的走回来，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眼神还如最初那般的倔强，有种不可置否的力量一般。


     夜鹰跳上马，对她伸出手，淡淡说，“上来吧。”


     穆荀没有理会他的手，自己跨上高高的马鞍。


     夜鹰微微一愣，然后狠狠一扬鞭子，“驾——”




赌坊主人（1）【15更】

一路上，穆荀都没有问他，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反正对于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是哪里都不认得。问了这种问题，也等于没有问。他也不见得愿意说。


     不知道这算不算冥冥中注定的，切断她想回到现代的最后指望。


     “你说，如果我想找的话，是不是也不可能找不到？”一直沉默的穆荀，忽然问道。


     夜鹰说，“基本上，没有运气的话，是找不到的。你非皇亲国戚，又无富贵身家，有什么能力找。谁也不知道你那块什么水晶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拿走的。这转手再转手，也不知转到哪里。若是不识货的人，兴许就扔了。”


     “如果有运气，是如何找到？”


     夜鹰继续说，“如果有识货的人，觉得它价值连城，就可能献给官府，达官贵人。如果你又恰好有机会接触他们，并又有这个能力拿回来，那就成功了。”


     穆荀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


     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进入天涧。


     她无靠山，也无门路，如果单凭自己，如他所言，基本上是找不到的。


     唯一的一线生机，就是在天涧这个组织。


     按照夜鹰所说的，这是个杀手组织，相比就能得到不少信息。


     如果说，那些达官贵人，皇亲国戚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这个组织一定是知道这些关系的，并牵扯其中的。没有这等本事与门路，还培养什么杀手。


     到了一间赌坊门口，夜鹰下了马。


     门口一个童子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穆荀，然后在夜鹰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夜鹰也对他说了一些旁人听不到的话，童子才进去。


     夜鹰对穆荀伸了伸手，“跟我来吧。”


     穆荀走进赌坊，那一桌一桌跟前，都围满了人。他们全神贯注，几乎没几个人注意到她。


     她跟着夜鹰上楼。二楼是都一间间的，里面依旧嘈杂。


     到三楼的时候，才觉得安静了下来，整个走道收拾得整整齐齐。与楼下仿佛是不同的世界。




赌坊主人（2）【加更】

童子从一间房子里出来，小心地关上门。


     走到夜鹰的身前，看了一眼穆荀才说，“主人说让你们二人等一会儿，这边请。”


     穆荀没有问什么，只是跟着走进去。


     到一间小屋里，她与夜鹰坐下之后，童子递了茶上来。


     “阿飞，还要等多久？”夜鹰反倒先问了出来。


     “主人在与刘大人会面。”童子答道。


     他退下之后，夜鹰转头看向穆荀，“你不好奇吗？”


     穆荀说，“你若想告诉我，自然会说。如果不说，也许是不方便，或者你不愿意，我问你又有什么用。这不是我感兴趣的事情，如果是我一定想知道的事情，我自会想法子让你说出来。”


     夜鹰冷笑说，“你倒总是有话来堵住我，不过这个刘大人……你确实不能见。这次我太过疏忽竟然让你就这么来了。”


     穆荀知道他将话说一半，就是想调动自己的好奇心，然后进一步问。


     她不上当，也没有这个闲情。既然说不能，自然有不能的理由，应该也是与阿罗有关。阿罗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所以不能见。


     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这个刘大人，很有可能是知道阿罗的底。


     她不多问一句，也能从他的话里得到一些讯息。


     夜鹰讨了个没趣，也懒得再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一个身着长袍的男子就进来了。他有一张倾世的容貌，笑容和煦，举手投足间，都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只是仔细看，会发现他并不年轻。眼神里那种洞悉一切的气场已经能娴熟的掩藏在深处，岁月未在他的容貌上留下太多痕迹，却在他的眼神里留下了。


     然而对于一个大部分女子都会看得目不转睛的人，穆荀却如若未见一般。依旧镇定，只是一眼，就挪开目光。


     她心中属于少女的那部分，就好像被抹灭了。


     “义父。”夜鹰站起身，微微鞠躬。




赌坊主人（3）

穆荀跟着站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能看向夜鹰，希望他给自己一点提示。


     夜鹰却看也不看她，似乎他只是将她带到这里，完成这个任务就够了。


     不过穆荀也并未完全指望于他，本来她来这里，也是自己要见这里的首领。


     可是在她开口前，这个人就仿佛很是熟络一般，对她笑了笑，“阿罗，许久不见了，还记得我吗？”


     他一边往正座上走，一边说。


     穆荀只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笑，“这么久了，谁会记那么清楚。不过印象，依稀还是有的。你长得这么引人注目，想忘记也很难。”


     那人摇了摇手指，“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我，你当时骂我骂得挺凶。我真是没想到，一个皇家的孩子骂人那么利索。”


     穆荀微扬了扬头，眼神不耐，“骂归骂，事实还是不容置疑的。不过既然都过了这么多年，我再与你计较，也没什么意思了。认命就认命，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人忽然哈哈大笑，“小丫头，你到底是怎么说动了夜鹰，让他带你到这里来的？我倒是好奇得很。你认命归认命，也不用……找死啊？”


     穆荀心里微紧，却脸色不变，大声说，“找不找死，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来天涧。”


     夜鹰看了她几眼，欲言又止，有些弄不明白她的意思。


     那人看了看夜鹰，又继续看向她，“你以为，天涧是想来就来的地方吗？”


     穆荀也笑，“我这不想来就来了吗？”


     那人又大笑，“夜鹰年纪小，想是容易被你花言巧语所蒙，我这一关，可没那么好过。”


     “那你怎么才让我过呢？”


     “当初见你一股不怕死的莽劲，本以为是个可培养的人。但是后来的表现可不行，没骨气，任性，光是嘴上功夫可不够。再者说，你已经十五有余，这个时候培养，只怕为时晚矣。”那人含笑望着她。




赌坊主人（4）

“原因……不止这些吧。时候晚不晚，也要看培养一个人需要花多少时间。如果只有这些，我大可用实力证明。”


     那人说，“今时不同往日，当时的雇主指明了，要你死！你若价值比他高，我还可一冒险。至少在我看来，你不值。”


     穆荀笑道：“你又怎知我不行？你不是一样受了我的骗？”


     那人微愣，“此话怎讲？”


     穆荀忽然变了脸色，恢复从前的冷静，“若是雇主只是要阿罗死，那么阿罗已经死了。至于我的价值，我可以证明给你看。如果你刚才有半分看出我不是阿罗，你大可不给我这个证明的机会。”


     她凭借着最初对婉罗的印象，与其他人对于阿罗的描述，极尽可能的模仿她。模仿她说话，模仿她的语气，她的神态。


     哪怕只有六七分相似，在这个只在很多年前与阿罗正面相见的人来说，也该足够了。他一定想不到，还会有另一个人与阿罗长得如此相像。


     果不其然，那人的笑容褪去了，看向夜鹰。


     夜鹰说，“义父，我不能完全肯定她的话。但是依我所见，她确实并非阿罗。至于她说阿罗已经死了……孩儿没有见过尸首。在秀丽坊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当做阿罗了。”


     被他叫义父的这个人，只是思索了一番，那淡淡的笑容又浮现在他脸上，“这么说，是她在冒充阿罗。”


     夜鹰说，“孩儿不清楚，据她所说，似乎她只是被当做阿罗。其他的事情，孩儿没有问出来。”


     他看向穆荀，“不如你自己来解释。”


     “我杀了她，你们叫做阿罗的人。当时我不知道她是谁，虽然我也很惊讶她与我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不过……她想偷我的东西，并且我认为她会给我带来麻烦。我想大人也该清楚阿罗，她的确是一个会带来麻烦的人。我不希望有这样一个跟我长得一样的人，与我存在在同一个地方。”




刺杀（1）

穆荀不知道该怎样称呼他，既然是在古代，称为大人应该是没错的。


     他笑得让人有些没底，到底是信或不信，也弄不清楚。


     “那你是怎么遇到她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她要偷的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会被当做她抓进去，为什么你不逃，又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他的问题，基本都问在了关键上。


     穆荀轻轻笑了笑，“这话说出来，就不知大人信不信了。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正从青楼里逃出来。而我……因为某些机缘到了此处，当时身上又有伤。青楼的人是在我杀了阿罗之后找到我的，当时因为我的衣服不方便，所以穿了她的衣服，理所当然被抓去了。”


     她看向夜鹰，“他来的时候，正是我准备逃走的时候。之前伤未养好，所以才继续呆在青楼养伤。至于为什么来这里……是因为我想与大人做个交易。”


     那人的表情一直都没变过，“交易？说来听听。”


     “我丢了一样东西，我希望你帮我找到。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杀人。”她淡淡道。


     他又大笑说，“你不知道天涧是什么地方吗，杀人……我这里可不缺会杀人的人。”


     穆荀笑说，“你的人，不见得比我有价值。”


     “如何证明？”那人的兴致似乎被提了起来。


     穆荀看得出来。


     虽然之前他一直在笑，表情也都是捉摸不透，但是现在，才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点点的兴趣。就像无聊了许久的人，找到了一点乐子。


     “刚才我冒充阿罗，是第一个证明。一个合格的杀手，并不应该只会杀人，还应该具备更高的能力来满足雇主的需求。只会杀人的杀手，是最低级的。即使杀人的手段再怎么高明，得手率再怎么高，也不过只是杀人的工具，就只是工具罢了。这种工具，才是杀手里最没有价值的！”对于自己的职业，她能侃侃而谈。




刺杀（2）

那人似乎是想了一会儿，又忽然说，“到现在你还是没有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不知道底细的人，我怎敢用。你不能一句机缘巧合就一带而过。”


     “我不知如何与你说，我来自很远的地方。总之，是因为误中陷阱，才重伤到了这里。我刚刚说与你的一个交易，我帮你杀人，你帮我找到一样东西。我就是想用那样东西回去。这么说来，的确有些悬乎，也无怪你不信。”


     穆荀想了想，“这样如何，其实无论我怎么说，你也不见得完全相信我，我又何必去编一段身世出来。你不如自己去查，若查得到我的身份有半分不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笑着站起了身，说，“想不到竟是个性格直爽的女子，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夜鹰这时看了看穆荀，见她荣宠不惊，也并不以为喜一般。不禁流露一缕笑意。


     “这个雇主，现在对我们来说，有利益的冲突。他现在要求阿罗死，我也算履行了这一点约定。你去杀了他，用最简单，最快速的方法，不留下任何不利证据。若能做到这一点，后面的事情，我们还可以再谈。若是有闪失，你该知道会怎样吧？”他一脸微笑看着穆荀。


     穆荀笑说，“你放心，若有半分闪失，也绝不会连累你们，我一力承当就是。”


     “他刚出赌坊后门不久，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并且，他身边会有四个高手，和一群护卫。他自己也绝不是好对付的人，还随身带了银针试毒。我的要求是，暗杀。不动其他人一分一毫。”


     “任何方法都可以么？只要我做到，就算通过？”她问道。


     “就像你所说，你刚才的伪装已经骗过了我，姑且算是通过了。你既然有这番心计，又说出那番话来，想必这方面不会差。但是在杀人方面，我还一无所知。我让夜鹰跟着你，但是不许他插手。”


     穆荀露了一丝笑意，“好。但不需要一炷香，半柱香的时间足矣。”




刺杀（3）

穆荀出了赌坊，夜鹰一直一声不吭地跟在身后。


     她顺着巷子走出去之后，迅速往那条路跟上。


     “小心点，刘大人认得出你的样子。”夜鹰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穆荀蓦地回头，最终只是简短的说了一句，“多谢。”


     她站在树的后方，这群人很是警惕，看上去随随便便，大模大样地，实则周围有什么动静，都很难逃出他们的掌控。


     夜鹰在一旁随意走动，并不像她那样需要掩饰。


     穆荀的手里已经握着手枪。


     恩……这是作弊。她知道。


     近身搏斗，本就非她所长，而现在又是大白天的，街上有不少人。他所说的暗杀，真是好一个暗杀。这等难题，即使她会飞檐走壁，只怕也难以在大白天里，在所有人目光下逃走。等到完全无人的地方，不太现实，毕竟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她现在还不熟悉这里，其他的手段就更不熟悉了。


     不过刚才既然已经问清楚了，是不是只要杀了这个人就行。他答应了，就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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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看他们的方向，环顾四周，对这里的环境有一定的把握。


     他们的正前方有一座小石桥，桥边大约三四十米的地方，就有一间很小客栈。客栈的背后，看起来并什么没有人。这把小型手枪是在瑞士定制，有效射程可达六十米。


     如果躲在那里开枪的话，当枪击到刘大人时，大部分人都会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用了消音器后，枪的声音会大大降低，就算真有人发现，在将人吸引过来的时候，自己应该早已逃走并隐入人群中。


     不了解现代兵器的人，首先会被吓了一跳，他们一时间绝对不知道，具体是从哪个方向射来。因为他们并不明白，射中刘大人的，到底是什么。


     桥上还有小摊小贩，人不算少。只要能吸引这些人的注意，自己就能马上逃开。


     穆荀开始走最靠边的路，并绕到屋子的背后。她马上赶到了刚才定下的地点，注意力开始集中在石桥的那一边。对背后的好奇的夜鹰，采取完全无视的态度。不能让他的存在干预到自己。




刺杀（4）

天幸，他未再多说一句话。动作也几近没有声音的轻，她不会轻易就发现他的存在。


     举起枪，眯起眼。


     这次必须一击至死，没有机会再补一枪。如果还需要一枪，势必会暴露自己的存在。


     他们已经来了。


     穆荀沉下心，枪口跟着刘大人的脑袋而移动。


     上膛。瞄准。


     毫不犹豫，开枪。


     只听极小的一声‘砰——’，刘大人的脑袋被打爆，血花立刻从脑袋的窟窿里飞溅出来，似乎还有脑浆跟着迸出。


     而与此同时，穆荀收起枪，立刻闪到屋子背后，然后直接从原路返回。


     桥上因有人突然暴毙，而引起极大的骚乱。


     刘大人当场死亡，他身旁的手下，已经有人开始行动，开始找刚才暗算的人。也有人在研究，到底是什么武器杀了刘大人。


     而这个时候，穆荀已经低着头，融进了人群里，越走越远了。


     远离那片是非后，夜鹰的脸色在目睹刚才的枪击后，变得震惊不已。


     穆荀只是淡淡看他一眼，收好枪支说，“我早说过，我们那里的东西，很多都是你们想象不到的。也许你们会的一些本领，我们并不会。但是我们能够造出让自己变得强大无比的东西。这不过是小事，可惜并没有机会跟你一一证实。


     夜鹰惊叹说，“你刚刚竟然在那么远的地方就杀了他！你对自己如此自信吗，你知道他就一定死不了？”


     穆荀说，“射击还是有一些自信，看到那个状况，谁都知道他活不了了。回去复命就行了，看看一炷香的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夜鹰已是不知何种语气，“这让我怎么告诉义父，他就在一瞬间内，死在尚在远处的你手上。就像是奇迹一般，不不，就算出现奇迹，这也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穆荀抬手止住他，“你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在我的思维里可不管用。你只用告诉他，我完成了任务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就不是重点了。”


     夜鹰无声叹了叹气，“阿荀，我夜鹰服了。”


     穆荀拿出手枪，笑着说，“不是服我，是服它。”




刺杀（4）

天幸，他未再多说一句话。动作也几近没有声音的轻，她不会轻易就发现他的存在。


     举起枪，眯起眼。


     这次必须一击至死，没有机会再补一枪。如果还需要一枪，势必会暴露自己的存在。


     他们已经来了。


     穆荀沉下心，枪口跟着刘大人的脑袋而移动。


     上膛。瞄准。


     毫不犹豫，开枪。


     只听极小的一声‘砰——’，刘大人的脑袋被打爆，血花立刻从脑袋的窟窿里飞溅出来，似乎还有脑浆跟着迸出。


     而与此同时，穆荀收起枪，立刻闪到屋子背后，然后直接从原路返回。


     桥上因有人突然暴毙，而引起极大的骚乱。


     刘大人当场死亡，他身旁的手下，已经有人开始行动，开始找刚才暗算的人。也有人在研究，到底是什么武器杀了刘大人。


     而这个时候，穆荀已经低着头，融进了人群里，越走越远了。


     远离那片是非后，夜鹰的脸色在目睹刚才的枪击后，变得震惊不已。


     穆荀只是淡淡看他一眼，收好枪支说，“我早说过，我们那里的东西，很多都是你们想象不到的。也许你们会的一些本领，我们并不会。但是我们能够造出让自己变得强大无比的东西。这不过是小事，可惜并没有机会跟你一一证实。


     夜鹰惊叹说，“你刚刚竟然在那么远的地方就杀了他！你对自己如此自信吗，你知道他就一定死不了？”


     穆荀说，“射击还是有一些自信，看到那个状况，谁都知道他活不了了。回去复命就行了，看看一炷香的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夜鹰已是不知何种语气，“这让我怎么告诉义父，他就在一瞬间内，死在尚在远处的你手上。就像是奇迹一般，不不，就算出现奇迹，这也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穆荀抬手止住他，“你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在我的思维里可不管用。你只用告诉他，我完成了任务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就不是重点了。”


     夜鹰无声叹了叹气，“阿荀，我夜鹰服了。”


     穆荀拿出手枪，笑着说，“不是服我，是服它。”




你就是婉罗公主（1）

赌坊并不止那三层楼。


     太过台面上的地方，总是不够神秘的。


     就如穆荀想的一样，这里还有地下密室。密室里除了没有窗户，几乎和外面一般的房间，没有多大的区别。


     天涧的主人，一直是个极为神秘的存在。绝大部分人，是没有机会见到他的。


     赌坊的主人并非天涧的主人，穆荀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如果真是一个极神秘又危险的组织，那么首领更是不会这样轻易的现身。


     不过只要他能做主，穆荀也没必要见天涧真正的主人。


     赌坊的主人主管天涧里所有的大小事宜，直接隶属于天涧首领。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他一般都告诉别人，自己叫夜歌。说夜夜笙歌的日子，才是他最喜欢的生活。


     夜鹰是他的义子之一。他收养的义子里，夜鹰是最为年幼的，也是他最喜欢的一个。他甚至不用杀手的教条来要求他，似乎更希望他能拥有一种稍微正常的人性。


     天涧的杀手，大多是没有人性可言的。唯有夜鹰是个例外。


     夜鹰自命不凡，往往不喜欢别人对他的能力有任何偏见与质疑。他总是试图让自己像一个真正的杀手那样，甚至想隐瞒自己的年龄。因为从前有雇主看到他的时候，总是一脸怀疑，“他太年轻了，真的能做到吗？”


     他比穆荀想的还要年轻，今年才十七岁。比她仅仅大一岁。


     夜歌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茶，微微抬眼角，“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比我预想还要快。”


     穆荀说，“那么，这样算合格了吗？”


     夜歌微一挑眉，“你是用什么杀的他？”


     “一种叫手枪的东西，也是能够证明，我并非这里人的东西。因为这个地方，是绝对找不到手枪。”穆荀将手枪拿出来，“只是如非正确使用，走火的话，也非常容易误伤自己。”


     夜歌只是看了两眼，“我老人家也看不懂这些东西，你自己收好吧，我们再来谈谈你的交易。”


     穆荀将手枪收好，她没有告诉夜歌的是，这把枪里现在已经没有子弹了。




你就是婉罗公主（2）

这种小型手枪最多只能放六发子弹。身上也只带了这么多。


     如果这最后的六发子弹用完，手枪根本就没有杀伤力。


     她当然不能说出这些，在说出之前，在他们眼里这还是一项极具杀伤力的危险武器。


     “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夜歌开始问她。


     穆荀大概的比划了一下，说，“大约是这么大的黄色水晶。”


     在她低头比划的时候，夜歌的眼里仿佛闪过什么。只是很快的，就一闪而过，“黄色的？水晶？”


     “我不清楚这里有没有水晶，就是一种晶莹剔透的东西。很漂亮……具有观赏性。也许很值钱……我已经丢了一周，夜鹰说，如果是值钱的东西，应该早已被人捡走。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


     夜歌笑说，“那么作为代价，在五年内你将听命于天涧。这五年间，你要完完全全忘记自己的过去，遵从天涧的指示。和你在青楼的卖身契，并无分别，你……明白么？”


     夜歌忽然俯身上前，笑容里的奸诈完全不经掩饰。


     穆荀的嘴角微扬，“明白。”


     夜歌坐回身，“看来我们这里的规矩，你不太懂。一个月的时间让你适应这里，你可以跟着夜鹰。你要做的事情，一个月之后我会告诉你。”


     穆荀紧紧抿了抿唇，“我认为，不需要这么多时间。”


     夜鹰忽然笑说，“义父，我看阿荀很是自傲。她只怕认为你小看了她。”


     夜歌看了一眼夜鹰，他立刻微颔首，不再插嘴。


     “这不是小看你，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我需要花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你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进入状态。明白么？”夜歌笑着说，“你先前的那一番话，让我有了一些新的思考。我忽然想放一次长线……”


     “义父难道是说……”夜鹰再次插嘴，眼中震惊不已，“你要交给阿荀？”


     “我有这个想法。”夜歌笑得诡异，“但是在那之前，先让阿荀试试手。试另一个。李将军！”




你就是婉罗公主（3）【10更完】

夜鹰不说话了。


     夜歌看向他，“鹰儿，你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夜鹰说。


     “没有就好。这些事情，我要交给你们两个去做。对他来说，你们是生面孔。你在明，阿荀在暗。这一个月里，你们大可在暗处观察他。到时候，再给指示。”夜歌的眼里有一种奇异的目光。


     这种目光，让穆荀有一些不舒服。他一定还有一些其他的馊主意没有说出来……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小丫头，不知道我都能当你爹了吗？”夜歌笑道。


     穆荀淡淡说，“有什么话你大可说出来，不用在心里打什么鬼主意了。”


     这种玩笑对穆荀可不管用。既然知道都能当我爹了，还为老不尊卖什么架子……


     夜歌眼角一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再加一条。在这段时间内，你不是什么阿荀。你就是阿罗，你就是婉罗公主！”


     他这么说的时候，不止穆荀，连夜鹰都是一惊。


     “公……公主……义父，婉罗是公主？”夜鹰也全不知情。


     “婉罗本姓慕容，你说她是不是公主？”他笑得莫测，“不过她没这个福分，一天公主的日子都没当过。公主换太子的戏码总是有人敢做，但做得不彻底，就会有破绽。婉罗本来养在一户富裕人家，但是五岁的时候，就有人委托天涧劫走她。”


     “刘大人吗？”穆荀问。


     “刘大人想必是个棋子，背后还有人。不过这件事情一向是刘大人亲自处理，现在他已经死了，就算还有人知道有公主流落在外，除了我们，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在哪里，长什么样。”


     夜鹰问：“义父，送阿罗去青楼，便是刘大人的意思吗？他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杀她？”


     夜歌缓缓道：“他说要让她生活在地狱一样的地方，但是必须活着。我让她选择过，是来天涧，还是去青楼。她见过当时天涧训练新一批杀手之后，怎么也不肯留下。有阿罗的性命在手，他就有对皇后的威胁。可惜了，皇后这次跟她那不争气的假太子出局了。留有阿罗已无用处，自然是一杀。”




你就是婉罗公主（4）

“那么义父的意思……”


     夜歌微笑：“这一张底牌，我要留到最后出！”


     三人都沉默了一阵。


     这些事情，穆荀知道不是自己该多嘴去问的。就如在现代的时候一样，管理高层间相斗并不少见，这不是她要追根究底去问的事情。


     “这件事情，我希望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夜歌从穆荀看向夜鹰，“在这之前，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吧。阿罗，青楼里有没有打草惊蛇？”


     穆荀，不，此后她的身份只是婉罗。她的名字叫慕容婉罗。她要时时刻刻地记得，要让自己都完全将自己当成慕容婉罗，不露一丝的破绽。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们三个人外，应该只有两个人知道。一是婉罗本人，二是艳娘。她们都被我杀了。”她的声音平静犹如机械。


     夜歌点了点头，“做事情就该如此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这个方面，夜鹰，你要想阿罗学习。”


     夜鹰缓了一会才说，“是的，义父。”


     从密室出去以后，夜鹰带着婉罗去了一个宅子。


     这大宅子低调得仿佛无人居住，朱红的大门因经久失修而失去色泽，柱子上还残留着不知是那一年的春联。


     “这是什么地方？”她站在门前，看着匾额，“你不是告诉我，你住在这里吧。”


     夜鹰双手一挽，“我以为你不是挑三拣四的人。”


     “那不代表我不挑剔！至少要整洁吧，你自己看，杂草都快长到门口了。里面真的能住人吗？”婉罗皱着眉。


     他挑眉一笑，“倒是有几分婉罗的样子，不过你大可不必过分在意这些，并没有几个人知道真正的阿罗是怎样的，你还是可以做你自己。”


     婉罗一记警告的目光扫过去，口不择言，这种没心眼的拍档有时真令人担心。


     “我自己就不能挑剔了？”


     夜鹰无趣地转过脸，“里面怎么样，进去才看得到。”


     他说着，忽然又回过身对婉罗笑了笑，“今天我忽然发现，你是我第二个佩服的女子。”


     婉罗等着他继续说，“第一个呢？”


     夜鹰已经开始往里走，“我正等着第一个出现。”


     ……




流连青楼的将军（1）

宅子里面并不似外面那般荒凉，正好相反，里面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亭台院落都别具格调。


     “怎么样，现在该改口了吧。”夜鹰带着她往里走，偶尔碰到的婢女也对他们视而不闻，均是训练有素。


     婉罗语气带了几分倔强，“一般般吧，比外面好那么一点。”


     夜鹰冷哼了一声，“只怕你又要说，你们那边怎么样怎么样了。”


     “我自小在青楼为婢，那里的环境怎比得上这里。”婉罗蓦地沉下脸，“夜鹰，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夜鹰一脸讪讪，“跟我来，别废话了。”


     他将婉罗带到一个僻静的院落了里，对着里面打扫的一个婢女说，“阿墨，婉罗以后住在这里，她是你的主人。”


     这个婢女样貌平凡，态度谦卑，“是。”


     “等会儿她会带些衣服来，我再让人将这里收拾好。你可在房间休息一下，昨夜也一直没睡。等入夜之后我再来找你，带你去个地方。”夜鹰一边说，一边对阿墨使了个眼色，“快去准备婉罗姑娘的东西吧。”


     阿墨离开后，婉罗抱着自己剩下的一点现代东西，“入夜后能去哪里？”


     夜鹰说，“你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义父的任务要尽早准备才好。”


     “我没有多想，我只是问你入夜后去哪里？为什么要在夜晚，有时候夜晚的盯梢不是更严吗？或者是说，李将军有夜间活动？”婉罗仔细思索着。


     夜鹰顿了顿，将目光挪开，“那个……说的没错。李亦尚未娶妻，经常流连于烟花之地。我的意思是，我们先观察他几个晚上。”


     婉罗点点头，“好。我先去休息，入夜之后，在外面大门等我。”


     她说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其……”夜鹰刚说一个字时，她已经转过了身。


     她回了头，“什么？”


     夜鹰想了一瞬，淡淡说，“没事，你去休息吧。”


     婉罗困惑地望了他一眼，径自走进屋。




流连青楼的将军（2）

婉罗进屋后，找了一间屋子。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东西摆放得不多，却也是整整齐齐，看得很清爽，是她喜欢的简洁低调。


     她将自己的东西放在柜子里，带来的防弹衣似乎并不适合在这里穿。


     至少她着女装的时候，穿不了这么臃肿的衣服。


     她在镜子前，将脸上的妆卸掉。那个光彩照人的青楼女子，立刻成了冷清淡雅的良家女子。


     婉罗长得很好看，她从小就知道。总是有那么一群闹心的小子们跟在她身后。这是从小的烦恼。


     自从父母在爆炸中过世，她进入组织开始，如非必要，她都打扮得很中性，基本不化妆。花俏的衣服也从未买过，基本都已简单的黑色居多。


     而组织里，人人都忙。也再没有人评论过她的长相。


     到了这个时空，她忽然发现，穿上古装，她比从前更为耀眼。


     即使素面朝天，她也让人有些挪不开目光。


     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看过自己了。工作总是第一位，只有在执行任务，有这个必要时，才会好好打扮一番，但是心境却决然不同。


     现在这样看着自己，那种复杂的感情竟无从说起了。


     婉罗知道，从这个时候起。她的样貌就是最好的武器，她知道夜歌的打算，她要以身作饵，去引他的大鱼上钩。


     “姑娘，衣服准备好了。”阿墨在门外说。


     婉罗打开门，接过衣服，“多谢你。”


     阿墨微微颔首，“姑娘有任何事情可以吩咐我。”


     婉罗点点头，关上门。


     衣服都是素净的颜色，但剪裁得很好，面料摸上去非常舒服。想必也不会很差……只是她真的需要这样的衣服吗？这种衣服穿起来，略微一想便觉得不方便。


     她无奈的摇头，将衣服放在一边。还是先休息，等到换上的时候，再视情况而定吧。


     她脱下那身艳俗的衣服，随手一扔，便躺到床上。


     劳累了一夜，真是累了。




流连青楼的将军（3）

这一觉睡得极沉，突然间惊醒的时候，看到窗外，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婉罗的睡眠一向不好，心里有事情，睡着睡着，总是容易醒过来。她从来不需要闹钟，因为她一定会在闹钟响起之前醒来。


     极强的警觉心，一点点响动都能让她惊醒。


     这一觉睡到现在，除了劳累之外，也因这里的安静。一点点吵闹都没有。


     也许古代这点就是好，拥挤的现代，有时想找个完全安静的地方，都是很困难的。


     婉罗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她将阿墨拿来的衣服整理好，放进柜子里，然后随后拿出一套浅蓝色的穿上。


     古装是很好看的，尤其是天气不凉的时候，多从美感考虑，倒真有几分飘逸如仙子的感觉。


     但是行动起来……这种衣服应当会成为麻烦。


     行动时随时要藏匿，这种衣袖飘飘的，太容易被发现。而古代的丛林多，隐匿进丛林的时候，也非常容易勾到，从而留下线索。


     今天姑且穿一天，下次一定要提点意见。


     她刚走出院落，就见夜鹰走进来。


     “我不是让你在大门外等吗？谁许你进来？”她沉着脸。要是人人进来都如入无人之境，那也太不像样了。


     夜鹰看了一眼她不满的脸色，“我怕你睡过了，打算让阿墨喊你一声。谁说我要进来？你请我来，只怕我也未必肯来。”


     婉罗懒得跟他斗嘴，“我不需要人喊，这点小事自己还是能解决的。”


     “是是是，你无所不能。”夜鹰不冷不热地说。


     两人出了宅子，走到街道上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街上的人较白天要少了许多。


     “夜鹰，你们只有这种衣服吗？”在路上的时候，婉罗忍不住扬起自己长长的袖子，“像唱戏的……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样很不方便？”


     夜鹰看了一眼，突然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一点。


     “你干什么？耍流氓？”婉罗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流连青楼的将军（4）

他里面却还有一身黑色的衣服，“里面是夜行衣。但是出来的时候，总是要穿得正常一点。”


     “我怎么没有？”她非常不满。


     “我们在京城的女杀手本来就不多，一时没想到还会多一个，所以没有准备。我已经交代了阿墨，明天应该差不多了。至于今天……”他看了看她，“今天就穿得像个女人样子吧。”


     婉罗狠狠瞪了他一眼，有时候，实在弄不懂这个夜鹰。


     一直走过了集市，到了一家叫落雁阁的青楼前，才停下脚步。


     “李将军平日里都是来这里，今天似乎还没到。”夜鹰看着门口，还没有出现将军府的护卫。


     落雁阁是这里最好的青楼，婉罗从外观上都能看出来。


     “跟我来。”夜鹰对她使了个眼色。


     她跟着夜鹰到了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前，在落雁阁的斜对面，正好可以看清外面的动向。


     “喂，还没吃东西吧。”夜鹰将还盯着那边看的婉罗喊过来，“请你吃混沌。”


     婉罗头还未回，生怕遗漏了什么，“恩，随便，海鲜味的吧。”


     夜鹰在正准备跟馄饨老板说的时候，停了下来，“什么？”


     “我说随便。”婉罗重复。


     “不是这句，后面的。什么味？”夜鹰满脸不解。


     婉罗耐着性子，清清楚楚的重复，“海鲜味的馄饨！”


     “姑娘。”馄饨老板很是为难的站在旁边，“我实在是不知道你说的是个什么味儿啊。”


     夜鹰不动声色叹了口气，对老板说，“别听她的，随便来两碗就行了。阿罗……”


     “嘘……”婉罗做了个手势，然后凑过来小声对他说，“你看那个人，穿紫衣的姑娘。我觉得她有些不对。”


     夜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婉罗，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加快。


     “哪……哪里……”


     “站在门口的。”婉罗的注意力完全在那个女子身上，“你到底看见没有？”




流连青楼的将军（5）

夜鹰这才转移目光，低声说，“看见了，是紫宸。落雁阁现在的红牌之一。”


     婉罗说，“看来你对这些也很了解……”


     “不是……我只是……”夜鹰打断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婉罗淡淡道：“了解敌情是好事。”


     “……是，我也这么觉得。”夜鹰闷闷地说。


     “虽然隔了这么远，但她给我的感觉，与其他的青楼女子不同。她很警觉，虽然与其他女子一样说笑，但是我觉得她的心思不在于此。”婉罗的表情变得严肃。


     “你从何断定？好像没什么根据。”夜鹰说。


     “凭感觉……以及，经验。”婉罗道。


     夜鹰正待要说什么，脸色忽然一变，“注意，李将军来了。”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带着几个护卫，从东边走来。


     紫宸笑吟吟走去，也不知说了一句什么，逗得李亦大笑。然后便挽着他的手，走进了落雁阁。


     婉罗笑说：“这李将军跟我想象的可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她说：“我以为行军之人不说面目可憎，也是五大三粗。能官至将军的职位，少说也该四十有余。这李将军，似乎未满三十，且风流倜傥。别说青楼女子为生存讨好，只怕一般女子，也会有不少对他倾心。他不娶妻纳妾，怎么尽往青楼里去。”


     夜鹰拿了一些铜板出来，一边递给老板，一边说，“是啊，的确是个怪事。紫宸到现在也没弄清到底怎么回事。”


     婉罗微惊，“原来……”


     他笑了笑，“吃馄饨吧，这么久没吃东西，不饿吗？”


     婉罗说，“有时忙起来，哪里记得吃东西。”


     夜鹰一顿，“当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子。”


     “现在见到也一样。”她吹了吹馄饨，尝过后说，“味道还不错，真有些出乎意料。”


     夜鹰仿佛扬眉吐气一般，“这就不错了？以后带你去别的地方，大开眼界一次。”


     “你有那个闲空，我可没有。”婉罗轻声说，“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自己也想法子找找我丢的东西。”

——————————————————

今天暂时只有这六更，对不起大家，我忏悔。

为了让废材的我得到拯救，请大家监督，明天晚上12点前更不到15章，请骂我吧，狠狠的骂我吧，有创意的骂我吧……

如果更到了，不求表扬，不要骂就好。。。

只限明天，周一不敢保证，因为又要上课了。

记得是明天晚上12点前，不要下午看到没有15章就开骂了，骂人也素要挑时间滴！




再度夜探（1）

十五更的第一更。


    ————————


     “喂——你又要去哪里？”馄饨吃完之后，婉罗在这个陌生得连她都能走丢的城里转。


     “继续找李将军，跟我来就是了。”


     不知道到底是绕到了哪条巷子，他往上一蹬，身体轻轻巧巧跃上墙头，对墙下的婉罗招了招手，“上来。”


     婉罗看了一眼围墙，飞檐走壁，她是不会。不过爬墙……小问题。


     她虽无夜鹰的动作看起来那么轻松，也好歹没有丢现代人的脸。


     “这身衣服……”她一上墙，就看到划破了的袖子，“下次一定不能穿这种衣服。”


     夜鹰看到底下没人，跳了下去。


     婉罗跟着他，发现这里是落雁阁的后门处。


     前面撩人的热闹似乎没能传递过来。


     “跟紧我，如果李亦没有换地方的话，有个位置是最好的。”


     他们绕到一棵参天大树后，前方的小楼阁窗子开着，隐约可见李亦和身旁那个紫色的身影。


     “几乎是每次来，他都会在这个地方。都是紫宸陪伴。”夜鹰将声音压得极低，“紫宸是天涧的人，在落雁阁已经有几个月了。李亦每次都会要她陪，但每次都是只是与她一起听小曲，或者随便聊一些他去过地方的风土人情。但是别的方面，却没有任何进展。”


     “夜歌打算让我顶替她？”婉罗问。


     夜鹰的手放在那颗大树的树干上，“是。但紫宸不会知道你的身份，你到时先进落雁阁，等到混到一定时候，再会告诉紫宸，说我们买通了你，适时给你帮助。义父说过，你的身份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不止是要隐瞒你不是真的婉罗，还要隐瞒你在为天涧做事。”


     “我明白。但是在我进去之前，我必须先要了解一些事情。李亦的背景，你们要知道什么，紫宸当时是如何入他的眼，他的忌讳与喜好，去青楼的频率，一般是什么事情之后去，还有他的性格与为人。”婉罗一口气列了一堆问题。


     夜鹰听着便觉头大，“回去再重新说一次，到时候一次查过来给你。”




再度夜探（2）

看了许久，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李亦还是像以前一样，搂着紫宸听小曲，偶尔笑着喂她吃点东西，或者二人对饮几杯。


     夜鹰开始觉得无趣，“今晚应该还是老样子，到二更的时候再回将军府。不等了，我们回去。”


     婉罗不愿弄出更大的动静，只有跟着他原路返回。爬墙的时候，差点因为衣服勾住摔了下来。夜鹰接住她，在安全离开以后，马上放开了手。


     没等他说话，婉罗一脸烦恼地抱怨了一句，“这衣服，真讨厌。”


     夜鹰说：“明天新的夜行衣应该能拿来，要是到时候你的行动灵敏，我们可以再进一步观察。”


     “夜鹰，既然你已经在这里守候了这么久，那么你应当已经知道，到底要从此人那里得到什么讯息了。”婉罗忽然问。


     似乎是想了想，夜鹰才说，“有人怀疑他持有一样东西，说是先帝立下的遗诏。如果真有此物，必要毁去。也许你不知道，现在的皇帝并非太子，据说是病得神志不清的先皇临时决定换的太子。第二天，先皇去世，太子被驱逐出宫。如果有人真的持有先皇遗诏，对现在皇室根基会有很大动摇。”


     “这么说，这次雇主是……”婉罗只说了半句话，但是意思两人心里明了。


     夜鹰回答：“我哪里知道，不过皇帝自然不会亲自处理此时，他自有人帮他处理。说起来，这事十分复杂，你我还是不必参详了，一步一步来就是。”


     婉罗不再做声。


     第二天的时候，婉罗看到了那一身夜行衣，虽说与现代行动的衣服相比，还是多有不便。但是行动起来，至少应该比昨天方便得多。


     “姑娘，夜大人说，给你一个月的休息时间与准备时间，如果你认为在不需要这么久，就在准备好的时候让我传个话。”阿墨说。

          婉罗心道，一个月，应该是不用那么久的，只要夜鹰有效率，自己再四处查探一番，准备应该充分的。




再度夜探（3）

只可惜白天行动不方便，她在正式出来之前，还不便露面。


     正想着，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我知道该怎么做。”她淡淡说。


     入夜后，她穿上夜行衣，想了想，试着将防弹衣套在外面。防弹衣也是黑色，薄型。看起来并不那么臃肿。


     那个小腰包也带好，装了小匕首，还有小型烟雾弹之类的东西。可惜数量太少，都不是能随便用的东西。


     准备好这一切，她便去了大门外。


     眼见夜鹰在墙角处的阴影站着，黑衣与黑影交融。


     她忽然有一点想戏弄他的打算，看他以后还如何小瞧她。


     婉罗再度退回去，在宅子里，找到离夜鹰站的位置不远的地方。从腰包拿出一个小巧的挂钩，拉出一根长线，再将挂钩扔上墙头。另一头系在自己身上，按下按钮，长带开始往上缩，她便借着这个力道，屏住呼吸，轻轻跃上去。（感谢《柯南》提供道具设想：）


     她像猫一样，弓着身子，静静站在墙头。然后如离弦之箭般，迅速扑向目标。


     在他转身之前，婉罗的手已经在他的眼前，准备捂住他的嘴。


     夜鹰手肘一击，转身便抽出腰间匕首刺去。


     那个肘击比婉罗想的还要重，隔着防弹衣都觉得隐隐作痛。


     她往后退了几步，匕首已经在她的胸口前停下。


     夜鹰一见是她，忽然满脸怒容，“你还要不要命了？”


     婉罗冷哼道：“那你倒是试试看，你这匕首能不能伤我半分。你要是再慢半步，哪里还有动弹的余地。”


     “真是莫名其妙，你没事干嘛偷袭我？”夜鹰狠狠看着她，收起匕首。


     “证明我比你强。至少在我近你身以前，你都没发现我。”婉罗不服输。


     夜鹰气不打一处来，“你真是不可理喻，要不是因为知道是等你，我怎会如此松懈的防范。”


     “作为杀手，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警惕，你这话只能证明你不专业，不能作为任何理由。”婉罗不服。




再度夜探（4）

夜鹰冷冷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逻辑，我只知道，如果换作别人，我必取你性命。”


     婉罗并不领情，微扬起脸，“你不一定杀得了我。”


     “你……你真是……我若不是及时收了内力，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夜鹰的脸色变得更冷。


     婉罗略思后，问：“内力是什么？很小的时候，看过一些武侠剧，似乎有这个词。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夜鹰转过身，看都不愿看她，似乎气得不轻，“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世道险恶，这里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容易生存。你要再这么不知死活，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婉罗淡淡哼道：“我自己出了什么事，还不至于到要怪罪别人没有提醒的份上。先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


     她转身就走，被夜鹰忽然拉住。


     婉罗回头瞪向他，“你还要怎样？”


     “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开了。”


     她看着夜鹰，他表情绷得紧紧的，声音却放轻了下来，“尤其是在天涧，绝对不可以。”


     婉罗从上到下看了看他，觉得他古里古怪的。


     “这里到处都可能有义父派来的眼线，你的话本就让人难以相信，如果他们以为你是存心要刺杀我，义父可能就以为你别有用意。”夜鹰低声解释。


     婉罗刚刚被他的态度搅和得很差的心情，稍稍缓解一些。


     “知道了。”她语气平和，然后将他抓住自己的手拉开。


     夜鹰在身后问，“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会相信你？”


     婉罗一顿，失笑，“夜鹰，你信不信我，其实我不在乎。你不过是遵从他的命令，信也好，不信也罢，在得到命令前，你不会怎样。我的所作也并未对你有什么坏的影响，你又有什么必要与我为敌。我与夜歌是交易，我在这里做任何事，都不过是为了找到我的东西。”


     她看不见背后那张脸是何种冰冷的神情，只听到那个声音仿佛是压抑着情绪，“好……好，婉罗，你当真是最适合做杀手的人。”




再度夜探（5）

婉罗听这话的语气有些不对，回过身来，“其实对我来说，你这句话是在夸奖我。为什么我听起来……”


     夜鹰的冷笑忽然褪去了，表情恢复平常，“说得没错，我是在夸奖你。走吧，时候差不多了。”


     婉罗与夜鹰从小巷子里走，这次直接换上夜行衣，不便再呆在街面上。


     又到了昨天那个墙角，夜鹰跃上之后，婉罗不紧不慢再拿出刚才爬墙的工具，借着力，身手矫健上了围墙。


     “这又是什么东西？”夜鹰好奇地问。


     婉罗将钩子卸下，再次按下按钮，绳子迅速收回。她将东西放进小腰包里，“爬墙的东西，也许对你来说没用。”


     “今天的人好像多了一点，你看那边。”夜鹰指着远处，小树林的那一头，人头涌动。


     婉罗感到有几分不好的感觉，“昨天可能被人有所怀疑，而我的衣服也被撕破了，是不是留下了证据，让他起了疑心？”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直觉告诉她，今晚不适合行动。


     “我不知道，今天可能要倍加小心。”夜鹰准备往下跳。


     婉罗一把拉住他，“今天不能去，他们有所察觉，风头正紧的时候，容易打草惊蛇。应该平静一段时间，让他打消疑虑。”


     夜鹰有点不信，也不愿认输，“没那么夸张，小心一些没事的。难道你我二人，还不能从这里全身而退吗。”


     婉罗急忙说，“你不要意气用事，如果今天被发现的话，以后可能就不能来了。你好好想想，如果他发现有人在监视他，就算那人逃走了，他以后的也会防范更严，对以后不利！”


     夜鹰偏偏不听，“你若不敢，就不必下来了。”


     他带上黑巾蒙面，然后一跃而下。


     婉罗长叹了口气，这个人真是有够冲动的。


     无可奈何下，她也带起面巾，跟着下去。


     这件事情，与她自己也息息相关。可不能被毁在他的手里，一定要想办法将影响降到最低。




仓皇撤离（1）

婉罗跟上他的步伐，弓着身一路到那个小阁楼下。


     夜鹰不出声，只是悄悄指了指上面。


     婉罗跟着看过去，今天果然不一样，房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她只看到一个背影，清瘦却不失力量，却自有一番别样的吸引力，让人以为，风华绝代这四个字，也能用来形容一个男人的背影。


     任谁看到这个背影，都忍不住想悄悄，这个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又是何等的风姿。


     夜鹰淡淡一哼，“他不是好男色吧。”


     婉罗的心思并不在此，而是有一种嫉妒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在夜鹰刚刚说完时，立刻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我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不要出声。”


     夜鹰看着她，仿佛她在黑暗中有一种奇特的魅力。不是霸气，是一种柔性的压迫力。精致的脸庞还有几分稚气，眼神却不像同龄的孩子。自信，沉着，似乎有一种气势，一触即发。


     他有些怔，这种极具魅惑的美，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见过。她不依附于任何人或者任何力量的存在，这种独立，更是给她增添了几分英气。


     “你干什么？”婉罗回头的时候，看到夜鹰看着自己，顿时皱着眉头，满脸严肃，“你要记得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夜鹰将目光转过去，不作声。


     李亦忽然站了起来，紫宸也站起来，走出了门。支开紫宸后，李亦到了窗子前，婉罗与夜鹰迅速闪躲到大树后。


     再瞧瞧探出一点头看去时，窗户已经关上了。


     婉罗沉住气，“夜鹰，你听我说。我打算上去，我想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反正也是来了这一趟，今日如此特殊，也许有什么线索。”


     “好。”夜鹰话音刚落，身影一闪就到了墙边。他飞身而起，借着墙壁上到那个窗户出，抓住了木栏。


     婉罗心里略惊，他身手当真是很好。




仓皇撤离（2）

婉罗拿出道具，扔上去，卡进那个木栏里，也顺势上去。


     这根线极细，黑漆漆的，没注意时根本看不到。然而却很有韧性，能轻松承载婉罗的重量，在暂停之后，婉罗不用抓住木栏，只用保持住身体平衡就能轻松固定。


     “王爷……”李亦话未说完，仿佛忽然被打断。


     一瞬间，没了动静。


     糟糕！


     夜鹰也在同时觉察出不对劲，对她试了个眼色，马上跃下墙头。


     婉罗马上放下线，到达地下的同时，窗子被打开了。她立刻按下按钮，将东西收回来，与夜鹰迅速离去。


     “何人偷听？”另一个声音从上面传来，声音淡定，从容不迫，却有一种压迫力。


     婉罗听到不少脚步声过来，夜鹰翻上围墙后，还没走开，急迫对她说，“还看什么，快上来。”


     婉罗蒙着面，看着那一边，她想看清，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厉害，在他们刚刚跃上墙就察觉了他们的存在。


     太远了……只能看到一个影子。


     她转过脸，也翻上墙。


     “小心！有毒箭！”夜鹰失声地一喊，顺势将她一拉。


     婉罗没有回头，因为已经没有时间回头。她仔细地听，判断方位。


     她察觉到，夜鹰想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保护自己。他想将自己推下去，甚至……帮自己挡住这一箭。


     想必是极为厉害的一箭吧，让他都惊得脸色都变了。


     不，不，你错了夜鹰，我从来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我。我自己就已经足够。我并非弱者。


     在最后一刻，她冷静地判断出即将射来的毒箭位置，然后用背挡在夜鹰前面，顺势将他一推。


     箭射在婉罗的背上，她感到自己的背猛然一震，一时竟失了力，破了平衡。


     在倒下去的时候，夜鹰已经接住她。然而加上婉罗的那一推，冲力太大。二人非常狼狈的倒在围墙地上。


     箭掉在一边。


     夜鹰拿出一块帕子，将箭抱起来，然后一手托住婉罗，马上离去。




仓皇撤离（3）

一个身影站在墙头，仿佛遗世独立，他看着那两人，一个托着另一个，仓皇而逃，嘴边泯然一丝笑意。


     “王爷，追不追？”身边一个声音问道。这个声音，听起来便是毛骨悚然的沙哑。


     这个人脸的半边都被遮住，另外半边是极普通的样貌，却依稀能看到从另半边脸延伸过来的伤痕。


     墙头上的人缓缓说，“中了你的追魂箭，还有活命的余地么？”


     “还有另一个。”那人恭敬地说。


     “他们的身手很灵敏，也并非普通的杀手。另一个在被紧追的情况下，一定会丢下另一个将死的同伴。没有包袱，你是抓不到他的。”


     “王爷不认为，另一个人的尸体上能找出线索吗？”一个人这时才慢慢踱步而来，却是还一脸轻浮笑意的李亦将军。


     被称为王爷的人，似乎不以为意，淡笑道：“本王说了，他们不是普通杀手。就算是死了，也不会给你留下任何证据。这种杀手，难道李将军不知道，会是什么来路吗？还需要从尸体上找证据？”


     李亦的笑容微敛，“天涧！到底是何人，竟然雇天涧的杀手，目标也不知是下官还是王爷。”


     那人笑而不语，一挥袖，闪身就从墙头下来，“既然已经打发走了，今晚不会再有人来了。李将军，我们继续喝酒，可别因此扫兴。”


     李亦大笑，“王爷多虑了，对沙场上的人来说，此乃助兴，否则岂非无！”


     宅子门口，夜鹰一脸冰色将婉罗扶进去。


     “你肯定没有人跟来吗？就这样回到这里。”婉罗并没有那么虚弱，进门之后，挣脱了夜鹰。


     夜鹰说：“我会有那么不小心吗？肯定是确认没有人追来才会进来。出了落雁阁，就没人追来了。”


     “没有追来，只能说明，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婉罗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你还想这个问题？”夜鹰低吼道。


     婉罗觉得他的怒气有些莫名其妙，“你神经病啊。”




是这样吗，阿罗（1）

夜鹰冷哼，“你自己不知轻重，你知不知道射箭的人是谁？”


     婉罗顿了顿，“我怎知道。但是他好生厉害，好大的劲道。”


     夜鹰将怀中包裹的箭拿出来，往地上一扔，“你自己看吧。”


     箭不长，并非弩弓的箭，倒似一个箭头。大约一掌左右。


     白布包裹地地方已经变了颜色，呈亮丽的玫瑰红色。箭却并无特殊的地方。


     “这箭的毒性怎么这么奇怪，我从来没见过能一碰就能染色的毒。”婉罗皱眉细细思索。


     “染色？”他淡淡一哼，“这帕子，你以为只是普通的帕子？这是天涧专门用来试毒的，颜色越鲜亮，毒性越强。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追魂箭。曾经让人闻风色变的高手，程追。你能从他的箭下逃走而未伤，已是奇迹了。”


     婉罗笑了笑，脱下身上的防弹衣，“那又如何，到底是人力发箭，再怎样也会有个极限。”


     “这是什么？金丝甲？”夜鹰奇道，“但是传说中的金丝甲，并非这个样子。”


     婉罗嗤笑一声，“任你金丝甲银丝甲，绝对抵不上它。咦……留下了一点印记么？”


     防弹衣背后，有明显的箭痕，还是不可修复的。


     她叹了一声，“人力能到如此地步，真是难得了。”


     夜鹰看了看她，似乎已经没什么事了，才有些放心。忽然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竟还惊魂不定。


     他不是第一次死里逃生，却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惊恐感。


     夜鹰看着仿若无事一般的婉罗，想起刚刚她在最后关头挡在自己前面……心里复杂的感觉搅到一起，难以言喻。


     “为什么？”夜鹰看着婉罗，“你刚刚，为什么？”


     婉罗放下拿着防弹衣的手，抬头看他，非常不解“什么为什么？你说话能不能直接点？”


     “为什么要救我？”他盯着她的眼睛，忽然莫名的觉得心跳很快。




是这样吗，阿罗（2）

婉罗说，“如果是你的话，你也会这么做啊。而且，你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吗？”


     夜鹰解释，“那不一样，不是，我是说，我是因为……”


     婉罗见他自己都支支吾吾的，觉得很是困惑，于是干脆帮他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吗？”夜鹰的脸色微变，语速也不知不觉加快。


     “不就是……”她茫然看着他，“你怕我扯你后腿吗？如果你带着受伤的我逃走，一定走不远。如果不带我逃走，我落入他们手里，又不知道会不会为了保命将一切和盘托出。你不放心，为了你们天涧，还有你干爹，你就以为自己是硬汉，想抗下来。”


     夜鹰呐呐看着她。


     婉罗冷冷哼了一声，“你只怕是弄错了，我不是什么柔弱得需要人保护的人。就算真的落入他们手里，也绝不会为了苟且偷生而出卖你们。如果你要那样看我，我告诉你，你错了！事实也证明了，我不需要人保护，我自己能解决。不要以为我是舍命救你，我很珍惜我自己的性命。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我有这个把握，能够做到两个人都分毫无损。”


     夜鹰愣愣看了她许久，却不知道怎么说，他其实根本没有心思想那么多。


     “夜鹰，还是我保护你吧。”婉罗见他表情古里古怪，也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反常的打趣了一句。


     夜鹰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冷冷道：“不需要！”


     而后拿起追魂箭，拂袖而去。


     婉罗愣在当地，只觉得这夜鹰简直是脑子有毛病，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婉罗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却见他忽然顿住了脚步，头未回，低声问她，“是这样吗，阿罗。”


     婉罗不明所以，等着他的后话。


     “你心里，就只是那么想，以为我也是那么想？”他低低，如自语一般。


     “不然呢？”婉罗反问。


     夜鹰自嘲一笑，抬步离去。




你是大人，我是小人（1）

休息了几日，婉罗每日在院落里，每天会像往常一样跑步。在这里，只有在整个宅子里跑。


     但是这几天，她却没有见过夜鹰。


     “阿墨，夜鹰最近在哪里？”在夜鹰失踪的第五天，她问道。


     阿墨笑了笑，“这我可不知道，七少爷行事向来如此，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向只有他有事找过来，我还从来没找到过他。”


     婉罗用手托着下巴，“七少爷？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阿墨一边打扫屋子，一边回答，“夜大人有七个义子，不过另外六个少爷，就更是少见了。好像都不在京城这一片。不过婉罗姑娘不要担心，七少爷特意交代过好好照顾你。”


     “那是因为他知道我还不适应这里，等到适应之后，他就不会这么说了。不过那个时候，我也不会住在这里了。”婉罗无趣地说。


     阿墨知道她所说的不会住在这里，自然是有任务的。她从不会多嘴，就算婉罗无意间提到，她也权当没听见。她只是一个婢女，天涧各项分工明朗，不归自己的事情，是绝对不能理会的。


     又是几天之后，阿墨忽然进来说，“姑娘，七少爷回来了，让我叫你去大堂，应该是有要事。”


     婉罗立刻起身，“知道了。”


     要事……她让他去查的事情，也该有眉目了。


     只是这家伙，这几天一直不露面，让她也摸不着头脑。他毕竟是她在这个时空里最熟悉的人，也姑且算一个好拍档。可惜，脾气实在是古里古怪的。


     “需要这么久吗？”她一进大堂，先挖苦了一句。


     夜鹰说，“婉罗大人，你交代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婉罗听到这个称呼有些想笑，虽然她觉得，这个时候也许保持严肃比较好。


     “省省吧，别这么喊。”她过去坐下，“听起来怪怪的。”


     夜鹰没什么表情，“义父说，这次主要听你的，你是大人，我是小人。”




你是大人，我是小人（2）

婉罗觉得奇怪，“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将那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他说我应该一开始就听你的，不应该进去。”夜鹰没好气说。


     婉罗笑了笑，“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判断得不错。”


     夜鹰懒得理会她，直接切入主题，“我已经问过紫宸了，那天是楚王。”


     “楚王又是什么人？”她想起了那个背影，和遥遥看到的人影。


     “若说当今出了皇帝，谁最有权势，就是楚王了。他的父亲曾有大功，成为南秦第一个异性封王的，又被赐予慕容的姓氏。老楚王死后，他继承了父亲的位置，也许却比他父亲更大。”


     “野心？”婉罗拎出这个关键词。


     在古代，王侯的野心，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他的势力很大，但一直在封地，极少来京城，也非常的神秘。先皇在世时曾想削藩，但是……失败了。可见他的势力有多大。”


     婉罗点了点头，“那昨天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落雁阁。”


     夜鹰也正是为此烦恼，“不清楚，他一向不进京，这次秘密进京竟然与李亦在青楼会面，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不管有没有问题，或者是有什么问题，其实都不重要。夜鹰，我们的目标是李亦将军。你说过，我们只是要确定他是否持有先皇的遗诏，如果有就要毁去。这就是任务，其他的事情，尤其是这等复杂的朝堂之事，还是尽量少牵扯为好。”婉罗提醒他。


     夜鹰看了她一眼，“我自然不想，也没有必要牵扯。但是你这么说，就是没有远见了。我们的最后一个任务是要杀了李亦，他此时与李亦若关系密切了，难保不会牵扯进来。义父必须考虑到这一点。”


     “夜鹰，那就不是我们想的事情了。不过既然是你义父，你可帮他出谋划策，他与我非亲非故，我没有那个必要非此多费周折。”婉罗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想知道的那些了。不要说这么多天你只查了这些！”




你是大人，我是小人（3）

“不就是他的喜好吗，紫宸说她当时也是无心之举。她进落雁阁的那一天，消息说，李亦不会来。她没有任何准备。当时落雁阁的老板，落雁便让她去接令一个客人，她不肯，差点起了争执。结果这个时候，李亦来了，一眼相中她，并明说以后她不用接其他任何客人。”


     婉罗闭了闭眼，“特别！”


     他微愣，“你说什么？”


     婉罗说，“他不喜好循规蹈矩的，只有特别能吸引他。还有呢，喜好。”


     “这个紫宸倒没多说什么，应该是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很随和的一个人。忌讳目前似乎没有，一般是大约三四天去一次青楼。据我的查证，他一般在去之前，都喝了点酒……”


     “去之前，喝酒？”婉罗重复着几个字。


     一般人既然要去青楼寻欢作乐，自然是在那里喝酒。


     “他的背景没什么特殊。虽然年纪不大当了将军，也是托他父亲的福。老将军现在还在世，但是一直未过问朝政。他当年随着父亲上战场，也立过几个大功，当将军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婉罗听着这些讯息，寻思着了一刻。


     “知道了。然后你告诉你义父，三天后我就离开这个宅子，准备去落雁阁。”


     夜鹰微微挑眉，“这么快？”


     “我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我认为这的生活我已经适应，不用再这样下去浪费时间了。”她抿紧嘴唇，站起身，心里已是有了计策。


     “按义父的吩咐，你在暗处，连紫宸也不知道你的身份。我依旧与紫宸配合，在开始的阶段，什么都不要做。有时候，我会想办法联络你。”顿了顿，夜鹰说，“在必要的时候，牺牲紫宸，保住自己。”


     婉罗知道他指的是，万一有什么纰漏，被发现落雁阁有问题。


     她淡笑，“这是当然，我并非心慈手软之人。”


     夜鹰本想说，你当然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你只知道杀手应该如何做。


     但是话到口边的时候，他却没有说出来。




落难女子叶婉罗（1）

收养婉罗的人家姓叶，十年前，婉罗被擒出来的时候，叶家就已经差不多死绝了。刘大人也是个做事够彻底的人。


     夜鹰已经将所有了解到的，婉罗从前的事情，接数告诉她。


     从踏出这个宅子开始，她不是天涧的慕容婉罗，现在只是叶婉罗，一个自小被卖进青楼，逃出来后又东躲西藏的落难女子。至于曾经的公主身份，更是毫不知情。


     她穿着第一天到这里时，身上穿的那身衣服。


     衣服有些脏了，逃出来几天无处可去的人，衣服也必须脏。


     她茫然地走在街头，有时候手上拿着当天在那里打扮时，带的珠宝玉钗当掉得来的一点银子。


     她的脸上也是脏兮兮的，这是故意弄上去的。


     婉罗就这么走在京城的街头，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茫茫然然就走到了将军府门口。


     她走累了，在门口坐下来。


     还没坐一会儿，就有人出来怒声喊道：“哪儿来的叫花子的，一边去一边去，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她抬起脸，眼中含了一点泪花，“我就坐一会儿，我很累。”


     那是将军府的总管，拿着棍子出来，气势汹汹，“你不识字吗？没看到上面写的将军府？你要休息，这里也不是你来的地方！快走快走。念在你是个女子，我就不动手，要是还敢坐在这里，我这几棍子下来，就要你的命。”


     婉罗咬着唇，“我确实是不识字。大人既然念在我是女子能给予宽恕，为什么多坐一会儿都不行呢？”


     “你走不走！”总管将棍子往她旁边一跺，“大人马上就回来了，这看到像什么话！再不走，就真要你好看。”


     婉罗刚刚站起身，忽然跪下来，“大人行行好，我愿意到将军府为奴为婢……”


     “叫花子走开……”总管一棒子将她打到地上，滚了几圈。他拍了拍自己刚刚被她拉过的裤腿，似乎很是心烦，“将军府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地方！平时招奴婢还有人排着队来，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叫花子进来！”




落难女子叶婉罗（2）【15更完】

婉罗在地上，捂着被打伤的手臂。


     排着队来这里当奴婢，想必这管家还能收不少好处，难怪都不愿意浪费这个名额。


     婉罗缓缓往后推，下唇咬得几近出血。


     “快滚！”管家怒喝一声。


     她转过身，捂着手臂，挪着脚步。


     “将军回来了，将军今日怎么回得这么早。”婉罗没走多远，听到那管家马上换了一副音调。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威武的轿子在府门口停下，李亦从里面走出来。


     “怎么老远听到你的喊声，又在干什么？”李亦说。


     “没什么没什么，赶一个叫花子。”管家赔着笑脸。


     李亦看向了婉罗这边。


     婉罗缓缓抓过头，继续捂着手臂，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还隐约听到他的声音传来，“就是她吗？”


     管家说，“将军不用担心，我已经打发走了，我还给了几个铜板……”


     婉罗走远了，再回头的时候，只能远远看到将军府的屋檐。


     她随便找了一个屋子旁坐下。


     第三天的时候，下雨了，她走走晃晃，只见前面又是将军府。


     她不想过去，免得平白又挨一棒子。


     这街上的人少了，她找了家没开门的店铺，坐在棚子下。风吹得有些凉，她抱着自己的手臂，瑟瑟发抖，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碰得到李亦。


     这三天，出了第一天远见了一次，她一直在京城晃，却没再见过。


     不知这雨又什么时候停。她的银子不多了，只够买吃的。


     等到银子用完的时候，她就去落雁阁。


     只是她想在去落雁阁之前，再见一次李亦。


     闲来无事，她低着头，看着雨滴在水洼中的形状。


     “姑娘，你是那天在我府门口被赶走的姑娘吗？”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响起，她蓦地抬起头。


     “将……将军……你就是将军？”她试着问道。


     婉罗睁大眼睛看着他，只有那双眼睛在脏兮兮的脸上，显得尤为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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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更完，不用骂我了~~~

没有加更，我要倒了……

明天可能十更，不定




落难女子叶婉罗（3）

“你找我吗？”李亦笑道。


     婉罗摇了摇头，“只想确定，你是不是那管家口中的将军。”


     他又笑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婉罗正待说什么，却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什么，我等雨停。将军有事先走吧，我以后定会离将军府远远的，不会让管家为难。”


     “老王……也许他的话冒犯了你……”


     “不是不是。”婉罗摇头后，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将军，外面还下着雨，你快些回去吧。”


     李亦问道：“不妨事，这点雨算不了什么。你就一直在这里吗，整条街的人几乎都走了，就看到你一个人在这蹲坐着……”


     “将军。”婉罗打断他，“多谢将军的美意，我们这样的人，将军若真有意关心，是忙不过来的。我们自有我们的活法，天大地大，总有能去的地方。”


     李亦正要说什么，只听远处在喊，“将军，将军你还在淋雨吗？”


     一个小厮撑着一把伞，手里拿着一把伞，往这里跑来。


     “将军对不起，这雨太突然了，也没有来得及去接你。”


     婉罗笑了笑，“将军快回去吧。”


     李亦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后，又对小厮小声说了些什么。


     小厮先是有些为难，后来又听话地将手里的油纸伞给他，自己拿着一把伞来。


     “姑娘，将军说把伞给你。我身上没带多少银子，将军也没有带，真是对不起了，不知这些够不够姑娘所用。”十四五岁的男孩，说话的时候眼里皆是真诚。


     婉罗看向李亦，他却只是撑着伞，背对着她。


     婉罗犹豫了一会儿，接过伞，却未接银子，“帮我谢谢将军。但是钱我不能要，我不是乞丐。”


     小厮点了点头，“那好，姑娘你保重。”


     小厮回去的时候，与李亦撑着一把伞，不过他尽量将雨伞往将军那边拿，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被淋湿了。


     婉罗拿着油纸伞，直到他们身影完全消失在雨帘里。她将伞撑开，淡雅的梅花，还有提字。


     李亦，这第一局，你便是输了吗。




卖身入青楼（1）

李亦送伞后的第四天，婉罗走进了落雁阁。


     一群姑娘好奇地围着她看，一个看起来像叫花子一样的女子，拿着一把油纸伞，竟说要见落雁阁的老板，落雁。


     落雁阁是京城最大的烟花之地，并不是普通想进青楼的女子就能进去的。


     “你叫什么？”


     “你多大了，看起来不大嘛。”


     “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么多家青楼，你真的觉得能进落雁阁吗？”


     “身无分文走投无路了吗？”


     “……”


     这才午后，落雁阁里还不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一群没事的姑娘，就在旁边叽叽喳喳的问。


     婉罗只是低着头，拿着伞坐在那里，安静地等着落雁的出现。在她出来前，她一个字也不打算回答。


     “姑娘，我就是落雁。”一个利落的声音传来。


     婉罗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姑娘们已经让出了一条道，落雁便款款而来。


     落雁年纪不大，三四十的样子。所谓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大抵就是说这样的人吧。


     “我是来卖身的。”婉罗站了起来，“卖我自己。”


     落雁打量了她一番，“好好的姑娘，怎么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我……刚才有个姑娘说得不错，我的确是身无分文了。”她微低了头。


     落雁微叹，对身边一个人说，“带她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谈。姑娘家，再到怎样的境地，也该让自己干干净净的。”


     婉罗点了点头，“婉罗谨遵教诲。”


     这么多天，终于好生洗了个澡。任何事情，得到前，总是要付出不少代价的。


     她走出的时候，穿了一间素净的衣服，梳好了头发，在一个房间里等落雁。


     落雁进来的时候，惊讶了一番，“呀，这样的美人，沦落到那种境地太不应该了。这可不就是天妒红颜吗。姑娘贵姓？”




卖身入青楼（2）

“免贵姓叶，名婉罗。”她听话的回答。


     落雁坐到她跟前，仔细地端详她，“模子挺不错的，性子也好。你可愿意告诉我，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吗？”


     婉罗淡淡说，“自小命苦，被卖到青楼为婢。前些时日，那老鸨逼我接客，我便逃了出来。然而出来以后，却发现自己孤身一人，无以为生。除了这条路，也找不着其他的生存方法了。听说落雁阁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既要入青楼，自当寻个好归宿。”


     落雁微叹了一声，“姑娘，到这里来的，不都是命苦之人吗。你来我落雁阁，我必不会亏待于你。以你的模样，也确在一般女子之上。她们都叫我落姨，你也这样称呼我吧。”


     “落姨，我有个不情之请。虽是我自己的选择，可也一时难以接受。我……我不愿卖身。”她轻声说。


     落雁了然道：“你们心思我都了解，我也不愿让你这么早就接客。那都是掉价的，一般的姑娘才随便接客。高价的姑娘，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接客的。”


     婉罗微微颔首，“多谢落姨。”


     落雁让她先好好休息，婉罗休息了一会儿后，正待出去，才刚开门就看到紫宸。


     紫宸对她笑了笑，“听说姑娘今天刚来落雁阁，紫宸前来拜会。”


     婉罗说，“拜会不敢当，姑娘请进。”


     紫宸一进来，见到了那把伞，“这伞看起来十分眼熟，不知道叶姑娘……”


     婉罗缓缓走过去，“是前几天下雨的时候，一个贵人送的。”


     “不知是哪位贵人？”紫宸笑得有些莫测。


     婉罗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作为紫宸来说，势必是要保住将军这个长期顾客的。


     “好像……好像是个将军。”她佯装猜测。


     紫宸微一顿，又轻轻笑起来，“李将军吧，我知道，他经常来落雁阁。”


     婉罗马上拿起伞递给她，“姑娘一定与将军很熟吧，连伞都能认出来。既然如此，劳烦姑娘帮我交还伞，婉罗感激不尽。”




卖身入青楼（3）

紫宸看了她一眼，笑说，“你既然来了落雁阁，自然有机会见到将军，怎么要我还伞，哪有这样的道理。再说，一把伞而已，将军不会放在心上”


     婉罗知道她一定不会马上答应，但心里多少会有担忧的成分。


     如果她答应拿走伞，还给李亦，李亦就会提前知道她在这里，对于拿着自己伞的她，也会有一些想法。如果她拿走后，没有给李亦。那么婉罗自己总会见到李亦，说起伞的时候……对紫宸的想法便会更多。


     只要她同意，任何一个后果都好。


     “紫宸姑娘有所不知，将军只是见我一个女子在雨中可怜，便叫随从送了把伞来。只怕他本人……是不大待见我的。现在既已入青楼，从前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提得好。当时随从要给银子，我自觉还有几分骨气，说我不是乞丐，没有收。现在想起……实在无脸见人。伞固然不值钱，但将军既然也会来这里，我收着这伞，总归是不好的……”婉罗缓缓说，最后抬起头，“紫宸姑娘，不知可否愿意帮这个忙。”


     紫宸瞧了她几眼，“罢了，先放我那里。若是想起的时候就还给他。但是他那个性子，只怕早就忘了，指不定还他直接扔了。”


     说得与李亦这么熟悉，也不过是为了


     婉罗笑说，“多谢紫宸姑娘。”


     紫宸又问她，“听说你是从其他青楼跑出来的？现在又因走投无路找到落雁阁？”


     婉罗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紫宸浅浅一笑，眼角微挑。


     “我在那里为婢那么久，他们对我的防范并不严。”


     “以你的模样，怎么可能一直为婢，到现在才被逼接客？”紫宸不动声色笑问，“那位妈妈好差的眼神啊。”


     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婉罗淡笑，然后回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那是他们的主意，我哪里有选择的余地。”




卖身入青楼（4）

对不起大家，这两个星期考试，最近更新时间不太稳定


    我争取下个月写完，所以不会弃坑，最近就……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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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宸忽然意识到自己问得过多，便温和地笑道：“这几日受苦了，好好休息吧。落姨是好人，你大可放心。”


     婉罗笑着点头。


     等到紫宸拿着伞出去，婉罗才慢慢敛了笑容。


     到傍晚的时候，落雁阁的生意渐渐开始。婉罗走出房间，在二楼的走廊上往下看。


     她并不太知道古代青楼里是怎么回事，看来还需要几日研究。


     落雁阁的姑娘并不是客人来了就往上拥，大都内敛矜持，知书达理。矜持？这么说青楼女子，也许是不大适合。


     在现代，好的夜总会，往往让人享受到皇帝一般的待遇，让自己觉得高高在上，服务更是令人的有难以想象的优越感。


     但是古代则不然，能进这里的，本就多是达官贵人，平时里多得是阿谀奉承的，在家都是呼风唤雨，有强烈控制欲的人，也从不用将自己家的仆人当人看。再见到类似的女人，也提不起多少兴趣。


     何况在古代，对女子的标准本来也与现代不一样。


     “这里的姑娘，与其他地方的姑娘，绝对是不一样的。慢慢的，你就会发现了。”落雁慢慢走到她身后，摇着一把小扇子，嘴角含笑。


     婉罗看着楼下，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


     一个男子跟着几个人一起，慢步走进来。他漫不经心的四处看了看，却似乎什么都提不起他的兴致。嘴角始终挂着懒洋洋的笑容，有种慵懒的贵气。他的五官精致，脸部线条刚硬，显得英气勃勃。


     婉罗的眼睛始终未离开他，这个人，就是她被艳娘想当牲口卖掉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却又走开的人。


     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是在青楼，他又似乎，并不对青楼感兴趣。


     “落姨，那个人是这里的常客吗？”她小声问。


     落雁看了看，“眼生得很，应该是第一次来。不过与他一起的，有一个倒是见过，却也不是常客。”


     婉罗只留了个心眼，不再多问了。




多情将军（1）

“将军都几天没来了，紫宸还以为你都忘了这里。”紫宸叹了口气，有几分不满的说。


     李亦笑道：“公务缠身，都是公务。”


     紫宸挑起眼角看了他一眼，“将军的公务我是不懂，只怕是紫宸哪里没伺候周到，让将军你不肯来了。”


     “不来这里，那可不习惯。”李亦笑得轻浮。


     “拿着吧。”紫宸将落雁的伞往桌上一放，淡淡说，“有人让我帮忙将这伞还给你，差点就忘了。莫说我心眼小，看不得将军送伞给别的姑娘。”


     李亦笑容一滞，“谁给你的？”


     紫宸颇不在意说，“就知道你给忘了，人家好歹也是个美人，您大雨天的好心赏赐，人家可都还记着。我就说了，将军不会记得这点小事，她还一定要给我。”


     “她怎么会在这里？”李亦问。


     紫宸幽幽一叹，“一个无依无靠女子，不来这里还怎么生存。将军这话问得，当真不知民间疾苦了。”


     李亦只留了一丝笑容，没有说话，却若有所思。


     婉罗知道他已经来了，不过没有关系，她不急，一点也不急。


     她慢慢地梳妆，然后慢慢走出去。


     不是今天也没有关系，她还有时间。


     婉罗心里还在想那天的那个人，自从那天在这里最后一次见到他之后，他又如消失了一般，没有再来过。


     虽然仅仅只是两次远远看到他的身影，却让人忍不住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她走到楼下，路过花园，远远看了一眼紫宸的那个阁楼。那里还亮着灯，她隐约看到紫宸的侧影。她坐在那里，微颔首，不知是不是在李亦说着话。


     婉罗虽也有过冒充某个身份去完成任务，却还没有要靠出卖色相的。这还是第一次，为了找回可能回到现代的东西，她真是什么都答应。


     忽然听到一点点声音，她立刻警觉起来。


     “我让他将伞给你，可不是让你拿到青楼来的。”李亦从一片树丛的阴影中走出来。




多情将军（2）

婉罗退后两步，“你怎么在这里？”


     李亦笑说，“你不知道我会来这里吗？还知道找谁来还伞？”


     婉罗淡淡说，“紫宸一眼认出是你的伞，我怎么好意思还继续放在自己这里。”


     “是吗？”李亦笑道，似乎有些不信。


     婉罗顿了顿，“将军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李亦一把将她拉住，拉到自己跟前，低声说，“你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婉罗低着头，不去看他，“将军是不是想多了？”


     他的气息在她周围流窜，“是我想多了吗？我怎么觉得，你在勾引我？”


     婉罗心里猛的一跳，觉得有些危险，“将军以为我是因为你，才来的落雁阁？”


     她忽然仰起头，毫不畏惧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是想见你不得，为了你，将自己卖身到这里？就因为你，让我重新回到，好不容易挣脱的命运里？”


     李亦沉沉看着她。


     “将军，也许很多女人喜欢你，也许很多女人都会因为你去做各种不值得的事情。但是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感情即是廉价的，又是奢侈的。连生存都成问题的人，哪里有资格去做这种事？”婉罗紧紧蹙着眉头，“将军，不知道是你高看了我，还是高看了你自己！”


     李亦抓着她手臂的手，加大了力气，“你说什么？”


     “我是感激你一时的恩惠，让我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关心，因为从来没有人会关心我帮助我。但我不会，也没有那个资格因此去接近你。如果不小心让将军无悔了，而引起了你的反感，请将军见谅，只当我们从未谋面过。”


     婉罗说完后，李亦仍然抓着她，没有放手，却也一句话也不说。


     婉罗看了一眼，被他抓住的手臂。伸出另一只手，缓缓将他的手拉开。


     他抓得真是紧，她用了很大的力气，还是纹丝不动。


     最后李亦松开了手，她踉跄退了两步，看了他一眼，快步离开。




多情将军（3）

婉罗几乎是跑着，回到自己房间的。


     她背靠着门，有些气喘吁吁。


     不知道李亦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她刚刚那一通话，就将意思转到另一个方向了。


     婉罗没有想到，他竟然不在紫宸那里。难道紫宸是一个人在小阁楼里？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旁边，就算是看到自己，才下楼来，也不会这么快。如果没有提前看到自己，又怎么会下楼来。


     她闭了闭眼，坐回床上。


     事情有些始料未及，不知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门被敲响了。


     婉罗大声问：“谁？”


     “婉罗，是我。”落雁在外边说。


     婉罗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开门，“落姨，这么晚了，有事吗？”


     落雁的表情有些奇怪，有几分不解，也有几分为难，“婉罗，我是不愿意让你这么早接客的，但是这回的人指明了你，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没有办法违抗这个命令，他的身份我得罪不起，这个客人，我也不愿意失去。”


     婉罗叹了口气，“是不是李亦将军？”


     落雁点了点头，“你们认识吗？”


     婉罗想了一会儿，最后说，“落姨，你能不能帮我告诉他，我不愿意。这件事情与落雁阁无关，是我自己不愿意。”


     “婉罗，这个话我可不能说，你现在既然是落雁阁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会代表落雁阁。不是一句，你自己不愿意，就能完全撇开的。”落雁说，“你可以自己跟他说，只要不得罪他，他要是答应了，我绝不勉强你，如何？”


     婉罗摸了摸额头，有些头痛，“落姨，其实我想李亦将军也许是误会了什么……”


     落雁打断说，“他已经在等着了，有什么误会，你自己与他说吧。阿丽，带婉罗过去。”


     见婉罗神情不对，落雁又软了语气说，“若是一般人，我倒能替你挡下。可是李将军……这你可怪不得我。不论你们是有什么问题，李将军我得罪不起。”


     婉罗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去。”




多情将军（4）

婉罗跟着阿丽到了另一个小阁楼。


     “哎，平日王爷都是在那边的。”阿丽指了指婉罗看到紫宸的那个阁楼，“今日却怪了，早早的出来，又说要换地方。婉罗，你认得王爷吗？”


     婉罗淡淡说，“几面之缘吧，却不熟。”


     阿丽悠悠然说，“紫宸这下要难过很久了……”


     婉罗不多说，跟她上了阁楼。


     阿丽退出去后，她自己推开门，只见李亦盘腿坐在里面，正自斟自饮。见她进来，抬眼一抹笑意，“看起来，你也没特别打扮。怎么让我等这么久？”


     婉罗走到他旁边，居高看着他，“将军，是不是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我真的……”


     她一把被他拉得坐下，坐在他的旁边。


     李亦将手中的酒杯递到她唇边，“来尝尝这酒，我最喜欢的。”


     婉罗没有喝酒的打算，而他只是调笑着望着她。


     “婉罗没有这个福分。”她最后，淡淡说。


     “我说你有，你就有。怎么都了青楼，比以前脾气还大。”李亦笑着说，“当时在街上看到你，像只脏脏的小猫，现在洗干净了，爪子也利了？”


     婉罗说，“不敢。只想跟将军解释清楚，也许将军误会了什么。”


     李亦笑着摇头，“误会不误会，那不重要。你身在青楼，我是这里的客人，你说你该做什么？至于什么误会，那是无稽之谈，根本不需要那些，我也一样能点你过来。你说是吗？”


     婉罗看着他，半晌才说，“是。将军的话，婉罗不敢不听。”


     “那就陪我喝酒。”他的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头发，看着她一仰头，一口而尽。


     李亦大笑起来，“好……好。”


     婉罗喝得急了，呛了起来，这酒也与现代的味道不一样。


     李亦拍了拍不住咳嗽的她，婉罗咳得脸颊有些微红，“将军，婉罗不胜酒力。”


     他爽快地说，“无妨，不喜欢喝酒，不喝就是。”


     婉罗微微欠身，不冷不热地说，“多谢将军。”




多情将军（5）

李亦的笑容滞住，“你这又是怎么？”


     婉罗淡淡说，“婉罗当然不敢怎么样，将军已经说了，我是青楼女子，你是这里的客人，自然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婉罗不过只有感激的份，哪有什么别的想法。”


     下巴蓦地被扼住，李亦细细端详，“这种小性子我见得多了，不妨拿出别的花样来，倒还新鲜点，恩？”


     婉罗的下巴有些疼，“那将军要婉罗怎么样呢？到了这个境地，又能怎样。”


     李亦微蹙眉，“我到底是将你置于什么境地？你可知，只要我点了你，别人便不敢来烦扰你。如此待你，还有什么不满吗？从头到尾，我可没做过什么对你不利的事。反倒是你，一直莫名其妙的耍性子。”


     婉罗淡淡冷笑，“紫宸姐姐在落雁阁不仅是头牌之一，也人缘极好，落雁阁上下，没有不喜欢她的。你是她的救星，她唯一的客人，也许……还是她喜欢的人。这样一来，我在这里该如何生存？”


     李亦松了手，轻轻一笑，拍了拍她的脸颊，“想得这么多，当成紫宸来时，我不是也有别人陪。她当时尚且没有顾忌这么多，也没因为这个受到什么排挤，你担心什么。”


     婉罗看向他，“总有人会顾忌很多的，也许下一个，也会像我一样顾忌这么多呢？”


     李亦笑道：“你怎知道还会有下一个？”


     婉罗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这样的人，到现在都未娶妻纳妾，终日流连于青楼，还有什么专一的情结不成？一个一个又一个，不停的换，不停的有新鲜感，不就是你的追求吗？”


     李亦收起笑，脸贴得极近，“那又怎样，有本事的女人，自然能绑住我的心。也许你就有这个本事，让我娶了你呢？”


     婉罗看了他良久，忽然笑了起来，李亦也跟着笑。她笑倒在他怀中，“将军真会哄人开心，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李亦轻声笑说，“你猜呢？”


     婉罗抬了抬头，“猜不出，反正不是喜欢我。”


     门突然被推开，紫宸站在外面，面若冰霜。




多情将军（6）

婉罗急忙从李亦身上挣脱，李亦却抓住她，点了点她的脸颊，“你怕什么，她又不是将军夫人，又不是来捉奸的。”


     婉罗笑不出来，只在他身后，低着头。


     冷着脸的紫宸笑了出来，苦笑着，“我又不是将军夫人，当然不会是来捉奸的……”


     李亦对着她笑道：“紫宸，才一会儿不见我，就忍不住来见我吗？婉罗，你看看，好好学学。”


     婉罗闷闷说，“学不来。”


     李亦叹了一声，“真让人不省心，你有她待我一半好，我也满足了。”


     婉罗不知道李亦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今天一直都是莫名其妙的。


     紫宸强撑着笑出来，“我知道将军喜欢我笑，所以不论紫宸心里多么难受，我也要笑着面对将军。紫宸不知道是哪里没有做好，让将军突然改变了，也许紫宸确实比不上婉罗，将军喜欢谁，也不是紫宸可以选择的。”


     李亦并不看她，只是含着笑，玩着婉罗的手指。


     婉罗真想剁了他的手。


     紫宸笑着流了一滴眼泪，“紫宸是来赔不是的，以往有惹得将军不高兴的份上，请将军原谅。也是来感激将军的，没有将军，就没有紫宸的今天。作为青楼女子，紫宸也该去做青楼女子该做的事情了。”


     她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有些说不出话来。


     李亦笑着，伸手到婉罗的脸颊，轻声说，“小家伙，她有些是值得你学的，比如伺候人。有些……就不必学了。”


     紫宸自觉已经呆不下去，笑着欠了欠身，好好出去，关上门。


     婉罗抬眼看了她一眼，这女子，也是演技派的。


     “什么事不能学的？”她悠悠问道。


     李亦笑得莫测，“吃里爬外就不必学了。”


     婉罗微一蹙眉，“什么吃里爬外？”


     他伸出食指，“嘘……别问那么多，好好听话，听我一个人的话就行了，其他人的话，我允许你不听。”


     婉罗愣了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恩客夜鹰（1）

那天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


     婉罗只是陪着他，他自己喝酒，听小曲。就和平时与紫宸一起时，做一样的事。


     但是婉罗能觉察出他的漫不经心，内心寂寞的人，才会如此喜欢笑，却又并不大关心发生什么事。流连青楼，却不与青楼女子发生关系。


     他不是每天来，比如第二天就没来。


     如李亦所说，一般而言，他点的人，没有人敢再点。


     “真的不行，公子我说过很多次了……”


     外头吵吵嚷嚷的，婉罗无事，开门去看看。


     夜鹰！


     她心里猛地一跳，他怎么敢公然来这里。


     忽然见他邪邪一笑，“这不是在吗？爷又不是付不起钱。”


     落雁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婉罗，“这位公子非要点你，我都已经跟他说过了，婉罗姑娘一般不会见客的。”


     夜鹰将手从拉他的人中抽出来，“早闻落雁阁新来的婉罗姑娘倾国倾城，既然是青楼女子，岂有不接客的道理。”


     “她是将军的人！”落雁低低斥道。


     夜鹰冷笑，“刚才我问的那谁谁，不是说将军昨天才点过她吗，将军又可有说，不让她接别的客人？”


     落雁说，“这……说是没说过，不过将军的规矩，一般人都是知道的。”


     “无妨，你到时再告诉将军就行了。不知者无罪，既然将军没有明文的规定，我也钻个空子。”


     婉罗有些无奈，他硬是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落雁看向婉罗。


     “公子，婉罗不卖身的。”她缓缓说，“就算对将军也一样。”


     “卖艺不卖身嘛，了解了解。”他笑道。


     “公子，婉罗并无一技之长，也没有艺可以卖。”她说。


     “也没问题！”他接道：“能与婉罗姑娘痛饮几杯，也是万幸。”


     “公子，也婉罗不喝酒。”她淡淡说。


     落雁无奈的笑了笑，“我说公子，你回去算了。”


     “聊天总行吧？”夜鹰不死心。


     婉罗转过身，准备进屋了，“按时辰收费，每个时辰五十两，公子付得起就来吧。”




恩客夜鹰（2）

再说一下，虽然之前提过的，关于最近的更新。


    因为这两个星期考试，所以更新不定时不定量。对不起大家，我会努力的。


    如果没意外的话，这个月内会结尾。


    所以，请大家放心看文。不会留坑的。


    当然，如果觉得每天一点的看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也可以存着，过两个星期再来看：）

    再次抱歉。

    ——————————————


     婉罗进屋后，夜鹰随后也进了屋。


     “你也……”夜鹰正待表达一下对这个价格的不满。


     婉罗蓦地将脸一沉，狠狠盯住他，让他住嘴。而她嘴上却说，“公子请坐。”


     夜鹰叹了口气，“婉罗姑娘身价倍涨，只怕下次，在下都来不起了。”


     他大步走到她身边坐下，低声说，“下次不能出价低点吗？”


     婉罗看了看他，冷冷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夜鹰凑近一些，笑道：“我给了钱，你说我来干什么？”


     婉罗放低声音，“以后不要再来了，李亦可能已经发现了紫宸。”


     “紫宸被发现了？没听她说过。”


     “她自然是不知道的，我看李亦精得很，到现在也没摸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甚至，他对我有无怀疑，我也不能完全肯定。”婉罗蹙眉道。


     夜鹰想了想，低笑道：“如果有所怀疑，一定会去查你的过去。不过这些，我们早已安排好了，你不必担心。”


     婉罗加重语气，“最重要的是……你不要再来这里！”


     夜鹰看了她一眼，“好心帮你，你还不领情？”


     婉罗冷冷看他，“领什么情，你帮我什么了？”


     “免得有不知死活的人来要你接客啊……虽然说，刚才落雁说了，没有人敢点你，但是也不排除有我这样的意外，对吧。”夜鹰笑了笑，“何况，你不无聊吗？”


     婉罗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声说，“谢谢关心，我不无聊。如果你说完了，就可以走了。”




恩客夜鹰（3）

“没，没……”他漫不经心说，“还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没好问的，现在还是忍不住了。为什么你对让你来青楼，一点异议也没有？虽然说，紫宸也是卧底来青楼，但她本就是青楼女子出生。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名节？”


     “名节？”婉罗微微低眉，“我终归是回到原来的地方。这里别人对我怎么看，我不在乎。”


     “真的发生什么也不在乎吗？李亦要对你做什么，你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夜鹰忽然沉下脸。


     婉罗没有看向他，却也没有说话。


     “为了能回去，你真是什么都能答应啊。”夜鹰冷冷看着她。


     婉罗抬起头，与他对视，“那又怎么样，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我为天涧做事，你们有必要管那么多吗？”


     “是——”他粗暴的打断，“因为我认为你很不对劲，我认为一个女人都不会这样对自己。你一定是有别的企图，不可能是这么单纯的原因才肯如此委屈自己！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夜鹰忽然疯了一样，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到地上。


     婉罗静静看着他的疯狂，却什么反抗都没有。


     夜鹰看了她良久，有种挫败感。他颓然低下头，靠在她的脸边，喘着气，“你为什么不反抗，你并非没有这样的能力。”


     婉罗淡淡说，“公子，我是青楼女子，我不在乎自己的名节，为了回去，我什么都能答应，为这么单纯的理由，我就是能委屈自己。我就是我，一个遗失在古代的杀手，我只想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去。”


     夜鹰苦笑着，却又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神情。


     “阿荀……”他低声叫着她的名字。


     婉罗说，“公子，我叫婉罗。”


     他深呼了一口气，抓住她的双手有些发抖。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他低低自语。


     婉罗面无表情看向他，“我再对你说一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了回去，我宁可对自己狠心。”


     夜鹰苦笑着摇头，不，不，你根本就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恩客夜鹰（4）

夜鹰抬起头，看着婉罗精致的侧脸，她就像瓷娃娃一样，冰冷的在他身边。


     “阿罗，可我不愿你对自己狠心。”夜鹰轻轻说，“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狠心得让人心疼。”


     婉罗转过来，看着他，轻轻笑着，“我可不需要什么心疼，就算……就算你真的对我有一丝恻隐之心，想帮我点什么，就帮我找到我要找的东西。”


     “然后让你回去吗？”夜鹰咬着牙说。


     她笑着点头，“夜鹰，这是我最想要的。”


     “可我不愿意。”


     婉罗伸出手，帮他将一丝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你应该愿意。刚刚不是说过，不相信我有这么单纯的目的吗？不是怀疑我别有用心吗？只要你找来了，我马上证明给你看，我到底有没有别有用心。”


     在她准备抽回手的时候，夜鹰蓦地抓住，“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也根本不懂我在说什么！”


     婉罗淡淡笑了，“作为杀手，我觉得我应该懂。你不相信我，我可以……”


     他猛地将她的手压下，打断了她的话。俯下头，贴近她的脸，在她耳边说，“如果你还说，作为杀手的话，你就永远不会懂。我最近才开始发现，义父对我的纵容，是一种残忍。如果能与义兄们一样，一心当一个杀手，也许更好一些。现在我的狼狈，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婉罗忽然微微蹙眉，“为什么不一心当一个杀手呢？”


     他喃喃低语，“晚了，已经做不到了……”


     夜鹰的唇碰上她的脸，仿佛着了魔一般。他紧张却着迷，从她的脸颊，到嘴唇。颤抖着，担心又不忍放弃。


     婉罗有些呆了，她忽然猛地将他推开，坐起身。


     脑中是另一幅恐怖的画面，她当初被那个变态老头擒住，被怀疑时，在受各种刑，甚至差点被强暴。


     那种恐惧感，突然袭来，让她自己也措手不及。




又见面了，小姑娘（1）

门突然被推开，落雁看到婉罗的神情，乱糟糟的衣服，顿时也明白了一切。沉下脸对失魂落魄的夜鹰说，“公子，你可以请回了。”


     夜鹰站起身，再也不看婉罗，直径离去。


     落雁走进去，拥住婉罗，“孩子，没事了。”


     婉罗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种奇异的平复心情能力，让她尽快的平静下来。


     一直以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是独自承受，几乎从来没有人给过关怀，她也以为，自己从不需要这些。


     她轻轻点了点头，“落姨，我没事。”


     婉罗看了一眼门外，夜鹰早就连背影都没有了。


     心里忽然有一点奇怪的感觉，还有一丝愧疚。他……喜欢自己吗？她没有爱过任何人，从不知道这种感觉。却也见到过其他恋爱的人，好像有一点像。但是这可能吗？


     “婉罗，好好休息，最近不要接客了。”落雁轻轻叹了一声。


     婉罗安静地点头。


     第二天傍晚，落雁忽然来敲她的门，神色有异。


     婉罗觉察到有些奇怪，“落姨？”


     “婉罗，虽然昨天说过，你最近不要接客。但是……但是今天。”落雁有些踟蹰，“这个人，你必须见。”


     “李将军？”婉罗倚在门边。


     落雁摇了摇头，自己也困惑着，“不是，我不认得这个人。但他来过一次，你记得吗，那天你还问过我，我说他不是常客，很眼生。”


     婉罗微愣，是他吗？


     落雁见她神情有变，急急问她，“你认识此人吗？我只知道，一起来的，有个是丞相的儿子，他跟我说，那个人要什么，绝对不要犹豫，是我惹不起的。丞相的儿子都如此说，我哪里还敢拦。”


     婉罗怅然摇头，“我……我不认得他，只是以前见过，但我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


    今天暂时到此，因为白天一般都没有时间，所以更新大都在晚上。


    明天也一样，下午甚至晚上才能开始更新。




又见面了，小姑娘（2）

他们只有两面之缘，第一次他似乎对她毫无兴趣，掉头就走了。第二次……她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毕竟她只见了那一面，就自己回屋了。


     怎么最近的事情，处处都在计划之外。


     落雁说，“我说过，婉罗姑娘是将军的人，我没这个胆子随便让你接客。可是那丞相的公子说不妨事，将军不会说什么。这我心里哪有底，平日里，也就是将军和这丞相公子惹不起，现在两边都……”


     她说，“落姨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带我去吧。”


     看得出，落雁本人也对这个人非常小心，平时阿丽带去就行，这次落雁都亲自出马。


     敲了敲门后，听到那个带了几分慵懒的声音说，“进来。”


     落雁这才小心开门，“刘……刘公子已经走了？”


     刚刚还是两个人，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


     婉罗看着他，而那个人却头也未抬，只是点了一下头，“恩，走了。你出去吧，她留下就行了。”


     落雁迟疑了一刻，给了婉罗一个让她小心的眼神，便出去了。


     婉罗站在门口，隔着距离看向他。


     他缓缓抬起眼眸，轻轻笑说，“又见面了，小姑娘。”


     婉罗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在她以为的第一次见面前，他与婉罗到底还有没有见过面，她完全不知道。


     “怎么像傻了一样，上次也没见你这样啊。”他抿了一丝笑，望着她。


     婉罗一直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但是自己已经有些无法冷静了，她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每次都在青楼见，是种特殊的缘分吗？”他见婉罗不说话，又继续说，“不过现在看起来，比那次顺眼。那次，被当众卖掉的那种场面下，我以为你会有什么举动，真是让人失望了。但总算，你已经为自己做了另一个决定，虽然也不见得是个正确的决定。”




又见面了，小姑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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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谁？”她已经听不下他的絮絮叨叨，这种不急不缓的话，与她心里的感觉，有强烈的反差，让她觉得不舒服。


     “我是谁，这重要吗？”他淡淡笑着反问。


     婉罗往他处走了几步，“如果你说，你只是一个来青楼的恩客，当然是不重要的。”


     “坐下。”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有一种慑人的威信。


     在这个时空，婉罗第一次见到有人有这种气场。


     她没有任何举动。


     那人缓缓抬起头，浅笑：“只是让你坐下，何必这么紧张。”


     婉罗回了神，坐下后，替他斟酒。


     “我不是第一次来青楼。”那人笑着说，“但没有找过任何青楼女子，除了你。”


     她静静斟酒，“婉罗何德何能。”


     “你猜不出么？”他忽然这么一问。


     婉罗一愣，却见酒杯已经满了，酒溢了出来，顺着桌子，滴到他身上。


     她慌忙拿出帕子帮他擦拭，手却忽然被握紧。


     抬眼，只见他淡笑说，“这是青楼女子的惯用手段吗？”


     婉罗缩回手，继续擦拭，“对不起，我刚来落雁阁不久，所以……对不起。”


     “不用这么急着说对不起，我没有怪你。你自放心就是，我又不会吃了你，不必紧张。”他淡淡笑说。


     婉罗心说，只是好奇，谁会紧张啊。


     “公子如何称呼？”她问。


     似乎是想了一会儿，他说，“韩。”


     “韩公子，婉罗可能伺候得不周到，不如你……”


     “不。”他淡淡打断，“很好，不用叫别人，你也不用想着逃。”


     婉罗蹙起眉，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会经常来，但来的时候，会指明要你。”


     她的眉间更紧，“韩公子，那李将军……”


     “这个你不必担心就是。”他只这么简单说。




密令（1）

她不再多话，只能到那个时候，再看怎么办。他这么说，李亦一定知道他的存在，也可以试着问一下李亦。


     然而能够让李亦默许，到底是他心里有别的打算，还是这个人，连李亦都不敢惹？


     在一段时间里，婉罗都觉得很无聊。李亦没有来，韩公子也没有。落雁没有也不敢让她出来见其他的客人，她就只能呆在房间里，偶尔出来看看。


     紫宸有时候会来跟她说话，就像不曾发生过她当时闯入她和李亦房间那件事一样。


     不过婉罗知道，她既然是卧底与此，接近李亦为目的。那么在无法接近的时候，自然要想办法接近他现在身边的人。


     但是婉罗却没有打算告诉她任何事。


     “将军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大约半个月后，李亦才来。


     婉罗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为他斟酒。


     “那你是希望我多来，还是少来？”李亦调笑道。


     婉罗笑了笑，“随你。”


     “随我……这可就难说了。”他说。


     “将军，你知道我之前的一个恩客吗？”踟蹰了一会儿了，婉罗问道。


     他一挑眉，“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过问？”


     婉罗淡笑，“不是，你不在的时候，我又不是只见了一个恩客。事实上，另一个，比我刚才问的人，要危险得多了。”


     “哦？”他有了点兴趣，“那个人怎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动手动脚。”她低低说，“但是我刚刚问你的那个人，却很明显与他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没有对你动手动脚就不同？我也不会，是不是也不同了？”他笑说。


     婉罗白了他一眼，“我是说，那个人与其他人都不一样。你知道是谁吗，不要告诉我不知道。”


     李亦的表情明显有一丝变化，却瞬间恢复如常，“你想他是谁就是谁吧。都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还能有什么不一样的。你不是爱上他了吧？”




密令（2）

婉罗一愣，又笑说，“那又怎么样，你担心我因此不理你吗？”


     李亦大笑起来，“那就想办法让你爱上我，这样就不会不理我了。”


     “你倒是有自信。”


     李亦忽然又说，“不过婉罗，你之前说的那个动手动脚的人，以后不要见了，让落雁拦住。”


     婉罗一愣，却只是淡淡问：“你这是关心我？”


     李亦先是一笑，而后又带了几分严肃，“他只怕目的不在于你。”


     她有几分叹息，“你这是在贬我啊，对于一个青楼女子来说，这么说有够打击人的。”


     “婉罗，我是说真的，他的目的……可能是我。”


     婉罗沉住气，又笑问，“这就好笑了，我的客人怎么找上你，难不成，还要用我来威胁你吗？未免抬高了我。”


     李亦嗤笑了一声，“他们想干什么，我可就不知道了。大约我不见紫宸后，心里慌了吧。”


     婉罗心惊了一分，他果然知道了，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是说，紫宸姐姐……”她试着问。


     “这些话不要说出去，否则小命不保。”他不冷不热说。


     婉罗顿了顿，才淡淡一哼，“我的小命已经不保了。你跟我说这些话，就已经将我置于濒死之地。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见面并不多，你连紫宸也不信，别告诉我，你是相信我。”


     李亦看了看她，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想那么多……我不信紫宸，是因为她的过去有点问题，我一直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所以才刻意让她接近。”


     “这么说，你也查过我？”婉罗冷冷说，“将军真是辛苦啊，连到青楼寻欢作乐都提心吊胆的。”


     “你有所不知，有些人对我没安好心，我有防范是人之常情。前段时间，我府中出了点事情，才彻底知道了紫宸。”李亦冷笑着，“已经有人将她供出来了。”


     “这么说，真的有人要对你不利。”婉罗惊讶道。




密令（3）

李亦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不想这些事情了，让他们去吧，反正到最后也是会失望的。”


     婉罗忽然问：“为什么你要对我说这些？这实在……不应该告诉我。”


     “顺口就说了……”他笑笑。


     婉罗淡淡一哼，“没那么顺口吧，我怎么觉得你想害我呢。既然你心思如此缜密，能够在别人算计前就提前做好准备，又怎么会降这些事情告诉一个相交不深的青楼女子，这简直说不过去。你们这些事情啊，若是牵扯到我，只怕，我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婉罗，难道你不知道，你有一种让人愿意去相信你的魅力吗？”他眯起眼，看着她，“没有人会觉得这些与你有关系的，你放心便是了。你也知道，我怎么会将这些事情告诉一个青楼女子，所以别人也会这么想。万一……”


     他一顿，才说，“万一真的有人逼问你什么，你只管说不知道。当然，倘若你将这些都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关键的事情。最关键的是……我哪有什么关键的事情啊，所以我说他们会失望的。”


     婉罗笑道：“看来他们是要百忙一趟了，但是将军，你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倒是一流，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回答我，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李亦喝了一杯酒，“那个人啊……等你爱上我，就不会对他好奇了。他若是再来，随便应付就行了。”


     不论怎么问，他似乎都不愿意说，婉罗只有作罢，“是是是，我随便应付就行了。”


     他今次似乎是有心事，沉默了许久。


     到很晚的时候，大概他平时要离开的时候，却还未离开。


     “婉罗……我有告诉过你吗，你跟一个女子长得有几分像呢。”正在婉罗奇怪的时候，他忽然说。


     她微怔，“那女子是……”


     “她离开很久了，你也不必知道她的名字。”他似是叹了口气。




密令（4）

“将军是不是因为他……”


     李亦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我该回去了。”


     婉罗起身送他，低声说，“将军今天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李亦看了看她，又大笑说，“能有什么不对啊。”


     婉罗浅笑，“就是有种……有种奇怪的感觉，将军有心事。”


     他稍稍停顿，在离开前，忽然转过脸来，“婉罗，我已经替你赎身了，现在你是自由身，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自己选择，是不是离开这里。到时，有我派的人，回来给你一些东西。”


     婉罗看着他，似乎想分辨他说这些话是别有所图，还是……还是发自内心。


     李亦最后笑了笑，“别吓着了，我就只是说过万一。”


     婉罗只有笑说，“那要是……你没事的话，我是不是就还是只能在青楼了？”


     “婉罗，如果我能确认安全，就将你带出来。否则，岂非害了你。”


     “那你一直不肯娶妻，是因为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个女子，还是因为你怕害了别人？你一直都知道自己会有危险吗？还是早就做好了这种打算，所以只在外寻欢作乐。”她问得突然，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李亦愣住一刻，才说，“那是我的事情，婉罗，早点休息吧。”


     婉罗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她拍了拍自己的头，何必这么入戏，她只是来完成一个任务。


     婉罗恢复冷静，开始想怎么将这些消息传出去。


     三更了，她打算歇息时，忽然听到有响动。


     有什么敲了敲窗户。


     “婉罗。”窗户被从外面打开，夜鹰探出一个头来。


     “夜鹰？我正想怎么联系你。”她急忙走到窗前，“他似乎之前抓到你们在将军府的卧底，而且他说他并没有什么东西。”


     夜鹰手上拿着一包东西，“那个人今日刚刚逃了出来，我们已经知道了。看来，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他没有那个传说中的遗诏。穿上衣服，刚来的密令，他的死期已经到了，现在就去将军府干掉他。”




必须杀了你（1）

夜鹰带来的除了夜行衣，还有她的那个腰包。


     “我看你每次都能拿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所以帮你一起带来了。”


     婉罗接过腰包和衣服，“夜鹰，必须杀他么？”


     夜鹰沉沉看向她，“你不愿杀？”


     “没有，只是随口问问。”她关上窗，


     婉罗锁上了门，穿好衣服，打开窗户，“走吧。”


     夜鹰顿了一刻，“你同意杀他吗，刚才那个问题，不像是你问的。”


     她淡淡说，“就当我没问过，走吧。”


     到将军府之后，他们两个人蒙上脸，翻过围墙。


     “他在哪里？”婉罗低低问。


     “不知道，找吧。”


     她猛地回头盯着他，“下次再说杀人，先弄清楚地形，目标平日的习惯。”


     夜鹰没好气说，“将军府这么大，我哪能确定他到底在哪里。一般来说，这个时间，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卧房。分头找。”


     婉罗白了他一眼，“我去书房。”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是那么愿意亲自杀他。也许只是他最后说的那番话。父母过世后，再没有人想过她以后怎么办。


     他只是一个陌生人，甚至只是她的一个目标。但是他却在知道自己有危险以后，想办法为自己安置。


     这么晚，他应该……不会在书房。


     婉罗的注意力有些不集中，动作也很慢。


     书房还亮着……


     她只是停顿了一会儿，屏住呼吸，沉下气，悄悄潜入。


     匕首在手上拿好，她从窗户进，一瞬间内推开窗户，吹灭了蜡烛。


     “谁。”李亦的声音出奇的沉着，“谁派你来的？”


     婉罗站在他跟前，拿着匕首。


     她并不想跟他多说一句，以最快的速度，将匕首刺向他。


     他没有反抗，任由她刺过来。


     “是你……”他轻声说，用尽最大的力气，“是你……”


     婉罗抽出匕首，退后两步，“对不起，我必须杀了你。”




必须杀了你（2）

也许不应该加这句话，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他还没有死，从他的眼睛中能看出来，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婉罗缓缓摘下了蒙面的黑巾，“没想到会是我吧……今天你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杀你的时候到了。也许……你不应该说出来。”


     垂死中，李亦只是用尽力气，苦笑着摇了摇头，“早晚……都有这一天。”他的声音非常虚弱，“死在你手里，也好……”


     “杀人时还要废话，真看不出来啊。”夜鹰站在门口，“你不是一向喜欢干净利落的吗？”


     婉罗横了他一眼，又转向李亦。


     对不起了。


     她又补了一刀，直到亲眼看着他倒在血泊里，再无生气，才戴回黑巾。


     为什么会在杀人的时候，想说对不起。


     婉罗觉得头疼。


     “你怎么了？”夜鹰走到她旁边，见她表情有异。


     婉罗将滴着血的匕首扔给他，径自走向门外漆黑的夜中。


     离开将军府之后，她走在幽深的胡同里，低着头。


     “你不打算说说你的反常吗？一个常常喜欢说教我的杀手，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夜鹰走在她旁边，过了很久，才开口问道。


     婉罗低声说，“可以不说这些吗。”


     夜鹰表情冷峻，“有时候，我真想恨你。对于别人你尚能如此，为什么……罢了，我说这些干什么。你回落雁阁吧，义父说你先继续在那里，还有另一条大鱼。”


     婉罗头也不回，加快了步伐，“我知道。”


     依旧是从窗户进去，这个时候，即使是落雁阁，大部分人也都入睡了。


     她翻进房间，没有关窗户，外头正渐渐变的通明。已经破晓了。


     她用冷水洗了洗脸，让自己冷静一些，过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婉罗……”


     她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她，“婉罗你醒了没有，有人找你。”




必须杀了你（3）

婉罗摸了摸脸，已经完全没有睡意了，窗子还未关，看起来，似乎已经午后了。


     “醒了，让他等等，我梳洗之后就出来。”婉罗说。


     谁会在这个时候找她呢？她自己也一时没想清楚。


     出去之后，先看到的是落雁，“落姨，是谁啊，怎么这个时候？”


     落雁叹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好像是将军的一个手下。”落雁缓缓说。


     婉罗心里一顿，又恢复如常，“将军的手下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


     “婉罗……”落雁紧紧皱着眉，“将军已经为你赎身了，你知道么？”


     她点点头，“将军昨天已经告诉我了，不过既然将军还会来，我当然不会走了，落姨你放心好了。”


     落雁又叹了口气，关切地看向她，“不……不是说这个啊。”


     “落姨怎么不直接告诉她，婉罗妹妹应该能接受这件事的。”紫宸走出房间，面色也不太好，“婉罗，将军……被刺伤了。”


     婉罗顿时愣住，“你们在说什么啊？”


     “紫宸说得没错，你去见那个人就知道了。将军对你如此上心，竟早已为你安排好了。”落雁领着她下楼。


     在一个雅间里，一个貌不惊人的男子正坐着喝茶。


     婉罗看了一眼落雁，落雁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过去，然后出去关好门。


     婉罗深吸了一口气，福了福身，“这位公子，落姨说……你是将军的手下，又说将军昨天被刺伤，他还好吗？”


     那人沉着脸，也掩不住悲痛，“将军已经……已经去了。”


     婉罗沉默了很久，那人说，“将军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说如果他出什么事的话，让我把这些交给落雁阁一个叫婉罗的姑娘。他说已经替你赎身了，你若不想呆在青楼，就拿着这些离开这里吧。”


     他拿来的是一些银票。


     “将军府必定会被抄，本想留些房契，也无可奈何。这些是单独留下的，姑娘收好吧。”他微颔首，声音低沉。




必须杀了你（4）

婉罗看着那一叠银票，一直沉默着，半晌才说，“将军昨天跟说我如果他出什么事的时候，我还以为那不过是他担心过多了。没想到……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姑娘请节哀。云罗公主去世后，我从未见将军对谁上过心，姑娘只要心里有将军，他在九泉之下也会瞑目。”那人安慰说。


     “云罗公主？”


     那人看了一眼婉罗，“云罗公主以前和将军情投意合，可惜后来生病过世了。说起来，姑娘你与云罗公主……长得很像。”


     婉罗静了一会儿，才问：“那云罗公主是……”


     “先皇与昭仁皇后的小女儿，皇后生前很是溺爱，比当时的太子还金贵。可惜后来害了病，就这么没了。现在……局势一变，反正也都是往事了。”


     婉罗心里暗思，原来是慕容婉罗的妹妹。


     “公子，那么你可知道，将军为何会被刺杀？”婉罗佯装忍着悲痛问道。


     那人低低说，“只怕是老将军的缘故了。老将军是先皇的心腹，我听将军说，皇上登基并非名正言顺，大约……是担心先皇留给老将军什么东西吧。再加之，将军一向与昭仁皇后与前太子走得近，其实这也不过是因为云罗公主罢了。”


     婉罗淡淡说，“这么说来，害死将军的是……”


     那人马上站起身，“我说得多了，姑娘赶紧将这些都忘了吧。打扰了，告辞。”


     他走了以后，婉罗坐在里面，一直没有出来。


     “婉罗。”紫宸走进来，“见你一直未出来，我有些担心你。”


     婉罗摇了摇头，“我没事。”


     “将军他……”紫宸有些失神，“没想到会这样，纵容将军后来不愿再见我，我却也痛心不已，更何况你了。”


     “紫宸姐姐常伴将军身边，对将军的感情岂是婉罗能比。人已经去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她低声说。


     “刚才那人是将军的属下，他如此记挂你，想必心里是有你的。”紫宸看着银票，“连这些都帮你想好了。”




必须杀了你（5）

“婉罗，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紫宸见她不说话，又问道。


     婉罗似乎是想了一刻，“一个女子，又能怎么样。大约……还是留在这里吧。”


     “有机会脱离贱籍，为什么还要留下？”紫宸有些无法理解，按她从前的经历来说，应该是不愿意呆在青楼才对。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有生活的依靠，为什么还会想要留在这里。


     “大概是因为之前在外边漂泊的一些日子，看透了人情冷暖吧。女子家，就算有钱又怎么样，到底是弱势。又不是没有在外边呆过，不知道外面的世道是个什么样子。再出了这落雁阁，只怕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才好。”婉罗淡淡说。


     紫宸看了她许久，又苦笑一刻，“有人想方设法地脱离青楼，你却还愿意呆着。婉罗，这到底不是平常地方，你就算想在这里安度，也不一定就有这个命。自求多福吧。


     紫宸起身离开之后，婉罗便去找了落雁。


     那一叠银票，一张不落拍到桌子上，“落姨待我不错，婉罗心里是知道的。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出去之后我能去哪里，能否自己一个人安然生存下来。所以落姨，我决定留下了。”


     落雁看着那一叠银票，只是淡淡瞟了一眼，“那你这是……”


     “这是将军给我全部的东西，落姨你看少不少？”她一眼也不看那些银票。


     其实在这个时空，对于银子，银票，她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也就不怎么当一回事了。


     “这当然不少，就是不知道你这么一来，是什么意思？”


     婉罗说，“落姨，我既然已经赎身，现在也是自由身。想跟你谈谈，一起经营这个落雁阁，如何。我不求多，也知道落雁阁是落姨你一手建立。我只要少分便可，只当在这里有个安生之地。”


     落雁顿了顿，似乎在考虑。


     “落姨，我不是贪心的人，也许过几年，想透彻了，便离开这里，这些钱也不会带走。三七分或者二八，也随你的便了。如果落姨实在不愿意，也无妨，只当是孝敬给落姨的。”


     落雁忙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所有的银票自己全都不要，只怕你心情不好，一时想不开。你肯留下，我自然没有别的话好说。以后落姨有什么好处，也绝不会少你一分的。”


     婉罗这才笑着点点头，“多谢落姨了。”




夜鹰，你到底想干什么（1）

婉罗继续留在落雁阁，却不知道夜歌说的大鱼到底是什么。


     “公子，婉罗姑娘现在是自由身，她不想接的客人，谁也没法勉强她。上次你便得罪了婉罗姑娘，如今还敢来吗？”


     “你叫她来见我便是。”


     “公子，念在你是客人，我落雁对你已经够客气了。喜欢婉罗姑娘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你何必这么苦苦纠缠，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外头不断是落雁与夜鹰的声音，婉罗正准备推开门，却忽然听到紫宸的声音，“这位公子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吗？”


     婉罗的手停住，又收了回来。


     只听落雁说，“哪里是第一次，上次你没看到，婉罗好不容易同意见他，他竟在里面意图轻薄婉罗。他说什么，也再难令人相信了。”


     紫宸格格笑着，“落姨啊，来青楼的人都是什么德行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别看这公子长得也还算人模人样，其实跟其他客人哪会有什么两样啊。”


     “你……你说什么，关你什么事。”夜鹰气急败坏。


     婉罗听得笑了笑，没出声。


     “好了好了，落姨，这就交给我好了。”紫宸笑说，“我会处理好的。”


     落雁说，“那我先下去了，总之别让他烦着婉罗了。”


     “是是，我知道了。”紫宸说。


     等到落雁走了，忽听夜鹰说，“你干什么……带我去哪儿？”


     紫宸压低声音说，“你这么光明正大的来这里干什么，这里说话又不方便。”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让我见她。”


     “你总不至于真是来逛青楼的吧。”


     “那又怎么样，我没事的时候就不能来啊。”


     “你……夜大人真是由着你乱来。”紫宸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今天只为私事，不关你的事，让我进去。”


     婉罗不愿再继续偷听，似乎不那么道德。她推开门，看着夜鹰，“怎么又是你？”


     夜鹰笑了出来，“我有带足够的钱。”




夜鹰，你到底想干什么（2）

紫宸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番，“婉罗，听说你不是很欢迎这位公子。”


     婉罗面无表情，“听着，我今天没有心情，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紫宸，落姨怎么没有拦下他。”


     紫宸说，“落姨一直拦他，我见下面有些忙，所以说交给我了。”


     “事实是你没有做到。”婉罗冷冷说。


     自从婉罗成了这里的股东，便与其他女子不一样了，也不需要再对她们虚伪地客气。


     紫宸脸色微微一变，“是，我没有做到。不如你自己决定，如有需要，我帮你喊打手来。”


     夜鹰举起双手，“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我发誓，上次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婉罗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没有心情，也不接客。”


     “就……一会儿……”他的语气带了一丝恳切。


     紫宸有几分不屑，“我先回去了。”


     紫宸走了以后，夜鹰拉着她进去，关上门。


     “你又干什么？”婉罗挣脱了他的手，“有时候实在搞不懂你。”


     夜鹰压低声音，“这段时间保护好你自己，楚王可能要来。义父大概……会要你更近一步接近他。”


     “什么叫保护好我自己？什么叫更进一步接近？”婉罗问道。


     夜鹰的呼吸有些急促，“你听着，楚王不是李亦，李亦明着风流，却是个君子。楚王却道貌岸然，他的女人很多，却从来都是最狠心的。义父让你接近她，是……是让你……”


     “跟他上床？”婉罗直接说了出来。


     夜鹰皱着眉，“你先拖一段时间，到时候……到时候不要管什么天涧了。”


     婉罗不解，“你让我背信弃义？”


     “这种事情，你还管什么背信弃义的。”他急急说，“难道你真的会同意继续做这种事情？”


     婉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夜鹰，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们天涧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吧，用女人做诱饵，古往今来，都是一种很有效的办法。”




夜鹰，你到底想干什么（3）

“应该是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虽然小，语气却极凶，“我不明白，看起来，你认同这样的手段？”


     “难道你不认同？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第一次听说，你们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婉罗反问。


     实在有些弄不明白他了，无缘无故来发脾气。


     “我才不管别人！”他有些失控，“婉罗，你不可以。”


     婉罗有几分讶然，看了他许久，才呐呐问道：“你是最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为天涧做事了吧？”


     “只是你说的黄水晶吗？只是这个吗？”他的语气有几分变化。


     她愣了一刻，点了点头，“没有拿到我要的，任何事我都同意。”


     夜鹰闭了闭眼，似是极痛苦。半晌才开口，“如果只是这个，我帮你拿到。是不是这样，你就肯走了？”


     婉罗眼神立刻冷却，“你说什么？你们已经找到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底细，其实那天晚上，我已经找到了，但是我没有给你。”


     婉罗冷冷看着他，“你就私下给了你义父？在知道我愿意为此做任何事情的时候，你们拿着这个，就能够利用我一辈子？”


     夜鹰狠狠皱着眉，“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那个时候，我只是……只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你这么莫名其妙的出现，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你给他之后，他说过什么？”婉罗将情绪压下。


     这个时候，再怎么跟他说这些事情都是无济于事了。他的行为可以理解，如果是自己的话，也许也会这么做。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将东西拿回来。夜歌这个人的确有几分危险，如果没有夜鹰，可能自己拿到的难度就很大了。


 “不知道，不过义父看到的时候，当时神情有些变化。当时似乎也并未当一回事，不过当我后来问到的时候，却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那里都是存放天涧最重要东西的地方。我只当他是想要你继续为天涧做事，所以才如此收藏。其实仔细想来，也的确有几些奇怪的。”




夜鹰，你到底想干什么（4）

婉罗沉住气，“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告诉我这些，还要帮我？”


     夜鹰看向她，“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婉罗皱着眉，想起了那天的事情。心里一点奇怪的感觉，她又抬眼看向他，带了几分研究的眼神。


     好一会儿，才说，“你刚才说，你愿意帮我拿到？”


     夜鹰缓缓点头，“如果你为天涧做事，就只是为了那个东西。我想办法帮你拿到，你最近先稳一稳。”


     “等等。”她忽然想到什么，“如果你只是不愿意我为此委身于楚王，大可建议你义父让别的人来完成这个任务，何必要亲自去冒这么大的险。”


     “不能由别人，楚王必定是会为李亦而再次来，所以只能是你。而我义父，我很了解他，就算是我，提出改变计划，他也不会同意，并会更加感到怀疑。到时候，连我都不会信任。”


     婉罗问他：“他的疑心如此重？那你岂非很危险？”


     “义父就是这样的人。等拿到了东西，必须马上走，我便再也不能会天涧了。”他低声叹道。


     “你会为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她微眯了眯眼，“为什么？”


     夜鹰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婉罗，你拿到东西以后，打算怎么做？”


     她也不愿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呢？”


     “我……”夜鹰有些支支吾吾的。


     “你说你不能回天涧，那你去哪里？”


     他看向婉罗，语气似乎有些飘忽，缓缓说，“婉罗，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婉罗定睛看了看他，“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你来的地方？”


     “是。”她仍旧很冷静，这种冷静让夜鹰感到一丝心寒。


     “夜鹰，我来的地方很遥远，我并不确定，是不是能够跟我一起回去。其实我自己也不能确定，有了黄水晶，我是不是一定就能够回去。”她皱着眉。




夜鹰，你到底想干什么（5）

一直以来，就像一个完全不用想的事情。她就一直告诉自己，拿到东西就能够回去了。让自己生命的目的变得如此简单，只为这一个目的而活。


     像从前一样，她完成任务就行了。一个又一个任务，不用去想为什么，不用想其他无关紧要的。只是专注于做一件事。


     这样的人，其实总是寂寞的。他们封闭了自己的感情，将这扇门永远的关闭。


     “婉罗，不要想这么多。先拿到东西，拿到我们就走好不好？”夜鹰急切地说，“我没有多少时间，义父只是来让我告诉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论你能不能回去，不论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总之，等到那个时候再说。”


     夜鹰抓住她的双肩，“你先答应我。”


     婉罗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夜鹰，其实……你没有必要做这么多。我……”她微叹了一声，“你并不像一个杀手，你太感情用事。”


     “是吗？”他苦笑着，“难道每个人都要像你一样绝情吗？”


     婉罗不愿说这个问题。


     “李亦死前，给我留了一些东西。其实在杀他之前，他就跟我说过，他可能会有事情。当时我也有想过，可能动手的是我。但是没有想到那么快。夜鹰，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完全理解，我很乱。”


     她试着，想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然而从来没有这样习惯的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些事情……对不起，我不是很懂。给我一些时间，我也会尽力保护我自己。你知道的，我能够保护自己。”


     夜鹰松了手，“我会拿到东西的，在此之前，万事小心。”


     婉罗点了点头。


     “楚王应该快到了，你尽量……不要让他见你。总之……总之等着我拿到东西，只需拖延时间。”


     想说的话，最终没有说。


     婉罗再度点头，“我知道的，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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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再看婉罗，径自离开了。




倾世王爷（1）

到第二天的时候，婉罗在出房间门时，正遇上了紫宸。


     紫宸似乎是想了想，才问她：“婉罗，昨天……那个公子你还是见了？”


     婉罗淡淡点头，“只是随便聊了几句，便打发了。”


     “说来也怪，那个公子第一次来落雁阁，就是找你。他也并非常客，怎么就……”紫宸的话只说一半，她试探着看着婉罗。


     婉罗没什么表情，“我怎么会知道，不如你自己去问他，我看你们倒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紫宸顿时一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大概他以前也是你的客人罢。”她随口说。


     紫宸的神情稍稍松懈了，“那倒不是。”


     婉罗淡淡看她一眼，“紫宸，你对我的事情……过于关注了一点，这件事到此为止。”


     紫宸没有说话，眼神却有些不对。


     过了有近半个月之久，婉罗才听落雁说，有个贵人来了。落雁并不知道他是谁，但看见他一样的人，绝不会忘记。


     婉罗心里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这个人，就是夜鹰说的楚王。


     但他并没有来找婉罗，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夜鹰，更是在那天之后，失踪了一般。婉罗一直没听到他的任何消息，更没见过他。


     楚王来的第三天，她接到了天涧的一条讯息，还是她出门买东西时，一个撞上来的小乞丐递给她的。


     上面说，要她接近楚王。


     婉罗心里有几分忧虑，为什么不是夜鹰来。他说帮自己弄到黄水晶，难道说……没有拿到，被抓住了？


     或者有别的什么事情么？


     受到讯息的当天晚上，落雁便来找婉罗。


     “那个人见你，但我摸不清他什么来路。”


     “就是你说的，那个一看就是贵人的神秘人吗？”婉罗问。


     落雁点了点头，“我说过我并非说得动你，他却坚持要你去。这一出手，就是一锭金子啊。”


     婉罗淡淡笑了笑，“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是吧，落姨。”


     似乎不用刻意去接近了。




倾世王爷（2）

楚王在李亦从前经常去的那个小阁楼。


     婉罗进去的时候，落雁热情地招呼着，“公子，婉罗姑娘一般是不见客的，要说起来，她也是这里的半个老板。我好说歹说，将她说来了，可惜来晚了些，让公子久等了，公子莫见怪。”


     楚王淡淡一笑，“无妨，来了就行了。”


     落雁笑着退出去，婉罗平静地走到跟前，楚王说，“坐吧。”


     “公子如何称呼？”


     “鄙人姓王，姑娘呢？”楚王眉间淡笑着。


     婉罗说，“姓叶，名婉罗。”


     他笑着点点头，“听说你来落雁阁不久，就已经成了这里的半个老板，不得了啊。”


     婉罗脸色微变，一丝黯然浮现，“自己哪有这个本事。”


     “这话如何说呢？”


     她微摇头，“王公子来落雁阁自然是寻开心的，这些事情还是不要提了吧。”


     楚王凑近了一些，“当上半个老板，难道不是开心的事？”


     婉罗心中冷哼，你自己明明就知道事实，又何必这么装下去呢。不过既然非要这么装下去，也只有陪你玩玩儿了。


     “是有贵人相助，可惜贵人已去，提到自然难免心痛。”她颔首，低声。


     突然感到一只手抚上头，摸着她的长发，“是李将军么？”


     婉罗微一颤抖，答道：“是。公子认得李将军吗？”


     “认得。”


     婉罗感到他靠近了一些，心里忽然想起夜鹰的话，对他开始有些排斥。


     然而与她想的不一样，他似乎只是想宽慰她，轻声说，“既然已去，就不要多想了。我知道李将军以前常在落雁阁见一位姑娘，好像不是你。但你来了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之前的那位姑娘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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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对之前不能好好更新的理解


    也谢谢几位写了除了催更以外的，剧情的评论。非常感谢。


    最后：今天十更。




倾世王爷（3）

婉罗点头，“是。”


     “你到底是如何将李将军的心抓住的呢？”楚王在她身边低笑着。


     婉罗平静地说，“婉罗不知。”


     “那你总会知道些什么吧，比如他交给你的除了一些钱，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楚王的语气依旧温柔，只是这种慢语速中，能让人很清晰的感到一丝胁迫。


     她看向楚王，语声清晰，“只有一些钱，没有别的东西。公子以为，会有什么别的东西呢？”


     楚王眼里不知是闪过什么神情，忽而又笑道：“婉罗姑娘，你这么问我，肯定是心里知道我在问什么吧。看来李将军，的确是同你说了什么的。我说得对么？”


     婉罗淡淡冷笑，“将军死的当天，还在落雁阁。他同我说，如若他出什么事的话，会留给我一些能安生的。我虽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至少也该听得明白，是有人要害他。公子如此盘问于我，又是有什么居心呢？”


     楚王淡淡微笑，“人不是我杀的，姑娘多虑了。”


     “多虑倒不至于。我也没有指名道姓说公子有嫌疑，公子何必这么急着撇清呢。”她淡淡反驳。


     “我与李公子算是相识一场，也只是想帮他查清楚死因。姑娘，如果你真的感谢李将军，应该相信我才对。”


     “不敢，我与李将军相识不久，这个公子也知道。你与李将军是什么关系，我当真是一点也不知道。李将军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若出了什么事，就要我相信另一个人。”


     楚王微愣，叹了口气，“也罢，那你总该能告诉我。他为什么突然不愿意见之前那位姑娘吧。我见过那位姑娘，可惜，不知道她失宠的缘故。不知道她那边有什么线索。”


     “公子何不自己去问她。”婉罗淡淡说，“这我哪会知道。”


     “你真不知道么？姑娘，你撒谎了。”楚王盯着她，笑得莫测，“其实你知道。而我，也知道。为何不肯相信我呢？”




倾世王爷（4）

婉罗冷冷看向他，不知道他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他轻声说，敛了笑意，“他真的没有跟你说过，云罗公主？”


     婉罗心里一顿，“你也见过云罗公主？”


     楚王笑道：“见过。”


     过了一会儿，婉罗才说，“他没有跟我提过云罗公主，只是受他所托，来送东西于我的那位大人说，我与云罗公主长得很像。”


     楚王神情有些恍然，却仍然带着浅笑，“其实你不及云罗，她是南秦最美的公主，性子温柔，善良。可惜天妒红颜。”


     婉罗没露出什么表情，温柔与善良，这两个词从来都是与她无关的。


     “我听说李将军家里出了内奸，那个内奸一定说了什么。”楚王将话题转开，他看了看婉罗，却没有直接问她。


     “这是唯一的线索，李将军必定是被这背后的人所杀。如果能顺藤摸瓜，查出真相就指日可待了。”


     婉罗并不信他的话。


     按照夜鹰所说的，李亦可能会有的那个东西应该人人都想要。虽然李亦说，根本就没有。


     如果楚王想要，从死人身上肯定不可能。他只有找出杀李亦的人。他定然会想，遗诏真的存在的话，一定被杀他的人拿走了。


     婉罗没有说话。


     只觉他的手伸过来，托起自己的下巴，“李亦将你当做她的替身吗？”


     婉罗咬着唇，紧张地看着他。


     他的脸越来越近，“想念某个人的时候，真的只能找替身吗？”


     婉罗一把推开他，“你不必用这种方法逼我说。”


     楚王抓住她的手，“什么叫用这种方法逼你说，你身在青楼，难道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吗？”


     婉罗反抗着，“我不接客。”


     “本王想要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从来……都只有别人求本王。”他欺身上前。


     外面忽然传来一些争吵声。


     “你不能进去……别发疯了。”


     楚王一顿。


     “滚开！”是夜鹰的声音。


     “他……他不是……他只是婉罗的一个客人……”


     外面的声音有些乱。


     最后，门被一把推开。




倾世王爷（5）

门外站着三个人，一个是夜鹰，一个是拦住他的紫宸，还有一个人，蒙着半边脸，看起来很是恐怖与凶恶。


    “婉罗，你答应过，今天会见我的。怎么到的时候，却见另一个人。”夜鹰神情冷漠。


    楚王笑着放开她，“婉罗姑娘似乎很忙。”


    婉罗自觉有几分尴尬，拉好衣服，“我是答应过，但刚才落姨一定要我来这里。”


    楚王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夜鹰。


    而门外的那个人蒙着半边脸的人，眼神很是锐利。


    婉罗抬头看向夜鹰，低声说，“我同你说过，今日是最后一次。爽约是我不对，但今后请不要来找我了，我说过，我不接客的。”


    “不接客？那你刚才呢？”他冷哼。


    婉罗皱了皱眉，怎么一点心眼也没有。


    若是楚王知道他的底细，岂非连自己都连累了，这个时候，来捣什么乱啊。


    “公子，我一介青楼女子，没有福分接受你。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是请不要再打搅我了。”她说。


    楚王只是低低笑着，没有说什么。


    夜鹰狠狠看着她不说话。


    婉罗皱了皱眉，“你出去吧，我既然答应过你，今日是最后一天，也不会失信于你。你先休息，我等会儿来找你。”


    紫宸忙说，“公子，请出去，不要打扰落雁阁的贵客。”


    “刚才还未看清楚，这不是紫宸姑娘吗，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楚王忽然笑道。


    紫宸只是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夜鹰出去，“公子，请。”她一字一顿对夜鹰说。


    楚王使了个眼色，那个蒙着半边脸的人立刻将门一关。


    “那个人……”


    婉罗说，“来过两次，第一次甚至会动手动脚，被落姨赶了出去。第二次见他诚心悔过，便见了他。总是这么纠缠着，也不是办法。”


    “这等人，少见为好。”他淡淡说。


    婉罗只是静静点头。




乱了（1）

“公子没有什么事的话，容婉罗离开。”她淡淡说。


    楚王摆了摆手，“去吧。”


    婉罗不是很肯定，他对自己有无怀疑。但可以看出的是，他对夜鹰似乎有怀疑。


    临走前，她沉下气，低声说，“李将军同我说过内奸，说是供出了紫宸，所以……”


    楚王眼里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忽而又满眼笑意，“知道了，去吧。”


    走出房间，婉罗忽然觉得手心有些汗渍。


    心里不住说，夜鹰说过的，关键时刻，就供出紫宸。


    必须这样做，若是他有过多的怀疑，最后会全军覆没。


    先前已经听闻这个王爷的势力，他到底有没有查出他们三个人的全部背景的能力，还是未知。


    这是最好的做法。


    婉罗不断对自己说。


    出去之后，碰到了紫宸，紫宸说，“我将他劝回去了，你既答应最后见他一次，便去吧。”


    婉罗不知要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走到房间里，关好门。


    在面对夜鹰的责怪前，她自己也是冷着一张脸。


    她虽的确有些冷血，但在从前，还从来没有背叛过。无论出什么事，都会死挺下来，绝不牵累别人。


    这是第一次，也许算不得背叛，却任何心里有奇怪的感觉，很不踏实。


    “你怎么了？”见她进来半天，眼里掩不住的慌，却根本未看自己一眼。夜鹰暂且放下个人情绪。


    婉罗摇了摇头，“我……”


    “因为刚才的事情？”夜鹰问，“我早说过，你不要见他……”


    “不是这个。”她打断。


    过了一会儿，才说，“他刚才对你似乎有所怀疑。”


    夜鹰一顿，“恩，然后呢？”


    “之前一直想问出，关于将军府内奸的事情。我担心他对我们都有所怀疑而去细查，所以……”


    夜鹰已经明白她的话，“你说了紫宸？”


    她深呼了口气，点头，“是的。”




乱了（2）

她知道，他又会想冷笑，又会冷嘲热讽。


    过了好一会儿，却没听任何话。只见他站在自己跟前，“别多想，我知道你的想法。是我不该来这里，让他起疑心，不是你的问题。但是我不得不来。在我听说，楚王已经来了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出来，心急如焚。这次，总算是赶上了。”


    婉罗有几分惊讶，只说，“我没事的。”


    “没事？那刚才是怎么回？”他逼近她问。


    她转过脸，“没事。”


    “我说过，让你先不要见他，想办法拖延。”


    “然后等你拿到黄水晶是不是？”她抢断他的话。


    夜鹰沉默下来。


    “那么，你拿到了吗？”


    见他今日的情形，绝对是失败了。


    她叹了口气，“夜鹰，你自己也说过，不能打草惊蛇。你若是失败了，一定会引起怀疑。那么现在，你要怎么说呢？夜歌会没有怀疑你？”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他抓紧她的肩膀，“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定可以的。我也未曾想过，竟然防备那般严。不过你放心，应该没有人认出是我。”


    婉罗冷哼道：“没人认出你？只怕你乐观过头了。没人认出你，没人怀疑你，你会出来得这么困难吗？”


    “就算有人敢怀疑我……那又怎样？”他还是嘴硬。


    婉罗摇了摇头，“在拿到东西前，你不要再来了。我不能只指望你，我必须要做有把握的事情。夜鹰，我不会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你身上。”


    “那你就宁愿……”


    “是！”在他说完之前，婉罗头一次这么不淡定的抢在他前面，大声将话截断。


    她不想听到后面的话。


    一点点，都不想。


    心就像有些乱了，不知道是因为拿回黄水晶的希望的渺茫，因为他的打草惊蛇，还是因为刚刚做了一件背叛的事情，或者……因为其他一些想不到的原因。


    总是，她觉得自己的冷静有些瓦解，开始急躁。


    安静了很久，最后她听到夜鹰出去的声音。




乱了（3）

婉罗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头。


    就像要炸开一样。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只有十六岁，她的人生记忆除了父母的死亡，就是冰冷的任务。


    教她的人，没有教她别的事情。只教她，如何最好的完成一件任务而已。怎样去生存，怎样杀人，怎样在有危机的环境里，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


    但是这种情况，没有人教过她。


    再怎样早熟，心里有些地方，还只是孩子一般的懵懂。


    过了许久，门突然被推开。


    她恢复情绪，冷淡地抬起头，看着表情冷得可怕的紫宸。


    婉罗缓缓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紫宸不说话，阴着脸，将门狠狠关上。


    婉罗微蹙眉，缓缓退到床边，“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不是风情万种的头牌姑娘吗，这个表情，可没人敢来了。”


    紫宸冲过来，突然掐住她的脖子，“你心里知道为什么的！”


    婉罗说，“我是知道，那又怎样？”


    “叶婉罗，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她压低声音，狠狠说。


    婉罗被掐得不舒服，咳了两声，没说话。


    紫宸的手松了一下，“说！”


    “是害你吗？”她笑着说，“紫宸，难道你以为将军相信你？难道你忘记了，那一天你闯进来的时候，将军就对我说了什么？你是没听见，还是故意忘了？你扪心自问，我是害你？”


    紫宸眼睛变得阴狠，“李亦不是我杀的。”


    婉罗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表露，知道不是你杀的，因为是我杀的。


    我亲手杀了他，然后这个我亲手杀掉的人，担心我一个弱女子生存不下去，还帮我想好后路。


    很奇怪的，在今日如此心乱的时候，再想起这些事情，觉得更乱了。


    很想很想回去，回到组长还活着的时候问问他，这个时候，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呢？


    真是很想回去啊。


    回到从前简单的生活，不用去想那么多问题。不用再去想，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传家宝（1）

“叶婉罗，李亦不是我杀的！你想报仇，用不着找我！”紫宸的声音几乎有些嘶哑。


    她有些疯狂了，从眼神里就能看出。


    这种疯狂，是绝望前的疯狂。


    婉罗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神，虽然时空不一样，人不一样。但在有些情形下，人的眼神是一样的。


    “我知道。”婉罗的声音很轻，笑得很奇怪，“我知道不是你杀的，但你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你是刻意接近他的，是不是？”


    紫宸没有说话，咬着牙，手上的劲儿加重了一些，声音却有些变了变，“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因此而死……”


    婉罗静静看着她。


    “我没有，没有故意想害他。”她的声音几乎有些难以听清。


    床上有一把匕首，她可以很容易拿到。


    但是她一直没有，她一直拖着，想知道她还会说什么。


    脖子被掐得越来越厉害，似乎到时间了。


    她趁她不注意，想去拿到匕首。


    却忽然觉得她身形一怔，紫宸的瞳孔变大，长大嘴，急促的呼了几口气，最后身子失力，缓缓倒下。


    她背上插着一把小箭。


    和那天，她与夜鹰来夜探的时候，中的箭是一样的。


    这种毒，应该是见血封喉的。


    她绝对活不了。


    门外，那个蒙着半边脸的人，没有表情站着。就好像刚才的事情，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旁边是楚王。


    “她是天涧的杀手。”楚王淡淡说，且走进来。


    婉罗刚才准备去拿匕首的手早已收回来，她开始瑟瑟发抖。


    “刚才被她逃脱了，差点牵累了你。”他这么说着，却没有一丝的抱歉。


    是故意的吧。


    他哪里会这么轻易相信自己，哪怕供出了一个紫宸，也要放她出来，看看自己与此到底有没有关系。


    就差一点，自己动手就会被他发现了。


    婉罗忽然有了疯狂的想法。她一失力，就坐倒在床上。




传家宝（2）

“别担心，你已经为李亦报仇了。”楚王柔声说。


    他对外面的人摆了摆手，那人将门关上。


    婉罗抖得厉害，“是她杀的李将军么？”


    楚王似乎是想了想，然后轻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后，“是的。就是她。”


    婉罗靠在他的肩上，脸上绽起一种奇异的笑容。


    这种谎话，太扯了。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事情，你别想了。总是，已经报仇了。等会儿我会把这里的尸体处理好的。”楚王说。


    “但是我心里难受，紫宸平日对我也算不错。”


    “她已经死了，死有余辜。这都不关你的事。婉罗，李亦既已帮你赎身，你便跟我回去，好吗？”


    婉罗忽然一愣，“你……你说什么？”


    他低低笑着，“已在你面前暴露了身份，也不妨多说就。我是楚王，你愿跟我回我的封地去吗？”


    婉罗冷冷不说话。


    “婉罗……”


    “王爷，有些人死了便是死了。找替身，是没有用的。”她轻声说。


    楚王笑道：“傻姑娘，我又不是李亦。”


    婉罗不做声，却看到开着的窗户，露出夜鹰的头。


    他要杀人了。


    他的眼神里能看得出来。


    她轻轻摇头，使了个眼色。


    “那王爷来京城，是为了什么？为了李将军？”


    “先告诉我，答不答应？”他又放开她，看着她。


    婉罗顿了顿，“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因为本王要你答应，所以你必须答应。”他又重新拥住她。


    “且先等着，我要先拿到一样东西。”他轻声说，“有一样我家的传家宝在宫里，等我拿到手，再来带你回去，怎样？”


    婉罗淡淡说，“什么传家宝？会在宫里？你要从宫里那东西，哪还有命出来，我还等什么啊。”


    “这宝贝万分重要，你只怕是闻所未闻了。不过只一半，也没多大用，在另一半现世之前，只是普通的价值连城。你看到之后会喜欢的，我送与你如何？很漂亮的水晶。只要你跟我回去。”




传家宝（3）【十更完】

水晶！


    婉罗顿时仿佛心跳都停了一拍。


    “水晶是什么？”


    “晶莹剔透的，淡淡的黄色，应该很漂亮。在我很小的时候有幸见过一次。父王说，要等到有缘的时候，另一半才会出来。后来到了宫里，我势必要拿回来，就算找不到另一半，至少后人有缘得到的时候，这东西能完整属于我们王家。”楚王淡淡说。


    “王爷……”她还想问什么。


    然而楚王不怎么愿意说，“算了，这种事情跟你说了也没用。这里有个死人，到底是大煞风景的事，换个房间去，找人收拾了这里。”


    “可……”她话还未说完，只见夜鹰已经迫不及待冲了进来。


    为不让外面的人听到，她只有立刻捂住楚王的嘴。


    夜鹰已经冲进来，拿着剑刺向他的背。


    然而剑像是被什么阻挡了。


    金丝甲！


    夜鹰顿时明白过来。


    只是迟了一步，楚王已经发觉。他本身也是有功夫的人，眼神顿时一变。


    只是这婉罗突然间仿佛力大无穷，手怎么也掰不开。


    婉罗心知不妙，立刻拿出匕首，在他打算刺向自己的前一刻，用最快的速度，用匕首刺向他的喉咙。


    夜鹰也已然发现，他身携利器。马上控制住他准备攻击婉罗的手。


    婉罗一面握住，深深刺进他喉咙管的匕首，一面死死捂住他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那血柱大量涌着鲜血，婉罗一身都是血。


    她看到楚王的眼睛有几分自嘲的意味，更多的是惊讶。


    夜鹰马上对她使了个眼色，让她马上那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里。


    她将防弹衣往身上一批，拿起那个腰包带好。


    夜鹰将楚王的尸体往地上一扔，两人准备从窗户逃走。


    外面的人突然将门打开。


    “快走。”夜鹰说。


    婉罗一把拿出手枪，在那人出箭之前，开枪。箭与枪同时射出，那人倒地之时，箭又被防弹挡了下来。


    夜鹰一顿，然后拉着她，“快走。”




又见夜歌（1）

从窗口逃走，只是这一身的血迹，太引人注目了。


     夜鹰扔给她一件大袍子，“先勉强披着到安全地方。”


     “等等。”婉罗抓住他。


     事实上，她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本想从楚王口中套出点什么，夜鹰突然的行动，让她没有办法不配合。


     “你今天不是因为我而来的，是不是？”婉罗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你是来刺杀他的。”


     夜鹰没有直接回答，“跟我走，先离开这里。”


     婉罗退后了两步，她很想问，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甚至在那之前，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说他没有拿到黄水晶。


     这种想法，只存在那么一会儿。


     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他有他的任务，不一定需要告诉自己。


     这种想法有一种挫败感。


     “快走，还愣着干什么？”


     她迟疑了一会儿，跟着他离开。


     回到了那个大宅子里，夜鹰说，“当时离开，突然接到消息说三天内杀了他。”


     “三天内？你为什么要这么快下手？”她突然站住。


     要知道，当时她正得到了一些令自己震惊的事情。却因为他的提前，而中断了线索。


     “难道你没看到我的眼色吗？没看到我让你不要轻举妄动吗？你什么都没有告诉我，突然就行动，知不知道这么冲动时候，最容易导致自己的失败。如果不是我及时开枪了，你现在就死在那个箭下了！”婉罗似乎气得不清。


     夜鹰只是冷冷说，“我认为这是最好的机会，他最无防备的时候。”


     婉罗不想再说话，扭过头，快步往前走。


     “也因为，你们的举动太过亲密，我不得不这么做。”他没有跟上去，只是站住原地这么说。


     婉罗停了停步子，“但是你的冲动，让我有很大的损失。夜鹰，对于你想帮我拿回黄水晶，我很感激。但若你影响到我，就请离我远些。我不想因此导致更多的损失。”




又见夜歌（2）

回到那个院子，她先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楚王的话是什么意思，那块水晶，只是一半吗。她是不是需要找到宫里的另一半？


     没有什么头绪。


     在这里的还是阿墨。


     “夜大人要见你。”


     婉罗没有太大的意外，说起来，最近已经杀了两个人，他的确应该说点什么了。


     路上的时候，阿墨一直带着她。


     这让婉罗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说，夜鹰真的被怀疑了？连去见夜歌，都是阿墨带去。


     她没有问，阿墨一路上也什么都没有说。


     到一个房间里，燃着淡淡的熏香。


     青烟缭绕中，夜鹰在塌上坐着，与那天不同。今天一身衣裳出奇的华丽高调，宝蓝色的绸缎，镶着金边，只是却不知是什么图案。


     夜歌见她打量自己，也低着头自己看了看，“我最喜欢的衣服，只在见最重要的人时才穿。”


     婉罗没有说话，不知他刚刚见了谁。


     夜歌忽然笑起来，“不是指你，是其他人。”


     她心里冷哼，只有你会自作多情，别人可不会。


     “婉罗，你做得很出色。”


     婉罗说，“只是杀两个人，谈不上什么。你今天找我，不会只是夸这一句吧。”


     夜歌仔仔细细看了她几次，才笑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难怪难怪。”


     在婉罗说话之前，他又自顾自说，“其实我不喜欢说一些明明都心知肚明，却还藏着掖着的事。婉罗，我知道你是个爽快的人，也就直话直说了。夜鹰应该已经告诉你，你要找的东西在我这里吧？”


     婉罗一脸冷冷淡淡的，“知道。”


     他的坦诚让婉罗感到一丝不妥，有时候这么明着将话说开了，反倒陷入更难的地步。


     “夜鹰当时的所做是对的，脑子还算清醒。但现在，他错的就是被你迷乱了心智。”他微眯着眼，似乎也颇为头疼此事，“婉罗，其实你大可不必用美人计这一招来对付夜鹰。我从未将他真正教成杀手，我希望他还有人性，但是我不希望这成为他的弱点。”




又见夜歌（3）

这种话说出来，就能明显感到自己处境的危险了。


     婉罗没有去解释，什么美人计，她根本没想过这些。这个时候急着去解释，反倒显得自己底气不足。


     “夜大人到底心里有什么打算，不妨说出来。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又何必卖关子呢。”婉罗面无表情看着他。


     这种时候也不能表露任何情绪，不能被对方从自己任何地方看出自己的底。


     “别急，别急啊。”夜歌不温不火笑着，还是不急不缓，“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黄水晶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婉罗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夜大人如果愿意将这一切的原委告诉我，我倒是可以说一说。”


     夜歌眼珠一转，“你当真一点也不知？”


     婉罗不做声。


     “我也只是听说过。说这水晶是女娲补天时落下的，据说有一种能力，能够将人带到另一个世界，是一种沟通两种不同世界的媒介。也确是说有人得到此物，到另一个世界游览了一番，但是他将他的所见所闻说出来，却没有任何人相信。后来此人回来后担心，被为非作歹的人拿到，于是将此物一分为二。后来宝物其中一半到了楚王的祖先那里收藏，另一半，早已经失传多年。”


     夜歌看了看她，见她不说话，又径自继续，“先皇去世，新皇登基时，楚王的父亲为表示归顺，将此宝物赠送给新皇。但是此后不久，楚王的父亲就过世了。楚王一直以为他父亲才会过世，而新皇又对楚王心存猜忌，这一切的缘由是失去了宝物，所以才想千方百计来拿走吧。”


     “这便是全部吗？”见他没有说话，婉罗才问。


     夜歌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全部。”


     婉罗考虑一刻，“那么，你相信这些传说吗？比如那个人的所见所闻，说出来没有人信，你信吗？”


     夜歌看了她许久，却又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出什么。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有什么不相信的。”




又见夜歌（4）

婉罗顿了一顿，“夜大人，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呢？”


     夜歌的眼神一变，却没有说什么。


     她的来历他查过，但是什么也查不到。


     她的一些东西，包括武器，别说见，他简直闻所未闻。


     就算他想不相信，似乎也很难。他无从解释这一切到底似乎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夜歌淡淡说，“这么说，你想拿回黄水晶，就是你想回去？但我听说，这两块水晶要在一起才有用，为什么你只有一块，也可以？”


     婉罗仔细回想着那天，仪器，蓝光……是不是王谦也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拿不到另一半，所以才用仪器研究？而她碰巧将水晶带了进去，刚好打开了这道时空之门？


     如果在古代的话，就只有将两块水晶合到一起才能发挥作用？


     “如果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也许不用两块就可以……”她边想边说。


     “是什么？”夜歌急急问道。


     婉罗淡淡看了他一眼，“是这个世界找不到也做不出的东西。”


     夜歌又淡笑着说，“这么说，你现在是不止是想要回去，还想找到另一块？”


     婉罗没有说话，但是坚定的眼神已经默认了。


     “如果我说，我能够帮上这个忙……”


     婉罗笑了起来，夜歌没有继续说，也跟着笑。


     到最后，她才说，“夜大人，我并不相信你啊。”


     夜歌点了点头，思虑着，最后才说，“婉罗，你要知道，想从我这里要回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从宫里拿到，同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没有回答。


     “没有我的帮助，你想在最快的时间内，集齐两样东西，实在不怎么可能。”


     婉罗看向他，“你开条件吧。”


 夜歌缓缓笑道，“我给你一点帮助，只有你找到另一块，我就将你的还给你。”

 

 “代价呢？”




又见夜歌（5）

他的头微微前倾，“代价也不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我想跟你一起去另一个世界。”


     婉罗登时一愣，“夜大人没有开玩笑吗？”


     夜歌一脸淡然，“你看我像是要开玩笑的样子吗？”


     见婉罗不信，他又说，“我一生极喜冒险的事情，管理天涧，固然有成就感，却始终感到生活平淡了些。我想看看，另一个世界是怎么样，这样有生之年，也算没有遗憾了。”


     “你想在那里生存，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夜大人，我所处的世界，并非你能想象的地方。你能够适应吗？”


     他淡淡冷笑，“你以为叶某是什么人，贪生怕死之辈？”


     “那倒不是，我听说古人总以为另外的世界就是仙境，是世外桃源。只想提醒你，那里并非你们所想象的仙境之处。你姑且可以当做……几千年后的世界。”


     夜歌说，“你自放心，如果那里真是什么仙境之处，我想传说中去过另一个世界的人，也不会回来了。想必是在另一个世界无法生存，才会再度回来吧。不过只要有你，我还怕什么呢。”


     婉罗不想再多废话。


     有时候人极想做一件什么事情，是怎么也没办法改变的。反正只要自己最后能够回去，一切就够了。


     “好，我答应你。”


     夜歌说，“这便对了，我知道你会如此选择。关于寻找另一块水晶，我也已经帮你想好了对策。这件事情，还非你不可。我这里有一个任务，是宫里的，有人指明要你完成。”


     婉罗皱起眉，“我在这里并不认得什么人。”


     “这你就不要担心了，之前的事情均是他授意，想必是满意那些结果，所以对你的能力十分放心，而你又是女子，正方便进宫。宫里有一个月妃娘娘，是北周来和亲的公主。皇上欲与西楚结盟，同时也怀疑这个公主是来刺探情报的，要你杀了她。”


     “只是这样？”她反问，只怕没这么简单。




又见夜歌（6）

如果只是杀一个妃子，有太多的方法，也太容易下手，犯不着找宫外的杀手专门去杀。


     一定是有其他目的。


     夜歌淡淡一笑，“这是一个你能进宫的机会，且先不管这个事情是不是简单得太奇怪……”


     “我希望这是一个普通的机会，而不是你为了让我进宫‘制造’出的机会。”婉罗打断他。


     夜歌一顿，又笑道：“事实上，并不奇怪，因为之前被派去杀她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


     “怎么说？”


     “她的身份特殊，派去杀她的，也是从暗处着手，没有人盯着。所以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回不来了。她行事谨慎，没有任何可挑剔之处，可以说，让皇上有几分头疼。总不能直接问她，那些杀她的人都哪儿去了吧。”


     婉罗说，“这女子想必也不平常，并非一个公主这么简单吧。”


     夜歌笑得莫测，目光移向窗外，“自古以来，和亲之事，极少是真公主的。”


     “所以这次是皇上授意，之前也是？”婉罗不急不缓说。


     夜歌笑而不答。


     “那想跟我一起去另一个世界的，到底是谁？”她突然问道。


     夜歌说：“这个自然是我，作为皇上，一国之主，又怎会再对其他地方产生多大兴趣。最开始派去杀的，是皇上自己在宫里的人，失踪之后，我派过一个人专门偷偷潜进宫，也没有回来。不过以你的能力，加上这次光明正大在宫里，应该再不会有问题了吧？”


     婉罗嘴边隐隐有一丝笑意，“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夜大人尽快安排吧，我也不想多浪费时间。”


     “已经安排好了，因为是皇上直接授意，所以你将直接取代一个皇上身边因病离宫的宫女。明天一早，会有人来接你。我在宫里有人，到时会知会你。也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公事私事都能了结。”夜歌缓缓道。


     皇宫么？


     真是令人好奇的地方。


     失踪的杀手，神秘的妃子，雇佣杀手的皇上……


     她不觉笑了出来。




宫女（1）

“婉罗……婉罗……”从夜歌那里出来，心里还在想着那件事。夜鹰的几次叫喊都懒得理会。


     “婉罗，你就算要怪我，也不用理都不理我吧。”夜鹰大步走到她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婉罗抬眼，见他一脸冷然，“什么事？”


     “义父找你干什么？”他义正言辞问道。


     婉罗不在意说，“我用不着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吧？”


     他皱起眉，“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很好，一点事也没有。”她淡淡说。


     “义父找你还能有什么事，定然是知道，那日去藏宝楼的人是我了。”他冷冷道。


     婉罗本不想多说一句，此刻见他的样子，却又有几分不忍，“与你无关，只是有一个新任务给我。”


     “只是这样？”他一点也不相信，“不会，如果只是这样，他一定会告诉我。”


     “夜鹰！”婉罗打断他，虽然他比自己大一点，但有时却更像个孩子，任性妄为。夜歌，这就是你所说的人性吗？


     “这个任务，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一个人完成。”她轻声说。


     夜鹰抓住她的手，觉得十分可笑，“婉罗，你分明知道你要的东西在哪里，为什么还要帮他做事？”


     婉罗抬头看向他，他眼里那种复杂的情愫，真教人看不明白。


     她拉开他的手，一字字说，“夜鹰，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够解决。”


     他蓦地失力，却仍然不愿意放开手，“这不是你说的……这不是你想说的话。”


     婉罗看了他许久，“夜鹰，你义父的确有提到过你。但是我想，也许你们都有一点误会。我没有对你使什么美人计，刻意利用你做什么。”


     “我没有以为你……利用我什么。”他的话音有几分颤抖。


     婉罗最后，将手收回来，“其实都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他以为我是故意，你以为我是无意。” 


         婉罗说看着他的样子，开始有些质疑自己这么说到底是不是对的。


     不，对不对靠自己判断，不用靠他人判断。她讨厌感觉被别人所左右。


     她往后退了几步，跑开了。




宫女（2）

婉罗回到原先那个院落，将自己的那一点东西收拾好。


 心里有种愧意，可她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被搅乱的感觉。


 第二天早晨，她早早的醒了，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跟夜鹰说些什么。也许……以后都没有见面的机会。


 如果她顺利拿到东西回来，直接找到夜歌，可能就连告别都没有。


 “姑娘，夜大人说姑娘的时间到了，让姑娘拿好包袱，外面有人候着。”阿墨说。


 婉罗点了点头，将腰包和防弹衣装好后，跟着她出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想来想去，觉得至少该有个提前的道别。


 “阿墨，夜鹰在哪里？”


 阿墨微微一愣，“姑娘要见七少爷？”


 “先带我找到他。”她坚定地说。


 虽已有人等着，阿墨见她如此坚定，便也答应了。


 “七少爷平日不爱在这里，最近倒一直都在。不过姑娘最好快一些，虽然我夜大人安排的什

么事，但是耽误了，就不好了。”阿墨说。


 婉罗点了点头。


 “这里就是了，姑娘自己进去，阿墨不打扰了。”


 婉罗走进那间屋子，进去是个大厅，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总不是还没起床吧……


 她直接走进卧室，忽然听到他喊了一声，“你……你干什么……干什么进来……”


 他果然没起来……


 夜鹰拉上被子，将自己裹起来，满脸不自在，“你怎么随便进男人房间？”


 婉罗一阵黑线，“你也知道是男人房间，又不是女人房间，怎么像个女人一样扭扭捏捏。”


 “你小时候是不是当男孩子养大的啊。”他忙起来，披上衣服。


 “我看是你小时候当成女孩子养大的吧。”她背过身，忍不住反驳了一句，“快穿好衣服！

”


 夜鹰将衣服穿好，走了过来，“今天一大早的，你……”


 “我要走了。”婉罗打断他，没有多少时间废话了。


 他一阵愕然，“走？走到哪里？”


 “宫里，去杀一个人。可能不会很久，但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她自己也把握不好时间。




宫女（3）

“什么一下不是很久一下不是很快。”


     婉罗没什么耐性了，“反正就是，我马上……走了。”


     也应该，马上能够回去了。夜鹰，这个时空里，你是我最熟的人。这一别，只怕就是永别了。


     他嗤笑一声，“不就是去杀一个人，还特意来道别啊，看不出你……”


     “你……好自为之吧，以后不要怪我。”一说完这句别扭的连意思都扭曲的话，她就转过头准备离开。


     “喂，说清楚啊。”一头雾水的夜鹰拉住他，这什么意思啊。


     婉罗甩开手，“说不清楚，反正就这句话。我赶时间，没空理你。”


     夜鹰看着她急急跑开，怎么也想不清楚，什么好自为之，以后不要怪我。前一句像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后一句像她做了什么错事。


     婉罗跑到宅子外，看到一辆马车。


     车夫正等着，见她出来，先是打量一番，“婉罗姑娘？”


     她点了点头，拿好自己的东西。


     车夫手一扬，示意她上车，“走吧，宫里等着呢。”


     婉罗上车后，便听那车夫说，“姑娘，夜大人说了，进宫后，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找林公公。”


     婉罗说，“他还有说别的吗？”


     “这不清楚，姑娘还有疑问的话，问林公公就是，我只是个车夫。”他的声音从车外传来，随即是马鞭的声音。


     婉罗没有说话了，坐在马车里，颠颠簸簸地，让人头晕。


     不知过了多久，感到马车停了下来，车夫与谁说了句什么，然后又开始驾驶。


     她拉开一点小帘子，看外边。


     已经到皇宫了。


     过了护城河，驶上汉白玉的小桥进皇城。巍峨的宫墙在炽热的阳光下，投下一长排影子。守备森严，护卫有序巡视着。


     真是难得一见的地方，现代虽也有古代宫廷遗址，她也从未去看过。有休假的时候，也不够是去沿海晒晒太阳。


     姑且……就当现在在休假吧。


    ——————————

    今天暂时更到这里，十更差一点。刚才跑去看以前小说的番外了，看得有点儿感情复杂，让我好想写那个文的姐妹篇。看来这个假期要发奋了。


    顺便广告一下，就是《宅女成妖记》


    可以去搜我的笔名清弦，这个文在以前的号上，不是这个作者号。




他？皇上？（1）

婉罗拿着东西，跟着林公公走。


     林公公笑着低声说：“婉罗姑娘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跟我说，夜大人已经跟我提过了。”


     婉罗点了点头，“那这次的事情，你也都知道？”


     “略知一二，希望帮得上姑娘的忙。”他说。


     “把这里的情况和需要注意的大概跟我说一下。”她冷静的说。


     林公公先是一愣，开始还担心，这么一个小姑娘，能够做得到吗。然而她这话一说出来，竟自有一种凌人的气势。


     林公公回道：“婉罗姑娘在皇上跟前服侍，也正归我管。需要注意的没有那么复杂，只需谨记尽量不坏规矩就行了。至于月妃……住在紫汀宫，很和气的一个人，对下人都是没话说的。”


     婉罗点了点头，“有没有办法将今晚那边的护卫调开？”


     林公公有些为难，“这个我就没有权利了……等会儿姑娘会见到皇上，既然是皇上的授意，自然会有办法的。”


     她没有再问什么，不知为何，见皇上之前，竟有几分紧张。然而更多的是好奇，这个皇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被带到一个院落里，林公公说，“这里乾殿的宫女们住的地方，那一间是空的，你暂且住在这里。”


     婉罗拿好包袱，跟着走进去。


     一旁有两个宫女看着，很是好奇。


     “竟然是林公公亲自带进来，又是什么人啊，清雅姐？”一个宫女忍不住，小声问另一个。


     林公公蓦地回头瞪了她们一眼，“注意些。”


     那宫女赶忙闭嘴了，再不敢多言。


     婉罗将东西放好后，换上的宫女的衣服。还没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她开门一看，正是刚才见到的两个宫女。


     刚才多嘴的那个宫女朝她笑着，“我叫梅言，这是清雅，我们也是乾殿的宫女。这位妹妹今日刚进宫吗？怎么称呼？”


     婉罗淡淡一笑，“婉罗。”




他？皇上？（2）

梅言正想再问点什么，林公公又已经站在门外了，沉着脸。


     梅言一惊，赶忙拉着清雅退下。


     “跟我来吧。”林公公对婉罗说。


     婉罗跟着林公公，他小声说，“平日没怎么管她们，有点没规矩。”


     婉罗笑了笑，“没关系的。”


     “皇上知道你已经进宫了，说要见你。应该会告诉你具体的事情。”林公公说。


     她的笑容马上收了，不知为何，就有些笑不出来。


     毕竟是工作，工作就应该严肃一些。


     走过几条长廊，到了乾殿。


     林公公说，“姑娘自己进去吧。”


     婉罗点了点头，稍稍提了提裙子，拾阶而上，推开厚重的大门。


     一身龙袍的皇帝背对着她，好像正在看什么。


     窗子外的光照进来，阳光懒洋洋洒在他身上。


     他一顿，回过头来，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对她淡淡一笑，“进来吧，关上门。”


     竟然……是他。


     那个在她差点被卖掉的青楼里走掉的人，又在落雁阁见过的人。竟然是皇上？


     她惊讶得差点忘了该做什么。


     慕容寒见她望着自己发愣，那样子甚是可爱。


     可爱？一个杀手？


     他有几分无可奈何，亲自走过来，婉罗忍不住往旁边退了退，心里怦怦跳着。


     慕容寒关上门，然后一摊手，“你不动手，我只有自己来。”


     婉罗稍稍放松了一点，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工作工作……什么情绪都要抛开，绝对不能受到影响。


     她深呼了一口气，“我……我不知道你是皇上，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他站在她面前，始终保持着那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没以为什么，反正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她低声说。


     慕容寒看着她，微微歪着头。真难以想象，李亦与楚王都是被她所杀，怎么看都还是觉得，跟第一次见她时一样，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小姑娘。




他？皇上？（3）

“叶婉罗？”他问。


     婉罗愣了一瞬，才点头。


     他又不是不知道，装什么不记得。


     “你长得真像一个人。”过了一会儿，他说。


     婉罗说，“知道，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李亦说过，楚王也说过，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没必要假装惊讶了。”


     还是一个带刺的小姑娘，慕容寒温温笑着。


     “不要说这些了，我来这里是有任务的。”婉罗被看得不自在。


     慕容寒说，“知道啊，是我明确要求是你的。”


     婉罗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就因为李亦与楚王是我杀的？”


     这是对她职业的认可。


     慕容寒想了想，“也不止。”


     “还有什么？”她好奇问道。


     “我很少有时间出宫，挺想在宫里见到你的。”他说得毫不遮掩。


     婉罗暗自深呼吸，她是来杀人的，又不是来侍寝的。


     慕容寒又笑道：“你的表情好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我听说，皇帝自称是朕，只是突然奇怪，我好像记错了。”她随便扯了一个不相关的。


     慕容寒笑容更盛，“你没记错，是朕一时……说错了。”


     婉罗心想，看到我，你还以为自己在青楼吧……


     他走向书桌那边，“对于你要做的事情，应该都清楚了吧。”


     婉罗心思马上收回来，跟着走过去。正事绝不能含糊，也不能受到任何影响。更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知道，但是资料并不多。”


     慕容寒坐着，看着书桌对面的婉罗，“月妃是北周和亲的公主，这你肯定知道。朕当初与北周因为一些事情结盟，必须这样做。但是朕觉得她有些不对劲，让朕有一种……被盯住的感觉，有时也觉得，奏折被翻过。”


     婉罗想了一刻，“你能肯定吗？”


     他顿了顿，摇头，“不能肯定。后来有些警觉，也故意试探过一次。稍稍放松乾殿的守卫，在奏折里做了些记号。但是却没有任何问题。”




他？皇上？（4）

“你做错了一样，试探之前任何情况都应该与往常一样。如果她足够警惕，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停手，能比你自己想的还要机警与多疑。不论放松或者加强守卫，都会打草惊蛇。”她认真地说。


     慕容寒看着她，继续：“一方面，怀疑她本人，一方面，打算暗中与西楚结盟，所以我必须要她死。这些事情你都知道，朕派的人，与天涧派的人，都失踪了。是不是算，已经打草惊蛇了？”


     “如果没有留下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你派的人，应该还不至于到很严重的地步。”婉罗边想边说，“不过这个时候还想杀她，比之前要难得多。你一开始就应该拿出杀手锏，而不应该小看她去试探。”


     慕容寒有一丝懊恼，又抬眼看她，“现在只有靠你来补救了。”


     婉罗看向别处，“我尽力而为，要她死应该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最好先留个活口。”慕容寒站起身，表情趋向严肃，走到她身侧，低声说，“你应该知道为什么的。”


     “你想问她话？这种想法很幼稚。”婉罗直话直说。


     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等着她继续说。


     “如果她真的是杀手，间谍，就不会没有想过被抓住。一般来说，尤其在古代，抱着必死心态来的，在关键时刻都会……”她往脖子上做了一个坎的动作，表示她会自杀。


     慕容寒看着她的手，忽然就想抓住。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婉罗赶忙收回来。


     慕容寒说，“那就先确定，她到底是不是杀手，兴许是朕多疑了。万一来偷看密折的，是其他人，比如那边派来的宫女之类，就留了后患。”


     “我今晚去探风，你在固定的时间帮我调开那边的侍卫，最好不要被她发现。”


     “你刚刚说，防备松懈或加强都会打草惊蛇，现在却给我这么一个难题，还不能被她发现。”他缓缓说着，神情莫测，有一种奇异的魅惑一般。




他？皇上？（5）

婉罗不知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就一直注意着他说话的字眼。很想提醒一句，是朕，不是我，你又说错了，不要看到我就以为还在青楼……


     但是最终，她还是正常地说，“对你来说，应该不会是难题的。”


     慕容寒的话声带着淡淡的无奈，“看来只有亲自出马了，这牺牲，可就大了。”


     他说着，手指碰上她的脸颊，又凑近说，“如何谢我？”


     婉罗身体顿时有些僵硬，什么谢你，这分明就是你的事，“是你要杀的人，你应该帮忙。”


     “我是雇你杀人，又不是雇我自己。”他有几分无赖，“怎么会是应该帮忙呢。”


     心里有种非常非常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不知所措。


     这种气氛，仿佛让时间在一瞬间凝结了。


     她缓缓地，抬起眼眸。见他眼神淡然，没有一丝不妥，仿佛他们现在的距离，就是十分应当的。


     他轻轻将她掉落在前的几根头发弄好，又抬起她的脸。


     且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婉罗什么动作也没有，就抬眼看着他。


     半晌后，只觉他的笑意越来越浓。她终于忍受不了，退后两步，背过身。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只听他在身后懒洋洋说，“没说没事儿了啊。”


     这个雇主……有点磨人。


     应该解决得干脆利落一些才好，她转过身，平静的面对他，果断地问，“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我以为刚才都已经说完了。一些与此无关的，就……就免了吧。”


     慕容寒看了她半天，才带着笑意说，“有关，很有关。”


     她等了许久，又不怎么想看他，也不知现在又是什么神情。


     在她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才听到他说，“亥时。”


     她茫然抬起眼眸，“什么？”


     他平静的说吗，“你晚上要探的话，就亥时吧。刚才不是说，找个时间调开侍卫吗？”


     “亥时？亥时是……几点钟？”真是非常地抱歉，如果早知道会到古代去，她一定会好好补一补这些。


     慕容寒无奈道：“到时派人通知你。”




夜探（1）

婉罗回到住的地方，叫梅言的宫女又到跟前问：“婉罗妹妹，刚刚真是一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没什么心情与她们说这些，只淡淡点了点头，敷衍地笑着。


     梅言一愣，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身边的清雅将她一拉，然后对着婉罗笑了笑。婉罗没什么特别的神情，径自进屋。


     进屋前听到清雅低声对梅言说，“定是有背景的，人家不爱搭理你，又是何苦呢。”


     她的听力很好，听得很清楚。


     不过这样也好，她不在此长住，没有必要与她们混得多熟。这样更好，不用来烦扰，更不会影响自己的行动了。


     晚饭后，过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来。


     她坐在屋里百无聊赖，又不敢轻易出去看，以免错过了。


     怎么亥时还没来啊，到底是几点钟？


     婉罗看着床上的防弹衣，和她的武器。心里有几分复杂，有时不免想起慕容寒。


     真是奇怪，他从一出现就引起了自己的注意，那个身影有时久久难以从脑海中消散。但是他又是为什么，要如此刻意来招惹自己呢？


     她自己也不记得过了多久，又听到敲门声。


     婉罗将门打开一条缝，林公公在外说，“姑娘，是皇上派我来的。”


     婉罗说：“我知道了，公公等我一下，等会儿劳烦公公带路。”


     她将防弹衣整理好，抱在手上。虽然谅她也不敢公然在宫里使用武器，却也是防着为好，绝不可小视。


     出去之后，林公公只是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东西，很识趣的没有问。


     带着她一边走，一边解说这条路，最后指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地方说，“就是那儿了，姑娘赶紧去，如果记熟了路，我就先离开。”


     记路自然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她应道：“公公先回吧，我没问题的。”


     林公公离开后，她凝神静气，趁着松懈的守备，悄悄潜入到紫汀宫。




夜探（2）

婉罗拿出工具，然后翻上宫墙，到屋顶。


     找几间，却都未找到月妃。


     直到到了一个屋顶听到一些声音时，她忽然愣住，顿时不动了。


     是持续不断的呻吟声，她沉下气，悄悄往前行，轻轻移开一块砖，露出一点缝来。


     往里看了一眼，是交缠在一起的胴体。在上的那个身影看着很熟悉，虽只是背影。慕容寒突然停顿了一会儿，她看到了一点侧脸。


     她蓦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继续看。


     他怎么会……他当然会在这里。他自己也说了，要亲自来。难道这就是他，不惊动月妃的方法吗？


     他说的牺牲大，就是牺牲色相？


     这么说真是抬举他了，这是他的小老婆，就算他要杀她，也是他的小老婆。他自己乐意，怎么能叫牺牲色相，这明明就是他想做的事情。


     穆荀！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在心里对自己大喊，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又在想些什么。


     你应该做的是什么事情难道自己不知道吗，还要耽搁多久？


     婉罗再度俯下身，从那道小缝里看去的时候，‘运动’已经停止了，他躺在床上，看着顶，就像看着她一样。


     “皇上怎么了？”月妃在他怀里，脸靠着他的胸膛，柔声问道。


     慕容寒还是看着顶，平视目光。他带了几缕笑意，“没事。”


     婉罗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他一定是看到自己了。


     这样的情形下，真是有一种羞辱的感觉。


     “爱妃休息吧，朕回去了。”慕容寒已经起身了。


     婉罗继续看着里面，月妃服侍他穿衣服。似乎对他大半夜突然又走掉，没有一丝异议。这就是古代女人吗？所谓三从四德？


     慕容寒离开之后，月妃也跟着出去了。


     婉罗从屋顶上跳下来，往后退去，在较远的地方，找到一棵足够粗的古树，她躲在古树后。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不会的，她一定会出来才对。如果她真的是一个杀手，即使刚刚在“忙”其他事，也应该不会不知道有人在屋顶。


     慕容寒离开了，正是机会出来看。




夜探（3）

那边一个黑影走出来，婉罗急忙将头靠在古树后。过了一刻再重新探出，便看到一个影子，如有传说中的轻功一般，轻轻巧巧就跃上屋顶。


     虽是换了装束，也将头发束上，她却还是认了出来。那就是月妃无疑。


     她仔细再屋顶上研究了一番，才下来。


     婉罗正在想，是现在动手，还是先将事情告诉慕容寒再动手呢。


     恰恰在这个时候，却出现了另一个人。月妃不知在与她说什么，婉罗一点也听不见。


     那人也穿着黑衣，这个颜色的确太低调，太容易融入黑暗。她看不太清楚她的体型，不过仔细看去，她看到了她大概的侧脸。


     过了他们四处望了望，婉罗再度谨慎将自己藏好，同时握紧手枪。


     等了很久，她再朝外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见了。


     竟然是两个人，看来真要先回去告诉他了。


     下次还有机会来的，只要藏得近一些，一人一颗子弹，应该够了。就算出点意外也没关系，她现在还有五颗子弹。


     为了保险起见，她多等了很久，知道真的确定她们已经走了，自己才出来，小心翼翼的重新翻上宫墙逃走。


     婉罗按着记忆，原路返回。


     这皇宫是讨厌的地方，很多路转来转去都有些差不多，这么大，又不时有侍卫巡视如果单凭自己找，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找到另一块黄水晶。


     是不是……只能想其他的方法。


     她回到乾殿附近，到自己住的地方，脱下防弹衣，也顾不得多披一件衣服就出去了。


     “什么人？”她想去找慕容寒，却被一个凶恶的侍卫拦下，“哪里的宫女？”


     侍卫见她十分眼生。


     “我……找皇上，我就是乾殿的宫女，我叫婉罗。”她说。


     另有一个人对这侍卫说，“好像的确有这个宫女，新来的。这么晚了，你找皇上干什么，不知道未得宣召一律不得进入乾殿吗？”


     婉罗一时没话说。




夜探（4）

“林公公。”她眼见，忽然看到侍卫背后的林公公，“林公公，我找……我要进去，是皇上要我去的。”


     先这么说着再说吧。


     林公公忙说，“没错没错，皇上知道的。”


     侍卫马上放行了，但是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林公公带她进去的时候，低声问：“姑娘，这天很晚了，只怕皇上睡了。”


     婉罗在踏入乾殿时，脚步一顿。她差点都忘了时间。


     “那……那我明天再来吗？”她问道。


     林公公表情很是为难，“这个……”


     “让她进来。”里间，只听慕容寒淡淡说。


     林公公忙说，“皇上没睡，赶紧去吧，老奴先退下了。”


     乾殿的门关上了，里面空荡荡的，有烛台，却没有任何人在里面。


     她一时有些茫然，看着昏黄的阴暗中，这些精致又死寂的陈设，茫然地走在这大殿中。


     “诶，你要往哪里走，朕在这里。”


     婉罗还是一个人都没见着，只听到这低沉的男子声音，有一点点沙哑与散漫。


     她顺着声音的来源往里走，直到到了一扇门前，忽然就停下来。


     应该推开吗？


     会看到什么样的场景，他拥着一个女人在怀里？就像刚才那样？


     那个情景再次闯入她的脑海中，羞得满脸通红。她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在做什么。这人真不知羞耻，明知道自己会去探风，竟然故意让自己看到……看到那种场面。太可恨了！


     她准备推门的手，又放了下来。


     “你磨磨蹭蹭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再度传来。


     婉罗深呼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公事！她只是为公事而来！


     她还是很小心的推开门，但是想象中的场景却没有看到。


     只看到他半躺着，手上拿着一卷书。衣襟敞得很大，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不过这种情况，让人怎么进去啊。气氛太不对了。


     他放下那卷书，带了一抹笑意对她说，“刚才在紫汀宫还不够啊，你还要看朕看多久？”




一不小心就……（1）

婉罗的脸蓦地红了，他竟然还这么明显地提出来！


     镇定，要保持镇定，她是来办公事的。


     “我只是告诉你……”她站在原地没动，觉得还是保持距离得好。


     慕容寒却打断她说，“你至于怕成这样吗，朕又不会吃了你。走近些，听不清了。”


     婉罗争辩：“我只是来办公事的，在这里说完就可以了。我不用……离你那么近。”


     床这个东西太暧昧，他躺在这么暧昧的东西上，让人觉得太危险了。


     慕容寒淡淡说：“过来。”


     语气中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成分。


     婉罗不说话，也不动。他没有权利这么命令自己，我只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听他摆布的！


     慕容寒忽然偏过脸，不再看她：“那就不听了。”


     不听就不听，她真想拔腿就走。


     可是……可是……


     偏偏就有这么个可是！


     她还是走了过去。怕什么，他说得对，他又不会吃了她，没什么可怕的。她就站到他跟前去，居高临下看着他。


     慕容寒又露出笑意，“现在可以说了。”


     “不止月妃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也像会功夫的样子。刚才我在屋顶的时候，只怕月妃就已经发现了，所以你刚才走后，她就特意出来，去查看了一下，看我有没有留下什么。不过我想，我应该什么也没留下。”她有些心神不定，却还是将该说的完整说了出来。


     慕容寒略微一想，说：“知道了，你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


     “如果再见到的话，应该能够认得出来的。”


     他淡淡冷笑，“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与她一起和亲来的丫鬟了。最近她一定有所警觉，所以过段时间再去刺杀。”


     婉罗微微一愣，“为什么要等，警觉又怎样，我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慕容寒看了她一眼，“难道你又忘了，派去杀她的人都失踪了。她也许比你想的还危险，尤其是在她警惕的时候。”




一不小心就……（2）

“我不怕她！”婉罗强调。


     慕容寒语气淡淡却坚决，“不许去！听朕的。”


     婉罗想了想，还要想法子拿到黄水晶，如果动作太迅速，这么快完成了任务东西却还没拿到，就糟糕了，不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那……好。”这么好的拖延时间，她也不想放过了。


     慕容寒笑说，“这才听话。”


     婉罗一惊，忽觉不对，想马上撤离。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她刚一转身，手被他抓住。


     “谁说没事？”


     婉罗不愿转过身面对他，只背对着他说，“我要说的说完了，你要交代的也交代完了，还能有什么事。”


     他忽然起身，从背后抱住她，“公事完了，还有私事。”


     她本能想反抗，手肘使力，却被他轻轻化解。


     他果然也是会功夫的。


     慕容寒从背后将她抓住，轻声说，“你还想攻击朕？”


     只恨没带匕首，不然她绝对会捅他一刀。


     “你放开我。”她说。


     慕容寒笑着，突然将她按倒在床上，“劲儿还挺大，差点被你挣脱了。婉罗，真不想让你走。”


     婉罗心里很慌，有些发抖。


     脑子里又浮现出从前差点被强暴的场景，这是她心里最脆弱最恐惧的地方，就像一个心结。


     过了这么久的事，她都以为自己能够忘了。夜鹰那天唤醒了这个记忆，现在他又来加深这个记忆。


     慕容寒意识到她有一点不对劲，从眼神里就能看出恐惧。


     他微蹙了蹙眉，空出一只手，轻抚她的脸。


     原本只想逗逗她，不想总看到她只那副冰冰凉凉的样子。这个时候，她的眼神将她的恐惧全都暴露了，他有些不忍。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低声问。


     婉罗还在瑟瑟发抖着，虽然他抱着她，却还是觉得冷，“不要……我什么都不知道……”


     慕容寒轻轻叹了口气，不再那般强硬的态度。只是好好将她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没事的……”




一不小心就……（3）

婉罗的情绪渐渐地稳定下来，这个怀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她的眸子有些涣散，还没有完全从恐惧中复原。


     不知多久了，只觉得夜是极深了。


     慕容寒看着她，这个时候才像一个真正的小姑娘，会担惊受怕的小姑娘。她安静而怯弱地在他怀里，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神茫然，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好了么？”他轻声问了一句，生怕又惊动她。


     婉罗微颤了一下，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敢。


     慕容寒好似无声叹了口气，动了动身子，侧过头面对她。他的手，放在她的脸上，一定要她看着自己，不许逃避。


     “说。”


     婉罗就是闭着眼睛，“没什么说的。”


     他无奈地说，“睁开眼睛，别这么享受的样子，我的手都麻了。”


     她不说话，慕容寒又说，“你以为我在说笑啊，不信我们换换，你试试。”


     婉罗又想扭过头，被他的手挡住了。


     “你这个样子，永远会有心结。难道你愿意一辈子都有这种恐惧？”他轻声说。


     婉罗讨厌想起那些事情，她用双手抱住头。


     慕容寒皱了皱眉，然后将她的手拿开，低声道：“是不是……曾经有人……”


     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


     那次事情之后，组织里给了很多补偿，给了很长的休假，奖金。但是没有人敢去问她到底遇到过什么。


     她没有朋友，也没有找过心理医生，就只是自己将所有事情埋在心里。


     很想哭啊……可是，组长还活着的时候，就对她说过，阿荀，只有普通孩子才有哭的权利，你没有。从你踏上这条路起，遇到任何事情，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坚强。


     他什么也没有说，搂着她，有时候玩玩她的发梢。


     两个人都没有睡，却也没有说过话。


     直到将近破晓时，才听到她均匀地呼吸声，知道她终于睡着了。




一不小心就……（4）

天亮了，他已经一宿没睡。


     林公公见他一直没出来，试着在门外提醒他上朝。


     慕容寒眉头一紧，看了看婉罗，没有说话。


     林公公又小心地说，“皇上……”


     “进来。”他皱着眉，低声说。


     林公公开了门，刚要说什么，他立刻做了手势让他闭嘴，然后低语：“让他们直接递折子上来，就说……朕今日身体不适。”


     林公公点了点头，立刻识趣退下。


     他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


     睡梦中，觉得有一点动静，慕容寒立刻被惊醒。只见婉罗小心的想越过他，从床上下来。真是……不让人省心，他一把抓住她。


     婉罗大惊下，突然就袭击过来，反扑到他身上，扼住他的脖子。


     慕容寒没有任何反抗，眼神一分分冷却。


     婉罗咬了咬下唇，“不要动，你别逼我。”


     他淡淡一笑，说：“我的手臂被你枕麻了，你说还怎么动？”


     见她似乎没什么反应，他将脖子努力往前动了动，“有本事你就动手。”


     婉罗感到心里有些煎熬，昨晚的那种安稳的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听说，只有在能给你安全感的人面前，才能安心睡着。


     “杀啊，杀了我。”他低声说。


     心里涌现的强烈感情，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的手慢慢松了，却被他抓住，“你也会下不了手吗？”


     “我没有必要杀你。”


     慕容寒浮起一抹笑意，“弑君犯上，是杀头的罪。你不杀我，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要杀我何必等到现在？”


     “因为你现在才对我动手啊。”


     她盯着慕容寒，他的表情诡异莫测，教人猜不透真实想法。然而……为什么她会觉得，他不会真的杀她？


     过了良久，她才说：“那你就杀吧？”


     慕容寒笑了起来，拉下她翻了个身，抱着她在耳边说，“这算不算，你宁可被我杀了，也不愿杀我？”


     婉罗一横心，闭上眼，一字字问：“你到底要怎样？”




一不小心就……（5）

“我也不知我要怎样，你愿意让我怎样？”慕容寒的话近乎无赖。


     婉罗有些焦急，“你不要绕弯子了。”


     他低低笑着，两人连鼻尖似乎都碰到一起。


     “不要怕……”


     他吻上她的脸，感觉到她的颤抖。


     “没事的，不用怕……”


     一边低声说着话，一边轻轻吻她，直到感觉她渐渐能接受才逐渐深入。


     ……


     “你分明就是完璧之身，竟让我误会。”


     婉罗淡淡说：“他当时只是为了逼问我，并没有真的做出这等禽兽之事。”


     “是什么人？”


     她静静的躺了一会儿才说，“什么人已经不重要了，我早已杀了他。”


     “那……我现在已经做了这等禽兽之事，你打算怎么杀我？”他支起身子，笑看着她。


     婉罗一顿，说：“还在想。”


     他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那什么时候才想好啊？”


     婉罗坐起来了一些，长发垂在一边，遮住雪白的皮肤，上面还有某些他留下的痕迹。


     她心里有些慌乱，因为某些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得极是认真。


     慕容寒说：“还在想。”


     自以为幽默……


     她笑不出，眉间忧虑更重。


     在慕容寒准备下床时，她抓住他的一只手臂，“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慕容寒转过头，眉眼淡淡，“叶婉罗？”


     “叶婉罗是谁？”她追问。


     叶婉罗与他同父异母，是亲妹妹。她冒充的是她妹妹，他却做出这样的事来。


     慕容寒平静笑道：“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叶婉罗是谁吗？莫说我本就不是先皇亲生的，就算是，你又真以为自己是叶婉罗吗？”


     她惊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抿了抿嘴唇，过了一刻才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站起来穿衣服，“很早，我早就知道叶婉罗的存在，也知道她大概是什么样的人。那天是我第一次好奇想去看看，但那个时候，她就已经不再了，是不是。”


     “你现在才告诉我……”


     他笑了笑，用食指碰了碰她的脸颊，“明明是你一直在骗我。起床了，我都快饿晕了。”




你想要什么（1）

婉罗随便吃了点东西，已经回到自己的那个屋子了。


     她只是宫女，不能跟他一起吃饭，不能高调，不能让月妃注意到有这么一个特殊的人的存在。


     她躺在床上，东西丢在一边。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但是……她知道她应该做什么。心里那个想法越来越浓，只是每当这么想的时候，都有种心里不踏实的感觉。


     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婉罗呢？”她听到林公公的声音。


     然后是梅言，“不知道呢，大概还在屋里吧。”


     “怎么还在屋里，这都什么时辰了，今天不是该她吗，皇上那儿一个人都没有。”


     梅言说：“那……那我去喊她。”


     婉罗坐起身，便听到敲门声，“婉罗妹妹你在吗？”


     她起身开了门，梅言说，“昨日见你好像睡得很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林公公说你该去乾殿了。”


     婉罗皱着眉，“我没事，一会儿就去。”


     梅言奇怪地卡了她一眼，没说话便出去了。


     到乾殿的时候，正有宫女对她说，“你可来了，快将参茶端过去。怎么一直没有来，幸好皇上今早身体有些不适，没有上朝。赶紧送去，省得挨骂。”


     她结果参茶，点了一下头就端进去。


     慕容寒在看奏折，她将参茶放在桌子上没说话。他只是一直批阅奏折，头都未抬一下。


     婉罗不知道作为一个宫女，此刻还应该干什么。站在这里么？还是应该马上出去？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出去得好。


     他出去之前，慕容寒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看奏折。


     又碰到那个宫女，她一见婉罗便说，“怎么出来了？是不是皇上怪罪了？”


     婉罗一愣。


     “哎，以后可千万注意，不能这么晚来了。皇上可有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出来干什么？”那宫女惊愕道。




你想要什么（2）

婉罗略想后说，“我不出来，在里面干什么？”


     那宫女将头一拍，“真是，看来什么都学。参茶端进去，要等皇上喝完了再端出来。如果皇上有其他需要，也好及时准备。你这一出来，皇上若是有什么需要，岂非连个人都喊不到。”


     真头疼，婉罗说：“那我再进去吧。”


     她转头又重新进乾殿。


     还有什么需要啊，要是又有昨天……不对，今早的需要，那该怎么办？这怎么准备啊。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静静走进去，便不作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听他说，“刚才偷偷溜出去干什么？”


     婉罗诚实地回答：“不知道在这里干什么，就出去算了。”


     “那怎么又进来？”


     她没好气说：“被人说我不该出去。”


     慕容寒笑了笑，“谁这么有眼色，知道把你赶进来？”


     婉罗皱了皱眉，不想理会。


     “还生气？怪我不该早告诉你？”他问道。


     婉罗淡淡说，“你自有你的道理，我有什么立场怪你。”


     他伸了伸手，“过来。”


     婉罗不怎情愿。


     “看了半天奏折，肩膀都酸了。”他说。


     关我什么事啊……


     婉罗烦着。


     他叹了口气，“你又是怎么了？”


     “我没怎么，一直都是这样。”她淡淡说，“我是来杀人的，你若需要其他服务……找别人吧。”


     “你是来杀人的……”他笑了出来，“你只来杀人吗？”


     “是。”她说得坚决。


     “那今天早上呢？”


     婉罗看向别处，


     慕容寒站起身走过来，站在她对面，靠着桌子。他似乎是想了一会儿才说，“你想要什么？”


     这话问得婉罗心里一惊，她没敢说话。难道连这个他也知道吗？


     “说吧，要钱要人都行。”他缓缓说，有些无奈。


     婉罗松了口气，却又不知怎么回答，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想要什么（3）

“钱，我有，人，就在你面前。”他淡淡笑着，弓着身子，看她，“你要什么？还是都要？”


     婉罗抬起眼眸，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让她觉得像刺一样。她应该说，我要那个黄水晶。可她现在不能说。她也不想现在说。


     “天涧给你多少钱，我也给。”


     婉罗微蹙眉，“你又在说什么？”


     他无所谓说道：“难道连钱也不给你，那你还在那里干什么？”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凑到她耳边说，“我说，我把你要过来吧，他们应该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她心里猛地一跳，脸不知不觉红了大半。


     “我不属于天涧。”她低低说，“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件东西，想要他们帮我找。”


     说这句话的时候，婉罗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连看都不敢看他。如果他知道自己来这里只是为了偷一样东西，又会作何感想呢。为了那样东西，甚至不惜事事顺他意，连自己都肯给他，只希望有机会能让他亲手把东西给她。


     夜歌说，她对夜鹰用计，美人计。她不承认，也以为自己不屑为之。


     可是现在，她几乎都要不屑自己。


     如果他知道这一切，他会怎么想？


     “你想要的是什么？”他问话的声音不知是什么神情，反正她也不敢抬头。只隐约觉得，有一点点的冷淡。应该是错觉吧，她心虚了。


     抬头的时候，他还是淡淡的笑容，与刚才没有什么不一样。


     “告诉你也没用，大约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吧。”


     慕容寒说，“价值连城的宝物我有的是，任你挑。”


     婉罗觉得心里越来越紧张，不，不止是紧张，似乎还在害怕着什么。她自己也弄不懂这些复杂的感觉，只是直觉上，觉得自己想说的是，我不要。


     张了口，理智却又告诉自己，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不能放过。




你想要什么（4)

“我不会白拿别人的东西。”


     慕容寒一笑，“你帮我杀了人，怎么会是白拿呢。只当……是我的答谢？”


     “还有今天上午。”慕容寒又接着说，“这可比价值连城的宝物，还要贵重。”


     婉罗本不想说什么，一句话却脱口而出，“今天上午与此无关。”


     说出后，又有些后悔。


     “好，好，无关。”他忙答应着。


     婉罗心里觉得有个声音在说，我不要你的东西。


     说不出，就像有什么哽在咽喉里，无法言语。但是不说，心里难过。


     她感到自己被拥住了，有人在耳边说，“好了好了，都说好了。”


     不是，不是这样！


     这种强烈的感觉几乎要冲破她的脑子，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大概就不会有回去的机会。


     就像有什么在心里冲撞着，让人透不过去来。


     最后，仍然放弃说任何话。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胸口。第一次这样主动，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也许这样好一些。


     “什么时候动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


     “不急。”他淡淡说。


     不，应该早日了结。


     不能在这么拖下去，她应该速战速决。不能让自己不忍心的这种情绪继续蔓延。


     “我有信心的，早日下手吧。”她的声音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沉默了一刻，沉默得令她心虚。


     “也好，就后天吧。”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婉罗点了点头。


     “不如……我与你一起去？”他笑说，“我的伸手不比你差吧。”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杀她？”


     “哪有皇上亲自杀人的。”他说。


     婉罗浅浅一笑，“那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去？”


     他低低笑着说，“因为这次派的人是你啊。”


     她难得的笑容忽然收了，心里像被狠狠扎了一下。


     婉罗没有再说话，只希望早日解决完所有事情，再也不想这么纠缠下去。




深夜刺杀（1）

第二天过得极是平常，她就如一个普通宫女一样。


     第三天的时候，慕容寒对她说，晚膳之后来找他，再说晚上刺杀的事情。


     刺杀之后……她就应该走了吧……


     婉罗将手枪擦得很干净，很亮。她拿着自己该拿走的所有东西，这些随着她一起来的，也应该一起回去。


     到乾殿的时候，她有些不敢进。


     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害怕被他看穿自己的想法。


     门突然被打开，她不觉退了两步。


     “怎么站在外面？”慕容寒说。


     婉罗一脸平静，“没什么，正准备进去。”


     等进去后，慕容寒缓缓道：“东西先放着吧，现在时候还早着。你又不是第一次杀人，怎么看上去像紧张了。”


     “谁会紧张啊。”她淡淡反驳。


     不是紧张，她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但绝不是紧张。


     只是一种面对他的胆怯，不愿意被他知道，杀了那个人，拿走东西以后，自己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婉罗看着他正好奇地看自己放在书桌上的包袱。


     她暗自深呼了口气，试图轻松一些，“这个……这个是防弹衣。”


     她打开包袱，最先入眼帘的就是这黑色的防弹衣，“反正穿上就是刀枪不入，跟金丝甲差不多，但更好一些。”


     慕容寒对里面的手枪有些感兴趣，伸手拿了出来，“这是什么，看着奇怪，还有点沉。”


     “这是我的武器。”婉罗淡淡看了一眼，“不要乱动，省得不小心走火了。”


     慕容寒笑了笑，将手枪放下来。


     他随手拥住婉罗，“怎么你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算了，不问了。”他随口道，“你想说自然会说。”


     她忽然抬起头，“今夜之后，我把防弹衣送给你。”


     “为什么？”他轻轻抓住她的手，眉眼一挑。




深夜刺杀（2）

婉罗神色淡淡，“不为什么，不是任何时候都有能力保护自己，这个应该还是很管用的，救了我许多次。”


     


     慕容寒轻轻将她身体转过来，正对自己，眼睛看着她：“救了你很多次证明对你自己最管用，为什么要给我？”


     她不怎么敢看他的眼睛，“我只是觉得……对我可能也没那么有用。”


     “为什么？”


     她说：“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是皇帝吗，听说当皇帝很危险。”


     听到他低低的笑声，将自己的手放在他脸上，“你怕我死了啊。”


     婉罗又沉默着，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我还以为是什么别的原因呢，说得好像诀别一样。”他淡淡笑说。


     婉罗心里顿时一沉，忽然仰起头。神使鬼差的，就将他嘴堵住。


     不能问下去了，没有别的原因，什么原因都没有！


     她第一次这样主动对一个人，应该也是最后一次吧……最后一次了，也什么都不要再问下去了。


     多呆一刻就像有巨大的心理压力一样，应该快刀斩乱麻。


     到深夜的时候，她躺在他的床上，慕容寒笑说：“今日怎么这样不像你？还是你杀人前想养成这个习惯？”


     她将头发拨到耳后，“到时间了吗？”


     慕容寒看了看窗外，“如此良辰，以杀人收尾太浪费了吧，不如改日。”


     婉罗坐起来，“不行，不用改了，还是早些了结为好。”


     慕容寒凑近，“还是你迫不及待想看到我的答谢礼物？”


     婉罗冷冷撇开他，起了身去拿衣服，“我会尽快的，你休息吧。”


     慕容寒没有说话，一直看着她，直到她出去，将门关上。这段时间里，她却一眼都未看他。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不知是何种神情。


     她到底想怎样呢，如此急迫么？这里的一切一点都不在乎？


     “这样留你，也还是留不住啊……”一声极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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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俺发了新的老文……

被俺雪藏了十个月的文，发出来试试水，培养一下与这文滴感情

有兴趣滴可以来捧场

《天下无妃：女奴无心得帝宠》




深夜刺杀（3）

慕容寒知道所有的事情，也知道她想要什么，知道她这样做，其实只是想拿了东西离开这里。


     以为可以留下，却还是留不下来。


     夜深了。


     她已经到了紫汀宫，这幽深的后庭里，微风吹拂，一排大树的影子交互摇晃着。


     婉罗穿好了防弹衣，拿着手枪，眼神冰冷。


     她已经知道月妃的寝宫在哪里了，里面亮着，她不能就这样过去，因为里面能看到影子。


     紫汀宫的人并不多，手枪已用了消声器，应该不会弄出很大的动静。


     婉罗最大的优势就是，当手枪拿出来的时候，几乎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从而赢取了关键的时间。枪击的时候，再有任何反应都晚了。这是致命的武器，无论在速度上还是杀伤力上，几乎没什么人能逃得过。


     婉罗直接闯进寝宫，就用手枪对准里面。


     “什么人？”这是一个铺床的小宫女，并非月妃，也并非与月妃同谋的宫女。


     婉罗迅速冲过去制住她，低声问，“月妃在哪里？”


     “在……在……沐浴。”小宫女怯怯说。


     婉罗肘击将她打晕，然后马上从这里出去。


     “谁这么大胆子？”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她先前以为是月妃，谁料一转头就看到一个极快的身影朝自己冲过来。


     她马上闪身避开，真是好险。


     “又有不要命的来了吗？”那个人正是与月妃同谋的。


     婉罗冷冷看着她，蒙面的黑巾上方，眼神沉着。


     “这次竟是个女人。”


     婉罗忽觉不妙，哪来这么多废话……


     她手上不知拿的什么，也顾不得那么多，马上起身用力跳到那一边。


     说时迟，只见银光一闪，有东西射向了自己刚才站的地方。


     她在刚刚着地时，马上开了枪，毫不疑迟。


         偏了……那人已经逃开，只射中了手臂。在那人逃走去，她再度开枪，这次准确无误。


     还剩三发子弹了，婉罗轻喘着气，另一个人还没见身影。情形比自己想的要复杂一点。




深夜刺杀（4）

婉罗走出寝宫，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注意周围所有动静。


     仔细听……


     有声音，她一转头，就见一棵大树上悬着一个人，却是月妃无疑。


     古代人飞檐走壁的功夫，真够讨厌的。


     她的枪在转身的时候就对准了她，却在扣动枪版的那一瞬间，看到她迎面射过来的东西。与刚才那人的武器一样，应该是银针之类。极细，不易发现踪迹，应该还有毒。


     应当是剧毒吧，只要碰上就不能活命了。


     原本应该马上开枪，现在她只有马上躲避银针。


     月妃的动作非常快，也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废话。婉罗一步步躲着，再一看去时，那棵树上已没了任何在踪迹。


     真当形如鬼魅般，也难怪有两个人都不知不觉死于她手。


     婉罗小心地在这里隐藏着自己，还要一边寻找她。


     有动静……她蓦地一转身，用枪对着一个人。


     慕容寒。


     他瞟了几眼四周，做了嘘的动作，仔细听着。


     婉罗放下枪，却无法静下心来了。


     说过让他不要来的，怎么还是来了。


     慕容寒突然目光一凛，足尖微动，一枚小石子朝着一个方向打去，婉罗马上跟着开了一枪。


     从一棵树干那边露出一点的月妃，又再度躲了过去。


     慕容寒沉沉看着那边，低声说，“这回决不能放过她了，她想逃走了。”


     说着，他整个人飞身而上，亲自冲了出去。


     婉罗喊道：“小心暗器。”


     慕容寒在空中迅速转身，避过了几枚银针。


     婉罗有几分心急，虽不会飞檐走壁也跟着冲出去。


     “幻影术……难怪。”他低低说。


     “什么意思？”


     慕容寒忽然立刻将她一拉，带着她整个人飞身而起，“问之前先小心点。”


     婉罗心有不甘，自己从未如此沉不住气过，怎么偏偏被他看到了。


     她看准一个影子，便在空中被他拉着后退的时候就开枪了。虽然只剩两发子弹，但是这个时候，该用还是要用。




深夜刺杀（4）

婉罗走出寝宫，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注意周围所有动静。


     仔细听……


     有声音，她一转头，就见一棵大树上悬着一个人，却是月妃无疑。


     古代人飞檐走壁的功夫，真够讨厌的。


     她的枪在转身的时候就对准了她，却在扣动枪版的那一瞬间，看到她迎面射过来的东西。与刚才那人的武器一样，应该是银针之类。极细，不易发现踪迹，应该还有毒。


     应当是剧毒吧，只要碰上就不能活命了。


     原本应该马上开枪，现在她只有马上躲避银针。


     月妃的动作非常快，也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废话。婉罗一步步躲着，再一看去时，那棵树上已没了任何在踪迹。


     真当形如鬼魅般，也难怪有两个人都不知不觉死于她手。


     婉罗小心地在这里隐藏着自己，还要一边寻找她。


     有动静……她蓦地一转身，用枪对着一个人。


     慕容寒。


     他瞟了几眼四周，做了嘘的动作，仔细听着。


     婉罗放下枪，却无法静下心来了。


     说过让他不要来的，怎么还是来了。


     慕容寒突然目光一凛，足尖微动，一枚小石子朝着一个方向打去，婉罗马上跟着开了一枪。


     从一棵树干那边露出一点的月妃，又再度躲了过去。


     慕容寒沉沉看着那边，低声说，“这回决不能放过她了，她想逃走了。”


     说着，他整个人飞身而上，亲自冲了出去。


     婉罗喊道：“小心暗器。”


     慕容寒在空中迅速转身，避过了几枚银针。


     婉罗有几分心急，虽不会飞檐走壁也跟着冲出去。


     “幻影术……难怪。”他低低说。


     “什么意思？”


     慕容寒忽然立刻将她一拉，带着她整个人飞身而起，“问之前先小心点。”


     婉罗心有不甘，自己从未如此沉不住气过，怎么偏偏被他看到了。


     她看准一个影子，便在空中被他拉着后退的时候就开枪了。虽然只剩两发子弹，但是这个时候，该用还是要用。




深夜刺杀（5）

听到一个轻轻的女声，婉罗知道她已经中枪了。


     她与慕容寒一同上去，朝着地上一个人影小心走去，以防对方有诈。


     血已经从月妃地身体里流出来，她确实是中枪无疑。就是不知在生死关头，会不会拼一把命，玉石俱焚。


     慕容寒颇为小心，突然拔下婉罗头上的一支钗，如飞刀般射去。


     又是一声惨叫，月妃应当已经死了。


     走到跟前，慕容寒看到她松开的手上，落下的最后几枚银针。


     “果然还想临死一拼。”他淡淡说，“太不自量力。”


     他蹲了下来，借着一点月光看了看那银针，“化骨绵针，只怕派来杀她的人，早已化作一堆白骨了。”


     婉罗不知那剧毒是什么，听起来，似乎刚才若不即使躲，自己也会成为一堆白骨。


     心里有些空空的，一切都结束了，她的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了。


     然后找他拿她要的东西，然后她回天涧找夜歌，然后……


     “走吧，会找人来处理好这些的。”慕容寒在旁边轻声说。


     然后就回到该回去的地方。


     她抬了抬眼眸，看到他在月光下的侧脸，那一瞬间仿佛碰到心里的某些地方。


     “怎么？”他转过头来。、


     婉罗轻轻笑了出来，“没什么，走吧。”


     到乾殿，两个人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做。


     都很累了，整晚没睡，只杀了两个人。


     “你怎么处理这件事？”婉罗想试着说点什么。


     慕容寒闭着双眼，“不难，毕竟这是南秦，我说了算。就算我说病故他们有所怀疑也不敢怎么样，自己打的算盘被看穿了，只有心虚的份。”


     婉罗也闭上眼，过了很久才问，“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隔得很远，但是我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你说话了，是真的吗？”


     他笑了，“当然，傻丫头，自己听到的都不知道了？”


     “但是……肯定是有什么邪门功夫吧。”她也带了一抹笑容。


     “不是很擅长的传音入密，献丑了。”


     两人都笑了出来。


     “明天……我还是要回去一下，有些必须要跟夜歌说的。说完了……再回来。”踟蹰好久才将这句话说出来，最后几个字，声音很轻。


     “恩。”他淡淡应了一声，似乎要睡去了。


     婉罗睁看眼看了他许久，像真是睡着了。她凑近一些，吻了吻他近在咫尺的脸。




再次的穿越（1）

婉罗醒来的时候，慕容寒已去上早朝了。


     但是有人来说，皇上吩咐过，婉罗姑娘醒了就带去一个地方。


     心里有几分失落，是啊，还是要拿东西，还是要走，这都是自己的选择啊。


     “他在哪里，还未下朝吗？”在路上的时候问一个带路的宫女。


     宫女说，“应该快下朝了，不过说是要见一个大臣，说是要姑娘选什么东西吧。说如果他没来得及回来，姑娘先办你的事就是。”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重重的。


     皇宫的藏宝楼，守卫非常森严，如果是她自己来的话，应该还有些困难。幸好……


     她叹了口气，平静地跟着进去。


     宫女说，“我就只能到这里了，姑娘自己进去吧。”


     婉罗点了点头，朝里走去。


     他大概已经与这里的人说过了，她进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更没有人拦住她。


     里面当然容易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各种陶瓷器皿，奇珍异宝，只怕都是价值连城的。


     他就让自己这么进来，随便拿。


     有钱有权真是财大气粗啊，婉罗笑了笑。


     那块黄水晶很好找，在一楼最显眼的地方。她深呼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手有几分颤抖。她将黄水晶拿到手上，果然与自己带来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只要有了两块水晶，就能逆转时空，就能够回去了。


     她站了许久，最后将东西拿好，不再有任何犹豫地走了出去。


     出去以后，同样没有人拦她，她如入无人之境。


     然而这种感觉，当真有几分寥落。


     “姑娘，马车已经备好了，都是皇上之前吩咐好的。”出去以后，那宫女说。


     婉罗本想再问一句，他是不是不来了啊。


     可是问了又有什么用，就算了吧。


     她上了马车，听到车夫赶马的声音。忽然掀开帘子，伸出头往后望去。有种莫名的直觉，觉得他在后面看着自己。


     但是没有人，外面只有他派来送她的宫女。


     “走吧。”她有些失神，松开帘子，对车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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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意思，今天出去修电脑结果碰上暴雨淹水，几乎一天都在车上堵着，最后下车淌水走，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泪~~~过膝盖的脏水，想起来就崩溃了

才刚到家，耽误更新真不好意思




再次的穿越（2）

回到天涧的宅子，迎面就看到夜鹰了。


     “好几天不见了，上次还像一副永别的样子跑来把我吵醒，就说了没必要嘛，你总是要回来的。”夜鹰一见便侃道。


     婉罗淡淡看了他一眼，“夜歌呢？”


     “等着你呢，说过你若回来就带你过去。”夜鹰一边说一边带她进去。


     若你回来……


     婉罗想着这话，有几分奇怪。


     但是懒得多想了，到能够回去的时候，心情没有之前以为的轻松，反倒好像心里压着什么，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蔓延着，几乎要侵蚀她的整个人。


     “婉罗？”


     不是在房间里，而是宅子最后面的一个大院落里。


     院落里空荡荡的，连一棵大树都没有。


     夜歌站在中间，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见到她还有几分惊讶。


     婉罗让自己笑了笑，“我答应过，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所有的事情。”


     夜歌望着她笑了笑，眼神有些复杂。


     “夜鹰，你先出去。”他说。


     夜鹰微皱了皱眉，“义父……”


     “难道为父的话你没听到吗？”他的声音有些冷淡。


     夜鹰叹了口气，有些不满，“是，义父。”


     他走后，夜歌解释说，“其实他是我大哥的遗腹子，我从来没告诉过他。看着他总让人想到大哥，总是纵容，让他如此任性。”


     婉罗从腰包中，拿出那个黄水晶，“东西拿出来了。”


     “我倒是有几分好奇，你是如何拿到这个东西的？”夜歌颇有兴趣问她。


     婉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黄水晶好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歌无奈摇头，也从袖口拿出另一半，“罢了，那便不耽误时间。”


     她咬了咬唇，该伸出的手，就像灌了铅似地。


     “开始吧。”夜歌拿着黄水晶，伸直了手。


     婉罗缓缓抬起手，将另一块水晶举起。


     手上开始有种发热的感觉，并能感到自己的手跟着水晶在动。


     两块水晶缓缓地运动，慢慢合成一整块。

——————————

今天先就这些，大家表急，已经快完结了




再次的穿越（3）

水晶的光芒渐渐扩大，婉罗心里越来越难受。


     忽然抬眼看到不远处，慕容寒负手而立，神情淡淡望着这边。就像……他早已知道她会走，他站在这里看着，她怎么从他那里骗走水晶，怎么离开这里。


     他就只是在那里站着而已，什么也不做，也不打算过来，似乎更不打算跟她说一句话。


     等到婉罗离开，回到她的地方以后，他再静静离开这里，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婉罗愣愣看着他的方向，觉得心里很难受……很疼啊。


     她说了自己会回来的，其实她不会。


     你这个骗子，明明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说。


     婉罗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颤，心就像是纠在一起。他越是毫无反应，她就越是难受。


     觉得有什么从眼里落下来了，似乎这样能够让心里难受的感觉减轻一点。


     不，不能，一点也不能。


     婉罗想松手，然而手仿佛被黏住。


     不行，她不走，不离开这里了。


     她说了会回宫里去的，那她就应该真的回宫里去。


     “婉罗你在干什么？”夜歌的声音有点冷。


     婉罗费尽力气，想将自己的手拿开。


     “你不想回到你的世界了？你费这么大力气想要的，马上就得到了，你要罢手？”夜歌盯着她。


     “我不去了，我要留下来——”她哭着喊出来，还在想努力让自己从这个越来越扩大的光里出来。


     “婉罗，义父，你们在干什么？”夜鹰蓦地出现，他没有放心过。


     他不知道义父会将婉罗怎么样。


     “夜鹰你回去。”夜歌双目一瞪。


     夜鹰冲过来，固执地说，“义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我不能让你逼婉罗做她不想做的事。”


    ————————————————


    真素不好意思，忙新书去了，更完了才来更这里


    并且，俺要说一下


    这个文，的确是个短文，长文让我崩溃


    快要完结鸟，我会继续努力写新文的




再次的穿越（4）

“夜鹰，把我拉出来，我不想回去了，我不回去了。”婉罗觉得自己的眼泪怎么也忍不住。


     心里越来越急切，她从来都没有这样过。这个念头越来越重，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回去了。


     “我不回去了……”她对着那个方向，哭喊着，就像一刹那间，崩溃。


     然而慕容寒没有过来，他仍然那么看着这里，冷静得……让她难受。


     夜鹰想将她拉出来，然而，最后连自己都出不去了，就像这水晶是一块磁铁，将靠近的人都吸住了。


     “婉罗，义父，这……到底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一个焦急，一个崩溃，只有夜歌还冷静着，看着婉罗，那双好看的眼睛有一丝怜悯，“婉罗，其实我以为，你不会来的。天涧已是皇室背后的秘密组织，背后的人就是皇上。我与你的交易，这一切他都知道。去你们的那个世界，是我自己的主意，也是皇上答应我的。我以为你不会回来，我便会一个人去。”


     婉罗满脸的泪痕，“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到这个时候才说？”


     “这件事情，我只能说对不起。开始他说想见见你，而后就放你回来。后来说想留下你，我便说，这是你的自由。他也知道，是去是留，其实是在于你自己的，他说，要你自己选择。你的选择是……走。”夜歌的声音毫无感情。


     夜鹰看向慕容寒的方向，“那是……”


     婉罗水晶光束越来越大，压迫力越来越强，她知道她快要离开这里了。


     “慕容寒……”这是她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然而他一定听不见。她的声音很小，心里已经绝望。


     他什么都知道，骗他的时候知道，拿走水晶是为什么，他也知道。


     她的头越来越晕，苦笑着，等着回到现代的那一刻。


     期待了那么久，最后竟是这样。


     光芒在最大的时候，三个人同时消失了，连同连在一起的水晶。


     慕容寒低低叹息了一声，脸上冷然的表情仿佛凝固，却显得落寞。




这里并不属于我（1）

身上又是一阵骨头要碎掉的疼，每次穿越都不是什么好事。


     婉罗睁开眼睛，太阳明晃晃地悬在天上，似乎是正午的太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睛，那么刺眼。


     像做梦一样的感觉，仿佛一觉醒来，那些梦就是触及不到的虚无缥缈。


     “这是哪里啊？”夜鹰揉着手臂，在婉罗的身边，强撑着坐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浑身都是疼的。”


     夜歌四处张望了一番，然而看到的出了灰蒙蒙的天空，就是奇怪的东西。


     婉罗扶着墙站起来，揉了揉眼睛。在一栋高楼的屋顶，极目望去，高楼林立。


     “这是擎天柱吗？”夜歌看着周围的高楼，仿佛直冲云霄，真是令人难以想象的高度，“我们在天上？”


     婉罗淡淡说，“这就是我的世界，灰色的天空，冰冷的高楼，还有无数无数不认识的人。”


     夜鹰走近一些，“你说什么？我们跟你一起……”


     婉罗神情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对不起，不应该让你搅和进来。他来这里是他自己的选择，而我……无论对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是这并非你的选择，我害了你。”


     夜鹰皱起眉，“这话什么意思？”


     “欢迎来到，几百年后的世界。”她矗立在这天台上，吹着风，好一会儿才说。


     夜歌的神情一点变化也没有，却还在问：“那我们在哪里？”


     “一栋房子的楼顶，下面每层楼都住了人。这里不同于你们的年代，人多得难以想象。一栋房子，往往住上千人。城市还是如此拥挤，你们看下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除了车就是人，车上的，也还是人。”她低头看着楼下。


     夜鹰说，“我们在这里干什么，现在应该下去吗？”


     婉罗见他看着楼底下，忙提醒说，“你千万千万不要在这里施展轻功，你若是想这么下去，保管你粉身碎骨。有楼梯电梯，绝对不比你这么下去费事。”




这里不属于我（2）

夜鹰冷哼，“我又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看得到有多高，没那么鲁莽。”


     你若真不鲁莽，又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叹了口气，然后顺势又坐回地上。


     天台上是平整的水泥地，好久不见了，感觉却非亲切，只是漠然。


     “夜歌，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想来的地方，一个充满冒险的地方。你真的想在这里呆下去？”她叹了口气，说。


     夜歌说，“看到？出了一些擎天柱一样的，还真是没看到别的什么。”


     耳边传来翁鸣声，婉罗抬了抬头，指着远处的直升飞机，“那是飞机，与地下的车一样，都是取缔了你们马车的东西。人不再需要练奇怪的武功，神奇的轻功，因为人能够发明的东西，让人不需要这些东西。”


     “夜歌……”她觉得自己说累了，“水晶给我吧，那一块。”


     夜歌看着手上那半块水晶，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夺目的光芒。


     “这不是你正要回来的地方吗？”他低声说。


     夜鹰抓住婉罗的手，“你想回去吗？”


     婉罗看着他，眼里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那种光彩。


     她轻轻笑了笑，“我发现这里并不属于我，因为我找到了……我更要的东西。”


     夜鹰沉沉看着她，“是……”


     想起刚才，她看到那个方向。


     婉罗没有回答他，对夜歌说，“给我吧，你想来也已经来了，我现在想离开。”


     “真是猜不透你，婉罗，将夜鹰带回去。”他将水晶扔过来，然后看向远处。


     “义父！”夜鹰喃喃道。


     “夜鹰，回去，做一个像你父亲一样的人。”他说。


     “义父你认得我父亲？”夜鹰有几分激动。


     夜歌淡淡笑了，“他是我大哥，婉罗，不要磨蹭了，别等我改变主意。”


     婉罗果断拿出两块水晶，再度拼在一起。

         

         她不会再犹豫了。




我回来了，没有失信【完】

如果没有这第二块水晶，也许她就回不来，但她就更无法看透自己的感觉，没法看清什么是最重要的。


     组长教了她许多东西，却独独没有教过她感情。


     因为他认为，要当一个杀手，可以做戏，但是不要动情。


     可是她还是动了，不知不觉中，甚至自己都没有发现。她以为自己能将自己的感觉埋得很深，她只是不知道，这样只是在发现的时候，感情决堤得更加汹涌。就像……她在后悔时，看着他泪流满面。


     水晶的光越来越大，夜歌将夜鹰推了进来。


     夜鹰低声说，“义父，你这又是何必。”


     再度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废弃的破庙里。


     婉罗站了起来，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又让人有想流泪的冲动。看向水晶的时候，两块已然合拢，颜色全失。


     一去一回，这个时代里，女娲灵石的效力已经用完。


     “婉罗。”夜鹰靠在桌角处，“你要去哪里？”


     婉罗看了他一会儿，“夜鹰，以前我不明白的，现在我明白了。但对不起，不是你让我明白的。”


     夜鹰只是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话说。”她淡淡说，身体还未复原，浑身都是疼的。


     夜鹰看了她很久，才轻声说，“这里还是京城，走出这个庙，往东边走，不用多久就到皇宫。”


     “夜鹰……”


     他皱起眉，转过头，低叱，“走！一个字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


     婉罗无声叹了口气，指着身子，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什么人？你是什么人？”皇宫门口的人拦住她。


     “我要见皇上。”她说。


     那人打量她一番，“你以为人人都能见到皇上啊，快走。”


     若非没力气，她绝对要冲进去，你们几个拦得住吗！


     “婉罗。”


     她蓦地回头，他站在背后，刚刚从那个宅子回来。没错的，她记得他的衣服，她就是看着他，然后自己消失在这里。


     慕容寒双手背在身后，愣了许久，笑了笑，“你怎么……”


     婉罗也很想微笑出来，但是眼泪忍不住先流了下来，“我不是说过的吗，我会再回来的。我没有失信，真的没有。”


     远处，夜鹰的背对着他们，一步步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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