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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恶俗吧！》 txt下载 作者:高何

第 1 章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呃……后面什么来着？
　　对不起！我没有众多穿越女子的满腹诗词。玩不转腹黑计谋。功夫不会。特长没有。只会用最笨的方式赚钱。皮相嘛，勉强算中等级别。如果用最少的字来形容我的前世就是：宅女+剩女
　　所以，尽管我看了很多大人写的穿越小说，面对现在的情景也只能背出诗经《蒹葭》里的前四句。因为现在在我的小船3米外的船舫栏杆处斜倚着一个美人，大美人。
　　薄雾迷离，田田的莲叶间雾珠轻摇慢晃。精美的画舫隐约穿行于莲花丛中。没有丝竹乱耳，安静得仿佛海市蜃楼。美人轻颦娥眉，搭在栏杆外的手捏着丝帕轻甩。唉！要是有相机多好啊。
　　“瞎看什么呢！？伊人？ji女也算伊人？身为女子对别的女子流口水。恶心。快点干活！采不够2百只莲蓬，换不到饭吃，我可不同情你。”头被重重一拍，六斤手里一边忙碌一边对着我呜哩哇啦念经。
　　死六斤，又打我的头，对于现代人来说，打人家的头可是很污辱人的。我和六斤都是孤女，在村里吃百家饭混到16岁。现在以四处打零工为生计。我的父母早亡，六斤却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穷苦人家不识字，不会取名字，就以初生儿的斤两或排行命名。我叫十七。天知道我上面的十六个孩子都是谁，我只知道自打我穿越过来就叫这名字了，我爹只得了我一个女儿，也许是为了好养活，故意取的名字。对了，我姓燕。六斤没有姓。同村兼同命相连，我和六斤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六斤对我经常的怪异表现视而不见，但经常暴力相向，这让我很苦恼。
　　“六斤，一会拿到钱，我想吃肉包。”六斤总是干得又快又好，我却总是勉勉强强，笨手笨脚。我俩搭档，她很亏。
　　“好啊，人肉包如何？”六斤冲我冷笑，她的相貌算是中上一级的。五官小巧，身量修长，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啊不对！她几乎不笑。工头阿大对她的品评是冰美人。在我看来，哼！死丫头装酷。
　　“唉！如果是对面的伊人肉也罢了。”我从来男女不忌，只要美人，通吃！
　　“你就不怕她的肉骚？”
　　“生而为人，众生平等。”我朝着画舫美人挥挥手，用动作询问她吃不吃莲子。
　　“伊人的身价要20两。干完这个活你只能拿到10钱。”六斤打掉我手里的莲蓬。催促我干活。
　　画舫里的伊人见我和她打招呼，沉下脸，刷的一声放下竹帘。遮住了我的视线。
　　“嗤！”六斤见了冷笑。
　　累了大半天，终于可以交差。从阿大手里接过我俩的20钱。我转身奔包子铺。六斤忙拉住我，轻声说道：“明日再吃包子。还差6钱就可以攒够一件旧衫。你的破衣也该换换了。”虽然同岁，六斤总是像姐姐一样照顾着我。我嘿嘿一笑，拉着她的手，直奔菜市捡些烂叶回去熬糙米粥。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第16章，我发现果然还是狼多僧少，有‘颜色’的章节点击就明显高些。




第 2 章

　　陋室破棚，家徒四壁，勉强遮风挡雨。不是不怀念前世的生活，尽管拮据，基本生活还是可以保障的。偶尔还可以有些娱乐活动。哪里像现在这般贫贱。
　　穿越是不可控制的，有人富贵，自然有人贫贱。只能随遇而安。幸而有六斤相陪，总算不寂寞。这个世界有几个国家，黄帝是谁，朝代国号、建制传统统统不知。我只知道至小长大的村子叫皇陵村。现在打工的这个地方归属于满州城管辖。愚昧的村民只知种田生娃，对外面的世界不好奇，也没有时间和金钱去好奇。传说倒是一大堆，我对于传说一向不感冒。不过是祖辈村民种田生娃之余编点故事自娱自乐耳。
　　今天的工作依旧是采莲蓬。今年的莲蓬大丰收，估计可以采月余。六斤挽着衣袖和裤腿，我和阿大拉手聊天。说是聊天，其实，我是送上门的便宜，等着阿大占呢。尽管没有六斤好看，总还是鲜nen女孩，偶尔送上点小甜头给工头，我俩的日子总可以好过些。谁知阿大刚刚把手探到我腰间，就被六斤一把拉开。
　　“快点下船啦，早干完早回家。”说完还狠狠瞪了阿大一眼。我偷偷埋怨她：“你干什么？阿大刚刚说有个采茶厂找女工，就在城外，我正拜托他帮忙呢。”六斤下死手掐了我一把，瞪着眼睛恨声道：“求他？他是狼。我宁愿卖身为奴也不愿意你如此自甘下贱。”
　　我下贱，我他妈犯贱还不是为了生活得好一点。你当我喜欢被人摸来嗅去地汗毛倒立？你当我喜欢看着你的破衣烂衫补了再补，拿根破木棍当发簪。难道要我过一辈子这种他妈的破日子吗？
　　我气疯冷笑：“六斤小姐自然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燕十七自甘堕落，不配与小姐为伍。”说完，也不顾六斤气得发抖，转身上了另一条船。
　　一路采莲不语，我也不知道跟自己还是六斤较劲。乱七八糟揪了大大小小一堆莲蓬。猛一抬头，昨日的画舫又出现了。美人还是那个美人，这次是站在船头，孤零零地一人目眺远方。不一会又从画舫里走出另一位黄衫美女，两个人不知说着什么。却只见黄衫美女一抬胳膊，居然把那个美人推下了水。
　　哼，反正老娘下贱，那就下贱到底好了。救了人也许有酬谢也说不定。我扑通一声跳下去，还好前世喜欢游泳，现在刚好用上。趁着美人还没有下沉，捞起脖子奋力朝画舫游去。黄衫美女见我们自救，尖叫了两声，竟然转身狂奔进了画舫。奶奶的，没人搭把手怎么把她拉上去啊？我快没力气耶。又是扑通一声，有人游到我身边，帮我拉着美人。是六斤。她会水？我怎么不知道！她昨夜有些不舒服，还跟着瞎闹什么。
　　“我拉着她，你上船。我们把她弄上去。”六斤急喘着气说道。
　　“好”我用最难堪的姿势爬上了画舫船头，顾不得歇气，转身往上拉美人。等到我和六斤精疲力竭终于都趴在画舫船头时，美人悠悠转醒，也许是受了惊吓，却哭泣不止。
　　六斤很不耐烦：“别哭了！”
　　美人吓得止住了哭泣。无神的大眼呆呆看着我和六斤。半晌才缓过神来，理了理凌乱滴水的头发，恢复了之前的倨傲神色说道：“多谢两位相救。请随我入画舫内换件干净衣衫，喝口热茶驱驱寒气。”六斤客气婉拒，便要拉我回船。我有些着急，什么也没捞到，不是白救了吗？
　　




第 3 章

　　果然是金玉温柔乡，王侯销金窟。我坐在画舫内的板凳上细细打量，暗暗赞叹。黄衫女子不在，竟像消失了一般。此时我们已换过衣衫，美人斜倚塌上，娇弱无力，一言不发喝茶。只有六斤执拗地不肯换衫，板凳下聚了一摊水渍，她低头垂眸不知在想什么，也一言不发。唉！这是什么诡异状况呀。
　　“呃~还不知小姐大名？”我没话找话。
　　“贱名不值一提，感谢两位救命。小娘子无以为报，欠两位的恩情来世为奴为马结草衔环。”
　　阴险啊，阴险。什么实质性的报酬都没有。来世？那不如今生以身相许算了。
　　我转头看了看六斤，她显然已经不耐烦了。握住她的手安抚，我笑眯眯开口道：“小姐如此温柔美貌，贤良淑慧。就是皇帝也舍不得为奴为马呀。救人一命忠人一生，怎能眼睁睁看着小姐于水火之中……咦！小姐的发钗好精致啊，想必是世间无双的。还有还有，小姐的翠玉镯子晶莹通透，千金难求啊。还有您玉手上的金戒指……”
　　美人轻咳一声，打断我的话，放茶盏于桌，随手摘下戒指，扔在我和六斤的脚边。端茶闭眼冷声道：“慢走，不送。”
　　“你！”六斤甩开我的手，腾的站起来，转身就走。忽又停在船头，背身等我。唉！我何尝不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任你坚强似铁，又怎禁得住生活的炉火煅烧。弯身捡起戒指，尾随六斤而行。
　　一天了，六斤看都不看我一眼。任我千般好话万般哄骗。劣质白玉的发簪此刻像火烫的烟头一般揣在怀里。是偷偷用卖戒指的一部分钱买的。原想哄她高兴的。此刻却不敢送了。
　　屋里一片漆黑，没钱买蜡烛。就着月光，我摸索着手里的玉簪叹气。我和六斤一向抵足而眠，家里也再找不出另一张床塌。躺在身边，近在咫尺，却背对而眠。被子在抖，她在哭吗？因为我吗？
　　再叹一声，我伸手拉她。咦？这温度！不对，她在发烧。
　　“冷~十七~我冷~”
　　怎么办？触手的温度很高。也没个温度计，这是烧到多少度了？我团团乱转，被子捂严实了，热姜汤也灌了，冷毛巾也搭额头上了。然后怎么办啊？药铺这个时候不开门，只能挺到明日一早去抓药。大夫是请不起的。这个时候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六斤，你要撑着。一定要撑着。我还没送你玉簪呢，你戴上一定很美很美。上苍啊，让我们熬过去罢。只要熬过去，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
　　冷毛巾替换着搭到了天亮。六斤脸色惨白，昏睡中喃喃说着什么，也听不清楚。吁了口气，感谢上苍，烧总算退了。自去抓药熬药不提。喂了六斤药汤，我揉揉额角，终是有些累了。
　　药只买了两付。手里只剩下最后一文铜钱。这病来势汹汹，六斤需要人照顾，身子也得补，我不能去上工，钱又从何处来？手轻轻搭上六斤的额头，感觉到高热有重来的趋势。
　　唉！你这个酷酷的小丫头啊，总是喜欢拍我的头，然后说出规劝的话。总是嫌我干活慢吞吞，然后自己默默多干些。总是以姐姐自居，吃穿都以我为先。总是冷冷的，然后在我笑着看你的时候也对我粲然一笑。我寂寞一世，对所有人都死了心。谁知穿越千年，竟然让我遇到了你。六斤阿六斤，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呢？不管是什么。即使逆天我也决不能让你死。你知道吗？昨夜我对上苍许了愿呢，只要你好了，我愿意做任何事。任何！
　　




第 4 章

　　拎着五付药，一步一步向前挪。下身钻心的疼。什么东西顺着麻木的地方慢慢潮湿。我知道那是血。刻意忽视身体的颤抖，不愿回想刚才的痛苦经过。
　　是啊，我用处子换回了一两银子。很值啊。不过是片膜而已，上辈子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这辈子总算亲身体验过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有什么大不了啊？
　　一滴，一滴，打湿了药包。视线模糊。哭什么呢？刚刚阿大狠狠咬上我的胸口时，一下一下锯开我的身体时，我都没有哭啊。现在为什么哭呢？是因为知道从此失去了嫁人的权利？是因为知道从今以后再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燕十七？还是因为知道从此再不能与六斤回到从前了？后悔么？
　　阴暗，潮湿，隐约的药香。
　　我扶着六斤，刚刚喂过药。她依旧昏昏沉沉的，嬴弱惨白。以前不是没生过病，就因为生过病才更加知道疾病对于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何况那时身边伴着有经验的村民乡亲照顾。而六斤的病情因为我的疏忽延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好点了吗？”帮她掖了掖被角。
　　“什么~~时辰~~了？头好疼~~~”
　　“你病了，高烧了两天，好好睡吧，什么也不用担心。有我呢。”
　　六斤仿佛很安心，沉沉睡去。我轻轻躺在她身边，慢慢伸直疼痛的身子也跟着睡去。
　　
　　天亮了。
　　笼柴，生火，熬粥，熬药。
　　我把六斤的衣服晾好，捶了捶酸痛的腰背。瞄到门口探头探脑的人影，僵直了身体。
　　“你来干什么？不是说好不能来这里见我吗？我会去找你的。被六斤看见了就糟了。”混蛋的色鬼阿大，昨天不是说了银货两清，从此不见的。
　　“你昨天流了好多血，我不放心……六斤还好吗？几天不见怪想的。”猥亵的眼神直直探入屋里，搜寻着。双眼忽然眯起，贪婪地直盯着床上的人影。
　　我突然察觉不好。进身挡住他的视线。沉下脸道：“六斤很好。不劳你挂念。你快走吧。我还忙着呢。”
　　“别着啊，一夜夫妻百夜恩。没想到你身上还挺有肉的，真看不出来。”他的脏手探上了我的肩膀，慢慢向下滑。被我抓住，冷冷地看着他。
　　“别恨哥哥，有什么困难就跟哥哥说，哥哥别的没有，银子到是多着呢。哎！六斤如果也想赚点，一定……”
　　“你敢！”我揪住他的衣襟，手因为急怒而发抖。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六斤。
　　“喂，好歹我也是你相公了，你在床上要是这么够劲多好。昨天象条死鱼一样。我都……”话未说完，一道白光贴着他的头发飞了过去，一缕发丝轻飘而下，沾在他黏腻的衣襟上。一把菜刀钉在了柴门上。转过头去，六斤扶着门框喘着气，眼睛死死瞪着我俩。
　　阿大连滚带爬跑走。剩下我和六斤无声相对。不敢看她的脸，低下头捏紧了手指。
　　“啪”，药包砸在我脸上，我没敢躲。
　　“药怎么来的？”
　　“……”
　　“怎！么！来！的！”
　　“……”
　　咣啷，药罐被六斤扫到了地上，粉碎。六斤无力支撑身体，跪坐在地，颤抖半晌，怒吼：“滚！！！”
　　这个字击溃了我的神经，我木然地眨眨眼，感觉脑子一胀一胀，血都涌到了脸上。心脏腾腾地急跳。呵呵，被厌恶了啊。我转身惨笑，踉跄而行。在古人的概念里，我应该算是寡鲜廉耻的下贱坯子吧。呆不下去了呢，你的眼光好刺眼啊。那药很贵呢，就那么糟塌了多可惜啊。用身子换来的呢。寂寞了两世，头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呢。六斤，我究竟在干什么呢？把自己弄得这么难堪。
　　“我是高何。”一声细不可闻的声音止住了我的脚步。我的身体晃了晃，心不停地沉下去，沉下去，然后拔腿狂奔。
　　高何？她是高何？永远全班第一的学习委员高何？帅气得全班女生都想染指的男生高何？玩弄并抛弃了我最好的朋友的高何？
　　天啊！高何就是六斤！我喜欢的六斤！
　　
　　




第 5 章

　　六斤视角
　　我，高何。穿前是男，现在是女。前为美男，后为美女。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幸运。尽管我周围的人都羡慕我。相貌好，天生的。家世好，托生的。学习好，那是因为我有脑子。好吧，我承认，自己比大多数人好那么一点点。仅好那么一点点。
　　尽管很多人羡慕我，不自觉地对我好。但有个人除外——燕十七。不，当时她叫唐情。嗤~~猪头一个，冒充什么唐门（十七：我才没有！什么是唐门，好吃吗？）人。
　　家世差，学习差，相貌差，人缘差。好像只有性格还算好点。一点点而已。
　　她那个什么狗屁好朋友，背后不知说了她多少坏话，当面却装得那么亲热。我看和她亲热也不过是为了衬托自己。说和我交往看看，送上门的为什么不要？腻了就扔，反正不是什么好鸟。
　　你是白痴吗？我抛弃你算不上良善的朋友，关你屁事。你气个什么劲？上课呢！说你呢！你回头瞪什么瞪。哇！还撞我！啊！还吐口水！你——死定了！
　　那么差的人缘，还用我出手？和你传个绯闻你那鸟朋友自然不会放过你。
　　看她椅子上被人放碎玻璃，冷笑。
　　看她孤独一个人在角落吃饭，却被人故意扫起来的灰尘呛到，冷笑。
　　看她可怜巴巴地望着那个鸟朋友，然后回头瞪我一眼。妈的！真白痴透了，被人整死还帮着数钱。
　　看着我派去的人告诉她真相，她咬牙切齿地反驳，死也不相信。然后一个人躲在体育用具教室泪眼汪汪。割腕自杀，血流满地……
　　我可以为她报复，可以每天放一支白菊在自杀现场。
　　可是，谁规定我必须陪她穿越啊！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因为我欠她一点点？啊！还要她爱上我，还不能告诉她我的身份。什么？必须得到她的初夜才能回到属于我的时代！！！
　　我不可置信地瞪着牛头马面。目瞪口呆。这是什么世界啊？
　　好吧！我咬牙切齿点头。初夜嘛，对那个小白痴好就行了，她自己就会乖乖贡献出来。让她爱上我太容易了。
　　
　　一个星期后，被遗弃在燕十七家门口的弃婴哇哇大哭。肝肠寸断。
　　弃婴就算了，贫贱就算了，还得从头再成长一次也算了，可是——
　　他妈的￥#￥%……￥—……%—……%，为什么是个女人身啊——这要怎么让她爱上我啊——我拿什么夺她的初夜啊——
　　啊~~~~老天啊~~~~~劈死我吧……




第 6 章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大漠，夕阳，笛声
　　我斜倚在土坯城垣上，听着传来的笛声，看着夕阳一点点被远处的沙漠吞噬。心中莫名的温暖。
　　做男人已经半年了，还是不太习惯。尤其是每天早上晨起时腿间的“帐篷”，每次都想狠狠把它压下去。
　　对不起，我又穿了。
　　我这辈子杀了两个人。一个是唐情，一个是燕十七。
　　从家门被六斤赶出来，头脑混沌，精疲力竭。浑浑噩噩地跟着流民队伍四处迁徙。走到关口，实在支持不住了，躺倒于城墙根下，放弃挣扎。
　　不知道如此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如此的努力活着在别人看来就是个笑话，我——软弱的一如当年的唐情——万念俱灰。
　　对不起，燕十七，如此卑贱地任生命流逝，我无能为力，对不起……对不起……
　　再次睁眼，我成了漠城中的一分子。
　　漠城大致的方位在我以前国家的北面沙漠一带，没有国家，是由无数流浪者和当地住民融合而成的三不管地带，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土坯城墙围绕着的绿洲，人称漠城。是南来北往出关的要塞，是茫茫大漠最后一个大型的补给站。
　　这里没有女人，不知什么原因，女人到了这里不到三天就会□流血不止。药石无效，最终血尽而亡。
　　所以这里是名符其实的男人国。男人们平时疏解欲望可以互相帮忙，但若想子嗣延续，只好进关内娶妻生子，然后只带回男孩。
　　我这具身体还算漂亮，年方大约20岁，细皮嫩肉，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没有父母（不知道是从小没有还是后来去世，怕穿帮不敢问），至今未有妻儿，到是有个亲生大哥照顾。
　　说起我这个大哥，两个字——彪悍。领着二十几个哥们干着最有前途的生意——土匪。
　　作为一点不像大哥的弟弟——我，每天只需要当个米虫就好。至于是否穿帮，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我是个傻子，呃~~这具身体是个傻子。
　　经过两世的苦难，我发誓这辈子为自己活个痛快。
　　
　　“二爷，该用晚膳了，咱回吧。”贴身小厮八卦耷拉着眉头问我。
　　“唔”我翻个白眼，二爷？又不是贾宝玉。
　　“您别光答应却不动身啊！大爷把我给了你，让我好好侍候。您要是有个好歹胖瘦，我……”
　　“回了，回了。”比女人还啰嗦。上个月大哥不知从哪里给我弄来的小子，一双桃花眼，倒是养眼，就是话太多，我给取名为八卦，贴身侍候。我明白大哥的意思，给我用来那个那个的。汗！
　　懒洋洋地起身，往城内走。八卦喜滋滋地跟着。这小子，不想着怎么侍候我上床，成天净想着吃。
　　太阳落山，夜灯初上。走在两边都是土坯房的窄道上，看着过往的行人，都是男人呵。上上辈子没人追，上辈子只有一次非常恐怖的性经验，这辈子身体是男，心理仍然是女。
　　
　　




第 7 章

　　每次走在全部都是雄性的街道上，我都非常yy。呼吸中都带有暧昧的味道。尽管漠城大多数男人都没有我这具身体的皮相好。但是，
　　都是男人啊~~~~哈哈哈哈哈
　　八卦看了我一眼，翻个白眼。我没空理他，眼睛紧盯着右手边二楼的男人，哇！倾城绝色啊，手指好长哦，要是抚摸在我身上，唔……
　　“二爷！你！鼻子！快，快仰头！”
　　“呜呜”
　　“昨晚都说别喝那碗鹿茸汤了，真是的，流鼻血了吧。别动，我给你擦擦。”八卦小手用力捏住我的鼻子。
　　哼！那鹿茸汤我不喝就便宜你小子了。
　　“喂！八卦，每次经过的这个店是卖什么的啊？招牌都没有。”我指着右手边的建筑明知故问。
　　“嗤~~这不明摆着呐，窑子！我的二爷，您是真傻还是装傻呀。”
　　“哦。那窑子是卖什么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谁让我是傻子。
　　“哼！告诉你，二爷，你可千万别进去，别看他们长得好看，全是妖怪变的。只要你进去，他们会把你用绳子捆在柱子上用烙铁烫你的小jj。然后用皮鞭抽你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最后用洗衣棒捅你的pp。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我石化中。任八卦在我身上点来点去。
　　“知道了吗？千万千万不能进去哦。不然大爷都救不了你。”
　　“你怎么知道？你进去过？”这都能编出来，真神。
　　“我~~我以前~~那个，就在这里工作过，后来，就被~~大爷买下送给二爷了。”八卦不似刚才的张牙舞爪，黯然低下眼眸，欲语还休地说。
　　唉！原来如此，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八卦，你受苦了。今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拉他入怀，怜惜地摸着他的头发，我喃喃自语。
　　八卦任我抱着，半晌，焖声说：“二爷，我饿了。”
　　哈哈哈……我笑着松开他，打趣道：“那就快些回家用膳吧，若饿着我们八卦老爷，回头该捆住用烙铁烫我了。”
　　八卦红着脸跑掉，我在后面笑眯眯跟着，心情真不错。
　　
　　和八卦共进晚餐，只要大哥不在，我坚持要他同桌吃饭，八卦倒也没太拒绝。
　　“这个水晶牛肉真难吃。这个木鱼云罗没有放醋。哪象我以前住的地方的饭食。”八卦一边嫌恶一边吃。见我吃得香，撇了撇嘴道。
　　我斜了他一眼，继续大口吃。如果你也经历过和我一样的人生，那么，你也会非常珍惜温饱这两样东西。
　　“十七，快看我抢来什么好东西了！”一个粗壮的男人一身尘土走进来，国字脸，大鼻子，络腮胡，乱糟糟的头发，一身酒气嚷嚷道。
　　“大哥”这个男人就是我大哥。萧峰一样的性格。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顺便说一句，我这个身体也叫十七，不过不姓燕。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人算不如天算啊。
　　大哥拿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个檀木镶嵌南珠和珊瑚珠的方盒。做工精致，幽暗色泽。
　　“这是什么？”我抚摸着盒子，很好奇，大哥从哪里抢来这么个女人用的首饰盒。
　　“哈哈~~大哥今天干了一大票，和兄弟们喝了个痛快。这东西看着挺漂亮的，老子拿着没什么用，不如给你哄娈童玩玩。”
　　“大哥也不知盒内之物吗？”大哥不喜欢把他的抢劫经历对我多说，怕我害怕。我自装作不知。
　　“谁稀罕这娘们用的东西。你看着办吧。我去洗个澡。”大哥明显没有兴趣。
　　我好奇地看着盒子。盒子用金锁锁着，明显里面的东西很贵重。八卦拿来工具，我满头大汗终于弄开金锁。掀开了盒盖——一柄劣质白玉雕成的玉簪躺在红色的丝绒上面。别无它物。
　　八卦失望地叫了一声。
　　我也叫了一声，却是尖叫。烫着一般扔出手中盒子，身体开始发抖，控制不住。
　　这个，这个，分明是我想送六斤但未曾送出的那个玉簪。当年遗失，如今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大漠？大哥抢劫的商队怎么会跟六斤有关系？不！不会的！
　　
　　




第 8 章

　　红木盒子此刻端正地摆放在桌子上，我眼皮子下。
　　怎么问，我是傻子啊，有吃就吃有玩就玩，从来不多问的。
　　我努力地忘记燕十七，忘记六斤，忘记那段短暂而刻骨铭心的人生。决定了既然
　　
　　从头来过就不再是从前那个白痴，只要有一点点温暖就贪恋到底，不管那人是谁
　　
　　。太寂寞的原因吗？身边的八卦是大哥给我的人，就是说任我欺负的。但我忍着
　　
　　身体的需要，从来没碰过他一下，实在憋得难受就自己来。我一直以为是不能接
　　
　　受bl的关系。现在看来，是因为心里只有她，放不下，拿不起。
　　“唉~~~~”长叹一声，我决定还是放弃这个玉簪出现的原因。不能好了伤疤忘了
　　
　　疼。
　　“二爷学得什么悲秋伤春的，不就是个破簪子嘛。扔了便罢。不过，以八卦来看
　　
　　，能用如此精巧的盒子装个破簪子，要么就是这簪子对主人很重要，要么就是里
　　
　　面藏了什么别的宝贝，这簪子用来谎人的。”说完，伸手来拿木盒子。
　　“别动！盒子给你，爱怎么拆怎么拆。簪子我有用。”
　　八卦一付果然是傻子的眼光，喜滋滋地拿去研究。我则把玉簪插在头上。不能送
　　
　　，不能扔，那就自己用吧。
　　把自己往床上用力一摔，闭上眼睛。
　　“二爷不洗澡了？”
　　“唔……”
　　“要睡了？八卦侍候您宽衣。”
　　“唔……”
　　悉悉簌簌，悉悉簌簌……
　　“八卦！乱摸什么！”
　　“一个月了，二爷就不想？”
　　“想你妈个头。滚。”
　　“原来二爷不傻嘛。人事是谁教的啊？”
　　“我不能人道，不用你侍候，跟你说了八百次了。还有完没完。”
　　“哦？那看着窑官流鼻血怎么说？这个地方越来越硬怎么说？”
　　“嗯~~松手！”
　　“嘿嘿，八卦一定让二爷欲……哇~~~居然踹人家！好疼哦。人家起不来啦，二爷
　　
　　拉一把呀。”
　　“滚！！！”
　　“二爷现在这样不难受吗？这么忍着小心以后不能人道哦。”
　　“别让我说第三次，再碰我手砍掉。”
　　“嗤！假道学。自个还不是玩得欢，别以为我没看见。哼！八卦出去了，您呐，
　　
　　自摸一条龙吧。”
　　“……”
　　我要疯了。疯了疯了。难道洁身自好也是错？这什么世界啊！
　　尽管知道男人女人的身体构造如何不同，但真正换过身体才能真正体会——男人
　　
　　，挺可怜的。根本没办法忽略，身体每天会自动提醒你。忽略一次，下次变本加
　　
　　厉。积压下来就是烦躁，想大吼大叫，想把看到的东西都撕碎，想把什么东西压
　　
　　在身下狠狠地……。
　　不能忽视就面对好了。我学会了自己~嗯~那个。
　　慢慢把手伸向自己还不太能接受的地方。圈着手指环住最舒服的地方。闭上眼心
　　
　　里想着六斤，我像以往一样准备速战速决。
　　动作越来越快，就在将到未到时候，突然一声轻笑从床边传来，我一哆嗦，迅速
　　
　　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惊吓地看着床前咬着手指笑嘻嘻地八卦。僵硬地不知如何
　　
　　反应。
　　八卦瞄了瞄我湿漉漉的手指，脸上转为正色说到：“二爷。八卦才想到二爷的内
　　
　　衫该换洗了。这里是新的，我侍候二爷换了吧。”
　　“不~~不用，明早再换好了。我困了，想睡觉。”开玩笑，如果现在换，我还活
　　
　　不活。
　　“不行啊，二爷。内衫脏了，对身体不好，而且，把被褥也蹭脏了。”八卦说完
　　
　　竟然来掀我的被子。我死死捂住，一言不发，就是不换。
　　八卦见拉不动被子，也不拉了。低下头伏在我的耳边用拉长的语调呵着气说：“
　　
　　咦？被子怎么鼓起了一块，二爷藏了什么好东西？”说完，用手指狠狠地按在我
　　
　　的两腿间隆起的被子上。
　　“呜……”一声悲鸣，我缩起腰打了个哆嗦，居然……居然……这……这算不算
　　
　　早泄啊？呜哇~~~~~~~~




第 9 章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一片一片的沙尘暴旋风般刮起，沙丘在缓慢蠕动、迁
　　移。
　　不断地形成一个又一个新的沙丘，然后在不知不觉间土崩瓦解。
　　残垣断壁般的城墙边上，侧躺着一个人，男人。
　　墨黑的衣衫，月白色的领口、袖口与腰带。墨色的黑发半束半散，插着一只劣质
　　的白玉簪。除此周身一无装饰。
　　那人懒洋洋地躺着，目光顺着远处的沙漠茫然地眺望，似看非看。浑身散发着非
　　常低调的气息。几乎与四周融合为一体。
　　
　　两天了，我躲着八卦两天了。
　　我的性格懦弱，喜欢逃避。不能面对就当不存在。
　　八卦也许看出我尴尬，居然也当我不存在。不然，以我几乎每天来这里看沙漠的
　　习惯，他不会不找来。
　　这里真的很美，很苍凉。看沙漠其实和看海一样，看出自己的渺小，在如此的天
　　大地大面前，个人的事情都看不见了。我喜欢这里，不累，可以做自己。
　　八卦，你知道吗？就算有一天我真的憋疯了，去找小倌也不会碰你。你是可怜孩
　　子，应该有好女人做妻子，再要几个漂亮的子女。而不是不明不白地跟着任何不
　　爱你的人。
　　我珍惜你，所以我不能碰你。你能了解吗？
　　
　　我眨了眨眼睛，支起身，远处沙漠里出现了一对人马，不是错觉！
　　走近了。很熟悉的衣饰，是我前世在满州城经常见到的样式。权贵们穿的。应该
　　是使者之类的。
　　发生什么事了？我努力瞪大眼睛，紧盯着这对人马。
　　为首的有十几个侍卫，中间是三匹马，一前两后呈三角形，均是灰色斗篷裹身，
　　被两边和后面的侍卫保护着。看来，这中间的至少有一个是他们的老大。
　　这对人马都戴着防风斗笠，看不到面貌。
　　看着他们陆续经过城墙脚下，脚步声音很轻，踏过细沙不陷，应该是会点功夫的。
　　我尽量缩着身体，不让他们发现。就在我以为成功的时候，围在中间的第一个人
　　抬头了。斗笠下的两道凌厉的目光直射而来，包含着探究，审视，侵犯。与如此
　　不友好的目光直视，让人心里很恼火。但是，在恼火中，却隐约混着一丝熟悉。
　　这是我认识的人。是谁？
　　那人见我愣愣傻傻的表情，挺了挺身体，突然停住了马。我很疑惑，果然
　　认识我吗？是友是敌？
　　那人指着我的方向，和后边的人说了什么。后边的人也向我望来。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一个翻身，顺着斜坡滑落地上，撒腿就跑。
　　
　　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家里，里找外找，八卦不在。这死小子，去哪里了。
　　我坐在门前台阶上气喘如牛。
　　大哥这个时候是找不到人的。而我心里有非常不好的预感。有大事发生了。和我们
　　有关的大事。
　　
　　直到我枯坐到天黑，八卦也没有回来。心里明白，出事了。
　　大哥做的是无本生意，逍遥一日算一日，但捞偏门终究不能长久。出事是必然的
　　，只是时间问题。
　　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我蹒跚地走进内室，开始收拾所有能带得走的细软。包括大哥和
　　八卦的房间也没放过。
　　是的，我准备逃跑。别说我没有义气之类的话，我是个胆小如鼠的人，心理上和
　　这里每个见不得市面的女人是一样的。别指望我能救他们出来。我拿什么救啊？
　　抢劫过路商客也许是死罪，何况被抢的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商客。现在如果我不逃
　　命，也死定了。这一定不是大哥和八卦希望看到的。
　　算了，我解释个什么劲啊。对啦，对啦，我承认自私好了吧。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我打包，银票散两、首饰铜钱贴身藏好。大件的东西和肉脯
　　等干粮包在包袱里。衣物占地方，况且有钱可以买。我毫不留恋地快步走出院子
　　。朝着城门狂奔，再不快点就要关城门了。
　　今天城门口的守卫好象比往日多，来往的行人都要盘查。看看城墙上，还好没有
　　我的通缉头像。看情况应该没人供出我来。要抓的也许是大哥的手下。也对，我一个
　　傻子，又从来不参与他们的事，谁会记得我呢。
　　呼~~太好了。我擦擦头上的虚汗，装作自然地样子混在人群中。
　　
　　“啪”一声，我的手臂被扣住。浑身一激灵，我茫然地顺着被扣的手臂向上看，
　　咦？不是城门守卫。是个穿着不同于守卫却很有熟悉感的男人。啊~~妈妈呀！是
　　那些戴斗笠的侍卫。我们今天在城门口对视过。他一定认得我。
　　
　　“过来，例行检查。”侍卫揪着我扯到一边。
　　“大，大爷。我娘快要病死了。我急着去看她最后一眼。行行好吧。再不走真的
　　来不及了。呜呜……”哭是真哭，吓的。
　　“你很快就会去天上和你娘团聚。”侍卫面无表情，抖开我的包袱，哗啦啦碎了满地
　　。然后又朝我的衣服伸手抓来。
　　“啊！你！你！！”我的值钱东西啊，都碎了碎了。我的肉脯啊，混蛋！你还踩！
　　别拉我衣服啊。你个流氓！
　　
　　摸了半天，侍卫终于笑了，因为他找到并拿走了我藏在身上的银票细软，然后放到了自己的怀里。
　　
　　我终于嚎啕大哭。因为我被他扔到了囚车里。人财两空。
　　最可恨的是，最后，他还抢走了我头上的宝贝白玉簪，然后很有深意的看了看我。
　　“那个一点也不值钱。还给我吧。大爷。”我缩在囚车里，哭着求他。
　　“要怪就怪这个玉簪插在你头上。”他酷酷地招招手，囚车动了。
　　他什么意思？




第 10 章

　　等我终于知道了他的意思，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如果我早知道真相，我宁愿当初
　　把玉簪扔掉。
　　此刻，我孤零零地跪在漠城城主的衙门大堂里，身心皆疲，狼狈不堪。堂前端坐
　　着一个50多岁的中年男人。长须垂胸，面目祥和。应该是城主大人。他的右手下
　　坐着一个戴斗笠的男人，身后站着两个穿白衣的男人。
　　
　　“你可知罪？”城主开口。声音沙哑。
　　“小人不、不知。”
　　“这玉簪哪里来的？”
　　“……”
　　“告诉我，就放了你。”
　　“……”让我怎么说啊！
　　“唉！你是我的子民，我本不欲为难于你。但你如此冥顽不灵。罢了罢了。先打
　　二十棍，罚你藐视公堂。”城主招招手，两个爪牙一边一个把我往外拖。我有点
　　发懵，情急之下大喊：“大人，这是我老婆的东西！”城主挥手，爪牙停住，斗
　　笠男一震。大家都看着我。
　　
　　“我讲个故事吧，大人。从前有两个相依为命的女孩。一个叫六斤，一个叫燕十
　　七……”我麻木地讲着，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回忆我和六斤的时光。
　　
　　半个时辰后，我闭上了嘴。大家还是看着我。但目光中不约而同传达出‘这是个
　　傻子’。
　　城主看了看斗笠男。再次招招手，两个爪牙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把我拖出
　　去……
　　
　　“呜呜~~”我很害怕，但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哭。人家本来准备这辈子
　　好好享福的。老天，就别玩我了！难道又要穿越？我不要啊~~拜托让我灰飞烟灭吧。无论
　　哪个神都好，求求你了！
　　
　　“等一下！”斗笠男站起来，对着城主抱拳说道：“兹事体大，他说的并非全是
　　假话。虽然匪夷所思，但我受主人命令，此事还需主人亲自审问。为便于行走，
　　还不能用刑。请大人见谅。”
　　“哈哈，既然如此，就依大人。此人就送给大人了。还请大人在本城多住几日，
　　让在下略尽地主之仪。以偿夙愿。”
　　“公务在身，不敢多留。今日叨扰之处还请城主多多海涵。就此告辞。”
　　“哪里哪里。来人，把礼物准备好，和本城主送送大人。”
　　“不敢不敢。”
　　
　　两个王八蛋，有完没完啊。当我死人啊。虽然我现在的样子很象。
　　等我见到了所谓的礼物，我才发现，漠城城主真的是个王八蛋，而且混蛋加三级。
　　礼物居然是我大哥，还是满身伤痕累累，象个血葫芦一样的大哥。
　　爪牙把我扔进大哥的囚车，回去复命。斗笠男还在和城主寒暄告辞。
　　
　　“大哥！大哥！”
　　“嗯~~十七。你怎么~也~被抓了？”
　　“大哥别动。慢慢说。你伤很重吗？”
　　“没事~~死不了~~这点对老子~~来说~~咳咳……”
　　“别说话了。”
　　“咳咳~~老子以为~~把你保护~~得很好，咳咳~~怎知还是……大哥~~该死~~”
　　“呜呜~~大哥，别说话了，休息一下吧。”我对不起你。你都这样了还惦着我，
　　我却……
　　“咳咳……”
　　“水！求你，给我水。他要死了。快给我水。”我抓着木栏哀求侍卫。没人理我
　　。我用尽力气朝着斗笠男大喊：“他死了我绝不独活，如果你的主人见不到我，
　　你们都别想活！”
　　
　　斗笠男身后的两个白衣男对视一眼，低声和斗笠男说着什么。斗笠男慢吞吞地骑
　　马过来，盯着我半晌，冷笑着说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哈哈哈~~~古代人真蠢。我不会咬舌自尽吗？不！不行！得找个不太疼又死得慢的方式
　　。一下就死了，以后也没得玩了。
　　眨眨眼，我也对着他冷笑，然后抬起手腕，狠狠一口咬在静脉血管上。血噗哧
　　一声喷了满头满脸，再渐渐地由于压力减小而变成一股一股地往外涌着。我任血
　　顺着手流淌。继续冷笑着看他。
　　
　　谁知斗笠男猛地一把揪住我，阴沉沉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是燕十七，就一定认得我
　　！”说完，他掀起斗笠，我毫无防备下看到了他的脸。
　　
　　不知是恐惧的原因还是失血过多。我开始头眼发花，浑身颤抖。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疤痕交错，凸凹不平。原本是嘴唇的地方已经不见了，只
　　留下扭曲的烙痕。唯有一双眼睛还算完好。混浊的眼珠恶狠狠地盯着我。就像一
　　条阴冷的毒蛇，带着恶意和嘲弄，仿佛有着神一样的生杀大权。在这张脸的注视
　　下，我更加晕眩，意识终于挺不住地沉入了记忆的深渊。只记得自己在昏迷前
　　好像说出了一个名字。
　　
　　他是阿大。尽管面目全非，声音不对。但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我永远也忘不了。
　　当年初夜被夺走的时候，我从头至尾都盯着他的眼睛。带着我的不甘、疼痛、绝望
　　和厌恶，深深刻印在灵魂最深处。
　　好久不见了，阿大……




第 11 章

　　
　　梦醒后已百年身。
　　我虽未百年，身体却睡僵了。醒来第一眼看见大哥安然无恙，我很欣慰。
　　第二眼，手腕已经包扎好，性命无忧，我很欣慰。
　　第三眼，唉！福气果然还是不能太多的。阿大，蒙着斗笠。骑马随着囚车亦步
　　亦趋。虽看不见脸，我知道他在盯着我。
　　“水……”我倚着囚车栏杆，不能动，喉咙像火一样烧。
　　“别得意太早，你和这个土匪能不能活着见到主人还难说呢。”阿大把水壶扔到
　　我身上，砸得我很痛。
　　我不理他，给昏昏沉沉的大哥灌了一口水，自己一边喝水一边打量四周。队伍
　　已经走到了漠城与别国的交汇处。小小的城镇商客往来密集，我们这个队伍很
　　惹眼。
　　这里已经是沙漠外了，队伍要在这里补充食水和其他物资。需要稍事休息。天色
　　也要黑了，看来我可以好好梳洗一下然后睡个安稳舒适的觉了。
　　“大哥，醒醒！大哥？”我轻轻摇晃大哥。
　　“唔……”
　　“大哥，我们要下车了。”
　　“你们就在囚车里。哪也别想去。我会找人好好‘照顾’你们的。”阿大阴魂
　　不散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松开摇晃大哥的手，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跟你有仇吗？你想折磨我？为什么？别忘了，当年的事吃亏的可是我。要
　　欠也是你欠我的。何况我和大哥现在身体都很虚弱。”
　　“最好你们自己死了。你该死！十七。你知道吗？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
　　！我他妈的当年怎么那么倒霉帮你救……她。要不是你，她怎么会把我折磨
　　成这个鬼样子！生不如死！”
　　“你是说你……这样都是……六斤？她、她把你……为什么？”我很吃惊，当年
　　我离开后六斤都做了什么。
　　“她是疯子！疯子！她莫名奇妙地变成了梨夏国的贵族，然后派人抓了我。划花
　　
　　我的脸，割掉我的嘴唇，夹废了我的双手，不停地折磨我，还把我变成……不
　　男不女……她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睡了你。是你！都是因为你……”阿大死死地
　　抓住缰绳，手因用力而变白，头上的斗笠不停地晃动，全身紧绷。如果他此刻手
　　
　　上拿着刀，我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地捅死我。
　　“你、你冷静点。别忘了我是你家主人要见的人。”此刻违逆他太不明智。
　　“哼！你以为见了她就能安全了？别忘了，你当年背叛了她，她根本看不起你。
　　她会像折磨我一样地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阿大冷静下来，然后转
　　
　　身下马，和侍卫们进客栈休息去了。只留下两个白衣男看着我和大哥。
　　晚上有点冷，我在大哥身边缩成球，大哥清醒一些，把我揽进怀里：“十七，
　　大哥在父母面前发过誓，一定护你一生。可是大哥没做到。是大哥害了你啊。要
　　不是我买了八卦那个混蛋……我本来想给你找个伴，谁知……谁知他竟是城主
　　派来的奸细。看来城主早就不想留我和兄弟们的命了。枉我送他那么多……混蛋
　　！都是他妈的混蛋！”
　　八卦是奸细？难怪，难怪他一直没回来。
　　“大哥，睡吧。就算背叛，就算伤害，我们总要好好地活着。我们一定不会死
　　的！”我不要再死一次，然后穿越。不要了。不要身边的人再离开我了。大哥，
　　阿大刚才暗示我他的主人就是六斤。我会求六斤放了你，毕竟当年我算是救他
　　一命，她应该不会……
　　六斤啊，阿大用嘴亲过我，所以要割掉他的嘴唇。用手摸过我，所以要废了他的
　　
　　手。用‘那个’进入过我的身体，所以阉了他。对吗？你这么折磨阿大，是因为
　　嫉妒吗？你怎么知道我在漠城？因为大哥他们抢了那个白玉簪子吗？你留着它
　　是因为想念我吗？
　　六斤、六斤。我每天告诉自己忘记你，你却常常固执地闯进我的梦里，每次梦
　　醒了我都很想哭。你知道吗？
　　
　　一整夜无事。醒来后白衣男已经换成两个侍卫。我和大哥轮流去方便，然后大家
　　继续上路。
　　食宿都在囚车里解决，我除了要求去方便外再不开口。大哥伤口时好时坏，整日
　　昏昏沉沉的。阿大找了几次茬，后来被白衣男制止，也不理我了。据我观察，白
　　
　　衣男才是这对人里说了算的，阿大有点怕他俩。看来六斤留下阿大当走狗是为了
　　继续折磨他。白衣男是监视者身份。不然阿大只怕早就杀了我泄愤了。
　　日夜兼程，我们这对人马赶到梨夏国都城已是二十多天后了。从大哥口中知道，
　　梨夏国是个很小的国家，三面环海，一边毗邻花旗国。都城为春白，国内水土
　　肥沃，四季如春。因为与花旗国之间隔着茫茫大漠，中间只有漠城是唯一的绿洲
　　。更兼花旗国为礼仪之邦，两国王室互有联姻。所以几百年来无战乱之扰。听起
　　来还真是个世外桃源。现任梨夏王名无疆，是个女人。梨夏国很奇怪，贵族必须
　　女子世袭，也就是说权力都掌握在女人手中。男人虽不能做官但可经商。男女
　　无尊卑之分，除贵族外人人平等。男女可自由结合，生孩子却很不容易。因为
　　此处男女皆无生育能力，若求子，必须从海里捕捉一种鱼类，然后夫妻交欢，
　　把交欢后的分泌物涂到鱼身上，再把鱼供奉到神庙的三生石上，三个月后家里
　　的母牛会产下一个婴儿。
　　但民间多生男孩。而贵族有种密药，给母牛服用此药必生女孩。
　　因此，女孩多为贵族所出。
　　
　　大哥说的听起来象神话一样，也不知是真是假。如果家里没养母牛怎么办？母牛
　　都用来生孩子了，那小牛要谁来生？难不成是公牛？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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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不，不要，好疼。我不是牛，不要生孩子。”我尖叫一声。从恶梦中醒来。
　　都是大哥说什么牛生孩子。这梦太可怕了。这算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嗨！你醒了。”一把声音响起。我晃晃睡昏的头，举目望去——六斤？
　　六斤坐在椅上，我则瘫在五步外的地上，对视无声……
　　“看来你还没睡醒。来人，让他好好清醒清醒。”六斤好看的唇开合着，我
　　还在做梦吗？
　　哗啦，一盆冷水迎头泼来，我变成了落汤鸡。好冷，好冷啊。
　　“清醒了？那么告诉我，你是谁？”六斤依然好看的嘴唇，我却知道这绝对
　　不是梦。我睡着时错过了什么？这是哪里？不好，大哥他……
　　“我大哥呢？难道、你把他杀了？”
　　“看来你还是没醒，再来一盆水。”
　　“醒了。真醒了。我是十七。你是六斤。我又死了，然后又穿了。你别杀
　　和我一起来的男人。是我大哥，我以前好歹也救过你一命，就算交换好
　　不好？放了他吧。六斤？”我怕被泼，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也不知她听
　　明白没有。小心翼翼看看她，不好，她的脸有点阴沉。很不好。以我对她
　　之前的了解，这是发怒的前兆。
　　“再问你，你是谁？”
　　“……”我是十七啊，六斤，你怎么还问。
　　“把那个男人给我砍了！”六斤突然高声喊道。
　　“不！我、我真的是十七啊。不然你问我什么都好，我一定答得出来。你
　　问啊？”我要急疯了，她到底要我回答什么啊？
　　“你是谁？我又是谁？”还是这个该死的问题。
　　“高何？六斤？唐情？燕十七？”都给你。你自选好了。
　　她听完话，盯着我愣了白天。脸上似哭似笑，好半天开口道：“情为何物？”
　　这是很久以前，我还是燕十七的时候，我俩玩的一个游戏，下一句是：“青
　　（倾）忄（心）之为情。”
　　我低下头，缓缓说出。心里百般滋味纠缠，剪不断理还乱。对话依旧，对话
　　的人却已经不是原来那两个。物似人非事事休，我已无泪可流……
　　“你还活着。”
　　“燕十七已经死了。我是漠城土匪的弟弟。”
　　“你大哥抢了我的东西。”
　　“白玉簪已经被你的人搜去了。还有我所有的钱。赔你应该够了。放了我们
　　兄弟俩吧。”
　　“我的面子呢？你拿什么赔？”
　　我猛地抬起头看她，六斤，你要赶尽杀绝么？你一点旧情不念么？
　　“放了我大哥，我留下，要打要杀随便你。”
　　“嗤~~你这烂毛病还没改啊。以前为了救我可以卖身。现在救你大哥可以
　　不要命。这么比较，我没有你大哥重要哦。”她突然笑了笑，舔舔嘴唇接着
　　说：“你大哥得死，你的人我也要。你怎么办？或者，我阳奉阴违，你又怎
　　么办？”
　　我双眼喷火，气得发抖。好，统统给你。
　　刷得一下，扯下手腕上包的布条，一块狰狞的红疤，樱桃般大小，亮在她眼
　　前：“我死过两次，不怕再来第三次。六斤，只有你可以伤我的心。”
　　我的眼泪终于流出来了。在最不想被看见的人面前。六斤，你怎可一次又
　　一次伤我。
　　六斤看见了我的疤痕，站了起来，却又马上坐下。指着我说：“威胁我？
　　好啊……其他人全都给我出去！全出去！”
　　屋子里的人迅速离开，最后走的人带上门。现在安静极了，只有我偶尔吸鼻
　　涕的声音和她生气的喘息声。
　　“过来。十七。”六斤端坐着，面无表情。然后冲我勾勾手，微微一笑。
　　她还是那么美，一双凤目晶莹剔透，水光流转。勾魂摄魄地望着我。我被她
　　吸引，忘记一切，着魔般爬了过去，跪坐在她的脚下，愣愣望着她。
　　她低头望着我，伸出手来，顺着我的脸颊轻划，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你还是处子之身么？”
　　我的注意力都在她摸我的触感上，并没有仔细听，大脑自动顺着她的问话回答
　　：“是……”
　　“那就好。”六斤用力拉起我，吻上了我的唇。
　　彼此交换呼吸，唇齿纠缠。□的啧啧声随着往来的互动不断，我喘息得不能
　　自已，手自动附上六斤的臀部。触手的温暖和柔软挑衅着理智，欲罢不能。
　　她的手好像也没有闲着，顺着我的身躯下滑，柔捏我的腰侧，我轻轻扭动，
　　然后她的手继续下滑，突然，一把握住我已经‘抬头’的地方。捏紧不动。
　　我没有防备地痛呼一声，松开她的唇，茫然而不解地看着她。
　　六斤湿润的樱唇绽开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贴近我的耳朵，吐气说道：“你的
　　‘把柄’被我抓到了，乖乖跟我走吧。”说罢，拉着我的‘那个’往里面走。
　　我被迫跟着，神智慢慢回来。直到我看到了床，通的红了脸，抓住六斤的手
　　开始挣扎。
　　“我、我不是……那个……你、你、松手、哦~~”王八蛋六斤，‘那里’也
　　是捏得的？我无力地缩着下腹，依附着六斤的身体，分不清痛楚还是舒服。
　　“这世间的女子再没有比我更懂得男人的身体。你有福了。”六斤转身把我
　　推倒在床，俯身压下。
　　我翻了个白眼，回敬她：“彼此彼此。”
　　既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就发个彻底好了。我和她撕扯彼此的衣服，寻找
　　对方的敏感点，并且互相回敬。直到坦诚相对。
　　“我要……进去了，可以吗？”
　　…………
　　“妈的，你往哪里捅啊？没吃过猪肉也……啊~~痛啊~~停下！”
　　“是那里没错啊。别动！哇~~别扯那玩意，痛！痛！”
　　“你躺下，我来！”
　　…………
　　“被你折腾软掉啦，帮我弄一下。哇！用手就可以……唔~~别用嘴~~哦~~”
　　“你他妈的多久没洗澡了？都他妈的什么味啊！早知道先……”
　　“快，坐上来，我快不行了！”
　　…………
　　“啊——太紧了，慢点往下坐！断了断了！”
　　“啊——你轻点动，别顶太深！混蛋！流血了！”
　　…………
　　情事在一片痛呼声中结束，是谁说的，痛并快乐着。
　　我和六斤瘫在一起，喘息良久。我突然蹦起，跳下床，光着脚在屋里转悠。
　　六斤皱着眉头问：“你找什么？”
　　“毛巾之类的，你流血了。很疼吧，对不起。我没经验……一定伤到了……”
　　这屋子怎么连快手帕都没有啊！
　　“呵呵~~~哪个女人第一次不流血啊。你也不是没……”
　　六斤一下子停住，脸慢慢紧绷。我快速转头看向他，也变了脸色。
　　阿大的阴影始终横亘于我们中间。
　　我默默地用自己的内衫给六斤止血，然后疲惫地挨着她躺下，闭上眼睛，
　　静静地等待天亮。




第 13 章

　　
　　不知不觉间天色半亮，我不知道自己这一夜到底睡着没有，似梦似醒。半边身子
　　已经麻木，一夜没敢翻身，怕看却又想看，正在挣扎中，一道轻柔的男声在门外
　　响起：“小候爷，热水已经备好，奴才侍候您入浴。”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
　　我慌忙假寐。这奴才也太没礼貌了吧。
　　“水放下就出去吧。不用侍候了。以后等屋里答应了再进来。还有，问问如玥
　　王子有没有时间，本侯要觐见。”六斤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然后，我感到温热
　　的呼吸拂上脸颊，瞬间反射性地僵直。摒住呼吸。猜测六斤此刻离我的脸有多
　　近。
　　“我们俩同床睡了那么多年，你真睡假睡难道我分不清吗？还是半年不见你老
　　人痴呆了？”六斤翻过我下床，故意在我屁股上捏了一把。
　　混蛋。我的脸一热，装不下去了。睁开眼，六斤修长而匀称的身体背对着我，
　　站在浴桶边试着水温。
　　我感觉自己渐渐有点口干舌燥：“六斤，你、那个、嗯……血还流吗？这几天
　　都不适合坐浴，不然伤口感染，得妇科病。用湿毛巾擦擦好了。昨天……只有
　　我一个人爽到，你应该从头到尾只是痛吧，那个什么……我也没有经验，对
　　不起……”天啊！我在说些什么啊？拜托让我消失吧~~
　　六斤转过身来，冲我笑了笑，随手丢过一样湿淋淋的东西——
　　哈？湿布？我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再看看她，不解。
　　“那么，你帮我擦身吧。”她就那么大咧咧地站着，没有一丝□的自觉。
　　我摆弄手中的湿布，思考良久，最终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一低头，我马上快速地把自己重新包进被中。老天，丢死人了！
　　“你、你自己擦好了，我有点不舒服。”没看见没看见。
　　六斤噗哧一声笑了，走过来，调侃道：“都那样了，确实不舒服。不然，换
　　我帮你擦身好了。”
　　我吓得忙摇头：“我一会儿自己洗吧。你不是要去见那个什么如玥吗？”
　　六斤听罢，停住闹我的手，顿了顿，正色开口道：“如玥王子是我上个月刚娶
　　的正夫。这里是梨夏王御赐的王子府，没什么事你不要乱走，犯了规矩我也救
　　你不得。今天我会奏请王子纳你为妾，晚上就不来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停了一停，又道：“你昨天真的是第一次？”
　　我一直静静地听她说，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死死咬住牙，一句话也说不出
　　来了。
　　她见我如此生气，眸光轻闪，半晌，转身走到浴桶前开始打理自己。
　　我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直到她穿戴梳洗完毕，才尽量平静问道：“我大哥呢
　　？”
　　六斤跨出门槛的脚停顿一下，答非所问道：“如果你没有骗我，那么就是牛头
　　马面骗我。如果我知道你骗了我……”话未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不知道她刚刚说的什么意思。不过，六斤仿佛对那个如玥很有些顾忌。
　　哼！一个小侯爷、一个小王子。都不是我能得罪起的家伙。妾？老子稀罕啊！
　　我下床洗个干净，在漠城时，水是很贵重的东西，不敢浪费浑用。现在终于可
　　以尽情享用了。
　　洗刷刷后心情不错，我穿戴一新，散着头发，心想至少目前吃穿不愁，从六斤
　　昨天流血推测她也是第一次。嘿嘿，看来她还没有碰那个王子。这么说来，她
　　并非因感情而迎娶王子，现在抓住六斤的心还来得及。
　　推开门，我决定出门晃晃。
　　没想到白衣男其中之一出乎意料地杵在门外。看来是监视我的。
　　“我不能出门？”
　　点头。
　　“那你进来陪我说说话？”
　　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头没动，嘴也没动。
　　“你的皮肤真好啊，嘴唇也性感极了。不知道吃起来什么滋味？别动，让我尝
　　尝……”
　　他挡住我亲上去的脸，惊吓地看着我，脸红红的。
　　“要么我问你答，要么现在我非礼你。二选一。”我伸出两个指头，满意地看
　　着他的表情。身体慢慢地，用力地贴上去……
　　“第一个。”他用力推开我，张口道。
　　有点小小的失望。我刚刚忘了自己现在是个男人了，应该是人都不会选第二个
　　吧。
　　“尊姓大名？”
　　“天下。”
　　“好大气的名字。另一个总和你出双入对的白衣男不会叫太平吧？”
　　点头。
　　“真没创意。”（十七：作者你不能因为没什么点击率就不用脑子起名啊？）
　　（作者：不能怪我，真的没什么人看啊。随便叫什么啦。）
　　（十七：你这样非常不负责任耶。）
　　（作者：我乐意，怎的？小心我让六斤狠狠虐你。）
　　（十七：呜~~算我怕了你。您老人继续写吧。）
　　（作者：哼！光看着就能‘站起’来的家伙有什么出息，不嫌丢人。）
　　（十七：啊~~大家都知道了？人家不活了啦。）
　　（作者：没事，没事。追这文看的人很少。）
　　
　　“小侯爷赐名。”
　　“你主子怎么当上小侯爷的？”
　　“拜梨夏王赏识，称赞我主文可安邦，武可定国。特命多情侯收为义女，下赐
　　二王子如玥为正夫。将来可世袭侯爵位，期我主安心为国效力，以显我王之贤
　　明。”
　　“屁！我要听民间版的。”
　　“……听说……多情侯早年痴迷一个外邦男子，俩人曾育有一女，后来始乱
　　终弃。一年前，多情侯唯一女儿病故，因无女世袭爵位，五个月前对外宣称收
　　一义女名为忆情。将来继承家业。就是现在的小侯爷。”
　　“原来如此。多情侯，很多情嘛。那么，小侯爷怎么娶的二王子？”
　　“拜梨夏王赏识……”
　　“我要听真—实—版！”
　　“多情侯无实权，名下田铺早已所剩无几，府里开销捉襟见肘。小侯爷不得不
　　恳求梨夏王将二王子赐婚。二王子很得王上欢心，赐予一所王子府，嫁妆丰厚
　　，对小侯爷将来也有所助益。”
　　“难得你能将你们小侯爷吃软饭的行径说得如此理所当然。果然有什么主子
　　就有什么奴才。哼！”
　　听到了我想知道的，就没有必要出去招人眼了。顺顺自己半干的头发，转身
　　回屋睡大头觉。关门的时候，我冲着天下丢一个飞吻，笑眯眯地看着他红了
　　耳朵，心情好极了。




第 14 章

　　当天六斤果然没有来，之后两天仍旧没有来。
　　被别人左右心情一向是傻子才干的事，自娱自乐才是王道。屋子里的东西摸遍
　　了，我耍赖般地半逼半求天下允许自己摸遍了屋前小院子里的一草一木。我很
　　理解天下现在的心情，不过，他不疯我就得疯，只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第三天一早，在那个没礼貌的奴才第四次送洗澡水进来时，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喂！你叫什么？”
　　“回禀妾夫大人，奴才观星。”
　　恶~~妾夫，还大人。我的汗毛啊！
　　“呃~~观星，好听，好听。你会不会唱小曲，唱个给我听听吧。”
　　“回禀妾夫大人，奴才不会。”
　　“那你会什么？功夫？翻几个跟头给我看看吧。”
　　“回禀妾夫大人，奴才不会。”
　　“那、打个滚也行啦。”
　　“回禀……”
　　“停！复读机啊你。这样好了，帮我找来几个会吹拉弹唱的。办好了爷有赏。”
　　“这个、恐怕……”
　　“听我的还是听你的。小心我下令让门口的木头把你先奸后杀，杀了再奸，奸
　　完再杀，杀杀奸奸，奸奸……”
　　“噗嗤~~”观星笑了。然后止不住笑意说道：“唱曲奴才不会，琵琶倒还勉强
　　可听。如大人不怕耳朵受辱……”
　　“不怕不怕。天下！天下！搬琵琶来！快！”我猴急地跑出去拉住天下的袖子
　　开始摇。他也许已经被我磨得半疯癫，竟然爽快地弄了回来，交给观星。
　　我把观星拖着坐下，忍不住看看琵琶再看看他，就差摇尾巴了。
　　观星焚香净手，磨蹭半天，摆了个无比优雅的poss，然后开口道：“大人想听
　　什么？”
　　我倒~~还可以点歌？
　　“我最喜欢一首歌，曲子是这样的，我给你哼哼。看看能不能弹出来。”我唱
　　了河图的‘倾尽天下’。观星找了纸勾勾划划，我也看不懂，只好翻来覆去地
　　唱，观星很棒，把曲子大致弹了出来。
　　“要是有笛声相合就好了。可惜我不会。”我有些遗憾地得寸进尺道。
　　观星完整地弹了两遍，可我听着总觉得差了很多，有些闷闷不乐。对着观星恶
　　意地说：“反弹琵琶给爷看看。爷高兴了没准把天下赏你。”
　　观星翻了个白眼，停手不弹了。我刚要再毒舌他几句，只听得远处清晰地传来
　　一阵笛音，婉转而大气，哀而不伤，悲而不凄。观星听了，拨弄琵琶，与笛音
　　相合。我听出是刚才我唱的那首，便不知不觉哼唱起来。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
　　谁带你看城外厮杀
　　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
　　兵临城下六军不发
　　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
　　当时缠过红线千匝
　　一念之差终为人嫁
　　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动声色饮茶
　　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血染江山的画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负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
　　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听刀剑喑哑
　　高楼奄奄一息倾塌
　　
　　是说一生命犯桃花
　　谁为你算的那一卦
　　最是无瑕风流不假
　　画楼西畔反弹琵琶
　　暖风处处谁心猿意马
　　色授魂与颠倒容华
　　兀自不肯相对照蜡
　　说爱折花不爱青梅竹马
　　到头来算的那一卦
　　终是为你负了天下
　　
　　明月照亮天涯
　　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
　　江山嘶鸣战马
　　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
　　风过天地肃杀
　　容华谢后君临天下
　　登上九重宝塔
　　看一夜流星飒沓
　　
　　回到那一刹那
　　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
　　枯藤长出枝桠
　　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
　　梦中楼上月下
　　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
　　并肩看天地浩大
　　
　　河图——倾尽天下
　　
　　笛声悠扬，琵琶婉约，我的真情演绎，三者竟然无比默契，把此曲的意境
　　演绎得淋漓尽致。一曲终了，三人都沉浸其中，半晌无话。
　　曲终也该人散了，我最先回神，抬头看看天色，不知不觉竟然折腾一天了。
　　吩咐观星不必给我送晚饭，让他和天下自去用饭。这个世界里的习惯是每
　　天只有两顿正餐，早一顿晚一顿。其它时间饿了可以吃些小点心之类的零
　　嘴，我自动理解为少吃多餐的意思。
　　观星和天下默默退下。我隔墙喊了一句：“观星！如果你明天给我拉段二胡
　　听，我就给你讲个故事！是你们小侯爷的故事哦！”
　　不管他俩听见与否，我走进屋里，继续早上未完成的事业——洗澡。
　　泡进已凉的水中时，我长吁了一口气，心里的疑问更深了：那笛声是谁的？
　　哪个人物如此了得，听了两遍就合得如此天衣无缝。这府里看来藏龙卧虎，
　　很不简单呐。六斤说救不得我，看来没有夸大。今后，该何去何从呢？




第 15 章

　　
　　隔日一早，送饭的下人被我赏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吓得他跪下求饶，我没空理
　　他。打开食盒便据案大嚼。昨天没吃晚饭的直接后果就是——我快饿疯了！
　　昨夜闭上眼睛就梦到满桌山珍海味，我在梦里把能吃的都吃了。醒了却更加
　　饥饿。由于昨天晚饭没让送，小点心自然也断了粮。自作孽不可活呀。只好
　　一边吐酸水，一边期盼着饭快点送来。
　　这会儿我眼里只有饭菜，哪还顾得上送饭的这位。
　　“喜（起）艾（来）马（吧）……嗯~~凹（好）诗（吃）……”不能要求一个
　　嘴里塞满了东西的人口齿清晰。饿了自然什么都是好吃。那个下人也不求饶了，
　　吃惊地看着我，最后还惊呼一声。
　　我觉得嘴里味道不对，吐出一看，好嘛~~不小心把装饰的花给吃了。难怪他刚
　　才反应那么大。也不晓得这花有毒没毒。
　　扫光饭菜，用桌布蹭蹭嘴，我心情好地开口道：“今天的饭食不错，下次记得
　　多给我准备些小点心。还有，新鲜的果蔬，比如黄瓜啦，番茄啦。水果我喜欢
　　酸甜口味的，像是山竹啦，杨梅啦，草莓之类的。如果有无花果就更好了。要
　　那种熟透的哦……你怎么还跪着呐，快起来呀。我刚才说的可记下了？”
　　下人痴呆状。
　　“没记下也不要紧，一天带一样就好。我也不是那么贪吃的人。”
　　下人终于点头。
　　“要生的哦，洗干净就好。对了，大爷今天早上看你很顺眼。这屋里的东西你
　　看上什么了，随便哪一件都行，赏你了。”
　　下人看着我不动。
　　“呃~~除了我之外。”
　　“小人，小人不要。妾夫大人，小人可以告退了吗？”
　　“没关系的，选一样嘛。喂！别跑啊！”我没骗你啊。
　　这府里的规矩看来很严格。如玥大概是那种一本正经，满脑子都是家规祖训的
　　木头人。难怪六斤这么久了都不碰他。在床上象充气娃娃一样的男人，有什么
　　意思？
　　我这正胡思乱想呢，门外就传来叩门声，是观星送洗澡水来了。今天怎么迟了？
　　指挥着奴才们倒热水，观星手里捧着一套衣服，笑着对我说：“今日有些迟了
　　，还请大人恕罪。皆因早上王子大人吩咐奴才出府去取赶制的衣服，拿来送给
　　您，并于今日召见。请大人准许奴才服饰您洗澡更衣。”
　　“哈？哦！”如玥见我肯定不是好事。
　　“那什么，观星啊，我可以带天下一起去吗？”希望在情况最坏的时候，他可
　　以轻功带我离开。
　　“可以是可以，不过只能守候在殿外，无传召不得入内。”
　　“那、你可不可以帮我给小候爷传个话。就说王子要见我。”六斤你这几天死
　　到哪里去了？快来救我啊。
　　“奴才不敢。没有传唤，奴才不得面见小候爷。何况小候爷现在何处，奴才也
　　不知。”
　　“观大少爷啊，这王子府的下人都是王子从宫里带出来的吧。包括你。”我眯
　　着眼睛问道。
　　“除了天下、太平两位是小候爷的贴身侍卫，并一些打杂的粗使奴才之外，其
　　余均是宫中侍候王子之人。”
　　“哦。我知道了。谢谢。”哼！身边的都是对方的人，恐怕我这几天的所做所
　　为对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观星见我不再问他，便开始侍候我洗澡、穿衣、打扮。我心不在焉地想着如何
　　能躲过今日之劫。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毕竟还有六斤的面子罩着，那王子
　　应该不会太过分。就算我在王子眼中是一只蟑螂，如非必要，也没人愿意脏
　　了自己的鞋子吧。
　　对着镜子审视自己一番，还过得去。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月白色镶黑边的绸
　　缎外袍，白靴。腰间挂了一堆叫不出名的饰物。头发高高束起，罩一个小巧
　　的金色头冠，头冠上挑出几个金色步摇。整体看起来端的是个风流倜傥的美
　　男子。
　　我点点头，示意观星带路。
　　天下跟了上来。我走慢几步，附上他的耳朵吩咐：“快去搬救兵，王子要见我
　　。”想了想，不放心地接着说：“告诉小候爷，如果我……出事，求他放过我
　　大哥。切记。”
　　天下不着痕迹地点点头。慢慢退后。
　　我昂着头，快步跟上观星。
　　转过了一个院子，绕过一个池塘，再走过几个回廊。我终于站在主殿外等候。
　　观星进去半晌，出来喊我。
　　我低头跟随他的脚步，亦步亦趋。不敢随便抬头乱看。面子是别人给的，架子
　　却是自己端的。我尽量让自己符合这里的贵族标准。
　　停步，站定。
　　周围一阵脚步轻响，涌进来一群人。人虽多，却井然有序，屏息无语。
　　半晌，一道清丽的声音从上位传来。语气说不出的慵懒。
　　“你就是小候爷带进来的妾夫吗？”
　　“回禀王子殿下，在下姓燕名十七。”
　　“嗯，抬起头来。”
　　我抬头，同时打量着传说中的王子。




第 16 章

　　
　　嗬！好一个大帅哥。削尖的下巴，妩媚的眼角，性感的嘴唇。右眼边有颗泪痣。
　　皮肤如玉，身材适中，应该比我高大。宽肩细腰窄臀，搁在现代那就是个集清
　　纯与诱惑于一体的超级偶像。
　　我陷在没有天理的感叹之中……
　　
　　“君子如玉，小候爷果然有眼光。”超级偶像开口赞我。
　　真难为你了，我的样貌也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词了。
　　“不敢当。十七眼中，王子殿下才真的是性感……嗯，我的意思是……是……”
　　我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词汇来形容，卡在那里，急出一头汗来。
　　满殿的人都盯着我，我更加紧张，张口就说了句让自己非常后悔的话来：“能
　　不能给我杯水？”
　　此话一出口，注定后来成为大家的笑话我的笑柄。
　　“是我疏忽了，来人，给燕大人看座。”
　　“谢王子。”一个没有靠背的板凳在我面前放下，接着，一个茶盏递到手中。
　　看着手中没有盖，没有托的秃茶盏。我实在佩服他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昨日的曲子可是你所作？”称呼由燕大人变成了“你”。
　　“不是，我没有这种才能。”既然被瞧不起，我又何须恭敬回话。
　　“果然如此。曲子不错，你可否再唱一遍给大家听听？”语气不是询问，是命令。
　　“现在？观星倒是能弹琵琶啦，可是没有昨天的笛音相合，效果大打折扣耶。
　　你真的要听吗？”
　　“放肆！怎可对王子大人如此称呼。更何况王子何等身份，如何能给你区区一个
　　妾夫奏曲！”如玥身边的一个侍者大声训斥道。
　　如玥摆摆手。示意他住口。
　　我听了侍者的话，吃惊地望着如玥，说不出话来。
　　昨天的笛声竟然是他？
　　“你可愿唱。”如玥看似毫不在意我的冒犯，懒懒地笑着问。
　　“如果你吹笛子的话。”要看笑话，大家一起来。
　　“以下犯上，你就不怕我借机为难于你？”如玥坐直身体，眼神炯炯逼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怕又如何？我只求今生吃穿不愁，生活安逸，平安到老。
　　王子既然容我不得，不如圆我梦想，放我自由。我保证远走高飞，此生决不
　　踏入都城半步。燕十七此刻如有半句假话，天理不容，死无葬身之地！”什
　　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都是骗人的鬼话。没有钱，没有命，没有自由，
　　再喜欢又如何？我宁可不要。
　　
　　如玥听完，露出懒懒的笑容，复又靠回椅背上，开口道：“小候爷求我给你
　　名分时，曾告诉我你是她三世的情劫。她前三世在感情亏欠你太多，今生如
　　不把你放在身边好好补偿，就是逆天而行。本府上下也会一同遭受天遣。刚
　　才听你所说，我看你对她的情也不象她想象中那么深嘛。那么，究竟是你说
　　谎还是小候爷骗我？”
　　呃~~~两个都不能承认，怎么回答才好？
　　就在我为难时，殿外有人禀告小候爷觐见。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救兵到了。
　　六斤啊，六斤，哼哼，看你怎么哄得如玥开心！
　　
　　




第 17 章

　　六斤施施然进殿，站定，躬身行礼。始终没有看我一眼。
　　“殿下，忆情计划近日和殿下一同去护国寺礼佛，今日已奏请王上。王子自
　　成婚以来始终未曾展颜，忆情看在眼中，疼在心里。只盼这次护国寺之行可
　　以让殿下心神愉快，也可早日与忆情琴瑟和鸣。”六斤一本正经地当着满殿
　　的人与如玥调情。
　　如玥偏偏很吃这套。脸上出现两朵红云，一身的慵懒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让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心情很好。
　　
　　这王子也是寂寞太久了。成了婚却享受不到闺房之乐。这次出游也许是个
　　好机会。也难怪他高兴。这个世界的男人真命苦，男多女少，数量差别太
　　悬殊。民间的女子更是凤毛麟角，好不容易找个女子嫁了，也是与一大帮
　　人共享。找不到女子成婚的更是比比皆是。看来成人用品在这里到是有非
　　常好的市场。等我好好研究一下，赚它个盆满钵满。
　　
　　忽略心中翻腾的醋意，我眼观鼻鼻观心，控制自己不去注意六斤与如玥的
　　调情。背后就算了，当面看着实在太有冲击性。我既然不能阻止，那就只
　　能用胡思乱想来分散心神。
　　
　　好不容易熬到如玥被六斤邀约去花园观景去了。我放松全身的架子，站起
　　身扭一扭坐僵了的腰。沮丧地走出已经空无一人的大殿。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娥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我应该恨
　　谁？作者？
　　站在院中梨树下，开败的白色花瓣踩在脚下，我喃喃自语：“天下，可不
　　可以抱抱我？”我知道他一定在身后。
　　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就在我放弃的时候，一个温暖的身体轻轻贴了上来。
　　手却并没有环住我，只是身体贴着我的背。
　　心跳声透过他的胸，我的背，与我的心跳节拍慢慢相合。贴合的温度熨烫
　　了我的感官。若此刻身后的他是她该有多好……
　　“我不是你心恨的人。”天下酷酷的声音近在咫尺。
　　“我知道。”我回答。
　　“你也并非美人。”天下说。
　　哈哈……哈哈……
　　能在此时让我破涕为笑的居然是这个酷哥，我笑得弯下腰去，却又突然转身
　　认真地对天下开口道：“我想喝酒。”
　　他一愣，后退两步，拉开我俩面对面的距离，迟疑一下，然后点头。
　　“我想飞到屋顶上喝酒。”
　　天下的酷脸终于出现一道裂缝。然后，他笑了。
　　就像雪后初晴，一束阳光普照大地。温暖而又冷列。难以想象一个人的
　　笑容可以改变他的整个印象。人果然不可貌相。
　　
　　月色、花香、微风、美酒
　　此刻我躺在屋顶瓦片上，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一口一杯。
　　天下拿来的是一壶甜酒，深得我心。我不善饮，不知道如果喝醉了会不会
　　耍酒疯？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真想咬一口啊。该死的天下，死活不上来陪我就算了，
　　也不给我拿些下酒菜，就这么干喝一点情趣也没有。
　　喝了酒，暖暖的，一点也不冷。我的脑筋渐渐开始混沌，舒服地眯着眼，
　　看着月亮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那片昏黄盖住了我的眼睛……
　　
　　头疼，一跳一跳的。睁不开眼，眼睛好疼……
　　“你怎么不醉死算了？”
　　谁这么刻薄啊？一大早诅咒人。哦~~头疼！昨天晚上我在屋顶上睡着了？
　　“先别睁眼，肿得像桃子一样。喝醉就算了，还边哭边骂人，你知不知道
　　昨天晚上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你弄下来，又咬又踢的，我差点摔死！你这个
　　混蛋！”
　　这么啰嗦，一定是六斤。
　　一条湿布附上我的眼睛，舒服多了。我开口发出喑哑的声音：“呜~~你
　　怎么在这？昨晚你把我弄下来的？你那性感的天使怎么舍得让你离开？”
　　六斤轻笑了一声：“哈！你吃醋？”
　　“吃你妈的醋！你们小俩口谁动动嘴我的小命就不保了。还吃醋？我还真没爱
　　你到那个份上。”我激动地一把扯掉湿布。提起这个我就雷。
　　“嗤~~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六斤夺过我手中的湿布，转手放
　　到我的额头上。
　　“呃……”不记得了，应该没说什么违禁的话吧。
　　“你昨天晚上说……”六斤爬上床来，窝在我身边躺下。
　　“你的金主答应和你去护国寺了？”赶紧转移话题。
　　“你我活了不只一世了，还看不透人世变幻么？想好好得活着，有些事情
　　就必须去做。愿意也好不愿也罢。不想让你受苦，我就必须变强。在我
　　还没有变得很强的时候，想要保护你，就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说得挺伟大的。得了便宜卖乖，那个如玥我都喜欢，何况他好像真的
　　倾心于你。喂！说真的，成婚以来，你就真的没碰过他一下？”
　　“我骗他说得了内伤，需要调养，不宜房事。人家那种贵族教养，自然
　　不会像你这般随便。”
　　“哦？就是说我比较yin荡喽。”我斜着眼看她，故作放荡状，伸出舌头，
　　沿着她的脖子慢慢下滑出一条湿线，停在右边的茱萸上画圈，一只手附上
　　另外一边抚弄。并抬眼看着她的表情。
　　六斤哭笑不得地扭了扭身子，抓住我的手说道：“你的眼睛肿成这样，
　　我实在没有办法正确解读你脸上的表情，你确定刚才抛得是媚眼？”
　　“那就闭眼感受吧。”我用湿布盖住她的双眼。继续。
　　舌头恋恋不舍地离开挺立的茱萸，滑向肚脐，描绘着形状与深度，身体
　　的膜拜对女性来说是很好的热身方式。
　　六斤的皮肤发烫，身体渐渐变成粉红色，随着我的舌头轻颤。呼吸越来
　　越急促。
　　我的舌头来到了重要部位，一股女性兴奋的味道钻入鼻端。我用鼻子在
　　体毛上轻轻来回扫动，我知道这样比直接碰她更让她心痒难耐。果然，
　　六斤嵌起上身，抓住我的头发，犹豫着不知推开还是贴近。
　　我把手指放在她紧紧并拢的双腿间，钻进洪水泛滥的山谷，象鱼一样
　　在山谷缝隙边缘游动。同时，准确地找到那颗隐藏的红豆，猛地含住，
　　百般逗弄。
　　六斤啊地呻吟一声，缩起身子，我自然不放过她，把食指与中指交叉，
　　用力地插了进去。
　　她突地一顿，身体僵住。我手指不动，等她适应。同时继续用舌头刺激
　　那颗红豆。
　　六斤的身体渐渐放松，偶尔扬起脖子，殷红的嘴唇发出细碎的声音，
　　揪住我头发的力道越来越大。
　　我尽量忽略头皮的刺痛。交叉着的手指开始进出，并随着她发出的声音
　　改变着快慢的频率。
　　六斤的哼声越变越急促，我知道差不多了，便用力吸住红豆，手指配合
　　着快速转动。六斤体内慢慢变紧收缩，然后身体猛地抬起僵直。我抽出
　　手指，嘴仍旧用力吸住不动，等到六斤僵直的身体颓然地倒下，我也快
　　速地离开。然后放松地躺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揽入怀中，爱怜地轻抚对
　　方的后背。
　　六斤在我怀中慢慢平复，我毫不吝惜地赞美道：“你的双腿是我见过
　　最美丽的。白皙而又修长，还弹性十足。”
　　六斤一张口，破坏了我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你在哪学的？”
　　我叹了口气，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六斤没有得到答案，挣扎出我的怀抱。我用力地抱住她，烦躁地喊：“
　　别动了！就不能乖乖躺会儿？”
　　她可能感觉到我身体的异样，马上停止挣扎，问道：“你还没……用
　　不用我帮你？”
　　“不用。你别动就好。今天是我上次欠你的。累了就睡会儿吧。”
　　我闭上眼睛。
　　六斤也不再开口。室内宁静下来，却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温馨与隐约的
　　幸福。
　　谁能告诉我，如果贪心地让这一刻停住，我是不是就能够永远不会失去
　　六斤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种没有大纲的写法也挺好玩的。信马由缰，心之所至，笔之所至。让笔下的人物或悲或喜，
完全地掌握一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生，上帝也不过如此吧。




第 18 章

　　
　　六斤带着如玥小王子旅游去了。两位大人的蜜月之旅，我自然不敢也不能
　　跟着当电灯泡。
　　日子难熬，我便天天缠着观星带我逛王子府。老虎都走了，自然我这只狐
　　狸是老大了。观星还算给我这个主子一点薄面，除了出府之外能答应的都
　　会满足我。
　　天下和太平都跟着六斤保护去了。冷不丁少了‘自家人’还真不习惯。
　　当园子逛无可逛的时候，我终于无聊地开始研制这个世界的成人用品了。
　　赚钱才是正道嘛。
　　不认识别人，我只能打听观星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像胶之类的可用材料。
　　我初步构思的是‘飞机杯’。因为简单便携，还可以捆绑润滑剂和春宫图
　　等产品。将来的构想是有‘飞机杯’功能的充气娃娃。至于情趣内衣和其
　　它情趣用具就更好办了。
　　首先解决材质问题。记得以前在那里看过，有一种树胶也就是通常我们所
　　说的天然橡胶，是指从橡胶树上采集的天然胶乳，经过凝固、干燥等加工
　　工序而制成的弹性固状物。
　　让观星帮我重金召集树胶行业的工匠，进府与我研制如何把天然树胶加工
　　成柔软度和弹性增大的人工橡胶。并给我找十几个府中的粗使奴才，让他
　　们去海边帮我寻找或收购天然海绵。天然海绵是一种简单的多细胞海洋动
　　物，是地球上的最早的多细胞生物之一。大小从几厘米到一米不等。为雌
　　雄同体，且具有惊人的再生能力，每一小快海绵碎片都可以各自长成完整
　　的海绵个体，主要生长于温暖的海水，是可再生的自然资源。
　　我自己则整日在草纸上用画眉的碳棒大致绘出各种情趣内衣，并在旁边加
　　上注解。
　　观星却把大总管找来了。
　　我谎称六斤已经允许，并摆出主子的架势，勉强让他同意照办。但他却提
　　出扣下我的月钱，以作为如此胡闹的经费支出。
　　哼！扣吧扣吧。反正我也不能出府，没地方花。更何况都是你家小王子的
　　钱。
　　大总管屁颠屁颠地离开，指派观星寸步不离地保护我。实则监视。不过从
　　那以后，我的衣食待遇差了很多，小点心等零嘴也得打发人去现要了。还
　　好我是个只要有吃的就无所谓的家伙。别的也不往心里去。
　　我才不怕，等大爷我赚了银子，把你们都买下来，绑在床上，一天一个，
　　让你们知道厉害。
　　工匠终于找到，我动口，他们动手，每隔三天开一次报告会，探讨成
　　果，找出不足。观星听了一次就开始打烦躁，我乐得支使他去拿点心啦、
　　茶水等东西，他也很配合地每次去很长时间才回来。
　　就这样，忙碌地躲过了我在王子府的第一个月，六斤写信说他们也快要回
　　城了。并且质问我到底在胡闹什么。我干脆一封信也不回。
　　看来大总管私下里汇报了我的情况。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看来在六斤回
　　来之前，我得加快行动。
　　橡胶的研制已经接近我要的成品了，虽不太满意，但已是工匠的极限。下
　　一不要做的是尽量压缩制造成本。
　　海绵由于地理环境的优势，质优价廉，派去的奴才成堆往回运，我让他们
　　先回来，一来府里不能长期缺少太多粗使下人，二来也防止海边的人见有
　　利可图，囤积居奇。先晾晾他们再说。这三嘛，八字还没一丿，弄太多回
　　来招人眼不说也没地方放。
　　下一步就是让裁缝把我画的情趣内衣赶制出来。大总管听说我要找裁缝，
　　很是不情愿。最后还是我保证不用府里出钱，私人自付后，他才磨磨蹭蹭
　　地找来一个三流的。
　　正合我意。就算知道我要做的东西也没有机会在贵族圈里散播。而情趣内
　　衣的销售定位正是她们这个阶层。支走观星。我解释了半天，这裁缝
　　愣是弄不明白我做这些布片的用途。我只要求他能做出来就好，其它的就
　　不求甚解好了。
　　瞒着观星让裁缝拿走了一块玉挂件作为酬谢和原料费。并叮嘱他如何对府
　　内的人撒谎。我把布料材质单子给他，让他去伤脑筋。看着他懵懂的样子，
　　我暗暗好笑。
　　同时让他带走的还有一封信，给我的丈母娘大人——多情侯的一封信。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在外面实施销售计划，我的大哥到现在也打听不到消息，
　　身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只有这个花名在外的风月老手可以求助了。并非
　　因为她是六斤的娘，而是因为就我知道的人当中，只有她才会对我做的东
　　西感受出真正的价值，并且可以说服她把实战经验与我交流，给我建议。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也缺钱。
　　我有六成的把握可以说动她与我合作。
　　信中只写有赚钱大事相商，求她过府或邀我过门详谈。并让送信的裁缝把
　　我形容得如何如何俊美无双，风流倜傥，人中龙凤，如玉温良。
　　撒下了色饵，就等着流氓上钩了。
　　多情侯果然回信请求拜访。我告知大总管，吩咐在湖上凉亭中摆好酒菜，
　　既然多情侯要见的是我，在哪里见面自然我说了算。
　　大总管冲着小候爷的面子当然不敢怠慢。乖乖遵照我的吩咐去做。
　　约定的时辰到了，我和大总管带着下人们在门口迎接。这是我第一次走出
　　王子府，虽然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街对面摆的摊位
　　，一切都觉得那么美好。
　　
　　多情侯是坐着马车来的，走出的一霎那，我居然有种幻觉，六斤和她
　　长得太象了。不知是保养得当还是基因使然，她看起来顶多三十五岁。如
　　果说她和六斤是姐妹俩，不知情的人一定相信。性格也不象，多情侯总是
　　面带笑容，不笑不说话。
　　直到她发现我才是那个传说中俊美无双，风流倜傥，人中龙凤，如玉温良
　　的人时。笑容才开始微微扭曲。
　　宾主坐定，我以凉亭较小为由，遣他们远远离开，大总管坚持要留下观星
　　侍候，我递了个眼色给多情侯，她卖了我个顺水人情，谢绝了。
　　此刻凉亭中只有我和她俩人。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说道：“忆情
　　的眼光果然独特。早听说二王子称赞你君子如玉，今日一见，所言不虚
　　呀。”
　　“候爷过奖。一直听闻候爷大名，却因我家小候爷事务繁忙，不得引见。
　　十七没能侍奉长辈，还望候爷恕罪。”
　　多情侯笑笑不语，一边喝酒一边欣赏起周围的风景来。我知道再不进入
　　正题，她就会因见不到帅哥而离开了。
　　“邀请侯爷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多情侯做个请讲的手势。注意力终于集中到我这里。
　　我把情趣内衣和‘飞机杯’简单地形容了一下，顺便提了提情趣用具和
　　充气娃娃等等。多情侯的眼睛开始发亮。果然是个中老手，不用多说就
　　能明白。我趁着她的兴奋劲，说道：“等做出成品，试用合格后，侯爷
　　可以随便体验。还有一事只需侯爷点头，财源就会找上门来。”
　　“哦？那要看是何事了。”侯爷皱起眉头。警惕地等着我往下说。




第 19 章

　　
　　“只需侯爷找个可信任并可用之人，让他和我单线联系。具体销售步骤我
　　会让他来实施。我们的商品就用传销的形式销售。找几个人脉广并可以信
　　任之人做一级代理。然后代理们发展下线，商品通过他们的人际关系网卖
　　出。一级代理每卖出一个商品提成百分之十。下线每卖出一个商品提成为
　　那百分之十的一半。剩下一半还归一级代理。下线可以发展下线，提成依
　　此类推。下线越多赚钱就越多。只有一级代理才可以直接跟我取货，所以
　　他们必须是可靠之人，必要时可以让他们找保人或抵押作保，以免他们拿
　　货跑路或直接单干。下线直接和一级代理拿货，但不能拿太多，每种类型
　　只能预留一个作为样品，现卖现取。如果想多拿些……”
　　“等、等一下，什么下线？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侯爷的耐心显然成功被
　　我耗光。挥手阻止我继续长篇大论。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您不用花一毛钱，也不用出力，但是却可以赚
　　很多钱。前期投资由我来出，赚的钱扣掉成本，我和您五五分成。您还可
　　以免费使用我逐步推出的新产品。您看如何？”我尽量把好处多说一些。
　　侯爷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消化着我说的。
　　我紧张地看着她，下意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哇！太难喝了。咳~~咳~~
　　侯爷终于露出招牌笑容，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找我？如此好事，你完全
　　可以自己单干。”
　　“唉！侯爷有所不知。我和小侯爷在王子府中实在是身不由己呀。小侯爷
　　目标太大，不能出面。我又出不得府门。我们能信任的只有自己人了。何
　　况好东西要大家分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哈哈哈哈……看在忆情的面上，能信任并可用之人我会指派给你。至于
　　其它的，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今日幸会。改日再聚。告辞。”
　　我跟着站起来，侯爷示意我留步，转身大步离开。
　　看起来她果然对经商丝毫不感兴趣，难怪家产越来越少。不过，只要她肯
　　指派人给我就好。别的也指望不上她什么。
　　接下来，产品需要加快制作进程。先期推出飞机杯、春宫图、润滑剂和情
　　趣内衣。春宫图需要抓紧时间找人画，要那种有故事情节，重点部位有
　　特写镜头的漫画。题材越耸动越好，什么乱伦啊、人兽啊、3p啊、触手啊
　　、人妖啊、sm等等，保管让这个世界的人目瞪口呆，闻所未闻。
　　润滑剂好办，这世界哪个贵族手里没有这东西，有的甚至还有催情作用。
　　只需简单改良一下，就可以直接拿来用。飞机杯我已经想好了如何制作：
　　用那些工匠研制出来的橡胶为主材料。硬度稍大的橡胶用来制作外壳。内
　　部用收购来的天然海绵填充。然后把最软程度的橡胶做成拉长的漏斗形，
　　固定在海棉中间。漏斗喇叭这边的圆周长度与外壳的圆周长度一致，作为
　　进入的入口。外壳另一头封死。入口的地方要相对紧一些，通道里面可以
　　做些小突起，以增加快gan。还需要配备说明书，说明书上可以另外写上
　　一些增加情趣的方法，比如放入香蕉皮或是鲜肉皮等等。尺码可以分为大
　　中小三码，外壳做成不同颜色。名字不能叫飞机杯，就叫做“采花大盗”
　　好了。推广期必须和春宫图还有润滑剂捆绑销售。如果这些商品销售得好，
　　后期可以逐步推出羊眼圈、羽毛笔、**夹、挑逗套系、成人玩具等等。
　　
　　此后的日子，我的赚钱计划就这样一点点地进行当中……
　　
　　内衣样品和“采花大盗”成品都送来了。内衣我比较满意，请裁缝都给
　　多情侯送去了。至于“采花大盗”，还没经过人体试验。我当然不会亲自
　　上阵，想着找几个人来试用一下，然后根据他们试用的感受再进行改进。
　　找谁呢？这种事情……




第 20 章

　　也许是那些情趣内衣让侯爷身心愉快。她终于把人才派来了。
　　人才大约四十多岁，胖胖的一个男人，脸上总是带着笑，为人很精明，一点就透，应该
　　是个笑面虎。侯爷选人的眼光比经商的眼光好多了。
　　不过也得防着这个笑面虎欺上瞒下。
　　我把大致的销售计划解释给他听，不过只限于经营方面，笑面虎听得眼睛直发亮。问了
　　我一些细节问题，果然是实践经验丰富的人，很多地方想得比我周到多了。
　　直到要吃晚饭了，我们才基本商量完毕。他准备告辞，我把“采花大盗”交给他，让他
　　找几个人试用，最好找勾栏院的小倌，‘专业’人士的建议更加值得参考。
　　最后我又叮嘱了一句：“必要时给这些下线们洗洗脑，但是不可以限制人身自由。然后
　　有什么事情随时和我商量。除了侯爷之外对谁都要守口如瓶。知道了吗？至于你的酬劳
　　我会另外支付，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妾夫大人的话我记下了。能为大人和侯爷效力是小人的荣幸。小人一定不会辜负所托。
　　小人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未见过大人般的商业奇才，大人只需等我的好消息。至于酬劳
　　二字，小人不敢。告辞。”
　　我亲自送他出门。
　　这几天观星都不怎么跟在我身边了。奇怪。他们忙什么呢？
　　
　　如今我挂心的只有大哥，至今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好不好。这府里谁也不告诉我。外面
　　的人更是不知道。我只能祈求六斤不要为难他才好。毕竟他是这世界除了六斤之外无条
　　件对我好的人。对我好的人很少很少，所以我很珍惜。
　　
　　我这边忙活着，府里也忙得人仰马翻。因为他们的主子要回来了。
　　我很高兴，一半是因为他们对我的限制减少了。连观星也忙得几乎不见人影。
　　正式回来的这天，一大早我们就守候在府门口，等得嗓子都冒烟了也没见人影。直到正午
　　时分，一小队人马回来禀报，六斤他们去觐见女王陛下了。让我们等着。
　　我实在站得很累，不等着又怕小王子怪罪，就偷偷走到人群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衣袖
　　扇着风。
　　一个我不认识的下人看见了，撇撇嘴，没理我，仍然躬身而立。
　　待得晚饭时侯，还是一小队人马回来禀告，女王久未见二王子，很高兴，留下他们吃晚饭
　　了。也许今晚就留宿在宫中。让我们散了。
　　真是的，封建社会真不拿人当人看。我一边腹诽一边往自个的院子走，看来晚饭要等一
　　等才吃得到了。先躺一会儿吧。
　　
　　




第 21 章

　　
　　没想到，这一躺就躺到了隔天。
　　我在睡梦中突然被惊醒，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观星今日怎么
　　如此早啊？我还不想洗澡，让我再睡一会。”
　　没人回答。帮我穿衣服的手到是乱七八糟的。感觉不对，我使劲睁
　　开眼，只见三个下人手忙脚乱地帮我穿衣梳头，都是以前没见过的
　　人。
　　我开始警觉：“你们是府里的人吗？观星呢？找他来见我。”
　　三个人绷着脸，不开口。手中却是不停。
　　“你们想干什么？住手！我要见大总管！小侯爷呢？你们胆敢对我不
　　利，她不会放过你们的。放开我！听见没有？来人呀！救命！”
　　门外也许听见喊叫，又闯进两个人，这两人显然会功夫，因为我突然
　　感觉脖子一疼，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安静、森冷、空旷、阴暗……
　　这就是我现在对所在之处的感觉。
　　我跪着，上首端坐的女人大约四十出头，韶华逝去，却依旧明艳动人。
　　脸上总显出一种疲态，是那种心里疲惫到极点的感觉。
　　刚刚有人告诉我，这个女人是传说中的梨夏王。把我挟持来就是因为
　　她要见我。
　　我在等她开口说话。
　　
　　“果然是君子如玉。”
　　我翻了翻白眼，古代人用词真是贫乏，哪个见了我都是这句话。
　　她见我低头不言，继续说道：“你一定气孤王如此早就把你召来吧？”
　　“十七不敢。”它就不是什么早不早的问题，不要模糊错误好不好？
　　“猜猜找你所为何事？”
　　我深深吸了口气，抬头回答：“王上如此大早，不顾君臣之仪，上
　　下颜面地把十七挟持而来。所为的大概是二王子殿下。十七愚钝，
　　如猜错，请王上不要责罚。”
　　她杏眼一立，阴森森地看着我，手指有节奏地轻轻叩着桌面。
　　我跪直身体，与她对视，眼神毫不退缩。
　　半晌，她拿起茶盏，吹了吹，嘬饮一口，眼睛却再也不看我了。
　　“倒是个明白人。口里明白，心里却未必真明白。”
　　“陛下想必没有再让十七出宫的打算吧。”
　　“看来你不但明白，还是个聪明人。不过，聪明人都不长命。”
　　“不能自由自在地活着，长命百岁又如何？”
　　哈哈哈~~~不知我的话哪里好笑。她突然朗声大笑，起身踱步到
　　窗口，推开窗门，望着窗外的一棵梨树出神，然后慢慢地收敛笑意，
　　脸上渐渐显现出疲惫来。
　　我被她身上无边的落寞所感染，喃喃自语道：“似此星辰非昨夜，
　　为谁风露立中宵。”
　　她的身体震了震，转身看向我，眼神不复方才的森冷，好像透过我
　　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人。
　　“以后就在孤王身边侍候吧。虽是下人，却也不算委屈……一会儿
　　随孤王去水月轩，寡人要你做个真正的明白人。”
　　“如果十七不愿意呢？”你就会杀了我吗？你以为我不在了，六斤
　　就会对如玥一心一意么？她只会恨你恨你儿子，找机会为我报仇。
　　她会永远思念我。
　　“那就等着瞧好了。你没得选择，不是么？”无疆似乎很有把握。
　　
　　我被带到水月轩的时候，他们已经把酒言欢了。
　　毫不避讳地看着六斤，也许是最后一眼了，我要看个够。
　　六斤还是那么美丽，这段日子的奔波并没有丝毫憔悴。她的眼睛也
　　看着我，表情诧异了一下，又望着无疆，旋即露出恍然。
　　刚才还是宾主尽欢的氛围，由于我的出现而打破。
　　谁都不说话。
　　我依旧愣愣地看着六斤，她对我笑了笑，我便有些着魔地朝她走过
　　去。
　　无疆此时开口，成功地阻止我迈开的腿。
　　“十七非常得我心欢，忆情不介意孤王没经允许就召他入宫吧？
　　寡人让十七在宫中服侍，以代二王儿承欢膝下，以慰孝道。不知
　　忆情意下如何呀？”
　　六斤沉默半天，终于开口：“臣以为不妥。十七乃……”
　　无疆打断了六斤的话，接口道：“哦？不妥？依寡人看挺好的。
　　小侯爷认为如何‘不妥’？寡人倒要‘好好’听听。”
　　六斤看着我，说道：“十七本人的意愿如何？”
　　我的眼神从没有离开过她，见她问我，便用力摇了摇头。
　　“十七既然不愿随你出宫，你也不必勉强他。此事已定，休得再
　　提。”
　　“陛下！臣宁愿……”六斤仍然想抗争。却仍被无疆打断。
　　“忆情听封。寡人封你为户部侍郎，官拜正二品，明日即任。
　　你年纪轻轻，前途必不可限量。望你好自为之，切莫辜负寡人的
　　一番苦心与二王儿的切切深情。”
　　六斤听完无疆的话，低头默然不语。我的心随着时间渐冷。自古
　　都是美人难抵江山。我在六斤心中的分量，我从未曾计算过，
　　没想到今□在眼前。六斤，你会让我失望么？
　　“臣谨遵陛下圣旨。”六斤屈膝一跪，目光坚定。
　　我闭上了眼睛。
　　无疆满意地扶起她。如玥由始至终未发一言。众人相继沉默，席
　　间尴尬。六斤以如玥身体不适为由，提出退席离宫，无疆准许。
　　而我始终颓然地站着，仿佛全身力气都随之而去。
　　周围安静下来，我身体一震，忽然清醒。拔腿就追。侍卫来不及
　　反应，竟然没拉住。
　　我边追边喊：“六斤！六斤！你站住！我只问你几句话。”
　　六斤一行人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如玥一步踏前，护住六斤，
　　警惕地盯着我。
　　“我只问几句。”
　　六斤伸手把如玥拉到身边，却没有松手的意思。两个人紧握着手，
　　一同看着我。
　　我瞥了一眼那紧握着的手。开口问道：“当初既知我已经饿死在
　　流民当中。你为什么还要继续找我？你怎么知道我穿越于漠城？”
　　“天意如此。我并不知你在漠城。只是有人向我推荐一个世外高
　　人。她说让人拿着白玉簪，打扮成运货的商人模样去漠城，就会
　　有意外之遇。我是女人，不能去漠城。只有派天下太平带着熟悉
　　你的阿大姑且一试。没想到天意果然如此。”
　　“那你为何一定要找到我？你不是赶我走吗？”是因为我在你心
　　里毕竟不同于别人吗？是如此吧。六斤，你说啊。你说了，我就
　　原谅你。还是一心一意地爱你。
　　……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清澈坚定，没有为难之色。
　　“十七，知道真相对你并没有好处。陛下强留你在宫中就一定会
　　待你好。如此安逸的生活不是你一直向往的吗？”她拉着如玥转
　　身准备离开。一行人跟在后面，几个宫中侍卫拦着我。
　　“六斤！真相是什么？我不怕。告诉我。告诉我！”我挣扎着喊
　　叫。被侍卫压在地上，满身尘土。
　　六斤冷眼看着，我摆出一付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架势。她终于妥
　　协。说出了让我难以承受的话来。如果当时我堵上了耳朵，
　　不曾听到该有多好。
　　“当初穿越，牛头马面告诉我回去的方法。就是占有你的处子之
　　身。无奈当时你我同为女人，我还没有想到办法，你就被阿大……
　　我很生气，赶你出门。但是，当我知道你死了，也许重新穿越
　　的时候，就必须找到你。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未能如愿地
　　回去……十七，今日我也向你求个明白，我问你。你和我那时
　　当真是第一次？真的没骗我吗？”
　　六斤无情的话一下子击中我的神志。忍不住的眼泪一涌而下。望
　　着远处的她，我挣扎着起身，甩开侍卫的钳制。然后，开始解下
　　腰带、外衣、内衣、鞋袜。最后是头饰。直至披头散发、一丝不
　　挂。
　　我泪流满面，抱着脱下的衣物，冲她惨然一笑，喃喃说着：“我
　　的身子都给了一个叫六斤的人，我的心也是。那个叫六斤的女人
　　对我很好，我长这么大从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过。我以为她也爱我，
　　如同我爱她一样……我真傻，你是高何呀。你不是她，你杀了她。
　　我不要你的东西，你都拿走！从今以后，我们俩恩断情决！”
　　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抛向她。
　　我跌跪在地上，捂着脸任眼泪在手心里奔淌。拒绝任何人看到我
　　绝望的样子。
　　
　　直到一双温柔的手为我盖上衣服，轻轻抚着我的头发，小声哄着：
　　“别哭呵，别哭呵。做明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很坚强，你不
　　象他。别哭了……别哭呵……”
　　
　　我终于哭着昏了过去。在这个晴朗的午后……
　　
　　之后，我大病了一场。无疆派人照顾得无微不至。偶尔还会亲自
　　来看看。
　　病好之后，我不再开口说话，对谁的问话都听而不闻。
　　仿佛一具行尸走肉般每天跟在无疆的身边。
　　我开始失眠，很难入睡，一旦入睡就会不停做梦。晚上实在睡不
　　着的时候，我就站在那天六斤说出真相的地方。什么都不想，只
　　是静静地站着，等候天明……
　　




第 22 章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听人说六斤已经有了一个女儿，王上赐名
　　永乐。封为平安侯。
　　六斤的官职也已经升为户部尚书。
　　从那天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我的生意走上正轨，多情侯乐呵呵地给我送分成的银子来，
　　我托她以后都把银子交给我大哥。六斤已经放弃对大哥的监禁，
　　我把制造厂交给大哥管理，让一直监禁大哥的阿大也帮忙，这
　　样他就可以自食其力了。虽然不是我害的他，但毕竟因我而起。
　　那个笑面虎直接和大哥拿货，我不能让他知道制造厂的任何
　　信息，防人之心不可无。
　　现在每日除了跟在无疆身边，剩下的时间就在画内衣新款式
　　和构思春宫图的内容，其它的新品也逐步推出。
　　只有不断更新才能不断进步。
　　大哥他们已经开始研制‘充气娃娃’了。
　　我省了很多心，但是失眠的情况却没有见好。无疆宣御医给我
　　看过两次，喝了很多药，却未见效果。
　　无疆几番劝我开口，都未能如愿。终于厌倦了，把我遣去服侍
　　她最小的女儿——如意。
　　负责带路的宫侍给我了一个很有深意的眼神。我低头跟路。走
　　到一处很偏僻的院子前，院门紧闭，门口有两个护卫把守。
　　带路的宫侍站在门口不肯进去，匆匆交待完毕每日的工作安排
　　和应注意的地方，转身逃走了。
　　我冲着两个护卫点点头。推门而入。
　　院子右边种着一大片竹子，遮住了阳光，显得阴森森的。想走
　　到正屋必须绕过一小片池塘，池塘上建有回廊，也可通过。池
　　塘里种着荷花，还不到季节，只散落着零星几处绿意。正屋门
　　前摆着几盆海棠，也许是没有精心伺弄，显得病恹恹的。池塘
　　边的假山上开着一朵朵的兰花，也不知是怎么种上去的。
　　这院子的设计者不太像是梨夏国的人，这里的人酷爱梨花，所
　　以景观常以梨树为主进行设计。这院子我至今一棵梨树也未见。
　　倒觉得颇有些我那个世界的江南园林味道。
　　我不急于去见如意公主，看着那几簇荷花，心里忽然想起我和
　　六斤采莲蓬的场景。记得我俩冒死救了那个画舫美人，没想到
　　却只得到一只戒指。我用卖戒指的一小部分钱买了那只白玉簪。
　　想送给六斤……
　　
　　“你是谁？傻站着想什么呢？”
　　我陡然一惊，差点跌进池塘。急忙转过身来，寻找说话之人。
　　是一个很小的女孩子，站在我身后，大约十三四岁的年纪，
　　头发梳得乱蓬蓬的，精致的衣衫下摆一大块泥污。此刻正瞪着
　　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等着我回话。
　　我低头行礼，不言不语。自大病初愈后，除了大哥和多情侯之
　　外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话。
　　小丫头见我只行礼不说话，却也不恼。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我
　　瞧，打量了半天，又开口说道：“你喜欢我二嫂子？”
　　哈？你怎么知道？
　　“切~~每个人心里想什么我看得到。别想骗我。我是神仙下凡，
　　能知过去未来。哈哈，怕了吧。怕了就快滚。”
　　原来如此，难怪刚才带路的宫侍眼神那么奇怪。这小丫头有特异
　　功能，能看透人心。怪不得这院子里空荡荡的，门口还有护卫把
　　门。如此怪胎，无疆不喜欢也在情理之中。
　　“你才是怪胎！我不是！我是神仙！王母怎么派你这么丑的丫环
　　来侍候。你给我滚！你比之前那个秋菊讨厌多了。我不要你。”
　　真是不可爱的小孩。我翻翻白眼。抓住她的手就往屋里拽。
　　“放手！混账奴才，我是公主，你不可以打我！秋菊就是因为对
　　我无礼才被王母杀了，如果你敢打我，我让王母把你也杀了。”
　　小丫头挣啊挣，我就是不放手。气急之下，她朝着我的手就咬了
　　下去……
　　“唔！”我痛呼出声，却死也不放手，任她咬得血肉模糊。
　　我俩僵持着。小丫头咬了半天，见我疼得发抖也不放手，愣了愣，
　　讪讪地松开嘴，看似强硬地问：“你生气了？谁让你想打我。”
　　小屁孩，懂什么？
　　“你！我不是小屁孩！你才是！你要是敢打我，我就……”
　　不等小丫头说完，我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松开她头上乱七八糟
　　的辫子，准备好好梳理。
　　小丫头仍旧不肯乖乖听话，扭葫芦糖似的乱动。我对着她的小脸
　　蛋低头就是一口。
　　她吓了一跳，等明白被咬了，脸一下子红得像猴屁股。僵着身子，
　　不敢乱动，嘴里却喊个不停：“你敢咬我？我马上求王母杀了你！
　　不！那样太便宜你了，我要你受尽折磨，天天被人打，不给饭吃，
　　关进小黑屋里，晚上让恶鬼咬断你的脖子—%#￥·&$#@!%^%”
　　呵呵~~这小丫头还真不可爱。喜欢你才咬你的。笨蛋！
　　“真的？你喜欢我？所以才咬我。不！不对！你骗人！我王母怎
　　么没咬过我？她最喜欢我了。”
　　那是她不好意思。再说了，一国之君怎么可以随便咬人呢？多难
　　看啊。
　　“恩，你说的倒是有理。那就恕你无罪吧。”
　　我意脸笑意，双手不停，一会儿就给她梳了两个丫髻，左右一边
　　一个，各自插上一圈白羽毛。然后满意地端详了半天，点点头。
　　小丫头看起来对我的手艺也比较满意，摇晃着头，拨弄几下羽毛。
　　抬头甜甜地冲我一笑，复又好似想起什么，狡黠地问我：“那你
　　咬过我二嫂吗？”
　　啪啦，我手中的梳子掉到地上，摔成了两段。浑身颤抖，捧着胸
　　口用力呼吸，却憋出了一脸的眼泪。
　　“你怎么了？别吓我！我不问了，再也不敢了。你很疼吗？我那
　　么咬你你都没哭。我、我去找人……”如意吓得乱了章法，撒腿
　　就往出跑。
　　我顾不得她，尽量让自己吸进更多的氧气，控制情绪，不让痛苦
　　吞噬自己的神志。
　　不一会儿，如意就跑了进来，神情沮丧，满是歉意地帮我顺着胸
　　口。看来她的救兵没有理她。
　　没关系。一会就好了。有没有酒？帮我拿来。谢谢。
　　我在心里对她说。反正她能感应到。
　　“酒？有……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大约半注香时间，如意脏兮兮地回来，抱着一小坛酒，酒罐上贴
　　着一张红纸条，写着‘女儿红’。
　　此时我已经缓过气来，接过酒坛放在一边。挣扎起身，在如意的
　　搀扶下，挪到外间下人的床上，不管不顾地睡了过去。
　　




第 23 章

　　
　　掌灯时分，我被人摇醒，正迷糊间，觉得手上一阵清凉，原来是如意在
　　帮我的伤口上药。摸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烧，还好。
　　“谢谢你，公主。”真难为她贵为公主，却懂得照顾别人。我第一次在
　　她面前开口说道。
　　她听我开口说话，开心地回答：“原来你不是哑巴。太好了。你怎么样？
　　胸口还疼么？都睡了一天了，给你留了饭菜，饿不饿？”
　　“殿下吃了饭没有？”
　　“我还不饿。”
　　“十七侍候殿下吃饭。”我坐起身，长久的失眠，并非一天就能补回来，
　　头还是有些晕。
　　“我不想自己吃。”如意垂下头，拒绝。
　　这丫头果真是寂寞，就和我当年一样。
　　“奴才就是奴才，不配与主子一同吃饭。公主，记住我现在说的话，不
　　要别人给予一点点的温暖就轻易爱上。能爱你自然也能害你。千万不要
　　……像我一样。”像我一样轻易地爱上，轻易地被伤。像我一样落得如
　　此下常
　　如意眨着懵懂的双眼，虽能感受到我内心的痛苦，却不明白。
　　“我可以叫你十七么？”
　　“当然，殿下。”
　　“十七陪我吃饭吧。”
　　“十七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都敢咬我了，怎么不敢陪我吃饭？”
　　“那是为了哄你梳头。十七错了，请公主责……”
　　“住口！你……混账！混帐！给我出去１
　　这句话还真是时常听见。过去六斤说过。现在……
　　为什么我总是惹人生气。果然是万年顾人怨啊！
　　我穿好鞋。如意气呼呼地背对着坐。我只好抱起那坛酒，走了出去。
　　
　　也许是下过雨的关系，空气清冷。正是喝酒的好时候。
　　砸开泥封，我干脆抱着坛子直接灌了一口。
　　呼~~好酒！应该是十几年的陈酿。甜中微酸，口感香醇。
　　我一口接着一口，成心把自己灌醉。
　　
　　一炷香后……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
　　发去卖粥……来来~我是一个菠萝，萝萝萝萝萝……来来~我是一
　　棵白菜，菜菜菜菜菜……”
　　“大晚上你吼什么呢？啊~~你把我的女儿红都喝了？这是留着我娶
　　正夫的时候用的。要不是看你太难受，我才不会挖出来呢。你居然
　　都给喝了？还醉得一塌糊涂１
　　“来来~我是一只超人，人人人人人……”
　　“喝了我的女儿红，就要嫁给我哦。只不知道？”小丫头捉住我，
　　听不清说什么。
　　我冲着她傻笑，嘴里嚷着：“明天我要嫁给你啦~明天终于嫁给你
　　啦~要不是每天的交通……六——斤——我要你明天八抬大轿、
　　净水泼街、脚踏七彩祥云来迎娶我……我猜到了开头，猜不着这
　　结局……哇啊~~六斤你怎么不要我了？呜呜~~我有什么不好的？
　　有什么不好？呜呜……”
　　我撒泼大哭，又踢又咬，边哭边喊。如意踉跄地勉强扶住我，任我
　　发泄。脸上的表情却并不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错爱一次，蹉跎一生。
　　最后留下陪我的却只有一个不相干的孩子。何谓劫？何谓缘？
　　
　　早上、桌边、清粥、小菜
　　如意斯文地喝着粥。嘴角含笑。
　　我立在一旁，忐忑不安地看她，然后低头苦思。再看她，然后再
　　低头冥想。
　　“昨天晚上你犯了死罪，知不知道？”她装模作样地对着桌上的
　　菜碟说。
　　“奴才该死。哎呦１跪得太急，膝盖磕桌腿上了。
　　“别忘了我会法术，你骗不了我。你心里在想，恨不得一头撞死，
　　对不对？你很后悔对我做的事。十七，你说过，喜欢一个人就咬
　　他。那昨天晚上，嘻嘻，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如意蹦下椅子，
　　心情极好地围着我团团转。
　　天啊！我怎么惹上了这么个小祖宗。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居然睡在她的床上，手确实搂着她。但
　　是我发誓没对她做过任何事情。至于她说的那个吻，我天杀的一
　　点都没有印象啊！
　　死罪啊~~死罪啊~~
　　
　　“这一大早的，怎么啦？如意，奴才又惹找你了？要不要我帮你
　　教训呐。”
　　我和如意都吓得一哆嗦。没想到这么早居然会有人来。抬头一看，
　　不认识。
　　“你怎么来了？”
　　“嗬！你这里又不是禁地，我为什么不能来呀？见了大姐不会说
　　话了？小王妹。”
　　“大姐。”如意低头行礼，不情不愿的。回手拉我起来，护在身
　　后。
　　原来是大公主如玉。王位的下一继承人，难怪如此嚣张。这么早
　　她来干什么？
　　如玉了然地看了看被如意护在身后的我。挑眉问道：“我一直问
　　的问题你还没有答案吗？”
　　“如意真的不知。请王姐原谅。”如意瞬间僵直身体，连我都感
　　到了她的紧张。
　　“哦？是么？”她停住口，不怀好意地看了看我，接着开口道：
　　“王母还真宠你，连心头宝贝都舍得。我倒要看看，这个男人
　　有什么魔力，不但让小候爷专宠，让王母垂青，还能够让你如此
　　护着他。”
　　说着，绕过如意，向我抓来。如意人小力弱，我又闪躲不及，居
　　然让她抓了个正着。
　　“如玉，你敢１如意见我被抓走，抢上前来，劈手就是一掌。
　　没想到如玉这丫太卑鄙，竟然推我挡在身前，如意来不及收手，
　　我结结实实地挨了这掌。
　　如意和我一起惊呼，我的胸口就像被铁锤砸中，一股热气透身
　　而过，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第 24 章

　　咳咳~~咳~~
　　胸口好难受，火烧火燎地疼。
　　“水、喝水、咳咳咳~~”不停地咳嗽，震动得胸腔一阵一阵痉挛。我的呻吟
　　声细不可闻，嘶哑难听。
　　好暗呐！天黑了么？怎么不点灯？这味道真难闻，土？！我躺在地上？这里
　　不是如意的房间！
　　我在哪里？
　　眼前一片昏暗，我只能凭触摸猜测。
　　土地面、稻草、难闻的气味、脚边一个破碗，盛着半碗不知道放了几天的馊
　　水……再往前，是胳膊粗的木栅栏……
　　莫非！莫非！莫非这里是牢房？
　　呵呵呵呵~~~我还真幸运，刚从鬼门关绕一圈，就进了牢房。你们俩姐妹打
　　架，为什么进牢房的偏偏是最无辜的我？
　　咳咳咳咳~~~
　　顾不得脏，贪婪地一口喝掉破碗里的水。喉咙暂时得到了慰藉。身体却叫嚣
　　着不够。
　　“水——有没有人啊！给我点水喝，求你了——”我用尽全力叫嚷。咳得
　　撕心裂肺。
　　“叫什么叫！叛国贼的家眷也敢如此嚣张。呸！也不撒泡尿照照。等抓住那
　　个贱女人，叫你们一起见阎王去！妈的，害老子尿到一半，差点憋死。”
　　一个尖细的声音骂骂咧咧地传来，越来越近。
　　是狱卒，拿着火把，照着我，却把他自己埋在阴暗中看不清模样。
　　“瞧瞧你那死样子！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也值得我们大公主和小公主争抢。
　　小公主为了你在御书房跪了一天，昏过去了，这会子还在床上躺着呢。凭你
　　也配？莫非，贪恋你床上功夫了得？”他说着说着，表情由不屑变成淫亵。
　　“大哥，我身上还有几两银子，孝敬您喝酒。”咳嗽着，把银子从木栅栏递出去。
　　“切！喝酒嘛，少点。等着，我给你拿水去。”火把渐渐远去。
　　“多谢大哥了。咳咳咳~~~”
　　胸口的伤看来很严重，如此咳嗽，怕是伤到肺子了。刚才他说什么叛国贼的家眷。
　　唯一能称得上我的家眷的，只有六斤。她怎么了？叛国？她不是户部尚书么？还有
　　无疆这个婆婆作靠山，怎会叛国？
　　“诺！水。就这一罐，省着点喝。有银子我就把你侍候得舒舒服服的，没银子啊。
　　哼！”狱卒递进来一个陶罐，我捧起来就喝，喝了几口却都咳了出来。只得小口
　　小口地喝，胸口终于缓和多了。
　　“大哥，小候爷怎么成了叛国贼了？”
　　“我一个小小的狱卒怎么知道。反正是叛国了呗。听说王子府的人都被抓了，死的
　　死，囚的囚。唉！主子叛国，关下人什么事。说杀就杀，下人的命真贱呐——”
　　“什么时候的事？我昏迷几天了？”
　　“听说七天前被发现的。正主早就逃走了。现在还没抓着呢。多情侯也被牵连。
　　查抄府第，没收家产。据说还查出个贩卖□物件的罪名，顺着那个什么线儿，
　　一层一层地查，抓了很多人，据说连老窝都给端了。搜出的□物件都被没收，
　　当兵的都偷偷拿了不少，我有个哥们正当差，还送我几件呢。别说，那玩意还
　　真好用。”
　　“我昏迷……”
　　“啊！对了。算今天两天了。兄弟，我看你人也不错，如果身上还有什么值钱
　　的东西，我帮你去换点药，不然，你的小命恐怕挨不到过堂的时候。”
　　“呵呵~~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咳咳~~我值钱的东西还得留着跟你换水喝呢。”
　　“哼！不识好歹的东西。舍命不舍财，东西早晚都是我的。”
　　狱卒离开，我爬进稻草堆把自己躺平.




第 25 章

　　既然老窝被端了。就说明大哥也被抓了。
　　对不起，大哥，你总是被我连累。你这个弟弟有什么好？总是害你倒霉。
　　还有多情侯，算你倒霉。跟我这个灾星合伙。本来想让你多赚些银子，
　　也好给自己和六斤撑腰。没想到害你落得抄家的下场。
　　六斤，也许只有我猜得到你背叛国家的原因。
　　无论身体如何，灵魂永远是纯正的男子。
　　一个真正的男子，最想要的只有自由。他们不能永远蜷缩在别人的羽翼下
　　生存。宁静安乐的平淡生活从来不是他们所追求的东西。即使短暂的时间
　　内他们灰心丧气，曾经想过隐居。但那不会长久的，奔腾的心在躁动，
　　狂野的天性向往海阔天空，血液中沸腾着金戈铁马的冲动。
　　雄鹰只能在天空翱翔，苍狼只能在原野狂奔。
　　他们不会为了情人或是高官或者金钱而放弃自由，永远不会……
　　就像《勇敢的心》中，主人公威廉·华莱士在刑前震撼所有人的高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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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住，是自由而不是爱情。
　　这就是男人的天性。
　　而我永远成为不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但是，六斤啊，自由的代价太大了。你放弃了我，放弃了如玥和孩子，
　　放弃了名义上的母亲，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国家。
　　你就真的从来没有后悔过么？即使在午夜梦回、夜阑人静的时候……
　　
　　一阵脚步声急促地传来，我从纷乱的情绪中惊醒。两个火把，照亮了
　　我的牢房。
　　“喂！起来！有人来看你了。你小子命还真不错。”
　　狱卒嘲笑道。
　　谁？谁来呢？谁来都一样了。实在懒得起身。
　　“哐啷”门锁被打开，猫腰进来一个矮个子。我就着火把的光看去，
　　“是你？咳咳~~你不是还在昏迷中？”居然是如意。
　　她见我咳嗽，赶忙过来扶我起身，帮我顺气。
　　“快把这个吃了。当时没来得及，你又昏迷了，不知道现在吃能有
　　多大效力。这个是我娘留给我的灵药，吃了总有好处的。”
　　我咽下丸药，问她：“无疆准备杀我泄愤？咳咳~~”
　　“你怎么敢如此称呼她。不要命了？”
　　“反正早晚被她或你姐杀掉，咳咳~~怎么称呼又如何？”
　　“我求过王母了……对不起……”
　　“你王母准备如何？”
　　“王母很生气，一定要杀了你。我是偷偷来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小候爷如今在何处？”
　　“那个混蛋！居然把我二哥送给了花旗国王，用来交换漠城的城主
　　之位。放弃户部尚书，宁可叛国也要当什么破城主，简直疯了。”
　　“那她现在漠城喽？”
　　“哼！有花旗国王支持，谁敢贸然动她。靠抢劫我们国家的商队去给
　　花旗国朝贡，这个城主当得还真是无法无天。”
　　呵呵…… 跟大哥一样的职业。
　　“你还笑？莫非你还没有对她忘情？”
　　“咳咳咳~~~如意啊，你爱过人吗？”
　　“你都要被她连累死了，还爱她？你就不恨么？”
　　“有种传说中的恶鬼叫修罗。在觉醒之前是不能爱人的，并且与常人
　　无异，只能孤独地游荡。但她一旦爱上人，就会变身为恶鬼。这时候
　　如果想除掉她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所爱之人亲手杀死她。如此悲惨
　　的结局，仍然阻止不了修罗不断地爱上人，重复一次又一次被所爱之
　　人杀死的痛苦。你知道为什么么？”
　　“十七，别说了。”
　　“你还小，还不懂。”
　　“十七，你以为我真的只是小孩子么？”
　　“不是吗？如此依赖并不爱你的母亲，你不是能看清人心吗？怎么不
　　看看无疆的心？”
　　“十七。帝王家的孩子从来就不天真。五岁那年，我王母把我父亲送
　　给了花旗国王。希望对方支持她当上梨夏国王。我父亲临走的时候，
　　对我说过一句话：永远不要去看我王母的内心。我记得清清楚楚。
　　从此我装傻充楞，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尽量与世隔绝。王母也从没
　　来看过我。你知道吗？你的言行跟我父亲很象。这就是为什么我王母
　　之前没有杀了你的原因。也是我爱上你的原因。”
　　难怪无疆总是很疲倦地看着我。难怪她非要我亲自经历六斤的背叛。
　　难怪她说我比那个人坚强。
　　“十七，背下这首词。这几天王母就会审讯你，到时候找机会把这
　　词念出来。也许有转机。就算不行，我也一定会救你。”
　　我看看手中的纸条，上面的词居然很熟悉：“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一愿无疆千岁，二愿自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
　　岁岁长相见。 ”
　　“这是？”
　　“我父亲写给王母的。当年王母很喜欢。如今只能赌一赌了。你和父亲
　　真的很象。”
　　“你父亲后来？”
　　“听到王母登上王位后，就悬梁自尽了。就连对爱情的痴心，你们也很
　　象。”
　　咳咳咳咳咳~~~
　　从这首词看出那个男人应该也是穿越来的。
　　“十七，你放心，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一定救你。时辰不短了，我得
　　走了。照顾好自己。我已经交待好狱卒了。”
　　如意说完，捏了捏我的手，然后迅速离开牢房，跳跃着的火光渐行渐远。
　　我躺下，哭笑不得。鬼才是你的人。
　　老天爷啊，十七在此祈求，让我再见六斤一面吧。
　　
　　




第 26 章

　　半夜，狱卒提我出牢房。无疆要见我。
　　这女人是不是心理愧疚导致神精错乱啊。怎么总是在非正常时间召见我。
　　不是一大早就是深更半夜。
　　咳咳咳~~~
　　外面虽是深夜，却比牢房光亮多了。不知是不是几天没有见到的原因，
　　总觉得月亮又圆又大。
　　让我想起了在王子府屋顶上喝酒的时光。那时候，天下总是一脸鄙视
　　地站在屋檐下面等着，也许心里还盼着我摔下去呢。六斤一旦发现
　　总是唠叨着让我下去，从来没有爬上来过。也许是恐高症。只有观星
　　偶尔会躺在屋檐上陪我。不过，他从来不喝酒，也不赏月，只是时不时
　　偷瞄一下檐下。有什么好看的呢？我也曾经好奇地问过，可他却恼了，
　　不发一言地爬下屋檐，只留下我一个人。所以，我就再也没敢问过。
　　屋檐下只有那个大木头，有什么好看的？真是。
　　
　　“咣！”好像撞到什么了。头好疼。
　　“坐牢坐傻了？走路也能撞到头。”说话的声音我很熟悉，是无疆。
　　下跪，行礼。
　　没想到这变态也喜欢出来赏月。
　　“如意都告诉你了吧。那孩子从小到大都对我千依百顺。没想到为了
　　你，她跪了一天。”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无疆一直看着月亮，好像也不在乎我是否回答。
　　“跟我来。”她转身走进寝殿。我只得跟着。
　　床上睡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拇指放在嘴里啜着，表情一会苦一会
　　乐，也许在做梦。
　　“知道她是谁么？”无疆看着孩子，问我。
　　“难道是她的孩子？”
　　“哼！聪明人都活不长。你还是藏拙一点比较好。”
　　看来我猜对了。六斤和如玥的女儿，无疆的孙女——永乐公主。
　　六斤对这个孩子还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啊。这么小的孩子也舍得扔下。
　　“她作出如此不顾伦常，人神共愤的事。你说我该怎么办？十七。”
　　“永乐公主和我一样，都是被留下的。”
　　“哼！不，怎么可能一样？你是乱臣贼子的妾夫，是她最宠爱的男人。
　　她可以放弃如玥和孩子，却偷偷派人来接你。哈哈，做梦！我要让她
　　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即使我杀不了她，也要他痛苦一辈子。” 
　　“陛下以为她会为一个小小的妾夫而痛苦么？”
　　“不要低估你自己。她的心态和我当年一样。没人比我更清楚。”
　　“陛下准备如何？”
　　呵呵呵~~~无疆的表情让人毛骨悚然。显然我惨了。
　　“咳咳咳咳……”
　　“十七，我是把你做成人彘然后送给她？或者当着她的面让下人把
　　你玩弄致死？再不然把你的肉做成佳肴让她不知情地吃下？你说，
　　哪种更好玩？”
　　哪种都不好玩。你这个死变态。
　　“或者，我把你送到她身边，你把她给我杀了。然后自己当城主?
　　你说好不好？”
　　“我选这个。”
　　“哈哈~~~你是不是想，只要离开这里就自由了。你以为我会相信
　　你吗？”
　　“我恨她。就像如意的父亲恨你一样。你们这些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
　　出卖任何人的负心人，应该得到惩罚。如果不相信我，可以给我吃
　　慢性毒药。反正杀了她我也活不了。”
　　“你是个聪明人，而我一向不相信聪明人。”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无疆千岁，二愿自
　　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希望有用。
　　“你！你怎么知道这词？说！”无疆狠狠揪住我，追问道。
　　“杀了我，你得不到任何好处，她不会伤心的。反而有个人会伤心
　　欲死。”
　　“哦？”
　　“如意。”
　　“你以为我会在乎？我能冷落她至今就不在乎她伤不伤心。我能舍弃
　　她父亲，就更加不会在华她。你想错了。”
　　“是么?那为什么明知道她能够看透人心还放任她活着。为什么总是
　　表现出那种人生无望般的疲惫。为什么即使我挡了如玥的路你仍然
　　不杀我。为什么？如意对你有爱有恨。你对她恐怕只有愧疚吧。”
　　哐啷一声，无疆抽出宝剑，剑尖指向我。我无视，继续说。
　　“无疆。我死了，你会更寂寞。”
　　剑纹丝不动，散发的寒气快要把我冻僵了。如果她一剑刺下，后悔的
　　将不只是她自己。
　　“吃了！明天送你去漠城。由如意亲自护送。如果你有差池，她难辞
　　其咎。救谁杀谁你自己看着办吧。”无疆放下剑，扔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装着几粒碧绿的药丸。
　　毒药。一定是毒药。这老不死的。果然不会让我好过。
　　“把我白白送去么？不跟六斤换点什么金银珠宝之类的？那不亏本了？”
　　我吞下药丸。居然是甜的。
　　“那样她会相信你么？我是要把你送到花旗国去。经过漠城，她会不会
　　把你扣下，就看你在她心中的分量了。”
　　“她怎敢和花旗国王作对？”
　　“就你那种样貌，花旗国王才不会放在心上。丢了或者死了没人在意。
　　在意的只会是喜欢你的人。你只不过是个饵，就看她上不上钩了。”
　　爷爷的，你果然是个大变态。难怪你男人上吊。我要是被你爱上不如
　　也死也算了。
　　“你跑不了的。解药只在我身上。想活命你只能听我的话。下去吧。”
　　我既没行礼也没应声。跟着侍卫向外走。既然撕破了脸皮，就不用虚伪
　　了吧。
　　走到拐弯的地方，遥遥听见无疆的叹息：“他如果有你这般坚强该有
　　多好……”
　　哼。爷爷我是吃过三辈子苦的人。神经已经和电缆一样强韧了。如果
　　谁也和我一样的经历，恐怕比我还坚强呢。
　　
　　




第 27 章

　　
　　我舒舒服服斜倚在马车里。半睡半醒。
　　马车前后估计有几百人前呼后拥。也算高枕无忧了。
　　如意那小丫头说什么也不进马车。和谁怄气呢？都得算你妈头上。
　　想和自己过不去我也不拦着。
　　那个谁谁有句名言来着：宁愿坐在宝马里哭泣，也不愿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笑。
　　我是宁愿在马车里睡大头觉也不愿坐她马屁股上看脸色。
　　一个道理一个道理。
　　“大哥！”我把大哥从无疆手里要来了，她知道我想活命就跑不了，也没
　　作梗，痛快答应。这次去漠城，我拚了命也要把大哥安顿好。落叶归根，我
　　也算没有辜负大哥对我的好。
　　马车帘子一把被人拉开，一脸络腮胡子先探进来：“弟，干啥？”
　　“哥，累不？和我坐马车吧。”
　　“这马车有什么好做的？还不如我跑的快呢。爷们天生就得骑马才威风。”
　　“这么说我不是爷们？”
　　“嘿、哥嘴笨，大老粗一个，不是那意思。那个，十七？你真的是突然
　　变正常的？我总是想不通，你都傻了十几年了，怎么说好就好了呢？”
　　“我变好哥不高兴么？”
　　“高兴是高兴，可就是有点想不通啊。”
　　“高兴不就结了。以前那些年，我心里明白，就是有些时候犯糊涂，
　　后来被六斤一刺激，病就好利索了。也许是爹妈保佑吧。我们哥俩
　　吃的苦也太多了。”
　　“回了漠城，我非把那王八蛋撕了不成。给你报仇。”
　　“哈哈~~哥，听我的，你就躲着好好过日子。给我们家留个后。
　　别的事情就别操心了，我都计划好了。没事的，等我的事了了，
　　我还得有个安身之处不是？到时候，你、我、孩子在一块好好过
　　日子。那多好啊。然后把我的买卖重新干起来，多赚点钱，那日
　　子就更好过了。”那样我就无后顾之忧了，不管这次我是死是活，
　　你都要好好过日子。哥，你是我这三辈子最亲的人了。一定一定
　　要幸福哦。
　　“那，哥就找个好地方安家，多赚点钱，等你回来住。十七，哥
　　等着你。”
　　好。如果我能活着的话。
　　“那个小公主还倔着呢？”
　　“哼。娘们都他妈麻烦。黑个脸，象谁欠她几百吊钱似的。”
　　“你去跟她说，我胸口疼得要命。”
　　“弟，你怎么了？别吓唬哥啊。快让我看看。”
　　我笑着格开他的手，说吓唬她的。大哥黑着脸出去了，嘟哝着
　　吓唬人有什么好玩的。
　　不一会儿，小丫头冲进来，摸摸我的胸口，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咳了几声，拉着她装虚弱，不让她下马车。
　　伤早就好了，就是落下了咳嗽的毛病。无疆临走给了我六粒
　　解药，一个月吃一粒，所以目前还没受毒发之苦。
　　
　　几百人浩浩荡荡，离漠城越来越近。我跟如意开玩笑说这简直
　　就是送亲队伍。我也算跟文成公主一个待遇了。如意黑着脸不
　　理我，后来终于憋不住小声问我文成公主是哪个国家的？
　　我哈哈大笑。恨得小屁孩直咬牙。
　　离漠城越近，小屁孩的脸色越难看。我笑着说也不是没有办法。
　　把你大姐杀了，再把你二哥的女儿杀了，你妈就你一个女儿了，
　　还不什么都依着你。等你坐上王位，想干什么不行？
　　小屁孩气得差点掐死我。说你怎么就不上心啊，都快死了。还
　　想着害人呢。想想怎么杀六斤才是关键。
　　我说我怎么就不上心了，这不就是办法么。是你妈害我还是我
　　害她。你心太软，就不该淌这浑水。老老实实当你的小公主多
　　好。
　　小屁孩一听，一脸抑郁。之前的黑脸又回来了。
　　我刚想转移话题。大哥冲了进来，乐得象中了五百万似的。
　　嚷着说：“哈哈~~老天有眼啊。让她们害你。这下招报应了。
　　十七，好消息啊。梨夏国被海啸淹没了。”
　　哈？什么什么？
　　“谁送来的消息？快带来见我。”如意比我着急。
　　大哥转身拽上来一个瘦小枯干的家伙，脸色青白，一看就是赶
　　路来的。
　　快说。我喝道。
　　“小人是驻防军的信兵，奉将军之命前来通信。信函只能程给
　　公主看。谁知、谁知被这男人搜走先看了。小人保护信函不利，
　　请公主责罚。”
　　如意急得揪住他的衣服，直问到底怎么了。
　　大哥忙拿出信函交给如意，如意匆匆看过，脸色变得惨白。
　　我忙接过信，上面只有几句话而已，字一看就是匆忙写的。
　　大概意思是两天前一场海啸从沿海地带开始登陆，逐渐席卷了
　　整个梨夏国，守军没有命令是不能擅自离开驻地的，所以准备
　　和国家人民共存亡。
　　“你离开的时候，水势如何？”如意问道。
　　“哇—— 公主请救救国家吧。”没想到信兵大哭起来。抓住
　　如意的衣摆求救。
　　她一个小丫头又能如何救？
　　如意闭上了眼睛，如此天灾，顷刻间国家亲人荡然无存。要是我
　　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如意……”我只能搂住她，轻拍肩膀安慰。
　　她任我安慰，突然，睁开眼，目光坚定地看着我：“我得回去。”
　　不行！现在回去也晚了，只能看到一片汪洋。也许连你也危险。
　　我一言不发，使劲搂住她不放手。决不能让她回去送死。
　　“十七。那是我的国家，我的亲人和我的子民。就算我再不喜欢
　　，也改变不了。我必须回去和她们在一起。不然这辈子都不安心。
　　不能保护你了。你要小心。自己保命要紧。我一定带着解药来找
　　你。”
　　让我保命，你呢？我不敢和你的国家、家人、臣民相提并论。但
　　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么？水火无情，你一去恐怕我俩再无相见
　　之日了。
　　这些话我却无力说出口，因为我知道她一定要回去。
　　“保重……”不要走，如意。求你不要走。家国子民真的值得你
　　如此吗？他们根本不爱你啊。为什么？为什么在能选择的时候，
　　你们都抛弃了我？你、六斤，你们不是都说过爱我的吗？为什么
　　却都离我而去。不要被留下，不要永远是一个人被留下。
　　我冲下马车，怅然四顾，如意早已绝尘而去。我冲着回去的方向
　　死命狂奔，死去理智地喊着如意的名字。
　　大哥追在身后，让我停下。我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心里只有
　　一个念头，不要被抛弃，死也不要。
　　无疆说我坚强，不！那不是真的我。我一点也不坚强。只是多
　　年来养成的伪装罢了。其实我很软弱。因为害怕别人背叛，所以
　　从不轻易敞开心扉。一旦敞开心扉却每次都遭到背叛。我不怕死，
　　但是受不了别人的背叛。也许是到了极限，即使跑得胸口火烧
　　一般疼痛，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也不停止。决绝地抱着就算死也不
　　再让别人背叛的想法。不停地跑……
　　“停下吧，十七。追不上的。”身后一声熟悉的嗓音传来，成功
　　地阻止了我的脚步，脚下一个踉跄，狠狠摔倒在地上。
　　我精神恍惚地看着眼前的双脚，无力动弹，剧烈的咳嗽让自己
　　不能呼吸。
　　谁把我翻过身，依着对方的身体，手捏住我的下颚，一个温暖
　　而湿润的嘴唇凑了过来，给我输送着新鲜的氧气。
　　我缓过了气，茫然地看着对方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半晌，一个
　　大耳光甩了过去，五个红指印清晰地印在对方的脸上。
　　盯着对方想发作却又忍住的脸，我听见自己的在问：“六斤，
　　你们为什么都抛弃我。我到底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到底
　　哪里对不起你们了？混蛋！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一个一个都
　　要这么对我？不是说好了爱我的么？明明说好了的……”
　　六斤的表情由怒变恨，捏着我的双臂，咬牙切齿地吼道：“你
　　爱上那小丫头了？我巴巴地赶来接你，就是听你说这个的？她
　　才多大丁点，小屁孩也喜欢，你变态……啊！松口！听见没有！”
　　六斤抬手揪着我的头发使劲拉，我硬挺着不松口，非咬下她手
　　上的一块肉不可。
　　她见拉头发不管用，便踢向我的下身。我哎呦一松口，恨极了她，
　　扑上她身，去掐她的脖子。
　　
　　




第 28 章

　　她也卡住了我的脖子。正在我们俩较劲的时候，一声大喝响起：“住手
　　。放开我弟。”
　　呼啦啦一群士兵拿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把我俩团团围住。
　　是我那几百人的送亲队伍。
　　趁着六斤愣神，我猛然挣脱她的手。闪到包围圈外，大声道：“把这个
　　卖国贼给我捆起来。别让她跑了。”
　　六斤先是一愣，然后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闲闲地开口：“说你白痴
　　还不承认。你以为我会一个人来劫人么？”
　　“哦？你的人呢？我怎么没看见哪？六斤大人。”我也学着她的痞样讽刺
　　道。
　　“怕耽误你我夫妻叙旧。都埋伏着呢。要不要我喊出来给你瞧瞧？”
　　哼！空城计人人会唱。先绑了你什么都好说。
　　“别听她的，给我捆上。”
　　六斤毫不反抗，乖乖地被俘。一幅成竹在胸的模样。我才不理她
　　真假。指挥着把人扔进马车中。随之也上了马车。并吩咐大哥在
　　马车旁保护。
　　队伍又开始缓缓移动，不过方向却正相反。
　　去漠城是死，回梨夏国也是死。不如回去，死也拉着六斤垫背。
　　马车辘辘，颠簸不停。我斜靠在外侧，也不去理她。
　　“十七，我渴了。”
　　我倒了杯水，自己喝了，转而贴向她的嘴，喂了进去。
　　唔！她一口呛了出来。咳岔了气。脸红红的。
　　“你不是渴了么？怎么吐出来？再喂你点好了。”我笑眯眯地
　　说道。又喝口水，作势亲过去。心情好极了。
　　她躲闪，我追逐。就在眼看要亲上的时候。我咕噜一声，把水
　　咽了下去。然后，故意说到：“哎呀，不小心咽了。重来吧。”
　　她的脸更红了，我肯定这次是气的。
　　“十七，你这个混蛋。真幼稚。我的兵很快就会追来的。到时候
　　……哼！”
　　我乐呵呵地又喝了两杯水。再倒一杯，凑到六斤的嘴边，她转头
　　不理。没想到一个颠簸，水洒了她一身。我赶忙用衣袖去擦，水
　　却渗进衣服里，和身体紧贴在一起。怕她烫到，我动作迅速地
　　解开她的衣服，去擦她皮肤上的水。
　　“混蛋。你干什么？走开，混蛋！”她挣扎得厉害。
　　我急了，双手用力一按。
　　她啊的一声叫，恨恨地瞪着我，眼圈红红的，气得
　　浑身颤抖。
　　我发现手中的触感不对，低头一看。天哪，难怪她
　　那么生气。原来我用力按着的地方是她的胸。一种
　　麻酥酥的感觉顺着手指传来。我红着脸迅速收回双手。
　　赶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怕烫伤你才……你别生气。
　　再说，我们老夫老妻的，也没什么……”
　　六斤不说话，竟然从眼中掉出两颗泪珠来。
　　我一下子就慌了。和她相处这么久，几乎没见她哭过。看来是
　　真恼了。
　　我拢上她的衣襟，嘴里哄着。却止不住她的眼泪。
　　“六斤，是我错了，别哭了好不？不然……我解开绳子。”我一定
　　昏了头了。这种话也说得出来。明知道绳子不能解。
　　六斤倔强地侧头不看我。眼泪却有收拢的趋势。
　　“先说好哦，绳子解开后你就不能再哭喽。还有，不许跑，不许攻击
　　我。别忘了外面可都是我的兵。你这么聪明，不会犯傻对吧？”迟疑
　　着，最后还是下决心解开了她的绳子。实在不忍心看她哭。
　　六斤揉着被绑疼的手脚，一改刚才可怜巴巴的样子，先是要了杯水喝。
　　然后趁我不留神，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奇怪的管状物，伸出车窗用力
　　一拉。只听得嘭地一声响，一束火花飞上高空。我知道坏了，把她拉
　　进来也改变不了事实。怎么会忘记搜她的身呢，还傻傻地帮她解开绳子。
　　他妈的。我真是白痴，色令智昏。
　　六斤挑衅地看着我，我没空理她。钻出马车，爬上大哥的坐骑就催促
　　他快逃。大哥也不含糊，打马就跑。没想到慌不择路，竟然遇到了
　　流沙。连人带马一起往下陷，越挣扎就越深。
　　大哥用力把我往外推。我则用力拉他。流沙却无情地逐寸掩埋我们。
　　六斤赶来，见我危险，想过来拉我。我大喊别过来。有流沙。她停住脚
　　步，吩咐带来的手下救我。手下死活不肯过来，任六斤打骂也没用。
　　情急之下，她吩咐众人解下腰带结成绳索，一端绑在她腰上，另一端
　　大家拉住。
　　六斤试探着走过来，终于拉住我的手。大家用里往外拉。可是我们有两个
　　人，尤其大哥多半个身子都埋入沙中，一时僵持不下，连带着六斤的小腿
　　也陷了进来。
　　我喊六斤松手，不然大家一起完蛋。她却死活不松开，还嚷着没报刚才的
　　羞辱之仇。我急得去掰她的手指。她顺势拉住我两只手。
　　“十七。大哥不行了。你快离开。不然都得死在这儿。我推你出去。六斤
　　，我喊三个数，你使劲拉。快点。”
　　“大哥！不行。我不能扔下你不管。六斤，你快松手哇。”
　　“别唧唧歪歪地象个娘们。让你走你就走。一！二！三！六斤，拉绳子！”
　　大哥用力在后面推，六斤他们使劲在前面拽。我跌跌撞撞地被拉出了流沙。
　　转身去拉大哥，却发现他不见了。
　　大哥—— 我爬滚着去挖沙子，被六斤他们紧紧抓住，我发狂般地见谁打谁。
　　嘴里嚷着大哥呀，大哥呀，你不是说找个地方住下来，让我有个落脚的地方么。
　　你不是说还要给家里传宗接代么。你不是说等着我的么。你不是说和我还有
　　孩子好好活下去的么。你骗人，你骗我。为什么连你也要抛弃我？没有了你，
　　我就再也没有家了。你让我往哪回呀？
　　我不停地哭着喊着爬着挖着。
　　最后，不知是谁给了我一下，让我昏了过去。
　　
　　醒来时，在马车里，车轮滚滚，我被五花大绑。六斤悠然地睡在旁边。
　　这次显然朝着漠城的方向无疑。
　　成王败寇，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自然不会象我那么怜香惜玉。刚才还
　　嚷着要报仇。呵呵，也许救我就是为了要报复我。大哥死了，我也
　　心灰意冷。随便她用什么手段，折磨死我也就完事了。
　　打定主意，我也懒得睁眼了。
　　“喂，既然醒了就别装死耗子了。风水轮流转，没想到债还得这么快吧。”
　　六斤捅捅我，我不动。
　　“怎么？怕了？刚才你羞辱我怎么来着。哦。对了，水。”
　　我感到一个湿润的东西贴上嘴唇，一股清水灌了进来。我统统喝下去，
　　再灌，再喝。就是不睁眼，不理人。
　　灌了几次，六斤开始抓狂。拉开我的衣服，一杯热水就倒了下来。顿时
　　胸腹间痛热难忍，我全身肌肉紧绷，手指捏得发白。紧紧咬住嘴唇就是
　　不吭声。
　　六斤见我还是不出声，俯下身，居然一张口含住我左侧的乳首。我一
　　抖，身体在唇舌的挑逗下开始酥麻。一股热流渐渐在腹下凝聚。
　　“六斤，你他妈停下，耍人也要有个限度。”我睁开眼，开始挣扎。
　　六斤松开嘴，笑了。
　　“还以为你真是条汉子呢，这就受不了了？那接下来的怎么办？”
　　“你他妈的要杀就杀，老子没空陪你玩游戏。反正你天生就比我狠心，
　　我也没指望你放了我。凭着刚才我给你解开绳子，给我一刀痛快也就
　　是了。”
　　“别忘了你的命是谁刚刚救的。你大哥为你牺牲就是让你被我一刀给杀了？”
　　“你他妈别提我大哥！要不是心软放了你，我大哥也不会死。我刚才就
　　应该把你给杀了。”我红着眼，瞪她。
　　“这招对我没用。你说对了，我比你狠心。就算你哭死在我面前我也
　　不会心软。所以你省省吧。”
　　我再次闭上眼睛，不想再看见她。我们之间如此纠纠缠缠，让人疲惫。
　　“又装死了？这次换右边试试如何？不过我记得你的腰线很敏感来着。”
　　她继续挑逗。
　　我尽量缩紧身体，让自己无动于衷。无奈却敌不过身体的忠实反应。
　　就在六斤的挑逗渐渐逼近我蠢蠢欲动的地方时，我抬起头，用力地
　　撞向了马车壁，顿时头破血流，接着要撞第二下，头却被六斤抱住。
　　我哇地一声大哭出来，边哭边骂：“六斤你不是人……大哥刚死……
　　我心里难受得要命……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做的……
　　我是怎么对你的……我也是人，你要杀便给你杀。你还想怎样……
　　凭什么如此羞辱我……你他妈的就不是人……”
　　六斤从未见我如此自残，竟然没有生气。只是默声地给我擦血，
　　上药，包扎。然后帮我擦眼泪。
　　我不停地哭，她不停地擦。
　　等我发泄够了，她依旧默不作声。静静躺在我身旁，抱着我的腰，闭上
　　了眼睛。
　　我肿着眼睛，望着马车顶出神。马车厢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之中。
　　宁静了不到一刻钟，我开始轻轻扭动手脚上的绳子。六斤皱着眉头
　　看着我，说道：“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
　　“我、我想……你帮我先解开绳子。我快憋不住了。”我实在不好
　　意思看她。徒劳地扭着手脚。
　　“刚才谁充好汉来着，这么会工夫就想用尿遁逃跑？”
　　“都说快憋不住了。不然你派人跟着我去。”
　　“好啊，我帮你。用这个行吧。”她居然把茶壶里的水都倒了，然后
　　开始解我的裤子。
　　“干什么！你疯了！六斤你把绳子给我解开！我不用你帮。”
　　“好心帮你，还不领情。那你就憋着吧。”
　　“你——”我猛然住声，惊恐地看着她，然后打了个冷战。
　　“怎么了？”她伸出手来。
　　“别碰我！”羞愤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处境。我死的心都有。
　　“什么味儿呀？你身上。”她往下看了看。惊讶地接着说：“
　　你居然尿裤子了？我、我没想到你真的……对不起。”
　　我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紧贴在马车一边，尽量离六斤能
　　多远就多远。
　　“那个，我帮你换了吧。湿着也不舒服。”六斤憋着笑的
　　声音从头上传来。让我恨不得一掌把她劈死。
　　“别碰我！”已经够丢脸的，再让她换裤子不如一头撞死。
　　沉默半晌。
　　“我帮你换了吧。”
　　“别碰我。”
　　又沉默半晌。
　　“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身上我什么没见过。
　　换个裤子还能少块肉不成。”
　　“滚！”
　　“妈的，我还不就不信了。你丫有本事阻止我看看。”
　　六斤强行拉扯我的裤子。
　　我绝不撒手。不知为何，一种绝望开始蔓延心底。我冷冷
　　地开口：“六斤，要不你就杀了我。我死了，任你折腾。
　　今天，别惹我。我说到做到。信不信由你。”
　　说完，我疲惫地闭上眼睛，任凭命运抉择。生也好死也罢，
　　只求个痛快。我实在累了。大哥死了，如意生死不知，
　　梨夏国一片汪洋，荡然无存。和六斤在一起爱得太累了。何况
　　她并不爱我。自己还中了不知名的剧毒，早晚都得死。死在
　　自己最爱的女人手里也算不冤。只希望不要再有来世，不再
　　受这等磨人的苦楚。
　　六斤，杀了我吧。
　　“动不动就死死死的。前两次你一声不吭就死了。你知道
　　活着的人又是什么感觉。我被你擅自抛下了两次都没气死。
　　帮你换个裤子你就要死要活的。真是莫名其妙。今天你心
　　情不好，我懒得理你。下次你再乱发脾气试试。哼！”
　　我感觉手上的绳子松了。一挣，果然被解开了。
　　睁开眼看向六斤。我很诧异。她为什么帮我解开绳子。
　　她却起身下了马车。
　　我迅速换了裤子。然后忐忑不安地等着六斤回来。
　　然而，直到队伍到达漠城，她也没有再进马车一步。
　　
　　




第 29 章

　　到达漠城已经快一个月了。
　　我仍旧每天侧躺在城头望着无尽的黄沙。命运兜兜转转，离开
　　再回来。大漠依旧，物似人非。
　　漠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住进了以前的院子。如果两个
　　人故意躲着对方，那么就算住在一起也见不到面的。
　　我和六斤就是这样。更何况她住在城主的大宅院里。
　　日子依旧要过。我却见到了熟人。
　　当初那个卖主求荣的小子——八卦。
　　回乡遇故知，我很开心。这小子很会做人，主子虽然换了，也居然混到
　　漠城总管的位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唯一就是记仇。遇见我算你小子倒霉。
　　想吃冰糖梨羹，一件小事吧。可是只有梨夏国的才好吃。大爷我
　　就要吃正宗的。看着办吧。
　　你小子跟我愁眉苦脸？好。那改成绿豆冰棍好了。什么？这里
　　是大漠，没有冰？那你就给爷想办法去。吃不到，哼哼！
　　这小子两年不见，如今出落得越发妩媚动人了。一双桃花眼
　　见谁勾搭谁。哼~~这大总管的位子该不会是勾搭六斤的结果吧？
　　爷我外在条件虽然比不上，心里美总强过吧。再不然知识面
　　一定比他广。有我在还想勾搭六斤，没门！
　　
　　日渐正午，太阳有些烤人。我懒洋洋地爬起来，准备回去
　　吃午饭。一天三餐，我都必须去城主大宅吃。
　　奇怪的是，每天都见不到六斤。不知道这死丫头都忙什么呢。
　　快满一个月了，再有五个月，我就不在人世了。剩下的日子
　　却不知道怎么与六斤相处才好。当初她抛弃我，这笔帐心中仍然
　　放不下。
　　杀她是一定下不去手的。这个当初答应无疆的时候就已经有所
　　觉悟了。这六个月的命是我白捡来的，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这
　　个女人。不过是想来看看她好不好。同她走完最后的时光。
　　我没打算告诉六斤中毒的事。
　　就让我这段捡来的时光悠然地度过吧。
　　
　　慢吞吞地游走于城内街道间，我拒绝了六斤派给我服侍的人。
　　一个人多好啊，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街道两旁还是和以前一样，小店林立，由于气候关系，这里
　　的人从不露天摆摊。只有每年一次庙会那天才会出现集市。算算，
　　就在两个月后。当天一定很热闹。
　　青衣阁二楼偶尔可以看见一两个小倌露面。想起当时八卦怕我
　　进去，吓唬人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想想自己这辈子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确定自己带着足够的银两。
　　我临时改变主意，拐进了青衣阁的大门。
　　爷今天要逛窑子。
　　流氓有了钱，谁也拦不住。
　　一进门，一股奇怪的香气钻进鼻孔，我皱眉扇了扇。有些不喜欢。
　　“爷~~我们还没开门呢。您可真心急呀。”一个衣衫不整，头发
　　散乱，有些年龄的男人扭扭捏捏地拦住我。
　　“大爷我银票多多地，管你开不开门。侍候好了，重重有赏。先给
　　我准备些酒菜，爷还饿着呐。”掏出一锭银子，塞进男人手中，顺手
　　拍一下他的屁股。
　　“哎~~呦~~爷爷真会折腾人。来这儿哪里是真的吃酒哇。”他半贴
　　上来撒娇。
　　我鸡皮疙瘩满地，手臂赶紧格开。沉声道：“先去张罗酒菜。叫你们
　　管事的来，我有吩咐。”
　　我花银子是来吃豆腐不是被吃豆腐。老人妖滚远点。
　　“您老一看就是生客，漂亮的不一定活儿好。年齢大有大的好处。
　　这里边学问大着呢。不信您让我侍候一回，包您忘不了。”
　　“快去！”
　　“别急呀，我还会……”他靠近耳边小声说一些招式，可惜我根本
　　听不懂。
　　“快！去！别让我说第三遍。”肚子饿，火气大。
　　老人妖灰溜溜地出去了。我坐着打量四周。
　　以白为底色，横梁上用深浅不一的青色勾画出工笔的竹子。白色的
　　纱帘，遮阳用的草帘子卷在上头。黑底描金的荷花屏风，暗青色漆皮
　　的桌椅和楼梯。天花板却是白色的。摆设彼此间各有特色却绝不冲突。
　　好一个青衣阁。不媚不俗，易俭易奢。
　　正在打量着，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让爷久等了。贵客盈门，在下
　　得盛装见客才是礼数。并非故意怠慢。”
　　我抬头，看见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男子缓缓下楼。不是很漂亮，却
　　有一种特别的气场。不像是在这种地方的人。
　　“老板。幸会。”根据气势，应该是老板没错。
　　“在下原采，公子的称呼按规矩我是不能问的。请公子见谅。酒菜一会
　　就到。敢问公子想见哪一位？”
　　“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一定要温柔。最好是经验丰富的。但是也
　　不能太丰富。”我自己也不知道想找个什么样的。
　　“哦？公子的喜好还真是特立独行。在下不才，公子可喜欢？”
　　“哈？不敢不敢。”
　　“公子刚刚说的人，找遍这里也只有我一人符合。难道公子不是故意的么？”
　　“呃！那就麻烦原公子了。”天知道他这里只有一个人符合。也不知道今天
　　带的银子够不够。老板的价码一定贵死了。
　　“叫我原采就好。公子闭眼休息片刻，我先给公子捏捏肩膀。”他的手搭上
　　我肩膀，力道适中，舒服极了。
　　片刻工夫，酒菜备齐。
　　原采布菜，我狼吞虎咽。一时席间无声。
　　待得酒足饭饱。自然思□。我用眼睛偷偷瞟着他，他低头笑了，拉着我
　　进了二楼的一间房内。
　　两人像新婚一样坐在床边，我低着头。只听得他温柔地问：“公子想怎么
　　玩？”
　　“怎么玩？还能怎么玩？”我呆呆地反问。
　　“呵呵~~公子果然是生客。这男人之间，也分主动被动。公子是想出力气
　　还是不想出力气。”
　　“……”专业就是不一样啊。
　　“出力气就是我躺着，爷主动。不出力气就分为好几种了。就是爷躺着，
　　或用口，或用手、脚，或是别的部位，或用工具。总之就是我在上面，侍候
　　爷舒服。”
　　“……”天啊。让我考虑一下。
　　“公子是想玩得狠点还是正常玩。玩得狠点就要用到工具了。不过分给爷用
　　的和给我用的。公子想挑哪种？”
　　“……”不是sm吧？别吓我啊。
　　“公子想一次到底还是多玩几次。如果想多玩几次，原采去准备绳子。”
　　“……”我算看出来了。这厮哪里是侍候我呀。分明是刁难。干脆让你上我
　　算了。
　　“我刚刚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办。急着赶回去。今天就算了。改天
　　我再来找你。这些银子都给你应该也够了。告辞。”我脚底抹油，准备溜。
　　“公子莫走。难道我猜错了，公子喜欢被男人……的那种？”他拉住我的袖子
　　不放。仍旧温柔地寻问。
　　我急着挣脱，推开他，转身就跑。刚要跑出大门，迎面撞上来一群人。为首的
　　揪住我，劈口就道：“你可真出息了。啊？十七。学会逛窑子了。”
　　我一惊，抬头看，不是六斤是谁。身后还跟着天下，太平哥俩。还有那个幸灾乐祸
　　的八卦。
　　这下人丢大发了。
　　“六斤，我们回去再说。这里人多口杂。”我求饶道。
　　“你还知道丢脸？那你知不知道青衣阁是城主开的？你前脚进去，后脚就有人
　　给我通风报信了。本想今天跟你好好吃个午饭，看来我自作多情了。你爽够
　　了？好啊，那就让我也见识见识好了。”六斤气急，扯着我的衣领就往楼上拉。
　　“你也说了，后脚就有人通知你。我做没做过你还不清楚？再说，你这么急着
　　赶来，不就是为了阻止我么。难不成你真希望我现在在床上嘿啾？”希望不是
　　越描越黑。
　　六斤突然停下，盯着我看，面色不善。
　　“你宁可找男人也不找我？你就这么恨我？”
　　“是！我是恨你。我恨透了你。是你先抛弃我的。你负了我两次。凭什么让我
　　为你守身如玉？这两年你连孩子都有了。你风流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我也气疯了。
　　“你又闲着啦？先是什么大哥，再来是天下，然后是无疆，还有个什么如意。
　　哪个清清白白的？现在还变本加厉地找上男人了。你就是滥情。还希望我为你
　　专一？”
　　“你专一？真可笑。你连自己的正夫都送人了。更何况我？你有情么？有心么？
　　你爱过谁么？你最爱的只有自己！我滥情？我他妈滥情到从大学时候就喜欢上
　　了你。知道六斤就是高何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却又多欣喜。我兜兜转转
　　三辈子，爱的始终就是你一个人。我得到什么了？你的无情抛弃？还是一句滥情。
　　去他妈的滥情。我从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你喜欢我？喜欢我还来嫖妓！”
　　“我对你已经失望透顶了。既然你根本不在乎我，凭什么不能嫖妓。我是个
　　男人，我也有生理需求。凭什么只能等着你临幸。反正我也活不长了，不会永远
　　傻傻地等着你来爱我。”
　　“你——混账！除了如玥我从来没碰过你以外的人。和如玥也只有几次而已。”
　　哈？我呆呆地看着她。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呆呆地问：“几次？”
　　“什么？”
　　“和如玥。到底几次？”
　　“你！那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是我只喜欢跟你上床。”
　　“你喜欢我？”
　　“不！”
　　“喜欢我？”
　　“滚！”
　　“如果你说喜欢我。就算假话，我也死也瞑目了。”
　　“你去死！”
　　“说吧，别不好意思了。就说一句，就一句。”
　　“等等。你说活不长了是什么意思？”
　　唔~~我堵住了她的嘴，用自己的嘴。舌尖在口腔里游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双臂紧紧地抱住她，任她挣扎。就是不放开。
　　六斤，忘了刚才的话吧。让我好好地爱你。幸福地死去。然后永恒。
　　我松开六斤的唇，不舍地又舔了舔。然后一把抱起她，走上二楼，进入刚才
　　的房间，压她在床。
　　“关、关门。别让他们、看见。”六斤吩咐道。
　　“还能说话，看来我得加把劲才行。”
　　半晌……
　　“十七，你、轻点。啊~~你不是、没有、经验么？啊~~怎么、会这么多、花样？”
　　“男人这、个时候不、能分心。你就、闭嘴好好享、受算了。唔~~”
　　“你刚、说要死、怎么……”
　　堵住她的唇。这个时候我实在没办法思考了。一定会说错话。
　　六斤的一根手指却摩挲着□了我的后面。准确地找到了前列腺的位置，用力地
　　摩擦。这个动作让我实在没力气堵住她的嘴唇。只能狂野地喘息着律动。
　　然后，我听见六斤问：“你、到底、怎么、了？”
　　再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答道：“中、毒。啊~~”
　　我终于达到了顶峰。六斤也陪着我一起痉挛。
　　多么完美啊！除了六斤卑鄙地利用我大脑空白期间套话。
　　“哈-哈-你中毒、也不告诉、我。还说一直喜欢我。”
　　“哈-哈-哈-反正也、没救了。再说、就算、告诉你、你也不、信。”
　　“假话说得像真话。真话却一个字也不说。我哪知道你真真假假。”
　　“我对你从来没说过谎。是你自己疑心重，不信人。还怪我。”
　　“你本来怎么打算的？说真话。”
　　“一个人静悄悄地等死呗。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在你身边待到不行的时候
　　再离开。也算没白喜欢你一回。”
　　“白痴。你中什么毒？”
　　“不知道。”
　　“说正经的呢。”
　　“真的不知道嘛。无疆逼我吃的。让我来杀你。然后才给我解药。我不舍得
　　杀你，只能等死喽。不过没关系，解药还有五个月的呢。”
　　“就是说五个月后，你会因为没有解药而毒发身亡？”
　　“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到时候就得到解药了呢。不一定死的。”
　　“你是白痴啊！”
　　“哎！你刚才那招跟谁学的？该不会还是高何的时候自己弄过？”
　　“哼！你那几招又跟谁学的？该不会还是唐情的时候也自己弄过？”
　　“切！我才不像你呢。下流。”
　　“你就不下流？那么请问阁下现在的手在干什么？”
　　我搂着她全身摩挲，爱不释手。
　　“人家说事后按摩有助于夫妻增进感情。我想让你爱上我。”
　　“胡扯。你占便宜才是真。我要起来了，还有一堆工作呢。”
　　“好六斤，陪我睡一会儿吧。我累了。你就不累么？工作放着又不会长腿跑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谁像你似的，用下半身思考。”
　　说完起身穿衣，我无法，只能也随之起身。然后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
　　天下和太平倒还自然。就是那个八卦要笑不笑的。原采和小倌们往来张罗着
　　开门之前的准备。根本不看我和六斤这边。
　　我狠狠瞪了八卦一眼，拉着六斤的手就出了大门。
　　六斤挣脱，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天下等人。把我渐渐落在最后。
　　刚才床上的情意，此刻却荡然无存了。
　　六斤，你到底拿我当什么？暖床的工具？那我宁可不要。
　　
　　




第 30 章

　　六斤自然是回她的大宅院。而我，回我的狗窝。大宅门的门槛太高，
　　不适合我。
　　我的小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人和衣而眠。
　　睡到半夜，出事了。
　　一群不认识的侍卫把我拖下床，堵住嘴，五花大绑，拖着就走。
　　而此时，我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
　　一路拖进大宅院，过门槛时差点磕死我。就说大宅门的门槛跟我不和。
　　啪的一声，我象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
　　抬头。八卦的脸臭得像大便。抬脚便踩上我的头，问道：“你给城主
　　下什么毒？说！”
　　“她中毒了？怎么回事？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装什么？还不是你下的毒。城主亲口说的。还想抵赖。解药呢？”
　　“八卦你胡说什么？六斤呢，快带我去看看。”
　　“一会你不想去都不成。现在。搜他的身！”
　　几块碎银子、一个香囊、两张草纸还有无疆给我的那小瓶解药很快就
　　被搜出来，摊在八卦的面前。
　　那小瓶解药被八卦递给了一个老头。
　　我则又被拖开去。进了一个屋子。
　　床上躺着一个人，由于窗幔挡着，看不清。
　　我被扔在地上，动弹不得。
　　“六斤，是六斤么？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我拚了命朝着床边蠕动，
　　下一秒被谁狠狠踹了一脚。
　　“六斤，我没有下毒。真的。你应该相信我。就算无疆逼我，也从没有
　　让我产生杀你的想法。我宁可自己死也不忍心伤你啊。你应该知道的。”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这种感觉让我害怕极了。
　　我不断地跟床上的人说话，不断地解释给她听。可她就是一动也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八卦和刚才的老头进来。老头端着一碗什么东西。
　　八卦扶起床上的人，老头把碗里的东西仔细地喂了下去。
　　我看清那人的脸，不是六斤是谁。苍白的小脸，没有血色的嘴唇。毫无
　　生气的躯体。而这些下午我才与之温存过。
　　六斤你到底怎么了？
　　八卦轻轻放下六斤，静静地跪在床头。老头则跪在床脚。
　　屋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任何声音。
　　突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脸色渐渐变红。眼睛睁开了。
　　“六斤”
　　“城主”
　　我们一起开口唤她。
　　六斤茫然地看着我们，然后突然指着我，嘴张得很大，却吐不出任何
　　声音。脸色却越来越红。
　　“六斤，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尝到自己眼泪的咸味，摇着头，
　　执著地解释。
　　她的手指仍旧指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八卦担心地劝着她，把她的
　　手放回身侧。然后冲着侍卫打了个手势。
　　我马上被拖着离开。
　　“咔嚓”从床上丢出一个东西，落在地上摔断了。
　　所有人都回头，那是个廉价的白玉簪子。被摔成了两段。
　　“不要——”那是我当初买来准备送给她的。也是她能够再次找到我的
　　信物。就这么被她摔断了？
　　床上的人急促地喘息了几声，一声痛苦地呻吟之后便毫无声息了。
　　八卦迟疑地走近察看，然后身子一软，跪在地上。
　　哐的一声，老头的碗掉在地上，人却昏厥过去。
　　我的眼里只有断成两节的白玉簪。眼泪却再也流不出来。那景象一直
　　在我眼前回放，一直一直……
　　
　　也许漠城的牢房和梨夏国的没什么区别。我不知道。
　　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吸引我的注意。
　　脏乱的稻草抚慰着我疲累的身体。也许明天我就会屈辱地死去。
　　可谁又在乎呢？
　　我还活着，灵魂却已经随着六斤死去了。六斤的灵魂仍旧活在我的思念里。
　　生死毫无区别，只在一念之间。
　　时间慢慢流失，没人理我，我也不理任何人。
　　直到被狱卒重新拖到了阳光下。
　　一个山羊胡子在念着我的罪状。
　　眯着眼适应阳光，懒得理他。随便什么罪名好了。管它的。
　　四周的人们嘴里喊着“吊死他！吊死他！”
　　也好。吊挂在高高的城门上，死后也可以一直望着我喜欢的大漠景色。
　　刽子手把绳索套进我的脖子，我高高地站在城门上，眺望远方，
　　在被推下去的一刹那，我笑了。
　　我以为自己会大喊“自由”。可是，我错了，我听到自己喊的是：“
　　混蛋——”
　　
　　




大结局

　　半个月后……
　　公园、湖畔、长椅
　　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你回来了，怎么没来医院看我？”女孩问。
　　“我不知道你还活着。就算知道也不会去看你。”男孩答。
　　“你真的以为是我下毒？”女孩情绪有点激动。
　　“虽然你不是故意的，却也难逃干系。无疆明知道你不会杀我的。所以
　　故意给了你六粒解药。只要我跟你上床，你体内的毒素就会过渡给我。
　　然后变异。郎中就算发现解药给我吃了，也会变成剧毒，让我立即毙命。
　　也就是说，无疆一箭双雕。根本没打算让你我都活着。”男孩解释着。
　　“你死了，我自然难逃。无情的人看来不止你一个啊。六斤、不，应该
　　叫你高何才对。”女孩茫然地说道。
　　“这也是我回来后仔细想明白的。不过，当时我真的是恨透你了。恨不得
　　用那柄白玉簪把你捅死。”男孩咬牙切齿。
　　“高何，这就是我们俩的不同之处。你永远只爱你自己。你根本没有爱人
　　的感情和能力。你永远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甚至可以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的
　　感觉。你活得太理智了，永远在算计当中。”
　　“唐情，你今后打算如何？”男孩问道。
　　女孩半晌没说话，望着湖面的荷花入迷。
　　“真想不到，我挣扎活过的两辈子在这里只用了一个星期。你说，这是
　　梦么？还是我们俩共同编织了一场梦。黄粱一梦。”女孩终于开口道。
　　“梦境也好，穿越也罢。无论如何，我们的生活总要继续的。不是吗？
　　唐情。你不会再想不开了罢。”
　　“不会了。永远不会了。上苍给了我一段最美丽的爱情，我很珍惜。
　　生命还是值得的。六斤，谢谢你。”女孩温柔地笑了。
　　男孩也笑了。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排排裤子，大步向远处走去。
　　女孩冲他的背影摆了摆手，不管他听见与否，说着：“再见了，六斤。”
　　女孩是笑着说的。
　　本来晴朗的天空，片刻乌云密布。一会儿竟然下起了雷阵雨。
　　女孩起身往远处跑。那里有个凉亭，至少暂时可以躲雨。
　　凉亭里面已经躲着四五个人。女孩找个角落站着。
　　雨越下越大，远处又跑过来一个人，浑身都湿透了。那人跑得
　　很急，脚下一滑，一头栽在女孩身上。
　　扶住对方，抬头发现就是方才离开的男孩。
　　“你……”
　　“你……”
　　“你想说什么？”
　　“你先说吧。”
　　“恩~~~你知道那个毒药的名字吗？”
　　“叫什么？”
　　“初夜。”
　　“哈？原来牛头马面指的是……”
　　………………
　　也许女孩和男孩后来相爱了。也或许他们成为了好朋友。
　　总之，那已经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不是吗？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终于结束了。我的人生计划中，写一本小说排在旅游的后面。
前阵子去了很多一直想去的地方。趁着旅行间歇，总算把写小说
的愿望达成。让人生不留遗憾。虽然我的文笔污染了各位看官的
眼睛。不过，看在一生一次的份上，还请多多捧场。
这篇文也许我会打印出来，制作成一本书。作为留念。
在此谢谢每一位看过这篇文的朋友。谢谢大家。
恭祝各位心愿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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