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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动心  　作者：花艳无蝶
文案简化：
她陪他把戏演得乐在其中
她为他创造机会跟初恋复合
一切在彼此眼里，都不过是种虚伪的暧昧

直到某一天他顿悟——
一场多年梦幻的初恋
也终究抵不上那一刻真实的心动

可是，还有退路吗

看娇俏女跟腹黑男如何玩一场戏逐的暧昧游戏……注：前半部会小白，后半部会有虐，慎入，慎入！

小夕夕：请大家跟着我继续祸害美男吧！
宫少：妖女！我喜欢的是苏莹然不是你！你别自作多情！
小夕夕：哈，人家有说喜欢您吗？学长，我们一起出国吧，去找薛书生。
路人甲：快走，那个黑涩会也追来了！
蓝大：哪里逃！把那个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妖女……的胞弟给我留下！
宫大拥着着急的楚楚在一旁喝茶冷眼看戏。
小夕夕潜逃，后追着1，2，3，4，个衰哥……（表误会，不是NP，俺只喜欢纯情的一对一）
某蝶：阿弥陀佛，哪个愿意入地狱的降魔者请上前一步，就收了小夕夕吧。
众衰哥齐后退，原地上只留下某黑着冰块脸不情不愿的美男……

标签：契约情人 天之骄子 豪门世家
主角：于夕，宫又颀，陆仁杰 ┃ 配角：苏莹然，薛晗，宫又凯，肖楚楚 ┃ 其它：暧昧游戏，一点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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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华丽的愿望，出师

　　十六寸的大蛋糕上十六支蜡烛静静燃着，跟墙上幽蓝昏暗的壁灯一同模糊映出装饰华美的大厅。
　　长桌一侧的三个人都一脸肃穆，目光齐齐聚焦在蛋糕前双手互握作祈祷状的少女身上。这一场景，活像江湖某派即将练成神功的掌门和周围严以待阵的三大护法。
　　微微摇曳的烛光在少女清纯俏丽的小脸上跳跃着。片刻，她缓缓睁开眼，眸光如琉璃般熠熠生辉，俯身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翘嘴一笑：“成了。”
　　三位护法这才有了动静。
　　唯一的男士刚收功般大口呼吸：“于夕！你搞什么故作神秘，许个愿都弄得大家紧张兮兮，活似你在祈祷下任国家主席就是你！”
　　她抬眼瞟了瞟那张与她有九分像的生涩俊容，轻笑说：“小晨晨，这个愿望可比国家主席更有魅力，当然要个华丽而隆重的仪式。一过午夜你也算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还学不会稳重。”
　　于晨念在是她生日的份上，哼了一声不跟她争吵。
　　另一位华□认真看着她：“真的决定了？”
　　于夕弯着眼，看了三人一圈，笑意更大：“辛姨，我决定今生以你为榜样，与楚楚相互鼓励，在圈里做一对人人艳羡的姊妹花。”
　　于晨撇着嘴：“楚楚才不会像你这样胸无大志，十六岁的成人礼居然许愿要做社会上一只腐烂的米虫。”
　　娟秀温婉的肖楚楚微微一笑：“无论什么职业，也不过都是种生活态度。”
　　于夕附和着点头：“人生重要是什么？快乐！只要不犯法不伤害他人，选择快乐的方式自然由我来选。”
　　又看了一脸沉思的辛姨一眼，过去拉住她，柔声说：“辛姨，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你不要乱想。我也会先把学业完成，好歹会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辛悦这才展颜，看着眼前自己一手养大，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欣慰一笑：“这么早就看开也是好的，女人只有先学会自己心疼自己，才能过得好。”
　　“砰”的一声，香槟瓶塞飞出，清冽的酒香随着喷涌而出的泡沫飘散在空气里。
　　四人举杯。
　　“可爱的姐妹们，为我迎来美丽的十六岁而干杯，为我迈入多彩的成人世界而庆祝，为我立志成为游戏人间的潇洒一族而祝福吧！”
　　欢呼声持续了三秒，忽然静默。
　　暴怒声响起：“于夕！我是男的！”
　　于夕捏捏胞弟那张比女孩还娇艳的脸，“我一直都觉得你应该是个娇滴滴的妹妹，只不过一颗芳芬的女儿心错装在这个雄性身体里而已。”
　　于晨大吼：“我堂堂好男儿，哪一点像女人了！”
　　另外两人闲闲开始自顾自的吃蛋糕，无视这对姐弟在一起时百演不厌的斗嘴戏码。
　　“全身都像，只除了该凸的没凸出，不该凸的地方多了一块。”
　　“你这不知害羞为何物的女人！口吐脏言，这是十六岁的女生能讲的话吗！”
　　“我哪个字是脏的啊，你找出来。”
　　“你……为什么你偏要做姐姐，按名字我肯定比你先出生！”
　　“你是第二天凌晨才冒出头的好不好，我比你整整大了五个小时二十八分钟又零七秒。”
　　于晨哑口，谁叫他从有记忆起就被她这样灌输了。
　　另外三个女人已经讨论起蛋糕的奶油是被放了四个钟头还是更久，他狠狠灌了一口酒，却被辣的呛到，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输在了那迟到的五个多小时里，导致他大概一辈子都被所谓的姐姐压在头上，真是悲催……
　　时光越过以年为计算的八个单位。
　　同一个地点，更雅致的桌子，更华美的大厅，更美味的蛋糕和香槟……更“老”一点的四人。
　　于夕已经有了三分醉意，挑眉看着于晨那张比自己少了两分娇媚，却多了几分俊朗的脸，晃晃修长的手指：“小晨晨，明天你回澳洲帮我把休学申请带给教务处吧。”
　　于晨撑着厚重的眼皮无力点点头，看着她面前只剩瓶底的红酒，真不知道她的酒力是怎么练出来的，幸亏没自讨苦吃的跟她赛酒量。
　　“你真的要暂时休学？”仍十分清醒的辛悦夹着一根520，洁白烟嘴上的红心标志分外夺目。
　　于夕感慨：“八年前辛姨也是用这种口气问我呢，真是怀念。想不到我当时许的愿，拖了八年还没实现。”
　　大四一时兴起要出国走走，结果在澳洲又待了一年，留学也并非无趣，光是大学每个周末的舞会端杯啤酒静坐就能欣赏到各类帅男。只是这次觉得楚楚的问题不能再拖，先解决了才能继续享乐去。
　　什么人敢缠住楚楚不放，明知道她是“鑫悦”的人也不卖辛姨个面子。若不是辛姨无意中透露，她还不知道楚楚现在的困境。回来这两天，看着原本就温顿少言的好友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她倒要趁机会会那个无赖。
　　肖楚楚只喝了一点酒，看着桌上的杯盏凌乱，知道于夕大老远回来顶着过生日的口号，其实是为自己现在深陷囹圄而担心。
　　低叹一声：“夕夕，不必为了我去惹那些人。”
　　于夕媚笑：“是我认为自己也该见见世面了，理论学了不少，不实践实践始终领悟不到真谛嘛。”
　　楚楚看着她那双看似无辜的大眼，其间正闪烁着冷静而玩味的笑意，知道她已经打定了决心。心里一边感激她的关心，一边又有些担心。
　　上流社会的媛交圈，并不如她们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明争暗斗，醋意争宠，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陷害。如她，若不是初时不懂那些潜规则，又怎么会陷在深潭里无法脱身。
　　正想着，清脆的铃音响起。
　　肖楚楚接完电话后抬头涩涩一笑：“他要我一个小时后去赴一场晚宴，否则带人过来。”
　　于夕眯着眼笑起来，上天还真是厚待她，这么快就赐给她参观上流社会的机会。果然是今日的寿星啊，有求必应。
　　她举杯向辛悦一敬，“辛姨，看看我这么多年从你这位大师那里学了多少本事吧。”
　　又看着楚楚：“恭喜我，今晚正式出师。”
　　拉了肖楚楚快走到门口时听到于晨醉醺醺的声音：“这么晚你干嘛去？”
　　她回眸一笑百媚生：“去给自己找份生日礼物——猎个男人尝尝鲜。”


2、英雄救美，阴差阳错

　　于夕盯着眼前的豪华会所，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组成三个大字：“大富豪”。
　　“还真是个般配的俗名。”她低笑着，转身看换了白色礼服的肖楚楚，像朵晨露里清纯的百合。不禁赞叹一声：“难怪那个赵三公子被你迷的晕头转向。”赵前飞，呵呵，赵钱飞，名字一听就是个散财的料。
　　肖楚楚垂目淡笑：“所以现在才不得脱身。他的妻子三天两头来闹，辛姨也快顶不住了。”
　　又看着于夕，几乎用陌生的目光打量她。一身火红的低胸礼服衬托出她完美高挑的身材，乌黑的长发偏偏打了摩丝盘成夸张的鸡冠花，原本精致小脸现在却化着夸张的眼影厚粉，再配上看似娇艳欲滴鲜红的唇，活脱脱像个火辣美艳的妖精。
　　“夕夕，你为什么这样打扮……”简直诋毁了她那张灵秀脱俗的脸。
　　于夕做个狐媚的扭腰动作，牵起她的手，“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嘛。我去试试那位赵公子到底是喜欢你这种清丽小百合，还是更欣赏我这样火辣的红玫瑰。既然要勾引男人，我更喜欢扮个低俗的花痴，你多配合我。”
　　第一次踏入上流社会的交际圈，她心里有着蠢蠢欲动的兴奋。既可以搜刮一下豪门贵族的单身帅哥，再顺便探探那位据说依仗在黑白道上都有点小名气的老爹就无法无天的赵公子。他纠缠楚楚大半个月，威逼利诱要收了楚楚做第N个情妇。如果今晚她能攀个更有权势的大人物，帮助楚楚不成问题。再不济，她自己披挂上阵会会赵公子，既然楚楚说他低俗，那她这低俗的打扮应该更合他胃口吧……就算上面想的一样也办不成，起码能钓尾美男调戏一下也是好的。
　　两人进了门，看到几百坪的豪华大厅里衣着不俗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间，仿佛像入了童话中皇室王公的宴会。
　　“肖美人！”
　　于夕还未回神，就发现身边的楚楚已经被突然窜出的某男抓进怀里。
　　楚楚稍稍抵抗着，却被紧扣着腰挣脱不开。
　　“赵总，请先放开。”她扭头拒绝着赵前飞凑过来的脸。
　　“我可等你的回复等了半个月了。”赵前飞猥琐的目光盯着怀里美人雪白的脖颈，恨不得马上咬一口。
　　于夕眸中冷光一闪，抓着手中的丝绸披肩轻轻一甩，搭进两人中间，娇滴滴地说：“楚楚啊，这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帅哥就是赵公子吗，你也不先介绍下，真不够意思。”
　　声音引起赵前飞的注意，转头打量起一身火辣红装的于夕，眼里的惊艳表露无疑，略略松开肖楚楚，笑问：“怎么没见过这位小姐？”
　　楚楚还未作答，于夕魅惑着一笑：“人家是新来的小夕夕，今天听说楚楚有约，硬要跟着来见见世面。早听说赵总年轻有为，风流倜傥，早就想见一面了。”今日一见，果然贼眉鼠目，不堪入眼。
　　赵前飞被恭维，乐的咧着嘴：“鑫悦最近来了这么多美人，辛姨怎么也没通知。夕夕小姐不如留个联系方式，我明天就去惠顾，嘿嘿。”
　　于夕憋住气不着痕迹的蹭过去，拉着赵前飞领带，“那我说的号码您可要用心记着。”恩，这么好的古龙水洒在这种人身上真是浪费。一点一点拨开他扣在肖楚楚腰上的手，再故作没站稳跌进赵前飞怀里，借机一把推开了楚楚。
　　赵前飞发现自己怀里的佳人离身，就要推开身上的于夕去拉楚楚，毕竟追了半个多月还没到手，身边这个火爆美女似乎随时可得，还是借今晚难得的机会搞到原先那个清纯可人儿最重要。
　　半个多月前在鑫悦两周一次的化装舞会上惊鸿一瞥见过肖楚楚后，他就发誓一定要得到。虽然老板辛姨只说她是舞厅里的歌手，但那种地方能有几个良家妇女。屡次要见不得后更激起他的征服欲，今天声称她不来就带人到鑫悦去闹场，果然请动了她，他当然要好好把握住。
　　于夕见自己的“偷梁换柱”不管用，暗骂着赵钱飞还真是情有独钟，要再想办法，听到楚楚一声惊呼。
　　她立刻从猥琐男身上弹起，发现楚楚被她推得跌进对面一个男人怀里。
　　男人在这么高级的聚会上竟然没穿礼服，随意套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打开，露出里面古铜色的健壮肌肤。修长矫健的身材很不错，给个90分。再往上看，于夕不禁舔舔唇。
　　真是型男！
　　微乱的长发不羁的遮住左眼，仅露的一只眸寒光迸射，低头审视着撞在身上美女。下巴钢挺，紧抿的薄唇微动，浑身冷冽的气势显露他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对不起……”肖楚楚忙起身道歉。
　　两根手指捏起她下巴，“名字？”
　　于夕微微皱眉，可不想好友还未从这边魔掌逃出，就又掉进另一个，虽然看起来另一个比这个要顺眼不少。还未解释，身后的赵前飞比她还积极，恭维地说：“原来是宫大啊！她是在鑫悦工作的歌女肖楚楚，要是冒犯了您还请原谅，家父一直期待能与贵帮合作……”
　　“这个女人我收了。”对面的酷男迸出一句话。
　　于夕端着一杯鸡尾酒坐在大厅一端，监视着眼前的白色木门。要不是怕直接闯进去有可能被机枪扫射成蜂窝，她早冲进去了。
　　竟然眼睁睁看着楚楚被那男人带走了。
　　回过神看到赵前飞眼里虽然也有不甘，竟然也没吭一声。心里嘀咕这宫大到底何方神圣，连赵公子都不敢惹。套了话才知道，宫大原来是目前黑帮里势力正如日中天的佑帮头头宫又凯。
　　对于黑道她以前的印象就是一堆拿着长刀乱砍的小混混们，再不然就是都一身黑衣戴着墨镜神出鬼没的杀手形象。这回才知道，如今的黑道也做起白道的生意，只是手段更强硬些，而这家“大富豪”，就隶属佑帮。
　　赵前飞说被宫大看上的女人谁也别想惹，看样子是放弃了，转而又来勾搭于夕。她担心楚楚，没空跟他周旋，编了个借口说下周的化装舞会会在鑫悦等他，好歹打发了那个猥琐男。
　　她从宫大带着楚楚进去就守着这扇门，猜想着楚楚在里面有没有受欺负。
　　无聊的拨着手机——楚楚居然接了电话！告诉她宫大已经带她离开，今晚怕是回不去了。她又问去了哪，楚楚停顿了片刻，只是要她不必担心先回去，匆匆挂了电话。
　　再拨已经关机。她气结，楚楚准是被那个酷男威胁着才不敢说。
　　她又该到哪里找？
　　面前的门忽然打开，走出一身穿黑色礼服的颀长男人。
　　于夕纳闷，敢情里面还别有天地？进去的没再出来，出来的又不认识。
　　她趁着门还未关上仰着脖子往里看，下一秒，被那个黑礼服挡住了视线。
　　顿时火大，你以为你是帅哥啊敢挡在我前面，抬头就要怒视……呆住。一张堪比希腊雕刻神像的俊容映进眼帘，她冒出两颗红心，一脸花痴地盯着对方，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啊！
　　她很满意自己看到帅哥的反应，充分表露她如今扮演的身份。心里已经做好打算，既然从里面出来，肯定是宫大的人，先勾搭了再探情况。
　　“呃，先生，你挡到人家了。”她的声音极媚。
　　对方墨玉般的黑眸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但门已经关的严严实实。
　　她娇嗔：“都怪你嘛，让我没看到里面。”
　　“你认识里面的人？”磁性好听的男声问。
　　“那当然，里面是宫大的私人地盘嘛。”她猜的。
　　男人看了门一眼，纠正她：“里面是宫少的休息室。”
　　……哪里又来个宫少？！她刚刚明明看到宫大带楚楚进去的，难道她眼花？今天的确喝了不少酒。
　　还好她能保持冷静：“宫少不就是宫大的弟弟嘛。”看到他没反对，看来蒙对了，继续蒙：“整个大富豪既然都是宫大的，这间房属于宫大也没错啊。”
　　再看男人一眼，娇笑着：“先生是宫少的朋友？保镖？我也正好跟宫少交情匪浅呢。”拉了关系好说话。
　　他上下打量她一番，猜她不过是今天陪某个富商同来的一朵艳俗的交际花，又因她的话显出一点点惊讶：“你跟宫少什么关系？”
　　听他这样问，至少他不是宫少吧？
　　“哎呀。”她羞涩一笑，目光移到他胸上，低眉轻嗔：“人家除了就是他那个啥，还能是什么。”笨男人，看她这身打扮，难道是给宫少洗衣做饭的菲佣？
　　他眸光一聚，再次上下扫射她一遍，环着胸，口气忽然严肃起来：“你就是他找来的女人？”
　　啊？哪个他？宫少？好吧，将错就错。
　　“不要这么直接嘛。”她伸出纤纤玉指，抚抚他衣领：“人家觉得叫女朋友比较好听。”啧啧，快让她进去先视察一番。
　　男人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转身：“跟我进来。”
　　于夕拎着拖地礼服进了门，环视了下宽敞的大包厢，没有发现暗藏的机枪手，才放松脚步。目光飞快扫视了包厢一圈，发现左侧一个门，右侧两个门，正面还有一个门。该死的，宫大带楚楚走的是哪个？
　　“进来。”左侧开着的门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于夕微蹙着眉走过去，“告诉你哦，我跟你们英明神武的宫少是私人约好的，他既然还没来，我自己在这里等他就好。”你先退场吧别打扰，好让我把每扇门都打开瞧瞧。
　　男人充耳不闻，悠闲坐在房间里的皮质沙发上，眼神示意桌上的一张纸：“看看，没问题就签。”
　　她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拿起桌上的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霎时僵化。
　　半晌，抬头瞄他一眼，语气古怪：“你就是宫又颀？”
　　她手里拿的，竟然是一份早在脑中臆想过无数次、并迫切想亲眼见见的“情妇契约”！左下方一栏里，已经签好了字迹萧洒的“宫又颀”三个字。
　　他扬起嘴角：“我正是跟你私人约好的英明神武的宫少。”
　　……等等，让她再想一遍。如果他就是宫少，刚刚在门口为什么不揭穿她？还说她是谁找来的女人？难道他刚好也在等一个没见过的女人而恰巧把她当成了那个人？一个要来跟他签情妇契约的女人？
　　“这个……”
　　“哪里有问题？大哥不是提前都跟你讲好了吗？”他微微不悦，不喜欢拖泥带水临时变卦的女人。
　　好吧，她被当成了是宫大介绍来跟他签约的女人……低头再看一遍合约，她忽然对其中一条很感兴趣。
　　——女方无需履行床上义务，一切听从男方安排。
　　真是有趣！
　　她想象过情妇合同少会包括各种苛刻古怪的条款，什么不许爱上金主，不许过问金主私事等等都屡见不鲜，但从没一条会要求不履行床上义务。没有那个义务，还叫情妇吗？
　　心念一闪，忽然对这个男人产生好奇。他要签这样的情妇合同，必定有着某种目的。但所有的条款倒是让她心动，一直想找个合适的人玩一场暧昧游戏，还不必担心失身失心，这合同似乎正合她胃口。
　　今天真是寿星的幸运日啊。
　　“我签。”
　　大笔一挥，她签上自己的名递过去。媚笑着，坐在他身边，纤指绕着他的黑发，朝他吹口气，小心地问：“宫少，您不会是时下流行的BL吧？放心，我一定替您遵守秘密。”
　　宫又颀一把抓住她皓腕，转身略带厌恶地看她浓妆艳抹的面孔：“你如果是个聪明的拜金女，就该只关心付给你的钱。”
　　“好嘛，人家知道了。”她故作委屈地撅着嘴，抽回自己被捏疼的手腕，心里却隐隐兴奋起来。楚楚的事明天再等消息吧，当然，等下还要去堵截解决那个真正要来签约的女子。
　　如此有趣的游戏角色，非她莫属。
　　宫又颀，我们就来好好玩一场无关爱情的暧昧游戏。

3、花瓶的手段

　　签约后宫又颀有事要处理，要她在外面等着，聚会结束后会送她回家。她自然不会相信他有多好心，自认他是要第一天先探探她的底。
　　埋伏在门口，她等到那个真正来签约的女人。她声称自己是宫又颀的未婚妻，先唬住对方，又软硬兼施，愿意适当补偿一下那女人的损失。对方得了钱，也不愿再惹麻烦，很乐意重新去找新的雇主。于夕忍痛献出了自己大半积蓄，心里算好账，反正以后要从他那边讨回来。
　　剩余时间坐在角落里品了几口小酒，欣赏了几个美男，然后接到宫又颀的电话，已经在门口等她。
　　车行一路停在鑫悦门口，他看了一眼这家老字号的歌舞厅，问：“你住在这里？”
　　于夕可怜兮兮地点点头：“人家没学历，前几天才在这里找到工作，说尽好话老板才让我跟姐妹们一起住进集体宿舍的。”你要是有钱就送我幢房子啊。
　　果然寿星无敌——“明天搬出来，我会派人来接你到新住处。”
　　“哇，真的？”她激动的抓住他胳膊，看着他略微不悦的脸色又讪讪放手，不满地抱怨：“宫少，您要找的是情妇还是佣人？碰碰都不行吗？”
　　难道真的是BL？那还玩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避而不答，掏出一张精制名片递给她：“明天到公司去报到。”
　　她接过那张看似镀金的名片，上头写着他尊贵的副董身份。MJ公司？隐约记得是一家大型的机械零件制造公司。宫大混黑道，宫少经商道，宫家才是真正的黑白通吃吧。
　　“人家什么都不会做。”提前说明比较好。
　　他一副了然的样子，“你去公关部，平时没什么事，只要保证我随叫随到。”
　　哦哦，原来是要她做只不用动脑的花瓶。她眼冒金光的笑：“那公司也会发薪水给我了？”双薪啊，何乐而不为。
　　“嗯。”他应了声，眼里闪过一丝对她那副贪财样子的不屑。
　　她装作没看到，欢喜地保证：“我明天一定准时去！”
　　再留恋不舍地看了帅哥一眼，才下了车。看着他一秒也不多停地扬长而去，嘴角还是绽出笑容。
　　不急，游戏才刚开始。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到隔壁把昨夜醉酒还酣睡的于晨摇醒，对着他耳朵喊了句生日快乐，才慢慢去洗漱。
　　她和于晨是双胞胎，她老妈在傍晚生下她后拖了五个多小时才又生下另一个，那时刚过凌晨，已经算做另一天。而于晨为了抗议不愿接受他比她小，从小就不喜欢过生日。后来大家也就只给她过，于晨却也每次都是必在的，仿佛两人就是同一天生的。
　　昨夜跟辛姨打听了宫又凯，辛姨知道楚楚被宫大看上后也很惊讶，说这位宫大虽然身边时常换女人，却还有过像昨夜那样当众宣布要收了谁。而且论起人品，虽有些暴力却还算正义的宫大绝对比那个猥琐的赵公子要好不少。
　　又问起宫少，辛姨居然称赞他是商圈里少有绯闻的黄金男。一般豪门世家的公子哥哪个不是换情妇如同换衣服，这位宫少却只有过一两个女人，还是在商会上才带出去的，平日里很少有关于他和其他女人的花边新闻。于夕不禁又好奇起来，虽然昨夜看起来他真不像是BL一族，但还是打算趁机问问。
　　出门时于晨像昨夜一样睡眼惺忪跑出来问她去哪，她揉揉胞弟乱糟糟的头发说：“我从今天起就是上班一族了。下午的飞机没时间去送你，自己多保重，到澳洲赶紧开个荤，权当今天送自己的生日礼物，混了24年你估计还是个处男吧。”
　　于晨脸一红，狠瞪她：“你的嘴巴老是口无遮拦。还有，怎么妆化的跟妖怪似的，丑死了。”又想起昨夜她走时说的话，忙问：“你难道昨晚失身了？”
　　于夕粲然一笑，摇了摇兰花指，配上自己的浓妆，嗲声嗲气：“姐姐我早就是女人了。”心里却想，最近跟着宫又颀混，想失还失不了呢。
　　于晨一呆：“什么时候？跟谁？”好像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她身边吧？虽说她是姐姐，但他总觉得自己才是哥哥有义务保护她。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跟你不认识的人。”她拉开后门走出去，又回头抛个飞吻：“管家小哥，我长大了，不用替我操心。别忘了带我的暂时休学申请，下午一路顺风。”
　　晃到MJ公司时她已经迟到快两个小时。反正又不是宫少亲自呼她，既然迟了，索性慢慢走进去。
　　前台小姐拦住她问找谁，她掏出那张名片，还未说话，就被前台奇怪看了几眼，告诉她可以直接上十二楼到人事处报到。
　　没想到这名片还是通行证。她收好，再免费赠送前台小姐一个妩媚的笑，满意看到那女孩浑身抖了下，转身进了电梯。看来她的妆容真的有些夸张了？
　　办完手续到了公关部，本以为会看到不少与她打扮类似的妖女们，主管相互介绍后她才发现，现在的公关小姐竟然都喜欢扮清纯的小龙女了。一个个淡妆素裹，却也完美的无可挑剔。
　　好吧，她承认这回是她失策了。自己大红大紫的衣着在一群素雅的天鹅中像只花哨的火鸡。相互打过招呼，她也懒得惹是生非，随意地翻着公司资料，想做只低调无害的寄生虫。
　　她身边的内线响起，竟然是宫又颀亲自打来，象征性地关心了她一下，便直奔主题。下午要去谈个生意，需要女伴同去，要她准备好。
　　又坐在他身边时，于夕偏头仔细打量他，白天更清楚的发现他真的有够好看。跟昨晚让她惊艳的型男宫大不同，他的帅是极细致的，阳刚而不觉粗壮，俊美而不显柔弱。
　　“口水。”他冷不丁迸出一句。
　　“啊？”她还真的下意识擦了擦……混蛋！
　　宫又颀瞟她一眼，提醒：“待会要见的是香港一个大客户，你不要失了分寸。”怕她一直这么花痴，待会见了客户要出丑。而且他也不喜欢被人像观赏动物似地猛瞧。不禁有点怀疑大哥在哪找来的女人，贪财不要紧，太花痴了会让人无法忍受。
　　“谁叫你长得帅！”她正过身坐好，身上已经换了他派人送来的一身海蓝色礼服。宫少的眼光不错，她穿起来很得体又合身。
　　见他又开始不悦，低笑着说：“宫少，您放心，我对工作还是十分敬业的，不会让你失望。”
　　他再看她一眼，冷眸中有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今早第一天上班她就敬业的迟到两个多小时，她的标准还真不敢令人苟同。
　　宫又颀也没想到，今天的生意竟谈的异常顺利。而其间的功劳，大多应归结为那女人献媚的手段。
　　他自是知道对方要求带女伴，地点又选在温泉会所，商谈的随意性不言而喻。对方一见于夕的娇媚，眼光就有了三分笑意。而那女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很厉害，当即坐在对方身边，无非是一般媛交的胡搅蛮缠，但对方十分受用，对于他谈出的条件也没有太大反对，略略商讨了几个小问题，就在妖女的耳边风下被迷了心智，昏头昏脑签了字。
　　而于夕一见对方签了约，欲拒还迎了几下就逃离了那边的骚扰又坐回宫又颀身边。还好他也临时叫了几个不错的公关小姐来，对方也就没再打于夕的主意。不过他对她倒是稍微有些另眼看待了。
　　于夕对于自己刚才的表演也比较满意，虽然看似被那秃顶的老头吃了豆腐，也不过都被她暗中虚虚躲过狼爪。这本事大半都是在辛姨那边学的，果然好用。
　　她伸臂搭在宫又颀肩上，柔声问：“如何？没让您失望吧？”
　　他赞赏地看着她，也低声回答：“果然是专业的交际花。”
　　“那您觉得我聪明吗？要如何奖励我呢？”
　　宫又颀及时拉住她就要伸进他衣领的手，猛地一拽，让她跌到他身上，在旁人眼里看着是无限的暧昧，而她却感到手腕上的疼痛。趴在他怀里跟他冰冷的眼对视。
　　“你只要演好你花瓶的角色，我可以用金钱来奖赏你，但不要自作聪明的想勾引我。否则，你将什么都得不到。”他俯下头，似乎贴着她的脸要亲吻她，却低声冷冷警告她。
　　于夕有一瞬间觉得他的眼神甚至有些可怕，又慢慢笑起来，看着他媚眼如丝：娇声说：“宫少，人家怕怕啦。以后一定谨守本分，不敢吃您豆腐了。”
　　他眼神也缓下来，拉她坐好，状似亲昵的挑起她一缕发，表扬她：“刚刚的手段哪里学来的？”
　　“您说的是花瓶的本事吗？”她配合地靠近他：“我别的也不会，也就只适合做个胸大无脑的花瓶了，这本事可是天生的。”
　　“看来我以后要物尽其用了。”他眼里染上商人重利的浅笑。
　　“您真坏，我原想是来做您的情妇，现在倒被您利用成了商业工具了。”
　　他扬了扬眉：“还不是一样吗？你的荷包会越来越鼓。”
　　于夕媚笑着：“咱们这是双赢嘛。”
　　心里却暗暗计划着，如何，才能让游戏变得更好玩些。要她只做花瓶？好，她这一无是处的花瓶，以后可要更尽职些了。

4、勾心斗角做小秘

　　生意谈妥后，宫又颀直接派了司机送她回去搬家。
　　她愉悦地道谢：“您今晚不过去坐坐？”纯属废话，当然知道他不会去。
　　他略微思考了下，面无表情地说：“明天你会拿到该得的奖励。”以为她不过是提醒他不要忘了今天她劳苦功高，需要礼物。
　　于夕知道他会错意，也不解释，上了车再抛个媚眼：“那人家就万分期待着。”不要白不要。
　　路上又拨了楚楚电话，还是不通，不禁有几分担心。回去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跟辛姨说明了情况。
　　辛悦淡笑：“楚楚已经来过电话了，说她这几天在佑帮，叫你放心千万别冲动去找。”看她收拾了行李，又说：“你还真挑了个好人选。小晨还让我监督着你不要太随便。”
　　“我只是好奇这个宫少为什么会订那样的契约。”她拉着辛姨的手：“这个游戏我会掌握好分寸，适可而止的。”
　　“还是要小心，总有情非得已的时候，玩感情游戏一不小心就可能伤了自己的心。”
　　她听话地笑着点点头。受伤吗？应该不会吧，她似乎生来就是对爱情免疫的。伤心？如果本就无心，又谈何而伤？她早冷眼看着这世界的凡俗，想今生必不会为谁而改变，只自由自我的生活。
　　“下个周末的舞会我还是会来客串一下的。”她抱抱辛悦，有丝不舍：“辛姨，累了就退吧，梁叔还一直在等着你。”
　　辛悦理理她散乱的发，眼光平淡：“今生怕是要让他空等了。”
　　于夕灵眸流出伤感，低语：“你们都是看的太开的人，才会错过。”
　　这几天都难得早起，为了表达对宫少恩赐的谢意，才准时上班。
　　宫又颀让她搬进某个高级住宅区的单身公寓，一室一厅也算华丽。于夕摆弄了下梳妆盒上那条水钻项链，微微笑了下，眼里却闪着嘲讽。
　　那就是上次他对她商谈后的奖励。当时她两眼放光，贪恋地抚着，还撒娇让他亲自替她戴上。宫又颀当时心情不错，亲手为她服务，还挑着她下巴夸了一句。
　　回来后她把项链挂在梳妆台上当摆设，为了防止宫少哪天兴致而来，室内布置还是保持着妖俗的风格。
　　她对现在的身份和工作很满意，即使宫少最近没空招她，诺大的公司也够她分散不少时间。暂时还没有兴风作浪的打算，先乖乖当个无所事事的花瓶就好。
　　公关部十多个美女各有千秋，她也只算中上之姿，但因为第一天装扮出众早声名在外，一进电梯还是有不少同事投来目光。她友好谦逊地朝大家笑笑，从第二天起穿着就正常化，只是仍保持着稍浓的妆容，不改她妖艳的风格。
　　偶尔在厕所听到有职员议论她，说是一开始就靠了副董才进来，揣测着她和宫少的关系。又说她总是浓妆，估计是因为卸妆后的真面目太过自卑，不敢示人。她只扯了扯嘴角，懒得理那些留言八卦。
　　进了公关部，坐在她的办公桌前，优雅地磨着指甲打发时间。公关部只在应酬时才有工作，平日里也不过是闲养的一群懒虫，但一接了工作就得卖力去做，基本都要搞定应酬的客户。至于具体手段，因人而异，大家心知肚明。
　　众女似乎对她刚来就被宫少带去签约稍有嫉妒，相处了几天，虽然没起什么矛盾，也都对她冷冷淡淡。她也没准备刻意讨好谁，选择漠视，跟她们倒也相安无事。
　　于夕正无聊翻着一本时装杂志，一双精致的三寸高跟停在眼前：“听说你被选定明天跟副董参加葛氏的宴会？”
　　声音倒是娇柔动听，可惜语气不善。于夕抬头瞄了瞄部门的花魁田蜜，如此绝色当前，我见犹怜。
　　她耸了下肩，好脾气地回答：“人家还不知道这事呢。”
　　“难道不是你暗中勾搭副董献媚，才得到的这个机会？”
　　田蜜柳眉紧蹙，一副指责的表情。她早就跟副董的助理郭强打好招呼，安排她明天同去，谁知刚接到郭强的通知，说副董竟然又钦点了于夕做女伴。这女人论姿色阅历，都不比她一半，凭什么就那么好运气，才入职一周就被副董钦点了两次，心里当然不平衡。
　　于夕无辜地笑：“副董难道是那么容易就被勾搭的人？”否则她怎么还会到现在连美男的俊脸都没摸上一把。
　　“明明有人看到昨天下班时你是坐副董的车走的！”绝色美女微怒，揭露她的作案时间。
　　“哎，那是副董说他刚好顺路，不忍看我累着双脚。”没想到宫又颀的风吹草动都有人关注。
　　其他几位美女也围观过来，听到她有勾引副董的举动都是一脸不满，活像一群护着小鸡的老母鸡。
　　“你敢说你没企图勾引副董？”田蜜仗着众女跟她一条战线，审讯的理直气壮。
　　她昨夜是有勾引……可惜再次宣布失败，宫又颀的定力还真是非同一般。
　　于夕起身以一抵十，淡淡冷笑：“你们有本事也去勾引啊，做不到就别来谴责别人。”典型的“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心理。
　　“狐狸精！”田蜜身边一位美女怒斥，立刻有一两个附和的。
　　哼，能做狐狸精说明她有这个魅力，你想做还没机会呢。她不屑地冷视着围住她的美女们，平时也懒得招惹谁，想她都这么低调了，还能被找茬，再委顿下去也不是她的作风。
　　正要动用三寸巧舌来理论一番，一眼瞟到门口的郭助理正走进来。
　　她眼光一闪，改变策略，身体往后一晃，跌在椅子上，可怜兮兮地说：“田姐，你为什么推我？”
　　田蜜愣了下：“我哪有推你？！”又怒，插起腰：“你胡说八道什么！”
　　于夕暗自掐了自己一把，让眼里聚起些雾气，继续演戏：“呜呜……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欢我，但也不能这样欺负我……”
　　田蜜身边一美女忍不住：“我们欺负你？你这个狐狸精说清楚，我们到底怎么欺负你了？”伸出玉指指向她，一脸愤慨。
　　其他几个也附和起来：“对啊，你说清楚！”
　　“你们……呜……”她怕怕地缩着身子，硬是挤出一滴酸水。
　　众女厌恶地看着她，还要再理论，被身后一声男音喊住：“你们在干什么！”
　　美女们一惊，纷纷回头，看到郭助理正站在门边，皱眉不悦地看着她们。心里都是一怕，顿时鸦雀无声。
　　田蜜咬唇看了于夕一眼，才明白这妖女是早就看到郭助理了，才演了场柔弱被欺的好戏。
　　正要解释，听到于夕委屈的哭诉：“郭助理……人家看来是呆不下去了，呜呜……我还是辞职吧，麻烦你跟副董说一声……”
　　郭强冷冷扫了众美女一眼，把目光停在于夕身上，心想，这女人果然不简单。公司里就他知道于夕其实跟宫又颀签了那份“情妇契约”，被宫又颀嘱咐过要照应着她。原想她也不过跟公关部其他女人一样是徒有外表的花瓶，今天这出戏看下来才知道宫少选的人果然不差。
　　“你们太不礼貌了，忘了公关部的条约说不准起内乱吗？”他批评了一句，又对于夕说：“于小姐，副董让你去趟办公室。”
　　带了于夕走出去，田蜜叫住郭强，想解释刚才那妖女的诬陷，郭强回头看了心怡的绝世美女一眼，表示自己了解，又有点无可奈何。既然是宫少选的人，他也没办法再帮田蜜。
　　路上于夕笑盈盈地问：“郭助理，明天的宴会是怎么回事？”
　　郭强板着脸：“等下副总会亲自告诉你。”
　　“那你觉得我要不要把刚刚被欺负的事告诉副董？”
　　他看她一眼：“随便。”走了几步又补充：“如果你是聪明人，就不要乱嚼舌根，副董不喜欢。”
　　于夕跟上他脚步，惋惜地说：“我觉得说了田姐可能要惹上麻烦吧。”以为她刚刚没看出来两人之间不一般？
　　郭强果然停下，盯了她几秒：“你想怎么样？”虽然他可以向宫少解释，但这女人不是小角色，谁知道下回又挑起什么事端。田蜜跟她比起来，根本不是对手。
　　她灿烂一笑：“人家只不过有那么小小的一个请求。”
　　宫又颀在沙发上交叠着腿，一派贵族的优雅：“什么请求？”
　　于夕蹭到他身边坐下，这个小权利还是她死缠烂打争来的，宫又颀挑了下眉，忍住没推开她。
　　“人家不想待在公关部了，有点无聊。”其实无聊也无所谓，主要是以后怕是那里再难风平浪静了。偶尔勾心斗角一下算是调剂，天天跟一群泼妇周旋就有点浪费口舌了。
　　“你不是什么都不会吗？”
　　“反正什么也做不了，在哪都一样嘛。不然我就天天在家等您的宠幸如何？”无意的扫视了一圈办公室，当然目光也扫过郭强。
　　郭助理果然开口：“副董，林秘书被辞退后位置就一直空着。不如就叫于小姐顶上吧，以后您有事吩咐也方便。”
　　宫又颀靠在沙发背上盯着于夕娇媚的笑颜看着，眼里的墨色深不可测。半晌才说：“那你对于副董秘书这一职有兴趣吗？”
　　于夕就等着他说这句话，立刻点头应下：“人家也觉得小秘这个称呼更适合我些。”
　　他忽然微眯起眼，冷眸里射出的寒气直刺得她肌肤生寒：“你知道这个位置意味着更多危险吗？”
　　她不由打个寒噤，半坦白出自己的目的：“我只不过想拉近点与宫少的距离嘛。”
　　宫又颀冷笑了下：“别攀的太急，忘了合同上的内容。”
　　“您怕我爱上您？”她想了想，推断出他所指的是“不许爱上金主”这一点，用保证的语气回答：“放心，比起感情，我更爱实实在在的金钱。”
　　她移职到他身边，只不过想为他们的游戏加点催化剂而已。
　　宫又颀听了她的保证，不置可否，淡淡说：“下午搬过来吧。关于明天的宴会，让郭助理告诉你详细内容吧。”
　　跟着郭强出来，于夕问出心中疑问：“那个林秘书是怎么回事？”
　　郭强整理着自己资料，过了会才说：“她是你的前任。”
　　前任……情妇？于夕想起辛姨说过的，宫少很少有绯闻，貌似唯一闹过绯闻的就是跟姓林的女子。难道，宫又颀跟林秘书有着什么纠葛不清的感情？
　　却听到郭强的解释：“她本来也是位称职的情妇，只可惜当了副董三个月的秘书后终究对副董动心，企图用不正当手段勾引副董，被辞退了。”
　　于夕垂目思索着，原来她是自己的前车之鉴。违反了“不能爱上金主”的条款被解约了？想到这里又凑上前小声问：“郭助理，请您直说，咱们副董是不是……有点异于常人的爱好？比如，他的性向？”是不是个gay你说清楚！也免得她浪费大好青春。
　　郭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回答：“副董正常的很，你这样问太不礼貌。”
　　嘿，不然怎么问？不过他正常就好，她可不想玩暧昧到最后发现对方跟她一样有颗温柔如水的女儿心。
　　好吧，接下来，让她好好猜一猜，宫少那特殊条款的背后，藏着一个怎样有趣的秘密。

5、宴会风波

　　下午于夕就坐在了宫又颀办公室外的小隔间。她也未向公关部的美女们告别，反正她们知道了也是个个妒忌冷嘲热讽。
　　她简陋的办公室不过是几块挡板，方便随时接待来访，还不如公关部的舒适。一下午郭强看她闲着，就交代了一项任务，要她打印一份后天要用的会议报告。区区一两千字，按她的速度不过半小时的功夫就能搞定。
　　不过她觉得花瓶就该用花瓶的速度，于是伸出一跟指头在键盘上练起一阳指。按这种龟速，打十个字歇十分钟，到后天应该在开会前刚好能完成吧。
　　第二日快下班时宫又颀让她先回去打扮一番，说晚上亲自去接她，礼服已经提前叫人送到她公寓。于夕回去细致装扮自己，穿上送来的白色晚礼服，仍是配着稍稍有些低调的浓妆。据宫又颀说是去参加葛氏上任老董的七十五岁大寿，既然是比较庄重的场合，她也不敢涂抹的太过夸张。
　　下了楼，他已经倚车等候。于夕双眼又冒着星星，贪婪欣赏着他换上礼服后令星辉失色的耀眼身姿。宫又颀也认真看了她几眼，对她衣着打扮都还算满意，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
　　车上她忽然想起，既然葛老邀请了他，没理由不邀请宫又凯，也许她有机会见到楚楚。
　　蹭过去半个头，讨好地问：“宫少，宫大会不会也去？”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扬着眉反问：“怎么，想我大哥了？还是说你以前就是他的女人？”也不是没可能，宫大阅历的女人不计其数，当然可以从中挑个只爱财的送给他。
　　于夕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应着他的话娇笑：“哎呀，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人家可是只对您一个人动心。”
　　“你是只对钱动心吧。”他咧开嘴，看来今晚兴致不错，免费给出她要的信息：“他也会去。而且听说最近得了新欢，天天窝在帮里缠绵。”以至于上周末的家宴都没回去。
　　新欢？难道是指楚楚？她微微皱了眉，心里有些愤怒和担心，不知道那么柔弱的楚楚有没有受委屈折磨。
　　“吃醋？”他扫她一眼。
　　是吃了火药想怒爆。于夕掩起眸中的神情，又没心没肺的笑起来：“哪有啊，现在谁对我好我就向着谁。”
　　一路闲扯着到了葛家别墅，于夕很自然的挽着他胳膊，他也不反对，两人像一双天造地设的璧人，进了大厅就受到众人瞩目。于夕估计今晚她和他的关系就会被媒体炒作。
　　她跟着宫少一一向来打招呼的人回礼，高雅大方礼节周全，也让他十分满意。向今晚的主角葛老庆贺时，于夕察觉葛老身边那个长相甜美如同洋娃娃的女孩时不时地瞟着宫又颀，看向她时却射来两道凶光。
　　啊，这情形好像小说里写的。
　　“又颀啊，你身边终于有女人了？”葛老笑呵呵地打量着于夕：“不错不错，你的眼光跟又凯一样，从来都很挑剔。”
　　宫又颀也不解释，只礼貌道谢。
　　洋娃娃似乎不大乐意，戳了戳葛老，老人才又笑着说：“难道我是晚了一步？本来还有意想撮合一下你和我家好孙女雯雯呢。”
　　宫又颀文雅地笑着，放在于夕腰侧的手一紧，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谢谢格老的好意，是我配不上雯雯。”
　　于夕感到腰上的手劲，也连忙配合地倚向他，娇笑着发言：“是啊是啊，像雯雯小姐这么美丽动人宛若天使般的女孩，一定有不少优秀男士在追。”
　　洋娃娃面含怒意，不满地看了于夕一眼，脆声问：“宫二哥，她是哪家的小姐？”
　　宫又颀面色微沉，却未回答。于夕见他不答，自己也装聋作哑。
　　一般富豪带来的女伴，若是主动介绍，当然女方就是富家千金，如果免于介绍，双方就都心知肚明这女伴不过是得宠的情妇，拉来充场面。也不会有谁特意询问女方身份，免得双方都尴尬。
　　宫又颀没介绍于夕，葛老自然明白她的身份，又怪自己孙女没礼貌，忙岔开话题：“雯雯啊，又黛还在德国？如果今天她来，你们两个肯定早就叽叽喳喳闹开了。”
　　洋娃娃又瞪了于夕一眼，才回答爷爷的话：“又黛昨天有打电话给我，让我替她给您拜寿，说她离假期还有一个多月，正忙着考前复习回不来。宫二哥，她有没有联系你？”
　　宫又颀微笑着应答：“她倒是懒得联系我。”宫又黛是宫家小妹，目前正在德国留学。
　　于夕无话可插，正分神东张西望，一眼看到气势非凡的型男宫又凯从大门口进来，跟在他身侧的，可不就是一身浅紫飘渺如仙的楚楚吗？
　　她心里激动，简直想立刻冲过去，宫又颀发现她的举动，也侧目看到了自己大哥。以为于夕还贪恋旧情，不轻不重的在她腰上捏了一把，俯身对她耳语：“可别嫉妒得忘形。”
　　于夕咬牙忍住痛，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在旁边两人眼里，分明是打情骂俏。
　　宫又颀看到葛雯雯面含怒意又要找茬，也不愿再待，礼貌地说：“葛老，我大哥来了，我去叫他过来。”拉了于夕就走。
　　肖楚楚远远地也一眼看到于夕，不由得就想迎上前。刚迈出一步就被宫又凯捞回身边，长臂锁住她的腰：“认识？”
　　他以为她看的是自己弟弟宫又颀。
　　对这个不大讲话的女人他可是费了不少心，软硬兼施的想留住她。上次在“大富豪”，自她撞在他身上，也顺带撞进了他的心，一见钟情这种可笑的事竟然发生在他这个一向冷酷无情的黑帮老大身上。
　　肖楚楚犹豫片刻，点头承认。又想到上次他也该见过于夕，应该知道她是自己朋友。她从那次莫名其妙被他带走，住进看守森严的黑帮总部，心里一直七上八下，不知他想怎样。
　　也许他是想得到她，那夜要强迫她时在她漠然的目光中却又生生停住，摔门而去。她明白知道这种人惹不起，怕逃了又给辛姨带来麻烦，一直默无声息任他摆布，他却再没迫过她，只是夜夜拥她而眠，忍不住时就逃到隔壁。她也知道隔壁就有他的女人，他既然从不缺女人，却又为何不放弃她。
　　有时却又感激他替她解决了赵前飞的纠缠，甚至乱想过，与其落在那种人手里，还不如就被他留下吧。今晚他要带她来时她还小小反抗过，早知道能见到于夕她准会来的迫不及待。
　　两个女人对望着，看着两个男人眼里却都会错了意。
　　宫又凯当即吃醋，不管对方是不是他弟弟，他要定的女人是绝对不会让的。紧扣着肖楚楚拥在怀里，显示他的占有欲。
　　于夕看着好友被搂的快变形，怒气再也忍不住，狠狠瞪了宫又凯一眼，无声斥责他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一眼在宫又颀看来明显被认为是因嫉而恨，心里虽然不在乎她的想法，却不愿她在这种场合失态也连累他。
　　于是——本来相对而行慢慢走近的四个人忽然间变了方向，宫又凯一把夹了肖楚楚回身朝门外走去，这边的宫又颀也同时拉了于夕转身走向大厅的侧门。
　　肖楚楚只低呼了声：“她是我朋友……”就被宫又凯无视他人目光抱出了门，只有他怒吼的声音：“你是我的！不许想别人！”
　　……车子扬尘而去。
　　其他人也搞不清状况，不过没人敢去惹佑帮老大，静默了三秒，都视而不见地继续娱乐。
　　“干嘛？我要见我的……”这边的于夕也刚喊出声，已经被捂着嘴拉出侧门进了厅外的花园。
　　她怒，使劲扒下他的手：“你做什么拉我出来？我好不容易才见到她！”
　　“我做什么？”他冷笑一声：“我不过是好心地阻止了一个即将失控的泼妇，挽回你差点因违约而要付出的巨额代价。”就这点能耐，真是不配再做他的契约人。
　　……容她先理清思路。
　　几秒钟后：“你以为我要上前跟宫大翻脸？”
　　他冷眼看她，懒得答。
　　于夕压下心里怒火，腹诽他的误会让她没跟楚楚说上话。脸上却一展颜，声音柔软：“人家怎么敢惹您的大哥。”
　　宫又颀看她表情换的比翻书还快，眸光闪了闪：“你当时的样子可不像现在。”
　　她笑的更欢，抬手轻摁了下他胸口，开心地说：“难道刚才您是在担心我？”
　　“我是怕你惹麻烦连累到我。”他直白说出自己的理由。
　　于夕却自顾自想得愉悦，对着他笑靥如花：“宫少，您肯为我着想真是让人家受宠若惊。”软玉温香贴上去，柔声向他解释：“刚刚人家不是在看宫大，而是想跟他身边的美女讲话，她是我好姐妹。”
　　他退了一步，让她馨香的身子仅轻挨上自己，还是略有怀疑：“你确定不是在嫉妒旧情人有了新欢？”
　　“如果宫大换成您，人家可能就真的嫉妒了。”恩，再蹭蹭，他身上清爽的味道真好闻。
　　宫又颀还要再问，手机忽然响起。看了眼号码，轻推开她，目光带笑：“你是不是撒谎等我接了电话就知道了。”
　　“是宫大？”于夕忽然想起，他如果跟宫又凯提起自己，对方也不记得有她这号人，估计还会把当初她偷换下契约人的事抖出来，等下又要有一堆解释，还不如先到大厅躲避一下，至少在人多的地方他不至于发火。
　　“呵呵，你们兄弟慢慢聊，人家先进去等。”拎着衣摆就要开溜。
　　右腕上一紧，已经被他大掌扣住，听到他戏虐的声音：“不是怕被揭穿了想逃吧？”
　　“怎么会呢。”她立刻换上魅惑的笑：“人家是怕您聊天口渴去拿杯水。”暗自想挣开，他却握得死紧，还一边无视她跟宫又凯低声通着电话。
　　“宫少，外面有蚊子，不如我们去里面讲吧。”想就势把他拉进去。
　　……正聆听手机的帅哥纹丝不动。
　　“您看站着多累，我带您进去坐下喝茶慢慢聊。”
　　……压根不理她。
　　不过她还是发现宫又颀面色越来越严肃，看她的眼神也犀利起来，哎哎哎，难道暴风雨要来了？她怎么觉得身上开始打颤了。不就是帮他换了个情妇嘛，原来那个姿色还不如她呢.。
　　结束通话，看着她的冷眸射出两道利剑，腕上力道也加重了。她只能保持一贯的媚笑，企图能再迷惑他一会。
　　手腕忽然被用力一拽，她身子一斜靠上一旁的柱子，眼前的身影压下来，那张让她流口水的俊容就停在脸前几厘米处。阴冷的声音钻进耳内：“你到底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原来那个女人呢？”
　　被揭穿了……好吧，她还是从实招来，反正她也没有什么不良动机，不过是正好对他的契约感兴趣，又觉得自己能上任才冒名顶替的嘛。
　　“我坦白，我都说。”吞了下口水，她像个还没动刑就招供的罪犯，仍是笑着：“您先让我起来。”这样的姿势难免闪了她的柳腰。看他没有要动的意思，好吧，她知道他在生气，还是长话短说速战速决。
　　如此这般解释了一番，说她当初不过是临时知道了他的身份，才将错就错，懂的投资抓住机会再赚大钱。
　　发现他面色稍霁，抬起左手轻推开他，才扶着自己许久没运动过的老腰慢慢站直，嗯，很酸痛啊，她决定从下周开始晨练。
　　“没再撒谎？”她的解释跟大哥说的倒也吻合。他竟然跟个不知情的女人签了契约，不过按她近来的表现，也许原来的女人都比不上。他是不是该庆幸当初签约的是她？
　　“我怎么敢。”于夕笑得嘴角都快抽筋，这样的讨好他还不满足？大不了这契约就作废，身为情妇连个吻都没领受过，她还嫌他的游戏不够刺激，不如再重新换个好人选。
　　她瞟着还被他钳着的右手，“宫少，我的右腕快断了。”
　　他松了手，对于她腕上的红痕没半点内疚：“这次就饶了你，如果还有下次——”
　　“不会有下次了。”她收起笑，揉着自己手腕，考虑着还是在他未赶走她前自己先放弃他的游戏，这男人长得虽然出众，可惜玩不起，也不懂怜惜女人，要不得。
　　“人家现在就从您眼前消失，您大人大量，这次能不计较小女子真是感恩戴德。”想了下又说：“我可赔不起用过的您的东西，现在我是人财两空。”她那天的转让费啊，那么多积蓄要赚多久才能赚回来，下回一定要找个巨富。
　　宫又颀挑了下眉，听她的语气是要解散契约？
　　“祝您这回找个更合适的人选。”她眸中闪过一丝嘲弄的笑，提起礼服准备退场，不能从他这边得到情报，回去再想办法打探楚楚的情况。
　　一条手臂按在柱子上挡住她去路：“我有说过跟你解约吗？”
　　耶？看他刚才一副要冰冻了她的样子，难道不是解约的前兆？她背抵着柱子，跟他似笑非笑的眸对视。
　　“宫少，您不赶我走？”还要玩？
　　“我到哪里这么快就再找个像你这么个只嗜财如命的女人？”
　　她“嘿嘿”笑了几声，就当他是表扬，既然他不愿意结束，她就再继续奉陪，一定要加倍捞些好处来弥补她今天的不满。
　　他再次俯下身，雕像般的俊容无比靠近，黑眸比夜色更深，诱人的嗓音低声说：“以后乖乖的，别再自作小聪明。”
　　美色当前，她屏住呼吸，星星眼闪啊闪，觉得四周真是静……这气氛最适合她大胆偷香了。不由踮起脚伸臂勾住他脖颈，慢慢将自己的红唇凑上去，心里呐喊着：一定要得逞啊得逞啊得逞……
　　几乎要贴上那朝思暮想的性感薄唇，他猛地起身，让她臂上一空，差点摔倒。听到他优美的却让她抓狂的声音：“我对吃女人口红没兴趣。”
　　……敢这样捉弄她，宫又颀，这账她好好记下了！

6、宫少的秘密

　　于夕晃着腕上那串Tiffany今年限量版的手链，轻巧的白金镂花镶成一瓣瓣玫瑰，配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稍大，却更突显出她修长的藕臂和灵巧小手。
　　她不得不佩服起宫又颀的好眼光，会挑礼物，更会挑相配适合的好礼物。昨夜送她回去时，他一眼扫过她腕上的红肿，于是今早她就被招进办公室，得到了这条昂贵的手链。
　　真是庆幸他没跟她解约啊，这男人原来除了腹黑也知道适时给人甜头。她就是好收买，现在对他的兴趣又回来了。再次谄笑着谢了金主，踩着欢快的步子出去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了。
　　刚才郭强来问她那份文件有没有打好，她翻出电脑文档找到说：“快了快了，就差不到两百字，下午开会时绝对会完成。”
　　看着郭强嘴角抽了抽，她还委屈：“人家也没闲着啊，上班时都在打字。”两根食指都伸的僵化，现在她换成两根中指了。
　　宫又颀在郭强敲门进来时，瞟了一眼外面正盯着电脑键盘找字母的于夕，嘴角不经意扯出一抹笑。
　　这女人还真是个宝，一份小文件两天都没打完，公司职员都换成这样的人不出一周也该关门了。不过她的社交手段的确优秀，昨晚大方知礼，进退得宜，连他都觉得像个有教养的富家千金，也因为如此才在得知她是冒充用后还决定继续雇用她。他也看出她似乎很是迷恋他，不过金钱看来还是她的首选，只要她不逾越，倒也是个不错的情妇。
　　昨晚似乎也见到了林芝叶，他任用的前任女伴，似乎她又有了新的雇主，他也没在意，只是希望这任的拜金女能在职久些，也不必他总是换花瓶来掩饰。他如此的苦心，她也该一直知道吧……宫又颀心神一顿，拉回自己思绪。
　　随手翻着郭强放在桌上的资料，为了保险还是去查了于夕以及大哥身边那个女人的背景。快速浏览了一遍，看到这两个女人身份很简单，小时都曾住在昊山孤儿院，也没上过几年学，目前都在鑫悦歌舞厅工作。
　　他推开资料，“给大哥传一份，也叫他安心。”又一眼扫到桌上的日历，呆了下：“今天9号？”
　　郭强应了声，“有什么事吗，副总？”明显察觉到他眼里的恍惚。
　　“没什么，你去忙吧。”
　　宫又颀打发了人，独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一会，慢慢睁眼，眸光里却流露出少见的伤感，轻声自语：“……两年了，你还好吗。”
　　于夕戳出剩余的两百字，长长舒出一口气。看了一眼紧闭的副董办公室，再晃晃腕上的链子，撇嘴笑了下，支起胳膊撑着自己的小脑袋沉思起来。
　　昨夜她也见了宫又颀的上任情妇林芝叶。
　　那时她刚进了洗手间，一名黑礼服女子尾随进来，直直盯着镜子里的她看。
　　她脑中对这位美女没什么印象，回身大方地打招呼：“小姐，虽然人家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但被你这样瞧还是会羞涩哦。”
　　黑礼服美女脸上一红，却还是直视着她：“你是他的新情妇？”
　　于夕略偏着头，让她猜猜她是谁。能知道她和宫又颀关系的女人，嗯——她试着叫出：“林小姐？”
　　黑礼服愣了下，低头微叹：“你也知道我。他告诉你的吗？”
　　“随便猜猜。”她弯起嘴角打量她的前任：“有何指教？”
　　林芝叶苦笑了下：“我想问问他过的好不好……”
　　都被他无情辞退了，还惦记那男人干嘛。于夕看着她，觉得自己应该还不讨厌她：“你应该也看到他了吧？也没掉块肉，还是玉树临风的样，肯定比你好。”
　　林芝叶呆了几秒，转身低语，“那就好。”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身：“我不是警告你，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千万别爱上他，不然会像我一样马上就被抛弃。”
　　于夕兴趣又来：“你能告诉我原因吗？”估计这也是他条款里为什么要女方无需履行床上义务的根由。
　　要她臆想，她甚至能歪想到他是不是在床上有点，呃，那啥无能。
　　林芝叶又愣了下，才低声给出答案：“因为宫少早在两年前，心里就已经有个女人了。”
　　于夕眨眨眼还要再问，林芝叶已经走出去了。
　　他已经心有所属了？那为什么没听媒体八卦过？她支着头想，难道他是暗恋？无法对心仪的女子表白？还是两人有什么顾虑无法在一起？那他还找什么情妇？
　　想了半天想不通，趴在桌上装瘫痪。反正又不碍她什么事，他想玩游戏，她正好能专心配合，何必浪费自己脑细胞。
　　心里一想通，跟着手机也响通。
　　她看了号码是澳洲的长途，难道是于晨那小子现在才想起来关心她？
　　接通了却听到另一个声音：“小夕夕啊人家好想你你怎么就突然休学了害得人家肝肠寸断夜不能寐日渐消瘦论文也被搁浅……”
　　于夕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人闲扯起来自己都难以招架，抓了手机低吼：“重点！”
　　那边略顿，声音正常起来：“我明天一早的飞机，你来接我。”
　　于夕皱眉：“你要回来？”
　　“我也算是结业了，正好回去找份工作。”
　　“为什么不留在澳洲？”按他的优秀，那边的条件和待遇都比中国要好很多。
　　那边停了片刻，却只说了一句就挂断：“明早九点，记着。”
　　她正要拒绝，手机里已经传来忙音。
　　“路人甲你个混蛋！”她低骂了声，又趴在桌上装死。那个瘟神一回来，肯定又要缠着她添乱。
　　办公室门一开一合，脚步声停在她身边。
　　“为了工程浩大的两百字累倒了，还是午餐时间刚到就饿晕了？”
　　于夕立刻抬起身，对着上司巧笑：“都有都有，您猜得真对。”真的没对。
　　宫又颀整了下外套，淡淡说：“一起吃午饭。”
　　俊男靓女往西餐厅一坐，顿时蓬荜生辉引人侧目。
　　于夕瞄着来往的服务生，看到帅哥就甜甜一笑，四处放电，花枝乱颤。
　　她自然知道这点在条约里是不允许的，跟金主在一起时绝对要专一。但自从知道宫少已经心里有人了还玩这种游戏，就暗自对他不满。
　　她也不是纯情的人，对于高尚的爱情只是仰望，却有着叶公好龙的回避。一旦陷进去，生活就变得患得患失。曾在鑫悦看过不少被男人抛弃的好女孩，为情所伤，绝望下才自甘堕落，所以一直提醒自己，不能步上那样的后尘。
　　但她也是相信有美好爱情的，不然每天干嘛还会有那么多人携手跳进婚姻的坟墓。只是她宁愿远观，宁愿欣赏，也懒得亲身涉险。而对于相爱的人，她始终是抱着祝福的态度，不喜欢拥着爱情还玩花心的人。
　　花心无妨，同时拥有几个女人也无所谓，不过是有钱人喜欢玩的花样和洒脱，可是一旦有了爱的人，就该收敛了心思好好去爱，又要爱情又要风流的人她最看不惯。
　　宫又颀果然沉了脸，冷冷看着她正明光大调戏其他男人，“是不是嫌我付的薪水太高了？”
　　“呀，是人家不小心忘了！”她赶紧笑着道歉，“肯定是又累又饿的才糊涂了，您千万别放心上。”
　　不一会儿，“呀，宫少，人家真不是有意弄翻酒杯的……”
　　“呀，我怎么就会不小心踩到您的脚呢……”
　　宫又颀终于黑了脸：“这个月的零用扣一半。”
　　呜呜……一半不就是一万吗……果然不能冲动啊，他对爱情忠不忠关她鸟事。
　　不过心里解气不少，决定发泄到此为止。一出餐厅又贴上去：“宫少啊，人家知道您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对不对……”
　　“晚了。”修长的腿大跨着步子。
　　她赶紧跟上，死命挽住他胳膊：“听说今晚新上映了一部片子，您带人家去看嘛，上回可是说好的……”
　　宫又颀停下脚步看她，记起的确承诺过要“适当带她浪漫下”。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浓妆大眼却水灵清澈，心里忽然有丝异样的好奇，不知道她脂粉未施时是什么样子。
　　神色却已经缓下来：“下回吧，明天我有事。”
　　周末能有什么事？她也懒得猜，只是她的佣金不能飞啊……更加装成小可怜：“那我的薪水……”
　　察觉他已经平静无怒的目光，心里一喜，未等他答复就自己抢先说：“放心放心，像今天这样的失误绝不会有下次！”嘿，一万大圆保住了！
　　被她拽着，宫又颀不由得放慢脚配合上她的步子，忽然觉得这女人无赖起来竟是让人难以拒绝的。而这，也是她高超的花瓶手段之一吧。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周末本可以窝在清凉的床上睡懒觉，却不得不早起顶着炎炎夏日去做事。
　　于夕挂着两只媲美熊猫的黑眼圈下了机场大巴，等在接机口。昨夜兴致一起，还真看起片子来，宫少没陪着，她照样自己租了带子看得喜滋滋。凌晨刚阖了下眼，忽然想起来昨天路人甲的电话，犹豫再三还是爬起来胡乱套了件衣服去接机。如果没去，不知道那个祸害生气了又会如何找茬报复。
　　如果说她是调皮到无法无天的悟空，那位在澳洲同乡会上偶识的学长就是恶趣到一手遮天的如来，级别有差，她一直避如蛇蝎。
　　周末宫又颀基本不会招唤她，没想到她做情妇也有双休，委实不错。周末两天她也懒得化妆，让平日里糊了厚粉的肌肤好好呼吸透气。
　　看着瘫在手心的小镜子里那张无神的清爽小脸，浓浓的黑眼眶真是自然妆扮不伤皮肤。
　　“才一个月不见小夕夕就有了我的习性变得自恋了？”
　　这油晃晃的腔调于夕用头发想都知道是谁。关上梳妆镜抬头，看着面前仍然惊为天人意气风发的一枚帅哥拉着轻便行李包对着她媚笑。
　　的确是媚笑啊……于夕觉得自己学到的娇媚本事，除了来自辛姨的大半，剩下的就是被这位倾国倾城的美男潜移默化的成果了。
　　纵然他美得让天下女人嫉妒，看了一年也会出现审美疲劳。于夕无精打采地招呼：“我已经接到你了，要干嘛自便吧。”打个哈欠，决定回去补眠。
　　“我觉得重逢时刻的欣喜不是该先深情拥抱一下吗？”陆仁杰狭长的媚眼眯了下，也看出她的疲倦：“昨夜做什么坏事了？”
　　小夕夕，我又找到你了，这回可不会再轻易放开。
　　于夕懒的多嘴，摆摆手打算回去，被陆仁杰拉住：“还没拥抱。”
　　她困得想踹人，拉扯了下，一侧身瞟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修长身影也正往这边看。宫又颀？心里一咯噔，就势把头埋在陆仁杰怀里，嘻嘻笑起来：“好，拥抱，拥抱。”
　　好险，他应该没看到她吧？就算看到也应该认不出来，她没化妆的样子跟浓妆时可是判若两人。
　　陆仁杰受宠若惊，平日里她都避着他，今天怎么转性了？难道真的一个月未见也思念着他才热情起来？眼里却是笑意盎然，大力拥着她说：“我就知道小夕夕也在万分想念我温暖的怀抱。”
　　于夕哼唧着，偷偷透过他臂弯看远处正盯着显示牌发呆的宫少。他难道也在等人吗？
　　印证着她的想法，宫又颀对面走来一群刚出机的旅客，大队人马散去后，他的对面亭亭立着一位粉色套装的丽人。
　　他心里那个女人！
　　于夕脑中第一时间冒出这个念头。一时间，却觉得自己心里一荡，仿佛被其他孩子抢着买了橱窗里自己看中的玩具般有点闷闷的。
　　“在看谁？”耳边的妖魅声音响起，顺着她目光看去，轻笑起来：“小夕夕，你喜欢看帅哥靓妹的毛病还是没改啊。”
　　顿了下也稍有惊讶：“她从美国回来了？”
　　于夕不由得问：“她是谁？”
　　陆仁杰抬起她下巴：“让我亲一下就告诉你。”
　　于夕弯着眉眼把脸靠近他，看到他眼里的深情略有迟疑，在他俯下的唇快贴上她时还是忽然推开他，咯咯大笑：“你做梦！”
　　笑声引来旁人的注意，那边的宫又颀和对面的女子也向这边看来。
　　于夕惊觉声音过大可能引起宫少怀疑，扒了扒自己长发挡住脸，对被戏弄了的陆仁杰扮个鬼脸，转身朝厅外快步走去。
　　心里嘀咕，他没认出来吧，应该没认出吧，肯定没认出来。他见了心仪的女人哪还有心思关心其他。
　　后面的陆仁杰勾唇一笑，低低说了句：“调皮。”拎着行李追了上去。
　　宫又颀觉得刚刚声音有些耳熟，转身看了下似乎是个不认识的女孩，拉回心思，重新把目光定在眼前人身上。
　　她亦温柔看着他，娇美的容颜绽出牡丹花一样高雅的微笑。
　　“……莹然。”两年后，他终于再次轻声念出她的名。

7、你有往事，我有回忆

　　于夕慵懒地看着刚放好行李也坐进出租车的美男，刺目的阳光从车窗斜射在他栗色微卷的长发上，金光跳跃。
　　他察觉她的目光，转头对她轻轻一笑，顿时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狐狸精啊！”她心里一叹，却又感觉他的眼光哪里有点不对，似乎跟以前一见到她就算计的神色不太像。
　　那时她初到澳洲时无聊之余搜集全校的美男资料，然后跟室友趴在床上把照片和名字作连线题，拿着他的照片时星星那个闪啊，觉得这等美色一定得配个别致高雅的名。从少有的几个汉语名字里删选，首当其冲就先把“陆仁杰”三个字画了叉叉。
　　室友问缘故，她嗤笑说：“这名俗不可耐！谐音很容易就读成‘路人甲’了，这么高贵的容貌怎么可能是这样低俗炮灰的名！”
　　后来证实，就像鲜花配牛粪一样，经济系硕士的头号帅哥果然配得就是那个被她第一眼抛弃的俗名。这也就罢了，大嘴巴的室友在刚开学的老乡会上为讨好帅哥们还把她那件配名的事抖出来供大家取乐。
　　当晚她就被陆帅哥截在路上，桃花眼里射出的都是玫瑰刺，拢着臂斜视她：“听说你对我的名很不满？”
　　她本来想勾搭美男的心立刻被冷风嗖嗖吹凉，赶紧解释：“哪有，名字都是父母给的，我们能有什么不满。仁杰仁杰，人间豪杰，陆学长的名字又威风又有内涵，起的真是好。”
　　“是吗？‘路人甲’的外号不也是你御赐的？”
　　“谣传啊谣传！我看是他们外国人汉语读不准走音了。”
　　陆仁杰看了她几秒，靠近她，对着那张娇俏的素颜邪邪一笑：“难得你是第一个敢给我起外号的女人，批准你做我的第十三任女朋友了。”
　　她愣了下，嘿嘿拒绝：“免了，高攀不起！”她才不想成为全校女生的眼中钉。
　　“给个理由先？”
　　“这数字不太顺口。”在她老家，十三点和二百五可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正因为如此，我觉得只有你合适这任。”他媚笑。
　　于夕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暗中晃点了。她新生初到，强龙难压地头蛇，忍了。懒得跟他争辩，绕过他先回了公寓，看不到身后的美眸闪过一丝光芒。
　　第二天她的大名就已经跟陆仁杰挂在一起了，还被传出是陆某人一见倾心的小甜心。她那个恶心！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尤其要受着女生们嫉妒加恶毒的红外线，不足半天她就躲在宿舍再不敢出门。
　　于是她知道了路人甲在学校手可遮天的势力，知道了一夜成名的“霉”好，还知道了如果惹上那位美若天仙心如毒蛇的妖男，一定连被整死时都会觉得莫名其妙。
　　于是她自认是出门前碰到了扫把惹到了扫把星，不想那才是她留学噩梦的序曲。
　　那次之后，路人甲会时不时就出现在她的美好生活里，公选课上她打瞌睡时某人会幽灵般出现，看似轻柔地拧一下她的耳朵，在身旁女生的艳羡中她只能忍着痛不敢喊出来；辩论会上当她觉得胜利在握时，对方辩手会根据某人暗自传上的一张纸条力驳她的观点，反败为胜；周末的舞会上她看上的帅哥不出三秒，都会被某人的视线射杀无存，害她每次只能偷偷躲在角落里对着美男们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此类事件她能抖个三天三夜，对路人甲的深恶痛绝真是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又如……
　　总之一句话，她见了他只有躲的份。
　　现在他又出现，虽说上海不是他的地盘，她也不必过于害怕，但见了这张脸她还是心有余悸，保持距离方为上策。
　　“车往哪开？”出租车还未发动，她替司机问。
　　“你住哪？”陆仁杰反问。
　　她立刻警觉：“我的地方你不能去。”免得惹上宫少。
　　“为什么？”
　　她又要编个理由，从车窗里看到宫又颀和那位粉装丽人也出了大厅，走向宫少的豪华法拉利。
　　“她是谁？”于夕用眼神示意窗外的美女，再次问。
　　陆仁杰看了一眼，笑起来：“为什么想知道？你跟她有什么关系？”
　　“是我先问你的。”
　　“但你可以先回答我。”
　　“好吧，一人问一次。”于夕命令自己不能动怒深呼吸，“你先说，她是谁？”
　　他耸了下肩回答：“ 她叫苏莹然。”
　　“我是问她身份！”
　　“是你没说清楚嘛，换我了，你跟她什么关系？”
　　“没关系！”她也没好气。
　　“这种回答的态度可不好，不然我可就不配合你了，反正我想知道的也会查出来。”他一派轻松。
　　……好吧，她妥协：“我不认识她，但认识她旁边的男人。现在你答，苏莹然的身份？”好个委婉动听的名字。
　　陆仁杰看了一眼插不上嘴干着急的司机，说了个酒店公寓的名，待车开了才闲闲回答：“她是前几年‘环泰’贸易突然病逝的苏董事独生女，可谓遗产颇丰。要不是她老爹脑溢血突亡公司损失巨大，现在贸易界的翘楚‘迪亚’还得退居二线。”顿了下问：“身边那男人是谁，和你什么关系？”
　　“我只能回答一个哟。”于夕笑笑：“那男人是MJ的副董。换我了，苏莹然有没有结婚？”那么有身价的千金肯定是抢手货，难道宫少看上的是有夫之妇？
　　“没有。MJ的宫少？”他若有所思：“他和你什么关系？”
　　“他是我老板。苏莹然从美国回来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在MJ公司做什么？”MJ是造机械零件的，跟你专业一点都不对口。
　　“鉴于你没回答出来，我要换个问题，不然我也不回答。”她耍赖。
　　陆仁杰美眸眯了眯，靠近于夕：“真的不回答？”
　　该死的她为什么会觉得害怕，咬了咬牙还是没节操的投降：“我是他秘书。”又想到陆仁杰似乎知道不少，会不会也知道宫又颀和苏莹然的关系？
　　试探着问：“你知道我老板跟那个苏美人什么关系对不对？告诉我！”她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
　　“你这种懒虫也会去上班？”他沉思一下：“是觊觎人家的美色吧？本性不改。”
　　停了停又说：“还没出错前早早辞了。”语气却没有讽刺的意味。
　　这么小看她！于夕不理他的批判，追问着：“我问题的答案？”
　　“提问到此结束。”他伸了下懒腰，离市中心尚远，“不是困了吗？我们先眯会，等下一起吃午饭。”
　　她不甘：“先回答我那个问题！”混蛋，在最重要的问题上吊她胃口。
　　“睡了，十三任。”他伸展开双臂放在后座上，一手松松拢住她肩头。
　　“回答了再睡！”她无赖起来，伸手捏住他鼻子，止住他呼吸。关键时刻，怎可断电！
　　大掌拉下她捣乱的小手，握住却不放，微睁开一只眼，勾魂般微笑：“要陪我一起睡？”手臂一收让她靠在身上。
　　于夕侧头看着他已经又闭上眼昏睡。抽了抽手，纹丝不动，低咒了几句，在温凉轻癫的车上也觉得困意难抵，终于打着哈欠睡着。
　　美男待身边没了动静，才轻轻睁开眼，看着自己肩头睡相恬静的女子，满意一笑，也沉沉睡去。
　　车子平稳地驰在高速上。婉约的女子侧目看着窗外，柔和的语调说：“这里变了好多。”
　　“是变了不少。”宫又颀轻声回应：“毕竟已经两年了。”但是也有依然不变的东西。
　　“我没想到你会来。”两年前随口说的日子，他竟然还记得。
　　宫又颀目光垂了下：“我也不确定你是否真的今天到。”而他却依然去守在机场等着。
　　“这两年，你过得好吗？”苏莹然转头看他。
　　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动了下，低声回答：“还好。”如果那七百多个日子能少些思念的话，他想，还好。
　　想了下还是问：“他没一起回来吗？”
　　苏莹然微怔，低头说：“他忙完了下周回来。”
　　再无交谈。
　　时隔两年，是否，红尘往事湮埋，君心妾意依旧。
　　两年前。
　　那时他老爹宫凯颀受他文艺派老娘的常年熏陶，痴迷上书画，早就有心退休享清福，无奈宫又凯死活对自家商业没兴趣，跑去开了个什么黑道小帮派，宫又凯也刚学成归来，对公司事务还不熟悉，宫凯颀只好留在公司董事会坐镇，想培养出儿子就退了。
　　对于商业应酬宫老爹也没了兴趣，就派小儿子去参加少时好友之子薛晗的订婚宴。宫又颀跟薛晗也不熟，薛家基业一大半都在美国，分公司开在上海，因为亲友都在这边，薛家才把订婚宴移到这边举办。
　　他初出商道，去参加这种宴会无非是多结交些合作伙伴。却没想到，当薛晗的未婚妻出来时，宫又颀才发现上天给他开了个好大的玩笑。
　　前个晚上，他驱车回家的途中口渴买水，发现路边一个衣着高雅的女子正呕吐着。他一时好心泛滥，递过去一瓶水给她漱口，等她抬头道谢时蓦地失了呼吸。
　　他从未相信世上有一见钟情的事，一直跟他大哥一样以为女人只是用来解决生理需要的。却在遇到她的那刻，亲自推翻了自己的理论。她也呆呆看着他，酡红的双颊在夜风里越发动人。
　　看着她醉酒难行，他带她上了车，却开回了自己家。等她休息了片刻微微酒醒，向他低诉起缘由。
　　她是马上就要有婚约的人，当晚忽然心血来潮去了舞厅想感受下从未体验过的另类人生。然而不胜酒力，半路就头昏眼花呕吐起来。半夜时她坚持要走，且不让他送，他还来不及问她的名字，就看着她坐上的士远去。
　　他二十多年的的情窦初开还未表达，就夭折了。更未想到还能相遇时，她却是订婚宴上白色礼服的女主角。
　　苏莹然当时见到他也愣住了，宴会上的喜庆喧闹，成了两人内心幽谧无声的苦涩伴奏。
　　他们后来又见过一次，坐在咖啡店，却是她向他辞行的时刻。
　　薛晗与苏莹然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薛晗大学后去了美国就少了联系，两家人也曾戏谈过要撮合两人。她的爸爸脑溢血突亡后，苏家的庞大家产和公司“环泰”都岌岌可危，为了稳住公司，防止野心突变，苏太太和薛家商量好给两人先订了婚才稳住形式。
　　苏莹然也要到被送到美国继续深造，将来才能接任“环泰”，也顺便跟薛晗培养感情。豪门的婚姻向来身不由己，她和宫又颀当时的朦胧也未道破，只恨没能早相逢。
　　临走时宫又颀问她还回来吗？她说：“要学习两年的时间，如果可能，两年后的今天我会回来，准备接任公司。”
　　那时他一脸的毅然，只说了三个字：“我等你。”
　　就那么三个字，这两年里她心意难定，始终与温和有礼的薛晗保持着最后的距离；也因为那三个字，宫又颀记住了她归来的日期，再未碰过其他女人，找了契约情妇不过是用来迷惑媒体的找茬，也掩饰住自己心底的秘密。
　　两年已过，他和她都不知道，再相逢，是否还能改变些什么。
　　快到苏家时宫又颀才又开口：“家里会给你设宴接风吧？”
　　她淡淡笑着摇头：“家里就我妈和一个保姆，没通知其他人我回来。”
　　他沉默了下：“那么晚上能一起吃饭吗？”
　　“替我接风洗尘？”她想了想：“不如，我们一起去个好地方。”
　　下了车，于夕眯着惺忪的眼看着这家豪华酒店式公寓，对陆仁杰撇撇嘴：“美男的窝也美。”
　　他咧开嘴：“公司找的，我已经签好约了。”
　　“也是，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才专业又好，最重要还是个大美人，个个公司都抢着要呢。”
　　“那是。”他保持微笑。
　　“好，美人，您的窝也到了，上去好好补眠吧。”她拍拍手准备撤。
　　“一起午饭。”
　　“免。我回去睡觉，晚上还要去辛姨那里客串，上次太忙都没去。”
　　他摸了摸下巴：“不会就是你以前说过的打工的地方吧？晚上我去捧场。”
　　“你怎么不累？”她知道也无法拒绝，他定好的事雷打不变。
　　“看到你就浑身是劲了。”
　　于夕呲牙：“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了，再敢捉弄我坏我好事找我麻烦我就找人干掉你!”
　　他拍拍胸口：“人家怕怕啊！”
　　她翻白眼，怎么觉得他比自己演的还真，好有当牛郎的潜质！想想说：“要来也行，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说。”
　　“在化妆舞会上不许闹事，不许揭掉面具，还有，不许叫我原来的名字，在上海都不许叫那个名字。”
　　“了解。”没什么大问题。
　　达成协议，她挥挥手：“那就晚上见，嗯，你还是提前一小时拨我手机吧，我怕到时醒不来。”
　　“你住哪里？我直接过去接你。”
　　她钩钩手，待他凑到跟前，才轻声一笑说：“——秘密。”
　　在他发怒前赶紧跳进出租车里，看着他笑：“你的窝我不进，我的你也不要知道。吃饱睡足，路人甲。晚上的美好疯狂等着你。”

8、化装舞会对对碰

　　从后门进了鑫悦，辛姨已经在她的房间等着了。
　　于夕把身后的陆仁杰让进去，“你是第一个外人，看到我住了二十四年的根据地，真是有够荣幸。”
　　美男倾城一笑：“你的第一次给了我，我该怎么报答呢？”
　　她挥挥拳头，心里灵机一动，也巧笑着：“想报答很容易，待会在台上给大家跳个舞，你的第一次就献给大家吧。”
　　“好。”他大方应下，环视着她从小长大的环境，室内布置极简单，一个大梳妆台，两个衣柜，一张床。墙上只贴了一张照片，上面巧笑倩兮的女孩正把大块奶油抹在一张与她相同的脸上。
　　他的眉眼微晃，眸里的温柔笑意一扫而过。
　　给辛姨和陆仁杰做了介绍，辛姨看了美男微笑：“夕夕，这个也不错。”
　　于夕故作抖了下，瞥了眼路人甲咕哝着：“谁敢跟个祸害，一辈子不得翻身。”又从自己化妆箱拿出两个遮半脸的假面，将一张男式的递过去：“呐，我弟的借你用。”于晨也曾被她强拉着客串过一两次。
　　看他戴好，鼻子以上被白色的狐狸造型掩住，卷发打散，细长的两条眼缝中目光璀璨，薄唇微扬，竟然又有不一般的妖魅感觉。
　　“果然是天生的狐狸精。”她给出结论，也戴上自己往常贴了一圈羽毛的艳丽装扮，看他穿了紧身的黑衬衫和长裤，倒也搭配。
　　“你不用换衣服了，先去厅里等着吧。”
　　他十分配合，跟了辛姨先出去，于夕才打开自己衣柜，挑着今天要穿的礼服。
　　宫又颀略带惊讶，没想到苏莹然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鑫悦。
　　她笑了下：“这就是我那年唯一来过的娱乐场所，也还有些怀念。”
　　他又想起当年遇到的那个醉酒酡颊的女子，也笑着，随她一起进去。今晚，不谈往事，只要快乐。
　　里面并不像一般的舞厅那样灯光闪耀，圆顶中间的大彩灯未亮，只有周围装了一圈橘色小灯，光线柔和，倒有几分暧昧。正面的圆形舞台暮景装饰才略显华丽，台上有妖冶的女子唱着低沉的蓝调，厅里的圆桌上都摆了心型的蓝色玻璃灯，里面烛光轻晃，仿佛带人回到摩登现实与老上海的交界处，有缅怀，有期待。今天有惯例的化装舞会，所以客人比往常都多，充斥在各个角落。
　　他点了一杯浓度稍低的OLD PARR，为她要了一杯橙汁。
　　“怕我再喝醉？”
　　他笑了笑，在冷中带暖的蓝橘烛光里盯着心里爱慕的女子，低声说：“是怕，我会情不自禁。”
　　苏莹然身体微动，低头吸着橙汁，却不讲话。
　　一曲歌罢，有甜美的小姐上台宣布，两周一次的化装舞会十分钟后开始，有需要换装的客人们可以到左侧的各个更衣室里换装。
　　灯光暗下来，人头攒动，兴奋着都涌去换衣服。
　　“我还纳闷今天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呢，原来是赶上了化妆舞会，好热闹。”
　　宫又颀看着她的笑，自己也有了兴致：“可惜我们没带装备。”
　　“光欣赏就满足了。”她眼里闪着对这种自由生活的向往。
　　他在昏暗中盯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溢出酸酸的感觉。她的生活，能否被他改变。
　　灯光再亮时，场景乍换。明亮的吊灯下映出多姿多彩的世界。各种装扮的客人们相互交谈着，微笑着，被排好的客桌上摆满了各色美味的食物，上流社会的化装舞会也不过如此。
　　但比上流社会轻松随意的是，客人们可以即兴到台上表演节目，参与的人有机会获得鑫悦的贵宾卡一张，所以每当化妆舞会时，都有各色打扮的客人争相展示自己。
　　夜色渐深，鑫悦歌舞厅里却一片欢娱，气氛正到□。
　　当于夕带着众人熟悉的飞羽假面，穿着一身火红的低胸大摆裙登台时，几乎所有人尖叫起来，场面立刻沸腾的有些失控。
　　“是鑫悦双绝之一的夕夕姑娘！”
　　“哇！消失一年多的夕夕小姐又出现了！”
　　“上回楚楚姑娘也没来，还以为这回化妆舞会没看头了呢，夕夕回来了真好！”
　　“夕夕！夕夕！我们想你！”
　　……
　　宫又颀一眼看到那个身材火辣的妖女娇笑着从后台出来，聚光灯射在她身上，像个耀眼的明星开演唱会，还大方地向众人分发着香甜的桃心大飞吻。眸色一暗，目光紧跟着她的身影停住台上。
　　她拎着裙摆献礼，等众人稍稍静了，才嗲着声音说：“没想到大家都还没忘了人家，人家好感动！为答谢大家，今天特邀了一位朋友给大家跳支舞算作赔偿，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光临鑫悦。”
　　对着台下一侧笑了笑，果然有位黑色紧身衣身材绝佳的男士缓步登台，立在她身侧，两人模特般的身材修长配性感，顿时引起台下欢呼声一片。
　　于夕对美男眨眨眼，暗示他的第一次可以奉献了。
　　陆仁杰侧目看着她，这身打扮刚才的确让他有惊艳的感觉。她黑亮的长发夹卷了散在身后，肩上的细带划过精致锁骨，上身紧致的礼服勾勒出完美劲暴的身材，像极了妖艳的吉普赛女郎。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轻轻一笑，对着台下说：“既然我是被夕夕拉来，不如就跟她共舞一曲，大家才更尽兴吧？”要他跳可以，只要她陪着。
　　台下立刻有不少人附和，要看帅哥美女双剑合璧的表演。
　　于夕身侧的手在他臂后狠狠拧了一把，早知道他没那么容易就答应，原来是要把她也拖下水。
　　却对着台下清咳一声让大家安静：“既然大家这么期待，那夕夕满足大家的要求，如果大家喜欢了，要各饮三杯作为对人家的奖励，怎么样？”嘿嘿，多消费吧，辛姨，我帮把上次的损失一并要回来。
　　“没问题！”众人齐说。
　　她侧身低问：“跳什么？”好久没动过，不知道她的老腰还灵不灵活。
　　陆仁杰看着她选长摆红装，想了下俯下头也低声答：“就跳你去年圣诞节那支吧。”
　　那支？难度会不会太大了？她当初自编的那支舞，找了系里的舞蹈王子配合了练了好久才勉强满意的。
　　“你行吗？”他可没练过。
　　“小看我。”他一把拉了她的手，灯光暗下来做准备时，走到台边对DJ美女说了个曲目。
　　台下的客人们都静待着。角落里的一双黑眸闪了闪，被昏暗掩去了其内的阴云。这个拜金女，嫌他付的佣金不够花吗？周末还要在这里做兼职，看来契约里的条款有必要再重审一次了。
　　“今天真幸运呢！我听说那个女孩是这里的顶梁柱之一，上次没见到，这次倒能一饱眼福了。”苏莹然微笑着说。
　　宫又颀看到昏暗的台上蓦地打上一注圆形光束，而一对璧人摆着姿势开始随音乐跳动时，心里莫名觉得不舒服，被压了石头般胸闷起来。那个女人，即使是他一点也不在乎的情妇，跟别的男人默契而舞时，依然让他男性自尊受到撞击。
　　众人秉住呼吸，在节奏强裂的乐声中都被台上的劲暴舞姿所迷住。
　　这曲舞，是于夕当初心血来潮自编的，把风格略有相同又大有迥异的探戈和拉丁舞结合了起来，宽大的裙摆激烈地左右飞扬着，动作时而火爆性感，时而大胆挑逗，她如同一条火红妖冶的美人鱼，在陆仁杰这片黑色的海浪里飞跃跳动着，诱惑着。
　　心里却暗自佩服起陆仁杰什么时候练过这曲舞，且能配合得她天衣无缝。这舞跳的不好了就会变成四不像，果然狐狸精的本事不可低估。最后一个音节，本该是她扶着男伴的下巴一抬，她忽然调皮心起，手指往上一勾，“刷”的挑了他面具，和上节奏最后的断音。
　　假面下他的眸，正熠熠对着她。
　　台下静了一秒，尖叫声和掌声再次打雷闪电般响彻整个舞厅。众人见了美男的真面目，无不惊艳大叫，相互问着是哪里的绝色。
　　全场灯光大亮后，两人礼貌谢场，于夕继续撒着飞吻提醒大家别忘了兑现那三杯酒的消费，一路被陆仁杰拉着到了台后。
　　宫又颀眉头紧锁，在苏莹然热烈的鼓掌声中霍然站起，低声说了句：“你等我一会。”
　　手不经意已经握成拳，浑身笼罩着森森寒气，转身朝后台走去。
　　他竟然，无法忍受那女人在众人面前跳如此放浪形骸的舞，更无法忍受，刚刚那个美男与她专注对视并紧握的双手。最后的那个动作，男人紧揽她蛇腰，两人深情对望，以及那紧贴的姿势让他觉得心里腾地烧起火来。
　　一到后台，于夕立刻扶着大幅度摆动过的细腰皱着脸喊酸疼。陆仁杰看了她一眼，没听到似的继续拉着她，无视过道上几位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舞女小姐，看到一件空的更衣室，推开门拽了她进去。
　　“干嘛干嘛？”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抵在了墙上。
　　更衣室空间狭小，他两手撑在墙上，腿往后一踢，“砰”地顶住了门，高大的身型俯下来，细长的桃花眼里跳跃着异样光采。
　　“嘿，现了你的真面目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人家只是想更多人膜拜你嘛。”她看着那令她胆颤的熟悉眼神，是他心里正谋划诡计的标志，不由颤抖了下，再往后缩了缩，恨不得钻进墙去。
　　紧抿的薄唇拉开一道缝：“是谁说不能揭掉面具的？”
　　“这个……人家一时兴起……”她当然比谁都清楚化装舞会的规矩，不到结束不能揭了面具，才能保持一贯的神秘感。
　　“你的一时兴起可要让我受不少苦了。”他这张脸，很容易就会大肆出去，他可不想还没进新公司就在今夜成名。
　　“你说怎么办？”他温柔又邪魅地笑。
　　“呵呵……你先让开，我透透气咱再想办法。”不知道是自己心悸的忘了呼吸还是窄小的空间被他挤得快没了空气。
　　见他不动，于夕继续干笑着瞄了一眼门，伸手想迅速推开他，一手刚沾到他胸膛就被反握住，另一只手也瞬间被扣在墙上，一张绝美的脸贴近，透过花哨的面具直视她的眼，淡色的薄唇轻轻扬了下，而后重重落在她涂了彩蜜的两片粉嫩香软上。

9、今日大凶，忌出门

　　见他不动，于夕继续干笑着瞄了一眼门，伸手想迅速推开他，一手刚沾到他胸膛就被反握住，另一只手也瞬间被扣在墙上，一张绝美的脸贴近，透过花哨的面具直视她的眼，淡色的薄唇轻轻扬了下，而后重重落在她涂了彩蜜的两片粉嫩香软上。
　　她并没有反抗，觉得也不过是个吻，何况对象是个帅哥。再来，她以为他这种行为多半是出自对她的报复，自己心虚也就不回应的随了他。
　　陆仁杰刚开始的确是在试探，压着她水润的唇惩罚般轻轻啃咬，发现她目光清澈没一点害怕时，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恼怒，长舌一顶撬开她贝齿钻了进去。
　　于夕心里一惊，待他在她口中扫荡时才慌乱起来。她对接吻技巧一窍不通，只能傻傻愣着任他宰割。
　　他眼里露出笑意，为她的生涩感到欣喜，逗弄着她的舌，狂乱的探索完她香甜的口腔后，开始细细缠绵起来。
　　说不上第一次被男人深吻是什么感觉，他身经百战，她无法抵抗，他的气息通过口腔渗进她的鼻腔，有淡淡的柠檬味道。她睁着大眼就那么直直跟他对视，仿佛这样就能显示她的无畏。但是胸中空气渐渐榨干，她涨红着脸，硬是不肯向他求饶。
　　察觉她几乎站不住要滑下去，他眼神一敛从她唇上离开，抓着她手腕把她拎起来贴在墙上，看了眼她更加饱满的红唇，几乎贴着她鼻尖问：“滋味如何？”
　　她掩起本应出现的害羞，略微转过头避开他呼出的气息，斜仰着看他，说出自己感受：“好像洗牙器。”
　　他嘴角抽了下，慢慢向上翘着：“没有眩晕吗？没有心跳加速吗？”说着低头盯着她起伏的胸口，两座小峰在红色紧身礼服中高耸出圆润的弧度，中间优美的沟壑让他双眸闪动起来。
　　“非礼勿视！”她挣扎了下不满地说：“吻也吻了，气也该消了吧？我还等着出去巡场呢。”
　　“这么容易就想抵消？”
　　“本姑娘一吻值千金！”她高傲抬头。
　　“那我多付你几千金，再来几个吻如何？”
　　“NO！”她很干脆的拒绝：“本人香吻限量提供，三日不过一。”随手搬来“三碗不过岗”的典故模仿。
　　狭长的眼眯起来，看了她平静的样子几秒，慢慢直起身放开她，“腰怎么样了？”
　　“还好没断。”一说起来她又觉得自己老腰折了般疼起来，不禁皱眉揉着后腰：“果然是一日不练，技退十天。”
　　“要我去找药吗？”他显示出自己的关心。
　　“你到哪去找？”忽然又想起自己房间的抽屉里应该随时备着跌打损失的膏药，替他指了下方向：“既然你那么有助人为乐的好精神，就去我房间梳妆台中间的抽屉里拿一下药吧。”
　　他整了下自己的乱发，“在这等着我。”转身去帮她取药。
　　腰上的酸痛更加强烈，她挺着腰走出去，嘀咕着不行就先收兵回去休息。到了拐角刚露个头，赫然发现对面走来的人正是她的亲亲老板加金主宫又颀。他左右环视，似乎正找着某个人，脸色不善。
　　暗叫了声，赶紧缩回身，不明白他现在为什么会出现。难道他凑巧今晚也在这里？那刚才也都看到了她的热舞？现在这状态也不方便跟他解释周旋，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转身朝后台另一边出口走去，一路对着走道上的各位姐妹们小声叮嘱：“等下有人来找我就说没见到。”
　　从另一个出口走出去才松了口气。也顾不上路人甲，一路穿过还在尽兴娱乐的客人们，虚虚打着招呼，走到角落里歇了下，看到远处一个俏丽女子正独自在桌前，优雅啜着橙汁。
　　苏莹然。她一眼认出，随即意识到她是跟宫又颀一起来的，那宫又颀必定是到后台去找自己了。心里怦怦跳着，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被捉奸在场的感觉。就算他们看到，她也不过的跟路人甲同舞了一曲而已，有必要亲自去找她兴师问罪吗。
　　正思索着现在怎么办，手臂上一紧，已经被身后一个人拉住，微怒的声音响在耳际：“以为我找不到你？！”
　　……她脑中只闪出一句话：今日大凶，忌出门。
　　换上笑脸回身，故作惊喜：“呀！这不是宫少吗？这么巧，咱们真是好有缘分！”
　　宫又颀寒着脸瞪了她一眼，转身毫不客气拉着她又走到后台，她一路叫着“慢点慢点”，她可怜的腰……
　　找了间独立的化妆间，他把她甩进去，重重关上门。
　　暴风雨啊，为何一天要来两次……
　　“解释！”他站在门边冷冷看她。
　　“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她周末休息来放松一下也不行？脑袋一转，反而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难道是哪个小舞女透露了她行踪？又一想，鸟为食亡，美女当然也可以为了帅哥出卖姐妹。
　　顿时义愤填膺：“哪个家伙告的密？我出去找她算账！”一脸怒气地绕过他就要到达门口……
　　一只长臂比她更早一步抵在门上：“想溜？”
　　被戳穿了……她讪讪地笑：“哪有，我不是被气昏了头嘛，现在的女人真是信不得。”
　　宫又颀竟然点头，盯着她说：“没错，果然信不得。”
　　……把自己绕进去了。又一想，她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契约上又没说不能兼职。又精神起来：“宫少，您的女伴还在外面等着呢，都这么久了。”
　　他挑了挑剑眉：“你怎么知道？”他跟苏莹然也不过是今天才见到。
　　完了，又自找麻烦了……她懊恼起来，自己平日的机灵哪里去了？
　　“好吧，您想怎么样？”她索性找了椅子坐下来，她疼痛的腰得找个支撑。
　　看她没想再逃，他也放松地靠在门上问：“解释清楚，你穿成那样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这个很明显，我穿成这样来参加这里的化装舞会。”她据实回答。
　　他的墨瞳透着寒光：“我是问你刚在台上的表演。既然跟我有了契约，还敢穿的这么暴露跳那种舞给别人看？还有，那个男人是谁？”
　　她又心虚起来……为什么心虚的总是她。
　　“这个……契约里也没说不能啊。何况，我一直在这里工作，也很想念姐妹们，回来看看又没什么大不了。”
　　“那男人呢？”
　　“他是我……呃，偶尔认识的朋友，已经回去了。”千万不能说出是她学长。她现在的身份应该是个没受过什么教育，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无知花痴女。
　　“怎么个偶尔？”他紧追不舍。
　　“这个……记不清了。”她含糊着，腰上肌肉和筋骨的酸痛让她不禁揉了又揉，低声呻吟。
　　“腰怎么了？”他皱起眉。
　　“运动太剧烈了。”她皱着脸，幸而戴了面具他看不到。
　　冷眸闪动，慢慢走过来拉起她，毫不体贴地直言：“逞能。”却伸手抚着她后腰捏了几处，然后说：“只是肌肉拉伤，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您还会看伤？”她又蹭到他的薄外套，上面有熟悉的清爽味道。
　　“跟大哥学了点皮毛。”他帮她轻轻揉了揉，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霍地放开她，一手转过她下巴，看着她花哨的面具，表情有点古怪，想一把揭了看看。
　　于夕发现他想法，立刻退避三尺，她今天懒，没化妆，还不想他这么早就见到她真面目。
　　“那个，我们先出去吧，舞会要结束了。”她移到门口，拉开走出去半个身子，又突地转了回来，迅速关门抵上——心里第N次叹息，今天出门为什么没看黄历。
　　刚出去一瞥，在出口的大镜子前映出正走来的陆仁杰，这两个人今晚想整死她吗？两个人轮番轰炸她。若是这两个男人见了面，少不了又有诸多麻烦，她还没想好对策，还是避免这两个人的正面冲突。
　　宫又颀发现异样，走过来问：“外面是谁？”
　　“过路人，呵呵，我怕被别人看到咱们在一起不太好。”
　　他自然不相信是这个理由。从他带她参加过几场宴会，商圈里也都知道这女人跟他关系匪浅，只是不知道她一直在鑫悦工作而已，她是怕透露了自己原来低微的身份吗？还真是虚荣。
　　就要推开她，于夕估算陆仁杰马上就路过了，挡在门上不让他出去。
　　“让开。”他皱眉。
　　她想也没想一手盖在他嘴上，另一只手做个噤声的动作。
　　一丝幽香钻进他鼻端，他微愣，抓下她的手就要质问。
　　于夕已经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情急之下伸臂勾下他脖子，用自己的嘴堵住了他的。
　　脑中还闪过一个念头：今天被别人夺了吻，她又夺了另一个人的，赚回来了……
　　为防止他推开她，她紧紧勾着他脖颈贴上去，伸出粉舌轻舔着他的唇，回忆着陆仁杰是怎么吻她的，现学现卖。
　　他脑中有瞬间短路，明白了这女人在做什么时的确有推开她的冲动。可是……尝到她的芳芬，他居然有那么一丝留恋。
　　在认识苏莹然之前，他还在外留学，和宫大一样时常换女人，对于这种事早就轻车熟路。只是想为了对爱的人证明真心，这两年他没再这么亲近过哪个女人。而此时，她居然轻轻撩拨起他内心深处的欲望。
　　她看似青涩的吻更像是技高一筹的诱惑，他讨厌她这种的手段，却又不舍得离开那两片香甜的柔软。
　　于夕还是没敢侵入他嘴里，她对这技术不懂，怕他看出自己生涩。侧耳听着脚步声已经走远，暗舒了口气，松手离开他的唇。
　　宫又颀突觉唇上一空，脑中的不满足感也升起来，既然被她诱惑成功，她却又不满足他，眸色变得更深，一手扣住她后脑，再次把她压向自己。
　　换他获得主动权，长驱直入攻进她口腔，仿佛指导她什么才叫吻。隔了面具看不到她表情，却发现她有些退缩，心里压抑已久的欲望越是爆发出来，更加凶狠的掠夺着她甜美的汁液。
　　……她只觉得要窒息，脑子再无法运转，直到他松开她时都还呆着。宫又颀的吻让她措不及防，跟路人甲的完全不同，她被路人甲吻时还能清醒闻到有柠檬的味道，而刚才，她只有眩晕，思想空白一片，仿佛瞬间世界苍茫成混沌，一切静止了。
　　“明天来找我，对你的行为好好检讨。”他却没再看她，开了门直接出去了。
　　她还愣着，半天才回过神，呐呐自语：“终于偷到的帅哥的吻原来是这种感觉。”

10、电话排排坐

　　周日睡的天昏地暗，于夕看着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射进的刺目日光，翻身要起床，腰上的疼也苏醒过来，一抬身又跌在床上。
　　还以为睡一觉就没事了，竟然更痛。她呲牙咧嘴地摸着枕边的狗皮膏药，却先摸到了手机。
　　睡前设置了静音，免得有人一大早骚扰。翻开一看，十几通未接电话，一大半都是路人甲的，还有三个来自宫又颀，两个肖楚楚，一个辛姨。
　　今天她人品爆发？她叹口气，按刚才的名单倒着一个个回拨。
　　先告诉辛姨她一切正常，昨夜匆匆离去是因为有点累。又迫不及待的回拨了肖楚楚，上回寿宴分开后她又没了音信，于夕还计划着通过宫又颀到佑帮去探探她的行踪。那个宫又凯，倒底是喜欢上了楚楚还是只拿她玩玩？如果是后者，她于夕决不允许。
　　电话刚被接通，她就关心起来：“楚楚你在哪？现在怎么样？那个黑社会有没有欺负你？你放心我正在想办法找到你，实在不行就杀到佑帮去，那个无良小帮派，我还不放在眼里。”
　　那边沉默了片刻，却是深沉的声音说：“哦？要杀过来？看来我这个小小帮派得隆重做好欢迎准备。”
　　……于夕顿时石化。
　　“宫……宫又凯？”
　　“要不是看着她和又颀的面子上，凭你刚刚几句话就够死个十遍了。”仍是没有感情的语气，却含着无形的压力。
　　果然有天生的黑帮气势。她打个冷战，鼓起勇气：“宫大，我要跟楚楚讲话。”
　　“不行。”
　　“为什么？”混蛋。
　　“现在我没心情了。”
　　她尽力深呼吸两下，用平时的妖媚语气撒娇：“宫大啊，您宰相肚里能撑船，还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吗？”
　　“我是黑社会，不是宰相。”
　　“黑社会……我刚是说您就像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胸襟宽广。”
　　“我这个是无良小帮派。”
　　“……啊，那个，是简称，意思是您领导的可是‘无烧杀抢掠等不良’恶习的好帮派。”心里把那个引号再引一边，负负得正。
　　“没想到又颀还找了个能说会道的女人。”低沉的男音说：“他不要时我会收了你，想必还有些乐趣。”
　　于夕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哈哈……呵呵……宫大您真会开玩笑，我这种平凡人怎么能入了您的法眼。”
　　“是吗？肖楚楚可是够厉害，她的朋友也差不到哪去。”
　　“楚楚？你把她怎么样了？”提到好友，她立刻正经起来。
　　“吃了。”
　　“……”
　　她还在结舌中，电话似乎被另一个人抢了，她听到楚楚的声音：“夕夕，你还好吗？”
　　她甩了甩头：“楚楚，你是不是被迫的？”那种吃干抹净的事她不在乎，只重视好友心里怎么想。
　　肖楚楚吱吱叽叽了几声，却只说：“你别担心，我会让他放我走的……”声音被一旁的男人打断：“你休想！”手机忽地又被抢了似地，然后传来“滴滴”的忙音。
　　于夕大字躺着，丢开电话思考宫又凯跟楚楚的事。按她对好友的了解，刚才她的欲言又止表明心里正矛盾着，难道楚楚对那个黑社会动了真情？
　　烦躁了会儿，又捡起电话拨给宫又颀。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那边劈头就问。
　　“啊？啊，静音了。”她无力地翻身趴在床上，懒懒说：“宫少啊，人家腰疼，今天就不去打扰您了，也知道您这种大忙人周末都闲不下来，就不用浪费时间给我这小事上了。”
　　“还躺在床上？”周末回家看父母，正在自己房间的宫又颀脑中忽然勾画出一张令人喷血的画面，衣着暴露的性感睡衣掩不出若隐若现的完美身材，她媚眼如丝，纤指抓着电话一边跟他聊，一边慵懒的无聊绞着床单。
　　“呀……您真是……没在我房间装摄像头吧？”她连忙爬起来东张西望。
　　他低笑了下，“那就乖乖在家等着，晚上我去找你。”
　　昨夜那一吻，他忽然改变了原来的想法。禁欲对于男人并不就是唯一能证明真心的好办法。而且，他想看看考验一下自己，面对诱惑时，心里是不是也在想着苏莹然。如果是，他决定付出一切也要把他爱了两年的女子抢过来。
　　“晚上您要来？”她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他不是对她没兴趣吗？不是不用履行床上义务吗？
　　“怎么了兴奋成这样？”
　　“契约里不是说……”她咬咬唇，还是把那点说出来。
　　“我改变主意了。”他大方承认：“你昨夜的诱惑很成功，所以，今晚也使出浑身解数满足我吧。”又想了下：“别担心，我会加倍补偿你，下个月起，你的佣金翻倍。”
　　“……”她还要再讲，宫少已经挂了电话。
　　再次躺成大字，她这回欲哭无泪了。
　　以前还想着怎样找个男人把自己先变成女人，她不介意第一次的随意，但那个男人床上功夫一定要好，一来让她不至于太疼痛，二来能让她学到些技巧。既然作为情妇，那一关怎么也是迟早的事，但是她不想让宫又颀知道她是第一次，那样又要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就这半天，让她到哪去找个符合条件的好男人？
　　手机又响起来，她一看是路人甲的电话，心里那个念头闪了下，又犹豫起来。找他？肯定她以后的大半辈子都会他被笑话。
　　铃声执着地响，她静下心先接电话。
　　“离开地球了吗？”陆仁杰的声音怒火冲天。
　　她翻个白眼：“倒是想。”
　　“等我查到你的住处亲自去收拾你！”他滋滋磨着牙：“昨晚竟然敢放我鸽子！”等他拿回药时早不见了她身影，找了一圈，电话也打不通。最后是她打来，竟然扔下他先回去了。
　　她又打个冷战，觉得要天天像今天这样接电话，大热天空调钱也可以省下了。赶紧解释：“学长，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情况所逼我来不及等你。”
　　其实是，当时宫又颀走后她又回到自己房间一趟，换了衣服才找到自己手机，拿了膏药和其他一些杂物，怕自己回家时陆仁杰非要同行，那就暴露了自己窝在何处，于是她才打了电话说自己先走了的。
　　“具体说。”
　　“当时有人找我……”她考虑着要不要把她和宫又颀的关系说出来。
　　“谁？”
　　“学长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她想了想，决定坦白，凭陆仁杰的聪明也瞒不了多久。
　　“又给我讲条件！你说！”
　　她换了只手接电话：“就上次我问过的那个问题，我老板和苏莹然的关系。”
　　陆仁杰思索了一秒：“昨夜你遇到的是宫少？”
　　狡猾的狐狸！
　　“学长，您的智商一定有两百五了。但是如果你能继续回答我那个问题，我也会告诉你我一个秘密。”
　　他嘻嘻笑着：“你那么个小脑袋能有什么秘密？”
　　“当然有，比如，我为什么想知道宫少和苏莹然的关系你不觉得奇怪吗？”反正都是打算要告诉他的了。
　　陆仁杰考虑了下才回答：“去年我去美国参加一场经济交流会，见到了苏莹然和她的未婚夫薛晗。算起来，我跟苏莹然也算是幼儿园到高中的邻居，三个人小时候也玩的不错，她就私下拖我打听一个人的近况，就是MJ的宫少。”
　　“她订婚了？”难怪宫少喜欢她却也不去争取。
　　“明显的家族联姻，那时她爸刚死，‘环泰’情况也不乐观，需要有后盾支援。她说是订婚宴上才认识宫少的，只可惜相见太晚，还要我替她保密。”
　　于夕静静躺着理清思路，也就是说，当宫又颀喜欢上苏莹然时她就已经订婚了，而这男人却还执着的等着她，直到现在。她暗叹，不知道该表扬他的崇高还是骂他愚蠢。
　　“到你了，为什么问这个？”他打断她思绪。
　　“你当初查宫少，也知道他有情妇吧？”
　　“那不过是他为了应付外界的挡箭牌，他心里还是只有苏莹然。”
　　于夕慢慢弯着嘴角：“现在我就是那个挡箭牌。”
　　陆仁杰愣了几秒，声音大起来：“你说真的？”
　　“不然怎么会成了他秘书。”
　　“马上离开他！”他是声音有些愤恨，又带了一丝关心。
　　于夕听到自己肚子“咕咕”呼唤着食物，微叹：“已经晚了，契约都签了。而且，是我自愿玩这场游戏的。学长，你不要插手好吗？我跟你坦白就是要你只能旁观别干涉，还有，我现在的身份只是鑫悦的于夕，你要替我保密。”
　　陆仁杰觉得心里有些乱糟糟：“你这傻瓜，那种契约随随便便也敢签！”
　　她呵呵一笑：“人生得意须尽欢，这不是你曾指点我的话吗？我们都是游戏人间的潇洒一族，你应该懂我的做法。”顿了顿又用正经的语气说：“学长，我是信任你才告诉你这些的，请你答应我，别干涉。”
　　他紧着拳头，过了会才说：“好，你慢慢玩，但是玩的过火伤了自己，到时可别后悔。”
　　她微怔，为何在他的话里听出一丝关怀的柔情？怪自己电话接的太多已经神志不清，打个哈欠收线：“真的谢谢你，学长。其实你除了外表像狐狸，内心也像狐狸之外，其他地方还是有些人情味的。”
　　等她挂了电话，他才想问：他自己那所谓的“除外表和内心还有人情味的地方”，倒底还能是哪里？
　　公寓里没半点存粮，她拨了电话叫外卖，起床慢慢到浴室洗漱。轻轻揉着腰，一边洗一边想，不如晚上之前就找个借口溜走？今晚她实在没准备好，对床上技巧的生疏一定会引起宫少怀疑。
　　洗完澡，发现睡衣也被溅湿，裹了浴巾擦着头发去找衣服。拉在衣柜翻了会儿，找出一件男士的白色大T恤，她想起是去年给于晨买了两件要DIY做手绘的，那件绘了胖嘟嘟小男生衣服已经给了他，自己这件也懒得一直没绘。
　　她套在身上，在镜子里看此时的自己。T恤长的遮到大腿，做睡衣也不错。圆形的大领口露出她纤细的脖颈，T恤宽大更显得她身材有些娇小，半干的头发乱糟糟披在身后，一张灵秀水嫩的小脸脂粉未施，现在说她像个清纯的高中生也会有人信。
　　肚子又叫起来，她摸着瘪瘪的胃在房子里转着圈圈等食物，无聊着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拉开衣柜下的抽屉翻找出一个小袋子。
　　手机又唱起来，她手一滑，小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几个小包装滚落出来。她看了眼手机上的名字，眼睛一亮，走到厅里应答。
　　“宫少，是不是要告诉我您晚上有事来不了了？没关系啊没关系，您先忙您的事重要……”
　　他打断她：“我有说不去吗？”
　　她陷在沙发里，立刻没了精神：“那您打电话干嘛？还没到晚上。”
　　“怕你溜了。”
　　“……您真会开玩笑。”难道他真的装了摄像头？她又左顾右盼，但也摄不到她内心的想法吧……
　　“没溜？那就好，值得表扬。”他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敲门声起，她跳起来：“宫少我的食物到了晚上再联系先挂了啊。”也不等那边回答，扔了手机，心里计划填饱了肚子就马上跑路。
　　随手扒了扒快干的长发，开门迎接她的美食。她早就告知让送外卖的服务生把食物放在门口就好。
　　一拉开门，看到外面站着挺拔的身型，她只觉得有五雷轰顶的感觉。
　　呆了半天，才气若游丝吐出一句：“你……您不是晚上才过来吗？”

11、素颜乍现，诱惑无限

　　一拉开门，看到外面站着挺拔的身型，她只觉得有五雷轰顶的感觉。
　　呆了半天，才气若游丝吐出一句：“你……您不是晚上才过来吗？”
　　宫又颀也呆愣住，眼前的人陌生的像个娇小的高中女生，也没听清她刚才的话，皱起眉问：“你是谁？”
　　于夕立刻反应过来，手一使劲就要关门，清脆说了句：“先生你走错门了。”
　　他下意识真的退后一步看门牌号，于夕趁机关上门，靠在门后深呼吸——他怎么会突然来？自己的真面目刚才不就被他看到了？
　　如果可能，她会一直在他面前浓妆艳抹，既搭配她拜金女的身份，又能在往后解约了还不必担心再见面会尴尬，反正他看到的一直是她化妆后的另一个样子。
　　门外的宫又颀又感到心里怒火慢慢烧起来。门牌没错，那里面刚刚的人就是她！适才那个照面，再一想，他莫名觉着自己有被欺骗的感觉。那就是她一直隐藏的真面目？还真是跟平日的妖艳有天壤之别！
　　一边拨她电话，一边掏出备用钥匙。
　　于夕又听到铃声，简直抓狂，他如果还在门外肯定也能听到她熟悉的铃音。走到沙发边要去摁掉手机，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她吃惊回头，看到宫又颀抵着门，一双黑眸如同打磨出光泽的墨色宝石，定定锁住她。
　　与他想象中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她居然穿了件大T恤？见鬼的他却觉得那比性感睡衣更能突显那玲珑娇小的身段；清爽的直发微微蓬乱，却比平日里定型的鸡冠花好了不知多少倍；最让他震惊的是那张清新秀美的素颜，水灵清澈的大眼，小巧挺立的鼻子，饱满诱人的粉嫩红唇……为何他会觉得她平日里那样打扮纯粹是在丑化自己？
　　如果之前的她是只花里胡哨的火鸡，现在他想他看到的是只纯洁高贵的白天鹅。心里在震惊之余又泛着小小波浪，不知是因为看到她真面目的惊艳还是有着被骗的微怒。
　　“小姐，既然我的钥匙能打开这扇门，是不是你走错了？”他盯着那边似乎受了惊吓的小鹿斑比，眼里闪出一丝玩味，要不是他今天来了个突然袭击，怕是还发现不了她的小秘密。
　　“啊……这个……也许是我走错了。”她垂下头，驼鸟着还真往外走，成，就这样让她逃了也算。
　　快到门口，他前跨一步挡住她：“穿成这样子出去？”街上的男人不把她撕的尸骨无存。
　　挑起她下巴左右审视，眼里有着难测的情绪：“这就是你见不得人的真面目？”
　　“呃，我先去换衣服。”于夕觉得脑子顷刻间秀逗了似的，先躲到卧室也好，让她想想要怎么面对。难不成他提前来做晚上的事了？
　　宫又颀觉得这女人现在傻乎乎地竟然真像个可爱的小女孩，三两步赶上去，伸臂揽住她：“不是还说腰疼吗？不如我抱你进去。”
　　一手从她背后穿过腋下放倒她，架起她膝盖，白色T恤滑到大腿处，露出奶白色的莹润肌肤，他瞪了两秒，才抱着她朝卧室走去。
　　她又觉得有片刻眩晕，躺在他怀里时不由地勾住他脖子，等他快到卧室时才回过神大叫：“啊——放我下来！我……你现在还不能进去。”
　　他刹住脚步低头看她：“为什么？”第一次这么近观察她，那张娇美光嫩的心形小脸有点陌生，却又如此诱人。
　　“我我我……我还没吃饭！”想到这个事实，她委屈的摸着自己肚子，宽大的T恤下方立刻被抚出一片平坦，上方却有两处圆润高高耸着，甚至顶端的两粒珍珠都在衣服下凸现出来。
　　她耳根顷刻热起来，这才想起，洗了澡自己没穿内衣……
　　宫又颀自然也发现了她玲珑的凹凸，火热眼神落在她身上，认为是她有意卖弄，却低哑地说了句：“小妖精！”一脚踢开卧室的门抱了她进去。
　　于夕觉得天昏地暗，悲催的想：古代的囚犯临死前还能做个饱死鬼，在她牺牲之前，就不能先让她饱餐一顿吗？
　　把她放在床上，他却没有马上行动。俯视着床上还有点恍惚无措的人儿，宫又颀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个误闯人间的小天使。
　　“你的确很有些手段。”他环着臂：“连我对你的诱惑都难以抵抗。”
　　搞清楚了他的意思，于夕才明白他把一切都当成了她引诱他的伎俩。好吧，那她也省得解释为什么这副打扮了。
　　美眸又恢复了原先的机灵，支起半个身子媚笑起来：“既然被宫少您识破了，人家也只好承认了。为了恭候您晚上大驾，人家现在就开始准备了，多不容易啊。”
　　“这么说装扮成清纯小女生也是为了吸引我了？”他语气又冷起来。这女人的心机还真是不能小瞧。
　　昨夜那一吻，他的确有些沉溺，才会怕把持不住自己，连看都没再看她就匆忙离开。送苏莹然回去时几乎还有点心不在焉，不相信自己居然就为了那一吻被扰乱了心。难道真的是他禁欲太久才让自己变的敏感？那倒不如让他证实一下，究竟是这个拜金女魅力太大，还是他的抵抗力已经被磨光。
　　“您说呢？”她优雅地拨了下乱发，不置可否。折起修长的双腿，添了添粉嫩香唇，再睁着无辜的大眼一眨一眨看着他。如果那事马上就不可避免，不如还是换她来主动比较符合她的性格。
　　面对床上难以抵挡的美色，宫又颀觉得喉咙开始发干，身体内部一簇小小的火苗“噌”地自燃，有着越烧越旺的趋势。
　　于夕看着他浑身紧绷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独自猜着他是要凶猛地扑过来，还是愤怒地冲出去。也许某种程度上她算是在玩火，哪怕烧了自己也在所不惜。往后的人生并没有怎么规划，她喜欢这样坦荡随性地游戏红尘，先尝试着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也许哪天愿意停留了，就会收起翅膀做个安分守己的平凡人。
　　两人如同敌对的大军将领，一个严以待阵，一个好整以暇。
　　敲门声打破了两人沉静。
　　一秒钟前她充满诱惑的娇媚样忽然换成沙漠里看到水源的欣喜表情，几乎要喜极而泣：“我生命的给养终于到了！”
　　宫又颀发现她不做演员真是暴殄天物，看她赤着脚就要下床，脱口说：“等着，我去拿。”
　　她愣了下，喜滋滋又曲腿坐回床上，宫少竟然愿意自动伺候她，她何乐不为？
　　正傻笑着想他会不会是被她的清纯模样迷惑了才帮她跑腿，宫又颀已经拎了食物走进来，还一手翻着袋中的KFC外买。
　　他看着她点的一只鸡柳汉堡，一份水果沙拉和一杯雪碧，微微皱眉：“你喜欢吃这种垃圾食品？还真是小孩子。”
　　她盯着食物袋吞口水，伸手去接：“太饿了只找到这个外卖号码。”
　　就见他拿出那个香喷喷的汉堡，以一记漂亮的投篮动作远远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还状似好心对她说：“以后别吃那东西，不健康。”
　　她伸着手臂僵在空中，觉得心抽了抽，瞪着他难抵忿恨：“吃一次又不会死人！何况是我这个快饿死的人！你浪费粮食糟蹋农民伯伯的血汗，扔了我的食物不给我吃，难道叫我吃你吗？”
　　她的话没经过大脑，听在他耳里却成了暗示。性感的薄唇一扬：“到底是你吃我还是我吃你，等下就知道了。”
　　于夕被他的话呛住，咳了两声小脸有些涨红，起身一把夺了他手中剩下的水果沙拉，紧紧攥在怀里，揭了小盖子直接用手抓，怕还没吃又遭他扔弃。
　　看着她十足孩子气的举动，他的双眸和嘴角都不由地绽出笑意。趁她不注意又夺回水果小盒子，高举着避开她扑上来抢夺的双手，面对她愤怒又委屈的样子，也像个玩闹的大男孩般笑着说：“要不要我来喂你？”
　　她又抓空两次，火大地停下动作：“我自己有手有嘴，不用麻烦您。”心里已经开始哀鸣，不让她吃汉堡，她跳过正餐吃餐后水果还不行吗？这样戏弄她简直是虐待！
　　宫又颀却难得地有了陪她玩的兴趣，从袋中找到小叉子叉起一块苹果，对着正闹饥荒的小难民晃了晃：“坐好。”
　　难民看了看他逗弄的眼神，再看看那块裹满奶油沙拉酱的香甜水果，最终顺从胃的呐喊屈服于食物的诱惑。她并着双腿乖乖在床上坐好，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像个正聆听父母训诫的好宝宝。
　　宫又颀满意一笑，坐在床边把食物送进她的小嘴。轻声表扬：“真乖。”
　　于夕捏了捏拳头瞪了他一眼，又立刻转到食物上，咽下嘴里的苹果，努努小嘴：“还要。”不明白他怎么会想玩过家家的游戏，但临时配合她也举手之劳。
　　他又叉起一块香蕉送进她嘴里，两人就像哺食般一方喂另一方吃，气氛变得和谐又有些诡异。他发现一滴沙拉酱沾在她嘴角，伸出拇指轻轻替她拭去。
　　被他碰到唇时于夕下意识躲了下，听到他轻笑：“你在紧张？”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她用手臂抹抹唇，看了眼已经被他这个“鸟妈妈”喂完的水果，终于觉得肚子里不再只装着虚空了。
　　“吃饱了没？”他到垃圾桶前扔袋子。
　　“您真当人家是小鸟？”那么点水果，刚垫上她的胃底。
　　“晚上再补给你吧。”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慢慢扯了下来：“现在，换你喂我了。”
　　“……”看着他正解着衬衫扣子，她当然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只是她真的还未做好万全准备，怕自己的技巧不过关引起他怀疑，这花瓶的身份她还想继续扮下去。
　　“可是，现在还是白天……”再垂死挣扎下。
　　“有谁规定白天不能做吗？”他已经敞开衬衫，麦色的健康肌肤显示出他精瘦的好身材。
　　这回轮到她口干舌燥，盯着美男强健的胸膛舔舔唇，大脑神经又开始叫嚣起来。这可是美男先诱惑她的，不能怪自己……她两眼发光，霍地起身，早忘了腰疼。
　　拉好窗帘，转过身隔了床对他娇笑：“宫少，您真的现在就要？”
　　房间里隔了阳光，光线暗淡更添了几分暧昧。他看着她宽大的领口滑落，露出一侧纤巧的肩头，诱惑无限。深眸眨了下，立在原地，似是在等她为他宽衣解带。
　　“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手段有多高超。”
　　她“哎呀”一声娇嗔：“人家哪会什么手段，人家还清纯的很。”老天作证，她说的可都是大实话，等会露馅了可别怪她提前没说明。
　　宫又颀站着不动，声音也异常平静：“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清纯’。”同时也做好准备，考验自己能不能抵制了她的诱惑。
　　于夕踏着轻巧的步子走过来，心里却有着视死如归的感觉。既然上天给她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美男，她没理由再推脱了。
　　弯着媚眼，翘着红唇，踩着猫步，像个君临天下的埃及艳后，一点点接近将要被自己诱惑的凯撒大帝。
　　她贴着墙角绕了一大圈已经走到衣柜边，离他只有一米多远，摆了个风骚的姿势，屈着纤指放在自己唇边，抬着下巴对他抛个飞吻，再要轻轻挪过去。
　　刚走出一步，忽然被脚下一绊，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眼前正等她使出浑身解数来引诱的宫少身上扑去。
　　天！为什么要在她自认最有魅力的时候让她出糗呢！
　　她在倒地前闭上眼心中大骂：老天，你纯粹是嫉妒！嫉妒我天生丽质，嫉妒我魅力无边，嫉妒我马上就要得到美男心里不平衡……天，你小肚鸡肠枉为天！

12 吃干抹净，情难算账（上）

    中餐馆刚走出一步，忽然被脚下一绊，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眼前正等她使出浑身解数来引诱的宫少身上扑去。
  　她一边暗骂上天，一边想她要如此出糗，肯定会被宫又颀笑话，魅力大减不说，还破坏这难得的好气氛，让她重来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再把诱惑演的浑然天成。
　　等了几秒，落地时也不觉得痛，果然还是铺了地毯好——可是地毯有这么光滑还带温度的吗？她缓缓睁开眼，看到自己的脸正贴着宫又颀火热的胸膛。
　　他背向后以不容易的角度倾斜着，让她稳稳扑住，声音带了一丝嘲笑，闲闲响在她头顶：“这就是你第一招？方式似乎有点老旧了。”
　　于夕从他身上爬起来，却柔情一笑：“老旧是老旧了点，还好管用。”美男果然有怜惜之心，没让她出丑。又转身扫了一眼地上刚刚绊到她的元凶，脸色微漾。
　　宫又颀顺着她目光看过去，眼里也换了一丝异样色彩。
　　墙边的小袋子里散出几个不同牌子的小包装，正风光无限接受二人的注目礼。
　　于夕心里有着就义的悲壮，面上却大方自若，捡起几个小包装递到宫又颀面前：“宫少喜欢用哪种类型的？”
　　他看了一眼，全数没收，声音平平：“你真是考虑周到。”
　　她已经忘了如何脸红，只眨着无辜的大眼媚笑：“您再夸，人家会不好意思的。”昨夜问姐妹们要回各种TT的样品，还没来得极好好研究哪个好用，真是失策。
　一双大掌徒然扣住她纤腰，她只觉得眼前一晃就被他拖着转了半个圈放在床上，一张天神般的俊脸出现在上方：“继续。”
　　在美男的注视下心跳砰然有声，于夕伸出柔弱无骨的小手轻扯着他衬衫把他拉近自己，玉指轻轻戳戳那麦色精瘦的胸肌，水灵的大眼更加闪亮。伸出双臂勾住他脖子借力起身再使劲一起一转一倾，成功把姿势换成了他下她上。
　　他被压在床上，也没动，眼神始终跟她对视，冷静自持等着她施展技巧。
　　于夕再次趴在他身上，两眼放光，如同看着大白兔的小灰狼，色爪已经迫不及待游走在他衬衫下面。脑中处于高度兴奋状态，沉浸在“我压到了美男”的激动臆想中。
　　就被他冷冷泼了冰水：“就这点本事了？”
　　喉中一噎，她才察觉美男在她身下还毫无反应，一双墨瞳不染半点情 欲。顿时窝火，哼了声：“才刚开始，您急什么，还没帮您宽衣呢。” 
　　一使劲剥开他昂贵的名牌衬衫，他倒是配合着伸臂让她脱掉，嘴角始终挂着略带不屑的淡笑，刺激着她的斗志。今天她还真就跟他杠上了，看她够不够魅力让他沉迷。
　　宫又颀感受着身上的软玉温香，她的及腰长发散下来，丝丝缕缕滑在他皮肤上，淡雅的馨香侵入鼻息，若不是他刻意想验证自己的耐力，怕自己早经不起她撩拨就翻身压倒她了。
　　他站起身，看着她略带笨拙地解了半天才解开他皮带，心里的火苗已经燃成火堆，却又明知道是她故意想扮成青涩的小女孩，心里也清醒了几分，等她终于费力拉下他长裤时又暗舒了口气，不然那双小手一直停留在他那个部位跟拉链奋战，让他可不太好过。
　　于夕小脸微红，她宁可相信自己是因为兴奋而非害羞。以前在鑫悦也看过不少男人兴致来时当众跳着脱衣舞，不过身材一跟眼前这位相比，那叫个云泥之差。她高挑的身段也只及他肩头，盯着美男比例完美的好身材，一时间只能咽着口水，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发现她又开始犯花痴，大手在她眼前一摇，略有不悦：“我不是来做人体展览的。”
　　又看了看她滑落肩头的大领口，心里竟有点浮躁她隐匿的娇媚，恶意抓着两只短袖一扯，硬是将她的大领口从肩两端一直拽落到胳膊上，想直接拉下去。
　　领口卡在她高耸的胸前，也束住了双臂，她低呼一声晃了下身体，被他扶住。
　　“看来床上功夫可比不上你其他手段。”他给出结论，表明自己完全没受她左右。华
　　于夕被惹恼了，敢看不起她？自己使劲拉着卡住的T恤，硬是向下拽，紧绷的领口狠狠刷过她娇嫩的肌肤，一对洁白的丰盈在挣脱束缚后弹跳出来，被用力扫过的肌肤泛起一片淡绯色，顶端两粒粉红的樱桃也因她自己粗暴的拉扯挺立起来。
　　她再褪掉底裤，雪白纤细的身子立在他面前，抬头用火热挑衅的目光看着他，语气却是媚到了骨子里：“宫少，您的结论会不会下的太早了？”
　　宫又颀在看到她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时沉默下来，虽然仍是冷静看着她，外表的神气却压抑不住心里熊熊燃烧的欲火，那莹白肌肤上被衣服磨出的粉红色像飘散起来的媚药，勾引着他去爱抚眼前的小可爱。
　　原来，男人真的可以把性和爱分开，看到漂亮的身体的确会有本能的反应。
　　“宫少，人家开始挑逗你了哦。”妖女勾起唇，慢慢靠近他，举手投足间妖娆风姿尽现。
　　一双不安分的小手开始撩拨他，时而绕了他的小腹画圈圈，时而捏捏他的耳垂，在他用毅力跟渴望极力内战时，粉色小舌突地卷住他强健胸膛上的小突起。
　　宫又颀觉得自己浑身一僵，脚底到头顶的神经都被电击了下，猛地撅住她下巴。
　　她好无辜的慢慢挣开，抬头时坚 挺的两颗樱桃轻轻擦过他结实的肌肉，还故作伤心：“宫少，人家真的那么没有魅力吗？”
　　宫又颀没有开口，怕自己一动就直接扑向她。其实这女人即使不用任何手段，那会说话的魅惑身体已经能把男人迷得晕头转向了。
　　魔掌再次要推倒他时他终于有了动作，闪电般掠过她轻盈的身子，狠狠压在床上，看着她微微困惑的美眸，低声说：“我允许你诱惑我，但不许你一次又一次压倒我。”
　　于夕眼中流光溢彩，一笑倾城。被他压住了手脚，却倏地抬头再次夺了美男的吻。
　　这男人，自尊心颇高，难道是觉得若是被她迷住了会伤及面子？无妨，她一开始的角色不就是情妇吗？她自忖还算贴心，就由她先认输好了。
　　还没开始展开狼吻就被他再次占了主动。宫又颀莫名暴怒起来，吻得异常凶狠，不给她半点喘息，随着她的头左右扭动而追击，紧压着她丝毫不能动，似乎想只通过疯狂一吻就发泄出自己体内高涨的燥热。
　　于夕喘不过气，知道自己惹了他，又觉得委屈，不是他自愿任她调戏吗？受不住了却又拿她出气。觉得要被窒息了，狠心朝还在掠夺着自己口中所剩无几的空气的火热长舌一咬，才在他吃痛时转头大口呼吸。
　　他的黑眸冷热交替，用寒冰和烈火交织的视线锁着她，没再动，也不让她动。
　　她感到他的隐而不发，小腹上贴着的灼热早透露了他的心意。哎，这样会不会忍出内伤？
　　瞪着他一心软，哀叹了声：“好嘛，宫少，人家认输了，想不到我使出了一百零八般武艺却只得到你一个吻。您的自制力人家永生崇拜，再也不敢在您面前卖弄了。”
　　还是她大方点，知道惹不起，给个台阶自己下还不行？
　　宫又颀稍稍撑起身，俯视着这具让男人血脉喷张的火辣胴体，开始用研究的眼神看她。半晌，大掌盖上她胸前的柔软，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言语：“这回，我是真的想要你了。”
　　说话间，双手已经肆虐在身下的如雪肌肤上，一路轻捻慢揉，把自己体内的簇簇火焰也引燃在她身上。他改变了让自己禁欲的想法，决定把性与爱分开对待。体内沉寂了两年的男性荷尔蒙源源涌出，眼神几乎带了一丝怜悯看着身下还一无所知的女人，她的引诱，就让他尽情享受一回吧。
　　于夕只能用“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的办法迎合着他，努力想着A片中的女伶是如何迎合男人的，生怕自己的懵懂不周让他起疑。不过片刻后她就打消了这种念头——因为她发现，宫又颀对于女人身体的认识远远比她要强好几倍。
　　她只消全身心享受他的抚弄便可，他清楚女人哪里最敏感，知道如果调动起女人内体深埋的情 欲。当她发现自己已经不由得呻吟出声时，看到他略显得意的轻笑。
　　“如何？我的调戏是不是更高一筹？”
　她已经失了力气，完全瘫软在他怀里，只能不甘地想：要不是本姑娘先大度给了你台阶，恐怕你早因放不下自尊强忍着晕倒了。
　　却还是不由地迎合着他，听到他低沉而诱人的嗓音：“准备好了吗？我已经等了好久了。”
　　她心里一惊，私密处抵着的滚烫瞬间让她有点无所适从，心底的一丝惊恐又被担扰代替，犹自乱想时，身体本能一颤，在尖叫声表达着出乎自己预料的疼痛。
　　宫又颀的动作也有刹那停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她却在下一秒又魅笑地勾引着他，让他不可抑止的律动起来。乱发遮起她的侧脸，于是他没看到那张娇俏小脸上紧蹙的秀眉和靠强力咬着下唇抵着疼痛的表情。


13 吃干抹净，情难算账（中） 

    宫又颀的动作也有刹那停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她却在下一秒又魅笑地勾引着他，让他不可抑止的律动起来。乱发遮起她的脸，于是他没看到那张娇俏小脸上紧蹙的秀眉和靠强力咬着下唇抵着疼痛的表情。
　　当他终于缓下来后她已经没力气再动，只是一再悔恨自己第一次为何要交给这个禁欲两年的男人，还要刻意装得自己也很享受他的勇猛如虎，其实简直疼得要死要活，没一点快感。几乎让她对以后的鱼水之欢都有些排斥了。
　  纤腰又被抬起，她心里瞬间有些恐惧，他……不会还要来吧？对上那双看不见底的深潭，她的笑再也挂不住，颤巍巍地问：“您……累了吗？不如先歇会吧？”
　　那无力的低吟刺激着他体内未熄的欲 火，双眸一眯瞪着她：“你是暗示我精力不足吗？”
　　“不是……我哪敢……”呜呜，是她想休息可以了吗？
　　长臂一捞拉她坐起，看着她虚软地又伏在自己肩上，挑着她下巴眼露笑意：“这样就不行了？真不知道你以前是如何承受其他男人的凶猛的？”
　　于夕抖了下，困困地嗤笑：“女人既然会以柔克刚，当然也能以弱不禁风的娇躯承受最凶猛男人的重量。”
　　耳垂随即被咬了一口，好听的男音又钻进耳里：“那你也试着再承受几回。”
　　她缩了下身子，下意识后退：“我……我有点累。”
　　宫又颀又要拉她过来，眼神一扫在她移开后的床单上发现了异样。浅橘色的床单上那片殷红有点刺目。他的眸光瞬间变了变，猎鹰般盯住她。
　　她压下心里的慌乱，只淡淡扫了一眼，对着他柔媚一笑：“您觉得我像不像第一次？医生可是告诉我修复后会跟初夜一样呢，男人不都是有着处女情结的吗？”
　　看着他死盯着她沉思的样子，她又觉得有点好笑，如果她承认是第一次又如何？他难道还真能像古人那样立马负责跟她牵手奔进教堂？真是笑话，这个社会什么都缺，就是再不缺薄情寡义。她当然也不会拿这些花花公子们无视的“第一次”来要挟什么，既然是双方你情我愿，何必再跟感情挂钩。
　　“你果然煞费苦心。”他研究了她半天，才说出一句。
　　于夕立刻使出贪财的本色来迷惑他：“人家是想，让宫少舒服了自己也会有好处的嘛。”又看着他笑：“人家听说老凤祥来了一款限量版的蓝宝石耳坠，很是抢手，人家却还没机会一包眼福。”
　　他伸臂拉过她，替她把乱发抚在身后，动作看似爱怜声音却毫无感情：“你这么上心，我当然不会亏待你。”
　　她乖巧任他抚着长发，眼里显出满意的姿态。
　　下一秒又被他的话惊到：“你如此好意，我也不能辜负，不如我们多运动几次，也好让你的苦心安排发挥到极致。”
　　她来不及拒绝，就被他又扑在身下，碎吻一路在她酸疼的肌肤上重叠种着草莓，让她只能欲哭无泪地在心里咒骂。当他一个挺身攻入时，她连咒骂的力气也没了，被反复折腾着，低泣出声，终于在他最后用力一顶的释放中虚脱，初尝云雨的身体再承受不住那种极致的疼痛和酥麻，颤抖着失去了意识。
　　睁开沉重的眼皮，就对上那双她总也难预测的墨色沉玉。
　　也许他的眼睛是吸引她的一个重要原因。媚眼令人醉，哀默令人怜，而他的深邃，让她有着想探索这个男人的想法。
　　“醒了？”他已经穿好衣服，站在床边俯视她，冷静的样子似乎已经研究了她很久。
　　“宫少，您的骁勇可是让人家有点吃不消了。”她赶紧敷衍这个自尊男，看着那健美的身材又恨又爱，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已经盖了层薄毯，锁骨下方的嫩白肌肤上还留下他凶猛作战后留下的痕迹。动了下腿，下身的疼痛让她禁不住又倒抽了声冷气，原来的腰疼倒算是小菜了。
　　苛政猛于虎，男人的欲求猛于苛政，禁 欲两年的男人欲求更是无以匹敌，她想自己要是刚刚没昏过去，怕是要被他折腾成半身不遂了。
　　“想不到现代医学这么发达，女人那层膜能补回来，连第一次的疼痛感也补得这么逼真。”就算他真的生猛，做过别人情妇的女人也不会没出三个回合就在他身下痛昏过去。
　　他话中有话，于夕当然理解，意指她要么是真的第一次，要么是她太矫揉造作。
　　她心跳有些加速，心里的不满也难压抑，觉得这男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极力忍住，继续敷衍：“我看是您一直没找到合适人选，火山爆发。”哼，为了你的女神苏莹然竟然能禁 欲两年，有本事就继续禁啊，保证禁的你有一天内分泌失调，欲火自焚。
　　宫又颀觉得自己倒有点看不清这女人了。说她是第一次绝不可信，这种手段高超的交际花怎么可能还守身如玉，说她做作可当时她的表情又不像假装。他也曾阅女无数，对女人身体的了解也算不上肤浅，何况他自己的感受也绝不会出错，要她时那种紧致和生涩，并没让他在沉迷中忽略。
　　他只能认为，若她能装的如此逼真，这个女人的手段已臻至多高的境界。
　　“咕咕”的奇怪声传进两人耳中，于夕尴尬一笑：“知道人家为什么会晕了吗？五脏庙抗议得逞了。”
　　宫又颀被她的话逗的扬唇，扶她坐起来：“你是说，你没承受住是因为腹中太空了？”
　　她忙不迭地点点头。这也是事实之一啊！从昨夜到现在，她不过就被喂了那么几块水果，能有什么体力迎战？
　　他难得咧嘴迷人大笑：“我已经叫了外卖，等我们吃完了再讨论承受问题。”
　　她差点再晕过去：“您您您……不会还要……”使劲咽下自己的问题，怕是自己多嘴，涨红了脸小声说：“还是先吃东西吧。”
　　俊脸无声地靠近了她，转过她的头在她嘴上一啄：“我觉得现在的你更可爱些。”伸臂抱起她，在她的惊呼声中安抚说：“先带你去洗一下、”
　　看着他亲自替她放好了热水，于夕只能倚着光滑冰凉的墙壁傻傻站着，手里抓着身上的薄毯，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欢娱过后变得更慵懒妩媚。
　　“自恋了？”他也盯着镜中长发微乱的妖媚女子，雪白纤弱的颈上还留着他的印记。
　　于夕忽然想起路人甲也一向是这种语气。如果今天躺在她床上的是另一个男人，她是否还能如此泰然，心境又会如何。
　　把帅哥推出去插上门，她才放松地拿掉毯子，打量自己身上不少欢娱后的浅淡红痕。老实说，第一次她并不喜欢，在他的过分勇猛下，除了疼痛还是疼痛，唯一的安慰就是她的第一次终于完成了，而且对象还是个颇符合要求的技巧性美男。
　　艰难地爬进浴缸，温热的水瞬间缓解了不少疼痛。她舒服地躺在水里，预想着接下来会怎么样。
　　宫又颀跟她的关系当然不会因为上了床就有什么变化。尤其是，既然苏莹然回来了，他估计会花更多心思跟她在一起。而她，仍只是他应付外界的美丽花瓶。至于这契约还能维持多久，就要看宫少和苏莹然的发展了。
　　她弯着嘴角，这样也好。等再过段时间她对这种花瓶生活厌倦时就再换个方式，或者回去复课也不错，于晨那小子也不主动给亲姐姐挂个电话，想必正在刻苦，为了将来能比她早毕业、终于领先她一步的兴奋而努力着。
　　慢慢清洗了自己，飘在水里再不愿动。直到宫少在外面敲门问她洗好了没，她懒懒应了一声继续躺着，而在听到“食物”两个字后，三两下就忍痛爬了出来，拉过浴巾裹住未擦的身体就冲了出去。
　　宫又颀愣了下，没想到食物对她的诱惑如此之大。
　　靠着灵敏的嗅觉，当她看到桌上大大小小十多个餐盒时，对宫又颀所有的不满都烟消云散只剩感激涕冷，饿狼扑食般就要扑过去，又被他拉住：“慢点，食物没长脚。”华人
　　她嘴里喊着“明白明白”，急急挣脱他，趴在桌前捡了块香嫩流油的鸡翅，还没送到嘴里又被他抓住：“先喝点粥，慢慢的。”
　　于夕哀怨地瞄了他一眼，知道他现在是衣食父母，乖乖放下鸡翅用小勺舀起粥小口喝着。饥饿时什么都是佳肴啊，连着看似最平淡的粥都这么好吃。食物进到嘴里，满足地喟叹，表情比吃了灵丹妙药长生不老还激动。她自然没想过，这些看似普通的食物都是宫又颀在昂贵有名的大餐馆里定来的。
　　宫又颀看着她的表情，不由地放柔了笑容，发现她湿哒哒的长发滴着水，把她身上的浴巾晕的半湿，心思一动默默取了块毛巾帮她擦拭。
　　她却浑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以前于晨也常帮她擦拭头发。在他看来，却不知这女人被多少金主亲自侍奉过，眼里又换上冷漠。
　　喝完粥又啃了根鸡翅，尝了颗肉丸觉得味道不错，叉起第二颗还未放进嘴里，被他握住手腕一转，美味就进了他的口。
　　“那是我的……”她嘟囔着，一碰到那双深眸又赶紧笑起来：“您吃，您也吃！”
　　自顾自的又去夹别的，半路却又被他抢去。
　　她心里恼怒起来，他吃饱了就来戏弄她，这男人良心大大滴坏。看他嚼着从她这儿抢去的食物嚼的津津有味，才忽然明白，他不会是要自己喂他吧？舀了一颗鱼丸递过去，他看她一眼，果然张嘴含住。
　　于夕觉得身体一抖，恶寒。美男难道要调换了角色又玩喂食的游戏？
　　“这个不好吃，换别的。”他忽然起身拽过她，又朝卧室走去。
　　“等……等等！”她死命刹车：“我还没吃饱！”什么道理！他不吃也不要她吃了吗？现在才半饱，那么多食物浪费了是要遭雷劈的。
　　宫又颀回过头：“你不是也没让我吃饱吗？”
　　她呆了下，马上发现自己又被腾空，眨眼间又已经躺在了床上。
　　床单已被他换过，以黑为底色，大朵嫣红的玫瑰缀在上面。大手拉开她身上的浴巾，牛奶般白皙的火辣躯体上是他印上的点点粉色桃花，整个画面强烈刺激着视觉神经。
　　他直直盯了她半晌，黑眸在火热升温后却又瞬间跌进冰点。


14 吃干抹净，情难算账（下）  

  　她呆了下，马上发现自己又被腾空，眨眼间已经躺在了床上。
　　床单已经被他换过，以黑为底色，大朵嫣红的玫瑰缀在上面。大手拉开她身上的浴巾，牛奶般白皙的动人躯体衬上粉色桃花点点，整个画面强烈刺激着视觉神经。
　　他直直盯了她半晌，黑眸在火热升温后却瞬间跌进冰点。
　　她觉得有点懵，看着他又是那种忽冷忽热的眼神，心里莫名有几分害怕。他发现了什么？又确定了什么？
　　“宫少……”她媚笑的有些牵强。
　　宫又颀不急不缓地自己解着衣衫，视线却未离开过她的表情。
　　“等不及了？”他身体一晃，已经压在她身上，双手逗弄着她敏感的肌肤，跟她对视的眼睛里却出奇冷静。
　　“我觉得，你很不简单。”在她唇上一咬，看着她颤抖了下，扬起嘴角：“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你要回答我的问题，答的不好，可是要受惩罚。”
　　“什么问题？”她不解他的意思。
　　“比如，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似乎知道我和苏莹然的事，又是怎么知道的？接近我真的是出于偶然吗？以前都被你很巧妙的敷衍了，但是现在，你最好说出事实。”
　　她的档案简单得有点奇怪，七岁前在孤儿院，七岁后就是一片空白，工作经验只添着鑫悦。当时宫又凯揭穿她不是来签约的女人时，她曾解释过自己的确一直就在鑫悦工作，但她真的没有别的身份吗？一个没受过多少文化教育的人在上流社会又能表现如此得体吗？他承认她还是个不错的契约者，但若是来路不明或因特殊目的才接近他，他绝不会放过。
　　尤其昨夜她竟然说苏莹然还在等他，她又是如何知道那件事的？
　　于夕浑身紧崩着，觉得这哪里是游戏，分明是被押在刑架上逼供。房间里还充斥着下午时激情的味道，现在仍保持着暧昧的姿势，感觉却又大不相同。宫又颀这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复杂得多，她原以为也不过是个聪明不惹麻烦的富家公子，相互玩一场暧昧游戏也是两人都闲着。
　　是被他有些特别的契约所吸引，当然还有他的美色，但如果要顾虑太多她亦觉得厌烦，大不了一拍两散潇洒走人。她玩得起，也放得下，对于硬要把一切都调查的清清楚楚的人很是排斥。不过是深海里两尾偶尔相遇的小鱼，能相互嬉戏一番就好，干嘛还非得打听清楚彼此是什么品种来自哪条河流。
　　“回答。”他掰住她下巴，把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
　　于夕立刻感到压力，双手撑在他胸前，笑容不减：“宫少，您怎么一遍遍地问，自己不是早调查得很清楚了吗？我离开孤儿院后就被鑫悦的老板收养了，一直留在鑫悦，化妆舞会上也是一直在客串，还好大家捧场，有了那么几个小粉丝。”又眨眨眼想偷换话题：“难道您吃醋了？那我告诉您倾慕人家的都有谁，您一个一个去收拾吧。”
　　宫又颀握着她胸前的柔软不轻不重捏了下，惹得她喊痛惊呼，警告她不要耍小聪明：“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和苏莹然的事？”那个秘密，知情的除了两个当事人，也只有他大哥。
　　她干笑着，心里估算路人甲看来是要被抖出来了。但又不想他知道她目前正在澳洲留学，思索着要怎样糊弄。
　　他扫了她乱转的灵眸一眼，俯身含住一颗蓓蕾，轻轻一咬，惩罚她犹豫不说，还乱打鬼主意。
　　于夕呻吟了一声，胸前酥酥麻麻痛痛痒痒的感觉又难过又有丝舒服，大眼水灵灵委屈地瞪着他，宫又颀觉得腹中一股热流，几乎让他把持不住。
　　“快说。”他声音柔了几分，仍坚持着。
　　她想现在如果用泪水能不能唤起他些微的心疼，又想自己何必去验证他有几分心思。他无情，她也无义，扯上感情了一切都会变味。身体的交合容易，她也不吝啬，但游戏规则很明确，要玩下去双方就绝不能动心。
　　她决定再次妥协。但是，心里也对宫又颀表明，她现在不过是还留恋这个游戏，等她厌倦时，就再不会受他控制。
　“都告诉您，不要再欺负人家了。”她瘪瘪嘴，刻意逼回眼泪，在他身下更显的楚楚动人：“是昨夜陪我跳舞的那位朋友告诉我的。他跟苏小姐是幼时玩伴，认出了苏小姐，其他的都是我自己猜想的，您从没跟别的女人一起外出，既然肯陪苏小姐，一定关系匪浅。”就让他去找苏莹然对质好了，哪怕去查路人甲，狐狸精诡计多端，肯定也不是好惹的。
　　宫又颀想了下，觉得她说的也合情合理，又问：“你和那个男人只是偶识吗？”那支舞看起来默契十足。
　　“嗯，我绝没想过跟他有过多交情。”这也是事实啊，她可是一直极力避着那个祸害的。“其实，人家猜想他可能对苏小姐有点意思……”路人甲啊路人甲，别怪她造谣诬陷，她说的只是“可能”，就让宫少把精力稍稍转移一下吧。
　　宫又颀果然眼光闪烁思考着，又紧紧盯着她，考虑她有几分可信。
　　她推推美男，可怜兮兮：“宫少，人家被压得好难受。”既然不做事就闪一边，客厅的美食还在声声呼唤她。
　　他撑起自己，低头看着似乎受了苦的小人儿，心里微微有丝波动，抬手捏捏她小巧的耳垂：“这里挂一对耳环的确也不错。”
　　于夕听懂他的暗示，表现出极大的兴奋，勾住他就“波”了一声，马屁立刻拍上：“人家就知道还是宫少最好了！”
　　宫又颀望着那张激动的小脸，心情又慢慢转好，虽然还有些怀疑她，但不管这女人说的有几分真假，只要对他和苏莹然没什么害处就好，他要的，不过是能帮他挡住悠悠众口的交际花。
　　最后警告她：“女人太聪明了也不好，不该知道的就乖乖睡一觉忘了。”
　　她明白他是要她不透露他和苏莹然的关系，赶紧说：“人家本来就什么也不知道啊”。她才懒得理呢，他喜欢跟谁有私情就私去，她只对游戏本身有兴趣，暂时喜欢花瓶这个角色而已。
　　他赞赏一笑，看的花痴女一呆，如预料中一样听她低声惊叫起来：“啊……别，别碰那里……”
　　宫又颀眼神又热烈起来，大手在她私密处探索着：“哪里？是这里吗？还是这里？”
　　于夕被扣住双手，只能夹着双腿抵抗他的继续探入：“呜呜……宫少，饶了我吧……”难道还要她再昏一次？
　　他示意她看床头柜上那几个小包装：“可是你亲自拿给我的，还有好几个。”
　　……她直想骂死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唇上一软，却是一记极温柔的长吻，吻得她瞬间又眩晕起来，东南西北也找不到了，连美男在干嘛也忽略了，只想沉浸在这难得的美妙缠绵里……
　　一身海蓝的高颈半膝紧身连衣裙勾勒着性感迷人的好身材，她下了出租，对着午后的烈日眯起眼，走进公司时对着每个人微笑。
　　前台小姐对于这位新上任不久的副董秘书礼貌打着招呼，对于她的迟到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心里却不屑这个总是浓妆艳抹的女人，不过是靠着姿色混上去的。
　　于夕当然猜不透别人怎么看她，也懒的猜。又是如此平凡而美好的一天啊！她进了无人的电梯，拿出小镜子臭美一番，一张小脸上照旧涂得花花绿绿，银白色眼影盖住了她睡眠不足的印记，高龄里藏着还未消退的暧昧痕迹。
　　刚坐在办公桌前，就发现了电脑旁放着一个红色缎面小礼盒。她面上一喜，果然看到盒子里装着一对晶莹剔透的蓝宝石耳坠。她低头装作细细查看，把头埋在挡板后，嘴角斜了斜，无声自语：“补偿来得还真是快。”
　　昨夜被折腾的很晚，让她对宫又颀原先的印象彻底改观，那个看似冷淡有礼的美男骨子里竟然深藏不露，绝对是个狡猾腹黑不输路人甲的狠主儿，光是昨夜只顾他自私享乐不管她死活的表现就够她再心有余悸好几天。
　　但是他又绝对赏罚分明出手大方，看着那对光靠金钱也难买到的耳坠，就知道这男人手段很到位。这样有挑战的男人是令她兴奋多于恐惧的，看来游戏还在继续升温。一夜缠绵，他后来的温柔让她几乎沉迷，但她还没傻到那就能证明些什么，宫又颀不过是在借她的身体发泄压抑的情欲，而她对情事亦抱了一丝好奇和贪恋，但，决不能多想。
　　情动则乱，若她像上任林秘书一样，受点小恩惠了就忍不住动心，怕不但这游戏玩不成，自己也会一无所获。幸而她也只是有点花痴，还犯不着因为一夜旖旎就乱了阵脚。
　　内线忽然响起，她看到正是副董办公室的号码，按下免提，听到他的声音：“进来。”
　　踩着猫步扭进去，她可不是故意的，到现在还觉得双腿无力，被他压了多次，腰倒是没那么疼了。还好他够体贴，昨个深夜离开时允许她今日多休息半天，她当然很给面子的照办了。
　　宫又颀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已经被她戴上的耳坠，惯例地赞美了一句：“很漂亮，跟衣服很搭配。”
　　她甜甜笑起来，蹭着他坐下，嗲声说：“当然还要谢谢您的大方了，人家可是特意挑了这件蓝色短装的。”意思是早就等着那对耳环了。
　　他转过她下巴，看着这张跟昨天的俏丽素颜完全不像的妖媚样，眼带笑意：“化妆本事很高超。你隐藏起真面目，又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如果他没发现她的真面目，怕是还要继续被这张虚伪的假象欺骗。倘若她只淡妆素裹，一定会更加迷人。
　　于夕摸摸自己上了厚粉的脸，故作神秘地瞎掰：“宫少您当然不知，这是我们圈子里暗传的习俗。以前的舞女歌女们出道都要作浓妆打扮，遇到能托付的人退出圈子时才愿意洗尽铅华，一张素颜是只能给自己心上人看的。”
　　“哦？是这样吗？”他看着她若有所思。
　　于夕立刻猜到他心里的想法，耸肩一笑：“您不用怕，我才不会那么傻，就算您看过我真面目也不代表什么。人家很明白您的规矩，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对您动情的。”
　　他却没看出喜悦：“这么说你对自己的自制力很有信心？”
　　“那是自然。”她抬起素手理了理他的衣领，犹豫了下险险朝美男脸上摸了一把，居然没遭到抵制，暗自高兴占了便宜，“人家虽说也很迷恋宫少这张俊脸，但更迷恋您口袋里金光闪闪的钱钱。”
　　宫又颀眯了下眼：“果然十足拜金女。”
　　“那不也正是您所希望的吗？”她权当他是在表扬，“这世上还不就是金钱最实在了吗？什么都能买到。”
　　看他不说话，又自己补充：“当然，都说情谊无价，所以您不是才坚决不让您的情妇对您动情吗？因为您也知道情感难以用金钱来结算，一牵扯到感情像您这样的金主们都嫌麻烦。我若是动了心，怕是从您这里一个子也得不到了。”
　　他深深看着她，昨夜刚觉得终于弄清楚了她，现在又觉得她有几分猜不透了。她很会审时度势，也没有再利用昨夜的销魂事件作为邀宠的筹码，闭口不提，的确进退有度。
　　她看到桌上的请帖，翻开看了看，语气惊讶，却又显出兴奋：“这个‘环泰’公司的新总裁竟然就是苏小姐？她邀您去参加任职宴会，您要不要去？嗯，当然要去吧？您不是很想……”
　　“你又自作聪明了。”他冷冷打断她。
　　于夕赶紧吐吐小粉舌：“对不起嘛，人家一时激动。”还是盯着那张纸猛看。
　　“你想去？”他看出她的期待。
　　她仰起小脸，又忍住冲动：“人家只听宫少的安排。”
　　他抚了下她盘起来的长发，皱眉又放下手，对那些粘糊糊的发胶很没兴趣：“下次散了头发，别抹的像钢丝。”
　　她愣了下，立刻笑着答应。
　　“你先出去吧，叫郭强进来。”他姿势不动，看着拜金女踩着微微不稳的步伐走出去，昨夜似乎真的让她有些吃不消，眸色稍浅了下又一贯深沉起来。
　　她很明白自己的处境，也的确很会控制自己的情感，竟然那么自信对他不会动心……倒挑起他那么一丝好奇了。
　　那么，就让他稍稍辨别一下真伪，考验下她如此自信的“不动宣言”。

15、风雨欲来天不错

　　夏日炎炎正好眠。虽然办公室里冷气十足，但午后无事还是昏昏欲睡。自从上次郭强让她打印过那份文件后，几乎没再给她交代任务，想必被她那与蜗牛相媲美的速度折服，不敢再劳驾。她也无所谓，现在顶多就是帮宫少冲个咖啡递个合同，一天几乎都黏在座位上不用动。
　　这样清闲的日子还真是不习惯。在网上翻了翻公司资料，发现商界对MJ的前景很看好，宫又颀还是公认的商业杰出青年代表之一。心里一动，搜了搜他的花边新闻，果然几乎绝迹。
　　还真是没有绯闻的好男人。她不禁笑起来，他为苏莹然这么费心思，不知道苏美人心里是怎么想的。虽然路人甲也说苏莹然心里在乎的是宫少，但既然是有婚约的人，这样纠缠也不是容易的事，苏莹然的未婚夫就一点察觉都没有吗？刚刚她看到请帖，不过是想去仔细会会苏美人，看看是怎样的女子，能让宫又颀一见倾心，足足等了两年。
　　记起辛姨后来帮她找的资料，上流社会的名媛小姐们早就把各个豪门的公子们分了等级，有钱有势就不用再说，倒是以帅哥们的长相评出了“豪门四少”，按年龄来分，宫少居末。于夕向来对美男要多看两眼，早搜罗了四位公子的靓照，果然各有千秋。不过据说排在第三的“迪亚”总裁韩漠去年年底竟然宣布终结众女仰望的贵族单身，踏过了红地毯。她盯着那位看起来眼神霸道凌厉的酷男照片，一边跟所有名媛们一样惋惜，一边又好奇着能配上韩少的会是怎样一个女子。（想看霸道男韩少和他的灰姑娘秦洛的故事，亲们请到文案去找，我已经完结的第一部豪门童话系列《幸福无罪》，欢迎欢迎。）
　　一只手臂撑着下巴，她又斜瞄了一下那个精美的小礼盒，拨弄着上面的丝带。多少痴女想嫁入豪门，关于那些富豪子弟们的爱情童话，于夕也只觉得如同海市蜃楼般看起来华丽无比，实际上是真是假是苦是甜也有当事人才明白。豪门生活，呵呵，有几个富豪只愿钟情自家原配？做个独守空房的华丽怨妇，还不如她现在这样随心随性做个得宠情妇来得自在。
　　熬到快下班，接到宫又颀的内线：“一起晚餐。”
　　她当然欢喜地应了，不用想也知道宫又颀不过是因为昨晚的事想再稍稍宠着给她点甜头。对于昨夜的事，他状似平常，她也没必要在意，虽然算是她人生中一次小小升级，倒也用不着她耿耿于心。
　　准备下班，先整理下桌上文件……嗯，没有文件，好吧，她把空文件夹从左边挪到右边，把咖啡杯从旁边架子上的第一层移到底层，终于算是做过下班前的整理工作了。这样无聊，明天还是主动问郭强要点事情做吧。
　　干等着下班前最后几分钟，她可是很守时的，虽然总是无奈迟到，但绝不会早退。
　　桌上电话忽然响起吓她一跳，她好奇地看着那架从没有过声响的外线。
　　一般外线会直接拨到隔壁郭强那里，他大概不在办公室电话才会转到她这儿，郭强做的是助理和秘书的双份工作，她只是摆设。现在这形同虚设的秘书职位跟之前公关部的工作差不了多少，她这个花瓶也不过是从一个办公室摆放到了另一个办公室而已。
　　再好奇一下，决定做个称职的秘书接听来电。在下班前打的电话，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接起来，用甜蜜亲切的声音说：“您好，这里是MJ公司，请问您哪位？”
　　那边停顿了下，软软的清甜女音传来：“可以麻烦你们副董接下电话吗？我是他一个朋友。”
　　于夕认得这个声音。脑中随即勾勒出那个娉婷的美人样子，没到这么快就跟自己想见的人说着话了。要不要直接说明她的身份，还有跟宫又颀的关系呢？算了，免得宫少指责她。
　　“您能报下姓名吗？”例行公事。
　　“我姓苏。”那边还不愿透露太多。
　　“请稍等。”她装模作样的拿起内线，好歹体验了一把任职的感觉。
　　宫又颀接起内线：“等不及了？”
　　她呵呵笑着：“嗯，人家是想知道今晚去哪里要吃什么？要不要我先回去换件衣服？”嘿，怕你接了心上人的电话晚餐就泡汤了。
　　“用不着那么麻烦，只是普通的共餐。”
　　“人家只是想打扮妥帖也是给您增光是吧？”心里忽然有点捣乱的感觉，如果她晚餐要泡汤，先让她小小回敬下，故意让苏美人先稍候片刻。
　　“你的样子已经够招摇了。”
　　“啊，那宫少是不太满意？是不是今天衣服穿得不够正式？您不喜欢蓝色？嗯，大概蓝色看起来有点忧郁？忧郁可不太适合今晚的气氛。那宫少喜欢什么颜色？沉稳的男人比较钟情黑色，看起来庄重，跟您性格也配。说起性格，人家猜您是稳重内敛的巨蟹座，嗯，还有您大哥他一定是有王者风范的狮子座。不然您说说宫大的生日看我猜的对不对？”天南地北任她侃。
　　宫又颀皱眉，不知道这女人怎么这么会臆想，从一顿晚餐能谈到他喜欢的颜色，居然又拐到他大哥的生日上。
　　“你什么都不用换了，十分钟后直接到车库去等我。”他终止她的无聊海侃。
　　于夕得意地笑：“真的？那人家就去等了，您可要说话算数，别迟到了。”
　　“我有说话不算数吗？”声音严肃了。
　　有，当然有，还不止一次呢。她心里嘀咕，却不敢说出来，奉承地说：“宫少您当然是说到做到的。”
　　还是先结束苏美人的苦等吧。装作忽然想起来：“呀，人家差点忘了，刚刚有位小姐打电话给您，要接进去吗？她说她姓苏，啊，会不会就是‘环泰’的苏小姐呢？您看人家真是健忘，宫少别生气，我马上把电话接进去。”如果佳人正好晚上约你，看你说话还算不算数。
　　她赶紧挂了内线免得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又对外线的苏莹然说：“抱歉苏小姐，久等了。我们副董刚刚忙着通电话，现在我就帮您接进去。”
　　满意地听到苏莹然温声道谢，她扣了电话拍拍手，看着时间刚到下班，拎着包打算先去楼下的超市买几块巧克力充饥。
　　挑了几袋零食，她在小超市里转悠着消磨那剩下的几分钟。看到一包澳洲进口的肉松，眼睛一亮，不正是她一直喜欢的那种吗？回来后就没吃过了，还真是想念。
　　伸手要碰到包装袋时一只大手忽然从一旁斜过来，本着那款正火的农场游戏里那种偷菜的速度和力度，让她眼睁睁看着唯一的那包美食被抢走。
　　谁！是谁敢抢她的美食！不共戴天！
　　转过身就要拉开架势，旁边的一尾美男低头审视手里的包装，扬唇笑着：“吃了一年也没见你换个牌子。”
　　于夕劈手夺回自己的猎物，语气凶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陆仁杰上下仔细打量着着她，眼里露出惊艳，摸着下巴：“想不到你扮起妖精来也挺像回事。”
　　“你才是妖精，你是狐狸精。”她捏紧自己的食物，对着路人甲继续发问：“你不是刚进公司吗？不忙？怎么会找我公司里？”
　　他继续看着她“啧啧”称叹：“跟平时的你真是判若两人啊，难道你们宫少现在喜欢这种妖媚型了？可没见莹然这样打扮过。”还拉拉她高耸固定的头发，眼里都是笑意：“哪个牌子的啫喱定型效果真不错，下回盘一朵莲花试试。”
　　于夕打掉他的手，“我还盘个千手观音咧。”
　　陆仁杰大笑，引来售货员小姐的媚眼，视若无睹：“比我还有创意。穿成这样子不如盘个孔雀开屏，一只活灵活现的蓝孔雀展翅，一定很抢眼。”
　　她白他一眼，懒得再跟他啰嗦：“请问陆狐狸今天大驾有何指教？”
　　“陆狐狸？恩，这名字跟于孔雀似乎很搭配，不错不错。”看着她怒目而视，也不在意，伸手帮她翻好立起的衣领：“今天公司那边手续刚办好，请你一起吃个饭给自己接接风——”
　　语气忽然顿住，盯着她衣领里的某处肌肤，双目骤寒。
　　于夕立刻明白他看到了什么，脸上一热后退了两步，拉好自己衣领，没来由有些紧张。奇怪了，她干嘛要怕他？她作为别人情妇，那种事他又不是不知道，做什么一脸看不惯的样子。
　　“我今晚有约了。”她拒绝他的提议。
　　“跟宫又颀？”陆仁杰微眯着眼盯住她，很直接：“你们上床了？”
　　以为她不过是心血来潮想换个装扮，而且宫又颀喜欢的是苏莹然他也知道，所以以为两人不过是相互演演戏，没什么实质性的情人关系。可是看到那处吻痕，忽然让他抓狂起来，就算他再大度，不介意她玩暧昧游戏，但知道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又还怎么受的了。
　　没错，他喜欢她，尽管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初见时是因为她敢给他起外号有几分想报复的心思，后来觉得戏弄她倒是很好玩，她并不是那种徒有外表的花痴女，他乐意与她斗智斗勇，更乐意看她被他打败时不甘的表情，喜欢看她躲避他暗中诋毁他的小把戏。是从何时开始视线再离不开那个俏丽的小女人，被她的一颦一笑勾动情绪，在她离开澳洲后也义无反顾的跟了过来，只不过，想随时看着她巧笑倩兮的样子。
　　于夕听到他那么直白的询问，大惊，在这种公共场合那么大声不想让她活了？揪着他袖子就往外走。
　　他任她拽着，快走到门口又停下，示意她手里的食品不会是想偷渡出去吧？于夕咬了咬牙，本想把东西放下就走，又觉得那包肉松下回来还不知道有没有，停下来等收银员过账。
　　等装好东西，他先一步付了钱，对着收银员招牌一笑，立刻换来嗲嗲一句：“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她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拎着小袋子先走出去，又被身后的他拉到楼梯走道才放开。
　　“失身了？”他环着臂把她堵在墙角。
　　她也不打算隐瞒，沉默相对算是默认。
　　看着他严厉的目光，垂了头又抬起来，“既然是情妇，那种事也难免。”她直视着陆仁杰，觉得周遭气压很低，又自认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是她失身，他干嘛生气。
　　“该说你不自爱还是为了游戏甘心奉献？”他明显不悦。
　　“随便。”她没看他，径直掏出手机看时间，“学长，这个游戏我玩的很认真，目前为止也还喜欢，你看不惯就无视我吧，只是不要插手。”她不介意别人看低她，路是她选的，不需要有人理解支持。
　　却又忽然有点发慌，害怕他的犀利目光一直看到她最最内心处，剖析她批判她。她知道自己似乎玩得有点过分，却不打算收手。
　　他深呼吸了下：“跟他解除那个狗屁契约。”
　　“不要。”她答得干脆。
　　他眼神有点凶，瞪了她几秒：“你喜欢宫又颀？”
　　“不喜欢。”还是答得干脆利落：“我只对游戏本身感兴趣而已。”
　　陆仁杰靠近她，认真看着她有没有说谎，对看到的结果还算满意，皱眉想了想，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扶起她的脸：“跟他解约。”顿了下，又做出决定：“你喜欢暧昧游戏，我来陪你玩。”
　　于夕呆住，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样说，直愣了好一会，才发现他似乎一直看着她等她的答案。她嘻嘻笑起来，拍拍狐狸精的肩：“学长也对这种游戏动心了吧？是很不错，身心一起投入，又要诱惑又要管住自己，真的很有挑战。如果你喜欢，也找个人试试。”
　　看着他欲言又止，打断他：“呀，我的时间到了，先走了。这个游戏，我现在还不想退出，一开始定了角色，也不想换。学长放心，您的好意我懂，宫少虽然有点闷骚没你懂风情，总的来说还算及格。”
　　推开路人甲摆摆手：“下回我请你吃大餐，嘿嘿，先撤先撤。”没回头的快步往停车场走，留下一脸阴霾的帅哥，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眸中闪着某种光芒。

16、四人聚餐，两人对峙

　　于夕一直拐了弯都还能感到背后那两道高辐射的激光。心里打了个寒噤，嘴角扯了扯又抿起来，步伐如旧。
　　到了停车场，看到宫又颀也刚好走出电梯。
　　她笑着迎上去：“人家还以为您今晚要忙别的了。”难道苏美人不是要美男去赴约的？
　　宫又颀看了看她手里的袋子：“饿了？”
　　不饿是假的，下午起床还是捡了昨晚剩下的残羹冷炙糊口的。她掏出一块巧克力，体贴地递过去：“您也饿了吧？”
　　他没有接，帮她拉开一旁的车门，“留着肚子吃饭吧。”
　　于夕也不在意，收起袋子坐进去，哼，美男吃巧克力难道有损形象？不吃拉到，给她省下了。
　　车行路上，因为下班高峰开得有些缓慢，小小的空间里开了冷气，气氛却沉的有些异样。
　　宫又颀从车上方的反光镜里看到身边一向呱噪的拜金女居然也会沉静如水，居然感到有些不自在。又想起下班前她故意迟报苏莹然的电话，本想冷言说她几句，现在竟开不了口。
　　过了一会，终于打破沉寂：“身体不舒服？”以为她自昨天还没恢复过来。
　　她半天才回神：“嗯？没啊，人家身体倍儿棒，吃饭倍儿香。”心里埋怨自己做什么深沉样，跟她的形象一点也不符。
　　又活跃起来：“宫少我们到哪里吃饭？是去吃中餐还是西餐？料理还是自助？”
　　宫又颀觉得她似乎又复活了，扬眉问：“你有什么建议？说几个地方来听听。”
　　“您在考我吗？”这可难不倒她，于夕眨眨眼，如数家珍：“中餐的话，比较有特色的是龙凤居，功德林，品妙斋，新都里，蒲惠堂等等，西餐的话可以去小红房，朗迪姆，藏珑坊，海上星，丹尼斯，帕兰朵等。”
　　这些有名的餐厅不仅是富豪们常光临的地方，而且的确都很有特色，这点常识还是要有的，不然怎么猎金龟？
　　“知道的倒是很详细。那我们就去……大富豪吧。”
　　……故意要浪费她口水还是怎的？于夕张了张嘴，再次确定这男人内腹的确够黑。又反应过来，大富豪？那不是宫又凯的地盘吗？
　　“您去见宫大？”高兴地拉住他胳膊，那楚楚应该也在吧？
　　宫又颀看她亢奋的样子，不着痕迹地脱开小章鱼的八爪，看了她一眼：“这么激动会让我以为你迫不急待地想见大哥。”
　　“人家当然是想见您那位英挺洒脱高贵有型桀骜不驯的宫帮主……旁边我那位好姐妹。”从上次起楚楚手机又打不通了，这回她一定要亲自问问怎么回事。
　　他微微一笑：“你那个姐妹也不简单，听说把我大哥成功惹怒了。”
　　于夕惊讶：“宫大被楚楚惹怒了？肯定是他先欺负楚楚的。”又担心起来：“你大哥不是那种嗜血残暴的黑社会吧？会不会一怒之下伤害她？”
　　脑中自然放出几张黑帮通常杀人如麻，沉尸海底的画面。
　　宫又颀但笑不答，任她自己天马行空。不过听说极少动怒的大哥竟然会因为那个女人失去理智，光这一点就让他想去探个究竟了。前几天父母还一直旁敲侧击问他大哥最近为什么都没回家，连电话也不接，他随口应付过去，但自己也想去看个清楚。加上于夕求过他好几次要他帮忙带她去见肖楚楚，他也做个顺水人情，自己顺便去看看大哥。
　　到了大富豪，值班经理亲自领他们到了上次初遇时那个包间，又去通报宫又凯。
　　于夕指着那几扇门刺探：“这些都是通向哪里的？”上回就是这些迷宫一样的出口让她迷惑。
　　他扫了一眼：“通向该通的地方。”
　　她皱皱鼻子，极低地说一句“小气”，拿起桌上一个苹果狠狠啃着发泄。
　　宫又颀看着她的举动，心里又有那么一点奇怪的感觉，她的某些小动作总透着几分孩子气的天真，让他以为是高超的做作技巧，却又自然的像出自本性。
　　昨夜的缠绵，她不堪承欢时的楚楚可怜几乎让他生出心疼，甚至有一瞬他都忍不住相信那是她的第一次，但她一看到他眼里的怀疑又继续引诱他，让他刚升起的一丝温柔又只能转化为更多激情的探索。
　　他还是相信她并不如表面那样简单，今天见见她那个让大哥动容的好友，也算是侧面了解她。
　　两人正各自想着心事，右边一个门被打开，宫又凯酷酷地踏进来，对着妖娆的于夕只看了一眼，径直坐在对面沙发上。后面穿着一件白色雪纺连衣裙的肖楚楚也随即进来。
　　“楚楚！”
　　“夕夕。”
　　两位美女久别重逢，抱作一团相互唏嘘，宫大面无表情，宫少，呃，也是面无表情。
　　两枚帅哥坐在沙发上淡淡交谈，无视那边正上演的感人亲情记。
　　于夕环视一周，拉着楚楚走向上次宫又颀跟她签约的房间，路过两男时很礼貌地要求分组私聊：“您二位一定有机密要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肖楚楚却是看向宫又凯，酷男瞧了两女一眼，没做反对，她们才急忙退场。
　　关上门，她迫不急待问起好友跟宫又凯的事，肖楚楚想了片刻，平平淡淡开始叙述。
　　于夕听完，低头沉思了一会说：“真没想到你们会这样发展。楚楚，那你告诉我，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喜欢他吗？”
　　肖楚楚犹豫着，最后低声苦笑：“喜欢又怎样，我不过是他闲来游戏的一个赌注。等他厌倦了，就会弃之一旁，与其等着被他赶走，还不如自己先离开。”
　　于夕偏头看着好友内心挣扎，明显是难以割舍。其实宫又凯对楚楚也未必就只是玩玩，那种霸道男，有时只是嘴硬拉不下面子而已。琢磨着怎样能试探出宫大是不是真心，恩，让她好好计划下。楚楚的幸福，可是她生命里最在乎的事情之一。
　　安慰着好友先对宫大再观察观察，让她先策划下楚楚的出逃计划，也顺便考验下这两个人是不是正如她想的那样只是相互误解。
　　肖楚楚知道于夕一向主意多，自己又是内心乱糟一片，答应于夕等她的消息。又怀疑地问：“夕夕，辛姨说你跟宫少签了情妇契约？”
　　她呵呵笑着说起那个有趣的条款，又想到自己还不是没躲过被吃掉的结果，也不想再多说，只给出结论：“他还算个合格的游戏对象。而且，我现在对他那位苏美人也很期待。”
　　楚楚叹了一声：“你总是这样玩火，小心哪天烧到自己。”又记起什么似地继续说：“听说周末你带了个极有魅力的朋友在化装舞会上跟你共舞了一曲，被很多人传的神乎其神。连辛姨也很喜欢，说看出他似乎对你不一般。”
　　提到路人甲，于夕又觉得心里有些慌乱烦躁，老实回答：“其实他就那个在澳洲总欺负我的狐狸精路人甲。”
　　“就是他？”楚楚想了想，有些惋惜：“那还是算了，免得你再惹上麻烦。”
　　她神情有点郁郁，低着头好一会才说：“我其实一直都在避着他，不然总有一天他会知道，虽然那些陈年往事跟他没有关系，但是他爸始终逃不了责任。我不想让他为难，所以希望他只是我的学长就好。”
　　那个总是欺负她的妖孽，她一直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坏，只是，有些事，没办法改变。她想的通透，却不够看开，无法跟与那件事有关的人走得太近。
　　楚楚握着她的手，“既然你当初就放下了，何必再多想。上一代的事早过去了，从你叫于夕的时候起你就想通了不是吗？宫又凯还派人去孤儿院调查你了，大概梁叔会处理好的。”
　　于夕点点头，又释然起来：“那些事我早忘了，现在的生活有滋有味我也很喜欢，其实他们就算查到了也无所谓，跟他们又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于夕，只关心你们几个，其他的都懒得理。”
　　两人又笑着谈些闲话，听到敲门声。
　　宫又颀推开门，对着楚楚点头招呼，又看向于夕：“不是饿了吗？见了朋友肚子倒不敢抗议了？”
　　她立刻露出好吃的馋样：“终于要开动了？人家早都等不及了呢。”
　　楚楚看着两人状似亲密的样子，暗叹了一声，微笑着被于夕拉了出去。
　　一顿晚餐吃的四人尽欢，确切地说，两男只是浅尝辄止，一女是真淑女，一女是揭了淑女的外表对着满桌美食毫不客气地横扫千军。
　　当于夕靠在座位上很不雅地没忍住终于打了个饱嗝时，正开车的宫又颀忍不住笑起来，想起宫又凯在饭桌上对于夕的评价：“你这回的女人不错，吃相很豪爽。”
　　于夕装作害羞：“今晚对不起拉，人家那时真的很饿。”
　　宫又颀也不答，上扬的嘴角却透露出心情不错。今晚四个人的聚餐有点奇怪，他们相互认识，关系又很微妙，却也奇怪的算是和谐。他鲜少看宫又凯跟女人共餐，今晚不但亲自借口他不喜欢瘦巴巴的女人硬是给肖楚楚堆了一盘子的饭菜，连带着对于夕的态度都算是好的。
　　于夕看他不搭理，没话找话：“宫少，您跟宫大聊了什么？关于我和楚楚吗？”
　　“你不是说我们谈的是机密吗？”
　　她碰了个钉子，决定看在晚餐和见到楚楚的份上不跟他计较，呵呵一笑，也不再过问。
　　车停在她公寓楼下，她忍不住又问：“您今晚要留下来吗？”最好不要，让她吃饱了好入眠。
　　宫又颀听着心神一晃，转头盯着她：“你想我留还是不留？”
　　这也是只精明的狐狸，把炸弹又丢给她。
　　“恩，这个……”她怕说不留会激起他不走的想法，说留下又怕他真的顺了她的意思，又开始腹诽帅男人怎么都有狐狸的遗传因子。
　　无意地朝窗外一扫，心里顿时敲起了鼓：那个，远处的站在门边那株樟树下的人影怎么觉得好熟悉呢？
　　难道上天真的听到了她骂的“小肚鸡肠”来报复她，还是怕她今晚刚饱餐了一顿又想让她心率变快加速消化？路人甲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她的住所还在这儿守株待兔候着她，难道美男跟美男的对垒终于不可避免了吗？
　　不行，她一定要阻止！以和谐晚餐后不易激动的名义，一定要阻止两人的对峙！
　　“宫少，人家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今晚就不留您了。”她决定先送走一个，毛主席教导我们，作战应该各个击破。
　　没想到宫又颀竟然破天荒关心起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于夕感动了下，立刻又清醒现在不是该感动的时候，抚着肚子苦着脸演戏：“不用了，大概是晚餐吃得有点急，腹痛，睡一觉就没事了，不用去医院。”你只要一走就痊愈。
　　他看着她：“下回就该知道不能暴饮暴食了。”瞧见她痛苦的样子，又皱起眉：“家里有胃药吗？我先扶你上去。”
　　“不……不用麻烦。”让路人甲看到了肯定会跳出来狠狠瞪她，她才不要再被那种激光扫射得浑身不自在。
　　她摇着手，看到他要拉门出去，紧张的脸色一白，这回可不是装的：“您不用下车了，家里有药，我自己可以上去。”
　　宫又颀转身跟她对视，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心里被触动了下，“啪”的开了车门：“我带你上去。”
　　于夕真想晕倒啊，对，要是晕倒了他会不会带她直奔医院了，那样也比两人对峙的好。正想装昏，身侧的车门已经被拉开，一只大手抓住她手臂：“出来吧。”
　　哎哎……她不出去可以么？还能使个什么借口呢……慌乱一扭头，看到路人甲似乎已经发现他们，从远处正走过来。
　　她只能闭上眼被拉出去。心里默念：上天啊，如果您能让他们立马消失一个，我再也不敢诽谤您了，还会每晚对您焚香下跪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可惜她的祈祷被上天无视掉，耳中只听到那个令她心惊胆战的妖魅声音：“小夕夕，你可是让我足足等了三个小时，你说，该怎么补偿我呢？”
　　她浑身一颤，睁眼望着上空漆黑的夜：上天啊……不用叫他们消失了，直接让我消失吧！

17、美男对决，狐狸VS猎鹰

　　可惜她的祈祷被上天无视掉，耳中只听到那个令她心惊胆战的妖魅声音：“小夕夕，你可是让我足足等了三个小时，你说，该怎么补偿我呢？”
　　她浑身一颤，睁眼望着上空漆黑的夜：上天啊……不用叫他们消失了，直接让我消失吧！
　　宫又颀发现她的异样，侧身看向来人，深眸如同猎鹰般犀利。两秒钟后认出这个桃花男就是上次跟于夕共舞的男人。又想起来她上次说，这个男人似乎对苏莹然有点意思。
　　下班时那个电话，苏莹然只是想确认他会不会参加她的就职宴，他也随口问过鑫悦那夜，她对被揭了面具的舞男有没有印象。苏莹然承认的确是她儿时的邻家玩伴，但也不清楚陆仁杰跟于夕的关系。
　　陆仁杰媚眼含笑，扫了一眼于夕被宫又颀握着的手腕，淡淡打招呼：“宫少果然是英俊不凡，难怪小夕夕这么沉迷。”
　　听他的口气似乎知道他跟于夕的事情，冷眸微敛：“你认识我？”
　　狐狸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垂头找地缝的女人，暗指是她大嘴巴。
　　于夕察觉路人甲的目光，心里那个恨，竟然出卖我！却只能嘿嘿笑着：“呃，两位还不熟悉吧，我来介绍我来介绍。这位……”
　　“不用了，我对陆先生去年那篇发表在纽约经济论坛的文章印象很深。”那篇对经济市场剖析得深刻老练的论文让宫又颀很欣赏，以为作者一定是个很有资历的老学究。还是听了苏莹然的介绍才知道竟然是个刚获得MBA的才干青年。
　　宫又颀开始怀疑，这种经济领域的知名俊才跟于夕这种交际花是怎么认识的？难道又是她在某个商会上勾搭的？按她的本性确实有可能。不管他们以前什么关系，但现在她既然跟他有契约，他就不允许这段时间她还花开多家。
　　“没想到我这种小人物也能被宫少记着，真是受宠若惊。不过我对宫少也已经十分的熟悉了。”狐狸随意拨弄了下额前的长发，看的于夕心里又是一抖，这个动作她多么了解啊，往日里这个妖孽一风骚，接下来必定是诡计阴谋一大串。
　　“呵呵……没想到你们两个原来是老相识……哈哈，嗯，那不如你们找个地方好好叙叙旧，我就不打扰两位了。”斗去吧，鹬蚌相争，她这个渔翁用不着收利，睡觉总成吧？
　　宫又颀看着她：“肚子不疼了？”
　　“得意忘形”四个大字出现在脑中的警告牌上。她赶紧一手捂着腹部：“哎呀，您一提醒疼痛又回来了。我先上去，您二位随意聊。”
　　咦，放手！还抓这么紧干嘛！
　　陆仁杰也看向她，眼里的笑意不着痕迹：“你肚子疼？”
　　于夕赶紧点头，可怜巴巴装腹痛，泪眼汪汪想引起狐狸精的同情今天放过她。难道下午惹恼了他现在来揭她老底了？
　　宫又颀手上稍稍用力，唤回正扮演林妹妹的花痴女，这女人，竟然敢在他面前公然对着另一个男人含情脉脉。心里不悦，拉了她一下：“我先带你上去找药。陆先生找她有什么事？不重要的话等明天吧，先失陪了。”
　　拽着无措的小可怜就往公寓走。
　　陆仁杰眼光闪了几闪，微笑着跟上去：“小夕夕病了，我也很担心，怎么能丢下她不管？好歹我们也相识一场，关系匪浅。你说呢小夕夕？”
　　宫又颀转身看了一眼笑得星辰黯淡的男人，等着身边的于夕做决定。
　　于夕抽着嘴角，关系匪浅？本来没关系也要被宫又颀想歪了。还一口一个“笑嘻嘻”地叫，她要不要“笑哈哈”地答呐。
　　转过头：“那个，狐……陆先生，时间不早了，您还是先——”一碰到那两道杀生力强大的激光，后半句就被憋回喉咙，换成了“先上去喝杯茶再走吧”。家里可没茶，只有她自己配个鹤顶红出来。
　　回过头，又遭到身侧猎鹰的两记穿心冰冻眼，她心里那个苦啊，比砒霜拌黄连还够味。她招谁惹谁啊，好端端的一顿晚餐后硬是不让她好眠。
　　已经得到三个教训了：第一，以后绝不能信上天了。第二，美男虽好，决不能在同一时间应对两个。第三，饱餐后要立刻消失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睡觉，以防美梦泡汤……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正胡思乱想着，三人已经进了电梯。狐狸和猎鹰一左一右夹着她，宫少穿了一身黑色西服，陆仁杰是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装，于夕觉得这情形自己好像是被黑白无常押着奔赴阎罗殿判刑。
　　宫少一直拉着她不肯松手，仿佛宣布她是他已经看中的猎物。陆狐狸面容温和平淡，还在她偷偷瞟他时对着她乱放桃花电，越这样她就越心寒，直觉着这个妖孽不会放过她。
　　气氛诡异，一黑一白一蓝，一冷一温一寒。
　　终于到了门口，于夕准备翻钥匙，宫又颀先她一步掏出自己的开了门，陆仁杰面色微变。
　　开了门，宫又颀拉她进去，俨然是这地方的主人：“陆先生想喝点什么？”又问她：“药在哪里？”
　　陆仁杰保持风度：“不用了，我只是关心小夕。”
　　“药在房间里，我去找。”看他还没松手的意思，心里才感叹原来宫又颀这男人占有欲也这么强，难怪对苏美人等了两年都不愿放弃。
　　明显感到路人甲快要爆发了，不敢再跟宫又颀表现亲密：“宫少，您帮人家去倒杯水好吗？要温一点。”得拖延时间啊。
　　猎鹰看到她眼里的为难，终于放开她，到厨房去给病号跑腿。
　　于夕大大松了口气，无奈地看了一眼路人甲，转身就往卧室奔。她从哪里去偷瓶胃药出来啊？家里只有头疼发烧的感冒药，算了，偶尔没病吃一次也不会死人。
　　搜刮出一盒白加黑，看着这两种颜色又想到外面那两个黑白无常，郁闷至极。还没抠出药片就被抢了去。
　　“白加黑也治腹痛吗？”妖孽的声音就响在耳边。
　　她的小把戏他很清楚，以前她连生理痛都敢装过，这回的肚子疼还不是小意思。
　　她哆嗦了下，转身怒视，压低声音说：“把药还我！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跑来害我！”
　　陆仁杰倾身盯着她，无视她的愤怒，一直看进她眼眸深处，幽幽地说：“你和他的游戏看来玩得很不错，可惜，我不喜欢。你明知道他在意的是莹然，还敢这么放任自己，如果到后来有一个先认真了，对谁都是伤害。”
　　于夕后退一步，他立刻又逼上来。她跌坐到床上，看着放大在眼前的一张妖艳动人的狐媚俊脸，不知是生气还紧张，心跳紊乱。
　　慌忙解释：“你怕我会认真吗？那你就多心了，我既然知道这是游戏，就一定会恪守规则。何况，契约签了我也不能退出，主动权在宫少那边。”
　　“你是说，只要他说句GAME OVER你就放弃吗？”他再靠近她一些，逼她说出要结束这场游戏。
　　今天才查到她的地址，晚上一直在等她，脑中想过很多，让她继续玩还是阻止她，直接跟她告白还是再默默守着她。本想等到她毕业，那时他的事业也差不多稳定了，那时再抓牢她。但现在因为她的贪玩，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不得不提前采取行动。
　　于夕弓着腰几乎要躺倒，推推身前的大山，也认真回答：“学长，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只对游戏本身感兴趣，即使宫少解约了，我可能还会跟其他人玩别的。”
　　“你可以找我。”
　　“不。”
　　“理由？”
　　“……”叫她怎么说？她这样放任自己，除了自己任性，对生活随意，其实就是想他不要再缠着她。
　　狭长的桃花眼里开始泛起波澜：“给不出理由，就乖乖听我的。”他伸起一指，轻轻划过她柔嫩的脸颊，情不自禁要低声告白：“夕夕，我……”
　　门口传来细微声响，于夕偏头，对上那双猎鹰般凌厉的黑眸。
　　宫又颀低低抓着一杯水，表情冷淡，斜倚在门口看戏。
　　于夕霎时觉得脑子被榔头砸了般，连忙推开路人甲站起来。被当场抓住，他们还正是那种暧昧的姿势，天啊，你就是恶魔！
　　“宫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捉奸在场还能怎么解释。
　　她身后的陆仁杰却像没事般拉了拉起皱的衣角，仿佛让宫又颀看到正是他的本意。
　　“药找到没？”猎鹰竟然没发怒，只不过面色有些僵硬。
　　“找，找到了……”药在哪里？刚被路人甲抢了，她从哪里变出来？
　　身侧的手心里忽然被塞了一个小瓶子，狐狸笑声轻快：“刚才还是我帮小夕夕找到的。”
　　于夕心里一动，觉得感激，又觉得多余，要是他今天不来捣乱她也不会用这招。拿出小瓶子，心想不会是泻药吧？不过他也不可能随身带着。
　　打开来，倒出一粒淡黄色的药片，一丝清爽的柠檬味钻进鼻间，她才明白这是他一向喜欢吃的醒神含片。含片跟助消化的胃药很像，小瓶子也被撕了标签，看不出异样。
　　她接过水，在猎鹰和狐狸的注视下吞了药片，忽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决定下逐客令：“今晚真是太感谢两位了，我有点困，想先睡了，不然您二位再找个地方聊聊天？”
　　宫又颀平淡地看了看她，很识相：“你先休息吧。”对陆仁杰打过招呼，转身先走了。
　　于夕转过身，面露疲惫：“你也回去吧，你的要求我做不到，理由……我会想好再告诉你的。还有，刚刚谢谢你。”
　　陆仁杰盯了她一会，慢慢往外走：“你知道，我想要的根本不是一个理由。”
　　她身体微微一动，却什么也没说，看着他走出去关上了门，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她看着手里的白色小瓶，站了好久才低声自语：“我知道你要什么，可是，抱歉我给不起。”
　　胡乱洗漱过，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中一会是狐狸精妖媚的笑，一会是宫少那双犀利的眼。今晚怎么了，两大美男碰头她干嘛多想？
　　她烦闷地拉过毯子蒙住头，忽然听到客厅传来开门声。小偷？强盗？采花贼？越狱的杀人犯？卧室的门只虚掩着，她拉开毯子露出一丝缝隙，看到客厅的灯光亮了，这贼人行窃居然还敢开灯？
　　让她想想那个防狼术还记得几招……卧室门被轻声推开，熟悉的男音传来：“睡了？”
　　想骂人。宫又颀个混蛋没事搞什么夜访。去而复返，难道又要夜审她跟路人甲的关系？
　　脚步声已经停在床边，她蒙着毯子，紧闭着眼装睡，睡着了看他还能怎么问。
　　毯子被轻轻揭开，于夕甚至能感到那两道深沉的目光正在她脸上扫描。
　　“醒了就睁眼。”
　　没醒！谁说我醒了？你怎么知道？她大气不敢出，一动不动任他监视。哼，我就不睁眼，你奈我何。
　　他的气息渐渐逼近，停在她脸颊上方，突然，两根手指捏住了她小巧的鼻子，阻止了空气输送，她憋了几秒，下意识要张开嘴，唇上一痛，双唇都被他含住，用牙齿轻轻咬着封住了。
　　幼稚！无聊！下三滥！
　　刚想了三个词就觉得脑袋供氧不足，摇头晃脑也甩不开，扑腾了两下，心不甘情不愿地睁了眼，一边睡眼惺忪看着他不明所以，一边拨开鼻子上他邪恶的手指，一边咬牙切齿在心里痛斥：算你狠！
　　黑眸对着那双迷蒙的大眼，闪过一丝狡黠，牙齿放开她的唇却忽然又用舌攻了进去。
　　一吻方罢，他抬头看着眼下嫣红的小脸，脂粉未施清纯俏丽，眼神不由得下滑到没被毯子遮住的雪白颈部。
　　于夕连忙拉上毯子遮住自己：“宫少，您不是回去了吗？”
　　“我的手机落在厨房了。”本可以明天叫她带过去，但鬼使神差地车开到半路又拐回来了。也许他是想搞清楚今晚那个桃花男的出现代表什么。
　　“哦，您真是麻烦，明天我帮您带到公司不就行了？”看到猎鹰眼露微光，赶紧换了说法：“啊，如果晚上您有紧急电话就不好了，还是取回去以防万一。”
　　宫又颀俯视着她：“腹痛好了吗？”
　　心虚地小声回答：“好了。”
　　“什么药这么管用？我叫人多买几盒备着。”
　　“……那个，名字我也忘了，刚刚吃完包装扔了。”毁尸灭迹就是防你再查。你要是还要到垃圾桶去找，她就说垃圾袋也扔了。
　　深眸盯着她，似乎不打算再追究，换了话题：“那位陆先生好像跟你很熟？”
　　终于进入正题了吧？“也没有很熟……”
　　只是熟到相识一年，那时为了跟他暗斗能知己知彼，把他祖宗八代喜恶爱好生日血型都查了个遍而已。
　　宫又颀做考虑状：“你之前说他对苏莹然有意思，为什么今晚看起来他对你更感兴趣呢？”
　　“……”
　　“还是说，他也曾是你某任金主？”
　　“……”
　　“又或者，你和他根本就是老相识，按他的话，你们关系匪浅。”
　　于夕盖着毯子冷汗直冒，“宫少，您真会想象。我和他真的只是普通关系，说他对苏小姐有意思我也是猜的，您可以问问苏小姐，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多注意着苏小姐周围吧。”
　　把你的好奇全部用到苏美人身上吧，她可不需要。
　　“你知道我的意思。”
　　她不禁想翻白眼，她有多聪明啊都以为他们的心思她明了。好吧，她是能猜到：“宫少，您放心，我的职业操守绝对良好，不会脚踩两只船，至少能保证在您还不想解约前都会忠于您的。”
　　“你明白就好。”
　　明白了，可以睡了吗？她试探着赶人：“您也累了吧？明天还要上班，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宫又颀嘴角微动，看着她似乎疲惫的样子整整衣衫准备离开：“后天，准备下参加‘环泰’新总裁的就职宴会。”
　　她愣着下，巧笑着送客：“您放心，人家一定不会让您失望。”苏美人，等着她吧！

18、新人旧人齐出场

　　过了两天风平浪静的日子，于夕在宫又颀的默认下提前翘班回去装扮。今晚她打算变成一朵诱惑力十足的黑玫瑰，毕竟出席的都是商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得小心应对不能出差错。
　　一路上宫又颀几乎都在沉默，她猜想美男大概是要见到心上人了，心里过于激动。她也是兴奋的，很有可能一睹“豪门四公子”的风采，看真人可是比照片要有感觉得多，想到那些各具特色的帅哥们正在会场里英姿飒爽恭候着她，于夕禁不住微笑起来。
　　“就那么高兴吗？”宫又颀仍认真开着车，却似乎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今晚她妆容高雅，没像平常那样化成看不出原来皮肤是黑是白的妖女，看起来果然气质了不少。
　　她笑着反问：“您去见苏小姐，难道不开心吗？”她才不信。
　　他却紧闭着唇没再开口，让她略有迷惑。
　　宴会在苏家豪宅的露天场地举办，灯火通明堪比白昼。于夕一眼就看到了今晚的主角苏莹然。
　　她穿了件银灰色丝质短礼服，轻软的衣料贴在身上，勾勒出高挑的好身材。长发简单盘着，披了白色镂花的半袖薄线衫，既符合晚宴的高贵，又体现出工作女强人的简洁干练。
　　于夕在心里先赞赏了几句，随即被她身侧的某个男人吸引了视线。
　　严格说来他长的并不帅，但身形修长五官端正，鼻梁上一副昂贵的金丝眼镜竟然烘托出一种出类拔萃的儒雅。
　　他站在苏莹然左边，对着迎上去敬酒的人礼貌回敬，俨然有种一家之主的气势。苏美人右边是位华美贵妇，大概是她的妈妈苏太太。
　　于夕停住脚步，发现身边的宫少隐隐有点不太对劲，一张扑克脸已经吓退了几个路过搭讪的小炮灰，眼神飘忽，偶尔转向苏美人时却又带着几分寒气。
　　她观察了片刻，贴近他低声问：“他是谁？”眼神瞟着那个金丝镜。
　　宫又颀微微一愣，还是平静地回答了她：“苏莹然的未婚夫薛晗。”
　　果然如此。
　　原来那个金丝镜才是宫少今晚问题的症结所在。也是，人家是苏美人的未婚夫，能名正言顺搂着她跟她一起应酬，而相思苦的宫少只能在心里对着心上人倾诉衷肠。
　　于夕看着不远处那对状似亲密的璧人，心里稍稍有那么一点嫉妒——当然不是为她自己，而是替宫少有些惋惜。不知道金丝镜对苏美人是责任使然，还是家族原因，抑或是真的喜欢苏莹然，但他就一点也不知道未婚妻心里想的是另一个男人吗？如果挑明了讲，他又会不会做个成人之美的君子呢？
　　仰头轻声对宫又颀说：“人家支持您，加油。”
　　宫又颀低头看她，眼神晃了下又转头，语气淡然：“你不用管那么多。”
　　她咧嘴一笑，挽着美男往前走：“既然来了，先打个招呼吧。”
　　苏莹然看到宫又颀和他身边的女子时身体有瞬间的僵化。她一直都知道他是有情妇的，也知道那只是逢场作戏，但亲眼见到他跟别的女人那样亲近时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也许她早就认定宫又颀只喜欢她，见不得他对她的纯情有丝毫污点。
　　双方客套地打着招呼，宫又颀还算镇定，跟心上人碰杯时面色沉着，苏美人相对地就有那么一点紧张了。于夕一直注意的却是金丝镜的表情，她想从那张书卷脸上看出点异样，可惜发现对方功力深厚，一脸淡定，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本来是想多会会苏美人，不过现在看来金丝镜更让她有兴趣。也许可以问问宫少，想不想她来缠住金丝镜，帮他跟苏美人制造个独处的机会。
　　正要举杯敬酒，听到金丝镜对着她身后某人笑：“你又迟到了，我还以为到宴会结束你都懒得露个脸呢。”
　　她好奇心起，能让金丝镜笑脸相迎的肯定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回身一看，差点撞上正走近的高大身影。
　　路人甲？！
　　陆狐狸深深看了她一眼，抬头慵懒地招呼：“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莹然，恭喜你上任。”顺手端起旁边一杯酒，举了举算是礼貌，再一饮而尽。
　　苏莹然和苏太太都客气了几句，薛晗仍然微笑：“就知道你虽然不喜欢还是会来的。给你介绍，这位是MJ的宫副董，这位是于小姐。”
　　又对着宫又颀和于夕说：“陆仁杰跟我和莹然都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他最近刚被我从澳洲挖回来，现在在我上海的分公司做经济顾问。”
　　于夕哑然，狐狸居然就在金丝镜的公司混？
　　陆仁杰眯眼一笑：“我们已经见过了。宫少，一切安好？”
　　宫又颀以礼相对：“托福，还可以。”
　　“小夕夕，你不先跟我打个招呼吗？”
　　于夕笑盈盈向他举杯：“祝陆先生一帆风顺，万事如意，财源广进，大吉大利。”差点再脱口加个恭喜发财早生贵子。
　　苏莹然轻声笑起来，苏太太也被于夕逗乐。
　　陆仁杰也不恼，只是盯着她，桃花眼放出的电噼里啪啦响进于夕耳朵里，她又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两人的关系马上被看出来不一般。
　　还是薛晗打圆场：“既然大家都认识，也就不用见外了，今晚随意些，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又来了客人，苏太太忙着去审查晚宴的食物，薛晗被几个老外熟人拉走，场地一静，剩下四个人。
　　于夕看了宫又颀一眼，转身对陆仁杰说：“陆先生，人家想四处转转，又怕会迷路，您比宫少熟悉这里，可以作陪吗？”
　　陆仁杰笑了笑，绅士地一弯腰：“荣幸之至。”
　　于夕笑着先离开，回头扫了一眼苏莹然，心想，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吧，别总那样旁若无人地傻兮兮对望，我可是给你们提供充分条件了，下面的必要事件就自己把握吧。
　　宫又颀现在眼里只有一个人，他等待了两年的女人，曾经的一见钟情，如今就站在他对面，遥远而贴近，熟悉又陌生。
　　“你倒是很大方。”陆仁杰看向身侧那支正左右环顾的黑玫瑰。
　　于夕耸耸肩：“他们也不容易，机会难得、”
　　陆仁杰心情忽然好起来：“你在看什么？”发现她一点也不在乎宫又颀，他心里的顾虑也放下了。
　　她靠近他肩头，神秘地低声说：“找美男。”那传说中的其他三位公子呢？出来给她瞧瞧。
　　就听到路人甲的笑声：“我怎么忘了你的本性了。”
　　于夕无所谓“哼”了声：“就许你一任接一任地换女友，不许我看个帅哥养养眼吗？”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妖精挡住她：“我难道还不够帅？”
　　“审美疲劳你懂不懂？”她上下看看狐狸精：“一直盯着你我眼睛里只会长出两株桃花树。”
　　陆仁杰笑声更大：“那等到秋天会不会结出香甜的水蜜桃来给我吃？”
　　白他两眼，瞎扯也没他扯的远。
　　“快看，那个不是‘迪亚’的韩总裁吗？”于夕侧身看到正跟苏莹然打招呼的一枚帅哥，认出就是那位排行第三的霸道型美男韩漠，宫少也在一旁应酬。
　　陆仁杰看了一眼，点点头：“没错，是迪亚的韩总。不过，你难道没发现我比他帅很多吗？”
　　于夕望天，掉下只恐龙压扁这个自大狂吧！
　　又发现了霸道美男身侧的娇小女子，估计那就是韩漠的小妻子。仔细瞧了两眼，觉得长相平凡，却又有种独特的淡然气质。想必这样的灰姑娘一定有着与众不同的地方，才能征服那个傲慢的王子。心里又佩服起那个瘦弱女子，抓住机会一定要认识下。
　　“学长，你跟韩总熟吗？介绍介绍。”
　　陆仁杰怀疑地看着她：“人家都有妻室了你还不放过。”
　　再望回天，深呼吸：“我是想结识他那位妻子，她看起来很特别。”
　　“那个是台湾楼氏的千金，当初这两个人的故事可是被媒体报道了好几个版本。”连他在澳洲的商报上都读到相关报道了。
　　于夕更是兴趣大增：“是吗是吗？给我讲讲。”看到韩美男小心翼翼扶着那位淡然女子的腰准备撤场，感到很遗憾，还没认识呢就要走了。
　　“听说韩总的妻子已经快五个月身孕了，难怪很宝贝。”
　　她看着那令人羡慕的一对相偎着走了出去，心底有些触动。也许，那样的钟情和呵护也让她有一点点向往吧。
　　“怎么，羡慕了？”他眸光闪动，那样的爱情，如果她要，他也能给。
　　“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过更多是感动，这世间，能相互一直走下去的并不多。”她啜了一口酒，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半盖着灵眸，深有感触地笑了笑，又恢复嬉闹：“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看尽美男，虽然美色是浮云，我就喜欢做只尽览浮云的自由鸟。”
　　陆仁杰看着她眼神温柔，她如果是只自由鸟，那他会不会想当那个张网以待的猎人。
　　于夕继续睁着寻花探柳的大眼搜刮着，陆仁杰好心替她指了个方向，“那边，‘豪门四公子’里的老大楚梵天。”
　　她忙看过去，星星眼瞪着那尾靠着门柱，束着长发的傲气型男，啧啧咂着嘴：“气质跟宫大有点像，都是劲暴型的。”若非宫大是黑社会没人敢乱议论，也能被收进美男谱里，路人甲在商界多混些日子，怕是也会被编排进去了。
　　今晚果然没白来啊，揪着陆仁杰就要过去搭讪，有两个人已经先她一步围住了长发型男。
　　于夕看到那一男一女跟楚梵天讲着话，白色礼服的男人还算正常礼貌，粉红长裙的女孩就只顾着对型男脸红流口水了。
　　陆仁杰也看到了，笑着说：“那女的跟某人一贯的形象倒是很像。”
　　她左右看看装没听到，看到那女孩时觉得有点眼熟，“他们是谁？”
　　“我也不可能都认识。”他摊手表示无奈，又补充：“那男的长相一般，可是真的比我差很多，你不会连那种相貌也能看上吧？”
　　“你以为是个男人我就发痴吗？”她撇着嘴：“不过那姑娘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你要不要去勾搭下？”
　　他回头对着她：“我想勾搭你。”
　　……今天白眼全送你。忽然看到苏太太跟那个女孩亲密地拉着手，隐隐听到：“你妈身体好些了吗？”
　　粉红女孩答：“好多了，她还说过几天就来看姨妈和表姐呢。”
　　“恩，我听说最近你家珠宝店出了点小麻烦，提醒你妈跟你大哥可得好好管理，别坏了梁记百年的老字号招牌。”
　　粉红女立刻唯唯诺诺应着。
　　珠宝店？梁记！
　　于夕霎时觉得血液有些逆流，脑袋充血闷成一团，已经认出那个粉红女是谁了。梁紫蕊，居然已经是个大姑娘了，那边穿白礼服的是梁青山还是梁青林呢？上一次在街上偶尔碰到，她记得他们也都穿着中学生的制服，再见时已经是十年后了。
　　梁记珠宝，又在那个女人手里发展成什么样了呢？
　　不，不要想，一切早就不关她的事了。从她和弟弟被送到孤儿院起，她就没有家了，从跟辛姨一起生活时，幼小的她就决定遗忘自己的身份和过去，只做个没心没肺游戏人间的潇洒女了。
　　可是，为什么在十几年后当她又听到“梁记”这两个字时，还能这么被左右了情绪。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心底自语着那个她已经要遗忘了的名字，梁……不，不要念出来！
　　她攥着手，蓦地朝大门外疾走。
　　心烦意乱又乱如麻，怕自己失态，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陆仁杰在她走出几步才回过神，赶上去拉住她：“你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来，有点急事要离开，学长，你帮我跟宫少说一声我先走了。”她抓着自己的衣服，想让自己看起来冷静如常。
　　他皱着眉，发现她身体紧绷着，仿佛极力忍着什么。回头又看了看刚才那一男一女，也并没发现异常。
　　“出什么事了？你认识他们吗？”
　　于夕甩着手臂挣开他，边走边说：“我怎么会认识他们！你继续晚宴吧，我真的有急事。”
　　他又紧拉住她：“你明明在发抖！到底怎么了？”
　　两人拉拉扯扯引来旁人侧目，连不远处的宫又颀也看向了这边。
　　于夕不想再引人注目，反握住他的手继续朝门外奔。出门时撞上一个瘦高的男人，她抬头道歉，看到男人盯着她打量。
　　“你……是雨夕？”不确定的声音。
　　“对不起先生，您认错人了。”她看到那张也有几分熟悉的脸，冷声答过，一使劲，拽着陆仁杰就跨门走了出去。
　　心底的声音却像暴发了似地大声呼喊：梁雨夕！梁雨夕……你怎么可能忘了自己的名字！

19、你的柔情我假装不懂

　　于夕从未觉得她的童年暗淡。即使，从四岁起她和于晨就失去了所谓的家。
　　四岁之前，她身在豪门因为年幼尚不自知，只知道自己虽然从出生就没见过亲生妈妈，但有疼爱她的爸爸，有个长得跟自己一样的可爱胞弟，有所谓的“小妈”和几个总跟她一起玩闹的兄弟姐妹，生活富足，天真无忧。
　　四岁之后，她和弟弟在爸爸去世不到一个月就被送进了孤儿院，从此再没享受过那种奢华的贵族生活，却仍然觉得知足。孤儿院的院长是已退休的老管家梁伯的儿子，对她和于晨很是照顾，经常抱着他们感叹：梁家的一切本来都该是你们的啊！
　　她不明所以，只是喜欢蹭进那温暖的宽大怀抱，迷迷糊糊快要睡着还嘟囔着：“梁叔叔你身上的味道跟我爸爸很像，以后你做我爸爸好不好……”
　　七岁前她和弟弟还叫梁雨夕和梁雨晨，在孤儿院里照样茁壮成长着，认识了人生里第一个好朋友肖楚楚，开始明白了梁叔叔说的为什么她和弟弟是梁家人，却因为“小妈”的手段被剥夺了一切财产。
　　七岁时，一个华贵美艳的女人找到了他们，办理领养手续，女人自称是她爸爸的故友，让他们叫她辛姨。不知道辛姨跟梁叔商量了什么，从此她和弟弟就换了身份，改名于夕和于晨。梁雨夕和梁雨晨的名字，在她长大后辛姨才告诉她，那两个孩子的档案在七岁时就因一场意外被从世界上注销了。
　　七岁后，她改头换面，自小跟着辛姨在舞厅里看尽人间百态，尤其了解那些舞女歌女们的辛酸血泪，对这个世界越来越厌恶。终于有一天忽然想通了，既然这世界无法适应她，那她只能变的适应这个世界。
　　楚楚因她的挂记后来也被辛姨接来，从小都是在鑫悦长大的，自然有了感情，后来也就留下了帮忙照应。辛姨却是认真找她们谈过的，说那种风月场合并不适合她们。
　　于夕却打定了心思不走，她知道了辛姨也曾是别人的情妇，却依然决心做个像辛姨那样拿得起放得下的潇洒女人。
　　情妇低廉吗？她嗤笑这样想的人，如果低廉，她那位曾也只是情妇的“小妈”可真是替情妇们长了脸，登堂入室，把她和于晨这两个正牌的继承人扫地出门，霸占了梁家上亿的家产。
　　而这其中，作为当时操办一切的律师陆初元功不可没。
　　辛姨是心思通透的女子，不想让她和于晨生活在豪门恩怨的相互复仇中，领养她时就要他们发过誓，跟梁家再没任何关系，也自动放弃了那诱人的本该属于的家产，只平平淡淡做普通人。即使她十几年对梁家不闻不问刻意回避着，还是总会无意中触到心底那处拔不出根的痛楚。
　　比如，她初中时在街上偶尔遇到曾经那些亲密的兄弟们，那时他们都以为她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追着她猛瞧想确定，让她不得不每天只敢钻在家里逃学才避免了那些追问；又比如，当她远赴澳洲后兴致勃勃要跟路人甲斗智斗勇时，却发现了他刚好是陆初元的儿子。
　　生活总是充满了讽刺，在你以为终于遗忘时提醒你，那处痛不过是表面看起来愈合了的伤口，轻轻一碰，还是会让人疼的铭心刻骨。
　　她知道陆仁杰对她是不同的，虽然总喜欢欺负她，虽然挂牌的女友换的比衣服还勤，但是，他对她不一样。他对外宣称她是他的第十三任，杜绝了其他男生对她的觊觎，欺负她处处与她作对不过是要引起她的注意，在她需要的时候却总能那么不经意地冒出来，不着痕迹地帮助她。
　　她想，其实她也是喜欢他的吧。喜欢他的细心，欣赏他的手段，不满他总是跟她作对，也逃避着他对她默默无言的关心。
　　叫她如何忘记，曾经那场夺了她一切的阴谋都是他老爸一手执行的。即使他是无辜的，她知道无法把怨恨转移到他身上，但仇恨可以不报，却不能当做没发生过。于是她只能装作不懂他的好，远离他，避免自己有一天会伤害他。
　　可他仍是从澳洲跟回来了，原本跟宫又颀只是随意玩玩的暧昧游戏成了她拒绝他的好借口，让她不得不继续装作沉迷下去，只想让他死心。她游戏人间，贪恋美男，只想让他明白她不是个值得他费心思的女人。
　　她不想他有一天为了她站在亲情跟爱情的交叉口进行抉择，不让他受伤，所以要从一开始就选择拒绝。
　　他的柔情，她一直知道，却宁可假装不懂。
　　那层薄纸，捅破了，就再抵不住相互伤害。从小到大对这个世界的冷眼旁观，让她学会如何掩饰自己，不想活的累，就应该把一切都不放在心上。有些事，即使心痛，也要笑着。有些人，即使在意，也要懂得放弃。
　　出了苏家大宅，换成陆仁杰拉着于夕走到僻静的林荫道上，抓着她两只手臂拉回她的注意力：“好好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于夕偏头不看他，闷闷地说：“没事就是没事。”
　　他伸手转过她的脸迫她对视：“你当我智商低于一百五？”
　　“我倒是忘了，学长的智商可是二百五。”
　　“别用玩笑打发我，说正事。”
　　“学长，你越来越像女人了，不止长相，性格也被女同胞同化了？叫你不要换女朋友那么勤的。”她刻意调侃，打游击战转移话题。知道陆仁杰最讨厌别人说他像女人，偏要激他。
　　果然桃花眼有了几分寒意，闪着危险的光芒：“你故意气我？小心我怎么收拾你。”
　　她无惧地看着他，希望他带怒离开。
　　妖冶的脸赫然靠近，他的气息喷在她颊上，淡淡的柠檬味飘进鼻息，下意识要推开他，被他先一步一掌反扣住双手，挑着她下巴跟她鼻尖相贴。
　　“你要……干嘛？”她明知故问，这回不像上次那样平静，觉得心跳“咚咚”地敲着胸腔。
　　温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魅惑的男低音说：“我想……再帮你洗一次牙。”
　　撤去手指，换上了他的性感双唇。
　　她仍旧睁着大眼瞪着他，他的唇微凉，覆着她的，像树上掉下来的一片轻柔树叶。
　　心里却还清醒，知道不能让他再沉沦下去，扭着头要避开，却被他大手固定住下巴，不由得挣扎起来。
　　“别动。”他低声命令，把她的身体锁进怀里贴着他，抬高她下巴轻笑：“可是有多少女人梦想我这样对她们。”
　　于夕紧闭着唇，用眼神跟他对抗交流：“那你找她们去。”
　　“可是，”他温柔的目光对着她冷中带愠的眸子：“我只想对你这样。”
　　她感到心跳越来越大，甚至有丝害怕。一直知道他是个极有魅力的狐狸精，她用了多大的决心才能跟他保持距离，如果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会先沦陷在他的柔情里。
　　“学长……”
　　“闭上眼，乖。”他诱惑着俯下头，将唇放在她一只眼睛上方，毫不犹豫吻下来，让她不得不下意识闭上眼。两边的眼皮上都感到羽毛般的轻吻，在她还略加回味时，唇忽然就毫无防备地被他攻了进去。
　　再逃不开。她任他探索着，心防一丝丝崩溃，终于暗自叹息，罢了，就让她放纵一回吧……今晚心真的有点累，再拿不出精力拒绝他……
　　这次的吻再不像洗牙器，只让她感到满心暖暖的温情。
　　“夕夕，你知道我……”他决定乘胜追击表露心迹。
　　“别说！”她慌忙打断他：“别，别说出来……”就算她是自欺欺人吧，只要他不说，她就能装聋作哑，就能狠心无视他，如果他说出来，她怕自己会再忍不住陷进去。
　　陆仁杰犹豫着，最后还是轻轻一叹：“我知道你需要时间。”
　　于夕挣开他，垂头看着地面，眼里流露出少有的伤感，轻声用他听不清的声音说：“时间也是帮不了忙的。”
　　转头看了一眼对面苏宅的灯火通明，回身说：“不要再问我怎么回事了，是我自己的事，不关其他人。”
　　陆仁杰蹙眉，点点头。觉得她是后来见到那一男一女时才不对劲的，还有后来叫她“雨夕”的男人，都有必要查一查。
　　“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你帮我跟宫少说一声。”
　　他关心起来：“那里不舒服？”
　　她淡笑：“心里。”
　　又轻快地说：“有点事要自己好好想想，想明白就好了。”
　　“告诉我，我来帮你想。”
　　“饭你以后也帮我吃吧。”
　　“这不是一回事。”
　　“在我看来就是，我的事一定得自己想才行。”
　　他妥协：“好吧，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想自己静静一个人待会儿。”瞪着陆仁杰瘪瘪嘴：“学长，今晚又被你占便宜了。”
　　“我很欢迎你也从我这儿占回去。”
　　“呵呵，才不。”她修长的指划过狐狸精的精致俊容，眼里又恢复了平时的挑逗：“美人啊，要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想起在澳洲时，那时他发现她喜欢在周末舞会上调戏帅哥时亲口送给她的一句良言，现在又被用回他身上，多少有些好笑。
　　他也勾唇笑起来，一时间又迷了某个花痴女的眼，花痴忙正了正表情，坚持不让他再送，独自到大路边去打车。
　　他在她身后补充：“回去了给我打个电话。”
　　于夕回眸巧笑，做个敬礼的动作：“Yes, sir。”
　　一回过身，却慢慢敛起了笑容，眼里只有褪不去的忧郁。
　　时间还早，回去换了宽松的半裤T恤，无聊地坐在楼下小花园里的秋千上，烦恼着。
　　有夜间乘凉的大人，孩子们也笑闹着在她周围做游戏。于夕被小孩子那种无忧的笑声感染，也微笑着轻轻荡着秋千。
　　又怪起自己不够淡定，既然早都决定放下了，还想那么多真是庸人自扰。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也不一定就能认出她，大不了死不承认，而且应该不会再见吧。
　　有点意外那女人居然是苏莹然的姨妈，这样看来，她跟苏莹然还算了拐了几个弯的亲戚呢。想到这里自己又笑起来，真是无聊，难道她还想着怎样去攀亲道故去？
　　只是烦躁跟路人甲的关系，怕他不放弃，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暗自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再松懈退让，好在宫少这个美男对她还有些吸引力，还是安守本分乖乖做他的情妇，好好跟他配合着演戏吧。
　　收起了自己的怪心思，下了秋千，加入了面前空地上的孩子们跟着一起嬉笑，不出几分钟就成了孩子王。想想，也真的好久没去孤儿院看望梁叔和那边的孩子们了。
　　她用丝巾蒙着双眼跟孩子们捉迷藏，触到一件衣服，连忙用力拉住，得意喊着：“抓到一个！”
　　退掉丝巾却愣住，自己正弯腰揪着宫又颀的衣襟。
　　黑眸自上而下俯视她：“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看起来似乎正健康地活蹦乱跳。”

20、那一瞬间的心动

　　她用丝巾蒙着双眼跟孩子们捉迷藏，触到一件衣服，连忙用力拉住，得意喊着：“抓到一个！”
　　退掉丝巾却愣住，自己正弯腰揪着宫又颀的衣襟。
　　黑眸自上而下俯视她：“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看起来似乎很是活蹦乱跳。”
　　于夕尴尬笑笑，跟小孩子们说了再见，跟着宫又颀往回走。有些纳闷地问：“宫少，您不是在陪苏小姐吗？”宴会好像结束的有点早了吧。
　　宫又颀没停步，一直默不出声往前走。今晚她莫名离开，后来陆仁杰替她传话，说她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他居然隐隐有些担心，拨她的手机也没人接，宴会没参加完就找了借口离开了。
　　想来看看这女人生了什么病，没想到还没上楼就听到她和一帮孩子的笑声，走过去竟发现她正快活得带领着一群小兵做游戏。
　　心里有几分不快，觉得又被骗了，一进门，猛地回身看着她，让于夕赶紧往墙上缩了缩，奇怪她中途离席难道给他带来什么困扰了？
　　“你变得越来越大胆了。”
　　“呃？”
　　“敢撒谎装病，是不想陪我参加宴会？那种场合不一直是你喜欢的吗？”他靠近她质问，又想起今晚她好像是跟陆仁杰一起出去的，去私会了吗？
　　“我当时是不舒服……怕给您添麻烦，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她心思直爽，想通了就再没负担了，“您不会是特意为了这个来指责我的吧？”她才不信他会为怎么点小事就放弃跟苏美人相处的机会。
　　冷眸在她身上扫射着，看着她简洁的衣着又扮成了清纯的高中生，似曾相识的奇怪感觉又涌上来……为何他有种越来越强的想法，她原本是个纯洁的天使，却刻意伪装成了那种让人误解的花痴？
　　于夕看着宫又颀，笑眯眯对走神的美男晃晃手指招魂：“宫少，难道您是关心人家才特意赶过来的？”
　　纤纤细指被握住，他不答反问：“你跟陆仁杰关系是不是很不一般？”他能肯定陆仁杰看苏莹然时绝对没有什么爱慕之情，对着于夕时倒是眼神深邃得让人怀疑。
　　于夕凑上去，扑闪着大眼含情脉脉：“如果宫少您是因为吃醋才这样问，人家就很乐意回答。”
　　宫又颀抓住她下巴，阻止她继续贴近：“看来最近我是对你太松懈了。”
　　她一点也不害怕这张冰块脸，仍笑着直直跟他对视，相处了一段时间，对宫又颀的脾气也了解个七七八八，知道他只是外表装冷酷，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闷骚男。
　　“宫少难道真的对人家一点点喜欢也没有吗？”
　　宫又颀竟然觉得她率直的眼神有点难以招架。她一向都是大胆直接的，本该讨厌这样的女人，却独独对她的挑逗有种难以表达的异样感觉，她总是把自己的想法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直白的几近可爱，想排斥她的诱惑，却又不由得被她吸引。
　　他忽地放开她，转身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冷眼看她。也许他一直都太小看这个女人了，她甚至让他感到自责——他对苏莹然专一深情，怎么能因为她这样的拜金女而乱了心扉？
　　于夕觉得美男被调戏的也差不多了，微微一笑开始收工，用欲擒故纵法送客：“宫少，今晚跟苏小姐相处还算愉快吧？这功劳可有人家一大份。这天也不早了，您今晚是要留下陪我吗？”先以苏莹然来提醒他要忠贞，再以要他留下的不良要求激他离开。
　　宫又颀果然站了起来：“我说过我要留下吗？”
　　她表现出留恋，过来拉客：“长夜漫漫，您怎么忍心人家独守空房。”
　　他避开魔爪，皱着眉往门口走：“不要以为我对你表现出一点关心就逾越了本分。”
　　她低头装作认错，心里却笑得欢。对于这种怕麻烦的男人，她深知如何不让他厌烦，也很清楚如何能很快惹他厌烦。
　　安守本分就能让他不至于遗弃，若要惹他讨厌，只要反过来做就好了。
　　于夕站在门口对着他依依不舍，心里已经迫不及待喊着“好走不送”，待他一消失在拐角，便关门上锁上床睡觉。
　　把今天发生的事又梳理了一遍，对自己今晚的表现很有些惭愧。就算被认出来了，她也该云淡风轻不为所动，却还是没能忍住。梁雨夕，那个身份和那个人一样早就不存在了，她不想被仇恨牵绊，不想跟梁家人再有任何瓜葛。
　　对自己表现不满的还有路人甲那个吻。她该坚持拒绝的，真是一时犯傻才又给了他一丝希望，下一次，决不能再心软了。她是喜欢他，但那又如何。喜欢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如同她可以说，也能轻易喜欢上她的游戏对象宫又颀。
　　只要一个人有优点，就有可爱之处，就有被喜欢上的可能。只是喜欢的感觉过于泛滥，就像小孩子对着商店架子上一大排的玩偶一样，都喜欢，但得不到亦不会觉得伤心。
　　她不得不承认宫又颀的确是个不错的男人，单只对苏莹然那份心意就让她钦佩，对于他偶尔表现的一点关心，她也觉得理所应当，好歹她也是他的情妇，身体健康出了状况在他需要时罢工也是他的损失。
　　但是对于好男人她一向是敬而远之的，不想惹，也不忍惹。所以对于宫又颀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歉意的，也许她该早点结束这场游戏，让他把心思都放在苏莹然身上，不再利用这个好男人的痴心来供自己娱乐。
　　慢慢理清了自己的想法，满意地入眠。
　　上周公司刚完成一批大订单，这几天很是清闲。于夕向郭强主动请缨要求安排任务，要求了两天下午才分配给她一份不足五百字的小文稿。
　　她认真地用蜗牛速度戳着键盘，打算花一下午的时间就完成任务也让郭强表扬下她有所进步。边打字边看这份文件，是关于公司向希望工程爱心捐款的倡议书。宫副董亲自带头，从私人财产中捐了二十万作为大家的好榜样。
　　没想到宫又颀还挺有爱心。忽然又想起很久没回过孤儿院了，想了想，用了不到十分钟把那份文件打好印出来，放在文件夹里打算明天再拿出来上交。跟郭强去请假，很老套地又用了身体不舒服的借口，自己都觉得她这壮如牛的身体最近被自己三天两头装虚弱装的都病入膏肓了似地。
　　郭助理随意问了两句就批了假条，宫又颀去分公司视察不在，最近也的确没什么工作，也就让于夕先走了，反正她在不在他该干的工作一丝也不会少。
　　于夕得了自由，兴奋地先回家换衣服，又在大商场买了不少玩具糖果小礼物，拎着两大包物品叫了出租车去城外的岱山孤儿院。
　　那里算是她半个家吧，三年多的童年时光都是在那里度过的。上次还是她离开上海到澳洲时去向梁叔告别的，一年多后重新回去，有点点浪子回乡寻亲的感觉。
　　一路上都心情不错，还兴致突来地调戏了一下那位腼腆的司机大叔，把人家大叔弄了个红扑扑的苹果脸，于夕坐在后排笑得得意洋洋。
　　没发现，一直有一辆车远远跟着她。
　　宫又颀视察回来后发现于夕居然翘班了，眼神变得深沉无比。郭强连忙跑来主动认错，宫又颀随手在她桌上翻了翻，看到了那份已经打印好的文件。
　　郭强看了眼睛瞪的像铜铃，以为这份五百字的东西怎么着也得两天才能蹦出来吧，反正是下周才用的也不急。现在看到已经打印好，坚决不相信是于夕完成的，直言要去查是哪个色男帮她捉刀代劳的。
　　宫又颀却寒着脸，知道她又用了那个已经烂掉的借口开溜了，心里就忍不住怒火冲天。自己也坐不住，直接开了车去她的住处兴师问罪。刚到小区门口就发现她上了一辆出租，狐疑地一路跟了上去，发现她竟然好心情地跑到市中心去逛商场！更想不通的是，她去的还是儿童用品专柜。
　　硬是安奈住内心，等她拎了两大包看起来比她还重的物品出来时，眉头只有皱得更紧，想不出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好奇心驱使，一路跟着她，一直停在城郊的孤儿院门口时才愣住。看着门牌上几个大字发呆：她来这里干什么？
　　想起她的身世，似乎从小就是个孤儿，跟一个同胞弟弟在孤儿院生活。名字跟眼前这个地方应该吻合，心里突然被触动了某处柔软似的，等她进去了一大会儿，才下了车也跟了进去。
　　碰到一位扫地的大妈，宫又颀报上于夕的名字，自称是她的朋友，立刻受到大妈的热情欢迎，莫名其妙说了很多于夕的好话，最后看他不耐烦了才指了条通向后院的小路，说小夕正在院子里跟孩子们玩呢。
　　他沿着小径一路走过去，远远就听到一大群孩子的欢呼声，好像是得了玩具在兴奋地尖叫。顿时想起那两大包东西，浓眉微挑，拐了弯站在一棵大树后隔着十多米向那片草地上张望。
　　于夕被一群小孩子围着，叽叽喳喳要抢她手里的礼物。她高举着发了一半的礼物包，被那群孩子拉拉扯扯揪着裤腿衣袖，一边假装生气地训斥不听话的小孩，一边又笑着拿出小玩具先分给挤不进去在一旁睁着大眼委屈的乖宝宝。
　　午后的炎热已经消散，阳光仍明媚的有些晃眼。
　　她就那么简单的一身牛仔裤白体恤，婷婷立在一群小天使中间，如同降临凡间的散花天女，那样夺目，光彩四射，把阳光都比了下去，一时间几乎闪耀了他的双眸，让他只能呆呆看着，移不开视线。
　　那一瞬，她美的如此神圣，笑的如此绚烂，让他的心跳乱了节奏漏了节拍，让他体内的神经被细细触动着，感受着那如此清冽却美妙的心动。
　　直到，那双清澈美眸忽然看向这边，望进他的眼里时露出了刹那的惊慌失措。
　　他不禁有些懊恼，难道他是洪水猛兽让她害怕吗？顷刻后那两弯秋水又盈满了笑意，天女缓缓朝他走过来，踩碎了一地温柔的阳光。皎洁纯净的小脸干净清爽，让他怀疑这跟他办公室那朵妖冶花朵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宫少，您怎么会来这里？”
　　他不语，只是用探索的眼光深深打量她，直觉着自己似乎一直弄错了什么——
　　于夕忽然朝他狡猾一笑，拉着他转身对一群还待在原地的孩子们宣称：“大家听我讲，这位是最善良友爱喜欢小孩子的宫叔叔，大家今天谁能先让宫叔叔抱一抱，我就把最大的礼物分给谁。”
　　宫又颀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一票童子军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几十双干净的脏兮兮的白的黑的大点的小号的魔爪从前后左右各个方向向他袭来，拉扯着他捅拽着他，数不清的童声魔音灌进耳朵里：“宫叔叔，抱抱我……”
　　……
　　他推也不是打也不是拉也不是抱也不是，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残忍地折磨着，只能转头看了一眼那刚刚还被自己誉为天女的始作俑者恶魔女，正对上那风含情水带笑的柳眉杏眼，一瞬间，又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静谧，只剩下那张巧笑倩兮的素颜，被深深刻进了脑海。

21 水晶之心，永恒之爱

    转头看了一眼那刚刚还被自己誉为天女的始作俑者小恶魔，正对上那风含情水带笑的柳眉杏眼，一瞬间，又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静谧，只剩下那张巧笑倩兮的素颜，被深深刻进了脑海。
　　半小时后，卸了领带脱了外套的宫又颀坐在会客室，对面是正低头做忏悔的魔女。
　　小脸迎起来：“宫少，您还在生气？那些孩子难道不可爱吗？他们很少跟生人这么亲近呢。”
　　敢情他被那帮小顽童们扯得衣衫凌乱还应该感到十分荣幸？黑眸一直落在她身上，却也并非因为这件事。那样娇俏含笑的素颜又带着一丝可爱的呆愣，让他又有点情不自禁。他觉得，很有必要再对她好好了解一番。她时而妖媚时而清纯，时而故作生涩又大胆火热，时而看似放浪却又委婉拒绝，让他总觉得看不透。
　　刚才的心动，让他又惊又恼又有那么一点点兴奋。
　　“宫少？”他不发一言，于夕也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这么个大男人，没必要这么小气吧？看着他雪白衬衫上那些小手抹上的污渍，抱歉笑着说：“大不了我帮您洗。”
　　宫又颀终于有了反应，动了动身体，懒懒说：“是要帮我好好洗。”
　　“没问题没问题。”原来他一直就担心这点小事？交给洗衣店就解决了。
　　“要你亲自来洗。”
　　刁难她？好，问题不大，搓搓揉揉做做手洗的样子她也会。
　　“马上就洗吧。”
　　“……这里不方便。”拜托这里是孤儿院，不是洗衣房。
　　“那我们回去。”
　　才不。她刚过来，今晚还打算住下跟梁叔好好叙旧呢。“宫少啊……”
　　“走吧。”宫又颀站起来，衬衫掉了两粒扣子，让他多了几分桀骜更显英挺。
　　“明天洗不行吗？等会我要见院长。”好不容易才来一次。
　　宫又颀拿起衣服直接拉了她走人，“下次再去见。”
　　路上又碰到那位扫地大妈，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呵呵笑着问：“夕夕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两人俱怔，宫又颀继续冰着脸，脚步越来越疾。
　　于夕一边踉跄着跟上去，一边尴尬地笑：“宋姨，这是我老板。”快走远了又回头大声补充：“今天有事，你告诉梁叔我周末再过来……”
　　路上气压极低，于夕不自然地抬头看看是不是要变天，再偷偷瞄一眼身边那张堪比风暴天气的乌云脸。
　　他今天怎么会找到孤儿院去呢？也不可能是故意跟踪她吧？
　　“有什么疑问？”他继续认真开车看着前方。
　　“那个，您怎么知道我去了孤儿院？”
　　宫又颀眼神微闪，绝不承认是自己跟踪过去的，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还有个弟弟？”想到她小时候生活在孤儿院，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仿佛又被打开，不由得语气放柔。
　　“是有个弟弟。”要干嘛？她想不出他的目的，一时间觉得怎么跟他就有理解上的代沟了？
　　“他做什么工作？你……是为了他才选择这种生活的？”忽然就联想到她自甘堕落沦落红尘的原因，难道是因为亲人吗？
　　于夕轻笑了下，没想到宫又颀会这样问，为了于晨那小子才步入媛交圈？哈哈哈，让她先大笑三声。如果不是那小子像只老母鸡般一直叨叨处处盯着她，大概她早就出道了吧。
　　不过也许那样就遇不到宫又颀这个有趣的男人了。
　　他见她低头沉思，以为勾起了她某些伤感的回忆，转头看着她，眼神略带歉意：“不想说就不用勉强了。”
　　她忍住笑，自己可是什么都没说就被他判出结果了，也好。偏头作伤感状：“往事不堪回首，宫少，人家真是一言难尽。”嘻嘻，原来扮可怜更好玩。
　　宫又颀将车泊进车库，却没有立即下车。低头呆了片刻，忽然从车内抽屉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礼品袋递过去，没有说话。
　　“送我的？”她受宠若惊，无功不受禄，自问也没做什么让他开心的事，不是好意就是阴谋，他送礼意欲何为？
　　掏出来，一个纯白的精致礼盒让她双眼大亮。不由得称赞了一声，打开来，几乎被里面那枚镶了小钻的吊坠惊的说不出话。
　　即使她对珠宝并不在行，但出生时她老爹就是开珠宝店的，虽然幼小不懂事，但自小最先认识的物品就是柜台里那些闪闪发亮的小星星，出于一种天性让她也略懂什么叫珍品。后来一时兴起也读过一点点资料，起码能分出类别来。
　　吊坠上那小如米粒的一颗钻，纯净如水滴，竟然是无色透明的。
　　那颗小钻切割层面并不多，躺在红色缎面上，反射着微光，水色流转，隐隐透着一丝淡蓝，仿佛世界上最珍贵的一滴眼泪，被悬在一个小巧的水滴形银环上，简洁大方，却致命吸引着人的眼球。
　　她认出那是极珍贵的净水钻，越透明如水越高价，尤其透亮又带淡蓝色的应该是精品中的极品。世上最有名的钻石之一“世纪之星”曾拍到天价，也是属于这个品种。
　　那么小小一粒，大概就够她奢华地吃一辈子了吧。
　　“宫少……”她贪婪地再看一眼，却合上盖子递了回去：“这个我不要。”
　　她贪财，却有度。这种过于珍贵的礼物她受不起，也无心获取。戴在她身上，她会整天觉得脖子上挂了几百万，招贼引盗。
　　宫又颀疑惑地看着她，拜金女居然也会说拒绝？还是，她根本眼拙不识货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人造钻石不值钱？
　　于夕嘿嘿直笑：“这么小的一颗，宫少您也太小气了吧？人家想起来DTC那款亮晶晶的大钻更漂亮些。”那颗大钻，价格其实不及这个百分之一吧。
　　他又用研究的目光看着她，想看透她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_
　　“真的不要？”机会只有一次。尽管，这本不是买给她的，但他忽然一时冲动想给她个机会，如果她自己放弃就不能怪他了。
　　“不是不要……是想，换个大点的是不是更适合人家的纤纤玉指？”她眨眨大眼，把自己修长的手指伸到他面前，刻意表现出更贪婪的神色。
　　她果然是不识货。宫又颀却莫名觉得有些失望，收起那个礼盒，淡淡说：“下周我叫人把你喜欢的那款送过来。”
　　于夕倾身过去攀上他脖子，甜甜撒娇：“就知道宫少最疼人家了。不过，是什么理由送我礼物呢？”还是先问清楚才能收得心安理得。
　　他闻到一股馨香，清淡舒爽，伸手抚了抚她丝滑的长发，对于这回的手感很满意：“理由吗？比如，奖励你今天神速完成了那份文件。”
　　她动作一缓，被他发现了？干笑两声：“那个……是别人帮忙的。”
　　“谁？”他继续追问。
　　“……人家不想出卖朋友。”
　　“还讲义气？”他并不介意，淡淡一笑，“下车吧，别忘了让你回来的工作。”
　　帮他洗衬衫？她呆了呆，没想到他还认真起一件衣服了。
　　“好，好，人家马上帮您洗。”心里嘀咕，怎么大方起来舍得送她那种天价的钻石，小气起来又拿一件衬衫跟她计较。
　　进了门，等宫又颀直接把她带到浴室时才懵了：不是要她洗衬衫吗？他脱裤子干嘛？
　　他退下身上衣物，只着一件紧贴窄臀的黑色性感四角小裤，在花痴女觉得血气节节上涌的表情中走到大浴缸边放水试温度，回头看她：“怎么了？不是要帮我洗吗？”
　　
    代沟啊代沟！什么时候他们两个在理解力上出现了这么大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扭扭捏捏挪过去，还呐呐地问：“不用洗衬衫了？”
　　宫又颀黑眸闪亮，对着她似笑非笑：“你以为我要你洗衣物？”
　　抬起她的小脸靠近：“我觉得，洗衣机要比你更胜任那件工作。”俯下去，贴着她的额轻声说：“至于你的工作，服务对象是我。”
　　于夕觉得那性感诱惑的薄唇下一秒就贴到自己唇上了，紧张又有点兴奋，绷着身体等待赐吻。
　　温热的气息忽然又抽离了她：“你在等我教你要如何帮人洗澡吗？”
　　花痴回神，发现美男已经跨进了大浴缸里背靠着她，转头用下巴提醒她架子上放的就是浴刷。
　　于夕觉得被晃点了，撅着嘴抄起架子上的浴刷，涂了沐浴乳狠狠刷着那浅麦色的健康肌肤。
　　我刷我刷我刷刷刷！刷的你掉一层皮！刷的你鲜血淋漓！
　　宫又颀却似乎很享受，偶尔低哼：“嗯……左边，再用力些……”
　　她只能挥着酸疼的胳膊，欲哭无泪。
　　当晚，宫又颀没有离开。
　　同床共枕，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她心里还是小鹿乱撞。想到第一次他的生猛如虎，她心里刚有了一丝潜逃的想法，已经被一双长臂圈在怀里。
　　只能硬着头皮先主动了。于夕趴在他身上，小手还没行动忽然被他拉住，将她双手合在他胸前，伸臂环住她的细腰扣紧她，闭眼轻声说：“别乱动，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明天让你下得了床。”
　　她闻言一呆，想了想真的乖乖缩在他怀里不动，又纳闷他怎么会只这样把她当抱枕？难道心里对苏美人有愧？还是她今晚换了普通丝质睡裙他不喜欢？难不成他果然因为上次的纵 欲伤了身体某个部件？
　　大眼盯着他微阖的眼皮发呆。哇，原来男人的眼睫毛也可以这么长啊！瞧瞧这翦翦羽扇，这饱满额头，这高挺鼻梁，这淡色薄唇……她吞咽着口水，色迷迷的欣赏着——好想非礼一下睡美人啊！
　　羽扇忽开，两颗墨色宝石跟她视线对上，如同……擦了鞋油的黑皮鞋般锃亮反光，让她心里一慌，忙垂下眼眸不敢再看。
　　可是晚了，她的色 欲目光被他逮个正着，墨瞳瞬间更黑更亮，再不愿压抑自己，唇角一深弯出条优美的弧度，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叼住她一侧耳垂边咬边说：“还躲么，我可都看到了……你这妖精……”
　　她被压得动弹不得，当夜再次深刻验证了一番自食恶果的真谛。
　　最近几天都无力地瘫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由于早上跟宫又颀一起去公司，她破天荒地已经没迟到好久了。
　　这几天宫又颀居然晚上都留在她的公寓，偶尔强势偶尔温柔偶尔只拥她而眠，让她对夜晚又迷恋又害怕又期待。白天也几乎不给她什么工作，任她偷懒打盹，她倒宁可相信他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让她缓过神晚上好继续受他摧残。" 
　　当时把那份文件交给郭强，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好笑，得意地说：“郭助理，这回我的速度有长进了吧？”
　　郭强抽抽嘴角，更加不信是她自己完成的：“速度的确是值得表扬的。”表扬的只是那个真正劳作的人，不是她。
　　于夕仍笑得美滋滋，横竖还是赞美她嘛。还决定以后再继续好好表现，可惜后来连那样的文件也不给她分配了，她仿佛成了专等宫又颀这位君王临幸的宠姬，每天无所事事，只有等待。
　　路人甲好像最近工作忙得很，只抽空打电话给她，她也寥寥几句就打发了，惹恼了狐狸终于有一天午餐时间截住她质问情况。她觉得无语，最近变得更加懒散了，远远看到宫又颀正开着车扬长而去。
　　陆仁杰扫了一眼：“你也知道他约了莹然共餐的。”
　　上周薛晗参加完苏莹然的就职宴就回美国处理事务了，公司那边一大堆事都交给了他。也因此宫又颀跟苏莹然以两公司合作的借口能多次见面。
　　于夕无所谓地打个哈欠，摆摆手想继续回去打盹，陆仁杰拉住她：“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他知道宫又颀最近都留宿在她那边，心里怨念又发作不得，只能凶狠地瞪她。难道她看不出宫又颀只是在她身上发泄性欲？
　　“恩，我的确喜欢宫少。”也为了让陆仁杰极早收心，她大方承认，如同宫又颀似乎迷恋她的身体似的夜夜共缠绵，她也沉迷在他的激情里，却与爱情无关。
　　她和他都如此，彼此都觉得能把性和爱分的清楚，两具身体紧密贴的不留一丝缝隙，彼此对视的眼神可以贪婪可以沉沦可以迷惑不解又可以玩味探索，只是没有深情没有爱意。
　　他送的珠宝金钱越来越多，满满堆在她梳妆台的盒子里，她每次都擦亮了眼睛接的心安理得笑逐颜开，他的眸色却越来越沉，每当送了她礼物那晚就要得她精疲力竭得缓上两三天。她也不明白是从哪天起好像有什么一下子变了，他和她，只剩下金钱和肉体的交易。
　　陆仁杰听到她的回答，浑身僵硬地坐了几秒，才又开口：“你知道，宫又颀对莹然已经用心到什么地步了吗？”
　　她慵懒地问：“山盟海誓？地久天长？”
　　“他把‘水晶之心’送给了莹然。”
　　“水晶之心”？抱歉她孤陋寡闻没听过。她只知道泰坦尼克里面有颗亮灿灿的蓝宝石叫“海洋之心”。心念一动，宝石？难道……是那颗净水钻？
　　“当初设计师打磨出那颗‘世纪之星’的天价钻石时，还留下了几颗小材料，就又依形状打造出了三颗绝无仅有的小钻，现在一颗戴在荷兰女王的手上，一颗收藏在美国的温斯顿珠宝店，第三颗，居然被你那神通广大的宫少得到了，当做定情信物送给了莹然。”那样的极品，是有市无价，有钱都买不到的。
　　后来的话她几乎都没听清，回到办公室随便在网上一搜，那个熟悉的图片跃然而出，晶莹欲滴透着淡蓝的一滴泪。关于那颗“水晶之心”的介绍和故事有几千个网页，她的视线却只盯住了公众评论认可的那一句话：
　　水晶之心，代表永恒之爱。

22 萌动的情，美男失控  
    
    郭强一愣，不自然地说：“我帮她买过药了。”
　　呆子就是呆子，待她稍稍点拨下：“郭助啊，对于女人光送药是不行的，也得送其他的，比如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玫瑰花对热感冒也有效？”
　　于夕眼角抽搐，觉得郭强在工作上是宫又颀得力助手，怎么追女人这方面就像个木头人？
　　勾勾手指待他不情愿的俯身过来，继续指点：“不止玫瑰花，香水新装啊金银珠宝啦等等对生病的女人都是良药。总之，你要以爱心为宗旨，以浪漫为方式表达你的心意，不出一个月，蜜姐就乖乖投入你的怀抱了。”
　　郭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感慨果然还是女人最了解女人啊。一抬头，看到副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墙边，盯着正给他传业授课的老师思索，赶紧找了借口退场。
　　于夕看到宫又颀，笑眯眯站起来打招呼：“宫少，您回来了。”
　　这两天他忽然不再去她公寓了，甚至在公司里都很少见到他的身影，她从始至终也没弄清到底哪里惹了他，没了他的压榨，又暗自放松正好得空休息休息。
　　早上他去谈生意，也没要求带上她，她虽乐得清闲，但仔细想想，近来好像宫少都没带她去应酬了，难道是有了新的公关小姐手段比她还高超？还是他终于开始对她冷淡要终止契约了？
　　她忽然先有那么一点点厌倦了，在这里当米虫可以，但不能当的太无聊，若不是还有几分迷恋美男而且还没搞定路人甲，应该早想结束这场游戏了，何况，美男心里的正主也归来了。
　　那颗“水晶之心”，无论那一刻宫少是怀着怎样的想法递给她的，她都庆幸没收下。否则，纠缠不清的暧昧该是多么令人心烦意乱的事。
　　宝剑选英雄，钻石配美人。她想象宫又颀和苏莹然站在一起的确是对金童玉女，虽然现在还困难重重，但往后他们怎么发展她也没心情猜了，童话里的结局不是都早写好了吗
　　从此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的生活，直到永远。
　　就像“水晶之心”的含义一样，他对苏美人，一见倾心，爱意永恒。
　　也差不多是该她潇洒退场的时候了吧。这场游戏里，他们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他借她作为媒体八卦浪尖上的挡风屏，用她的身体发泄过多的精力，而她也相应的体验了一把暧昧的温情，得到了足够多的金钱作为报酬。
　　她深信，他们之间，如此而已。
　　可能以后都找不到这么优秀的契约对象了呢，让她真的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但该走时决不留恋，一向是她的原则，只消她不急不缓不着痕迹地完满这出戏，功成身退即可。
　　宫又颀淡淡看了她一眼，走到办公室门边才突然开口：“进来。”
　　她不明所以地在他进去后也推门而入，不清楚美男又有何贵干？又想，反正也待不了多久了，再忍忍吧。
　　半个身子刚探进去就被用力一拉，随即被有些粗暴地按在门上扣住双手，他看也不看迫不及待地俯下头，准确地找到她的唇，辗转吮吸啃咬着，激烈得仿佛吻的是阔别了多年的情人。
　　于夕本来一如既往主动回应着他，渐渐喘不过气才明白他的吻没有一丝温柔，纯粹像是在暴怒发泄。想不出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他恨得想用这种甜蜜的方式谋杀她？
　　这个吻再不是欢欣的享受，变成了艰辛的承受。她挣扎无效，窒息得甚至咬破了他的舌，也只让他皱了皱眉头继续凶狠地夺着她的空气。
　　她昏迷时想到自己如果死了，一定要在碑上刻下这句墓文：终年廿四，卒于某美男狼吻。
　　宫又颀看着瘫软在他身下的女人，眼神凌乱，抱起失去意识的于夕轻轻放在沙发上，直立着修长的身体，呆呆看着昏迷中那张洋娃娃般细致的俏脸。
　　他到底怎么了？！
　　这十多天里，体内仿佛住了一个恶魔，从孤儿院那天归来起，就控制了他的意识，指挥他做着自己也解释不出的荒唐行为。先是迷恋上她的身体，夜夜缱绻要她不够，白天恢复理智后却又不想再见到她逃避她；他刻意去找了莹然，送上了自己永恒的承诺，在莹然掩不住欣喜故作平静地接过那颗“水晶之心”时，他却忽然生出一个怪念头：为什么当初那个妖女没收下那颗钻石呢！
　　后来他终于强迫自己没再踏进她的住处，却每晚把车停在她楼下发呆，直到那扇熟悉的窗户暗了，他才发动车子悄悄离开。
　　他知道他惩罚着她的身体是因为一种隐匿了缘由的恼怒，那个拜金女让他感觉很挫败。她一方面舍弃了那颗价值连城的钻石，却只是由于不识货这个低级原因，另一方面又贪恋着他的钱财——她那样迎合他的宠幸，只是为了要得到更多的金钱而已。
　　她的拜金忽然让他那样痛恨——因为，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对那种低俗的女人动心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玩味起她千变魔女的妆容，开始怀念起她脂粉未施的清纯，开始贪恋着她白皙柔软的肌肤，开始沉迷在明知道是她做作却生涩萌动的娇羞低吟中……他是被下了蛊，痛恨着那个迷惑他心智的妖精，却又在躲避了她三天后再忍不住想见她，想狠狠亲吻她吃了她！
　　她是祸水是狐狸精是让人上瘾的罂粟果是魅惑男人的海妖塞壬是让男人甘愿看一眼就变成石头的魔女杜美莎。
　　让他心动的没有丝毫预兆，而她却只陪着他演戏，没有任何真情投入，让他不甘心这场暧昧里竟然是自己先违反了游戏规则。
　　让他动了心，却情何以堪。他宁可相信自己只是迷恋着她完美无暇的身体，她对他的吸引出自他本能的身体反应，而非情感。
　　因为，他早认定了莹然才是他一直追求的挚爱，能让他等待了两年不正说明了他的心意吗？他送出那个早就买好的“水晶之心”，如此安慰着自己，却发现跟莹然在一起时只有满心的呵护，却没有过半点非分之想。
　　不禁想起昨夜送苏莹然回去，下车时她不小心差点跌倒，他的长臂捞住了细腰，美人在怀，含情脉脉，他却正经地像个柳下惠般没有丝毫欲念。而当他揽着拜金女时，总是不由得想在下一秒就把她用力推到在身下。
　　这两种心态差别，他给出的解释，是自己始终过于珍惜苏莹然，而妖女，只是他满足自己身体需要的床伴。
　　他久久盯着她，身体连动都没动过。
　　浓密的睫毛微微动着，他瞬间移去眼里难言的复杂情绪，换上了冷清的神色。听到她低喃了一声，轻轻掀开眼帘。
　　“宫少……”她还没死，果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啊。左右瞧瞧环境，连忙坐起来，才感觉要唇上火辣辣的疼。这个刽子手，想杀她也叫她死个明白啊！
　　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心悸，竟然害怕抬头跟冰块脸对视，明明做坏事的是他。
　　于夕起身低着头，还是开溜最安全：“呃……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刚转身他又快她一步挡住她的路，直接让她撞进他怀里，下巴随即被两根手指钳住抬起。
　　“疼……”她明眸水漾，蹙眉看着他，黑眸暗淡冷漠，让她心慌。
　　温暖的拇指抚在她红肿的唇上轻轻摩挲，她一时没听清他的低语：“疼吗……你也知道疼吗？”
　　柳腰从后面被他大手一压，身体立刻跟他紧密契合，他湿滑的长舌轻轻舔着她肿痛的唇，察觉她有一丝退缩，嘲讽地说：“等会我送你一张随意刷的金卡，还觉得疼吗？”
　　于夕直视他无情的冷眸，总算是明白过来他做这些荒唐举动的根源了。他是在怪她为了金钱刻意取悦他吗？是不满她收礼收的毫不心虚贪得无厌吗？
　　这男人就奇怪了，那些珠宝不是他亲手递过来的吗？那不正是他一直奉行的“他出钱，她卖身”的公平交易吗？他给，她便收了，又没有主动向他索取，干什么现在觉得后悔心疼赏给她的东西太多了？
　　可惜礼物送出就别想要回，嘿，她才不做亏本生意。更何况，她的一切行为都在潜移默化着他对她的看法，没错，她就是要他渐渐厌倦她，如此游戏便可以圆满落幕了。
　　契约一解除，她和他就从此萧郎陌路。
　　于夕渐渐放松身体，主动攀上他脖子，浅笑起来：“还不是宫少您太粗暴了人家才觉得有点痛，您温柔点就好了嘛。”意思是，你随便吧，只要别把她折腾死就成，当然，最后那张金卡一定要塞进她的兜里。
　　宫又颀眼神寒光乍现，她的下巴几乎被捏碎，强忍着痛继续微笑，扑扇着大眼任他为所欲为，心里已经忍不住开骂：混蛋，我颌骨被捏坏了再要你十张金卡做医药费！
　　身上忽然一轻，他已经松开了她，冷冰冰恶狠狠吐出一句：“出去！”
　　他今天一定吃了炸弹，反复无常阴晴不定。于夕不跟他计较，他叫她出去她走就是，还省得暴风雨来得太猛烈接受不了呢。
　　唇角微微一动想笑一笑，却牵动了肿痛，她一边无声抱怨着今天要顶着香肠嘴不能吃饭了，一边毫不留恋地迈着步子往门口走。
　　美男今天无需求，她自个儿找休息的需求去。
　　快到门口时听到身后一声低咒，腰上瞬间横了一条手臂，回过神已经被像小鸡那样拎起来夹在美男身侧，血液顿时倒流，头脑被晃得昏沉，惊叫起来：“放我下来，你要干嘛……”
　　谋财害命？但是他比她有钱，难道一时动怒要把她先奸后杀？
　　呜呜……她还没体验完社会主义的好，不要这么英年早逝……
　　果然暴怒中的美男踢开墙角的休息室，将她甩在大床上，开始扯落他的衣衫。
　　于夕刚从床上爬起来，健壮的身躯已经倾下压住她，三两下撕裂她单薄的纱织小衫，顺势用破裂的衣衫布条紧缚住她双手，再扯下她短裙，动作粗鲁得像是换了个人。
　　她从他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熊熊怒火，震惊得忘了反抗，等他架起她双腿时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扭动着身子尖叫起来：“住手！你不能！”想痛死她吗？她宁愿选择被他的狼吻窒息而死也不要被他这样屈辱的施暴。
　　宫又颀一手摁住她双臂固定住她身子，一手托着她的腰将自己的灼热抵在仍干涩紧闭的花穴入口，双目如同在烈火中被燃烧的冰柱，抵着她的鼻尖看着她眼里的惊恐：“你也会害怕吗？想想你将得到的金卡，不是什么都值得了吗？”
　　“不……我不喜欢这样……”她不认识这样的宫少，从没见过这样疯狂的人，他再冷漠也不曾强迫过她，难道是她看走了眼，一直都没认清这个男人吗？
　　他俯下唇轻轻刷过那两片被他肆虐过的红肿唇瓣，轻声说：“喜不喜欢，不是应该只有我说了才算吗？你拿着我的酬金，只要一切任我摆布就够了。”又猛地抬头，满目的恨意：“既然一切只是交易，我为什么还要那么温柔对你！”
　　不等她再争辩，低头倏地堵住她欲开口的小嘴，同时托着她的腰往他身上用力一按，硬生生挤进她身体，冷冷看着她眸中刹那难忍的疼痛，吞掉了她口中的呜咽。
　　于夕只觉得那一刻比她初夜时还要剧痛，偏偏又动不得叫不出，满心的痛楚委屈都液化成泪，随着他的律动汹涌溢出眼角。
　　混蛋，别想她原谅他！
　　是第一次看到她的泪。温热的液体，淌在他火热的手臂上还显得有一丝温凉。他不由得把唇贴在她眼角，不等泪留下便吸进自己嘴里。咸涩淡苦，到底是她的感触还是跟他的心境更像？
　　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为什么她逼他这样对她！
　　再不想看她凄楚的表情，匆匆完事解开她的束缚，看着细腕上的红圈眼神微闪，不愿再看她身上的伤痕，几乎是慌乱穿了衣服离开的。
　　走时，扔下一件东西，等于夕慢慢恢复了神志，才发现枕边躺着一张崭新发亮的金卡。
　　她颤巍巍伸手过去，把那张薄薄的硬片握进手心，用力得想切断自己手掌，好一会，才又慢慢舒展开，扯着疼痛的嘴角慢慢笑了。
　　这样，也好。
　　她拉过毯子遮住自己残破的身体，瞪着天花板的眼神已经恢复冷静。
　　宫又颀今天的行为究竟是因为什么？他肯定不在乎那几个钱，难道她真的太贪了？他不给她也没抱怨过啊。肯定这个自大男前一秒才给了她礼物，后一秒就在心疼钱了，对，一定是这样，不是说越富有的人就越吝啬吗？肯定是他花了巨资帮苏莹然买下了那颗“水晶之心”，不舍得再在她身上破费了。小气的葛朗台！亏她还喜欢迷恋着他舍不得离开呢。
　　等等……她喜欢他吗？迷恋他的好身材是无须质疑的，但是，她真的喜欢他吗？不是，她只是贪财好色而已，舍不得，还因为他的确很有手段很够魅力。
　　哎，懒得再想，没衣服穿，不愿动，浑身都疼，让她先满足下自己休息的需求再做打算吧……还没迷糊打盹，就有敲门声响起。
　　“于小姐，我是田蜜，能进来吗？”
　　她脸上一红，知道田蜜肯定是受了某人指示才敢过来。拉好毯子遮掩住自己，才应了声：“请进。”
　　绝色花魁看到曾靠耍手段才成为副董秘书的某妖精现在正蜷缩在床上，仅露在毯子外的一颗头颅秀发杂乱，脸上完美妆容在眼角处糊成一片。呆愣着，最后于夕不得不提醒她，可以把衣服递过去吗？
　　田蜜本来还不明白副董刚刚亲自跟她通话，叫她去买了一套女装要干嘛，眼角瞟到毯子边上那堆破布，俏脸也是一红，把衣服递给于夕了却不走。
　　“你可以走了。”于夕低着头，田蜜这次可有好段子回去宣扬了。
　　“副董要我照料你一下。”田蜜示意要扶她去浴室。
　　于夕缩回毯子里，烧红着脸：“我自己来。”
　　田蜜看着她，低声叹了一句：“你的确很厉害，副董这间休息室从没别人进来过。”看到于夕狼狈的样子，以前的勾心斗角也都淡了，何况刚刚她收到一捧鲜艳的玫瑰，心里惊喜异常以为郭强那根木头开了窍，不过三句话木头就漏了底说是于夕教他的办法，让她多少心里有点感激。
　　于夕才没觉得能进来有多光荣，这间房子，以后她都不愿再踏进半步了。
　　“看的出，副董对你很特别。”田蜜曾跟其他女人一样羡慕过于夕，也暗暗等着看她成为第二个林芝叶被宫又颀赶走，但宫少似乎对这任秘书很满意，公司里几乎都知道宫又颀宠她跟她共同上下班还留在她公寓过夜。
　　这个被公司多少女人艳羡的妖精今天有这样的下场，如果不是副董有特殊癖好，就是她因某件事把副董惹恼了。
　　而刚刚宫又颀阴森的声音，明显是属于后者。
　　“是有够特别。”她讽刺地想，今天差点要谋杀她两次，她是不是该庆幸他最后只奸不杀的开恩？
　　“你一定是哪里做错了让副董生气。”田蜜帮她分析，两人原本也没什么太大的过节，看在郭强面子上，也都算是冰释前嫌了。
　　于夕裹着毯子一拐一拐往浴室走，低头道谢：“谢谢你关心我，我自个儿反省去。”到了浴室门口又回头一笑：“我也真奇怪，蜜姐怎么会喜欢郭助理那根不解风情的榆木呢。”
　　田蜜脸上有娇羞的红晕，看她不需要帮忙，找了借口先走了。
　　于夕心情稍好，爱情就是那么让人无从选择吧，乐见佳偶天成，总是人生里一处很美的风景。

23 女人的发泄招式
  

    午餐没吃，唇上擦了消炎膏已经退肿，身体泡了澡也不再疼痛。于夕坐在自己位子上发呆，想到早上的事还觉得恍惚。
　　郭强走过来，嗫喏着说不出感谢的话，只是说田蜜的感冒已经好多了。
　　于夕觉得木头男也挺可爱，哪天自己也找个试试。
　　“你……下午可以回去休息了。”郭强说出重点。
　　她挑眉：“宫少说的？”
　　郭强默认。
　　于夕正不想呆下去，拎了小包就走。
　　“副董说可以叫司机送你。”
　　于夕停了下，回头讥笑：“你告诉他，我还没虚弱到残废。”做什么假好心，早知道会伤害她身子当时干嘛还霸王硬上弓？他要她，她不会拒绝，只是受不了他那样无情的施暴，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屈辱的小女孩，委身于凶残的恶霸。
　　出了公司，白晃晃的日光刺得她睁不开眼，本想就好好把那张金卡拼命刷爆了解恨，这么热的天气也没了购物的心情，转到旁边的小超市里找东西充饥。
　　又想起上次路人甲就在这家店里抢她的肉松，心里微酸，也不知道他这几天过的怎样。他的电话一直不想接，大概他也生气了，没再打来。毕竟一直是被女人捧在天上的娇子，那么委顿自己向她表白她还不屑一顾，有自尊的男人都该知道怎么做了。
　　她下意识往上次放肉松的那个架子上看去，惊喜地发现堆了好几袋她喜爱的那个牌子。不客气地全放进购物篮里，庆幸这几天都有好胃口了。
　　结账时，收银员看到那些包装笑着说：“这件商品本来厂家不供货了呢，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亲自跟我们超市联系要求合作。”
　　于夕也笑着回应，别的不管，只知道自己又有口福了。
　　沿着商业街边的阴凉慢慢往地铁站走，在十字路口一眼就看到对面商场走出来的苏莹然也在等红灯。她想掉头，苏莹然已经看到了她，隔着街对她微微一笑。
　　美人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于夕感叹的确有理。绿灯时看到苏莹然已经迎面走来，也不能再不打招呼。认真一看才又愣住，跟她并行的瘦高男人，不就是那晚叫出她名字的梁青山吗？
　　那个女人有两儿一女，梁青林和梁紫蕊都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妹，而梁青山，是那女人没跟于夕她老爹梁晔前就跟别人生的孩子。梁青山进入梁家时才三岁，也几不懂事，梁晔觉得他聪明让他改成梁姓，待如己出。
　　于夕仍能记起儿时关于梁青山的回忆。怎么能忘记呢，就是那天，六岁的梁青山还拉着梁雨夕的小手，要去给她买街角小店里的果冻布丁，他让她站在大街边一株树下等着，踩着小皮鞋“哒哒哒”欢快的跑走了。
　　那脚步声，就是于夕对他最后的印象。
　　苏莹然礼貌大方地向于夕打着招呼，一旁的梁青山只呆呆看着她，欲言又止。
　　于夕今天心情因为宫又颀变得极糟，朝两个人随意招呼了下，想拐进旁边的商场。
　　梁青山却又固执地堵住她：“你真的姓于？有没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表哥，你怎么这样问于小姐？”苏莹然觉得梁青山失态，连忙帮着道歉。
　　于夕看着梁青山浅笑：“梁先生，我的确姓于，至于有没有弟弟是不是双胞胎都是我的私人信息，抱歉不方便透露。”
　　第一次时她没控制住自己并不代表再见面时还会惊慌失措。即使他们能确定她就是梁雨夕又如何？她当初所有的档案都被销去了，只有于夕的身份是真的。
　　梁青山还不死心的挡着她。小时候他最喜欢的不是自己亲妹妹紫蕊，而是那个双胞胎里胖嘟嘟的小公主。是的，他一直认为梁雨夕是最可爱的小公主，喜欢黏着他在身后喊哥哥，喜欢窝在他弱小的怀里呼呼。
　　对于当年那对双胞胎忽然失踪的说法，他妈妈的解释是他们被娘家人接走住段时间，而那段时间就这样一直拖了二十年。那天，他抱着一大袋的果冻去给小公主献宝时，树下空空如也，她就那样在他生命里消失了。
　　“于小姐，请问你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他觉得自己必须确定她的身份才能安心。如果她不是梁雨夕，他不会再纠缠，如果她是——如果她是他该怎么办？带她回梁家吗？让她跟他这个哥哥相认吗？
　　“不方便。”于夕答的干脆，礼貌也不顾了，对着苏莹然说了句“再见”就推开玻璃门进了商场。
　　梁青山对旁边表妹的指责充耳不闻，愣了一会才又转身：“莹然，你说她是宫少的秘书？能不能帮我个忙……”
　　在商场转了一大圈，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衣服每周固定的精品店会送三套到她公寓，鞋子也会送两双，那些珠宝首饰堆了两盒她也懒得戴。忽然发现，想刷卡都消费不出去。
　　一下午就买了一杯奶茶——她总不能为了一杯奶茶特意去刷卡吧？忽然想起上次孤儿院里小朋友们的床已经有很多太旧，她心思一动，跑到儿童商场当下跟店里订了一百套不同大小的普通儿童床，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大致估价在五万以上。
　　五万，她两月半的佣金呢。一咬牙，刷卡！是他说随便刷的，可别第一笔还没交易成功就把卡刷爆了。
　　没想到店主一看卡对她态度越发谦恭，问了才知道，这张金卡只是副卡，如果上面没钱了会自动从主卡上转账过来。而这么一张全球通用的VIP主卡，低于五百万是不给办的。
　　她除了瞠目还是瞠目。宫又颀居然这么大方让她随意处置这几百万？嘴角一弯眯眼笑着，反正不用白不用，就让她多替社会拉动内需做做贡献。
　　于是一个月后岱山孤儿园一共收到了价值二十万的物资捐助，捐款人那栏，留了空白。其实梁院长稍稍去家具店一打听，就能查出那张金卡消费的大名。这些是后话，暂略不谈。
　　于夕踩着猫步晃回了小区，女人果然是天生的购物狂！心情不好时刷刷卡，一切烦恼就都刷走了。今天挥霍了宫又颀几十万，她体会着发泄的快感，再提起手上的袋子满意看着。
　　女人发泄有三招：痛哭购物饮食暴。
　　痛哭流涕她根本不屑，购物也已经实践了，再加上暴饮暴食这招就凑齐了。买了福祥斋的鸡翅，还狠心买了一瓶限量装95年的酩悦，自然是刷的卡，决定今晚一醉方休。手机下午就关机了，待会关门上锁，虽然知道宫少不会来，也杜绝会被外人打扰。
　　既然打算喝醉，就不想被别人看到。于夕酒量不错，很少喝醉，但醉起来的酒品却可爱得让人忍俊不禁。不是破口大骂，也不是闷头大睡，她若喝醉，会六亲不认智商为零，到时候给她一颗糖她就乖乖跟着人口贩子走了。
　　还好知道她这个秘密的就楚楚一个人，今晚就她自己，醉了也无所谓。
　　到了自己公寓楼下，厅里坐着的身影也站起望她。
　　她稍稍不安：“学长，你怎么会来？”
　　陆仁杰脸色沉寂，面容有些颓落，一双媚眼却更加勾魂摄魄：“不欢迎？”以为她不想接他的电话连手机都关机了。
　　于夕看着他明显凹进去的脸颊，心里微疼，知道自己也是让他憔悴的原因之一，不忍拒绝：“欢迎呵呵热烈欢迎。”
　　陆仁杰看了看她手中的食品袋，唇角一勾：“难道你早就知道我没吃晚饭？真是贴心。”
　　拿过她手中沉甸甸的袋子，扬眉问她：“你买了酒？”
　　于夕连忙笑起来：“我就是看看，看看。”看着狐狸脸色变暗，马上又改口：“还想再闻闻……呃，偶尔喝那么一小口。”
　　路人甲一直看不惯她饮酒，一杯扎啤或低浓度的葡萄酒还可以，但像这样烈的香槟被他发现了很可能会被没收，为了她今晚的大醉计划，一定得想办法保住那瓶名贵的香槟。
　　他不动声色地跟她并肩进了电梯再进了房门，直接往厨房里面走。于夕跟上去，看他找到启瓶器打开了那瓶价值不菲的名酒，心想难道他其实才是个酒鬼已经按耐不住？下一秒就见他拎着瓶子往水槽里倾。
　　“啊……”一声尖叫果然止住了狐狸的动作，等他回身的一瞬于夕觉得自己风一样扑了过去，闪电般夺回了那瓶酩悦，靠在墙角把酒瓶紧紧搂在怀里，充满敌意地盯着他：“你敢！”
　　陆仁杰慢慢靠近她：“你说我敢不敢。”
　　你……敢。好吧，她换个迎战方式，跨着脸说：“学长，这酒真的不能倒，是宫少让我买的。”
　　他摆明不信：“他叫你买这种香槟在家里开二人晚会吗？”
　　耶？她怎么没想到这个理由？赶紧一脸“你真是神”的表情：“学长的智商这回要过三百了！你也知道宫少喜欢点小浪漫嘛，偶尔摆个烛光宴什么的，小酌一杯也是情调。”
　　陆仁杰眼色一沉，转身走出了厨房。
　　于夕赶紧把酒盖好，先藏了起来，才把买来的食物装进盘子，又做了肉松面包，端出去孝敬某人。
　　陆仁杰吃着她的食物，表情渐渐缓和，又翻旧账，问她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她沉默了一会，不想再拖下去，实话实说：“学长，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你也知道我的心思。”
　　抓着面包的修长手指微微一颤：“这肉松果然不错。”
　　于夕轻叹：“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学长，我不想亲自说出那句伤人的话，你还是不要再错下去了。”
　　“那家超市本来没有这种货了吧。”他云淡风轻谈着别的：“你知道，为什么澳洲那家公司又开始供货了？”
　　她一愣，忽然想起路人甲的某个远房亲戚似乎就在澳洲经营某个食品加工厂……不会那么巧吧。
　　“你知道我的心思，可是你知道这种心思有多深多执着吗！”他猛地站起来，开始控诉：“你知道我在乎你，可是你知道有多在乎吗！我放弃了留在澳洲深造放弃了美国那边的聘请跟你回来，你却对我的心思视而不见；我眼睁睁看着你跟别的男人玩那种可笑的暧昧游戏还要装作配合你，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明知道他喜欢的是莹然还这么放纵自己，宁可被他利用也不肯把心思转到我身上，到底是为什么！他没有我了解你，没有我在意你，你留着他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于夕一直垂头盯着地毯，面无表情不发一言。今天是她人生里最黑的一天吧？注定要承受这么多。宫又颀伤了她的身，陆仁杰再来谴责她的心，既然早晚都会来，一并了结了也是好事。
　　骂吧，使劲骂，她活该愧对他的好，挨骂也是应当的，只希望骂完了他就不会再缠着她，怨她恨她无视她都比在乎她要好。
　　“你说话！”他立在她面前，抓着她的肩把她拉起来：“给我理由，你说！”
　　她慢慢抬头，看向他的目光平静自制，逼自己说出残忍的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学长，我对你没有感觉。”
　　陆仁杰身体微晃，眼眸忽冷，看着她的眼睛说：“那你对宫又颀就有感觉吗？你为什么不找别的男人，偏偏选了他？”
　　她听不懂他的意思，随口答：“因为我喜欢他。”
　　“你撒谎！”他生气地一推，任她重重跌回沙发里，只一味地盯着她：“你是想报复对不对！你早就知道宫又颀和莹然相互有意，你想拆散他们对不对！我一直以为你纯真善良，想不到你竟然心机这么深！”
　　于夕迷惑起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吗？如果你知道了莹然和梁家女主人的关系，如果你的身份恢复成梁雨夕，是不是一切就都明白了？！
　　听到那个名字，她脸色一白，“你去调查我？”
　　陆仁杰眼中有不加掩饰的伤痛：“你和梁家的恩怨为什么要扯到莹然身上？她一直是个乖巧的好女孩。”
　　“你以为我为了报复梁家想拆散宫又颀和苏莹然？”她冷笑了声，因他的指责内心疼痛：“苏莹然只是那女人的外甥女，值得我大费周章吗？如果我要报复，直接找她，或找她的儿子女儿不是更直接吗？”
　　很好！居然已经查到她的老底了，那么，路人甲有没有也查清楚他自己老爸在那场恩怨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关于苏莹然，她和宫少签约时都不知道有这号人，也是在苏莹然的就职宴上才知道她跟那女人的关系。
　　他居然认为她是那样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居然那样不相信她！哪怕宫又颀今天那样对她，都只伤了她的身而没让她过度伤心，可是，路人甲的指责竟然让她这么难过！相识一年多，他最后就是这么看她的吗？
　　如果认为她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切，难道不觉得太没说服力吗？她如果有那么缜密的思维，想报仇的话早在几年前就动手夺回梁记了。
　　陆仁杰在调查出她的身份后很惊讶，不由自主地想到她跟宫又颀的关系是不是另有目的，被她一提醒也觉得这种复仇方式太过迂回牵强。只是她一直瞒着自己的身世，让他觉得很有隐情，自然让他胡思乱想。
　　他冷静下来，又开始自责没弄清事实就给她安上了罪名，伸手想抚摸她的脸：“夕夕，对不起。我一时冲动……”
　　于夕侧脸避开她的手，思考着，决定残忍的利用起他的歉意：“学长，我不是让你失望了吗？很好，你也让我失望，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结束吧，让她借这个机会断了路人甲的心思，以后就不会再为难。
　　他的手僵在她脸前几厘米，化成拳收了回去，有些受伤：“没调查清楚是我的错，但是你的决定是不是有点严重？”
　　“反正都是事实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接受你。像你这种要什么女人都有的男人，还用玩什么痴心吗？”她不想再搅合到任何恩怨里，不想有一天让他为难自己也懊悔。
　　陆仁杰自嘲地笑：“要什么女人都有？那为什么你对我这么不屑！”
　　她避而不答，甚至没有看他，怕自己忍不住流泪。原来，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送客：“学长，我今天累了。”
　　陆仁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慢慢往外走，关上大门时轻而有力地留下一句：“我不想就这样放弃你。”
　　门内，她的泪便莫名其妙不争气地滑下来了。
　　她嘲笑从未流过泪的自己，今天居然破天荒的因为两个男人而哭。
　　抱着那瓶酒灌了两口，辛辣的味道刺激了泪腺分泌出更多液体。她蜷在沙发上边喝边哭：“于夕，你真没用！今天被人欺负了就欺负别人！”
　　“这到底是不是酒？为什么我还没醉？！”
　　她再灌一口，吸着鼻子抹泪，虽然不是痛哭，女人发泄的三种方式今天也让她尝尽了，可是，为什么心里却越来越难受？
　　用冷水洗了脸，稍稍清醒了些，她看着镜子里那双发红的眼睛，指着镜子大骂：“你哭什么？没出息！男人本来就没一个好东西！”
　　脚步开始不稳，飘到沙发上继续牛饮，一大瓶的昂贵香槟被她当成凉水似地灌到了底儿，她抓起一根鸡翅，举在眼前看了半天还觉得鸡翅在晃。
　　眯着眼满意地笑起来：“哈，我终于醉了！”
　　门铃响起。
　　她不耐烦地喊了一句：“里面没人！”
　　门铃接着响。
　　“听不到吗？没人，没人！”
　　门铃继续响。
　　她抄着酒瓶踉跄走过去，准备开了门先砸下去，谁敢这么破坏气氛跑来搅局？
　　还没找到门把，门忽然就自己打开了。
　　她抓着门：“你也喝醉了？”
　　一双黑眸冷静自若地出现在门外。
　　看到她这副样子，神色一变，冷静换成了惊讶和责备，又变作犹豫和心疼，最终微微叹息一声，踏进来扶住她，踢上了门。


24 醉酒娇憨，谁是霸王

　  一双黑眸冷静自若地出现在门外。
　　看到她这副样子，神色一变，冷静换成了惊讶和责备，又变作犹豫和心疼，最终微微叹息一声，踏进来扶住她，踢上了门。
　　于夕隐约闻到熟悉的味道，趴在他怀里嗅嗅，抬头看了眼，迟钝了几秒钟才认出是她今天正痛恨的人。
　　手忙脚乱脱出他的怀抱，伸手就要指着开骂，看到自己手里提的酒瓶，嘿嘿笑着举起来就砸，口齿不清地问：“你谁啊你？”
　　瓶子被拦在半空，宫又颀抓着她手腕，目光复杂，她这个样子是出乎他意料的。下午郭强说她已经独自离开，他无心办公，坐着那件休息室里看着凌乱的床铺，想到她的泪眼婆娑，心里隐隐痛起来。
　　本来就是他一直要找这样一个只贪财不动情的契约情妇，又有什么理由怪她！他对她动了心，对不起莹然，为什么就冲动地发泄在她身上！那样从未有过的粗暴，一定伤了她。晚上下意识又开车过来，盯着她窗口的明亮发呆，忽然看到陆仁杰从楼上出来，心里变得急躁起来。
　　她是受了伤，找陆仁杰过来寻求安慰吗？明知道是他自己有错，却又想责怪她乱找男人，思绪纷乱呆了半天，发现已经过了她平时的休息时间，灯却还是亮着的。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上来看看。
　　一开门，她红肿的眼迷乱的表情和室内浓烈的酒气狠狠撞到了他的心。
　　“放手，别碰我！有强盗！抓小偷！”她胡乱喊着。
　　宫又颀怕引来邻居，另一手捂住她的嘴，低声说：“别乱叫。”
　　她“呜呜”继续喊着，手上的酒瓶因挣扎太滑抓不稳掉了下来，不轻不重砸在她赤着脚的脚趾上。
　　她神志其实还没混沌，脚上一痛又清醒了几分，觉得真是搬起酒瓶砸了自己的脚，今天的日历绝对是黑色的！不由得抬起脚，单跳着喊痛。
　　宫又颀听不清，但看她的表情也知道砸的不轻。伸臂捞起她抱到沙发上，执起她白嫩的玉足查看。两根精致的脚趾上通红一片，他皱眉轻轻揉了下，再看她抽气的表情，判断伤得严不严重。
　　“很痛？”看着她眼里渐渐湿润，他眉头皱得更紧。
　　于夕呆呆看着他，想到他今天的恶行就觉得委屈。但现在他细心的样子又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就像只喝了一点点酒，微醺，却舒心飘然。
　　她抽回脚，偏头低言：“假好心。你不是想杀了我吗？”
　　他眸色一暗：“我那样说过？”
　　“你直接付诸行动了。”以为她喝了酒就犯糊涂？别想掩盖事实，还是两次行凶！
　　他的目光转到地毯的空酒瓶上，不再说话。
　　于夕觉得头开始吱吱地疼起来，香槟酒的后劲一向很大，刚喝了只有眩晕还算清醒，后劲一上来基本上就不省人事了。忽然想到自己那个可笑的酒品，害怕被宫少随意问出什么不能说的话，一担心猛地站了起来。
　　唉，天旋地转……加上脚痛，摇晃了下差点扑到。肩膀马上被有力地拢住：“你喝了多少？”
　　“要你管！”她扶住沙发稳住脚步，摇头晃脑找着大门的方向。
　　宫又颀瞪着酒瓶：“你喝了一整瓶？”这女人想直接醉死还是想酒精中毒而亡？这种高浓度的香槟恐怕他都喝不了四分之三就被放到了。
　　“心疼钱了吧？”于夕拨开他手臂，嘲笑他：“不是说我可以随意刷的吗？才一瓶酒就舍不得了。”
　　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宫又颀看她靠着墙拉开浴室的门，朝他努着嘴：“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他再叹一声，过去拉住她：“那不是大门。”
　　她探头朝门内瞧了瞧，呵呵笑着，觉得神智已经快完全沉睡，拍拍自己的头努力维持清醒：“你自己找门离开。这个，浴室是我要进的。”
　　软软地推开他，跛着摇进浴室关上门，趴在马桶上开始呕吐。午饭和晚饭都没吃，只吐出些酸水，胃里异常难受。
　　宫又颀站在门外，听到哗哗的水声烦乱地等着，忽然里面一声尖叫，他心里一慌，扭开门就闯了进去，顿时愣住。
　　她大概是正趴在浴缸边上洗脸，但地面光滑，不小心一头栽了进去，只有两只洁白修长的腿搭在边缘扑腾，像初学游泳的小鸭子本能扇着翅膀一样无措。
　　他不由得扬唇一笑，又敛起表情快步过去拉起她，看见她浑身被水浸了个透，死命抓着他手臂，像抓了救命稻草，闭着眼闷声嘤嘤地哭。
　　“没事了。”拍拍她的背轻声安慰，心里的温柔一时间都溢了出来，把她纳入怀里紧紧抱住。这一刻，她不过是个柔弱的女人，他不过是个能让她依靠的强键男人
　　于夕睁开眼时，已经被他抱到了卧室，迷迷糊糊端坐在床上，任他拿毛巾轻轻替她拭着脸上和发上的水。再喝了他端来的牛奶，觉得胃里慢慢不痛了。
　　他仍是面无表情，只是扫到她因湿透而紧贴到身上的衣衫勾出的惹火身材时，眼里的火苗忽明忽暗。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还清醒，只是呆呆看着眼前那张无法形容的优雅俊容，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你真好看。”
　　宫又颀脸上一僵，拉下她的手，默不做声。
　　“美人，给爷笑一个。”她不死心的又伸出魔爪。
　　他瞪了她一眼，忍住脾气，暗示自己她是在耍酒疯。
　　于夕见他不搭理，双手捧住他的脸：“不笑？那，爷给你笑一个。”说着，真的莞尔一笑，媚眼如丝，笑靥如花。
　　看得宫又颀一愣，居然失笑。抓住她手腕，检查起上面还有没有红痕，低声说：“对不起，今天是我的错。”
　　她不解地问：“对不起？你为什么道歉？你做什么坏事了？对了，给钱，我刚刚给你笑了，给钱！”摊开一只白皙小巧的手心，伸到他面前。
　　他面色微变，原来她醉了也改不掉拜金的习惯。摸出几张钞票，放在她手里，冷冷看她。
　　于夕喜滋滋拿着那几张粉红色的纸在眼前晃晃，再看着他：“你想要吗？你给我笑一个，我就给你一张。”
　　他略带嘲弄：“才给一张？”何况，刚刚这钱是他给的吧，他会因缺钱去卖笑？这女人的脑子醉后竟然这么秀逗。
　　她偏着头恍然大悟：“原来你嫌少啊，早说嘛！今晚你把我伺候好了，我给你发张金卡，让你随便刷！”
　　宫又颀脸色再变，站起身看了她几秒又坐回她身边，抬起她下巴问：“我是谁？”
　　“你是谁我怎么知道？”她迷惑着：“你也不知道你是谁了？真可怜，别怕美人，以后你就跟了我吧，吃香喝辣，还付你薪水。”
　　她醉了就是这幅姿态？完全一个幼稚园智商的女权主义者！跟她平时的小鸟依人可真是判若两人。宫又颀拉过毯子塞给她：“睡觉。”
　　于夕以为他要走，赶紧揪住他衣服，借力跪坐在他身侧抱住他手臂：“别走，呜呜，今晚我害怕。”
　　他的手被拢到她胸前某处柔软上，浑身都僵住，哑声问：“怕什么？”
　　“今天有人欺负我，”她蹭着他手臂只顾着倾诉：“疼的我都哭了。那真是个坏人，我不想再见他了，我怕他晚上再来杀了我。”
　　宫又颀神情一动，不知道自己让她觉得这么恐怖，闭着眼低低说：“他不会来杀你的。”
　　“我还是害怕，我知道他很生我的气。”智障开始说话不经过大脑。
　　“他为什么生你气？”难道她都知道？
　　于夕又委屈起来：“他就是小气，怪我要了他很多钱，可是明明是他自己给我的。他要不回去了，就想杀了我解气。”
　　他是……那种小气的为了讨回给出去的钱就要杀人的暴徒？
　　“他不是很有钱吗？” 酒后吐真言，宫又颀觉得不管她说得是不是真的，都有必要套套话。
　　“你不知道，”她睁着朦胧的大眼向他透露：“他花了很多钱给他喜欢的女人买了颗很贵的钻石，肯定把钱都花光了，才想要回给我的。”
　　黑眸精光闪耀：“你怎么知道那颗钻石很贵？”
　　她神秘兮兮地笑：“我当然认识那是净水钻。他还假装要给我，幸亏我没要。”
　　他的肌肉顷刻间紧绷：“你为什么没要？”
　　于夕却呆呆看着他，小手攀上他脖子，吃吃傻笑：“美人，你这么好看，我真喜欢你。”
　　宫又颀还想接着问出那个答案，原来，她果真是知道那颗钻石的。但是她这么拜金，为什么当时不要？她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个让他迷惑的女人，他真的觉得越来越看不透了。
　　还要再问，智障却已经顺从花痴的本能行动了。于夕搂着她脖子，把自己湿漉漉的身体贴了上去，硬是把他压倒，抓起床上的几张纸币塞进他衬衫口袋里，喃喃说：“这是小费，如果你表现好我真的赏你一张金卡。”
　　黑眸极力忍住：“你舍得那张金卡？”该说她比他大方吗？她不是金钱至上吗？又恼怒地想，她以前也这样醉过吗？醉后也这样随便就跟男人上床吗？
　　她的指尖慢慢抚着他雕像般的脸，眯着眼笑：“我喜欢了就舍得。”
　　宫又颀微微一愣，慢慢问出：“那，你喜欢今天欺负你的那个人吗？”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仿佛在认真回想着今天欺负她的是哪个人。想了半天疲倦地把头靠在他颈窝里，呐呐回答：“不知道。”
　　宫又颀眼神变暗，也许这是个让他失望的答案，但她接下来一句话，不知道算不算又给他安慰。
　　她支起头看着他又说：“如果他长得跟你一样好看，我就喜欢。”
　　然后两只小手开始在他衬衫的纽扣上忙碌起来，他松松环着她的细腰，看着她盯着他衣衫一会儿迷茫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得意的小脸，温柔淡笑：“要我帮你吗？”
　　于夕忙点头，憨厚地表扬他：“你真是好人。”
　　宫又颀扶起她，三两下就剥光了她的衣服。看到她胸前还残留着几处他早上施 暴留下的瘀痕，垂下脸自责。
　　于夕下意识拽过毯子环着自己，打了个冷战，还感觉不公平地问：“你为什么不脱？”
　　他拉过她，触到她湿了水清凉的肌肤，眸光闪动着，在她耳边吹气：“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让你脱一件衣服，你觉得这个游戏怎么样？”
　　“好，呵呵，好。”智障盯着美男解了一半扣子的精壮胸膛，伸手小心翼翼摁摁摸摸，大眼亮晶晶的像两粒发光的钻石。
　　宫又颀抽了口气，捉住她的手，怕还没提出问题自己先忍不住被她诱惑了。
　　想了想，先问出自己最大的顾虑：“你真的是为了钱才跟别人签订情妇契约的？”
　　智障看着他点点头：“因为那个契约很有趣，还有钱拿。”说完就抽开手，欢喜地解着他的扣子。宫又颀好不容易等她解开所有纽扣，自动脱了衬衫，避免她的魔掌在他身体上先放出火。
　　第二个问题：“你和陆仁杰什么关系？”
　　她正流着口水把视线黏着他裸 露的胸前，迟疑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他是我学长，以前也喜欢欺负我，我要离他远远的。”
　　俊脸严肃起来，果然他们关系不一般，她还是有隐瞒他的地方。看着智障张牙舞爪死死盯着他皮带和拉链处，耳根也不禁有些发热。轻轻一皱眉，潇洒地自己脱了长裤，免去她亲力而为。
　　智障花痴的大眼顿时比钻石还亮了。
　　低头看到自己也只剩下最后一件衣物，后悔没多穿两件，也后悔刚刚在浴室踩了水自己把袜子脱了，不然也能算是件衣服吧。
　　抬起她的脸，靠近，利用上最后一个机会：“你，为什么不想要那颗‘水晶之心’？”
　　大眼毫不掩饰内心欲望地看着他，舔舔樱唇，轻轻一笑：“那个，太贵重了。”也许，如果当时她知道那张金卡可以至少消费五百万，也不会收下的。她懂得按劳取酬，过分的贪婪可能会适得其反。
　　宫又颀黑眸深幽如同黑洞，思索着她狡猾的答案，甚至有些怀疑她是装醉的。但她娇憨的样子的确跟平时不一样，在色女赤 裸裸的目光下，逻辑思维也宣布罢工。一手揭了她毯子，一手退下自己最后的障碍物，火热的身躯附上她冰凉的肌肤，一冷一热，更加刺激着人的本能。 `
　　于夕下意识推开他，身体颤抖着想蜷缩起来。她虽然神志不清，但本能还记得这个熟悉的躯体今早是怎样残忍对待她的。
　　宫又颀一怔，眼里闪过悔意心疼，慢慢靠近她，一点点掰直她，极轻柔地吻着她身上的瘀伤，等她渐渐放松了才把她按在怀里抱住，在她耳边低低说：“原谅我好吗？”
　　她虽然不明所以，但身体已经不再排斥，自动回抱着他，趴在他火热的胸前低喃：“你身上真烫。”
　　他淡淡挑着唇诱惑：“所以你要帮我降降温。”
　　她呵呵笑着，忽然说：“美人，今晚我要在上面。”
　　黑眸闪了闪：“乖，下次吧。”
　　“不行，我一定要在上面。”她像个固执的孩子，毫不退让。
　　“那样会很累。”
　　她居然不放弃：“你要多少？我把金卡给你。”
　　黑眸微光一敛，直接轻巧地封住她的嘴，同时大掌已经在她娇躯上游走。
　　“唔……我……上面……”抗议被身上的酥麻感觉渐渐压下去。
　　“乖，我就在你上面。”他修长的身躯完全覆盖住她的娇小，用最温柔的方式，来弥补着早晨对她的伤害。
　　他承认，他真的动心了。

25 不如解约，另寻春天

    她应该是饿醒的。
　　空腹饮酒，本来就伤胃，昨天两顿饭没吃，晚上又被掏空，她如果还不饿，就基本上是升仙了以后也就再用不着吃饭了。
　　睁眼，看到一张美神的睡颜。于夕挽出一朵笑容，自动向美神靠拢，忽略胃里对食物的需求，继续闭眼。再睡会吧，这么好的春梦，醒了多可惜。
　　过了一会儿，再睁眼，美神还在。真好，再闭上眼。肚子的抗议声渐渐嚣张，伴着意识的清醒，头先痛起来，宿醉啊真可怕。接着浑身的痛都苏醒了，难道是鬼压床？肯定是梦，艰难地翻了个身，尤其是大腿根部的刺痛，让她一个激灵完全清醒过来。
　　什么东西搭在她腰上？摸摸还带温度。睁眼，美神居然也醒了，还对着她脉脉含情。她傻傻回个笑，忽然觉得，这个美神好眼熟——怎么那么像她昨天痛恨发指的那个施暴君王？
　　“今天怎么醒这么早？”美神开口了。
　　她瞪着眼睛，一，二，三——终于诈尸般弹跳起来，又头晕目眩地倒下，侧身撑在床上：“你你你你你！”
　　先后退三尺，自然跌下床了，忍痛爬起来，抽过毯子裹在自己身上，缩在墙边看着床上□的男人：“你又对我使粗？”
　　宫又颀静静看着她，听到她那句话黑眸明了又暗，也不理她，“霍”地起身到浴室冲洗。两分钟后又回来拉开衣柜找衣服，自从他常留下过夜，衣橱里也备着他的换洗衣物。
　　于夕趁机掀开毯子在自己身上找看有没有□留下的伤痕，除了跟平时一样被种了些草莓外一切完好，稍稍放心。可是，下半身还是酸痛，估计他又像头发情的野兽一样在她身上发泄了。
　　怨念丛生，咬着唇谴责：“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留下过夜？”又讽刺地想，唉，他做事什么时候经过她同意了。
　　穿戴整齐的西裤立在她面前，似乎很有理：“昨晚你没反对。”
　　“我……我喝醉了你怎么能信？”
　　长腿屈下来跟她对视：“你也知道自己喝醉了？那知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于夕一惊：“我说了什么？”她的酒品自己最清楚，当时就是仇人问她话也会知无不答言无不尽。难道，宫又颀趁机把一切都问清楚了？
　　“你忘了？”他冷眸微眯，对于昨夜的答案她不是想来个死不认账吧？
　　她抓紧毯子，确信自己昨夜一定招了不少秘密，悔啊，昨晚为什么不找个隐蔽的地方再买醉呢？
　　他突然一笑，勾起她下巴让她看着他，感到她身体的戒备心里一紧，一字一顿地说：“你说，你，喜，欢，我。”
　　于夕觉得脑袋一轰，立刻反对：“你骗人！我没有喜欢你！”
　　“没有吗？”他继续玩味地笑着：“你昨晚可是前所未有的主动，让我差点也招架不住。虽然我不赞成你醉酒，但偶尔这么醉一次，的确更有吸引力。”
　　她已经红了脸，拨开他的手垂头看着地毯，心怦怦乱跳。她真的那样说了？她真的喜欢他吗？怎么可能！虽然一直觉得他是个不错的游戏对象，但从没想过会对他动心，又怎么可能昨晚稀里糊涂跟他表白？
　　何况，自从昨天他做了那件事，让她想继续把玩下去的那点心思也销毁殆尽，恨不得再也不跟他同床，尽快结束游戏脱身。
　　可是她对醉后说的话全不记得了，想破脑袋，就隐隐记着一句话：昨晚，她的确一直要求……在他上面。
　　难道浑身的酸痛都是她咎由自取？酒后乱性，如果那么放荡的事她都干的出来，那区区一句“我喜欢你”肯定也是小菜了。虽然醉了胡言乱语很没根据，但他偏要当她的小辫子抓着她也只能吃哑巴亏……悔啊，昨晚为什么要在这里买醉呢？怎么没想到他有钥匙的。
　　她烦躁地抱着自己的头侧身在墙上“咚咚”撞了两下，一只大手阻止了她，微微发怒：“你干什么？”
　　她想清醒下不行吗？又没撞他的头！
　　撞过之后还真是灵光一闪，忽然抬头看着他，“我真的说了喜欢你？”
　　“我不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故作伤感，却又目光坚定地说：“宫少，既然我已经违反游戏规则了，不如从现在起，我们的契约就解除吧。”她刚好找不到借口毁约呢。
　　黑眸骤寒，宫又颀忽然发现自己是不是做得适得其反了。他那样说，不过是想寻求些自我安慰，虽然自己也意识到对她动心了，但也想刺探出她真实的想法。如果她也沦陷，至少让他觉得平衡些，而她竟然利用那句话要结束游戏，却是他绝不允许的。
　　声音冰冷：“这么快就玩腻了？只得到一张金卡就满足了？你不是嗜钱如命？这样就放弃日进斗金的机会了？”
　　于夕不理他的嘲弄，既然跟路人甲也挑明了，不需要一直用宫又颀当借口了。她对他，像他对她一样只纯粹相互利用，否则，单凭他昨天那样对她，就够于夕心神俱伤一蹶不振了。
　　能伤你的人，必定是你在乎的人。她深谙此理，会那么快恢复过来，证明她对宫又颀并没怎么上心。何况他的心上人苏莹然跟梁家有关系，她一点也不想再牵扯进去，免得后来再被别人扣上“离间宫苏二人关系”的帽子。
　　打定了主意，抵着墙站起来，一脸“信誉为重”地说：“虽然人家也舍不得宫少您，但既然昨晚我酒后失言袒露了内心，不承认也没办法。人家还是没能抵得住您的魅力，哎，既然免不了被您赶走的命运，还是现在就自己开口。”一番话情真意切，无可奈何，听在另一个人耳里却是说不出的讽刺。
　　如果，如果她昨晚明明白白承认了喜欢他，也许他还没有这么生气，但她连醉了都说不清自己的心意，让他恼火又着急。现在居然又扒着这个借口想离开他，让他不禁想她是不是早预谋好了要脱身远离他？
　　冷眸成冰，反过来问她：“你真的，喜欢上我了？”她还真是该死的敬业，喜欢上了就想到解约？
　　于夕装得一脸伤感，低头叹息：“您昨晚不是亲耳听到我的表白了？”哎，心里再怀疑一番，她真的那么说了？
　　宫又颀几乎恨起她的明理跟狡猾，把一切都推给他？好！他就偏不让她如愿：“你的爱慕我了解。既然你这么有心，”他抬起她的头，语气安慰，眼光却复杂阴森：“我就破例继续留着你。”
　　“呃？宫少，您有心就好，实在不用勉强自己……” 
　　“不勉强。”他看向她毯子下的柔嫩肌肤，表情暧昧：“你昨晚的表现，让我很满意。你的身体……我还没探索够。” 
　　就是说，他只是还迷恋着她的身体？于夕心里厌恶着，想不到自己醉了还真是风情万种了，难道，嗯，他喜欢女人在他上面才够疯狂？
　　宫又颀抬腕看了下表，轻轻帮她拢了下毯子：“你是想再睡会还是跟我一起早餐后去公司？”
　　承蒙他关心，她忍着饿选择继续休息也不想跟他独处相对，肚子却不配合地在听到“早餐”两个字后“咕咕”做起回应。
　　他揽起她，声音忽然变柔：“去洗个脸，吃了早餐再睡。”
　　面对他的温柔让她有点无措，顺口说声：“好”，蹒跚地脱开他的臂就往浴室奔。
　　他的怀抱，让她排斥，她说过，昨天的事，别想让她原谅他。即使昨晚她醉了酒难抵他的美色主动相迎，但理智恢复后很清楚自己的想法，恐怕她再不能像往常那样迎合了。
　　宫又颀在后面看着她的拒绝，捏紧手掌半垂着眼，她果然，还是不能原谅他。一时间，倒怀念起昨晚她娇憨的姿态了。如果，她真的像醉后那样天真，那他对她也真的放不下了。
　　居然轮到死皮赖脸跟郭强要工作，于夕抱了几份估价资料等电梯要送到楼下的项目部。近来没什么宴会，商谈也没她的份，工作越来越枯燥得像老曾入定，宫又颀再不让她走，她就要寻思自己怎么样把公司搞出点事了。
　　电梯一开，宫又颀和苏莹然施施然走出来。看到一旁的于夕，他不动声色，苏莹然也愣了下，礼貌跟她打招呼说是来跟宫又颀谈生意上的事。
　　于夕嘴角带笑，意味深长看了宫又颀一眼，心里嗤笑：早上还亲密体贴地喂她喝粥，下午身边就已经换了位佳人，打着工作的名号两人重温旧梦。
　　却忽然想起上次在苏莹然旁边的那位斯文的金丝镜，他对未婚妻的心思就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宫又颀接收到她的眼神，视若无睹，随口问了她的去处就跟苏美人进了办公室。
　　她朝关上的门做个鬼脸，也跳进了电梯。如果宫又颀不放行，她就得自己想办法离开了。
　　早上联系了楚楚，她跟宫大最近也处在忙乱期，于夕很乐意关键时刻帮好友一把，对于宫又凯那号霸道男，她明白他的真心，但有必要再提醒下他应该多站在楚楚的位置上想想。
　　项目部经理方浩据说对于夕情有独钟，从她进公司那天就对她极为留意，当初她在公关部方浩就邀了她好几次共餐，她都找了借口推辞。公关部众美女对温文尔雅的方公子很有好感，更加鄙视于夕，暗中把她为了高攀副总不惜伤害方公子痴心的段子炒的惟妙惟肖。
　　她其实很佩服那位散播谣言的八卦名嘴，竟然连方浩曾替她开过快餐店的玻璃门这种小事也形容成“体贴入微”，让她不得不相信公司处处有暗哨，人人都是摄像头。
　　但谣言通常存活率不长，她从来没去在意过，依然我行我素，宫又颀也从来没警告过她，不知是跟她一样不屑还是压根没传到他耳朵里。他们都没提过那些流言蜚语。
　　方浩见她亲自来送资料的确惊喜异常，要说他为什么迷上于夕，得归功于两年前他被一干狐朋狗友拉到鑫悦，对于夕当时配着肖楚楚演唱的那曲“告别昔日”而跳的轻舞记忆太深。她当时虽然戴了有面纱的礼帽，但肢体语言把歌曲里的离别愁绪表达的恰到好处，让他一见惊情，再难忘怀。
　　虽然两年后他得知副董的新任情妇就是鑫悦当年那位“双绝”之一，他坚信于夕是误入红尘，有着最纯真的心灵，沦为情妇也是被迫无奈，所以一直以为自己是最懂她的，要救她脱离红尘。
　　这些事情于夕当然是不清楚的，只是不懂人气还不错的方经理怎么就偏偏对她有心。放下资料，转告了郭强的一些建议准备离开，被身后的方浩叫住。
　　“小夕，你何必这样委屈自己。”
　　于夕回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允许他这样称呼她了？对他笑得轻快：“我没委屈自己啊，过的挺好。”有吃有睡有钱拿，如果不是太无聊，日子还是相当滋润的。
　　方浩站在她面前，一脸痛心：“副董虽然没什么绯闻，但是并不适合你。”
　　她眨眨眼，不清楚方浩对她了解多少，继续笑着：“那方经理认为什么样的人适合我呢？”
　　“你应该被好好照顾。”方浩仿佛早就把她看透了似的，“你外表坚强，其实很需要被别人保护，应该有个懂你的男人来小心呵护你。”
　　于夕眯眼，为他的话心里有那么一丝丝触动，感兴趣的倾身靠近他，玉指勾住他领带，娇嗔着：“方经理真的是好懂人家啊。”
　　方浩皱眉后退一步，很不喜欢她嗲声嗲气的样子，抓住她手腕真诚相对：“你不要这个样子。”
　　她抛个媚眼：“方经理觉得人家该什么样子？”
　　没想到还能遇到自认懂她的男人，看来上天对她的无聊都看不过去了。不如把方浩培养成游戏替补？不过她一向有原则，第一，方浩是MJ的人，她以后离开宫又颀就不想跟他身边的人再有联系。第二，像方浩这样一看就是痴心情种的男人她一向不沾，否则不是她妥协，就是伤了痴情种害她自责，怎样都不划算。不过若是能拉拢来做个朋友倒是好的，就怕他不同意。
　　掂量了下，还是觉得不惹为妙。
　　方浩拉近她，眼神很认真：“我希望你做真实的自己，不要再戴着这么虚伪的面具，男人并不都是虚情假意的。”
　　她眼前这位就是个很有质量保证的吧，可惜不适合她。于夕剥着他的掌控，仍然媚笑：“方经理真是说笑了，人家哪有戴什么面具，副董也不是虚情假意的人啊。”
　　方浩情绪有些激动，抓得她更紧：“你是欠了他什么吗？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告诉我，我来替你想办法。”
　　啧啧，这样钟情的英雄还真让她芳心暗动呢。于夕正要摆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来捏造个催人泪下的隐情，就听到门口冷冰冰的声音：“方经理，放开你的手。”

26 你爱她，就让我自由吧

   啧啧，这样钟情的英雄还真让她芳心暗动呢。于夕正要摆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来捏造个催人泪下的隐情，就听到门口冷冰冰的声音：“方经理，放开你的手。”
　　方浩一惊，看到副董亲自站了门口，一身冷酷威严的气势让他不得不松手：“副董，我……”刚刚的话都听到了？
　　于夕更是一脸吞金的样子，根本想不到宫又颀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跟苏美人正抓紧时间卿卿我我吗？哪里会有时间跑过来阻止她迎接新的春天？
　　“项目部最近很清闲是吗？跟‘佳华’那边的契约还没谈妥吧？楚总裁那个工程也有问题还没解决，又刚接手了‘环泰’的合作项目，我不认为方经理还能这么闲着在办公室聊天谈心。”
　　方浩涨红着脸，宫又颀说得几个项目正是目前要鼎力解决的问题。
　　于夕看不惯宫又颀这么嚣张地责骂方浩，就算方浩玩忽职守，也没必要在别人面前被责怪吧。
　　她的好心却过于义气冲动，不知道吃醋中的男人是不能惹的，尤其是她帮的是另一方。
　　所以，当她挡在方浩面前说是她不小心打扰了项目部经理办公，不关方浩的事时，宫又颀的脸色极其难看，语气不善地先把方浩打发到“环泰”苏总裁正等他讨论细节的会议室，凶狠地关了门瞪着于夕。
　　她被盯得冷汗直冒，一下子就想到昨天。现在宫又颀在她认知中绝对算是个残暴的主了，动不动就让她想到暴力。抓着桌边的手指不由得颤抖起来，虽然她能肯定今天苏美人在，他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但他的眼神实在阴森，让她看着就打颤。真的没想到看似优雅温和的宫少居然这么深藏不露，腹黑不算，还隐藏着霸道的占有欲，还是早早离得越远越好。
　　宫又颀一眼看出她的惊恐，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谁让这女人居然让他亲眼撞到跟别的男人那样亲密。原先关于方浩喜欢于夕的传言他信她可以无视，但今天她敢对着别人那样笑的确让他窝火不已。
　　“他可真会体贴你，”宫又颀走到她面前，凌厉地看着她：“要想办法帮你脱离苦海？”
　　于夕瑟缩了下：“我们只是开玩笑。”
　　他抚摸着她的光滑小脸，却不知道怎么叹息起来：“我们之间的游戏，对于你而言真的成了苦海吗？”
　　她对他的碰触没有反应，只是认真看着他问：“宫少，两年前即使你知道了苏小姐有婚约还是没放下，现在她回来了，你更是不会放弃了对不对？”
　　他的手停下来，看着她不言。
　　那就是默认了。
　　她再问得直接：“你很爱苏小姐是不是？”
　　宫又颀蹙眉：“那不是你该过问的。”
　　避而不答，再当他默认。
　　于夕忽而微笑：“你既然爱她，就放手去行动。我们的契约也解除吧。”
　  再次听到契约，他脸色很不好：“你就这么想解约？”
　　她记得契约上有条很人性的条款：当女方拥有合理有据的理由时，有权提出解约。
　　于夕直率的点头：“我想。因为宫少您的心意很明确，你爱她，并且不会一直拖延下去，而且你也知道了我喜欢你，这样我也没办法再当她的挡箭牌了，您就让我自由吧。”
　　不管她醉酒是不是真的说了喜欢他，这个游戏，到现在已经不好玩了。双方都不像当初那样不参杂任何感情，再玩下去会变得麻烦。
　　以为他眼里的复杂她看不到吗？他说她喜欢他，他却那么轻松地还要留下她，不管是不是只迷恋她的身体，或是他也稍有心动，她不想弄清楚，只知道他既然对苏莹然钟情，就不该再招惹她。
　　说起固执，她比他更甚，她希望他对苏美人已经坚持了两年的感情能最终有个好结局，也不枉她对着世间还有真爱的想法继续保持信仰。
　　宫又颀抓着她肩膀，再一次迷惑于她的想法，心里却是清晰的，他还不想放开她。
　　俯身几乎把她压在桌子上，对着她清澈的双眸低语：“有时，我真不明白你是怎样一个女人。”
　　于夕无所谓地调皮笑着：“全明白了不是就没兴趣了？您也可以这样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耍手段来引起您注意呢。现在我坦白了，您就从宽吧。”
　　这么大方的承认吗？他贴得更近，云淡风轻：“方经理是不是你的下一个目标？你的要求怎么忽然降低了，他能满足你高昂的佣金吗？”
　　于夕咬咬唇：“他什么也没干，你不能公报私仇。”
　　“你这么维护他，会让我更怀疑。”他啄了下她香甜的唇：“其实你傻些更可爱。放心，我还算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愣着，不懂他的意思。
　　宫又颀把头搁在她锁骨上，轻轻啃着她白嫩的颈部，呼吸有些浑重：“目前你还不能离开，乖乖呆在我身边。”给他多些时间来梳理自己到底想怎样对待这预料之外的心动。
　　她因他带来的电流轻轻颤着，却低声嘲笑起来：“留在你身边，等着被你亲自驱逐的那一天吗？”
　　“夕夕。”他声音又冷，暗示不要再挑战他的极限。
　　于夕正想试试玩火自焚的感觉，今天这间格外有人气的办公室又被打开，首当其冲的是一脸茫然的郭强，于夕翘着嘴，看的却是郭强身后站着的那位脸色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俏丽美人。
　　“副总，我刚刚敲门没人回答……”郭强尴尬地说着，苏总裁刚刚等了好久只见到方浩脸色颓败地进了会议室，忽然暗自拉了郭助理去楼下看看，只说是自己惹了副董，怕迁怒于夕。
　　郭强来找时苏莹然居然亲自跟了来，郭强也是近来才知道了她就是副董一直的心结，也就没有阻止。如果副董发怒，苏小姐还可以帮忙劝劝。
　　只是刚刚敲门没人回应，推开门却看到这么暧昧的一幕，郭强是一脸尴尬，苏莹然却瞪着大眼仿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嘴唇颤抖着，极力克制。
　　宫又颀转身，只盯着苏莹然的黯淡眼神，于夕离他很近，感受到他浑身的僵硬，身侧的手紧握着，指甲肯定都陷进肉里了。
　　她大眼扫着两人的表情变化，嘴角始终挂着微笑。
　　“莹然……”他低低叫了一声，语气轻柔不忍，又带着歉意。
　　苏莹然艰难地弯出个苦笑，声音颤抖：“我……还是先到会议室等你们。”
　　“等等……”宫又颀不由得叫住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于夕看着宫又颀，大眼明亮，想寻求暗示看他现在需要她帮忙吗？但是美男此刻眼里只有苏美人，她眸光流转，忽然妖娆地笑着，对苏莹然说：“苏小姐，你来得正好，宫少其实正跟我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把几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于夕温柔地抛下颗炸弹：“其实宫少为了表达对苏小姐的真心，刚刚决定让我离开他。是我，要求副董最后一个告别的拥抱。”反正几个人对她的身份都心知肚明，她没必要忌讳。不如，就让她成全了他们两个，顺便也让自己自由吧。
　　一句话，三双眼睛都落在她身上，一双是纯粹的惊讶，一双是惊讶中带喜悦和感动，而她身侧那双眼，她没有心情去看，只察觉那两道火热的冰冷，想把她身体射穿。
　　苏美人在惊讶后已经俏脸微红，轻轻垂头不语，一派腼腆的娇羞。郭强也恢复了置身事外的平静，权当自己只是空气。而宫又颀心里翻滚着，此时当着苏萦然的面竟说不出能否定她的话，只想把身侧的女人一狠心扔出窗户。
　　于夕决定充分利用这个突发乘胜追击，速战速决。一边朝门外走着一边对傻愣的三人说：“那个，您三位是不是该开会了，其他人一定都在等着了。”
　　出了门，才回头看着宫又颀，很真诚地说：“宫少，谢谢您一直‘礼貌’相待，从现在起我们就算解约了，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离开。”看到他眼里的死静，心跳剧烈起来，勉强再笑笑：“希望您对苏小姐的真心有个好结果。”
　　弯腰行礼很郑重地道别，连“再见”也不想说，转身大踏步离开。
　　慢慢扯起嘴角。原来，结束可以这样简单。
　　直接打车回公寓收拾，她忽然有很不好的预感，这回跟宫又颀对着干，如果今天走不掉，下回就很难脱身了。
　　她一直没工夫好好审视下自己内心，只想着先离开再说。今天有苏美人牵绊着宫少，她时间不多，但应该够了。
　　快到公寓时收到一条短信，想必宫又颀正在开会，不方便离席打电话。她看着那句文字，只淡淡一笑，关了手机。
　　他简短的威胁：“你敢离开，小心后果。”
　　于夕嗤鼻，她娇弱逢迎的面具戴的太久，需要揭了好好呼吸。
　　只简单地带了几件衣服，看着那些光彩夺目的珠宝，笑着全卷进袋子里。那是她应得的，干嘛不要。那张金卡她却留在了抽屉，始终还是太贵重。
　　本来想直奔机场，觉得楚楚的事还没解决，想先清静几天计划计划，又叫司机去了孤儿院。
　　安安静静吃睡了三天，她跟梁叔聊天，才得知原来辛姨也曾是她老爹梁晔钟爱的某任情妇。如果辛姨愿意，也许后来登入梁家执掌大权的根本轮不到那女人，他们也都就不会被赶出梁家。大概辛姨也是出于歉疚，才领养了他们。
　　但辛姨生性不喜欢受约束，梁晔就送了她几处产业，鑫悦就是其中之一。于夕一直知道梁叔对辛姨的执着，却不知道，原来辛姨心里放的那个人，是她已经去世的老爹。
　　其实辛姨现在的生活比在梁家要惬意自如很多。女人，在最重要的时刻，也许并不是需要爱情，也跟男人一样要的是能让自己独立的根基。
　　只是，她也不知道在辛姨享受这么长久的自由里，深夜是不是感到过寂寞。
　　这三天，于夕也想了很多。她想她是喜欢宫少的。说是身体上的吸引也好，贪恋他的美色和金钱也罢，或者她亦不知不觉地动了心，总之她是想念他的。
　　她也喜欢路人甲，却一直认为他是了解她的知己，不见不会记挂，见了会自然如初。在她看来，朋友比情人的关系更可贵，因为情人可以一换再换，但朋友却依然情怀如旧。所以她很珍惜在乎路人甲，不想他受伤害。
　　她喜欢上宫又颀，却还不够深刻。也许她内心一直的排斥爱情的，对感情只是浅尝辄止，就想离开。她不愿自己陷进去，她想像辛姨那样过的潇洒自由，不管内心是不是真的有渴望，但至少表面上安然自如，毫无牵绊。
　　第四天，于夕清晨一开了房门，就看到那个颀长的身影倚墙站着。朝阳是金灿灿的和煦，给他的碎发渡上温柔的感觉，希腊神像般俊挺的面容闪耀得让她离不开目光。
　　“走吧。”
　　他语气极淡，仿佛像往常一样在楼下等她一起上班。
　　她用了几十秒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静静跟在他身后，如同迷路的孩子跟着警察叔叔一起回家。
　　沉默一路，回到一切如旧的公寓，衣架上挂着他要换洗的衬衫，枕边还散落着一只她蓝宝石耳坠。
　　三天，却仿佛历经了一个轮回，恍若重生。
　　宫又颀扔掉她手中的行李，使劲一抬她下巴，他的唇已经在等待了。
　　以为是个粗暴的吻，她也不打算反抗，闭着眼，却感受到他的温柔。悠长地缠绵后，她还在舔着唇慢慢回味，他抱着她齐齐向床上一倒，重重压住她，黑眸复杂得让她看不懂，所以她只理解出他眼眶有些发黑，神色疲惫。
　　“你这个无情的女人。”
　　他恨声只批判了一句，没有对她强硬，只是抱着她，埋头在她颈窝，不一会儿，于夕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心却瞬间疼起来，针扎似地一下一下。她动了动身体，让他躺的更舒服些，察觉他被触醒，伸臂回抱住他精瘦的腰，低声耳语：“睡吧。”
　　他的身体再度放松下来，于夕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清爽味道，闭上眼，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离开的事仿佛没发生过，他又开始留下过夜，很少动她，只拥她而眠。
　　只是于夕再也不肯去公司，他也不勉强，任她腐败地每天昏睡或者逛街闲晃。于夕不清楚他是不是跟苏美人吵架了才把时间都耗在她这儿，还是对她实施着变相的监视。
　　所以某天她两手空空直奔机场，刚进了大厅就有位身材健壮很像保镖的西服男走到她身边，很有礼貌地问她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于夕打着哈哈，立刻被西服男请进一辆轿车，直截了当地把她送回了公寓。她再傻也知道自己已经被全天候定位了，宫少竟然派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晚上散步回来，看到沙发上的美男又摆出了很久不见的冰块脸，她连忙坐过去俯首认错：“那个，人家真的不是想溜的，身上当时什么都没带。”
　　宫又颀不为所动，冷冷看着她：“我还能再相信你吗？”
　　她立刻心虚起来，被扳过身体跟他对视，第二次被他问：“你就那么想离开？”
　　虽然很害怕很矛盾，她还是冒死诚恳地点了点头。该放得放，是为真理。
　　他终于又爆发，将她摁在沙发上，却极力忍着没对她动手，最后狠狠在沙发背上垂了一拳，低吼了一声：“我不放！”
　　等摔门声过去好久，于夕还在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暗自叹息这就是一头随时会发狂的老虎，怎么能让她安心与虎为伴，更加坚定了离开的信念。
　　手机忽然响起，她看到是楚楚的号码，赶紧接通。
　　肖楚楚疲惫而令人心疼的声音低低传来：“夕夕，你想办法帮我离开吧。”
　　她微怔，看来宫又凯还是伤害了楚楚，她们两个还真有些同病相怜了。思考了几秒，轻声回答：“好，楚楚，我们一起离开。”


27 番外之宫又凯：禁爱，尽爱
  
    其实宫又凯直到初中毕业，都是个沉默寡言安分守己尊敬师长乐于助人热爱社会主义的三好学生。关于这样一株有着大好前途的好苗子是如何沦为黑社会的，对此知情人士也解释不一。
　　宫爸：“我只知道当年我是讨厌经商的，没想到我的大儿也讨厌。那时为了养家糊口不小心把生意越做越大，就担心我的孩子们因为周末还要加班不能懒床而不肯继承MJ这个公司。果然啊，小凯在中考后被拉去实习了一个暑假，充分体验到了社会生活的枯燥无趣，绝望得居然连学业都荒废了，硬是转了性子好好学起打架斗殴，不得已被某个小帮派看重，最终一步步踏上了又黑又涩的道路，沦为了黑涩会。”（鞠躬，退场）
　　宫妈：“这就是现在社会教育的弊端啊！强烈呼吁全面发展德智体美劳，尤其是文学艺术啊艺术。艺术是人类生活中的调色板，是人生走向成功的辅助剂，是一个人领悟生命真谛的启明灯……”（扬着手里的标语，上书：艺术人生）
　　宫爸：“老婆，这跟小凯成为黑涩会没关系吧……”
　　宫妈继续大侃艺术，被宫爸抹汗拉走。（要支持艺术啊……声音渐渐远去）
　　左明（一脸沉浸往事的沉重）：“至于我当年为什么要力挺那个少年成为佑帮帮主，还要追溯到十五年前……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这样一个气氛很诡异的夜，也正是佑帮面临生死决亡的时刻，话说在那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小巷里……”
　　黑夜（直接pia飞了啰嗦的左护法抢过话筒）：“老子就是上任佑帮帮主！你们这群没完没了的家伙，咋那多废话？！还不就是当年老子被人陷害生命危在旦夕被那块不爱讲话的小石头救了然后把帮主信物交给了他最后终于被你们查明了真相群龙无首就逼着那娃儿当了帮主？”（下台，喝茶）
　　宫又凯：“真实原因？哼，无可奉告！”（酷酷地一脚踢了话筒音响）
　　恶搞之后，请进入悲伤情节……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自己走上黑道是因为初中曾暗恋的那个女孩。
　　宫又凯还记得女孩有个很轻婉好听的名字：温小柔。
　　就是那样一个品学兼优外表纤细的女孩，成了他每日上学的动力，直到，那个夜晚。
　　自修课后，他照例偷偷跟着女孩做护花使者，在暗巷里忽然听到温小柔一声尖叫，他百米冲速奔了进去，看到三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把温小柔堵在墙角，做着猥亵的动作。
　　他血气方刚地喊着：“住手！”何况，那是他一直喜欢的女孩。
　　可惜就算他身体再强壮，自小就学着空手道，也抵不过三个抄着家伙的成年人。之后的一个多小时，成了宫又凯生命里最漫长难熬的一段残忍折磨。
　　他浑身是伤地被一个男人踩在脚下，眼睁睁看着自己喜爱的女孩轮流被三个禽兽折磨致死。温小柔最后都没能闭上眼，那双充满惊慌和怨恨的目光，成了他往后多年里持续失眠的症结。
　　他在昏迷前记得其中一个小混混说：“有本事你来找大爷报仇啊，爷们就混在大名鼎鼎的佑帮……”
　　佑帮。
　　所以当后来某晚他在暗巷里救了奄奄一息的黑夜时，接过那枚所谓的帮主徽章，只因为那两个深入骨髓的字眼。
　　高一时，他毅然辍学，加入了某个不知名的小帮派，其实一切都是左明帮他安排好的，花了两年时间，一步步登上佑帮帮主的位置。而他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查了当年害死温小柔的那几个小混混。
　　其中一个已经在帮派恶斗中死亡，另一个离了帮派另谋出路，只剩下一个，被带上来时看到那他双犀利如闪电的目光当场昏了过去。
　　他对那两个人用了极残忍的手法，导致佑帮上下对都这个刚上任的小帮主都忌惮三分。后来他整顿了整个帮派的不良作风，一点点把佑帮发展成上海势力最大却行事很有原则的黑帮。
　　也许当他习惯了黑社会老大这个称谓时，已经快淡忘了入帮的初衷是替那个女孩报仇。
　　但是当他第一眼看到肖楚楚时，那双惊慌的大眼勾起了他所有的回忆。
　　他冲动地带走了肖楚楚，后来又用过分的手段惩罚了欺负楚楚的赵前飞，都只源于多年前他没能挽回的一场悲剧。
　　可是冲动过后，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那个总是一脸可怜相的女人。他明白绝不是因为当夜他因醉酒要了她，也不是因为肖楚楚有多么魅力无限，只是因为那一双似曾相识的大眼，让他逃不掉，又放不开。
　　即使知他如同左明，一路陪他走过来，也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以为他对那个楚楚可怜的女人动了心，却遭到肖楚楚拒绝，那晚竟然私自做主给那女人下了药，并送进了他的房间。
　　他冷眼看着那个略显单薄却身材姣好的女人在床上痛苦地扭动着，面对那样让男人血脉喷张的画面他的身体没有半点反应，也丝毫没有救她脱离火海的念头。
　　十五年，足够一个男孩成长成一个冷血无情的黑帮帮主，足够他断绝感情面对一切诱惑和心软的考验岿然不动。爱情，对于他来说是不存在的，当他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死亡时，就禁止了自己再去爱。
　　他看着她跌下床，咬破了嘴唇慢慢爬到他的脚下，痛苦地抬头看着他，本要毫不怜惜地踢开她，他是厌恶女人主动投怀送抱的，哪怕是被逼无奈。
　　可是那个女人艰难地吐着一句话，重复着，直直从耳朵荡进了他的脑海，荡进了他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她重复着低声呻吟：“求求你，杀了我。”
　　那双迷乱痛苦的大眼，忽然重叠出十五年前那个画面，温小柔已经破碎的声音也那样无声对着他喊：“杀了我吧……”
　　他忽然觉得惊慌失措。他跪在地上抱着那个女人，他无法看着她痛不欲生，却也无法亲自动手结束她的生命。他只是颤巍巍试着舔了舔她唇上的嫣红，却慢慢辗转成深吻，又控制不住自己像飞蛾一样扑向了她正燃烧的身体。
　　自此成瘾。
　　宫又凯从来都不缺女人，却从没带过一个女人回佑帮。
　　所以当他把那个一时冲动救下却一直坚持要离开的女人带回佑帮时，座下三大门主和四大堂主都集聚一堂跑来看好戏。
　　他莫名有些烦躁：“看什么看？都没见过女人？”
　　肖楚楚眼神惊恐，却倔强地不肯躲到他身后，任那些目光如剑的帮内成员们拿目光剥着她的衣服，好看看她究竟是怎样的三头六臂能让帮主差别对待。
　　帮里管理人员中唯一一个女人秋玉堂堂主琉璃嘻嘻笑着：“帮主，这位美人难道是您抢来的压寨夫人？”
　　明治堂的雅戈也配合地调侃：“可惜琉璃的帮主夫人梦要破碎了。”
　　琉璃哼了一声，其实大家都知道她一直爱慕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比帮主还神秘难见的右护法。她拉住肖楚楚的手，柔声说：“来了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咱们帮主虽然看起来够酷够拽，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好男人。”
　　宫又凯脸色难看：“谁敢给我胡说，这女人只是我一时兴起的玩物。”
　　凡事喜欢插一脚的白门门主罗岚呵呵摸着下巴：“这类型我喜欢，不如帮主玩腻了就赏给我，我来好好调教下。”
　　肖楚楚一脸苍白，宫又凯冷眸一绽吐出一句：“她是我的。即使我厌了，也不许别人碰！”扯过肖楚楚就进了自己专属的小楼。
　　剩下的一帮人嘻嘻哈哈聚在一团，商量着也许不久佑帮就该办一次几十年没有过的喜事了。
　　他开始不经意的留意那个女人。
　　虽然知道她总是呆在房里不出来，他还是刻意把她带出去参加一些必要的舞会。当然调查过她，知道她是一名歌女时他也没有流露过鄙视。一个歌女能完好的守着自己的贞洁，他知道她并不是那种放纵的女子。
　　舞会上她跟弟弟遥遥相望时，他忽然害怕他们是早就相识的。他不能抢了又颀的人，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夹着她逃开了现场。知道是一场误会后他反省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在意一个女人了？
　　只是警告她如果敢随便偷跑就派人平了鑫悦，她果然颤抖着委屈地点头保证不会离开，让他后来还亲自对着镜子又重新用当时的语气回放了一遍，他真的那么让人感到恐怖吗？
　　可是，他知道她是不怕他的。要不然怎么会一次次挑战他的耐性，不肯好好补充营养吃完他亲自叫人做的饭菜，不肯跟他一起洗澡，不肯对着他像对别人一样微笑。
　　于是他只有命令她吃完了饭才能接听她那个好姐妹的电话，趁她洗澡时堂而皇之地推门而入，想尽办法逼着她对他笑，夜夜还偏要抱着她睡。
　　他觉得自己是吃饱了撑的才去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她却趁他外出办事时跟罗岚走得那么近，居然还让他当场碰到她为罗岚开口唱歌。
　　那样空灵飘渺得像轻烟般的歌声，她竟然不是第一个唱给他听。那种嫉妒感让他抓狂，借口惩罚了罗岚，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她却晚上跑来替他求情。
　　他愤怒了，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个女人，她还不知好歹，总要惹毛他。她柔弱的样子又让他背不起欺负女人的骂名，只能变相地在床上惩戒她。老实说，其实那种方式也是一直让他痴恋上瘾的……
　　他已经开始慢慢记不清温小柔的样子，记不清温小柔那双惊慌而怨恨的眼睛，因为她的样子现在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里，她总是故作坚强的眼神常常让他情不自禁地心疼然后把她狠狠抱在怀里。
　　他想，他违反了曾经禁爱的誓言，对她动心了，却并不觉得后悔。他老妈曾用所谓艺术的语言教育他：“一个男人能在芸芸众生中寻到愿意袒露自己内心的女人，至少证明他有跟她共同生活下去的勇气。”
　　他想，心里那片日渐淡化的黑暗，会不会继续被她的容颜擦拭干净，对未来的期待，又能不能跟她一起梦想……看着怀里她安详的睡颜，他想，也许从见到她的第一刻，他就决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曾经的被禁止的爱，如今尽力重新去爱。

28 番外之肖楚楚：逝爱？试爱
 
    她看着他不急不缓地喝完了最后一滴酒，慢慢朝她走过来。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王者的气势，一双比夜更黑比冰更冷的眼神紧紧锁着她，让她就那么浑身颤抖却丝毫挪不开脚步
　　今晚，他把她从赵前飞那只豺狼的手上救了下来，却让她面对着一头更残暴的雄狮。
　　他一把撕了她身上的白色礼服，瞪着她洁白诱人的胴 体，深眸渐渐染上了情 欲的色彩。他拉动嘴角笑了下，一手抓住她纤细的双腕，将她扔在了床上。
　　她眼里的惊恐终于表达不尽心里的绝望，一眼瞟到半开的窗户，用尽全力冲了过去。让她死吧，她不要成为匍匐在他身下委曲求全的肮脏玩物。
　　双手已经抓住了窗台，只要她用力一跃，就会在三十五楼的高度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结束她将面临的地狱历练。
　　可是迟了。
　　一只布满厚茧的大手从身后扯住了她的头发，耳边那低哑磁性的声音却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句子：“想死？不经过我的同意，你连寻死的权利都没有。”
　　绝望之后是宁死不屈的毅然，她回身一口咬在他臂上，狠狠地，几乎要撕下他的皮肉。雄狮皱眉，一手钳住她下巴，却好像更兴奋了。
　　“真看不出还是只不听话的小野猫。”
　　那一晚，被好友于夕誉为“寿星的幸运日”，却是肖楚楚二十多年第一次感到世界末日降临的灾难日。
　　那个黑社会，丝毫不因她是第一次就赐予一丝温柔，她在昏了又醒醒了又昏的屈辱撕裂中，终于对他屈服了。她失去光泽的大眼努力睁着，沙哑地祈求他：“放过我吧……”
　　他低头，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表情在那双冷酷无情的眼里一闪而过。他忽然退出了她的身体，却颤抖着用一只手盖住了她双眼，仿佛害怕看她眼里的惊慌痛楚。肖楚楚在心里讽刺起来，还有什么是这头狮子害怕的东西吗？
　　紧接着，她觉得身体一轻，却是被他温柔的抱在了怀里。她身上疼痛难忍，拼命咬着唇不出声。他仍用手遮着她的眼，温热的气息却喷在她唇上。湿濡而灵巧的舌舔着她咬破的唇，疼的尖锐，又有着从未体验过的酥软。
　　然后，在她昏睡前，听到一个极轻的名字：“小柔……”
　　她知道，那一夜，她成了另一个女人的代替品。
　　宫又凯，他的名字，上海最有势力的黑道佑帮帮主。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跟这号人物有什么交集，可是当那双冷酷的黑眸再次出现在她床前时，她连退缩的力气也没有了。她越反抗，就会让这头雄狮越兴奋。故作坚强地回瞪着他，在他探索的目光中又失了所有勇气。
　　“放我走吧。”她只有恳求。
　　冷眸没有反应。
　　“你究竟想对我怎样？”夺了她的贞节还不够么？她不是贪财附会寻求靠山的卖身女，只想平平淡淡生活。
　　他还是一言不发，笔直修长站着像颗树，随意敞着的衬衫里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肌肉，浑身散发着威严桀骜的气势。
　　她闭上眼，低低叹息：“我……不是那个小柔。”
　　一只大手忽然架上她脆弱的脖子：“住口！不许叫那个名字！”
　　她的泪溢出：“我不想知道你们的故事，可是，我有什么错？我什么都没做过……”
　　脖子上的力道渐渐撤去，她还是不敢睁眼，慢慢听到那粗重的喘息平静下来，听到他的命令：“睁开眼。”
　　两扇浓密卷翘的睫毛晃动着掀开，露出一双被迷雾浸湿的朦胧大眼。三分惊慌三分委屈，还有四分故作无畏的坚强。
　　她看着他僵持古怪的表情，心里大胆起来，暗自猜测着他和一位叫“小柔”的女孩有着怎样惊天动地的故事。
　　看着他一脸阴森地夺门而逃，她忽然有了一丝不着边的嫉妒，嫉妒那夜他温柔地拥着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孩。
　　他还是不许她离开，吃穿住用都给她提供最好的，却不再碰她，只是黑夜醒来她总觉得床边立着一个人，俯身灼灼盯着她。她不敢睁眼，只是慢慢地，对黑夜有了那么一点点期待。
　　她又在宴会上看到了好友于夕，却还没来得及交谈，就被他莫名其妙夹在怀里塞进了车扬长而去。她不敢询问这个残暴的男人出了什么事，对着他犀利的目光只能垂头颤抖。她讨厌自己这样怯懦，无数次给自己打气再向他提出放她走的要求，却又无数次对着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偃旗息鼓。
　　又是一个始料未及凶残的夜。
　　她无法理解他明明可以强迫她就范，却偏偏换了个方式，当她浑身燥热躺在他的床上时，才明白他有多卑鄙。他要她臣服，要她自己主动摇尾乞怜。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任他践踏了她的自尊，还要再亲自捧着自己的尊严放在他脚下。她极力咬破了唇，掐着自己的手臂也不愿向他屈服。可是药物渐渐控制了她的行为，她慢慢爬到他脚步，怕自己一开口就说出淫 秽的句子。
　　她抬头，看到他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神，心里顿时有种凄凉，终于艰难地拽住了他的裤腿，低吟着：“求求你，杀了我。”
　　用死亡解脱她吧，她宁可死也不要开口主动用身体去勾引他。
　　可是他忽然跪在地上抱起了她，那双眼，瞬间涌进了太多复杂的感情，让她来不及辨认，就被他轻轻吮吸着流血的唇，然后，他用手盖住了她的眼，加深了吻，温凉的怀抱拥住她时顿时让她身上的焚烧之痛减轻了不少。她的理智被吞噬了，只有本能地靠近了那个能救她于水深火热的躯体……
　　她恨自己沦陷了，更恨他逼着她选择了沦陷。
　　她并没有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却怕自己的逃跑给辛姨带来麻烦。他似乎又渐渐待她好起来了，对着佑帮所有人宣称了她的所有权，却只能让她的心被更紧的束缚。
　　她不敢承认，他用一种残忍的方式占有了她的身体，也渐渐攻陷着她的心。多少个夜，她躺在他的怀里，看着那张入睡后才让人敢直视的英俊面容，颤巍巍伸手慢慢勾画着他的样子。
　　宫又凯，你知不知道，你已经霸占了我的心，掠夺了我的爱？
　　可是她知道，她永远都只能做某个女孩的影子，无法在他眼中看到真实清晰的自己。
　　那夜小夕和他的弟弟宫又颀一起来聚餐时，他似乎心情很好，还装似亲密地体贴为她夹菜，可惜她的胃一向不好，只能把那盘食物像完成任务似地勉强解决。她对小夕诉说了这段时间的生活，也许是想要一点点慰藉。如果她想离开，小夕答应会想办法，她总是相信那个古灵精怪的好友的。
　　只是说不出心里的酸涩，如果，他肯认真待她，说一句留下，也许纵然万劫不复，她也愿意永远留在他身边。
　　在佑帮总部，那些乱七八杂的门派分堂她总也记不住，个个都传染了宫又凯的冷漠，不拘言笑，跟她走得稍近的也只有琉璃和罗岚。
　　琉璃据说是两年前被那位神秘的右护法救回来的敌方女子，因为报恩，就留在了佑帮。她常常对肖楚楚讲宫又凯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好男人，可是肖楚楚一点也不相信。他的残忍无情她深深体会过，所谓的“好”，也许只能用在佑帮自家的兄弟身上。
　　罗岚是个很体贴幽默的男人，看到她总是站在花园里发呆，便主动讲笑话逗她开心。也许，她真的很久都没笑过了，对着眼前的男人扬起唇，脑中却想着另一个人，笑出来的都是苦涩。
　　罗岚问：“肖小姐以前做什么工作？”
　　她微笑着答：“你叫我楚楚就好，我被领养后一直就留在鑫悦，帮忙照应着歌舞厅，偶尔也登台随便唱几首歌。”她从来不觉得做歌女有多么低贱，也许从小跟夕夕生活在一起，被她灌输了太多“职业不分贵贱”的歪理。
　　罗岚也笑：“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一饱耳福。”
　　她轻快地应下，自己也的确很久没有开口练练嗓子了。
　　上了楼，却看到他站在房间门口，冷冷看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只是低着头经过他身边时被他拽住。抬起她下巴，忽然说：“你为什么从来不对我笑？”
　　她愣住。要她怎么对他笑！当他残忍地把她压在床上时，要她展颜承欢吗？当他逼着她发誓不准偷跑，要她欢喜的答应吗？当早上她看到他的房间里走出衣衫不整的某个女人时要她笑着打招呼吗？她从来没把自己当做他的女人，只是他一时兴起作为小小挑战的玩物，可是，他做过什么让她感恩的事，能让她对着他笑？
　　她勇敢地看着他：“有那么多人肯对你笑，差我一个你会在乎吗？”
　　他轻轻一哼：“敢对我顶嘴了。”
　　她渐渐苍白了脸，下巴上的力道大的让她不由地低呼：“你放手！”
　　他却倏地靠近了脸，咬牙恨声说：“这辈子都别想！”重重的吻落下来，而她，总是无处可逃。
　　第二天，罗岚请她到了帮里举办庆典的大厅，那里已经摆了一套设备先进的音响。
　　肖楚楚还在惊讶中，罗岚嘻嘻笑着：“刚换了以前陈旧的配置，就请你来试试音吧。”他把一根线插进一旁的某台电脑，解释说：“这样跟KTV的点歌系统也差不多了，你想唱什么，直接在网上搜，但音响效果绝对达标。”
　　她心里有些感动，随手点了王菲那首《红豆》，歌曲虽然有些老，却是她一直喜欢的。
　　音乐轻轻响起，空旷的大厅响起婉转轻灵的歌声，窗户上渐渐也趴了其他人偷听。
　　她半垂着眼，视线定在大厅半空中，很投入地吟唱着那些直达心灵的句子：
　　……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
　　这些歌词，也是她的心声，可是，他永远不会懂。
　　罗岚和外面偷听的众人也都沉浸在那种淡淡的哀伤里，肖楚楚先恢复过来，对罗岚淡淡一笑：“唱的不好别介意。”
　　罗岚情不自禁拉住她的手：“好！好！唱的好！楚楚你的歌像细雨一样润湿了我的心田，像清风一样吹醒了我的思念。”
　　她红着脸轻轻抽回手，厅门忽然被一脚踹开，宫又凯身上的寒气仿佛让整个大厅笼罩在一月寒冬里。
　　她搁下了话筒，有些不知所措。难道借用下音响也有错？
　　罗岚仿佛是自小生活在北极的人抗寒性极强，还不知死活地鼓掌：“帮主，真没想到楚楚唱歌这么好听！干脆下个月初的帮庆也让楚楚表演个节目。”
　　宫又凯一眼瞪过去：“罗岚！昨天蓝帮的那件案子你是怎么处理的！帮里伤了四个兄弟，你竟然还不息事宁人对那边宣战？你想把白门的人都训成打擂的角斗士吗？罚你停职三个月，白门交由暗门门主丁扬代理管制。”
　　他后面跟进来的左明皱眉：“帮主，蓝帮那件事您不是……”
　　“住口！这里谁说了算？！”宫又凯暴怒，指着左明吼：“去下令！把白门门主禁足三天！”
　　罗岚居然还能冷静礼貌地点头行礼，跟着左明退了出去。
　　一出了大厅，其他几个门主堂主也围了过来。听到大厅里晃荡了一声，琉璃吸着气，小声说：“撒气也别砸了音响啊，还得我拨经费去采购。楚楚不要紧吧？帮主一挥手就把那个娇弱的姑娘扔了。”
　　雅戈替她宽心：“老大才舍不得。”
　　罗岚摸着下巴嘿嘿笑：“干脆我真的给自己放三个月的假，来慰劳下今天无辜受冤的奉献精神。”
　　丁扬撇他一眼：“少来！谁叫某人运气不好抽签被抽中做临时演员？你的地盘自己做主去，帮主是一时口误，少把你门下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堆到我桌上。顶多你处理好了文件，我替你盖个章。”
　　左明摆摆手，“大家先撤吧，今天的计划要继续保密啊保密，估计帮主这回受过刺激就看清自己的心了。”
　　一帮人奸计得逞作鸟兽散。
　　大厅里，她没敢看那套崭新的音响设备横尸在地，只看着那个磐石般还杵在原地绷着脸的高大身形，很确定一场暴风雨又避免不了了。
　　只是每次都不明白他的怒气从何未来，却总要发泄在她身上。反正她也只是他的玩物，不得不承受起他的残暴，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你喜欢他？”声音压抑着怒气。
　　“什么？”她退了一步，觉得莫名其妙。
　　他抓住她胳膊：“你对着他笑，还唱歌给他听，难道不是喜欢他？”
　　罗岚吗？她凄然一笑，她就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对见过两次的男人就喜欢上了？如果她承认，他就会好心的成全吗？
　　她咬着唇：“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
　　臂上的疼痛已经回答了一部分，他低吼：“你想让我们好兄弟间反目成仇？哼！我只会惩罚你！”
　　只要没牵扯到罗岚就好，她不想连累别人，静静看着他，不再害怕。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目光危险地闪着：“我偏要你内疚！我也不会放过他！现在就去教训他！”
　　甩开她，听到她跌在地上吃痛的声音，脚步迟疑了一下，还是捏着拳头离开。
　　她抱着自己哭起来，为什么留或走，都免不了受伤害，现在还牵连了别人，他一定更讨厌她了。
　　她知道他心里只有一个叫“小柔”的女子，她知道他对自己不屑一顾，可是为了替罗岚求情，她还是等在他房间里。
　　他回来时微微惊讶，她是从不主动进他房间的。等他听了她来的目的，心里刚刚出现的一丝温情立刻无影无踪，面无表情看了她一会，才开口：“想替他求情？好，我给你个机会。”
  　抓着她单薄的衣衫一撕，细白小巧的肩膀立刻暴露在空气中。他顺着那光滑的肌肤轻轻向上划着，眼里却不带任何感情。手指磨着她尖尖的下巴往上一勾，冷冰冰三个字：“取悦我。”
　　她脸色刷地惨白，轻轻颤抖起来，却没有动作。她闻到他身上不很浓烈的酒味，更加惊慌，久久，才带着哭腔拼出一个字：“不……”
　　“不想吗？难道你不想帮罗岚了?”他残忍地提醒着，心里却被她的样子弄的烦乱不已，她在害怕，在颤抖，他忽然觉得自己原来真的这么可恶，总是要把她弄哭。
　　“求……你……”她的泪掉下来，砸在他手上，让他沉重地接不住。
　　她知道他不满意，可是，可是她做不到低贱地在床上卖弄自己，虽然被小夕劝过很多次，她仍然做不到像好友那样看开一切，她可以卑微地活着，却无法卑贱地丢掉最后的尊严。
　　她的心像一块结成的冰被忽然扔进了烈火中，瞬间碎裂着，消失着，她猛地挣脱开，发疯般朝门口跑去。
　　为什么，他要这样一次次踏碎她的心踩跺她仅剩的尊严！他可以无视她折磨她杀了她，只是不要这样再让她的心碎了又碎，却始终逃不出悲惨的轮回。
　　他快步截住她，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她脸上纷乱的泪花，皱眉低咒了一声，终于用力地抱住了她。
　　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断断续续：“总是这么倔！别哭……我要怎样，才能不再让你哭……”
　　她使劲挣扎着，脱不开他的铁臂。摇着头绝望哭诉：“你放我走吧！求求你，不然就杀了我！”
　　他环着她的腰，将她轻轻抱到床上，又纳进怀里，低低说着：“我怎么舍得……楚楚，我舍不得……永远也放不开你。”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刚听到的话，呆愣了几秒，他的舌已经钻进她唇间探索着，布满茧子的手把她白皙的肌肤摩擦成了动人的粉红色。她无法拒绝，她一直知道，对于他的索取，从一开始，她就无可抗拒。
　　“你真诱人。”他难得开口赞美，用大掌盖着她的眼，一边温柔地吻着她全身，一边轻轻念着：“楚楚……我的楚楚，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她闭着眼，体会着再次沉沦的羞 辱和说不出的奇妙快感。只是在心里告诉自己：假的，他的一切告白和温情都是假的！她不能被欺骗了，她尝试过去真心爱他，可是他仍旧只拿她当替身，尽管他喊着她的名，她也知道他心里幻想着她是另一个女人。
　　他一直都害怕看她的眼睛，因为她知道，她的眸一定像极了另一个女孩，才让他在欢爱时都不敢直视。
　　她真的累了。有谁，能救她脱离这个充斥着不真实的温存的牢笼，她再也不奢望了，他的爱永远不会属于她，只求他能放开她。
　　他为着那份逝爱，却禁锢了她连尝试也不能的爱情。
　　那夜之后，她再不愿踏出房间半步。
　　她任他拥抱索取，任他亲吻呢喃，只是心里更恨他了。
　　她一直知道他是骗她的，那些温柔拥抱呵护本该是另一个女孩才能享有的，她只是替代品，她是他爱情的玩物。他只是在借她缅怀他逝去的爱。
　　而她却爱上了他，以怨恨的方式。

29 金蝉脱壳，能逃且逃

    宫又颀应该因为发怒又不来她的公寓了，于夕假意闭门思过了几天，才又继续出门逛街跟以前一样闲晃。她很小心地留意着自己附近，没发现暗中跟踪她的人，但是也不敢大意，出门时轻装上阵像是随便逛逛，只带着随身的小包，里面一直准备着承载了她全部家当的几张银行卡。
　　大商场今天正值周年庆，因为打折送礼门口的顾客人山人海。她的大眼被遮在墨色的太阳镜后，看不出里面的精光。
　　进了商场侧门的女子专属美容院，跟往常一样随手指了指墙上那项全身精油按摩的服务，交了费用跟着店员进了后面的包厢。恩，她有三个小时的时间，但愿够用。
　　一进独立的换衣间，肖楚楚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扑进她怀里红了眼眶。
　　于夕不知道好友受了什么委屈，但时间紧急也来不及问，只拉着楚楚的手说：“你真的想离开？”
　　楚楚眼里有着挣扎的痛苦，最后还是使劲点了点头。
　　她安慰地拍拍楚楚的手：“好吧，离开一段时间也好，让你们都看清自己的心。”
　　“他根本就没有心……”肖楚楚忍不住落泪：“即使有，也永远不在我身上。”
　　于夕叹了一声，也不多说，直接让肖楚楚换了提前买好的衣服，再抓紧时间好好修饰了一番，立刻变成了衣着面孔都生疏的一个人。她庆幸自己化妆技术还算高超，最后再确定地问：“你那边没问题吧？你肯定司机跟你不熟？”
　　楚楚点头：“最近那边都在忙，我本来要求自己来的，他不放心，还是给我安排了个司机，但平日里没见过，是个生面孔。”
　　于夕“嗯”了一声，楚楚从来都是乖女孩，宫又凯肯定想不到她会一去不复返，也不会提前有什么预防。
　　她把自己的新号码，一张银行卡和一个地址给了楚楚，嘱咐说：“你先去这等我，如果我没及时赶到，可能就是我没能离开，先不要主动联系我。”抱了抱她，依依不舍地看着好友低头抹泪离开。
　　然后她像平时一样裹着毯子到自己的包厢接受服务，跟按摩师海阔天空一顿神侃。其间按摩师接了一次电话，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她立刻笑盈盈回视着，仿佛在说：“让那位保镖大哥安心，我还好好呆着呢。”
　　享受了三个小时，没接到楚楚的电话，证明她已经安全坐上车离开上海了吧。她放下心，到更衣室换上好友的衣服，加上刻意的化妆，至少从外形上乍一看跟楚楚很像。
　　从另一扇门出了店，果然看到楚楚说的已经在等待的黑色轿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模仿着楚楚的语气说：“带我到商业街去转转吧。”
　　司机没发现异样，很礼貌地点头发动了车。
　　于夕心里其实还是紧张地，换了自己原先的电话卡，就这么张扬地扮作楚楚逃离了现场。车拐到美容院大门的那条街上时，她从窗户里看到曾在机场拦下她的那个西服男有些慌张地挤开人群进了美容院。
　　她轻轻闭上眼笑起来，如果她真的想走，并没那么难。
　　快到商业街时，她的心剧烈地跳着，觉得自己离自由已经触手可及了。司机忽然接了个电话，降下速度对她说：“小姐，帮主说有事，让我直接带你回去。”
　　她顿时怨念起来，却发作不得，只好硬着头皮说“好”，眼睁睁看着车驶向了神秘的黑帮根据地。
　　叹息啊，就差一点点。
　　她的计划是，先帮楚楚逃跑，自己再扮作楚楚逃离美容院那边的监视，因为宫大想不到楚楚会离开，也就不会限制她的自由。她可以在商业街停下，在商场里晃一圈随便上一辆出租，先逃到另一个城市。而从另一个没有监视的城市再离开，或者选择出国就会很容易了。
　　可惜宫大偏要她马上回去，难道是宫又凯真的有急事找？还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可怜她差点就自由了呢。不过也还没输，至少宫又颀还不知道她目前正去他大哥的地盘。她得想办法让宫又凯不透露她的行踪，再想办法离开。
　　脑子飞速转着，她觉得自己近来过于闲散的脑细胞又慢慢被调动活跃起来。仿佛回到了在澳洲的日子，整日跟路人甲斗智斗勇，虽然输多赢少，也是其乐无穷。而跟宫少的游戏，她的花瓶身份过于痴呆，除了他不厌其烦的带着她运动身体，脑子实在已经被闲置很久了。
　　到了佑帮，于夕睁大眼睛好奇地观赏着上海第一大黑帮的老窝究竟长什么样，以为应该是建在郊外某个山中密道里的军事基地，没想到就是离市中心稍微偏远的某个度假村。
　　也是依山傍水，不过丝毫没有黑帮的感觉，大门处没有配着机关枪把守的哨卫，里面也没有列队巡逻的小兵，到处静悄悄，仿佛真是处休闲度假的幽静场所。当然，她没发现隐藏在草丛花木中那些最先进的电子眼。
　　司机把车停在院中，礼貌地说：“帮主在他房里等你。”
　　于夕愁闷起来，一路看见好几座小楼，她怎么知道宫大住哪幢？
　　正烦恼着，看到旁边楼里走出一个穿黑色紧身衣裤的美女，长发结长粗黑的辫子，英姿飒爽，巾帼不凡。看见她远远地招呼：“楚楚，你回来了。”
　　她赶紧点头，欣赏地看了一眼美女，学着楚楚一贯矜持的样子淡笑：“恩，刚去市里了。”
　　“呵呵，才出去一会儿就被帮主召回了吧？他刚刚开会时就魂不守舍，肯定已经在想你了。”长辫美女正慢慢走近，忽然停住浑身戒备：“你不是楚楚！”
　　她自叹这么快就露馅了，赶紧装作受惊无害的样子说：“小姐，你别声张。我是楚楚的朋友，请带我去见宫大可以吗？”华
　　长辫美女还是提防地看着她问：“楚楚呢？”又用疑惑的眼神询问着她身后正一脸茫然的司机。
　　于夕赶忙说：“她让我亲自带话给宫大的，你们帮主见了我就明白了。”
　　哎，宫又凯见了她恐怕要一掌劈了她，楚楚离开她是策划者，宫大肯定会把账都算在她头上。也没别的办法了，先见了再说。
　　长辫美女思考了下，才说：“跟我走吧。”
　　于夕赶紧跟上，还不忘回头警告那个傻愣的司机，一切要保密。
　　宫又凯见了于夕，根本没考虑她是谁，黑着脸直接问：“她呢？”
　　于夕吞了吞口水，被那种无形的气场压得呼吸不畅，左右瞧了下：“宫大，我要跟您私谈。”
　　宫又凯眼神不动：“琉璃，你下去。”
　　清了场，于夕稍稍放松，咳了咳，看着宫又凯：“您不认得我了？”好歹一同晚餐过。
　　宫又凯盯了几秒，扬眉：“你是又颀的女人？”
　　她笑起来：“更是楚楚的好姐妹。”
　　“她呢？”
　　于夕想了想说：“宫大，楚楚不想留在这里。”
　　宫又凯脸色越来越阴森：“她在哪里？”
　　于夕顶着无形的气场，坚持替好友谋划：“她说她在这里过的很糟糕，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她这样说？！”雄狮愤怒了，一掌拍在桌上，桌子就抖了三抖。
　　于夕赶紧后退几步，迎着暴风雨继续伸张正义：“她说宫大您太难相处，一直讨厌她，把她当做另一个女人的替身，这样做实在很残忍，为什么不能放过她。”楚楚说不出的话她决定一吐为快，看看宫又凯会有什么反应。其实她相信这个霸道的黑道头头对楚楚肯定是有心的，从上次共餐时他对楚楚的细小体贴就能看出来。只是她也不清楚两人究竟有什么解不开的误会，让楚楚那样伤心欲绝想放弃。
　　宫又凯果然再忍不住：“她说我残忍难相处？说我讨厌她把她当替身？该死的， 所以她就敢这么逃了？！”
　　于夕更加确定了其实这头威严狮子的心已经被某只小绵羊征服了，楚楚的泪也算没白流。
　　手腕忽然被抓住，她喊着痛，雄狮一点怜惜心都没有，语气恶劣地问：“说！她到底躲到哪里了！”
　　真是感慨难道娇弱的楚楚每天都是这样被欺负的？难怪受不了要离开。比起这只动不动就暴走的雄狮，她身边那头偶尔才发飙的猛虎真的已经算温柔许多了。
　　她咬牙看着宫大，勇敢提出自己想好的条件：“如果你想见楚楚，得答应我几个要求。不然，您杀了我也没人能告诉你她的下落了，当然，凭您的厉害有一天总会找到，但到时可能会发生一些无法挽回的事。”上天啊，千万让她挺住，挺住！别这么快就被吓昏，她很怕死的，宫大千万别真的一怒之下结果了她的小命。
　　宫又凯眼神喷着火，几乎把她烧成灰烬。终于还是平静下来，磨着牙妥协：“说！”
　　于夕先慢慢扒开他的钳子，呼呼吹着自己可怜发红的手腕，挤出一丝笑：“您别激动，其实，要求很简单……”
　　佑帮帮主身边忽然多了个贴身丫头，众人都不知道这位号称“小鱼儿”的俏丽女孩的来历，宫又凯也警告不许把帮里有这个人的事宣扬出去。
　　大家有目共睹这两天帮主几乎都跟那条小人鱼黏在一起，面面相觑还是打探不出内情。唯一在场过的琉璃只能猜测出小鱼儿可能跟楚楚有关，虽然稍稍冲淡了大伙一度以为帮主另结新欢的想法，但无凭无据还是有众多版本的猜测。
　　有行动为证：
　　众人举着望远镜从低垂的窗帘缝隙中窥探，看到帮主正拿着小鱼儿奉上的一张纸，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还一度生气地一把撕了，小鱼儿又笑眯眯从身后变出一张，嘀嘀咕咕跟帮主说了什么，帮主又寒着脸继续看了下去。
　　关于此，明治堂堂主雅戈猜测：“那是帮主之前给小鱼儿的婚书保证，看来小鱼儿可能是帮主的旧情人找过来了。”
　　烈门门主王信伦反对：“他奶奶的！婚书能有好几张吗？俺觉得那是小鱼儿亲自替帮主画的像，帮主觉得不如自己帅就撕了，后来那张可能才看顺眼。”
　　大家点头附和。
　　众人又踮着脚尖戴着窃听器躲在墙角偷听，只听一声怒喝：“你敢叫我讲那种肉麻的话！”
　　丝丝抽气，十几只耳朵更是扎得比兔子的还长，继续聆听。
　　楚楚可怜的娇弱声音：“人家小女人的心都是很脆弱的，被您那么残暴地对待，要几句甜言蜜语暖暖心还不行吗?”
　　个个点头，几张一切明了的八卦脸相互暧昧地看着，果然有奸情。
　　过了一会，听到一向冰冷木讷得跟石头似的帮主低小的声音：“我……我一直对你……我喜……混蛋，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众人激动得相互握着手以防被吓倒不起，又怕弄出动静悄悄搀扶着撤退，其实个个心里惊涛骇浪，实在想不到有一天能听到帮主对一个女人的告白，确信了这只小鱼儿在帮主心里的地位，又暗暗替肖楚楚惋惜。
　　他们拿下了窃听器，所以没听到那句感慨颇多的女声：“宫大，您要是早点说出这半句，楚楚也不会离开了。”
　　大堂里。
　　秋玉堂堂主琉璃：“我还是支持楚楚！”
　　左护法左明：“我也一直以为帮主喜欢的是肖小姐，可是……”通过大家的所见所闻，都不敢确定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追风堂堂主段彗岩也暴露了男人隐藏的八卦心理：“事实明显，帮主喜欢的是小鱼儿。”
　　还处于禁闭期的白门门主罗岚也偷偷跑了出来：“这事得再琢磨琢磨。”
　　于是几人分作“护楚派”和“吃（通‘支持’的‘持’）鱼派”，斗嘴戏争好不热闹。
　　于夕抱着枕头瘫在床上，估计自己是白天吃得太多睡不着。
　　住在楚楚房间，应有尽有。跟宫又凯相处了两天，发现他是个外硬心软的男人。只要顺着狮子毛捋，其实很容易就能跟这头狮子相处融洽。可惜按楚楚的善良腼腆，根本不会运用手段演戏，硬是跟狮子讲理对抗，难怪两个人心里都会有那么深的芥蒂。
　　她的要求基本上宫又凯还是应下了，答应给楚楚一周的时间静心思考，但肯定已经迫不及待派人先去暗中查找了。她还好心地写了份“霸楚要领”，把楚楚的性格喜好以及狮子要如何做才能获得小绵羊芳心的方法都罗列了出来，为了避免狮子一怒毁了秘籍还复印了好几份，纷纷贴在狮子卧室的床头墙角，让他随时阅读参考谨记。
　　然后给狮子上了堂如何讨好绵羊的培训课，想尽办法软硬兼施让他试着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楚楚也是保守派，两个人总要有人先表出来才有突破嘛。
　　有时被宫大的闷骚逗的发笑，脑中却忽然想起了另一头闷骚的老虎，心里一时有点黯然。她不后悔离开，只是，也许因为没了提供她高额佣金的雇主，是有那么一点点可惜。
　　她的要求里本来包括让宫又凯直接送她出国，但宫大没亲眼见到楚楚回来不肯放她走，她便索性躲在佑帮寻求庇护，要宫大替她的藏身地保密，顺便帮她探探外面的风声。
　　宫又凯想了想，觉得不想插手弟弟的事，鉴于肖楚楚还是貌似郑重答应了不把她的藏身地传出佑帮。于是她安心留下，根据宫大打探的消息，宫又颀这两天似乎并没找她，或者，他根本就一点也不在乎，当初那个保镖着急也只是做做样子，他不过是气愤她敢忤逆他的警告逃走而已。
　　她一向看得开，只等着宫大接楚楚回来后就继续赴澳洲求学。
　　又软磨硬泡自作多情当了宫大几天爱情顾问，天天等他处理完帮内事务休息时就霸在他房间讲经，在她某天正兴致勃勃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宫大传授各种鲜花的花语时，宫又凯起身接了通电话，眼中隐含闪耀的喜悦。
　　“嘿，找到楚楚了？”于夕笑眯眯地问，她被逼也不过只稍稍透露出让楚楚去了南京，他能在一周内就把那么大的城市翻了一遍，看来黑帮的手段果然不容小觑。
　　宫又凯赏了她一记冷眼，口气还不坏：“她自己回来的。”
　　“耶？”她没想到，是楚楚担心她还是自己想通了？不过楚楚算是主动自首，难怪狮子心情不错。
　　“呐，楚楚要回来了，不如您就准备下送我出国吧？”虽然貌似宫又颀真的也没在找她，以防万一嘛。
　　宫又凯眯了下眼：“在这儿白吃白住了几天，不打算留点回报？”
　　果然……黑涩会头头决不做亏本生意。她坐在床边靠向俊美的雄狮，先来嗅嗅有没有豆腐可吃：“呦，难道要我留下替您跟楚楚主持婚礼？”
　　雄狮毫不客气弹掉她的魔爪：“婚礼还不需要你操心，下个月初帮庆，你既然也是在鑫悦走场的，就配合策划下到时的节目，主持下庆典吧。”
　　她愣了下：“为什么找我？我什么都不懂啊。”
　　“帮庆三年一次，上次管事的那个在一年前黑帮间的纠纷中已经被阎王召到地府策划去了。具体的内容你也不用担心，找明治堂的雅戈商量就行。帮里没什么女人，缺个司仪。”
　　于夕明白过来，贼笑：“人家若是帮了您，起码能尝点甜头吧？”
　　宫又凯看着她要笑不笑：“我好像忘了告诉你，又颀虽然没有明找，暗中却很想把擅自惹了他就潜逃的某只小鱼直接扔进油锅里。”
　　她眨着眼，立刻换上天真懵懂的表情左右环顾：“呀，宫大，那个，今天天气好好哦，人家忽然想起最近甜食吃的太多消化不良，还是去找雅哥哥讨论正事比较重要。”
　　宫又凯环胸看着她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嘴角露出一丝浅笑。看来这个女人比又颀那位一见钟情要有趣多了。

30 别样庆典，真心冒险  

    今年的佑帮帮庆别开生面，舍弃了以往各堂各门头目带领众人齐齐背诵帮规，然后喝酒群欢的老路子，居然先走文艺路线，再正儿八经地举办了一届摔跤大赛，文武结合，让人印象深刻，可以算是有史以来最让帮内成员津津乐道的一届。
　　于夕策划前先向管理帮内后勤的明治堂堂主雅戈了解了以往帮庆的情况，对于原来把枯燥的背书拼酒活动作为庆祝方式大喊无聊。她思索后跟雅戈商量了一个晚上，两人都同意去陈出新进行改革。
　　本想找几个歌舞团，又觉得叫一帮大老粗对那种太文艺兮兮的东西也不会欣赏，又不想直接在大堂设个赌场让一群人聚赌斗殴，想了一晚终于发扬创新来了个自编自演的娱乐活动。
　　一周的时间有限，但丝毫不影响于夕越有压力越有动力的性格，于是乎，一周后的庆典上，佑帮大堂舞台上精彩上演了一场盛装的童话剧《大红帽和小灰狼》，因为场地有限，各门各堂的大厅同时现场直播。
　　由于演员采用抽签制，抽到大灰狼的于夕和小红帽罗岚两个人又不想调换自己的角色，只有换了名字。内容也给改的面目全非，成了一出小灰狼对大红帽“姑娘”一见钟情宁愿舍弃肉食吃素，历尽艰辛最后两人归隐山林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至于扮演猎人手握屠刀的烈门门主王信伦和扮演“虚弱和蔼”外婆的秉正堂堂主廖以轩都成了众人眼中破坏大好姻缘的恶人，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在佑帮成员中的人气都是垫底的。
　　赚了不少铮铮好汉的眼泪后，于夕本来要给楚楚安排个独唱，谁知楚楚早被霸道的宫又凯拉走，声称以后楚楚只能为他一人而歌。没办法直接通知各门各堂挑好的各选手进行擂台摔跤赛，这种动武的节目更受黑道整天舞刀弄枪的成员们欢迎，不时有人上来挑战，一直持续到晚上才结束。
　　于夕对于动粗的节目没兴趣，跟楚楚在房里聊天。她早就跟宫又凯说明，其实楚楚已经爱上他了，出走也是因为被他伤了心。那时楚楚离开上海后因为没等到于夕，怕宫又凯知道了把怒气发在好友身上，惴惴不安了几天还是回来了。之后她就跟宫又凯一起消失了两天，没人知道那两天发生了什么，但第三天他们回来时，所有人都发现他们的关系似乎变了。
　　肖楚楚的脸上一直有着喜悦的红晕，而宫又凯面对佳人时眼里也多了一丝被称为“深情”的东西。众人这才知道那只小鱼儿原来是替楚楚来做卧底的。对于帮主感情有了归宿大家也都乐见其成，尤其通过同台演出暗中对小鱼儿很有些好感的罗岚更是喜笑颜开，大家不知情，还怀疑他是孤儿肖楚楚未曾谋面的大哥，简直乐的像是自己亲妹妹要出嫁一样。
　　“楚楚，宫大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于夕很想知道那两天里雄狮是怎么对小绵羊表白的。
　　肖楚楚又红了脸，低头嗫喏了半天，才透露：“他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哪里？”什么地方那么有魅力？蜜月套房？
　　“晴园。”
　　“晴园”其实只是一幢私人别墅，但是当肖楚楚第一眼见到时，就惊讶地说不出话了。几百坪的草地上全种满了各色的玫瑰，她觉得应该叫“玫瑰园”才更贴切。那些火红的，浅粉的，海蓝的，雪白的玫瑰花，娇艳欲滴，含苞待放，沿着花架蜿蜒缠绕，将花圃中间那幢白色木屋装点的如梦似幻。
　　宫又凯看着身侧归来的女子，经过于夕那条小鱼几天的唠叨，只确定了两件事：第一，原来肖楚楚喜欢的人是他。第二，他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在意肖楚楚。也许之前他们相互误解才伤害着彼此，至于于夕那些要他大胆表达爱意的招式他都觉得不适合，做不拘言笑的帮派老大太久，已经不懂得什么叫浪漫，最后还是利用委婉的方式来做暗示。
　　“喜欢吗？”他淡淡问。
　　肖楚楚感动地点头，以为回来要面对一场更大的暴风雨，但他却丝毫没有对她对粗，甚至动怒都没有。不知道夕夕如何做到的，但他似乎真的改变了。她一直被他摒弃的爱意，是不是有机会了？
　　“喜欢就都送你。”他是直白的人，虽然说不出太肉麻的话，但他知道她会懂。
　　“都……给我么？”她愣住了，这满园的玫瑰是否代表在他内心她开始占有一席之地了？
　　“嗯。”宫又凯故作不在意的应答，插在口袋里的手却紧张地握着。她，应该明白了吧？
　　楚楚面对他低着头，轻声问：“宫又凯，你……喜欢我吗？”却不敢等他的答案就转过了身：“算了，你不要说出来，我怕不是我要的答案。”
　　盯着一朵半开的粉色玫瑰，咬了咬牙说出自己的爱意：“我喜欢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那个小柔，我不知道你们曾经发生了什么，可是她已经不在你身边了，而我想代替她留下来，一直陪着你……”声音越说越小，她怕听到他不屑的嘲讽，怕他暴怒地说小柔是无可代替的。
　　身后静了好久，一双手慢慢放在她肩上，转过她的身体让她看到那张一向充满威严冷峻的面容，如今眼中却闪着异样的光泽。
　　然后她听到他第一次温柔的声音：“我带你来，给你这么多花，难道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那条鱼说只要送玫瑰女人就都懂了，他派了多少人才挑了这个地方，就是要她一眼便明了。
　　而楚楚懂了。其实她知道他和她一样都不善表达，可是她感激他能用这种方式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爱说不说出口不重要，她从来不在乎那些甜言蜜语，只要他在意她，愿意真心让她留下，哪怕还算不上爱，她也会用尽全力去奉献。
　　他俯下唇，尝到她激动的泪，那样甜。
　　大致明白了两人的定情经过，于夕觉得自己替好友欣慰的只剩下祝福了。这几天估计楚楚都被疼爱的下不了床，所以宫大不想她登台演出，知道她不喜欢人多连晚上的帮宴也让她免了。
　　于夕不怀好意地警告：“楚楚，千万得让雄狮悠着点，免得最后你挺着肚子跟他进礼堂。”
　　肖楚楚语塞，在好友嬉笑离开的声音中却脸红地慢慢抚上自己的肚子，独自想：如果能为他生个孩子，也是件幸福的事吧。
　　佑帮建帮也近二十年，除了左右护法作为军师为帮主出谋划策不直接执行管理，其他三大门四大堂分工协作进行管理。白，暗，烈三大门掌管帮外事务，明治，秋玉，追风，秉正四大堂处理帮内事务。此时门主堂主们分坐在长桌两侧，等着帮主致词。
　　于夕跟着宫又凯进了大厅，这回帮庆她算是立了大功，宫又凯很给面子的亲自邀她入席，她美滋滋地想，这样看来她以后也算有个响当当的黑帮靠山了。
地　　看到宫大坐在首位，身边还留了三个位置。不禁有些纳闷，除了左明和自己，还有一个是谁的？忽然想到还没见过那位据说很神秘的右护法，看来那个位子一定是留给他的了。
　　她礼貌地把左明让到左侧的位子上，左护法嘛，自然得坐左边。自己则坐在他身边，这样就能把那位右护法看个清楚了。
　　大家都坐好，也没见那位右护法出现。于夕在心里嘀咕真会耍大牌，怎么宫大这个帮主也不发火，其他人好象也都见怪不怪了。
　　宫又凯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就叫大家动筷子。
　　于夕悄悄问自己另一侧的罗岚：“你们右护法今晚缺席吗？”
　　罗岚知道于夕出于好奇，耐心解释：“本来说会到的，现在还没出现大概是来不了了，他经常缺席，大家也习惯了。”
　　于夕老毛病又犯了：“呵呵，那右护法是不是跟你一样都是帅哥？”不是美男就无所谓了。
　　罗岚轻笑：“不是。”
　　看着小鱼儿眼里的失望，笑眯眯解释：“不是跟我一样，是比我帅多了。”
　　于夕眼睛又亮起来：“照片滴有？”
　　上座的宫又凯轻轻咳了一声，冷眸一扫示意她这种庄严场合聚餐要有礼节，不要像只小麻雀。
　　她立刻坐好，眼珠子一转又甜甜提议：“宫大啊，这种气氛太严肃，大家肯定没胃口，不如大家想想来玩个什么游戏吧。”既然白天的节目都被颠覆了，干脆晚宴也来点新花样。在佑帮住了一段时间，发现大家工作时都特严谨，平时的生活却没一点黑帮的架子，都很好相处，让于夕对黑涩会的印象大大改观。
　　立刻有几个人相应，觉得一直按照旧帮规像皇家贵族似的帮宴用餐实在不像黑涩会。
　　宫又凯挑眉：“什么游戏？”这女人还真是闲不下来。又不经意瞟了一眼右侧的座位，他真的不来吗？
　　于夕兴高采烈：“大家来提议吧，击鼓传花？拍七令？小蜜蜂？猜拳也行。”好不容易开心一回，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众人正各自动脑筋，忽然一个声音从内堂传来：“不如我来说个游戏。”
　　“右护法？”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于夕却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这个声音啊……右护法？
　　罗岚扶了她一把，暗笑：“光听了声音你就被惊艳成这样了？”
　　拐角处走出的那个人，让于夕死的心都有了。他他他怎么会是右护法？一直以为左护法姓左，没准右护法就姓右，冷汗啊，怎么办啊，肯定活不过今晚了。
　　哀怨地看向宫又凯，后者耸肩：“我可没把你的行踪透露给帮‘外’人员。”他说话算数，又颀是帮‘内’成员，他也够给她面子了，帮庆前才通知弟弟来看戏。
　　其他人都不理解帮主的话，宫又颀在大家目光下若无其事地入了座，仿佛不认识于夕似地跟各位打招呼。
　　琉璃侧脸仰视身边的意中人，矜持也掩不住喜悦：“右护法，好久没见了。”
　　宫又颀淡淡回应，这才把视线停在一脸苦相浑身哆嗦的小鱼儿身上，拉了拉嘴角：“听说这位小鱼儿替本届帮庆出了不少力，我怎么也得过来拜会一下。”
　　要不是大哥昨晚才通知他帮庆有好节目不看会后悔，他还真想不到这条鱼居然会躲在佑帮纳凉，怪不得他把上海翻了个底儿，一直派人守着机场车站也没一点消息。
　　罗岚好意关心：“小鱼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我是见到右护法太激动……”呜呜，狡猾的宫大，她一定要在楚楚面前狠狠揭露他。
　　宫又颀微微一笑，表情十分地和煦：“见到了有没有让你失望？”
　　她可怜地咬着下唇，抓着桌沿欲哭无泪地点点头又马上摇头：“不失望不失望……果然风华绝代貌赛潘安。”逃不了了，大眼拼命发出求饶的信号。
　　众人除了宫又凯谁也看不懂两人之间的波涛暗涌。雅戈又提醒：“右护法要提议的是什么游戏？”
　　宫又颀对她的求饶视若无睹，扫了一眼桌上的那盘被切割的整整齐齐的生鱼片，星眸闪耀：“有个游戏大家应该很熟悉，就是可以把撒谎的人随意处罚，罚站一夜也好，丢进蛇窟也好，大卸八块也可以。”
　　他每说一种惩罚，于夕脸色就更惨白一分。他不会真是那么狠心吧？可是，一直没想到他也是个黑涩会，早知道借她几十个胆当初也不愿跟他一起玩游戏，一个不顺心就把自己咔嚓了，难道他口袋里平时都藏了枪？哎，她怎么就没去翻翻，她才不要也变成桌上的一盘生鱼片……
　　管理帮内法纪事务的秉正堂堂主廖以轩疑惑地问：“这不是帮里审判背叛者才用到的刑罚吗？”
　　大家伙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哪算什么游戏，都不相信难道在座的有人背叛了佑帮？记得两年前也是右护法查出原来那位秋玉堂堂主跟外帮有勾结，后来独闯敌帮找到证据，也顺便救回了现任堂主琉璃。
　　宫又凯品了一口酒，打破全场沉寂：“又颀，别吓唬大家了。”好不容易三年一次的帮庆，再折腾起来太浪费这一桌食物，而且，他还想早点结束回去看某人。
　　于夕颤巍巍开口：“呃……右护法，您说的游戏，好像跟‘真心话大冒险’很像。不过惩罚貌似没那么严重，应该就是大家随意整蛊一下，让众人开心。”扭转，她一定要扭转，才不要扯上那么严厉的刑罚。
　　宫又颀夹了一块生鱼片，细嚼慢咽，看得于夕冷汗直冒，才听到他说：“哦，那大概是我记错了，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其他人也有懂这个游戏的，立刻呼应着，气氛又欢悦起来。
　　于夕抹了一把汗，尴尬笑笑：“大家慢慢玩，我忽然觉得头晕，先去休息了。”
　　罗岚又关心：“怎么了？不然叫帮里的医生过来瞧瞧。”
　　“不用不用，就是有点累。”
　　宫又颀看得她汗毛不寒而立：“小鱼儿要休息也行，游戏从你开始好了，玩过了你就可以走。”
　　众人又响应，还给她戴上了“今天功劳最大，不玩不行”的高帽，于夕绝望地除了干笑也只有干笑了。
　　宫又颀没给她时间等待，直接说：“那第一个问题就由我来问吧。”冷眸一眨不眨地看向她：“小鱼儿，你可要想好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如果选了大冒险，惩罚就是任我处置。”
　　于夕咽了咽口水，不假思索地答：“我选真心话。”她怎么敢任他处置，尸骨无存啊。不管他问什么问题，还好现场没有测谎仪，她可以随意应对。
　　众人都兴致勃勃旁观，不知道右护法会问什么有趣的问题。
　　宫又颀早猜出她的想法，先绝了她的后路：“你发誓，如果没说真话，后果也是任我处置。”
　　她心虚地缩了下，乖乖发誓。宫又颀，你狠，你最狠！就算发了誓，她不说真话谁知道，哼！
　　正当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时，听到他语气轻松地问：“小鱼儿我的问题就是：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如果回答有，那结果也是要任我处置的。”
　　啊，天黑了……为什么她的眼前一片黑暗啊……
　　这只比狐狸还狡猾的老虎！！如果她回答是，任他处置；如果回答否，明显的就是撒谎，任他处置；如果不答就要受罚，还是任他处置……这个骗子，根本就是设计好了天罗地网等她钻的。
　　好吧，横竖都是一刀，她认了。
　　于是众目睽睽下于夕勉强站了起来，声音虚弱地答非所问：“我……装盘的时候不要撒香菜，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大家一脸茫然。
　　宫又颀慢吞吞也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拢住她，很轻很轻地说：“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值得表扬。”
　　她泫然若泣，最后向宫大求救了一眼，宫又凯看了看眼神写着“绝不罢手”的弟弟，一脸“我也束手无策”的表情，外加一眼“你自求多福”的同情。
　　于夕彻底绝望，瘫软在宫又颀怀里，任他半拥半抱着，两人在众人依然不知所措的注目礼下华丽退场，静默了一会，王信伦忍不住开口：“谁能告诉俺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面面相觑，宫又凯端起酒杯让大家随意：“我们继续，不用等了。”顿了下才解释：“又颀去做生鱼片了。”

31 严刑惩戒，心思如风

    属于佑帮右护法的那幢小楼虽然经久不用，依然定期有人打扫。那夜，据有耳闻人士透露，右护法的房间灯亮了整整一夜，时而传出女子声色凄厉的尖叫声，时而传出毛骨悚然的疯笑声，时而传出哀哀欲绝的求饶声。
　　不知情的人员们把那幢楼暗自归为“鬼楼”，知情人士诸如各门各堂的头目们，在同情那条不知哪里得罪了右护法的小鱼儿同时，不得不对一向精干神秘的右护法也多了一种敬畏心理，连琉璃都再三审视自己，当初一直爱慕的真是这样对女人也毫不心慈手软的翩翩美男吗？
　　第二天一大早，一夜没能好眠的肖楚楚赶紧支开宫又凯跑去探望好友。昨夜听着小夕惨不忍闻的声音，她跟其他人一样，有一刻真怕开了门看到伤痕累累的好友。昨晚也一直恳求宫又凯帮忙，但宫大很平静地说：“又颀固执起来，我也插不了手。”但他肯定弟弟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楚楚想自己也是逃跑过的啊，为什么宫少不能原谅小夕。可惜她不明白，她是为爱而出逃，跟宫又凯只是一场误会，而于夕的逃跑，是对作为雇主的宫又颀威信的屡次挑战。宫又颀警告过她，原谅过她，她却一次又一次跟他对抗，让他终于忍无可忍。
　　肖楚楚进了属于宫又颀的那幢小楼，还好他这个尽职的副董一大早去上班了。敲了敲门，没有动静。心里一慌，扭开了门，低声焦急喊着：“夕夕，夕夕！”
　　床上薄被下的凸起慢慢动了动，蠕出一颗头。
　　有气无力的声音细若蚊蝇：“楚楚，我还活着。”
　　肖楚楚赶紧奔过去，又吃惊又心疼地看着好友似乎一夜未阖眼的疲惫黑眶，长发散乱在枕上，脸色显得极其憔悴。
　　于夕半掀开眼，从被子下伸出赤 裸的双臂拉住楚楚，哑声哭起来：“他真是恶魔，呜呜……楚楚，我害怕死了。”
　　纤细手腕上还未消退的淤青红痕看得肖楚楚大惊失色，连忙握住于夕双手：“夕夕，他动手打了你还是对你施暴？怎么会……他怎么会这样对你……”
　　也不等于夕回答，径自轻轻掀开被子，检查好友身上受了酷刑的证据。睁大眼，却发现于夕身上洁白无暇，没有任何伤口，连一丝吻痕也没有。
　　“……夕夕，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于夕哭着发泄了一会，委屈地抬起泪眼，实在不想再回忆一遍她有生以来最惨不忍睹的一夜。
　　宫又颀一路扣着她的腰进了房间，行刑前赐予她最后一点善心：“去，十分钟洗漱。”
　　于夕在浴室战战兢兢呆了十分钟，还没洗完澡就被他打开门，尖叫也没用，湿淋淋被拎了出去，他拿着浴巾毫不客气粗重地替她擦干了身体，拉着她走向卧室。
　　他又要用强的了！于夕下意识地想，死死抓着门把不肯进去，早没了回来路上那股视死如归的气概，很凄惨地求饶：“宫少，别……人家真的知道错了……”
　　宫又颀不为所动，微微用力就拨开她的手，直接扛起她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如冰：“你想选择哪种死法？”
　　她抓着薄被环住自己，眨巴着晶亮的眼怯怯回答：“我……选择老死行吗？”
　　黑眸微光一闪，他眼角没来得及露出的神采被更快掩起，哼了一声：“还是爱耍小聪明。”
　　于夕察觉他态度稍缓，赶紧趁机继续悔过：“宫少，当初我刚离开就后悔了，这几天，人家其实很想您。”
　　“想我？”他倾身，伸手轻轻滑过她细嫩的脸，眼里慢慢多了一丝温情：“你有想我？”
　　于夕赶紧拼命点头，大眼盈满真诚：“每晚都有想，梦里也想，白天也想，连吃饭都在想。”
　　宫又颀眼神一晃，瞬间抽回手，起身冷冷瞪着她：“差点又忘了你很会演戏，可惜演得太过了就画蛇添足过犹不及。”
　　她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真是言多必失不能夸大其词，又有些委屈，其实，她真的有想念他，只是想让他开心才夸张了些。但想到宫又颀的聪明，自己再解释也是掩饰了。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委屈样，他慢慢俯下身，拉起她双手扣在头顶，转过她下巴盯着她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吻上了那阔别已久的香软。
　　于夕闭着眼，很专心地回应着他，原本是想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真的有想他，渐渐真的忘乎所以沉浸在他居然温柔十足的缠绵长吻中。他的舌辗转戏弄着她的小丁香，极富技巧的探索着，略微粗重的呼吸声竟然让她内心也跟着悸动起来。天，难到她潜意识里也在渴望他吗？
　　想到这一点意识忽然清醒过来，她睁开眼，发现他一直就那么近地盯着她。对上她的目光，墨瞳一敛收起自己本想要更多的欲望，果断结束了这个吻。
　　却又轻轻在她耳边舔了舔，低低说：“我的话，好像一直都是你的耳旁风。你这么喜欢挑战我的耐性，我似乎得给你个深刻的教训，才能让你铭记在心。”
　　于夕心里一咯噔，他已经起身，随手掀了她身上的被子，站在床边打量着她完美无缺的动人身体若有所思。
　　她要反抗，才发现刚刚沉迷在那个吻中，双手不知不觉已经被他绑在床头了。心里一惊，慌乱挣扎起来，带着哭腔喊：“宫少……”
　　宫又颀看着她扭动的雪白躯体，眸色一暗喉结动了动，皱起眉又找出两条皮带将她双脚也固定在床尾，对正尖叫喊着“救命”的她淡淡说：“要别人过来救你？好，我亲自替你请人去，你想让罗岚过来还是其他人？”
　　于夕立刻乖乖闭上嘴，拼命摇头。她现在不堪入目的样子，能叫谁过来欣赏？心里却止不住惊慌，这回他要用什么办法惩罚她？
　　见她闭了嘴，他轻柔摸摸她的脸，温声说：“你的身体还是那么吸引我，不过，你一向爱玩，今晚我们就来玩别的，绝对让你印象深刻。”
　　于夕看着他走到客厅，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根……鸡毛掸子。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满眼惊恐：“你……你要打我……” 
　　他看了看手里的刑具，朝她耸肩：“我从不打女人，不过是借一根鸡毛来做游戏道具而已。”
　　坐在床边，挑了最长最硬的一根五彩斑斓的鸡毛，轻轻在她腋下一刷，神色满意地看到白皙的身体一阵战栗。又移到她低平光滑的小腹上，一边扫着圈圈，一边看着她被迫咯咯尖叫笑起来。
　　在她唇上一啄：“如何？这种处罚你还满意吧？知道吗，我虽然很想把你切成生鱼片装盘，但还是很舍不得你这么诱人的身体。小鱼儿，很久没听到你的笑声，今晚就让我听个尽兴吧。”
　　于夕不受克制地在那根鸡毛的逗弄下呵呵笑着，被固定在床上的身体拼命躲闪却无处可逃，在他的酷刑下又笑又叫又苦着脸讨饶：“宫少，放过我吧……哈哈……我再也不敢离开您身边了，真的我发誓……嘻嘻，别，求求您我怕痒……啊救命……呵呵，哈哈……”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漫长一夜的，只是从没想过原来让一个人笑也可以成为最残忍的一种刑罚，而让自己甘心屈服的竟只是那么区区一根鸡毛。
　　宫又颀居然就那么神采奕奕陪着她一夜不眠，无休止的挥着那根鸡毛拨弄她身体的每寸肌肤。她从一开始被撩拨得死命挣扎尖叫大笑，到后来被折腾得笑声都沙哑了连声哭求，宫又颀却似乎铁了心，对她的求饶不理不睬，只是一心研究着哪里才是她身体最敏感的部位。
　　于夕渐渐终于力竭，扎住双手的皮带越挣收的越紧，她哭笑不得的脸上汗泪交杂，乱发贴在额上，最后累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在鸡毛划过肌肤时轻轻颤抖着无声低吟。
　　快天亮时宫又颀终于停手，看着床上那条光洁的美人鱼已经被折磨得大汗淋漓神志不清再没反应。他的黑眸暗下来，里面被隐藏的怜惜才浮了出来，解开她身上的皮带，蹙眉轻柔搓着她手腕和脚踝上的勒痕，抱起她进了浴室。
　　放好水先把她放进去，自己也脱了衣物坐进去在背后扶着已经昏睡的她，轻轻拥在怀里，蹭着她的侧脸低喃：“别怪我……谁让你总是这么不听话。”他也是不得已才用这种难以忘怀的惩戒方式让她铭记。
　　一边温柔替她擦洗着，一边轻轻吻着让他怀念已久的馨香肌肤，还是察觉了体内被深埋的渴望。如果不是他提前服了药，怎么能盯着她魅力十足的身子看了一个晚上还没反应呢。
　　擦到她的敏感部位，见她还条件反射似地颤抖低吟，他叹息了一声，起身抽下架子上的大浴巾包住她再抱她到床上，仔细帮她拭干了水，拉过薄被盖上她，看着那张惹人怜爱的小脸终于平静下来，才独自到浴室去洗漱。
　　躺在按摩浴缸里，略显倦意地合上眼，却又轻松地舒出一口气。
　　终于找到她了。
　　却不明白自己心里是高兴还是更加烦恼。这半个多月来他一直心情暴躁，开始对于她的失踪只是恼怒，想狠狠抽她一顿看她是不是总是想跟他对着干。深夜独自躺在那张满是她的味道的床上，却发现自己可笑得有了一丝不着边际的寂寞。
　　那丝寂寞让他意识到女人果然是毒品，上了瘾就很难戒掉。出席某个宴会时随意在公关部点了一名美艳女人作陪，感觉却一直不对劲，脑子里记起的都是那个妖女的嬉笑娇嗔，甚至让他在宴会上走了神。
　　当晚作为苏莹然男伴的陆仁杰向他询问于夕下落时，他莫名有一点欣慰，欣慰那女人至少没有逃到陆仁杰身边寻求帮助。可是她到底该死的躲到了哪里，让他派人把上海翻了几翻也不见踪迹。
　　莹然说她已经做好准备向即将回来的薛晗坦白跟他之间的情意，他知道自己是喜悦的，但心里竟没有预想中的那种激动，仿佛只有种终于尝了多年夙愿的小小欢欣。
　　他提醒自己，该庆贺自己坚持了两年的恋情终于有了新进展，却在拥住莹然的那一刻，眼前臆想出阳光下那张清爽的俏丽小脸，对着他潇洒挥挥手说：“同喜同喜，人家正好也该换个新的游戏对象了。”
　　但是，他，还不允许。
　　即使他跟莹然可以正明光大了，也该先由他提出解约，她根本无权独自离开。在他亲手撕毁契约前，她还是他的情妇，还该好好地呆在他身边，这是他作为他的金主的威信问题，容不得她忤逆。
　　有了这个坚定的念头，他为自己应该更快找回她又多了个理由：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他没有亲自开口，就绝不容许她离开。
　　宫又颀走出浴室，看了看时间，轻轻钻进被子从身后环住她。
　　半昏睡的于夕被惊醒，又累又困无力再挣扎，只能僵在他怀里轻轻哆嗦。嘶哑着说：“求求您宫少，别再用鸡毛了……以后我都听话乖乖的。”
　　他转过她身体，跟她额头相抵：“长记性了？一根羽毛就把你收服了？”
　　于夕忙不迭地点头，眼泪说有就有：“那样的惩罚还不如把我做成生鱼片。”事实证明那一根鸡毛，简直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千万利剑还有杀生力。
　　他动了动唇，吻去她的泪，却勾起一抹笑：“如果你想，不如今晚我再接着做生鱼片。”
　　她悲鸣一声，虚弱地手脚乱动：“不要不要，我一点也不想沦为下酒菜。”他真的吓到她了，这种残酷不见血的手法，已经让她铭心刻骨终身难忘了。
　　宫又颀用自己的身体圈住她，紧紧拥在怀里，低笑：“希望你是真的醒悟了，我怎么舍得会把你做成菜呢。”觉得她稍稍放松了，又补上一句：“其实我还是更中意生吞活剥的方式。”
　　怀里的人又成了一条僵鱼，他心软起来，拍拍她的背安抚：“只要你真的知错还是有商讨余地的。”
　　再次要她的保证：“不会再逃了？”
　　她连连点头。一夜酷刑，“私自潜逃”这条路已经被自己贴上封条了。
　　“会乖乖听话？”
　　她继续捣蒜。文天祥大人的威武不屈抱歉她实在做不到，一根鸡毛已经让她人间炼狱，天晓得这个内腹比墨汁还黑的心肠歹毒深藏不露的披着绅士风度美男外衣的魔王撒旦下次会把她怎么剥皮拆骨吸血噬髓。
　　她真的怕了，还是先做个好孩子忍辱负重，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他亲亲她半干的长发，温柔一笑：“这样才乖，希望你说到做到。”终于放心缓和下来：“还有一会儿时间我就得去上班，今天有个重要会议不能缺席，不然就留下来好好陪你。”
　　于夕抽抽鼻子，心里真是对那个会议感激不尽，恨不得让他每天都有重要会议，一天就开二十四小时。
　　“闭眼，睡觉。”他刚说完，她已经很听话地闭了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微微抖动，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他失笑：“放松身体，现在看来在你心中我成暴君了。”
　　她扁扁嘴，委屈地埋头在他胸前，其实是不想让他看到她的唇语：“你比暴君还暴！改名宫暴！”还偏偏挑了鸡毛动刑，肯定想把她做成宫暴鸡丁！
　　而他更紧地拥着她，仿佛这些天心里一直驱不走的阴霾霎时都云消雾散了。
　　稍微阖了会儿眼，宫又颀无奈地准备起床去公司。此时她正蜷在他怀里沉睡，想必被他惩罚了一夜应该体力透支了。
　　走时替她盖好丝被，看到她腕上青紫一片心里一时有些刺痛。这样安眠的她其实像个纯真无知的公主，却只是暂时属于他，有一天，她终究会被下一个不知名的王子接走，藏进不为他知的某座城堡，让他再寻不到。
　　而他的城堡他的宫殿，已经被提前刻好了女主人的名字。
　　有那么一瞬，他心里翻滚如雷。
　　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走出房间时，他眸深似海。
　　他一直以为这辈子只要莹然就够了。他一直以为他一生只会爱上一个女人。
　　可是他错了。
　　他一直厌恶她金钱至上没心没肺，他一直检讨自己为什么会对她这个趋炎附势的女人动心。
　　而此刻他却多么庆幸她是个只用金钱就可以留住的拜金女，只要他不解除契约，她就有可能永远都属于他。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弃莹然，那是他忠于爱情信仰的见证。如果她用金钱就能收买，他想让她成为他永久的情妇。她已经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他体内的某个角落，是作为男人的生理需要也好，是调剂生活的娱乐花瓶也罢，他只是不想她再离开了。
　　是的，他无法放手了。

32、狐心依旧，暗藏波涛

     一直补眠到傍晚，于夕醒来时先看到了窗外浅绯的绚丽暮色，眯眼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才发现手腕上已经涂了淡黄清凉的药膏，愣了愣，听到一旁慵懒的声音。
　　“睡饱了？”
　　她猛地坐起来，慌张地问：“宫少，今晚不用做鱼了吧？您说过的……”
　　宫又颀的目光在她身上扫射着，饶有兴趣：“你不会是暗示我除了鱼就可以任意做别的吧？”
　　于夕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真是清凉，脸上一热赶紧拉起被子：“我我我没有任何暗示。”
　　宫又颀缓步走过来，看到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稍有不满：“怎么，怕我怕的像避毒蛇一样？”
　　她赶紧讨好地笑：“怎么会，呵呵，人家是给您挪地方。”
　　黑眸闪亮：“被子下的地方也给我留好了？”
　　……于夕想拿被子直接闷死他。还没想好怎么答，他已经从床尾拿过一套衣服递来：“穿好，我们也该走了。”
　　她傻傻问：“去哪？”
　　宫又颀好笑地看着她：“你喜欢这里的风水？还是想再钓上几个美男才甘心？”
　　于夕二话不说裹着被子拿起衣服就往浴室走。宫又颀拉住被子笑：“遮什么，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
　　于夕哀怨地剜了他一眼，倒是大方地钻出来，在他津津有味吃豆腐的目光下到浴室简单洗漱换上了衣服。也没有任何行李，找到小拎包跟着他下楼。
　　到了前厅，几个吃盐太多的闲人正坐着喝茶瞎扯，看到两人俱惊，经过昨晚惨不忍闻的一夜，没想到小鱼儿看起来还没少任何部件。大家相互疑惑地看看，又同时达成了某个共识：原来右护法实施的是另一种少儿不宜的体罚。
　　于夕明白众人的想法，只能低着头不敢解释，刚刚宫又颀出门居然又折了回去找出那根鸡毛装进兜里，声称很有纪念意义，应该供在她公寓里时时给她敲警钟。
　　宫又颀也不说明，故意占有性地环着她简单跟众人告别。看着两人不言自明的关系，罗岚表情很是落寞，自己好不容易怦动的小情种居然还没萌芽就被扼杀了。琉璃面色也不好，对着右护法的俊脸矛盾自己该放弃还是继续爱慕。
　　楚楚跟宫大下午出门未归，宫又颀也没再等，拖着她直接上了车。
　　从反视镜里忽然发现她一身清爽，没带任何首饰，随意问：“那些珠宝呢？”似乎从她上回躲到孤儿院时梳妆盒里就空了。
　　于夕低头搓着手指，小声答：“卖了。”
　　他扬眉：“带着不方便逃亡就换成现金？”
　　她抿着唇，没再解释。
　　宫又颀腾出一只手勾过她下巴：“你要钱我会给，但是下次我送的东西不许再转出去。”她当然不明白很多首饰在别人看来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精品，她随意出手，有可能再被人高价转卖，引起市场上那些限量品的价格波动。
　　她面带怯意地点点头，盯着他的侧脸，一时间觉得这个男人好陌生。
　　不是那个温和有礼的高贵公子，而是个狡诈严厉的黑涩会小头目；不是她原以为已心有所属只潇洒陪她玩游戏的痴情美男，而是有了苏美人还不想放过她占有欲极强的花心萝卜。 
　　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亏得她还曾经崇拜他对苏莹然的痴心，敬重过他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还一度也对他有了些微自己都不甘承认的心动，到现在才惊觉，他一直是她惹不起的厉害角色。
　　想必以后脱身会很困难了，再不敢潜逃，她只有小心应对，再寻找其他机会。
　　快到公寓时宫又颀电话响起，接通后于夕发现他态度极温柔，立刻肯定了那一端是苏美人。
　　他轻声浅语，她心里嘲笑着刻意往边上移了移，免得他担心她会偷听。不过某句话还是钻进耳朵：“好，我半个小时后过去。”
　　她眼睛一亮，看来今晚可以平安度过了。
　　车停在她楼下，她卸下安全带不露声色，等着他说今晚有事让她乖乖听话之类。果然他没有下车的意思，却忽然伸臂拉过她固定住她的头狠狠吻起来。
　　于夕措手不及，青涩的反应让他不断索求着更多。温存很久才不舍地放开她，眼里流露的欲 望不加掩饰。
　　低声说：“我有事去忙你似乎很高兴。”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刚才她有表现出来吗？
　　“夕夕，可惜今晚你还是逃不掉。”他温柔帮她拉好领口，黑眸透着坚决：“乖乖在家等着，我办完事就回来，惩罚可不止一晚。不过，今天换个我们很久都没用的普通方式，你说好吗？”
　　于夕无奈，她敢说不好吗？只能勉强笑笑：“只要您不用鸡毛，其他的都好。”
　　宫又颀轻笑：“看来昨晚的惩戒很有效，你懂事多了。”侧身帮她开车门，等她下了车，勾唇微笑着离开。
　　等他的车看不见了，她才苦恼地叹着气往门口走。
　　旁边的阴影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拽住她，于夕惊呼了一声，以为是抢劫就要大喊，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小夕，是我。”
　　她转身站稳，表示惊讶：“学长？”
　　他一如既往媚得星辉失色，一身得体的黑色休闲运动装掩在树影里，难怪让她没发现有人。
　　走出阴暗时于夕才发现他有些消瘦，竟然多了一丝弱不禁风的感觉。心里有点懵，呐呐问：“你看起来怎么像大病了一场似的？”
　　陆仁杰狭长的凤眸恍惚了下，才又恢复光泽，嘻嘻笑着：“你猜对了，我是病了。”
　　“什么病？”老对手，她很快入戏。
　　他指指自己心口：“相思病。”
　　于夕配合着凑上去：“又相中哪位美女了？我帮你牵线去。”
　　“哎，可惜我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少来！你要是勾勾手，总统夫人都敢跟着你走。”
　　“那么老的女人我才不要，要是哪国的公主正值妙龄又如花似玉我还可能考虑考虑。”
　　于夕笑骂：“女人的天敌！真想看看有一天是哪位美少女最后代表月亮消灭了你。”
　　他抛个媚眼：“我把这个机会赐给你如何？”
　　“承受不起，我道行浅显哪能收服得了你这只千年九尾狐。”
　　他顿了下，忽然收起嬉笑的表情，认真看着她：“你被他收服了？”
　　她怔住，垂头慢慢走，无奈地说：“他果然是我应付不了的。”
　　陆仁杰拉住她：“这些天，你被他藏起来了？”
　　“是我没脱了身，最后被他找到了。”
　　“你愿意离开他？”他眼中一喜。
　　于夕认真看着他回答：“现在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是要看他愿不愿意放我走了。”
　　“只要你愿意，我就能帮你离开他。”
　　“学长，”她淡淡一笑：“谢谢你。可是，他真的不是好对付的人。”她不想透露宫又颀的黑道身份，也不想让陆仁杰卷进去，其实仅就他深藏不露的性格，就足够她心惊胆战很久了。
　　陆仁杰冷哼：“他三头六臂？你怎么肯定我对付不了？”低头扫到她手腕上浅淡的淤青，脸色一沉：“他动粗？”
　　于夕抽回手不以为然：“他还不至于用暴力。”却又一肚子苦水，觉得鸡毛刑罚才是最残酷的冷暴力，回头一定把那个刑具烈火焚毁。
　　他皱眉看着她，抓着她肩膀一脸恼怒：“你的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她轻轻推开他继续往回走：“学长，我不想每次我们见面都纠缠在这个问题上，那还不如不见。”
　　走了两步又被他拉着，她开玩笑：“学长，我要喊非礼了。”
　　他媚眼一翻，“你喊。”
　　于夕却只是看着他笑。她怎么会不明白，他这些天憔悴的原因。心里的温情感动却表达不出，最后只低下头轻柔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愣，喃喃说：“你也会温柔？”
　　她娇嗔：“难道人家在学长眼里就一直是刁蛮任性吗？”
　　陆仁杰沉默看着她，忽然长臂一伸把她按进怀里，脸埋在她长发中，过了片刻才低低说：“小夕，我这么想你。”
　　于夕想推开他，却因为这样简单一句话僵住，闷闷地答：“我不值得。”
　　他拥的更紧，有些烦躁：“你明知道我喜欢你，无论什么样的你都喜欢，只是你一直不肯给我机会。”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不自在地挣了挣：“我真的很感谢学长的心意，可是我真的对你……”
　　“我不想听！”他低吼着吓了她一跳，两人一时间静下来，她心里愧疚，只能让他抱着，又觉得这样不妥，捶捶他使劲挣开，为避免尴尬故意说笑：“学长，一直想问呢，你这样倾国倾城，现在一定是被列为公司的首席美男了吧？”
　　他明了她的意思，也自大地哼哼两声：“这还用说，每天各位美女的媚眼本少爷还嫌污染环境。”
　　她不经意又牵出他的软肋：“环肥燕瘦都有，学长估计是太挑剔。”
　　陆仁杰眼眸深邃，摇头晃脑念了首拼凑的诗：“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念完灼灼盯着她。
　　于夕哈哈大笑，指着他说：“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专业。”
　　他耸肩，“你还记得你专业是汉语言？我以为休学几个月你把老本行都忘光了，好心帮你回忆下。” 
　　她露出回忆的神色，笑着想自己当初大概是因为懒才选了个以为简单的专业，跑到外国去继续学汉语研究，太久没拿课本，真成个一无所知的花瓶女了。其实所有人当初都难以想象，她这种嬉闹的性格一本正经拿起诗词歌赋，倒像是东施效颦了。
　　“我还是要回去继续学习的。”她笑笑：“虽然不是自己很喜欢的专业，但也是本职，还是那样的生活无忧无虑。”像对自己保证似地又说了一遍：“我一定会脱离这里回澳洲。”
　　他微微点头：“你知道就好。宫又颀不适合你，他跟莹然门当户对又情投意合，虽然这样说对薛晗也不公平。而且，他已经有了莹然还想霸占你，他就没想过这样也会伤害莹然吗？这样自私的男人哪里值得你喜欢！”
　　于夕听着，才想起来一直都只在考虑宫少和自己，从没站在苏莹然的位置上想。现在的她似乎己成了夹在宫又颀和苏莹然之间的碍事者。之前一直以为宫又颀不会对自己动心才肆无忌惮地玩，可是现在他不放手是不是代表还要长时间跟她纠缠下去？她今晚跟宫少见面，会不会也谈论这些？
　　看着陆仁杰问：“学长，苏莹然一直是怎么看我和宫少的？”
　　他思考了一会儿，回答：“她告诉我已经准备跟薛晗坦白，看来她想把自己跟宫又颀的恋情公开了。至于你，莹然并不迟钝，一定能猜到宫少不仅仅当你是花瓶了。”
　　于夕弯弯嘴角：“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改名叫做小三？”想不到这么狗血的角色也有机会找她来演。
　　他挑眉，桃花眼一斜看着她：“觉得光荣啊？还是你喜欢这个角色？”
　　她自嘲地笑：“我可不敢抬举自己，怕演不好。”她不介意做情妇，反正是公平交易，但从未想过去插足别人的爱情做个多余的第三者。
　　“苏美人应该已经对我很警惕了吧？你让她放心，我的行情还不错，用不着跟她抢一株草。”想了下又笑着补充：“抢也没资格，宫少的心意大家都清楚。”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有点猜不透，她看似对宫又颀并无感情，直觉却又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于夕轻松地打个哈欠：“我已经懒得想了，也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宫少自己开口让我离开。”
　　陆仁杰挑眉：“他会吗？”
　　“不会吗？”她又笑得没心没肺：“你说过他们两人的恋情快公开了，那时这个少有绯闻的好男人，难道愿意背负有了正牌女友还养情妇的骂名吗？”
　　他轻叹：“你这是在大胆地赌一个男人的心。”
　　她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也轻答：“也许是吧，我想看一看，这个男人会不会从一而终，是不是真的痴情种。”
　　他叹气：“那么从始到终，你又得到了什么？”
　　于夕咯咯巧笑：“我得到佣金了啊。”
　　明亮的大眼却隐隐闪过一种说不出的淡漠苍凉：“或许我从未有过什么付出，也就从不期待能得到什么。”
　　陆仁杰莫名有种疼惜，不由地问：“到那时，你会不会因为寂寞回头看看我？”
　　她看着他，眼里仿佛有顷刻间的动摇，又立刻关紧了心门，眉眼弯成小月牙：“我会寂寞吗？这两个字啊，一开始就跟‘爱情’一样被我从人生字典里撕去了。有爱才寂，我不去爱谁，又何寂之有。”
　　宫又颀回来已近午夜，开了灯一眼就看到蜷缩在单人大沙发上正酣睡的那个女人。
　　过去拍拍她的脸，轻声问：“怎么不去床上睡？”
　　于夕睁开惺忪的眼迷迷糊糊回答：“你说让我等的，我不敢睡。”
　　他没再多说，抱起她放到床上，替她盖好毯子，温声说：“先睡吧。”
　　她基本清醒，听到他的话将信将疑：“今晚……”放过她了？
　　“你再暗示我等下就不放过你了，”他低声让她选择：“我还有点事要忙，不过你如果还不困我就先陪你做做睡前运动。”
　　“我困了真的困了。”她赶紧闭上眼，猜不透他怎么了，但不用动刑她正求之不得。
　　察觉他轻微一叹，熄了灯掩上了门。却没听到大门开合的声音，似乎他就一直沉默地坐在客厅。
　　于夕有点纳闷，很少见他有什么心事，难道是晚上见了苏美人之后就多愁善感了？又有点幸灾乐祸，巴不得他再多些烦恼也遭遭报应。
　　不愿再多想，困意又袭来，睡前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明天跟梁青山有约，更重要的是，届时苏美人也会在场。
　　晚上接到梁青山的电话还真稀奇，明天要见她，她本来是不乐意的，但梁青山搬出苏莹然也希望见她一面的理由，她就不易再拒绝了。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小三终于要跟原配对峙了呢，她闭上眼，觉得这场发霉变质的游戏，也许也该接近尾声了。

33 旧事之事，风雨之前

    苏莹然从窗外很容易就看到梁青山对面穿着艳丽却不显俗气的女人。她搅着小勺，俏皮的嘴角始终上扬着，一双灵活的大眼充满狡黠，不时笑盈盈看看似乎正生着闷气沉默木讷的梁青山。
　　苏莹然忽然觉得对自己和宫又颀的感情很没安全感。
　　从上次她就职宴上看到他和那个叫于夕的女人一同出现时，她心里的不安就一直没停过。
　　他说，那只是他为了掩人耳目才找的花瓶女伴，一如他的上任情妇林芝叶，她们不过她还未归来时走场的客串。这两年他的付出她很清楚，否则也不会一直关注着他的消息，虽然跟薛晗也和和静静，却始终保持了最后的距离。
　　那命中注定的一见倾心，对她和他来说都是场诱惑和考验。她一直对他的感情信任不已，相信两年后她们能带着初见时的砰然将一见钟情进行到底。
　　毕竟她对薛晗有所隐瞒已经怀有歉疚，倘若不能坚持下去，这两年的用心良苦似乎就都白费了。她不允许自己的感情功亏一篑，而是应该跟他一起达到最后的完美。
　　但是现在她无法肯定了。
　　尤其在于夕神秘消失之后，她察觉到他一直闷闷不乐。虽然不想承认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看似嗜钱如命的女人，但连自己幼时的玩伴陆仁杰都流露出对于夕的关怀时，她不得不正眼好好研究了那个女人一番。
　　大意铸错，她开始小心翼翼，绝不能让已经坚持了两年的爱情最后却阴沟里翻船。所以当她表哥梁青山要她帮忙查出她的电话时，她默默照办了，可惜于夕失踪期间已经换了号码；这次当梁青山再次要求她作陪约于夕出来时，她也故作勉强的答应了。
　　女人之间的斗争，首先要了解对方才更容易取得胜利。
　　于夕咂咂嘴，两眼满意的一闭，终于动情低喃出一个字：“……好。”
　　梁青山一本正经的严谨瘦脸一愣，喜悦地说：“你答应了？”
　　她睁开无辜的大眼笑意盎然：“人家是说这里的栗子蛋糕果然天下无双的好。”任他已经絮絮叨叨了半个多小时，她一边恭候着苏美人，一边抽空把这里有名的拿铁和各类糕点都挨个尝过了。
　　看他瞬间铁青了脸，她才微微坐正，面对他的问题：“这辈子，我不想再踏入梁家的门。”这是她当年答应辛姨的，也是自我甘愿的。
　　梁青山皱眉，看来自己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她却塞了耳朵一句没听进去。
　　这段时间他一直试图联系她，还以为莹然表妹给的手机号是假的，直到昨夜才拨通了她公寓的电话，约了她出来只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场：既然他已经确定了她就是梁雨夕，就决定带她回去认祖归宗重新做回梁家大小姐，也做回他妹妹的角色。
　　以为她会接受他的真心相待，她却拒绝得干净利落。
　　“雨夕……”他不明白，难道她真的愿意放弃属于自己的那份家产吗？当初于老爹把一大半家产都留给了那对双胞胎，让他母亲还暗中嘀咕了好一阵子。虽然两人后来消失了，但遗嘱说除非他们甘心转让，否则属于他们的那份家产会自动被捐赠。所以目前为止还算是由他母亲保管着该属于他们的那份
　　她扁了下嘴认真地说：“请叫我于夕。”她不清楚当年的事他知道多少，在她记忆里，梁青山其实是个宠她呵护她的好哥哥。
　　“你告诉你妈我的事了吗？”她怕那女人知道了可能不会再安心下去，也会打扰她如今的生活。
　　他点点头，“上次我跟她提过了，我妈也很惊喜，说一定要我带你回去看看，她很期待跟你见面。”
　　她冷笑，那女人惊喜？估计是惊吓吧。当年被驱逐甚至一度想某害的两个眼中钉居然就活在她周围，她怎么还能安得下心。看来近日不宜出门，路上更要小心点了，真庆幸毛躁的于晨不在这里。
　　梁青山以为她陷入过去的回忆，赶忙加油劝：“我妈如果见了你，肯定很高兴，而且你也可以恢复身份搬回去，这样不很好吗？”他知道了她目前的处境，有些痛惜怪她不自重，即使生活窘迫缺钱也不能自甘堕落沦为情妇。更想负起哥哥的责任，让她变回他记忆里那个好女孩。
　　于夕不由得笑了，笑他的天真淳厚。心里却忽然溢出些酸酸的东西，酸的她眼角都有些发疼。她曾一度想过，为什么她要卸下仇恨，梁家的一切明明本就该属于她的。后来又想通，那时她和于晨尚幼，即使留在梁家还不是要靠那女人控制吗？倒不如脱了豪门自由自在。
　　冷眼看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太多，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从小被辛姨潜移默化，能冷漠地看待这个世界，甚至包括她自己的仇恨，也被磨得没了棱角，乖乖躺在她心里一角被慢慢遗忘。
　　她衷心感谢辛姨，让她的生活简单轻松，让她早就摆脱了复仇的可怕影子。面对如此好心的梁青山，她居然觉得心里一暖，对那女人的怨恨又轻了几分。
　　笑着问：“你不怕我回去抢回一切？”
　　梁青山微愣，却表情正气凛然：“既然本来就是你的，我们也不过是把该属于你的还给你。”
　　于夕呵呵笑起来，莫名其妙就笑出了泪花，也许……一切都放得下了。如果之前她对仇恨还放弃的有点不甘，现在却是真的释然了。把梁记交给这样一个正派的男人，她还有什么不放心？那女人居然养出一个好儿子，真难得。
　　他有些无措，看着她旁若无人伏在桌上笑，对四周的目光有些尴尬，连忙隔着桌子拍拍她的手：“雨夕，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双眸晶亮灿若宝石。对着他微微一笑，顿时让他的心蹦极般一跃，紧张的忘了呼吸。她笑起来……是如此地……好看。
　　原谅他言辞笨拙，却只在脑海里闪出她幼时穿着胖胖的蕾丝睡袍，公主般慵懒地躺在他怀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揪着他衣服糯糯说：“得得（哥哥），你再讲一遍白雪公主。”
　　此刻无论她是什么身份，都还是他心中那个最高贵的公主。
　　于夕看不出他的想法，只是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礼貌而认真地说：“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么多。其实我早就放弃梁家的一切了，虽然对你妈仍有些不满，对你却很是放心。”她对那女人的奢侈无能是有耳闻的，不然梁记怎么会日渐败落，希望梁青山能好好挽救。
　　“你对我妈……为什么不满？她说一直没放弃过寻找你们。”
　　于夕扯出讽刺，又忍下去，不想在他面前揭露一切，既然过去了，多一个人烦恼又何必。
　　“跟你说也说不清。总之是我自己不想回去的，你不用再劝。对了，你表妹苏小姐怎么还没到？”
　　他也不清楚，“我打个电话给她。”
　　苏莹然的温柔声音适时出现：“表哥，于小姐，对不起我来晚了。”她听到的 不多，再加上之前她暗中调查的，也确认了这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于夕的确曾有过显赫的身世。竟然，算得上跟她沾亲带故。念头一闪，就想到她接近宫又颀的目的，会不会跟自己有关？
　　她跟陆仁杰一样，知道了于夕的身份第一个想法就是她的复仇心理。这本来就很正常，一个曾是富家千金的女人沦为令人不齿的情妇，有谁甘心情愿？何况她找的金主宫又颀又偏偏跟苏莹然关系匪浅，任谁也会自然而然想到她是利用宫又颀作为靠山，或者从破坏宫又颀和苏莹然的关系着手，一点点报复梁家。
　　苏莹然看着一脸笑容向自己打招呼的女孩，心里竟觉得有些发寒。她究竟想怎么样？把原来想问她为什么不离开宫又颀的话又咽了回去，生怕她一时怨恨采取更过激的方式破坏她和宫又颀的关系。
　　三人闲扯，于夕等着苏莹然质问她和宫又颀的事，却并没听到苏莹然提及宫少，而苏莹然一直想抓住于夕谈话中的蛛丝马迹，看她有没有什么暗示，却也没用任何头绪。梁青山仍想尽办法劝于夕至少从良，于夕却总是插科打诨让人捉摸不透。
　　这个的三个人各怀鬼胎，有点怪异。
　　于夕手机响起，因为是昨天宫少才给的新号，自然只有他才会打来。
　　“你在哪？”
　　于夕不着痕迹看了眼苏莹然，娇声回答：“准备找地方添肚子。您呢？”
　　苏莹然的脸色一变，似乎已经猜出了跟她打电话的是谁。
　　“我刚忙完。一起午饭。你在哪里？我去找。”
　　于夕眸光一闪，笑眯眯说出了这家店的名字，还好心建议：“要不就不麻烦您过来了，我去找您？”
　　于夕想了想，找了个借口把梁青山打发了，说她跟苏莹然有些私事要谈，梁青山猜到她们要谈宫又颀，也插不上嘴，自觉地退场了。
　　于夕抬头看看天，风和日丽，真好。
　　转头看着苏莹然，一笑：“苏小姐有没有带伞？听说待会可能要变天呢。”
　　苏莹然脸色更差，知道宫又颀要过来，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先走，还是等着他来三人当场面对面对峙。又觉得自己并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退缩？理直气壮地回了过去：“下雨我也有车接送，谢谢你关心了。倒是你，要小心感冒。”
　　于夕咯咯笑了笑，看着她意味深长：“苏小姐也许不知道，人家最喜欢下雨天呢。”又扭头看窗外的炽热骄阳出神，神情有点恍惚，眼里闪着不知名的光芒自语：“其实，我真想痛快的淋一场雨了。”


34 美人如玉，小巷惊魂

    于夕忽然觉得世界很静。静得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
　　她侧着头，从玻璃的影像上看到对面的苏莹然欲言又止，却仿佛跟她暗自较劲似地不肯先开口，只紧抓着精美的咖啡杯，偶然扫她一眼，盈盈大眼带着几分幽怨，我见犹怜。
　　苏莹然并不打算离开，看来也是想当着宫少的面把一切说清楚，也好，在他来之间，她也不用再浪费口舌多说了。她并不去想一会儿宫又颀来了看到苏美人会是什么表情，精彩的内容，总要让人禁不住秉住思维一点也不敢臆想，直到事实自己降临的那一刻。
　　她便对着苏莹然在窗上淡淡的倩影发呆。仅存的记忆里她老爹家教也是很严厉的，如果从小她没有离开梁家，会不会也长成苏美人这样婉约动人的气质千金。她想象自己总是正襟危坐笑不露齿即使夏天也要穿着得体高雅的淑女装，不能像她现在这样随意涂抹趴在床上看碟哈哈大笑周末还能在没人认识的小街上双手举着口味不同的冰激凌冒充一回高中小女生。
　　想来想去，还是现在的自己更自在。她沉浸在自我思维里，自得其乐笑得由衷。
　　宫又颀进来时，远远便看到她难得一见神游太虚的样子。她侧仰向窗外，视线却并没聚焦在某个具体位置，浓密的睫毛垂下半扇眼帘，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迷离惘然。如果不是嘴角那丝他熟知的俏皮微笑，他几乎要怀疑这样沉静如水惹人怜惜的女子，会是那个总笑得妖娆妩媚的魔女。
　　他的过急心跳显示出自己对她又升起几分兴致，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放不下这个女人了。如果苏莹然是一壶高雅醇厚的珍品香茗，她就是一杯五味混杂调出七色彩虹的鸡尾酒，时而浓烈时而清香，每一层口味都会变，让他总能带着无法预知的好奇去探索品尝。
　　墨色的黑眸直直锁住她，一步步走过去。
　　于夕觉得窗户上有影子微晃，回头，便看到那张由远及近神诋般的俊容。他的西服外套搭在手里，白色周正的衬衫熨帖出修长精炼的好身材。她微笑站起来迎接，由于座位后都有一块块的高挡板，他无法看到此刻也站了起来表情异样的苏美人。
　　她正思索着是不是该在他还未走过来时就把苏莹然也在说出来，至少这样做她算是自首，尚能对她从轻发落。
　　她看着宫又颀对她轻轻扬起了唇，心里觉得一软，几乎就要说出“有位让您惊喜的人也在呢”，此时苏莹然却忽然向外移出了半个身子，缓缓地看似犹豫不决地转过了身。
　　于夕只能关注起宫少的表情变化。他的眸先转到了苏莹然身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只一瞬就恢复了深幽，上扬的唇角却不着痕迹地抿了下，又绽出一种温柔，其实不是她刻意细致观察的话他似乎表情一直如旧。只是眼神已经定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脚步也放慢了，最后停在苏莹然身边。
　　“宫少，您来了。”她淡笑着，也不想再多说，自首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宫又颀看了她一眼，眸中的神色让她还来不及看懂，他已经又转向苏莹然，并没有任何惊慌失措，轻声说：“你也在。”
　　苏莹然却显得极其慌乱，词不达意似地低头说：“我……原本于小姐是跟我表哥见面的，我只是来作陪，我不知道你是要跟于小姐共餐的，对不起……我不打扰了，你们慢用。”
　　她声音低沉，抬头看了下宫又颀，看似歉意的脸上却有着一抹哀伤，又低了头说了句“于小姐再见”就往外走。
　　宫又颀自然是一伸臂就紧紧拉住了她，却回头冷冷瞪着于夕，无声质问。
　　她仍淡笑着，觉得现在真没什么能说的了。
　　啧啧，苏美人即使词不达意都很厉害地把一切解释清楚了。首先，她来是跟某不明男士见面，还似乎故意拉了苏莹然来；其次，她明知道苏莹然在还敢应下他电话故意引他来让他陷入现在的情形；再次，直到刚才她都不肯告诉他苏莹然在，摆明了是让他处境为难。
　　于夕离开宫又颀的目光，看向他身侧娇弱无力挣扎着想要离开的苏莹然。她是有心还是无意？明明就是她跟梁青山约自己出来的，她也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宫又颀的意思一起就餐，如果她不想见宫又颀大可以早点就离开也不必等到现在，还有刚才，于夕不禁有点怀疑苏美人是故意抢了她自首的机会自己暴露出来的。
　　是她一直对苏莹然都太过轻看了吗？以为这样一个纯洁无暇哀哀可怜的婉约女子毫无心机，是无意才让自己背了黑锅，还是愿本有着她所不知的深重城府故意让宫少曲解？
　　可惜她百口莫辩，她知道即使解释，她这个有前科的人也根本无法跟苏美人去较量谁的话才能让宫又颀更加信任。
　　所以除了笑着，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表情。
　　而从他的眸中，她看出一种沉怒，一份冷漠，还有一丝伤痛……伤痛吗？她怀疑自己看错了，凭她这种看似故意找茬的方式怎么会伤了宫又颀这样厉害的人物？ 
　　苏莹然见两个人都没说话，哀伤的目光看了看宫又颀，使劲脱开了他的手，步伐匆忙地朝门口走去。
　　而宫又颀沉着脸手指弯了弯又握成圈，居然没有立刻追上去，仍直直看着她。
　　“不追吗？”她扭头看着已经走出了门的苏美人，像受了极大委屈的可怜姑娘，背影单薄，步调凌乱，英雄现在不是应该赶紧去安抚吗。
　　宫又颀两步跨过来，大掌抓住她尖瘦的下巴用力一转，疼痛让她吸了吸气，明媚大眼却毫不畏惧地跟他对视。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竟然不怕他。哪怕知道他这次动了真怒饶不了她，哪怕自己之前的确想让他进退维谷理应心虚。
　　但是她心里忽然就有了那么一种任性的委屈，其实后来她真的想告诉他苏莹然也在的，只是被她抢先了一步。故意当着苏莹然的面让他来共餐，一方面是她想搞点恶作剧，但更多的是想探探苏莹然会怎么做。如果苏莹然当时提出离开，她又怎么会配合地等在这儿迎驾.
　　只是苏莹然走的适时合理占尽先机，而她就得背起所有责任。
　　也许他没有去追苏莹然让她莫名有了那么一丝喜悦和希望，又或者仅因为对手是苏莹然，她竟然有了一种想解释清楚的念头，明知道不自量力，却忍不住想让他看清事实，这回，她并没有故意想惹他。
　　宫又颀的脸慢慢逼近，她几乎鼓起了勇气要说“听我解释”，可是又晚了。她只觉得他的眼神突然利剑般射向她，贴着她的鼻尖，声音如千年寒冰一样字字冒着丝丝冷气：“你，真让我失望。”
　　她眨眼的瞬间，他已经无情地甩开了手，转身走了一步又停下，冷冷补上一句：“回去，等着。”
　　她慢慢坐下来，静谧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又蝉鸣虫叫，脑袋里像筑了一窝蜂，嗡嗡地闹着，搅乱了她所有的神经。
　　又下意识看向窗外，在街角处宫又颀已经快步追上了苏莹然，拉扯了几下，不顾路人的眼光，美人最后还是被英雄霸道毅然地拥进了怀里，用他作为一个男人征服的魄力完美谢幕了一场肥皂剧里最常见的苦情戏。
　　万一禅关砉然破，美人如玉剑如虹。
馆　　这句诗莫名其妙跑进脑子，她觉得稍稍改动，便是此时最好的写照。他们两个她是美人如玉，他有霸气如虹。多么相配。
　　于夕呆呆看着，直到相拥的两个人上了车离去，还没有换过姿势。良久，才有些痴傻地呵呵笑了笑，挥手截住正路过的服务生，没头没脑地问：“今天为什么不下雨？”
　　“……”本分的服务生愣了几秒，老实地答：“小姐，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高温的晴天。”
　　她恍若未闻端起眼前的杯子灌了一口咖啡，被涩涩的呛住，连声咳嗽。
　　不管下不下雨，苏莹然总是会有人来接的，而她，不管淋不淋雨曝不暴晒，都没有人会递一把伞过来。她真是傻，还妄想冲动地跟苏美人一较高低，简直是，有了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自取其辱。
　　“小姐，您怎么了？需要帮忙吗？”好心的服务生对这位脸色苍白的美丽小姐关心地问。
　　“咳咳……不用，谢谢。”她压下起伏紊乱的气息，勉强笑起来：“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喝咖啡……好苦。”
　　低头沿着街一条一条地量着，觉得心里还是异常压抑。午后太阳烤的正毒，她觉得自己会不会因脱水而死。
馆　　转进一条阴凉的小巷里，顿时舒服不少。越拐越深，高跟鞋踏着打磨光滑的青石，“嗒嗒”回荡在长长的空巷里，有了几分诡异。
　　她停下来，发现自己迷路了。
　　并不惊慌，只想着能走到大路上，找到出租车就能回去，却没想到这些旧巷像迷宫般曲折，转来转去有不少死胡同，又没遇到其他人问路，想想也的确没人像她这样傻大热天出来晒太阳遛马路。又觉得心里一时堵塞，就近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泪居然就下来了。
　　她对宫又颀，难道也动情了吗？一直管着自己的心，收放自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了异样的感觉？她回想着这几个月的情妇生涯，对自己的任性无知开始反省。
　　这些上流社会的贵公子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即使她会察言观色有些手段，对像宫又颀这样的高手来说也只是些花拳绣腿，只能增加他的兴趣让他不肯放手而已。此时她才觉得自己愚蠢，自掘了坟墓跳下来，还以为是个华美的坑。
　　想到最后，也不过是两种不变的选择：走还是留。
　　走便要脱得彻底，跟宫少再没有任何纠葛；留便是放任自己的心，也许能顺便尝试下爱情的滋味，却注定会伤痕累累。
　　她一直是怕痛的人，不愿伤害自己。
　　有了抉择，浑身也又有了力气。继续沿着巷子绕，忽然听到前面有很多混乱奔跑的脚步声，好像一群人正在玩赛跑。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贴墙站着，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呼喊的咒骂声。她脑中刚勾勒出一副小偷被众人人追赶的画面，前面远远的拐弯处已经出现一个浑身是血面目扭曲的男人，后面不远处跟着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追赶者。
　　黑道厮杀帮派恶斗……她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会亲自遇到电视里才有的情节，攥着双手贴墙屏住呼吸，只希望他们当她是空气，路过她继续厮杀去吧。
　　前面逃跑的男人显然不愿当她是隐形，跑到她身边时略一停顿就一把揪过她，粗粗的手臂勒在她脖子上，因为浑身是伤气喘吁吁把重量顺便压在她身上，于夕立刻闻到身后夹杂着血腥味的汗臭。
　　她咳了咳，脖子上的力道更大了，惊慌着说：“好汉饶命！”
　　身后的男人喘着气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闭嘴，臭女人！”
　　于夕顿时心里火大，到底谁臭啊？
　　后面的人也追赶过来，停在几米远的地方，为首的说：“钱三，你怎么也逃不掉，别多惹事，免得被二爷抓住了罪加一等。”
　　挟持于夕的男人“呸”了一声：“老子知道逃不了，就是要拉个垫背的，帮里有规矩，不许牵连无辜，老子就是死也要让你们也受罚！”
　　两边局势紧张，于夕欠扁地开口：“好汉……您说的垫背是指我吗？”
　　身后的男人勒紧她纤细的脖子，破口大骂：“叫你闭嘴听不懂？老子要是死也得寻个伴，你被老子碰到算是倒霉，要怨就怨他们这帮混蛋不放过我。”
　　于夕涨红了脸赶紧可怜兮兮看着对面几个人，对刚刚发话的某男说：“英雄，能不能打个商量，你们先放了这位大哥，他也会放了我，之后你们再继续再玩官兵捉强盗？”
　　某男嘴角抽了下，打量了她几眼，眼里掠过一丝惊讶。转头低声问：“二爷到了没？”
　　身后人回答：“二爷马上就赶过来。”
　　某男又开口：“钱三，你不连累他人，我可以求二爷给你个痛快。”
　　钱三又骂：“痛快个屁！横竖还不是死，老子不怕，偏不放！今天能拉个漂亮妞陪葬也算够本。”
　　于夕这下不满了，一口一句脏，还唾沫横飞溅在她身上，大热天的被一块发臭的年糕黏着，还啰哩啰嗦，忍无可忍。
　　想起他手上没拿刀子，大胆地孤注一掷，回忆了一遍基本防狼术的招式，一抬脚，高跟鞋细细的后跟狠狠跺在身后男人的脚面上，右肘同时用力往后一捅正击在男人身上本就受伤的地方，他吃痛闷哼，手臂虽然还搭在她脖子上，身体已经不由得离开了于夕。她等的就是这一下，回身屈起膝对准男人最脆弱的某个某位狠狠顶了上去。
　　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惊飞了几只麻雀。钱三抖着腿弯腰单脚立着，双手捂着痛不欲生的某处，于夕赶紧踉跄逃离了危险地带，靠着墙喘气。
　　对面几个男人怔了几秒，都哈哈大笑起来。
　　立刻有两个人上去摁住了还在颤抖的钱三。某男笑意未退，走到于夕面前说：“小姐真是好身手。”
　　于夕皱眉嗅着自己身上被沾染的血汗臭味，脖子上还传来被勒过的疼，没好气地回答：“这是我们女人都知道的真理：男人没用，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啪啪”的拍手声传来，磁性的男音低笑：“说的好。”
　　于夕顺声抬眼，一秒钟后两眼发光呆愣在地：极品美男啊美男……世界何其大，美男何处不相逢！
　　“二爷。”那些人都恭敬地喊。
　　于夕立刻站好，整好衣服看着站在面前西服款款一点也没有黑涩会感觉的美男，露出样板笑软声轻语：“先生怎么称呼？”
　　啊，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能看到与路人甲相媲美的又一尾妖冶男！看看这勾魂摄魄的桃花眼，这栗色长发的自然卷，这嘴角一斜就天昏地暗的狐媚笑容，啊！原来上天也不愿拘于“举世无双独领风骚”的规则，还是为人间创造了不少同风格的美男，好相互较量较量。
　　那位二爷看了于夕几眼，美眸微晃，不动声色地又看了看手下某男，两人耳语了几句，对于夕说：“今天很抱歉，吓到小姐了。”
　　于夕赶紧笑笑：“好说好说。”
　　二爷媚眼斜飞，薄唇带笑：“既然你没事，我们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她微愣，这样就退场了？至少留个联系方式吧：“那个……”
　　二爷回身看她：“还有事？”
　　“您贵姓？”贵庚？婚否？家住哪？身高体重？
　　他眯眼轻笑：“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一帮人潇洒离开。她拍拍自己脑袋，仿佛刚才是个梦。不过身上的异味提醒她刚刚的确经历了一场惊魂历险。
　　又七拐八拐终于到了大路上，直接打车回家美美泡了个澡，还想着宫又颀回来又要怎么审问她，叹着气缩在浴缸里。
　　一觉醒来，已经傍晚。宫又颀还没来，她犹豫了会儿，还是想出去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受审。
　　随他怎样想吧，当他奔出去拥住苏莹然的时候，于夕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暗暗在心里吹了个幻想爱情的泡泡，却脆弱的一碰就碎。
　　她又成了无爱无恨的潇洒女，心里没有在意的东西，就什么都不怕了。哪怕他变着法惩罚她，也阻止不了她要离开的决心，只要等到那个机会。
　　出了门正好赶上一辆公交，坐到繁华的某条街下车，找地方填肚子。走了一段路，才发现这条街上只有酒吧舞厅夜总会。无奈太饿，进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吧，昏暗的灯光里人影稀疏，懒散的爵士听起来让人格外放松。大概时间还早，并没有太多客人。
　　能吃的只有水果沙拉和爆米花，她点了一杯creme de menthe，坐在角落里抿一口，清甜的薄荷味立刻清凉了嗓子。
　　肚子里有了能量，大眼才又贼亮地搜刮着，看看能不能扫描到帅哥。缺乏食物，那就寻个秀色可餐的美男先喂饱精神吧。
　　搜索了一圈，顾客实在少，吧台角上的一个落寞背影引起了她的注意。从背影她当然看不出帅不帅，只是觉得稍稍有点眼熟。待那个人侧身再让酒保倒酒时，她看到了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绅士的金丝镜。
　　愣了片刻，她站起来轻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暧昧地搭讪说：“帅哥，今晚有空吗？”
　　他旁若未闻，于夕不甘心又问了一遍，他才晕乎乎转过头，眼睛都懒得睁，指着自己说：“你在叫我吗？”
　　于夕白了他一眼：“人家周围还有别人吗？”
　　“可是，”他摇摇头：“我不是帅哥。”
　　“帅不帅我说了算。”她推开他面前的酒杯，“你喝了多少？”
　　他打了个酒嗝，趴在吧台上回答：“不多……我不会喝酒，才喝了三杯就醉了。”
　　不会喝还逞能。于夕又白他一眼：“醉了还不回家。” 他不是还在美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又为什么会独自在这里买醉？难道是苏莹然已经跟他摊牌了？
　　他伸手又在台上摸索酒杯，于夕抢先移开，皱眉抓住他衣服拉了拉，轻叹：“薛先生，你已经醉了，别喝了。”
　　薛晗吃力地抬头，努力睁着眼看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从高脚椅上扶起他，恶声恶气吓唬说：“我是你未婚妻派来监督你的。”
　　薛晗睁开了迷茫的眼，痴痴看她：“真的？”
　　于夕懒得再理他，付了钱使劲扶住已经步履艰难的薛晗往外走，准备把他送上出租车。
　　好不容易拦下的士，打开门，拼命撑着他的身体忙了半天想塞进去，他却借力朝她身上一倒，把她先按进了后座，自己摸到了车门，下意识也趴了进来。
　　于夕气结，推也推不动，听到后面的车一直不耐烦按喇叭，只好让司机先开车了。
　　“你住哪？”她推开他充满酒气凑上来的脸。
　　薛晗嘟囔着说出了一个地址，便歪头倒在了她肩上。
　　路上听到他嘴里好像念叨着什么，她侧耳倾听，是苏莹然的名字。
　　心里一时有些感叹，也许苏莹然一直保持跟他相敬如宾，但这个男人却深爱着他的未婚妻，只是不善表达而已。
　　又翘唇涩涩地笑，忽然，对苏莹然有了那么一点点嫉妒。


35 可爱书生，摊牌之夜 

    在司机的帮助下把有些昏沉的薛晗从车上扶到了他的别墅门口，于夕估摸着时间也该回去了。拍拍刚吹了风稍稍清醒的薛晗，指着门像问小朋友：“会开锁吧？”
　　他在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串钥匙，摇摇晃晃递给她：“最大的那个……”
　　于夕不情愿地接过来，眼睛又一亮把钥匙像铃铛一样在他眼前摇了摇：“薛晗，一加一等于几？”
　　薛晗靠着墙，愣愣看着她不懂她的意思。
　　“嘿嘿，难道你喝醉了酒跟我一样？”她兴奋起来，要不要把他心底的秘密都窥探出来？
　　他皱眉拍着头很难过，回答：“你喝醉了也是浑身无力头疼欲裂拿不稳东西吗？”
　　……原来他的酒品也这么文绉绉没创意。于夕边挑着钥匙边说：“我打电话给路人甲吧，让他来伺候你，我得先回去。”不知道宫少有没有在等她了，还是早早回去以防他怒意愈积愈盛。心里却又涌出更多叛逆，偏偏想要他多等会。
　　“不……不用，我没事，不想麻烦别人。”
　　于夕看了他一眼，默默替他开了门，在他的指导下开了灯，顿时一室明亮。房间的摆设少而精，把一脸难受的他直接扶到浴室极有经验地说：“吐！把能吐的都吐出来就舒服了！”
　　然后自己到厨房去搜刮能帮他解酒的东西，冰箱里似乎刚采购了食物，她舔舔唇又觉得饥肠辘辘。先帮他泡了杯茶端出去，看到薛晗刚呕吐完一脸苍白从浴室蹒跚出来，眼镜也拿掉了，短发上沾着水珠，消瘦的脸虽然不是英俊的类型，仍斯文儒雅，他本就喝的不多，看来已经完全清醒了。
　　看到她时苍白的脸上居然浮上一抹淡红，惊得于夕傻了眼，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真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纯男，跟她上次在苏莹然的就职宴上看到的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全然不同。
　　“于小姐，谢谢你。”他接过茶，微微仰头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以避免被笑话的尴尬。一个男人最狼狈的样子都被她看到了，当然用不着再装什么高深严肃。
　　于夕极力忍住笑，“你饿了吗？我帮你做点吃的。”
　　地球人都知道，她只是想顺便借他人食物满足自己的胃。
　　薛晗愣了下：“不用了，怎么能麻烦你……”听到厨房门一关，里面已经乒乒乓乓忙活起来。
　　材料大多是速冻食物，她好不容易整出一盘意大利面，一份绿豆粥和两份火腿三明治。放在托盘上端出去，看到已经挂上眼镜的文弱夫子眼里闪过感激和不好意思。
　　“谢谢。”
　　吐空了胃，他的确有了饥饿感，正要端起那盘面，一双白皙小手比他快了一步抢走了美食，嘻嘻一笑：“这份是我的。”
　　看着他又显出尴尬，于夕面含笑意解释：“你醉过酒胃很虚弱，先喝粥暖暖胃，厨房还有做好的食物，等你胃缓过来再吃。”
　　薛晗怔了会儿，什么也没说，老老实实端起粥喝着。
　　她也不客气，一边吸溜着美味的面食，一边跟他瞎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
　　“路人甲没去接你啊？”理应两个人一起去酒吧的。
　　薛晗停了下，又继续喝粥：“我一个人回来，还没通知别人。”
　　果然是想一个人买醉，其中肯定有缘由。收集八卦自然是女人的天性，于夕伸头过去：“难道你是想给苏美人一个惊喜？”醉了都不忘叨念，看来他是想心上人想疯了。
　　他怔住，眼里的神情很复杂，看了她几秒缓缓说：“你应该知道的。”
　　他对于夕并没什么深刻印象，能记住她也不过因为她是宫又颀的女伴，但此时，他相信这个女人并不像自己原先判断的只是一朵平平常常交际花。
　　于夕眨着眼装无辜：“我该知道什么吗？我什么也不知道。”
　　薛晗低头喝完粥，眼神也恢复了平静：“是我想多了。”她也只不过是宫又颀为了满足外界舆论才找的女伴，应该什么也不知道吧。看着于夕吃饱了惬意地喝着果汁，他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和她，都不过是被别人利用的傻瓜。她似乎还一无所知，而他一直知道，却宁愿也像她那样无知无痛。
　　“今天谢谢你。”他盯着桌上的食物，欲言又止。
　　于夕听出他送客走人的意思，不过看在那盘面的份上就不怪他了，回以体贴的笑容：“薛总您放心，我不会把今晚遇到您的事告诉别人。”男人都是面子动物，有本事怎么不饿了把面子煮着吃，冷了把面子裹着盖。
　　他沉默，她果然聪慧体贴，之前看出陆仁杰对她很有兴趣，能让好友看上的女人又怎么会简单。
　　起身送她到门口：“我欠你一份人情，我会记着。”
　　于夕笑眯眯说着再见：“难得您有心了，也许我会快就会讨回来。”
　　他礼貌点头：“随时恭候。”
　　路上接到电话，她以为是宫少等不及来催命了，一看号码却是辛姨。想到的确很久没回去看看了，心里先有了内疚。
　　接通后辛悦简单问候了两句就直奔主题：“小晨已经快一个月没消息了。”
　　于夕心里一慌，“他不是每周都会打电话的么？”
　　因为她和弟弟都经常换号码，所以并不常直接联系，都是通过辛悦那里的中转站联络。
　　“是啊，小晨最晚两周也会跟我问候下，但这回半个多月了也联系不到，他的几个号码都打不通，我拨给学校，那边说他也已经好久没上课了。上周你换了号一直找不到你，还是楚楚告诉我你的新号码。”
　　听着辛悦着急的声音，她强迫自己安静下来：“辛姨别急，可能小晨有事外出不方便联络，我会想办法的。”
　　安慰过一直像母亲般关怀他们的辛姨，于夕便迫不及待拨了几个尚能记住的澳洲同学的号码，请他们帮忙找找。 
　　心里却是乱成了一锅粥，从没有这样担心过。于晨是这世上她唯一的至亲，如果出了事她绝对接受不了。那张酷似自己只多了几份英挺的俊容一直在眼前晃，不知不觉出租车已经送到了楼下。
　　仍有些魂不守舍地上了楼，想起路人甲在澳洲认识的人比她要多的很，赶紧拨通了他的号。
　　“哟，好感动你会主动联系我，现在难道出太阳了？”那边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学长……”她喊出充满慌乱的两个字。
　　“出什么事了？别慌，慢慢说。”陆仁杰立刻听出了端倪，嬉皮士瞬间换成了好长辈。
　　于夕说了于晨失踪的事，陆仁杰马上有了行事计划，答应会让澳洲那边的所有能帮的上忙的都出动，才让她稍稍放下心。
　　他又继续宽慰，提出可以过来陪她，于夕自然只能拒绝，公寓里等会大概还要面对一场暴风雨。
　　挂了电话刚掏出钥匙，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宫又颀一脸冷漠，看到她仓皇的样子微微一愣：“去哪了？”
　　于夕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勉强地笑：“去吃了点东西。”
　　他转身走进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跨进去关上了门。
　　他松了领带，闲散地靠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鹰眸也透出一丝疲惫，扒了下头发盯住她：“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于夕坐在他对面，看起来老老实实安安静静。一方面已经做好了受审的准备，一方面因为于晨的事焦急，也没精力再动心思折腾。
　　她点点头：“您想问什么。”
　　“全部。”他的确像个审判官，“把你瞒着我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不要试图再耍小聪明。记着，你只有最后一次宽大的的机会。”
　　于夕觉得恍惚了下，看着他笑起来：“宫少，我忽然觉得骗您的事太多了，一下子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还是您问吧，您想知道什么，我老实答就是了。”
　　他神色一沉，显然被她的话惹到，阴冷的黑眸如同死神般凌厉：“终于肯承认你一直骗着我了，于夕。或者，该叫你梁雨夕更贴切？”
　　她大眼没有一丝惊慌，仍然淡笑：“您喜欢叫哪个就选哪个吧。”
　　黑瞳有些扩张，“你，梁雨夕，从一开接近我就是为了要向梁家报仇吗？”
　　“苏小姐说的么？”她双唇一绽，笑得极甜：“我如果说不是，您相信吗？”
　　“不信。”
　　她笑容不变：“那就是吧。”
　　所有人都是那样认为的，没有人相信一个被夺了上亿家产的千金在沦为舞女后能够不恨，没有人相信她接近宫又颀不是想拆散他和她仇人的侄女，顺便替自己找个靠山继续进军梁记收复失地，没有人相信她做这一切只是抱了玩游戏的兴致，没有人相信她真的没想伤害任何一个人。
　　那就让他们继续相信他们所以为的吧。她是个被仇恨吞噬了内心的女人，为了复仇宁可做可恶的第三者挑拨离间一对有情人，她心狠手辣毫无感情，一切，都是她复仇路上所使用的工具和手段。
　　她忽然想起，古人不也总是这样？想成为不被遗忘的角色，不能做好人流芳千古，就做坏蛋遗臭万年。
　　“你觉得很开心吗？”
　　她回过神，看到他严峻得能杀死人的眼光，心里还是不由得打颤了。她提醒自己，眼前的人是个黑涩会，激动起来可能杀人不眨眼，直接绞了她当花肥。
　　可是她为什么该死？即使欺骗了他，目前为止也没让苏莹然少一根头发丝，凭什么就要这样受他逼供？
　　骨子里的倔强顺着血液在身上循环，她看起来总是一被恐吓就缴枪，但真的倔起来却是软硬不吃。既然他早为她安上罪名脱不掉，她不好好臆想下还真是可惜了。
　　勇敢看着他说：“我的确是为了报仇，既然被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就是想利用你来报复现在的梁家。”
　　宫又颀攥紧了拳头，语气还很自持：“这么说，你也是故意想破坏我和她了。”
　　“那是当然，”她几乎讲的神采飞扬：“苏家跟宫家联姻了势力更大，梁家当然也就裙带着更难对付，宫少您真是厉害，我的迂回战术都被看穿了。”她嘲笑着，没想到自己站在对立的角度，还真能把牵强再牵强的理由都用上。
　　人处在心魔的迷雾里果然难辨是非。她好想骂所有人都是笨蛋，她要报仇的话，找梁家人不是更直接吗？何必赔上自己惹宫家这么难对付的角色。以为她想破坏苏莹然的婚姻，难道苏家和薛家联姻势力就不会更大了吗？她若是真的报仇，吃饱了撑着也不会招惹那么多吃力不讨好的人，一个失误仇报不了，小命却报销了。
　　可惜所有人都愿意把脑子扭成麻花拐着玩想，她真是感叹人类这样下去智商会不会一直退化成负数。
　　宫又颀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她，黑眸沉的像是刚出冰窖里走出来，等她自首完，嘴角一挑：“既然你供认不讳，猜猜会受到什么惩罚？”
　　那根鸡毛闪电般在她脑中放大，于夕也瞬间脸色苍白，使劲掐着自己手心怕自己颤抖，霍地站起来，颇有几分大义凛然的巾帼气概：“你有本事就给我个痛快！折磨女人算什么英……黑社会！”
　　“这才是你本来的性子吗？”他眼里居然又升起一丝趣味，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俯下头：“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骗着也不肯放你走吗？”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大手顺着她的腰向上，抚过她挺直的背，爬上她消瘦的肩，最后停在她白皙的颈上。一只手便圈起她大半个脖子，比了比继续说：“你知道每回你惹到我时我都很想就这样收紧，却为什么一直不舍吗？”
　　她的身体还是下意识颤抖起来，即使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勇气接受他任何惩罚，却本能地对他有了恐惧，使劲推开他，自己也跌回沙发上，涨红了脸对抗说：“宫又颀，你想怎么样就直说！我不过是你的情妇，却并没把生死也交到你手上。”
　　他扬眉：“你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
　　“那又怎样？”撕破脸了，还讲什么礼节称谓。
　　他的身体也低下来，“可以把姓省了再叫一回听听。”
　　又颀……呸！她才不要用那么暧昧的称呼。刚转过脸以示抗议，被他又扳回来，黑眸深得要把她吸进去：“叫我又颀。”
　　“不。”干脆利落。
　　“惩罚。”他话音刚落，重重的吻便扑下来，头又被扶着，她抬起手想反抗，一看到那双充满警告的黑眸，力气又软了下去，任他吻得激烈悠长。
　　宫又颀看着她渐渐瘫在沙发上被自己抽干了力气，眼里有不易察觉的笑。一把抱起她朝卧室走。
　　于夕揪住他衣服瞪着腿喊：“我不要被用鸡毛！放我下来！”
　　把她抱上床用自己的身体压住，看到她恐惧的大眼泪光闪闪，他语气便软下来：“叫我又颀。”
　　她咬咬唇，失去斗志低低喊：“又颀。”
　　紧跟着几声布帛的撕裂声，她便只能光着身子被他困在身下。
　　等他脱着自己衣服时她还觉得搞不清状况，刚刚不是还在受审吗？他不是满脸怒气吗？不是还要惩罚吗？
　　待两具身体贴的毫无缝隙时她小声寻求保证：“真的不用鸡毛了？”
　　“你想用？”他已经捧起她的脸慢慢品尝。
　　“不！绝不！一辈子都不！”
　　“以后只有两个人时你叫我又颀，就不会再有鸡毛惩罚了。”
　　“那……”换什么惩罚？她才不信一夜缠绵他就好心放过她了。
　　“你不是说只是我的情妇吗，离职半个月，我便好好用惩罚情妇的方式惩罚你。”
　　听到“情妇”两个字，她的心居然矛盾地微微一痛，闭着眼问：“你知道我骗了你，怎么还肯继续下去？”
　　他停下动作，稍稍抬头看她，双眸程亮：“你以为我对只言片语就深信不疑吗？”尽管知道了她的身份，他却并不确定她的目的，一切要等他亲自去证实。甚至，心里有那么一种理不清的喜悦，想到她并非一开始就是个人尽可夫的情妇，手下动作又多了一丝温柔。
　　“那苏美人……就没对你说过什么吗？”难道是她太小人之心了？
　　他避而不答，在她身上一点点燃起火种。
　　于夕却不想善罢甘休：“你这样对不起苏美人！”活该狠狠刺激他！
　　宫又颀果然停下来，黑眸有了些许恼怒：“你可真会为他人着想。”拉高她滑下去的身体，伏在她胸前含住一颗樱桃，低声说：“惩罚。”
　　她低呼着，却怎么也躲不掉。
　　不经意溢出的呻吟刺激着他，她的挣扎成了对他最厉害的催化剂。
　　大汗淋漓之后他抱着她到浴室洗漱，听到她低微的询问：“为什么不肯放我走。”
　　他温柔拥着她坐在浴缸里替她擦洗，好久才说：“有两个原因。”
　　趴在她耳畔低语：“第一：我舍不得你的身体。”含住她耳垂轻轻啃，是他极喜欢的动作。
　　“另一个……是什么？”她浑身电流乱窜，战栗起来。
　　“另一个，我想让你猜。等你猜到的时候，我会送一件礼物。”他洗完，用浴巾抱住她，在她还胡思乱想的时候暧昧地笑起来：“可以留到明天慢慢想，现在好好应对第二轮惩罚……”


36 迂回心意，同样叵测

    惩罚的后果是，于夕第二天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了。
　　移动着酸痛的身体先找到手机，果然看到路人甲的未接电话。她拨过去，迫不及待地问有没有于晨的消息。
　　陆仁杰有些抱歉：“我问了那边很多朋友，都说小晨半个月前莫名就没去学校了，他公寓的室友还以为他又长途旅行去了。”
　　于晨热衷自助游，常在澳洲一些大大小小的城市里转悠，有时出门十天半个月也有可能，但他一向很体贴，每周都会给辛姨打电话报平安。
　　于夕更加不安，声音沙哑：“学长，麻烦你的朋友继续帮我找，谢谢他们。”
　　“你生病了？”他听出异样。
　　“没有，只是很担心小晨。”她不想惹他担心，赶紧转移话题：“我也会想办法尽快赶到那边的。”
　　“想到办法离开了？”
　　她低声说：“现在没办法也要走，小晨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亲人。”却也知道现在更难脱身了。宫又颀不查清楚一切是不是肯放手的，可是没有人相信她从来就没什么目的。
　　陆仁杰还要再谈，她听到客厅的开门声，匆忙应了句先挂了电话。钻进毯子里仍疲惫地合上眼，装作沉睡，不想跟他说话。
　　昨夜被禁锢在他身下，算是全部向他摊牌了，从最初相遇时偷换了签约人，到跟路人甲的校友关系，再到如何帮楚楚逃跑自己混进佑帮，以及她被掩盖了多年已成往事的身份。
　　宫又颀手上动作不停，也没忘了梳理众多疑问，但最后却只问出一个。
　　“你究竟为什么想离开？”
　　如果是担心莹然回来了他会解雇她，那大可不必操心，他早就说过，只要她听话，任期可以无限长。
　　于夕有气无力睁开眼，讽刺地答：“因为我厌倦你了，想换个床伴。”
　　他寒眸一闪，扭过她的头：“质疑我的床上工夫吗？”嘴角含着挑战的笑屈起她的腿，换了个体位更加猛烈地冲刺起来。
　　她在极致的疼痛和快感中昏了两次，觉得夜为什么会这么长。每次醒来昏黄的灯光下眼前都是那张让她想扇上几个耳光的无耻笑脸，不厌其烦地问着同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那么想离开？”
　　她咬着唇偏头闭上眼，终于虚弱地说：“好，我就告诉你实话。我嫉恨你的苏莹然可以了吗？我不想在她高雅的以女主人自居的鄙视目光下被你赶走，我自己走还不行吗？”
　　就让他以为她心胸狭窄善嫉自傲好了。情妇跟小三不是随时都可以划等号的，她愿意做一个没有家室和爱人的男人的情妇，却拒绝在他爱情已经有了定向的时候还死皮赖脸地缠着，那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她的潇洒自我，是在不伤害别人的基础上才成立的。当苏莹然回来时她便有了后来退出的计划，只是那时他还需要她的配合给外界看，既然拿着他的钱，她只能尽职做事，但之后他看她的眼光越来越复杂，她不得不考虑再迟些是不是就不能全身而退了
　　从来都觉得他跟苏莹然天造地设，所以在就职宴上给他们创造机会，所以借用苏莹然的名号打消他留下过夜的念头，所以察觉他的眼里对她参杂了异样情感时就果断想离开，所以今天早上让他跟苏莹然对峙，结果也不过是要他因为愧疚而早点放开她，专心去应对苏美人。
　　她甚至从不去面对自己的内心是不是已经对他动情了，她也有心，面对如此多金英俊又是自己献出第一次的男人不可能没有一点感觉，可是她宁愿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跟他绕着圈圈，为的是什么？说为了成全他和苏莹然，有人肯相信吗？她后来的委屈，又能跟谁说！
　　在她身上游走的动作忽然停下来，夜终于恢复了宁静。她重重地喘着气，一只大手忽然抚过她眼角，扶正了她的头，低哑的声音带着属于他的气息喷在她唇边：“你哭了。”
　　“那是汗。”她继续闭着眼低语，使劲想歪过头避开他。
　　“狡辩。”
　　他拨开她的乱发，轻轻拭掉她眼角又滑下的泪，温柔吻住她，含住两片微肿的唇慢慢吸着，隔了会才问：“你喜欢我？”
　　她身体颤了下，猛地睁了眼反驳：“你不值得！”
　　修长的指滑过嫩滑小脸：“原因？”
　　“朝三暮四！”她有了底气，声音也大了几分。
　　他低低一笑：“我有那么多精力一天就应付七个？”
　　红唇动了动，赌气不再说话，他又不是不知道是比喻。况且，照他今晚的表现，把七个人轮流宠幸一回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七个也抵不上你一个对我的吸引力。”
　　他黑眸漾出的柔情又让她警钟大鸣，提醒自己不能沉迷进去。冷哼一声说：“那苏美人呢？又抵得过多少红粉佳人？”
　　宫又颀看着她，顿了下才说：“她不一样。”
　　“她当然不一样，她是你一见钟情苦等两年的心上人，无人能敌。那你为什么不夜夜抱着她缠绵，找我这样的庸脂俗粉干什么！”
　　性感的唇慢慢弯出诱人的弧度：“你是在吃醋吗？”
　　她暗骂自己多嘴，又闭上眼轻叹：“我有那个资格吗？”
　　他没有回答，忽然一个挺身，她的呻吟刚发出就被他含进嘴里，两具契合的完美的躯体以同样的频率运动着。他猛烈又让她不由地讨饶，直到他再次攀上极乐的巅峰，看着身下又颤抖着昏睡过去的女子，疼惜地拥住了她。
　　喃喃自语：“小夕，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唯一有资格跟她相比的人。”
　　床动了下，她知道他就坐在身后。
　　有力的手臂横过腰间，连人带毯一起被抱进怀里，滑落的薄毯下肤如凝脂，上面梅花点点。
　　坦白之后，于夕忽然有些心灰意冷。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当她以为控制了整个游戏的时候他却忽然不按规则办事，当她以为掌握了他内心想法的时候他却又处事出乎意料。她不喜欢太过聪明的男人，让她每次较量时都体会到女人的弱势。
　　“看来我找到最适合你的惩罚了，这样你就没有力气再逃。”他帮她拉好毯子，蹭在她耳畔轻声说。
　　她微微掀了掀长长的羽扇，话都懒得说。
　　“你这孤傲的本性跟平时的伪装真是天壤之别，是怎么做到演那么真的？”他继续轻言细语，一边拉开床侧的抽屉找出药膏，涂在手上揭了毯子一角，准确摸到她的隐秘部位，慢慢涂抹着。
　　清凉的药膏让她身体不由得抖着，双腿下意识收拢夹住他，于夕紧闭着眼，屈辱感涌上心头。
　　之前带着花痴情妇的面具，可以任他玩弄，她不过是个称职的演员，可是现在仿佛被他撕了伪装看到了真面目还用以前的手法对待，他任何的挑逗都让她觉得羞耻。
　　伸手拉住他手臂，哑着声音说：“别碰那里！”
　　他的手一点没停，又沾了药钻进毯子，另一只手抓住她双腕隔绝反抗：“我虽然也喜欢你这种性子，但之前的听话可是个不能丢的好品德。”
　　她呼吸起伏，似乎极力忍受着他的碰触，让他感到不快：“被我碰都不高兴？以后每晚还不是要探遍你全身，知道了你的底，跟以前又有什么区别？”
　　“你让我恶心。”她平静地说：“以前我不拒绝，是以为你不过拿情妇当忠于爱情的挡箭牌，可是你居然这么滥情不忠，让我瞧不起。”
　　“这么说你还很喜欢被我利用只当成发泄工具？”她的脑袋里到底怎么想的？对她好了竟然还拒绝起来了。
　　“那时我跟你不过是契约关系，你出钱我出力，没什么喜不喜欢的，我不过是当做工作尽职。现在你明明可以跟苏莹然公开了，还不肯放了我，就是花心滥情。”
　　他转过她身子跟她对视：“你那么伟大？”
　　她冷声答：“我不伟大，只是有自己的原则。宫又颀，你如果想跟苏莹然好好走下去，就早点公开了关系解决障碍，你以为这样拖着只是你们的事？别人就不会被伤害吗？”想到醉酒的薛晗，她心里充满同情。
　　“你真是无私。”他低着她的额，眼眸看不出喜怒：“我真是庆幸找了个这么有原则的情妇，从头到尾都替我着想，值得嘉奖。该奖给你多少珠宝金钱呢？”
　　于夕眼里闪过一丝痛，冷静说：“我不要钱，只要你让我走。”
　　“金钱在自由面前终于被舍弃了？”他看似微笑：“放你走，让你再找个更厉害的靠山，顶着花哨的面具沦为别人的情妇揽财或是复仇？”
　　她脸色渐白，恼羞成怒：“以后怎么样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他脸再靠进些，唇也贴在她的唇上，舔了舔，充满魅惑的嗓音说：“你-休-想。”
　　扑到她，冷眸带着警告：“我对你要求不高，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黑眸微光一闪，补充说：“如果你愿意，可以试着再喜欢我一些。至于其他人，包括莹然的事，我都会自己处理，用不着你担心。”
　　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又怜惜起来：“你先躺一会，我去叫些食物。”
　　于夕看着他走出去，暴躁又无力地喊：“你混蛋！以为我好好呆着就不会被谴责了吗？你自私！只想着自己，不知道这样会伤害多少人……”
　　英挺的背影消失在掩上的门外。宫又颀站在客厅的窗前，紧握的拳头显示着他内心的杂乱。他知道他混蛋他自私他这样可能伤害很多人，可是能怎么办，他对莹然有责任不能毁弃誓言，但是要他放开她——他慢慢摊开掌心，看着指甲扎进肉里溢出的鲜血……她便是潜藏进他每滴血的疼痛，叫他如何还能放得开！
　　之后的一周她都觉得暗无天日。除了浴室，床上成了她一天超过二十个小时以上呆着的地方。她只是每天醒了便打电话给路人甲询问于晨的消息，随后就是不停的昏睡。
　　她知道他舍不得折腾她虚弱的身体，故意每天只吃一点东西，极少再跟他说话，他喂多了便吐，自己也鄙视自己竟沦落到自我折磨来逃避他的碰触。差点就用自杀来威胁他了，可是她还要去找弟弟，而且他也不出两天就看出她的把戏，一句“鑫悦是不是该关门了”杜绝了她任何极端的想法，只能在碰不到彼此底线的范围里做着挣扎。
　　路人甲忙里偷闲来找过她，她听着砰砰的敲门声用毯子蒙着头，不愿他见到她此时狼狈的样子。在电话里告诉他她已经搬走，一切安好，只是在找机会离开。
　　当她越来越绝望自己连这所房子都走不出去时，上天终于开恩给了她一个机会。
　　某天中午他正坐在沙发上监督，用没收她手机的条件威胁她吃完桌上的食物，敲门声突响，宫又颀蹙着眉开了门，看到薛晗一脸憔悴地拉住他衣领就问：“你见到莹然了吗？”
　　宫又颀一愣：“她不在公司？”昨晚他们还见过面，当时苏莹然想当晚跟薛晗坦白，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也沉默，最后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说：“如果说不出口，就再等等吧，他也需要时间。”
　　当时苏莹然看着他，眼里慢慢有了哀怨，低头说：“你是怕公开了影响家族的名誉，还是根本就不想我们公开面对？”
　　“当然不是怕，也不是不想，只是怕你为难，我知道当年薛家帮了苏氏很大的忙，担心你对他歉意太深。”
　　苏莹然稍稍宽心，又叹气：“我的确最担心的就是薛晗了。他一直对我很好，从未逼过我结婚，虽然他内敛没表达，其实从小他就是喜欢我的，我怕我亲口说出来他会发疯。”
　　宫又颀只能拥着靠近他怀里的温软，黑眸看着窗外的刚入夜的楼群，忽然想他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两年前的一见钟情，当时却没能鼓起勇气就公开面对，等到两年后，彼此都背负了更多的情债，两颗心是不是还能像以前那样坚决不动摇。
　　他自认有愧，心里已经多了一个女人，却也隐隐感到苏莹然对薛晗也许未必就一丝情意都没有。可是，他不能因为这样的借口就把她推向薛晗，是他先做错的，如果她不亲自开口，他就没有权利说放弃这份感情。
　　即使最后要娶她也是无可厚非的，他会善待呵护她，即使，他不敢确信现在他对她是不是已经没了爱情只剩下一种责任。而对于夕，他宁可背负所有人的谴责也不想放手。
　　苏莹然的确亲口怀疑过于夕接近他的动机，可是在他心里已经放了一架天平，怎样度量真相并不能再受别人左右。于夕的身份，他其实在她第一次逃到孤儿院时就彻底查出来，他不戳穿她，只是心里还想确认一件事。
　　她究竟，对他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关于于夕借他复仇的理论他嗤之以鼻，他是那么容易就被利用的人吗？说她想要破坏他跟苏莹然的关系，可是为什么他却明显感到那妖女迫不及待地想见他跟苏莹然携手踏进礼堂？
　　她总是在他自以为看清了她的时候又让他再度迷惘。一步步靠近她，想窥探出深藏在她内心的另一个世界，却终于找不到回头的路，迷失在她欲拒还迎的神秘魅力中无可自拔。
　　于夕看到薛晗紧张的样子，走过来温温打了个招呼：“薛总，你别急，苏小姐是什么时候找不到的？你把事情慢慢说清楚。”
　　宫又颀看了她一眼，仿佛终于看到她开口讲话很奇怪，然后侧身把薛晗让进房间。
　　薛晗解释，说昨晚苏莹然跟他见面，谈过后独自回家不让他送，他最后也没坚持，再晚些时候他拨电话过去看她有没有回去，苏母说没有，手机也打不通了，他虽然担心，以为她心情不好想独处，也就没再联络。
　　午夜时苏母打电话说她还没到家，他才焦虑起来，四周找了找，还侥幸一大早她就会准时上班，但公司那边说她也一直没出现，薛晗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也打了宫又颀电话，最后才问了陆仁杰于夕的地址，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找来的。
　　宫又颀自然知道苏莹然昨夜会跟薛晗谈什么，她不让薛晗送当然是心里愧疚，又自责自己没想到去接她，中午赶来看于夕，手机落在公司也没带。
　　“报警么？”于夕看着两个傻愣的男人，觉得关键时刻男人真没用。
　　“还没到二十四小时。”薛晗闷闷地说，眼里都是焦虑。
　　于夕看向宫又颀，他明了的回视了她一眼。
　　翻译出来，就是她的眼神说：“你不是黑社会吗？多少能调查出什么吧。”
　　他的眼神回复：“我知道该怎么做。”
　　三个人正集体沉默着数金时，宫又颀的手表忽然像闹钟似地“嘀嘀”叫起来。他眼光一顿，站起来走向卧室。手表里含有声讯工具，是佑帮里彼此联络的方式，难道帮里出事了？
　　他接通，那边传来宫大的声音，一贯的直截了当：“又颀，你那个一见钟情昨夜被个小组织绑架了想勒索，不过运气不好被帮里巡夜的兄弟怀疑发现，忙活了一夜，早上才端了那个窝。”
　　宫又颀顾不上其他的，问最重要的内容：“她怎么样？”
　　“死不了，就是受了些惊吓，有些痴呆。你来领回去吧。”又善意补充：“早上怕担心你工作，现在才想起来告诉你。”
　　宫又颀切断通信，走出去对薛晗说：“找到莹然了，我现在去接她。待会会直接送她回家，苏伯母一定也很担心，你先去通知一声。”
　　又看了于夕一眼：“别乱跑。”匆匆走了出去。
　　薛晗半天才回过神：“真的找到了？”就要出去追。
　　于夕拉住他：“他早走了你追不上，还是到苏家等吧。”心里忽然有了某种想法，转身拿起桌上的大块披萨补充体力，边吃边说：“带我一起去。”


37 终究放下，谢幕前戏 
 
　  路上于夕看着身侧开车的男人一脸忧郁焦躁，小心地开口：“她跟你挑明了？”
　　薛晗认真开着车，过了会儿才答：“就在昨晚。”
　　她点点头，难怪宫少刚才也没责怪他为什么没送苏美人，看来也是知道的。又仔细盯着这个隐忍的男人看，轻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和宫又颀的事了？”
　　“……是的，我早就知道了。”他苦笑着：“一年多前我就知道了，虽然从没有联系过，但她会定时收集宫又颀的资料，被我无意中发现了。”
　　于夕静静坐着，不想再刺激他……行车中，她的小命也要寻求安全。
　　“我以为她只是不甘心家族联姻的方式，以为我对她再体贴些就能打动她，可是两年后她还是回来了。那晚我看到宫又颀和她相望时，就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她体会着一个男人看到自己心爱女人和另一个男人深情对视的痛苦，犹豫着继续问：“你，会放手吗？”
　　他沉默。
　　她知道要他放手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可是既然苏莹然已经跟他挑明，再耗下去也是空等。她还不确定他是不是死钻牛角尖的人，但是为了他，也为了自己的自由，她有必要劝他大胆一回。
　　调整好心态，在车快驶入苏家大宅时轻声说：“薛晗，你愿意赌一次么？”
　　苏宅今天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差点堪比苏莹然的就职宴。于夕和薛晗进去时，大厅里已经站了不少苏家亲友，都在围着苏太太安慰。
　　很多三姑六婆在她眼里都被忽略，于夕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了梁青山，想到这位苏美人的表哥也是苏家“环泰”的长期合作伙伴，当然要第一时间赶到。不动声色地继续扫描，在看到苏太太旁边那位珠光宝气的妇人时，觉得血液突然上涌。
　　那个女人……她多年前曾尊敬喊过的“小妈”，梁青山的母亲，梁记目前的主人。她的手抖起来，被自己拢在身后，真怕自己一冲动就上前去揪住那位梁太太。
　　苏太太看到薛晗，眼光一亮，奔过来问：“阿晗，莹然真的被找到了？有没有事？受伤了吗？”
　　身后的亲友团像跟着青蛙妈妈的一群小蝌蚪也游了过来，她立刻被挤到了一边，于夕僵着身体，看着那个女人离她越来越近，梁青山见了她也稍稍愣住，似乎更兴奋起来，向他母亲走过去，好像要介绍她似地。
　　她顿时有些慌乱，怕自己的计划被扰乱，却觉得身体不受控制般站着动不了。原来，她竟是这样脆弱，心底还是没办法一下子放开。
　　颤抖的手忽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掌握住向旁边一拉，修长的身形环住了她，穿过叽喳的人群，停在一根柱子后
　　“学长。”她回过神，呆呆看着陆仁杰那张少见深沉的脸。
　　狐媚的眼里却露着心疼：“小夕，你瘦了不少。”
　　她淡笑了下，又紧张地问：“我弟弟有消息了吗？”
　　陆仁杰摇摇头，想了想又说：“有个朋友说在东部一个小镇上好像见过一个中国男孩背着旅行包，描述的样子很像小晨，那大概是三个星期以前了。”
　　于夕脸色更加苍白：“我一定要马上去澳洲找他！”
　　“等下周我把工作放一放，陪你一起去。”他摸摸她陷下去的脸颊：“你过得不好，是不是？”
　　她低头：“只是担心小晨。”其实也只是缺少营养，吃上两顿就补回来了，平日里躺在床上无病呻吟的虚弱有一半也是装的，不过是想吓到宫又颀，阻止他晚上的运动。
　　陆仁杰抬起她下巴，语气坚定：“我不会再把你让给他！”
　　于夕正要回答，听到匆匆跑进来的佣人说：“小姐回来了！”
　　小蝌蚪们又集体涌向大门口，于夕远远看到宫又颀扶着娇弱的苏莹然进了大门，她身上披着他的外套，眼里有着残留的疲倦，紧紧偎在他身上，他也有力的环住她的腰给她支撑。
　　众人看到他们的样子还是有些尴尬，苏太太只关心女儿有没有受伤，第一个冲上去，跟苏莹然抱头痛哭。站在旁边的薛晗紧握着拳头，似乎想去安抚，又生生顿住，脸上显出痛苦矛盾的神色。
　　宫又颀的目光环视了一周，最后还是停在她的方向。
　　于夕淡漠地对上他冰冷的眸，无畏无惧。身体一紧，被陆仁杰拥在怀里，她仰头，看到陆仁杰用充满挑衅的目光迎向宫又颀。
　　心里忽然一暖，轻轻叫了一声：“学长……”
　　他附下头，立刻换上了满眼柔情：“别怕，有我在。”
　　她俏皮回以一笑，两人的样子立刻让宫又颀觉得怒火中烧，要不是想到身边的苏莹然，早就踏过去分开了他们。
　　大厅里充斥着虚寒问暖的嘈杂声，于夕看到苏莹然像女王被采访般被围得水泄不通，亲友们一句接着一句的关怀此起彼伏。
　　她愣愣看着，心里的酸涩又一点点渗出来，喃喃说：“我真羡慕她。”
　　陆仁杰用力环着她，轻声说：“我会把你心里欠缺的关爱全部填满。”又看了大厅一眼：“莹然没什么事了，我们走吧，看你这个样子像是从非洲逃回来的，我带你去吃东西。”
　　于夕摇摇头：“还不能走，我还有场戏没演。”
　　他皱眉，轻轻敲了她一记：“又有什么鬼主意？”
　　她看了薛晗一眼：“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他同意帮我，我就能让宫又颀当面答应放我走。”
　　煽情的关怀持续了近半个小时，薛晗对苏太太说：“让大家先回去吧，莹然需要好好休息。”
　　没人敢反驳，蝌蚪们散去，最后只留下苏家母女，薛晗宫少和这边的两个人。梁太太和梁青山走到大门口忽然又折了回来，梁太太看着于夕这边，脸上闪过紧张。
　　苏太太万分感谢了宫又颀，扶着女儿上楼：“大家不是外人，也上来吧。”
　　几个人跟上去，宫又颀回头深深看了于夕一眼，跟着进了苏莹然的闺房。
　　苏太太让女儿躺下，本来想让她先休息，但苏莹然似乎有话要说，静了片刻，苏太太先详细问起昨夜经过。
　　于夕没有跟进房里，站在二楼的走廊，陆仁杰一直陪在她身边。她看着门内的梁青山跟他母亲安慰了苏莹然几句，然后出门向她走过来，深呼吸着努力让自己平静。
　　“仁杰，你爸还好吗？我们很久没见了呢。”梁太太故意先忽略于夕，跟她身后的陆仁杰打招呼。
　　陆仁杰很有礼貌：“我爸一切都好，也念叨过您。”他站在于夕身后不远，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梁太太微笑着点点头，这才看向于夕。
　　“你真的是雨夕？”梁太太柔细的嗓音充满不屑。
　　于夕看着她，没有说话。那个昔日里妖娆的女人如今也被岁月留下了印记，尽管化着完美的妆容，眼角淡淡的细纹已经暴露了她的年龄。她如今算是拥有了一切，金钱，地位，名誉，在上流社会里应该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贵妇了
　　“妈，她真的是雨夕！我们让她尽快搬回来住吧，还有雨晨，”梁青山又转向于夕：“雨晨在哪里？”
　　于夕紧闭着唇，想到弟弟眼里又有了担忧。
　　梁太太盯着于夕看了一会，抓着栏杆的手有些微颤抖，却严肃地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雨夕？当年孤儿院明明说他们得了急性流感都没抢救过来。” 
　　于夕淡淡看着她，还是不说话。
　　“你是怎么知道梁家原来那对双胞胎的？你什么身份？”看到于夕不回答，她自己却渐渐慌张起来。
　　“难道你是想冒充梁雨夕？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女人？为什么会在苏家？你知道我今天来吗？你是不是想来瓜分我们梁家的家产？你痴心妄想，就不怕我们告你去坐牢吗！”梁太太越说越激动，自己心虚，最后声音几乎尖锐起来。
　　梁青山赶紧劝：“妈，你再看看，她真的是雨夕。”
　　“你闭嘴！怎么帮外人说话！”
　　于夕一直沉默，其实心里已经想过了好几个应答的方式：叉起腰跟她争吵，打电话叫梁叔来作证，冷笑着揭露他们曾经的阴谋，或是直接叫来律师，弄个DNA检验。只是想了很多，最后都被自己忍下了。
　　她想起曾答应辛姨的事，想起被别人误会说要复仇，想起这二十年里其实也没想过再回梁记。也许她只是想再亲眼见这个女人一面，看曾经自己幼时无知当亲生母亲对待的“小妈”露出真面目了会是什么样子。
　　如今见了，心里觉得很怪，虽然印证了自己心里所想这女人真的不值，却也没了再跟她理论的想法。就像是，由于对手太没水准，连较量的心情也没了。
　　最后冷冷看着梁太太，语气忽然有了几分气势：“梁记，你们要管好。”
　　梁太太和梁青山都怔住，她继续说：“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夺回一切。但是，属于我和我弟弟的遗产我们都放弃，二十年前就被你们夺了，再还回来我们也不稀罕。只有一个条件，就是梁记不能被你们毁了。”
　　她看着发呆的梁太太，靠近几步，眼神冷厉：“记住，我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如果你们管理不善，我就可能随时收回一切。”
　　梁太太不由得退了几步，说不出反驳的话，身体晃了晃被梁青山扶住。
　　于夕看着一脸茫然的梁青山，语气变软：“你好好经营梁记，我相信你。”还是不打算让他知道他母亲那段不光彩的事，扫了一眼刷白了脸色的梁太太，淡淡说：“她累了，你先送她回去吧。”
　　梁青山还要再说什么，她打断：“我会再联系你的。”
　　打发了两个人，她回头看一直站在身后没说话的路人甲，扬唇一笑：“学长，我这样做你还满意吗？”
　　陆仁杰走到她身边，媚眼一柔看着她：“真的放弃家产？”
　　因为梁太太算是他老爸故交，他不便插手，但并不代表她需要帮忙时他不会出手。只要她被欺负，他是不会看着不管的。只是没想到于夕真的就那么放弃了梁记，想到原先自己也曾误解过她，觉得又自责又心疼。
　　她笑：“我才不喜欢做守财奴。”
　　“难为你了。”他拍拍她的肩。
　　于夕看着已经走出大门坐车的梁太太，若有所思：“其实这些年我和于晨过的很快乐，我们都满意不在豪门的生活。”至少活得自由，不会像苏莹然那样当初为了家族牺牲自己的爱情。
　　又有些同情苏莹然了，低低一叹：“我们也进去看看吧。”她的戏也快开演了。
　　苏莹然正依在苏太太怀里小声讲着昨夜的经历。原本薛晗接了她出去，跟他坦诚后觉得尴尬，坚持不让他送，自己心情不好沿街散步，渐渐走偏路过一个暗巷时忽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随后因布巾上的麻药晕了过去。
　　抓她的本来是个小流氓，把她带回组织想孝敬老大，被另一个成员认出是“环泰”的女总裁。八卦无处不在，混混们平时也要看看报纸打发时间，最近商报评出上海财富榜，苏莹然作为唯一的女总裁能挤进前十当然被拍了佳照来宣扬。
　　所以一伙人动了贪念打算勒索苏家，可惜运气不好被早就蹲点的佑帮线人发现，夜里被偷袭，还好她也顺便被平安救出。带回佑帮时，她说了自己姓名身份，宫大自然是知道的，想了想，让她先休息，第二天才通知了宫又颀。
　　大家都听得心惊胆战，宫又颀暗暗决定回头再好好收拾那个小组织里剩下的几个混混。
　　苏太太擦擦眼泪，抱着女儿说：“你受苦了。”不由得看了薛晗一眼，似乎在怪他昨晚怎么能让她女儿一个人走。
　　薛晗也是自责的，心里却一直在想着于夕之前对他说的话。
　　她要他主动放弃苏莹然。
　　于夕说，与其由苏莹然跟苏太太提出，还不如他好人做到底，自己先大方地退出。与其自己强求让苏莹然为难，还不如用这种方式让她觉得歉疚一生。这样，至少苏莹然会永远记住他。
　　于夕又说，这也许是一场赌注，赌苏莹然这两年对他是不是一点情意都没有，如果真的没有，至少还有歉意，不会忘了他；如果有，也许某一天她会忽然醒悟自己错过了多么真的一颗心，可能愿意回头找他。其实他对第二种可能不抱希望，于是那女人便笑得妖娆起来。
　　于夕还说，也许苏莹然意识不到自己最内心的想法，这时就需要一点刺激。而于夕，便要做那个刺激，同时也算是她要他还上次那个人情了。
　　刚才宫又颀带苏莹然进门时，他就失去所有挽回的信心了。也许，于夕的提议真的是最后的选择了，至少，他希望莹然能永远记住他。
　　他做出了决定。
　　苏莹然也打算趁这个机会挑明了她跟宫又颀的关系，一是她现在能借这次受了苦的“苦肉计”让苏太太不会太反对责怪她，二是这次也是宫又颀带回她的，苏太太对这个恩人也不会太为难。
　　房间里静了片刻，还是苏太太先开口：“莹然，我一直觉得你一个女孩子撑着公司太累，跟阿晗的婚事还是早点办了吧。”经过这次，苏太太很不放心还让女儿一个人在外打拼，如果薛苏两家联姻，至少苏家在商界的地位会更稳定些，而且“环泰”可以正明光大交由薛晗负责一部分，苏莹然也不会顶着总裁的职位工作太辛苦。
　　其他几个人都愣住，然后苏莹然和薛晗同时开口。
　　“妈……”
　　“伯母……”
　　苏太太笑了：“看看，你们早就有默契了。”
　　苏莹然忧愁地看了薛晗一眼，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昨夜跟他坦诚后，他呆了很久居然苦笑着说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他眼里的落寞伤痛竟然让她那么心虚。这两年来，他对她的好她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如果当初没有跟宫又颀的邂逅，她也许会安分地嫁给他，但这两年她心里却总是不甘的，不愿自己就那么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她也想为美好自由的爱情争取一次。
　　薛晗回视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一时间让苏莹然还理解不过来，听到他缓慢而认真地说：“伯母，我对不起您，我不能娶莹然。”
.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苏莹然呆呆看着他，宫又颀轻轻蹙眉不解，苏太太更是浑身摇晃起来，慢慢站起来，颤巍巍伸出手指着他：“阿晗，你……你说什么？”
　　薛晗反而平静下来，“伯母，对不起，我跟莹然的确不能结婚。”
　　“为什么……”苏太太声音发颤。
　　薛晗看着苏莹然，坚定地说：“我希望莹然能跟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苏太太不解：“莹然喜欢的人不是你吗？”
　　苏莹然低着头开口：“妈……我喜欢的，是另一个人。”抬头，看向一旁的宫又颀。
　　宫又颀自然也不能让苏莹然独自承担：“苏伯母，我跟莹然，两年前就相互爱慕了。”
　　苏太太更加疑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晗慢慢攥紧了手：“伯母，他们真心相爱我也是一直知道的，你不要怪莹然，我也想通了，不会再为难他们。”不看苏莹然，却是对她说：“我只是希望你能真的幸福。”
　　苏莹然愣着，苏太太终于弄清了情况，看着自己的女儿：“莹然，这，都是真的？”一直以为薛苏两家是至交，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否则怎么会单单为了保住家业就让女人嫁过去呢？
　　可是……也许她真的老糊涂了，没看出女儿已经自己有了选择。其实宫家跟薛家一样都是豪门，也是各家千金的首选，如果女儿真的跟宫又颀相爱，她也不会太过反对。只是，这两年薛家一直力挺苏家帮了大忙，让她怎么有脸面对薛晗的父母？
　　薛晗仿佛也猜到这点，释然一笑：“伯母。您不需要歉疚，莹然找到幸福我也很高兴，而且，”他皱了皱眉，还是说出来：“而且我也找到了喜欢的女孩。”
　　四座再惊。
　　苏莹然一脸不可置信，她怎么会相信一直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人忽然有了其他心上人？
　　宫又颀眉头皱得更厉害，黑眸闪耀，似乎明白了什么，朝门外看了一眼。
　　苏太太也结巴起来：“阿晗……你……你喜欢谁？”
　　门外有了动静，微笑得高雅得体仪态万方莲步姗姗走进来的于夕轻轻颔首向众人致敬：“薛总喜欢的就是我。”


38 逃出牢笼，重寻天地

     苏太太也结巴起来：“阿晗……你……你喜欢谁？”
　　门外有了动静，微笑得高雅得体仪态万方莲步姗姗走进来的于夕轻轻颔首向众人致敬：“薛总喜欢的就是我。”
　　四座惊了又惊。
　　苏莹然先失声：“怎么会……不可能！”
　　宫又颀脸上迅速结冰，射过来的利剑被于夕不痛不痒无视掉，只深情激动地看着薛晗，演得很投入：“薛总，我还以为您没勇气说出来……您，真让我感动！”
　　是真的感动啊，她一直侯在门外苦等，差点就以为没有出场的机会了。
　　薛晗看着她逼真的演技——脸慢慢红了，却诡异地看似两人真的有奸情。
　　苏太太盯了她半天，忽然认出来：“你，你不是宫先生上次带来的女伴吗？这到底怎回事，你们几个人，究竟谁喜欢谁？！”
　　于夕崇拜地看了苏太太一眼，问的好！究竟谁喜欢谁？究竟谁能说的清楚！她走到薛晗身边小鸟依人般轻轻拉拉他衣服，脉脉含情：“薛总，小夕让您为难了。”
　　薛晗咽了咽唾沫，有些艰难地配合：“小……夕，别这么说，我们是真……心相爱，相信大家会理解的。”
　　苏莹然还在喃喃重复：“这不可能……”
　　宫又颀眼神变了好几次，无奈于夕就是不看，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一把捉住了她手腕，阴森森开口：“你唱得是哪出？！”
　　她使劲甩，甩，甩不开，疼得逼出泪在眼里打转，扭头看向薛晗求救。
　　薛晗收到信号，上前一步拉住她另一只手：“宫先生，请你放开她。”
　　众目睽睽，宫又颀不得不松开，还是紧逼着她问：“你们相爱，嗯？什么时候的事？”
　　于夕躲到薛晗背后，只探出一颗头看向大家伙，装出一脸小媳妇的娇怯样：“我们……我们也是一见钟情。”都来玩神奇恋爱吧，你和苏莹然会一见钟情，我和薛晗就不能吗？
　　苏莹然和苏太太完全懵了，看着薛晗护着于夕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信了几分。只有宫又颀很清楚于夕的嘲讽，也许她找陆仁杰演戏他还能相信几分，但是她跟薛晗？一见钟情？！笑话！她什么时候舍弃美男开始喜欢薛晗这种彬彬有礼的书生了？明知道她是演戏却无法拆穿，只能狠狠瞪着她，眼里的寒意让于夕靠得薛晗更紧。
　　“我知道我配不上薛总，可我们是真心相爱，希望大家能成全。”她忍痛掐了自己一把，成功让泪落下来，看起来凄楚可怜：“苏太太，您原谅薛总吧，一切都怪我……苏小姐，你已经有宫少了，就放过薛总吧，他为了你一直压抑着自己，总是偷偷买醉，我看了好心疼的。”半真半假的话，虽然让人不能全信，又不得不信。
　　站在门口的陆仁杰整个面无表情的看戏，这个鬼丫头，这种戏也敢乱演，如果苏太太接受了，外界媒体也很可能会大肆宣扬，她肯定没想那么长远。又有些酸意，她想演戏，为什么不找他做男主角？
地　　宫又颀极力忍着，如果不是有苏太太和苏莹然在，他可能狠狠摁住那个妖女抽几下板子。他还是太小看了她，以为她整日无精打采已经失去斗志再玩不出什么花样，他还是轻视了她想逃离的决心。
　　很深很深的心底某处忽然像被一条条小小的食人鱼啃噬着一样，这一次她做的决绝，知道当着苏太太和苏莹然的面他无法阻止，想到她要离开他如此坚决的信念，心就那么持久地刺痛着，竟然一时无语。
　　苏太太终于缓缓开口：“阿晗，你们是真心的？”
　　于夕很真诚地点了头，薛晗咬咬牙，也跟着点了点头。
　　苏莹然呆呆看着薛晗，忽然流泪：“好，好！薛晗，是我先对不起你的，我不能怪你们，今天……我们的婚姻就算解除吧。希望你是真的，喜欢于小姐。”在她心里，其实更相信这是一场戏，而薛晗这样做的目的……她知道，他不想让她太过内疚，才这样诋毁自己也不忠，可是他不知道他这样的用心良苦，会让她的歉疚更加深十倍！
　　“唉，也好……你和莹然既然都找到了各自的幸福，我还能说什么呢。”苏太太叹着气：“不管你们四个人以前是什么关系，现在都原谅彼此吧，只要你们两对是真的相爱，能各自幸福就好。”
　　于夕感激地道谢，还没忘了最重要的事，露出十分歉意的神色看向宫又颀：“宫少，以前多谢您照顾，既然您跟苏小姐已经被认可了，我们的契约关系从现在起也正式结束好吗？人家的护照能马上还给我吗？我和薛总可能后天就回美国见他的父母。”上次他从佑帮把她接回来时，早就把她的重要证件都扣押了，现在必须趁机要回来，而且寻求他亲口放她走的保证。
　　宫又颀看着她，黑眸急剧收缩着，像施了魔法的磁铁，牢牢吸住她，让她不敢移开视线。
　　她用尽全力唤回自己的意识，再下一帖猛药：“宫少，我明白您对苏莹然用情至深以前才找了我来演戏，但现在你和苏小姐的关系可以公开了，再也用不到我了对吧，这下您可以正明光大地对苏小姐好了，苏小姐也会很开心您眼中只有她一个人。苏小姐，你说对吗？”
　　于夕看着他的默然，心里不由得有点着急，混蛋，高帽都给你戴了好几顶了还不够受用吗？发话啊！
　　宫又颀继续沉默，内心的声音拼命呐喊：你休想！休想！休想离开我！我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答应！！
　　最后连苏莹然也呐呐看着他等答案，他眼眸一敛，终于无奈低低迸出一个字：“好。”这个字似乎说得咬牙切齿，又似乎沉重得用尽了全力。  
　　深吸了口气，忽然又怒极反笑：“我让你走，证件都还你，现在你就跟我回去拿吧。”
　　于夕心弦一绷，警铃大作。她不想活了才会跟他回去，天知道一出了苏家大门他会不会就把她五花大绑锁进地窖再难见天日。
　　“这……麻烦您派人送过来好吗？或者直接送到薛总那边也可以，呃，我从今天起就要住到薛总那边了。”赶紧抓住薛晗这个大山当后盾，心里鄙视宫又颀：恶魔，我才不会上当！
　　宫又颀一狠心，开始耍赖：“我记性不好，怕再晚点可能记不得东西放哪了。”
　　于夕看着他心里恨恨地诅咒：有本事你真得个老年痴呆健忘症！
　　此刻陆仁杰的声音宛如天籁般传进于夕耳中：“宫少，我正好闲着，不如就代她陪你去拿吧。”
　　啊！路人甲，你就是我的神我的太阳我的救世主！
　　宫又颀扫了门口一眼，妖狐轻松挡下他的凌厉目光，两人用眼神厮杀了几招，苏太太又开口：“既然阿晗和于小姐后天就想走，还是早点做准备吧。”
　　啊！苏太太，您真是慈悲的观音菩萨圣母玛利亚！
　　宫又颀寒着脸，朝苏太太点点头，又温声嘱咐苏莹然好好休息，没再看于夕和薛晗，对陆仁杰冷冷说：“走吧。”
　　于夕觉得自己的心儿霎时轻盈起来，飘啊飘的，蓝天啊自由！我终于又能飞翔了……
　　陆仁杰充满笑意的目光跟她对视了一眼，仿佛恭喜她计划成功，然后转身跟着宫又颀去拿证件了。
　　于夕得意忘形了一会儿，回过神发现苏莹然愣愣看着她正勾着的薛晗的胳膊发呆。心一动，对一边的苏太太说：“对不起，我忽然想去洗手间，您能帮我指下路吗？”
　　苏太太一怔，也是聪明人，点点头看了看苏莹然和薛晗，跟于夕先出去了。
　　留下的两个人相顾无言，忽地都有了世事沧桑人间无奈的感觉。
　　好久，薛晗才低声开口：“莹然，我只希望你过得幸福。”
　　一句话，苏莹然的心像被石头一砸猛地一痛，眼泪决堤。
　　于夕当天就躲进薛晗的别墅，当然陆仁杰也死皮赖脸跟了过去，表面上美其名曰跟老板商讨公事，私下里就是去浑水摸鱼凑热闹的。
　　薛晗心情很差，两天里除了公司就躲在书房，把最近搁置的公务全部处理完了也不肯出来透透气。于夕等不到弟弟的消息也很烦躁，整天在花园里做无意识的圆周运动。陆狐狸觉得自己很郁闷，这两天一过来就觉得气压低得胸闷气短，一个在书房呼吸二氧化碳，一个在院里肆意践踏草坪，总之都当他透明。
　　在花园里找到于夕，看着她正低头围着一大簇美人蕉绕圈圈，半路上找准位置猛地截过去，让她拐弯一头便栽进他怀里，狐媚一笑：“投怀送抱，想我了？”
　　她没心情开玩笑，从他怀里扬起头一脸愁云：“怎么办学长，都要一个月了还没小晨的消息，他肯定出事了……”
　　陆仁杰拍拍她的肩，“我叫了潘家的骨头煲，去全部喝了。你看你现在瘦的，等找到于晨要被他骂了。他是你弟弟，肯定跟你一样狡猾，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明天的机票真的都安排好了？”
　　“恩。宫少这两天好像没什么行动，看来他不打算拦着你了，可能莹然到时会去送薛晗他没办法出手。”
　　为了明天能顺利离开，于夕准备了去澳洲和跟薛晗回美国的双份机票，登机时间也差不多，如果到时宫又颀没什么动作，她会直接飞澳洲，如果他还要为难她，她就决定先跟薛晗回了美国再立刻从那边转机。
　　她点点头稍作放心，又问：“薛书生怎么样了？”
　　“还是魂不守舍，他大概还因为自己说了背叛莹然的话不能释怀。”
　　于夕苦笑：“是我为难他了。”否则她就没办法脱身，只好勉强薛晗跟她演戏，其实像薛晗这种保守的男人，宁愿无声退出也不愿说自己有了新欢。
　　陆仁杰摸摸下巴：“也未必就是坏事。莹然这两天也是精神不佳，似乎对他很歉疚。至少你让他的目的达到了，莹然不会再轻易忘掉他。”
　　她低头想了会：“也许，薛书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残忍了。既然是为苏美人着想，还不如走得彻底也让她忘记才是对她好。”
　　“你对宫又颀的做法，似乎更适合这个理论。”他一切都看在眼里，于夕看似非要逃离宫又颀，是真的对他没有一丝留恋，还是假装太过于看开，也同时想彻底成全宫少和莹然？
　　她呆了呆，回头朝屋里走：“我们去吃饭吧。”
　　陆仁杰在她身后轻叹，心里说：傻丫头，你所谓的无情我都能看透，宫又颀又怎么会是笨蛋。
　　宫又颀差点就以为自己是笨蛋了。
　　窗外夜色如墨，深夜的空气有些薄凉，窗帘随风轻荡。
　　丝被里她侧蜷着身体，低垂的头埋进细臂下，枕上散着馥香半干的长发。
　　他静静看着，几乎记不清她第一次触动他内心时，是不是就因为某个深夜他醒来时看到她也是这样的睡姿。她不像一般的女人那样喜欢钻进男人的怀里寻求温暖，她总是在他困顿时逃开，离他远远地，自己缩成一团独眠。
　　她一直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女人，内心不为任何人开放。所以后来他睡前习惯了紧紧圈住她，习惯了她半夜一动就下意识拥住她，他不喜欢看她那样的睡姿，仿佛全世界里她只要自己一个人。他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揣测白天那个妖媚的花痴根本不是真的她，她把自己用花哨的外表包的太严，让他一层层探进去，仍不清楚最最真实的她会是什么样子。
　　她似乎不会对任何人动心，无论是他还是陆仁杰，他甚至暗中彻查过梁青山和公司那位方经理，与她接触过的男人他都调查了，可是却越来越不懂她。她要逃离他，理由是不想成为第三者，他信了，却更不愿放开她
　　那日精彩的戏码，也许骗了莹然，即使他知道她在讽刺他的花心，也一度让他恼怒她的无情，想过他不如真的就此放手吧，她并不值得他用爱情去对待。尽管一到夜里他就会不由得记挂，她是不是又没有吃晚饭，是不是又不等头发干了就睡，是不是又用那个让他心疼的姿势蜷缩入睡。
　　他差点决定放弃她。
　　莹然这两天神情萎靡，他除了上班就一直守着，听莹然絮絮说着对薛晗的愧疚，他却想，那个妖女从来就没对他表现过任何留恋。
　　直到他听到苏母的劝诫：“莹然，如果你真的为薛晗好，就该好好放下让他没有任何留恋了，他才会有新的开始。”
　　他突然想，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想对他上心，故意让他愤恨不想他对她有任何留恋，只要他全心全意地跟苏莹然在一起。她从来没表露过自己的心迹，无论是非对错，一直都是他自己的臆想。
　　他是不是，一直都错看了她的无情。
　　此刻对着她的睡颜，他很想摇醒她问个清楚，或是趁她睡时带走她藏起来再不让她逃开。却终究只是默默站到半夜才翻窗离开，他的眸在黑夜里隐匿，只听到自己做出决定时强力的心跳：他要留住她，终有一天他会完全看透她的内心。
　　他始终不能放开。
　　去机场的路上薛晗没说一句话，于夕忍不住翻出他手机。
　　本来苏莹然要来送的，后来苏母打电话来，说女儿发烧正在输液来不了了，薛晗就立刻变得死气沉沉。
　　看到于夕直接按了快捷键“1”，准确猜出那就是苏莹然的号，薛晗慌忙抢过来挂断：“你想做什么？”
　　于夕恨铁不成钢：“怎么没一点男人的魄力！要是真的放不下，就打电话给她！”
　　薛晗靠在后座颓废地说：“还能说什么，一切都已经讲清楚了。”
　　“怪不得苏美人看不上你。”她开始寻思激将法。
　　薛晗果然皱眉：“你想说什么？”
　　于夕耸耸肩：“我们女人最不喜欢男人扭扭捏捏婆婆妈妈了，苏莹然为什么没喜欢上你你就不知道为什么吗？”
　　一句话成功吸引了书生聆听的注意力，连前座开车的路人甲也回了下头，笑眯眯说：“分析分析。”
　　于夕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做好演讲的姿势：“一个男人，最吸引女人的是什么地方？”先自问了一下，又自答：
　　“一不是靠金钱多少。”自己先心虚地哼唧。
　　“二不是看相貌多好。”陆仁杰回头似笑非笑。
　　“三不是凭权利多高。”高官厚禄者请自动屏蔽此句。
　　“女人，要的是男人的一种气度，一份忠诚，一种坚强。”她看了看薛书生，继续神情并茂：“气度决定为人处世，忠诚关乎爱情长久，坚强有关人生磨练。只要这三点做到了，就是一个最有魅力的男人，一定会让大多数女人都为之心动。”
　　“有点道理。”路人甲在前面笑得媚眼横飞：“小夕，大道理还是会讲一两个的，可惜你不包含在那些大多数的女人里吧。”
　　于夕朝他做个鬼脸：“我这是对薛总说教呢，不是针对我，是针对苏美人。”
　　薛晗默不作声，若有所思。
　　她打个哈欠，觉得真理她也传授了，剩下就靠他自己理解消化吸收了。
　　而此刻MJ公司的副董办公室里一个男人正对着手表上的通讯器下达命令：“丁扬，让你暗门那些守在机场的人做好准备……”
　　进了机场她习惯地左右环视勘察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士，才放心一笑：“我的自由触手可及。”
　　靠薛晗的关系直接入了VIP席位，他们都是登机前半小时才赶来。
　　陆仁杰拉着她的手认真叮嘱：“到了澳洲先安顿下来等着我，这里还有点事要处理，过两天我就赶去，自己不要独自乱找，小晨没找到别把自己也丢了。”
　　她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学长我都记住了，我的航班稍早，先进去。”又看了看走神的薛晗，鼓励说：“书生，你绝对是个好男人，要想开点，也许有一天苏美人终究会明白你才是最好的。”
　　播音器开始通知登机，她对着两个好男人轻轻一笑，进了安检
　　确定了宫又颀没有派人来，高兴自己终于要脱离他的掌控了，从此跟那个人再没关系，这四个多月来的情妇生涯竟然长得好像四年。也许这四年在她漫长的人生里也不过是白驹过隙，她不必总结没有怀念，尽管，也许他已经在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烙上了属于他的一个记号，但并不会妨碍她往后的日子。
　　她庆幸自己还能走得这样潇洒，自始至终不曾亏欠他什么。少了他，她一样能活得精彩，没了她，他也不过失了一个能给他新鲜感的玩物，双方的生活并不会脱轨，她如是想。
　　跟着人流慢慢走进登机通道里，忽然肩上被人一拍，有人小声叫她：“于小姐。”
　　她直觉是宫又颀派人来捉她，紧张地就要喊人，那个人赶紧走到她面前说：“别喊。”
　　于夕大脑运转了几秒，才惊：“你？”那次小巷里帮派追杀的领队某男？
　　“我是唐六，小姐想起来了？我们二爷有请。”
　　她不悦，即使是美男请也要分时候啊，她逃亡的关键时刻添什么乱。
　　“小姐，我们二爷说给您看个东西您就懂了。”掏出一枚白金小戒，递到于夕手上。
　　她顷刻觉得心脏一抽，攥紧了戒指拉住唐六：“我弟弟在哪！”那个戒指，是去年生日时她跟弟弟共同买的一对情侣戒中的一只，当时只觉得喜欢也不管什么情侣含义就分别留下了。
　　唐六咳了一声：“小姐快跟我走，马上舱门就关了。”拉起于夕逆着人流退出通道，退到安检处时从另一侧的小门进去，走得像的内部消防通道，又转了好几个弯走了不少路直接出了大厅到了地下停车场。
　　拉开一辆豪华宾利的车门把于夕让进去，另一侧座位上的美男正眯着桃花眼笑：“小姐，我们真有缘。”

39、妖男横行，姐弟重逢     


   唐六拉开一辆豪华宾利的车门把于夕让进去，另一侧座位上的美男正眯着桃花眼笑：“小姐，我们真有缘。”
 
  于夕一点欣赏的心思也没有，一脸紧张仍然攥着双手：“我弟弟在哪里？”

   二爷翘腿靠在座位上，薄唇微勾，有着说不出的邪魅：“你这样的态度可不够礼貌。”

   她深呼吸，忍住要上前掐他脖子的冲动，抽抽嘴角娇笑： “二爷，奴家失礼了，就请您老人家宽让不计，小女子的胞弟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也请海涵，他还小不懂事，您就放过他吧。”

   两根微凉的长指夹住她下巴转了转她的头，茶褐色的深瞳饶有兴趣研究了她片刻才放开，低笑：“不错，比那个毛头小子有趣多了，也不枉我今天救了你。”

   看着她一脸疑惑，提醒：“你得罪了佑帮？”

   于夕立刻想到宫又颀，心里吃惊，难道他竟动用佑帮的人来抓她吗？她还以为他会就此放过她，心里却又涌出一股难以表述的复杂心情。不过欣慰的是终于有了弟弟的消息，而且似乎很快就能见到。

   二爷挥了下手，车子缓缓发动。他又转过头，狭长的媚眼微动，冷气立刻冒出来，语气仍温和诱人，却让人有着难以抵抗的惧意：“无视我说话的女人我比较反感。”

   自大自恋！于夕立刻感到有点阴冷，撇撇嘴回话：“我不小心惹了一头腹黑的老虎。”

   二爷笑得花枝乱颤：“敢情你想当驯兽师？”

   “我才懒得驯他！”于夕埋怨地指控：“人家不过是伺候了这只老虎一段时间，一不留神拔掉了他几根毛，就小心眼的记恨不放过我，亏得我临走前还好心帮他完成了‘美人与野兽’的愿望。”

   二爷心情很不错，甚至笑出了声。

   车开上高架，于夕忽然听到路边的机场播音断断续续传来： “……请注意……指挥台导航故障……所有一小时内起飞的航班延迟半小时……”

   “瞧瞧，没想到那只老虎阵势可真不小，要一架架飞机来搜查你了。”二爷闭眼枕着自己手臂养神，一派事不关己。

    她愣着，不敢相信他会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只为阻止她离开。又极力挥去跟他有关的思绪，认真地问：“你是要带我去见我弟吧？他难道在上海？” 

   身侧的男人未睁眼，只扬起唇：“你只要安心跟着就会见到他了。”沉默了会儿，似乎闭着眼也能猜到于夕正偷偷摸摸用手机发短信，语调不变：“报个平安可以，多嘴的女人我比较反感。”

   她皱皱鼻子，权衡了几秒把编好的短信又删掉，只简单地给路人甲发了一句话：“我去找于晨，很安全，你放心。”关机。这个二爷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人，也莫不着底，还是不要把别人扯进来。

   车子停在郊外一幢别墅，于夕激动地跟了进去，以为弟弟就在里面，二爷却只是命人从上楼拿了几个行李箱，又准备出门。

   她有些恼怒：“你们到底把于晨藏在哪里！”

   他回身答非所问：“你想吃什么？”

   于夕愣住，然后愤愤：“我不饿什么也不吃！我要见我弟弟！” 
  “真的什么也不吃？好吧，可不要怪我没提醒，别后悔啊。”    她“哼”了一声。

   后悔了。

   该死的没人告诉她接下来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一架中型私人飞机载了十多个人，后舱里都是封好的一箱箱的货物。   于夕一路忐忑，稍稍睡了一觉，认出飞机已经停在了香港，一个多小时检修加油卸货后又装了其他集装箱，然后又从傍晚飞到第二天清晨。其间她瞪着邻座的妖男优雅吃过牛排，清闲品过红酒，潇洒拌过沙拉，还豪迈地啃了几根鸡翅。她使劲把头埋进座位里再蒙上毯子，也挡不住诱人的香味。

   没骨气地掀开毯子一角哀怨看过去，正对上妖精的媚眼：“可是你自己说不饿的。”

   然后他继续把杯盘弄得叮咚响，还故意咂咂嘴，最后好心把吃了一半的牛排推过来：“虽然沾了我一点点口水，但美味不减丝毫。 ”

   于夕挥起拳头决心吼着：“士可杀不可辱！不是嗟来之食！”你要是态度好给我份新的请我我就吃！但是妖男竟装作一脸佩服，耸肩收回食物继续优雅挥着刀叉，让她只能逼自己在睡梦中想着美食。肚子唱了一路空城计。

   清晨当飞机慢慢下江时，她看到了无边湛蓝的海水，再低些，她看到飞机正降向不远处一座豆芽伏的小岛。   虽然心里有着对陌生领域的胆怯，但她确信于晨在他们手里，这个二爷虽然古怪，但也不像个大恶人，所以她更多的是要见到弟弟的期待。

   下了飞机，她穿一件单衫觉得有点凉飕飕。四周的树木种类判断，这个小岛应该地处亚热带或温带，现在十月的澳洲刚过初春气温不高，但这里似乎又并没那么冷，应该离悉尼和墨尔本都有些距离更靠近北部。

   她猜想这个私人小岛是他们的老巢，再想佑帮那个度假村，觉得人家这里气派多了，这样的黑社会才够味。

   “欢迎来到伊甸岛。”二爷站在她旁边温和有礼做着“请”的姿势，不远处已经有车在候着。

   “这里是澳洲吗？”飞行时间也大致附和。

   他也不隐瞒： “是新西兰。风景还不错吧？”

   于夕愣了下又问：“你为什么要抓我弟弟？”于晨虽然有点神经大条，但绝对不是惹是生非的人。

   二爷但笑不语，上了车才说：“是我大哥带你弟弟来的，也是他让我请你过来帮忙。”

   “帮忙？”

   他神秘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沿途静谧，她心里却砰砰乱跳，直到现在都没搞清状况，现在又冒出个他大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于晨那小子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

   半山腰有座欧式风格的建筑物，光是门前几根考究的大理石柱就高耸出贵族的风格。于夕无心细看，沉默着跟进去停在大厅，二爷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去通报。

   妖男舒服地靠着沙发翘起二郎腿，又问相同的问题：“想吃什么？”

   虽然肚子真的在饿，她却没了胃口：“我要见我弟弟。”

   他拨拨长发，“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的意思是她还要留下很久？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于夕也火了，倏地站起来：“于晨到底在哪里？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身侧忽然传来另一个磁性低沉的男音：“他的姐姐找来了？”

   她被吓了一跳，这人怎么无声无息，转过身就看到结实的古铜色胸肌……胸肌？她慢慢仰头，才看到一张刀切似的脸，棱角分明，她又呆了。啊！这眼，这鼻，这唇，这张脸……怎么这么平凡！

   的确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但个头很醒目，一米九以上吧……她目测了下，看着眼前这个除了面孔，其他地方都很像阿诺翻版的男人，不由得退了几步。   他也正打量她。一双看似毫无特色的浅褐色眸子在看到她长相时有了波澜。唇角一动，低磁的声音又溢出：“的确很像。”

   于夕迅速猜测着他的身份，看到二爷刚刚见到他也站了起来，很肯定这个阿诺就是这里的老大。 本想先来个软的，又觉得一路上窝火，最近担心于晨也快发疯，满肚子的怨念都变成小人飞出来，围住眼前的大汉叫屈。

   两人大眼瞪小眼，噼里啪啦不是电流，而是于夕的眼里的火气。她毫不畏惧地走到阿诺跟前仰起脖子质问：“你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为什么欺负小孩子！羞不羞！”

   阿诺蹙眉微怔，没反应过来。

   二爷在一旁咳了咳，对男人解释：“这女人比较大胆……思维跳跃。”又对于夕挑眉：“对我们帮主这种态度，今天就别想见到你弟弟了。”

   又来个帮主！白帮黑帮还是丐帮？她努力压住怒火：“我弟弟到底犯了什么错被你们抓来？他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 

   眼前的男人侧身坐在沙发上，尽管长相普通，浑身却散发着一股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坐。”

   “我要见于晨。”她站在原地，明知道入了人家的地盘不能撒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都跟他们来了还不让见人，难道于晨出了什么事？

   咬着唇看向阿诺，尽量用礼貌的语气：“这位什么帮主，我弟弟如果不小心哪里得罪了您我代他道歉，您想要什么赔偿我也会尽力，希望你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放过他。”

   男人又看了她一眼，语气平缓： “我叫蓝大。”

   你很自大！于夕暗自磨着牙，我管你是绿大红大还是北大，让我见人就承认你大。   二爷给她递个眼神暗示她坐下，老大要发话。

   “一个月前我在奥洲东部一个小镇受了伤还被人追杀，在街市慌乱中是晨帮了我。”蓝大回忆着，平平叙述：“他照顾了我一周，我想答谢他。”

   于夕插嘴： “你是说小晨救了你？”原来是有恩不是有仇，“那你们为什么把他抓到这里？”

   “我不是抓他。”蓝大眼眸低了下，看向于夕：“我想留下他。”

   于夕放松下来，看来于晨并不是惹祸，态度立刻转变，浅淡一笑：“蓝帮主，您的厚意我替弟弟谢了，他学业还没完成，对黑社会……呃，你们这行也做不出什么贡献，还是让他走吧。”

    蓝大沉默不再发言。

40、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当然找到这里几乎不可能，但三天里他就通过出入境名单能查到香港我们蓝帮也实在不容易。”念一恒充满兴趣地看她：“难道那只老虎想吃的是你这身细皮嫩肉？我很有兴趣拜会一下。不过，如果你真的想摆脱他，我也不是没有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做交易了。”

   于夕没有过多犹豫：“我不会拿我弟弟的自由做条件的。”

   念一恒兴趣更甚：“你不会正希望那只老虎找到你吧？”

   “你胡说！”她瞪着他发狠话：“我巴不得一辈子再也不用见到他！但也绝不会牺牲小晨来换取自由！”当今赶时尚的BL她虽然表示能理解，但骨子里却并不会支持。于晨看起来……虽然的确像个弱受，但想到弟弟有一天要被一个男人摁在身下，她只觉得浑身发抖还想作呕。

   女人似乎天生要在男人身下，有时尚且充满屈辱感，一如很多次她抵抗无效甚至哭着求饶都逃不开的羞辱，又怎么可能让于晨再去尝试！绝对不行！

   “不用问问你弟弟的意思吗？” 

   “他会听我的!”即使于晨为了她甘愿牺牲她也不会答应。

   如果他真的找来……她很想知道宫又颀究竟为什么那么心心念念不肯放过她？难道是她走的没有丝毫留恋挫伤了他大男人的自尊，所以赌气偏要彻底征服她？如果她肯承认早就沦陷在他的无边魅力，他会不会就虚荣心得到满足而不再四处追讨她？

   念一恒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后来的一个月于晨身体恢复的很快，脑部淤血清除的很成功，没有任何后遗症，左臂的骨折也在复员中。于夕每天守在他床边，姐弟俩嬉笑如常，几乎都忘了正在别人地盘上做客。

   经过念狐狸答应于夕才给路人甲发了封邮件，也不敢多说，只报告已经找到了于晨，两人都很平安。至于路人甲的回信内容于夕还不知道，念狐狸对岛上的一切与外界沟通的设备都管得很严。

   蓝大再没出现过，于夕对他的印象却慢慢转好了，觉得挺有他有自知之明没来打扰刺激于晨。

   太平日子也不过维持了一个月，某日念一恒现身，直白地说：“明天我大哥就回来了，你跟我去香港，那边有事要办。” 

  “……我不去，我要陪着我弟弟！”她不能留下于晨跟那个阿诺独处，如果蓝大来个霸王硬上弓，于晨可能再玩一次跳楼，可能被逼得精神失常，也可能……她想起小说里那些惨无人道的调教章节，简直是从肉体和精神上同时摧毁一个人。她要守着于晨共进退，决不能让惨剧发生时只留弟弟一个人面对承受。

   他邪邪一笑：“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于夕攥紧门边，她怎么忘了这些黑社会，从来都是喜欢特立独行容不得别人反抗的。

   飞机在夜空里平稳行驶。   她侧身看着窗外无尽的漆黑，从飞机起飞时就没再讲话。

   尽管走前做了最大限度的争取，蓝大当着几个人的面保证绝不会强迫于晨做任何不愿意的事，她还是放不下心。倒是于晨在知道念一恒回香港要处理的事跟那个死缠着于夕的男人有关时，又劝起于   他把耸拉着脸的于夕拉到偏僻处，信誓旦旦严肃发誓会守住自己的贞操，搞得于夕终于失笑：  “其实那个蓝大看起来像个憨实的大个头，我也相信他不会强迫你，就是留你一个人不放心。”

   于晨挺了挺腰板，粗着嗓子安慰她：“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带了不少书来，我可以趁机写写论文，课程也不会落 ，你一个女孩子才让我操心。”又伸手放在她头顶，跟自己身高比划着：“我都高你快一个头了，以后换我做哥哥吧。”  
    于夕笑骂：“你就是长成蓝大那样做也得喊我姐姐。”又微微仰着头，觉得弟弟真的长大了，成熟了不少。    

    微笑着跟于晨告别，上了飞机一看到邻座那张妖精脸就来气。同样都是狐狸，但觉得路人甲的形象就光辉多了，那只是性明朗只恶搞不害人的笑面狐，这只却是阴险狡诈算计人不偿命的狂傲狐。

   途中念一恒也没有主动搭讪，只是晚餐时主动递来鲜奶和切好的烤羊腿。于夕也不客气，吃得津津有味，末了还说：“这羊肉有点粗，肯定不是正宗的 兰草场羔羊。” 

   念一恒恍若未闻，在她困得打盹时才低声说：“她从来不是像你这样挑剔的女人。” 

   她立刻清醒，一个劲地八卦：“谁啊？哪个女人？什么样的女人你说清楚啊不然我睡不着！”   他闭着眼，再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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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香港已经待了一周多，念一恒把她安排在蓝帮某处会所后就消失了。因为被警告不能独自出门，于夕发现自己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睡醒了就翻翻八卦杂志，瞪着大眼发发呆，日子奢侈的直向某种动物靠拢。

   终于闲的发慌突发奇想画了几十张某人的Q版卡通像，从二楼来了个天女散花。帮里留守的十几个弟兄连同扫地大妈人手一份，凑在一起猜测这个披着狐 蒙着半个脸，伸着兰花指只露出一双邪魅的桃花眼美男究竟是谁。不知谁忽然嚷了一句： “这眼睛跟二爷真像……”被众人群殴。

   不过也算是把一直不露脸的念一恒呕出来了。某日于夕一睁开眼就发现了妖男端坐在沙发边翘着二郎郎腿斜瞄她。

   她有些心虚地打招呼：“嗨，好久不见，十分想念。”

   念一恒走到床前，伸出修长的指挑起她的长发：“已经想我想到借画画来寄托了？”   她无辜地眨着大眼：“谁说人家画的是你啊？”

   念一恒嘴角抖出个笑，答非所问：“我这个人，很懂得礼尚往来。”   于夕听到的翻译就是说，这账我肯定不会忘，以后连本带利还给你。心里一寒尴尬笑笑：“二爷，您不会就这么一直让我浪费这里的粮食吧。”

   “厌了？也好，一切都准备好了，戏也该开场了。”

   她没听懂： “什么戏？”

   念一恒神秘一笑：“还有三天。不过今天先带你去打发下时间。等下有个商会，你一起去吧。” 

  “香港的商业圈我又不熟悉，去了干嘛？”

   他从身侧拿出一个装着礼服的袋子：“换上，去了你肯定不会失望的。”
 
   夜深时，尚不能眠。

   她瞪着无边的黑暗，觉得该来的始终逃不掉。

   她没想到会在商宴上见到那么多熟人，本就是香港的大财阀们向大陆长三角的投资招标会，那些知名的大企业来的理所应当。

   首先见到的是薛晗，她来不及只匆匆聊了几句，首先知道了路人甲这一个多月来曾两次到澳洲去找她，心里的歉疚和感动像流沙一样堵满了心房。

   然后又听薛晗说：“他也来了，跟莹然一起。”

   她的心被窒住，第一个反应就是想逃。平静下来又宽慰自己，怕什么，他并不知道她在。尽管念一恒很直白地透露有人一直在蓝帮附近监视了一个多月，尽管她料想是他的人，但相信念一恒的保证，自己不会再被他发现。

   在楼上隐蔽的包厢里她从大堂里轻易找出了绝色妖娆的路人甲，看到他的憔悴消瘦，心疼让她有扑进他怀里的冲动。她从不敢接受这份感情，却一直知道，他始终是对她最好的男人，这份情意，要她怎么去还。

   继续朝后排扫视，那么淡淡一瞥，还是发现了他。仍然高贵的像个王子，夹在同色西服的男人中却还是让她第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好像也瘦了，一双黑眸还是那么深不可测，像海底的漩涡，远远地吸着她难以动弹。后来发现苏美人就在他身侧，安静高雅的坐着，仿佛只是陪着自己的爱人。

   她沉浸在一种难言的矛盾和酸楚中，不知道自己所有的表情都被身旁的某只狐狸收进眼里，笑得凤眸如同三月桃花，灼灼其华。

   那些招标的商业流程她一点没听进去，只在最后薛晗的AMOSE和宫又颀的MJ两大企业在角逐一项殊荣时，她下意识看向了苏莹然。她能猜出那个女子内心的想法，如果宫又颀肯主动退出，也可以算做他和苏莹然对薛晗一点微波的补偿。

   而宫又颀果然打算这样做，但结果却早一步被宣布。MJ当选，唯一胜出AMOSE的那项条件是，两个月前MJ的董事长夫人以公司名义，向世界儿童慈善拍卖会捐赠了近两百万的私人珠宝而为公司获得了。

   于夕听着这个结果，忽然笑出一份讽刺。抬眼看他，他正冷漠地应答着其他人的道贺，又忽然站了起来，连台上的证书都没有去领，转身在他人的呆愣中默默离开了现场。

   她也是呆愣的，猜不出他带着怎样的心情离开。

   念一恒却莫名鼓起了掌，她清楚地听到他说：“这只老虎果然很有心机，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好好跟他过过招了。”

41、后觉恍悟，重逢表态   

    ……怎么会有思念呢？她被自己的分析吓醒，一个激灵解了双腿的定身咒，脑子像断了信号的电视机响起嗡嗡忙音，转身落荒而逃。

   陆仁杰一秒也没迟疑，立刻追了出去。

   宫又颀却还没移动过视线，盯着门口的方向，手指微微颤抖着紧了又松，终于收回眼神低头对也因为看到于夕而发呆的苏莹然轻声说：“我送你回酒店吧。”

   苏莹然抬眼看着他，那双深沉的眸看不出丝毫波澜。她终究没说什么，点点头跟着他走。

   但是她知道，身边的男人将不会再沉寂如死水。

   也只有她知道，这一个多月来宫又颀已经像换了个人，脸上再也没有过以前那种温雅轻松的笑容。

   他仿佛身心都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沉寂，一样定时跟她吃饭送她回家，却越来越像例行公事很少讲话，对于她径自的笑谈也只是淡笑着回应，没了她想象中那种深情和专注。曾经她自诩能看懂他，从两年前那次相遇就相信他们心灵相通。可是近来她常常怀疑自己真的了解这个男人吗？

   有次去找他，推开了虚掩的办公室门，看着他站在整面玻璃墙看着窗外出神，眼眸连晃都没晃过。她和他就那么长时间站着，忽然觉得自己从来不曾真正懂过他的内心世界。她所认知的他也不过是个单纯高贵痴心体贴的王子，从不知道他也会深沉得这样可怕。

   曾因为他直接的告白，她以为他是个简单不藏心事的人，不像薛晗那么内敛让她去猜得很累，可是现在越来越迷惑，他仿佛有着满腹的心事却从没向她倾诉过，而她再感觉不到那种简洁深情的爱恋。

   是他变了，还是她一开始就自我误解。

   他真的对那个娇媚神秘的于夕没有感情吗？她早知道不是。那次咖啡厅里她使了坏心故意想让那个女人难堪，却没有看到宫又颀的指责。上次薛晗和于夕演戏，她不信宫又颀不懂，却在于夕说解约离开时明显看出他的不甘。

   他是为了自己吗？苏莹然却只觉得更加难受。也许她是完美主义者，即使宫又 仅仅表现出了对其他女人的一丝动情，都让她的心结好久解不开。她可以无视他跟一个情妇做戏，甚至可以原谅他作为一个男人生理的发泄，却无法容忍他的心有丝毫出轨。

   刚才就那么一个倏然而逝的眼神，她确信看到了他眼里的喜悦。他，一直不曾忘记那个女人。而她，在为了他放弃薛晗后又该怎么面对他不再专一的心。他们都想着完满曾经对彼此一见倾心的愿望，真的能实现吗？

   她看着坐在她身侧开车的男人，忽然发现他们之间不知何时早就筑起了一面无形的墙，让她再没有信心能一伸手，就触到他的痴情。

   陆仁杰追上于夕拉住她：“别跑了，他没有追来。” 

   她盯着地面轻喘，没有说话。

   他转正了她的身体：“你不是在找他吗？”

   于夕才想到自己本来还要警告宫又颀别再去惹蓝帮的。虽然不知道念一恒那家伙要玩什么把戏，但她记起他之前说过再等三天，明天不就是第三天了吗？

   张了张嘴，又不想告诉陆仁杰还想回去找他，只是懊恼自己太没出息，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她又没有再欠他什么，干嘛老是心虚。

   “你告诉我，直到今天你是不是都还放不下他？” 

    她沉默了会，迂回地答：“你放心，我不会去破坏他和苏莹然的。”

    陆仁杰对这个答案不满：“我问的是你的心，你到底在乎过谁，又究竟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于夕一看到他消瘦的样子就把狠话又咽回了肚子，反复琢磨着才说：“你对于我，是很重要的人。”看着他愣住，又垂下头，“所以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他抓住她肩膀认真地问：“你喜欢我吗？”
 
   她不知道怎么答。说不喜欢是骗人的，但是说喜欢又不是爱情，他至于她，如兄似友，大概是她除亲人以外这辈子最信任的人，如果能爱，她可能会第一个就爱上他，这样的男人，如何让一个女人拒绝。

   他的表情慢慢显出伤痛，放开她：“你果然，连撒谎或喜欢我都不肯。”

   “不是……”她拉住他胳膊，狠狠咬着唇不说话，不想看他因她而受伤，如果她因那个顾虑一点点机会都不给他，是不是可能让他伤的更重？

   “别虐待自己的唇。”他皱着眉，轻轻揉着快被她咬破的下唇，伸臂慢慢抱住她，再一点点收紧。蹭着她的发说： “小夕，我知道你受过很多苦，我只想你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会好好照顾你。”

   她轻阖着眼，很久才叹息了一声问：“学长，在你心里什么是最重要的？”   他不假思索：“在我心中，家人一直放在第一位。”顿了下又说： “现在，还有你。你和家人一样，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 

   她苦涩地笑了。早知道是这样的答案，叫她如何，肯让他夹在中间为难。

   “你是在担心我父母不能接受你的身份吗？放心，他们都是很明主的，没有什么门第观念，何况我也不是什么豪门。你愿意跟我回上海去见他们吗？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答应我试一次好吗？”

   于夕觉得心里矛盾的厉害，对他的歉疚让她不忍说拒绝，但面对他父亲很可能会捅出多年前的一切，她也无法面对辛姨。可是，那都是上一代的事，他又从来没做错过什么，可是可是，如果他知道了所有真相，又该怎么去面对他的父亲，会不会引起他们父子的争吵甚至更严重的矛盾。

   他抬起她的头，眼里有一丝促狭：“小夕，答不答应？如果你还要说不，我就打算在大街上吻你一个晚上。”

   她的脸颊发热，瞟了瞟这条已经进入繁华嘈杂夜生活的主街道，察觉他一张倾城的脸已经慢慢俯下来就快贴上她的唇，慌忙偏过头回答： “好我答应你。”

   陆仁杰呆了下，不知道该激动还是有点遗憾差点就偷到香，深情看着她微笑：“小夕，让我给你幸福。”

   还是坚持让陆仁杰送她回到那个豪华会所，当然没说是蓝帮的地盘，只说是那个曾帮她离开上海的人是于晨的朋友，现在就住在这里。陆仁杰已经定了明天的机票，本要留下等她几天，但于夕也不清楚念一恒什么时候肯放行，而且她一直想再回岛上把弟弟接走，也坚持不用陆仁杰等，说忙完弟弟的事就会马上回上海，一回去就会联系他。

   陆仁杰选择相信她，在她额上偷了个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绕到了后院的小楼，正看到念一恒从会议厅出来，见了她一贯笑得暧昧不清：“那个男人长的不错。”

   于夕昂着头，想必他已经看到陆仁杰了：“当然比你帅多了。”

   “难道那位帅哥才是你的正主？”

   “你打什么汪意？” 

   “正要跟你提。明天回帮里，等着晚上看捉老虎的表演。”

   她心一惊：“你要派人对他动手？”

   他摇摇手指： “猎物自己会往陷阱里跳。” 

   于夕不由得替宫又颀争辩：“他才不会那么笨上你的当。” 

   念一恒笑得很灿烂：“那我们就看看，你这个诱饵的魅力够不够大。”

   宫又颀把苏莹然送回酒店房里，关照她早点休息，也为她定了跟陆仁杰同一个航班，晚上在酒吧时也托了他明天照顾她。

   快走到门口时听到苏莹然低低的声音：“你留下来是为了找她吗。”这不是个问句，她说得很肯定。

   宫又颀停住，回身温声说：“早点睡吧。”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去追她！”她不想再忍，只想把他心里所想都问清楚。 

   他沉默了片刻，慢慢转身：“莹然，你累了，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晚安。”出了门，似乎听到苏莹然用力扑到了床上。

   他静静在门外站了很久，确定了里面没什么大的声响，才默默离开。他对不起莹然，回上海之后会对她坦白，他的心，回不去了。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张惊慌失措的俏脸。

   他要如何形容再见到她时的心情。

   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忍住没冲出去。

   派人守了蓝帮一个多月，他几乎要对这条线索绝望了，直到她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他感到自己对她几近放弃的心忽然又有了知觉。

   在机场失去她的踪迹后，他曾劝自己，也许命运已经替他做了决定，就让她那么消失吧。可是就那么下意识地去查了出入境的名单，还不能确定她是怎么离开的。得知了她正迫切寻找她弟弟于晨，他抓着这个线索第二天几乎动用了佑帮所有的能力调查于晨的下落，查出了于晨的失踪似乎跟香港蓝帮帮主有关。

42、为何情关，因爱忍欲上 

   她觉得肩膀被用力一拢，已经被紧紧摁进她再也没妄想过的怀抱里，伏在他胸前听到他心口那么激烈的跳动。她被拥的愈来愈紧像要嵌进他身体里，让她几乎窒息。她忽然感到他在颤抖。

    她听到了他嘶哑不真实的声音：“小夕，我真的很想你。”

    她想这一切也许都是梦，她为什么会在他一句想念的话里听出浓浓的深情。她又听到自己的心跳因为那句简单的话开始急促。她甚至察觉自己是喜悦的，她竟然想念他的怀抱。

    不过她很快就逼自己想明白，即使他对她有情，也不过是留恋她身体想完全收服她的霸情。她厌倦了他心里爱的是苏莹然，身体却又想要她，这种贪心的男人已经让她看不起。

    那些丛生的怨念又主导了她的情感，让她反感起他的拥抱。

   “放开，宫又颀。”她闷声在他的禁锢下挣扎着，使劲扯着他背后的衣服：“你再不放我就叫人了。”发现他丝毫没有被恐吓，她呼吸急促：“你又想谋杀我是不是。” 

   宫又颀慢慢松开了她，却伸着双臂仍把她困在他和墙之间，静静从上到下打量着喘息紊乱的她。她脸色稍显憔悴，眼下有淡青的阴影，似乎进来睡眠不佳。微卷的长发随意分成两束垂在胸前，白色体恤外套了简单的格子衬衫，牛仔裤运动鞋，清纯俏丽一如街头充满活力的大学生。

    他的眸深了深，她无论哪种装扮，都能撩起他内心的悸动。

    于夕转头看到墙上钟表的指针已经指到八点，慌乱推了他一把：“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你会跟我一起走吗？”他纹丝不动。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 

    “那我也留下。” 

    于夕生气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宫又颀，你当这里是游乐园？”还耍小孩子心性，在人家地盘上也不收敛，被抓住了就是活该。

   他靠近：“你叫我什么？”

   她一愣，忽然想起他曾说过，两个人的时候要她叫他“又颀”。低头轻轻跺着脚装无知，哼，什么时候了又来计较称谓，早叫他的大名叫了多少遍了。   他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门。

   “等等！”于夕情急之下大声说： “我在换衣服！”

    就听到念一恒的笑声： “你还为他梳妆打扮呢，我可真是看走了眼，那头老虎居然是只缩头乌龟，没敢来见你。”

    于夕看着宫又颀阴沉的脸，赶紧抓住他，怕他受了激直接冲出去。拉着他满屋子绕，不知道该把他藏在哪。

   宫又颀任她拉着乱转，脸上无所谓得看不出一丝焦虑。于夕就更窝火了，恨不得直接开了门把他扔出去任由念一恒拉走让弟兄们练飞刀。

   衣柜太乱，床底太窄，于夕又把他拉到浴室推进去， 告他不许出声。拉上玻璃门才过去给念一恒开门。

   狐狸眼扫视了一圈，又看看她身上的衣服：“这好像还是下午那件。”

   于夕拉拉衣摆：“刚刚你不是说他没来？所以我又换回来了。” 

   念一恒媚眼眯了眯，悠闲坐在沙发上： “刚才我让阿达来叫你，怎么没见他回去。”

   于夕看天花板：“我怎么知道，估计是迷路了，偷懒了，半路睡着了。”

   念一恒笑了笑，也不多问转移了话题：“他没来，你好像并不失望。”

   她微红了脸：“我本来就没期望他来。”

   “我可是很期待呢。”念一恒摸摸下巴，一脸诡计：“不如我再想个办法刺激他一下。”

   “你又有什么阴谋？”她警惕地问，直觉他要拿她开涮。
 
   妖男果然在她身上看了几圈，笑着说：“有两套方案供你选择。方案一，让你稍受点苦到刑房住一晚，随意换几套刑具录段像。

   于夕丢他几颗卫生球：“你变态。” 

   念一恒扬着眉继续：“方案二：让你录音对他哭诉，说你是被绑架到这里的，求他来救你，哦，不如再加上些赎金才逼真。”

   “你妄想！”拿起枕头直接砸过去，妖男头一侧，轻松躲过。

   他笑得更欢：“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于夕把牙齿咬得嘎嘣响，往床上一倒：“我选方案三：直接睡觉。”

   没想到念一恒拍拍手表扬起来：“嗯，你的方法果然更高！我马上去叫人来帮忙，拍个照就够了。” 

    她不解地坐起身：“拍什么照？”

   念一恒一脸我不信你不懂得表情，用目光先剥了她一层衣服，还不满足地问：只拍张带颜色的照估计刺激还不够大吧，要不要我再找个男模来，跟你来个鸳鸯配？”

   于夕还没答话，听到浴室的门“呼啦”一声就被推开了，一身黑衣劲装的美男浑身正冒着冷气像刚从冰箱里出来，脸上的温度尤其低，一双眸以绝对零度的酷寒射向念一恒，字字如冰箭：“你敢试试！”

   念一恒满脸都是笑，充满兴趣地盯着宫又颀。

   于夕觉得头立刻胀大了一倍，冒着火开骂：“你平时那么精明的脑子给冻坏了？听不懂他只是开玩笑？”好不容易才把他藏起来，功亏一篑。 

  “玩笑也不许。”宫又颀走到床边挡在于夕面前，看着念一恒：“你敢动她，先放到我。”   念一恒继续摸下巴，不怀好意地“唔”了一声

。   于夕一点也不领情，从床上跳下来推开宫又颀，美目还余火未熄：“你爱逞英雄自己逞去，我不是苏莹然，不需要你挺身而出。”说完也不看他的冰块脸，又转向念一恒，决定装无赖： “今天不算，你另给他下战书约时间，现在让他走。” 

  “怎么能不算呢。”念一恒可不想错过机会：“虽然他没按要求做，但也是来之不易。不知道宫少是怎么进来的？”他自信周围都做好安全措施的。

    “后山。”宫又颀言简意赅。

   “想不到宫少还是攀岩高手。”念一恒点点头，蓝帮坐落郊区在一座小山上，三面有路，唯有后部是个十几米高的断层，很难攀登形成天然防御，平时也就没有派人防守。

   于夕眼光复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想到他竟然冒险去攀岩，还是在晚上，心上不由得被敲了几下。

   宫又颀忽然揽住她的腰把她拽回身边，对念一恒说：“我要带走她。”

   “谁说要跟你走。”她使劲扒着腰间的手臂，耗尽力气也没扒开他一根手指。

   念一恒没反对：“可以，不过得先满足我的要求。”不然他辛苦安排的场景不是都浪费了。

    “一共三关，通过了你随时可以带人离开。” 

   “喂，我不同意！凭什么把我也算进去！”无人理睬。

    “通关条件？”
  
  “等下我会说明。” 

   “听说蓝帮在道上一向很有信誉。”  

  “我说的话，就押着整个蓝帮的信誉。不过要是你失败，就得留下三天受罚任我们帮里兄弟处置……你想不想知道受什么罚？”

   “我不会输。”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自信的玩家。”

    “你们两个自大狂！”某人的张牙舞爪继续被自动清屏。

    “什么时候开始？” 

   “我已经等不及。” 

   “再给我几分钟。”黑眸看了看怀里正气得发抖的女子。

    “十分钟后我在前院等你。”桃花眼也瞟了一下已经浑身冒烟的某人，潇洒退场。    一时安静。

   他扳过她的身体，看到她眼里的怨愤和焦虑。

    “小夕……” 

   “你混蛋！” 

   “我是混蛋。”他想起曾经那样对不起她，“我是这世上最笨的混蛋。”

    “……你有病！”

44、爱又如何，情又怎样

   当她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时，额上一凉，神经一绷立刻清醒了。睁眼就看到他正单膝跪在她对面，半阖着眼，浑身湿哒哒还滴着水，冰凉的手正轻轻抚过她的脸。  

  “你……”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么……她觉得心跳剧烈，说不清此时心里的感受。

   “你果然没离开。”他的声音很低，有着虚脱的无力。

   “我……”怎么离开。她感到他的手微微抖动着，忽然眼前一晃，他的身体已经压了过来，让她不及防仰倒在地，身上的重量马上使她呼吸不畅，刚想挣扎又忍住没动，紧紧闭上了眼歪过头等待他的进攻。

   叫她怎么愿意抵抗。

   他的呼吸依然有些急促，贴在她身上的躯体却没有半点动静。水晕湿了她的衣服，一片冰凉。他的身体一片冰凉，一动不动。

   于夕突然完全清醒过来，扭头一看墙上的时间，已经快清晨六点多了。他是凌晨一点多开始发作的，她记得念一恒说药效只有三个小时，那……他已经自己挺过去了吗？

   她动了动他，没有反应。使劲把他从身体推开，看到他已经双眸紧闭，脸色蜡白地昏了过去了。敞开的衣衫里浑身都是冰冷，身上的潮红退去了，只留下泡了水发白的皮肤上原先打斗时青紫的瘀痕。她静静打量他，忽然发现他手上竟然黏着血。抓起他手臂，拉高袖子，小臂上触目惊心的好几条血痕映进她眼里，深深浅浅的抓痕被水长时间淋浇，已经青肿不堪，还有几条正丝丝往外溢着血。另一条臂上也遭到了同样悲惨的对待。

   她的视线在那片伤痕里模糊起来，心也像被抓出了同样的血痕，刺刺的痛。那三个小时，他是就是这样忍耐着自己坚持没有出来吗。只要推开门，他就能从水深火热中解脱，可是他没有。他宁可用痛来强迫自己清醒也不肯动她。他说，这一次他是认真的。他不想拿她当发泄的工具，他不想再伤害她。于是他用伤害自己的代价，坚持做到了。

   她觉得自己极深极深的心底某处层层砾甲保护得刀枪不入的心底某处，忽然因不知名的力量龟裂出一条缝隙，透了凛冽的风，呼呼拉拉被割的生疼。   于夕没想到宫又颀竟然一昏不醒。直到念一恒吃了早饭兴致冲冲来欣赏JQ敲门没反应直接推门进来时，看到傻乎乎的某女正坐在地上看着躺在身边的男人发呆。因为实在拖不动他，她只能帮他简单包扎了下拭干了水拿来毯子盖上，也就没在意他已经呼吸不畅额头滚烫了。

   念一恒几秒钟就搞清了状况，伸手一探宫又 额头，媚眼微光忽闪，对还没回神的于夕说： “去叫钱三找医生。”

   她迷茫地看着念一恒把宫又颀架到床上开始扒他潮湿的衣服，一下子跳起来过去拉住他：“念变态你要干什么！”难道念一恒也跟蓝大一样嗜好不良？

   “你不想看他高烧不治就赶紧去找人。 ”

   “他……他发烧了？”她还以为他发热是因为药的副作用。

   念一恒看她一眼：“没想到你们两个没点着火。看来他淋了一夜的冷水，也不怕把身体浇烂了。” 

  于夕紧张地抓着他： “他严不严重？”   “你怎么好像一夜就变成娇弱的小女孩了？”念一恒奇怪地看她一眼，扒了宫又颀上衣继续扒下衣，指了指墙角一个按钮说：“按一下，叫人过来。”

  宫又颀醒来时已经晚上，冷静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仍在原来那个房间。转头看到床头垂下的输液瓶，长长的软管正连在自己手上。他掀开被子，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手臂上的伤口也经过处理了。

   头还是昏昏沉沉，四肢无力，他皱眉想着于夕在哪，伸手刚拔掉手上的针头，门已经打开。念一恒跟一个头发花白的低矮老人进来，那老人一看他拔了针，气冲冲跑出来骂：“你差点急性肺炎了还不躺着！不输液明天就等着输命吧！”

   宫又颀似乎没听到，看着念一恒问：“她呢？” 

  念一恒努努嘴： “让老郭给你插上针。”

   宫又颀这才坐下伸手让在一旁跳脚老头给自己重新扎上针头，仍重复地问： “她在哪。 ” 

  “睡了。”念一恒远远坐在椅子上一贯地叠起长腿：“守了你一天不吃不喝的，刚叫人敲昏送回去睡了。” 

   他心里翻腾，黑眸收缩着，又站起来准备拔针头，老头儿怒了，使劲摁倒现在没什么力气的宫又颀：“你别浪费我的药！我可是夸了海口明天就叫你退烧消炎的。要不是二爷一早派人大老远把我接回来医治你，你的发烧早转肺炎了！。”他用的是他新配出极珍贵的药，居然还想浪费掉，不知好歹。如果不是二爷说这男人昨夜硬撑过去了他配出的“迷情”让他郭老怪一时兴起回来看看，这会儿他还在海边小别墅享受呢。

    宫又颀轻喘着咳了咳，声音沙哑：“你说话算话，我可以带她走”

   “当然算，不然我现在就去把她摇醒交给你？”妖男笑着站起来。

    他眼神暗了下：“算了，让她休息吧，我明天带她走。”

   念一恒点头，似乎料到他会这样说，一边招呼郭老头给他换药一边说：“宫少客气了，你现在在我们蓝帮可是条人人敬仰的好汉。今天先休息吧，我已经通知过你的人，明早他们会来接你。”

   宫又颀乏力地躺下，闭上眼道了谢，任老头子给他手臂换药。

   她的侧脸埋在长发里，细致的眉微微皱 放在脸边，从领口里能看到半边细细的锁骨，呼吸声轻微。   她是这样恬淡美好的女子，他之前怎么么就一直不敢确信。   他又在凌晨潜入她的房间，要亲自看到她的睡容才安心。   

   昨夜他以为她离开了却在拉开门的一刹那，看到墙边蜷缩的身体，听到心铃在微风里轻轻荡漾的声音，那么悦耳。    

   她没有离开。顷刻里他就懂了她的意思，身上已经被药折腾的困乏的每个细胞都忽然有了拥抱她的欲望。

   他庆幸自己始终没拉开跟她仅隔一门的障碍，没有屈服心魔冲出去 倒她。药效完全发作时他几乎再控制不住自己，只能拼命用受伤的肩膀撞着墙，狠狠掐着自己的手臂，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只有一个信念：宁可死，也不能在那种情况下动她。

   爱她，首先就要尊重她。

   本来他心里还很担心她对他再无情意，听到念一恒说她竟然守了他一整天，在心疼她的同时却又心安，原来她仍是对他有情的。

   只要不是他单方面的爱意，其他一切都可以慢慢解决。他会跟莹然坦白一切，尽他所能弥补，却再不能让自己的爱情摇摆不定。他要的人只有一个，就是眼前正酣睡的天使。   只要她跟他回去重新开始，他会解决其他所有困难。

   宫又颀盯着沉睡的于夕很久，终于也上床钻进丝被，从正面抱住她，一点点扳直她蜷缩的身体，拨开她的发，轻轻碰着她滑嫩的脸颊。熟悉的馨香，熟悉的感觉，老天，他有多久没这样抱过她了！直到拥住她，他才明白自己的想念有多深，才明白为什么对别的女人再没感觉。他的怀，原来只能嵌合一具躯体，而她，便是那个唯一。

   “小夕。”他用心轻声唤着，并没有过多言语，只是一遍遍低喃着她的名，所有的深情借助着两个字，如同潺潺的溪水，在他唇间流淌。

   因为是她，他真的爱上了。

   又做梦了。于夕瞪着眼前一张恍若天人的脸，狠狠鄙视自己最近老是想入非非胡思乱想。不过这回的梦很精细，精细到她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她抬手想碰碰他的脸，心想不会也有温度吧。一碰，不得了，温度比她高这么多，他的眼睛也忽然睁开，那双黑眸跟她心里想象的一模一样。

   “你以后老在我梦里可怎么办。”她叹了一声，觉得还是醒了吧，春梦了无痕，做多了伤身体。

   “我总是在吗？”黑眸盈满了笑意。

   她闭上眼打个哈欠： “你可以隐了，我要醒了。”还像往常一样酝酿了片刻，再睁开眼，他居然还在笑。确定自己是醒了，可是这……她默默看了他几秒钟，仰躺着再瞪了会儿空气，忽然转头恶狠狠吼：“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他及时捉住她要推人的手，长腿也夹住了她双腿，淡淡地笑： “昨天你不是守了我一天吗，所以晚上我来守着你了。 ” 

  “我有守到你床上吗？”一想到昨天他昏迷高烧的样子心里还发毛，还好念一恒找来个厉害的老医生，说保证他睡一天就会退烧，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也好了。至于那夜，既然后来他出来时看到她在，肯定也猜到了她的想法，他不提，她最好也装糊涂。

   “小夕，谢谢你。”他温温顿顿地说。

   于夕就觉得浑身别扭，很不适应听他这么温柔的语气。两个人一向演戏，一个奴婢一个爷，不是矫情就是讽刺，忽然变正常了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使劲挣从他怀里挣脱，掀了被坐起来，看到他皱眉才知道自己碰到他肩上的肿处，不自在地看着他：“是你没经过同意就上了我的床。”想到昨夜居然又跟他同床共枕，心里不知道是懊悔还是欢喜。

   他整了下衣服下了床，看了看时间，估计丁扬也快来找人了，俯身看她：“今天跟我跟我一起走。”语气温柔却异常坚定。

   她低头想了一会： “我不回去你不会罢手是不是。” 

   宫又颀沉默。

   “好，我跟你回去。”她动了动嘴角：“但是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先说。” 

   “你先答应。”   他挑了下眉，看着她轻轻说：“好。”  

  “我回去，并不就要跟你重新开始。

 ”她很坚决地看着他：“你再逼我，我还是会离开，下次会逃到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小夕……” 
   “你有你的责任和义务，我也有。宫又颀，我相信你爱我，我也承认对你有情，那又怎样。我的人生并没有卖给你，我也没再欠你什么。”

   他静静听完，很久才又开口： “我知道你怪我跟莹然的事还没解决。我不逼你，只想让你离我近些，等我处理好一切会重新追求你。”他转身看着窗外，轻轻地像自语又像倾诉：“两年前我已经错了一次，这次我绝不会再空等着错过。”

第45章

   于夕虽然答应回上海，但一定要三天以后，她知道宫又颀是不肯先自己走的，但好歹逼他回了自己驿馆那边去修养。他身上小伤不少，两只手臂也没消肿，丁扬看到的时候，眼里阴森得厉害，要不是宫又颀喝住他，几乎就要带人跟蓝帮动手了。

   这三天她又去看了于晨一次。弟弟的伤基本已经无碍，蓝大也遵守诺言只静静守着他。于夕跟蓝大谈过，很希望他能让于晨返校完成学业，蓝大最终答应了，人也准备跟到澳洲去。她觉得这个木寡言的大个头其实心还是挺细腻的，但仍是坚决不接受让于晨的将来都受他荼毒，她跟弟弟都乐观地想，也许慢慢争取，以后于晨终究会脱离那种荒唐的圈子。   
   第四天一大早，宫又颀已经在门口等人。于夕也是一早才下的飞机，顶着黑眼圈跟念一恒还没进蓝帮大门，就被宫又颀劫进了车里。她摇下窗户跟念妖男告别，很真诚地道谢这些天的关照。她知道这男人虽然有时很变态，心底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角落，某些方面他和她是相像的，她看不透，能感到他心底浓浓的黑暗。

   他因谁而暗，将来又会因谁洒进阳光。她相信总会有那个人的。

   妖男笑眯眯贴近车窗递了两个小礼盒给她，“好走。这是我代表蓝帮送给你的和宫少的一份小礼，欢迎下次做客。蓝帮的兄弟们很期待再跟宫少切磋。”

   宫又颀淡淡礼节性地也道了谢告别，吩咐开车。

   于夕带着好奇先打开了给宫又颀的礼盒，是一块通身莹绿的翡翠，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不过她注意到的不是质地，而是形状……这分明是只雕琢精细的百兽之王。顿时忍俊不禁，料想宫又颀也不懂这层含义，斜眼瞟着他自个儿偷着乐。

   再斜了一眼，正看到宫又颀也打开了她那份，里面是一块比翡翠小了一半的血红色石头，红的异常艳丽，雕刻的也极为精巧，不过，不过，她一眼看出那个形状，怎么也是只一一   “很相配，不是吗？”换他笑的惬意了。   于夕看着那块特品鸡血石雕成的玲珑老虎，跟那块翡翠虎一配，明显看出是一大一小一公一母。混蛋念一恒，居然暗示她是只母老虎吗？独自坐着郁闷了一会，双手忽然被轻轻握住，他的声音靠近：“对不起。”   她纳闷地看他一眼，抽出手往边上移了移：“宫少，最近‘对不起’快变成您的口头禅了，我可担不起。”

   他看了下两人间拉开的距离，平淡地解释：“那些珠宝。”

   她看向窗外，笑得随意：“真是没想到因为那个让你赢了薛晗，我对他可是很歉疚。”   他没再多说，盯着她的侧脸默默看。

   这两天赶来赶去都没睡好，不一会儿于夕就昏昏沉沉在往机场的路上会周公去了。一只长臂慢慢爬上她的肩，停了片刻发现没遭反抗，身体又大胆地向她靠了靠。然后宫又颀唇角一勾，揽过不停歪着的于夕。

   走出机场已经黄昏，空气一阵瑟寒，于夕才想起十一月的上海，也要准备入冬了。腰间的力道忽然越收越紧，她知道宫又颀在顾虑什么，却还是抬眼看他。

   “我要回鑫悦。” 

  他静静看着她，眼里有淡淡忧郁：“一定吗？”

   于夕顽固地点头：“一定。”

   他松了手，轻然点了点头走在她身侧，步伐带着几分无奈

。   她忽然觉得一回来，她和他立刻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开了距离。他们都清楚，有些事始终要面对。

   于夕一路对碰到的小姐妹们打着招呼，嘻嘻哈哈捏捏这个抱抱那个，恢复了以往人见人爱的鑫悦“双绝’’之一。在厅里找到辛悦，奔上去抱个满怀，有着对母亲的撒娇：“辛姨，我好想好想你。”

   辛悦温和地摸摸她的发： “还以为你跟小晨一样也失踪了。” 

  对于弟弟的事，于夕编了其他借口免得辛姨担心，反正人找到了其他也就不重要了。她贪恋着这个充满母爱的怀抱，每次对着辛悦永远温雅淡然的笑容，心里一处都忍得发疼。   有谁能知道这个孤傲的女子，心里藏了多少伤。

   八年前，于夕在自己十六岁的生日上决定做个洒脱的社交花瓶，自甘堕落纵横红尘，一切，缘于幼时她看到的那场噩梦。那时还在读小学的她，放学拿着双百的成绩单连书包都没 放，就光着脚丫到前厅去给辛姨报喜。时间尚早舞厅还没营业，四处无人的大堂里周围都拉了厚厚的窗帘，光线暗淡。

  这时间辛姨通常会坐在角落里用一杯鸡尾酒打发黄昏，她悄悄潜进去，想给辛姨一个惊喜，在经过舞台时却听到有声响。

   于夕自小机灵早熟，悄拨开幕布一角偷看，却看到了她终身难忘的噩梦。她看到平日里那个高雅清丽的女子，那个孤傲自尊的女子，此刻正衣衫凌乱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压下身下，侧头挣扎又无声地接受着暴行。          

   她听到那个男人一边做着肮脏的事一边低笑，“为了那两个小鬼才肯屈服，姓梁的知道了在地下也该感动。为了你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放心，我不会暴露他们在 ,不过，你可得好好听话，我这个律师也不是白做的，当初既然能帮她夺了梁记，当然也能帮你保住他们。”

     “……在这种低俗的地方长大，你还想他们以后从良吗？”

   “你的心血浪费在他们身上，不如听我的安排……”

   于夕很久很久以后才回过神慢慢从后台跑出去，一气跑了很远很远。她的脑袋里只有辛姨那张苍白的咬着唇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在往后很长很长时间里都持续出现在于夕梦里。

   她只知道辛姨是为了她和于晨，她不知道之前和之后辛姨是不是还承受过那样的折辱。可是她记住了那个男人的脸，她甚至发过誓长大后要找那个外面人模人样内心龌龊丑陋的男人报仇。

   于夕知道辛姨对他们的期望，却不想让这个为他们付出了太多的女子再一直操心。她自愿放纵自己，像舞厅里的其他姐妹们一样开始在社交圈里学手段，她宁可过花瓶女的低俗生活也不愿辛姨默默为了他们再对别人低下高傲的头。

   辛姨是比她的亲生妈妈还要重要的人，她保护了他们姐弟二十年，以后，会换她来做那个保护者的角色。

   于夕刚夹在一帮舞女中间替某个迟到的小姐妹跳完早场，端了冰水坐在角落里休息。很久没有这样舒服过，慵懒自在。大眼搜刮着场上还为数不多的客人，除了周末的化妆舞会，平时来这里的通常是比较怀旧的男女，点几首老歌，看几场老上海的舞曲，回味那些逝去的日子。

   这段时间她也几乎没出门，之前跟导师说过过完年就回去复课，现在刚赶出一篇论文。

   她知道自己是没心没肺的，即使那双黑眸时常出现在梦里，她也从未去主动联系过他。

   宫又颀亦然。也许公司里已经堆了太多公务要他处理，也许他忙着跟苏美人纠缠，又也许他想给她足够多的时间思考，总之他没来烦她于夕也乐得自由。她对于跟他还有没有发展没什么期望，这世间有太多不能掌控的事，她的时间不被用来伤感和空等，尚有那么多没做过的事可以尝试，人生就该多些豁达，当个守着相思为伊憔悴的女子她做不到。

   客人渐渐增多，她偶尔也会客串下服务生，喝完水正要到吧台帮忙，看到门口进来的两个人，陆仁杰和薛晗。

   她想起这几天还没通知路人甲已经回来，到吧台端了两杯水慢慢走过去，站在他们背后细声细气像机器人般说：“两位先生，恭喜你们这个桌号被抽选为今晚的幸运号码，免费赠送冰水两杯，请慢用。” 

  薛晗先回头，一看是于夕，愣住，于夕笑嘻嘻向他点头问好。   灯光昏暗，陆仁杰歪了下头也没看，手指敲着桌子笑：“怎么奖品这么寒碜。”   于夕继续装机器人：“因为您两位太衰，怕喝醉了被人非礼。”

   陆仁杰“扑”一声，才回身抬起头看看是哪位服务生这么好玩，一张娇俏的脸正笑看着他。

   “夕夕……”他半天才站起来，眼里的惊喜毫不掩饰：“什么时候回来的？” 

  于夕把水放下，笑着也坐在一旁：“就这两天。” 

  陆仁杰佯怒：“是谁说一回来就联系我的？”

   于夕端起冰水递过去：“小女子给您赔罪了。 ” 

   “一杯清水就想抵罪？”他笑着靠近，低声说：“我可没那么好打发。” 

   一旁的薛晗不自在的咳了下：“你们好好聊，我先回去。”

    “薛总急什么？在这里遇到也是缘分，这回你喝醉了也不用怕，这里是我的地盘，有地方给你睡。”真是怀念书生脸红的样子啊。

   薛晗果然更加不自在，陆仁杰剑眉一挑，敲了她一记：“小丫头当着我的面居然调戏我老板？”

   于夕呵呵笑着躲避他的魔爪，让刮了两个鼻子才被饶过，一想到路人甲以前众多整蛊她的方法就挪到了薛晗身边，看着狐狸不满的眼神做个鬼脸，又正经地问：“你们两个男人跑到这里做什么？怀念旧上海？” 

  “男人嘛，偶尔就想随意找个地方喝个小酒，随意着就找到这里来了。”陆仁杰简单解释完，又接着用眼神跟于夕交流，看看薛晗，再摸摸自己的心，暗示薛晗心情不好叫他来的，又做个无奈的表情说明自己也不知道什么事。

   于夕明了的点了点头，拍拍薛晗的肩：“薛总，既然来了，不然点支歌听听？我们鑫悦的老歌可是很够味呢。”

   薛晗一直垂着的眼神慢慢转向一脸无忧笑容可人的于夕看了几秒，又把目光转向桌上妆点的朦胧烛火，平静地说：“你还不知道吗，他们下个月初结婚。”

   于夕的笑在脸上停了几秒没动，心里一刺呼吸凝滞了两拍，好像身体里一个小小的地方被剜掉了，没有流血，却一直疼到了骨髓里。

   然后笑容继续扩大，端起薛晗面前的冰水灌了两口，轻轻说：“好，结吧。”

第46章
    
    于夕以为自己不会疼，可是她没找出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宫又颀动的心，也一样不知道自己疼起 来会这么突然。                                

   这是种没有比喻的疼，只是钝钝的疼。疼到她喝水的时候会莫名流了泪，夜里把空调开到三十度  还觉得冷。                                  

    她虽然从来没抱过任何希望，但是从那夜他出了浴室昏倒在她身上时她就已经不能再淡定。她可以没心没肺地不联系他，不打听他，却已经止不住自己的心想念他。她早预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但至少以为宫又颀会亲自来找她，第一个告诉她他因为无奈，还是要跟苏莹然走到一起。

   她从没给他打过电话，却一直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他没有联系她。

   她在凌晨时慢慢睡去，长长地睡了一觉，下午时才醒，手机里有十几通电话来自路人甲。几条内容相同的短信：“小夕，回电话给我。”

   她抱着被子愣了一会，回拨过去，铃音刚响就被接通：“你在哪。” 

  “学长，我昨晚熬夜看碟了，”她嘻嘻笑着：“现在还在床上呢。” 

   陆仁杰沉默了一会，轻叹：“没事就好。下班我去找你。” 

  “反正我没事，不如我去你公司找你吧。”她乐呵呵说完，挂了电话。          

   跳下床钻进浴室，捏着自己的脸往上提了提，做了几个笑容的表情，又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呆，化了淡妆，翻出一件米色的风衣，短裙长靴，往大镜子前一站，一位娉娉婷婷的美女正巧笑倩兮。   

   她习惯了笑着面对，一走进阳光，就会强迫自己把所有悲伤紧紧锁在谁也打不开的罐子里，再抛开进心底的深渊。

   转了几条街，她的心情已经调整过来，捧着香浓的奶茶站在影城外的大幅宣传画前浏览。嗯，最近这部大片她已经在网上看了，口碑还不错，最主要的是男主角演技不错，也够帅。       

  “过去的魅力之一就在于它已经成为过往。”她看着海报上那个英俊的一塌糊涂的男主角，一边回想一边低低自语出影片里那句经典台词。                       

  “那我们的发展？”旁边一位衣着高雅的中年美妇忽然转头接上了她的对白。 

   “我看到的尽是衰败。”她'愣了下，很快就接上。 

   “那宗教信仰呢？”  

  “ 尚代替了信仰。”

   “艺术 ？” 

   “是种弊病。” 

   “爱情呢？”  

   “是错觉。”    

    两个人对话完，相视一笑。中年美妇微笑说：“年轻人这么快就把这个世界看透了可不好。”   于夕点点头，翘唇调皮回答：“幸亏我还能装出无知。”                    
    礼貌说了再见，迎着清寒的风继续溜达。广场上有些萧瑟，她的心情却忽然好起来。想到刚才的台词，觉得自己真是幼稚，把错觉的爱情看的那么重。没有人规定，相爱的结果一定就要相守。

    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热腾腾的日式火锅把小小的隔间烘的暖洋洋。她看着眼前美若天神的男人极   细心的帮她剔掉鱼肉上的刺，再放进她面前的盘子里。                   

    她愣愣看着，热气氤氲了她的眼。食物上的刺只要小心就能去掉，扎进心里的那根，却要怎么拔出来。  

   “在等我喂你？”性感的唇扬起。   她莞尔，慢慢夹起食物，一口一口吃的很认真。

   “是莹然主动提出的婚礼。”陆仁杰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他们是打算私下到英国去办的，并不会对媒体公开，只有双方家人会去参加，甚至我和薛晗也不在邀请名单里。”     于夕只停了一秒，又继续跟食物奋战，抽空才回了句：“够节省。” 

  “你不觉得这很有问题吗？”他不信她一点也不在乎。

   “有也是他们的问题，关我什么事。”  

   “哦。”他挑眉，眼含深意地望着她：“那说件跟你有关的事吧。”看她抬了头等下文，才咧嘴一笑：“我想下周带你见我父母。”                          、

    于夕看着那张充满期待和喜悦的笑脸，心里矛盾，犹豫了一会才笑着说：“好。”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这两天我会先提提你，让他们有个准备。”他的眼里都是温柔，有着对未来的的美好憧憬。昨夜当薛晗说出宫又颀和苏莹然的婚礼时，她脸上刹那得痛楚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她一夜未眠，知道她装的满不在乎，但是越是这样他就越心疼。他想以后能天天看着她，他要她成为为被他保护的幸福小女人。         

   饭后沿着江边散步，他不着痕迹的拉了她的手，坚定地有些捏痛了她。于夕手指僵了僵，轻轻回握住他的。                     

    其实，这样的平淡温馨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他和她能走到一起。如果，她心里没有已经住了人。

   她不是死钻牛角尖的人，却无法同时去两个人。对于宫又颀，那些动心像是一丝一线被搓成的绳，等到她肯面对时已经结实到无 。这样的日积月累最是难奈，只能一缕一毫的抽丝剥茧，不知道多久才能磨断这根情结。 

     她甚至知道，从她说要给仁杰一个机会时就是自欺欺人的。他从头到尾 都只是无辜的受害者，她却还要充当那个行刑的人。很多事，明知道是伤害，却不得不做。  

   她又忽然想到，宫又颀答应跟苏莹然结婚，会不会也是这样无可奈何。她盯着黄浦江上映出跳跃的灯火，觉得自己顷刻里就原谅了他。可是原谅又如何呢，我们必须为自己做出的行为负责，哪怕错  是出干身不由己。                                       

     等陆仁杰去另一条街取车，她站在繁华的步行街边随意张望，前面那家珠宝店的招牌让她怔住。 

   “梁记’’新的分店吗？看来梁青山经营的似乎还不错。而橱窗里那对正沿着柜台挑选珠宝的男女让她心里一紧，讽刺老天真是狗血小说看多了。                           
    他跟在苏莹然身后，表情清淡地看着苏美人一款又一款地试戴着各种戒指，在被征求意见时就牵起嘴角笑着点个头。还说不打算公开吗？于夕嘲弄一笑，这么招摇地一同选婚戒，当人家媒体的狗仔  队都是弱智和眼盲吗？                                 

     不想再看着闹心，拉高衣领低着头脚步匆匆决定先绕过这家店。偏偏心急生乱没注意前面，被两个追逐嬉戏的孩子连撞两下，五寸的细跟再维持不了平衡，歪倒在一旁的台阶上，撑在地上的手掌顿时一片火辣。                                      

    小孩子瞬间跑得没影了，她才像个迟钝的傻瓜一样从地上慢慢起来，无语看天自认倒霉皱了皱眉。摊开左手，刚刚蹭到地面粗糙石砖的掌腹破了一大块皮，被尖石刮破的地方正渗着血。     

    吹了吹气，才想到此地正是珠宝店大门口不宜久留，下意识一转头，就跟刚出门的两个人近距离打了照面。                                            

    苏莹然在惊讶过后就是沉默，看着她的目光有着明显冷冷的厌恨，跟以前只含幽带怨的婉约小姐大不相同。宫又颀瞬间的惊喜之后也是沉默，墨黑的眸想刻意维持平静，还是在看到她抓着自己左手  时有了疑惑：“手怎么了？”                               

    她赶紧把手放回身侧，居然还有一丝侥幸自己刚刚出 的样子没被看个正着。努力挂上笑：“两位也来逛街，真是巧。”见鬼的巧。                              

   “于小姐也来这里买珠宝吗？都是熟人，我可以让表哥优惠些。 ”苏莹然也微笑起来，又成了高雅得体的大家闺秀。                           

     于夕瞟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店内，眼带不屑地弯了弯唇：“整个‘梁记’我也没看上眼。”她自然也是知道自己当初放弃“梁记”的。                            

    “也是，于小姐洒脱起来可真让人佩服，上次说是跟薛晗去美国，一眨眼又在香港重逢了。”

    哼，想指责她之前是跟薛晗演戏？反正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要跟她斗嘴？尽管放马过来。    

    “我和薛总么，虽然是一见钟情，也不过是烟花一瞬，终究还是发现做朋友最合适。苏小姐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就算人家再喜欢薛总，也不能强人所难是不是？”末了还加个自怨自艾的伟大可  怜状，可惜不小心触到手上伤口，痛的抽气。                        

     苏莹然顿时涨红了脸，很清楚于夕暗指的都是自己，她很少跟人有口舌之争一时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咬着唇不说话。       

      于夕一眼扫过宫又颀，看到他正紧蹙着眉盯着自己，呵，这样就不满了心疼苏美人了？好，反正她也讽刺完了，退场给他时间去安抚佳人。拉拉衣领，“两位接着逛，苏小姐，这条街上珠宝店那么 多，总有一款适合您。我还有事，就不耽误了您二位了。”                

    才刚抬脚，就被低沉的声音叫住：“等等。”                    

   怎么，要帮佳人反击？她脚下不停，权当没听到。手臂一紧已经被宫又 拉住，转头冷冷看他“宫少您 是干吗。”                

   “莹然，你先逛逛，我等下回来。”说完拉着于夕就走，留下苏莹然看着他们匆匆拐了弯再看不到，眼里有酸涩的湿润。          

   一拐了弯，宫又颀然停下，用力一拉把她拽进怀里紧紧拥住，低低的声音响在头顶：“小夕，小夕，小夕……”                                     

47  

  于夕听着自己的名被他一遍遍地念，语气里透着那么那么多的思念和无奈，火气也跟着一句一句地往下降，最后所有的话都被咽回喉咙，无声叹了下安分靠在他怀里。她怎么会不知道他一定是出于无奈，只是介怀他太高估她的大度。女人一关乎爱情，真正还能大度起来的还有几个。

   哪怕爱情只是错觉，他和她还是这么义无反顾。

   终于还是被路人的异样眼光弄得尴尬，她推推宫又颀：“别当街演戏了，又没人买票。”

   他淡淡扯起嘴角，放开她又想起什么似地拉起她左腕，看到那片伤处眉头皱得更紧：“怎么弄成的？”

   她微微一愣，他刚刚蹙眉一脸阴沉也是因为她的伤吗？心思一动，抬眼看着他笑：“刚路过‘梁记’的时候，一不小心被你和苏美人郎才女貌的绝配风姿倾倒了。”又想起他身上的伤，这几天应该消肿了吧。

   “你挖苦人的本事那么厉害，莹然怎么是对手。”他的语气有些无奈，低头帮她拂着伤口上的碎石渣。

   她猛地抽回手大方地笑：“谢谢宫少赞美，我这不是给您创造了安慰美人的机会嘛，苏小姐还在等着，您快去。”

   宫又颀眼神暗了下又亮起来，牢牢握住她手腕靠过来在她身上装作嗅了嗅，嘴角含笑：“我怎么闻到醋的酸味了。 ” 

  “您的嗅觉真是堪比某种动物，佩服。”没想到她充满敬仰地点头承认：“人家今晚的确喝了几口老陈醋，有根鱼刺卡在喉咙，没办法只好吃醋了。”

   宫又颀很是无语，叹了口气让她稍等，进了旁边一家便利店也只买到棉签和创可贴，回来把她拉到路边角落里的长椅上，继续清理她伤处。他小心翼翼擦掉污血，低声问：“疼吗？”
 
  他温暖的掌心包着她的手指，雕像般的俊容此时少了平时高不可攀的冷漠贵气，多了种平易近人的亲切。于夕觉得心跳又开始乱了节奏，原来这个男人也可以这样温柔，温柔起
来也是这样迷人。她歪头一眨不眨地看了他半天才开口：“宫少，我还是不习惯你这样。” 宫又颀愣住，抬了下头微笑：“不习惯我哪样？”

   她语塞，无法形容。以前他是高高在上的雇主，从不会考虑她的想法，说话的语气都像下命令，她所作的也只有配合和服从。她也想象过他有这么温柔贴心的一面，但那个对象也只有苏莹然，而现在她也升级能享受那种待遇时，傻姑娘竟然一时受宠若惊承受不起觉得太别扭了。

   手机突响，于夕看到号码，下意识瞄一眼宫又 才站起来转身接通。陆仁杰已经把车停在步行街口，要进来找她。于夕没让他过来，说十分钟后就赶过去。

   头忽然被抬起来，她看到某人一脸阴沉，刚才春天般的温柔已经恢复了跟此时季节相应的冷冽。她很有些被奴役惯了冒出想法，唔，这种表情似乎才是她认识的宫少。 

  “夕夕,”宫又颀捏着她下巴，眼里阴晴不定地看着她，霸道的话脱口而出：“你是我的。”

    一句话话又让两人同时想到他们以前的相处方式，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隔了好一会他又开口：“你为什么不问我。”他一直在等她开口质问他和苏莹然的婚礼，她越淡定，他却越心慌，终于忍不住先提出来。

   于夕拿开他的手，表情平静：“你想告诉我早就说了，不想说也是因为太为难，我干吗多此一问。”其实，她心里又何尝不是一直在等他主动开口呢。

   “可是我正在期待你的多此一问。”他反抓住她的手带她入怀，低声解释：“我欠莹然太多，这是她唯一的要求，她已经跟我说好，这个婚礼只是个形式，也不会公开，三个月后我们就会离婚。”

   她沉默了几秒，哼了一声：“不公开？我怎么觉得苏美人巴不得别人都知道。”就冲他们今晚在各大珠宝店一晃，下期的商报绝对会八出这条新闻。

   宫又颀也沉默了几秒，没有提苏莹然的这种做法，只专注地看她：“等我三个月好吗。”

  “不好。”于夕没好气，嫉妒他袒护苏莹然。

   他抵上她额头，笑问：“难道你怕我结了婚就脱不开身了？”

   她被猜中心事，恨恨瞪了他一眼，心里……的确是有那么一种担忧，觉得他们一结婚，就会木已成舟永远在一起了。又忽然发现了自己这种怪异心理一一她不是一直愿意成全他们吗？又怎么会有这种担忧？烦躁地看着他，都是这男人，在她潇洒退出时又不断给她希望和遐想，不断向她表白自己的心意，让她不知不觉开始有了某种奢望和期望。 

    他还在继续调侃：“或者你比较介意到时我已经是个结过婚的人？”

  “我就是十分介意！”她凶悍的回答：“你们结婚，是要当着双方家人和神父的面宣誓的，就算是演戏，在别人眼里也永远最原配的一对。”

   那时他们两人天造地设的形象已经先入为主留在了每个人心里，就算到时他们想离婚，双方家人就会一点都不反对吗？再加上到时的社会舆论压力，这婚就那么容易想离就离吗？

   她脑中一闪，想到这不会正是苏美人的目的吧！要先跟他入了围墙，能不能出来还是问题，最好就那么相互纠缠吧，没准就又缠出感情再续前缘了。而苏莹然虽然说不公开，但明显地已经会引起八卦记者的注意，到时再加上娱乐商圈长时间的炒作，双方家人亲友也绝不会同意轻易就让他们离了。这种潜移默化的迂回战术，可是喜欢扮无辜的苏美人的拿手绝技。之前想起栽在她手里一次，这回更加肯定了她有这种想法。可是，聪明如宫又颀，连她都想得通的道理他难道就不明白吗？但是这男人对苏莹然的歉意太深，肯定知道了也不会揭穿，不情愿也会去做，那到时苏美人泪眼婆娑着恳求说：“不离了好么”，他会不会就心一软头一低说个“好”。

   于夕觉得心里隐隐有种触动，盯着这个内心柔软的男人就有了莫名的心疼。   宫又颀没想到她会想这么多，只是手臂收紧了些，微笑着保证：“三个月后，我一定会解决一切困难。”

   “你们两个觉得婚姻很好玩吗，想结就结想离就离很洒脱是不是？”她生气着挣脱他怀抱，又挣不开他双手的钳制，“宫又颀，我没想拦着你们结婚，甚至可以说声祝福，但是很讨厌你们这种幼稚的做法。你的婚姻可以拿来给她当补偿，爱情是不是以后也可以用来做交易？” 

    她就是这么气恼起来了，如果他们真的还相爱，她鼓掌祝贺给他们撒花都行，也绝不会插足去做小三，可是现在明白了他不再爱苏莹然，还要因为歉疚而搭进他自己的婚姻，尽管是暂时的，却还是不能释怀他为此做出的牺牲。  

    “小夕，相信我。”他捧起她的脸很凝重地看着她，一对黑眸像无垠的夜空，让她不能自禁地被吸进去：“我和你不会错过。”

   趁她呆愣，宫又颀眼里滑过一抹狡猾，先扶住她后脑防她拒绝，低头朝着目标一矢中的。

   他的唇终于如愿附上了她的，像干涸的土地久逢甘露遇到了春雨，瞬间的轻柔就变成了强烈的索取，侵略了柔软的唇又毫不犹豫撬开她的贝齿，一路所向披靡攻下了所有城池，再慢慢享受。整个过程于夕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除了脑袋空白了几秒再持续昏沉，就只有下意识的迎合。

   她也是想念他的。宫又颀心头一喜，一边持续采着蜜，一边臆想如果不是在街上该多好……

   等手机再响时，于夕才一脸红晕如梦中醒，慌乱挣开他接通了手机。

   “我就来…… ，走得太急不小心摔倒了……不用不用，一会见。”挂了电话，看了宫又颀一眼，也不多解释，拉好衣服低声说：“我先走了。”

   他帮她整了整散落的发，眸光闪耀： “我们之间的信任足够撑过这段时间，对吗？”

   她盯着地面看了几秒，轻声说：“谁知道。”转身离开。

   宫又颀盯着他纤细的身影走到主街上，再没入人群直到看不见，才握紧拳头自语“我知道。我们一定能做到。”

   回来这几天，他加了好几天班才忙完公司堆积如山的公务，一直没联系于夕，并不代表他不关心她。鑫悦那边一直有佑帮的眼线，她的情况他一直都清楚，只想着先办妥了苏莹然的事再去找她。也终于找了时间跟苏莹然坦白。

   苏莹然极平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涩涩讲了一句话：“我们两年前就错了。”

   他也不明白苏莹然所指的“错”是他们不该相遇，还是他们当时就该公开。只是一切都已经不能挽回了，他的负罪感极深，如果不是当初冲动地向她表白，也许此时她和薛晗已经成为幸福的一对。

   他以为苏莹然绝不会再原谅他，哪怕他说了愿意尽其所能来补偿，所以也没想到苏莹然又会亲自找他，更没想到她会亲口提出三个月的婚姻。

   听了苏莹然的解释，他无法再拒绝。

   苏家贸易已经连续亏损了一个季度，再得不到周转很可能也撑不了多久了。而“环泰”内部其实已经分崩离析，需要有个坚强的后盾来打消那些家族亲戚股东的野心。苏太太也为此病倒了，却不忍开口让女儿以婚姻的形式寻求帮助。即使能筹到钱，那些“环泰”董事长位置的人也不会罢手，因为董事会只有“环泰”各股东和家族成员才有权干预。所以，苏莹然要找靠山，也只能找个丈夫来力挺她了。这段时间流言已经颇多，似乎不少亲友也知道了她和薛晗已经解除了婚姻，那些人当然巴不得再乱些好趁火打劫。

   她已经无计可施，却绝不肯再向薛 求助，她曾那么深的伤了薛 ，又怎么放得下自尊。而宫又颀跟她的坦白对她更是沉重的打击，却终于还是走投无路，借着宫又颀的歉疚来要求那个婚礼。

   她不是没有私心的，于夕的分析也是她心里的想法，就那么放弃总是不甘的，她也想再争取。

   宫又颀又怎么会猜不到，但他没有立场拒绝。这个忙除了他她再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他又怎么忍心看着“环泰”在苏莹然手中毁掉，让她背负家族的骂名。

   苏莹然要他为婚姻的目的保密，他也答应了，只希望能尽这次的事抵消对她深深的歉意。

   然后，他和那个已经占满了他的心，夜夜入梦的女子将有新的开始。

   他的小夕。

48

   宫又颀带了苏莹然刚进宫家大门时，宫又凯跟肖楚楚也刚从车库出来。

   四个人打过招呼，苏莹然很诧异宫又凯的女朋友竟然就是鑫悦“双绝”之一肖楚楚，又想到另一个女人，脸色微恙。

   肖楚楚也暗自看了苏莹然好几次，虽然没开口，表情却并不是太愉快。她一直以为，今天宫又颀身边的人，应该是于夕。对于小夕和宫少的事她了解的也并不多，但上次宫少亲自到佑帮带走了小夕，她直觉上认为两人并不是一般的关系。

   前两天她才回鑫悦见过于夕，提到宫少时，小夕的神色一瞬间很复杂，却没有对她细说。从小在 一起长大，肖楚楚自然算是最了解于夕的人了。小夕平日里开朗豪爽无忧无虑，实际上却总是有事自己扛，从不肯表露心事的人，她总是把自己伪装成强悍无比的乐天派，保护着身边的人，却从来没展现过自己的脆弱。肖楚楚很明白，其实小夕是个很让人心疼的女孩，如果宫又颀随意伤害好友，肖楚楚也不会看着不管。

   宫宅并不奢华，是个中式的二层小别墅。不过周围风景极好，依山傍水，充分满足了宫爸宫妈目 前清闲自在的生活要求。自宫又颀从香港回来，MJ董事长宫凯颀算是真正退了和宫妈在家养生，把整 个公司交给小儿子宫又颀管理。

   第一次宫又凯带肖楚楚回来时，宫家二老愣是把吃鸡蛋的动作维持了半分钟，风韵犹存的宫妈也 顾不得形象，拉住肖楚楚喜极而泣：“孩子，难为你了，我代表整个宫家感谢你！”

   肖楚楚极尴尬地看着如此激动的宫妈，和不远处虽然没说话却一脸当她舍身取义的宫爸，顿时俏 脸通红，瞄了身旁表情依然很木头的宫又凯一眼，心想这男人不会是还有什么秘密比如在月圆夜就会 变成狼人的怪物吧。

   后来宫妈才透露，以宫又凯的黑道身份和那副生人勿近的榆木表情，虽然说起来很受女人青睐，却从没哪个女人能待在他身边超过一个月，就被他暴戾无常的脾气吓得连赔偿都不要就潜逃。

   而肖楚楚不经意一句“他其实挺贴心”让宫妈半天没说话，但后来在餐桌上上亲眼看到大儿子替女朋友夹菜，两人居然还……眉目传情，宫家父母立刻相互搀扶着回房执手相看良久，才同时感叹：“咱家又凯终于有人要了……”而且还是这么个温婉知礼的美丽姑娘，不管肖楚楚什么身份，宫家当天就认定了这个儿媳。

   今天宫家又是异常热闹，宫妈看着一向温雅的小儿子也有了这么优秀的女朋友，心里自然乐开了花。可是总觉得又颀对那位苏小姐看似温柔，却又哪里不太对劲。在得知她就是“环泰”的新董事长时，跟宫爸交换了个眼神，找借口拉了宫又颀上楼问话。

   “她不是有未婚夫吗？”几个月前的报纸宫妈还记得，这位新董事上任时，媒体也大肆报道过跟她门当户对的未婚夫某企总裁，好像是个斯文的眼镜男。

   “儿子，你不会是横刀夺爱了吧？” 

  宫又颀笑了笑，不是很自然：“他们分了，而且，我跟莹然以前也认识。”心里也在考虑怎么跟他爸妈说下个月初就结婚，“环泰”那边他已经插了人去调查，情况果然不乐观。

   宫妈面带疑惑：“你那么喜欢她？”

   他犹豫着点了头，脑中想的却是另一张脸。也不打算拖泥带水：“我们想下个月初结婚。” 

  宫妈凤目满含探索地注视了小儿子半天，往椅子上一坐了然哼笑：“老实说吧，你们这么仓促有什么目的？” 

  宫又颀默然，他知道找什么借口精明的父母也不会相信，如果再说出不想对外公开之类，估计父母会更加盘问到底，但他又答应了苏莹然不会说出真相。

  宫妈走到他跟前，语气忽然放温柔了：“又颀，你从小就很听话，你哥性情大变以后很少回家，也是你代替了他选了不喜欢的专业接替了你爸的公司。你从没让我们失望过，但是妈知道也许你一直 都在勉强着自己，所以至少你的终身大事我和你爸从来没催过你，什么豪门联姻之类我们也都不在 乎，只是想让你朵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婚姻不是儿戏，你和那位苏小姐之间有什么纠葛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是你必须清楚，一旦联 姻，按两家的名气在社会上也会引起不小的关注，你们如果不是因感情而结合，要走下去会越来越难。”

   他微微攒起眉： “我们不会公开。”而且也不会长久。

   “什么？不公开？你们难道就想领个证还欺瞒大众？”宫妈敏捷的思维转了几圈，很确定她儿子这回做了傻事：“我问你，这婚是谁提出来的？”

   宫又颀眼光微晃，隔了会才说：“是我欠她的。” 

  “傻儿子。”宫妈已经意会出是那位苏小姐提的婚，拉住他说：“你欠她什么也不能用婚姻还。 结婚这种事，你能瞒多久？最起码双方家人和亲友会知道吧？一传十十传百的，何况宫家和苏家也不是无名小卒，你打算跟她一直这样过下去？”  

   宫又颀不再说话。

   宫妈也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小儿子倔起来跟老大有的一拼，只好拍拍他手臂：“你再好好想想，我和你爸也会考虑，不要一时冲动追悔莫及，也伤害了别人和自己。”

   黑眸有了一丝波动，很快又平静下来：“我知道。”

   饭桌上，宫爸温和少言，宫妈活跃亲切，不停给两个儿子和各自的女友夹菜。宫又凯也很长时间 没见弟弟，随口问：“香港那边的事还顺利吧。”他问的不是招标的公事，而是蓝帮。

   当初宫又颀带着从未有过的焦虑亲自跟他要人手派去香港，就为了找那条又溜没影的小鱼儿，他当然也看出了端倪，前几天丁扬回来，只说宫又颀在蓝帮受过伤，具体经过却不清楚。他只知道事情 跟于夕有关，而且人被带回了上海，至于今天为什么弟弟身边坐的是那位一见钟情，他虽然不方便过 问太多，但肖楚楚今天的不快他是能感受到的，为了楚楚他才决定旁敲侧击一下。宫又颀得黑道身份连父母也不知道，苏莹然当然也是不知的。但他故意暴露给了于夕，也从未嘱咐过她不要泄露，似乎一开始心里就是信任她的。

   说到香港的事，宫妈立刻被提醒，奔到房里把上周才由某基金会长亲自登门送来的那块金灿灿的 奖牌往桌上一放，笑眯眯看着小儿子：“又颀啊，解释一下。”

   苏莹然看着奖牌上“XXXXX心大使”的殊荣，迷惑地问：“伯母不是以公司名义向那个拍卖会捐 赠了私人珠宝吗？” 

  宫妈眼睛滴溜溜地转，侧身挑着眉再次问宫爸：“真的不是你买珠宝献的爱心”还翻开那本纪念册，指着上面“自己”捐赠的某件镂花手链评论：“这个雕花还有点艺术味道。”

   宫爸摊摊手，除了结婚戒指是他亲自去挑的，几十年没再进过珠宝店。他家夫人对那些俗物没兴趣，只会拐着他进文化馆。

   几双眼睛都看向那本精美的画册，再转向唯一嫌疑人宫又颀。

   宫又颀脸色暗了暗，没准备解释。脑袋里却已经被自己的思念占满，她这两天有没有想他呢，她在在做什么…… 

  肖楚楚暗自咬了咬唇，决定替好友出头。于是很无辜地眨了眨大眼，轻声说：“那个，很像夕夕上次一起吃饭时戴过的手链。” 

  于夕认为这几天很快乐。

   陆仁杰一下了班就会约她，吃饭K歌压马路，甚至有时什么也不做，只坐在鑫悦端端看着她，就一脸满足样。

   她忽然发现人其实并不难改变，只要碰到能让人改变的理由。想到一年前她还在澳洲受路人甲迫害唯恐避之不及，现在居然就能坐在他公寓游手好闲看着碟片任他在厨房系着围裙做煮夫。

   她觉得自己的心快乐并痛着，这些天跟他配合出的欢乐像是行刑前的施舍，先带他飞上云端，再准备把他推到深渊。

   她痛恨自己的残忍。恨自己一时心软答应了给他机会，明知道，那个机会是一场空梦。

   她又会不经意就想起另一个人，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无意识转换。有时陆仁杰牵了她的手，她却想起另一个掌心的温度；看着狐狸的媚眼，她却幻想出一双黑眸。这都让她对路人甲更加抱歉，今天他开玩笑提出想吃她做的食物，她就毫不犹豫答应亲自下厨了，跟他回来了却被他以“露两手让她敬仰”的理由赶出了厨房。

   一边神游，一边盯着已经放了半小时却连主角是哪个都没还没注意的片子，那边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她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一时愣住：“学长，真是你做的？”

   陆仁杰得意地笑：“先尝尝。” 

  于夕夹了一块鱼，故意皱着眉挑毛病：“呀，这条鱼是不是先淋过酸雨又经受了辣椒风暴啊？勉强，给你打个及格分吧。”嘴上这么说，手下却又夹了一块，唔，比巴蜀的川菜都好吃。 

  “真是伤碎了人家的玲珑小心脏了。”陆仁杰绞着围裙，小媳妇的委屈样。

   于夕大快朵颐着，抽空回了他个眼神：“等会大爷赏你一卷透明胶带，粘一下还勉强能撑几十年。” 

  “最毒妇人心啊！”他做哀痛状，眼里却都是温暖的笑意，帮她填着菜。

   于夕啃着炸鸡块，忽然轻声问：“学长，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伤了你的心怎么办。”

   陆仁杰微笑看着她：“用胶带啊。” 

  “我是认真的。”她放下食物，直直看着他：“尽管我不想，可是……”

   “你是想说他吗。”陆仁杰走到她椅子旁，转过她身体，狭长的桃花眼却透着严肃：“小夕，我 知道你的心。你肯给我一个机会，即使到最后我还是输了，也不觉得后悔。你也不要自责，我知道爱 情不能强求。” 

  于夕眼里一热，低头喃喃地说：“我们逃吧……逃吧……”逃吧，如果能到一个新的地方，她愿意 忘记一切，他也忘掉身份，她就跟这个温柔的好男人重新相识，她一定会第一个爱上他。

   陆仁杰微怔，轻轻摸着她的发，慢慢环住她。

   电话突响，直接转了留言，稳重的中年男音传来：“仁杰，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我跟你妈已经 到你公寓楼下了。”

49 

   于夕听到那个稳沉的声音身体有瞬间僵硬，平静了下站起来问：“你父母……怎么突然会来？”

   陆仁杰摸了摸鼻子一脸无知地笑：“是啊，怎么突然会来？”见于夕脸色不好才抓起她的手解释：“早上他们随意问起你，我就随意说今天你可能在这边，没想到他们真的随意过来了。” 
  好一个“随意”！她白了他一眼，又问：“我的事你都告诉他们了？”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说了你也在澳洲留学，目前么，嗯，因家事暂时休学。”

   “那我的家人你是怎么解释的？”她继续追问，如果陆仁杰透露出她从小住在鑫悦，他的大律师爸爸陆初元会不会先猜出什么？

   “我只说了你和弟弟是由亲戚抚养大的。”他以为她因孤儿的身份而自卑，安慰说：“他们不会介意的，我妈还称赞你很坚强。”

   既然躲不过，于夕正思考着要怎么面对，门铃响起。

   陆仁杰对她宽心一笑，走过去打开了门。

   陆氏夫妇一进来，眼神就 向正站在客厅的的于夕。陆初元身材高大，长相虽然和路人甲只有五分像，也明显是个帅哥，虽然于夕知道他已经年过半百，但眉宇间看起来也不过四十出头，一点也不显老，只是脸部线条有点硬，一副严谨的学者姿态。

   装模作样。于夕目不转睛看着陆初元，没错！她记得这张脸，这张曾给辛姨带来屈辱的面孔！她能感到手心里渐渐有了汗意，冰冷的指尖却微微颤抖，体内的小宇宙也有自爆的倾向，她努力控制着自己，把视线移到别处。

   陆太太的声音却是很和蔼，以为她太紧张，先走过来微笑着跟她打招呼：“这位就是于小姐吧，长得比照片上还漂亮，我家仁杰提过你好几次了。”

   于夕敛神微笑着回应：“伯母，您过奖了。”又知书达礼地寒 了一句：“我不知道伯父伯母要过来，没做什么准备。”真是没做好准备怎么跟这只披着羊皮的狼过招。

   相比起依然英挺的丈夫，陆太太长相就有些平凡，看起来比陆初元还要大几岁，但也端庄贤淑，举手投足都有种令人很舒适的气质。于夕觉得这样的好女人配了那个表里不一人面兽心的男人真是不   陆仁杰笑嘻嘻又多此一举介绍了一遍，客厅里四人分做两派面对面。

   于夕觉得面试正式开始，不露声色内心嘲讽地看了一眼对面陆初元检验货物般的眼神，故作怯怯害羞垂下头，陆仁杰悄悄握了她的手。

   陆太太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微笑，陆初元却问得很直接：“听仁杰说于小姐是孤儿？” 

  “是。”用自卑的眼神看一眼那张让她厌恶的嘴脸，恶抖了下，又赶紧低下头：“比起陆学长的书香门第，我的确配不上。”对不起，学长。我不想利用你，却不得不借助你的话来挑开身份。

   陆仁杰果然见不得她被看不起，捏着她的手替她辩解：“爸，小夕虽然是孤儿，但也不是没有身份教养，就算她真是个不知来历的孤儿，我也不会介意。”

   陆初元被挑起一丝疑惑：“哦？那于小姐有着什么特别的身份？”

   她无法再利用陆仁杰，自己抬了头缓缓回答：“再特别的身份也成为过往了。伯父应该知道‘梁记’吧，我正好和梁家有点关系。”

   陆初元眼里闪过惊讶，毕竟身经百战很快恢复如常，老练地说：“你说的是‘梁记’珠宝吧，可能有过业务上的合作。”陆氏的律师事务所在这一代名气不小，承揽了很多类型商家的法律顾问。他端起茶杯喝了口，看似随意地问：“梁家人我也认识几个，不知道你和梁家有什么关系？”

   于夕装作为难地想了片刻，嘴角挑起一丝苦笑：“现在也没什么关系了。”顿了下又说：“我觉得，还是一开始就对伯父伯母坦白一切吧。我还有个双胞胎的弟弟，从小是住在昊山孤儿院的，后来被一位好心人收养，生长环境也许让您二位很难接受一一我在 悦歌舞厅长大的。”也许在陆太太和路陆仁杰听来，她是在和盘托出自己自卑的身份，但她知道陆初元能听懂一切。   

   陆初元看她的眼光果然瞬间变得阴森，一旁的陆太太赶紧打圆场：“住在歌舞厅也没什么，你看于小姐不是还成绩优异出国留学了吗？”

   陆仁杰也严肃地保证：“爸，小夕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知道严谨的父亲还是有些门第观念的，也感到于夕今天有点奇怪，怎么会这么唐突就说出那些话，明显会让他父母多想，又以为她真的过于紧张，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于夕相信陆初元已经心知肚明。那双不加掩饰的凌厉目光审视着她，一言不发，似乎在猜测她对当年的事知道多少。

   气氛顿时有些冷场，于夕从被握 手上感到陆仁杰在替她紧张，自己却放松下来，轻轻一笑，语带双关：“我相信伯父不是那种 以身份就论断我的人，至少会跟我多接触之后才能更清楚地了解我的过去。”很明显在暗示他约个时间私聊。她并不想拿回什么损失，只是想当面揭露这个外表光鲜的男人内心有多丑陋，替默默承受过那么多心酸屈辱的辛姨酣畅的出气。”
 
  “于小姐说得对，我们的确需要多了解了解才能下定义。”陆初元收起了目光低头品茶紧抿的嘴角不着痕迹的露出一抹笑，年轻人知道得太多，从来都不是好事。

   自上次见过陆初元已经过了两天，于夕有点奇怪竟然还没接到那个男人的电话，还真沉得住气。这两天不想见陆仁杰，借口自己在他父母面前出了丑要平静两天，他很体贴地答应了，说自己也需要时间在父母面前替她说情，之前他也的确隐瞒了于夕的身份。

   她也拒绝见宫又颀 ，也许内心是渴望的，却一想到见面，又有了矛盾的排斥感。但他的电话却没能杜绝，总会在深夜打来，说得不多，有时只是像个孩子般固执地不挂电话要听着她的呼吸直到她睡着。甚至某个午夜她醒来，对着耳侧忘了切断的手机试探性地问：“你在吗”，隔了两秒居然听到他低沉的回答：“我在。”
 
   她的心就忽然盈满了软软的叹息。
 
   她觉得她的世界越来越陷入某种迷乱的泥沼，被一种无形的沉闷压的呼吸困难。她已经厌倦了这些爱恨情仇的纠缠，只想过简单的生活。

   结束吧。等处理好跟陆仁杰之间的有缘无份，以及跟宫又 之间的有份无缘，她依然会如同从前，毫不留恋地离开，继续做游戏人间的潇洒一员。

   对宫又颀，她还是决定放手。

   她可以设身处地理解他的为难，她明白他是真的爱她，可是她也是个普通的女人，她也有自己的小心眼，她无法释怀。

   她爱他。也许爱的没有他铭心，却已经是自己生命里迄今为止最刻骨的一次。所以她承受不起他携着另一个已经不爱的女人先踩一次神圣的红地毯，以父之名宣誓对彼此的忠贞。她原来，也是个世俗自私的小女人。她崇拜高尚纯洁的爱情，自己可以得不到，却不能降低改变心里对婚姻的标准。

   她宁可放弃，也无法接受一种。

   十一月底已经是冬天，夜间空气里充满了湿冷的寒意，走出酒吧，于夕紧裹着大衣沿街边走。近来心情极端郁闷，不想让辛姨担心才出来喝酒，可是又担心醉了出丑酒也喝得不爽快，又怕喝醉又使劲地灌。郁闷的直接导火索么，她想起下午翻杂志，某两个人的绯闻果然位居商圈八卦之首。

   不知道是哪位人士预测的那么准，“金童玉女婚期将近”。说的真好，还有一周这条花边绯闻就变成事实新闻了，她使劲呵了呵冰凉的手，掏出口袋里正震动的手机。

   看了看号码，犹豫了下接通。

   “我想见你。”先沉默了下，他才低低开口。

   她对着空气呵出一口白气，嘿嘿一笑：“可是我还不想见你。” 

  “我有话想跟你说，”宫又颀的语气有些无奈，对于她理亏太多，已经惹不起，也不忍心再勉强她。

   她靠在路边的樟树下，觉得头渐渐开始眩晕，想了想还是拒绝：“就在电话里说吧。”哼，风水轮流转了，以前的金主现在也要看她的脸色了。

   “关于我和莹然的婚礼，”他顿了下，还没说完，于夕便皱眉打断他：“呃，宫又颀，关于你们的婚礼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什么都不需要跟我说。”混蛋，还想在她面前炫耀吗？想告诉她在哪一天吗？想邀请她当伴娘吗？想跟她商讨细节吗？统统不要听！她已经忍得够多，脑子里回放出杂志上那张极般配的双人照，胃里的酒气又翻腾上来，顿时触发了醉意，愤愤地想，再刺激她小心她一怒之下去他们婚礼上砸场子。

   宫又颀咳了下想继续：“你听我说……”

   “不听！”酒气怒气一起爆发了！咳什么咳！你甲流了？！“我听烦了你的解释，听厌了你的道理！你对她歉疚，你向她补偿，你跟她结婚，你爱干嘛干嘛去！你们上天入地卿卿我我死去活来都别告诉我！”某女最近积攒了一肚子闷气，忍无可忍决定借酒耍一次疯：“宫又颀，我好欺负是不是？你当我多伟大？我凭什么要等你三个月？你欠了她为什么要让我一起跟着受罪？你以为我没反对心里就真的不介意你跟她结婚吗？你这个傻瓜！笨蛋！烂好人！没脑子！黑社会……” 

  宫又颀再反应迟钝也听出她又喝多了，又好笑又叹息又心疼地问：“你现在在哪？”

   于夕骂完了缓着气，四周望望很冷笑话地答：“在路上。”

   “……”他揉了揉额头，耐心地问：“什么路？” 

   “很宽的一条路。” 

   “……”宫又颀一想到她绝无仅有的酒品，已经火速拿了外套往外走：“你周围有什么标志性建？”

   她摸了摸身后的树干，继续可爱地答：“有棵樟树。”

   好吧，难为她还能认出那是棵樟树。

  “……”宫又颀觉得头开始发胀了：“你先待在原地，不要乱走。” 

  “唔，”于夕应了声，头越来越沉，慢慢靠着树蹲下想吐，低头干呕了一会，眼前忽然出现了四只大头皮鞋。

   她盯着鞋帮呵呵笑：“你的鞋有点脱胶了。”然后顺着黑皮鞋看到黑色裤管，再往上看到黑色风衣，再往上……还没看到想象中同样配套黑色的脸，觉得后颈一痛，失去了直觉。 

第50章

   宫又颀开着车在一条条种了樟树、街面宽敞附近又有酒吧的路搜寻着她的身影。下楼时她的手机忽然挂掉，再拨已经关机，他心里有种隐隐的焦虑。不知道她是手机没电还是故意不想让他找到，但他一定要见到她。

   亲口告诉她他的心境。

   那天老妈跟他谈过后，心里就再难平静，又想起她今晚的酒后直言，他确信自己又在无意中伤了她。他只顾着自己的立场，以为尽快还清对莹然的亏欠后就能尽快跟她在一起，却没想到，他这样做会让她有那么多的为难。

   一扯上爱情，他平日里的冷淡就全成了青涩的莽撞，自己越是小心，却又错的越多。这些天受尽相思和担忧的双重折磨，想真实地看到她碰触她，又担心她真的生气惹恼她。他左右为难，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大可以直接闯到她面前用力抱住她拐走她用自己的唇堵住她拒绝的话，宣誓他的思念他的占有他的爱有多深刻。可是他已经伤害过她，怕自己稍微的强迫都会再吓到她逼走她。

   他如此隐忍，却没想到仍是伤了她。

   他顾及莹然，只是出于补偿的角度，也知道的确已经没有人再能帮她，却一时糊涂，以为婚姻真的只是种行式，能好聚好散。他没想到女人没几个会不在意那种神圣的相互宣誓，没预想出如果跟莹然结了婚小夕会被置于怎样的处境。

   那天家宴结束时肖楚楚只跟他点明了一句话，却让他恍然自己差点会犯上多大的错误。

   “夕夕绝不是那种愿意跟别人分享爱情的人，哪怕是暂时的分享，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所以如果你爱的不是她，请早点放她自由。”
 
  他沉思，猛然惊觉。

   即使三个月后跟莹然结束，小夕可能会被当做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受到社会舆论的谴责。按小夕固执的性子，到时怎么会背负破坏别人婚姻的骂名，只会冷笑着祝福他们，再看都不看他一眼地潇洒离开。联想到那样的场面，他几乎当时就无法承受。他怎么还能再放她逃离，也许再一次放手，就会成为永远无法挽回的终身遗憾。

   他怎么会这么傻。于夕当时那么强烈的反对，他就该猜到这些，却只想着能尽快毫无负担地跟她重新开始，当小夕怀疑莹然的动机时也丝毫没在意。也许出自一种私心，他不想相信莹然会把一场婚姻的得失计划那么周全。而如果莹然真的是如此设计，结婚后就让他难以脱离婚姻的枷锁，他恐怕也要让她失望了。

   除却对爱情有点无措，别的地方他也不是什么太善良的人。他不想再伤害苏莹然，却也绝不会因为她而再伤害小夕。也许苏莹然曾占据了他内心某处，但现在他谁又占满了他整颗心他亦清楚得很，没有谁能再替代小夕的位置，他觉得每过一天，都会对那个女子的爱恋更深一分。这样的感觉让他惊喜且慌乱，觉得自己触到了生命里最深刻的一场爱恋，又怕自己没掌控好而留下遗憾。

   患得患失，又酸又甜。

   他本来是想告诉她，他和莹然的婚姻，决定为了她而取消。

   从何时起，他的脑海里就满满印上了那个女子深深浅浅的影子。

   第一次，她浓妆艳抹歪打正着跟他签了契约，一副钓到大鱼的花痴表情；

   商场上，她游刃有余搞定难缠的客户，跟他邀功被他冷冷撇开时窘然的样子；

   公司里，她勾心斗角做了他的小秘，按着花瓶的技能一下一下戳键盘的可爱；

   宴会上，她表演恰当替他挡下麻烦，被揭穿身份偷香不成咬牙切齿的悻然；

   舞会时，她火辣劲暴的热舞引起他身体的骚动，对她跟别的男人共舞莫名起怒；

   化妆间，她一时情急吻上他时触燃了他体内某跟导线，让他再无法拒绝她的香甜；

   公寓里，她素颜乍现对他引起惊天动地的触动，那种莫名的诱惑全化作要扑倒她吃掉她的冲动；

   卧室里，她欲拒还迎时而青涩时而热情，带给他从未有过的激情浓烈，让他甚至放纵自己漠视那是她的第一次，一遍遍沉溺在只有她才能拯救的火海；

   他怎么还能容许她笑意盎然的“不动原则”，他只是不敢默认自己已经有了留下她的想法；   
   他怎么还能淡定她跟陆仁杰那种暧昧的姿势，在她休息后又返回，只是想无声警示她，她只能是他的；

   他怎么还能安然地享受她刻意为他和莹然提供的机会，他以为眼里只有莹然，却不由地在会场寻着她的身影，看到她跟陆仁杰出去后忽然像被堵了心，听说她身体不舒服已经离开时竟然毫不犹豫找了借口离场又下意识去找她；

   他怎么还能不怀疑她根本不是办公室那个敷衍无能的花瓶，她的千面娇媚，她的百变清纯，她的万种风情，怎么还能让他不为之注目暗自上心；

   他怎么表达在孤儿院看到她干净纯洁如同阳光的笑容时的美妙心动；

   他怎么抑制想把那颗“水晶之心”送给她时连自己也没察觉的心思, 他怎么形容她拒绝接受时心里重重的恼怨失落；

   他怎么忘得了他因矛盾自私对她施暴时她第一次惊慌无助的泪；

   他怎么忍得住看她向别的男人寻找怀抱和安慰，他忍不住夜夜在楼下守着她，他忍不住先放下面子主动去找她，在看到她醉酒时心无抵制地痛了，自责了，恨自己怎么就那样伤害她；
 
  他怎么会笨到能一边心疼着享受着她醉酒娇憨的美好，却还不肯真正面对自己的心意； 

   他无法释怀对莹然的歉疚，甚至逼自己对莹然负责到底，怎么就没注意他也霸占了她，却始终没想过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他无法接受她又挑逗别的男人，暗中警告过方浩不许再动她，在她当着苏莹然的面 洒走人时只想跑上去拦下她；

   他放任了自己两天不去找她，却心慌意乱终于还派人查找，找到她半夜就赶到了孤儿院，在车里一直等到天亮才装作无事似地进去接她；  

    他说服自己必须留下她，私自扣了她的证件派人暗中跟着她，知道她还是想逃时越发盯紧她，他的矛盾时时扰乱着他，明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还是做得强硬无理守住她；

   他在佑帮找到她时真的想自此 紧牢笼时时带着身边才安心，那样惩罚只是再次告诫她和自己，即使错了，他也已经放下了；

   他因为苏莹然又再次误会她，明知道她不可能有那样的心机，却还是以此作为借口来麻痹自己的理智，让他能再有勇气留下她；

   他看着她终于撕掉所有伪装，展现出她原本倔强自尊的性子，他只能发现自己更深地沦陷，更加不愿放手。他那么紧地拥抱她无休止地要他，看着她哭，听到她终于在他身下哀声求饶，他只能掩起自己的心疼，掐着自己手心，多少次在她昏睡后一遍遍吻着她无奈叹息：对不起可是只有这样才能留住你。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他在她失踪的日子里看清了一切。他曾迷恋莹然，是因为自己先迷上了爱情，跟莹然所仅有的回忆跟她相比是那样苍白。她的影子她的声音他的气息都已经渗透到了他生活的每个角落，让他动辄就陷在对她的想念里。

   他却又那么自私，从没想过也许只要他放弃莹然她就可能真心接受他，他为着自己的歉意赎罪，却拉着她一起承担，甚至还把自己的负担推给她承受；他以为对她承认了自己的爱她就能安心留下，没想到却更深地伤害着她，无形逼迫着她离开。

   他是全天下最笨的男人，能拥有她时不要她，失去她时还不知道珍惜，找回她后还要伤害她，自以为是的爱居然很可能让她再度远离。他再不能为了过去犯的错，而赔上他和她未来的幸福。

   他也许醒悟得有些晚了，但愿还来得及。

   他的车沿一条条街道寻找着那个身影，心里默念着要对她表达的话语。

   小夕，我想马上见到你。对你说千万个对不起。以及， 然醒悟后只要你能跟你在一起就可以放弃其他一切的决心。

   小夕，对不起，我爱你。从此只要爱你。

   真冷。空调看来又罢工了。

   她蜷了蜷身体，身下的床冰冷坚硬，跟她的手一样没有温度，喉咙干的像灌了沙子，真是不能宿醉啊……麻烦谁递杯水来。

   于夕睁眼，满目黑暗。这回头脑清醒得比较迅速，一是她通常都会在房间里留一盏小灯，二是这个冷冰冰硬邦邦的地方实在不像卧室。

   她先没急着动，努力回想着她昏睡前最后的记忆。只想起有两个一身黑的人，不记得样子，微微转了下头，后颈上还残留着麻木的痛。

   看来她遭绑架了。

   镇定，要镇定。她努力想先辨认下周围的环境，不过还是一片黑暗。心里一惊，她的眼睛不会看不见了吧？使劲眨了眨，也没有痛感，应该是这地方太隐蔽。动了动有些冻僵的手脚，都在，也没有被束缚，呼一口气，还好。她摸了摸地面，是冰冷的水泥地，伸手向四周探探，都是空气。

   自己昏迷了多久？这里是哪？抓她的人又会是谁？她慢慢坐起来，头还有些昏沉，看来酒劲刚过，最多也就是早上。这里可能是地下室？她胡乱猜测，阴冷潮湿，抱了抱双臂，恼怒地发现自己外套不见了，怪不得这么冷，她里面只穿了一件稍厚的长T恤。哪个混蛋想就这么冻死她，做了鬼也要来报仇，说起谁跟她有仇，于夕第一个就想到了陆初元。

   看来八成是那个恶人，这两天没给她打过电话，原来是在策划绑架她。不会杀人灭口吧？她打个冷战，又觉得要灭口也就不必让她有醒过来的机会了，至少会跟她问个话什么的。

   不过这地方实在不好熬，她清了清嗓子，使劲大声喊：“人！来人！我要喝水！”没人应答，她又用粗哑的嗓子喊了一遍，才听到远处有细微的脚步声。

   侧前方有开锁的声音，她眯着眼怕忽然遇到强光。几米远外突然射入的微光先透出一扇低矮的门的形状，又被一个黑影挡了大半，沉闷的声音很不耐烦：“还没天亮喊什么？提货的人还没来。”

   提货？这个“货”是指她么？于夕无名火起，醉意虽然没了，怒气还在。踉跄了下想站起来，没想到这地方很矮，刚直了半个身子就被撞了头顶，痛的咧嘴：“这是哪儿？是谁抓了我？”这才借微光看到这间低矮的小房子似乎是个小储物室。

   那个看不清脸的黑影烦躁地答：“天亮你就见到了，我们只负责拿钱抓人。” 

  哦，只是为了钱？那就方便商量，她脑子一转，想先套套话。 

  “兄弟，你是哪条道上的？不瞒你说，咱也是混的，在道上也认识几个门派，什么青蓝红绿各个帮咱都熟悉，对了，大名鼎鼎的黑道佑帮你知道吗？那个宫帮主可是我好哥们。

 ”管他知不知道，随便哈拉能扯上门道就行，再不济也得先唬住他。

   黑影果然愣了下，“你跟佑帮很熟？” 

  看来有戏。于夕搓搓手，呵呵一笑：“那是，关系很好呢，这位兄弟也清楚佑帮的名气吧？能不能让我出去说话？这里太窄太冷，咱出去坐下好好聊。”

第51章

   黑影果然愣了下，“你跟佑帮很熟？”

   看来有戏。于夕搓搓手，呵呵一笑：“那是，关系很好呢，这位兄弟也清楚佑帮的名气吧？能不能让我出去说话？这里太窄太冷，咱出去坐下好好聊。 ”

   戏果然是有的，不过可不是什么喜剧。那个黑影一听到她说跟佑帮关系匪浅，匆匆叫来了黑影二，二黑嘀嘀咕咕了半天，似乎意见不合其中某个还恨声咒骂。然后黑影二忽地开了手电筒照过来寻她的位置，于夕忙用手挡住了眼睛，心里怒骂：你白目啊？没一点护眼常识！

   黑影二弯腰进来把她拉了出去，她慢慢让眼睛适应了昏暗的灯光，估计外间大概真的是个地下室，角落里堆了些废旧家具。两个绑匪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黑，头上也戴了黑色头套只露两只眼睛，应该就是她醉时敲晕她的那两个。既然他们是拿钱办事的，于夕打算利用佑帮的势力作威胁，再辅以金钱作诱惑来收买想让这两个绑匪倒戈。

   “你刚刚说你和佑帮帮主什么关系？”黑影二似乎要再次确定。

   她看着两个人相互使眼色，舔舔干巴巴的唇轻轻一笑：“就是你们所想的那种关系。”这两人应该很容易把她当成宫又凯的人，那样最好先吓倒他们。她在心里补充着，楚楚啊抱歉借用下你家男人当幌子吧。

   没想到黑影二听了一哼，狠狠把她甩到了地上，仅露的两只眼阴森凶残，声音也变得尖锐：“你是他的女人？好！哈哈！还以为我们跟佑帮的血海深仇再也没机会报了，老天真是有眼，惹不起他们，却把宫又凯的女人送到了我们手上！”

   于夕只能惊讶地说不出话，乱认亲终于把白糖认成砒霜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佑帮的仇敌，这次真成了自掘坟墓。她揉着磕痛的手肘，后移几步靠在冰冷的墙上，有些心灰意冷：“你们想怎么样？” 

  “当然是报仇！”黑影二恨得咬牙：“敢毁了我们‘金狼炎’的赫赫成名之路……”

   黑影一插话说：“表哥，我们还是拿了钱交货别惹事了。”

   两人又唧唧歪歪争吵，于夕也终于猜测着听懂，那个“金狼炎”就是上次绑架了苏莹然的组织，被佑帮灭了老巢解散了团伙，这个黑影二就是其中某个刚入团没多久的宵小，当时被教训了一顿也就放了，没想到还挺衷心。现在两人有了分歧，黑影一只想拿钱走人，黑影二却固执得一定要“为逝去的组织再贡献点余热”。

   两个人看似也只是刚混的新手，于夕稍稍平息了心里的惊慌，在两个炮灰喋喋不休的争辩中使劲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懒懒地说：“两位大哥，不管你们是要利用我报仇也好，交出货拿钱也好，总得先保证我这个货物完好无损吧。货物现在又冷又渴，您二位先赏条毯子赐杯开水再接着讨论如何？”又赶紧补上一句：“我的外套呢？”那可是上次跟楚楚一起上街买的，才穿第一次。是谁脱了她外套的？她有仇必报，以后非扒得他连内衣也不剩。

   “闭嘴！”黑影二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哪个阶下囚还敢这样提要求。

    黑影一虽然也不耐烦，还是答了她一句：“你路上吐了两次，外套太臭扔了。”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衣服下摆，似乎他也受到了连累。

   于夕暗自记下帐又转着脑子想办法：“你们雇主是不是一个中年男人？两位帅哥，不知道他给你们的报酬是多少？我付你们两倍的价格送我回去怎么样？”

   黑影一呆了下，黑影二直接凶狠地拒绝说他们很有职业道德，强光手电筒又照过来，一手扳住她下巴拉起她仔细瞧了瞧嘿嘿一笑：“兄弟，咱没发现这个女人长得还真不错。”

   黑影一也凑上来， 住她想挡住自己脸颊的手，看了几眼，眼睛就瞪直了，粗着嗓子说：“要不咱不交货了，自己留着。” 

  于夕觉得胃里又恶心地翻滚，身体微微发抖，又气又急地吼：“你们不是很有职业道德吗？到底是受雇的绑匪还是拐卖良家妇女的人贩子？”这两个炮灰脑子有问题，一会儿想东一会儿想西，思维根本让她也也跟不上。

   黑影二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走到一边哼哈了几句，扭头对黑影一说：“人到了，你先去接。”然后把于夕拽到墙角，拉高双手系到了房顶垂下的链子上。

    随后黑影也上了木梯，昏暗的地下室顿时静了下来。于夕踮着脚动了动胳膊，手腕被小拇指粗的铁链缠得很紧，身体刚有点回温，冰冷的链子又吸引着她身上的热量，瞬间心里的恐惧和委屈就涌了上来。 

    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被抓了怎么会不害怕，怕被人欺辱被人动刑被人杀了灭口。只是她倔强的性子在人前总还能装出镇，可此时内心也一样会脆弱无助，下意识期待着宫又颀能快点找到里解救她。    

    她想念他。想起自己昨夜还赌气说不想见他，却又在遇到危险时第一个想求助的人又是他。这不是个好的习惯，可是她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养成依赖他的陋习，以后，该怎么戒。

   她勉强保持冷静地思考，想象等会见到陆初元怎样交涉。她不信陆初元会杀了她，因为他也清楚即使她知道了那些秘密，事关辛姨的名誉，她也不会透露给别人。也许陆初元只想跟她达成某种协议，比如，让她主动离开陆仁杰。但若只是那样，那又何必还费心思绑架她，这点她还是想不通。

   木梯上又有了声响，她努力挺直了腰，手臂因拉力已经麻木，她吸了几口凉凉的空气凉的空气让自己迅速清醒，“嗒嗒”的鞋跟声击在木质的楼梯上，她终于看清跟在两个黑衣人身后正小心下了楼梯的女人。

   梁太太。

   于夕自嘲地弯了嘴角。她怎么就忘了这位一直对她又恨又怕的梁家女主人。但是自己早就当面说过放弃梁家的遗产，她怎么还会不放过自己？

   “哼，臭丫头，没想到是我吧”梁太太穿了华贵的灰褐色狐裘大衣，一身的珠光宝气在昏暗的灯光下也闪闪发光。

   “的确没想到。”她眯了下眼，打了个喷嚏，立刻让梁太太厌恶地退避三尺。

   “哼，早知道你终究会栽在我手里。”梁太太得意地又靠近，看了看她单薄的衣着，冷笑：“怎么样，这里很暖和吧，都舒服得打喷嚏了。”

   于夕瞄她一眼，皱了皱鼻子：“是挺暖和，没想到竟然连苍蝇也飞来嗡嗡叫了，可惜这股体香实在让我过敏。”这女人还是那么艳俗，以为把各种名贵的香水都喷上就能变成香香公主吗。   黑影一左右环顾地嘀咕：“哪有苍蝇？”被梁太太瞪了一眼，和黑影二一起先上楼了。

   梁太太也反应过来，怒红着脸上前给了于夕一个耳光：“敢说我是苍蝇！我打烂你的嘴！”   她站不稳晃了晃，手腕被铁链扯得生疼，白皙的脸上也渐渐浮出红印，半边脸都木木的，嘴上却越是伶俐：“我可没说是您啊，不过看来您很有自知之明，佩服。”又冷冷看着梁太太，温顿地笑：“滴水之恩，我以后一定会涌泉相报。”从小到大还没人这样打过她，这巴掌她记下了。 
   梁太太没来由有了些寒意，裹了裹身上的狐裘，不屑地说：“你以为还有机会？我已经跟人商量好，这两天找好买家就把你卖到泰国去。”又掐住她下巴咬着牙说：“你这副狐媚子还能卖几个钱，下半辈子就好好在那边体验给别人做小的滋味！别想着能逃出来，听说那边的大爷天天都是给人喂药的，你敢逃就是找死。”

   于夕冷漠地看着她，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说不怕是骗人的，只是决不能表现出来。故意嘲笑她：“看来完全得到了梁记你还是很缺钱，居然也肯恭维我能卖个好价钱。” 

  不知道怎么就戳到了梁太太软肋，她猛地沉了脸：“你之前说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难道这女人还在担心自己会夺回梁记吗？但梁记目前由梁青山经营的似乎还不错，她也说过只要他们好好管理就不会再插手。这女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对当年的事，究竟知道多少？”

   于夕看着梁太太有些急躁的表情，心里忽然闪过某个想法，试探性地说：“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包括你和别人见不得光的勾当。 ”

   梁太太脸上有了慌乱： “你……你知道我和他……”

   “果然是他唆使你绑架我的吗？”于夕冷哼：“你真幼稚，陆初元不过是在利用你，即使事情曝光了，也是你来承担责任。”这女人虽然恨她，却一向胆小，如果没人教唆怎么会突想想绑架她。陆初元，果然够阴险，还想来一招借刀杀人吗。但是，这女人凭什么就会听陆初元的话？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秘密？

   梁太太直直看着她：“你胡说！他怎么会利用我！他说过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我！我每季度给他那么多分红，我们早就是不分彼此的！”又忽然想到什么，抓住她衣服问： “那份股权让渡书是不是被你偷了！” 

  于夕有点云里雾里，绞尽脑汁又旁敲侧击才终于套出了话。

   当年陆初元答应梁太太夺取梁家的家产果然是有条件的，一是两人有了不齿的肉体关系，而是梁太太跟陆初元签了一份股权让渡书，答应出让梁记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他。既然两人有了私情，那份让渡书也一直由梁太太保管，每个季度会直接把自己梁记百分之五的分红都转给陆初元，这样一直维持了很多年，但几个月前那份让渡书忽然丢失了。

   于夕猜测陆初元也没把握她究竟知道多少内幕，他自己又不愿出手，才唆使梁太太绑架了她质问那份让渡书是不是在她手里。如果在，她就可能借此公开这两个人的私情，这对于两个都有些名气的上流社会人士自然很重要，而且现在掌管梁记的是梁青山，如果知道他母亲私自转让了梁记百分之五的股份，一定不会同意。

   搞清了这些，于夕越是鄙视陆初元，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欺骗了多少人。又察觉自己有了一线生机，跺了跺发麻的腿脚，看着梁太太微微一笑：“我渴了。”

第52章 

   梁太太已经失去冷静，以为那份让渡书果然落到了她手里，恨恨上楼去端了一杯水下来，先不给她：“你说，那东西现在在哪？”

   于夕充耳不闻，眼里只有那杯水，梁太太咬着牙又把水送到她嘴边，虽然水冰冷，她也不介意，就着水杯一气喝完，才觉得喉咙的干涩有了些许缓解。舔了舔唇：“能不能再来一杯？”

   梁太太被惹火，“别以为你拿了那个让渡书就能威胁到我们！大不了我们直接把你卖了，那个东西也一样永远被人找不到！”

   “哦，那如果我已经把那个东西交给别人保管了呢？如果我失踪过不了几天，可能那个东西就面世了。”其实那份让渡书于夕是毫不知情的，不过既然能利用上，当然要物尽其用。看梁太太的脸越来越黑，于夕觉得自己脸颊也不疼了，挣了挣没了知觉的手臂，继续谈条件：“叫他们先放开我。”

   梁太太此时恼羞成怒又奈何她不得，蹬蹬噔又上楼去叫人了。   黑影一把她放了下来，看她的眼光仍是直白的很，于夕咬着牙说腹语：“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玻璃球玩！”   忽然听到深沉的男中音： “你们先上去，我跟她谈谈。”

   于夕靠墙按摩着自己麻木的胳膊和手，冷冷看着终于肯现身的陆初元。

   陆初元站得很近，一脸思索地看着她。于夕发现他跟路人甲一样有双狭长的桃花眼，目光却根本没有路人甲的清澈，茶褐色的眼瞳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精明。这个男人根本不是梁太太那种白痴，很不好对付。她暗自紧张起来，心里又隐隐担忧，当有一天路人甲知道他爸爸的真面目时，怎么能接受。

   “他们不会知道。”陆初元仿佛轻易就看透了她的想法，邪邪一笑： “在我家人眼里，我会永远是个好丈夫和好父亲。” 

  “虚伪！恶心！”她厌恶地往旁边移了移，仿佛跟他近些都会无法忍受。

   陆初元横跨一步伸臂挡在了墙上，一张只觉成熟而不显老的俊脸贴近她，吐了口气：“你是怎么把我儿子迷得走火入魔的？” 

   于夕觉得浑身汗毛都恶心地立起来了，绷着身体紧贴着墙怒视他：“离我远点！” 

  一只手想抚上她脸颊，于夕忍不住手脚同时防卫，这个老奸巨猾的男人却轻易制住了她压在墙上，还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已经微肿的左脸，声音轻佻：“你后妈可真不懂疼惜你。”

   她用尽全力也没避开，猛地扭头狠狠咬住了他一根手指，尝到腥味时下巴也被用力钳住。陆初元眯着眼看她，嘴角邪魅一勾，架着她又到了墙角的锁链前，捆住她双手，还恶意往上提拉，让她勉强起脚尖才撑住身体。然后满意看着她无力扭动着纤细的手臂，脚下稍站不稳就踉跄着被悬吊起来，脸色很快苍白，又咬着唇忍住疼痛，倔强瞪着他。

   他舔了舔手上的伤口，再次靠近，眼神像一只盯着被宰羊羔的恶狼，呼哧呼哧哈着白气低语：“你知不知道，十几年前，我也迷恋过你那位跟你现在同样姿态的可敬的辛姨。” 

  于夕绷直的身体轻轻颤抖，极力踮着脚尖来缓轻手腕被拉拽的疼痛，昂着头骂：“你这个大变态伪君子！根本不配叫我辛姨的名字！你无耻透顶欺骗了多少人，你这个阴险狠毒，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陆初元嘿嘿冷笑：“你似乎什么都知道。”撅住她下颌：“对于知道太多的女人，我通常用两种方式对待，你来选一种？”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她拼命向后扬着头恨恨地说：“拿开你的脏手！你这种大败类有什么资格为人父！”

   他因提到儿子动作微停，长眼一眯：“即使仁杰喜欢你也永远不可能，你很快就会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也有些失了耐性直接问：“那份让渡书是不是在你手里？” 

  “是又怎么样？我不会交出来！”于夕觉得现在也不怕了，视死如归轻蔑地看着他：“你花一个女人的钱花了这么多年，可真让天下男人仰望。”

   “你这种律师，不知道贪污受贿过多少好处，询私枉法了多少错案，明明就是披着人皮禽兽不如的人渣！你怎么配有那么贤惠的妻子那么优秀的儿子！你欺骗过多少女人，不知羞耻地利用女人满足自己的私欲贪念，陆初元，你这个男人真窝囊！你这样活着不觉得惭愧恶心吗？你真是全人类的耻辱！”

   陆初元听她骂着，怒极反笑，眼里闪过一抹狠绝，声音鬼魅般阴森：”好，骂得好，有个性，难怪会被我儿子看中。不过，我这个当父亲的更喜欢你这种呛人的小辣椒，反正还有时间，在把你卖掉之前我先来好好调教一下。“说完却并不急着付诸于行动，只噙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站在一旁上下打量她，仿佛在琢磨从哪里下手。

   于夕使劲抿着发抖的唇不让自己露出恐惧，否则这个禽兽会更兴奋。虽然豁出去了，却仍不敢直视那双残忍嗜血的眼睛，偏过头闭上眼装作连多看他一眼也觉得想吐。只有自己能听到自己心口打鼓似地慌乱，维持着心底紧绷的一根弦不肯屈服，却又知道自己将陷入恐怖的地狱，身心都慢慢被一种未知的黑暗侵蚀。

   陆初元的声音忽然钻进耳朵： “不如我先来给你讲讲以前我是怎么对待跟你一样倔脾气的辛悦。”他似乎很精通心理战术，对她瞬间僵硬的身体得意地笑，很明白对这种倔强的女人哪种方式才是最大的打击。他清楚辛悦有多重要，越是声色并茂叙述着曾经如何用多种方式强暴过另一个女子。 

  “住口！不要再讲了！你闭嘴！闭嘴闭嘴！！”她拼命挣扎摇着头不想再听，仍是句句残忍都进了耳朵又在脑子里自动转化成图像。她觉得浑身都被屈辱的怒火焚烧着，她一直敬辛姨如同母亲，又怎么能忍受原来辛姨曾为了他们姐弟受过那么生不如死的折磨，简直比她亲自遭遇过还难承受。

   梁太太因喊叫声下来看情况，也被于夕怒目乱发的疯狂样吓了一跳，不解地问：“初元，你对她说了什么？”      


    陆初元也没想到于夕反应这么强烈，因挣扎力竭早站不稳像破败的布娃娃被铁链悬得打转。东西还没找到，先不能让她丢了命，他转动绞盘把她放下来：“下午如果你还是不肯交出东西，”弯腰对着软软伏在地上的于夕低声说：“你知道我对她兴趣还在。”

   四周再度静下来，连昏暗的灯也被关掉，又是一室黑暗。她慢慢从自己的乱发中抬起头，过了好一会才攒了一点力气，拨弄了半天也没脱开腕上冰冷的束缚，只好借着微光一点点爬到墙角，蜷起身体打着哆嗦。脑子胡思乱想，如果她已经回了澳洲该多好，那边正是阳光灿烂的初夏。   
   寒冷像虫子一样咬着她，四肢都渐渐失去知觉，连呵出的气都觉得没有温度。她低头把冰冷的脸埋进同样冰冷的手掌中，触到颊上一片冰凉的湿 。她终究也是害怕的，她知道自己在哭。她闭着眼轻轻颤抖着唇，几近哀怨一遍遍喊着一个名字：宫又颀宫又颀宫又颀……你为什么，还不来。

   半昏半睡时她想自己应该快死了，又觉得死亡其实一点也不可怕。也许人很多时候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死前还有太多割舍不下的牵挂。如同她此时多么想念那个人，她甚至连一句”我喜欢你“都不曾对他说过。

   她想起这场暧昧游戏，最后，该算是谁赢呢。她一直控制着自己不敢动心，还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丢了心。也许他至少比她勇敢，能正视自己的心，明知道有了苏莹然还是喜欢上她，虽然曾伤害了她，却始终顶着那么多人的骂名继续爱她。她没有说过，其实很早很早以前，即使她不敢接受他的移情别恋，即使她不想被冠上破坏他和苏莹然感情的第三者的罪名，她心底仍是喜悦的，因为他爱的人，是她。

   她觉得如果要死之前，能再见他一次该多好。她想念他温暖的怀抱。她想让他知道，即使他们不能在一起，她爱的人，也是他。

   他们能相爱，其实多么好。

   再次醒时，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咕哝着自语：“这女人浑身冰冷，不会没救了吧？”她很想答上一句：“你才没救了，你们全家都没救了”，喉咙干干的没能马上发出声，只觉得一只鬼鬼祟祟的手在她脸色摸来摸去，心里一急想挥开，忘了双手还被铁链缠着，动作幅度太大直接歪倒在地上。

   睁眼适应了一会才看到是黑影一蹲在她身边，两眼仍是直直瞪着她。于夕努力坐起来，勉强笑了下，沙哑地说：“大哥，我想喝水。”

   黑影一大概因为那句“大哥”有点不忍，点了下头：“你等着。”

   于夕想了下赶紧拽住他裤腿，放低姿态小声恳求他：“大哥，你带我上去暖和一下吧，这里真的太冷。”看他要拒绝，赶紧又说：“你们不是还要卖了我吗？我在这里可能会被冻死，就算病了价钱也会被打折是不。我知道大哥您其实很有英雄气概侠骨柔肠，不会看着我冻死在这里对不对？” 

    黑影一想了想也是道理，她现在这么虚弱也没机会逃，何况又被美女恭维成了英雄，顿时升起一股豪情，二话不说解开铁链，半扶半夹着她上了木梯出了地下室。

   地面上的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好半天才适应，又稍稍揉了揉腿脚，才僵硬地迈出步子。四处看看，发现这似乎是个挺豪华的别墅，太阳尚算温暖，似乎时间刚过午后，陆初元和梁太太还没过来。

    于夕赶紧又奉承了黑影一几句，得知这里是梁太太的私人别墅，也许每次就是在这里跟陆初元偷情。

    黑影一抓着她从后门进了别墅，看到黑影二正在客厅沙发上打鼾，茶几上吃喝一片狼藉。房里开着空调，于夕立刻觉得浑身像正在解冻的鱼干，麻木着慢慢有了知觉。

   黑影一押着她上了二楼一间客房，温暖的房间让于夕舒服地长长呼了一口气。墙角有饮水机，她迫不及待让黑影一先放开她，从旁边架子上拿了纸杯痛快地喝了个饱。心想这个人还算良心未泯，以后可以从宽处理。

   不管再怎么受刑逼供于夕也不愿移窝了，这里跟阴冷的地下室简直是天壤之别。逼着自己用美人计骗取了黑影一的恻隐之心，让她先在这里稍作休息，等陆初元打电话要来时再带她回地下室。黑影一以防万一掏出铁链又想锁她，于夕看着自己红肿淤青的手腕可怜兮兮继续博取同情，最后好心的黑影一大哥只系了她一只手腕，另一头锁在了床柱上。

   看着黑影一直白的目光于夕心里还是发毛，好说歹说打发他下楼去守着了，自己坐在床上一边按摩四肢一边开动脑筋寻找出路。如果没有陆初元，其他人都还算好对付，但是面对那个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的恶魔该怎么办。

   身体渐渐恢复了温度，胃里又饿得抽痛，还是浑身酸麻无力。她缩在床角想着怎么利用那两个绑匪跟外界取得联系，又想到宫又颀，不由得埋怨他这么久了还没找到她，真是没用的黑社会。     

   正想得有些困乏，门忽然被打开，陆初元狡猾的目光盯着她，阴邪一笑：“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能从地下室换到这里。” 

第53章

   当陆仁杰看清楚跟父亲一起从车里出来的女人竟然是梁太太时，用力得指甲几乎抠下身旁树干上的树皮。

   怎么会是这样的事实！

   他一向敬重的严谨自律的父亲，他那一向对工作负责对母亲体贴对他指导有方的父亲，竟然真的瞒着家人跟别的女人在外面偷情！而那个女人，竟然还是自小的邻居阿姨如今梁记的梁太太！    
   他在亲眼看到后还是不愿接受，藏在路边的树后看着梁太太挽着他的父亲要进那幢私人别墅了，才低垂着眼想离开。又一眼瞥到帮梁太太开门的是个遮了脸的黑衣人，在两人进去后探头看了看外面，又迅速关上了门。他顿感蹊跷，犹豫了片刻，还是悄悄接近了那幢别墅。

   如果不是今天中午他唐突去事务所想跟父亲谈谈，就不会无意听到父亲一向不许外人随便进入的办公室传来女人的笑声，也不会偷听到那些让人心惊胆战的话。虽然当时声音很模糊，他还是隐隐听到了“那丫头嘴硬的很”、 “今晚就在码头把人交过去”、 “我们也好久没有温存”这些断断续续的字句，然后房间传来暧昧不清的喘息声，他僵着身体木然地下了楼，坐在车里久久不能消化刚刚听到的事实。   他无法相信父亲出轨，或正跟房里那个女人合作了某种阴谋。他过于震惊，在车里呆了半天，直到看见父亲的车从车库开走，才恢复理智下意识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正接近生命中最残忍的一场真相。

   于夕冷冷看着陆初元，一言不发，平静的眼里看不出害怕，只有挡在身侧紧揪着床单的手，才透露着她内心的紧张。

   “想好了吗？那份让渡书在哪？”陆初元站在床边，自以为微笑得很温雅，正是他这副英挺得体的仪表，不知道让多少人尊他为正派稳重可靠的绅士。 

    她继续沉默，在他邪魅的眼中出不耐时才嫣然一笑：“告诉了你，难道你就会放了我吗？”  
    陆初元因那一笑显出一丝惊艳的表情，玩味地看着她：“如果你肯好好配合，我可以考虑让你少受点苦。”勾起床头的铁链一圈圈圈收回，又聊家常一样补充说：“你知道的太多，又是个聪明的女人，还是留不得。不过我可以给你找个温柔点的买家，至少让你以后的日子好过些。”   “那可真要谢谢你的好心。”她咬着牙抵抗着腕上的拉力，还是被他一个用力拽倒在床上，又被拉着头发被迫抬起头跟他俯下的脸对视。

   “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他嘴角一动，目光有些深意思地上下看着她。

   于夕也弯了弯唇，轻喃出一句话。

    陆初元挑眉，低头问：“你刚说什么？”            

   “我说，”她直起身，眼里闪过一抹灵利, 猝不及防掴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里格外响亮。她甜甜地笑：“我说，你真无耻呢。我说，正想给你的厚脸皮消减点脂肪。”

   这一耳光于夕几乎用尽全力，的确掴得不轻，陆初元脸上迅速泛起了五指印。他脸皮带动嘴角微抽，眼里瞬间笼上一层暗红的寒冰，慢慢靠近挨着她鼻子，毒蛇吐信子般丝丝吐出两个字：“很、好。” 

  “不客气。”于夕极力控制住打颤的身体，轻轻甩着因太用力而发麻的手，大度地微笑：“如果你还有需要，我很乐意多效劳几下。” 

  下一秒，已经被蛮力摁在床上，听到他阴阴的低吼：“我的确还有需要，很希望等下你也能不求饶的满足我！别费心想喊人围观，我吩咐过他们不许上楼，连你那位后妈也不会上来。”

   她瞪着他冷哼，心里的恐惧又慢慢变成欣慰，至少那一巴掌，算是替辛姨稍稍讨回来一点点了。即使等下会怕会疼会忍不住哭，只要不求饶就好。她相信宫又颀总有一天会查出一切，就算再找不到她，也会替她报仇。

   在她消极地准备受刑时，门外忽然有了争论声，声音从楼下传得越来越近，门还没打开她已经听到熟悉的声音： “……滚开！我知道我爸在里面……” 

  她只觉得心像被某种炽热烫了一下，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惊慌，心跳大得几乎要跳出来。陆初元也有些被惊到愣住，门此时就正好被推开，那张有些凌乱的倾世容颜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学长”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没能喊出来。于夕看着陆仁杰失望痛楚的眼神直直盯着他被抓了现行的父亲，然后转到她身上跟她目光相遇，浑身似乎被闪电击中，过了几秒才失声喊了句“小夕！”踉跄着扑了过来推开陆初元，颤抖着扶起她，无法相信此刻被他父亲欺负的人竟然是他心爱的女子！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父亲和梁太太的阴谋中提到要解决的女孩，难道是小夕……他因突来的混乱残忍的事实震惊得如同天塌了似地，只能晃着心疼万分的眸光看着于夕，哑然出声：“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从他眼底看到从未有过的一片绝望，甚至听到他心脏在一种强悍的晃动里被震得丝丝开裂，自己心上也像被压了一块巨石，想说不是他的错想说一切都跟他无关想对他宽慰一笑，却什么都没能做。她只是呆呆回望着他，莫名其妙泪就汹涌落下来，轻轻 着他衣袖，幽幽轻微地叹：“学长。”

   流泪是为他，终究要直面真相，叹也是为他，以后该怎么自处。却又再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复杂得像一卷绞乱的毛线揪成一团，没想到陆仁杰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

第54章 

   宫又颀端着刚让医生拌好的营养剂，递在于夕面前。兜里还悄悄放了两粒糖，他想起罗览刚灿笑提醒给他的小说里常见的情节，女主怕苦不肯吃药时，男主就亲口喂食顺便可以偷香，嘴角也弯出一抹弧度。                                             
 
  “喝了药才能去。”                                  

    看到她果然瞪着一大杯黑乎乎的药抽嘴角，他正顺理成章要拿出糖果哄诱，只见于夕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屏住呼吸一把抄起杯子眉头都没皱就一气喝下，让宫又颀郁闷得顿时要捏碎手里的糖。   

   “怎么了？”她察觉他一脸古怪。

   “你不怕喝药？”他闷闷地问。

   “我是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他们现在的表情。”她贼贼地笑，又吸着气：“不过药真的好苦。”  
    他莞尔，忽地抬起她的脸吻住，舌头在她口中一阵横扫，停了片刻扬着眉认同：“药是很苦。 ”又含住她的唇：“但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很甜。”扫荡掉她嘴里所有的苦涩，又不着痕迹地塞进一颗糖，才依依不舍离开她的唇。                               

     于夕轻喘，口中的甜直流到心里，红了脸转移话题： “你们就这样抓了人，不是犯法吗？” 

  “他们绑架你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犯法。”他的语气瞬间降温，冷厉的样子让她看了都吓一跳：“本来可以暗自处置了他们，但那还不够。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敢伤害你的人，我决不放过。”甚至差一点让他失去她，这是他绝不能宽宥的。                         

    又把目光转向她，眼神温柔如常：“你什么也不用担心，我既然能把他们找过来，各方面都是安排妥善的，哪怕你想让他们都消失，我也做得到。”

   她眼里有了浅浅湿意，小声说：“其实，你真的不用做这么多……” 

  “小夕。”他轻叹，手攀在她腰上忽然收紧，脸蹭在她耳侧低语：“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如果再找不到你，我会疯掉，会……活得失去意义。”                   

   她的心轻轻颤动，也慢慢回抱住他，软语道歉：“对不起，让你这么担心。”找不到她的时候，他应该比她更揪心吧。回应她的是也更火热的拥抱，那一刻她觉得，她和他的心隔着彼此的身体，紧紧绕在一起跳动。                               

   “你们到底是谁！不知道随便抓人是在侵犯人权吗？这是犯法！我是律师，我可以轻易把你们都送上法庭！”陆初元尚能保持冷静，“你们的负责人是谁？我要见他。”

   没人理睬他。

   早上他到事务所，开了车门刚探出头，颈后就被一支冰冷的金属抵住，威胁他又上了车，随后被蒙着眼带到了这里。在路上他想了好久，也没想出自己得罪过哪位大人物，各路大神的关系他一向都处理得很好，还以为是某个黑道老大犯了法要请他做辩护律师，但见到梁太太也被抓来时，心里又没了底。

   梁太太一脸恐惧站在陆初元身后，抓着他手臂一直浑身发抖，不明白自己刚出了家门怎么就被几个人挟持了。                                    

   当他和陆初元看着被架来扔在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昏过去的那两个绑匪时，已经哆嗦得说不全话，半天才小声哭着问陆初元：“是不是……那丫头出了事，那位泰国老爷生气了……”       
 
  正和罗岚玩猜图的王信伦又一次输掉，恶狠狠拍着桌子发泄：“谁说老子长的像泰国佬！晦气！这几个人里面肯定有人触了老子霉头！”

   宫又颀的右护法地位明显比左明还高，毕竟是帮主的亲弟弟，也算半个当家的，虽然他一向不在帮里露脸，但几次动乱他都立过大功，在佑帮所有人眼里都是仅次于帮主的二当家。帮里快到年底会异常忙碌，不少小帮小派惹事生非，几位能抽身的门主个堂主今天却都尽量忙里偷闲，来看看轻易不出手的右护法怎么亲自处置据说狠狠惹到他的人。               

    陆初元也猜到这一切跟于夕有关，但不相信她已经被救，昨天交货后也没再接到那个泰国小组织的消息，却不知道那边早已经被佑帮摆平。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探探口风：“你们是哪个组织的？上海义和协会的李会长是我的朋友。”义和协会是调和上海黑白道的议事协调机构，那位李会长曾做过中间人介绍陆初元帮忙解决几件黑道案子。                           

    刚处理完政务大中午赶回来看戏的雅戈从门外进来，接住话头：“李会长？是不是来了好几次低头哈腰想邀我们入会的那个胖老头？”语气里都是不屑，让陆初元心里一惊，意识到这群人的身份很小一般。                                                

   他脸色阴沉地被几个人看着嘲笑，从没受过这种侮辱，心里怨恨又发作不得，僵在地上苍白着脸。   
 
  “你们可以先自省一下怎么惹到了小鱼儿。”罗岚终于发善心，笑眯眯给出一点提示。众人心知肚明这几个人惹了那条小鱼，就是惹到了右护法，也就是惹到了佑帮。连宫又凯对这次弟弟破天荒将要动用私刑的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估计也是昨天看出了楚楚和于夕有多么姐妹情深。  

   “……”陆初元眼里有着疑惑。   于夕慢慢从内堂走出来，微笑着跟其他人打过招呼，极平静地看着陆初元和梁太太的一脸错愕，轻哼：“两位见到我用不着这么惊喜吧。”   梁太太更加结巴： “你……你……你不是……怎么……”   她冷笑扫了梁太太一眼：“我不是，所以让你失望了。”又看着阴森的陆初元，想了想说：“你不用再多猜了，他们的确是黑道，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陆律师也差不多猜得到。我不想再废话，我们之间的仇恨也该解决了。”                               

    陆初元除了脸色更加阴郁苍白，站着不说话。                     

    她故作邪恶的笑着，又看向梁太太：“如果我想从你们当中挑一个惩罚一个，你说我该选谁呢，要不你们来自荐一下？”                               

    梁太太慌了神，抓着陆初元给自己打气：“你……你别想离间我们！你们这些黑社会眼里……还有没有国家法律……你们这是犯法！”                          

    旁边的王信伦又咒骂：“犯个鸟！你跟老子黑社会们讲法，纯粹是放P！”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于夕依然笑眯眯：“陆律师，不如逼先来选，是自己受罚还是推荐他人？”

   陆初元哼了声：“我倒是小看你了。”

  “不如我先来给你们讲讲黑社会都有什么样惩罚方式？”她向其他人眨眨眼，清了清嗓子慢慢陈述：“我来举个最一般的例子。”指着地上瘦高的黑影二说：“比如，先把他剥的精光装进一只只露着头的密封罐子里， 后放只恨饥饿的老鼠进去，几秒猜会发生什么？嗯，很可怕？没关系，那我们就再放一条蛇去捉老鼠。”刚清醒过来的黑影二还没听完，又被吓昏了过去。            

  “你……你怎么敢……我们根本没有对你那么！”梁太太已经完全被吓到，声音尖锐起来。  

   于夕没理她，一直看着陆初元冷笑：“你觉得残忍吗？跟你曾经对一个女人的变态手法相比，我这个要逊色多呢是不是？你一次次做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时，有么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受到惩罚！”   陆初元呼吸渐重，也慢慢失去冷静，忽然开口：“你如果伤害了我，怎么面对仁杰！”

   听到路人甲的名字，于夕愣住，过了会儿才嘲弄的说：“你根本不配有学长那样好的儿子！那天你当着他的面伤害我，似乎也没想过以后怎么面对他。”心里却忽然像被堵住了，想起陆仁杰要承受的远远比任何人都要多，低着头有些失神，也再没有了玩游戏的心情，冷漠扫了了策应和梁太太一眼，转身进了门。                                

   宫又颀正在楼上处理公司文件，看到她闷闷不乐地进来，拉过她环住：“怎么了？不是在下面玩恐吓人的游戏吗？”                                

    于夕扯个笑：“忽然不感兴趣了。你们吓唬完了，就让他们走吧。”         

    他拨弄着她的发， “我就知道你会不忍心的，但我并不准备轻易放过他们，这件事我会彻查清楚。夕夕，如果你觉得有负担，就什么都不用管，我会处理一切。”           
    他想到刚看的那份关于陆初元的调查资料，这位律师，似乎有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眸闪过一抹冷漠无情的微光，即使这件事上可以放过他，其他事也绝不不值得姑息。何况，敢伤害于夕的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饶恕。                              

    冬日越发让人觉得困顿，宫又 说按医生的嘱咐要为她做个短暂的康复疗程，软硬兼施留她在佑帮好好休养，不许她外出也不许被人随便来打扰。每天喝的补药安眠成分都很足，她几乎天天浑浑    噩噩窝在床上发汗，只知道晚上总会被人紧抱在怀里，一大早又匆匆离去。            

     睡到第五天，她终于忍到极限，端着补药就哗啦啦倒进下水道，不愿再做一只被催眠的猫，瞪着某人吼：“你再让我多喝一口我都跟你没完！”                         某人笑得很温煦：“那正如我愿。”                           

    于夕极度郁闷，几天没跟人说话舌头都退化了，对他做个鬼脸跑去找肖楚楚，等到大中午才看到宫大带她回来。见了她就像看到一千瓦的电灯泡：“你不是被又颀拿药供着吗，乱跑什么？” 

  楚楚看好友已经快被闷得发霉，赶紧打算宫又凯随便出去转转，才拉着于夕重温闺蜜八卦，才让她知道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陆初元据说被查出很多询贪污受贿的违法勾当，畏罪潜逃不知踪迹，目前正在被警方拘捕；梁太因为神志突然失常已经被送往某精神病医院接受封闭式长期治疗，而那份所谓的股权让渡书，据说被梁青山在家里偶然搜到，也只不过为陆初元多加个一项罪名。至于那两位绑匪，于夕记得自己替那位黑影一说过情，具体他们受到了什么惩罚，也没人肯告诉她。      

    她很清楚一切都是宫又颀设计好的，只是没想到他处理起来这么干脆，毫不留情。觉得他表面是著名大企MJ的董事长，也许骨子里比宫大还要适合做一个黑道的头领。               
   而陆仁杰，没有预兆地跟他母亲前天去了美国。于夕恍惚了片刻，总觉得心里少了有什么似的失落，对他不知道是歉还是怜。也许在他走之前她至少应去看看他，这样便不辞而别，以后真的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可是她又很了解路人甲，如果知道了事实，必定为自己的父亲而羞愧，大概很长时间都不会再见她。                                         
    好奇心害死猫，于是她也因好奇不得不使出美人计，才让宫又颀说出了陆初元的下落。之前她甚至猜测陆初元已经遭了毒手，但宫又颀淡淡一笑说：“有时死亡并不是最严厉地惩罚。” 

    陆初元，代替她被当初那个泰国的小组织带回了泰国。当宫又颀查出陆初元当初想把她卖给泰国某个肥胖变态的老头时，寒着脸做出了自己的最终裁决。                     
   于夕想到那双不见苍老的桃花眼，在那个有着很多不男不女的国度，可能会受到什么残忍待遇。  

   虽然她知道陆初元是罪有应得，想到宫少的冷酷还是觉得心里有点凉飕飕的，后果就是坚持当晚不让宫又颀上她的床，让某人感到极度委屈，想法设法半夜偷偷摸摸才溜上床，牢牢圈着自己一晚不抱就失眠整夜的软玉温香，于是早上在一声怒吼声中被唤醒。 

  “你怎么会又在我床上！”她明明记得昨晚有锁好门又上了保险栓才安稳入睡的。      

   宫又颀枕着自己右臂上，左手已经很不老实地在被子下行凶，慵懒一笑：“没有门还有窗户。”  

   她被那张恍如王子般高贵气质的微笑掐灭了怒火，还是低声 他：“你是无赖！”及时拉住他放火的手，又被反拉住往他身下一带，倾身困住她完美的躯体，慢慢品尝起来。这几天他忙着善后，她的身体也没完全恢复，让他每晚对着她只能看不能吃，忍耐力已经达到极限。            

   “夕夕，可以么。 ”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冲动，抚着她的敏感部位引诱她。           

   于夕知道自己对他的挑逗没什么抵抗力，烧红着脸看了他几秒，大眼转了转勾住他脖颈主动抬头，轻声媚语： “可以是可以，不过……人家要在上面。”对于醉酒那次她到底有没有在上面她一直耿耿于怀，想再体验一回。                                      

   “？”他微愣，欢快地应了一声，细吻已经洒上她每寸肌肤，像品一壶上好的美酒，轻啜着急吮着，在她微颤的美妙香软中证实着自己的存在，自动忽略她煞风景的提醒。         
   “唔……别忘了我要……在上面……嗯”很快瘫软在他强势而温柔的索取中，在他无休止的占领中恨声喘着埋怨： “……骗子……唔”她终于还是哀哀讨饶，他敛下仍不愿熄的火焰，怜惜地抱着她去清洗，不小心又擦枪走火，把战场又转移到浴室，让她刚缓过气又攻上，看着她终于力竭才帮她洗好，换了床单轻放在床上，满足地啃着她耳垂轻语：“小夕，我爱你。”                             

   等他去了浴室洗漱，她蜷在被子口验着极乐后的幸福，却又总觉得哪里有一丝不安。

   他的手机在桌上欢乐唱起朵。 

  她下意识瞄了一眼，便知道了那一丝不安的来源。苏莹然。虽然他已经保证了不会跟苏美人结婚，但苏美人那边却一直没回音。她忽然有些莫名的怯意，害怕握在手中的幸福，忽然因为没拿稳，而跌落成泥。                                     

第55章            

    手机响第三遍时，宫又颀才出了浴室，她假装已经睡着，听到他拿了电话到阳台去接。过了片刻她唇上一热，闻到他的气息，宫又颀帮她掖好了被子，动作极轻出了门。

    她知道他是值得信任的，却仍挥不去心底那丝不安。

   到鑫悦时已经黄昏，昨天楚楚告诉她，辛姨说自己忽然累了有意想把歌舞厅转出去。楚楚舍不得辛姨大半辈子的心血，宫又凯为佳人着想，直接收购了心悦再转到楚楚名下，也算仍留住了鑫悦，顺便楚楚有事做不会闲的发慌。所以这两天鑫悦内部晚上照常营业，白天又进行着外部一些翻新的装潢和改造。

   于夕回来时，苏莹然正穿了一件乳白色的的羊毛大衣，婷婷玉立在大门口，惹得一旁搞装修的工人频频偷看。

   “我问了他，说你今天会回来。” 

  于夕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也明白宫又颀已经跟她见过面。既然已经见过，想必也已经说清楚了，那苏美人找她又有何贵干？

   大厅里现在还空无一人，于夕替苏莹然倒了杯热可可，自己喝白水。

   苏莹然浅浅品着香醇的热饮，恍惚看着对面褪去了以往艳丽装扮，一身简洁清纯俏丽的女子。她曾始终不能相信宫又颀会因为一个风尘女而放弃她，现在看到她毫不矫情的样子，才相信这是她真正的对手。

   对于苏莹然，于夕心底还是有着歉意的。虽然从始至终她都没想过要把宫又 抢过来，但他最终还是弃苏莹然而选择了她，连带着让她也不能释然，有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感觉。 

  “你不会退出对吗。”苏莹然低头看着桌面，终于幽然开口。

   于夕晃着氤氲的水杯，以沉默表示肯定。

   “他整整等了我两年，却在我终于回来后竟又重新爱上了别人。”苏莹然抬头，语气里有了悲伤：“如果不是他曾经给我希望，我也不会陪他一起下了这场赌注，在我们刚有机会重新开始的时候，却因为你一切都毁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同情苏莹然的，如果换位思考，她可能像苏莹然一样无法甘心。但她也不是圣人，在不确定宫又颀爱谁时她无心插足，甚至愿意掩起自己的感情帮助他们走到一起，可爱情这种东西从来都不能讲道理，没有先来后到，只有还爱或已经不爱。现在他爱的是她，而她，也刚好爱他。她没有义务再松手把两个人的感情牺牲掉。   “也许你们两年前就已经错过了，只是这两年都不肯放手。”于夕无意替谁辩解，只是很诚实地说出自己曾处在旁观者位置时的想法：“苏小姐，这两年你敢说对薛 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一直在给你时间等你完全接纳他，所以从没逼过你结婚，可是，如果这两年里他提出了这个要求，你会因为宫又颀而拒绝吗？” 

  苏莹然愕然，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薛晗早向她提出要结婚，她也许，真的没有勇气拒绝。大概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自己逃不掉家族联姻的命运，本能地排斥着父母早就替她物色好的人选。
 
  其实她并不讨厌薛晗，甚至一直感激他的体贴，也许没有宫又颀，她这两年里真的会爱上他。可是宫又颀是她生命中最完美的一次邂逅，是她不甘向命运屈服的印证。就如同，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固执认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

   于夕看到苏莹然的伤心，就不由得想到了薛 那个内敛的好男人。那次在鑫悦他说出宫又颀和苏莹然要结婚时，眼里的痛楚是隐忍而沉寂的，当时于夕跟他有同病相怜的感觉，当着陆仁杰的面，只能相互灌着冰水消愁。 

  “你不会退出对吗。”苏莹然忽然又盯着她重复了一遍。

   于夕轻叹：“你应该已经跟他谈过，这不是我愿不愿意退出的问题，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宫又颀还爱着你，也就根本没有我能插足的缝隙。”

   她有些烦躁，宫又颀的烂摊子她根本不想插手，又暗自埋怨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个有前科的人。男人的心总是善变的，也许有一天宫又颀会再爱上别的女人，想到这点，于夕觉得自己那时可能会想办法拿把刀在他额上刻出“花心萝卜王”几个字，然后一脚踹开他，率先潇洒走人。

   苏莹然的确很清晰地再次从宫又颀口中听到“对不起”三个字。他说会保证帮她处理好苏式企业的事，但关于婚约，却没有丝毫犹豫地说他不能再伤害于夕。可是她始终不甘自己会输，也许于夕说的对，她和宫又颀，还没来得及开始就错过，所以她想给自己和宫又颀一个发展的机会，她相信宫又颀一定会再次爱上她。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提袋，想到自己来这里的计划。她的手段也许有些卑鄙，但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她只是想再赌一下，这个让宫又颀爱上的女人，会不会为了他的声誉而放弃。 

  “媒体已经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苏莹然很平缓地说：“之前的杂志我想你也是知道的。”她想起早上自己哭泣宫又颀叹着气道歉替她拭泪时，她扑进他怀里的亲近画面一定也会被隐藏的记者拿去继续爆料，不由一笑：“最近他的公司很受商界关注，正在很努力地争取一个极重要的项目。”   于夕挑起眉：“你是暗示我你们如果有不好的传闻会影响他的竞争吗？” 

  “你果然很聪明。”苏莹然愣了下，点头继续解释：“如果在商界有我的公司替他拉票，他应该会很容易争取到，我和他结婚的绯闻也只会成对他有利的条件。可是如果他向媒体澄清一切，肯定会遭到谴责，你知道，一个人的信誉很重要。” 

  “这跟他的信誉有什么关系？” 

  “我想你知道他曾送给我那个‘水晶之心’，也明白那颗钻石的含义。”苏莹然毕竟也是久经商场的人，对于很多世故的手段比于夕熟练得多：“前几天表哥的珠宝店要做庆典，就借了那颗钻做展 示，关于那颗钻的事已经不再是秘密。” 

  于夕算是明白苏莹然的意思了，最近她没机会留意媒体，想来这几天他们两个的绯闻已经众人皆知了。再加上那颗“水晶之心”的传说，宫又颀这个大笨蛋一定已经被冠上了痴爱苏莹然的美名，媒体甚至原谅了他把苏莹然从薛晗手中抢过来的事实，大肆宣扬他们无比坚贞令人潸然泪下的爱情。可是一旦他向媒体说明他并不会跟苏莹然结婚，大众对他所有的称赞都可能转为谴责批判，让他的声誉也从云端跌进泥里。

   她心里有了些许寒意，虽然不知道在这场宣扬中苏莹然出了多少力，但苏美人明显对媒体的曝光很满意。于夕是不懂商界那些套路，不清楚那些负面绯闻会对宫又颀产生多大影响，不知道他要争取的那个项目是不是非常重要。

   她心里不禁更加烦躁。她和宫又颀，从一开始就不被看好。门不当户不对，在工作上也帮不上他什么忙，看着他天天在公司和佑帮两头跑，常常守着她又熬夜办公。宫又颀再厉害也只是个有血有肉有责任的男人，他有着要顾及名望的父母，有着几千人的公司，斡旋在勾心斗角充满阴谋的商界，有着不能不顾的义务和责任。这些她不是不知道的，所以从不想给他压力，最近也听话地留在佑帮，每次乖乖吃补药，没再乱跑给他惹麻烦。

   她从来不想以爱之名成为他的负担。可是，她也已经陷进去，再放不开对他的感情。

   苏莹然知道于夕已经开始动摇，如果她真的爱宫又颀，必然不会看到他被舆论谴责的局面。她再接再厉：“于小姐，我想你已经明白他现在的处境，他也许什么都没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但我们都不想他的声誉受到诋毁，又影响到他公司以后的发展。”

   于夕抬头，清澈的大眼直视着苏莹然， 然一笑：“可能让你失望了。也许他是要面对很多困难，但连他都没有放弃，我为什么不选择相信他呢。”虽然她也抱怨平时那么精明的宫又颀就着了苏美人的道，自己却是一向讨厌被人威胁，也不相信宫又颀真的就怕了那些舆论。   她直白的拒绝到的，她不由得咬着唇，神情也变得难堪来：“你不会退出是吗。”这是她今天第三次问。

   于夕看着她，很干脆地 ：“不会。” 

  苏莹然脸上顿时一片 ，手指抓着手提包的袋子紧紧的。

   有个工人进了大厅，说今天要收工，让人到外面验收一下。于夕应了声，对苏莹然说了声“稍等”，往门口走。刚到门口的走廊上，身后的苏莹然忽然喊：“等等。” 

  于夕回身，看到苏莹然快步赶过来，挡在出口，紧张地看着她，匆匆拉开了手提包。

  走廊上光线有点暗，于夕一时不明白苏莹然想干什么，等眼前微光一晃，看清楚她忽地从包里掏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时怔住，下意识退下两步，警惕地说：“你要干什么？！”   
  苏莹然有些颤抖地握着手里的刀子，目光决绝地看着于夕，不，她不会伤害于夕，那只会让宫又颀对她更失去感觉,她慢慢抬起手腕，把刀锋对准自己的动脉，声音有些失控：“我不想逼你！可是我更不想失去他！”          

  于夕紧抿着唇看着她的举动，觉得苏莹然是不是有些疯了想用自残的方式威胁她。她尽量平静地说：“苏小姐，这不是开玩笑，请你别做傻事。”

   “我做的傻事还少吗？”苏莹然惨淡一笑：“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怎样做是对怎样是错了，我只想留住他。”她爱的这样辛苦也错了吗？就算是错，她也不在乎了。已经错了那么久，这次她要坚持一次。

   “你这样伤害自己就能留住他吗？苏莹然，你怎么会这么傻！你这样只会给他更多压力，你这样做对别人就不是伤害吗？你想想你妈，想想薛 ，想想宫又颀和我，你觉得我们以后会安心吗？”于夕心里又急又恼，觉得苏莹然这种做法太幼稚，女人难道为了爱情真的就失去了理智，变得疯狂了吗？

   苏莹然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又更坚定地把锋刃贴上了皮肤，哀伤苦笑：“到现在我还在乎那么多干吗？” 

  “停停停！你别冲动！”于夕生怕她发抖的手抓不稳就切下去，急躁地伸出手，她靠近几步苏莹然就后退几步。于夕止住脚步，无奈地放下手看她：“好吧，你说，你究竟要怎样才停止做傻事。” 

  “我不想伤害你，只想你能给我和他一次机会。”苏莹然迫切地说：“只要你肯离开他，我相信他就会回到我身边。如果他离开我，我真的不想再活下去。” 

  于夕无语地看着她，不想答应她这种强迫性的要求，又怕她真的做出傻事，琢磨着要怎么才能让她冷静下来。苏莹然却聪明地发现了她的企图，凄然地笑：“我知道你还是不肯答应的，我没有权利剥夺你们的爱情，只是……”有泪从她眼里涌出：“只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再失去自己唯一的期望。”

  “你确定我离开，他就会再回头去爱你吗。”于夕有些疲惫地抚了抚额头，叹息：“苏莹然，你觉得宫又颀真的是那种会随意爱来爱去的人吗。”若是，她不会允许自己爱上那么一个摇摆不定的人。他虽然有前科，却还算爱得坦诚，若是他还有着脚踩两只船的想法，即使爱他，她也不会接受。

   “只要你离开，我就有办法让他再爱上我。”苏莹然想了想，神色又黯淡下来，“如果他还是坚持去找你了，那么我就彻底死心。” 

   于夕沉默着，苏莹然靠在门上眼神坚决又哀求地看着她。外面忽然有人想进来，没打开门用力一推，苏莹然惊呼着一个趔趄，贴在皮肤上的刀就失了控制，锋利的刃无声滑进她细嫩的肌肤，鲜红的血顺着刀面一粒粒滚出来，然后变成小小的喷泉无声溢出。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连同推门进来的那个工人三个人都傻愣住。于夕瞪着顺刀尖滴答砸在大理石地面的血，才尖叫了一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要夺刀，苏莹然见了血情绪激动又有些头晕，脸色苍白地后退着挣扎：“你别过来！” 

   于夕两手死死掰着她手指，也受到惊吓地急声妥协：“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使劲夺了她的刀扔到一边，又抓住她受伤的手腕摁住伤口上方的动脉止血，扭头对一旁傻站的某工人吼：“帮忙叫急救！”

   苏莹然疼到泪眼婆，又紧紧拉着她说：“你不能反悔！你刚刚答应我了是不是！你不要骗我，不然我不会去医院！”

   于夕不知怎的眼圈也红了，咬着唇点头，声音里有着重重的倦意，轻轻说：“是，我答应了。我离开。”

   宫又颀推开病房时，苏莹然刚被打了镇定剂睡下，左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医生正把针管插进她右手背，血袋中的暗红色的血一滴滴补充进她瘦弱的身体。他怔了片刻，眼神微晃搜寻着另一个身影，于夕呆呆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神色恍惚看着床上的苏莹然，浅黄色的羊绒衫袖口染着斑斑血迹。

   他跟医生简单交流了两句，确定苏莹然没伤到动脉，只是失血昏睡才松了口气。立在于夕面前，低声唤她：“夕夕。”

   早上他再次跟苏莹然坦诚，“环泰”的事他会帮忙解决，但他无法应下那个婚礼，哪怕只是演戏。他没指望能得到原谅，宁可背负苏莹然一辈子的恨，也不想再伤害到于夕。接到电话时他着实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苏莹然居然去找了于夕，又做出自杀的举动。   于夕转过头，笑容显得苍白：“你来了。”又看了看苏莹然，低声说：“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做。” 

  “不是你的错。”他环住她，感到她些微的颤抖，紧了紧手臂，摸着她微乱的长发，轻叹：“你大概被吓到了。” 

  “她在路上嘱咐不要告诉她妈妈，就说她要出差几天。”于夕趴在他胸前闷闷地说。

   “嗯，我会找人通知。”他拉起她的手想安慰她几句，发现她皱了皱眉，才才看到她手指上也有一道不浅的划伤，立刻心疼起来：“怎么没包扎。”亲自帮她消了毒又缠着纱布，眼里都是疼惜：“痛吗？”

   于夕静静看着他，又把视线移到床上，有些酸楚地说：“她比我痛。” 

  宫又颀默然转头也看着昏睡的苏莹然，眼里充满自责，却紧紧握住了她手心：“莹然会好的。”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于夕缓缓站起来深吸了口气：“我累了，想先回去。你留下来陪她吧，她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人，肯定是你。”   宫又颀隐隐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好像一下子深沉了很多，以为她今天的确受了惊吓，也想让她早点休息：“叫人送你回去。”

   “我自己可以打车。”她笑了笑，指尖轻轻划过他英俊的下巴：“医生说她大概要住院三四天，你陪护时注意身体。”慢慢朝门口走。

   “小夕。”宫颀三两步赶上去，从背后紧紧拥住她，心里没来由感到慌乱：“你真的没事吗？” 

  于夕一点点剥开他手指，转过身嘻嘻一笑：“过两天你来找我时我保证自己还是一尾活蹦乱跳的鲜活小鱼儿。”

   看着她的笑颜宫又颀才放下心，在她额上一吻，帮她开了门：“天黑了，路上要小心，我抽了空明天就去找你。” 

  “还是多陪陪她吧。”于夕朝床上努努嘴，假装朝他嗔怒：“把你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再来找我。”又扯着他领带，清清嗓子调侃：“爷要的是清清白白的美人，懂吗？” 

  宫又颀有点哭笑不得，握着她的手轻轻摩娑。她还没走，他已经开始想念。于夕眨眼笑着抽回手，潇洒挥了挥踩着轻快的步调走了。

   他在门口看着长长的走廊里那抹纤瘦的身影越走越远，像天际一缕游玩的风，来去匆匆，让他总有股再追上去拥住的感觉。在之后长久的时间里他都充满悔恨，如果当时他真的追上去没让她走，未来那漫长而痛苦的等待时光，会不会已经换作另一种幸福生活。 

第56章

   陆仁杰随着人潮走出接机口，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丝毫无损他模特般的好身材，墨镜后的凤眸微眯，扫视着持有X大校牌的接机人员。蓦地，他的目光对上人群中一双灵动的大眼，身体微微一晃，嘴角弯出一丝苦笑。

   他拿掉眼镜慢慢朝她走去，以为静如止水的心湖涟漪却越荡越大，终于激起了翻滚的水浪，将他已经沉寂的心又抛出了湖面。

   她几乎一点没变，轻便的T恤牛仔裤和板鞋，长发随意扎着马尾，一如当年大学里那个充满活力的女孩。那双清澈的眼仍闪着灵慧的光芒，似乎随时在等待跟他像以前那样随时过招。

   小夕，这漫长的一年多的时光，你过得好吗。

   “陆学长，我代表学校来接你，欢迎回来参加校庆。”于夕等他走近，客套地伸出手，公式化的微笑致词。

   陆仁杰不由得蹙了眉，看了看她一点也不正式的穿着，当然不信她就是学校派来的接机人员。轻轻握住她柔软的小手，狭长的眸隐隐晃着疑惑，平静地说：“我记得应该是本系的人来接。”  

   他去年在薛晗公司自创的一套经济理论为公司获得巨大利润，在几个月前的美国经济论坛上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最近经常有某某大学邀他去演讲。上周接到X大校董亲自拨打的电话，请他作为特邀嘉宾，参加学校五十周年的校庆。

   于夕紧紧回握着他的手，抬头看了他片刻，笑了笑解释：“今天来接机的人……嗯 ，是我让他临时有事来不了的。”收起了公式化的应酬，语气微微带着失落：“学长，难道你见到我很不开心吗？” 

  “小夕……”他心里轻叹一声，终究还是无法在她面前装出生疏，刻意装出的冷淡立刻土崩瓦解，眼神一柔，扬唇淡笑：“你知道的，每次见到你，都是让我最快乐的事。”

   听了他的话于夕才展颜，歪头眨眨眼：“学长，重逢时刻的欣喜不是该先深情拥抱一下吗？” 
   陆仁杰一怔，不禁想起两年前他回上海，也是她去接机，这句话正是他当时说过的。如今，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轻易跟她开玩笑的人，她却体贴着他，尽力逗他开怀。心里一热，忍伸指拂过她额前的发，微笑着问：“小夕，你好吗。 ”

   当年突然要面对那么多不能接受的事实，他的神经承受了过重的负担，终于还是选择了远离。他甚至逼自己不再打听她的消息，只知道她已经跟宫又颀在一起，只以为从此她就可以获得幸福。

   直到半年前薛晗在美国见到苏莹然，他才知道于夕早就离开了上海。他想过找她，但一想到当年自己的父亲对她的伤害就打消了见她的念头。他无法面对。他母亲在父亲失踪后一夜苍老，也终究告诉了他很多关于父亲的罪恶秘密。他善良的母亲知道一切，却一直瞒着自己的儿子怕他知道了绝望，还是用爱包容了自己的丈夫。

   对于父亲是否还能被找到的希望，他和母亲都放弃了。当他明白陆初元曾伤害过于夕的辛姨时，就知道自己跟她再没希望。那些无法被抹杀的事实，横在他们之间堆积成山，无法翻越。无论她以后 会跟谁在一起，他只希望，她能过得快乐。

   于夕略带心疼地看着他日渐深沉的桃花眼，主动环住他的腰拥抱他：“学长，你真傻。我从来没觉得你做错过什么，我不喜欢看你装忧郁，我只想要回以前那个开朗狡猾玩世不恭的学长。”  
   陆仁杰慢慢回拥住她，长久积攒在眼里的阴霾一点点散去，原来，他积压了那么久的心结，不过是在等她一句“不介意”。他早就明白了她当初为什么一直不肯接纳他，她早就知道一切真相，只是一直不想伤害他。事隔一年多，他也终于可以接受所有事实，他和她，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走到一起。幸而，她从未怪过他，在他终于能放下对她的执着后，还能像以前一样拥抱她看着她。对她的爱，早就占据他心底某处，即使以后淡了褪色了，也会永远存在。

   他性感的唇角勾出久违的狐媚，低低一笑：“原来我一直玩世不恭？”

   于夕听出他语气里的轻松，知道他终于放下了以前的包袱，也终于露出会心的微笑：“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只无人可及的狐狸。学长，欢迎回来。”

   于夕一路欢畅地讲着这一年多的生活。她已经顺利毕业，因为导师的挽留和推荐留校做了讲师，每天跟一群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大学生混在一起，越混越像学生，不过她的课生动幽默，把外国人眼里枯燥的汉语知识以自己的方式每次都讲得让学生们捧腹不已，在系里已经是很受欢迎的老师。

   陆仁杰侧身倾听着她生活里的快乐，也不时幽默回几句，心里也渐渐真的释怀了，这样就很好了不是吗。这个乐观的女子，无论在哪里都能活出自己的精彩。至于她和宫又 当年发生了什么，等她愿意说时，自然会说给他听。

   路上她接了个电话，先是略有不耐，看到身边的陆仁杰时眼睛一亮，又颀笑着跟对方叽里呱啦说出一串地址。 

  “打什么鬼主意？”他眯眼微笑，轻易看穿她不怀好意的笑。

   “那个，天气真热，我请你去喝饮料。”于夕跟司机报了地址，继续笑得贼兮兮：“学长，还记得学校里那位曾被你陷害过的金发衰哥Toby吧？麻烦你这次再陷害他一次让他长长记性。” 

   校长的独子TOby曾是跟陆仁杰一届体育学院的校草，虽然英俊的脸时常跟青春进行痘战，但身材健美凭身份经常能滥用些特权，也算得上是一些女生眼里一匹有 疵的白马。他表面总是装成正派君子骗女孩子，实际却是个道貌岸然的猥琐小人。某次运动会上他想偷偷潜入游泳馆的女生更衣室偷窥，偏偏被一个很保守的女生发现，大呼小叫把很多人都招来了，他替自己辩解是那个女生想勾引他进去，疾呼自己无辜。陆仁杰当时也去看热闹，不动声色忽然假装不经意从Toby衣服里拽出一件女式比基尼泳裤，于是一切不言而喻。Toby衰哥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气大跌从此很陆仁杰入骨。不过狐狸不好惹，放出谣言不出一周Toby就被戴上了“偷窥狂”、“内衣贼”等等女生厌恶至极的帽子，直到毕业钱再也没一个女孩愿意做他女朋友。那时于夕跟路人甲斗智斗勇，一直对那件泳裤的来历做猜测，还恶意以为他才是传说中的“内衣贼”。

   “刚刚是他的电话？”陆仁杰长眉微挑：“他在打你的注意？”

   于夕耸耸肩：“他也留校做了体育教练，上次在校园里偶遇，一直烦得跟蚊子似的拍不死。”当然，她的手段虽然比不上路狐狸，好歹也暗暗恶 次让那位帅哥吃过不少苦头，但衰哥听说她以前当过陆仁杰的女友，誓死也要追到她以示多厉害。

   “我刚约他在ICEB ，你帮我彻底解决了他晚上我请你吃大餐。”

   陆仁杰屈了屈手指，露齿一笑：“晚上我想吃肉松三明治。”

   刚到了ICEB ，客人却纷纷往外走，里面已经传来桌凳倒地的声音，于夕眼尖地看到弟弟僵直地站在一旁，心里一惊冲进去拉住于晨：“小晨，你有没有受伤？怎么回事？”

   于晨尴尬地指着已经躺倒在地TOby哥，呐呐解释：“刚刚他来跟我搭讪，说我长得很像他一个朋友，然后碰倒了水弄脏了我的衣服，就……被他不小心推到地上了，然后，就打起来了……”

   体育教练PK阿诺？似乎听起来还不错。但TOby实在不走运，蓝大那 其实很小气的，平时保护于晨跟贴身保 似的。衰哥虽然看起来也有肌肉，不过人家阿诺是铁打的黑涩会练家子，TOby哥相比之下就只是一只沙袋了吧……

   于夕看了看躺在地上哀叫的TOby，转头再看看站在一边面无表情连衣角都没乱的蓝大，无奈望天。胜负这么明显，这个阿诺，难道不知道自己力气大得像拳击手吗？众目睽睽的好歹别打脸留下罪证……她再瞟一眼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咋呼的某衰哥，又忍不住心里一乐，悄悄对蓝大竖了竖大拇指，嘿嘿，很解气！

   那厢，路狐狸假装好心要扶TOby来，扶到一半故意手一松大呼：“抱歉，手滑了。”某衰哥又就着重力回到了大地母亲那里，杀猪似地哀嚎：“我要找人来！我一定要告你们！”

   路人甲示意TOby里已经空无一人，狡猾地笑：“你有证据吗？” 

  蓝大倒是很实在，语气冷冰冰：“想找我就XX所。”

   TOby一听，立刻噤声了，见过世面的人都知道 所是整个墨尔本最豪华的私人俱乐部，一定要有钱有势再有会员介绍才能加入，里面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连他老爹都一直托人想拉关系还进不了呢。当然，他更不会知道那家会所的幕后老板，就是眼前这位。

   “看来你弟弟有位很了不起的朋友。”能进XX所的人肯定大有来头。回到于夕的公寓，陆仁杰不顾于夕阻扰自动下厨帮忙：“今天我没出力，是别人帮你彻底解决了TOby，所以这餐饭我还是自力更生的好。” 

  于夕扫了一眼正在客厅里谈话的于晨和蓝大，无奈地叹气。蓝大是从来没强迫过于晨的，甚至根据弟弟的专业在他毕业后帮他开了一家小公司，只是时常神出鬼没就出现在于晨身边。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黑帮老大，自己的帮派也不管，不过有念一恒那只妖狐在，蓝大应该高枕无忧，大多时候都很清闲吧。

   于晨渐渐不排斥蓝大总跟着他，但仍是不肯改变两人的朋友关系。于夕也是有点苦恼的，虽然弟弟目前一心扑在工作上还没有喜欢的女孩，但以后总会有的，到时蓝大会不会放手呢？

   “到时总会有办法的。”陆仁杰听完她的解释，笑嘻嘻抚了抚她皱起的眉头：“老婆婆，小晨都不急你急什么，很多事情都说不定，也许那位蓝大以后会比小晨先有喜欢的女孩呢。”

   于夕也觉得自己越来越有老妈子倾向，在这里她只有小晨，不由得就把精力全用到弟弟身上了。不知道辛姨和梁叔最近好不好……辛姨把鑫悦交出去后终于搬去孤儿院帮忙了，也许当初陆初元受到 了惩罚，辛姨也真的解开了心结。还有楚楚，上次说宫大忙完最近帮里的事就会把婚期定下来了……到时她该不该回去呢？

   她没有勇气再见到他。

   每次楚楚想把话题绕到宫又颀身上时都会被她打断，她害怕听到那个名字。来澳洲的14个月零6天里，她曾梦想过无数次他能来找她，至少主动联系她，直到她已经等的心凉，他始终没有丝毫联系。她不知道自己走后他和苏莹然是不是在一起了，她不想知道答案，既然他不打算再跟她有瓜葛，什么样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开始让自己专注于学校的事，结识新朋友有新生活，可是每夜自己 起身体就想到那个温暖的怀抱。她哭泣，她从期待到失落到绝望再到怨恨又最终慢慢平静，她傻傻对着夜空念他的名字，她逼自己失眠时吃着安定入睡，然后白天继续做个乐天派对每个人微笑。这样的日复一日，她早知道到最后，所有一切仍逃不过，遗忘的命运。她不想去纠结到底是谁的错，这场繁华而苦涩的爱恋，终究还是无声落幕了。

   校庆之后陆仁杰又待了一周，终于还是要回美国。临行前终于忍不住说：“小夕，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幸福。莹然半年前已经回美国了，精神上似乎受过一些刺激，目前薛晗在照顾她。也许她曾是你的顾忌，但据我知道，宫又 似乎并没再找过任何女人，如果你们之间是误会，我不想你因此而错过一生。” 

   她嘻嘻哈哈笑着，拥住陆仁杰告别，心却已经被自己拧到变形，暗暗自语：“我是一直在等他，可是，空等了这么久，已经没有勇气再去等答案了。”

   回到公寓，电话答录机里是楚楚幸福的声音： “夕夕，我的婚礼定在下个月16号，如果你不回来参加，我和又凯就赶到澳洲去结婚。” 

   她开了窗，怔怔看着秋日无云的蓝天，轻轻闭了眼感受微风的拂 ，一直到嘴角尝到咸涩的液体。有谁知道，风也会累，终有一天，是想停留的。

   可是，她又能停在哪里。   

第57章

   今年申城的五月已经有了初夏的味道。午后的阳光亮而不炽，穿过路边翠绿的樟叶显得影影斑斑，温度正适宜。于夕穿了件西式长袖米白色洋装，黑色长靴秀出修长的小腿，咖啡色的大沿太阳帽再配上遮起半张脸的太阳镜，活脱脱像某个耀眼明星私自逛街，一路回头率一百二。

   她习惯了从头到脚伪装起自己，既然回来可能见到他，就不能让他看扁了以为这一年多她过得多么落寞。至少在他面前，她要维护自己脆弱的尊严。

   国际长途不时打来，一会儿是系主任苦恼学生不满代课老师，后悔让她请假一周的抱怨，一会儿是于晨婆婆妈妈的叮嘱，一会儿又是那位蓝眼帅哥认真说要飞来上海找她的玩笑。

   蓝眼帅哥Ben她某个女学生的哥哥，时常到中国来出差，酷爱中国文化，听他妹妹宣扬于夕的课多么有趣后抽空去旁听了一次，大喜过望相逢恨晚，只要有空就会变成她课堂上的大龄旁听生。前几天莫名其妙一大清早捧着大束玫瑰花等在她公寓外拿着扩音器昂头宣告要追求她，被加班到半夜才回来休息的于晨从二楼抛出的一只拖鞋盖在脸上，英勇昏倒。于夕出于内疚和某个小心思，居然答应了跟他交往。所以这几天，蓝眼Ben甩不掉的泡泡糖，堪比蓝大的执着，于夕虽然回了上海，照样受到电话荼毒。

   回到鑫悦时楚楚和宫又凯不在，于夕打量着已经重装过焕然一新的大厅，回忆着自己留着这里的所有美好记忆，愣愣地，有了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厅里新换了不认识的值班小姐，看到她很礼貌地说：“对不起女士，我们还没到时间营业。”

   于夕笑笑： “我来找你们老板肖楚楚。” 

  值班小姐似乎看出她不是一般客人，请她稍等到后面去通报，不出一分钟，就有人匆匆从后台出来。   “你好，琉璃。”她认出那个干练古典的女子，温和地先打招呼。琉璃看她的眼神隐隐带着怨恨，怨恨？于夕纳闷，自己应该没惹过她吧。

   “你终于肯回来了吗。”琉璃刚出来看到她时就派了人去报信，又上上下下看了她一会，还是忍住没再说下去，客套地招呼： “楚楚跟帮主去检查会场了。” 

  琉璃和其他人一样不知道于夕和宫又 当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于夕消失后，她的名字就成了所有人的禁忌。宫又颀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每天埋首在公司和帮里的事务中，一般的社交也不再参加，每个人都知道跟于夕有关，但宫又 很坚决地下了命令：不许派人去找她，不许打探她任何事……不许在他面前提那个名字。 

  于夕搞不清琉璃的意思，只知道自己似乎并不受欢迎，若不是为了楚楚，她何必回来。即使回来，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已经一年多再没瓜葛，她的心上已经又穿了厚厚的盔甲，刀枪不入。她不会再跟他有什么纠缠，不会傻等着再让他伤害到自己。

   这里总归已经是佑帮的地盘，她已经没有任何立场再多停一秒。她道了谢，说明天再来找，转身出了鑫悦。就看到了他。

   于夕觉得自己瞬间耳鸣了。不可否认他比以前更有型更成熟更俊的摄人心魄，站得笔直像一株乔木，眉宇间少了以往的温雅犹豫，眼神变得锐利果断，只有瞳孔的那种漆黑如旧，一盯上就像陷进漩涡般只能沉溺。   她庆幸自己戴了太阳镜，巴掌大的脸被遮了半个，自己的情绪也隐藏得很好，她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僵硬，怎么，见到她就这么不快吗？她正好也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于夕很疏离地微笑：“你好。”慢慢经过他身边，感受到他浑身的紧绷，她咬着牙让自己保持平静，动作轻松自然，呼吸平缓顺畅地走出几步，再补一句： “再见” 

  “……这就是你最后的回答？”

   他机械的声音让她停步，回头淡漠地看他，难道他希望她来个热吻相拥哭旧情再求他回到从前吗？他把她当什么！

   她离开那天，还是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接的人却是苏莹然，仍在医院休养的苏美人惨惨戚戚叹息说：“这是你和我最后的赌注，我们都静心来等他最后的决定。如果这段时间我还是没能挽回，他仍跟去澳洲找你了，我就甘心退出。”

   这是之前就答应苏莹然的，她离开，给他们最后的考验，只静静等最后的结果。其实当时她心里还很自信，以为苏莹然好了他肯定会追到澳洲去。可是她就那样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四百多个日子，把满腔的期望都等成了绝望，终于逼自己接受了事实，他放弃她了。

   而现在，难道她哭着恳求他他就会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吗？她的感情还不至于那么低廉到再用自尊。 

  他目光凛冽，声音很压抑地又问了一遍： “‘你好、再见’，嗯？这就是你想说的？！”

  “我还该说别的吗？”于夕嘲笑着反问了一句，兜里手机又响起，她 下接听键，蓝眼Ben不怎么标准的汉语大得恰到好处：“CiCi，我又很想你啦！”于夕眼光微晃，不再看宫又 ，转身边走边甜甜蜜蜜回着电话。心里有种报复的快感，哼，她不是没人要，不是一定非吊死在他这株乔木上。   
    宫又颀看着她离去，拳头终于越收越紧，紧得骨头都要凸出来，一拳击在鑫悦大门的加厚玻璃上，沉闷的碎裂声，跟他的心发出的声音如此相像。

   他的视线慢慢模糊，无视琉璃奔过来抓着他受伤的手大喊，觉得整个世界都渐渐漆黑了，他所有的忍耐坚持所有的希望期待都像越飘越高的气球，以为终于抵达终点时，忽然被无情的大气压挤爆，变成了虚无。 

   小夕……小夕！在我按你的要求不闻不问接受你的考验给你充分自由让你彻底思考自己却度日如年苦苦等了这么久之后，“你好再见”四个字就是你最终给的答案？！

   白的空洞的病房里，两个人已经静静坐了很久。 

  “你真的不会再接受我了是吗。”苏莹然默默流泪，以为遣走了于夕，她就能借着让他陪护的机会再次靠近他，可是，他却却连碰都不肯碰她了。

   宫又颀很平静：“莹然，我已经错过，不想再错一次。这辈子我爱的人只有她。” 

  她闭着眼，很久才疲惫地说：“她昨天已经离开 ”看到宫又颀倏地起身，苏莹然叫住他，有些冷漠地笑：“她让我转告你一些话。”

   “什么。”宫又颀勉强按捺住翻腾的血液，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立刻去找她找到天涯海角。   
   “是我让她离开的，”苏莹然不看他，眼里闪着一丝残忍：“我和她约定好了，她离开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同样，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宫又颀语气一寒：“说清楚些。” 

  “你不否认对不起我是吗，你的不专一伤害了两个女人，她一定也是有抱怨的。所以，”她看向窗外，呵呵自笑：“这是我们一起给你的惩罚：你曾用了两年等我，这次也花同样的时间来等她吧。她希望这两年里，你不要去打扰她一丝一毫，不能打听她任何消息，给她充分的自由来思考你究竟值不值得她去爱。这两年，你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她，就如同当年对我那样隐忍一般，你和她，不许有任何音信，形同陌路，除非她提前回来找你，那大概就是她已经有答案了。”

   “也许你苦等两年后她却有了新的爱人，那就当是命运借她的手来替我报仇吧。如果连这两年你都坚持不了就联系她或者去找她，她就永远不会再接受你。”苏莹然慢慢看向他，表情近乎一种扭曲，冷笑着问：“宫又颀，你敢陪我们下这场赌注吗？”

   他的脊梁渐渐发冷，站了很久才缓缓问：“她真是怎么说的吗。” 

  苏莹然笑容很温和：“又颀，我们认识两年，我骗过你吗。” 

  宫又颀垂头看着地板，听到自己心脏一张一弛地跳着，思考着这场罪与罚的赌注，又找不出任何漏洞。在苏莹然妖娆的微笑里，他听到自己瞬间有些苍老的声音：“好，我证明给她看。”

   她回来了，答案显而易见。

   但要他怎么接受。她曾经明明已经跟他心灵相通，他以为瞬间就能延续成为永恒。他也知道她从来都若即若离，心里的感情从不完全表达，他从来没有过完全的把握已经进驻她内心。

   这段漫长等待的日子，他已经快疯了，不能有她任何消息，却对她思念日增，他觉得自己时时处在一种未知的恐惧里，害怕她再不会回来。再次见到她，仍是那么无忧无虑美艳不可方物，他强忍着自己快跳出胸膛的心脏拼命保持冷静，生怕吓走了她。他全神贯注等着她扑进他怀里，或是含情脉脉看着他说一句：“我回来了。”

   可是，她冷淡地说：“你好，再见。”然后跟另一个男人浓情蜜意聊着天，潇洒离他远去。

   他恨不得当场剖开自己胸膛让她看看他霎时千疮百孔碎裂的心。她怎么就能那么轻松地割舍了一切！

   夕夕，你真狠。

   这两天于夕都待在孤儿院，看着辛姨终于跟梁叔比邻而居，像一对归隐山林的居士，每天在一群孩子的打闹笑声中忙碌又安然地度日。她忽然那么羡慕，是不是自己也要等很多年以后才守到自己的幸福，而那时，陪在她身边陪她一起苍老的会是谁。

   楚楚来过一次，整个人都闪着幸福的光晕。后来又拉着她只是不敢再提宫又颀，当初她也埋怨过宫又颀为了苏莹然伤害小夕，可是两个人到底怎么了竟真的分开，都不露一点口风让人干着急。跟宫又凯去商量，那男人一把扑到她呼吸粗重地说：“我们结婚吧楚楚，他们不愿见，我们就偏让他们见面。”

   夜里于夕都待在辛悦身边，辛悦像母亲般慢慢拍着她的背让她入睡。她曾听楚楚讲过于夕跟宫又颀的分合，和蔼地劝她：“夕夕，并不是每个人爱过之后，都能跟相爱的人共度余生。生命里有那么多不确定的隐患，随时会把两个人分开。如果还相知相爱，就尽量去享受而不要随便放手。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多真正爱你的人。”

   于夕把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叹：到底他们是谁先放手了。

   宫又凯和肖楚楚的婚礼如约而至。

   “大富豪”可容纳近千人的大厅上人头攒动，楚楚这边只有三个人：辛姨和梁叔做家属，于夕是伴娘。本来于晨也要来的，公司临时出了状况赶不过来，电话打了好几个给楚楚道歉。剩下的人全是冲着“佑帮”帮主宫又凯来的，黑道商界警界政界都有不少人捧场，络绎不绝，笑声连连，都是在赞美今天的郎才女貌。

   于夕穿了一款设计简单低调的伴娘礼服，今天楚楚是主角，光芒四射，她只是陪衬。宫又凯难得套上了一身纯白西装，掩去三分霸气，跟楚楚天造地设，一对 人接受众人瞩目。

   于夕有些恍惚，不敢看宫又凯那边作为伴郎的宫又 。他穿了一身黑色礼服，风姿俊朗，目光跟她相遇时却瞬间显得阴森可怕。她是真心替楚楚高兴，又总有些急躁，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小心配合着成了仪式，立刻钻进人群想找个安静地方休息下。

   端了杯酒藏在角落，扫视着全场的俊男美女，竟然也提不起欣赏的兴趣。忽然 过人群里那抹黑色，有些怔然。一位极俏丽的女孩亲 地挽着他，似乎正骄傲地把他介绍给其他几个美女。他侧身用少有的温柔目光笑看着臂弯里的女子，宠溺地揉着她的短发。

   于夕举着杯却忘记吞咽，被浓烈的酒呛得直咳，顷刻里就流了泪。他原来早就有了新欢！这个念头逼得她呼吸不畅大脑缺氧，拎着礼服冲进人群，恨恨撞过他跟 着从那群美女中穿过，低低呵呵笑着说：“对不起啊借过。”又继续往前冲。

   宫又颀眼神忽明忽暗，盯着她步履匆匆穿梭在人群里，再移不开视线。

   身旁的宫又颀撅起唇： “二哥，那个不是大嫂今天的伴娘吗？怎么这么没教养。”

   宫又颀挺了挺肩，仿佛下了某种决定，对宫家小妹和她的闺蜜们急急说了句“失陪”，迈着大步子分开人群，几下就追上了于夕，猛地拽住她往走廊拖。他知道他终究无法放弃，即使她恨他，他也决不放弃！  

第58章 

  于夕转身发现是他，一下子呆住，一直被他拉到一边的走廊才反应过来。及时勾住旁边的栏杆愤怒： “干什么你了！”

   宫又颀停下来，恨恨回头看着她，冷笑：“拜你所赐我是疯了。”

   “疯子别碰我！”她一只手紧抓着栏杆上的木条，又不敢大声怕引人过来，拽着被他紧紧钳住的手臂低吼：“放开！”

   “不放！” 

  “你放开！”

  “不放” 

  “你再不放我喊人了！” 

  “你喊。”他嘴角勾起一丝痞笑，不为所动。

   于夕看了看外场的欢庆热闹，还是没扯开嗓子。使劲拔河似地拔了两下，故意皱着眉吸气。

   宫又颀心一软，松了松手劲，就被她猛地抽了回去，转身撩着裙摆往外跑。没跑两步又被长臂勾住了腰，她心一横就要叫，“救命”两个字还没喊出来，被他另一只手捂住了嘴。他任她拳打脚踢把她拖进那间他专用的休息室，落了锁才放下她。

   于夕推开他转过身去开门，摆动了半天也打不开。肩膀被他一扳，被迫转过身，看到他近在咫尺那样深刻的脸。她有刹那的错愕，条件反色就扬起了手，被他抓在半空，她这才注意到他左手指节处缠了绷带。

   她迟疑了几秒，才放下胳膊带动他的手转到眼前，瞪着被包裹了一半的手眼波晃动。

   她是在心疼吗？她还在乎他吗？宫又颀盯着她的表情，破碎的心又在裂缝处寸寸抽疼，摁住她纤瘦的肩把她抵在门上，也不说话，就那样灼灼看着她。

   于夕恼怒，他这是在回忆她长什么样？她回瞪过去，两双眼都在彼此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像，就那么炯炯对视着，仿佛从前世看到今生。

   挂着手腕上极小的手提袋里手机又唱。于夕看了看显示频上咧嘴大笑的蓝眼帅哥的头像，不耐烦地摁掉。 

  “你的新任男友很关心你嗯。”他冷冷盯了她手机一眼。

   “你的新女友也挺年轻可爱呢。”她也冷冷回了一句。

   他皱眉：“我的新女友？” 

  “你不用多说，解释就是掩饰。”于夕哼了声：“这也好，反正我们都有了新恋情，不如就坦诚以后断个干净。”

   断个干净……他脑袋里不住盘旋着这句话，浑身像掉进了冰窖里。于夕咬着牙，扣在她口肩上的手几乎要捏碎她骨头，她也不出声，看他似乎很难过的样子心里才感觉有些平衡。他似乎并没有忘掉她，可是为什么没有过一点表示？ 

  “我不接受！”他忽然斩钉截铁说 一句。

   “什么？”于夕云里雾里，被他发狠似地箍进怀里，紧得她难以呼吸，耳畔却传来野兽受伤般失控呜咽的声音：“我怎么能接受！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夕夕，我等了你这么久这么久，最后却是那样一个答案！我不接受！绝不！我再也不会放你走，我宁愿你还怨恨我，我宁可你砍我几刀，只是……别抛开我……夕夕，这些日子我已经疯了……”                          

    她的大脑在急速短路后又被高压电击中，却还是接收到他的讯息，使劲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憋得双颊通红：“你又发疯你又失控你又想伤害我！” 

  宫又颀僵了下，混沌的神志慢慢恢复理智松开她，绝望低语：“对不起。”眼里却渐渐失去光泽变得死气沉沉，侧身按了几下弹簧解了锁，转过身深沉地说：“你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前走得越远越好，最好别再回来。”   

    于夕双眼几乎要喷火，走个鬼！他刚刚胡言乱语在抽风是吧？怎么不抽清楚了再停？什么叫他等了那么那么久？她给了什么答案？ 对他了惹他发疯？他想留她在身边可是为什么不去找她？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她“蹭蹭蹭”转到他面前，很顺手地抄起他领带使劲往下拉，逼他皱眉低头看着她，咬着牙说：“你给我说清楚！”磨了磨牙尽量找到问题关键，直白地问：“先回答一个问题：你！宫又颀，你爱的人还是我吗！” 

    宫又颀呆呆看着她，黑 渐渐被悲伤淹没，笑得苦涩无比：“除了你，我还爱过别人吗。”   于夕脑子又跳了闸，眼里一点点湿润起来：“你是说，你一直都是爱我的对吗？”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误会？

   他轻轻拉下她的手，握在掌中温柔捏了捏，又不舍地放开，低叹：“我爱你，毋庸置疑。你的放弃我接受不了，但还是不能强迫你。小夕，我只是想你过得好。”

   “笨蛋！”她低头看自己的泪落进厚厚的地毯，喉咙被堵住似地闷声问：“我这一年没回来，你就放弃我了吗？” 

   他伸出手又收回去，看着她的泪有些无措：“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是你在一直在逼我放弃。”  “二哥你在里面吗？大哥在找你，还有仪式没完呢。

 “宫又颀在外面“啪啪”拍着门。

   宫又颀沉静地看了她片刻，眼 一时想表达太多，却只是黑的有些空洞死寂，终于缓缓转身往外走，每一步都重的要用尽他全部力气。他知道这次将是彻底走出她的世界，再不能打扰她。不久前他还说服自己顺从自己的心用强的也要留下她，他做不到了。她在他心里，早就比他自己重要，如果必须要有人受伤，他愿意自己接受凌迟。

   他站在门前，努力给自己休整着出去见人的面具，终于抬手去拉门。 

  “宫又颀你个大傻瓜！”他身体猛地一晃，感受到她突然紧贴在他背后的香软身体，低头看紧环住他腰的白皙藕臂，胸膛急剧起伏起来。

   “小夕……”他沙哑起来，别这么折磨他了，他的神经已经接近崩溃，怕自己再控制不住发疯伤了她。他的心已经在被煎熬得生不如死，受不起她反复的酷刑。

   “是谁告诉你我怨恨你抛弃你的！是谁说我要让你等这么久的！是谁说我我考验你谁说我爱的不是你！我傻傻每天等你去找我等得心都枯死了，我天天在梦里求你哪怕打个电话给我也好，你以为就你过得不好吗！你个混蛋居然还有了新欢，你还自顾自的都怨我，你……”哽咽地再说不出来，她只能埋在他背后呜呜哭起来。

   宫又颀的感觉大概有点像搁浅在沙滩上濒临窒息的鱼突然就遇上了涨潮，身体承受不住这种激烈的转变，好半天没能动，双手先恢复知觉，附上腰间攥得极紧的一双小手，艰难发出声：“夕夕，让我转过来。”

   她松了手，等他回过身，再被他轻轻抬起头，满脸泪水抽泣着看他。 

  “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他颤抖地捧着她的脸，声音极轻，问了跟她相同的话：“你爱的人是我吗？”   于夕泪眼朦胧狠狠点着头，揪着他衣服忍住哽咽：“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误会，但我的人也一直都是你。” 

  他的呼吸停了几秒。然后仿佛力竭慢慢向后靠在门上，再拉过她紧紧收在怀里，闭了眼轻微地呼吸着。很久很久他都没动，只有眼角滑落的热泪，才稍稍透露出他满身满心已经承受不起的喜悦激动。

   原来，他们的爱还在。

   哪怕此时死去，他也会幸福的笑着。

-----------------正文完-----------------------------------------


59   番外之苏醒 

   她一向是不喜欢懒床的，虽然一直接受医嘱每天保证一半时间会躺在床上，清晨仍是早早醒丁，倚在床头呆呆看着窗。街上渐渐传来一阵阵孩子们追逐笑闹的声音，为冬日的沉闷萧瑟添了不少活力。玻璃上忽然“啪”的一声，被糊上了一滩雪，街上的嬉戏声也戛然而止。

   门被推开，还穿着长袍棉睡衣的男人抓着门把，看到她清醒的样子微微愣住：“这么早就醒了？”

   她把目光从窗户移到他微乱的发上，声音细软：“薛晗，下雪了么？” 

  “嗯，昨夜下的。” 

  苏莹然掀了被，只穿了单薄的睡裙，往窗前走去。虽然室内供暖充足，薛 还是默不作声取下架子上的厚睡袍，走到她身后帮她披上。

   她开了窗，清洌的空气扑进来，让她总是混沌的脑子顿时也醒了过来。窗下站着几个孩子，其中一个稍大的金发女孩指指玻璃上的雪渍，用清脆的童音喊：“我们很抱歉，薛太太。” 

  苏莹然听到那句“Mrs.XUE”，怔住。旁边的薛晗已经温和地用英语回了几句，一群孩子便又笑着跑远继续玩打雪仗了。

   当年她来美国学习时，跟薛晗的关系就是公开的。这幢房子也是当时薛晗以他们两人的名义的，薛家人住在另一个地区。周围的邻居都以为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他们也从来没解释过什么。

   可是，她负了他。她那么深地伤害了他，而他，却仍是在她最失落的时候出现，什么也没多说把她从上海接到了这里来静养。

   她的心，仍是被遗忘在上海，还遗忘在那个无法再接纳她的男人身旁。

   宫又颀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果然做到了让那些对“环泰”有企图的家族成员先后黑着脸交了权，有些胆小的便认错发誓以后会安分守己继续为苏式卖力。她却已经因丢了爱情，对所有都变得意兴阑珊。

   她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想挽回宫又颀对她的感情，她失败了。她虽然逼走了于夕，却已经无法把那个女人逼出宫又颀的心。她也是个骄傲的女人，自尊受到严厉的打击，甚至变得有些精神失常。她对他哭过闹过求过，甚至，甚至放下一切主动勾引过，而他永远是那句话：“莹然，对不起。我这辈子的，只能是她。” 

  再见到薛晗时，这个总是沉默内敛的男人像往常一样摸着她的发，轻声说：“跟我走吧。” 

  她满腹的委屈和泪一起决堤，被他第一次那么紧地拥进怀里，听到了他慌乱而坚定的心跳。她答应了跟薛晗回美国，反正公司以前也是他的人帮忙管理的，苏太太不习惯美国的生活，仍坚持留在了上海。她在入冬前跟薛晗离开了，怕自己再受不起那一季的寒。

   她没有允许宫又颀的送行，只是在心里默默说：宫又颀，你说你们相爱，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能通过我设下的考验。

   雪后初晴，苏莹然心情很好，难得提出要出去走走。

   临近平安夜，薛晗本是更忙，但仍是简单给公司助理打了电话安排，空出时间跟苏莹然出了门。 
   这个小区算是中上阶级的小富人区，很早有铲雪车开始清理路面。不少孩子仍嬉闹着打雪仗，苏莹然踩着“咯吱咯吱”的厚雪，学起不远处的小孩子抄起地上的雪捏成团，猛地转身喊：“薛晗，接球！”没反应过来，被砸个正着，藏青色的大衣上开出一朵白花，目光却因为眼前女子的笑容而闪着温柔。

   他忽然记起两年前那个冬季，也是在这个小广场刚下过雪，中午他从公司回来，看到她带着两个小孩子跪在地上拍雪人。雪人基本完工，她拿起准备好的两根略弯的树枝做成眼睛，远远看上去像个睡着的胖娃娃。

   旁边的小女孩说：“Sue，你的雪人叫什么名字？” 

  她把手叠在心口，淡笑着回答： “她叫‘Wait’。我们汉语的意思，叫做‘等待’。”

  他的心像茫茫的雪一样，苍白得发疼。他一直知道她在等谁。   可是，他爱她。他愿意，陪着她那个结果。

   而现在，他依然愿意再陪着她等一个结果。

   薛晗看完一叠文件，拿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涩的双眼，泡了澡刚躺下，突然听到轻微的敲门声：  “薛晗，你睡了吗。”

   他打开台灯，门已经被轻轻扭开。苏莹然裹着宽大的睡袍无声走进来关上了门，静静看着他。   “怎么了，睡不着？”他放在丝被下的手有些收紧，心里隐隐开始打鼓。她丝滑的长发垂在胸前，莹润的脸上有着柔和的淡淡阴影，更显出朦胧美，睡袍下露着一截纤细的小腿，赤着脚立在深褐色地毯上，越发引人遐想。他是正常的男人，这样深夜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何况是自己一直心仪的人，叫他怎么还能呼吸平坐怀不乱。

   她咬了咬唇，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渐渐松开了抓着睡袍的手，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床，等她站在床边时，睡袍滑落。里面，是一具莹白如玉让男人血脉喷张的胴体。   

   “莹然……”他喉咙一点点被蒸得干涸，紧抓着床单控制住自己，“别做傻事，回去睡觉。”   “连你也这么说吗。”苏莹脸色一白，眼泪涌出：“我真的一点魅力都没有吗？”当时，她不顾一切像现在去诱惑宫又颀时，也像薛晗这样面无表情，同样说她是在做傻事。她知道她就没做对过什么，三年前不该陪宫又颀下了那场赌注，一年前不该逼走于夕看宫又颀那么痛苦，而现在，又不该为了想弥补薛晗表示她的歉疚和感动用自己身体来当做报答。

   她就真的那么一无是处吗？

   薛晗有些急躁的吞咽了下：“不是你想得那样。莹然，我是不想伤害你。”

   “你们一个个都说是不想伤害我，”她抱着自己手臂环着轻轻颤抖的身体往后退了两步，发狠似地低声咆哮，“可是我早就受伤了！我的心一直一直流血，他已经看不见，你却是徒劳。薛晗，我对你很残忍是不是？所以我想拿身体 答你，可是你也不屑是不是？” 

  “不是！莹然，我根本不需要的报答，我爱着你，从未觉得这一切残忍。”他下了床，因她的话双眼有些充血，也忍不住坦白着自己的内心：“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小心翼翼等着你答应成为我的妻，我看着你对他动心，看着你们又重逢，看着你选择了他，我的心也在流血，痛得不比你少，可是，可是能怎么办？莹然，我还是爱你，我还是愿意这样等下去……就算到最后是空等，我也不会后悔。” 

   薛晗慢慢靠近她，直视她的脸不敢看往下看：”莹然，我只是想珍惜你，不想你有一天也恨我。”   苏莹然呆呆看了他一会，忽然扑进他怀里。柔软的身体沁香的肌肤瓦解了薛 推开她的勇气，只能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却还是察觉体内开始亢奋，迅速升温。

  “如果你真想珍惜我，就要我吧。”苏莹然脸上仍挂着泪，闭着眼轻轻说：“我知道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我早就知道的。可是我只是一直不甘心，我还放不下。但是薛晗，我愿意接受你，愿意试着把他换成你，可是我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我害怕我想通的那一天，你却不要我了……”   薛晗心里的喜悦比欲望更强烈，慢慢抬手抓住她肩膀，沙哑地说：“傻瓜，我永远都是要你的，所以也会等到你甘心情愿完全接受我的那一天。” 

  “不，我不想等。”苏莹然眼神却坚持起来，生涩地把手伸进他睡衣里抚摸：“我知道你值得，薛晗，我是甘心把自己交给你。”她虽然顽固，却并没有失去理智，她知道薛晗才是她最好的选择，只是要花时间让自己释怀。所以把自己交给他，也许能帮助她快点从那片痛中走出来。

   “你确定吗？”他低低问，防线彻底崩溃了，身体在他手下已经变得火热。看到她坚定的点头，残存的一丝理智也休眠了，俯身狠狠吻住她，一个回身抱着她倒回床上。轻轻抚摸着她有些瑟缩的身体，用吻缓解她的紧张；“别怕，莹然……我会很温柔，我爱你。” 

  苏莹然渐渐在他怀里放松，对上他火热的眸，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其实长得很好看。他的话其实她从来都信的，她生涩地回应起他，感到心里充满了一种神奇的悸动。

   也许，他真的能拯救她。

   陆仁杰带来宫又颀和于夕的婚礼时，苏莹然正跟薛 商讨公司的上半年度总结报告。

   陆狐狸狭长的眼盯着苏莹然，挑唇笑：“要去吗？” 

  苏莹然顿时沉了脸有些赌气：“你以为我不敢去？”

   薛晗心疼，拿起那张请柬塞进陆仁杰怀里：“你去就代表我们了。”

   陆仁杰嘻嘻哈哈：“一个代表当然不如贯彻三个代表的好。”说归说，还是揣着请柬暧昧地看了两个人几眼出去了。

   宫又颀和于夕重归于好的消息已经是三个月前，而她和薛 也算是交往大半年了。苏莹然得知时，不知怎的心里竟然有种轻松的感觉。也许当初她的确做得有些过分了，但如果他们真的连两年也等不了，那样的爱又有多少信服力。而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她也算输的心服口服了。

   薛晗轻轻从后面环住她：“不用勉强自己。”

   单薄的衣料立刻透出他的体温，她微红了脸心里怦动，盖上他的手侧头轻叹：“算了，还是不去了。” 

  她只是不想双方尴尬，理解在薛晗那边，却是以为她仍未放下心结无法面对宫又颀。他沉默了一会，平静地说： “好。” 

  苏莹然能感受到他的想法，却始终没说什么。何必多说呢，她会用时间来证明，他早已经慢慢取代了宫又颀的地位。

   到年底时，苏太太终于赶到美国跟女儿团聚，苏家和薛家一起过平安夜。薛太太看着儿子和苏莹然一对默契小夫妻的样子，满意地笑：“莹然，你还要让我儿子等多久啊？”

   苏太太当初心里一直有愧，也赶紧在旁边助阵：“莹然，别任性了，过了年就办了吧。” 

  苏莹然但笑不语。

  回到两个人的小宅，薛晗转过她正低头开门的身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莹然，我不想逼你，如果你还需要时间，我会跟我妈说。” 

  她抬头看他，忽然惊讶地说： “啊，快看，又下雪了呢！”

   棉絮般轻盈的雪花大片大片飘洒下来，路上灯火通明，五彩斑斓的小彩灯在各家门上闪耀，欢乐的圣诞歌曲和人们的笑声一起也像雪花一样飞得到处都是。

   她踮起脚环住他脖子：“薛晗，明早我给你答案好么。”

   当晚薛晗异常凶猛索要很多，苏莹然知道他心里对明早充满了紧张，积极迎合着他，在两个人同时到达颠峰时抱紧他低低哭泣：“薛晗，你真是傻瓜。”她的表现难道还不够明显吗？真是个不自信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薛晗睁眼发现苏莹然不在床上，心里一紧，披了睡袍就楼上楼下的找。看到窗外熟悉的影子时，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开了门走到院子里。

   “圣诞快乐！”她微笑着迎上来，恶意把冰冷的手插进他腋下取暖。

   薛晗打个哆嗦抱住她：“这么冷一大早在外面做什么？”

   她神秘地拉着他走到院子拐角：“在准备给你的圣诞礼物。” 

  她侧开身，薛晗看到栅栏旁堆了一个快一人高的大雪人，白白胖胖，戴着她昨天买的大号圣诞帽，围着她的围巾，用胡萝卜切成的嘴笑得弯弯的。

   “这不是你吗？”他笑眯眯摸着雪人：“作为我的圣诞礼物？” 

   苏莹然俏脸红彤彤，也摸摸雪人说：“是我。但是，她有自己的名字。 ”   薛晗忽然记起“Wait”，那个叫“等待”的雪人。 

  “她叫‘Wake’，”苏莹然转身深情看他：“她的中文名字，叫‘苏醒’。薛晗，我醒了。”  

   她轻轻拉起他的手：“为你而醒。薛晗，感谢在我醒来时，你还在。”

   枝头的雪因受重悄然落下，而雪地上那对相拥的恋人，也终于放下了心底那些纠结的重量，往后，将架起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天平。

   番外之中国宫夫

   某夜。

   睡前于夕搬来两个大抱枕放自己和宫又 中间，一本正经地警告：“不许跨过楚河界线！”然后气呼呼自己裹着毯子躺下了。

   当初为了他辞去了澳洲喜欢的教学工作，跟他说好结了婚就允许她开设一个涉外汉语培训机构，好不容易她的小公司刚步上正轨，因为她仍喜欢教学，便亲自代课。基本上课程是一对一形式，很多人指名只要她教，所以一天里她大概要连着接四五个学员，从早忙到晚。

   宫又颀本来就怕她累坏，哪知某天下班去接她时，恰好看到坐在她身边的某个老外放在桌下的手正偷偷向她的大腿伸去。

   结果自然是他铁青着脸亲自把人扔了出去，想到以前或以后也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他就满肚子火，圈住于夕冲动地发了狠话：“以后不许来了！”

   一路上她说尽好话他也丝毫不松口，于夕也怒了，冷战就此打响。   宫又颀知道她还在气头上，轻轻探去一只手臂，隔着毯子抓她痒，温声说：“小夕，要不你回公司继续做秘书？”

   于夕哼哼：“不稀罕。” 

  “那回鑫悦帮楚楚去管理？”

   “不喜欢。”

   又颀想了想，做出最后让步：“公司还能开，但你不许亲自代课，只准做老板管理，我让琉璃暂时做你的助理。”

   摆明了还是变相的监督。不过权利要一点点来争取，还要懂得策略。于夕算计了一会儿，先移开一个抱枕，斜着身体把头拱进他臂弯，伸手抱着他肩膀呵欠连连：“好吧，那就先这样，睡觉。”   宫又颀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身体很快有了反应，探臂就要扔掉横在两人下方的抱枕，于夕及时抓住他的手，浅笑： “下面的不能拿。你只答应了我一半，所以枕头也只能去掉一个。”另一手也不闲着，在他胸前轻轻拿指尖画画。

   他摁住她的手，眼神黑的发亮：“小夕……”这个磨人的小聪明，是打算色诱他妥协吗？

   于夕拿头发蹭着他下巴撒娇：“宫又颀~又颀~颀~~”快点答应！

   “那今晚的服务是不是可以任我点单？”宫又颀勾出笑低头问，一脚踹开了下面的枕头。

   她脸一红，还是主动移过去，轻柔的声音像蜜糖似地流进他体内：“包君满意。” 

   奸诈的小人！

   于夕坐在教室里，把书本摔得“啪啪”响。她一早顶着浑身的酸痛赶到培训中心上课，那些男学员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不是感冒就是发烧，不是出差就是回国，看来她一日不退，他们就一日不敢来复课。

   最后她为了避免生源流失，只好打电话给宫又颀，还得态度谦和地说：“我想通了，呵呵呵，还是坐办公室当老板比较轻松。”

   宫又颀体贴极了，温声轻语：“没关系小夕，你的要求我永远不会拒绝。”

   于夕哈哈哈挂了电话，继续摔书：宫又颀，这帐我们慢慢算！

   每个学期末培训中心都有面向所有学员的免费联谊，大家开怀畅饮，上舞台展示才艺。于夕早早给宫又颀打了电话，晚上会很晚回去，叫他先睡。

   宫又颀极度委屈又郁闷，这段时间于夕表面上仍跟他恩恩爱爱，晚上一上床蒙着被子就睡觉，已经晾了他很久。他软磨硬泡她也偶尔才勾勾手指赏赐个温饱，活像她是九五之尊他是每晚苦苦等着君王临幸的嫔妃。他一耍赖于夕就一副打算刨根问底揭露他的彪悍样，宫又颀自知理亏不守信用，往往都败下阵来。

   联谊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整个大厅热闹非凡，大家都不拘束，学员和老师们打成一片。两个平时就对于夕垂涎了很久的外企高管正大着胆子合谋跟她猜拳喝酒。琉璃是明眼人，自己懒得管，直接拨了宫又颀电话，事实是宫又颀已经在路上了。

   黑着脸的宫少推门而入时，因为气场太强，场地三秒钟就静了下来。他从角落找到已经半醉的于夕，皱眉扶起她：“小夕，回家。” 

  于夕眯眼看了他半天忽而一笑，借着酒劲上台抢过麦克风用英语说：“各位请注意！大家对于我们中国不是有两件最关注的事吗？中国美食大家已经尝过，中国功夫今天也让大家见识下。”纤指对着宫又颀：“这位先生自称中国功夫第一人，大家亲身体验的好机会可别错过，是男人的就站出来，群殴单挑随意选！”

   众人面面相觑，马上不少醉酒的外国人就热血沸腾摇摇晃晃站了出来朝宫又颀走，抱拳舌头打结发音不准地用汉语说：“领奖领奖（领教领教）！”

   琉璃率先摆出了打斗的姿势，宫又 看了一眼台上正对他笑得傻兮兮的于夕，暗自叹口气，拉开琉璃低声交代：“这里交给我，去找人准备善后吧。”

   乒乒乓乓哼哼哈嘿……

   之后的公司再也没人闹过事，于夕重新带课后也没人敢对她动手动脚，培训公司生源也越来越火。所有外国人寻来报名时都会咨询：“听说有位中国功夫很无敌的教练会经常来做客？”   于夕对那夜喝酒闹事的印象并没多少，唯一记得的就是后来她被宫又颀架回去，喝了醒酒茶后迷迷糊糊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最后还哭着求饶：“饶了我吧，你的中国功夫太厉害……”

   某次宫又颀练功后趴在她耳边低声问：“可满意我的中国功夫？”

   于夕乏力地掐了他人一把，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慵懒地翘起了嘴角：“睡吧，我伟大的中国宫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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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番外之寿宴做诗（本章恶搞）        

   宫爸六十大寿前三天宫妈发话：“礼物 ，但一定要亲自用各种文艺形式来替宫爸庆祝。”

   于是宫又凯回佑帮叫罗岚把自家兄弟 练务必改编出一套动作优美的武术，楚楚在包厢练起了很久没开过口的歌喉，宫又颀正身在美国跟路人甲进行最后的战役，打算驯服狐狸后再回来给父亲大人写过一本驯夫记的话剧。

   宫又颀勉强练习了一会幼时在宫妈威逼下学过的书法，赶紧来刚查出有了身孕很嗜睡的老婆大人醒了没有。

   于夕正瞪着吊灯发呆。因为被查出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宫又 坚决不同意她再跳舞替宫爸庆寿。 

  “老婆，早。”宫又颀俯身给了她一个绵长的早安吻，看着她笑问：“还在想要用什么形式给爸献礼？”

   于夕抓了抓头发，埋怨地看他：“我又不跳劲舞，应该没问题的。” 

  “不行。”他很干脆地拒绝，把手伸进被子，抚上她还很平坦的小腹：“爸妈也提醒我不能让你做剧烈运动。” 

  于夕垮着脸，可怜兮兮眨巴着大眼看他：“那我怎么办。” 

  “你学的不是汉语言文学吗？诗词歌赋的到时背两首就好，爸妈也不会为难你的。”宫又颀出主意。

   于夕滑进被子咬指甲，好歹她还自认琴棋书画虽然不精通，也略懂皮毛。可是琴一一吉他也叫六弦琴，但归为文艺就太俗；棋一一五子棋应该连文艺的边都不沾；书一一虽然她书法也一般，可惜已经被宫又颀占了先机；画一一漫画叫她怎么搬得上台？

   宫爸生日当天，小别墅依山傍水的湖边空地，一家人其乐融融。

   宫大和宫少平日里都是叱咤风云的人，这时也只能安分地坐好，像低年级的听话学生。

   宫又凯自己没动手，佑帮的精英们代为出场舞了一套颇为诗意的剑法，退场离开。宫妈想到也算为难大儿子了，勉强给了及格分。楚楚一展天 歌喉，宫爸宫妈眯眼极为享受。宫又 勉为其难当场书写了一首祝寿诗，两位老人当即指出了很多功力不到家的地方。

   于夕很无语地坐在楚楚旁边，难道真的要背诗？

   宫妈很和蔼地拉她起来：“好孩子，你为我们宫家添后，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于夕感激涕零，以为自己不用献礼了，看到宫又 正满含怜惜地看着她，用眼神对她说：“我妈其实很腹黑。” 

  果然，就见宫妈对着周边秋色美景深深吸口气，温柔地说：“夕夕啊，你既然学文学，就给大家即兴做首诗吧。” 

  于夕保持着笑僵化了几秒，觉得这个婆婆难道是从古代穿越来的？众人都同情地看着她，决定待会不管于夕做出什么水平的诗都集体力挺她。

   不过于夕属于越有压力越不服输的个性，面色不改地说：“好，只要大家不嫌弃。” 

  众人一致摇头：“不嫌弃不嫌弃。”

   宫又颀攥紧于夕的手，觉得老妈也太刁难了。于夕看看周围仿古的建筑，想了一会，微笑：“有了。”

   众人露出期待的样子，谁知宫妈又笑着附加了一个条件：“每句诗里要含一个人名。”

   于夕咬咬牙：“没问题。”继续低头沉思。

   过了十多秒她眼睛一亮，借用宫又颀刚才书写的道具沉着落笔，一气呵成。众人上前，见诗为：   
   蜒桥廊香樟亭，翠碧湖色琉璃映。

   花艳岂恨无蝶起，不惜落红舞秋风。

   宫妈面上一喜：“好诗！上一句应该是含了‘琉璃’的名字吧？”刚刚舞剑的就有那个姑娘。   宫爸沉思：“ 那下一句是谁的名字？”

   于夕偎在宫又颀怀里，嘻嘻一笑：“是我妈的名字。”却并没告诉大家叫什么。众人感叹叫好，宫又颀尤为自豪。

   宫妈激动地拉住宫爸：“我果然没看错人！就知道小夕会通过考验的，我这就给艺术团打电话去……” 

  众人大囧，这才明白宫妈的意图，是想吸纳干夕作为旗下最年轻的团员。

   夜深，宫又颀想起于夕白天笑得有些神秘，拥着她问：“夕夕，那个诗里面真的包含你妈的名字？” 

  “我妈不也是你妈吗？”于夕笑着朝虚空里挥个手：“大后妈，要结文了还不跟大家说再见？”

   （虚空里的某蝶擦汗出场，对女儿写诗也不忘亲娘的行为很感动，准备来个长篇大论致本文的谢幕词，被宫少寒着脸冷视：“您老露个脸就退吧，我和夕夕还有事要忙。”某蝶抹泪，挥着小手帕 说： “真是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啊！”觉得还是女儿贴心，想跟小夕说：“今晚咱娘俩叙旧吧”，被宫 少一个枕头砸到，又飘回虚空了，只余长长回音：“本……文……完……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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