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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一个用了强的夜晚……（河蟹期删除内容）
　　
　　“醒了？”门口一个声音
　　……闭眼，不看那还大大咧咧站在面前的混蛋
　　“喂，我跟你说话呢！”不满意被无视，大步走过来，掐着下巴抬起头
　　“我和你没话可说。”这个人，做了这种事，竟然没有一点点的内疚，还有没有人性？
　　“切，”放下几件衣服，“那里是浴室，洗完澡穿这个。”
　　“我不穿你的衣服。”把那很高档次的衣服扔到地上
　　“我不介意你光着身子离开……乌、尔、奇、奥、拉。”满意看到那碧色的眼睛猛然收缩
　　“你？！”不可思议瞪着这个男人，“你怎么知道……”
　　“我想知道的就一定会知道，”一屁股坐到床上，看乌尔奇奥拉不自觉地往后缩，却被身体的酸痛弄的皱了眉，“乌尔奇奥拉?西法，十七岁，市立第一高中高三一班班长，学生会主席，只可惜是个孤儿，小时候父母双亡，没有亲人，十二岁之前在孤儿院长大，上了国中就自己搬出来住，领全额奖学金，学费书费全免，靠各种打工维持生活，有遗漏的你可以补充。”
　　…………
　　接住挥向自己的手，“想好了，你再打我的话，会有什么下场。”感觉到那手腕僵住，继续挑逗，“还是说，你在示意我你很满意我的服务现在还想做几次？”
　　“……滚，你滚！”咬牙切齿吼出来，乌尔奇奥拉真想把这个人一刀刀活剐了
　　“哎——年纪轻轻的，这么大脾气可不好……行，我走，”捡起地上的衣服，“你想回家的话，还是穿上衣服吧，现在街上可都是人，本市最好的高中里最优秀的学生当街裸奔会什么影响？”
　　
　　悠闲离开，到门口站住，回头
　　“葛力姆乔?贾卡杰克，记住了，”眼神在乌尔奇奥拉的身上来回游动，“下次再做，你可以喊我的名字。”
　　及时关上门，一个香水瓶砸在门上，粉碎
　　
　　“混蛋，畜生！！”握紧了拳，一下又一下砸着软软的，自己被压在上面折磨了一晚上的床
　　




1-2

　　“萧龙，派人盯着他。”看乌尔奇奥拉出了房间后又被自己的人强行拖上车离开，葛力姆乔两腿搭在茶几上，靠着沙发打了响指下命令
　　“葛力姆乔，”金发的男人贴上葛力姆乔的身体，伸手在他强壮的胸膛画圈，“你很中意那个孩子嘛。”
　　“怎么，”中指轻佻地勾起那人的下巴，唇与唇之间只剩一厘米的距离，“你吃醋了？伊尔弗特。”
　　“要是每一次你和别人上床我都吃醋，那我早就酸死了。”假意在葛力姆乔胸前捶了一下，顺势头倚上宽厚的肩膀
　　“小家伙有胆量，竟敢打我骂我，我倒要看看，他能挺到什么时候。”
　　推开伊尔弗特，站起身，伸了懒腰，晃晃头
　　“今天有什么计划？”
　　“A国那里走来的一批鸦片，要我们去接货。”萧龙立刻回答
　　“鸦片？没有好的吗，他当我们豹王是搬运工什么都做，不去。”
　　“可那头说这是第一批，以后会越来越纯，我们不接若是被别人……”
　　“……”心下计算了一下损益，“叫迪罗伊带几个弟兄……不行，伊尔弗特你也去，让那笨蛋小心条子。”
　　“知道了，”站起身，系好衣服扣子，优雅地走开，“其实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迪罗伊总是坏事。”
　　
　　见葛力姆乔没理会自己，伊尔弗特眼神黯了黯
　　——葛力姆乔，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吗？你以前从来不善后的，都是玩完了就走，留下床上被你整的死去活来的人自己想办法，走的了就滚蛋，走不了就去死，因为你从来不把被你玩弄的对象当人看，可这回……你不仅亲自把衣服给他送去，甚至派车送他回家……看他能挺到什么时候，说明你还想找他对吗，你可记的，除了我，被你玩过的人从来没有第二次近你身的……，你让属下在一个小时内调查清楚他的一切，这说明了什么你还不明白？
　　是的，葛力姆乔，我嫉妒，真的嫉妒，那个孩子只一次，就让你如此上心，那是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感受到的，你的温情……
　　
　　乌尔奇奥拉坐在浴缸里，泡着温水，揉着酸软的身体
　　自家的浴缸当然比不过葛力姆乔那豪华的浴池——本来就是，租来的小小房子，能有一个浴池就不错了
　　虽然有个大的离谱的浴池，但乌尔奇奥拉一分钟也不想在那个地方多呆，根本没有冲洗，强撑着穿上衣服，刚出门，就再次被架着塞进车子，然后闪电一般，不一会儿就到了自己家
　　踉跄着进了门，直冲到卫生间，放了热水，脱掉衣服——裤子上沾满了从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和那个混蛋的体ye，散发着腥腥的味道
　　忍下想吐的感觉，打开垃圾门，把那套贵重的不知值多少钱的衣服全数塞进去，听着它们落下声音，才松了一口气
　　
　　轻轻揉捏着全身，让血液慢慢地恢复顺畅流通
　　…………
　　盯着私密处还在细微往外冒的液体，咬了咬牙，手指颤颤地伸下去，慢慢探进那个xiao穴
　　“恩——”来不急压抑的呻吟满溢出口，身体回忆起前一夜被贯穿的疼痛与欢愉，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
　　…………
　　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手指略微进出几下——即使这样小小的动作，也耗尽了乌尔奇奥拉全身的力气
　　最后，抽出手指，只见一股红白涌出，感觉有热水进入身体
　　
　　起身，放掉浴缸的水，拿起澡巾，倒了大量浴液，死命搓着耻辱的身体
　　一遍，再一遍，又一遍
　　身体被搓的通红，可那烙在上面的印记又怎么是一下子就能去掉的
　　
　　镜子里惨淡的外表，无法相信就是那个冷漠淡然的自己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葛力姆乔?贾卡杰克！！
　　
　　很是有不少人说自己长的特别漂亮，惹人怜爱
　　那又如何，那又怎样？
　　漂亮，就可以不由分说，硬把我抢去，然后强行占有，往死了折磨我？
　　我是人，不是发泄用的玩偶，不是没节操的男娈！！
　　
　　明天就是周一，要上课的
　　这个，能挡得住吗？那薄薄的校服
　　实在不行，就跟老师请假，说我病了吧……
　　
　　穿着浴衣出来，一头栽倒床上，自己的床，再硬，也会睡的舒服……
　　
　　————————————————————————————————————————
　　
　　“六点半起床洗漱练习口语，七点一刻出门，七点半到学校，自习，八点上课，先是希腊语，然后英语，中午十二点下课，午饭吃蔬菜沙拉，然后到学生会处理工作，下午一点半上课，先是法语，然后西班牙语，六点放学，六点一刻到餐厅打工直到九点半，九点五十回家，写作业，帮出版社翻译文章，凌晨两点睡觉。以上。”
　　星期二一大早，监视乌尔奇奥拉的手下换班回来向葛力姆乔汇报乌尔奇奥拉星期一的日程
　　
　　“这么多语言？”葛力姆乔发现乌尔奇奥拉一天没有上别的课，乱七八糟都是语言
　　“他高考要考中央外国语大学，现在正在就那所大学的要求进行学习。”手下一板一眼回答
　　“高中中午不是有午休吗，怎么还要去学生会？”
　　“本来应该是晚上去学生会工作，但和打工时间冲突，只好中午处理。”不得不佩服一下葛力姆乔手下的效率，所有情况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一天才睡四个半小时……”慢慢嘀咕，“再说一遍他三餐吃的是什么？”
　　“早餐没吃，午餐蔬菜沙拉，晚餐没吃，但餐厅的厨娘给了一片吐司，当时就吃了。”
　　“什么？！就这么点？”葛力姆乔怀疑地盯着那人，“是不是在家吃了你没看到？”
　　“没有的，老大，”被误会了很委屈，“他在家里的一举一动我都通过望远镜观察了，绝对没有吃过饭，而且……”有点犹豫
　　“快说！”
　　“而且之前去他家检查过，家里根本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啊？”想了想，又问，“他家里有什么？”
　　“一张单人床，一个写字台，上面一盏台灯，一个烧水壶，一个水杯，一个书柜，里面都是外文原版书和字典，一个衣柜，里面除了校服大约还有三四套便衣，卫生间有一个小浴缸，小洗脸台，几个盆，几条毛巾，一面落地镜嵌在卫生间门后……”
　　“没了？”
　　“没了。”
　　“厨房里有什么？”
　　“……没有厨房。”
　　“啊？”
　　“那就是一个类似于学校寝室的房子，只有一间屋子，屋子里有个卫生间，再没别的了。”
　　“……”挥挥手，“下去。”
　　“是。”
　　
　　手下离开后，葛力姆乔躺回床上，皱了眉头
　　没想到，还有人过着这样可怜巴巴的生活
　　而这样困苦的生活，竟然造就了那样一个美丽至极，又倔强至极的人
　　




1-3

　　一个星期
　　当乌尔奇奥拉终于强迫自己相信那只是一场噩梦，当身上的痕迹渐渐淡去……
　　又是周六的晚上，又是回家的路上，又是那辆车，又是那个房子
　　一进门就被打昏，待醒过来，眼前又是——那个人
　　
　　………………
　　河蟹部分删除之
　　………………
　　
　　“伊尔弗特，送碗蛋羹。”无论什么时候，即使是半夜，葛力姆乔的命令，必须随叫随到
　　“是。”放下电话，来到厨房
　　
　　“葛力姆乔，我进来了。”在门口喊了一声，推门进屋
　　葛力姆乔站在镜子前扭着身体看自己的后背
　　“葛力姆乔？！”那麦色健康的皮肤上，纵横着几道深深的抓痕，有的甚至流出血，“你的背！”
　　“不管它，”接过伊尔弗特手里的碗，“把他扶起来。”向着床上示意
　　大床上，乌尔奇奥拉安静地躺着，毫无知觉
　　看了看乌尔奇奥拉，又看看葛力姆乔，心知就算是要他上药他也不会听，只好坐到床边，把着乌尔奇奥拉的肩将软软的身体扶起
　　“……”看伊尔弗特在乌尔奇奥拉光洁的身体上摸来摸去，还看到那一身的痕迹，不知怎的十分不爽，“算了，你出去，我自己来。”
　　…………看了眼和平时完全不同的葛力姆乔，让乌尔奇奥拉靠上床头，欠了身，“我走了。”
　　
　　那种生怕自己的宝贝被别人看到的举动……葛力姆乔，你真的变了……
　　
　　——放下碗，扶正乌尔奇奥拉的身子
　　拿着满满的还冒着热气的一碗羹送到乌尔奇奥拉嘴边准备倒进去
　　
　　……半晌，收回
　　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到嘴边吹吹，对着乌尔奇奥拉的唇，慢慢倾倒
　　……没有知觉，多半都流了出来
　　“真麻烦！”又舀了一勺，吹凉，把着乌尔奇奥拉的嘴，撬开，灌进去
　　扶着下颚微微上抬，让乌尔奇奥拉咽下甜甜的蛋羹
　　
　　一勺又一勺
　　葛力姆乔大爷哪里做过这种伺候别人的事，一碗羹喂完，累的比杀了十几个人都过
　　
　　“恩……”被伺候的对象此时却悠悠转醒
　　“正好，最后一勺，自己喝。”把盛满羹的勺子递给乌尔奇奥拉
　　…………
　　看着那金黄色的液体，勺子，葛力姆乔端着的碗
　　一把甩过去，打翻了勺子，碗落到地上，碎成几片
　　“你！——”葛力姆乔保持着喂羹的姿势定住
　　“又想给我喝什么？”乌尔奇奥拉喘着气开口——剧烈动作牵动全身的伤口，疼痛难当
　　“我……”原来他误会自己要给他喝上次那样的东西
　　“要做就做，不必那些没用的东西，想我求饶，做梦！”
　　
　　“葛力姆乔，怎么回事？”碗打碎的声音引来还没有休息的伊尔弗特
　　推门而入，看到乌尔奇奥拉用看死仇的眼神瞪着葛力姆乔
　　……葛力姆乔和乌尔奇奥拉对视一会儿，转头，“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可是——”
　　“出去！！”周身显出杀气
　　“……是——”
　　
　　伊尔弗特退出去，关上门，葛力姆乔等了一会儿，听不到动静，才转回乌尔奇奥拉
　　“给你喝的只是普通的鸡蛋羹，我看你平时吃的太少，这做一次又很累，给你补补。”
　　“平时……”乌尔奇奥拉眯起眼睛，抓住关键词，“你监视我？”
　　“……只想多了解你。”这句是实话
　　“了解我？方便你折磨我？”步步紧逼，毫不相让
　　“随你怎么想，”指着一边的床头桌，“那是你的衣服……我给的你都扔了，这做一次撕一次两下你就没衣服了，所以这次把你自己的留下来。”
　　“你不做我自然会有衣服穿。”
　　…………深深看了一眼盯着墙壁不看自己的乌尔奇奥拉，起身穿好衣服，离开
　　
　　“还不休息？”楼下，伊尔弗特坐在沙发上，没开灯
　　“葛力姆乔，他——”
　　“乌尔奇奥拉，”
　　“恩？”
　　“乌尔奇奥拉?西法，记住了，别用‘他’代替。”
　　“……”微微一笑，“葛力姆乔，你对乌尔奇奥拉真的很特别。”
　　“特、别……”回味这个词
　　当然注意到了自己那不寻常的举动，面对乌尔奇奥拉时，却自然地表现出来
　　那是一种，从未经历过的，感觉……
　　“我喜欢他，喜欢乌尔奇奥拉。”肯定的语气
　　不论怎样，那个倔强的人，都挑起了自己极大的兴趣
　　
　　喜欢？！伊尔弗特如遭电击
　　原以为，葛力姆乔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也只是生理的需要，从没想到，他会如此自然地说出喜欢
　　我喜欢他，喜欢乌尔奇奥拉
　　乌尔奇奥拉……
　　那么，我是不是，也失去了，最后的用途
　　乌尔奇奥拉，你是如何做到，只两次的献出身体，就完成了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实现的心愿，就，捕获了葛力姆乔的心……
　　
　　房间里，对葛力姆乔的宣告，对伊尔弗特的羡慕，毫不知晓的乌尔奇奥拉，依旧怀着满满的厌恶与憎恶
　　这算什么？把我掳来，上来就做，毫不顾及我的心情我的身体，往死了做，还不断刺激，挑弄我，非要我服软
　　玩弄我很有趣吗？
　　就因为我打了你一巴掌，就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反正只是一个发泄的玩偶，去找别人啊，为什么一定是我？长的有模有样，还愁找不到一个愿意躺在你身下的人
　　
　　低低诅咒着，巴不得马上来个雷把葛力姆乔劈死，乌尔奇奥拉没有意识到自己也会有这样恶毒的想法
　　似乎，从遇到葛力姆乔，一切都乱了
　　打人，骂人，诅咒人，所有那些自己原以为是不良少年会做的事全在这几天做遍了
　　到底是，葛力姆乔害乌尔奇奥拉染上这些习惯的，还是说——葛力姆乔只是点燃了乌尔奇奥拉埋藏在内心最深处，那压抑着的情绪……
　　乌尔奇奥拉不知道，也没有知道的想法，他只想，摆脱葛力姆乔，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1-4

　　第三个周六
　　“老板我走了。”到了闭店时间，乌尔奇奥拉深吸一口气，暗暗祈祷着，打开店门
　　…………
　　门外，一辆拉风的火红色跑车
　　车门倚着一个更拉风的人
　　敞怀的衬衫，脖子上一条银闪闪的链子，链子下一个大大的黑色花体“6”，一条带洞的牛仔裤，棕黄色翻毛皮鞋
　　怎么看都是该被警察抓的人
　　偏偏这样的扮相，还惹来大量的目光，那些路过的女性，都两眼放光地盯着这一身野性的人
　　
　　看到乌尔奇奥拉出来，上前两步
　　“我来接你，上车吧。”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不理会，绕过葛力姆乔，继续走
　　“喂……”葛力姆乔面对乌尔奇奥拉总是有连自己都吃惊的耐心
　　搭住那瘦削的肩膀，暗中用力让乌尔奇奥拉没法动弹，用低低的，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你连我的手下都挣脱不过，想要逃开我，可能吗？这里是人多的大街，你是想我抱着你或扛着你上车？”松开手，走向自己的车，“乖乖的，你我都好过。”
　　
　　坐进车子，把另一边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乌尔奇奥拉站了一会儿，手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如此几次
　　终于还是坐进葛力姆乔的旁边
　　“就是说啊，你不一直是听话的好孩子吗，这样多好~”打了个呼哨，踩下油门，一道红色的线在人们眼前掠过
　　
　　…………
　　
　　奇怪的是，葛力姆乔并没有带乌尔奇奥拉去前两次的那个别墅
　　跑车在一个餐厅门口停下
　　下了车，看看店面的装潢，似乎还很上档次
　　二人进了一个预定的包间，服务生殷勤地递上菜谱，似乎认定了这是一个多金的主儿
　　
　　“下去，点菜器留下，我自己会用。”挥挥手让那不甘心的服务员离开
　　门关上，葛力姆乔才翻开菜谱
　　“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吃了会过敏啦之类的食物？”
　　乌尔奇奥拉看着葛力姆乔，后者也十分不着急地回视，似乎在说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你不说也得说说也得说我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等你的回答
　　……摇头，“都能吃。”
　　“恩——还是小心点吧，谁知道你那都能吃是吃过什么？”那千奇百怪的菜，估计很多乌尔奇奥拉别说吃，连听都没听过，说不定吃到什么熊掌虎骨驼峰的就不幸中彩，“那你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我一向有什么吃什么。”可怜的大实话
　　“辣的能吃吗？微辣好不好，是咸一点还是清淡一点？”
　　“你随便点吧，”乌尔奇奥拉倒是先不耐烦了，葛力姆乔一样一样的问让他没来由的急躁，“我跟着吃，你点你喜欢吃的就行。”
　　“什么啊，我吃过晚饭了，这是专门带你这个平时不好好吃饭的家伙来的。”你当谁都晚上不吃饭的？……葛力姆乔觉得自己跟乌尔奇奥拉言语上的沟通绝对有问题——完全比不上身体的沟通来的自然热烈，“那我先点几个试试，你吃吃看，要是不好再点别的。”
　　！！？？
　　直到葛力姆乔研究着点了几个菜和点心，乌尔奇奥拉还是没有对他的话做出合适的反应
　　专门带我来的？为什么？
　　实在无法理解葛力姆乔的行为
　　奇怪的人……
　　
　　“不是啊，这个要先用刀子切成一块块再用叉子叉起来吃。”看乌尔奇奥拉很茫然很无措地对付眼前一桌子的佳肴，葛力姆乔眉头不停地跳
　　纠正了几次葛力姆乔决定放弃，算了，就让乌尔奇奥拉按自己想象的方法吃吧
　　于是，满屋子不断有鱿鱼卷蔬菜卷玉米粒甚至一整片的牛扒飞起来又落下去，幸亏葛力姆乔身手好动作敏捷，否则早被“命中”好多次了
　　“你可是在餐厅打工啊，都不知道这些饭菜的吃法吗？”终于看到乌尔奇奥拉把所有的都解决了——除去飞掉到地上桌子上不要的以外……
　　“……我打工的是快餐厅。”抽了几张纸巾要擦嘴
　　“那是洗手间，去洗洗脸。”看着那白白的脸上蘸了不少酱汁葛力姆乔突然有种冲动想把它们舔干净
　　“……”真是奢侈，包间里竟然还带洗手间
　　
　　一刻钟以后，乌尔奇奥拉终于把脸洗干净并经过探索学会了使用里面附带的烘干机等不少高级用具，葛力姆乔已经结完帐了
　　“走吧。”招招手
　　“去哪？”又有什么打算
　　“回家，我家，”勾起唇角，邪邪的笑，“你不会以为我找你出来只是为了请你吃饭的吧。”
　　
　　……我当然不会这么以为……
　　
　　…………
　　“这里是……你家？”
　　“很寒酸是吧。”关上门，找出两双拖鞋，“但确实是我家。”
　　在以前乌尔奇奥拉不会这么觉得，六十多坪的房子，一室一厅一卫，比自己家是大多了家具电器也多多了，但比起那个别墅……
　　天堂和贫民窟
　　
　　“去洗澡。”把乌尔奇奥拉推进卫生间，“里面有浴衣。”意思很明显，出来的时候不用再穿你那套衣服了，脱也不方便还容易撕破
　　这个卫生间和自己家的很像，似乎那些电器还更古老一些，一人大的浴缸，旁边的瓷砖台上摆着洗发水浴液等洗浴用具，满满的，一看就是新买的
　　乌尔奇奥拉一件件脱下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
　　打开热水，迈进浴缸……
　　
　　洗过出来，没有看到葛力姆乔
　　进了卧室，看到葛力姆乔对着挂在墙上的一幅黑白肖像画发呆
　　画上是一个女子，一个很美丽的年轻女子，单调的黑白颜色丝毫没有影响她美丽的展现，唇角弯弯，温柔地笑着
　　那笑容，似乎从房间的各个位置都能感受
　　那笑容，仿佛让整个房间洒满阳光
　　
　　“她是谁？”来到葛力姆乔身边，抬头
　　“……她是不是很漂亮？”转到乌尔奇奥拉身后，搂住他的腰，头搭在肩膀上，声音有些发闷
　　“恩。”被那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心似乎也空灵起来，感觉，一切的烦恼不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在我看来，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也是世界上最蠢的女人，”手滑进浴衣的衣襟，缓缓抚摸着小小的红樱，“更是，我唯一，最爱的，女人……”
　　
　　“住手！”被压到床上，xia体那里已经有一只手在胡乱摸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恩？”不理会乌尔奇奥拉的推拒，扯开衣带，剥下浴衣，“当然知道，以前不是也做过吗。”
　　“那不一样……”抵死不让葛力姆乔近身，目光扫过，那女子依旧笑着看向自己
　　“有什么不一样的？”埋下头，啃咬，舔舐，引发一阵阵战栗
　　“那个，那是你最爱的女人，”身体开始兴奋，话语断断续续，“你，你要尊重，尊重她……”
　　既然爱她，就不应该在她的肖像面前和别人发生关系，那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你在说这个？”停下，回头看看那个女子，“我爱她和跟你上床没有关系。”
　　“你？！——”乌尔奇奥拉没想到葛力姆乔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这种人，根本不配谈爱！
　　……放弃抵抗，平躺着，任那强壮的身躯在自己的身体上肆虐
　　
　　“倒是你啊，”捏了捏那细细的腰，又按了按平坦的小腹，“给我生个孩子怎么样？”
　　！！……
　　“只不过腰太细了，腿也太细，髋骨太窄，”拍拍两髋，比量一下，“怕是禁不住胎儿的重量和大小。”
　　“神经病！”骂了一句
　　“找机会去问问，男人和男人能不能生孩子，”很像模像样思考一下，“要是能，就生两个，一个像我一个像你，怎么样，这个主意不错吧？”
　　“你真是疯子！”那东西还在身体里动着，让这句话骂的很没气势
　　“我本来就是疯子。”一下一下，顶到最深处，紧紧搂着那纤细的身体，把自己的热情全数传给他
　　
　　……闭上眼，不去看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被她看着，竟莫名的一种负罪感……
　　什么啊，明明我是被强迫的，明明都是葛力姆乔的错，我内疚什么？
　　
　　…………
　　
　　调高空调的温度，给熟睡的乌尔奇奥拉盖好被子
　　坐到床边，拨开额前汗湿的发丝
　　低头，在那淡淡的没有血色的唇上轻轻一啄
　　…………
　　？？？！！！
　　呆住，惊愕
　　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再看看那没有知觉的人
　　这是怎么了？我竟然，吻了别人！！
　　有记忆以来，只有墙上的那个女人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吻过那肉乎乎的小嘴唇
　　这是第二个，还是，我主动而为……
　　
　　喜欢……
　　
　　乌尔奇奥拉，若你真的能给我生个孩子，我会很高兴，她也会，很高兴的……
　　




1-5

　　两个月
　　两个月，绝对不长的时间，却能够改变一切
　　乌尔奇奥拉被迫习惯了每周一次的情事——周六的晚上，除了前两次以外，葛力姆乔都会亲自来接自己，先吃饭，然后去他家，洗澡，zuo爱……在那双温柔的眼睛的注视下……
　　
　　而那个，霸占了自己整个身体，在所有位置都留下过印记的男人，乌尔奇奥拉除了知道他叫做葛力姆乔?贾卡杰克，其他的，一无所知
　　他的家庭，他的身世，他的背景，他的工作，所有，都不知道
　　接触来看，葛力姆乔是个有钱人，钱多的可以当纸烧，有一批手下，似乎功夫不错，无论是作为老大所需要的打斗功夫，还是——床上的功夫……
　　对了，还有长相
　　葛力姆乔长的确实，可以用帅的人神共愤来形容，乌尔奇奥拉几次在最近的距离观察过，没有一丝瑕疵，最完美的脸，可能的话，美之女神阿芙罗狄忒都愿意折服
　　每次葛力姆乔来接乌尔奇奥拉的时候，路过的女生就会两眼放光地盯着他看，巴不得葛力姆乔给自己一个眼神，就马上冲到他身边献上自己的一切——这时乌尔奇奥拉就无比希望葛力姆乔给谁一个眼神，不论是谁，只要不是自己……可结果，那些最灿烂的笑容，明明白白，都是对着，自己……
　　——没错，葛力姆乔那惊天地的帅气，对乌尔奇奥拉一点作用都没有，每次做，乌尔奇奥拉都只是默默承受一切，快感与痛苦，不给葛力姆乔一点点示好的表示……
　　
　　葛力姆乔会亲吻乌尔奇奥拉——既然吻了，那就吻到底——咬他的薄唇，舌伸进口腔，舔舐，搅动，二人的嘴角流下细长的银丝……下身慢慢用力，将自己顶进乌尔奇奥拉的体内，感受那及其紧致的包裹，然后微微一动，碰一碰那敏感的地方，同时紧紧搂住乌尔奇奥拉的身体，不让他颤抖……待乌尔奇奥拉快要断气，才放开他，找一个姿势——或许还需要某种道具——正式律动起来……
　　葛力姆乔经常欺负乌尔奇奥拉，用各种方法，挑逗他自己却不动弹，堵住小小的洞口不让他释放，甚至在将那花蕊撑到最大的时候突然退出……目的只有一个，让乌尔奇奥拉求饶
　　乌尔奇奥拉也倔强的可以，自己已经痛苦的难以自持，感觉身体马上就要不听命令自己动弹了，却死撑着，绝不说出服软的话……
　　最后还是葛力姆乔投降，抱起他重新开始刚刚停下的工作……只是赌气般动作更加猛烈……
　　
　　这种“生活”还要持续多久？
　　乌尔奇奥拉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或者说不是不知道，而是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虽然那应该是很正常的行为……
　　——为什么不报警？
　　
　　葛力姆乔的行为毫无疑问是犯罪
　　多次强行宿奸未成年人，法律上判，该是死刑
　　证据？
　　每次在乌尔奇奥拉身体里那滚烫的热液是什么？一检查DNA就知道，主人只有一个
　　可是……
　　真的，乌尔奇奥拉从来没有想过报警，一次也没有……
　　即使是第一次，那差点让自己死掉的猛烈动作，他所做的，也只是咒骂，当面，狠狠骂了葛力姆乔，回家后，生气，愤怒，想了一千种一万种让葛力姆乔死的方法，唯独没有想到，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为什么？
　　
　　——————————————————————————————————————
　　
　　又一个周六，葛力姆乔来到那家餐厅
　　奇怪，没有看到乌尔奇奥拉
　　
　　“老板，乌尔奇奥拉呢？”推门而入——虽然来过很多次，但真正进这家店，还是头回
　　“哦，是你啊，”老板笑的特别开心——当然，每周六，店里那一下子爆多的女性顾客，他还是知道是怎么来的——见葛力姆乔进来，热情地亲自迎上
　　“我问你乌尔奇奥拉人呢？”脸色不算好看，在躲我？
　　“哦，乌尔奇奥拉他这周都没来，在家学习准备……唉唉，不留下吃点什么？”看到葛力姆乔冲出门坐上车一下子没影，只好悻悻把话吞回肚子
　　
　　…………
　　
　　伸了懒腰，揉揉发涩的眼睛
　　洗个脸再看吧
　　刚起身，一个很大的力量，将身体压在写字台上
　　勉强回头，一张愤怒的脸……
　　
　　“你怎么进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丝毫没感觉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你在躲我？”葛力姆乔脸色阴郁得很，“什么事情都没有，怎么不去打工？”
　　一只手臂压住乌尔奇奥拉的脖颈，另一只手使劲，哗一下撕下乌尔奇奥拉的衬衫上衣
　　“我——”没想到，葛力姆乔竟然找到自己家里，乌尔奇奥拉手支在桌子上，想起身，“不，你别……”
　　“别什么？躲在家里就以为没事了？告诉你，只要我想，无论你在哪，都一样要满足我！”
　　葛力姆乔真的生气了，从来没有对谁这样上心，却被躲掉，乌尔奇奥拉，你别想跑！
　　
　　抓住乌尔奇奥拉的裤腰用力扯下
　　“不，不要！”乌尔奇奥拉声音略带惊慌，拼命阻止葛力姆乔，只不过，完全没有作用
　　“让你知道惹火我的后果，看你以后敢不敢再犯！”解开自己的裤子，把着那硕大，没有丝毫前戏，直接顶进乌尔奇奥拉的身体
　　还没缓过来，就猛烈抽cha几下，很用力，每下都直达最深处
　　“恩——”差一点直接昏厥过去，腿上有湿黏的液体流下，淡淡的血腥味
　　“敢躲我，竟然敢……”改为双手把住腰部，随着自己的动作大力推送
　　那姿势，似在泄愤
　　新肉被翻出，大量血液涌出，流过二人的结合处，划到二人的腿上……
　　
　　“葛，葛力姆乔……”这样剧烈的动作，乌尔奇奥拉竟然还保持了意识，他一只手捉住葛力姆乔的手腕，身体半转，很痛苦的眼神，里面是满满的哀求，“不要做，真的，今天，不行……”
　　……葛力姆乔保持着姿势不动
　　从最初一次，每回见面，zuo爱，乃至最激情的时候，乌尔奇奥拉也从没唤过自己，葛力姆乔一直以为乌尔奇奥拉根本就没记住自己的名字，毕竟，总算是很长的名字，要一次记住并不容易
　　谁想，他竟然牢牢记住了
　　第一次，从乌尔奇奥拉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葛力姆乔只是看着自己，既没有继续动作，也并没有退出的意思
　　“……求，求求你，拿出来……”身体往前倾倾，想要让身体里的巨物出去
　　
　　一分钟之内，乌尔奇奥拉两次让葛力姆乔吃惊
　　第一次叫了自己的名字，第一次恳求自己
　　
　　“只有今天，就今天，求你，不要，我明天——啊！！——”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摇晃得瘫在桌子上，只感觉那器物越涨越大，根本没有出去的意思
　　“现在怕了，想起来求我了？来不急了！”死命抽动着，恨不得就此做死身下这个人
　　乌尔奇奥拉求他，真的求他了
　　可是，葛力姆乔却没有想象中的成就感，他觉得，有什么无暇的东西，被玷污了……
　　到底，你还是跟那些人一样！
　　
　　动作很大，几下葛力姆乔就泄在乌尔奇奥拉的身体里
　　就着连接的姿势，抓住乌尔奇奥拉的一条腿，生生绕了一百八十度举到自己肩膀，而另一条腿，被自己的双腿夹着，还点在地上
　　乌尔奇奥拉的□被完全撑开
　　“做好被玩死的准备。”再一次，chou送起来
　　
　　乌尔奇奥拉已经疼的模糊的视线，勉强捕捉到桌子上，自己刚刚看的书
　　手颤颤地抚上书页，抓住，攥紧
　　……书页被弄的皱巴，没法再看
　　葛力姆乔，要不你就做死我，只要我不死，我会让你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二天凌晨
　　
　　葛力姆乔幽幽转醒
　　自己躺在一个陌生而寒酸的房间
　　乌尔奇奥拉的家里
　　
　　起身，喊了两声，没人回答
　　不在？
　　看表，才四点刚过，他会去哪里？
　　
　　起床穿衣服，视线范围，床上，地上，桌子，都是红色白色的痕迹
　　昨夜从桌上转移地面，又上到床上，不知道做了多久
　　只是，乌尔奇奥拉昏迷前瞪着自己的目光，是从未见过的，刻骨的仇恨……
　　
　　口干，想找点喝的都没有，哼了一下，开门离开
　　也没有想过，乌尔奇奥拉会去了哪里……只是，手里攥紧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1-6

　　下一个周六
　　葛力姆乔犹豫过，要不要去找乌尔奇奥拉
　　他哀求自己，求自己饶过他
　　装了那么久，到头来，还是软骨头一根！
　　这样的人，我没兴趣
　　
　　想是这样想，九点半的时候，那家餐厅的老板还是很高兴地看见了那辆红色跑车
　　这次，乌尔奇奥拉在
　　
　　没等葛力姆乔说话，乌尔奇奥拉直接来到车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然后，熟悉的模式，吃饭，洗澡，上床
　　
　　乌尔奇奥拉被葛力姆乔调弄的越发柔软的身体紧紧缠着葛力姆乔的腰，轻轻的呻吟从口里泄出
　　这样热情的回应，葛力姆乔没有理由拒绝
　　亲吻，啃咬，吸吮，揉捏，律动……
　　扶着葛力姆乔的肩，看到那个女子，依旧微笑，看着眼前激情的一幕
　　
　　原谅我……
　　
　　————————————————————————————————————————
　　
　　洗过澡，穿上自己的衣服
　　全黑的衣服将瘦小的身体衬托的更加鬼魅
　　回到床边
　　葛力姆乔在安静地睡觉
　　
　　立场反了过来，以前，都是自己累的先睡去，葛力姆乔，大概会看到自己的睡颜
　　而现在，我不能睡，再累再困，我也要保持清醒
　　
　　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健美的胸膛显露无疑
　　抽出从餐厅拿的小小的剔骨刀，照着那起伏的左胸，拼劲全身力气，狠狠刺下
　　
　　……………………
　　后退两步，与那人对视
　　
　　葛力姆乔是什么人，那么明显的杀气怎么会感觉不到
　　刀刺下的一瞬间，身体自然反应，偏向一边
　　……只是，晚了一步，还是没躲过
　　刀刺进肋下，完全没入，只剩刀把
　　
　　“呼……呼……呼……”大口喘着气，手死死捂着冒血的伤口，这个位置，大概伤到肺了，“为什么？”
　　“为什么？”气恼了一下，竟然没杀死，“你敢问我为什么？……我恨你，我要你死！！”浑身颤动得比葛力姆乔都厉害
　　！！！！……
　　知道他是不喜欢自己的，但没想到，竟然是恨到了要置自己于死地
　　那个眼神，正是上周，他昏过去前，看向自己的视线
　　
　　“你恨我强bao你？……那，怎么现在，现在才动手……”
　　“岂止是强bao，你毁了我，毁了我唯一的幸福！”白皙的脸颊，两行晶莹的泪划过，顺着那两道泪痕，反射着柔和的灯光
　　……葛力姆乔没有力气说话，胸口窒息地疼
　　乌尔奇奥拉也没准备听他说话，他有满腔的愤恨要发泄，统统发泄出来
　　压抑了许久，终于爆发
　　
　　“上周日是什么日子？是中央外大的招生考试！！我推了一周的所有工作，每天只是学习，就是为了这个考试……可是，可是……”
　　看到葛力姆乔恍然的表情，乌尔奇奥拉竟然笑了，凄惨的苦笑
　　“在考场，我根本无法坐着却必须坐着，几次差点昏过去，所有的字母在我眼前都是三重影！上下午各三个半小时的考试，我回家直接意识全无，直到星期二才醒过来……”
　　想到自己那惨淡的形象，乌尔奇奥拉笑得越发疯狂
　　“我求你，我苦苦哀求你放过我，你呢，你做了什么？你让我求你就是为了更用力蹂躏我？……葛力姆乔?贾卡杰克，你是我见过的最无耻，最卑鄙的畜生！！”
　　
　　“你，你就那么想，想考外大……”费劲力气，葛力姆乔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不是外大，是外大的法国交换生，所有大学，只有中央外大有大一就可以公费去法国的学生。”
　　交换生？法国？
　　“你把我调查的那么清楚，应该知道我父母的亡地，亡期吧？”
　　！！
　　九年多之前，西法夫妇，作为公司代表前往法国洽谈生意，却遇到飞机失事，整体坠落，然后爆炸
　　救援人员赶到时，别说活人，就连死人都被烧成灰，无法分辨
　　所以，所有飞机人员，全部埋在法国边境的一个小城镇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整十年……我们家乡的习俗，十年之时，要有最亲最爱的人在墓前上供，亡者的灵魂才会停止在地府游荡，升入天堂，享受幸福生活……”
　　猛地一挥，把桌子上的杯子，台灯等全数扫到地上，发泄般破坏着屋子里的物品
　　“爸爸妈妈唯一的亲人就是我，我爱他们超过一切……可我是穷人，我哪来的钱去法国？除了学习我还会什么？……之前我咨询过外大，负责法国交换生的老师说凭我的成绩去法国绰绰有余，如果一切顺利，考过试二十天左右就能办好手续前往法国……”
　　突然终止所有动作，乌尔奇奥拉无力地靠上墙
　　“一切顺利，一切顺利……如果没有你，过几天我就能看到爸爸妈妈了，他们很快就能到上帝的身边了！”
　　
　　葛力姆乔有些目眩，他都做了什么？他生生毁了一个孩子近十年来唯一的，本已经唾手可得的梦想
　　仅仅是因为他那无止境的私欲……
　　
　　乌尔奇奥拉抓起床头柜上一个沉重的花瓶，照着葛力姆乔的头狠狠砸下去
　　“你去死吧！去死！下十八层地狱！！”
　　
　　…………
　　本来，能躲开的，即使受了重伤，但乌尔奇奥拉那种力气与速度，葛力姆乔躲开没问题
　　为什么没躲？
　　……被血模糊的视线里，乌尔奇奥拉扔掉仅剩的瓶口，转身跑走
　　没再回头看自己一眼……
　　
　　




2-1

作者有话要说：猫是医学白痴哦，文章里关于医学的知识都是网上找到的，真实性不可靠……
　　“是葛力姆乔？”伊尔弗特有些奇怪，这个时候的葛力姆乔，不是应该和……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是粗重的喘息
　　“葛力姆乔？你怎么了？”这种声音伊尔弗特很熟悉，葛力姆乔一定是……
　　“我家……”
　　电话再也没有声音
　　
　　“妮露，快来！”冲出门时，正好遇到蹦迪回来的妮露，伊尔弗特一把扯住，拖着来到车库
　　“葛力姆乔出事了。”只一句话，妮露便明白，拿起急救箱，跟着上了车
　　
　　“这里是！！”妮露从来没有进来过
　　“葛力姆乔的家。”
　　……就是，这里吗……妮露看着狭窄的楼道，破旧的大门，半开着，没有锁
　　推门进去，就闻到浓浓的血气
　　…………
　　二人一起傻眼
　　
　　葛力姆乔头上，胸下肋骨，全是血，流了一床，甚至滴到地面
　　这是，什么情形？
　　葛力姆乔何曾受过如此重的伤？
　　
　　“胸部刀刺伤，失血性休克，恐怕肺受伤了，鼻出血，‘熊猫眼’，球结膜下寮血斑——颅骨骨折，这还好，就怕造成继发性损伤……到底是谁干的？竟然把葛力姆乔伤成这样。”目测检查了一下葛力姆乔的伤势，妮露先打了电话——这样的伤，已经不是她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了——赶快进行临时止血
　　“……”撕下葛力姆乔手里死攥着的纸，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只可能是他……”
　　“他？他是谁？”妮露刚刚回来，对发生的一切还不清楚
　　“……之后再解释，妮露，救护车来了。”
　　
　　妮露的家族医院派了最好的医护人员，小心翼翼抬着葛力姆乔上了救护车
　　待到红灯亮起，二人才擦了一把汗，在走廊坐下
　　“说吧。”看伊尔弗特的表情，知道他不知从何说起，妮露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等待
　　“……”摊开那张血染的纸，又看了一遍，即使那内容早已烂熟于心
　　
　　“喜欢？葛力姆乔根本不是喜欢他，他是，爱上了，真的爱……”
　　
　　————————————————————————————————————————
　　
　　乌尔奇奥拉在家呆了两个星期
　　他在等待，等待警察的光临，拿出手铐说“乌尔奇奥拉?西法，你涉嫌谋杀葛力姆乔?贾卡杰克，请跟我们走一趟”；或者，直接就是葛力姆乔的那些手下，踢开门，拿着枪对准自己一顿扫射，然后自己成为一个筛子
　　无论什么结果，总之他没想到自己等到的却是中央外大的普通录取通知书和出版社的一个电话
　　
　　交换生是没可能了，但乌尔奇奥拉扎实的基础，让他即使临场发挥奇差，还是被欧洲语系录取，两个月后持录取通知书前去报道
　　
　　至于那个电话——
　　“西法先生，我是Y出版社的，以前您曾帮我们翻译过几本书。”
　　Y……是有这么个出版社，自己从那挣了不少翻译费
　　“是这样的，”那人似乎有点难为情，“我们社长准备参加一个伦敦举办的图书展览，可那个新社长，他的外语……您明白吧？”
　　明白了，是个“爱国主义者”
　　“我们就想到了您，您的翻译水平那么高，相信口译也不会差，所以我们想邀请您做社长的翻译，”
　　“我——”
　　“当然，您来回的路费宿费全部由我们负担，或者说，您在伦敦的一切开支我们都可以报销，还有另外的口译费，绝对按正常价格支付，只要您能帮我们社长——别太丢脸就行……”最后的话已经快听不到了
　　算了算时间，是在开学之前，乌尔奇奥拉确实很想去国外张长见识——虽然伦敦离法国那样的近，使他内心颤抖了一下——最终，几次商谈，乌尔奇奥拉答应下来，陪那个“爱国者”去伦敦
　　
　　——————————————————————————————————————
　　
　　“怎么样？”隔着ICU的窗子，看房间里的情况
　　“真是顽强的生命力，”妮露淡淡言到，“颅骨骨折造成的颅内水肿是很严重的，几次跟死神擦肩而过，硬是挺着不肯松口，到底是从鬼门关抢回来了。”
　　
　　出事当天夜里手术过后，葛力姆乔曾经清醒了一小会儿，但很快又陷入昏迷
　　二十小时后，突然发现有颅内水肿，妮露又急急冲进手术室
　　葛力姆乔年纪的人，脑损伤造成的死亡人数占所有死亡原因的第二，即使没有死亡，很多也会瘫痪
　　再加上开放式气胸……
　　葛力姆乔还活着真是奇迹
　　
　　“都是那个臭小子干的！我们去给老大报仇。”一个手下气不过，想一想当时的情况，傻子也知道怎么回事，恼了要去“收拾”乌尔奇奥拉
　　“没错，给老大报仇！”
　　“做了那家伙！”
　　“对对！”
　　几个人已经要抓家伙行动了
　　
　　“站住，谁敢动乌尔奇奥拉？”伊尔弗特斥住众人
　　“伊哥，肯定是那个混蛋用身体引诱老大然后趁机谋杀他，我们要为老大出气！”
　　“……”掏出那张纸，“看看，葛力姆乔的命令，你们谁敢违抗？”
　　
　　王令：
　　不可以伤害乌尔奇奥拉?西法
　　
　　……
　　没有主语，但豹王的人都知道，是所有豹王成员，无一例外，至于违反——
　　王令，是葛力姆乔的最高指示，如果违背，会被同时处五种酷刑，到时候就算是你老子也认不出你了
　　
　　葛力姆乔在昏迷前最后一刻，想到了手下会对乌尔奇奥拉不利，拼着最后一口气，哆嗦着手写下这份及其简短的命令
　　就是为了保乌尔奇奥拉无事
　　为了保住那个，一心想要亲手杀了自己的人……
　　
　　若干天后，一个特别的日子
　　站在墓碑前，在一百多个名字里，找到父母
　　
　　刚参加两天图书展览，那个胖的过分的社长就水土不服进了医院
　　通知出版社，次日他们就派人来专门照顾社长大人
　　至于乌尔奇奥拉……
　　“西法先生，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您着急想回国我们可以马上安排，如果您不急可以四处逛逛，等社长好了我们一起回去，当然您是完成了合同的，酬金照付。”那个社员这样对乌尔奇奥拉说
　　
　　于是，算上自己平时攒的钱，加上酬劳，乌尔奇奥拉终于在十年的时间来到父母的墓前
　　
　　“爸爸，妈妈，你们好吗？”跪在大大的石碑前，点燃一张三口之家的照片——意味着情意就此了断，你在人间生活，我们在天堂享福，再不往来……
　　想到从此就要和最爱的父母再无关系，内心一阵酸楚
　　“我很好，真的，很好……”卷成一团，照片最后变成一点黑灰，“你们在天堂要开开心心的，不必再想我了，我自己，能生活的很好……”
　　
　　一直呆到教堂关门，乌尔奇奥拉才慢慢地，恋恋不舍离开
　　随着大门的关闭，从此，我就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真正的，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突然想到，若自己就这样死去，那么十年后，会有人给自己上供，烧一张二人的照片吗？
　　只怕，我会一直游荡在地府阴间，永生不见天日……
　　
　　————————————————————————————————
　　
　　转眼，到了中央外国语大学开学的日子
　　乌尔奇奥拉把自己仅有的一点点行李收拾好，退还租的房子，辞掉打工的工作，只身来到相邻城市的学校
　　从今天起，四年内，这里就是我生活学习的全部
　　办好了入学手续，拿着钥匙顺路标找到寝室
　　
　　寝室是靠山而建，每间三人，三张并排的床，中间以写字台隔开，外面有一个阳台，洗手台，还有一个卫生间
　　条件很好，价格也很好，乌尔奇奥拉开始思考打工的问题
　　之前攒的钱都在法国花光，入学考试成绩并不好，奖学金是没戏了，大一无法申请助学金
　　学费倒是可以迟一点交，或者银行贷款也行，可生活费……再不挣钱，就要天天喝白水过日子
　　
　　同寝室的，一个富家公子一看竟然是要和其他两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房间，二话没说，就让管家在校外找了一个房子，连行李都没打开直接走人
　　于是，只剩乌尔奇奥拉和另一个叫阿青的
　　寝室在一楼，又是背阴在山脚，见不到阳光，空气有点潮湿，大敞着窗放了一天，霉味才淡去一点
　　
　　乌尔奇奥拉摆好自己简单的物品，就出门去，一来熟悉校园，二来寻找挣钱的地方
　　在路上慢慢走着，任思绪飘远
　　
　　两个多月，没有葛力姆乔一点消息，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也没有任何和葛力姆乔有关的人找上自己
　　自己那次疯狂的杀人行动，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淡去
　　身体恢复白皙，情爱的痕迹早就消失无踪
　　二人一共有过十次性的夜晚，十，是不是一切完满，完全结束的意思？
　　似乎是那一刀和一砸将自己的情绪完全发泄，似乎是终于见到父母的墓碑完成十年来的心愿，现在想起葛力姆乔，竟然没有了那种仇恨之情
　　而让自己想不到的是，独自睡在床上，偶尔，会回忆起被那火热的身体拥抱的情景，剥除恨意，竟然有一丝丝的，满足？
　　这些想法是自己冒出来的，完全不受乌尔奇奥拉控制
　　接受到这些想法时，乌尔奇奥拉吓了一跳，我这是怎么了，竟然会怀念他的拥抱？！那个拥抱是用什么换来的难道不清楚吗，怎么会有，再次感受那团火热的冲动？
　　
　　乌尔奇奥拉，清醒一点，不要疯了，做回你自己吧
　　…………自己？？
　　哪个是自己，乌尔奇奥拉很茫然
　　是那个循规蹈矩听话的好学生，还是那个在夜晚会和人热烈缠绵，然后冷酷地拿起刀刺下的凶手？
　　不知道，迷失了自我，寻不到真正的我，在何方……
　　只是，印象里，杀人之前，拿刀的手没有一点颤抖，刺下去时，也没有丝毫犹豫，之后面对那鲜血淋漓的伤口没有任何怜悯，照样用力砸了一个花瓶在头上
　　那个人……是我？……
　　想在想起来，感觉像是看了一场电影，电影里，扮演自己的那个演员，用纯属的技术，进行了杀人的活动
　　难道我的内心深处，竟然有这样阴暗的一面……
　　到底是谁，将它们发掘出来的……
　　
　　阻止自己再想下去，看到一家店有贴招聘启事，就推门进入……
　　
　　
 作者有话要说：猫是医学白痴哦，文章里关于医学的知识都是网上找到的，真实性不可靠……




2-2

　　无光的黑夜，月亮躲在云层里，一个身影奔跑在中央外大的校园
　　姿势有点不稳，似乎是受了伤
　　来到一座寝室楼，看到有一个房间没有关窗，就跃了进去
　　
　　乌尔奇奥拉急急忙忙往寝室赶
　　几个星期，渐渐习惯外大的学习生活，每天晚上也有几个打工，总算，生活安定下来
　　今天，阿青有老乡会不会回来，寝室只有乌尔奇奥拉一个人
　　打工时突然想起来，寝室的窗子没关，好不容易等到结束，赶快回去
　　——自己的东西不值钱，但阿青有几样贵重的电子设备，要是被偷了，就全是我的错
　　
　　回到门口，拿出钥匙开锁，进屋，关门
　　“不许动！”正要开灯，头上顶了一个硬硬的东西，还有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于是，举起的手停在电灯开关前
　　“这是真家伙，你要是不听话，可以试试它的威力。”那个声音顿了顿，又说，“我不会杀你，前提是你好好配合……你这里有没有医药箱？”
　　医药箱，受伤了？
　　阿青那里是有一个，于是乌尔奇奥拉点点头
　　“去拿来。”移开枪，示意乌尔奇奥拉去找出来
　　黑黑的房间，什么都看不见，乌尔奇奥拉摸索着，碰倒了几样东西，总算摸出了那个小箱子
　　“啪”一个东西扔在身边——那人的感觉器官灵敏的很，竟然听声音辨出乌尔奇奥拉的位置
　　是打火机
　　“烧一烧镊子消毒，然后把酒精药棉纱布拿来。”身后那个声音说
　　乌尔奇奥拉没有说话，一一照办，尽管他知道，那是……
　　
　　那人拿着镊子，撕开右肩的衣服，咬紧牙，将镊子尖端插了进去
　　皮肉被刮的生疼，硬是挺着没有吭一声
　　碰到一个硬硬的，知道是了，于是用力，将那硬东西，连同一块血肉，一起夹了出来
　　“呼——”长出一口气，扔了镊子和带肉的子弹
　　打开酒精的瓶盖，没有用药棉蘸，直接倒到伤处
　　蛰人，钻心的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颤抖一下
　　而后，拿药棉擦去周围的酒精和血，用纱布紧紧缠了几圈，系了个结
　　右肩受伤，右手很不方便，那人费了不少劲才做完这一套动作
　　乌尔奇奥拉安静地站着，从声音大体知道那人做了什么
　　
　　…………一时间，两下无言
　　
　　“我问你，”那个人先开口，似乎有些犹豫，“你这里是中央外国语大学吧？”
　　没有回答，应该是，没错的
　　“你，知不知道，”又停顿一下，在下决心，“一个叫乌尔奇奥拉?西法的大一新生？”
　　！！乌尔奇奥拉一振，瞪大眼睛看向那人——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以前来过，我记得——应该是住在这附近的……”那人自言自语，又说，“你认识吗？大概见过吧，他个子不高，很白很漂亮，可是瘦的过分营养不良似的，脸上有两条泪痕总是很哀伤的样子……”
　　听着自己的相貌从那人嘴里说出来，乌尔奇奥拉不知什么感觉，心下轻轻一颤
　　“我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可又不能亲自去问他……那些笨蛋就只会死板地说几点干了什么几点干了什么他们明不明白我要的是他开不开心快不快乐，可恶！”
　　带了一点情绪，语气有些激动
　　……乌尔奇奥拉低下头，抿住嘴唇
　　
　　“喂，我在问你话呢！”说了半天，那个人还是一声不吭，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起身，顺着方向来到面前，一把抓住一条手臂：“我问你知道不知道乌尔……”
　　声音一下止住，不可思议般，抓住手臂的手用了用力，捏了几下
　　
　　“啪”灯被打开
　　葛力姆乔眼前显出那朝思暮想的面孔
　　
　　“你？！”一时间满溢的情绪，真想抱住他，紧紧的，可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你知不知道是我？”
　　……看着葛力姆乔的眼睛，从你说“不许动”我就听出来了
　　“怎么不说话？”葛力姆乔心里很烦乱，刚刚情感所至，说了好多话，乌尔奇奥拉知道他又派人监视自己，甚至亲自来偷偷看过自己，都知道了……
　　
　　“算了，我走了。”乌尔奇奥拉还是不说话，从头到尾没有开过一次口
　　根本不想跟我说话，我在纠缠什么，谁愿意看到最憎恨的人？
　　抓抓头发，不小心牵动肩膀的伤口，皱了皱眉，走向窗子
　　
　　乌尔奇奥拉看着葛力姆乔的背影，依旧站着，不动，也不语……
　　
　　停在窗前，抓着窗子，却没有动作
　　…………
　　葛力姆乔，你真是懦夫！
　　重重砸了一下窗台，转身，几个大步来到乌尔奇奥拉面前，伸手，紧紧抱住那瘦削的身体
　　那么紧，那么用力，仿佛要把那身体压成灰揉紧自己的身体里
　　
　　“我很想你……”低沉的声音
　　恨我也好，想杀我也好，可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想见你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葛力姆乔放开乌尔奇奥拉，弯下腰，转而亲吻那大大的眼睛
　　轻轻吻着，抿住眼皮，能感觉到长长的睫毛扎着自己，那莹绿的眼眸依旧淡然地睁着，接受自己的亲吻
　　然后，是脸颊，鼻子，耳朵
　　咬着小小的耳垂，微微用力，将那块肉弄的通红
　　最后，是嘴唇
　　舔舐薄薄的唇，舌用力，撬开嘴唇伸了进去
　　搅动，勾绕着乌尔奇奥拉的，一同畅游
　　
　　在葛力姆乔专注地做着这一切的时候，乌尔奇奥拉还是毫无反应，如同之前每一次情事，不给葛力姆乔任何回应
　　
　　还是，要停止的……
　　葛力姆乔离开那唇
　　“我还会来的……既然我没死，那你也逃不掉……”额头贴着额头，温热的呼吸打在乌尔奇奥拉的脸上，手缓缓揉摸着那窄窄的髋部，“我随时欢迎你再来杀我……”
　　
　　弯腰，拿个塑料袋捡起地上自己刚刚扔的，带血的药棉，纱布，空酒精瓶，镊子，再把血迹擦干净
　　直起身，掏出一张大面值的纸币
　　“既然这医药箱不是你的，我就不能白要外人的东西，让你的室友再去买新的吧。”
　　再次咬了一口乌尔奇奥拉的唇，“还有，以后记得出门前关好窗子……”
　　翻身跃出窗子，没了踪影
　　
　　——伸出手，搭上左肩，湿漉的，是拥抱时，葛力姆乔的伤处流出的血，染在了自己肩上
　　外人……我不是外人吗？……
　　刚刚葛力姆乔亲吻自己的时候，表面看没有任何反应，实际上，心下，竟然隐隐希望他进行到底……
　　而他将动作结束在舌吻时，又有更加微小，但确实存在的，失落……
　　
　　我这是，怎么了？
　　乌尔奇奥拉身体虽然被开发完全，心理却还是白纸，完全不理解那不可思议的感觉，来由为何……
　　




2-3

　　过了几天
　　乌尔奇奥拉在寝室看书，计算机基础
　　上了大学发现，没有计算机真的不行，选课，考试安排，课程安排，学校通知，班级活动，所有的事情都是通过网络发布
　　被阿青关照了几次，乌尔奇奥拉觉得自己该学学电脑了
　　从图书馆捧回厚厚的砖头一样的书，翻开一页一页看着那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字
　　真没想到，那样一台小小的机器，要这么复杂的操作——而且还只是“基础”
　　书上有红笔圈的几个不懂的地方，本来想问阿青的，天知道他成天那么多的应酬，今天又要夜不归宿
　　只好等明天吧
　　
　　“backspace是删除光标前面，也就是光标左边的字符，delete是删除光标后面，即右边的字符，两个键不一样。”
　　突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葛力姆乔又神不知鬼不觉进了乌尔奇奥拉的房间——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探着头看乌尔奇奥拉认真地看着那本无聊的书，还做做笔迹
　　看到那些低级的可以的问题，实在忍不住便开口
　　“你这样光看不行，要有台电脑，摆弄几下就全会了。电脑是边操作边学的。”好心地提醒，却换来乌尔奇奥拉的无视
　　——我上哪搞台电脑“摆弄”？
　　
　　电脑虽然便宜但那是相对而言，再低的价格也够乌尔奇奥拉不吃不喝半年才能买得起
　　…………
　　抱起乌尔奇奥拉，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贴上他的后背
　　“我送你一台吧……你要笔记本还是台式机？”
　　笔记本？笔记本不是写字用的吗，什么时候成了电脑了？
　　乌尔奇奥拉没有问出口，主要是因为——有个东西，硬硬的，硌的他很难受
　　但不是下面那个位置，而是，葛力姆乔的胸前
　　
　　“笔记本的话，就让你摆弄吧，等你学会了，再买一套好的台式机……”正在打算，突然看到乌尔奇奥拉转过身体，手伸到自己胸口摸索
　　“怎么了？……”短短的惊讶，然后很快明白
　　手伸进内兜，掏出那东西
　　
　　……乌尔奇奥拉第一次拿枪
　　还记得前几天晚上自己脑袋被枪顶着的感觉，乌尔奇奥拉只是小心翼翼拿着，不敢乱动，生怕走火——看过报道，枪支走火会伤及周围的人，甚至致人死亡
　　……不过，葛力姆乔真的有枪——在他们国家，持枪是需要批准的，但葛力姆乔一看就知道肯定没有持枪许可令
　　不是普通的大哥，有黑社会的性质
　　
　　“这个，只要这样拿着，”把着乌尔奇奥拉的手腕，让那黑洞洞的枪口贴上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一扣扳机，我就完蛋了……是不是比用匕首，花瓶方便的多？”
　　看到乌尔奇奥拉还是很紧张，葛力姆乔笑了
　　“可现在还不行，你不会用枪，连保险栓都不会开吧，这样是没法杀人的……等过几天，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教你。”
　　“不用了，”把枪还给葛力姆乔，“用枪的都不是好人。”
　　“可用枪杀人是最简单的方法，”开始慢条斯理解乌尔奇奥拉的衣服，手伸进两腿之间，揉搓着软软的脆弱，“你不是想杀我吗？可我还活着怎么办……”
　　……这个人什么思维，竟然教人杀自己的方法？
　　
　　乌尔奇奥拉没有办法考虑其他，身体一下涌起的热流，夺走了他所有理智
　　“看来两个多月没做，你的身体很想念我。”把剥干净的乌尔奇奥拉放在床上，自己也脱掉所有衣服
　　…………
　　左胸肋下一道伤口，还没有完全好，二人都很清楚那是什么
　　“还有这里，”看乌尔奇奥拉盯着那道伤痕，葛力姆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没发现两边的头发不一般多？手术的时候头发都被剃掉了。”
　　低下头，让乌尔奇奥拉看看头上那伤疤
　　“颅骨骨折，还引发颅内水肿，你下手真够狠的，”关了大灯，打开小台灯，拉起被子把二人包起来——已到秋天，天气有丝丝凉意，剧烈运动出汗容易感冒——手在乌尔奇奥拉的胸前按着，手心处感觉到一个小小的突起，“可我还是活了下来，没死成……所以，还是用手枪最保险，啪一下，什么都解决了……”
　　“恩……”脆弱被一股热浪包裹，葛力姆乔的头埋在乌尔奇奥拉两腿之间，含住他，吞咽
　　
　　…………
　　侧卧着，胸膛剧烈起伏
　　身体里那个东西刚刚喷了大量热液出来，这时，竟然又有抬头的趋势
　　而自己的被握在一个带茧的大手里，有技巧的tao弄，也高高地抬起头
　　不知道葛力姆乔准备做多少次
　　
　　“乌尔奇奥拉，”在耳边轻轻说，可那声音却没有一点情se的味道，“没有我的时间，你是不是过的很开心……”
　　只要你点头，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
　　电脑我会给你买，枪我也会教你用，我等着你来杀我
　　但我不会再碰你……
　　
　　几天来，见到乌尔奇奥拉的狂喜过后，冷静下来，葛力姆乔就在下这个决心——自己拿枪抵在他的头上时，是真的冷酷地打算一旦对方妄动便开枪，而如果真的按下扳机，那后果……——害怕自己的疯狂再次伤害他，害怕从他眼中看到对自己刻骨的恨意，虽然不舍，虽然看见那白净的脸抱紧那瘦小的身体让自己从未有过的满足，但还是强迫自己放手，强迫自己压下面对他时那满溢的欲念
　　不禁自嘲，葛力姆乔?贾卡杰克什么时候也这般畏畏缩缩，因为他人着想而停滞不前
　　这世上能如此影响我的人，除了她，也就只有你，乌尔奇奥拉?西法了……
　　
　　说“是”吧，说“是”啊……
　　可是，为什么，说不出口？
　　这个人带给你的除了痛苦还是痛苦，不是吗，他把你当个女人一般压在身下，由着自己的性子做到爽为止，害你差点错过父母的忌日，被你那么拼命的刺了打了竟然没死，现在又阴魂不散继续侵犯你
　　……可，真的，说不出那个简单的“是”
　　背后那团火热，让自己莫名地安心，尽管这安心是用身体的痛苦换来的
　　而且，现在见他，你不是也都不恨了吗？似乎那恨意，已经随着父母的升入天堂，烟消云散
　　他害你痛苦，你害他差点送命，也算扯平
　　
　　“……没有。”就在葛力姆乔以为乌尔奇奥拉用沉默表示承认的时候，竟听到了两个字
　　“什么，你说什么？！”猛地翻过乌尔奇奥拉的身体，却见他皱了眉头，这才感觉到下面还连接着，这一转，自己又大了不少
　　“我没有开心过，从来……不论有没有你，父母去世后，我就忘记了开心是什么……”
　　……葛力姆乔刚涌起的激动被一下子浇灭
　　
　　忘记了开心是什么……
　　
　　低下头，细细抚着乌尔奇奥拉清瘦的脸颊，捋过额前的发丝，看着那如止水一般平静的眼神
　　这样的激情都无法让他露出欢愉的表情，你真的，一点快乐都无法感觉吗
　　“我动了……”下ti已经在叫嚣着要再次填满这个身体，葛力姆乔微微挪动一下
　　“恩……”闭上眼，寻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把腰部完全交付葛力姆乔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才能让你感觉到，真正的幸福……
　　
　　




2-4

　　星期五中午刚过，葛力姆乔算准了乌尔奇奥拉下午没有课没有打工，来到寝室把他强行拖走——留下呆住的阿青在犹豫要不要报警
　　
　　一片树林，在很远的市郊
　　葛力姆乔几个手下已经在那里准备好了
　　“这里没事了，去外面吧。”挥挥手，手下点头，离开
　　
　　“这个，”临时搭起的桌子上，几个长长的箱子，葛力姆乔把它们一一打开，“拿起来试试手感，看看哪一个比较顺手。”
　　…………
　　知道了，葛力姆乔肯定是电视里那种，做军火走私生意的
　　箱盖一打开，十几把闪闪发亮的手枪，大小不一，形状也有差别
　　真要教他开枪？这是违法的
　　——不过，葛力姆乔干过什么不违法的事情吗……
　　
　　乌尔奇奥拉摸了摸枪把，握起一把枪
　　好沉，放下
　　再一把，再放下
　　终于，选了一把小巧的，银色的枪
　　
　　“这把？”葛力姆乔拿过来看了看，取出一把子弹塞进枪膛，打开保险栓，“放一枪感觉一下吧……不用看我，我用的是没有弹头火药的子弹，就是打中了也不会死人的。”
　　乌尔奇奥拉犹豫着，对着地面，按下
　　“砰！！——”响声响起同时，巨大的反冲力让毫无防备的乌尔奇奥拉身体一倒
　　“小心点，”早知会有这种情况，葛力姆乔接住乌尔奇奥拉的身体，“反冲力甚至能让人肩膀脱臼，要注意。”
　　……乌尔奇奥拉想的却不是这个——那么大的响声，若是被人听到了，来这里一看……
　　那一排排的真枪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是有种叫消音器的……”好像装上就能把枪声压到最低
　　“消音器？要那个干什么？”教你开枪，又不是暗杀，没必要用消音器吧
　　“可这声音，要是被人听到了……”
　　“……”看着乌尔奇奥拉很认真的表情，葛力姆乔真想咬一口那小小的脸蛋，“外面有我手下守着，没人进的来，再说有这些树挡着，枪声传不了多远的。”
　　
　　“来，站稳，”转到乌尔奇奥拉身后，把着他的身体，“用右手的话，右脚微微向前，就一点点，重心落在两腿间，手抬起来，主要用右手，左手只是起支撑的作用，”端起乌尔奇奥拉的右手到合适高度，把他的左手放到手腕的位置托好右手，“你刚刚开始学，先用双手，等习惯了再改单手。”
　　习惯？还想让我熟练枪的用法？
　　你就不怕我到时真的杀你？
　　这样想着，乌尔奇奥拉还是按葛力姆乔的要求摆好姿势
　　“姿势不错，就是太紧张了，”拍了拍钉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腿，“放松放松，深呼吸。”
　　……勉强呼吸几下，努力放松
　　
　　“看着前面……怎么搞的？”葛力姆乔指着前面十米地方的一棵树，上面有一个白色的圆，一看就是刚涂的，“连靶子都没画好。”
　　那个圆，只是白白的一片，没有一圈一圈的环
　　掏出别在腰间的枪，都没仔细看，对着放了一枪
　　正中心，一个黑黑的洞
　　“对准那个洞，把这个，这个，”指着枪上的两个小孔，“和那个，让这三点呈一条线，就可以开枪了。”
　　站在乌尔奇奥拉身后，托着他的双手，脸凑到乌尔奇奥拉的耳边，仔细移动着乌尔奇奥拉的手
　　“怎么样，是不是一条线？”觉得差不多，问道
　　“恩……”耳边热热的呼吸让自己很痒，乌尔奇奥拉眯起眼，看着那三点一线
　　“好，托住，别抖，开枪。”
　　“砰！！——”又一声枪响
　　= =|||||||||||||||
　　葛力姆乔看着旁边那棵树上的枪眼无语……
　　
　　“距离十米，射中靶子旁边两米左右的树……大约偏了11到12度，还不错。”鼓励一下初学者，这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乌尔奇奥拉看着大大的差距——葛力姆乔开枪的时候只扫了那个圈一眼，自己在葛力姆乔手把手的指导下，竟然还……
　　开枪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使得子弹偏斜
　　感觉按下扳机的同时就有巨大的反冲力，手被冲的一晃，没办法保持原来的位置
　　葛力姆乔开枪的时候没有感觉到那股冲力吗？
　　
　　“不着急，慢慢练，等你适应了那个反冲力就能打中了。”掏出一袋子弹，“看，我准备工作做的充分吧，足够你打一下午的了~”
　　又从车里拿出一盒披萨，几瓶果汁
　　“全副武装~你就专心练习吧，其他的我都准备好了不用操心。”
　　……虽然乌尔奇奥拉觉得葛力姆乔有点操心的过分了，根本不用这样的，竟然还有吃的？他当来这野炊吗……
　　
　　太阳西斜，渐渐看不清楚
　　“够了，”拿下乌尔奇奥拉手里的枪——除了靶子的那棵树，周围所有树上都有枪眼，看来乌尔奇奥拉要杀一个人，一定要瞄准那人身边的人才可能打中，要是瞄准目标是绝对没戏的，“我们去吃饭。”
　　收拾好一切物品食品，装进车子，打个电话，一个手下过来，和葛力姆乔换了车，开着那“满载”的车离开
　　
　　好久没和葛力姆乔一起吃饭了
　　通过之前几次吃饭，葛力姆乔发现了乌尔奇奥拉的一些爱好
　　喜欢吃面食，鱼蛋，不喜欢吃过于油腻的但要带点油，爱喝果汁不喝碳酸饮料，等等等等
　　“清蒸鲑鱼，鳗鱼卷，意大利面，七分熟牛扒，蛋饺，水果布丁，橙汁，行不行，够不够？”
　　点头
　　“……鳗鱼卷和牛扒不要了。”注意到了读这两个时乌尔奇奥拉微微的动作，葛力姆乔换了别的菜，乌尔奇奥拉从没回拒过葛力姆乔的要求，无论他愿不愿意——当然基本是不愿意的这点葛力姆乔清楚——除了入学考试前一夜……
　　让餐厅把饭菜送到房间，葛力姆乔带乌尔奇奥拉进了宾馆
　　
　　等乌尔奇奥拉洗好澡，饭菜已经送到
　　房间开着空调，暖呼呼的，葛力姆乔在乌尔奇奥拉之前洗澡，现在只穿着一条沙滩裤，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摆了满满的盘子，开了一罐啤酒，叼着烟等乌尔奇奥拉
　　坐在葛力姆乔身边，戴上一次性手套，撕下一根鸡腿
　　见葛力姆乔伸过脑袋张开嘴，叉了一个蛋饺放进他的嘴里
　　嘴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气味
　　葛力姆乔会抽烟，但不常抽，所以身上的烟味很淡很淡基本闻不到，只有在他吐烟圈的时候才能清楚闻见
　　乌尔奇奥拉没有告诉过葛力姆乔——他很少跟葛力姆乔交谈，基本都是葛力姆乔自己在说话而乌尔奇奥拉只做一个听众——他很喜欢这个烟的味道，清淡不呛人，闻起来有种迷醉的感觉，似乎能忘记一切不快
　　微微靠着葛力姆乔，二人安静地吃饭
　　
　　饭后，拿纸巾擦了手和嘴，又用湿巾仔细擦拭一遍
　　葛力姆乔用脚抵在茶几上，把它推开一定距离
　　侧过身，伸手解开乌尔奇奥拉的浴衣带子，把浴衣剥下
　　“我还是想，”手揉着那即使在饭后也依旧瘪瘪的腹部，“你真能给我生个孩子就好了。”
　　……
　　乌尔奇奥拉不明白葛力姆乔为什么会纠结这个问题——生孩子是女人的专利，葛力姆乔那么想要孩子，随便找一个和他睡过的女人不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我，身为男人的我，来完成那不可能的事情？
　　“算了，生不了也没办法，只要你是我的就行。”
　　拿出一管润滑剂，挤出不少在手指，乌尔奇奥拉会意，身子微微滑下一点，分开双腿，露出□
　　
　　“我和那么多人做过，现在想想，还是和你的身体，契合的最好，”开拓之后，把着乌尔奇奥拉的腰，对准自己，慢慢下降，“你的身体仿佛就是为了和我做ai而存在的。”
　　一点点坐到葛力姆乔的腰上，感觉那硕大缓缓伸进，一直到，连根没入
　　在葛力姆乔手的掌控下微微晃动着腰部，让他变大，再变大，填满自己，直达极致
　　……我只和你做过，不清楚这所谓的契合的最好是好到怎样的程度，只是……大概，即使我想和别人做，无论男女，你都不会同意的……
　　你是我唯一的男人……
　　
　　——————————————————————————————————————
　　
　　又过了两三个月
　　乌尔奇奥拉熟悉了电脑，把葛力姆乔送的笔记本拆的七零八落，终于，换来了一个台式机
　　乌尔奇奥拉熟悉了用枪，能单手持枪打在靶子上，绕着中心一个圈的枪眼，可惜就是无法命中中心
　　乌尔奇奥拉熟悉了每周两次的情事，葛力姆乔带他打枪后，都会去宾馆开房，在温暖的房间尽情的风云，然后脸贴在小腹上遗憾地说，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可惜这里还是没有一个生命
　　
　　这已经构成了乌尔奇奥拉的生活，似乎如果哪一个星期没有把无辜的大树打出无数弹孔，葛力姆乔没有压着他做几次的话，心里会空落落的，感觉少了一点什么……
　　
　　变故，发生在圣诞节前夜，平安夜……
　　




2-5

　　“砰砰砰！！！”重重的敲门声
　　乌尔奇奥拉被吵醒，起身开门
　　——平安夜，班级组织会餐，饭后男生们开始拼酒划拳，乌尔奇奥拉不会也没兴趣，就先回寝室睡觉，已经很晚了
　　打开门，是阿青，被同学扶着，看来是喝高了
　　“交给你了，西法。”把阿青往床上一扔，其他人就各自回了寝室，大家都很累
　　
　　“恩……水，水……”阿青喝迷糊了，口里喃喃地叫着
　　乌尔奇奥拉用阿青的杯子接了半杯水，扶起他，把水给他喝下
　　“唔……”勉强睁开眼睛，分辨着眼前的人，“乌尔奇奥拉……”
　　？！？！
　　乌尔奇奥拉愣了一下，阿青平时都叫他西法的，这叫名字，是头一次
　　没有想很多，乌尔奇奥拉费劲地解阿青的衣服
　　羽绒服，毛衣，羊毛衫，然后是裤子，毛裤……
　　这样行了吧，展开阿青的被子，准备给他盖上
　　
　　…………
　　天地一下转了个儿，阿青压着乌尔奇奥拉跪在床上，血红的眼睛看着身下的人
　　“乌尔奇奥拉，你真漂亮。”伸出手，竟然抚摸着乌尔奇奥拉的脸
　　！！这是，什么情况？？
　　“阿青，你喝多了。”推着阿青，想起身
　　“不放，”阿青死死压着乌尔奇奥拉——阿青比乌尔奇奥拉高大很多，力气也差了不少，“乌尔奇奥拉，我最喜欢你了……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这个动作，这个口气，乌尔奇奥拉太熟悉了
　　不行，这样下去会……
　　“阿青，你快起来！”推着，打着，希望能挣脱阿青的束缚
　　“我就是看了你才决定住下来的……”阿青俯下身，想吻乌尔奇奥拉，“否则我早搬出去住了……这个破地方……”
　　来回扭着头，不让阿青的嘴唇碰到自己的脸，乌尔奇奥拉猛地发现阿青在扯自己的衣服
　　“我家有钱……比搬出去那个家伙有钱多了……”阿青口吃都不清了，手上却不闲着，“你跟着我，吃好的，喝好的……”
　　睡衣的扣子掉了几个，乌尔奇奥拉白皙的胸膛坦露在阿青面前
　　身上还有淡淡的，葛力姆乔留下的痕迹，但阿青醉的眼前一片迷茫，也没看清楚
　　“恩……真美……”手划过那起伏的胸膛，再次低头，对象是那小小的突起
　　
　　…………
　　“呼……呼……”乌尔奇奥拉大口喘着气，阿青伏在他的身上，失去意识
　　——人的脖颈这里很脆弱，使劲一打就会昏厥，如果过分用力可能会死人的……
　　惊慌时葛力姆乔的话突然出现的脑海里，乌尔奇奥拉拼劲全身力气，以手刀重重击在阿青颈部动脉
　　这才结束一切
　　
　　缓了一会儿，乌尔奇奥拉有了一点力气，推开阿青，起身下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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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台的地方，葛力姆乔定定地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但至少，乌尔奇奥拉呼吸凌乱，上衣敞开，阿青没穿上衣，趴在床上睡去，这是可以看到的
　　
　　“我——”没说出来，葛力姆乔以刚刚乌尔奇奥拉对付阿青的方法，手精准地一击，打昏乌尔奇奥拉
　　乌尔奇奥拉来不急反应，身体软软倒下，被一个怀抱接住
　　
　　葛力姆乔简直要疯了，平安夜，精心准备了一套，包括漂亮，香甜的巧克力蛋糕，一百五十年历史的醇香红酒，甚至还要带乌尔奇奥拉去游乐园玩，去看烟花，而且决定这一夜只是玩，吃饭，绝对不强迫乌尔奇奥拉任何事，包括……
　　一切，只是为了能让乌尔奇奥拉，能有，哪怕一丁点的，快乐……
　　
　　可当他悄悄撬窗进入，看到了什么？
　　房间没开灯，只有一盏小台灯，两个人在同一张床上，乌尔奇奥拉在下，他的室友在上
　　而后，乌尔奇奥拉推开室友起身，白惨惨的胸膛就那样露在外面
　　
　　……当自己反应过来时，乌尔奇奥拉已经被打昏，倒在自己怀里……
　　
　　没有多想，抱着乌尔奇奥拉，来到自己车上，开回本来只准备喝酒吃蛋糕的宾馆，进了房间
　　
　　………………………………………………
　　
　　乌尔奇奥拉是痛醒的
　　
　　自己一*丝*不*挂，双腿被葛力姆乔大大的打开，那个凶器在体内驰骋，连接处，一片鲜红
　　很明显，葛力姆乔又是直接进入，没有丝毫前戏
　　
　　看到乌尔奇奥拉醒来，葛力姆乔停下了动作
　　“真没想到，你是这么放浪的人，”狠狠一推，又流出不少血，“跟自己的室友，是啊，我怎么忘了，人家毕竟是近水楼台……原来我老了，没用了，不能满足你了，需要你寻求外援了！！”
　　乌尔奇奥拉痛极，说不出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的葛力姆乔是不会听进任何解释的，就如，那夜……
　　“说说看，你们做过多少次？不会记不清了吧，那每周呢，除去和我的两天，是不是剩下五天都和他缠绵？一个寝室就是好，随时都能做，不像我，还要找房间，找时间……”
　　拿过那瓶珍贵的红酒，拔出瓶塞，将血红的液体倒在乌尔奇奥拉身上
　　刚从冰里取出的酒，凉的惊人，乌尔奇奥拉打了个寒战，夹着葛力姆乔的地方紧了紧
　　“教教我吧，你们年轻人现在怎么做的，喜欢什么姿势，用什么道具，一般几个人一起做？”
　　其实，葛力姆乔根本没有自己所说的，老了跟不上时代，外表看，也就二十五六，正直青春最激情最叛逆的年龄
　　
　　…………
　　乌尔奇奥拉缓过来，复又用那双安静的，没有波纹的眼睛看葛力姆乔
　　！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目光
　　这是用在所有人身上，相同的，毫无感情的目光
　　我和其他人一样吗？
　　你把我当成和别人一样，但我不同意！！
　　我要你记住，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人
　　用身体记住！！
　　
　　没有丝毫预兆，葛力姆乔抽出自己
　　乌尔奇奥拉受不了突如其来的空虚，身体轻微扭动了一下
　　“这样就不行了？等下有你好受的！”
　　扯下浴衣的腰带，把乌尔奇奥拉的双手捆在床头
　　拿出红酒里带的，凿冰用的冰锥，回到床上，拉起乌尔奇奥拉的左腿，横在他的体侧，自己左腿的膝盖压住乌尔奇奥拉的右大腿，右脚踩住横着的左腿膝盖处
　　那软软的脆弱旁边，乌尔奇奥拉的左腿内侧，一片细嫩的皮肉
　　
　　“记住，你是我的人，我一个人的！！”左手拨开脆弱，右手拿着冰锥，用那尖锐的位置，对着那片雪白的嫩肉，划了下去
　　“啊！——”刺骨的疼痛，那里是平时几乎不会碰触的地方，肉过分柔嫩，连着神经，一刀下去，乌尔奇奥拉身体弹跳起来，痛苦地想缩成一团，却被葛力姆乔压着，不得不伸展着身体
　　……不理会乌尔奇奥拉的痛楚，葛力姆乔依旧狠绝地在那皮肤上划着
　　
　　不知过了多久，乌尔奇奥拉已经痛到麻木，葛力姆乔终于扔掉冰锥，放开他
　　然后，不等乌尔奇奥拉有所反应，抓起他的腰，再次把自己插入
　　“我不允许有任何人背叛我，尤其是，”一把掐住乌尔奇奥拉的脖颈，强迫他恢复意识，“我喜欢的人！”
　　喜欢……喜欢……
　　同一个晚上，两个人都第一次对自己说了“喜欢”
　　可是，为什么，我却是现在这副模样
　　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害自己被另一个喜欢自己的人误会，然后，那个人说着“喜欢”，竟然在自己身体上，刻下深深的，无法消除的痕迹……
　　你们所说的喜欢，我不懂，喜欢不应该是这样的……
　　
　　解开双手的束缚，掐着乌尔奇奥拉的脖子，让他直起身，翻出那片皮肉，抹去上面的血，露出刚刚刻下的记号
　　“以后，只有我能碰你，只有我！！”
　　G?J
　　葛力姆乔?贾卡杰克
　　屈辱的痕迹
　　乌尔奇奥拉连感觉的力量都快没有了，被葛力姆乔发狠地抽*送着，眼前一片花白，意识渐渐游离
　　
　　疼，真的好疼
　　划破的地方因为皮肤肌肉被葛力姆乔的动作牵动而不停冒着猩红的鲜血
　　身体里那过分巨大的器物凶狠地摩擦着柔软的内壁，撕裂出一处又一处的伤口
　　两处的血混合着，伴着红酒的香气，散发出迷离的气味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还有一处，也好痛，远超这两处的疼痛
　　
　　左侧胸腔里那是什么，那痉挛的感觉，是什么……
　　
　　




2-6

　　乌尔奇奥拉踉跄地回了学校
　　
　　中午才醒过来，葛力姆乔已经不在
　　没有给他清洗，没有给他上药，没有收拾一屋子的狼藉
　　做完了就走，完全把乌尔奇奥拉等同于任何一个以往的床伴
　　乌尔奇奥拉只得自己来
　　
　　在浴缸里清洗着满是红红紫紫痕迹的身体，热水蛰的身体里和冰锥划出的伤痕又疼痛起来
　　总算洗好了，用宾馆的医用酒精稍微擦拭一下两处伤痕，才想起一个问题——我穿什么回去？
　　回学校，那里虽然有一个危险的人，但总算，比这里好……而且，除了寝室，我还能去哪里？寝室就是我现在的家……
　　可昨夜被葛力姆乔抱来的时候，穿的是睡衣，现在总不至于穿睡衣走在街上吧
　　在房间翻找一下，竟然找出两套服务生的衣服，大了很多，但也没有办法
　　在睡衣外套上两套工作服，把长出的袖子挽上，拉了拉宽大的衣领遮住脖颈上的痕迹，慢慢的，小心地迈着步子，离开宾馆
　　身上没有一分钱，好在认识回学校的路，乌尔奇奥拉只得选择步行
　　痛苦地挪动脚步，那相邻很近位置的两处伤让他没法走快，也没法一次走很久
　　走十几分钟，就要靠着哪里休息几分钟——没有办法坐下，只能半靠着墙，或者柱子，缓和一下
　　短短的五公里路，乌尔奇奥拉走了整整三个小时
　　等站在寝室门口时，乌尔奇奥拉只觉得两眼在冒金星，又冷又饿，随时都可能昏倒
　　
　　还没敲门，门就被打开，阿青焦急的面孔出现
　　“西法……你终于回来了，”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让了让，“先进来吧。”
　　
　　“西法，”关上门，看出乌尔奇奥拉很不舒服的样子，只觉得和自己有关，“昨天晚上，我真的……我——对不起！！”
　　深深鞠了一躬
　　乌尔奇奥拉回头，看着阿青弯下的腰
　　“……我喝多了，我不知怎的……西法，我没想你能原谅我，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好不好？”
　　“不要鞠躬了，我没怪你。”酒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西法……”乌尔奇奥拉身体摇晃着，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你没事吧？”
　　“……我想休息一下，你先出去好吗？”马上，就要站不住了
　　“好吧……我就在门外，有事你叫我，”手扶上门把，想了想，又回头，“虽然我昨晚的行为无耻至极，但我说的话……是真心的。”我真的喜欢你
　　“……请你出去。”
　　阿青看了乌尔奇奥拉一眼，出了寝室，默默关上门
　　
　　乌尔奇奥拉颤抖的手勉强脱下外面的两套工作服，就着自己的睡衣，直接倒在床上
　　裹紧被子，仍止不住身体的瑟瑟发抖
　　好冷
　　
　　——————————————————————————————————————
　　
　　乌尔奇奥拉发烧了两整天
　　固执不肯去医院，阿青只好买来药给乌尔奇奥拉吃，还买了一盒，乌尔奇奥拉拜托他带的，消炎药，虽然不知道用在哪里
　　第三天下午，乌尔奇奥拉终于有些退烧
　　
　　“西法，先喝点水吧。”阿青扶起乌尔奇奥拉，端给他一碗糖水
　　端起碗，慢慢喝着，温热的水流进胃里，终于感觉，有些想吃东西
　　“西法，我请你吃饭吧。”阿青小心地问，“当作……赔罪……”
　　“……不用了。”
　　“求你了，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我已经订好餐厅了，不远的。”
　　……看着阿青真诚的目光，这两天，也多亏了他的照顾
　　“那我先洗个澡。”
　　“恩！”很高兴，看到乌尔奇奥拉起身，赶快到卫生间，把热水器打开，让室内温暖起来
　　然后，识相地出门，留乌尔奇奥拉在寝室换衣服
　　
　　进到卫生间，脱下睡衣
　　两天时间，身上的痕迹淡去不少，被冰锥划出的字母也基本结痂
　　摸了摸那微硬的字母，又缩回手
　　葛力姆乔，你说我是你一个人的，你懂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洗了个暖暖的热水澡，除去发烧时身上的汗，换了干净的衣服，打开门让阿青进来
　　“西法，我们打车去。”那晚的事情，阿青虽然喝多了，但大概也记得，这几天，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尽心照看发烧中的乌尔奇奥拉，换毛巾，吃药，喝水，连自己的课都不上了
　　总算是，要补偿乌尔奇奥拉的心情
　　……点头，随阿青离开寝室
　　
　　葛力姆乔盯着面前的报告发呆
　　
　　那夜，折磨过乌尔奇奥拉后，暴怒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终于，有了一点点叫做“良心发现”的想法
　　看着蜷缩成一团，即使昏迷过去也在轻微颤抖的人，目光不由自主来到那紧紧并拢的双腿之间——血流的格外多，几乎将压在下面的大腿整个染红……上移，那原本白净的脸一片灰白，牙齿死死咬着下唇，仍止不住轻轻的呻吟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瘦了多少，由第一次那手感很好，还有一层软软的皮肉的身体，到现在，肋骨，脊骨突兀，只剩一层皮……抱着，过分的轻飘，完全不似一个人该有的重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随风而逝……
　　他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不见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人知晓，一个人，就那样消失于天地间？
　　
　　这个念头让葛力姆乔无法抑制地慌乱起来，继而恐惧
　　急急地抱起虚弱的身体，死死搂在怀里，仿佛想确定他的存在
　　还好，他还在，虽然极度瘦弱，总算，还有极轻极轻的呼吸，头抵在胸口，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乌尔奇奥拉，我该拿你怎么办……”叹息着，不知是对自己，还是怀里的人
　　
　　“砰砰砰！！！”突然，吵闹的敲门声响起
　　“葛力姆乔，葛力姆乔你在里面吗？快出来！！”是妮露的声音
　　…………
　　妮露是明白人，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若不是过分急迫，她不会来打扰葛力姆乔的
　　“怎么了？”葛力姆乔半开了门，看着门外焦急的妮露
　　“豹王被人阴了！有两个地方都被端了，现在萧龙主管的那个仓库正在火并，快支持不住了！你的手机打不通，我想你应该在这里……”一口气说了一堆的话，妮露停下，大口平复呼吸，看样子，是刚刚跑来
　　“我——”葛力姆乔很想说那就放弃那个仓库，但萧龙主管的，是豹王最大的窝点之一，如果被毁，豹王将有三分之一的人财物力的损失，财和物还好，但人，那些弟兄……
　　“别管那么多了，”一把拽出葛力姆乔，也不管他只套了一条牛仔裤，连上衣都没穿，“你再不露面兄弟们都会崩溃的……”也不顾葛力姆乔的反对，拖着往电梯跑
　　
　　……被妮露塞进车子，拿过一件大衣穿上，葛力姆乔抬头看着宾馆里的某个房间
　　他还没清洗，被划破的地方还没有上药……
　　
　　当天夜里，由于葛力姆乔及时赶到，大手笔制住了几处火力猛烈的地方，又经过几个小时的对峙奋战，仓库总算保住了
　　而现在，暗地里的人总算调查清楚了——虽然还没有解决，但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这就离解决不远了
　　几天来一直在忙豹王的事情，即使想起乌尔奇奥拉，也分*身乏力
　　终于暂时平静下来，马上让监视乌尔奇奥拉的手下送来报告
　　——1：30 离开宾馆
　　——4：30 走回寝室
　　走回……最冷的季节，身体的伤痛，没有衣服，他是怎样挣扎着走回去的
　　——一直在发烧，直至今天下午
　　发烧……不发烧才怪
　　——室友阿青，一直在照顾，独自一人或者和好友在一起时，不停自责平安夜的行为，说是因为喜欢太久了，借着酒劲就说了出来，差点侵犯，却不知为何突然昏过去，醒来后就不见乌尔奇奥拉，等到下午，才看到他踉跄的回来，然后就一病不起
　　…………我又，误会他了……
　　
　　——我求你，我苦苦哀求你让你放过我，你呢，你做了什么？你让我求你就是为了更用力蹂躏我？……葛力姆乔?贾卡杰克，你是我见过的最无耻，最卑鄙的畜生！！
　　那夜乌尔奇奥拉狂乱的话语又浮现在耳边，眼前显出那张瞪着自己，满是仇恨的脸
　　我真的是畜生
　　
　　“把监视他的人都撤回来。”无力地摆摆手
　　“葛力姆乔？”伊尔弗特不解，怎么了？
　　“……我没脸再见他了……”低下头，埋近双膝，不知什么表情
　　
　　接过葛力姆乔手里的报告，扫了一眼，明白了大概
　　“葛力姆乔，去跟乌尔奇奥拉道歉吧，说明情况，请他原谅你。”实在不忍心看葛力姆乔这样颓然，伊尔弗特压下心里的苦涩，劝导着，“乌尔奇奥拉一直是善良的孩子，他不会——”
　　说道这里，伊尔弗特自己也没了把握——害葛力姆乔差点死掉的，就是他所说的这个善良的孩子……
　　“没用的，伊尔弗特，你不用劝我了，”葛力姆乔直起身，手依旧捂着脸，“你不知道我做了什么，那是不可饶恕的罪行……他绝对不会原谅我的……”
　　不可饶恕的罪行？除了强*暴，葛力姆乔还做了什么？
　　伊尔弗特无法想象……
　　其实，就连葛力姆乔自己，事后想想，也不知道当时是怎样的疯狂，竟然做下了那样的蠢事
　　你完全剥夺了乌尔奇奥拉和他人相爱的权力……
　　
　　爱……
　　猛然惊醒，原来是这样，就是怕他爱上别人，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
　　我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你了……
　　
　　————————————————————————————————————————————
　　
　　“西法，多吃一点吧。”
　　乌尔奇奥拉随着阿青来到一家高级餐厅——正如阿青酒醉所说，他家真的很有钱——看到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可是……
　　
　　——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吃了会过敏啦之类的食物？
　　——恩——还是小心点吧，谁知道你那都能吃是吃过什么？
　　——那你喜欢吃什么？
　　——辣的能吃吗？微辣好不好，是咸一点还是清淡一点？
　　
　　乌尔奇奥拉每天去食堂吃饭，而阿青总去外头，他不可能知道乌尔奇奥拉喜欢不喜欢吃什么的
　　而这一桌子……
　　莫名的，想起葛力姆乔第一次带自己去餐厅时点菜前的一段啰嗦的问话
　　
　　没有胃口，虽然有些饿，虽然面前都是山珍海味，但是，自己不喜欢
　　而且，即使不问自己的喜好，阿青难道不知道刚刚发烧病好的人只能吃清淡的食物吗？
　　
　　在那双期待的视线下，乌尔奇奥拉舀了一碗海鲜汤，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又吃了两个泡芙球
　　……
　　剩了大半，乌尔奇奥拉放下碗
　　
　　“西法，不再吃一点？”阿青发现乌尔奇奥拉基本没吃什么
　　“不用了。”
　　“那……”阿青也放下刀叉，“西法，我这餐是很郑重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行为。”
　　“……我没有怪你，真的。”
　　“西法，”阿青一个冲动，似乎想拉乌尔奇奥拉的手，最终还是忍住了，“我现在是清醒的，我会为我所说的话负责……我真的喜欢你，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乌尔奇奥拉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不行，我对你没有感觉。”
　　“这样……”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但如此直白的拒绝，还是让阿青失望了一下，“西法你，难道是有，喜欢的人？”
　　突然想到了晴朗的天空
　　天空……
　　“没有？那我还是有希望的对吗？”阿青不愿放弃
　　……叹口气，起身：“我不会喜欢你的，放弃吧。”
　　向门口走去，“不要跟来，我想一个人走走。”
　　
　　出了门，在月下，在大家都为双诞庆祝时，一个人，孤独地走着
　　
　　黑暗处
　　“确定是他？”
　　“没错，就是他！”
　　“好，动手！”
　　




2-7

　　“喂？”大半夜，震天的手机铃声，看了看，还是不认识的号码
　　“哦，是葛力姆乔?贾卡杰克先生吧。”那头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
　　“你是谁啊？”直觉上这不是什么善类
　　“我？我前几天还帮贾卡杰克先生‘照顾’了一下你们的人，竟然不认识我？”
　　“！！”猛地起身，“诺伊特拉！”
　　就是他，派人端了豹王的两个网点，至于目的——
　　“找我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和豹王联络一下感情。”诺伊特拉的笑意透过电话都能听出
　　“我和你没什么感情。”
　　“是吗，真遗憾……感情这东西啊，就是培养出来的，你打开视频聊天，我们互相看一看，说不定就有感情了~”
　　“你到底什么目的？”声音沉了下来
　　“……哦，来了，我看看，”奇怪的，诺伊特拉似乎在和他的人说话，“恩？真是个美人啊，眼底下这是什么，泪痕吗？”
　　！！！！葛力姆乔晃了一下，“诺伊特拉，你！！”
　　“别生气啊，还是视频聊聊吧。”
　　葛力姆乔冲向电脑，翻出数据线，把手机接到电脑上
　　——其间，还听到诺伊特拉的声音，“哇，皮肤真白，真嫩~”“啧啧，这么瘦，你是怎么这么长时间忍受那家伙的兽行的？”等等等等
　　视频确认，终于，看到那头的图像
　　
　　诺伊特拉坐在沙发上，翘着高高的二郎腿，怀里搂了一个人
　　乌尔奇奥拉……
　　双眼被蒙上，嘴也贴了胶布，手被反绑在身后
　　毫无动作，不过看得出来，他是有意识的，诺伊特拉说的话他都能听见
　　
　　“诺伊特拉！！你到底要干什么？！”葛力姆乔吼道，“放了他！”
　　“恩？”葛力姆乔的话让诺伊特拉微微愣了愣，看着乌尔奇奥拉，“他还真是很在意你啊？为什么，你的床上功夫很好吗？”
　　……被挡住眼睛和嘴，看不出乌尔奇奥拉什么表情，不过，即使不挡住，他也，不会有什么表情吧……
　　“诺伊特拉，你有种冲我来，跟他没关系，放了他！”咬牙切齿
　　“说的对，”诺伊特拉放开乌尔奇奥拉，对着摄像头，“我就是冲你来的！葛力姆乔，你该明白我想要什么，还给我！”
　　“……”看了看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死死握拳，“不行！”
　　“真是的，就知道，你这人，吃着嘴里的，还看着碗里的，贪得无厌。”
　　“我和妮露不是你想的关系……总之，我不会让妮露回去的！”
　　“看来，你还是更重视妮露啊，”坐回去，拉起乌尔奇奥拉的衣服，手在那细细的腰上抚着，“那这个小美人归我了？”
　　“诺伊特拉！！”葛力姆乔气得差点砸了电脑，“你敢碰他我让你不得好死！”
　　“……”缩回手，一脚把乌尔奇奥拉踢到地上，“那就你来，用你的命来换他。”
　　挥手，让手下把乌尔奇奥拉架起来
　　“我对他没兴趣，也懒得碰你上过的人……不过，我的手下就不一定了，他们最喜欢这种又白又纤细的美少年，葛力姆乔，我只能再看住他们半个小时哦，如果半个小时你还没到外郊的圣哭山庄，那……”
　　“咔”一声，葛力姆乔挂了电话，通话结束
　　
　　放下电话，走到被手下架着的乌尔奇奥拉面前，“解开。”
　　乌尔奇奥拉终于看到绑架自己的主犯
　　“听他们报告我还不信，葛力姆乔那个没节操的真会重视一个人？不过，从他的反应来看，你还真是不一般啊，”掐起乌尔奇奥拉的下颚，迫他抬头，“你是怎么勾住葛力姆乔的？身体，床技，还是别的什么？”
　　“…………”乌尔奇奥拉看着面前这人邪恶的笑脸，不慌张，也没说话
　　“不过还真是要感谢你，要不根本没人能抓住葛力姆乔，一会儿杀了他以后，我应该怎么谢你呢？”
　　哈哈大笑，放开乌尔奇奥拉，独自走开
　　
　　葛力姆乔在几乎无人的公路上飙车
　　从知道诺伊特拉这个人就该小心的，他忌恨妮露跟豹王的亲密关系，把一切都怪在葛力姆乔身上
　　只是没想到，他会从葛力姆乔身边的人下手，先是豹王的网点，现在竟然……
　　撤走监视乌尔奇奥拉的手下是一个错误，刚刚撤回来，马上就出事了
　　葛力姆乔，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你是不是，真的要把乌尔奇奥拉逼到极点
　　你就是这样喜欢，爱他的？
　　这就是你的喜欢，这就是你的爱？？
　　
　　一心扑在乌尔奇奥拉身上的葛力姆乔根本没有想到，诺伊特拉的“用你的命来换他”，会是怎样的结果……
　　
　　——————————————————————————————————
　　
　　“葛力姆乔，提醒你哦~”只用了十八分钟，就圣哭山庄——以前只知道这是个诡异的地方，没想到会和自己扯上这样的关系——刚刚下车，大门的扬声器就响起来，“我的手下前去迎接你了，你可别对他们做什么，否则后果嘛——”
　　……葛力姆乔直直站着，任凭诺伊特拉的手下搜去身上的所有武器，甚至连金属制品也一并没收
　　“对了，把他的右手折断，”诺伊特拉突然想起来，“万一他夺了谁的枪呢，葛力姆乔的枪法可不是吹的……”
　　乌尔奇奥拉被绑在柱子上，看着眼前的屏幕，葛力姆乔右手就那样软软地摆在身边，没有力量
　　
　　“呼~”打了个呼哨，看着葛力姆乔真的任凭手下摆布，越来越吃惊
　　“你到底是什么人？”面对乌尔奇奥拉，语气多了不可思议，“能让大名鼎鼎的葛力姆乔这样不顾一切？”
　　“……”乌尔奇奥拉只是盯着屏幕，抿起嘴唇，没理会诺伊特拉
　　“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怎么是个傻子？”诺伊特拉发现自己说了这么多，竟然没有听到乌尔奇奥拉说一个字，不满地骂了一句
　　
　　“诺伊特拉大人，人带来了。”
　　“下去，戴斯拉。”
　　“……”戴斯拉有点犹豫
　　“怎么了？”
　　“诺伊特拉大人，要是让妮露小姐知道了……”
　　“哼，等她知道了，看到的就是葛力姆乔的尸体了。”看到戴斯拉还跪着，“让你下去！”
　　“是……”看了眼大厅前面被绑着的乌尔奇奥拉，还是离开
　　
　　“哦~贾卡杰克先生光临圣哭山庄，我真是不胜荣幸~”葛力姆乔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光临”
　　“少废话，我就在这儿，要命拿去。”看到乌尔奇奥拉正看着自己，“喂，你快放了他！”
　　“葛力姆乔，你真是拼命，只可惜呢，”手暧昧地揉着乌尔奇奥拉的脸颊，“有人就是不领情啊。”
　　“……”分辨不出乌尔奇奥拉是以怎样的心境注视着自己，葛力姆乔不由哑然
　　说不定，他现在正巴不得诺伊特拉赶快杀了自己呢……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诺伊特拉得意地看着葛力姆乔脸色越来越差，明明想发火却不得不忍着
　　“好吧，”解开乌尔奇奥拉的绳子，推了一把，“你走吧。”
　　……看了诺伊特拉一眼，他向自己点点头，乌尔奇奥拉慢慢的，走过大厅
　　路过葛力姆乔，没有一点交流，无论是眼神还是言语的，就那样擦身而过
　　
　　“小心！”葛力姆乔突然扑过来，压倒乌尔奇奥拉
　　——刚刚乌尔奇奥拉站的地方，一个黑黑的洞
　　抱着乌尔奇奥拉连滚几圈，躲到一根柱子后面
　　“可恶！”抓着自己的右手，使劲一扭，被扭断的关节勉强接上
　　打倒一个冲过来的手下，缴了那人的枪，扔给乌尔奇奥拉：“拿好，别抖。”
　　……这个时候，明明枪在你手上比在我手上更有用的，乌尔奇奥拉握着沉甸甸的枪，里面是装了弹药的真家伙
　　
　　葛力姆乔挡在乌尔奇奥拉身前，徒手击昏几个冲来的人，得到了几把枪，趁那些人不备，转出柱子，打中几个
　　这其间，诺伊特拉只是站在厅前，看自己的手下被打伤，但是，也都没死
　　——手断掉没完全接好影响了射击速度准确度是一方面，更多的，葛力姆乔不想让乌尔奇奥拉看见自己杀人的样子……
　　葛力姆乔知道诺伊特拉把自己的抵抗当作困兽之斗，时间长了就不行了，他也知道这里是诺伊特拉的地盘，自己讨不到一点便宜……可即使如此，他还是要拼一拼，为了乌尔奇奥拉……不能害他死在这里……
　　
　　对山庄完全不熟悉，只能赌一把
　　“那里，走！”拉着乌尔奇奥拉，冲向最近的一个门
　　身后是不断的枪声
　　
　　突然，抓着乌尔奇奥拉的手抖了一下
　　“你怎么了？”乌尔奇奥拉终于开口，看葛力姆乔突然苍白的脸色
　　！！这句话，是关心吗……
　　扯了一个微笑，“没事，快点，前面有光。”回手又是几枪
　　没有子弹了，到此为止了吗？
　　
　　跑到光亮处
　　…………
　　绕了一大圈，竟然又回到原来的大厅
　　“欢迎回来~”
　　诺伊特拉把子弹上膛，“我已经不想陪你们玩了……”枪口对着葛力姆乔，“永别了，亲爱的——”
　　
　　“砰！——”一声枪响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葛力姆乔身上，没有发现乌尔奇奥拉平稳地举起手里的枪，因为也没人能想象到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柔软青年，竟然能举起枪，然后，射击，没有一点犹豫……
　　——乌尔奇奥拉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葛力姆乔如此对待自己，在温柔中一次次的伤害，这是一个太过矛盾的人，那么狠辣，也有千万分的关怀……不明白该以什么态度面对现在的葛力姆乔，为了自己拼上性命的人……该是恨他吗？或者喜欢他？……不知道，乌尔奇奥拉从未如此迷茫，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只知道，被葛力姆乔护着的时候，感觉到那极为熟悉的气息，竟是满满的安心，对于目前的处境毫不担心……而发觉诺伊特拉的下一步动作，手自然而然抬起来，瞄准，扣扳机，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究竟，对自己的手发出指令的，是自己的理智，还是，心……
　　“你！”诺伊特拉捂着肩膀——乌尔奇奥拉到底只是打中了肩膀，不论他瞄准的是哪里——“可恶！”对着葛力姆乔的枪口转向乌尔奇奥拉
　　
　　枪响
　　
　　……“不愧是豹王，手段速度都不一般。”只一瞬间，葛力姆乔完成了转身，扑向乌尔奇奥拉，抱着他堪堪躲过飞来的子弹
　　“诺伊特拉，我既然来了，你怎么还要杀他？！”把乌尔奇奥拉护在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诺伊特拉，不放过他的一丝动作
　　“为什么……”诺伊特拉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下，“大概是，看他不顺眼吧？”
　　“你？！”这一气，腹部跟着剧烈疼痛起来，可以感觉到热乎乎的鲜血正在从身体里慢慢流出
　　撑不了多久了，葛力姆乔暗自计算着，内脏受伤，又因为刚刚的剧烈奔跑打斗，加快血液流失，葛力姆乔感觉眼前有些发昏……但他不能眨眼，不能晃头，稍微的走神都是致命的
　　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乌尔奇奥拉站在葛力姆乔身后，一只手还抓着那只枪，不知道是巨大的反冲力作用，还是本身紧张，有及其轻微的颤抖；另一只手被葛力姆乔牢牢握着——站在葛力姆乔的背后，可以看出他确实受了伤，衣服上的血已经滴到地上，似乎都能听到“滴答”的声音——即使如此，那握着自己的手也依旧如常，有力，紧，且热，似乎根本不受受伤的影响
　　他想把手里的枪交给葛力姆乔，可是不行。周围都是举着枪的诺伊特拉的手下，现在没动只是因为诺伊特拉想要亲自毁灭葛力姆乔，但只要自己一动弹，他们会马上开枪毫不犹豫
　　
　　葛力姆乔头涨的厉害，已经看不见什么了，身体阵阵的发冷
　　“看来我是逃不掉了？”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转身……
　　
　　“砰！”又一声枪响，葛力姆乔却似没有感觉的，上前抱住乌尔奇奥拉
　　“看来我就要死了……”耳边的声音竟然有着丝丝笑意，“跟我说实话吧……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再也无力支持，没来得及听到答案，身体缓缓软倒，压着乌尔奇奥拉也跌到在地
　　
　　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诺伊特拉抬手拦着身边还要继续开枪的手下，自己迈步，来到两人身边
　　葛力姆乔呼吸困难，正努力维持知觉，想要说话却无能为力
　　而乌尔奇奥拉，十分清醒，看着拿枪站在一边的诺伊特拉——双手环着葛力姆乔的背，之前手里的枪早就扔了，现在，只是紧紧搂着葛力姆乔，任那人身上流出的血液染红了自己的手……
　　那眼神竟然让诺伊特拉有一种畏惧
　　
　　“你本来是无辜的，”诺伊特拉难得低沉认真的声音，“要怪就怪葛力姆乔吧……”
　　手里的枪，缓缓举起……
　　




2-8

　　“住手！”一声大喝
　　被这个声音镇住，诺伊特拉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门口
　　是妮露
　　
　　“诺伊特拉，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妮露一步步走来，手里的枪一直对准诺伊特拉，身后跟着伊尔弗特和萧龙
　　“葛力姆乔！！”看到葛力姆乔的样子，二人吃了一惊
　　“带他们离开。”妮露吩咐，眼睛依旧盯着诺伊特拉
　　“好。”赶快上前，扶起葛力姆乔，然后，发现乌尔奇奥拉一点伤都没有……
　　
　　“我会让你轻松带走他们吗？”诺伊特拉也对着妮露的目光
　　“你可以试试！”妮露知道只要自己在，诺伊特拉就不敢随意开枪，他的手下更不能——不小心伤到妮露，一帮人都得死！
　　挡在葛力姆乔和乌尔奇奥拉前面，随着几人的步伐一点点后退
　　
　　好长的路，诺伊特拉一直跟着他们，只是不敢妄动，妮露也紧张得急促了呼吸
　　“上车！”终于，到了大门口，妮露等着伊尔弗特和萧龙把葛力姆乔放进车里，自己也虚虚一晃，快速上车，油门一脚踩到底，车飞驰出去
　　——身后是几声无力的枪声……
　　
　　“戴斯拉，是你？你告诉妮露的？”诺伊特拉看着远去的车，问来到身后的人
　　“对不起，”一下跪到地上，“我愿接受任何惩罚。”
　　“……算了，”看了葛力姆乔的表现，知道他心里只有那一个人，估计跟妮露，真的没什么，“葛力姆乔能活下来算他的造化，与我无关。”
　　揉了揉还在流血的肩膀，“竟然会开枪，估计也是葛力姆乔教他的……”转身，没理跪在那里的戴斯拉，径自走了进去
　　
　　这边，飞驰的车里
　　“萧龙，”葛力姆乔竟然还没昏过去，刚刚妮露大致扫了一眼，两枪，都是从背后射入，一枪打进腹腔，一枪打进胸腔
　　不快点抢救，就没救了……
　　“萧龙，”葛力姆乔痛苦地喘气，“把……把他……送回去……送回，学校……然后……”然后派人保护他
　　“葛力姆乔！”伊尔弗特受不了了，“不要说话了，你随时都可能死！这时候还管别人？”
　　恨恨的，瞪了乌尔奇奥拉一眼
　　“萧龙！”葛力姆乔也提高了音量
　　“……”停车，萧龙下了车，又让乌尔奇奥拉也下车，“我现在就去。”
　　
　　等萧龙拦了出租车，带乌尔奇奥拉坐进去开走，妮露才向葛力姆乔点点头，车奔驰开出
　　葛力姆乔失去了意识……
　　
　　————————————————————————————————————————
　　
　　“乌尔奇奥拉，”几天后，期末考试刚刚结束，乌尔奇奥拉才走出考场，有两个人在外面等他，“跟你谈谈好吗？”
　　是妮露和伊尔弗特
　　乌尔奇奥拉站定，大约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妮露叹口气，“葛力姆乔为了你，两次差点丢了性命……即使他不愿意，我们想，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
　　
　　学校的草坪上，平坦宽敞，如果有人走近，会马上看到的
　　三人围着一张石桌坐下
　　
　　“之前，你大概没听过葛力姆乔?贾卡杰克这个名字，”乌尔奇奥拉不置可否，确实没听过，“但有一个名字你应该知道——豹王，听过吗？”
　　！确实知道，豹王是国内有名的黑道帮派组织，全国各地都有聚点，甚至和国际联系也很紧密
　　“葛力姆乔是豹王的老大，或者说，他就是豹王。”
　　乌尔奇奥拉默然，葛力姆乔竟然来头这样大，没有想到
　　“豹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黑道令人闻风丧胆，白道也不敢惹，对葛力姆乔投怀送抱的男人女人不计其数，”伊尔弗特自嘲一下，继续说下去，“他却偏偏对你情有独钟，甚至以命相陪，想象不到吧？”
　　
　　和妮露对视一眼，伊尔弗特掏出一张纸，递给乌尔奇奥拉
　　“这是你要杀他那天晚上，我们赶到时，被葛力姆乔攥在手里的纸。”
　　王令：
　　不可以伤害乌尔奇奥拉?西法
　　“葛力姆乔伤成什么样子？”妮露回想那血染的一幕，“头上那伤造成的颅内水肿差点要了他的命，我们去时，葛力姆乔只剩一口气，可他还是想着，一定要保住你……豹王何等身份，死忠于他的手下会把你千刀万剐的，他无论如何都不让你出事……乌尔奇奥拉，这种情怀你明白吗？”
　　……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满满的被血浸红，直到现在似乎还有扑鼻的血腥气味
　　自己那决绝的两下，没有丝毫留情，是抱着杀了他的决心的
　　
　　“你杀他的那个屋子，”妮露接过伊尔弗特的话，打断乌尔奇奥拉的思绪，“连我们这些和葛力姆乔一起长大的人都只是知道，从没有进去过，因为那是他的家，他不愿意让外人玷污那里，你注意过吗，葛力姆乔从不管别的地方称家，他只有一个家，就是那个很简陋，和他很不符的房子，是房间那个肖像里的女人送他的。”
　　——在我看来，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也是世界上最蠢的女人，更是，我唯一，最爱的，女人……
　　“黑白的肖像看不出来，如果是彩色的就知道了，那个女人和葛力姆乔一样，天蓝色的头发，碧蓝如海洋般美丽的眼睛……她是葛力姆乔的妈妈……”
　　妈妈？！？！
　　葛力姆乔说的爱，是这个意思！！
　　“我们叫她兰阿姨，兰花的兰，兰阿姨是世界上对葛力姆乔最好的人，也是，唯一疼他，给过葛力姆乔亲人的温情的人。”
　　所以当时，葛力姆乔会用一种，别样的眼神注视肖像里的女人
　　现在想起来，那是依恋，孩子对母亲的依恋……
　　“兰阿姨是被葛力姆乔的爸爸强bao生下了葛力姆乔，可她从那以后却死心塌地对他，忍受一切污言秽语，独自养育葛力姆乔。”
　　“那她……”乌尔奇奥拉第一次开口，他想知道，这样好的人，到底怎样
　　“死了，”妮露眼睛有点湿润，“被葛力姆乔的爸爸活活打死的。”
　　！！
　　“葛力姆乔的爸爸从来不把兰阿姨当人看，她只是他的一个性发泄工具……有一次，他喝醉了，竟然想强占还是幼童的葛力姆乔——那是他的亲生儿子啊……兰阿姨为了保护葛力姆乔，抱着他被那个畜生生生打死……”
　　
　　缓和一下情绪，妮露继续
　　“你不能怪葛力姆乔，他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不可能有健康的心灵，虽然不想，但他毕竟还是流着那个人的血，他骨子里的暴戾，嗜虐，都是那人的基因……”话锋一转，直直对着乌尔奇奥拉，“乌尔奇奥拉，你十二岁的时候，从孤儿院独立，是比很多人都坚强，可同样是十二岁，葛力姆乔已经拿起枪，杀了他人生中第一个人——就是他的爸爸，在兰阿姨的尸体旁边，没有丝毫犹豫……”
　　对视一眼，妮露和伊尔弗特理智地决定关于葛力姆乔爸爸的事情就点到为止，完全没有说明葛力姆乔到底是怎样杀了他的爸爸的，那可怖的一幕，现在想来，还是引起胃部一阵阵的反酸，更别提当年看到那场景时妮露扶墙吐了出来而伊尔弗特直接昏了过去……
　　……听了妮露简单的叙述，乌尔奇奥拉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的孩子，满脸满身的血，握着枪，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脸上没有一点惊恐，甚至，露出一丝冷酷的笑……
　　
　　“这就是葛力姆乔，”伊尔弗特将话题转回现在，“这是他不为人知的故事，知道的人包括你我，不超过五个人。”
　　“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同情葛力姆乔，”妮露也说，“只是，让你了解他，葛力姆乔虽然狠辣，但他毕竟也是兰阿姨的孩子，他也有细腻温情的一面，只是我们看不到……只有一个人感受过他的关怀与呵护——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对你的好，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你真的只想到了，他对你施的暴行了吗？”
　　乌尔奇奥拉低下头，不语
　　“葛力姆乔确实害你没有考好外大的入学考试，但他补偿了，他第一次从昏迷中醒过来，只清醒了几分钟，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让我们马上联系Y出版社……乌尔奇奥拉，你都不怀疑吗？就那么巧，那个‘爱国’的社长要参加展览，专业翻译很多，为什么找你这个业余的学生，然后更不可思议地就在伦敦生病了，你便没有事情干了……你在教堂里祭拜父母的时候，葛力姆乔就站在外面——那时他的身体本来是根本不允许他下地的——等你走了，葛力姆乔跪在墓碑前，一直在道歉，他说他伤害你，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只希望你能过的好一些……我们跟了葛力姆乔这么多年，他无论做过什么事，即使明明知道是错的，也从不道歉，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听他亲口说出‘对不起’……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葛力姆乔宁愿你恨他，也不想让你觉得欠了他什么……”
　　
　　妮露和伊尔弗特还说了什么，乌尔奇奥拉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他们说了好多好多……
　　——葛力姆乔是派人监视你，但那还有别的含义，他要保护你，跟他扯上关系的人，随时都会处在危险之中……
　　——之前，他只是周六找你，为什么？因为第二天是周日，你可以休息，你可以养好身体周一上学，他不想耽误你考大学
　　——他亲自教你用枪，葛力姆乔有多忙，却还每个星期抽出时间陪你练习，难道他真的只是在等练习之后那缠绵的夜晚？
　　——你接受他送的电脑后，他很高兴，就像小孩子得到家长给的玩具一样的高兴，我们都没想到他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平安夜，他为了平安夜准备了好久，就是希望你能真的开心，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不知道那夜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葛力姆乔同样很痛苦，他甚至想以后再也不见你，那是不是对你更好……
　　好多话，好多话
　　塞满了乌尔奇奥拉的大脑，让他无法反应
　　
　　天色渐晚，伊尔弗特和妮露早就回去了，乌尔奇奥拉还坐在石椅上，面前石桌上放着一张纸
　　——这是葛力姆乔住院的地址，不强迫你，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2-9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
　　这天夜里，四下一片寂静
　　医院长长的走廊，只有夜灯散发着幽幽的光，有一丝恐怖的气氛
　　在走廊上，出现一个人
　　无声的走廊，在那人出现后，依旧无声
　　一步一步，迈着平稳的步子，仿佛融入这片死寂
　　来到一个单人病房前，止住脚步
　　
　　乌尔奇奥拉透过病房门上的窗子看进去
　　葛力姆乔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如果没有身上插着的那些管子，简直就和每次欢爱过后，搂着自己入睡的那个姿态相差无二
　　只是，现在，那些管子遮挡了视线，看不清，那人的表情，是不是也和每次满足后的一模一样
　　
　　乌尔奇奥拉在门外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没有其他举动
　　一直到天微微亮
　　
　　黎明时分，乌尔奇奥拉起身，又看了一眼葛力姆乔，转身离开
　　没有进过病房，没有说一句话……
　　
　　——————————————————————————————————————
　　
　　半个月，乌尔奇奥拉看着葛力姆乔身上的管子越来越少，看着绷带越来越薄
　　直至全部没有
　　真是顽强的生命力
　　只是，那薄薄的门，隔绝的二人，仿佛世界的两端，相见却不相触……
　　
　　这天傍晚，葛力姆乔来到户外
　　好久没有一个人呆着了，每天出外都有不少的手下陪着，只是因为妮露的“葛力姆乔身体没有完全康复，一个人很危险”就有一堆的人进行着“保卫”工作，实在很烦
　　今天趁大家晚饭稍微离开，葛力姆乔终于逃了出来
　　
　　走了好远，来到医院后山的一片小树林
　　靠着一棵树坐下，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乌尔奇奥拉……
　　
　　不是不知道乌尔奇奥拉每晚会来——如果不是葛力姆乔同意，乌尔奇奥拉根本没法踏进葛力姆乔病房所在的那一栋楼——只是，乌尔奇奥拉不进来，葛力姆乔也不好出去……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那个被自己一再伤害的人……
　　乌尔奇奥拉原本平静普通的生活，被葛力姆乔完全的打乱了，葛力姆乔生平头一次，如此渴望见到一个人，却又真正害怕见到他……
　　
　　“嗨，帅哥，”正在神游，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抬头，是一个妖冶的女人，“一个人啊，要不要我陪陪你？”
　　很露骨的暗示
　　……自从体会到乌尔奇奥拉那柔软微凉的身体带给自己的美妙感觉后，葛力姆乔确实很少再碰其他人
　　这个女人……马马虎虎
　　我能够忘记他吗……
　　
　　“过来，”招招手，让女人来到身边，“我懒得动弹，你自己来，伺候的好了，爷爷我——”在怀里掏了半天，发现自己没带钱，不过……“这个认识吗？”
　　！！女人眼睛都直了
　　那是一颗晶莹剔透的钻石，六十四面精细打磨，绝对的真品
　　某个名字都记不住的小帮派送来慰问的礼物
　　那一颗就够女人奢侈一辈子了
　　
　　“放心，我一定把您服侍的舒舒服服的~”女人身体靠上来，猩红的嘴唇就往葛力姆乔脸上贴
　　“少来！”一把推开那张脸， “直接入正题，我嫌冷。”一月，正是最冷的季节
　　……真是不好伺候的主儿，女人撇撇嘴，解开葛力姆乔的腰带，俯身下去，将头埋在两腿之间
　　
　　……………………
　　
　　“大爷，您心情不好吗？”女人慢吞吞地穿上衣服，又帮葛力姆乔擦干净下身的白液
　　刚刚真是费了很大一番力气，任凭自己如何扭动腰肢，如何发出悦耳的呻吟，这个人都一点反应也没有，好说好歹勉强泄了出来，也不算很多
　　——而且，自己做的时候，这个人眼神一直在漂移，心思根本没有在自己身上
　　总觉得，他那虚无的视线，是锁定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恩？完了。”葛力姆乔终于反应过来
　　太差劲了，完全不行，跟那具自己只要一想就会有感觉的身体完全比不了
　　……不对，拿这个女人跟他比，那是对他的玷污！
　　“这个，”又翻出一个小小的药丸，递给女人，“吃下去。”
　　“！！”女人吃惊地瞪大眼睛，“这，这是什么？”
　　“要你吃就吃，废话那么多！”掐起女人的嘴，强迫她吃下药丸，“又不是毒药。”
　　“咳咳——”女人咳了几下，没抵得过葛力姆乔的力气，还是咽下了药丸
　　“行了，”把钻石扔给她，起身系好衣服，“你——”
　　
　　“喵——”
　　！！！！
　　猫？！
　　
　　转头，十几米不远处的一棵树，一只小猫喵喵叫着，似乎往一个人身上扑
　　被树完全挡住，看不到那人
　　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葛力姆乔不敢相信，凭自己的能力，五十米外一点点杀气，甚至是凌乱的气息，都能觉察出来
　　那只小猫终于如愿以偿扑进那人的怀抱，发出“咕噜咕噜”满足的声音
　　
　　“咪咪，咪咪——”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咪咪！大哥哥，那是咪咪……”
　　上前两步，弯腰，把小猫还给女孩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开心地笑着，转身跑走
　　
　　……葛力姆乔盯着那一头黑色的碎发说不出话……
　　
　　乌尔奇奥拉打工结束，要回学校
　　路过医院，下意识地看向某个窗子
　　其实每天乌尔奇奥拉傍晚都会经过医院回学校，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清醒时的葛力姆乔，所以才会选择深夜前来
　　也算是一种逃避吧……逃避面对……
　　
　　前面的拐角处，走来两个人
　　妮露和另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家伙，似乎在开心地交谈着什么，没有看到乌尔奇奥拉
　　乌尔奇奥拉下意识地，不想和他们接触，于是闪进树林
　　二人走过，乌尔奇奥拉环视小树林
　　似乎从树林里也能走过医院——那样就不用碰到葛力姆乔的手下了……
　　
　　乌尔奇奥拉顺着大致的方向在树林里前行
　　！！一抹蓝色……
　　葛力姆乔低着头慢慢走着，没有留意到靠到树后的乌尔奇奥拉
　　再然后……
　　
　　乌尔奇奥拉安静地听着那女人的声音，阖上眼，靠紧树干
　　为什么，树林里会这么的，寒冷……
　　
　　最后，一只小猫打断了一切
　　
　　葛力姆乔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没有察觉——因为太熟悉了，那气息，仿佛已经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自然到根本觉得没有必要去注意，因为它就是一直环绕着自己的一般……
　　
　　那个身体顿了顿，迈开步子往前走，对身后发生的事情熟视无睹
　　……不行！！
　　惊觉如果没有行动，以后就真的无法见到他了，葛力姆乔甩开拉着自己的女人，几步追了上去
　　
　　“乌尔奇奥拉……！！”拉着的手竟然是，死人一般的冰冷，葛力姆乔弯腰，看着那被冻得青紫的脸颊
　　依旧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看着自己，等着自己会说出什么话
　　……没说话，只是拉着乌尔奇奥拉往医院的方向走
　　乌尔奇奥拉挣扎了几下，看到葛力姆乔皱了眉，想起来他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便放软手臂，任葛力姆乔拉自己回到他的病房
　　




2-10

　　让乌尔奇奥拉坐到床上，调高空调的温度，回来坐到他的对面，慢慢揉搓着瘦瘦的脸颊和骨感的手
　　乌尔奇奥拉沉默，葛力姆乔也没有说话
　　说什么？就是自己做的，还有什么可说的？
　　但葛力姆乔却想知道乌尔奇奥拉现在是什么想法，会不会正在庆幸终于自己对别的身体感兴趣了，不会再侵犯他了？
　　如果他真的是这种想法……
　　握着乌尔奇奥拉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乌尔奇奥拉抽回手，坐到离葛力姆乔远了一些——葛力姆乔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让乌尔奇奥拉很不舒服……
　　“你——”看到他如此的举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葛力姆乔神色黯了黯
　　“妮露和伊尔弗特都和我说了，”淡淡的开口，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乌尔奇奥拉从别人送给葛力姆乔的花束里抽出一只兰花，放到鼻下闻着，幽幽的香气，确实很像葛力姆乔妈妈的感觉
　　“……”葛力姆乔不语，他不知道乌尔奇奥拉想要表达什么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就如同我……”眼神流转，到底把那个词说了出来，“——喜欢你一样，我感觉很开心……”
　　！！！！一步跨到乌尔奇奥拉面前，死死抓着他的肩膀
　　“你，你说什么？”喜欢？！你——喜欢我？！
　　
　　看了眼激动的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还是平淡的叙述
　　“可我想错了，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对那人忠贞，不会理会其他人的示好吗……”我终于知道，阿青跟我告白时，脑海里的天空，代表的含义，“你能与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女人发生关系，可见你，根本不喜欢我……”
　　葛力姆乔抓着乌尔奇奥拉肩膀的手僵住了
　　“你对我好，只是为了征服我吧？我都不反抗听凭你的摆布了，你还是不满足……你是不是也想我像那女人一样伺候你才好？可惜一直没能如愿，我根本做不到那个地步……于是你终于厌烦了对吗？对这个不懂得感恩的身体厌烦了，正如伊尔弗特说的，豹王何等身份，想上你床的人数不胜数，我又算什么……”
　　拨开葛力姆乔的手，起身
　　“我不会纠缠你的，你的身份我也不会告诉别人……你我既然不再需要肉体关系的维持，那就到此为止……我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我也不想再听到葛力姆乔?贾卡杰克这个名字。”
　　
　　…………
　　刚要开门，腰被一双手臂紧紧环上，力气那样大，根本不像是伤病初愈的人
　　“放开我！”乌尔奇奥拉想要掰开那双手，却不起作用
　　“乌尔奇奥拉，”头枕在乌尔奇奥拉的颈窝，声音在颤抖，“你说你喜欢我，和我在一起很开心是真的吗？”
　　“……”垂下手，轻叹一口气，“是真的，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怎么不重要？”翻过乌尔奇奥拉，将他压在门上，低头，碧蓝的眼睛深深看进那两块翡翠，“我爱你啊，你知道你喜欢我让我有多激动！”
　　“……不要骗人了，”推着葛力姆乔，和他拉开一定距离，“你怎么会爱我？你只是中意我的身体……”
　　“不是的！”忍着因剧烈运动而牵动的伤口的疼痛，葛力姆乔抓住胸前那只手，“我爱你，爱你乌尔奇奥?西法！”
　　“不可能——唔——”唇上的火热封住了一切话语
　　
　　也许，有些时候，行动确实比语言更能解决问题，乌尔奇奥拉在葛力姆乔的热吻中渐渐失去抵挡的力量，放下手，任由葛力姆乔将唇辗转着，吻过自己的唇，向下，来到脖颈
　　然后，再向下……
　　
　　凌乱的床上，两个人都在平复着呼吸
　　葛力姆乔俯在乌尔奇奥拉身上，深深地喘息着，伤口好疼，他不应该在这样的状态下进行情爱之事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乌尔奇奥拉抗拒着，如果他不强硬一点，真的就，无法挽回了……
　　既然你承认喜欢我，那我绝不放手！
　　
　　一手搂着乌尔奇奥拉的腰，一手伸在他的两腿间，轻轻揉捏着那凹凸的皮肤
　　刚刚分开他的双腿时，葛力姆乔盯着那两个字母好久，久到乌尔奇奥拉都以为葛力姆乔要放弃占有自己了，这才猛地一挺，直直深入那久未碰触的身体
　　果然，这才是最适合我的身体……
　　
　　乌尔奇奥拉双手搭在葛力姆乔的背上
　　……有点湿，举起手看了看——血
　　被子弹打伤的两处伤口裂开了
　　
　　“你果然还是中意我的身体……”舔了舔手上的血，看着白白的天花板
　　“我真的爱你，”葛力姆乔也没理会出血的伤口，“可我总是伤害你……我想尝试忘记你却做不到，即使那个女人技术很好我的眼前还是浮现你的模样……”低低的声音，受了委屈的样子，触动了乌尔奇奥拉心底的柔软
　　“你给她吃的是什么？”乌尔奇奥拉突然换了个话题
　　“恩？”反应过来，葛力姆乔还是没有动作，“只是紧急避孕的，谁知道她有没有做防护，不小心怀上了就坏了。”
　　？？乌尔奇奥拉有些奇怪，“你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吗？为什么不找人给你生一个？”
　　……葛力姆乔搂着乌尔奇奥拉腰的手松开，转而握上他的手，十指交缠
　　“我妈妈喜欢孩子，可她被那个畜生害了，生下我就没法再怀孕……她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梦想有一天能抱到我的孩子，她的孙儿……我小时候妈妈就说，等我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带给她看看，她说只要我喜欢的，她就也一定喜欢……可是，她终是没有等到这一天……”
　　握着的手有些颤抖，乌尔奇奥拉理解，抓上葛力姆乔的背，同时握紧了另一只手
　　“我的孩子，一定要是我最爱的人和我爱的结晶，我不能让孩子重蹈我的覆辙，成为只是□下的产物……”
　　一下子搂住乌尔奇奥拉，头抵在他的胸膛
　　“乌尔奇奥拉，乌尔奇奥拉……你要是能给我生个孩子，我和妈妈，都会特别幸福的……”
　　
　　被葛力姆乔的伤怀感染，乌尔奇奥拉也有些动容
　　他记得，葛力姆乔第三次和他发生关系的时候就说过生孩子的事情，那么，葛力姆乔在那时，就已经对自己……
　　而且，葛力姆乔的家，只有自己进去过
　　把喜欢的人带给妈妈看看……即使是肖像，也算是完成了妈妈的心愿吗……
　　
　　半晌，葛力姆乔放开乌尔奇奥拉，拿起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给他穿上
　　“对不起，”系好最后一个扣子，葛力姆乔再次吻上乌尔奇奥拉的嘴角，“我确实很喜欢你的身体，想忍也忍不住……可我也是真心的爱你，爱你的一切……乌尔奇奥拉，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从枕头下面摸出枪，塞到乌尔奇奥拉手里：“如果我再伤害你，你就杀了我吧，可千万不要离开我……”
　　…………
　　乌尔奇奥拉打开枪膛，看了看满满的子弹，都是实弹
　　合上，上保险栓，用枪口抵上葛力姆乔的头
　　……葛力姆乔没有一丝动摇，似乎很平静地等待死神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十几分钟，几分钟，几十秒钟，或许只有几秒钟……
　　乌尔奇奥拉扔了枪，头靠上葛力姆乔的胸膛
　　“我真想杀了你，”解开刚刚穿上的衣服，把着葛力姆乔的手伸到腿之间，“可我下不了手……葛力姆乔，你夺走了我的一切，现在，我只剩你了，这两个字母，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一点情yu的，虔诚地抚摸着自己刻在乌尔奇奥拉腿上，最深刻的印记，葛力姆乔低头，吻上那微乱的发
　　“如果你厌烦了我的存在，”抬起头，双手捧着葛力姆乔的脸，看近那碧蓝的眸子，“不再对我的身体感兴趣了……告诉我，我会离开的……”手轻轻抵在葛力姆乔嘴上，止住他的话语，“只是，在那之前……请你，不要碰别人……我会嫉妒的，真的，会嫉妒的……”
　　看到葛力姆乔点点头，乌尔奇奥拉终于放开手，起身，捡起葛力姆乔的衣服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我去叫医生。”推开门，慢慢离开
　　
　　……看着那走远的身影，葛力姆乔抚上刚刚被碰触的嘴唇
　　软软的纤长的手指
　　大约到了世界末日那一天，我才会想起来，尝试着——厌烦你……
　　
　　
 
作者有话要说：本篇over~~
敬请期待第三篇^_^




3-1

　　半个月后，情人节那天，葛力姆乔出院
　　“呼——”终于出来了，站在温暖不刺人的夕阳里，葛力姆乔满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一个月前的“出逃”，吓坏的豹王的众人，正当大家在四周焦急地寻找他们那不听话的王时，妮露派人来通知——葛力姆乔自己回去了……
　　病房里，妮露叉腰站在葛力姆乔面前，似笑非笑的神情让葛力姆乔感觉自己仿佛一条光溜溜待宰的羔羊……
　　恩，看来没事了……一干不够义气的哥们见到如此场景，非常心有灵犀地——走为上~~
　　
　　严格说来，妮露不算豹王的成员，她只是——说好了，叫葛力姆乔青梅竹马中的一个，说白了，就是损友
　　自家有医院的产业，妮露只是偶尔到葛力姆乔的地方玩一玩，跟大家打闹一番，并不服从葛力姆乔的管理
　　而一起长大的几个人，也因为妮露是唯一的女性，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大男子主义思想，也就时时处处让着妮露了
　　可几年过后发现，让着让着，妮露竟然成了几个人中，连葛力姆乔也不敢惹的角色……
　　葛力姆乔光着上身趴在床上，偷偷哀叹：当年怎么就没认清，那个□的小萝莉竟然是如此深藏不露的人……这一下午的乱来，我完了……
　　
　　乌尔奇奥拉站在病床靠窗的一边，看着门口偷偷挤着几个脑袋，又很快的一哄而散，而葛力姆乔，那个什么时候都嚣张狂妄到天大地大唯我独尊的王，正趴在床上装鸵鸟，造成这一系列诡异现象的女主角还在无视葛力姆乔的伤口继续对着他“妩媚”地笑……
　　“妮露小姐，”不清楚原因，不过这个叫妮露的，怎么……与之前见面时温婉淑女的印象，差了好多
　　半个多月前妮露来找自己的时候能感觉到，她是真心关心，也担心葛力姆乔的，讲述葛力姆乔身世的时候那悲伤的情感也是从心底透出来的，她重视葛力姆乔，葛力姆乔呢，看葛力姆乔对诺伊特拉的回答，应该也是重视她的
　　可是，这明明应该很要好的两人，为什么，会是这种场面？？
　　
　　“妮露小姐，这伤口……”再笑下去，葛力姆乔会不会失血过多挂了？葛力姆乔沉默着，乌尔奇奥拉只好再次开口
　　“没事，死不了！”妮露终于答话
　　绕过床尾，来到乌尔奇奥拉面前
　　伸手，拉着乌尔奇奥拉的衣领，微微一扯，雪白突兀的锁骨，还有，一点点的梅红
　　“喂！你……”一直注意着妮露动作的葛力姆乔一下急了，就算不跟妮露“一般计较”，也不能任由她在自己面前“调戏”乌尔奇奥拉，呼的起身，刚要开口，妮露又把手松开，抹平乌尔奇奥拉衣领上的褶皱
　　
　　“好啊，葛力姆乔，很好！”啪一下拍到葛力姆乔肩膀，微微弯腰，与他对视，“精力充沛是吧，欲求不满是吧？老娘拼死拼活把你从死神那抢回来就是为了让你干这个的？！”
　　“……”葛力姆乔的气焰在妮露的吼声中越来越小
　　“你也是，”头一回，盯着乌尔奇奥拉，“他要做你就让他做？不会反抗吗？他才下手术台几天，你也由着他乱来？”
　　“我……”乌尔奇奥拉突然明白，葛力姆乔为什么会装鸵鸟了
　　“喂，是我强迫他的，跟他没关系！”见不得乌尔奇奥拉被妮露呵斥，葛力姆乔不服地反驳
　　“说的就是你！”手下用力，把葛力姆乔按到床上趴好，又不满意地教育一番，终于拿起药盘上的药酒，“上辈子欠了你的！”低声赌咒着，还是熟练地给葛力姆乔擦干了血迹，上了药，再包扎好——只是，最后打结时，故意的，狠狠一系，让葛力姆乔想喊疼又不得不闭嘴
　　
　　“豹王同志，”看着乌尔奇奥拉帮葛力姆乔穿上上衣，妮露恢复了那可怖的笑容，“三点要求，同不同意？”
　　“同意！”想都没想，使劲点头
　　“一：出院前，不许出这个房门；二：以后由我亲自给你检查换药；三：出院前，”看了乌尔奇奥拉一眼，“禁、止、亲、热！”
　　绝望地看着妮露迈着漂亮的步伐离开病房，葛力姆乔终于想起来“喂，我什么时候出院？！——”
　　
　　于是，堂堂豹王，葛力姆乔大爷在一个女子的威胁下，过了半个月“水深火热”的生活后，终于得妮露大小姐的点头，逃离了医院
　　自由万岁！！
　　
　　“走吧，”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乌尔奇奥拉，露出灿烂的笑容
　　习惯性的，还是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在情人节进行二人的第一次约会，多么浪漫~
　　目标：游乐场
　　
　　“乌尔，”关系变了，称呼自然也跟着改变，葛力姆乔拉着乌尔奇奥拉的手，指着高高的摩天轮，“我们去坐那个吧~”
　　……“怎么了？”看着乌尔奇奥拉坐在宽大的座椅中间，稍显拘谨的样子，葛力姆乔坐了过去，伸手环住那即使裹了厚厚一层外套依旧细瘦的身体，“第一次坐？”
　　“……恩。”稍微放松了一点，乌尔奇奥拉侧过头，躲开葛力姆乔靠的极近的呼吸，看着窗外闪烁的灯光，深深吸了一口气，“没事。”
　　“这样……知道吗，”突然转换了话题，也是要乌尔奇奥拉分散注意力，“传说，摩天轮代表着幸福，只要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刻和恋人接吻，相爱的二人就会永远走下去。”
　　“可最高点只有一瞬间，”乌尔奇奥拉看着前面的小盒子一个个走到最高点，然后又马上降落，“如果把握不住那一瞬间，一起坐摩天轮的二人就会以分手告终。”
　　“哦？你还知道这个啊？”看着自己的盒子逐渐接近顶点，葛力姆乔嘴角一丝微笑
　　乌尔奇奥拉握紧了双手
　　一点，再一点，马上就要到了
　　自己第一次，也许，是唯一一次的爱恋，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
　　摩天轮微微一颤，停住了
　　乌尔奇奥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所在的盒子正好停在最高点
　　突然醒悟，回头看葛力姆乔
　　“恰好”，贴上了一双唇
　　
　　“我们会相爱到永远的……”把住乌尔奇奥拉的后脑，让他更加贴近自己，舌微微用力，撬开唇伸了进去
　　在那温柔的亲吻下，乌尔奇奥拉闭上眼，伸手环住葛力姆乔的脖颈，身体靠近，主动加深这个吻
　　……窗外，礼花齐放，耀眼的光芒照亮小小盒子里拥吻着的，幸福的二人
　　
　　五分钟后，摩天轮再次启动
　　
　　“对不起，机器突然故障，给您添麻烦了，这是一点歉意，请收下。”
　　刚刚下摩天轮，就见不远处，几个身着工作服的人在向前面的几个游客道歉，还分发着小礼物，以安抚游客的不满情绪
　　“喂喂，怎么没有给我的礼物？”葛力姆乔指着自己，不满地问一个工作人员
　　= =||||||||||那个绿色长发的女孩斜了葛力姆乔一眼，无视！！
　　倒是拉着乌尔奇奥拉，塞给他一包东西
　　“情人节快乐~~”俏皮地眨眨眼
　　
　　“妮露那家伙！”葛力姆乔还在闹
　　乌尔奇奥拉盯着妮露塞给自己的，心形的巧克力发呆
　　“哦？”葛力姆乔看到巧克力，嘴角挑起，“情人节果然要吃巧克力啊~”
　　一点点撕开复杂的包装，双手捧着漂亮的巧克力不舍掰开
　　
　　“这边，”看到乌尔奇奥拉的动作，葛力姆乔拉着他转到一处小亭子，“在这里吃吧。”
　　拿过乌尔奇奥拉手里的巧克力，咬了一半在嘴里，微微弯腰，对着乌尔奇奥拉使了个眼色，笑笑
　　……会意，乌尔奇奥拉垫起脚，把住葛力姆乔的手臂，咬上另一半露在外面的巧克力
　　甜甜的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二人唇齿间交缠的，尽是幸福的滋味……
　　
　　————————————————————————————————————————————
　　
　　“回家了~~”开着车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停在一所不大的别墅面前
　　“这里？”乌尔奇奥拉四下看着，这里离自己的学校很近，原来有一片别墅区
　　“现在，这片别墅就是豹王的总部，这个，”指着面前的别墅，“就是你我的家。”
　　葛力姆乔力排众议，把根深蒂固的豹王搬到乌尔奇奥拉的学校附近，顶着极大的风险，只为更加贴近自己的爱人一点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请你，再一次给我，家的感觉……
　　
　　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虽然对黑帮不了解，乌尔奇奥拉也能想象到，葛力姆乔下的这个决定，要做出怎样的牺牲，要放弃多少的权力……
　　根基不可动摇，葛力姆乔却为了自己，硬是移动了豹王的命脉
　　只是，为了自己……
　　
　　“一脸严肃想什么？”乌尔奇奥拉的沉默似乎也传染给了葛力姆乔，之前嬉笑的言语不自觉的庄重起来
　　“你是什么时候……”
　　“秘密~不过，我很厉害吧，半个月，一切都搞定！”
　　葛力姆乔撒了个不小的谎言，这小区的其他别墅，确实是他在半个月内吩咐手下买下的，不过这一栋……
　　
　　自从知道乌尔奇奥拉来到这里上大学，葛力姆乔便自己买下这栋别墅
　　花的是自己的钱，没有人知道
　　帮里没有事的时候，葛力姆乔会一个人来到别墅里，靠着淡绿色的墙壁——那个时候，也只有绿色的墙壁，其他的家具，无——轻轻的叹息……
　　满眼的绿色，像极了他的眼，沉浸在绿色的海洋，葛力姆乔的头会疼，那是被他砸的地方，还没有完全好，胸口有些气闷，也是，被他刺伤的地方……
　　奇妙的体会，在疼痛中想念
　　很矫情，葛力姆乔自己也有感觉，但，那又如何？
　　在你面前，我从来都不是我……或者，只有在你面前，才是真正的我……
　　
　　葛力姆乔每次走出别墅回豹王，都会绕道来到乌尔奇奥拉的学校，靠着围墙，抽一根烟，连自己也不清楚的思考一阵，才真正离开
　　也是有一天，抽烟的时候，碰到几个混混，没有在意，谁知，那几人竟然还有些来头，缠斗中，自己中了一枪，那几个，死亡
　　后来，葛力姆乔还真是感激那几个混混，竟然让自己又遇到了他
　　
　　再次相遇，乌尔奇奥拉温顺地接受葛力姆乔的一切，似乎，抵制情绪也没有那么大了，葛力姆乔心情好了，心想也许自己有机会，便陆陆续续往别墅里买家具
　　——之所以与乌尔奇奥拉温存时是去酒店开房，只是对未来的不确定，不想过早，把自己的全部情绪，暴露在乌尔奇奥拉面前
　　直到，那个疯狂的圣诞节……
　　
　　隔了两个多月，再一次，来到这里
　　不同的是，奢望变成现实，自己，拉着那白净，骨感的手，一起，走进
　　家，我们的家……
　　




3-2

　　一进门，乌尔奇奥拉便被满眼的绿晃了眼睛
　　葛力姆乔看着身边的爱人，惊愕的眼中印衬着墙壁的颜色，更显出那比翡翠更加清透，碧绿的眼眸
　　
　　“我——”突然有些尴尬，像是小孩子的秘密被发现般，局促不安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葛力姆乔自己布置的——自己调的颜色，自己举着磙子刷的墙壁，自己一条一条电路走的线接的电源和灯，自己把卫生间浴室和厨房贴上瓷砖连上管路，连所有的家具，都是自己开车运来自己拿着螺丝刀一点一点组装起来的……
　　干的时候，会有好心情，看着慢慢堆砌起来，越来越像个家的样子，葛力姆乔很有成就感
　　而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小孩子玩闹的举动，竟然真的就那样埋头苦干，生生把一座空荡的别墅收拾出了想象中的样子……
　　
　　“让我参观参观吧，”乌尔奇奥拉接过葛力姆乔的话，打断他的局促，也让自己从大大的意外中回过神
　　“等等！”一把拽住要参观的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有些着急，“参观不急，先吃……”老实地看向乌尔奇奥拉，“我饿了……”
　　上帝作证，葛力姆乔真的是很认真地说出这个事实的——刚刚恢复的身体，在游乐场玩了一夜，怎么都感觉有些支持不住了，需要，补充营养，需要，休息——可这话在刚刚成为葛力姆乔爱人的乌尔奇奥拉听来，却有些……
　　葛力姆乔惊见乌尔奇奥拉脸似乎红了一点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有歧义
　　
　　起了无赖之心，葛力姆乔贴近乌尔奇奥拉的耳鬓，慢慢厮磨：“乌尔，我饿了，怎么办？”双手也不安分地环上乌尔奇奥拉的腰身，缓缓磨蹭着
　　乌尔奇奥拉侧头看了看葛力姆乔，抬手拉下外衣的拉链
　　？？不是吧，这么主动？葛力姆乔突然担心自己会不会心有余力不足……不过，这说明乌尔还是很想我的——身体的……
　　豹王的白日梦没有持续多久，乌尔奇奥拉拉开拉链，脱掉大衣，从里面穿着的毛衣衣兜里掏出一张纸
　　
　　“一个月内不能吃海鲜，不能吃辛辣食品，不能——”抬眼看了看明显跨下脸的葛力姆乔，“做剧、烈、运、动……”
　　把纸递给葛力姆乔，“妮露小姐要求我看好你，避免你不知轻重影响健康。”——其实妮露的原话是“告诉葛力姆乔那个混蛋敢乱来就等着精尽人亡吧！！”
　　看到葛力姆乔郁闷的表情，乌尔奇奥拉也放下的逗弄之心，轻轻拍了拍葛力姆乔的手：“我给你做饭，我也饿了。”
　　
　　葛力姆乔在无比郁卒中吃完了“清淡的几乎没有什么味道”的饭，这是他说的，实际上心下是怎么想的——对于第一次吃到乌尔奇奥拉做给自己的饭菜这个美好的事实——就不得而知……
　　“你该休息了，”乌尔奇奥拉看了看妮露给的养伤说明，“去洗澡。”
　　
　　热气腾腾的巨大浴缸，葛力姆乔直直坐着，手一点一点划过后背的皮肤
　　两个坑洼，那是中枪的地方
　　挨了两枪，换来乌尔奇奥拉的真心——虽然有其他人的帮忙——没有比这更值得的事情了
　　这么说，还得谢谢诺伊特拉？？想到那个混蛋，葛力姆乔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很远很远处的诺伊特拉打了个大喷嚏……
　　
　　怎么这么慢？都泡软了……
　　葛力姆乔无力地躺在浴缸里，刚刚洗澡前乌尔奇奥拉明明说收拾完了也来洗的，虽然不能做，但抱一抱，吃一吃豆腐，还是可以的……好慢，好慢……
　　两个小时了，葛力姆乔连豆腐渣都没看到
　　
　　不能等了，都坦白了，怎么还这么扭扭捏捏的？
　　猛地起身，匆匆披上浴衣，开门找那个“不好意思”的爱人
　　
　　一层，没有，不过看得出物品有些微移动——看来乌尔奇奥拉到底参观了一下整个别墅
　　二层，没等葛力姆乔挨个门推开，就看到最里面的屋子，门开了一条小缝，有光透出来
　　那个房间……
　　没有了调笑的心情，葛力姆乔有些凝重，走了过去
　　
　　“我叫乌尔奇奥拉?西法，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我不知道葛力姆乔为什么会爱上我……但他既然选择了我，我也爱上了他，我会好好待他的……我没有爱过人，不知道该怎么爱人，但我会努力的，葛力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会努力学习如何爱人，努力对他好，请您放心……”
　　乌尔奇奥拉跪在地上，对着对面柜子上摆的三张照片的其中一张，用他那特有的，慢吞吞的，却清楚没有一丝犹豫的声音说
　　照片上，美丽的女人用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我叫您妈妈可以吧？我希望您能祝福我和葛力，我不是女子，不能给葛力留下后代，请原谅……其他方面，我相信我给葛力的爱不会少于任何人，我表达爱的方式也许有些冷淡，这点我不想改变，但葛力能体会，我相信您也能体会到……所以，祝福我们，让葛力安心，可以吗……”
　　
　　身体突然被拥入一个火热的怀抱，葛力姆乔还湿漉的胸膛紧紧贴着乌尔奇奥拉的脸颊，可以听得见，那有力的心跳
　　“乌尔……不用说了，不要再说了，我的妈妈就是你的妈妈……妈妈一定是喜欢你的，我这么爱你，妈妈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她一定在祝福我们……不是我不安心，乌尔，是你，你要安心，不要乱想……”葛力姆乔能听出来，乌尔奇奥拉慢慢的话语里，有很深的恐惧，很深的悲哀……是对我们爱情的无望吗？为什么会这样……
　　
　　“葛力，你随时都会死，知道吗？”乌尔奇奥拉顺从地依靠着葛力姆乔，把他一直在想的事情道出来，“黑社会有多危险，你比我更清楚……我怎么安心？也许，妈妈希望你不要再淌这滩水？我要不要劝你……可是我知道，劝你你也绝对不会听……豹王是你的心血，那有多少和你性命相连的兄弟，你不会只因为我不想就放弃他们……对吗？”
　　所以，所以……
　　“让我了解豹王，了解你的工作……这样，一旦出了什么事，我也脱不开干系……”
　　这样，你我的性命，也联系起来了吧？
　　
　　这番话说的很快，看得出来在乌尔奇奥拉心里徘徊很久了，葛力姆乔拒绝不了，乌尔奇奥拉不会让他拒绝的
　　
　　“我答应……”更加拥紧了怀里的人，“我带你了解豹王……只是有一点，”深吸一口气，说出所有黑道人士的禁忌，“我可以让你了解走私，贩毒，甚至杀人……但是，有一点……乌尔，你自己，不能碰毒，绝对，不能碰毒品！”
　　葛力姆乔见过深陷毒品泥沼中无法自拔的人，有的更是曾经的兄弟，他帮那些人得到解脱的同时，也对毒品的魔力感到深深的无奈
　　
　　放开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跪在乌尔奇奥拉父母的照片前，“我会照顾乌尔的，我无法保证不让乌尔为我担心，但我会将这种担心减少到最低……”
　　没有再继续，之前葛力姆乔已经对着乌尔奇奥拉的父母说了很多，空口的保证不算数，只有做到了，才是真实
　　乌尔奇奥拉对自己的父母说了什么，葛力姆乔也没有问，就算相爱，也需要私人的空间和心情，葛力姆乔不能强迫乌尔奇奥拉把所有事向自己诉说，尽管，他看得出，乌尔奇奥拉现在的心情，全是因自己而起……
　　
　　“去洗澡，睡吧。”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型的祭奠房间，关灯，轻声关门
　　
　　——————————————————————————————————
　　
　　一个星期后
　　葛力姆乔实现诺言，真的带乌尔奇奥拉“观看”了一次豹王的交易现场
　　
　　二人隐在废弃的大楼的阴暗处，看一方黑衣人当着萧龙的面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满满的白色袋状物
　　“海洛因。”葛力姆乔在乌尔奇奥拉耳边轻轻说
　　！！！！虽然知道，但真正看到，还是让乌尔奇奥拉吃了一惊
　　“……”搂上乌尔奇奥拉的腰，亲了亲大大的眼睛，“没事，没有事的，别怕……”
　　抓紧葛力姆乔的手臂，乌尔奇奥拉往那宽阔的怀抱里缩了缩的同时，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交易现场
　　直到黑衣人接过萧龙递上的几箱子钱坐上车离开，乌尔奇奥拉才缓缓出了一口气，虽然没有参与，还是，很紧张
　　“这只是最小的交易，有些时候接了货就要火并，杀了对方才行……”
　　“葛力也做过？”豹王的人也离开了，二人才下到楼下
　　“我一般不亲自出面，萧龙他们做事我放心。”
　　“……”乌尔奇奥拉没再说话，随着葛力姆乔走出大楼
　　坐上机车的后座，头贴上后背，双手搂紧结实的腰
　　狂乱的风刮过耳边，吹不熄，内心的纷乱
　　
　　——这样危险的工作，葛力姆乔到底，做过多少，还要，从事多久？
　　




3-3,3-4

　　外大开学了
　　乌尔奇奥拉，开学第一天看到原来的室友阿青时，略微的尴尬，也只在阿青一句“搬出去了？”后轻轻点点头
　　……不久，那个背阴的寝室便空无一人
　　
　　这些天葛力姆乔闲的实在无聊，豹王的工作由手下负责，打理的很好完全不用他操心，乌尔奇奥拉白天上学晚上回来学习期间也只能让他吃点豆腐，身体没好全又不能健身运动……躺在床上快长毛的葛力姆乔无奈翻出一叠资料看——之前豹王的市场组长给他的，说是一种新型的阻击枪的介绍，让葛力姆乔看看决定一下是否引入
　　翻开的瞬间葛力姆乔想要开口骂天——你好歹也拿个我能看懂的文字来啊！
　　
　　乌尔奇奥拉进屋就看到一个奇观——葛力姆乔翻着一本厚厚的字典，愁眉苦脸
　　
　　“葛力，看什么呢？”脱下外衣挂好，乌尔奇奥拉站到葛力姆乔身后，看着那叠资料
　　“乌尔……什么时候才到一个月？”葛力姆乔顺势拉起乌尔奇奥拉的上衣下摆，手在那光滑细腻的腰部摸了摸，又捏了一下，算是一点点豆腐的补偿，另一只手指点着资料，“看不懂……说是很重要让我亲自决定可我也要看明白才能决定啊！”
　　“……意大利语，我会，”乌尔奇奥拉随意翻了翻，基本没有问题，除了几个特别的词，总体看来很简单，“我来翻译吧。”
　　“真的？”葛力姆乔才想起来乌尔奇奥拉学的是外国语，“你什么语言都会？”
　　“不是，”摇摇头，“我学的是欧洲语系，欧洲的几个大的语言基本可以，其他的，拉丁语会一点点，就这些了。”
　　“够了足够了，”葛力姆乔把资料塞给乌尔奇奥拉，拉着他在电脑前坐好，“以后这些事情交给你了~~”我脱离苦海了
　　“好。”又，近了一步……
　　
　　很快，葛力姆乔后悔了，十分的，后悔……
　　在他第十次要求乌尔奇奥拉放下手中的文件上床睡觉的时候，他真的后悔了……
　　
　　在乌尔奇奥拉完美地翻译了那款阻击枪的资料了，葛力姆乔一激动，就跟亲近的手下建议以后外语资料不必给自己，先通过乌尔奇奥拉……然后，小山一样高的资料“啪”的摞了厚厚的一摞
　　乌尔奇奥拉连着十天熬夜翻译那“据说”很重要的资料，葛力姆乔深夜醒来，总看见幽幽电脑光下小小的身影
　　心疼不已，一次次连劝说带强迫把乌尔奇奥拉拉到床上，看他贴到枕头就睡去的模样，只得，亲了亲额头，小心拉上被子，搂紧瘦小的身体，期望在他的梦里，有自己出现
　　
　　乌尔奇奥拉倒是不介意，通过这些资料，他更加了解了葛力姆乔所处环境的危险，对葛力姆乔的熟悉，又多了一分
　　
　　“乌尔……”第十一天，饭后，乌尔奇奥拉正要拿起文件，葛力姆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今天不要。”
　　？？疑问
　　“乌尔……你忘了？今天……”低头，咬上微开的薄唇，“一个月了……”
　　！！这样啊
　　“明天周六，你也不用上课……”头埋到脖颈，不安分地啃咬着，“我们好久没有了，你都不想我吗？我可是，很想念……”
　　白天妮露把葛力姆乔拖到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在葛力姆乔无限期待的目光下终于点了点高贵的头，同意解禁，葛力姆乔可以随心所欲地玩了
　　豹王终于，活过来了！！
　　“……葛力，”努力推开已经在自己身上点火的头，突如其来的紧张让乌尔奇奥拉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先洗澡。”
　　
　　…………
　　
　　“哗！！——”浴室的门被一把拉开
　　“乌尔，你进去两个小时了，”以往乌尔奇奥拉洗澡只要一个小时而已，葛力姆乔在楼下的浴室洗完，终于等的没了耐心，上来直接开了门
　　上前，走到还在淋浴的人面前，伸手关了阀门，“再冲，会掉一层皮的。”
　　
　　心下叹气，躲不掉的，便任由葛力姆乔拿浴巾擦干身上的水滴，抱起，进了卧室，放到床上
　　
　　葛力姆乔把灯光调暗，门窗关好，空调开到适当的温度，站在床边脱去浴衣，也爬上床
　　坦诚相对
　　乌尔奇奥拉安静地看着葛力姆乔碧蓝的眼睛，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抬起
　　
　　“你在紧张。”缓缓摩梭着乌尔奇奥拉白皙的脸颊，葛力姆乔陈述事实
　　“……”无言，移开眼
　　“这说来，算是你我坦白之后的第一次，真正的第一次……”拉起乌尔奇奥拉，把他的头贴到自己的胸膛，“听到了吗？我也，紧张。”
　　有力的心跳，快速地撞击着胸膛，比过去听到过的，快了一些
　　乌尔奇奥拉有些惊异的抬起头，对上葛力姆乔低下的头，被吻了个正着
　　
　　……
　　…………
　　………………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啊，后面的和3-4的全部，就是XO啦OX，XXOO啦OOXX……
最近MS管的挺严的就不发了，反正就是通俗易懂（？？）的h了~~~
请进行想象，自己YY^_^




3-5

　　慢慢睁开酸涩的眼睛，厚厚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看不出时间
　　“恩……”难受地动了动身体，不是很舒服
　　“醒了？”清冷的声音从一边传来，随即头上一阵冰凉——一个冰袋
　　“恩，乌尔，几点了？”葛力姆乔瘫在床上直哼哼，果然还是过头了，身体大不如前，莫非是……老了？
　　乌尔奇奥拉冷眼看着葛力姆乔躺在床上变脸
　　
　　快到中午才醒过来，浑身酸痛无比，身下，两腿之间还有黏黏的感觉
　　这个混蛋！乌尔奇奥拉转头，想要瞪一眼罪魁祸首，可是——
　　葛力姆乔脸有些发红，嘴里喃喃着，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手贴上额头，有点热
　　果然，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混蛋！身体没完全恢复就彻夜“狂欢”，也不怕累死
　　撑起酸软的身体，走向卫生间——两腿间不断流下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腿不住地发抖，腰似乎没有力气支撑身体，乌尔奇奥拉咬牙，硬挺着走了进去
　　直到把凉水浸湿的毛巾搭在葛力姆乔额头，乌尔奇奥拉才放松下来到浴池里泡澡
　　然后就一直伺候到现在
　　——真不知道是谁上谁……
　　
　　“五点，”拉开窗帘，夕阳西下的光辉洒进室内，“该吃晚饭了。”
　　“哦，”抬手，抹了一把脸，清醒一下，支起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完全的醒了过来，“我先洗澡。”摇摇晃晃走进浴室
　　
　　等葛力姆乔的时间，乌尔奇奥拉习惯性地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翻阅起来
　　最新研制的黄金毒品的信息
　　武装部队机密外泄引起内部人员恐慌
　　某机密监狱犯人越狱正在追捕中
　　好几个帮派继续火并誓要扩大自己的领地
　　等等等等
　　时间地点人物，经过，结果，照片，很详细
　　乌尔奇奥拉越发感觉出黑道的情报网有多么的强大
　　
　　“不要看了，”肩上搭了一个脑袋，“我们去吃饭吧，饿死了。”
　　回头，葛力姆乔已经洗好了穿戴完毕
　　“恩”伸手探了探葛力姆乔的额头，感觉不热了，起身，把资料放好，拿起一件外套跟葛力姆乔走出房门
　　“要大吃一顿！”握拳，“运动过后就应该多补充~”
　　我看是为了以后更好的“运动”吧？乌尔奇奥拉看了一样明显亢奋状态的葛力姆乔，也微微缓和了冷峻的表情
　　
　　这样，很好……
　　
　　————————————————————————————————————
　　
　　转眼，过去一个多月
　　
　　这天夜里，乌尔奇奥拉又在电脑前忙碌
　　洗过澡的葛力姆乔过来，翻了翻文件，“算了，太多了，今天就这样，明天再翻译吧。”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乌尔奇奥拉的身体在幽幽的电脑荧光下显得格外瘦小
　　“没事，”揉了揉眼睛，推一把葛力姆乔，“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就翻译完。”
　　“乌尔——”
　　“葛力——”
　　= =|||||||||
　　乌尔奇奥拉不吃葛力姆乔这一套，葛力姆乔却对乌尔奇奥拉这样子没有免疫，于是只好自己先躺到床上
　　
　　时针又转过45度
　　十二点半了
　　
　　乌尔奇奥拉晃晃头，让自己清醒一下，再检查一遍翻译过的文件，终于关了电脑，离开桌子
　　一回头，葛力姆乔半靠着床头，直直地看着自己
　　“还没睡？”到衣柜翻出睡衣，随口问一句
　　“先去洗澡吧。”葛力姆乔摆摆手，让乌尔奇奥拉快点进浴室
　　
　　洗过澡，乌尔奇奥拉擦着头发出来坐到床边，葛力姆乔接过毛巾，跪在床上给乌尔奇奥拉擦了擦，又找出电吹风一点点吹干
　　“乌尔，明天……哦不，今天，”才想起来已经过了午夜，“放学有没有事？”
　　“应该没事。”乌尔奇奥拉闭着眼，享受葛力姆乔的星级待遇，意识已经有点游离
　　“早点回来，有个惊喜……乌尔？”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睡过去的人，葛力姆乔抓抓头，放下电吹风，把乌尔奇奥拉抱上床，盖好被子。熄了床头灯，自己也躺下
　　等到时候乌尔一回家，自然会见到的
　　
　　…………
　　
　　最后一节课结束，乌尔奇奥拉稍微快一点的步伐往家走
　　
　　一大早，葛力姆乔趴在床上还提醒他早点回来
　　而且——怎么看，葛力姆乔都是一副笑得很奸诈的样子
　　
　　进了别墅区，两边的豹王手下恭敬地向乌尔奇奥拉鞠躬，微微点头，向着家的位置走去
　　
　　“快给我看看~~”
　　“哇~~~太可爱了~~~~~~”
　　“为什么在睡觉啊，睁开眼让哥哥看看~~”
　　“哥哥？？应该是伯伯吧？”
　　门大敞着，二人别墅的一楼一片喧闹
　　
　　乌尔奇奥拉站在门口，看着几个认识的葛力姆乔得力手下围着妮露团团转
　　而妮露怀里，一个小小小小的婴儿
　　一边，站着一个忐忑不安的女人，似乎想说话，又不太敢说
　　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容貌一般，但是感觉很淳朴
　　
　　“怎么样，是葛力姆乔的儿子吧~~”妮露身边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家伙——之前在医院曾经见过，只是不知道他是谁——得意地一甩头发，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萨尔你废话吗？”伊尔弗特一推粉红色，“这一头蓝色的毛毛，还能是别人吗？”
　　“不能这么说啊，哥~”粉红色似乎是伊尔弗特的弟弟，“蓝毛也有可能是基因突变，比如你我~~”
　　伊尔弗特一头金色的长发，而粉红色……总之，二人一点都不像兄弟
　　
　　“总之，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粉红色长出一口气
　　“总算？”萧龙有点疑惑，“你还干了什么？”
　　“你不知道，”粉红色似乎终于找到大吐苦水的对象，一把握住萧龙的双手用“晶莹”的目光“深情”地注视着他，“我被葛力姆乔害惨了T_T”
　　手一指一边的女人，“自从那个女人怀孕后，葛力姆乔就要求我一天二十四小时照顾她，每日三餐，妊娠期的营养，锻炼，休息，胎教，等等等等，所有一切都要我亲自负责，苍天啊，我是科学家不是护士！！……但葛力姆乔非说这个孩子得来不容易，要谨慎再谨慎……有什么不容易，怀上了还不就是个孩子？要是妮露在还好说，偏偏葛力姆乔那死东西在她怀孕期间两次差点没命，把妮露的精力全分散了——只有我自己来……葛力姆乔还一直保密不让别人插手，我容易吗！！——”
　　深吸一口气，还装模作样抹了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看到大家都用鄙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粉红色总算耸耸肩，“行了，她也不容易，”那个女人已经被粉红色一溜烟的话吓得倒退了几步，“葛力姆乔关照我要找一个健康的，有怀孕经验的，她都生过两个孩子了，要不是家庭负担太重需要钱，真是不想再怀，按约定，一会儿让葛力姆乔开支票给她吧。”
　　“什么一会儿，”伊尔弗特取出一张支票，递给那个女人，“葛力姆乔早就开好了。”
　　
　　！！那女人看到支票上的数字比和自己约定的竟然末尾多了一个0，激动的连连鞠躬道谢
　　
　　“对了，乌尔奇奥拉，”妮露终于想起来刚刚站在门口的人了，“快来看看……”
　　……哪里还有那个人影？
　　“乌尔奇奥拉呢？刚刚不是回来了吗？”
　　“……你说，”萧龙终于想起来，“我们刚刚，是不是只提到了，这个葛力姆乔的孩子，没有说清楚……”
　　！！！！！！
　　难道……坏了……
　　
　　




3-6

　　乌尔奇奥拉冷眼看着吵吵闹闹的众人，半天，没有说话
　　大家的兴奋没有传递到自己这里，只是，一阵阵的冰冷，一阵阵的空虚
　　转身，头也不抬地往外走，却在出门时，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先生，您没事吧？”有点惊恐的声音——谁不知道葛力姆乔和乌尔奇奥拉的关系，手下对乌尔奇奥拉的态度绝不低于对葛力姆乔的尊敬和畏惧
　　……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憨憨的大个子不知所措的样子
　　大脑突然闪过一道光
　　指着对方，“跟我走。”迈开步子
　　“先生！”大个子看了看同伴，他人给了自己一个“节哀顺变”的表情，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海浪拍打着礁石
　　四月初，天气还有微微的湿凉
　　乌尔奇奥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浩瀚无边的海平面
　　天，完全的黑了下去
　　保持着这个坐姿，已经三个小时了，手里似乎无意识地摆弄着一个小小的激光笔
　　莹绿的光束一闪一闪的，在黑暗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那个，西法先生，”笔直地站在乌尔奇奥拉身后，大个子踌躇了半天，看乌尔奇奥拉没有一点动静，终于忍不住开口，“您别生气，老大他，老大他……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
　　结结巴巴，半天也没有“所以”出来什么
　　陪着乌尔奇奥拉先公交巴士再地铁再出租车的在城里绕了好几圈最后到了个估计连乌尔奇奥拉都不认识的地方——一片沙滩，乌尔奇奥拉就自顾自地坐好“玩”起那个激光笔
　　
　　看乌尔奇奥拉还是没反应，大个子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先生，回去吧，老大一定着急了……您不回去，小的也……”
　　想象一下葛力姆乔知道自己带着乌尔奇奥拉“私奔”，一阵又一阵的哆嗦
　　……乌尔奇奥拉勾起嘴角，一个冷笑——只是因为背对着大个子，没有让那人看到
　　“先生，您想啊，一个孩子生下来要十个月的，那时候老大和您还没有……但现在老大只对您一个人好，谁都看得出的……”
　　乌尔奇奥拉还是没有做声
　　
　　其实，不止大个子急，乌尔奇奥拉也很着急
　　怎么，还不来？
　　
　　“先生，对不起了！”大个子再一次看了表，狠下心，上前一把拉住乌尔奇奥拉的手臂，“我一定要带您走！”
　　“恩？”乌尔奇奥拉撇撇头，看着被拉的生疼的手臂，“你叫什么？”
　　“哦，我叫大利，”大个子看到乌尔奇奥拉终于回话，心里高兴，以为乌尔奇奥拉愿意走了，忙不迭地回答
　　“我没有见过你，是才来的吗？”
　　“恩恩，”点头，“我才加入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照理说，才入帮半个月的人是没有资格进入帮会中心住宅的，“介绍人是谁？”
　　“是……是萧哥……”看乌尔奇奥拉有查户口的倾向，大利有点怀疑，“先生您想说什么？快跟我回去吧。”
　　拉扯着乌尔奇奥拉手臂的手开始用力
　　
　　“回去？”推拉之间，乌尔奇奥拉继续问，“回哪里？”
　　“当然是……”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但绝对不是豹王的基地。”一把挣脱手的钳制，冷冷地看着“大利”，“不是吗？安德烈?拉丁。”
　　！！伴着清晰的发音，面前的人脸色一下子变了
　　
　　“一个多月前，国家隐秘情报组织下属的某个监狱，跑了一对父子……这对父子按理说没有什么大错，他们只是被人陷害，入狱十多年，在很巧合的情况下，逃脱了那个被称为坚不可摧的牢狱。父亲，叫里卡多?拉丁，而儿子，叫做……”
　　“安德烈?拉丁，”被识破了真面目，安德烈也不打算继续掩饰，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就是我。”
　　
　　“果然……”乌尔奇奥拉在心底叹息
　　“我很好奇，”安德烈站在乌尔奇奥拉面前，俯视，“你既然知道是我，怎么还敢单独跟我出来？”刚刚绕着城市转的时候，他仔细观察过了，没有人跟踪
　　无视面前巨大的阴影，乌尔奇奥拉转过头，“……”无话可说
　　确实是大意了，看到小婴儿的瞬间，心里涌起无法描述的酸涩，埋着头往外冲只想到个无人的地方透透气，猛地撞到一个人，还莫名地有点眼熟，便想也没想把他叫了出来
　　可等到突然想起这个“眼熟”的人究竟是谁，已经来不急了……
　　葛力姆乔伤好之后首次欢爱的隔天，在桌子上的资料
　　【某机密监狱犯人越狱正在追捕中】
　　
　　“你们，”乌尔奇奥拉看着安德烈，“是要报仇吗？”
　　“哼！”安德烈眼里显出杀气，“爸爸根本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被出卖，被陷害，那个畜生利用完父亲，怕他的技术再为别人所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灭了我家全家的口，还嫁祸父亲！我那时候才十几岁，也跟着一起关进监狱，”
　　蹲下身，平视乌尔奇奥拉，之前装出来的紧张懦弱全部不见，唯余狠戾
　　“那不是普通的监狱，那是个吃人的地方，”挽起袖口，给乌尔奇奥拉看手臂上坑坑洼洼的伤痕，“不吃掉别人，就会被人吃掉！我和父亲天天吃的是带血的食物，睡染血的床铺，一不留神就有头啦胳膊之类的东西向我们砸来……”
　　一把扯住乌尔奇奥拉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你说，你说说看，这样的仇恨，我要不要报？！”
　　
　　乌尔奇奥拉任由安德烈扯紧自己的衣领，依旧认真看进他的双眼，“可是，你们的仇人已经死了，是葛力亲手杀掉的。”
　　“父债子偿！就算葛力姆乔杀了他，他也要为那个畜生犯下的罪行抵命！”
　　“……”轻轻叹口气，“葛力从来不承认他有父亲，他只有一位母亲。”
　　“你还真是天真，”发现乌尔奇奥拉意外地冷静，安德烈也没有了威逼的兴致，松开手，看着乌尔奇奥拉平复呼吸，“只要葛力姆乔身体里流着那个人的血，只要这条血脉不断，我们的复仇就没有结束！”
　　！！！！
　　惊愕地瞪大眼睛，他的意思是……
　　“没错，那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很可爱呢~~”从裤腿里掏出一把短刀，拿在手里玩弄着，“婴儿的血啊，多么的美味……”
　　仿佛回味一般，添了添嘴唇
　　
　　“你敢！”呼一下起身，不可置信地神情
　　“哦？你生气了，”手抚上乌尔奇奥拉的脸颊，还没碰触到便被打开，毫不介意，“这几天我观察，这是我看到的，你第二种表情，平时都是目无他人抿着嘴唇的样子，生气的时候，还真是可爱~”
　　“我讨厌这样的夸奖。”挥手打开再一次贴上来的手
　　“怎么，这么不通情面？”扔掉短刀，一手钳制住乌尔奇奥拉的双手，另一手将他紧紧禁锢在怀里，“我碰一下都不让……莫非，上了豹王的床，便决定要为他守身如玉？”
　　“……”咬紧牙关
　　“本来与你没有关系的，但我很想知道，葛力姆乔的情人和他的仇人如果……葛力姆乔会有什么反应？”
　　低头，轻轻张口咬住小巧的耳垂
　　
　　乌尔奇奥拉浑身一哆嗦，恶心的感觉铺天盖地
　　张嘴，对着安德烈的脖颈，狠狠咬了上去
　　
　　“啊！——”一阵剧痛，安德烈疼的松开口，把着乌尔奇奥拉的头想让他离开
　　乌尔奇奥拉不依不饶，死死咬住脖颈上的皮肉……嘴里，已经能尝到鲜血的滋味
　　那里，是动脉的位置
　　深知继续下去自己会失血过多死掉，安德烈也拿出了在监狱里锻炼出来的暴戾，抓住乌尔奇奥拉的左手臂，拼命一扭
　　“唔……”肩关节被生生扭断，乌尔奇奥拉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一下足以
　　抓着被扭断的手臂，趁着乌尔奇奥拉呼痛张口的时候，猛地一甩
　　……过分轻的身体被直直甩出，撞到一侧的巨石上
　　
　　“混蛋！”安德烈捂着脖子——那个地方，少了一块皮肉，动脉差点被咬断
　　“呸！”吐出嘴里的肉，乌尔奇奥拉用右手抹了一把嘴角，又擦去头上被石头撞破流的血——眼前有点模糊，看来头上的伤也很重，大概是脑震荡，左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撞到石头上时，脚下也没有站稳，一声清脆的“咯”，似乎是踝关节错位的声音
　　
　　“杀了你！”捡起地上的短刀，安德烈目露凶光
　　
　　乌尔奇奥拉看着眼前越走越近的凶手，浑身疼的厉害，站不起来，无法动弹
　　葛力，葛力……你再不来，就见不到我了……
　　
　　“砰！！——”
　　“啊！！——”
　　一声枪响，一声惨叫
　　安德烈站立不稳跌倒地上，一手捂着冒血的膝盖，一手勉强支地，看向枪响的方向
　　黑暗中，一个人手握枪，一步步走近
　　
　　




3-7

　　“你，你是什么人？”安德烈看着那人走到自己对面，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看了眼大个子，又看了看警惕地看着自己的乌尔奇奥拉，嘴角一抹嘲弄的笑
　　“砰砰砰！！”就在安德烈想扑过去挟持乌尔奇奥拉的瞬间，那人又连补三枪
　　“啊——”安德烈痛的叫不出来
　　加上之前的一枪，两个膝盖，两边的肩胛骨，全被打穿，安德烈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虽然你挟持他跟我没有关系，但好事做到底，而且我想，葛力姆乔大概希望亲自处理你这个败类，所以还是留下你的命吧。”把枪别回腰间，转向乌尔奇奥拉
　　“……”毫无动作，乌尔奇奥拉只是死死的盯着对方
　　“哼！”那人竟然掏出手机，把乌尔奇奥拉的样子拍了下来，然后摆弄了几下，合上手机
　　1秒……2秒……3秒……10秒
　　“铃！！！！”手机铃声震天响
　　“诺伊特拉你个混蛋又想干什么？！”
　　葛力姆乔的吼声即使在乌尔奇奥拉的地方也能听得见
　　“喂喂，”诺伊特拉还是不紧不慢的声音，“我什么也没干啊，倒是葛力姆乔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葛力姆乔猛地想起来跟诺伊特拉说话绝对不能动怒，否则他会把你惹的火更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又想杀我？”
　　“没有，”诺伊特拉摆摆手——虽然葛力姆乔看不见，“我出来散散步，‘恰好’遇到你的宝贝小情人，跟他聊聊而已~”
　　“聊聊？用刀聊天？”葛力姆乔冷冰冰的声音，“诺伊特拉，不要太过分——”
　　“行了少说废话，”诺伊特拉打断葛力姆乔的话，“海滨公园，十分钟，虽然我是无所谓，但他的伤口耽误久了——”
　　遗憾地收起手机，“葛力姆乔这家伙，又摔我电话，真是的。”
　　
　　“你想干什么？”乌尔奇奥拉问——他也不明白诺伊特拉到底什么目的
　　？？“你会说话？”诺伊特拉在乌尔奇奥拉面前蹲下，目光平视，“上次你可是一个字都没对我说啊……不过，声音倒是不错，有味道~”
　　看了看乌尔奇奥拉浑身上下的伤，撇撇嘴，“让我怎么说你呢？”
　　掰开乌尔奇奥拉的右手，看着那个之前乌尔奇奥拉一直在摆弄的小激光笔
　　“第一，你很聪明，也足够冷静，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知道发出求救信号，”看似随意的激光，其实组成了豹王内部特有的SOS信号，这也是乌尔奇奥拉确定安德烈不是豹王成员的重要一条——竟然不认识这个信号，而且，任由自己摆弄，给了自己足够的时间向外界求救
　　“第二，”伸手指向海滩的背面，一片漆黑的地方，“那里，你不知道吗？那是一片高山，把这片海滩和市内隔开，你刚刚发射的激光太低，从市内无法看到……你是不是根本不了解你生活的这个城市的布局？葛力姆乔把你看的太严了？偶尔也要认认路。”
　　“你怎么知道这个信号的？”乌尔奇奥拉不知道诺伊特拉给葛力姆乔的十分钟是什么意思，十分钟后，要杀了自己吗？
　　“这个你无需知道，”诺伊特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自己真是太闲了，不好好睡觉，来玩英雄救美，救的还是别人的“美”，无聊！“你只需记得，是我救了你就行了，一会儿跟葛力姆乔好好说说这个事实啊~”
　　
　　眼睛眯起，“你不是想用我要挟葛力？”
　　“……”摇摇头，拍了拍乌尔奇奥拉的脸颊，“小宝贝儿，你也知道你可以用来要挟葛力姆乔啊？”
　　“什么意思？”乌尔奇奥拉缩了缩，躲开诺伊特拉的手
　　“要不是妮露跟葛力姆乔是好朋友，我才懒得管他的死活，”诺伊特拉也收回手，没有继续，“葛力姆乔要是死了，妮露会难过的，而我，我不想看到妮露难过，一点点都不行。”
　　“葛力不会轻易死的。”
　　“没错！”诺伊特拉猛地一拍手，赞同乌尔奇奥拉的话，“葛力姆乔没有任何缺点，基本上，没人杀得了他……但那是以前，”
　　一把掐住乌尔奇奥拉的下颚，“那、是、以、前！！自从有了你，一切都变了……你没有发现吗？你是葛力姆乔的缺点，唯一的，致命的，缺点！”
　　乌尔奇奥拉的瞳孔倏地收缩
　　“果然没发现……”诺伊特拉叹口气，“你是葛力姆乔的拖累啊你难道不懂？就像我上次那样，抓了你，葛力姆乔就只能乖乖听话任我摆布——有多少人想葛力姆乔快点死，而抓你又有多大的难度？别说难度，简直是容易得让人不爽……换了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这么做的，妮露啊，伊尔弗特啊，那些和他一起长大，陪他出生入死的朋友，临到危机关头，该舍弃的葛力姆乔会毫不犹豫舍弃掉，事后他会伤心一阵，叹惋一阵也就完了……可你不一样，你是能让葛力姆乔心甘情愿赔上性命来保护的对象……”
　　放开乌尔奇奥拉，任他无力地坐着，嘴唇抖动几下，到底没有说出话来
　　“虽然我理解对爱人呵护备至的心情，但葛力姆乔还是把你宠的太过分了，你处在豹王最核心的位置，你枕头边就是豹王本人，而你自己竟然什么都不懂……我们这些‘染黑’的人，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葛力姆乔也是黑的，他竟然还想让他的小宝贝儿保持干净洁白？？怎么可能？……所以，为了妮露，我得提醒你，”伸手在乌尔奇奥拉身上随便搜搜，“我想也是，刚刚这家伙那么对你，你若是有带肯定早就拿出来了……亲爱的，以后出门，记得随身带一些武器，刀啊枪啊什么的——你不是会用枪吗——别再遇到坏人就毫无反抗能力的被抓了，虽然我觉得你带了其实也没什么大用……实在不行，你就乖乖呆在家里算了，你知不知道你跟在葛力姆乔身边，真的打起来了葛力姆乔为了照顾你会有多分心——过来！”
　　一把搂起乌尔奇奥拉挡在身前
　　
　　对面，葛力姆乔气喘呼呼，手里的枪直直对着二人
　　“哟，葛力姆乔，好快啊~”诺伊特拉一手环着乌尔奇奥拉的腰，一手掐住他的脖颈——特意的，没有用枪
　　“放开他。”葛力姆乔端枪的手似乎有点，犹豫，拿的不是很稳
　　“唉唉，这是你要我放人的态度吗？”诺伊特拉不满，“把枪放下，不要我说第二遍。”
　　…………
　　葛力姆乔看了看乌尔奇奥拉，又看看诺伊特拉，终于，扔下手里的枪
　　
　　“看到了吗？”诺伊特拉在乌尔奇奥拉耳边轻轻说，“凭葛力姆乔的枪法，凭我现在没有枪，要避开你射中我完全不成问题，可是他却不敢冒这连万分之一的概率都没有的风险……你啊你……”说罢叹息地摇摇头
　　“诺伊特拉——”在葛力姆乔看来，诺伊特拉动作暧昧无比地在乌尔奇奥拉耳边说着什么——而且由于乌尔奇奥拉脚踝受伤无法着地，诺伊特拉十分“好心”地支撑着他大半的重量，看起来，就像是把乌尔奇奥拉紧紧搂在怀里……这让葛力姆乔快被自己的火气点着了
　　“宝贝儿，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让你的情人放了我吧~”这句话葛力姆乔也听到了
　　“你说什么？！”救了他？
　　“……”虽然诺伊特拉刚刚所说的一番话无比刺耳无比伤自尊，但仔细想来，也都是事实……抿了抿嘴唇，乌尔奇奥拉慢慢点点头，“葛力，是他救了我。”
　　向着安德烈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了痛苦地挣扎着的安德烈，又看到乌尔奇奥拉伤痕累累的身体，葛力姆乔似乎明白了，退后一步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诺伊特拉，放了乌尔，你我再不相干。”
　　
　　“那我就相信豹王一回，”也知道乌尔奇奥拉的伤不能浪费时间，诺伊特拉便没再废话，推了一把乌尔奇奥拉，“亲爱的，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哦~~”
　　
　　葛力姆乔确实没有动作，他扶过乌尔奇奥拉，支撑着他的身体，二人一起看着诺伊特拉慢慢后退，直到隐在夜幕中
　　“拜拜，祝你们相亲相爱~~”远远的，还有声音传来
　　“混蛋！”葛力姆乔骂了一句，转头看乌尔奇奥拉，却发现他还楞楞地注视着诺伊特拉离去的方向
　　“乌尔，他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会在圣哭的地盘上？”
　　原来，这里已经是圣哭山庄的外围，所以诺伊特拉才会看到激光的信号，才会，“恰好”救了乌尔奇奥拉
　　乌尔奇奥拉回过神，看了看葛力姆乔握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深深叹了一口气，葛力姆乔粗略检查了一下乌尔奇奥拉的伤势，慢慢搀着他坐下，又从身后环住乌尔奇奥拉的脖颈，取出自己的手机，翻出收到的彩信
　　第一张是诺伊特拉发过来的，刚刚乌尔奇奥拉的模样
　　第二张——一个小小的，圆圆的脸，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屏幕
　　妮露发来的，刚刚看到的葛力姆乔的儿子
　　只是——照片虽小，还是看的出来，小宝宝那一双，碧色的眼睛
　　
　　“这……”
　　“乌尔，”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要乱想，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和你的……”
　　！！这怎么可能？
　　“萨尔阿波罗，就是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家伙，他是科学家，他说没问题，我就按他的要求，取了一点你我的精细胞，具体的不清楚，形成胚胎后移入那个女人的子宫，然后就……总之这确实是我们的孩子……”
　　乌尔奇奥拉愣住……
　　“我一听你跑了，萧龙又和我说你可能是误会了，真是急死了……乌尔，你生气的话，冲我发泄好不好，不要乱跑，我很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是能让葛力姆乔心甘情愿赔上性命来保护的对象……
　　
　　“你是什么时候，取的我的……”将近十个月的话，那是很早就——
　　“是你入学考试前一晚，我用菠萝给的玻璃瓶取了一点……”
　　那天夜里，葛力姆乔看着昏过去的乌尔奇奥拉，犹豫再三——因乌尔奇奥拉恳求自己，用那种最低声下气，最没有尊严的语气恳求自己，让自己心中那倔强的，单纯的，完美的少年完全变了形象——最终还是拿出萨尔阿波罗给的特制玻璃瓶，取了一点乌尔奇奥拉腿上沾染的白液
　　实在不行，就打掉那个孩子
　　……可是，下一周葛力姆乔就被乌尔奇奥拉弄的差掉挂了，萨尔阿波罗又按照葛力姆乔的要求“闭关”在实验室努力融合细胞，不知道发生的事情……待到葛力姆乔清醒，孩子刚刚移入那个女人身体，开始生长
　　面对萨尔阿波罗的询问，葛力姆乔只是淡淡摇摇头，“留下他。”便再不说话
　　
　　“对不起。”乌尔奇奥拉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果然，一直都是自己，自己的任性，让葛力姆乔也很受伤吧……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作风不好……只是，不要再一言不发就离开，我会担心的……”
　　“好，”点点头，让葛力姆乔稍微安心，“我们回家吧。”
　　“不能回家，”俯下身，小心避开乌尔奇奥拉肩膀的伤口，抱起，“孩子本来应该在保温箱里的，今天是想让你看看才带过来的，这一下，看来，都要回医院了……”
　　乌尔奇奥拉撇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不知道什么表情
　　
　　“知道怎么处理？”抱着乌尔奇奥拉往回走时，经过几个跟着葛力姆乔前来，却一直隐在暗处的手下，葛力姆乔头也没回，阴沉着声音问
　　“是！”
　　“记得，留下他的性命！”
　　“是！”
　　
　　敢伤害乌尔的人，我要让你知道，生不如死，是怎么写的！
　　




3-8

　　“乌尔，先治疗吧？”来到医院，葛力姆乔低声问
　　“我没事，我要看看孩子。”乌尔奇奥拉坚持着，不肯妥协，葛力姆乔无奈，只得电话叫来妮露，让她把已经放回保温箱的小宝宝再带出来
　　
　　“小宝贝儿，快看看你的爸爸们~~”在医院等待的妮露抱着宝宝迎上二人，努力忽视乌尔奇奥拉一身的伤，笑着对怀里睡得正香的宝宝轻声唤道
　　“我来看看我儿子什么样子~”葛力姆乔还没真正见过孩子
　　今天是产期，白天却突然有了急事让葛力姆乔不得不离开，中途也只听到萨尔阿波罗的电话说孩子健康平安，妮露还发了一张照片，晚上还没等回家就听到乌尔奇奥拉误会了跑掉又忙着去找他——这一大圈下来葛力姆乔才看到自己的孩子
　　
　　“恩，不错，是我的儿子，”葛力姆乔像模像样地点点头，“跟我长的一样。”
　　“你白痴吗？”妮露瞥了一眼，“你能看出长的什么样？”
　　“喂，”一把搂上萨尔阿波罗的脖子，凑到一边，“他长大后会像谁？”
　　“= =|||||||||||”萨尔阿波罗彻底无言，“拜托，我不可能连这个都知道啊……”
　　“我就是觉得会像我，”葛力姆乔严肃地想了想，转向乌尔奇奥拉，一本正经的样子，“要不再生一个，下一个像你好不好？”
　　= =||||||||||一屋子黑线
　　葛力姆乔你的EQ是负值吗？
　　
　　回头看了看，乌尔奇奥拉伸手逗着小孩子，宝宝似乎不满意胖乎乎的脸蛋被轻轻掐住，动了动，缩了起来，继续呼呼大睡——完全无视自己的爸爸
　　然后是难得看到的，乌尔奇奥拉柔和了的面容
　　他很开心
　　葛力姆乔放心多了
　　
　　“好了各位，乌尔还有伤，小孩子也不能一直呆在外界，余下的让妮露和菠萝来就好了，”一巴掌盖在萨尔阿波罗脸上，止住他未出口的抗议，葛力姆乔跟其他人摆摆手，“你们也忙了一晚上，回去休息吧~~”
　　看着大家纷纷离去，才转过来，推着医院的轮椅把乌尔奇奥拉送到治疗室
　　
　　…………
　　“哥，没事吧？”
　　伊尔弗特慢慢走在最后，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笑容，萨尔阿波罗有些担心，追了出来
　　“……”望着医院明晃晃的灯光，伊尔弗特转身，“他很幸福，不是吗……这不正是我希望的吗……”
　　稍显落寞，却坚定
　　“哥……”萨尔阿波罗还想劝几句，却被伊尔弗特制止
　　“算了你回去吧，看看那个孩子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我没事……”拍拍萨尔阿波罗的肩膀，快步离去
　　葛力姆乔的幸福，自己给不了，既然如此，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边，默默地，为他守住他得来不易的幸福
　　只是，乌尔奇奥拉，你若辜负葛力姆乔，我不会饶了你的！
　　
　　“乌尔，”接骨，包扎，繁复的治疗之后，葛力姆乔推着乌尔奇奥拉到了一个单人病房，小心把他抱到床上，打理好一切，实在忍不住，还是问出口，“诺伊特拉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孩子的问题解决了，诺伊特拉刚刚跟乌尔奇奥拉说的话便浮出，乌尔奇奥拉当时的表情很怪，不是被救后的喜悦，不是看到诺伊特拉的厌恶，反而是——有些迷惑，有些无措，有些不安，总之很复杂，说不清什么感觉的表情……
　　“……”乌尔奇奥拉坐在床上，伸出右手在眼前，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如此反复，“连孩子都有了，葛力，这下我们就更加纠缠不清了。”
　　“那有什么关系，”也在床边坐下，握住乌尔奇奥拉的手，“我们本来就牵扯着分也分不开。”
　　分也分不开
　　分不开，到底是对，还是错？
　　
　　“乌尔，”支起身体，拉着乌尔奇奥拉，小心避开他的伤处，让靠上自己的胸口，“告诉我吧，不要一个人承受，我可以帮你分担的。”
　　“……你帮我分担的太多了，”乌尔奇奥拉动了动，舒服地窝在葛力姆乔怀里，“可这不公平。”
　　“不公平？”葛力姆乔皱眉，“哪里对你不公平了？”
　　“不是对我，”交握的手紧了紧，“是对你不公平……你为我付出很多，我却没法为你做些什么，还总是让你为我担心甚至受伤差点送命……我——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
　　
　　！！！！
　　他在想，这个……
　　“我是豹王的头领，”乌尔奇奥拉听到葛力姆乔突然没头没尾地说起来，“我的压力很大的，一直很大，组织内部，其他帮派，警方……
　　我累，我疲倦，我常常整夜整夜无法入睡……
　　我需要一种放松的途径，既然有那么多人主动帮我放松，何乐而不为？……
　　可终究，那只是一个虚幻的放松，我的心没有归宿，身子下面换了一张又一张面孔，却没有一张称我的心，这种无谓的make love只能解决几个钟头的倦意，到头来我只能感觉更加的空虚……
　　但你不同，乌尔，我是喜欢你的身体，可我更需要你给我的一种，家人的感觉……
　　我之前强迫你的时候，你一直都很少说话，但我知道你讨厌我，没有恨意，没有畏惧，把我当作路边的疯子一般的讨厌……
　　可我很感动，原来还有人可以这样对我，不搔首弄姿，不肆意做作，不诚惶诚恐，只是一颗平常心，我想终于有人把我也当作人对待了，而不是神，不是魔鬼——你知道从我领导豹王开始，有多久，连我自己都忘记我还是一个人了……
　　所以，现在我可以不碰你——只要你跟我说你不要——但我一定要留你在身边，你让我安心，让我感到人性，你的人性，我的人性……
　　你讨厌也好，喜欢也好，你的所有的一切情绪，心情，我都接受
　　不用刻意，只要你在这里，只要做你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所以，不要多想，你为我做了很多，不只是物质方面的，更重要是这里，”指着自己心的位置，“这里的满足，没有别人能够做到……诺伊特拉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你不必介怀，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是我把你带到这样黑暗的境地，我就该负责到底……”
　　
　　“葛力……”乌尔奇奥拉没想到，葛力姆乔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他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葛力姆乔自己也没想到竟然说了这样一番不知所云的话，只怕，这是自己这辈子，一次性说的最多，最滥情却也最真实的话了……
　　不过说起来，面对乌尔奇奥拉时，葛力姆乔确实，特别的啰嗦
　　“最近，连手下都说，我的笑容多了，而且不是那种嘲讽轻蔑的笑，是真正快乐的笑容，”恶意地凑上去，咬了一口乌尔奇奥拉抿着紧紧的嘴唇，把他放平躺下，笑着看那被惊到的脸，“他们都说这是西法先生的功劳，要我一定要好好疼你~~”
　　
　　无奈地摇摇头，抚上葛力姆乔的脸，轻轻摩梭，感受皮肤下的笑意，从心底传上来的，笑意
　　“小脑袋成天净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不如研究研究，怎样尽快的好起来，这个最重要的问题~”手盖上乌尔奇奥拉的眼睛，让他阖上眼皮，“睡觉吧，”在乌尔奇奥拉没有说话前先做了声明，“我也睡，你要是想让我早点休息就快点睡，你睡着了我就休息。”
　　“恩……”乌尔奇奥拉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只是——
　　
　　后半夜三点
　　“啪！”床头灯点亮
　　“怎么了？”在护理床上和衣而卧的葛力姆乔马上清醒，起来问，“哪里疼？想喝水？”
　　“葛力，”乌尔奇奥拉想了大半夜——在葛力姆乔终于以为自己睡着也躺下后，乌尔奇奥拉的思绪便一直游荡，想了好多
　　不放心，无论怎么想，还是，不放心
　　一定要葛力姆乔做个保证才好
　　“葛力过来。”
　　
　　拉住葛力姆乔的手，用最认真的语气，说
　　“葛力……如果，我再被别人绑架了什么的，你不要管我，死了就死了，把给我的爱用到宝宝身上，忘了我吧……”
　　“乌尔，你——”难道他一直在想这个？
　　“葛力，你不能死，”努力死死抓着葛力姆乔的手，看进蓝色的眼睛，“我不要你死！”
　　倔强的眼神，从葛力姆乔第一次见乌尔奇奥拉就没有变过
　　“答应我，说你同意……否则，我还会逃跑的，跑到你找不到的地方……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葛力……”
　　“……”阖上眼，“我答应你。”
　　“不，看着我的眼睛，”乌尔奇奥拉也不是傻瓜，知道葛力姆乔闭上眼是在逃避，“葛力，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反手握住乌尔奇奥拉的手，深呼一口气，看进碧色的眸子，“我答应你，如果有人拿你要挟我，我一定不管你，专心爱护我们的孩子！”
　　看到了真诚，乌尔奇奥拉放松了手的力量，半天的疲惫与受伤，再加上心理负担，让他很快陷入沉睡
　　
　　确定乌尔奇奥拉这次真的睡着，葛力姆乔总算松了一口气
　　从没感觉，撒谎竟是一件如此窒息的事情，似乎搁浅的鱼，马上就要喘不过气，难以呼吸
　　————才怪！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感叹着自己的演技，轻轻帮乌尔奇奥拉掖好被角，再次躺回床上，却，无法入眠
　　挣扎着，捱过漫漫长夜
　　
　　一定要找个时间，去“问候问候”诺伊特拉那白痴！跟乌尔胡说八道些什么？！
　　
　　




3-9

　　外大的校园，来了一个醒目的人
　　
　　“同学，请问一下，”葛力姆乔拦住一个学生，“欧洲语系的教学楼在哪里？”
　　“哦……”学生怔怔地看着那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光芒的蓝色发丝，半天才反应过来，“往前走，经过那座桥，右拐…………”
　　“恩。”扔下还着迷地盯着自己的人，葛力姆乔按着那人的指点走去
　　
　　外大的校园真是大，还不许开车进入，葛力姆乔绕了好几圈，问了十几个人，又拒绝了几个“热情”地想要主动带路的学生，才终于找到乌尔奇奥拉所在系的教学楼
　　——没想到这个楼离乌尔奇奥拉的宿舍那么远，每天往返要走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这个学校后勤是怎么安排学生宿舍的，完全没有逻辑
　　问路问的火大的葛力姆乔不满地想
　　
　　依照惯例，大一新生的班级都在顶楼
　　葛力姆乔按照乌尔奇奥拉告诉自己的号码找到教室，听到里面还在上课，便自顾自推开后门走了进去，找一个位置坐下
　　完全没理会自己进来时候带来的骚乱
　　不止是学生，连老师在看到这个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人后，都愣住了，呆立了半分钟，才在学生的提醒下回过神，继续上课
　　只是，葛力姆乔能感觉到，那位老师——按长相看正好就是乌尔奇奥拉形容的班导——的视线，不时飘向自己
　　
　　“铃——”等了十几分钟，下课铃打响，老师也恰好讲完最后一句话
　　“同学们，下周就是期中考试，考试成绩也是要计入学分的，所以请重视，好好复习。好，下课。”合上书，大学老师的特点，下课就走人
　　
　　“等等，”刚出教室，班导就被葛力姆乔拦住，“我有点事情。”
　　“这位——同学？”班导看了看葛力姆乔，不确定地叫，“你不是我们班的吧？”
　　“乌尔奇奥拉?西法是我的，”葛力姆乔撇撇嘴，无奈地说，“表弟，他是你的学生吧。”
　　——来之前乌尔奇奥拉再三跟葛力姆乔强调，外大的老师一个比一个古板教条，就算是男女生的恋爱，虽然不会反对，但知道后也要啰嗦半天，所以一定要葛力姆乔扮作自己的亲戚，千万不能说实话
　　可恶，葛力姆乔恨不得对着全世界宣布自己和乌尔奇奥拉的恋爱关系，谁管那许多的！
　　只是最后，想也知道，哎……
　　
　　“是啊，对了，西法同学这几天都没有来上课，怎么回事？”班导想起那个每次上课都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最近却不见踪影的人，难免有些担心
　　“哦，他受伤了不能来上课，所以让我替他请假，包括下周的期中考试也无法参加。”说到受伤，葛力姆乔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快的让人察觉不到
　　“这样，我们是可以请病假的，但是，”有点为难地摊手，“需要医院的证明。”
　　所以说学校就是麻烦，期中考试而已，这么正式干什么？！
　　“这个是病例和医院证明，”拿着妮露开的证明材料，上面虽不算夸大但也确实把乌尔奇奥拉的伤情写的很严重，“这回没问题吧？”
　　“恩，这就行了……”班导研究了一下证明，被吓到了，“西法同学怎么了，这么严重的伤势？谁做的？”
　　“这你不用管，”转身，向着楼梯走去，“关于补考缓考的事情等乌尔奇奥拉来了再跟他说吧。”
　　“哦，麻烦你了，替我跟西法同学带好。”班导人似乎很热情，还跟葛力姆乔挥手拜拜——虽然后者根本没有注意
　　
　　呃？转过墙角，葛力姆乔抬眼扫了一下面前拦住的男生——是他吧，刚刚偷听自己和那个老师的谈话
　　男生虽然也很高，但还是一下子被葛力姆乔的气势比了下去，他看着葛力姆乔，问：“西法他受伤了吗？”
　　“你？”有点眼熟
　　“我是西法的室友，”曾经，“你是，他的哥哥？”
　　“……”想起来了，不好的回忆，葛力姆乔没理会阿青，绕过他准备走
　　“西法他，怎么样了？”阿青很有勇气，追着葛力姆乔问乌尔奇奥拉的情况
　　“……”站定，转身，死盯着阿青，“他很好，不用你操心！”
　　“这样……”看出对方不想跟自己讲话，也问出了乌尔奇奥拉的情况，阿青缓了脚步
　　
　　西法的哥哥，吗？
　　
　　————————————————————————————————————————
　　
　　昏暗的地下囚室，豹王用来关押背叛者，卧底，违反帮规者的地方
　　
　　乌尔奇奥拉皱了皱眉，轻轻掩着口鼻，呼了一口气，按下心中的不适
　　——血腥味，满满的血腥味，血腥中夹杂着腐臭
　　——哀求声，呻吟声，还有，肢体被打断的声音，没有一点正常的声音
　　囚室，更是，刑室
　　
　　“乌尔，你还好吧？”乌尔奇奥拉一瘸一拐地，慢慢地走着——几天下来，错位的踝关节最先长好，只是行走还是有些不方便，却坚持着，要自己走路，葛力姆乔在一边，要搀扶却始终没有伸手
　　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还是缓慢地和葛力姆乔一起向前走
　　最后走到囚室的尽头
　　
　　“老大，西法先生，请坐。”手下见葛力姆乔和乌尔奇奥拉站定，立刻很有眼见地搬来两把布艺椅子
　　软软的坐垫和靠垫，很舒服……
　　
　　“乌尔，可以吗？”葛力姆乔惦记乌尔奇奥拉的身体，又见他被血气弄的似乎有点作呕，就想让他先离开
　　——本就受伤的身体，可禁不起这样的折磨，感官上的折磨
　　“没事，我不走。”小小声，但坚决
　　让葛力姆乔也惊讶的狠戾神色浮现在脸上
　　
　　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几乎认不出原样的人
　　安德烈差点被豹王的手下拆了，浑身的骨头没有几块是连在一起的，偏偏那些人很会用刑，一面折磨他一面给他治疗吊着他的命不让死掉——最最残忍的手段
　　
　　起身，蹒跚着走到大个子面前
　　“后悔吗？”看着安德烈血淋淋的身体，“与豹王作对，只有这一种下场。”
　　“后悔？”安德烈勉强抬起眼皮，露出一个冷笑，“当然后悔。”
　　阴森地看着乌尔奇奥拉头上的纱布和夹板的肩膀：“我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动手，让你有时间求救……”刀子一般的眼睛仿佛在切割乌尔奇奥拉的身体，“我应该一开始就把你肉割下来，把你身体一段段剁碎，而不是看着你装模作样地在那伤感做戏！”
　　又看看乌尔奇奥拉白净的脸：“对了，我还应该扒了你的衣服，狠狠地享受一番，”裂开嘴，露出满是血而且没剩几颗的牙齿，“听说你是先被葛力姆乔用强的，那说不好你有被虐倾向，也许会爱上我的……哈哈哈！！”
　　看到葛力姆乔冷着脸起身，怒气冲冲地走近，安德烈笑的更嚣张，污秽的话语接连从嘴里说出，尽情侮辱乌尔奇奥拉
　　
　　“葛力”乌尔奇奥拉拦住葛力姆乔握的紧紧的拳头——葛力姆乔生气了，他不能容忍别人亵渎乌尔奇奥拉一丝一毫，如果现在由着葛力姆乔动手，那安德烈，死、定、了！
　　“咦？护着我？”安德烈看乌尔奇奥拉按着葛力姆乔，更加狂妄，“莫不是真看上我了？葛力姆乔，看看，你的情人就是这样……”
　　“你是不是以为，”乌尔奇奥拉一边在刺耳的笑声中开口，一边伸手，解葛力姆乔的上衣扣子，“我是个好欺负的人，对强迫过我的人只能忍受，而不懂反抗？”
　　“恩？”安德烈渐渐小声，也没有力气笑了，他轻蔑地看着乌尔奇奥拉，“反抗？你知道‘反抗’怎么写吗？”
　　……无知的人，只会以貌取人
　　“开灯”解开衣扣，拉着左半边的衣襟，褪到肩膀，让手下把大灯点亮
　　“啪”一声，原本昏暗的，很有些恐怖气氛的囚室，变得亮堂起来
　　葛力姆乔的左侧胸膛暴露在外
　　
　　“他是豹王，如你所说，一开始，我也是被他强迫的，然后，我报复他，这里，”指着葛力姆乔胸口处的刀伤，将近一年时间，依旧很明显，“离心脏只差两厘米，如果我是学医的，如果我对人体构造多了解一点点，现在已经没有豹王这个人了……还有这里，”摸着葛力姆乔永远乱糟糟的头发，找到那一处微硬的疤痕，“颅内水肿，豹王离植物人，只差一步……”只有葛力姆乔听得见，乌尔奇奥拉在摸到那两处伤疤时，那及其轻微的，叹息
　　
　　“所以说，”安德烈竟然还在笑，“你也准备这样对我？打我一顿，然后——爱上我？”对着乌尔奇奥拉，吹了一声下流的口哨
　　“别动，”乌尔奇奥拉压下要暴跳的葛力姆乔，转头，“爱上你，其实也有可能……但前提，我要先，报、复！！”
　　叫过身边的手下，低声吩咐几句
　　
　　“葛力告诉我绝对不能碰毒品，我一直很好奇，小小的白色的粉末，怎么能有那么大的威力，”手下很快回来，递过一个针管，里面是两毫升透明溶液，“借此机会，让我开开眼界吧。”
　　安德烈一直满不在乎的神情第一次露出惊慌，“你，你……”
　　“这是最贵重的，新研制出的药，时间长上瘾快，够你享受的，”还回针管，示意手下给安德烈注射进去，“还没有人体试验过，你该感到荣幸。”
　　
　　……看着安德烈挣扎了一会儿，眼神逐渐迷离，而自己也实在无法忍耐这里的气味，乌尔奇奥拉终于向着出口走去
　　这样应该可以了，自己也不想再看下去，就这样吧
　　以后的事情，不知道，唯一了解的就是，安德烈不会死，只是，生不如死……
　　走到门口，却突然止步，转身，面向安德烈，一字一顿
　　“说到爱，补充一句，乌尔奇奥拉的心在葛力姆乔那里，你以为有谁有这个能力，可以从葛力姆乔那把我的心抢过去吗！”
　　…………
　　
　　乌尔奇奥拉离开了好久，葛力姆乔还愣在原地
　　被那誓言般的话语所震撼
　　深深地，震撼……
　　
　　乌尔，你让我，情何以堪
　　
　　




3-10

　　似乎，问题都解决了
　　乌尔奇奥拉得到葛力姆乔的保证——虽然完全不可靠——也放下一半的心，按照之前的样子，努力，用心爱葛力姆乔，爱那个神奇地降生的小宝宝
　　葛力姆乔亦然
　　
　　阴谋，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悄悄酝酿
　　
　　一晃四五个月过去，秋天来临
　　经过了期中考试的补考，期末考试，以及暑假，乌尔奇奥拉之前受的伤渐渐完全恢复，也以最优异的成绩升入大学二年级
　　一切看来，都那么的美好顺利
　　
　　这一天晚上
　　“恩……”跪趴在床上，手死死抓着床单，汗水一滴一滴掉落，氤氲的气氛，两个人纠缠着，“葛力，慢，慢一点……”
　　“乌尔，”吻啄着粉红色，汗津津的脊背，腰部有力地挺动着，嗓音沙哑，“乌尔……”
　　伸出手，想要握住乌尔奇奥拉痉挛地攥着床单的手指，抓紧，给他安慰
　　可是——
　　
　　！！“这是什么？”
　　……白皙的手，十个指甲，有三个竟然变成了黑色
　　葛力姆乔停下动作，抓过乌尔奇奥拉的手，举到眼前仔细看
　　“恩？”没有了手臂的支撑，乌尔奇奥拉身子一软瘫到床上，两人连接的地方也就势滑开
　　“呃……”难耐地呻吟了一下，动了动身体
　　
　　葛力姆乔不为所动，也丝毫不顾及自己没有得到慰藉，拿起乌尔奇奥拉另一只手，一对比，那三个黑色的指甲显得特别明显
　　“这个指甲，是怎么回事？”
　　
　　迷蒙的双眼看到葛力姆乔严肃的表情后，也慢慢清醒，乌尔奇奥拉坐起身，靠过去
　　“不知道，两天前发现的，每天清晨醒来，都会有一个变黑。”
　　“为什么不告诉我？”葛力姆乔很懊恼，这么明显的变化，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你很忙，我不想这点事打扰你，”抽回手，握了握拳，“没事的，可能是过敏什么的，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过敏，还是病了？去医院看看。”就要拉乌尔奇奥拉起身
　　“我昨天去过医院了，”就是怕葛力姆乔担心，乌尔奇奥拉自己先去了校医院，“医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
　　“这样……”浑身的热度已经完全消退，也没有心情把之前中断的事情继续下去，而且——无论如何都很担心，葛力姆乔想了想，出去一会儿，回来时，拿着一个针头，“乌尔，剪下一点那个黑色的指甲，再抽点血，我让菠萝化验一下。”
　　“没有必要吧？”乌尔奇奥拉说着，还是任葛力姆乔把针头扎进血管，吸出大概5ml血，接着又剪了一点点的指甲
　　“就化验一下，没事。”亲了亲乌尔奇奥拉的脸，“你先睡吧，有事我告诉你。”
　　
　　……看着葛力姆乔急急忙忙穿上衣服跑出去，乌尔奇奥拉也起身，到浴室清洗一下
　　虽然没有做到底，身体不怎么舒服，看在葛力姆乔很担心的份上，自己还是好好休息吧
　　
　　熟睡的乌尔奇奥拉没有想到，这一天一夜，将给葛力姆乔带来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我说，好没好？”葛力姆乔没好气地在实验室外喊道
　　昨夜就把萨尔阿波罗弄起来，让他化验，可是检查到现在也没有结果，这都上午了，乌尔应该上学去了吧？无聊地在实验室外东看看西翻翻
　　“啪！”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
　　“怎么了？”葛力姆乔冲进实验室
　　“这怎么可能？”萨尔阿波罗双手颤抖地握着检查单，上面一排排的数字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个结果，却也，不想相信，“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到底怎么回事？”从没见过萨尔阿波罗这幅样子，葛力姆乔也紧张起来，一把抓住他的双肩，“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
　　“乌尔奇奥拉他，”萨尔阿波罗不敢看葛力姆乔的眼睛，不敢想象得知这个消息的葛力姆乔，会有什么反应，“中毒了……”
　　“……”晃晃头，让自己清醒一下，“再说一遍。”
　　“乌尔奇奥拉中毒了！”萨尔阿波罗大吼，逼迫葛力姆乔承认这个消息，“我检查了三遍，没有错，他真的中毒了！”
　　“……这不可能！”一把把萨尔阿波罗推出去，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中毒？乌尔怎么会中毒？……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上前扯过对方的衣领，“解药呢，还是，手术？”
　　“……没有解药……”萨尔阿波罗再次别过头，“这种毒明明应该绝迹的……这是热带雨林剧毒的动植物提炼的毒药，不是本人，谁也没法做出解药……”
　　
　　葛力姆乔的手仿佛卸了力气一般垂下，随后，狠狠地砸在一边的桌子上
　　“哗啦哗啦”实验桌上的玻璃器皿稀里哗啦掉落地上，摔得粉碎
　　
　　“老大，”一个手下不顾葛力姆乔的命令闯进了实验室
　　“滚！”葛力姆乔没空管他
　　“可是，有个女人要……”
　　“管他男的女的，不见！”
　　“黑指甲……”手下已经快被葛力姆乔吓瘫了，摒着最后的力气，才说出一个词
　　“什么！”猛地走到手下面前，“你说什么？”
　　“那，那，那个女人说，跟您说了，三个黑色的指甲，您就会见她的……”
　　葛力姆乔撇下吓软了的手下，奔到大门
　　萨尔阿波罗也随后跟上
　　
　　“是你。”看着眼前娇小美丽的女子
　　“葛力姆乔，你好，我叫尤瑞艾莉，你可以叫我艾莉。”女子优雅地鞠躬
　　一下扯起艾莉的衣领，“你把乌尔怎么了？”
　　“怎么了？”艾莉一点不慌张，“看你的表情，你应该知道的。”
　　…………葛力姆乔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乌尔奇奥拉的命被掐在这个女人手上，不能对她出手
　　半晌，终于松手，放下艾莉——手上是被自己的指甲划出的深深的痕迹
　　“不请我进去坐？”艾莉绕过葛力姆乔，自顾自走进研究所的会客厅
　　
　　经过萨尔阿波罗时——“尤瑞艾莉？真是邪恶的名字。”
　　“谢谢夸奖，希腊神话是我的强项。”
　　——尤瑞艾莉，希腊神话中蛇发女妖三姐妹戈耳工之一，美杜莎的姐姐
　　
　　在沙发上坐好，葛力姆乔忍着火气问：“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艾莉俏皮的一笑——如果不知道，会觉得她的笑容多么迷人，现在对面的两个男人只觉得那是把人变成石头的丑恶嘴脸
　　“乌尔不会结仇，一切都是是冲我来的……你想要我的命？”
　　“错~”拉开萨尔阿波罗，坐到葛力姆乔身边，身体贴上，软软的小手抚上葛力姆乔的脸，“我要你的人。”
　　“你！！——”
　　“葛力姆乔，你不记得我了？三年前，我们曾有过一个疯狂的夜晚……那是我的第一次，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从那以后，我就认定，你是我唯一的男人……你火热的体温，粗重的气息，狂野的眼神，一切都让我迷恋，让我只看你一眼就决定把自己交给你……你忘了吗？”
　　小鸟依人般靠在葛力姆乔的胸膛，本应美好的画面却没有一丝温情
　　“我要嫁给你，做你的女人，你唯一的女人……”
　　
　　“这就是你的目的？”葛力姆乔忍下作呕的感觉，没有推开艾莉，有乌尔奇奥拉的命作为要挟，他不敢乱动
　　“多简单，只要你娶我，”艾莉咯咯笑着，继续说，“我让爸爸发展家族，到了自认为可以配得上豹王的地步，到了，我有本钱呆在你身边的地步。”
　　！！她竟然连豹王都知道？无怪她知道自己和乌尔奇奥拉的关系
　　“可是啊，葛力姆乔，你之前的乱交我可以原谅，毕竟你也是正常的男人会有生理需求，但你怎么能对一个人好呢？除了我，没有人配得上你，你怎么能对那个只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没有家世没有权力没有一点钱的乌尔奇奥拉?西法动情呢？”
　　
　　稍微离开葛力姆乔一点，理了理头发，又开口，“真可惜，乌尔奇奥拉是个傻到家的人，太容易上当了……不过也可以理解，身为一个男人，谁也无法拒绝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子的请求吧~~”
　　
　　




3-11

　　3-11
　　这一天，正是中央外大的校庆
　　乌尔奇奥拉班级借到阶梯教室弄的是很烂俗的鬼屋
　　一大票一大票的女生在屋子里夸张地惊叫，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为了迎合一下气氛
　　乌尔奇奥拉站在教室门口无奈地看着成群的女生排队走进鬼屋
　　不能怪她们
　　——一身纯黑紧身服装，黑色的斗篷，红色的衬里，背后立着一口棺材，配上那张惨白的脸
　　“西法这身打扮真是太完美了~有他在门口一站，别的女生都争着跑来。”同班同学无不夸赞，看着众多被吸引来的女生，大家心情极好
　　这下能拿到最受欢迎奖吧
　　无论是不是进了鬼屋，走廊里挤着很多的女生，大家都想跟乌尔奇奥拉说点什么，却被那冷漠吓到，不太敢上前
　　
　　这时，终于有一个女生，犹犹豫豫走上，但走到一半，又求助似的回头
　　“去吧，去吧，加油！”女伴给她打气
　　“那，那个……西法同学，”看了一眼，又马上低下头，“西法同学扮的是吸血鬼吧，好帅呢……”
　　乌尔奇奥拉看了看她，好像是别的系的，不认识
　　“西法同学，这个，我们班办的是茶会，请你一定要来，就在那里。”指着走廊的另一头，“我希望能给西法同学送上你喜欢的点心。”
　　……没有得到回答，女生小心地抬头，哀求地看着乌尔奇奥拉
　　
　　“艾莉，就邀请西法吗，我们呢？”一个乌尔奇奥拉的同学似乎认识这个女生
　　“啊，啊？都邀请，请大家去我们茶会品茶吃点心，茶和点心都是我们亲手做的。”女生急忙回答
　　“好，我们弄完了就去~”
　　“可是……”女生似乎还想跟乌尔奇奥拉争取，女伴上来，“艾莉，茶会不能离开太久，回去吧。”
　　“我——”看了看乌尔奇奥拉，咬牙，“请西法同学一定要来。”
　　转身，和女伴离开
　　
　　“西法，你有福了~”其他同学暧昧地看着乌尔奇奥拉，“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校花，希腊语系的艾莉同学啊，人漂亮又温柔，家世好，追她的男生不计其数，可美女果然眼光高……怎么样，去喝喝茶吧~”
　　好像——除了乌尔奇奥拉，其他的人都知道艾莉……那么有名吗？
　　“行了，西法，你也站了一上午了，休息一下吧，难得美女邀请，身为男生要有绅士风度~”班长也看到刚刚那一幕
　　——说起乌尔奇奥拉的班长，不比乌尔奇奥拉，是个特别青春有活力的男子，崇尚“大学就要热烈地爱一把”鼓励自己的同学抓紧大学的美好时光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据他本人说也是在努力追求真爱，只可惜……不是每个公主都喜欢青蛙的……
　　“说不定这就是一段美好姻缘的开始呢~~”班长双目远眺，周身闪着粉红色的泡泡
　　= =|||||||||||||
　　
　　“恩，老师……”正在一群男生闹着起哄的时候，其中一个突然发现班导站在不远处，似乎，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被他听到看到了
　　这下糟了，想起古董的老师，大家不语，心想这下要让美女失望了
　　
　　可是，奇怪，班导只是看看从亢奋一下子跌到郁闷的众男生，没有像往常那样长篇大论一番，只是微微皱眉，便转身离开
　　诶？？怎么回事，大家面面相觑
　　莫不是，赶上校庆，班导的脾气也好了一点？
　　所以说——“哈，老班不管了~~快走快走，趁他没反悔快去喝茶~~”
　　于是没做多想，男生们又兴奋起来
　　
　　说起来，乌尔奇奥拉也确实累了，直直的在门口站了将近四个小时，接受女生们的注目礼，实在很烦
　　想到艾莉那泛着水光的眼睛，期待的目光
　　休息一下也行
　　于是换上便装，跟在几个亢奋的同学身后来到艾莉班级的茶会
　　
　　“西法同学！”艾莉没想到乌尔奇奥拉竟然这么快就来了，激动得手足无措，连忙引乌尔奇奥拉来到角落的小桌子，递上菜单
　　……穿上女仆装的艾莉真的很漂亮，个字不高，羞答答的，是能让人产生怜悯之心的女孩子
　　而现在，这个可爱的女生紧张地站在乌尔奇奥拉身边，等着乌尔奇奥拉的要求
　　“一杯烧仙草”乌尔奇奥拉扫了一眼菜单，只点了一样
　　“西法同学不再要点了？我看到你站的很辛苦呢……对了，我们有刚刚出炉的蛋塔，很好吃的，西法同学尝一尝吧。”
　　女生渴求的眼神
　　“那就要两个。”说罢递回菜单，不再看艾莉
　　
　　一会儿，艾莉端着一个餐盘过来，上面是蛋塔和烧仙草
　　“好吃吗？”看到乌尔奇奥拉吃了半个蛋塔，轻轻问
　　“……还好。”
　　…………“艾莉，快来，不要围着帅哥转了~”艾莉正想说什么，另一头忙的头昏脑胀的同学实在招架不住，叫艾莉回去
　　“恩——好吧，西法同学，你慢慢吃，不够再点，我先过去了。”向乌尔奇奥拉点点头，艾莉跑回后厨
　　
　　乌尔奇奥拉慢慢的吃了一个半蛋塔，吃下大半杯烧仙草，看了看时间，该吃午饭了，便起身，也没跟艾莉打招呼，离开了茶会
　　
　　后厨，看着乌尔奇奥拉离开的艾莉，脸上再没有了刚刚那种羞怯的神情，目光冷淡，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事件前因后果的分割线————————————————
　　
　　真是的，真的太容易上当的，艾莉得意地想着
　　只不过做出一副楚楚动人的快要哭了的样子，便让那个冷漠的男人心软了，轻易吃下自己准备的东西
　　之前明明准备了五六种方案的——因为乌尔奇奥拉自从和葛力姆乔确定关系后，小心为上，便不再在学校吃喝任何东西，都是回别墅吃饭，每天上学带一杯水，如此这样，平时日子，让他吃下别人给的东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而这个校庆，正是最好的时机——没想到第一个就成功了，容易的，简直让艾莉都不高兴了
　　葛力姆乔，看看，你找了什么样的人？完全没有你那种对男人女人的心狠手辣
　　
　　“我不想为难乌尔奇奥拉的，只要你娶我，和他断的干干净净，我就给你解药，”看了看萨尔阿波罗，“相信你们也清楚，凭你们是做不出解药的。”
　　感觉差不多了，该说的都说清楚了，艾莉站起来
　　“恩，还有七天，足够你考虑的，这是我的电话，”抽出一张纸，“随时都开机的，记得要在乌尔奇奥拉十个指甲都变黑之前做决定哦，要不就来不急了~”
　　
　　“你不怕我们扣下你？”萨尔阿波罗问
　　“不怕~”艾莉又笑起来，“我也是勇敢的人哦，葛力姆乔是我的一切，我也是用命在赌，反正，你们若杀了我，有葛力姆乔的情人陪葬，值得……我得不到的，也绝对不让别人得到！”
　　说罢，起身，给二人分别一个飞吻，扭着腰离开
　　
　　“葛力姆乔……”萨尔阿波罗担心地看着葛力姆乔崩的紧紧的身体——恐怕，他的神经崩的，要远比身体更紧
　　“萨尔，让她走，”低下头，手扶上额头，“我要冷静一下。”
　　……一般，葛力姆乔都叫他菠萝的，叫萨尔，表明葛力姆乔已经没有任何玩笑的心情
　　杀掉艾莉很简单，但正如艾莉本人所说，事后肯定要把乌尔奇奥拉的命赔上，葛力姆乔不敢冒险，他不能容忍一丝一毫对乌尔奇奥拉的伤害
　　萨尔阿波罗会意，拍拍葛力姆乔的肩，离开会客厅
　　
　　葛力姆乔瘫在沙发了，双眼无神地注视着天花板
　　这是报应吗，对我之前不检点作风的报应
　　可是，为什么又，没错是“又”，牵扯到乌尔身上
　　乌尔，我该，怎么办……
　　




3-12

　　漆黑无光的夜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撬开窗子，翻进一所豪宅
　　之前已经切断了监控设备的线路，进来后，四下观望一阵，朝身后挥挥手
　　又几个人从不同地点进入屋子
　　
　　整所别墅没有住几个人，来人轻轻在已经熟睡的人脸上喷了药雾，便让屋里的住户彻底睡过去
　　最上层的房间，奢华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娇小的身子
　　两个人站在床边，冷冷地打量床上毫无知觉的人
　　
　　其中一个做了个手势，另一个会意，开始在其他柜子里折腾
　　做手势的人上前一步，一把掀开盖在身体上的薄被，美好的胴体暴露在面前
　　没有一丝犹豫，把那人的睡衣全部解开脱下，仔细检查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又把光洁的身体翻来倒去查看了彻底，随后把身体放到地上，把整个床铺掀开
　　…………
　　
　　所有人在楼下会和，互相看看，皆摇摇头
　　
　　“可恶！”葛力姆乔一拳砸在桌子上，“她到底把解药藏在哪里？”
　　这几天豹王的手下把和艾莉有关的所有地方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掘地三尺，是找出很多药瓶药丸，但萨尔阿波罗检查后，只是摇头
　　
　　颓废地走进卧室，乌尔奇奥拉安静地躺在床上
　　只剩一个白色的指甲
　　窗外，朝霞漫天，又是新的一天
　　没有时间了，过了今天，一切都，来不及了……
　　
　　“葛力，”乌尔奇奥拉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又没睡？”
　　这些天葛力姆乔状态很不好，乌尔奇奥拉早就发现了，从那天他一回来，就看出葛力姆乔有很重的心事
　　而且晚上，根本没有睡觉，不知去哪里了，整晚整晚的不归，只是清晨回来时，是越发迷茫的眼神
　　可是，一再的问他，葛力姆乔也只是深深地看着乌尔奇奥拉，然后摇头，“没事，就是帮里有点事情。”
　　
　　“葛力，你怎么了？”起身，手轻轻抚上葛力姆乔的脸颊，“告诉我好不好……呃……”
　　话音未落，就被紧紧搂住
　　
　　………………
　　河蟹内容删除之
　　………………
　　
　　……没有回答，也没有再看一眼乌尔奇奥拉，穿上衣服，出门而去
　　只怕，只怕再多看一眼，我就会忍不住，忍不住拥紧他，把一切事实，把我所有的痛苦，全盘托出
　　绝对不行！
　　
　　乌尔奇奥拉摸了摸身后，鲜血伴着白液，没有力气起身冲洗，而葛力姆乔竟然就这样走了
　　趴回床上，头枕在手臂上
　　葛力，到底是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不能，告诉我吗……
　　
　　天可怜见，这竟然是二人最后一次深刻地感觉对方
　　很快，深深相爱的人就要天各一方，再不得相见
　　
　　——————————————————————————————————————
　　
　　花园
　　葛力姆乔把再一根抽剩的烟蒂扔到地上
　　脚下，周围，几十根烟蒂
　　
　　从中午来到这里，葛力姆乔就一根接着一根抽烟，没有享受的意思，只是一种发泄
　　扔掉烟蒂，拿出烟盒，发现是空的，泄愤地攥成一团丢开，又在身上搜寻起来
　　……没了
　　所有的烟都抽了，一根也不剩
　　
　　抬头，太阳已经西沉
　　傍晚了
　　
　　终于，拿出手机
　　
　　“还真是卡着时间呢~”艾莉挎着小小的包一摇一摆走来，“过了今天你就只能给乌尔奇奥拉收尸了。”
　　“少废话，我答应你，解药拿来！”
　　“……真是的，一点也不怜香惜玉，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艾莉磨磨蹭蹭，拿出一只玻璃瓶，里面是无色的液体
　　“把这瓶药浇到他的身上，毒自然会解……哎呀！”
　　葛力姆乔一把将玻璃瓶抢到手里
　　
　　！！动作定住，不可思议地摊开手
　　淡淡的血迹
　　
　　“空口无凭，我总不能仅凭你一句话就把最重要的药给你，”艾莉将手举到葛力姆乔眼前，“这瓶子，里面是解药，外面，是毒药。”
　　肉色的厚厚的手套
　　瓶子外面有尖细的刺
　　
　　葛力姆乔低头看了看，把手放到衣服上擦了擦，小心地拿好瓶子，起身
　　
　　看葛力姆乔转身要走，艾莉好奇的问：“你不想知道是什么毒药吗？”
　　“反正就是让我被你控制的药，没必要知道。”
　　“没错，那是□~~”看到葛力姆乔步伐没有一点点减缓，艾莉又说，“不过不是普通的□，不会让你兴奋的，只是……每三天，你若不和我行房，便会毒发身亡哦。”
　　跑上两步，拉住葛力姆乔的胳膊，摇晃着：“我本人就是解药，只有我才行，葛力姆乔，你离不开我了呢~”
　　
　　葛力姆乔挣开艾莉，大步走远
　　“第一次就是我们的洞房吧，三天后我们就结婚——”远远的，还听到艾莉在喊
　　
　　




3-13

　　“他中计了？”
　　“自然，瓶子一拿到手里，就被刺伤了。”艾莉一下子坐在沙发上
　　“哼……哼哈哈哈哈！！好啊，好！贾卡杰克，你也有今天！”
　　“行了省省吧，看你笑的，难看死了。”抽出一根烟要在嘴里，点燃打火机
　　“那，几天毒发？”
　　“三天，三天后必死无疑！”
　　“真好，和你合作真愉快。”
　　“合作？从开始到现在，你做了什么？还合作，明明一直是我单方面在努力！”
　　“哦，你生气了？”手指勾起艾莉的下颚
　　“行了别来这一套，”一把打开不安分的手，“葛力姆乔我解决了，那个人交给你。”
　　“没问题，就他，凭我的身份简直是小菜一碟，”想着，眼底闪过狠戾的杀气，“如果不是他，我的儿子怎么会……可恶！”被忌恨冲昏了头脑，完全不想想艾莉为什么非得要他的命
　　“好了，你也该回去准备了，如果我没估计错，大约就在明天，一切都该有结果了……”
　　“那宝贝儿，我走了。”顺势在艾莉圆润的胸口摸了一把，笑着离开
　　
　　“呸！真恶心！”待关门的声音响起，艾莉笑着的脸一下子变了模样
　　——谁要和你合作？我的目的是葛力姆乔，但不是他的命，我要的是他的人，我要葛力姆乔成为我的人！！……至于你，那个人可不是好对付的，看看你儿子的前车之鉴就知道了……
　　优美的手摊开在眼前，又慢慢握起……一切尽在掌握！
　　
　　“没错这个就是解药，”把药瓶还给葛力姆乔，萨尔阿波罗摘下口罩，“真是千钧一发。”
　　“是能够完全解毒的，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过一阵子又发作什么的吧？”葛力姆乔还是不放心，总觉得，艾莉会这么轻易放过乌尔奇奥拉，太蹊跷
　　“就我的检查，完全没有问题，可以真正解毒，事后也绝对不会复发。”
　　“…………”
　　“所以，”拿起从瓶子上剥离的毒刺，“这就是解药的代价？”
　　“差不多……”时间快到了，葛力姆乔根本没心思关心自己身上的毒，不能再犹豫，要干脆利落！
　　萨尔阿波罗沉默地看葛力姆乔离开研究室
　　——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我们最敬重的豹王，如此倾尽心血待你，你用什么，回报他？
　　
　　回到卧室
　　乌尔奇奥拉以很怪异的姿势趴在床上，沉沉地睡着
　　——只剩一个指甲了……
　　上午……自己太冲动了，他应该很痛苦，很累的……
　　刚想摸摸那散乱的头发，猛地止住
　　葛力姆乔，你还想干什么？你来不就是为了，了结一切的吗……
　　
　　掀开被子，打开瓶子，把那一整瓶药液全倒在乌尔奇奥拉身上
　　“恩！！——”冰冷的药液，即使乌尔奇奥拉微凉的体温也受不了，打了个哆嗦，醒来
　　“葛力，怎么——恩？”葛力姆乔找出乌尔奇奥拉的衣服，摔到他的身上
　　“你走吧。”强迫自己用冷酷的语气
　　“葛力，不要吵，我想睡觉……”乌尔奇奥拉费力地起身，摸到身上的液体，“这是什么？”
　　“让你清醒的凉水，”葛力姆乔靠着墙，“听清楚，我让你走，离开这里。”
　　“……”乌尔奇奥拉眨了眨大大的眼睛，显然还是没理解，“葛力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给我离开这里，远远的。”
　　！！！！葛力姆乔说的够明白，乌尔奇奥拉也听懂了
　　
　　“葛力，你——”
　　“别叫我葛力，你不配！”
　　“为，为什么，”乌尔奇奥拉挣扎着下床，腿没有力气，摔在地上，葛力姆乔只是冷冷地看着，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
　　“葛力，你怎么突然……”那受到深深伤害的表情，让葛力姆乔的心如刀割般疼痛，看乌尔奇奥拉无力地跪在地上，他多想冲上去紧紧抱住那瘦小的身体，死死的，绝不放手
　　可是，葛力姆乔，你有那个资格吗……
　　“不是突然，”葛力姆乔走进，蹲下，“我早就厌烦了，你这个人太无趣，跟你在一起太累。”
　　“不会的，不会的……！！”葛力姆乔身上浓浓的烟味混着女人用的香水味，乌尔奇奥拉愕然
　　两人相顾无言，很久很久
　　
　　“……之前，”好久，乌尔奇奥拉才轻轻的说，“你跟我说的，你会永远爱我，我让你有家的感觉，这些话，都是骗人的吗？”
　　！！这个声音，这个语调……
　　是二人在一起之前，乌尔奇奥拉被迫接受自己的强占时，惯用的声线
　　淡淡的，不带丝毫感情，只是陈述一件事般，仿佛事不关己
　　……葛力姆乔，你就这样，一次又一次伤害他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都不会再被我这肮脏的行为伤害了
　　
　　“也只有你这个傻瓜才会相信，黑社会老大的话，是个人都知道是最不可靠的。”
　　“那——孩子呢？宝宝不能加深我们的牵绊吗？”
　　“孩子？”下流地抚上乌尔奇奥拉的脸颊，“你真的以为那个宝宝是你的？果然是白痴，竟然相信男人和男人会有孩子……我都不好意思再骗你了。”
　　“啪”一下打开葛力姆乔的手，刚想说什么，突然变了脸色，想到这几天葛力姆乔的表现
　　“葛力，是不是，是不是跟我有关，你告诉我，我们可以想办法的，葛力……”急切地抓着葛力姆乔的手臂，快速说道
　　“你烦不烦？”一把甩开乌尔奇奥拉，看他重重跌在地上，头撞上床柜，疼的皱了眉头，“不要自作多情，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想办法？好啊，我现在受不了你了，你给我想个办法吧！！”
　　“你，你是认真的？”乌尔奇奥拉的眼睛似乎更大了，直直地看着葛力姆乔，仿佛在看他的真心
　　“……”最后狠狠心，一把揪住乌尔奇奥拉的头发，强迫他抬头，“是谁说的，我若厌烦了，就会离开？……怎么，现在后悔了，想缠着我？”
　　从桌子里取出支票夹，随意签了一张扔给乌尔奇奥拉
　　“算我包你，你卖身的钱。”
　　
　　话已至此，乌尔奇奥拉知道，葛力姆乔是彻底铁了心的
　　——葛力，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会越难过，你做出一副可怕的样子想吓退我，可我从不，从最初遇到你到现在，我从来不曾害怕你，你那副恐怖的表情对我没有用……我看得到的，你挣扎的内心，你心里流下的血泪……
　　好，我离开
　　我离开了，你是不是就能够专心，对付你的敌人，没有我的碍手碍脚，你就能发挥你作为豹王的雷厉风行……
　　然后，等你成功了——你一定会成功的——你会来接我的，我等你……
　　
　　“我会走的，走的远远的，让你再也见不到我。”既然你要演戏，我陪你
　　抬起头，那双眼睛死灰一般
　　“我要穿衣服，请你出去……放心，我不会偷你的东西的。”
　　
　　葛力姆乔看着乌尔奇奥拉的身体，那上面，还满满的，不久前的激情，而现在……
　　“你知道就好！”摔了门，离开
　　
　　半个小时，乌尔奇奥拉背着一个小小的包，抱着一大摞书，摇晃着走出房间
　　身体还是又疼又麻，咬咬牙，一步一步慢慢地下了楼，走到门口
　　
　　“乌尔奇奥拉~”妮露正好抱着孩子推门而入，见到乌尔奇奥拉，笑着打招呼
　　——刚刚房间里那场暴风雨，还没有人知道
　　乌尔奇奥拉看着宝宝熟睡的小脸
　　——你真的以为那个宝宝是你的？果然是白痴，竟然相信男人和男人会有孩子……
　　葛力，你明明，也相信的，爱的奇迹
　　在这孩子身上，乌尔奇奥拉倾注了大量的爱：他抱过他，亲过他，摇着摇篮让宝宝入睡，一次宝宝突然发烧，葛力姆乔不在，乌尔奇奥拉急的抱着宝宝跑了几公里的路才来到医院——那是大雨天，路上没有车，而豹王那天有大生意车都派出去了……宝宝及时治疗好了，乌尔奇奥拉却发烧一周，差点转成肺炎
　　你我有孩子的牵连，这种羁绊，怎么会是你的几句呵斥，就能够斩断的？
　　
　　乌尔奇奥拉努力让一只手捧着书，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宝宝肉乎乎的脸，又凑上去，轻轻印下一吻
　　“妮露，谢谢你，好好照顾他们。”
　　绕过妮露，离开了别墅
　　
　　“乌尔奇奥拉……”妮露反应不慢，刚刚打过招呼就看出乌尔奇奥拉的不对劲，而后的一系列动作更是……
　　好好照顾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他——”葛力姆乔坐在沙发上，嘴里吊着一根雪茄，颓废的样子
　　浓雪茄，葛力姆乔从不抽这样烈的烟，妮露更没见过葛力姆乔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形象
　　
　　“妮露，过来这里坐，”见妮露抱着宝宝，葛力姆乔熄灭了雪茄，起来打开窗子让空气流通，“孩子。”
　　接过孩子，伸出手指逗弄着，小宝宝努力睁着眼睛，努力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抓住眼前的手指，小嘴咧着，笑得十分开心
　　“不亏是我葛力姆乔的孩子，这样的时候，还笑的开怀。”蹭了蹭宝宝嫩嫩的小脸，小心地把他放到沙发的另一边
　　
　　妮露不知怎的，心突然慌起来，总觉得，有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要发生
　　




3-14

　　“妮露，帮帮忙……”凑到妮露身边，低声，把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葛力姆乔！！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妮露惊得一下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退后两步
　　“我这几天一直在考虑，这是最后的办法……”一把抓住妮露的手腕，不让她有逃跑的可能
　　“也许有别的……也许萨尔能研究出解药……也许……”妮露摇头，想要后退，却退无可退，葛力姆乔手劲很大，完全挣脱不开
　　“没有也许！！”葛力姆乔也吼了出来——一边的宝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或者是被两人的大嗓门惊吓到，大声地哭了起来，只是这时，已经没人有精力去注意他
　　“只有三天不到的时间，好，就算萨尔是天才科学家，如果他没做出解药怎么办？就算豹王势利很大，找不到解药怎么办？我一定要把提前所有的后事准备好！
　　“后事……”这个词，太可怕了，虽然一直明白葛力姆乔从事的就是玩命的工作，但真真到了赌命的这一天，妮露还是无法接受
　　“妮露，算我求你……”葛力姆乔拖拉着妮露再次坐下，那双碧蓝的眼眸以妮露从未见过的严肃看向自己的青梅竹马，“我们几个，只有你不属于豹王，只有你不是豹王的手下，他们不会提出这个要求的，但这件事一定要做，只有你有资格……我对不起大家，让我安心，行不行？我求求你……”
　　
　　妮露深深看进葛力姆乔的双眼，在看他的真心，在看他的决绝，在看他的残忍，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她怎么可能拒绝？
　　
　　“你记不记得，”妮露抱起哭闹不停的小宝宝，耐心哄着，话是对着葛力姆乔，但却没看他——她怕，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后悔，就会不顾一切地，逃跑
　　“我们小时候多快乐，天天玩闹在一起，那时候，兰阿姨对我最好，直到兰阿姨去世后，我才渐渐明白，兰阿姨是一直把我当作她未来的儿媳对待的……谁让我是唯一的女孩子，又似乎能管住你的样子。”说到这里，妮露不禁有些自嘲——她那哪叫管住，明明是葛力姆乔不想和她一般见识，让着她而已
　　“最近，我一直在庆幸……”知道葛力姆乔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妮露轻声解释，“而今天，我的庆幸达到最高……幸好，幸好，你我虽然有情，终究只停留在友情的范畴……你的爱太过强烈，我受不了，恐怕其他人也受不了，只有乌尔奇奥拉这样隐忍而温吞的人，才能承受起你那炙热的爱恋……也只有乌尔奇奥拉，能用他那种特有的，淡淡的，温柔的，小心翼翼的爱，平复你内心的暴戾……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对乌尔奇奥拉笑，我都想要哭，你的那种笑容，我有十四年没见过了——自从兰阿姨去世后，我再也没见过真正的你……”
　　
　　“妮露，”抱了抱妮露，像小时候一样，把低声啜泣着的脸埋进自己的肩膀，“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大家……但你……”
　　“我答应你，”没等葛力姆乔再次请求，妮露抢先开口，“我们这些年都忘记了，你是豹王的首领，行里也尊称你为豹王，但你，毕竟不能等于豹王，豹王是帮会，它自有自己的规矩，即使是首领，背叛大家，也是要受到惩罚的……”
　　
　　小宝宝好奇地看着望向自己，明明在笑，却泪流满面的漂亮阿姨，也慢慢地，安静下来
　　
　　“好，把大家招来吧……”拍拍妮露以做安慰，葛力姆乔又继续自己的冥想
　　
　　…………………………
　　
　　看着围坐一圈，个个表情严肃的人，他们是自己最信赖的伙伴，陪同自己出生入死多年
　　只是，只能辜负他们的期望了……
　　
　　“乌尔是我最爱的人，有了他，我才感觉我活的像一个人，有牵挂，有期盼，有不安……而现在，他走了，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葛力姆乔！”伊尔弗特喊出来，却被萨尔阿波罗阻止
　　“你准备照那女人说的做？”
　　“……我还有别的选择？如果不听她的，乌尔明天就会死。”双手交叉抵在眉心，“更可况说到底，这件事起因是我，终归是我自作自受，怎么可能让乌尔来承担我的罪责？”
　　“那你就把你的命赔上？”
　　“……”葛力姆乔竟然笑了，“乌尔一直希望我脱离黑道，他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有多紧张我的一举一动，这次就当我答应他的，彻底，离开……而且，我已经两次差点把命赔给乌尔，所谓事不过三，这最后一次，看来真的是逃不过了。”
　　“葛力姆乔，你为了乌尔奇奥拉什么都能做，可是——”萨尔阿波罗也难得最最认真的口气，“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我们能聚在一起，全是因为你，你若死了，豹王还有必要存在吗？我们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不起，”葛力姆乔低下头，道歉的姿势，“你们知道，我一直是任性的人，以前，你们也都由着我的性子，这是最后一次，答应我，好不好？”
　　“不行！”伊尔弗特一直在摇头，“你不可以死，你死了，我们怎么办，我怎么办？”
　　“伊尔弗特……”葛力姆乔也愣了愣，不是不知道伊尔弗特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实在没法接受……
　　
　　“那为什么，不告诉乌尔奇奥拉？”萧龙不解，“让他陪你度过最后的日子应该是你最希望的吧？”
　　“……之前我答应过他，如果有人以他的性命威胁我，我一定不管他的死活……可我根本做不到，我怎么能看着他因为我死去？……不要告诉他，不要让他背上沉重的负担，我还他自由，他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行了不必再说，”看到大家似乎仍想劝说自己，葛力姆乔摆手，“我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等等，”不能再等下去，自己答应了葛力姆乔，就一定要做到，“葛力姆乔，你可不能代表豹王，你没有忘记吧？”
　　……
　　其他人诧异地看向妮露，葛力姆乔却松了一口气
　　妮露，终于开口了
　　
　　“豹王帮规，不能为了个人私情，损害帮会的利益……葛力姆乔，你记得吧？”
　　“……记得。”
　　“你为了乌尔奇奥拉，也许会死，很可能会死，这叫做私情，你作为豹王的老大，你死了，就是对豹王最大的损害，我没有说错吧？”
　　“……没错。”
　　“那你应不应该接受惩罚？”
　　“……”
　　
　　“妮露！”葛力姆乔还没开口，萨尔阿波罗先跳起来，“你知不知道葛力姆乔他……他真的会死！这时候你还说什么……”
　　“就是，”萧龙也同意，“这个时候不是惩罚不惩罚的问题，而是，我们怎么找到解药……”
　　“可是如果他真的死了，谁来接受惩罚？”妮露忍下内心强烈的自责，努力瞪着怒视自己的众人，“你们该不会想要乌尔奇奥拉来接受吧？别忘了，就算乌尔奇奥拉是葛力姆乔的情人，他也没有加入豹王，他不适合任何帮规！！……”呼吸一下，从窒息的感觉中勉强缓过一口气，继续咄咄逼人，“而葛力姆乔一死，损害对豹王是毁灭性的，要怎么惩罚？你们打算，鞭尸吗？”
　　“妮露！！”伊尔弗特终于忍不住，一步迈到妮露面前，“你……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最亲密的好朋友，现在葛力姆乔都这样子了，你怎么能，怎么能再火上浇油，要至葛力姆乔于死地？”那些刑罚，是真的，会死人的
　　“死地？葛力姆乔怎么能因为那点小小的惩罚而死？他是王，更要以身作则，为自己的任性，为自己的一意孤行，给所有的豹王成员一个交代！”妮露感觉自己快词穷了，求你们，不要再逼我，我会放弃的……
　　“妮莉艾露！！”伊尔弗特从未听过妮露如此针锋相对的犀利，对象还是葛力姆乔，瞬间火气掩过了听到葛力姆乔也许会死后的痛苦，一把揪起妮露的衣领，“你不是豹王的成员，你凭什么，你，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就算葛力姆乔做错了，那也是我们豹王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不用我操心？”妮露握住衣领上的那只手，让自己能喘上气，“我这是为葛力姆乔好，你们对葛力姆乔是绝对的服从，但你让其他人怎么想？你总不能让葛力姆乔因为这一件事而失信与他所有的手下，失信于，所有跟豹王有关系的帮派！”
　　“我……”伊尔弗特被妮露的话哽住，想想还要反驳，却被打断
　　“够了！”
　　
　　…………
　　
　　“葛力姆乔……”看着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伊尔弗特渐渐冷静
　　
　　“妮露说的对，”虽然想到大家的反应，但还是差一点，就让自己人内讧，“按照帮规，准备，行刑。”
　　转身，出门，走向别墅区最偏僻的一栋楼
　　
　　老大发话，没人再反驳
　　




3-15

　　这个地下囚室，不久前才进来过
　　那时候，自己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观看了乌尔奇奥拉导演的一出残忍的刑罚
　　那时候，乌尔奇奥拉说出了“乌尔奇奥拉的心在葛力姆乔那里，你以为有谁有这个能力，可以从葛力姆乔那把我的心抢过去吗！”
　　那时候，自己有多幸福……
　　
　　可现在……
　　
　　豹王的大小头领都聚在小小的囚室，看着他们崇敬的，崇拜的王，为了爱——这个他们很多人也许永远不会理解的词——接受帮规的处罚
　　
　　上衣被脱掉，从头浇了一桶冰水——虽然是夏天，但地下囚室，一年到头阴冷无比，再加上腐败丛生，这一桶水下去，身体已经开始降温
　　双手被拉起铐住，站直身体，水顺着身体慢慢流下
　　葛力姆乔抬起头，看着站在眼前的两个行刑者，以及，所有围观的头领，“开始。”
　　
　　伊尔弗特被萨尔阿波罗拉到最后面，还想上前，却挣脱不开萨尔阿波罗紧紧拉着他的手
　　“放开我！”伊尔弗特瞪着弟弟
　　“哥……”萨尔阿波罗不忍心，狠心把实话说出来，“你还不明白吗？这根本不是妮露的主意，是葛力姆乔，你不懂吗，是葛力姆乔要求的！他要对的起乌尔奇奥拉，对的起他俩的爱情，就不得不背叛我们所有人，他内心不安，他感觉自己愧对我们，这个惩罚，给我们一个交代，同时，也是他希望安心，希望以身体的伤害，回报我们对他的忠诚，对他的信任！”
　　按住伊尔弗特颤动的肩膀，“哥，放弃吧，你希望葛力姆乔一直愧对我们吗？”
　　“可是……可是……”无法否认，萨尔阿波罗说的，确实是事实，“他……”
　　“不会的，”知道哥哥要说什么，萨尔阿波罗拼命摇头，安慰伊尔弗特的同时也安慰自己，“葛力姆乔不会被这种小小的惩罚害了性命的，我们要相信他，我们还要帮着他报仇的，葛力姆乔不会现在就死的！！”
　　不会，现在，就死的
　　那，以后呢？三天……不，不到三天的以后呢……
　　
　　豹王帮规，因私情有损豹王利益，处鞭刑200，分四阶段
　　第一阶段，普通鞭刑；第二阶段，普通鞭刑加盐水；第三阶段，普通鞭刑加砂石加辣椒水；第四阶段，钩鞭
　　每个阶段50鞭
　　由受刑者自己计数，疼痛的数不出来时，鞭刑继续，但数字中断，直到受刑者能够继续数数，再从中断的数字开始计算，直到无法继续……
　　目前所有受刑者，还没有活着从刑具上下来的
　　最长的，忍耐到189鞭，只差11鞭，终于，无力继续，头垂下，呼吸停止
　　
　　开始
　　行刑者转到葛力姆乔身后，举鞭，挥下
　　大家等待着，他们的王，数出那第一个数字
　　葛力姆乔却沉默
　　
　　“葛力姆乔？”萧龙问出大家的疑惑
　　莫非，需要别人来计数？
　　
　　咬牙，回头，对着挥鞭的那个人
　　“我是葛力姆乔?贾卡杰克！！我承受得起，用不着你来可怜我！！如果你没吃饭，没有力气，那，萧龙，换人！！”
　　！！……
　　他竟然，是嫌行刑者挥鞭力量太轻！！
　　
　　那个年轻的，无比崇拜老大的人无措地看向萧龙，萧龙无奈，对他点点头
　　于是，青年只得狠下心，把面前的人当作普通的人，狠狠的，一鞭挥下
　　
　　1……2……10……11……20……30……50…………
　　葛力姆乔喘口气，趁着别人拿盐水的时候，轻轻动了动身体
　　感觉得到，潮湿的，腥咸的味道
　　这才是开始，重头戏，在后面
　　
　　已经沾血的鞭子蘸了蘸桶里的浓盐水，举起，对着那纵横着血痕的后背，拼命一抽
　　“呃——”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一点呻吟，身体也抖动了一下
　　这算什么？
　　“五十，一！”
　　一鞭，一鞭，再一鞭……
　　
　　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在身上，蛰的伤口抽搐地疼痛，神经似乎都来不及传达到大脑，浑身便随着鞭子的抽打轻轻哆嗦
　　葛力姆乔在两个行刑者替换的时间里还有心思神游一下，也是一种分散精力，缓解疼痛的方法
　　看来，这个刑罚真不错，同时打击人的身体和心理，身体上能不能承受住还是个问题，更主要的是，还要自己数着，自己离那个数字还差多少，为什么，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有那么多要打？想着想着，越想，越感觉身体疼痛，越想，越不敢想象下一个阶段会是如何的痛不欲生，精神说不定，会先于身体崩溃
　　这个刑罚是葛力姆乔自己研究出来的，这么一体会，便更有感触
　　我果然，是个残忍的人
　　
　　又50鞭结束，行刑者身上的汗，绝不亚于葛力姆乔身上的血
　　葛力姆乔低头，看着地上一点一点聚集起来的小小的血洼，嘴角挂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被吊起来的手握了握，有些麻木，不过还好，还有知觉
　　我一定要挺住！
　　
　　观刑者自动让开一条路，让人把辣椒水和砂石抬了进来
　　有些人不忍，转过身
　　仍然看着的人手死死攥着，浑然不觉指甲嵌入皮肉的痛楚
　　
　　行刑者把血淋淋的鞭子放到辣椒水里涮了涮，提起，又放到砂石桶里，蘸起满满的，细小的碎石
　　葛力姆乔闭上眼，咬紧牙关
　　“！！…………一百，零一！！”松口，喘气，才能说话
　　小小的砂石在露出的嫩肉上摩擦，有的嵌入机理，有的顺着血流下
　　…………
　　随着数字的不断增大，葛力姆乔的身体越绷越紧，手腕被手铐磨出血痕，嘴唇也被咬的血迹斑斑，血液蜿蜒着，划过身体，散发出迷幻的气味
　　
　　“一、百、四、十、八……”吐出这个数字，葛力姆乔头垂下，任凭鞭子抽打在身上，却没有声音
　　“葛力姆乔！！”伊尔弗特挤开人群，拦住行刑者，“不能打了，不能打了！！他本来就中了毒，再打，真的会死的！！”
　　两个行刑的青年也停了手，用已经泪流满面马上要崩溃的表情，看向其他人，看向伊尔弗特，最后，看向葛力姆乔
　　
　　“伊……伊尔……”半晌，就在伊尔弗特要动手解开葛力姆乔的手铐时，身边传来低低的声音
　　“葛力姆乔！”伊尔弗特惊喜地转头，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再也说不出话
　　“伊尔弗特……我没事……你让开，让开……还有，还有，52下……”不论多么虚弱，那双眼睛，永远坚定如初
　　努力动了动，对着两个行刑者，“你们，继续……”
　　这，算，什，么！！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才不会，因为这种刑罚，死掉！！
　　
　　……………………
　　
　　没人说的清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是，200鞭，到底都被葛力姆乔数了出来
　　
　　“二……二、百……”
　　低低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手铐松开，身体失去支撑，直接软倒
　　“葛力姆乔！！”冲上去，接住差点摔在地上的身体——虚弱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一点点最最轻微的碰撞了，只剩下一口气硬吊着性命，如果真的摔倒了，可能就真的……
　　其他人勉强支撑着身体，手不知道该放到哪里，葛力姆乔的后背血肉模糊，看不出一片完整的皮肤——第四阶段的钩鞭，鞭如其名，鞭上带着倒钩，一鞭下去，钩下片片皮肉
　　那曾经完美的令无数人羡慕的身体，那紧致的肌肉，麦色的皮肤，摸起来微微发突，手感极好的背肌，现在，如同被乱刀砍过，乱，惨，痛……
　　
　　一群面对世界末日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无措地围在葛力姆乔周围，没有一个人知道，该做什么
　　“让开，让开……”妮露拼命扒开挤在一起的人群，“滚，给我滚开！你们这群没用的混蛋！让开！！”
　　连打带踹，终于分开一条路，来到葛力姆乔身边
　　抓起软软的，毫无知觉的人的手腕，搭着测了测脉搏
　　——很虚弱，很虚弱，但确实，还在跳动
　　
　　“愣着干什么，”一拳打在扶着葛力姆乔的艾德拉德脸上，终于让这个家伙清醒过来，“把他扶出来，快，抢救啊！！”
　　急得快哭了，现在最关键的时刻，平时作威作福的人，怎么关键时刻，一个个都傻子了？！
　　……
　　于是，才出了囚室，葛力姆乔再一次，进了临时的简易手术室
　　
　　“……”伊尔弗特站在囚室里，弯腰，手指触到地面，葛力姆乔滴落的血，“第三次了……”
　　起身，脸色阴沉
　　乌尔奇奥拉，自从遇到你，葛力姆乔三次和死神擦肩而过
　　
　　他爱你，所以我不能伤你
　　但是，你也不要妄想，置之事外！
　　这一切的一切，你，必须知道！
　　我要看看，到时候，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啪！！——”刚刚回到寝室，洗过澡的乌尔奇奥拉楞楞地看着打碎的杯子，任凭被划伤的手指流出殷红的血液
　　心，突突跳个不停
　　葛力，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葛力，你答应过我的，所以，千万，不要……
　　那个字，在心里徘徊了几圈，到底被咽了回去
　　不会的，不会的！！
　　我不在，葛力就不会有那些后顾之忧，他会处理好的，他是豹王的首领，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只是，心下，还是有淡淡的落寞
　　终究，我还是你的累赘吗？我不可能，分担你的忧虑吗？
　　
　　“咚咚！！”急迫的敲门声响起，乌尔奇奥拉忙平复一下心情，前去开门
　　拉上把手时，心总有些不安，一大早，自己刚刚回来，会有谁，前来，如此及时，如此，恰巧……
　　




3-16

　　手刚刚放到锁上，门便被打开，一张焦急万分的脸
　　是阿青
　　
　　“西，西法……”大口喘气，似乎是一路跑来的，手扶着门框，拼命平复呼吸，“太好了，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怎么了？”
　　“快走，走！”一把抓住乌尔奇奥拉的手腕，往外跑，“来不急解释了，你马上离开学校。”
　　
　　“走，走到哪里？”
　　校舍门口围了一圈人，大部分是学生，站在最前面的，是学校最严厉的，负责学生日常生活的副校长
　　一个凶巴巴的中年女人
　　旁边是乌尔奇奥拉的班导，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看着阿青和乌尔奇奥拉
　　
　　“果然一副放荡的模样，”副校长推了推眼镜，刀子般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乌尔奇奥拉，“真是我们学校的耻辱！”
　　“老师，老师，”阿青急急解释，“这一定是诬陷，是有人陷害西法，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
　　“阿青，怎么了？”乌尔奇奥拉扯了扯阿青的衣服
　　“我，我也不知道，午休之后一下子变成这样了……”阿青有些语无伦次，但马上向着围着的同学，“各位，西法虽然寡言，但他的为人我们有目共睹，他不会做这种事的，你们说对不对？”
　　同学的表情也有一些松动，似乎认同阿青的说法
　　
　　“哼，果然，这个也是你的猎物？”副校长更加轻蔑，“女人满足不了你，需要找男人了？”
　　“老师！”没想到，为人师表的校长竟然会说这种话
　　“阿青！”乌尔奇奥拉也提高音量，“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一把东西劈头盖脸，“看看你干的好事！”
　　
　　弯腰捡起副校长扔过来的，是照片？拿到眼前……
　　一下子变了脸色
　　
　　照片上是自己，和，葛力姆乔
　　牵手，拥抱，接吻，还有，缠绵的时候，没有一点点掩饰地展现在眼前
　　这个……
　　
　　“西法同学，这个人，”班导喏喏地离开副校长一点距离，太可怕的气场了，“上次是他来帮你请假吧？我记得。”
　　“是。”乌尔奇奥拉点头承认
　　“他说是你的哥哥。”
　　“哥哥？？”副校长一下子提高了音量，“真是好‘哥哥’啊！”
　　
　　皱眉，毫不胆怯地回视：“你想说什么？”
　　“……”一下子被噎住，被这样不客气地问，副校长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如果想问我和他的关系，”看着那些照片，“就是照片上的情况。”
　　“你！”周围一片哗然，副校长也没想到乌尔奇奥拉这样坦然承认了，气的浑身颤抖，“败类，败类！！”
　　“败类？你说谁？”迈到她的面前，“爱上一个人就是败类？”
　　“西法，别说了，”阿青拉着乌尔奇奥拉，想让他服软，这样下去，乌尔奇奥拉就完了，“你认个错吧，老师会原谅你的。”
　　“认错？我没有错，我爱他，这哪里错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与其他人无关，你们有什么权利管我，凭什么让我认错？”
　　“你，你……死不悔改！”一甩手指着大门口，“滚，滚！外大不接受你这种人，退学！”
　　
　　本以为能吓到乌尔奇奥拉，却没想他想都没想，真的向着门口走
　　“西法，你真的，不念了？”
　　“……阿青，谢谢你维护我，”站定，转身，面对大家，面对除了阿青无一例外露出鄙夷目光的所有人，“我考外大唯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举了举手中的照片，“而且也不是学校，是他帮我实现的，现在，我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学校呆下去。”
　　顿了顿，继续
　　“做这件事的人应该就在你们之中，我奉劝你，”找出那张缠绵时候的照片，指尖夹住晃了晃，“造假就要做的真实一点，这种一看就是拼凑的照片，也只有这种死板的学校死板的教师能够当真……只不过，做了这种事，你一定会后、悔、的！”
　　
　　……灰暗的人影看着乌尔奇奥拉离去的身影冷酷地笑了
　　谁会后悔，还不一定呢……
　　
　　——————————————————————————————————————
　　
　　“恩……”趴在床上的人突然发出轻轻的呻吟
　　“葛力姆乔，你醒了！”守在一边的众人围了上来
　　“……”抬头看了看担忧的面孔，别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几点了？”
　　“刚过两点。”萧龙看了看手表
　　“两点？”呼一下起身，却被突来的剧痛，僵硬了身体
　　“慢点，”妮露扶起葛力姆乔，体贴的把他疼出来的汗擦去，“才两点，不着急。”
　　“两点了，我怎么不急？”我还有多少时间？够我去慢慢睡觉，慢慢养伤？
　　拔掉正在输液的针头，“大家都在吧，过来，我有事情要安排。”
　　
　　“葛力姆乔，”这时候，伊尔弗特推门进入，“你醒了？”
　　“伊尔弗特，这半天你做什么去了？”妮露记起来原本一直跟在葛力姆乔身侧的伊尔弗特，在这个关键时刻消失了半天时间
　　“……”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了，“葛力姆乔，有个自称是你未来妻子的管家的人，一大早就来了，说要和你商量婚礼事宜，你没醒，我和萨尔轮流找借口拖着他，但他还是等到现在，够有毅力的，现在要不要见他？”
　　未婚妻？真是自觉的称呼，“走，去看看。”
　　
　　众人看着葛力姆乔穿上衣服，背脊挺得直直地走出房间
　　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
　　可那剧痛，又怎么可能被轻易忍下？
　　
　　“葛力姆乔?贾卡杰克先生，”半百的男人见到走在最前面的葛力姆乔，从沙发上起身，微微弯腰，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管家，“我是艾莉小姐家的管家，小姐让我来跟你商量婚礼的事情。”
　　“恩，”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葛力姆乔走到管家对面，坐下，“说。”
　　
　　看葛力姆乔的表现，管家稍微有点意外，连艾莉都吩咐自己，如果葛力姆乔不同意结婚，应该怎么说，怎么做，不过现在看来，似乎用不上了……
　　“贾卡杰克先生是答应娶我家小姐了？”不放心，还是要问一句
　　“恩，不就是后天婚礼吗，我同意。”点了一根烟抽，一方面心里烦闷要舒解，另一方面，身体的疼痛，实在太难忍受，香烟虽然比不上毒品，总算，能有一点点止疼的功能——自己要集中全部精力对付敌人，没有心思分出来忍受疼痛
　　“这，太好了，”管家激动起来，手无意识地搓着，“我家小姐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贾卡杰克先生，做贾卡杰克夫人，她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好了，你来究竟要说什么？”是不是管家都有这个毛病，啰嗦起来没完，葛力姆乔打断他，让他废话少说
　　——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哪能把时间浪费在听一个老头子感慨上？
　　
　　“好，好，是这样，”从带来的包里取出几个厚厚的本子，“小姐让我来问问贾卡杰克先生的意见，婚礼在哪里举行，都请什么人，婚纱要哪个样子的，婚礼上的装饰品等等……”
　　把那些婚典相关的书拿出来，放在葛力姆乔面前
　　
　　“婚礼就在这里举行，我不想去别的地方，具体地点，”回头问萧龙，“郊区好像有座教堂？”
　　看到葛力姆乔挑起的眉毛，萧龙理解，点头，“确实，那座教堂在郊区，周围人烟稀少，婚礼不会影响到他人。”
　　“好，就那里。”人少才好办“正事”
　　“那邀请的嘉宾？”
　　“我没什么要观礼的人，就他们就可以，”指了指身后一干人，“剩下的，就请你们小姐的熟人吧。”
　　“好，好，我家小姐一定希望所有人都看着她风风光光出嫁。”
　　“教堂的布置，也都交给你们没问题吧。”不容抗拒的语气
　　“当然当然，一切听贾卡杰克先生的。”使劲点头，没想到葛力姆乔这样放手，之前还担心他要插手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小动作，这样看来，是真的要娶艾莉了
　　果然，是个人都怕死！
　　“那就这些了，你可以……”正要让人走，那个管家又捧出几本书
　　“先生，小姐的婚纱，说让您决定。”
　　……婚纱，女人最美丽的时刻吗？
　　“就这件。”一件别了很多很多白玫瑰的华丽婚纱
　　“好眼光，好眼光。”似乎不论葛力姆乔说什么，这位管家都无条件听从并加以赞赏
　　
　　待管家把葛力姆乔的意见一一记录，葛力姆乔马上赶人
　　“后天十二点是吧，到时候我会去的，其他的，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做就可以。”摆手
　　
　　管家离开后，所有豹王的高层围在葛力姆乔周围，听他的计划
　　




3-17

　　睚眦必报，血债血偿
　　你害我至此，我会让你，让你身边所有的人，终此一生，后悔这一时的所作所为！！
　　
　　“妮露，是不是女人都喜欢玫瑰？”
　　“大概，玫瑰代表爱情，热烈纯洁的爱情，是女人毕生的向往。”
　　“是吗，”又点燃了一根烟，“我可不认为我和那个女人适合这种花。”
　　“你的意思是——”
　　“你们不认为，最适合我的，是代表死亡的花朵，吗……”
　　
　　…………
　　分配过所能想到的一切事情后，葛力姆乔赶走了所有人，只留下妮露和萨尔阿波罗
　　
　　“妮露，那个女人在婚礼上要邀请的嘉宾，虽然让那管家来问我，但是她一定早有打算，都要请什么样的人物……你去调查，”食指一下一下点着膝盖，慢慢说，“每个人，身份，生平，背景，全部的资料，尤其是——那些黑色的部分……”
　　“好。”真的很多年，没见到葛力姆乔这般——杀气外露的样子了……
　　
　　妮露离开，葛力姆乔看着萨尔阿波罗
　　“她会用毒，难道我不会？”把着萨尔阿波罗的手臂，攥紧，“萨尔，你那里那么多药品，再加上你的消息网，给我找一种药，要最…………的药。”
　　“为什么？”萨尔阿波罗奇怪，“我想你应该希望亲手——”
　　“可是来不及了，不是吗……”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个毒，没有解药
　　微微摇了摇头，摆手，示意萨尔阿波罗快去准备
　　“你的身体……”
　　“没事，”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死不了。”
　　
　　这下，别墅里只剩葛力姆乔一人
　　这间别墅，为了和乌尔奇奥拉生活而特地买的，使用了半年多，就到了它使命的尽头
　　来人只能在楼下活动，楼上是乌尔奇奥拉和葛力姆乔的世界，没有人能够入侵
　　现在，结束了，都结束了……
　　
　　慢慢起身下地，忍耐背部钻心刺骨的疼痛，一点点挪出一楼的客房，扶着墙壁，来到楼梯处
　　上楼回到最熟悉的房间
　　
　　这是二人的卧室，他们在这里共同度过了一段最美好幸福的时光
　　宽大的双人床，任二人拥抱着滚来滚去也不必担心掉到地上，那张床承载了二人的每一个激情的夜晚，似乎，都已经烙上了淡淡的痕迹和气味，永远无法消弭
　　另一头的电脑桌和写字台，乌尔奇奥拉平时就在这里完成葛力姆乔交给他的翻译任务——有时要的比较紧，乌尔奇奥拉就必须连夜赶工，清晨葛力姆乔常会看到乌尔奇奥拉伏在桌子上入睡的模样，而电脑上，翻译得完整没有错误的文件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创造自己的人……
　　大大的衣柜，里面是二人众多的衣服，葛力姆乔经常会买给乌尔奇奥拉各种衣服缠着他换上，然后看着照镜子的乌尔奇奥拉满意地点头……不过，如果葛力姆乔“不小心”买了古怪的衣服，乌尔奇奥拉就会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葛力姆乔，然后把衣服毫不客气地撕碎
　　还有好多，48寸液晶彩电，葛力姆乔常搂着乌尔奇奥拉看午夜惊悚电影，小小的床上桌，为了乌尔奇奥拉“不方便”下地时吃饭用，还有超豪华洗手间并带有浴池，那是二人欢爱后——或者欢爱时——的必到场所……
　　
　　叹口气，挠挠头发，葛力姆乔在房间大致检查了一下——果然……
　　乌尔奇奥拉只带走了自己来时带来的东西，葛力姆乔买给他的，衣服，鞋，项链，还有各种书，电子设备，甚至一只豹子的毛绒娃娃，全都留下了
　　门口的小纸篓里，有一堆碎纸——刚刚的支票……
　　撕碎的支票，仿佛破碎的心，再也无法复合
　　
　　房间收拾的整整齐齐，说没有人住也不为过
　　乌尔奇奥拉是怎样拖着疼痛的身体，在半个小时内完成这一系列工作的？
　　
　　挨个房间走过，葛力姆乔关上所有的窗和门，最后走出大门，锁好
　　“这间别墅封了，谁也不许进，其他的，”看了看豹王其他成员聚会用的别墅，“卖了。”
　　“老大？”手下人还不知道发生的事情，只是傻傻地看着葛力姆乔
　　“没听到吗？”重了口气
　　“是！”立正答应，赶快分头去干
　　“……还有，派去保护乌尔的人不要撤，让他们警惕一点，最近会很危险。”
　　“是，老大放心。”
　　
　　等我做完最后的事，乌尔，你就不需要我的保护了
　　
　　走出别墅回到研究室的萨尔阿波罗，看到伊尔弗特正准备出门
　　“哥，你决定了？”
　　“早就决定了。”
　　“葛力姆乔不会感激你的。”
　　“……我不需要他的感激，他生气也好感激也好，那是他的事情，我只做我该做的。”
　　
　　看着伊尔弗特坐上车子，发动离开，萨尔阿波罗无声地叹息
　　葛力姆乔，为什么，你这么自我，这么不顾他人感受的人，我们却还是义无反顾跟随你，敬仰你，抛弃自己的生命和幸福地，守护你，守护你的爱情……
　　
　　风云暗涌的两天过去了
　　时间，永远不会因人类的愿望而停留，永远那样公正，那样，无情……
　　
　　黎明的光线穿透云层普照大地
　　今天，这里要演出最华丽的婚礼
　　
　　“葛力姆乔，”妮露把两摞照片摊在葛力姆乔面前，指着厚一点的那一堆，“这些人是跟这女人家族联系密切的，对这次的事件多多少少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而且平时也不干净，手上都有人命，”点了点另一摞，“这些纯粹是无关的人，有那个女人的同学朋友，或者单纯为了炫耀而邀请的一些人。”
　　“确定？”葛力姆乔扒开关系人的照片看着，“没有分错的吧？”
　　“放心，绝对没有问题。”
　　“好，”招呼几个手下进来，把无关者的照片递过去，“一会儿婚礼，找办法把这些人拦在教堂外面，离的越远越好，绝对不能让他们走近一步。”
　　“是！”
　　
　　手下离开后，葛力姆乔把关系人的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重新摞到一起
　　然后，手一扬，百十张照片天女散花一般飞在天空
　　“妮露，你说，”一脚踢起一个沉重的箱子，箱盖打开，露出里面两排闪亮亮的手枪，“是不是我长时间不动作，他们就忘记了，”伴随着震耳的枪声，葛力姆乔灵活翻身旋转，不时扔掉已经没有子弹的枪再拿起新的，动作快得让妮露眼花，根本就跟不上葛力姆乔的速度
　　“‘豹王’可是，食肉的，嗜血的动物！”
　　尘埃落定，最后一张照片落到地面，葛力姆乔也把枪扔回箱子，头也不回，大步走出房间
　　
　　妮露起身，又慢慢蹲下，拿起一张张照片
　　——所有的照片，所有的，没有一张遗漏，照片上的人，全部眉心一点，子弹穿透的痕迹……
　　
　　乌尔奇奥拉坐在海滩上
　　这是圣哭外的海滩，不久前，诺伊特拉才警告过自己要自己小心，可是——
　　葛力，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你必须赶走我，才能专心解决？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随手翻着摊放在沙地上的照片，微微蹙眉
　　——除了脸，身体根本不是自己和葛力姆乔的，没有一张是
　　真的是，太拙劣的仿冒品
　　把几张没穿衣服的照片拿近仔细盯着
　　——葛力姆乔确实一身肌肉，但他的肌肉是完美地包裹在骨骼上的，紧致结实不突兀，晒的均匀的小麦色皮肤，上面纵横有黑道上打拼留下的或大或小的伤痕，自然，最明显的，无疑是胸口上，自己弄出来的刀伤；而自己，白的毫无血色的皮肤，瘦的过分一根根骨头清晰明显，最重要的，自己的左腿内侧，有葛力姆乔留下的，证明自己是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标记……而照片上的两具身体，安在葛力姆乔脑袋下的身体虚胖浮肿，一看就是日日酒醉笙箫的人，而自己脑袋下的身体，那扭曲着的姿势，那妖冶的纹身，哪一个都是自己绝对做不来的……
　　而且，这脸……虽然看起来确实是一样的，但是神情，不对劲，很不对劲。
　　恐怕……
　　叹息地摇头，随后将所有的照片扔到海里
　　
　　“西法，”正在发呆，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终于找到你了。”
　　回头，是阿青和班导
　　“西法，”班导舒口气，“我们找你两天了。”
　　“找我什么事？”
　　“西法，你是好学生，老师知道，跟老师回学校，跟副校长道歉吧，你就这样中断学业，真的很可惜。”
　　“……不，”摇头，“我说过了，我爱他没有错，我绝不道歉。”
　　“西法，你和一个恶人在一起，自己也很危险的，干脆和他断了关系吧。”班导不罢休地劝导
　　“老师，你是不是没有爱人？”乌尔奇奥拉退后一步，和阿青班导拉开距离，“再说一次，我离不开他，我爱他。”
　　“……”叹气，也上前一步，又把距离缩短，“西法，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懂，等你到老师的年纪就知道了，男人还是要找个女人结婚才是正确的道路，你又何必，和一个男人纠缠不休。”
　　乌尔奇奥拉又顺势退后一步，“这和男女无关，只是我爱上的，恰好是一个男人而已。”
　　
　　中年的班导似乎铁了心要唤回“迷途”的学生，一直很有耐心地和乌尔奇奥拉说话——虽然，翻来覆去，就只有那么几句
　　而乌尔奇奥拉，也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
　　两人僵持着
　　一直一直僵持着……
　　
　　




3-18

　　“西法！”一直没说话的阿青突然喊了一声，成功让乌尔奇奥拉止住脚步
　　乌尔奇奥拉站定，扭头看看已经到身后的海浪
　　再退一步，就到海水了
　　
　　“如何，你还要往前？非要逼我到海里吗？”乌尔奇奥拉镇定地看着班导
　　“……”班导不再废话了，嘴角一咧，冷冷地笑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你说‘你和一个恶人在一起’的时候，”乌尔奇奥拉看出后路已经被封死，自己这之前一直在找机会绕过“班导”，只是对方很精明，总是不动声色拦在前面，以致现在到了如此境地，“葛力的身份，能够知道的人，本身也绝对不一般。”
　　“真的很聪明，就这一句的疏忽，竟然察觉到了，”赞赏似的鼓掌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是啊，我是谁呢？”对方手慢慢伸到脖颈处，一点一点，把一层皮撕了下来
　　一张完全不同，却也不陌生的脸
　　“里卡多?拉丁。”
　　“哦，你认识我？也难怪，你能把我儿子害的那么惨，不认识我就说不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你儿子是我……”这个消息是谁放出去的？而且，这对父子怎么会？
　　“啊，多亏一位善良的女性哦，她有一些不好说的消息来源，而且她和我有共同的目的，所以把我救出监狱，然后，我们父子对付你——嘛，虽然我很想对付葛力姆乔，但欠人情总是不好的，就把葛力姆乔让给她吧。”
　　是这样吗？一切，都是那个神秘的女人的计划？
　　
　　“你们就那么恨葛力？明明害你的是葛力的爸爸。”乌尔奇奥拉不懂，仇恨也可以传承？
　　“里卡多是以易容闻名于黑道，但那个男人利用完我，就想杀了我！”
　　“而现在，你，”指着乌尔奇奥拉，“我的儿子！你……你说，我该不该恨你，恨葛力姆乔？”憎恨的目光，要把乌尔奇奥拉千刀万剐
　　“我的老师呢？”乌尔奇奥拉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被人逼迫，被人威胁，这时候一点都不慌张
　　“老师？对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陶醉般，“你不知道吗，最好的面具，就是用真人的人皮做的，而且，是要活着的时候剥皮，才最好用哦。”
　　“你把老师给……”原来，那张脸，真的是班导的！！
　　这个人，太狠了
　　“没错，真人的是最好的，所以，我也知道，你肯定看出了那些照片的破绽，那两个家伙和你不一样，被我威胁着，表情都僵硬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也确实如你所说，只有那个死板的学校的死板的老师才会相信，因为他们不如你聪明……可是，人啊，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好，比如你，”再一步接近乌尔奇奥拉，“这三个‘帮忙’的人下来，就是你了，没有人会救你的，放弃吧。”葛力姆乔派来保护乌尔奇奥拉的人早就被收拾了，现在，这荒郊野外，只有三个人
　　
　　怎么办？真的，不好了……
　　乌尔奇奥拉看着四周，没有一个人，只有自己，里卡多，对了，还有阿青
　　阿青，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这个一早就说喜欢自己，对自己很好却又差点伤害自己，之前又要自己赶快离开学校的人，到底，怀的是什么心思？他是，向着哪一边的？
　　
　　很快，阿青以实际行动，告诉了乌尔奇奥拉
　　
　　原先一直站在里卡多身后的阿青，在一开始茫然地听着乌尔奇奥拉和里卡多的对话，慢慢的终于大概明白，这个人不是自己的班导，他那么积极主动寻找西法，竟然是要害他！
　　不行，不可以！
　　不许任何人伤害西法同学！
　　
　　看准面前的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阿青偷偷靠近，然后，一下子扑了上去
　　“西法，你快跑！”死死搂着里卡多，不让他动弹
　　“阿青……”乌尔奇奥拉愣住，怎么也没想到，阿青竟然这么不要命
　　“混蛋，放开我！”里卡多挣扎着，但阿青身材高大，也真的制住了一会儿
　　——里卡多是以易容出名，但他的格斗技能，真的，不算好……
　　……“可恶，去死！”到底还是过来人，里卡多发现单凭自己的力气挣脱不开，便一下子摸出短刀
　　“小心！”
　　晚了，阿青捂着腹部——血不断顺着指缝流出来，落到地上——踉跄了两步，倒在地上
　　
　　“一个一个，都不怕死！”一把抓住乌尔奇奥拉，狠狠按在地上，“现在，你还指望谁救你？”
　　腿抵在乌尔奇奥拉的胸口，按住身体，一手抓着左手那细瘦的手臂，露出青绿的血管，另一只手，拿着小小的注射器
　　那里面的液体……乌尔奇奥拉想自己知道是什么……
　　“我儿子的痛苦，也让你尝尝吧，”稍微按了活塞，推出一点点液体，“不对，这可不是痛苦，是快乐，是大大的快乐啊！！”
　　乌尔奇奥拉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注射器的针头，慢慢推进血管
　　
　　“哼，哈哈哈，真好，就这么一针下去，你就完了，”低下头，仔细盯着针头刺破皮肤的地方，手上开始用力推，“别急，马上，马上就——”
　　
　　机会，只有这一次！
　　
　　“呃！！”
　　趁着里卡多低头，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手臂上的时候，乌尔奇奥拉拼了最大的力气，使劲抬起上身，同时右手狠命朝里卡多的脖颈划过去
　　手指间夹着的刀片将低头的人的喉管完全割断，血喷了出来
　　
　　“呼——呼——”挣脱里卡多的压制，马上拔出针头，还好，毒品还没有注射进去，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看着在地上抽搐的里卡多，乌尔奇奥拉僵硬了半天的身体才勉强恢复
　　“我说了你会后悔的，你儿子栽在我手上，你也一样逃不掉，不要以为我不会打架就是个废物！”
　　里卡多已经不动弹了，眼睛翻白，断气
　　
　　确定里卡多完全死亡，乌尔奇奥拉才扔掉手中的刀片，跑向阿青，紧张地用衣服给腹部的伤口止血
　　“阿青，阿青……”一面呼唤着让对方维持神智，一面在身上翻找，“你的手机呢？手机放在哪里了？”
　　要赶快叫救护车，不然这样的大量出血，坚持不了多久
　　
　　“咦？”正忙碌着，身后响起一个讨厌的声音，“我好像错过一场好戏哦~”
　　“是你，”乌尔奇奥拉抬头，看着诺伊特拉晃晃悠悠踱过来，“又是你！”
　　“哎呀，不要用这么不友好的语气说话吗~”弯腰看了看阿青的状况，摇头，“不好啊不好，再不输血就没救了~”
　　“……”死盯着诺伊特拉，不知道对方又要干什么
　　“你这家伙，真是——”被乌尔奇奥拉看得不耐，诺伊特拉终于一挥手，不远处早就准备好的人过来，把阿青抬到救护车里，送到圣哭的医院抢救。
　　
　　“你来了多久？”起身，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是“错过好戏”
　　“没多久~只不过从你坐在这里时，就有人报告我了，后来又来了两个人，我就出来看看热闹~”看到了一场好戏啊
　　“……”不想跟他废话，乌尔奇奥拉绕过诺伊特拉，准备走
　　“等等，你这个样子，准备走到哪里？”诺伊特拉指了指乌尔奇奥拉身上溅满的里卡多的血
　　“我车上有衣服，你换一件吧。”不由乌尔奇奥拉拒绝，拖着他走到自己的车子，塞进去
　　
　　“……你有什么事？”乌尔奇奥拉边换衣服，边问悠闲地听歌的诺伊特拉
　　“恩，换好了？”回头，发现至少看不出血迹了，诺伊特拉转过身，在储物箱里找了一会儿，“确实有一点点‘小事’。”
　　“这个，”拿出一只录音笔递给乌尔奇奥拉，“是那个叫伊尔弗特的人辗转交给我的，说如果在今天上午十二点之前找到你，就让你听一下，虽然现在马上十二点了，不过，还是给你吧。”
　　
　　还是很懂得回避的道理，诺伊特拉走出车子，留乌尔奇奥拉自己听那段录音
　　




3-19

　　“沙沙……”之前的一段杂音后，出现伊尔弗特的声音，“乌尔奇奥拉，如果你在听，那说明时间还没有到，你们还有机会，你，葛力姆乔，还有机会……葛力姆乔下令不许告诉你，但我想你有权利知道这一切，而且，就我本人而言，希望你了解真相，毕竟，葛力姆乔爱你，就算他为了你而强迫你离开，在他心里，一定是渴望见到你的，最后，再见你一面……”
　　断断续续的，不算连贯的话，但总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了
　　联系之前里卡多的话，完全明白了
　　原来，所有的人，都被艾莉算计了，她救出拉丁父子来对付自己，然后，在安德烈绑架自己失手后亲自出马给自己下毒，再用自己的中毒威胁葛力姆乔，逼迫葛力姆乔和自己分手然后娶她，然后又用新仇旧恨挑拨里卡多杀了自己，借口葛力姆乔要她自己对付不让里卡多对葛力姆乔出手，所以里卡多才会制造那些照片让自己退学，因为要动手的话，最好在一个人少的地方，而自己一旦离开葛力姆乔，能去的只有学校，这对里卡多来说是一个问题，所以，他“无意”间把照片散播出去，再“无意”间告诉副校长，借副校长的能力逼自己退学，待自己身边没有别人，就借口关心自己以实施计划……但是，相信艾莉也知道自己不是好对付的，里卡多被忌恨冲昏了头脑，加上他的身手又实在不好，最可能的结果就是自己和里卡多两败俱伤双双死掉，最后，她嫁给葛力姆乔，一切圆满
　　恶毒的女人，阴狠的计划
　　所以葛力才会……
　　
　　而且，听录音的时候，可以感受得到，伊尔弗特在录下这段录音时，是怎样不平静的内心
　　“……最后还是那句话，上次和妮露来劝你我就是这么说的，不强迫你，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如果你爱葛力姆乔，我相信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伊尔弗特……他也爱葛力姆乔，只是，他会为了葛力姆乔做到这个地步……真正的，对方的幸福，就是自己最大的幸福……
　　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赤诚的爱恋
　　
　　“你，”诺伊特拉等了不久，乌尔奇奥拉就出来了，“应该都知道吧？”
　　“这个，”靠上车子，盯着乌尔奇奥拉手里的录音笔，“豹王的婚礼，怎么说都是黑道上一等一的大事，我当然知道，不过细节问题……我可没有偷听哦，我是从别的渠道了解的，不要小看我们的情报网~~”
　　“那你……”还没说完，就被诺伊特拉打断
　　“免谈，我为什么要帮你，帮葛力姆乔？”摆手，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
　　“……”把虽然表面躲闪却没有真正躲闪行动的诺伊特拉推进驾驶座，自己也坐进副驾驶，“葛力姆乔是妮露小姐的朋友。”
　　“……”看了看淡然坐在身边的乌尔奇奥拉，诺伊特拉举手投降，“败给你了。”
　　
　　挂挡，启动，“是去教堂吧，时间不多了，我开的快，你坐稳。”
　　乌尔奇奥拉感觉一股压力把自己压向座位，诺伊特拉的车飞奔出去
　　而做好事的人一边开车还一边不满地嘀咕“怎么搞的，之前明明还要杀葛力姆乔那个败类的，现在倒为了你俩的破烂事忙前忙后，我真是吃饱了撑得闲大了抽风@#￥%&*……”
　　看着念念有词的诺伊特拉，乌尔奇奥拉转头，专心地盯着窗外
　　——其实黑道上的人，包括葛力姆乔，包括诺伊特拉，都还，很不错的，真的都是很好的人——从某些方面来说……而真正危险的，是那些外表道貌岸然，却在暗地，做下肮脏之事的，不能称为人的，人……
　　
　　————————————————————————————————
　　
　　正午
　　
　　郊区
　　
　　教堂
　　
　　这个时间，艾莉看着手机……想着之前里卡多兴奋的告诉自己找到乌尔奇奥拉的消息，在心里都笑翻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联系，看起来，果然是……乌尔奇奥拉，还真是要谢谢你呢，在你的“帮助”下，所有碍事的人都不在了，大家都到地狱去，反省你们的智慧不足，竟然会被我艾莉利用吧！
　　
　　不过——
　　“诶？”艾莉到处望着
　　“怎么了？宝贝儿？”艾莉的父亲疼惜地看着女儿，满意地点头
　　女儿漂亮极了，不枉费他努力这么久，明里暗里做了这么多，终于，让女儿心想事成，终于，能嫁给最想的人了
　　“我的同学呢？”艾莉记得自己邀请了所有自己认识的人，尤其是那些跟自己告白过的男生，就要在他们眼前，最风光的出嫁
　　可是这些人都不在，还有一些父亲邀请的客人，也没有来
　　“可能还要等一会儿吧？这里不太好找。”
　　“大概吧，好了不管他们了，爸，我好高兴！”开心地搂住父亲，“谢谢老爸。”
　　“跟爸爸说什么谢谢，”拍拍艾莉，“好了要嫁人了有点样子，不要粘着爸爸。”
　　
　　抬头，看到葛力姆乔和萨尔阿波罗从侧门走进，艾莉的爸爸放开女儿，“跟老公联络感情吧，爸爸先去坐坐。”
　　“恩！”看着爸爸走到教堂第一排座位坐好，艾莉调整表情到最佳，转头，向着葛力姆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亲爱的你真帅！”向葛力姆乔飞了个媚眼，拉起裙子转了一圈，“我漂亮吗？”
　　葛力姆乔淡淡看了一眼艾莉，没说话
　　倒是一边的萨尔阿波罗开口：“漂亮，相当漂亮呢。”用很奇怪的，完全不是赞美的语气
　　“……你什么意思？”艾莉也不傻，听出萨尔阿波罗口气中的讽刺，马上反驳，“而且我问的是葛力姆乔，谁问你啦？”
　　“别急别急，是我冒昧了，”萨尔阿波罗上前一步，“小姐，你是不是兴奋过头了？”
　　“恩？”艾莉摸摸脸，有那么明显吗？
　　“不是说你的表情，”向两边点点头，“你不觉得，这个教堂的布置，有什么奇怪吗？”
　　“……诶？那些花呢？”艾莉四下观望，终于发现，自己精心挑选的，最漂亮的花呢？
　　“花，哦你说花啊，”看着宾客全部进入教堂，手下也已经按照之前的吩咐关闭大门和所有窗子，葛力姆乔点头，萨尔阿波罗便接口，“直接暴露在空气里很快会枯萎的，葛力姆乔已经让手下把花蒙起来了。”
　　艾莉仔细一看，确实，教堂的周边，尽是白色的绸缎蒙住的
　　“哎呀，我们马上要宣誓了，总该把花亮出来了吧，我可是挑了好久呢，”摇晃着葛力姆乔的手臂，“最配你我的花了~”
　　“……”冷冷笑了，打了个手势
　　萨尔阿波罗也摆手“好，亮出来吧。”四周的手下会意，掀开绸缎
　　
　　………………
　　
　　“如何，喜欢吗？我的杰作。”萨尔阿波罗扫视布满全场的花朵，得意地微笑
　　艾莉则完全呆住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之前自己明明来看过了，怎么会……
　　遍布教堂的，不是玫瑰，不是百合，不是任何一种象征喜庆的花
　　
　　黑色的花，妖冶的盛开
　　“啊，我的婚纱！”艾莉在萨尔阿波罗的示意下，看向自己的婚纱——那原雪白的玫瑰，竟然跟破碎的玻璃一般一片片掉落，露出里面，与周围同样的花
　　——黑色曼陀罗，不可预知的黑暗、死亡和颠沛流离的爱，凡间的无爱与无仇，被伤害的坚韧创痍的心灵，生的不归之路……
　　萨尔阿波罗一步一步逼近艾莉，“做葛力姆乔的人，就要这样，有觉悟随时面对死亡……你，有吗……”
　　
　　看把艾莉逼到极致，萨尔阿波罗转身，“我闪了，你们‘相亲相爱’吧。”
　　“喂，你！”艾莉盯着从开始就一直沉默，一言不发的葛力姆乔，内心的恐惧越来越深，似乎知道，一切，自己明明布置好的一切，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性质
　　葛力姆乔看了艾莉惊恐的表情，一把拉过她，没等有所反应，脸凑了上去
　　
　　唇齿相接……
　　




3-20

　　长达半分钟的“热吻“结束后，刚刚分开的两人，再次紧紧拥抱到了一起，难舍难分
　　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只是“仿佛”……
　　除了当事人，无人清楚究竟是怎样的情形……
　　
　　艾莉想挣扎，想尖叫，但葛力姆乔力气大的惊人，死死将她禁锢在怀里，压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让她无法开口——那在外人看来“难舍难分”的一幕——感觉到葛力姆乔低头，嘴靠近自己的耳朵，然后轻轻开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艾莉终于知道，什么是魔鬼，什么叫魔鬼的声音——
　　
　　“我这一生爱了两个人，我的妈妈和乌尔奇奥拉，可我是个废物，都无法将他们两人留在我身边，都总是致他们于极危险的境地……
　　我妈妈，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是被和我流着相同血液的那个男人活生生打死的，我就被妈妈护在身下，眼睁睁看着妈妈一点一点停止呼吸……你知道后来我做了什么？那个男人睡着了，我偷出他的枪，把他的手腕脚踝，肩胛骨，膝盖都打穿了，让他无法动弹。然后，我拿来刀，顺着他的脊骨划下，把住他的皮往两边撕，因为我想看看他那张人皮下究竟是怎样个畜生模样……那个男人啊，叫的真难听，太刺耳了，弄的事后我耳鸣了好久，于是我找了块抹布把他的嘴堵上，继续撕皮……可因为身上有弹孔，皮一撕到那几处地方就断开了，没办法，只好再割几刀，再撕。那时候我想，不应该打断他的关节，应该扭断，这样还能保持人皮的完整，可我太小了，才十二岁，没有那么大力气，只好借住枪的帮助……后来我终于把皮都撕下来，可一看，还是人的模样，我就不信了，于是把他肚子划开，把肠子胃胆肺什么的都掏出来，可那些也都是人的器官……后来我没法研究了，因为他死了，真是不经折腾，才两个多小时就受不了死了，我还没玩够呢……”
　　
　　轻轻松松仿佛在说“今天是个好天气”的语气，却让艾莉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她的喉咙就泛起一阵酸气，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终于明白，“豹王”的头衔不是听着好听自封的，那是用多少人的鲜血，多少条鲜活的生命堆砌起来的名声，如豹一般矫健，也如豹一般，狠毒凶残……
　　
　　感觉到了艾莉的恐惧，葛力姆乔冷冷地笑了，紧了紧手臂，更加用力把艾莉圈住
　　“而现在，你伤害了另一个我最爱的人，我会怎么做？……知道我给你喝的是什么吗？是不是味道很不好很酸？……当然了，要不怎么会用这个方法让你喝下去，”砸了砸嘴，仿佛在回味——刚刚借着接吻的双唇相接，强行把一口及其酸苦的液体灌到艾莉的嘴里，掐着她的脖颈让她咽下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那诱人的红唇
　　
　　——半个小时前
　　“喂，葛力姆乔，你真的决定不亲自……”萨尔阿波罗踟蹰着
　　“萨尔，你不明白吗，死不是最可怕的，”摇晃着手里的小小玻璃瓶，“生不如死，才是最高的境界。”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阻止，只不过，”拿过那个玻璃瓶，打开，递到葛力姆乔面前，“你闻闻。”
　　“呃！”这是什么味？好恶心……“怎么这么大的气味？”
　　“我按照你的要求找的，这个是效果最好也是气味最小的，其他的，真是闻了就能直接吐出来的味道，而且这个药对剂量控制很严，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不够，如果对方挣扎下洒了，就前功尽弃，所以……”
　　“……我知道，”盖上盖子，握紧，“一定让她喝下去！”
　　
　　“我问了萨尔，他说这个药最好，可以让你慢慢的，从脸开始，到全身，皮肤一点点生疮，腐烂，发臭，招来蚊子苍蝇臭虫……然后往里，肌肉组织，内脏，骨头都烂掉，最后，一个人就剩一滩腐水……三个月时间，一个大活人就彻底没了……如何，是不是很适合你的死法？……其实你该感激的，这辈子我亲吻过的，亲吻过我的，除了妈妈和乌尔，你是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连我儿子都没有的殊荣，是不是很高兴？”
　　言罢，放开艾莉
　　
　　“你——你——”艾莉弯腰想要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纤纤玉指指着葛力姆乔，“你疯了，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哈？你不明白吗，我根本就没想着活过今天，难道你真的指望我跟你上床？”一把抓住艾莉的脖颈拉向自己，“为什么我要求助于药物杀你？因为我没时间了，不能亲手慢慢折磨你，只能拜托别人帮忙，真是好恨！！”
　　松手，扬手，挥下
　　艾莉脸上挨了葛力姆乔狠狠的一巴掌
　　踉跄一步，没等站稳，腹部一阵剧痛，身体飞起，直直撞到教堂正面十字架下面
　　
　　“…………”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大量鲜血顺着嘴唇留下，染红雪白的婚纱，嘴里还有被打落的几颗牙
　　那一脚，葛力姆乔没敢太用力，别说十成力道，就是七八成，艾莉也绝对会被直接踢死
　　尽管恨，尽管万般希望手刃这恶毒到极点的女人，也拼命告诉自己，不能让她这么轻易死了，一定要，让她千万倍地赔回来！！
　　
　　艾莉方面来的宾客无不大惊失色，风云突变，刚刚还很“恩爱”的两人，怎么现在，却如同死敌一般？
　　“艾莉！”半百的中年人站起来，刚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突然晃过一个身影，然后——
　　“爸！！——”艾莉彻底呆住，父亲在自己面前被割断了喉咙，血溅当场
　　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想到，葛力姆乔竟然，真的残忍狠毒到这般地步
　　
　　“今天到场的，一个也别想走！”葛力姆乔大手一挥，周围出现大批豹王的手下
　　扫视一眼众人惊恐的表情，在妮露的调查下知道这些人的真面目——平时一副伪善的嘴脸，背地里不知道做过什么，竟然还做无辜？
　　轻笑，竟然饱含无限深情
　　“你们都来，为我和乌尔逝去的爱情陪葬吧……”
　　
　　当乌尔奇奥拉坐着诺伊特拉的车赶到时，就看到紧闭的教堂，听到里面传出阵阵哀嚎——但因为是郊区，周边根本没有几家人，所以这样的惨叫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宝贝儿~~”诺伊特拉下车，带着乌尔奇奥拉避开周围巡视的豹王的手下，接近教堂后，“我走了，被葛力姆乔看见就不好办了，他现在可是杀红了眼啊，逃命啊赶快逃命去~~”
　　依旧调笑不正经的表情，却也是实话实说
　　
　　“等一下，”乌尔奇奥拉出手，拉住诺伊特拉的衣袖
　　“恩？宝贝儿舍不得我，可我对男人没兴趣啊~~”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你，”向一边看去，目光所及，发现了目标，“帮我一个忙…………”
　　低声说出计划
　　！！睁大了眼睛，“你是认真的？”
　　“十分认真。”乌尔奇奥拉也看向诺伊特拉，“你做得到的，我知道，现在只有你做得到。”
　　
　　死盯着乌尔奇奥拉的眼睛，半晌，拍拍头
　　“我一直以为葛力姆乔是疯子，没想到，你比他还疯。”
　　“我会爱上葛力，就已经说明我不是正常人。”松开手，站定，等着诺伊特拉的回答
　　“……好吧，反正不关我的事，我答应你。”无奈地耸耸肩，也看向乌尔奇奥拉刚刚看着的地方，“哪个？”
　　“那个”手臂平举，指着一片闪耀
　　“我想也是，真夸张。恩，需要半个小时，你要拖住葛力姆乔，还有其他人……”最后拍了拍乌尔奇奥拉的脸颊，难得严肃的口吻，“你，好自为之吧。”
　　“……谢谢……”低声
　　虽然一开始和诺伊特拉的接触实在不是什么好印象，不过，后来他确实帮我自己不少忙
　　该谢谢他的
　　
　　只要穿过了外围豹王的封锁，里面就没有人了，乌尔奇奥拉走近教堂，抬头看着这庄严肃穆的地方
　　从来没有任何信仰，却第一次虔诚地双手合十，祈祷
　　——我知道葛力罪无可恕，只希望，主能将他的一半罪孽分担到我身上，死后，能让我二人共赴地狱，即使灵魂灰飞烟灭，也永世纠缠……
　　
　　教堂的钟声响起，乌尔奇奥拉抬头，看天空飞过一群洁白的鸽子
　　




3-21

　　一刻钟后，巨大的门打开，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乌尔，你？！”葛力姆乔看到站在门口的乌尔奇奥拉，呆了一下，马上阻止手下继续拉开大门——里面的场面实在是，血池地狱……不能让乌尔奇奥拉看到
　　而身后的伊尔弗特，长长出了一口气，乌尔奇奥拉，你终于来了……
　　
　　迈步，走到葛力姆乔面前……
　　“啪！”一个巴掌扇了上去
　　一把揪住外套的领子，拉到自己面前
　　“葛力姆乔?贾卡杰克，好，好得很！！”咬牙切齿的声音，碧色的眼眸仿佛冒出火
　　“乌尔……”看样子，乌尔奇奥拉全知道了
　　“您老人家高寿？才说过的话就忘干净了吗？用不用我提醒你，你答应过我什么？！”
　　“……”看着乌尔奇奥拉难掩的愤怒，葛力姆乔止不住的心疼——总是自己，只有自己，伤害他，无止境的伤害他，“我答应过你，如果有人拿你要挟我，我一定不管你，专心爱护我们的孩子……”
　　“啪！”又一个巴掌，比刚刚的更狠，“你还记得？！那你说……”
　　“乌尔，乌尔！！”一把抱住乌尔奇奥拉，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别说了，别说了……”
　　我自然知道不该食言，但我做不到！！我不能忍受你在我面前停止呼吸，我不能忍受一具冰冷的尸体！！
　　
　　葛力姆乔的身体在颤抖，他在害怕，乌尔奇奥拉窝在他的怀里，格外安静
　　我当然知道你做不到，换了是我，我也不可能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可是，我真的气愤，咬住嘴唇，努力遏制自己——如果自己也害怕也发抖，会让葛力姆乔更加痛苦……
　　我恨我自己，我恨我的无知，恨自己把所有人都想象的太过善良，忘记了人心的险恶，以致，害你至如此，境地……
　　我恨我——无法和你并肩！！
　　葛力姆乔，你为什么要爱我？你爱上我，就是把自己置于死地，这点，你比任何人更清楚的……
　　
　　“放开我，”手搭上葛力姆乔的手臂，微微用力，“我不激动，你也别激动了。”
　　离开那熟悉的怀抱，抬头，看向凝视自己的人
　　……左脸一片红，自己那两巴掌可没有留情
　　“没事，不疼的，”知道乌尔奇奥拉看什么，葛力姆乔拉起刚刚扇了自己巴掌的手揉着，“没有你的手疼。”
　　记得，最开始，最开始，让自己记住眼前这个人的，就是那毫不客气的一巴掌——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嚣张面对自己，拒绝，然后毫不畏惧自己看上去就黑暗的外表，狠狠的一巴掌……就是那一瞬间的疼痛让葛力姆乔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看似弱小，却不畏权贵的人……他想靠近他，想撕破那张正经的过分的外皮看看内里有着怎样的存在，然后，他便派人把他掳来，再然后，他看到了，是能够灼伤自己的，最真实，最赤诚，最耀眼的灵魂——于是他缠着他，开始了剪不断的千丝万缕的纠葛，直到今天……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反驳，抽回手，握了握拳——确实很疼
　　“是吗？我不知道~”凑近，想要咬一口那不服输的嘴，却在接触的一瞬间停了下来
　　——嘴里还有那个药，虽然少，也不能冒险……
　　
　　葛力姆乔杵在原地，乌尔奇奥拉则抬头看着教堂大门上高高的十字架
　　“你刚刚，宣誓了吗？”突然，冒出了这一句
　　“恩？”顺着乌尔奇奥拉的视线看去，明白，摇头，“没，根本什么都没有做。”
　　“好，”拉起葛力姆乔的手，让两人面对十字架
　　
　　I，Ulquiorra?Cifer，take you Grimmjow?Jeagerjaques，to be my partner in life
　　and my one true love.
　　I will cherish our friendship and love you today，tomorrow，and forever
　　I will trust you and honor you
　　I will laugh with you and cry with you
　　I will love you faithfully
　　Through the best and the worst
　　Through the difficult and the easy
　　What may come I will always be there
　　As I have given you my hand to hold
　　So I give you my life to keep
　　So help me God
　　
　　听完乌尔奇奥拉庄重地念出一段话后，葛力姆乔斜扫了一眼，发现乌尔奇奥拉依旧盯着十字架，没有对自己做任何表示
　　他在等，等葛力姆乔的回应
　　直起身体，第一次以虔诚的态度面对主，同时，牵着的手握得更紧
　　
　　我，葛力姆乔?贾卡杰克，请你乌尔奇奥拉?西法，做我生命中的伴侣
　　和我唯一的爱人
　　我将珍惜我们的友谊，爱你，不论是现在，将来，还是永远
　　我会信任你，尊敬你
　　我将和你一起欢笑，一起哭泣
　　我会忠诚的爱着你
　　无论未来是好的还是坏的
　　是艰难的还是安乐的
　　我都会一直守护在这里
　　就像我伸出手让你紧握住一样
　　我会将我的生命交付于你
　　所以请帮助我，我的主
　　
　　葛力姆乔说完，感觉交握的双手松开，乌尔奇奥拉面向自己，似乎在期待什么
　　“乌尔？”
　　……上前一步，伸手环住葛力姆乔的脖颈，拉低，微微仰头，贴了上去
　　“乌尔！”葛力姆乔手抵在乌尔奇奥拉嘴上，轻轻摇头，“我……”
　　“葛力，我想你，我们，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彼此了……”躲开阻挡自己的手，终于，吻上那即使亲过千万遍也依然不够的唇
　　
　　“恭喜恭喜~~”不知吻了多久，一边突然传来鼓掌的声音
　　“你们……”葛力姆乔放开乌尔奇奥拉，扭头，看几个得力手下都站在教堂门口，面带微笑看着自己
　　“下面该做什么了？”萨尔阿波罗挤挤眼睛，“放心吧，乌尔奇奥拉不会有事的，我说了，要绝对准确的剂量才可以~~”
　　“下面？”一愣，下面——
　　应该交换戒指的，可是……
　　
　　“葛力，”拉了拉葛力姆乔，打断他关于戒指的冥想，“我们去兜风吧，”
　　指着远处无车的乡村马路，“很久没和葛力飙车了。”
　　乌尔奇奥拉期盼地看着自己，葛力姆乔是万万不会拒绝的
　　“好，我们去兜风。”
　　
　　火红的跑车，乌尔奇奥拉还从没仔细看过
　　阳光下，耀眼的红色，刺目，鲜血一般的颜色，震荡身心
　　第一次带自己到家里，葛力姆乔就是开的这辆车
　　不知不觉，和葛力姆乔，竟然已经相处了一年多，回想二人的相识相恋，竟仿佛梦幻一般，美妙，却不真实
　　
　　“怎么了？”葛力姆乔已经发动了车子，发现乌尔奇奥拉还站在外面，探出头问
　　“葛力，这辆车，多少钱？”摸着被太阳晒的有些发烫的外壳，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个？这个便宜，平民跑车，法拉利F430 SCUDERIA，20万左右。”探过身子，把乌尔奇奥拉那边的车门打开，“上车吧。”
　　“恩，”最后一次吧，坐这样奢华的车……摇摇头，“葛力真是败家。”
　　“钱嘛，不花掉留着也是发霉。”一脚踩下，性能良好的车一下子提起速度，飞驰而出
　　
　　“哎，最后的放纵吗？”妮露看着离开的一道红色，轻叹
　　“妮露，”一边，一个声音，“跟上去吧。”
　　“诺伊特拉？你怎么来了？”妮露惊讶地看着悄声出现的人
　　“……”诺伊特拉也目送跑车的离去
　　回头，对着警惕地看向自己的众人，“跟上葛力姆乔，会出事的。”
　　“什么意思？”萧龙上前，厉声问道
　　“……”摇摇头，“你们根本不知道，乌尔奇奥拉有多疯狂……”
　　！！似乎明白了什么，再也没多问一句，各人都冲向自己的车
　　只是，且不说车子能否比得上，仅就驾驶技术来说，跑得过葛力姆乔的，还没有生出来
　　
　　所以最后的最后，还是迟了
　　
　　当接到消息赶到时，只看到，正在处理的车祸现场
　　撞上了巨型卡车，致使火红色跑车的前半部分被严重挤压变形，扭曲着，破碎着
　　不过还好，没有火灾，没有爆炸
　　还有希望，不是吗？
　　
　　“请问，请问，”哆嗦着，颤抖着，拦住一个救援人员，“那车里的人，他们……”
　　“……”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面对眼前几十双期待的眼睛，那向来看惯了生离死别的冷漠也有了一丝动容，“你们……那两个人……哎——”
　　
　　留下意味不明的话语，留下一句重重的叹息，医护人员转身，不忍再看逐渐被死灰弥漫的一双双眼睛
　　
　　豹王的众人瞪大眼睛，看着被抬出来的，破碎的尸体，慢慢蒙上的白布，却没有人，有勇气，上前一步，去确认那亡者的身份……
　　




全一篇

　　十年后
　　
　　海边一座别墅，院子里，静静地坐着一个人，面朝浩瀚的大海
　　一个孩子推开大门进了院子
　　
　　“爸爸，我回来了。”
　　“乔乔，要吃饭吗？”
　　“不，爸爸，我有事想跟你说……”有些吞吞吐吐
　　“什么事，说吧。”
　　“我——爸爸不要生气啊……”
　　拉过孩子的手，轻轻拍着，“不生气，你说吧。”
　　“爸，我不想念书了……”
　　“恩？”歪歪头，“为什么？”
　　“在学校学的那些，爸爸早就教过我了，老师讲的比爸爸差好多，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我想周游世界，长长见识。”孩子一口气说完，看来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这样……那就退学吧，要不要爸爸陪你去办手续？”
　　“什么？！”没想到这样就同意了，“爸爸你不生气？我是说我不念书了。”
　　“乔乔说的有道理，爸爸支持你做自己想做的事。”
　　“谢谢！！”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最爱爸爸了！”
　　“乔乔……”摸着孩子脸的轮廓，感觉到和那人过分相像的相貌，“我也是跟他学的。”
　　“他？”看到爸爸流露出那样的神情，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个，同样给与了自己生命，却没有办法见到自己长大的人，“是大爸爸……”
　　
　　“爸爸一直是学校里最听话，最遵守纪律的学生，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如果不学习，我还可以干什么，可自从遇到他，一切都变了……他给我展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自由，无拘无束的天地，热烈的爱，热烈的恨，只要自己想，就做，然后绝不后悔……爸爸被吸引，被迷住了，和他相处只有一年多的时间，却足足够我回味一生的幸福……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被社会上无形的框框束缚，你的决定，爸爸都会支持的。”
　　绿蒙蒙的眼睛里，虽然看不见光芒，乔乔却感觉到了，爸爸和大爸爸之间那深切的情意
　　“爸——”只叫了一声，就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我们吃饭吧。”揉了揉和那人一样总是乱乱的头发，放开乔乔
　　“恩。”来到爸爸身后，推起轮椅，进了餐厅
　　
　　撞车之后，救援人员赶到，切割开严重变形的车体，看到一个早已冰冷的身体，以及那人怀里，死死搂住的另一个人
　　怎么使劲都拉不开那双已然僵硬的手臂，可见那人死去之前用怎样巨大的力量抱紧怀里的人，最后只好将手臂切下，才把乌尔奇奥拉救出来
　　
　　愕然，怀里的人竟然还有呼吸，这让所有的人震撼——印象中，没有人能够在这样惨烈的车祸中幸存——而这个人，竟然，竟然，不仅有呼吸，还有很清明的意识
　　眼睁睁看着为了救出自己，爱人的身体被一点一点切割，嘴唇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却硬撑着，坚持到了被完全解救，硬撑着，亲眼看着白布慢慢蒙上破碎的身体，才终于松下一口气，昏死过去
　　看惯了生死的医护人员无不纷纷落泪，这样赤诚的，毫不保留的爱恋，也许今生今世，也再难遇见一次
　　感动之余，手下不敢停顿，一直给乌尔奇奥拉处理着严重的伤口
　　因为……上身被葛力姆乔护住没有事，可双腿在碰撞中被变了形的车挤压，粉碎性骨折，骨渣刺入神经，没有办法，只能截肢，从此与轮椅为伴
　　而当乌尔奇奥拉醒来，面对关切的问候，面对葛力姆乔已死的事实，无声地，忍下所有眼泪——因为乔乔不喜欢自己哭，刚刚一掉眼泪，乔乔就仿佛有感应般，更用力地哭起来，乌尔奇奥拉抱着乔乔，不敢，也绝对不可以，哭一下……
　　然后，忍了好久，忍到也许再也哭不出来，忍到，眼泪排泄不出去，聚在眼睛里，毒素汇集，加之哀伤过度，瞎了双眼
　　那双如翡翠一般碧绿的眼睛，再也看不到美好的世界，再也看不到，自己最爱的，蓝色天空……
　　
　　“乔乔，明天，”
　　“我知道，我已经和老师请假了。”乔乔早有准备
　　“恩……”明天，是葛力姆乔的忌日，每年这一天，乌尔奇奥拉都会带乔乔去那坐落在半山的墓地——乌尔奇奥拉不让把葛力姆乔和其他人一样埋在那死寂的公共墓园，他该在一个自由的地方，能看到蓝天大海，能看到人们笑语的地方……于是，选在一个海滨的山上——一呆就是一整天，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静静的，用那失去光芒的眼睛，看着冰冷的墓碑
　　
　　而明天，也是一个特殊的忌日——十年……
　　
　　————————————————————————————————————————
　　
　　“乌尔奇奥拉……”来到墓碑前不一会儿，听到几个脚步声
　　是伊尔弗特他们
　　乌尔奇奥拉没有应答，只是拉着乔乔的手，对着那看不见的墓碑
　　“十年了……”妮露轻轻叹气
　　“乌尔奇奥拉，我听葛力姆乔说过，”伊尔弗特犹豫着开口，“你们家乡有个习俗……”
　　……慢慢从衣袋里取出一张塑封的相片
　　乌尔奇奥拉和葛力姆乔唯一的照片
　　
　　乔乔第一次看到大爸爸的模样
　　那仿佛就是长大后的自己，帅气，张扬，傲笑天地间，这样的人，活得潇洒，活得自由，活得，义无反顾……
　　乔乔第一次看到爸爸的眼睛
　　那是比自己的绿眼睛更加美丽的两颗碧玉，晶莹剔透，摄人心魄，看进去，似有魔力，会被深深的吸引……
　　乔乔第一次看到自己小时候
　　快乐的笑着，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各抓着两个爸爸的一只手，将三人紧紧牵连在一起……
　　
　　“烧了这张照片，我和葛力的情分就此断绝，从此两不相干。”
　　乔乔惊讶地看着乌尔奇奥拉，嘴动了动，却没说话
　　“够了，乌尔奇奥拉，够了……”妮露眼睛湿湿的，努力忍住满溢的泪水，“你守了葛力姆乔十年，你对的起他……”
　　只是一年多的相处，难道要用整个后半生来守护吗？
　　“乌尔奇奥拉，你还年轻，你连三十岁都不到，正是最好的年华，不要把生命用在葛力姆乔身上了，他已经死了……”
　　“最好的年华……”重复着妮露的话，“我最好的年华是在十七，十八岁，现在……妮露，你对着一个瞎了双眼，没有腿的废人说这些，有用吗？”
　　“……”妮露说不出话来，转身捂住嘴，肩膀轻轻颤抖
　　
　　如乌尔奇奥拉自己所说，失明加残疾，确实是一个废人……
　　可怎么解释，乌尔奇奥拉一个人，接过襁褓里的乔乔，独自住进别墅，不要一个人照顾，只靠了自己，整整十年，养育乔乔，让他长成健康快乐有主见的人
　　豹王的手下守在别墅周围，保护父子的安全，却从未被允许进入；把食物菜蔬放在门口，每天看乌尔奇奥拉坐着轮椅出来拿进去，从一开始的不熟练常常摔到，到最后仿佛走路一般轮椅已经成了他的腿……十年，衣食住行，没有一个人知道，乌尔奇奥拉到底是怎样带着乔乔走到今天的……
　　从这个层面，谁又敢说，这是一个废人？
　　怕是，绝大多数“正常人”都无法做到……
　　
　　“乌尔奇奥拉，我想，妮露说得对……”伊尔弗特也看不得乌尔奇奥拉再这样下去，“你和葛力姆乔的情分既然今天就会了断，为什么，不再寻找一个，爱你的人，娶她，过快乐的日子？……葛力姆乔不会怪你的……”
　　“怪我……不，伊尔弗特，你不了解葛力，他一定会怪我，他不会允许我爱上除他之外任何一个人，葛力就是这样任性的人……”感觉乔乔的手抖动了一下，安慰似的握紧，“其实我早就想过了，如果乔乔想要一个妈妈，我会娶的，会娶一个愿意嫁给一个带着孩子的废人的善良女子……但我终究会辜负她……”
　　抚上乔乔的脸颊，不出所料，在那上面碰到了湿凉的液体
　　“乔乔别哭，不要哭……乔乔是孝顺的好孩子，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妈妈的事情，我知道他很羡慕那些会来学校接孩子，和孩子去游乐场玩，给孩子买冰淇淋买糖吃的父母，这些我都做不到，甚至连乔乔的入学典礼我都参加不了，可乔乔从来没有抱怨过……我第一次和乔乔说葛力的事情，乔乔虽然不懂，还是接受了，接受了他有两个爸爸的事实……所以我不会娶，我不会害一个无辜的女子……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什么？！”乔乔第一次插嘴，虽然之前，他几次想说话，终是忍住了，可乌尔奇奥拉这句话让他猛然喊出声，“爸爸你在说什么？”
　　“乌尔奇奥拉……”妮露也惊讶地轻呼出来
　　“妮露，不用瞒我，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你每次说给我治眼睛的药，到底是做什么的我还是知道的。”
　　“妮露？！”伊尔弗特也看着妮露
　　“妮露阿姨，”乔乔上前摇着妮露，“爸爸怎么了，你给爸爸吃的是什么药？”
　　每次乔乔小心翼翼地捧着药汤给乌尔奇奥拉喝时，都满心的期待，希望爸爸的眼睛能再次看到这个世界，看到，自己一点点长大……
　　
　　……“乌尔奇奥拉他，内脏器官衰歇，没有多少天可以活了……”妮露说出这个自己也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每个季度给乌尔奇奥拉做定期检查，名义上是看截肢部位和眼睛的情况，可妮露真正担心的，是乌尔奇奥拉那越发衰退的器官组织
　　葛力姆乔死后，让乌尔奇奥拉还活着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他一点活下去的意义都没有，身体器官随着心的死亡也一点点走向终点
　　这十年，支撑乌尔奇奥拉生存的唯一动力就是
　　就是，那句话……
　　
　　——————————————————十年前的分割线————————————————————
　　
　　乌尔奇奥拉一手支在车门上，淡淡地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半天不发一言
　　“乌尔，我——”
　　“葛力，我懂你，所以，我不生气。”侧过身子，面对葛力姆乔
　　我知道你只是想要保护我，但是，我是男人，我也有我的骄傲，你这样做，是轻视我，更是，对我们爱情的侮辱……
　　所以，葛力，我任性一次，自私一次，你，不要怪我……
　　低头看了看显示，时速160迈
　　
　　“葛力，古代有兄弟结义，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拉过葛力姆乔空闲的右手，用自己的双手包住，握紧
　　“？”
　　“爱人间也是如此，如若一死一生，谁更痛苦？”碧绿的眸子死死盯着葛力姆乔，等着他的答案
　　……深吸一口气，“生，永远比死难过。”
　　“所以你就抛下我自己去送死，只是让我比你更难过，更痛苦？”咄咄逼人的语气
　　……葛力姆乔知道，乌尔奇奥拉那隐藏在平静外表下，是绝不逊色于自己的凌厉的气势，他平日的淡薄却是因为没什么需要让自己劳心劳力去注意的，他若不在乎便不在乎，可他若在乎了，如现在，便会让人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看到葛力姆乔无言以对，乌尔奇奥拉没有继续逼他，放缓了语气，却还是这个话题
　　“我有没有说过，葛力，你是一个太过自私的人……你一味想着自己的感受，却不去考虑他人……从你强占我的身体，折磨我，到后来你喜欢我，爱我，对我好，你都没有问过我的想法，你都不想知道，我在接受这一切时，是什么心态吗？”
　　身体挪动一下，换了个姿势，没让葛力姆乔有时间思考该如何应答，又说了下去
　　“且不说别的，光就我会爱上你这点，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你都没有过疑问吗？……你跟我解释为什么会爱我后，都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会爱你吗？”
　　！！！一语惊醒，葛力姆乔确实没有想过这点——无论如何看，他给与乌尔奇奥拉的伤害，都远远超过对他的好，这样的自己，为什么会得到这冰雪般纯净的人的爱恋……当时听到乌尔奇奥拉的表白时，激动得忘记了一切，却从没考虑过，他到底，为什么爱自己……
　　“不用怀疑，我是爱你的，”怕葛力姆乔误会自己并不爱他，解释道，“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给我最大的痛苦，给我最大的快乐，也许就是这痛苦让你我血乳jiao融，这快乐让我沉浸在你的气息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让我痛苦的时候，我也能感受到你的痛苦，我们都是孤独，没有爱的人，既然上天让我们相识，让我们一起痛苦，一起流血，何必在意那性别、身份、地位的障碍，就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
　　葛力姆乔张了张嘴，想了一想，又闭上
　　乌尔奇奥拉在自己最后的一天，想对自己表达些什么？时间不多，听他说吧
　　
　　“听到这些，是不是会很高兴，死的时候也会轻松很多吧？”伸手，拉了拉车门的把手，“最后一点，葛力，不要自私了，想一想我的心情，你认为你的牺牲会换来我幸福的生活吗？……你死了，我会有多痛苦，你我都无法想象，所以，”
　　车门把被拉了几下，门没有打开，乌尔奇奥拉点点头——诺伊特拉果然厉害
　　“我们一起死吧！”嘴角微微勾起，即使葛力姆乔不答应，也来不及了
　　“乌尔？！”看到了乌尔奇奥拉的动作，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踩在油门上的脚转而踩到刹车————没有任何改变
　　——刹车失灵，即使不踩油门，速度也没有减慢，车门打不开……完全封闭的，奔向死亡的跑车
　　
　　“葛力，让我自私一次吧……”抬起葛力姆乔的手，放在嘴边细细吻着
　　“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要疯了，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子把他的情绪击落至谷底
　　如此这样，我救你为什么？我用我的命换你的命又为什么？！
　　“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也太高音量，“你爱不爱我？你真的忍心吗？”
　　“…………”深吸两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火气——乌尔奇奥拉总是能轻易勾起葛力姆乔的全部的情绪——转头，看着那表面气愤，却止不住得意快乐的脸，“那孩子呢？孩子怎么办？”
　　提到孩子，乌尔奇奥拉也怔了一怔，“……有你的手下，他们会——”
　　“那也是收养！你想孩子和你我一样……不，是比你我还可怜，一出生就失去至亲？”葛力姆乔狠狠地咬牙切齿
　　…………
　　乌尔奇奥拉愣在原地，思绪流转，却想不出什么办法
　　“乌尔，”扯下严肃的表情，爱怜地摸了摸乌尔奇奥拉的脸颊，“你很坚强，你会勇敢地活下去的，为了我，为了孩子……”
　　想到自己在父母去世后受到的嘲笑讽刺，乌尔奇奥拉沉默，自己无论如何不希望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也遭受这样的苦难
　　看乌尔奇奥拉有些动容，葛力姆乔一鼓作气，“乌尔，不要让我遗憾，好不好……活下去，乌尔，不是为你自己，为了我，为了我活下去，乌尔……这次是我替你死，所以你，替我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知道吗，上天让你我相遇，我把握了，爱你，被你爱，我没有白活，亲情友情爱情，足够了……最后一次，答应我吧……”
　　
　　葛力姆乔说完，车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乌尔奇奥拉长叹一口气
　　——葛力，我总是纵容你，连这最后一次，也终究没能拗过吗……
　　孩子，本就逆天而生的宝宝，却在最后，还被你用来，当作挽留我的唯一的，办法
　　“乌尔，你我之间不需要谢吧……还有一点，听我的，孩子，跟你姓西法，名字也你来取，只是，小名，乔乔，就叫乔乔。”
　　摇摇头，“葛力，即使没有孩子，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这就好。”葛力姆乔依然悠闲地驾驶跑车
　　
　　乌尔奇奥拉不理解，即使我答应你了要活下去，但现在这个状况……
　　葛力，你又想做什么？
　　
　　车速越来越快，马上就要失控了，葛力姆乔却很有信心般，紧握着方向盘，不时看了看仪表盘
　　20升……10升……5升……1升……
　　没有汽油，就不必担心撞车后会爆炸了
　　百分之五十的把握，为了乌尔奇奥拉，一定要试一试！！
　　
　　车子发动机发出“嘎嘎”的声音，汽油全部消耗，零件相互磨损，整个车子剧烈地颤动
　　终于，方向盘也别住，葛力姆乔拥尽全身力气，拼了命把方向盘扭到右边——面前，迎面一辆巨大的厢式卡车
　　还有三百米，起身，扑向呆住的乌尔奇奥拉
　　二百米，压下身体，护住乌尔奇奥拉的头部和胸腹，抱紧，用一生的力气抱紧
　　一百米，微笑，“我爱你，乌尔，照顾乔乔”
　　…………
　　
　　惊天的撞击声，一瞬间，灰尘漫布……
　　
　　————————————回忆结束分割线————————————
　　
　　我爱你，乌尔，照顾乔乔……
　　我爱你，乌尔，照顾乔乔……
　　我爱你……乌尔……照顾乔乔…………
　　这句命令般的要求减缓了乌尔奇奥拉走向死亡的速度……但终究，无法阻止……
　　现在，乔乔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葛力，他和你一样，都是不受拘束的人呢
　　我的任务，是不是也算完成了……
　　
　　“我想和葛力单独待一会儿，好吗？”
　　几人会意，带着乔乔，默默离开
　　
　　点燃打火机，另一手拿着照片，只要一靠近……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
　　乌尔奇奥拉手无力地垂下，打火机掉落地上
　　
　　葛力，果然我也很任性，很自私……
　　即使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永远在地府徘徊，我也不想你忘记我
　　
　　你说过，不让我碰触毒品，那是令人迷醉的毒药，一旦沾染，便万劫不复
　　可是，在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深陷毒品的深渊无法自拔了，不是吗？你难道没有感觉到……那个名为……
　　名为，葛力姆乔?贾卡杰克的毒品
　　不是吗？没有这种毒品的十年，每每毒瘾发作，我熬的多么艰难，我有多么痛不欲生，我总是能看到，没错是看到，用那早已失去光明的眼睛看到，和毒品在一起的，为数不多的日日夜夜，总能闻到，毒品那种特有的，独一无二的气息，听得到，毒品在我耳边的低喃……
　　所以，我中了毒，上了瘾，我也不能让你轻易戒毒，那个，名为，乌尔奇奥拉?西法的毒，这十年中，你有没有犯过？
　　葛力……等我……让我们安慰彼此渴望了十年的感官，让这种毒，更深入你我的血脉……
　　
　　小心地收好照片，又呆了一会儿，终于离开
　　
　　是夜
　　
　　乌尔奇奥拉起身，费力坐上轮椅，摇着来到院子里
　　耳边传来海风的呼吸声，轻轻地抚过自己，一如那人的温柔
　　
　　渐渐的，一直一片黑暗的眼前，竟然亮起一道光
　　然后，越来越大，笼罩着全身
　　那个人踏光向自己走来
　　
　　“葛力，”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乌尔，”握起那只手，弯下身，轻轻的亲吻，“我很想你……”
　　“葛力，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乌尔，你做的对，”凑过来，虔诚地吻着那薄薄的唇，“天堂算什么，我不能生活在没有你的世界。”
　　“那葛力你现在在……”
　　“我带你去，好吗？”
　　“可我……”我走不了，会成为你的负担
　　“乌尔，看啊，”指着他的下身，“你不是有一双完整的腿吗……”
　　！！低下头，果然，那断肢处，不知何时，长出两条腿，正是自己曾经的腿
　　“可是乔乔……”很矛盾的，当初想要死，孩子成为了阻碍，现在，终于到了这一天，反而还是放不下
　　——那毕竟是自己的宝贝，是自己十年来倾尽心血爱护的孩子，是自己和对方曾经，而且也会永远爱着的，唯一证明
　　“乔乔长大了，他能够独立生活的，”俯下身，抱住乌尔奇奥拉，“乌尔，这十年，辛苦你了……”
　　……伸出手，死死抓住对方的手臂，仿佛在确定彼此的存在，“葛力，我累了，真的累了，可是乔乔，他才十岁，他还小，我不可以……”
　　“对不起，乌尔，我用这个无理的要求束缚了你十年，对不起……你做的很好，再好不过了……够了，已经够了，不用担心，乔乔是你我的孩子，他会很好很勇敢地活着，”起身，拉起乌尔奇奥拉的手，“乌尔，你若不走，乔乔怎么能安心去周游世界？”
　　……是啊，是这样的
　　你加诸我的负担，终于也由你卸下，我可以再次牵起你的手，去向我们共同的世界中
　　心情豁然开朗，握着葛力姆乔的手，站起身，慢慢的迈出第一步
　　…………
　　然后，在那光芒中，二人手牵着手，奔跑着，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
　　
　　清晨，乔乔叫乌尔奇奥拉起床
　　房间里，乌尔奇奥拉躺在床上，浑身冰冷，早已没有呼吸
　　手里握着那张没有点燃的照片，脸上是安详，释然的微笑
　　——那是乔乔从未见过的，爸爸最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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