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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对不起了，海的女儿这篇在结局的时候彻底写不出来了，我果然不适合EG，所以，我开了一个新坑，同样是枢零的同人，这篇很正常的。
　　故事发生的时间嘛是现代，不能用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只有……
　　不久不久以前，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家族企业，（啪飞，开玩笑，你写港片呢？我还创世纪呢！……，再回来），它的总裁玖兰李土是一个雄才大略，英明伟岸的一代雄主。（开玩笑，这可是最终Boss当然是表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当面面目祥和，慈善有爱心，背地里，阴险毒辣，两面三刀，极尽混蛋之能事。），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花心，虽然正妻只有一个而情妇却是无数个，当然私生子的名数更是两只手掌数不尽的，（我们也不怪玖兰李土花心嘛，现在的男人有钱了谁不是家里有一个外面包一个，说不定不止一个，李土不过是非常有钱，外面包了非常多嘛。）在无数带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里被玖兰李土向公众承认的只有两个，就是他正妻为他所生的两个孩子，玖兰枢和玖兰优姬。（对不起，枢大，把你写成李土的儿子，没办法，您是主角嘛，小声透露：只有这个位置是特地为强攻留下的保留地，以后我会让你尽情的攻的，你想要虐身还是虐心，统统都上！）
　　当年，玖兰枢和玖兰优姬的母亲是玖兰李土的嫡亲表妹，玖兰李土为了得到家族的全部财产强娶了自己的表妹，独霸家族企业，并且在意料之外的为自己留下了家族继承人，玖兰枢、玖兰优姬。之后，不久，其幽幽去世。所以，玖兰枢、玖兰优姬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非常仇视这个父亲。（最主要我这人想名字水平很烂，横竖以后不会出场，凑合吧。）
　　这是一个漆黑冰冷的雨后的夜里，被所有人称为高贵、优雅的代名词的玖兰枢就这样躺在充斥着垃圾、烂泥臭味的小巷里，一动不动，像条死狗。
　　‘他奶奶的。’忍不住骂出粗口。
　　玖兰枢曾经想过自己会失败，但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败的这么惨，没想到最致命的至自己于死地的一击竟然是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玖兰李土给的。
　　失望透顶，这么天真的自己竟然还留下一条命，是不是应该感谢玖兰李土那个混蛋其实还有点人性，没有赶尽杀绝，没有派后续杀手来清理这条变得不值钱的小命？！
　　不过，有时候玖兰枢这张嘴挺虽的：
　　“呦，快看，我找到了什么，玖兰家的大少爷躺在烂泥里！像什么……”
　　“像头猪啊，只有他才配和烂泥、垃圾这种东西做伙伴嘛。”
　　“猪，我看猪都比他聪明，竟然蠢到去相信玖兰李土那个两面三刀的人渣，……”
　　“NO,NO,毕竟那个人渣现在是我们的金主，下面的这位大少的亲生父亲，不对钞票抱怨可是我仅剩的唯一原则。”
　　“而且……，玖兰李土的亲生儿子比黄河里的鱼还多，随便找一个就是，人家不缺……”
　　……
　　昏迷中的玖兰枢听见刺耳、尖酸、刻薄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比起人来，玖兰枢更希望这是两只嗡嗡叫的苍蝇，因为自己实在动弹不得了。
　　“我倒是觉得地上那滩东西比你们高级上许多，垃圾中的垃圾。”
　　朦胧中，玖兰枢似乎看见背着月光，一缕银色的发丝掠过。
　　“你是……？”尖刻的声音变得慌乱和惊讶，发生什么了？
　　“锥生零，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再见到你们，我就拿刀子在你们脑袋上刻下‘王八蛋’三个字。”锥生零从枢身边跨过，一脸寒冰的向着对面的二人道。
　　四周的空气冷窒，似有形状的杀气狰狞的在四周盘旋。
　　“锥生大人，我们这就走，不过您大人大量，好歹也给兄弟一条活路，临走之前，我把地下的同伴带走。”其中一人眼珠子一转，狡猾道。
　　“同伴？！我不记得曾经扔下自己同伴给人贩子的家伙有一颗同伴之心，我数到三，再不离开，怪不得我下手打人了！”零狠狠道。
　　“大哥？要不我们下次吧，这里是锥生零的地盘，打起来对我们不利，而且上次……”
　　“切！我们走，大家细水长流，后悔有期！”声音狠狠第撂下两句场面话，然后退却了。
　　直觉感觉到危险的远去，玖兰枢终于放心的完全昏了过去，倒在烂泥和垃圾里，完全不再清楚以后即将发生的任何事。
　　锥生零蹲在已经晕了过去的玖兰枢身边，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么大一陀不知道该说是人还是东西的家伙该如何是好？
　　今天是优姬要来的日子，黑主神父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一定要穿戴整整齐齐、衣冠楚楚的去学校接优姬，这也是零为什么明明看到了那两个面目可憎的王八蛋，却没有出手，而是选择最终吓跑了他们了事；若是误了接优姬的时间，甩开领带、西服，把地下在烂泥、垃圾里打过滚的人弄回去，自己这身行头也就报废了。
　　走出两步，锥生零又折了回来，凝视玖兰枢半响，认命的背起地下人事不省的他，到底是锥生零，做不到冷血。
　　别看这人像一副死猪样躺在地上，这人却是很高大，锥生零将将的把他挂在自己肩膀上；也罢，先将这个人背回黑主院长那里，然后再尽快赶回来接优姬吧。
　　




第一章	重生

　　如果地狱里有天堂，我想这里便是地狱里的天堂。
　　
　　破旧的教堂，补丁落补丁的墙壁，还好并不漏风，磨损的十分严重的彩绘玻璃依稀可以看出当初新建时的光景，墙壁上挂起的十字架被擦拭的十分整洁。
　　“ ……神既在古时借着众先知，多次多方的晓谕列祖，就在这末世，借着他儿子晓谕我们，又早已立他为承受万有的，也曾借着他创造诸世界。
　　他是神荣耀所发的光辉，是神本体的真像，常用他权能的命令托住万有，他洗净了人的罪，就坐在高天至大者的右边。他所承受的名，既比天使的名更尊贵，就远超过天使。
　　所有的天使，神从来对那一个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今日生你。又指着那一个说，我要作他的父，他要作我的子。
　　再者，神使长子到世上来的时候，（或作神再使长子到世上来的时候）就说，神的使者都要拜他。
　　论到使者，又说，神以风为使者，以火焰为仆役。
　　论到子却说，神阿，你的宝座是永永远远的，你的国权是正直的。你喜爱公义，恨恶罪恶。所以神就是你的神，用喜乐油膏你，胜过膏你的同伴。
　　……
　　神又按自己的旨意，用神迹奇事，和百般的异能，并圣灵的恩赐，同他们作见证。
　　我们所说将来的世界，神原没有交给天使管辖。
　　……
　　你叫他比天使微小一点，（或作你叫他暂时比天使小）赐他荣耀尊贵为冠冕，并将你手所造的都派他管理。
　　叫万物都服在他的脚下。既叫万物都服他，就没有剩下一样不服他的。只是如今我们还不见万物都服他。
　　惟独见那成为比天使小一点的耶稣，（或作惟独见耶稣暂时比天使小）因为受死的苦，就得了尊贵荣耀为冠冕，叫他因着神的恩，为人人尝了死味。……”
　　脑袋晕沉沉的，有声音在耳边不停的作响，枢醒来，看见有一人坐在自己床边的一把轮椅上念圣经。
　　“你醒了。”合起圣经，那人道。
　　黑色的制服，看起来这人是教堂的牧师。
　　枢挣扎起身，发现自己被盖上了一条薄被，身上不再是已经沾满泥浆的名贵西服，换成了浆洗泛白的牛仔裤、体恤儿。
　　经历过一次跟头，玖兰枢变得异常警备，当一个人的亲生父亲都可以背叛自己的时候，何况是完全不认识的外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玖兰枢问道。
　　“这里是教堂，孩子。”完全牧师方式的回答。
　　枢想起自己昏迷前，隐约中从眼前拂过的是一缕银色的发丝，……
　　“你救了我？”充满肯定的否定答案，昨夜将自己从小巷子里扛回的并不是眼前的牧师。
　　“不，孩子，救你的是我的养子——锥生零。”牧师解释道。
　　“你又是谁？”
　　“黑主灰阎，这里的牧师。”
　　“我……”
　　“孩子不要问了，你的身体很虚弱，受了一些内伤，而且有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和休息了，这里很安全，你可以放心的在这里休息，晚饭的时候我会再来叫醒你的。”
　　牧师黑主灰阎打断了玖兰枢下面的问话，叮嘱枢休息，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位牧师是个好人，何况玖兰枢这个时候真的非常需要休息。
　　不久，玖兰枢再次进入梦乡，牧师黑主灰阎离开，留下枢一个人在房间里，开合门之间似乎能听到教堂管风琴的声音，孩子们的笑声，很熟悉的女声、还有赞美诗的声音。
　　“只有耶和华为圣，
　　只除他之外没有可比，
　　也没有磐石像我们的神。
　　
　　人不要开口说骄傲的话，
　　也不要口出狂妄的言语，
　　因耶和华是大有智识的神，
　　人的行为被他衡量。
　　
　　勇士的弓都已折断，
　　跌倒的人以力量束腰。
　　
　　素来饱足的，反作为佣人求食；
　　饥饿的，再不饥饿；
　　不生育的，生了七个儿子；
　　多有儿女的，反倒衰微。
　　
　　耶和华使人死，也使人活；
　　使人下阴间，也使人往上升。
　　
　　他使人贫穷，也使人富足；
　　使人卑微，也使人高贵。
　　
　　他从灰尘里抬举贫寒人，
　　从粪堆中提拔穷乏人，
　　使他们与王子同坐，
　　得到荣耀的座位。
　　地上的柱子属于耶和华，
　　他将世界立于其上。
　　
　　他必保护圣民的脚步，
　　使恶人在黑暗中寂然不动，
　　没有人能靠力量得胜。
　　
　　与耶和华竞争的，必被打碎，
　　耶和华必从天上以雷攻击他，
　　必审判地极的人，
　　将力量赐予所立的王，
　　高举受膏者的角。”（《撒母耳记上，哈拿的祷告。》）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情节需要加入了大量的《圣经》章节，昨天找了数日的资料，不是教徒，所以对于圣经仅仅是一天半的了解程度，如果触犯了信仰，或者在某些章节的引用方面有问题，真的对不起，另外还请指正。）




重生（2）

　　“求主降福我们和我们的食物及一切恩惠，因我们的主基督，阿门。愿光荣归于父及子及圣神，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远，阿门。”
　　晚餐是煮的很烂的豆子汤和硬硬的面包，很难吃，为了尽快恢复体力，枢强迫自己吃下去。
　　“既然咬牙切齿的，就不要吃！”说话的是锥生零，枢的救命恩人。
　　听得出来，零很讨厌玖兰枢。
　　“零！马太福音第5章。”闻言，黑主灰阎牧师向零斥责道。
　　“是，凡向弟兄动怒的，难免受审判；凡骂弟兄是拉加的，难免公会的审断；凡骂弟兄是魔利的，难免地狱的火。”放下手中的汤勺，锥生零低头忏悔。
　　“对不起，孩子，这里不能为你提供更好的食物。”黑主灰阎牧师为不能拿出更好的东西招待客人感到羞愧。
　　长长的旧木餐桌上，黑主灰阎牧师坐在主位，右手位置是作为客人的玖兰枢，左手位置是锥生零，座在两人下首的是十几个比零小上许多的孩子们。
　　看得出来，这样破旧的教堂，并且需要养活十数个孩子，能够拿出这样的晚餐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用了，锥生君救了我，带我来到这里，牧师您为我提供饭食，已经是很感谢了。”
　　起身，深鞠一躬，枢非常由衷的感谢在为难之中救了自己锥生零，以及收留自己的黑主灰阎牧师。
　　“哥哥？是王子吗？”坐在枢身旁的小女孩，放下汤勺，扯着枢的裤脚，睁大眼睛，向枢疑问道。
　　“为什么？”身体弓的更低，枢温柔的向小女孩问道。
　　“因为哥哥像故事书里的王子殿下一样优雅。”小女孩解释道。
　　锥生零这个方向狠狠瞪过一眼。
　　这样明显的对陌生客人表示厌恶的零让黑主灰阎牧师有些头痛。
　　“对不起，枢，零是个好孩子，只是……”
　　“没关系。”
　　……
　　餐后，
　　“全能天主，你赐给我们的一切恩惠，我们赞颂感谢你。因我们的主基督，阿门。”
　　“零，作为惩罚，今天由你来收拾餐具。”牧师向零吩咐道。
　　“是。”
　　“我也来帮忙，我想我不应该看着救命恩人干活而自己在这里干坐着。”
　　闻言，零又是狠狠的瞪过一眼玖兰枢，零真的很讨厌这个自己从街上拣来的人。
　　几乎与锥生零一起动手，玖兰枢也开始收拾起桌上的盘子。
　　“孩子们，孩子们，来寝室，是睡前故事的时间了。”黑主灰阎牧师向零眨眨眼睛，对着四周的孩子们道。
　　“牧师，我想听《海的女儿》。”小女孩可怜兮兮的扯着黑主灰阎牧师的裤腿。
　　“我想听大卫王的故事。”小男孩也同样不甘示弱的扯着另一边的裤腿。
　　“牧师，可不可以不要讲《出埃及记》了，它一点也不好玩。”
　　……
　　很快，饭厅里只剩下了负责收拾的枢与零。
　　“我很讨人厌吗？”无人在旁，枢向零问道。
　　“对，你们这一类人都让我厌恶！”没有了牧师，锥生零恶声恶气的回答。
　　注意到，锥生零用的是‘你们’，
　　“你讨厌有钱人？！”
　　“不，我恨有钱人和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贵族。”
　　不是贵族，而是贵族中的贵族，蓝血者，曾经玖兰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枢两样都占全了。
　　憎恶的眼神，异样却热切的目光，微弱的烛火跳跃、闪耀，不远处，粗糙的彩绘玻璃将昏暗的光折射成五颜六色，朦胧间，为枢眼前忙碌着的零披上莫名的味道。
　　想起被救的夜晚，散发着清冷月光色的银发。
　　玖兰枢不自觉的有些恍惚。
　　（那个，因为找不到纯粹天主教徒的祈祷词，所以将基督徒和天主教徒的混在一起用了，对不起。）
　　……
　　“走了。”在零的呼喝声中玖兰枢回过神来。
　　“去哪里？”玖兰枢问道。
　　“讲故事。”
　　孩子们晚餐后到睡前这段时间是睡前故事时间，老师一般儿有两名黑主灰阎牧师（今日不在）以及锥生零，今天再加上一名玖兰枢。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美丽的国家，这个美丽的国家有一对善良的国王和皇后，他们一直生活的很幸福，……”
　　“是不是像大家一样每天很快乐，很快乐的？”小女孩眨眨眼睛天真的问道。
　　另一个稍大一些的小男孩，刚刚懂事的年纪，插嘴反驳道：“才不快乐！每天都是豆子汤，前街的胖子上了公校，每个星期都能拿到一个红色的苹果。”
　　略带细微的伤感，零扫过一眼两个孩子，道：“听故事的时候不要多说话！”
　　“但是，但是，薇薇觉得大家很快乐，大家……”小女孩满脸的委屈，想辩解，但小小的脑袋里又说不出更精深的词汇。
　　“嘘！”一根手指比在唇上，枢像真正优雅的王子一样，向小女孩问道：
　　“知道吗？所有的女孩子在小时候都是小公主哦，所以小公主叫什么名字？”
　　“薇薇。”
　　“薇薇，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嗯，喜欢，非常喜欢。”小女孩重重的点头肯定道。
　　“小男孩呢？”
　　“我叫恩诺！”像头咆哮的小兽，男孩子喊道。
　　“恩诺，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不讨厌。”恩诺小声的执拗道。
　　微笑着，枢继续念起书中的童话故事。
　　“……，善良的国王和王后非常希望能有一个漂亮的女儿，于是他们向上帝祈祷，‘上帝啊，希望您能赐给我一个美丽的女儿！’，上帝听见了善良的国王和王后的祈祷，不久，善良的国王和王后终于如愿有了一个美丽、可爱的小公主，国王为了庆祝小公主的降生，特地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典，并且在庆典上邀请了六位女巫为自己刚刚降生的小公主祝福，……”
　　“铃……，铃……”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零急急忙忙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神色突然变得很奇怪，道：“拜托你一个人照顾一下孩子们，我必须出去一会儿。”，立刻跑了出去。
　　枢有一点点奇怪，他就这样将孩子们交给一个自己非常讨厌、缺乏信任的人吗？
　　“枢哥哥，后来呢？国王邀请了六位女巫，后来呢？”小孩子们一个个用祈求的目光望着枢，等待故事的下文。
　　不自觉的摇摇头，似乎要甩去对急急忙忙跑出去的锥生零的好奇和忧虑，继续将道：
　　“这一天，六位女巫来到了睡着的小公主跟前，第一位巫女祝福公主‘小公主啊，我祝福你将拥有无以伦比的美貌。’，第二位巫女祝福道：‘小公主啊，祝福你拥有足以和您的美貌埤堄的智慧。’，第三位巫女祝福道……”
　　有些泛白的窗帘不小心被掀起一个小角，错愕中，声音停了下来，枢看到了一件无论如何意想不到的事情。
　　埋怨自己的眼力看的太清楚。
　　窗外，两个人影在从未修剪过的灌木丛中争吵着，玖兰枢清楚的看到其中一个是刚刚从这里跑出去的锥生零。
　　两道人影撕扯起来，说是撕扯也不太准确，锥生零像是在拼命说些什么，样子很谄媚？另外一个则大模大样的听着，甚至偶尔出现几下手脚不干净。
　　玖兰枢有点错愕，想不到自己的第一个救命恩人竟然会是一个‘不知廉耻’的人？！
　　……，沉默了良久。
　　“王子哥哥，后来呢？”急切希望听到故事结局的小女孩薇薇问道。
　　“……，小公主在国王和王后的精心呵护之下渐渐长大，这一天，她的十五岁生日终于来到了，她突然在王宫里发现了一栋奇怪的高塔，……”
　　故事又讲述了许久，快结束的时候，锥生零同样是一脸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零哥哥，你好慢，故事都快讲完了。”
　　看过一眼锥生零，玖兰枢并不打算对自己看见的事情做任何指责，自己和这里说到底不过是陌生人，没有太过管闲事的心，付出无所必要的关心，结果往往是得不偿失。
　　“谢谢了，玖兰。”锥生零面无表情的为他帮自己照顾孩子们这件事道谢道。
　　浅浅的点点头表示接受这份道谢，玖兰枢继续念着手中的童话书。
　　“……数百年之后，王子来到传说中的城堡，挥舞着宝剑，劈开荆棘，来到城堡的中心位置，看到沉睡中美丽的公主，他跪在公主面前，亲吻公主，公主终于从沉睡中醒来，城堡外的荆棘消失了，最后，王子和公主在城堡中过着幸福、美好的生活。”
　　合起手中的童话书，道：“故事到此结束。”
　　“睡觉了，睡觉了，全部上床睡觉去。”板起面容，锥生零严厉道。
　　大概在孩子们的心中锥生零是一个非常严厉的人吧，非常迅速，孩子们全部乖乖的跑到床上，蒙上被子，不久，全部步入梦乡。
　　零微笑着确定每一个孩子盖好了被子，然后向玖兰枢道：
　　“我带你回你的房间，明天早上还要早起。”
　　在前带路，留下一道背影给玖兰枢，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
　　




第二章  弥撒

　　是夜，躺在床上，玖兰枢无论如何也无法安然步入梦乡，辗转反则。
　　索性离开窄小、简陋的卧室，穿过来时的走廊，来到祈祷室。
　　月光穿过破旧的彩绘玻璃为祈祷室的地面扑上一层彩色的霜，耶稣受难像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罪，
　　双手交握，祈祷：
　　“主，你让我失败，
　　你让我经受磨难，
　　你让我经历背叛。”
　　
　　玖兰枢不是教徒，更不懂圣经和祈祷，只是经历了太多的变化，经历了太多的挫折，在一个难以入寐的夜里，希望可以倾诉。
　　任何陌生的人类都不是良好的倾听者，玖兰枢不需要任何安慰，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同情，比起人类，高高在上的神明才是最适合的倾听者。
　　尽管玖兰枢不是教徒更加不信奉神明。
　　
　　“高高在上的主，
　　我无比憎恨一个人，他胁迫我的母亲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嫁给他，并且因为难产而死，我和唯一的妹妹优姬因此成为孤儿；我无比憎恨一个人，他杀死了我的父亲，从出生开始，我和优姬没有父亲；我无比憎恨那个人，他用血缘这个名词束缚我和优姬，条条框框的牢笼，无法呼吸，没有自由；我无比憎恨与我有血缘关系的那个人，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背后给我一刀，最愚蠢的我相信了血缘的力量，忘记这样一个男人绝对不能付出信任。”
　　
　　玖兰枢没有幸福。很久以前，在玖兰枢和妹妹优姬还没有出生之前，玖兰枢和优姬的父亲玖兰李士和他们从未见过面的母亲是一对有一点点血缘关系、相互之间没有任何好感的表兄妹，当时偌大的家族企业仅仅只剩下了这两表兄妹唯二的继承人，或者将企业分出一部分过继给妹妹，或者玖兰李士娶了自己的表妹，然后独霸整个家族企业。
　　玖兰枢和优姬从未见过面的母亲据说是一个温柔婉约但内心坚定的女人，结婚之前曾经有过一个相爱的人，无可奈何嫁给了玖兰李士，一直忧郁不快乐，最后死于生产时的血崩，作为母亲她活在玖兰枢和玖兰优姬的幻想中，从没有真实存在过；据说玖兰李士无论是在婚前还是婚后，四处风流，四处播种，女人数不胜数，小孩上下二十个手指、脚趾加起来数不过来。
　　只是在家族企业中，唯一的继承人只能是血统纯正的玖兰枢，或者当有一天玖兰枢死亡的时候轮到玖兰枢的妹妹玖兰优姬。
　　
　　“天上的父，
　　我反省我的冲动，
　　我自以为是去对抗整个家族，自以为是的去冲破禁锢我和优姬自身的牢笼，自以为是自己不会失败，自以为是的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
　　
　　一直以来，玖兰枢和玖兰优姬并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玖兰李士这个父亲，同样玖兰李士这个父亲也没有对玖兰枢和玖兰优姬做过任何普通父亲所应该做到的一切。
　　得知，家族安排自己娶优姬，脆弱的理智神经快要疯掉了，我们是亲兄妹，亲兄妹！
　　血统的纯粹？！母亲嫁给自己不爱的玖兰李士还不够，我就一定要娶我的亲生妹妹吗？
　　反抗，逃离，然后……失败。
　　在最接近成功的霎那，玖兰李士出现了，带着宗族长老院的人，他们说‘玖兰枢，你不是要离开吗？可以，留下优姬，然后一个人永远的离开这里，我们不再需要你，优姬可以为血统更加纯粹的玖兰李士生下孩子。’
　　像条失败的丧家犬一样，逃了，然后被救。
　　失败，颓废，只能像个女人一样向上帝祈祷。
　　
　　这个地方是静寂的，没有人类活动的声响，高高在上的主，你从来不爱世人。
　　
　　穿透巨大的、破旧的彩色玻璃，朦胧的彩色月光，如此的寂寞，哀伤。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寂静的午夜，最为细小的声音也会被无限放大。
　　“你在这里？”是锥生零，借着他手中的烛火，清楚的看到是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起身，玖兰枢骄傲而固执的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你的身体还很疲惫，你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多休息。”放下手中的蜡烛，锥生零道。
　　不是自以为是的虚假温柔，锥生零硬邦邦的指责玖兰枢需要多加休息的事实。
　　“想的事情太多了，睡不着，在这里或者能平静下来。锥生君呢？”玖兰枢道。
　　“想来这里，烦恼的时候在神的地方，可以得到安心。”
　　……，
　　有些秘密是只属于自己的伤口，不能说，不能问，不能知道。
　　玖兰枢不问锥生零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么，锥生零也不会问玖兰枢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为什么会无家可归。
　　“给你。”
　　锥生零递给玖兰枢一杯热开水。
　　“为什么？给失眠的人不应该是一杯儿热牛奶吗？”玖兰枢打趣道。
　　“只有这个，白莉莉在睡觉，这个时候不能给你挤牛奶。”略微的扭过脸庞，锥生零还是口气硬硬的道。
　　很久以后，玖兰枢才明白，其实这个时候的锥生零是在害羞。
　　“白莉莉？”
　　“教堂里养的一头奶牛，黑主神父为了给孩子们添加营养特地买来的，也是这里的一份子。它的岁数有些大，晚上最好不要打搅它。”说话时，锥生零低垂的眼睛略带细小的温柔，如果对面的人足够了解他。
　　（对不起了，白莉莉让你从马变成牛，双手合十。不过牛马、牛马，放在一块念的啦，是牛是马也没关系吧？？）
　　“谢谢。”玖兰枢道。
　　接过水杯，热的，很暖和。
　　
　　长椅上，锥生零双手交握，默默祈祷，月光透过彩色的窗绘笼罩一层朦胧的光晕，好像祈祷中的天使，染上月光色的银发，枢禁不住的想，‘如果没有那次意外，眼前的他是个善良美丽的人，不是指浮于表层皮相，而是一种气质，一种存在在他身上所特有的东西，美的干净。’
　　完成祈祷，锥生零默默在身上画十字‘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阿门！’
　　“如果，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明天可以早起吗？”零道。
　　“帮忙？”
　　“不，明天有弥撒，黑主神父很希望你参加。”
　　弥撒？这次甚至是玖兰枢第一次进入教堂，只是，莫名的
　　“好。”应了下来。
　　也许，在这样一个夜晚，自己变得有些奇怪？
　　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七点在这里再见？”
　　“七点？那很早阿。”
　　“是啊，而且活很多，很累。”
　　不坦率的家伙，说出你也早点休息这句话很难吗？
　　
　　这样一个夜晚，月光落在教堂的彩绘玻璃下，魅惑的厉害，玖兰枢第一次真正的认识了一个名叫锥生零的少年。
　　




弥撒（2）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并没有将玖兰枢从破旧的床上拉起来，作为晚睡的代价，以及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利索的疼痛，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玖兰枢一直睡到不得不起来为止。
　　“哗拉拉，拉……”
　　“薇薇！都是你，打翻了水害的大家必须返工！”
　　“恩诺，你少说两句！薇薇又不是故意的，上次王子讲故事的时候，也是你害薇薇伤心。”
　　“裘，你总是护着薇薇，薇薇次次都闯祸！”
　　小孩子们吵嘴的声音透过破旧而且毫无隔音措施的门板终于将玖兰枢从深沉的梦乡中吵醒，很难进入睡眠状态的玖兰枢被吵醒之后无法再次进入梦乡，索性起身，换上为自己准备好的白色体恤和牛仔裤，时间刚刚好，清晨七点整。
　　出现在薇薇的身后，玖兰枢温柔道：“小公主又伤心了吗？”
　　责骂小女孩的男生撇撇嘴，不屑于向大人告状，反倒是被叫做小公主的薇薇紧咬着嘴唇，伤心道：“弥撒快开始了，我们必须在弥撒开始之前将这里打扫干净，可是，可是，我将打扫用的水盆儿打翻了，大家必须返工。”
　　轻轻抹去小女孩眼角快要泌出的眼泪，玖兰枢道：“大哥哥也加入好不好，打扫房间大哥哥做的又快又好。”
　　“不行，神父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干重活。”男孩子恩诺拦住玖兰枢道。
　　“弥撒什么时候开始？”玖兰枢问道。
　　“早晨八点整开始有人入场。”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裘答道。
　　“所以，八点之前必须打扫干净？”玖兰枢向恩诺反问道。
　　小男孩倔强的点点头。
　　“我们一起做。”玖兰枢拍板决定。
　　事实上，加入了玖兰枢与没加入玖兰枢前后速度上并无多大差别，曾经的贵族中的贵族、少爷中的少爷无论如何也无可能如他所说的对家事非常精通的，不过还好，值得庆幸的是弥撒开始之前，一个半大的大人和数个孩子们终于完成了清洁任务。
　　趁着机会，玖兰枢向孩子们询问起了关于弥撒的事情。
　　弥撒是天主教徒在教堂所举行的集会，就这个教堂而言会在一个礼拜中的主日（星期日）举行一次弥撒，复活节、圣神降临节、圣诞节、圣母升天节四大节日会有大礼弥撒。弥撒由黑主神父担任主祭，由四个孩子担任辅祭，从天色大亮的时候开始会有人陆陆续续来到教堂参加弥撒，弥撒的持续时间随弥撒的规模、内容和每次来人的多少而定。
　　“那个哥哥不参加吗？”有些好奇，弥撒的辅祭一定要选择孩子吗？如果不是，昨夜那个邀请自己参加弥撒的少年又去了哪里？玖兰枢随口问了一句。
　　“哥哥要去接姐姐，姐姐住的很远，还老是来看我们，神父说女孩子穿过街道来这里不安全，每次都是零哥哥接姐姐来这里。”带着稚嫩的声音，从刚刚开始便护着小薇薇的这个名叫裘的小女孩，口齿清楚的回答道。
　　姐姐？也许，以前的玖兰枢会有一份好奇心，从孩子们口中询问出那个姐姐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间教堂、以及等等其他的故事，但是现在，经历了一场大变之后，玖兰枢沉浸在属于自己的那份悲剧性的过往中，对待周围所发生的无半点好奇心。
　　只是，命运这扇巨大的转轮无论你接受与否都一直、一直在转动着，当你以为自己逃脱的时候，也许，在某个时间、因为某一件事，在某个地点，你最终会发现，其实你始终没有逃脱。
　　




弥撒（3）

　　随着天空中的蓝色逐渐增多，耀眼的阳光从天空中投下温暖，弥撒开始的时间即将到来。
　　人群，三三两两、陆陆续续步入教堂，与这间破旧的教堂、神父、孩子们、彩色温暖的阳光一起组成了另外一个属于神的世界，这是一个与玖兰枢曾经身处过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她们或是他们身着大众而廉价的牛仔、体恤儿，有的人似乎浓妆艳抹、穿戴夸张而暴露，有的人身着的是一套做工粗糙的廉价西装革履，在悬挂起的神的目光俯视下，相互间小声的说着话，偶尔交换一下小礼物，消磨着时间，等待着弥撒的开始。有一个叫做玖兰枢的人，一个闯入神的世界的异端者，与众不同、被孤立、格格不入。
　　寂默的站在这个地方。
　　“哥哥，枢哥哥！真的是你！太好了，真的是你！”闻言，转身，恍惚间似乎看到一道身影冲着自己扑了过来，玖兰枢发现一定是自己的眼睛欺骗了自己，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不，这一刻，玖兰枢真的认为，也许，高高在上俯视着人类的神其实并不是那么无情。因为，这一刻，玖兰枢怀抱中娇小的躯体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温暖，双手推开怀中的少女好让眼睛仔细打量，是优姬，真的是优姬，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相见过的优姬，唯一被自己所承认的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憎恨的父亲，无法反抗的家族，唯一血脉相连的妹妹，唯一的优姬。
　　曾经发生过的故事恍如隔世，经历了曾经的一切之后，再次见到优姬，面对优姬，玖兰枢有欢喜、有愁绪、有悲哀、有说不出道不明的拒绝和欣喜若狂，良久，满腔的感情，问一句：
　　“优姬，好久不见，过得还好吗？”
　　与玖兰枢相比，也许，优姬是幸福的。曾经孤独的童年因为有哥哥的羽翼，是温暖的；懂事之后，与出生在同一个家庭，被迫放弃所有娱乐活动学习家族知识的哥哥相比，是快乐的；之后，玖兰枢对家族的反抗、抗争、挣扎，优姬始终是不知道的，无知是福，因为无知所以没有无谓的挣扎，因为没有无法挣脱的绝望，能够无知的渡过仅存的幸福时光，与玖兰枢的知道相比，玖兰优姬的不知道，应该是幸福的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为了久别之后的重逢，优姬满心喜悦，落下女孩子的眼泪。
　　努力的向玖兰枢叙述着他离开之后经过的每一天：“我一直很好，每天，每天和大家一起上课。在学校，老师和同学们都很照顾我，我课业差，老师经常会帮我补习，还有父亲，自从哥哥你从家里失踪之后，父亲每晚都会回家，每天派人接送我上下学；我还认识了新的朋友……”
　　优姬不知道，安慰的言语听在玖兰枢耳中却是仿佛在撕扯其身上每一块肉般难受。‘那个玖兰李土寸步不离优姬身边，等待她长大，等待着优姬……’翻起被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懊悔与自责，玖兰李土最后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不需要你玖兰枢，优姬会为我，玖兰李土生下血统纯粹的继承人。’
　　曾经无谓的挣扎，曾经无法反抗，曾经落魄的逃离。
　　优姬，玖兰枢在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唯一一个在乎的，希望她能够得到幸福的女孩，做不到给她幸福。
　　玖兰枢再次紧紧的将优姬搂在怀中，‘如果你快乐，那就继续幸福吧，哪怕这只是短短的幸福、堆砌在虚幻沙堡上的虚假幸福。’
　　“优姬。”
　　“但是，玖兰枢哥哥！为什么突然要离家出走，突然从家里消失？哥哥就那么讨厌那个家，讨厌到不带优姬一起离开的地步，扔下优姬独自一个人？！”从再见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优姬开始质问玖兰枢。
　　真正的原因不能回答，不可以说，知道了会打破这篇虚幻的影子、虚假的幸福。
　　“哥哥被人救了，在这里养伤。”
　　知道玖兰枢的话是在转移话题，但是优姬还是顺着玖兰枢的话没有再问，而是焦急问道：“哥～，哪里受了伤？身上的伤严重吗？要不我叫家里的医生过来看看，还有药，除了外敷的，还应该买一些内用的……”
　　“优姬，我的小公主。我身上的伤已经没关系了，哥哥，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不要告诉父亲好吗。”
　　优姬明白，与自己血脉相关的哥哥变了，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满担心和惆怅，他的内心一定充满着无法说出口的苦闷，不问吧，不要问，不要增加哥哥内心的负担。
　　“嗯。”努力的点点头，优姬在向哥哥保证，他所希望的自己一定会做到，希望他不要再满心愁绪下去了。
　　“帮哥哥重新介绍一下，你哥哥的救命恩人？”玖兰枢伸手向一直在两人身后的锥生零表示友好，一边向优姬道。
　　“谢谢，零救了哥哥，真的十分感谢。”优姬中规中矩的向零鞠躬90℃，非常正式的道。
　　优姬的感谢让零的脸颊微微翻起微红色，低低用唯有自己听得清楚的声音道：“傻瓜。”
　　伸手，握紧玖兰枢伸出的右手，同样表示友好，道：“锥生零，优姬的朋友。”
　　“玖兰枢，优姬的哥哥。”
　　




弥撒（4）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沉寂下来，在这里的所有人虔诚的歌唱：
　　“愿神怜悯我们，赐福与我们，用脸光照我们。
　　好叫世界得知你的道路，万国得知你的救恩。
　　神阿，愿列邦称赞你，愿万民都称赞你。
　　愿万国都快乐欢呼。因为你必按公正审判万民，引导世上的万国。
　　神阿，愿列邦称赞你。愿万民都称赞你。
　　地已经出了土产。神，就是我们的神，要赐福与我们。
　　神要赐福与我们。地的四极都要敬畏他。”
　　“愿光荣与权能归于他，世世无穷。
　　阿门。”
　　这里唯一的牧师黑主灰阎一身白色祭袍，虔诚的划着十字，“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身后是薇薇、恩诺、裘、以及一个名叫沙绪的小女孩手持十字架、燃烛缓慢的行向耶稣基督目光俯视下的祭台。
　　“阿们”
　　低头、双手交叉紧握，优姬感谢上帝，祈祷着；一旁的锥生零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祈祷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同样的祈祷着；仿佛进入了神的过度，玖兰枢不知不觉的学着优姬和零的样子，同样，祈祷着。
　　……
　　“优姬……”声音沉寂下来，玖兰枢小声的向妹妹询问，准备继续刚才的话题。
　　“嘘。”食指按唇，禁声。
　　“愿天父的慈爱，基督的圣宠，圣神的恩赐与你们同在。 ”黑主灰阎道。
　　“也与你的心灵同在。”
　　
　　“上主，求祢垂怜我们。 ”
　　“因为我们得罪了你。” 
　　“上主，求祢大发慈悲。 ”
　　“施给我们救恩。 ”
　　“愿全能的天主垂怜我们，赦免我们的罪，使我们得到永生。 ”
　　“阿们。”
　　
　　温暖的掌心覆盖在手指上，是锥生。
　　他指指优姬，指指门外，似乎在示意玖兰枢这个时候可以暂时离开，好说清楚一些事情。
　　玖兰枢沉默的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一只手拉起优姬，来到教堂外。
　　
　　“哥。”优姬低声道。
　　不懂得，不知道，不明白。如何询问？很长一段时间的分离，哪一部分是枢哥哥不希望提起的禁忌，哪一部分又不是，优姬希望能为血脉相连的哥哥尽一份心力，又不希望对他造成困扰。
　　玖兰枢，你要微笑，要温暖，要体贴，“优姬，早晨很冷，找个地方我们坐下聊。”
　　“这里？哥哥不熟悉吗？”优姬惊奇的问。
　　双唇紧闭。
　　“不，对不起，哥哥，这个问题是不是我不该问？”
　　“优姬，我唯一的小公主。我只是被救之后一直在教堂里面修养，没有机会出来，你在这里有喜欢的地方吗？故事有点长，坐下来说比较好。”玖兰枢道。
　　“嗯，有的。枢哥哥，我们一起去对面的咖啡馆坐坐，那里的咖啡不错。”优姬道。
　　
　　“天主在天受光荣，主爱的人在世享平安。主、天主、天上的君王、全能的天主圣父，我们为了 祢无上的光荣，赞美祢、称颂祢、朝拜祢、显扬祢、感谢祢。主、耶稣基督、独生子；主、天主、主天的羔羊，圣父之子；除免世罪者，求祢垂怜我们。除免世罪者，求祢俯听我们的祈祷。坐在圣父之右者，求祢垂怜我们；因为只有祢是圣的，只有祢是主，只有祢是至高无上的。耶稣基督，祢和圣神，同享天主圣父的光荣，阿们。”
　　回头，凝神望去不远处的教堂，优姬能够听到是众人在唱光荣颂的声音。
　　低头，双肩、额头、胸口，划十字，祈祷。
　　“阿们”
　　“枢哥哥。”
　　“嗯？”
　　“这里是个好地方。”优姬道。
　　
　　金色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优姬眼中唯一的血脉相连的亲人是温柔的、是高贵而眩目的，一直如此。
　　玖兰枢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道：“优姬一直都喜欢巧克力圣代的，咖啡太苦涩了。”
　　有些紧张的舀着冰凉的雪糕，优姬略微犹豫，才道：“其实，这个地方是零带我来的，店主很会煮咖啡，而且人很好。”
　　“是锥生吗？”
　　“嗯。哥哥，其实零是个很好的人，他经常捡一些街上的流浪猫、流浪狗带到学校，照顾它们，想不到这一次……”担心哥哥会对零……，优姬紧接着解释道。
　　……
　　微小的沉默，
　　“对不起，优姬，我们住在同一个家里，却让你单独一个人去学校，很寂默吧。”玖兰枢突然道。
　　“不，我一点都不寂寞，不是的，其实，我是说，哥哥的压力比我更大，我在学校的时候可以老师、同学相处，哥哥却必须在家庭教师的指导下学习家族的管理教育。”优姬慌忙的回答道。
　　我唯一的血脉相连的妹妹，我的小公主，优姬，
　　“优姬。”
　　“嗯？”
　　“都这么大了，吃冰激凌的时候唇角还是有巧克力。”伸手抽出桌上的纸巾，擦拭掉优姬唇角的冰激凌。
　　玖兰枢，你要微笑，要温暖，要体贴，
　　如果锥生零的存在让你幸福，便幸福下去吧，我唯一血脉相连的妹妹，我的小公主，优姬。
　　“枢哥哥。”双目直视，向自己点点头，优姬下定决心，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我能够帮到哥哥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也许与哥哥相比优姬的能力可能微不足道，但是关于哥哥的事情，优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
　　“我答应优姬。”
　　……
　　“啊！弥撒快结束了，哥哥，我们必须回去了。”看看手表，优姬慌慌张张的想起自己和哥哥半途跑出来正在进行当中的弥撒。
　　“优姬。”
　　玖兰枢指指窗外从教堂离开的纷流的人群，弥撒已经结束了。
　　“哥哥，对不起，我需要先回教堂。”慌慌张张的起身，优姬急忙道。
　　“优姬，一起回教堂吧，我暂时居住在那里。”
　　“？”
　　“想见面的时候，来教堂找我。”
　　




第三章 真实

　　年幼的我们，在自我的世界里摸索着，迷茫前进，曾以为背负了全世界所有的悲哀，以为所有的悲剧全部聚集在这个世界的我的身上，不知道，我的世界不是整个世界，我的悲哀不是所有人的悲哀，这个世界没有天堂，我们所有人全部生活在地狱。
　　
　　锥生零，这个名字最初等同于一个救命恩人的符号，然后，他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一个满身谜题的人，也许是夜色越深沉这里的月色越美丽，月光下的他偶尔会让人沉醉。如果没有优姬，对于玖兰枢锥生零只是一个救人于危难之中的救命恩人，玖兰枢不会对他身上的任何一个谜题感兴趣，锥生零是锥生零，玖兰枢是玖兰枢。
　　时间又过去几日，尽管依依不舍，玖兰优姬没有和哥哥一起留在教堂而是选择回到那个有父亲在的家中；玖兰枢的日子在养伤、教孩子们读书这两件事情中交替进行，期间，总是找不到和锥生零单独相处的机会。
　　“小裘，这个表情太酷了，笑一笑，开心一点？你零哥哥就是小时候经常板着脸，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黑主神父一边说一边做着鬼脸，逗弄孩子们和一旁的锥生零。
　　“神父……”零捂着脸，非常不情愿、不想承认认识眼前这个人。
　　黑主灰阎神父是个非常好的人，真的，符合一个真正的天主教徒的一切标准，全部身心的信仰主，严于律己、乐于助人，除了不时在家人面前出现的脱线性格让人伤透脑筋。
　　“有什么事？”零问道。
　　对待黑主灰阎，你不能太客气了，他容易蹬鼻子上脸，速战速决的解决问题，然后用亲密的肢体接触让他停止此时此刻的‘胡言乱语’。
　　“我这个时候不可以离开教堂，零能帮我买一下下星期的饭食吗？”黑主神父正经道。
　　没有反对，沉默表示愿意。
　　“给你。”
　　黑主灰阎递过一些纸钞放在零手上，“顺便买些书和课本回来，这段时间优姬经常来这里为你和孩子们补课，老是用优姬的书和课本不好，除去下星期的饭食，剩余的钱为你和孩子们买些书、课本还有纸笔之类的，主要是零的课本一定要买，不许再用借口为教堂省钱。”仔细叮咛道。
　　脸色硬硬的，不愿意承认，锥生零扭过头去。
　　“可否让我一起？”闻言，玖兰枢停在一旁插嘴道。
　　“也好，玖兰君的身体静养的差不多了，我想玖兰君不愿意和优姬一起回去，如果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如何？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好歹有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屋顶。”职业习惯，黑主神父察觉到玖兰枢无处可去的为难状况提议道。
　　“况且，玖兰君也看到了，薇薇、恩诺、裘这些孩子们都还太小，这里能够真正帮我忙的只有零一个人，如果玖兰君能在这里住下来，零也很高兴有人呢能够帮他分担工作重量，优姬可是说与我听过，玖兰君约好优姬不时在这里见面的。”神父黑主灰阎举出种种理为玖兰枢的留下找出借口。
　　“……”
　　覆盖全身的面具有一点点不知所措，沉默，是因为玖兰枢不知道应该组合哪一种言语来回答这再一次的帮助。
　　因为玖兰李土，玖兰枢不信任除优姬之外的任何人，即使锥生零在萍水相逢之时救了自己一命、即使黑主灰阎神父收留了满身是伤的自己，只有感激，没有信任。
　　有一种伤痕足以成为一生的训戒，玖兰枢不愿再信任人与人之间会有不计报酬的关怀。
　　但是，
　　“所以，作为第一份工作，拜托，玖兰君和零一起去买下星期的饭食了。”黑主灰阎神父笑着说道。
　　也许，玖兰枢有一点点明白了优姬为什么会喜欢这间教堂。它是神圣的，神父、锥生零、孩子们生活在神的荣光中，敬畏神、向神祈祷；神父是啰嗦而善良的，也许话多但很是为陌生人排忧解难，锥生零是别扭而善良的，嘴上说着讨厌说憎恨，却是帮助人、关怀人、照顾人，孩子们是可爱而善良的，年幼、懂事、做力所能及的工作；温暖的，沐浴在神的光泽下，与那个家不一样，截然的不一样。
　　也许，玖兰枢应该感谢将自己赶出家门的玖兰李土的，离开除了优姬别无温暖的冰冷阴森的大宅，沦落街头，被救，神的荣光下，善良温暖的人们。
　　除了留下，玖兰枢无处可去，别无选择，或者有一点点不想选择。
　　“很感谢神父和锥生，不但救了我而且不问情由、为我找借口提供一个安身之所，不过，可不可以拜托神父和锥生不要再称呼我为玖兰君，也许，我可能将会很长时间居住在这里，不希望让我的救命恩人和收留者一直用敬语称呼我。”玖兰枢礼貌的向两人表示谢意，同时，无处可去的他对黑主神父的这样一个提议也爽快的表示欣然答应道。
　　黑主灰阎温和的一笑，很神父气质，答应道：“欢迎加入大家庭，玖兰枢。”
　　“……”
　　“零！”黑主灰阎道。
　　“晚上，我会帮你拿些新的换洗衣物。”锥生零这才别扭的答非所问道。
　　于是，玖兰枢正式成为这间教堂的一员。
　　
　　盐、胡椒粉、一些最便宜的豆子，在玖兰枢的眼中，锥生零熟练的和小商贩们讨价还价，以近乎苛刻的价格购买一些必须的食物和调料，即使如此，从黑主神父那里得到的少量纸钞也相形见肘，更何况还有神父反复叮嘱的书籍要买。
　　“买旧书的地方需要前面左转两条街左右的距离，如果你嫌麻烦可以先拿这些回教堂，我一个人去就可以。”锥生零用目光示意手了中的袋子，向玖兰枢道。
　　“不麻烦，选书这件工作我还比较拿手，这一次应该可以帮上忙。”自觉的为零分担过一部分食物，玖兰枢委婉的回答道。
　　而且，有一件事情无论如何必须要问清楚。
　　




真实（2）

　　穿过两条坑洼的街道，玖兰枢几乎行走了少年以前所有的步行距离的总和，近午的阳光下，身边人皱起的眉头隐忍着，
　　玖兰枢猜测，对于他，也许勉强接受一个身份讨厌的半陌生人是一件非常不快的事情。
　　驻停在一处拐角处，
　　“等我一会儿。”锥生零将手中的食物放置在玖兰枢身边，道。
　　小石子落入水面会泛起一道道涟漪，曾经发生过的事实不可能不对玖兰枢产生影响，脑海中猛然浮现起风吹起破旧的窗帘，偶然间看到的那一幕。
　　有个声音在说话，‘追上去，看清楚这家伙的真面目！’
　　扔下碍事的大大小小的食物们，在锥生零转弯前行后不久，玖兰枢同样转过拐角，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一前一后，前行百米左右，锥生零在一处自动提款机处停了下来。
　　原来他的目的是取钱。
　　但，为什么一件普通的行为他却是遮遮掩掩？
　　转身，
　　凛厉的目光扫在玖兰枢身上，宛如刀锋划过。
　　“你在跟踪我！”丝毫没有婉转，锥生零直截了当的对玖兰枢宣泄着。
　　果然，不愧是贵族中的贵族，有钱人家的少爷，少爷的身手，玖兰枢不会跟踪，也不知该如何跟踪，被发现了。
　　“你呢？锥生零，你的钱是哪儿来的？”反问道。
　　如果是正当得来的钱不会偷偷摸摸的来取，如果是正当得来的钱黑主灰阎牧师不会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不知道所以没有选择回避玖兰枢或是交待清楚，
　　曾经，偶然间看到的场景在脑海中鲜活起来，玖兰枢用最合理的解释联系起所有，向锥生零质问：
　　“我看见了，你在树丛中和人纠扯，你的表情，在家族中祈求玖兰李土施舍狗骨头的人身上我见的很多。”
　　脸色一瞬间惨白，
　　心口深处，伤的最重、最最无法愈合的伤痕被人用残忍的方式撕开一道缝隙。
　　双唇紧闭，
　　锥生零的指甲镶嵌在肉里，生疼。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愤慨，超乎所有心情，所有理智之上的，无法接受，无法忍受的愤慨，
　　锥生零的回答一字一句的从牙齿中间挤出来。
　　“与优姬有关。”玖兰枢的口中，冰冷的词语回答锥生零的回答，指出自己询问的唯一原因，两人之间唯一的连接点。
　　“……”不语，
　　脸色依旧惨白，愤恨、委屈、不容忍、冰冷，
　　锥生零不反驳，也同样不辩解，鼓膜振动，能听到指甲和骨头摩擦的声音。
　　良久，
　　道：“玖兰枢，信神吗？”
　　“不信。”
　　如果世界上有神，压根就不应该有玖兰李土那个人存在！但如果世界上没有神，为什么唯一血脉相连的优姬、以为再也无法相见的优姬，两人会在一间教堂里偶然相遇？！
　　“你相信人死后会上天堂，主耶稣基督引领虔诚的信徒回到人类诞生的伊甸园，那里的河流流淌着牛奶，那里满地果树、食物，人们再也不必为饥饿发愁。”
　　想起玖兰李土，有他存在、由他支配的地方应该叫做地狱才对。
　　“我相信世上有地狱这种地方存在。”玖兰枢嘲讽的回答。
　　“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玖兰，只要不是这份真实让你害怕的尿裤子。”惨白的脸上诡异的挂着一丝浅笑，锥生零狰狞的说道。
　　停滞一会儿，极力将所有的面部表情回复原来的模样，锥生零道：
　　“帮我将今天的东西买完全，我不希望为了给你一个解释让教堂里所有的人饿肚子一个星期。”
　　似乎在弹掸数下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转身，玖兰枢向来时的方向离开。
　　一前一后，两人相距一段绝对说不上近的距离，向玖兰枢扔下食物的地方走去。
　　
　　想当然，两人离开了不短的时间，地上数袋子食物不可能还在同样的地方等待着主人的回归。
　　“食物在哪里？”轮到锥生零质问道。
　　“我放在这里，离开了一下。”玖兰枢回答。
　　一些食物而已，可能丢了，也可能被人扔到了其他的地方，比起能够从锥生零那里得到一个解释，相比之下丢了食物不过是小事情，对吧。
　　毫不在意。
　　“你丢了它们！”双手愤恨的紧抓住玖兰枢，锥生零愤怒的指责。
　　推开锥生零的双手，玖兰枢道：
　　“丢了的食物可以回去再买，然后你带我去买你用的书籍，做完这些再给我一个解释。”
　　“我说，你丢了我们一个星期的食物！！”锥生零道。
　　咬牙切齿，再次紧紧抓住眼前的玖兰枢，恨不得，恨不得……
　　“食物丢了，可以再买。”玖兰枢道。
　　再次推开身前的锥生零。
　　掸掸身上应该并不存在的尘土，起身，前行。
　　玖兰枢继续道：
　　“天色不早了，如果快一点可以趁天黑之前，买全所有的东西。”
　　
　　“求主降福我们和我们的食物及一切恩惠，因我们的主基督，阿门。愿光荣归于父及子及圣神，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远，阿门。”
　　这一顿晚餐如同覆盖住熔岩的寒冰，锥生零和玖兰枢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玖兰，今天是你加入大家庭的第一天，小零特地做了他拿手的番茄汤，我家小零做的可是超级好吃哦！”也许是察觉到了玖兰枢与锥生零之间紧张的气氛，黑主灰阎牧师，一脸献宝的向玖兰枢道。
　　“谢谢。”玖兰枢礼貌的回答。
　　“零，书买的合不合用？优姬告诉过我他的玖兰哥哥是个超级天才，非常非常的聪明，我想他一定挑到了一些很合用的书。”转头，黑主灰阎牧师又向锥生零说道。
　　“……”沉默。
　　“神父，你教导我们，主赐给我们食物，我们要有感恩的心来食用它们，所以吃饭的时候我们不应该说话，对吗？”完全可以用少女早熟来形容的裘，一本正经的向黑主灰阎神父建议道。
　　“咳，咳，……”还好，一口灌进去的汤不是太多，咳嗽两下也就没事了。
　　不过，这到底应该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谢谢。”餐后，趁着仅有两人的机会，锥生零向玖兰枢谢道。
　　“？”眉眼上扬表示疑问。
　　“感谢你没有在孩子和神父面前对我摊牌。”锥生零道。
　　“不必，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的，追问你的秘密本来就是我的不对。只是，我希望你理解，作为优姬的哥哥，我不希望任何一个品行不端的人接近我唯一的珍宝。”玖兰枢说。
　　话语坚硬而锐利，不停在锥生零被揭开盔甲的心上，针刺。
　　“……”苦涩的沉默。
　　解释吗？如何解释？锥生零的故事不是简简单单一两句话可以解释清楚的，即使解释清楚，间隔一道鸿沟的两个世界的人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他玖兰枢真的会理解吗？
　　转身，选择逃离，比较不痛苦。
　　“你要去哪里？”玖兰枢问道，潜台词是‘你的解释在哪里？’
　　“今天由神父给孩子们上晚课，我要回房间休息。”锥生零道。
　　伸手拦向锥生零。
　　锥生零又道：“今天晚上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疲惫的推开身前的手臂，锥生零终于迈步移向自己的房间。
　　身后留下玖兰枢。
　　
　　




第四章 锥生零的故事

　　锥生零是锥生零，玖兰枢是玖兰枢，玖兰枢有无法原谅必须憎恨的理由，锥生零有忍受困苦背负所有苦难的原因。
　　
　　锥生零诞生在一个只有母亲的家庭，不是说锥生零的母亲像圣母玛利亚一样能够处女生子，而是出生的时候锥生零没有父亲。
　　记得母亲说自己出生的那一天，天上的月亮鲜红鲜红的，鹅毛般的大雪染着红色一片一片的落下，猜测那一天的天气一定很冷。她生下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一对双胞胎。早几分钟出来的是哥哥，起名叫零，代表着开始和终结；晚几分钟出来的是弟弟，起名叫做一缕，为一样的意思，和零一样的宝贝儿。他们随母姓，姓锥生，锥生零和锥生一缕。
　　零和一缕的母亲感谢神的恩赐，让一对可爱的孩子们降生在世间。
　　没有父亲的孩子是受欺负的孩子，代替忙碌工作的母亲，作为哥哥的锥生零担当起照顾弟弟的责任，打架的时候冲在前面，惹祸的时候在后面收拾，这样的生活尽管不是那么富裕，但是作为一个孩子，锥生零生活的很幸福。
　　这样的日子截至在锥生零和一缕八岁的那一年，母亲车祸去世，肇事的司机、保险公司以及第三方责任人陷入无休止的扯皮当中，无亲人、无经济来源的锥生零和一缕两人无可依靠，不得不开始寻找那个从未蒙面不知活着还是死着的父亲，不求他承认两个孩子，只求他给笔钱让两人平安长大。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tx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记得那一天，天空冷的厉害，零将再次生病的一缕放在家里，一个人来到一处位于绿色山顶顶部的广阔山庄，据说自己从未蒙面的父亲住在这里。
　　“铃～～，铃～～”锥生零按响山脚下大门的门铃。
　　“哪里来的小孩子，出去，出去。”大门里的警卫冲了出来向锥生零轰赶道。
　　“我来找我父亲。”咬牙，锥生零下定决心道。
　　望着眼前粉着玉砌的可爱小孩子，警卫打趣儿道：“那告诉叔叔，谁是你的父亲啊？”
　　“我的父亲叫一条拓麻。”小小的锥生零口齿清楚道。
　　看看左右，警卫慌慌张张的作势捂住锥生零的嘴巴，道：“不要瞎说，一条少爷不住在这里，而且十年前一条少爷才十五岁不可能生出你来。”
　　“不，我的母亲告诉过我，我的亲生父亲一定住在这里。”锥生零肯定道。
　　这种事情发生过太多次了，总是有数不清的女人或者带着孩子的女人，来这里寻找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父亲，那些人有的因为太小根本不可能做，要不就是事实上确实没有做过，加上这个宅子的主人玖兰李土数也数不清楚的谣言，真正的事实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不过，这个样子单独的一个小孩子来这里找父亲，而且远处确实没有大人跟着的情形还是第一次，
　　面对天真可爱、粉着玉砌的孩子，警卫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嘘～～！听着，孩子。这里绝对没有你的父亲，你的父亲绝对不是居住在这个地方，趁着没有人发现不要再出现在这里，赶快离开，叔叔没有看见你。”趁着四下无人，警卫小声在孩子耳边悄悄的说道。
　　在这里当差久了的警卫至少有一点点知的是道玖兰李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据说他数也数不清楚的情妇若是让他稍不满意便是扫地出门，或者更惨一点的被送人了事，有胆子再次找上门的，进去以后基本上就没有出来过，为了让后来人引以为戒，据说她们的下场出奇的惨。
　　这样的孩子真的不希望他被玖兰李土处理掉。
　　“不对，我家里父亲留下的信件上面写的地址就是这个地方，我这里还有我父亲的照片，我一定可以认出他的。”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为了能够彻底的治好一缕的病，为了一缕的未来，小小年纪的锥生零下定决心不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绝对不离开。
　　犹豫，
　　“叔叔，让我进去吧，我只是想找到我的亲生父亲，我不要求他承认我的存在，我也不是来这里希望变成的大少爷的，我母亲上个月离开了，我弟弟生了病，我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找到家里父亲的联系方式，来这里找他，真的，我什么也不要，只求他救救我弟弟，救救一缕！”小锥生零半是哀求着道出真相。
　　两人僵持在门口，警卫下决心不让这个孩子进去落在不好的结果，小年纪的锥生零却是一定要进去为弟弟一缕找一份希望。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不知如何出现在门口。
　　他插口问道：“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子？”
　　警卫连忙答道：“回大管家，这个孩子说自己的父亲住在这里，我想也许是这里的哪个佣人家里出了事，差孩子过来找的。”
　　有意回护小锥生零，警卫编了个瞎话。
　　“不对，我的父亲叫一条拓麻，我的母亲是这样告诉我的。”小锥生零稚嫩的声音大声反驳道。
　　冰冷的视线用眼底的一丝余光扫过看门的警卫，蔑视着，不过是发现一条看门狗没有尽到自己应尽到的责任。
　　这名管家道：“把这个小孩赶走，今天是个大日子，老爷、先生们不希望见到碍眼的小插曲。”
　　像是被蛇盯过的青蛙，警卫完全不能从这个管家身上看到任何人类的怜悯之心。
　　“我立刻就做，我马上让他离开。”看门的警卫慌忙道。
　　“我不走，……”小小年纪的锥生零尽最大的声音争辩着，为了一缕，决定了就一定要做到底！
　　“快点！”管家没有看到说话的小孩子，向警卫斥责道。
　　转身便是打算离开，似乎又想起什么，强调道：
　　“今天的日子很重要，绝对不能见血，听见了吗！”
　　托管家一句话的鸿福，小小年纪的锥生零没有被警卫被迫用血腥的方式处理掉，而是简单的赶走了了事；只是，没有任何办法、小小年纪的、需要为钱为弟弟一缕治病的锥生零，真的可以、能够这样灰心丧气的离开吗？
　　答案是不可能。
　　于是，他，换了一种方法。
　　在唯一一条通向这里的告诉公路旁，小年纪的锥生零躲在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后面，花费除了照顾一缕之外所有的时间，分分秒秒的紧盯着大门，希望能有一个可以正面回答自己要求的人从里面出来，他等待着……
　　也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他等到了一个人，一个冷寂、漂亮，有与那个管家相似气质，不，更加高贵气质的女人。




椎生零的故事（2）

　　粉红色的保时捷从山庄的大门处呼啸而出，锥生零拦在它的身前。
　　“哪里来的小孩子！你，不要命了吗？！”开车的司机恶狠狠的道。
　　“哪里来的小孩子？我是绯樱闲，告诉姐姐，为什么要在这里拦车？”坐在车子里的绯樱闲温柔的说着。
　　“我是椎生零，我来找房子里面的人讲道理。”小椎生零这样解释道。
　　换了任何知道内情的一般人，怕是早就笑到心里肠子打结了，来玖兰家族山庄讲道理？能进去的人类基本上没有成功，全部成仁了，绯樱闲却是唇角轻扬，用温柔却是略带好奇的语气问道：“为什么？”
　　略带戒心的望着绯樱闲良久，也许是她的温柔使人心生信任，也许是小椎生零再次见到了久违的温暖，从怀里取出一张细小的旧照片递给她，绯樱闲一眼望的清清楚楚照片里面的人是——玖兰李土。
　　椎生零说：“照片里的人是我从未蒙面的父亲。我的母亲前段日子去世，我唯一的弟弟又生病，我只能来这里寻找我的父亲，希望他能够尽一些做父亲的责任。”
　　闻言，绯樱闲的唇角再次上扬几分，心中恨不得仰天长啸，孩子不要怨我，怪就怪你与玖兰李土有血缘关系！向开车的司机吩咐道：“掉头，往回开，我们回家族里去。”
　　又向椎生零道：“上来，我们一起去找这个人，姐姐尽可能帮助你。”
　　伸手，邀请，上车。
　　信了她，也许这样温柔的她真的和前面碰见的人不一样，她的温柔不由自主的让零想到去世了的母亲。
　　在玖兰家的华丽的会客室中，绯樱闲和小锥生零一起渡过了漫长时间的等待，然后毫无进展，锥生零最终还是如同所有知根知底的人所猜测的一样没有见到自己所谓的亲生父亲一面，（还好，这一次是和绯樱闲一起进的，再次活着出了这个大门。）正当他感觉到事情再无转折，已经是走投无路的时候，绯樱闲再次提议帮助他，由自己出钱来救治锥生零血脉相连的双胞兄弟——一缕。
　　感激。
　　回到只剩兄弟两人居住的房子，一缕躺在床上有一点点低烧。
　　“一缕，醒一醒，醒一醒。”锥生零轻声摇晃着一缕，希望他醒来听到这个好消息，却又不希望他因为突然惊醒而觉得难受。
　　良久，一缕从昏睡中醒来，略带鼻音的声音，道：
　　“零～！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一缕穿上大衣，有个好消息，我要在路上告诉你。”这时候的零，满心欢喜的向自己唯一的血脉相连的双胞兄弟倾诉刚刚得到的好消息，
　　“零，见到父亲了？”一缕因低烧而红润的怪异的脸颊，绽开为零感到开心的微笑，他猜测道。
　　“不，我见到一个好人，她愿意帮助我们，我们这就过去见她，她已经为你找到一家医院。”零道。
　　“对不起，零，因为我老是生病……”一缕声音低低的有些自我埋怨。
　　额头抵着额头，零和一缕间特有的方式，零向一缕道：“一缕是我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最重要的人，一缕……”
　　后来，两人到达了医院，零满心欢喜的将一缕拜托给主治医生，同时，再次感谢绯樱闲对自己唯一的亲人、半身伸出的援手，
　　然后，零回家为一缕的住院准备生活必需品。
　　仅仅是半天的时间差，不过是半天而已，后来的日子，锥生零从未如此后悔过，轻信一个女人外表的温柔，搭陪进去自己仅存的唯一重要的存在。
　　被骗了，
　　医院没有一缕这个病人，没有锥生零曾经见到过的主治医生，没有一个名叫绯樱闲出钱的好心人
　　不见了，全部都消失了，好像从没有存在过一样，若不是一缕的消失，医院护士满心怀疑的眼神让锥生零简直可以怀疑自己正在做梦，
　　‘ 梦……？
　　若是梦希望一切醒来之后，有一缕，有母亲，母亲笑着说零你做了一个噩梦’
　　
　　痛苦，愤怒，无法饶恕，疼，后悔莫及。
　　错误，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错误，
　　不应该去找从未蒙面的亲生父亲，被驱赶着离开的时候，不应该不死心的在路旁等待，不应该上那个女人的车，不应该将一缕交给她；
　　锥生零好恨，恨自己不知道名字的亲生父亲，恨那个山庄的每一个人，恨绯樱闲，
　　最恨自己，
　　是自己亲手将一缕交至她的手上的，轻信了她，是自己愚蠢的信任让一缕从此离开自己的身边，再也找不回来；
　　发誓，
　　锥生零愿意付出所有代价换回一缕，
　　发誓，
　　终有一日，
　　要让绯樱闲，以及那不知名字的父亲得到应得的下场。
　　
　　花费了四年时间，黑主灰阎在街上见到了锥生零，那一年他十二岁
　　他躲在角落里，眼神像极了一匹孤寂、择人而食的狼，憎恨一切的一切，包括自己。
　　无法知道锥生零是怎样渡过八岁到十二岁之间的这四年时光，
　　黑主灰阎将他带回教堂，又是花费两年时间，才让他对自己产生信任，
　　后来，有了恩诺、薇薇、裘、还有沙绪，有了所有的其他孩子们。
　　
　　破旧的教堂里，有一尊我主耶稣基督的造像高高俯视众生，锥生零八岁以后第一次见到神。
　　“神父，神一直在看吗？”锥生零问道。
　　“零，主是仁慈的，他注视着地球上所有的生命。”黑主灰阎神父回答道。
　　“那么，妈妈的离开，我和一缕分开，神都知道吗？”锥生零询问道。
　　“每个人一生的长短，每个人生经历的道路都是主早在出生前计划好的，它们是主给每一个人的考验，相信主，每一个人都会幸福的。” 黑主灰阎神父温暖而虔诚的解释道。
　　神父说：“我们可以一起祈祷。”
　　锥生零：
　　祈祷，
　　‘神啊，母亲说过感谢您让我和一缕降生在世间，
　　祈求您让我再次见到一缕。’
　　
　　同样的夜晚，夜色依旧朦胧，月光照射在破旧的彩绘玻璃依旧折射出美丽难以言喻的光，沐浴在神的目光下、月光下依旧是玖兰枢和锥生零，只是不一样了，两个人在争吵。
　　“锥生零。”
　　玖兰枢从一旁不起眼处的阴影踱了出来，向爬在被打开的窗户上的锥生零道：
　　“你在逃跑。”
　　“玖兰枢，你真的是阴魂不散！”锥生零回答玖兰枢的指责，‘真的很想抓住他的领子塞到床底下，让他一辈子都不要出来。’
　　“你答应过给我一个解释。”玖兰枢道。
　　瞳孔冰冷而厌恶的凝视着眼前的这个人，怨恨！为什么这个人不放过我？！为什么这个人一定要揭开别人最深刻的伤痕不可？！
　　拳头死死的紧握，这个人是优姬的哥哥，优姬最重要的血脉亲人，亏欠优姬的太多，不能伤害眼前这个人……
　　“你跟我来。”率先从窗户跳下，忍了又忍，锥生零扔给玖兰枢一句道。
　　毫不犹豫，玖兰枢紧随其后同样从窗户跳下，追赶锥生零的脚步。
　　月光下的荒芜身影黑暗而狰狞，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在荒芜的午夜街道上孤寂的渐行渐远。
　　
　　转过街角的弯道，远处男人、女人的声音传来，那里灯火辉煌。
　　停驻脚步，转身，锥生零大声宣布：
　　“欢迎来到班贝格！”
　　行礼。
　　预言？或是，嘲讽？
　　玖兰枢有预感，从这里开始即将踏入另一个世界，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锥生零的世界。
　　




第五章 环绕天堂的地狱——班贝格

　　班贝格，一座城市中的城市，法律之外的城市。
　　骗子、小偷、流氓、逃犯、欢迎来到班贝格，敞开怀抱，这里欢迎任何人；
　　这里有自己的执法机构，这里有自己的法令，这里的法令不偏颇任何人，唯一坚持真正的真理——强夺弱食；
　　妖娆的夜晚吸纳白日的活力，这里是班贝格，这里的生活从太阳落下开始从太阳升起结束，迷幻的，释放人类心底的梦呓。
　　恶魔的低语，堕落吧，来到班贝格。
　　
　　灯火辉煌处，锥生零和玖兰枢正式踏上了教堂外的班贝格。
　　唇角标准上扬45°，笑得很职业，璀璨的灯火、交叠的夜色飞起一缕银发染上另外颜色，玖兰枢眼前的人是锥生零？还是那个月光下在教堂里默默祈祷的人是锥生零？还是那个在阴暗的小巷里救他一命的人是锥生零？还是三个他其实都是锥生零？
　　“嗨！小哥，今晚，多关照啊！”
　　一个打扮清凉，满脸脂粉的女人从两人身边擦身而过，略带羞怯的笑容出现在这张脸上应该用古怪来形容吧，她面向锥生零打招呼道。
　　收起虚假笑容的面具，锥生零问道：“还好？”
　　“不错，这里还是老样子，小事情没有，大事情没有发生。对了，公告说南街在今晚要发生火拼，不要去。”女子将这里几天的情形简略说道。
　　“嗯，谢谢。”礼貌的表示感谢。
　　待到女人走远，锥生零望着远方遥远的黑色的夜，低声向玖兰枢解释道：“她是我三年前在这里碰见的一个女孩，听说这里的钱好挣，离开家、退了学，来到这里，为唯一的弟弟挣学费，她家里人不知道她在这里做什么，我每个月都能收到她家人寄到教堂，转给她的信。”
　　化浓妆的面孔，少的可怜的衣服，即使玖兰枢以前从未看到过这种事情的无知，也能够猜到一个半途退学的女人能够在这个地方挣钱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没有尽头的灯火潮流中映射熙熙攘攘的人流，锥生零继续挂起虚假笑容的面具、笑容着面对每一个过往的‘顾客’……
　　对，‘顾客’。
　　揭开温情的、仁义的、道德的面纱，夜晚的班贝格只有两种人，花钱的‘顾客’、赚钱的‘奴隶’。
　　班贝格之所以吸引人，只要你有能力、有金钱，可以在这里找到最顶级的享受，合法的、非法的、不论是否践踏人权；妄图在班贝格讨生活、在班贝格生存，首先要学会服从强者，不论他们的命令是合理的、不合理的、是否践踏你的自尊。
　　一扇几乎与地基地平线持平的半旧铁门扉，上面用油漆胡乱喷绘着woman、sex，两个单词，不但玖兰枢这个完全能用英语当第二母语的人能够看懂，英语不及格的人也能猜到这两个单词放到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拉开铁门，昏暗而肮脏的底下道，能听到尽头震耳欲聋的音响声，对于只在音乐厅或是家中的CD唱机中欣赏音乐的玖兰枢，这绝对只是噪音。
　　但是，既然来了，就没有半途回去的道理，为了优姬，玖兰枢一定要明白锥生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作为优姬的朋友合适吗？
　　昏暗的灯光，面对面看不清楚面孔的闪烁，锥生零看了一眼身后的玖兰枢，忠告道：“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身边。”
　　穿过嘈杂的人群，来到酒保的吧台前，
　　酒保招呼道：“好久不见，近来有好货吗？”
　　又是小声悄悄在锥生零耳边，道：“带了个肥羊来？”
　　闭嘴，不打算谈这个跟在身后的进行全程监视的无可奈何的少爷、脑子不懂转弯有钱人。
　　“K我这里不多了价格照旧；药的质量属于中等，改1：2的比例掺出来的，但是价钱可以再降；上次的麻黄素还有剩，粉……”话锋转，锥生零向酒保转口道。
　　酒保指指一旁的玖兰枢，小指在脖子上轻轻一挑，询问是否做出灭口的暗示。
　　望身旁这人，想笑，一段时间一来锥生零从未感觉玖兰枢如此顺眼过。
　　因为这里嘈杂而吵闹，因为自己说话半是行话半是暗语，玖兰枢镇定而自然的样子端坐在这个地方格格不入，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高人一等的气质，猜想到了，其实他不明白，锥生零在这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眉眼带着笑容，突然间，锥生零想向这个一定要揭穿自己秘密的玖兰枢开个玩笑，一个不会伤及性命其的小玩笑，小小的报复一番。
　　“喂，玖兰枢，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锥生零故意用误导的词语勾玖兰枢的思绪向其想像的方向引。
　　沉寂的表情，玖兰枢不知道，若是曾经的臆测当了真。是应该悲哀？还是应该高兴呢？悲哀救命恩人的白璧微瑕、悲哀曾经产生的些许好感会转变成厌恶、还是为优姬，她的朋友隐瞒着她一个令人厌恶的秘密；或者是高兴，保护优姬，趁着优姬还没有受到伤害让她远离这个朋友才是对的。
　　“你的工作就是在这里陪酒调情？”平静而冷漠的语调，说着露骨的挑衅的言语，玖兰枢开口嘲讽道。
　　不小心，自己也当了真，为何对他嘴里的出口的厌恶的话这般在意？
　　锥生零接口反驳道：“对，我的生活，那里的生活，需要我从这里赚钱。我做了我应该做到的事情，我面对我应该面对的事情，至少，我没有逃避。”
　　不小心，说出了心底的表白，同样意有所指。
　　被说中事实的愤怒，尚未察觉的，些许的嫉妒，流露出来，
　　玖兰枢逃了，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里，逃避了玖兰李土，同样的逃避了唯一的重要的血脉相连的优姬。
　　“想走，门在上边，好走，再见，不送。”又是一句紧跟着道。
　　锥生零很快意，因为他在撕扯玖兰枢的伤口，嘲讽玖兰枢内心最大的一处伤口。
　　……
　　像两条疯狂的狼，互相撕扯内心隐藏的最深、最鲜血淋漓的伤口，你帮我，我帮你，在伤口上抹盐，让它更深、更痛、甚至流脓、恶化。
　　

作者有话要说： （班贝格，位于德国的一个小镇，有小威尼斯之称，整个镇子呈中世纪建筑风格有许多木质建筑，山顶有亨利二世下令建筑并赠给天主教的大教堂。该地方，某人做梦的时候希望去一趟，可惜的是某人的英语已经退化只剩下ABCD的地步，德语属于半个都不认识那种，花钱雇翻译的可能性为零，唉，做梦去吧，放在这里纯粹是因为喜欢的不得了，然后就用了。）




环绕天堂的地狱——班贝格(2)

　　“哥～”一道怯生生的身影出现在两人中间，
　　
　　“薇薇，这几天过的怎么样？”首先，他小心翼翼的向锥生零问道。
　　
　　锥生零用眼光询问酒保。
　　
　　酒保示意不远处的座位，表示男孩儿在那里等他，是在他和玖兰枢说话中的时候到的。
　　
　　玖兰枢的眼中，插进来说话的还是个孩子，稚嫩的声音代表说话的主人绝对还未到变声期，他比教堂里收养的孩子们略大，但也绝对比玖兰枢和锥生零都要小，昏暗闪烁的灯光下苍白的脸色代表他像前一个女人一样脸上不知道涂满了多少白粉。
　　
　　微笑，目光不再冰冷而变得柔和，收起面对玖兰枢的冷硬和疏离，锥生零转身面对说话的男孩儿，回答道：“薇薇，上周周日终于当上了她一直期望的辅祭，负责托捧圣水。她很努力的，一场弥撒过去一点点错误都没有犯，黑主神父表扬了她很久的。”
　　
　　男孩儿很高兴的样子，铺满白粉的脸上一对属于半大孩子的眼睛听到锥生零口中的消息闪闪发光。
　　
　　“真的太好了，薇薇这几天也过得很快乐。谢谢，零哥。”男孩儿感谢的向锥生零道。
　　
　　“莲，既然你来了，有一件事我还是要提……”锥生零道。
　　
　　打断了剩下的话，那个被叫做莲的男孩道：“不，零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还是要拒绝，教堂养活薇薇还有其他孩子们本身就已经很困难了，我比薇薇大，我可以靠自己活着，而且我活的很好。”
　　
　　……，僵持不下。
　　
　　锥生零介绍玖兰枢，道：“对了，他是玖兰枢，薇薇总是王子、王子的称呼他。”
　　
　　“您好，玖兰先生，谢谢你对薇薇的照顾，我叫莲，薇薇的哥哥。”受过训练的卑微和优雅，莲礼貌的向玖兰枢道。
　　
　　是那个小小女孩儿的哥哥……，仔细端详，厚重的白粉后面，除去早熟的世故、年龄的时光，真的依稀有着和薇薇相像的影子。
　　
　　“你好。”玖兰枢应道。
　　
　　停顿，
　　
　　问道：“这里是你们工作的地方？”
　　
　　‘工作’当然是意有所指，男孩儿过厚的白粉泄露了他和前一个女人相同的职业；‘你们’是个双数词，指莲和锥生零两个人，玖兰枢希望从男孩儿嘴里问出锥生零的故事……，为了优姬。
　　
　　而且前一个女人，后一个少年，加上杂乱而且充满暗示的地方，越发符合玖兰枢的猜测。
　　
　　“不对。”敏感的莲立刻反驳道：
　　
　　“零哥哥，是我和薇薇的恩人，我和薇薇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零哥哥带走了薇薇，给她一份正常的生活。我来这里不做活，见到零哥哥，只是……，希望，问问薇薇的近况。”
　　
　　坚定的目光，厚厚的白粉下面是袒护锥生零的孩子的坚持。
　　
　　也许，也许，错了吗？锥生零的故事也许有另外一个解释，或者他，没有错？
　　
　　玖兰枢的结论，微小的，动摇了。
　　
　　“零哥，再过一会儿，南街的火拼快开始了，往南街的客人已经开始限行了，不过，现在为止老板那里还没有风声露出来，火拼的范围和规模应该不大。”不再理会玖兰枢，莲将一条消息告诉零。
　　
　　“谢谢，莲。”把手放在男孩儿的头上，轻轻的揉着，锥生零道。
　　
　　“不，我所能做的只是把大家都知道的消息告诉零哥。因为薇薇我欠零哥的太多。比起零哥，我太弱小。”莲低声反驳道。
　　
　　“再见，两位，我要回去了，开店的时间不到场，老板要骂人的。”不给锥生零再次说话的余地，莲继续道。
　　
　　锥生只能也道：“再见。”
　　
　　……
　　
　　很长一段时间，锥生零一直望着男孩儿离去的背影，玖兰枢看不到他脸的表情。
　　
　　因为怀疑起自己擅自揣测出的结论，玖兰枢向和锥生零说话的酒保询问：
　　
　　“你……”
　　
　　“我是老板，兼酒保、兼调酒的，低档次的地方不讲究，我这个老板包干。”吧台后的酒保兼调酒兼老板道。
　　
　　有一种人绝对招呼不了客人，那就是奉行沉默是金的人，或者我们可以把话反着说，有一种人非常适合站在吧台这个位置，那绝对就是多嘴多舌的人。
　　
　　酒保看看陷入凝滞状态的锥生零，然后小声向玖兰枢问道：“你是谁？零对你可是另眼相看啊！”
　　
　　零？很熟悉的人的称呼
　　
　　玖兰枢回答道：“玖兰枢，暂时和他寄宿在同一个地方。”
　　
　　“就这样？我从没有见过一个人有胆子对零用嘲讽的语气说话，而且没有挨揍的，你小子真的只是寄宿在那间教堂而已？”酒保睁大眼睛不相信的道。
　　
　　趁着那边儿锥生零还在缅怀的样子，酒保递过一瓶啤酒给玖兰枢道：“请你。”
　　
　　眉头微皱一次，似乎并不喜欢啤酒，却也顺势将酒瓶接过放在身前，说道：“刚才，你们在……”
　　
　　“小子，我这里可不是富豪之家，免费的东西不会……，等等，你小子在猜测零……？”酒保解释到一半，恍然大悟道。
　　
　　手臂一挥利落的将玖兰枢放在面前的酒瓶扫在吧台里边，酒保斩钉截铁否定道：“不对。”
　　
　　非常绝对、肯定的告诉玖兰枢，你的猜测，不对。
　　
　　语重心长的威胁道：“小子。第一，这里是班贝格，你听说过也好，没听过也罢，不要用外面的理论衡量这里的人，你用你的富贵相在富豪之家里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时候，这里的人要么出卖自尊活下去，要么饿死街头变成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散发腐味的一堆臭肉，这里，所有人，无论做了什么，无论你理解还是不理解，都是为了生存；第二，零是个好孩子，不错，属于班贝格的人手里没有干净的，我在这里混日子半生，见过的人数不胜数，但只有零一个人的目光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
　　
　　吃惊？震撼？动摇？还有曾经被背叛留下的伤害——不信。
　　
　　玖兰枢的世界不窄小，作为玖兰家族曾经的继承人，他需要与家族相关的海量学识，他经历过家族内部、外部的竞争、纷争、表面上的手段、私底下的手段、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对玖兰枢评价一句‘你，孤落寡闻，你自以为是’，只不过，玖兰枢与锥生零所生活的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世界，当玖兰枢步入锥生零的世界，当他依旧怀揣着自己世界的标准衡量另外一个人的世界的时候，他就是在‘自以为是’。
　　
　　“这里……？”
　　
　　“班贝格，另一个世界。”
　　
　　玖兰枢世界之外的世界，活在地狱底层的人儿，挣扎吧，渴望吧，祈求，那个传说中的天堂。
　　
　　很过份，对吧，
　　
　　一知半解、不明白、想当然，为他定了罪；因为痛，找了理由残忍的□另外一个人的伤口。
　　
　　玖兰枢有玖兰枢的秘密、有玖兰枢的痛苦、有玖兰枢的伤痕；锥生零有锥生零的秘密、有锥生零的痛苦、有锥生零的伤痕。
　　
　　不同的秘密、不同的痛苦、不同的伤痕，无论谁的世界，这份心里的伤都是无可比较、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没有一个人比另外一个人更痛，因为人类内心的痛楚是无法衡量的。记住，不要因为你的痛，将痛感叠加在别人的伤口上，那真的是非常、非常的过份的一件事！
　　
　　……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锥生零回过头，收起那份微笑，锥生零向酒保问道：“刈夜，你要哪几种？多少？”
　　
　　刈夜酒保伸手，似乎要蹂躏锥生零月光色的发，却发现自己伸出去的手怎么也够不的那颗头，他道：“我可是跟你家那个脱线的神父一般儿大诶，真是的，叫声叔叔多好。好了，K给我两袋子，有没有？麻黄多来一些，药和粉照旧。”
　　
　　推过大大小小数个被破旧塑料袋包装的粉状物、药粒、胶囊、给刈夜，玖兰枢似乎猜到了一些，明白了一些，确实不一样，事实真的不一样，原来的定论是错误的，叫做锥生零的少年是个毒贩。
　　
　　“照旧，卖完结帐。”仔细点过身前的数个塑料袋里面的东西，刈夜道。
　　
　　看着刈夜将东西收好，锥生零道：“我走了。”
　　
　　一样东西顺着抛物线向零扔了过来，接住，定神一看，是把枪。
　　
　　刈夜道：“借你，千万不要让黑主灰阎那家伙发现了。”
　　
　　“谢谢。”脸颊微侧，锥生零低低的声音，道。
　　
　　远离吧台，离开酒吧，间隔着人群，灯光偶尔的在刈夜的脸部停留，一瞬间，玖兰枢清楚的看到他瞎了一只左眼，
　　
　　这个人也有他的故事，也一定有着他的不得已，
　　
　　这一刻，玖兰枢有一点点理解了。
　　
　　




环绕天堂的地狱——班贝格(3)

　　月色越来越明亮，夜色越来越深沉，灯光越来越朦胧、璀璨。
　　班贝格，这个世界，这一刻玖兰枢知道了自己，不明白它，不懂它，不清楚，
　　原来，他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错了，不仅仅是猜测错了，而是玖兰枢错了，用自己的标准评判别人，其实答案真的很简单，为什么浅薄的用流于表面的经历去看人？锥生零的眼睛是干净的、清澈的、没有混浊、没有迷惑，他所做的从不违背自己的心，他的心坚定、坚强。
　　回想，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个月光下、彩绘玻璃笼罩下的人，也许是这样的月色美的惊人、魅惑的惊人，像个天使，不曾堕落过的天使。
　　伸手，拉过锥生零，玖兰枢突然提议道：“我来这里的时候，路过过一个地方，很漂亮。”
　　脸上的表情很惊诧。说话的人真的是那个揭开别人伤口撒盐的玖兰枢吗？
　　“我们一起去。”玖兰枢又道。
　　手上被拽的力道大的不可思议，锥生零不得不跟着玖兰枢的脚步奔跑。
　　七拐八拐，
　　渐渐远离了璀璨的灯火，夜色渐渐沉寂，迎面扑鼻略带青草味的风，很久之后，玖兰枢、锥生零两人来到班贝格之外，
　　一处不算高的山包，却是恰恰好好将夜晚的班贝格收进视线当中。
　　“从家里逃开的时候经过过这里，当初只是觉得这个地方的风景不错。”望着脚下渺小的班贝格，玖兰枢道。
　　风的味道，锥生零已经有很久没有逃开班贝格了，一直一直在教堂和街上两边打转，远离那个地方才感觉到，很累，每一天、每一天都过得很累，
　　这个地方，青草、夜风，舒适，很想，很想悠闲的躺在这里……
　　四肢懒散开来，锥生零躺在长草上，开始讲述：
　　“我八岁那年因故离开家，离开和我同年的兄弟，无处可去，留在了班贝格。”
　　闭上眼睛，曾经的那个时候……
　　愤怒、沮丧、走投无路、以及怨恨一切……
　　‘这个小孩儿材质不错，整理整理，是个放高级店的材料。’有人在说话；‘住手，你这个傻瓜，看看这双眼睛，完美，是个天生的杀星，让他去处刑所杀人。’另外一个人在说话。
　　开始了八岁到十二岁的人生，一直、一直到遇到了黑主灰阎。
　　“经历了很多事情，然后，遇到了黑主神父，他带我去那间教堂，留在那里。”
　　月光下，锥生零的发散开披落在夜色中的草地上，也许，因为听到了许多的故事，也许是因为说不清楚，到不明白的理由，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月色太魅惑，玖兰枢凝视着着脚下的班贝格，开始讲述，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出生在一个很大的家族，听说过‘玖兰’吗？就是那个家族。”
　　一瞬间，锥生零的心脏再次感觉到细微的痛，‘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那个家族。’
　　“我的母亲树里据说是一个很坚强的人，我两岁那年她因为生产优姬血崩而死，留下我唯一的亲人、最重要的宝贝儿——优姬，离开了我和优姬的世界。”玖兰枢在诉说。
　　问吗？问吗？问吗？，还是不该问？
　　当年的幼稚在心底深处刻下最刻骨铭心的痛，八岁到十二岁，十二岁到现在，有多少时间能够弄清楚一张照片里的人究竟姓什么、名什么？
　　恨玖兰李土。
　　“那……，你的父亲？”锥生零的声音在问。
　　“我没有父亲，玖兰李土在我出生前不是我的父亲、我出生后同样不是我的父亲、以后更加、绝对不是我和优姬的父亲！”不经意，被刺中了伤口，玖兰枢的心在呐喊，他嘴中静默的指出。
　　“你和优姬两个人……”锥生零道。
　　良久，
　　“一直、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是两个人，相依为命。”玖兰枢感慨道。
　　……
　　“你有优姬在身边……”
　　我真的很羡慕你，最重要的人一直、一直都在身边：锥生零。
　　
　　这是一个善良与邪恶共存的世界；这是一个悲剧与喜剧共存的世界；天才、白痴、混蛋、王八蛋、骗子、皮条客、毒贩、黑帮、妓女充斥的世界；
　　欢迎来到班贝格，生存，然后堕落。
　　“这里，与我想象中的不同。”依旧凝视着脚下的班贝格，玖兰枢道。
　　“这里，是我生存的地方，没有人有办法选择生存的地方。”听见玖兰枢的声音，锥生零回答道。
　　“如果可以，我不想让优姬和我一起出生在那个地方，但我也不希望，我最重要的优姬生活在这个班贝格。”
　　神啊，你创造命运，给予我们试炼，世界上没有天堂，我们生活在炼狱，艰难的行走。
　　
　　“锥生零，我想，有一件事我应该做但我一直没有做。”玖兰枢说道。
　　“……”安静的，锥生零没有说话，等待着玖兰枢。
　　“我应该向优姬道歉，我的出走、我的隐瞒应该让她不安了很久吧。”玖兰枢道。
　　起身，沾染了些许青草、露水的味道，锥生零同样凝视着脚下灯火璀璨的班贝格，良久，
　　“优姬是个好女孩，她很坚强。”
　　
　　他是主的使者，传递主的声音，侍奉主耶稣、子弥赛亚；
　　有翼的亚种精灵，伊甸的守卫者，天堂的战士；
　　坚定、忠实、忠诚。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找到一篇赞美天使的诗篇，但是圣经里很少，其它地方也同样很少，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只好自己邹，邹的不怎么地，对不起了……




第六章 应该做的一件事（1）

　　优姬是幸福的，被希望是幸福的，也许，是幸福的。
　　少女优姬衣食无忧、有一个非常、非常爱她的哥哥，有一个曾经浪荡但已经回心转意父亲，没有一个人为了母亲的离世而责备优姬，为什么不是幸福的？
　　真的幸福吗？
　　曾经唯一的、最重要的、血脉相连的哥哥离开了，一声不响的，没有理由、没有解释、没有再见；浪荡的父亲回来了，买昂贵的礼物、殷勤的说着甜蜜的话、一起吃饭，对待女儿像对待女人。
　　不开心、害怕、担忧
　　不能让枢哥哥知道，如果他希望优姬是幸福的，那么就幸福下去吧，即使这份幸福是虚假的。
　　
　　今天，学校临时决定放假，因为是突如其来的消息，从玖兰枢离家那一天起突然变得‘恋家’的玖兰李土，并没有守在大宅里守着优姬。
　　决定去看枢哥哥。
　　“药品，还有一些同学们捐赠的小孩子的衣服，从学校舞会上偷偷带出来的糖果、巧克力，还有、还有……，对了，课本要带上。”优姬一边嘴里念叨着需要带上的东西，手上忙个不停。
　　向每日像门神一般站在宅子外面的警卫，小声询问：“父亲今日在家吗？”
　　“不，玖兰大人，今日在公司办公。”警卫回答。
　　终于可以暂时逃脱玖兰李土那种令人窒息的‘关爱’，优姬偷空得到机会可以去教堂见哥哥、见零。
　　
　　破败的教堂，在一群五光十色的、光鲜亮丽的建筑物中间是那样的显眼夺目，屋顶暗色的十字架，高高在上。
　　穿过街道，冷冷清清的场景，如果天上没有太阳优姬简直怀疑自己来到这里的时间是不是在午夜；听见店铺开门的声音，什么时候在距离教堂这么近的地方有了一间茶餐厅？
　　教堂里有声音传来，仔细听：
　　我們在天上的父， 
　　願人都尊祢的名為聖， 
　　願祢的國降臨， 
　　願祢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們日用的飲食， 
　　今日賜給我們， 
　　免我們的債， 
　　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 
　　救我們脫離兇惡， 
　　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祢的， 
　　直到永遠。阿們！
　　
　　首先看到优姬的到来的是锥生零，看到优姬出现在这里，他脸色立变，气急败坏道：“你，一个人来这里？”
　　心情真的很低落，人家明明偷到空从家里偷偷的逃跑来这里，零却是……
　　优姬不生气，有一点点的难受，
　　“讨厌啦，零，今天人家带了好多好多的东西，快点，来帮我背东西。”装作听不到伤心的话，用很灿烂的笑容说道。
　　“优姬，不可以再一个人过来，下一次来之前先叫我或者锥生君去接你。”
　　声音响起的同时，优姬只觉得后背一轻，玖兰枢取过优姬装满东西的背包，说道。
　　望着脸色焦急最重要的朋友——锥生零，面对唯一的有血脉相连的哥哥——枢，优姬想‘小零，真的是很不会表达关心呢~’，
　　难过的心情如残阳春雪一般融化，心里化做满是幸福的滋味儿。
　　“对了，枢哥哥把背包还给我，看看，我带来了什么！”
　　优姬脚尖垫起，伸手去够玖兰枢肩上的背包。
　　顺势，玖兰枢将背包递在优姬面前，打开，然后宠溺的理理优姬被街风吹的凌乱的长发。
　　脸颊红红的，优姬在背包里翻找一番，然后双手献宝一般递过一样东西献在玖兰枢面前，道：
　　“给你！”
　　暗色透明的玻璃瓶里装着乳白色的油状物，上面贴着优姬用幼稚可爱字体写的三个大字“按摩膏”。
　　表情严肃的解释道：“枢哥哥受过伤，伤口快完全好的时候，伤口附近的皮肤一定是又麻又痒的很难受，这瓶按摩膏是玖兰家家庭医生的独家秘方，我瞒着父亲找借口偷偷要来的，枢哥哥，你用用看。”
　　“还有，小零也一样哦，身上的旧伤口那么多，我问过医生，这瓶药对旧伤口、旧疤痕也很管用。”
　　良久，
　　“谢谢，优姬。”锥生零低声道。
　　低头，吻上优姬的额头，玖兰枢道：“我会珍惜，优姬的心意的。”
　　脸颊红红的厉害，优姬头低的几乎与地面平行，连忙转移话题道：“其实，我还带了许多东西，给黑主神父、薇薇、沙绪、恩诺、他们的，零知道现在黑主神父和孩子们在哪儿吗？”
　　“黑主神父现在在忏悔室，那儿有人需要他；我们俩儿带优姬去见孩子们。”锥生零道。
　　优姬手中突然一空，那个装满了乱七八糟东西的沉沉的背包，又被锥生零背在了背上。
　　三人顺序步入教堂。
　　
　　我們在天上的父， 
　　願人都尊祢的名為聖， 
　　願祢的國降臨， 
　　願祢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們日用的飲食， 
　　今日賜給我們， 
　　免我們的債， 
　　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 
　　救我們脫離兇惡， 
　　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祢的， 
　　直到永遠。阿們！
　　
　　“薇薇、沙绪、恩诺、还有其他孩子们正在做早课，黑主神父突然说优姬要来，让我和锥生君在门口等，猜到优姬一个人穿过班贝格的街道，锥生君非常生气。”玖兰枢温柔的用玩笑的语气说道。
　　小心翼翼的观察锥生零的脸色，优姬鞠躬道歉道：“对不起，零。”
　　“傻瓜。”
　　
　　“哥，这附近新开了一家茶餐厅，中午饭我想去那里吃，不介意吧？”心情感到幸福的时候优姬喜欢撒娇，向玖兰枢提议道。
　　“一切如你所愿，我的优姬。”玖兰枢道。
　　“嗯，谢谢枢哥哥，有零、黑主神父、枢哥哥还有大家，今天，优姬的零用钱多多，请大家吃饭！”优姬兴高采烈的大声宣布道。
　　
　　




应该做的一件事（2）

　　“你看，那个人……，那边儿那个人不是老板吗？”负责上菜的侍应甲说道。
　　“哪里？哪里？……，死小孩，那个人不是老板！不过，还长得真是像呢。”侍应乙回道。
　　“不是老板？要不，我上去问问？”侍应甲道。
　　“要问也不是这个时候问，给我装不知道，要是那人说一句我就是你们老板，这顿饭钱免费，你的工资能够支付这么一大堆人的饭钱？”侍应乙以绝对的小人物之心猜测道。
　　
　　“优姬，我可爱的小优姬，来尝尝这个，这个非常好吃喔，想不到在这里竟然能将这道甜点做的这么地道。”黑主灰阎神父面带幸福的傻笑，献宝一样将刚刚被侍应端上的甜点捧至优姬面前。
　　当着侍应的面，面对手边儿的甜点优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坐在另外一张桌子旁吃着儿童餐的孩子们早已对黑主灰阎神父这种让人肉麻到骨头里让人哭笑不得的关心习以为常，锥生零和玖兰枢一个飞快的让黑主神父闭了嘴，一个接过黑主神父递过的甜点，不约而同的为优姬解了围。
　　“神父，我们已经吃完饭了，对吧？”扯住黑主神父的手不放，锥生零表情‘阴森’的威胁道。
　　略一仔细观察，看出端倪，黑主灰阎神父决定和零一起撤退，留给玖兰枢和优姬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于是，表情转变，反抱住锥生零，兴高采烈道：“小零吃吃看？真的非常好吃喔！！”
　　︱︱︱︱︱，非常想，非常想，关他在教堂里关到死算了，省的他在外面丢人现眼！
　　
　　“优姬，你幸福吗？”玖兰枢认真的问。
　　寂静的，低沉而温柔的说话声响起；远处，爱搞怪的神父黑主灰阎、零、薇薇、裘、恩诺、沙绪、还有其他的孩子们因为黑主神父的故意而乱作一团。
　　惊讶，在优姬的记忆中，自己唯一的、最爱的哥哥从来不会这么问自己。
　　因为惊讶而有疑问，因为有疑问而担忧，因为担忧而……
　　优姬问道：“哥，我，我，……，是不是因为我，你不得不离开家？会不会……”
　　焦急、不安、猜测，
　　若是真的无知，没有猜测，只有在一知半解的时候才会猜测。
　　玖兰枢，你真的正确吗？正确吗？
　　锥生零如此，优姬同样如此。
　　答案是如此的明显，你主观的猜测他的故事，她的感受，
　　真的正确吗？
　　你从没有询问过。
　　怀疑，还有动摇，
　　有过一次错误，那么会不会有第二次错误？
　　询问血脉相连的、唯一的优姬，因为我的决定，你真的幸福吗？
　　
　　又过了良久，
　　玖兰枢道：“优姬，在那个家的时候，我考虑了很多，才做出离开那里的决定，那里发生过很多事情，也许，不知道，对你来说应该是幸福的。”
　　感受到温暖，手指覆上脸颊，唯一的、血脉相连的、重要的优姬，明明希望她幸福，希望她一生幸福……
　　“哥，我……，告诉我原因，让我知道那些我不知道的，我想……”优姬的话未完全出口，
　　唯一的、血脉相连的枢哥哥，你所承受的，让我和你共同面对……
　　手指变得紧涩，颤动，‘玖兰李土，那个无力反抗的混蛋，那个优姬头顶最大的噩梦，不可以说，不可以，只有优姬希望她保持现在的生活，哪怕那只是彷徨的、虚假的幸福。’
　　玖兰枢打断了优姬的话，“不可以，优姬，离开家，留下你一个人在那里的原因，我不能说，真的不能说。优姬，我只可以让你知道，你是我最最重要的公主。”
　　唯一的愿望只愿你幸福。
　　眼泪顺着脸颊，滴落下来，落在桌上，一滴、两滴、三滴……
　　“嗯，我明白的。枢哥哥，也永永远远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优姬道。
　　阻拦住伸手的玖兰枢，优姬手忙脚乱的不停拭去滴落的眼泪，很高兴，真的，尽管依旧不能知道原因，但玖兰枢的话还是让优姬很高兴。
　　空气中弥漫优姬泪水咸湿的味道，
　　良久，
　　优姬不需要再拭去眼泪，残留唔咽的声音，
　　“哥，我很好，神父和零还有薇薇、沙绪她们等了很久了吧，我带了很多东西的，一定要当面交给他们每一个人手里。”胡乱的抹抹脸，优姬故意高兴的说道。
　　温暖的微笑着，玖兰枢仔细的用手指一点点的拭去优姬脸颊上的眼泪残留，就这样吧，优姬，你要幸福。
　　……
　　担忧，
　　那个时候，优姬故作坚强的面对神父，面对零，面对教堂里的孩子们，
　　心底藏匿着苦楚，
　　尽管担心，但锥生零明白，自己不是为优姬解开心结的那把钥匙。
　　在远处，偷偷的用眼角望着两人的方向。
　　黑主灰阎神父向零道：“放心，优姬和玖兰都是好孩子，小零不要担心。”
　　
　　优姬献宝的将手中的公主娃娃递到薇薇两个小小的手心中间，优姬道：“薇薇，我猜这个一定是你最最喜欢的。”
　　小年级的薇薇爱惜的接过优姬手中的娃娃，稚声安慰道：“优姬姐姐不伤心，薇薇喜欢这个娃娃，以后薇薇和娃娃一起帮优姬姐姐打坏人。”
　　“那么，薇薇，作为礼物的答谢，薇薇为姐姐准备了什么？”
　　眉毛、眼睛、唇角在微笑，优姬快乐着向薇薇诙谐道。
　　“嗯……，要求不高，就要薇薇和恩诺一起唱一首歌？”
　　继续，再接来历。
　　“我/人家才不要！”
　　薇薇和恩诺几乎同时叫嚷出来道。
　　
　　少女
　　唯一的、最重要的少女，
　　幸福吧，
　　不要泪水，不要悲伤，不要苦涩，不要悲痛，
　　幸福吧，
　　只有你的幸福，我唯一不愿意妥协，
　　幸福吧，
　　在这个被神舍弃的地方，
　　我愿意倾尽所有，为你保留一处天堂。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不要踹我，枢姬的有，零姬的同样有，真的不是故意的，剧情需要，需要～～
另外，有新的出场人物，猜猜看？？




第七章 吸血鬼（1）

　　上帝惩罚亚当(Adam)和夏娃(Eve)的长子——该隐：“你会被人唾弃，所以我给你一个记号，人人都会折磨你，但不杀你，让你永世受到诅咒!” 。夜之魔女莉莉丝教会该隐如何利用鲜血产生的力量来产生强大的力量供己使用。
　　始祖该隐在孤独的驱使下，该隐创造了第二代的吸血鬼，而它们产生了该隐的十三个孙子，它们建立了十三个大氏族（clan），后来叛变并灭了第二代吸血鬼。
　　
　　圆月高升，黑色替换了苍兰，公正的冷酷的时间不会因为痛苦而减慢它消失的脚步，同样也不会因为快乐而增加它持续的时光，
　　夜色深沉，时间到，
　　优姬必须离开，回到那间有玖兰李土居住的大宅。
　　很快乐，或者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玖兰枢、锥生零、孩子们以及黑主灰阎，所有人都知道优姬不可能永远的留在这里，但没有任何人愿意将那句话说出口，
　　“优姬，回去吧。”玖兰枢道。
　　不得不让优姬回去那个有玖兰李土居住的地方，不得不。上帝慈悲，没有将最糟糕的恋童癖习惯赐给玖兰李土，即使他希望对优姬出手，也会等在优姬完全成年之后而不是现在，孤独一人的玖兰枢没有办法保护优姬，唯一的、最重要的优姬，只能让她回去，回到那个暂时不危险的混蛋身边。
　　“玖兰枢，你……”
　　锥生零应该为优姬做些什么，锥生零希望为优姬做些什么，但是……
　　关于玖兰枢与优姬的故事，锥生零除了知道他们的父亲是玖兰李土那个混蛋还有什么？
　　优姬明明不想回到那个玖兰李土居住的地方，优姬明明担心玖兰枢，明明希望从玖兰枢口中得到答案，
　　为优姬的愁绪而焦急的心，应该如何反驳玖兰枢？
　　低头，
　　相信吧，明明告诉了自己要相信的，优姬在内心这样对自己诉说，
　　“再见，神父。”优姬首先礼貌的向黑主灰阎神父鞠躬道别，然后是零“零，教科书里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枢哥哥的，哥哥与优姬不同，是远近闻名的天才呢。”
　　“走了。”零自发的捡起一旁优姬已经空掉的背包，拉着她向教堂的出口方向走。
　　这个女孩，故作坚强的让人心疼，拼命的用笑容向每一个人表示快乐。
　　零希望她快乐，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快乐。
　　但是，锥生零为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一的钥匙是玖兰枢，只有玖兰枢。
　　“优姬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晚上的温度比白天低，穿戴好帽子和围巾再走。”玖兰枢拦住两人，细心的再次整理整理优姬胡乱挂在身上的外套、帽子和围巾。
　　优姬很疑惑，
　　“教堂外面天黑以后很不安全，让玖兰和零护送优姬回家。”黑主灰阎神父为优姬解惑道。
　　黑主灰阎神父轻拍，一旁沉默寡言的沙绪的小脑袋，由沙绪开头，所有的孩子们三三两两的大声向被锥生零拽离的优姬道别：“再见，优姬”，“优姬姐姐，快点再来！”，……
　　……
　　“再见～”教堂外，远远的传来优姬的声音。
　　




吸血鬼(2)

　　嘘，玖兰枢听到有人在说话，
　　不是金钱交易的嬉笑怒骂声，也不是刚出店门的白痴、混蛋们一个个酒醉的声音，同样不是嗑药磕到清醒、半清醒之间的傻瓜所发出的声音，
　　清晰的让人发狂，
　　咕嘟，咕嘟……
　　吞咽口水的声音，
　　声音在说：“渴，我好渴，很久，没有嗅到这么甜美的味道了，那些血管里流动着的，填饱我饥渴的东西，好想要呀～～”
　　冰冷，残忍，黑暗，
　　……
　　“哥，你怎么了？”
　　优姬发现玖兰枢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脚步越来越迟缓，最终，停滞下来，死死的按住自己的头部的时候，忍不住尖叫起来。
　　锥生零神色异常的行至两人身后，低声道：“优姬，不要停，扶起他一直向前走，一会儿，我说转弯的时候向右手方向的小巷转弯，不要前后左右看，我们被跟踪了。”
　　闻言，
　　害怕吗？
　　如何对没有看到，感觉到的，未知的事情感到恐惧？
　　这一刻，优姬仅仅是担心着玖兰枢，优姬唯一重要的亲人从来没有在优姬面前展现过虚弱的一面。
　　但，零是从来不说谎的，从来不，
　　优姬依言小心翼翼的搀扶起脸色苍白的玖兰枢，瘦小的她半背半挂着不让玖兰枢掉下自己的后背，困难的一点一点的向前迈进脚步。
　　……
　　‘寂静’，
　　紧致的空气，
　　川流不息的人流之间，招揽生意的嬉笑怒骂之间，流入优姬耳中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害怕，
　　好可怕，
　　优姬搀扶着玖兰枢的双手在发抖，
　　抖的厉害，
　　不小心，一下轻一下重，在捏玖兰枢的手臂。
　　“右转。”锥生零低声的话语毫无一丝慌乱。
　　紧闭双眼，优姬死死捏住搀扶的玖兰枢，一头撞进此时漆黑、寂静、潮湿、阴暗、随时潜藏着恐惧的小巷。
　　‘啪嗒、啪嗒、……’
　　身后的脚步声更加清晰可闻，
　　好可怕，
　　越来越害怕。
　　……
　　“优姬……”
　　只是感觉到耳边有呼吸吐气的声音，所有的恐惧一下子升到顶点……
　　“优姬，躲在那边的垃圾箱后面。”锥生零斩钉截铁用命令的语气道。
　　“对……对……不起，零，我好像脚软了，动不了了，怎么办？”
　　玖兰枢从优姬的肩膀滑落下来，优姬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冰冷的地面，脑袋疼的厉害，
　　“优……姬？”
　　突如其来的与地面亲密接触，让玖兰枢从昏迷中醒来，尚未完全清醒，突然，看到在银链一般闪烁的月光照射下，一道清晰的人影，直射眼前。
　　这是怎样的一张人脸？
　　不，或者已经算不上一张人脸了，狰狞、可憎，如同腐烂的尸体般苍白泛青的脸，堕入地狱的恶鬼的眼，暴出牙槽的长长尖牙，最后是扑鼻而来浓腥的尸臭的味道。
　　“玖兰枢不要起来！！”锥生零高喊道。
　　啧，好不容易将人引到偏僻的小巷，锥生零信心满满地打算在对方出手之时，开枪……，玖兰枢那个家伙，竟然挡在了子弹的前进方向上？！
　　不得不，犹豫，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一瞬间，优姬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恐怖、恶心、反胃的家伙紧紧抓住自己瘫软的肩膀，将长长的牙齿伸入自己的脖颈，血液被快速抽出，以及那令人极度反胃、恶心的尸臭。
　　再也忍受不住，尖叫：“啊！！！！！”
　　一瞬间，倒影在玖兰枢眼中的是一个怪物正在将自己长长的牙齿插入优姬的脖颈。
　　“该死！竟然敢伤害优姬？！”玖兰枢愤怒到顶点。
　　极快的转至两人身后，一记重手刀劈在那个正在咬向优姬的怪物的颈椎。
　　好硬！竟然劈不动？！
　　此时此刻，
　　“玖兰枢，躲开！”锥生零大声喊道。
　　砰！砰！连续的两声枪响，子弹正中眉心。
　　这，这，这，怎么可能？？子弹竟然打不穿这个怪物？
　　




吸血鬼(3)

　　滴答，滴答，
　　鲜血从被子弹击中的额头滴落下来。
　　“吼！”甚至不能被称为人的怪物被激怒了，放开优姬，向锥生零的方向袭来。
　　“玖兰，你保护优姬顺着小巷一直跑，巷子的出口处便是离开了班贝格！”锥生零反方向向来时方向急奔，喊道。
　　“好。”犹豫数秒，玖兰枢立刻当机立断道。
　　这样的解决办法是最合适的，优姬是女孩子，参加这种战斗反而是拖累，自己在家族中学过一些拳脚功夫、枪械技巧，不过，到底没有实战经验，比起锥生零，自己缺少他的淡漠以及那种镇静自如。
　　“血，血，血……，血！！”脑海中嘶吼的声音不停在响，疯狂的渴望血肉的饥渴。
　　玖兰枢右手握拳重重的给自己左胸心脏位置一记重拳，
　　‘痛！’，
　　脑海里的声音暂时不再烦扰了。
　　“优姬，我们离开。”玖兰枢温柔道。
　　架起瘫软在地不知如何是好的优姬，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跑，向前跑。
　　‘优姬，唯一的优姬，最重要的优姬，只有你一个人绝对不能失去，只有你一个人，绝对不可以不幸，远离危险，远离危险，……’
　　
　　洗不净手上粘腻着的血腥味，开枪的硝烟味儿比豌豆汤的味道更加熟悉，呼吸、吃饭、睡觉、开枪、杀人，逃跑。
　　抬手，射击，又是两颗子弹射向奔跑而来的怪物，
　　比起坚硬的头骨，奔跑中的脚要脆弱的多，转扑向锥生零的怪物似乎完全没有闪避的意向，两颗子弹完全钉穿了其左右脚掌，鲜血在其行过的地面留下长长的足迹。
　　趁着子弹减慢了对方的速度，玖兰枢当机立断和优姬一起渐行渐远，锥生零长舒一口气，迅速为手枪换上另外一个弹夹，子弹不多，这次可是唯一的仅剩的一个整弹夹了，面对这个子弹打不死的怪物，暗下决心，这一次，一定要让优姬得救！
　　推倒狭长小巷中一切的杂物、废物、垃圾桶，和着那怪物身上散发的腐烂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只能用精彩万分适合形容，‘希望这样能够再拖延一些时间。’
　　
　　奔跑，奔跑，离开，远离危险，至少优姬一定不可以陷入危险，要平安才好。
　　“哥……”
　　优姬终于从包括大脑在内的全身瘫软中清醒过来，手指忍不住颤抖的厉害，死死抓住玖兰枢支撑自己的肩膀，抽泣：
　　“对不起，好可怕。优姬，好害怕……，对不起，对不起……”
　　紧紧的、紧紧的搂紧优姬。
　　每一次、每一次你都是这样——逃跑；
　　面对玖兰李土的时候，玖兰枢逃了，卑微、落魄、孤身一人的逃走；面对突然袭来的恐怖的吸血的怪物，玖兰枢同样选择逃。什么理由、决断，玖兰枢！你打算一直逃跑到什么时候？玖兰枢，你真的可以问心无愧的面对优姬说你孤身逃跑是为了优姬，一点点都不恐惧玖兰李土吗？！
　　
　　“优姬，可以自己走吗？”玖兰枢下了决定。
　　“枢哥哥？”
　　“锥生一个人留在后面为我们殿后，按照锥生所说，出了前面的那个出口应该就已经离开了班贝格，离开这里之后，打辆车，报出玖兰家的名号，优姬你应该可以安全回去玖兰家的宅第了。”玖兰枢仔仔细细向优姬叮咛道。
　　双腿抖的厉害全然无力，优姬明白枢哥哥打算返头回去，明白的，于情于理不应该留下零一个人逃跑，但是‘好可怕～，好害怕～，不要离开，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心里强烈的在嘶喊。
　　紧咬下唇，用尽全力，点头，
　　背影面对玖兰枢，道：“我可以的，没问题，嗯，一定没有问题的。”
　　害怕而委屈的面孔，眼泪落不停，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枢哥哥看到。
　　
　　“一缕，对不起，到最后也无法再见你一面。”
　　锥生零没有想到，这一刻，自己如此的平静。
　　枪膛微热，奔跑，连续射击，锥生零保证自己将所剩的子弹全部射在对方的要害位置，如果真的是人，早在第一枪的时候便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现在……
　　“原来，是只吸血的怪物。”
　　耳膜鼓动，从血管里传来血液流走的声音，锥生零想告诉优姬：‘做到了。优姬，这一次我至少救到了你。’
　　“醒来！锥生零！”
　　玖兰枢顺手在遍地垃圾中间挑拣了一根且粗且长并且满是钉子的木头棒（街头火拼常用的那种），用最大的力气，狠狠地抡在那个正在低头吸血的怪物的颈椎骨头上。
　　“玖兰枢！你为什么要回来？！”逃过必死一劫的锥生零并未因自己的幸免而庆幸，反倒是看到玖兰枢的独自返回而……
　　担心，‘玖兰枢！你竟然留下优姬一个人？！’
　　“如果你介意，那就和我一起想办法弄死扑过来的这个东西，不要忘记，优姬是玖兰家最重要的公主，除了这种非人类，没有任何胆敢冒犯玖兰家。”玖兰枢竭尽全力挥舞手中的木头棒格挡那怪物不断逼近的两只‘爪子’，……
　　“呼”，“呼”
　　……
　　“呼”，“呼”
　　
　　突然间，
　　已经到了冬季吗？
　　还是，挣扎了太久，玖兰和锥生两人同时出现了幻觉？
　　太过明亮的月圆下，一颗小小的冰屑折射了月光，一闪而逝。
　　冰在凝结，怪物摆着可笑的姿势凝结成冰，在月光下晶莹剔透，然后碎裂，随着月光飘散，消失……
　　发生的太快，诡异的像场梦，突如其来的危机，挣扎在生死之间，突如其来的解决。
　　“玖兰，优姬在哪里？”锥生零问道。
　　不语，
　　玖兰枢飞快的向前奔，沿着小巷狭小的路，两人来到留下优姬独自一个人的地方。
　　空无一人。
　　好还是不好？
　　“哥哥！零！”优姬的声音从月光始终照不到的阴影处传来。
　　“优姬？”
　　“对不起，哥哥。没有按照嘱咐，尽快回去。”优姬在阴影处向枢道歉道。
　　“没有关系，……”
　　“优姬，怪物已经死了。”锥生零安慰道。
　　“那个……，好像我还是有些脚软。”
　　
　　远处，人影低声自言自语道：“幸好！及时赶到。如果枢大人在觉醒之前被Level E所杀，”
　　……
　　“真的是，不敢想像！！”
　　
　　深色的夜，天边，一轮圆月，明媚，
　　这样一个夜晚，妖魔之夜。
　　to start




第八章 蓝堂（1）

　　苍白色的肌肤，如天空般蓝色的眼略带成人的狡猾的天真可爱，金发、皮鞋、衬衫、西装、还有代表绅士的领结，可爱庇了的小小绅士。
　　对，小小绅士。
　　“晓，抱抱。”蓝堂故意摇晃着自己五短身材的小短胳膊，故做幼稚撒娇道。
　　……
　　轻叹一口气，架院晓无奈道：“蓝堂不要闹了，你又不是真的只有十岁。”
　　蓝堂伸展一下身上幼儿体型的西装，抱怨道：“但我现在的身体只有十岁大，还要装成我真的只有十岁大，即将要和一群十岁大的孩子们一起生活……。”
　　“蓝堂！”
　　“我明白啦，我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刚刚被剥夺完家族财产，无处可去的孤儿，由天主教会介绍到班贝格教区的教堂暂住。我的真实目标是就近保护和观察可能即将觉醒的枢大人，防止玖兰李土大人或是长老们可能会对枢大人不利。”小蓝堂背书一般重复自己的假身份和真实目的。
　　“晓，我要巧克力！”小蓝堂非常可爱的‘咬牙切齿’道。“我从现在开始只有十岁，不限制我吃巧克力了吧？！”
　　“给你。”非常了解蓝堂本性的架院晓直接扔给其一条最高级的丝绒巧克力。
　　拆开，三下五除二的吃掉，蓝堂边吃边囔囔道：“走吧。”
　　迈开数步。
　　“蓝堂，我们还是打车走吧。”架院晓叹气道。
　　“为什么？”
　　“这是你第三次带错路了，我们应该白天到，而不是晚上。”
　　××××××××××分割线×××××××××××××
　　天空万里无云，只有清沥沥的蓝色，似乎每一个拥有一轮圆月的明媚的夜之后总是一个晴朗的白天。
　　教堂，玖兰枢居住在东补西补但还好不跑风漏气的单间里，墙壁的十字架高高悬挂，辗转反折，与疲累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无法入眠。
　　夜里仿佛发生了一场梦，诡异而疲惫。
　　第一次见到人类之外的东西，同样的无力，同样的无可奈何。
　　选择逃，
　　不对吗？难道不对吗？人类面对不可知的、绝对无法战胜的对手的时候难道不应该选择逃跑吗？
　　保存有用之身，以待身后之敌。
　　真的这样吗？
　　那个家伙，竖起胸膛，站在自己面前，说：“你保护优姬逃吧，我来对付它。”
　　……
　　不可以逃，不可以逃避，
　　第一次、第二次、
　　玖兰枢对自己说“你要逃到什么时候？”，
　　为了逃，你丢弃、愧疚那些被你宝贝的、珍藏的人、事，你要失去更多吗？
　　对了，
　　玖兰枢你是男人，你是哥哥，站起出来，保护唯一的、血脉相连的、最重要的优姬，是你应该做的一件事。
　　敲下那一棍子的时候，心里有样东西解脱了。
　　不逃避，没有失去。
　　不逃避，没有失去，
　　玖兰枢你可以面对玖兰李土的，
　　即使是力量的对比太过悬殊，即使是经历过那种庞大的无力，即使是脑袋里所有的理智在说那是不可能的任务。
　　你可以的，
　　不逃避，没有失去；不逃避，没有失去；……
　　
　　玖兰枢躺在床上辗转反折。
　　明白的太清楚，
　　如果玖兰枢是一个纯粹的热血笨蛋，不撞南墙不回头，一遍一遍的面对玖兰李土，一遍一遍的明白实力的对比悬殊，
　　但偏偏玖兰枢不是，
　　明白的太清楚，
　　两人实力的对比悬殊，自己的无能为力，
　　……
　　
　　逃？还是，面对？
　　无解。
　　
　　“铛铛铛”、“铛铛铛”
　　“你好，请进。”
　　娇羞的神情，含羞带怯的脸颊，蓝堂一眼便看出来为自己打开大门的小小女孩，对自己带有好感。
　　作为绅士，不，小小绅士，蓝堂优雅的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蓝堂英，Jon主教介绍我来这里暂住，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
　　……
　　“我，我，我帮你去叫神父。”脸颊红红的，除了玖兰枢‘王子’薇薇从没有见过这般优雅又有绅士风范的‘小小’绅士，慌慌张张的跑去叫黑主灰阎神父。
　　“喂，这么说，你是新来的？”
　　蓝堂这才注意到小小女孩的后面还有一个强壮的小胖子在，稍事，蓝堂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体只有十岁大小，小胖子正在非常不客气的向自己问话呢。
　　心中长叹一口气，‘我只是装成十岁大，我不是真的只有十岁，为什么我没有见到枢大人，反倒要在门口和一个十岁的小胖子做幼儿对话？’
　　“对，是这样吧，神父什么时候到？”心理兼生理年龄绝对不止十岁的蓝堂懒得理会小胖子的立威的话，道。
　　“大概……”小胖子恩诺的话音未落，
　　“你好，我是黑主灰阎神父，初次见面，蓝堂～～”黑主灰阎神父，推开门扉的手略微颤抖，半响，几秒钟之后，推开门，用哄小孩子说话的方式向蓝堂打招呼道。
　　耶？
　　‘对哦，这个神父在对十岁大的我说话。’蓝堂再次提醒自己，这个身体现在十岁，是个孩子，不是大人。
　　“你好，神父。我是Jon主教介绍到这里暂住的蓝堂，希望不会打搅太多时间，等我家族财产纷争告一段落之后，我会拥有自己的房子，离开这里。”蓝堂组织组织语言，简单而条理的向眼前的神父自我介绍道。
　　但是，蓝堂，你确定这段话是一个十岁的普通孩子能说的出来的吗？
　　又是良久，
　　“神父！”跟在黑主灰阎神父身后的薇薇发现其再次陷入不对劲状态，连忙偷扯着他的袖口，小声叫道。
　　“哦，这样吧，蓝堂，你现在祈祷室里面坐坐，到里面看看，我们再说？”
　　面对这个‘小小’绅士蓝堂，黑主灰阎神父很奇怪，每次看到任何人他都是很虔诚的、和颜悦色的说话，为什么这一次他似乎想将一位主教介绍来的、无家可归的小孩子向门外推？
　　
　　步入教堂，蓝堂的第一感觉：这里很破烂。
　　高高悬挂起的耶稣基督像很破败，有一点点腐朽的痕迹，地面虽然打扫的很干净，但是被人踩久了有些坑坑洼洼的凹凸不平，还有几扇大大的彩绘玻璃，如果把缺少的地方补齐了还是不错的艺术品。即将面临觉醒的玖兰枢大人就暂住在这种‘教堂’？
　　滑稽，枢大人和我们是优雅的、比人类更长久、耶稣基督的敌人——血族啊？！
　　正前方向，有人迎面走来。
　　‘和我没有变身之前差不多年纪。’：蓝堂如此评价。发是银色，不，略带青紫的颜色，眼睛冷的厉害，当然比不上我这个花季少年。（蓝堂，你现在的身体好像只有十岁。）
　　“神父，这个孩子是？”锥生零心中已有一份答案，疑问道。
　　一般这个年纪的孩子来到陌生地方会有大人带着，尤其生活在这种地区附近，无论大人、孩子更是小心翼翼，恐怕只有一个解释：这又是一个无处可去的孩子吧……。
　　将零拉在一旁，离开几个孩子数步远，黑主灰阎神父低声道：“主教介绍来这里暂住的孩子，姓蓝堂。”
　　蓝堂，对这个姓氏熟悉是因为玖兰，数年时间足够锥生零将关于玖兰家族的所有信息知道的清清楚楚，例如蓝堂是依附在玖兰这个庞然大物旗下的一个家族，例如玖兰李土有两个继承人:玖兰枢和玖兰优姬。
　　锥生零恨‘玖兰’，非常非常的厌恶，非常非常的憎恨，但是，无家可归的孩子，锥生零……
　　锥生零伸出右手在蓝堂面前，弯腰，道：“你好，蓝堂。我是锥生，欢迎你的到来。”
　　身为绅士，当然对社交礼仪熟悉到骨头里，蓝堂伸出右手，握手，道：“你好，锥生。谢谢你们能够为我提供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蓝堂英，这种充满社交礼仪的话绝对不是一个只有十岁大的孩子说得出来的。）
　　黑主灰阎神父，从身后抱紧锥生零，非常‘闺怨’道：“小零，小零，我想蓝堂可能会不太适应和其他孩子们睡同一间房间，我打算再腾出一间空房，让蓝堂居住怎么样？”
　　说实话，黑主灰阎不愧是神父，方方面面为人着想的很周到，但是，
　　‘实在是，很丢脸啊！’锥生零皱着眉头，非常想告诉对面的蓝堂‘小朋友’，我不认识这个人。
　　单独的房间，行事能够让自己方便许多，蓝堂满脸阳光的笑容道：“谢谢，特地顾及我的生活习惯，为我考虑。”
　　（蓝堂，你完全忘记了你现在十岁这个问题了，这种连消带打的说话方式，一个十岁的孩子绝对不可能说的出来。）
　　“蓝堂，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认识其他人。”小胖子恩诺很有老大意识高傲的向蓝堂说道。
　　“讨厌，恩诺。神父，我……，我带蓝堂君去他的房间好吗？”薇薇红着脸颊，小声向黑主灰阎神父要求道。
　　……
　　于是，蓝堂很顺利的住进了这间教堂，并且更顺利的在这里有了一间单独的房间，如果，能再见到枢大人那就更加顺利极了。
　　




蓝堂（2）

　　夜晚，月下弦，且无风，
　　微弱的月光透过玻璃窗照亮不了全部的地面，
　　夜色深沉。
　　“啪嗒、啪嗒。”太过寂静的夜，脚步声清晰的传来。
　　黑主灰阎神父，不，这一刻，他脱下了神父的教服，在走廊上走着。
　　孩子们早已经进入梦乡，零这几天也没有再半夜出去过，玖兰那边大概也休息了，所有人都已经休息了吧，不，应该说大多数人已经休息了。
　　
　　蓝堂在假寐，吸血鬼，不，血族，蓝堂坚决不承认品种低劣到丧失理智的吸血鬼level E和高贵的血族是同一品种的生命。但，无论是血族还是吸血鬼全部都是夜行性动物，所以，适合他们睡眠的时间，不是夜晚而是白日。
　　辗转反折，强迫夜行生物夜晚睡觉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自从觉醒之后，蓝堂所有的睡眠时间全部在白日，
　　“真讨厌，能够第一个见到枢大人，我是很高兴，但我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枢大人面前，好丢脸。”
　　既然睡不着，蓝堂索性起来对着自己十岁大的五短身材发起呆来。
　　……
　　“烦恼啊！”
　　
　　“啪、啪、啪。”敲门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有谁在敲门？
　　我们一方面可以认为，作为血族，蓝堂有自信自己的能力与一般人类而言根本不在一个水平面儿上，对于可能的危险完全无所畏惧；另一方面，我们也可以认为，蓝堂此人神经大条到一定程度，夜深人静下的敲门声你竟然没有一点戒备？
　　开门，
　　“请进。”蓝堂道。
　　迎面进来的是一把银色的手枪，冰凉的枪管顶在蓝堂的额头正中，透过窗户，昏暗的月光下隐约闪烁着微弱的存在感。
　　
　　“吸血鬼！这里，不是你可以进食的地方！”黑主灰阎神父一字一句，宣告道。
　　不，脱下教服的神父在这个夜晚，恐怕不是神父，一双眼眸一改往日的慈睦、和颜悦色，凝视蓝堂，杀气。
　　无所畏惧，丝毫不在意，作为一名高贵的血族，蓝堂丝毫不认为人类的枪械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伤害，
　　十岁大的小小脸庞笑得阳光灿烂，他道：“神父，你弄错了吧，我是十岁大的孤儿蓝堂，这个世界哪有吸血鬼？！”
　　“Bloody Rose，传说中来自群星之间的武器，自从诞生之日起便是唯一一把能够伤害吸血鬼的枪，它的子弹由纯银制成，刻有驱除吸血鬼的铭文。”黑主灰阎神父介绍自己手中的武器，介绍自己，“晚上好，吸血鬼蓝堂。黑主灰阎，前猎人。”手中的Bloody Rose没有随着蓝堂的不在意而离开蓝堂额头眉心位置一丝一毫。
　　猎人？？那是什么？
　　蓝堂是‘战车’，作为血族觉醒之日起，他便是服侍玖兰枢大人的贵族之一，根据血族近十年间的资料，没有任何关于猎人的记载，除了血族本身没有任何可以伤害到血族的事务，包括那些由人类堕落而来的吸血鬼level E。
　　面对枪口的威胁，来自血族贵族骨子里的骄傲，神色依然轻描淡写。
　　“砰！”一颗子弹打破了蓝堂的轻松自如。
　　黑主灰阎的枪管微微倾斜，子弹擦过蓝堂的面颊，灼热的摩擦感，蓝堂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被子弹擦过的伤口在灼烧，仿佛一瞬间血液没有了保护被暴晒在最烈的烈日下一样，流经那里的血液快要沸腾。
　　蓝堂清楚的明白了，头顶的Bloody Rose也许真的可以杀死高贵的血族。
　　“吸血鬼蓝堂，高等级的你为何来到这里？”黑主灰阎问道。
　　非常想提醒面前这位脱下神父外套的前猎人，吸血鬼level E和自己绝对不是同一字面上的东西，将下等的吸血鬼level E和血族联系在一起是一种侮辱。
　　小心翼翼的向后退退，也许应该保持与危险物品的距离。
　　蓝堂首先辩解道：“我不是吸血鬼level E，我保证不会在这里猎食。”
　　唇角上扬，冷笑，前猎人黑主灰阎，了解吸血鬼比了解拿在手上的圣经更加的详细，‘吸血鬼不吸血？比人类不吃饭这个笑话还要好笑！’
　　“不吸血？这里的白水，还是牛奶更加适合你这个怪物的胃口？”黑主灰阎嘲讽道。
　　“人类……”蓝堂忍无可忍，区区人类，竟然敢对高贵的血族……
　　蓝堂单手紧握Bloody Rose的枪管，一字一句：“你……不要……太……过份！”
　　好烫！枪管部分竟然好烫！能够轻易的解决一匹level E的蓝堂竟然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将顶在头顶的这把枪冷冻？？
　　“不要妄动，吸血鬼，这把Bloody Rose能免疫一切黑魔法，包括你们这些吸血鬼的天赋能力。”黑主灰阎道。
　　头痛，竟然会在这里踢到铁板，那个用‘祭司’的名义发号施令的家伙，好歹让晓和我一起混进来，二比一要容易许多的。
　　……
　　“神父，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在这间教堂范围一公里之内猎食。”蓝堂终于开始正视面前的猎人黑主灰阎，郑重其事提议道。
　　“我，不信任吸血鬼。”黑主灰阎肯定的回答。
　　“我以始祖该隐，十三氏族之长的名义起誓。”
　　这个吸血鬼真的不打算在这里狩猎？（始祖该隐，第三代十三位吸血鬼创立十三氏族，用他们的名义起誓，血族是绝对不会违背的。）
　　“神父，我们绝对不想伤害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类。”熟悉的小小女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黑主灰阎惊讶的发现说话人的声音，竟然是，
　　“沙绪？？”
　　“为什么？为什么，沙绪，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你也是？”黑主灰阎简直不敢相信，这里，竟然还一直躲藏着一个吸血鬼？自己竟然让零和其他孩子们一直在吸血鬼的注视范围之内？
　　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清晰，真的是沙绪，那个大大的眼睛，梳着亚麻色短发，乖巧、可爱、懂事的小沙绪，她竟然会是一名吸血鬼？
　　“初次见面，‘战车’蓝堂，我是‘祭司’沙绪。”也许乖巧、可爱、懂事的沙绪一开始便不存在，她是躲藏在这里的吸血鬼。
　　‘祭司’竟然是被这里收养的孤儿？蓝堂同样大吃一惊，虽然一直和其有所联系，但是见面却是真真实实的第一次，当然，蓝堂绝对不会认为她仅仅只有十岁，自己既然能将身体年龄缩小到十岁，为何‘祭司’做不到。
　　“我们是为了玖兰枢大人而来。”沙绪解释道。
　　“他是你们的同类？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不怕我杀了他？”黑主灰阎问道。
　　“不，玖兰枢大人，现在还不是我们的主人，他属于人类这一边。”
　　“哦，什么时候起你们吸血鬼对待人类恭恭敬敬了？”黑主灰阎嘲讽道。
　　“命运最终会引导玖兰枢大人成为我们的主人。”沙绪虔诚的将答案推给命运。
　　此时，
　　月下弦，无光，昏暗的月光下照不出任何影子，一个猎人，两个吸血鬼。
　　“神父，我们定约定吧？”沙绪乖巧、懂事的微笑的说。
　　
　　（0—21张大阿尔克那塔罗牌，其中，最适合蓝堂的一张绝对是战车。所有出场人物中这个家伙是最直线条的、最单纯的，简单的二分法，选择相信便是所有的全部都相信，选择犹豫，便是大大方方的弄别扭，是个简单明了的家伙。
　　‘战车’：战车代表行动力，正位努力获得成功，冲向胜利；逆位则是太过直线条，而违反规则，遇到阻碍。
　　‘祭司’：在大阿尔克那塔罗牌也被称为女祭司，代表预言。）
　　




第九章 半个吸血鬼

　　震耳欲聋的噪音，闪烁的人造光，人类年轻的、年老的、男人、女人，买醉，毒品，挑逗，sex。
　　“看看，这家伙是谁？班贝格唯一的黑主灰阎牧师终于回心转意，脱离主的怀抱，打算回归正直人类？”吧台后，刈夜十牙的单眼闪烁着笑意，提高声音向黑主灰阎招呼道。
　　“主教导我们，不要妄语。”黑主灰阎用绝对的牧师语气回答。
　　“‘牧师’到酒吧来，要点什么？”
　　“一杯白水。”
　　“啤酒，给你。我请客。”刈夜十牙看了看吧台满柜子的啤酒，随手从一旁抄出一瓶递给黑主灰阎。
　　“你这里……？”
　　“只有这个，外面那群人用的东西你绝对不会想用。”没有被罩住的单眼笑的嘲讽，刈夜十牙意有所指的解释道。
　　良久，
　　“说吧，有什么事？”刈夜十牙认真地问道。“你这个家伙，来这里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知道，‘玖兰’吗？”黑主灰阎道。
　　思索，
　　“你说的是，锥生托我调查的玖兰李土姓的那个玖兰，还是前些日子那个叫玖兰枢的小子的那个玖兰？”思来想去，刈夜十牙将脑袋里所有与‘玖兰’相关，又与身边人相关的资料对号入了座。
　　笑的苦涩，
　　黑主灰阎道：“都是，玖兰枢有个妹妹——玖兰优姬，他们的父亲就是玖兰李土。”
　　“那么，零和这个玖兰一家？他？”
　　“不要再去问了，零那孩子倔得很，要是肯说早在几年前便说了，现在逼急他，离开这里，你我再寻他几年？” 摆摆双手，表示拒绝，黑主灰阎连忙阻止刈夜一脑袋问号想向零追问的表情。
　　又是，两相沉默良久，
　　黑主灰阎问道：“关于‘玖兰’，你查出了多少？”
　　“表面上的东西。相当大的家族式企业，以玖兰家族为首数个家族联合组成，是个与我们相当遥远的庞然大物。”曾经的猎人刈夜十牙算是过惯了比较穷人的生活，看到过吸血鬼们庞大的财富，但即使与吸血鬼的财富相比，刈夜十牙也不得不承认玖兰家族企业真的是个超乎想像的庞然大物，即使那只是从表面上看来。
　　“昨天，主教介绍了一个孩子来教堂暂住。”黑主灰阎终于狠狠的灌了一口啤酒，吞咽进去。“那孩子姓蓝堂。”
　　“与玖兰相关的蓝堂家族的继承人？”刈夜十牙确认的问道。
　　“吸血鬼。”黑主灰阎道出事实。
　　碎掉的玻璃和酒落了一地。
　　……，
　　“你怀疑，那个家族就是当年残存的吸血鬼……”“切！”刈夜十牙狠狠的按住失去的那只眼睛，吐了一口。
　　“不止如此，零托你调查的那个男人的那张照片在不在你那里？”黑主灰阎问道。
　　“？”
　　……
　　“确认，一下。”艰难的吐出目的。
　　发泄怨气一般，狠狠地踩在地上碎成碎片的玻璃和酒上，刈夜十牙问道：“如果是呢？”
　　“还是，黑主灰阎，关于零你还知道什么？你想确认的究竟是他妈的吸血鬼，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零的事情，我可以不追问他，但是你绝对不可以隐瞒我！”拳头挥落在黑主灰阎面前，重重的一声响。
　　……
　　又是一口酒精下肚，黑主灰阎盯着酒瓶子，低声问道：“那，你说零到底像谁？”
　　“当然，是……”话音再也说不下去。
　　可以违心的说，零像他的母亲、像他的祖父、像锥生家的祖先，但是，刈夜十牙你要欺骗谁？你自己，还是谁？淡淡地苍紫色的银发，愤怒的时候瞳孔偶尔会泛过一抹鲜红色的弧光，尽管他的没有吸血鬼特有的苍白，摆在眼前的事实，你又能够欺骗得了谁？
　　酒液在喉咙里流淌，
　　“美丽的月光色。从前，所有人都在的时候，我曾经读到过这方面的资料，偶尔会有高等级的吸血鬼和人类结合，这种跨种族的结合很少有后代，偶尔诞生的极少数的个体，外貌几乎完全和人类一样，唯一的，他们所有人的发像月光一样的颜色。”黑主灰阎缓缓道出心中隐藏已久的事实。
　　混血？和吸血鬼的混血？怎么可以让这么荒谬的故事发生？脑袋眩晕的厉害，地在摇晃，这种荒谬、狗血的故事竟然真的发生了？而且还发生在自己身边？刈夜十牙不想相信，绝对不想相信。
　　……
　　“喂，黑主，当年如果我不提议……”
　　“做决定的是你我两个，当时，我也是同意了的。而且……，套一句别人的话，一切遵循命运的引导。呵～”黑主灰阎似笑非笑的嘲笑，摇晃着空荡荡的酒瓶子。
　　曾经，那个时候，在零出生之前很久，吸血鬼和猎人们发生了一场决定生死的大战，无数的吸血鬼化为飞灰飘散，无数的猎人就此殒命，人间从此再无吸血鬼的消息，而猎人也只剩下了三个，刈夜十牙、黑主灰阎、还有锥生零的母亲锥生瑾。
　　“医生，锥生的伤势到底有多重？”
　　“身体上的伤势其实不重，但是，她的头部左侧受到了重创，主管记忆的中枢神经严重受损，简单的说法是，她失忆了。尽可能的带她去一些熟悉的地方，也许会有恢复的可能性，但是，这种可能性不大。”
　　……
　　“黑主，我想，就此让锥生做个普通人类吧。”望着昏迷当中，而醒来后可能一无所知的锥生瑾，刈夜十牙道。
　　“她说……”
　　“如果有可能，这辈子不碰子弹、不碰枪，不要半夜出去狩猎吸血鬼，有损皮肤保养。”黑主灰阎笑着接口道。
　　“比起你我，以后的日子，至少她可以做个普通人。”
　　
　　往昔不可考，刈夜十牙想不到自己做了一间黑酒吧的老板，卖药多过卖酒，黑主灰阎跑去皈依上帝一样，两人想方设法只能找到一对双胞胎的其中一个，而且竟然会是和吸血鬼的混血。
　　“那个吸血鬼是谁？”比起自责，更重要的是找到那个提供一半儿血缘的吸血鬼，一颗银弹送他未免太便宜了，用木椿钉住他的心脏血液流干饥渴而死，刈夜十牙问道。
　　苦笑，
　　“该不会是照片里的玖兰李土？”刈夜十牙将自己唯一能够猜测到的答案说出。
　　不摇头，表示默认。
　　“我也在猜，不过，这也是唯一有交集的可能性。”黑主灰阎澄清道。
　　良久，两人无言，沉寂。
　　……
　　嘈杂的DJ、疯狂叫嚷的男男女女、偶尔高声呻吟的男男女女，刈夜十牙狩猎吸血鬼，不代表刈夜十牙信仰上帝。这个世界无公平可言，有的人平凡出生、平凡长大，却不珍惜拥有的幸福，特地跑到班贝格醉生梦死；有的人一出生便已注定是悲剧，同样在班贝格，苦苦挣扎。
　　“刈夜，帮我再倒杯白水吧。”黑主灰阎无奈的手中的空酒瓶子递回给刈夜十牙，强调‘白水’两个字。
　　“醉了好，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听到。”刈夜十牙随手取过一旁的啤酒瓶子，仰头大口大口的灌了进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們在天上的父， 
　　願人都尊祢的名為聖， 
　　願祢的國降臨， 
　　願祢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們日用的飲食， 
　　今日賜給我們， 
　　免我們的債， 
　　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 
　　救我們脫離兇惡， 
　　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祢的， 
　　直到永遠。阿們！（这一段祈祷文经常被使用，为虔诚的教徒在焦虑、痛苦、悲伤、彷徨的时候祈求上帝所用）”虔诚的祈祷，黑主灰阎道：
　　“刈夜，小零是我心爱的孩子，主不会允许我逃避，我清醒着，才能为小零尽我最大的能力哦。”
　　（神创世人，世人尊称上帝为天上的父，神父代行一部分上帝的职责，他们称呼自己同辈者为兄弟，称呼晚辈则是孩子。）
　　“耶？”错愕。
　　哗～～，刚刚打开的酒落得与刚才另外一瓶相同的境地，连着玻璃和酒，又是一地，“不喝了，不喝了。”刈夜十牙连声道。
　　“我该走了，教堂神父旷职可是大事，况且还有个吸血鬼在，不能跑出来太久。”黑主灰阎看看表道。
　　……
　　离开。
　　“喂！跳舞的、嗑药的、喝酒的、还有那几个干什么什么的，今天提前打烊，走，走，走。”刈夜十牙索性扯开了嗓子喊打烊，心情不好，今夜不开张。
　　×××××××分割线×××××××××
　　弦月无光，这里的街道却是灯火通明，或是灿烂，或是明亮，或是昏暗，班贝格，人类最初始祖所吃掉的罪恶果在这里生根、发芽，。
　　行走在回 教堂的路上,其实还有一件事，黑主灰阎没有说，教堂里的吸血鬼不是一个而是两个，那一晚，那个曾经的小小女孩沙绪，向黑主灰阎提议：“神父，遵循命运的指引，锥生家的孩子，我们未来的同伴，你想要阻止他堕落在最底层吗？”
　　“嘘，今晚的一切都是秘密，对吗？我是沙绪、他是蓝堂，我们都是神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我找不到吸血鬼骑士里锥生的父母到底叫啥了，如果有人知道，拜托一下。




第十章 再出发

　　少年啊，需要努力才好。
　　这句话是谁说的？呜，记不起来啊。
　　那么，生活啊，该咋过，咋过吧。
　　这句话谁说的，嗯，应该是我说的。
　　
　　现在想来，玖兰枢从前的日子是寂寞的、无知的、却也是幸福的，大而广阔的宅邸、数不尽的仆役、不见面的混蛋李土、血脉相连的唯一重要的优姬是在身边的。
　　辗转反折中，太阳已是高高悬挂，窗外偶尔会有微风拂过，阳光温暖的紧。
　　作为一个暂住在这里的寄居者，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已经是极不应该，更加不应该继续赖在这里等到夜晚降临，更何况玖兰枢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教堂，
　　“神父，对不起，我似乎起晚了，没有赶上早课。”玖兰枢礼貌的向黑主灰阎神父道歉道。
　　“玖兰的身体还不是很健壮，没关系，我想神不会在意偶尔一次这样的行为。”
　　“黑主神父，可以询问一下锥生君现在在哪里吗？”
　　到底是黑主灰阎，他的本性，唉……
　　“叫锥生太陌生了，和我一样叫小零好了，小零好可爱哦，对了，当然，玖兰也是一个好孩子哦。”
　　……
　　“神父，神父！”薇薇从远处急匆匆的跑了来，为玖兰枢解了窘迫。
　　“神父，外面有人找你。”薇薇道。
　　于是，黑主灰阎神父不得不将长话缩短，向玖兰枢回答道：“嗯，小零这个时候应该在平整草地，玖兰去院子里找找看。”
　　和薇薇一起离开。
　　
　　穿过走廊，在孩子们房门旁边的出口左拐，不远，便是一处小小的院落，阳光明媚亮的过份的刺眼，却不热的惊人，微风吹过脸颊带着一丝丝的清爽，极目远眺，远处站着的那人正是锥生零。
　　阳光下，枪口反射着机械特有的闪光，锥生零一遍又一遍的将枪口举起、瞄准、放下，
　　越走越近，玖兰枢似乎能嗅到汗水的味道。
　　锥生零停了下来，向玖兰枢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有一件事情，我希望能够拜托你。”玖兰枢非常、非常认真而郑重的向锥生零请求道。
　　汗渍淋漓的手臂将枪别回腰间，恍然错愕，锥生零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那个表面温柔体贴、骨子里却是疏离、寂寞、高傲的那个将自己、优姬与其他人划分开来的那个玖兰枢吗？
　　“请你，教我枪法和格斗术。”
　　玖兰枢下了决心。他是玖兰枢，曾经失败过一次，明白过玖兰李土到底有多么强大，正在经历着眼睁睁地望着自己最重要的优姬正在滑落不幸的深渊自己却是无能为力；他的名字叫做玖兰枢，所以，做不到赌上生死去做拼死一搏却得不到希望的结果。那么就从头开始，积攒必须的力量，变强，然后……
　　温暖的阳光，温暖的风，锥生零拔出枪卸下弹夹、子弹放在玖兰枢的掌心，道：“拿着它，感觉它的重量，然后，举起。”
　　到底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啊，因为他是玖兰，玖兰李土的儿子，他、优姬与自己至少有一半的血脉是相关的。
　　枪很重，玖兰枢的掌心沾染了汗水和体温，有点湿，还有温暖。
　　单手举枪，不小心瞄准了太阳，阳光很刺眼。
　　“用两只手平举，保持双手平稳，不颤抖，手、眼、准星要在一个水平线上。”
　　抬起玖兰枢另外一只手臂，扳回玖兰枢瞄准的方向，虽然没有口头答应，但是锥生零开始教授玖兰枢，从拿枪、瞄准开始。
　　……
　　这样的姿势保持有多久？两只手臂重的要命，扣紧扳机的食指简直要僵住，忍不住想要颤抖。
　　这便是差距吗？
　　‘玖兰枢，所有的一切你都无能为力。’
　　“二十分钟，休息五分钟，重新来。”锥生零的声音命令道。
　　沉默的将枪交还与锥生零，玖兰枢无法原谅自己一般望着自己颤抖的手臂。
　　时间似乎过去良久，
　　锥生零将水杯放在玖兰枢的掌心。
　　“咸的？”玖兰枢有些疑惑。
　　“只能喝一点，你需要补充一些水分和盐，但不能太多。”锥生零解释道。
　　……
　　“我，优姬，我这个做哥哥的什么也不能为她做到……”低哑的声音，沉涩而晦暗，无力感，什么也做不到。这双手臂，这双手臂竟然还在颤抖？！
　　“早晨，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昨夜睡在了祈祷室。”锥生零的声音似乎在说一个完全不相关的事情。
　　“也许，神是存在的，他全知全能，所有发生过的全部都在他的意指下，是试炼。”
　　“我不信神，在宗教信仰中至高无上的造物主是公平、公正而且慈悲的，我看不出来，这个世道有以公平、公正而且慈悲结局的故事。”玖兰枢低哑的声音倾诉着怨、愤恨。
　　刚刚过正午的阳光应该是璀璨的、温暖的，明明不过是微风吹过，为什么会感到冷？
　　锥生零的话像他的人一样冷冷的，没有太多起伏，他说：
　　“有时候总是机会渺茫，如果他存在，也许会有奇迹发生，有那么一丝希望，而且……，有那种怪物存在，人力总是无能为力。”手指纂的紧紧的。
　　玖兰枢这才想到，其实，昨夜无能为力的不止自己，还有眼前的锥生，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力量冰冻了那个怪物，自己和他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怪物，无能为力，无法保护优姬；其实，他也有他的故事吧，憎恶自己的无能为力。
　　“五分钟到了，要继续吗?”锥生零问道。
　　“当然。”
　　
　　




再出发（2）

　　对比血族强大的体魄、人类绝对无可能拥有的天赋异能，人类弱小的过份，唯有以非同一般的武器（例如黑主灰阎的Bloody Rose）或者……才能对血族造成伤害。
　　
　　“真碍眼，为什么玖兰枢大人要去学习弱小的人类战技？”
　　
　　终于顺利的混进玖兰枢所居住的教堂，蓝堂看到了让自己气愤不已的一幕，命中注定会觉醒为吾等君王的玖兰枢为什么在认真的向人类学习？区区人类和吾等血族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我要教训教训那个人类，教会他什么叫做恭敬！”
　　
　　蓝堂准备给那个渺小的人类一点点警告，作为人类他的身份与枢大人是绝对不可以相提并论的。
　　
　　“等等，‘战车’蓝堂，如果你打算在这里出手，我会建议一条换一个人执行这项任务。”女声似乎在蓝堂的耳边缭绕，淡淡的声音不乏警告的意味。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祭司’。虽然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和自己一样混进来这里，但是，蓝堂绝对相信未曾谋过面‘祭司’是一个说到做到的女人。
　　
　　跺跺脚，蓝堂心初次见面玖兰枢大人，却是不得不不说一句话的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良久，小小女孩的身影站在了与蓝堂同样的位置，
　　
　　“傻瓜，零。为什么你要这么快的跳进来，为什么你不离玖兰枢远一点，这样命运就不会来的这么快。”
　　
　　“把枪给我，今天就到这里。”锥生零道。
　　
　　“你要去那里？”玖兰枢猜测道。
　　
　　刈夜十牙的酒吧，除了那里玖兰枢猜测不到锥生零其他需要去的地方。
　　
　　“不，午饭的时候到了，你需要补充体力，而且，黑主神父打算介绍新来的孩子和所有人见面。”锥生零道。
　　
　　有些尴尬，感叹自己太敏感，玖兰枢道：
　　
　　“下午？”
　　
　　“不行，从前的朋友带来点新玩意，可以优先供给我。”自从上次事件之后，锥生零不再特意隐瞒玖兰枢，解释道。
　　
　　沉寂。
　　
　　交回在自己手上变得异常沉重的枪支，玖兰枢望着锥生零欲离开的背影，道：
　　
　　“锥生，做这种事情的没有好下场。”
　　
　　压抑的笑，在嘲笑自己还是嘲笑别人？
　　
　　顿住脚步，
　　
　　锥生零道：“和玖兰李土作对的，同样没有好下场。”
　　
　　被知道了？竟然被知道了？为什么要装作毫不知情？这样无能的自己，无法保护优姬的自己……
　　
　　静默，
　　
　　“被你知道了？”玖兰枢道。
　　
　　“最初的时候，我并没有知道……”
　　
　　“不过，我的事情稍稍一打听，便可以知道的一清二楚，对吧。”玖兰枢沉涩道。
　　
　　“对。”锥生零回答。
　　
　　偏移的阳光为冷空气的侵袭制造了机会，有些冷，几乎凝滞的空气，有些痛。
　　
　　曾经发生过的过去不完全是个秘密，故事的一部分几乎人人皆知，玖兰枢讨厌这样，揭开伤口，将自己的软弱暴露在人前，想起那个只能逃跑的自己，一直、一直都无能为力的自己。
　　
　　“优姬，知道吗？”
　　
　　“我没有告诉过她。”锥生零道。
　　
　　“那么，不要告诉她，只有她绝对不可以知道！”因为自己的无力，变成的无可奈何的深渊，唯一所能为她做的只有保护她堕入深渊之前的快乐笑容。
　　
　　玖兰枢藏起了一部分事实，锥生零判断道，
　　
　　不过，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藏起悲哀、弱小、无能为力的那个自己，只有在自己独处的时候，才敢独自舔食那道一直、一直都没有愈合的伤口。
　　
　　再次踏出离开的脚步，锥生零明白的，被深深藏起的伤口、无法原谅的自己，有些人需要的不是肤浅的原谅的语言，不是同情，不是安慰，更不是愚蠢的所谓感同身受，而是独处的时间，将被揭开的伤口藏的更深、更里、更加的找不到，才能比较不痛的走下去。
　　
　　“你？？”玖兰枢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拦住眼前人离开的脚步。
　　
　　“关于优姬，我相信你的决定，而且……，面对玖兰李土，我，同样的，无能为力。”
　　
　　玖兰枢听得出来，零口中的歉意和自责，他在道歉，为自己擅自揭开伤口而道歉，为自己同样的无能为力而道歉；他认同这样的自己，玖兰枢是一个为优姬着想的好哥哥，永远不会做出对优姬不利的事情。不是温暖，不承认这是温暖，胆小、懦弱、无能为力的玖兰枢不配得到温暖，只是有一道细微的光，不小心透过了沉重压抑的云层。
　　
　　……
　　
　　“下午，一起去。”玖兰枢提议道。
　　
　　惊诧？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他指着自己说‘你不配和优姬认识，你不配接近优姬。’
　　
　　不自觉的，锥生零疑问道：“为什么？”
　　
　　“如果你变强的方法是堕落地狱的话，我希望可以与你同行。”玖兰枢这样解释自己的决定。
　　




第十一章 你好，我的名字叫做锥生一缕

　　“零～！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一缕穿上大衣，有个好消息，我要在路上告诉你。”零正在满心欢喜的向自己唯一的血脉相连的双胞兄弟倾诉刚刚得到的好消息，
　　“零，见到父亲了？”说话的是一缕，正在生病的小小年纪的一缕。
　　“不，我见到一个好人，她愿意帮助我们，我们这就过去见她，她已经为你找到一家医院。”说话的人是零，零从未如此后悔过，将自己最后的最重要的双胞兄弟亲手交给一个陌生的女人。
　　“对不起，零，因为我老是生病……”一缕声音低低的有些自我埋怨。
　　额头抵着额头，零和一缕间特有的方式，零向一缕道：“一缕是我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最重要的人，一缕……”
　　
　　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单手死死的按紧心口的位置，好痛。
　　又梦见了一缕，梦到了分别前的那个场景，距离上次梦见一缕的时间正好一个月零三天，锥生零第一次救回玖兰枢的第二个夜晚。
　　无法再次入睡，像每一个这样的夜晚一样，那么、那么的后悔，那么、那么的无法原谅自己，借着透过玻璃窗的微小的月光，锥生零向祈祷室走去。
　　
　　祈祷：
　　“我們在天上的父， 
　　願人都尊祢的名為聖， 
　　願祢的國降臨， 
　　願祢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們日用的飲食， 
　　今日賜給我們， 
　　免我們的債， 
　　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 
　　救我們脫離兇惡， 
　　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祢的， 
　　直到永遠。阿們！”
　　
　　母亲、一缕、零，曾经的幸福，多么久远以前的记忆，始终无法原谅自己犯下的错误，恨有血缘关系的父亲，恨带走一缕的陌生女人，最恨自己。
　　心口的位置裂了好大的一个洞，空荡荡的，
　　所以，拼命的往进填东西，和曾经的自己同样幼小的孩子们，有一般血缘关系的玖兰优姬、还有玖兰枢，说话小白的黑主灰阎神父， 叫还有一个叫刈夜十牙的酒吧老板，
　　却是怎么也填不满，心底更深处有个角落依旧是空空地、空空地、……
　　
　　午后的时光，对零来说不是温馨、不是温暖、不是踌躇满绪、同样不是满脸伤痛，平平常常的日子，有些被压抑在心底的伤痛、有点重要人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有一些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和他自己亦不会承认的对玖兰枢的关心，不是大悲也不是太过欢喜。
　　直到，
　　约好见面的地方是距离教堂不远处新开的那间茶餐厅，这才知道，据说那里的老板和他的身后人几年前在错综复杂的班贝格站稳了脚跟，然后开了那家店做联络之用。
　　
　　淡淡的钢琴声倾泻着卷入耳蜗，落寞而温柔，坐在角落里的三个人因为角度的问题看不到钢琴师的样子，静静的倾听着。
　　“两份菠萝包，一份奶茶。”其中一人竟自要了甜点道。
　　“这位是？……，可靠吗？”首先警觉的问道。
　　点头，表示回答可靠。
　　目光在玖兰枢面上停留数秒，没有走，代表对玖兰枢暂且表示了信任。
　　“锥生，这次，我打算介绍个人给你认识。新品种的货，保证现在还没有上市。”确认了环境安全，那人开门见山道。
　　没有推辞，所谓身不由己，玖兰枢明白，锥生零也明白，踏出一步，再也退不得，必须前进。
　　“还有，介绍个人认识认识，新的上家。”
　　钢琴的声音停了下来，一道人影渐渐显现在视线当中，锥生零此刻的心是悲伤、是哀痛、是喜悦、是茫然，包括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你好，我是锥生一缕，这里的老板。”
　　
　　“给，还你。”不知什么时候玖兰枢走到零的身边，递过一个杯子道。
　　暖和的，而且，竟然还是牛奶？
　　“你去找白莉莉了？”锥生零沉涩的口气硬硬的，略带责怪。
　　“蓝堂家的那个小孩子，不喜欢牛奶，中午的时候非要留给我。”玖兰枢微笑着解释道。
　　（蓝堂，我为你深深的鞠一躬，你的贡献被你家枢大拿来还人情了。）
　　……
　　“对不起。”低低地，锥生零非常小声的低声道了歉。
　　玖兰枢看得出来，别扭的锥生不光是在道歉，还是在表示感谢。这样的他也许会拐弯抹角的用你不知道的方法关心你，会在危险的时候舍命相助，会在适当的时候为你着想，却是永远不会在嘴里对你心甘情愿的说出一句谢谢。
　　今夜的月光不是很明亮，穿越过那扇破旧的彩绘玻璃在地面上留不下光的痕迹，身旁锥生月光色的发在昏暗的月光下越发的沮丧。一报还一报也罢，不希望看到锥生太过痛苦的苦楚也罢，顺应自己的心只是单纯的希望能够给予面前人一点点微小的帮助也罢，在今夜，这个冰冷的夜里，一杯儿温暖的牛奶，能够使人暖和许多。
　　……
　　良久，
　　“很晚了。”锥生零双手紧紧握住手中温暖的牛奶杯，意有所指的说道。
　　“睡不着。”玖兰枢为自己解释道。
　　尽量的将身体靠近锥生零，望着高高悬挂着的神像，不去看他伤痛到了极点的眼神，因为那样他会更痛。
　　玖兰枢诉说起自己的故事，故事里的痛，故事里的无奈，
　　“记得我曾经说过，我出生在‘玖兰’家，其实，我最初的记忆从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玖兰李土和我的母亲是有很深血缘关系的血亲，出生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宗族长老迎接我的降生，判断出我不是他们所需要的血脉之后，除了我的母亲我没有见到过任何人再在我面前出现过；几年后，优姬出生，母亲去世，一群长老们再次期盼而来、败兴而归。我开始明白我没有父亲、也不会再也有母亲，我或者优姬的降生也不是其他任何人所期盼的，我只有优姬，不会离开我的只有优姬，只有她一人……。后来，长老们再次安排我和优姬结合，希望再次用近亲结合的方式缔造他们所期盼的血脉降生，我反抗，玖兰李土出现，我所能做到的只能是留下什么都不知道的优姬，独自一个人离开。”
　　终于，将所有的秘密全部都说出了口，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痛苦不能平复，反复遭受它折磨的秘密，能够有一个适当的人、在适当的时候，与你背靠着背、肩膀依偎着肩膀，互相倾诉，不求得到原谅，因为那不是应该得到谅解的，只是这样相互间给个可以支撑下去的肩膀，真的很好。
　　
　　牛奶的温度很温暖，一点也不烫手，让人舍不得喝下去。
　　抬头，仰视背负众生原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基督，锥生零问：“你是怎么做到的？玖兰。从那里逃开，丢下最重要的一个人。”
　　“我告诉自己，我走比不走更好，而且……，情形也容不得我不走。”同样的仰视神像，好像两人在避免目光的接触，玖兰枢道。
　　“我……”锥生零开始将心底埋藏已久的故事说与人听，其实如同玖兰枢所理解的那样，悲伤、痛苦、懊悔、自责、愤怒、怨恨纷纷扰扰翻滚上来，整个胸腔满满都是，需要宣泄，需要说与人听。
　　“再见到一缕的时候，听到他对我说：‘初次见面，你好，我是锥生一缕。’”
　　
　　不知道怎么离开的，回到教堂，清醒过来，太阳早已落下，已是圆月当空，夜色漆黑。
　　独自一人，来到祈祷室，
　　曾经所有的痛苦、悔恨、愤怨、执着涣然崩塌；曾经啃食内心，放在心底唯一祈求的希望，最终，却是……
　　
　　“那天，我在这里发誓，终有一日，我要寻回一缕。”锥生零冷而平稳的声音仿佛覆盖住即将爆发的火山的冰冷的岩浆。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了，从前种种痛苦、磨难、隐忍、努力，一无是处，往后种种，何去何从，茫然无所知。
　　“如果，一缕恨我，他骂、他打、我愿意哪怕他见面的时候打死我。我害怕，一缕他不认识我，他不知道我是谁，他对我像对待陌生人，说‘初次见面，你好’。”
　　朦朦胧胧昏暗的月光，玖兰枢可以感觉到锥生零每一个指节绷得紧紧的，发了白，
　　也许，过了这个夜晚，玖兰枢会思考，会联想，当优姬知道全部的事实之后同样会幽怨、会愤怒、甚至会不认自己这个血脉相连的哥哥，
　　这样一个夜晚，玖兰枢所做的，就像锥生零为他所做的，
　　相信就好，给他一个可以支撑的肩膀。
　　




你好，我的名字叫做锥生一缕（2）

　　当年的女人，依旧是当年的风采，美丽、冷寂、而且高贵，足够零与一缕从稚龄少年长大的时间在绯樱闲身上显现不出一点痕迹，
　　舒服的趴我在松软的沙发上。
　　“闲大人。”
　　一缕熟练的为绯樱闲倒满一杯‘饮料’，粘稠的、鲜红色的、新鲜的血液的味道。
　　“回去吧，一缕，那个孩子一直在等你。他的身边有你的容身之处。”饮下杯中的鲜血，舌头舔过唇角的血迹，绯樱闲再次建议道。
　　“不，闲大人，我的容身之处只有在您的身边，我不会回去那里的。”锥生一缕低声回答，这样的问答经历过多次，一缕生怕绯樱闲再劝，又是加一句：“我恨他。”
　　幽幽的舒叹一口气，似乎在舒缓并不存在的头痛，绯樱闲无可奈何道：
　　“也罢。让你和他见面本就是我强加给一缕你的愿望，只是，你们本是分享相同血液的双胞兄弟，答应我，不要再斗气。”
　　“是，闲大人。”锥生一缕低头鞠礼，答应道。
　　饮尽杯中的鲜血，绯樱闲吞咽下食物，为了生存下去所必须平静接受的东西。
　　“一缕，帮我弹钢琴吧。”绯樱闲道。
　　流畅的琴音从指尖宣泄，同样手指的模样相同的长度，与锥生零的手指满是枪油、硝烟的味道不同，因为绯樱闲闲大人喜欢钢琴声，所以锥生一缕学了钢琴。
　　是《月光》，不炙热、不激情、不澎湃、更不会燃烧，在有月亮的晚上，淡淡的月光洒落地面，淡淡的温柔小声倾诉不能说出口的话语，随着琴键的弹起、音符的落下在指尖流淌。
　　……
　　直到，耳朵听见很轻很轻，轻微的呼吸的声音，
　　钢琴的声音嘎然而止，已经闲大人进入了梦乡。
　　
　　取出一个枕头、一床薄被，绯樱闲睡觉非常轻，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常常会惊醒，一缕先将枕头垫绯樱闲脑袋下面为她摆一个舒服的睡姿，然后为轻手轻脚的为她盖好薄被；检查每一扇窗户已经合紧，不会有夜风吹入吵到睡眠，然后，提起脚步，离开。
　　一缕居住的房间在这间大厅的隔壁，打开另外一扇门就是。
　　简单的摆设，睡觉的床和写字台，没有过多的装饰，刚刚搬到这里，除了经常用的大厅和闲大人居住的房间，其他地方锥生一缕还来不及完全收拾好。
　　打开写字台的抽屉，最下面摆放着一只小小的旧式的相片项链坠在里面，打开，一张泛了黄的小小的旧照片，是一缕唯一一张从那个家里带出的纪念。
　　两个长着相同面孔的小孩子在照片里相互依偎着睡着了，前面趴着缩成一团像冬眠的仓鼠一样怕冷的是一缕，而紧紧搂着自己像是在分享体温、汲取体温的那个是零，那是幼年时候母亲亲手为两人拍下的最最满意的一张照片，耍了心思，用生病吃药当要挟，一缕费劲心思才从零手里永远的占有了这张照片。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想不到最后保存在一缕身边的只剩下了这张照片。
　　打开的项链坠掌心摊开良久，一缕终于下定了决心。
　　点火，烧掉里面唯一留念的一张照片，火光里倒映的侧脸是一张温柔、落寞的脸庞。
　　当火光殆尽，确定照片所有的颜色全部化为灰烬的时候，一缕小心翼翼的收集起每一丁点的灰烬，放回原来的项链坠里，再次小心翼翼的收好。
　　‘对不起，零。我想留在闲大人的身边，我们之间的那些回忆，我会记在心底的。’
　　
　　玖兰枢听见了钢琴声，细小的声音在低声倾诉，淡淡的、落寞的温柔，从远处透过破旧的彩绘玻璃像月光一样宣泄在耳边低语，
　　止不住，和着低声哼唱，
　　无字的音符，和着琴音从玖兰枢口中宣泄出的旋律，在这个月光暗淡的夜晚在教堂里回响。
　　……
　　“椎生。”
　　“……”
　　“我听到外面有钢琴声，是首很温柔的曲子。”
　　




第十二章 魔比斯之环

　　魔比斯之环，既非正面也非反面，无止、无终，循环往复；非正义、非邪恶，不是错，同样也不是对。
　　
　　黑主灰阎从未从锥生零口中听说过锥生家另外一位双生子的消息。这一天，偶然从经常来教堂祈祷的信众口中得知教堂附近不远处新开的那个茶餐厅的老板长得和零是一模一样，只是不比零那副脾气古怪、生人勿进的样子，气质温和、待人温文有礼、弹得一手好钢琴，而且有着和零一模一样颜色的发。
　　一瞬间，黑主灰阎整个人傻了，脑袋里不自觉地断断续续流水一般流过许多画面，思来想去，曾经的疑惑，以为从零口中偶尔出现过一次的名字不过是他童年的好友，直到串联起所有的前因后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在锥生零家庭巨变以及数年来的生命里所扮演的角色，根本谈不上一个关怀他的神父、教父，也许在自己是无心所为，只是对于零和另外一个孩子，其实与当年吸血鬼的卑劣程度不相上下。
　　久远的故事，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从零和一缕的母亲锥生瑾不再是猎人的那一刻开始说起吧。失去记忆的锥生瑾在医院里醒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过去，什么都没有，留下的只是一种强烈的感觉——不要去寻找过去。
　　遇到玖兰李土，整个故事纯粹是造物弄人，或者是个俗之又俗的龙套故事。锥生瑾渴望当个普通人类，渴望像普通人一样恋爱，渴望像个普通女人一样看着自己的孩子落地，然后用尽心思抚养他长大，虽然想不到抱在手里的孩子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但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应该算是双倍的惊喜吧。至于孩子的父亲，瑾打算寻找的另一半不一定必须是玖兰李土，谁都可以，只要让锥生瑾能够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平凡普通的人类就可以，所以当换情妇比换衣服还勤快的玖兰李土留下一笔钱抽身走人的时候，锥生瑾并没有痛的撕心裂肺，象征性的留下一张玖兰李土的照片，防止以后因为父亲的问题让肚子里的孩子纠缠不清，然后放下全部的身心养育属于自己的骨肉。只是，预料不到自己会走的那么早，在零和一缕成人之前离开尘世，早早的荣归于天，留下两个人无依无靠、只能相互依存。
　　黑主灰阎再次打算寻找锥生瑾是在当了神父之后的事情，彻底和猎人的黑主灰阎划清了界限，用神父的身份和普通人的锥生瑾好好聊聊，叙叙旧交，不再是从前同披袍泽的同伴，做普通人之间的普通朋友，黑主灰阎是这样打算的。只是，想不到，找到她的时候，传言她未婚生子，传言她死于一场意外事故，所以，黑主灰阎转而打算收养她的孩子，作为曾经的仅存的同伴之一为锥生瑾处理好身后事。
　　
　　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去见瑾的孩子，不知道作为一个陌生人应该如何让初次见面的孩子信任自己，第一次，黑主灰阎小心翼翼的从房子的窗外向内偷看：
　　小小的孩子独自一个人努力地做着家务，不时停下来气喘吁吁一番，想必是他手里的东西太过沉重的原故，然后再一点一点的继续努力。看着、看着黑主灰阎不由的会心一笑，还有一点点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果就这样走进去，应该怎样的开门见山的说自己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不是坏人而是他母亲未曾谋面的朋友呢？
　　嗯，嗯，黑主灰阎这个见习神父还是决定先向大主教学习一下怎么哄孩子的方法再来吧。
　　一步三回头，黑主灰阎最终离去，
　　‘决定了，一定要尽快学会怎么哄孩子，下一次要鼓起勇气踏入大门！’暗暗对自己说道。
　　
　　第二次，来到这里，尽管黑主灰阎向大主教学习了太多怎样哄孩子的方法，作为一个陌生人面对初次见面的小孩子应该如何的讨小孩子的欢心等等，但是曾经身经百战的黑主灰阎、面对吸血鬼从不手软的黑主灰阎，还是对踏入那栋房子去见一个小孩子感觉到非常非常的胆怯，偷偷地从窗外向里面偷看了许久。那个孩子垫在小凳子上正在做饭，非常非常认真仔细的切着每一片菜叶，应该是太过认真的缘故，不时有小小的汗滴从他的鼻尖滴落，‘到底应该怎样对他说明自己是他母亲的朋友，来这里带他离开这件事呢？’思前想后，黑主灰阎还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三次再见到锥生瑾的孩子，黑主灰阎发誓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又跑去偷看，碰巧、意外的在医院里见到了，正躺在病床上的孩子，还有，还有……，
　　吸血鬼！！
　　这个尚处于人际交往能力眼中缺失状态的黑主灰阎或许非常非常不太会哄小孩子，但他绝对不会将从骨子里和人类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的吸血鬼认错，那个正坐在锥生瑾唯一的孩子身边的美丽女人，绝对是一只吸血鬼，黑主灰阎远远地甚至能够嗅到她骨子里所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儿，浓得呛鼻。
　　那个孩子绝对正处于危险当中！
　　‘不能用Bloody Rose，可能会伤到孩子，而且吸血鬼也许会把他当作人质，’黑主灰阎取出一小瓶随身携带的圣水，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给那个女人从头到脚浇了下去。
　　“神父，你做什么？”绯樱闲的微笑钉在了脸上，忍着怒气，质问道。
　　毫发无损？
　　——这，是只高等级的吸血鬼！
　　黑主灰阎转身挡在吸血鬼与病床的中间，一字一句的威胁道：“我希望你离开。”，右手伸入藏于腰际的Bloody Rose。
　　作为一只优雅的、经历了时间考验的高等级吸血鬼绯樱闲绝对不是蓝堂那种新生儿可以比拟的，淡淡的笑容在唇角扬起，绯樱闲爽快地答应道：“好，不过，我要和我的小朋友搞别。猎人，作为吸血贵族的荣耀维护者之一，我答应你不在这里和你决斗。”
　　果然是高等级的吸血鬼、吸血鬼中的贵族，他们从骨子里透着固执的高傲，对人类的蔑视，黑主灰阎的经验，他相信越是高等级的吸血鬼越是不屑于在人类面前失却她的高傲，很放心地出了病房门口，等待里面的吸血鬼出来。
　　竟然，竟然，逃了？？
　　黑主灰阎绝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拥有极高自尊心的高等级的吸血鬼竟然跳窗户逃了？等待良久之后，黑主灰阎再次闯入病房，里面竟然是空无一人，那只吸血鬼竟然带着那个孩子一块逃了？莫非自己估计错误，吸血鬼改行吃素了？
　　
　　第四次，没有第四次，多方寻找之后，黑主灰阎抱着一线希望再次来到锥生瑾生前曾经居住的房子。那里，已经变成一栋空屋，满布灰尘，变成了微生物的天堂，果然，那个孩子再也没有回到这里，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也许，曾经的同伴锥生瑾唯一的孩子已经变成了吸血鬼的饵食。
　　当四年之后，黑主灰阎在班贝格的小巷子里找到锥生零的时候，由衷的感谢主，锥生瑾的孩子还活着，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高等级女性吸血鬼放他离开，但是他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所有的记忆、画面在霎那间涌现，同样在霎那间回笼，
　　‘一缕，应该是这个名字，曾经从零的口中说出过一次的名字，’黑主灰阎怪自己，竟然将两个人混同成一个人，让两个人不得不天各一方。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上星期要考公务员，所以没有更新，前几个月的更新频率也不快，这几天等待结果中会比较有时间会尽可能的更新的。




魔比斯之环 (2)

　　“天在下雨。”短身子短手短脚矮小版身材的蓝堂踮起脚尖这才勉勉强强的隔着破旧的玻璃向窗外望去，远处灰色的云层，天、地、屋脊、还有人雾蒙蒙地连成了一片。
　　“命运之轮在旋转。”屋子的另一头，小沙绪一边摆弄着手中的塔罗牌，牛头不对马嘴的回了一句。
　　“讨厌的天气，碍眼的人类。”蓝堂百无聊赖的指点着窗户，嘴巴里又是冒出一句道。
　　沙绪的塔罗牌里似乎蕴藏着无尽的真理，她不停的翻转某一张，默默不语。
　　“好烦呐！玖兰枢大人都不理会我！”被蓝堂指点过的玻璃冻结出一片一片的冰茬子，唉，本就破烂的玻璃窗户这下子更不能挡风了。
　　沙绪的眉头紧皱，盖住手中的塔罗牌，转头微笑道：“蓝堂，想知道你的命运吗？我的天赋能力可是预知未来哦！”
　　嗯，十岁大小的小女孩脸上成熟、邪恶的微笑，怎么看怎么恐怖啊～～
　　
　　今天轮到玖兰枢一个人去买食物，原因是就在发现豆子们见底的同时，教堂里唯二主事的两人黑主灰阎神父和锥生零都不见了踪影，十岁大的孩子们一个个活力充沛都想帮忙，但外面雾蒙蒙的天气，孩子们吵吵嚷嚷的成了一锅粥，都不得不让玖兰枢打消了让其中一两个孩子帮忙的诱人想法。
　　班贝格这个地方，越是深入其中越是迷茫，白日的萧条背后是夜晚畸形的繁华，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里不存在的东西。简朴朴素的男人、女人、男孩、女孩转头来可以笑的妖娆魅惑、妩媚动人；道貌岸然的先生们、小姐们、太太们可以在这个地方拔下那层庄严肃穆的皮，散尽家财的浪荡子不时被高大粗壮的保镖扔出门外，转头来又被像大爷一样请进去；卖毒品的毒贩子可能是为生活所迫的善良人，染上毒品的男男女女可能因为空虚、寂寞、好奇、看不到未来等等诸多理由；卖饮料的小贩会极为平常的向你问道：“里面需要加K还是要伟哥？”，不时有人贴出告示、高声叫喊某条街道帮派正在火拼、路人回避，小心刀枪无眼，祸及概不负责，等等等，光怪陆离。到了白日，所有的一切再次被满目的萧条所掩盖。
　　七拐八拐之后，玖兰枢来到整个班贝格唯一能够在白日里算得上热闹的地方，零零散散的小商贩们根本用不着要喝，因为这里是整个班贝格唯一卖蔬菜粮油居家过日子必备品的地方。
　　“婆婆，……”
　　“老板，这里的菜每样给我称五斤。”
　　不远处的人有一头标志一般月光色的发，比锥生零的略长，精致的五官两人极像，不，简直是一模一样，但玖兰枢就是知道他不是零。那个人竖起一道坚冰将所有人隔绝在外，绝口不提从前种种、以后会种种，所有的苦难径自一个人承担；会对身边人毫无保留的好，会舍弃性命保护，却从来吝啬于说出口。
　　玖兰枢摇摇头，打算把思绪甩出去，‘自己什么时候对那个家伙这般了解了？’
　　出现在这里的应该是锥生口中的那个双胞弟弟吧。
　　“婆婆，这个豆子照旧给我来十斤。”玖兰枢向卖食物的老婆婆说道。
　　“我想想，我见过你一次的，你上次是跟教堂的那个孩子一块来的，他刚刚从旁边过去，我还说他每次都来我这里买豆子怎么今天就这么过去了？”人老了，最大的特点就是变得话多，老人一边慢腾腾的将豆子过秤，一边向玖兰枢唠叨道。
　　月光色的发从耳边拂过，玖兰枢知道正在从身后经过的是锥生零一直在追寻的唯一的双胞兄弟——锥生一缕。
　　突然间，耳鸣，有什么声音似乎在心脏处一直回响，卖粮食老人的声音似乎变成了吵耳的噪音，无比的厌烦，淡淡的抽泣一般道歉的声音环绕，“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谁的声音？为什么老是能够听到这种声音？究竟是谁在说话？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那个吸血鬼到来之前，这个声音是否代表着什么？
　　伴随着耳鸣，脑袋疼痛，一系列的问题让玖兰枢百思不得其解，
　　不自觉地紧紧抓住身后距离最近的一个人，鼻子里隐约嗅到了很浓很浓的血腥味儿。
　　“请放开。”两种说话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到底是谁的声音？
　　
　　“这孩子看起来很难受，小脸儿上净是冷汗，带他进来坐坐，教堂的事情不急。”这位婆婆显然认错了人，将锥生一缕当作了锥生零道。
　　泛白的指节仍然抓在手臂上，死死的，换了任何一个人锥生一缕早就想甩了胳膊走人，只是，为什么，从这个人身上传来的感觉特别像是闲大人曾经偶然间在自己体里注入鲜血的感觉，像是兔子面对狮子、更像是面对食物链顶点的食肉动物，传递出来的是物种与物种之间存在于天性之中的无法描述的恐惧，闲大人是位于世界顶点的吸血鬼，而这个人又是谁？
　　“谢谢，婆婆。拜托锥生…兄台，扶我在旁边坐坐就可以。”玖兰枢压抑着脑袋里还在不停回响的声音，道。
　　然后，微笑着向锥生一缕解释道：“玖兰枢，我们见过一次，在那个茶餐厅。你和零看起来很像，而且都姓锥生，零经常到这里买食物，想不到这里的婆婆都认错了人。”
　　“我和零，不，我想这个世界相像的人很多，能够在这里见到长得一模一样的朋友，我也很惊奇。”锥生一缕道。
　　玖兰枢内心暗叹，听得出来，锥生一缕是打从心底不想相认的。
　　“世界虽大遇到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本身就是一份难得的缘分，何况你们都姓锥生，你们应该交个朋友。”玖兰枢退而求其次建议道。
　　“也许吧，四海之内皆朋友，欢迎玖兰君你和零一起常来我的店里坐坐。”没有拒绝，同样也没有答应，锥生一缕用一个茶餐厅老板的身份，而不是锥生一缕的身份回答道。
　　心里针刺一般疼了一下，那个声音还在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到底是谁在说话？
　　勉强抽动唇角，玖兰枢忍下疼痛和冷汗，道：“零这些年居住在距离茶餐厅不远的教堂，那儿是班贝格唯一的一间教堂，等到安息日，欢迎一缕君来教堂一起参加弥撒。”
　　“希望到时候能够见面。出来买菜的时间太久，店里的员工可能会偷懒，玖兰君无事，我应该回去了。”锥生一缕取出怀表，假意注意时间，找借口离开。
　　“哪里，让一缕君帮忙已经万分感谢了，我稍事休息就可以，一缕君先走无妨。”
　　“如此，我先行离开，再见，玖兰君。”
　　锥生一缕大步离开。
　　“小零怎么先走了？你们两个不是都住在黑主神父的教堂吗？”卖粮食的婆婆还是分不清楚零和一缕两人，向玖兰枢询问道。
　　“刚才那人不是锥生，他是新开的茶餐厅的老板，和零长得很像。”玖兰枢耐心的解释道。
　　“乖乖哦，长得还真是像呐，婆婆我这双眼睛都能认错人。不过，孩子，咱们可要事先说好，你可不能像零一样讲价讲的那么狠，卖给教堂婆婆我已经是半分利润都不赚了。”感叹归感叹，卖粮食的婆婆，对于价格还是吝啬的很。
　　“……”
　　讲价这种事还是零来吧，玖兰大人你还是嫩的很哦～～
　　
　　流入心底，那抽泣一般道歉的声音渐渐远去，那到底是谁在说话？为什么在不停的道歉呢？
　　




魔比斯之环 (3）

　　“哇～～！哇～～！”
　　整个屋子内嚎叫声络绎不绝。
　　沙绪轻柔太阳穴，这种情形到底是意料之中呢？还是意料之外呢？
　　最初的痛苦是人类堕落伊甸园伊始，由上帝所赐予的人类触犯原罪的处罚；命运是偷窥自女神的丝线，每一根承载着来自上帝的处罚和考验。那么吸血鬼呢？百年、千年的生命迟迟不肯皈依上帝的怀抱，饥渴于人类鲜血、存活在人类的鲜血之上，骄傲、奢侈、腐朽的吸血鬼不信仰上帝，却同样被女神的丝线所束缚。沙绪想知道初生的吸血鬼当被长老们所灌输的吸血鬼至上论被打破时的表情，想知道当他们知道自己也如同所藐视的人类虫子一般被女神丝线所束缚的表情，而这也正是‘祭司’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在吸血鬼族群内部受到欢迎的原因，想想就知道，自己实在很坏心眼哪！
　　只是选择蓝堂这个年轻的小家伙是不是个错误呢？
　　糟糕的未来：“嗯，我会努力面对的。”
　　快乐的未来：“哇，原来大家一起快乐的生活啊！”
　　沮丧，
　　真的是吸血鬼里的异类，这么充满阳光的想法，这么直线条的思考方式，丝毫没有阴暗面。
　　选择这个家伙是沙绪你的大失败！
　　
　　黑主灰阎从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毫无目的、毫无目标、毫无道理可讲的愤怒过，这种愤怒像一团火让黑主灰阎出离了理智。
　　来到茶餐厅，上一次还未察觉到其实这里的布置像极了吸血鬼的风格，那种沉淀了千万年的高贵而优雅到及至的华丽，环视四周，黑主灰阎的眼中只融入了一个女人，她舒服的趴卧在拐角落地窗下一处一人长半人宽的躺椅上小酣。
　　三步并作两步，黑主灰阎丝毫没有理会上前阻止的服务生的意思，向唯一融入眼中的女人走去。
　　绯樱闲早已醒来，她一直在等待着当年的那个孩子也好，那个猎人也好，来这里找到自己。
　　“猎人，当年的我一直没有机会询问你的名字呢？”绯樱闲道。
　　“黑主灰阎，这把枪是Bloody Rose。”黑主灰阎取出Bloody Rose平放在绯樱闲的眼前。
　　“Bloody Rose？没有想到这把枪的主人会在大战之后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是该说荣幸还是庆幸呢？更何况它的主人这么大意把它放在我的眼前。”
　　“真正的Bloody Rose是一把吸血鬼绝对无法使用的武器。”黑主灰阎平铺直叙道。
　　似是故意又似是无意，绯樱闲伸出手指在Bloody Rose的枪柄上拂过，果然，手指被灼伤了。
　　内心忍不住不动声色的失望了一下。
　　绯樱闲转移话题道：“黑主神父，拥有Bloody Rose的猎人，在残存的猎人中间你应该是最强的吧，与我合作如何？”
　　“什么时候吸血鬼决意跟自己的食物合作了？”黑主灰阎讽刺的反问道。
　　“即使为了锥生家的双子兄弟都不可以？”绯樱闲问道。
　　“你……”
　　铮铮的矗立，再无言语。
　　绯樱闲所击中的是黑主灰阎最矛盾、最犹豫、最无法反驳、最软弱的纠结。朦胧的猜测，沙绪口中说出我们未来的同伴的确定，清楚明白的知道半个吸血鬼是怎样一种悲剧性的存在，过去的黑主灰阎是个猎杀吸血鬼的猎人，现在的黑主灰阎是信仰主的神父，只能以一名父亲的心情眼睁睁的预见自己孩子痛苦的未来。
　　微笑着。
　　乒砰！正中目标。
　　“再过一会儿一缕就回来了，你留下来见一面吧。”绯樱闲提议道。
　　“吸血鬼，你在打什么主意？”
　　“吸血鬼也是有姓名的，不要吸血鬼吸血鬼的叫，我是绯樱闲，曾经屹立于吸血鬼世界顶点的人之一，未来的合作者——黑主灰阎神父。”
　　“你调查的很清楚。”黑主灰阎警惕的凝视着绯樱闲道。
　　“还有小零，一缕那孩子的双胞兄弟，谁又能想到整个班贝格排行第一的夜一现在会在教堂里贩些小钱生活呢？”
　　“锥生零这个名字可是相当适合被冠上吾等世界顶端之一的‘玖兰’这个姓哦。”
　　“够了吧，想图谋什么就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别看这个家伙现在做了神父，拐弯抹角的惹火了这个家伙，这个心软的家伙对待吸血鬼可是从来不留情的。”刈夜十牙出现在黑主灰阎身后,仅存的一只眼睛死死盯住绯樱闲道。
　　“不好意思，黑主，搅和了你和某位‘美人’的约会。”
　　“真是欢迎，原来还有另外一位，不知这一位如何称呼？”也不起身，绯樱闲表示欢迎道。
　　“前猎人刈夜十牙，原来你也不是无所不知？”挑挑眉毛，刈夜十牙讽刺道。
　　“无所不知应该属于你们的上帝才对，我不过是个活的不耐烦了的吸血鬼罢了。”绯樱闲自我解嘲般回答。
　　侧耳倾听，良久。
　　“好了，一缕回来了，这个孩子总是脚步放的很轻生怕吵到我，只是吸血鬼这种东西等级越高听力越是好，再微小的声音听的也很清楚。”
　　“一缕，来这里～”绯樱闲向着门迎的方向低声喊道。
　　锥生一缕惊异的看到绯樱闲正在和零所居住教堂的神父以及另外一个陌生人说着什么，只是，
　　“闲大人，这里的阳光已经变得很刺眼了，你的体质异于常人，再躺下去会对身体不好。”一缕单手扶起绯樱闲伸过来的手掌，询问道。
　　一般人或许察觉不到，但是曾经是猎人的黑主灰阎和刈夜十牙能够感觉到从身旁略过细微的血腥味儿的变化，这不是属于绯樱闲的，而是属于……
　　“绯樱闲，你把你的血给他了？”黑主灰阎大声斥责道。
　　微笑着，绯樱闲回答道：“对，我的血会停止一缕身上还没有开始的变化，一缕永远不会堕落到吸血鬼的最底层。”
　　只是，他会变成吸血鬼，不，他一定会缓慢地变成吸血鬼，人类的食物将无法再满足他的口腹，太阳的光芒虽然无法灼伤他的皮肤，却会让他感到厌恶，时间会停止，变得漫长到让人害怕。
　　“一缕，你……”再次面对一缕，黑主灰阎说不出来，说不下去，不知道到底应该从口中说出什么样的话。
　　“请你们离开。和闲大人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们无关，如果你们打算劝我回到零那里，请你们帮我转告零，我不会回去的。”锥生一缕决绝的拒绝道。
　　“黑主走吧，人类只要吸食了吸血鬼的鲜血，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刈夜十牙拦住欲言又止的黑主灰阎道。
　　“……”
　　已经无可挽回，也许，从黑主灰阎犯下错误开始，对于锥生一缕黑主灰阎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也改变不了。
　　
　　数日之后，班贝格流传出一则消息，以强硬立场誓言扫荡班贝格的警察总督遇刺身亡，在下一任警察总督上任之前，班贝格继续堕落、混乱不堪。
　　
　　‘绯樱闲，女，年龄不详，随着玖兰家族集团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的同时绯樱闲一直担任着玖兰的顾问，十数年前突然离开玖兰，原因不明，一年前和锥生一缕出现在班贝格，极度危险……。’
　　“锥生一缕，和绯樱闲一起出现在班贝格，怀疑与同姓锥生的夜一锥生零有某种关系，危险……。”
　　薄薄的两页纸上密密麻麻的记载着绯樱闲和锥生一缕的详细资料，大多是他们来到班贝格以后的事情，仔仔细细的看过一遍之后，锥生零点燃了它，看着橙红色的火光从艳丽转化成灰烬，直至谁也认不出这堆灰烬的记载的字迹。
　　

作者有话要说： 夜一:此处设定为班贝格的杀手排行，以夜字为名，第一为夜一、第二为夜二……，排十人，下位杀死上位之后排名自动上升。

再说说关于锥生一缕吸食绯樱闲鲜血的问题，其实觉得原作里这两人挺痛苦的，一缕对于绯樱闲应该是爱恋和濡慕之情参半，原作里最终死都不在一起的两人，这里就让他们幸福一段时间吧。

再说闲大，怎么说呢，看完全部的情节想了再想，（看看左右，没有人会抽我吧~~）始终觉得她是一个极为自我的女人，渴望报仇而且渴望自毁。因为怨恨猎人杀死自己所爱的人而杀人，一时兴致带走一缕，对元老院同样恨入骨髓，但是就她选择的方法来看她明显在触怒玖兰枢，不是选择联合而是选择挑起玖兰枢对她的杀心。




第十三章 前进！游乐场

　　“仪式已经决定在下个月新月的晚上开始。”
　　一条拓麻从来不希望自己变成一只喜鹊，但比起报丧的乌鸦，一条拓麻更加希望自己是只喜鹊。
　　经历千万年的辉煌，曾经的人类夜晚的梦魔，在与猎人的战争中庞大的吸血种族最终没落，腐朽的种族，残剩的吸血贵族们的渴望昔日的荣光，妄图复辟昔日的王朝，在吸血鬼的大义名义之下，哪怕是最高贵的玖兰家族也不过是为达到目标可以牺牲的牺牲品。玖兰李土之所以是玖兰家族的家主是因为他顺应了这股所谓的大义，玖兰枢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他违逆了大义，而玖兰优姬，像她的母亲一样同样也不过是命中注定的牺牲品。
　　即使知道明白又能如何？所有发生过的和即将发生的，一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看着，或者像现在一样当一只乌鸦。
　　少女苍白的脸庞在金碧辉煌的灯光下格外的沉寂，仿佛属于其自己的夜色被光的洪流挤压再挤压瑟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
　　得知自己即将遭遇的未来，优姬不是没有反抗过，不是没有逃跑过，甚至怨恨过，但是所有的一切就像紧紧锁在身上的枷锁，使得优姬的反抗显得幼稚而可笑。
　　‘比得知自己死刑日期的犯人还要糟糕。’
　　“能帮我离开这里吗？一条叔叔。”优姬不甘心的问道。
　　一条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道：“你知道，这件事不可能。”
　　“那可不可以再最后满足我一个愿望？”优姬问道。
　　她是树里的孩子，无论是玖兰枢还是玖兰优姬一条都希望他们得到幸福，尽管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的幸福像树里曾经的幸福一样全部都渺小细微到几乎触摸不到。
　　“我尽可能做到。”
　　“我想再出去一次，我发誓这一次我绝对不逃跑，我只是想再一次体会从前的幸福，哪怕只有一天也好，我想离开这里，去一个地方好好的玩一次。”眼泪顺着脸颊一滴又一滴的滴落，优姬很痛、痛的厉害，为什么只有自己会这般不幸？
　　良久，就在优姬完全放弃希望的时候，一条拓麻终于道：“我尽可能的想办法，但你要明白，时间只有一天，而且还会有人监视你。”
　　“可以的，可以的，我只要一天。”优姬欣喜的连连点头。
　　
　　腐朽、奢华的大宅，残存的吸血贵族们在这里无数次的感怀昔日的荣光，属于一条氏的大宅尤为如此，他的主人一条翁比任何一位残存的吸血贵族更加迫切的渴望恢复昔日的荣光，如果有可能，一条绝对不希望踏入这里一步。
　　“拓麻，既然回来了就去你父母的房间先看看吧。”
　　一条翁的面容带着中年人类的苍老和冷俊，除去觉醒之后的纯血之君，也许需要数百年或者千年大部分的吸血贵族还是会衰老的。他在施压，提醒一条拓麻他还是属于一条这个姓氏，即使为了死去的父母他也不应该违背自己的决意。
　　行礼，
　　一条直接说出来到这里的目的,“优姬公主希望在婚礼仪式之前能够得到一天时间自由。”
　　“她不逃了？”一条翁问道。
　　“还是你在放走枢之后，打算再次放走优姬？如果你这么做，即使你是我的孙子，也要受到制裁。”
　　垂下眼睑，一条翁冷冷的凝视在自己身前躬身行礼的孙子，怒其不争，竟使些小手段阻碍真正的纯血之君的回归，阻挠吸血鬼复辟的大义。
　　沉默，
　　一条翁道：“也好，只有一天，我会派人严加看守，防止再出任何意外，一天之后，开始婚礼仪式，这一次一定要诞生真正的纯血之君。”
　　“是，一条翁。”
　　得到想要的回答，迫不及待的离开，令人厌恶的窒息感，对于一条拓麻来说一条翁和这个宅子一样的腐朽，执着纯血之君、执着吸血鬼昔日的荣光，他们不明白，所谓历史从来不会重复，时间没有可能倒流，追寻已经变成曾经的过去，根本就是愚不可及，即使如期望的诞生了纯血之君，已经变成过去的吸血鬼的荣光真的可以再次回来吗？
　　“莉磨。”
　　像古典洋娃娃般可爱的少女吸血鬼叫做远矢莉磨，黑色宝石的眼睛、过份苍白的肤色。
　　“之葵一直想见你。”莉磨道。
　　“枢大人和优姬公主那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做，我脱开身之后……”
　　“一条，把之葵带到这里的人是你，你厌恶这个地方，逃离这个地方，但是他只能待在这里。”
　　“我知道。”
　　之葵千里是玖兰李土和一位女性吸血贵族所生的孩子，拥有玖兰李土血缘的他是玖兰李土、玖兰枢、玖兰优姬之后的第四位替补，被一条翁牢牢的控制在手里，是另外一个一条拓麻想帮却帮不了的人。见到他，对于一条代表着见到自己的愧疚，那绝对不会是一场愉快的经历，总是找理由逃避。
　　微笑着嘲讽，其实所谓的吸血鬼也不过是像人类一样软弱的存在。
　　透过奢华到了极致的落地窗，窗外的月亮再过不久即将变成新月。
　　
　　或许，玖兰枢足可以自豪，用短短数日的时间将战斗中瞄准的时间从足足一分钟缩短到数秒中，但是仅凭短短数日也绝对不可能立刻从一个偶尔玩玩枪械的少爷立刻转变成一个在战斗中游刃有余的高手，不尽如人意，但从没有想到过放弃，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够找到的一条变强的路。
　　从太阳刚刚升起时开始，玖兰枢已经汗流浃背。
　　非常尽职、极为尽职的蓝堂，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小心翼翼地扒在窗户后面偷偷的偷看玖兰枢。
　　玖兰枢越是辛苦，蓝堂对锥生零的愤恨越是咬牙切齿：
　　‘若不是他，我这般、这般的帮助玖兰枢大人，我这般这般的……’忍不住幻想起来。
　　“‘战车’，有新的命令下来了。”
　　推开半遮掩的门扉，沙绪闯了进来，对于蓝堂的偷窥行径丝毫没有意料之外。
　　蓝堂不得不恋恋不舍的从窗户的位置爬下来，‘祭司’一旦用身份来称呼自己可不是在开玩笑。
　　“谁的命令？”蓝堂问道。
　　“一条翁下达。”
　　“不去，我是效忠枢大人的属下，我不会遵从一条翁的命令。”
　　“贴身监视优姬公主一天的行动，确保优姬公主的行踪。”沙绪说出命令的内容。
　　瞪大双眼，这代表着……
　　“他们不等待玖兰枢大人的觉醒了吗？”蓝堂问道。
　　沙绪讽刺那帮老人的急不可耐，“他们等不及了，为了诞生下血统纯粹的纯血之君，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优姬公主和李土大人的孩子身上。”
　　良久，
　　蓝堂询问道：“那么，枢大人，他知道吗？”
　　“逃到这里还能有其他理由吗？”沙绪反问。
　　“渡过最后一天的快乐时光是优姬公主的希望，你、我负责就近监视。”
　　……
　　臭着脸，蓝堂从牙齿缝里挤出道：“我知道了。”
　　“等等，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没有可能，我们一起帮助优姬公主出逃？”
　　“不可能。”沙绪斩钉截铁的回答。
　　“架院、星炼、还有一条都会配和你我到场，而且，你的努力不会成功。”
　　手掌死死按压在墙壁上，掌印清晰可见。沙绪是‘祭司’，祭司斩钉截铁的说不会成功，代表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性，蓝堂不甘心，就这样认了？？
　　“枢大人，他……”
　　“好了，蓝堂。能够选择命运的不是你、我，一切只能遵照既定的轨迹运行。”紧闭双眼，沙绪再一次将决定权推给命运。
　　




前进！游乐场(2)

　　苍白到极致的脸颊，红肿的双眼，从知道自己的未来的那一日开始优姬早已哭泣了无数次，在未来的每一天也一定会在哭泣中渡过，吵闹、反抗、甚至想到过寻死，所有能够用到的方法试了个遍，优姬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自己一生只有一次的幸福就这样被牺牲掉了吗？
　　自从吸血鬼事件发生之后第一次独自一个人穿过班贝格的街道，还需要害怕吗？可以想见身后无数的监视者完全可以为自己扫清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仰头眺望，远处教堂顶破旧的白色十字架在阳光下依旧是依稀可见，
　　
　　‘耶和华阿，求你拯救我脱离凶恶的人，保护我脱离□的人。 
　　他们心中图谋奸恶，常常聚集要争战，他们使舌头尖利如蛇，嘴里有虺蛇的毒气。 
　　耶和华阿，求你拯救我脱离恶人的手，保护我脱离□的人。
　　他们图谋我 ，为我暗设网罗和绳索，他们在路旁铺下网，设下圈套。 
　　我曾对耶和华说，你是我的神。耶和华阿，求你留心听我恳求的声音。 
　　主耶和华，我救恩的力量阿，
　　求你不要遂恶人的心愿。不要成就他们的计谋， 
　　愿火炭落在他们身上。
　　愿他们被丢在火中，抛在深坑里，不能再起来。 
　　说恶言的人，在地上必坚立不住。
　　祸患必猎取□的人，将他打倒。 
　　我知道耶和华必为困苦人伸冤，必为穷乏人辨屈。 
　　义人必要称赞你的名。正直人必住在你面前。 ’
　　
　　优姬对自己说：“优姬，今天是你一生中最后难忘的日子！”
　　
　　“好久没有见面，大家有没有想我？”
　　冲入教堂，太过清早的清晨，空无一人的地方由于优姬的到来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优姬姐姐～～”
　　首先是薇薇，同样的快步冲向优姬，然后是，裘、恩诺、还有其他的孩子们。
　　“优姬姐。”
　　“优姬姐。”
　　每个、每个脸上都是勉强开心的笑容，这里也同样发生了什么吗？
　　“大家都不开心，神父、零哥哥、王子还有新来的蓝堂哥哥大家都不开心。”薇薇首先忍不住向优姬哭诉道。
　　于是，优姬强装笑容的内心再次隐隐作痛，这里的大家也同样变得不快乐了吗？这里也发生过、或者即将会发生一些让这些孩子感觉到痛苦的事情了吗？
　　“以前，神父很少离开教堂的，这几天教堂里总是找不到神父。”裘担心道。
　　“都怪新来的那个小子，自从他来这里之后大家都怪怪的。”（恩诺，你这是□裸的嫉妒。）
　　“不会的，不是任何人的错！！蓝堂哥哥没有错！”一边抽泣着泪水，薇薇继续哭诉道。
　　此时此刻，优姬只觉得这个世界上包括自己在内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是由不幸堆积而成的，每一个、每一个总是不幸。
　　主耶和华，我救恩的力量阿，祈求您的慈悲，求你不要遂恶人的心愿，让黑暗远离，让光明到来。
　　“我的小优姬～～，我的小优姬～～，真高兴见到我的小优姬。咦？你的脸颊变瘦了，是不是太想念我和零还有你的玖兰哥哥，没有好好吃饭？这么长时间没来，是不是你谈恋爱了？要带来给我和零还有玖兰审视哦，我绝对不允许把我可爱的小优姬交给一个陌生人的。”紧接着飞奔过来的是黑主灰阎神父，他还是在做这种丢脸的耍宝行为，和哭的满脸泪水的薇薇一大一小挂在优姬身上。
　　在场的大大小小都已经习惯了黑主灰阎不会哭笑不得，只是，优姬不小心忘记了几分痛苦，想笑的厉害。
　　习惯性的拍拍挂在身上的黑主灰阎神父，优姬故意道：“黑主神父，我攒了好几个月的零用钱，死缠烂打托我叔叔帮我买到游乐园的全程通票，打算趁着今天，我终于有一天的空闲时间和大家一起去玩。”
　　“所以，我们今天一起去游乐园好不好？”优姬冲着孩子们喊道。
　　……
　　孩子们简直不敢相信，游乐园，梦想中的游乐园，那个做梦才可能梦到地方，只存在在想像中的地方真的可以去吗？
　　那里会不会真的有高高的摩天轮？会不会有碰碰车、旋转木马？
　　“优姬姐姐我们真的可以去吗？”
　　“优姬姐姐，那里不是很贵很贵的地方？”
　　……
　　声音细微到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
　　“优姬，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这里也是你的家，不但玖兰是你的家人，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也同样是你的家人。你很长时间不来，我们会想念你；如果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会记挂你；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倾诉的，可以告诉我或者零，如果你不愿意让我和零知道，玖兰也一直居住在这里，而且主在天上看，只要你倾诉，他会听到的。”
　　“不要让你的悲伤和痛苦击垮你，我们都是你的一家人。主和你同在。”
　　不愧是黑主灰阎神父，总是那么细心、体贴，而且敏锐，比起玖兰李土那个混蛋，他才像是一位真正父亲。
　　优姬的心里暖暖的，眼泪怎么就是想往下落，止不住的流呢？
　　……
　　“优姬姐姐不要哭，薇薇不会再哭了，优姬姐姐也不哭好不好？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去坐传说中的摩天轮。”紧紧抱住优姬下半身的薇薇拼命的往回吸溜眼泪，说道。
　　裘、恩诺还有其他的孩子们也一个个围绕在优姬身边，可怜、可爱、又小心翼翼的望著优姬。
　　弯腰，安慰薇薇，优姬轻声道：“小傻瓜，姐姐没哭，只是有沙子进到了眼睛里弄不出来。”
　　“好了，不要在这里干等，既然优姬请你们去游乐园，回去洗把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是要被留下来的哦？”黑主灰阎抱起眼泪未干的薇薇向所有孩子说道。
　　“好的，神父。”
　　“知道。”
　　……
　　所有的孩子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神父，怎么不见沙绪？还有零和枢哥哥，他们今天不在？”优姬问道。
　　“零在他自己的房间，玖兰君这个时候应该在后院，至于沙绪和另外的一个孩子我去叫他们。”
　　“一会儿见，黑主神父，还有，谢谢。”
　　
　　“一条？你怎么在这里？”
　　玖兰枢诧异的看到一辆可以容纳下浩浩荡荡一大群人的面包停在教堂门口，一位外表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年轻人，微笑有礼的为众人打开车门。他的头发如同日光一般的金黄色，一双暖绿色的眼睛仿佛温柔的湖水，他的肤色是苍白色的，白的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我今天是司机，只有一天的时间总不能让所有人走到游乐园吧。”一条回答道。
　　“你好，锥生零。”
　　“你好，我是一条拓麻，优姬和玖兰一直麻烦了。”看起来和玖兰枢、优姬、锥生零同岁，实际年龄大上数岁的某年轻的吸血鬼自我介绍道。
　　“好久不见，一条‘叔叔’”紧紧跟在玖兰枢身后的蓝堂将‘叔叔’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这么久不见，蓝堂还是老样子啊～”一条特地弓起身子，微笑着，向小蓝堂打招呼道。
　　蓝堂的脸色一沉。
　　“初次见面，我是沙绪。”沙绪像个十岁大的小小淑女一般自我介绍道。
　　“我是薇薇。”
　　“恩诺。”
　　……
　　“你好，黑主灰阎，这里的神父，虽然孩子们的活动大人出场并不合适，但是我想一条君不反对我一同去吧。”黑主灰阎上前，‘紧紧’握住一条伸出的右手意有所指道。
　　“欢迎，今天我是优姬的司机，神父是优姬的朋友当然没问题。”一条有理有节微笑着回答。
　　




前进！游乐场(3)

　　“游乐园，游乐园，除了高高大大的摩天轮还有什么啊？”薇薇满脸憧憬的自言自语道。
　　“当然还有旋转木马、海盗船、对了，还有鬼屋，可吓人了！！”恩诺当然不放过这个欺负薇薇的好机会，故作吓人的样子说道。
　　“蓝堂哥哥，你说他说的对不对？”薇薇转头向心目中可爱的小小绅士询问道。
　　“切，那个小子当然是去过多少遍了，我们这些穷孩子当然比不了。”听到薇薇的询问，作为男孩子的恩诺酸酸着脸，阴阳怪气道。
　　狭小的车内空间，蓝堂想躲也躲不开这种莫名其妙的青睐，忍不住：‘为什么我要和这群小孩子在一起？也不见他们跑去骚扰沙绪?’
　　孩子们对话让所有人不禁莞尔，倒是一条明白蓝堂‘痛苦’的心情，帮蓝堂解脱道：“蓝堂还是坐我身边好了，我这个做叔叔的很久不见蓝堂，有很多话需要说。”
　　‘一条，你真的是个好贵族。’蓝堂心底诚心诚意的对一条默默感谢。
　　
　　还好不是休息日，一众人到达这里的时间才不过清晨，这个孩子与大人都喜欢的地方，反倒是成人比孩子略多一些，只是这些成人之间又有多少真正的人类这个问题却有待商锤了。
　　“哟，真是巧了，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只见刈夜十牙风尘仆仆的从游乐园大门的另外一个方向踱步过来，向众人打招呼道。
　　“能在这里遇到是主的意志，刈夜不反对和我们一起来吧。”黑主灰阎立刻接口道。
　　“当然。”抚摸着被遮住的那只眼睛，刈夜十牙的笑容显得狰狞，顺着他笑容的方向望去，一条、蓝堂、沙绪三个吸血鬼丝毫不见动摇，‘唯一’成年的一条更是微笑着表示友好，仿佛一拳捣在一团棉花上一般难受。
　　（不要问我刈夜是怎么来的，有一种方便的联系方式叫手机。）
　　大步上前，刈夜十牙的手掌狠狠的蹂躏锥生零的头发，故意道：“小零，黑主那个假道学到底有没有虐待你？都快瘦到皮包骨头了。”
　　随，又悄悄的从怀中递给锥生零两个子弹夹，小声道：“小心点。”
　　零点点头。
　　
　　“优姬想去哪里？”玖兰枢宠溺的向优姬问道。
　　“嗯，嗯。”看看左右，有很刺激一直很想玩的高空过山车，还有海盗船，还有半天走不出来的镜屋迷宫，阴森的鬼屋、当然，摩天轮是一定要留在最后的，先去哪里好呢？
　　“优姬姐姐，那个，会不会很害怕啊？”小手轻拽着优姬的裙脚，薇薇很害怕又是很兴奋的指着高空过山车小声问道。
　　“哼，胆小鬼！”恩诺立刻跟上道。
　　“好，我们就去坐高空过山车！”优姬拽起一旁的薇薇和恩诺，向其他如同初次进入大观园一般迷茫不知所措的孩子们意气风发道。
　　“枢哥哥，还有零，我们大家一起去坐高空过山车吧？”转头，优姬向玖兰枢和锥生零两人低声要求道。
　　“嗯，走吧。”玖兰枢一边体贴的抱起优姬右手拽住的薇薇道。
　　优姬只觉得左手同样一轻，总是和薇薇唱反调的恩诺也同样被零抱在怀里。
　　“走吧。”
　　排队的队伍不是很长，不，应该是根本没有人才对，工作人员礼貌的笑称诸位来的太早，正好赶上第一躺发车。
　　“你要是害怕了，可以搂紧我。”薇薇和恩诺被放在了并排的座位上，恩诺很是豪气的道。
　　“蓝堂哥哥，我可不可以和你坐一起？”小年纪的薇薇对恩诺丝毫不领情，向在一旁还未坐下的蓝堂问道。
　　两眼望去，成片的小萝卜头，蓝堂脑袋里灵光一闪，用最天真的笑脸向玖兰枢道：“玖兰大，……玖兰哥哥，其实我也有点害怕，能不能和您坐在一起？”
　　一条的笑容有点僵，
　　诸位吸血鬼包括玖兰枢耳朵听力够好的诸位能够听到远远的地方传来一阵自由落体的声音。
　　“架院晓，你当初怎么选择这么高的地方？”早园琉佳边受到牵连和架院晓一起掉落边抱怨道。
　　‘我也想不到蓝堂能说出让人鸡皮疙瘩满身的话。’架院晓内心自我感叹道。
　　感觉两个人身下搁着一个很柔软的长条状物。
　　“我们是不是压到人类了？”架院晓疑问道。
　　“是。你好，压在我身上的两位现在可以起身吗？”锥生一缕回答。
　　弥漫在四周淡淡血腥的味道，人类不一定嗅得出来，但是，吸血鬼是绝对不可能错认自己同族的味道，
　　“你是谁？”架院晓疑问道。
　　“讨厌的level E，人类的鲜血味儿和吸血鬼的鲜血融合在一起。”早园琉佳厌恶的评价道。
　　
　　“把他放在我身边。”锥生零指着身旁的空位向工作人员说道。
　　开什么玩笑！玖兰大人当然没问题，我蓝堂凭什么和一个人类坐在一起？
　　蓝堂急中生智，大声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想我应该和沙绪坐一块儿，男子汉应该保护女生的！”
　　“不，我不打算玩这个。如果上去了，我会吐。”沙绪非常薄凉的插了一句。
　　“好了，我留在这里陪沙绪。你们去玩吧！”黑主灰阎抱起故作小孩儿样吵闹的蓝堂，直接塞在一条的身边，笑容满面，怎么笑得这么威胁啊！
　　“玖兰，小优姬就拜托给你了！零你负责照顾好其他的孩子们啊！”望着远去，逐渐加速的列车，黑主灰阎牧师高声叮嘱道。
　　前进的轨道时而扭曲，时而盘旋，甚至弯曲成环，用挑战极限的速度上行、俯冲，在巨大的风压压抑下任何人类甚至无法开口，全部精神放在迎接面对接连不断的惊险和刺激。当然，这种情况下不包括其中的两名吸血鬼。
　　“一条，玖兰大人尚未觉醒，这里的一切归你指挥，我想救优姬公主。”蓝堂向一条提议道。
　　“沙绪怎么说？”一条问。
　　蓝堂闷闷的回答：“她说不可能。”
　　“……”
　　“这里外紧内松，你、我、沙绪三个负责就近监视、架院和早园还有其他吸血鬼负责定点监视，只要我们一行人出了大门一翁就来接优姬。”沉默半响，一条说出今天的种种人员配置。
　　这，除非玖兰枢能够在今天离开这里之前觉醒，否则……
　　双拳紧握，蓝堂从牙缝里咬牙道：“我明白了。”
　　
　　真的是好刺激！好兴奋！当已经停止的时候优姬感觉自己完全不像是已经回到了地面，一下子跳了出来。
　　“小心！”
　　“小心！”
　　锥生零和玖兰枢一个伸手紧紧扶住优姬、一个紧紧拉住优姬不放，
　　“没关系啦，看我！能走，能跳，一点事情都没有。”优姬吐吐舌头，兴高采烈的说道。
　　“决定了！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镜屋迷宫”
　　
　　“喂！我怎么会碰到你？”恩诺瞪着眼睛面对从对面相遇的蓝堂，语气绝对说不上好的疑问道。
　　蓝堂这个时候的表情应该是无奈了吧，绝对不想和一个人类的小胖子一般见识，而且当这个小胖子的形体极度扭曲了的时候。
　　“你变形了。”蓝堂道。
　　“你还成陀了！”
　　很显然，镜子里的蓝堂和恩诺一个被扭曲变了形，一个被压缩成了陀。
　　“我走这边。”恩诺绝对不和自己不对盘的某‘人’走一条路，抬脚大步前进。
　　留下蓝堂再次独自一个人半响，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到底哪条是来的路呢？’
　　完了！蓝堂又迷路了。
　　
　　显然，迷路这种事情在迷宫里是会不可避免的发生的，蓝堂且不去提他，玖兰枢难道你没有发觉你已经顺着这条路走了数遍了吗？
　　已经是第三次了，玖兰枢越来越习惯偶尔反复在耳边回响。其实，伴随着耳鸣、头痛出现的这些声音是某些‘人’内心的声音，对吧？强烈的嘶喊、悲伤欲泣的哀鸣，还有现在某个人正在宣泄一般正在怒吼的内心，‘讨厌！讨厌！讨厌！不甘心，不甘心。’玖兰枢能够清晰的听到那个叫做蓝堂的小孩子的内心一直在喊。
　　“玖兰枢？你也在绕圈？”锥生零从一条死胡同里退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玖兰枢。
　　“锥生，你迷路了。”将脑海里的思绪拉了回来，玖兰枢肯定道。
　　“你也迷路了。”锥生零很坦然的将皮球踢回给玖兰枢。
　　……
　　“邀请您和我一起离开这里，我的‘老师’？”右手按胸口，躬身，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邀请礼，玖兰枢略带调皮的开玩笑说道。
　　“玖兰枢，有件事希望你一定不要生气。”锥生零一本正经的回答。
　　“什么？”
　　“哈哈，哈，……，等等，……让我再笑一会儿。”单手扶着镜子，锥生零终于忍俊不住将全身的力气用在爆笑上，快直不起腰了。
　　白炽色的人造光源下，无数个玖兰枢躬身行礼，有的玖兰枢长的太高、有的玖兰枢又太矮了，有的玖兰枢胖的像个秤砣，有的玖兰枢又瘦的像根面条，有的玖兰枢只有脸部看的清楚好像不小心扭曲成了鞋拔子脸，有的玖兰枢实在找不到下半截身子在哪里，这么多，每一个又变形的这么厉害，实在很难和优姬温柔的哥哥、孩子们口中的王子殿下、一个很靠得住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锥生零心目中玖兰枢渐渐变成了一个很靠得住的人了呢……
　　好吧，不生气，玖兰枢有些无奈，镜子里的数种形状确实实在好笑。
　　不过，还是应该允许玖兰枢的坏心眼的，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锥生零，你闭上眼睛。”玖兰枢道。“闭上眼睛，我就不生气。”
　　玖兰枢揽过双眼紧闭的锥生零的双肩顺时针的转了个圈，
　　“好了。”
　　出现在眼前的另外一个锥生零高举拳头正在宣誓，细长而弯曲的完全像是一根煮熟的面条，无数个锥生零排列的笔直，从一根熟面条向钓鱼线形状依次延伸。
　　“我没有生气。”玖兰枢抽动着双肩，上挑唇角，忍笑忍得快内伤了。
　　这是现世报。
　　锥生零靠着角落里坐了下来，“笑吧，忍得内伤了，我无法从新赔给优姬一个最重要的哥哥。”
　　学着锥生零的样子，玖兰枢同样的靠在角落里坐下，“不笑了，从我出生开始这是我第一次开怀大笑，感觉不错。”
　　“……”
　　“……”
　　两人同时沉默。
　　“你……”
　　“你……”
　　两人又是同时开口道。
　　“你先说……”
　　“你先说……”
　　“我……”
　　“我……”
　　“对不起，还有，谢谢。这两句话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应该对你说的，不过，那个时候不懂事，自以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天下所有的人类都欠我一笔血海深仇，为了让自己不痛苦，心安理得置你于痛苦之中，把你在危难之中对我的帮助当作理所当然，混蛋的事情做了一打，把自己的幼稚当成熟，”嘲笑着自己摇摇头，“失败了，也是理所当然，不，真是愚蠢之极。”
　　起身，面向锥生零伸出右手，玖兰枢道：“从新开始认识，我是玖兰枢，玖兰优姬唯一的哥哥，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锥生零。”锥生零低着声音伸手回应了玖兰枢。
　　手掌相握，代表见证，昨日的玖兰枢已经死亡，今日站在锥生零面前的不姓玖兰，只是名字刚刚好叫做玖兰枢而已，与玖兰家族无关！
　　“对了，你要说什么？”玖兰枢问道。
　　“没有。玖兰，我们迷路了。”
　　“然后，”玖兰枢故意在坏心眼。
　　“……”锥生零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愿意开口求人。
　　“身上有能做记号的东西没有？”玖兰枢问道。
　　很可惜，两个人全身上下加起来半根杂物都没有。
　　“嗯，低头。”想了想，玖兰枢道。
　　抬手被拔了几根头发，玖兰枢小心翼翼的将其中一根月光色的发别在镜子与镜子之间的缝隙中间。
　　极为无辜的解释道：“我的头发是大众色容易被搞混，你的正好适合做标记。”
　　……很好，玖兰枢，你非常、非常的好。
　　
　　白炽色的人造光，将地面的两道身影紧紧的连在一起，其实，锥生零同样想说‘谢谢’两个字，还有藏在心底，绝对不会说出口的‘羡慕。’
　　锥生零羡慕玖兰枢，羡慕的甚至参杂着微小的嫉妒。玖兰枢还拥有着最重要的优姬，即使两人不能日日想见却是心心相应，锥生零失去了最重要的一缕，即使见面，两人变成隔阂已深的陌生人；玖兰枢成长的很快，从前的时候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玖兰家的弃子，这一刻，锥生零却发现他已经站在比自己高一步的台阶，向自己伸手；从前是玖兰枢不得不仰望锥生零，不知不觉，变成了锥生零在仰望着玖兰枢。
　　“不知道一条那家伙带着优姬走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们迷路有没有迷路？……”玖兰枢边走边做记号，一边念念有词。
　　还有一点一直没有变，一直是一个爱护优姬的好哥哥。
　　‘一缕，我想回到小时候，回到母亲还在的时候，你抱住我耍赖不喝药，我背着母亲许给你无数的好处，你才肯皱着脸喝掉那种苦的要死的东西，……’
　　‘……，一缕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最甜的就在这里了，不过，我属于甜文无能品种，所以，不小心可能悲了一点，不怨我吧~~




前进！游乐场(4)

　　“架院，我们进不进？”
　　早园琉佳和架院晓两人站在镜屋迷宫门口，遥望蔓延深远的外墙，以及四个闪烁着亮丽光彩的大字。
　　犹豫中，对架院晓来说这种地方实在是比最深的噩梦更加恐怖的地方，尤其在有蓝堂在的时候。
　　……
　　很快，一道熟悉的人影同样向这个方向走来。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早园琉佳问道。
　　“你们又是什么人？”锥生一缕同样疑惑。
　　于是，很显然，三个基于同样目的的人再次相遇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请离开这里。”一缕向两人道。
　　“哼，鄙贱的level E才应该离开这里，架院，我们进去。”早园琉佳立刻回嘴道。
　　“等等，琉佳，”架院晓痛苦的揉着太阳穴，邀请道“这位不知名的先生，大家一起走，比较好有个照应，如何？”
　　“请。”一缕应道。
　　
　　反复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和另外一个家伙奇形怪状的身影，曲折冗长的道路不见尽头,“喂，牧师，这条路真的通往出口？”和黑主灰阎一起沿着某条道路走了良久的刈夜十牙非常不确定的疑问道。
　　“请相信，主对我的指引。”黑主灰阎非常确信、非常真诚的回答。
　　……
　　又是一段脚步前进的时间过去，依旧是两人形形色（百度）色奇怪的身影，道路曲折冗长不见尽头，显然，迷宫的出口对于两人来说还是遥遥无绝期。
　　“黑主灰阎，你确定的没有迷路？”刈夜十牙问道。
　　“主对人类说信任你身边的人，作为曾经的搭档，信任我吧，刈夜。”黑主灰阎依旧坚定的确信自己认路方面能力的正确性。
　　……
　　“够了，黑主灰阎，从现在开始我来带路！”刈夜十牙更加坚定的确信黑主灰阎这个半路出家的牧师绝对已经迷路，而且自己这个傻瓜在这一刻才察觉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忍不住祈祷这家伙信仰的上帝，‘真是够了，哪怕是换给我一只吸血鬼也比这个家伙的方向感值得信任。’
　　一语成真，吸血鬼真的出现了。
　　远处传来，从轻到重的脚步声，‘啪嗒、啪嗒。’
　　“神父？真的是你们？”
　　很快，少女特有的馨香扑鼻，优姬的身影从转角处冲出了来，乳燕一般直直的向黑主灰阎抱去，惊喜的喊道。
　　“我亲爱的小优姬，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黑主灰阎让人头痛的性格一览无遗，夸张的反搂住优姬，使劲在优姬怀里磨蹭。
　　“我也好想神父还有大家的，好不容易一起出来玩，都是因为我任性，非进迷宫不可，”，悄悄地吐吐舌头，“害的大家走散了，而且都迷了路。”优姬有些不好意思道。
　　“没关系，一切要有信心，主会在适当的时机给予建议的。”黑主灰阎完全没有处于迷路状态的自觉性，向优姬提出带路的建议。“就由我来寻找出口吧，我可爱的小优姬？”
　　……
　　刈夜十牙飞速的将黑主灰阎塞在自己身后，然后，道：“我和这个家伙一直在迷路，小丫头，你们有没有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打定120％的主意绝对不让黑主灰阎这个人再做带路的工作。
　　幸好，或者说还好，也许真的有时候一只吸血鬼比黑主灰阎更加管用。
　　优姬用安慰的语气低头小声向黑主灰阎解释道：“神父，其实一条叔，不，一条哥有办法找到去出口的路，他能够带我们不绕多余的路走出去的。”
　　选择相信一只吸血鬼？还是选择黑主灰阎的方向感？
　　……
　　这个问题，
　　刈夜十牙选择相信吸血鬼，
　　“喂，一条小子，你来带路。”
　　
　　“神父，我呢，今天一定是第一个到达在出口的哟！等到哥哥还有零到达出口的时候，我要很大度的告诉他们，走迷宫的第一名是属于优姬的！！”优姬张开双臂，大声向黑主灰阎宣布道。
　　“优姬姐姐，欢迎来到出口！”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群小毛头们一个都不少的站在镜屋迷宫的出口，整齐划一的向优姬喊道。
　　耶？！！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这个作了弊的反倒像是最后一个到达的？
　　（设定一条的天赋能力为直觉，会在潜意识里选择最接近结果的方法。）
　　“优姬姐姐，你们是第二个到达终点的人哦，你们只比薇薇和其他人慢上一点点而已。”薇薇很骄傲、很骄傲的向优姬宣布道。
　　“薇薇，实话告诉姐姐，你们是怎么走到终点的？”优姬抱起薇薇悄悄小声疑问道。
　　“这个是……，秘密！”薇薇同样小声回答道。
　　（一条很了然的望了望同为作弊一党的沙绪。）
　　
　　“好慢啊～，枢哥哥还有零，人家有很重要的事要宣布的说。”优姬睁大眼睛使劲的向里面望去，很可惜阳光闪烁刺眼阳光的镜子里只有自己变得严重走形的身材。
　　“就是，王子哥哥和零哥哥都好慢啊，不过，优姬姐姐，很重要的事情可不可以告诉薇薇？”
　　“不可以，这个也是秘密哦～”优姬摆摆手指道。
　　
　　这个世界、这样的时间总是太短暂，越是希望拼命的攥在手心里不放手，摊开双手的时候越是什么都没有。
　　短暂幸福的尽头所连接的，
　　“枢哥哥，零，欢迎来到出口，这一次我比枢哥哥快哦！”优姬学着孩子们欢迎自己的模样向两人欢迎道。
　　“优姬，你……”
　　玖兰枢略带无奈的摇摇头，优姬还是这么孩子气。
　　“晒得脸颊红红的，等了很久是不是？”玖兰枢宠溺的抚摸着优姬红红的脸颊道。
　　“所以说枢哥哥还有零，好慢啦～，天都已经变暗了。”优姬小声撒娇似的埋怨道。
　　“对不起，不小心在里面迷了路，害优姬等很久，有些担心？”玖兰枢道。
　　“嗯……”优姬突然间紧紧抱住玖兰枢，一边摇头一边叫喊：“不是，我讨厌太阳下山，尤其讨厌今天的太阳下山，我不想这么快到时间，我不想离开！我讨厌回到那个家！！我讨厌，我讨厌……”
　　“优姬？”
　　“没有，没有，我只是累了，有一点点累了。”
　　天边的一角，太阳散发着最后的光热，翻滚着的云层最后的晚霞正在被夜晚的星幕所替代，指尖划过的细沙，消逝的时间，无法挽留，无法停止，最后一点点时间，优姬最后一次快乐的时光……，滴答、滴答，停不下来。
　　怨恨，恨命运为什么让自己变成天底下最为不幸的女人，怨所有人，做为女人一生的幸福就这样生生的葬送，为什么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为什么以稚龄的年纪必须嫁给一个不爱的人的不是别人而必须是自己？？！为什么应该被期待的未来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怨！怨！怨！
　　好怨恨！
　　只是，
　　满腔的怨恨阻止不了太阳逐渐落下的事实，小孩子们沉寂在笑闹的时光中，所有人不知不觉走到游乐园的出口。
　　长长的阵势一字排开，吸血鬼们的尖牙在夕阳仅存的余辉下标榜着自己的存在，好一片吸血鬼大集合。
　　一瞬间，优姬的身体僵硬的如同一具白色发青的尸体，张开的五根手指死死的抓住玖兰枢，不自觉地变了形。
　　一翁独自一人来到众人前，半躬着身体，恭恭敬敬的向优姬行礼，然后道：“优姬公主，我来接您了。”
　　攥在手心的细沙，开始消逝在指尖的细沙，无法挽留的细沙，一点、一点变成没有，优姬恳求上帝夜晚不要到来，宣布结局的这一刻不要到来，
　　“哥，我告诉你一件事。”嘴唇轻启，优姬的脸颊紧紧贴在玖兰枢脸颊的一侧，
　　“我要结婚了，我要嫁给玖兰李土。”
　　玖兰枢哥哥，我告诉你这个事实，你要怎么对待我？
　　你会为我悲伤？为我痛苦？为我愤怒？怜悯我、可怜我？
　　我可不可以期待，你来拯救我？
　　




第十四章 黑色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优姬略有崩坏，慎入！
找不到截的地方所以这一章会比较长~
　　新月当空，猩红的月光如同滴坠的鲜血，古老华丽的教堂，鲜艳的彩绘玻璃窗上描绘着莉莉丝教授始祖该隐吸血的故事，高高在上倒立的黑色十字架，以黑色基督的名义举行吸血鬼的婚礼，午夜婚礼的钟声在优姬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没有眼泪，眼泪早已流干；没有笑容，虚假的笑容安慰谁的心灵，在场的吸血鬼们又有谁需要玖兰优姬的笑容来安慰？
　　吸血鬼？
　　哈？？吸血鬼？！
　　对，吸血鬼。
　　玖兰优姬是血族名门玖兰家的一员，玖兰家的女人嫁给玖兰家的男人，生下血统纯粹的孩子，上上代这么做，上一代这么做，所以玖兰优姬也必须这么做，在始祖该隐的名义下保持血统纯粹，一切为了诞生下最强的纯血之君。
　　优姬的心在怨、在恨：‘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必须是我？为什么不是其他的任何人？有谁能够理解玖兰优姬的痛苦？有谁理解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嫁给一个不爱的人的痛苦？我还不到十六岁，我还没有成年，我还只是一个渴望恋爱的女孩！对了，哥哥，枢哥哥，玖兰枢哥哥，还有零、神父以及大家，他们都是关心我的，爱我的，会来救我，一定会来救我的对不对？’
　　‘我相信，枢哥哥、零还有神父他们一定会在最后一刻赶到我身边救我离开的；
　　我相信，我一定不会嫁给玖兰李土的，绝对不要嫁，绝对不要！
　　我相信，我一定可以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开始幸福的生活。’
　　
　　——对，被大家所爱的优姬，大家都会来救你。
　　
　　“耶？这么晚了，沙绪你要去哪儿？”裘睡的半梦半醒之间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屋子里一阵响动，睁开眼睛，似乎是沙绪穿上外套打算离开的样子？
　　“嘘！裘，你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对吗？”微笑着，沙绪凝视裘半响，两眼之间红光一闪而过，催眠似的语调道。
　　“对，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裘一边迷迷蒙蒙的走回自己的床铺，迷迷糊糊的睡下，一边重复着沙绪的话。
　　明夜的夜空中新月会朦胧而晦暗，猩红色的月光和阴影一起在街道上摇曳。沙绪穿行在班贝格的街道上，霓虹色的灯光、高价的红唇、廉价的红唇、酒精、性，堕落的人类，上帝，这就是你所选择的物种吗？交托大地的支配权，赐福于这种东西？上帝，您做为造物主还真是失败，您所抛弃的吸血鬼们丑陋的以鲜血为食，您所创造的人类活的残忍而溃陋。
　　贝多芬的《命运》，激烈的反抗，高昂的嘶喊和琴键的敲击声一起在空气中鸣动，傻瓜，所谓命运这种东西，不就是因为无法违背、无法改变才被称之为命运吗？
　　“一缕，有老朋友上门，你去迎接一下。”绯红色的唇舔食嘴角溢出的液体，绯樱闲饮尽杯中的鲜血，向正在钢琴前弹奏的一缕吩咐道。
　　“是，闲大人。”
　　钢琴声嘎然而止，
　　“不必了，我已经到了。不过，闲，料到我今夜会来，不是应该清场以待？”沙绪的目光漂过餐厅内左右两旁三两落座的人类意有所指道。
　　像班贝格里所有普遍的场所一样，这里除去白天的业务夜晚的时候偶尔兼职些副业。
　　“食物而已，一缕你清理一下。”，“对了，不要浪费。”绯樱闲吩咐道，然后似乎又想起什么接了一句。
　　下一个瞬间，血液的馨香沿着冰冷的刀锋滑落，大片、大片的红色被涂抹在场景中，人类死亡的尖叫声尚未出口便已经和被割开的喉咙一起永远也无法再次使用，吸血鬼的犬齿深深刺入唯一一名尚未步入死亡的女性的颈子，苍白到了极致的皮肤明显在大量失去鲜血的情况下缓慢步入死亡。
　　人类堕落为吸血鬼，依仗鲜血为食，满足饥渴，有一点黑主灰阎说的很对，这条道路上踏出一步永远没有回头路可走。
　　一缕默默的将手中已经变为尸体的人类女子抛下，侍立在绯樱闲的一旁。
　　“我是来寻求帮助的。”沙绪开门见山的说道，只是，沙绪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在讨论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倒像是中学生在说我今天没有带课本借你的用用。
　　绯樱闲的手指规律的在桌边敲击着，这是绯樱闲思考中的习惯动作。
　　“为什么？”玖兰家现任当家玖兰李土会在今夜迎娶自己的女儿玖兰优姬这件事情吸血鬼们人尽皆知，沙绪来求援想当然别无它事，只是，绯樱闲凭什么要出手帮忙？
　　“为了你的愿望，对长老会的复仇，渴望现存吸血鬼的覆灭。”沙绪说出绯樱闲藏在心底的愿望。
　　“不愧是祭司，什么都知道。”绯樱闲姣好的面容露出从未流露的苦涩，嘴角微微拾起，像是自嘲，更像是在苦笑。
　　“所有人都是命运的棋子，包括你我在内。”
　　这句话沙绪当年说过，绯樱闲不信，也不想相信，结果是绯樱闲唯一所爱的人类情人被吸血鬼当作食物吸干了鲜血。经历噬骨铭心的疼痛，为报仇，为了死去的他和生不如死的自己，为了让他的故事不会再一次发生，绯樱闲下定决心要灭尽所有的吸血种，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的、堕落的、以人类鲜血为食的吸血鬼全部消灭掉。用尽所有的手段，希望和曾经的敌人联合，利用被自己收养的孩子，不，应该说当初打算利用才决定收养一缕，于是当沙绪抛出希望的光芒的时候，绯樱闲选择相信，应该说为了实现自己仅存的愿望，愿意相信一切的可能性。
　　“要我怎样？”绯樱闲问道。
　　“首先，救玖兰优姬，她不应该嫁给玖兰李土。”沙绪给出答案。
　　“好。”
　　
　　曾经的逃避，揪心的痛苦，无法抑制的自责，反反复复的焦虑；曾经自我怨恨、自我放逐，憎恨无能为力的自己，憎恨所有的一切。玖兰枢否认自己曾经得救过，只是得到了一些，学会了了一些，不怨天尤人，不再以自己的伤口为借口伤害其他人，将一定会到来未来、最为害怕的事实小心翼翼的藏起在心底，开始挣扎，要变强，变强，变得更强，为了血脉相连的优姬，为了出生之后唯一相依为命的优姬，为了最重要的优姬，玖兰枢绝对不可以停下脚步。想不到来的这么快，知道这一天回到来，玖兰枢向从未信仰过的上帝祈祷它的不要到来，当从优姬口中得知的时候，曾经从未愈合过的伤口上被重重的一击，鼓膜躁动的声音说血脉相连的、最重要的优姬在恨、在怨，恨命运对其的不公，怨恨唯一的哥哥的袖手旁观，这份怨恨从得知真相的那一天开始，玖兰枢能够预见却不愿意预见到，能够猜测却不愿意猜测。
　　
　　——玖兰枢，你的拒绝让一切开始，你的自以为是让一切失败，你的逃跑让唯一重要的优姬等待最坏的结果，你的无能为力让优姬恨你，她在恨你！
　　
　　最先要做的是了解情况，还有寻找帮手，如果战斗的话，还需要武器。
　　“喂，你好，这里是一条拓麻。”
　　吸血鬼的婚礼开始于一个有猩红新月的夜晚，当午夜的钟声响起，血族的长者在黑色的十字架下给予新人们祝福，双方新人在血族祭司的祝福饮下彼此的鲜血，正式结为夫妇。
　　“一条叔，我是玖兰枢。优姬身上发生了什么？玖兰李土那个老混蛋到底做了什么？？！”玖兰枢在听筒的另外一边言语焦虑猜测道，双拳紧握着，忧心、愤怒，不知如何是好。
　　不，玖兰枢心底隐隐猜测到了原因，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自己依旧无能为力改变的未来即将或者是可能已经发生在优姬身上。
　　‘玖兰枢，你可以离开，优姬可以生下玖兰李土的孩子’
　　‘哥，我告诉你一件事。我要结婚了，我要嫁给玖兰李土。’
　　沉默，在玖兰枢焦急等待着答案，听筒的另外一头却是良久的沉默。
　　“玖兰枢，你不能回来。”
　　电话中，一条的声音是清晰的、是善意、是现实、却也是残忍的，残忍的告诉玖兰枢除了接受结果之外，他的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什么也做不到……
　　到头来所有的挣扎不过枉然。
　　“你是让我放弃优姬苟延残喘下去吗？”玖兰枢的声音低沉而晦暗，反问道。
　　“对不起。”电话线中传来道歉的声音。
　　‘不是，我等待的不是这句话，我等待的是……’
　　“现在的你，没有能力对抗长老或者玖兰李土。”
　　“玖兰枢，你听说过吸血鬼吗？”一条拓麻的声音开始说起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故事。
　　“我不相信神话故事。”
　　如果吸血鬼存在，或许上帝也同样存在，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为什么要放任这个世界存在无法救赎的痛苦和哀伤？只是，玖兰枢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杀戮的夜晚，优姬、自己、还有锥生零莫名其妙的被非人的怪物追杀，莫名其妙的得救。
　　“我们是血族、你是、优姬是、我是、玖兰李土是，整个玖兰家族不是人类，全部都是。非人的怪物，比人类更强的力量，比人类更加敏锐的五感，以人类鲜血为食，人类的子弹无法伤害到我们一丝一毫，能够让低等吸血鬼致命的阳光只能让我们略感迟钝，除非你能够觉醒，否则你不是玖兰李土，或是长老们任何一个的对手，包括我在内。”
　　“觉……醒？”掀开盖子之后的事实明显超过玖兰枢能够猜测到的任何可能性，玖兰枢的声音不自觉的重复疑问道。
　　“对，上位血族对下位下位血族有绝对的支配权，玖兰家族是血族当中的纯血者，血统越纯粹在觉醒之后的支配等级越高，觉醒之后你能够支配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而一翁将不必寄希望于优姬的孩子成为纯血之君。”
　　“为了不使新的蜂后诞生，由我来成为蜂群的蜂后，对吗？”玖兰枢嘲讽自己道。
　　“玖兰枢！”一条第一次用斥责的语气制止玖兰枢的自我嘲讽。
　　“对不起。”明明是在求助，却用这样的语气发泄对自我的不满，这不是一个求助者嘴里应该说出口的话。
　　……
　　“婚礼会在今夜月亮升至最高点的时候开始，优姬和玖兰李土以始祖该隐的名义下结为夫妻，接受所有长老的祝福。地点是班贝格附近山顶隐蔽处的一所黑色教堂，婚礼真正开始之前优姬会有两个小时独处时间，由我以及近百名次阶级血族担负责外围警戒，到时我防守防御能力最薄弱的后墙位置，不过，是一翁的话，应该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布置。还有，如果决定，一定要来，请带上蓝堂和沙绪，他们会是你的助力。”虽然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但一条事事尽详的将自己所能够知道的全部一一告与玖兰枢，无论玖兰枢做出任何决定，一条拓麻都将助玖兰枢一臂之力。
　　“……，谢谢。”玖兰枢低声坦率道，比起玖兰李土这个血缘的提供者两次对玖兰枢和优姬的伤害，包括这一次在内一条拓麻算是救了玖兰枢两次，玖兰枢说出口的只能是一声谢谢。
　　厌恶向他人求助，但实力弱小的他不得不求助他人；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和明知自己的无能为力而产生的怯懦，由这份怯懦带来的止步不前，却找不到任何一种方法改变现状。
　　
　　——玖兰枢，你必须选择，放弃优姬等待时机，等待与玖兰李土的实力此消彼长；还是为了优姬孤注一掷？
　　选择吧，玖兰枢，你不得不选择。
　　
　　单膝跪地，右手至于左胸前，蓝堂郑重而恭敬道：“一切如您所愿，吾之主君，吾之上位者。”
　　“沙绪服从命令。”
　　
　　“喂，黑主。吸血鬼内乱诶？这戏码可不是天天能看到的。”刈夜十牙站在窗前凝视对脚下所发生的一切，“把那个小女孩，放着不管可不像是你的风格，而且，终于找到了吸血鬼的残孽，……” 左手感叹的抚摸自己失去的左眼，继续道。
　　“刈夜，请你不要出手。”黑主灰阎道。
　　“给我个理由？”挑挑眉头，刈夜十牙问道。
　　“这些孩子不是残忍的吸血鬼，他们不应该为上一代吸血鬼的残忍付出代价。”
　　“原因？”仅存的右眼闪烁着精光，刈夜十牙不甘心的问道。
　　“没有你我他们所作所为是内乱、是不服从、是变革、是吸血鬼内部的事务，也许能够留下性命。如果Bloody Rose 露面，他们就是与猎人勾结的背叛者，背叛者的下场……”
　　“被吸干所有鲜血，活生生的饥渴而死。”
　　“当上神父你的心肠软的像个娘们了，黑主灰阎，吸血鬼就是吸血鬼，人类的天敌，我们永远的敌对方，小零的敌人，你所信奉的上帝可没有一条告诫你要爱护吸血鬼。”盘算既然被挑明了，刈夜十牙索性明明白白的说道。
　　“我知道，只是，优姬、小零还有下面那个孩子他们都不应该受到伤害。还有，零很爱护优姬的，他也同样不希望优姬有事。”黑主灰阎道。
　　“明白！”刈夜十牙将的枪托往地面狠狠一扔，道：“上帝就是个老混蛋。”
　　“黑主灰阎，你这个假正经的神父，我上面那句话绝对不收回！”
　　窗外，猩红色的新月升起未久，快了，快了，还有不长的一段时间，月亮即将升起到天空的正中央。
　　




黑色婚礼（2）

　　“锥生零？你怎么会在这里？”
　　班贝格一旁的山顶，稀稀落落的树木是错落有致的黑影，脚下的地面依旧是带有露水的芳草的清香，远处的人造光艳丽而恶俗，汇集成灯火的洪流，来到班贝格之后玖兰枢偶尔会来到这里小小的休息一下，当无数的烦恼将自己的心填的满满涩涩的时候，这里是最好的逃避场所，只是想不到……
　　“优姬。”锥生零简洁凝练的说出理由。
　　“既然是零哥哥，请一起来，可以吗？”沙绪依旧是十岁大的模样，小小的脑袋微微侧斜，可爱的邀请道。
　　沙绪，还有一位陌生的少年，眉宇之间依稀有几分那个叫做蓝堂的小孩子长大的模样。
　　锥生零不由自主的皱皱眉头，如果说以少年的体力还可以期待的话，那么小小年纪的沙绪恐怕就是累赘了，或者，自己更应该单独行动？
　　“零哥哥，那里是吸血鬼的巢穴，我、蓝堂、（枢大人和你）我们是吸血鬼。”沙绪的双眼似乎能够看透人心，她指着不远处那座比漆黑的黑夜更加漆黑、华丽而诡异的教堂解释道。
　　“沙绪，你……”蓝堂恼怒的插口道。
　　相比血族的强大、高贵，人类是渺小而脆弱的，蓝堂不认为一个渺小的人类能够帮上什么忙，更加不解沙绪为何特地将锥生零扯进来，甚至暴露血族的存在，详细的向其解释两人的身份。（还使用吸血鬼这种贬低的说法。）
　　“一条在等我们。枢大人，这样可以吗？”轻易的将蓝堂的恼怒挡了回去，沙绪转头向玖兰枢询问道。
　　拒绝有用吗？目的地就在眼前的不远处，这时候说任何拒绝的话已经晚了，而且比起完全无能为力的自己，锥生零握枪的手应该比自己更加有用的多吧。
　　玖兰枢向锥生零点点头，自嘲的解释道：“玖兰是吸血鬼的巢穴，我想我和优姬应该也是吸血鬼吧。”
　　吸血鬼，圣经中被上帝遗弃的该隐的后裔。
　　“与我无关，今晚的目的是带优姬离开，吸血鬼、强忍痛苦这类事情不适合她。而且，比起黑主牧师，细心温柔的女孩子更适合照顾教堂里的那些孩子。”
　　不愧是锥生零说出口的话，明明是温柔的关怀，明明在说着安慰的话，语气却硬邦邦地像块石头。
　　细小的血腥味儿，顺着夜晚的风分散在空气中，细微到人类的鼻腔根本无法分辨出空气与血腥的味道的不同。
　　“枢大人，有血的味道。”蓝堂向玖兰枢说道，眼神却直勾勾的望向沙绪，等待她的解释。
　　似乎这才想起什么，沙绪故作可爱的手掌合十，解释道：“哦，还有两个帮手先到了，应该是他们做的。不过，那两个人比较害羞，不愿意出现在人前，蓝堂不要计较太多，活了十几年的小鬼。”
　　全身上下的毛彻底被沙绪捋的倒竖起来，蓝堂有些恼怒。
　　“沙绪，你……”
　　“嗯？”立刻换上另外一副面孔，侧着脑袋可爱的满脸疑惑的样子，沙绪又变回了一个十岁大小的小女孩。
　　……
　　已经无力了，这个样子的沙绪对蓝堂而言完全不是一个层量级上的较量。
　　
　　树里，你在看吗？你的女儿优姬不得不和你走上同一条道路。所以，这一次，我绝对要让她离开，让你的孩子脱离血族无限轮回的不幸深渊。
　　——一条拓麻
　　眼前鲜红色的新月和一抹曾经的鲜红色重叠了，那个时候的一条拓麻软弱、弱小、而且无能为力。
　　“一条小鬼，和我一起离开怎么样？”身穿黑色婚纱，玖兰树里整张面孔深深埋在自己双腿之间，只有声音传出来。
　　“我……”
　　“算了，我什么也没有说过。”
　　“树里……”
　　“我什么也没有说过……”看不见被深埋的面孔，玖兰树里的双肩颤抖着，说道。
　　
　　优姬，我唯一的、最重要、最宝贵的优姬，与我血脉相连的妹妹，我绝对要救你，让你脱离不幸，让你永远幸福。
　　——玖兰枢
　　摊开一张早已绘制好的教堂房屋结构的平面图，猩红的月光下，一条的手指在平面图上每一个位置移动着。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在这里，整间教堂宅邸的后墙部分，而优姬则在这里，教堂主体建筑偏左后方较小的一处建筑。教堂以及其他附属建筑加起来本来是人类的一间修道院，玖兰家花费几百年时间改造成血族举行重大典礼的黑色教堂，所以优姬现在所在的地方也就是从前教士们的起居室，建筑本身只有左右各有一出入口，以及屋顶后来添加的血族专用出入口，除了被优姬现在所在的三楼中间的房间被改造之外，其余都为相差无几的小的单间。优姬所在房间的大门极宽而且华丽，非常好认，只是，优姬身边的警戒由长老亲自负责，我插不上手，具体的人手布置我没有办法。而我们所在地方和优姬所在建筑之间则全部为开阔带，无法遮掩，枢，你打算怎么做？”
　　手指平面图上随意轻轻的敲点，这是玖兰枢在反复思考时不经意的小动作，良久，玖兰枢问道：
　　“如果仪式开始，从优姬现在所在的位置一直到教堂，这两处之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一条随口回答道：“有一些树木，不过，人类的鲜血味儿对血族来说太敏感了，很容易被发现。”
　　“这些小点代表什么？”
　　“装饰像，一些被捕获的猎人，经过处理后用来装饰庭院。”一条很随意的回答道。
　　“猎人？是人类吗？”
　　“明白了，时间上可能有些紧，不过，应该来得及。”玖兰枢的话未完全出口，一条立刻反应过来，转身离开，按照玖兰枢所计划的准备一些必需品。
　　转身，猩红的月光下，眼眸不自觉的闪过一丝相同颜色的红芒，玖兰枢诚恳而郑重道：
　　“蓝堂，还有沙绪，我请求你们帮助我。”
　　“请不要这么说，枢大人，为吾等主君效力是吾之荣耀。”蓝堂右手握拳置于胸前，恭敬的回答道。
　　“一切如您所愿，玖兰枢大人。”沙绪如是回答。
　　
　　“一会儿，一条会将我和锥生伪装成两座装饰像，放在这个地方，如果婚礼的钟声响起，优姬以及其他人必然从这里经过，到时候由我和锥生两人负责吸引注意力，优姬就拜托蓝堂和沙绪你们两人了。”玖兰枢说出自己的计划。
　　“但是……，枢大人，为什么不是进入房间动手？由您来负责吸引注意力这个方法实在太危险了。”主君的命令是必然的，但是忠心耿耿的蓝堂为了避免玖兰枢的危险提出了异议。
　　“情况不明、能够逃脱的出口太少，一旦中埋伏无路可逃，而事实上……”锥生零并无讽刺之意，只是就事论事的解释道。
　　“有埋伏。”沙绪简单的三个字指出事实。
　　张口欲言，这一点蓝堂无可反驳，但是那个人类也就算了，为什么沙绪做为效忠主君的部下竟然允许主君亲自当诱饵这种事情的发生？
　　“枢大人，诱饵请让我和这个人类来担当，血族之战士竟然让主君担当诱饵，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允许发生！”蓝堂再一次激烈的建言道。
　　玖兰枢略带为难的撇过脑袋，却发现锥生零的眼眸正在向自己望来。
　　“人类鲜血的味道，按照刚才那人的说法，我和玖兰枢太显眼了，只要移动便会被发现，无法隐藏，担当诱饵是最好的办法。”代替玖兰枢，锥生零解释道。
　　“你……”理智上明白这个人类所说的是事实，只是蓝堂心里老大的不舒服，这个人类竟敢……
　　“蓝堂！”一条出现了，斩钉截铁的打断了蓝堂剩下的发言，并且向蓝堂反问道：
　　“你是什么人？”
　　“我是枢大人的部从，为吾主贡献生命之人。”蓝堂如是回答道。
　　“主君的命令是绝对的，不要自以为是！”
　　“明白了。”蓝堂心不甘情不愿的不再反驳。
　　一条拓麻将手上匆忙之间找来的两套衣物分别递给玖兰枢和锥生零，道：
　　“这两套是我扒下来的衣物，身材、大小都差不多。枢，替换的地方已经处理好了，等你们两个换好衣服，我来带路。”
　　玖兰枢将其中一套转手递给锥生零，
　　两人开始换衣服，
　　然后，不大一会儿功夫，
　　两人廉价的牛仔裤、体恤儿换成一身近似修士僧侣的长袍，唯一的装饰却不是修士、僧侣所必备的十字架掉坠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倒十字架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黑色长蛇。
　　锥生零拿起黑色倒十字架脑袋撇过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暗自皱皱眉头。
　　“这把刀，你拿去。枪对血族几乎没有作用，只有砍掉脑袋或是被刺穿心脏才能起作用”，一条将平日不离手边的长刀放置在玖兰枢手中，语重心长的说道；唇角扬起礼貌的微笑，又向锥生零说道：“你的食指和虎口长满枪茧，一定使惯了枪，换其他武器恐怕不适应，这些是银制子弹，你用它。”
　　从怀中取出一小袋子弹递给锥生零。
　　伸出手掌，犹豫半响，还是将子弹接了过来，手指尖，子弹冰冷的银色在月光下被镀上一层猩红色的光晕，这不是讨论信任不信任的时候，为了优姬，锥生零打从心底明白，自己所能做到的，不，必须做到的只能是信任玖兰枢所找到的帮手。
　　沉默着，将子弹一颗颗按入弹夹。
　　“走吧。”
　　率先离开。
　　“枢，请你一定要小心。”一条最后叮咛玖兰枢道。
　　“我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先说人物走形的问题：
小零这个别扭的小孩我自信绝对没有写走形了，不，应该说看原著的时候始

终感觉小零就是一个别扭但善良，喜欢自我惩罚，但又很执着的家伙，当然还有

绝对的全心全意爱护优姬的说。
然后，就是玖兰枢这篇天堂本来打算分为上下两部分来写，最初的设定枢零

两人都是十六岁，都没有到老狐狸的年纪，所以玖兰枢的说话方式和行为方式，

我故意没有把他写的多腹黑，留下一点纯真，不自信，还有稚嫩的感觉，我想原

著里那种回锅几百遍，半根毛都掉不下来的老狐狸也是需要练成的，一开始就是

老狐狸就不好玩了（或者说其实那样也不错？？）
玖兰枢和锥生零两个从最初的陌生，然后到熟识，然后会相互了解，或者说

被动、主动的纠缠在一起，慢慢的都在改变，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或者朝着自

己不希望的方向变化着。玖兰枢是最后绝对会变成老狐狸的，现在只是一只小狐

狸的幼仔的说~
当然，这两只某一部分本质的东西不会改变，发生的很多，很多的事情，想

写这样的故事。
想，想，
画圈圈的说，不知道写的写不出来，尽力吧~

然后就是虐，从游乐园那一章之后算是正式开始虐了，之所以说优姬有崩坏

，我故意没有把优姬这件事写的多痛苦（事实上功力不够，找不到中间感觉），

自己的事情自己担当，优姬把自己的事情完全推给别人，大张旗鼓的标榜自己是

受害者，这种事情是我在写，但是我实在无法对这样的优姬保持好感！于是，我

写崩坏了。
虐吧，虐吧，我写的东西大概属于温水煮青蛙，先小小的然后慢慢来，貌似

不知道今年能完否啊~~
继续画圈圈的说~




黑色婚礼（3）

　　为什么是这样一个拥有猩红月光的夜晚？是不是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月光拥有魔力，让吸血鬼们癫狂，让不是吸血鬼的人类也变得不一样？
　　“我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不吃饭我会饿，不喝水我会渴，这样的我真的会是吸血鬼的后裔吗？但是，我真的算是人类吗？耳朵里总是听到诡异的声音，内心深处偶尔会渴望鲜血的味道。”
　　——玖兰枢
　　
　　一动不动，两人静默地，等待着唯一的时机到来。
　　“锥生，谢谢你。”良久，玖兰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什么？”隐藏在夜色中的脸颊微红，别扭的低过头，似乎没有听到般，低声道。
　　“没什么……”
　　只是很想谢谢你，很多事情，总是不断的从你那里得到帮助，这次是、上次是、上上次也是，包括最初见面的时候也是被你所救，总是在我最痛苦、最需要的时候向我和优姬伸出双手，而我却沉寂在自己的痛苦当中使用借口伤害我的‘朋友’，忘记了一直应该说出口的话，也许攒在一起说有些狡猾，但是现在不说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如果今夜之后能够活下来请做‘我的朋友’，还有谢谢以及对不起。
　　对不起，我希望的朋友，我没有告诉你，这一次也许你我都会死吧。玖兰李土是个混蛋、最强的混蛋、最冷酷的混蛋，如果失败，杀掉我对他来说不过是踢走路边的石子，不敢想像毫无关系的你，也许一条叔可以活下去、蓝堂还有沙绪看在家族的份上也会让他们活下去，而你我……；对不起，为了优姬，我所能做到的只能是把人当作棋子，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一切，所以拥有与玖兰李土相同血缘的我同样是个混蛋，请你活下来，我的朋友，活下来之后拽住我的领子真真正正的揍我一顿，不要让我这个混蛋称心如意。
　　“活下来。”玖兰枢的声音压到最低，低到仅仅只能自己听见，仿佛是在向上帝告解。
　　
　　与纯白色相反的漆黑色及地长裙，奢华的血红色巨钻仿佛藤蔓缠绕在优姬的颈间，少女的稚嫩、甜美不自觉夹带了妖娆和妩媚，薄纱若隐若现遮盖住面容，将哭泣的红肿的脸颊深藏其后，与缓缓升起的猩红色月亮一起前行。
　　一步，
　　两步，
　　三步，
　　很快，
　　“玖兰枢，就是现在！”
　　“砰！”打破沉默的寂静，一枪，银色的子弹划破黑色夜空，径直挡在优姬身前的一人飞去。
　　如果是人类的话，会下意识用手抵挡，或者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被子弹射穿头部，但是……
　　仿佛被吸引一般，径直飞射的轨迹歪歪斜斜的偏离了，然后，
　　“玖兰枢，你果然回来了。我那个愚蠢的孙子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再回来吗？还是，你愚蠢的选择了猎人？！”
　　鲜血滴落下来，子弹被握在摊开的手掌上，有少许被烧焦的味道飘散开来，一翁瞟过一眼被抓在手中的银子弹，从众人身后走出，严厉质问道。
　　回答是两颗连续的子弹，几乎同一时间、同一瞬间出现在一翁眼前，只是并没有出现不可能的变化，一翁以同样的方式将其收置掌心，握拳，细碎的银粉扬扬洒洒从掌心洒落。
　　‘啧，果然，这就是吸血鬼吗？’
　　锥生零不得不收起手中的枪。
　　“忘记血族荣耀的玖兰枢，选择你是个错误，果然寄希望于优姬和李土的孩子才是对的。”不是挑衅，一翁只不过将自己所认定的事实平静的说出口而已。
　　但是，这比挑衅更加让人无法忍受。
　　“卑鄙的人是你吧。强迫女儿嫁给父亲这种混帐事情只要是有道德心的正常人都干不出来！”代替低头不语的玖兰枢，锥生零极尽嘲讽地大声回应道。
　　“吾等血族之事与低下的人类何干？”一翁不屑于与人类对话，身后其中一名低等级血族代替一翁叫嚣道。
　　血族是比人类更加高贵、悠久的种族，渺小的人类没有和高贵的血族长老对话的资格。
　　未等锥生零反驳，
　　“所以，一翁你利用了自己的孙子，为了扫除我这个障碍对吗？”玖兰枢死死凝视着眼前的一翁，责问道。
　　非常惊讶的鼓起掌来，单个的掌声听在玖兰枢的耳中反倒像是嘲讽，一翁斥责的语气转向惋惜，道：
　　“玖兰枢，真的非常可惜，我给了你整整十六年的时间，为什么你还是不觉醒？如果你觉醒为吾等血族之君带领吾等血族再现吾等之荣耀，我一翁即使死在你手上也死而无憾。”
　　血族之荣耀？！竟然是这种理由，竟然用这种所谓的听起来大义凛然的理由，强迫别人得到不幸。优姬、最重要的、唯一血脉相连的优姬竟然因为这种混蛋理由被迫嫁给李土那个最大的混蛋；而弱小的自己却在这里无能为力，不，应该还有辗转的余地，一条成为帮手已经被一翁算到了，那么其他人呢？只要自己和锥生零在这里引发混乱，那个蓝堂和沙绪还有机会……
　　玖兰枢不得不这样判断，因为除非如此，等待优姬的只有嫁给玖兰李土的命运，而自己则是被当作挡路的石子毫无意义的被扫除、死去。
　　手中长刀出鞘，冷漠的刀身在猩红的月光下如同已然被染上鲜血一般，镀上红色的霜，玖兰枢举刀砍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吸血鬼。下落的刀身出奇的顺利，挥起、斩落，老大一颗头颅冲天而起，玖兰枢第一个选择交手的吸血鬼在一瞬间古怪的没有任何动作，仿佛眼睁睁地等待玖兰枢手中的刀向自己身上斩落一般，顺利的让人费解，
　　眼眸猩红色如同这一夜的月光。
　　于此同时，枪再次举起、瞄准、射击、子弹出镗。对于锥生零来说，这一夜的开始是在与恶魔共舞，比钢铁更加坚硬的锋利长爪，人类无法匹敌的移动速度，还有长长的犬齿，无一不与传说中的吸血鬼相当，还好不惧怕银质子弹的吸血鬼并不是很多，比起玖兰枢完全初次上阵的身手，锥生零好上太多，虽然没有发生玖兰枢身上发生的那种诡异现象，将将维持自保。
　　但是，还不够，这样的场面还不够乱，一翁还没有离开优姬身边，蓝堂和沙绪这个时候还是完全没有机会带优姬离开。
　　援兵的到来让玖兰枢不敢奢望，让一翁完全意想不到。
　　又是一把冰冷的刃，它出现的诡异，刀身凭空从黑暗中延伸出来，紧贴着一翁的背部划过，见了血。
　　苍白的手指沾起鲜血，绯樱闲从黑暗中现出身形，一边舔着鲜血一边道：“一翁，你像人类一样衰老了呢，比起从前追杀我的时候迟缓了许多啊～”
　　“绯樱闲！你回来做什么？！而且……，你竟然将血分给人类！你还当你自己是个血族吗？”望见站在绯樱闲身后挥刀锥生一缕，一翁指着绯樱闲的鼻尖骂道。
　　“血族啊？那么向未来主君挥刀的你不正是血族的叛徒吗？”绯樱闲反讽道。
　　……
　　“也罢，想不到我那个孙子竟然能找到你做帮手。不过，为了恢复吾等血族之荣耀，诞生完全纯血的主君，必须寄希望于玖兰家的下一代，优姬必须在今夜嫁给李土，你绯樱闲这个叛徒，死在这里吧。”一翁终于露出獠牙，比钢铁更加坚韧的爪子划向绯樱闲。
　　叮！爪子与长刀撞击。
　　一缕，竟然是一缕……
　　锥生零完全无法想像自己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许久不见了的一缕，吸血鬼，不，血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一缕竟然也会是吸血鬼？！
　　“蓝堂，该你出场了。”沙绪道。
　　“知道了，切，我当然知道时机到了。”
　　抱怨归抱怨，蓝堂出手绝对不慢，月下再次跳起冰晶之舞，除去与绯樱闲、锥生一缕斗在一起的一翁，一瞬间，优姬身边数只吸血鬼双腿被冻结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优姬大人，请随我们离开。”这句话从自己口中说出口，沙绪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
　　因为，
　　“沙绪，这是你做为祭司的判断吗？”黑色面纱下，身穿黑色新娘礼服的女人发出冷漠的声音，疑问道。
　　她，不是玖兰优姬！
　　




黑色婚礼（4）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算是上一章的一个补充吧。
　　“是的，我只是按照命运的安排做所有的事情而已，白鹭更小姐。”沙绪早已了然的回答道。
　　玖兰枢完全凝滞了，看到揭开面纱的女人竟然是优姬以外的另外一个女人。
　　愤怒，超越极致的愤怒，是对自己的也是对一翁的，自己使尽手段挣扎却无能为力，一翁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去毁掉优姬一生的幸福，玖兰枢的内心扯裂开口子，没有出口的声音嘶喊着，‘因为我们所有的人，所以，优姬就必须一生不幸吗？！！’
　　某根紧紧绷住的弦被扯断了，
　　月光是猩红色的，透过眼眸眼前的一切仿佛吸允了过份浓郁的月光，粘稠的如同鲜血；玖兰枢整个脑袋突然头痛的厉害，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出来了，自己变得不一样了，莫名的生出一种心思，眼前的一切不过都是蝼蚁，这群蝼蚁正在嗡嗡作响。
　　“你死吧。”玖兰枢平淡的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其中一名吸血鬼下命令道。
　　身体变得僵硬，即使心思千般不想、万般不想，身体还是在心思之上动了，吸血鬼的爪子插入自己的胸腔，挖出自己的心脏，单手呈上，恭敬道：
　　“是的，如您所愿，吾主。”
　　攻势全部停止了，上位者特有的压力让在场所有的吸血鬼被压抑着喘不过气，这就是血族当中的纯血者，位于金字塔顶端主君的力量，无需多余的动作，仅凭言语便可以命令下级血族的生死，这是绝对不可能违背的力量，哪怕心渴望生存，但是身体同样会心甘情愿的慷慨赴死。
　　一步一步前进，玖兰枢前进脚步的两旁，每一位血族俯首贴耳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铭记在血液当中的从属自觉，使得他们甚至不敢看向玖兰枢鞋子以外的其他部位。
　　玖兰枢终于觉醒了，至少在这一刻他觉醒了，以一翁为首的血族们数十年的努力，数十年的期盼，终于在这一刻、在玖兰枢身上开了花，算不算是个讽刺？
　　“优姬在哪里？”玖兰枢向一翁命令道。
　　……
　　一翁笑了，笑的快乐之极，不再理会对弈当中的绯樱闲和锥生一缕，收起利爪，恭恭敬敬道：“不愧是祭司预言当中的玖兰枢大人，吾等未来主君之父。”
　　“你什么意思？”猩红色的双眸一丝不转凝视着一翁说话的嘴巴，躁动的血液清清楚楚的告诉玖兰枢一翁没有说假话，但是这又是怎么回事？自己是谁？一条、蓝堂、沙绪口中的主君还是一翁口中的主君之父？
　　“告诉李土大人，今夜的婚礼取消了。”一翁向一名血族部下传令道。
　　“玖兰枢大人请随我来。”一翁做出引领的姿势，向玖兰枢道，而其余的血族则包围在玖兰枢身后将玖兰枢与其他人隔开。
　　“优姬公主在等您。”
　　




第十五章 亦是终点也是起点

　　不知道，不明白，不了了之。
　　除了玖兰枢所有人都不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婚礼没有举行，优姬同样没有离开玖兰家，仿佛所有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为了玖兰枢而表演的戏剧，而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这一场是独幕剧？还是仅仅只不过一场大戏的序幕？
　　“大人，她们的落脚地是位于班贝格的一处茶餐厅。”一名吸血鬼恭敬的向一翁回报道。
　　“交给你们处理。不，等等，这一次让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来，你们负责不要让绯樱闲和那个得到她血的人类跑了。绯樱闲背叛血族，必须要死！”一翁下命令道。
　　××××××分割线××××××
　　“沙绪，你到底在计划什么？”蓝堂英拽住沙绪认真而且迫切的疑问道，那一晚发生的一切让蓝堂有一种强烈的被愚弄的感觉。
　　“没有，所有人不过是命运的棋子，违背也好，挣扎也好都是徒劳的。”沙绪淡淡的回答。
　　‘对，我所做的不过是让命运的轨迹延伸下去，从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只能如此。’
　　“你……”蓝堂完全想不出到底应该用哪一句话来斥责这样的沙绪，即使反驳，一无所知的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反驳。
　　“去！”效忠血族君王的自己竟然什么也没有做到，最后竟然依靠君王与一翁的妥协捡回一条小命。
　　手掌在墙壁上重重的留下一道手印。
　　
　　饥渴的厉害，即使喝再多的水也无法满足自己的饥渴，需要其他的东西，需要那种红色的、与水不同，但同样是液体的东西，浇灌自己的喉咙。
　　玖兰枢不愿意相信自己贪婪的渴求鲜血，做了十几年的人类一夜之间变作另外一种生物，圣经中神的敌人，以鲜血为食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只是，……
　　鲜血香甜的味道顺着空气中传来，对，就是这种味道，极度渴求着，玖兰枢不由自主的离开了教堂向传来鲜血味道的源头方向奔去。
　　
　　如果说玖兰枢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憎恨玖兰家和以一翁为首的长老用恶劣的手段对待优姬还有自己，身不由己在逆境中挣扎；那么一条拓麻就是在迷茫和徘徊中挣扎，一条拓麻比玖兰李土晚出生十年，比玖兰枢早出生十年，玖兰枢的母亲玖兰树里不得不嫁给玖兰李土的时候，他无能为力，并且没有立场去阻止，在玖兰枢选择反抗的时候，一条拓麻是成年人思考的更多、犹豫的更多，在家族、一翁、树里的孩子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夜晚的风凛冽而寒冷，月光比风更加冰冷，为地面洒下一地的银霜，这个夜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莉磨，是我连累了你和之葵。”
　　与其说一条拓麻、远矢莉磨以及之葵千里带领数十名低等级吸血鬼清剿叛逆，这种情况不如说三人被一翁推出来将功赎罪，若是赢了，其他长老看在一翁的情面上放过其三番四次帮助玖兰枢反抗家族，若是这一次再将绯樱闲以及那个被绯樱闲给予鲜血的人类放跑，恐怕不只一条拓麻，与一条有关系的莉磨和之葵两人的日子同样不会好过。
　　无言摇摇头，莉磨道：“我无所谓，我不过寄住在一条家宅子里，但是之葵，你究竟要如何？比起你三番四次的为了玖兰枢，之葵是你带到一条家的，于情于理你更有责任。”
　　之葵是一条偶然从街道上捡回的孩子，小小年纪的幼生吸血鬼在人类的街道上生活很是艰难，至于后来到了一条宅被发现有一部分玖兰家的血统，那便是后话了。
　　扯扯莉磨的袖子，阻止莉磨更进一步，尽管莉磨为自己报不平，但是之葵更加不愿意因为自己而使一条为难。
　　“我……”
　　‘我不知道’一条拓麻真的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之葵好。
　　“我不要紧，这样的生活我很满足。”之葵千里连忙安慰一条回答道。
　　……
　　“之葵，你离开一条家吧。”思来想去，一条如此提议道。
　　或许，如果当初一条拓麻没有一时好心将之葵千里带回一条家，他不必像现在这个样子没有得到允许半步不得一条家的宅邸，被当作玖兰李土、玖兰枢、优姬之后的替代品的命运，一成不变的形同囚禁没有未来，莉磨说得对，比起玖兰枢，一条拓麻对之葵千里更加有责任，可能的话，离开一条家，得到自由……
　　“我不离开。”之葵断然拒绝。
　　半睡半醒的双眼一瞬间挣的大大的，绝对坚决的拒绝了一条的提议。
　　“为什么？讨厌的一翁怎么对待你的？趁着这个机会逃吧。”莉磨表示赞同道。
　　“我不离开。”之葵固执的不愿意选择离开。
　　“大人们，前面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一名下等级吸血鬼向三人提醒道。
　　莉磨厌恶的凝视半响提醒自己的吸血鬼，这些吸血鬼是一翁赠与的炮灰，同样是一翁派来监视三人的监视者，在一翁心里一条拓麻这个和自己作对的孙子可谓是‘劣迹斑斑’，一翁不允许这件事情上再发生‘意料之外’。
　　“知道了。”莉磨道。
　　“你去做你的事情吧。”一条习惯性的用礼貌的微笑打发走这名吸血鬼。
　　“一条你打算怎么办？”刚才的话题再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莉磨转而向一条拓麻询问关于现在的问题。
　　“要放过绯樱闲吗？”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莉磨小声问道。
　　“不会。”
　　




亦是终点也是起点 (2)

　　“闲大人，请您先行离开，这里由我拖延时间。”焦急中锥生一缕满脸担忧的向绯樱闲建言道。
　　绯樱闲在笑，笑得自嘲而轻狂，轻柔的抚摸过一缕月光色的头发，道：“不要担心，一缕。该来的总归要来，我倒要看看最后终结我绯樱闲性命的到底是哪一个？！”
　　“闲大人，怎么……？”
　　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发言？为什么闲大人的话语之间存在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在锥生一缕心中，绯樱闲大人是永远强大的、永远不会死去的，绝对不可以失去的存在，一缕无法想像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从自己身边离开的可能性。
　　打断了一缕尚未出口的疑问，比起一缕对于自己的盲目信任，绯樱闲更加了解自己的处境。一边笑着，解释道：“一翁不会放过我的。对他，我已经没有再利用的价值，为了给其他长老一个交待，杀我立威是一翁唯一的选择。更何况，他好不容易找到我的踪迹。”
　　“不会的，闲大人，请不要这么说，必要时请用我的身体当作盾牌冲出去，闲大人的心愿尚未达成，请不要轻言死志。”下定决心，锥生一缕绝对不能够让绯樱闲大人死在自己之前，粉身碎骨也好，付出任何代价都好，锥生一缕心甘情愿。
　　内心似乎出现叹息之声。其实，很久以前，那个人死去的时候，绯樱闲的心便已经随着离开了，为了报仇，为了那个心愿，数年来行尸走肉的活着，早已疲累至极，这一次如果能够飞灰湮灭也好，不再疲累；只是，兜兜转转心在仇恨当中湮浸了十数年，遥想当初绯樱闲为了顺利利用这一对双子特地带走其中一个而将另外一个留给猎人，让他们生离，欺骗一缕至今也不原谅另外一个孩子，不让俩个孩子偏离自己的计划，到了必死的这一刻才感觉到，原来一直以来愧疚了他们两个实在太多。利用之心早已消亡，希望一缕能够活下去，做为人类也好，做为吸血鬼也好，一缕能够活下去，最初见面时小小可爱的小孩子，跟在自己身后佯装老成的少年，忠心耿耿的部下，这个孩子总是小心翼翼的跟在绯樱闲能够一眼看到的地方，……
　　“从门进来吧，一翁的小辈儿，莫要弄坏窗子。”截断沉寂的思绪，绯樱闲突然向着窗外高声喊道。
　　啪嗒，门被推开再次关闭的声音，一条拓麻、远矢莉磨、支葵千里，三人鱼贯步入。
　　空荡荡的厅子，错落有致的数张桌椅，没有一个人类的影子，也许特意在今夜没有营业，也许早早的‘清理’过现场，半滴鲜血的痕迹都没有浪费一丁点，谁又知道呢？这里的任何一个非人类丝毫不打算关心这类小事情。
　　“晚上好。也许，一切真的是命运的捉弄，在这个时候再次见到前一晚的朋友。”一条礼貌地说出开场的第一句话。
　　“也对呢，想不到一翁竟然派你来。不过，一翁家的小鬼你要送还我谢礼吗?”为了能够留给一缕一条生路绯樱闲婉转的口气意有所指道。
　　明白绯樱闲的意有所指，犹豫之心瞬间闪过，然后一条拓麻断然摇头道：
　　“那一晚你对于枢和优姬的帮助，我永远都无法感谢，但是，做为依附家族的吸血鬼不得不有所为有所不为，希望能够谅解。”
　　“恩将仇报的小鬼，就让不相干的人类离开吧，我绯樱闲死活由天，不屑于让人类给我陪葬。”绯樱闲再一次意有所指道。
　　“一翁下了死命令，我们不能放这里任何一个可以流血的东西，绯樱闲，你就死心吧，我们几个没有理由为了帮你赔进去三个。”担心一条一时心软，打算放人还人情，远矢莉磨特意提醒道。
　　修长的刀身连刀带壳遥指绯樱闲，虽然有些恩将仇报的意味，但是一条拓麻不得不下定决心，杀！
　　今夜已然无法再逃了，一翁是下定决心要杀绯樱闲立威的，下杀手的几个全部是高等级的吸血鬼，而外面用来当炮灰的低等级吸血鬼也绝对不少，将死之际，苦苦哀求不是绯樱闲的性格，索性舍身为一缕打开一条出去的路，无论己身是生是死，锥生一缕能够逃出去，逃到他分开数年的拥有相同血缘双胞兄弟身边。
　　空气中若隐若现凝滞着淡淡的樱花清冷的香味儿，是绯樱闲出手的前兆，森冷的杀气夹杂其中，不愧是曾经的风云人物绯樱闲，尚未出手便已经先声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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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莉磨、支葵三人不得不有所回应，
　　于是，支葵动了，双眸半睁，似乎略带清醒一些，一只眼睛通红的如同低泣的鲜血，竟然与当晚玖兰枢觉醒之时的双眸异曲同工，绯樱闲顿时大吃一惊，凝滞的杀气顿出一个微小的缺口。
　　细窄的刀锋宛如划开第二层肌理般精细的切入绯樱闲曝露出的小小切口当中，长刀在一条拓麻手中如同被挥舞的手术刀，时机、位置选择的恰好的不能再恰好。
　　绯樱闲的漏洞由一缕补上，与一条极为相似的长刀也许手法略显拙劣，但几乎同一瞬间，锥生一缕豁出性命将绯樱闲曝露出的破绽挡在自己身体后面，一缕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哪怕是此身化为灰烬也要让绯樱闲脱离险境。
　　一缕受伤了，鲜血顺着一条手中的刀身一滴一滴地滴落，人类混合吸血鬼血液的芳香刺激着在场每一位吸血鬼的喉咙，与清冷的樱花香气混合在一起，飘散，渐行渐远。
　　绯樱闲傲然的面孔呈现难得的愤怒之情，衣袖挥开受伤的一缕，右手锋利的爪子向一条拓麻的脖子抓去。
　　支葵千里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一条拓麻，人类不可以，吸血鬼不可以，无论是谁都不可以！双手死死抓住绯樱闲锋利的爪子，大声道：“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如果说一条是有理由不得不出手，而支葵千里是为了一条拓麻而不得不出手，那么远矢莉磨就是为了支葵千里而下定决心出手，与黑色洋裙相同颜色的阳伞急速前刺，若是绯樱闲执意切断一条拓麻的脖子，用不着支葵的阻拦伞尖首先会在绯樱闲的心脏刺个窟窿，吸血鬼是不死之身，但是心脏被破坏绯樱闲绝难活过早晨初起的阳光照射之时。
　　又是兵刃刺入白肉的声音，这一次受伤的是绯樱闲，本来在电光火石之间，锥生一缕眼睁睁的看着远矢莉磨攻向绯樱闲的瞬间，来不及抽刀回护，无暇多想再次将身体挡在绯樱闲身前，准备用身体再次为绯樱闲挡下一击，绯樱闲却是抽回右手一个旋身挡在一缕的身前，反倒是为一缕挡下了必定受伤的一击。
　　浓郁的血腥味儿，绯樱闲的血大量的从受伤的部位往外涌，深深的伤口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血肉依附着白骨在快速复合，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绯樱闲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这种伤势对于吸血鬼来说不足以致命，但是大量损失的鲜血却让绯樱闲感到身体虚弱。
　　“闲大人，你受伤了！”一缕的心焦虑的厉害，眼睁睁看着绯樱闲大量流失的鲜血询问道。
　　“一缕，你去找锥生零，留在这里你太碍事。”绯樱闲口中冷漠的说道。
　　“我恨那个人。”一缕回答道。
　　嘴角低扬，绯樱闲的表情似乎在笑，却又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她抚摸着一缕的脸颊，道：“其实，故意让你们分开的人是我，故意让你们不能相见的人是我，是我让你误会你唯一的双胞兄弟抛弃你，一缕，你……”
　　笑的温暖，笑的开心，锥生一缕第一次越拘将手覆盖在绯樱闲的手背上，他使用浑身上下全部的决心，接下了绯樱闲剩下的话：
　　“我不恨闲大人，永远不会恨。而且，闲大人所说的，我早已知道。”
　　笑容僵持在脸颊上，绯樱闲本以为这个秘密瞒得一缕好好的，本以为只要说出这个秘密一缕就会对自己反目想向，然后去找锥生零，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一缕心甘情愿的离开，本以为……
　　单膝跪地，锥生一缕仰望着绯樱闲，闲大人，继续说道：“请带我一起离开。我已经知道，今夜，闲大人立下死志，打算在这里消亡，一缕不奢求闲大人任何，只求能够伴随在闲大人身后，闲大人离开的时候不会再感到寂寞。”
　　绯樱闲明白了，其实那个紧随在自己身后的小小少年，他从没有恨过他的双胞兄弟——锥生零，他清楚的知道关于他所发生的一切，敏感而稚嫩的心灵不敢奢求更多的东西，他只是太想留下，太想在另外一个人的身边，他只是不得不为自己的留下找到一个理由，他只是痛苦的放弃了生命中的一部分而换取另外一部分，他只是……
　　绯樱闲是疯狂的，是为了憎恨不惜一切的，只是为何这个时候有一种冲动，哪怕是一滴也好，能够为了一缕而流下眼泪。
　　锋利的爪子被收回，绯樱闲仰头，向一条拓麻道：“小鬼，杀了我，刺穿我的心脏，留下我的尸首，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我化作灰尘。”
　　不打算活，为了那个唯一的目的，绯樱闲愿意死在这里。
　　“你……”
　　这就是为什么一条拓麻的直觉隐隐告诉他绯樱闲的受伤太过容易，因为为了某个原因，绯樱闲愿意死在这里。
　　“对不起，我无法放过你身边的那个孩子。”手中刀锋作势前刺，一条拓麻明明白白的告诉绯樱闲，即使她心甘情愿的在这里凛然受死，他也无能为力放锥生一缕一条生路。
　　“没关系了，这个孩子和我一起离开。”绯樱闲不再望向一条拓麻即将刺出的刀锋，低头仔细凝视着单膝跪在自己身前的锥生一缕，对于这个孩子或许不是爱，些许怜悯，些许愧疚，些许的怜爱，绯樱闲终于用行动答应了一缕不再赶他离开，和他一起迎接即将到来的飞灰湮灭。
　　等待刀锋刺入心脏的瞬间，
　　‘沙绪，你要我绯樱闲的心脏尽管拿去，只是，不要让我失望。’
　　




亦是终点也是起点(3)

　　解除饥饿的东西是食物，缓解饥渴的东西是清水，神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人，让遍地上一切结种子的菜蔬和一切树上所结有核的果子，赐给他们做食物。那么，吸血鬼是什么？他们以人类的鲜血为食，以人类的鲜血缓解饥渴。全知全能的主，所有的荣耀归于您，万物归于您的意志，他们是您的造物？还是应该被诅咒的存在？
　　空气中香甜的血腥味儿欲见浓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的饥渴难耐，本能驱使，越发快步向着味道传来的方向移动，近了，越来越近了……
　　月光照射不到的转角处，一大滩粘稠的鲜血缓缓流向低处渗透，不需要用双眼凝视，从鼻腔渗入的芳香、可以缓解饥渴的预感……，玖兰枢不由自主的伸手，将触手能及的鲜血捧起，饮下，紧接着，舌头舔食手上沾满了的鲜血，然后，再捧起一捧，再饮下。
　　‘温暖的，粘稠的不是很厉害，新鲜血液特有的香甜，味道没有想像中的甘美，最多不过是缓解饥渴的程度。’舌头很自然的学会品尝其中味道，美味的，还是仅仅不过勉强能够入口。
　　吸血鬼，饥渴鲜血的吸血鬼，以鲜血为食的吸血鬼，一朝是吸血鬼，永堕深渊，无法回头，永远不再是人类，偏离神的荣光。
　　倒印着血色的双眸，沉浸在出尝鲜血的滋味儿当中，若是稍有清醒便会发现，鲜血的主人被割断喉咙，切断四肢扔在鲜血的尽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逐渐流尽，对，仿佛有什么人特意为了缓解玖兰枢的饥渴而为其准备了鲜活的食物。
　　渐渐，喉咙不似先前那般饥渴，玖兰枢做为最纯粹的吸血鬼本能无法再强迫其勉强下咽这种劣等的鲜血，而更为甘甜、醇美的香味儿顺着冷冽的空气，越发刺激玖兰枢的鼻腔。
　　似清醒，似迷惑，似朦胧，向着方向继续前行，香甜、甘美无法舍弃的充满诱惑味儿的鲜血引诱着玖兰枢的本能，
　　逐渐接近目的地……
　　
　　月光下，香甜的血腥味儿正在空气中弥漫，该离去的已然离去，该死亡的正处于半死不活中间，挣扎着不要让自己的生命残存，一切为了那唯一的愿望。
　　心脏的位置被打开一道大大的口子，绯樱闲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鲜血大量从胸腔喷涌而出，若是普通人类这种伤势早已一命归西，即使绯樱闲是一名高等级的血族贵族也只不过拖延死亡到来的脚步，如同当初所答应的那样，绯樱闲会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的那一刻，灰飞湮灭。
　　挣扎着，像从前每一次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时候一样，绯樱闲用尽可能最悠闲地姿势坐在那里，等待最后一位客人的到来。脚边一侧，一缕的尸体静静躺在一旁，也许由于尸体尚有一半部分属于人类，一缕并未化作飞灰而是像步入死亡的人类一样留下失去灵魂的面容，吸血鬼不会祈祷，绯樱闲忍不住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上帝祈祷：
　　‘神啊！这个孩子曾经是人类，请带走他的灵魂，让他回到您的身边。’
　　‘不要和我一起，灰飞烟灭。’
　　
　　……
　　良久，
　　这样挣扎着等待的时间究竟过去多久？
　　徘徊在生死之间的绯樱闲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觉，似乎很久，似乎又不是很久，听到……
　　喘息的脚步声踩在破碎的玻璃上，踏过空空如也的玻璃落地窗，行至绯樱闲面前，
　　终于等到了，今天所要见到的最后一位客人。
　　“你好，玖兰枢阁下，请原谅我这个姿态不能行礼。”绯樱闲出声礼貌道。
　　鲜红色的双眸早已沉浸在鲜血当中，从绯樱闲心脏部位涌出的鲜血，那份甘甜、醇美正在诱惑着玖兰枢，话语声音似乎在很遥远的地方反复的回响，耳边只有心脏渐渐停歇跳动的声音。
　　移步向前，
　　顺从本能的诱惑，咬下，属于吸血鬼的犬齿，
　　允吸鲜血，流入喉咙，
　　这是一种蕴含无比力量的血液，血液流入的瞬间干渴的喉咙立刻被满足。
　　鲜血正在加速流失，胸口致命的伤口跳动着的心脏渐行式微，生与死之间，绯樱闲忍不住嘲讽自己
　　‘不愧是被诅咒的吸血鬼，除非挖出心脏，生命力如此强韧。’
　　仿佛，嘲讽的对象并不是自己。
　　……
　　时间又逝去了多久？
　　徘徊在生死之间的非人者，沉溺在鲜血之中的非人者，完全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双眸猩红色的光芒渐渐低暗，饱饮上品的鲜血，玖兰枢暂时从无尽的饥渴中挣脱，
　　清醒了，
　　‘是梦吗？’玖兰枢想这样问自己，
　　而口中尚未完全咽下的鲜血、喉咙中鲜血的味道却告诉玖兰枢，所有发生的一切这不是在做梦。
　　凝视沾满鲜血的双手半响，
　　“喉咙饥渴的感觉果然很糟糕。”玖兰枢苦涩的自我言语。
　　然后，
　　抬头，目光询问向绯樱闲，仿佛正在希翼一份答案，明知自己已经非人，却又希望被人否定事实的回答，但是，绯樱闲苍白到极致的脸颊，能够看到心脏的致命伤口，却告诉玖兰枢，
　　“你要死了。” 玖兰枢猜测事实道。
　　“对，我无法止住心脏的伤势。”绯樱闲平静的回答，承认自己即将步入死亡。
　　“所以，我打算把我的心脏交给你。”口风一转，绯樱闲更加平静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玖兰枢挑起眉头，疑惑的用眼神询问道。
　　“吃下我的心脏，夺走我的力量，你可以比玖兰李土更强。”说出理由。
　　这个理由切中玖兰枢最为迫切的希望，
　　渴望得到力量，能够保护优姬不受摆布的力量，比玖兰李土更强的力量；只要有了力量，优姬能够选择更自由的生活，只要有了力量，自己不必像个丧家犬一样被玖兰李土四处追赶，只要有了力量……
　　“为什么？”玖兰枢心动了，
　　“玖兰李土、一翁。”
　　两个名字，两人共同敌人名字，祭司沙绪说过，这两个名字会因为玖兰枢而死，所以绯樱闲决定赌，用自己的心脏赌在玖兰枢的身上，为了此身唯一的愿望，赌上唯一仅剩的筹码。
　　“你认为我会相信仅仅见过两次面的你？”
　　“你会。”绯樱闲肯定道。
　　‘因为你和我是最为相似的同类，为了唯一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目光说出剩下未出口的解释。
　　因为相似，所以了解，
　　玖兰枢不犹豫，吸血鬼的爪子被人类的双手更加锋利，第一次舒展开来，第一次握紧一颗跳动着的心脏，
　　挖出，
　　既然决定了便不再犹豫，鲜血的源头、心脏的味道醇美仿佛一份甜腻的蛋糕在生理上美味儿到了极致，在心里上甜腻过了头，玖兰枢甚至希望自己的胃还是人类，能反呕出这个残忍的肉块。
　　“……”
　　绯樱闲笑了，尽管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但她痛快的笑了，笑得这般舒心，这般的肆无忌惮。此身全部的力量寄托与玖兰枢，此生唯一的愿望寄托与玖兰枢，尽管失去了心脏很快会化作飞灰，消失于天地之间，但艰难的前路，痛苦的抉择，一切的一切都有人为自己担起，怎能不笑得痛快？！
　　‘一缕，下一次当人类的时候一定要选择幸福，还有……’
　　濒死的目光逐渐涣散，人类常说，当死亡临近的时候总是能够看到最想看到的人，绯樱闲希望也许同样能够看到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第十六章 黑弥撒

　　为什么心里乱乱的，好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头绪，锥生零毫无理由的感觉到自己可能已经失去了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此时真的失去了什么，只是烦躁，烦躁得无以复加。
　　十字架上的耶稣基督，高高在上俯视众生，背负人类所有的罪。
　　“我們在天上的父， 
　　願人都尊祢的名為聖， 
　　願祢的國降臨， 
　　願祢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們日用的飲食， 
　　今日賜給我們， 
　　免我們的債， 
　　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 
　　救我們脫離兇惡， 
　　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祢的，
　　
　　我們在天上的父，
　　请降临您的慈悲，
　　让一切痛苦、哀伤远离世人。”
　　
　　锥生零祈祷着，只是单纯的祈祷着，想保护的人、想帮助的人，想挽回的人，希望做到的事情，尽心尽力去做的事情，所能够做到的事情，所不能做到的事情，一切的一切太多，纷繁复杂的理不出头绪，莫名的急切、烦躁、心急如焚，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祈祷。
　　十字架上的耶稣基督，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啪嗒！”
　　寂静到极致的深夜，包括虫子的叫声也沉入睡眠，一道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了锥生零的祈祷。
　　内心的焦躁在嘶吼，似乎有什么事情勾引着锥生零，
　　
　　决定，追上去！
　　前方的人影若隐若现、忽快忽慢，每当锥生零快要追上的时候，那道人影忽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每当锥生零放慢速度，快要丢失目标的时候，那人反倒是隐隐约约现出一道黑影，让锥生零不会丢失目标。与其说是锥生零追踪可疑之人，反倒不如说是对方引诱着锥生零向某一个特定地方前进。
　　脚下的路越走越是熟悉，自从第一次偶然发现一缕居住的地方，锥生零总是在一个渺小的地方，远远的、偷偷的观察一缕，凝听他弹奏出优美的钢琴声，凝视着他小心翼翼的对待导致自己兄弟二人骨肉分离数年的罪魁祸首的那个女人，凝视着长大以后的他。锥生零偷偷的看，不敢承认渴望见面相认；有个女人悄悄的发觉了，却是不说；被看的人若有所思却是装作不知道。
　　‘为什么要来这里？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此、如此浓重的血腥气。’
　　锥生零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不敢猜测，不敢猜想，锥生零忘记了引诱自己来到这里的那道陌生的人影，怔怔地向前走，猜到也许即将面对的会是一场绝对不想面对的祸患，但是内心急切的焦躁和不安使得锥生零脚步不由自主的向目的地越来越近。
　　……
　　震惊，怀疑；怀疑，震惊！
　　这一刻出现在眼前的情景，摄入双眸却又抹擦不掉的情景，也许双胞兄弟之间特有的感应早已察觉到了今夜的痛楚却是不愿意相信，忍不住祈祷眼前发生的情景根本不可能会出现。
　　是苦涩吗？
　　短暂的时间还不足够酝酿锥生零内心苦涩这种深沉的情感，只是震惊，不敢相信，不想相信。
　　他身体面容平静而欣慰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胸口心脏位置被捅了个通透，完全没有活着的任何可能性。
　　不愿意用死亡这两个字来形容出现在眼前的他，
　　于是，锥生一缕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他是锥生零此生唯一分享相同血缘的双胞兄弟，他们曾经相依为命比世上任何一个人更加亲密，他们因为种种原因分开，因为种种原因相遇又没有相认，……
　　锥生零愣愣的站着，心脏仿佛与地下面容相同的另一个人一起停止跳动，不知道该做哪一个动作，不知道该怎样倾泻突如其来的打击，不知道怎样倾泻满心的伤痛。
　　……
　　良久，
　　想起自己应该擦干自己的眼泪，伸手，脸颊上却是没有一滴眼泪，明明想哭的厉害，却哭不出一滴眼泪，
　　忍不住无声的呐喊：‘神啊！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关于某个猜想，玖兰枢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猜测到了什么，只是，
　　‘神啊！如果你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里面那个人痛苦的背影究竟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猩红的双眸远远地却是清楚的看到内里悲痛至极那人痛苦的身影，内心里的理智清楚而明白，却是忍不住向着漆黑的夜空无声的质问。
　　当是时，玖兰枢啖下绯樱闲的心脏，双眸的鲜红色再未消退，少一分人类的温暖、良善，多数分吸血鬼的冰冷、谋算。扫过一旁锥生一缕的尸体半响，计上心来，略作布置，厅子里的打斗痕迹更加明显，再加上浓浓尚未完全散去读血腥味儿，玖兰枢所做的简单而有效，只不过是将吸血鬼来袭的线索弄得略微‘清楚明白’些，好让后来的目击者对吸血鬼怨恨有加。
　　于是，锥生零出现了，他会悲痛欲绝，也会愤怒滔天，会憎恶杀死他唯一双胞弟弟的非人者，发自内心，无比的憎恨。
　　
　　脱下外套的单褂，锥生零小心翼翼的把一缕身上、脸上细小的伤口、喷溅的血迹擦拭干净，放置在一旁尚未被血迹污染的一旁干净地面上。
　　然后，他仔仔细细地观察凌乱的现场中每一分细节，留意每一个细小的线索，锥生零发誓，‘哪怕是堕入无间地狱，也要让伤害一缕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于是，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他要誓报仇！
　　
　　玖兰枢无言的问自己，自己的内心究竟还剩下多少人类的情感？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最深沉的悲痛、那个人的出离言语的愤怒、那个人堕入最深仇恨之中的可悲，玖兰枢明明知道的，明明理解的，为何却对那个他这样的残忍？
　　还是所谓的纯血的吸血鬼是一只没有人类感情的怪物？
　　‘上帝，如果你真的存在，你有答案吗？’
　　
　　这一夜，锥生零失去了绝对无可替代的兄弟，无法被压抑的悲伤，出离了愤怒的愤怒，内心那个缺离了的大洞逐渐扩大，忍不住责问，‘至高的主，一缕为什么必须要离开人世？’；
　　这一夜，玖兰枢真正的变成吸血鬼，吸血鬼当中唯一的纯血，他不再会因为人类的悲伤而悲伤，他比人类冷漠，他比人类残忍，他再没有人类的感情，‘所谓上帝，这就是你的全知全能，对吧？’。
　　
　　当人类的情感到极致的时候，或是哭，或是笑，当所有的悲伤大于眼泪的痛苦时，那便笑吧，嘲笑这个时间苦难如此之多，锥生零笑了，笑得苦涩，难耐，哀伤得出离了眼泪；当不知道该哭该笑的时候，那笑吧，笑着嘲讽自己，玖兰枢你是个混蛋！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如此的接近，又是如此的孤单。
　　




黑弥撒（2）

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插入祈祷词，选自莫扎特《安魂曲》，以及葬礼弥撒专用祈祷词，其实说句实在话，整个故事最初构思的时候其实就是从这一章开始的，最适合的配乐想当然就是莫扎特的安魂曲。
极力推荐，安魂曲
　　教堂顶钟楼的钟声响彻云霄，这一刻清晨的第一缕日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面上落下点点金色，聚集起人们，在神的旨意下，见证一个人一生中必定经历的第二次最重要的时刻（第一次是洗礼，第二次则是葬礼。）。
　　稚嫩的声音反复咏叹：
　　“主阿，让他永恒地休息吧。主阿，把轻亮的光永久地撒在在他的躯体。 上帝阿， 愿我的赞美 和 誓愿，随著这祷告飘向耶路撒冷。愿你听见我的祷告, 安抚死者的 灵魂，接受死者的骨肉，让他们永恒地安息吧”
　　“主阿，让他永恒地休息吧。主阿，把轻亮的光永久地撒在在他们的躯体。 上帝阿， 愿我的赞美 和 誓愿，随著这祷告飘向耶路撒冷。愿你听见我的祷告, 安抚死者的 灵魂，接受死者的骨肉，让他们永恒地安息吧”
　　“主阿，让他永恒地休息吧。主阿，把轻亮的光永久地撒在在他的躯体。 上帝阿， 愿我的赞美 和 誓愿，随著这祷告飘向耶路撒冷。愿你听见我的祷告, 安抚死者的 灵魂，接受死者的骨肉，让他们永恒地安息吧”
　　……
　　高高在上的耶稣基督，怜悯的凝视世人，除了慈悲再无其他，此刻，所有人双拳紧握，祈祷着，祈祷着。
　　“全能仁慈的天父，你按照你的肖像造生了人类。今日锥生一缕回到您的身边，你早已照顾了他的一生，我们深信你上智的安排，你必以自己的方式，使他分享你圣子的救恩。天主，求你恩待亡者，使他得到安息，并求你安慰各亲友，使众人都怀着希望信赖你的慈爱和宽恕，因为你深爱每一个人。愿众人都能在天国内重逢，永享你的福乐。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你的圣子，他和你及圣神，是唯一天主，永生永王。……”
　　黑主灰阎低垂的脸庞看不清楚任何表情，只是念出祈祷词时断断续续的停顿，□出其压抑在心中的悲痛，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丢失了年幼的锥生一缕，放弃了堕入黑暗的锥生一缕，锥生家的孩子，锥生零唯一的兄弟因为自己的失误，坠入死亡的深渊。
　　吸血鬼无法归入上帝的怀抱，被注入吸血鬼血液的锥生一缕他的灵魂能否得到安息？能否归入主的怀抱？
　　“义人的灵魂在天主手里，痛苦不能伤害他们。在愚人看来，他们算是死了，认为他们去世是受了惩罚，离我们而去，仿佛是归于泯灭；其实，他们是处于安宁中；虽然在人看来，他们是受了苦，其实，却充满着永生的希望。他们受了些许的痛苦，却要蒙受绝大的恩惠，因为主天试验了他们，发觉他们配作自己的人；他试炼了他们，好像炉中的黄金；悦纳了他们，有如悦纳全燔祭。倚恃上主的人，必明白真理；忠信于上主之爱的人，必与他同住，因为恩泽与仁慈，原归于他所选拔的人。……”
　　锥生零在距离耶稣基督最远的角落里，孤零零的凝立着，做不到像其他人一样歌唱祈祷词，吟诵祈祷词，震撼、痛苦、无法接受的事实，所有的一切在时间的酝酿下终于酿成最深沉的悲伤，锥生零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知道如何表达那份伤痛，痛入骨髓的哀伤，早已无法用言语，用思想汇总出口，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想知道。
　　曾经血脉相连的牵绊，长久以来唯一的愿望，付出任何代价期望实现的愿望，锥生零找到锥生一缕，两个人一起回到最初的时光，永远不再分开，
　　却是，……
　　曾经，以为上帝是慈悲的，因为两人相遇了，离得如此接近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到，回到最初的时光，血脉相连的两人相互依存，而转眼之间他却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锥生零明明没有失去手、失去脚，却比失去手脚更加难受，他永远的失去了世界上最亲密的兄弟，永远不可能改变的、血脉相连的半身，
　　……
　　心里有一个地方空空的，缺失的厉害，永远再没有愈合的机会。
　　“天主阿，怜悯我等！基督阿，降慈悲于我们！天主阿，怜悯我等！”
　　“天主阿，怜悯我等！基督阿，降慈悲于我们！天主阿，怜悯我等！”
　　“天主阿，怜悯我等！基督阿，降慈悲于我们！天主阿，怜悯我等！”
　　……
　　众人的声音反复咏唱，所有人为一缕荣归主的身边而祈祷，只有锥生零，
　　‘威权极辉煌，威严的君王，尊贵上帝，他掌权施恩， 恩爱永不尽，他是永生神，万能的话语释放罪俘，你全知、全能、至高无上，为什么要夺走一缕？为什么要让他离开我？为什么我甚至无法见到他最后一面？’
　　曾经的祈祷，满心的信仰，全部化作无边的怨恨，仅仅是痛苦道不尽锥生零此刻全部的心境，仅仅是怨恨，不，恨吸血鬼的凶残？或者憎恨天主刻划命运的残酷？还是在憎恨自己自始至终的无能为力？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想知道……
　　存在一颗心的地方，很空，什么都没有了，全部都没有了。
　　有一只手轻轻的推了锥生零一把,锥生零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耳朵里清晰的听到：
　　“慈悲的耶稣，请你怀念，你曾为我降来人间，到了那天，勿殄灭我。 
　　你为觅我，受尽辛劳；又为救我，被钉死于十字架上。但愿这些苦难，并不付诸东 流。 
　　报应的审判者是公正的，愿在清算的期限前，恩赐宽恕我的罪愆。 
　　我如囚犯，声声长叹，因我有罪，满面羞惭；天主！恳求你，饶恕我吧！ 
　　你曾赦免了玛利亚-玛达雷娜，你又怜恤了右盗，求你也给我一线希望。 
　　我的祷告固不足取；但你是慈善和宽容的，愿你宽宏大量，勿使我堕入永的地狱之火。 
　　祈求你使我厕身绵羊群内，使我能脱离山羊，愿将我列于你右翼之中。”
　　锥生一缕狭长的容身之所被放入无数的鲜花，黑主灰阎牧师一只手抚摸着一缕的额头祈祷着，然后让出自己一侧的位置给锥生零，锥生零第二次避无可避的凝视着一缕‘睡着了’的面容：
　　相似的容颜面带微笑，似乎想让人知道他走的时候并无痛苦，而且心满意足，胸口那道致命的伤口被干净的衣物掩饰过去，全身上下很明显被人仔仔细细地打理过，被经过祝福的鲜花们簇拥着，仿佛刚刚进入甜美的梦乡。
　　手指，触摸在锥生一缕身上，失去温暖的皮肤提醒锥生零，这个人不在了，
　　指尖都在发抖，抖的厉害，总有个声音在反复提醒另人厌恶的事实，
　　莫名的，感到害怕，安然入睡的面容仿佛在反复提醒锥生零自己与唯一血脉相连的双胞兄弟，今生今世永无法再相聚的事实，这一令锥生零无法接受的事实。
　　“尘世的路虽然短暂，但爱是永恒不息的。我们把锥生一缕的躯体归于尘土，但他的生命既来自永恒的天主。天主必定以他的仁慈，收纳他所爱的人，使亡者安息在他怀中。况且基督也曾为爱我们而牺牲，被埋葬在坟墓里三天，他的复活也就是我们将来肖似他复活的保证。主基督也曾应许说：“我父所祝福的，你们来吧！承受自创世以来，给你预备了的国度。”
　　“主！愿永恒的光辉照耀他们，使他们永远与主的圣人为伍，因为主是慈悲的。 主！请赐给他们以永远的安息，愿永恒的恩光照耀他们”
　　“主！愿永恒的光辉照耀他们，使他们永远与主的圣人为伍，因为主是慈悲的。 主！请赐给他们以永远的安息，愿永恒的恩光照耀他们”
　　……
　　祈祷的声音和送葬的钟声混合在一起，再一次响彻云霄。
　　锥生零在自己最重要的双生兄弟脸旁放下最后一束鲜花，这一刻，终于接受了唯一的事实，
　　‘他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
　　




黑弥撒（3）

　　“我倒是觉得地上那滩东西比你们高级上许多，垃圾中的垃圾。”
　　“不，孩子，救你的是我的养子——锥生零。”
　　“对，你们这一类人都让我厌恶！”
　　“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玖兰，只要不是这份真实让你害怕的尿裤子。”
　　……
　　“玖兰，你保护优姬顺着小巷一直跑，巷子的出口处便是离开了班贝格！”
　　“那天，我在这里发誓，终有一日，我要寻回一缕。”
　　“拿着它，感觉它的重量，然后，举起。”
　　“与我无关，今晚的目的是带优姬离开，吸血鬼、强忍痛苦这类事情不适合她。而且，比起黑主牧师，细心温柔的女孩子更适合照顾教堂里的那些孩子。”
　　
　　玖兰枢记忆中的锥生零，那个在月夜里捡回落魄的玖兰枢的锥生零，曾经厌恶玖兰枢的锥生零，尽管嘴巴不承认还是拼尽全力帮助玖兰枢的锥生零，还有在祈祷室里落寞诉说自己故事的锥生零。
　　记忆中的点点滴滴，玖兰枢丝毫没有忘记，但，
　　玖兰枢，玖兰枢？你为什么站在这里，一步也不肯踏入教堂？如果是过去的玖兰枢，他会参加弥撒，会加入祈祷的行列，会为这份痛楚而犹豫，而伤痛、而愧疚。
　　玖兰枢，玖兰枢，为什么你从弥撒开始伊始，独自站在教堂外的一角，小心的藏匿起自己的身影，害怕被发现，丝毫不敢接近？
　　
　　反复询问自己答案，
　　答案无解。
　　不，曾经的人类的玖兰枢已经消失，站在这里的玖兰枢是堕落者，是吸血鬼，残忍而冰冷的吸血鬼，这个玖兰枢不敢进教堂，不能进教堂，他卑鄙的利用了亡者的离开设下陷阱，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陷入无法自拔的痛苦，他为了达到唯一的目的舍去属于人类的情感，因为天主的荣光太耀眼，对吸血鬼玖兰枢来说是一剂刺痛内心的毒药，会消融。
　　
　　当葬礼的钟声散尽，当太阳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之下，当寂静的夜晚终于到来，当教堂理静寂的所有声音全部消失之后，玖兰枢终于发出声音叫住独自留下，直至最后也不愿意离开的锥生零。
　　“锥生。”
　　良久，
　　‘他的反应慢了半响，’正当玖兰枢这样想着，他见到朦胧月光下锥生零转头露出的面容。
　　挂在脸颊上的晶莹的液体应该称呼做眼泪吧，玖兰枢从未想过会在坚韧如锥生零的脸上看到眼泪，他冰冷过、他嘲讽过、他固执的用自己的方式爱护身边的每一个人却又嘴硬不愿意承认，他坚强面对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困苦，他将所有的眼泪和血水一起吞咽进肚子里绝对不会被发现的锥生零，玖兰枢曾经认为再大的阻挠也不能使之放弃希望的这个人，竟然哭泣了？？！
　　液体被擒满整个眼眶，容纳不下，缓慢地滑落脸颊。
　　“……”良久
　　苦涩的声音中冲口而出的应该是满心的愧疚，应该是做为朋友安慰的言语，应该是……，
　　却硬生生的被玖兰枢咽了回去，他道：“我代玖兰家向你道歉。”
　　玖兰家？
　　“杀死锥生一缕和另外一个女吸血鬼的那把刀属于玖兰家。”
　　暧昧至极的解释，虽然言语之间隐约表达自己无尽的歉意，却同时更也隐隐影射玖兰家的暴虐，将锥生零无尽的仇恨引向一个目标——玖兰李土。
　　玖兰枢的内心忍不住扪心自问：
　　‘玖兰枢，玖兰枢你不愧姓玖兰，你真的是玖兰李土血脉相连的儿子，他的卑鄙你丝毫不差，残忍的利用眼前这个人的痛苦，残忍的将这个人拉入你早已堕落的深渊，用冰冷的言语编织出似真似假的谎言，眼前的他明明已经痛苦至极，你却在他大开的伤口上撒把盐。
　　玖兰枢，你究竟剩下多少人类的感情？’
　　闻言，果然，
　　锥生零不自觉地手掌紧握，皮肉被指甲扎得流出了鲜血而不自觉，面孔狰狞再狰狞，扭曲再扭曲又过了许久，仿佛从紧咬的牙齿之间挤出的言语，道：
　　“玖兰家的错误，与你无关。”
　　内心隐隐抽动的更是厉害，玖兰枢听得出来，这是锥生零别扭的温柔，明明被伤害的那么深却反过来安慰相关联的自己，不，恐怕他还不知道根本就是罪魁祸首之一的自己。卑鄙残忍的玖兰枢，你明明可以将一切掩盖起来，你明明应该独自面对你最为憎恨的玖兰李土，为什么还要拉上这个人？你明明知道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为什么要扯上他一起堕落深渊？！
　　心中所想与嘴巴说出口的话语完全不同，
　　“我和优姬身上所流淌着的是那个人的血。”
　　玖兰枢，你这是在提醒自己和他吗？你所做的一切全部为了唯一血脉相连的优姬；提醒他，还有一个他同样认识的可怜的小女孩深陷玖兰家的囹圄当中。
　　果然，如同玖兰枢心中所计划的一般，锥生零闻言似乎回想起了优姬身上发生的种种，他说道：
　　“其实，我和一缕血液的另外一半来源也是那个玖兰李土。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我会杀死这个人，毁灭这个家族，为了一缕，也为了优姬。”
　　惊讶吗？玖兰枢。
　　原来自己与他同样是有着相同血脉的兄弟，不，其实早已下定决心，所有的事实抵不过唯一的目的，玖兰枢打从心底发誓：‘要让玖兰李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要让所有威胁优姬和自己的吸血鬼或是人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一干二净！’
　　“对不起。”
　　玖兰枢，你是为了今夜你的哪一句话道歉？你是为了伤害到那个人而道歉？还是因为这是需要道歉的时机而道歉？
　　玖兰枢，你今夜的所说全部是谎言，只有这一句是发自内心的真实。
　　玖兰枢，你是吸血鬼玖兰枢？还是只是玖兰枢？
　　玖兰枢，你也痛吗？
　　
　　也许是这一夜的月光充满魅惑，也许一个人的眼泪，另一个人的隐忍让人发了疯，发了狂，也许所有痛苦折磨的一切终于压垮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根稻草。
　　于是，
　　从痛苦到麻木，从麻木到空虚，从空虚到寂寞，从寂寞到……
　　两个人是谁先开始的，又是谁首先开始这样一种相互慰籍的方法？
　　不知道，一切都不知道。
　　两个孤单的人只是太寂寞，太寂寞，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人，离开了应该守护的人，心底空荡荡的发了疯，发了狂，渴望掠夺，渴望被填补,突然之间，发现了近在咫尺的温暖，于是亲吻了，冰冷的唇相互碰触，用牙齿碰触对方的唇齿，交互纠缠的伸出舌头拼命汲取对方细小的体温，贪婪的吞咽对方口腔中每一滴津液，仿佛两只陷入冰雪绝境的猛禽，拼命从对方那里掠夺仅有的温暖。
　　但是，不够，不够，仅仅这样全部都还不够，失去的太多而得到的太少，拼命挣扎，到头来孤单单一个人孤独前行。掠夺，失去的夺回来，从未得到的，从对方那里抢夺：玖兰枢露出犬齿，锋利的尖牙在锥生零口腔中残忍的啃食鲜血，疼痛难忍，锥生零于是同样不甘示弱咬破了玖兰枢的舌头，允吸着流淌出来的鲜血，于是两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又被两人互相吞咽入肚，贪婪的填补着自己的空虚、寂寞。
　　这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亲吻了，月光照在破旧的彩绘玻璃上折射出朦胧的七彩光晕，光晕中的两人相互啃咬，吞咽对方的血肉，疯狂的从对方那里夺取每一分、每一毫来填补自己的空虚、寂寞。
　　忘记吧，暂时忘记吧，难耐的痛苦，内心的痛楚，自责的苦闷，甚至无法自怜的哀伤，全部在蒸腾的□中被遗忘；在上帝赐给所有物种的原始欲望当中，在极度的眩晕和对彼此残忍的肆虐当中，沉溺吧，暂时离开无法逃脱的悲痛。
　　零星数滴鲜血和着更加稀少的眼泪顺着两人的唇角滴落在地，浓郁的血腥的芳香在空气中弥漫。
　　是爱情吗？
　　不，绝对不是爱情，只是，寂寞到极致的两个人相互在汲取温暖，相互残忍的舔食对方的伤口；只是，寂寞到发了疯、生了狂的两个人找到一种方法拼命在填补着自己内心的空洞；只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让人太寂寞，无法自拔的渴望，渴望填补寂寞，哪怕被啃食的自己浑身是伤。
　　终于，唇分。
　　稀少的鲜血根本无法满足玖兰枢刚刚觉醒的吸血欲望，猩红的双眸被鲜血诱惑着变得漫无焦距，落在跳动着炙热鲜血的另外一个地方，顺从生理的欲望，咬下，‘吸血鬼，听从自身的欲望吧，沉溺在鲜血当中’；痛，不单单是内心的痛楚，鲜血从身体当中流失，锥生零只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似乎全部都在疼痛，似乎正在发生着一些无法逆转的变化，口腔中正在缓慢长出不属于人类的某些东西，无可逆转的事情正在转变着锥生零。
　　对，堕落吧，堕落吧。
　　两人一起堕落入无底的深渊， 
　　全能的天主，高高在上矗立在十字架上，俯视众生，只是看着，看着一切的发生，
　　堕落者远离神的天堂。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终章，然后再开第二部，终于让这两只接近了一回~




终章

　　挣扎在命运当中的人类、非人者，痛苦、坚定，步履蹒跚的前行；
　　神没有天堂，俯视众生的主没有慈悲之心，于是，挣扎吧，为了最重要的人，为了此生唯一的愿望，在堕落的、绝望的深渊。
　　
　　即使清晨的天空中执勤的是一轮火红的圆日，即使天空中甚蓝的没有一丝云彩，即使看起来似乎身边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但是锥生零知道这样的生活即将一去不复返，他选择离开，为了复仇，为了无法原谅的一切。
　　“父亲。”锥生零曾经不愿意这样称呼黑主灰阎，曾经年幼充满憧憬的幼童更希望用这个名字称呼有血缘关系的另外一个人，但是如今，锥生零对一切已经破灭，他第一次用这个单词称呼黑主灰阎。
　　黑主灰阎没有惊讶，因为他知道另外一件让自己更加痛心的事实已经发生，只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能够试图挽回。
　　“非走不可吗？”黑主灰阎明知答案还是依旧询问道。
　　“是的。”虽然不知道黑主灰阎如何察觉到自己下定决心离开的事实，但是锥生零坚决的回答了黑主灰阎意有所指的问题。
　　死去的一缕，去向不明的玖兰优姬，还有已经离开了的玖兰枢，锥生零无法让自己就这样安逸的生活下去 ，他一定要做些什么，哪怕是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锥生零也一定要做些什么，他憎恨玖兰李土的残酷，但他也更加厌恶自己的一无所知。
　　“你的敌人不是人类，他们拥有比人类更加无法想像的力量，他们比人类更加残忍、无情，你不会在他们当中找到任何同伴，你只能依靠你自己的力量，即使知道这些，你还是要去吗？”一个孩子永远的离开了，黑主灰阎不愿意让另外一个孩子走上永远的不归路，尽管放弃报仇是一件可悲并且无能的事情，但是黑主灰阎更加不愿意失去这个和自己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孩子。
　　“是的，我无法原谅那个人。”不能原谅发生的这一切，如果知道的再多一些，如果比那些杀人的东西更强，如果……，会不会挽回这一切？
　　黑主灰阎心中暗暗长叹一口气，果然，这个孩子是劝不住的。
　　“你跟我来。”
　　……
　　递在锥生零手中的是一把枪，比重型的沙漠之鹰更加宽长，通体泛着银光，握在掌心有种奇异的排斥感，却更加奇异的被它所吸引，枪身阴刻着‘Bloody Rose’。
　　“血玫瑰？”
　　“这一把是唯一能够杀死血族的枪，低等级的吸血鬼只要被擦伤便会化作飞灰，至于那些比吸血鬼的等级更高能够在阳光下行走的血族只要被它射入心脏也同样会被消灭的干干净净，如果你遇到血族的君王——纯血种也能够保护你。”黑主灰阎单手抚摸过枪身上的文字，感慨至深的向锥生零解释道。
　　“我的孩子，我知道你的决心已定，我不再劝阻你，但是你需要跟我学会狩猎吸血鬼以及使用这把枪的的方法。”
　　打断锥生零半带焦急的神情，
　　黑主灰阎道：“不要拒绝，你所选择对抗的是整个吸血鬼的上层阶级，它们与人类不同，你需要这把枪和那些狩猎技巧。”
　　“这是一场持续时间很长的战斗。”
　　“我明白了。”
　　
　　终于，时间到了，于是，玖兰枢离开了这个地方，从此以后，他是玖兰枢也不是玖兰枢，他是吸血鬼的君王，是血族唯一的纯血种，永远不可能是人类。
　　睁开猩红的双眸，既然命运是如此选择，既然一定要面对的终将不得不面对，玖兰枢说道：“我，玖兰枢，血族的王，我要夺回我失去的，你们会跟随我，对吗？”
　　蓝堂英毕恭毕敬迎接唯一的真王，道：“是的，吾等唯一的君王，我希望跟随您直到最后一刻。”
　　一条拓麻第一次向玖兰枢单膝跪地，道：“一切如您所愿。”
　　等待命运开启的祭司沙绪，现出自己十七八岁少女的模样，低头躬身承认道：“吾主。”
　　
　　于是，所有的故事有了开始便有结局，正如同所有身不由己的人打开的人生的道路，便自始至终不得不走下去，玖兰枢做了吸血鬼选择了自己的道路，锥生零自己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或许两个人之后会有交叉，会有重叠，时间会证明一切，这里记录下的只是暂时的终章，暂时的结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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