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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瑶]苍天有泪之翱翔千里

    楔子

    呜呜呜……展芸快速从纸巾盒里抽了几张面纸掩住自己马上就要拉开的小嘴抽抽噎噎一副伤心欲绝死了全家的样子。这时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瘦长男子从厨房端着盘红彤彤的草莓往她方向走过来……

    展翔看了看大肚婆肿的像核桃似的大眼睛，真是无语了。明明知道电视里演的全是骗人的东西她都能哭成这副样子，真是败给她了。

    展芸接过她老弟递给她的贝壳形盘子边哭边不停地往嘴里塞草莓，一边咒骂着电视里不合她心意的男女主角一边挑剔草莓不够甜。见展翔在她身旁的地毯上坐下打开笔记本准备开始算账她便开口道，“喂！喂！喂！我叫你回来是陪我聊天不是让你回来工作的，你有没有搞错？”

    展翔对着他姐翻了个白眼，“我不工作赚钱哪来钱给你买草莓，乖了！自己玩去……”说完把沙发上的长毛绒兔子塞给大肚婆，哄孩子似的摸了摸展芸的脑袋。心里暗想好在姐夫后天就从德国回来了，要不然这日子可真没法过了！暗无天日的日子是从展芸两个月前住到自己这里后开始的，向来精明的老姐怀孕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作天作地。像什么半夜三更跑到他房里装幽怨，又比如凌晨两点半想吃西瓜还必须是无籽黄馕的那种，最最最不可忍受的就是展芸买了整套的琼瑶剧回来轰炸他的脑子，老佛爷说了一个人看电视没劲小翔子必须在一旁伺候。泪奔，这就是赤裸裸差别待遇。上次姐夫陪她看的只是哈利波特1~~7啊，这也太欺负人了不是！更气人的是，前天老佛爷说了等她男人回来后叫他一起看蜡笔小新……呜呜呜，展翔好想哭啊！

    展芸噘着嘴嘟嚷了两句就把兔子塞到自己的背后当靠枕，又松又软的垫子舒缓了孕妇一点暴躁的情绪。瞧着她老弟一副要呕吐的模样恶趣味发作的大肚婆心里平衡了点，唉，你说女人怀孕多惨啊！这还不都是男人搞出来的，虽说和展翔没关系可谁叫她男人现在不在呢？孕妇的心情很重要，老弟你就勉为其难先受着吧！这娃娃出来后，还不是要叫你声舅舅，当舅舅的为了侄子受点苦也算不了什么。这么想着展芸的注意力就又回来了电视上，可怜的展家二少被人算计后丢进大牢，牢外整个桐城的百姓都在为待月楼的台柱子萧雨凤的出嫁欢天喜地这情形让展芸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实在是对这种为了自己心安理得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的女人没什么好感。于是，她心情不爽了……

    “唉……我饿了！”老佛爷用脚踢了踢旁边的男人，“我要吃小杨生煎，快去买。”

    展翔的头从笔记本后伸出来脖子一转看向挂壁式的大屏幕，叹了好大一口气肩膀都垮下来只好认命，算了这总比上次老佛爷要吃现包的粽子好弄些，天知道十二月的上海他到哪去给她找粽叶？！吴江路就在他家旁边十五分钟就可以打来回，看来老佛爷的抗击打能力提高了。

    撑着大伞提溜着打包好的饭盒展翔往回走，飘泊的大雨密密麻麻的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大帘子让人的视线变得模糊。他脑袋里最后的画面是抛到半空中的塑料袋里装的生煎全都洒了出来，心里想着的是他家老佛爷要挨饿了……

 1.不平静的展园-10.西窗话夜事

    1.不平静的展园

    还迷蒙在雾中的桐城就像是副画一样的美丽，占了大林街一大半的展园下人住的后院陆陆续续有了动静，烧火的，砍柴的，淘米的，挑水的这些做粗活的佣人都起来开始一天的营生。

    大林街被一阵闹哄哄的轱辘碾轧声和马蹄声打破宁静，一个挂了彩的骑手从马上翻身下来，两三步就跨到展园门口用力敲打起来。

    “开门！开门！快开门！老罗，老张头快开门！”

    门房里值班的老张头正睡的半梦半醒，突然被外面的敲门声惊醒吓得嗖地下坐起来，刚要张嘴骂是哪个不开眼的小畜生扰人清梦就听出叫门的好像是李家的大小子李东的声音。这李东不是跟着二少爷送货去了吗，算日子怎么也得明后天才到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想到这里老张赶忙下床，搭了件外衫滴啦了鞋子就往外跑，边跑边应着“来了，来了！”

    吱呀……老张头推开半扇沉重的大木头门，门外凄惨的情景吓的他差点摔个大跟头。“这……这……这是咋啦？”马上下来的人几乎都带着伤，最吓人的是从车厢里被扶下来的纪天尧，那脸色就和死人没啥两样。

    “快……快去……去通知老……爷和我爹，云……翔出事了！扶我……扶我去老……爷那。快……快扶我……去……”纪天尧被两个马队的伙计小心地从马车上扶了下来，小半拉身子的衣衫都被血染红了，左手、右腿都有明显的砍伤，脑袋上包着的白布条也渗红了一大片，右边侧脸的下巴还在滴血。

    “老爷……爷在二……二姨娘……姨娘那里。”老张头被血人样的天尧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两条腿抖地跟面条似的这副模样根本就指望不上他去通知老爷和纪管家。

    扶着纪天尧的葛斌一把把老张头的衣襟提起来从门边掀开，“你个软蛋！滚……”转身招呼马队里相熟的弟兄去通知管家和支应园子里的其他人过来看货，自己和李东半扶半抗地把纪天尧抬着往品慧姨娘住的院子去才一会子的功夫整个展园都忙活起来了。

    清园落了锁的小门已经最早起来的人打开了，园子里扫地的小丫头开始往地上洒水扫地了。突然被闯进来的几个人影吓了一大跳，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瞧了这般光景吓的直接摊在了地上。倒是专门给姨太太浆洗衣服的婆子还有点眼力劲认出被人扶着的是纪管家的大儿子纪天尧，赶忙转过身子去通知服侍二姨太的大丫头湘绣。

    “湘绣姑娘，湘绣姑娘快醒醒！有急事找老爷！快点！快点！”

    声音刚落外屋的灯就亮了起来，湘绣正好起夜完了刚躺下就听到有人在喊。园子里的丫头婆子都是懂规矩的人，按理不会这么没规矩吵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湘绣边想边披了衣服端着灯过去开门。

    “陈妈妈什么事，这天不亮的把老爷和姨太太吵醒了大家都要吃瓜落？”柳眉瓜子脸的湘绣带上了门，回过身来才看清是浆洗婆子陈家的在拍门。

    “我的好姑娘，快去把老爷和姨太太叫起来吧！出大事了，纪管家的大儿子满身是血的被人抗过来了，你看你看这不是被人抗过来了。”说话的功夫葛斌和李东已经把人扶过来了，园子外面也是鸡飞狗跳火光闪烁，好像有不少人正在外这里赶。

    “啊……你们几个快准备梳洗的东西！”待湘绣看清了情形吓的她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音，意识到真的出大事了的她立马吩咐众人后马上反身推开了门往里面跑去。

    一路小跑到里间湘绣把灯搁在了靠近床头的梨花木矮柜上，正要对帘子里的人说话却不了里面的人反到先开口了。

    “湘绣，外面吵什么呢？”品慧一掀床帘表情不是太好的问道，这些没规没矩的不怕板子了还是怎么的？半梦半醒时被扰了的人不论是谁都没啥好心情，不是？！

    “二姨太您快叫老爷起吧，纪总管的大儿子满身是血的被人扶过来了。”湘绣小声地对着品慧说道，手里不忘把一边的床帘子给卷起来扣好，又从床旁边搭衣服的衣架子上取了中衣外衫什么的递给品慧二姨太。服侍了品慧四年的湘绣最了解二姨太的急性子了，二少爷对她来说就是天、是地、是生命里比老爷还重要的存在。

    “什么？”品慧一惊整个人都坐了起来，“那……那云翔呢？”她一急赶忙拉住了递衣服给她的湘绣，想先确定下儿子是否安全。

    “没看到二少爷。”

    “出什么事了？”一个威严的男声闷闷地响起。

    湘绣连忙又把事情说了一边，还没全说完展祖望就掀开被子下地往外走了。湘绣忙把厚皮袄子搭在老爷的身上，万一老爷有个病啊灾啊的还不是她们下人倒霉。接着她又伺候了二姨太穿戴……

    展祖望急匆匆地跨出屋子就见园子里明火执仗的，纪管家已经早他一步赶过来此时他整焦急地围在他儿子身边的打探纪天尧的伤势。

    “老爷！”葛斌立的位子正对着里屋的大门，于是他第一个发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展祖望。

    “老爷，您来了！”纪管家马上走过来扶住展祖望，虽然心焦于儿子的伤势，但三十多年来的习惯让他习惯无论何时何地都把展祖望放在第一位。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云翔呢？云翔去哪了？”展祖望被血乎乎的纪天尧吓得心里一抽，脑袋里已经有了最坏的想法。

    “我们……我……”纪天尧断断续续的讲话，不过由于伤的太重让他的声音变的很小。

    “我来说吧，老爷！从芜湖送完货后二少爷就按着计划带咱们安家庄、黄花屯那一片收地租、山货、皮毛和黄花吞子去年那四十几户欠的粮回来，可到了黑仓山遇到了山匪被劫了。”葛斌说到这扶着纪天尧的手抖了下，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东西让他不自觉的有些害怕。他喘了口气接着往下说，“那半山坳子埋伏了有六七十个山匪，他们还有枪！要不是探路的二嘎子早些年当过猎户凭借着经验先发现了不妥，大家又拼死了反抗这才保下大半的货物和性命。二少爷带着大家往外冲的时候被枪打中了从马上摔下来伤了脑袋，现在和其他六个受了重伤的人已经被送往圣心医院了。本来天尧也该送医院的，可他楞是担心货物和其他受了伤压货的弟兄，一定要跟着人和东西一起回来才放心。”

    “什么？云翔被枪打中从马上摔下来了……”品慧刚踏出门来就听到这个噩耗，一口气没接上来晕了过去。

    “二姨太……二姨太……”湘绣用力扶住瘫软下来的品慧，又是一阵人仰马翻的几个清园里的下人忙上来掐人中。

    “老爷，老爷您可要挺住啊！”纪管家搀扶住一脸煞白快要呆滞了的展祖望，对把希望已经完全寄托在小儿子身上的他，这个消息给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那……那云……翔他倒底……”展祖望那双这些年开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和惊恐，生怕……生怕那个最坏的字眼从下人的口中说出来。

    “这……老爷，咱们是护着货物回来的。至于云翔少爷究竟怎么样了，还得去医院后才清楚。”葛斌躲闪着展老爷的目光纳纳地说道，其实按当时那情形实在是悬了。从这么高的马背上摔下来，更遑论二少爷还被枪打中了。但他也不敢说实情，这说出来不是找死嘛？

    “天尧，他说的都是实情吗？”纪管家讯问自己快要昏迷了的大儿子。

    只见纪天尧吃力地点了点头，“是的！老爷……快去……快……医……”这还没说完就厥过去了。

    “天尧！”纪总管满是慌张地冲上前去扶住儿子，抓住儿子冰凉大手的那一刻这个已过半百的老人终于忍不住悲从中来，流下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哥！哥……”一踏进园子的纪天虹就见着亲哥哥满身是血的晕过去，排开几个挡路的下人她快步跑过来扯住老父亲的衣袖问到。“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了？爹，哥怎么伤的这么重？呜呜……”

    “快备车，备车去医院。”展祖望吩咐道，边说话边迈开腿小跑着离开了清园，跟着他身后的几个下人七手八脚的帮着他把衣服穿戴整齐。

    “云翔，云翔……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好不容易掐了半天人中的品慧悠悠转醒，最先想到的就是她那个生死未卜的儿子。

    “什么？云翔也出事了？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了？月头上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全变样了？”纪天虹一哆嗦坐到了地上面无人色地喃喃自语。却没有得到回应，她的亲爹正忙着抬儿子去救命。其他人也功夫顾忌她这个全手全脚的完整人，连她贴身的小丫头都被湘绣支应去给再次昏迷的二姨太喊大夫了，要不就是跑去给老爷备车或者给伤患备药、烧水。转瞬间刚才还纷乱的园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孤伶伶的身影，三月初春的清晨有风吹过冷的她不停打颤。孤立无助的她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遗弃了抱着发抖的身体泪流满面的人倚着廊柱放声痛哭。

    “天虹！天虹！我可怜的好孩子，没事了！别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不知何时来到清园的大太太梦娴让齐妈把人扶起来，神情温和地对她讲话，淡淡的语气给了天虹莫大的勇气。

    犹如在迷雾中被某种力量拉扯出来的纪天虹一抬头就看到了在初升阳光照耀下的大太太，站在眼前的人周身好像是镀上了金光。天虹心目中总是那么高贵、那么美好、那么仁慈的大太太再次拯救了自己，迷茫间想起继承了大太太所有优点的那个人他现在在哪里？他过的好吗？有没有冷着、饿着，有没有生病，身边服侍的人周道不周道？这些年来，他怎么就能这么狠心连一点音讯都没捎回来……难道他就不能体谅下家里人焦躁不安的心情。

    “大娘……大娘，我好怕！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身子单薄的天虹颤颤巍巍地把头埋在了梦娴的怀里汲取温暖耸动着肩膀低声抽泣，没由来的担心乱了她的所有心神此时此刻她需要一个能让她放心寄托全部思绪的港湾倚靠，无疑善良美好的大太太就是这么个能让她心安的人。

    	

    2.荒唐的世界

    好疼！好疼！好像有人正在拿只锥子砸他的脑袋开了个小洞，却想要把体积如大象的东西从这个小洞里塞进来，拼命地塞啊塞，疼死了！灼热的喉咙里好像有火在烧热辣辣的痛，水……水……他快要干死了！

    缓缓地睁开眼睛，白花花的天顶闪到了他的眼睛。呜咽一声，他又昏了过去。一个穿灰色长褂的男人神情激动的在吼什么，不过展翔没听清楚。

    “医生，医生！他醒了，他醒了！他刚才看了我一眼！”神情憔悴的展祖望拽着刚进门洋大夫的白褂子大声地说话，老天爷开眼，他的儿子终于在昏迷了四天后又醒过来了。

    “展先生，请你出去。你在这里我们没办法工作了。”

    “好！好！好！我出去！请你们一定要救我儿子。”被关在门外的展家老爷隔着小小的玻璃使劲往里瞧，可被屏风挡住的他一点都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这不妨碍他愉悦的心情。直到现在他悬着的那颗心才稍稍地有点放下来，呼……几天来终于有好消息云翔终于醒过来了。

    十天后，一个春日的下午展翔，不，他现在该叫展云翔被他妈小心地搀扶到医院的花园里晒太阳。前方一大片开着正好的迎春花随风摇曳，有时一阵风吹过就会带起翻滚的黄色波浪。一些偶尔落户此处的野蒲公英欣欣向荣地开的热闹风刮过后，会有些许肉眼能见的丝丝缕缕扬在半空中奔赴下一站适合生长土地，只待的来年再次绽放。

    看着他面前的女人嘴巴不停开阖，一种荒诞的感觉牢牢将他包围住。展祖望、展云翔、品慧二姨太加上离家四年的大哥展云飞，病病歪歪的大太太魏梦娴、柔柔弱弱的老婆纪天虹这他还要反应不过来那他就白接受两个月的摧残白看了那么多让他胃不舒服的琼瑶剧。可是……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琼瑶剧里面？他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怎么了云翔？是不是伤口又疼了？还是叫大夫来给你看看吧？！湘绣，湘绣快去叫大夫来！”品慧紧张地吩咐一旁伺候着的大丫头，实在是这次的事情把她吓着了现在只要是儿子一皱眉头她都联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

    “是，二姨太我这就去。”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大丫头应声到。

    “别去了湘绣，我没什么。”云翔喊住要跑的湘绣，听到声音的人有点筹措地立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儿子，你到底哪不舒服啊？你可别再吓娘了，娘可就只有你一个儿子。呜呜呜……你万一要是有个好歹娘也不要活了！”说着说着品慧就呜咽起来，手执帕子捂住自己的嘴巴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惊到受伤的儿子，这个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模样憔悴的女人哭的有点让人心酸。

    云翔有点头疼看着她，下意识的两手交于胸前无形地抗拒这个女人所有善意的靠近。对于这个身体的母亲他实在是亲热不起来，他毕竟不是原来的展云翔不是二十五年来和她朝夕相处的那个人。初到这个世界的他和这个女人没什么交集，有的也只不过是本尊那一点记忆。延续而来的思绪中，展家二姨太是个平时爱和正室争争风头，对下人有些尖酸挑剔，对自己儿子溺爱成性颇有点姿色的普通后院女人，总得来说就是个旧时代中有点平凡的、有点小心机却没什么学识的商人之女。要他立刻对着一个陌生女人亲近不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即便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害他只会对他好为他谋划给他争取更多的家产也改变不了他入了骨髓凉薄为人的处事性格。

    “你伤的这么重，被枪打穿了手臂还从那么高的马上摔下来，怎么可能没什么呢？你就骗我吧！你什么话都不对我说，你是要急死我啊！呜呜呜……”

    “好了，娘你就别哭了！吵的我头疼湘绣拿帕子给我娘擦擦。”

    湘绣只得在一旁安慰品慧二姨太递了放在自己备用的帕子给她，只是她隐隐的觉得受伤后的二少爷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但到底是哪不同她又说不清楚。叹了口气，湘绣抬起头正好看到二少奶奶和纪总管来了。

    “二姨太、二少爷，纪总管和二少奶奶来了。”

    坐在背光处的云翔才抬眼就看到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和个少妇打扮的女子往他们这走，只见那相貌秀丽的少妇给人种分外柔弱的感觉。她在上衣外加穿了件镶狐狸皮的银灰色绣花袄子，下系一条绣着金纹的百褶裙，扶着她爹一步一步向他们走过来，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下人手里拿着不少东西想来都是带过来给自己的。

    “亲家来了，你快说说这孩子头疼也不许我去叫医生这可怎么是好。”一向对这个亲家不是很热络的品慧寄希望纪管家能帮着自己说句话，此时倒也不觉得和自己不亲的媳妇腻味了。

    “云翔，这就是你不对了。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叫医生检查，你这次可是伤了元气可大意不得。”纪总管先是对品慧的热络微微一愣，然后才接着她的话头往下说。他可不想自己的女儿新婚不久就当寡妇，对于这个自己挑的女婿有时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选的正确。

    云翔脑子里的剧情和原主的记忆飞速地转动着，逐渐清晰的理出这个在展家干了一辈子的男人对展祖望有多大的影响力。于是，原本有些冷漠的表情换上了有些高兴的表情。“爹，这开春还没多久，天还有点寒气你穿的够暖和吗？为着我的事到是劳烦你老人家跑这么远了，对了天尧的伤怎么样好些没有？天虹，你怎么不拦着爹，要爹都这么大年纪还要受颠簸赶这么远的路。”

    云翔的话说的众人都是一愣，谁也没了到展家霸道惯了的二少爷能说出这种话来。大家都有些接受不良地呆在那里反应不过来。

    “我……我……”纪天虹更是一时接不上口，愣在了那里。

    “没事！没事！自己女婿受了重伤来看看是应该的，有什么远不远的。前些日子家里忙着安顿也没得空和老爷一起过来，今天正好天虹炖了汤就和她一块过来看看。你的伤好些没有，怎么听老爷说你不记事了。”纪总管向来严肃的脸上有了些笑容，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婿也是有优点的。“天尧比你的伤轻，只是当时看着吓人就是血流的多了些有他媳妇在家里照顾你就别为他担心了。唉，这些害人不浅的土匪听说前两天又把贾老板家回来省亲的四姑娘给抢了，还好人没被抢走只听说是两个月的身子没了。哎……”

    才说完就被识眼色的湘绣扶着坐到了云翔的身边，做了十几年伺候人工作心思灵巧的她最会分辨这些主子们的小心思了。

    “这些杀千刀，警察局怎么也不管管以后谁还敢走道啊！”品慧听了纪总管的话脸吓的蜡白蜡白的，不安地拍了拍胸口两手不停地绞着帕子好像这样能舒缓下她紧绷着的神经。

    “也没什么，就是刚醒过来的时候有点认不清人。医生说是因为脑袋撞到石头的关系，几天后就已经没什么影响了。这黑仓山的山道怎么又出事了，得了看来这伙子山匪是打定主意要安营扎寨了。以后这条道可难走咯！”

    趁着他们说话的空档，天虹开口轻声慢语里怎么听怎么有把子楚楚可怜的味道，活像受了虐待的童养媳。“娘，我按了齐大夫的方子给云翔炖了补血补气的汤带过来，趁还热着先喝点凉了要减药性的。”从丫鬟手中提着的食盒里拿出保温着的炖盅，掀开盖子内里的汤药还冒着袅袅的白烟。

    接过倒了汤药的小碗黑漆漆的东西看的云翔直皱眉头，吸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一鼓作气三两口喝个精光又把碗递给了站在旁边的天虹，故意忽视了她手中捧着的白糖腌杨梅记忆中的这具身体从来都爱吃杨梅这种东西，要是没记错的话到是这具身体的大哥才有喝药后吃杨梅的习惯，云翔对这个女人有点反胃。借着和纪总管说话的由头把她冷落在了一边。

    “这警察局的人只知道要钱，真要他们出力跑地比鬼还快甭指望他们了。到不如在商会里集资雇人剿匪，总有走这条道出货的商家愿意出钱买平安的。”

    纪管家摸了摸下巴，想了会才开口。“这也是个法子，走六安必须要经过黑仓山这总有匪患也不是个办法。就怕出了钱也没人敢接这趟子活，听说他们光枪就有二三十杆，有钱也得有命花才成。”

    品慧听着他们的对话有点寒丝丝的抬头看了看太阳，便对儿子开口。“这太阳晒着不那么暖和了，先回房再接着聊吧！别再着凉了。你现在的身子可受不起！”说着话，她替儿子掖了掖盖在腿上的厚毛毯。

    纪总管在一旁点头称是，于是众人转移阵地回楼上的头等病房去了。

    路上被人搀扶着的云翔边走边和纪总管说话：“溪口那块地一直收不回来那姓萧的老头简直像个无赖，就是死赖着不走，好像吃定了咱们不敢对他们怎么招一样，真是烦死个人。明明去年八月就该还的债拖到今年快四月了还没个动静，他真当我们开的是善堂了。爹又一直在催我，您回去后就让葛斌拿了萧老头签的债据和溪口的地契去告官，就让刘局长他们出面解决也省得有人说咱们欺压良民。”

    “嗯，是个好法子。这萧家人也太没皮没脸了，欠债不还他还有理了。天尧也和我说道过几回那家人的德行，回去我就办这事天下哪有借钱不还的道理……对了，前两天有封从江苏寄给你的信……到是今天来的匆忙忘记带来了。”

    “是溪口的萧家吧，我到是也听老爷提起过。这家人可太不要脸了……欠债还钱的道理没人不知道吧，不行就抓人抵债跟这种人客气不得！咱们家又不是开善堂的！”扶着儿子的品慧也适时地发表自己意见，她至少不是一次听起过自家男人对这户人家的抱怨，也腻歪这家人的品性。什么人嘛？！

    “有什么办法，当初也是我瞎了眼看那萧老头可怜死了老婆还要养活一大堆大大小小的孩子，过的那叫是一个不容易才借钱给他。谁料得到看着有点傲气的是这么种人！当初话也说的硬道，承诺半年内就还清。可转眼都快两年了连个本金都没还出来，也不知道他当初哪来气势。唉……这种人啊就是扒了左边脸上的皮再贴到右边脸上，一边不要脸，一边二皮脸。”

    “噗噗……”众人听展云翔说的话贴切又好笑纷纷都乐了声音，这欠钱不还的人可不就是不要脸了嘛！也不能仗着自己可怜就不还钱吧，天底下可怜人多了去了可像萧家这样的还是稀罕人物，身后跟着的下人们也小声的指责了几句表示自己的观点。

    随着他们越走越远渐渐的听不清了，夹杂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西落的太阳照在一行人的身上，点点金光。

    	

    3.民国八年春

    作者有话要说：至于为什么要把这章放上来，只是想让大家直观的了解下什么叫无理取闹。七岁的孩子不小了吧，为了只小兔子，即便是你娘给的也比不上那些活生生的人重要吧？

    还有就是在突发情况下冷静是多么重要的东西……这是民国八年的暮春。

    天气很好，天空高而澄清，云层薄薄的飘在天空，如丝如絮，几乎是半透明的。太阳晒在人身上，有种懒洋洋的温馨。微风轻轻的吹过，空气里漾着野栀子花和松针混合的香味。正是“春色将阑，莺声渐老，红英落尽青梅小”的时节。

    云飞带着随从阿超，骑着两匹马，仆仆风尘的穿过了崇山峻岭，往山脚下的桐城走去。离家已经四年了，四年来，云飞没有和家里通过任何讯息。当初，等于是逃出了那个家庭。走的时候，几乎抱定不再归来的念头。

    四年的飘泊和流浪，虽然让他身上脸上，布满了沧桑。但是，他的内心，却充满了平和。他觉得，自己真正的长成，真正的独立，就在这四年之中。这四年，让他忘了自己是展家的大少爷，让他从映华的悲剧中走出来，让他做了许多自己想做的事，也让他摆脱了云翔的恶梦……如果不是连续几个晚上，午夜梦回，总是看到母亲的“怯意”。

    翻过了山，地势开始低了，蜿蜓的山路，曲曲折折的向山下盘旋。“桐城”实在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四面有群山环峙，还有一条“玉带溪”绕着城而过，像天然的护城河一样。云飞巳经听到流水的淙淙声了。

    忽然，有个清越的，嘹亮的，女性的歌声，如天籁般响起，打破了四周的岑寂。那歌声高亢而甜美，穿透云层，穿越山峰，绵绵邈邈，柔柔袅袅，在群山万壑中回汤。

    云飞惊异极了，转眼看阿超：“咦，这乡下地方，怎么会有这么美妙的歌声？”

    阿超，那个和他形影不离的伙伴，已经像是他生命的一部份。从童年时代开始，阿超就跟随着他，将近二十年，不曾分离。虽然阿超是典型的北方汉子，耿直忠厚热情，心思不多，肚子里一根肠子直到底。但是，和云飞这么长久的相处，阿超早已被他“同化”了。虽然不会像他那样，把每件事情“文学化”，却和他一样，常常把事情“美化”。对于云飞的爱好、心事，阿超是这世界上最了解的人了。歌声，吸引了云飞，也同样吸引了他。

    “是啊，这首歌还从来没听过，不像是农村里的小调儿。听得清吗？她在唱些什么？”

    云飞就专注的倾听着那歌词，歌声清脆，咬字非常清楚，依稀唱着：“问云儿，你为何流浪？问云儿，你为何飘荡？问云儿，你来自何处？问云儿，你去向何方？问云儿，你翻山越岭的时候，可曾经过我思念的地方？见过我梦里的脸庞？问云儿，你回去的时候，可否把我的柔情万丈，带到她身旁，告诉她，告诉她，告诉她……唯有她停留的地方，才是我的天堂……”

    云飞越听越惊奇，忍不住一拉马缰，往前急奔。

    “我倒要去看看，这是谁在唱歌？”

    对雨凤而言，那天是她生命中的“猝变”，简直是一个“水深火热”的日子。

    雨凤是萧鸣远的长女，是“寄傲山庄”五个孩子中的老大，今年才十九岁。萧鸣远是在二十年前，带着新婚的妻子，从北京搬到这儿来定居的。他建造了一座很有田园味道，又很有书卷味的“寄傲山庄”，陆续生了五个粉妆玉琢的儿女。老大雨凤十九，雨鹃十八，小三十四，小四是唯一的男孩，十岁，小五才七岁。可惜，妻子在两年前去世了。整个家庭工作，和抚养弟妹的工作，都落到长女雨凤，和次女雨鹃的身上。所幸，雨凤安详恬静，雨娟活泼开朗，大家同心协力，五个孩子，彼此安慰，彼此照顾，才度过了丧母的悲痛期。

    每天这个时候，带着弟妹来瀑布下洗衣，是雨凤固定的工作。今天，小五很乖，一直趴在水中那块大石头上，手里抱着她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兔儿，两眼崇拜的看着她。不住口的央求着：“大姐，你唱歌给我听，你唱“问云儿”！”

    可怜的小五，母亲死后，她已经很自然的把雨凤当成母亲了。雨凤是不能拒绝小五的，何况唱歌又是她最大的享受。她就站在溪边，引吭高歌起来。小四一听到她唱歌，就从口袋里掏出他的笛子，为她伴奏。这是母亲的歌，父亲的曲，雨凤唱着唱着，就怀念起母亲来。可惜她唱不出母亲的韵味！

    这个地方，是桐城的郊区，地名叫“溪口”。玉带溪从山上下来，从这儿转入平地，由于落差的关系，形成小小的瀑布。瀑布下面，巨石嵯峨，水流急湍而清澈。瀑布溅出无数水珠，在阳光下璀璨着。

    雨凤唱完一段，看到小三正秀秀气气的绞衣服，就忘记唱歌了：“小三，你用点力气，你这样斯文，衣服根本绞不干……”

    “哎，我已经使出全身的力气了！”小三拚命绞着衣服。

    “大姐，你再唱，你再唱呀！你唱娘每天晚上唱的那首歌！”小五喊。

    雨凤怜惜的看了小五一眼，娘！她心里还记着娘！雨凤什么话都没说，又按着唱了起来：

    “在那高高的天上，阳光射出万道光芒，当太阳缓缓西下，黑暗便笼罩四方，可是那黑暗不久长，因为月儿会悄悄东上，把光明洒下穹苍……”

    云飞走下了山，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美景，瀑布像一条流动的云，云的下方，雨凤临风而立，穿着一身飘逸的粉色衣裳，垂着两条乌黑的大辫子，清丽的脸庞上，黑亮的眸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带着一种毫不造作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引吭高歌，衣袂翩翩，飘然若仙。三个孩子，一男两女，围绕着她，吹笛的吹笛，洗衣的洗衣，听歌的听歌，像是三个仙童，簇拥着一个仙女……时间似乎停止在这一刻了，这种静谧，这种安详，这种美丽，这种温馨……简直是带着“震撼力”的。

    云飞呆住了。他对阿超作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不敢惊扰这天籁之声，两人悄悄的勒马停在河对岸。

    雨凤浑然不觉有人在看她，继续唱着：“即使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朋友啊，你们不要悲伤，因为细雨会点点飘下，滋润着万物生长……”

    忽然，云飞的马一声长嘶，划破了宁静的空气。

    雨凤的歌声戛然而止，她蓦然抬头，和云飞的眼光接个正着。她那么惊惶，那么愕然，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一个英姿飒飒的年轻男子！

    小五被马嘶声吓了一跳，大叫着：“啊……”手里的小兔子，一个握不牢，就骨碌碌的滚落水中。

    “啊……”她更加尖叫起来：“小兔儿！我的小兔儿……”她伸手去抓小兔子，“砰”的一声，就整个人掉进水里，水流很急，小小的身子，立刻被水冲走。

    “小五……”雨凤转眼看到小五落水，失声尖叫。

    小三丢掉手中的衣服，往水里就跳，嘴里喊着说：

    “小五，抓住石头，抓住树枝，我来救你了！”

    雨凤大惊失色，拚命喊：“小三，你不会游泳啊……小三！你给我回来……”

    小三没回来，小四大喊着：“小五！小三！你们不要怕，我来了……”就跟着一跳，也砰然入水。

    雨凤魂飞魄散，惨叫着：“小四！你们都不会游泳呀……小三、小四、小五……啊呀……”什么都顾不得了，她也纵身一跃，跳进水中。

    刹那间，雨凤和三个孩子全部跳进了水里。这个变化，使云飞惊得目瞪口呆。他连忙对溪水看去，只见姐弟四人，在水中狼狈的载沈载浮，又喊又叫，显然没有一个会游泳，不禁大惊。

    “阿超！快！快下水救人！”

    云飞喊着，就一跃下马，跳进水中。阿超跟着也跳下了水。

    阿超的游泳技术很好，转眼间，就抱住了小五，把她拖上了岸。云飞也游向小三，连拖带拉的把她拉上岸。

    云飞没有停留，返身再跃回水里去救小四。

    小四上了岸，云飞才发现小五动也不动，阿超正着急的伏在小五身边，摇着她，拍打着她的面烦，喊着：“喂喂！小妹妹，快把水吐出来……”

    “她怎样？”云飞焦急的问。

    “看样子，喝了不少水……”

    “赶快把水给她控出来！”

    云飞四面一看，不见雨凤，再看向水中，雨凤正惊险万状的被水冲走。

    “天啊！”

    云飞大叫，再度一跃入水。

    岸上，小三小四连滚带爬的扑向小五，围绕着小五大叫：

    “小五，你可别死……”小三大喊。

    小四一巴掌打在小三肩上：“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小五！睁开眼睛看我，我是四哥呀！”

    “小五！我是三姐呀！”

    阿超为小五压着胃部，小五吐出水来，哇的一声哭了。

    “大姐……大姐……”小五哭着喊。

    “不得了，大姐还在水里啊……”小四惊喊，往水边就跑。

    小三和小五跳了起来，跟着小四跑。

    阿超急坏了，跑过去拦住他们，吼着：“谁都不许再下水！你们的大姐有人在救，一定可以救起来！”

    水中，雨凤已经不能呼吸了，在水里胡乱的挣扎着。身子随着水流一直往下游冲去。云飞没命地游过来，伸手一抓，没有抓住，她又被水流带到另一边，前面有块大石头，她的脑袋，就直直的向大石头上撞去，云飞拚了全身的力量，往前飞扑，在千钧一发的当儿，拉住了她的衣角，终于抱住了她。

    云飞游向岸边，将雨凤拖上岸，阿超急忙上前帮忙，三个孩子跌跌冲冲，奔的奔，爬的爬，扑向她。纷纷大喊：“大姐！大姐！大姐……”

    雨凤躺在草地上，已经失去知觉。云飞埋着头，拚命给她控水。她吐了不少水出来，可是，仍然不曾醒转。

    三个孩子见雨凤昏迷不醒，吓得傻住了，全都瞪着她，连喊都喊不出声音了。

    “姑娘，你快醒过来！醒过来！”云飞叫着，抬头看到三个弟妹，喊：“你们都来帮忙，搓她的手，搓她的脚！快！”

    弟妹们急忙帮忙，搓手的搓手，搓脚的搓脚，雨凤还是不动，云飞一急，此时此刻，顾不得男女之嫌了，一把推开了三个弟妹。

    “对不起，我必须给她作人工呼吸！”

    云飞就仆在她身上，捏住她的鼻子，给她施行人工呼吸。

    雨凤悠然醒转了，随着醒转，听到的是弟妹在呼天抢地的喊“大姐”，她心里一急，就睁开了眼睛。眼睛才睁开，就陡然接触到云飞的炯炯双瞳，正对自己的面孔压下，感觉到一个湿淋淋的年轻男子，仆在自己身上，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啊……”她大喊一声，用力推开云飞，连滚带爬的向后退“你……你……你……要做什么？做什么……”

    云飞这才吐出一口长气来，慌忙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不要惊慌，我是想救你，不是要害你！”他站起身来，关心的看着她：“你现在觉得怎样？有没有呼吸困难？头晕不晕？最好站起来走一走看！”他伸手去搀扶她。

    雨凤更加惊吓，急忙躲开：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爬了两步，坐在地上，睁大眼睛看着他。

    云飞立刻站住了。

    “我不过来，我不过来，你不要害怕！”他深深的注视她，看到她惊慌的大眼中，黑白分明，清明如水，知道她已经清醒，放心了。“我看你是没事了！真吓了我一跳！好险！”

    他对她又一笑，说：“欢迎回到人间！”

    雨凤这才完全清醒了，立即一阵着急，转眼找寻弟妹，急切的喊：

    “小五！小四！小三！你们……”

    三个孩子看到姐姐醒转，惊喜交集。

    “大姐……”小五扑进她怀里，把头埋在她肩上，不知是哭还是笑：“大姐，大姐，我以为你死了！”就紧紧的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放手。

    雨凤惊魂未定，心有余悸。也紧紧的搂着小五：

    “哦！谢谢天，你们都没事……不要怕，不要怕，大姐在这儿！”

    小五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紧张的喊：

    “我的小兔儿，还有我的小兔儿！”

    小四生气的嚷：“还提你的小兔儿，就是为了那个小兔儿，差点全体都淹死了！”

    小五哽咽起来，心痛已极地说：“可是，小兔儿是娘亲手做的……”

    一句话堵了小四的口，小四不说话了，姐弟四个都难过起来。

    云飞一语不发，就转身对溪水看去，真巧，那个小兔子正卡在两块岩石百之间，并没有被水冲走。云飞想也不想，再度跃进水。一会儿，云飞湿淋淋的、笑吟吟的拿着那个小兔子，走向雨凤和小五。

    “瞧！小兔儿跟大家一样，没缺胳臂没缺腿，只是湿了！”

    “哇！小兔儿！”小五欢呼着，就一把抢过小兔子，紧紧的搂在怀中，立刻破涕为笑了。雨凤拉着小五，站起身来，看看大家，小三的鞋子没有了，小四的衣服撕破了，小五的辫子散开了，大家湿淋淋。至于云飞和阿超，虽然都是笑脸迎人，一股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头发衣角，全在滴水，真是各有各的狼狈。

    雨凤突然羞涩起来，摸摸头发，又摸摸衣服，对云飞低语了一句：

    “谢谢。”

    “是我不好，吓到你们……”云飞慌忙说。

    雨凤伸手去拉小四小三小五：

    “快向这两位大哥道谢！”

    小三、小四、小五就一排站着，非常有礼貌的对云飞和阿超一鞠躬。齐声说：

    “谢谢两位大哥！”

    云飞非常惊讶，这乡下地方，怎么有这么好的教养？完全像是书香门第的孩子。心里惊讶，嘴里说着：

    “不谢不谢，请问姑娘，你家住在那儿？要不要我们骑马送你们？”

    雨凤还来不及回答，雨鹃出现了。

    雨鹃和雨凤只差一岁，看起来几乎一般大。姐妹两个长得并不像，雨凤像娘，文文静静、秀秀气气。雨鹃像爹，虽然也是明眸皓齿，就是多了一股英气。萧鸣远常说，他的五个孩子，是“大女儿娇，二女儿俏，小三最爱笑，小四雄赳赳，小五是个宝。”可见萧鸣远对自己的儿女，是多么自豪了。确实，五个孩子各有可爱之处。但是，雨凤的美和雨鹃的俏，真是萧家的一对明珠！

    雨鹃穿过草地，同大家跑了过来，喊着：

    “大姐！小三……你们在做什么呀……爹在到处找你们！”她一个站定，惊愕的看着湿淋淋的大家，睁大了眼睛：“天啊！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雨凤急忙跑过去，跟她摇摇头。

    “没事，什么事都投有，拜托拜托，千万别告诉爹，咱们快回去换衣服吧！”一面说，一面拉着她就走。

    雨鹃诧异极了不肯走，一直对云飞和阿超看。那儿跑来这样两个年轻人？一个长得徇徇儒雅，一个长得英气勃勃，实在不像是附近的乡下人。怎么两个人和雨凤一样，都是湿答答？她心中好奇，眼光就毫无忌惮的扫向两人。云飞接触到一对好生动，好有神的眸子，不禁一怔，怎么？还有一个？喊“大姐”，一定是这家的“二姐”了！怎么？天地的钟灵毓秀，都在这五个姐弟的身上？

    就在云飞闪神的时候，雨凤已经推着雨鹃，拉着弟妹，急急的跑走了。

    阿超拾起溪边的洗衣篮，急忙追去。

    “哎哎……你们的衣服！”

    阿超追到雨凤，送上洗衣篮。雨凤慌张的接过衣服，就低着头往前急走。雨鹃情不自禁，回头又看了好几眼。

    转眼间，五个人绕过山脚，就消失了踪影。

    云飞走到阿超身边，急切的问：

    “你有没有问问她，是那家的姑娘？住在什么地方？”

    阿超被云飞那种急切震动了，抬眼看他，跌脚大叹：

    “哎，我怎么那么笨！”想了想，对云飞一笑，机灵的说：“不过，一家有五个兄弟姐妹，大姐会唱歌……这附近，可能只有一家，大少爷，咱们先把湿淋淋的衣服换掉，不要四年不回家，一回家就吓坏了老爷！至于其他的事，好办！交给我阿超，我一定给你办好！”

    云飞被阿超这样一说，竟然有些赧然起来，讪讪的说：“谁要你办什么事！”

    阿超悄眼看云飞，心里实在欢喜。八年了，映华死去已经八年，这是第一次，他看到云飞又能“动心”了，好难啊！他一声呼啸，两匹马就“得儿得儿”的奔了过来。

    终于，到家了！

    “展园”依然如故，屋宇连云，庭院深深。亭台楼阁，画栋雕梁，耸立在桐城的南区，占据了几乎半条“大林街”。

    离家的游子终于又回到了这个他生他养他的地方。

    	

    4.突然回家的大少爷

    “展园”依然如故，屋宇连云，庭院深深。亭台楼阁，画栋雕梁，耸立在桐城的南区，占据了几乎半条“大林街”。

    展家大少爷在离家四年后突然归来的消息被门房老罗顷刻间传遍展府，四下奔走的下人们纷纷讨论起这个神秘的长子来。更有进府时间短没见过真人的丫头、仆隶向相熟的人打听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少爷来。一时间，整个展园都进入到一种怪异的状态里。有好事多言者已经私下里讲起嫡子、庶子争家产的怪话来了，言语间看好嫡子占的更多些。展家的老人谁不知道老爷更喜欢大太太生养的长房嫡子，二少爷也就从四年前大少爷离家后才得了老爷青眼而已。现在老大回来了，这当弟弟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老爷的家产总是要传给嫡亲长子的，二少爷再怎么拼死拼活最多也就得老爷几句好话罢了。不信？不信你就走着瞧吧！反倒是有些人为月前二少爷奋勇斗土匪的事情不值起来了，这不是为他人做嫁衣了嘛！

    当听到外面有人喊着“大少爷回来了”的声音时，展祖望正在书房里和纪总管核对账簿，一听到这个动静惊得人都有些呆滞了。虽然家大业大的展祖望却只有两个儿子，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儿女太少。这仅有的两个儿子就是他的命—根子。可是，这两个儿子同时也是他最大的心病，云飞性格执拗、云翔脾气暴躁两个兄弟在一起就犹如水火不相溶。四年前云飞在一场家庭战争后，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去向，一去四年渺无音讯。他以为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这个儿子了，现在惊闻大儿子归来的他怎么能不激动。待反应过来后展祖望立马奔出书房，后面跟着的是同样面带不可思议的纪总管。

    神色既期盼又慌张的大太太在齐妈的搀扶下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正厅赶，快要抖的散架了的身子说明了她此刻的心情。一脸怀疑表情的二姨太品慧带着她的大丫鬟湘绣也奔了出来，跟在她们身后的是同样即惊又喜的纪天虹一手持着帕子掩着颤抖的嘴—唇，一手提着长裙方便自己小步小步跑路，短短的几步路好像永远跑不到尽头。听到消息的时候她正端着给云翔补身子的汤药回房，突然得了云飞回来的消息心焦的她打了盅摔了盘忘记了等着喝药的老公头也不回的往正厅飞奔去，留下惊着了的贴身丫鬟呆呆看着女主人绝尘而去的背影。徒留感叹的小丫鬟赞二少奶奶腿够长，跑的可真快！

    珊珊来迟的云翔和天尧还没跨进正厅的门槛就听到展祖望的那句：“品慧！云飞回来是个天大的喜事，过去的事谁都不许再提了。你少说几句，云翔呢？”

    或许是出于正主对眼前人的极度厌恶，面色依旧苍白的云翔口气凉凉地讲：“在这里排队呢，没轮到我怎么敢随意插队。”搭着气色稍稍比他强的天尧胳膊走进来，上下仔细打量了那个看上去傲气非凡的展家嫡子大少爷，“到底是享了好几年的清福，这看起来就是比咱们劳心劳力累的像狗一样，替人家操持若大个展家的看着像个样子。”

    云飞看着说话带刺的云翔心头一阵烦闷，到是对于他那个虚弱无力的模样有些奇怪。不过出于对这个弟弟的了解，也无非是些和人家争强斗狠被别人打伤了的事情，他认定了反正出不了这个圈子。

    “我看展家是一切如故，家大业大气焰更大！”不咸不淡地撇了眼云翔的样子，“我走的时候，你是个‘狂妄’的二少爷。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是个‘嚣张’了的二少爷了。”

    “不管我是狂妄还是嚣张，都没像某些人一声不吭舍家别业、抛父弃母、音讯全无的一走就是四年。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想的，大概以为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一身了无牵挂。”换了个芯片的展云翔可不是原来那个一点就爆的炮仗，偷换概念什么的他运用的最熟练了。说道对方痛处看着展云飞脸色变换不停，他心里的愤怒抚平了点。云翔努力忽视掉那些不属于他的感情，激动炸刺有个屁用正主可够火属性的。现在的新云翔对付这种自视不凡道貌岸然的假清高，他最有办法了。果然……

    “算了，算了！考虑过几千几万次要不要回来，看样子回来还是错了！”带着愠怒的云飞转身就要离开，阿超也满身愤愤地要跟着要走。两个轻巧的包袱一提就要走人。

    被这个情形吓到的展祖望恶狠狠地瞪了眼说话的云翔，“我都说了以前的事不许再提，你没听到吗？”慌忙上前拉住大儿子的衣袖，回身对小儿子粗声呵斥。他实在是被这个会离家出走的大儿子给吓怕了。年岁渐高的人受不了惊吓了。

    “哎哟！老爷子，你不要有了老大就欺负老二。虽然云翔是我这个姨太太生的，可也没有丢你老爷子的脸，辛辛苦苦守着你的家业，帮你做牛做马，从来没有偷过半天的懒，为护着家产斗土匪又是挨枪又是坠马的半点怨言也没有，更是没有一个闹脾气就抬脚走人的……”被展老爷偏心刺激到发作的品慧上来护儿子了，在她眼里云翔就是天底下最最好、最最孝顺的孩子。也不知道老爷是不是眼珠子瘸了、心眼崴了才看不到云翔的好，进入慈母状态的二姨娘不答应了。展祖望一时被品慧说的有些尴尬，想起了小儿子前些时间才为了展家做的牺牲。

    展云飞一脸受伤的瞧着众人好似他受了天大的委屈，家，这就是他的家，别来无恙的家，依旧如故的家！一样的慧姨娘，一样的云翔！云飞废然一叹：“唉……这就是我的家！”说着摇了摇头一掀灰色的长褂满脸颓废状的就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关注着儿子的魏梦娴突然冲了过来，拦在了门厅处一副你要走就踏着我尸体出去的神情。“云飞，你再想走除非踏着我死掉的身体才有可能走出去。”话音决绝的大太太表情凄惨。

    “娘，你怎么说这种话！”云飞吃了一惊，他在母亲眼底看出了这四年的寂寞与煎熬。一股怆恻的情绪立即抓住了他。他早就知道，一旦回来，就不能不妥协在母亲的哀愁里。“放心，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轻易的离开了！”

    梦娴这才透出一口长气，如释重负的松懈了身体只是两手紧紧攥着儿子的衣袖，全是死也不打算松开的表情。

    大厅一角站了好久的天虹直到听到云飞保证不会再轻易离开，才悄悄卸了口气，刚才云飞要走的场面简直就要把她吓得魂飞魄散了。还好……还好……大娘终于还是把他留下了，她就知道孝顺的云飞看不得大娘受苦的。先前被紧张气氛影响到的纪天虹两手一直掐着身边的木架子，在架子一侧留下了几个深深浅浅的指甲印子，更甚者她右手两个指甲都断在了那些缝里都没引起她的注意，可想而知她刚才是多么的全神贯注大厅里发生的事情。所以，才在松懈下来后就不小心碰响了放盆景的红木架子，吱呀一声吸引了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纪天虹，是纪总管的女儿，比云飞小六岁，比云翔小两岁。她和哥哥天尧，都等于是展家养大的。天虹自幼丧母，梦娴待她像待亲生女儿一样。她曾经是云飞的“小影子”，而现在，她只能远远的看着他。自从跟着大家，冲进大厅，一眼看到他，依旧翩然儒雅，依旧玉树临风，她整个人就痴了。她怔怔的凝视着他，在满屋子的人声喊声中，一语不发。突如其来的响声也惊醒了沉溺在欢快中的她，天虹不安地在众人眼光中小退了几步。

    打进来后就在一直观察着名义上自己老婆的某人眼底闪过一抹阴霾，看不出神情的他一步步往那个女人处走去。这叫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人慌的不知所措，煞白了个脸直低着头死死的盯着地上看，好像地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大事件等她发现似的。

    身穿一袭深蓝色长褂的云翔走到她身边虚虚地揽了天虹的肩膀往不知道什么表情的大哥处走，然后站定在他面前放下了虚揽着的胳膊。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地介绍道，“差点忘了给你介绍一个人！云飞，这是纪天虹，相信你没有忘记她！不过，她也变了！你走的时候，她是纪天虹小姐，现在，她是展云翔的夫人了！”

    云飞走进家门后给他最大震撼的就是这句话了，他大大的震动了，深深地凝视着天虹，眼里充满了震惊、疑问、和无法置信。没想到这个他曾经的“小影子”竟然嫁给了云翔，怎么会？怎么可能？

    天虹缓缓地仰起头，看着云飞眼里盛着祈谅、盛着哀伤、盛着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纪总管有些紧张带着天尧，急忙插了进来。“云飞，欢迎回来！”

    云飞看看纪总管又看看天尧，“纪叔、天尧，你们好！”

    展祖望也察觉气氛不太对劲，用力拍了拍手转头对丫鬟、仆隶们吩咐：“大家都快来见过大少爷，不要挤在那儿探头探脑的。”

    于是，齐妈带着小莲、锦绣和众仆隶一拥而上喊道：“大少爷，欢迎回家！”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出声此起彼伏的声音响彻整个正厅。

    云飞快步走向齐妈，握着她的双手有些激动的讲，“齐妈，你还在这啊！？”

    齐妈眼中含泪，“大少爷不回来，老齐妈是不会离开的。”

    阿超到了这个时候才有机会想老爷和大太太行礼，“老爷，太太，你们好！”

    “阿超，你一直都跟着大少爷？”梦娴问。

    “是，四年以来从没有离开过。”

    “好，阿超，好！”祖望好感动，欣慰地拍了拍阿超的肩膀。一转头又看到立在一旁没什么表情的小儿子，心里一突，生怕再出什么乱子。“纪总管，今天晚上，我要大宴宾客，你马上通知所有的亲朋好友，一个都不要漏！店铺里的掌柜，所有的员工，统统给我请来！”

    “是！”纪总管连忙答应。

    “爹……”云飞惊讶想阻止。

    祖望知道他的抗拒，挥挥手说：“不要再说了，就让我们父子好好的醉一场。”

    云翔在一旁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的你来我往到是没太大感觉，反倒是品慧忍不住要捻酸了，话里话外都叫人能听出来她有多不满意。

    “啊哟，早知道离家出走能换来再回家英雄般的欢迎仪式，儿子啊你也该出去走走。这不是还要大摆流水席，是不是还要请城里最有名的戏班子来唱唱，这简直比你结婚的排场还要大了。”品慧走过来扶着儿子小心地往外走，又一边装着是冲云翔发牢骚对其他人全然不顾。都快走到门口了才好像想起了什么，“我说天虹啊，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看不到云翔站了老半天伤口又疼了吗？站久了当心变成化石变不回来了！湘绣还不快去扶一下你的二少奶奶，没个眼力劲的！你也要在那里当望夫石啊？！”

    湘绣一溜小跑到天虹身边把人搀走，心里暗暗埋怨这个不懂事理的二少奶奶。你说你都已经嫁给二少爷了，还在对刚回来的大少爷看个什么劲。二少爷真是好涵养，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换个男人还不直接大嘴巴子抽上来才怪了！还正反手一个不拉下的抽你个全乎，让你来个全方位的体验！这展园里谁不知道你对大少爷的那点子痴心妄想，你也不该这么得不给自己男人面子当众就发起花痴来了啊？！这叫个什么人嘛，怪不得二姨太要骂你！还连累可怜的我被二姨太骂，咱努力干活、用心伺候人遭谁惹谁了受这无妄之灾。真晦气！

    云飞看着消失在走廊里的二房众人，大大地叹了口气。家，这就家了！见面的激动过去后云飞回到了阔别四年之久的旧居，景物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好像还保留当年他走时的样子。他抬头看到梦娴，心里沉甸甸的压着感动和心痛。

    于是，三人间又是一番感动和激昂，梦娴念叨着往日他喜欢的吃食，赶去厨房要给他准备。

    母亲一走他就迫不及待地向齐妈提问，“齐妈，天虹怎么就嫁给云翔了？怎么可能？”

    “那就说来话长了，总之啊，是二少爷把天虹小姐给骗到手的。”

    “听你的口气，她好像过的不会？”

    “跟二少爷在一起，谁能过的好？”

    “那……那纪总管和天尧呢？他们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天虹受苦吧？”

    “纪总管能攀到这门亲事偷笑都来不及了，他跟着你爹一辈子还不是什么都听你爹的。至于天尧……他向来都是二少爷的死党，什么坏事都有他一份。他是不会帮天虹的，就是想帮他也没什么力量帮。前年天尧的老婆死了，他后娶的新老婆是二姨太身前服侍的苏绣，现在他呀是对二少爷更死心塌地了。”齐妈话头一停，有些怪异地看了云飞一眼，“你……你该不会是为了天虹回来的吧？”

    “当然不是了！我猜到她会结婚，可没想到她会嫁给云翔这样的人！”说着说着他又是一阵长吁短叹的。

    “这是债！天虹小姐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债，所以要这辈子来还。”齐妈突然小声的说，“你这一路回来，有没有听到大家提……‘夜枭队’这个词？”

    “夜枭队，那是什么东西？”云飞愕然地问。

    齐妈一咬牙，“那……那不是东西！反正，你回来了！到时候一定能亲眼见到的。”她突然激动起来，“大少爷呀，这个家……这个家你得回来撑啊！要不然，大家将来都要上刀山、下油锅的呀！”

    最后，在云飞连连的追问下他才弄清楚了这个所谓的“夜枭队”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怖存在。当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愤怒又再次充满了他的心扉，握紧了的拳头砰砰砰的在书桌上砸了几下隐隐有了血迹。

    齐妈为转移他的视线又讲了关于梦娴身体状况的事情，这才把云飞的注意力全都引开。在得知了母亲命不久矣后，他颓废地呆坐在椅子上深深的自责，要不是当年自己的一走了之母亲大概也不会是现如今的样子。于是，懊恼、忏悔、悲愤这些情绪一股脑的将他包围。

    齐妈除了陪伴在他身边不停地给他打气，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5.夜宴和火灾

    品慧小心翼翼扶着云翔走在回去的小道上，惊怒交加地向儿子抱怨道，“你说大房打的是什么主意，四年音讯全无的老大怎么会这个时候想到回来了？看老爷对他那副恨不得把他供起来的样子，咱们可不得不防，大房的鬼心眼子比天上的星星还有多最会算计了。”

    拍了扶着自己胳膊的品慧云翔到是气定神闲的说道：“回来就回来呗，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展家的大少爷不是吗？难道还能把他赶出去了？就刚才在正厅里爹的表现，要想让云飞走恐怕比要他命还困难！再说了，他展云飞在不在展园生活和娘你也没什么关系！”

    云翔的话让品慧的脚下一顿，转过头来满是见鬼了的表情打量自己儿子，眼里盛着的是焦虑、担心、疑惑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云翔，你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你不是最讨厌那个人了的吗？怎么……”

    “讨厌怎样？不讨厌又怎样？既改变不了事情又白浪费自己的力气，自从在鬼门关上走过一遭后要是还看不开的话，可不就是白受那么多的罪了？何必做些子让别人以为我处处针对他的事情，坏了自己的名声全了他光辉灿烂的形象。”展云翔带着品慧重新迈开脚步，说话的口气里透着淡淡离索，有点不甘、有点寂寥和一丝千帆过后的平静。他希望让周边的人慢慢接受他的改变，月前发生的遇袭事情无疑是个最好的契机，在生死大事上经历过的人有这种变化比较容易让大家接受。

    听了云翔的话品慧心酸地紧了紧搀着他胳膊的手，“云翔……云翔，我苦命的儿啊！都怨娘的出身不如大房，不是正经八百地从大门抬进来，害得你处处比不上老大。呜呜……你拼死拼活的为了展家，一年到头忙个不停，连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不得些空休息，老黄牛似的为了展家忙碌。可付出那么多辛苦了那么久，到底有谁为你说过一句好话，哪怕是一句也好啊……当初为了老大的自私就要断你的前程，凭什么？凭什么？你外公和舅舅们托了多少关系求了多少人才能让你以保送生的身份进保定军校，眼看着都快要毕业了……只为了老大的一走了之就一定要你回来，这些都到底是为什么？呜呜……”松开了手，她攥紧了帕子掩住那些呜咽的声音，怕被人听到自己气弱的话，通红的双眼不知是哭红的还是气红的。

    自从二十五年前有了云翔后，她争宠、争风头、争这争那还不是为了让老爷能多看两眼她的儿子，可在老爷心里这个她二房生的庶子永远也及不上书香门第家出来的女人生的儿子。为什么有错的总是云翔？为什么正确的永远是那个女人生的种？老爷你的心偏的也太过些了，一件事或许有可能，十件事或许说不准，难道一百件事里她生的儿子就连一件好事也没做过？你真当大房生出来的是个圣人啊？品慧好恨，好恨，每每想起往事想起儿子原本似锦的前程，那些嫉恨的感情好像藤蔓似的勒着她脖子快要让她窒息。

    云翔有些讶异自己的话引来品慧这么大反应，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尖酸刻薄的女人对自己儿子到是呵护有加，那些快要从她眼耳口鼻里溢出来的嫉妒、愤怒、不甘心加起来都遮盖不住对儿子不公平待遇的担心自责。

    云翔用没受伤的右手圈住品慧颤抖不已的肩膀，年轻男子强有力的臂膀给她一些支撑母子两人相携穿过庭院的拱门。品慧话合着一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悸动，让异时空来的新人首次觉得周围人不再是某本书、某个影视剧里的NPC。至少，此时此刻这个哭的一塌糊涂的女人是个真心实意为孩子付出的母亲，儿不嫌母丑或许尝试着去接受下这个人也不是不可以的事。

    天虹、湘绣、锦绣和几个下人坠在他们都后面，刚才那两母子的话他们都听的清清楚楚。有心酸的、有撇嘴的、有忿怒的、有不在意的更多的是没有感觉，是啊，主子们的爱恨情仇和他们下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当好自己的差，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

    当天虹从婆婆处回到自己院子时，正好看到云翔手下的葛斌匆忙地从书房出来急冲冲的往大门的方向走。不过，这些她都没有在意即使看到了也不是此时她关心的重点。此时，她已完全沉浸在云飞回来的喜悦中无法自拔，脑袋和心中除了满满的欢喜留不出任何的空间去装其他事。

    当夜城南的吉祥里高朋满座差不多整个桐城的上层人物和展家宗族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看着有“展城南”之称的大财主展祖望一手执酒杯一手拖着大儿子来往于各桌之间，为刚刚归家的大儿子介绍桐城各色有实力的人物为云飞拓展人脉，同时宣告他展祖望的长房嫡子回到桐城了。那高兴的神情简直比挖到大金矿还要幸福，于是众人有意无意地对着主桌上坐在的二儿子纷纷投去或明或暗同情和看戏的眼神，鉴于这位主向来没什么好脾气的评价有不少人已经期待云翔少爷翻脸的戏码了。

    到是坐在离云翔不远处的展祖辉不满地皱了眉头，对那个带着大儿子满场飞的本家兄弟颇有微词，转头望着独酌的侄子有些同情。身为岳华书院院长的祖辉虽然对这个在桐城风评不是很好的侄子一向不是太喜欢，但自问也做不错如此削人脸面的事情。唉……

    不管这吉祥里的热闹再如何鼎盛也照耀不到城外的溪口，与此处欢乐的场景正好相反溪口正在上演一处天人永隔的悲情剧。

    “寄傲山庄”这个名字，是鸣远自己题的，那块匾，也是自己写的。这座山庄，依山面水，环境好得不得了。当初淑涵一走到这儿，就舍不得离开了。建造这个山庄，他花了不少心血，尽量让它在实用以外，还能兼顾典雅。二十年来，也陆续加盖了一些房间，给逐渐报到的孩子住。这儿，是淑涵和他的“天堂”，是萧家全家的“堡垒”，代表着“温馨、安详、满足”和“爱”。

    可是，现在萧鸣远心事重重。担心这个“天堂”会在转瞬间就失去。微微佝偻的男人提着盏风灯走出门外，大女儿雨凤拎着件外套跑了出来。

    “爹，天凉了你多加件一幅当心着凉了！你……你这是要去山口吗？”相貌娇弱的雨凤担心地讲道，在父亲震惊的目光中喃喃自语。“你的心事我都知道，也知道你每晚都会到那里去。你不要太担心了，我想展家的那笔借款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你不是常说，人间永远有希望，天无绝人之路吗？”

    在女儿清澈纯真善良的眼神中萧鸣远只能苦笑，张了张嘴巴还是没把话讲出口，对着雨凤挥了挥手从“寄傲山庄”的牌匾下走了出去。

    倚着门柱的雨凤望着父亲越走越远的背影没由来的有些心慌，好像父亲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似的。赶忙摇头把这些可怕的想法从脑袋里甩出去，听到小五的叫喊声雨凤转身回了屋子。

    安顿好几个小的洗漱，雨凤就带着弟妹挤在一张通铺上“说故事”。“故事”是已经说了几百遍，可是小五永远听不倦的那个。

    雨凤背靠着墙坐着，小五怀抱小兔于，躺在她的膝上。雨鹃坐在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小四仰卧着，伸长了手和腿，小三努力要把他压在自己身上的手脚搬开。雨凤看着弟妹们，心里漾着温柔，她静静的、熟练的述说着：“从前，在热闹的北京城，有一个王府里，有个很会唱歌的格格。格格的爹娘，请了一个很会写歌的乐师，到王府里来教格格唱歌。格格一见到这位乐师，就知道她遇见了这一生最重要的人。他们在一起唱歌，一起写歌。那乐师写了好多歌给格格……”

    小五仰望着雨凤，接口：“像是‘问云儿’、‘问燕儿’。”

    “对！像是‘问云儿’、‘问燕儿’。于是，格格和那个年轻人，就彼此相爱了，觉得再也不能分开了，他们好想成为大妻。可是，格格是许过人家的，不可以和乐师在一起，格格的爹不允许发主这种事……”

    “可是，他们那么相爱，就像诗里的句子，一生死相许。”

    “是的。他们已经生死相许了，怎么可能再分开呢？他们这份感情，终于感动了格格的娘，她拿出她的积蓄，交给格格和乐师，要他们拿去成家立业，条件是，永远不许再回到北京……”

    小四翻了个身，睁大眼睛，原来他并没有睡着，也接口了：“所以，他们就到了桐城，发现有个地方，山明水秀，像个天堂，他们就买了一块地，建造了一个寄傲山庄，过着神仙一样的生活。”

    雨凤点头，想起神仙也有离散的时候，就怆恻起来。有些难过的，轻声说：“是的，神仙一样的生活……然后，生了五个孩子……”

    “那就是我们五个！”小五欢声的喊。

    “是，那就是我们五个。爹和娘说，我们是五只快乐的小鸟儿，所以，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一鸟字……”

    雨鹃忽然把书往身边一丢，一唬的站起身来。“你听到了吗？”

    两凤吓了一跳，吃惊的问：“听到什么？”

    雨鹃奔到窗前，对外观望。窗外，远远的，有无数火把，正迅速的向这儿移近。隐隐约约，还伴箸马蹄杂沓，雨鹃变色，大叫：“马队！有一队马队，正向我们这儿过来！天啊，又是那些来要账的狗腿子！他们难道就不能给我们一点清静吗？”五个姐弟全体扑到窗前去看。

    这个时候，鸣远正提着风灯，站在亡妻的墓前对着墓碑苦恼的说话。忽然听到了什么，抬起头来，但见山下的原野上，火把点点，马队正在飞驰。

    萧鸣远一阵惊愕。他再定睛细看，手里的风灯砰然落地。“天啊！他们是去寄傲山庄！天啊……”

    萧鸣远拔脚便对寄傲山庄狂奔而去，一面狂奔，一面没命的喊着：“孩子们不要怕，爹来了……爹来了……”

    刘七，刘七是警察局执法队一个支队的队长和局长搭的上一些七拐八歪亲戚关系。于是平日里在桐城这个也算的上号人物，谁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叫声“七爷”。这些日子以来他简直要以为自己交上了财神爷，若大的馅饼哐裆一声正好掉在他的嘴里。展家一纸诉状把溪口的萧家告到了县里证据确凿、事实明确，走了关系的展家就跟县里说要顾他们的人去收债，因为那家人实在是无赖展家实在是拿他们没办法。于是，这肥差就落到他刘七的头上来了。

    这么想着他不自觉得摸了摸隐隐发疼的右腿，“咝……”上次被那个疯丫头踢到的地方又发痛了。MD，明明长了张如花脸蛋却生了副泼妇的性子，可惜，可惜了！迷迷愣愣的胡乱想着刘七的眼前好像又出现了那张比花还俏小脸蛋，搓了搓手还能忆起上次摸到的手感，真TMD嫩啊！今天展家的人又送了白花花的大洋来了，那些子个闪啊闪的银洋差点没刺瞎了他的眼睛。来人还特特招呼了他在前门楼那里好吃好喝了一通，真是爽快人啊！虽然，别人关照了这事不急，但拿了人钱不干活不是爷们的风格，要不然这哗哗作响的银洋下次可就轮不到咱爷们享用咯！

    “七爷，咱们快了！”刘七的一个手下过来报告，瞧着他点头后才一个抬脚踹开了大门，后面等着一群人呼噜噜地全哄了进去。

    不大的院子里呼啦啦的涌进来一群子腰圆膀粗、明火执仗的大男人，头顶上已经变黑的天空让人看着透不过气来。一阵晚春夜晚吹过的冷风让众人打了个冷颤。

    雨凤、雨鹃带着弟妹，在窗内看得目瞪口呆，小五吓得簌簌发抖。雨鹃往外就冲，一面回头对雨凤喊：“你看着几个小的，不要让他们出来，我去看看是这些胆大包天的狗腿子又来闹什么幺蛾子！”

    “你不要出去，会送命的呀！我们把房门闩起来吧！”雨凤急喊。

    刘七这个时候已经慢慢吞吞地走到院子中间了，几个手持火把的壮实男人给他让开一条路后又把他给拱卫起来。

    “萧家的人听好了，今天老子就把话搁在这里是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到底还要赖到什么时候，县里下的裁决你们还敢不听，反了你们！萧鸣远！出来！出来！快滚出来！萧鸣远……别躲了，老子都看到你藏在桌子低下的屁股了！”半醉半醒的刘七双手叉着腰歪着个帽子就一通喊，他身旁的甲乙丙丁一起合着他的声音直吆喝。

    雨凤和雨鹃相对一怔，雨鹃立即对外就冲，嘴里嚷着：“我跟他们拼了！我要钱撕了他的臭嘴！”说着就一阵风似的冲出去了。

    “雨娟！”没拉住人的雨凤眼睁睁的就看着妹妹冲了出去，急的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就雨娟那个脾气肯定要和执法队的人起冲突。“小三，你看着小四、小五守着他们，一定不要出来知道嘛！”匆匆交待了妹妹雨凤担心雨娟有个好歹连忙跑了出去。

    “我跟你们一起去！”小四大叫。

    “我也去！”小三跟着跑。

    “还有我！还有我……”小五尖叫。

    于是，三个小孩紧追着雨鹃雨凤，全都奔了出去。

    院子里面，火把映得整个院子红光闪闪，执法队一行人像凶神恶煞般在院子里搞破坏，踩塌了篱笆撞坏了大门，把羊栏里的羊和牛群惊得狂呜不已。

    “停下！停下！停下！”雨娟像只小炮弹似的把一个警员撞了个跟头，自己也摔在了一旁。倚着晒菜干的木架子好不容易爬了起来，火把照射在她昂起的脸上，有种呛人小辣椒的风情。“我爹不在家，你们明天再来吧！”

    “呵……这不是雨娟姑娘嘛，瞧这话说的。真是轻飘飘啊！这十几里的山路也是随便走走的？嗯……”说着，刘七就用手去挑萧雨娟的脸蛋，被人家躲开了也不恼只管用放肆的目光在人家身上打转。

    雨鹃还没说话，雨凤奔上前来，用清脆的声音说道：“这位先生，我爹是真的出去了。我妹妹真的没有骗你们。”

    “哟呵！又来一个，这萧家的老头张的不咋的，可生的闺女到是一个塞一个的俊嗨！”刘七每次看到这对姐妹花就止不住的心跳加速虚火上升，脑袋里一幕幕雨水交欢的画面让他本就浑浑噩噩的神志开始涣散。

    雨娟被那恶心死人的眼神呕的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趁着那个男人不注意上来就是一脚把人给踹翻在地上。“收起你的狗眼珠子，再看就给你挖出来。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家伙，不就是被展家施舍了几个臭钱嘛？！真有本事也不会来为难咱们这种平民小百姓！”

    “头，头你怎么样了……”直到刘七被雨娟踹的在地上滚了个大圈后，他手下的几个小喽啰才受了魂、咽了唾沫，三四个人上来把混身是土渣渣的刘七给扶起来。

    “啊哟，啊哟……我的那个腰啊！你个不要脸的@%$&##……”那个闪了腰，又丢人丢大发了男人脸阴的能滴下两滴雨来了，在手下搀扶的情形下大手一挥。“给我拆！”

    雨凤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讨饶，“不要！不要啊，大家都是文明人。你们这是要当土匪吗？”

    “反了！反了！你到是会扣大帽子，姐妹俩一个牙尖一个嘴利。”刘七看着冲过来的小女子阴森森地讲道，被下了面子的他现在可没那个怜香惜玉的心。一巴掌扇到雨凤的右脸上把她打的摔了个跟头倒在地上，拦住了要去拆房人的进路。

    “大姐！”

    “大姐！”

    “啊……别打我大姐，别打我大姐。你们是坏蛋，是坏蛋！大姐……”小五哭喊着跑到雨凤身边扑在她身上大哭起来，小三、小五也一个叠一个的挡在了她们身前。

    “天啊！小三、小四、小五，谁让你们出来的，立刻马上给我回去听到没有。”雨凤直起了身子要把他们推回去。

    “啊哟！你个小杂种敢咬人！”小四更是冲到了一个手持火把的人身旁连咬带踢被那个男人一脚踹飞倒在雨凤的面前厥了过去。

    雨娟被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给惊呆了、气疯了，急冲到小四身旁把他报到自己怀里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眼泪流淌过她姣好的脸庞。“小四，小四，小四……你醒醒你醒醒啊！你别吓我，二姐经不起吓的！”

    “小四……”萧家其他几个孩子也冲了过来，不敢相信发生的事情。

    怀里抱着生死未卜的弟弟，雨娟用仇恨的目光看向那些冲进她家园的恶霸们，撕心裂肺地喊叫着，“你们一个个雄赳赳的大男人，跑到老百姓家里来鞭打几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你们算是英雄好汉吗？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不怕老天有眼吗？不怕绝子绝孙吗？展家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值得你们替他们如此卖命？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的样子，摇尾乞怜和狗有什么区别！”

    “大姐、二姐……”小四缓缓地睁开眼觉着天地都在转动。

    “醒了，醒了！小四，大姐在这里！小四醒了，雨娟！”雨凤连忙喊雨娟。

    “太好了！小四，二姐在这里！”

    “和她们这些丫头小子扯不清楚，弟兄们冲进去把萧老头揪出来。”话音刚落就引得一旁的其他人一通附和，那些执法队的也不去管那些萧家姐弟只管往里冲。

    这又引来了萧家子女的一阵推挡，可除了两个刚成年的娇娇女外其他的几个孩子哪有什么力气抵挡更遑论小四。两个回合下来，这萧家人个个都带伤轻重不定。

    这时，萧鸣远连滚带爬的从外面飞奔回来，见到如此景象，魂飞魄散。哀声大喊：“手下留情，请手下留情放过孩子们吧！”

    小三、小四浑身是伤的从地上爬起，哭喊着“爹！”奔向鸣远。萧鸣远气息不定地看着五个孩子，见个个带伤，小五躲在雨凤怀中，吓得面无人色，一转头又瞧见柴房着了火，受惊吓的家畜四散奔走。他好心痛简直要痛不欲生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欠了你的钱，我在努力的筹，努力的工作，努力的要还了啊！你们怎么可以到我家里来杀人放火？他们五个和你们无冤无仇，没有招你惹你，年纪还这么小你们怎么下得了手？你们简直不是人，你们是来索命的恶鬼！”

    “恶鬼！你这个欠钱不还的老恶棍敢骂我恶鬼？”酒气上头的刘七越听越怒，这桐城里谁人不买他的面子谁人敢对他不恭敬，TMD今天在这里丢了大发去了！“既然你说我是恶鬼，那我就恶给你看看。反正展家要的只是地皮，上面的房子人家可没兴趣要。弟兄们，给我拆，给我烧干净了。完活以后翠香楼的姑娘，忍受一个！”

    “好嘞！干活咯！”执法队的一帮子人卷起袖子，准备要大干一场，几个心急的已经上去拆墙头了。

    “不对，不对！我什么时候把房子卖给展家了？不许拆我的房子！”萧鸣远往前一拦不许他们过去，雨娟也拦住他们不让他们拆掉属于她们的“天堂”。“滚开！滚开！”

    唰的声，一张借据出现在萧鸣远的面前。“识字吧？！还好展家早就料到你这个无赖会赖账，白字黑字看清楚了是什么。”

    “那是逼不得已才写上去的呀……”鸣远悲愤的喊。

    雨鹃站在萧鸣远的身边，看着那张字据，突然不顾一切的纵身一跃，居然抢到了字据。嗤啦一声，字据撕破了，刘七急忙去抢回，雨鹃赶忙把字据塞进嘴巴里，嚼也不嚼，就生吞活咽的吃下肚去了。

    刘七惊喊：“该死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呀！给我打！”他又惊又怒想不到萧家人还有这一招，这到时候交不了差上头怪罪下来那他的好日子还不要到头了！？

    和刘七一样心思的执法队其他成员提着警棍啥的就往他们身上招呼，没几下三个大的就倒在地上半死不活了。另三个小的到是没怎么去动弹，毕竟谁也不会和几个毛孩子过不去。

    小三、小四、小五被死死的压在长者的身下，没受到什么太大的打击。就是吓的厉害都止不住的哭喊救命。

    这时，火已经从柴房延烧到正房越来越大，火光冲天映红一片天际。

    “爹！我们的房子全着火了！爹！”小三惊呼着。

    雨凤惨叫：“娘的月琴，爹的胡琴，全在里面呀……”她推开小五，就往火场奔去。

    雨鹃一看，火势好猛，整个山庄都陷在火海里了，就一把抱住雨凤：“你疯了吗？这个时候还往里面跑！”

    这时，牛栏被牛冲开了，两条受惊的乳牛在人群中奔窜，那些执法队的只好先把牛给控制起来，一片混乱。雨凤、雨鹃、小三、小四都赶去扶起鸣远，鸣远挣扎着站起身来，忽然发现身边没有小五。

    “小五！小五在哪里？”萧鸣远大喊。

    只听到火焰深处，传来小五的呼唤：“小兔儿！我来救你了！”

    萧鸣远吓得魂飞魄散：“天啊！她跑进去了……”他想也不想，就对着火场直冲进去。

    雨凤、雨鹃、小四、小三起放声狂叫：“爹……小五……爹……”

    萧鸣远早已没命的钻进火场，消失无踪。雨凤和雨鹃就要跟着冲进去，刘七带来的手下迅速的拦住她们不让进，收债是一回事可收债收出人命来就是另外回事了。

    雨凤、雨鹃、小三、小四瞪着那熊熊大火，个个惊吓得面无人色。不会哭，也不会叫了，只是瞪着那火焰，似乎要用眼光和灵魂，来救出鸣远和小五。

    如此一个转变，使所有的人都震住了，连刘七的酒醒过来了和大家都安静下来，不约而同的对火场看去。

    火焰越烧越旺，一阵唏哩哗啦，屋顶崩塌了，火苗窜升到空中，无数飞窜的火星，像焰火般散开。火光照射下，雨凤、雨鹃、小三、小四是四张惊吓过度，悲痛欲绝的脸孔。刘七没想到会是这样个情形，他再狠，也不至要置人于死地。

    忽然，从那火焰中，鸣远全身着火的抱着小五，狂奔而出。

    大家惊动有个队员大喊一声：“救人！”

    其他人就奔上前去，纷纷脱下上衣对萧鸣远挥打。

    萧鸣远倒在地上翻滚，小五从他手中跌落，滚向另一边。雨凤、雨鹃、小三、小四哭奔过去，叫爹的叫爹，叫小五的叫小五。小五滚进雨凤的怀里，身上的火焰已经被扑灭，头发衣服都在冒烟，脸上全是黑，也不知道有多少烧伤，看起来好生凄惨。

    她嘴里，还在呻吟着：“小兔儿，小兔儿……”

    雨凤的泪水顿时滚滚而下，紧按着小五，哽咽不成声的喊：“谢谢老天，你能说话，你还活着！”

    萧鸣远却没有小五那么运气，他全身是伤，头发都烧焦了。当身上的火焰灭以后，他已奄奄一息。睁开眼睛，他四面找寻，哑声的低喊：“雨凤……两鹃……小三……小四……小五……”五个孩子簇拥在鸣远身边，拚命掉着眼泪，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挽救父亲。

    两鹃抬头对众人凄厉的喊：“赶快做个担架啊，赶快送他去看大夫啊……”

    可最后还没等执法队的人做完担架，萧鸣远就一命呜呼了。刘七见闹成这副情形虽说他占了公理，可毕竟是出了人命。脑筋急转思索有什么法子可以把自己摘干净，眼下势必是解决不了事情就带着人先撤走了。只留下还沉浸在伤痛中的萧家姐弟，对着逐渐发凉的萧鸣远哭的抢天动地。

    雨凤、小三、小四、小五仍然围着萧鸣远的尸体，动也不动。寄傲山庄继续崩塌，屋子已经烧焦，火势渐渐弱了。若干地方，仍然冒着火舌，余火不断，烟雾满天。

    雨鹃站在火焰的前面，突然仰首向天，对天空用力的伸出双手，发出凄厉的大喊：“天上的神仙，你们都给我听着，我萧雨鹃对天发誓！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报仇……”雨鹃的喊声穿透云层，直入云霄。

    寄傲山庄的火星依旧飞窜，和满天星斗共灿烂，一起作了雨鹃血誓的见证。

    	

    6.有朋自远方来

    迷蒙蒙的天空刚透出一丝亮光，整个大地都还在沉睡，全是宁静。

    展家的回廊深院，也是静悄悄的。忽然，天虹从回廊深处，转了出来，像一只猫一样，脚步轻柔无声，神态机警而紧张，她不时回头张望，脚下却毫不停歇，快步向前走着。她经过一棵树下，一只鸟突然飞起，引起群岛惊飞。她吃了一惊，立即站住了，四面看看，见整个庭院，仍是一片沈寂，她才按捺下急促跳动的心，继续向前走去。她来到云飞的窗前，停住了，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自己，伸手轻扣窗棂。

    苏绣挎了一篮子脏衣服走出东跨院的侧门去后院洗衣服，才走了没几步就见着一个女人的身影快速的从小竹林闪过，她一惊差点没把挎着的篮子掉地上，嘴上也收不住嘟囔哪个不开眼的小浪蹄子大早上的就出来浪荡，边走边拍着胸口给自己压惊的人突然一顿好像被什么事情吓住了一样白着脸整个人就那么定住了。她紧了紧手上的篮子悄悄地往那个身形消失的方向摸过去，竹林子后通往大少爷院子的小侧门在清晨的微风中吱呀……吱呀的摇摆不定。

    苏绣咬牙切齿面目有些狰狞大口大口地呼气，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下胸口不断上涌的惊怒。这个该死的女人，你自己要死也别拖上别人。万一这事被人发现，那自己公公和丈夫的脸面要往哪搁自己儿子的将来可就全毁了。被可怕预想吓得手足无措阴霾着脸的少妇返身回去，在确定没有其他人看到自己后脚步越走越急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东跨院。在她睡着迷迷糊糊的男人耳边说了刚才的事情……

    早餐桌上，云飞才再一次见到云翔。

    一屋子的人，已经围着餐桌坐下了，纪总管也过来一起吃早餐。纪总管在展家已经当了三十几年的总管，掌管着展家所有的事业。早在二十几年前，祖望就把东跨院拨给纪家住，所以，纪总管等于住在展家。祖望只要高兴，就把他们找来一起吃饭。

    天虹和丫头们侍候着像个“小媳妇”，手脚轻快地摆着碗筷，云飞进门她连眼帘都不敢抬，只是透着淡粉色双颊上两朵飞云说明她的心情愉悦。

    展祖望兴致很好看着云飞，打心眼里高兴着，一直对纪总管说：“好不容易，云飞回来了，你要安排安排，哪些事归云飞管，哪些事归云翔管，要分清楚！你是总管，可别因为云翔是你的女婿，就偏了云翔，知道吗？”又掉头看云飞：“家里这些事业，你想做什么，管什么，你尽管说！”

    云飞皱眉想开口拒绝却在父母殷切的表情中没说的出口，他心里烦闷极了。

    纪总管赶忙起来回答，“一定！一定！云飞是大哥，当然以云飞为主。”

    这时，品慧和云翔双双走进来餐厅大概是听到了刚才纪总管的话脸色不是很好看，连和众人打招呼的语气里都是满满的酸意。

    “哟，都在啊！今天的早饭到是开的比平时要早，怎么也没个人支会我一声到叫大家等了，这多不好意思！”就着湘绣拖椅子的动作品慧坐了下来，一脸不开心。

    “哪有比平时早，是你们自己起晚了！”展祖望不满地看了品慧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要大家等你们？”

    “老爷你这话可就不公道，我们可是和平时一个时候到的。而且云翔的伤口昨晚又痛了，你不知道吗？连医生都说了要他多休息你还偏要他昨晚去吉祥里！”品慧本就看不惯展祖望对云飞的亲热劲，现在新旧帐加到了一起更生气了。

    坐在首座上喝茶的展祖望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看着小儿子比往日更加苍白了的脸色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放下杯子用手挡着嘴巴咳嗽了几声已作掩饰，“好了好了，既然人都到了那就吃饭吧！云翔吃了饭就好好休息，正好云飞也回来了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先交给他去做吧！”

    此话一出品慧桌子底下捏着帕子的手狠狠地攥紧，纪总管也低着个脑袋恨不得能把头塞到面前那只银纹描花的粥碗里，心里嘀咕老爷说的话可真是没水平就算你再开心老大回来也别挑云翔在的时候说啊，他那个脾气还不给你爆炸啊？可左等右等的都等到那个暴怒的声音，纪总管疑惑地侧了脑袋去看云翔……

    天虹捏着个帕子在忙碌，发现云飞好像对今天的早点都不是太满意，不对啊莲子百合粥和红枣糕他不是最喜欢吃的吗？难道是出去了几年口味变了？还是今天的东西作的不好，应该不会啊她特意天还没亮就在厨房监督了不会出差错的，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他昨晚的酒还没醒……一条条原因快速的在纪天虹的脑袋里出现、排除。

    盖了茶盏放下云翔看着站在大太太身后神游天外的纪天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真不知道原来展云翔什么眼光，这种女人白送给她擦鞋都不会要，他还把她如珠似宝的捧着、供着、哄着、爱着脑子坏掉了。

    “天虹，家里有丫头老妈子一大群，用得着你一大早跑厨房，再站着侍候大家吃饭吗？锦绣，你是怎么伺候二少奶奶的？”云翔看着那个人哆嗦了下身子望向自己，脸上一片尴尬和躲闪。

    天虹被云翔的话惊醒看着对方没有表情的面孔心里慌的要死，最近她是越来越看不透云翔了好像打他受伤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自己也不再像以前那么仔细呵护把她放在心里。想到这她的身子僵了僵有点心虚的嗫嚅，“我……我不是每天都这样……”话没说完，她就在对方凌厉的目光中低下头来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云翔的眼神好像能把她凌迟一样，让她有种赤裸身体暴露在众人面前的心悸。盯着碗里数米粒的人，没发现自己执着调羹的手抖地厉害。

    云飞看着柔弱无依的天虹心里悲痛，“你就是这么和天虹说话的？你有没有当她是你的妻子？”

    云翔暗道原来你也知道这点，慢条斯理地把口中食物咽下去后才开口：“我怎么她了？难道我说错了？她干的是展家二少奶奶该做的事吗？而且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请问你是用什么身份来干涉我们夫妻之间的问题？”

    云飞张大了个嘴巴却不知道要怎么反击，一副被憋到了的样子。就在这个时候餐厅外的下人拿着封两封进来，一封递给了首座上的展祖望，一封送到了云翔的面前。

    熟悉的字迹让展云翔一挑眉毛，这个笔迹和他收到的信该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迹。展开信纸几行苍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翔弟见字如晤，愚兄将于四月上旬赴安庆上任警备司令兼暂16旅旅长……望到时拔冗相见。书短意长，恕不一一。锐亲笔

    	

    公告

    公司忙5月2日恢复更形……

    本来说好周末更文的，可是上周六早上接到通知去无锡今天刚回来。公司接了个新的项目这一周都要加班了，假期恢复更新。

    特此公告

    	

    7.展家寿宴（上）

    本该是云翔负责溪口后续工作，但由于他旧伤未愈便由纪管家代劳走了一趟。谁成想本是兴高采烈的而去的人黑着一张脸回来，纪总管在展老爷的书房里把昨晚发生在溪口的火灾和自己的应对措施及萧家人的行为源源本本的对着老爷说了一边。气的展祖望拍桌子骂人，这萧家也太不识好歹了。前前后后展家为了他们搭进去多少钱、多少人力物力、多少时间不提，这火也不是他们展家放的人也不是他们烧死的，这狗屁倒灶的事最后居然扯到他家头上来了，真是气死个人！纪总管可怜你们失了长辈依靠，好心好意的拿了钱给你们还反被你们骂了，真是不识好人心。不要拉到，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剩下的钱我打发叫花子还能听个好呢！

    于是，展祖望大手一挥吩咐纪总管不要再去理会那一家子脑子有病的人了。等他的寿辰办完了后就叫人去收拾了那块地，以待后用。

    四月八日，大林街，展园。

    车水马龙的大林街被各式各样的马车堵了个水泄不通，挂着红绸子布的展园匾额下站在两个门子，每有一个抬着礼物进门的客人跨过门栏那两个门子就会扯开了喉咙按照一定节奏把礼单从头到尾的吼上一遍，力求老爷有脸客人有面子，坐在一边账房先生会速度地记下客人的名字和礼物汇集成单以便主家查阅和以后回礼。

    每每有有脸面的客人到访时纪总管就会从一道门里赶过来亲自把客人迎进去，同时还要对客人解释展老爷带着大少爷去米行那边施粥了，家中只有二少爷正在厅里接待实在分身无术先在这里给您赔罪了您大人大量请多担待，当然客人也不会真的去计较这些子虚礼毕竟展祖望在桐城的名头摆在那里何必和这种大商家过不去，这不是自找麻烦嘛！

    此时云翔在正厅里应酬一竿子桐城内的头面人物，无非是说些子当今的时局动荡生意难做或者谁家的某某有本事搭上了上层人物今后有了靠山。

    相比起其他来客精神爽朗的贾正兴顺发行的当家的反到是有些闷闷不乐的，云翔稍稍一想就得出了关键所在。和他一样遭灾的贾家四小姐是贾正兴正房所出的唯一子女，是贾老板所有子女中的心头肉。这次嫁到芜湖一年有余的四小姐回家省亲倒了八辈子的大霉差点没被黑仓山的土匪给祸害了，这让在芜湖、安庆一带颇有点名望的贾正兴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贾叔叔在这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在怪云翔招待不周？小侄在这里先给您赔不是了，实在是家里缺人手，失敬失敬了！”云翔走到贾正兴身边打招呼笑盈盈的面孔看着至少不叫人生厌，不得不说这展家的二少爷要是不那么暴脾气光站着不开口的话也算得上是个金童玉子的人物了。

    搁下手中的茶杯贾正兴抬头一瞧原来是主家有人过来招呼，对于这个和自己闺女有相同遭遇的孩子贾正兴倒也爱屋及乌起来了。“原来是云翔啊，哎……不关你的事。我是在担心我家那四丫头，自从她遭了难后就整宿整宿的睡不好，这人啊眼看着就要瘦脱行了。药是没少吃可就是总也不见好，愁人啊……”说着他的眉头有打结了。

    “哦……是这事！听说洋大夫对这种病有些办法不如请他们来看看，总不能让个好好的大活人就这么一天天的坏下去。”

    “谁说不是呢？这郎中、大夫都没少请连收惊的神婆都请了好几位可还是不见动静，唉……这孩子从小就没了亲娘，这她万一要有个好歹我怎么向她死去的娘交代，怎么向她夫家交代？这些子该死的土匪我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们才解气！”贾正兴满脸愁容对着云翔摇头叹气，往日意气风发的大老板此刻也只是个为了儿女操心的父亲。

    “吉人自有天佑，贾叔叔也别太过担心了。到是黑仓山上的土匪日益嚣张了，听说又有过往的客商遭了他们的毒手，现在他们是越加无法无天了！”

    “哼！早晚有天要叫他们付出代价……”

    云翔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急匆匆跑过来的纪总管给打断了，“云翔，云翔！你快出去看看，有个军官在门外说是你朋友，你快去看看吧！他带了好多人把展园的大门都给……”纪总管满头大汗地赶过来，刚才门外的发生的事情把他惊的有些心神不定，展园门口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的当兵的。看着那个为首的军爷就是个厉害的角色，纪总管可真是害怕在这个日子搅出些什么事来让展祖望没脸。

    “军官？”云翔诧异地挑眉，心里想没这么巧吧？这算的也太准些了！

    周围那些本在闲聊的商贾们都停了声响一副观望的样子，猜测什么的都有。贾正兴也微憋着眉头暗想这展家什么时候和军队上的人搭上关系了？

    “这样啊！那我去看一下，诸位见谅云翔少陪了！”

    “不妨！不妨！”周围的人异口同声。几个好热闹的直接派了贴身的小厮跟着去打探消息，哎……谁说男人就不八卦了！

    纪总管陪着云翔一路往外走，他就担心那个军官是云翔在外面惹了祸来寻仇的。虽说展家在桐城有些人脉可真要和手握军权的一方将领相抗衡的话，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不能相提并论啊！就在刚才他已经让儿子去米行通知老爷了，他无论如何也要先保下云翔才是正理，老爷可就这么两个血脉……此时，纪总管已经被突发状况搞得有些晕头转向了。

    “云翔，那个人不会是你在外面惹下的祸事吧？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先躲一下，我已经让天尧去通知老爷了！”

    云翔怪异地瞧了一直流汗不停的展家总管，暗道这个前身难道就只留给别人一个成天闯祸的印象？失败的够可以的！“爹，你在说什么呢？这些日子以来我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展园，哪有可能去得罪什么军官？你不要想太多了！”

    纪总管琢磨了一会，情况好像他说的对的上号，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成，你也知道今天是你爹的好日子，要是……你爹的面子也不好看，不是。”说着，纪总管抹了额头上的汗，缓出口气来。直到此刻在他心里也没相信刚才那个军官的话，展家的二少爷什么时候能交上这么大的官了？这话他是不信的。

    云翔也懒的去理会别人的想法，反正见了人就什么事情都清楚了。从正厅到展园门口的路也不是很远，三、四分钟后一行人就到了大门口。放眼望去一个穿着灰色陆军军官常服的男子被一群骑兵包围在正中间，男子胯下那匹枣红色健马不时地打着响鼻摇头甩尾巴好似对围在它身边的其他马匹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逆着阳光的关系让他看不太清那个马上男子的长相，衬着金光的人无比耀眼，三十来个军人把堵在整条大林街的访客都给怔住，一时间这大林街安静到有些诡异。

    马上的男人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翻身下马的动作格外利落手上的马鞭向后一抛他手下的侍卫稳稳地接住。

    走近几步那个男人的相貌便清晰了，30左右的年纪，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模样周正，目光凛冽像刀似的落在谁的身上都会叫人胆颤，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额际到左眼梢那条淡淡的伤疤，如果不是嘴角边时不时会显露出来的坏笑，这绝对是一副美男子的标准像。

    “四弟！”陈锐不待云翔跨出门槛就走了上来，一把揽住他的肩头，记忆中的肩膀不似以前那么健壮了，陈锐微微皱起眉头。

    当看清那人的相貌后脑袋中一幕幕止不住的画面闪现，曾经的年少轻狂，纵酒高歌，打架生事……还另外几个勾肩搭背的人影也都跑了出来。或许，这是原先的展云翔生命中唯一有色彩的岁月。所以，此刻的他分外的不能自已，那颗激烈跳动的心好像要从嘴里蹦出来一样。

    “二哥！”耐住心中的激动云翔把那个男人推离一臂的距离，腼腆地笑了笑便瞧着那个人默默不语。

    “翔子？”陈锐不高兴地挑起眉头，“你怎么了？”说着他的拳头作势就要往云翔的右肩挥去。

    “别……”纪总管终于从刚才那个画面中醒过神来，老天爷……展家二少爷真的和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军官认识。但那个马上就要砸到展云翔身上的大铁拳又让他心惊胆颤，要知道云翔摔断的几个肋骨可刚刚才养好啊！

    “手下留情！”纪总管壮着胆子插进两人的中间，他的动作马上引起陈锐身后侍卫的反应，几个面色不善的已经准备举枪了。

    “爹，没事的我们这是闹着玩呢！”云翔把纪总管让到旁边，转头又笑着对陈锐解释，“前段时间刚受了伤，骨头才长好。您老可手下留情，小可禁不起折腾！”

    “受伤了？怎么回事？要不要紧？”陈锐一挥手阻止了侍卫的行动，反倒是被云翔的话闹的有点心惊。这小子当年读书的时候就是个四体不勤家伙，运动神经的反射弧比常人要慢个好几拍。

    “不提了，小命总是保下来了。”云翔无奈地说道，其实真是不是他自己愿意到这里来的，他也是身不由己。“怎么今天就到了？现在你不是该才上任吗？”

    “你啊，唉……你小子不要总这么不经心！起程的早，上月底就到了，事情安排完了就想来瞧瞧你。对了，你家今天好热闹有啥喜事？”陈锐不想在人前扭捏等单独相处时再和那人计较。

    “呃……今天是我爹的寿辰，您老可赶的够巧的。”云翔乐呵呵的讲，心里总有和这人亲近的念头不受他控制。

    “喔！那可巧了，今天就讨杯老爷子的寿酒喝喝也不知道欢不欢迎？”

    “这话可当不起啊，您这位新鲜出炉的大司令能到展家逛上一圈都是瞧得起咱们了！对了，给你引见这是我岳父跟了我爹三十多年，我爹的左右手，是咱们展家不可或缺的老人了。”云翔拉着陈锐的手对着纪总管说话，“爹，这是我在上军校时结交的异姓兄弟，陈锐。”

    “伯父，刚才到是手下的人不懂规矩，失礼了！”陈锐笑眯眯地冲纪总管点头致意，全没了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哪里！哪里！云翔能交上您这般的朋友是他的福气。快请进，里面说话。让云翔好好招待您。您这些手下一定都给安排妥当了。”纪总管被云翔刚才的那席话说的通体舒畅满面红光，整个人都快要漂到云上去了。

    于是，陈锐也不再和他客气吩咐了手下几句就和云翔一起跨进了展园的大门往正厅去了。留下形形□的人们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大客人议论纷纷，几个得了消息的小厮也匆忙向主子回报。这展家突然得了军方的助力，是不是说明展家的飞黄腾达就不远了？

    马车上气急败坏的展祖望心神不定，即气小儿子不争气又担心万一真要是云翔闯了大祸对展家会不会有影响。唉……

    展云飞却整个人呆呆楞楞的坐在那里，心里、眼里全是早晨那个窈窕倩影的身影。跟着展祖望一早上也不知自己在干些什么，天啊，这个世界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映华，映华……

    	

    8.展家寿宴（中）

    寄傲山庄烧毁后的第三天，萧鸣远就草草下葬了。下葬那天，是凄凄凉凉的。参加葬礼的，除了雨凤、雨鹃、小三、小四以外，就只有杜爷爷和杜奶奶这一对老邻居了。事实上，这对老夫妻，也是溪口仅有的住户了，在萧鸣远死后，是他们两夫妻收留了雨凤姐弟。要不然，这几天，他们都不知道要住到那儿去才好。寄傲山庄付之一炬，他们不止失去了家和父亲，是失去了一切。身上连一件换洗衣服都没有。是杜奶奶找出几件她女儿的旧衣裳，连夜改给几个孩子穿。

    在“爱妻安淑涵之基”的旧坟旁边，新掘了一个大洞。雨凤雨鹃姐妹，决定让父亲长眠在母亲的身边。没有人诵经，没有仪式，棺木就这样落入墓穴中。工人们收了绳索，一铲一铲的泥土盖了上去。

    雨凤、雨鹃、小三、小四穿着麻衣，站在坟前，个个形容憔悴，眼睛红肿。呆呆的看着那泥土把棺木掩盖。

    葬礼后一行人回到了杜家那间只有几间小屋的房子里，两位老人又为今天的吃食操心去了，萧家的姐弟们回到暂住的小屋里观望小五的伤势。

    破败的小屋里，雨凤坐在小五睡的床头边默默掉泪，看着小五烧的通红的小脸她的心就快要痛死了。“爹，你现在终于可以和娘在一起了！希望你们在天之灵，保佑我们，给我们力量，因为……爹……”说道伤心处她哽咽起来，“我不像你想像的那样坚强，我好害怕……小五从火灾以后到现在，都是昏昏沉沉的，所以不能来给你送终，你知道，她从小身体就不好，现在，身上又是伤，又受了惊吓，我真怕她撑不下去……爹，娘，请你们保佑小五，让她好起来！请你们给我力量，让我坚强，更请你们给我一点指示，这以后，我该怎么办？”

    小四带着淤青的脸倔强地抬起头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流下来，这时他一挺肩膀说道：“大姐，你不要担心，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我已经十岁，可以做很多事了，我会挑起担子，做活养活你们！听说大风煤矿在招人手，我明夭就去矿场工作！”

    雨鹃一听这个话，气就来了，走上前去，抓着小四一阵乱摇，厉声说：“把你刚刚说的那些蠢话，全体收回去！”

    小四被抓痛了，挣扎的喊：“你干嘛？”

    雨鹃眼睛红红的，大声的说：“对！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孩，是萧家的命脉！爹平常是如何器重你，为了你，我常常和爹吵，说他重男轻女！他一天到晚念叨着，要让你受最好的教育，将来能去北京念大学！现在，爹身子还没冷呢，你就想去当矿工了，你就这么一点儿出息吗？”

    小四倔强的挺直了脖子，就是不肯低头，恨恨地说：“念书有什么用，像爹念了那么多书，最后给人活活烧死……”

    雨鹃一气，伸手就给了小四一巴掌，小四一躲，打在肩膀上。小四挨了打，又惊又气又痛，抬头对雨鹃大叫：“萧雨娟，你打我？爹活着的时候，从没有打过我，现在爹才刚死，你就打我！”小四喊完，一转身就要跑，雨凤飞快的拦住他，一把将他死死的抱住。

    “你去那里？我们五个，现在是相依为命，谁也不能离开谁！”雨凤蹲下身子，握紧小四的双臂，含泪说：“二姐打你，是因为她心里积压了太多的伤心，说不出口。你是萧家唯一的男孩，她看着你，想着爹，她是代替爹，在这儿‘望子成龙’啊！”

    雨鹃听到雨凤这话，正是说中她的心坎。她的泪就再也忍不住，唏哩哗啦的流了下来。她扑过去，跪在地上，紧紧的抱住小四。哭着喊：“小四！原谅我，原谅我……”

    小四一反身什么话都没说，也紧紧的拥住雨鹃。小三忍不住，跑了过来，伸手抱住大家。

    “我想哭，我好想哭啊！”小三泪流满面哽咽着。

    雨凤把弟妹全体紧拥在怀，沉痛地说：“大家哭吧！让我们好好的哭一场吧！”

    于是，四个兄弟姐妹抱在一起，哭成一团。而躺在床上高烧不退的小五弱弱的呜咽着，却没有得到回应。

    紧赶慢赶终于回到展园的展祖望在大门前看到了等候他多时的纪总管，不待他开口就匆忙出声连几个向他贺喜的客人都没等的及回应。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军官来找云翔？是不是他又在外面惹了什么天大的麻烦？该死，我就知道他是个不安份的。天啊，那军方的人也是好惹的吗？这个没头脑的，展家这下要被他害死了！”展祖望气急败坏地向纪总管询问，赶了一路的他急的一身大汗。几摞头发粘湿在额头上，风度全失。

    纪总管还没来得及开口云飞就在一旁插嘴，“哼！就算我只回到家三天也听够了展家二少爷的嚣张事迹，爹，您要是再不控制云翔的任性枉为展家早晚都会被他毁掉的。”展云飞在接连听了齐妈等人的报告后认定了云翔是祸害展家的罪魁祸首，自认为大义凛然站在邪恶对立面的他怎么能够看着这种情况再发展下去。这下好了，直接把军方的人都给惹上门了，看过外面世界的他知道直观时代手中握有兵权的人是种多可怕的存在。

    听了大儿子话的展家掌权人更加坚定了要把事业交给“正确的人”的打算，“纪管家，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云翔人呢，不会被抓起来了吧？你快去打探下消息到底怎么样了，即便他再不好也是我的儿子。想办法先把人弄出来再说！”因着子女稀少的关系他就算是对小儿子再不满也能无缘无故的折了个儿子，万一再发生例如四年前的事情那他可就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老爷，您想到哪去了！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那位军官真的是云翔的好友。说是在军校上学时结交的朋友，现在人家到安庆上任了特特过来看他的。”纪总管终于捡了空档把话说出来，心里有些腻味展云飞，毕竟在这两个人之间他更加偏向的云翔，再怎么说展云翔都是他的女婿不是？

    “……不是云翔惹是生非？”展祖望讶异地问，“你没搞错了？人家不是打着探望的借口来找麻烦的？”

    “纪叔，你该不会是听错了吧？”云飞对于纪总管的话多少有些怀疑，他可不认为自小只会惹祸的弟弟有这种本事。

    “回老爷，大少爷！那人真的是云翔的至交好友，我听那军爷叫云翔‘四弟’来着，模样可亲近了。”可比你这个亲哥哥亲近多了，纪总管暗暗撇嘴。

    展祖望听到这里才稍稍有了笑脸，“哦？这可难得了，想不到云翔还有这种路子，怎么从来也没听他提起过？这孩子，这种事有什么好瞒的。”扯开了嘴展老爷气不喘了，汗也不流了，那老爷架子又摆起来了。“走，走，走……我们进去会会这位远道而来的先生，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对了，纪总管你看那人……”

    纪总管默契地落在了展祖望的身后一步，微微佝偻着腰回答：“听云翔提到他是什么大司令来着，看着就很有派头想必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了。对了，好像上月底刚到安庆上任的。上次不是听高老板、贾老板他们有提到安庆来了个新的警备团司令吗？大概就是这位了！”

    “那可太好了，安庆离我们这里最近了以后也能得点照应。”听了纪总管的话展老爷更乐了，要知道在当今这个世道有军方关照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啊！这桐城里以后谁还不买展家的面子，那郑家不就是有个庶出的女儿嫁给省城的官员做了二房就鸡犬升天了。展祖望乐得胡子都快要翘起来了，脚下更是加快了速度。

    反倒是云飞落在他们身后一段距离，他可没兴趣巴结别人的臭脚。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群吃喝民血民脂的丘八嘛！展云飞的思绪又再一次的回到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个人身上……

    纪天虹看着那个和大太太魏梦娴说笑着一起走进饭厅的女子顿时煞白了面孔……

    “乒呤乓啷”天虹手上端着的杯盘全都摔到了地上，可她整个人还傻愣在那里没有知觉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二少奶奶，二少奶奶您怎么了？没伤着吧？”纪天虹的贴身丫鬟锦绣上前小声地询问，又担心她被砸碎了的碎片伤了手脚低着个头在为天虹清理身上的小碎片。待她整理完后都不见纪天虹有反应，她轻轻地推了天虹几下。

    “天虹，你怎么了？”大太太带着那个女子上前来到纪天虹的身边，看着她失魂落魄地望着自己身旁的女子才反应过来。“来来来……天虹，这是映月我本家的侄女，是映华的亲妹妹，她俩张的像吧！小时候到不觉得，可昨天晚上冷不丁的一瞧到也把我吓了一大跳呢！映月，这是天虹是展家的二少奶奶，当年映华还在的时候是非常喜欢天虹的。你俩认识认识！”梦娴乐呵呵地瞧着映月一派看媳妇的神情。

    魏映月上前向着纪天虹福了福身子，“映月见过二少奶奶，要是您不嫌弃的话就叫我声妹妹吧，当年姐姐给我的信里到是一直有提到展家有个温婉伊人、善解人意的‘小影子’，真是早就想来见见你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映月规规矩矩的行礼看的出家教很好的样子，话里全是希翼脸上带着期盼的神情，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纪天虹。这样一个娇柔的模样让人不忍心回绝。

    “……映月姑娘真是太客气了！”天虹直到这个时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人。

    “娘，您起的可够早……”云飞走了进来，一脚在内一脚在外被那个在母亲身边的人惊到了。“映华……”云飞的手紧紧地握住身子靠在了门框上，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面容，让他神魂颠倒的面容，让他魂断神伤的面容……他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了的面容，云飞痛苦地闭上眼睛，口中喃喃的呢喃：“映华，映华，映华……”

    天虹看到云飞的样子心里宛如有把刀在凌迟她，好痛好痛！云飞，云飞……她盼了又盼的云飞，心心念念的云飞，今生唯一思念的云飞又要看不见她了，是吗？老天爷，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给了我希望，却又要眼睁睁地让我看着它失去……天虹两手用力地绞着自己的帕子，心中有滔天的巨浪在翻腾。

    “云飞，你怎么了？”梦娴快步走到儿子身边焦虑地问。

    “娘，没事！我没事！这……这位姑娘是……”云飞收拾了下心情，勉强地扯开嘴有些僵硬地向着母亲微笑。

    “这是映月啊！你不记得了？”梦娴惊奇地问道，记得当年云飞陪着映华回门的时候见到过这个孩子的，他不是同自己说过的嘛？魏梦娴有些迷糊了！

    “映月？哦……我想起来了，天啊！你已经这么大了？那时候，你才到我腰这里。”云飞在自己身上比划，记忆里那个和妻子想像的人好像也开始鲜明起来。

    “姐夫！”映月红着脸轻声的喊了声，又娇羞地低下脑袋。

    “你什么时候到的，是昨晚吗？就你一个人来的？来来来，坐下坐下！让姐夫好好看看你！”云飞忆起往日时光心情开始飞扬，引着母亲和映月往里走。完全没有看到站在离他只有一臂之遥面色苍白的纪天虹，好像在他的眼睛里就没这个人似的。

    天虹白的不能更白的脸色让一旁的锦绣既担心又生气，同时还在心里有些瞧不起她家的二少奶奶。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二少爷讨了这个女人做老婆，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作为品慧身边出来的锦绣，心总是向着二房的。

    坐在餐桌边交谈着的三人有说有笑的，展云飞更是高兴的亲自为母亲和魏映月夹了点心，梦娴看着儿子又瞧瞧映月，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9.展家寿宴（下）

    陈锐同云翔被桐城知名人士围在中间有说有笑的恭维着，更多的人是存着巴结新任警备团司令的念头，谁都知道安庆是周边几个大城镇中水运最发达的地方，几乎控制了安徽省内大多数的水运航道，掌控着这么个香饽饽的陈锐自然是商人们竟相结交的重要人物了。安庆，素有“万里长江此封喉，吴楚分疆第一州”的美称。

    展祖望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情景，一个30岁左右气宇轩昂的男子被众人拱托在中间区别于商人的气质鹤立鸡群，与人交谈时发自肺腑的专注神情让对话者觉得被人尊敬，他举手投足间带着不羁的潇洒让人转不开眼睛。

    云翔的眼角扫到展祖望匆忙赶来的身影，便笑着结束与贾正兴的谈话，回头冲着陈锐一笑，“二哥，我爹来了！”

    听到云翔话的众人这才发现今天的主角正迈着大步子往他们的方向过来。

    “走，云翔我们去迎一下寿星佬。”陈锐排开人墙拖着云翔的手往外走，豪爽的神情下掩盖的是审视、是不满。多年来互通信件的他对不见其人的展祖望早就埋下了不满意的种子，但混迹官场多年的人早就学会了把一切摆在心里。

    另有些与展家生意往来比较密切的商户话事人也跟在了他俩的后面，一派祥和的气息让展祖望脸上的笑容更加掩不住了。

    “晚辈天津陈锐，见过伯父。”陈锐对着展祖望躬身拱手行了个子侄礼以示尊敬，向一直跟着他身边的侍卫长使了个眼色后，又道：“闻得今日是伯父的好日子，只是小侄来的匆忙仓促间只备下略微薄礼，还望伯父见谅。”

    说话间，就见那个跟在陈锐身边不出五步的男子把背在身后的包袱解了下来，托到陈锐身前打开。

    “嚯……”

    “嘶……”

    “好家伙……”

    等围着的人看清了盒子里装的物件后，纷纷发出咂舌的声音。那红底黄绸间分明是一颗上了年份的野山参，五行俱全分量十足估摸着有年头了，丝丝参须都被丝线小心地固定在底子上。

    望着展祖望瞪目结舌的样子，陈锐要的就是这种结果。“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这……这实在是太珍贵了！”展祖望伸的手举在半空中要接不接的样子，实在是被这重磅炸弹给惊着了。

    “瞧这模样至少有百十来年吧？宝贝啊……有了这玩意可不就是多了条命了！”贾正兴咂咂嘴馋的他差点没流下口水来，眼热的恨不能把它抢过来。

    “贾老板好眼光，这参是长白山上一户采参人家的家传宝贝，还是从他爷爷辈传下来的。”陈锐笑眯眯地把盒子递到展祖望的手中，“伯父上年岁了，有这参傍着也能让云翔多份安心不是。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四弟说的最多的就是担心伯父的身体了。”

    展祖望听了陈锐的话似是安慰的看了小儿子一眼，注意力又转回到那装了人参的盒子上，周围众人的艳羡目光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贤侄真是太破费了，这叫我怎么好意思。”关上盒子展老爷露出八颗大牙神情慈祥地望着陈锐，对这个小儿子的朋友万分满意，再联想到此人的官职更是舒心了。

    “哪的话，这再好的东西要是用不上还不是废品一件，现下它合了伯父的眼缘倒也成就了一段佳话。听闻今个是伯父的寿辰，晚辈在这里先给您贺喜了，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小侄今日就惦着脸讨您的一杯喜酒喝了。”

    “哈哈哈……人来就好，人来就好！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展祖望挺起腰杆子放声大笑，很明显被恭维的十分舒爽。招来了纪管家询问，“纪总管，戏班子的人来了没有？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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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老爷，吉庆班的赛老板早就让人安排在西跨院了。就等着老爷点第一处戏呢！”

    “这就好！走走走，大伙一起去院子里听赛老板的‘贵妃醉酒’，这出戏啊还就得赛老板唱才有味道。”展祖望这才有空招呼满屋子的宾客，今年的寿辰可让他出了大风头了。这小小的商贾之家能得了掌一方军权的司令来贺，这可是桐城几十年来的独一号啊！有面子……

    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跟着了以展祖望、陈锐为首的身后往花园里的戏台子去，云飞被几个桐城内的商户围住说话有些心不在焉，看着走在父亲和陈大司令间的弟弟心中有些微妙的情绪在繁衍。

    其他人言语间的羡慕让展家忙碌着的仆隶们都挺直了腰杆，一瞬间只要沾了和展字有关的人或物好像都鸡犬升天了。

    品慧的三哥顾家诚代表整个顾家来给展祖望贺寿，却不了此行会带来这么大的奇遇。

    顾家诚有些神游天外的坐在位子上，耳朵里听着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词，脑袋里却还是被刚才偶见的那个人沾满了全部空间。想起初见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时，他整个人都被惊呆了。怎么……怎么可能在这里见到那个人，那个人不是……不是早就……想到此处他就再也坐不住了。借着解手的由头，顾家诚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子慧心神不定的整理着七小姐的行李，刚才在后院看见的那个人是不是记忆中的那个男孩她不太敢确定了。毕竟，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一想到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子慧面色煞白身体僵硬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骇着她了似的，忽然间她就不能呼吸了。

    	

    10.西窗话夜事

    寿宴结束后，陈锐借口有公务不适合借住展园，再三谢绝了展祖望的邀请坚持在客栈里住下。于是，陈锐和展云翔俩人来到吉祥里天字号厢房，走进房后原本还满脸带笑的陈锐脸色一变全是严肃。

    推开窗，云翔站在窗边夜风吹散了他身上的少许酒意。不知不觉的他今晚就喝多了，也许是陈锐的突然拜访让他特别开心。到如今他也想通了，既然再也回不去了他可不就是展云翔了，无论多不愿意接受但这就是事实。再说，展家二少爷的身份可比前世孤儿的身份强多了，只是在想起展芸的时候属于展翔的灵魂才会难受。

    陈锐挥退手下的侍卫，托了外衣又解开了衬衣领子上的钮扣。来到桌边为两人倒了茶，自己仰起脖子咕噜噜地就是一通猛灌。搁下手里的杯子陈锐在桌边坐下，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看着那个站在窗边的人。

    “云翔，过来坐。”摩挲着杯沿陈锐打破静默。

    云翔转过头冲他一笑，扯了扯领口道：“有点热，在这站会。”

    陈锐眯了眯眼到也没驳了他的意思，起身走到他身边看了他一会才开口。“信里怎么没提你受伤的事？把我当外人了吧？”

    云翔听着对方平板的声调心里明白陈锐有些生气了，“怎么会！前段时候一直躺在床上也没劲写信，等伤好些了又收到你说要来安庆的消息，反正你都要来当面说不比信上说的明白？！”

    陈锐又瞧了他会脸上才有了笑容，伸手弄乱了云翔的头发。“几年不见鬼心眼渐长，知道糊弄人了！”

    “……”云翔摸鼻子装傻充愣，“哈！那啥，今晚天气不错……”

    “哈哈哈……你个臭小子！”陈锐大乐，揽着云翔的肩膀往桌边去又用下巴示意对方坐在自己的对面椅子上，把桌上的茶杯推给他。

    端起温热的杯子，大麦茶的清香就这么冲进了鼻子里，一口气喝干那些刚才还藏在肺腑间的燥热好像都不见了。执起八仙桌上的茶壶又为两人续上茶水，云翔这才坐了下来。

    “安庆那边都安顿好了？你的部队都到了？”吹了吹杯中漂在茶水上的茶沫，云翔抬头看向陈锐问。

    “差不离，留了人在安庆那边在招人，先期能招个1000人我就该偷笑了。准备先招个2000、3000人再说，兵源是个大问题。我的人要半个月后才能赶到。人多，走的慢些。”陈锐挠挠头又估摸了下时间，自己手下那两千多铁杆庄稼可是自己的命—根子，都是一起雨里风里过来的。先搁下了招兵的事情，他接着问：“对了，你知道在安庆、桐城、怀宁这附近有什么比较适合建营的地方吗？地方要大，最好是山里的。”对于安庆那边前任留下来的狗窝陈锐想起来就呲牙，那还能叫军营？整一个猪窝，里边窝了一窝子的废柴。

    “怎么，安庆那边不行？那里不是有驻扎的地方吗？”

    “狗屁！你见过有把大部队扎在城里闹市区的？怎么出操？怎么训练？”一想起抽大烟抽成枯柴的那些渣子他就来气，随便挑出他手下一个来就能把他们都给折断了，陈锐撇嘴。

    “哦……那你这次过来是找兵源来的咯？！”云翔问，低头喝茶。

    “主要还是来看看你，顺便招兵。”陈锐心里偷乐，就知道这家伙小心眼，当初在学校里就这样，自己就喜欢看他这副别扭模样。要不老大怎么总说他不安好心，不是良善人呢！

    其实，云翔一点也没有感觉，会这样问也是延续了前任的性子，自然而然的就这么说了，绝对没有狗狗护食的自觉。

    “要不是黑仓山那里窝了土匪到是挺符合你说的要求的……溪口那里也不错，有山有水的地界也够大，两里外就有村子补给什么的也比较方便。怀宁的话……黄花屯子后边有座山包子也可以，那边猎户蛮多的招到军营里比一般的庄稼汉子有用多了。”云翔在说到溪口的时候顿了顿，联想到电视里演的结局他便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试想，要是那里被建成军营的话他到要看看展大少还有什么本事给拗回去，他还用什么地方来为他的美人建寄傲山庄。

    “你是地头蛇，说好的话，肯定不会错。我明天先派人去这三处看看再决定选哪处建营。”陈锐眉开眼笑，这种事情问他肯定错不了。这家伙只要涉及到有关钱财的事情总是要比别人多张个心眼，想到这那个一直藏在脑子里的设想再也藏不住了。“有没有兴趣到二哥这里来干？辎重什么全交给你了。”陈锐笑的像只摇尾巴的蔫坏狐狸，坐等傻狗狗上钩。

    云翔瞥了眼那家伙总觉得对方想设好了圈套在等他跳似的，其实陈锐也是被他当初在学校里桐城的一纸诏书叫回，连马上要到手的毕业证书也不要了的事情搞得有些不确定，在他心里展云翔绝对是个把家人看的比天都要大的人，直到今日他还记得辎重科教官惋惜的神情，对于这个在辎重科名列前茅的小师弟他眼馋了很久了。

    “这个……我要考虑一下，你也知道的家里大多数的生意都在我手里，就算真的答应你一时也脱不了身。”云翔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从戎……只要一想到中华大地在接下来的几十年中战火纷飞的情形他总有种后脊梁骨发冷的感觉。他绝对不会认为凭自己这个小小穿越者会有改天换地的能力，蠢人才干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的事情，他可不认为在枪炮子弹的招呼下穿越人就金身不死了。

    陈锐也不逼他，只要现在他不是一口回绝总会有机会的。光从今天从桐城那些商贾的交谈中他就闻到些展家不和谐的气息，这就是他最好的契机。

    “嗯，这是大事想清楚才好。眼下我头疼的事是招兵啊，小翔子有啥好主意？你小子脑袋活替哥哥好好想想！”陈锐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包烟点上一根，几缕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孔。

    “招兵？”云翔念了下这两个字有些脑仁疼，确实对于传统的中国人来说这可不是个好词。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当兵吃粮，混度光阴，这些词可全是为兵造的，可想而知国人对当兵的厌恶程度。在他们眼里当兵的无非两类人，一是“□”即在当地混不下去的人，或破落子第，或无业游民，或在逃罪犯，或其它好逸恶劳者；二是少数来源于突然暴富家庭的恶少，他们的目的是混个一官半职为家庭撑腰、光祖耀宗。而当今的北洋政府军阀林立鲜少有真正是为了百姓利益成军的部队，且治军手段松散匮乏使得现如今的军爷和土匪没啥两样，严格说来这些当兵的比土匪更祸害百姓，如此老百姓们怎么会对当兵有好感。要不是实在活不下了，也没人会选择这条路。

    “难啊！”

    “唉……”

    一时间，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房里安静下来。显然，两个人都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溪口杜家小院，杜爷爷把自己面前那碗只有几颗米粒子的清粥三两口喝干净，半块糙米粑粑加上碗清粥就是他今天的晚饭了。叹口气，杜爷爷转身去院子里的灶头上换自家老太婆来吃饭。

    萧家姐弟暂住的小屋内，雨娟犹如困兽般的来回转悠。最里边的床上躺着她最小的妹妹，小五。此时，烧了三天的小五额头上的伤处冒出了一溜水泡，手上脚上全是烫伤，病的迷迷糊糊的孩子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大姐雨凤手里涅着杜奶奶给她的治烫伤的药膏，不停地在给她上药。望着小妹妹现在的模样，她心痛又心焦眼泪便不听控制地淌下来。

    “雨鹃，你看小五这个伤……我已经给她上了药，怎么还是起水泡了？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小五最爱漂亮，如果留了疤，怎么办？”

    雨鹃低着头，只是一个劲儿的走来走去，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雨凤的话。

    小五低喃的喊着：“小兔儿，小兔儿……”

    小三恐惧地看着小五，颤抖着问雨凤：“大姐，小五会不会……会不会……”

    一直坐在窗边的小四突然跳了起来，大声的冲着小三叫喊：“不会！她会好起来！明天就又活蹦乱跳了！”说着他就冲到床前，摇着小五瘦小的胳膊，大声的说：“小五！你起来，我给你当马骑，带你去看庙会！我扮小狗狗给你看！扮孙悟空给你看！随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去，而且永远不跟你发脾气了！醒来！小五！醒来！”

    雨凤心中一酸，低头抚摸小五：“小五，你听到了吗？你要为我们争气啊！娘去了，爹又走了，我们不能再失去你！小五，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吧！”

    小五似乎听到兄姐们的呼唤，睁开眼睛看了看。虚弱的笑了笑：“大姐，大姐……”

    雨凤等人连忙凑到小五跟前，满眼期盼地望着转醒的妹妹惊喜万分。

    小五呓语：“鸟，好多小鸟啊！”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大家这才知道她根本没有清醒，刚才小五只是被烧迷糊了在说胡话。

    雨凤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淌，一滴滴的全都掉在了小五的衣裳上。她惊魂不定地抱起小五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摸上妹妹的额头。

    “天啊！她浑身滚烫像只烧热了的炉子似的，雨娟，雨娟我们该怎么办才好？”雨凤扯住雨娟的一只袖子，大声地问道。“我们应该送她去城里看大夫，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可是，我们一块钱都没有，怎么办呢？现在住在杜爷爷家，也不是办法，我们五个人要吃，杜爷爷和杜奶奶已经够辛苦了，我们不能老让别人养着，怎么办呢？”

    雨娟唰的下站了起来，摔开了雨凤的手狠狠地用手敲自己的脑袋。怨愤地说道：“我就是笨嘛！连一点大脑都没有！骄傲是什么东西？能够换饭吃吗？能够给小五请大夫吗？能够买衣服鞋子吗？能够换到可住的地方吗？什么都不会！为什么要把钱袋还给那个假惺惺的老王八蛋呢？不用白不用！”

    “现在懊恼这个也没有用，事实上我也不会收那个钱的！爹的山庄，叫‘寄傲山庄’，不是吗？”

    “寄傲山庄？寄傲山庄已经变成灰烬了！还有什么‘傲不傲’？”雨鹃拚命在那个窄小的房间里兜圈子，脚步越走越急。“我已经想破了脑袋，就是想不出办法，不知道怎样才可以混进他们展家，一把火把他们家给烧得乾乾净净！”

    雨凤瞪着雨鹃，忍不住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双臂摇着她，喊着：“雨鹃，你醒一醒！小五躺在那儿，病得人事不知，你不想办法救救小五，却在那儿想些做不到的事！你疯了吗？我需要你和我同心协力照顾弟弟妹妹！求求你，先从报仇的念头里醒过来吧！现在，我们最需要做的事，不是报仇，是怎样活下去！你听到了吗？”

    雨鹃被唤醒了，她睁大眼睛看着雨凤。然后，她一转身，往门口就走。

    “你去那儿？”

    “去桐城想办法！”

    “你是存心和我呕气还是鬼迷心窍了？这儿离桐城还有二十里，半夜三更你怎么去桐城？到了桐城，全城的人都在睡觉，你怎么想办法？”

    雨鹃一阵烦躁，大声起来：“总之，坐在这儿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我去城里再说！”

    这时，一声门响杜爷爷和杜奶奶走了进来。

    杜奶奶走到雨凤身边，手里紧握着两块大洋，塞进她手里。慈祥的说：“雨凤雨鹃，你们姐妹两个不要再吵了，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多急，这儿是两块洋……是我们家里所有的钱了，本来，是留著作棺材本的……可是，活着才是最重要……快拿去给小五治病吧！明天一早，用我们那个板车，推她去城里吧”

    雨凤一楞：“杜奶奶……我……我怎么能拿你们这个钱？”

    杜爷爷诚挚的接了口：“拿去吧！救小五要紧，城里有中医又有西医，还有外国人开的医院，外国医生好像对烧伤很有办法，上次张家的阿牛在工厂里被烫伤，就是去那儿治好的！连疤都没有留！”

    雨娟冲了上来，兴奋地望向杜爷爷，“您……说的是真的吗？连疤都没有留？”转头又冲雨凤囔道：“雨凤，雨凤你听到了吗？”

    雨凤连连点头：“听到听到了，小五最要漂亮了。这下小五有救了，杜爷爷杜奶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雨凤手里攥紧了两块大洋，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矛盾极了。

    杜奶奶把她的手紧紧一阖，让她握住那两块大洋：“这个节骨眼，你就别再说可是了！等你们有钱的时候，再还我也一样。我和老头子身子骨还挺硬朗的，这个钱可能好几年都用不着，先救命要紧啊！”

    雨凤握紧了那个救命的钱，不再说话了。雨鹃走过来，噗通一声，就给杜爷爷和杜奶奶跪下了。雨鹃这一跪，雨凤也跪下了。雨凤这一跪，小三和小四上前，也一溜跪下了。杜爷爷和杜奶奶又惊又慌，伸出手去，不知道该拉那一个才好。

    杜奶奶好不容易把他们都拖起来，柔声地开口：“孩子啊，以后你们就要自己讨生活了，对事对人要多加琢磨才行啊！”其实她老人家想说的是几天前萧家姐弟对展家人不礼貌的事情，但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说他们便也就没直接说明。

    雨凤、雨娟满心都在小五的病能医好医药费有着落上了，对于杜家老人的话听进去多少只有天知道了。

    于是，这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11.发展才是硬道理- 13.鸡飞狗跳的展家（下）

    11.发展才是硬道理

    第二天一早，小五就躺在一个手推板车上，被兄姐们推到桐城，送进了“圣心医院”。这家医院是教会办的，医生护士都很和气，立刻诊治了小五。诊治的结果，让姐妹两个全都心惊胆战了：“你们送来太晚，她的烧伤本来不严重，可是她现在已经受到细菌感染，必须住院治疗，什么时候能出院，要看她恢复的情况！你们一定要有心理准备，她的存活只有百分之五十！”医生说。

    走廊里，另四个萧家孩子顿时呆愣在那里，雨娟更是激动的上前扯住医生的前衣襟大力地摇晃人家，嘶声力竭地喊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她明明就是在发烧怎么可能会死掉！你这个庸医，庸医！”

    “小姐，病人之所以会发烧是由于伤口引起的，现在伤口已经被细菌感染，这是很危险的情况你们还是快些为她办理住院手续吧！”江医生被雨娟晃的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都快掉下来了，赶忙用手接住。隔开一个安全的距离，江医生把白大褂抚平，叹口气，对于病人家属的激动情绪也早已锻炼的处变不惊，真是无语，这些人早干什么去了即便是早送来一天情况都不会这么糟糕。

    雨凤拖住要暴走的雨娟，怯怯地问：“百分之五十……这么说，她有生命危险……”在得到医生肯定的回复后，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住院要多少钱？”雨娟觉得头疼的快要裂开了，这些天来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快要把她逼疯了。她好恨，要不是展家现在他们一大家子依旧还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想到此处她美丽的脸上闪过一抹凶狠。

    “我们是教会医院，住院的费用会尽量算得低！但是，她必须用最新的消炎药治疗，药费很高，当然，你们也可以用普通的药来治，治得好治不好，就要碰运气了！”

    雨凤还来不及说话，雨鹃斩钉截铁坚定有力的说：“大夫，请你救救我妹妹，不管多贵的药，你尽管用，医药费我们会付出来的！”

    于是，小五住进了一间大病房，病房里有好多人，像个难民营一样。雨凤、雨鹃没办法在病床前面照顾，要出去找钱。只得叮嘱小三小四，守在病床前面照顾妹妹。

    把缴住院费剩下的钱，大部份都交给了小三。姐妹两个看着人事不知的小五，看着茫然失措的小三和小四，真是千不放心，万不放心。但是，医药费没有，住处没有，食衣住行，样样没有她们只得摘下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出了医院，去想办法了。

    一连三天，姐妹俩了解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走投无路，每一次都带着最大的希望走进一家店铺却总以失败告终，两个人沮丧极了。可姐弟四人和小五的医药费像座山似的压在她俩身上，即便是医院里能拖欠几日的费用可另四人总要吃喝这个钱是怎么剩也剩不下了的，彷徨无依的姐妹俩一个默默流泪一个骂老天无情。

    几经波折两人终于在一家叫作“待月楼”的地方，找到一份登台卖唱的活计。虽想自持身份但在日渐承重的生活压力下，两姐妹也顾不得这么许多，豁出面子半只脚跨入风尘了。

    待月楼的金大姐到是有些怜惜两个姑娘的境遇，见她们确实有本事把戏台子撑起来，便叫人拨了店铺后边的小院子安排她们姐弟住下，至少这样姐妹五人的生活终归是安定下来了。

    自从在展祖望的寿宴那日云飞遇见了酷似自己亡妻的小姨子魏映月后，这十几日来除了没法子一定要陪展祖望出去应酬，剩下的时间全耗在了与映月聊人生、聊理想、聊他写的那本《生命之歌》，云飞带着映月和她的贴身侍女詹晴卿还有阿超四个人逛便了桐城的每一条大街小巷，带着她品小兰花茶、尝鲟鱼，丈量六尺巷、观遍桐城八景，这些甜美的日子深深地刻进云飞的记忆里。

    云飞觉得遇到映月是上苍对他最大的眷顾，这个和他所有理念合拍如同一人的女子太美好了。有时夜半无人时云飞也会默默地望着皓月自问，这是否是映华在天上不忍他在凡间孤寂所以才把映月送到他的身边。每想到此，他总禁不住要流泪。

    直到半个月后，展祖望连连逼问他到底要接管展家的哪一项生意时，他才苦恼的重又被那些俗世中的烦心事给弄的心烦意躁。接连不断的几场应酬让展云飞痛苦不堪，是啊，是啊，展家所有的亲朋都知道他云飞回来了，争着前来示好，筵席不断。于是在记忆深处，有个鲜亮的人影出现了，脑海里经常漾起那个歌声：“问云儿，你为何流浪？问云儿，你为何飘荡？”好奇怪，自己名叫“云飞”，这首歌好像为他而唱。那个唱歌的女孩，大概正带着弟妹在瀑布下享受着阳光，享受着爱吧！自从见到雨凤那天开始，他就知道，幸福，在那五个姐弟的脸上身上，而不在这荣华富贵的展家！

    又过了几天，阿超给他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我都打听清楚了，萧家的寄傲山庄被二少爷派去的什么执法队给烧掉了。”

    云飞大惊失色，焦急地确认：“你说什么？萧家被烧掉了，还是被云翔派去的人给烧掉的？”

    “是的，大少爷！前天在外面我听街上的巡警提到溪口有户人家被烧掉了什么的，就留心打探了下。谁知道……谁知道那户人家居然是萧家。萧家被一把大火烧的一干二净，萧老头也被活活烧死了，他家有五个孩子个个会唱歌。大姐就是那天你从河里救上来的姑娘，名叫萧雨凤。”阿超说的慷慨激昂。

    云飞沉默片刻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抓起桌上的马鞭，急冲冲地往外去，对着阿超说：“我们去看看，把你打听到的事全体都告诉我。”

    阿超跟着他来到马厩，拉出马匹翻身上去两人往城外的溪口绝尘而去。

    当云飞带着阿超赶到的时候，纪总管带着天尧、李东、葛斌等人正在清理焦黑一片的残骸，离他们不远处有好些个当兵的聚在一起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纪管家皱眉他没想到展云飞会到这个地方来，心里升起一股不妥的情绪，他放下手中的事向云飞走了过来。

    “大少爷怎么来了？是有老爷的新吩咐吗？”纪总管走到云飞面前恭敬地问到，天尧等人也跟着走过来。

    云飞四面打量悲伤之情油然而生，看着那焦黑的断壁残垣，也心疼的一塌糊涂。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云飞悲愤地责问纪总管，搞的其他人一脸莫名其妙。

    “我们怎么了？”纪总管愕然，完全不知道这位大少爷在说些什么。

    云飞气的指着满目苍凉，手指直哆嗦。“看看！看看！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这里为什么会这样？纪叔，你扪心自问难道不心虚吗？为了要夺得这块地，让人放火烧了人家的房子，还烧出一条人命！你们就不怕阴魂不散、天网恢恢，会带给我们全家不幸吗？”

    天尧见云飞给他爹如此难堪心中不服，挡到了纪总管的身前。“云飞少爷，你是不是搞错了！会发生这种事也不是我们造成的，是因为萧家拒不还债才发生了和执法队的冲突。会出这种事没有人了得到，这和我爹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人家萧家上赶着让火把自己烧死不成？要不是云翔贿赂执法队的人，他们能这么尽心尽力的替你们卖命？你们还是不是人，这一家老的老、少的少，你们也下的去手？难道展家没了这块地就做不成生意过不了日子了？展家已经够有钱了，还要为富不仁到什么时候？云翔搞出来的那个什么‘夜枭队’在桐城已经声名远播了，谁不在背后说展家出了个大祸害！你们还要包庇他到什么时候？”

    此话一处，所有的展家人都以一种看怪物的眼光望着他们家大少爷。这位爷是被什么蒙了心眼，要这般拆败自己兄弟的名声。再说了，展家也不是慈善堂钱庄不收利息，不吃租，不到期要人还钱展家还做个屁的生意。难道展家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不成，这个大少爷脑袋没问题吧？！

    云飞在众人的异样眼光里挺了挺脊梁，他深信道理是站在他这边的。“怎么，你们也无话可说了吧！”

    云翔和陈锐从山坳那边走回来，见刚才还全是人干活的场地上连个人影子都不见了，有些搞不清状况。

    “人呢？全去哪了，干活的人呢？”陈锐问立在稍远些的士兵。

    “报告司令，他们全去上面了！”那个兵又偷眼瞧了瞧陈锐身边的展云翔，接着说：“好像上面来了个展家人，他们吵起来了。标下离得远，没听的清。”

    云翔挑眉，其实他只是了解剧情的走向并不是太清楚事件到底会发生在哪天，原来已经进行到大少爷来闹场子了，撇嘴。

    “走吧，是我家那位青莲般的大哥来了！去瞧瞧吧！”云翔冲着陈锐翻白眼，惹得对方一通大笑。

    云飞见云翔和那日见过的军官一起从山坳下走过来，立刻理直气壮地冲了过去，劈头就问：“你来的正好，萧家的房子是不是你让人烧的？”

    云翔有些搞不清这位大少爷的大脑回路，是不是什么屎盆子都要往自己弟弟的头上扣才心满意足。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在说什么？”

    “你还要抵赖，要不是你贿赂执法队的人他们能跑二十多里路来这里替你收债，还说不是你的意思。”云飞瞪大了眼睛，呵问。

    陈锐略微诧异地看着那个模样斯文的男子，摸摸下巴，四弟真可怜有这么个脑袋坏掉的亲哥哥有够悲惨的。

    云翔不理那个人，反而转向周围的工人们。“都围在这里干嘛？干活，干活，早结早了！”

    “不许干！不许干！我是展云飞，你们大家都看清楚了，我说的，目前这里不需要整理，大家统统回去吧！”见云翔这般吩咐展云飞立刻挡在众人的面前，阿超也上来护在他的身边。

    工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听谁的。

    纪总管皱眉想开口说话却被云翔抢在了先头，“你发烧的话就去医院瞧大夫，少待在这里碍事。萧家欠债不还展家就把他们告到县上，是县上下判决书勒令萧家还钱，派了执法队来执行，萧家人和执法队的人发生了冲突，闹出了火灾萧鸣远是为了救他女儿才出的意外，没人要烧死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的那套肮脏手段，三岁的孩子才信你说的话。”

    云翔气馁自己哪跟筋不对了会和这种人辨是非，一甩袖子对工人道：“开工了！大家全去干活，想想清楚是谁付你们的工钱。”

    云飞听到他这样说更加认定对方是词穷没理了，“你不理亏，逃什么？大家不许动，全回去。”

    一大群手足无措的汉子不知道到底该听谁的吩咐，搞的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云翔不想再和他多做牵扯，回过身来冷冷地开口，“有什么搞不清的事情你回家问爹去，别什么都不知道就跑出来指手画脚让别人笑话展家没教养。”

    “我没教养，我再没教养也博不出个‘展夜枭’的美名！”云飞气的面孔煞白，眼里全是对这个弟弟的失望。无论怎么想，他都想不出云翔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听说，你常常带着马队，晚上出动，专吓老百姓，逼得这附近所有的人家，没有一个住得下去，因而，大家叫你们‘夜枭队’！夜枭！多光彩的封号！你知道什么是夜枭吗？那是一种半夜出动，专吃腐尸的鸟！这就是桐城对你展二少爷的评价！”

    陈锐在一旁听着偷笑，这话他还真信是展云翔干的出来的事，不过要说他会伤人性命就有些过了。

    云翔阴恻恻地回了他一句，“我是不是展夜枭和你有关系吗？哦，对了！不好意思，你离家太久，忘记你也姓展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云飞被戳中死穴，气极。他抬头看向围在周围的人，忽然他看到了天尧和纪总管。“天尧！，你、我、云翔、天虹可以说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我们都有很多理想，我想当个作家，你想当医生，没想到今天你不当医生也就罢了，居然还帮着云翔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有纪叔，你也是吗？”

    天尧气涨的脸通红，他完全理解不了这位大少爷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云飞少爷，您这么说可太不公平了！别人欠了债，我们当然要他还钱了，你家开的钱庄不是善堂。”

    云飞气的脸色发青，“我看你们全是不可救药了！”转脸对工人们吼道：“回去！我命令你们全都回去！”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的？”

    “哼！纪叔，我爹有没有交代你，只要是展家生意中我中意的就交给我管？”

    纪总管一愣，只得开口：“是……是……有的，有的。”

    云飞傲然的一昂头，略带得意的冲对方道：“那么，你回去告诉他，这块地我要了！我今天就会跟他亲自说。所以，你管一管这些工人，谁再敢碰这儿的一砖一瓦，就是和我过不去！也就是纪叔您督导不周了！”

    纪总管傻眼了，他看看云翔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望向一直在旁边没发声音的陈司令，急的满头大汗。老爷可是千吩咐、万关照一定要把这位大爷给服侍好了的啊！

    “也不知是谁成天把不要家产的话挂在嘴边时时提起，搞得自己多清高似的。怎么这块地就不是展家的家产了，原来大少爷你也只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云翔一副看耍猴的表情望着云飞，他就是要在众人面前揭了高贵大少爷的皮。

    果然，几个从展园跟出来的下人都一副你也不过如此的表情看向展云飞。

    “那些话口说无凭，算我没说过！”云飞一楞，只想怎么先把这块地抢到手再说，也顾不上其他的了。

    “呵呵……我早就说了漂亮话谁的会说，看这不就应上了！说话不算数可不就是你展大少爷的风格嘛！”

    “这一招也是跟你学的！”云飞急的脑门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不论如何他一定要先把地争到手。

    云翔失去了和他再对峙下去的兴趣，矮身捡起地上的一块木头残骸，起身把手里的东西往远方扔出去。

    “想结工钱的就开工，不想干的就滚！”

    工人里有些人开始动手，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已经干了大半天的活了，总不能白干吧！于是，有了第一个人的带动下其他人都动起来了。

    云飞瞧着事态越来越不受他控制，气坏了的他几步上前就扯住云翔的肩膀。“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这块地我要了！”

    云翔反手用劲卸掉肩膀上的手，回手一推云飞一个趔趄好险没有摔倒，阿超上前扶住他的大少爷，对云翔怒目而视。

    “我劝二少爷最好还是不要动手的好，不管谁挂了彩回去都没法子和老爷交代！”阿超把云飞藏到身后，把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他不满这位二少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云翔笑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身后一阵整齐的咔咔作响，然后二十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那主仆二人。纪总管一时间白了脸，要是这位大少爷在他面前有个好歹，那他今后也别想在展家混了。

    陈锐踱着小碎步走上前来，薅了云翔的脑袋一脸无奈的笑容，这小子是算准了他看不得自己人吃亏的心思。臭小子……

    “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动手动脚的多伤感情不是？这位是展大少吧，我想你有一点搞错了！”陈锐把手往后一伸，他的手下赶忙将一张东西递到他手上。“瞧！这是溪口的地契，五天前我就和展伯父谈妥了价钱，现在这块地是我的了！”抖了抖黑子白纸的契约，陈锐看着对方一阵七彩缤纷的脸色非常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对着手下的侍卫队挥手示意，“好了！好了！戏看完了，就开工吧！”

    于是，那群被召集来的工人都再也不去瞧展家大少爷的脸色，干活去了，出多少力得多少钱，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得。

    云飞好气馁无力地垂下了双臂，转身要离开却被脚下的杂物绊了一下，仔细瞧了会才看清楚原来是块烧到漆黑的牌匾。

    “‘寄傲山庄’真是一笔好字，想必这也是个怀才不遇的读书人。”弯腰把它拾起注视良久，一声叹息。云飞四下走了走，在堆残渣似的木头下找到了烧掉一半的“小兔儿”，眼前经不起浮现了那日小女孩如获至宝的表情，云飞黯然。

    阿超觉得自己好没用，看着大少爷被别人欺负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捏的紧紧的拳头恨不能砸碎些什么东西以解心头之恨。

    最后，云飞咬牙切齿地看着陈锐勾着云翔的脖子消失在他的视线，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狠狠地抽了下马鞭，主仆二人有些落荒而逃的离开溪口，全无来时的激昂。

    	

    12.鸡飞狗跳的展家（上）

    云飞最后在溪口杜家二老那得到了萧家姐弟的消息，也知道了萧家在火灾后的窘迫困境。没有耽搁，他们回到桐城，直奔“圣心医院”，就在那间像“难民营”一样的大病房里，看到了小三、小四和小五。连忙把钱全给阿超让他去给小五换病房，心疼万分地看着三个孩子，云飞的心里被罪恶感深深的折磨着。待从小三、小四的口中得知萧家两个大女儿已经沦落到要在待月楼卖唱后，无边无际的懊恼和愧疚掩埋了他。

    待月楼又是宾客盈门，觥筹交错的时候。云飞和阿超好不容易挤进来，迎客的小厮赶忙迎上来，一瞧云飞身上的衣料子立刻扯开了嘴，笑的那叫一个灿烂无比。

    边说边带着他俩来到个清静的角落里，小范用搭在肩上的干净抹布掸了掸桌椅上看不见的灰尘后，笑着对两位客人道：“两位先生这边坐，对不起，只有旁边这个小桌子了，请凑合凑合！这几天生意实在太好了。”

    云飞瞧着一屋子的笑语喧哗，好奇的问：“这里的生意一直都这么好吗？”

    “都亏萧家姐妹……”小范笑着，打量云飞和阿超：“二位好像是第一次来待月楼，是不是也听说了，来看看热闹的？”忍不住就由衷的赞美：“她们真的不简单，真的好，值得二位来一趟……”

    还等不及云飞问话小范就被金银花给叫走了，阿超瞪目结舌地看着四周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好像全桐城的人都挤到这待月楼来了？”

    云飞看着座无虚席的大厅，也是一脸惊奇。一阵悠扬的小调响起，原本还熙熙嚷嚷的人群全都安静下来。

    “当家的哥哥等候我，梳个头，洗个脸，梳头洗脸看花灯……”雨凤穿着红色的绣花短衣，葱花绿的裤子，头上环佩叮当，脸上薄施脂粉，眼一抬秋波乍转迷得台下的众人简直要神魂颠倒了。

    雨鹃跟着出场，依然是男装打扮，俊俏无比。唱着：“叫老婆别罗嗦，梳什么头？洗什么脸？换一件衣裳就算喽！”

    客人们哄然叫好，又是掌声又是喝彩声。云飞和阿超看得目瞪口呆。台上的雨凤和雨鹃，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生硬，她们有了经验，有了金银花的训练，现在知道什么是表演了，知道观众要什么了。有着璞玉般的纯真，又有着青春和美丽，再加上那份天赋的好歌喉，她们一举手一投足，一抬眼一微笑，一声唱一声和，都博得满堂喝彩。

    一曲唱完，客人的掌声简直要掀掉待月楼的顶子了，吆喝声、巴掌声一轮轮的送上，有闲钱的客人叫了待月楼的小厮花篮、花牌什么的像不要钱似的往上送，只为了博美人的回眸一笑。云飞和阿超，也忘形的拚命鼓掌。

    金银花在一片喧闹声中上了台。左手拉雨凤，右手拉雨鹃，对客人介绍：“这是萧雨凤姑娘，这是萧雨鹃姑娘，她们是一对姊妹花！念过书，学过曲，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因为生活困难才出来唱小曲，大家觉得她们唱得好，就不要小气，台前的小篮子里，随便给点赏！不方便给赏，待月楼还是谢谢大家捧场！下面，让萧家姑娘继续唱给大家听。”

    金银花说完，满面春风的走下台。穿着上等丝绸米色长褂的大风煤场的郑老板首先走上前去，在篮子里放下一张纸钞。一时间，好多跟风的客人走上前去，在小篮子里放下一些零钱。

    云飞见状从衣兜里掏出整个钱袋子，看也不看的就要往戏台子那边去，阿超忙用手一拦，劝道：“我劝你不要一上来就把人家给吓跑了！听曲儿给小费也有规矩，给太多会让人以为你别有居心的……”

    云飞立刻激动起来：“我是别有居心，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还人家一个寄傲山庄，还人家一个爹，还人家一个健康的……，和一个温暖的家！再有……能够让她们回到瀑布下面去唱，而不是在酒楼里唱！”

    阿超词穷，不知该如何措词，只得低下头不言语了。

    云飞平定了下满腔的激动，“你说的有理。”他沉吟一下，从钱兜里仍然套出来两个大洋走上去，放在了花篮里。银元清脆的碰撞声引来前边客人的阵阵咂舌，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是哪个阔少在显摆，同时那声音也引起了戏台上萧家姐妹的注目。

    雨凤惊愕的一回头，眼光和云飞接了个正着。心脏顿时怦的一跳，脸孔蓦然一热，心里讶然的惊呼：“怎么？是他？”

    唱完了第二场姐妹二人回到台子后边的休息间，雨鹃激动在抓住雨凤的手，得意地冲她叫道：“你看到了吗？居然有人一出手就是两块大洋的小费耶！”

    雨凤嗫嚅地和雨鹃提出见过那个人，引来雨鹃的一阵诡异打量。还没等两人攀扯完，门外就响起了金银花的声音，原来是她把云飞和阿超给带过来了，等问清楚了原由金银花这才放心的离开。

    房内，云飞凝视雨凤，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还记得我吗？”半天，他才问。

    雨凤拚命点头，睁大眼睛盯着他：“记得，你……怎么这么巧？你们到这儿来吃饭吗？”

    “我是特地到这儿来找你们的！”云飞坦白的说。又分说了自己的身不由己，怎么去溪口见到残破的寄傲山庄，怎么在杜家打听到萧家的近况，怎么又在圣心医院见到了小三、小四、小五，最后才找到了这里。云飞想着云翔的恶劣，想着展家手上的血腥，冲口而出：“我好抱歉，真对不起！”

    雨凤听着云飞的话，看着他真挚诚恳的神情，想到那个难忘的日子，怔怔的看着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你已经从水里把我们都救起来了，还抱歉什么？”

    云飞一窒，才想起雨凤根本不知道他是展家的大少爷，他立刻掩饰的说：“我是说你们家失火的事，我真的非常懊恼，非常难过……如果我当天就找寻你，如果我那晚不参加宴会，如果我积极一点，如果……人生的事，都是只要加上几个‘如果’，整个的‘后果’就都不一样了！如果那样……可能你家的悲剧不会发生！”

    一直站在旁边，好奇倾听着的雨鹃，实在忍不住了。她激动的插口说：“你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些什么事。我们家不是失火，是被人放了一把火就算有你那些如果，我们还是逃不过这场劫难的！只要那个祸害一日不除，桐城的灾难还会继续下去！谁都阻止不了！所以，你不用在这儿说抱歉了！我不知道那天早上，你对我姐姐妹妹们做了些什么，但是，我铁定晚上的事，你是无能为力的！”说着，就咬牙切齿起来：“但是，总有一天，我们会讨还这笔血债！”

    雨鹃眼中的怒火，和那种深深切切的仇恨，使云飞的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

    雨凤忙来阻止，雨鹃这才清醒过来发现眼前人并不是自己的仇家，她看着这个出手豪阔，徇徇儒雅的男人，心里涌上一股好感。“我们该怎么称呼你呢？”

    云飞一震，这么简单的问题，竟使他慌张起来。他犹豫一下，很快的说：“我……我……我姓苏！苏……慕白，我的名字叫慕白，羡慕的慕，李白的白。”阿超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只当没看见。

    最后，四人在小费的推搪间被金银花打断了，原来第三场的开唱时间到了。雨凤在雨鹃的消遣下满脸通红的跑去换戏服，羞涩间那个清俊的身影在她心里烙下了痕迹。

    	

    13.鸡飞狗跳的展家（下）

    回到展园时已经很晚了，云飞满脑子都是萧家的悲惨遭遇，阿超实在拦他不住只得在吩咐了一个小厮去通知大太太后，匆忙跟着大少爷的身后一起往老爷的书房去了。

    没成想书房里云翔、纪总管、天尧等人都在，云飞一想起今天下午在溪口的遭遇就气不打一处来。迈着有力的步子几步就冲到展祖望的面前，义正严词地问：“爹，难道你真的把那块地给了那个什么陈司令了？爹，你有没有想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

    展祖望正在和云翔、纪总管对本月的账簿，本来见到轻易不跨入他书房的大儿子是非常高兴的，可还没等他老人家裂开嘴就被人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这下什么好心情都飞走了。

    “云飞，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的礼貌哪去了？这就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展祖望气的头顶上要冒烟了，这还是他那个温文有礼的大儿子吗？

    云飞安抚了一下自己内心的情绪，再次开口。“对不起，爹！刚才是我的态度不好，只是您为什么要把溪口的那块地给卖掉呢？您知不知道展家为了收那块地，叫别人家赔上了一条人命？”

    “云飞，你从哪听来的这种怪论？”展祖望诧异地瞧着大儿子，不明白他哪来这种奇怪言论。

    “这还用特意去听吗？现在满桐城的人都在说展家为了收债逼死人命的事情！”云飞说着往云翔那轻蔑地看了眼。

    展祖望随着他的眼神一同看向小儿子，开始不确定了。纪天尧异常气愤新仇加旧恨再联想到妻子曾经和他说过的话，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云飞少爷，虽说依我的身份是没资格在这里开口的，可我实在是忍不住要说句公道话。溪口的那块地展家前前后后搭进去两年时间，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一共二十一户人家，怎么其他住户都平平安安的搬走了，就萧家出了事？要不是他们家欠钱不还还死赖着不走，展家也不会把事情做绝非要把他家告到县上去。萧家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到展家头上来，况且您只回到桐城几天展家怎么就在你心目中成了大罪人？为什么自家的亲兄弟还比不上外人几句轻飘飘的话呢？大少爷，天尧实在是不懂！”

    云飞被天尧的话噎的老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才憋出句：“天尧，我知道你和云翔从小就亲，天虹也嫁给了云翔做老婆，可你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啊！难道展夜枭也是我瞎掰出来的？”说道最后云飞好像又找回了自己的立场，变得有精神起来了。

    展祖望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有些生气地瞧云翔。对于小儿子所做所为不是一无所知的他也时常头疼，说穿了以前对小儿子的纵容也只是因为没有选择而已。

    云飞见对方没话反对更是越发有劲头了，打定主意要让展祖望毁约把溪口的地拿回来。

    “爹，展家已经够有钱了，不在乎多赚少赚点。可那块地对人家来说就是赖以生存的根本，现在为了那地人家已经赔上了一条性命，难道您就不怕展家的后代遭报应吗？与人为善才是生存、经营之道的根本啊！”

    不得不说云飞的话戳到了展祖望的痛脚，后代艰难是他最大的痛处。“这……”展祖望犹豫起来。

    云翔坐在太师椅里犹如看戏似的望着那父子俩，至此才能深刻的明白原来的展云翔是多憋屈、多可怜。这若大个展家全靠着他一个打理，赚钱养家的是他，做恶人的是他，被人讲是非的是他，最后到头来被人埋怨、被人否定的还是他，可怜人啊……哪有他大哥来去自如，还依旧被人如珠似宝般对待的潇洒！

    云翔两手交叉撑住下巴神情有些莫测的开口提醒展祖望，“爹，想必你也清楚把地卖给了谁，是吧！”

    展祖望一怔，终于想起了买地的人是掌握了什么力量的人，是展家轻易得罪不起的军方大员啊，他的后背有些汗湿。

    “是你挑拨的吧？我算是看透你了！”云飞好像确定了什么似的，“你是担心我要那块地吧？所以才先一步教唆爹把地买了！展云翔，你好卑鄙！”

    云翔扯了嘴角面带调笑，不错哟，展大少你至少蒙对了一次。我就是故意的，咋样？你咬我啊？

    “果然是耍笔杆子的，想象力就是丰富！”翘着二郎腿负手与胸前，云翔不屑地注视对方。“真是奇了怪了，也不知道是谁整天整天的把不要家产的话挂在嘴边，搞的像圣人似的，原来也只是说说而已！难道，溪口的地就不是展家的家产了！？”

    天尧听了云翔的话也满脸腻味的看向展云飞，他算是看透这个伪君子了，只会唱高调而已。拼死拼活的还不是他们，他到是会吃现成的。

    阿超最受不了别人轻视云飞，顶上来和天尧别苗头。

    “二少爷，你少血口喷人了！云飞少爷只是见那萧家人可怜而已，你少已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云翔眯眯眼对这个硬要出头的人无比厌恶，好像在剧情里这家伙不止一次对展云翔动过手，他是不是要先收点利息回来。

    “云翔，你不羞愧吗？做了那么多的缺德事，你晚上睡觉不做噩梦吗？”云飞满脸的心痛，对自己弟弟的所作所为感到深深的不安。只要一想起萧雨鹃那仇恨无比的神情，他就一阵阵的心惊胆跳。

    “你脑子没问题吧？是被驴踢了，还是被车碾了，展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把一顶顶的高帽子往上扣，别忘了你也吃展家米长大的孩子，谁也比谁干净不到哪去？全家人为了展家的生意忙的脚不沾地时你在哪？一回家还没搞清楚原委的就跑到这里来指手画脚，你有什么资格？”说完，他就站起来眼神冷冽地看那主仆俩。

    好吧，他就是见不得这种白眼狼属性的败类，就算原来的展云翔再不好可他也没抛弃父母四年连个音讯也没，让老父老母望眼欲穿对镜垂泪，展云飞在他眼里也就个只会浪费粮食造大粪的废物。

    “你……”云飞被他顶的没话说，阿超也是一副被逼的通红的脸色。

    展祖望也有些搞不清楚，他的大儿子到底是怎么了。事实上，对云飞这个儿子，他从来就没有了解过。他既弄不清他的思想，也弄不清他的感情，更弄不清他生活的目的，他的兴趣和一切。只是云飞从小就有一种气质，他把这种气质称为“高贵”，这种气质，是他深深喜爱的，是云翔身上找不到的。就为了这种气质，他才会一次又一次原谅他，接纳他。在他离开家时，不能不思念他。可是，现在，他很迷糊，难道离家四年，云飞把他的“高贵”，也弄丢了吗？

    “我就弄不懂，家里那么多的事业，粮食店、绸缎庄、银楼……就算你要钱庄，我们也可以商量，为什么你都不要就要溪口那块地？”他烦躁的问。

    “如果我其他的都要，就把溪口那块地让给云翔，他肯不肯呢？”云飞从容的问。

    展祖望面带异色地看云飞：“你真奇怪，一下子你走得无影无踪，什么都不要，一下子你又和云翔争得面红耳赤什么都要！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云翔为了那块地花了多少心血？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了！”

    云飞推开阿超挡在他身前的身子，几步路走到展祖望的面前，郑重其事的开口：“我跟你说实话，这次我回家，本来预备住个两三个月就走，主要是回来看看你和娘，不是回来和云翔争家产的。钱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必需品，我也从来就不在乎那些东西！可是萧家的惨状让我不得不感到心惊，爹，我是在为展家赎罪你知道吗？咱们一定要把那块地还给人家！”

    展祖望困惑那户萧家给他大儿子吃了什么迷魂药了，他要这么偏袒他们？萧家的事纪管家源源本本的都和他说过，事情的经过和结果他也有些了解，就算纪总管偏心云翔也总差不出太远，为什么云飞一直要说是云翔让人烧掉萧家、烧死萧家人呢？

    就在他们父子三人争得不可开交之际，展家的女人们都匆匆赶到。

    “这……这是怎么了？云飞，你怎么能和你爹怄气呢！”大太太魏梦娴在映月的搀扶下跨进书房，刚才有下人来通知她说大少爷心情不好的去见老爷了，她就知道要坏事。

    “娘，你怎么来了？”云飞望着匆忙跑来额头冒汗的母亲，一阵心焦。

    “啊哟，我说老爷啊这么晚了怎么人全跑到你书房来了？你们忙到三更半夜的，我叫人给你们准备了些吃的垫垫饥，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品慧带着天虹和湘绣还有些下人端着夜宵进书房，原来刚才在西廊里没看错啊，真的是大房的人过来了！

    品慧看着她们把吃食放到一旁的空桌上，这才有空走到儿子身边。“儿子啊，你的伤刚好没多久，瞧你小脸白的要多补补才是，你那流掉的可是一碗碗的血啊！是人的根本别以为仗着年轻就不在乎，到老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展祖望听了品慧的话心头一软，是啊，这个小儿子可才为了展家拼死拼活也不能太薄待了。于是，刚刚冒出的那些子把家产交给老大打理的念头就被他压下了。

    映月和晴卿看了看情形很明智的退到梦娴身后，做雕塑去了。这里可没她们说话的份，还是看戏吧！

    “云飞，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和你爹闹成这样？”梦娴先是责怪自己的儿子，“老爷，您也知道的云飞他从小就是这么个急脾气，老是一根筋，但他心眼总是好的，他只是焦躁为展家出不了力才会这样的。”

    云翔的眼神闪了闪，哟嚯，这大太太的话可够毒的，是个给人挖坑的高手。

    展祖望果然有被大太太劝回去些了，云飞见他神情松动立马上前加劲。“爹，展家还要在桐城待下去的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展家的名声可就要全完了！”

    “哟，大少爷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云翔是展家的祸害似的，要是没有我们云翔老爷这些年可指望不上别人了。”品慧可见不得别人埋汰她儿子，更何况是她最讨厌的大房。

    梦娴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齐妈在一边扶着神情愤愤地瞪品慧。

    云飞见母亲被别人欺负了，怒火蹭蹭蹭的上头。“爹，那块地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呢？”

    “可是……可是，那块地已经卖掉了啊！”

    云飞语塞，回过头来就看到云翔笑意盈盈的面孔。“都是你！这全是你的诡计，对吧！你现在满意了！”说着他冲动云翔前面指着他责问。

    “啪”云翔大力地扇掉那只指向他的手指，用力之大打的那个展云飞歪斜了身子差点没摔倒在地。“你指谁呢？有话不会说啊！”

    阿超大惊，赶在云飞摔下来前把他扶住，从下午压制着的怒火终于爆开了。

    他把云飞往身后一带就冲到云翔身边，气急败坏地作势就要去拗云翔的刚才打云飞的那只手。

    品慧吓得“啊！”的声叫出来，要上来挡在儿子的身前，“你这个狗奴才要干什么？啊哟老爷呀，这里有个奴才要打你儿子啦！”天虹也吓了一大跳呆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还是天尧担心自家妹子走到她身边来。

    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哐啷当”只见云翔眼疾手快地端起书桌上的茶盏砸到阿超的脸上，抄起算盘就劈头盖脸地抽他，那木头算盘抽到肉上砰砰作响。打架嘛，谁不会！靠，老子以前专职打群架的，咱爷们有经验啊！

    阿超被一碗茶迷了眼，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就吃了大亏，云飞冲上来帮忙让阿超缓过气来，对着云翔的脸就是一拳头，云翔偏了脑袋那拳头落在左肩膀上，真TMD疼，云翔皱眉，天尧不干了大舅子上来助战。于是，展祖望张大了嘴神情呆滞的看着两个儿子打作一堆，滚到地上体统全无。纪总管在一旁也傻眼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啊……”一声女子高亢的尖叫声终于阻止了这场纷乱，纪天虹被阿超无意间一撞到一边的太师椅上，满脸冷汗的捂着肚子蹲下身来。

    “天虹！”

    “天虹！”纪总管和天尧最先反应过来，冲到天虹身边。

    “怎么了？”云翔眼角带青嘴角带血，他还以为是品慧出什么事了呢！刚才打的太投入，没分清是谁在叫，反正只是听着熟悉。

    阿超这时还没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满心满眼的就只有他的大少爷，费了老大的力气才从地上爬起来把展云飞扶起来，一瞧他的大少爷模样比他还要凄惨，熊猫眼流鼻血，额头上还有一大块乌青块，真惨！

    “云飞啊……”魏梦娴一下子扑到儿子身上哭的死去活来的。“你怎么了？你可千万不要吓唬娘啊！”

    “天虹，天虹你怎么了？说话啊？”天尧抱着妹妹大声的吼着，云翔装样子也凑到了名义上老婆的身边。

    “这是怎么了？啊？快去叫大夫！”云翔冲那些个吓傻了的下人们吩咐。

    “痛！痛！爹，我的肚子好痛啊！”天虹疼的满身哆嗦，一脑门子的冷汗，扯住天尧的手指甲都快要陷进他的肉里去了。

    詹晴卿小步避开倒在地上的桌椅板凳，快速走到纪天虹身边蹲下身子搭上脉。

    “晴卿，天虹怎么样了？”品慧问道，对于这个前些日子突然冒出来的本家亲戚她还是很喜欢的。

    “糟糕，她要小产了！快送回房！小姨，快点！”晴卿收手满脸严肃。

    “晴卿，要不要紧你快随她们一起去能搭把手也好！”映月小心翼翼地过来，实在是刚才的那场大战让她打开眼界，至少在她十七年的光阴里还没见过这种场面。

    “什么？她怀孕了？”云翔有些惊愕，向老天爷保证他可没动过这个女人。

    “啊！”所有人都发出惊讶声，这对他们来说可太意外了。

    “快！快！快！送回房，轻点轻点，小心我的孙子！”展祖望这是才醒过神来，看向天虹的眼神惊喜万分，展家又要开枝散叶了，可是……一想到刚才晴卿的话，他又心焦起来。

    云翔低着头眼珠子直转，稍后一脸凶狠地抬起头来冲到阿超身边两手扯着他的衣襟把他提起来，恶狠狠的道：“阿超，要是天虹无事也就罢了，要是她和孩子有个好歹你有多少条命都不够赔！”

    “你给我放手！”阿超一把推开那个讨厌的人，看着云翔居然啊的声撞到了桌子旁摆盆景的架子上，额头擦着架子过去留下一条血痕，他自己也呆呆地望着两手疑惑他没怎么用力啊？

    “云翔……”品慧简直要发疯了，先前才媳妇遭殃再然后居然得知孙子要不保，现在连儿子也被那个奴才秧子给打的头破血流，老天爷她做了什么孽了！

    哗啦啦……花架子终于倒下来砸的粉碎，扬起一阵尘土，云翔就扑倒在架子旁边没有反应。

    “云翔！”展祖望心提起来了，再怎么那也是他儿子啊！

    “云翔！”纪总管也冲了上来，那可是他下半辈子的依靠啊！

    “云翔！”天尧急的不知该怎么办，妹妹才出事，妹夫就跟着遭殃，这到底是怎么了？

    大房的一群人也都吓的不敢说话，要命了！要是云翔和天虹真有个好歹的那云飞也脱不了干系。

    天虹迷迷愣愣的好像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想开口却被双有力的手攥住，一下子就没意识了。晴卿装着低头探查天虹的病情，切，这个女人自己都自身不保了还要多管闲事。在展园的这些日子，她可没少听关于二少奶奶的爱恨情仇。出于对顾家的感情，她自是要帮云翔的。

    于是，她跟着几个下人抬着纪天虹往后院去了。映月也跟着她们一起走了，没哪个男人愿意自己喜欢的女人看到自己吃瘪啊！

    云翔靠在品慧的怀里装着慢慢醒过来，“娘！”

    “儿子！儿子啊！娘在这里呢！”品慧跪在地上抱住云翔，那模样就是只护着崽子的母兽。

    “天虹，天虹和孩子怎么样了？扶……我，扶我去……看看！”

    “啊……对了，还有天虹呢！”品慧这才想起自己的儿媳妇，虽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可她现在怀着云翔的骨肉呢！“老爷啊，您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我就不要活了！我马上就带着儿子、儿媳妇回安庆，至少在那里没人敢这么对待我们母子啊！呜呜呜……”品慧扯开了嘴放声痛哭，纪总管和天尧也在一旁神情激动。

    “怎么了！？娘，发生什么事了？”云飞慢慢转醒还不清楚刚才发生的事，梦娴一脸为难的看儿子。她知道这次阿超要遭殃了，可是云飞和阿超的关系……梦娴急的要跳脚了。

    “来人，把阿超给拖下去抽100鞭子。”展祖望也心头冒火，一个小小的阿超还没放在他的心里。

    “什么！爹，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罚阿超，他做了什么了？你要抽他100鞭子，你是要他的命吗？”云飞扶着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书房里的惨状让他一呆。

    “为什么？为了他差点撞掉天虹肚子里的孩子，为了他差点没把云翔打死，这些够了吗？”展祖望生气地看着阿超，这个奴才太没规矩了，主家的少爷、少奶奶也是你动得的？

    “什么？怎么可能，爹你可别乱编排！”云飞力争，这些年来和阿超同进同出，阿超简直在他心目中就是家人了。

    “哼！我眼睁睁看着的还会有错不成，我还没老眼昏花呢？！不信你自己问他！”

    “阿超，你真的……真的……”

    “大少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阿超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刚才的事，可眼前的事实又容不得他抵赖。

    “老爷，老爷，您就看在阿超这些年来陪着云飞风里来雨里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大太太赶忙上来求情，她知道要是阿超真有个好歹那她刚到家的儿子又要飞走了。

    展祖望皱眉，一时筹措。梦娴和云飞满是希翼地瞧着他。

    云翔靠在品慧的搀扶慢腾腾地站起来，一手压着额头血透过指缝滴下来，看着格外渗人。

    “爹，要是您不在意我这个儿子，也不在意那个是否能出生的孙子，您就看着办吧！如果您真的不在乎，那我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明天……不，马上我就搬出展园，从此以后改顾姓，老死此生也不再同展家人往来。既然，您都不在乎我娘，我，我妻子，我孩子的性命那我留下也只是多余了。”说完，也不看展祖望的脸色依着品慧和纪天尧的搀扶走出了书房。纪总管第一次在事发后留在展祖望的身边，他要去看他的女儿和外孙，才不要留下来受气呢！

    展祖望好像第一次认识到他的小儿子也不是一定要靠他才活的下去，云翔刚才说什么，说要改姓顾，要搬出展园，老死此生都不再和姓展的人来往，他慌了，他非常的心慌……

    “来人，把阿超拖下去……”展祖望一阵思量，“抽80鞭子，然后扔入柴房由他自生自灭。”说完，也叹着气离开没在看魏梦娴和大儿子，在他心里这次的事是大房过分了。

    “爹……”云飞扒着门框冲远去的展祖望叫喊，气怒交加终于撅了过去。

    “云飞啊！”梦娴奔上来把云飞揉到怀里，齐妈在一旁安排人收拾乱摊子。

    阿超被展家的家丁架起来往外拖，绑到后院的大树上就是一顿辫子烤肉，啪啪啪……的声音响了很久，占了水的牛皮鞭子真真是要人性命啊……

    最后在梦娴和齐妈的周旋下，阿超的小命终还是留下来了。可满身的伤疤是去不了，又因为展祖望的吩咐只得在柴房里养着落下了刮风下雨骨头痛的病根子。

 14.陈锐生气了

    日子大概过了有小半个月的样子，陈锐从安庆安排好公务又回到溪口检查工程进度，有些意外的从手下那里得到云翔自从他离开后就没再来过的消息，他神情有些阴暗不定，当晚便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和部下将就一晚。隔天，他回到桐城吉祥里，到是意外的在那遇到来查账的纪天尧。

    天尧在吉祥里安掌柜陪同下跨出店门，准备去银楼结上个月的款子，没成想刚出门就看到一小队马队往这边过来，当头的就是陈锐。陈锐为了在桐城出入方便在吉祥里长包了个小院子，供自己和手下居住，这吉祥里也算是他在桐城的一个暂住点了。

    “陈爷！”天尧待陈锐的马停稳后，想上去替他牵马没想到那枣红色的大家伙一点面子也不给，张开了大嘴就“淅哷哷”地冲他吐口水喷了天尧一脸的唾沫星子。

    “去……”陈锐下马过来给了那马一个脑嘣，呵斥它。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纪天尧笑笑，“大飞给我宠坏了，真是对不起。”

    苦笑了下，天尧用袖子抹脸，他又不好和匹马计较只能怪自己多事。放下手，这才重又把笑脸拾回来。“也真是巧了，没成想一出门就瞧见您了。您这是刚回桐城？”

    陈锐把马鞭交给他的侍卫长向华，和天尧一起走进吉祥里，貌似不在意的问道：“嗯，今天才回来。对了，怎么没见云翔？听他说平时不总是和你两个一起出入吗？怎么，今天这家伙到哪摸鱼去了？”

    天尧被问的僵了下，有些不是太自然的开口。“他……那个……旧伤口裂开了，在家里养伤呢？”

    陈锐听到这话停下脚回头打量说话的纪天尧，目光里带上了几分阴鹫，几分深邃。天尧一下子觉得身边的温度下降了不少，那道凛冽的眼神好像能把人看穿似的，被陈锐注视着的纪天尧后脊梁骨有些僵硬。

    可一眨眼陈锐的脸上又是春天，山花烂漫的，好像刚才那个露出獠牙的凶兽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人，天尧这下子更慌了。

    “云翔这家伙就是只猴子老是坐不住，当初在学校里就这样。他又折腾谁去了，怎么反把自己也给搞趴下了？”陈锐带着天尧跨进自己的院子，几个吉祥里的伙计正在擦拭桌椅板凳、端茶送水、开窗透气，屋里的人忙的不亦乐乎。

    一阵喧嚷等人都退出去后，陈锐宽了衣换好便服出来就瞧见纪天尧局促不安的在那站着，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坐啊，怎么干站着？”陈锐率先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刚泡好的茶盏，揭起茶盖拭了拭茶上的浮沫，桐城小花[1]的清香飘进他的鼻子里，喝了口便放下了。这茶太软，不适合他，还是云南的沱茶喝着爽利，对他胃口。

    天尧看了看那个坐在上位的人，最后还是觉得顺着这种人的性子比较好，比较安全。“谢，陈爷。”谢过后，他才在左侧的第一张椅子上斜签着身子坐了半拉屁—股。

    “嗯……云翔那小子怎么样了？伤口崩开没有？自己个受了伤也不安生，唉……”陈锐的手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心里有些烦。也不知怎么了，自从这次再见到展云翔后总觉得这娃好像有些变了，也不知道是被人逼成这样的，还是其他原由，反正这娃没以前那么欢乐了，陈锐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展云翔就是他们兄弟四人中的开心果，无时无刻的给其他三人带来欢乐，看着那个肆意挥洒着热情的孩子总会让人觉得畅快淋漓，可现在那个恣意的孩子不见了，陈锐有些心疼。

    纪天尧有些意外的在陈锐话中感觉到这位大司令对展家二少爷的重视，心里有些为云翔高兴。在展园里总是被嫡子遮掩在阴影里的云翔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光芒，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自己最了解不过云翔只是个渴望父亲多些关注的孩子，才会做出那些嚣张的事情，他只是想得到老爷多一些赞许而已。可二十几年来在展祖望的心目中只有大太太生的嫡子云飞，可怜的云翔。

    或许……天尧飞速地看了陈锐一眼，或许这个人能帮让云翔活的松快点也说不定。想到此，天尧终于下定了决心。

    “陈爷，我就实话和您说了吧！其实，云翔不是旧伤发作，他……他是被人打了！”天尧再三索终于蹦出了这么句话来。

    陈锐挑眉整个人开始散发一种叫作压迫的东西，“这话怎么说，桐城里还有敢对展家的少爷不敬？这可真是奇事了！”

    “唉……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那个打云翔的是……是……展家的一个家奴。”

    “砰”的声，那只上好的景德镇茶盏变成了堆碎片。站在陈锐身后的向华瞟了眼那堆碎渣子，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用力把自己想成墙上的贴画。

    陈锐好像没事人似的冲天尧开口，“这展家的家规蛮稀奇啊，奴才秧子也敢对主家的少爷动手，展老爷的心胸够宽敞的。”

    “唉……其实，那天的情形是乱到极点了。”天尧回想起那天书房里的事情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事情到最后怎么就发展成这副样子了，他也想不通啊！接着，天尧苦笑着把书房里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边。

    “事情就是这样，还好我妹妹的孩子最后保住了，要不然真怕云翔做出什么傻事来。这些天云翔就一直歇在家里，他已经跟老爷说了现下的身体情况不在适合打理展家通盘的生意，只把米行、银楼和客栈留下，其他的生意全还给老爷了。”说的唾沫星子都干了，天尧灌了一大通的茶水这才觉得喉咙不那么烧的慌了。

    陈锐听到这里突然回头向后头的向华耳语了几句，然后就见一直装贴画的人出屋子去了。

    “唉，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溪口的事情，这到是连累弟妹了，这事怪我了！”陈锐表情歉疚的看了看天尧，很诚恳的道歉。

    “没！没！没！溪口的地，可是您真金白银的买回去的。这怎么牵扯的上陈爷您呢？全是那个没规没矩阿超惹出来的事，哼，他也就是仗着大少爷得老爷的欢心才敢肆无忌惮的跟云翔动手。”天尧气呼呼的毕竟人都有个亲疏远近，那个差点出事的是他的妹妹和妹夫啊！而且，有哪家的下人敢和东家的少爷拔拳头的，也太胆大了乱棒打死也不为过。

    又聊了会，陈锐见向华站在院子里向他点头。

    “不管怎么说都是为了溪口的地，才会发生这些子事情。嗯……反正我现在也没事了，不去看看云翔的伤势也放不下心来。”

    陈锐说话就从椅子上起身，天尧也连忙跟着站起来。

    “那我先派人回展园通知下吧？！”

    “那用这么多礼数，一起走好了！”陈锐笑眯眯地瞧着天尧道。

    纪天尧一咬牙，算了，反正这人也不是他能拦的住的人物。老爷真要怪罪下来，他也有话说。

    “行！陈爷，您说了算！”

    “呵呵……那咱们就走吧！”陈锐翘起嘴角，很满意对方识分寸。

    院子外，几个换了便服的手下各自提了礼物在等他。

    陈锐一撩长褂的下摆走了出去，天尧跟着他的后面。不一会，在尘土飞扬中几人离开了吉祥里。

    厢院正厅里，一堆茶盏的碎片静悄悄地躺在八仙桌前的地上棱角分明，在阳光的照射下偶尔会冒出几个光点，异常锋利。

 15.做人要厚道（上）

    展园，花厅。

    展祖望对突然到访的陈锐很是意外，在书房看账的他听到纪总管的传话时，整个人楞了下。

    “老爷，陈司令现在在花厅里等着呢！”纪总管不得不提醒下神游天外的展祖望，让这么大来头的客人傻等是不礼貌的。

    “哦……那走吧！”

    说完，阖上钱庄的账本起身，与纪总管两人往花厅去了。

    花厅里，陈锐坐在红木雕花的太师椅里，旁边的茶几上放着还在飘香的茶盏，向华一百年不变的站在他身后。用茶碗盖拨了拨浮沫，陈锐翘着二郎腿打量四周的环境。纪天尧一回到展园就奔云翔那去了，估计是去传话了。陈锐换了个姿势，才抬头就见展祖望从侧门后边一路沿着走廊走过来。

    待展祖望走进花厅，陈锐先迎了上去。“仲文（陈锐的字）来的匆忙，到是打扰伯父了，多有失礼还望伯父海涵。”向华很及时的递上礼物，配合默契。

    跟着展祖望一起进来的纪总管接过东西，瞧模样是仁济堂的东西，估摸着大概是药材一类的。

    “哪有的事，怎么你又破费了。哎呀，上次不是说了人来就好的吗？”展祖望招呼着陈锐坐下，见对方又是几大盒子的礼物递上来，有些吃不准对方的来意。

    “没几个钱，晚辈的一点心意。”陈锐讲道。“正巧今天在吉祥里遇到了天尧就跟着一起来了，伯父可不要嫌弃我这个不请自来的。”

    “呵呵呵……”展祖望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功夫，掩饰了下有些僵硬的笑容，原来对方是来看小儿子的。难道……他是……

    “你这个大司令请也请不来，展家欢迎都来不及呢！”展祖望不确定，只好先和他打打太极。

    陈锐笑笑，说起了来意。“听天尧说，云翔的旧伤发作了，病的蛮重我听了有些不放心就来看看他。也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听了这话，展祖望暗地里舒了口气。他还以为对方知道真相来找云飞的麻烦，原来他不知道……这就好办了。

    “是啊，是啊！前些日子云翔出去忙生意的时候旧伤又发作了，上次坠马本来就没好透，这下子是伤上加伤了。这些天他都在家歇着呢！也怪我，以前给他压的担子太重了，不过眼下他大哥回来了到也能帮衬着料理些生意，这样我能放心，云翔也能轻松点。”

    陈锐笑着听展祖望讲话，顺着他的话讲道。“展大少看着就像是个读书人知书达理、斯斯文文的，不想我们行伍出身的全是一票子粗人，也就只会蛮干。”

    展祖望听了陈锐对大儿子的夸讲很是受用，“哪啊，他也就是多读了些书，识点文墨而已当不上夸讲，他那有你那驰骋疆场的本事。”

    “伯父谦虚了，我啊，就是喜欢读书人，至少识大体明是非。”

    “呵呵呵……那我们就一起去瞧瞧云翔吧！？”

    “也好，那就麻烦伯父了！”

    “走吧，走吧！我们正好也去看看他。”

    于是，两人便不在多话，出了花厅往后宅去了。

    绕过一座假山便是条玉带似的小河，河上有座小拱桥，桥对面就是云翔居住的漪园。陈锐和展祖望走进书房的时候就看到云翔躺在一张摇椅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地方志有一页没一页的在看。

    五月下午的太阳照在他身上懒懒的，额头上缠绕着的纱布已经换成了一块沾了白胶条四方形的贴布，下巴都瘦脱尖了，嘴唇有些发白模样格外憔悴，陈锐瞧着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云翔……”陈锐放低了声音，喊了他一声。

    云翔从书后把脑袋探出来瞧见是陈锐就笑了，笑像朵花似的……开了！

    “爹、二哥，你们怎么来了？安庆的事都忙完了，没顺利吗？”

    搁下书，云翔要从摇椅上起身，陈锐快步上前压住他的肩膀。

    “成了，人都伤成这样了你就好好躺着吧！自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是不是这话伯父？”陈锐问跟在他后边的展祖望，记忆里云翔是个很在乎他父亲认可的人。

    “嗯，你还伤着就别挪动了。”展祖望见小儿子那惨白像鬼似的脸色心里也有些不好受，越加埋怨阿超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奴才竟把他儿子害成这个样子，哼……

    陈锐和展祖望各自坐下，由下人端上茶水和点心。

    “还算顺利，我的人都已经到安庆啦，就等着溪口的营地建好整体搬过来就完事了。”陈锐顿了顿，“说起溪口那可真是要好好感谢伯父，可是解决了我的大问题了。”

    “……”展祖望笑的有些假，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口才好。“哪啊，这也是赶巧了，正好那块地收回来你就来了，又赶上你要建营地这也是老天爷注定的事情。你买我卖，公平交易。”

    “不管怎么说，溪口的地总是解了我的当务之急，这个情我是记下了。”

    云翔见他每句话都紧扣住溪口就知道他不安好心，纪天尧明明都把事和他说透了，现在他这般又是为了什么呢？云翔有些吃不准，但他相信陈锐总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

    门外响起阵脚步声，原来是品慧带着湘绣给云翔送药来了。

    “哟，老爷也在这里呢！咦，陈司令也在啊？”品慧跨进们就看到儿子房里有人，她对云翔能结交到陈锐这样的朋友很是骄傲，她的儿子果然是个好样的。

    “伯母好，您叫我仲文就成了。”陈锐站起来很有礼貌的向顾品慧行礼，没因为他是展祖望的小妾而怠慢，在他眼里这女人是云翔的母亲当的起他的敬意。

    品慧一怔，而后笑了出来非常真心的笑容。“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仲文，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在吉祥里听纪管事（指纪天尧）说云翔旧伤发作，我有些放不下心，就来了。到是麻烦伯父还有陪我走一趟，耽误他办事了。”

    “哼……”品慧听陈锐提起云翔的伤势先是一愣而后就要发作。

    “好了，好了！你来这是干嘛的？让客人一直站着太失礼了。”展祖望抢在她前面把话头接过去，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小老婆的个性了。“仲文，坐啊！别光站着，这妇道人家的就是唠叨惯了，让你看笑话了！”

    品慧憋着口气，这时她算是看明白了老爷是怕她把实情说出来仲文会去找云飞的麻烦，哼！品慧抿紧了嘴，暗道难道云翔就不是你儿子了？老爷，你也太过分了！

    “娘！”云翔因为正冲着门口的方向，所以看清了那个来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品慧就被股子从后面上来的力量撞的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接着就听到什么东西砸掉的声音，弥漫开的药味让她晓得原来是湘绣端着的药盅翻掉了。

    向华快一步与云翔用胳膊挡住了品慧差点磕到窗台上的脑袋，不然她脑袋飞开花不可。

    “娘，你怎么样了？”走到靠近门口的窗台边，把品慧的身子扶正，看到她还是一副神魂未定的模样是真的有些怒了。阴着脸对满脸无辜的展家大少爷，道：“就算你再不喜欢我娘，也用不着想出这个损招来要她命吧？”

    “你……你……不可理喻！”云飞被云翔的话气的瞪大了眼，云翔怎么可以这样污蔑他呢？！

    “云飞！你要干什么？你太失礼！品慧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的礼貌呢？你的风度呢？”展祖望一拍茶几，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冲云飞吼道。

    “爹……你也这样想我？天哪，难道在你心里就这般想自己的儿子吗？爹，我是你儿子啊，你太让我失望了！”云飞像似受了天大的打击，人往退后几步靠在了门框子上，神态沮丧极了。

    “哎哟……大少爷，您踩着我的脚了。”湘绣好不容易从疼痛中缓过神来，她也遭了无妄之祸被牵连后腰撞在了条案的翘头上，有些直不起腰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没注意到，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云飞也被突然从身后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见那个丫鬟变了脸色更慌了。

    “我说大少爷您的眼珠子是张在头顶上的呀？也是，像我们这般的蝼蚁当然是入不了您的法眼。就不知道您老横冲直撞地赶过来除了要撞死我这个老婆子外，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品慧按着胸口快要跳出来的那颗心，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老娘跟你拼了！

    “慧姨娘，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刚才只是场意外而已，我怎么可能会想要撞死你呢？我还没有狭隘到这地步吧？”品慧那些刺耳的话让云飞听的好难受，“我来到这里只是真心实意的想和陈司令交流一番，像陈司令这样做大事、见过世面、有勇有谋的，一定是位品格高尚无暇的杰出人士。”说完，云飞就用一双满是期待的眼睛望向陈锐，却不知陈锐在听了他的话差点没掉鸡皮疙瘩。

    展祖望听了大儿子的话差点没有昏过去，“够了，云飞！溪口的事我已经很明确的和你讲过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这个时间你不是该去虎头街收账的吗？”

    云翔见展祖望拦了云飞的话一点也不担心展大少闹不起来，要知道对于像展云飞这种坚定如一、矢志不渝的人物，可不是一个展祖望就搞的定的。先把品慧扶到椅子上坐下，给了她一个安静的眼神。自己也回到摇椅上坐下，正好看到陈锐撇嘴的模样，冲他投去一个望天的表情，陈锐低头乐。

    云飞听到父亲的指责非常无辜，他本来就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展家家产才回来的，可父亲偏要把一大堆的事情塞给他，他真的好头疼。

    “我早说过了，这次回家不是为了争家产只是为了看看你们。爹，我真的对展家的家产一点也没有兴趣，这事我已经说过很多边了。但钱庄的生意我既然接管过来了，就一定会努力做好。我已经和下面的管事们开过会了，会拿出一个妥当的办法来的。”云飞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恳冲展祖望解释，他不能放过最后这个拿回溪口土地的机会。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去和管事现在就商量出个结果来呢？”展祖望只想他的大儿子快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虽然陈锐对他一直很客气，可人家为什么要如此厚待展家，还不是冲着和展云翔的交情。要是被那个他看不透的男人知道了云翔旧伤发作的真是情况，他很但心他的大儿子还是否能给有得了好果子吃。

 16.做人要厚道（下）

    “爹，你好残忍好残忍！你的善良呢，你的大度呢，都到哪去了？我只不过是想和陈司令谈一下溪口的事情，为什么你一定要阻拦？”云飞好意外满脸心疼至极的望着展祖望，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一定要阻拦自己，难道他不知道展家为了一些所谓的生意，已经把别人家的爹都逼死了吗？什么时候他展云飞的爹已经变得这么市侩和黑心了，他们展家还要为富不仁到什么时候？

    “好好好！我残忍？这就是我儿子对我的评价！”展祖望一副要气到吐血的模样，蹒跚了几步跌坐到椅子上，脸都发青了。

    “啊哟，老爷你怎么了？可别气坏了身子呀！”品慧赶到展祖望身边拍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害怕她的男人气出个好歹来。见展老爷好些后，她又转向云飞开口：“大少爷，您这是要干嘛？他可是疼你爱你几十年的爹啊，什么东西能比的上老爷在你心目中的地位？难道溪口的那块地和萧家人在你心里已经比亲爹还重要了，让你三番四次的来顶撞？老爷啊，我可太为你委屈了！”

    品慧这话简直就是说道展祖望的心里去了，他也烦恼和大儿子为了溪口的事闹矛盾，即便是那块地大了点位置好了点，可比起展家的万贯家产来说又哪里值得一说，他心里是认定大儿子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一定是被萧家人迷惑的，反正是打心眼里恨死挑拨他们父子和睦的凶手了。

    “慧姨娘，就是因为我爱我的父亲才不想见他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就是因为我爱我的父亲才不忍心他晚年孤苦无依，就是因为我爱我的父亲才不得不为展家赎罪，你懂吗？”虽然是对品慧说话，可云飞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的父亲，好像在说：爹，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知道不知道？

    品慧听了那话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合着她儿子为展家拼死拼活、劳心劳力就得这么个说法，她真是快要被气死了。

    云翔坐在一边的摇椅上，再三确定展云飞大脑不正常，要是真和这种人待在一条船上，翻船是早晚的事情看来他原来的计划要重新打算了。他把眼神移到右手边的陈锐身上，其实跟着这个男人的话也不是没有盼头，毕竟管辎重的话只是后勤工作。不过，他可从来没有做白工的习惯，在展家干了几个月的活他可还没拿工资呢，更遑论以前的展云翔为保护展家的家产博了个惨死匪手的结果。

    他的座右铭是：吃什么不能吃亏，没什么不能没钱。

    他是男人和圣母不是一个属性的生物，说他是为了前任报仇也好，说他无耻败类也好，反正他就知道一个道理不管到哪都得有钱才能发展自己的势力。即便是陈锐和展云翔关系再好，给他个位子但自己还有老娘和即将出生孩子要养吧，难道还能叫别人出钱替自己养家不成，他再无耻也没到这地步。

    云翔把放到陈锐身上的注意力收回，低头索今后的打算，所以没看到陈大司令莫测的表情。

    陈锐摩挲着嘴唇，咦……他刚才怎么有股子被算计了的感觉，他疑惑。不过，他觉得今天自己真是来对了。或许，他期盼已久的后勤官就快到手了。陈锐他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预想取之，必先给之。

    想到此，陈锐耍了心眼，他望向展家的大少爷，嗯……其实这人利用好了也是能派大用场的，陈锐在心里重重地点头。

    “伯父、伯母，你们别生气先听大少把话讲完。或许他真的有其他重要的打算，也说不定。”陈锐说，心里暗说，不过那地不会还给你就是了。

    云飞先是对陈锐称呼品慧为伯母心里一阵不舒服，在他的脑袋里伯母这个称呼在展家只能是叫他的母亲才对。不过，很快的又被对方后面的话吸引过去全部的注意力。太好了，他终于可以拿回溪口的地去还萧家姐妹了，只要有了地那雨凤就可以不用在待月楼那个地方卖唱了。天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看着那俩姐妹对待月楼那些低俗到极点的客人笑脸相迎时心中是个什么滋味了。他一定要救萧家姐妹出火坑，因为这是展家犯下的罪。

    “陈司令，那个既然你和云翔是至交好友那么我们一定也能做朋友是吗？那我可以叫你仲文（陈锐的字）吗？”云飞激动地望着坐在一边的陈锐，有些自说自话的完全没感到别人的反感。“仲文，你知道嘛其实展家之所以能收回溪口的土地，是建立在别人家死了父亲的基础上的。那户人家小的小、老的老，我真……真是不知道当初我爹怎么同意云翔这么做，唉……”

    云飞也不待别人发表意见，他往窗外溪口的放向驻足一会又回过神来，深情款款地看了屋子里的所有人，继续演说道：“仲文，你一定能理解对吗？眼下，那户人家死了爹没了依靠。最小女人躺在医院里医生曾下达病危通知，两个手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艰辛地赚钱要养活一大家子。天啊，这全是展家的罪过，我要怎样才能还给人家一个健康的爹，活蹦乱跳的妹妹，温馨和睦的家？！”云飞痛苦撑住窗台，他快要被自己的愧疚感压死了。“所以，仲文请你一定一定把那块地还个我好吗？我们展家可以出一倍的钱买回来，真的！”

    “你……你……你……疯了吗？云飞，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展祖望一脸悲苦地冲到云飞身前，使劲抓住大儿子的肩膀就是一通摇晃，他要摇醒这个他最钟爱的孩子。

    格开祖望的手，云飞坚定地说：“爹，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非常的明白。是您才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陈锐好笑地瞧着那全身散发着我就是化身正义使者光芒的展家大公子，又看看摇椅上一副被恶心坏了表情的云翔有些同情，从小和这种兄长一同长大的孩子，苦了你了。

    “展大少有想过为什么会发生，你所谓的‘展家的罪恶’吗？会不会是你被人蒙蔽了？”陈锐问。

    “这不可能！”展云飞斩钉截铁地回答，“桐城里已经传便了云翔让执法队火烧溪口萧家的事了，难道大家都被蒙蔽了？”他极力的想说服眼前的男子。

    “嗯……那大家说的话就全是正确的？”陈锐挑眉，有些想笑。

    “这……”云飞一下子被问住了。“我有辨别能力，当然能分辨什么是正确什么是事实。事实就是……溪口的废墟是烧出来的。为什么被烧？是执法队去才造成的，为什么执法队会去？是因为，云翔用钱收买了他们。”说着说着云飞觉得自己的思路已经全都理顺了，到最后他更是用痛恶的目光看向摇椅上的弟弟。

    “执法队为什么会去，是因为萧家欠钱不还。”云翔在摇椅上阴恻恻地补充了一句，展祖望也点头肯定，品慧更是一副展云飞你是神经病的表情看着刚才痛斥展家的云飞大少爷。

    “你……即便是收账你就不能用文明一点的方法吗？一定要用如此暴力的手段，才行？云翔，你太让我失望。我们是人，是人你知道吗？人类同禽兽的分别是因为人类会使用大脑！”

    “那就请展大公子您用尊贵的大脑分辨一下，要是萧家是文明人的话怎么会干出欠钱不还的事情，按你说的他家可是一等一的文明人了。那他们怎么就会作出如此下作的事情？而且，我要提醒你的是萧家欠的债本该在去年八月时就该还展家了，可他硬生生地拖了将近一年还没还。期间，展家派去的管事、账房不计其数，却一分钱也没要回来，这就是你所谓的文明人干下的无耻事。”云翔那事实噎他，你不是要讲事实嘛，那我就跟你讲个透。

    “那……那你也要给别人一点时间筹钱啊，毕竟是一大笔款子。”云飞涨红了脸，在气短的同时又认定了云翔再避重就轻。

    “嘁！他借钱的时候就知道什么时候该还钱，给什么时间借据上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

    “就算……就算是他们暂时还不出钱，你也不该让人烧他家房子，更何况还把人家的爹烧死了！”云飞好像找到了最有力裁定他弟弟的罪证，义正言辞地吼道。

    云翔懒得理一根筋的白痴，和白痴讲道理是没用的。不屑地望了他一眼，云翔连话都懒得跟展云飞了。

    “有个问题想请教下大公子。”陈锐突然插入。

    “你问。”云飞撇下他那个恶霸似的弟弟。

    “不知道，大公子贵姓？”

    “呃……我，我姓展啊！”云飞怪异的看了眼陈锐，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

    “原来您姓展啊？奇怪，那你为什么一直要胳膊肘往外拐？”陈锐抬手阻止对方开口，“听到现在我也有些明白了，溪口萧家借了展家的钱拿地做了抵押，是不是伯父？”在得到了展祖望的确认后，“到了时间萧家还不出钱，展家就去收地这很正常啊！而且还仁至义尽的延期了将近一年，这不管在什么地方兜的过去了。想必当初那个借钱的萧家人也清楚这点吧！”

    “可是萧家的房子被烧掉了，这又怎么算！”云飞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梗着脖子辨道。

    “他就的房子也抵给展家了，大少爷。”不知何时，纪总管也来到了这里，站在了展祖望的身边。

    “纪叔，你……”云飞被堵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看大少，这萧家的地和房子全抵给展家了，你家是做生意的没理由不去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吧？”陈锐说道此处换了个姿势靠椅背，有些期待大公子接下来还能掰出些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逗逗这个有些不正常的大少爷，也挺有意思的。

    “爹，真的是这样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剥削人家呢？”云飞震惊地问展祖望，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爹做下的事情。

    “够了，云飞！”展祖望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痛心地讲道：“云飞，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醒醒吧，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你真的被萧家给骗了！”

    云飞望着容颜老去的父亲，有这么一瞬间迷惑了，可马上又被闯进大脑中那个美丽身影惊醒。不可能，不可能！他绝对不会相信雨凤骗他，而且雨凤又有什么必要骗他呢？萧雨凤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她有这个必要吗？答案是，没有！

    云飞刚想要开口反驳，却被匆匆赶到的齐妈给抢去话头。

    “大少爷，大少爷，不好了！大太太她突然晕倒了！”急急忙忙跑过来的齐妈，有些气喘。魏梦娴突然得到儿子去了云翔那里的消息急的不知该怎么办，接下来让她更惊慌的消息传来。那个有枪有兵的大司令居然也在云翔那里，一想到儿子会吃亏一想起那天云飞被云翔打的晕过去梦娴连忙让齐妈去把云飞给叫回来，就说她出事了。她知道，如果只是自己去的话根本就没办法把倔强如牛的儿子扯回来，那结果将不在是她可预测的了。

    “什么，齐妈我娘怎么会晕倒的，叫大夫了吗？”云飞被齐妈的话引了过去，一时没心思去管其他事了。

    展祖望也站了起来，“云飞，快去看看你娘怎么样了。”他也不愿意大儿子再在这里待下去，天知道万一把上次的事露出来云飞还能不能有个好。

    “这……”云飞望了眼陈锐有些为难，毕竟这个人不是他时常能见到的。可是，母亲他也放不下，真是难坏他了。

    “大少爷，您快回去吧！太太还眼下那还没人照顾，咱们快点走吧！”齐妈是从小看着云飞长大的人，果然了解他的为人。

    “那好吧，我们走！”云飞再三思量，觉得还是母亲比较重要点，溪口的事看来今天也解决不了，扼腕……

    说完，当先一步跑出云翔的房间齐妈跟着了他的后面。

    展祖望见大儿子终于走了缓出口气来，虽然才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可他怎么就觉得这么累了呢？

    “纪管家，你去梦娴那里瞧瞧，大夫来了没，别再让那里乱了套了。”展祖望吩咐。

    “是的，老爷。”纪总管得了老爷的吩咐，也离开了。

    “唉……仲文啊，今天真是让你看笑话了！我这个大儿子人单纯了些，容易被人欺骗。唉，他肯定是被那个什么萧家的人给骗了还不知道，他啊，就是心太软了。”祖望摇头，心里恨死那些人了。“我还有事，你俩聊吧！你……”最后，他还是没把邀请陈锐留下用餐的话说出口，刚才的事情还让他心有余悸。

    “那……云翔，你和仲文聊吧！我让人再给你煎药去，仲文你们多聊会。”品慧跟着展祖望起身，她想起儿子的药刚才打翻了，还没喝药呢！

    “那就不在耽误伯父、伯母的时间了，我和云翔两个自己聊会就成。”陈锐起身送展祖望和品慧。

    见那两个身影已远，陈锐才准备转身却不了看到纪天尧出现在他们不远门廊那向这里点头，然后离开。

    陈锐扭脖子看向云翔，只见那个脸色苍白的家伙笑的有些不怀好意，他挑眉。原来，算计的人不止他一个啊！

    两个不善良的人，一对眼，笑出声来。

 17.邀请

    云翔见自己的书房里终于清静下来心情好了很多，从摇椅上起身走到向华面前伸出右手。向华愣了下，不待他反应那个在他眼里瘦了吧唧的男人就握住自己的手，上下摇动了几记。

    “谢了，兄弟！要不是刚才你出手相救，我娘就要遭殃了！”云翔真心的对向华道谢，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那个对别人有些尖酸刻薄的女人对他是真的很好，即便是知道她心疼的是她儿子，可现在自己不就是她的儿子嘛，云翔受伤以来照顾他最多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母亲。即使这个女人在别人眼中再不是，至少自己是领她情了。

    向华有些无措地看他家司令，最后憨憨地笑出来。“呵呵呵……”他虽然平时话不多，可也瞧的出老板对这个男人的器重，帮他就等于帮老板，帮老板就等于帮自己这笔账他还是会算的。跟着陈锐走南闯北这几年，除了云南钱先生和东北胡先生他还没见过老板对谁这么上心过。

    “你小子现在可越来越能耐了，跟我说说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的？”陈锐过来勾着他的脖子往回带，重把人按到摇椅上。“来吧，和哥哥好好叨咕叨咕。”

    “呃……”云翔见对方神色不善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清哪里让这位大爷不满意了。

    陈锐无语，算了，这娃的反射弧本来就长自己还是别为难他了。“说吧，听纪天尧说你小子和人干架了？”

    “噢，你说这事啊！唉，有些事婶可忍，叔（孰）不可忍，天长日久的非把我逼疯不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你懂的！”给了对方个无奈的表情云翔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天知道他才来多久就已经开始向汉尼拔[1]的方向发展，适当的发泄下心情他觉得有利于延长人类寿命。

    陈锐刚喝进嘴里的茶全贡献给地板了，用拳头重重地捶了自己胸口几下才缓解了他被呛住情况。“咳咳……呛死我了，你个臭小子。咳咳……”

    向华也在陈锐身后一耸一耸肩膀，显然也是被云翔的话和表情给逗的不行。

    陈锐好不容易忍住要扯开的嘴，一手指着云翔满脸拿你没办法的样子。“你啊！要整治那些人何必跟自己过不去，身体还不是自己的。就算是你自己不在乎，你娘还心疼呢，伯母可没我上次见着时的气色好了。”

    云翔靠在椅子上摇了几下，撇嘴。心里暗道：你那是不了解这个展园里的变态程度，要不是实在憋不下去你以为我愿意用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男人嘛，有时候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

    “嗯！嗯！我知道了，以后注意！”云翔含糊地应了对方一声，就算他现在已经把品慧归入到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也还没达到为了这人改变自己行事手段的地步。说到底他也是个自私的人，他认为当日的事情解决的还算不错。一是让那个狗腿超领了顿牛皮鞭子烤人肉，二是在展祖望心里留下展云飞霸道的种子，三是正好趁这个借口推掉部分工作，自己只是流点血而已，他觉得支出收入比很合算。

    陈锐也不去点破他的敷衍了事，心里另有计较。“家里待的不痛快就到我那来，反正话也和你说过了别太委屈了自己。”

    云翔听他说的诚恳有些感动，自从到了这里后这个人大概是除了顾品慧外最关心展云翔的人了。“嗯，我知道了。”

    陈锐静默了会儿，从他让人打听的回来的消息中很明显反应出自己这个四弟在展家并不得展老爷的欢心，要不是四年老大的突然出走也轮不到他出头，没想到此陈锐都要为云翔不值。唉，这个傻孩子把自己的前程给全毁掉了，太傻了！

    云翔有些不适应突然沉默下来的气氛，瞧了瞧一直盯着自己的陈锐不明白他的那些惋惜从那来。“那个……你的人招满了？”胡乱的找了个话题，云翔打破尴尬。

    陈锐听云翔提起这茬又是一阵头疼，无力地冲他摇头道：“哪会这么省力！我都快要愁死了！”说到这他从烟盒子里抽出跟烟来，站在他身后的向华给他点上。

    “现在招多少了？”

    “预招3000现在还没满三分之一，头发都快要愁白了。”陈锐耕了耕头发，他没好意思把有逃兵的事说出来。和一些拼了命的想吃空饷的军头不同，他是真的想带出一批能打能抗的兵出来。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几十年中华大地的战火将是不可避免的局面。所以，他手上必须要有保命的资本，保证不被蹂躏的资本。

    “这样啊，我到是有个招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用。”云翔睁开眯楞着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对方。

    陈锐的眼睛一亮，掐掉烟头坐正了身子，道：“你说！”

    “先不急，你先给我透透底，我这个法子和您老的家底息息相关。”

    陈锐楞了楞显然是没想到云翔会提出个这样的问题，“三、四万的银洋还是有的。只要能招来人，多花点钱不成问题。可……你能保证那些拿了钱的就一直能留下来？”估摸了下自己手上能流动的钱，陈锐说到。

    云翔心里计算一下成本已经足够有余，“这样，也不知道你那粮食够不够。这样你先从展记的米行购些米粮回去，然后这样办……其实，我不说你也知道抽壮丁的法子是最糟的办法。”

    陈锐一脸震惊的看着云翔，至少他是从没往这条路上想过，而且云翔说的最后一点也是他头疼的地方，这抓来的人留不住是个困扰了他很久的大问题。

    向华也有些佩服，别说这个办法真用的好，说不定真能把事办成。

    从和陈锐的几次交谈中他可以得出，这个人是真心想打造出一支能打仗的队伍来的人，治军上也有手段，眼光也够开阔，自身受的是德式教育讲究的是实际、实用。只要将来不是一上来就被灭掉前途将很有看头，但按照中国地图上安庆的位子也绝上不了战斗第一梯队的排名，这也是他考虑再三后做出跟随陈锐的重要点之一。

    这安徽自古就是出好兵的地方，李鸿章的“淮军”在清末时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直到民国才被北洋政府的新式陆军所替代，洒遍大江南北的皑皑白骨已成了安徽出好兵的最佳招牌，可问题是安徽人也同样被这种结果给吓怕了，谁家的娃娃也不是地里头的萝卜拔出一茬长一茬，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家的爹娘舍得。

    云翔也不气馁这个结果，要知道这中国最补缺的就是人，想想以后21世纪的招聘会就深有体会，鉴于陈锐要招的属于“特种工种”危险职业，于是他就想出了一个姜太公钓鱼的办法。

    预想取之，必先给之。这个道理谁都懂，可能够做到的还真不多。

    先将已招到的人员分流，流下真正愿意当兵的人，不愿意的咱也不强留您请走好。留下的先养起来一天三顿有鱼有肉、合理膳食，加上正确的练方式让这批人的样板竖起来。一段时间后这批人的精气神就会和原先有天差地别的效果，然后收获的时候就到了。让他们穿上簇新的军装、口袋里揣上安家费及月饷、肩膀上抗上粮食和猪肉、胸前扎上大红花，成了都给我回家宣传去吧！你还别担心没人跟着回来，到时候就怕你的营里塞不下。哎，现在的中华大地上还是揭不开锅家里没粮的穷苦人家多啊！让他们突然间得了这么个天大的消息，老天爷知道，对于那些一辈子地里刨食的农民来说天天有饭吃是多大的福气。更何况，每个当兵的人除了吃、穿、住不要钱外，每月还能往家里拿一块半的军饷，这对他们来说是做梦都梦不到的幸福天堂。

    陈锐瞪着大眼看云翔，一阵纳闷。这么绝的主意这人是咋想出来的？这大概就是同人不同命了！最后，他在向华的提醒下才记起晚上有个饭局要赴，这才把云翔手上的计划书给抢过来揣到怀里藏好后才安心。走时，还定下了往后的军粮全交给云翔打理，下了血本要套住这个人才。

    向华也一改往日对这个男人的态度，开始真心实意尊敬他，毕竟困扰了他家司令良久的问题就只有这个人提出了最可行、最实在方法，有本事的人到哪都会受人尊敬的。

    把他们送到漪园门口看着他俩走远，靠在石洞门上的家伙笑的像只得逞的狡猾狐狸，他并不担心自己的计划会失败，就他的前期调查来说这个计划成功的概率至少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就他询问过的展家下人和马队里的人来说都是异口同声的认同这个条件，更甚者那些急等钱用的都有跳槽的念头了，所以啊，即便是在展家当差的人都动心思了更别提展园外那些穷老百姓了。

    即便是有陈锐坐靠山将来在军营里不至于吃亏，可要是自己有真本事的话将会混的更好，反正就是先期做个调查写些计划书什么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写呗！再说了，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有了和陈锐的生意往来，自己先弄些个资本傍身也是应该的。云翔想到这，已经开始期待那个计划实行后的美满前景了。

    转身，摇摆着身子展狐狸回窝了……

 18.邀约待月楼

    陈锐从展园出来后回到吉祥里，和手下们一起垫了下肚子，小月初升的时候带着手下来到待月楼。一直在门口候着的小范左等右盼把脖子都等长了，终于把大神给等到了。

    “陈爷，您来啦？！”小范见陈锐的马走到了待月楼的门口，赶忙上来牵马，神态恭敬。

    膘肥体壮的大飞一个人立吓得小范“哇”的声倒在了地上，手脚并用地后退一大段距离。

    陈锐两脚用力夹住马身防止自己掉下去，又用手拍拍大飞的脖子让它不许调皮。向华下马过来牵住大飞身上的缰绳，定下马身。大飞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降下身子，“咄咄咄咄”的用蹄子在地上刨土，一会儿摇头晃脑地用头撞向华表示自己不满，一会儿又冲还吓倒在地上的待月楼小厮裂开马嘴恐吓。

    陈锐翻身下来走到大飞面前在它的脑袋上敲了两下，大飞转过头来面向陈锐用一副它受委屈了的表情望着他，大眼睛湿漉漉的要多无辜就多无辜，陈锐又舍不得了，只好伸手在他脖子上给它顺顺毛，摸摸它，大飞用脸在陈锐的手上蹭蹭。

    小范这时好像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得了该干嘛干嘛，谁让自己吃的就是这碗饭呢？别抱怨了，省得到时候没伺候好这位大爷被金大姐扣工钱。

    “陈爷，您这马可真有气势，真是有您的架势看着就威风。”小范弓着腰上前，“小的，给您带路。”

    向华给大飞许了诸多承诺，要它乖乖的听话，回去给它好吃的这才把马祖宗给搞定，连忙跟着陈锐的身后去了。一甩马头，大飞跟在向华手下的侍卫队里的其他人走了。

    金银花得了门子的消息知道陈锐一行人已到了门外，忙凑到郑老板的耳边嘀咕。郑士逵两眼一亮吩咐金银花把桌子上的残羹剩饭马上换掉，自己也站起身来理理衣裳往门口迎去了。这动静瞧着周围的相熟的人一阵纳闷，这桐城里还有谁值得郑大老板如此对待，全都在议论纷纷。

    “欢迎欢迎，陈司令亲自驾临这小小的待月楼，真是太赏光了郑某人倒履相迎。”郑士逵赶到待月楼的二道门等候陈锐的到达，没多少时候就见到一行人被小范迎着往着来，就知道贵客到了，几步上来作揖问候。从安庆传回来的消息真是吓了他一大跳，这个新来的安庆警备团司令居然是唐继尧身前的红人，原本没怎么在意的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眼下湖南、湖北、四川那里闹的一团糟，北洋军、川军、滇军黔军打的不亦乐乎可自己的生意恰恰就在这些个省里，要是巴结上来陈锐那自己以后的生意就有保障多了。

    “郑老板客气了。”陈锐笑笑也没什么过多的表示，像郑士逵这样的人他见多了，无他有求尔。

    “陈司令里面请，郑某略备薄宴请您尝尝这里的特色，还望司令大人不要嫌弃。”郑老板也没觉得陈锐有多傲慢，人家手里有兵有枪有实力，自己在这种人面前服小很正常。

    “这到叫郑老板破费了。”

    “哪里，哪里！陈司令这边请……”

    “小范，一定要招呼陈司令的手下，出了问题我叫金银花打你板子。”

    “就请陈司令和郑老板放一百二十个心，小子一定招呼好了众军爷，不给待月楼丢人。”

    陈锐看了眼那个有点小机灵的小厮，挑了嘴角。向华看了自己老板的脸色，从兜里掏出块大洋扔给他后就跟上来陈锐的脚步。没去看那个乐得直合不拢嘴的店小二，这下子小范招呼起陈锐手下来更殷勤了。

    郑老板迎着陈锐到待月楼一层最当中的地方，金银花早已撤掉原先的台面重新上了桌酒席，此时她正笑盈盈地站在桌边等候他们。

    “哟，我说今早上窗外的树上来了只喜鹊叫唤，原来它是来告诉我今晚有贵客要光临待月楼呀，陈司令您快请坐。”金银花从身后的人手上接过刚绞好的热帕子递到陈锐手上，“陈司令，您先静静手。一路过来风尘大。”

    郑老板顺势给陈锐介绍了待月楼的老板娘，“陈司令，这是待月楼的老板，金银花，咱们桐城鼎鼎有名的美人老板。”

    “哟，郑老板就是会打趣呃人，我这小小的待月楼哪入的了您老的法眼啊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金银花娇嗔地剜了眼说话的郑士逵，眉眼流转说不出的风情。

    “我瞧郑老板没说错，金老板当的上这声赞，果真是个玲珑剔透的大美人！”陈锐搁下手巾瞧那金银花芙蓉脸蛋、柳眉、大眼、樱桃嘴，三十左右的女子一身风姿，是个佳人。对于待月楼和郑士逵的关系，手下一早就调查个底掉，陈锐心里明白的很。此时，赞一赞这个女人也算是种表态了。

    果然，郑老板一听陈锐如此说道整个人渡伐下来了。金银花也与有荣焉摸摸自己的脸蛋，对自己颇佳的容貌也心喜上几分。

    “陈司令真是会夸人，把我说的都不好意思了。你们男人啊，就是会骗人。”金银花虽然嘴里抱怨着，可脸上却是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哪个姐儿不爱俏，何况夸她的是来头很大的陈锐，女为悦己者荣嘛！

 19.萧家姐妹的晴天霹雳（上）

    萧家姐妹在陈锐走了后又忐忑不安地唱完最后一场，待月楼的灯火也逐渐熄灭了。

    后台的休息室里，两姐妹正在卸妆。门“砰”的声就被大力的踢开，金银花气势汹汹的从外面走了进来。雨凤、雨鹃受惊站起来，一同愣愣地望向门口的金银花神色慌张起来。

    金银花走进屋子看了看她们先没说话，绕着她们转了圈后，才开腔说道：“以为自己会唱两首小曲，我就要把你们当菩萨供起来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给你们一根树枝子，你们就能爬上天？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不过是两个黄毛丫头，有什么可神气的！竟然敢给我甩脸子，往日里待你们客气，给了你们几分颜色，居然敢给我开起染坊来了，真把自己当成大家闺秀？有本事就一辈子待在你的象牙塔里别出来！”今天真是气坏她了，从来没见过如此不识抬举的丫头片子待月楼的招牌全叫她们给砸了。金银花气的半死，最要紧也不知道你位道行太深的陈司令是真不在乎，还是假不在乎。万一，他要是个心眼小点的，那郑士逵的生意可就全玩完了。想到郑老板走时黑的像煤炭的脸色，金银花就打颤。

    雨鹃听了金银花的花气的像只捅破了的风箱，呼哧呼哧的在响，两只瞪着对方的大眼睛恨不得能跳出眼框子来才好，一副受了天大的侮辱模样。雨凤在她妹妹身旁死死地拉着，生怕雨鹃冲上去和金大姐闹出些什么，自己那巴掌点的小脸蛋上全是泪水，一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的萧雨凤躲在一边默默擦泪。

    金银花就是见不得这副谁都亏欠了她们似的样子，两手一叉腰眼皮一翻，滔滔不绝的话就这么涌出来了。“哟……我可不是你那个一见你就全身发软苏公子，一见你流眼泪就浑身犯贱的高老板。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也不瞧瞧投胎时老天爷有没有给你们安排这个命？给你们几分好颜色敢跟我金银花拿起乔来了，也不满桐城里打听打听我金银花是什么人！？快省省吧，这里三个全是母的！金豆子没用，换个招吧！”金银花对着她们骂的浑身冒汗，越想越来气，“收起你们那个德行，给谁看呢？我金银花可没亏待过你们，真以为眼泪一流可怜模样一摆自己就有理了？当初，我瞧你们姐妹走投无路的可怜样不忍心硬是拨了间小院子让你们安置弟妹，我这么仁义的老板现如今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台前台后的替你们兜着园着，不让你们受欺负，别人兜我把你们当自己闺女养了！好嘛，最后我到是养出你们这么一对白眼狼来了，真是气死我了！别人对你们客气，可你们也得知情识趣啊？我这待月楼开的是酒楼，你们是楼里卖唱的歌女，你不给客人面子是要砸我的生意吗？啊？给我说话……怎么现在都哑巴……刚才的伶俐劲都哪去了？”

    雨鹃咬紧牙关拚命吸气睁大眼睛气得眼睛里冒火，却答不出话来。金银花把她们姐妹俩说的一文不值，简直要踩到泥里去了，她满腔的愤怒却不能说，她快要恨死了！

    雨凤被骂的头也抬不起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场面，只好趴倒梳妆台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脑海里闪过那个俊朗不凡的影子，她更加委屈了，慕白，慕白你在哪里？

    “哭什么，我在待月楼里是死人了还是奔丧了，要你们哭灵啊？都给我说话！”金银花见她们嘴巴都跟上了封条似的就气不打一处来，拍着窗楞子就冲她们吼到。

    雨鹃实在是憋不下去了，往金银花跟前一竖，就反击，“当初我们答应来这里唱歌时，你也没说除了唱歌之外还要陪酒啊！是你自己没把事情说明白，现在反到怪起我们来了，这还有天理吗？”

    “你说的可真是要笑死人的大笑话，哪家酒楼里的卖唱姑娘不陪酒，你们该不会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连这规矩都不知道？哼，别给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想要接着唱就给我把脾气改了，什么金枝玉叶大家闺秀即便你是皇帝的女儿到了待月楼里也就是个卖唱的，是半只叫踏进风尘里的阿姑，是个戏子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哼，不唱就滚！我待月楼里也不缺你们，没了张屠夫真道我就要吃带毛的猪了！先把这些天的工钱和花红给结算清楚了，立马给我搬出后院，我这小小的待月楼里供不起你们这两尊大神！”

    当雨凤、雨鹃听到金银花点穿她们现在的身份时，两个姑娘都震惊了，自己怎么就成了戏子和阿姑了？两人实在是想不通，白腊了脸相对垂泪。想想父亲从小对她们的教导，两个人快要绝望了！可金银花的打击跟随而至，如果姐妹俩不唱了就要把她们赶出暂住的院子，这让她俩刚鼓起的反抗勇气立刻就被捅破了。她们要钱没钱、要地没地，小五还在住院要接受治疗，小三、小四两张嘴还要吃饭，如果她俩真的为了治气就丢了工作，那……想起了前段时间奔波辛劳却无人肯雇佣的难堪，雨凤、雨鹃又害怕了！是啊，尊严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雨鹃低着个脑袋，快要把牙都咬碎了，想起父亲的惨死、小五的重伤以及寄傲山庄的轰然坍塌，一桩桩一件件她的眼睛里恨的连血都能滴出来了，展家……展夜枭，我和你誓不两立。

    金银花得意洋洋地瞧着那两个丫头，哼，老娘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还真当我是任你们搓园捏扁的了。就你们这两个黄毛丫头我还调教不过来，就枉作待月楼老板这么多年了！好似骂累了，她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派悠闲。对着两个姑娘左瞧右看的，又是一通打量。

    “说话呀，都哑巴了？成不成的都给我个准信，想好好干的就给我收了大小姐的脾气拿出个卖唱的样子来，不想干了就滚蛋，我马上让小范把写好招人的牌子挂出去，明天就有呼啦啦的人涌上门来找工做的。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这两条腿的人还不满大街都是。说吧……”给自己倒了杯茶，金银花润了润嗓子。刚才那通骂可把她憋了老半天的气都给出干净了，痛苦！

    “我……我……我们，干！”雨鹃鼓足气说出这句话来。

    “想干就给我把这副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收起来，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金银花欺负你们了呢！”金银花凤眼一瞪桌子一拍，把那两个不识好歹的吓了一跳。“既然想在老娘在待下去就得给我懂规矩，我这是酒楼，不是你的闺阁没有大小姐。要是再让我见到你们给客人摆脸色就给我直接滚出去，听到没！”

    雨凤抽抽噎噎地看着金银花，拉着妹妹的手就直点头。“金……金大姐，我们……我们听到了。”

    “雨鹃呢，怎么？你没听到，要不要我再给你说一边？”说着，她就恶狠狠地瞪那个丫头，心道你还硬的过我去了，笑话？！今天，就是要把你们的皮都给扒了，也好叫你们把自己是个什么玩艺给瞧清楚。

    “听……听到了！”雨鹃低着个头，闷闷地说道。

    “好，既然这样那以后就给我乖乖的、老实点。要不然……哼，你们自己知道。”说罢，一甩手金银花就出了屋子。

    雨凤、雨鹃这才像透过气来似的，姐妹俩对望一眼，所有的委屈、屈辱、不甘、绝望都一起冒了出来，抱在一起就大哭起来。屋子外的金银花一甩手里捏着的帕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一摇三摆的走开了。

    这一晚，待月楼后院的小屋里萧家两个大的翻来覆去的都没睡好。等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后，眼圈全黑了，姐妹俩相对无言。收拾收拾东西，带上些吃的、喝的就匆匆地去医院了。没成想，在圣心医院将有一场更大的风波在等着他们。

 20.萧家姐妹的晴天霹雳（下）

    第二天一早，天尧早早的就起床在老婆殷勤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又和爹、孩子们一起吃了些早点，看着忙进忙出的苏绣心里一阵快慰，纪总管也对苏绣很满意，对这个总是把家打理的顺顺当当的儿媳妇也没了先前的顾忌，总以为这个从二姨太身边过来的大丫头会压着自己儿子一头，让天尧夫纲不振现在看来完全是担心了，苏绣尊敬他这个公公、敬爱丈夫、疼爱孩子即便是前妻留下的长孙也一视同仁，纪总管每想到此就更开心了。

    苏绣端着粥碗前后追着才三岁的两个小祖宗，好不容易把他俩给喂饱了，自己一头大汗。

    天尧拿了块饼给小儿子，“小三，吃饱没有？”又把二闺女抱到腿上，又给她糊了一嘴的米糊糊擦干净，看看在咬烧饼喝稀饭的大儿子，自己一个人傻傻地裂开嘴在笑。

    “苏绣啊，你快吃吧！让孩子们自己玩去，大强子带弟弟妹妹玩去，别淘气啊！”纪总管吃饱了搁下筷子，见儿媳妇还在一边忙碌就让她过来吃饭。

    “爹，没事！你们先吃饱，我待会。今天天尧要陪二少爷去医院检查身体，我给他备些吃食和茶水带着，这一来一回他们恐怕要到下午才着家呢！”苏绣利落的把最后几个饭团用荷叶给包上，塞进褡裢里放到桌上离纪天尧最近的地方，这才忙乎完。

    纪总管笑眯眯地把小孙子抱起来，给了他块烧饼看小家伙啃的不亦乐乎。

    ………………我是本章的场景转换线1………………

    云翔再三安抚了品慧不让她跟着去医院，搞得自己满身大汗，这母爱也太热烈一点了。好不容易出来展园的侧门，一行人转到了大林街的正路上。

    “二姨太，这是太担心你了。这段日子你是大祸小灾的不断，想必是把二姨太给吓着了。”天尧骑着马落后半个马身在云翔左侧跟着，见云翔有些狼狈不堪的样子就解释起来。

    “嗯，我知道！”云翔抹抹头上的汗，嘴上还不忘回答。

    “咦……那不是陈爷吗？”天尧刚想张嘴，就瞧见右边拐弯处过来一行马队，连忙指给云翔看。

    “好像还真是他！”云翔坐在马上用脚控着马停下，就见陈锐等人不紧不慢的过来。

    陈锐也有些惊讶云翔怎么早他要去哪，自己是一晚上都在看他的计划书，越看越兴奋越看越觉得可行，这才等不急一大早的就赶过来，可云翔这是要到哪去？

    “你伤还没好透，这天刚亮的就要出去？”拽着缰绳陈锐把大飞停在了云翔的前头，摸摸大飞的鬃毛让它别欺负其他的马。

    “我去医院复诊，你怎么早来有急事？”云翔见对方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不像有急事的样子。那陈锐这一大早的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没事我就不能来看你？”陈锐假装生气地白了云翔一眼，“臭小子，你以为谁都和少爷你似的，天天动到日上三竿没事做？”本来老实听话的大飞也昂起脖子冲云翔龇牙。

    云翔骑着的小马驹不干了，撩蹄子就要去踢大飞。反到是高了那小马一个头的大飞愣住了，还从没哪匹马在它面前这么嚣张过，大飞火了要上前咬那小马驹，陈锐连连喝斥死拉着缰绳才拽住它，即便是这样大飞也张开个大嘴扑哧扑哧的冲那小马和云翔吐口水。

    那一直被云翔娇惯着的小东西也不肯吃亏，有样学样的用口水反击，如此这般搞得马上的两人狼狈的要死。云翔急匆匆的要把坐骑驾开，想躲过这场无妄之灾。

    陈锐、云翔只得下马各自安抚自家的马大爷去了，云翔从马鞍上挂着的兜里掏出把粽子糖来伸到棕黄色的小马驹嘴边引诱，把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小家伙在打架和美食之间衡量了下后，果断的决定先把糖给吃掉，架可以待会再找个机会打。于是，呼噜呼噜的把云翔手上的粽子糖用舌头卷干净，嘎吱嘎吱咬的脆响还不忘得意洋洋地跟大飞炫耀自己有好吃的。

    把大飞给气的脑门上要冒烟了，委屈地转头望陈锐意思在说：我也要吃那个香喷喷的东西。陈锐跟它摊手表示自己没有，大飞更委屈了。靠，老子丢面子了！而后，用头一下接着一下的撞陈锐。

    云翔大乐，又从兜里掏了糖要去给大飞。不料小家伙还是个护食的小心眼，好几次都挡住云翔要过去的路，最后更是气呼呼地咬住云翔的袖子不然他过去，大有你要是过去我就哭给你看的态势。云翔没法子只好给天尧使眼色，让纪天尧把备在他那里的糖给陈锐，天尧忙把东西给向华，这才解了陈锐的围要不然大家今天都别干其他事了。

    小家伙没想到那个嚣张货居然也有和自己一样香喷喷的糖吃，怀疑地看了看云翔，见主人并没离开过自己纳闷了！接着又瞧瞧大飞再看看陈锐，气的用鼻子把了几个响鼻。转过脑袋就和云翔撒娇，伸出舌头云翔刚才抓粽子糖的手。好像在说：主人主人，我还要那个好吃的糖糖。云翔给它弄的没辙只好再满足它一回，陈锐见大飞吃瘪差点没笑岔气，这家伙终于遇到比它更嚣张的了。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一行人终于再次启程，方向圣心医院。陈锐借口没事做陪着云翔一起去了，到是一路上对于计划书上的若干细节询问个不停。

    ………………我是本章情节转换的分割线2………………

    雨凤、雨鹃来到三楼的头等病房，小三、小四还在帆布床上睡的喷香，连两个姐姐进来也没有发现，直到护士进来给小五换吊针才把他们搞醒。

    “咦……大姐、二姐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小四翻了个身就看到姐姐们在护士身边小声的说话。

    “小四，是我把你吵醒了吗？”雨凤笑着看向弟弟小四，这个家中唯一的男丁是父亲的心头肉，可现在却要受这样的苦雨凤心中不忍。“快去洗洗，我给你们带好吃的来了！”

    小四一听这话立刻弯了眼睛，推推还迷糊的三姐让她快起床，自己就先去那间独立的卫生间洗漱了。

    小三这时候也醒了见姐姐们来了也是一通高兴，穿好衣服赶忙把被子什么的都叠好等小四出了卫生间才进去打理自己。

    待雨鹃从护士嘴里打探清楚小五的近况，才把那个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小护士放走。

    “雨鹃，那个……人家有事就让人家先去忙嘛！我们等会可以去问江医生小五的情况，护士小姐有工作要做别给别人找麻烦，毕竟我们不在的时候还要靠人家照顾小五呢！”雨凤对雨鹃说道，有些害怕护士以后亏待小五。

    “哼！我们花了这么多钱，问她们几个问题又有什么关系！别忘了这头等病房一天要三块大洋的费用，难道她们不该把我们伺候好？”雨鹃烦躁地回了句嘴，昨晚的遭遇加上一晚的睡眠质量奇差无比，让她的火气从没有这么大过。

    雨凤怯怯地看了妹妹一眼，她也知道雨鹃是在气昨晚的事情自己也生气啊，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雨鹃只好由她去了。

    这时小三、小四走了过来，他们先是看了看病床上还在睡觉的妹妹，然后才走到雨凤摆好的吃食前坐下吃早饭。

    “哇，大姐！这肉包子可真香，真好吃！”小四抓起个还在冒热气的包子一口咬下去满嘴的汤汁烫的他直哈气，可鲜美的味道又让他舍不得吐出来就了几口甜豆汁，这才把那口包子咽下去。

    小三也在一旁合着小四的话点头，嘴里咬着肉包子直叫好吃，她还从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呢！

    雨鹃看着弟妹的模样就生气，也不知是哪来的这么大火，张口就骂道：“吃！吃！吃！你们就知道吃，除了吃你们还会干什么！？”气呼呼地走到两个小的面前，“让你们在这里是照顾小五的，可你们呢，除了睡就是吃你们还能干些什么！”说着就躲了小三手下的豆浆砰的声的砸到桌子上，吓的小三小四楞在那里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二姐要这么骂他们。小三更是抽噎起来怯生生地望着雨鹃，连手上的肉包子也搁下了。

    “雨鹃你发什么疯，有气也不能对着孩子发啊！小三小三，快别哭了！小四，你吃你的别理你二姐！”雨凤过来生气地推开雨鹃，把小三小四拉到自己身边。

    小三、小四偷眼瞧雨鹃都躲在雨凤的身后不敢动桌上的早点，他们刚才真是吓着了。

    “我发疯？是是是，我是在发疯！可你叫我怎么忍的下这口气，怎么才能不发疯？你到是教教我啊？！难道金银花的话，你睡了一晚就全忘光了？”雨鹃抓住雨凤的肩膀一阵摇晃，她也知道不该把气撒在小三、小四的身上，可她就是忍不住啊！她也不想这样的，可金银花说的话就像刀一般刻进了她的血里骨头里，这叫她如何能不发疯！？

    “雨鹃雨鹃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不好受！可我就好过了吗？我也难过、我也心疼啊！可你要想想小三、小四，还有我们躺在病床上的小五啊？要是我们没了这份工作，那他们要怎么办？难道……难道，我们真的要去‘绮翠院’[1]吗？”雨凤终于在妹妹的摇摆下流下了藏在心里的眼泪捂着脸大哭起来，金银花昨天晚上的那些话历历在目，歌女、戏子、阿姑这些称呼都叫她痛不生，可现实比人强！要是她们不做了，那这一大家子谁来养？小五的医药费又从哪里来？

    雨鹃在听到“绮翠园”这个名字时愣住了，是啊是啊，虽说现在她们在待月楼里卖唱比“绮翠园”也高级不到哪去，可终归是不同的。一想到真要她去那里，雨鹃忍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雨鹃叹出口浊气，对着小三、小四尽量把表情放到柔和些。“对不起，对不起！昨天我俩在待月楼里受了气，心情不好！可我不该把气撒在你们头上的！小三、小四，你们原谅我好不好，我是真的真的好抱歉！你们一定要原谅我，好嘛？”雨鹃两眼盯着弟妹，好像他们一个不答应就要哭给他们看的样子。

    小三、小四对望一眼，还是有些害怕的模样刚才萧雨鹃的样子是真的好可怕吓到他们了，不过两个孩子还是点头原谅了她。

    小三走出来小心地看了看二姐后，确定不会再挨骂后才敢说话：“二姐，我们没生气，真的！你和大姐在外面赚钱一定很辛苦很辛苦，要是你有什么不痛快就骂我吧，千万不要把气憋在心里。”

    雨凤、雨鹃听了小三的话呆了下，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贴心的话来，抱着小三三姐妹都痛哭起来，小四也走上来像个小大人似的拍拍这个又拍拍那个安慰他的姐姐们，这下雨凤、雨鹃更伤心了一下子没控制好声音把小五都给闹醒了。于是，发展到最后五个人不管不顾的抱在了一起哇哇大哭起来。

    云飞和阿超进来时就看到这副场景，云飞更是惊得以为小五出了什么问题忙叫阿超去把主治医生叫来，再三确认没事后云飞才放下心来。阿超憋着笑陪着云飞把医生送出去，三个男人去医生办公室咨询了。

    雨凤红着个脸不知所措看着雨鹃，雨鹃到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看看雨凤又往门外的走廊瞧瞧，确定那三人走远后打法了小三、小四陪小五，拖着雨凤走到一边讲话。

    “你和那个苏公子到底怎么样啊？我瞧他在待月楼这么捧你的场，是不是……”雨鹃看着雨凤上下打量。

    雨凤听了妹妹的话先是一愣而后气的连脸都红了，“雨鹃，你这是什么话！你的意思是，我把自己卖给人家了？”雨凤委屈地瘪嘴眼泪跟不要钱似的马上就流下来，一副心痛到极点的样子望着雨鹃，“人，就是不能穷嘛，不能走投无路嘛，要不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会看不起你……难道往日里他给的那些大洋是给我一个人的吗？

    雨鹃心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红没在说话，过了会后又开口道：“我笨嘛！话都不会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会小看你？我只是想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你跟我解释明白就好了！”又看了看雨凤的脸上，她接着说：“其实……我对这个苏先生印象好得不得了，长得漂亮说话斯文，难得他对我们全家又这么有心……你就是把自己卖给他，我觉得也还值得，你根本不必瞒我……”

    雨凤气极伸手就在雨鹃的身上打了几下，又羞又愤地说：“你看你！你就是咬定我跟他不乾不净，咬定我把自己卖给他了！你……你气死我了……”

    雨鹃笑着躲过雨凤的手，拉着她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索了良久才开口，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总行了吧！可我看着那个苏公子真的很不错的样子，人好心善又有钱，你也看到昨晚的样子了，要是苏公子在的话，我想金银花肯定不敢这样为难我们，你说是不是？”看了眼雨凤阴晴不定的表情，雨鹃再接再厉。“你是不知道昨晚我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万一在待月楼里待不下去了我就卖给人家做丫头，做小老婆，做什么都可以……唉，我算是看透了，人就是不能没有钱。我们要是有钱也落不到这个地步，也不会被人家指着鼻子骂阿……阿姑，骂戏子，骂歌女吗？你好好想想……”雨鹃讲道这里两眼发出了仇恨的光芒，哼，这个仇她早晚有一天会报回来的。

    雨凤没声了，想到昨晚上那个屈辱的场面，说她没有不甘是不现实的。于是，雨凤沉默了！

    云飞走进来见那姐妹俩一声不吭地躲的老远也不知刚才他离开的时候，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事。给阿超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带着几个小的，自己走到两姐妹身边，定住。

    雨凤委委屈屈地抬起头看着云飞，大大的眼睛里含满了眼泪，作势就要流下来，想到昨晚的事，“又是你！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为什么要付医药费？为什么给小五换房间？为什么自作主张做你分外的事，为什么让我百口莫辩？”

    云飞愕然地看着那个娇艳动人的花样女子，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明白自己的好意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大的敌意。

    雨鹃嗔怪地瞥了眼雨凤，赶忙开口解释：“苏先生，你别生气雨凤这是在跟我闹脾气呢！”把雨凤拖到一边，几乎是耳语地在姐姐耳边说了句。“我跟你说，小五的医疗费就快要用完了，你难道想让小五住回那个‘难民营’吗？”

    雨凤瞪大了眼一副受了惊吓的表情看着雨鹃，说不出话来。

    云飞听着姐妹两个的话，心里已经明白了。他看着雨凤，柔声的，诚挚的问：“我们可不可以到外边公园里走走？”

    雨凤在云飞这样的温柔下，惶然失措了。雨鹃已经飞快的把她往门外推，嘴里一叠连声的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结果，雨凤就糊里糊涂的跟着云飞，到了公园雨凤又和那个气质高洁的苏公子探讨了一番关于“尊严”的话题。[2]有关“尊严”原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回到病房的云飞一脸感动与敬佩地久久注视着那个美好的女子，深深的被她的气节给折服，这个女子太美好了。

    又坐了会，云飞起身告别，他又要重回世俗的世界去打理那些丑陋的东西了，无法……这就是他的家庭，他也希望一天24小时的和如此美好的姑娘在一起，谈论他的诗词，谈论他的《生命之歌》啊，可他那个沉重的家庭让他没有办法拒绝，想到展家就想起了母亲，想起了母亲他就想起了另一个完美的女子映月，一想到这他的心慌了慌。瞧了瞧娇俏的萧家姐妹，他的心有摇摆了，可是映月这么好的女子叫他怎么能舍弃，展云飞一阵心烦意乱。

    而一旁的阿超只以为大少爷是在为了展家和萧家的事烦心，这种事情他也帮不上云飞少爷的忙，不知该怎么用劲。都怪那个展云翔，要不是他作下恶事，大少爷怎会如此烦恼，想到这里阿超更恨云翔了。

    ………………我是本章场景转换的分割线3………………

    陈锐陪着云翔和医生告别，圣心医院的院长格鲁法修士亲自把两人送出了医院大楼，对展云翔格外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后才返身回去。

    陈锐见云翔奔波了一早上有些疲惫的脸色就提议到小花园里先休息下，这个提议得到了天尧的极力称赞。

    两人坐定，纪天尧又摸出包饭团给他们送来，同时也没忘记带壶水给他们。由于没料到会遇到陈锐等人，水壶带少了只好委屈陈锐和云翔合用一个，其他的水壶都分掉了。

    陈锐不堪在意的冲天尧挥手道：“我道什么事呢，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计较的。你也去歇会，这一大早的也够呛的了。”看着天尧走远后，陈锐回过头来看云翔，见他脸色要比早上刚见面时差了很多。“你先喝点水缓后气，知道自己还没恢复好坐车来就得了，逞什么能。”扒开了塞子陈锐把水递给云翔，话里有些责备。

    云翔就着壶灌了几口感觉好些了，“谁知道路这么远，前两次都是被抬来的。”云翔摸了摸肋间的旧伤觉得有些隐隐作痛，嘴上也有些抱怨。

    陈锐在他脑袋上轻轻地敲了两下，“你还有脸说了！”接过他递还的水也喝了几口，塞上塞子摸出两个饭团，很自然地剥开一个先递给云翔才接着给自己弄。咬了两口到是觉得这饭团的味道不错，里面包了干肉铺和梅子肉有嚼劲，还带着微微的酸味很开胃一两吃了两个才罢手。见云翔连半个都没吃完就搁下了，有些皱眉头。“怎么就吃这么点，连猫都吃的比你多了。”

    云翔摇头，道：“吃不下了，早上出门前给我娘塞撑了到现在还难受。”一想到，早上品慧端给他的爱心牌包子，就算是他现在想起还胃里难受。

    陈锐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再逼他吃东西了，就把水壶交给他。正要开口说话，向华走过来到他耳边一阵嘀咕，云翔看了他们两眼没出声。

    陈锐听了向华的话后，先是一愣接着是摸下巴最后就露出了一种很诡异的笑容，打法走向华后又是对着云翔上上下下一阵瞧，云翔差点没被他看的跳起来。收了笑脸，陈锐凑到他跟前说了几句，云翔一阵诧异。想了会，就拖着陈锐一起往门口去了。

    ………………我是本章最后出现的分割线4………………

    云飞的突然告别让萧家姐妹一阵忙乱，眼瞧着快下午了雨凤、雨鹃也该回待月楼准备了，于是连同云飞、阿超四人一起走出了医院楼来的大门处……

    “咦，这不是展云飞展大少吗？”陈锐刚准备上马，转身时正好瞧见了展云飞和昨晚在待月楼里见到的那个女子一起有说有笑的走过来。

    云飞正在和雨凤讨论小四该进学的问题，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刚抬头就看到了正要上马的陈锐以及……以及他身边的展云翔，云飞看了看满脸分不清状况的萧家姐妹，又看了看展云翔和纪天尧等人的一脸惊愕，阿超的焦急。看着陈锐带着云翔等人往他这里走过来，云飞真恨不得天上有个雷降下来把自己劈晕过去才好。

    雨凤、雨鹃一脸错愕地看着大仇人一步步往她们这里走过来，雨凤连连摇头，天啊，她……她刚才听到了什么，那个……那个……昨晚在待月楼里出现的大司令居然……居然……叫苏慕白展大少……天，这怎么可能……

    雨鹃满是仇恨地瞪着越来越近的展云翔，恨不能咬下他几块肉来，转过头又看苏慕白……天啊，她……她要疯了！这个，这个一派斯文的男人居然……居然……这个展家难道全是魔鬼吗？弟弟烧了她的家，哥哥就来骗她们的色……老天爷，你瞎了眼了吗？为什么不用雷劈死他们！

    云翔看了眼那几个人之间的互动，轻飘飘地开口道：“怎么，大哥你怎么也来医院？生病了？”

    云翔的话无疑再次确认了苏慕白的身份，雨凤雨鹃两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定在了那里，老半天后……

    雨凤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不……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是展夜枭的哥哥？这不可能……”说完就大哭着跑远了。

    雨鹃上来狠狠地把展云飞推开，“骗子，骗子！你们一家全都不得好死！雨凤……”雨鹃恶毒地盯着云飞诅咒，此时她的心中也有些什么坍塌了，追着雨凤的脚步雨鹃也跑远了。

    云翔和陈锐对瞧一眼，各自的嘴角都微微上翘。云翔手下带来的展园下人都跟被雷劈了表情，看着那两个跑远的姐妹，又看看像死了似的展家大少爷都摸了摸鼻子各干各的去了……

    阿超扶着他的云飞少爷急的不知该怎么办，“大少爷，大少爷，您醒醒啊！您这是怎么了？”

    一阵摇晃云飞缓过神来，看着已经骑马跑远了的那几个细小身影。云飞捏紧了拳头，吼道：“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云翔他肯定是故意的，阿超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一定是云翔少爷那个不按好心的故意陷害大少爷你的，你可千万要挺住啊！不然，不就是如了他的意了！”阿超担心地劝慰着云飞，怕他急出个好歹来。抓着个机会就忙开解他的大少爷，他才不认为这是冤枉了展云翔，说不定就是他们安排好的诡计也说不定，阿超越想越肯定……

    云飞一阵沮丧，他不知要如何去和萧家姐妹解释才好。望着远去的尘埃，他心里好烦闷……于是，他带着阿超回了展园，在映月的安慰下心情才好些。原本今天要去和管事们开会的事，展云飞全忘记光了。

 21.番外  大飞&星星

    大家好，我是大飞，今年3岁，公的，祖籍西南，家住云南，我爹、我娘、我姐、我弟、我妹都在云南住，可怜我要养家糊口只能出来打拼，唉……好男人不易做，好男马也不易做啊！

    左顾右盼确定变态主人不在，大飞晃晃了大脑袋吁了口气，撇了个嘴。遥想当年，咱还是一匹整天整天撒泼、撒欢跟在我娘身后要奶吃的小马驹，不料马在家中、祸从天降！

    唉，那个啥，天灾这玩意任你武功再高独孤九剑练到十级也是挡不住滴，于是本小帅哥就遇到了那个命定中滴个变态……（对不起，太伤感了，请允许我先泪一个……）

    话说，偶滴主银陈锐陈仲文先生也是时下走在流行先沿滴“海龟”啦！虾米？乃不晓得“海龟”是什米东东，拜托老兄，你out了好不好？！个土老帽，就表出来丢人现眼了，OK？哎哎哎……我说第三排正数过来第三个同志，说你呢，就说你呢转脖子的那个，动作这么激烈当心老了得颈椎炎喔……我说乃听8听撒，8听就出去，偶晓得你们这帮子暴发户有钱，你以为用你们滴臭钱就可以侮辱偶滴马格了咩？告诉乃们，这是8可能滴！靠啊，才卖乃们248块一张VIP票就敢给牛大牌，真是唧唧里个歪歪啊！至少要250一张才行哈，口胡啊，乃不晓得偶滴数学从来没及格过啊！125块钱一包的好味道粽子糖，248钱乃叫偶咋买？我怒……（大飞一蹄子把经济人给踢飞，化成一颗启明星……）啥米？乃说125块钱的粽子糖贵了？拜托老大，乃不晓得偶是有钱银？有钱银是啥啊，就是买东西不买最好的，只买最贵的，懂不？要是被隔壁的展星星知道我买了124.9的粽子糖，要被他笑死的晓得伐？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我刚说到哪了？（化作启明星的经济人搭路过的神舟七号回来了……提醒道：大飞哥，乃刚说到“海龟”是虾米东东）咳咳咳……海龟就是一种在大海里生活的乌龟，听说和咱们这里的王八有亲戚关系，这么说你们懂了吧？还摇头，你咋这米笨捏？脑袋被驴踢了啊？啊呀，反正就是老牛掰的意思晓得了伐？（大飞以眼杀人大技能全开瞪着下面的人，威胁他们不许摇头……）你们只要知道我滴主银也是个老牛掰的银就可以了，回想起那个命中注定滴日子！啊啊啊啊……爹啊娘啊，儿子不孝啊！父母在，不远游！儿子不能在跟前孝顺你们了啊……（其实，大飞心里想的是：爹啊娘啊，实在不行乃们就把五弟给那个变态吧，偶实在不想英年早逝啊！）

    大飞搂着他娘的腿不肯放手，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的。大飞爹怒，上来就一蹄子踢飞。打着砰砰作响的响鼻那叫一个气啊，你个死崽子，老子刚和你娘培养出点小暧昧你就跑出来搅局，不知道你爹前段日子打麻将输钱你娘有段日子没给老子好脸色看了？你个不知好歹的玩意，那个谁快来把它拖走……这崽子白送你了！（大飞爹，用蹄子一指陈锐，开恩允许他把那个讨马嫌的东西拖走……陈锐贼兮兮的背影，略过……）大飞娘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生的娃的，拾到拾到大飞平时用惯了的小玩意给全装在一个布兜里了，外加塞上爱心牌的青草两把，挂在了大飞的脖子上。抹着泪就见儿子被人牵跑了，唉……

    接下来大飞经历一生中最悲惨的日子，吃没好吃全是烂草渣子，睡没好睡他才打个瞌睡就被那个大变态弄个响锣敲醒吓得差点没犯心脏病，每天大半的时候还要不断地奔跑，高山小河平地都留下了屈辱的蹄子印。5555…….咱招谁惹谁了啊？乃个大变态，你让偶伤心，偶就让乃灰心，大家一起不痛快！我颠，我颠，我颠颠颠！我蹦，我蹦，我蹦蹦蹦！我踩，我踩，我踩踩踩！我跳，我跳，我跳跳跳！反正让骑我身上的人怎么不舒服我怎么来，摔不死你我也恶心死你……

    于是，在那些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的日子里，咱整天着卖白粉的心，赚的却是卖白菜的钱，还有比偶更悲惨的大茶几咩，上面放慢了的都是杯具啊！？

    最后，终于在一个下着大雪的日子里变态主银说俺合格了，以后可以不再折腾俺了。乃们能理解偶当时那个激动的心情咩？当然，你们肯定是理解不了的了，没遭过那罪的乃们就不知道过太平日子是多大的福气！

    鉴于统一风格配合咱家主银的变态习性，俺不得不收起了纯洁善良滴心向恶霸地主的方向发展，成天欺负这个欺负那个，其实吧，最开始的时候咱还是挺喜欢这活动的可经不住时间长啊？！天天让你吃鲍鱼、燕窝你也得腻味，于是偶成长了、偶懂事了，不屑再去欺负那些一见偶就发抖的家伙们了！

    唉，这人生真是TMD寂寞如雪啊……

    直到，它在桐城小镇的大林街上遇见了命中注定的宿敌……展星星！

    大家好，我是星星，今年2岁半，祖籍蒙古，家住桐城，家中独子，父母过世，有房有车无配偶。听说爷爷辈那会曾经勾搭过番邦母马，所以咱还有点混血哩……不信乃瞧偶滴瞳孔是墨绿色滴，这就是最好证明！

    偶滴亲亲主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滴主银，偶第一次见到主银滴时候正好是偶娘去了的时候，小小滴偶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魂断神伤，就在这个时候偶那犹如天神一般的主银就出现了！他把偶搂到怀里小心翼翼地摸摸我的头，眼里透出爱恋的光芒，呜呜呜……主银的眼神好像偶娘哟，偶把脑袋在他怀里蹭蹭觉得好安心。最后，主银就把偶从那个万恶滴马贩子手里拯救了出去，带我回家还亲自给我洗澡澡，主银真好真温柔，偶决定要爱他一辈子！

    主银家里好大，他给偶安排了一间淋浴房的二室一厅，主银我更爱你了！！！欧耶……偶从来么住过这么大的房子，到了晚上偶就害怕了。黑漆漆的有风吹过，呜呜呜……好可怕啊……就在这个时候主银点着火把出现了，被亮光衬着的主银好温暖喔，偶赶忙把自己的脑袋塞到他怀里，人家真滴吓坏了，人家才一岁多一点，还是宝宝耶！主银很疼我，知道偶怕黑所以他经常会来陪我哄我睡觉，有时候还会给我讲故事。从主银的话里偶知道了主银有个讨人嫌滴大哥，一点责任心都没有扔下自己的父母也不管家里的生意就自己带着个下人跑了，偶疑惑主银滴大哥是和那个下人私奔了咩？好奇怪哟，那个下人不是男银咩？果然，偶滴脑容量还是太小还搞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主银放下学业回到家里打理家业却要放弃自己最喜欢的事情不能做，主银好可怜哦……偶决定要鄙视那个让主银不快乐的叉烧大少爷，他好没种，大家一起来斜视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主银娶了那个一脸苦命像的女人做老婆，说实话偶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女银，她老讨厌了。这个没牙齿的女银居然喜欢那块叉烧，太没眼光了！啥米你问我怎米晓得的，拜托！乃不晓得马也是有权利八卦滴咩？偶是从隔壁再隔壁的棚子里有两只苹果的代价从阿花她妈的嘴里打听出来的哟！

    反正，最后偶滴亲亲主银还是娶了那个没牙齿的女银，害得偶伤心了老久了……郁闷啊，被其他马笑话了好久，没面子透了！那段时间，偶连最喜欢的苹果也不想吃了！

    日子来到1919年春，主银依旧勤劳滴工作刚过完年就带着人出去送货。可是，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一件让偶永远都不想再想起的事情。

    我驮着主人飞快的奔驰偶们太倒霉了居然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土匪，不行不行我一定要把主银安全的救出去，不能让偶亲亲主银受伤害。可是“砰”的声后，还在奔跑着的偶就看到主银像是被什么东西锤了下似的从我背上飞了出去，啊啊啊啊啊……偶好急好担心，偶滴主银！偶咬紧牙关往我主银那里奔过去，赶在他要撞倒一颗歪脖子树前挡住他。呜呜……可怜了，偶滴主银头上破了个大口子流了好多血，我娘也是这样没了的！偶表偶表主银也离开偶呀，偶滴心好疼啊！主银主银，你听得到星星说话咩？偶伸长了脖子看他，可主银一点反应也没有，偶快要急死了！偶感觉到主银正在慢慢的离开偶，呜呜呜……

    最后主银滴手下要送主银去医院说那里有能治好主银的大夫，偶好开心啊！可是，可是……他们居然敢不让偶一起去！偶气，你们这些坏家伙居然要分开偶和偶滴亲亲主银，偶怒……咬住主银的褂子不让你们动偶主银，万一你们要是把偶主银卖掉怎么办，偶才不信你们！

    过了好久偶才又见到主银，再看到主银的时候偶太伤心了主银的模样好憔悴哟！又瘦又弱的没了原来的风采，偶伤心死了！还有就是主银自从受伤后好像变了个银似的，他都不和诺话了也不讲故事给偶听了，银家好难过的说！主银主银，你是在怪星星没有保护好你咩？呜呜……星星知道错了，你表离开星星呀！！圈着主银的身子用大脑袋蹭蹭他，主银偶还要跟乃过一辈子呢！还好，还好主银最后还是原谅了偶，偶好开心！可是打那以后主银都不在给偶苹果吃了，呜呜……好吧，星星没有保护好主银应该收到惩罚的！就罚星星以后都没有苹果吃好了，星星愿意的……

    呜呜呜……可以银家好想吃苹果咩……幽怨地看看主银，呜呜……

    又过了段日子主银那个叉烧大哥回来了，哇……那个叉烧长的真有创意，活的真有勇气！天勒，他也太车祸现场了！星星好怕看到他啊，星星会吃不下饭啊！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偶刚刷了牙就看到主银那个苦命脸的老婆跑到叉烧大哥的院子里去了，偶那个气啊！不要脸的夫□啊，快来人把他们浸猪笼啊！不过，那个没牙齿的女银一会会就出来了？偶汗，那个叉烧大哥也太没有用了！居然，这么短……——！

    日子还在过，主银要去医院复诊了。这天一大早主银就骑着偶上街了，话说自打主银受伤后就再也没骑过偶了，偶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握拳！

    谁知道天不从马愿，才走上正街。偶就遇到了比叉烧大哥和苦命脸还要讨厌的那个家伙……

    那个仗势欺马的臭东西居然敢用口水吐偶滴亲亲主银，偶怒啊！偶快要气死了！偶恨你，偶恨你！银家今天说好了要好好表现的，这下全被你给破坏了！

    气死偶了！张开嘴偶就去咬那个傻大个！呸呸呸！咬了它一嘴的毛，臭死了！于是，在这场宿命的相遇中，偶先使出了一招****乃问偶为什么乱码？乃个没文化滴，古龙大大笔下最牛掰的武功都是没名字的乃不晓得啊！就像小李飞刀的刀，西门吹雪的剑，楚留香的轻功……不需要什么深奥的名字，出手就是惊天动地的效果！没文化就表开口让银家知道乃没文化咩，讨厌死了！

    没料想对方也有点小本事，他居然给我使了个独孤九剑！哇呀呀呀……好你个不要脸的居然连尾巴都用上了……

    所以，最后就发展成偶俩滴对殴了。他咬偶一口来，偶踢他一脚，闲着也是闲着打了再说咩……

    后来，主银怕偶吃那个大家伙的亏把偶牵走了！真是的，银家还没过瘾嘞！不过，主银给了偶好吃的糖糖，那个臭大个没有，偶就使劲的咬啊咬，气死他！哇哈哈哈……

    谁知道过了一会，那个傻大个居然也有了！呜呜呜……银家好伤心啊……吸吸鼻子看看主银，偶伤心了！

 22.漪园夜话

    不管展云飞和萧家姐妹之间吵的天翻地覆不可开交，云翔答应了隔天一起和陈锐去安庆，这晚云翔一个人在书房里整理思路。

    纪总管满是心思的在漪园门口筹措良久，想着天尧和他说的事越想越心慌，好半天才下定决心似的踏入漪园的大门。从儿子那里知晓陈司令对云翔的器重，这原本是对云翔对自己都非常有利的事情。可现如今瞧着云翔对家里的生意越来越不在意，由不得自己不安。要是将来展家的生意都被云飞接管过去，那自己先前的打算都要付之东流。可那些自己做过假的账本……纪总管一想到这里就满身的冷汗，转头又想到儿女天虹他又是一阵哀叹。谁料想的到天虹和云翔结婚没到半年云飞就回来了呢？要是，要是……唉，即便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如果自己去求的话正室的位子没有二房还是有可能的。况且天虹的心全都在云飞身上，展家没人不知道，何苦搞到现在这个地步？

    走在小道上的纪总管又是一阵心烦，特别是听了天尧说天虹在云飞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到云飞院子里私会的事情他就害怕。天啊，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那天虹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啊？！想到这，他又回忆起被他骂的狗血淋头的大儿子，特意嘱咐了他这是攸关他妹子生死的大事不许他和云翔说。唉，这些不让他省心的孩子真是快要愁死他了！越想越烦的纪总管打定决心一定要把云翔攥在手心里，让他听自己的话。自小看着云翔长大的纪总管自问还是比较了解这些孩子的性格的，于是……

    云翔躺在摇椅上定定地望着房顶出神，整理着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糟心事。自己离开展园那是早晚的事，真和展云飞这种人混在一个锅子里吃饭，死那是迟早的事，不想做池鱼的自己离开是注定了的。但走也要有资本走才可以，首先得有钱，不管在什么地方物质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想到这里云翔眯了眯眼。再有就是到时候怎么把品慧和孩子带走，品慧到不是太怎么困难料想一个中年妇女又没了儿子做倚靠她是不得不跟自己走，要是她还留在展园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至于……即将要生出来的宝宝到是要琢磨一番，毕竟他还有个在展家说的上话的外公不是？想到孩子的外公，云翔就想到了纪总管那个永远微微佝偻的背影，这个看似卑微的小人物其实才是真正的狠人。在原来的剧情中，这个总管可是把展家的钱全卷走了，把若大个展家的根基都毁的差不多了，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啊！

    晃了晃摇椅，云翔脑海中跃过原先的记忆良久后睁开眼，看来原主也不是真的那么笨，那些账本中的微小瑕疵他也是有发觉的，只是看在纪天虹的面子上没有发作而已。

    云翔撇了撇嘴，这世界上呀最蠢的人就是那些把别人当傻子的人，其实不知道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一个。

    闭上眼，云翔接着养神……

    纪总管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副情景，穿着件白色短衣的云翔一个人坐在摇椅上孤伶伶的，好像有层薄薄的雾气遮着他叫人看不清他的面目。突然间，他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脾气暴躁的展云翔了。只是这二十五年来长久的相处，让他已经习惯上的轻视了这个展家庶子。其实，这满园里的展家下人又何尝没有和纪总管怀着相同心思的人。

    “云翔。”纪总管站在书房的门口叫了一声，就在刚才他产生了一种今天不该来找这个人的想法，随后又被自己狠狠地掐掉了。

    云翔睁开眼停下摇摆的椅子，看着那个有些揣揣的老人家，嘴角有些很难被人发现的微微上扬。瞧……有人已经端不住了，也好适时的打击有利于这人的头脑清醒。

    “爹怎么来了，这么晚了怎么也没人陪着？外面黑灯瞎火的别再不留神磕着碰着。”云翔从椅子上起来，走到纪总管的身边把他扶进来。

    纪总管自从被受伤后的云翔尊敬后很是受用了番，越发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婿有掌控力起来了。被云翔扶到太师椅上坐下，他这才开口道：“没事，没事！就是来看看你，我哪有这么精贵就磕着了！今天你去医院复诊医生说咋样了啊？”

    云翔回到自己的摇椅上坐下，“嗨，还不就那套说词，要我多休息呗！我都快闲的长蘑菇了，这些医生就会说这些！”按着原来的性子云翔好似不在意的冲纪总管抱怨。

    纪总管满意的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自己真是越老越没用了，这疑心病啊最要不得。这展云翔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有几斤几两重还能翻的出自己的手掌心？笑话！看了自己也是被他那个身后的陈司令吓着了！

    “嗯嗯！身体还是要紧的，你年纪还小呢！别太不把医生到话放在心上，到了年纪你就知道厉害咯！对了，我听天尧说明个儿你要去安庆啊？”

    “是啊！二哥有事让我帮忙，我去安庆那……大概四、五天回来吧！”估摸了下大概的时间，云翔如此道。

    “这……那这些日子你手上的生意可要怎么办啊？”纪总管有些不乐意地皱了皱眉头，心里抱怨云翔多事。

    “家里不是有您老和天尧嘛，再说了这段日子生意不都是天尧再管？”云翔不在乎的说。

    “可那毕竟是你爹交到你手上的生意，你自己还是要多上心的才好，天尧就算能帮着你在外面跑跑可大事也还是要你拿主意的。”

    “啊哟，这都哪和哪的啊？我们不是向来都这样的，再说了我瞧着这段日子天尧做的都很好吗？还打算以后要更加重用他，难道爹你不认可他？那我倒要再考虑考虑了，也是他和爹你比起来总是要差点的！”云翔好像被什么事情困扰似的苦了脸。

    纪总管听了他的话恨不得扇几个巴掌，自己儿子能掌握更多的实权总是好的！不行，得圆回来才是……

    “咳咳……”纪总管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才开口道：“天尧的本事是有点的，可你自己也总要上心才是毕竟这是展家的生意，对不对？就算你再放心天尧可你也要想想老爷的想法啊，再说了现在云飞又回来了，你爹都跟我说了好几次要放权给云飞啊？！”

    “嘁！就云飞那个脑子能把生意做好才怪了！你也不看看他那个德行，以为蛮世界都得围着他转似的。四年前，要不是他把生意弄的一团糟，按爹在乎他的那个性子能说他败家，云飞能走？笑话……”云翔按照着记忆里的内容把云飞损了一顿，这也比较符合云翔一贯对云飞的痛恶。

    纪总管见自己只是提了提展云飞的事，云翔就跟个点了的炮仗似的心中满意。这两兄弟之间的梁子由来已久，可未尝没有些自己的推手在里面。只是眼下要先把云翔给摁在展家，这得顺着他的话说才好，这展云翔就是头驴得顺毛摸才行。

    “话是这么说，可谁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想的。你瞧这云飞一回来老爷就着急让我把钱庄的生意交给他了，这钱庄可是展家盈利最厚的生意了啊！往常可都是你管着的，这次老爷一句话就拨给云飞了，唉……老爷，他连句话都么给你说吧！”纪总管摇了摇脑袋，好像是在对老爷如此薄待小儿子难过。

    “哼！爹他偏心云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有云飞在的时候在他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我了？”云翔好像愤恨地砸了砸扶手，表情有些狰狞。

    纪总管瞧他那样子心中得意，要的就是这效果。“唉……那你就要更加努力把手上的生意打理好了，别再叫人说了话去。你要多花点时间在生意上啊！”

    “就算我再为家里拼命爹也看不见的，两个月前我才为展家流过血、拼过命！可你瞧我爹在意吗？云飞一回来爹就忘记他还有个小儿子了！”云翔好像有些心灰意冷地挥挥手。

    纪管家有点唏嘘这次云翔的话还真的是有道理，老爷确实是偏爱长房嫡子，这个他也没有办法。

    “你也不能这么想，老爷其实还是挺在乎你的。老爷也总在我面前说你的好……”纪总管想着怎么先把云翔安抚下来，可两兄弟的结已经太深了。

    “算了！算了！不提了……”

    “云翔，即便是老爷这样那你更加要做出点实际行动给老爷瞧瞧，千万不能因为云飞的事和你爹怄气啊！最后吃亏的可还是你自己！”

    云翔瞧了瞧脸上已经开始冒汗的老人，一脸的真心实意为展云翔打算有多少真心？“说实话，我是挺灰心的！所以想出去走走就当散心了！”

    纪总管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没想到今天来劝出个反效果。于是，换了个话题……

    “云翔啊，这些日子你怎么天虹分房睡了？”

    “她不是怀孕了？大夫说还是让她单独养养的好！”

    纪总管在心里骂狗屁大夫，“这个……你们总是夫妻嘛，怎么能分开这么老长时间的，这样不好！”

    “为了孩子，有什么关系！将来还长呢！”云翔挥挥手，让他整天对着那张苦命思春脸他才会死的快点。

    纪总管语塞，沉思了下。“唉，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夫妻了！夫妻都是同林鸟啊，你们要好好的才好！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要好好待她啊，云翔！”说着，纪总管很有深意地看了摇椅上的人一眼。

    云翔晃摇椅没在意，“难道，爹你认为我待天虹还不够好？我可把正室的位子都给她了，还要怎么样？是有人待我不怎么样吧？”当他软柿子好捏？真捅破了，没面子的是你啊……老人家！

    纪总管抹抹额头上的汗，心里道这才5月晚上就这么热了……

    “天虹是个好孩子，你不要太多心！既然她嫁给了你就是真心真意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你不要听那些下人乱嚼舌头！”心里有鬼的人果然最听不得风言风语。

    停下摇晃云翔盯着纪总管，“有人说闲话了？都讲了些什么，爹到是给我说说！？”

    纪总管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原来云翔说的不是这事怪自己多嘴了！“没！没什么……”

    云翔注视了他良久，最后终于移开了眼睛，纪总管觉得自己的后背全湿了，心中怀疑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云翔啊，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生意才是根本，你要对自己那些生意多在意才好。”想了半天纪总管又把话题转回到展家的生意上来，这才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筹措会后，又开口道：“特别是钱庄的生意一定要捏在自己手里才好，这生意容易出彩，这样老爷也容易看到你的好。”

    云翔见对方总把话头扯到生意上来，又联想到过往心中有了计较。“嗯，这我有分寸！爹，你就不用在意了！”

    纪总管见他总也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真是快要气死了！心里骂了句，烂泥扶不上墙！“云翔啊，溪口的地是怎么得来的？中间的账目又有多少纠葛，那些原住户又被分到哪去了？现在你大哥接受了这个摊子很容易就能查到过往，你要上心啊！”他不得不提醒一下。

    云翔心中暗笑，终于说到正题了这是……

    “哦……那二十户人家不是让爹你统筹安排了吗？难道出问题了？”云翔先把由头牵到纪总管的身上，其实这事当初确实也是交给他负责的。“不是从钱庄拨了笔款子专门用作安排那些人家了？对了，爹你不提这事我到是忘记了！前些日子我出门特意去瞧了瞧那些搬走人家的情况，可是……可是好像没按照当初我们定下的计划执行啊！？”

    云翔这话一出口，对面的纪总管脸一下子就白了！要知道那笔款子的二分之一可都进了他的口袋，谁想到得到云翔会再去找那些人家。

    “是……是吗？我也是交给下边的人去办了！这……这些该死的，一定把款子给污了！”纪总管说话有些结巴。

    “嗯，那爹你可要好好盯一下！那些可都不是小事了，别让云飞捏到什么把柄才好啊！”

    纪总管像只应声虫似的直点头，“是的！是的！这是大事，我一定让下边的人盯牢了！这……这也晚了，我就先走了！你早些歇着吧！”他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云翔也起身，“爹，你等一下！”走到书桌旁从一堆本子里翻出一样东西拿到纪总管面前，翻开指给他看。“爹，你瞧这几处！还有这里，这里和这里……都有问题啊！你瞧是不是？”云翔暗中观察着对方越来越白的脸色，担心老人家年岁大了，别在昏倒在这里便停下手脚不再指出账本中的问题。

    纪总管连连抹汗，“这……这……一定是账房大意了，我这……我这就去找他们！”几乎是从对方手里把东西抢过来，直到账本捏到自己手里才定下心来。

    “嗯！这下昧心的家伙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爹你要好好管束他们才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是是……”纪总管一叠声地应道。

    扶着他的老丈人一直走到漪园的门口，云翔这才开口道：“爹，我是个什么脾气的人您最清楚不过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仗。这孩子啊总是自己生的亲，不过孩子他娘要换也还是蛮方便的，对不对？爹，天晚了您走好啊！”

    纪总管愣愣地瞧着那个满脸春风的展云翔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不注地打量，心中一凉！完了，真正扮猪吃虎的人是这位爷才是，自己动的那些手脚人家全看在眼里了！

    最后，纪总管一脚深一脚浅的回到东跨院，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第二天起来脸色极差，才一晚上的功夫居然就长出不少白头发，吓得天尧等人还以为老父生病了，又是一通慌乱。待的大夫瞧过后确定没有毛病，才好心。

    直到这个时候，云翔早就和陈锐踏进安庆的地界了……

 


 23.安庆之行

　　云翔是第一走进安庆这个城镇扑面而来的活力气息让他心生感慨，他太喜欢这个地方了。一路而来，陈锐为云翔详细的介绍了下安庆现如今的局势和各任官员的习性以及今后长远的打算。云翔再次确定自己跟着陈锐发展是多么理智的举措，更何况这个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城镇现如今被这个男人掌控。
　　
　　说实话，这个安庆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宝地。首先是明清两代赫赫有名的“桐城派”就是诞生于安庆；其次，清乾隆年间安庆相继诞生了黄梅戏与京剧；第三，安庆是较早接触到现代文明的地方，由于便捷的水路通商较早当地百姓生活较为富裕，接受的文化教育也普遍比其他地方要高；第四，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安庆造币厂又置办机器鼓铸银元；第五，清末年（1861年）又有曾国藩一手建立的“安庆内军械所”就设立在此地，中国的第一支枪械、第一台蒸汽机、第一艘机动船都出自此地。这大大提高了陈锐在今后变化多端的局势中保命的资本，能把军火加工厂和造币厂捏在手里还有谁敢小瞧了他？手里有兵有枪有钱又掌控着安庆这个水路交通要纽，陈锐的发展将是不可限量。
　　
　　他们进城时大约在6点刚过会，正是一日之中人们最忙碌的时候。陈锐先是带着云翔逛了一圈大码头，商船上卸货装货的力巴们正往返于跳板之间。接着他们又去军械所和造币厂，这两个地方陈锐只是带着云翔在厂外瞧了瞧并没进去，云翔也没多问。
　　
　　最后，陈锐特意带着云翔到古城南的三步两桥那的“江万春”吃了他们店里的鸡汤云吞，皮薄肉嫩的云吞一口一个那滋味别提有多好了。别家的馄饨是用水煮出来的，可江万春的馄饨都是用鸡汤或者骨头汤煮的，赢就赢在这原汁原味，就连不怎么爱吃面食的云翔也忍不住再吃了碗。
　　大约9点的时候一行人终于进了安庆警备团的所在地，不少光膀子的大兵都在操场上训练，见陈锐一行人走过时也目不斜视，反到是陈锐和云翔停下脚步在他们旁边驻足观察良久。
　　
　　好不容易终于坐定在椅子上，云翔按了按肋骨间的旧伤有些隐隐发作。陈锐见他脸色透着些灰白累的够呛，便让他到自己的房里去躺着歇会，云翔也不推托一觉睡到天擦黑才被陈锐叫起来吃饭。
　　
　　在吴越街某家老字号的饭桌上，陈锐给他介绍了自己的部下以及安庆当地一些和他有交情的官员。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下我的义弟，展云翔。桐城展记的二少爷，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陈锐放下酒杯就把云翔推到众人的面前。
　　
　　坐在陈锐对面管安庆治安的警察局局长王成扬当先说道：“原来陈司令和展二少是老相识啊，我说刚才怎么瞧着眼熟呢，还当我自己个认错人了！原来真的是二少你啊，前天我还和你三舅一起吃过饭呢！”
　　
　　其他人借着王成扬的话头纷纷向云翔示好，先是一个地利上的原因让安庆方面的官员先天的就对云翔产生了好感；二是从陈锐对云翔的重视程度，怕是这个在桐城一霸的展二爷将来在安庆也有一亩三分地了，趁早结个善缘指不定哪天就用到了。想到此，大家都举着杯子要敬他酒，连陈锐手下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成了，成了！我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成心想把他灌醉是不是？”陈锐笑嘻嘻地假装呵斥手下，又冲着安庆帮的众官员解释，“不是我护犊子，实在是医生嘱咐了他现在不能喝酒，改天等他身体养好了让你们敞开了灌，我保证不拦着。怎么说也是我从他娘手里把人要过来的，总不能还人家一个住医院的儿子，是不？”
　　
　　众人听了陈锐的话都哈哈大笑，有个大眼睛佩团长衔青年男子开口问：“咋了？这展二少身体不好？”
　　
　　“这是我步兵团的团长，赵辽。”陈锐给云翔介绍到。
　　
　　“哪啊！运气不好，前段时间遇到土匪中了枪从马上摔下来，这不到现在都没好利索。”云翔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自己也被这事闹的心烦这伤老是疼也挺糟心的。
　　
　　“哟呵，这里还有土匪呢？！这感情好啊，总算有事干了！”赵辽身旁的高大个灌了口酒，神情惬意地说到。
　　
　　“这是张潼，我的炮兵营营长，是个不安生的主。”陈锐笑着给云翔指认，“他左边的管工兵的田七，跟了我有快有五年了。”
　　
　　云翔一一向他们点头示意，又陪着他们喝了几杯这才算是把陈锐身边说的上话的人都认全了。
　　
　　王成扬咪了口酒，又尝了口菜，搁下筷子才开口，“难不成二少你也是栽在黑仓山那伙子人手里了？”
　　
　　“嗨，谁说不是呢！真叫大局长你说对了，还真就是他们！”
　　
　　“最近栽他们手上的可不少了，听说顺发行的贾老板都喊出暗花要灭他们了，听说价还不低呢！”码头上的总管事刘贵到是对这些江湖上的事情非常清楚，不过这话要说回来那些窝在黑仓山上的土匪也太不是东西了。最主要的是，他什么人都敢抢，这也太不守规矩了。
　　
　　云翔到是认识这个刘贵，因为生意的关系他到是一年中也能和这个人打个五、六次交道。“谁说不是，上次我碰到贾老板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了他家四小姐的事……怕是真给土匪吓着了，孩子掉了，又整宿整宿的不敢睡觉，眼看着人就快不行了。”
　　
　　“真是造孽……老贾四闺女出嫁的时候我还去喝过喜酒，多好的一个闺女都被祸害成这样了？太客气了！”和贾正兴关系不错的王成扬有些替好友不值得，又气那些土匪做事太不地道。
　　
　　“还有怀宁的周家，潜山的李家，枞阳的安家都被劫过啦……听说，安家钱庄的大掌柜都被打死咯，那才叫死的一个惨啊，连个全尸都没保住。”造币厂的厂长周仁廷直摇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不安的东西，一连灌了两杯他才停下。
　　
　　“咦，那怀宁的周家不是你的本家吗？咋了，也被劫了？没听说啊？”刘贵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望周仁廷，奇怪自己怎么没听到风声，这不该啊？
　　
　　“就这几天的事，你不知道也正常。被劫道又不是什么好事，谁会满世界嚷嚷去啊？”周仁廷还是从今天刚到安庆的妹子口里得到的消息。
　　
　　刘贵被他的话一噎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去搭理和自己不对盘的周仁廷，自己心中暗道你小子咋就这么好运道没被劫，你死了老刘我一准给你多烧点黄纸。
　　
　　云翔注意着桌上几人间的互动，转头看了陈锐眼没料到陈锐也正好看自己，于是两个人默契的笑了笑。
　　
　　“这窝子土匪真有你们说的那么悬乎？”张潼有些不信邪地问，他还就不信了。
　　
　　“张营长你是不知道这伙子土匪有多凶悍，听说他们有小两百来号人呢，各个都是来去如飞，枪又打的好可把咱们附近的老百姓和往来的客商给害惨咯，现在那条道都不敢有人走道了。”周仁廷也为家里出的事烦心，今天来赴宴就是想找个机会能让警备团的人去剿匪，如果事情成了本家也要计自己一份情。
　　
　　“真有周厂长你说的那么神，该不是你想出来的吧？”陈锐见周仁廷一直把话题围绕着土匪的事上周旋，有些明白他的用意。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鸟儿起的早也是因为有食吃才起来的。不过，这黑仓山的土匪他总是要剿的，结交周围几个城镇的大家族对自己往后在这里的发展总是有好处的。
　　
　　“陈司令真会说笑，这哪是我想的出来的事啊！还不是听来的，被劫过的人可都是这样说的。”周仁廷说到这里还瞧了瞧陈锐身旁的展云翔，意思是他可不就是最好的求证人吗？
　　云翔并不接他的口，只是装作不知道。造币厂的厂长见云翔不接口也没办法，眼珠子都快瞪出框来了对方不看他脸色总不能跑过去把他脑袋扳起来硬让他瞧自己，周仁廷一阵郁闷。
　　
　　“鸡蛋能传成炮弹，传言这东西咋能信？”田七见自家司令好像不是太愿意搭理周仁廷的样子，便开口解围。
　　
　　王成扬和刘贵都是成精了的滑头货，见陈锐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便又扯到其他事上去了，只有周仁廷有心事有些闷闷不乐。一顿饭下来刘贵和王局长都成了云翔的至交好友，恨不得能当即宰鸡烧黄纸结拜成兄弟才好。当云翔把醉醺醺的刘贵送到门外时，那刘贵更是对云翔说今后只要是和码头有关的事就来找他，一准给全给办妥了。
　　
　　陈锐让人把王成扬和周仁廷各自安全送回，便和云翔和几个手下一起溜达回驻地，一路上把白天开会的经过告诉了云翔，众人都觉得云翔的计划很可行。
　　当晚，云翔就在陈锐的房里睡下了，和陈锐挤在一张铺上。
　　
　　接下来的时间主要有云翔把计划铺开，也不需要特别的指导反正军营里每天都在进行正常的训练，只要把后续工作诸如伙食什么的全部跟进一边也就差不多了。
　　
　　五天后，从展记米行运来的粮食到了，这次运来的粮食应该够陈锐用两到三个月。又待了三天，在这三天里云翔拜访了在安庆落户的顾家，把母亲要他带给外婆的礼物送过去，顺便和三舅聊了下安庆的局势，打听了些官员的习性和各自派系之间的矛盾。在此期间，陈锐告诉他自己和各地黑帮有生意往来，云翔错愕。
　　
　　等到第十天云翔才准备启程返回桐城，走前他再次去顾家告别，顾子慧叮嘱云翔照顾在展家的詹晴卿，云翔应允了。
　　
　　第十二天，云翔先于陈锐回到桐城。临别之际，陈锐告知下次他再去桐城时将会把原先的人马带过去，让他先在溪口作下安排，云翔点头答应。
　　




24.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在云翔离开展园的第七天，展祖望和展云飞之间爆发了一场大战，事情的始末是这样的……
　　
　　坐在待月楼为自己特意留出的位子上，云飞苦恼地看着萧家两姐妹在那群龌龊的酒客间徘徊，却都不再看自己一眼。不管自己打赏她们再多的大洋都起不到任何效果，雨凤和雨鹃是彻底的把他当成空气了。
　　
　　阿超坐在一旁为刚才云飞今晚第三次散出去的那5个大洋心疼不已，唉……他又有什么办法阻止，算了，反正都是云飞少爷家的钱他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他这个做下人的没立场去说什么……只是，只是一想到昨天他去账房支钱时别人的表情，阿超心里就有些忐忑起来。其实，他自己也算了下，才回到展家没多久的大少爷居然已经支了700块大洋了，这个数字实在是把他吓的不清，要知道他们这些年在外面奔波总共也没赚过这么钱啊！可阿超再一细琢磨，前前后后光是给小五支付的医药费就要300多大洋了，更别提少爷在待月楼里的花销和打赏雨凤雨鹃两姐妹的小费，为了让萧家姐妹在待月楼里不至于太难过给楼里其他人的好处。这一项项加起来居然就弄出这么个数字，阿超挠挠头又看了看云飞少爷满脸的苦闷表情，心想现在他心情不好还是不要再打击大少爷。于是，阿超便把这件事略过了！
　　
　　云飞看着那两个姑娘从一桌酒席上起身回后台的化妆间了，云飞立刻跟着追过去。金银花只是用眼角瞄了一下那个追过去的影子，并没什么反应，回过头来她又笑语盈盈地跟郑老板攀谈起来，还时不时的打趣下桌上的其他人。
　　
　　雨凤一回到后台那装着微笑的表情就垮下来了，刚才被灌了好几杯酒她头有些晕，雨鹃见她这样赶忙给倒了杯浓茶递给她，让雨凤解解酒待会她俩还要登场可千万别闹出什么岔子来才好。
　　一想到几天前金银花冷冷地话语，雨鹃忍不住就要打哆嗦。那天她们从医院回来完全不在状态，接连唱错了好几句唱词。当天晚上金银花就打上门来，认定她们是为了昨晚的事在和她怄气要她们收拾包袱走人，说什么待月楼太小容不下她们。当时，自己和雨凤差点没吓的魂飞魄散。一想到小五还要住院，小三、小四还要吃喝，自己也不想再过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虽说在待月楼要受各种各样的委屈，可她们姐妹也终是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屋顶啊！最后还是自己急智说小五的病情出现了反复，才把金银花哄住。她们千求万求的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金银花这才答应她们留下来。没想到此，雨鹃就觉得屈辱万分，心里越加恨展家了。
　　
　　这几日那个苏……不展混蛋居然还有脸出现在她们面前，要不是怕金银花找她们姐妹麻烦，自己早就拎刀砍出去了。这个该死的色胚，太不要脸了！这个展家就是个专出恶鬼的地方，小的就派人来烧她们房子，大的就来骗她们的色，真是……真是……
　　
　　“雨鹃！”雨凤轻轻地叫了声妹妹，声音里有满满的委屈。
　　
　　雨鹃瞧了她一眼，自己也叹了口气。“雨凤想想小三、小四、小五吧，我们现在的牺牲是值得的。不然，你要他们几个孩子怎么办？气节又不能当饭吃，当衣服穿，当房子住。”
　　
　　“可……可是……我一想到爹爹自小教导我们要有尊严，要活的自由，我就……我就……雨鹃，我好想爹，好想我们的寄傲山庄。”通红着脸的雨凤流了一脸的泪水，她为自己和妹妹的屈辱流泪，为自己受到的不公流泪，为这个残酷对待她们的世界流泪。
　　
　　“‘寄傲山庄’早就灰飞烟灭了，雨凤你醒醒吧！你只要牢牢的记住是谁害死了我们的爹，烧了我们的山庄，让小五到现在还躺在医院就好了。不可能实现的事，你还是少想为好！”雨鹃阴恻恻地回答，有太多的不甘心积压在她的心里，找不到宣泄的地方。
　　
　　“雨……鹃……你刚才，刚才的模样好可怕！”雨凤被妹妹阴冷到骨子里的口气吓着了，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雨鹃了，那个曾经美好洒脱的雨鹃离的越来越远，她真怕哪天醒过来就再也见不到曾经的妹妹了。
　　
　　“我可怕？你以为我想变得这么可怕吗？要不是那个苏慕白，不，是展混蛋和那个出恶鬼的展家我会落到如此地步吗？”雨鹃上前捏在雨凤的肩膀，用力的双手连青筋都暴出来了。
　　
　　“疼，好疼！你快放开！”雨凤用力想推开雨鹃，她好怕现在这个雨鹃。于是，使出全身的力气终于把雨鹃推开了。
　　
　　雨鹃没想到姐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没稳住身子人就撞到一旁的柱子上，砰的声非常响。雨鹃满眼不可思议地望着雨凤，整个人都呆住了。
　　
　　而雨凤也傻傻地瞧着自己的双手完全不相信自己会做出刚才的事，看着雨鹃摔到在地上楞了好半天才醒过神来，连忙冲过去扶她。
　　
　　啪的声，雨鹃拍开雨凤的手自己靠着柱子爬起来。两眼恶狠狠地盯着雨凤，道：“你还想着那个展混蛋是不是？你说啊，是不是？”
　　
　　“不！不！不！我……我怎么还会想着那个苏……展混蛋！”雨凤避开妹妹的审视目光，弱弱的回答到。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雨凤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知不知道那个展混蛋是害死我们爹的凶手？”
　　
　　雨凤看了眼雨鹃，小心地开口，“不是，不是他害死我们爹的。”
　　
　　“你在想着他，你还在想着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在想着他！雨凤，你醒醒醒醒！那个人是展家人，是跟我们不共戴天的展家人啊！你不要再喜欢他了，你怎么可以喜欢他，他是在骗你呀，你明不明白？”雨鹃像是要摇醒雨凤似的，大声的冲她喊道。
　　
　　雨凤痛苦地抱住头、捂住耳朵，拼命得不想让那些话灌进她的耳朵里。“我，我，我……我怎么办？我怎么办？我爱他呀！他是苏慕白……在水边救我，在我绝望的时候帮助、保护我、照顾我……我爱他爱得心都会痛……突然间，他变成了我的仇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一脸绝望的眼泪遮不住雨凤娇柔的容颜，看着真叫人心碎。
　　
　　雨鹃紧紧的抱着雨凤，眼中也含泪了激动的喊：“可是，你千万要弄清楚呀，没有苏慕白，只有展云飞！他就像西游记里的妖怪，会化身为美女来诱惑唐僧！你一定要醒过来，没有苏慕白！那是一个幻影，一个伪造的形像……知道吗？知道吗？那个人是害死我们爹的凶手……”雨鹃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她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门外的云飞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撞开大门就看见两个哭的梨花带泪的姑娘跌坐在地上，满身苍凉。
　　
　　“雨凤，雨凤……”
　　
　　“你滚，滚出去！谁允许你进来的？”雨鹃像只斗鸡似的护着雨凤在自己身后，冲着刚进来的云飞恶形恶状地喊。
　　
　　“雨鹃，你听我说事情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是真的有苦衷不得已才瞒着你们。我也很痛苦，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云飞焦急的想让萧家姐妹相信自己，真是恨不得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们看。
　　
　　“你走你走你走……”雨凤几乎是尖叫着喊出声来，把屋里的其他人都吓了一大跳。
　　
　　“雨凤……”云飞看着哭的快死过去的雨凤心焦不已，他的心好痛好痛。“雨凤，你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就跟着疼，其实在溪边救了你的那天我是四年来第一次回家，我……我四年前从那个家逃离出来，我受不了那里压抑的气氛，我知道那个……那个家有多阴暗，所以……所以请求你千万不要把我想的那么不堪，我已经在极力的脱离那个陈旧不堪的地方了，你相信我好嘛？”云飞用充满了感情的眼久久注视着雨凤，那个美好的姑娘。她是这么纯真，这么善良、这么高洁，却因为展家的关系被陷入这个不堪入目的待月楼没，想到此他的心都要碎了。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你快走，我不要看到你！”雨凤慌乱地拿着小笤帚拍打云飞，像是要把他赶出去。她不要听他的谎言，不要不要听，雨鹃说的对展云飞就西游记里的会变化的妖怪，会蛊惑人心太可怕了！
　　
　　雨鹃也在一旁帮忙，想把这个男人推出去。
　　
　　雨凤不知怎么了，突然停下手来直楞楞地瞧着云飞，“你走不走？你走不走？你是要逼死我吗？你是想要我的命吗？好，好！我给你！”说着就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雨鹃吓的站在原地放声大叫，两只手紧紧地捂着眼睛害怕看到即将发生的惨剧。只听到闷闷的一声撞击声，接下来就一男一女的微微呻吟。
　　
　　云飞被撞得头昏眼花雨凤歪在他的怀里，看着这样求死的雨凤肝胆俱裂。他心里像是烧滚了的油锅一样，急得六神无主。
　　
　　这时正好金银花走了进来，看着一屋子的惨状她倒有点摸不到头脑。“哟，苏公子你这是在干嘛呢？雨凤、雨鹃你们又在闹什么幺蛾子？”问向萧家姐妹的语气可没和云飞说话那么客气，她算是看透这两个人了她们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货，就是要别人对她们不客气才会老实。
　　
　　云飞见雨凤听到金银花的话人都吓的发抖了，心中不忍。“金银花姑娘真是对不起，今晚的一切损失我都会负担。我和她们姐妹之间，现在有很深很深的误会，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向她们解释一下？”
　　
　　金银花瞥眉这是哪出戏啊？她搞不清楚了！还不待她开口……
　　
　　“我只要你回答我一句，你姓展还是姓苏？”雨凤凌厉地问道。
　　
　　云飞咬着牙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的不作声就是最好的回答。雨凤悲悲戚戚地哭了出来，大叫着你滚你滚……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雨鹃护着雨凤同样用痛恨的目光凌迟着展云飞，金银花对刚才雨凤的问题非常好奇，关于萧家和展家的恩怨她也有所耳闻，难道真是像她想的哪样？这下子可有好戏瞧了，她要把这个消息快点告诉郑老板去！
　　
　　想到这金银花就把云飞和两个姑娘隔开，做出一副不欢迎他的样子。“既然她们说不想见到你，那你还是走吧！这是待月楼的后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云飞哪里肯听金银花的话，作势要把她推开。只见那金银花像屋子外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三个膀粗腰圆的大汉进来把云飞弄了出去，阿超在外面看的直冒汗可自己却被两个高个子的男人看住没办法上前帮云飞的忙。
　　
　　云飞无法只好丧气地把里面的金银花喊出来，又从兜里摸出10个大洋交在她手上，千叮万嘱了要照顾好萧家姐妹后才垂在脑袋和阿超一起离开，金银花看着手里闪闪发光的银洋扯出了个莫测的表情。
　　
　　回到展园的云飞立刻找到了展祖望明确的向他父亲要求，要收回溪口那块土地的愿望被展祖望狠狠地骂了一通。于是，一场关于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的争吵开演了。
　　展祖望重重的把手里钱庄这月的账本拍在桌子上，他正要派人去找云飞没想到他到是先找上门来了。
　　
　　“云飞你到底怎么搞得，这个月钱庄的账本是一团乱你这个总管事是怎么当的？你知道不知道钱庄是展家的命脉所在，我这么器重你把钱庄交给你，你就这样回报我吗？”
　　云飞这一路回来就想了一路，他设想好了要怎么劝说，要怎么按部就班的收回溪口的地，没料到刚见到向来疼爱他的父亲就被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通。这些天积累下来的怨气，终于在这个时候全都发作出来了。
　　
　　“钱！钱！钱！爹，你眼里除了钱还有没有其他东西？还有没有公理正义？还有没有人伦理法？展家为了钱逼死人害得人家流离失所的事还少吗？爹，你怎么变得这么市侩这么粗俗不堪了？”
　　
　　“你……”展祖望气的一口气没接的上来，倒在座椅上半天才缓过劲来。“忤逆子，你这个忤逆子啊！你就是这么和老父亲说话的？”
　　
　　云飞经过刚才的一通发泄心情得到了缓解，一看展祖望气到发白的面孔有点心慌起来。接着他小声地说了句，“我……我只是……说出了实情而已！”
　　
　　“钱庄搞的一团糟，我说你两句你就骂我市侩粗俗，这是个儿子对老子说话的态度吗？碍…”展祖望心痛地看着大儿子，越来越对这个嫡亲子感到失望。
　　
　　“爹……我……刚才是我的态度不好！我……我只是心太急了，所以才没注意到语气，爹我错了！”云飞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觉得还是顺着父亲的意思好。忙又给他爹斟茶倒水，这样展祖望的气才消了点。
　　
　　可一会儿后当云飞再次提起溪口的事后，展祖望的心脏再次受到了空前的考验，看着大儿子义正严词地指责展家如何为富不仁、如何倒行逆施真是快要把他这个55岁的老人家气到升天了。不管他如何解释，他这个大儿子总有办法找到说词来曲解自己的意思，展祖望的心里一片空白。
　　大半个时辰后，展祖望才开口道：“听说你包了个唱曲女戏子，被迷的连正事也不顾了，是不是？”
　　
　　云飞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跳起来，一脸对老父亲的失望。“爹，这又是云翔对你说的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设下的局，就等着我钻进去。溪口的事是这样，医院的事也是这样，现在又轮到他到你这里来告状了，对吧？”他走进了几步，计划是逼视着展祖望，道：“他还没有够吗？他烧死了人家的爹，烧掉了人家的房子，逼的人家走投无路，逼的人家都要去酒楼卖唱了居然还不放过人家，他还是不是人？他现在在哪？是不是又去烧哪户人家的房子了？”
　　
　　展祖望忍无可忍地举起了手，一个巴掌就要抽到展云飞的脸上。这个时候魏梦娴跑了进来，一把拉着就要打在她儿子脸上的巴掌，痛苦地望着父子俩，哀求道：“老爷不要啊，求你看着我没几年能活的份上别在把云飞赶走了。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命再看到儿子回来了啊！”转头又跟云飞讲道：“云飞啊云飞，你怎么可以这样和你爹顶气？娘知道你从小就见不到弱小受苦，可你怎么能顶撞自己的父亲呢，娘自小是怎么教导你的？娘没几年好活了，你就看着娘的面子上少管一件闲事好不好，算娘求你了！”大太太说完就呜咽着哭起来。
　　
　　云飞好像被刚才的事情惊吓到了，他从没想到父亲会对他动手，从小到大连他一个手指头都没动过的父亲，时至今日居然会对他动手云飞惊愕了。一旁痛苦失声的母亲又把他从刚才的事情中拉出来，看着向来坚强的母亲这般低声下气的求自己，云飞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
　　
　　展祖望看着妻子和儿子的模样那气也有些消散了，想着妻子真如她话中所说的一样没几年了，还是不要让她太多担心的好。想到这，对那两母子挥手道：“云飞，你扶着梦娴回去歇着吧！”说完神情萧索地坐到椅子上，不在看他们。
　　
　　云飞还想开口争辩些什么，可被梦娴用手捂住扯出了房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云翔坐在摇椅上津津有味地听着葛斌和李东的报告，完全想象的到当时的场面有多热闹。闹吧，闹吧！他只担心他们闹的不够，如果他们不闹的话自己又要如何离开展园呢？所以啊，他们闹的越火他就越开心！
　　
　　捏起一块绿豆酥，云翔觉得今天厨房做的点心味道各位的好。就了口茶，翻开账本云翔看了起来。
　　




25.我冷酷我无情我无理取闹

　　云飞彻夜未眠，思前想后，真是后悔无比。怎样才能让雨凤了解他？怎样才能让雨凤重新接受他呢？他心里翻翻腾腾，煎煎熬熬，这一夜，比一年还要漫长。
　　
　　于是一早就来到萧家姐妹暂居的屋子外，又悄悄地跟着雨凤去了萧鸣远夫妇的坟地，结果就被精神有些失常的萧雨凤狠狠地捅了一刀。
　　
　　“雨凤……”云飞满眼不敢致信地望着萧雨凤，不敢相信这个美好的女孩会做出如此的事情 。
　　
　　雨凤吓的扔掉那把沾慢了鲜血的匕首，看着越来越衰弱的云飞不知如何是好。嘴里反复的说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在远远观看的阿超，这时才觉得情况不对，赶紧跳下马车扑过来。等他到了两人面前，一见血与刀，立即吓得魂飞魄散。接着阿超忙将受了重伤的人搬上车，就要带他去医院。云飞死活要带着雨凤一起走才肯成形，阿超没办法只得将萧雨凤也扶上车。
　　
　　一路颠簸，最终云飞和阿超还是选择回展家。
　　
　　当云翔听葛斌说发现云飞阿超刚才驾着马车匆忙从外面回来，最奇怪的是车上居然还有不少血迹，云翔就楞了。这剧情发展的是不是太快了，怎么展大少今个就挨刀了？好像电视里放的时候没这么早吧？想了一堆糟心事，云翔最后归结到是自己这只小蝴蝶的原因上。不过也好，早结早了反正展大少总是要挨上这么刀，早总比晚好。
　　
　　挥退了葛斌让他继续监视展云飞的行踪，云翔靠在摇椅上思索起下步该怎么走。要不要让展云飞娶那个萧雨凤，嗯……还是要让他娶进门才会有下面的戏，那怎么让他娶就继续按剧情走下去。可是……可是瞧着大太太的意思是想让本家侄女做云飞的老婆，呵呵……这下又有戏可看了！那个魏映月可不是省油的灯……
　　
　　云翔继续晃椅子，想的有些迷糊就直接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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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陈锐回到桐城已经是半个月后事情了，带着两千人马的大部队终于进驻了溪口新建的大营。连续加班加点的新营地也赶在他们来之前三天竣工，云翔替陈锐付了一笔不薄的工钱给他们，留下了个好名声。
　　
　　陈锐看着新落成的营地非常满意，虽然操持上还是空荡荡的但是基本的格局已经出来的。看着整齐一划的营房，堆满了粮食和蔬菜的仓库，目前还空着的军械库，已开始冒炊烟的伙房，还有正在排队领夏装的士兵队伍，陈锐对云翔的安排满意的不得了。
　　
　　“怎么还有新军装？不会是你掏的钱吧？”陈锐勾着云翔的脖子往自己休息的房间去，料想这只贪钱狐狸没这么大放。
　　
　　拨开陈锐的猪蹄子，这人也不知吃什么长的光个蹄子都死沉死沉的。白了他一眼，“想的到美，这又不是我的部队凭什么替你搭钱？这钱是从建营地的材料费里省下了的，木材、水泥什么的咱这里多的是便宜你了。”
　　
　　这时一溜跑过来的赵辽看到云翔停下跟他打招呼，“二少，行啊！老厉害了，才这么点时间都搞完了！老赵我佩服！”
　　
　　陈锐一脚往他屁股上踢过去，“有饭吃、有新衣穿还堵不住你的嘴，给我把设计方案快点拿出来。”
　　
　　“真是个地主佬财，二少你有这样的兄弟，咱同情一个。”赵辽跳着避开陈锐的撩阴腿，蹦跶着就躲开了还不忘回头冲陈锐做鬼脸。
　　
　　“臭小子！”陈锐把一块石头踢向赵辽的大腿，引得他一阵哇哇大叫，云翔在一旁瞧着他们直乐。
　　
　　平日里陈锐和他的手下到也没什么大小规矩，也同手下吃着一个锅子里的大锅饭和烩菜只是多个荤菜而已，倒也有些与兵同吃住的意思。云翔一开始还奇怪这咱们军队的光荣传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后来才知道陈锐说是大锅饭吃着香。他又说了，这领兵的要是和下面的人远了是带不出好兵的，这话可是咱老祖宗说的。
　　
　　云翔跟着陈锐在营地里忙了一整天便也不高兴在回桐城了，当晚就在陈锐的屋子里将就一晚，当然还是两个人一张床。除了洗澡不太方便外，云翔还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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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在陈锐的营地里忙碌一天，基本上操场建设的材料都运到了，累了好几天的云翔打算今晚要回桐城了。于是，陈锐留下田七和张潼在这边管理和监督建造，带着向华、赵辽一起和云翔回到桐城。
　　
　　才进城没多久赵辽就嚷嚷肚子饿的受不了，死赖在一家人头涌动的饭店门口再也不肯挪动步子了。
　　
　　“老大，跟着你枪林弹雨的都过来，你不会是真的想饿死我吧？这样的死法很不名誉哎……”赵辽说着说着肚子里就发出一阵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很大声，连离开他有段距离的云翔也听的好清楚。
　　
　　陈锐抚额真是拿这个家伙没办法，赵辽有饿不得的毛病，从小在饥荒里留下的心理疾病。每次饿过头的话都会做出些让常人难以忍受的事情，比如现在这样抱着自己的大腿，让满大街的人都瞧着他们丢死人了。
　　
　　抬头看了看那饭店的招牌——待月楼，三个金光大字高高挂着，陈锐琢磨着有自己在料她们也闹不出什么花招。云翔骑在展星星的背上时不时的给它撸撸毛，到是没什么在意，也没有马上就要进入家族生意对头领地的自觉。
　　
　　“真是败给你了，混小子！就这家吧！”陈锐下马无奈地冲赵辽说话。
　　
　　“老大，万岁！我们快进去吧，我都快要饿死了！”赵辽把缰绳扔给店门口的小二，拨开人群就往里冲。
　　
　　“找间视线好点的包间给我们。”向华对小二吩咐道，牵着大飞和展星星往马棚去，中间还要防备两个马祖宗的踢来踢去的蹄子，好不辛苦。
　　
　　“那个大爷，店里的包间都满了。您看大堂里成不？”小二匆忙接过另两匹马的缰绳有些哭着脸说到，他认出那个领头的是上次郑老板都要巴结的大人物了，害怕自己一个弄不好小命就要难保。
　　
　　走在前面的陈锐等人都停下脚步看着他，赵辽更是凶神一样的瞪他，吓得小二哥差点没尿裤子。
　　
　　一脚踢开那个让他丢面子的赵辽，陈锐开口道：“找个安静点，人少些的地。”
　　
　　“是是是，大爷！您几位请往里走！”栓好马小二哥垫垫地跑到前头领路来了。
　　
　　陈锐一行人跟在小二身后来到靠近楼梯下的隔层处，到是个安静地方，三面对着大堂，身后是墙板也没有人。
　　
　　点了七、八个菜赵辽一个劲的催小二快点，陈锐真恨不得把他的嘴给缝上。云翔打量气待月楼的装修来了，也很一般嘛！没什么看头……
　　
　　好不容易上了几个菜全被饿死鬼投胎的赵辽给包圆，其他人都没好意思下筷子，只能让小二再填几道凉菜先过过瘾。
　　
　　还等几人开口聊些什么，戏台子上一阵阴阳顿挫的声音响起……
　　
　　这天，唱完了“小放牛”的萧家姐妹照例在郑老板的桌子上陪他们喝了一大圈，回到后台雨凤开始换下出曲子的戏服，现在她对陪客人喝酒什么的已经没先前那么计较了。姐妹俩正在换衣服的时候，金银花推门进来了。
　　
　　“雨凤，你那位不知道是姓苏还是姓展的公子，好久没来，今天又来了！还坐在左边那个老位子！我来告诉你一声！”说完，又匆匆走了。
　　
　　雨凤和雨鹃对视一眼，说不出的悲喜在心间。
　　
　　雨凤更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和云飞的往来间慢慢被他折服，看着云飞带伤一次次的往她这里跑她就要忍不住的心疼，看着他接小五出院，看着他为小四安排学校，看着他为她们两姐妹挡风遮雨，雨凤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彻底向这个男人投向了。
　　
　　可雨鹃就没雨凤这么多估计，她只是在想怎么给那个“展城南”找些不痛快。
　　
　　门帘又一掀，金银花再度匆匆走进，对两人道：“真不凑巧，那展家的二少爷也来了！他带着人另外坐了一桌，不跟他哥哥一起！”
　　
　　雨凤、雨鹃双双变了脸色，金银花没空注意她们脚不沾地的就走了，她也纳了闷今天吹的什么把这些大爷都刮到待月楼来了，可千万别打起来才好。
　　
　　两姐妹的脸都带上一点疯狂的颜色，相继走上戏台。
　　
　　这个时候刚才那个招呼陈锐和云翔的小二才能空跑到金银花身边一阵嘀咕，就是他的一通话差点没把金银花吓的心脏病发作。
　　
　　金银花又在郑老板耳边一通腻歪，郑士逵也变了脸转过身子在人群里找陈锐的身影，果真在展云翔的身边看到了陈锐。金银花刚想给戏台上的萧家姐妹打眼色，叮铃哐啷的锣鼓声就响了。金银花和郑老板全都白了面孔……
　　
　　展祖望今天同云飞一通来到待月楼，他到是想会会把他大儿子迷的方向都找不着的萧家姐妹到底长成个什么样子。坐在中间靠后的桌子上，没有让大儿子解释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会出现在这里，他也没空搭理这个现在该在钱庄开会的大儿子，同样他没去看满脑门子都是冷汗的大儿子。纪总管、纪天尧和一个钱庄的大掌柜都在这张桌子上。
　　
　　一阵前奏响起……
　　
　　台上，扮成俊俏牧童的雨鹃首先出场。一亮相又赢得满场掌声。雨鹃看着祖望这一桌，神态自若，风情万种的唱着：“出门就眼儿花，依得嘿依得依呀嘿！用眼儿瞧着那旁边的一个女娇娃，依得依呀嘿！头上戴着一枝花，身上穿着绫罗纱，杨柳似的腰儿一纤纤，小小的金莲半札札，我心里想着她，嘴里念着她，这一场相思病就把人害煞，依得依呀嘿……”
　　
　　雨凤扮成娇滴滴的女子出场，满场再度掌声如雷。雨凤的眼光掠过中间一桌，满室一扫，掌声雷动。她脚步轻盈，纤腰一握，甩着帕子，唱：“三月里来桃花儿开，杏花儿白，木樨花儿黄，又只见芍药牡丹一齐儿开放，依得依呀嘿……”
　　
　　展祖望皱眉不语，台上一段唱完，客人如疯如狂。叫好声、鼓掌声不断场面极其热闹，可展祖望对于萧家姐妹的轻佻模样不满到极点了！
　　
　　台上的雨凤雨鹃忽然调子一转，开始唱另外一段：“天上梭罗什么人儿栽……”
　　
　　[1]原文唱词见作者有话说
　　
　　一直唱到，“什么人在桐城十分嚣张？什么人在溪口火烧山庄？什么人半夜里伸出魔掌？什么人欺弱小如虎如狼？咿呀嘿！什么人欺弱小如虎如狼？咿呀嘿！”
　　
　　这下不管是展祖望和展云飞就连郑老板和金银花都变脸色，金银花更是把牙都要咬碎了，这两个丫头成心要拆待月楼的台啊！
　　
　　这一唱，展家整桌，人人变色。祖望大惊，这是什么歌词？他无法置信的看着两姐妹。云飞的脸色顿时变白了焦急的看着雨凤，可是雨凤根本不看他。她全神都灌注在那歌词上，眼睛凝视着祖望。阿超、纪总管和天尧更是个个惊诧。
　　
　　唱着唱着两姐妹就来到展祖望的面前，一个唱问一个唱答配合默契，直把展祖望气的手都哆嗦了。
　　
　　一曲唱完整个待月楼里都爆发出空前的热情，吆喝声直透天际。大家纷纷起立，为两姐妹鼓掌。简直达到群情激昂的地步，全场都要发疯了。
　　
　　高老板、许老板等人更是用筷子敲起酒杯、碗碟乒乓作响，反正他们和展祖望不对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跟本用不着给展家留面子。这个时候郑老板真恨不得把自己塞到低下去才好，金银花面对这样的场面也慌了手脚。
　　
　　等大厅里没那么闹了后，陈锐和云翔一行人从楼梯那边往展祖望这里走过来，他有意无意的会把云翔挡在自己的内侧，向华也看出陈锐的意思把云翔围了个瓷实。
　　
　　“伯父，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了！”陈锐站定在离展祖望两米开外，生态自己的跟他打招呼好像刚才这待月楼里发生的事他完全不知晓似的。
　　
　　“仲……仲文啊，今天刚回来？”展祖望调整了下自己快要变形的面孔，这才好不容易挤出个僵硬的笑脸给陈锐。“云翔也回来，你的旧伤没发作吧？”
　　
　　“爹，我没事！刚进城大伙肚子饿了随便挑了间店就进来了，没料想这店里还真有叫我意外的地方。”云翔第一次用自己的眼光打量那两个萧家的女儿，这大的就像菟丝花似的柔弱的要死，这小的就跟个炸刺的刺猬，即便本来有两分姿色也被这些日子在待月楼里磨没了，特别是小的那个一脸的风尘气。暗暗撇嘴，这两妞也不咋样啊！
　　
　　“我到是有些想念展园的厨子了，伯父咱们还是回展园吃吧？！”陈锐给展祖望找了个台阶下。
　　
　　“嗯，也好！咱们也有日子不见了，就去展园记得上次做的‘八宝鸭子’你可喜欢吃了，今天厨房正好有备着。”说着展祖望站起来就示意让纪总管付账走人。
　　
　　郑老板带着金银花连忙赶到这桌要打圆场，谁想情况突变……
　　
　　雨鹃是带着疯狂的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刺向云翔，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刺出去。陈锐先前一直在注意这两姐妹的动静，瞧见那个妹妹开始摸袖子他就知道这姑娘要不干好事了，电光火石间陈锐的脑筋急转，右手勾着云翔的脖子就把他整个人都带到自己的身后，自己用左手挡了下，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他的外衣袖子及里面的衬衣袖子血立马就冒出来了，看似严重其实也就伤了点皮而已。
　　
　　原本都动身了的向华在陈锐的一个眼神下止住了挡过来的身子，而后一脚把那个行凶的人踹开，他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于是，雨鹃呼啦下把展祖望的那张桌子全掀掉了。她又正好摔到展祖望的脚边，想也不想的就一刀□展祖望的小腿。
　　
　　“碍…”展老爷一声惨叫。
　　
　　“爹！”这是装孝子的展云翔。
　　
　　“老爷！”这是纪总管。
　　
　　“老爷！”这是纪天尧。
　　
　　“老爷！”这是钱庄的吴大掌柜。
　　
　　“雨鹃！”这是吓傻了的雨凤。
　　
　　“雨鹃！”这是有些弄不明白情况的展大少爷。
　　
　　“住手！”两个异口同声的是郑老板和金银花，他俩要发疯了陈锐居然在他们的地面上出事了。
　　
　　“喔……”这是一众看热闹的群众演员！
　　
　　正巧展云飞现在的位子离雨鹃最近，于是他很自不量力的要上前阻拦。可是……他忘记了肚子上的雨凤扎的那刀还没愈合呢！
　　
　　“住手，快住手！雨鹃，你疯了吗？”云飞攥住她的手腕要下那把匕首。
　　
　　呲啦一声，云飞不可思议地望着雨鹃手上那把匕首没入他的大腿，疼痛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阿超上来一掌劈松了萧雨鹃的手，凶神恶煞般地冲着萧家姐妹吼道：“你们这两姐妹是不是真要杀了大少爷才甘心，半个月前姐姐才在他肚子上捅一刀，半个月后妹妹又在他腿上扎个洞。你们太没良心了，云飞少爷在你们身上花了多少心思呀？你们就这么对待他？”阿超嘶声力竭地冲她们咆哮。
　　
　　“噢……”这是群众演员再次听到八卦的反应，每个人心里都编了出惊天地动鬼神的爱恨情仇录。
　　
　　“什么？这个姐姐还捅过云飞，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敢瞒着我？”展祖望被纪总管和天尧扶着，满头冷汗又听到阿超让他心惊胆颤的消息。这……这个萧家真的是来讨债，才一会的功夫他们展家父子都遭灾了。
　　
　　“阿超……你别说了！”云飞就支持说了一句就昏倒了，也是，毕竟他肚子上的那刀可是差点要了她的命啊！
　　
　　“大少爷！大少爷！”阿超扶着云飞就往外跑。
　　
　　云翔有些呆呆的瞧着陈锐染红的衣袖，不明白这个为什么要这样做。即便他们关系不错，也不用为他牺牲这么多吧？云翔困惑了……
　　
　　陈锐先是让赵辽给自己包扎伤口，然后让他再去处理展祖望的伤，见展大少已经被他的仆人弄走了也就没在在意。到是定定看了那两个萧家姐妹一会儿，心里有些讶异她们还真有胆子，这桐城他们怕是待不下去了。这城南、城北全得罪了，能不能完整走出桐城也是个问题了。
　　
　　陈锐瞧向郑士逵见他一脸想掐死她们的表情，心里发笑。这大风煤厂的郑老板可不是个良善人碍…
　　
　　郑老板见陈锐看自己，汗“唰”的下就下来了。“陈司令，我们真不知道萧家姐妹会干出这么疯狂的事情来，我……”
　　
　　“陈司令，您先是去医院还是……”金银花也在一旁帮衬着，心里恨不得从来没遇到过萧家人，真是帮扫把星啊！
　　
　　“不用了，我们自己会去就不劳烦郑老板和金老板了！只是这胆敢行刺我陈某人的凶手……”陈锐阴森森地看了看萧家姐妹和待月楼的人，“如果她们跑了，那整个待月楼就给她们陪葬吧！”
　　
　　“您放心，我这就让人把她们压到警察局去。一定给您，给展家一个满意的交代。”郑士逵谦卑地冲陈锐拱了拱手，向手下使了个眼色萧家那两个还呆滞着的姑娘像小鸡似的被人提溜着就不见了。
　　
　　陈锐这次转过头来问展祖望，“伯父，这样的处理你满意吗？咱们还是先去处理伤口，您老年纪大了别再有个好歹。”
　　
　　展祖望听陈锐说的诚恳处理事情也有魄力，便不在出声一群人走出了待月楼。
　　
　　陈锐牵着还在发呆云翔，用没受伤的右手薅了薅他的脑袋。“走了，发什么呆呢？”
　　
　　“嗯！”跟着陈锐踏出待月楼的店门，云翔等人上马往展园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三更完毕，累死我了！撒花……
台上的雨凤雨鹃忽然调子一转，开始唱另外一段：“天上梭罗什么人儿栽？地上的黄河什么人儿开？什么人把守三关口？什么人出家他没回来？咿呀嘿！什么人出家他没回来？咿呀嘿！”

雨鹃唱。“天上的梭罗王母娘娘栽，地上的黄河老龙王开！杨六郎把守三关口，韩湘子出家他没回来！咿呀嘿！韩湘子他出家呀没回来！咿呀嘿！”

雨凤唱。“赵州桥什么人儿修？玉石的栏杆什么人儿留？什么人骑驴桥上走？什么人推车就压了一道沟？咿呀嘿！什么人推车就压了一道沟？？”

雨鹃唱。“赵州桥鲁班爷爷修，玉石的栏杆圣人留，张果老骑驴桥上走，柴王爷推车就压了一道沟！咿呀嘿！柴王爷推车就压了一道沟！咿呀嘿！”

雨凤直视着祖望，不再将视线移开，继续唱：“什么人在桐城十分嚣张？什么人在溪口火烧山庄？什么人半夜里伸出魔掌？什么人欺弱小如虎如狼？咿呀嘿！什么人欺弱小如虎如狼？咿呀嘿！”

雨凤唱完了“问题”，雨鹃就开始唱“答案”。雨鹃刻意的绕着祖望的桌子走，满眼亮晶晶的闪着光，一段过门之后，她站定了，看着祖望，看着云翔，看着纪总管和天尧，一句一句，清楚有力的唱出来：
“那展家在桐城十分嚣张，姓展的在溪口火烧山壮！展夜枭半夜里伸出魔掌，展云翔欺弱小如虎如狼！咿呀嘿！展云翔欺弱小如虎如狼！咿呀嘿！”一边唱着，还一边用手怒指云翔。

这段我觉得萧家姐妹真的蛮脑残的，你说都被用了人家展家这么多钱，又想一心勾搭人家大儿子，怎么就敢那么理解气壮的骂人家爹呢？无语啊……

而且当初是你们欠钱不还在先，你们又有什么理由去指责人家？萧家的火灾只是场意外，萧鸣远会死，完全是由于他小女儿的任性造成的，你们怎么就把屎盆子往别人头上扣啊？




26.你无情我冷酷大家无理取闹

　　喧嚣的展园所有人集齐一堂，大太太在得知儿子身中两刀的消息后就厥了过去，齐妈和莲心急忙把她送回房间。展祖望和陈锐正坐在正厅里接受大夫的医治，品慧把儿子翻过来翻过去的检查有没有受到伤害。纪总管和天尧则陪着一脸煞白的纪天虹，坐在椅子上的她快5个月大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疼疼疼……”展祖望正在上伤药，药粉接触到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疼。
　　
　　“展老爷，您忍一忍。药粉是一定要上的，不然伤口发炎就麻烦了。”仁济堂的大夫也满头大汗，“万幸万幸！没伤到筋不然可就麻烦了！”
　　
　　“何大夫啊，我家老爷怎么样？以后会不会影响走路啊？”待品慧彻底检查了儿子没事后，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展祖望的身上。
　　
　　“慧姨太安心，展老爷无大碍。只要记住这段日子伤口不能沾水和忌口，我会四天来换一次药，养半个月就没事了。”何大夫一一嘱咐品慧。
　　
　　“真是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等老爷您好了后，我要去庙里拜拜，再给家里求道符回来。真是衰神临门啊，这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品慧转过身来想问云翔，可见他正和陈锐在说话便问纪总管去了。“亲家啊，这是怎么回事啊？老爷和你们出门时可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成这副模样了？你们该不是遇到强人了？”
　　
　　纪总管被品慧问的好尴尬，这里面夹杂着云飞的事情他怎么能插嘴！所以，他只要把眼光转向展祖望。“那个……我……”
　　
　　“你到是说啊？怎么咿咿呀呀的？”品慧就是个急性子，藏不住话的人。
　　
　　“二姨太，您……您还是问老爷吧？！”纪总管头一缩，装乌龟去了。他才不做恶人呢！
　　
　　品慧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莫非……莫非老爷去了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又瞧瞧云翔和陈锐，又想到先前被抬回来的展云飞，暗说：不可能啊！怎么可能一家子人都碰到一起去了？这边品慧正自己个琢磨着呢……
　　
　　“砰”的声，展祖望一把把桌子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左手不注地捶打红木八仙桌。“冤孽！冤孽啊！这萧家全是冤孽，老的就借钱不还，大女儿的就知道来勾引云飞，小儿女就来刺杀我们一家子，真是冤孽啊！我们祖上做了什么孽要碰到这么一家子人啊？”展祖望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气都撒出来了。
　　
　　何大夫一脸懊恼地瞧着被扫到地上死无全尸他自己独制的金创药，全浪费了。跟在他身后的徒弟到是被展祖望的话吸引过去了，哇噻！超级大八卦啊！
　　
　　“喔……”品慧也被展祖望的话吓了一大跳，天啊，她……她刚听到什么？大女儿勾引云飞，小女儿要杀展家人？这……这真是吓到她了！
　　
　　天虹两手死死地攥着帕子，公公的话真要把她的魂都吓散了。只要……只要想起刚才那个血糊糊被抬进来的云飞，天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她捂着胸口心里暗暗地在呐喊：云飞，云飞，云飞……她多想现在就飞到他的身边，即便什么都做不了能看到他也是好的。
　　
　　天尧首先注意到妹妹的不对劲，不过他只是以为刚才老爷的话把她吓到了。“天虹，天虹你怎么了？”摇摇她的肩膀，接着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你瞧老爷和云翔这不都没事了吗？只要养养就好了，你还大着个肚子呢？！千万不能伤了神啊！”
　　
　　“天虹你怎么了？大夫，你快给我儿媳妇瞧瞧，她可不能出事！”品慧见天虹吓到人都怔魔了，楞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可急坏了。马上跑到云翔的旁边把他拉到天虹这来，“快瞧瞧你媳妇怎么了，阿弥陀佛，这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连还在包扎伤口的展祖望都让何大夫先去看天虹，由此可以得出全家人现在真是把这个儿媳妇当菩萨般的供着呢！
　　
　　“天虹，你怎么了？”云翔弯下腰注视着眼神散乱的纪天虹，见她这副模样一时不知她是真的被吓着了，还是……还是因为其他的问题。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深邃起来。
　　
　　何大夫过来告罪一声，便给纪天虹诊脉。不一会儿就得出了结论，“无妨无妨，二少奶奶就是吓着了，这样我开一剂养神的药喝下去就好了。这里的环境对孕妇影响太大，还是先把二少奶奶扶回房去吧？！”收了案枕，何大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边写边说到。
　　
　　“对对对……锦绣快扶天虹回房去，何大夫我这就派人去找药，对了，这药我媳妇喝了没事吧？”品慧现在把天虹当成菩萨一样供起来，就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好歹。
　　
　　“慧姨太放心，保准没事的！阿清你带人回药堂照着方子去抓药去，过药的时候一定要对仔细，记住吗了？”
　　
　　“是，师父。我记清楚了！”于是，何大夫的小徒弟身后跟着两个展家的下人匆忙跑了。
　　
　　当何大夫把展祖望和陈锐的伤口都处理完后，便告迟了。可展祖望担心大儿子那边缺人手，便劳烦何大夫去那边再瞧瞧。一阵扰攘，正厅里终于安静了。
　　
　　展祖望被闹了一晚上也累了，毕竟年纪在那里摆着了。可是陈锐又在这里坐着，作为主人他不好先告迟。何况这人今天救了他小儿子一命，一想到那个女人使劲全力的狠狠一刀万一真要刺中云翔，那……那云翔的小命可真就要不保了！想到这里展祖望的身体就要发抖，这个女人可真够狠得！他就这么两个儿子，她……她居然要断展家的根啊！脑袋里闪过千百种灭了这个女人的想法，可最终都化为烟雾。如果，明天就传出萧家姐妹身死的消息那他们展家就真的完了。在这个分尖浪口上，他反而要把这两个仇人的命给保的牢牢的，展祖望越想越憋屈。
　　
　　松开紧皱的眉头，展祖望向品慧吩咐道：“你快交代厨房弄点吃的来，仲文他们还没吃饭呢！”品慧连连答应，叫自己的大丫鬟亲自去厨房通知。
　　
　　“仲文，今天真是多亏有你了！要不然……要不然我家云翔的小命都得丢了。”展祖望有些庆幸地说道。
　　
　　“什么！老爷，你说云翔也受伤了？”刚坐定的品慧就听到这么个爆炸性的消息，惊得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起来云翔是她的命啊！“儿子，儿子！你伤到哪了，快跟娘说说我苦命的儿啊你最近得罪哪路大神了？这么灾祸不断的？”品慧一边说一边眼泪就留下来了。
　　
　　云翔忙安慰她，“娘，你别急！刚才不都给你检查过了，我一点事都没有好好的。”云翔在品慧眼前转了圈身子让她瞧仔细，不然肯定交不了差他非常了解。待品慧再三确定儿子没事后，把她扶坐下。他才开口，“娘，今天要不是有二哥在事情就真悬了。你瞧，他手上的伤就是救我时留下的。”
　　
　　品慧顺着儿子的手看到陈锐手臂上缠着的绷带，忙向对方道谢：“仲文，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你也知道，我家云翔最近大灾小难的不断我真是被吓怕了。”
　　
　　陈锐谦逊地笑笑，向品慧开口：“哪有云翔说的那么悬啊，其实就是破了点皮而已，对我们这种当兵的来说连伤都算不上。伯母，千万别放心上才好。”
　　
　　“你这孩子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不放在心上呢？况且你留了这么多的血，要补补才好。唉，今天的事真是吓坏我了！没想到在桐城里居然还有人敢对我们展家下手的人。老爷啊，这口气我们要怎么咽下去？真要这样，那我们家还不得被人家笑死了？”品慧整个人都显得没精神了，确实一连串的打击消耗了她颇多的精力。
　　
　　“怎么咽下去？咽不下也得咽，不然明天城里就要传遍我们家就是灭萧家的罪魁祸首了。现在不光不能对付萧家人，还得防着别人落井下石、栽赃陷害。”这才是展祖望最呕的地方，毕竟在桐城里还不是他展家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什么，咱们还得保着那些个疯子？”品慧只要一想到那个疯女人敢对她儿子下手就恨不能咬死她，现在听老爷的意思居然还要保着她们，她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也就保证她们能活下去就是了。伯父伯母，这看守所里啊不用咱们去动她们就够她们喝一壶的了。就那两个娇娇女的模样，不消十天半个月不死也得脱成皮。”陈锐端着红枣桂圆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估计展家人这辈子都没见识过什么叫看守所或者监狱的地方，就先给他们透透底。
　　
　　“哦？是吗？”品慧有些怀疑的问道，但脑海里立马联想出几百种能整治人的法子来，不给她们点苦头吃自己这口气无论如何她就是眼部下去啊！
　　
　　展祖望衡量了下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不然今天的事让有头有脸一辈子的他怎么忍受得了。“纪总管你找个机灵的人去办这件事，要保证扯不到我们展家身上上来。懂了吗？”
　　
　　“是的，老爷！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好！”纪总管站在展祖望旁边躬身答应到。
　　
　　云翔则还是保持一贯的宗旨，不沾和展云飞有关的一切，反正有这么多的人整治她们也不差自己使手段。况且……瞄了眼放松喝茶的陈锐，对方很灵敏的知道云翔看他，一抬头就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云翔低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知道，这次萧家姐妹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这时苏绣带着一串下人端着吃食进来了，香糯的红枣血糯米、煎的香脆的萝卜丝糕、冒着热气的三鲜烧麦，最后是每人一盅熬到正好的冰糖燕窝。
　　
　　云翔和陈锐正好饿着端来的夜宵也对胃口，便在不顾其他事情敞开肚子吃起来。品慧喝了半碗燕窝就放下了，只是在一边伺候展祖望还不时让陈锐和儿子多吃些。
　　
　　当晚由于时间晚了，陈锐便在云翔的漪园里住下没在回吉祥里。
　　
　　天还未亮的时候，竹园云飞的床榻边。大太太魏梦娴正坐在儿子的床头上，用手帕给儿子头上不时冒出来的冷汗擦拭。望着云飞惨白如纸的脸色心中一阵揪起来的痛，齐妈给他擦身的时候云飞肚子上露出来犹如小儿嘴宽的刀伤吓得她昏死过去。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梦娴从没想过这样的伤口会在自己儿子身上出现，那一刻她真恨不得把萧家姐妹撕成碎片，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好久未梦到的那个噩梦昨晚又来找她了，那个撕心裂肺诅咒她不得好死的女人又进入了她的梦里，梦娴白蜡了脸捂着自己的嘴才不至于吓得尖叫出来。
　　
　　约莫是梦娴按着云飞的手劲大了，他嘴里会出微微的呜咽声。
　　
　　这是齐妈正好从外房走进来听到云飞的声音，“太太，您怎么了？大少爷喊疼呢？”
　　
　　齐妈的话把梦娴从恐惧中惊醒，神魂未定的她马上把手从云飞的胳膊上移开，仔细地检查了下儿子的伤口无碍这才放下心来。
　　
　　“没事！我没事的齐妈，只是……只是昨晚又梦到那个人了！”梦娴安抚似的拍拍齐妈的肩膀，按了按发胀的脑袋她一脸灰白。
　　
　　齐妈僵了下身体很快的又恢复到正常，“太太，都这么久的事了您就别再去想那个贱人了！眼下云飞少爷才是最重要的，您做了这么多不都是为了他吗？”
　　
　　“是啊！我的云飞我的孩子，娘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你啊！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知道吗？”梦娴一手抚过云飞的额头，看着儿子受煎熬她心疼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太太您别哭，您自己的身体也不好为了少爷您也得撑下去啊！别忘了二房可在那边盯着呢？”齐妈一个劲的劝慰道，她也明白魏梦娴不过是在熬日子了，一定得给她一个目标才撑的下去，无疑二房是个非常好的靶子。
　　
　　“是啊，我这是怎么了？优柔寡断起来了，人啊老咯，当年我可不是这种性子！”抹抹泪，大太太又是一脸的端庄贤惠。“让你打听的事，问清楚了？”
　　
　　齐妈见那个精明的太太又回来了这才放心下来，整理了下从阿超那问到的事，她开口道：“回太太，我都问清楚了！阿超说，那两个姑娘是他们从广东回来的那天在溪口救起过的旧相识……”齐妈歇了口气，接着从萧家姐妹到待月楼以后的事情。“自从大少爷在待月楼里找到了那两姐妹后就跟被下了迷药似的迷上那个姐姐萧雨凤了，光给她们的小妹妹看病就花了300多大洋，还天天要去捧场打赏的小费每天也要三、四块大洋。天爷爷唉，少爷这才回来一个月多些就从账房那里支了700块大洋了……这，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还不骂死大少爷啊？太太，这可怎么办才好？”齐妈满脸的担心，心里直骂那只狐狸精迷惑少爷。天啊，七百块大洋都够买间好地段的铺子了。真是造孽碍…
　　
　　魏梦娴也是吓了一大跳，现如今买个知书达理模样顶顶好的死契丫鬟也不过20块大洋，这……这……700块大洋儿子是怎么用掉的？光听齐妈的话她就知道那个叫萧雨凤的是个好模样的，可这钱也不是这么用法的啊？瘌痢头的儿子自家的好，于是魏梦娴便更恨雨凤了！
　　
　　大太太急的在卧室里走了几圈，“齐妈，你先从我的账上支500块还给账房去，记住一定要让他们把嘴都给我闭紧了，知道吗？”梦娴阴阴地对着齐妈关照道，她不得不为云飞把屁股擦干净还要抢在老爷发现之前才行。
　　
　　齐妈低着个头恭敬地答道：“是，太太！老奴记住了，一定让他们把嘴都闭的紧紧的！”
　　“嗯，你接着说下去。”梦娴重又坐回儿子的身旁，给他擦汗。
　　
　　齐妈接着把雨鹃、雨凤怎么陪客人喝酒，和客人勾眉搭眼的事情，云飞和其他人别苗头的事情，在医院偶遇云翔的事情，萧家姐妹翻脸的事情，少爷上门挨骂的事情，少爷在溪口挨雨凤刀的事情，少爷带着伤去接萧家姐妹妹妹出院的事情，少爷带着伤给萧家姐妹弟弟办入学的事情，少爷带伤和萧雨凤谈情说爱的事情，最后昨晚老爷带着人在待月楼和云飞少爷碰面的事情以及老爷、少爷还有那个陈司令救云翔受伤的事情说了个边。
　　
　　“无耻！无耻！我的儿子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下三滥的戏子，这不可能！”魏梦娴气的连血都能吐出来了，她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宠着的云飞，居然被人这么对待梦娴恨不能立时把那个萧雨凤绞死。她阴恻恻地问道：“老爷对这件事是怎么打算的？”
　　
　　“回太太，老爷的意思是不能要她们的命，但也不能让她们好过。”齐妈把昨晚在正厅里展祖望和众人的话又学了一边。
　　
　　梦娴低头苦思，“好吧，就按老爷的意思办。你让候三去刘局长那里关照下，一定让她们姐妹学会怎么做人知道吗？”
　　
　　齐妈抖了抖身子，“放心太太，这件是交给我家的老大去做保准给您办好了。可……可少爷瞧着对那个萧雨凤很上心的样子，到时候……”
　　
　　“哼！老爷和二房不就是这样意思嘛？该怎么让云飞理解……还不知道该怎么做？”魏梦娴剜了眼立在一旁的齐妈，看她哆嗦的身子才满意了点。
　　
　　“是！是！是！老奴愚笨，老奴愚笨了……”
　　
　　“还有，这些污糟事不许传到七小姐那边去，听到了吗？映月这么好的孩子，可不能听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梦娴皱着眉头想起了还暂居在展园的魏映月来，这个她很看好的未来儿媳妇，展园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她不可能不知道。
　　
　　“是，老奴已经吩咐过下面的人了。谁也不允许到七小姐那里多嘴，太太您就放心吧！”
　　
　　“嗯，这事做的好！你去看看云飞的药煎的怎么样了，一定要叮嘱他们上心才是。告诉他们谁耽误了大少爷的病情康复，上次那个被打断了腿赶出展园的李老实就是例子。”
　　
　　“是，太太！我这就去吩咐他们！”
　　
　　瞧着齐妈出了卧室，梦娴转过身来看儿子一脸哀伤。心里想着：闹吧，闹吧！这也未尝不是一个给二房打击的好机会！这么想，大太太魏梦娴的嘴角微微上扬。
　　
 
作者有话要说：在偶心里大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然展祖望怎么才会只有两个儿子呢？是不？

告之大家一个好消息，下个星期起兜终于不用在加班了，欧耶……撒花，撒花……

下一章，萧家姐妹遇到变 态了……话说，那个地方不正常人类是多了点，望天！！！




27.救命啊！放我出去！有变态！

　　却说萧家姐妹自闯祸后被投入看守所，这个聚集了桐城所有邪恶于一体的罪之地给两姐妹今后的人生带来了莫大的影响。
　　
　　已快要午夜的桐城哗哗地下着大雨，已经睡下了的看守所女监牢头被一阵喊门声闹醒火就蹭蹭蹭地往外冒，披了件外衫五大三粗的女牢头就提拉着一大串砰砰作响的钥匙开门来了。
　　
　　“作死啊！这大半夜的还不挺尸，闹鬼呢？”女牢头牛兰花龇着她的大黄牙，开了扇小窗就往外喷口水。
　　
　　“哟，牛姐今晚是您值班啊？小的冯五给您赔罪了，扰了您的清梦了，可咱也没法子不是，这两只小骚狐狸作死居然把城南展家的爷几个捅了了个边……这不被提溜过来了？”巡逻队的一个小支队长把被牛兰花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给抹掉，继续典着个脸跟牛兰花套近乎。别瞧牛兰花长成这副衰样可人家肚子真气啊，生出个貌美如花的闺女嫁给刘局长作了四姨太去年就给生了局长的第一位公子，最近听说都怀上第二胎了，这桐城里只要吃警察口这口饭的就没不巴结牛兰花的。
　　
　　牛兰花听对了对方的话差点没把俩眼珠子给瞪出来，只瞅那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好家伙胆子够肥的！过来会才呲啦一声把上了大铁锁的门打开，让一行人进来。在昏暗的油灯低下两个被淋的湿乎乎的姑娘直抖身子，像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
　　
　　雨凤紧紧地勾着雨鹃的胳膊被一场大雨淋过后的她显然已经清醒，什么怒啊火啊的都没了本就胆小的她就只剩下怕了！特别是经历过了刚才那些巡警的威吓、推搡她就更怕了，在一见长像比鬼好不了多少的牛兰花……要不是姐妹俩相互支撑她的腿一软差一点就要摔在地上。
　　
　　牛兰花见那个柴火似的小妞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就怒了……
　　
　　“啪！啪！”两记脆响，雨凤两颊迅速地红了起来人也被大力的抽倒。雨鹃一愣马上就要上去扶她，却被身后的冯五一把给揪住头发痛叫出声。
　　
　　“放开，放开！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怎么可以乱打人？”雨鹃对着冯五拳打脚踢，可引来了更大的侮辱。
　　
　　那个小支队长一手拽着雨鹃的头发把她拖到自己面前，另一手就在她被雨淋了后曲线尽显的身体上乱摸，过足了手瘾。砸吧着嘴，满脸的□笑容。“王法？告诉你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牛姐就是王法！两个丫头片子还真把自己个当个人物了？我呸！”啐了雨鹃一脸唾沫，冯五就在她的胸部一通蹂躏，手劲大的雨鹃直叫痛。
　　
　　围着靠热闹的一干人哄堂大笑，对着雨凤、雨鹃指指点点。一个疤脸男人开口对大家说道：“你们不知道吧，这两个可是风靡了整个桐城的台柱子啊？！听说想要听她俩唱个曲的堂费就得20个银角子，乖乖咱们这些老粗可真还没这命享这福呢？牛姐、队长也叫小的们开开眼，听听20个银角子的角唱的是个声呗！”
　　
　　旁边五、六个小巡警也一起跟着起哄，牛兰花也来了精神她对整治这些漂亮小妞最来兴趣了。TMD，不就是仗着有张好皮吗？如今还不是落到老娘的手心里，看我整不死你们！
　　
　　“嗯！你这小崽子不错，脑子活！整好这俩骚狐狸把老娘的觉都闹没了，就唱个小曲来给老娘解解闷。大伙都一起听听这么大的腕，唱出来的是个什么动静。”牛兰花正在说着呢，监里其他几个小头头也揉着眼出来了。
　　
　　“哟，咋回事啊？这大半夜的全聚这干嘛呢？”
　　
　　“好家伙，这么水灵灵的两小妞怎么送到咱们这来了？该不是送错地方了？应该送去‘绮春院’啊，这么好的皮肉一准卖的出价钱！”
　　
　　“要死了，你个婆婆嘴咋对那里这么熟悉，是不是有相好的大茶壶在哪啊？”
　　
　　“滚你爹个蛋，你娘是‘绮春院’的头牌你爹是‘绮春院’的龟公，谁的裤子没系紧把你给露出来了？”
　　
　　泼辣的老娘们一通话就把哪些个巡逻队的小瘪三们都给震趴下了，这群女人可不是普通的角。一旁的雨凤、雨鹃已经被一连串的打击吓得傻掉了，即便雨鹃再凌厉也不过是个刚刚离了巢的小家雀而已哪是早就把筋、骨、皮都锻造成钢筋的乌鸦婆婆们的对手。
　　
　　冯五把萧家姐妹给摆弄好后，出声威胁道：“给爷们、姐们唱好了，不然……嘿嘿！唱的不好就把你们都剥光了吊到城门口去，听到没？”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凑到了雨凤的脸上去了，说着还不忘卡油摸了雨凤好几把，把雨凤吓的直叫唤。
　　
　　一脸灰白的雨凤把身子极力地想藏到妹妹后面，奈何雨鹃了也了往日的气势自己也抖的跟十二月里的树枝似的。听着冯五的威胁，她们哪受过这罪啊？和冯五比起来，金银花简直就是菩萨跟前的金童玉女了。
　　
　　“快唱！”牛兰花坐在一边等的有些子不耐烦了，狠狠地一拍桌把其他人都吓了一大跳，冯五见牛兰花发话了也不敢闹的太过就瞪了那两个让他火急火燎的小妞几眼，算作解馋。
　　
　　于是，雨凤、雨鹃在一众恶鬼般的注视下抱住一团，抖个不停。牛兰花见她们俩是铁了心要跟自己作对，浑浊的眼睛里冒出一团火光。MD，这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往后其他人还不都要爬到老娘头上来了？
　　
　　“哟呵，这角就是角，脾气就是大啊？怎么？连这么点面子都不给老娘？”牛兰花的眼睛一瞪，一只粗陶碗就在两姐妹的脚前碎成一堆碎片。“马家妹子，去……给这新来的两位上上规矩！”
　　
　　刚才那个把冯五大损了一顿的粗壮婆子姓马，一辈子都没嫁过夫家，因着哥哥和上面有些关系这才一直在这里当差，往日里也跟牛兰花的关系最好。见雨凤、雨鹃居然敢跟牛兰花对着干，差点没气岔气咯！
　　
　　那个姓马的婆子上去对着她们就是一人一个五百锅贴，又一脚把雨凤踹翻在地没头没脸的一通狠踹，扯在雨凤的戏服用力一拽龇啦声大半截衫子就撕下来了露出里面的米色中衣，雨凤吓得尖声大叫捂着衣衫缩成一团。雨鹃见姐姐被人这么欺负扑到那个凶女人的背上就是一阵撕咬，其他几个女牢头看了这还了得？反了天了她，三、四个壮婆子往上一哄揪头发的久头发，打耳光的打耳光，撕衣服的撕衣服，扒裤子的扒裤子。
　　
　　雨鹃是真的害怕了，护了衣服护不住裤子，护了头发就护不了脸，那几个要吃人似的恶女人把她弄的全身都要散架了。她止不住地向雨凤求救，道：“雨凤，雨凤，救救我！救救我啊！呜呜……救命啊！”
　　
　　雨凤听到雨鹃的求救声，像是终于醒过神来一样见妹妹被人如此对待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根本没有办法和她们抗衡。她捂着衣衫，跌跌撞撞地来到牛兰花和冯五等人的跟前，噗通一声跪下脑袋不停地撞地，“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妹妹吧，她还小还不懂事，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请你们放过我妹妹吧，我给你们磕头了！我给你们磕头了！你们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她吧！”嘴里的话不停地循环，没一会雨凤的额头就磕破了。
　　
　　牛兰花喝着冯五倒的茶水，瞧都不带瞧雨凤的只管自己喝水。过了有四、五分钟的样子，她才开口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浪蹄子，也不瞧瞧这是哪？这可没把你们当宝贝似的达官贵人，好好的让你们唱个曲非要弄的老娘不痛快！哼！告诉你，老娘的心眼比针尖还小，最受不得别人不听话。滚那边去，唱几个欢快点的来听听，再唱不好后果就不是你们想的到的了。”一脚把那个磕头虫似的女子踹的老远，牛兰花拍拍鞋子面上的灰尘决定做次好人再给她们个机会。
　　
　　一直滚到墙角根的雨凤昏昏沉沉地摇脑袋，好久之后才看清被一堆碎布片遮盖了的妹妹雨鹃，她哭着往雨鹃那里爬过去小心地把雨鹃扶到怀里，见妹妹头发散了面颊淤青了鼻子嘴角流血了，身上的衣服差不多都没扯烂了露出里最里面的红肚兜，裤子也扯破了白花花的大腿都露了出来。雨凤一个没忍住，哇的声就哭出来了。活了快二十年的她从来没经历过这般阵仗，这叫她那颗脆弱的心如何接受？如何对待？
　　
　　雨鹃也傻了似的对外界一无所知，就四、五分钟的光景让她到地狱里走了一遭，遭受如此对待的萧雨鹃恨不得自己现时就死去的好。
　　
　　牛兰花咳嗽了几声惊醒还在悲痛的两姐妹，雨凤、雨鹃居是抖了身子哆嗦着站了起来，怯怯地看着众人。后在催促下只得唱了“夫妻关灯”和“小放牛”，牛兰花见她们唱的比哭丧好不了多少也没了精神，把人赶赶就回去睡觉了。而冯五等众巡逻队的人徘徊再三终还是被女监的牢头赶了出去，马婆子不知从那淘换出油滋滋的囚衣扔到萧家姐妹身上让她们换。于是，雨凤、雨鹃在女牢头监视下脱光的光光的换上带着看字的囚衣，坐实了犯人的头名。两姐妹跟在牢头的身后，心里涌上一股股委屈、不甘、侮辱都念头。
　　
　　马婆子在一间牢房前站定，打开房门把两人推进去，开门声惊醒了里面的其他犯人。
　　
　　“罗跟弟，这两个人我就交给你了。好好给上规矩，知道了吗？”马婆子冲着睡在靠窗位子的那个女囚呼喊道，其他人都心中纳闷这两尊大佛什么来头，刚一来就敢得罪这里的管事牢头。那个叫罗跟弟的女人站起来一通卑微的点头答应。于是，马婆子又狠狠地瞪了雨凤、雨鹃才关门走了。
　　
　　待马婆子的脚步声远了后，11号监里的犯人都注意起这两个模样不错的新犯人。罗跟弟打量了她们一会，就冲着睡在靠便桶那里最近的一个矮个子女人发话道：“乌矮子去教她俩规矩，明个你就不用干活了。”
　　
　　那个姓乌的女人马上爬起来，冲着罗跟弟就卑躬屈膝地答应道：“谢谢罗大姐，谢谢罗大姐！小的一准把她们给教好了！”乌矮子手快的把自己铺盖几下折好，下铺带着雨凤、雨鹃走到门口自己把带来的铺盖垫在地上坐在上面，示意两人背不许靠墙蹲着，谁一靠墙就一脚踹上去为防止她们吵醒其他人嘴里早被塞上了东西。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姐妹俩不止摔倒过30次，越往后摔的越快。雨凤、雨鹃由如两只破败的布娃娃任人摆弄。
　　
　　隔天早上，当第一缕阳光照进11号监里时整个看守所的人都醒了。牢头们开门让监房里的犯人出来倒便桶，那个罗大姐在窗前伸了个懒腰，有个机灵的小丫头正在给她叠被子铺床。
　　
　　罗跟弟转过身来看向快要站不住的新犯人，瞧她们娇滴滴的样子心里就一阵不爽。哼，不知道哪来的两只骚狐狸还敢把马婆子给惹了，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你们两个新来的，跟着她们一起去。明天开始由你们负责倒马桶。”一句话，定了萧家姐妹的第一个工作。
　　
　　雨鹃刚想反驳为什么要她们干这种下三滥的活计，却被雨凤一把拉住，雨凤真的是被揍怕了、打怕了。此时的她要说不怨雨鹃不顾一切地捅了展家人那可就是说谎了，不然自己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罗大姐把那两个新犯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里想那个高的到还识点趣，那个矮的就不咋样了就是个欠收拾的命。给其他人打了个眼色，也就不管她们了。反正这一天才刚开始，还长着呢！
　　
　　雨凤、雨鹃跟着那两个女囚一起到了监房后面的大粪坑，看着她们怎么干活。两姐妹闻着那熏人的气味都忍不住打恶心，连忙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接着她们又来到一个大水池边惊吓的看着好多人，居然能把手伸进刚才还装满了粪便的木桶里洗刷。再一联想到明天自己也要干相同的活，这下子两人真的是忍不住跑到一旁呕吐起来，惹来其他人的一通白眼。
　　
　　这是牛兰花正好巡视到这里见昨晚那两个小妞的模样，就皱眉头了。“哟，这不是待月楼的大台柱吗？怎么还没吃早饭就饱肚子了，马家妹子去关照伙房11号监里今个省下两人的粮食了。”马婆子在一边应声后就转去厨房了。
　　
　　雨凤、雨鹃一脸苍白的跌坐到一起，其他女囚都幸灾乐祸地瞧她们今天她没回监房后都有新话题可唠了。
　　
　　“把这地方给弄干净咯，不然老娘就让你们再吃回去！”牛兰花撂下话，背着手就走远了。
　　其他女囚一听牛兰花这么说就知道是牢头在整治这两个新来的，不过她们也乐意少干活。有好日子谁不愿意过啊，傻啦？于是，一个接着一个提着自己房里的便桶就走了，留下一地的水和脏东西。到是和萧家姐妹一起来的11号监的人怪异地看了看她们，一个年纪大点的从洗刷间的门后拿出两把大扫帚扔给她们。
　　
　　“你俩快干吧！不然，还要接着受罪！”指了指那一大片的污糟事，就让她俩干活。
　　
　　雨鹃不忿，“凭什么啊？凭什么要我们做？这还有没有人性了？”
　　
　　那个年纪稍小的女囚上下大雨鹃一通打量，“叫你干就干，别再把我们给牵连了。不然，有你们好受的！”一把把雨鹃推到水池那里，女囚恶狠狠地吼道。靠，碰到傻子了！
　　
　　雨凤真怕雨鹃在说出些什么招惹别人，忙上来拉住雨鹃，道：“求求你了雨鹃，少说些吧！”
　　
　　“你什么意思，你也认为我错了？”雨鹃一瞪雨凤，其实她自己心里也不好过。她怎么会料到自己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她总以为靠着金银花对自己的器重，郑老板对自己的另眼相待，待月楼里客人对自己的喜欢，总有人会出来保住自己的。更何况，她只不过是刺了展家人几下子，展家人有没死自己为什么要遭这种罪？太没天理了！可现在，居然连雨凤都站在自己这边了？“你后悔了是不是？你还想着那个展混蛋是不是？你就是要喜欢杀父仇人是不是？我算看透你了！你就去跟那个展混蛋亲亲爱爱吧，弟弟妹妹你也不用管了，我以后……天啊，小三、小四、小五还不知道我们的事，他们要怎么办？”雨鹃经历了一晚上的打击后终于想起自家还年幼的弟妹们了。
　　
　　雨凤也一下子攥住胸口的衣襟，天啊，她也把小三、小四、小五他们全体忘记了！天啊，天啊！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满脸是泪的她靠在水池子上，雨凤恨不得能时光倒流回到昨晚事发前，那样的话她一定一定会阻止雨鹃的疯狂行为。
　　
　　这时，那个在门口等她们的年轻女囚不耐烦了。上来就冲着她们一人一脚，“TMD你们要唧唧歪歪到什么时候？老娘还要回去吃饭呢！再偷懒拖时间害我吃不上饭，我就把你们塞到便桶里去！”女囚怎么看这两个新来的就怎么不爽，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雨凤看着那个年纪大些的女囚跪下来不注地给她磕头，“求求你放我们出去吧，我们还有弟妹要照顾。他们还小不能没有我们照料的，求求你，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你这么善良这么高贵这么美好，一定要帮帮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那个年纪大的被雨凤一通绕整个人都傻了，这是什么人啊？善良、美好、高贵还会到这地方来吗？你不是存心恶心人吗？心里怄气便也不再搭理那个脑袋有病的了。
　　
　　反正，这天四人回到11号监房已经快要中午了。两个老犯人把事情经过一说把罗大姐给气得不行，立马给新来的两个二百五上了堂课教她们做人的道理。被堵住嘴的两姐妹先是被监房里的其他人一通猛踹，接着就是每人十几个耳光，罗大姐觉得还不解气就让其他人整治她们。接下来的日子雨凤、雨鹃是没一天好日子过，喝的是见不到菜叶子的菜汤，嚼地掺了沙子小石头的黑饽饽。从刚开始怎么也咽不下到看到黑饽饽就狼吞虎咽，人啊，没有受不了的罪！
　　
　　由于展家的指令一道道传来，两姐妹的境遇越发糟糕了。牛兰花也厌烦了那个萧雨凤一见自己就磕头的糟心事，彻底把这事交给马婆子去管教了。
　　
　　有一天，一个监房里的大姐给马婆子塞了一笔不小银钱。马婆子把萧雨鹃从11号监调到了9号监房去干活，待雨鹃隔了一夜回来后整个人就魔怔了，雨凤和她说话也不搭理，给她吃就吃不给她吃也不要，让她干活就干活反正是怎么听话怎么来，可就是不能有人碰着她不然得谁挠谁。雨凤见妹妹变成如此吓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只好偷偷地问能说的上几句话的牢友雨鹃为什么会这样。正巧罗大姐从她们身边经过，嗤笑着看了雨凤一会儿，又打量了会傻子似的雨鹃，才开口道：你知道9号监的人都关的是什么人吗？当然，你也不可能知道，她们啊都是猥亵漂亮姑娘和小伙才被抓进来的。这下你懂了吧？还不懂？真TMD笨，就是你妹子被一帮子老女人给玩了，这下懂了吧！
　　
　　雨凤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雨鹃到是先向罗大姐扑过来了，可她哪是土匪出身的罗跟弟的对手，人家一个手肘就把她给捅趴下了。雨鹃倒在泥地上不注地拍打地面，她好恨啊真的好恨，她恨马婆子把她调去9号监，恨那些压着她身子乱摸乱啃的变态，她恨郑老板这么久不来救她，她恨金银花恩断义绝连往日的情分都不顾，为什么啊自己给她赚了这么多钱，她更恨十恶不赦的展家烧她家房子害死她爹不然自己也沦落不到这里，她甚至连雨凤也恨上了她为什么要去喜欢那个展混蛋，如果她没喜欢那个人自己怎么可能会出这种事，她恨为什么这样的事要发生在自己身上……满眼血红的萧雨鹃像要噬人的野兽，恨不得咬死身边所有人。
　　
　　雨凤听了罗大姐的话像是做了噩梦似的在打摆子，满眼心痛地瞧向妹妹要上去抱住她，却被雨鹃那可怕的眼神骇住。
　　
　　终于，在四十天后久未露面的展云飞出现在了两姐妹的面前。见到如此惨象的他立刻就爆发了，先是把监狱的女牢头“劝诫”了一番，然后再三保证会尽快的把雨凤、雨鹃弄出这个人间地狱。又让萧家姐妹放心，小三、小四、小五他已经新买了座院子养起来了现在很好，让她们别担心。
　　
　　雨凤听了泪水涟涟，而一向反对他们在一起的雨鹃却出奇的不再表示不满。让云飞以为是自己的真情感动了雨鹃，激动地向雨鹃保证他会一辈子都对雨凤好的。雨鹃抬起没了往日泼辣气势的消瘦脸庞，柔弱地冲着云飞一笑诚恳的向他道歉，自己那日在待月楼的疯狂为云飞带来的灾难现在自己也想明白了，自己那么做是不对的。至少和云飞相识的这段日子以来应该知道云飞是展家的另类，自己不该把仇恨牵连到云飞的头上。
　　
　　云飞听后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只是拽着雨鹃的手不注地说太好了太好了，只要雨鹃愿意打今个儿起他一定会把萧家所有人都照顾好的。雨凤在一旁欣慰地瞧着雨鹃与云飞和解，这一刻她满足了。即便是吃了这么多苦头，只要妹妹能真心理解自己接受云飞那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闭上眼，雨凤在心里默道：其实，这就是上苍对她的考验吧？！现在终于要雨过天晴了。
　　
　　从云飞探监过后，两姐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什么脏活累活都不用再干了，吃的喝的也考究起来了她们发现这看守所里的吃食居然不比待月楼的差多少，雨凤、雨鹃万分惊喜。
　　牛兰花在心里撇嘴，可不和待月楼差不多吗？那都是从待月楼做好送过来的！要不是看在展大爷塞的那50块大洋的面子上，你们两个以为日子会这么好过？嘁……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在开心网上遇到小学同学就出去HAPPY了，兜有罪！十点半才到家，码文到现在……

监狱情节详参《四面墙》也算是部神作了，在起 点能看到且是免费的！

唉，发现自己写个整治脑残文快把自己给弄变态了……唉！！！

下章开始，进入云翔离家的倒计时，三章结束！即便每章一万字偶也会在三章里结束，我自己快要被脑残们弄疯了……




28.同聪明人合作

　　云翔依旧坐在自己书房内的加了靠垫的藤编摇椅上，好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就惯于坐在这张摇椅上思考问题。陈锐这段日子都没在桐城，有从北京传过来的“三千学子闹京华”[1]和以后上海、广东等各地罢工的消息他只好回安庆去打点了。云翔没有同行,不是他没有爱国之心而是在大背景的局限下无能为力。陈锐很聪明也不需要自己时刻叮嘱他不参与上层争斗，要是陈锐真是这种分不清形势的人自己也不会选择他了。
　　
　　在这个老爷养伤、大少爷养伤、二少爷养神的五月末六月初的夜晚，漪园里格外清静。
　　
　　“叩叩叩！”云翔睁开眼，见展家内院的大账房关十斤有些忐忑的站在自己书房外，还不时打探有没有人经过这里。
　　
　　云翔冲他招招手让他进来，关十斤谨慎地把书房的们给带上了。指了指靠墙的椅子让他坐下，“坐吧，我就不招呼你了。”椅子旁的配桌上一杯沏好了的茶和几碟子小点心正放着呢。
　　
　　关十斤没着急坐下先是从怀里套出本账册交给摇椅上的展云翔，再是谢过二少爷的赐坐，最后才敢坐定下来喝茶擦汗，这六月头上的夜晚已经有些让人冒汗了。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间隔一段时间的翻书页声，轻轻响过。云翔把展园五月里的家用支出仔细地瞧了边，最后手指停在了一道500个大洋的回款上，闪了闪眼。
　　
　　“这笔500块大洋是怎么回事？”云翔阖上账本，开口问到。
　　
　　关十斤坐在椅子上欠了欠身，回答：“回二少爷，这笔款子是今早上大太太身边的齐妈拿到账房来的，说是还大少爷借的款子，钱是直接交道了崔账房的手里。我是晚上回来后才知道这事的，前个儿钱庄的吴大掌柜从老爷这里把我借过去算账了。”
　　
　　“大少爷借的款子？呵呵……”云翔笑笑，这大房教出来的人就是会说话，不是？“那大少爷的借条也拿回去了吧？”
　　
　　“谁说不是呢？崔老二刚才还和我抱怨大房的人不地道，这不是明摆着要我们账房的人顶缸吗？谁不知道展园里超过200大洋以上的支出都要经老爷批示……这大少爷回来还没两月呢，也不知是怎么花销了这么多的钱，这可是700块大洋啊？”最后的话几乎是他在咆哮了。转头关十斤又想起了崔文化刚才那张揪到一起去倒霉脸，心里有些戚戚还算自己运气好，逃过一劫。
　　
　　云翔心里算了下展云飞这些日子以来的开销，根据葛斌收集回来的消息，可以想象的出在待月楼里出手豪阔的大家少爷以及在圣心医院里悲天悯人散财童子是怎么败掉这么巨大的款子。要知道银洋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种财富的象征，很多人活了一辈子甚至连银洋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桐城商铺里的大掌柜就譬如展记钱庄的吴大掌柜一个月的薪水也只不过八块大洋，普通伙计四块到六块不等，而刚刚满师的学徒不过一块的身价，还没出师的小学徒就跟不要提了每月就两个小洋[2]的月规钱，这种月规钱是包括学徒洗浴理发以及购置鞋袜之用的所有在内。由此可知700个大洋是一笔如何的巨款，这让辛辛苦苦一辈子的关十斤如何不心悸？
　　
　　“吴大掌柜借你去钱庄算账？怎么，钱庄那里没人了？”云翔撇开刚才的思绪随口问道。
　　
　　“这……”关十斤有些筹措不知道该从哪里说好，实在是钱庄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理了理头绪，关十斤这才张口给云翔解说道：“不瞒二少爷您说这钱庄真出乱子了！而且是大乱子！”
　　
　　云翔挑眉，这从云飞接手钱庄不过才二三十天的功夫，能出多大的乱子？有些夸张了吧？然后他听关十斤继续说到……
　　
　　“自从大少爷接手钱庄后，先是把从吴大掌柜到各位管事接着再到伙计挨个训了一遍。说他们对待那些一时还不上钱的客人手段太过粗暴，没有良善人的心肠。又说，他们管理不合理、思想落后、愚昧不堪跟不上时代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河流……潮水……喔！是潮流！还把几个在号里做了好几年的好手都给开除了，原因是他们收账时对待欠户的态度太恶劣。”说道这里关十斤抹了脸上的一把汗，在他眼里展家的这个大少爷纯粹是吃饱了撑着的败家子。号里费了多少心思才能培养出个能在柜面上独当一面的好手？就被这大少爷一句话打发，便宜别家人去了！唉，造孽啊！想起吴大掌柜被气白了的脸，关十斤真是同情他。“那吴大掌柜就被气到了，号上好几个有脸面的账房也被大少爷训斥的生病起不了床，这才有我去钱庄帮忙的事。”
　　
　　云翔一脸惊愕的表情，他已经想到这位大少爷的能耐了，可他的想象力还不够宽广，他败了！手指敲打摇椅的靠手又琢磨了会，“这事，怎么没人报给我爹知道？”
　　
　　“呃……吴大掌柜先前好像和老爷提过大少爷不适合管钱庄，被老爷训过一回了。现在老爷又受了伤，吴大掌柜就更不敢来找不痛快了！”关十斤和钱庄的吴大掌柜关系还不错，是那种有时能在一起发发牢骚、喝喝小酒的那种朋友。
　　
　　云翔心里撇嘴，看来展祖望是一门心思要把家族生意交给他那个嫡子打理了，即便是有人反对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也好，反正自己是要走了。展老爷，你就跟你那个嫡嫡亲的长房嫡子过去吧，祝您老的心脏够坚强！
　　
　　“对了前些日子听天尧说，二嘎子[3]说他相中黄花屯子的一个姑娘，可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没人帮他去提亲。我瞧着这孩子往日里到也和你亲近，你就帮他这个忙吧？他面皮薄也不好意思和你开口！”
　　
　　“有这事，这小子！哈哈哈……好好好，这小子也该有个婆娘管这他了。老头子在这里替他谢谢二少爷的记惦，我一准把这事给办好。”关十斤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就开心的手舞足蹈。他是十五年前江淮一带发大水流落到桐城的，幸亏有一手算账的好本事得了展祖望的用这才安定下来。可是在水灾了老婆、女儿都死了，只剩下个六岁的儿子跟他一起活了下来，可前些年得了一场急病也没了。那时候关十斤真是心灰意懒活不下去了，几年里都病怏怏的。直到四年前二少爷从外面救回来的二嘎子长的和他儿子有几分像似，关十斤才又打起精神照料这小子救回他一条命来。至此后，这爷俩到是亲厚起来了。
　　
　　接着又问了些钱庄和家里的事情，云翔便让关十斤走了。起身往后边走，吹灯拔蜡展二爷睡觉去了。
　　
　　一转眼就过去了十几天，在安庆的顾家诚和顾子慧听到展家出来大事连忙打点了东西就来看闺女、妹妹和外甥，两人听了品慧的一番唏嘘后不由道菩萨保佑。晴卿陪着家诚、子慧和品慧闲聊了会，就告迟说七小姐有事交代她出门晚上再陪大伙一块儿接着唠嗑。没想到好好的一个人出去，回来时就一身的泥土而且人也有些魔怔了，吓的品慧直要给她叫大夫。还是子慧最了解这个她带大了的孩子，狠狠的在她背上来了那么几掌才把人弄醒过来。接着，詹晴卿抱着顾子慧就哇哇大哭谁也劝不住，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晴卿啊，你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娘，娘年岁大了经不住你这么吓啊？”子慧说着说着眼框子也红了，听着晴卿撕心裂肺地哭声她就心疼。这孩子最是坚强当年她亲娘过去了也没见她这么哭过，到底是发什么事了把她弄成这副样子，子慧快要急死了。
　　
　　詹晴卿只是一个劲的把头埋在子慧怀里大哭，不管大家怎么说都没有用。好像她要一口气把这些年来所受的苦和累都哭出来，也不知哭了多久晴卿就这么倒在子慧的怀里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光鲜亮丽的府邸中，一个眼睛红肿的女人正在给幼小的自己膝盖上擦药。场面一转漆黑的屋子里一身单薄衣服的自己正跪在许多牌位前小小的身子风大点就能吹倒，有种说不出的可怜。再次一黑，画面又亮了一个留着胡子的男人正在用藤条抽打自己，那个曾经给自己擦药的女人抱着自己努力的不让藤条抽到那个自己，嘴里还在说道什么可她听不清楚。画面再转，几个衣装鲜亮的女人从自己和保护她的女人面前走过，带着得意、带着奚落自己紧紧地被人攥住小手，不然她肯定会冲上去撕碎那几个女人。
　　
　　嗡的声，一群衣衫褴褛的男人冲进她居住的地方。自己被人堵着嘴抱住藏在地底下的一个刚刚来得及关上暗门地道里，从几个小缝隙中能看到那群男人正在对往日里保护自己的女人施暴……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扒掉，那个女人叫啊喊啊，可没人来救她直至最后再也没有声息。那个女人的眼睛正看着暗道入口的地方，眼中虽然有恨可也带着几分安心……
　　
　　“额娘！”好似厉鬼尖啸般詹晴卿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子，把坐在她旁边几个小声说话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晴卿！”子慧放下刚端起来要喝的茶杯，几步就冲到她旁边把詹晴卿抱住。
　　
　　晴卿两眼无神好不容易才把视线集中到顾子慧身上，一认出子慧立时扑到她的怀里不停地抖动着身子述说着她的惊悸。“娘，我……我梦到我额娘了！梦到我额娘了！我好恨……我好恨碍…”
　　
　　子慧一愣，马上把晴卿的身子抱地紧紧的。颤着声说：“过去了，都过去了！晴卿，别在想了！别再折磨自己了！不然……不然，格格的在天之灵也会难过的。”话虽这般说着，可顾子慧的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珍珠直往下掉，收也收不住。
　　
　　晴卿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没了似的，歪在子慧的怀里两眼直直的没有一个聚集点，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听她说道：“怎么能不想？我怎么能不想，我的额娘就死在我的面前死……在了我面前。为了救我被一群暴徒□致死，我怎么能不想？娘，你教教我……”
　　
　　子慧揉着她的肩膀呜呜直哭，她知道这些年来晴卿从没放下过这个心结，这个苦命的孩子……她一直为自己当年拖累了格格，让她惨死自责。这个可怜的孩子，老天爷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相依为命多少年的顾子慧心中好不舍，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陪着她流眼泪。
　　
　　品慧和家诚多少知道点往事，心中唏嘘只好在旁边稍稍劝慰可又不知该如何才能让这个孩子好过些，房里一时除了偶尔的哽咽声再也没了其他声音。
　　
　　过了半饷，詹晴卿终于有了点力气缓缓地冲众人抬起头来。略带疯狂的开口：“娘，我找到他们了！”
　　
　　子慧一呆没听懂晴卿的话，她找到谁了？这孩子该不会想出病来了吧？“晴卿，你怎么了？你要好好的知道吗？当年……当年格格为什么要这么做？还不是想让你平平安安的活下来？”子慧没法子只好拿晴卿最在意的东西引着她，真怕这孩子一个想岔就完蛋了。
　　
　　“娘，我找到他们了！当年害得娘嫁给瓜尔佳?英东的人，我找到了！”詹晴卿两眼闪烁着吓人的亮度，整个人都带上来疯狂的味道。“你知道她们在哪吗？你绝对想不到的，她们现在被关照桐城看守所里，她们姓萧，她们就是前些日子刺了展老爷的萧家姐妹！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可怜见，终于让我找到他们了！呜呜呜……”说着说着詹晴卿又哭起来，抓着顾子慧的肩膀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真是说不出的可怜，整个人都痴狂起来了！
　　
　　“什么？”另外三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来，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简直就像是话本里的事一样。他们不知道是詹晴卿真的找到仇人了，还是她被憋的太久脑袋出问题了。
　　
　　“儿啊，你……你是……”子慧心急的都快要跳出来了，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问。她自己心中又何尝不恨那个杀千刀的凶手呢？！
　　
　　詹晴卿抽抽噎噎地说道：“找到了，娘！我真的…找到了…呃……”说道这里她噎了一下，继续道：“昨天展大少终于脱离了危险，七小姐也松了口气就嘱咐我今天出门去打探一下那个让展大少魂牵梦绕的萧雨凤下午我就出门了。先是到了看守所远远的看了她们一会就走了，可回来的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最后终于叫我想出是哪不对了！那个叫萧雨凤的女人居然长的跟额娘有七分像似，即便是这样我也只当作是人有相似罢了。接下来我就去胭脂店给七小姐买胭脂，路上有几个小童围着几个孩子在扔石头，骂他们不要脸是贱种生出来的小无赖，里面有个男孩子就跟他们打了起来，那堆被骂的孩子中最小的姑娘就哭了直囔囔不是不是的，自己的爹娘是好人是王府里出来的格格，爹是王爷请去教格格唱歌的乐师！我当时听了就傻了、楞了恨不得立刻就把他们都掐死。可我忍住了……”说到这詹晴卿好像是口渴了，接过品慧递给她的茶水连喝了三杯。“接下去，我就去了待月楼向里面的小厮打听，居然全对上来。啊啊碍…这帮子不要脸的居然还敢拿这事炫耀，隔三岔五的就当故事说给别人听，就不怕遭雷劈！他们的幸福，他们的快乐都是建筑在别人的血泪上的，他们还是人吗？明明知道是指过人的格格还敢勾引？明明知道自己是待嫁之身还敢和个下贱的乐师私奔，害的我额娘受这么多的罪！他们还是人吗？”说道最后她几乎是在诅咒那些个害了她额娘一生，同时也害了自己和顾子慧一生的人。她怎么能不恨这些把美好、善良天天挂在嘴上却伪善的要死的浪荡货！？
　　
　　顾子慧紧紧抓住晴卿的手，止不住的愤怒从她心里往外冒。想着，她们母女两个被人贩子卖到小山沟里好不容易逃出来，遇到山匪被虏上山自己被……晴卿被折磨，自己第一次杀人等等数不尽的罪都是这些人害的。要是这些人现在就在自己眼前，她恨不能咬死他们。
　　
　　两个受尽苦难的女人牢牢握紧对方的手，对视一眼……晴卿开口道：“娘，我要报仇！”子慧忍不住地点头附和，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再也没有其他想法。
　　
　　顾家诚和顾品慧两人陪在一边，家诚还稍好些毕竟是个男子。可品慧就不同了，听了姐姐和晴卿一路的遭遇又想到萧家姐妹对自己儿子的黑心辣手，她已经把萧家人排到了大太太魏梦娴的前头成了她心中第一仇视的对象。
　　
　　这夜，品慧带着家诚、子慧、詹晴卿一同进了她儿子的书房，对外只说是家里人来看看云翔的伤势，可这一坐就是直到天空冒出鱼肚白了。
　　
　　云翔看着几个离去的身影，心里狗血了下，真是刚瞌睡就碰到有人送枕头，没想到萧家人的无赖品行是家传的啊？云翔摸下巴……把计划中做一点小小的改动，呵呵，这次乐子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千学子闹京华”[1]：指1919年5月4日，北京发生的“五四运动”

小洋[2]：大洋就是银元。银元之下，还有两种辅币，第一级是“银角子”，南方称为“毫子”；第二级是“铜元”，俗称“铜板”。这两种辅币，并不是十进制，是要跟着银价、铜价的上落而定，所以又称“小洋”，兑换店天天有市价牌子挂出，一元能换铜板多少?那时市价没有多大上落，银元一枚，可换铜元一百二十八枚左右。


这或许还不能让亲们有个直观的认识，当时一个铜元，用处极大，可以买糖十粒八粒，可以买大饼油条各一件，或是买生梨一二枚、马蹄二串。记得小时候，到城隍庙去游玩，一个铜元可以买一块百草梨膏糖，孩子们一面吃，一面听卖糖的人(俗呼小热昏)唱着各种各样的歌词。城隍庙的酒酿圆子，是每碗铜元二枚，吃一碗肉面是四个铜元，一块肉又大又厚。汽水称为“荷兰水”，每瓶二个铜元。鸡蛋一块钱可以买到一百五十余只，已经算是很贵的了。
这下够直观了吧……700块大洋能做多少事……默！！！出自《银元时代生活》一本粉不错的书

民国初年的大洋还是比较值钱的，约合于现在人民币261元左右的购买力。这是我网上查到的资料，261*700=182700元

二嘎子[3]：只1.不平静的展园中出现过的一个路人甲，就是先发现了土匪埋伏的那个猎户。




29.酒后乱什么的，最有爱了！

　　接下来的日子云翔按部就班的过着，小酒喝着、小菜吃着、绸缎穿着、什么补身子什么用着、资料收集着，偶尔团结下以打击报复为主的反脑残一小挫中坚分子，云翔感慨：剥削阶级的日子就是好过啊，怪不得这么多人要翻身做主人呢！
　　
　　日子在继续奔走，有天葛斌来告诉他展大少又开始活蹦乱跳了。据可靠线报反馈，展大少康复后的第一站就是桐城看守所。据说是在看守所里和看守们进行了一系列“深刻”而又“热烈”的良好交流后，潇洒地抛下了大笔欠款吩咐看守们要照顾好造成展家流血事件的元凶。葛斌反应线报人报告情况时的表情很怪异，和大白天见鬼一个样。云翔从私人资产里掏出些钱叫葛斌给那个线人，交代葛斌去好好谢过人家，这线人太不容易了。同时也没忘记打赏葛斌，唉……大家都不容易！
　　
　　隔天云翔准备去米行打点生意时，无意路过正厅见到展大少爷正在给展老爷上思想品德课，教育展老爷该如何做一个新时代有爱心、有善心的地主老财……
　　
　　云翔，默……赶在展大少要冲过来理论时二爷撒腿跑掉了，给他留下尘土飞扬的背影，大少气坏了认为对方是不敢和自己对质，是一种心虚的表现更加认定云翔是把萧家姐妹弄进看守所的大恶人了。反过身来继续“开导”展老爷，终于成功的把展祖望给气昏掉了。
　　
　　云翔在米行里听葛斌说时心里祈祷，请上帝保佑展老爷子一定要坚持住，请上帝一定保佑展老爷子的心脏坚强，阿门！
　　
　　回过神来，云翔继续安慰米行大掌柜的哥哥钱庄的吴大掌柜，让他一定要不畏艰险坚持住，他一定会迎来胜利的那一天的。这时前面的伙计来报，陈司令来请他吃饭。诉苦的吴大掌柜是个灵性人很自觉的要告迟，云翔客气地为他打开账房的门同他一同走出账房，吴大掌柜神情有些拘谨。
　　
　　云翔一走出米行就看到骑着大飞的陈锐，见到云翔出来陈锐下马把缰绳交给向华自己迎着那个笑的有些腼腆的男子走过来。上下打量有段日子没见的人，瞧着他尖瘦的下巴终于有点肉了就是脸色依旧不好，陈锐摸摸他的脑袋笑容里带上些宠溺。
　　
　　“嗯，这次终于能瞧出你长肉了！真不容易！”陈锐用手捏捏云翔的肩膀、胳膊笑着说到。
　　
　　“事情办好了？手上的伤好透了？”云翔摇了摇脑袋把被对方弄乱的发型整理好，有想起上次陈锐为自己受的伤就开口问了。
　　
　　“哪有这么娇气，早好了！你瞧……”陈锐卷起袖子让云翔看自己左手上的伤口，左侧外手臂上那条有些发白的了疤痕。
　　
　　云翔看着那条有两三寸长的伤疤一时有些说不出话，心里有些感动有些感慨交加，人就低着头不说话了。
　　
　　陈锐见他这样就上来拍拍他肩膀也没过多的言语，只是勾着他的脖子把人拖走了。“走吧，老子刚从水深火热里解脱就来找你了。这桐城是你的地盘，你这小子还没好好招呼过我呢，你说自己该不该罚？”
　　
　　云翔摸摸鼻子把刚才的那点别扭心思抛开了，笑着和陈锐抬杠，“你这个大司令还要来剥削我个地主家也没余粮的？唉……人心不古啊！”
　　
　　陈锐见他心情好了，两人便边走边笑这么一路回到吉祥里。向华等人一路牵着大飞和展星星伺候着两位马大爷回巢，路上发生若干火星向华的袍子算是全毁掉了。
　　
　　陈锐暂居的小院里，云翔交代厨子做几道桐城的特色小菜。不一会儿东西都上齐了，陈锐也让向华下去休息只说他们两兄弟要聊天。两人先是一通吃喝填饱肚子，才有兴趣喝酒。
　　
　　“对了，你爹的伤怎么样了？”陈锐端着酒壶在给两人倒酒。
　　
　　“我爹？哦……好的差不离了，毕竟上来年岁没咱们恢复的这么快。”云翔被陈锐问的一愣，没想到他还挺关心展家人的。其实，穿过来的展翔除了把顾品慧当作自己人外，其他人从都没上过他的心。想想也是，前后也只不过是两三个月的时间谁的感情能丰富到如此地步？况且，展翔本来就不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
　　
　　陈锐见他好像对家里人并不在意，以为他是被展祖望的所作所为气伤心了。“这……爹毕竟是你亲爹，就是他偏心眼也是你爹不是？”
　　
　　云翔挑眉瞧瞧他一口喝干并没说话，只是继续为自己倒酒喝。心中抱怨咱还真不是他儿子，要是原来那个展云翔还不被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弄神经了？云翔撅嘴，他想前世的展芸了也不知她生了没？
　　
　　夹了几筷子菜放到云翔面前的菜碟里，陈锐把酒壶拿到自己跟前。“不就是吃你顿饭喝你些酒吗？就这么舍不得了？吃菜，吃菜！你这是和谁生气呢？”
　　
　　云翔低着头也不答对方的话，把陈锐夹给他的热乎乎山粉圆子烧肉几口干掉，这道桐城、安庆一带出名的菜式真不错。人在吃饱的时候心情就会好点，觉得陈锐也挺无辜的这事本就和他扯不上关系自己没道理怨到他头上去。“哪有不开心了？跟你说我家最近可热闹了，就今天我出门前还看到咱家老大把咱爹给气晕过去了？”
　　
　　陈锐瞪大了眼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在他心里云翔可是个很顾家的人，不可能不管这种事。“你就没管？”
　　
　　“我管？我凭什么管？别在到时候惹一身骚，有理没地方说去！”
　　
　　“这……不可能吧？我瞧着展老爷子不像这么糊涂的人？”陈锐即便是听闻过桐城很多风言风语，但哪天地事就在自己眼前发生根本就不关云翔的事情还能扯到自己兄弟身上？况且，这儿子是展老爷亲生的吧？莫非，自己这弟弟是展家抱养的？陈锐一时间混乱了！
　　
　　“怎么不可能？我跟你说在展园里只要牵扯到展云飞、展云翔两兄弟身上的事，错的就是展云翔。你以为展老爷会在乎他的庶子？笑话，就算是展云翔流再多的血，拼上自己的性命为展家事业打拼，只要展云飞一回来展老爷就选择性失明了。呵呵……”跳出自己现时的身份，他很公正的评价。
　　
　　“云翔……”陈锐看着对方一副不在乎的表情，心里有些顿顿的疼。这个曾经把展家放在自己如锦前程前的小弟弟已经伤心失望到如此地步了吗？“成了，别说这些糟心事了！喝酒！”
　　
　　连连干了三杯，两人皆是吐出口浊气来。云翔为两人倒酒，这时有个伙计端着托盘送菜进来了一道是红烧鲟鱼另一道是凉拌蕨菜，都是这里的特色菜。
　　
　　待的小伙计出去后，云翔才开口说话：“要是说……要是说过些日子你听到展家要萧家姐妹过门的消息，你还别奇怪。这就是展家奇特的地方。”
　　
　　陈锐正在吃刚上来的红烧鱼被云翔一句给噎的差点没被鱼刺梗死，反捏了筷子就要去打云翔的脑门。好不容易把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咳出来，“臭小子你作什么妖呢，要卡死我啊？咳咳咳……”忙喝了勺子汤润润喉咙，才感觉好受点。
　　
　　云翔坐他对面嘿嘿直笑一副讨打的样子，“你还别不信，咱们可以打赌。”某人很不要脸的借助先天条件占别人便宜，一点也不害臊。
　　
　　陈锐眼珠子直转最后没上那只小狐狸的当，到是起身在云翔身边绕了几圈，弄的对方老不自在。云翔怒了，一脚踢向直盯着自己屁股瞧的下流坯子。怒道：“你干嘛呢，耍流氓啊？”
　　陈锐捏住对方踢过来的脚踝，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继续诡异地打量，道：“谁流氓？谁流氓了？我这不是在找你的尾巴？”
　　
　　“……”云翔囧了，这大哥该不会被自己刺激坏了吧？
　　
　　陈锐放下云翔的脚，又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喝了口小酒，说道：“没错，就是尾巴！你不知道自己刚才笑的多像只狐狸，我就奇怪你把自己尾巴藏哪去了？”
　　
　　“咳咳咳……你……”云翔呛着了，他确定那人是故意报复才趁着自己喝酒时说这话的。
　　
　　陈锐笑眯眯地为他斟酒，还一副好心的样子说：“瞧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猴急猴急的吃饭也没个样子。还好是和我一起，不然别人非得笑话你不成。慢点，吃慢点！哥，不和你抢！”
　　
　　云翔不齿地望着对方，算了，和个烂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哼！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这小虾米计较。掉价……”
　　
　　陈锐也不反驳他，依旧乐呵呵地吃菜喝酒还时不时地撩拨对方一下，瞧云翔炸毛的可爱小模样这人生太幸福了！渐渐地云翔也摸出了对方弯弯心事就不在上当了……陈锐不欢乐了！
　　
　　“既然在家里待着不痛快还是到我来吧，反正我这里也没有得力的军需官，你来正好。我早就不是和你说过来？”陈锐又回到自己早先设下的目标上。
　　
　　云翔点着脑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我有打算，过段日子就来了。别急……”
　　
　　陈锐听了这话两眼都要放光了，“好啊！我早就把地方给你空出来了，就等你大驾光临呢！”
　　
　　“最近我在找房子呢！得把我娘安排好了！”
　　
　　“房子？安顿你娘？？你说什么呢？”陈锐被对方的话弄的有点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状况。
　　
　　“你以为我刚才在和你说笑呢？告诉你，过些日子展家就真的要把萧雨凤迎过门了！我能把老娘留在那个疯人院里？”云翔有点喝高了，撅着嘴冲陈锐抱怨呢！他可真是受够那个地方了，也真心腻歪那户萧家了。
　　
　　“呃……你别想岔了！展老爷子能让你家老大娶个对他动过刀子的女子回来？那个萧什么凤是个唱曲的吧？”陈锐这下把话听进去了，就是这消息让他难以接受了点。
　　
　　“嘁！那是你不了解展家大少爷的本事，告诉你吧老头子是拧不过他的。我还不得早做打算？我可没心情和疯子住一个园子里，我还担心以后咱娃也学坏了！唱曲的怎么了，展大少可不就喜欢这个调调！”云翔红着脸摇头晃脑地说话。
　　
　　“……”陈锐无语了，回想下展云飞从开始到现在的所作所为好像还真是这么个不着调的人物。或许，云翔说的事还真有几分可信性。“那你看好点段了没？你是要和你爹……掰啊？”陈锐怀疑了？
　　
　　“掰什么？不过是分出去住而已，逢年过节的咱还是会回家尽份孝心的嘛！不然，还不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死？我会这么傻？”云翔虽然人有些醉了，但人还没傻。
　　
　　陈锐按住云翔抓酒壶的手，不让他再喝了。“行了！行了！就你那一壶倒的酒量，别喝了！听话……”
　　
　　云翔嘟着嘴大眼睛巴登巴登地望着他一副乖宝宝的样子，陈锐不叫他喝他就真的不喝了，两手撑着下巴红着脸瞧陈锐，小模样要多可爱就多可爱把陈锐弄的直乐呵。
　　
　　陈锐换了个座位来到云翔左手边的椅子上，伸手薅他脑袋上的毛把云翔的头发全弄乱了，心里直喊过瘾。醉了的云翔也不反抗，还笑嘻嘻地在他手上蹭蹭。陈锐更乐了！
　　
　　于是，他玩的不亦乐乎。谁曾想，人是不能做坏事的！谁叫他还当着别人的面作恶来着……
　　云翔被胃里顶上来的酸气弄的一阵阵的难受，刚压下的酸意接着又是一顶，再也忍不住了。嘴巴一开，“呕……”刚吃的东西全贡献到在他身上作怪的陈锐衣襟上来。
　　
　　没来得及让开的陈锐哭笑不得望着云翔扒住他的身子，弯腰在那吐了个痛快。他自己好像哭碍…
　　
　　叫了几个伙计进来打扫，他自己把云翔的外衣拔下来又把自己弄脏了的衣服脱掉。烧水的伙计就来通知浴桶的水装好能洗了，要加热水的话旁边的壶里就是现成的。
　　
　　看着其他人退出房间，陈锐半抗着扒在他身上的家伙进后室。用手试了试水温正好就把扒的就剩下条内裤的云翔扔里边去了，跟着自己也进去了。
　　
　　能容下三四个成年人的大浴桶里一点也不拥挤，到是喝醉了的云翔老是往下沉，陈锐一个不注意就要到低下去撩他没法子只好把人拎到自己身边，让云翔靠着他。一只手艰难的绞毛巾给醉猫擦脸，真是前世里欠了他的。
　　
　　仔细给展云翔擦干净脸，时隔四年陈锐第一次这么靠近的观察这个曾经跟着自己身后的小屁孩。暗叹：一转眼，这娃都这么大了！
　　
　　由于受伤的关系过于苍白的脸色在醉酒和热水的双重作用下红润了起来，连往昔里淡色的嘴唇也泛起了玫瑰色。安静姣好的容貌没了醒时的据任于千里之外冷淡，睡着了的展云翔像个孩子似的卷着身子靠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一样乖巧。
　　
　　陈锐像似着了魔鬼使神差地就把嘴抽到了对方的脸上，在云翔的嘴上咬了口。有可能是力气用大了，云翔把脸往他的怀里躲了躲小嘴嘟嘟囔囔的一手把陈锐的脸推开。陈锐右手抓住伸到脸上的抓住捏住，楞了老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会做出这种事。砸吧砸吧嘴，感觉味道还不坏！这些年走南闯北的也没少见过捧戏子的事，自己也亲身尝试过只是更多的他还是喜欢女子的柔软。不过……他看了看云翔安静的睡容，潜意识里陈锐把云翔和那些逢场作戏的玩意隔绝开。陈锐的脑袋里有些乱，良久也没想出什么道道来，把玩着云翔的爪子又瞧了他一会……
　　
　　突然，他在云翔的手上亲了下！闭上眼，靠在浴桶上垫了厚毛巾的地方也睡了。只不过就算是进入梦乡，陈锐抱着云翔的手臂也没松开过……
　　
 
作者有话要说：破JJ又抽了，登陆半小时才上来……偶来了，亲们！




30.别了，展园！

　　时间进入七月下旬挂在天高的太阳把知了也晒的没力气叫唤，这天下午展祖望口气非常不好的让纪总管把云飞叫到自己的书房里来，云飞一进门就被他爹态度不善的模样震撼到了。
　　
　　“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虎头街的钱去了那里？”连续两三个月的烂账让展祖望焦头烂额，钱庄的生意被搞的一塌糊涂他甚至想过当初自己的做法是不是个错误。
　　
　　云飞一怔马上激动起来了，展祖望的口气让他感受到莫大的侮辱。“爹！你的意思是说，我把虎头街的钱用掉了，是不是？虎头街那个地区的帐，你到底有多久没管了？这些年，都是纪总管、天尧、云翔在管是不是？”
　　
　　“你不用管他以前怎样？只说你经手之后怎样？为什么亏空那么多，你给我说个道理出来！”展祖望生气的说。
　　
　　“当你有时间的时候，应该去这些负债的家庭看看！他们一家家都有几百种无法解决的问题，生活的情况更是惨不忍睹！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误以为‘盛兴钱庄’可以帮助他们，而抵押了所有值钱的东西，结果利滚利，债务越来越大，只好再借再押，弄得倾家荡产，一无所有！现在，我们钱庄有很多借据，有很多抵押，就是收不到钱！”
　　
　　“收不到钱？可是，帐本上清清楚楚，好多钱你都收到了！”
　　
　　“那不是‘收到’了，那是我把它‘注销’了！”
　　
　　展祖望疑惑不解，他搞不懂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收到注销的？”
　　
　　“好像冯为孟尝君所做的事一样，就是‘长铗归来乎’那个故事。冯谖为孟尝君‘市义’。爹，我也为你‘市义’！”
　　
　　展祖望从椅子上弹起身子，满脸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问道：“你干什么？你把那些借据和抵押怎样了？”
　　
　　云飞笃定地望着他父亲，他并没认为自己错事。自己只是帮助了些可怜人而已，况且在他的眼中那些都是些根本收不回来的呆账，还不如不要了算了！“借据毁了，反正那些钱，你几辈子也收不回来！”
　　
　　“你把它做人情了？你把它毁了？这样经营钱庄？怪不得亏损累累！你还有脸跟我提什么‘孟尝君’！”他把桌子一拍，气坏了：“你活在今天这个社会，做些古人的事情，你要气死我，还是把我当傻瓜？你不是什么‘冯谖’，你根本就精神不正常，要不，就是标准的‘败家子’！幸亏我没有把全部钱庄交给你，要不然，你全体把它变成了‘义’，我们都喝西北风去！”
　　
　　“你不要激动，我并不是全体这么做的。我觉得，我们应该把钱庄的帐目彻底整顿一下，收不回来的呆帐，做一个了结，收得回来的，打个对折……”
　　
　　展祖望气的一口气没接上来，拾起桌上的账本就冲云飞砸过去。“我不要听了！我对你已经失望透顶了！纪总管说得对，你根本不是经营钱庄的料！我看，这些钱除了送掉以外，还有一大笔是进了待月楼，一大笔是进了萧家两个姑娘的口袋，对不对？”
　　
　　云飞惊跳起来，一股热血直往脑门里冲去。他拚命压抑着自己，瞪着父亲：“纪叔跟你说的你都听进去了？我跟你说的，你都听不进去！我们之间，真的好悲哀！我承认，我确实不是经营钱庄的料，虎头街的业务，我确实做得乱七八糟！至于你说，我把钱用到待月楼或是萧家两个姑娘身上，就太冤了！我是用了，在我的薪水范围之内用的，而我的薪水只有天尧的一半。我觉得，我对得起你！”
　　
　　“薪水？哼，别以为你在内院里支了多少钱我不知道，我不提但不代表我不知道！”展祖望又摸出一本账簿扔到云飞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你从四月回来到七月从内院支出记录，要不要我给你念出来？”
　　
　　云飞一愣，他没想到家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连忙把账本拾过来，翻了好久他迷茫了。这……这……自己真都有用掉这么多钱了？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呢 ？1000块大洋，不可能！不可能！“不！不！不！我什么时候支出过这么多钱了，一定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搞错了！你自己看看账房的一笔笔记录，是错的了的吗？这个数字是不是别人造出来的？我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你，把家里最重要的钱庄也交给你，我对你有多大期望？可这就是你给老父亲的回报吗？”
　　
　　“我……我……”云飞被展祖望的质问给难住了，可他坚决不相信自己有用掉展家这么多钱。
　　
　　“难道，这账目不会是别人伪造的吗？”
　　
　　“伪造？别人为什么要伪造？又有什么好处？”
　　
　　云飞苦思冥想脑袋里闪过一丝灵光，“对了，肯定是云翔！一定是云翔让人这样做来陷害我的，肯定是他！”
　　
　　“你……简直无理取闹！”
　　
　　“爹，你想想云翔从小长大哪次不给我找点麻烦了？”
　　
　　“这……”展祖望想到小儿子往日里的作为，又有点不确定了。两个儿子间日益严重的矛盾，他也是知道而且云翔确实是经常找云飞麻烦。难道，这次也是……他不肯定了！
　　
　　“爹，难道你没听到外面都在传关于展家的谣言吗？有好多人传咱们展家苛刻萧家孤女，说展家同关系在看守所里让人虐待萧家姐妹。”云飞这些日子以来最关心的就是怎么把萧家姐妹弄出来，为此他已经急的连牙都肿了好些日子了。
　　
　　“哼！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清者自清让他们传去好了！”展祖望一噎立刻反驳，他真是恨死这个一直要和他们展家作对的萧家了。
　　
　　云飞见展祖望态度坚决心中直打鼓，他不管在母亲那里如何努力都说不动梦娴到展祖望这进言，好让雨凤、雨鹃两姐妹能早日得以解脱。无奈只好自己来尝试了，毕竟父亲在桐城的影响力太大了，光靠自己根本就没办法救出她们。“爹，你的宽容呢？这么两个可怜柔弱的姑娘遭受不幸，您就不能高抬贵手吗？你……”
　　
　　“我就知道你还是被她们迷惑住了，对不对？可怜柔弱？对不起，我可不认为能对人动刀子的姑娘和这两个词有关联！云飞，你到底还要被骗到什么时候？醒醒吧？”展祖望真不愿意看到大儿子就被这两个女人毁掉了，他甚至在心里有起了灭掉萧家姐妹的心思了。
　　
　　“不是的！不是的，爹！那天实在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真是所有的事都聚到一起了，雨鹃或许有些冲动可那也不是冲着你来的！这点我可以保证！”云飞焦急地替她们辩解。
　　
　　展祖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飞，“你说的叫什么话？你的意思是云翔的生死就可你没关系了吗？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如果他没做出对不起萧家的事情，人家两个姑娘好好的为什么偏要和他过不去。还不是他先又是烧房子又是躲人家产，更过分的是连人家爹也被烧死了！”云飞言辞凿凿地回答。
　　
　　展祖望倒退一步，他真想打开云飞的脑袋看一看他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为什么自己家里人说死了都没用，他就是要偏信别人的话。他决定要实施雷霆手段了，“云飞，我要你立刻断掉和萧家人的所有往来。以前，你在她们身上用掉的钱我就不追究了！如果，你再和她们藕断丝连的话……我就要她们马上从桐城消失！”盯着云飞的眼睛，展老爷一字一言的说道。
　　
　　云飞别他爹的表情吓到了，蹬蹬蹬地退了好几步才停住身子。“爹，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这么狠心？他们如此弱小的姑娘就这么让你容不下吗？爹，你太可怕了！”云飞好像没认识过这个父亲一般惊讶到极点的看着这个头发已花白的男人，讶异他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良久后，鼓起最大的诚意和勇气，开口道：“爹，我已经和雨凤生死相许了！八年前，映华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我痛苦不已。八年后，如果雨凤再从我的生命中消失的话，我将生无可恋。”
　　
　　“你是在威胁我吗，云飞？为了这个女人你家不要了，爹不要了，娘也不要了吗？”展祖望眯着眼注视这个他最得意、最宠爱的大儿子，没想到他会为了个戏子这么对待自己，他满心的苍凉。
　　云飞低下头，“对不起，爹！我不能没有雨凤，因为他是我整个世界的快乐源泉。如果……如果雨凤发生了不测，那我苟活不下去了！”
　　
　　展祖望失望到极点、气到极点就要爆发了，这时大太太再次充当救火队拯救了即将爆发的灾难。再魏梦娴的极力劝说下，两父子都答应各自再冷静的思考下，便带着云飞急匆匆地消失在了走廊里。
　　
　　竹园里，梦娴流着眼泪规劝迷途的儿子。一项项的把事实列在云飞的眼前，告诉他想娶萧雨凤过门的不可能性，云飞却一句话也听不进。梦娴暗暗着急，在她心目中也不允许自己儿子娶这么个身份的女人回来当她将来孙子的娘，她坚决不允许！一个戏子怎么可以做她的儿媳妇，梦娴坚决不允许！
　　
　　魏梦娴又想了会，改变策略道：“云飞，娘知道你对那个姑娘已情根深种非她不娶了。可你不先把她从看守所里弄出来那一切就是空谈，你千万不要再去和你爹硬顶了，知道吗？不然，不然那个姑娘一定没好果子吃的。”
　　
　　云飞气愤，“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我现在是越加相信雨鹃说展家做过的那些事了。”他气呼呼地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一手拍打着桌子。
　　
　　梦娴的眼神闪了闪，坚定了心里那个逐渐成形的想法。“好了，现在说的是怎么先把她们救出来，就不要再牵扯到其他事上了。解决一桩是一桩！”见儿子稍稍平定下来，她接着说到。“有什么比长相厮守在一起更重要的事了呢？我想那个雨凤姑娘是真心实意的要跟你过一辈子吧？”
　　云飞立即抢着说到：“我肯定！娘，我肯定！”
　　
　　看着自己儿子如痴如狂的神情，梦娴一窒压下心里对萧雨凤的怒火。扯了嘴角笑着跟云飞继续说道：“这就是了！只要你们两个人能在一起还有什么委屈不能接受呢，是不是？你要知道，毕竟雨凤在你的肚子上捅了一刀，她妹妹又扎伤了你爹捅了你的大腿。你爹之所以恨她们更大的因素是因为她们两个伤了你，傻孩子你懂了吗？要知道，你爹心里最在乎的就是你了！你要他亲眼看着自己儿子倒在眼前，作为一个父亲的他能不恨她们吗？他刚才说的要她们消失只是一时的气话，你却对你爹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你这个孩子怎么就不理解你爹的一片苦心呢？”
　　云飞听了梦娴的话，低下了脑袋想想自己刚才和展祖望吵的面红耳赤，不由的感到有些羞愧便不出声了。
　　
　　母子俩的一番谈话终以云飞答应娶映月为妻、纳雨凤为妾，并尽快把雨凤、雨鹃两姐妹先弄出看守所告终。也不知大太太是如何说服展祖望的，反正最后展老爷答应了他们的要去并让人把云翔叫到书房谈了良久。谁也不知道展祖望和云翔说了些什么，大太太捏紧帕子忐忑不安就怕展祖望说服不了云翔到陈锐面前说情，那她的计划就又要打乱了……
　　
　　七月十五中元节那天照例展家男人都要去祠堂拜祭祖先，完后聚在吉祥里吃饭。云翔见众人都以吃饱喝足，便起身对着大家行了个大躬礼搞的大家一头雾水。
　　
　　礼毕起身，云翔整了整衣袍冲着大家开口道：“趁着今天各家伯伯、叔叔、兄弟们都在，云翔有些话要对大家说。”转身又冲着展祖望深深地行了个礼，老半天才起身。
　　
　　展祖望一愣不明白这个小儿子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于是他便皱起眉头有些不善地问道：“云翔，你闹什么呢？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偏要在这里闹？”一个凌厉的目光扫向小儿子，可他发现往日里非常有用的招数没用了。
　　
　　展祖辉、展祖耀等其他宗族长辈也有些奇怪展云翔为什么要挑这么个时间跳出来。
　　
　　“云翔，这一生痴长了二十五年。以往也做过些混账的事情，也曾年少轻狂不知所谓过在这里先给大家陪个不是，但也终是长大成人了。爹，您这二十五年对我的教导儿子时刻记在心上，不曾有片刻敢忘记。”
　　
　　展祖望升起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将要有自己不希望看到的事发生了。连忙开口阻止：“够了，云翔！你闭嘴，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议。”
　　
　　云飞坐在展祖望的下首，对于这个让他日渐厌恶的弟弟也是心有反感。“云翔，你没听到爹的话吗？还敢说爹的话片刻不敢忘记？嘁……”
　　
　　云翔瞧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要论孝顺我想你就是再过十辈子也及不上我，至少我不会因为爹骂了我两句，就离家出走四年音讯全无。”
　　
　　“你……”云飞气的一拍桌子，两眼狠狠地瞪着对方却没有办法反击。
　　
　　展家其他宗族的人这才知道，原来展云飞四年前突然消失不是像展祖望所说的去读书郎，而是离家出走众人面面相觑。
　　
　　“爹，虽说父母在不远游。可现如今家中的诸多杂事纠缠，我累了、倦了、怕了！自从上次遇到山匪我差点死掉后，我想了很多也反思了很多自己以往的任性。四年前，桐城的一封父重病，盼速归的电报我放弃了马上要到手的保定军校毕业证回家。四年跟着您学习打理生意片刻不敢懈怠，能不能问一句儿子的所作所为您是否还满意？”云翔两眼直视着他物理意义上的父亲，既然要走了那就清算清楚吧！不管是为了自己这几个月来遭的罪，还是前任的不甘，就在此时此地了解清楚吧！
　　
　　展祖望的两唇微微颤抖着，老半天也没回话。想起小儿子多年来起早摸黑的为展家打拼，甚至差点连命都赔上了，他最后闭上眼点了点头。
　　
　　云翔微微一笑，“爹，谢谢你对我这些年付出的肯定。爹，我长大了，是到了该独立的时候了。”
　　
　　展祖望蹭地下立起身来盯视着云翔，神情不安地道：“你也要离家出走吗？啊？”
　　
　　“爹，我什么时候要离家出走了？我只是想要自己独立，靠在自己的本事打拼而已，您想到哪去了？！”
　　
　　“可以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说这事？为什么？”
　　
　　“爹，我的意思是我要离开展园了！我要搬出去了！不过家里有事和逢年过节我是会回来的，那里毕竟是我长大的地方，那里还有你不是？”
　　
　　云翔的话让众人大惊，这不就是要分家了吗？怎么这一房会搞的这么僵呢？
　　
　　这是展祖辉开口了，“云翔，你是要分家？这可不是孝顺孩子会做的事啊！”摸摸胡子这位大院长发话了。
　　
　　“回大伯，云翔还没这么大的胆子。展记祖业乃是展家三代人百年来经营的心血，我还没胆大到要分家产的地步。还请众位放心，云翔离开展园后不要展记的任何一项产业。”此话一处，哗然。
　　
　　展祖辉摸胡子的手停住了，展祖耀看好戏的表情僵住了，展祖望最后的王牌飞走了……听了云翔话的人至少有五分之三认为这人傻了，五分之一的人认为他居心叵测，五分之一认为他还有后招。
　　
　　“你……你……我的事业就这么烫手，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要？”展祖望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影响中何时这个小儿子的身影开始淡了？是上次他说要改姓顾的时候？不不不……还要再早些，那就是遇到土匪受伤后开始变化的。难道，一场劫难真的把这儿子的性子都改掉了？印象里小时候云翔是个最脱跳、最爱引人注目的孩子了！
　　
　　展祖辉到是有点改了对这个内侄的一贯看法，能认识到自己错误并改正错误的孩子就还是好孩子，他兴起了帮这孩子一把的念头。“云翔啊，家和才能万事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一定明白这道理的是不是？”
　　
　　“大伯，云翔懂的。可是……”他装作为难的皱了皱眉头，便不再说话了。
　　
　　“老三啊，你嘛平时也要把水端端平吗？你水不端平，不是造成他们俩兄弟的矛盾吗？”展祖辉当起和事佬，又把展祖望拖出来进行一番教育。
　　
　　“大哥，说的事！”展祖望很尊敬这个满腹学识的本家兄长。
　　
　　云飞心里烦躁，他有些担心展祖望被宗族里的人三劝两劝的就偏向云翔了，要是平时的话也就算了可现在正是把萧家两姐妹救出看守所的重要时候。万一……
　　
　　“大伯说的是，爹有事咱们还是回家说去吧！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只要回了家云翔就没帮他说话的人了，再加上爹比较尊敬自己的娘亲他就不怕会出变故了。
　　
　　云翔把他大哥的一脸心焦看在眼里，可他就是不让云飞得逞。“大伯，多谢您的好意！要不是展园实在待不下去云翔也不愿离开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地方，实在是有不得已的理由。还请大伯原谅！”
　　
　　“喔……有你这小子说的这么可怕吗？”
　　
　　云翔瞧了瞧展祖望父子的脸色，一个暴躁一个叵测。看了眼云飞，他又一脸为难地看着展祖辉表示自己实在不方便当众说出原由，没成想阿超见他的大少爷急的恨不能去爬树便直桶子的把话替他说出来了。
　　
　　“二少爷，您这么一直为难地看云飞大少爷是什么意思？是在告诉大家是大少爷逼的你没法子在家待下去了吗？你什么居心？”阿超自从和云翔结仇后，天天都在惦记着怎么给他点好看的让他长点记性。没想到，这个展云翔居然还敢给云飞大少爷找不痛快，让别人误会他，一时气极他就喊出来了。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云飞你是怎么管教自己的下人的？”展祖望瞪着那个给他添乱的奴才，真是恨上次没把他打死拉到。
　　
　　“爹，阿超和我在外面同吃同住四年，他就像我的兄弟一样我没拿他当下人过。”云飞坚定的话语，引来阿超一阵阵感动。
　　
　　众人听了云飞的话，都是一阵子腻味。咱和没和个家奴做朋友的兴趣，这个展云飞脑子该不是有问题吧？
　　
　　展祖望被他大儿子的噎住，几个长辈也都对这两人的无理产生了反感。
　　
　　“其实，阿超的话也没说错！这才我搬离展园确实和大哥有点关系！或许，在云飞你的心里那萧家姐妹是王母娘娘身边的仙女。可在我这就是三番两次污蔑我名声，存了歹心要害我性命的女鬼。居然，你一定要那个女人爹拦不住我就更拦不住了。不过，即便你纳了她后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控制下她的脾性，别动不动的就动刀子。她们已经把爹和你都捅了，往后可别再在展园里闹出些事情来。况且，大娘的身边一项不好，别再让她急出个好歹。前些日子，爹逼着我去向陈司令求情要他放掉那两个姐妹。既然爹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我只能走了，即便我自己能保证安全可谁保证她们不会对我渐渐年老的母亲和尚未出世的孩子动手？我冒不起这个险……”
　　
　　云翔的一席话终于解了其他展家人的疑惑，再坐的人或多或少的都知道点待月楼歌女行刺展家人的展祖望和展云飞受重伤的事情，只是没料到这个展云飞不顾亲情到如此地步，为了娶个歌女硬是把亲弟弟给挤出展园了。就是他与弟弟不和，那他连自己亲老子也不顾了？展祖望这下真是养了只白眼狼了啊！
　　
　　“你……你胡说！要不是你先放火烧人家屋子，萧家人会这么恨展家？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结果！”云飞蹭地站起来冲到云翔面前，与他对峙。
　　
　　在县上做个小官的展祖耀不干了，这不是说他办事不利吗？“唉……我说云飞侄子啊，这萧家的房子怎么成了云翔烧的了啊？那可是执法队执法时发生的意外啊？这桐城里谁不知道他们萧家欠钱不还，你这孩子怎么里外不分啊？”
　　
　　“我是帮理不帮亲！”梗着脖子云飞坚持自己是正义这方的，展祖耀差点没把杯子砸他脑袋上。众人也都看出了这货是个什么德行，更有人在心里想，要是萧家没了那对姐妹花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坚持正义。
　　
　　“爹，我要说的都讲完了！这两天我就要搬走了，您往后多保重！我得空了就回来瞧您！”云翔不和脑残辩是非，因为和脑残计较的人自己最后也会变脑残，然后原来的脑残会用积累下来的经验打败你！多惨碍…不理他们就好了！
　　
　　“你是走定了？那你以后怎么生活？”展祖望一瞬间好像老了十岁，他从没想过有天小儿子会主动离开他。他被这个事实打击到了……或许是那天自己交代让云翔去仲文那里说情的时候太过强硬，只不过他当时只是怀疑云飞说的云翔作假账陷害云飞的事，兼之又和云飞才吵了架心情不好就没控制好语气？唉……现在一切都完了！
　　
　　“嗯……会去从军吧！”云翔淡淡地说道。
　　
　　“什么？你要去从军？这怎么行？”祖望一愣坚决反对，万一将来要是打仗了那他这个儿子的生死可就难测了，这是万万不行的。“我知道你和仲文的感情好，但你身子不好受不了这种颠沛流离的。这样，家里的米行、客栈、绸缎庄以后就给你了也好有个进项。当兵从军什么的就不要再提了……”毕竟是他亲生的儿子，展祖望的心肠还没硬到如此地步。
　　
　　云翔考虑了下便也没有反对，要是他手上有了这几个生意到正好给他来路不明的钱款作掩护，这样也好。既然人家这么有父子情，自己也别弄的假清高了不符合实情啊！反正他的目的都达到了，一弄臭展云飞的名声、二离开展园都完成了。
　　
　　于是，这场展家宗族的家宴就已展祖望小儿子分家为终点结束了。转天里，满桐城就传遍了展家老大为了纳待月楼的台柱子逼走亲弟弟的小道消息。这展云飞的名声已经顶风臭十里了，不过当事人却沉浸在即将可以和雨凤见面的欣喜中……
　　
 
作者有话要说：偶在发烧状态极不好……人难受死了，偶吃药睡觉去了！明天再来回复留言了……

今天真倒霉，早上上班遇到色狼，下午就开始发烧了！大概昨晚贪凉开着电扇睡觉着凉了！

泪……小翔子，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31.落户文昌街

　　三天后是七月中唯二的两个吉日之一，云翔选在这天搬家。本来品慧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搬离展园的，但在云翔列举了多项可怕的事实后和展祖望大闹了一次，把大房的人从头到尾给骂了个遍又把展祖望偏心不管云翔死活的事扯了个够，最后带着满腹的牢骚和对丈夫的失望跟着儿子搬去文昌街了。
　　
　　而同样吃惊于云翔决定的是纪家父子，这些日子以来纪总管和纪天尧已经感觉到了云翔对自己家的不热络，可他们只当是云翔对云飞回展家的发作和天虹与云飞往事的小心眼，过段日子就没事了。没想到会有这么个晴天霹雳砸到他们家头上，这些日子纪总管忙于补几年来自己贪钱的账面漏洞没心思管云翔夫妻两的事，而天尧则是不知道该怎么劝。况且今时今日的云翔给他的感觉自己越来越掌控不了也弄不明白，天尧对着现如今的云翔总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于是，也逐渐不再去插手云翔的事务，谁成想只是一时的疏忽造成了这样不可挽回的局面。
　　
　　对于死活不愿意离开展园的纪天虹，纪家父子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劝不得骂不得打不得。云翔看着找出百般名目的天虹和焦急的老丈人与大舅子，一纸休书就叫那个作天作地的女人闭嘴乖乖的跟着走了。
　　
　　晴空万里无云的七月十八日云翔带着他娘和平平落泪的老婆，还有从前在二房当差的几个得用下人搬家了。走的那天展祖望和大房的人都没露面，只有纪家父子送了一程天尧跟着他们到文昌街的新房子帮了下忙。
　　
　　坐在自己房里的大太太魏梦娴恨的差点没把手串子捏碎，恨死那个把她儿子名声尽数毁掉展家庶子——展云翔了。大太太吓人的脸色连跟了她最久的齐妈也不敢上前劝，这几日里大房的下人毫无缘故就被责罚的数量直线上升。对于塞不进自己人去二房新宅的魏梦娴把主意打到跟着自家侄女来的詹晴卿头上，大太太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毒……
　　
　　文昌街中段一处三进三出的大宅子是云翔的新家，这里的地段非常不错有人气却也不会显得吵闹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段，费了他500多块才拿下又花了200多块钱规制了下家什，新宅里都透出一股子蓬勃的势头。
　　
　　噼里啪啦的炮竹响过云翔搀着他品慧踏着红纸屑进了新宅，苏绣和锦绣跟在两人身后扶着大肚子的纪天虹，天尧跟着她们的后面都一起进门了。
　　
　　簇新的正厅里新管家是原本跟着云翔的李家大儿子——三十才出头的李东，正领着一杆下人侯在门口恭候着见云翔一行人过来，马上开口叫道：“恭迎二爷、老太太、太太回家，大伙儿在这给新主子行礼了！”说完，就噗通噗通地跪了一地。
　　
　　品慧一听这说词马上就裂开嘴笑了，拍拍儿子的手笑的那叫一个欢快。这腰也挺了背也不弯了，精神头也不一样了，整个人都透着喜气。“好！好！好！都起来吧，儿子给他们打赏！今个是咱们的好日子，一起叫他们开心开心！”
　　
　　“好，就按娘说的办！这月的月钱都多一份，还不快谢谢老太太。”云翔扶着品慧进厅里边走边说，他也理解品慧为什么会这么开心。谁人头上有个人压着一压就是二三十年，都能和品慧一个样。
　　
　　下人们听了新东家这么大方的赏赐，连连恭维老太太把品慧乐的见牙不见眼了。刚坐定就有米行、绸缎庄、客栈的大掌柜和有能耐的伙计来贺东家乔迁新居，反正他们以后都吃这个新东家的饭了和展园的人没啥关系咯！又有和云翔有生意来往的商人或关系较近的人都坐在正厅里逗老太太开心呢！本来还担心以后日子会没以前好过的品慧这下是彻底放心了，没瞧着连怀宁、枞阳、潜山的几个大家族都派人来贺喜她儿子乔迁了嘛？！唉……她现在可算是心满意足咯！
　　
　　正说笑着呢，管家李东又来报安庆警备团的陈大司令来贺，云翔忙起身去迎还没走几步就见陈锐带着向华走进来了。
　　
　　“仲文给慧姨道喜了，有些事来晚了还请伯母见谅！”说着就让人把礼物送上，绫罗绸缎、头面首饰、名贵药材源源不断。
　　
　　“啊呀，你这孩子真是的！人来就好了还送什么东西，以后再这样就不要来了！”品慧对这个救过她儿子的晚辈是打心眼里喜欢，“来，做到慧姨身边来让我好好瞧瞧……怎么好像又瘦了点了？哎呀，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到年岁了就有你们苦头吃了！唉……”品慧打量了陈锐面色有些埋怨道。
　　
　　围坐在厅里的其他人听到耳里可就是另外种效果了，乖乖！这大司令已经和展云翔熟到这个地步了？不行，回家得把这消息好好和东家说道说道。这往后啊，展二爷是更不能得罪了！
　　
　　“哎……我哪有云翔的命好，有您这么好的娘在身边补品成天给补着、好吃好喝的惯着？我啊，有吃的喝的就不错了！”陈锐挤掉云翔的位子坐在老太太身边，和品慧拉家常呢！
　　
　　云翔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们互动，弄不懂陈锐这是搞什么鬼呢！？从李东手上接过茶放到陈锐的面前，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适可而止，“喝茶。”
　　
　　陈锐瞥了他一眼，对品慧继续说道：“慧姨您瞧瞧，云翔他嫉妒你心疼我了！？他刚才瞪我了！”
　　
　　品慧见他装的那个小模样哈哈大笑，就打趣地对云翔瞪眼睛，呵斥道：“你这小东西怎么能对仲文瞪眼？下次可不敢了，不然娘收拾你！”
　　
　　云翔翻白眼决定不理他们，抬脚要走去招呼别人却被陈锐给抓住袖子。“哎哎哎……小心眼了吧，才说你两句就要走啊？！”
　　
　　“我是去招呼其他客人，谁走了！人不都在这个厅里待着吗？”
　　
　　“还说不生气？你一生气就喜欢不理人，瞧那嘴厥的都能挂二两猪肉了！”
　　
　　云翔甩开陈锐拉着他的手，瞪他。
　　
　　“慧姨，你瞧你瞧他又瞪我了！”陈锐说着就把云翔牵到自己身边，让他坐在旁边的位子上还不忘摸摸他的脑袋。
　　
　　品慧被这两个大活宝给逗的前俯后仰笑的肚子都疼了，她还第一次知道自己儿子这么不禁逗呢！周边的其他人也一边赏脸跟着老太太乐呵一边给陈大司令当起来哏人……
　　
　　“你们两个哟……”品慧用手帕擦擦笑出来的眼泪，“哎……我们家云翔要是有你这样的亲哥哥该多好啊？”她感慨道，想起云翔自小不知吃了云飞的多少明亏暗亏品慧就心疼。
　　
　　这话一出厅里原本欢乐的气氛一窒，厅里的客人都在私下里打探别人脸上的表情，这里谁不知道展云翔是被变相逼出展园的。陈锐明显的感觉到大家不顺畅起来，看来在桐城里展祖望的影响力还是比较大碍…他想着就眼珠子一转，抬头见云翔也皱了眉头陈锐心里就也跟着不痛快起来了。
　　
　　云翔有些气闷，靠啊！自己费了这么多心力都搬出展园了还要被那些人压一头，想想就心里不爽了！话是他娘说出来的又不好怪品慧，他脑袋飞速转起来该如何扳回这一程，他可不想搬家的第一天就留下这么不好的阴影。
　　
　　“那也简单的很嘛！慧姨您就把我认作儿子，云翔他不就有我这样的好哥哥了吗？”其实陈锐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自打他发现对云翔有了些不同寻常的心思后他也一直在琢磨该如何处理云翔家里人的关系。其他人可以略过不在意，可顾品慧可是越不过去的人物。这下好了，只要认了顾品慧当干娘以后云翔有什么事的话他也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参与了。
　　
　　云翔吃不准陈锐是什么意思，可要他今后有个当司令的哥哥在背后撑着那日子将是相当好过。况且陈锐本来就对自己很好，亲上加亲也未尝不可。低着脑袋琢磨此事可行性的小笨蛋没有注意到坏心眼的陈狐狸在他旁边摇尾巴，等着他往坑里掉呢！
　　
　　原本被展祖望这个桐城大势力压制住了的气氛轰的下炸开了，笑话碍…就算展祖望在桐城再有实力他也就撑死算个地方富豪，哪能跟陈锐这个手握一方兵权的大将相抗衡啊？！这下那些客人就跟见了蜜糖的蜜蜂似的把品慧围住，恭喜她认了个好儿子了！
　　
　　品慧自己还在云里雾里，她不过是顺嘴一说怎么就多了一个当司令的儿子了？这……这……这也太那什么了吧？即使她是个妇道人家也知道司令可是个说出来要吓死人的大官啊？转过脸来看看满脸诚意的陈锐，又瞧瞧给她使眼色的儿子，品慧糊涂了！
　　
　　接下来，她就糊里糊涂的认了这门亲、糊里糊涂地受了陈锐三拜、糊里糊涂地看着儿子和陈锐杀公鸡喝血酒交换了金兰谱[1]，从此成为一家人了。换成她干儿子说法就是，正好赶上黄道吉日好日子办了也就办了吧！今天就是吉日嘛！
　　
　　来贺喜的客人们都上来道喜，心里暗道今天来的值得。这往后里和不就多了项和人吹嘘的本钱了，这和司令结亲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于是，众人纷纷前去礼单上加东西，要知道贺乔迁和贺陈展两家结亲可不是一个价钱啊！最后，当李东结算出今天收到的那份总账目后，脚一软摔地上了……
　　
　　掉在地上的那份账单上，明明白白的写着除了各色礼物外，银洋就受了两万多。
　　
　　第二天，陈锐就把云翔隔壁那户人家的宅子买下来了，是间五进的大宅子。原来的主家是顺发行的贾正兴，他以一个极低的价钱等于半卖半送的把宅子出让给陈锐。当然人家陈锐也是个灵性人，以后顺发行在安庆码头上的一应费用减少两层，把贾正兴乐的差点没把牙给笑掉了，多少人暗地里捶胸顿足就不在一一表述了。
　　
　　八月里陈锐搬到新宅子时又是一番热闹，就连展祖望也亲自到访贺喜。不过，人家陈司令可没意思再给自己认个爹，依旧称呼展祖望为伯父。背地里笑掉一群好事者的牙，都说展祖望这次是瞎了眼蒙了心把这么个得力的儿子赶出来，留下个光知道玩女人的败家子以后有好戏瞧了。人家陈司令明显是冲着他小儿子的面子来的，可不是？除了和展家有米粮生意来往，那展祖望还得了什么好了？也有自称知情者的人说，陈司令之所以不给展祖望面子是因为展家大公子执意要纳个刺杀过陈司令的人为妾还求了陈锐要他开口放掉萧家姐妹，这才把人家给气着了所以陈司令才不给展祖望面子。听的人都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还有这么不知死活的人？一捏鼻子开始考虑以后是不是要少和展家大公子来往，以减少自己可能得罪陈司令的可行性。
　　
　　听着外面是是非非的展家正房大太太砸掉她最心爱的那只陪嫁古董花瓶，大房里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作者有话要说：金兰谱[1]：异姓结拜的证明书一类的东西。

男用款式：盖闻室满琴书，乐知心之交集；床联风雨，常把臂以言欢。是以席地班荆，衷肠宜吐，他山攻玉，声气相通，每观有序之雁行，时切附光于骥尾。某某等编开砚北，烛剪窗西，或笔下纵横，或理窥堂奥。青年握手，雷陈之高谊共钦；白水旌心，管鲍之芳尘宜步。停云落月，隔河山而不爽斯盟，旧雨春风，历岁月而各坚其志。毋以名利相倾轧，毋以才德而骄矜。义结金兰，在今日既神明对誓，辉生竹林，愿他年当休戚相关。谨序。 

注：金兰：指牢固而融洽的友情，源于《易经·系辞》“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Xiù,气味的意思）如兰”。后来用于结拜兄弟姐妹的代称。 

晋江今天抽的很厉害，不过总归是在我睡觉前抽完了，兜很欣慰啊……

今天的文是兜在医院里边吊针边用一指禅码出来的，少是少了点，但很有料啊！

另注：最近天气不正常很容易生病，请亲们注意身边不要学兜贪凉快，走了！




32.如火般的八月

　　溪口新军营里云翔跟在跑圈的队伍呼哧呼哧地跑着，又一圈后跟条快断气的鱼似的摊在地上就差吐白沫了，陈锐回身一瞧赶忙奔过来把他架起来走圈就担心他有个好歹。
　　
　　“我说你死撑个什么劲？少跑两圈又没人笑话你！”陈锐半扶半抗地带着云翔在操场上走，嘴里还不忙叨叨。
　　
　　云翔这个时候哪有空回嘴，只能用眼神控诉下权当安慰自己。说实话，这具身体还真没什么运动细胞体力又差再加上前段日子受过伤，反正……唉，不提了！太伤自尊了！
　　
　　两人走了大约有两三分钟后陈锐才停下脚步，让云翔坐在一边的草地上，他去拿了壶灌好的水过来递给云翔见对方没事了，他才坐下从云翔手里接过水壶喝水休息。
　　
　　看着在自己面前整齐训练的队伍，陈锐心里升起一种满足感儿时的梦想终在今日得以实现。扭头看了看还在气喘吁吁的云翔他嘴一扯，笑了。当日这小子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在一个月前得到实现。那些抗着米粮、带着银饷回到家里的士兵真的给他带来了大批要求参军的人群，把安庆那边的招军办挤得水泄不通连溪口这里都有堵在军营门口，哭着喊着要当兵那场面真是热闹极了。
　　
　　陈锐躺倒在厚实的草地上，顺手摘了根青草叼在嘴里嚼着两手垫在脑后，看着天上的云飘来飘去好不惬意。
　　
　　云翔转身瞧陈锐一脸享受的模样，也有样学样地睡在了他的旁边闭上了眼睛，晨风吹过几缕不听话的头发黏到了云翔的脸上闹的某人一脸不舒服的神情，惹的陈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帮他把那缕头发拨开，云翔这才睁开眼给了对方一个谢谢的眼神，陈锐气乐了在他脑门上弹了下云翔作势要去咬他，被陈锐躲开了也不气馁，哼哼着就翻了个身用屁股向着对方不理人了。
　　
　　陈锐又用青草去逗弄人家，一会刷刷人家耳朵一会又刷刷人家鼻子弄的云翔不厌其烦，终于奋起反击打了个滚就翻身骑到陈锐的肚子上死死掐着对方手腕恶狠狠地瞪着陈锐道：“你要干什么？闹个鬼啊？消停会成不成？”
　　
　　陈锐也不反抗任由云翔坐在自己的肚子上嘻嘻哈哈地瞧着对方，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怯怯地开口道：“官人，这光天化日的……奴家，奴家不好意思！”说完还羞涩地撇了眼面上一轮五颜六色的展云翔，终于他自己忍不住给笑喷了！（唉，好吧！这家伙就是个低趣味的人……）
　　
　　云翔一抖，从对方身上摔下来真是气的……躺倒在草地上，抬起腿一脚就往那个还大笑不止的家伙身上踹，没料到对方性灵的很一抬手就抓住了自己的脚踝。
　　
　　陈锐手上一使劲，云翔就像个萝卜似的在他面前打了个滚成了正面冲下反面朝上，陈锐飞身一扑骑到了云翔的屁股上，又挡住他向后挥来的右手一拗，就把云翔的手卡在他背后。陈锐把脸凑上前，空着的手还不忘在云翔的脸上摸了一把，笑嘻嘻地说道：“来，给爷笑一个！笑好了，爷就给你松开！”
　　
　　云翔那个气碍…这个臭不要脸的陈锐，敢占他便宜！爷的便宜也是好占的吗？眼珠子一转就有主意了，换了副表情小模样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他红着个小脸，扭扭搭搭地就说：“讨厌！人家只卖身，不卖笑！”说完，还给陈锐抛了几个眉眼彻底把对方给震了。感觉到背后的人手上松了劲，云翔用劲全身的力气一拱就把陈锐给掀翻了。这次他也学乖了，爬气身后直接照着对方屁股上踹了一脚后撒腿就跑，等陈锐醒过神来云翔连人影都跑不见了。
　　
　　陈锐狠狠地捶了下地，四下打量云翔的踪影都不见这小子猫在哪里。气急败坏地在操持上找了一圈不果，怏怏地回自己房去了。
　　
　　云翔拨开一丛树枝伸了脑袋瞧那人走远，才从树上慢腾腾地爬下来，站定身子拍拍手上的灰尘，云翔踱着小碎步摇头晃尾巴的走了。展小猫险胜陈狐狸一回合，欧耶！
　　
　　陈锐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屋里，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地灌了一通，有些丧气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刚才……刚才云翔冲他抛媚眼的时候，他……他有反应了！靠，他是不是在军营里憋了太久，该到外面去松快松开了？靠在椅背上陈锐一阵无力……
　　
　　云翔提着热水往浴桶里倒，试了试水温正好，脱掉最后的束缚整个人都沉到水下去……起身呼出口长气，好舒服！修长的十指从乌黑如绸缎般的发间穿过，用湿透了的毛巾沾上水浇到头上。水顺着头顶、脸颊、脖子、肩膀的顺序，一直流淌过白皙的胸膛、细窄的腰身最后和浴桶内的水汇到一起，如此循环往复。热度正好的水带走云翔身上的疲惫，缓解了他一身运动过度的肌肉酸痛。
　　
　　云翔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就见陈锐一张放大的面孔冲在自己身前，吓得他一个趔趄滑进浴桶里喝了一大口水。搭着桶边云翔这才稳住身子探出脑袋来，“咳咳咳……你，你要吓死我啊？！”
　　
　　“呵呵呵……跑啊！你再跑啊！还不是一样被我逮住了！”陈锐笑呵呵地摸摸云翔脑袋，得意洋洋地冲他说道。
　　
　　靠在浴桶边上，云翔给了他一个你好无聊的眼神。“非礼勿视！懂不懂，我在洗澡你进来干嘛？偷窥啊？”
　　
　　陈锐装模作样地摸摸下巴，“有人刚才说卖身，我来看看货色怎么样？！”摸了一把云翔露出水面的肩膀，陈锐咂咂嘴色迷迷地道：“嗯，还行！挺嫩的！”
　　
　　云翔一把把他推开又拨了陈锐一脸的水，“瞧把你闲的，没事外面跑圈去。”
　　
　　“跑圈哪有瞧美人洗澡有意思？”
　　
　　“…………”云翔抓着毛巾转过头，继续洗澡。
　　
　　陈锐就趴在一边看云翔，背地里暗暗地流口水，直叹息美人啊美人……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云翔坐在桶里把自己洗干净，又把毛巾叠叠好枕到脑后闭上眼要小睡一会儿。陈锐靠在桶边侧头看他，对方又密又长的睫毛眼珠子在眼皮下乱转明显是在装睡。
　　
　　灼热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荡，云翔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地好快一种强烈而又迷乱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徘徊。对方略带颤抖的滚烫大手爬上自己面颊，云翔睁开眼望向陈锐，他的眼里有极力压制欲望。
　　
　　陈锐有些粗糙的拇指在云翔的唇畔上摩挲着，感受那犹如花瓣般的稚嫩美好。对上那对漆黑双眸陈锐的心沉了下，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吸进去了，他不由自主地就附了上去却被云翔伸过来的手给挡住。
　　
　　面对越来越近的陈锐，云翔侧过脸垂下双眼伸手抵住那就要凑到脸上的双唇。当掌心触碰到陈锐炙热的嘴唇时，云翔的手抖了下犹如被那个火热的温度烫到了似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不料被陈锐紧紧地抓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指被一一送进对方的口中。
　　
　　羊玉脂般的手指好似最上等的玉器，陈锐伸出舌头卷着云翔的右手食指上下舔舐，舌尖在手指的顶端划弄着火辣辣的眼神一刻都没从对方身上移开过。通过手指穿过来的轻微抖动，陈锐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此时此刻的心情。
　　
　　云翔觉得自己整个人就要烧起来了，在对方如火般的热辣眼光下他身体里有些东西炸开了。稍稍喘息几下，云翔开口道：“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陈锐停下啃噬地动作，一缕透明的丝线连接在两人之间。陈锐泛起一个富有深意的笑容，挑眉道：“可以这样理解。”虽说表面看不出他的真实心境，其实他自己心里就跟装了十五个吊桶似的七上八下生怕对方拒绝。不论怎么说，云翔都是一个对他有不同与以往和其他人玩闹般意义的存在。
　　
　　看着那个男人眼底中带着认真的作答，装作要思考云翔低下脑袋侧过脸透透地露出一个坏笑。他又不是木头人，陈锐对他的用心怎么会感觉不到，几次三番的故意曲解对方的用意，想必是自己把他逼到不得不摊牌的地步了。太过容易得到的人类就不会珍惜，古今通用、男女通杀的真理。
　　
　　正过身子抬起头云翔直视对方上下打量后，带着些高傲地开口道：“好吧，我被你勾引了！”说着就伸出手臂勾向对方脖子把人拖过来，在陈锐的嘴上啃了一口。
　　
　　陈锐被他搞了个措手不及大半个身体都掉到水里去了，浴桶里的水濡湿他的衬衣勾勒出他精壮的身材。一把撑稳了身子，陈锐这才有功夫惩治那只作怪的小狐狸，捏着云翔的下巴迫使对方张开了嘴，凑上去……一如想象中甘醇、甜美陈锐沉溺在这个吻中，两人的舌尖反复眷恋着、缠绕着不愿分开。
　　
　　陈锐的大手一路顺着云翔光滑的肩膀、腰线往下伸展，最后停留在那山丘上。云翔不满地扭了扭腰，靠，他吃亏了！拽着对方衣领的两手一用力，嘣的声陈锐衬衣上的钮扣全飞掉了。云翔把手伸了进去触及那犹如裹了丝绒精铁般的胸膛，一瞬间云翔就爱上了那种触感并沉迷了进去。
　　
　　陈锐轻咬他的耳垂引来对方身体地一阵震颤，不由得意地低笑出声。接着转移阵地从脖颈来到喉结，反复地摩挲啃咬让云翔不住地浅浅呻吟，就在陈锐要采取下一步行动时……
　　
　　“报告，旅座！展记商号的展云飞投递拜帖，旅座是否接见？”门外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惊散了内里的一室春光。
　　
　　陈锐狠狠地捶了下浴桶，瞪着眼像似要掐死门外说话人似的。“把人带到会客厅，我待会过去。”阴恻恻地向外回了一句，然后就听到外头的侍卫应声走了。陈锐还是一肚子的怨气……
　　
　　云翔到是先有点惊吓后有点惊喜，呼……自己差点就失身啊！不妥不妥……这展大少终于也做了点好事，也不枉他替到陈锐这来求情放那两只疯鸟出来。好险……好险……
　　
　　拉过云翔又对啃了一番，陈锐这才稍稍解气。拎起一旁的水壶给浴桶里加了些热水好让对方再多泡一会，嘱咐云翔别泡太久当心着凉后，陈锐才一扯衣襟走了。
　　
　　云翔看着那男人的背影消失与门帘之后，嘴角忍不住地微微上翘。摸摸自己的嘴唇，云翔思索一番又闭上眼靠在浴桶上养神去了。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着什么急啊？！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偶回来了！偶真想乃们呢！

话说偶星期四下午去医院看病，就被直接掐进医院了。一个中年帅大夫说：妞，乃肺炎了！住院吧！于是……杯具就这么产生了！话说，偶这个月的工资都贡献给医院了！555......好悲惨啊！

今天上午刚出院，码文到现在。少是少了些，但是有肉啊！大家就将就下吧，咱毕竟还是病患呢！需要多休息……那个就这样吧！偶要吃药睡觉去了！

话说，这程度的文会不会被封掉啊？要是有银举报滴话，那俺以后可不敢再写了……小心翼翼地兜，遁走！

刚才忘记说了，求好听有意义的男孩名字，多多益善！！！！云翔的儿子要出生咯！关于，纪天虹咩……咱给了她一个有爱滴结局！亲们8要激动！




33.十月的婚礼与新生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云翔觉得有只手在自己的腰间摩挲。费力地睁开眼就看到陈锐一手撑着头一手在自己的腰上作怪，云翔咕哝一声扯了薄被翻身不理他。
　　
　　陈锐笑笑伸手过去揽他到自己怀里，并用下巴在对方的头发上磨蹭，亲亲云翔的耳垂他的心里有了一种满足的感觉。自从八月里两人把话说开后，又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拉扯期间陈锐花了多少精力和心思，才在几天前十月二十六日的生辰宴后他终得圆满。
　　
　　陈锐又睡了会估摸着时间再过会下人们都要起来干活了，两人耳鬓厮磨了一番后，陈锐在云翔的耳畔边轻声地说道：“你再睡会我先回那边了。”
　　
　　云翔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阻止陈锐往自己耳朵里吹风，因为位置的关系说话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嗯，回吧！”
　　
　　陈锐有力的臂膀正箍着云翔的肩膀使得他没办法躲避自己作怪的嘴巴，瞄准一个机会又往对方的耳朵里轻吹了口气，握住云翔挥过来的拳头并在上面亲了下。陈锐无赖似的冲云翔笑道：“好了好了，不闹你了。乖仔，睡吧！”
　　
　　云翔气得瞌睡虫都不见了，散乱的头发和生气而微微撅起的嘴以及因反抗而失去掩盖的半裸身体组合到一起，便在对方眼里构成一副勾引人的画面，陈锐深幽的眼里闪了闪突然飞扑过去。
　　
　　云翔见在自己眼中越来越放大的面容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猫眼似的大眼睛骨碌一转计上心头。在两人反复眷恋的吻中，云翔刻意地向对方摆出邀请的姿态，果然引得那人频频攻城略地兴致高昂。正在陈锐意乱情迷的兴头上，云翔逮准个机会忽的一脚“砰”的声把他从床上踹下去。
　　
　　裹紧了被子云翔侧身在床上支着脑袋瞧被他踹下床的倒霉蛋，用还有些喘息的声音却气势十足地道：“滚！”
　　
　　掉到地上的陈锐苦着脸望床上的人，知道是自己刚才把对方闹火了。可怜兮兮的陈锐扶着腰皱着眉大口大口的吸着气，“腰别着了！”
　　
　　云翔在床上看对方表情不太像作假挑着眉梢，再三确定后还是伸出手给陈锐握着准备把他拉上来，哪成想……
　　
　　握紧了云翔伸到自己手心里的手掌，陈锐另一只手抓上了对方的胳膊使了个巧劲云翔就从床上掉到他怀里来了。“臭小子，敢踹我？嗯？”
　　
　　云翔被箍在陈锐的怀里那个气啊，自己怎么这么蠢这样就上当了？他现在是恨不得能在陈锐身上咬对方几口才解气，可惜现在主动权全在人家手里握着呢！
　　
　　把那床被子拖过来裹住两人，陈锐抱着云翔坐自己的腿上，使劲地在他嘴上啄了几口也不敢闹的太过了，怕对方翻脸。亲了几下陈锐就开始服软深刻地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又说了一大通的好话这才把炸了毛的展小猫哄好。
　　
　　起身把人抱回床上给云翔盖好被子，陈锐瞧着时间不早了也不敢再耽搁匆忙穿了衣服后就回隔壁去了。临走前让满脸绯红的展小猫好好休息，说是等晚点自己会过来接他一起回展园参加大少爷的婚礼。还在生气的展二爷回敬他一只在卧房里穿的软底鞋，陈锐也不嫌弃冲云翔抛了个眉眼把鞋藏衣兜里权当定情信物了。
　　
　　坐在床上的云翔又好气又好笑裹了被子到窗台前，看那个人身手利落地翻墙而过后才回去继续春秋大梦。只是在彻底睡熟前，他心里对陈锐那个利索的翻墙动作总有股说不上来的逆反感，怀疑他是不是经常翻别人家的墙头？要不然这动作怎么做的这么流畅呢？
　　
　　日正当空展云飞一身吉服神情欢快的带着展家的迎亲队来到吉祥里的门口，昨天魏家的送亲队已到了桐城吉祥里就是映月挑选的出嫁地点。
　　
　　沸反盈天的锣鼓声唢呐声把整个桐城都给震慑了，光吹鼓手就整整3套班子36个人这还不算其他花娘花童喜娘轿夫什么的呢！满城的人都在议论展城南对这个大儿子可真是舍得下本钱的了。当展家的喜娘终于把魏家的嫡七小姐从喜房里给背出来的时候，18个展家下人同时点燃鞭炮另18个人同时点响炮竹，霹雳啪啦的爆竹声把整个桐城都给惊着了。
　　
　　司仪扯开喉咙，唱到：“新娘子，上轿咯！”
　　
　　映月低着头抚好下身的自己大红色的百褶描金绣凤裙，安安稳稳地坐到了轿子里的喜位上。就听见外面的司仪命令队伍出发的声音，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分，一行喜泪从面颊上流过心底里默念：娘，女儿终于要出嫁了！你在天上看到了吗？
　　
　　鞭炮和喜乐齐鸣，大红灯笼开路36人乐队跟在后面，接下来是被12个骑手簇拥着的新郎官，然后是花童花娘的队伍八人抬的大红花轿跟在他们后面，魏家的送亲亲属扶着花轿，在接下来是魏家新娘的嫁妆总共64抬，梨花木的家具、金银首饰、丝绸绸缎不算光红绸带系着的新瓦片就有6块红布包着的泥土6包，乖乖这光田产和房产就各有6处魏家也够大放的了，熙熙攘攘的队伍绕着桐城一圈最后回到车水马龙的大林街展园门口。
　　
　　映月捂着闹腾不已的胃，刚才一路上的颠轿让她的胃翻腾难受终于到地方了。在一连串的喜娘说词后，映月终得下地踩着红色的布上进门跨过火盆象征日后红火；又有男方向天射箭表示祈求上天的祝福，射地代表天长地久；射远方，愿将来美满幸福后终得入展家正门。
　　
　　正厅里展祖望和魏梦娴端坐上首等待新人们的拜贺，在司仪的指引下新人完成三拜送入洞房。
　　
　　展祖望摸着胡子接受各位宾客们的喜词与祝贺好不开心，云飞终于娶了一个他满意的儿媳妇回家，他已经要不禁开始期待将来展园内儿孙满堂的场面了。
　　
　　魏梦娴也在后堂里接受女眷们的吹捧，那些女人的艳羡之词让她得意不已。今天儿媳妇的嫁妆和盛大的婚礼场面是她这辈子最有面子的事情之一，只要想到当初二房庶子展云翔与自己儿子天差地别的结婚场面，梦娴就是连做梦都要笑出声来了。她的眼神闪了闪，哼……谁也躲不走属于她和她儿子的东西。
　　
　　新房内，云飞挑起大红描金的头盖看着魏映月娇柔似花的美颜，他的心都醉了。新娘娇羞地抬头看了一眼将要和她共渡一生的男子，见对方对自己的容貌迷恋，映月羞怯怯地低下头露出一节淡粉红色的脖颈引得云飞心气上涌。
　　
　　喜宴上胸口系着大红花的新郎官正在傧相的帮助下一桌桌的敬酒，主桌上陈锐、云翔相邻而坐一群群冲着陈锐名头而来的人把他俩包围，好话说的比恭喜新郎官还要多还要恭维。当这个消息传到大太太的二中后，魏梦娴独坐在小厢房内打碎了一屋子的瓷器。
　　
　　当云飞端着酒杯来到陈锐身边时，见被众人围着的弟弟心里有些不舒服。是什么时候开始云翔取代了他在众人心目中本来的位子，看来娘说的没错是云翔偷取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父亲的疼爱、其他人心目中的恭敬以及桐城内交口称赞的好名声，都是因为这个大司令的突然到来而改变了。要是……要是自己和陈锐做了朋友，那云翔还会像现在活的那么恣意吗？
　　
　　想到这云飞换上一副兴高采烈地模样挤开众人来到陈锐面前，卡到云翔前正面对着陈锐心喜地道：“仲文，谢谢你今天来参加我的婚礼。来，我们喝一杯！”说着就端着自己的酒杯勾着陈锐的脖子一副很相熟的模样。
　　
　　主桌上的人除了展祖望外都是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这展家的大公子什么时候和陈司令这么熟悉了？展祖望到是为大儿子终于在人情世故上开窍心中幸喜，唉……这个儿子终于也知道要和有本事有实力的交往了。
　　
　　陈锐起身和云飞齐视很自然的脱出对方的动作，“大少客气了！还是昨天云翔提醒我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要不然……哈哈哈，该罚该罚！我先喝一杯！”说完也不待对方说话就自顾自的一仰脖子喝掉杯子里的酒水。
　　
　　云飞听了陈锐的话有些气闷，对方居然连自己结婚的日子都不记得了，太过分了难道他没看到自己送去的喜帖吗？算了算了，娘说了要和这个人交好的自己就大度些不要和对方计较了！
　　
　　“哈哈……到底是大忙人，不过也不要紧！只要今天能来就是给云飞面子了！”展祖望见自己大儿子面色有些不快，怕云飞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得罪陈锐就糟糕了，马上开口接着说到。又给云飞身后的云翔使眼色要他帮着云飞说几句话，云翔低着头装没看到不理对方。
　　
　　云飞见展祖望给他使眼色也反应过来，忙说不要紧人来就好的话。还亲手给陈锐斟满酒，和对方喝上一杯。又转过身来对着云翔说道：“云翔，今天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很高兴。虽说，以前我们两兄弟之间有些不愉快，但过去的事就让它们过去吧！来，我们兄弟也一起喝一杯！”
　　
　　云翔有点诧异的看着对方，哟！这是大少爷开窍了？看来大太太这段时间没少给他上课啊？！这都学会给人挖坑了！要是自己在众人面前态度稍微傲慢点都是不有爱兄弟了，明天桐城里就会流传展云翔积习难改传闻。要是再有人扇扇小扇子更指不定传成什么模样了呢？
　　
　　“大哥，这是什么话！哥哥的婚礼我这个当弟弟的不来，那还成什么人了？以前你也是受了萧家姐妹的挑拨才发生了这么多的误会。唉，说到底还是萧家的狐狸精不好！”云翔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脸上颜色轮转。
　　
　　“你……你……”云飞气的脸都白了，酒杯在他手里被捏的咯咯作响。“什么狐狸精！雨凤以后会是你的嫂子，你放尊重一点！”
　　
　　云翔一副吃惊的模样瞧云飞，“什么嫂子？我嫂子不是姓魏吗？什么时候变成姓萧的了？”
　　
　　“我会娶她做妾氏的！”云飞掷地有声。
　　
　　“咦……妾不是纳吗？什么时候变成娶了？”云翔挑眉问。
　　
　　“我……反正都是一个意思。”云飞噎了一下，脑海里那个美好的女子俏影闪过。本来要雨凤做妾就够委屈她了，自己怎么也该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才好，至少云飞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就更听不得云翔污蔑雨凤了。
　　
　　“云飞，闭嘴！”展祖望大声的呵斥云飞，难道他没看到魏家人的脸色吗？居然敢在大婚之日就说什么要娶一个妾氏的，这……这……还，还说什么新嫂子！展祖望快要被他的说词给气昏过去了！这孩子脑袋里还有一点人伦道德吗？他是要宠妾灭妻吗？
　　
　　“爹？”云飞不明所以地看着展祖望不明白他爹是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云翔扯了扯嘴角坐了下去，看只要牵涉到萧家展云飞就不正常了！唉，也不知道脑残有没有的治？正在云翔想事情的时候，他的新管家李东一脸大汗地跑过来了。
　　
　　“二爷，二爷……”李东喘了一大口气，“您快回家吧！二奶奶刚才被炮竹惊着动了胎气了，眼看就要生了！”
　　
　　云翔呼地下立起来，“有请大夫了吗？”
　　
　　“请了请了！大夫和接生婆都到了，老太太让我来叫您快回家呢！”
　　
　　“云翔，你快回去看看天虹怎么样了！这可是大事情啊！”展祖望也不计较云翔刚才不帮忙的事了，他的金孙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才好？他心里又有些埋怨梦娴要求的排场，瞧！这不是把他的孙子都给惊着了，这孩子还不足月呢！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展祖望越想越心焦恨不得自己立马就飞到文昌街的宅子里才好。
　　
　　“这……爹，那我就先过去了！这里……”
　　
　　“快去快去！这里没事，你快回去瞧瞧天虹怎么样了！不管有没有事都差人过来说一声！”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云飞，祝你和新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看了眼陈锐示意他自己没事，云翔贺了云飞才匆忙走了，桌上的其他人都对他的这个表现很满意，即使自己老婆有事也没忘记祝贺大哥新婚有这样心思的弟弟有够了。
　　
　　陈锐瞧着云翔跑远了的身影按下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又接着和其他人说开了。
　　
　　云飞心中有点不满父亲在自己婚礼上对云翔的在乎，但天虹是被自己婚礼的炮竹惊吓到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一捏鼻子把气咽下去了。
　　
　　产房里，天虹苍白着脸一头的冷汗生产的痛苦差点要了她的命，嘴里咬着白布，在接生婆的大声鼓励下才没彻底的昏死过去。天虹流了一脸的眼泪，心底中喊着一个名字是这个名字才让她支撑到现在。
　　
　　房外，品慧焦躁地来回走动着口里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天保佑，云翔一回来就看到他娘这副样子。
　　
　　“娘！”
　　
　　“儿子啊！你可回来了！”品慧上来拉着云翔的胳膊差点没哭出来，“都怪刚才的那阵子炮仗声音，本来天虹还好好的和我一起吃饭。可……可……不知怎么了就惊到了！这可怎么办啊？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足月呢？”
　　
　　“娘，没事的！大夫不是说了天虹调养的很好，孩子长的也好早些日子出来也不碍事的。您别哭了！”云翔用袖子给品慧擦眼泪。
　　
　　“啊哟，这都什么时候了里面怎么还没个动静啊？云翔啊，这天虹不会有事吧？会不会……”品慧的话还没说完，产房里就传来一阵闷闷的吓人喊叫声，品慧抓住云翔的手一紧。
　　
　　“没事！没事的！”云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管前生今世他可都没经过这个阵仗，连他自己也没发现此时的自己早已是一脑门的汗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西落的太阳终于看不见了月亮代替它爬上天空，又被渐渐泛亮的鱼肚白代替太阳又东升了。产房里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连晚宴后赶过来的展祖望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爬来爬去。
　　
　　终于，在隔天的正午产房里传出了嘹亮的婴啼。
　　
　　“啊啊碍…”
　　
　　“啊啊碍…”
　　
　　过来会子，产房的门帘子被挑开胖墩墩的稳婆抱着两个皱巴巴的小猴子出来了。
　　
　　“恭喜二爷，恭喜二爷！您有儿子啦，好福气啊！还是两个呢！”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展祖望冲在了云翔的前面，掀开包着两个宝宝的被子一角确定是个带把的后，笑的见牙不见眼嘴里一个劲的叫着好。
　　
　　品慧也在旁边乐的像捡到元宝了，爽快地打赏了接生婆子和忙了一整夜的下人们。
　　
　　云翔僵硬地抱着一个小家伙，那软软小小的东西就在他怀里咗着嘴呼呼大睡。还没张开的小模样皱巴巴的，好丑啊！
　　
　　按照以前想好的名字，小家伙们就有了大号。
　　
　　哥哥叫——展逸堂。
　　
　　弟弟叫——展逸昭。
　　
　　云翔老半天后叹出口气，圆满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云翔有两个儿子咯，不知道两只小宝宝的名字大家满意咩？

偶有罪下午从医院检查回来睡过头，到晚上八点才醒……对手指，偶错了！

第二更在凌晨四点左右更新，大家明天看吧！明天正常更新……遁走~~~~~~

改了下错字！关于亲们说的云翔前世弯不弯的事情在番外里会讲道，肯定的回答他是个双的。其实科学证明很多人都是双的也……

最后再讲一声，偶是坚定的鼠猫派啊~~~




34.满月酒

　　一转眼就到了十一月的月底，云翔看着已经不再是红皮小猴子张开了的两个胖儿子不由得一个人跪坐在床边傻乐，白白嫩嫩的两个小家伙挤在一起呼噜呼噜睡的正香着呢！伸手在小儿子的嫩脸上摸了一把，瞧小逸昭嘟着小嘴不耐烦地转了个向和老大脸冲脸的滚到一起去了，云翔一个人笑的前合后仰好不快乐，品慧带着陈锐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这副光景。
　　
　　“瞧你弟弟，一个人看儿子都能傻乐到这份上。真是……”品慧走到围满了被子的床边戳着自己傻儿子的肩膀就笑着和陈锐说道。
　　
　　“没事，我当年刚当爹时也这样！”陈锐也跟着到床边看了会两个可爱的小家伙，才开口跟品慧说话。
　　
　　“你们啊！仲文，家里娃多大了？还在老家？谁看着呢？”品慧在椅子上坐下，喝着苏绣端来的红枣茶问道。
　　
　　“三个呢！都在天津老家有老管家看着，我这天南地北的也没个家不能老让孩子跟着跑吧？唉，有日子没见到他们了！”陈锐坐在床逗弄两个小家伙，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家的那三个萝卜头了。
　　
　　“这哪成啊？就一个管家也看不住三个孩子啊，要不把孩子接这里来，瞧模样你也得长在这里了。”品慧现在是有孙万事足，一听到陈锐家的三个孩子就一管家看着立马爱心泛滥了。
　　
　　“孩子老不在身边当心再见面时，他们都不认识你！”云翔牵着老大肉乎乎的小手又摸摸小儿子煮鸡蛋似的脸蛋，俩宝贝刚才都醒了整在吐泡泡玩呢！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品慧嗔怪地啐了云翔一口，又对陈锐开口道：“不过云翔这话还有点道理，孩子嘛就是要养在身边才亲厚呢！”
　　
　　“我到是也想过，打算把孩子们接到这里来过年。往后就在这里住下，老管家年纪也大了该是让他回家和自己家里人享福去了。”
　　
　　小逸堂抓住陈锐的食指咿咿呀呀的伸手要他抱抱，云翔一脸嫉妒地看着他们。“臭小子，我才是你爹！你这家伙怎么老要别人抱啊？”
　　
　　可惜人家不给他面子，依旧伸手要陈锐抱。其实这也是人家陈锐当爹的次数比他多，抱孩子的经验比较丰富的原因，他抱的次数多这样两个小家伙才更喜欢他，哪像云翔这个两辈子都没抱过孩子的人经常会把小家伙们给咯疼了，人家当然不愿给他抱了。
　　
　　陈锐冲手上哈了几口热气搓搓手让手没这么凉后，才一手托着老大的腰一手从脖子后穿过大手托住小逸堂的整个背心安稳的把他抱到自己怀里，同时还不忘记从床边拎了条厚毛毯把宝宝裹起来以免他着凉。
　　
　　“孩子得这样抱他们才舒服，像你那样会让他们很不舒服，这要是愿意你抱才怪了。”陈锐教云翔怎么正确的抱孩子，又凑到他耳朵边以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别吃醋，晚上我抱你去！”
　　
　　云翔一吓马上用眼角去瞧品慧有没有注意到他们，还好她这个时候正在喝茶没看到，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陈锐一眼，才去逗小儿子玩。
　　
　　乐呵呵的小逸昭两只小手正捧着被子往嘴里塞吧唧吧唧地啃的欢快无比，口水把他面前的被子全濡湿了。
　　
　　“啊哟我的乖儿子，被子有什么好吃的？是不是饿了？”云翔用手拨开小儿子嘴里的被子，小家伙马上就不答应了呜啦了嘴啊啊啊地哭了。逸堂和弟弟有心电感应似的，小嘴一咧嘴也呜啊呜啊地哭了。
　　
　　“哎哎哎……别哭啊！儿子，怎么了？”云翔手脚无措地给小家伙们抹眼泪，瞧着哥俩哭闹真心疼啊！
　　
　　“没事，孩子是饿了。”陈锐把逸堂抱在怀里摇摇，见还是止不住孩子的闹腾。
　　
　　“苏绣去把奶娘叫来，两位孙少爷饿了。”品慧搁下茶盏，见两个宝贝哭的稀里哗啦的可怜样，心疼了。
　　
　　“是老太太，我这就去。”苏绣转身就挑开门帘出了屋子去隔壁叫奶娘了，自打二奶奶生了两位少爷后身子一直不好，也没有奶奶孩子。于是，二爷和老太太就雇了两个有经验的奶娘来府上养两位孙少爷。不过，瞧二爷的模样似乎是二奶奶身体好也不愿意把孩子给她奶的样子，真是奇怪了！
　　
　　三个女人一起回到屋里，两个奶娘抱了孩子去了里屋喂奶了，苏绣就打发小丫头去准备小点心进屋来给主子们当零嘴。
　　
　　云翔吃了块丫头们刚端上来的枣泥糕，有点嫌甜又灌了大半杯的茶下去。“娘，我说两孩子的满月就不要大操办了！他们还这么小，天也渐渐冷了，这么多人来来去去的别在过上什么病气，还是等他们满周岁的时候一块儿办得了。”云翔想着这孩子俩到底不是足月出生的，抵抗力肯定不像正常出生的孩子那么好，而且天也开始冷了再把他们冷着冻着什么的就麻烦了。现在的医疗水平可没自己的前世那么发达，万一感冒发烧有个好歹可就完蛋了。
　　
　　陈锐把自己面前那碟子烤的酥酥脆脆的鱼肉酥饼推到云翔前面，换掉他嫌甜的枣泥糕。“干娘，云翔说的在理。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
　　
　　品慧听着两个儿子的话一时有点拿不准主意了，她既想风风光光地办一场满月酒又担心小孙孙们有个好歹，这可要如何是好。最后，还是孙子们的健康超过了面子问题。“唉，好吧！你俩说的也有道理，我的宝贝孙子平平安安的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这样吧，就通知那边的过来吃顿饭，自己家里人聚聚就得了！”
　　
　　云翔与陈锐对视一眼露出笑容，又各自把品慧夸了一通这才把嘴巴厥的半天高的老太太哄开心了。
　　
　　十一月三十日当天，展祖望带着儿子儿媳妇来到文昌街云翔的新宅子，由于前几天魏梦娴感冒了所以就没来。品慧听到展祖望这话时也就是撇了撇嘴，没当回事。她才不稀罕那个女人来贺自己金孙满月呢，谁知道那个狠毒的女人是不是背地里咒自家那两个可爱的宝贝，不来就不来咱还省下饭前了。
　　
　　纪总管和纪天尧到是兴致满满的带着一家人全到了，湘绣带着自己孩子来给她原本的主子贺喜，把两个小家伙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乐的品慧给她那对三岁了的双胞胎一人一封大红包。两个还流鼻涕的小豆丁捏着红包给品慧回谢礼。
　　
　　有舅舅抱着剃了第一次满月头两个小家伙非常不合作的哭了个稀里哗啦的，还是用奶娘香喷喷的奶水止住了他们的哭闹。接着穿了新绣着葱、蒜、菱的图案的衣服出来见人，示意宝宝们日后聪明，会算（蒜）和玲（菱）珑乖巧。由着展祖望给两个孩子挂上金子打造的长命锁，品慧给他们手上套上金镯子，纪总管给小哥俩脚踝上箍上金脚镯以期望这两个孩子一生平安康健。带着虎头帽的两个小家伙在众人的笑闹中，歪着脑袋睡着了。
　　
　　纪天虹还带着生产过后的一身憔悴挣扎着身子也参加今天她的两个儿子的满月礼，瞧见沉浸在新婚喜悦中的云飞和她的新嫂子天虹的心都要碎了。云飞和酷似映华相貌的魏映月让天虹直接联想到当初云飞和映华成婚后自己那段苦难的日子，在那段日子里她的心就好像死了似的没有半点波澜。可映华死后天虹整天整天的陪伴在云飞身边照顾他、关心他，曾经她以为自己有机会能抓住这份感情可天不从人愿，四年前云飞和老爷的一场大闹让她失去了最好的机会，云飞走了。那四年里音讯全无，眼看着自己的年龄越来越大再也等不下去了，她只得嫁给一直追求自己、一直爱着自己的展云翔。可谁料得到她才新婚半年不到云飞就回来，那天在展园正厅里看到云飞的那一刻天虹真的好恨好恨自己，要是自己再坚持一下事情也许就会有转机。可……可现在，她已经是云翔的妻子了，她已经一点机会也没有了。为此，天虹经常在背地里流泪。特别是云翔受伤后对自己越来越冷淡让她更加委屈不已，为什么为什么本来对自己如珠似宝宠爱的丈夫也不再疼爱自己了？她好委屈啊，她已经失去了云飞屈嫁给了云翔，为什么连云翔也不珍惜自己了？难道爱了自己十几年的云翔也要放弃自己了吗？天虹曾经想放下身段去屈就云翔的，可是……可是自己突然的怀孕让云翔有了分房的借口再一次把自己推开。天虹好无力，在怀孕期间一边想着和云飞从小到大的快乐日子，想着给他剥菱角想着给他绣荷包想着……一边又想着云翔从小对自己宠溺谦让，有时候天虹也想彻底忘记云飞好好的和云翔过日子，特别是在两个人有了孩子以后她就更是如此打算的。可是只要一看到云飞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她真的是情不自禁啊！天啊，她该怎么办？看着映月一脸幸福地给云飞夹菜，天虹桌下的手狠狠地掐住大腿。
　　
　　天虹苍白的脸上努力扯出个笑容，夹起一个狮子头放到云飞的菜碟里，柔声地说道：“云飞，你尝尝我家新厨子做的狮子头，我记得这是你最爱吃的菜式了。”
　　
　　云飞一脸惊喜的看向天虹，为对方还记得自己口味这么小的事情而高兴。“没想到我的口味你到现在还记得。”云飞夹起狮子头就咬了一大口，连说厨子手艺好。
　　
　　桌子上除了云飞和天虹外，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美妙。映月差点没把一口牙都咬碎了，听了不少他俩往事的她在心底里狠狠地唾弃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一通，都嫁了人生了孩子了还敢勾引别人家的男人，真是不要脸啊！可魏映月的脸上却扬起了一个略带羞怯的美丽笑容。“原来云飞还喜欢吃狮子头呀？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妻子，连丈夫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意。
　　
　　云飞听了忙放下筷子转过脸抓住对方的手，焦急地说道：“哪有哪有？！你哪有不称职，毕竟我们才新婚不久这点小事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晚上回去我就把自己所有喜欢吃的告诉你，好不好？小傻瓜，别难过了！”
　　
　　穿着一袭正红旗袍的魏映月不好意思地挣开云飞的大手，捏着帕子羞羞地点点头一脸幸福。“我们……我们还是回去说吧！大家都看着我们呢！”
　　
　　云飞像是这才发现桌上还有除了他俩之外的其他人一样，满脸傻笑地看着大家挠挠头，开口说道：“这……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这是不是在家里。真是对不起了！”
　　
　　品慧犹如吃了个死苍蝇似的恶心，暗道：你个不要脸的，要和媳妇调情也不用到我孙子的满月酒上来显摆你们恩爱吧？你们这是在恶心谁呢？
　　
　　反倒是坐在一旁的纪天虹像似受了天大打击的模样，望着云飞和映月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就这么流下来了。她匆忙用手巾去遮掩却有瞒不过众人的眼睛，只要是知道点云飞、天虹往事的人都明白这二少奶奶是为了什么流泪。
　　
　　一时间原本喜庆热闹的宴席就冷下来了，云翔望着纪天虹就目光一狠。既然别人这么不给面子，自己也不用再将就了。
　　
　　纪总管和儿子儿媳妇全是白了脸不知如何是好，湘绣更是想一把掐死这个整天肖想别人家男人的小姑子，也太不识好歹了她是打算把纪家一门全都毁灭吗？
　　
　　宴席最后就这么不咸不淡的散了，晚上云翔独自坐在书房里想着中午的事情。还好，他不是本尊不然非被气死不可。要怎样的痴情种子才出得了一个纪天虹这样的女人，好吧，既然你情深不寿那我就让你爱个够去。
　　
　　格拉一声，云翔手里的笔被折成了两段。
　　
　　转眼腊八过去了，没多久就快过年了。廿十那天打年糕、廿一那天扫尘、廿二那天买年货、廿三那天祭灶天、廿四那天写对联、廿五那天做豆腐、廿六那天割年肉……一直到年三十那晚包饺子，好不热闹。
　　
　　云翔是第一次过这么年味十足的中国年，跟在品慧身后瞧着瞧那的觉得稀奇的不得了，惹得老太太拎了扫把直捻人嘟囔儿子的儿子都有了怎么还这么毛躁，就把人赶到陈锐那里去叫他们一起来吃饭。
　　
　　笑闹了大半天，云翔捏了块刚切好的芝麻花生糖丢进嘴里，走去隔壁的宅子瞧陈锐今早上刚到桐城的儿子女儿了，正好顺便叫他们一起过来吃年夜饭。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呢，查资料晚了！遁走……

对了，请大家在看完这一章后留下您的足迹好不，说不定乃就能神奇滴看到下一章了鸟……




35.陈家豆丁与过年

　　云翔拎着家里刚做好的芝麻花生糖晃荡着就进了陈园，这宅子里的一应下人都认得这位自家主子义弟桐城出了名的展二爷。烧着火盆的小花厅里，陈锐抱着梳了两只包包头的小闺女在腿上和另外两个儿子讲话，一起从天津跟过来的嬷嬷刚整理完行礼这才得空向老爷交代两位少爷和小姐的生活习惯。
　　
　　陈锐一抬头就看到正要走进来的展云翔，冲他露出个大笑脸向他招手让他快进来。
　　
　　云翔提着一大包糖就迈进暖哄哄的花厅，在陈锐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顺带着就把芝麻糖搁到一旁的小方桌上。三个大眼睛小豆丁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到他这个不认识的人身上来了，云翔接过下人递上来的热手巾静了下手，也不同众人说话便自顾自地把糖包打开，一下子四散开了的香味立刻把三个小家伙给征服了。
　　
　　陈锐把花厅里的下人都派出去做其他事了，只留下两大三小。见自家才三岁多的小儿子已经被那包芝麻糖勾搭的快要口水泛滥，心中难免有些尴尬又抱怨云翔不安好心欺负他家的崽，这当爹的就不干了。“我说，有你这样当长辈的吗？就知道逗孩子玩？”
　　
　　云翔也不理他，捏起块芝麻糖就递给那个一直用眼睛偷偷瞄自己的小家伙。露出个可亲的笑脸，云翔口气和善地问道：“来，小家伙叔叔请你吃香喷喷的芝麻糖好不好？”
　　
　　闻着混合着芝麻和花生香气的黑白色芝麻糖在陈宇眼里飘来飘去，咗着大拇指咽了咽嘴里口水小家伙转头去看自己的大哥哥，巴登巴登的大眼睛里满是询问好像在说：哥啊，我能吃不？可惜此时只比他大了一岁多点的陈笠也被芝麻糖给吸引了，没空回应他。
　　
　　“不吃吗？那我吃咯？”云翔装作苦恼地看看小陈宇又看了看手里的糖，作势就要把诱人的芝麻糖扔到自己嘴里……
　　
　　小陈宇“哇”的声扑上来抱住云翔捏糖的那只手，装满了委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这个他不认识的叔叔。呜呜呜……人家好想吃嘛！
　　
　　云翔瞧着小家伙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想到自己家的那两个胖儿子，于是良心发现的某人把糖塞到小陈宇的嘴里，另一只手又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揉，这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小陈宇三两口把糖咽下去满足的连眼都眯起来了，陈锐在一旁瞧的那个汗颜啊！自己家的老二就这么好拐？一片芝麻糖就给骗走了，太叫他这个爹伤心了！
　　
　　云翔又拿了几片糖递到陈笠面前，这孩子到机灵开口糯糯地叫了声叔叔，就大放的把糖接过去了还非常有长兄气势的不忘记弟弟妹妹，一人分了他们一点自己才开吃。
　　
　　被抱在陈锐腿上的小loli捏着分到的糖转了转眼珠子，小心翼翼地把糖裹进干净的手帕里后又在她爹爹的腿上扭了扭小屁股要下地，陈锐哄她不住没办法只好让小女儿下来。一踏到地面上，小姑娘就飞奔到云翔的面前，仰起那张和小陈宇一模一样肉鼓鼓的小胖脸，冲着那个带着好吃糖糖的叔叔灿烂一笑，伸了两手向着云翔软软地叫了声：“叔叔，果果要抱抱。”
　　
　　云翔配合着小姑娘的动作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小丫头又笑眯眯地跟他介绍自己。“叔叔，我叫果果。”
　　
　　“哦，你叫果果啊？你好，果果！”云翔一本正经地和小姑娘互动，看她打算怎么骗自己的芝麻糖。
　　
　　果果含着自己的手指偷偷地瞧了眼那些香香的芝麻糖，突然吧唧一声就亲了云翔一下。瞪着大眼睛就跟云翔认真地说道：“叔叔叔叔，果果喜欢你！”小模样一点也不怕生。
　　
　　云翔忍着笑点头，“叔叔也喜欢果果。”
　　
　　陈锐在一旁看着女儿人小鬼大的聪明伶俐有趣，把还盯着芝麻糖念念不舍的小儿子抱到怀里，又在他的小鼻子上点了点小家伙马上就害怕地低下了头转向哥哥求救。老大陈笠非常有兄弟爱的蹬蹬蹬跑到陈锐身边，抬起小脑袋满脸祈求地看着他爹期望他老子能放过弟弟。虽然，他也不知道弟弟做了啥错事但弟弟向他求救了自己就要去帮忙，这个道理已经刻到了他的骨子里。唉，这是老管家日复一日耳提面命的效果。陈锐摸摸老大的脑袋用另只手也把他自己的腿上，一边坐一个正好。
　　
　　另一边，果果甜甜地冲着云翔道：“叔叔，何爷爷说了糖吃多了要牙疼的。”
　　
　　“会牙疼啊？”云翔装作心疼看了眼芝麻糖，有些不甘心地接着说：“那我少吃点，留着明天再吃。”
　　
　　小果果一愣没想到云翔会这么回答她，小姑娘苦闷了这个叔叔也太不上道了。憋了老半天才说出一句来，“可是……可是放到明天万一坏掉了怎么办啊？”
　　
　　“啊？放到明天会坏掉啊？”云翔一脸可惜。
　　
　　果果忙点头小脑袋跟上了发条似的，忙借口道：“是啊！是啊！万一坏掉就不好了！不如……让果果帮你一起吃好不好？”
　　
　　“可是吃多了要牙疼，果果不怕牙疼吗？”
　　
　　“不怕，果果牙好着呢！果果可以让哥哥一起帮着叔叔吃的！”小丫头的话还没说完，对面两个小家伙就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会帮忙。陈锐一捂脸，这面子直接都掉地上去了。他的儿子们哎……
　　云翔装出一副痛定思痛的样子，又捻了两三片糖一起扔到自己嘴里，小果果马上紧张地瞧着他生怕对方反悔似的，还好心的不忘记提醒道：“叔叔，叔叔！吃多了要牙疼的！”
　　
　　嚼着嘴里的芝麻糖坏心眼的云翔又动手干掉三四块，这下子小姑娘都快要哭出来了，噘着小嘴瞪着大眼可怜兮兮的就差眼泪决堤了。陈锐在旁边咳嗽了几声已作提醒，祖宗哎这大过年的别把我家的娃都弄哭了啊！
　　
　　云翔的恶趣味终于的到了满足小loli圆满了，抱着小果果他伸手把桌子上的整包芝麻糖都拿了过来。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绷紧了身子，对面的几道眼神也随着糖一起转移。三两下把糖裹好交道她的手里，“好吧，果果真是个好孩子！这么小就知道帮助人了，那这些芝麻糖就交给你来处理吧！”
　　
　　小姑娘裂开嘴笑了，吧唧一口又亲的云翔的脸上蹦蹦跳跳地就回到爹爹的身边，邀功似的冲陈锐挥挥手里的芝麻糖。小心地打开包裹给两个哥哥每人抓了七八块的样子，才又把糖给包好。想了想又给陈锐抓了几块，“爹爹，你也吃！这糖可香了呢！”
　　
　　陈锐乐呵呵地瞧着小女儿放下两个儿子把她抱起来，“还是我闺女最能干啊，都知道给自己赚糖吃了。”说着就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云翔瞧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模样就想自己儿子了，“走吧，我娘还等着咱们一起吃年夜饭呢！”
　　
　　“嗯，好嘞！咱们一起去见新奶奶好不好？”抱着果果陈锐问道。
　　
　　“新奶奶？”几个孩子都是一头雾水。
　　
　　咬着芝麻糖陈宇小朋友纳纳地举手提问道：“新奶奶是什么东西？也像芝麻糖这么好吃吗？”可怜的娃，这孩子自打出身就没见过奶奶这样生物。
　　
　　陈锐一滞用手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郁闷的说：“儿子，奶奶不能吃呢！”
　　
　　小家伙一听奶奶不是吃的兴趣马上就被转移了，见云翔站起来要走了赶忙小跑过去牵住他的右手。云翔讶异地看了看这个孩子，哟！这是打算赖上我了？
　　
　　陈锐无奈地看了他小儿子一眼，唉……难道是自己不在天津时有人亏待这些孩子了？怎么就一点芝麻糖就把他们都收买了啊？其实吧，陈锐到真是怪错他们了。这云翔带来的芝麻糖和老管家做出来的芝麻糖很相像，孩子们是想何爷爷了。小陈宇自小就是老管家抱大的，所以对那芝麻糖特别有感情，才会这么粘着带芝麻糖来的展云翔，小家伙们这是移情作用。
　　
　　五个人热热闹闹地来到展家的正厅里，品慧已经让下人在厅里多加了几个火盆生怕冷了孩子们。瞧见几个粉嫩可爱的小家伙走进来忙把他们都揽到自己身边去了，瞧瞧这个又摸摸那个见谁都可心呢！忙叫人把糖盒子拿出来，几个小孩子哇的声全扑了上来。虽然新奶奶不能吃，可新奶奶能变好吃的出来啊！这个新奶奶太好了，陈家的几个孩子立刻就喜欢这个新奶奶了，小陈宇更是甩掉了云翔改投到品慧的麾下了成为一员坚定不移的新奶奶拥护者了。
　　
　　不一会儿吃饱喝足的两只大阿福被抱了出来，两个小子一见到他们的爹和奶奶就兴奋，因为基本上每天在他们醒的时候看见的都是这两个人。对于他俩的亲娘记忆到是很淡，由于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基本上天虹从生了孩子后都在调养身子很少见到两个宝宝。
　　
　　已经学会怎么抱孩子的云翔伸手接过小逸堂在他脸上亲了口，对方开心的马上咿咿呀呀地冲他冒火星语，由于云翔坚决反对给孩子包蜡烛包没有受到限制的小手还不时地拍打云翔的脸颊，他老子也跟着儿子用火星语对答虽然云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反正，只要他儿子高兴就成。
　　
　　虽然，在刚开始的时候品慧和一竿子老妈子也强烈的反对云翔不给孩子包蜡烛包的怪习惯，但被他一句：孩子在他娘肚子里都自由自在的敞开了玩闹，这一出来你们就要给他上刑啊？你们睡觉的时候怎么不把自己个儿给绑上？云翔也没办法，总不能告诉大伙孩子之所以将来会变罗圈腿，是因为缺钙而不是因为没包蜡烛包吧！？结合穿来前展芸给他普及的婴儿护理常识，包蜡烛包这一陋俗确实是一个不好习惯，那他怎么能让两个宝贝受这个罪呢！
　　
　　陈锐家的三个小家伙挤到云翔和品慧的身边，踮着脚瞧小宝宝呢！果果更是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小逸昭的手，又扑回陈锐的怀里兴奋地大叫着宝宝的手好软好软啊，搞得旁边的两个小男生也跃跃欲试了，几个孩子连糖也不吃了都围着小宝宝们玩呢！一会儿这个问小宝宝为什么不会说话，一会儿那个问小宝宝为什么不会走路。豆丁陈笠很有耐心的教导弟妹，告诉他们那是因为小宝宝们还太小没有长大，指着他俩说道：你们以前也是这样的，引得另两个豆丁一阵摇头反对。才不是呢，自己才不像小宝宝一样。哼！他们都会自己吃饭也不会掉米粒……所以，他俩坚决不要相信大哥的话！
　　
　　眼看着要打起来的三兄妹品慧赶忙温言好语的把他们劝开了，让下人端了温水上来给几个孩子洗手吃饭了。趁着摆桌子的空档，品慧吩咐苏绣去请二奶奶出来吃年夜饭了。苏绣点头答应，转身离开正厅去请人了。一炷香的功夫后，面色依旧不是太好的纪天虹被两个小丫头搀扶着出来了。看到还在和云翔玩闹的两个儿子，一直苦着个脸的她也终于带上了点喜庆。可刚把老大抱过去就非常不巧的赶上逸堂尿尿了，湿了一大片衣摆的新母亲不知该如何事好。到是一直跟着她的大丫鬟锦绣机灵连忙把大少爷接了过去交给奶娘，自己扶着纪天虹去换衣服了。磕磕碰碰的终于在天全暗下来之前，新宅子里的第一次年夜饭开席了。
　　
　　八凉、八热、两道汤、两道点心足够桌上的几个人享用了。象征年年有余的红烧鱼、象征长寿的碧绿青菜炒的时候不能切断、象征子孙万代的酱蛋烧肉按人头分好每人一个吃到肚子里、象征诸事顺心、样样齐备的笋干炒肉丝、以及用时蔬肉圆蛋饺家膏汤炖出来的小暖锅，肉圆代表团圆，蛋饺代表元宝，还有两道点心酒酿园子代表了甜甜蜜蜜、猪油八宝饭这种传统的吉庆点心。
　　
　　云翔端起酒杯朝大家一举，笑意盈盈地看了大家一眼。“干杯！”一句话所有的含义都包含在其中。
　　
　　几个小的瞧着长辈们一口干掉杯子里的酒水都不由的好奇他们喝的是什么，小陈宇趁着他们喝酒的功夫偷偷揭开酒壶盖子往里面闻了闻，一股冲人的酒气闹的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引来大家一阵笑声，原来在他偷偷揭酒壶的时候大伙就都看着他了。
　　
　　小家伙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腻着身子歪在云翔的身上，小嘴里嘟囔着好臭好臭。云翔给他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这才让小陈宇眉开眼笑不生气了。
　　
　　整个宴席上因为多了五个孩子而显得特别热闹，最小的那两个闹了一阵子就眯楞了眼歪歪斜斜地睡觉去了，奶娘赶忙把两位少爷抱回房去省得他们睡的不安稳大人有吃的不安稳。
　　
　　半途中，二奶奶由于体力不支的关系告了个罪就先回房休息去了。云翔也没强留她，就让人把她扶下去了。品慧到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跟陈锐解释自己儿媳妇身体不佳的原因，让他不要在意。陈锐忙说没关系，还是弟妹的健康重，云翔说了些其他的事情也就把话岔开了。
　　
　　接下来，另三个小的在饭厅里玩闹你追我赶的又把刚才低落下去的气氛炒热了。品慧看着这欢声笑语，心中一阵安慰对那个儿媳妇越发的不满意了。一直吃到月当正空时才收了台面，陈锐带着孩子们回去守岁了。离开前约好正月初五一起回安庆，陈锐正好要去应酬云翔和品慧要去安庆的顾家走动，正好一起结伴而行。
　　
　　云翔一直把陈锐父子送到大门口才折回来，快12点时亲手点燃了第一支新年爆竹，接下来整个桐城都沉浸在一片鞭炮的海洋中。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云翔带着一家老小回展园去看展祖望，展老爷子对于两个金孙是宝贝的不得了整整抱了一天也不舍得撒手，醒着要抱睡着了还是要抱。中午在饭桌上的时候云飞再三暗示云翔让他叫陈锐早些把萧家姐妹放出来，能让萧家人早日团聚也算是为展家积福了云云。云翔装作听不懂没搭理那位大少爷，只管回答展祖望对两个小家伙日常生活习惯的询问。魏映月在一旁差点没咬碎了牙，这当着她的面展云飞就大大咧咧的说妾氏的事，不是打她的脸嘛？于是，趁着他们说话的空隙间，展家的大少奶奶意外的恶心了一通被确诊是有孕一个月了。展祖望值此之际得了这天大的好消息，他马上给全展园的下人们都打赏了一个大红包。连云飞也开心地拥着小妻子转了几个圈，又在大太太的嗔怪下想起妻子已经是双身子的人了，经不起自己这般玩闹忙把她扶到椅子上坐好。云飞深情款款地给映月夹这个夹那个，纪天虹在一旁瞧着心都亮透了。
　　
　　品慧嫌看着大房那副做作的样子太恶心连晚饭都没吃，借口天太晚回去孩子会着凉就先走了。天虹拽着纪总管的手三番两次的想留下来，最后还是在湘绣的极力劝说下走了。
　　
　　正月初五，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往安庆去了。
　　
　　正月十五，云翔带着他娘和蔫答答的天虹还有陈锐家的三个宝贝从安庆回到桐城，陈锐不在的日子里这三个孩子有展云翔替他养着。
　　
　　整个正月结束的那天陈锐回来了，和三个孩子很是一番亲热。又给品慧和天虹送了一堆礼物，哄得展家的两个女主人非常开心。
　　
　　过了二月二的龙抬头久违阳光的萧家姐妹终于得见天日，重获自由了。那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云飞带着阿超到看守所前接了两个不幸遇难的姑娘，在看守所的门前雨凤扑倒在云飞的怀里狠狠地哭了一番。而雨鹃则是安静地立在一边面带庆幸地瞧着他们，让熟悉她脾气的阿超大大的吃了一惊。
　　
　　阿超驾着车把云飞、雨凤、雨鹃拉回塘口云飞买下的宅子里，小三、小四、小五一早就等在门口。一看到两个姐姐从车上下来，马上就扑了上去五个人抱作一团哭的天昏地暗的。云飞和阿超在一边也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虽然两个姑娘吃了不少苦头但终于他们还是能在一起了。往后，他们就要否极泰来了。
　　
　　雨鹃拥着小四小五默默地流着眼泪，抬头时正好看到云飞投向雨凤的神情目光，她的眼神闪了闪……
　　
　　一场已经筹划了很久的预谋，悄悄在塘口萧家的宅子的上空拉开帷幕。
　　
 
作者有话要说：嘎嘎……神迹到了！OMG！偶今天三更了耶，鼓掌！自己好了不起耶！

接下来两章会侧重在脑残们这里，大乱斗即将拉开序幕鸟……




36.塘口

　　时光如梭转眼就到清明节了，前几天萧家姐妹算好日子要去溪口去给父母上坟。云飞却执意要同她们一块儿去，萧家姐妹只好把原本定在清晨的祭拜改到下午。因为那天展家也要拜先人，雨凤为此还和云飞大闹过一场，到是雨鹃劝说应该让爹娘见见未来的女婿，才帮着云飞安抚住了雨凤的不满意。为此，云飞还特特带了那种魏映月用的那种上好胭脂作为谢礼感谢雨鹃。
　　
　　哗啦一声，雨鹃从水里伸出脑袋，如瀑布般的丝滑黑发顺着水一起铺满了她的肩头。靠在浴桶边上，闭着眼睛面容姣好的女子一派安静祥宜。忽然，像似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缠住，雨鹃大口大口的吸气胸口起伏不定。带起一大片水声惊魂不定的萧雨鹃睁开大眼僵着个身子坐在浴桶里，死死地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的哭声传出去。她已经离开了那个噩梦之地，自己为什么还会想起那些事？记起那些事？雨鹃恨死自己的好记性可她又不甘心就这样忘记。是的是的，她在心底里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遭受过的罪，终有一天这仇是要报回来的。
　　
　　“雨鹃，你好了吗？慕白他们就快要到了，要出发了喔！门外传来雨凤欢快的声音。
　　
　　雨鹃定了定神，开口道：“等等，马上就好。”
　　
　　“那你快点，我好像听到他们的马车声了。”
　　
　　好像应征雨凤话似的，不一会儿小四、小五拥着云飞和阿超从外院兴高采烈地进来了。
　　
　　“大姐大姐，你瞧阿超大哥帮我把小兔儿找回来了。”小五兴奋地举着小兔儿往雨凤这里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把左手上的小兔儿举得高高的。
　　
　　雨凤一把把小五给抱住蹲着身子给小五抹了抹脑门上的汗，见妹妹神情雀跃地献宝雨凤满是感激地望向她的慕白，不知要怎么表达感谢。自从寄傲山庄烧掉后小五的小兔儿就不见了，自己也没空替她再重新做一个，可是……可是慕白却为她记住了她好感动好感动。
　　
　　“慕白，你……”雨凤把妹妹拥在胸前咬着嘴唇，一行感激的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云飞见雨凤突然流眼泪一时慌了神，马上冲到雨凤的身边揽住她的肩膀。“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那里疼了？要不要叫医生啊？”
　　
　　雨凤羞涩地白了对方一眼，“你说什么呢？我很好很好，只是……只是想不到你既然还记得‘小兔儿’，你不晓得小五有多想念‘小兔儿’。我真不是个称职的好姐姐，连她这点小小的愿望都要别人来替她实现。”说着说着雨凤就羞愧地低下了头。
　　
　　云飞缓出口气来，他还以为雨凤身上哪里不舒服了。可见佳人如此颓废他也心有怜惜，想了想才开口说道：“什么呀，我瞧着你就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姐姐了。给弟弟妹妹们赚钱吃饭、赚钱看并赚钱读书、赚钱买这买那的，够努力啦１
　　
　　雨凤听他这么一说更不好意思了，其实这些赚来的钱中大多数都是慕白打赏的小费。一时间，她低垂着脑袋都不敢看他了，生怕他想起自己以前做过如此这般的轻贱职业。
　　
　　云飞看着雨凤由于低头而露出的一段粉白脖颈洁白无瑕连一丝毛孔都看不到，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羞红了的耳垂在云飞眼里是这么的可爱。
　　
　　“慕白大哥、大姐，你们怎么了？”小五天真地语调惊醒沉迷在异样气氛中的两个成年人。
　　
　　云飞马上站直身上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以做掩饰，雨凤也接着给小五拍灰的动作别过身去不让小妹看到自己羞红了的脸。
　　
　　“吱呀”一声，雨鹃推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身湖绿色的衣装把她衬托的温婉娴静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时，阿超也带着小三、小四从外院进来了。
　　
　　“哇，雨鹃姑娘今天可真漂亮。”阿超不由地开口称赞道。
　　
　　“是啊是啊！二姐，你今天可真好看呢１小三也附和着阿超的话连连点头。
　　
　　“嗯！二姐，今天真好看就跟仙女似的。”连小四也加入了。
　　
　　确实雨鹃本来长的就不错，再加上她今天刻意的化了淡妆就更显得整个人既柔媚又不失大方。湖绿色的织锦滚了银边单衣外面又加了件绣着几朵小碎花的兜衣，下面是同色系的阔口裤左边裤腿下摆上还绣着朵小荷初开图，淡粉色的荷花在湖绿色的织锦上随风飘荡有种说不出的风情，一出场就把所有人的震了。
　　
　　连云飞也对雨鹃今天的装扮大加赞赏道：“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说着还把目光引到刚进院子的阿超身上，臊的两位当事人满脸通红。
　　
　　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阿超对日益温婉的雨鹃大有好感，好几次都看着雨鹃到出神的地步，为此众人没少拿他们俩打趣过。
　　
　　“讨厌了，雨凤你也不管管你家的苏慕白！居然敢拿小姨子打趣，当心我在雨凤面前说坏话喔！雨鹃不愧是在待月楼里撑过场面的台柱子，对于云飞的调笑马上就做出反击。最后还不放过在一旁看热闹的萧雨凤，一起也拉下水来了。
　　
　　雨凤被雨鹃说的既甜蜜又害臊，对妹妹骂也不是打也不是，对慕白既舍不得又不愿意，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楞在当场她把小脚一跺进屋去了。
　　
　　阿超傻呵呵地挠挠头就往他们这边走过来，小三小四跟在他的后面每人手上都拿着一只大风筝。“瞧吧，把人给气走了！当心有人真的在她面前说坏话，就娶不到人家咯１
　　
　　“好啊，你这个臭小子居然也帮着外人取笑我？”云飞见连阿超也胳膊肘往外拐，操起手就敲他毛栗子。
　　
　　阿超一笑就躲了过去跟着他身后的小三、小四就不答应了，“不许欺负阿超大哥，不许欺负阿超大哥！两个孩子上来把阿超塞到身后边不然云飞打他。
　　
　　小五都过来帮阿超的忙，“慕白大哥你别打阿超大哥了，阿超大哥是好人。”
　　
　　“哇！阿超现在都有守护者了，我投向我投向１云飞看着几个小的把阿超围起来对自己一副怒目相视的模样，只有投向认输的份了。
　　
　　雨鹃上来解围把弟弟妹妹都拢到自己这边来，“好了好了，你们这几个皮猴子看你们一身的汗，快去洗洗我们要去上坟了。”
　　
　　“二姐，是要去看爹爹和娘吗？”小五抱着小兔儿神情认真的问道。
　　
　　雨鹃蹲下身子来把最小的妹妹抱到怀里，一脸宠溺地说道：“是啊，小五前些天不是和二姐说想娘了吗？二姐带你去看娘好不好？”
　　
　　小五想了想便点头道：“嗯！那二姐你等等我，我去把这几天画的画都带上给爹和娘看行吗？”
　　
　　雨鹃连连点头又摸了摸小五的脑袋，温柔地讲：“去吧！二姐等你！小三和小四也去把要带的东西都拿上１两个大了的孩子也都点了点头全懂事的回房收拾东西去了。雨鹃半跪着身子看着弟弟妹妹们各自回房，她眼眶里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流出来，拼命要紧嘴唇不让声音泄出来模样既倔强又脆弱，让人看着揪心的不得了。
　　
　　云飞和阿超全被这样的雨鹃震撼了，萧家的二姑娘在他们心中一向是强势的、尖锐的、永远都充满激情的女孩，可现在这个在他们眼前柔弱不堪的女子是这么的脆弱，好像一只小指头就能把她捅破。云飞醒悟了，是啊！雨鹃甚至比雨凤还要小，她平时在众人面前装作勇敢、装作坚强。现在被小妹妹的一句童语戳到了内心最深处的伤口，即便是这样还要担心自己的哭声会影响到弟妹们，这是一个多么勇敢的姑娘啊！
　　
　　阿超被雨鹃的眼泪烫到了，他多想冲上去抱紧她给她自己臂膀做倚靠给她更多的勇气，他想和她一起抗起生活的重担和她相扶相依。
　　
　　雨凤终于平定了内心的燥热走出屋子，一跨进小院就见到雨鹃泪流满面的蹲在地上看着小三小四小五房间的方向，她大惊忙跑了过来她好担心，自从在看守所里雨鹃吃了亏后雨凤就妹妹变了，说不出是哪变了可雨凤就是能感觉的到。她很担心这样的雨鹃，她曾多次问过雨鹃，可对方就是不开口把什么都压在心里雨凤真怕有天雨鹃会受不了。
　　
　　“雨鹃雨鹃，你怎么了？慕白，雨鹃这是怎么了？”雨凤来到三人的面前，蹲下身来看着雨鹃又焦急地跟慕白询问。
　　
　　雨鹃忙把眼泪抹了抹扯开一个安慰的笑脸，对焦急万分的雨凤说道：“没事没事，你别急！就是刚才小五说要把她画的画带到坟上去，我听着心里难受透了。真的没事啦，你看这不就好了！雨鹃用手帕轻轻印干脸上的泪水冲雨凤露出个笑脸来。
　　
　　云飞也忙证明道：“真的真的，雨凤我向你保证雨鹃说的是真话１云飞瞧了瞧娇俏的雨凤又看看努力把自己装的很坚强的雨鹃，一时间心中的某个角落裂开个口子，他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要不是展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这两个姑娘想必还缠绕在父亲的膝下享受着疼爱呢！看着努力把自己打造成铜墙铁壁的雨鹃，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弄的像只刺猬似的对谁都充满敌意。云飞叹了口气，唉……他该怎么补偿人家一个爹呢？
　　
　　这时，几个小的都从自己的房间里捧着满满的东西奔了出来。
　　
　　“二姐二姐，你瞧这是我前几天和慕白大哥学的大字，我能把这个带去给爹娘看吗？”小三举着一堆宣纸凑到雨鹃的面前，被她二姐红红的眼睛吓了一大跳，在她的记忆里雨鹃是最不爱哭的了。“二姐，你怎么哭啦？谁惹你生气了？”
　　
　　“没事！刚才有阵大风刮过把沙子吹到我眼里，红眼睛是我自己揉出来的１雨鹃揉揉小三的脑袋接过妹妹手上的宣纸认真的看了一边，“小三你真棒，这几个字写的真好！爹要是看见了一定会为你骄傲的１
　　
　　小三还没来得及得意，小四和小五就把东西塞了上来。
　　
　　“二姐二姐你瞧我的瞧我的１小五踮着脚把一副画塞到雨鹃的手上。
　　
　　“还有我，还有我的呢！二姐，你瞧１小四也凑到雨鹃的身前。
　　
　　雨凤瞧着弟弟妹妹们把雨鹃包围住心里一阵安慰，脸上就不由得笑了出来。“好了！好了，你二姐才一双手一对眼睛，你们这样子一起塞给她让她到底看谁好？来我瞧瞧……哇，小五的小乌龟画的真可爱呀！太棒了１
　　
　　小五听到雨凤的表扬马上把头扬的高高的，还冲一旁的小四吐舌头做怪脸。
　　
　　“嗯！小四写的大字也好，爹一定会喜欢的！小四，爹以前就最希望你成才了！将来你一定能考上北京的大学，二姐相信你１雨鹃对萧家唯一的男丁做出肯定道。
　　
　　“真的吗？真的嘛，二姐？我将来能考上北京的大学？那可是在北京啊１小四一脸心驰神往的样子。
　　
　　“当然能靠得上，所以你现在就要更加的努力学习知道吗？只要你考上了大学，二姐一定砸锅卖铁也会让你去读书的。”雨鹃握着小四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弟弟道。
　　
　　云飞和阿超被雨鹃的话感动了，一瞬间这个女子的形象在他们的心目中高大起来。“哪有这么夸张啊！还需要砸锅卖铁的，只要小四将来考上大学还有我们两个大男人呢１
　　
　　“是啊是啊！还有我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哪轮的到你来砸锅卖铁啊？你也太小看我们点了吧！想当初我和慕白在外面什么苦没吃过１阿超也连忙表示自己的意愿，他现在哪还舍得让雨鹃出去吃苦啊！
　　
　　“扑哧！雨凤和雨鹃一同笑了出来，对眼前的两个男人差点没急的撩袖管证明自己有力气而放声大笑，这一笑啊就把刚才那些沉闷的气氛全带走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有本事了１雨鹃嗔怪地瞥了两个男人一眼，那风情把他们迷的连方向都找不到了。
　　
　　“天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不然，晚上就赶不及回家了１雨凤遮着眉头向天上望了望天色，回过身来对大家说道。
　　
　　雨鹃把几个孩子的书画整整齐叠好，“是啊！咱们别晚了，还是早去早回吧１
　　
　　两姐妹这么一说，云飞和阿超当然不会反对，小三小四小五也兴高采烈地附和。
　　
　　于是，有阿超驾着马车带着一大群人往城外溪口去了。一路上，雨凤和雨鹃被小五闹的没法子唱了好几便“问云儿”和“问燕儿”才得以过门。当越来越接近溪口的墓地时，马车内的笑闹声终于渐渐的停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偶在想要是萧家两姐妹都长的跟芙蓉姐姐似的，不知道叉烧大少爷还会不会这么有爱心，这么有正义感啊？？？

靠啊，JJ又抽了吗？怎么排版出问题了啊？？？怨念了……

弱弱地提个要求，亲们能不能多些留言给兜乜？讨论剧情啥都都可以哟……




37.这次是真的乱了！

　　半山腰的墓地两座墓碑上刻着萧鸣远和安淑涵的名字，雨凤和雨鹃正拿着抹布为两块石碑擦拭灰尘，小三小四正在忙着把篮子的果蔬祭品往外端，小五则是紧紧地抱着她的小兔儿同云飞和阿超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
　　
　　雨凤把供品摆放整齐，点燃了上等香烛便给弟妹们分发檀香，一丝丝从檀香内飘散出来的香味很快的就盈满了墓地。
　　
　　雨凤率先跪在了父母的坟前，口中喃喃道：“爹、娘女儿来看你们了。小五的病已经好了，爹你就放心吧！小五快过来给爹上香，和爹说说话。”
　　
　　小五腋下夹着崭新的小兔儿，两手捧着那簇檀香就走到萧鸣远的墓碑前跪下。她把香□香炉里，又对着石碑磕了三个头才开口说话：“爹，我已经没事！您瞧连我额头上都没有留下疤，医院里的大夫和护士姐姐可好了，每天都有给我炖鸡汤喝可香了１小五撩起刘海露出光滑的额头对着萧鸣远的墓碑说话。又把刚得到的小兔儿举起来，“爹，您瞧！这是阿超大哥给我的‘小兔儿’和娘原来做的那个一模一样，真是太好了小五又可以抱着‘小兔儿’睡觉了。”
　　
　　雨凤把小五抱住看着同样历经苦难的“小兔儿”，想到妹妹对“小兔儿”的珍惜是出自对母亲的思念她就狠不下心去责怪她，在这样的气氛下雨凤的眼泪就控制不住了，她也好想娘好想爹好想他们的寄傲山庄啊！
　　
　　雨鹃带着小三小四也上来上香磕头，萧家的姐弟们全围在了一起埋头痛哭，唯独雨鹃忍着泪满脸凄苦又倔强的挺直了腰板跪在那里，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爹娘这是我写的大字，是慕白大哥教我的。爹，您不是总希望我好好学习吗？您放心！二姐说，将来我一定会考上北京的大学为您争光的１小四擦了擦脸上眼泪，认真的对着萧鸣远的墓碑讲道。
　　
　　“还有我还有我，爹娘这是我写的大字和画的画也是慕白大哥教的，你们瞧瞧吧１小三抖开一直藏在怀里的宣纸把它们展示开来。
　　
　　小五忙从雨凤的怀里挣脱出来，不甘落后地也把自己的作品铺开她也要爹爹和娘看看自己的小乌龟。
　　
　　云飞和阿超在一旁看的心酸不已，这群受了天大苦难的却依旧挣扎活着的萧家人太不易了。云飞内心充满了矛盾，可怜的雨凤连最后应得的权利也没有了。要是……要是自己再强势一点有本事一点，她就可以成为自己的正妻了吧！？可现在，她却只能按照妾氏身份走进展家。那真是太委屈这个美好的女子了，云飞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善待她。
　　
　　雨鹃抬头正好瞧见云飞一往情深地看着她的姐姐，心中一阵不甘。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大家一样被关进看守所，可自己就要遭受那种屈辱。一样是待月楼的台柱子，可雨凤就能得到这个男人全心全意的对待。雨鹃自认长相、身材、学识没一样比出了事只会哭的雨凤差，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吸引这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她好不甘心啊！
　　
　　“砰砰砰”雨鹃重重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脸上带着最凄楚的神情慢慢地开口道：“爹！娘！是我没有本事，没把家里照顾好。还害得雨凤要跟我一起去坐牢，我……我……我……只是看到那个人就控制不住想起寄傲山庄失火的那晚，爹我太没用了居然就把小三小四小五全体给忘记光了！我该死！我该死！呜呜呜……”雨鹃不停地在地上磕头没一会儿她的额头就红了一大片。
　　
　　“雨鹃！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这事我也有错，我这个做姐姐的应该拦住你的，可是……可我还这么冲动的跟着你一起骂他们，我也要负上很大的责任。”雨凤马上扑过来抱住她，这是雨凤第一次正面听到雨鹃对这件事解说。是的，雨凤曾经真的怨过雨鹃可现在瞧着她这副肝肠寸断的模样，她就再也恨不起来也怨不起来了。
　　
　　“不不不……雨凤你别这么说，我知道这件事是我错了１雨鹃扶住雨凤的肩膀认真的说道：“雨凤你听好了，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很重要你一定要听仔细了１
　　
　　雨凤连忙点头答应，这个样子的雨鹃真的让她好不安啊０你说你说，我听着呢１
　　
　　“前些日子我回了次待月楼……”雨鹃还没说完就被雨凤打断。
　　
　　“天啊，你回待月楼去了？你你你……怎么可以再回待月楼呢？你到底想干什么？待月楼被我们搞得一团糟，那个金银花没把你怎么样吧？你有没有事啊？”雨凤上上下下打量雨鹃害怕她受了什么看不到的暗伤。
　　
　　“雨鹃你真是太冒险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叫我们怎么放心的下。”云飞走了过来也有些不赞同的说话。
　　
　　“是啊是啊！那个金银花明显和郑老板有关系，现在你们连累了他们你又回待月楼他们怎么可能会让你好过，你有没有吃什么亏？”阿超也一副焦急的样子，天啊！这个雨鹃真是太胆大了！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会出事，阿超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肚子里面飞出来了。
　　
　　就连几个小的也都是神情不安地看着她，雨鹃默默地看了大伙一眼低下脑袋，老半天后才重又开口。“我怎么可能没想到这些，当初我和雨凤等于是把郑老板同金银花全得罪了。可这事时间拖得越久就越麻烦，难道我们一家人能搬离桐城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我们既然还要在桐城生活下总脱不开他们的。更何况郑老板的外号叫‘郑城北’呢１雨鹃认命地冲着大家一笑，把事实都说了出来。
　　
　　雨凤、云飞、阿超都张了张嘴却没办法反驳她的话，事实确实像雨鹃说的一样。即便是展祖望平日里见了这个郑老板也是客气的不得了，他们又有什么力量与之相抗衡呢！？
　　
　　“那天我在金银花的门外整整跪了四个小时她才肯见上我一面，先是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了个边不过这些我都能忍了。只要她能在郑老板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这些都值得了。”雨鹃一脸平静地述说着。
　　
　　“碍…”雨凤按住胸口，她绝对没有想到雨鹃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天啊，她这个视尊严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妹妹居然……居然……雨凤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雨鹃这样做全是为了她和弟弟妹妹们啊０雨鹃！雨鹃！呜呜呜……”抱住跪立着的雨鹃，雨凤大哭起来。
　　
　　云飞和阿超也听的好不心酸，这个骄傲的小刺猬居然受过这样不堪的对待却又把大家都瞒的这么紧，那……那她为什么现在又要说出来呢？云飞和阿超不由得对视一眼，他们觉得接下来会有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雨凤你别哭了，往后你要坚强点知道吗？以后弟弟妹妹们就要拜托你和慕白照顾了１雨鹃擦擦雨凤一脸的泪水，同时还扔出一颗大炸弹。
　　
　　“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雨凤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接着马上就抓住雨鹃臂膀心急地问道。
　　
　　“我……我……那天金银花和我说了很多话，有句话她说的很对，现在在桐城我们俩姐妹算是把‘城南’和‘城北’都得罪遍了。虽然，慕白能把娶你过门可展老爷子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慕白，你别急！我知道你一定会善待雨凤，可是你不在的时候呢？你的母亲、你的父母、你的妻子能平和的接受一个曾经用刀捅过你女人吗？甚至是你们展家的下人能好好对待我的姐姐吗？”雨鹃明亮的大眼睛直视展云飞道。
　　
　　云飞无力地低下头，是的雨鹃的话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虽然他有把握自己会待雨凤好，可是其他人呢？父母、妻子会对雨凤既往不咎吗？他又想起最近展祖望时常提起生意上不顺利的事情来，云飞不确定了……
　　
　　雨凤紧紧地咬着嘴唇，她也好担心啊！现实是她注定要嫁进展家了，只有一个充满了屈辱意味的妾氏称号。可她爱慕白真的真的爱慕白，她有信心去和他的家人相处，她相信只要自己的善意够了举止妥贴一定能改变他家人对自己的看法的。可是今天雨鹃一说，她才想起现在她们还得罪着一个郑老板呢！天啊，郑老板在桐城有多大的能力雨凤真是再明白不过了，雨凤也不得不无力地垂下头来。
　　
　　雨鹃凄惨地一笑，“看吧，这就是现实。所以，我得为了小三小四小五的将来打算啊！他们的年纪还这么小，将来小三、小五还要嫁人，难道也要让她们去做人家的妾氏吗？还有小四，他是咱们萧家唯一的男丁爹爹还寄希望与他出人头地呢！难道要让他连好的学校都没法就读吗？人啊，真的不能活的太天真了１
　　
　　阿超再也止不住内心的焦躁一步冲上前来，跪倒在雨鹃的面前大声的呵问：“雨鹃，你……你是不是答应那个郑老板什么了？你快说呀！？”
　　
　　云飞和雨凤以及萧家的另几个孩子也紧紧盯着雨鹃，希望快点听到答案，他们就快要被折磨死了。
　　
　　“阿超，你……你别这样！上次金银花和我提过，要是我有办法让郑老板……开……开心的话，郑老板就有可能会放过我们。”
　　
　　“开心……开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要……”阿超的声音都是抖着的，他觉得自己就快要失控了。
　　
　　“是的！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金银花明确的表示郑老板曾经对我有很大的兴趣。现在只不过一时对我上次的事情生气，要是我能把他哄开心了我们萧家以后就可以在桐城内得到郑老板的庇护，就是这样！要是有了郑老板撑腰，以后雨凤在你们展家也不会过的这么艰难了１说道最后雨鹃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哭倒在阿超臂弯里雨鹃满身上下弥漫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气息。
　　
　　雨凤简直不可置信的瘫倒在地上，所有的从雨鹃嘴里说出来的字她都知道可为什么拼到一起后她就理解不了了？天啊，雨鹃这是要干什么？她答应金银花什么东西了？
　　
　　“雨鹃，你说你说呀！你答应金银花什么事了，你是要急死我们吗？”雨凤拼命地摇晃着雨鹃，越发焦躁的她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举动了。
　　
　　“雨凤！雨凤！我答应……我答应做金银花去做郑老板的女人了，做他……做他的外室。”雨鹃哭的凄凄惨惨一副气都快要接不上来的模样，充满着舍身精神的雨鹃让人心碎。
　　
　　“什么１
　　
　　“什么１
　　
　　“什么１
　　
　　云飞、阿超、雨凤三人异口同声地大叫到，天啊！难道那个年纪大到已经可以做雨鹃父亲的男人连个名分都不肯给吗？外室，什么是外室？外室本是指那些未经媒妁之言而与男子同居的女人，这……这样子的话雨鹃将来的日子岂不是太可怜了！？万一她再有了孩子，那么这个孩子不就是……不就是没有父亲的野种了吗？
　　
　　“雨鹃……雨鹃……你……”雨凤抱住妹妹大声地哭叫起来，连连摇头她怎么可以让自己妹妹陷于如此境地。雨鹃是她的亲妹妹啊!
　　
　　连几个小的都上来抱住雨鹃，虽然与他们还不明白什么叫作外室，可他们能感觉到那是很不好的事情，他们不能让雨鹃过的这么痛苦。
　　
　　阿超的手指在不自知的时候就扣进土里去了，当听到那个答案的时候他简直要发疯了！他……他怎么能让这个女人受这样的罪，阿超好恨自己的无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啊？
　　
　　云飞也不可能同意雨鹃去做这般糟践自己的事情，一切在他的想法中还没有到这么坏的地步，应该还有办法可以解决的。“雨鹃，你先别冲动！事情还没到你想的那种地步，交给我交给我来想办法！一定能圆满的解决的，要是你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跟了那个郑老板你要雨凤这一辈子如何心安？要小三小四小五将来怎么自处呢？”
　　
　　“是啊！是啊！雨鹃你就听慕白的话，一定一定不要去和那个郑老板在一起知道吗？就连待月楼都不要再去了１雨凤也附和道，她绝对绝对不要雨鹃去过这样的日子。如果要雨鹃牺牲一辈子的幸福来为大家保驾护航，那自己这个大姐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即便是将来死了，她也没面目去见爹娘了啊？！
　　
　　“可是……可是……”雨鹃为难地看着苦劝她不止的众人们。
　　
　　“别可是了，你一定不能去过这样的日子１云飞大手一挥很有气势的做了决定。
　　
　　阿超也在旁边点头，“雨鹃你先别急着去答应，就让我们大家一起来承担好吗？你也要为雨凤和小三、小四、小五他们考虑考虑啊１
　　
　　雨鹃抹了抹眼泪又看着众人诚恳的目光，终于还是答应了众人短时间内不做决定。大家也欣慰的看着雨鹃，暂时终于是雨过天晴了。
　　
　　一番哭闹后，天色已经不早了众人又匆忙地祭拜。好不容易赶在天黑前离开了坟地，落在最后上马车的雨鹃最后看了一眼爹娘的墓碑，眼中闪过意思凌厉。爹娘，你们一定要保佑女儿的计划成功。
　　
　　对于刚才自己说的待月楼的事情，雨鹃确实是去做过。也确实在金银花的门前跪过，那些说的外室到没她讲的这么悬乎，只是金银花的确和她讲过郑老板曾经对自己有意的话，雨鹃也不怕有人去应征。
　　
　　“雨鹃，走了１马车上，雨凤对她伸出手要拉她上来。
　　
　　雨鹃扯开个笑脸转过身来，“来了１
　　
　　快要午夜了，塘口萧家的饭厅里云飞、雨凤、阿超明显都已经醉的分不清方向了。那几个小的早就困的回屋睡觉去了，大概现在都已经开始做梦了吧！
　　
　　雨鹃把雨凤和阿超都安顿好后再次折回到饭厅里，云飞领口大开正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睡的迷迷糊糊的。雨鹃轻轻地推了他几下，确定他肯定醉透了。她四下打量，很好连只猫都没有呢！
　　雨鹃从衣兜里摸出个纸包来打开，一大片白色的粉末就呈现出来，用指甲挑了点放到两个酒杯里，雨鹃想了想又在其中的一个杯子中多加了点分量才满意的收起药粉，斟上酒她端起两只杯子摇了摇让药粉充分融化，端起一杯撬开云飞的嘴给他灌下去。端开另一只酒杯搁到一个云飞碰不到的位子上，然后她开始行动。
　　
　　首先她回了次自己的房间把药粉藏好，再是回到饭厅里把自己的那一杯酒喝掉。接下来半扶半抗的就带着云飞往给他准备好的客房走去，在半道上的时候展云飞的药性已经开始发作，不停地拉扯自己的衣服搂着雨鹃亲吻把她身上的衣服扯的一塌糊涂不成样子。雨鹃拼命遏制自己要推开他的冲动，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雨鹃你行的你行的千万要忍住了，成败与否就看这一次了！
　　
　　跌跌撞撞的两人好不容易进了客房，雨鹃把门带上。云飞正在拼命地扒她的衣裳，撕拉一声雨鹃的衣衫就被他扯破了。雨鹃推开展云飞，抢先到床边用一片碎瓷片割开个伤口把血染到床单的中间，开窗往后院的荒草地那边扔掉关键证物关上窗子。她呼出了气来，终于所有的事情都齐全了。到了这个时候，雨鹃的药劲也上来了，身体里发出一股股的燥热急需点什么东西来解脱，云飞扑了过来两个人拥吻到一起，也不知两个人是怎么的就滚到床上去了。扔了一地的衣服，凳子倒了、椅子翻了、杯子碟子全打碎了，弄的客房里满是狼藉。
　　
　　云飞和雨鹃犹如点燃了的干柴，交缠在一起两个光溜溜的身子不停的起起伏伏，那张嘎吱嘎吱作响的大床响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雨凤摇着脑袋晃晃悠悠地起床了，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回想昨晚的事情。哦，对了！大家都在一个劲的劝说雨鹃放弃那个荒唐的念头，居然让几个小的也跟着喝了几杯，后来说着说着就喝多了！该死，以后一定不能这样喝酒了！万一出事就糟糕了，这么想着雨凤就推开门出屋子去看弟妹了。走了一大圈确定弟弟妹妹们都没事还好好的睡着呢！雨凤这才安下心来，她正想去雨鹃的屋里看看。突然，雨凤听到从客房那边传来一声巨大响声连忙拔腿就往那里跑，好像是从慕白的屋子里传出来的，雨凤慌了……
　　
　　紧赶慢赶地没辨清方向雨凤一头撞到拦在门口的阿超身上，也顾不急埋怨阿超挡路。拨开阿超的身子雨凤就要进去，“碍…”眼前的一切实在是把雨凤吓傻了。
　　
　　阿超被雨凤的惊叫喊回了魂魄，忙冲上去把吊在横梁上的雨鹃放下来。一屋子的情形很好的为他解说了，这里曾发生过的事情。阿超觉得自己的胸膛里有什么东西烧着了，可他又放不下雨鹃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雨鹃去死啊！
　　
　　云飞被刚才的那声巨响从梦中惊醒过来，想起身却不由得抱住脑袋。老天爷，是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用锤子捶打过他的头了吗？不然怎么会这么痛呢？哦，对了！昨晚他好像是喝多了，对了对了，以后喝酒一定要控制啊！好不容易睁开眼，云飞就看到阿超爬到桌上结绳子，好像……好像是……雨鹃吊在房梁上呢？云飞还有点迷糊……
　　
　　突然，云飞的大脑都飞回来了。“怎么了？”不了他却因为动作太大而造成的暂时性昏迷，云飞一个趔趄扶着床头他才没倒下去。半天后才敢睁开眼，一阵风吹过他觉得有些冷，回身找衣服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连件遮掩的东西都没有，云飞脸上臊的通红。可一抬眼，那摊印在床单中间的斑驳血渍就闯入他的眼帘，云飞呆了、傻了、迷糊了……
　　
　　雨凤痛苦地捂着脸，嘤嘤地哭着就跑开了。天啊，谁来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阿超抱着衣衫不整脖颈间却勒痕明显的雨鹃，两行虎泪就这么从他的面颊淌过。
　　
　　“咳咳咳……”再次回到人间的雨鹃慢慢地睁开眼……



 38.剿匪计划

    就快到端午节，陈锐领着干人等在书房里讨论黑仓山上土匪的事情。话群土匪自打在黑仓山上安窝，就没少干祸害往来客商对的事，可为什么陈锐就职快年还没动他们？那是因为里面牵涉到不少有关安庆地面上各色势力暗中较劲的关系，近来安庆的码头和通讯喉舌基本上已经被陈锐全面掌控，是时候料理军械所和造币厂两块硬骨头的时候。

    话，安庆的造币厂基本上有怀宁的周家人打理的事情，而军械所则掌握在枞阳的安家人手上。年里来周家和安家已经在黑仓山上折掉不少人手，是该有他个安庆警备团司令出面。

    陈锐把手往脑后枕，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把在座所有人的脸色都瞧边。“吧，大家伙都是怎么想的。”

    张潼是个实心眼的东北壮汉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的鬼心眼，“干呗！打他娘的，不听话的都干到他服为止。把咱的山炮都拖过去轰他几炮就全老实，憋么长时间手心里都闲出毛来。”

    赵辽是个滑头的，成找机会逗张潼玩。“哟，哥哥哎！怎么‘绮春院’的绣香没把伺候痛快，哪来的么大的火啊？完轰完，叫咱们兄弟吃干饭啊！？”

    “滚奶奶个球！”张潼脚把赵辽坐的凳子给踢翻，还不解气地冲他扔东西。“小子成就找抽吧！哪得功夫就老子把那张臭嘴全撕巴！”

    赵辽是家传的十二路谭腿讲究的就是灵活敏捷那能让张潼踢到啊！蹦着蹦着就躲过去，转个身就坐在田七右边的凳子上。“嘁！被老子到痛脚，就打人个赖狗熊！要还是老规矩先劝后打，谈不拢就把那些养大半年的都拖出去逛圈，当兵的没见过血出去丢死个人。”

    “谈他个奶奶！哪有么多好谈的？还是直接打算，瞧那些王八羔子的铁心要干到底，小年里抢有多回吧，胆子也太肥！”张潼嘟嘟囔囔地道，票里杀头货是黑心到家，直接宰拉到。

    “他们的马快……”田七在旁突然冒出么句话来。

    张潼噎半不理他，他那些炮跟不上速度啊！张潼郁闷……“要按的那就不打？”

    “打是肯定要打的，但折损率也得好好算算！可不想把才练出来的就全赔进去，云翔怎么想到？”陈锐先肯定的回答道，才把坐在他身边言不发的人也扯进来。

    “当初展营长不是还在他们手上吃过大亏嘛，云翔就不想报仇？”张潼突然想起上次在安庆见面时，云翔惨白惨白的脸色来。自己家司令特别听个新来的军需官的话，张潼想打仗想的口快要发疯。

    云翔捧着杯茶老神在在地窝在椅子里有口没口地喝着茶水，“以看要多大的馒头就出多大的力气，司令想要把造币厂和军械所全吃下来暂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便是有个实力把那帮子土匪全干掉，可有人管理到手的产业吗？”神情懒散的云翔看看大伙，接着开口：“军械所两年内能全被们消化就不错，那个造币厂还是先缓缓吧！”

    “那不是到嘴的肥肉就没？”张潼嘴快出其他几个人的心里话，就连陈锐也时摸不准云翔的想法。

    “唉，东西啊都要口口的吃。军械所先接手过来后咱们要重新规划下里面的生产线吧？原来的生产线都老化，生产的枪械也都是跟不上潮流的旧款式。暗司令有德国的路子搞些设计人员和工程师来吧，有好东西不怕没人要的，们自己也可以先装备起来，弟兄们有好武器也能多些保命的资本不是？但也不是次全部更换，那样的话就把们手上的流动资金全搭进去去。先……先换条吧，也好当个试行。些里里外外到出成品没个年半载的是办不好的，那造币厂们可以先吃红利只是份额要比现在再提高几个档次才行，钱嘛谁也不嫌多的。”

    张潼、赵辽、田七听以后可以换德械立马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三个大人楞是把陈锐看出身冷汗来。的

    “换生产线？”陈锐考虑下，估摸着自己往后十年都得窝在里事可以做。枪阿炮啊的造出来自产自销可以干啊！于是头道：“那待会发个电报联系下，事应该能成。那造币厂的事怎么？”

    “五成。”云翔随意地句。

    “五成？会不会多？”陈锐微微皱眉那怀宁的周家可不是大放人家。

    “那就拿出叫他们服帖的本事来！”云翔凉凉地句，“咱们军械所的新生产线还等着钱下锅呢！”

    “干！他老子的，把他们干到服气为止！老子把他们揍到服帖、认账为止！”张潼听和自己往后的密切利益相关，第个就跳出来拍胸脯。

    “不然，就叫那群土匪专抢周家吧！？”坐在角落里项少言寡语的田七突然来么句，引得众人都挑起眉毛瞧他。乖乖，原来狠角色在里呢！

    云翔听先是愣接着就笑眯眯地喝茶去，张潼和赵辽把位子拖开离田七远远的。陈锐到是比他们要好些，毕竟田七是跟他最久的老人性格什么的还是比较解，田七绝对属于那种“咬人的狗不叫”品种，要不人家怎么枪打的好呢？！

    “赵辽上次交代办的事情有结果没？”陈锐开口问。

    “什么时候把事办砸过？给……”赵辽从兜里掏出叠子纸交给陈锐，面带得色的道。

    陈锐接过纸来打开，原来是副土匪老巢的地形图上面把基本地形都标示的很清楚，哪是正堂、哪是院落、哪里养马、哪里做饭就连有几口井都画清。第二张纸上画的是周边防御图，陷阱、箭塔、暗沟都标在纸上。第三张是基本人数、武器装备、马匹数量以及些重观察对象的资料，赵辽收集的信息非常齐全。

    陈锐看过后把东西传给其他人，“赵辽，干的不错上次看中的那匹马归！”

    “真的！？哪可去牵？”赵辽两眼瞪，那匹小丽江他和张潼可想很久啦！

    “哎，晦气……”张潼听陈锐把马给赵辽，整个人都瘪下去那匹丽江马他也想要啊！张潼哀怨地看着赵辽，把对方的汗毛都吓得站起来。

    “至于……至于吗？大不，借给骑几！？”赵辽打个寒颤。

    张潼思考会，开口：“果然是好兄弟，咱就借三过过瘾得！”

    赵辽愣，怀疑家伙什么时候有便宜不占？有不信地问：“咦？就三够？”

    “嗯呐，三就够！兄弟嘛，哪能夺心头之爱呢？！久咱也不好意思，就三！昨、今和明……”张潼边边还竖起三跟手指比划。

    赵辽听那个气啊，敢情人家拿他逗闷子呢！连旁的田七都笑出声来。赵辽用腿去蹬那只突然开窍的笨狗熊，两个人来往的好不热闹。

    陈锐伏案写信没空搭理他们，过会儿把封好的信封交给田七，思量会道：“次围剿就不用参与，带上几个机灵的去北京走次，把信交给施奈德他有方面的路子，然后待在那里等信就成。云翔多支些钱给他带着，带上些里的特产到使馆区的老朋友们那里走动走动。”

    田七接过信揣兜里，向陈锐脑袋表示知道。以前跟着陈锐混东北的时候他和施奈德到是打过几次交道，对方的兴趣爱好什么的也比较解。

    陈锐拍拍桌子冲着他俩把眼瞪道：“成，什么样子？里谈事呢，们两个回去各写份作战计划来。写不好就不许们参加剿匪！”

    赵辽张潼对望眼蔫，两人乖乖地坐到边歇菜去！全都是副苦思冥想的模样，打仗他们到是在行可要他们提笔写东西还不如杀他们呢！不是钝刀子割肉——要人命吗？

    的

    张潼偷偷地给云翔使个眼色，让他帮忙几句好话。云翔撇他眼，低头喝茶装作没瞧见把张潼气的腮帮子都鼓出来，直道交友不慎啊！

    云翔咳嗽几声，“新进的那批榴弹炮张潼那里用熟练没有？正好剿匪能实战演习，次多带上些让炮营的弟兄练练手熟悉熟悉，也好和以前的山炮比较下射程和火力孰优孰劣。还有赵辽那里来的新人用掷弹筒和花机关上手没，别到实战的时候拿不出手。”

    赵辽刚要更脖子反击就被张潼在背后扯几下，见张潼对他使眼色马上反应过来云翔是在帮他们解围。眼珠子转就有主意，扯开嘴就抱怨道：“别提，又不是不知道新招进来的都是些大字不识的家伙，到现在连左右脚还分不清呢！他们是猪都对不起猪！唉……要不先回去再加把劲？”到最后赵辽把目光移到陈锐身上可怜兮兮的征求。

    陈锐想会开口：“嗯，是大事是要好好盯着。”

    赵辽见他家司令松开神情愉悦，可还没得意会儿就听到……

    “那俩快去把作战计划写出来，然后就回溪口吧！去吧……”陈锐本正经地冲着他们到。

    “啊？”张潼赵辽异口同声地叫唤到，全都是副死老子娘的模样。云翔耸耸肩膀回他俩个无能为力的表情，两人没法子只好认命的去写计划。田七见没自己什么事就起身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北上的事情去。

    陈锐见人都走光便把门给锁紧，回身来到云翔坐的椅子边先用手他的鼻子又在对方的脸颊上亲口，才在他身边坐下。

    “到是会做好人！？”

    云翔摸摸鼻子冲对方笑笑，摊手道：“难得人家求到里来，能帮就帮下呗！可惜有人不给面子，也没办法。”

    “怎么想到要搞德械的？”陈锐端起云翔喝的那个杯子扬脖子灌通。

    “目前国内没什么好技术，况且瞧目前个趋势打仗是肯定的。再未来的几十年里还有什么比武器更赚钱的生意？德国人的东西就是好用，而且又有条路子浪费是可耻的。现在们守着军械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再给它加精饲料想它定会产出好的鸡蛋的。”自从听陈锐起他在德国有搞军械方面的路子，云翔就直存个想法。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中华大地上还有什么比更有销路的硬挺货，而且陈锐自己的部队也需要优质武器装备，自产自销是条好路子。云翔在心里盘算转移家产的门道，要是手上握有种实力那对将来的转移会更有利的。

    “行，既然都想好那就按的办吧！最近会有些两广那边的人过来，到时候和起去安庆会会他们。”陈锐想着昨晚接到的电报，就把事先和云翔。

    “两广？什么人？”

    “主要是广东商团的，不是直想把生意做到那边去吗？”

    “嗯……商团的！？什么时候来？”

    “下个月月头上，三四号的样子。”

    “样啊，时间还有剩余那把娘也带上正好前几娘和想外婆来着，老人家身体不是太好娘念叨呢！”云翔想到前些日子品慧和他的事情，老太太快岁活少。

    “行啊！要不把孩子们都起带过去，快要打土匪也不放心把他们放在家里索性起都带去。到里剿匪结束再把他们接回来，也安全。”陈锐琢磨打土匪时他俩肯定没工夫估计家里，还不如把他们全送到安庆去毕竟那边有驻扎的警备团在，出不大问题。

    “也好，样更安全！那就全带过去吧，省得到时候还要惦念家里的事。”云翔想下也觉得个主意不错，就头同意。路上有陈锐和自己押队也安全，到安庆那边有两三千的警备团出不褶子。

    陈锐捏着云翔的手在玩，被云翔白眼。“没事，就先回去！”

    “急什么，还早呢！吃饭再走吧？”陈锐两手伸把他圈在自己的怀里。

    “不，回去看儿子。正好关照早娘收拾东西，也好叫开心开心。”

    陈锐蔫嗒嗒地看他眼，都第几次？每次要多留他会都被事给挡。“可真是个孝顺儿子！”着又抱住他亲好几口才把人放开。“也有儿子还有儿呢，也瞧他们去。”

    云翔大乐捧着他的脑袋就啃几下，原来有人吃醋。“下行吧？多大的人，还和儿子计较？”

    陈锐圈着他又把云翔的手抓起来亲几下，两个人又通腻歪才放人。“唉，走吧！”

    云翔拉着他起起身往外走，“走吧，去把孩子们块带上都去家吃饭吧！娘也惦记他们呢！”

    陈锐两眼亮，勾着云翔的脖子就亲他口。然后跨着大步往外走，边走边道：“哈哈……那敢情好啊，走走走，把家那几只都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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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陈锐牵着老大抱着闺，云翔抱着粘他的小陈宇就块儿回家。品慧见到几个小的就阵又亲又抱喜欢的不得，忙叫奶妈们把两个小孙子抱出来和陈家的孩子们块玩。又听云翔过几要带去安庆就更加开心，忙叫苏绣去整理行李要带的可别拉下，苏绣赶忙答应后就出正厅去吩咐人。

    顿晚饭直吃到八才散，要不是几个孩子困还不想散，品慧就是喜欢人多热闹。

    书房里，云翔接过管家递过来的喜帖瞧也没瞧的就扔到桌子上。

    “随份子的礼单准备好没？”云翔捧着茶靠在摇椅里问道。

    “回二爷，礼单都备好，也交给老太太和二奶奶看过后才着人办的，单子在里。”李东把礼单递到云翔面前。

    云翔挥挥手表示自己不用看，“既然娘看过就行，就不看。那边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会儿就成纳两个？”云翔有纳闷，老大不是就看中萧家的老大嘛？怎么转眼连老二也纳，他有些搞不懂。

    “回二爷，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李东四下里瞧瞧，凑近云翔后才道：“听，那位把萧家的老二给睡！酒后失德……为事萧家的两姐妹要死要活的好阵呢！”

    云翔睁开眼疑惑地望向他的管家，略带不信地问：“没听岔？可不想那位会做的事？”

    “的爷都是酒后失德，人都糊涂谁还管的住自己啊！？”李东嗤笑地道。

    云翔摇摇椅子，刚想开口就听到走廊里传来阵脚步声，不会儿就看到锦绣扶着纪虹走进来。李东见当家主母进来赶忙躬身行礼，人就让到边去。

    虹没想到么晚云翔的书房里还有其他人，冲李东头就来到云翔身旁。虹有纳纳地开口：“云翔，……听最近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想……想回去照看爹阵子。刚才要带娘和孩子们去安庆看外婆，可是家里也要有人去参加……参加那边的纳妾礼吧？就想……”

    云翔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纪虹，心里有想不通个人到底要情深不寿到何等地步才能连自己孩子也不顾。算，既然要样那就成全好！

    “想好？”云翔轻轻地问。

    虹有胆战心惊地头，眼前的展云翔让觉得好陌生。是啊，曾几何时对向爱护有加的丈夫就不见。但是，除有伤心外到并不是很介意。只要能重新回到展园，能更加接近那个人就是最大的幸福。“……想好！放心，只要爹身体好，就回来。保证！”为去信展云翔，甚至把手都举起来。

    “那成！就去准备准备吧！过几和们起离开。”云翔看着听到他后脸喜悦的纪虹，眼中掠过丝阴冷。

    “那……那就不打扰们谈事，先回房去！”

    “嗯，回去吧！”

    虹笑着头，不同于来时的忐忑身轻快地走出云翔的书房，心里已经开始想要带那些首饰和衣服回去。对，前些日子刚做的几套旗袍定要带的，还有昨刚拿回来的三套首饰也要带上正好参加云飞纳妾的时候可以带呢！虹兴高采烈地盘算起行李来，完全没发现跟在身后的锦绣脸不忿的望着。

    书房里，云翔对着李东勾勾手指让他凑到自己的身边，对着他的耳朵轻声的嘱咐。

    李东听云翔的话后脸震惊地望向他，想在他的脸上瞧出丝开玩笑的表情，可他失望。

    “二爷，真……真的要？？？”

    “就按的去办。”

    “是，二爷！”李东微微抖着身子退出书房，走出老远才靠在廊柱上叹出口气来。二爷的招可真够狠的啊！李东抖抖就匆匆走开。

    二十三日下午，云翔带着品慧和逸堂、逸昭去安庆，虹也上马车随行在后面。文昌街新宅子的下人们都以为主家去安庆，除李东谁也不知道在马队走五六条街后，纪虹的葱油小车拐上来去展园的小道。此行意外的是直服侍二奶奶的锦绣姑娘，昨夜突然患重病没能与虹同行而是换两个新来的小丫头陪着去展园。

    李东伫立在新宅子的门口良久，长长的叹口气转身进宅子。

 39.流言与剿匪

    就在展家要行纳妾礼之前，桐城不知从何时开始流传起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大意是：二十多年前，在北京有个乐师勾引已经定过婚的格格私奔的故事。那个乐师特别会写曲，格格就特别会唱歌两个人情投意合，乐师为格格写了“问云儿”和“问燕儿”。已经生死相许的两个男女合力说服了格格的额娘，那位被他俩感动了的福晋就拿出私房钱给他们，并叫他们离开北京永远不能回来。可是到了那位格格该出嫁的时候怎么办呢？那个原本善心的福晋居然拿侧福晋生的女儿去顶缸，也不管男方得知了未婚妻私奔后会不会把气都撒到那个无辜、可怜被抓来顶缸的女孩身上。可怜的替嫁女在夫家受尽屈辱终于在八国联军攻破紫禁城的时候，被夫家人硬撇下留在京城看家最后被一群冲进府邸的暴民强暴至死。作孽啊！

    然而，那个私奔了的格格和乐师两人逃到了桐城，用福晋给他们的钱买了溪口的一块地建起了一座山庄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着，先后还生下了五个儿女。

    后来经多番波折，乐师和格格的儿女辗转到了一家酒楼里以卖唱为生被一位大家公子相中。最后，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皆大欢喜。

    这个故事一经流传马上就直指曾在待月楼里卖唱的萧家姐妹，有好事者还特意到待月楼里打听，花了几个小钱就从那里的小厮嘴里套出故事里的主角儿女真的就是萧家人。又有人好奇了那萧家本来不是挺有钱的嘛？不然怎么还能建座山庄呢？那里的小厮又告诉他们了，原来啊故事中的那个乐师根本就不会打理家中的事情。既不会种田有不出去卖力气，一天到晚的在家里怀念妻子什么事都不做，天长日久的家里钱财就这么被消耗干净了。到展家的钱庄借了钱又没办法还出来，人家当然要去收地了。可听闻那块地展家收了快一年了都没收到，萧家就是赖着不还最后展家还是告到县上去了才把地拿回来，可萧家人从此后就把展家给恨上来。众人纳了闷了，这萧家人为什么要恨展家？小厮回了他一个我也不知道的表情，顺嘴就说了句有可能是恨展家人去讨债吧，说完就走了。可打听消息的人就更奇怪了，这借了人家的钱难道不该还吗？这恨个什么劲啊？简直莫名其妙啊？！

    这时候就有起哄的人拖住他说了，哟，你不是本地人吧？前些日子待月楼里出了大名的“刺展”您不知道啊？告诉你吧，那两个萧家姐妹厉害着呢！把人家展家老少爷们都给捅了，都下了大狱了可人家就是有本事还能嫁给展家的大少爷当小妾，厉害吧！听说，展家的大公子为了娶萧家的老大把自己的亲弟弟都逼出去了。前段时间桐城里都传疯了，你不知道啊？

    那个闲着无聊打听消息的人这下子惊的下巴都脱臼了，天下还有这种奇闻啊？！太不可思议了！对方就答了，要不说这勾引人的本事是天生的呢！没听开头说萧家姐妹的爹把已经定过婚的格格都勾跑了，现在勾搭个商户家的儿子还不是小菜一碟。于是，那个好打听的人就淡定了！

    这故事越传越悬乎，传到最后萧家姐妹都已经被传成妲己转世的祸害了。最先受到影响的是小四，为了这个传言在学校里跟同学打了架，由于跟着阿超学过几天拳脚把其他同学给打伤了，被学校记了一次大过。然后是萧家年长的两个姐妹出门买东西时，都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雨凤为此哭过好多回，雨鹃想要反击可又说不出道理憋了一肚子的火在心里。最后是小三和小五在同邻居玩闹的时候被人辱骂大哭着回家，小小的心灵上留下了永久的阴影。

    等到这个流言传到魏梦娴的耳朵里，几度咬碎了牙的她在儿子面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都没劝回固执的儿子，面对执着的云飞她只好选择退让，但却在心中下定决心等来日一定要好好教导这两个丫头。

    六月十九日深夜，炮火轰鸣的黑仓山，山脚下是陈锐进行剿匪的指挥所。

    指挥所里不时有前方的探子来回报军情，陈锐站在门口仰头望着被炮火集中轰炸的地方。

    黑着脸的张潼一身硝烟迈着大步子进来，边走边扯开了衣领嘴里还嚷嚷道：“真TMD的耸货，才几发炮弹啊？就有不少人跑过来投降了，这仗打的一点劲都没有了！枉他们还担着土匪的名号了！”

    跟着他身后的几个小兵押着三四个土匪跪到陈锐的跟前，那群抖抖索索的土匪低着个脑袋一副打摆子的模样。

    “老总饶命！老总饶命啊！我是黄花屯子的人，我叫张老三原本是个菜农前段日子硬被他们拖去的可从来没抢过人啊！我家里还有七十多岁的老娘要养呢，别……别杀我！”一个穿着黑色土布衣服的瘦小男人趴在地上突然就哭喊起来。

    另几个人见他抢了先手连忙也跟着求饶起来，一时间指挥所就光听到讨饶和哭喊声了。

    “全TMD闭嘴，也不嫌臊的慌？怎么说也是个带把，瞧你们那熊样！按我说的都枪毙算了！”张潼最见不到男人这副模样，看着几个的德行就一肚子火。

    那个叫张老三的男人被吓得噎住了，其他几个男人也是真的怕这个壮的像头熊的男人把他们都毙了。于是，全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陈锐上来推开张潼对那个男人开口：“你是黄花屯子哪的人？要是能证实你没说假话，兴许能有条活路。你们这段时间在山上都干什么事？”

    “老总，我是黄花屯子后屯张家的老三那里都知道的，我家是种菜的。我爹叫张有发，我娘叫蓝四妹。因为我们是刚被掠上山的他们就让咱们干些打草、喂马、洗涮的事情。”

    陈锐冲张潼身边的那几个兵说道：“你们去找几个黄花屯子招来的人，带过来。”

    张潼在一边啐了口唾沫，直喊晦气居然抓了几个假货回来。云翔在一边看的咯咯直乐，张潼就冲他翻白眼生气地嚷到出去放炮去。

    几个接了军令的小兵就跑出去了，很快就有个人带着个胳膊上缠了纱布的兵进来了。那个进来的新兵扯开喉咙喊道：“报告，步兵营三连五排二队战士张狗蛋前来报道。”

    “你来瞧瞧这个人你认识不认识？”陈锐冲那个叫做张老三的男人指了指对进来的新兵说道。

    张狗蛋走近几步还没说话呢，就被横道里冲出来的一个穿土布衣服的人抱住了大腿，他直接反应就是一脚把那人踹飞，嘴里还叫到：“啊哟妈呀，啥玩意啊？吓死人了！”

    就听到那个被踹飞后被其他人用枪指着的人大叫，“狗蛋狗蛋，我是狗剩啊！我是狗剩啊！二婶家的狗剩啊！”

    那个张狗蛋挠挠头走进了一看，果真是和他从小玩大的狗剩。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啥……对不住了！我说你小子，咋也不能直愣愣的就冲上来啊，这不是找死吗？谁知道你是谁啊？”然后突然想起长官的问话，连忙转身回答：“报告司令，那个人是我们后屯的张老三，刚才被我踹的那个是俺家隔壁的张狗剩，报告完毕。”

    陈锐点点头让那个战士出去了，然后其他几个兵又陆续带回指认的人，一一核对确认这几个人都是被迫掠上山去的农户，就先交给战时宪兵看押起来。

    指挥所外轰鸣声依旧响着，云翔皱了皱眉头。“怎么还在放炮呢？带来多少炮弹过来啊？才200来个土匪至于吗？”

    陈锐冲他无辜地笑了笑，“算了，张潼也憋的够久了！让他松快松快，这样咱们的新人也能减少伤亡不是吗？”

    云翔转过脸去不理他，整个人都窝到椅子里去了。嘁！反正是你的钱，你自己都不在乎我才不替你心疼。

    陈锐刚要开口赵辽就一脸漆黑地提溜着个人兴匆匆地就跑进来了，“报告司令，弟兄们把他们的二当家那五给抓住了!”说完就把那个提着的人往地上一扔。

    云翔上下打量了那个叫那五的二当家，也瞧不出有啥特别之处的。他又支起耳朵听外面的炮声，靠！怎么还在放，当放礼花呢？真是婶婶可忍，叔叔不可忍了！“咻”的声站了起来，就要往外面去……

    “去，把张潼给老子拖进来！他当放炮仗呢？！”陈锐也终于忍无可忍地咆哮了。

    赵辽一瞧两位大爷都怒了，急忙去通知他兄弟自求多福。云翔气呼呼地走到那个二当家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他：“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当然想活了！”长了倒八眉、绿豆眼的那五忙应道。

    云翔眯了眯眼，瞧见正往这走的张潼。“张潼，带上人跟他去拿钱少于1万就直接活埋！2万以上20年，3万以上15年，5万以上5年。”

    张潼见陈锐点头提着那五就走了，边走嘴里边说：“可怜的家伙，一年多全白忙活了！”

    陈锐看着那个贼眉鼠眼两眼直闪的那五，对张潼补上了一句。“要是他敢中途逃跑，直接挑断手筋、脚筋扔山凹子里去。”

    “是！”张潼身体一正响亮的回答到，那个被他提在手里的家伙彻底老实了。

    云翔这才转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那起账本开始算账。也不知过了多久云翔觉得手脚凉的很，他拢了拢外衣嘴里嘀咕这半夜里的山下还真是有点冷。

    陈锐把自己的披风递给他，“给，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也不知道多穿点，别太贪凉再病着了！”

    “谁知道半夜山里这么冷，真是的。”云翔接过披风披上才觉得手脚暖和点了。“这天都快要亮了，外面怎么还没结束？”

    “快了！再等等，张潼应该快回来了。”陈锐往外看了眼，就见不少带伤挂彩的新兵来来回回在外面走动。

    两人正在说话的功夫，赵辽和张潼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跟着几个挑着扁担的新兵5、6个人抬着两大一小三只箱子。打发走了其他人外，赵辽献宝似的开口道：“乖乖，你们猜猜那帮子土匪劫了多少钱？嘿嘿……你们肯定猜不到。两箱子现大洋，一箱子金条发了，这次发大了，据那五说这是他们几年来的全部家当了！另外，还缴获战马71匹，大部分的马都不错。”

    “先说说战况，其他的东西等会再说。”陈锐到不是很关心这些战利品，反到是对首战的战况异常在乎。

    “匪首已击毙，毙敌46人，62人轻伤，11重伤，59人投降。我方死亡17人，32人轻伤，无重伤者。”赵辽汇报道，一般田七不在的话这种战场统计的活都有他来做。

    “死了的按双倍抚恤标准发钱，轻伤者送医每人发20大洋的赏钱，凡参与此战者统计战绩按战绩打赏。”陈锐对于这个战果还是比较能接受的，毕竟他手下还是新兵多老兵少。况且他也舍不得把跟随他走南创北的嫡系队伍折在这样的山沟沟里，同时也可以锻炼新兵的临战反应。

    “是，司令！”

    “此地区三日内全部戒严，往来车辆必须严格检查。天亮后有人过来接手后续打扫战场的工作，赵辽你配合他们。”

    “是，司令！”

    “张潼，把伤了的弟兄运送回军营。投降的俘虏分开关押，头目逐个关押。云翔，带上战利品回营。”

    “是，司令！”

    六月二十日初晨，黑仓山剿匪圆满结束。安庆各路人马摄于陈锐的强悍军力不得不做出妥协，枞阳的安家于一个半月后将安庆军械所转交于陈锐从此往后只占些表面上的干股。

    在八月中秋将至的一个深夜，一双阴霾的眼睛从大林街展园的漪园天虹的卧房前略过，细细的观察了内里的动静，这双眼睛的主人嘴角微微翘起，转身离开。

    过于得意的人没发现不远处，还有另一双时刻注意自己的眼睛在跟随。

    展园后门悄悄被人打开，一匹被布包住了蹄子的马离开了展园向文昌街的方向跑去……

 40.这就场闹剧

    天虹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一步一磕头的从展园的大门一路行至正厅，看到她们苍白的脸色与红肿的额头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既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转过头，她看了眼神情焦躁的云飞。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娶了一个又一个，当年就不肯给我一个位子？难道你不知道，只要你给我一块小小的地方，能每天见到你我就会满足，即便你只是把我当成你身边的猫猫狗狗我也会开心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此时此刻天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碎成一片片的了，那个一脸幸福抚摸着大肚子的魏映月，在她眼中幸福的光芒再次刺痛了天虹的眼睛。以为自己再次见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女人，那个夺走她所有希望的魏映华。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她好不容易等到那个女人死了以为有机会了，可云飞又走了。她盼到肝肠寸断为了能在这里等云飞而嫁给了云翔，可短短的半年云飞又回来了。为什么她的苦总是受不尽，上苍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冷酷这么无情？纪天虹只是一个祈爱的小女子而已，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一阵慌乱的声音惊醒了沉溺在自己世界中的纪天虹，看着喜堂上乱作一堆的场面，不知为何她有点想笑。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娘，接下来的程序就免了吧！你瞧，雨鹃都晕过去了。”云飞抱着晕迷过去的雨鹃，看着一脸苍白的她云飞心里好愧疚。他毁了这个坚强的女子，他对雨鹃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责，可现在这个女子还要一路磕着头才能走进他的家门。想起那时一心赴死的雨鹃，他的心都要痛死了！

    这时晴卿在映月的示意下来的他们身边，“大少爷请把这位姑娘交给我看看吧，大少奶奶担心这姑娘有个好歹就不好了。”

    云飞一脸感激的看着晴卿，忙道：“对对对，雨鹃的身体最重要了！你快给她瞧瞧！”说着就把人塞到对方怀里去了。

    晴卿克制自己想勒死这个女人的冲动，右手搭上了她的手腕。几息过后她微微有些讶异，“怎么可能？”

    “怎么样了？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好？”云飞见晴卿神情奇怪马上担心地问道，他那专注的样子根本就没看到今天的另一个主角，那个曾经被他称为最爱的女子萧雨凤狼狈不堪的倒在一旁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大少爷，这位姑娘有喜了！应该快两个月了！”晴卿把人交还给展云飞，她觉得自己该去洗个澡换件衣服才行。就刚才一小会的接触，她都觉得自己现在好脏。

    喜堂里一静，众人都不敢致信地看着事件的主角，就连坐在主坐上的魏映月都一副受惊吓的模样。其他一些站在两旁的下人

    都看戏似的观赏云飞和雨鹃神色古怪极了，一边的雨凤更是不能接受。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快要疯了！

    还是魏梦娴最先反应过来，“来人，把她先安置下去。这里继续，云飞你就跟着一起去照顾她吧！”她实在是受不了别人看着她儿子那种鄙视的目光，都是这两个狐媚害得。同时，她向下人使了眼色让他们硬架着两人到后院去了。

    雨凤已经被一系列的事情弄呆了，看着云飞陪着雨鹃就这么走了。她脑袋里发出“轰”的声巨响，她只感得自己世界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再也看不到光明。

    怒气值达到顶点魏梦娴死死地盯住媚惑他儿子的狐狸精，恨不能立刻将她抽筋、扒皮可是她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梦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劝慰自己。要是现在就收拾了这个女人那云飞还不跟她吵翻天了，这个女人得留着。魏梦娴收拾了下自己的心情，定下神来。

    “从今往后你就是展家的人了，希望你快快为云飞开枝散叶。本来还要对你们两姐妹动家法的，可现在……算了，我也不是个厚此薄彼的人。你的那十杖也免了吧！”展家的那位大太太又回来了，贤惠端庄的魏梦娴又回来了。

    雨凤跪在下面一脸感激地望着那个生养了云飞的女人，只觉得她好善良好高贵好仁慈。一转眼，她又瞧见了坐在大太太右手边的那个大肚子女子。她……她就是云飞的妻子吧？她好美好美自己根本就比不上她，看到那个已经掩不住了的肚子，雨凤又想起刚才雨鹃被确诊怀孕她心里好凄凉。

    “好了，都散了吧！映月，你大着肚子呢！也别在这里撑着了，你肚子里可是我的金孙可千万要小心了。”大太太看着自己的媳妇，怎么看怎么满意连带着声音也柔和起来了。

    “娘……”映月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一边的小丫鬟马上上来扶着她。

    “还有天虹你也要好好休息，你从小就身子弱过会我让齐妈给你炖燕窝。你和映月一人一份，都要好好补补。”魏梦娴好像突然想起喜堂里还有纪天虹这么个人似的，忙转头去找人。

    天虹激动的连脸都红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太太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想到她。这……这，她真是太感动了！“大娘，我……”

    大太太上来拍拍她的手道：“傻孩子，你从小就在我身边养大。你就像是我的另一个孩子一样，怎么也跟我生分起来了？”

    “没有没有，我……我是害怕自己……”天虹弱弱地说着，她是真的真的想叫魏梦娴一声娘啊！可惜老天爷不给她这个机会。

    “唉，你这孩子就是心太重。好了好了，都不说了大家都散了吧！”说

    完，一手牵着映月一手牵着天虹就走了。下人们也跟在她们的后面离开了。

    喜堂里留下雨凤孤伶伶的一个跪在地上，好不凄惨。最后，还是魏映月想起有个新姨娘跪在喜堂里叫了人带她去后院安置。一整个晚上，雨凤等到天都亮了她也没见到新婚的丈夫，她的心都凉透了。直到十几天后她才知晓，原来那天云飞一直陪在雨鹃的身边。快晚上的时候雨鹃醒了，云飞就准备到她这里来。可半路上被大太太身边的人拦住说是魏映月动了胎气，要他马上过去。于是，新婚的自己就守了一夜的空房。虽说，以后云飞一再对自己补偿可也挽回不了自己新婚之夜的不圆满。

    天虹坐在凉亭里，心里烦闷。刚才她去东跨院看她爹去了，可一到那里爹就来不及地要劝她文昌街那边，他真的残忍好残忍自己都已经听他话嫁给云翔了他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天虹觉得要不是当初爹一再说要自己嫁给云翔，如果她再坚持一下自己未尝就不能和云飞在一起。

    “雨鹃，给二少奶奶请安。”凉亭外，被两个丫头扶着的雨鹃正好从这里经过，瞧见了坐在里面一脸苦闷的纪天虹。雨鹃的眼神闪了闪，来了这里没多少日子她就把展园里几个有头有脸的都打听清楚了。其中，这个叫纪天虹的女人是她最好接近的目标。

    “原来是三姨娘来这边坐坐吧？！”天虹客气地招呼她。

    “也好，正好我走的也累了。”雨鹃进了亭子坐到凳子上前，小丫头很机灵的先给她加两个棉垫子。

    “姨娘真是会调理人，你瞧瞧这才几天手下的小丫头就这么伶俐了。”

    “二少奶奶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哪里有这个本事都是云飞叫她们要多留意的。”说着，雨鹃一脸羞红满是幸福的模样。

    天虹倒吸了口气心里顿顿的痛，勉强地扯出个笑脸。有些干巴巴地说道：“云……云飞对你真好。”

    “二少奶奶你就别再打趣我了。”雨鹃红着脸小声的说道。“咦，二少奶奶的帕子绣的好精致啊！这栀子花绣的跟真的一样，您的手真巧。”

    天虹看着手里的帕子心里有些甜甜的，“是吗？我也就是平日里打发时间绣着玩而已，哪当得这般夸讲。”

    “真的绣的好极了，唉……我要是有您这般手艺就好了。”雨鹃有点羡慕地讲道。“这样我平时没事的时候也能给宝宝做些小衣服什么的。”

    “这你不用操心，下面的婆子都会替你准备好的。”

    “可是当娘的亲手做的总是不一样的啊！”

    “这到也是。”

    “我……二少奶奶您能不能教教我，我只要学些简单的就好了保证不会耽误您很长时间的，我只想给我的孩子做点小衣服。”雨鹃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天虹。

    天虹楞了下虽然她也曾嫉妒过这些能和云飞相伴一生的女子，可……可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云飞的骨肉啊！想到这里天虹就释怀了，柔柔地说道：“好啊，你想学我就教你好了。不过，孕妇不宜长时间的做这些针线活，你还是要记得少做一点。”

    雨鹃一脸感激地望着天虹，“太谢谢你了，二少奶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二少奶奶、三姨娘。”小莲从花圃那边匆匆走过来，看到雨鹃心就定下来了。这个三姨娘怀孕了还不安生点，每天都不见人影害得她跟在后面跑断腿。

    雨鹃看到这个大丫鬟觉得有些刺眼，她知道这个人是大太太故意放到自己身边来监视的，每想到此她就一阵心烦。

    天虹到是对小莲挺有好感的毕竟这丫头在大太太身边很久了，“是小莲呀，来找你们三姨娘吗？”刚开始的时候她可真是妒忌这个萧雨鹃，才进门大娘就把身边得力的人派给她了。为此，天虹心里不痛快了很久。

    “回二少奶奶，是的。天色不早了，三姨娘现在是双身子了晚上不宜在外行走的。”小莲中规中矩地说道。

    天虹看了看天色惊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没想到自己会和这位新姨娘聊了这么长时间。“都怪我谈的入迷了，原来天都快要暗了。”

    “不是不是，是我拖着您才到这么晚的。该怪我才对，我真是太粗心了。”雨鹃忙一脸不安地说，神情怯怯的生怕有人会责罚她似的。

    众人都不好再怪她什么，于是各自就走了。只是从这天开始，展园里的这位新姨娘到真的是一心一意的跟着纪天虹开始学女红了。随着日子的推移，天虹也慢慢的接受了身边有这么个人出现。况且，同这位新姨娘在一起的时候她时不时的还能遇到云飞。这样她就更加愿意和这个三姨娘相处了。

    园子里的下人也因着萧雨鹃巴结上了纪天虹而不敢私下克扣她的东西，毕竟纪天虹是展园里的正经主子就算她已经分家出去了可人家也是展家正正经经的儿媳妇。

    这天在雨鹃院子中用了饭的云飞和天虹一同起身出去了，原来下午雨鹃把才打好样子的绣绷落在漪园里了。由于明天纪天虹要去寺庙里替纪总管上香雨鹃不便同去，便想趁着这个功夫在家里绣东西。可找了老半天才想起把东西丢在天虹那里了，云飞对着这个粗心大意的雨鹃一点办法也没有。院子里的丫头又在拉肚子，没办法云飞只好自告奋勇的替她前去拿东西了，他也正好顺便能和天虹聊聊。

    雨鹃看着边走边笑着走出去的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不宜察

    觉的恶毒。她已经忍不住想要看看展夜枭知道自己带了顶绿帽子后的表情了，最好他们兄弟残杀才好呢！雨鹃恶意的想到。

    今晚的菜她特意叫人做的咸了点，而漪园天虹房间里的茶水她都事先做好了手脚。哼，就让痴心一片的二少奶奶也享受一回吧！至少这样也不枉她痴爱一场。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雨鹃悄悄的潜出自己的小院，往漪园的方向去了。透过窗户她看到了她想看的东西，太好了！成功了，雨鹃差点按奈不住激动的声音叫出声来。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回去，然后等上两三个小时找个借口让人过来，那样就行了。稍稍定了下神，确定四周没人后雨鹃再次悄无声息的迈着步子离开。

    可在她走了没多久后，一个人影闪到了刚才雨鹃站立的地方，伸长了脖子往里一瞧吓得魂都飞了。那……那……那里面居然，居然是脱的精光的大少爷和二少奶奶，在做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发现者两手捂着嘴生怕自己会叫出来，又联想到刚才三姨娘怪异的举动所有的事都明白了。

    这人一转身往后院关十斤住的地方去了，再三确定没人跟着才走了进去。不久后，展园的后门一匹蹄子被裹的严严实实的马儿被牵出来，朝着文昌街的方向去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关十斤的马还没跑出去没多久大太太身边的齐妈就带着小丫头端着刚炖好的燕窝来看天虹了。路上又正好遇见天尧夫妻俩扶着身体不是太好的纪总管，说是怕天虹一个人寂寞家里人就过来看看，众人一搭话就一起过来了。接下来，这展园就乱成一锅子菜粥了……

    原来当众人推开天虹卧房时看到那幕丑事，纪总管当场就喷出口血来接着就昏过去了。连久经阵仗的齐妈也呆了，湘绣忙捂住几个孩子的眼睛不让他们看，跟着齐妈来的小丫头吓的腿都软了。天尧冲上去对着展云飞就是一通狠揍，打的他牙都掉了好几个估计肋骨也没少断，要不是天虹拼命护着现在还有没有命都两说。愤怒至极的天尧当场甩了他妹妹两个大耳郭子，抽的纪天虹直接飞出去撞到床柱子上到现在还人事不省。

    事情闹到最后云翔以雷霆之势解决了这出闹剧，文昌街的展府挂上白布，通告全族展云翔的原配夫人不幸于七月十七日身染重病药石无效，于二十日凌晨四时去世。

    岳父大人突闻爱女噩耗，于二十日上午九时哀伤过度过世。

    三日后，父女两人举行了下葬仪式，从此后这世间就在也没有纪天虹这个人了。

    

    云翔坐在书房里的摇椅上，闭着眼想到。好了，这下也算是成全世间有情人了。你们就爱去吧……萧雨鹃，疯婆子看以后你怎么死。

    感觉有人摸自己的头发，云翔睁开眼就看到小陈宇捧着只苹果在瞧他眼里满是担忧。

    云翔把他抱到怀里亲了他一口，这孩子还是要从小养在身边才贴心啊！

 41.过渡

    当天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四天后的事情了，浑浑噩噩的听到窗外的下人在说漪园那天发生的事情。然后，她就听到了那个可怕的消息。她……她居然已经死了？可自己明明活的好好的怎么可能死了呢？是谁在胡说八道？她要去问个明白……她猛地起身，一阵强烈的晕眩感向她袭来。

    当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天虹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终于出了房间。天黑漆漆的还蒙蒙地下着细雨，自己好像没在漪园里她匆匆跑出院子往东跨院去了。

    才一踏进东跨院她就惊呆了，小院里居然四处都挂满了白布天虹的按住自己的胸口，她又惊又慌三两步就冲进了往日的家中。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气，她慌张得推开了几间隔间的小门。没有！没有！全都没有人！天虹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感包围，就像是自己被孤立在一个独立的世界里谁都不认识她，谁也不知道她是谁！跌跌撞撞地她跑进雨中……“砰”的声她和进院子的人撞到了一起。

    “哥？”天虹朦朦胧胧看到一身孝服的纪天尧站在院子里。

    天尧看都没向她看一眼扭头就往里面走，湘绣带着孩子们绕开倒在地上的天虹跟着天尧一起进屋子去了。

    “哥……”天虹扑过去抱住天尧的右腿，“哥……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爹呢？爹他人到哪里去了？”天尧等人的装束实在是把她吓坏到极点了。老天爷，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天尧愤怒地看着她，她居然还有脸来问爹？天尧一脚把她踢开，“你还有脸到这里来？爹被你活活气死了，你高兴了？满意了？放心吧，从今往后没人再会要你回文昌街了。爹也不会再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了，你解脱了！”

    天虹惊恐地望着天尧不敢相信他说的事实，脸上的泪水和雨水交杂在一起她拼命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你骗我！爹没死，爹没死！”

    这时几个展园的下人匆忙跑了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纪天虹都喘出一口粗气来，终于找到人了。天晓得，她们这是去厨房拿饭的功夫回来就发现房间里的人不见了，吓得几个丫头腿都软掉了。大太太千叮咛万关照要看好的人，要是跑出去了齐妈非扒掉她们的皮不可。

    几个下人架起地上的人就要走，可也不知道天虹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居然冲开她们扑倒天尧的身上抓着他不放。

    “哥，我要去见爹我要向他道歉我知道错了。哥，求求你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去向爹忏悔！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哥我真的知道错了！让我见一眼吧！”天虹涕泪交加地抱住她哥哥的手臂求饶着，她是真的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

    这种不可收拾的场面。那天……那天她和云飞一直在谈论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他们只是谈的太投入他们只是情不自禁就……天虹的脑袋里好乱，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再看她爹一眼。为什么要阻止她，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天尧看着这个他曾经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小妹，无法理解她的脑袋里整天想些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作践自己。唉，算了……他管不了这些事，他也不想管了。

    安顿好孩子的湘绣走了出来，她憋在心里这么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冲上来一把推开那个缠着她丈夫的女人。对着天虹又踢又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滚！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扫把星！给我滚，呸……”

    天尧拽住湘绣的胳膊，大声呵斥道：“好了！吵什么，还嫌不够丢脸的？”

    湘绣甩开天尧的手，“你还吼我？我骂错她了？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包庇她？是谁让我们一家子都抬不起头的？我儿子、女儿的将来都被这个贱人给毁了，你知道不知道？三个孩子还这么小就要被人指脊梁骨，你要他们怎么办啊？我是做了什么孽，老天爷要这样惩罚我的孩子……”要不是天尧拦着她真想冲上去撕碎这个纪天虹。

    天尧咬着牙拦腰抱住他老婆，忍受着湘绣的撕咬。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

    “对不起，对不起！嫂嫂，你要怪就怪我吧！我哥他是无辜的，你有火就冲着我发。”天虹见湘绣把天尧的手都咬破了，马上跪倒在他们的面前。

    “啪！”湘绣一点也不客气地抽了她一个耳光，打的她整个身子都偏了。天尧不愿意再继续这场闹剧，“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们了！我的妹妹纪天虹四天前已经得急病过世了，我们不认识你。”

    “不……别对我这么残忍！我明明站在这里，你怎么可以说的这么残忍？哥，你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对了，云翔呢？云翔他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我要见他我要见他！”对方的话简直要让她绝望了，天虹好像突然间想起了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是的，这么爱她的云翔怎么会同意大家这样对她。

    “他在为我妹妹办丧事，没空见你。”天尧的话像锤子似的砸在了天虹的心上。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天虹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为这是为什么啊？哭着哭着她的身子就软下去了，一旁的下人急忙上来把她扶住。面面相觑的几个人，匆忙趁着雨夜把她再次塞回那个小院子。

    天尧望着别人把他的妹妹拖走觉得是这么的不真实，就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似的可怕。算了，他还是快点去收拾行李尽早离开这吧！再生活在这个地方大概他也快要发疯了……

    转眼就快要到中秋了云翔最近到过的不错，陈锐为了照顾他的心情自己接手了很多原本属于云翔的工作，云翔只要每天在家里陪着他的儿子和娘闲聊就成了。

    逸堂和逸昭已经爬的很顺溜了，前几天小逸昭还开始冒话隐隐约约的会叫爹爹了。为此，云翔和品慧开心了好几天。

    云翔走进品慧住的南苑，就看到陈家的几个小豆丁围着自家宝贝在玩。

    “抱……抱……”白白嫩嫩的小逸昭最先看到云翔走进来，激动地伸手要抱抱。由于最近云翔一直在家里陪他们玩，特别受两个宝贝的待见。

    “娘！”云翔把大胖儿子抱起来在他的嫩脸上亲亲，惹的小家伙咯咯直笑，然后才在品慧的身边坐下顺手把个布包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吃过午饭没有？”品慧问。

    “叔叔好！”另外三个陈家豆丁都拥到云翔的身边来围着他。

    “乖！”云翔摸摸他们的小脑袋，笑眯眯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亲了一下。

    “啊啊……”小逸堂生气了拿着布老虎砸床，就算我人小你们也不能忽视我的人权。怎么可以都不跟我玩了，偶生气了喔！

    “呵呵呵……”品慧忙把他抱起来，让他肉嘟嘟的小屁屁坐到自己的腿上。“小家伙吃醋了，来奶奶抱，奶奶疼你。”

    “你们吃饭了没有？这天真是热死人了，一点胃口都没有。”云翔拿着把扇子给小儿子扇风。

    “谁说不是，今年特别热也不知怎么了。”品慧跟着抱怨，她最受不得热了。

    “叔叔，果果也好热。”果果凑到云翔的边上，小脸通红的。

    云翔换了只手拿扇子这样扇的时候果果也能吹到风，见几个孩子都满身是汗担心他们捂出痱子来。“小丫头怎么满头的汗？苏绣去绞些帕子来给他们擦擦，再切些西瓜来。”

    苏绣得了命令出去忙活了，小陈宇和陈笠也跑到云翔身边来。

    “啊啊……”小逸堂见没人跟他玩不乐意了，哇哇的就哭了。

    品慧忙哄他，又是扇风又是好话不断。“怎么了怎么了？我的心肝哟，奶奶亲亲！”可惜人家大少爷不给面子，照旧哭的好不伤心小屁股在品慧腿上扭啊扭的不乐意。

    云翔把逸昭放到床上去又招呼了几个小豆丁跟他玩，才走到品慧身旁去接手大儿子。他人还没走过来呢，小家伙就瘪着小嘴挂着眼泪伸手要抱抱了。

    “啊啊……”爹爹偏心抱弟弟不抱偶，偶是没人疼滴小白菜。

    “你个小醋坛子！”云翔在他鼻子上点了点，小逸堂忙把脸埋到品慧的胸口去。云翔乐了，伸手在他的肉屁股上拍了几下。别说弹性真不错，大手一伸就把小家伙抱着举起来。忽上忽下的逗他玩，乐的小逸堂咯咯咯直笑。

    苏绣身后跟着几个托盘子的下人走进来，放下东西就追着几个小豆丁给他们洗脸擦手去了。单手拖着小家伙，云翔接过一块毛巾给逸堂擦脸擦手。坐到椅子上，然后喂儿子西瓜汁小家伙扒着他的手咕噜噜的喝的好不开心。

    好不容易把几个小祖宗都哄睡午觉去了，品慧也觉得腰酸背痛的累的厉害叫苏绣给她捶腰，云翔一个人没事做回书房去翻书去了。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葛斌从马房那边过来乐呵呵的，问了下人知道云翔在书房就直接往那边去了。

    “二爷。”葛斌在门外叫了声。

    云翔从书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进来，什么事啊？乐的你牙都露出来了。”

    葛斌走进来笑呵呵地说道：“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瞧见有人堵在盛兴钱庄那边吵架呢！我远远的看了眼好像是展局长家的老二，堵在门口骂展云飞黑心昧他家的红利呢！”

    云翔挑眉还有这事？展祖望也不管？“你瞧清楚了？”

    “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后来碰到钱庄的人问了才知道原来自打那位爷接管钱庄后一直就没赚过钱，老爷也没办法只好过年后又自己接手做了。不过，前段日子老爷好像是病了才又把生意交给那位爷打理。谁料得到他居然把胡大掌柜给气跑了，现在钱庄里是一团乱麻谁都没心思干正事了。每年七月底八月头应该是各家分红利的时候，可都拖到快十五了还没消息人家就打上门来了。那位爷既不会做人又不会说话，当场就把人家给弄毛了。所以啊……嘿嘿，那边估计快要打起来咯！”葛斌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他很是看不惯那位什么正事都干不来的主，一天到晚的就会说些大道理。说道理能说出钱来还是能说出饭了，能的你！

    云翔阖上手中的书想了片刻，“你去那边看看要是有人伤了，就回来告诉我。”

    “好勒，二爷您就等我消息吧！我去了！”葛斌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发光了，一看就是个不安份的主。接了命令就精神十足的往外去了，半道上正好遇见往这里走的陈锐，“陈爷，您来啦！咱家二爷在书房呢！”

    “捡到金子了？这么开心？”陈锐问。

    “有比捡金子更开心的事，盛兴钱庄门口打架呢！我去替我家二爷看热闹去，我走了！”

    陈锐看着急匆匆摇摇头，自己往书房去了。他一进书房就看到摇椅上的展云翔捧着本书在出神，“在想什么？我进来也没看到？”趁他不留神的空隙陈锐把他手上的书给抽跑了，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下。

    “刚有人跟我说钱庄门口有人要打架。”云翔在琢磨这事，有点不可想象这家百年老字号到了展云飞的手上，可怜啊居然连一年也没到就挨不下去了。

    “刚才在路上碰到你那个随从了，也是为了这事。我瞧着他乐的跟捡了金子似的。”陈锐在他摇椅边的椅子上坐下，翻着书玩。

    “可不是，那位大爷可没少教他做人的道理。现在出了这事，葛斌还能不乐嘛！”

    “吃的太饱没事做，空的！”陈锐简单明了的对某人行为做了点评。

    云翔笑笑可不就是理，转头又想到另外件事上。“你到是不空，把孩子搁我家就撒手不管了。你这个爹当的到是轻松啊？”

    “唉，我不是忙着赚钱养他们？再说了，咱们啥关系都是一家人嘛！”陈锐暧昧地凑到云翔旁边在他耳朵边说到，还卡了点油。

    云翔一爪子把他推开，用手掏了掏耳朵。陈锐眼明手快地抓住对方伸过来的手，趁机在他的手心里亲了口。

    “记得把饭钱交上。”云翔哼哼着说，总不能便宜都叫他一个人占了那别人还要不要活了。

    “钱算什么，我把人都交给你！行了吧？”陈锐说着嘴就跟了上去，总算亲到了他都想了一整天了。

    陈锐两手撑在摇椅的扶手上，把云翔整个人都压在下面。两个人的舌头反复纠缠在一起，激吻过后他们的气息都很不稳定。

    陈锐的手指在云翔的发间穿过，他喜欢这种感觉。两个人聊着军营里的事，或者点评下政局时事这让他很放松，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可以得到暂时的松懈。在如今这个乱世里，能有这样的享受陈锐很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有种安宁的感觉。

 42.闹吧，出事了吧？

    老爷，老爷不好了……”展园的新任大总管齐妈的儿子李大贵，他一路从门外跑到展祖望的书房来神色慌张的让人以为有军队打进城来。

  

    “放肆，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展祖望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新管家心里是一百个不满意，对这个老婆极力提议的人选厌恶透了，用着也不顺手一点也没以前纪总管的默契。现在连话都不会说，这样的人放出去不是丢他展祖望的老脸吗？真是一点气度也没有！

    李大贵用袖子擦了擦汗，心里也烦闷的可以。以往他瞧纪总管管家的时候也没自己这么累，怎么自己才一接手就出漏子。“是，老爷！是我没规矩，可实在是有天大的事情啊！钱庄那出大事了，大少爷和展局长的二公子就要打起来啦！”他实在是等不及展祖望再挑刺，要是展云飞出个好歹那他还不要被他老娘给念死。

    “什么？”展祖望呼的声就立起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叫他如何不惊？“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今年钱庄的红利拖到现在还没分二公子就闹到钱庄上来了，大少爷他……两个人说了几句不知道怎么的就吵起来了！”李大贵支支吾吾地讲道，他也不能直接就说展云飞是个傻子上来就和人家讲什么慈悲、善良的大道理吧？那还不把展老爷给气死咯？！

    展祖望听他讲的不明不白的眉头就皱起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跟本就没讲清楚。“胡闹，红利怎么到现在还不给人家钱庄的人是干什么吃的？胡大掌柜呢？他也跟着云飞胡闹？”展祖望一边走一边说，李大贵就匆匆地跟在他后面。

    听了这话李大贵一窒，脑子里马上想到要坏事了。现在盛兴钱庄已经被他的弟弟李大昌接管了，那个胡大掌柜早就被撤掉了。完了，他该如何回答？要是被老爷知道了……想到此他冒出一身冷汗。

    展祖望以为他没听清楚自己的问题，就再说了一边。“胡大掌柜人呢？他也由着云飞胡闹？”

    “这……这……”李大贵急的冷汗哗哗地往下流。

    

    展祖望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停下脚步冷厉地瞧着李大贵。“说！”一个冷酷的声音射向对方。

    李大贵吓得“啪”的声就跪到了地上，“老爷饶命，老爷饶命！那胡大掌柜前些日子被大少爷给辞退了，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趴在地上的人连连磕头求饶。

    展祖望不敢致信地瞪着李大贵，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他还没死呢，就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一脚把李大贵踹翻在地，叫上几个老人展祖望就出了展园。

    此时的盛兴钱庄门口已是闹的不可开交了，阿超护着展云飞抵住对方的拳头而钱庄里的伙计则是出工不出力，假模假样地挥着扫帚被对方打了就倒在地上装死唉哟唉哟地叫的起劲。反正伙计们心里是烦透这个展家的大少爷了，什么都不懂还偏偏什么都要插手。最过分的是他居然还把资历最老的几个人都赶走了，大伙在一旁看的心都凉了。

    这些日子以来，谁不在背后说展家出了一个大大的败家子？一天到晚的就会满口仁义道德，可这又不能当饭吃。真是倒霉他们都两个月没发过薪钱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展老东家也不出来管管，这像什么话？！钱庄里好多人私下里都开始寻摸退路了，在这样下去钱庄早晚要散。

    展祖望到的时候钱庄门口是乱成一片了，地上倒满了受伤的伙计。阿超和他二哥的儿子还纠缠在一起打的起劲，真是差点没把他的肺给气炸了！

    “住手！来人，把他们给我分开！快分开！”展祖望马鞭一挥，跟着他一起来的展园家丁一窝蜂的全扑了上去。

    在阿超的掩护下云飞捂着肿了的脑袋费力地往展祖望这走，好不容易才挤到他的身边。云飞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展祖望，满是委屈地冲他爹说：“爹，这些人真是蛮不讲理话还没说清楚就动手，要不是有阿超我今天就惨了。”

    展祖望看着他儿子的模样既心疼又无力，这钱庄好好的交给他居然还给他创出这么大的祸来，真是，真是……

    “老爷您最清楚了，大少爷对人一项最和善、最讲理了。他们仗着什么税务局长的名头冲进来就喊打喊杀的，把钱庄里弄的一团乱实在太过分了！”阿超用手背摸了下嘴角边的血渍，对这些人的怒气更加大了。

    这时，那个闹事的元凶展祖耀的嫡子老二展云龙被他家的几个下人扶着一瘸一瘸的过来了。他右眼青肿的非常明显，鼻子还了两团布样子要多惨就有多惨。“你这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你爷爷？！小子你给我等着，咱们没完！我非找人废了你不可！”指着阿超他就是一通大骂，从小到大被展祖耀捧在掌心里宠大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反正这个梁子他们是结大了！

    阿超气的想再揍他两拳，但在展祖望的面前他也不敢这般放肆，但他不出声不代表没人帮他出头。

    “你这人还讲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先来找事，我们只是自保你还要怎么样？你瞧瞧就因为你们的行为我们钱庄里个个带伤，你还想要怎么样？”云飞出奇的愤怒，他实在不懂这人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自己哪里招惹到他们了？

    “不讲理？到底是谁不讲理？你拖着我家应得的红利就算讲理了？啊？谁知道你暗地里做了什么手脚，昧了我家的钱我来讨债怎么不对了？三叔你也在这里，是不是该说句公道话？”展云龙一瞧对方那个二百五的样子就有气，上次他们闹分家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展云飞脑子不正常。自己果然没有了错，这人真TMD的个大傻蛋！

    “云龙，这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你放心！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今天你先回吧！我来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天之内给大家一个答复。”展祖望想尽快解决这个难堪的场面，唉……明天桐城就要把这事传疯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怎么老是给他添乱？到了这般境地展祖望开始有点想念他的另一个儿子了！

    “爹，你怎么是非不分了？明明是他们来闹事，怎么还要给他们交代？您这是在姑息养奸、为虎作伥吗？”云飞挣开阿超扶着的手气呼呼地冲到前面来，明明就是他有道理现在被自己的爹这么一说反到变成他的不是了。

    “闭嘴！”展祖望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气裂开了。

    “好！好！好！既然你觉得吃亏了，那咱们就开宗族大会到那里说个清楚去！哼……咱们走！”展云龙气的差点没喷出口血来，既然给脸不要脸你他还估计什么？说完就指挥着家丁把自己往马车上扶，再在这里待下去他非少活十年不可！

    “云龙，云龙侄子……”展祖望追了几步，被人家的家丁给拦下了。

    “展老爷子，您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咱家二少爷的脾气就这样，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您回吧……”

    

    展祖望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展云飞一眼，云飞觉得莫名其妙的自己明明没做错他爹是不是老糊涂了？

    “给我进来，还嫌不够丢人？”望了圈四下看热闹的人群，展祖望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钻进去才好。

    云飞无辜的瞪大了眼，心里叹气又不是他愿意接手生意的。当初硬要塞给他，现在出事就把责任往他头上推云飞心里厌烦极了。与阿超对视一眼，两人相携着走进钱庄。

    云翔斜靠在椅子里好笑地看着葛斌指手画脚的表演钱庄门口的闹剧，终于把事情的经过弄了大概明白。

    “二爷，您说有意思不？钱庄可不就是指着利息过日子，那位爷是个大善人把虎头街上的账掐头去尾免了那叫一个干净。为这事把胡大掌柜气的连话都说不出了，他带过去的手下好像是……好像是齐妈的二儿子李大昌，在七月里有找了个由头把胡大掌柜给挤跑了。现在庄子里是一团乱，那个李大昌又是个欺上瞒下、阿谀奉承的好手把那位爷捧的高高的，钱庄里全由李大昌说了算了。听人说庄子里的伙计两个月没发薪钱了，大家都在背后骂娘呢！”葛斌说累了操起面前的茶水，咕咚咕咚地就是一通猛灌。他心里那个乐啊，总算到了那边倒霉的日子了！叫他们以前老是挤搭咱们二爷，真是报应不爽。

    “我爹是怎么个态度？”云翔手里把玩着扇子转来转去的，神情悠闲。看戏就是比演戏的好，轻快！

    “老爷是到了快结束时才带着人到的。本来啊，老爷都把事给圆回来了！可叫那位爷一句话又把云龙少爷给气炸了，好像是说要开宗族大会当面对峙什么的。我也不敢凑的太近怕有人瞧见，没听的太清楚。”葛斌挠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

    “嗯，这事你做的好！够机灵！拿着这张条子去账房支20块大洋当零花，爷赏你的。”云翔把一张字条交给葛斌，这小子跟着自己做事够用心，赏罚分明是应该的。

    葛斌双手接过那纸条，笑呵呵地说道：“谢二爷！谢谢二爷！那我下去了？”

    云翔挥挥手让他离开，搁下手里的扇子端起茶盏米了一口。脸上露出个笑容，这戏是越演越有意思了！放下杯子，熄了灯二爷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饭厅里，云翔和品慧在一起吃早饭。两个大胖小子一个抱一个让他们在腿上坐着，两个小家伙现在已经会喝稀粥了。

    “包……包包……”逸昭藕节似的小手指着不远处的一盘菜包子，边叫边转头去看他老子。爹，偶要吃那个……

    云翔夹了包子到跟前掰了一小块塞到他嘴里，看小家伙吧唧吧唧吃的欢快自己也开心了。刚要把包子送进自己嘴里，他儿子不乐意了两只小肉手忙拦住，“呜呜呜……”由于嘴里有东西小家伙只能用愤怒的表情表示自己的不满，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老爹气鼓鼓的小模样，可爱死了。

    “臭小子，才多大就学会护食了？”云翔搁下筷子戳戳儿子的腮帮子，把他抱着立在自己的大腿上两父子脑袋顶到了一起。

    “成了成了！还不是跟你学的，你小时候就这样！”品慧忙为孙子开脱，“好好喂他吃饭，别闹了！”

    云翔把儿子放下来冲小家伙做了个怪脸，“嗯，你厉害有奶奶这张护身符在，你最厉害了！”

    也不知小逸昭是不是听懂了，反正人家张开嘴向他奶奶无齿地笑呢！云翔点点他的鼻子，小家伙鬼精鬼精地躲开了。“小马屁精！”说着又塞了他一勺子米粥，自己才夹了只小笼包开吃。

    正吃着呢，李东就拿着封帖子进来了。“老太太、二爷，早！这里有张帖子，是展二老爷家的人送来的。”

    云翔放下手里的筷子，从李东手里接过东西。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邀他参加宗族大会红底金边的帖子，够骚包的！看了两眼云翔就被它扔一边去了，在吃饭的小儿子好奇心就被引过去了，努力地在勾呢！

    “啊啊……”由于外部条件不满足，手太短他没勾到只好转头使唤他爹帮忙。云翔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摸摸，把东西拿给他玩。

    “云翔什么事啊？”品慧抱着老大在给小祖宗喂稀饭。

    “族里要开会通知我去，怪没意思的。”

    品慧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她儿子，这即不是过节又不是祭祖开什么宗族大会啊？“什么事啊，闹的这么大？”

    云翔把事给她说了个大概，“这事也就那位爷干的出来，反正我是不会去省得到时候惹一身麻烦回来。”

    品慧的脸有些不太自然老半天才吐出口气来，撇了撇嘴道：“活该！叫你爹偏心，现在出了这事你也别去管！真是丢人现眼的玩意，也不知道害臊。”时至今日她心里还在为当初展祖望的不公平而生气，你不是当老大是块宝吗？那你就好好揣着去吧！

    “说这些干什么？没得坏了自己的胃口，吃饭吧！”云翔给品慧夹了点她爱吃的小菜放碟子里劝慰道，日子是要自己过的何必为别人生气。

    品慧咬了咬嘴唇气呼呼的但也没在说什么，一顿早餐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亲了亲两个胖小子，把儿子交给品慧云翔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出门翻身上马往米店去了，今天要运粮去溪口这事情他要过去看一下。


 43.思退

    云翔站在米行凉棚下核对运粮车的数目，刚从安庆回来的陈锐骑马往他这来了。

    “云翔。”

    听见有人叫他，云翔抬头迎着亮光往那边瞧。只见穿着浅灰色长褂的人正从马背上下来，七分精悍三分帅气不是陈锐还会是谁！

    “司令！”一队从溪口军营过来护粮的人马见陈锐过来，马上行礼。

    “嗯，大家辛苦了！”陈锐随意地说道，转身就走到拿着本大账册的云飞身边。“对清楚了？”

    云翔对他点头，“外面热，你先进去吧！”又跟装货的那几个伙计吩咐道：“多扎几圈都扎紧了，别半道上散了！”陈锐也不出声就自己先进去了，反正他在这里也是常客了。

    “东家放心，这咱们知道！都是做惯了的，出不了岔子。”提着大茶壶和瓷碗出来的米行掌柜乐呵呵地说道，把东西搁到桌上就招呼着大伙过来喝水。

    云翔最后一次确认完毕核对无误，阖上账本对倒水的吴大掌柜说：“吴掌柜，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进去了。”

    “这里交给我就行，东家还是进去吧！这天都八月里了还这么热，真是反常的太厉害了！”吴掌柜边说边抹脑门上的汗。

    云翔拎着账本回里屋去了，一进屋就瞧见敞开了衣服的陈锐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打扇子，小伙计见他进来忙又给他端了盆清水伺候他洗手洗脸。

    脱了外衣云翔用铜盆里的井水擦脸洗手，这才好过了点。唉，他真怀念21世纪的空调，不然就是有台电扇也是好的。云翔拿了把扇子站在冰盆前给自己扇风，这鬼天气难道现在就有厄尔尼诺现象了？

    陈锐等那个伙计出去了以后才起身走到他身后，边说边替云翔打扇子。“热坏了吧？瞧你脸红的，跟被火烤了似的。”

    云翔返身把考过来的陈锐推开点，“大哥，我都快热死了你还往这靠？！”

    扣着对方的腰，陈锐赖兮兮地笑道：“我不是替你打扇子吗？不靠近点怎么扇？”

    云翔无语，拨开对方那只不老实的手转身去了桌边，端起用冰镇着的酸梅汤一口下肚太舒服了。

    陈锐凑上来就着云翔的手就喝了一大口，喝完了还砸吧砸吧嘴很流氓的看着人家，在云翔嘴上啃了两口才甘心。

    推开陈锐云翔找了把椅子坐下，“安庆那里安顿好了？不是说这次有德国的技师过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说来也巧，田七刚找到那个施奈德的人碰巧就遇见了从德国来找他军工技师朋友，施奈德就把人介绍给了陈锐。田七当即和施奈德谈妥了后续事物，就把人给带回来安庆来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你放心！我把赵辽那小子留安庆统管事物，要是有重要的事他会给我来电报的。”陈锐捏了块冰块放嘴里嚼，嘎吱嘎吱作响牙口不错。

    云翔想了下，确实现在生产线还没到应该也没什么事好做。刚想开口葛斌就进来了，他看到陈锐也在就楞了下。“陈爷回来啦？二爷，大风煤矿郑老板的帖子他要请你吃饭。”

    云翔一挑眉头，稀罕啊！？同对面的陈锐一对眼，这只老狐狸找到门上来有什么事？接了葛斌递过来的封帖扫了下，大意就是过两天要在待月楼设宴款待自己其他都是些虚头八脑的客气话。云翔把请帖扔给陈锐，自己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敲打着桌面思索这郑老板到底什么来意。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忙去。”云翔把葛斌支应走了。

    “没什么大事，估计是我这里走不通他想搞曲线救国的路线了。听说这位郑老板有不少生意在湖北、四川一带，嘿嘿……你也知道那里最近热闹着呢！”陈锐上次郑士逵求自己的事情，他早就给忘光了。

    云翔了悟，那里各大军阀都在抢地盘成天打个不停要是没过硬的关系，这生意是不太好做。“怎么，郑老板要走西南军的路子？”

    陈锐点头翘起大拇指夸讲道：“聪明！”

    “不然他找你干嘛？”云翔撇嘴，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嘿嘿……据可靠消息说，四川那里郑老板有几批货都被黔军的人扣下了。”陈锐两手交叉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模样好不悠闲。

    “你的熟人？”云翔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家伙设的套了。

    瞧着对面充满了怀疑的探究目光，陈锐嘻嘻哈哈地说：“一般！一般朋友而已！”

    鬼才信，云翔心里暗想。“怎么，这个郑老板惹到你了？”

    陈锐笑眯眯地看着云翔也不说话，小笨蛋他当然惹到我了，他找你麻烦就惹到我了！居然敢怂恿两个下九流的戏子给你难堪，胆肥了他……敢得罪我陈锐的人，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云翔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勉强，“你想怎么办？”

    “随便，这种人不用放在心上。心情好就帮下，心情不好就别理他。”陈锐根本就没把这么个小小的郑士逵放在眼里，要不是他得罪了云翔这种人的名字就入不了他的眼。

    云翔微微有些奇怪，既然陈锐这么不在乎干嘛还把这个郑老板耍的团团转？解闷？逗趣？闲着没事干了？他有点不理解了……

    陈锐看着小狐狸一脸莫名其妙转不过弯来的样子，心里偷偷的在乐。小笨蛋，就知道你猜不着偏不告诉你！

    云翔见对方脸上一副诡异表情明智地转移话题，“前几天天尧来电报告知他已经到广东了。”

    “货也跟他一起到了？”陈锐好奇地问。

    “算日子……应该还要一个星期的时间。”云翔低头算了算时间。

    “对了，你怎么想到要把生意发展到香港去的？广东不好？那里的商团还是不错的，他们中间有些人的路子还是很广的。”陈锐自从听他说以后要到香港那边发展就一直很奇怪，按说广东上海都要比香港有前景。那么小个地方还水匪横行，有什么好的？

    云翔叹了口气，他总不能告诉陈锐将来等解放后资本家的日子会很惨，说出来也没人信。“那里地理位子好，我喜欢那里。”他只好这样应付了，等再过个一二十年陈锐就会明白的。

    陈锐噎了下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但也没硬要他把理由说出来。至少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也没必要害自己。

    云翔不知该怎么和他解释，只好借口肚子饿了就拖着陈锐找地方吃饭，两人出了米行打马往南边去了。

    展祖望一身疲惫的回到家中，挥退了要服侍他的下人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书房里纠结着，今天在族会上他真是丢尽了脸。他那个寄予厚望的儿子真是大大的给他“张面子”了，给他“贴金”了。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般思念他的小儿子展云翔，虽然这个儿子也让他不省心名声也不好但总要比不切实际只会空谈的云飞好点。唉，展祖望现在好后悔啊！他现在总算是看明白了，纪总管临终的话没讲错，要是自己把展家的家业交给云飞的话早晚有天他会败掉的。可现在要怎么办呢？云翔已经分家出去单过了，他竟连今天宗族大会也没来参加这是摆明了态度不参合家里的事了吗？展祖望心冷，一个儿子靠不住另一个儿子靠不上。现在只好指望儿媳妇的肚子争气生个孙子出来，自己在熬上些日子能把这个孙子培养好就老爷保佑，反正云飞他是指望不上了。

    云飞气愤地在雨凤的房里转来转去，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被践踏了被……最让他不敢致信的是他的父亲，居然还对恶势力低头与他们妥协。他的父亲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场剥夺了一个嫡长子应享有的继承权利。可笑啊，他什么时候要过这些家产了明明是大家推到这个位子上的自己，现如今出了事就要他顶缸？这简直太可笑了，这太让他愤怒了！而且，他至今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那些可怜的贫困交加的人就不应该得到帮助吗？这些人的心是冷的，他们的血是黑的，他们是寄生虫吸血鬼榨取着百姓的血汗。是的是的，当初他就不该回来。这个阴沉的家没有他生长的空间，压抑的让他窒息。

    雨凤害怕地躲在一旁她从没见到过这么生气的云飞，即使当初她在溪口捅了他一刀也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现在他这副横眉立目的样子真的吓到她了。“云飞，你怎么了？”

    “雨凤？”看着抖索个不停的雨凤，他才感觉到自己又活了过来。一把抱住这个让他心醉的小妻子，云飞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体会到一丝平和。突然，一个念头不可遏止地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雨凤，我们走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我们痛苦让我们窒息的地方。”

    雨凤愣愣的瞧着他的丈夫，一时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离开？我们要去哪？”

    “随便去哪只要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就行。我可以带你去广州去上海，那边我很熟悉。我们可以赏月、踏青、作诗、画画每一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个彼此分享。”云飞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非常棒，他要效仿当年出走的勇气离开这个腐朽了的家庭。不过，这次他要带上雨凤这个为他舍弃了一切的美好女子。

    “那……那雨鹃呢？其他人怎么办？”雨凤疑惑地问。

    云飞一愣他根本就没想到其他人，可待在展园里的每一秒都在提醒着他今天所遭受的侮辱，这简直要把他逼疯了。他烦躁地走了两圈转回到雨凤的跟前，两手紧紧地捏住对方的肩膀深情地看着雨凤道：“如果我们离开这里从此往后就可以过两人世界了，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夫妻相称。没有其他人再来和你分享我了，难道你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将来我们有了孩子，我可以教他们读书识字，你可以为他们裁衣，这样的日子雨凤你不要吗？”

    雨凤露出心驰神往的表情，她怎么会不想她怎么会不要，她连做梦的想要这样的生活啊！“我要！我要！我怎么会不想要呢？我想我的丈夫只有我一个妻子，我想为你生儿育女，我想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做梦都想。每次梦醒后我就要心疼上一整天，接着晚上入梦再做这样的梦如此循环，云飞我都快要发疯了！”雨凤扑进丈夫的怀里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不满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只要云飞的怀抱才能让她稍稍的解脱一点。

    “雨凤……雨凤……我的雨凤，对不起对不起！一千一万个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居然过的这么痛苦。我太该死了……你打我你骂我吧！”说着，展云飞就抓起雨凤的手狠狠的抽打自己。

    “云飞！不要不要……你是要我心痛死吗？难道你不知道我宁愿自己死掉，也不要再伤害你吗？”雨凤白着脸使劲的要抽回自己的手，自从在溪口刺伤了云飞后她就发过誓今生今世再也不要伤害这个男人了。

    “雨凤！”云飞把她搂进怀里，这是多么纯粹而又美好的感情啊？！以往的他该是怎么伤害了这个美好的女子，他真是太该死了！他要补偿她，要用后半生给她幸福给她欢乐。“雨凤，我们走吧！在这里我们找不到属于我们的幸福，那咱们就去其他地方找寻我们的天堂吧！我要再为你建一座‘寄傲山庄’，一座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寄傲山庄’你相信我好嘛？”

    雨凤注视着这个深情的男子，她的心都要醉了。她刚才听到了什么？云飞要为她建造一座属于她一个人的寄傲山庄，这……这实在是太诱惑她了。她的脑袋里好乱……

    “可是，可是小三小四小五怎么办？还有……还有雨鹃呢？”雨凤低下头，说出了那个让她心痛如绞的名字。曾几何时，雨鹃已经成了她和云飞之间的禁词。每次一提就疼一碰就痛，让她肝肠寸断。

    云飞松开了握着雨凤的手，他的眼前闪过了那个面容姣好俏丽面孔，他犹豫了。

    雨凤的心一惊，她明白了云飞爱上雨鹃了，他心里有她。想到此，雨凤扑到床上呜呜呜的抽泣起来。

    “雨凤？你怎么了？”云飞马上坐到了雨凤的身旁，该死他又伤害雨凤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爱上雨鹃了，你心里有她。我知道的，可是我忍不住就是要嫉妒。云飞我好自私，我只希望你是我一个人的。呜呜呜……”雨凤扑到云飞的怀里紧紧把他抱住。

    “雨凤……”云飞抱紧了怀中瑟瑟发抖的雨凤，他的心都要碎了。这个美好的姑娘愿望是这么的卑微，她只祈求一个完整的丈夫老天爷连这么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她。

    “我们以后可以接他们到一起吗？这样……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算太自私了是不是？”雨凤泪眼迷蒙，脑袋里有两个声音一个劝她走吧走吧，另一个声音却在说你是大姐要照顾萧家的其他人。雨凤的头要裂开，如果将来把大家接到一起是不是就能抵消她现在这种自私的行为？她只是想独自拥有一会云飞，将来雨鹃来了她一定会把云飞让给她的。

    “对对对！等我们把山庄建好了，可以把他们接来一起住。你这个善良的小东西，雨凤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善良这么美好呢？你让我觉得配不上你了！”云飞爱怜地亲了亲雨凤的额头，心里柔软极了。雨凤就像他生命中的太阳照亮了他暗无天日的灰暗世界，让他有了阳光让他有了希望。

    雨凤羞怯地扭了扭腰，小声地说道：“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你才好呢，既有才情又有本事从你救了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生命中的天神般的存在了。”

    “雨凤？！”云飞惊喜地抱住她，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雨凤表达自己对他的爱意。他太幸福了，他何德何能居然有这么一个善良美好高节的女子对他倾心相爱。云飞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现在他更加坚定要这里的想法了。他再也舍不得让这个女子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云飞，我们就这样走了太太和老爷会不会……”雨凤想起了那个总让她感到害怕的大太太，云飞的娘不喜欢自己雨凤知道。她总是为此而感到伤心落泪，为什么大太太就不能接受自己呢？

    “这样吧，我留封信给大家。这样就不会有问题了！你快收拾下东西，我们立刻就走。”云飞端出文房四宝开始写信，催促雨凤去收拾行李。

    雨凤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劝不了了，其实她的心里也根本不想去劝。此刻她的心里充满了一种重生的喜悦，天呐，往后她就要和云飞单独生活了！这简直太美好了，没有了大太太，没有展老爷，没有魏映月，也没有了……雨鹃。低下头，雨凤快速的把收拾和月钱放进包裹里，又收拾了不少好料子的衣服。这样子即便将来他们一时周转不开，这些衣服首饰也能买些钱。

    “雨凤好了没有？”云飞把信吹干，小心的装进信封里放到放桌上显眼的位子，并用茶盘压住这样就不会被风吹走了。

    “云飞，我这里只有50块大洋和一些首饰这样够不够用啊？对了，这里还有下个月送到塘口的生活费30块我们怎么处理？”雨凤的眼中有了些挣扎，毕竟她和云飞要去的目的地不会很近万一在路上要是缺钱怎么办？她可是受够了没钱的日子，这会让她想到那段最不堪的岁月。

    云飞皱着眉头想了下，这次他不打算再带着阿超同行。家里总不能一个顶事的男人，那他和雨凤还是多花点钱搭好些的船去广州这样路上也安全点。“把这钱带上吧，我在信里再加上一句让他们把这钱给补上就成了。”他忙把刚装好的信又拿出来，加上几句话再装进信封。

    “对了，你在这里等我会书房里还有些东西我们一起带上。”云飞也不等雨凤回答急匆匆地奔出去了。

    而待在房里雨凤每分每秒都在受着煎熬，她害怕有人会发现他们的行动或者云飞突然就取消了这次计划，这样她会发疯的。

    就在雨凤快要等不下去的时候云飞回来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终于安定了。雨凤扑到云飞的怀里紧紧的搂住他的腰，“云飞云飞云飞，求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了！不然，我一定会死掉的！”

    “雨凤！？”感觉到妻子的不安，云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唉，这个傻姑娘是这么的需要自己他又怎么会舍得离开她呢？

    “云飞，我们什么时候走？会被人发现吗？”雨凤又开始担心了，万一有人发现他们怎么办？

    “小傻瓜，放心好了！我知道有扇专门给下人进出的门这个时间是没人看管的，我们从那里出去保证不会有人发现的。”云飞举起手向她保证，雨凤这次露出笑容。

    于是，向往着新生活的两个人悄悄地出了雨凤的西院。沿着下人居住的后厢房往左走，果然四五分钟后看到一扇小门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当雨凤跨出展园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新生了！


 44.乱

 

    魏梦娴脸色非常不好眼底下挂着浓重的黑色，自昨晚在云飞口中得知丈夫剥夺了她儿子的继承权后，她的心没有一刻安宁过。看着心碎神伤的儿子梦娴心里也出奇的愤怒，祖望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的儿子？难道，他不是你最爱的孩子吗？你在想什么，难道你要把家业都给那个商女的贱种？一想到这她简直要把牙都咬碎了……

    繁乱的思绪纠缠了魏梦娴一整晚，她打算好了无论如何也要把展祖望劝回来，她不能让儿子受这样的委屈。虽然，她知道这不是件简单的事。但她非要达成不可，她不能让云飞将来仰仗他人的鼻息过日子。

    “太太，老爷来了！”齐妈推了坐在餐桌边的魏梦娴，提醒她展祖望从门外进来了。

    梦娴一惊，马上抬头往门口看。果然，身穿墨绿色长褂一脸沉重的展祖望正在往这里来，她起身迎了过去。

    “怎么脸色这么差，是没睡好？”魏梦娴见展祖望比她好不了多少的气色，开口询问。

    “嗯！”展祖望皱着眉头应了声，用眼睛在饭厅里扫了圈并没见到云飞的人影，他更生气了。“云飞怎么还没有来？一天到晚沉迷女色，还让我怎么指望他？来人，去把大少爷叫来！”

    一旁伺候着的下人忙应声往西院去了，看着口气不善的丈夫梦娴有些担心，待会儿子来了万一这两个人再吵起来如何是好？想了想，她转头对着齐妈吩咐了两句。只见齐妈得了指示后也匆忙跑出饭厅了。

    没过多久，齐妈和晴卿就扶着肚子已经非常大了的魏映月到了饭厅里，后面跟着低眉顺眼的雨鹃。带着一脸笑意的映月还没进门就先紧着打招呼，“早，爹、娘！都怪映月贪睡起晚了！要长辈等我这么久，我……我真是……”

    展祖望见大儿媳妇挺着肚子吃力地跨进来，从昨天黑到现在的脸色终于好些了。“现在你是双身子多睡点也是应该的，你为展家开枝散叶辛苦了！快点扶大少奶奶坐下，小心点。”

    “雨鹃给老爷、太太，请安。”虽然在她怀孕后大太太免了她一应礼数，但极力把自己塑造成闺秀的雨鹃并没有这样做。每日的晨昏定省她总是要做到最好，即便是大太太对她并没有多少笑言她也照旧一言一行都按规矩来办。

    展祖望虽然极度厌恶萧雨鹃这个女人，但对她肚子里的展家骨肉到还是惦记的，毕竟他这一脉的人丁实在太单薄了。于是忍住自己的情绪，展祖望还是向她点了点头。

    魏梦娴和善的跟儿媳妇讲了几句话，叮嘱了她一些要注意的事项。转过头来看萧雨鹃到也没有为难她，看着她在小莲的伺候下坐定大太太的眼里闪过几丝狠厉。云飞和天虹的事处处都透着诡异，她肯定这事里少不了有萧雨鹃的推手。但她现在不急，因为这个女人的肚子里还怀着他们展家的骨血云飞的骨肉。等孩子生下来后，她有的是时间让她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饭厅里几个人刚坐定，那个刚才去西院叫云飞的下人就跌跌撞撞地跑回来，神情慌张满头大汗的人手里捏着一封皱巴巴的信。

    “老爷，大少爷和凤姨娘都不在屋子里，凤姨娘的小丫鬟翠儿在内屋里发现了这封信。”

    坐着的几个人听了那个下人的话后居是一惊，而展祖望和魏梦娴更是要魂飞魄散了。

    “快！快去看看阿超在哪里，马上让他到这里来！”大太太尖着喉咙喊道，往日里的仪态都毁尽了。

    “快去啊！”展祖望抖着手把那封催命符似的信接过来，但并没在第一时间打开，他怕里面的内容会让他崩溃。

    魏映月原本还红润的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现在这是个什么局面。她的丈夫怎么就不见了？去哪了？是出去散心了吧？映月这样安慰自己……

    坐在最后面的雨鹃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心里煎熬着。不行，她要去找阿超问个明白。

    就在这个时候挽着衣袖的阿超跟着那个传话的下人身后跑进来，展祖望和魏梦娴对看了一眼心稍稍的有点放下了。如果云飞真的要走的话，他一定会把阿超带着的。或许他是心情不好带着妾氏出去散心了，也不一定两人都如此想到。

    “老爷、太太、大少奶奶、三……三姨娘，早！”阿超看到日渐丰盈的雨鹃心里痛了一下，他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神情。

    “阿超，你知道云飞一大早到哪去了吗？”魏梦娴万分心焦地问道。

    “大少爷？？？这……他不是和凤姨娘在一起吗？昨晚我看着云飞少爷进的西院啊？”阿超有点莫名其妙的，这是怎么了？大太太的问题好奇怪啊！

    展祖望皱眉表情凝重，他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咬着牙还是把信打开了。魏梦娴被她丈夫的动作搞的有点神魂不定，看着展祖望越来越僵硬的表情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砰”，展祖望把握紧了的拳头狠狠地砸到桌子上，“忤逆子！这个忤逆子，我是做了什么孽老天要这样惩罚我？咳咳咳……”展祖望被呛着了，大声的咳嗽起来。

    魏梦娴顾不急站稳身子就去抢那封信，才看了几行字就厥过去了倒在了身后齐妈的身上。这才把出神的齐妈给惊醒了，她掐了老半天人中才把大太太弄醒。

    梦娴一醒过来就哭了踉跄着身子冲到展祖望身边，两只苍白的手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袖，叫道：“都怪你，都怪你！这下把儿子逼走了，你满意了吧？！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呜呜呜……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云飞云飞……”大太太边哭说边拍打着丈夫的胸口。完了，什么都完了！她的儿子又走了……也不知她有生之年是否还能见到这个儿子了。

    展祖望又气又急又心痛，再被魏梦娴这么一说更加怒极攻心，于是两眼一翻人就没知觉了。

    “老爷……”展园的小饭厅里乱套了，下人们七手八脚地要抬展祖望出去。那边魏映月的肚子开始阵痛，由于情绪波动过大她的预产期提早了一个多月。大太太一边让人去准备接生的事项一边叫人去叫大夫，几路人都挤在门口抢着要先出去……

    慌乱中也不知是谁踩了脚，谁挤了谁。

    “啊……”雨鹃捧着肚子重重地摔在地上，一阵剧痛过后她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地留下来。“孩子，救救我的孩子……阿超，救我……”雨鹃想爬到展园里她唯一能相信的那个人身边，不行她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雨鹃……”阿超推开几个堵在他前面的人，他听到雨鹃在叫他的名字。几步冲了出来而最先闯入他眼中的是雨鹃□濡湿了的衣裙，天啊，她小产了。

    魏梦娴一见到那滩血渍她的心就凉了，完了，她的孙子没了。再也受不了打击的大太太终于昏过去了……

    这下整个展园彻底乱套了，能当家的人都倒了。

    品慧是在当天下午赶到展园的，而云翔在晚上十点左右从溪口赶了过来。在品慧的指挥下，展园暂时算是安定下来了。

    “云翔！”坐在灯火通明的正厅里，品慧看到她一身风尘的儿子从外面走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才一个下午的时间品慧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累过，只有看到云翔时她的心才能平定下来。

    “娘，你没事吧？脸色好差！要不你先回去歇着？”云翔见品慧面色灰暗整个人都病怏怏的，有些不放心地问。没理由为了这里的人而伤了自己的健康，云翔皱着眉头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

    品慧靠在椅背上用手揉着太阳穴岁月不饶人，自己确实是老了。对着云翔摇摇头，品慧拍着自己儿子的手道：“算了，儿子！看着你爹和……大房那里落到今天这般地步，我也想开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有你这么好的儿子，又有逸堂、逸昭这么可爱的孙子该惜福啊！”时至今日的顾品慧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她什么都有了。下午她看着躺在床上，头发都已花白了的展祖望她心里止不住的涌起悲哀，上次见面时到他还没这么见老。一转眼，他……他就变成这模样了。这个人毕竟是和她过了几十年的丈夫，争争吵吵了半辈子都是这个男人和她一起渡过的。

    云翔见她都这么说了也不再劝了，在一旁的位子上坐下来。“情况怎么样了？人都还没醒？”

    “唉……都没醒！你……你爹的情况很凶险，大夫说……说要是挺不过今晚的话……”品慧说着说着就哭了，她有点不能接受虽说她恨展祖望对自己儿子的不公平，可她也从没想过要展祖望死啊！？

    云翔有些意外没想到情况糟到这个地步了，下午在溪口听到葛斌说展云飞再次离家出走时他还以为是个笑话。没想到，现在事情已经严重到连展祖望的命都快保不住了。

    “娘，你先别哭！”云翔觉得脑子有些乱。

    葛斌匆匆地从门外跑进来，先是向品慧行礼然后走到云翔的身边在他耳边轻声地说道：“二爷，陈爷的人说今个儿看到那位爷了。骑着马还带了女眷往安庆那边去了，陈爷打发了人来问要不要把人截住？”

    云翔想了想，“先让人盯着，别跟丢了就行。”说实话，他可真不想和脑残打交道。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大爆发，他现在小日子过的挺不错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那我去了！？”葛斌问。

    云翔冲他点头示意，接了命令的葛斌又一阵风似的不见了。

    接下来云翔又是劝了品慧几回，想让她先去歇着但总是不能达成目的。索性他便陪着品慧在展园熬了一整夜，幸运的是第二天天不亮的时候展祖望就醒过来了，在确定展祖望短时间内不会出大问题后，操劳了一整天的顾品慧便在以前屋子歇下了。

    云翔找了个机会在无人处和詹晴卿交换了一些消息，两个人很快就分开了。

    经历了33个小时痛苦的生产后，魏映月终于生下了一个五斤四两重的男婴。这个消息为沉闷的展园带来一丝活力，有了新生命的降生就是有了新的希望。连病床上的展祖望和魏梦娴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人都振作了不少。

    接着好消息又传展祖望终于摆脱了死亡的阴影，身体开始逐步的恢复了，只是毕竟年岁大了而此次病症来的凶猛到底还是落下了病根。从现代医学的角度讲，就是小中风了虽然恢复的不错但今后走路时总归是不太利落了。

    在展祖望清醒后的第一时间，云翔就把云飞的动向告诉了展祖望。并询问是否要把人弄回来，病床上的老人思索了很久终还是没有选择。云翔退出房间，其实很多时间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病愈后展祖望为云飞的儿子起名为，逸正。

    展逸正。

    云翔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是，可怜的老头大概他最大的心愿不是要这个孙子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只要这个孙子有个正常人的脑子，他就心满意足了。

    当一切又慢慢回到正轨的时候，整个展园里只有雨鹃的院子显示出一种格格不入的气氛。是啊，可怜的三姨娘费劲了心机到头来落得一场空。孩子没了、丈夫没了、姐姐跑了、弟妹却留给她照顾，雨鹃灰白着脸躺在床上她。只要一想起大太太往日里注视自己的阴冷眼神，雨鹃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当她在病床上一次次听着阿超来跟她形容，大少奶奶是如何善良如何美好如何高贵地去照顾小三小三小五。而自己的弟弟妹妹又是如何爱戴这个外表美丽的女人时，她就更心惊胆颤了。

    这个女人要干嘛？她是要对自己弟妹下手吗？雨鹃的脑子很乱，她非常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好起来。可是，事情往往都不能让她如意。也不知是不是这次小产真的给她带来难以挽回的伤害，雨鹃觉得她昏睡的时间总是比清醒的要多。

    

 45.惊闻

    岁月如梭时光匆匆而过，三年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靠着2年前云翔和陈锐合伙在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做投机赚来的钱，桐城郊外溪口军营已扩建成能容纳两万五千人的大营了。

    此期间云翔在广东的新公司到是打开了香港局面，和一个常驻香港的英国人联合出资办了间贸易公司，主要经营出口生意。

    陈锐最近比较郁闷，明明是自己家的孩子怎么对别人比亲爹还要亲近，为了这事陈司令心情都不是很好。

    文昌街陈府，书斋。

    躺椅上的躺着陈锐翻来覆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一处是舒服的。他抬眼瞧了下对面书桌打算盘的展云翔，心里更不痛快了。“喂！”

    霹雳啪啦的算盘声停了下，云翔从果盘里挑了只卖相很好的苹果扔给他。“等会，我马上就算完。你先吃个苹果。”然后低头继续刚才的工作。

    陈锐捧着个大苹果扔也不是吃也不是，“我儿子不要我了！”说话的人声音有些忧郁，陈锐闻了闻那苹果觉得挺香的于是便啃了一大口。“喀嚓！”酸甜可口的果肉嚼在嘴里，好像心情也不那么糟了。

    云翔算完最后一张单子，提笔把数据记在总账的尾部。搁下笔，“谁让你揍他来着，现在陈笠不理你了吧！小家伙现在憋着劲跟向华学功夫呢！”云翔用眼尾扫了对方一下，手里在收拾桌子上散乱的东西。

    陈锐三两口把苹果干掉，“这小子不打成吗？都快反了天了！”他气呼呼地把果核扔垃圾桶里，明天就把向华这家伙调溪口去看还有谁教他功夫。

    “也不知是谁不分青红皂白。”翻了个白眼，云翔走到陈锐身边用脚踢了踢他，示意他让位子。

    幽怨地瞧了下站在自己身旁的人，陈锐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云翔连忙往屋外看了眼回过头来瞪他。“你疯了？”说着他就去推陈锐的肩膀。

    陈锐抓住云翔的手咬了下，云翔皱眉想了下这时间也没人会来找过来便由着他闹去了。

    “你想个法子把他给拐回来，反正你一项对孩子有办法。”陈锐用脑袋顶了顶云翔的胳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云翔把自己的爪子拯救出来，“让开给我坐，算了一上午的账累死我了。”

    陈锐在他脸上亲了口起身让云翔坐下，自己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定。“这下成了吧？快给我想办法，那小子都三天不跟我说话了！”哎，这爹当的一点成就感都没了！想到这他哀怨地看了眼展云翔，哪像这家伙他家的两只崽子眼里只有他没其他人了。

    “去道歉啊！做错事要道歉只个道理总明白吧？”云翔伸手从茶几上捏了块酥糖送进嘴里。

    “喂！我是他老子，有老子跟儿子道歉的吗？”陈锐用手撑着下巴，一脸你没搞错的表情。

    “当老子的就可以不讲理了？”云翔提了一个音调，这是什么逻辑。

    “你老子给你道歉过？”陈锐撇嘴。

    摇摇椅子，云翔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所以，我现在搬出来了！怎么，将来你也想这样？”

    陈锐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有点生气，截住他往嘴里送的糖就着云翔的手送到自己嘴里。“他要是敢，我就……”

    “就宰了他？”云翔笑眯眯地看着他，调侃道。

    陈锐勾着云翔的脖子到面前，狠狠地把他嘴给堵上。让你再消遣！

    云翔推开他大口大口地吸气，胸口起伏不定。“你要闷死我啊？”

    抹了抹嘴，陈锐无赖似的冲他笑笑。“怎么舍得！快给我想个办法，听话！”他伸手到云翔的脑袋上摸摸，对方回赠了他一个大白眼。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儿子。”云翔靠在椅背上嘟囔。

    “你的和我的不是一样吗？我的就是你的！”陈锐巴结道。

    “我渴了！”糖好像吃多了……

    陈锐得了指令马上去倒水伺候这位爷，狗腿地说道：“二爷，请用茶！上好的毛尖！”

    云翔接过杯子喝了几口，觉得喉咙里没那么干了。“我家的苏绣很不错。”

    陈锐傻眼，这都哪跟哪啊？苏绣好像是品慧贴身丫鬟吧？陈锐疑惑地看他，怎么这小子对那丫鬟有想法？陈锐的目光闪了闪。

    云翔抿了下嘴，见对方一副防备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想什么呢？你没觉得向华每次看到我们家的苏绣就特别不自在？向华跟你也不少日子了，该有媳妇了！”

    “你是说……色诱？”陈锐认真地思考了会，点头道：“这到也是个法子，原来你要使美人计！”满脸猥琐地看着云翔，一副同道中人的表情。

    云翔对着他坐的椅子腿踹了脚，把他踢远点。这什么人啊？陈锐笑嘻嘻地又把椅子拖近些，“嘿嘿……别气！其实咱俩说的不是一回事吗？”

    “以后你有事找别人说去。”真是好心遭雷劈，原来好人都是这么憋屈死的怪不得都活不长。

    陈锐刚要说话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吵杂的脚步声，“司令，葛斌有急事来找您和二爷。”向华带着跑的一身汗的葛斌走进来。

    “找我？有什么事？”陈锐好奇地问。

    云翔也挑着眉，纳闷难道是家里出事了？“有事就说！”

    葛斌等自己把气喘匀了，咽了几口唾沫。“二爷，您快回展园吧！老太太已经过去了，听说那边主事的又都厥过去了。我也没闹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来人也没说清楚，只是一个劲的催人过去。哦，还说麻烦陈爷也过去呢！”

    陈锐与云翔对瞧了一眼，各自皱了眉头。云翔想到要更多些，即便是家里人出事，要陈锐过去干嘛？可他又担心品慧，3年前展园一场大乱差点没把顾品慧累出病来，这次那边又闹幺蛾子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云翔起身，“那走吧，别耽搁了！家里几个孩子都有人照看？”

    “二爷放心，小少爷们和陈家小姐都有锦绣带着。出不了事，老太太走之前特意吩咐过来。”葛斌忙应道。

    “那我们走吧！”陈锐对着向华说。

    “司令，马都准备妥了在门口等着。”向华躬身回道。

    “那就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我娘。”云翔走在头里，抢先往门外去了。其他人跟在他的后面，神色匆匆。

    同三年前不一样的是，现在展园里虽然也是忙的不可开交，但好在魏映月还比较坚强她在晕过去后没多久就醒过来了。所以，在品慧赶到的时候映月打法人请来的大夫已经看完病回去了。

    “这都是怎么了？好好的人怎么又都厥过去了？”品慧在苏绣的搀扶下急急忙忙地冲进来，只见展祖望和魏梦娴失魂落魄地坐在首座上神情呆滞，特别是魏梦娴根本就像傻了一样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一点反应也没有。

    “二娘，您来了！爹的年岁越来越大，剩下的都是些妇道人家都……”一身少妇打扮的魏映月起身迎向品慧。如今这位曾经的展家小妾地位尊崇了，原因是她有个好儿子。只要自己想在这展园立稳为儿子将来打算，就少不得要和这个女人打好交道。抹了抹脸颊上的几滴泪珠子，她接着说道：“今个儿早上，有……有人从外面带消息回来说，说是……呜呜呜……说云飞被人骗的卖到外国当‘猪仔’去了。呜呜呜……这可叫我们一家孤……寡怎么办啊？”

    品慧被扶到左侧第一个椅子上坐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魏映月皱眉问道：“被人骗了？什么猪崽？这和老大有什么关系？”

    “我也……我也不清楚，听人说好像是一种苦力。很多外国人到中国来买苦力去帮他们挖矿、挖煤、挖金子，说的比花还好可是最后……最后一个人都没见回来过。天啊，云飞这样的少爷哪能吃的了这样的苦啊！”映月边哭边说，其实她心里恨不得展云飞最好死在外面。省得他回来自己要日夜面对这个恶心人的玩意，还要妨碍她儿子的前程。

    “这……挖煤？好像真不是轻松的活，我听人提过可苦了。”品慧听人提过家里的下人中有亲戚在大风煤厂干活，那个凄惨的模样她就是听人说都感到后怕。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是你是你害死我儿子的。你还我儿子命来……”也不知魏梦娴的哪根神经被触动了，疯了似的往品慧这里冲过来伸长手要掐死品慧。红着眼神色疯狂的魏梦娴力气出奇的大，魏映月那个小身板就快要拉不住她了。

    顾品慧吓了一大跳，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被苏绣挡在身后。

    苏绣焦急地拖住疯了的魏梦娴，“来人啊！来人啊！快架开她……”

    “砰”的声，展祖望的拳头砸到桌面上。“你疯啦，这事和品慧有什么关系？来人，把大太太架开！齐妈，你干什么吃的还不去帮忙！？”

    一直楞在首座后面的齐妈被展祖望的声音惊醒过来，四下一看忙要上去帮忙。

46.再见萧雨凤

 云翔和陈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混乱场面，表情冷厉的云翔一甩手中的马鞭打在齐妈那只掐苏绣胳膊的左手上。“啪”的一个脆响，然后就是齐妈惊天动地的叫声，连正在发疯的魏梦娴也被吓唬住了。

    云翔跑到品慧跟前苏绣忙让出位子来，“娘！”云翔担心地看了眼还有些神魂未定的顾品慧。

    “云翔……”品慧扑到儿子的怀里，刚才是真的把她给吓着了，她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魏梦娴。

    环着母亲云翔在她背上轻拍几下，柔声哄着她道：“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来了吗？”用眼角扫了一圈厅里众人的表情，云翔把品慧扶到靠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站在一边的魏梦娴被云翔阴冷的眼神吓的退后了几步，齐妈低着头赶忙上来扶着她到首座的位子上去。齐妈颤颤巍巍地扶着大太太的那只右手背上，一条鲜红的印子快速的鼓了起来肿的非常厉害。

    展祖望皱了下眉头并没有对云翔的举动加以指责，他自己也是有心无力。这个当初不看好的小儿子，如今早已不是他能训斥得了的人了。

    陈锐跟着走进来同云翔一起把品慧安置好，对坐着的展祖望行礼道：“伯父！”一派和熙的模样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仲文，来了！快坐快坐，看茶！”展祖望吩咐一旁站立的下人，神情里有些拘泥。毕竟展云飞的事，太不光彩了！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消息的大儿子，居然会落到如此境地。这叫他于心何忍啊？！

    一副凄苦表情抖索着的魏映月迈着小步上前来赔不是，“小叔，我替娘给您赔不是了！实在是……是娘听到云飞被……唉，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用帕子掩了掩面上的眼泪，魏映月冲云翔福了福身子。

    云翔拨弄着茶盖子，没理会她的话。反到跟展祖望说起话来了，“爹，出什么事了？过来传话的人，连事情都没说明白就把我娘给拖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魏映月尴尬地站起身被小丫鬟扶到自己位子上去了，手里的织锦帕子差点被她捏烂了。

    被提到伤心事的展祖望忍不住地摇头叹气，明明还不到六十岁的人身上却充满了一股子暮气，厅里除了顾品慧以外的几个女人也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

    “还是……还是让她来说吧！”展祖望以手支头，花白了的头发在他脸上打出几道阴影。

    云翔与陈锐对望一眼，有些好奇那个他或她到底是什么人。云翔心里则是更加想知道，他那位血缘关系上的大哥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阿超和雨鹃扶着一个瘦脱形了的女人跨了进来。原本还需要人扶持的那个女人再见到坐在上位的展祖望后，好像见了救星似的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他的面前，一边哭着一边磕头道：“老爷，求求您了救救云飞吧！救救云飞吧，他可是您的亲儿子啊！您这么伟大一定救的了他的，我求求您！我给您磕头了！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怪就怪我好了！”

    “雨凤……咳咳咳……”蜡黄着脸的雨鹃刚想跑过去搀她，自己到先是一阵猛咳。这几年来，她的身子是越发的不行了。现在的她全靠药吊着，已然是个药罐子了。

    阿超急的直捏拳头，他不能当着众人的面不顾礼数坏了雨鹃的名节。天知道，他有多想冲上去扶雨鹃。三年来，要不是有他的看护雨鹃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了。这么久以来，两人之间那份不能言说的感情苦苦地缠绕着他们。有多少个日夜，自己在痛苦中挣扎。有时候他真想不管不顾地带着雨鹃一走了之，那也要比在展园里过的痛快。

    云翔望着那个叫雨凤的女人挑眉，该不是重名吧？眼前这个苍老枯黄的女人能是那个待月楼曾经的台柱子？

    陈锐用手摸了摸鼻子，同样惊讶与面前这个骨瘦如柴的女人这变化也太大了。好奇到底三年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才能把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变成这副鬼样子？

    “老爷、太太都是我的错，你们要罚就罚我吧！是我该死，是我该死！我给你们磕头了……”砰砰砰的磕头声大厅里每个人都听的很清楚，雨凤由如发了疯似的用头撞地。

    “行了，先起来把话说清楚！”展祖望厌烦地挥挥手，叫人把这个女人给架远点。魏梦娴用一种疯狂的眼神看着她，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冲上去一样。

    魏映月也皱了眉头，这个没用的女人还回来干嘛？死在外面一了百了不好吗？“雨凤，先别忙着磕头。你把事情说清楚了，我们才好救人。来人，把她扶起来！”

    雨凤好像大梦初醒般的看着魏映月，干裂的嘴唇上有好大一道口子。“对对对！我说我说，只要能救云飞要我干什么都行！”

    雨鹃、阿超听了展园现如今实际当家人的话，忙上去把萧雨凤搀起来让到一旁的椅子上。要一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倒下去的萧雨凤站着说完全程，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那年我和云飞是走的水路去广州，云飞说他在那里待过有相熟的人可以关照咱们今后的生活。一路上我们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广州可真热闹啊！我还记得船靠岸的时候，码头上有好多好多的人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人呢！”说到这里雨凤露出一脸怀念的表情，干瘦的脸上全是幸福。“到了地方后，云飞把我安置在家旅馆里自己去找以前的朋友。可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对方不是搬家就是另谋出路去了。老住旅馆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就借了间小院子。而云飞也在商馆里找到份抄写的工作，这样我们也安顿下来了。但是没过多久，有天云飞很生气的回来和我说他在商馆的那份活不做了。说是与同事相处的不好，老板偏听偏信他不屑与那些庸人共事。接下来的日子，云飞一直在外面找活干可总也没他如意的活计。快要过年的时候，云飞和我商量以后他就不出去工作专心在家写书。反正写书出版一样能赚不少钱，这样也能在家里照顾大了肚子的我。”雨凤说到这里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雨鹃忙把手边的茶递给她。

    坐在正厅里的其他人都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特别是魏映月听到雨凤说怀孕时表情有些僵硬，联想到被那个女人抱回来的那个孩子。魏映月的指甲都要掐进肉里去了……

    喝了整杯的茶后，雨凤接着说道：“等生了逸傲后，我们的日子渐渐开始紧张起来了。家里带出去的钱也快要用光了，可是云飞的投稿一点音讯也没有。家里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带出去的一些首饰和衣服差不多都典当掉了，生了孩子后我的身子一直不好要经常看医生。这样，我们的日子就过的更加艰难了。后来我们只好搬出独居的小院子，换了间比较小的房子就是在那里我们认识了沈成。”提到沈成这个名字，雨凤一阵咬牙切齿。那神情恨不得能把这个人咬死似的。

    雨凤的表情飘忽不定，“那是我们最缺钱的时候，在那里认识了跑单帮的沈成。一开始，这个人装做一副热心肠的样子帮了我们许多忙。后来听说我们缺钱，还借了好几次钱与我们应急。云飞和我都很感激他，那段日子云飞一直在外面找活干。可……后来沈成听说了我们的事，就同云飞说既然一时间找不到活做还不如跟他一起做点小生意。云飞拉不下脸面，可时间久了再找不到生计的话我们就要连房租也缴不出了。有天沈成又来找云飞，说是他现在有了间小铺子不需要再在外面奔波。问云飞有没有兴趣一起入股，我们去他那间卖南货的铺子看了下生意好不好。确实，那间铺子就像他说的一样很不错。回家后，我们就商量着把最后一点首饰和件皮袄子当了。拿这钱入股同沈成做生意，刚开始的时候生意确实不错。我们也赚了些钱，云飞同沈成商量想把铺子再扩大些。那天云飞拿了家里所有的钱和沈成一同去谈铺面，可……可从那天后云飞就再也没回来了！呜呜呜……”说道伤心处，雨凤扑在桌子上哭的死去活来。她还记得那些煎熬的日子，自己白天抱着儿子出去找人。晚上回到家后还要面对着包租婆

    的恶语相向，那些痛苦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曾经充满了笑声的屋子日渐冷清，到最后只剩下寒冷。要不是有儿子支撑着她，她就要活不下去了。她可以没有衣服收拾，可以没有漂亮的大院子，可以没有很多的钱用，可她不能没有云飞啊！

    “我抱着逸傲出去找他们，打听了半个多月才问到那个沈成一向就是个骗子，是个专门骗像我们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外来户的惯犯。后来，我在码头那里打听到有人看到沈成同人贩子有来往，好像是见到神志不清的云飞跟着那些人贩子走掉了。听他们说，这样的人都是当‘猪崽’卖到外国去当苦力的。老爷太太，求求你们发发慈悲救救云飞吧！”说到最后，雨凤又冲到前面跪在展祖望和魏梦娴的身前，不停地磕头。

    云翔觉得自己听了个故事似的，要多荒谬就多荒谬。其他人也都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要合伙做生意怎么也不去打听打听合伙人的背景，就因为帮了几次忙就把家底都扑上去了？总要考虑下，家里其他人如何生活吧？难道这两个人就不顾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了？

    “你这个凶手，是你是你害死云飞的！你还我儿子命来！都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我儿子，你这个害人精！没有你，我的儿子怎么会离开这个家！？你这个丧门星，你还我儿子的命来！”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的大太太像厉鬼似的扑向雨凤，对着她又打又掐的。在她眼里萧雨凤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魏梦娴倾注了一身心血宠爱出来的儿子全毁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啊！我们只是太相爱了，相爱是没有错的啊！大太太，云飞总说您高贵善良仁慈，难道您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相爱的心嘛？”雨凤倒在地上用手挡住大太太的手，泪流满面地喃喃自语。

    不知何时萧家的小三小四小五就出现在了角落里，魏映月让人把大太太扶开自己走到雨凤的面前。“雨凤，你怎么还不认错？你是要气死娘吗？呜呜呜……当年你和云飞悄悄地走了，有多伤爹娘的心你知道吗？你好自私，你好残忍，你好无情！你想过大家是怎么过的吗？到了今日你还不知悔悟，难道你真的要把娘气死才甘心吗？”悲悲戚戚的魏映月每说出一句指责，展祖望等人的神情就冷上一分。就连萧家的几个弟妹也不屑地看着雨凤，雨鹃皱着眉头想到自己这几年来越过越糟糕的日子也不出声了。

    “不！不！不！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雨凤慌乱地想要反驳些什么，可惜她一点理由都说不出。

    “你就是自私，不管别人的感受。你还害得二姐没了孩子，你是个坏人。”已经十岁了的小五第一个跳出来对雨凤指责道，穿着粉色丝绸做的衣衫全是大家闺秀的打扮。这几年来，萧家下面三个孩子全都被魏映月拢络过来了。

    “不守妇道、不知廉耻我们萧家没你这样的人物，爹娘要是在天有灵的话都要再被你气死一次。”小四冷眼看着雨凤，由于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害得他总要被别人说三道四。要不是有好心的魏姐姐收留，只怕他们都要被饿死了。

    “你怎么还有脸回来？你是嫌我们被大家耻笑的还不够吗？”小三更是怨恨地瞪着雨凤，就是因为她有这么个不知所谓的姐姐害得她嫁不了好人家。谁家愿意娶有个戏子姐姐的自己做正室，更遑论这个女人婚后还不安生，自己的名声都被她搞臭了。他们萧家全拜她所赐，已经成了桐城的大笑柄了。

    小三、小四、小五的话就像刀子似的扎在雨凤的心上，“小三、小四、小五……你，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们的大姐啊！？”雨凤艰难地爬向他们还没摸到小五的鞋子，就被她躲开了换来的是更加不作掩饰的厌恶。雨凤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痛死了，这还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妹妹吗？

    “够了！”展祖望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吓得还要开口的雨凤把嘴闭上。“全都下去！”他指了指魏映月等人，让下人把这些唧唧歪歪的女人都弄走。按了按额头，展祖望头疼的厉害。老半天才缓过劲来，“仲文，我也知道这事挺为难的。可……可我也没其他法子了，就劳烦你替我打听下那个不孝子是不是……唉……”

    陈锐看着那个老人怎么才一会的功夫，他觉得展祖望好像又老了几岁。“伯父放心，我尽量让南边的朋友留意着。一有消息就通知您，可……不过，您还是要有心理准备。毕竟连个方向也没有，还是国外肯定是不太好找了。”

    展祖望张了张嘴也知道陈锐说的都是事实，默默地流下眼泪好不悲苦看的人心酸不已。佝偻着身子，老人一步步走出屋子。老来丧子，人生最痛苦的事不外此乎。

    “老爷！”品慧不忍心地叫了他一声。

    展祖望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冲她挥了挥手黯淡的走了。

    “娘，我们也走吧！小家伙们在家里该着急了，他们还等咱们吃饭呢！”云翔上来扶着品慧，不愿意她太伤心了。

    “干娘，还是让伯父一个人静静。想必，现在您就是再劝他也是听不进去的。”陈锐也过来扶品慧，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夹住她。

    “唉，这……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算了，算了我也管不了！还好云翔是个着调的，要是也像云飞那样我还不如直接掐死你算了。也总好过，到老了还要替你操碎了心。”品慧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庆幸地瞧了眼儿子。还好，她有个好儿子。

    “娘，我们今天做红烧肉吃吧！？上次你做的可好吃了，咱们今天再做一次。”云翔岔开这个话题。

    “你喜欢啊？”品慧有些怀疑，上次也没怎么见她儿子吃来着。

    “我那不是让几个小的吃个够嘛！今天多做些，我也可以多尝两块。”云翔找了个借口。

    “还有上次做的鱼头豆腐汤也味道不错，干娘今天咱们也炖一锅。”陈锐笑眯眯地扶着品慧出来展园的正厅。

    “你这孩子也来打趣我这个老婆子，你们啊……”品慧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一行三人走出乌云密布的展园，他们兴高采烈地讨论晚上的菜色。苏绣临上车前特意瞧了眼曾经留恋不已的园子，庆幸自己跟对了主子。

    是夜，一个人影从雨凤的院子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路跑进东跨院，在院子里跪到下半夜才离开。一天后，展园后厢一间小屋子里来送饭的小丫鬟惊恐地奔出来。

    “来……来人啊，有人上吊啦！”

    同一天，展园的后门几个干粗活的下人匆匆架了辆小车往城外去了。寻了处僻静的荒地，几个下人胡乱挖了大坑把从车上抗下来的那具尸体扔进去。

    当小车远去后，除了留下两道车辙印和一个小土包外。一切都没改变，这个来世间走了一遭的家伙连个名字也没留下。好不凄惨……

47.曲终人散时（全文完）
    

    云翔在之后给身处广东的天尧发了封电报，要他在能力范围内搜索一下展云飞的下落。尽管他知道是水中捞月，到底也算进了分力，结局如何想必连展祖望心里也早已有了答案。

    三个月后，云翔回了一次展园把结果告诉了展祖望。看着老迈的男人痛哭流涕云翔也不知该有什么样的表情，离开时他最后看了眼那座依旧华丽的园子，可怎么觉得它透出一股股没落的气息。

    当天夜里从展祖望那得知了再也见不到儿子的魏梦娴，半夜的时候投了井。在病痛中煎熬的女人没有丧失活下去的勇气，是因为她有希望有寄托。可现如今，她的梦碎了化成了齑粉。她的儿子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接二连三受了打击的展祖望也垮了，他在临终前招来了族人和仅剩的儿子。靠在床上的老人重新分割了他的财产，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他把名下所有的商铺都交给了小儿子，而土地和房产都留给了长孙展逸正。积累了三世的金银三成给了云翔，七成给了长孙。

    对于财产的分配魏映月怒在心里却不敢在面上表露，其实她也明白即便老爷把生意留给大房，她也没这个能力接管到最后还是要便宜别人去。唉，怨谁呢？谁叫她嫁了一个没谱的男人，眼下守着这些家产好好把儿子养大才是正经。眼下过的越来越红火的展云翔，让多少人都跌破了眼镜。以后，期望着二房的人看在大家曾是一家人的份上，等她儿子长大后能在他手下谋个出路就好了。

    要说最不忿的人大概就是阿超了，他认为本该属于展云飞的家产被人谋夺了。他整日里在雨鹃的面前长吁短叹，认为一切说不定都是展云翔设下的圈套，或许大少爷也被是被展云翔害死的。病痛中的萧雨鹃没有忘记心中的仇恨，对自己曾遭受过的痛苦她一天都没有忘记。于是，两人成天都在一起商量着要怎么除掉那个罪魁祸首。

    十天后，展祖望这个荣耀了一生的男人去世了。在云翔回展园守灵的三天里，发生了一出闹剧。伺候三姨太的丫鬟在墙根下，听到了雨鹃和阿超密谋。害怕到时候被牵连的丫鬟，第一时间就把这事捅到魏映月那里去了。于是，在灵堂上阿超突然的发难就像是笑话似的被解决了。两个谋划者一同被关进了监狱，阿超在看守所的时候就被废掉了手脚，功夫什么的是再也使不出来了。而雨鹃再次被关入了噩梦之地每日在清醒和疯狂中交替。两人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日子中逐渐苍老。

    桐城的“展城南”突然去世给当地百姓带来了话题，出殡的那天延绵的送葬队伍占了大半个桐城。让人不得不感叹，瘦死的骆驼就是要比马大。

    葬礼后雨凤突然发狂似的冲到魏映月的面前，哭诉着小五不见了。原来，忙着操持葬礼大家都没注意到像尾巴似的小五。到底是走失了，还是被拐了谁也说不出个准来。雨凤央求着魏映月去救小五，找了一个多月都没结果。眼看着希望越来越渺茫雨凤想到了云翔，她急急忙忙的又去求魏映月帮忙，这次奉了太太命令的展园下人在凤姨娘还没磕头前就把她给架走了。太太说了，看着心烦……

    后来听人说，小五是被人贩子给拐卖了。在四川等地流浪了很久，最后好像被卖给了一户农户做童养媳，还生了个女儿。买她的那户人家好像姓梅，有个儿子叫梅若鸿后来去杭州谋生了。自此，再也没了小五的音讯。

    待一切尘埃落定后，云翔带着家里人在安庆和桐城间往来。他总是尽量的抽出时间陪伴品慧，可惜自从展祖望过世后品慧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三年后的冬天，顾品慧去世了。

    陈锐的势力发展的越来越大，成了各路人马争相结交的对象。出于对未来局势的先知先觉，云翔为他挑了条最正确的道路。

    广东的生意终于上了正规顺利拓展到了香港，继天尧之后云翔又派了几名心腹过去打理生意。不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是他的原则。

    中华大地上最黑暗的日子来临了，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理解不了那种痛楚。历史将永远不会忘记这些灾难的日子，陈锐的部队几次遭遇覆灭的境地，同样他本人也几经生死一身的伤疤就是最好的证明。八年艰苦的岁月里，很多熟悉的人离开了。向华死了、葛斌死了、张潼也死了，45年抗战胜利前期云翔把所有资产都转移到了香港。46年冬，陈锐带着田七和赵辽等部下赴港开始新的生活。内战，对所有的军人来说都是一种悲哀。

    放下担子后的两人畅游在世界各地，希腊、埃及、罗马、卢森堡、法国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48.番外 詹晴卿
    自从晴卿懂事起就没见额娘真心实意的笑过，在府里占着正妻位子的额娘就像是个笑话似的存在。由于玛嬷和阿玛的关系，其他人更看低额娘了。连阿玛的小妾也敢光明正大的给额娘难堪，这叫她的额娘情何以堪。

    从小晴卿就在阿玛的打骂中成长，玛嬷也不喜欢她这个嫡亲孙女。平日里那些卑贱的奴才就敢克扣额娘和自己的用度，府里本该有额娘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妻管着的家事也交给了阿玛的妾氏打理。自己和额娘在府里就像是幽灵一样的存在，没谁会正眼看她们背后总是有人指指点点的。那时詹晴卿还小，还不懂事总是向她额娘抱怨。额娘就抱着她哭，怨自己给女儿带来厄运。

    詹晴卿六岁那年，她玛嬷去世了。最过分的是阿玛竟然不允许额娘戴孝，说是玛嬷去前交代的。说别叫额娘脏了她去黄泉的路。那晚额娘坐在黑黑的屋子里一整夜，顾嬷嬷抱着她流了一晚上的眼泪。

    自此之后，额娘的日子过的越发艰难了。下人们常常忘记给她们送饭，即便是送来的饭菜也叫人难以下咽。额娘没法子，只好让顾嬷嬷偷偷的当首饰贴补家用。

    有一次，她撞倒了侧福晋生的儿子。那个狠心的男人为此抽了她四十藤鞭，要不是额娘替她挡着大概自己早就死掉了。晴卿恨这个家里所有的人，最恨的就是她阿玛要不是他额娘也不会这么可怜卑微的活着。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恐怖的日子，顾嬷嬷说有红眼睛绿头发的长毛鬼打进来了大家都在逃命。那个从来不曾踏进额娘院子的男人，第一次走了进来。他恶狠狠地对着额娘说，要额娘留下来看顾院子。正在收拾包袱的额娘听了这话人都吓呆了，顾嬷嬷跪着求他头都磕破了，那个男人却依旧坚持要额娘留下来。看着那个男人头也不回的带着老老小小逃命去，自己和额娘却被迫留在这个空荡荡的院子里等死。小小的自己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才能让这个男人如此憎恨额娘和自己。

    当看着那些破衣烂衫的男人糟蹋她额娘时，顾嬷嬷用手捂着她的嘴。她又气又怕又恨自己无能，眼睁睁的看着额娘从挣扎到死亡这个场景从此成了她的噩梦。

    在顾嬷嬷的帮助下，她把额娘葬在了城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她的额娘不会愿意进瓜尔佳氏的墓地的，那里太脏配不上她额娘。顾嬷嬷带着她开始流浪，一路上她们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好的也有坏的，她的心开始变得不再柔软不分对与错。只要是对自己不利的，都是自己的敌人。

    她们曾经被人卖过，但幸好逃了出来。打那后，詹晴卿看到笑眯眯的中年男人就从心底里厌恶。后来，她们在一家开药堂的铺子里安顿下来。她也是在那里学了些医病救人的本事，晴卿很珍惜那段日子。但好景不长，东家的生意做不下去了她们俩又开始流浪的生活。

    这次她们遇上了土匪，那些蛮子把成群的女人劫持到山上做那些肮脏的事情。因为她咬了一个小头目的耳朵，他们就把她吊在树上用带倒刺的鞭子抽她。腊月里用冷水浇她，不给吃喝要慢慢折磨死她。顾嬷嬷为了救她被逼着做那些屈辱的事，就为了让她喝一口热水委身与那个看守她的土匪，被他像狗一样的对待。在那里她们第一次杀了人，她除了兴奋没觉得害怕。她把匕首捅进了那个小头目的肚子里，狠狠地绞了几下听见男人发出猪一样的喊叫声。也是在这个时候，顾嬷嬷告诉了她关于额娘的往事。詹晴卿发誓，如若被她找到那两个贱人必要百十倍的让他们偿还。

    后来，她们遇到了魏家人并被他们收留。顾嬷嬷和自己开始以母女相称，她们被分到七小姐的院子里做些粗活。时间久了，太太发现她识字还会点养生的本事就抬了她的月钱，打发她到七小姐的身边伺候去了。她们暂时安定下来了，过了几年太平日子。

    事情的转变要从她们和七小姐到了桐城说起，在那个地方顾嬷嬷遇到了失散二十年的亲人而她找到了仇人。

    看着那几个活的天真恣意的萧家孩子，晴卿就恨不能掐死他们。他们凭什么活的这么快活，却要另外三个女人付出不能言说的惨痛代价。仇恨的种子在一瞬间发芽、成长、开花、结果，恶之果要更多的丑恶和不堪才能灌溉的更美丽。

    从深宅大院里出来的魏映月也不是什么好心人，她之所以选择嫁给展云飞这个白痴也不过是为了将来能更好的控制这个男人。况且，展家确实是个好选择。有钱有势的，而且当家人一门心思的想把家业传给展云飞，将来这些还不都是属于魏映月这个女人的儿子的。她没道理不选择这个男人。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大概是所有男人的通病，昨天还抱着魏映月亲热的那个男人转头就坚定的说着要纳小妾的誓言。用一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晴卿在肚子鄙视这个男人，除了他的那些子情情爱爱就没见他办成过什么正事。怀了孕的七小姐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要死要活，她非常善解人意的为主子筹谋。于是，桐城里就有了关于萧家姐妹身世的故事。一个卑贱的乐师勾引了王府格格**奔生子的故事，是桐城百姓茶余饭后最好的消遣。这样，还没进展家大门就臭了名声的萧家女儿就成了大太太厌恶的对象。

    也不知那展家的大少爷是真傻还是假傻，原本只纳一个小妾的仪式变成了两个。得知这事的七小姐摔烂了不少景德镇的瓷器，但在人前却还要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晴卿挑眼看着，七小姐和她那位本家姨妈就是展家的大太太越来越像了。

    装作被惊吓到的样子，她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萧雨鹃已经怀孕的消息。果然，那个大太太鹰似的眼神揪着那个昏过去的萧雨鹃。晴卿在心里撇嘴，这不都是你儿子造出来的孽你到是会迁怒。

    看着那个萧家的大女儿一副要断气的样子，傻愣愣地望着她的男人护着自己的妹妹走掉了。可怜啊，哭的跟死了娘老子似的。当然，接下来的场面更让她受刺激。满厅里的人没一个把她当回事，大概从来都把自己当角的雨凤姑娘跪在厅堂里，整整三个时辰也不知她的腿脚还能走路吗？

    午睡醒了的大少奶奶突然想到，从今天起她就多了个姐妹了忙打发人去安置凤姨娘。来回报的小丫鬟说大少爷刚从三姨娘那出来，现在往西院凤姨娘那边去了。七小姐给我使了个眼色，贴心的我再一次完成了任务。在半道上截住那位大少爷，告诉他七小姐动胎气了。皱着眉头的大少爷匆忙跟着我回了竹园，所以新婚的凤姨娘注定要独守空房了。

    大太太给两位新姨娘那里派了自己的心腹，七小姐也如出一辙指了被她收买的人到两人身边服侍。大太太派了教规矩的老人去姨娘那里教她们规矩，晴卿知道这些老娘们是最难弄的人。特别是那个叫齐妈的老女人，她是大太太身边的一条狗。大太太要她杀鸡她绝不宰狗，于是凤姨娘被分到了齐妈的手里。

    看着那位梨花带泪的凤姨娘一遍遍重复，我是奴才，侍妾卑下的晴卿心里就有快意。那位傻缺的大少爷到是到七小姐这里来闹过一次，不过被泪眼婆娑的七小姐三两下就安抚下去了。并且深感愧疚的大少爷一连十天都歇在七小姐屋里，听来回报小丫鬟说那位凤姨娘更加伤心了。

    相较于只会流眼泪的萧雨凤，萧家二女儿还有点本事。也不知她是怎么搭上纪天虹这条线的，没多久的功夫两个人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了。那个纪天虹也是个傻的，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绞进这些破事里来。

    那天当她发现了这两人的丑事后，并没按照当初约定有情况要第一时间互通往来的原则。反正她瞧着展二少也不是多在意这个傻女人，而且在她的计划中需要一个像展云翔这样有实力的人支持。让傻缺大少爷和纪天虹把事坐实了，那个展二少会更恨萧家人的。过了有两炷香的时间，她才到关十斤那里通了消息。看着骑马去报信的人，詹晴卿翘起了嘴角。跑吧跑吧，你就是长出了八条腿也赶不及了。

    这个展二少果真是个狠的，手段用的那叫一个干脆。也不和一众人斤斤计较，人家直接就把干出丑事的老婆给弄死了。提早了三天，这样发生在漪园里的恶心事就拨不到他身上去了。

    本想在这事上做点文章的大太太是最憋闷的人了，想为儿子出头有日子了的大太太好不容易等到个机会，就这么流产了她能不郁闷？转头，她又嫉恨起对她宝贝儿子下死手的纪家人了。在那个叫纪天尧离开展园的时候，那位展老爷居然连留都不留下也不知道大太太给他下了什么迷药了。

    没本事的傻缺大少爷终于把自己的继承权给搞丢了，七小姐知道这事后就厥过去了。第二天更大打击就来了，她那个败家男人居然扔下爹娘老婆和一个大肚子的小妾，带着个女人就私奔了。晴卿心底里笑道，看来这私奔也会遗传啊！趁着厅里乱糟糟的时候，她抽空从后面踢了那个萧雨鹃一脚。已经跑了一个了，这个可不能再放过了。先收点利息，也是应该的。

    于是，那女人很顺利的流产了。是个已经成形了的男胎，孩子你命不好，下次投胎一定看准了再投。大太太为此哭了好几回，停了三姨娘原来享受的一应供奉。借着和采买的一点关系，她在那个三姨娘的药里增加减少了不少东西。放心，没这么容易让她死。就让她不死不活的吊着，反正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料。

    没了孩子又没了男人，这位三姨娘在园子里的日子开始难过了。饭菜差了月钱也少了，下人服侍起来也没以前那么用心了。到是那个叫阿超的对这位三姨娘到关心的很，要不是有这个人在想必她的日子要跟难过些。

    七小姐生了个儿子，老爷和大太太都把这个唯一的长孙到菩萨一样供着。七小姐开始慢慢的拢络气萧家另三个孩子，也是本来过惯了好日子的这三个小的。突然要他们过穷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漂亮衣服没了，零花钱也没了，大房子也不能住了，这叫他们情何以堪啊？

    当三姨娘发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三个小的已经被七小姐捏在手心里了，果然都是些白眼狼有奶便是娘。给他们吃的用的，久了就把两个姐姐忘记了。从七小姐的话里偶尔露出的伤心，那三个小的都把他们大姐给恨上了。

    所以，当萧雨凤回来后遭受到自己弟妹的炮轰也就很正常。看着不敢致信的萧雨凤，晴卿心中得意很想问问这个女人众叛亲离的滋味好不好。同她一起回来的那个男孩，在第一时间就抱到了七小姐身边自此凤姨娘再也没养他的权利了。

    成天哭哭啼啼的凤姨娘被限制在自己的院子里，嘁！除了哭，这个女人还会什么？晴卿突然对这个人失去了兴趣。

    几个月后大太太和展老爷相继去世了，在守灵的时候那位傻缺大少爷的跟班在三姨娘的挑唆下干了件傻事。他们居然想出了要去杀掉展二爷，唉，也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人能蠢到这个地步，也是种境界。

    在这两个傻子关进大牢的时候，晴卿特意去监狱打点了一番。想必，这两位将来的日子过的肯定很充实。特别是三姨娘一副病美人的模样，在灰暗的监狱里会给众人带来一丝光明的。詹晴卿失笑，这满天下还有比大牢更出变态的地方了吗？

    趁着大伙都在忙送殡的事，晴卿把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带去喝了药的小五身边。两人没说一句话，看着那个男人把人扛走詹晴卿笑的好痛快。

    等凤姨娘发现小五不见了，又是一番折腾。最后，这个女人永远被禁锢在西院里，直到最后死也没在踏出西院半步。西院成了展园内的一个禁地。

    萧家唯一的男丁在她有意的安排下，交上了一些下三滥的狐朋狗友。慢慢的他开始抽起了鸦片，看着越来越pin繁出入大烟馆的小四晴卿笑了。成了，这个也完了！

    最后剩下的那个嫁给了桐城里的一个屠户，因为生不出孩子整天被屠户折磨。晴卿最后一次看到那个萧家老三，还不到二十的女人老的像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听说，后来那个屠户娶了个“绮春院”的妓子。原因是那个妓女能给他生儿子，而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好好享受了一回她额娘受过的罪。

    生孩子？笑话，吃了她这么多年药的人能生出孩子那才是见鬼了！

    第九回带着道士上溪口萧家的坟地，看着道士往他们的墓上洒狗血、钉钉子，她的心里就一阵痛快。她就是要这两个贱人永世不得翻身，即便知道是假的她也乐意。

    后来，打仗了。她跟着顾嬷嬷去了安庆，在一次鬼子的大扫荡里她拉响了手榴弹，拖着那些小鬼子一起见阎王去了。顾嬷嬷的家里人有不少都被展二爷打仗去了，那些鬼子来抓顾家人她不能看着不管。反正，她也活够了该报的仇也报了，该享的福也享了。顾嬷嬷虽然不在了，但她也算是尽了一份力就当报答顾嬷嬷曾经的养育之恩吧！

    轰……带着血肉和泥土漫天飞舞的残渣，詹晴卿死的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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