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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命令

流亭缓慢地走着，察觉到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无奈苦笑。他几乎不用听就知道那些下人在说什么，无非就是“下贱”、“男狐狸精”、“以色侍主”之类的，当然，他们的话只会更难听而已。他在这誉王府里的地位简直连**妓都不如。那人看他有这样的结果很高兴吧？

体弱的他身形一直纤瘦，俊美的脸一直透着病态的苍白，如果不是有深厚的内力支撑，他恐怕早就入土为安了。他的穿着一向朴素，即使那个人再折磨他，在钱财方面也没有小气过，不过，他知道，那并不是关心他，只是平时他陪那个人过夜的报酬而已，所以他从来不花那些钱。不管别人怎么看，这是他所能坚持的最后一个原则。如果不是他对那人来说还有些用，他早会杀了他吧？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对男人明明没有兴趣的他为什么会用这种方法来惩罚他，难道就是因为他曾经向他表达过那禁忌的爱恋？
走到议事厅的门口，流亭向守卫说道：“麻烦帮我通报一声。”

守卫的眼睛里没有下人们那样的鄙视，却有一丝尊敬，他毕恭毕敬地说：“您稍等。”流亭微笑，还了一礼，站在一边等消息。王府的议事厅是不允许擅入的，在没有得到王爷的允许之前谁也不能入内。

“王爷请您入内。”

“多谢。”

流亭开门进去，这次一定又有什么事需要他去做了吧？

坐在主位的男人不过二十五六岁，却浑身散发着无上的威严。剑眉，凤目，**的鼻梁，微薄的嘴唇，刀削的脸部线条，墨黑的长发，颀长的身材，每一样几乎都是完美的。他就是王府的主人——焕誉，誉王爷，当今皇上的胞弟。

“王爷。”流亭躬身行礼。

焕誉看了他一会儿，才说道：“坐。”

流亭坐在下手第三个位置，既不近也不远，这是他认为最好的位置。“王爷找属下来有什么事？”

“西部出现草寇，当地官员无力镇压，你带三千精兵前去支援。”焕誉简洁地将情况介绍了一下，并且下达了命令。

果然……西部兵强马壮，是焕国兵马驻守最多的地方，连当地的官员都不能平反的草寇一定很厉害吧？这样随时会丧命的事他只会交给自己去做。他很惜才，但是那些“才”不包括自己。

“何时出发？”流亭脸色不变，镇定地问着时间，这种事他早就习惯了。他其实是巴不得他死，他也很想如他的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条命一直没有办法交给阎王爷。

“明日午时。”

“是。”

说话的过程中，流亭始终没有看过焕誉，恭敬地低头垂眼。焕誉看着眼前青年消瘦的身形，好像一阵风都能将他吹走，焕誉的眼里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归于平淡。

“回去准备吧。”

“属下告退。”流亭弓着腰退到门口，转身开门离开。

听到流亭有些虚浮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焕誉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继而拍拍手。一个黑影如黑烟般飘落到焕誉眼前单膝跪下。

“去保护他，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是。”黑影应了一声，如来时一样，转眼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随意收拾了几件衣服，流亭坐在了床边，没什么可拿的，除了这几件衣服，其他的东西都不是他自己的。环顾这个住了十几年的房间，流亭暗想，这次出去了，还有机会回来吗？每次出去之前他都会这么怀念地看一遍，因为很可能就是最后一次。

他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之中大部分的时光，说不怀念是假的。其实最希望自己死掉的不是那个人，而是他自己。这世上已没有了亲人，唯一爱恋的人只知道折磨他，唯一这样痛苦地活着有什么意思？可是总是事与愿违，那个人明明那么希望他死，却在他真正生命垂危的时候拼命救他，他到底想怎样？

敲门声惊动了流亭，他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时间过得这么快？他究竟发呆了多长时间？开了门，就看见刚才还在想的那个人站在门前，墨黑的眸紧紧盯着他，英俊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流亭了然地看着他，这个时候来，只会为了那件事吧？侧身让他进来。

“王爷，请坐。”

焕誉走进屋内，随意坐下。目光依旧黏在流亭身上，看得流亭一阵不自在。

“没有茶了，王爷您……”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焕誉拉进了怀里，尾音消失在两人相交的唇间。

果然，就是这件事。

虽然平时也有，但是他出去的前一天焕誉是一定会来的。

焕誉的吻不像焕誉的性格那么冷，简直称得上是热情如火，让流亭有种他好像是被爱着的感觉。但，这是流亭从不敢奢望的。

焕誉轻易地将流亭报到床上。衣服一件件剥落，焕誉看着怀中越发消瘦的身体，眼中都是心疼，因为强自压抑着什么而使表情有些扭曲。疼惜地**着瘦骨嶙峋的身体，声音有些哑：“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散落的长发挡住了焕誉的表情，流亭想剥开焕誉的头发看着他，却被焕誉偏头闪过。流亭手僵住，苦笑，这么厌恶我的碰触吗？

“还好。”

“说实话。”声音中加入了些强制。

“胸口会闷。”

“嗯，接着说。”

“浑身无力。”

“还有呢？”

“偶尔会腹痛。”

“……嗯。”焕誉的回答有些沉闷。

流亭不明所以，过一段时间焕誉就会问问他的身体，不像是巴着他死的样子。他真是越来越难懂了。如果，一直都像小时候那样多好……

焕誉抬头看见流亭怀念的神色，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低头吻住流亭淡色的唇，温柔如水。

流亭回过神，自嘲，现在想这些干什么？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顺从地回应着焕誉，这也许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了……焕誉因为他的回应激动起来，往常流亭虽然没有反抗过，却也只是默默承受，从来没有回应过。

红烛帐暖，两人纱帐之中的身影若隐若现，阵阵喘息声绵延不绝。

焕誉抱着流亭躺在床上，一手**着流亭光滑的脊背，两人的长发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王爷，您不走吗？”往常都是办完事就走的，今天怎么了？他不走，害得他都没办法清洗。

“你那么希望我走？”焕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不知道怎么了，这次派流亭出去心里总有些不安。

“您可以在这呆着，您在这里的话我还可以洗上热水澡。”

流亭的话让焕誉**的手停了一下：“你平时没有热水用？”

“呵，我只是个男妓，谁会给个男妓烧水？”流亭自嘲。

焕誉抱着流亭的力度猛然加大，疼得流亭痛叫一声，焕誉赶忙放松力道，起身看看流亭背后被他勒出的乌青，在细白的**上显得分外刺目。

“对不起。”焕誉低声道歉，不知道是为了哪一件事。

啊？流亭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没什么，过几天就好了。”不在意地挥挥手，这种伤跟他身上别的伤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焕誉欲言又止。随即将流亭整个人压进自己怀里，头埋在流亭的肩上，两人肢体相缠，从来没有的亲密，让流亭不知所措：“怎么了？”

“……”焕誉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只是抱抱，没有关系吧？只要一会儿就好。

流亭僵硬地任他抱着，直到他的胳膊都麻了焕誉才松开手。

焕誉拍拍手，一条黑影飘进来，单膝点地，跪在地上。

“去烧热水，我们要洗澡。”

“是。”影卫应了一声，消失不见。

“王爷，您要和我一起洗？”流亭不敢置信地问。

“有问题？”焕誉反问。

“……”我可以反对吗？

不一会儿影卫便准备好了热水，比一般的浴桶要大上一倍的浴桶里水汽氤氲，流亭脸上一阵嘲讽，终于能洗上热水澡了，应该高兴是不？

焕誉抱起浑身无力的流亭，轻轻放进浴桶，过于小心的动作引起了流亭奇怪的凝视。焕誉没有在意，跟着进去。揽住流亭，手撩着水清洗着流亭的身体，流亭僵着身体不动作，感觉那手进入了刚刚使用过的地方，突入的感觉让流亭的身体更加紧绷。

“放松。”手指在那密所附近划着圈圈，焕誉轻轻说道。

流亭尽量放松身体，盯着房顶的某一处。每一次都是这样，稍微温柔些对待他之后就是更加残忍地对待，他不会伤害他的身体，但是伤心比伤身更难过。这次温柔之后会是什么？

深入体内的手指轻轻搔刮，浑浊的白液顺着**根部流下，分外淫靡。

两人沉默着洗完，焕誉抱起流亭轻轻放在床上，转身穿好衣服，顿了一下：“我走了。”

“嗯。”流亭闭着眼，应了一声。

开门关门的声音之后，是焕誉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以掌风灭了烛火，流亭在黑暗中睁开眼，眼角一道晶莹滑过，反射着月光分外凄美。




第二章 战！！！

翌日午时。

骄阳照射着大地，精铁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流亭身穿银色铠甲，左手拉着缰绳，端坐于马上。催马巡回了两圈，看着排列整齐的队伍，流亭扬扬手中的马鞭：“出发！”目光移到城门之上，看见了那个印在心里的人，即使离得这么远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的冷凝气息。你会对我不舍吗？这样的念头在流亭脑中一闪而过。匆匆扫了一眼，流亭掉转了马头踏上了征途。队伍缓缓移动，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大地都颤动了。

焕誉站在高高的城头上，看着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人影，眼中黯沉，窥探不到任何情绪。

行军向来都是很累的事情，特别是前一晚还放纵的流亭要一直骑着马，这无疑为他的身体增加了更加沉重的负担。本来他的身体就一直虚弱，沉重的铠甲和**的不适让流亭在马上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副将李思衍注意到了流亭的不适，催马上前，低声问道：“将军，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流亭侧脸看着李思衍，摇摇头：“不用，如果现在休息，天黑之前就到达不了晏嵇山了。”晏嵇山下地势开阔，三面环山，便于军队的防御和隐秘，是安营扎寨的绝佳场所。

李思衍看着流亭坚决的神色，放弃了规劝，在流亭旁边和他说起了话。虽然流亭很奇怪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副将怎么这么自来熟，但是他还是很高兴有人能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让他的心思不再集中在身体的不适上。两人聊得很投机，李思衍很善于引入话题，他能从流亭说话的种种迹象之中推算出流亭的兴趣爱好，进而将话题引向那个方向，简直让流亭聊得**。平时根本没有人愿意他说这么多的话。由于焕誉有意无意的纵容，下人们完全不把他这个将军看在眼里，更遑论说话，而焕誉平日和他说的话屈指可数。以前他不在意，但是现在有了这么好的谈伴，真的让他有种挖到宝的感觉。

夕阳西下，整齐的队伍因为长时间的行军而有些微的凌乱松散，还好晏嵇山已经遥遥在望了。晏嵇山平均海拔一千五百米左右，山上林木丛立、郁郁葱葱。山体呈马蹄形，山体中央有一条宽约一百米的峡谷，堪堪能容军队通过。

“停军驻扎，原地休息！”李思衍掉转了马头，回头爆喝。

士兵相继停下，军需官开始布置准备伙食。几个机灵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为流亭搭好了帐篷。他们深处军队，流亭的“飞龙将军”的威名简直如雷贯耳，单从他们看流亭的眼神能看出他们的敬仰之情。至于流亭是誉王爷男宠之类的传闻，他们完全嗤之以鼻，“飞龙将军”怎么会是别人的男宠？誉王府的人则被严令不能嚼舌根。因此，除了誉王府的人之外，只有很少人知道流亭和焕誉的事。

火焰噼里啪啦地响着，熊熊烈火烤着支架上的山鸡，流亭卸下头盔，和李思衍、关志坚——另一个副将——围坐在流亭帐篷外的火堆旁，李思衍不住地转着山鸡以使它受热均匀。流亭盯着燃烧的火焰，火焰将他消瘦的脸庞映得红彤彤，看起来有了些血色。

“将军，好了。”李思衍撕下一个鸡腿，递给正在发呆的流亭。流亭赶忙接过。

“将军，这次草寇的叛乱久压不下，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便撕扯着鸡分给关志坚边问流亭。

闻言，关志坚也插话道：“听说本来已经要平息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山贼突然反败为胜，想是得到高人指点了吧。”

流亭赞赏地看看关志坚，点头道：“不错。据我收到的消息，那边出了一个自称自在散人的高人。正是这位高人给了他们指点。”

“自在散人？”

“江湖人士？”

李思衍和关志坚齐齐反问，江湖人怎么开始插手朝廷的事了？

流亭笑笑：“不错。”说罢，也不再解释，闷头吃鸡，他可是饿得狠了。

李、关二人面面相觑，随即双双耸肩，到那儿看看情况再说吧，空在这儿想也想不出什么对策。

晏嵇山处亮起了点点篝火，巡逻兵来回走动察看，眼神警戒。

夜色渐浓，月光幽然，星光灿烂。蛐蛐儿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与士兵们低低的谈话声交织成一曲动人的乐章，蕴含的生机盎然。

夜很快过去，天蒙蒙亮的时候流亭便已起身。走到帐外，看着偶有人走动的营地，打了个哈欠。昨晚他没怎么睡，一直缠身的不明疾病总是在初四这天晚上发作，发作时心口疼痛难忍，而昨天就是初四。焕誉对他不好，但不知是不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对他的身体倒还算关心，为他请了不少大夫。稀奇古怪的药吃得也不少，但是总未见起效。流亭早已放弃，本来就生无可恋，死亦何惧？

抬手摸上心口，整整两个时辰都在**疼痛中度过，半个时辰前才停止。流亭暗想，这是惩罚吧？他的不伦感情的惩罚。

“啊~”关志坚打着哈欠走出来，一出来看见流亭，讪讪地放下伸展的胳膊，走到流亭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将军，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流亭被关志坚拍得险些踉跄一下，稳住了身形，流亭回头笑道：“睡不着。你怎么也这么早？”

关志坚又是一个哈欠打上来，打完了才说：“习惯了，这多年都这么过了。”

流亭点点头，不再说话。

关志坚三十上下，外型还算文气，但是性格和他的外型完全不搭边，相当的豪爽。他上下打量一会儿流亭，有些感叹地说：“将军号称‘飞龙将军’威名赫赫，为什么明明是一员武将，身体却这般瘦弱？”

流亭苦笑：“我也不想，可能是有什么病吧。”

“可能？”

“是啊，身体不舒服，大夫却查不出来。”

关志坚神情严肃地看着他：“既然如此，王爷为什么还要派您出征？”

“……”流亭无言以对。他该说什么？说那个人巴不得他死？说那个人就是为了折磨他？这让他情何以堪？

关志坚看出流亭的为难，正想说些别的，旁边一个声音插进来，打破了沉寂的空气。

“将军，吃早餐吧。”李思衍看看两人，站在了关志坚和流亭之间。

“走吧。”流亭招呼着关志坚。关志坚跟在流亭身后，眼中都是感叹。他对流亭的事有所耳闻，但是除了不提之外，他真的没有什么事能做的。

末缁城是距离山贼老巢最近的城。

蓝肆站在城头上，看着下方激烈的战况，脸上布满忧虑，在这样下去，就要守不住了……这次的山贼是怎么回事？以往都是稍微一镇压就可以了，这次他们竟然像是铁了心似的要攻城。

送给京城的急报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来支援部队？被山贼攻陷了城，这消息要是传回去，自己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才能抵罪？自己死了不要紧，但是家人怎么办？那可是好几百口啊！

英俊的脸几近扭曲，蓝肆咬牙切齿，急得他简直想抓心挠肺。

经过半个月的跋涉，三千精兵终于到了末缁城。

喊杀震天，血流成河，所有的人都杀红了眼，同伴的死亡和自身对死亡的恐惧让每个人都疯狂地砍杀。刀刃进入**的声音，痛苦的嚎叫声，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秒都有更多的血流出来。

即使已经对这样的场面习惯了，但是流亭每次看到还是会不忍。

“一千人从左翼进攻，另一千从右翼包抄，其余的人跟着我，从正面进攻！”流亭对李思衍和关志坚下达着命令。

两人迅速反应，不出片刻，队伍整齐的分成三列。

流亭催马在中间的那列队伍前巡视了两圈，大声说道：“跟着我，战！！！”

“是！！！”呼声震天，每个士兵脸上都有着一丝兴奋，他们第一次跟随“飞龙将军”出战，能一睹“飞龙将军”的风姿，值了！

策马挥鞭，手持长枪，流亭率先冲出去，烈风吹起了身后的斗篷，英姿飒爽。二百骑兵和八百步兵跟着流亭冲出去，如楔子般插入了战场。李思衍、关志坚二人也分别遵照流亭的吩咐从侧翼进行包抄，两列军队跟着他们的将领，以出其不意之势加入了战场。

长枪舞动出绚烂的光华，一个个敌人倒下，流亭所向披靡，所过之处没有敌人是站着的。身为将军的他深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即使他再不想杀人，但是他的身后是三千的士兵，是一个城的百姓，他不能为了自己的良心而置这些生命于不顾。

瘦弱的身体在这时像是被注入了无尽的活力，真气充盈奇经八脉，让流亭感受到了久违的像是“健康”的感觉。身后的长发跟着流亭的动作甩动，英气逼人。

跟在流亭身后的士兵们崇拜地看着流亭如出海蛟龙般灵活而有力的身姿，不禁心中感叹，真不愧是“飞龙将军”！流亭的英勇让士兵们士气大振，动作更加有力，身体的辗转腾挪更加灵活。流亭一行人的加入让战场上的形势登时逆转，一条条敌方的生命被收割，让己方轻松了许多。

李思衍和关志坚这时也完成了合围，敌方渐显颓势，失败是必然的。

蓝肆在看到印有“飞龙”二字的大旗时，立时上前走了几步，想确认他看到的是不是真的。使劲揉揉眼睛，再睁开眼，看见确实是“飞龙”二字，登时喜形于色。没想到竟然派“飞龙将军”来了！对“飞龙”满溢的信心让蓝肆将一直吊着的心放进了肚子里。旁边的士兵同样看见了“飞龙”二字，他们几乎已经看到胜利了。




第三章 受伤

飞龙旗在战场上迅速移动，不断地有大刀长枪向他砍来，流亭不再是那个在誉王府中整日病恹恹的流亭，而是战场上的“飞龙将军”！挑开砍过来的一把大刀，流亭右手一抖，一个突刺将枪扎入那名山贼的胸腔。鲜血喷洒在长枪上，滴滴滑落。

右面尖锐的破空声传来，流亭收枪，身体后仰躺在马鞍上。黑色的枪尖堪堪在流亭身体上方一寸处刺过。就着仰躺的姿势，流亭抽出腰间的软剑向长枪刺来的方向刺去，化解了这次危机。策马前移几步，流亭直起身回头看去。

一个面容粗犷的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端坐于马上，手里握着一杆黑色长枪。看到流亭看过来，他大声说道：“本统领早就知道有个‘飞龙将军’，也听说‘飞龙将军’是京城最美的男子之一，现在看来美是美，不过——”上下打量打量流亭，“这么瘦弱的人我一巴掌都能捏死！哈哈！‘飞龙将军’也不过就是个女人样儿的男人！”男人声音极大，只要是在附近的人都听到了。本来杀得正起劲儿的山贼都哈哈大笑，末缁城的士兵不明所以，似乎还没搞清楚谁是“飞龙将军”，而流亭带来的精兵则愤怒地瞪着那个大放厥词的男人。

流亭面色不变，淡淡说道：“能不能一巴掌捏死你试试就知道了。”话音未落，枪尖一挑直奔男人的咽喉。男人其实也在暗中戒备，要知道，在战场上，即使是一个细微的疏忽都可能丧命。微一偏头躲开流亭的攻势，他手中的枪从右侧面直攻流亭面门。流亭枪尖点到即收，格开男人的长枪，同男人战在一处。战马不断移位，马嘶声，兵器碰撞的清脆声交响，流亭和那个自称山贼统领的男人一攻一防，打得不可开交。

另一边，李思衍和关志坚也分别遇上了一个统领级人物，几人没有多言，连报上名号都省了直接就开打。李思衍使的是半月形的大刀，和他战在一处的是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强壮男人。关志坚的一把戟舞得光影连闪，织成一张密网向他的对手罩去。

看着自己的将领各自战斗，士兵们也得到了鼓舞，战意更胜。

“哈哈哈，‘飞龙将军’也不过如此！”粗犷的男人和流亭打着，在招式的空档大声嘲笑。

流亭闪开他的枪，勾起嘴角：“是吗？”话音刚落，就响起了男人的惨叫声。流亭抽出插入男人腰间的软剑，嘲讽地看着他：“战场上轻敌是大忌，你不知道吗？”男人愤怒地看着他：“你耍诈！”流亭冷漠地在他身上补上一枪，看着他断了气，调转马头，冷冷说道：“战场上只有胜利与失败。”

李思衍和关志坚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解决了敌人之后往战场中央流亭所在的地方赶去。

流亭在行进中不断挥舞着长枪，不知道李思衍关志坚那边怎么样，如果解决了的话，这场战争也就该结束了。枪影连闪，流亭环视整个战场，眯起眼睛，还有一个主将，是山贼的头领吗？至少也应该是二把手或是三把手吧？

长枪指向端坐马上的人，流亭叫道：“你是何人？”

那人看着流亭，眼中都是怨毒，他们本来听了军师的话，已经快要胜利了，都是这个人，这个号称“飞龙将军”的人……

“晏山马书文，晏帮二把手。”马书文语带杀意，手中长刀直指流亭。说罢，他催马直奔流亭，手中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流亭身下的战马。流亭一惊，这个人还真是不按理出牌！催马右移，长枪斜挥，刚好和马书文的大刀碰上。

流亭吃了一惊，这人的力气真大！双手被震得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枪。真气运于手臂，缓解了手臂的酸麻，流亭收回长枪，勒着马缰看着马书文。

“你是一个好对手。”流亭淡淡说道。

“能得到‘飞龙将军’的夸奖真是不胜荣幸，但是，我并不需要！”马书文不再多言，重新发起了攻势。

刚才和马书文硬拼的那一下带给流亭的不只是虎口发麻那么简单，那一下让他的真气运行出现了紊乱，真气不能顺畅运行，让体弱的流亭渐渐感到了虚弱。要速战速决才行。握着长枪，流亭盯着马书文大刀的来势，暗暗道。

马书文力大无穷，这给流亭带来了很大的危机，流亭渐渐感到后力不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他一定会丧命于此。他死不要紧，重要的是在他身后的百姓。

流亭不再和马书文硬拼，开始借力打力。马书文为流亭的奸诈大为光火。

“你是男人吗？是男人就来真的！”

“我现在来的也是真的，不懂技巧就不要乱说话！”流亭大声反驳。

锵锵两声，两人的兵器又进行了激烈的碰撞。马书文的长刀划向流亭的下盘，流亭飞身跳起，闪过他的大刀后重新坐于马上。

将手中的枪挂在背后，流亭抽出了腰间的软剑。一般战场上用这种短兵器是十分不利的，马书文看见流亭的动作不禁嘲笑：“亏你还是久经沙场的将军，连战场的规则都不懂！”

“懂不懂规则不是你说了算！”按下剑柄上一个按钮，软剑忽然变长，袭向马书文。马书文一惊，赶紧侧身闪避，但是软剑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无论他怎么闪避都如影随形地跟着他，。流亭操纵者软剑不断攻击，逼得马书文满头大汗。

长时间的攻击让马书文渐渐出现颓势，而流亭看似强悍，实际上也开始出现脱力。必须要快点了！挽出一个剑花，几乎凝了全部的真气于软剑之上。

快速的攻击让马书文应接不暇，他的优势到底不是速度，顿时漏洞百出。流亭抓住他的一个空门，刺向他的咽喉。马书文大惊，侧头闪避，但是软剑一弯，跟着他的头的方向而去。软剑骤然变长，一下刺入了马书文的脑门。马书文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断了气。

流亭呼呼喘着气，真气已经快用尽了，他快要支持不住了。

刚才和马书文的一场大战让流亭十分疲累。常年体弱的他，体力到底是不如常人，他的动作渐渐缓慢起来，眼前也开始模糊。别人发现不了，但是完成任务又回到流亭身边的李思衍看得清清楚楚。他不禁有些着急，这位大人似乎等不了多久了，如果他受了伤，那么……

神思恍惚的流亭没有注意到侧后方刺过来的长枪，一个躲闪不及被扎个正着。剧烈的疼痛让流亭恢复了清醒，长枪向后一挑，扎他的那个士兵惨叫一声，应势而倒。流亭扭头看看扎进右肩的长枪，左手越肩握住枪杆使劲一拔，鲜血飞溅而出，过于强烈的疼痛以及大量的失血让流亭更加眩晕了，骑在马上的身体摇摇欲坠。

在流亭不远处一直想要过去的李思衍将这一幕看着眼里，急在心里。他挥动大刀像砍白菜一样砍着阻拦他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流亭身边，以隐蔽的动作稳住流亭的身体。

“将军！”

流亭感觉到身边的支撑，强打精神回头一笑：“是你啊。”流亭这时已经封了右肩的穴道，血已经不流了，战甲的保护使那把枪并没有刺入很深，但是以流亭单薄的身体，即使直刺入一点点也足以伤筋动骨了。

“走！”策马在前方为流亭开路，李思衍护着流亭向城门赶去。

这时战场上的形势已经基本上被控制住了，关志坚带着大部队奋杀当场，山贼们没有经过多少训练，即使有高人指点，到底是不如正规军队。很快，李思衍就带着流亭到了城门处，蓝肆看见，赶紧命令将士打开城门。城门吱吱呀呀打开，李思衍带着流亭冲进城门，在山贼将要进入城门的前一刻，城门重新又被关上。

一道黑影飘进书房，落在焕誉眼前，手中握着一个卷筒，双手呈给焕誉。

“王爷，这是从西边传来的消息。”

焕誉放下手中的笔接过，拆开来看。信上的内容让他登时变了脸色，凛冽的气息环绕在身体周围，让跪着的暗卫控制不住的发抖。王爷的功力好像越来越强了……

恼怒地揉碎了信笺，焕誉一拍桌子：“废物！”

桌子在焕誉的一掌之下肢解，轰然倒塌，桌子上的砚台奏折噼噼啪啪落了一地，满地的狼籍。

焕誉没管那倒霉的桌子，他在书房里转了两圈，停下了脚步：“出去吧。”

暗卫如蒙大赦，立即消失不见。

剑眉狠皱，焕誉坐在椅子上，止不住的担心。他真的错了吗？以前派流亭出去，他从没有受过伤，怎么这一次刚到就受伤了？会不会这次太过火了？可是……

纠结的内心让焕誉摇摆不定，不行，不能去，如果去了，流亭只会更惨。不能去，不能去，不能去……




第四章 大胜

流亭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不禁为自己的没用懊恼。这几年身体真是越来越差了，如果是以前，怎么也能保持两个时辰的鼎盛状态，不至于如此不济。

艰难地支起上身，他想下床喝点水。头刚抬起一些，眩晕感接踵而至。不得已，只好又躺在床上。

李思衍推门进来，看流亭已醒，他面露喜色。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他走到流亭床边，问道：“将军，你感觉怎么样？”

流亭笑笑：“你先给我杯水。”

李思衍赶紧回身倒水，端给流亭。流亭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喘了口气，这才说道：“还好。”

这样的回答让李思衍不甚满意，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这样的口气让流亭想起了焕誉问他身体时的情景，登时乖乖答道：“头晕。”

乖巧的样子让李思衍差点喷笑出声，流亭看见李思衍要笑不笑的表情，闹了个大红脸。他竟然不知不觉中将问话的人当成了焕誉。焕誉，你对我的影响还真是深……流亭心中感叹，不知该悲还是该喜。

“唔，我拿了饭过来。你看——”李思衍明智地转移话题。

“嗯，一会儿吃吧。我想先洗洗。”流亭顺坡上路。

李思衍一拍脑门，“咳，看我，我这就去准备热水，你稍等一会儿。”说着，转身就出去了。

“欸——”我不需要热水，凉的就行。

话还没说出口，李思衍就不见了人影，流亭不禁奇怪，李思衍的身手这么好吗？

洗过了脸，流亭吃了些东西。期间李思衍一直在旁边招呼，并且不时回答流亭的问题。

叩——叩——叩——

“将军醒了吗？”

“哦，是蓝城主，我去开门。”李思衍转身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蓝肆，他微笑着看着李思衍，说：“将军醒了吧？”

“嗯，蓝城主请进。”

蓝肆进门，看着靠在床头的流亭，一抱拳：“将军，这次真是多谢了。”

“不用。请坐。”流亭示意蓝肆坐下。

蓝肆坐下之后，开始向流亭吐苦水：“将军，您不知道，这次的山贼可真是难对付，我们差一点就支持不住了，要不是您来了，我们……哦，谢谢，我们就要守不住了。”咕咚——咕咚——蓝肆接过李思衍给的水，喝了两口，这才接着说：“将军，您身体怎么了？”

“没什么，连续半个月的长途跋涉太累了而已。”流亭笑着安抚，他可不希望因为他的过错引起末缁城军民的恐慌。

蓝肆放下一颗心，叹口气道：“将军，您不知道，当我看见您被李将军扶下来的时候我的心啊~呜~”一颗葡萄飞进了他的嘴里，堵住了他将要说的话。

“少废话，说正事儿。”李思衍放下刚刚扔葡萄的手，提醒蓝肆。

将嘴里的葡萄咽下去，蓝肆看看李思衍警告的眼神，压下心中的疑惑，正色道：“将军，这次的情况是这样的。”

清晨的眼光温柔而耀眼，刚好让人感到温暖的热度。蓝肆专门给流亭准备了住处，虽比不上誉王府，但是环境也十分清幽。蓝肆知道流亭的喜好，所以专门为流亭留出了这个院子。流亭从躺了几天的房间中走出来，一出门就看到右手边的花圃中迎着清晨的朝阳而摇曳生姿的朵朵鲜花。

俊美的脸上露出微笑，身着白色单衣的流亭系紧了腰带，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提气跳入院中，一抖手舞起了剑法。锋利的刀刃反射着冷光，冷气逼人。身体辗转腾挪，剑舞狂澜，剑影连闪。

李思衍刚进小院就看见了这样的画面，流亭柔软的身体好像没有骨头一般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有些动作简直不是人的身体能够做出来的，这样违背常理的剑法，流将军究竟是在哪里学的？他见过王爷练武，王爷的剑法虽然精妙，但也是很正常的剑法，完全不像流亭的剑法这样——嗯，奇怪。

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舞剑了，流亭脸上露出兴奋的微笑，汗水顺着脸颈部的优美线条渐渐下滑，浸湿了单衣。滴滴汗水随着流亭的动作洒下，泛着晶莹的光芒。

足足半个时辰，流亭才收招，软剑又挂回腰上，拿起旁边放着的布巾擦擦汗，流亭对站了很久的李思衍说道：“来了也不坐着，站在这里干什么？”

李思衍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坐在了一边的石凳上。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李思衍迟疑着开口：“将军，你的剑法还真是奇怪。”

“剑法？确实和一般的剑法不一样，这套剑法对身体的要求比较高。”流亭也在桌子边坐下，倒了杯茶，笑着对李思衍说。

刚运动过的流亭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润，闪亮的笑容耀着李思衍的眼，让他呆了一呆。

流亭没有注意到李思衍的表情，他接着说：“师傅给了我很多选择，是我自己选的这套剑法。”

“这套剑法练得时候岂不是很累？”

“刚开始很辛苦，后来就好了，越练越舒服，很锻炼身体。”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听说王爷和您是同一个师傅。”

“啊，是啊。”流亭愣了一下，脸上有些怀念。当时学习剑法之前，师傅让自己选的时候，焕誉十分反对自己选这套，说是太虐待身体，他知道焕誉是为了他好，不过他还是选了这套剑法，他真的很好奇，这样的剑法究竟能练到什么地步。事实证明，这套剑法真的是很好，能够出其不意地打败对手。

“将军还没吃早餐吧？”李思衍没有接着问，事关别人的**，他还是不要问太多的好。

“等我洗一下一起去吧。”流亭站起身，准备回房。

“我已经吩咐下人等会儿送来了。”李思衍也站起身，对着快要进门的流亭说道。

流亭站住，愣了一下，他忘了，这里不是誉王府，下人们也都知道他是“飞龙将军”，不像誉王府的下人，因为焕誉不然他泄露身份，下人们完全把他当成男宠之类的人，没有丝毫尊敬可言。至于焕誉为什么要他对他的身份保密，他也不知道，曾经问过焕誉，但是焕誉避而不答。

“好，我知道了。”声音消失在闭合的门间。

吃过了早餐，两人接到了下人来报：“二位将军，蓝将军有请。蓝将军请二位吃过饭后到议事厅。”

“好，一会儿我们就去。”李思衍应道。

又是战斗。

激烈的战况比那天更甚，流亭这次没有参加，他只是在城头上看着。

“将军，你看……”蓝肆凑近流亭，低声问着。

“诱敌。我派给你的工作你都做好了？”

“是。刚刚完成，您看什么时候开始？”蓝肆的话中有些兴奋。那天他和流亭谈了很久，最后流亭想出了一个计谋。想起那些，蓝肆感觉血液开始沸腾。

“一刻钟之后。你也去吧。”流亭眼睛依然看着战场，吩咐道。

“是！”蓝肆应了一声，转身下了城楼。

印有“蓝”字的大旗加入了战局，将局面引导到了另一面。

己方节节败退，向西方退去。凌乱的部队，恐慌的表情，在在显示着他们的后继无力。山贼们见了，兴奋地嚎叫，跟着大部队退却的方向冲了过去。

站在山岗上的一个男子摇摇头，有些遗憾，就知道靠这些乌合之众是不行的……男子身穿藏色长袍，年龄在三十岁上下，面如冠玉，衣袂随风飘荡，颇有飘飘欲仙之感。

闪身离开山岗，男子暗想，看来要另想办法了……

蓝肆很快就把山贼引到了他为他们准备的葬身之地。回身勒马，大喝：“包围！”士兵按照事先演练好的那样分成两队，以半圆形转开。山贼看着他们的动作，警戒地停了下来，但是——已经晚了。

“轰！！”一声巨响，山贼们所在之处陷落，激起了浓厚的灰尘，马嘶声，惨叫声连成一片。“噗噗”的利器扎入的声音，即使是蓝肆也听得头皮发麻。不禁对流亭更加敬畏。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一切才尘埃落定。入眼的惨况让蓝肆即使高兴又是不忍。密密麻麻的木锥上都是殷红的血迹。人的尸体和马的尸体有些挂在上面，被穿了个透心凉；有些是活生生被压死的。这一次下来，几乎没有活口，即使有，也只是没有断气而已。己方围观的士兵露出的表情十分复杂，想起“飞龙”的威名，不禁又敬又怕。还好，“飞龙将军”是己方的……这是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声。

李思衍和关志坚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们看过比这惨烈更多的场面。关志坚久经沙场，而李思衍……

“回城！！”蓝肆一声大喝，让众人收回了心神，纷纷往回赶。

流亭远远看着军队回城，转身下了城楼，这样的结果应该是最好的了吧？罪过他来担就好。放过那些无辜的士兵吧。抬头看天，阴沉沉的天气乌云正在酝酿，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了。




第五章  回京

军队刚进城门，大雨就哗哗下了起来。流亭站在高台上，任雨水冲刷。没有披战甲的流亭在雨水湿透了衣服后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身形，让见者惊心。这样瘦弱的身体，是他们的“飞龙将军”吗？李思衍、关志坚和蓝肆神色复杂地看着流亭，是什么将他折磨到了这种地步？

“明日再去清剿，务必要保持没有余孽。”流亭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不禁为没有穿战甲而懊恼。说完，他提气飞身离开。轻如飞燕的身姿让众人眼中的崇拜更甚，不禁怀疑，是因为他的瘦弱才会轻功那么好吗？

李思衍、关志坚跟着流亭离开，留下了蓝肆和剩下的士兵面面相觑：都跑这么快干什么？蓝肆愣了一会儿，说道：“明日辰时城外集合！散吧！”

“是！！”

清晨大点兵，流亭率部到了晏山，寻找山贼的老巢。

他只带了他带来的那三千精兵，虽然这些人在战斗过程中有所损失，但损失并不多。不能大部队齐上，只能分开行动。

流亭轻装上阵，身后跟着李思衍和几百的士兵。对于清剿这件事，本来是不需要流亭参加的，但是流亭总是有种预感——有什么事在等着他。所以他不顾李思衍的反对，坚持要亲自带队。李思衍争不过，只得顺从，不过他的条件是，他要亲自跟在流亭身边。那天流亭受伤他就已经被那位责罚了，如果再出了什么差错，十条命他也赔不起啊！结果就是流亭和李思衍率部清剿，蓝肆和关志坚留守。

单单上山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茂密的丛林成为他们上山的最大阻碍，枝枝杈杈，像刺猬一样。拿着大刀看着多出来的枝叶，李思衍看看流亭纤细的身板，不禁怀疑，这样的身子他家的大人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只是上到半山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喊杀的声音，流亭和李思衍一震，加快了速度。

看见的那一幕让流亭和李思衍倍感疑惑。

一个三十上下的男人正在杀着山贼，将一把宝剑挥舞得熠熠生辉，一条条生命不断在他剑下消失。仅仅二十多秒的时间，一百来号人就这样丧命。

男人身穿藏色长袍，头发高高挽起，面容清俊，只是眼神中透着些许邪气。

这人是谁？

男子杀完了人，转头看看流亭和李思衍，眼中邪气更胜。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没用的人当然要杀掉。”郝自在不在意地挥掉剑上的血迹，淡淡说道。

“为什么要煽动他们造反？如果不是你，他们虽不至于荣华富贵，却一定会好好活着。”

男子没有回答他的话，却说道：“没想到他还有这样能干的手下……”

他？焕誉吗？还是皇帝？

李思衍紧紧盯着这个人，似是想要把他的样子记在脑海中。男子完全没有在意李思衍，他只是看着流亭，问道：“他很在乎你吧？”

“我？你是说誉王爷吗？”流亭奇怪的反问，“如果你说的是他，那你就错了。在这个世界上他最恨的就是我。”

男子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是吗？……我是郝自在。”说完，一个纵身，跳下了悬崖，消失不见。

郝自在？

那他就是自在散人了？

这个人，真狠……

流亭和李思衍对视一眼，有震惊有无奈。

清剿就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情况下结束了，其实流亭他们并没有做什么事，所有的事都是那个自称郝自在的人做的。

蓝肆简直是感激涕零地看着流亭：“将军，您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抓着流亭的不放。

流亭看看挂在自己身上的蓝肆，仰天长叹：这是将军吗？分明就是个无赖！

次日清晨。

剩余的两千多人在末缁城外整装待发。流亭、李思衍、关志坚环视了一圈，回身向城楼上的蓝肆示意，下达了命令，启程回京城。

蓝肆看着没来几天就将叛乱镇压下去的大军消失在地平线，“飞龙”的旗帜也渐渐不见，感慨良多。他从没想过“飞龙将军”的身体已经恶化到了那种地步，前几年见他时他还英姿焕发，这次见了却已经消瘦至此。流亭受伤晕倒后，他派了大夫为他诊治，大夫私下告诉他，将军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只能慢慢疗养。他问该怎么治，那位老大夫摇摇头：“能拖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有人在为他想办法医治了，老朽没有更好的办法。”“病因呢？”“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毒。”

将军不知道他中毒了吗？不过既然那个为他诊治的人都不愿意告诉他，想必是有原因吧？希望将军能早日康复……

回去时比来时速度快了很多。兵士们都离家很多天了，这次离家的时间跟以前比起来虽然不算什么，但是要回家的兴奋还是感染了全部的人，包括流亭。只是他知道，那里并不欢迎他。哪里才是他的栖身之所？这真是难住了他。流亭仰头看天，有一天他一定要有一个自己的家，那里有家人，有温暖的亲情。只是，现在的自己还有能力给别人幸福吗？

“王爷。”暗卫呈上刚刚得到的消息，让焕誉过目。

看完，焕誉撕了信笺，看着窗外的天空，他要回来了吧？

“还有，最近打听到了一个西域的游医，不知道王爷要不要请他过来？”这次暗卫没有急着走，而是接着说。

“哦？”焕誉一听这个，登时来了精神，他寻找已久的东西终于有了眉目吗？“请他过来，一定要有礼，知道吗？你们不行的话，就让管家去。”

暗卫无语，王爷为了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他们这些人都知道，但是只有当事人不能知道，真是作孽哊！

“我们一定会办好的，王爷放心。”暗卫保证到。

“嗯，去吧。尽快请过来。”焕誉喜形于色，他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这次如果有了眉目，那么……
“飞龙将军”凯旋，举国欢腾，朝中大员受皇上之命到城门迎接大军归来。城中百姓夹道欢迎，想一睹“飞龙将军”真容，但是让他们失望的是，“飞龙将军”并没有出现。只有两个副将带着军队进城门。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流亭不愿意以后出个门都要带面具，所以每逢这种场合他都会想办法逃避，因此，直到现在，见过“飞龙将军”真容的人也只有朝中的官员。他的美男子之名正式从这些官员及其家属嘴中传出的。正因为有了这么个名号，让更多的百姓对“飞龙将军”感兴趣，想方设法想要揭开他的庐山真面目。

流亭安顿好了一切去见焕誉的时候，刚好从书房走出一个人。此人五官深刻，眼珠不是黑色，而是略带蓝色，一看就不是中原人。他看见了流亭，眼中光芒一闪，闪身过来抓住流亭的手腕把起了脉。流亭看他没有恶意，就没有反抗任他施为。那人越探查眉头皱得越紧，最终抬起眼看着流亭，嘴里喃喃说道：“怪不得这么急呢，唉，可惜没有那个东西，我也没办法呀……”

说完，那人就摇摇头离开了，留下了一头雾水的流亭。流亭摇头失笑，他可没什么可急的。转头发现焕誉竟然应经到了书房门口，流亭正了脸色，单膝点地：“流亭参见王爷。”

焕誉看着几乎已经是皮包骨的人，俊脸上的心疼显而易见，这个人，又瘦了。

流亭奇怪焕誉的无反应，不会连在这方面都要惩罚他吧？

焕誉在流亭抬头的瞬间转身走入书房：“起来吧。”

流亭站起来，失落地看着那挺拔的背影，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吗？清瘦的脸上都是伤心，流亭站了一会儿，转身欲走。

“进来。”冰冷的声音从书房传来，止住了流亭的动作。流亭停住脚步，再一次嘲笑自己的怀旧。

“王爷。”流亭再次躬身行礼。“王爷有什么事吗？”

焕誉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伤好了吗？”

流亭看看焕誉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绽开了笑容：“已经好了，多谢王爷关心。”

“脱了上衣我看看。”

流亭轰得红了脸，看着焕誉的眼睛因为难为情而染上了水色。焕誉看见这样的流亭，缓了脸色，几乎可以用温柔形容：“让我看看。”

流亭无奈地暗叹，无论如何，还是会对他心软，这样的自己有勇气离开他找寻自己的生活吗？

缓缓脱了上衣，露出了清瘦的身体，右肩的伤已经结痂，印在光滑洁白的脊背上分外刺眼。焕誉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但是背对着他的流亭没有看到。他走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肩，以唇在他的伤口上轻轻亲吻。流亭震惊得感受着焕誉的动作，这样的温柔让他恐惧，因为接踵而来的必然是更加让人心神俱碎的伤害。不要……不要这样……

内心的恐惧让流亭颤抖起来，他拼了命地挣脱了焕誉的拥抱，穿好衣服，低着头轻声说：“王爷，你不用这样，我没什么。”

“出去吧。”两人对峙了很久，焕誉说道，声音中似是透着疲惫。

“告辞。”流亭走至门前，看了焕誉一眼，开了门离开。

焕誉看着渐渐掩上的门，手指狠狠抓着扶手，原木的扶手在他一抓之下碎成了粉末。

“暗一。”焕誉刚叫出声，一套黑影就落到了他面前。

“主子。”

焕誉看着跪在下面的人，忍了忍怒气：“任务完成不力，让他受了伤，你说，怎么办？”冰冷的声音夹杂着丝丝怒气，混乱的气场让跪着的人暗暗叫苦。

那人抬起头，赫然是李思衍！

“全凭主子定夺。”李思衍看着焕誉说道。

“……以后你就跟着他，如果再出什么问题，唯你是问。”

“是。”

“下去吧。”

“是。”




第六章 醋意

春去秋来，冬季也接踵而至，年关将近。

京城的街道上年味儿越来越浓。流亭流连在热闹的接上，看着到处挂着的大红灯笼、对联还有小摊上摆着的炮竹。红红的颜色饶人眼，这样喜庆的颜色让流亭郁积已久的心情好了许多。如果，如果可以的话，身后没有跟个尾巴就好了。

流亭瞥了瞥身后紧跟不舍得李思衍，无奈地想着，他好歹是个将军，没有事做吗？天天跟着他不累吗？说什么仰慕已久，一定要好好追随之类的话，他是男人吗？怎么能这么肉麻？

“公子，累了吗？”外出时流亭规定必须要叫他公子，他身为人的下属，当然要遵守了！

流亭有些受不了得看着狗腿的李思衍，上次一起出征时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个缺点？

“还好。”流亭懒懒答道。最近不知怎么回事，越来越容易感到疲累了。虽然他不是很在乎生死，但是这样生不如死的感觉更难受，还不如给他个干净。唯一比较安心的是焕誉最近没再做什么伤害他的事——当然，对他也不好就是了。不过，这样就好了。

看着流亭难得露出喜色的脸，李思衍明智地没有打断流亭的兴致。

停在一个卖玩偶的小摊前，流亭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玩偶。玩偶有许多都是神话中的人物，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师徒四人赫然在列，还有，各色美女，不知道是出自哪里。摊主还在捏着玩偶，纯朴的脸上露出笑容，看着这位谈吐不凡的公子，说道：“公子如果想要，我可以为你捏一个。”

“是吗？”流亭摸摸这个，捏捏那个，小小的泥人个个做得栩栩如生，让他帮忙捏一个也不错，“好吧，你帮我捏一个。”

“好嘞，公子等一会儿，马上就好。”摊主笑起来，利索得拿起一团团好的泥捏起来。

流亭看着摊主麻利的动作，回头问李思衍：“要不你也捏一个？”

李思衍摆摆手：“不了，我还是不要捏了。”如果捏个泥人儿回去，还不知道要被同伴们怎么嘲笑呢。

流亭遗憾地耸肩，也不强求，继续兴致勃勃地看着捏泥人儿的过程。

“可以给我捏一个吗？”黄莺出谷般的声音从流亭身边传过来，熟悉的声音引得流亭转头看去。

那女子身穿粉红夹袄，头戴精致坠饰，巧笑倩兮。美丽的脸上带着有些兴奋地微笑，看着流亭。

“张小姐？”流亭意外在这里竟然能看到她。张净姿，宰相张延的掌上明珠，流亭只有去宰相府拜访的时候偶尔见过一面，她的美丽温婉给了他很深的印象。

“流——公子，很高兴能遇到你。”张净姿眼含情意，温柔地说道。

“呵呵。”流亭有些不太好意思，“小姐也要捏泥人儿吗？”

“嗯。”张净姿直之看着流亭俊美的脸，眼中情意更胜。

流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转头对摊主说：“帮这位小姐也捏一个吧。”

“好嘞。”摊主爽快应道，这两个人可真是般配！真是郎才女貌。

“小姐出来游玩吗？没有带个丫鬟？”尴尬的流亭一直能感觉到张净姿的目光，找着话说。

“小言帮我买东西去了。”

刚说完，那边就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小姐！你怎么能乱跑啊！啊！‘飞龙将军’！！”丫鬟小言看见流亭，兴奋地尖叫，她早听过哦流亭“飞龙将军”的大名，以前只远远见过，这次能近距离观察，真是太好了！

“啊……”流亭更尴尬了，因为几乎一条街的人都朝他看来，毕竟民间将他的故事传得神乎其神，而且这些百姓早就想见见有京城美男子之称的“飞龙将军”，这次机会来了，怎么能放过？连摊主都激动起来，险些捏碎了手中已经成型的泥人儿。

百姓围过来，想要和流亭交谈又不敢的样子，男人们眼中都是崇拜，而女人眼中都是火热的爱慕。摊主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迅速将两个泥人儿捏好，递给流亭：“将军，这两个就送给您了。”

流亭尴尬地接过，从身上掏出一锭银子：“不行，你也是小本生意，拿着。”将张净姿的那个泥人儿给她，流亭转身欲走。

百姓们见心中的偶像要走，纷纷让出一条路，流亭一路微笑着——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

百姓们直到看不见流亭的身影才渐渐散去，议论纷纷。

“那就是‘飞龙将军‘啊！长得可真俊！”

“是啊！可是看起来身体好像不是很好……”

“说的是啊，那么瘦……”

泥人儿摊主喃喃说着：“将军的泥人儿要多捏几个才行……”手上动作迅速，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飞龙将军”便成型了。

一定能大卖……

果然，不久，流亭的泥塑在京城盛行，护国大将的泥人儿几乎每个百姓家里都会有几个。

“张小姐，我就送到这里了，下次有机会再拜访。”流亭和李思衍将张净姿主仆二人送到了宰相府门口。

“好吧，那再见了，流将军。”张净姿有些遗憾，但没有强求，带着丫鬟小言进了宰相府。

“回去吧。”流亭对李思衍说。

李思衍跟在流亭身后，想了想，试探地问：“将军，你有没有觉得那位张小姐对你……”

“啊，你说哪个呀……”流亭截断了他的话，“怎么可能……”他这样的人，配不上那么优秀的小姐。

李思衍松了口气，还好，要是将军对张小姐起了意，王爷不会对将军怎么样，但是他会撕了我的！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拖在地上，流亭的影子显得尤为纤细。

下了许多天的雪终于停了，阳光露出了久违的笑脸，虽说完全没有温度，但是有阳光已经很不错了。

留园，流亭的房间内，流亭满身大汗地运功。练功是他每天的必备功课，即使不练剑法，也要练内功。练完内功后身体总是会舒服许多，好像是什么不好的东西被压制住了似的。

其实流亭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焕誉都查不出来的东西他也没有想过要去查。他并不是很在乎自己是不是会活着。这世上他所有的亲人都不在了，他也没什么可留恋的。想起那个唯一可以让的留恋的人，流亭苦笑，那个人并不在乎他是不是留恋他。

擦了擦身子，柔顺的黑色长发以一条黑色丝带束起，换了干净的衣服，外罩绣有金色花纹的长衫。今天他要陪张净姿出去逛庙会，一个小姐诚心邀请，他真的没有什么理由拒绝。李思衍理所当然地跟在流亭身后，这是他的职责。当他们到了和张净姿的约定地点的时候，张净姿以及丫鬟小言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流亭和李思衍，张净姿绽开了柔美的微笑。她喜欢流亭，完全没有掩饰，她想让流亭知道她的心意。

焕誉静静听着暗二的报告，抓着扶手的手越来越用力。

“王爷，就是这样。”暗二说完，静静跪着，焕誉没有命令他也不敢动。

焕誉沉默良久，低声说道：“下去吧。”

暗二瞬间消失。

焕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走出了房门。

门外还积着薄薄的一层雪，不过路上的雪已经被下人们情理干净了。焕誉一路走过去，下人们不停下跪行礼，下人们微微发着抖，不知道是因为冬天寒冷的空气还是因为焕誉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

照着暗二的消息，焕誉找到了流亭和那个张家的小姐。张净姿正拉着流亭看街边的杂耍，李思衍也被小言拉着站在一边，对着杂耍大喊大叫。正和张净姿说话的流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去。焕誉静静站在街中央，身穿紫色华贵长衫，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睛里风云涌动，虽然极力掩盖，但还是泄露了丝丝情绪。由于他周身的寒气，他周围三尺之内没有一个人敢接近。能在拥挤的大街上留有这么一块空地，可见焕誉的气场有多强。流亭心中一跳，焕誉不会是因为自己才来这里的吧？但是他转念一想，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怎么可能？一定是有事情吧！李思衍也感觉到了焕誉的气息，他天天跟着焕誉，想不熟悉都不行。

张净姿和小言知道现在才注意到焕誉的存在，她们当然认识誉王爷，赶紧行礼。李思衍也行礼，不过没有下跪，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想来王爷也不希望声张。

焕誉逼近流亭，看都不看他身边的张净姿一眼，直直盯着流亭的眼睛。

流亭被盯得心里发毛：“怎么了？你怎么也在这儿？”说着，流亭左右看看，怎么没见别人陪他来？

“跟我回去。”焕誉一开口就是一句命令的话语。

流亭愣了愣，指指张净姿：“张小姐还在这里。”眼里有些祈求。

焕誉坚持说：“跟我回去。”

两人对峙，谁都不肯让步。一个宁静淡泊，一个阴沉霸气，压抑的空气让李思衍为流亭捏了一把汗。张净姿和小言看着对峙的两人，也为流亭担心，她们知道誉王爷的可怕，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他更可怕的时候。流将军和誉王爷的关系——嗯，很不好吗？

对峙良久，最终还是流亭败下阵来，他转过身，对着张净姿说：“张小姐，抱歉，不能再陪你了。”

张净姿理解地笑笑，有这么可怕的人在旁边她也没心思再逛了。

“没关系，您回去吧。”

流亭朝张净姿和小言点点头，跟着焕誉离开。李思衍自动自发地跟在后面。张净姿和小言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满心的不解。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去的途中焕誉始终没说一句话，沉默着走在最前面。流亭不明所以地跟着后面，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焕誉为什么突然出现，甚至还这么生气。李思衍离两人远远地跟在后面，唉，王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回到了王府，焕誉也没有和流亭说什么就回了自己的烟波阁。流亭眼睁睁看着焕誉什么都没说就进去了，更加莫名其妙。这人究竟怎么了？




第七章 短暂的温馨

炮竹鸣响，火红的颜色遍布整个王府。王府已经许久没有热闹过了，往年过年时从来没有这么隆重过，今年不知怎的，得到了王爷大办的命令，因此，王府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行动起来——除了流亭——去操办这给新年。

除夕夜。

“王爷，您怎么来这里了？”流亭仅着中衣倚在床头看书，看着推门进来的焕誉，奇怪地问。焕誉已经很久没有来找他了，他没有妻妾，也没有侍寝，只有他，但是身为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他不相信焕誉仅凭一月几次的欢爱就能满足，一定还有别的方法吧！特别是这次，他已经一个月没来找过他了，而且整日不见人影，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想到焕誉和某个不知名的人翻云覆雨的情景，流亭脸色一白。

焕誉深沉的黑眸看着流亭，仿佛透着无尽的温柔，但是转瞬即逝，快得让流亭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想陪你过年。”焕誉回答地很简练。

“……”

流亭起身，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的腿有些麻，不禁身子一晃。焕誉赶紧上前扶住他，摸着他纤细的胳膊，声音闷闷的：“你又瘦了……”

流亭笑笑：“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即使吃得再多再好也还是越来越瘦。”自从焕誉知道流亭一直洗凉水澡之后，将所有的仆人的赶了出去贬为奴隶，重新招了新的仆人，新来的仆人都知道流亭是王爷的心头肉，要好好对这位流亭公子，因此，给流亭的待遇简直和焕誉的一般无二。

抱着流亭躺在床上，焕誉轻吻着流亭的脸。

“王爷，恐怕不行，最近我越来越不舒服了，我看——你还是找别的人吧。”流亭以为焕誉想要欢爱，他小声拒绝。他的身体确实越来越差了，如果再承受焕誉的**，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成为死于欢爱的第一位将军。虽然这样说会心痛，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焕誉听了他的话，身体一僵：“不，让我这样抱着你就好。”吻吻他的发顶，焕誉温柔地说。

“……”流亭满心疑惑，这样温柔又是为何？他最近没做什么让焕誉生气的事啊。

焕誉将流亭抱进怀里，盖上丝被，眼睛盯着帐顶，轻轻说道：“你还记得小时候过年的事吗？”声音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冰冷，甚至透着些笑意。

说起小时候的事，流亭放松下来，他笑着说：“记得。那时候淑妃娘娘还在呢。”淑妃是当今皇上和焕誉的母亲，也是先皇宠爱了一生的女人。

“是啊，那时母后还在，我们也快快乐乐的。”想到了小时候开心的日子，焕誉的眼中都是温柔。那时候小小的流亭，漂亮得简直像娃娃一样，深得父皇、母后、皇兄和他的喜爱，有时候为了抢流亭的拥有权，他们几人甚至大吵大闹，完全没有皇家风范。不过流亭一直比较缠他，他们争论得没有结果时便会让流亭自己选，每次流亭经过一番犹豫之后都会选择他，这样的殊荣让他每次都会在父皇他们面前炫耀，引起他们羡慕嫉妒的眼神。

“嗯，是啊。”流亭有些高兴，有些失落，现在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因为他接受不了他的爱恋吗？

“皇兄说以后你不用上早朝了。”

“为什么？”

“他体恤你身体不好，让你好好静养。”

“嗯。”

“早些睡吧。”

“嗯。”流亭侧躺着蜷成一团，焕誉看着缩成一团的人，身体渐渐覆上去，将他连人带被抱在怀里。流亭僵了僵，随即放松了身体，算了，随他吧。

两人相拥而眠，流亭不可避免地想到小时候的事，暗暗想着，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吧？

黑暗中，焕誉盯着不知名的某处，眸子里都是痛苦的神色。

“今天要去皇宫给皇兄拜年，一起去吧。”梳洗完毕的焕誉对还在梳洗的流亭说。

“好，等我一会儿。”流亭加快速度。

焕誉看着在宽大中衣下显得更瘦的人，想着，皇兄一定要责备他了吧？不过，确实是他的错，到现在还没有办法——

“走吧。”流亭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焕誉看看收拾停当的流亭，眼中闪过赞赏。因为是过年，流亭换下了平日的浅色衣服，穿了件红色的短袄，显得长身玉立，俊美非凡。为他增加了些活力，气色看起来也好多了。

身穿紫衣的焕誉和身着红衣的流亭一出门便得到了仆人们惊艳的眼神，这两个人都是人中龙凤，一个人时便足以引人注目，一起行动时震撼当然更大。两人都习惯了旁人的眼光，因此都不在意，任人观赏，出了王府，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软轿。

两顶轿子一前一后离开王府，向皇城而去。

过年时家家户户都显得红红火火，门框上贴着春联，孩子们穿着新衣跑来跑去，忙碌了一年的大人们也面带喜色迎接着新的一年。

皇上将国家治理得不错……流亭看着轿外热闹的街道，想着。只有安定和乐的日子，百姓在过年时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皇帝和焕誉有七分相像，但是比焕誉亲切许多。他止住了流亭想要行礼的动作，疼爱地看着这个亲弟弟一样的孩子。

“你身体不好就不用来了，是不是誉逼你来的？”焕荣责备地看了焕誉一眼，这个弟弟怎么这么不懂事？

焕誉垂下眼，没有回应。气得焕荣简直想大叫，这个人怎么会是他的弟弟？他怎么会有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弟弟？还是流亭好哇~

“坐吧，这里没有外人。”焕荣褪去了皇帝的武装，完全是一副大哥的样子和两人 交谈。

焕誉流亭二人随意坐下，焕荣问道：“那时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流亭微笑着答，对于焕荣，流亭既有皇帝的尊敬也有大哥哥的爱戴。

“那你怎么越来越瘦了？”焕荣打量着流亭，问道。

流亭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原因。

焕荣接到了焕誉警告的眼神，了然，脸色却变得不好了。兄弟两个开始眼神交流。

还没办法吗？——焕荣。

没有。——焕誉。 

兄弟俩的脸色都变得沉重，气氛也凝重起来。流亭疑惑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焕荣又笑了起来，说道：“流亭你还不知道吧，我最近刚得了个儿子，非常可爱。”

“恭喜皇上。”流亭向皇上道喜。

说起新得得儿子，焕荣滔滔不绝，沉闷的气氛又渐渐活络起来。焕誉也尽量让自己忘了不开心的事，跟着两人一起聊天。

“王爷，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出了皇宫，流亭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焕誉听到他的问题，身形一顿，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有，你想太多了。”

流亭苦笑，像是没有吗？只是你不愿说罢了。我们之间已经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流亭跟在焕誉身后，看着焕誉的背影摇头苦笑，焕誉，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如果我离开了你会舍不得吗？还是说，会非常高兴？

“欸，你知道吗？王爷最近得到了一个美人，宠爱得很哪！”

“知道是知道，可是流公子怎么办？”

“唉，流公子再美也是个男的，怎么比得上女人？更何况，男人不会生孩子，王爷一定是想要孩子了！”

“可怜了流公子……”

“不过也不一定，王爷前几日才交代要好好此后流公子，说明王爷还是关心他的。”

“嗯，是啊是啊，流公子多好的人啊~”

……

……

他们这些仆人并不知道流亭就是“飞龙将军”，即使见过流亭的泥人儿，也不会把一个类似“男宠”地位的人和一个大将军联系在一起。

流亭听着下人们的议论，脸上无悲无喜。他应该习惯的。焕誉不时的折磨，他早该习惯的，可是为什么心还是会痛？

焕誉，你这次可真是绝……是因为我陪张小姐出去玩过，你就要也找个女人来吗？

不过想想也是，哪个男人愿和另一个男人过一辈子？看看自己已经细的不能再细的胳膊，流亭自嘲，特别还是自己这个已经快要变成鬼一样的男人。虽然脸蛋还称得上是俊美，但是已经连最基本的**需求都不能满足他了，他的身体承受不起那个人那么强烈的**。也难怪他找别人。不断地告诉自己要死心，可是他的心还是会为焕誉的事情而悸动，真是不争气。

焕誉看着前方那单薄的身影，眸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身边有一清丽女子，眉目细致，略施粉黛，气质清新。女子站在焕誉右后方，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她顺着焕誉的目光看着流亭，美丽的眼睛里都是复杂神色。

“玉心，走吧。”流亭的背影消失了，焕誉收回目光，叫着身边的女子。

“是。”玉心应了一声，跟在焕誉身后。临走前奇异的感觉让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本来已经走远的流亭又折了回来，看着她和焕誉，不知是什么表情。白色的单衣被风吹起，显现出清瘦的身形，像是要飞天的仙子。这样迷幻的感觉让玉心心中一跳，刚想叫住焕誉，但是流亭已经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第八章 裂痕

“查到那个人是谁了吗？”焕誉问道。

玉心听到自家主子冷冰冰的声音，赶紧收了心思，答道：“查出来了。”

“说。”

是谁说她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分明就是狗屁！王爷对她比对谁都凶，就是因为她的出现让流亭公子伤心了！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他的要求她会出现吗？真是@#￥%￥！@#@……肚子里骂着焕誉，玉心脸上却是一本正经：“那个人叫郝自在，曾经煽动过西部的山贼造反。他曾经和您有些纠葛，所以才向君满楼发布了这个任务。”

“郝自在？郝……”

“您曾在五年前以通敌叛国的罪名诛杀过一个郝家。”玉心提醒道。

“原来如此。那就是说只要躲过十次暗杀就安全了。”

“但是君满楼的十次暗杀并不好躲，而且，他发布的任务是——杀不了您也要杀了您最在乎的人。”

“我知道，所以我让你出来了。”

“……”这话说的真直白。

“加派人手保护亭，确保万无一失。”

“……是。”这就是传说中的差别待遇吗？她怎么这么命苦？

“告诉李思衍，如果再出什么事谁也保不了他。”冷冰冰的声音冒着杀气。

“是。”

“下去吧。”

“是。”

誉王府后花园。

流亭蹲在花圃边整理着花草，袖子卷到手肘处，手上都是泥土。拔除杂草，用小铲子松动泥土，撒上肥料，再浇些水，呼！差不多了。流亭抬起胳膊擦擦额上的汗，满意地看着迎着太阳盛开的花朵。这样生机勃勃的样子，正是他所缺少的，所以，他很乐意做这些工作，让这些花更加具有生命力。拥有鲜活的生命，真是一件幸福的事，不像他……

轻巧的脚步声从流亭后面传来，流亭回头一看。美人笑靥如花款款而来，头饰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光，粉红纱衣下凹凸有致的身段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目光。果然是个美人……流亭暗想，嘲讽自己一瞬间在心中有了想要和她一较高下的念头，明明知道怎么都比不过的。

“我叫玉心。”女子自我介绍道。她本来只是从这里路过，但是看到流亭在花圃边忙了半天不知道在干什么，便好奇地过来了。

“我叫流亭。”流亭顺着她的话说。他不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而且他也有身为男人的自尊，不可能因为爱焕誉而和一个女人争什么，况且，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他和焕誉的关系。不过，他和焕誉究竟是什么关系？自己是因为什么一直留在这里的？流亭恍惚地想着，得到的一直只是伤害而已，他仅仅是因为爱焕誉才留在这里的吗？还是因为那深埋在脑海中幸福的回忆？那些幸福的回忆啊~

他的娘亲生下他之后不久就去世了，他的父亲也在他五岁的时候战死沙场。由于母亲和焕誉的母亲淑妃情同姐妹，淑妃便将成为孤儿的他收养，和焕誉以及焕荣大哥养在一处。那时淑妃娘娘他们包括先皇都对他非常好，他和当今皇上以及焕誉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所以，当今皇上焕荣即使现在都对他很好，但是，为什么焕誉对他却完全变了？

“流公子？”清脆的女声断了他的回忆，他看着凑在自己眼前的娇颜，后退了一步，笑道：“玉心姑娘怎么会来这里？”

“哦，我看你蹲在这里很长时间，嗯~非常好奇你在干什么，所以就来看看咯。”玉心绕过流亭，看向流亭整理了半天的花圃。

“哇！这些花真漂亮！都是你种的吗？”

“嗯，平时在这里的时候一有时间我就会来看看。”流亭说道，这样活泼开朗又漂亮的女孩才该是焕誉喜欢的吧，焕誉的选择——是对的。他从来不会有这么开心的时刻，更从来不会明白地表达出自己的情绪，难怪得不到焕誉的心。

“你真的很能干！如果是我的话，要不了几天这些花都会被我折腾死！”说着，转过身，朝流亭眨眨眼。

调皮的话语和表情登时让流亭的心情好了许多，跟着玉心笑了起来。这个女孩很神奇，跟她在一起，焕誉一定很开心吧？连他这个“情敌”都会因为这个女孩的一句话而开心，焕誉会因为她而更加开心吧。

“流公子，你教教我吧，我也想学种花。”玉心双手合十，拜托着流亭。

流亭低头看着玉心都是祈求闪亮亮的大眼睛，露出微笑：“好，你什么时候来都行，每天中午我都会在这里。”

“太好了！”玉心一下子扑在了流亭身上，抱住流亭乱吃豆腐。

呃……

流亭不知所措地僵着身体，这个女孩子太开放了吧，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让你压榨我！那我就吃你心上人的豆腐，看你怎么办！玉心在心里向焕誉叫板，她知道现在焕誉不敢拿她怎么样，所以她十分放心地吃流亭豆腐。

摸够了的玉心放开已经僵住的流亭，笑着说：“那我明天来找你啊！”

“呃，好。”甩甩被抱得都麻了的胳膊，流亭干笑着说。

自此，流亭和玉心经常中午在花园讨论种花的经验，频繁的交流让两人产生了不可否认的友谊。流亭再也没有办法讨厌她了，即使她是焕誉爱的女人，是他的情敌。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必须放弃了？他不可能和像妹妹一样的玉心去抢一个人，更何况那个人最讨厌的就是他。释然一笑，放弃就放弃吧。

“你最近和亭走得很近么。”书房里，焕誉坐在书桌后，冷冰冰地对坐在一边看书的玉心说。

“呃，一般般啦。”

“最近你胆子变大了。”

“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小。”

“以后离亭远点。”

“可是流亭公子让我明天去找他。”玉心故作为难地说，边说便瞄着焕誉窃笑。

“……”焕誉额上绷起青筋。

初春的阳光明亮而温暖。流亭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身上盖了件外衣，手里拿着本书，不时地翻一页。

“在阳光下看书会伤眼睛。”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一只大手合上了流通手中的书。

“王爷……”流亭想起身行礼，被焕誉按住。在流亭身边的小凳子上坐下，焕誉看着这久违的容颜。

“王爷来有什么事吗？”流亭放弃了看书，问着久久不语的焕誉。他怎么有时间来这里？新来的宠妾还不够他忙吗？

“……没事就不能来吗？”

“不，当然可以。这是你的府邸。”

“……”

两人沉默着，流亭又拿起了书看，这次焕誉没有阻拦。他只是看着流亭，眼中有着难言的情愫。

哗哗的翻书声时时响起，这是两人之间唯一的声音。

“焕誉，如果当初我没有对你说那些爱的话，我们会不会一直那样开开心心得过下去？”流亭打破了沉默，问出了他心中藏了很久的问题。

“……会。”焕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流亭手一抖，果然，还是因为那些话吗……

“你最近和玉心走得很近。”焕誉淡淡道，“以后离她远点。”

流亭看向他，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他是什么意思？以为我在抢他的爱人吗？

焕誉没有看到流亭的眼神，他被长发遮住的脸上有些赧色，只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流亭颤抖地更厉害了，焕誉，你太侮辱人了！深深的呼吸，压下心中的酸涩和怒气，流亭用尽量平稳的语调说：“我知道了。”

焕誉松了口气，脸上化去了冰冷，温和地看着流亭，语调也温柔了些：“你好好休息。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走了。”

“唔。”

焕誉解决了一个心事，轻快地离去。

流亭颤抖着手躺下，焕誉，你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自那次见面之后，流亭关煜两人足足三个月没有见面。

但是这三个月中，流亭和张净姿的关系倒是一日千里。由于张净姿的主动，两人时不时就要见上一面。这其中最难熬的怕就是李思衍了，他一方面要在流亭外出时时刻警惕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暗杀，另一方面又要向焕誉报告流亭的情况并充当自家主子的出气筒。现在的他简直是度日如年，但是偏偏没有地方诉苦。

他愁眉苦脸地跟在流亭和张净姿的身后，两人越相谈甚欢他的脸就越皱，太过明显的神色让流亭频频关心他到底怎么了。现在流亭已经习惯了身后余条尾巴的感觉，如果哪天没有了他才会奇怪吧！

“那，流公子，再见了。”张净姿这次出来没有带上小言，只是她自己陪着流亭逛。

“嗯。再见。”

目送张净姿进门，流亭转身问早已经快哭出来的李思衍：“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为自己今天晚上将要遭受的暴风雨默哀而已。

“……好吧，不说算了。”流亭耸耸肩，朝王府的方向走去。这几个月他和张小姐的关系发展得很好，对她的性格也很满意，既有温柔的一面，又有活泼的一面，这样的女子，该是自己的良配吧……




第九章  冲动的代价

一路琢磨着的流亭直到回了房还在想这个问题，完全没注意到一个怒气冲冲的人进了他的房间。

焕誉紧紧箍住流亭的身体，对住他的嘴就是一阵狂暴的亲吻，过于粗暴的吻甚至咬破了流亭的唇。流亭呜呜叫着，用力推开焕誉，大叫道：“王爷，你要干什么？”

“难道你不明白吗？”焕誉冷笑出声，边说边解着衣带。

“你不是有了玉心了吗？你还要干什么？你要背叛她吗？”

“……”焕誉不说话，持续着他的动作。

“你……”流亭缩在床上，“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体经不起你的**，为什么要来找我？”

不来找你让你去找别人吗？

被妒意冲昏了头脑的男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在他们没有相见的三个月里流亭的身体会虚弱到什么地步，他只知道他快要嫉妒死了。只有完全拥有了流亭他才会有安全感。

脱下了衣服，焕誉**，拉过流亭，细瘦的手臂让他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是长期以来的妒意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狂乱地吻着流亭的身体，焕誉一下子就将流亭剥了个一干二净。

“焕誉！你疯了吗！你放开我！！”流亭奋力挣扎，焕誉狂乱得发红的眼让他感到害怕。

流亭越是挣扎，焕誉抓得越紧，动作也越来越粗暴，他完全丧失了理智，只剩下了本能——占有流亭的本能。

身体被粗暴地对待，流亭不停地挣扎，但是虚弱的他哪里是焕誉的对手？身体很快被放平，双腿被打开，焕誉将身体嵌在他两腿之间，勃发的**蓄势待发。

“焕誉！你要逼死我吗？”眼泪不断流下，流亭真的绝望了，焕誉完全听不进他的话，焕誉，我又做了什么值得让你用这种方法来折磨我？你真的想要我死吗？

失去理智的焕誉完全没有迟疑，冲入了那**的密地，久违的**加上早已不知被扔到了哪里去的理智让他完全没有顾及到身下人的感受，疯狂地抽动。

“啊——”从没有在**上经历过这种疼痛的流亭忍不住叫了出来，以前焕誉做的时候总是极致的小心，生怕伤了他一点，这次竟然强迫他……

紧紧咬住下唇，防止惨叫再次溢出，流亭忍不住地流泪，焕誉，你就不怕我恨你吗？

为什么要逼我到如此地步？

焕誉仍然快速抽动，凭着本能行事，直到释放了第一波**，他的理智才渐渐回笼，看着身下人空洞的眼神，血淋淋的唇，满身青紫的吻痕还有流着血的**——被他折磨得像破布娃娃一样的流亭——他完全愣住了，他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伤害流亭的事。以前即使伤害他，那也是迫不得已的，而且，他向来重视他的身体，从不忍心让他流一滴血。为什么这次他会做出这么**不如的事？

渐渐想起他失去理智的原因的焕誉慌忙从流亭体内退出来，如果说以前的伤害以后通过解释还能够得到原谅的话，这次他犯下的错永远不会被原谅了吧？

焕誉愣愣地想着，直到流亭溢出一丝痛苦的**，他这才反应过来，匆匆穿好了衣服，拍拍手，李思衍进来，低着头待命。

“去……去请太医。”焕誉从身上摸出一块金牌，扔给李思衍，李思衍应了一声，消失在原地。

焕誉简单为流亭清理着，越清理他就越骂自己**不如。亭的身体已经弱成这个样子了……握住流亭的一只手，将脸贴在手背上，眼泪从眼角溢出，亭，对不起……

可怜的老太医完全被心急如焚的李思衍夹着飞，害得老太医的心脏扑扑通通地跳，他很想抗议，但是这个拿着誉王爷金牌的黑衣人他又不敢得罪，只好忍着将要跳出来的心跳忍受这既让他兴奋又让他肝儿颤的旅程。

“那个，是誉王爷出事了吗？”老太医颤巍巍地说道。

“比王爷出事还严重。”王爷身强力壮，养养就好了，可是将军的身体经过了那样的折腾，还能养好吗？李思衍从没有这么悔恨过，如果他没有如实向王爷禀报酒好了。如果没有，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将老太医放下来，李思衍担心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流亭，躬身离开。

晕头转向的老太医还没分清东南西北，就被焕誉拉了过去：“快给他看看。”焦急的神色让看惯焕誉冷脸的老太医好奇心大增，是什么人对他这么重要？

看向床上的人，老太医一惊，流将军！？他经常为流亭看病，当然认得出来。再看看流亭身上的伤，老太医神色凝重：“王爷，是您……”

焕誉知道他要问什么，颓丧地低下头：“是，是我。你快给他看看，他……”

看着焕誉焦急的神色，老太医心中暗叹，王爷是真心的吧？只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以流将军的身体……

仔细地把脉，老太医的眉越皱越深，焕誉的心也跟着越来越沉。

良久，老太医放下流亭的手腕，对焕誉说：“王爷，恕小臣直言。”

“请说。”

“流将军本来就体弱，您也知道原因，这次您又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唉……”

“有救吧？”

“有，但是无论如何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而且他的身体会加速衰弱。”

“救。”

“……好，请您先出去。”

门渐渐在焕誉面前关上，阻隔了他的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东方的天际渐渐泛白，而屋内的救治依然在继续。焕誉觉得自己简直要崩溃了。这样的等待，太难熬。一夜之间，焕誉也变得憔悴起来，青青的胡茬冒了出来，眼睛虽依然明亮，但是总是掩不了疲惫。

直到第一束阳光降临大地的时候，那一直揪着焕誉的心的房门才打开。老太医疲惫地走出来，看着焕誉：“王爷进去看看吧。”唉，真是……把人折腾成这样……

轻轻推开房门，满屋浓重的药味，摇摇欲坠的烛火勉强映照出流亭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脸。仅是这样看着，焕誉几乎不能确定他还活着。

焕誉慌张地跑到床前，手贴上流亭的胸口，还好……微微的起伏和温热的触感让焕誉放下了一颗一直吊着的心。太好了，你还活着……将脸埋在流亭身边的锦被上，满心的懊恼悔恨还有差点失去流亭的恐慌将他淹没，身体微微颤抖着，心里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流亭觉得自己要死了，他能感觉到身体的痛苦，但就是醒不过来。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些年他都做了什么，从小时候的快乐到长大后的痛苦，每一件事情和焕誉有关。他面前的焕誉就像是一团迷雾，不论他如何努力，都看不清楚。是什么事让他们变成这个样子的？哦——对了，他讨厌自己对他的感情，所以就一直折磨他，可是为什么有时候又对他非常温柔，像是深深地爱着他呢？不，不可能爱，焕誉有了一个美丽的女子，那个叫玉心的女子。他远远地看过那个女子，她很美，真的，和焕誉站在一起很相配。那样和谐的画面让他看了分外心痛，即使一次次被焕誉伤害，他还是会心痛，还是，爱他。焕誉，如果这一次能够好起来，我一定要离开你，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只有离开了你，我才能够、解脱——

四周只有黑暗，透不进一丝光亮，就像他的心，都是灰暗的情绪。但是黑暗还在继续侵袭，似乎要把他完全湮没。流亭使劲奔跑，却总是跑不出黑暗的范围。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是一片黑暗。要怎么才能出去？流亭有些焦急地想。突然，黑暗的一角开始崩塌，像是被王水腐蚀了一般，渐渐消融。光亮透进来，刺眼的光芒让流亭看不见另一边的人是谁。是谁？……

焕誉收回了给流亭度真气的手，刚才他趴在流亭身边时，突然感觉流亭体内真气混乱，狂暴地像是想要冲破主人的束缚。吓得他赶紧给流亭度真气，引导他体内混乱的真气归位。还好最近这几年他的功力提高了不少，不然这次还真的说不好会不会成功。

流亭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呼吸平稳。看着流亭缓缓欺起伏的胸口，焕誉简直有种想要大叫的冲动，他还活着！！以手理理流亭的长发，**他消瘦的脸颊，为什么他能对这么虚弱的亭做出这样的事？他已经这么瘦弱了……我该怎么才能让你好起来？我不惜伤你的心来救你，为什么换来的还是你的渐渐憔悴？焕誉俯身在他苍白的唇上轻轻一吻：“我爱你。”甜蜜的爱语冲口而出，但是昏迷的流亭听不见。

焕誉脱了衣服上床，躺在流亭身边将流亭轻轻抱在怀里，我爱你，亭。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进室内，李思衍隐在黑暗处，看着相拥的两人，满心的复杂。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幸福？王爷明明爱他，却为了不知是什么的原因一直伤害他，将军明明也爱王爷，却因为王爷的所作所为而日渐憔悴。特别是王爷这次把暗四拉出来，虽然是为了将军好，但是将军不知情啊！看着将军日日伤心，他虽知情却不能透露一句，不只是因为王爷的命令，更是因为王爷的一句话——这关乎亭的命！他敬重将军，看着将军和王爷的感情纠葛，虽知道不能怪王爷，但是他还是会心疼将军，他太苦了！

李思衍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个窈窕的身影靠近他，轻声问道：“将军怎么样？”

“还活着。”僵硬的声音道出他的不快。

“……你在怪我吗？你明明知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玉心不满地控诉。

“我知道，但是还是忍不住埋怨。我也怪我自己，如果我不说……”

“这不是你的错……”玉心叹息。

“如果下次……”

“怎么？”

“没什么。”




第十章  决定

嗯？这是什么？

给流亭擦着身子的焕誉摸到了一块硬物，奇怪地摸出来看。一个栩栩如生的以流亭为原型的人偶，人偶穿着白衣，连脸上的表情都清晰异常。温柔笑着的流亭俊美得无法形容，虽然脸颊消瘦，但是怎么也掩不了他的风采。

将人偶收到了怀里，焕誉很自觉地将它占为己有。

这几天流亭一直没有醒过，他天天守在守在流亭身边，就希望流亭醒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他。将用过的湿巾放进盆里，焕誉坐到床沿，看着流亭的脸。照顾流亭的事他向来是亲力亲为，他不能容忍任何除了他以外的人看到流亭的身体。

呆呆地看着流亭，寻找任何一个流亭可能要醒来的迹象。焕誉现在哪还有一点点冷面王爷的样子，眼里的痴情几乎让送饭来的李思衍闪了眼，他不禁怀疑，这是他的主子吗？是请人假扮的吧？

“王爷，吃饭了。”李思衍低声说道。

“放桌子上。”

李思衍将食物放在桌子上，问道：“王爷，第九次刺杀就要来了，您看……”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焕誉缓缓道。

“是。”李思衍低声应道，推门出去。

李思衍走了没多久，流亭缓缓睁开了眼。

久违的光线入眼，让他不适地眯起了眼。有一张脸在他眼前晃着，好像在说些什么，不过他听不清楚。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前的脸渐渐清晰，英俊的轮廓，熟悉的脸，属于焕誉的脸。不过，这是他吗？怎么这么憔悴？

“你醒了？”焕誉惊喜地看着他。

“……”回忆渐渐回笼，流亭想起了昏迷前的惨况，他激动地大吼：“你走开！”说是大吼，其实声音也就比蚊子叫稍微大一点而已。长期未进食的他哪有什么力气大吼？

焕誉脸色僵了僵：“亭，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流亭感觉恢复了些力气，打断他的话：“我不想见你，你走吧。”

焕誉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终妥协：“好歹吃点东西你再赶我走。”说着，端起桌子上李思衍刚送过来的粥，将流亭扶起靠在床头，喂流亭吃。

流亭看着固执地停在嘴边的汤匙，难忍腹中饥饿，张开了嘴。焕誉嘴角露出微笑，看着流亭一口一口将粥吃下。流亭看着焕誉温柔的笑容，告诉自己不要被欺骗了，这些年来每次都因为他瞬间的温柔而妥协，可是后来总是自己遍体鳞伤。这样的教训还不够吗？再说，他那么宠那个叫玉心的女人，天天带在身边，他，是爱她的吧？现在对他的好也只是因为愧疚而已。

“我吃好了。”拂开在递过来的勺子，流亭垂着眼睛说。

“那……”

“你走吧。”

“亭……”

“我不怪你。”

“……”

“这些年，我很累。我看不透你，焕誉。你的反反复复让我很疲惫，我爱你，但是我真的承受不住了，我，我甚至感觉……感觉我没有多长时间好活了。我想，安安静静地过最后的日子，可以吗？”

焕誉看着他安详的侧脸，他因为幻想美好的生活而变得温柔的侧脸，说不出话。

“我想找个山谷，那里最好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与世隔绝。只有我一个人也好，我想找个那样的地方。”转过来的脸上都是微笑，看着焕誉，“你看，这样的话，我们都解脱了，对不对？”

“亭……”如果有一天你好了，我一定陪着你找那样一个地方隐居，一直陪着你。

焕誉在心里发誓，他会实现流亭的愿望。

“焕誉。”

“嗯？”焕誉感觉喉头有些堵。

“你要好好对她，你们很般配。”

“……”

“你走吧。”

亭……我爱你，很爱很爱。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连你自己都没有我爱你那么多。但是……

“我会让李思衍来照顾你。”焕誉转身离开，轻轻关上房门。

“……”别把人家当仆役，人家好歹是个将军。

李思衍一推门就看见流亭若有所失的脸，暗叹一声，安慰他。

“将军，王爷有他的苦衷。”

“是吗？”流亭心不在焉地反问，一看就知道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李思衍暗自叹息，这两人之间的裂痕已经不是几句话能弥补的了，还是让王爷亲自说得好。

“将军，前几天张小姐还问我你的情况，我说你生病了，她还一直想要来看你。不过，被我拦下了。”

“嗯。”流亭想到了什么，淡淡应道。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自己会崩溃的……他不能再这样执迷不悟了，即使再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不会爱自己的……

“爹，你同意流亭将军的提亲吧~”张净姿发挥她的撒娇功力，缠着她的父亲。

丞相为难地看着宝贝女儿：“可是，你知道有些关于流将军不好的传言……”

“传言，传言，就只能说明是别人乱说的啊！”

“也不能说是乱说……”丞相对谁都可以强硬，但是唯独对这个女儿强硬不起来。她是他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他给她的宠爱当然会多些。

“唉，你不知道，那很可能是真的，以流将军的姿色，吸引誉王爷并不是什么难事。”

“誉王爷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宠姬了吗？我还见过她呢！”

“这到也是……”他也见过那个宠姬，确实是一个很美的女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爹~~~”

“唉，好吧好吧。”丞相无奈地答应，这个女儿可真是被他宠坏了。

张净姿笑得春花灿烂，心里的喜悦无以复加。昨天流亭亲自上门提亲，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平时流亭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对她的爱慕，让她颇为失望。但是昨天，她一直以为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竟然发生了！她几乎想当场就答应，可惜被父亲拦住了。不过，经过她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父亲终于同意了！她就要成为流亭将军的妻子了吗？

“什么？！”焕誉气得拍碎了一张桌子。

“流亭将军去向丞相府提亲了。”李思衍忍着焕誉勃发的怒气引来的低气压，重复了一遍。

焕誉紧紧握着手，指甲掐入手心，滴滴血迹滴落在地板上。

“为什么？”焕誉低喃。

我也不知道啊……李思衍心里哀嚎，流将军，你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

焕誉背转过身，平复着心中的怒气。

“出去吧。”

“……是。”李思衍闪身消失不见。

举起手看着血迹斑斑的掌心，焕誉脸上的冷漠渐渐破碎。如果这样你能快乐些，我成全你。因为我，没有办法给你幸福。

流亭静静坐在窗前，今晚有是心口疼痛的日子了，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毛病？流亭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小儿，他能猜到些什么，但是不确定。这样的自己去和张小姐成亲合适吗？如果只是因为自己一时的赌气或者自私的想解脱的想法就耽误了张小姐的一生，这样好吗？不，自己良心不允许。

他太冲动了，怎么能这样做？还是，明天还是去和丞相说清楚吧，说自己将不久于人世……

撕心裂肺的疼痛猛然袭来，流亭强忍疼痛走到床边，脱力地躺到了床上。手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身体蜷缩起来。这样的疼痛还要忍受几次？浑身冒着冷汗，流亭模糊地想着。

整整两个时辰的疼痛终于过去。流亭放松了身体，看看自己一直抓着的被单——已经被他抓破了。呵呵……他这样活着真的有意义吗？没有爱情，身体又成了这个样子，没有自己的家，没有能力给别人幸福，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哈……

惨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内，眼泪渐渐滑下，这样真的有意义吗？

焕誉站在床边，看着眼角犹带泪痕的流亭，眼中露出怜惜。手指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放在嘴边，好苦……这就是你心里的感觉吗？亭……

“怎么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又提起郝家的事了？”想起当年那此午门的斩首，说话的百姓不禁抖了抖。

“是啊，不是通敌叛国吗？怎么又要重新查了？”

“谁知道啊，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青衫的男子听着百姓的议论纷纷，看着贴在城门上的榜。是要引我出现吗？誉王爷？刚好，我也腻了，我们就做个了断吧……

青衫男子身形一闪，消失不见，让周围的人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们摇摇头，接着议论。

“王爷，今日查到郝自在出现在京城。”暗二向焕誉禀告。

“见机行事，加强警戒。”

“是。”

“他、最近怎么样？”最近焕誉都是通过暗卫知道流亭的情况的。

“将军已经能下地了。”暗二在心中无奈地摊摊手，这两个人可真是冤家。

“绾啼花还是没有消息吗？”

“还在找。”

“……下去吧。”

“是。”

焕誉摩挲着手里的人偶，暗二出去后，他将人偶拿在手里细细观看，摸着人偶笑靥，温柔低喃：“亭……”




第十一章 离别

入夜。

一条轻如云烟的身影进入了誉王府，竟然没有引起丝毫警戒。他四处看看，确定了一个方向，向那边飘去，好像完全不需要借力似的。

流亭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不动声色地暗中戒备。

是谁？是谁敢闯誉王府？

门被轻轻打开，那人慢慢走进来，看着睡在床上的流亭，出手如电，直奔胸口。流亭在床上就势一滚，躲过了他的攻击，并迅速拔出了一直藏在枕头下的匕首。

“你是谁？”

本想制住流亭的男人可惜地一叹，说道：“将军不认识我了吗？”

邪气的声音尤为耳熟，流亭脑中灵光一闪：“郝自在！”

“啧啧，好记性。”郝自在上前一步，逼近流亭，“将军，你知道现在你不是我的对手。本来是想找焕誉心爱的女人当人质的，没想到找错了方向。不过，你也行，怎么说焕誉也会顾念一些兄弟情义吧？”

“这你就错了，他最讨厌的就是我。”

“错不错也就这样了，跟我走一趟吧！”说着举手就朝流亭肩部抓去。流亭侧身闪开，从床上跳下，抓着匕首攻他下盘。

“真是好功夫！不过……”

流亭只感觉后颈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四肢瞬间麻痹。

“你用了什么？”

“狱蛇。”

流亭的心瞬间沉了，中了狱蛇毒的人还从来没有活着的。狱蛇毒并不是瞬间发作，而是每十二天发作一次，疼痛难忍，没有发作时中毒的人和常人无异，直到第十次，中毒的人才会毒发身亡，这无疑是种很恶毒的毒。最重要的是，狱蛇毒，没有解药。

看着流亭苍白的脸色，郝自在十分得意，他抓起无法自主行动的流亭，夹在腋下，出了房门飞身上墙。

这时的王府守卫已经发现了不妥，全都围了过来，看着墙上制住的流亭的郝自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焕誉看着流亭昏昏沉沉的样子，眼中闪过心疼，但是很快便被冷漠掩盖，不见丝毫痕迹。玉心站在焕誉旁边，看着这样尴尬的情景，暗暗诅咒，死暗一，你究竟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出了这么大纰漏？！刚刚赶过来的李思衍被玉心狠狠掐了一把。

“将军怎么被抓住了？”

“不是让你保护他吗？你干什么去了？”

“我去巡逻去了，我以为……”李思衍焦急地看着流亭，他发现了流亭的不对劲。

“这次王爷不会饶了你的。”玉心低声说。

“闭嘴！”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焕誉冷冷地看着郝自在，说道：“你想做什么？”

“哈哈哈哈……焕誉，你很在乎他吧？”郝自在邪笑着看着焕誉，将无法动弹的流亭抓到了前面。

“他？怎么可能。”焕誉看都没看流亭一眼，冷冷道。

流亭一震，看向焕誉，眼中有悲伤也有嘲讽。亲耳听到这样的话，还真是讽刺。即使是为了保护他，这样的话也足够他伤心了。

“哦？这么说我还抓错了？”郝自在抬起流亭的脸，缓缓**。

流亭看着郝自在邪笑的脸，再看看那边一脸冷淡的焕誉，突然绽开一抹笑花，眼角眉梢透着丝丝妩媚：“带我走吧，我早就不想在这里了。”

郝自在被流亭的笑容镇住了，有些着迷地看着，脸凑近流亭的唇，伸出舌添了一下，“嗯，味道不错。”转而想焕誉道：“既然你不在乎，这个人我就带走了。”说着，转身就走。

“追！”焕誉当先追上去，迫切的心情让他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李思衍、玉心相继跟上，暗二他们也很快赶上。郝自在的速度很快，而且对地形十分熟悉，即使以焕誉的速度也不是短时间内能赶上的。郝自在往城西的山上跑去，焕誉他们紧随其后。

郝自在哈哈大笑，看着速度越来越快的焕誉，大声说道：“你不是不在乎吗？追这么紧干什么？”焕誉闷头追，没说话。郝自在也不在意，继续激怒焕誉：“他的味道可真好，唔，很甜哪……”不意外地看到焕誉更加震怒的神色以及加快的速度，郝自在觉得自己运气真好，随便抓一个就刚好是焕誉在乎的人。

速度奇快的几人很快登到了山顶，郝自在停下，勒着流亭的脖子，说：“我脚下可是悬崖，你们确定要抓我吗？”

焕誉看看郝自在站的地方，里万丈悬崖之有几尺的距离。

“你想怎么样？”焕誉冷冷问道。

“哈哈！问得好！”郝自在仰天长笑，“我要你死，从这里跳下去，怎么样？”说完，戏谑地看着焕誉。

“好。”焕誉答得很干脆。

流亭看着他，说不出话。何苦为了我这样做？

焕誉慢慢向前走了两步，离悬崖越来越近，只有几步就要到边缘。流亭看着他，不要跳……

郝自在看着焕誉离悬崖越来越近的脚，兴奋地笑了起来。尖锐的破空声打断了郝自在的大笑，迎面而来的长鞭让他面临着两个选择，一个是抓着流亭闪躲，但是他自己会受伤，再一个就是放开流亭，自己躲，但是这样就少了一个砝码。决定的时间很少，他瞬间就做了决定。果断地放开流亭，自己一团身，向旁边滚去。

手持长鞭的玉心跳到了流亭身边，将流亭挡在身后。流亭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窈窕身影，无奈苦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女人保护，特别这个女人还可以说是自己的情敌。

郝自在和玉心战在一处，玉心的长鞭远攻近攻皆可，但是郝自在的掌法甚是精妙，玉心渐渐落了下风。玉心的速度是暗卫中最快的，这个时候李思衍他们还没有赶到。焕誉到流亭身边，扶起他，满脸关切：“你没事吧？”

流亭看着焕誉关切的脸，这次是真心的吧？

“中毒了。” 

“什么？！！”焕誉大叫，流亭已经……要是再中一种毒，那他……

“狱蛇。” 

焕誉沉默，心不断下沉，他就要失去他了吗？

“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你了，焕誉。”流亭脱力地躺进焕誉怀里。

“不……不……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方法。”焕誉低声说道。

“我真的是一点都不明白你。”流亭苦笑。

“快，吃下这个。”焕誉拿出一个翠绿的药丸，塞到流亭嘴里。

流亭一惊，这个味道……“不行，这是你救命的药，我不能吃。”

“别废话，快吃。”蛮横地将药塞进流亭嘴里，强迫他咽下，焕誉这才稍微放心。

“你这是何苦……”明明知道没救了，却还要浪费这么珍贵的药。

“我不会让你死。”焕誉坚定地说。

流亭苦笑，没有答话。

那边玉心已经渐渐不支，一个破绽被郝自在抓住，胸前挨了一掌，跌落在焕誉身边。玉心吐出一口淤血，很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这个人还真是厉害。

“保护好流亭。”焕誉交代了一声，迎上了攻过来的郝自在。但是郝自在并没有和焕誉对阵，而是迅速移动身形，运足了掌力，打向玉心。玉心看着迎面而来的一掌，她没有时间反应！

流亭刚刚吃了焕誉给的药，恢复了些体力。他飞身上前，替玉心挡下那致命的一掌，顺手把玉心向一边推去。她是焕誉心爱的女人，他无论如何也要保她安全。不然他在焕誉心中的就更没地位了。虽然本来就没什么地位，他也已经打算离开他，但他还是希望能让焕誉记住他。他救了他心爱的女人，他应该不会忘记他了吧……

玉心愣愣地任流亭动作，不知作何反应。本来她就是沉焕誉找来代替流亭以保流亭的安全，而流亭的温柔善良也早已将她征服，她也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没想到流亭竟然替她挡下一掌，这样你就完全浪费了主子的苦心啊！直到流亭口中的热血喷到了她的脸上，她才反应过来，可是她忘了他们的背后是悬崖，流亭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落去。

“流亭将军！”玉心慌乱地尖叫，努力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流亭是主子的心头肉，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主子不会放过她的！况且她对流亭崇拜已久，她心甘情愿地为流亭挡灾。那么，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先她一步抓住那掉落的身体，紧紧抓住他的手，害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亭，坚持住，我拉你上来。”沉焕誉满心惊慌，他一直费尽心机地保护他，即使伤了他他也不后悔，可是最终的结果为什么是这样？老天非要把他从他身边夺走才行吗？

流亭眼前昏昏沉沉，他知道今天是他的大限了。不过没有关系，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并不快乐，如果是以这种方式结束也未尝不可，至少他保护了玉心，这样焕誉就不会伤心了，也会记住他吧。努力睁大眼，但是越来越虚弱的身体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看不清抓住他的人的表情，但是从那手上传来的熟悉的感觉和热力让他轻易就猜到了是谁，毕竟他们曾经那样亲密呀！

“亭，你别急，我一定会拉你上来的。”

怎么他的声音这么慌乱？

“我救了玉心姑娘，快……快去看看她有没有事，她之前受的伤也很重。我们……纠缠了这么长时间，我累了。这样的结果……很好了，你就不会忘了……我了。”

“先别说话，先上来！”右手使力，但是手中的手仍然在慢慢下滑。沉焕誉从来没有这么悔恨过，他为什么要伤亭的心？如果不是他自以为是，是不是结果就不会是这样了？

“别白费力气了……誉。能看到你为我担心，我……很满足了。好好待她，不要浪费我的苦心，不然……我就白白牺牲了。”力气渐渐流失，他知道他坚持不住了。血大口大口地从嘴中涌出，看得沉焕誉心惊。

谁让你牺牲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心里狂吼，但是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惊恐地看着越来越下滑的手。不要！不要这样对我！亭！

“焕誉，我……走了……”释然地笑笑，虽然苦涩，却也有着解脱。他终于能从这份无望的感情中解决出来了，虽然，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

狂风卷起流亭的长发长袍，宛如九天的仙子，下降的身体不像是在奔赴死亡，反像是在翩翩起舞。

沉焕誉看着那个他最爱的身影向下落去，残忍的美。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却无法挽回那个下落的人。为什么我费尽心思，得到的却是这种结果？为什么你还是离开我了？

久久保持着握手的姿势，好像那修长温润的手还在手中，只是曾经让他幸福异常的温暖已经渐渐远去，犹如那下落的身影，消失不见。

亭，我爱你啊！

那边李思衍和暗二他们早就和郝自在战在了一处，郝自在在四人的围攻下渐渐不支，被暗二点住了穴道，按在地上。

玉心走到焕誉身边，轻轻说道：“主子，人抓到了。”

焕誉回过神，红红的眼眶让玉心不忍，她低下头，擦了擦眼。

“杀了他。”冷酷地下了命令。

郝自在疯狂大笑：“焕誉！杀了我吧！虽然我杀不了你，但是能让你痛苦一生，我死也值了！哈哈哈哈……”

“杀了他！”焕誉大叫。

暗二一剑划破了郝自在的喉咙，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土地。

“将他的尸体处理了。”

“是。”

“从今天开始，寻找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回去吧。”

焕誉一步步朝山下走去，李思衍他们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得，他们觉得连焕誉的背影似是都透着深深的悲伤。

亭，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我不相信你会死，你是我命定的恋人，是要和我相伴一生的人，你不会死的……

李思衍内心祈祷，将军，你会好好的吧？

可是，掉下万丈悬崖而且身中剧毒的人真的还有命好活吗？这谁也不知道。

“什么？”张净姿大叫，眼泪瞬间流出，滑落脸颊。

丞相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无奈说道：“今天上朝得到的消息。”他也很意外，那样年轻的将军……

“不、不、不……他才刚向我求亲，不可能……”张净姿满脸泪痕的摇头，怎么也不肯相信这样的结局。

丞相起身将伤心的张净姿抱进怀里：“唉……”

巍峨宫殿，御书房内。

焕荣看着焕誉，想要臭骂他一顿，他早就该想到，由着这个弟弟胡闹早晚会出问题，看，事情来了吧？还一来就是这样的结果！

焕荣焦躁地起来走了两圈，一手指着焕誉，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真是胡闹！就算亭中的毒不能让你好好对他，但是你怎么能让他死？啊？！你的心是什么做的？他那么爱你，你给他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焕誉低着头任皇帝数落，手指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衣服。

焕荣喘了口气，还待再说什么，却看见焕誉抬起的脸上满脸的哀戚，他重重地呼出口气，腾地一下坐在了椅子上。

焕誉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意气风发，浑身透着深沉的沧桑和疲惫。焕荣看着这样的弟弟，再也没有了言语。




第十二章  璧禾谷

“先生，您还不回去吗？”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问着还在看书的青年。孩子扎着羊角小辫，身穿粗布衣，小小的，看起来只有五六岁。

看书的青年抬起了头，温柔说道：“是小连啊，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再看一会儿。”

“可是，到吃饭的时间了，娘说不好好吃饭不是好孩子。”小女孩没有被青年一句话打发，仍然顽强抵抗。

“嗯，**说的对。”青年站起身，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身，刚好和小女孩一样高。他揉揉小女孩的头，说道：“你是小孩子，而先生不是，你看，先生要蹲下来才跟你一样高。所以我可以先不用吃饭。乖孩子，快回去吧，**要等急了。”

小连努力开动着脑袋，思考着青年的话，先生说的好像是对的呀！那娘怎么说一定要叫先生吃饭呢？先生不是小孩子了呀。

小连想了半天，最终被说服了：“那先生我回家啦。”

“嗯，回去吧。”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回家，离开了呆了一下午的学堂，她好饿了！

被称作“先生”的青年又坐回了椅子上，看着孩子们今天完成的作业。孩子的字看起来很稚嫩，有些甚至歪歪斜斜的。但是青年很喜欢，因为他们的质朴，不加掩饰。这也让他想起来小时候他和焕誉一起学习的日子，那时候真的很快乐。

直到夕阳完全被山体掩盖，青年这才放下作业，准备做饭。

学堂其实就是他的房子，是村民们将废旧的祠堂修葺了一下给他住，顺便开了学堂。当时他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时候，完全没想过自己还会活着。那时他身中剧毒，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受了伤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但是很神奇地，他掉到了这个地方。这里叫璧禾谷，但是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他是怎么进来的，更神奇的是除了当初被打伤的那一掌，他竟然毫发无伤。这个地方完全与世隔绝，只有几百户人家，过着农耕生活。民风十分淳朴，正是因为村民的热心，当初他才能活过来。

更重要的收获还在后面，他身中狱蛇之毒，按理说应该不久于人世，但是在这里却一次没有毒发过，好像毒性被完全解除了一样，而一直缠身的心痛之疾也没有再发作过，这让他非常奇怪，但是也很惊喜。人总是希望能活着，是不？因为没有了病痛的折磨，他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虽然不至于到强壮的地步，但是和以前比起来真的是胖了些。再加上一直有做农活并坚持练武，现在的他有了肌肉，力气变大了很多，不必再像以前一样靠真气去支撑。他曾一度怀疑，这里不会是什么仙境吧？

为了报答这里的村民，他就教他们的孩子识字，开起了学堂，这样也使他有了立足之地。他从没想过要出去，当时掉下来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就算出口就在他眼前，他也不知道。况且，这里的生活很自在，很平淡，很舒服，正是他一直渴望拥有的，虽然有时候会想起焕誉，想起那个让他心痛的人，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的。

他喜欢这里。

昨天摘的菜还有些，洗洗择择，切好。唔，还有些兔肉，今天早晨练武时猎的。将兔肉清理了一下，切成丝，葱花切好，嗯，差不多了。生火起锅，倒上菜籽油，油热了，先爆葱花，爆出香味，然后把兔肉倒进去翻炒，加作料，然后是菜……

流亭不停地在厨房忙碌着，自古有训：君子远庖厨。以前他谨遵这句话，但是来这里以后就不行了，不能总在别人家蹭饭吧？刚开始摸索着做饭的时候，他做出来的饭简直不能吃，时间长了就渐渐摸出了门道，这才知道女子有多么辛苦，每天都要做饭。

吃过了晚饭，流亭照例去看他种的那两朵花。那花是他刚来时有一天去山上练武时看见的，每次他凑近那种花时就感觉身心舒畅，而且那花很漂亮，他就移植了两株过来。

没有了阳光，花瓣已经闭合上了。淡蓝色的花瓣上有着丝丝红色纹路，清纯中透着妖艳。嫩绿的叶包裹着花朵，娇俏可人。

凑近闻了闻香气，流亭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这到底是什么花？这么神奇？自己身上的毒会不会就是因为这花才解的？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来了已经有五年了吧？流亭看着花发起了呆。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和玉心有没有成亲，他们应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吧？不然自己当初的一番牺牲就白费了。这里的生活很平静，能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至少自己不会再为了某个人伤心了。

明天晨练时再移植些别的花过来吧，就这两朵，它们太孤单了。手摸摸花儿娇嫩的花瓣，流亭笑笑，真是漂亮。

天没亮流亭就起床了，这是他在这里养成的习惯，每天卯时就起床，然后跑上山——完全凭借体力跑上去，不用真气。由于那晚已经睡下，软剑已经摘了下来，所以现在他没有武器。捡了根树枝拿在手里，练起了他那在李思衍看来十分奇怪的剑法。空旷的山上除了流亭没有一个人，只有不时经过的小动物，晨风吹动着树枝，树叶沙沙响着，有着特定的频率。最后一个动作做完，真气迸发而出，手中的树枝碎成了粉末，树叶也顺着真气发出的方向摇动，沙沙作响。

呼呼喘着气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拍了拍手上的碎末，流亭顺着山路往山上走。这座山他来过很多次了，每次来都会探险一番，这座山几乎被他翻了个遍，什么地方有什么他都很清楚。山路越来越陡峭，碎石满地。走到了最高点，再往下走去，流亭用上了轻功，脚尖在地上轻点，跃了起来。在将要卸力的一瞬间又点了一下脚下的树，身体再次腾空而起。几次借力，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面前是一个不大的湖泊，碧波荡漾，湖边有不少花草，各种各样的花随风微荡，看得流亭心情大好。湖边的一角就有流亭养的那两株花，淡蓝花瓣上的红色纹路在晨光下透着丝丝妖异。轻轻落在湖边，流亭看了看那淡蓝色的花，他还是最喜欢这一种。看看了四周，流亭随意挑了两朵，从地上挖起来，连泥土包好，放在一边。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流亭顺着湖泊向上看去。从山上流出的泉水注入湖泊，汩汩流动。湖泊四面环山，树木葱翠，青草遍布山野。

呼吸着山间的清新空气，流亭在大石上盘腿而坐，练起了内功。山风吹起了他的长发和单衣，俊美的面容宁静祥和。这几年在璧禾谷相当修身养性，本来流亭的脾气就相当好，现在更是有淡泊的意味。小鸟落在流亭的肩上鸣叫，清脆的鸟叫声并没有把流亭从入定中唤醒，他依然专心感受着体内的情况。

这几年功力又提升了不少，比当初在王府的时候提升还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平气和淡泊宁静的原因。运行了几个周天，双手置于丹田收功。睁开美目，流亭眼中神光一闪。

抬头看看时辰，该回去了。拿上包好的花，施展轻功离山。

草草洗了个澡，做了早餐，接下来就要开始给孩子们上课了。洗了碗，收拾收拾房间，流亭到了隔壁的学堂。端坐在夫子位上，看着下面排列整齐的一个个座位，流亭感觉现在的生活真的是很有意义，至少他感觉他是被人需要的。

“先生好~”可爱的孩子们一个个相继而来，乖巧地向流亭问好。

流亭温和地说：“真乖，快坐吧。”

“是~”童稚的声音就像这世界上最美的福音，让流亭常常听着就感动，这就是生命。

朗朗的读书声不断从学堂传出，流亭边看着书边看着认真读书的学生，眼里都是温和的笑意。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很好。

誉王府。

下人们战战兢兢地把早餐送进了烟波阁，这几年王爷身边的冷气越来越严重，几乎能把人冻伤。下人们对王爷如此冷漠的原因讳莫如深，因为王爷命令禁止谈论，谁要是谈论的话结局就是诛九族，所以，谁都不敢说，只能在心里暗叹，造孽唷~如果老天爷让流亭公子活过来的话，他们一定会感激涕零的。

昏暗的卧室内，焕誉懒懒地躺在床上，身边放着一个小小的泥人儿。小泥人儿活灵活现，那人容颜俊美，眼睛明亮，温柔地笑着，温和的笑容似是能安抚人心。就是这样的笑容安抚了焕誉干涸的心灵，让他怀有生的希望。这些年他一直为流亭的离去而伤心欲绝，他夜夜将流亭的泥人儿放在枕边，这样他才能安然入睡，才能在梦中与流亭相见。他一直过着苦行僧般的禁欲生活，他从没有背叛过流亭，即使流亭离开了，他也没有找别人**过**。虽然他一招手不知道会有多少俊男美女爬上他的床，但是他不屑于和别人上床，他的心里只有流亭，他已经欠流亭太多了，如果在这方面的忠诚都做不到，那他就没有脸面再见流亭了。他始终坚信流亭没死，他不相信、他不接受他倾心爱恋的人会死去。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没有消息，他也仍然这么坚信着。




第十三章 到达

“王爷，该吃早餐了。”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仔细之下听似乎还有着些微的颤抖。

“进来。”冰冷的声音简直要掉冰渣了。

侍女小心翼翼地开了门，抖着手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出去，准备热水。”

“是。”

懒懒地坐起身，披散的长发随着动作垂在胸前，白皙的**，俊美的面容，刚刚睡醒的凤眼含媚，透着无限风情。刚刚他梦到了亭，梦中的亭温柔地看着他，柔情无限。他想念了这么久的亭，终于原谅他了吗？他以前梦到亭的时候亭都是冷眼相对的，甚至对他说恨他，这次终于对他笑了，甚至偎在他身上。亭，你终于原谅我了吗？
皇宫，御书房。

“誉，你真的决定了吗？”焕荣郑重地问坐在对面的焕誉。

“是。”现在的焕誉即使对着自己的亲哥哥话也不多。

“有把握吗？”焕荣不放心的追问。

“据我得到的消息，那个悬崖确实有古怪，我想亲自去看看。”焕誉温柔地看着手中的泥人儿，坚定地说。

焕荣的眼光移到焕誉的手上，心里叹口气。

“好吧，万事小心。王府的一切我会为你打点好。”这个弟弟为了流亭真的是丢掉性命都可以。

“皇兄……后会有期。”焕誉起身，对着焕荣行了一礼。

焕誉上前拍拍他的肩，伸出双臂抱住这个他唯一的弟弟，眼睛有些湿润。

焕誉也消去了身边的冰冷气息，和焕荣相拥，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哥哥。

暗一、暗二、暗三、暗四看着他们的主子，心他们都看到了这些年主子的煎熬，对主子的决定他们没有权利反对，也不会反对，他们做的只有陪着王爷一起去，保护王爷是他们的职责。

“王爷，请允许我们跟随。”四人齐声说道。他们可以说是王府里最不惧怕焕誉冷气的人了。

焕誉看着四人，沉声说道：“这次你们跟着我很有可能会丢性命。”这四个人是他一手培养的，跟了他这么对年，总会有些感情。

“属下誓死追随！”四人异口同声。

焕誉沉默良久，终于说道：“好，准备好一切，明天早晨出发。”

“是！”

次日清晨。

流亭掉落的悬崖边，站着五个人。当先的一人墨发紫袍，身上冷意不断散出。两边各有两人，四人穿着一样的黑衣，三男一女。五人的衣服被从悬崖下吹来的强风吹起，发丝不断飘动。

“准备好了吗？”焕誉问身边的四人。

“准备好了，王爷。”四人答道。

“那走吧。”

四人齐声应道：“是！”

焕誉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心里暗暗说道，亭，我来找你了，你要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纵身从悬崖上跳下，身后的四人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暗一暗二暗三暗四此时已经恢复了真名，暗一就是李思衍，暗二是舒林，暗三是黄尹，暗四就是玉心。

四人身体迅速下坠，不断穿过朦胧雾气。焕誉看着深不见底的崖底，如果情报没有错的话，接下来……

空气的密度突然增大，身体好像跳到了棉花团上一样，下落的速度迅速降低。焕誉心下稍安，自己猜测地果然没错，这样亭就很有可能还活着，总算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亭！我来找你了！

空气中充满了云雾，挡住了几人的视线，看不清周围的景色。接近地面的时候，几人下坠的速度又突然增大，他们赶紧提气运功，落地的时候脚尖轻点旁边的树枝，缓冲了力道。轻轻落在地上，未激起一丝灰尘，焕誉看着他们所在的大山。山势时而平缓时而险要，密林遍布，花草满地，鸟雀鸣响，这无疑是很美的景色。

“王爷，我们是在山上呆几天探一下还是立即出发？”舒林从如画的景色中回过神来，请示焕誉。

焕誉摸摸下巴，说：“先探一下。”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找到亭是早晚的事这么长时间他都等过来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两天。“去四周看看。”

“是！”四人散开，分别向四个方向急射而出。

焕誉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大树，心里一阵激动。真是神奇，竟然有这样的地方，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大自然的力量真是强大。不过，幸亏有这样的地方，不然，他永远都见不了亭了。

不多时，四人相继回来。

“王爷，东面一直是山，没什么别的东西。”李思衍道。

“西面也是，都是山。”舒林道。

“南面有个小村庄，大约有一二百户人家。”黄尹道。

“北面不远处有个湖泊。”玉心道。

焕誉点点头：“那么，亭应该就在那个村庄里。我们明天过去，先熟悉一下这里，看有没有办法回去。明天到了村庄里，不要再叫我王爷了。”

“那叫什么？”黄尹问道，不然直接叫名字？还不如杀了他们！

“叫主子。”来到了这里，将要见到流亭的喜悦让焕誉周身的冷气降低了不少。

“是。”

淅淅沥沥的雨哗啦啦地下着，流亭透过窗户看着不不断坠落的雨滴，身上搭着床单坐在床上。今天学堂不上课，他不需要起那么早。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不想上山，这是他在这里第一次没有遵守自己的习惯，就是懒懒的不想去。心不停地鼓动着，像是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究竟怎么了？

看看天，他知道不早了，肚子咕咕叫着，催促着他起床做早餐。起身穿衣洗漱，流亭感觉有气无力的，这种感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草草吃了早餐，流亭又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最近总是不停地回忆起以前的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经老了？今年自己二十有八了吧，焕誉也有三十了，时间过得真快。

村庄附近的山上，一个山洞内。

熊熊火焰燃烧，烤着架子上的山鸡，焕誉坐在被李思衍收拾好的石床上，闭目练功。这几日他们一直呆在山中，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明天天晴了他们就打算进村。这个地方其实并没有那么神秘，它就像一个孤岛，存在于世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只要找到了出口就能出去。

“怎么样？”

黄尹进来，抖抖身上的雨，将外衣脱下来架在火边。“已经有了线索，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找到。”

“嗯，继续找。”

“是。”

“啊！那些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啊，除了先生以外还是第一次有外来人，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

村民们对进入村子的五人议论纷纷。五个人的都很美型，前面的人身穿紫衣，后面四个人身穿黑衣。特别是中间那个人，那种气质，一看就不是凡人。焕誉五人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是他们一直听着村民们的话，当听到那句先生的时候，还是精神一振。

“请问，你们说的先生住在哪里呢？”玉心上前，问一个大娘。

“哦，你说先生啊，他就住在那边的祠堂里。”大娘朝东边指指，东边只有一座房子，孤单地矗立的小小的山头上。

“谢谢。”玉心微笑，朝大娘道谢。

“哦，不客气，说起来，先生可真是个好人啊，要不是他，我们的孩子连字都不认识呢。”大娘对着已经走远的几人说道。

“看来将军在这里过的很不错呢。”李思衍笑看着焕誉。

“是啊。”

村庄不大，但是十分整洁，没有一般村落的脏乱，村民们的生活似乎也不错，毕竟，这里就只有他们的村子，连个城镇都没有，都是自给自足。路边的田地里能看到不少农夫在耕田，现在正是播种的季节。既然这里只有一个村子，那么是谁教他们耕田，为什么他们的话完全和外面一样呢？

一路走过去，不少村民对焕誉五人表示了好奇，在他们看来，五人的穿着实在是很奇怪。唔，当然，那个冷冷的人也让他们有些害怕。

离流亭所住的祠堂已经越来越近了，焕誉的心情越来越激动，脚步也相应的越来越快。李思衍四人相视一笑，王爷太明显了，不过，他们能理解啦，毕竟等着这么多年了，就是在等着这一刻。

祠堂的大门并没有关，在门外就能听见孩童们清脆稚嫩的读书声，还有流亭说话时温润的声音。进门就看见右侧的花圃，一小片花随着骄阳轻轻摇晃着娇嫩的身体，庭院的左侧是一口井，旁边放着一个木桶，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了。

焕誉走到花圃前蹲下，你还是这么喜欢花，亭。看着一朵朵鲜花，他陡然愣住了，这是……！颤抖的手轻轻托住娇嫩的花瓣，淡蓝色的花瓣上有红色的纹路，没错，就是这个！绾啼花！他找了这么多年却遍寻不见的花！

“主子，您怎么了？”玉心见焕誉蹲在花圃前半天不动，奇怪地上前询问，待她看见焕誉托着的花时，她瞪大了眼，这不是……与玉心的惊呼也引来了李思衍、舒林和黄尹，他们看到之后也是一阵惊喜，他们为了找着种花，早就将绾啼花的图印到了脑子里，这样一看，当然认了出来。这样，主子就能与流亭将军好好在一起了，真是老天保佑。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从学堂内跑了出来，伴着流亭温和的叮嘱声：“别乱跑，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先生！”孩子们脆声答道，随即更加快速地跑开。




第十四章 相见

淡笑着的流亭从学堂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那五个不速之客。他顿时愣住了，所有的人和风景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和他对视的人。那人还是那么英俊，五年过去，似乎成熟了许多，依旧是墨黑的发，颀长的身材，身穿紫袍的他风度翩翩，俊美非凡。以为自己能够放下了，但是直到见到这个人才知道，原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怔楞的半天的流亭眼光一转，看见了他身边的李思衍、舒林、黄尹和——玉心。惨淡一笑，流亭看着来人：“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焕誉紧紧盯着他，亭胖了些，消去了以前的瘦骨嶙峋，看起来真的是丰神俊美，即使穿着最粗陋的布衣也依旧美丽。因为经常照顾绾啼花，体内的毒清了的缘故吗？

“你准备让我们站着说话吗？”不得不说，焕誉说话还是一点都不温柔。

“里面请。”流亭将几人引进屋，倒上了茶。

“将军，你的身体好像好多了。”李思衍看看流亭，喝了口茶，说道。

“嗯，是啊，来这里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身体好了许多。”说到这个，流亭也很高兴。

“王爷，你们怎么来的？为什么会到了这里？”流亭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

“跳下来的。”

“啊？”

“确实是跳下来的，王爷这些年为了寻找找到你的方法，几乎什么方法都用上了，你不知道啊，王爷我我们当狗一样操，累似我们了~”玉心替她的主子解释道，顺便吐吐苦水，有流亭公子在这儿，王爷不敢做什么的。

“跳下来的？”流亭看向焕誉，想从他眼里找出否定的答案，但是他看见的只有一片黯沉。那就是说，玉心说的是真的了？为什么？明明不爱，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是啊。”李思衍、舒林、黄尹都点头附和。

流亭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

焕誉起身，抓住流亭的胳膊：“跟我来。”拉着流亭就往外走。

“我一会儿还要给孩子们上课……”

“交给李思衍。”

“为什么是我？”李思衍苦着脸，他这辈子还没跟孩子打过交道呢，这让他怎么办？他求救地看向玉心，玉心是女人，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玉心头往一边一扭：“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帮帮忙嘛~”

“不。”

“玉心~”

“叫也没用。”

“玉心~”

“好啦好啦，真是烦人的家伙……”

“焕誉！你放手！”流亭感到震惊，焕誉的功夫究竟精进到什么地步了？为什么自己进步了这么多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焕誉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扣在流亭的手腕上，丝毫不放松。

到了山脚下，焕誉才停住，他回身抱住流亭，强大的力度像是想要将流亭的骨头捏碎般。知道了绾啼花的下落，他终于可以不用再隐藏了……

“亭……”找到流亭的唇，焕誉狠狠吻住，灵活的舍扫过流亭口内每一寸角落，这让他深深怀念的吻、还有人，终于又回到他身边了……

流亭对这样的热吻简直不能招架，焕誉好像很久没有接过吻似的，那激烈的渴求即使只是吻他都能感觉到。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流出嘴角，暧昧至极。快喘不过气了……

吻够了，焕誉终于放开了呼呼喘气的流亭，但是依然紧紧禁锢着他的腰不让他离开。亭的身体丰腴了不少，这样抱着的感觉很好。

缓过了气，流亭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容，眼中都是不解：“你来干什么？你不是有玉心了吗？”

焕誉将头埋入他的发间，问着青草般的气息，说道：“她只是我的暗卫。”

“是吗？”流亭淡淡反问。

稍稍推离，焕誉看着流亭，认真地说：“她只是我的暗卫，别的什么也不是。当初是为了保护你，我才……”

“郝自在吗？”

“对。”

“你当我是女人吗？”淡然的声音中夹杂了些愤怒，就为这个理由，他就……

“不是，我只是想保护你。”

“你太过分了！！”流亭使劲挣脱焕誉的怀抱，大声叫道，“你以为我是什么？需要你保护的女人吗？！我不需要站在别人身后接受别人的保护！”爆发的怒气像是想将自己所有的委屈和怒火**出来。

“亭！你那时候的身体根本就……”焕誉想上前抱住流亭，但是被流亭一把挥开。

“现在再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你根本就不爱我，说这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流亭坐在草地上，低着头，淡淡说道。焕誉对他的伤害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些根本就不是爱他的人会做出的事。

“亭，你怎么了？”看见流亭颤抖的身体，焕誉担心地上前询问。

“别碰我！”

焕誉强行将流亭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低声说道：“你想知道我一直对你若即若离的原因吗？”

流亭一愣，还有什么原因吗？

焕誉没等流亭接话，接着说：“你从出生身上就带有毒，毒名为‘湮思’。”

“湮思？”

“对，‘湮思’是一种很邪恶的毒药，只要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着另一个人，那么‘湮思’就会毒发。”

“全心全意爱一个人？”流亭喃喃重复。

“对。”

“所以你才……”

“母后在世时，常常叮嘱我一定不要让你爱上任何人，我也一直那么做。我天天陪着你，阻止任何女孩接近你。但是，没想到的是，我会爱上你，更没想到，你爱上的会是我。”

流亭听着这样的话，好像又回到了那时……

“誉，我、我喜欢你！”那时的自己满怀爱恋，得到的却是……

“我对男人没兴趣。”焕誉冷冷答道。

即使现在想起来也会心痛的回答。

“你知道吗？那时知道你爱我，我有多开心，但是想到你身上的毒，我却必须逼自己说出伤害你的话，那时候，我比你更心痛。”

“我拒绝了你，以为这样就好了，没想到，我却管不住我自己。每次见到你，我都**焚身，我实在没办法再忍受了，所以那天晚上占有了你。可是，我却不能对你说实话，只能不停地用言语伤害你，告诉你你只是我泄欲的对象，我完全不爱你。”

“都说‘湮思’没有解药，但是我从没放弃过，直到有一天，我从一个西域游医那里知道了绾啼花的存在。”

“绾啼花？能解‘湮思’？”

“对，那个游医你见过，还记得吗？”

流亭仔细回忆，过了一会儿，灵光一闪：“啊！是那个人……”那个一见他就替他把脉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的人。

焕誉亲亲他的脸颊，接着说：“从那之后，我一直派人去找绾啼花，没想到，那时候由来了个郝自在，不得已之下，我就命令暗四出来混淆郝自在的视听，想要保护你，却没想到会造成这种结果。”说着，将流亭抱住，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流亭呆呆地消化着焕誉说的一切，这么说，焕誉不管是做什么事都是为了他？不过，还有一点疑问。

“我为什么生下来就中了‘湮思’？”

焕誉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因为**怀你的时候被人下了毒，就转移了一部分到你的身上。”

“我娘被谁下的毒？”是谁这么狠心？，要对一个孕妇下手？

“这……”焕誉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是他还是说道：“被西域的公主。”

“西域的公主？”她和娘会有什么仇？

“你父亲当初一直驻守边疆，经过种种机缘，她和你父亲相遇，对你父亲一见钟情，疯狂地爱上了你父亲。西域的女子都是敢爱敢恨的，她爱上了，自然会要求相应的回报。但是你父亲心里只有你母亲，不肯接受她。她知道**的存在后，就向**下了毒。**深爱你父亲，所以在生下你之后毒性侵入心脉，毒发身亡了。”

“那父亲呢？”

“你父亲得知后，痛彻心扉，不顾皇上的命令率部攻入西域，誓要杀了公主报仇。最终他实现了报仇的愿望，但是他自己也……”

眼泪溢出眼眶，流亭深深地为这样的结局悲哀，为自己的父母悲哀，也为自己悲哀，如果没有那个毒，自己与焕誉是不是早就幸福地在一起了？

“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瞒了这么久，为什么现在说了？

“我找到了绾啼花。”焕誉看着流亭朦胧的泪眼，深情地说。

“真的？！”流亭止住了眼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舔掉他脸上的泪珠，焕誉低声道。

“那就是说，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对。”将流亭放在草地上，焕誉覆在他上方，长发散落下来，落在两人身体周围，将两人与周围的世界隔开。

流亭的脸红似晚霞，羞涩地看着上方的焕誉：“你不会再伤害我了？”

“对。”薄唇轻轻吻着流亭的脸，每一处都不放过。

“你爱我？”闭着眼任他亲吻，流亭轻轻问道。

“对，很爱很爱。”大手拉开流亭的外衣，露出了光滑白皙的胸膛。

“焕誉……”大手袭上他的胸膛，缓缓**，**着那两粒红果，让流亭禁不住惊叫出声。

“让我抱你……”焕誉在流亭耳边低喃，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树上的鸟雀害羞地躲了起来，不忍心打扰这对久别重逢的情侣。




第十五章 生活

足足一个时辰，焕誉才抱着流亭回来，流亭气恼地看着焕誉，都是他，那么粗鲁，这是他第二次将他弄伤，亏他还是练武的人，而且身体还比以前好了许多，如果是以前，他早就被折腾死了！

焕誉也知道这次自己过火了，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说尽了好话。见到了流亭之后，焕誉周身的冰冷气息完全不见了，甚至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由于“湮思”的解决，焕誉解开了心结，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脸部冷硬的线条柔和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玉心正在教孩子们念书，孩子们崇拜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大姐姐，虽然这个姐姐穿着奇怪的黑衣，但是她真的很漂亮！而且，这个姐姐识字欸~

李思衍、舒林、黄尹无聊地蹲在门前，闲闲地说这话，看见焕誉抱着流亭出现，三人赶紧站起来，不过脸上都带着暧昧的微笑，他们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没想到会折腾到这种地步，可见王爷憋得有多久啊！可怜的流将军……

焕誉当做没看到三人暧昧的眼神，而流亭则羞红了脸，将脸埋进焕誉的颈窝不敢看他们。

看着两人走远，舒林碰碰旁边的黄尹和李思衍：“你说他们来了几次？”

两人翻了翻白眼：“有本事去问王爷去。”

“不是猜猜嘛~”

“被王爷知道有你好受的。”舒林再送一枚白眼给他，拍拍**进了门。李思衍也再送给他一枚白眼，没理这个无聊的人。

“我就不相信你们不好奇~”舒林嘟囔。

李思衍无奈了，这个人可真迟钝。

“你以为王爷进屋就听不见怎们在说什么了？”

……

舒林僵立当场，他忘了，以王爷的耳力，真的是可以听清他们的话，惨了……

焕誉轻轻将流亭放在床上，吻吻他的额：“我出去给你打水洗澡。”

“嗯。”流亭拿被子盖住头，只露出了眼睛以上。刚才舒林说的话他都听见了，这让他以后怎么见人？

“呵呵……”焕誉看他可爱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不过一出门就收了笑容，叫过舒林，眯着眼盯着他，看的舒林的心上上下下。

“去烧水。”半晌，焕誉吩咐道。

舒林松了口气，就是这件事啊！他还以为会有什么惩罚呢！不过，他的庆幸没有持续两秒钟，就听焕誉说：“明天去帮村民种田。”

“啊？”舒林不可置信地挖挖耳朵。

“明天去种田，不能停，中午可以休息半个时辰，晚上要干到村民收工。就你一个人去。”焕誉好心地重复一遍，“现在烧水去。”

舒林再次僵住，自家主子真是记仇！灰溜溜地去烧水，舒林边走边叹，真是小心眼的男人。

焕誉回身进了卧室，对于嚼舌根的下属是要惩罚的，这样的惩罚已经很轻了。

舒林很快烧好了热水送进来，焕誉抱着流亭进了浴桶，同样俊美的两人肢体相交，黑发相缠，说不出的暧昧。一手揽着流亭的腰，一只手撩着水清洗，轻柔的动作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看着流亭身上青青紫紫的吻痕，焕誉心里一阵满足，过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又是自己的了……

清洗过后，流亭懒懒地趴在焕誉身上，把玩着他的一绺头发，问道：“你说的绾啼花在哪里？”

焕誉勾起他的下巴印上一吻：“你早就见过了。”

“早就见过了？”流亭支起身子惊异道。

“是啊，就是那种蓝色有红纹的花。”

“啊？！就是那个呀！我说怎么每次闻过那种花之后都会感觉身体轻松许多，原来如此。”

“有了它，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焕誉盯着流亭的眼睛，神情地说。流亭的眼睛光华流转，满心喜悦。

“是，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抱住焕誉的脖子，嘴角都是幸福的微笑。

敲门声响起，流亭一惊，就要从焕誉身上离开，这个样子让别人看见可不好。欲动的腰肢被紧紧抱住，让流亭动弹不得，焕誉沉声道：“进来。”

门轻轻被推开，玉心进来，看着床上相拥的两人，嘿嘿一笑，满脸暧昧。流亭与玉心关系一直不错，不过她误会了焕誉和她的关系，现在见面总是有些别扭，不过那些别扭被玉心这一笑倒是都忘到天边去了。

“干什么？说。”焕誉不满玉心盯着宝贝看，冷冷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流将军，你看王爷，我明明是个女人，他却从来都对我这么凶，只有跟你说话才会细声细气，当时你误会我们的时候，王爷看我简直是想把我杀了的眼神，如果不是我还有用，他恐怕早就这么做了！”玉心大吐苦水，一方面是为了解除流亭的心结，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让流亭意识到他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不要自怨自艾。看，她是个多好的下属！

流亭当然明白玉心的意思，他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焕誉为他的亲亲爱人解了围：“你到底来干什么？”

“啊，是来叫你们吃饭的，饭我已经做好了。”真是没良心的主子！哼！

“知道了，出去吧。”

“……”超级没良心！

“你对她太凶了。”流亭拍拍焕誉绷着的脸，轻声说。

焕誉笑起来，捏起他的下巴：“你希望我对她向对你一样？”

流亭郁闷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呵呵……”焕誉亲亲流亭微嘟的嘴，“不行，对下属就要有下属的样子，不能乱了规矩。”

“我也算是你的下属。”闷闷的声音。

“但是你更重要的身份是我爱的人。”

流亭感动地看着他，薄唇微启：“我们该吃饭了。”

“你就不能说句感动的话？”

“该说的都说过了。”流亭起身穿衣，不理身后那个做委屈状的男人。修长白皙的身体在焕誉面前晃来晃去，让焕誉忍不住起身抱住那柔韧的身体，在肩上啃咬。

“起来吧。”流亭揉揉肩上那颗头，催促道。

焕誉不情愿地起身，看着流亭：“亭，你变了好多，以前你不会拒绝我的要求的。”

流亭一愣，穿着衣服的手停了，声音中夹杂了些冷意：“你受不了吗？”

“不，这样很好，以前的你不是真实的你。”焕誉边穿衣服边说。

“你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我不可能还是那个以你为中心打转的流亭，如果你不喜欢，可以现在离开。”流亭的声音中有些难过。

“你在说什么呢？不管你是什么样的，那都是你，况且现在的你才会真实的表达心里的感情，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抱住流亭，焕誉才发现流亭的身体竟然微微颤抖，赶紧将他拥在怀里细细安慰。

“真的？”

“千真万确。”焕誉认真至极。

流亭看看焕誉真诚的双眼，露出一个笑容：“起床吧。”

饭桌上，焕誉看着这样简单粗陋的饭菜，皱起了眉头。

“王爷，这里就只有这些东西了……”玉心看见焕誉不满的神色，赶紧解释。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流亭有些为难，他这里真的没什么好东西。

“不，亭你在这里就吃这样的东西吗？”焕誉语气中都是心疼。

察觉到焕誉并没有嫌弃，流亭松了一口气：“嗯，虽然粗茶淡饭，但是它能展现出食物原本的风味，我很喜欢。”

焕誉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吃饭吧。”

李思衍、舒林、黄尹很明智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闷头吃饭。玉心笑笑，哎呀呀，心疼了呀~

“那个，王爷，我必须去种田吗？”舒林不放弃地想要争取机会，他实在是不会啊~

“必须去。”

“王爷，舒林他从来没做过……”李思衍和黄尹都为舒林求情。

焕誉抬起眼瞥了他们一眼，眼神冷得让他们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冻起来了。

“明天你们一起去。”

“啊~？？？！！！”三人惨叫。

焕誉不理几人的吵闹，眼神转到流亭身上，顿时温柔起来，又是给流亭布菜又是温言细语，看得玉心几人都呆了。这是王爷吗？如果是的话，可真是差别待遇呀！

舒林心里嚎叫，我不要做——李思衍黄尹则是恨恨地看着舒林，都是他乱说话！

玉心看着热闹的饭桌微笑，这样平淡的才是最好的吧？

吃过了饭，玉心收拾了碗筷，流亭对李思衍他们说：“你们把旁边那几间屋子收拾了住吧，还好这是祠堂，空房间比较多，不过唯一不好的就是比较破旧，你们不要嫌弃。”

黄尹挥挥手：“嗨，我们外出出任务的时候什么样的地方没住过，这里比起我们住过的地方已经好太多了。”

流亭放心一笑，说：“那就好。”

“我这个王爷都不计较了，他们敢计较吗？”焕誉抱住流亭，看着他的几个手下。

李思衍三人看着恨不得把流亭时时刻刻绑在身边的焕誉，腹诽，你是美人在抱好不好！可怜了我们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向流将军那样既温柔又厉害的伴侣呢？




第十六章 归途

李思衍、舒林和黄尹穿着短衣做农活做得热火朝天，汗水顺着颈部线条不断流下。即使他们是练武之人，身体素质好，但是面对从没做过的农活也不禁应接不暇，生怕做错了什么误了村民一年的收成。

“他们做得还挺顺手。”流亭笑**地看着汗流浃背的三人，对着身边的焕誉说。

“以后让他们多做点。”焕誉一句话让三人往后的命运更加悲惨。

流亭干笑，他本来不是这个意思的，不过，让他们帮帮村民也好，就当是替自己还一些情吧，在这里的时间也不多了。

“回去的方法找到了吗？”焕誉告诉他他们已经有线索了，就差时间。如果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也好，这里就当作两人将来的隐居地，作为秘密存在。这是焕誉答应了他的，不然，他一定不会答应和焕誉回去。

“还没有，有玉心找你就放心吧。”玉心是四人中探查能力最强的，由她去找最好。

“可是，玉心到底是个女孩子。”流亭有些担心，他把玉心当妹妹看，不希望她出什么事。

“作为我的暗卫，她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子。”

“这个我知道……”

“我就在你身边，不许想别人。”焕誉霸道地说，亭总是想得太多，他现在非常怀疑，他在亭的心里还是第一位吗？

“呵呵……”焕誉的话惹得流亭轻笑：“好，那就不说了。”

一个月后，玉心终于再次找到了那个貌似出口的地方，因为那个洞口被隐藏的很好，他们之前虽然曾经注意过，但是再找的时候却找不到了。

身体在山林中灵活移动，玉心朝他们发现的那个奇异点赶去，据他们的分析，那个地方最有可能能回去的地方。飞快得将脚下的树木甩到身后，娇小的身体好像充满着无穷的力量，

就是这里！

落在一个山洞一样的入口前，玉心提高警惕慢慢走近山洞。山洞里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即使是玉心眼力也十分吃力。地上凹凸不平，不时有小石子，全身戒备，玉心一步一步向前移，这个时候出不得半点差错，不然他们这些人都要困在这里一辈子，这里不是不好，但是总是没有归属感。

山洞像是没有尽头般，玉心足足走了半个时辰也没走到头。这里究竟怎么回事？连一丝光都没，也没有尽头吗？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正想着，玉心突然发现前方不知道多远处透过一丝光线，这丝光线让玉心顿时来了精神，慢慢加快了脚步。又走了大约一刻钟，玉心走到了发出光亮的地方，果然是这个山洞的出口，走到出口处往外看，玉心吃了一惊，这是……！

皇城！

巍峨的宫殿，庄严的建筑，黄色的琉璃瓦，不是皇宫是哪儿？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她走了那么长时间是往上走的吗？

她所站着的洞口外也是悬崖，但是下方有密密麻麻的葱翠树木，从玉心的方向往那边看，能将皇城看得清清楚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吃饭吧。”流亭将晚餐摆好，叫那几个累惨了的人。

舒林三人有气无力地爬到餐桌前，呼！真的是好累呀~吃饭吃饭~

“你们真是累惨了。”流亭好笑地看着像风干了的葡萄似的三人，有些不忍，“誉，你看，能不能不惩罚他们了呢？”

焕誉斜睨他们一眼：“不行，这是惩罚，也是任务，，更是锻炼。你们三个不要再装了，休想用这种方法博取亭的同情心。”

三人干笑，坐直了身体，其实他们本来就不是很累，只不过，他们也不是铁打的，累还是会有的。

流亭耸耸肩，那算了，誉死不松口必然有他的原因，还是不要管太多了。

“主子！！”玉心气喘吁吁地回来，一进门就大叫，声音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啊，玉心回来了。”李思衍轻声说。

流亭他们都向门口看去。

“主子，好消息！”玉心的胸脯剧烈的起伏，俏脸上是不可错认的喜悦。

流亭几人都看着玉心，等着她接下来的话。不过玉心只顾着喘气，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没说话。

焕誉黑线，冷冷道：“说。”

终于喘够了气，玉心坐下来，端起流亭刚盛好的稀饭咕咚咕咚就喝，豪迈的吃相让这几个男人都呆了一呆。

“知道怎么回去了，主子。”一句话，就让在座的众位露出了喜色。

“具体情况。”焕誉最冷静，接着问。

“啊，你们跟我来。”玉心站起身就要走。

“欸，别急，先吃饭吧。”流亭阻止了想要离开的人，就算要回去也不急于一时。

玉心看看焕誉，焕誉点点头，玉心坐下，开始说她寻找的过程。兴奋的她没注意到流亭有些失落的情绪。焕誉注意到了，他拉住流亭离开了饭桌。

“不想离开吗？”焕誉轻声问道。

“啊，是啊。”流亭转过头，不让焕誉看见他的表情。这个山谷他住了五年，当然不舍得走。他喜欢这里的生活，安宁平淡，这是他向往已久的生活，即使他爱焕誉，即使焕誉找到了他，即使焕誉说还会回来，但是他还是不想离开。

手指抬起流亭的脸，轻轻摩挲他的唇，俯身亲吻。焕誉看着流亭的眼睛：“我们还会回来的。”

“我知道，但是……”流亭转开了眼，皱着眉头，满脸不情愿。

“我保证，我们一定会回来。”

“……”

“再在这里住几天，如何？”

“好。”

又住的几天里，舒林他们对农活已经是信手拈来，玉心和孩子们玩成一片，流亭和焕誉还是整天腻在一起，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之间便到了流亭他们离开的时间。

不舍地摸摸这儿看看那儿，直到焕誉揽过他的腰，他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他告诉村民们说他要到山里住一段时间，淳朴的村民根本没有怀疑，还直夸他勇敢，要知道，山里可是有很多猛兽的。为此，他一直感觉很愧疚，因为他的欺骗，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玉心带着他们很快来到了那个奇异的山洞前，由于玉心知道路上没有危险，边放心大胆地往前跑。几人速度都很快，一刻钟后就到达了另一个出口，就像玉心第一次看见一样，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主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焕誉回答得很干脆，他不是万能的。

惊叹了好一阵子，在焕誉的命令下，几人开始下山，施展起轻功，人影激闪，树林中隐隐约约可见几人的身影。

到了城池边缘，李思衍大声叫道：“我回来了！”

其他人也很激动，虽然离开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月，但是感觉上却好像离开了一年一样。不过，现在终于回来了！

入了城，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舒林叫道：“啊~虽然还没有回王府，但是到了这里就像是回了家一样啊！”

“是啊，终于回家了！”黄尹也抒发着感情。

流亭走在后面，心里也有些激动。虽然很喜欢璧禾谷，但是这里是自己长大的地方，几乎所有快乐的不快乐的记忆都在这里。回来了，他也很高兴。

焕誉走在流亭身边，看着流亭有些激动的表情，会心一笑。无论如何，亭开心就好。所有亭想做的事，他都会陪着他。

一个多月未见，管家看见焕誉简直是热泪盈眶，激动地忘却了礼仪，抓住焕誉的手就是一阵大哭，焕誉知道他是真情表露，难得的没有用自身的冷气将管家逼走。焕誉离开时说的话让管家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现在看见了活人，他怎么能不激动！

誉王爷携流将军回来的消息立传到了皇帝那里，焕誉他们**还没坐热便被宣到了皇宫。

焕荣看着完好无损的弟弟和流亭，吸吸鼻子，拍着二人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焕誉仔细向焕荣讲了他们的奇遇，焕荣听得惊叹连连。

“这么说，亭的毒已经解了？”

“是，皇上你也知道这件事？”流亭问道，怎么别人都知道，就瞒着他一个人？他问过李思衍他们，他们也早就知道了。

“呃，呵呵，是啊。誉知道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过，这件事不能告诉你，所以……”焕荣有些尴尬地解释。

“我明白。”流亭微笑，有这么多人关心他，他该高兴，不是吗？

末了，焕誉问到：“皇兄，你知道那个地方是怎么回事吗？”流亭也看向他，希望这个皇帝能知道答案，毕竟那个出口就在皇城附近。

焕荣摇摇头：“不知道，没听父皇提起过。在皇室密宗里也没提过这件事。也许是那个高人厌倦了这里的生活，无意中发现了那个地方，然后就世世代代在那里住下去了吧。算了，不想这个了，今晚就留在宫里吃饭吧，好长时间没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好。”




尾声

“飞龙将军”时隔五年又出现的消息瞬间传遍了京城，百姓们欢呼雀跃，为这样一位将军没有离开他们而高兴。至于流将军这几年去哪儿了，为什么死了之后又活了，为什么精神好了许多，这都不是他们关心的，他们关心的只是国家又多了一位良将，他们的生活更加有了保障。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这并不影响焕誉和流亭的生活。他们经常在闲时逛逛街，或是有长假时就去璧禾谷住一段时间，生活惬意之极。

“看，当初为我捏泥人儿的摊子还在呢。”流亭拍拍焕誉，指指不远处的小摊。拉着焕誉往小摊那儿走去。

摊主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热情地说：“将军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今天我再给您捏一个。”

流亭笑道：“好啊！不过，说起来，你以前给我捏的那一个不知道哪儿去了，再给我你一个也好。要不，顺便给他也捏一个吧。”说着，指指旁边的焕誉。

摊主早就注意到了焕誉，只不过这位的气场太强大，让他不敢多言。摊主点点头：“好嘞。”

焕誉摸摸胸口的小泥人儿，暗想，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就当作自己的秘密吧。

“可以为我捏一个吗？”似曾相识的话语引起了流亭的注意，他转过头，果然看见了那张姣好的容颜。已作夫人打扮的张净姿微笑地看着流亭，手里还牵着个小女孩。

“早就听说你回来了，今天总算见到你了。”张净姿有些激动，毕竟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

“这是你的孩子？”流亭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看见了张净姿牵着的可爱小女孩，问道。这女孩粉雕玉琢，像尊娃娃一样，煞是可爱。看见流亭看她，她抬起了嫩嫩的小手：“这个哥哥好漂亮！”童稚的话语顿时化解了有些别扭的气氛，引得大人们笑了起来，连焕誉都为这样不加掩饰的话微笑。

“哥哥不能用漂亮形容哦~”流亭蹲下身，摸摸小女孩的头，纠正她错误的用词。

“为什么？”小女孩歪歪头，不能理解，大大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俊脸，满是疑惑。

“哥哥是男的，所以不能用漂亮。”

“可是哥哥确实很漂亮啊！”小女孩坚决坚持自己的意见。

流亭苦笑，发现跟孩子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再次摸摸她的头，流亭起身对张净姿说：“她很可爱。”

“是啊，她是我最宝贝的女儿。”张净姿的脸上都是母爱的光辉。

“娘，爹来了。”小女孩拉拉张净姿，朝身后看去。

一个温雅的公子朝流亭他们走来，先是向焕誉和流亭行礼，接着抱起自己的女儿亲了一口，宠爱之情溢于言表，看着张净姿的眼中也满是爱恋。

“原来是周公子。”焕誉看着这个男人。他早就知道张净姿嫁人了，但是当时忙着亭的事，并不知道她嫁给了谁，今天才知道，原来是号称京城第一才子的周予天。周予天家财万贯，其父是京城首富。

“早就听过王爷和流将军威名，今日得见，果真是丰神俊朗、人中龙凤。”

“不敢当。”流亭说道，“对周公子之名也是如雷贯耳，改日一定要向周公子请教。”

“流将军过誉，周某才是应该前往拜访。”抱着女儿的周予天谦逊道。

几人的寒暄被摊主打断：“将军，泥人儿都捏好了，您看看。”

流亭拿过，笑道：“你的速度可是越来越快了。”手上的两个小人栩栩如生，缩小版的他们看起来也有些可爱的意味。把焕誉的那个递给他，流亭笑看着那对夫妻：“今日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改天定去拜访。”

流亭性格温和加上俊美的容貌很容易给人以亲近感，周予天当然也不例外。誉王爷的气场虽然有些让人望而却步，但这为流将军还是很容易接触的。如果不是事实，他真的不敢相信这样一位温文儒雅的公子会是个将军。

张净姿看着焕誉流亭相携离去的背影，眼中有些遗憾有些感叹有些了然。他们果然是一对。虽然传言从没有被证实，但是他们之间那种不容外人介入的温馨与默契在在证明了一切。他们……真的很幸福。不过，现在的自己也很幸福。抬眼看向温柔望着自己的丈夫，那满含的爱意让张净姿释然了，抓住现在的才是正确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有这么爱她的丈夫，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现在放心了？”

“嗯，是啊。她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不然我心里总是觉得愧疚。”

“呵呵……你呀……”

低低的谈话声越来越远，两人的手渐渐牵到了一处。

此生有你相携，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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