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给你

作者:精灵一笑

十六岁，初次见他，不知不觉中他已深刻在心里上。
十九岁，第二次见他，拼尽全力想挤进他的世界，却被他冷漠的眼神拒在门外。
二十四岁，怕受伤害不敢再去主动见他时，他又意外的出现，才发现自己的眼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的身影。
二十六岁，他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漂亮的妻子，健康的孩子。
我是该远远的看着他幸福，还是再走进他的世界，将所有幸福美好安宁全都破坏掉？
爱，意味着占有。
爱，意味着毁灭。
得不到爱，我宁愿堕入地狱，可你天使的手还是抓住了我，拯救我……

---HAPPY ENDING---

1. 十六岁
    那是一双白皙的手，手指纤细，沾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在水龙头下哗哗冲洗擦干后带上了乳黄色的塑胶手套，朝杨瑞的额头伸了过来，杨瑞条件反射的想躲，但脑袋被老妈牢牢固定住，一动也不能动。

    手的主人微微一笑，对旁边的护士说：“头发长了会感染伤口，你把那搓头发剃掉，然后消毒伤口我好开始缝针。”

    缝针？杨瑞从小到大就晕针，尽管缝合皮肤用的弯针与扎屁股上的直针有形态上的区别，他还是怕……立马翻白眼，这下不会乱动了，脑袋直接软塌塌的倒老妈手上，引来老妈高八度的尖叫：“医生，我们家小瑞会不会有脑震荡后遗症啊？”

    那双凉薄的唇勾出美好的弧线，“应该不会，等会我再给他做神经科的检查吧。”

    额头上凉凉的，护士开始消毒了，杨瑞不敢看，闭上眼乖乖接受处理。

    温和的声音略带笑意：“你叫杨瑞？”

    “嗯……”

    “多大了？”

    “十六。”

    “是打篮球的时候被撞伤的？”

    “嗯……”

    都是些没营养的罗嗦话，医生就是烦。

    感觉眼皮上方的黑影移去，杨瑞睁开眼，看见那抹雪白的背影已经走到洗手台去冲手了，老妈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杨瑞的额头，赞叹道：“钟医生的医术就是高明。”接着极度八婆的从化妆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往杨瑞额头上照，“小瑞，快瞧瞧，简直想象不出原先破了那么大一个口子……”

    虽然极不情愿，还是抬头看向那个当时流了好多血的伤口，只见干净的额头上只有一条3公分长的细缝，远远看去完全都看不到，刚才不是说缝针吗？怎么？这就算缝完了？线呢？

    于是杨瑞大声的问：“线呢？”

    钟舒允两只眼睛快笑眯成一条缝，看在杨瑞眼里跟狐狸没两样，“我是用美容针皮内缝合的，缝线的质地和肠线差不多易吸收，你只要注意伤口不感染就不会留疤的。”

    皮内缝合？肠线？

    杨瑞冒出大大的问号，最后问了句很白痴的话：“我怎么没感觉呢？”

    钟舒允擦净手优雅的扶了扶金丝眼镜，“等麻药过去后，你不要痛得哇哇叫。”

    麻药？什么时候打的麻药？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从一开始叫护士剃掉自己引以为傲那撮帅酷发型，到最后来一句麻药过后不要痛得哇哇叫！他都是有预谋的！

    医院怎么会有这么爱整人的医生！他简直愧对白衣天使的称号！十足的白衣恶魔……

    5小时后，特护病房里响起杨瑞呼天抢地的哀嚎，值班护士急急的冲进医生办公室，“钟医生，2床的病人说伤口疼的厉害，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钟舒允正在写住院病历，给最后一行字完整的划上句号，套上钢笔套，“我去看看。”

    护士一脸崇拜的跟在他身后发花痴：钟医生真是帅呆了酷毙了，一举一动都优雅得像王子，哇哇哇啊……能和钟医生一个科室真是太幸福了^O^……

    走进特护病房，两个护士正分别按住杨瑞的手和脚，看他痛得抽狂的样子，钟舒允略微皱了皱眉走上去对两个护士说：“你们都回去。”

    “啥？”

    和钟舒允进来的那个护士朝她们两个打了个手势，两个人才悻悻的离开，边走还不放心的回头看了杨瑞好几眼。

    护士们一离开杨瑞就出奇的安静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险些拔掉静脉针的手伸向钟舒允，“烟。”

    没几个傻瓜会傻到去找护士要烟，那纯粹是找K，但是医生不同，杨瑞见到好多医生都喜欢窝在医生办公室吞云吐雾，身上的烟早在进医院前就被老妈搜缴一空，现在又有24小时监护，没法溜出去买烟。其实他知道，自己不就额头上开了口，用得着住特护病房吗？肯定又是老妈去跑关系弄的，有什么好处呢？住了特护病房有护士24小时看护，就不用再派人来照看他了，老爸老妈可不浪费不起这个时间呢……

    钟舒允一身白色工作服立在病床前，嘴角还挂着温和的笑，看在杨瑞眼里俱是邪恶，待杨瑞还没反应过来，钟舒允放大的脸放在几乎贴上他脸的位置，杨瑞狠狠的瞪着眼珠道：“你干嘛？”

    “你认为……我像是会抽烟的医生吗？”一口口热气吹在杨瑞脸上，酥麻的感觉让杨瑞忘了回答。

    
2. 十九岁
    以后每当杨瑞接过别人递来的烟，或者自己无意间抽出一支烟准备点燃的时候，眼前都会浮现钟舒允的特大号脸，一个哆嗦，烟直接掉地上报废了，外带脸还会阵阵潮红。

    我是不是哪里不正常了？

    偶尔被老妈看在眼里，又是一阵大呼小叫，嚷着要带杨瑞去医院检查看是不是有心脑血管病，还指明要找钟医生……

    杨瑞一个寒战，直接在老妈的尖叫声中夺门而逃……

    开玩笑，只要一想到那个有着天使外表，恶魔本性的BT医生，都会吓成这样，更别说让他检查了……

    说实话，一直被一家人宠坏了的杨瑞没有怕过什么人，只有那难得的一次经历，让他彻底怕了一个人……

    过了三年时间，除了偶尔在镜子前面撩起额前的碎发，看见那道隐约可见的细痕会回想起点什么，其他的时候都不会再想起那抹高挑的白色身影，那双白皙得不像男人的手，还有指间淡淡的消毒水味……

    杨瑞几乎忘了那个人，是的，他以为自己几乎忘了那个人……

    迪吧狂欢的呼吼声震耳，杨瑞蹦累了，浑身是汗的找到朋友的位子坐下来，拿起一罐啤酒猛灌，苦涩的酒味一下子从口中直冲上脑门，他感觉头脑热乎乎的，双眼也有些雾涔涔，就在这片迷雾中，他发现隔壁不远的座位上一个人劲瘦的背影，穿着一件普通的褐色外套，正与旁边的人愉快的畅谈。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杨瑞打了个酒嗝，踉跄的走过去拍拍那人的肩，径直在他身旁坐了下来，两个人停止交谈，都将目光投向他。

    杨瑞如意想中的看着记忆中的那张脸，三年过去了，他并没有多大变化，若非要说变化，只可能是招牌笑容变得更加邪恶了……

    心底偷笑，嘴上故作平静的问一句：“还记得我是谁吗？”

    怎么可能记得？杨瑞在心里暗嘲自己，但还是忍不住问出这样的话，因为这句话的答案是他最想知道的。

    “杨瑞，三年前十六岁，在打篮球的时候右额受伤缝了十三针，采用的是皮内缝合……”

    “够了，”杨瑞摆摆手，勉力撑开因酒精而犯困的发红的双眼，“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呢，钟医生？”

    说完又被酒味呛了一下，两行泪流了下来，杨瑞将头偏向一侧。

    钟舒允苦笑，“我为什么不能来？”

    杨瑞低着头不作回答，被酒精麻的有些找不到方向了。

    倒是刚才和钟舒允聊天的卷发女子好奇的开口问道：“钟先生，你朋友？”

    “不是，我以前的病人。”

    “病人？”那个女子更好奇了。

    钟舒允温和的笑，“是的，三年前磕破了头，我给他缝过针，之后就没再见过面，真是奇怪，他居然还记得我。”

    杨瑞扶住头抬起来，“奇怪的是你吧，你每天遇见的不下十个病人吧，过了三年，你怎么可能还记得我？”

    “事实上……我记得我做过外科手术的每一个病人，包括缝合创口这样的小手术，很奇怪吗？”

    他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说他熟悉家里每一株植物的根茎叶，当然前提是那些植物的总数量超过三千株。

    你觉得奇怪吗？

    那个卷发女子张大了嘴，标准的O型，拾起挎包站起来说：“抱歉，钟先生，我还有事得回去了，以后有空再电话联系吧。”

    杨瑞的头几乎掉在钟舒允的肩上了，但钟舒允并没有反感的推开，而是低声问：“要不要送你回家？”

    那样的语气，简直像是情人间的耳语。

    杨瑞感觉脸更烫了，“你怎么不送刚才那位美女回家？难道我比她更需要护送吗？”

    明显是调侃的语气，可钟舒允却一本正经的回答：“我也很想当一回绅士啊，可当她走出门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忘了问她姓名和手机号，所以只好作罢。”

    “哈哈哈哈……”杨瑞放肆的大笑，好似从没听过这样的笑话，直到他笑累了才停下来，习惯性的拿起桌台上的烟盒，抽出一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怎么会在这里？……医生不适合来这样的场合吧……”

    钟舒允抽走夹在他指间的烟，掏出打火机来点燃吸了一口，姿态无比优雅，简直可以称之为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杨瑞的酒瞬间醒了一大半。

    被骗了！这家伙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明明会抽烟还撒谎说不抽！那我这三年来戒烟是因为什么啊！……当然不是他啦，我……

    钟舒允用眼角的余光的扫了他一眼，那样的眼神，杨瑞没法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又漏了半拍。

    “我并没有撒谎啊，我当时问你我像不像会抽烟的医生，没说我不会抽啊。”

    “那……你为什么不准我抽？”

    也不想想，就因为戒烟，被好多哥们嘲笑。

    那张凉薄的嘴唇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理由很简单啊，抽二手烟比本身抽烟者受到的毒害更大，所以很多研究数据表明呢，抽烟的人有时可以活很长，但是相反他周围的家人或朋友就没那么好的命了。”

    一阵彻底的寒意从脚底爬上杨瑞的背脊，心里咒道：果然是BT恶魔医生！

    “我送你回去吧。”钟舒允灭掉烟头，也不等杨瑞作答就朝门口走去。

    “诶，等等……”杨瑞追了出去，到了停车的地方，钟舒允坐到正驾位，杨瑞也只好钻了进去。

    “你家在哪里？”

    “我周末才回家，现在住校。”

    “哪个学校？”

    “……回到学校也没用，校舍早锁门了……”

    难得一见钟舒允居然丧气的头倒在方向盘上，杨瑞忍不住笑：“是你把我拖出来的，可不能让我睡马路啊，那样不人道啊……”

    钟舒允抬头启动车子开出停车场，嘴里吐出句：“信不信我杀了你抛尸荒郊野外？”

    “不会吧……医生都是救死扶伤的……你不会那么没医德吧。”

    车窗缓缓降下，夜里的凉风灌入车内，杨瑞只穿了件露肩T恤，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然后听见旁边的人一字一句的说：“医生熟悉人体内的每一个解剖结构，要杀一个人也并不困难，尤其是外科医生。”

    我现在要下车可以吗？刚刚有这样的想法，就有一道寒光射了过来，顺带鬼魅一样的声音：“现在想逃，晚了。”

    贼船贼船啊……遇见这个BT果然没好事……

    车真的驶向郊外，路旁的灯越来越稀疏，景色也越来越荒芜，杨瑞吓得牙关直哆嗦，“喂，你刚才说的都是开玩笑的吧。”

    幻想H城都市报第二天头版头条：郊外某弃废厂房内发现一无名男尸，其内脏均被挖空……

    
3.初次
    车在一扇铁门前停住，钟舒允拿出一个薄片状的遥控器朝向门旁的石柱点了一下，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后，铁门又自动关上。

    钟舒允下车，绕到杨瑞那边：“还不下车？你想在车里睡一晚上啊。”

    切，怕毛？论体格，你还不一定是我对手呢……

    杨瑞跟随钟舒允走进两层楼的花园小洋房，家具很少，布置也随意，上了二楼，钟舒允推开主卧房的门指了指床，“今晚就睡那里吧，这里只有这一张床，将就一下。”

    “那其他房间……”

    钟舒允咧嘴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我劝你最好别乱走，这房子是国内一个知名解剖学教授出国前借我住的，其他房间我还没一一走遍，所以里面会有什么东西我也不好说。”

    想都不愿去想那些房间里装的什么，学医的果然没一个不BT。

    钟舒允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便走进与卧室相连的浴室，进去前突然回头问了句，“你睡觉打鼾吗？”

    “还……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

    “不太大声……”

    钟舒允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他，“等会你要是敢打鼾吵醒我，我会把你丢到解剖室去陪那些尸体睡一晚上。”

    “你，你，你，你是说？这里有专门的解剖室？”

    “怎么会没有呢？教授以前经常在家里制作人体标本……时不时的我也来这里练了一下刀法，你知道的，做外科医生刀上技术是非常重要的，不过那些个泡了二三十年福尔马林的尸体怎么能和活人的身体相比呢……”

    杨瑞像死鱼一样软趴趴的倒床上，大脑彻底当机，连钟舒允何时上床关灯都不晓得。

    当重启恢复正常的时候，钟舒允已经躺在一旁发出均匀的呼吸，此刻暗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的夹缝射进来，仿佛一层白色的水雾蒙在他的脸上，他凉薄的嘴唇，还有他时起时伏的颈项……

    他腿蹬了一下，被子滑下，露出他平坦光滑的胸膛……

    杨瑞捂住鼻子，赶紧以最快速度的冲到浴室用水冲洗……

    悬乎了？我竟然看一个男人看得流鼻血，还是一个那么BT的男人……不过他睡着了之后一点都不BT，反而很……那个啥……

    越想越燥热，连下面都有反应了，杨瑞扒掉衣裤，拧开冷水开关，刺骨的寒冷一下子渗透至全身，身体的燥热感是渐渐消退了，可心里还是火烧火剽的……

    我是怎么了？难道遇到那个BT后就不正常了吗？

    伸手去拿架子上的浴巾却抓了空，这时另个方向碰到了浴巾，杨瑞抓起来擦干头发和脸正准备处理身上时，却看见某人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不会从一开始就是装睡吧……想干嘛……死BT……

    “你忘了关浴室门，吵醒我了。”钟舒允穿着睡裤光着上身叉着手说。

    看着他那脸温和中带着阴森的笑，杨瑞的记忆被点燃，连忙抗辩道：“我没有打鼾！”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饶有兴味的往下看去，杨瑞这才发现自己的窘境，赶紧用浴巾裹住身体。

    看什么看？死BT，我有的你还不是有，但他捂住下身的时候才羞赧的发现，自己那里又有反应了……

    钟舒允捂住嘴笑了好一会，然后直起身往回走，“不要多心，我没戴眼镜什么都看不清，再说……我活体尸体都见多了，不会对你那里……感兴趣的……”边说边摸着床躺下。

    杨瑞快被气爆了，那最后一句分明说的是他什么都看见了，裹着浴巾走过去坐到他身旁，将脸靠了上去，近距离打量那张脸，“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那这样看得清我吗？”

    他的眼睛很细长，但里面漆黑的瞳孔很美，就像幽远的星空，装得下整片夜空……他细挺的鼻，不高不低，恰到好处……还有他的唇，樱桃红的薄唇，盈动着诱人的光泽……

    钟舒允用手推开杨瑞，将头偏向一旁，“这么近当然看得见，我又不是瞎子……”

    意识到这个姿势的暧昧，杨瑞回到浴室关门换好衣服，回到床的另一头躺下，假装闭上眼，却听到一旁传来捂嘴笑声，愠火道：“笑什么？”

    “我在想，你会不会是GAY啊……”

    晴天霹雳。

    杨瑞不是没听过这个词，但听了解释后也只是回之以鄙视的眼光。

    凭杨瑞的身家和外形，不是没有女生追他，而是他并没有把心思放到拍拖上面去，成天只知道和一帮狐朋狗友惹是生非，压根一未开窍的小P孩。

    可是，要是因为这个原因就被归类为GAY，未免太冤了……

    “我不是，你才是。”没好气的回答。

    那张带着邪笑的脸转向他，“你觉得我像吗？”

    ==！一想到三年前他还给自己做过全身体格检查，杨瑞额上的黑线更加深了几道……

    “啊哈哈哈哈——！”钟舒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瑞，你真有趣，逗你实在太好玩了。”

    逗？敢情这家伙是作弄我好玩啊？害我白担心一场，以为自己性向真的有问题……

    “对了，你会打羽毛球吗？”

    “当然会，球类运动没一样不会的。”

    “这周天陪我打球吧，我在JN体育馆门口等你，下午四点，不见不散。”说完便蒙头大睡。

    喂？我还没答应你呢？杨瑞打醒他的手举到一半就不敢再动了：我不要去解剖室睡觉……囧……

    
4.法医
    杨瑞也不知躺到几点起来的，钟舒允早已没了影，床头柜上一把钥匙压着一张纸上写着：有事先走了，你打车回去吧。然后是一串手机号。杨瑞收起那把钥匙，把手机号存好，走到铁门外等的士。

    回想起昨晚的发生的，仿如梦境，他和钟舒允再次相遇了，钟舒允没有忘记他，然而只是把他当一个病人……可是病人和医生哪有头一天才碰面就到医生家里夜宿的……怎么想怎么怪异……等会要是回去被兄弟伙追问晚上去哪了，一定不能说是跟一个男的过夜，保准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我才不是GAY！死BT！追我的女生从H医学院校舍排到正大门呢……

    在哀怨中足足等了一小时多，把腿都蹲麻了才打到一辆的士，看来得赶紧想办法弄一本驾照，再找老妈黑一辆跑车……

    上车的时候，的士司机的看向杨瑞眼神活像大白天见了鬼似的……

    杨瑞恶狠狠的回瞪一眼，“H医学院。”

    司机才放心的启动的士，嘴里嘟哝里一句：“要不是赶着交班，我才不抄近路走这条路呢……”

    “你说什么？”

    “呃……你住那屋子里吗？”

    想了想，他指的是昨晚睡觉的地方，回答了句：“哦，我朋友住那里，我来看望他。”

    司机的后背明显的晃了一下，“你朋友？”

    “怎么？……”杨瑞就算神经再迟钝，也该看出这司机的反应极不正常了。

    “那屋子里闹鬼……好久都没人住了……你确信你朋友住那里？”

    杨瑞不说话了，两腿发麻不自觉的开始抖……

    开始幻想钟舒允披着一件白色的睡袍朝熟睡中的他走了过来，伸出一只白得不像人的细长手臂出来，光滑莹白的手指掐在他的脖子上……

    明明是一副恐怖画面，为什么那里会有反应？难道我真的被这个BT传染得不正常了……

    杨瑞在懊恼？难堪？期待？的情绪中等到了周天，那天一大早他就早早的换上运动服，跑步热身，舒展筋骨……忙活了一上午，吃完午饭便因为太疲累了在沙发上休息，懵懵懂懂醒来的时候一看时间大嚎了一声：“啊快迟到了！”

    杨瑞妈妈看着他冲出去的背影满足的笑笑：“我们家小瑞终于交女朋友了……”

    时间指向四点一刻，杨瑞左等右等，无数次的翻出手机看时间，但就是不敢去拨那个号码，正在这时，那个号码却显示在手机上了，杨瑞立刻接通：“我到了，你人呢？”

    里面传来平和的声音，“我马上到，刚才接人花了点时间，就这样啊，拜。”

    接人？不是两个人单练咯？

    杨瑞敲一下自己的头，这很正常的对不对，有什么好失落的……失落，鬼才会失落！……我郭大少能来陪他打球是他的荣幸好不好……

    “小瑞。”死BT的声音，小瑞是你的叫的吗？

    虽然早已在头脑里幻想了无数次陪钟舒允来的人是什么样子，但是绝没有想到会是一个艳光四射到足以让人眼睛发直的大美女，请注意这个大字，不是小美女哦。

    只见大美女友好的伸出手，“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关倩，是舒允大学时候的师姐，你叫我倩姐就好。”

    杨瑞傻傻的握住大美女柔若白脂的美手，“……我叫杨瑞，倩姐，你也是学医的吗？”

    “嗯……是的。”

    为什么会有一个嗯？杨瑞有股不好的预感：“倩姐这么PL，一定是护士对不对？”

    “……不是。”

    杨瑞眼角的余光发现钟舒允的眼睛一直锁定在那两只紧握的手上。死BT，你也有吃醋的时候啊？真是太有趣了。当下决定一时半会之内不松手了。

    “当个女大夫也很棒啊，是妇产科还是儿科？”就是不松手，看你拿我怎么样？

    “都不是……我当时就读的是法医系，现在在……”

    后面的话杨瑞听不清了：法医……就是捣鼓尸体开肠破肚的医生，她的手……

    杨瑞立马像是摸着烫手山芋般缩回手，关倩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她故作镇静的挥挥手：“我们进去打球吧，站着聊了这么久……”

    钟舒允戴着金丝眼睛的脸又特大号呈现在杨瑞面前，阴沉的男低音像极了恐怖片里的鬼声：“师姐很记仇的，等会你小心了。”

    怕什么怕？她一个女的能把我怎么样？还能把我QJ了不成？我才不怕呢。杨瑞丢给钟舒允一个WHOPAWHO的挑衅眼神。

    钟舒允用看一个癌症晚期病人的眼神看着杨瑞摇了摇头。

    “舒允，我和小瑞是第一次见面，让我们先打好不好？”

    钟舒允在后面捏了杨瑞一把，意思是，你千万别答应啊，找任何藉口推掉都可以。

    可杨瑞哪想的到那么多，直接把钟舒允的动作界定为吃豆腐，回瞪他一记白眼，傻乎乎的点头拿着球拍跑上场，还站好POSE示意可以开始了。

    关倩露出恬美的笑：“小瑞，先说好，我不喜欢别人打球的时候故意让着我不接没出界的球，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要是超过十次的话，我就会很生气，所以呢，你要是每超过十次没有接到我打到界内的球，就得练习前蹲后伸的步伐五十次，不过分吧？”

    哼，我杨瑞十项全能的称号怎么会是浪得虚名，甭说界内的球能全接住，界外的球只要没偏离到别人场地上去我都能给你接回来。

    两人同时看向场外的钟舒允，他摆摆手，“不用征求我的意见，你们先打吧，我去买点水来。”说完就掏出放在球袋里的钱包朝场馆里的小卖部走去，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干爽合身，恰到好处的勾出劲瘦的身材……杨瑞又开始魂不守舍了……

    “小瑞，注意了，我发球了。”

    只是走五十步路买水的时间，等钟舒允回来的时候，杨瑞全身紧绷僵直，快要倒地上了……

    简直不是人！学医的果然都是BT……杨瑞开始回想刚才的情景：

    一开场，关倩奋力挥拍，羽毛球往后场上方极高处飞去，越飞越高，然后在快到后场底线的地方受阻，球头直直的掉下来。

    这就很考人了，球到底出界没出界，出界的球接了就意味着没出界……

    杨瑞很没骨气的想：八成出了吧，那么高，那么远……

    谁知落地的时候去查看，发现球头平稳的躺在后边线上。

    压线，好球！

    第二个发球，还是同样的高远球，杨瑞不敢掉以轻心了，挥动牌子好不容易回球，，关倩直接上前扑杀，水蛇般的细腰一扭，球碰过她的球拍后像一支离弦的疾箭一样射出去，球头撞在杨瑞的脚边，往复腾起降落了好几下。

    要是这球头是尖的，怕是会直接扎进地板里去拔不出来吧……好可怕的火力……再看看关倩，像个无事人一样微笑，杨瑞在她的笑意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钟舒允鬼一样低沉的声音适时回响：“师姐很记仇的，等会你小心了。”

    不要啊！早知道就该听那个死BT的话！死BT都怪你，一句真话一句假话掺着说，谁知道你哪句是真的……啊，好痛……

    关倩杀球的目标，一路从脚边，升级到脚踝，小腿，膝盖，大腿……眼看就要到那个部位了，钟舒允总算回来了。

    杨瑞像是看到救世主一样甩开牌子奔过去，拿着一瓶矿泉水就猛灌，钟舒允在旁边温和的笑：“剧烈运动后喝水太快容易引起反射性心脏停搏，对身体很不好。”

    靠！谁还管这个！人都快废了！杨瑞猛灌完一瓶水后直接大字型的瘫倒在木地板上，面色通红，大汗淋漓，接近虚脱。

    关倩笑呵呵的拿起一瓶水慢慢的抿着喝，“舒允，和小瑞打球好开心哦，不过也太浪费体力了，我想休息一下，你先陪小瑞打一会吧。”

    杨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是垂死的落水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等钟舒允答复便立刻应承下来。

    关倩拍了拍钟舒允的肩，“我知道你憋了快一个月没打球了，不过还是悠着点，小瑞是你带来的，要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和你可脱不了干系。”语毕便走到另外一个场地上和认识的球友打招呼闲聊去了。

    杨瑞回过神来她刚才说的话，看钟舒允的眼神满是深深的畏惧，小心的开口：“你和关倩比，谁打得好一些？”

    钟舒允勾动嘴角，邪魅的一笑，“当然不是一个档次的。”

    杨瑞松了口气：看他文质彬彬的斯文样子，打起球来应该要比关倩那样的暴力女好很多，不过真是如此的话，关倩那话的意思……不对，我还得再问问。

    “到底谁打得更好一些？”

    钟舒允抬了抬金丝眼镜，把杨瑞拖到一面场地站好，自己在网的另一边落脚：“师姐打得再好毕竟也是女人的力气，和她打球，充其量也只是陪练而已。”

    杨瑞感到下肢石化ing……眼睁睁的看着那颗白色羽毛球凌空飞起，像是一颗白色的原子弹朝自己炸来……

    事后杨瑞能够回忆得起的就是钟舒允纵身一跃，整个身体绷紧得像一张弓似的完美杀球姿势……然后那颗球直直的飞向自己的左眼，接着意识一片模糊……再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对白……

    
5.告白
    “舒允，玩过火了吧，小瑞晕过去了。”

    “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会躲开的。”

    “你那样的大力杀球，有几个人躲得开啊？”

    “我发誓，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检查下他有事没。”

    一抹微凉放在眼皮上翻开，然后放到鼻孔下，接着是手腕，很舒服的感觉。

    “呼吸脉搏都没问题，眼球的运动基本正常，没大碍的。”

    “姑且信你一次吧，时间差不多了，不打了，我去换衣服，等会车里见。”

    然后是整个身体腾空的感觉，模糊听见周围有一片唏嘘声。

    带有淡淡薄荷味的鼻息离得很近……就这样一直昏过去也不错啊……

    可很快便被放了下来，然后听见水声……是在更衣室吧……

    怎么？上身的短袖衫被脱掉，接着是短裤……

    杨瑞开始挣扎，用力一推推不开，醒了，看见钟舒允满脸解脱的笑望着他，然后看见自己全身□的躺在他下面，羞愤交加准备踢他一脚，钟舒允闪身躲开，“醒了最好，赶紧冲个澡换衣服，关倩还在车里等我们呢。”

    原本裹住下半身的白色的浴巾飘然而落，姣好的臀部和修长的腿，美得像是一件雕塑品，甚至比雕塑品还美……杨瑞又感到鼻头发热，羞红着冲向喷头处开水狂冲，却看见钟舒允在另一边一面忍住笑意一面穿衣裤。

    他知道我在看他？……死BT……

    上了车，关倩拉住杨瑞的脸翻来覆去的看，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在关心自己的伤势，就任由她摆弄，后来听她自言自语的说了句什么“标准的皮肤肌肉厚度”就煞白了脸问：“倩姐，你在研究什么？”

    “颅相重合技术。”

    “什么东西？”

    关倩这次提前收回了手，“就是根据颅骨的结构形态特点，把一具颅骨成功的运用三维重建技术恢复死者生前的脸，头发的长度只能根据推断来设定，小瑞，你的颅骨和表层的皮肤肌肉厚度都很标准呢，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实验室做一个颅骨头像模型……”

    杨瑞立刻闪向一旁，恨不得开门跳车，钟舒允刹住车，“小瑞，坐前面来吧。”

    杨瑞感激的换位到前排，系好安全带，车子慢慢启动，关倩不高兴的撇撇嘴，“小瑞，倩姐只是给你做个扫描你就那么怕，前面坐着的那个人可是不折不扣的锁骨控哦，小心他在你睡着的时候把你的锁骨切下来放在你旁边，你还不被吓死？”

    怎么眼前又开始发黑了？

    “尽瞎说，我才不是什么锁骨控……”

    眼前开始明亮起来，

    “我是小瑞控哦，喜欢小瑞身上的每一块骨骼和肌肉，包括穿行其间搏动着的静脉和动脉，闪着银亮光泽的神经……”

    后排关倩刺耳的笑声杨瑞完全听不见，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可以算得上是告白吗？……

    “到了。”

    杨瑞忘了是怀着什么样的想法走出车库的，等他在KTV包房里面落座的时候，里面早坐了好几个人，看他们和关倩钟舒允热情的招呼寒暄，才知道都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大部分都当了医生，有的进了科研机构，可以说全是社会菁英人士，随意交谈间也尽说些医学话题，杨瑞忽然觉得好陌生，便找了个较远的角落位置做下，喝着不知滋味的啤酒。

    钟舒允得体的应酬，虽然与他相隔不远，都是在一个包房内，但却像隔了十万八千里遥远……

    继续喝着闷酒，有人一手夺过啤酒罐，杨瑞生气的拖回来，却发现是钟舒允，他闲适的在杨瑞身旁坐下，“这样的聚会很无聊？”

    “是。”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带来，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学医的。

    “可那天在迪吧碰见你的时候，你的眼神明明确确的告诉我，你想走进我的圈子，难道不是吗？”

    “鬼扯！谁想走进你的圈子？我只是想了解你多一些而已……”话一出口，连杨瑞自己都愣了，明明只是在心里想，怎么说出口了。可是看着钟舒允那双漆黑的双瞳，忍不住就说出来了。

    那是一双微妙的眼睛，深远幽深，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去……耳畔响起蛊惑性的话语：“我认为作为一名合格的医生，不仅要像工程师了解他所设计的机器里面每一个零件构造，更应该深入到人的内心里去，挖掘他潜在的愿望，就像你，小瑞，我很想深入的了解你，并非仅止于表层的皮肤肌肉和骨骼，还包括你这里的想法，”他指了指杨瑞的头。

    一声轻轻的叹息，仿佛勾动起灵魂深处想要呵护他的欲望，“尽管在你们常人眼里每个人都是各具形貌，千姿百态的不同个体，可是在我的眼里，他们全都是一个个依据骨骼支撑，关节联系，肌肉驱动，皮肤覆盖的……生物体，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除了，除了他们丰富多彩的内心。”说到这里，他的眼中眸光越发深邃，像是要是将人吸进去……

    杨瑞仿佛感觉到自己无力的陷入感，正巧那头有人大声叫嚷，把他的神智拉了回来。

    “抱歉。”钟舒允优雅的起身，走到那群嘈乱的人堆中坐下，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似幻非真的异景：一道无形的空间将他一个人裹在其中，周围所有的人在他身旁都变成灰颜色，仿佛只有他一个是活生生的存在，除此外的所有人……不过是个……笑话……

    他依旧保持着淡定从容，用寂寥的眼光俯视众人……那样的眼神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杨瑞回想起在迪吧里见面时的情景，他安静闲淡的坐在沙发上，被人打量的时候不如说是他在观察别人，与人交谈的时候与其说是别人在了解他，不如说他是一时兴起想去挖探别人内心的秘密……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透明的，从全身每一处搏动着的血管，到内心若有若无飘渺不定的想法……他都知道……但是，他不说……看着别人生动的表现无动于衷，就像早知道对方的底牌，而对方浑然不知的大下赌注……

    惨败的结局可想而知……

    杨瑞无力的闭上眼……他以为是自己硬生生的闯入了钟舒允的世界，走进去后才发现，是钟舒允打开大门引自己进入的……他所能知道的一切都仅仅只是钟舒允想让他知道的部分……那些钟舒允不想让他知道的部分呢？……只怕他永远也无法知道……

    聚会闹到好晚才结束，钟舒允推推他，说该回去了。

    杨瑞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睡着了。

    坐在车上，杨瑞突然间很想知道自己在他眼中是什么样的，“在你眼里，我也是透明的吗？”

    车里有片刻的沉默，懒洋洋的声音回答道：“是的，不过我总觉得你是特别的。”

    这算是在安慰我吗？

    
6. 难熬的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吃饭时间勿看~~一阵风吹走了杨瑞的思绪，到了郊外那处房子，踏进卧室，杨瑞脱掉上衣，仰躺到床上，闭上眼听浴室里哗啦的水声，心中有说不出的怅然。

    仅仅是特别吗？

    浴室门开了，钟舒允穿着白色睡袍走出来，“你也洗洗吧，上次从迪吧回来没洗澡把我的床单全弄脏了。”

    摘掉眼镜的钟舒允少了份刚硬，多了份柔和，整个眼部线条显得更柔软了，嘴角还是那一抹嘲讽的笑，仿佛这世上所有人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个笑话，供他赏玩的物品……

    湿漉的水珠顺着耳前滑落到颈项，越过锁骨，一直渗到胸壁，白皙如玉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印上狰狞的伤痕……

    “小瑞？”

    钟舒允接连叫了好几声，杨瑞才反应过来，僵直的走到浴室里开始冲洗，洗完后才发现没有多余的睡袍，只好用浴巾裹住下身走出来。

    卧室里已是一片黑暗，钟舒允平躺在床上，天使样的面孔映在月光下，有一种飘渺虚幻的感觉……

    那张凉薄的唇微微开启，又像是恶魔的魅惑，等杨瑞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咬住那张一直相亲却又不敢亲的唇，唇间发出呓语般的呻吟，让他的下身很快有了反应。

    漆黑如星空的双瞳打开，磁性的嗓音像是小提琴玄妙的乐声，那个声音在说：“小瑞，你是不是想上我？”

    “是……”杨瑞捂住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嘴里吐出来的话。

    他是男人也……就算再美再勾人……也跟自己一样是男人呢，怎么可能有想和他上床的想法……

    “我不是GAY。”杨瑞丢下这句话后便把头蒙在被子里，借以逃避另一侧传来的笑声。

    难熬的夜晚。

    过后的两个星期里，钟舒允都没再打电话给杨瑞，杨瑞窝在寝室里一支接一支的抽烟，颓废得不成样子。

    室友还以为他失恋了，把珍藏版的毛片拿出来和他分享，在室友在一旁看得爽歪歪的时候，他脑海闪现的只是钟舒允美丽的身躯在他的撞击下被撕碎，痛哭的场景……

    那是多么的美妙啊……那样不可一世的人，把所有人都当作相同的人体标本看的人……把他压在下面必定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吧……

    钟舒允，你等着瞧……

    杨瑞将烟头丢在地上碾碎。

    机会很快就来了，不久钟舒允就打电话来说这周天晚上关倩生日，让他准备好礼物一起去，最后还是那句老话：“师姐很小气的，要是送的礼物不合她胃口，在你喝的饮料里下乌头碱都可能。”

    “乌头碱是什么？”

    “……你明天要是有空可以来T医学院，正好我有东西要交给师姐，你可以顺路过去看看，他们正在做动物实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在T医学院正门口等你，不要迟到。”

    第二天上午十点，杨瑞在T医学院正门口燃起一根烟，钟舒允的车开过来，丢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塑料桶后驾车离去，临走前丢下一句：“去解剖教研室隔壁楼找师姐，我去机场接人。”

    杨瑞拎起水桶，里面荡来荡去的应该是液体，不过还是有实物在里面，不然不会这么重……

    问了好几个学生路才绕到一条巷子里，难怪钟舒允不愿过来，这么窄的巷子车都不好开进去，向底楼的门房打听了下关倩，说在四楼的靠楼梯边第一间实验室。

    这里平常都没学生来上课吗？

    安静得出奇，整幢楼里回响的好像只有杨瑞自己的脚步声。

    到了那个房间，出于礼仪，杨瑞先敲门：“倩姐，是我，小瑞。”

    “进来吧，小瑞，把东西放门旁就可以了，谢……”谢字未说完，整栋楼里响起尖锐的男高音，音调之高简直可以媲美席琳迪翁。

    关倩右手拿着解剖刀，左手捧着一半大脑，不知道该怎么止住杨瑞，直到眼尖的瞅到杨瑞的手不自然的舞动，眼看手里的水桶快翻倒在地上，才急忙说：“小心你的手！”

    晚了，杨瑞显然已经被吓傻了，水桶一下子翻了过去，里面的液体倾泻而出，然后杨瑞眼睁睁的看着半边人脸从里面滑了出来，面颊上的皮肤已被剥去了部分，露出皮肤下面的东西……

    杨瑞几乎是哭喊着一口气冲出去的……

    回到寝室闷头便睡，室友叫他吃饭也不去，像个差点落入虎口的受惊小羊一样瑟瑟发抖……

    一双微凉的手伸进他的被窝，杨瑞头也不回，“你……你怎么来了？”

    钟舒允坐到床边，也不去掀被子，口气平和的说，“抱歉，小瑞，我应该事先告诉你桶里装的什么……”

    “啊！哇啊！——！你什么都别说，太可怕了，我不要想起来。”

    又是一声轻叹，“小瑞，怕归怕，饭总得吃，刚才我在楼下打听你的时候正巧碰到你的室友，他们说你没去吃午饭，我顺路买了盒饭上来。”

    闻到饭菜香，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几声，杨瑞翻坐起来，钟舒允将一盒饭递给他，自己也拿了一盒开始吃，又是一声叹息。

    杨瑞嚼了几口菜，“怎么了？”

    “你把师姐的实验室搞的满地都是福尔马林液体，打理起来实在麻烦，可更麻烦的是，你把我给你的那桶东西打翻了，里面有一段很重要的面神经，我好不容易分好，准备给师姐做病理切片的，现在不知道被水冲哪里去了，还得在打扫过程中找出来，师姐一向懒到家，几乎不做大扫除的，你想，那个角落里不知道都塞了些什么东西，什么脑组织、胃组织啦……小瑞你怎么了？盒饭有问题吗？你怎么吐了？……”

    你是故意的！钟舒允！你肯定是故意的……我要是因为恶心呕吐致死的话，我一定要来找你索命……你个死BT！

    
7.生日宴
    踏进M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时，一身深蓝色绸缎晚装的关倩正和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士谈笑风生，见杨瑞和钟舒允到了，关倩笑得更是花枝乱颤，简直有损大美女形象。

    白痴都知道在笑谁了……

    杨瑞咬紧牙关跟钟舒允走了过去，心想今天她过生，怎么也得给她面子，不然……

    光是想到那天在实验室看见的就又是一阵心寒，事后细细想来，貌似那实验除了一个工作台外都是陈列架，上面放的全是统一型号的水桶……里面能装什么……

    看着关倩身材窈窕的向钟舒允挥手示意他过去，怎么也不能和那个穿着白大褂一手拿刀一手捧着人脑的形象联想起来……

    学医的都是BT，看来这句至理名言错不了……

    “小瑞，这位是从G国回来的路衡师兄。”钟舒允指着先才和关倩相谈甚欢的高大男子介绍给杨瑞，两个人互相点头认识后，关倩将钟舒允拉到一边去咬耳朵。

    杨瑞好奇的抬头观望，路衡轻轻的叫他了一声，“小瑞。”

    “啊？嗯？”

    路衡和钟舒允的气质完全不同，钟舒允偏向阴柔，而路衡绝对是阳刚味十足，“我是说我可以叫你小瑞吧？”

    “当然可以。”

    “你叫我名字就好，呵呵。”

    杨瑞完全没兴致陪路衡闲聊，一门心思放在钟舒允那边，直到两个人谈完走了回来，关倩气势汹汹提起杨瑞的领子，“我的生日礼物呢？快拿出来，你弄脏我的实验室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杨瑞掏出一个白色机身的MP4，关倩拿在手上玩了几下，比较满意的说：“暂时不予追究。”

    然后把手伸向路衡，“你呢？”

    路衡指指桌上的一个纸袋，“都是德文原版的法医学杂志，过海关时费了我不少口水……”

    关倩兴奋的冲上去翻了几本，然后抱住路衡狠狠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太棒了~！”

    轮到钟舒允了。

    杨瑞也一直很好奇他准备的是什么礼物，问他他也不说。

    钟舒允微笑着将双手伸到头后，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白色的细绳，杨瑞看见细绳的最低点垂着一个透明的小瓶子，不过幺指大小，里面轻轻的飘着一团白蒙蒙的东西。

    钟舒允将小瓶递到关倩手里，“先猜猜是什么，猜错了我这东西就不送了。”

    那团白蒙蒙的东西隐隐约约是三段连在一起，在杨瑞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关倩已经热泪盈眶的抱住了钟舒允，“舒允，在我都忘记的时候，只有你还记得……”

    那个拥抱看在杨瑞眼里怎么都觉得刺眼，再看向钟舒允平和微笑着的脸，内心的刺痛感更强烈了……

    杨瑞转身走向洗手间，关在里面，两行泪不知何时早已滑了下来……

    粉身碎骨的想挤进他的世界……然后在进去才发现，他心里早已有了别人……

    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做跳梁小丑吗……

    杨瑞奋力的拉开门，发现钟舒允站在外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今天师姐生日，我希望你能坚持到散场，不要让师姐不开心……”

    师姐！师姐！从一开始他的眼里就只有关倩一个人！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杨瑞听见自己的大吼声。

    钟舒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置一词的转身准备离开。

    杨瑞冲上前去死死的抱住他哀求：“不要走，我什么都听你的……”

    冷冷的质问：“你为什么要听我的？”

    “……我，你，你知道的……从一开始你就知道的，对不对？”

    “你错了，”那双白皙微凉的手推开杨瑞颤抖不已的双臂，“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瑞无力的瘫倒在洗手间冰冷潮湿的大理石地面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爬了起来，推开虚晃的门举步维艰的走了出去，餐厅里的宾客都散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些侍应生在收拾杯盘，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见钟舒允手搭在关倩肩上，状似亲昵。

    心底又是一阵刺痛，他飞奔过去想拦住他们，却眼睁睁的看着电梯下到15层停住，不——！

    杨瑞猛打电梯按键，另一部电梯打开了门，杨瑞冲进去猛点15层，心中祈祷着：千万要来得及……”

    下了电梯一路直冲，快到尽头的时候听见一声关门声，循声找到位置，杨瑞急切的敲响门，关倩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打开门，看见是杨瑞也只是惊奇，没有说话，时不时的应几声，杨瑞走进屋，发现钟舒允侧睡在大床上，双眼紧闭，面色潮红看来是喝多了。

    这……

    “小瑞啊，这家伙喝多了，我有急事得马上出现场，路衡的车在下面等我，我得赶紧走了，好好照顾他啊。”

    甩门而去。

    杨瑞脑海中幻想了很多种可能出现的场景，这是最费解的一个。

    和倩姐这么好的单独相处机会，干嘛还喝醉得稀里糊涂……

    “呃……”钟舒允捂住嘴，杨瑞赶紧扶他进洗手间吐，吐了一大堆秽物出来，头一仰，差点摔地上，杨瑞赶紧把他拉住，重新扶回床上放平，望着那张白的不像人的脸，双眸紧闭，嘴唇上的血色退去，惨淡发白。

    杨瑞扑倒在他的身侧，昏沉沉的睡去……要是能一直睡在你身边也好……

    睡梦中像是被人推了一下，实实的摔在地上，好痛……杨瑞扶着腰睁开眼爬起来，发现钟舒允已经醒了过来，一双冰冷的漆黑眼眸直直的扫向他，“谁准你和我躺一起的？”

    为什么？生日宴之前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一到送完那份礼物就完完全全的变了个人……

    在杨瑞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的时候，钟舒允已经走进洗手间里冲澡去了，哗啦的水声是那么熟悉，可是两个人的距离却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杨瑞感到眼眶一热，眼前又是一片模糊，等到钟舒允出来，杨瑞狼狈的朝门口走去，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那个冷冷的声音说：“站住。”

    “你不是讨厌我吗？怕碍了你的眼，我还是走了的好……”

    身体被一股大力拉回去，杨瑞仰面躺倒在床上，钟舒允双腿分开坐在他身上，因为动作，浴袍垮了一半，露出光洁的肩，莹动的亮光，让杨瑞觉得浑身燥热，白皙的手指伸到杨瑞的额角，在那最初的伤痕上轻轻抚摸，杨瑞闭上双眼……好凉的感觉，但是整个身体又在急切的渴望着什么……

    身上的重量和那冰凉的爽意突然同时消失，“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像是千年冰水泼洒的寒冷，又像心脏被活生生挖出一个洞来……

    原来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

    
8.二十四岁
    五年后，M酒店一楼总服务台前。

    男子接过房卡道谢后转身走向电梯。

    服务台三个MM的脑袋立刻聚拢在一堆，叽叽呱呱：

    “哇啊，不会就是盛夏的杨瑞吧。”

    “是啊，长得好像也~~”

    “我看就是他。”

    “可是，盛夏名下不是有好几家五星级大酒店吗？随便哪一家都比我们酒店强，他为什么要来我们酒店？”

    “我知道了……”中间的MM恍然大悟。

    “什么？”左右两个好奇的问。

    “他一定是暗恋我又不好意思表白，所以……哇啊，别打我的脸！——”

    曾有过这样一则趣话：

    女甲问女乙：“你认为世界上最帅的男人是谁？”

    女乙毫不犹豫的回答：“比尔盖茨。”

    女甲不解的追问：“为什么？”

    女乙眼中大冒精光：“金钱让他闪闪发光。”

    如果说金钱可以让一个男人的魅力与日俱增的话，作为盛夏集团的少东家，杨瑞的魅力已经被增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财富杂志的封面1/3以上都是他出席不同场合时的照片，身旁不乏有美女相伴，也是为了满足大众的猎奇心理吧，总时不时的传出他与某某女明星关系密切，清晨从该女明星的住所内走出，或者又是和某某豪门名媛暧昧不清，双双出入夜店……

    好奇是人的天性。

    就像这次，杨瑞从M酒店的旋转大门走出，在助理和保镖的护送下上车离开，估计隔天又得上哪个八卦小周刊的头条吧。

    车子启动，身旁的助理升上车窗：“这次想看什么样的绯闻？”

    是的，每次绯闻的大体方向都是由杨瑞制定，然后助理具体落实，所以与其说是记者不停给杨瑞曝光绯闻，不如说是杨瑞心血来潮想满足大众的好奇心理……

    这个样子，有点像某人吧。

    这次杨瑞表现出明显的不快，摆了摆手道：“什么都不想看。”
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助理不再说话，车子径直驶回公司。

    每当处理完自己份内的事务，站在20层高的办公室里，俯瞰这座城市的时候，杨瑞总会闭上眼皱眉去追溯什么，手里握着一把从未用过的钥匙，不知道是不是该去开启过去那扇门……

    四年的时间是不是可以让一个被爱伤得体无完肤的人彻底死心……

    爱……在他眼里是微不足道的东西吧……

    无数次的劝自己死心……可是心要是真的死了，还会痛吗？……钻心的痛就像顽疾一样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濒临崩溃的神智……

    有好几次他甚至想用刀去剜额头上的那个伤痕……

    只因为伤痕，意味他的存在……

    然而每当这样想法出现的时候，眼前又会出现他形如陌路的冷漠眼神，仿佛在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爱你……

    在他眼里，自己总归是跟其他所有人一样的跳梁小丑吧……

    一个……可笑的存在……

    助理叫了好几声，杨瑞才从旧日的情绪里摆脱，“什么事？”

    “才来的电话，明天上午9点要你代替董事长出席一个葬礼，请记得穿全黑西装。”

    “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言语间尽是逐客之意。

    助理只得走出办公室，关门后才发现自己忘记说是谁的葬礼了……算了，再进去说纯粹是找骂，反正也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最后坏大事的，往往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9.葬礼
    在杨瑞以为命运之神彻底斩断了两个人之间联系的时候，命运之神又让两个人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重逢，即使隔了那么久，杨瑞还是一眼就从背影认出了那个人来。

    一袭黑色的风衣，比四年前显得更加单薄，在肃穆的墓地里，向着一个墓碑深深的鞠了三躬，将一束花献到墓前，抖动的双肩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

    杨瑞这时候没有走过去，他已经不再是四年前的他了，不再是那个为了所谓的爱不惜一切冲动的过去的他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去搀住他，然后两个人走到一旁等其他的亲友鞠躬献花，好几次他都快承受不住要倒下去，硬是由旁边的人拉住才没有失态，等人潮渐渐散去，他重新跪坐到墓碑前，摘下墨镜，像个孩子似的哭泣……

    杨瑞看不下了，扭头离开，坐进车里时问了句：“今天是谁下葬？”

    “T医学院的W教授，平常和董事长有些来往。”

    “教授有近亲没？”

    “没有，W教授孑然一身，要说亲近的人也只可能是他的学生。”

    “哦。”

    杨瑞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了，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他在上次彻底失败后学会的东西。

    回到家，郭妈妈又唠叨了好一阵，叫杨瑞不要再玩下去了，自己好想抱孙子了，接着又像往常一样一字排开好多相亲照片，让杨瑞决定挑选下见哪个，杨瑞说这么多，看了下一个忘了上一个，不如开个宴会把她们都请过来，然后再决定选哪个好了。

    郭妈妈兴奋的差点搂住杨瑞就亲，拍手称赞儿子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不愧是老妈生的……一通废话，杨瑞赶紧找藉口往外跑。

    上车的时候司机很尽职的问去哪？

    杨瑞才想起脑袋里空空的，旁边的助理提醒，今天好像该去私人游泳教练那里了，杨瑞说对，就是那里。

    当逃去那波碧水中泅旋的时候，杨瑞会感觉脑海里空荡荡的，什么都不想……

    旁边的助理叫着跑进来，说今天教练还预约了一个人来练习游泳，可不可以共用一个池子。

    “是美女吗？美女就行。”

    一向精明强干的助理点了点头，吩咐说可以，然后远远的一个身材窈窕的美女就走了进来，如水的姿势就像一条美人鱼，杨瑞爬上岸朝助理竖起了大拇指：好眼力！

    助理别开头对着手机一阵狂吼，没功夫理会他，杨瑞偷偷摸摸的走过去准备使坏，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小瑞，是你！”

    杨瑞也不敢相信的看着美女，四年过去了，这个女人是巫婆啊，居然显得越发青春靓丽，“倩姐，好巧。”

    关倩从水池爬起来，抖抖水，“我体力越来越差了，游一小会就累了，小瑞你还游吗？不游的话我们去那边喝点什么，好吗？”

    “行。”

    两个人坐在沙滩椅上，关倩一双美眸灵活的瞟瞟四周，吃惊道：“小瑞你出门要带这么多保镖啊？那岂不是没有什么隐私可言？”

    “那倒不是，有的事情可以关起门来做……”然后笑嘻嘻的朝关倩抛了一记媚眼。

    关倩伸手就在他腿上掐了一把，“你要真有时间可以来我那里坐坐，我倒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关起门来做的。”

    打情骂俏这种事一定要找对对象，关倩……还是绕道吧……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又闲扯了一阵，关倩又扫了下四周，才小心翼翼的说，“舒允喝醉那晚上你们到底做什么了？”

    “啥？”

    “第二天舒允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起来，然后每次问他你的事，他总说什么都不知道……我和路衡猜了好久都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除了一种可能……”

    “什么？”

    关倩小声说了句，杨瑞摇摇头，“没听见，大点声。”

    又说了一遍，还是很小声，杨瑞一个劲的摇头，关倩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跟他上床了？”

    整个声音震得室内游泳池回荡，关倩喝了一口果汁，披着毛巾扬长而去。

    包括游泳教练一名，助理两名，保镖五名，同时将注目礼行向杨瑞。

    杨瑞无力的笑了一声：“真是个记恨的女人。”

    不过也得小小感谢关倩，因为那句话是用中文说的，不然，就不只有注目礼这么简单了……

    
10.再逢
    从游泳教练那里要来关倩的电话，杨瑞在第二天早上9点多的时候拨了电话，响了好多声没人接，过了一会才回过来，“喂，哪位？”是关倩的声音。

    “倩姐，是我，小瑞啊。”

    “是你啊！”关倩啐了句脏话，“你早不打来晚不打来，我一开始取材你就打过来，有什么事快说吧，标本在空气里放久了不好。”

    好奇宝宝又问：“什么是取材？”

    “……喂，小魏，今天的取材你帮我做了吧，我接个电话先……就是把脏器或组织固定好后选择有病变的部位或者常规需要检验的部位切成薄片，经过一系列加工程序最后制成切片在显微镜下观察，我说多了……反正俗称切肉片就是了，上次你不是见过吗？”

    杨瑞咽了下唾沫，“倩姐你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吧。”

    “吃饭？……”关倩迟疑了一下，“不好说啊，时间地点我来选好不好，等我定好了再给你回电话好不？”

    “行。”

    挂断电话，助理走到一边掏出记事册念：“下周五晚上也就是27号，太太要在家举办宴会，说之前有跟少爷提过，请少爷务必到场。”

    “我知道了。”

    手机在杨瑞手里把弄，杨瑞长久以来第一次露出满意的笑容。

    推开玻璃门走进S餐厅的时候，杨瑞与关倩成功的吸引了一大批目光，并不是因为外形出众，而是……这个餐厅落座的都是清一色的男性，还是成双成对的。

    关倩挑了个靠里面的座位坐下，略带歉意的说：“这里的菜不错，我喜欢。”然后在服务生诧异的目光中接过菜谱，随意点了几样菜。

    杨瑞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因为来得比较早，吃了一大半，落座的人才渐渐多起来，杨瑞的目光很自然的随着关倩时不时往门口瞟，终于门口出现那个意想中的人影，上次在墓地时只是远远的看见他背影，这次见他的是正面。

    那双漆黑之瞳依旧深邃，只是其中少了些光彩，一张白皙的脸显得更没有血色了，下巴瘦削，嘴唇也没有以前红润，但是透着珠玉样的润泽……他的身后跟着路衡，在W教授葬礼时也跟着他。

    杨瑞故作镇定拿起酒水和关倩干了一杯，关倩抿了口，“我去洗手间补下妆。”

    杨瑞随手挑敛了一下已经发凉的菜，眼角的余光瞟到那边桌上，钟舒允吃了两口菜便叫服务生结账，起身准备离去，杨瑞掏出手机，“盯住现在走出餐厅的两个男人，不要跟太紧，跟住就是了。”

    然后平静用纸巾拭掉菜渍，叫来服务生结账，并给关倩留下纸条后离开。

    他已不再是四年前的那个杨瑞了，那个莽撞冲动的孩子……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他们从H路穿到J路方向向东直行。”

    记忆中熟悉的路径，好几次单独驾车来过，每次到了一半总是折回来，是在害怕再被拒绝一次？伤害一次吗？……

    “不用再跟了，你们都折回来吧。”

    挂掉电话，杨瑞驾车，这次他便没有像往常一样飞车狂飙，而是静下来心慢慢开……等了四年多了，不急这一时……

    远远的看见那幢熟悉而又陌生的房子，除了墙壁上的爬山虎比以前跟茂密了一些，没有多大的变化，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的样子……除了一个人的心……

    杨瑞踩了个急刹车，因为看见铁门里面的两个人站在车旁肆无忌惮的亲吻，路衡壮硕的身形将他紧紧的包围起来，像是自己的私有品一样……

    然后两个人分开喘息，前后走进了屋子里面……

    杨瑞感动胃里一阵绞痛，他清楚的知道并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而是……那颗不敢再受伤害的心……可是若是一直逃避的话，就会一直痛下去……

    他将车开到路旁茂密的灌丛中，第一次使用那把钥匙打开了铁门走了进去，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多了，摸到卧室旁边的门打开走了进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整个房间四面都是玻璃橱窗，里面大大小小的玻璃器皿，或圆或方，盛放的都是泡在福尔马林液体里的脏器和组织，有的横断面上还清晰的贴着带名称的标签。

    杨瑞将门轻轻的关过去，正好门后面有空余的墙面未放任何东西，他便贴在墙面上倾听隔壁的动静。

    起初没有任何声音，是一片骇人的宁静，这让杨瑞异常恐惧，直到手机铃声响起，路衡“喂”了一声，杨瑞才放下心来。

    讲了好一阵电话，路衡说：“我得出去一趟，晚上你一个人好好休息，手头的工作先放下来一段时间。”

    然后是开关门下楼梯的声音，杨瑞呼出一口气，确信路衡已经驾车离开后，才开门走了出去，习惯性的伸出手想敲门，但在碰到门的那一瞬间又止住了。

    他拧了下门锁，很好，没有锁上，门开了，灯还亮着，钟舒允一手盖在眼睛上，仰面躺在床上，衬衣扣子解开了一半，分向两边，胸口印着紫红的印痕……

    来不及想他是如何变得如此消瘦憔悴的，杨瑞冲上前去一把拉起他的领子，发现他整个身体轻的惊人，像是由羽毛堆成……

    那双美眸半睁，只扫了他一眼，便把他的手轻易推开，合上衣领，往后移，背抵在后面的墙上，依旧是姿势无比优雅的掏出根烟点燃了开始抽，“你怎么来了？”

    杨瑞脱下西服，挂在衣帽架上，靠在他旁边坐下，把他手里的烟夺过来自己抽，“你和路衡什么关系？”

    钟舒允没了烟，只好把膝盖屈起来，头枕在上面，整个身形显得像易碎的搪瓷，“床伴吧，彼此有需要时暖暖床，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根烟很快就见底了，杨瑞灭掉烟头，只手将钟舒允的脸抬起来，“你看，可以试试我吗？”

    
11.终身难忘
    钟舒允冷漠的打掉他的手，“没兴趣，你走吧。”说完就往浴室走去，杨瑞抓住他的领子往后一拽，那具孱弱的身体向后倒了下来，杨瑞将那两只细长的手固定在他头上方。

    钟舒允没有死命挣扎，只是冲他妖魅的一笑，“你想干嘛，小瑞？”

    那样挑衅的神情，那样魅惑的笑，杨瑞想都没想就扒掉了钟舒允的上衣，在白脂样的皮肤上印下深深的印痕，甚至是用牙撕咬……

    不过最令杨瑞满意的是他的表情，那张除了笑就只会用冷漠来拒绝伤害自己的脸上此刻露出痛苦的神情……自己终于撕碎了他，占有了他……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此时此刻……

    随着结束，杨瑞感到浑身酸软，还是紧紧的把那个梦寐以求的人拥在怀里，听他的喘息，“再来一次。”

    钟舒允把头埋在他怀里，像是撒娇的小猫，“不要。”

    杨瑞吻了他的额头，想到这个自己朝思暮想了七年，魂牵梦引了四年的心爱之人，不禁戏笑道：“你欠了我四年的时光，应该好好补偿我。”

    怀里的小猫抬起漆黑的双瞳，“你刚才太用力了，那里好像受伤了。”

    杨瑞紧紧的抱住他，“好，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来。”

    这时钟舒允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杨瑞拿过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路衡，便准备把手机直接扔窗外去，钟舒允拦住他，“还是我接吧，要是不接他等会一定会赶过来……”

    想到路衡杨瑞又是气，憋住满肚子火等钟舒允接完电话，又把那具柔软的身体搂在怀里，力度简直想把他揉进骨头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先问自己四年来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最好：“当时为什么拒绝我？”

    心里做好充分心理准备，不管钟舒允拿任何千奇百怪的借口来搪塞，他都接受，就算钟舒允说不爱他也没关系……

    钟舒允只说了一句，杨瑞一句话都反驳不出。

    他凉薄的唇里吐出来的是，“小瑞，只要你一天没有主动抱我，我会一直拒绝你。”

    这是什么逻辑？杨瑞挖空心思不得其解，钟舒允锤了下他的胸口，有些涨红了脸：“我怎么会看上智商这么低的人？”

    “舒允，说嘛。”

    钟舒允一把推开他，“我要洗澡，你要不要一起来？”

    过后的好几个夜里，杨瑞都睡在那里。

    “就一次，一次好不好？灭灭火，不然我怎么睡得着？”

    钟舒允穿好睡裤躺下关灯，“不行，谁叫你那么用力的……”

    “……你还不是挺享受的……”

    “你说什么？”

    灯开了，杨瑞清楚的看见钟舒允坐起身来，那双泛着森光的眼由高至低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颇没骨气的辩解道：“当我什么都没说。”

    钟舒允眯起眼，俯下身来贴在杨瑞身上，轻柔的说：“亲爱的，你也享受一次吧。”

    ……

    那一夜，让杨瑞终身难忘，从此只要钟舒允不乐意让他碰，他绝对会自行解决，被钟舒允嘲笑都行，打死都不会答应钟舒允在上面。

    偶尔钟舒允还是自语几句：“其实我技术挺好的，不然怎么会让你终身难忘呢……”

    杨瑞躺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心里默念的还是那几个字：死BT。

    
好想要个孩子
    命运之神总是公平的，之前给了你多少痛苦，之后就会补偿给你多少快乐……

    放下手机，杨瑞一脸花痴笑的捧着手机，旁边的助理看得心头一阵发麻，忍不住问：“什么事？”

    一个二十四岁的成熟+成功男士，脸颊绯红的对你说：“他约我看电影……下午四点T医学院……”

    你会有什么感觉？

    总之助理先生感觉胃里有东西在翻滚，然后脸色发白的拿出记事本查看行程，非常敬业的说：“下午四点约会正好取消了，等这个剪彩礼完了后应该赶得及。”

    一旁的杨瑞根本啥都没听到……

    在他眼里，怕是路旁的绿树都染成粉红色了……

    等杨瑞马不停蹄的赶到T医学院二号教学楼前，一身白大褂的钟舒允正和一个同样穿白大褂的女生交谈，看见杨瑞来了，钟舒允连介绍都省了，直接拉着他走进去了。

    那个女生也紧步跟在后面，杨瑞忍不住回头打量一下她。

    1米55左右的身高，蓄着娃娃头，整齐的黑发遮在眉毛上方，一双大眼睛在瓜子脸上扑闪扑闪，乍一看，有点像SD娃娃……

    听见她叫钟舒允老师，应该是钟舒允带的学生吧……

    学生看老师的目光……不该是那样的吧……像烧灼的木炭，刺眼得让杨瑞有些不敢去直视……

    有些忐忑的在大教室中后排坐下，前面稀稀疏疏的坐着约有一百多个人，窗户都被厚实的窗帘遮住，投影机的影像投在白色的背景上，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看电影的，倒有些像上大课，杨瑞忍不住说了句：“感觉像回到念书的时候，好有上大课的感觉。”

    钟舒允微微一笑，一双黑瞳在黑暗里也有点点星光闪耀：“本来就是上大课。”

    “你……你不是说约我看电影吗？怎么……”

    死BT，又耍我！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钟舒允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本来顽皮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就是说不出的好看，“别说话，开始了。”

    杨瑞抬头望去，背景上投射的还是全黑，正准备继续骂钟舒允的时候，画面中慢慢有白色透出，像是漆黑夜里一株含苞待放的纯白芙蓉，寂寞而高洁，又像是深夜里还未盛放的昙花，含蓄而矜持，微微的颤动，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轻柔，却又像是使出全部生命的力量……

    像是在挣扎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终于，一颗的白色绒毛小球从颤动的身体里滑出，灵动的游走在黑暗里，面对陌生的世界，她充满期待与好奇，却又彷徨不安……

    这时，在她前方出现了一缕白色透明的蓬松裙摆，像是身着白纱的夜之精灵在舞动，摆动白色透明的腰肢，纯白轻盈的舞裙轻轻扬起……

    她忍不住顽皮的钻进裙子里，却懵然发现到了另外一个时空，裙子连接的是一个长长的甬道，里面黑暗，时宽时窄……

    她有些害怕迟疑，但还是鼓足勇气往前走，因为她知道这是注定的命运……

    你相信吗？如果遇不到命运中的那个人，她就会在灿烂过后冰凉的死去……然后又一次次的重生，轮回……直到她遇见那个人……给她生命意义的人……

    无疑她是幸运的，在甬道里一个狭窄的弯道内，那个人出现了，是一颗比她还要瘦小许多的白色小球，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越过万千阻碍，朝她飞奔而至……

    他无疑是最优秀的，因为好多同类都被他远远的抛在后面……

    【嘎嘎，有没有人猜出是什么电影了？】

    千百次的梦回，黑暗里无尽的虚无，仿佛只是为着这一刻的相遇……

    两个幸福的人儿手拉着手走到甬道里稍宽的地方，想坐下来互诉衷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紧紧的相拥，深深的相拥……

    深至灵魂的相拥……

    永不分离的相拥……

    两颗绒球，更像是两颗相爱的心……完完全全的融合为一体……

    永远不会再分开了……

    真的永远在一起了……

    我们去一个更广阔的地方，然后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

    最后的旅程，也是最后的绚烂……

    走出甬道，来到一片豁然开阔的天地，像是疲累，深深陷入大地的怀抱中去……

    沉眠……

    又像是凤凰涅槃……重生……

    ……

    画面重新转入漆黑，整个大教室内静得只听得见呼吸的声音，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的人都被震撼了……除了杨瑞。

    这部电影好短，没有字幕，也不懂讲的什么……医学院上课怎么会放这种唯美型的短片，怎么也不合适啊……要放也该放手术录像什么的啊……

    杨瑞一头雾水的扭过头想问钟舒允，却看见那双深邃的双瞳里满是碎星般的光芒，有透明的东西在里面流动，更像是一条幽深的河……

    然后一只冰凉的手覆在杨瑞的手上，“小瑞……”

    “嗯？”

    “我好想有一个孩子……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一半的基因来自你，一半的基因来自我……这样子，好吗？”

    什么？……你说……

    无意间瞄到坐在不远处的SD娃娃的目光锁定在两个人相握的手上，杨瑞感到背脊上寒气陡升……

    拜托，死BT，现在是公众场合好不好？虽然你说的话很让我感动，可……我们两个男人怎么生？……你是学医的也，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杨瑞死命把手往回抽，钟舒允的手却像黏在他手上似的甩不掉，那双狭长的眼眸阴光一闪：“你只回答我，好不好？”

    “好，好……”MD，老子敢说不好吗？刚才上课的那个讲师都朝这边走过来了，肯定是看见不对劲的地方了……死BT，你开放点没关系，反正学医的没几个正常的，可要是回头让老爸老妈知道了，我非被扒层皮下来不可……

    那只手终于松开了，却看见钟舒允头别向另一边，挺不高兴的样子……

    杨瑞很想道歉，可那个讲师越走越近，一直走到他们这一排停下……

    不是吧，都松手了还被发现，等会打死不承认好了，反正他也没证据……

    “老师，”杨瑞听见那个讲师开口，“这堂课讲得如何？”

    王八蛋，吓死老子了……还以为……杨瑞大大的喘了口气。

    钟舒允一手撑住下巴，懒懒的开口：“前面的内容都没听，后面这段短片后期处理做的不错，要是加上字幕的话相信学生们更容易理解清楚受精卵的形成过程……”

    杨瑞忍不住插嘴问，“受精卵是什么？”

    那个讲师竭力维持礼貌，嘴角抽筋的问：“这位先生不是我们学校的？”

    “我听说过精子，卵子……受精卵是……？”

    估计是受不了他的白痴，SD娃娃耐心的解释：“受精卵就是精子进入卵子后两者的细胞核完全融合后形成的新个体，也可以理解为一个新生命的开始。”

    刚刚看过的影像一幕幕在脑海里重现……

    耳畔响起熟悉的笑声，杨瑞羞得满脸通红……死BT，又整我……

    
舒允独白
    脑袋胀热的杨瑞都不知道怎样走出那个大教室的，早已过了下课时间，到了医学院的晚饭时间，路上几乎不见人，杨瑞低着头走不看前面，不知走向何方，突然嘴角上掠过一丝湿凉，钟舒允的脸靠在极尽的距离……

    二十七年来他第一次对另一个人生出强烈的欲望来……还是另一个男人，或者说是男孩（笑）……

    从来都是别人拼命的在后面追他，掏心挖肺的真心爱他，他都微笑着拒绝了……

    可是，只有面对杨瑞的时候，他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和身段，想法设法……引他一步步走进自己布下的情局，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好开心……

    不是阴谋得逞的那种开心，而是……被爱包围的满足……

    唯一隐隐失望的地方便是，他分明在杨瑞的眼中看见了他对自己浓烈的情爱，那种想要占有自己的欲望，可是，好多个夜晚，他都只是强力压制住这股欲望不去碰自己……

    是不是你还没有完全爱上我呢？……还是爱的不够深，无法冲破世俗的阻扰……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你不爱我……

    被爱磨得没有耐性了，或者说不愿意再忍受他不主动抱自己的残酷现实……

    关倩的生日聚会，是最后的期限……如果他还是不能主动踏出这一步……那么自己也只好放弃……

    送给关倩的礼物让她很满意，所以自己得到了最大的奖励——一个深情的拥抱……然后，杨瑞一脸黯然的离开……

    其实这个时候就该明白，杨瑞败了，败在自卑和懦弱上面……

    生日聚会没有结束，我还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他脸上爬满伤心和绝望，但是我不可以心软……否则他即使知道我爱他，也会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一样每次都靠哭泣来找乞讨爱这份东西……

    我也不要他卑微的爱我……我要他勇敢的站在身在我的身旁，以平等的身份爱我……只有他一个人有这样的权利……仅仅是他……

    可他太令我失望了……他连我爱你这三个字都没勇气说出……还怎么敢来爱我……

    对不起，可能是我的要求太高了……

    所以还有一次机会……

    在酒店的房间里，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结果呢……

    
14.不能让小瑞知道
    他走了……

    我以为，他从此走出我的世界……

    路衡正好开始了一个新课题，叫我去帮忙……我辞掉了医院的工作，在实验室里昏天黑地的忙碌……

    我以为我可以忘了他……

    是的，仅仅是我以为……

    四年里我忏悔了不下两万次……卑微的爱也是爱啊……他爱我，有什么不好？……

    狠心伤害一个爱自己的人滋味不好受，然而狠心伤害一个自己至爱的人，才是真正的修罗炼狱……

    好多次想去找他，然后紧紧的抱住他告诉他，我爱他……

    可是理智又告诉我：这样做，只会得到他怜悯憎恶的眼神……我做不到……

    不去找他，他只会觉得伤心难过，如果去找他，他只会怀疑与不确定……

    怎么做都是失去他……

    第一种方式更适合我跟他……

    课题进展很艰难，有时候甚至觉得孤立无援，W教授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我答应他要在他闭眼前将成熟的结果拿给他……

    还是晚了……他去世的时候我甚至没能守在他的病床前……

    我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忙于课题而没去看他，还是为了他而忙于课题……

    随着他下葬……我的身心也接近崩溃的边缘，路衡没办法，只有停下进度，住到一起照顾我……一起吃饭，一起讨论下一步研究方向，一起睡觉……

    是的，仅仅是一起睡觉……

    他清楚我的状况，如果他一时冲动碰了我，那么我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死……

    他舍不得我死……他怎么会舍得我死？

    一个被我拒绝后就跑到G国去留学，并在世界上首屈一指的H医学院里获得学界的一把手权威T教授的认同，只要再奋斗个十几二十年回国，绝对会成为国内医学界生命科学范畴的一把手的人，仅仅是在电话里听到我的声音，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跑回来，他回来只有一个理由，就是想见我……

    我想，也许和这么一个深爱我的人在一起也不错，何况他还是我的老板呢……

    所以我允许他吻我，允许他上我的床……

    谁知道该死的关倩，关键时刻打个电话过来把他死活拖出去，原本他是死活不依的，开玩笑，追了十二年的人终于愿意接受自己，两个人干柴烈火的时候……

    可路衡还是心疼他的实验室，三十多万的设备……硬着头皮走了……

    我躺在床上说不清是该哭还是该笑……

    在S餐厅里，尽管他和关倩坐在角落里，可关倩那么大个目标，只有瞎子才会看不见吧，可我就真的当了会瞎子，我先看见他，然后才看见关倩的……

    所以只吃了两口，我就迫不及待的让路衡开车送我回家……一面精心布置一切，一面猜想他应该在什么时候冲进来呢……

    是在路衡刚刚压在我身上的那一瞬间……还是路衡在我残破的身体肆意掠夺侵占的时候……还是路衡完事后，搂着我睡的时候……到底该是什么时候呢？……我反反复复的想这个问题，来转移我的注意力……

    因为，此刻俯在我身上亲吻我的人，并非是我爱的那个人，只是一个爱我的人……

    如果不这么做，让我如何安静的躺在床上，任他狂热的唇尽情的挑逗我，而我的身体冰得像解剖室里的不锈钢台面……

    路衡可管不了这些……也许，我让他等了太久了吧……

    手机响的时候，我就知道可怜的路衡，怕是再等一辈子都等不到了……

    当我躺在床上，抿笑着想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时候……

    他进来了……

    他问我和路衡的关系，呵，打死我也不会说路衡朝思暮想的第一次才刚做到最关键的时刻就被关倩骗出去了……

    随意撒个谎吧……反正什么样的谎话在我嘴里说出都像是真的一样……

    他装作很酷的样子，从他用手指去摁灭烟头的动作我就看出来了，他在生气，不，发怒这个词更确切吧……

    四年过去了，还以为他成熟了多少……没想到……我在心里偷笑……

    当他说他愿意当我的床伴的时候，我偷笑得更厉害了……

    还好我的自控能力一向不错……

    我是真的想洗澡也……刚刚才被一个人舔过的身体多脏……

    可是，小瑞明显的等不及了……

    后面发生的一切便真如我所料想的一样……

    他抱我了……第一次抱我……

    没想到同性恋□这么痛……早知道还是找个女的喜欢好了……

    还好路衡没得逞……要不然就不是……裂这么简单了……

    当然，这些都不能让小瑞知道……

    
15. 给你我所能给你最好的
    黑夜完全笼罩大地，干净的天际上稀稀疏疏的点缀着几颗星星……

    舒允试着尽力放松身体，被杨瑞打开双腿，那个灼热的硬棒抵在穴口，让他实在有些胆战心惊……只好咬住下唇，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进入……

    那样的感觉，不亚于一个被麻醉了病人眼睁睁的看着医生拿刀划开自己的肚子……

    撕碎的痛苦从那里蔓延至全身，舒允尽力通过呼吸换气来缓解痛苦，眼中不由得蒙上一层水雾……

    看着他的表情，杨瑞满意的笑了，一提劲便满满的放了进去……

    “噢……”世上还有比这更动听的爱吟吗？

    舒允的身体因为痛苦而挣离地面，杨瑞感觉和他结合得更紧密了，不由得转而扶住的他腰，配合着时进时出的律动……

    舒允身体里的紧热，令杨瑞全身的血脉贲张到极致……

    亲密无隙的结合，那种被撕裂的痛苦仿佛也被抽脱，意识像是飞出身体之外，躲在云层里，看两个至爱的人紧紧结合……

    就像……

    舒允微微一笑，神情的注视这杨瑞的脸……

    小瑞，我像你保证，我们会有孩子的……一半的基因来自你，一半的基因来自我……

    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当杨瑞从舒允的身上移开时，舒允的腰酸的完全抬不起来，杨瑞帮他穿好衣裤，发现他背面上满是被小石子硌出的点点的淤青，心头俱是悔恨，坐在草地上将舒允的头放在腿上，“舒允，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你为什么不拒绝我……你可以的……只要你……”两根白皙光滑的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没事……我是你的，我的全部都是你的……所以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给你我所能给你最好的……

    
不可原谅
    X医院的走廊里，连消毒液和病人的气味都不觉得反感，杨瑞感觉胸口被满满的幸福包围，脸上不自觉的洋溢笑意，助理不得不第N次提醒他，这次探望的一个生病的高层管理，请他收拾好笑容，搞不好人家会以为他是在幸灾乐祸。

    杨瑞正要对助理发表长篇大论轰炸的时候，眼角余光扫见一个身影从走廊拐角走去。

    他来这里做什么？探望？看病？

    杨瑞把探病的工作扔给助理，快步跟了过去，好不容易在一个科室外面斜斜的看见他坐在里面和一个医生交谈，那个医生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孔清俊，见了面没有摆出刻板的职业面孔，而是随和的交谈，还时不时的传来阵阵笑声。

    最后那个医生看了下安排表，“就这样吧，舒允，你先去三号检查室等我，我打个电话预订午饭。”

    杨瑞东张西望，发现三号检查室正好在五步外的地方，于是连忙溜进屋去，好巧，这间检查室连着一个换药间，杨瑞没多想就躲进换药间里，背靠在换药间的门上听外面屋的动静。

    不多久，钟舒允就进屋，然后是医生关门上锁的声音……

    做什么？还要上锁？……接下来更令人不敢相信，杨瑞听到拖外套和解皮带的声音，钟舒允磁性的嗓音说：“动作快点，下午我还有事。”

    “知道，你躺好。”

    然后是拉帘子的声音。

    杨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呆在这个地方，整个世界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噢……”一声呻吟销魂噬骨，他怎么可能听不出……那个只可以在他一个人身下发出的爱吟……此刻正被另一个人压在下面……

    杨瑞几乎快要发狂的大吼出来……

    可以忍受他冷漠的对自己说出绝情至极的言语，可以忍受日夜思念他却不敢主动去见他的煎熬，可以忍受他被另一个人拥在怀里站在风中热吻，甚至可以忍受这四年来空白的日子里他枕旁躺的是另一个人……

    可杨瑞无法忍受，那个全部心思所系的人在张开身体接受自己之后，还和别人保持着亲密关系……

    不可原谅……钟舒允！我恨你！玩弄一个死心塌地爱你的人很有趣是不是……

    五年来没有流过一滴泪的眼眶再次湿润，似乎每次痛哭都是因为他……

    从小到大，没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可以伤害自己……甚至仅仅只需要用一个眼神……一声轻吟……

    杨瑞抹干泪，里面传来那个医生的声音：“别叫得那么勾人好不好？”

    ……再也听不下去了，杨瑞推开换药间与走廊相连的门，脑海中一片空白的离去……

    他当然听不到，接下来帘子里钟舒允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MD，老子也不想叫！谁叫你TMD直肠指检手法那么烂！你这个副主任医师怎么混上去的！”

    正好检查结束了，肖骅将一次性手套丢进废弃桶，边洗手，嘴里边在嘀咕：“我一片好心帮你检查，你还那么多P话，老子真是服了你了。”

    钟舒允下床穿好裤子，白了他一眼，嘴角一勾只说出三个字：“你老婆……”

    肖骅举白旗投降：“别提她好不好，我怕你还不行。”洗净手擦干，靠在洗手台旁看着钟舒允，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

    钟舒允头有些低，看不清表情，“情况怎么样？”

    “本来前几天来复查的时候伤口基本上愈合了，可这次看反而恶化了，……”

    恶化的原因无外乎两个：一个是感染，另一个是……身为外科医生的钟舒允怎么会犯感染这种低级错误……所以，只可能是在伤口还未完全愈合的情况下又被撕开了……

    肖骅实在不晓得该怎么组织语言，才能既达到效果，又不惹恼钟舒允，他这个哥们平时都不生气，但是一生起气来简直没法收拾……想了半天，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回去好好和那位仁兄说说，叫他节制些，不然这样下去只能做手术，手术的预后相信你比我还清楚。”

    “我知道。”钟舒允淡淡的回答，肖骅看在眼里气得直甩头：“简直无法理解你，就像知道毒品沾不得还非要抽上一口不可，偏偏要喜欢上……男人，不可理喻……”后面的声音越来越细，毕竟他打心眼里还是挺怕钟舒允的。

    谁知钟舒允却笑开了：“毒品，比喻得真恰当，爱情本来就是吸了一口后便无法戒掉的毒。”说完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肖骅冲他大叫：“等等。”

    “还有什么事？”听声音钟舒允有点不耐烦了。

    这家伙，每次有事就来找我，没事的时候连顺路过来坐坐都不肯……干嘛黑锅还都要我替他背……要是老婆知道我瞒住她这件事的话，还不把我剁了……

    “舒允……有空去免疫教研室找田彤帮忙检测一下……抗体……你明白的，同性恋中发病率很高的……”

    知道他是关心自己，钟舒允吸了口气，“我会注意的。”

    目送钟舒允萧索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肖骅总预感会有什么事要发生，自言自语道：“舒允，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驾车离开医院，行驶在宽敞的道路上，钟舒允的脸色华白，道路外的景色被远远的抛在车后……

    肖骅所说的，其实自己更清楚……

    即使有，也要等三个月的窗口期后血液中的抗体检测才会显示阳性……在这段时期内即使感染也不出现典型症状……四年前他与杨瑞在迪吧里相遇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早有心理准备，两个人的关系迟早会发生到这一步……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隐忍自己不主动去碰杨瑞的原因……受的一方因为时常受伤的缘故更容易感染……

    那天晚上唯一一次进入杨瑞身体的时候，也尽量的小心不弄伤他，所以并没有像杨瑞抱自己一样充分享受□……而且，也不想再抱杨瑞了，即使自己故意弄疼杨瑞转移注意力，那样小心翼翼步步惊心的交合，也迟早会被杨瑞发现……到时候，他又会怀疑自己不爱他了吧……

    想到这里，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个笑很快的被吹散在风中，再次看他时他还是那个淡定从容俯视一切的钟舒允……

    
17. 你不能拒绝我
    助理懒得去计数是第几次提醒杨瑞了，明明并不多的几项日程，反复念了不下五遍他还是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有抓最主要的说：“今晚太太在家举办了晚宴，请务必出席。”

    杨瑞口头上说知道了，其实根本不知道助理在说什么，只当他嘴里吐出几个全无意义的音节。

    脑海里浮现都是背叛的那一幕，耳畔响起的也是那声呻吟……

    心痛得……只剩下麻木……

    宴会盛况空前，他跟在母亲身后，挨个挨个打招呼，举杯，谈话……

    身体仿佛不受控制，灵魂早已退缩到很角落很角落的地方……像是在孤独无助的哭泣……又像是……想哭却又哭不出泪来……

    所以当母亲问他，他准备选哪个女子当未婚妻的时候，他随手指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母亲很满意的点头，宣布……

    攒集的人群散去，里面走出个人，把他拖到一旁，他认出是关倩，意识又有片刻的回神。

    “这不是真的，你是在演戏给大家看吧，小瑞。”关倩的神情很严肃，然而杨瑞却只想笑，笑并不只是高兴，还有很多种意义，“为什么要演戏？这是真的，我决定娶她。”

    关倩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伸手准备敲他的头，杨瑞抓住了那只手，“你要是乐意，我也可以娶你，娶她和娶你没有任何区别，娶任何人对我而言都没有区别。”

    “……小瑞，你怎么了？和……舒允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那个名字，杨瑞的意识再次不受控制，他听见自己说：“我和他完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

    然后母亲又找自己过去，要和那个刚成为自己未婚妻的人跳舞……

    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控制着的偶人，脚跟手都不受大脑支配，四周一对对衣着光鲜的人都化成幢幢鬼影……

    黑影交错中，有一个消瘦的身影走向自己，那个人眼中堆满寒彻刺骨的冷漠，他深深的注视……

    然后，转身离去……

    自己是怎么了？放开一切，朝他离去的地方奔去……

    胸口像是有血肉在其中翻滚……难道是自己的心，又再次回到胸中跳动了吗……

    当意识再次灌注身体的时候，已经来到一座二层楼房前，那个人打开车门后将冷冷的背留给我：“出去。”

    仿佛看见他狠狠的关上了那扇对原本对自己敞开的门……

    杨瑞没有出去，反而粗暴的抱住他，任他如何使力也推不开，他不再挣扎，那双漆黑如夜的双瞳愤怒的注视杨瑞：“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

    是啊，我要做什么？

    我要做的就是留住你啊……不惜一切手段留住你……

    可是，我真的留得住你吗？

    你就像穿梭花间的轻蝶，也许会在一株花上短暂停留，然而片刻后又会飞走……

    你高傲的灵魂……你曼妙的身姿……从来就不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向你无尽的索求，就像一个离不开毒品的瘾君子明知继续下去只有无尽的堕落与沉沦，却还是无法克制自己深陷……

    告诉我，舒允，要怎么才可以让你爱我，像我爱你那样……

    可是，我说不出口……

    因为你现在的眼神明明确确的告诉我，你会再次拒绝我……

    不！你不能拒绝我！……

    
18.生与死间只想说一句话
    杨瑞嘴角浮现残忍如魔鬼的笑，将舒允往前猛一推，强大的作用力下舒允撞在后面两扇门上……

    门应力而开，舒允重重的摔到客厅的地板上，整个背上火辣辣的灼痛，然而这样的痛比不上右肺下叶位置被穿破的剧痛，像是要掏空全身的力气……是肋骨……至少有一根后肋断折刺入胸腔，扎进肺里……

    气管里有血沫咯出，舒允眼前发黑，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爬到白色沙发上，还来不及躺好，一道黑影压了过来……

    血块抵住咽喉部，他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杨瑞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眼中只有极尽癫狂的欲念……粉碎一切的疯狂……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志吞噬……

    世界转入永恒的黑暗中……

    我是不是要死了……

    原来死是这样的感觉……

    这样的死去……

    未尝不好……

    至少不会再痛苦了……

    被自己最爱的人折磨至死……

    这样的死法很适合我这样自负的人呢……（惨笑）

    ……

    不行，我如果这样死去，小瑞就会……

    小瑞，我说过，我要给你我所能给你最好的，我不会食言……

    所以，我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耳边有撕裂心肺的嘶吼，全身的痛苦再次清晰的席卷而来……

    我可以忍受得住，我能够忍受得住……

    终于我可以撑开眼皮，是关倩在哭喊我的名字……

    我想发出声音，可喉咙那里被血块堵住了，我不要命似的挤压胸腔，将那口血块呛咳而出，关倩的叫声更尖厉了，她发狂的一拳挥向前排驾车的人，“再快点！出了车祸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倩……”像是喘息的声音，她还是听到了……不愧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

    “舒允，你什么都不要说，马上到医院了，你一定要支持住！”

    气若游丝的说完一句话，我用最后残存的意志将恳求的目光投向关倩，亲眼目睹她惨白的脸蓦然僵硬……

    我可以安心的闭上眼了，她知道了……

    身体像是碎成千万块，在搅拌机中碾碎的痛苦……生命一点点的流失，我抓不住……

    在意识被夺去的前一秒钟，我隐约听见她响彻心际的吼声：“混蛋！你要是敢死！我绝对会把他活体解剖！……”

    ……

    这算是在威胁我吗？

    ……

    来不及想……连思维的权力也被剥夺……

    虚空……

    
19. 只有我一个人疯
    X医院急诊科手术室内。

    护士用消毒帕擦去肖骅额头的汗，诧异的发现他眼中有东西在闪烁。

    手术接近尾声，还有七针，六针，五针……

    舒允，我可以坚持得住的……你不要笑我，一个外科医生怎么能够在手术台上哭呢……你跳起来笑我啊，混蛋！

    还有最后两针的时候，泪水夺眶而出，眼前一片朦胧……

    “肖医生！”

    “肖医生！”

    肖骅放下止血钳和镊子，对旁边的一助说：“剩下的交给你了，完了赶紧清理准备第二台手术。”

    肖骅几乎快没力气走出手术室了，并非是手术的疲累，以前连续18小时的连续手术他也没感觉这么累过……

    这个手术，耗尽的不是他的体力，而是他的意志……

    在出去前擦干泪，竭力调整情绪，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走出去。

    还没等人开口，肖骅便一口气说完：“情况基本稳定下来，等肺部手术结束后应该可以脱离危险期。”

    关倩深意的看着他，“真的？”

    肖骅扯动僵硬的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干嘛对你撒谎啊？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还用的着骗你吗？”不骗你怎么行，难道要我亲口告诉你舒允失血量超过1000ml，手术一开始的时候收缩压舒张压低至0，手术进程中两次心脏停搏……

    我怎么说得出口？……要担心，要疯，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不要一群人跟着我一起疯……

    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疯了的话……还有其他的人可以想办法救舒允……

    麻醉师正在补充写完最后的麻醉记录，一只手把刚写完的麻醉记录单抢了过去，麻醉师抬起头，“韩医生，今晚不是你值班啊，你怎么来了？”

    韩雨燕仔细审看麻醉记录：“这个病人的下一台手术由我主刀，我要先了解一下他的情况，你大致和我说一下。”

    “这个病人伤得很重，术前失血估计600ml左右，术中失血450ml，均不包括肺部出血……”

    “雨燕，你怎么在来了？”肖骅走上去一把抓过麻醉单藏在身后，“这个病人说好由柯医生主刀，今晚你不用值班，回去休息吧，儿子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啊。”

    “我打电话叫妈妈过来帮我看孩子，刚才我和柯医生碰头了，他同意等会做我的一助，这个手术我来主刀，给我。”

    肖骅给麻醉师使了个眼色，他识趣的走了。

    这对X医院有名的夫妻医生，一个是肛肠科一把刀，一个是胸外科一把刀，谁都惹不起啊。

    韩雨燕的手僵在那里，空气温度逐步下降，“我不想和你闹，总之这台手术我一定要上。”

    知道拖下去只会使舒允更加危险，可是怎么也不愿让韩雨燕看见那样的舒允……

    他比谁都了解妻子，也了解妻子对舒允的感情……

    如果说他和韩雨燕的交集是从读大学开始的，那么韩雨燕和钟舒允的交集从出生时就开始了。

    从小学到初中，初中到高中，高中到大学，两个人都在同一个学校，两家父母也乐呵呵的看着他们两个在一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长大……

    舒允妈妈不止一次拉住韩雨燕的手，问她打算什么时候给她生个孙子来抱……可是直到舒允父母移民国外，舒允妈妈的愿望都没能实现……

    这些都是韩雨燕哭着告诉肖骅的，肖骅清楚的记得当时她站在8楼楼顶边缘的石台上，只要轻轻的一个转身便会粉身碎骨……

    “雨燕，他不爱你，还有我，我爱你……”

    “我不要你的爱——！”韩雨燕对着天空大喊，肖骅抓住时机飞身上前将她拉了下来，紧紧的抱住她不放，“你不要死，你死了……我也会一起跳下去……”

    韩雨燕抓他，咬他，他都不肯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手臂上，肩膀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时，韩雨燕才听住手，只知道哭，“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我怎么活……”

    令肖骅出离愤怒的是在韩雨燕的情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时候，钟舒允出现了，带着另一个人，就是后来才认识的路衡。

    路衡的出现让韩雨燕再次抓狂，只有肖骅知道原因……

    那天傍晚，韩雨燕像往常一样去找钟舒允一起上晚自习，站在钟舒允的寝室门外敲了好多下门都没人应，遇上刚打完篮球回来的肖骅。

    肖骅一面掏出钥匙开门，一面解释道：“不好意思，让你站在外面等了这么久，舒允那小子这会估计吃饭去了，你在屋里坐会他就该回来了，另外几个我在篮球场看见他们又集体出去上网了。”

    韩雨燕拎着水杯站得腿发麻，没有开口接话。

    肖骅要是知道门后是什么，估计打死也不会帮韩雨燕开门。

    门开了，钟舒允背抵着床柱，和一个男人在激烈的拥吻……

    肖骅只犹豫了0.1秒就赶紧拉上门，然后抬头看着门上门号说：“走错寝室了吧，真是烂锁，一把钥匙居然能打开整层楼寝室的门……”

    “咚”是水杯坠到地上碎裂的声音，韩雨燕向楼梯间跑去……

    
20.情敌比新郎还高兴
    好不容易安抚好韩雨燕，肖骅身心疲累的回到寝室，看见钟舒允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在电脑前面看电影，想都没想，提起他的领子就是一拳，钟舒允腾的一下摔在地上，正准备上前再给他几脚的时候，钟舒允一个扫腿，肖骅立马扑倒在地，钟舒允翻身压在他的身上，将他两只手箍在背后，制住他的双腿。

    “混蛋！有种放开老子跟老子光明正大的干一架！……”肖骅用尽平生所能想到的所有脏话骂钟舒允。

    估计是受不了他恶毒的咒骂，钟舒允低头覆在他耳边，“你再吵，信不信老子干了你……”

    肖骅立马不啃声了，他相信钟舒允那个混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既然能和一个大男人亲吻，那接下来……也没道理做不出来……

    “我对不起雨燕……可是这是我所能做的唯一伤害她最轻的事了……”

    肖骅听见他说，隐隐觉得不对劲，“你是说……你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钟舒允放开肖骅，坐在床沿上，“我不爱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唯独她看不出来，或者是……她不愿承认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钟舒允眼神寂落，肖骅从他眼中看出了名为愧疚的情绪。

    “那你和路衡是假的咯？”肖骅不禁释然，“我就说，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亲，多恶心啊……哈哈哈哈……”边说还边大力的拍钟舒允的肩，钟舒允气得一把把他推倒，“笑个P！老子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什么？”肖骅显然一团迷雾。

    “猪脑子，自己想，刚才打架出了一身臭汗，我要洗澡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再进去撒！喂，喂……王八蛋。”

    ……

    三年后，肖骅顺利骗韩雨燕在证证上摁手印，结束单身，结婚那天钟舒允异常高兴，喝得比肖骅还醉。

    肖骅气一面气鼓鼓的想：老子，今天结婚的又不是你，你TMD高兴个P啊。一面还是尽职的把钟舒允扶出卫生间，就听见他醉醺醺的说：“肖骅，要好好对雨燕啊……”

    这种废话还要你来说。

    “你要是敢在外面花，老子就把你……”估计想了半天，忘了前面半句说的什么了，才说：“不准欺负她哭，知道吗？”

    她欺负我还差不多，动不动就拧我耳朵……唉，悔当初被她温柔的外表欺骗而忽略了本质……

    “等她老了，不准嫌弃她……”

    她老的时候，我比她还老，她不嫌弃我我就该烧香拜佛了……

    “……嗯，还有好多，我暂时想不起了，等以后想起来再告诉你……”说完就扑到床上抱住枕头睡。

    肖骅看见他的样子，不禁忍笑。

    很多事，只要细想就会明白……

    如果钟舒允狠不下心来拒绝韩雨燕，哪怕是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忍，韩雨燕都不会死心……能让她死心的最好方法就是上演一幕自己最爱的人有了心爱之人，他宁愿去爱一个男人都不愿爱自己……这样不是最彻底的吗？

    可是，舒允，你费尽苦心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刚才席间谈笑，几个室友聊起大学的轶事，高兴得不得了，于是就有人对肖骅说：“好小子，苦追韩雨燕五年，终于修成正果了。”

    肖骅很男子气的说：“瞎……瞎说，谁说我一开始就喜欢她了？……我……我是看她伤心过度，安慰她，安慰安慰的就和她好了嘛……”

    那个室友捅了他胸口一下，“你当我们瞎子啊，所有人都看得出你打一进校就喜欢韩雨燕，连韩雨燕本人都知道，就你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哈哈哈哈……”

    “不过说来，还是舒允最先发现的啊。”

    “是啊，军训那会，趁肖骅出去打IP电话的时候，舒允就在寝室说，大家伙兄弟一场，一定要帮肖骅追到韩雨燕，还要大家伙儿都听他的调遣，当时我心里还特不爽，觉得他摆什么架子，可是……唉……看到肖骅伤神的样子，还真不是滋味……”说着说着，泪水就在眼眶里转。

    “KAO，今天肖骅大喜的日子，哭毛？……来，喝……”

    “喝……”

    紧接着就有人来跟肖骅说，舒允在洗手间里吐得不行了。

    老子，今天结婚的又不是你，你TMD高兴个P啊。

    你高兴个P啊……

    你怎么会不高兴呢？看见雨燕风风光光开开心心的出嫁，你比嫁女儿的父亲还要高兴……肖骅的眼圈不争气的红了。

    
21.不能给你爱情可以给你全部
    在儿子的满月酒席上，要不是死拖住钟舒允的杯子，他保准又会喝成一滩稀泥，肖骅把他拖出来，拉到阳台上，钟舒允还死拖着杯子不放，肖骅生气的把杯子撂阳台外面了，钟舒允长长的探出头：“我*，你不怕砸到行人啊。”

    看他难得露出吃惊的神情来，肖骅没有笑，而是说：“舒允，我有话要问你。”

    “说。”钟舒允背靠着栏杆吹风。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爱过雨燕？”

    肖骅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他说曾经有过，或者有一点点，他马上就拖着雨燕去离婚……抢哥们心爱女人这种事，他肖骅做不出来……只是可怜了刚满月的儿子……

    钟舒允垂下眼，嘴角挂着平淡的笑，“要是我说，我还从没爱上过任何一个人，你会相信吗？”

    肖骅愣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钟舒允伸手弹他的头，“猪脑子，从小到大我只把雨燕当妹妹看，看见她嫁给天底下最爱她疼她的人，还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我这当舅舅的难道不该高兴吗？”

    “……我……我还以为你对……”

    “以为什么，我要是真喜欢雨燕，到这会儿孩子都五岁大了，还轮得到你？”

    “MD，你什么意思，你？老子是承认脑袋瓜是没你聪明，可这方面不一定比你差哦……”

    “咳咳……”

    “你TMD别转移话题啊，我给你说……唔……老婆，你怎么出来了？”

    看着雨燕脸色发青站在后面看着自己，肖骅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的气，还来不及求饶便被雨燕拧到厨房去了，后面响起钟舒允爽亮的笑声。

    雨燕指着搓衣板，肖骅可不依了，“罚归罚，总得有个理是不是？”

    “好，今天就让你死得其所，刚才你们两个大男人在阳台上咬耳朵都说什么了？”

    “……”

    “你不说，是吧，我帮你回忆，你对舒允说……”说到这里，韩雨燕的脸红得像柿子，在厨房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看得肖骅眼睛都快花了才说：“你说你那方面很强……”

    肖骅恍然大悟，伸冤道：“老婆，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那你是什么意思？”韩雨燕扛起一把菜刀，“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有多龌龊，每次碰头一逮住机会就说这档子事，是不是啊？”

    肖骅吓得往角落爬，“老婆，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MD，钟舒允，老子被你害惨了……

    不过心底又在暗自庆幸，没有让雨燕听见前面两个说的话……

    他知道雨燕心里还有钟舒允，雨燕接受了他，嫁给了他，并不代表她最爱的人就是他……

    如果让她知道，钟舒允从来只把她妹妹看……雨燕，心里会好受吗？

    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否则怎么会有精力拿着菜刀追自己……

    只是，他没有看见韩雨燕发红的眼圈……

    在听见那个自己曾经最爱的人说只是把自己当妹妹的时候，韩雨燕没有感到痛苦，而是……释然，就像是风雨过后泛着片片磷光的湖泊般平静……

    她气的是肖骅，一副要是舒允喜欢自己就要把自己让出去的样子……

    她又不是东西，怎么可以让来让去……

    但是，她也明白，肖骅是真的爱她，爱到可以容忍她心里想着别的人……

    一开始她的确是打算这么做的，她答应和肖骅交往只是为了还有机会接近钟舒允，可是渐渐的，她发现身边这个男人真的很好，就像舒允自己说的……是天底下爱自己最疼自己的人……他的意思也像是在说，肖骅，你要不是天底下对雨燕最好的男人，我才不会把雨燕交给你……

    他不爱她，可是把比爱还要伟大的东西给了她……

    看着她幸福，他比任何人都高兴……

    他默默的站在远处看着她享受人世间所有最美好的事物，想尽所有的办法捍卫她的幸福……

    ……

    钟舒允，你个混蛋！

    你不可以有事！

    
22.两小时的开胸手术
    不能再跟肖骅僵持下去了，韩雨燕冷静都说：“是关倩打电话让我过来的，你应该明白，X 医院里甚至全省范围内没有比我更适合做这个手术的医生，所以，肖医生，我希望你能把你刚才的手术情况大致给我说明一下，我必须掌握第一手资料，这样才能确保顺利完成第二个手术，见你之前我已经把他的抢救记录看过了，还有CT片，我没有多的时间了，只能给你两分钟。”

    听见她一脸沉静的叫自己肖医生，肖骅知道一切都隐瞒不住了，冷静的将舒允的情况分析了一下，还提出了几条比较具有建设性的意见。

    两个人边说边走到准备室门口，肖骅握了握妻子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雨燕回握了他一下，只说了一句，“给我两小时。”

    不等肖骅回应便转身推门进去，那扇门在肖骅眼前来回晃了几晃，停在原位。

    两小时……

    开胸手术，复位两根错位的肋骨，切除破碎的肺组织，修补残存肺叶……以及全过程中不断补液扩容，保证不因术中持续失血而再次转入休克……

    能在两小时内做完，怕是找遍全国也没有几个吧……

    雨燕，你的心情我能体会，可是，以你才十年的外科手术经验来说，这样……还是太勉强了……

    所以当两小时后韩雨燕推开手术室的大门走出来时，肖骅早已忘了她说过的两小时……

    而是惊得头脑一片空白……

    医生提前结束手术，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病人……

    还没留意到关倩已经冲上去紧紧拥抱韩雨燕，“雨燕，你是最棒的！”

    “血压90/60，心跳60，继续扩容……嗯”，韩雨燕没能挡住关倩的热吻，嘴上被她狠亲了一口，肖骅才反应过来，把关倩拉开，“我老婆都是你能亲的！”

    韩雨燕正准备叫住他们的时候，发现长凳上还坐了一个人，面色惨白，双眼深深凹陷进去，脸上浑浊着血泪，韩雨燕好心的对他说：“先生，这边是急诊外科，急诊内科在对面。”

    关倩脸色倏地垮了下来，“他不是病人……”

    “那他是谁？”

    关倩咽了下口水，“伤害舒允的人……”只有咬破嘴唇才能让自己不哭出来，“也是舒允最爱的人。”

    
23.心理医生
    C市某心理咨询室内。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林欣接触过各种各样的求助者，有的求助者不等心理咨询师开口询问就号啕大哭，诉说自己遭受了什么样非人的折磨或是不公平的待遇。有的会在自己提问后娓娓叙来，敞开心扉和心理咨询师进行交流。有的会保持沉默，沉默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是他觉得所要说的是难以启齿的隐私，这时应当开诚布公的向他说明作为心理咨询师会绝对保护他的隐私，只要不涉及违法；也可能是他觉得所说的方面太多太杂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时心理咨询师应该让他从对他影响最大的事情说起，然后帮他理清头绪；还有可能是他在思考，在回忆某一件对心里咨询有重要意义的往事……

    那么究竟是哪一种情况呢？

    第一次咨询时需要建立良好的第一印象，关系着咨询能否顺利进行下去……

    林欣仔细观察他的眼神，他半眯着眼，目光凝聚在前方的一点上……

    是第三种可能。

    林夕选择沉默，等待他主动开口。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

    终于，他开口了。

    “医生，我是一个同性恋者……”

    作为一名合格的心理咨询师，必须毫无保留的接纳来访者的任何想法，同时……也不能以窥探来访者隐私为目的进行心理咨询……

    所以，由同人女向腐女进化的林欣只能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非常镇定的回答：“哦。”

    他脸上先是露出诧异的表情，但很快又释然，接着，又是沉默……

    新一轮的阻抗……

    和上次的处理方式不同，林欣选择了释义，“我的意思是说，其实有很多和你一样的人，都来我这里进行过心理咨询，所以……”林欣缓了口气，“你可以继续说你真正想说的问题了。”

    在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坐在米黄色暖色调的心理咨询室内舒适的沙发内，杨瑞第一次敞开心扉向一个陌生人讲述……

    约莫一小时后，林欣打开门送走杨瑞，前台的小陈一脸花痴相看着杨瑞出去，“林医生，这次的来访者好帅哦。”

    林欣鬼火冒，“帅个头！”

    小陈一副快哭的表情，不明白为何平时爱开玩笑的林欣今天火气十足的骂人，难道是工作上……

    小陈的预感极准，林欣关上门写病历的时候极尽纠结。

    精神分析学派创始人弗洛伊德在解释人心理构成的时候，曾使用过一个冰山的比喻，我们所能觉察到的意识仅仅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而潜在水下的则是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被觉察到的“潜意识”，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这样理解，潜在水下的，是人内心深处最黑暗的最原始的欲望……

    作为外科医生，必须得面对一个个因打架斗殴暴力事件被利器捅得肝脾破裂肠管外露的病人，也得面对因火灾烧得面目全非体无完肤的病人，更得面对因交通事故全身多发性骨折，颅骨碎裂，脑组织膨出的病人……

    可是，作为心理医生呢……

    林欣曾经去精神病院实习过，精神病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并不是个个都带有严重的攻击倾向，和他们交谈，就像是和初次认识朋友一样随意，聊些日常所能聊到的话题，但是自己心里也明白，这是处于缓解期的精神病人。

    严重一点的精神病人，会向你倾诉他可怕的妄想，接近真实或是他以为便是真实的梦境……渐渐的，你会开始同情他的痛苦，想帮助他……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林欣才选择了吃力不讨好前景也一片灰暗的职业。

    正如同她每次进行咨询的开场白一样：“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她是真的在想帮助每一个来访者走出心理困境……

    面对深受重伤的病人，外科医生只需要尽职尽责全力治疗就行了，可是，面对一个内心痛苦不堪的来访者，在抚平他灵魂创伤的同时，心理医生也不知不觉中进入他的内心世界，和他一同感受喜悦，满足，愤怒，哀伤，绝望……

    如果内心也可以拿来解剖的话，那么就是在解剖对方内心的同时，自己的心也同样在痛苦的滴血……

    将他所经历过的曾经融入进自己的生命里，这才是心理医生最高的境界……也是林欣一直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标……近似于自虐，然而也是能帮助那些人最有效的途径……

    无怪乎，干久了这一行，要么冷眼笑看人生百态，要么干脆转行不干了，要么……在六角亭寻一个自己的床位……

    想到这里，林欣不由得自讽的一笑。

    听说最近翻修了一下病房，环境应该比以前好多了吧……别误会，我绝对没有很向往的意思啦……绝对没……

    工作室内响起沙沙的写字声……

    【严格来说：心理医生不等于心理咨询师，为了写文需要等同化了。】

    
24.课题
    同一时间H市X医院附属疗养中心病房内，一个可爱的大眼睛女孩抱着文件夹走到护士站，“你好，请问……32床的病人到哪里去了？”很可爱很腼腆的样子，护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笑着回答：“应该是去后面的中庭晒太阳去了，冒昧的问一下……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女孩摇头，“他是我的导师……没事的话，我先走了。”点头行礼离开。

    护士站三个各自忙碌的人头又聚在一起，八卦永远是女人的天性。

    “是学生碍…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他女朋友呢……”

    “你傻了啊，现在流行师生恋，导师很容易跟自己带的学生产生感情的，你看泌尿外科的L主任就是这样的啊，还和自己原来的老婆离婚，然后和自己带的研究生结婚。”

    “我不信，呜呜……我们家钟钟不是那样的人……”

    “小李，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是不是在想32床那位……”

    “我在想，刚才那个女孩长得好像SD娃娃哦。”

    “SD娃娃？啥米东西?”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被喻为“完美的人类”的人偶娃娃……护士长来了。”

    三颗人头迅速分散各行其事，看见护士长走过来拿起一个病历夹走进医生办公室后，才喘了口气。

    “真可怕，走路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还好我眼尖……”

    “就是啊，上次我们几个抢32床的体温计时被她发现了……当时那个险啊，现在想起来，我的心都还在跳。”

    “……呃，其实……”

    “小李，怎么又是你吞吞吐吐的？有话就直说嘛。”

    “……那个，我貌似看见护士长下班的时候把那个体温计带回家去了……”

    除小李外的两个护士鄙夷的异口同声道：“闷骚女！”

    “你们在说谁呢？”不用再怀疑，那就是护士长的声音。

    “呃碍…到时间了，我去量血压，”

    “我也想起来了，7床预约今天下午要去做CT复查。”

    “……”可怜的小李憋了半天恁是找不出藉口开溜……

    陶妗走到中庭的时候，正是下午阳光渐渐淡去的时候，透过盘根错节的树枝微微的筛下来，淡淡的金黄，很温和，然后，正站在水池边伸手戏水的人缓缓抬起头……

    他的头发有些长，半遮住眼，仍不损他的风华，细挺的鼻，凉薄的唇，像是沾着雨露的花瓣……

    看见是陶妗来了，从水中抽出白皙的手来，抖落水珠，慢步走近，“送资料来了？”

    陶妗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又会脸红，“是……这是今天刚完成的实验数据。”将资料递给钟舒允。

    看着钟舒允微笑着翻看，眼中的柔光就像是母亲注视着孩子，陶妗内心翻滚：先是实验室技术的规范化，借助路衡从G国带回来的研究数据，从小白鼠开始实验，成功后用家兔，接着是狗……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成功提取精子细胞核注入空核卵子内融合形成胚胎，那么接下来的一步就是……

    钟舒允很满意目前的进展，“非常棒，看来你们一个二个都可以出师了，还存在什么问题吗？”

    陶妗知道即使现在不说，迟早也会提出的，时间不等人，“是受体自愿者的征集，这不比试管婴儿，而是接近克隆技术，虽然植入子宫技术相当纯熟，但是……”

    所谓“试管婴儿”，是从卵巢内取出几个卵子，在实验室里让它们与男方的精子结合，形成胚胎，然后转移胚胎到子宫内，使之在母体的子宫内着床，妊娠。正常的受孕需要精子和卵子在输卵管相遇，二者结合，形成受精卵，然后受精卵再回到子宫腔着床，妊娠。所以“试管婴儿”可以简单地理解成由于实验室的试管代替了输卵管的功能而称为“试管婴儿”。

    核克隆技术则是先将含有遗传物质的供体细胞的核移植到去除了细胞核的卵细胞中，利用微电流刺激等使两者融合为一体，然后促使这一新细胞分裂繁殖发育成胚胎，当胚胎发育到一定程度后，再被植入受体子宫中妊娠。

    而目前所作的课题介于二者之间，提取两个不同个体的精子细胞核，采取一定的方法融合后，植入去核卵子内，然后促使其分裂繁殖发育成胚胎植入子宫。

    多利羊的创造者曾经２２７次尝试将新核子与被摘除细胞核的卵细胞熔合，但最终仅获得２９个可成活胚胎，而在这２９个植入绵羊子宫的胚胎中，只有一个成长为健康的小羊羔。

    细胞核融合形成胚胎阶段已经在实验室完成，接下来就是最不人道也是最残忍的一步，将成活的胚胎植入受体子宫内。

    相信没有一个正常的女性可以接受，受尽非人的痛苦和折磨后……生下的是两个男人的孩子，孩子和自己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

    曾经有人说过，一个女人只有真心爱一个男人，才甘愿忍住分娩的痛苦生下两个人爱的结晶……

    
25. 全世界最动听也最残忍的一句话
    “咳咳……”钟舒允的脸因为咳嗽而隐隐泛红，陶妗赶忙拿过资料，扶住他，“还是回病房休息吧，老师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有的伤，经过手术处理，再静心调养数月，有可能恢复到伤前水平，比如骨折……然而，有的伤，即使再如何手术处理，也不可能完全恢复，比如肺叶切除……

    即使作为全省甚至整个中南片区内最好的胸外科医生韩雨燕，也做不到保全右肺……

    当将两根错位的肋骨复位后，韩雨燕毅然决定切除右肺下叶和中叶，只保留完好的上叶……

    是不是也正是因为胸腔缺少了什么，钟舒允总觉得心里空空的，想用什么东西去填塞，却发现装不进任何东西……

    推开陶妗扶住自己的手，“我没事，只是手术留下一些后遗症而已，不剧烈运动的话应该和常人没有区别。”

    钟舒允将右手掌面展开放在眼前凝视，指间关节结的厚茧犹如细针刺心……

    韩雨燕的声音适时的回响：“舒允，相信你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作为你的主治医师，我必须得郑重提醒你，以后，你不能再参加剧烈的体育运动，因为你的肺活量……如果你执意要继续打羽毛球，那么很可能导致左肺失代偿进一步……衰竭……”

    肖骅搂着韩雨燕离开病房，从她颤抖的双肩看出她在……啜泣……

    对不起……

    是我的任性让你们担心了……

    不会了，我不会再做让你们担心的事了……

    看着钟舒允的失神，陶妗还是忍不住叫了声：“老师……”

    钟舒允苦涩向着陶妗一笑，“刚才……韩医生对我说，我不能再打球了，就像是……”他的嘴唇泛着苍白再也说不下去了。

    陶妗泪如决堤的洪水，“别说了……老师……”

    陶妗比谁都清楚，钟舒允大学业余只做一件事，就是换好运动装，拿着球拍往羽毛球场跑，和认识的人，和不认识的人打球，直至天黑……

    而陶妗第一次见到他，也是他在球场上矫捷的奔跑接球的时候，一个个完美的前场挑球后场跳杀，引来场外此起彼伏的喝彩，也深深的刻入她的心里……从此她的眼里只看的到他一个人……

    不止一次听见人说，钟舒允的球技已经快达到职业水准了……

    可是，这次意外之后……是的，听关倩说是意外，说他不知道什么原因从二楼坠下去……

    他注定不能再站在球场上了……

    即使他没有说出后半句，陶妗也能理解到他要说的……

    就像是把一只渴望飞向天际的鸟剪断了双翅……

    她能够理解，她怎么能够不理解他，早在她成为他的研究生之前，她就注视了他整整七年，从他由医院转入组织胚胎学教研室，她一直在注视着他……她的目光只注视着他……

    看着那个自己用尽一生时光也要追随的人慢慢抬起头望向天际，黑发分向两侧，露出的一双漆黑眼瞳闪耀着比世上最美的黑宝石还要璀璨的光，绝美的唇吐出那句可以摧毁自己全部意志的话“看来我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了呢……”的时候，陶妗无法控制的冲上去抱住他羸弱的身躯，就像是无法控制自己对他深深的爱恋……

    他的身体无疑是柔弱的，可陶妗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清明如水的味道……陶妗满足的笑了，比获得整个世界般还要满足……

    直到怀里的人动了动，陶妗才吓得赶忙松手……

    我做了什么？我怎么可以……他还在生箔…我这样子做，他会生气的……我不要让他讨厌我……

    哭着放手准备逃跑，却发现一双纤细的手臂轻轻的环住自己，将自己重新揽入那个梦境般的怀抱……

    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怎么可能……

    陶妗失声大哭，像是发泄长久以来的暗恋，也像是激动……

    如果这是一个梦的话，就让我永远不要醒来好了……否则，就永远不要给我这样的梦……

    微凉滑腻的手指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磁性而华丽的嗓音：“妗妗，是不是我太用力……弄疼你了？”

    这不是梦……是真的……

    “……没……不疼……”

    “可你哭得很伤心……”他的语气透露出为难与自责。

    陶妗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直视他的双眼，“对不起……老师……如果我所做的让你觉得困扰的话，请你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陶妗用力推开，果然，那双手很快就松开……

    老师果然是为了安慰我才……可我不要他同情我，安慰我……

    转身的霎那，听见钟舒允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哼，然后是倒地的声音……

    陶妗立刻上前扶住他，不敢开口说话。

    一定是他的伤口……我怎么会那么蠢……

    过了好一会，钟舒允皱紧的眉才松开，“不怪你，是我太唐突了……”

    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像是流尽了一生的泪水，陶妗又哭成个泪人，“老师……”

    那张雪白的脸展露笑，像是温暖的和风吹干她的泪，然后，她听到了全世界最动听也最残忍的一句话：“你……可不可以一直呆在我身边……直到我不在了……”

    
26.婚礼
    H市某酒店正厅。

    “喂……喂……”关倩一身深红色的紧身礼服，艳光四射，让每一个走过的人都不得不侧目咋舌，但路衡偏偏极不给面子的装作没看见，关倩叫了好几声他都没反应，最后只有把他阻在路口，“给点面子，好不好？”

    路衡面部表情的扫了她一眼，“关倩大美女，你今天真是美得不可方物……行了吧。”说完恭维的话就打算绕过她朝电梯走去。

    关倩美腿一伸拦住他的去路，“我是说给舒允面子好不好？好歹今天是他和陶妗的婚礼，有你这样当朋友的吗？送完礼金就走，什么意思啊？你摆着那张臭脸给谁看啊？……”

    路衡举起拳头，脸黑得可比张飞，“再拦我，我连女的也打。”

    关倩懒得跟他较劲，往旁一让，“你走吧，我也保证，这辈子舒允都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

    路衡颓败的靠墙站着，头低的不能再低，“……他怎么可以……他明明那么爱杨瑞，怎么会娶一个女人……”

    “我知道你的想法，以为杨瑞走了之后他就该爱你了，对不对？”

    不等他回答，关倩同情的看着他：“可你仔细想想，他现在的身体……只有陶妗可以好好照顾他……这样的结果雨燕他们也没有异议，你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为什么要反对？这不是舒允自己的选择吗？结婚，生子，幸福的过完一辈子，不是每个正常人都该走的路吗？

    又何必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再次把他的人生搅得一团糟……

    关倩递了杯鸡尾酒给他，抿着苦涩酸甜的酒，路衡感觉眼眶发热，然后听见关倩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她不会见得比其他人幸运多少……舒允，我该阻止你吗？”

    尔后发生的事，才让路衡越发体味到关倩话里的含义……可是，即便知道了又如何？没人能够阻止他，关倩做不到，路衡更做不到……因为……

    陶妗卸妆完冲了个热水澡，穿上干爽的睡衣羞赧的坐在床沿。

    本来早就可以入洞房的，都是肖骅拖着舒允喝酒，醉醺醺的说舒允那小子在他结婚那天喝醉了酒在婚宴上闹事，今天非得灌趴下舒允，舒允不置可否的陪他一杯一杯的干，然后趁斟酒的间隙叫陶妗先去休息。

    看来……新婚之夜，怕是要挪后了……

    哪有这么傻的人，肖骅那阵势摆明就是……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意我……

    胡思乱想中，有人开门走进来了，陶妗上前帮他脱下外套挂进衣柜里，舒允轻轻的抱了她一下，吐出来的全是酒气，“怎么不躺在被子里等我？穿这么少，着凉了怎么办？”

    他一直都很绅士，连拥抱都是那么谦恭有礼……

    “我……我不冷……”

    钟舒允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先去床上等我，我洗个澡马上就来陪你。”

    陶妗点点头，听话的钻进被窝里，听着浴室里哗啦的流水声，脸上更红了，不由得翻身背对着浴室……

    像是等了一个世纪之久，门开了，拖鞋的声音渐渐近了……

    陶妗全身绷得僵直……然后，被子被掀开，一抹清凉袭卷进来，一只光滑如玉的手搭在陶妗的肩上……

    皮肤接触的感觉，像是一束电流刺激全身，陶妗不能自制的抖了一下，还是翻身过去，平躺在床上，不敢睁开眼。

    “妗姝…”她听见那个人在叫她，只得睁开眼，却不敢看他的眼，只敢看他华美的唇，“放松点，不然等会……会更痛……”

    “老……老师……”

    那对美丽的唇弧度更弯了，“第二个字该换一下了……”

    像是有东西哽住喉咙怎么也说不出话来，那张美如莲瓣的唇轻轻印下……

    一年后，H市某小区内。

    宁静的早晨，金色的光晕笼罩在建筑物上，陶妗拉开卧室的窗帘，钟舒允已经穿好衬衣，坐在婴儿摇篮前开始逗小宝宝。

    粉扑扑的脸蛋，像是糯米糍，小嘴微微的张开，时不时吐出一个泡泡……

    钟舒允伸出手刚想去拧他的小脸蛋，被陶妗一把拖住，“别……他要是醒了，又会一直闹的，昨晚你还没被折腾够啊？”

    钟舒允邪魅的一笑，“我就是想把他弄醒，现在不让他睡好觉，晚上他就没精力闹了。”

    有这样的父亲吗？……

    陶妗额头直冒黑线，拖着他往外跑，“你快去上班吧，迟到了路衡又会罗嗦。”

    钟舒允一副想说话又说不出的样子，被陶妗丢出门，又开始敲门，“妗妗，我的外套，还有公文包……”

    门一开，钟舒允面带微笑的迎上去，话还没说出口，外套和公文包就飞了出来，眼明手快的接住。

    身后响起邻居的声音，“钟先生，早啊。”

    “早。”

    邻居憋住笑，等电梯的时候同情的拍拍钟舒允的肩，“昨天吃晚饭的时候，我老婆还在说，瞧隔壁那三口，多恩爱美满……唉，我们男人是有苦说不出啊。”

    钟舒允礼貌的点点头，踏进电梯，正巧碰见从楼上下来买菜的几位大婶，又唠唠叨叨的说了好多，无外乎夸哪家的孩子多聪明，成绩如何如何好，哪家老公又在外面沾花惹草……

    终于熬到电梯到了1楼，几个老太太下电梯，钟舒允才喘了口气。

    这就是平淡而琐碎的生活吧……

    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从走出电梯的那一刻起就感觉有一道视线紧紧的锁住他……

    打开车门的时候，忽然一只手拍在他的肩上，转身，既熟悉而陌生的感觉扑面而来……

    
27.一切会不会太晚
    “舒允，好久不见。”面前的男人一脸阳光灿烂的笑，或者说成一个男孩更确切些。

    钟舒允大喜，扑上去抱住他，“裴文……”

    裴文满面笑容的等他抱够，只是在他得寸进尺的把脸凑过来的时候把那张挂着恶魔笑容的天使脸推开，“现在是公众场合，请注意你的形象。”说完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位置。

    钟舒允坐进去关门系好安全带，“去哪？”

    裴文依旧是灿烂的笑，“你应该知道。”

    车辆缓缓开动，裴文将头倒向一边，靠在钟舒允的肩上，“好困，飞了十六个小时硬是没睡着，要不是路衡说漏了嘴，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钟舒允只笑了一下，没有答话，因为身旁的人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

    当车子驶离地下停车场时，一辆停在东北角的BMW前车窗渐渐降下，一双落寞的眼注视着车子离去的方向……

    头仰在车座上，只手盖在双眼上，似是忍了许久，才没有滚热的液体流下来……

    是谁说过……

    爱上一个人只要用一分钟的时间

    喜欢上一个人只要用一小时

    但要忘记一个人

    却要用上一生的时间

    一夜的噩梦，要用一生来摆脱……

    选择逃避，选择遗忘，不存在任何意义……

    灰暗的夜，沉沦的心……

    你像是被剪碎的蝴蝶一样安静的躺在那里……

    你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是一丝嘲笑……

    我在很久以后才明白那个笑的含义……

    只是，一切会不会太晚……

    车辆驶进T医学院形态楼旁停下，钟舒允叫醒裴文，领他穿过大厅走到电梯间。

    裴文见他一脸好笑不笑的样子，直觉与自己的到来无关，“乐什么呢？”

    钟舒允扶了一下金丝镜架，“我在想路衡见到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裴文不信，“是吗？”

    “不是吗？”

    电梯门打开，一群刚好下课的女学生涌了出来，见到钟舒允都点头行礼道：“钟老师好。”

    钟舒允也微笑点头，那群女学生走远了还忍不住频频回头，电梯门关上前隐隐约约的听到她们说：“和钟老师一起的人是谁啊？”

    “没见过呢，不过长得好正太哦……”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个FH攻呢……”

    “呜哇哇……那不是年下攻……”

    裴文直觉不是说的什么好话，眉头稍抽了抽，钟舒允捂住嘴憋笑……

    似曾相识的一幕也发生过……

    
28.解剖课
    大一上系统解剖课的时候，一大班多出的几个人和二大班一起上课，一大班的裴文和二大班的钟舒允被分到一个小组里，由于两个人分别荣膺两个大班的班草之名，所以备受两个班女生的关注，一有空就有女生坐在后面品头论足，裴文一开始也和钟舒允一样不以为然，看见了装作没看见，听见了装作没听见。

    话说有一天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生病了，六十岁快七十的人没个病才奇怪呢，结果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助教代课。

    当时讲的是躯干骨部分，估计女助教是第一次讲课，太急于表现自己了，本来挺简单的几根骨头几下就讲完了，她硬要把大三才要学的物理诊断学内容拿出来炫耀。

    “讲到胸骨，不得不提到一个重要的骨性标志——胸骨角，这在临床上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标志，用于计数肋骨，叩诊或做胸穿时都会用到这个标志，下面我请两位同学上来演示一下，也顺便考核一下讲课的效果，有没有人自告奋勇啊？”

    下面一片哗然，大家都把头低了再低，女助教的眼睛在教室里来回逡巡，最后落到裴文和钟舒允这张解剖台上，是的，解剖课上课用的桌子都是解剖台，正常情况下没人敢往上面搁书。

    钟舒允积极主动的站起来，“老师，我来演示。”

    女助教显是极欣赏他的勇气，让他先上台候着。大家伙都蒙了，心想：钟舒允平常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爱现的人啊。

    女助教眼镜后面精光一闪，“等了这么久都还没有人主动上来，我只好点人了，那位同学，就你吧。”手指直直指向裴文。

    裴文极不情愿的走上讲台，心里还纳闷钟舒允在偷笑什么的时候，女助教接下来的话道破了所有人的疑惑：“那么接下来就让先上来的这位同学在后上来的这位同学身上找出胸骨角，然后计数肋骨。”

    可想而知，下面爆笑声快要掀翻教室了，女助教阴森森的看着裴文：“同学，请把你的衣服解开，如果这次你们两个演示顺利的话，期末考试我会给你们加分的。”言下之意也是在说，你要是不好好配合，到时候挂科了别哭。

    这，这简直是逼良为娼嘛……裴文当时不无悲愤的想。

    下面有几个女生快要笑岔气了，裴文当时就有疑惑：为什么女生的反应比男生还要强烈？

    后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钟舒允的魔掌伸在裴文的胸前摸啊摸，裴文高度怀疑钟舒允当时是故意的，摸的力度不轻不重，重到刚好能准确摸到肋骨的位置，轻到又能引起他胸部皮肤的不适感，当时那个难受劲啊，最后快翻白眼的时候才结束。

    走下台的时候又是一阵哄笑，几个女生用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指指点点的在说什么，当时裴文如坐针毡，钟舒允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捂嘴憋笑……

    两个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29.冤家路窄
    到了新生杯羽毛球赛的时候，更是演化到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

    裴文初中开始练羽毛球，进了高中后因学业太忙曾一度荒废，进了大学后又重新开始打球，照理说，基础功扎实的人和毫无基础功的人相比，差距不是一点点。

    所以新生杯裴文代表一大班以第一男单的身份入围决赛本是意料中的事，谁知半决赛上碰到了二大班，当时二大班的女单混双号称无敌，所以要想从半决赛进军决赛，一定要在男双、第一、第二男单项目上获得全盘胜利才行。

    第一场比赛时，裴文走进赛场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这时钟舒允拿着牌子走过来和他握手，裴文问了句：“你打了多久的球了？”

    钟舒允温和的笑道：“才进大学开始打的。”

    裴文心里一下有底了，开场第一局就以15比9拿下，当时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中途休息的时候就开始留意钟舒允，发现一个高年级的师姐在给他指点，觉得那个师姐挺眼熟的，还来不及多想，第二局就开始了，裴文被一直被钟舒允压着打，虽然拼命追分，最后还是以11比15输掉第二局，这时那个师姐的脸微微转过来，裴文才认出她是代表T医学院参加全国高校羽毛球赛的女单选手关倩，当时那个心就彻底没底了，第三场比分都忘了是多少，总之输得特惨，结束的时候裴文与钟舒允再次握手，裴文阴惨着脸咬牙切齿说了句：“我记住你了。”

    钟舒允权当没有感觉到裴文把他的手快握麻掉了，还是保持一贯的微笑：“谢谢。”

    裴文当时想要传达的意思其实是，老子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你给老子死远点。

    新生杯二大班一举夺冠，一大班屈居第三。

    某人封拍，决定五年内不碰羽毛球。

    没想到冤家路窄，考研面试的时候两个人又碰上了，报考的还是同一个教研室同一个导师……

    钟舒允依旧是那样温和的笑，“好久不见。”

    五年，在裴文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两个人恁是连选修课都没撞车过。

    裴文不想理他，装作不认识他。

    结果Z教授刚好招两个研究生，正巧就是他们两个了。

    本科的时候同系不同班，大课不在一起上，小课非特殊情况也是分开的，可是研究生就不一样了，只有小课，又以实验课居多，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裴文还是板着个脸，原本是个爱笑的人，板脸板多了都快抽筋了。

    对了，研究生住双人寝室，两个人还住同一个寝室。

    
30.害的就是你
    有天裴文正一个人偷偷拿着镜子照，研究面部肌肉僵硬化进程中，听到门外有动静，条件反射的冲进和寝室阳台相连的卫生间躲着。

    晕，我是讨厌他，又不是怕他？我躲个头啊……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正打算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出来的时候，屋里传来另个人的声音：“就你一个人？裴文不在？”

    是路衡，也是Z教授的研究生，不过马上要毕业了，听说已经和G国H医学院取得了联系，准备去那边攻读博士学位。

    说到H医学院，裴文的口水直流，他的梦想就是H医学院……

    钟舒允坐在电脑椅上，“可能去泡图书馆了，你刚才说有事要和我单独谈，现在可以说了吧。”

    路衡背靠着电脑桌，“G国那边手续全都办好了，最迟下个月底就得走……我打算最近抽时间去把机票定好，舒允，你一起会过来吗？”

    “一起？一起是指什么时候？”

    “当然是两年后。”

    裴文隐约觉得两个人的话怪怪的。

    钟舒允手指在电脑台面上弹响，沉默了片刻，“要听实话吗？”

    “说。”

    “我不会去的。”

    路衡似在极力控制愤怒：“为什么？”

    “我感觉，我要等的人在这座城市。”

    路衡一把按住钟舒允的肩，“你以为利用完我之后就可以把我无情的丢掉？”

    “大家各取所需罢了，你也没有吃亏。”

    各取所需？裴文越来越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你被我压在下面的时候也是在享受咯？”

    “随你怎么想。”

    然后是两个人厮扯的声音，裴文也不知怎么想的，从厕所里冲出来迎头就给路衡一拳，将钟舒允护在身后，活像英雄救美的王子。

    路衡丢下一句，“走着瞧。”便狼狈的离开寝室。

    “你没事吧。”

    原以为他会惊恐不安，没想到钟舒允竟一脸平淡的笑意：“我没事，可你会有事了。”

    半个月后这句话成了现实，无论裴文如何修改开题报告，就是通不过，打回来重做了无数次，还是依旧通不过，即使迟钝如他也知道谁在捣鬼了。

    闷闷的躺在床上，等钟舒允回来寝室的时候一片漆黑，打开灯，钟舒允将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丢给裴文。

    “这是什么？”

    “U国L医学院寄来的材料，他们对你提出的申请很感兴趣，可能最近几天就会跟你电话联系吧，你注意保持手机开机。”

    “L医学院？”裴文坐起来捣腾那叠全英文材料，“我记得我没申请过这个学校啊。”

    “是我帮你申请的，我在网上发现这个学校很适合你的发展，就试着发了一份申请过去。”

    裴文总算明白他在说什么了，“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道理吧，自己就是挥了一拳帮他赶走了一个流氓，他就这么死心塌地的帮自己申请学校。

    钟舒允露出无奈的苦笑：“你不喜欢我这样帮你也行，我马上就去路衡那里，让他继续把上次没做完的事做完，不过之后他还要不要跟你继续过不去，我可不敢担保。”

    裴文忙摆手，“得，你别去找那个混蛋，我把这些资料都看完总成了吧。”

    L医学院提供的奖学金非常丰厚，各方面条件也超过了裴文的预想，于是三个月后裴文毅然决定放弃目前的学业，奔赴U国。

    临行前那晚，两个人拎了箱啤酒跑到楼顶天台上去狂欢。

    裴文酒量实在是不行，却非要硬充老大，三拉罐下肚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了，“你个王八蛋，我在这边过得吃香喝辣挺好的，非要把我赶到满是洋鬼子的地方去吃干面包，真TMD不是人。”

    “是，是，就是我把你丢到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去，还是我让你的开题报告老通不过的。”

    “瞎说！明明是路衡那个杀千刀的混蛋干的，看我不……宰了他。”

    钟舒允微笑着说：“真不是他干的，我觉得L医学院挺符合你的设想，你在那里会取得更宽阔的发展空间，不能让你在这里埋没了，老早就打算让你去，可你……老是把我当仇人一样看，就因为……”

    裴文已经倒下头呼呼大睡，钟舒允拉起他的耳朵继续说：“你小子好好听着，这一走就不知道多久才能见面了，以后你可绝不能忘了当初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啊，呵呵……”将一罐啤酒一口气灌了下去，最后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在天台上发现了烂醉如泥的两个人，拖到医院去输液才让两个人醒过来，裴文还来不及对钟舒允说最后道别的话便被推进了安检。

    
31. 一切都要结束了
    坐在越洋飞机上裴文才迷迷糊糊的回想起那晚两人的醉话……却无法见到那个被自己仇视了五年，最终成了莫逆之交的人。

    士为知己者死。

    从此只有MSN和电邮可以联系两个人。

    时差差了整整12个小时，每当钟舒允这边旭日东升的时候，裴文那边正是夕阳西下。

    一个大洋的距离有多远？

    电邮甚至不需要一秒钟就可以到达的地方，是自己永远都碰触不到的地方……

    裴文没有告诉钟舒允，这次他打算结束L医学院那边的工作，回国来陪他一起攻克这个课题。

    表面上说是路衡说漏了嘴，实际情况却是路衡经常把最新的研究进展汇报给他，对于数据理论方面的情况，他几乎掌握了80%的资料，很多情况下都是他在指导路衡该如何攻克难题。

    这次面临的难题，比预想中的要困难许多，所以他才决定亲自回国来了解实验室情况，然后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电梯快到8楼的时候，钟舒允问了句，“你和路衡什么时候冰释前嫌的？”

    总不能说路衡在网上查找研究进展的时候无意间进他的主页，越翻越觉得很有用就留言说可否借用，当时裴文用的英文名，路衡还不知道是谁，只知道他在L医学院从事同一领域的研究。

    裴文纠结了半天，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复路衡，他知道钟舒允也在做这个课题，资源共享是早晚的事，可是要怎么和路衡说明自己的身份呢？难道和他说：你好，还记得我吗？我就是当初你要强*舒允的时候揍你一拳的人。

    当时估计是熬夜熬得太晚了，又在赶报告，鼠标一个不小心，这封邮件就这么发出去了……

    裴文对着显示器一阵抓狂，明显，发出去的邮件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

    不料仅仅3分钟就有新邮件进来，路衡的回复是：其实我应该感谢你，当时的情况你可能没看清楚，舒允那几黑没良心的家伙已经抬起脚准备踢我下面了，当时我想躲也来不及了，要不是你那一拳，我相信我会在医院躺一个月以上，这样的人我再也不敢招惹了，唉……提取精子细胞核方面你有没有更好的实验室方法，目前我们掌握的方法总是不能完全提取，这对以后的胚胎发育影响重大。

    答应了路衡这些个牢骚话绝对不能说给第三个人听，尤其是钟舒允。

    裴文干笑两声，“等会你就知道了。”交给路衡来圆这个谎吧，反正也牵涉不到自己。

    打开8楼实验室的门，路衡正躺在长沙发上睡觉，钟舒允叫了他两声，他呓语道：“1号电泳槽跑完了……”就翻过身去继续睡。

    裴文同情的看着他：“别吵醒他，让他多睡会吧。”

    钟舒允微微笑了一下，裴文觉得他这笑怎么好眼熟，只听钟舒允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1号电泳槽的正负极接反了，谁负责的？”

    路衡扑腾一下站起来往里面的小实验室冲，嘴里唠叨着：“不可能啊，昨晚明明亲眼看着顺利跑完的碍…”

    “哈哈哈哈……”裴文忍不住捧腹大笑，路衡这才发现他，走上前打量这个外来者，“裴文？”

    裴文收起大笑，伸出友善的手，“路衡，好久不见。”

    路衡没有握他的手，而是从资料室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我和舒允改过的论文，你再修改一下，然后译成英文，你在U国呆了那么多年，英文应该不差吧。”

    裴文蓦然有种被骗的感觉，不过还是想确证一下，“你说融合后的新细胞无法分裂是怎么回事？”

    路衡贼笑兮兮，“那个问题啊，一年前就解决好了，现在我们进入收尾阶段，舒允说以你的性格肯定不愿意分享成果，所以才……出此下策。”

    没有参与实际操作，仅仅是通过电邮提供理论技术上的支持，这样完成的论文裴文是打死都不会在上面署自己的名字的。他就是这个死性子，连自己亲自协助几个非关键实验所完成的课题，他也不愿在最后的论文上署自己的名字，也正是因为如此，钟舒允才看出以他的性格只有在U国才能获得更好的发展空间。

    “裴文……帮帮我，你知道的，这个课题做了五年多……”钟舒允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惯了他奸诈模样的裴文顿感一阵恶寒，“别说了，我帮译就是了，可是……”

    下一秒钟舒允上前紧紧的抱住他，“说定了，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的完成稿。”

    一个月后……貌似是……

    不过当前最让人裴文头疼的问题是：一个月的时间……五年的研究数据……

    还在思考的裴文被推进资料室，钟舒允指着2米长的书架，里面七七八八的塞满用夹子夹住的一叠叠纸张，长短参差不齐，“这是实验过程及数据分析结果，下个月十五号之前务必完成，还有这个，”钟舒允丢给他一个证，“这是我帮你办的借阅证，想找什么资料去图书馆，不打扰你了。”

    钟舒允走出去又推开门露出头来，“还要提醒你，电脑里有一些图谱分析没打印出来，你可以看一下。”说完赶紧关上门，听到预料中的硬物砸门的声音，钟舒允眯眼笑。

    路衡同情的看着资料室的门，“一个月的时间，会不会太赶？”

    钟舒允自信的一笑，“我相信裴文，胜过相信我自己。”那样的光辉像是炎夏的阳光，让人不敢直视。

    路衡说了一句“少恶心了你”溜到小实验室去了。

    钟舒允抬起头，像是被什么遮蒙住的黑眸在朦胧中显得尤为惑人，“一切都要结束了……”

    
32. Little Bar
    LittleBar内。

    没错，这个酒吧的名字就叫LittleBar，高度怀疑老板是FF8的忠实粉丝，整个吧装饰得优雅别致，情调氛围都很棒，就是背景音乐气死人，只有eyesonme一首歌，唯一的例外就是偶尔会有真人演唱，今晚就是如此。

    随着柔和的乐声响起，关倩将手伸向路衡，还不等路衡回应，就学FF8的CG画面中的雷欧娜将路衡拖入舞池，路衡没有男主角的生疏，很快就陪关倩自由的移动舞步。

    路衡本来就身形高大，面对身材高挑的关倩反而显得极度协调，标准的情侣身高。

    裴文笑着忍不住说了句：“他们两个挺般配的，路衡终于找到真正的归宿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的对话：“哇哇，你看那一对，真是绝配。”

    听到有人赞同自己的意见，裴文笑着抿了口科罗拉，现在的酒量比从前好多了，但当听到下一句的时候忍不住喷了，“是哦，难得见到两个都帅的那么出色的GAY。”【狼女无处不在】

    举目四望，发现好巧不巧这一片吧台就他和钟舒允这一桌是两个男人，回想起大一两人初次交锋的情景……一直到上午坐电梯时听见女学生的议论，然后瞪大眼睛看着钟舒允，指指自己又指指他，“我跟你……”

    “没事，我早习惯了。”钟舒允的口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随意，裴文冷汗直冒，显然有一些不好的回忆……

    迷迷糊糊的听钟舒允说，“关倩有男朋友了，不是路衡。”

    “我去下厕所。”裴文实在坐不住了，他不是没见过真正的GAY，但是一想到自己被别人当作GAY来YY了那么久而不自知……额上的黑线一圈又一圈……

    不知道磨蹭了多久，裴文走出男厕所到外面洗手的时候，看见关倩和一个陌生男人朝角落里走去。

    关倩的男朋友？

    大学时代挺崇拜关倩的，从羽毛球到乒乓球再到排球……几乎只要有比赛，就会有关倩出场，虽然关倩所在的院系整体水平不高，但关倩无疑是所有女选手中最抢眼的。

    关倩一直没有男朋友，和钟舒允走得最近的时候，外界都盛传他们两个姐弟恋，但是两个人的漠然处之的态度令谣言不攻自破，所以裴文也在好奇，关倩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

    悄悄的跟在他们后面，那个男人面部轮廓深刻，不是那种很抢眼的帅，但是给人很特别的感觉，而他的额头时不时的皱紧，忧郁深沉的气质像是能抓紧每一分敏感的情绪。

    80分，外形配得上关倩，那看看内在咯……

    走到角落里停下，关倩正眼都不看他一样，“我不想见到你，你来干什么？”

    小两口吵架了？

    “倩姐……”那个男人恳求的说，“我只有你一个人……”

    姐弟恋？难道是看见关倩和路衡跳舞吃醋了？裴文越看越觉得有兴趣。

    “别说的那么暧昧，我和你可什么关系都不是。”关倩转身就要走，裴文赶紧溜，一路上幸灾乐祸的想：哈哈，惹女朋友生气了……

    
33.不要怪你
    杨瑞抓住关倩的手腕，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倩姐，我只想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关倩甩开他的手，悲怒交加的眼神迎上那双原本生机盎然如今却哀绝至极的眼睛时，还是软化了下来，“有没有机会我不知道，只知道在送他去医院的路上，他从垂死边缘挣扎回来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说的是……”

    “是什么……”

    关倩扭紧了裙摆，更像是有东西在撕扯她的心……

    舒允受了那么重的伤，让关倩内疚不堪，那晚是她在发觉杨瑞的异常后打电话让舒允过来的，没想到……一切都出乎她的预想……

    她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所以只有归咎于自己……

    舒允从未说过一句怪罪的话，只是从此不再提起那个伤害自己的人的名字……

    如果说这么久以来，舒允和杨瑞各自分别承担着沉重的痛苦，那关倩所承载的便是两个人，甚至是三个人的痛苦……

    可是她不能在舒允面前表现出分毫……

    舒允现在的生活很好，有温柔贤惠的妻子，健康活泼的孩子……

    杨瑞的出现让她再次感到强烈的不安，虽然她明白这一切都回避不了……

    “我不会告诉你的！”关倩扬起手给杨瑞一个响亮的耳光，“你回来做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见他？……他给你了爱，给了你包容，给了你他所能给你最好的……你给了他什么呢？”

    是啊，我给了他什么呢？……

    回想起手术室外的一幕，他竟然可笑的指责肖骅，说他和舒允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肖骅的妻子几乎没有通过详细询问事情的经过就道破他无聊的猜忌，冷冷的丢出一句：“你不配留在这里，你走吧。”

    她没有像肖骅一样冲动得挥拳想把杨瑞揍个半死，反而镇定自若的拉住肖骅：“老公，戴三层手套再揍人吧，小心脏了你的手。”

    最后杨瑞是被赶到的助理带走的，以参加培训为由到了C市，在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找到了林欣。

    坐在那间舒适的心理咨询室内，他无数次无法自制的抱着头哭吼：“告诉我，要怎么做才可以让他爱我！要他爱我……”

    每当这个时候，林欣都会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你不能要求任何人爱你，你自己做不到，心理咨询师更做不到。”

    前面几次他什么都听不见去，总是一个劲的发泄，直到后来几次他才慢慢能收回失控的情绪，然后转入沉思，提问……

    对此林欣总对露出欣慰和鼓励的笑，在她的帮助下，一步步走出心理阴影……

    只是一个夜晚发生的事，却关系着他一辈子的快乐与幸福，他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终于可以独自一人去面对惨不忍睹的过去，也才终于意识到，不能要求别人像自己爱别人一样来爱自己……

    不是因为爱一个人才给予他任何东西，而是因为爱本身，就是永无止境的给予……

    所以面对关倩的质问，杨瑞可以勇敢的回答，“除了爱，我什么都给不了他。”

    关倩扬手又是一耳光，“你还嫌伤害他不够吗？你给我滚！”

    杨瑞连嘴角的血丝顾不及擦掉，眼中只有坚定的光，“那句话里有提到我，我有资格知道。”

    关倩抿了一下嘴唇，“你不会想知道的……”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降，接近停尸间的温度。

    杨瑞看见关倩的脸色变得惨白而僵硬，然后听见她用颤抖的声调说：“他说……不要怪你……”

    
34. 舒允的妻子和关倩的男朋友
    关倩重新回到座位时，三个人已经醉得东倒西歪，桌上地上放的全是空瓶子，然后听见路衡小声的呓语了句：“MD，居然敢说酒卖光了……”

    裴文应道：“明明是你不敢喝了，还找这样的歪理，I服了U……”

    钟舒允还是比较理智的说：“怎么开车回去啊……”

    关倩暴力的给他们一人一脚，啪啪几下扇，几个人稍微清醒了一点，被关倩像是遛狗一样牵进车里。

    开车到了钟舒允住的小区，打电话叫陶妗下来领人，想起来还不知道裴文住哪里，就把裴文也丢了上去。

    陶妗也顾不上他们两个，小宝宝一到了晚上就开始哭闹折腾人，陶妗怕吵着他们只好关上卧室门哄孩子。

    半夜里，两个心有默契的人居然同时起夜，看到对方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的样子又是一阵对笑，疯疯癫癫的相互搀扶着从厕所里走出来，一齐倒在沙发上，客厅的帘子没有拉上，外面深蓝的月光洒了进来，回想起两个人跑到天台上去狂欢的情景，仿佛就在昨日……

    在心中梗了多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钟舒允先开口，脸上依旧是平和的笑，“你回来了。”

    裴文扬起灿如阳光的笑回答道：“嗯，我回来了。”

    相视后又是哄堂大笑，卧室里响起震天动地的婴儿啼哭声，门一开陶妗怒火冲天的走出来，插起腰的姿势像极了母夜叉，“钟舒允！孩子被你闹醒了，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气急败坏的走进厨房去倒水喝。

    裴文惊喜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孩子？你都有孩子了？我要玩玩。”

    请注意，他说的是玩，当陶妗十万火急的跑进卧室的时候，钟予已经发出像是要震垮整栋楼的噪音，一张可爱的小脸蛋快被裴文拉变形了，陶妗当场想从19楼上跳下去……

    钟舒允赶紧过去安抚老婆大人，把她带到客厅里坐下，典型的姑息养奸包庇纵容……当然也没有听到裴文不知道死活的揉着那个肉球球研究：“奇怪，长得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像是我见过的一个人，像谁呢……”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裴文顺利修改并译完论文，为了庆祝大功告成，抠门至极的路衡决定先请他和钟舒允去大搓一顿，等顺利发表拿到奖金后再请全科室的人。

    不是周末，外加上又是中午，这家韩国烤肉吧的人比较稀少，换成其他时段，排位都不知道排到哪里去了，而且这家店很奇怪，就是不接受预订，管你什么来路，有空位就上座，没空位就请排队。

    路衡和钟舒允都非常喜欢这里的口味，毫不犹豫的选了这里，进去坐定后告诉裴文这里所有的菜都要自己动手烤的时候，裴文的脸黑线直冒。

    不是他偷懒，而是他跟厨房彻底绝缘，煲汤都可以把满满一罐汤煲成一层焦黑物质，更别说炒菜类了，所以他在U国的时候住的房子厨房可媲美百年古宅，上面覆盖的厚厚一层灰，靠近的时候连呼吸都不敢大……

    所以赶紧以上厕所为藉口，跑到前台去加几道熟菜，省的等会被路衡鄙视成一个吃白食的，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前面的男人沉着脸开门走进一个房间，轮廓有致的脸，忧郁的眼神，裴文认出他是关倩的男朋友，因为不熟也不准备打招呼，路过门口的时候透过关门的瞬间看见屋里还坐着一个女人，水灵灵扑闪的大眼睛，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进来的人。

    裴文呆在原地，石化中……

    舒允的妻子和关倩的男朋友……这其中……

    裴文不知道怎么回到原来的房间的，菜一道道上来，路衡和钟舒允积极的自助烧烤，裴文看见钟舒允平和微笑的样子，像是有千支箭万支箭射穿心脏一样难受……

    头脑昏沉沉的回想起来，舒允的儿子钟予眉眼间跟关倩的男朋友简直如出一辙……

    舒允……我该告诉你真相吗？

    
35. 你一定要比任何人都幸福
    陶妗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对眼前沉默不语的杨瑞，还是努力挤出了一抹笑，但考虑到脸颊抽痛的感觉，估计那抹笑比哭还难看。

    哭？为什么不哭呢？……眼前坐着的这个人，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的父亲，也是自己丈夫最爱的人……

    陶妗忍住想哭的冲动，“杨先生，很早就想见你了，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杨瑞皱眉，哀伤像是要穿透一个人的心，“……你是钟舒允的妻子，我听关倩提起过你。”

    他不明白，陶妗为什么会跑到盛夏来找他，用的头衔就是钟舒允的妻子……

    他拥有了自己最爱的那个人……还不够吗？还要来侮辱自己……向他炫耀，只有她一个人可以站在阳光下接受众人的羡慕与嫉妒……

    杨瑞冷冷的说：“请允许我提醒你，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非要浪费在无意义的谈话上面……我将会非常生气。”

    生气？你有什么资格生气？当你知道一切真相的时候……

    陶妗抿了口茶，似在思考组织语言，也似在消磨杨瑞的意志，等了良久的时光，茶水差不多都凉掉的时候才开口说：“你应该记得来T医学院二号教学楼看教学影片那天吧，我是跟在钟舒允后面的那个女生。”

    杨瑞努力回想……

    “当时他握住你的手说，想和你生一个孩子，而你，答应了，对吗？”

    SD娃娃！杨瑞想起来了，当时钟舒允像抽了风一样要杨瑞答应和他生个孩子，杨瑞被情势所逼只好敷衍着答应他，事后杨瑞很快就把这件事忘记了，“你提这个做什么？”

    陶妗残忍的笑着说，“他做到了，”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涌出来，“我所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你跟他的孩子，就像他当初跟你说的一样，孩子一半的基因来自你，一半来自他……现在，你明白了吗？”

    不等杨瑞从震惊中恢复神智，陶妗收拾好挎包，开门，门口站着三个人，陶妗并没有吃惊，而是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朝向一脸冷色的钟舒允笑着说，“抱歉，我太累了。”

    钟舒允沉声问：“你想做什么？”

    努力维持嘴唇的弧度，“孩子我暂时寄放在肖骅和雨燕那里，书房写字台左手边第一个抽屉里放着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这些本来我想在电话里对你说的，现在看来……”

    陶妗保持那样的笑容往外走去，钟舒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恨我吗？”

    陶妗没有回头，“你一定要幸福，比任何人都幸福……才不枉我付出了这么多……”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挣脱钟舒允的手跑了出去，也像是挣脱对他所有的爱恋与羁绊……

    不要说再见，我们永远也不要再见面……

    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裴文觉得自己还是该负很大一部分责任，“我去看看她。”

    路衡看了屋子里的人一眼，“我也去。”

    两个人前前后后追了出去，钟舒允看向杨瑞的时候，杨瑞也正看着他，“不进来坐坐吗？”

    “你跟我来。”

    钟舒允开车到了肖骅楼下，把钟予抱出来，小宝宝看见爸爸高兴得手舞足蹈，粉嫩的小嘴黏糊糊的口水哗啦啦的往外流，当钟舒允把孩子抱给坐在副驾位的杨瑞的时候，衣服被浸湿好大一片，脸色也不好看。

    车子再次启动，杨瑞忍不住问：“去哪里？”

    钟舒允瞪了他一眼没回答，车子开到盛夏门口停下，“下车。”

    杨瑞听话的下车，谁知脚刚着地，钟舒允拉上车门，车子绝尘而去。

    杨瑞正准备破口大骂，正巧业管部的女主管从大门走出来，见了抱着孩子的杨瑞，热情的打招呼：“总经理，你孩子长得真可爱，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这下难倒了杨瑞，陶妗只说这个孩子是他的，但是没说性别，那个女主管也不意外：“你们这些当爸爸的啊，是最糊涂的，连孩子的性别都没弄清，”然后左右看看，“孩子妈妈呢？”

    杨瑞条件反射的想到钟舒允，但是总不能跟别人说孩子没有妈妈，只有两个爸爸吧。

    这时手机铃声适时响起解围，杨瑞将孩子递给女主管，看来电是助理打来的，电话里说要他马上准备一下，董事长临时决定要来参观……

    助理还准备再说些注意事项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婴孩的嚎啕大哭声和杨瑞暴跳如雷的大骂：“钟舒允，你个混蛋！”——

    end——

    
想看番外的进
    ^_^首先谢谢各位亲们看偶的文到了最后，为了写番外，希望想看番外的亲们回答几个问题，OH~~OH~~那么开始咯：

    1、有亲说了想看男主的番外，呢嘛，舒允是继续走女王受路线，还是改变路线呢？亲们有任何建议都可以说哦，活活……

    2、要不要把裴文掰弯？最初设定他是直的，现在看来实在是浪费了，亲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3、想看什么样的新角色出场呢？估计是正文写得太啰嗦了，几个主要角色的背景都写全了，就剩下关倩一个人没怎么写，但这是耽美文啊，不太想写她。

    就这么多了，头脑中也构思了好些个情节，但都不是太满意，期望能写出大家喜欢的番外，再次感谢(*^__^*)嘻嘻……

    
陶妗番外—离你最近亦是最远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谨以此纪念耽美文中前仆后继、英勇壮烈的女配炮灰们

    午夜梦回，陶妗总是大汗淋淋的从梦中醒来，直到看见躺在身旁的钟舒允，才会不断的在心里告诫自己说：这不是在做梦，她真的与她最爱的人永结同心了。可是，她为什么会一直惴惴不安呢？

    有时他也会惊醒，总是尽力的安抚她，甚至还会体贴的倒一杯温水给她，然后温柔的吻一下她的额，说一声：“好梦。”

    她便再次躺下睡去，一夜无梦到天明。

    可是当她再次睁开眼看见他时，她总觉得自己又开始发梦了。

    那么完美的他，又怎么会是自己的丈夫？又怎么会属于她一个人呢？

    早上小心翼翼的起床准备好早餐，再叫他起床，他也总是温和的笑着，时不时的赞一句：“娶妻莫如斯。”

    她高兴的笑笑，心里却总是满满的落空。

    她知道他娶她不过是因为义务，他娶她不过是因为被心爱的人伤害，他娶她不过是因为……他需要时间逃避，逃避那个伤害他也深爱他的人。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可她还是傻傻的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能呆在他的身旁，在离他的身最近离他的心最远的地方。

    两人携手走进形态楼，一路上收到的都是艳羡的目光，还有学院内的女生们时不时爆出来几句：

    “哇，那对就是生物医学系的伉俪啊！”

    “好羡慕哦，要是哪天能找到那么帅的老公就是做梦也会笑醒啊，呵呵……”

    做梦也会笑醒吗？为什么我……想到这里，陶妗苦涩的笑了一下，钟舒允手里一紧，凑近她的耳畔问：“怎么了？”温柔得让她忽然间想掉泪，于是只得揉揉眼说：“没什么，昨晚熬夜整理数据，现在眼睛有点不舒服。”

    “哦，以后别这么累了。”他轻轻的说，正巧电梯门开了，她步履匆忙的往自己的办公室赶，嘴里说：“我8点有课，你先去实验室吧。”

    钟舒允还未来得及应一声，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后。

    “我说这种缺德事你还真下得了手。”关倩从楼梯拐角走上来对钟舒允说。

    钟舒允脸上是淡淡的表情，清晨浅浅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有一种朦胧迷离的美。

    “她当初可以拒绝的。”他自言自语般对自己说。

    关倩抬脚便朝他踩去，18cm高的跟落在他脚背上，差点戳出一个窟窿，钟舒允忍住痛说：“要是骨折了，我是不是可以告你故意伤害？”

    关倩凶光毕现，凑近他说：“要两根，我会努力控制在一根的范围内。回头我再找你算账。”说罢松开脚，大步流星的朝通往5楼的楼梯方向走去。

    钟舒允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有电梯你干嘛走楼梯？”

    “锻炼——！”

    陶妗上午有两节课，大学内的大课全都是这种连课性质的，8点到8点50，9点到9点50。一连上完两节课，感觉喉咙都快冒烟了，陶妗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这时过来几个小女生，笑嘻嘻的围着她：“陶老师，可不可以问您几个问题？”

    陶妗耐心的回答：“什么问题？”

    一个长相很清纯的女孩子率先开口：“《圣经》上有记载，圣母玛利亚以处子之身怀孕，现代医学是不是也可以做到呢？”

    “唔，具体来说试管婴儿用的就是这样的技术，还有什么问题吗？”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又问：“试管婴儿与克隆技术相比，具体有什么区别呢？”

    陶妗笑：“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深度，如果要细说区别的话，可以写一篇论文了，如果你的毕业论文打算用这个课题，我这边有一些最新前沿的资料可以提供给你，我的办公室在形态楼412。”

    第三个女生一脸激动的抓住陶妗的手：“老师，你说如果借用克隆技术，可不可以产生同种性别间的后代呢？”

    “同种性别？”这几个字陶妗没有消化过来。

    那个女生兴奋异常的说：“比如男的和男的，女的和女的。”

    陶妗感觉头顶上有一群乌鸦飞过：“同学，你也太有想象力了。”

    疲惫的回到办公室倒上杯茶喝，陶妗还没坐稳，那边实验室便传来一阵欢呼，陶妗快步赶过去时，科研组的同事们正互相拥抱，弹冠相庆。

    钟舒允一把将她抱入怀里，兴高采烈的说：“动物实验成功了。”

    动物实验成功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是不是到了结束这个课题的时候？因为下一步是……

    “小鼠的胚胎结构特点与人相似，可以预见这项技术如果运用到医学临床，将是生物医学史上的又一里程碑，可问题的关键是，无法找到合适的受体人，也就是说通俗上所说的代孕母亲。”在总结会上，路衡尖锐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钟舒允抬了下眼镜，细长的手指在报告上划过：“经费方面不成问题，问题是国内还没有普及代孕母亲这一职业，在国外有一些妇女专门从事代孕母亲这一职业，所以无论是要将实验室转到国外或是从国外请回代孕母亲，在法律和道德上都存在很大的阻碍，我的建议是……”他眯起斜长的眼笑着说：“我们就此终止试验吧。”

    “不可以！”陶妗想也没想就出言反对，因为她看见了这一瞬间众人眼中难掩的失望。

    辛苦无数个日夜的成果没法做到最后就要提前划上句号，说严重些，要是不能继续下去，说不定会抱憾终身。

    忆起他的微笑，忆起他的体贴，忆起他……新婚那夜，她还是流着泪推开了他的拥抱，正因为爱他，所以会知道他心里其实还住着那个人，正因为爱他，所以明明做了他的妻子却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假象，正因为爱他，所以她愿意成为那个以处子之身诞下圣婴的女人……

    “我可以做那个代孕母亲。”陶妗略带哽咽的开口，举座一片哗然。

    “真是个傻孩子。”关倩听到这个消息后，无奈的笑着说，转头看向站在窗前的钟舒允：“你的目的还是达到了，让一个爱你的人生下你和你爱之人的孩子，她所生下的孩子却与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这个事情听来简直是匪夷所思，当你的确是做到了，你现在应该高兴，不是吗？”

    “我欠她太多。其实，我也希望她能幸福，可是，她要的幸福我给不了。”钟舒允的脸藏在窗帘的阴影里，淡淡的回答——

    注：用小羊来解释这个原理吧（用人的话实在囧得厉害）。小羊的基因一半来自于公羊A，一般来自于公羊B（就是说一个人提供X，一个提供Y，当然提供X的这位可以视作小羊生物学上的母亲，呵呵），然后将发育到一定阶段的小羊胚胎植入母羊子宫内由母羊产下小羊。也就是说，虽然是母羊生的小羊，但是小羊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就是说母羊在全过程中只充当了类似“代孕母亲”的角色。

    真的很残忍~~~接受不了的人就大骂男主吧。唉，这文就是为了生这个孩儿写的，所以只能这样咯。不过听说最近科技前沿在研究人造子宫，估计以后就不用找代孕母亲这么麻烦了。

    最后一句，本文纯属虚构，大家不要当真。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