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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闪亮生物的告白

　　一、对闪亮生物的告白
　　
　　连云大学作为一本Ａ，每届都会出些很神的人，只是没想到这界的神人在入学军训后一个月就雷霆万钧的出现了。那是一个秋高气爽，但其实已经开始有些降温的天气里，顾惜朝遇到了让他提前感受到寒流的一件事。面前这个他带班的学生，一脸正经地在理科楼的楼道里，叫住了他，然后以更为正经的语气对他说：“顾老师，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顾惜朝觉得作为一个处于流行浪尖的八零后和戚少商这样一个风头正健的九零初实在沟通不能，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教育可以让这个其实已经被封为校草只是还没有正式宣布的男生，站在自己班的门口，笑得一脸阳光十分正气地对同样做为男性的自己说出如此日剧的台词呢？
　　
　　整个楼道一时间安静下来，全都看着他们，如果没看错，他已经看到好几个MM拿着小型相机以及手机对着他们闪个不灯，并且露出哇，赚到了的表情。不理解她们是出于什么心理可以让她们对男生向男生告白露出如此赚到了的表情，顾惜朝觉得既然思考不出，也就不再理会。他只是拿下上课和看书时才用的眼镜，而后平静地说：“多谢抬爱，我性向正常。另外，戚少商同学，你刚被选为班长，但你昨天没有出席身为班主任我主持的全班班会。”
　　
　　戚少商摸摸头，然后皱眉问：“昨天有班会么？我怎么不知道？”
　　
　　顾惜朝冷冷地说：“我有给你打电话，但你电话不通，发短信也没回，班上的人找了你一天你也不在。”
　　
　　戚少商却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那是移动的问题,不能否定我对你的爱。”
　　
　　周围的人立刻哇哇哇地小声尖叫起来。顾惜朝深吸一口气：“我建议你去趟校医室，但是现在，去上课！”他说完缓缓地看向周围还准备围观的人，学生们在触及到他的眼神后立刻做鸟兽散，只留下楼梯口处一个扶着墙无声狂笑的男人。顾惜朝咬牙看着他，为什么刚才没发现，生物学院第一八卦男崔略商也在这里！
　　
　　生物学院本就帅哥云集，再加上生物这个学科总似乎带着几分神秘，于是生物学院门口的女生总是别的学院多，这甚至成了生物学院的招生热点。有一次看到还是院长的蔡京在当年的招生简章上写本院闪亮生物云集时，其回校探望的大弟子狄惊飞不由笑了笑道：“院长，会把大家的眼闪花的，到时候就看不清数据了。”
　　
　　当这些闪亮生物知道蔡京拿他们的颜去做招生宣传时，心理一时复杂。都浮出真不愧是老奸巨滑的院长，这样的也可以的想法。
　　
　　而生物学院顾惜朝老师，其实是刚升博，是学校准备将其留校正在培养的人才。此君从入校开始，就一直处于神人之最上层。连续两次跳级以理科状元考进连云，从入校后稳坐本校头号帅哥交椅，目前仍在位，当然，此称号终于出现最强大的对手，也就是今天向他告白的戚小帅哥。本科跳级一次，硕士申请提前毕业。当时的导师是傅院长，也是生院学院的副院长，傅副院长去年在竞争院长一位时与诸葛副院长ＰＫ，尽管有前院长蔡京的支持，仍是惨败。而顾惜朝的前女友正是该副院长的千金，后来神奇分手。傅千金的订婚对象居然是父亲最强大对手的首席弟子之一是连云八卦榜上的连续Ｎ周的热贴。诸葛当了院长后，原本有意收他为弟子，但顾惜朝保博后，直接入了蔡京门下，让诸葛扼腕不己，当问及为何时，顾惜朝的理由简单地让诸葛失色：“我入了蔡老师的门下，就是他的关门弟子，待遇比较好。”在今年，蔡京为了煅炼他以后的教学能力让他带了本科的一门公共课，并带了一个班的班导，正是戚少商的班。
　　
　　所以，这些闪亮生物收到告白是比较正常的事情，只是不正常的是那些告白。
　　
　　由于坐在连云第一校草的位置上Ｎ多年，顾惜朝收到的情书与告白也非常多，即使他与傅晚晴热恋时也不乏想插一足的人，以至于他能养成面对各种情书与告白都以流利以对的能力。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些情书里五花八门。比如：
　　
　　“顾学长，我愿意为你燃烧所有的小宇宙。”于是顾惜朝回：“莎尔曼同学，圣域不许谈恋爱。”
　　“惜朝同学，我希望和你去征服星辰大海。”　“我不研究ＥＴ，谢谢。”
　　“师兄，为了能够遇见你，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可我又没向佛请求。”
　　“我愿意做你的玫瑰花，哪怕被罩在玻璃罩里。”　“我没见过这么大的玫瑰花，更何况这么大的玻璃罩很浪费玻璃。”
　　“惜朝，你的基因良好，我愿意生你的小孩。”　　“这种理由太物质，我不愿意！”
　　…………
　　…………
　　
　　每当校论坛成员看到有人向顾惜朝表白和送情书的时候，对于顾惜朝回绝辞记录成了八卦版期待的热门。
　　
　　顾惜朝一回到实验室，诸葛家的目前“掌门人”转回头来问：“你又被男人告白了？”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有些怒地反问：“成崖余，什么叫又？”
　　
　　成崖余不着不急地等着数据，看着眼前的电脑：“又的意思就是不是第一次，而且可能还会有下一次。”
　　
　　所以说，收到不正常的情书可以忍，问题是为什么这些情书里有十分之一来自于男性？难道长得帅与ＨＯＭＯ也有关系？
　　
　　成崖余接着说：“我比较好奇地是，居然这位男同学敢当众宣布，难道李银河老师的提案今年通过了？（王小波的妻子李银河每年在两会上的提案都是能通过同性恋法定结婚）”
　　
　　顾惜朝正想反驳，突然微笑了一下，指指楼下：“有时间管我的事，请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成崖余一眼瞄过去，脸沉了一下，顾惜朝的师兄方应看此时正准备进楼，不知道他的视力是不是超过２.０，他在瞄过去的时候，方应看就已经看到了，抬起手来微笑着向他招手。成崖余转过脸，不由支起额，半晌道：“我希望戚少商和他一样有韧性，你就可以明白了。”
　　
　　顾惜朝忍不住有些同情他，而后摇头：“我希望我一辈子不用明白，而且我宁愿你的希望是恢复侏罗纪。”
　　
　　说话间，方应看已经到达了位于二楼的实验室，正好听到这句话：“我觉得这样不好，万一我们学校被霸王龙踩坏了，而且还造成学生失踪的话，我们学院还要赔钱的。尽管我们经费不少，估计也赔不起。”
　　
　　不知刚才在何处的顾惜朝的大师兄白愁飞此时冒了出来，将刚制作出来的试验品放到显微镜下，难得八卦地说：“如果基因复原的全部是食草性恐龙，估计会不错。”
　　
　　方应看放下手中材料，换了衣服，转过头来问：“小顾，听说你又被告白了？”
　　
　　所以说，为什么总是用又！顾惜朝已经懒得多问，只道：“你在宿舍睡到这个钟点，居然消息也这么灵通？难道你一起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校论坛的水区？”
　　
　　方应看摸出手机：“追命已经群发了这条消息，而且似乎他的流量多到用不完，还是用的彩信。”
　　
　　顾惜朝侧过头，不想看那上面小崔用手机照下的照片。他刚才上课的时候看到这个人就知道没好事。
　　
　　戚少商一进食堂就看到高中同学赫连春水在向他用力地招手，坐过去赫连第一句话果然是：“戚大胆，好样的。”他笑了一下，示意他等一下再说，他先去打饭。等端着饭回来的时候，赫连身边正坐着息红泪。
　　
　　一坐下，果然见息红泪看到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录音笔，他苦笑：“喂，不用这么专业吧？”
　　
　　息红泪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身为未来的记者，首先就要专业。”
　　
　　“我以为身为未来的记者，首先是要八卦。”戚少商瞄了一眼那个录音笔，然后转过头看了看，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感觉刚才我后面好象有个摄像机。”说着转过头来：“你们校报不会这么专业吧，我们校午间新闻应该用广播不是电视吧？”
　　
　　息红泪低下头，这个男人的直觉还是该死的好，以电视转播校新闻的计划学生会今年刚通过。
　　
　　赫连立刻转移话题：“你真的在大厅广众之下，向顾惜朝告白？”戚少商嗯了一声，全部心力都在面前的饭上。赫连看了他一眼，慢慢道：“戚少商，你是个傲娇控。”
　　
　　戚少商立刻被噎着了，连忙端起送的汤猛灌。息红泪这时对着赫连没有笑意地笑了一下,握紧手中的筷子,赫连立刻懊悔自己说错了话。小声地说：“这个是赞美，赞美。”
　　
　　到底是说傲娇是赞美还是控是赞美以后再说，戚少商只是无奈地转过头来说：“我是真的喜欢顾老师，ＯＫ？”
　　
　　对面的息红泪不屑地笑了一下：“被你喜欢这种事就是一种杯具，所以我当时才会离开你。”
　　
　　戚少商放下碗，笑了笑：“红泪，翻旧帐不是美女所为。何况人是在错误的相遇中才找到正确的人嘛。”
　　
　　息红泪不去看他，只是冷笑：“说名言这种谈恋爱方式已经ＯＵＴ了。如果以这种方式你能追到顾惜朝，估计他也不像传言中的那么天才。”




二、时刻准备着

　　二、时刻准备着
　　
　　顾惜朝代的是基础生物学，这是生物学院必修的一门课，一个星期两次课，每次两个小时。他是不知道戚少商其它课到课率如何，反正他的课是次次不落。他甚至想，这孩子会不会哪次感冒了高烧三十九度也来坚持上课，这个想法和今年代植物学的崔略商说了一下，小崔咬着筷子眼睛水汪汪地看他：“惜朝，我以前觉得你这个人就鬼点子多，没想到你成了方应看的师弟后，和他一样坏了。”
　　
　　顾惜朝对这个评价不予意见，只是问：“方应看又没缠着你，你干嘛觉得他这么坏了？”
　　
　　崔略商想了一下，终于叹口气说：“我上研二的时候，有一年冬天试验特别忙，我就没时间去吃糖葫芦，方应看就诓我说，只要我每天把一张小纸条夹到大师兄的书里，他就天天给我买糖葫芦，我觉得送情书这种事也没什么，结果，哼，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反正后来我糖葫芦没吃几天，那年的实验还让大师兄大加了一倍。”
　　
　　顾惜朝既然和方应看是同门，就都是在生物化学这个方向，他自己偏重于生物，但方应看偏重于化学。他不由想，方应看不会是用实验室里有限的化学实验条件配出了传说中的某种药吧，想到这里，他也不由抖了一下，而后怒道：“我这种年年都拿三好学生奖，上了大学之后拿优秀学生奖，怎么可能和他一样坏！”
　　
　　小崔心不在焉地努力吃饭，而后接口：“莫不是你要努力比他还要坏？”
　　
　　顾惜朝一时哑然，难怪晚晴上次见到他，委婉地说，铁手这段时间不在，让他注意追命，原来这样。难怪铁游夏每次提到这个师弟，都有点不知说什么好，原来是这样！铁手，你辛苦了！
　　
　　正想着，追命又说了一句：“告诉你一个敌情。”顾惜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敌情，谁的敌情？追命口齿不清地接着说：“戚少商，是经管系李坏那个坏包子的同母弟弟！”
　　
　　顾惜朝手中的筷子不由掉了下来，而后头痛起来。李坏是经管院在读博士中的头号惹祸精，但是他就是有本事给本校各院系拉来各种项目。其实像他们这种专心于学习，以后也有可能呆在研究界的人，对拉项目这种学校规定，但其实本不在学术范围之内的事非常头痛。当然，方应看这种家里就开药场的人不在范围之内，于是，和李坏这种将学术与实践结合得非常好的人，他们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对付。
　　
　　看了看眼前这个明明是个好奇宝宝，八卦得很有一种境界，却实际上很迟钝的人，顾惜朝有些庆幸地想，幸好啊幸好，李坏就像方应看面对无情一样，对面前这位长年处于不知所措的状态。哼，他要敢帮着戚少商，他就让他一辈子连追命一根头发也碰不到。
　　
　　这么想着，他心情大好，努力加餐饭。
　　
　　但是这种好心情在他一进实验室的时候，就全部丢失，甚至他有种全城戒严的感觉。为什么这个一年级的学生会在研究生的实验室？他从被面前这个学生告白后，就时刻都准备着避开他。这种如临大敌的感觉，让全实验室的人，包括他自己，感到惊讶。但他就是镇静不下来。
　　
　　“师弟，淡定，淡定！”总是神出鬼没的白愁飞出现在他身后，轻轻拍拍他的肩。顾惜朝有点恼怒地甩开他：“谁让这小鬼进来的？”
　　
　　戚少商好奇地对着各种精密仪器和培养箱，他们目前只能碰到解剖刀和显微镜，听到这句话抬头笑了一下：“不是顾老师你让我给你把上次作业送过来么？你下课前还没收齐，我这会儿收齐就送过来了。”
　　
　　顾惜朝记起自己下课时无意间说的让班长收作业,他难道当时忘了班长是这个么?此时只能冷淡地对他说：“把作业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戚少商靠在中间的长桌上：“顾老师，你这样做打击了一个正在努力向生物界奋斗的学生的积极性。”
　　
　　顾惜朝套上实验室的长袍：“我看你的积极性有如火焰山，不是那么好打击的。”
　　
　　戚少商看着修长的背影，点点头：“能把我的决心如此坚定的传达给你，不枉我抱着那么多作业本过来一趟。”
　　
　　顾惜朝转过头来，疑惑地看他，坚定的决心？而后他脸色大变：“这种决心你不用传达了，如果不想送作业，我会下次指定一个课代表的。”
　　
　　戚少商笑笑：“即使你指定了课定表，可能见到的还是我。”估计送作业这种体力活，他要接下来，课代表会非常感动他是个多么关心同学的班长。 
　　
　　顾惜朝深吸口气，心里默默对自己说：身为未来的老师，要学会处理好与学生间的各种突发状况。但他的眼神一接触到戚少商总带着几分笑意的脸时，不由爆怒：为什么我要处理这种突发状况的学生啊！
　　
　　他忍耐地说：“戚少商，开玩笑要有个限度，而且对老师开这种玩笑，你难道不怕我挂你的科？”
　　
　　戚少商继续看盯着培养箱观察着，边说：“老师你不敢吧，我到时候到校长那里申诉你因为我的追求而挂我其实成绩良好的科，你就天下皆知了。学术生涯可能也会结束吧，何必呢？”
　　
　　顾惜朝怒道：“我比你大！”
　　
　　戚少商笑着转过头来道：“我今年十九。不知道姑姑比过儿大多少岁？”比他大这种想法也想得出来，嗯，他倒忘了其实这个借口不太好，他是直的，或者他们都是男的会好一点。
　　
　　泡茶的白愁飞不由把水倒多了，水溢出了茶壶，他想了想，拉过抹布擦了擦，嗯，没有漫到那边的录音笔。不知道这次的录音材料买给校网水版能不能换钱，或者校报愿意出更多的钱？
　　
　　成崖余拿过一杯茶低道：“这个时候有心情泡茶，不错。”而且敢录音，有胆量。
　　
　　方应看从他后面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茶，无视他冷眼，很香地喝了一口：“小白的茶你也敢喝，还是我先替你试试吧。”嗯，间接ＫＩＳＳ，好。
　　
　　白愁飞轻笑一声，不带感情地说：“不知道是谁的茶不敢喝！”以为系出同门，我就不敢拿你做试验了么？
　　
　　三个人互换一个眼神，各作无所谓状错开，继续关注面前的两人，顺便盯着表别错过了数据。
　　
　　顾惜朝看着周围，全部都是以百万而计的精密仪器，到底什么可以用来砍翻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谁是你姑姑！我还是你祖宗咧！
　　
　　戚少商嘿嘿笑了一声：“其实我觉得，要培养出好的人才，就要抱着机器去死的想法，否则怕机器坏掉而不敢让学生动，不做实验是不出成绩的。”
　　
　　顾惜朝翻出一把解剖刀冷笑：“好啊，我就让你亲自体验一下做实验的感觉。”
　　
　　戚少商充分发挥高中百米第一的成绩溜出实验室，就在顾惜朝以为他溜掉的时候，又见一个头探进来：“顾老师，明天我来拿你判好的作业……”最后几个字消失在一把钉在墙上的解剖刀。
　　
　　顾惜朝怒气冲冲，想他一路顺风离理想事业就一步之遥时，到底是谁派来这么个天魔星！崔略商抱着一桶爆米花出现在实验室门口，顺手拔下解剖刀。方应看不客气地抓了一把他的爆米花，然后问：“我觉得我们最近的茶话会话题太单调了。”
　　
　　追命晃晃手中的解剖刀：“这样还单调，你是想大师兄亲自招呼你么？”
　　
　　方应看回头看了一眼一副不关心他们的无情，感叹：“我倒是想让他招呼我啊！毕竟打是亲，骂是爱啊，你师兄连这一点都不肯表现，哪像小师弟啊，那么热情。”
　　
　　小师弟转过头来，阴恻恻地笑：“师兄这么想让人招呼你么？”
　　
　　方应看退了一步，退回自己的培养箱前：“不用了，师弟，你忙，慢慢忙！”
　　
　　顾惜朝咬牙切齿地看着门口，心道：“真是一刻不能调以轻心。”




三　哪里冒出来的大当家

　　三哪里冒出来的大当家
　　
　　顾惜朝觉得这其实是一个有点困难的课程，尽管考上理科，但这种配平反应程式之类的，还是让大家很困，尤其他的两次课中，有一次还是在下午，在大家刚从午睡中反应过来。如果这门课教的女生比较多，那可能大家会看在他的颜的面子上，非常花痴地精神两小时，但他们系毕竟还是男生多一些。如何在这个时刻，将课将得生动就是考验每一个代本科课程的老师的关键时刻了。
　　
　　顾惜朝上课有条不紊，算起来他讲课还算受欢迎,比起有的老师讲课讲到忘了自己讲到哪来说,他虽然只是第一次带课,但是他的风格还是属于大部分学生愿意接受的类形。而且他愿意尽他所能地将大部分人觉得无聊的课讲的有聊一点。可是他有时候想，既然觉得这种课无聊的话，你为什么要来呢？学习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种寂寞而无聊的进程，就是文科，也要耐得性子坐十年冷板凳，以为百家讲谈那句句幽默是看几本书就能得来的么？那是经过了很多年的刻苦将知识杂糅在一起而提炼出来的。
　　
　　于是，这是一个和很多让人发困的下午一样的一天，顾惜朝正在非常专业地讲课，就像方应看说的一样：“尽管这可能不是你以后会做的事，只会做这一次，你也会努力讲它做到最专业，老蔡就是看中你这一点了。”
　　
　　每当他回身写什么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戚少商那不错眼珠的眼神，尽管他面对他时，戚少商会将头埋到书里。顾惜朝不爽地想，有本事，你在我转过头来时也盯着我。后来想，最好还是不要，否则他会控制不住将白板笔扔倒头上。最近粉笔头不够用了，还是节省一点吧。
　　
　　顾老师有个习惯，就像小学时候老师在看到注意力不集中的同学，会将粉笔头扔过去。顾老师不知道小时候受过什么样的待遇，他用东西丢人的时候，最喜欢用粉笔头。以至于他的那些朋友如果下乡支教的话，会努力帮他收集粉笔头。当然，像上次那样直接对戚少商甩过一把解剖刀的样子是非常少的，那样太不符合未来大学老师的优秀形象。
　　
　　戚少商自然不敢在他面对自己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看，虽然他不会知道顾惜朝最喜欢用粉笔来砍人，在他印象中，永远留着顾惜朝一把解剖刀利落地扎向他的姿态，于是他幻想着顾惜朝搞不好衣服里面绑满了解剖刀，随时就可以用来丢他。而且太热情了也不好，怕顾老师讲跑了就不好了。尽管其实顾老师可能已经被他蛮横的告白主吓到了，进而进入自主防御状态。要怎么才能实现顾教师半径５０米之内无核化呢？
　　
　　这样想着就忍不住走神了。于是顾惜朝写着写着就感觉到身后的视线越来越炙热，写字便越来越用力，最后忍无可忍，霍地一下转过头来：“戚少商，看起来你对这段很熟悉，糖酵解的四个主要特征是什么？”
　　
　　戚少商啊地抬起头来，触及到顾惜朝有点发怒的眼睛，不由觉得有些口渴，反应性地去握杯子，这个答案还没回答出来，教室们就被推开，然后一个个子不低，看上去有点愣的青年探进头来，没看到老师，先看到戚少商，大概以为这是要看相习，便笑着叫：“大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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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要再用力了老师，白板笔要握断了。戚少商和大多数同学一样想着,门边的青年此时才看到台上原来还有老师，这堂课不是自习，忙在戚少商叫他快徹的手势中迅速关上门。这个老师眼睛好犀利，要飞出刀来了。
　　
　　“嘿，大、当、家！戚少商同学，日子过得不错啊，开学没多久就已经混到大当家了，敢问这位山大王手下有几个寨啊？”顾惜朝用笔末端轻敲着桌面，冷笑地说，座下本来因为戚少商这个莫名其妙的外号而笑着的同学不约而同全部噤声。
　　
　　戚少商觉得当他那样咬牙切齿念自己名字的时候，心跳加速，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感觉到教室里令人寒颤的气氛，只是一笑：“没有，没有，这是过去的称号，我现在已经是一等良民了。”
　　
　　本已经止住笑的同学们听到他称自己为一等良民，又想到刚才很乌龙的事件只能埋着头忍笑，顾惜朝冷着脸，把笔转了个儿：“来吧，上来把问题写出来吧。”
　　
　　戚少商接过笔，与他错身而过时，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写，但就这样他也不会闲着，此时轻问着：“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去约会吧。”
　　
　　顾惜朝看着他字迹漂亮，答案也漂亮地写在黑板上，轻哼：“好啊，去试验室怎么样，我们进回来一台新仪器，正愁找不到活体实验对象。”
　　
　　戚少商写完后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谋杀了我这么好的男人你以后到哪儿找？”
　　
　　顾惜朝深吸一口气，有点不可思议地说：“在我面前你也敢称自己是好男人？还不快下去！”戚少商便用一种更不可思议地表情看他,而后忍着笑走下讲台。
　　
　　顾及小顾老师本来因为刚才的事件就变得很冷的表情，虽然前排的同学听到这对师生好象话家常一样讨论所谓“约会”事谊，想笑又敢笑，于是只觉得自己脸抽得很痛。
　　
　　等顾惜朝下了课，一出教室，就看到楼道里站着男男女女好几个站在那里轻声说话，等着戚少商下课，有一对小情侣是和戚少商同界的本校学生，他是见过，另外几个男生一看就极为凶悍，却被一个穿红风衣的女生训到全体低头。戚少商抱着书刚出来，准备和他说话，这群人呼啦一下就围过来。好在顾惜朝反射弧比较短，立刻向旁边一步躲开，否则就连他也围进去了。
　　
　　幸灾乐祸地看着戚少商被围赌着出不来，顾惜朝转身三步并两步就准备下楼，却听后面叫他：“顾老师！”顾惜朝迟疑了一下，还是在楼梯上停下，转过头来看他。戚少商从那几个人面前穿出来，站在楼梯口上：“我等会儿把作业给你送过去。”
　　
　　他仰头看着这个脾气看起来很好但很倔强的学生，他身后几个人听着他说要送作业都非常惊讶，可能这个人在中学的时候有的人是人抢着帮他做事吧。想着和他说自己把作业带回去就算，但看到他身后的那红风衣女生抿着唇不悦地打量着自己，让他微微有些冒火，戚少商却往偏一步挡住了身后人的视线，然后微弯下腰对他笑得很无赖：“虽然只一会儿不见，但不要太想我哦。”
　　
　　顾惜朝握紧手中的书：“比起你来，我会比较想我的作业。”
　　
　　戚少商挥挥手，转身向朋友们走去。顾惜朝突然觉得这种情况有点别扭，立刻转身下楼回实验室。戚少商一走过去，就轻敲在刚才打扰了上课的青年肩上：“老八，你还是这么冒失。”
　　
　　老八嘿嘿笑了一下，看着顾惜朝离开的方向，边跟着大部队下楼别道：“大当家，你看的人还有看上你的人，怎么好像总是那个类型。”
　　
　　戚少商没明白过来转头看他：“哪个类型？”
　　
　　老八一时形容不上来，赫连春水在一旁轻轻地冷哼：“傲娇型！”息红泪听了冷笑：“你很嫉妒么？哼什么哼？”没看见旁边还有阮明正么，想死啊！赫连立刻低下头来。
　　
　　戚少商手里还抱着一摞作业，老八想接过来他也没给，听到这里不由苦笑了一下，自嘲道：“可能我就是这种类型的磁铁吧。”
　　
　　赫连怒道：“什么磁铁？那我家红泪是南级还是北级？你磁了，我怎么办？难道我们我们扎堆地吸到一起，恶心！”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完，大家都觉得戚少商这个比喻简直莫名其妙，都争着离戚少商一步远，表示不要和他吸到一起，最后在阮明正忍无可忍的一声别闹了的怒吼声中再消停下来。
　　
　　阮明正轻咳一声：“大当家开个玩笑，你们也那么认真。”她心中很别扭，戚少商向顾惜朝告白这件事被当作一种类似于恶作剧的事情传到了网上，带图片，有真相，他们凡还在本市读书的几个都吃了一惊，打电话中戚少商说的也很不清不楚，所以才抽空过来看一趟。
　　
　　没想到戚少商毫无神经般地说了一句：“我没开玩笑啊。”他说着笑得很自得地说：“怎么样，你们未来的寨主夫人不错吧。”
　　
　　除了赫连和息红泪集体说了几句：“小心顾惜朝听到再扎你一刀。”之类的，其它人集体沉默，阮明正脸色更黑了起来。想到刚才那个脸色非常冷，眼睛犀利的老师，大家都觉得再也看不清戚少商以后的日子到底会走到一种什么样的方向。等到了楼下大厅的时候，老八终于下定决心，抬起头以一脸大当家你好可怜地表情说了一句：“保重！”
　　
　　戚少商不由一时黑线，难道自己作为顾惜朝的学生，就算追求到手，也要活在他手里么？难道他的脸有长得那么像“气管严”么？不行不行？他要想办法翻身农奴把歌唱！
　　
　　赫连这时候想到什么笑嘻嘻地说：“喂，你要不要在寒假的时候索性去少林寺学个什么金钟罩铁布衫什么的。”别人还没追到自己就挂了。
　　
　　戚少商回过头来笑：“我倒觉得我应该去研究一下《论持久战》。”
　　
　　阮明正一直不愉地拉着脸，此时□话来：“得了吧，我们担心你这性子，万一始乱终弃了，估计顾老师就把你列为追杀名单的头条了。”
　　
　　戚少商终于露出和他平常总是那样嘻嘻哈哈的表情不符的稳重，他温和地阮明正笑笑：“红袍，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搞定的。”
　　
　　阮明正不由提高声音：“你还真当真啊！”同行的人都停下来，看着戚少商，直到现在，他们仍是认为这位昔日高中时代的领头人，还是在开玩笑。
　　
　　息红泪此时终于冷哼一声：“真得不能再真了，我们连降热贴都贴过了，却发现人家根本不是发烧。”
　　
　　戚少商叹口气：“好了吧，好不容易我们上了大学第一次聚会。”这句话终于让大家勉强地从这个话题让绕开。只是在临出理科楼的时候，所以人还是听到戚少商低声重复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四、一帆风顺的生活

　　四、一帆风顺的生活
　　
　　在食堂里刚找到座位，对面两个空位就被人迅速占领，顾惜朝嫌恶地看着对面这个和自己某个学生长得十分相似的脸，然后转头去看已经开始埋头吃饭的追命：“小崔，这个人为什么会堆在我面前？”
　　
　　崔略商轻咳了一声，堆这个字，用得有水平。李坏抽了张面巾纸给他，而后抬头笑：“小顾老师最近上课还上得顺吧，嗯，我们家小商还不错吧。”
　　
　　顾惜朝低下头忍了忍,小商?他哼了一声:“你们家小商对着我太没有学生的自觉了。”
　　
　　李坏算了一下：“其实你也不比他大太多，你想，你跳过几次级了？这样算下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所以不要摆出老师的驾子嘛，顶多就是个师兄。”
　　
　　顾惜朝朝天翻了个白眼，哈，看来这个人真的是准备这辈子都不要碰小崔一根头发了。
　　
　　李坏一边吃饭一边说：“我和小商差得比较多，我妈再婚后没多久就生了他，小时候长得特别可爱。”
　　
　　追命终于忍不住：“你是想说你小时候也很可爱吧？”两张脸长得差不多，这么会拐了弯的贴金。
　　
　　李坏转过头纯良地笑：“我小时候其实真的很可爱的。”
　　
　　追命转过头：“装可爱的大骗子！”
　　
　　顾惜朝不理他们，准备赶紧吃完赶紧徹。李坏却接着说：“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小商一直都最受我们的关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比较一路顺风，所以啊，小顾老师……”顾惜朝咬着筷子看他，来了，就知道这个说客。却没想到李坏一直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就请你继续地拒绝他吧！”
　　
　　追命一口汤就呛在嗓子里了，刚才拉着自己说看到顾惜朝，他还以为这个人要帮他小弟求婚呢，结果，这是什么情况？
　　
　　顾惜朝一时也没明白过来，只是很茫然地看着他，然后李坏笑着说：“啊，请不要误解，也请不要太激动，激动对心脏不好，所以心脏不好的人一般不要去买股票。”看见顾惜朝在他的话中脸色恢复到平常的的表情，他才又接着说：“是这样的，我觉得你和小商一点也不合适，当然，也许你们之间可能会在瞬间迸发的火花中有到某种感觉，嗯……不过以你的性格，小商以后会受到的伤害更大。我不希望我家一帆风顺的小弟遇上这种天灾人祸。”他说着，收起已经吃空了的餐盘，站起身来，一幅成功人士的表情对着桌上两个生物系准备向他迸发出激烈火花的人露出标准的笑容：“就这样，那我先告辞了，两位慢慢吃。”
　　
　　追命看着自己还有一半饭的餐盘，考虑如果把这个扔出去会不会比较有效果，他相信，全身沾满饭菜的李博士的照片校报会非常愿意登出。顾惜朝伸手拉住他：“不值的，他比食堂这个饭渣多了！”
　　
　　看着李坏衣冠楚楚的样子走出食堂，追命握紧筷子：“小顾，我支持你，一定要攻下戚少商！”
　　
　　顾惜朝转过头来皱起眉：“我不用出手，他已经被我攻下了！再说，我为什么要因为你口中这个坏包子的话就改变我的性向啊。还不知道谁是天灾人祸呢！”
　　
　　追命摆摆手：“不是这个攻下，我的意思是，你要攻啊！”
　　
　　顾惜朝望了一会儿天，然后确定自己确实和小崔有代沟，他疑惑地说：“小崔，其实你只比我大三岁吧，为什么我们之间会有代沟？你老得有那么快么？还是诸葛院长这么催人老？”
　　
　　追命抿紧唇看向顾惜朝，然后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这样也好，没有烦恼，考虑上下问题其实也很烦恼的。”
　　
　　顾惜朝此时才明白他所谓的是攻是什么，然后再想到他考虑的上下问题，很同情地说：“你莫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所以和李坏不上不下吧。”
　　
　　追命咬着筷子：“咦，有那么明显么？”
　　
　　顾惜朝摇头：“没，一点也不明显。你不说我们都没看出来。”他还以为小崔完全是不开红鸾星：“不过，小崔啊，没想到，你考虑得这么周全。”
　　
　　追命得意地笑：“这决定了未来家庭生活的地位问题，当然要考虑得很周全。”
　　
　　在顾惜朝与追命讨论着未来家庭生活地位问题时，戚少商拎着一篮水果正在实验室进行“公关”活动。方应看挑出一串葡萄，一个一个放进嘴里，然后问：“小戚同学，你是不是挑错攻略方向了？”
　　
　　戚少商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几位“未来寨主夫人”的师兄们，笑得很真诚：“我只是提前拜会小顾老师家里人而已。得到另一半的家人的赞同也是未来生活的蓝图之一嘛。”
　　
　　方应看赞同地点头：“不错，看你年纪不大，倒是很明白生活的哲学。”
　　
　　成崖余手头的实验告一段落后，坐过来瞄他：“一点水果就让你把小师弟给卖了，真是没节操。”
　　
　　方应看摇摇食指：“无情，你要明白，我的节操只对你有效，对于其它人，节操不太值钱啊。”
　　
　　成崖余找了半天找到芒果，一边剥皮一边说：“你的节操在我这里也不值钱。”
　　
　　方应看咬着葡萄有点委屈地小声说：“要是我没节操，在你那里就更不值钱了。”他转着眼睛说：“再说了，作为小师弟本来就应该挑担牵马嘛。”
　　
　　“你是说你是八戒么？”大师兄再次神出鬼没地坐到方应看旁边：“何况，有本事你当面对着小顾说：沙师弟，要主动挑担牵马哟。”方应看在无情的轻笑声中，不由冒出几根黑线。
　　
　　戚少商看着对面三个人你来我往，不由觉得有点冷，他感觉现在是三堂会审，能不能得到“娘家人”的支持，成败在此一举了。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白愁飞看了他几眼，突然问：“会打麻将么？”
　　
　　啊？戚少商茫然地点头，打麻将？方应看却一拍手：“太好了，正好三缺一，小师弟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于是，来争取另一半家人支持的戚少商，莫名其妙地与“其实是师兄的娘家人们”打起了麻将。令他非常惊讶地是，平常看起来很镇定，很冷静的成师兄，其实非常会打麻将。
　　
　　“小鬼，这样是不行的，想进这间实验室，麻将一定要打得好。”白愁飞在戚少商打出五条后，再次赢了一把后淡淡地说。
　　
　　戚少商不敢同“直系亲属”多言，只好小声问坐在他下风的无情：“成师兄，做实验和打麻将有什么关系么？”
　　
　　无情面无表情地说：“打麻将是一种将数学与实验很好结合的游戏，有利于开发大脑，易于做实验的时候产生头脑风暴。”
　　
　　白愁飞微笑了一下，方应看不客气地笑出声，还没说话，门口就传来追命的声音：“不用这么官方啊师兄，我们等实验数据的时候，除了看书就是打麻将了，要不就是打网游了，实在守在这里没事干嘛。打麻将是最好的选择！”
　　
　　戚少商砌牌的手不由一抖，长城便崩了一块儿。耳边便传来熟悉的嗤笑：“连麻将都打不好，实验的时候不要这么笨。”他回过头来，看到追命已经站到无情身后看牌，而顾惜朝靠在门边抿着唇冷冷地看着他。
　　
　　追命嘴快地将李坏方才的话翻给了无情，戚少商不由在心里捶胸顿足：哥，你家小弟正在如此艰难地努力，你却在我背后拆我的台！
　　
　　看着顾惜朝带着几分冷怒地盯着自己，他头就有点晕,而后舌头一哆嗦，抖出一句很台词的话：“小顾老师你的眼神还是那么销魂！”
　　
　　顾惜朝怒极反笑出来，他走过来，拍拍方应看，“二师兄”立刻给小师弟让开位子，坏笑着准备看戚少商如何被打到不能翻身。
　　
　　戚大当家一帆风顺的生活从此刻开始要改写了，或者说，在他遇到小顾老师的那一刻就已经改写了。




五　人无完人

　　五人无完人
　　
　　戚少商推开经济学院办公室的门，探了下头，然后不客进地走进去，坐下：“找了你好几天。”
　　
　　李坏从满屏的文字中抬起头，电脑旁边还放着一摞如砖头般的书和成堆的复印资料。他动动脖子，用半死不活的声音说：“小商来了啊，快去帮我倒杯水。”
　　
　　戚少商无言地去端了杯水回来：“你不会写论文写到连五步之外的饮水机都没时间过去吧。”
　　
　　李坏摆摆手：“哎呀，幸福的本科生，你是不会明白灵感正强的博士生面对论文时强大的ＨＰ值的。”他说边利用搜索软件在电子书里找资料。
　　
　　戚少商凑过去看：“本省经济史？你不是研究马克思经济学中国化嘛，怎么又写起封建时代的经济史了？”
　　
　　李坏把杯子递给他示意再来杯水：“这是国家大型图书，每个省都要编，我们系为了争这个资格和省社科院还有历史学院都打破头了，好不容易拿下就不能掉份让竞争对手看笑话，全系精英能出动的都出动了。”
　　
　　戚少商把再次倒满水的杯子放到他手边以供他等会儿没时间喝水时补充，听到这里笑了笑：“你说话太拐弯了，就直说自己是精英就好了。”
　　
　　李坏不以为意：“我是谦虚的好青年。”
　　
　　戚少商坐到他身边盯了他半天，才说：“少把我的话题拐跑，我问你，你干嘛在小顾老师面前拆我的台，找你好几天，手机也不接，心虚什么？”
　　
　　李坏轻咳一声，表示他确实心虚，然后才笑眯眯地说：“小商，你不了解小顾那个人，那是个你指东他偏往西的人，我不让他来，他才一定会来啊！何况，”他眼睛游移地说：“小崔说他已经游说小顾攻下你了，你想，你被攻了，小崔就不好意思再攻我了嘛。”
　　
　　戚少商简直想吐血，他指着自家大哥：“有没有人性啊！别人家的大哥都为了自己的弟弟牺牲一切，你倒好，牺牲我去攻崔老师！”
　　
　　李坏理直气壮地说：“谁说做大哥就得牺牲啊，当然如果天灾人祸了我当然保护你，不过和平年代，大家总得平衡一下嘛。”
　　
　　戚少商恨不得把他的笔记本给砸了，见他的表情，李坏立刻扑上去：“别动你侄子的主意！”戚少商撇撇嘴：“我侄子什么时候成了一台人工智能了，你和小崔老师还能有这种小孩太悲催了。”
　　
　　李坏笑嘻嘻地说过奖，然后神秘地问小顾老师在那天之后有没有什么表现，戚少商痛苦地说当天就被小顾老师被麻将打到地狱的十九层。然后抱怨地说当哥的一点也不考虑这种行为的经济性，身为经济学院的才子就应该想办法将生物学院的那对花样男子一气拿下，想什么丢卒保帅的方法太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于是兄弟俩打浑半天，李坏请戚少商去最近的食堂吃饭以安慰自己弟弟倍受打击的心脏。
　　
　　事实证明，很多重要的历史事件都发生在餐桌上，比如鸿门宴，比如杯酒释兵权。于是，食堂再次见证了这一定律。
　　
　　戚少商有时候想，也许伟大的爱情路上总是会有数不清的洪流，比如现在，面前这堆师兄就是将他的爱情不知会引向什么方向的洪流啊。
　　
　　李坏就像大地主一样呼唤生物学院的老相识们过来一起吃饭，于是本来准备吃盖饭的这些很符合穷学生风格（方应看再次被剔除于这个范围之外）几个人围过来点小炒，李坏得意地看了戚少商一眼：明白了吧，爱情也一种投资！于是戚少商比其它几个点得更狠，一边喃喃地说为么没鲍鱼！
　　
　　等饭摆好后，戚少商才发现师兄们脸色有点菜，立刻关心地问是不是上面又打压了。追命摇摇头：“正相反，我们院刚做完一个三年期的实验，非常成功。为了庆祝，下午，可能要去，Ｋ歌！”
　　
　　说完这句话后，所以有的人脸都更绿了。戚少商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Ｋ歌让你们变得这么难过？难道你们一Ｋ歌就会招来外星人，穿越人或者异能人？”
　　
　　连无情这样一向镇定的人也不由有些黯淡地说：“不是，只是去Ｋ的话，系里有三个麦霸！”
　　
　　生物学院研究生院有三个麦霸，前院长，现院长，以及现在的小师弟！在Ｋ歌的前半场，蔡教授与诸葛教授颇有几份谁与争锋的意思互相比着唱谁的歌更老，康定情歌、敖包相会这样都算好的，一般都是戏剧连台。在接近两个小时的ＰＫ后，老教授体力不支，然后笑着留下一句年轻人的天下了，双双离开，然后，小师弟接手。
　　
　　诚然，顾惜朝有一把好嗓子，问题是，可能是平时发狠地学习，于是放松的时候就努力地玩，而且他似乎兴趣爱好也不多，除了有时候会对着墙打网球以外，只喜欢唱歌，于是，在ＫＴＶ三送二这样一个五小时套餐结束前这个麦大部分时间会持续在顾师弟手中。
　　
　　小崔痛苦地说：“完全不懂尊老爱幼，我们也不好意思推辞。小师弟唱的时候其实我们特别想再要一个包厢，但是总觉得特别不给他面子，好像他唱得很差。其实他倒是唱得很好，但是我们就很无聊。”
　　
　　白愁飞轻叹一声；“好在现在包厢里都可以上网。”下午记得把笔记本带上。
　　
　　戚少商无顾面前的食物，转着眼睛问：“我可以去么？”
　　
　　无情对着硬坐在了他旁边的方应看说：“把麻将也带上吧。”
　　
　　李坏已经一边给追命布菜，一边答应他等这五个小时过去后晚上请他喝酒，让他直接到院里来找他，因为他一定写论文写到忘了看表。
　　
　　方应看想了想，却对戚少商说：“我们还没通知小师弟要去Ｋ歌，他昨天结束实验后就回宿舍补觉了，你去找他吧。”说着告诉他宿舍号。
　　
　　戚少商飞快地吃完饭，又叫了外卖记在李坏帐上，然后拎着盒饭去看心上人。
　　
　　李坏看着他音速消失的身影，转过头来问：“小顾有那么麦霸么？”
　　
　　追命边吃边笑：“也没有，只是小顾有令，戚少商同学在地方就要努力抵毁他，以便消除戚少商同学对他过分的好感。不过，啧，情人眼里出西施！”
　　
　　李坏托着腮看他毫无吃相地吃饭，而后深情款款地说：“西施，和我放舟蠡湖吧。”
　　
　　追命看了看面前的饭，考虑了一下小顾以前说的话，接着说：“败坏我的胃口，晚上再加一箱啤酒。”
　　
　　李坏笑得形象：“一箱啤酒算什么，就算嘉士伯一箱也就几百吧，又不是要一箱马爹利。”
　　
　　追命想了想，灿烂地笑容照花了李坏的脸，接下来的话刺痛李坏的心：“那就一箱马爹利吧，卖了还能换钱！”
　　
　　戚少商一进顾惜朝的宿舍，不由惊讶地看着床上还睡得很熟的人，他一转把手门就开了，他还以为里面的人醒着，或者至少应该还有一个人，显然顾老师的室友不在，而他睡得这样熟，居然也不锁门。然后他看着这间宿舍，长叹口气，放下东西开始收拾。好吧，男人的家就应该这个样子，不过，每次跟着后勤老师来查内务时说得一本正经的顾老师，怎么一点也不以身做则。
　　
　　顾惜朝半睡半醒间看着屋里有个人正在打扫屋子，心里想，咦，难道方应看请了人来给他们打扫家，不对耶，如果能请，他早就请了，他又不是请不起。
　　
　　终于努力睁开眼才看见戚少商正在拖地，各种饼干的空袋子，都已经收起来，被书堆得摇摇晃晃的书架也重新被整理过，当然每周末这种事他也会做一下，但不会做得这么彻底，他忙完了就只想睡觉。
　　
　　“戚同学，没想到你这么勤紧，未来模范丈夫的典范。”顾惜朝卷卷被子，声音有些哑地说。
　　
　　戚少商抬起头笑：“这么个典范不就在追你么？”说着不在乎他眯起的眼神，指指桌上的饭：“我用开水把饭盒泡上，应该不会凉。”
　　
　　顾惜朝想了想，爬出被子去刷牙，从昨天晚饭都没有吃，现在好饿。
　　
　　戚少商收拾好了，他正好洗漱回来，打开饭盒果然还热着，把快餐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戚少商立刻把下面的不锈钢饭盒连塑料袋一起拿走去洗。
　　
　　顾惜朝一边吃饭一边想，这么体贴，为什么息红泪要选择赫连春水？




六  寒流直下

　　六寒流直下
　　
　　　白愁飞在顾惜朝一进试验室时，就轻描淡写地问了顾惜朝一句话：“听说你和你那个学生确定关系了？怎么这么快？”
　　
　　顾惜朝当下就差点把手里的书扔出去：“谁这么没公德心地造我的谣？”
　　
　　“造你的谣还少么？再说都是造谣了怎么可能还有公德心？”白愁飞随意地说完，又想想加了一句：“不过最近一定是做了什么，否则水区不会那么言之凿凿地写这些东西。”
　　
　　顾惜朝坐到电脑前，翻开水区的版块，由于自己经常被列为是“绯闻主角”，顾惜朝很少进这里，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如果我在意了，就会让他们认为他们说的就是真的了。我们不能给敌人自我削弱的假象，以免他们过度膨胀。”
　　
　　白愁飞看着他在那里沉着脸看贴子的侧影，想到他说的那句话，而后想：既然在意了，那这次可能是真的了。没想到这么重大的消息，居然让他一句话就试出来了。
　　
　　于是顾惜朝当天就打了个电话义正言辞地对戚少商说让他与自己保持距离，不要破坏他作为老师的正义形象。由于他说话很长而且中间一点间断都没有，戚少商连插个话的可能都没有做到，电话就被挂了，他只能保持着手握电话的形象非常痛恨地看着校网水区……流言害死人啊！
　　
　　戚少商觉得自己很冤屈，他最近什么都没做！
　　
　　自从上次去ＫＴＶ领教了一下两位院长的戏曲连唱，然后又断断续续欣赏了小顾老师加起来大概有近两个小时的美妙唱功，之后晚上崔老师去找自家大哥喝酒，他拉着师兄们凑了个热闹过了一个算是比较美满的下午后，他们就是很普通的虽然可能算得上是有点微妙的、但仍纯粹是师生的关系。
　　
　　他除了偶尔会去给进入实验紧张期的顾老师送个饭什么的，就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没做过。连个手都没牵就被传言说成如此，导致他又被打回原型，让他十分愤愤。于是他在那张贴子底下回了一句：如果你们说得是真的我就圆满了！
　　
　　而在这个不太普通的冬天，本来就觉得自己今年的人生有够不幸的戚少商又接到一条新的消息：顾老师的前女友要回来了！
　　
　　顾惜朝的前女友傅晚晴比顾惜朝低一界，就读数学系，去德国交换一年，现在回来准备明年的毕业答辩。尽管人家现在的正牌男友是诸葛院长的二弟子，目前是市局法医的铁游夏，但据说，顾惜朝对这位前女友念念不忘。
　　
　　赫连拍拍趴在桌上装僵尸的戚少商：“不就是一个据说么，用得着这么自暴自弃？快到圣诞节了，想要什么，小爷我给你压压惊。”
　　
　　戚少商以一个奇异地角度在桌上转了下头：“要什么都可以？”
　　
　　赫连沉默了一下，忍了忍，心想，我没看到僵尸，我什么都没看到，而后僵硬地点点头。戚少商说了一句：“把顾老师送给我吧。”赫连心道即不可忍，无需再忍，伸手就拍上去。
　　
　　息红泪站在楼道里等着上自习的赫连下来，淡定地问：“你们俩个又吵什么，底层都听到你们的吼声了。”
　　
　　赫连冷哼：“戚大胆那个不正经地说希望我把顾老师系个丝带打包当圣诞礼物送给他。”
　　
　　息红泪听了抿抿唇，半晌说了一句：“龌龊！”
　　
　　这本是一句很简单的对话，但是，不正经，丝带，龌龊几个词合在一起，让路边有心的人听到后，使得几天后，圣诞之前，水区出现一贴让所有的人脸色很精彩的贴子，里面内容长篇大论一番，证明了连云大学的水区确实很水，但是有一句话十分重要，让这个贴一天之内点击率成倍上升。上面曰生物学院一年级生戚少商将在圣诞节收到一份大礼，即非常有情趣的、绑着丝带的、打了包的顾老师一枚！
　　
　　实验室众人在接到小崔的短信后立刻在电脑前围观，而后方应看轻道：“小师弟，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主动这么有情趣。”而后非常失落地低喃道：“要是无情同学也这么情趣就好了。”
　　
　　白愁飞瞥了无情一眼，而后同情地看了一眼方应看心道：“你会收到情趣的，圣诞节被扫地出门吹冷风！”
　　
　　顾惜朝看完全部贴子后依旧异常镇定，二师兄转过头来对白愁飞道：“要不要做防空袭准备，以防大形破坏出现！”话音刚落就听顾惜朝问：“为什么是枚？”所有的人都退了一步然后才反应过他来他说了什么，然后顾惜朝重复了一句：“为什么说我是一枚？我看起来有那么弱小地用枚来形容吗？还是我看起来很好打包？”
　　
　　顾师弟，为什么你纠结的重点总是和旁人不一样？
　　
　　当然，在顾惜朝纠结的内容终于正常了以后，戚少商觉得自己受到了非人的待遇。这叫保持距离吗？他连踏近顾惜朝身边三米安全线都没可能！
　　
　　这是让他觉得非常麻烦的一件事，因为圣诞之后就是元旦，元旦之后就进入复习周，然后考试周，再然后就是寒假了，等过完年，下个学期来了他就没有顾老师的课了！如果现在不化解寒流的话，下学期很有可能连实验室都进不了。
　　
　　然后，在平安夜这一天对于他最晴天霹雳的事情终于出现了——传说中的傅晚晴现身了！
　　
　　戚少商溜着门边看实验室里一对壁人含笑谈天，果然如传言中一样登对。他默默地想，其实我和顾老师站在一起也非常登对，有如传说中的双剑合璧，姑姑和过儿就是比较配！他一边腹诽一边继续溜着门边偷眼往里看，手里抱着一摞作业也不嫌累。
　　
　　方应看站在他背后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悄没声地站在他身后，不带起一粒微尘地轻拍了一下戚少商，让后者差点从马步到爬下。方应看抬掌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来他终于练成了铁砂掌啊！戚少商转过头来小声说：“方师兄，不要这么吓人，我还以为生物楼十大不可思议事件让我赶上了！”
　　
　　低头看自己一身白大褂，他低声怒道：“我看上去有那么不可思议么？”说完又想想听小师弟的壁角是十分不明智的，何况他还是小师弟的室友，万一哪天醒来发现自己真的成为不不可思议事件主角之一就麻烦了。他一手捂住戚少商的嘴，做了个撤的动作将他拉到旁边无人的办公室。　
　　
　　戚少商其实很得方应看的青睐，他认为，终于可以帮他打破实验室恋情僵局的人终于出现了，就如李坏想着丢卒保车一样，方应看想着围点打援。所以他非常支持李坏追求崔略商，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很支持顾惜朝去和戚少商谈恋爱了，等把实验室的人都嫁出去了，无情就该和他在一起了。
　　
　　听了他的计划，戚少商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赶快恢复出严肃的表情。方应看怒道：“笑什么笑，要不是为了这个计划，我早不在大学里呆了，你以为读博士很容易么？那个论文啊实验啊比做生意让人头痛多了！”
　　
　　戚少商点点头，而后伪严肃地说：“方师兄曲线救国很让人敬佩！”他说完又忍不住转过头去笑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问：“难道你没想过，到时候成师兄拒绝的原因是：因为实验师里的人都弯了，所以他要保持直的形象？”他说完终于再也忍不住大笑出来，以他对成师兄短时间的了解，觉得这种回答太有可能了。
　　
　　方应看立刻拉下脸来，戚少商忙咳嗽一声，维护好直系亲属是很重要的，他挠挠头道：“我觉得拒绝只是一种手段而已，不是原因，如果他想拒绝你，总有借口。”说着他联想到自己，不由苦下脸来。
　　
　　两个人相看一眼，都觉得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为什么这个实验室里的人比重建侏罗纪还要难搞定呢？
　　
　　办公室门外站着的人靠在墙上对旁边的人说：“觉得他们两个真是可怜啊，无情，你不考虑一下吗？小看也追了很多年了，挺辛苦的。”
　　
　　对面的人轻笑了一声：“可怜么？那刚才被你用一束玫瑰砸到现在还垂头丧气站在楼下的苏大少不是也挺可怜？”
　　
　　白愁飞轻哼一声：“谁要玫瑰当圣诞礼物啊？我又不是小女人，我宁愿要新版的全套生物切片。”只是可能某人就想不到吧。
　　
　　无情想想也对，却一抬眼间瞄到斜对面实验室里的一个还没开封的大箱子，心道：“这样的礼物未必是想不到，只是想在正活出现前耍个帅罢了。可惜……”
　　
　　刚想着，实验室里的顾惜朝与傅晚晴走了出来，无巧不成书，互相勉励了一通的方应看和戚少商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方应看很快就镇定下来，嬉皮笑脸对着无情打招呼。戚少商抱着刚交上来的作业，看着准备无视他而擦肩而过的顾惜朝，深吸了口气，开了口：“傅晚晴师姐……”
　　
　　傅晚晴刚要和实验室的熟人们说话，听到这个不认识的师弟叫她，好奇地转过头来，顾惜朝脸色立刻变了，当他还没来得及阻止时，戚少商就很郑重地说了一句：“我会对惜朝很好的，所以，请你把他交给我吧。”
　　
　　刚上楼的小崔和李坏捂住嘴，方应看立刻转过头去低喃太惨了，白愁飞考虑地问要不要拉架，无情指指楼梯口上的李坏说人家大哥还不管呢我们不要管闲事。
　　
　　实验室所属的楼道里就看到顾惜朝将戚少商修理的金光闪闪。
　　




七　坚持不懈

　　七坚持不懈
　　
　　寒假就这样来了，戚少商自然没得到名为顾惜朝的圣诞礼物，或者新年礼物，他只能闷在家里打游戏。偶尔带着饭盒，穿过半个城市去大学城给李坏送的母亲做的爱心便当。奉着母命看着李坏不得不痛苦地吃下母亲那心血来潮发明的奇怪的菜肴。
　　
　　后来戚少商想，这就叫好心有好报，他跑这么远来送饭，甚至有时候牺牲了差一点就能升级的游戏，果然还是受到了上天的垂青。某日他去给李坏送饺子的时候，正碰上来找他的追命，小崔看到他手中的饭盒，问的话是：“咦，你来给小顾送饭么？可是我们刚一起吃过饭啊，你来晚了吧？”
　　
　　戚少商看了他半天，才问：“顾老师不回家？”
　　
　　追命叹气：“请问你见过生物系的研究生在一放寒假的时候就回家的么？我们回家了那些实验怎么办？”
　　
　　果然是为了实验牺牲一切的优秀人才！戚少商想着，向小崔道谢，并没忘记把饭盒交给他，小崔奇怪地说：“你把饭给我还向我道谢？这饭你不给小顾了么？”
　　
　　戚少商微笑着转身，心道：“这饭当然不能给小顾老师了，给了我情路就更艰难了。”
　　
　　他跑下楼梯的时候，就听见自家大哥惊叫：“小崔，那东西不能吃啊！”
　　
　　顾惜朝看到跑进实验室来还大喘气的人的时候，手里的试管就掉了下去，还好他反应快，一把又给抓住。他左右看看，幸好各位师兄都不在！然后便恶声恶气地说：“你来做什么？”
　　
　　“看你啊！”戚少商理所当然地回答，看到顾惜朝眯起来的眼睛露出不善的神色，他忙加了一句：“我来帮你做实验！”
　　
　　你个刚进校半年的死大学生，能帮我做什么！！
　　
　　于是几分钟后，戚少商开始在水池边洗试管烧杯……这帮师兄的习惯太不好了，所有用过的都堆在水池里，等什么时候实在没得用的时候，才集中一起洗。
　　
　　顾惜朝坐在一边写试验报告，写一会儿回头看一下，看着戚少商很勤恳的背影，他再转过头去一边轻笑一边写。
　　
　　即使只是个“清洁工”，戚少商也觉得很幸福，他微笑地说：“我们这也算约会了吧，虽然约会的方式有点与众不同。”顾惜朝看着突然漏水的钢笔，心情立刻恶劣起来，戚少商回过头来就看到这个情况，立刻说：“我帮你抄。”
　　
　　“谁用你帮我抄，你不来捣乱就好了。”顾惜朝扯过一边的吸水纸。
　　
　　“顾老师你对我意见一直很大啊。”戚少商无奈地说，他的情路真坎坷。
　　
　　顾惜朝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学生：“你还嫌我意见大么？我问你，如果你莫名其妙地在上课的半路上被同性告白，这个人还是你的学生，然后就被死缠烂打，你是什么感觉？”
　　
　　戚少商想了想，说：“也就是说你对我意见大并不是讨厌我，而嫌我告白的方式不好？”
　　
　　他们果然代沟很大！顾惜朝瞪着他看了半天，觉得还是回去写报告比和戚少商勾通更容易。
　　
　　但如果他以为戚少商这样就会安安静静地呆到没意思然后回家就大错了特错了，在洗完了池子里的存货，戚少商便坐到他旁边看他写报告。被一双火热的眼神一直盯着，任是再淡定也不可能一直淡定下去了。他啪的一声把笔拍到桌上，怒道：“戚少商，你到底有完没完！干嘛一直缠着我不放？你这是骚扰，骚扰！”
　　
　　戚少商微笑地问：“我可以一直骚扰下去么？”
　　
　　见过皮厚的，真没见过皮这么厚的！顾惜朝扶着额，突然想起一句话：我到底哪里好，我改还不行么？！他这么想着，戚少商却接着问：“我还没问完呢，你觉得我怎样告白你就不会拒绝呢？”
　　
　　顾惜朝抿住唇看他，最后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
　　
　　戚少商叹口气嘟囔着道也是，然后接着问：“你和傅师姐是谁先告白的。”
　　
　　顾惜朝转过头继续写报告：“我。你比不过晚晴的。”
　　
　　戚少商摸摸头：“难道我提到你的伤心事了？算了啦，顾老师，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这么好，很多人都愿意嫁给你的。”
　　
　　顾惜朝停下笔，转过头看他，终于忍不住伏到桌上，笑得肩一颤一颤，最终很艰难地说：“原来你是想嫁给我？”
　　
　　戚少商正在喝水，一下就呛到嗓子里，一边咳，一边摆手。
　　
　　顾惜朝头枕在胳膊上，要笑不笑地看着他：“那你追我干什么？”
　　
　　戚少商睁圆眼睛看着他，眼珠子来回转，啊，他要说娶小顾老师回家，今天恐怕不能活着出实验室了，可是他也不能违心地同意小顾老师的话啊，小顾老师这样看着我的样子好诱人，我要是亲一口恐怕更活不过去了吧，５５５５５，你不要再这样看我啊，再看我，我就想起旺仔牛奶的广告词了……
　　
　　顾惜朝看着他眼睛乱转的样子，抿起的唇边露出在他笑的时候也会露出来的酒窝，便伸手戳了一下，戳完了觉得真有意思，又戳了一下。戚少商一把抓下他的手，顾惜朝感觉他的手有点热，便笑了一下：“青春期的男生果然比较容易冲动。”说着便要抽回手，戚少商却没要放。
　　
　　他很严肃地说：“顾老师，我是很认真地希望能和你在一起。”
　　
　　顾惜朝依旧在笑，但笑意中就有点冷淡的意思：“我也是很认真的拒绝了你啊。”
　　
　　戚少商有些沮丧地放手，到目前为止，虽然只有半年，他可以说是完败！这场仗难打的态势，超过了他的想象。他转过头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似乎平静下来才说：“顾老师，以我个人来讲，我也很讨厌缠人，但是，”他皱了下眉，似乎是决定做一件事一样说：“我还是不能放弃喜欢你。”
　　
　　顾惜朝心想，你的毅力到底能坚持多久呢？人喜欢另一个人，到底能坚持多久？他也不说话，只是含着笑看他，这个样子，才符合一个看着自己学生的老师的形象吧。
　　
　　戚少商抬手看了看表，然后起身，到李坏那儿拿回饭盒还得回家帮老妈收拾家，快过年了，他就能了家里最大的劳力。
　　
　　顾惜朝看他要走，忍不住问：“戚少商，”他顿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这个孩子以前有那么一个美人女友，而且，据他所知，现在的女孩不少都很主动，戚少商受到的追求也很热烈。到底出于什么原因，让这个以后一定会长成一个出色的男人，当然现在也是个很优秀的男生对自己死缠烂打？
　　
　　戚少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停了一会儿才笑了笑：“我就猜你肯定不记得我了。”看着顾惜朝奇怪的表情，接着说：“那我就保有这个密秘，等你记起我再说吧。”
　　
　　他说完转身走，干脆利落。只留下一头雾水的顾惜朝。顾惜朝转过头看自己的没写完的报告，半天才怒道：“你挑起我的好奇心我还有什么心思写报告啊混蛋！！！”
　　
　　可惜，人已经没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爱情还是要走向一个正剧，不可能一直搞笑下去，于是，这章开始，进入正剧部分了。




八　恋爱的用处

　　八恋爱的用处
　　
　　方应看过完年回到宿舍看到顾惜朝，不由一阵抽搐：“怎么今年还是一个人过啊？你要一个人过，好歹说一声，到我家里吃个饺子会死啊！”
　　
　　顾惜朝正在对着电脑敲打，听了他的话淡淡地说：“没什么意思，过个年而已。”他想了一下，还是没说其实年三十的时候戚少商打电话给他拜年，结果听他一个人呆在宿舍，真的千里迢迢跑来给他送年夜饭，而且，那饭还是他自己做的。
　　
　　“绝对不能吃我妈做的饭，为了胃着想，我们都是自立更生，别看我哥那样哦，其实也是很会做饭。”戚少商坐在他对面，陪他一起吃。吃完饭还懒到晚上十点，最后李坏从父亲那边回来，才过来顺便把他接回家。然后过年这几天，戚少商没事就跑到学校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大过年就找地方学习。
　　
　　方应看一边收拾东西，结果半天也没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回头一看，顾惜朝少有的在发呆。
　　
　　方应看是何等人物，老蔡手下的学生是何等人物？以他的话来说，崔略商的八卦水平和他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要八卦人也要八卦得不动声色，事后让当事人都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才是水平。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无情就在他身边，平静地问了一句：“难道未来的方总对付敌人的手法就是八卦连环阵？”方应看立刻狗腿地说无情说用什么阵好我用什么阵。
　　
　　当然，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方应看说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证明他是可以透过现象一眼看到事后的本质。就像顾惜朝这件事，当崔略商还在对每一个小事情看热闹的时候，方应看已经推测到顾惜朝这次踢到了铁板，甚至有可能就这样翻了船。当他私下和成崖余交流这件事时，对方听完后，依旧很平静地问：“请问你推测出这件事要做什么？”
　　
　　无情，你如果不是那么冷静就好了。泪！事后无情看他很沮丧，终于好心地说了一句话：“其实，除了追命没看出来以外，我想你的大师兄也知道这件事啊。”
　　
　　你就打击我吧，这话不如不说。方应看用眼神充分了表达了自己的可怜。
　　
　　当然，这依旧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些事只是表示，当方应看再没听到声音而回头的一瞬间，他突然发现了一件，可能别人还不知道的事情。这件事情让他觉得很惊讶，有些不可能，至少进展应该不至于那么快，所以他忍不住置疑了自己的推测，进而问了一句：“小顾，你这个寒假，不会是，戚少商陪你过的吧？”
　　
　　顾惜朝疑似脸红了一下，但依旧很镇定，重新将注意力回到他电脑中的总结报告中，轻描淡写地回复：“什么陪，不过见过两次。”
　　
　　方应看停下了收拾东西的手：“不会吧，真的，天啊！”
　　
　　顾惜朝有些恼怒地说：“方应看，没事你可走了，别在这里妨碍我。”
　　
　　方应看摇头：“时风日下，我好歹是你师兄，直呼其名不合适啊！”说完便大笑一声：“原来传说中的太空堡垒被一个死大学生攻克了，这是多大的新闻啊！”
　　
　　顾惜朝咬牙不吭声，只是一气地敲打键盘，似乎要把它敲出一洞来。方应看有些讪讪地说：“其实戚少商也没什么不好啊，他那个人不错。”
　　
　　顾惜朝冷冷地说：“他不错和我有什么关系？”
　　
　　方应看坐到床上：“小顾，话不能这么说，虽然现在人人都觉得上了大学应该谈个恋爱，但真得找个说得过去人其实不多。大家谈恋爱就和玩一样，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但戚少商这个人，他是很认真地对他喜欢的人好，不是过家家。”
　　
　　顾惜朝被他的话搅得报告实在写不下去，只得休眠了电脑，揉着额头，有点疲惫地说：“他是不是过家家对我有什么意义呢？”
　　
　　方应看叹息：“小顾你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太现实，我们现在说得实际点，老蔡这批人就要退了，我和小白也不是要在学术界的。我看小崔可能会去奔李坏，下面几批人也没个有样的，以后还在学校这个圈子里能坚持下来的不过是你和无情。所以，你们根本不像有些人为生活操心。那找个合适的人，根本就不在于有用没用的意义了。你已经不用少奋斗三十年了。那这世界上，到底有几个人能真正和你兴趣相投，在你需要的时候，解解心意呢？甚至你最困难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和你一起抗呢？戚少商无疑是一个，而不巧的是，其实你确实愿意他来做这件事，只是你不承认而已。”
　　
　　顾惜朝抬头笑笑：“原来你对无情的作用不过也就是心理咨询师？不过少见二师兄你话这么多啊，我们都知道你围点打援，没想到你这么不遗余力。”
　　
　　方应看有点不高兴：“我围点打援是不假，但我也是为你好。有些人，你错过了日后才明白过来，会觉得人生太无聊了。”
　　
　　顾惜朝见他难得认真和自己讨论这件事，终于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其实你说的我也知道，只是，我实在不明白，我的人生里到底需不需要这样一场感情。”一场可能连自己一生都搭进去的感情。
　　
　　方应看叹口气：“看来你对戚少商还是没那么深，如果人真的喜欢一个人，一般不会计较得失。”
　　
　　顾惜朝便笑了：“二师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计较得失这种感情，请问你做过么？”
　　
　　方应看一时语塞，尽管他对无情的感情是死心踏地，绝无二心，但有些事情上，他依旧是做得出的。想了想，他不由苦笑：“确实，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与其谈什么感情要飞蛾扑火，不如想办法来双赢。只有两个人都是平等的付出与获得，感情才会达到一种微妙的、皆大欢喜的平衡。
　　
　　尤其，他们这种惯于计算的人，能去决定喜欢一个人，并且一直喜欢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冷静的感情，虽然没有火烈的爱情惊心动魄，但依旧让人感受到甘甜苦涩，而且，心痛。有时候这些人，这些试验室的精英，不得不说都很羡慕崔略商那种看上去没心没肺的人，他活得真实，痛苦。在他们在想到底要不要爱的时候，对方在计较的是谁在上谁在下的问题。多么简单直白。
　　
　　方应看拍拍床，站起身：“算了，人各有志嘛，我去看看我家无情。”
　　
　　顾惜朝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叫住他：“方应看，你觉得，”他突然觉得自己要问的话有些残忍，一时竟然没再问下去。
　　
　　方应看却听懂了他咽下的话，他想了想，笑笑：“我高中的时候还很单纯，扑下去的那种热情还是有的。虽然现在没有那么大的劲了，不过，如果你连自己最喜欢的专业都抛弃过，而且一耗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喜欢别人。”
　　
　　顾惜朝知道，这是方应看少有的真心话，想着方应看这样的人竟然也肯把心思花在爱一个人身上这么久，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生出除了奋发进取以外，竟然也没有别的收获。
　　
　　方应看却迫不及待去看无情了，但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过头来：“我觉得，凭我和戚少商上个学期的接触，这小子，恐怕正好处于我高中时的那种热情中。”他说着嘿嘿笑了一声：“保重！”
　　
　　顾惜朝对他方才长篇恳谈中的感动立刻消失，不由捂住眼睛低叹：“遇到戚少商后，我的人生就是个餐具！”
　　
　　餐具的制造者，此时正窝在经济学院对着自己的四级成绩单哀叹：“为毛没过啊，怎么真的没过啊，难道我被不过大神诅咒了？”
　　
　　连云大学四、六级通过率最差的两个学院，历史和化学。前者因为都去学古老文化，而没时间应对外来文化，而后者则把时间都贡献给了试验，没时间去和试题较真。后来大家觉得这样也不行，四、六级好歹也是未来工作的一个敲门砖，不是谁都能一辈子都和学术相亲相爱的，但不知道为何，即使他们开始正视敌人，依旧惨败。大家推测可能以前太蔑视敌人了，等终于正视了，敌人决定蔑视他们，导致这两个学院被称为“被四、六级大神诅咒过的学院”。
　　
　　戚少商对着面前的英语红宝书：“我很正视你啊，我视你为一生的敌人啊，为么你还是要蔑视我呢？”
　　
　　李坏终于被他念得不耐烦了，一看和小崔吃饭的时间到了，如果还被他念下去，待会吃饭还得带个高瓦数的电灯炮，终于考虑了一下说：“你怎么不去找你家顾老师？”
　　
　　戚少商一下跳起来：“怎么？顾老师没被诅咒过么？”
　　
　　李坏看看他无奈地说：“他们那个试验室的人都没被诅咒过，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请教他们任何一个人，尤其顾惜朝！”
　　
　　戚少商惊讶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笑了起来：“我怎么忘了他有一套应试考试突破法呢？”
　　
　　李坏奇怪地说：“什么应试考试突破法？他还会这种东西？”
　　
　　戚少商有了情人立刻忘了大哥，拎着成绩单直接出了经济学院办公室，直奔对角线上的生物试验室。
　　
　　崔略商推门而进：“戚少商打鸡血了？一蹦三跳就出去了。难道小顾终于答应试交往一段时间？”
　　
　　李坏把包袱丢回给生物学院，松了口气心道：“小顾，你的学生你自己教育吧。”他心想着，露出非常适度的笑容：“别理他了，小崔，我们吃饭去。”
　　
　　不管别人觉得找个恋人到底有什么用，小崔觉得李坏就是自己饭卡，游戏点卡，电话卡，必要时可以当房卡。这样一个不但可以收拾他闯祸后的烂摊子,而且可以和他一起闯祸的人,这世上找不到了吧，所以，不用想那么多了。
　　




九 　修路一样滴恋爱

　　九修路一样滴恋爱
　　
　　“补英语？”顾惜朝从书里抬起头来，挑着眉看向自己的学生。后者向他努力地点头，他看到他手中还拎着一张貌似是成绩单一样的东西，便伸出手来：“拿过来让我看看。”
　　
　　戚少商有点害羞地将纸又往身后背了背，顾惜朝坚定地说：“拿出来！”他只得把成绩单递过去。
　　
　　顾惜朝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真是太差劲了。”
　　
　　戚少商悄悄伸出手想把成绩单拿回来，在顾惜朝的一眼中又把手伸了回来，强自镇定地说：“只是差了五十分而已。”
　　
　　“是五十三分。”顾惜朝又瞄了一眼，然后挥了挥道：“差一分也是没过，何况还差了五十几分，你以为以英语考试里，五十几分就那么好拿回来么？”
　　
　　戚少商眼睛随着自己的卷子左看右看，终于看顾惜朝放下手来，只好陪笑道：“顾老师，那个，就是你不是有一套应试考试突破法嘛，英语应该也可以用吧。”
　　
　　顾惜朝皱了下眉：“英语要想突破也得有一定的功定，即使应试教育也有它合理性的地方。”
　　
　　戚少商撇撇嘴：“我要是没有一定基础也不可能考上大学啊。高考英语我也考得不差。”
　　
　　顾惜朝点头：“来，说句英语听听。”
　　
　　戚少商心想，这句话怎么那么像是在杂技团里的师傅说：来，翻个跟头给大家看看。他清清嗓子说：“I very love you.”
　　
　　顾惜朝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戚少商，这就是你的英语基础啊，你不知道very不能修饰动词么？你高中英语老师怎么教的你？”
　　
　　戚少商撇撇嘴：“我不错了吧，据说系里还有人把长城写成long city”
　　
　　顾惜朝做势举起手中的书，戚少商便意思意思地躲了一下，顾惜朝才说：“你就这么点追求？学习都是看着上面的人，你还看着低下不如你的，来这套比下有余，一辈子也不能进步了。”
　　
　　戚少商嘿嘿地笑着：“知足常乐啊常乐。”
　　
　　顾惜朝放好书：“等你到了六十岁的时候再常乐吧，现在把皮给我绷紧点，学习又不是开玩笑。”他说着走到电脑旁边，从一个文件夹里找到一份题打印出来，递给戚少商：“先把这个做出来我看看。”
　　
　　戚少商心甘情愿地坐到一旁去做题，幸福啊，这就是幸福滴人生。
　　
　　顾惜朝则心想，他终于想起来戚少商在哪里认识他的了，在他教的那个高考补习班里！
　　
　　于是实验室对于戚少商同学不再单纯是用来做实验，而是变相约会的地方。和顾惜朝一起学习，你教我学，顺便约会真是发展顺利。
　　
　　通常让戚少商非常高兴的事，必然会引起顾惜朝心中的不快。
　　
　　顾惜朝转过头来，看了看，又转过头去，过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转了几次，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试管，走到长桌前，他轻咳一声，自己上个学期那个学生就抬起头来看他说：“我这套题还没做完。”他翻个白眼，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没做完。
　　
　　他忍耐地说：“你回宿舍做不就好了。”
　　
　　“宿舍里大家不是在打扑克就是在聊天，不能学习。”
　　
　　“那你可以去上自习。”
　　
　　“人太多了，地方不好占，而且又不知道哪个教室上不上课，学的半中间就被赶走，真扫兴。”
　　
　　顾惜朝忍无可忍：“我这毕竟是试验室，不能总是用来让你上自习！”
　　
　　戚少商看看他，终于微微笑了一下：“我也不是单纯来上自习的。”顾惜朝心道你不是把我这儿当自习室还来这儿做什么，戚少商看着他接着道：“我是来防止过多的情敌出现。”
　　
　　顾惜朝和他相处这么久时间，早已经习惯了他这样时不时就冒出来的表白，此时只是点点头：“多谢关心。”然后低下头指了指其中一道题：“选错了，介词固定搭配应该用with而不是to.”看着戚少商乖乖地改错,他又打出一份常用动词词组表:“来，把这个都背了，这种题就不容易出错了。”
　　
　　戚少商看着满满Ｎ页的搭配表，皱起脸：“为了不过几分的题要背这么多。”
　　
　　啪，不轻不重地拍到他头上，顾惜朝才靠在桌上说：“你以为几分很容易么？４２６及格，你只考了４２０的话，你觉得这几分不重要么？看不起一分的人就会一分而哭泣。等你大学毕业连四级都不过，你就知道麻烦了。”
　　
　　看看表，他知道戚少商今天下午四点钟还有一堂课，便敲敲桌子：“快去上课吧，上完课你也不用过来了，我晚上要见一个朋友。”
　　
　　戚少商边收拾东西边听他说，听到这里，耳朵都竖起来了：“朋友？在这儿见？”
　　
　　顾惜朝警惕地看他：“不在这儿见，我们出去见面。”
　　
　　戚少商立刻抓住桌子：“我下午请假，我要求你见朋友的时候带家属，啊，不是，带徒弟。”
　　
　　顾惜朝一见他耍懒，已经拎着他的领子扔了出去：“敢请假，你以后不用来了。我不要你这样的徒弟。”说完连门都甩上了。
　　
　　没一分钟，门被打开，顾惜朝抬起头，却见白愁飞拎着个大桶走进来；“又和你未来的大弟子溜嘴皮呢？”
　　
　　顾惜朝抿了唇没说话，只是搭把手帮他把桶拎到屋里。
　　
　　自从戚少商开始在这里补英语后，就信誓旦旦要考上研究生做顾老师的大弟子，并请顾老师在拿到导师资格后一定要等他考上再带学生，实验室里一众师兄便开始叫戚少商为顾氏大弟子，每次戚少商很得意地笑着说承认承认。这么一、两个月下来，顾惜朝想了想，决定不浪费自己的生命在这种无聊的玩笑上。
　　
　　下午的课是诸葛院长的课，其实戚少商说请假这节课还真不敢请，不过他一边记笔记一边发挥最强溜号精神想：顾老师下午见的朋友到底是谁？他都不问是男是女，在他眼里，无论男女一论按情敌算理。之所以这样理解，是他和顾惜朝相处近一年来，他相当明白，顾惜朝其实非常地宅，他的生活三点一线，食堂，宿舍，实验室。除非能达到傅晚晴这样的水准，否则是算不得可以出去见面的朋友。
　　
　　所以，在他们关系没有确定下来前，任何和顾惜朝走得很近的人，都让他觉得很警惕。一定要把所有敌情全扼杀在摇篮里！
　　
　　然后，他眨眨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的，面部慈祥，眼神肃杀的诸葛院长，眨啊眨，眨啊眨。诸葛院长终于向讲台飘去，临走说了一句：“少记了一行笔记。”
　　
　　少了哪句？戚少商转过头去看同桌的同学，对方摇头：“我饿的没力气，所以从头到尾都没记，我还指望着等会吃完饭抄你的呢。”
　　
　　同学，才五点，你不至于饿成这样吧！？
　　
　　顾惜朝带着英绿荷在学校里走了半圈，指给她看近两年学校新修的一些建筑，这位学姐毕业三年，一直在外省工作，近来升职调到本市做主管，一下飞机放了东西就跑回学校来看当年没到手的顾惜朝。
　　
　　走到广场，她敏锐地感觉顾惜朝皱了下眉，然后就加快步子向另一个方向拐去，她立刻回过头，看到理科楼门口站着一个学生。非常眼熟，正是传闻中师生恋的主角。然后她一个转身，以非常利落的步伐走向顾惜朝相反的方向。等顾惜朝明白过来，转过身，战役已经结束。
　　
　　英绿荷伸手一拍戚少商，在他没反应过来这位女士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转到他身后，曲膝顶住他的膝盖，然后依惯性一推，就以一个警察抓小偷的惯用姿势把他按墙上了。戚少商正要挣扎，就听她咬牙切齿地问：“说，我追了三年都没搞定的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戚少商立刻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他看着大惊失声，面色窘迫走过来的顾惜朝，心道：这位大姐，其实我也没做到啊，一切都是谣言啊！但是他仍是嘿嘿笑了一下：“学姐，你要明白，尽管路是修出来的，也得看这条路能不能修啊。”然后满意地看着顾惜朝拉开听了这句话更恨不得猛Ｋ他一顿的学姐，而后面上严肃，但眼中关切地问他有没有磕伤。
　　




十　　太子党

　　十　　太子党
　　
　　等暑假来临，戚少商满意地说，可能这次过四级没问题，多谢“亲爱的他”给他补课，以后还得继续打扰“亲爱的”之类的，然后叫他去给班里开班会的时候，顾惜朝恍忽地想着，这个学生竟然坚持了一年了，然后便想起英子上次来看他，又在实验室碰到戚少商后，私下时对他说：“这孩子有我当年的潜力。”然后笑眯眯地问：“动心不？”
　　
　　动心没有？他也很难说。戚少商是除和这个实验式的师兄外，离他最近的人。尽管晚晴是他追求来的，他们那时候也很甜蜜过一段时间，却从是不能很合拍地走到对方的心里，后来她和铁游夏在一起后，曾经在ＭＳＮ上对他说：虽然铁手是个看起来一点风情都不解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追求着一样的东西。
　　
　　他也想，难道追求一样的人，就会更有共同语言么？那无情和小看是根本不可能了，一个想称霸商界，一个就想恢复侏罗纪。但是不要看方应看似乎一点可能都没有，无情却曾经私下里面对大师兄时说：“如果我不愿意他缠着我，他怎么可能缠到现在？”尽管无情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是，这如果让方应看听到，应该是会让他高兴地晕头转向的话了，于是无论是在门外无意间听到的顾惜朝，还是本来为方应看说个人情的白愁飞，都很默契地没提这件事。继续看着方应看每天被打击而后再趴起来继续下轮打击的过程。
　　
　　你愿意这个看起来还像个孩子，而且是你的学生，但离你的心最近的人继续缠着你么？
　　
　　这个问题成为困扰他最深的一件事。
　　
　　“惜朝老师，惜朝老师？”身边连续的声音让他转过头来，有些不快地看他。戚少商才接着说：“我刚才说的事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不就是班会上要注意的事。让大家记得暑假也不要太放松，但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还有注意安全，顺便问一下暑假要不要来个聚会什么的。说好了，聚会我不参加。”顾惜朝走在他前面上楼梯。
　　
　　“惜朝，你一心二用！”戚少商感叹地说，他明明感觉身边这个人刚才一直神游，居然还把自己已经总结好的班会发言听下来了。
　　
　　顾惜朝纠正他：“叫老师。”
　　
　　他笑了笑：“惜朝，老师！”自从英学姐第一次来对他无礼“施暴”后顾惜朝发现他被英子一推嗑到墙上真蹭掉一小块皮就带着他回了实验室贴创可贴后，他就从顾老师改为惜朝，尽管每次顾惜朝都会纠正他让他叫老师。不过惜朝老师感觉比顾老师还是亲切不少。
　　
　　万里长征再近一步，沼泽已经过去，雪山就要被征服了，延安，我们将相会在不远滴未来！
　　
　　刚想着，走到楼道里，就叫一个熟悉的清脆的声音叫：“姐夫！”戚少商转过头，顾惜朝不由站住和他一起看去，谁，居然叫戚少商，姐夫？！
　　
　　楼道的另一面过来的三个人中，赫连春水捂着心痛苦不已，戚少商也嚷嚷开来：“别，别乱叫，我未来的老婆可没有妹妹，出误会的。”他说话间已经瞥了顾惜朝一眼，楼道里凡认识的听到姐夫这声笑开的人不由都闭上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戚少商接着说：“再说了，小玉，你再叫我姐夫，你真姐夫该不给你买好吃的了。”
　　
　　跳着过来的小玉笑着看了赫连一眼，改口叫：“前姐夫。”说着就看向顾惜朝：“哎呀，这就是顾老师吧，下学期请你多关照了。”
　　
　　戚少商已经挡在她想要过来近观的身影前：“什么下学期，多关照，你要干什么！”
　　
　　息红泪接口：“高考成绩出来了，小玉的分上连大生物没问题。”
　　
　　戚少商看着身前的息红玉：“你不是整天嚷着要制药么，跑到生物系干什么。”
　　
　　息红玉玩着自己的辫子说：“医大考不上么，所以，曲线救国，上生物系呗，以后搞中草药。”
　　
　　顾惜朝听了她天真的计划也笑了一下，转身准备进教室，结果就叫小玉接着说：“真不错，以后就天天可以看到我前姐夫和我未来的老师，这ＣＰ真萌。来，姐夫，带相机没，给我们三个合个影。”说着，转向赫连春水，赫连苦笑一下，这未来的小姨子真不好伺候。
　　
　　戚少商心里一惊：“祖宗，别闹了，你要我以后单身哎！！”
　　
　　顾惜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一眼戚少商：“搞不定这些流言，你就不用进来了。”
　　
　　戚少商回头撇撇嘴咬牙道：“搞定，怎么能搞不定！”
　　
　　于是，顾惜朝去开班会，戚少商和赫连“夫妇”带息红玉继续逛学校，戚少商顺便努力给息红玉洗脑，让她千万以后来了学校不要随便乱说，惹到顾惜朝不高兴，以后睡沙发的人就该是自己了。虽然这种事情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发生，但总要防患于未然啊。
　　
　　开完班会，戚少商也没回来，顾惜朝接到傅晚晴的电话说毕业了要请他们吃饭，顺便让他们帮忙准备三个月以后的婚礼，请他们实验室的人过去商量一下。
　　
　　同年毕业的还有白愁飞。苏梦枕也是要今天一起庆祝，于是索性二并一，苏梦枕派了两辆商务车把他们接到市郊他公司新开的生态园吃饭。一堆故交就在包间里热闹起来。
　　
　　等大家都闹完第一轮坐下来，方应看才想起来问：“你那大弟子没跟着你来。”
　　
　　顾惜朝笑了一下：“他有事。”
　　
　　苏梦枕把菜谱递给白愁飞和傅晚晴，才笑着问：“哟，小顾什么时候带弟子了。”
　　
　　白愁飞翻着菜谱随意地说：“他今年不是带了班么，里面的学生，李坏的弟弟。”
　　
　　苏梦枕喝完一杯茶挑眉：“哦，是戚少商。”
　　
　　顾惜朝挑了下眉：“你们这么熟啊？”难道李坏和他谈事的时候，还带着小弟混吃喝？一般不是应该带小崔么？
　　
　　苏梦枕点头：“还行，我和他爸特别熟，他爸是省农科院的院长。我公司算得上是农业型，和他爸爸经常打交道。”
　　
　　连白愁飞都停下点菜的手势：“什么，农科院院长？”
　　
　　苏梦枕愕然地点头：“难道李坏没跟小崔说过，他们一家都是书香门弟，李坏爸妈没离婚前就在社科院工作，不过他爸爸是搞社会学，他妈是学地质学，本省现任地质协会会长，女强人，。戚院长上次还和我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儿子考上生物学院，以前本来是想学天文的。原来就在你们学院啊！”
　　
　　所有的人都把眼神看向顾惜朝，为什么？除了为了面前这个人，还能为什么！
　　
　　方应看小声问一旁吃着饭前小点心的追命：“你们家坏包子没和你说过？”
　　
　　追命点头：“说过啊，不过说完了我就忘了，小苏一说我才想起来。他妈妈家特别大！就在这附近有个小院，房价没这么高的时候就买了，据说是为了他后爸做农业实验。”
　　
　　白愁飞轻道：“太子党啊！”
　　
　　方应看瞄了一眼脸沉得很的顾惜朝，想了想，又问小崔：“那你没压力啊？”公婆那么强啊！
　　
　　追命抬头：“没啊，他妈对我超好。说找到我这么乖的是他儿子的福气。还说她两个儿子都不听话，气得她胃痛。”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方应看直起身对顾惜朝点点头：“障碍清除。”接着摇头：“没想到你们早就出柜了啊。”
　　
　　“出轨？谁要出轨？”追命茫然地看他们：“不会是李坏吧。”他说着怒道：“我就知道他名字不好，还敢出轨！”他说着拿起电话：“李坏，你敢出轨，我就告诉你妈！”
　　
　　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追命才满意地说：“行了，你立刻给我出现在小苏家的生态园！”
　　
　　等李坏来时，菜刚上，李坏坐下来累得半死：“我说各位大哥，小弟的幸福生活不容易啊，别随便给我乱扣帽子，我哪敢出轨啊！”说着连灌一杯茶才道：“下午开了一下午会，我溜号出来的，渴死我了。”
　　
　　方应看忍着笑说：“我是你们出柜啊，come out!”
　　
　　追命无言地看了两边，最终挥挥手：“算了，吃饭吧。”
　　
　　话正说着，包间门又打开，戚少商不满地说：“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车都没停好呢。让我当司机也没这样扔下就跑的吧。”
　　
　　除了不明所以的李坏，一屋子的人沉默地看看他，又看看顾惜朝，心道：正主来了，有气随便撒。




十一　继续上下求索吧

　　十一继续上下求索吧
　　
　　顾惜朝这个人，其实很有股狠劲，仿佛所有要做的事，都等不得一分一秒。但有时候他沉下气来，非常得沉着。比如今天，所有的人都等着看他如何教训“弟子”的时候，他竟然只说了一句：“吃饭吧。”这句话说的语气和内容让大家暗叹果然有气势有潜力，然后戚少商就乐得坐到他身边。
　　
　　这顿饭吃得非常成双成对，感觉非常甜蜜。当然，这是感觉。那是一种明明空气中感觉都粉了，却又觉得这些粉泡泡在某种奇妙的动力下扭曲了。
　　
　　餐桌上解决了很多问题，比如，毕业庆祝；比如，傅晚的婚礼仪式；再比如，某对“太子党们的身世”；当然，还有人纯粹是解决了口腹之欲，称赞鱼真鲜，笋够嫩，酒十分的纯。
　　
　　傅晚晴坐在苏梦枕派的车里，看着顾惜朝和小崔坐进戚少商开着的李坏的车，终于叹口气：“不知道能让惜朝觉得不寂寞的人算不算出现了。”从她第一次见戚少商时，就觉得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却总能让惜朝的情绪跟着波动。
　　
　　铁手想了想：“这事，我们管不了。”
　　
　　傅晚晴笑笑：“我知道。”她又转眼看了一下，看戚少商很老练地把车倒出来，然后车里的人摇下窗和他们挥挥手，转个弯走了，才轻道：“惜朝，这次，请自由地……”
　　
　　铁手不由黑线了，而后问：“你毕业了有空了所以重温那一箱漫画了吧？”
　　
　　傅晚晴回头，眯着眼笑了笑：“啊？”
　　
　　铁手无奈地心道：“难道连大是火星人来建的？”
　　
　　戚少商一边开车一边嘟囔：“叫你来的时候别开车，结果你倒喝得够本，让我当司机，一杯都不能碰，你这当哥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李坏笑着说：“好嘛，夏天抽空带你去渡假，我们夏天要去湖南开会，带你去湘西。”戚少商切了一声，不以为然。
　　
　　追命接口说：“我想你去家小院玩。小苏今天还说起戚叔叔做的实验呢，夏天那批改良玉米可以吃了吧。”
　　
　　李坏笑着对副驾驶上的的顾惜朝说：“感情我就是一孩子王。”
　　
　　顾惜朝却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很平淡地问戚少商：“我记得你学生资料里父母工作栏上，父亲写的是务农，母亲写的是矿工。什么时候变成农科院院长了。”
　　
　　李坏呛了一声：“不是吧，小商，你怎么这样写？”
　　
　　戚少商注意着后视镜：“又不是我随便这样写的，我从小到大一直这么填，老爸老妈让这么写的，我爸说他就是种地的，咱妈一听立刻就说附和她就一开矿的，我有什么办法。”
　　
　　李坏终于感觉到气氛有点微妙：“我们来之前，你们到底讨论了些什么？”
　　
　　追命想了想，认真地说：“讨论你爸爸妈妈。”
　　
　　李坏心想，故事如果狗血点，前排的两个人就该因为这件事则产生口角，然后才产生点天灾人祸才能满足八点档的剧情。结果，一直开到学校停车场，两个人也没说话。然后李坏和追命要回宿舍，顾惜朝却对戚少商说：“我们散会儿步吧。”虽然只是一个提议，却是不容拒绝的口气。
　　
　　难道狗血的剧情不可以给别人看？李追二人头脑中立刻想到跟踪这个词，但在顾惜朝似笑非笑但含着警告的表情看过来时，两个人打着哈哈决定酒后还是乖乖回屋睡觉。
　　
　　顾惜朝绕着学校走了一小会儿，回头看戚少商，大概是因为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走走，戚少商一直处于一种很兴奋的乐呵呵的状态。看着他的样子，顾惜朝忍不住抿着唇悄声笑了笑。这家伙神经真粗啊！让他觉得自己要是说点什么感觉像找碴。顾惜朝少年的时候父母就出车祸去世了，即使父母在世的时候也是非常严厉的人，所以他的性格也比较严谨。他想像不出能对小崔说出“找这么乖的孩子是李坏的福气”这样的父母，可能也正是这种性格才养出戚少商这种大方而坚韧的孩子。
　　
　　走到湖边，戚少商突然打了个冷战：“惜朝，我们到这边来，我感觉很危险。”
　　
　　顾惜朝故意板起脸：“嗯，这里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虽然你一直缠着我，但看在你对我也不错的份上，你可以选择自己跳下去，或者我推你下去！”
　　
　　戚少商便笑了一下，然后拉着他坐到湖边的石凳上，即使已经炎夏，这个点，散步的人都回去了。这里竟然静悄悄地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惜朝突然问他：“你在补习班上了多久？”
　　
　　戚少商回忆：“就是最后半年，我妈总觉得学校讲的东西不够提高，让我周末再去提升一下。”
　　
　　顾惜朝点头：“那也时间不算长。你要是那天没说，我真想不起来。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戚少商便笑：“奉母命而去听课么，你想高考最后那段时间多累啊，我每次去上课都坐在最后一排，想办法补觉。”他想了想，忍不住说：“我对你印象很深啊，因为你那堂课总是晚上，你每次好像都因为错过吃饭时间胃痛。”
　　
　　顾惜朝立刻想起来，那段时间确实因为每次都从学校赶过来，讲完课就九点多，所以总错过晚饭时间，然后上课上到一半就感觉有点胃痛：“后来我讲桌上每次上课的时候都会放一个水果，难道是你放的？”
　　
　　戚少商点了点头，又摇头：“一开始是我放的，后来那个班里的女生问我为什么，我这么说了，之后的水果就全是她们贡献的。”他说着就有点叹气：“你人气高啊，最后一次你不是说欢迎大家都来考连大生物么，那帮女生私下里都说想来。”他是在怎样虎视耽耽的环境下脱颖而出啊。
　　
　　顾惜朝转头去看湖：“最后不是只有你一个来了嘛。说是那么一说，但真要能考上也不容易。何况家长也不一定愿意孩子来学这个专业。冷门的专业就业在现在一向是问题。”停了一下，他本来想问，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考的连云的生物，但想了想，觉得这种话问起来真矫情，于是他问：“你为什么不学天文了？天文也挺有意思的，也算属于基础学科。”
　　
　　戚少商摇头：“我们家一门的搞学术，我都腻了。我就想选个感兴趣的专业读完了，然后去工作。”
　　
　　顾惜朝便笑了：“那你完全可以学农，然后和你爸爸一起去务农。”
　　
　　戚少商大笑：“我倒觉得务农也不错，以前想学天文就是因为总跟着我爸去务农，他有时候晚上也在地里看着，我就拿着望远镜看星星。”他说着便抬头看看天：“这里不行，如果有时间，我带去回老家，我奶奶还在老家里，那里虽然有点穷，可是夜里特别漂亮。”
　　
　　顾惜朝听他说着，也忍不住抬头看着天上。虽然是晴天，但毕竟是都市，再怎么净化，也没办法再现传说中的天空。
　　
　　两个在半黑夜里沉默着坐了一会儿，突然就着湖边的路灯笑了起来，戚少商边笑边说：“感觉有点像要出现灵异故事，贞子要从湖里出来了。”
　　
　　顾惜朝拍拍裤子站了起来：“贞子不是应该从井里爬出来？从湖里她要怎么爬？爬得满身都是水藻？”
　　
　　戚少商也站起来，和他一起往回走，一直走到宿舍门口，他突然道：“惜朝，我爸爸妈妈会很喜欢你的，他们会喜欢我喜欢的，你不用担心。”
　　
　　顾惜朝站在楼门口看着他，看了很长一会儿，看得戚少商觉得冷汗都冒出来的时候，才说：“我从来不担心，担心的人一直是你。”
　　
　　戚少商摸摸头，最终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很担心的。”
　　
　　两个人第一次有这么正式的对话，突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终于楼管出来锁楼门：“小顾，你还不进来，我锁门了。”
　　
　　顾惜朝哧地笑了一声，转身往进走，走到一半，又转回来，其实他想问的事情有很多，但是想了想，感觉这些事最好不要问。最后他只道：“早点休息。”
　　
　　戚少商便点头：“明天实验室见。”
　　
　　其实很多事情，当结局的时候，并不知道，改变的那个点，发生在一个非常平凡的时间。甚至当他们第二天再见面时也不一定会意识到前一天发生了量到质的变化。
　　
　　然后，时光流水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匆匆的时光将显示在番外里，ＸＤ！十年后的顾老师和小戚的夫夫生活。我就是比较喜欢写恋人未满和老夫夫的状态。><!




番外　洗唰唰

　　番外洗唰唰
　　
　　之所以叫这外名字，并不说内容会还是ＥＧ，而是因为正文的名字叫餐杯。如果把餐杯都放在池子里洗唰唰了，就洗具了吧～～而且，番外和正文的风格一点也不一样，可以说它回归了我原本的风格，ＯＲ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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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朝在开门之前在楼下先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才从衣服里摸出钥匙开门。这么晚了也不回家！他把旅行包扔在地上，走进厨房洗了手便拉开冰箱，然后看到，里面基本已经空了，只剩下半包全麦面包，几片奶酪，还有几个鸡蛋。连棵生菜都没有！难道他这半个月都不买菜么？
　　
　　先洗了个澡。拆了包方便面，打了个鸡蛋，将面包放入面包机按下按钮，好不容易从山上休假回来，晚餐只能吃泡面加面包。戚少商，真不像话！当年你住进来前说的话都喂了猪了！
　　
　　吃完饭打了几个电话，顾惜朝泡了杯茶，立刻坐到电脑前开始写这个月的报告。省里去年建了濒危生物保护基地，在一个原始森林区，聚集了一批第二、三代的生物和环境类的学者。他和无情也在这批人里面，平均每个月都要到山上住半个月。基地要长期观查，里面的植物移植后能不能生存，动物放在里面的喂养和放生要怎么解决，如果生病了怎么办。每一件都巨细无比。于是顾惜朝总是前半个月把课都讲完，后半个月丢一堆实验和习题给学生，这一年他累得很，他的学生也个个面有菜色。
　　
　　他的弟子霍乱步前两天打了电话问自己是不是先把本科生的课暂时移给别人来带，毕竟带研究生的话只要每个月定期上课就行了。他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这个学期的自己带完，下个学期无论学院说什么都不要带本科生了，两门课，每周各四个学时授课，两个学时练习，他手上还有一个课题，再这样下去，自己该进医院了。
　　
　　前两年有一段时间特别累的时候，左边的头发突然掉了一小片，把戚少商吓坏了。这种俗称鬼剃头是因为压力过大产生的，戚少商心痛的要死，天天带一堆药回来。正好他在一家药厂刚升了区域销售经理。结果那一堆补药里居然还有一大盒ＸＸ肾宝，让他把小瓶从盒子里拆出来都用来丢戚少商。掉头发和肾宝有关系么？学了七年生物就学出这么个学生！真丢他的脸！
　　
　　想到这里，电脑里的报告书上突然出来一行字：“戚少商，你ＸＸＸ的ＯＯ！”顾惜朝不由左右看了看，他的形象！赶快把那行字删掉。轻咳了一声，继续写很正经的报告。
　　
　　这套房子是学校分给顾惜朝的。当年他第二年带研究生，而且也评上副教授的时候，学校说按他的资历可以要一套房子，当然学校新盖的院长楼是不可能分给他的，不过院长们都搬走了，老宿舍区可以让他挑，只是他的资格只能要八十平米，结果这套房子还超出来十几平米。钱是戚少商补的，他说他要住进来，自然应该分担一部分。
　　
　　“你是要问你爸爸妈妈拿钱你就不用住进来了。”顾惜朝对他的提议不以为然，戚少商刚考上研究生，哪里来的钱。
　　
　　“哪能啊，我从高中就跟着我哥炒股，手上还是有不少的。再说我不是还在那个业余模特公司嘛，还挣了不少。”戚少商嘿嘿地笑着，把银行卡摸出来给他。
　　
　　一听他提到模特，顾惜朝当时就抗不住笑出来，戚少商在艺术学院听音乐系毕业生报告音乐会，正赶上那模特公司在那里找个代言人，一眼就看上了观众席里的他，说他形象健康，让他代言新生产的一种复合保健型维生素。两方一拍即合。后来某天顾惜朝去市区省图书馆，回来坐公车的时候，公车车身上画的广告就是戚少商，顾惜朝在大街上突然觉得那张脸举着一瓶维生素的样子非常喜感，忍着笑回了学校，一进实验室就少有的笑到趴在桌子上起不来。之后两年，戚少商一直在那个公司里打工，他这个半调子都真给一些杂志拍了不少照片。有段时间总有小姑娘慕名而来，他们学院“闪亮生物”的招牌再次打了出去。
　　
　　戚少商太喜欢玩，他总是喜欢做不同类型的工作，感受不同的氛围，结识不同的朋友。从上大学时候的打工，他卖过电话卡，到宠物之家做过宠物看护，和他爸爸一起去乡下推广新型种子，乱七八糟。后来毕业后还售过楼，之后他代言过的那药厂老板在他卖楼的地方看到他，直说人才，把他拉到自己厂里推销药，倒也做得有声有色。最近又在和以前的一帮朋友策划着开一个环保策划公司，做什么建筑环保设计类的工作。他那一系列工作经历写在简历上简直前后都搭不上调。
　　
　　教师宿舍补钱不会补很多，内部价一平米才一千八，他们最后量了多出来十六平米，也就补了不到三万，再加应该本来应该交的钱，倒也没花多少。剩下的钱就用来装修买东西。顾惜朝正在忙，他刚开始带研究生，又在赶评正教的论文，手里还有研究课题，还带着本科的课。整个家都是戚少商设计好拿了设计图给他看，他点头后，他再去找装修队来做。家具电器也是这样，拿回来宣传单，他挑好了他再去买。其实当是戚少商研一的公共课也非常多，而且院里有硬性规定，研一的人每天至少半天都必须呆在实验室里。但他仍是一个人办好了全部的事。
　　
　　这么多年，除了戚少商自己的事，基本上他很少有事不听他的。就算意见不合，他也从来不和他生气。虽然他比他小，但所有的事都是戚少商照顾他。他们这么多年戚少商只冲他发过一次火。
　　
　　那时候戚少商的保研资格都下来了，他却参加了学校工会组织的一次集体相亲活动，在继续和戚少商这样纠缠下去，还是过回一般的生活时，他犹豫了。当时就这么不凑巧戚少商就看到了。晚上他回到宿舍里，戚少商早在屋里等着他，保研的推荐信撕的粉碎。
　　
　　“如果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你直接和我说。不用背着我参加那种活动！我立刻换个地方，不在你眼前。我相信只要你说想结婚，英师姐第一个跳出来！她比工会里那帮女人好多了！”那样一个总是和气的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气红了。
　　
　　当时是他伸手拉住戚少商。
　　
　　只要他肯伸手，戚少商就不会放手！
　　
　　第一次一切都好，除了有点痛。
　　
　　顾惜朝双手交握，抵着下巴，不由苦笑。今天这个报告是写不下去了。叹口气，存盘关机。
　　
　　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他把工作都做完提前一天回来，想给某人个惊喜。偏偏那个某人还不在！他便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说是床，这是让木工订制的，像是榻榻米，但是高得很多，侧面是抽屉，可以放东西。只是整个床的宽度是，整整一面墙。戚少商装修时只有这个床没按他的意见走。他后来进来时看到这张“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戚少商嘿嘿笑着说，掉不下来。
　　
　　废话！这么宽的床，就算两个身高一米八的男人在上身做前滚翻也翻不下来！
　　
　　后来他终于明白掉不下来是什么意思，不过已经晚了，床又拆不掉。其实这只床做得很漂亮，戚少商把床头的墙上钉了一圈仿古小屏风，床的一面还放一张其实是古琴桌的小几。他冬天的时候就拥着补子在床上写东西，在时候他们也在这张小几上下棋。这个家书房客厅都很现代，只有卧室古色古香。
　　
　　不过戚少商的原话是：这里活色生香。
　　
　　顾惜朝又翻个身，摸上挂在项链上戒指。然后叹了口气。难道是真的开始变老了，所以特别喜欢回忆往事？想到刚才进院时，隔壁楼教英语的老师家的小女儿对着他喊叔叔的时候，突然发现，居然真的有人叫自己叔叔了哦。以前都叫他大哥哥。
　　
　　戚少商今年二十九，他比他大六岁。他们认识十年，同居六年。那是戚少商最青春、最好的十年。过了今年，他就而立。之后所谓男人的黄金时代，戚少商还会不会在他身边？
　　
　　他不在的时候，戚少商会和什么人在一起？他知道其实阮明正还没有结婚，和戚少商策划开公司的那一帮故交中，就有她一份。有一次在山里，戚少商给他打电话时，突然有急事要挂电话，电话结束前他分明听到他叫：“红袍……”
　　
　　他慢慢把项链摘下来，把戒指从上面解下，戴在手上。戚少商总怨他不肯戴在手上，孰不知，他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这是唯一一个陪着自己入眠的东西。这个戒指还能戴多久，能不能久到他对他说得天长地久？
　　
　　在黑暗里摸着戒指的时候，门响了起来。他迅速闭上眼睛。
　　
　　戚少商一边摸着玄关的灯一边讲电话：“我让小阮把医生都联好了，这个骨科医生挺厉害的……我的话，你还信不过？方师伯？！……哈，你快带着成师伯去吧……得了得了，等治好了再请我和惜朝吃饭一样…………谁稀罕啊…………惜朝好像回来了，在睡觉……我挂了。”
　　
　　他看着鞋柜里的鞋，摸摸头，真是的，回来也不给他打电话。冰箱里一点东西都没有了，这个人晚上一点懒得出去，肯定又泡面！在楼上看家里熄着灯，估计已经睡了吧。
　　
　　他们在一起，好久了。他算还好，没追多少年吧。方应看直到毕业后第二年，无情在医院里才答应他的吧。当时成崖余去地方考查古生物化石的时候，山体滑坡把他摔了下来，当时方应看在床边守了多久，谁也不记得了，那次实在凶险，无情师兄腿上留下了比较严重的后遗症，长时间站立就会痛。
　　
　　不过后来他真成了顾惜朝的大弟子，这帮师兄都成了师伯，莫名其妙地老了一辈，明明都很年轻，却听着他很欢乐地叫师伯的时候，大家都黑线了。
　　
　　他放轻声音，把下午抽空买的东西放进冰箱。果然看见垃圾桶里的泡面袋，哦，还知道给自己打个鸡蛋。然后不意外地看到水池里没洗的碗。微微笑了一下，从第一次进他宿舍里给他收拾宿舍，就注定自己得一辈子做家务。算了，谁叫在下面的人年长呢，他恶作剧地想着，他就该服务到底嘛。
　　
　　收拾完东西，他把没整理完的资料重新整理了一下。记得有一次他有东西落在家里，顾惜朝帮他送到公司，药厂老板居然认得顾惜朝，知道他是生物界后起之秀。硬是邀请他参加一个业界聚会，聚会上自然有不少生物圈里的人，看到顾惜朝都很惊讶他也会参加这种聚会。问起来原因时，顾惜朝淡淡地说：“我大弟子办的。”
　　
　　那时候所有的人都看戚少商，因为戚少商从商，没有人知道顾惜朝带的第一个学生会是他。学术圈里有一个潜现象，一般大弟子会和导师一起合作打拼，关门弟子则照顾老师的起居。平时开会的时候总见他带着霍乱步，以为那才是大弟子，谁也没想到居然是戚少商。
　　
　　戚少商当时却在想，我现在做的是你关门弟子的活。他的小顾老师除了后来觉得他工作越来越忙，比较体贴地会做饭以外，什么家务都不用做。好吧，这个人连家里的钱都不管。
　　
　　改天我把钱全卷跑了！有一次他威胁他。结果顾惜朝轻哼一声：你敢！我找个女人结婚，然后追杀你！
　　
　　到底是谁威胁谁？得不到婚姻法保障的某人对天长叹。
　　
　　等工作告一段落，他去洗澡的时候摘下手上的戒指，忍不住抚了一下，像是在抚着顾惜朝的眉眼。
　　
　　他第一年的工资除去日用，攒下来就买了这一对戒指。顾惜朝自然不可能跟着他去买戒指，他动起买婚戒的念头就猜到顾惜朝不可能跟着他在柜台上一个个看，便先去拿了一堆介绍回来，然后让他挑。
　　
　　一开始他想买那种经典的一个环上面五爪镶钻式，用不着一克拉，六十分就不错，顾惜朝一看就嫌恶地说：“我又不是女人。”翻到设计的很新潮的那钟，他撇了下嘴：“人妖！”然后他指向那种方方的钻戒，他看了一眼转开：“暴发户！”再下一个指向一个圈，在中间凹槽里嵌着一颗钻，他又摇头：“像个暗器，难看！”
　　
　　后来顾惜朝不耐烦了说：“买什么钻戒，男式的钻戒本来设计就一般，你一定要买就买两个铂金圈就好了。”
　　
　　他一页页翻着图：“钻石桓久远，一颗永流传！惜朝，天长地久啊，不用钻石表达不出来。”
　　
　　最后还真是两个圈，不过戒面是一溜碎钻，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来是钻戒。惜朝还不喜欢戴在手上。
　　
　　他永远猜不出顾惜朝心里转的弯在往哪儿转，有时候可以猜到他要做什么，却怎么也想不透这个人为什么如此做。以前一起想，后来觉得还是算了，想多了头痛。反正爱得是这么一个人，想那么多做什么。
　　
　　钻进被子里，他皱了下眉，而后无声地笑笑，搂住背对着他的顾惜朝，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颈窝：“怎么还不睡？”从他站在楼下灯就没亮，然后这么长时间，这个人就这么躺在这里一声不出，不知道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有时候他宁愿顾惜朝把精力全用在做课题上，不要每天乱想有的没有的。
　　
　　顾惜朝哼一声没说话，戚少商一边亲他一边含糊地说：“晚上回来也不打电话，不好好吃饭，小心又胃痛。”他边说手边顺着他的腰往上摸，顾惜朝伸手挡了一下，他便抓住他手，而后惊讶地摸到无名指的戒指。
　　
　　戚少商是一个非常好满足的人，他不用老到六十岁就明白知足常乐的真谛。这点让顾惜朝非常地佩服，反正他自己是认为人生有涯，而学无涯，所以要加倍努力。但是发现戚少商非常好哄这件事让他心里有点百味交杂，一边想怎么这么容易哄，一边又想真好哄啊。所以，他忍不住就会故意骗一骗戚少商，看他脸上变色这种感觉让他乐不可支。戚少商有一次又被骗了以后无奈地笑：“能博夫人一笑，小的不胜荣幸。”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过得那么快，难怪叫快乐。他其实知道自己很致使的缺点：什么都想要，却总想着找捷径。这让他在即使得到后，都觉得有点不真实，然后想是不是真的得到了，应不应该去找下一个。
　　
　　“惜朝，惜朝？”感觉声音有点遥远，而后床头灯就点亮了，让他眯起眼睛，戚少商坐起身扳过他，有点担心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百般挑逗对方都没回应，还以为对方只是等他过来睡觉而已，结果想亲一下他的脸来个晚安吻时，才发现顾惜朝睁着眼睛在出神，赶快把他晃醒。
　　
　　顾惜朝摇摇头，借着床头的灯光看戚少商松了口气，而后低声抱怨地说：“不要乱吓人啊。”他那样微皱起眉的样子，格外让人心动。当年的小顾长大后，让人觉得如此可靠。而后顾惜朝抬手搂住他的腰，贴在他怀里蹭了蹭。
　　
　　晴天霹雳啊！戚少商突然觉得自己晕了一下，他家小顾老师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主动过。这个人真的是顾惜朝？他忍不住伸手扶住他有肩，轻声怀疑地叫：“惜朝？”
　　
　　顾惜朝刚才只是有点走神，可是身体在戚少商手里不是没反应，这会儿回过神来自然觉得要找个舒服的方法。难得主动一回，结果把戚少商吓傻了。他有点怒，冷冷地说：“你到底来不来？”
　　
　　这回是顾惜朝了！戚少商再次放下提着的心。而后笑逐颜开：“来，当然来！”
　　
　　………………………这是ＨＸ很激烈，激烈到激化了爱情的小分…………………………
　　
　　“惜朝。”戚少商含着他的耳垂低叫，他嗯了一声，他便接着说：“你以前说担心的一直是我，其实，现在也是一样的。”
　　
　　顾惜朝抿着唇，最后低低笑了一下：“你是说，别让我操那么心？其实操心的人是你？”
　　
　　戚少商抚开他额前汗湿的头发，低头吻上去：“难道不是？”
　　
　　顾惜朝四肢缠上他，侧过脸和他交换着吻：“你说是就是吧。”
　　
　　戚少商抚着他的腰：“那，继续？”
　　
　　顾惜朝搂着他的脖子：“你说呢？”
　　
　　他说？他说当然是继续了！这么想着忍不住轻咬在他颈上，又立刻想起来松了口。顾惜朝却含糊地说：“已经，没关系了。”
　　
　　我愿意让你在我身上留上痕迹。
　　
　　灯一直到最后也没有关。他就是要让他看看，看着现在依旧还年轻，还如他第一次见时那样的顾惜朝。即使以后他老了，不复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会一直记得。就如他最青春的时光都给了顾惜朝一样，顾惜朝最黄金的时段是和戚少商在一起！
　　
　　第二天顾惜朝醒的时候看着外面已经很亮的天光，猜测着现在是几点，摸起手表一看，已经下午三点都多了。他揉着额头，感觉还是有点累，但仍是爬了起来。穿好衣服，看着手上的戒指，转了几下，决定以后就这么戴着吧。
　　
　　一推开卧室的门，却看到客厅里戚少商正在看报纸。看到他笑眯眯地问：“起来了？”
　　
　　顾惜朝再次看看表，又看看挂表下面挂着的年历，转过头问：“你今天不去上班？”
　　
　　戚少商轻咳一声：“其实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辞职了，这两天忙着公司开业。黄历说月底二十六号是个好日子。”
　　
　　顾惜朝点头，进卫生间洗脸，戚少商去热饭。等两个人坐到餐桌上，戚少商把汤递给他时，看到他手上没摘下来的戒指，不由放下汤握住他的手。顾惜朝没动，只任他拉着自己的手贴到唇边亲了亲，而后说：“要不，我们把婚礼办了吧？”啥？顾惜朝挑起眉？戚少商接着说：“你看，由于法律问题，我也不能把户藉落到这里，所以最保险的事呢，就是我们请大家吃个饭。”
　　
　　顾惜朝眯起眼睛：“不会是月底二十六不但适宜开章，还宜嫁娶吧？”话说你以为你办婚宴就保险了？
　　
　　戚少商坐到他身边，干笑了一声：“嗯，如果那天当然好了，不过，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另找一天，就请几个师兄还有爸妈、红泪他们夫妻，还有公司里我那帮老朋友们，也就两桌。苏梦枕那里吃顿饭也不贵。”
　　
　　顾惜朝看着他忐忑的表情和又皱起眉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你不反悔就行。”
　　
　　戚少商含住他的唇，心道：我这么不容易才让你答应办婚宴，再反悔我就一辈子打光棍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居然真的写完了而且写成了让我大大松了口气，那之前就一直想写一个戚顾的年下文，因为在戚顾圈这么久似乎真没有见到过年下攻，年下有年下的乐趣，噗。但是戚顾年下其实不太好把握，所以一直没写。最开始写的时候，灵感来在《新蕾》上至今仍在连载的夏茗悠的小说《陪你到世界的终结》，里面那个脱线的麦教主。（话说我超推荐这篇文，不知道夏茗悠写完后新蕾会不会给出书。它的前传《三年Ｋ班》我已经买了）。于是我想，如果青年时代的戚少商比较脱线这篇文就好写了。因为如果戚少商一直是一派英雄气概的话，显示不出年下的感觉，可是太正太又没有了戚少商的感觉。一个正太的但仍旧是英雄气概的戚少商，而一个年纪虽然不大却有点老成的顾老师就在我脑海中火星型的连大生物学院碰面了。不过脱线文还是不太好写，最后它仍旧回归了我一惯的风格。茗悠大人到底是如何能让小麦这样一个类邪教教主般的女生一路脱线真让人佩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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