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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离的小店

　　
　　李离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坐在空荡的店里拄着下颚望着门外，连续下了几天的雨，不大但也不小，下得脑人。不会有生意了，已经十点多了。青城这种小城市没什么夜生活，像这种天气不到九点街上的人就渐渐少了，窝在家里看看电视上上网是这个城市的大多数人们的爱好。
　　
　　李离今年才二十四，年纪不大，混社会居然有十多年了，没办法，摊上一个不幸福的家庭，小孩子的人生也跟着不幸福，他十二岁的时候母亲跟别人跑了，留下他们姐弟三个跟着父亲，后来父亲再婚了，继母这边也有两个小孩，比他们姐弟都小，他父亲为了讨好新老婆把自己的三个孩子全部赶出去打工，李离十四岁初中都还没念完就跟着一群大老爷们在工地里干活，说起来也算童工了，可青城这种不起眼的小地方天高皇帝远的，法制也不健全，劳动法什么的全都置若惘闻，根本没有人理会。
　　
　　干了一年多才又在一家饭店里找了事做，先是在后厨跟着做点杂活，给大师傅打打下手什么的，后来老板看小伙子模样长得周正，就让他跟着配小菜的师傅做学徒，年纪再大点，李离出落得更清秀可人了，老板更喜欢叫他在前台走动，后厨的活也就干得少了。
　　
　　慢慢的也就适合了这一行，像李离这种没什么学历的人，也没有一技之长，第一份接受的工作一般都和后面的工作有着直接的联系，毕竟在一个领域混熟了，能够驾驭了，也就不太愿意试着去改变与尝试了。
　　
　　李离就是这样，在饭店一做就是七八年。饭店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吃的问题解决了，饭店里像他这样的人很多，要么是农村里来的，要么就是有家不愿回的，店里一般都有宿舍，条件自然就不用说了，能好到哪去，有个躺的地就算不错了。
　　
　　吃住都省下来，每个月的工资也得以攒下来，这些年李离换了不知道多少家饭店，总想跟着大厨学点手艺，青城最差的排档的主厨一个月也有两千来块，好点的四千也不止，李离没有远大的理想抱负，就想有个一技之长，不至于饿死。
　　
　　可是每到一家店都被安排做前台服务员，最多也就是传菜，人家看到李离白静的面皮，修长泛白的手指，怎么也没办法和一个油腻腻的大厨联系起来。
　　
　　李离是下定了决心的，他一向是个认真执著的孩子，人也谦虚，没事就跟在大厨后面点头哈腰的，眼睛里有活儿，不肖人家动口麻溜得伺候得周到，买账得人还是多的。得空得时候也会教他几手儿。
　　
　　福满楼在青城也算数一数二的了，李离虽然在这里呆的时间不是最长的，但在这得到的最多。这一共有六个主厨，个个都是这行的顶尖人物，其中的老何是他最佩服的一个了，李离就不止一次听到客人们对老何的菜赞不绝口。
　　
　　老何今年年纪也不很大，三十五六岁吧，肤色很黑，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毛头发都很黑，偶尔几天没刮的胡子都支棱着，看着很粗犷的一个人，却不喜欢讲话，也没有什么不良爱好，别人都抽烟他也不抽，别人闲着围在一起小赌几把他也不跟着搀和，连看都不看，就连大家开□玩笑他都面无表情，前面的服务员姐妹们暗地里叫他面瘫。
　　
　　虽然佩服，可这人什么都不好也很难和他套近乎。对于这种人李离还是没什么招数，他的心思也就停留在最本能的，耍心思什么的他也不会，脑子里匮乏得很，没什么能耐对付这种冷冰冰的人。
　　
　　但李离也没过放弃，事实上他想做到的事都会尽最大的努力，而且很多也都做到了，除了他的家庭是他所不能改变的事实之外，这些年他过得也还算不错，呵呵，就算苦中作乐吧！一个被家庭抛弃的人还有什么幸福可言，能一个撑下去就算不错了。
　　
　　和从前一样，李离跟在老何边上跟着做些杂事，也不多说，别人都歇着的时候李离就给他洗灶台，洗灶具，什么都做，能做得他都去做，老何看他的目光很冷淡，虽然不开口但目光已经告诉他了：没戏。
　　
　　李离却不气馁，他想不管怎么样，他能做的已经做了，老何教不教自己那是他的事，就算这一切全都是白废，李离也没觉得少什么，当然如果真能打动老何，那再好不过，做完这一家，李离实在不想再在这种地方干下去了，做了这么多年，他真想换换了。
　　
　　可是不做这个又能做什么呢，反正就是做烦了，夜里睡觉之前李离估算了一下这些年的积蓄，开家小店也够了，偏点的地方房租也不算贵，自己又有手艺，再找两个打杂的，混点饭吃也不难，总好过现在每天累个半死，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想起这一点李离又恨得牙痒，若不是一出来就在这种地方混，他也不会成为今天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好在父母都不要他了，以后即使一辈子不结婚也没人跟着叹气了，不会有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喊，也不会有父亲拎着椅子朝他摔过来，省了不少的事。
　　
　　想了一会儿就困得不行，年轻人觉来得快，说睡就睡，累了一天也没什么气力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
　　
　　饭店开门晚，也不用起大早，一觉睡到八多点钟，还是被闹钟叫醒的，八点半开始工作，起来拎着脸盆去洗碗池里洗脸刷牙，拾弄完时间就差不多了，厨房里开始忙碌起来，做些准备工作，早饭九点钟开吃，一天就两顿，下午是四点半，没有晚饭，有时候客人没怎么动过筷的会被他们收回来填肚子，都是正当年的小伙子，晚上不吃实在扛不住。
　　
　　一开始李离不太习惯吃别人剩的东西，心里总过不去这一关，后来呆得时间实在太长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吃完了饭就开门营业，青城是个很好吃的城市，很多娱乐场所都开不过饭店，什么酒吧啊，KTV什么的隔两年一变，不换装修招牌的根本混不下去，十年以上的饭店却随处可见。
　　
　　下午两点到四点是休息时间，店后面有一个小点的蓝球场，男孩子们争抢着一只蓝球不亦乐乎，李离也喜欢打球，但打得少，最近不都在讨好老何呢吗，没时间。
　　
　　老何躺在一张淘汰下来的破躺椅上闭目养神，李离这孩子和他见过的都不太一样，人干净也勤快，他那点心眼老何老早就看出来，要说老何也不是难为人的人，他对李离也没什么反感，只是这家伙长得太不男人了，这点让老何有点鄙夷。看着他也没话说，况且从一开始李离也没提过任何要求，自己也不是上赶着的人。
　　
　　真正让老何改变看法也没用多长时间，李离就用了一瓶白酒就把老何给搞定了。原来面瘫也不是什么都不好，不抽烟不赌博不喜欢女人，那就只剩酒了，一个男人清心寡容什么都不好的太少。
　　
　　李离赶老何休息的时候请老何喝酒，在一家不怎么样的小饭馆里，味道怎么样李离全然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喝了很多酒，反正从那之后老何对李离来了180度大转弯，也舍得把自己的手艺如数传给李离。
　　
　　李离乐得跟捡到了宝一样，每天都精力十足，用了一年时间在老何那学了很多东西，终于辞了职，自己开了这家店。
　　




接吻的男人

　　第二章接吻的男人
　　
　　神游了好一会儿，外面的雨滴滴嗒嗒的好像还没有停得意思，秋意已经很浓了，店里没有什么人气，就觉着有点冷，两个帮工早已经下班，李离站起身来想关店门，没生意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把外面的白罩衣脱下来，露出里面的运动衫，李离拿起拉卷帘门的勾子，站在门外准备锁门。
　　
　　“哎，就下班啦，我们还想吃点东西呢！”
　　
　　李离回头一看，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都很高，说话的这位脸圆一些，面容也亲切，另一位没说话，站在边上，看着李离。
　　
　　有生意当然不能错过，反正早回去也是一个人。
　　李离把两个人迎进门，准备菜单拿给两个人看，“不看这个了，你有什么拿手的菜给我们做两个就行了，我都快饿死了，晚上到现在还没吃饭。”
　　
　　李离的拿手菜很多，当初老何不遗余力的教，他也不敢马虎，功底扎实得很，其实开这种小店也不需要会很多，有两个拿手的就足以撑门面。
　　
　　李离到厨房里看了看，晚上剩的菜色也不多，挑了几样随手做了三菜一汤，都是素菜，速度快得很，两个人没等多少功夫菜就上来了，红红绿绿，看着很诱人。
　　
　　进门嘴巴没停过的男人看起来心情很好，“这家店看着不大干净得很，人也挺多，到你家路过这几次，就想来试试，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洪文斌在这后面的小区住了五六年，每天上下班都经过这家小店却没注意过，也是，于他来说这种小店向来入不得眼的。他看着苏昶饿狠了的样子却一点吃得兴趣都没有，苏昶又催促了几遍才勉为其难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嗯？……好像还不错，洪文斌又看看坐在不远处的李离，“这是你做的？”
　　
　　李离下意识得往左右看看，难道这店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吗？“啊！”
　　
　　“我说得没错吧，没想到这种小店也有这种味道吧？” 苏昶笑得很得意，洪文斌向来不是夸人的人，不过这次被眼前这个男孩子给震住了，李离白白静静的脸，单薄的身体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怎么也想像不出会有这么好的手艺。
　　
　　两个人很快吃完了饭，李离站起来收桌子，洪文斌从钱包里抽出张钱递给他，李离到柜子里找零给洪文斌，空档里，洪文斌说：““你的菜挺不错的，留个电话给我。”
　　
　　“我们不送外卖。”
　　
　　洪文斌看看李离，“主要是没人手，店里一共就三个人，饭点的时候忙不过来。”
　　
　　苏昶吃吃的笑，能让洪文斌吃蹩的事儿实在不多。洪文斌也不再问收了零钱往外走，李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把两个人送出门口，“如果您方便的话还是到店里来吃，现做的新鲜，放进快餐盒里就没味了。”
　　
　　洪文斌也没吭声，苏昶笑着应了，搭着洪文斌的肩膀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李离的视线。
　　
　　李离看看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越发的冷，李离赶紧关了店门也往家走。
　　
　　李离的家就是这儿不远的一个小区里，租了一个小套间，房子半新不旧的，房租不算高但也不低，李离本来想在店里凑合，但大夏天的店门也不能不关，实在太闷，根本睡不着，只得在附租了间房。
　　
　　小区很大，进了小区的大门还要走上五六分钟才到家，这里的绿化很好，郁郁葱葱的树，肥壮的叶片冬天也是绿油油的，走了一会看到两个纠缠的影子，靠在路灯下，灯光很暗，看不真切。
　　
　　这种事李离看得多了，现在的年轻人胆子大得很，公众场合调调情根本不算什么，前几日李离在店里看本地电视台，有个节目说的是环卫处的人呼吁市民讲点公德，也没明说，只是说在打扫草坪的时候经常有用过的安全套卡了剪草机。
　　
　　路过两人身边的时候李离还是忍不住回了下头，一下子认出来了是刚刚在自己店吃饭的顾客，他们认出了自己，两个衣冠冠楚楚的男人站开了点，苏昶笑着说：“呃，不好意思。”“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李离撤丫子跑了，跑得很快，回到家的时候心跳还很厉害，关了门气喘吁吁得平静不下来。
　　
　　在店里的时候李离已经感觉到了，从饭店出来有两年了，生活平静得很，没有再遇到过这个圈子里的人，李离以为自己已经正常了，虽然对女人还是没什么兴趣，可对男人也一样，然而就在再见到两个男人缠绵的那一刻李离还是禁不住动了心。
　　
　　那个晚上李离洗了凉水澡，衣服也没洗躲进被子里蒙头大睡，却怎么也睡不着，最后还是对着墙壁脑子里想着刚才见到的那个场景打了手枪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多情的小纵

　　李离的店的位置还是挺不错的，还是老何帮他选的，开店这事上老何帮了他很多，李离觉得挺亏欠老何的，总想找机会好好谢谢他，无奈总没机会，干等别人帮自己，自己却帮不到人家李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老何看出来了，拍拍李离的肩，“小子，没事的时候陪我喝两杯，和你喝酒够劲。”李离笑，说：“喝酒小意思，舍命陪君子。”
　　
　　小店附近有一所中学，稀稀拉拉的还有几个单位，有了固定的消费群体，李离的生活也算是有了保障。
　　
　　招了一个学徒，还有一个洗菜洗碗的阿姨，王阿姨人不错，对李离也挺好，就是一点，老是想给李离介绍个女孩子，本地人亲戚多，正当年的女孩子不少，李离长得好，又是个踏实的人，要不是自己没有女儿，李阿姨断然不会让肥水流了外人田。
　　
　　李离只有苦笑着拒绝，说自己没家没业，就是一个开小饭店的，钱都是和别人借的，怕人家看不上。李阿姨说没钱不是缺点，肯干就行了，又有手艺走遍天下都不怕。
　　
　　李离不敢跟王阿姨说自己是喜欢的是男人，说了保不齐王阿姨都不敢来上班了。以各种理由搪塞，好在店里还是忙的时候多，李阿姨想多说李离就去做事，尽量不给她机会。
　　
　　小纵来的那天毫无预兆，外面阳光特别好，李离早上起来就觉得有点不太舒服，胸口总像压了块石头。
　　
　　小纵一进来李离就看见了，也不是饭点，李离起都没起来一下，靠在椅子上斜着眼睛扫他。
　　
　　小纵还和从前一样吊儿郎当的，穿了件白色的长袖运动衣，一条牛他裤上全是洞。以前在店里的时候他总是因为这个被经理骂，却总改不了，再买回来的裤子还是露着洞的。大冬天的也是一样，人冻得瑟瑟发抖却不肯多穿一件，本来一米七多的个子缩着，两个肩膀夹着脖子，好像拔不出来。
　　
　　李离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也不开口。小纵拉了个凳子在李离对面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上，一年多没见，李离这小子没一点变，那张脸还是那么诱人，眼睛还是那么销魂，小纵心里暗骂，操，当初一句话都没有就跑了，害得他找了一年多才找到，今天怎么也要讨个说法，“小样，当老板了，看不上我们这些兄弟了。”
　　
　　李离不想理他，此刻他难受得很，没有力气和他争论什么，在李离的心里他们的感情早就被小纵挥霍完了，他们之间那个叫爱情的东西早就不存在了。
　　
　　李离的视若无睹让小纵气血上涌，扔了烟上来抓住李离的衣领，“你以为跑了我就找不到你了，青城就这么大，找你还不是轻而易举？”
　　
　　小纵比李离高，李离被迫抬了下腭看他，需要逃吗？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是逃，就是想换一种生活方式，跟眼前这个男人耗了三年都是浑浑噩噩的，李离觉得累，甚至连分手两字都没有说过，这一次李离转身很利落，可是很疲惫。
　　
　　李离松开小纵的手，小纵也没坚持，又坐回去等李离开口，结果李离就是对王阿姨和小伙计说：“我出去转转。”
　　
　　李离抬腿就走，小纵不甘心，上去就给了李离一拳，这拳用了死力，李离本来就不在状态，人重重摔出去撞倒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人也没了声音，小纵吓了一跳，几个人慌张张的跑过去，七手八脚的把李离扶起来，李离看着小纵的脸越来越模糊，心想这下打得不轻，说：“如果上辈子我欠你的，这一世我也算还完了，求你别再来找我了。”
　　
　　再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在哪，李离仔细打量白色的墙白色的床才知道自己在医院里，手上还输着液。
　　
　　小纵早不见了，王阿姨守在床边上。
　　
　　李离说：“我怎么在这，他不是把我打残了吧？”“他那一下不至于，是你自己有点低血糖。”
　　
　　李离摸摸头，难怪从早上起来就不大对劲。
　　
　　输完液，外面天已经擦黑了，李离让杨阿姨先回去，晚上歇业。目送杨阿姨走远了李离一个人回了店里，拉好卷帘门，从冰箱里拿出几样拌好的小菜，一个人喝酒。
　　
　　一个人喝酒总是有些凄凉，喝到后来眼睛都模糊了，往事却渐渐清晰，像慢镜头回放一样一幕幕闪过。
　　
　　那家店叫稻香村，店不大，小纵是店长，手底下管着十来个人，李离刚来这家店老板就安排他跟着小纵，这一跟就是三年。
　　
　　小纵人看着有点痞，骨子里有股不羁的劲，李离第一见他才十八岁，正是青春叛逆的时候，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小纵的劲头。
　　
　　小纵表面装深沉，对李离爱理不理的，李离整天跟在小纵屁股后面，小纵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晚上小纵把李离安排和自己同一间宿舍，一个十平米的小房间挤了六张床，床挨着挨床，除了床没下脚的地方。李离的床铺紧挨着小纵，每天晚上小纵冲了冰就穿一条小短裤大咧咧的坐到床上，吩咐李离帮他把衣服洗了。
　　
　　李离心甘情愿的给小纵洗衣服，打饭，成了小纵的贴身小跟班。
　　
　　小纵知道李离的小心眼，他们那个圈子里，只要对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好像有某种暗号，只有他们才认得清。
　　
　　晚上关了灯小纵从被子底下伸进去摸李离，李离心怦怦的跳，握住小纵的手，话都说不出来，喘着粗气，小纵安抚李离，等他缓过来又开始动，李离只用了一分钟都不到就在小纵的手里泄了，低低的喘气。
　　
　　李离仍是小纵的跟班，白天一起做事，午休的时候小纵悄悄的把李离叫进包厢里锁了门在里面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店里就那么大的地儿，也没什么私密，偶尔也会被人撞见，渐渐的大家就都知道李离是小纵的人了。
　　
　　小纵是个不安分的人，做事是这样，感情也是这样，和李离没多久就和一个新来的乡下妹子勾搭上了，乡下来的妹子年纪小又单纯又水灵，什么都没见过好哄得很，李离为此伤心了好一阵子，每天都不讲话，也不笑，同事们都看得出来，背地里嚼舌根当面什么都不说。
　　
　　可小纵跟谁都不长，疯过了一阵就还是来找李离，说心里没别人，还是喜欢李离，李离心软，用不了两天就原谅了小纵，两个人又回到从前。
　　
　　那三年里，这样的情形上演了多少次李离自己都记不清了，小纵总能被新鲜吸引走，却最后又回到李离这里来，在离开小纵的很长一段时间李离都还在想，在小纵的眼里自己算什么，就是一块大师傅灶台上用的抹布，用了就捡回来，不用就丢在一边，而爱情，这个男从好像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一个爱字，都是粗人，也没必要整得那么文邹邹的，可是在小纵的心里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李离不知道，也想不清楚。在他和小纵的这三年里，自己就像一只宠物狗一样招之既来挥之既去，李离对自己的贱自己都觉得恶心。
　　
　　可是李离用心的爱过，那是他的初恋，无数个夜晚李离在黑暗里抚摸小纵的锁骨，呼吸着小纵的气息，度过了无数个销魂的夜晚，那些日子对李离来说是他过去十年来最好的时光。
　　




我是洪文斌

　　那天晚上之后洪文斌一直挺想再尝尝那个男孩子的手艺却没机会，马上就到公司的周年庆典，有几款新产品会在这个时候推出来，半年前就开始造势了，马上就要到关键时候了一点都马虎不得。
　　
　　这天晚上，李离招呼了两个放学的学生就没事了，坐在椅子里扫频道，没什么好看的，扫了一会儿摇控器被吃饭的女学生抢走了，说要看一个韩国的电视剧。
　　
　　主角是谁李离不清楚，他一向不看这种肥皂剧，觉得浪费生命。女学生边吃边介绍，李离只听清了一句话，“这是一对同性恋的故事。”
　　
　　听到同性恋这几个字的时候李离很惊诧，眼睛不由自主的盯住了电视，一个深情的男人站在远处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和另一个女人，李离不由得痛了一下。
　　
　　洪文斌就在这时候进来了，在上次那个位子坐下来，李离站起来接待，洪文斌随手点了两个菜，李离就到后面去忙了。
　　
　　李离手脚麻利，很快菜就端出来，然后坐在一旁看电视，还没坐下来一分钟，就演完了，广告铺天盖地的涌过来，不知是谁又换了台。
　　
　　洪文斌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动作很优雅，在这样的小店李离很难看到这么文雅的男人，以前在饭店打工的时候倒是会看到些身分素养都很高的人，李离常常偷偷观察他们的举止，最后发现那种优越气质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外人学也学得蹩脚，怎么看都觉得做作。
　　
　　洪文斌的气场很强，在他附近李离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然而李离却愿意接近这个男人，任他的气息盖过自己的。
　　
　　洪文斌吃完的时候店里已经没人了，洪文斌看李离收完桌子说：“一起回去吧，顺路。”
　　
　　坐在洪文斌的车里，李离的心跳有些快，也不敢看洪文斌的侧影，从后视镜里看自己的脸，努力想从自己的脸上找出些优点，对于自己的像貌李离从来都不自信，难看怎么也不至于，与洪文斌比总是少了点什么。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有点僵，李离想改变一下，问：“怎么这么晚才吃饭？”“刚下班。”说完又是一片沉默，李离再想不出什么话题来了。
　　
　　下车的时候李离说：“我叫李离，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叫洪文斌。”
　　
　　那个男人叫洪文斌，在说自己的名字之前李离都没有想过洪文斌也会报上自己的大名，他只是觉得应该那样，所以那么做了。
　　
　　洪文斌开车往回走，他家距离李离租的房子还差几栋，都是同一年盖的房子，不同的就是他这几栋都是大套，他父母担心他在外面租房住得不习惯，特地买来给他里里外外的都收拾好。房子很大，即使聚了老婆也足够，洪文斌一个人住着有些空，然而洪文斌却一直都喜欢大房子，太小了他又有局促感，会不安，从前读书的时候他就以宿舍太小为由到外面租房子住了。
　　
　　又吃了一次李离的菜，味道还真的不错，好像和他在福满楼吃的味道有点像，他小的时候就经常跟着父母从这个饭局赶到另一个饭局，常常为了吃一顿饭跑了大半个城市，对于各大饭店的口味他都了如指掌，像李离这种小店他一向是不屑的，要不是苏昶硬拉他，他才不会去那种地方呢。
　　
　　只去了一次就给洪文斌极深的印象，店很干净，桌面没有一点儿油渍，连李离身上的工作服都是雪白的，而且这个厨师还相当年轻，口味却堪比城市有名的大酒楼，这绝对是他洪文斌意料之外的。
　　
　　那之后洪文斌就经常到李离的店里吃东西，大都是在晚上，洪文斌家里不开伙，中午没有应酬就吃盒饭，晚上这一顿也是应酬，即使不应酬也要找些应酬来，不是工作关系就是朋友，时值今日能够沟通感情的地方也只有饭桌上了。
　　
　　找到一个固定的吃饭的地方洪文斌就推了那些无所谓的应酬，吃了饭在家里舒服的上上网，看看球还是很惬意的一件事，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了，从前，家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睡觉换衣服的地方。睁开眼睛就要去上班，回到家洗了澡就想睡觉，一天忙下来，累得全身都散了架，睡得像猪一样死，无论睡得多晚第二天都得准时起来去上班。有时候他也会羡慕苏昶，而苏昶太了解他了：洪文斌就是典型的工作狂，不工作他就会心里发慌，于是也只有用工作来填充自己。
　　
　　最近洪文斌发现自己多了个爱好，就是吃夜宵，十点多钟总要吃点什么，要不然就睡不着。家里没有零食，冰箱里除了饮用水就是啤酒，洪文斌饿得难受，又找不到东西吃，就打电话给李离。
　　
　　天气越冷晚上的生意就越少，李离也快打烊了，正脱着自己的工作服，听到手机响从口袋里翻出手机。
　　
　　“打烊了吗？”
　　“嗯。”
　　“带点鸭掌过来吧。”
　　“现在想吃？”
　　“呃。”
　　“好，知道了。”
　　
　　李离没有告诉过洪文斌自己的号码，但是招牌上有，洪文斌知道并不难。只是大晚上的还要吃鸭掌，怕是对消化不太好。
　　
　　十分钟之后李离出现在洪文斌的门前，手里提着密封的餐盒，按响洪文斌的门铃。
　　
　　昏黄温馨的光线从门里射出来，照在李离的脸上，李离把餐盒递给洪文斌，“别吃太多，影响睡眠。” “进来坐坐吧，反正你也是一个人。”
　　
　　李离的背在那一瞬间僵住了，是的，没错，洪文斌在请他进去。没有任何声音，李离却觉得耳朵里轰轰作响，容不得脑子做作反应脚就跟着进到门里。
　　
　　洪文斌把李离让到沙发上，李离来之前他应该就在看电视，沙发的一边还有窝下去的印子。
　　
　　“喝点酒吧！”
　　
　　洪文斌从厨房里拿来一瓶红酒，又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开瓶器，熟练的打开木塞，倒在两个杯子里。
　　
　　李离没喝过几次红酒，好的红酒更是没喝过，只觉得挺好入口的。
　　
　　洪文斌开始吃鸭掌，这是李离的拿手菜之一，每天早上卤上两斤，卤好了拿出来凉着，有客人来就免费送上几个，不是很真钱的东西，却很受欢迎。很多人都喜欢，奇怪的是洪文斌居然也会喜欢。
　　
　　鸭掌配红酒倒也很特别，其实也不算，因为李离只喝酒，洪文斌忙着吃鸭掌两手油腻腻的没机会喝红酒。
　　
　　李离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这么认真的吃鸭掌，洪文斌吃得一点都不浪费，不一会一根鸭掌就变成一就撮骨头了。
　　
　　“你吃这玩意还挺有技术。”这算是称赞吗，也许吧。
　　
　　“你怎么不吃？”
　　“我嫌费事。”
　　“你自己不喜欢吃也能做这么好？”
　　“你们做销售的不一定必喜欢你们自己的产品吧。”
　　洪文斌点头。这家伙说得很在理。
　　
　　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举了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又把两个空杯子加满。
　　
　　“这红酒贵吗？”
　　“关系户送的，价钱我也不知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到了十二点，酒也喝完了，鸭掌也吃完了，李离起身告辞。
　　
　　洪文斌把李离送到门口，李离虽然动作没一点拖泥带水，但心里总期盼着发生点什么，可是洪文斌只是很客气的道谢，就没了下文，把李离想有点什么的想法硬生生憋了回去。
　　
　　看着洪文斌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的脸李离也忽然灰了心，人家有苏昶，他李离算什么，退一万步讲，洪文斌这样的人也未必会看得上自己。
　　




和过去说再见

　　饭店开门不用特别早，李离每天八点多钟到店里，送菜的老张也是这时候来。李离对菜品比较挑剔，一般那些送菜的都嫌李离麻烦不愿做他的生意，只有老张能忍他。
　　
　　李离其实是对事不对人，只要菜品还好李离也不想得罪人，只是好些人都把他当小孩，根本没放在眼里。
　　
　　老张一条腿有点残疾，走路一拐一拐的，没有其他谋生的手段，就靠拉电瓶车给人送点菜过活，只要有活干他都不计较。
　　
　　李离也不是无事生非的人，对老张也算照顾，一来二去的两个人竟成了忘年交，偶尔还能喝两杯下下棋什么的。
　　
　　今天是周末，还没到饭点也没什么事，李离和了块面想包点饺子，包好放冰箱里好保存，有客人要就拿出来煮也特别省事。
　　
　　一个人在案台上忙着，洪文斌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你还会做这个？”
　　在饭店混了十来年，这算什么?李离苦笑。洪文说：“给我下几个吧。”
　　
　　李离开了火煮开水，说：“你到外面等着吧，这里乱。”
　　
　　洪文斌从后厨出来做在他习惯做的那个位置上，饺子这东西他真好些年没吃到过了。
　　
　　印象里只有小时候奶奶给他包过，奶奶是北方人，喜欢吃饺子，总是变着法的换各种各样的馅哄他吃。上中学的时候奶奶去逝了，也再也没人给他包过饺子。
　　
　　现包的饺子熟得快，没一会李离就端了个大海碗出来，一大碗汤汤水水的，上面洒着葱花，香油的香气扑面而来。
　　
　　洪文斌迫不急待的吃起来，李离提醒他小心烫，洪文斌不管不顾，连吃了几个才停，和记忆里的味道有些差距，但不大，吃得胃里暖暖的，很舒服，洪文斌看看李离，饺子端过来他也一直都没走开。
　　
　　洪文斌说：“挺不错的。”李离笑笑，“晚上住我家送点。”李离点点头，一直看着洪文斌吃完出门才回到后面去做事。
　　
　　周末吃夜宵的人还是多的，第二天不用早起，玩得晚点也是常事。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已经近十二点了，李离换了衣服从冰箱里拿出准备好的饺子往洪文斌家走。
　　
　　敲门之前有点犹豫，不知道这么晚了洪文斌是不是已经睡了。从下面上来的时候也没注意有没有灯亮。
　　
　　李离用耳朵贴着门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于是按响了门铃，响了好久也没人来开门，李离就不按了，下楼，把饺子又放回店里去，他家没冰箱，怕化了。
　　
　　过了几天洪文斌来吃饭的时候问李离自己要的饺子怎么没送过去，李离淡淡的说：“呃，忘了，今天晚上你在家吗，我给你送。”洪文斌说：“好。”
　　
　　洪文斌出了门李离才觉着自己真是笨，让洪文斌自己带回去不就行了吗，还整得自己这么麻烦三番两次的跑过去。看来潜意识里李离就是想和洪文斌多点接触的。
　　
　　关卷帘门的时候发现边上站着一个黑影，店里已经关了灯，那人站在暗处，影影绰绰的，李离对着黑影喝了句：“出来吧，看见你了。”
　　
　　小纵拖着长长的影子站出来，脸上有伤，鲜红的几道，有点触目惊心。
　　
　　李离看着心疼，“谁打你？”小纵看看李离，“你心里还有我。”“这是两码事。”李离拎了东西走，小纵在后面慢慢的跟上来，李离越走火越大，“这都是你自找的，你还有什么理由还来找我？”
　　
　　小纵被李离吼得几乎后退，是的，当初自己不仅一次被叛过李离，可是他从来没有不爱李离，他那么做只是个性使然，人生就像浮萍，风吹到哪里就到哪里，也没个定数，可没过多久就厌了，只有李离，心里总想着他，他以为这辈子还是要和李离在一起的，可是李离显然已经被自己伤透了。
　　
　　“我知道你恨我，上次你说你欠我的都还了，其实从头到尾你都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你。”
　　
　　“这算什么，翻然悔悟吗，每次不都是这样，你还想继续践踏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李离不可能总是那么贱！”
　　
　　吼出来就舒服多了，李离头也不回的走远，这次小纵没有跟上来。李离也是有尊严的，小纵总算是明白了。
　　
　　有时候李离觉得这世上爱情真的不是最重要的，没有死去活来，没有生死不渝，人还是自私的，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李离把饺子交给洪文斌就准备下楼，洪文斌穿着丝质的睡衣看起来特别的飘逸。“不进来坐坐吗？”李离心中郁闷，说：“不必了，我现在心情不太好。”“哦。”
　　
　　李离头也不回的下了楼，走到楼下突然又很失落。在黑暗里站了好一会。
　　
　　几分钟之后洪文斌的门铃再次响起，洪文斌拉开门，李离站在门外，说：“我想借根烟抽。”
　　
　　洪文斌把李离让进来，客厅里开了空调，和李离带进来的冷气形成强大的对比，原来洪文斌正在看碟。
　　
　　什么片子李离不清楚，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也没入脑子，根本不知道演了些什么，洪文斌去卧房找了盒烟递给李离，洪文斌没什么烟瘾，抽得不多，一个月也抽不了两包。
　　
　　看李离点了一颗，洪文斌也点了一颗，李离狠狠的抽着烟，洪文斌说：“要把电视关了吗？”“不用。”太安静李离反倒会更乱，不知道会想些什么。
　　
　　抽完了烟李离总算平静了些，也许是开了空调的原因李离觉得背上都出汗了，洪文斌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好像内容很吸引他，李离对着洪文斌总觉得不太自在，现在洪文斌穿了件睡衣，敞开的衣领可以看见迷人的锁骨，李离一直认为人最性感的地方不是腰也不是臀，而是锁骨。小纵的锁骨就很美，李离怎么摸也摸不够。
　　
　　李得想得都快要吞口水了，洪文斌明明就是勾引自己，再呆下去李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在他还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之前李离拖着僵硬的腿和洪文斌说告辞。
　　
　　一路跑回自己家，李离直奔浴室洗冷水澡，已近初冬，气温都在十度以下，洗了很久李离才觉得好点。
　　
 
作者有话要说：漫漫修改路。




我的苦只想让你知道

　　洪文斌照例来吃饭，几乎每天都来一次，如果不是晚饭就是夜宵。偶尔苏昶也会一起，苏昶一向话多，他一坐下来就叽哩呱啦的，聒燥得不行，在李离眼里，洪文斌看苏昶的目光别提有多宠溺了，让李离忌妒得不敢直视。
　　
　　李离隔三差五的就要包些饺子馄饨给洪文斌送过去，顺便也帮洪文斌整理下冰箱，自从认识李离之后，洪文斌突然喜欢在家里吃饭，去超市也会带些吃食来塞进冰箱，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把冰箱里贮藏给忘了，时间久了买回来的东西就变质，李离最看不得这个，就着放东西的空花个几分种帮他把过期的东西清理好，又用抹布擦干净。觉得还是有味，有天还特意到街上去买了两包竹炭，一包放店里，一包送给洪文斌，说自己去买的时候顺便给他带了一份。
　　
　　洪文斌对家务一窍不通，也没兴趣。看到李离这么细心做这做那的觉得过意不去，其实这些事情有人帮他做，他们公司有个扫地抹灰的阿姨人不错，因为讨厌中介所派过来的陌生人洪文斌就叫这个阿姨过来帮他打扫一下，每周两次，他除了睡觉呆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多，除了洗衣服拖地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因为洪文斌不下厨，阿姨对于厨房也就疏于整理了。
　　
　　青城的冬天总是多雨，又连续五六天的阴雨连绵，不见天日，房间里没有暖气潮湿而阴冷，睡觉的被子贴在身上都觉得湿潞潞的。
　　
　　周末洪文斌不想出门，又饿得难受，又叫李离给他送饭。上午李离没空，叫小伙计送过来的，做了南瓜粥和两个小咸菜，李离怕他太饿吃太多油腻会难受，特意做了清淡的食物。
　　
　　洪文斌吃得很舒服，把胃交给李离总是让他很放心，李离总能在合适的时候给他奉上合适的饮食，洪文斌对吃食要求很高，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还真不多。
　　
　　所以洪文斌对这件事上还是很感激苏昶的，要不是苏昶的慧眼，他现在的日子也许就没这么舒坦。
　　
　　虽然下雨却关没有影响白天的生意，晚上李离特意提前打烊，用餐盒装了几个菜还有一盒鸭掌给洪文斌送过去。
　　
　　洪文斌一天都没出门，穿着家居服，觉睡得多了眼睛有点浮肿，李离进来把菜摆到餐桌上，又摆上筷子和碗，洪文斌说：“来点酒吧，暖身子。”
　　
　　李离火力旺哪需要暖什么身子，权当是借口，这样合适的时刻不喝点总觉得少点什么。
　　
　　李离一向喝不惯白酒，太刺激嗓子，除了和老何在一起他一般都不碰白的，洪文斌家里的贮藏挺丰富，不过他自己也不算好酒，为了工作没办法，平日里没必要还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两个圆柱型的酒杯，很小，大概也就二十克的量。招呼李离吃东西，自己又对一盘鸭掌发起进攻，洪文斌现在吃鸭掌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技术越来越好，主要还要东西好吃，要不然洪文斌都懒得动手。
　　
　　洪文斌怕冷，只要人在家空调就是开着的，窗外的雨敲打着雨蓬，滴滴嗒嗒的声音很响，每到这种比较恶劣的天气李离都也很喜欢窝在家里，感受家的温馨，可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到了他这里也成了奢侈，除了晚上睡觉他大部分时间得呆在店里。
　　
　　李离对洪文斌的家意外的留恋，每次坐在这里都异常亲切，整洁的家因为主人整日未出门而略显零乱，衣服随意搭在沙发上，碟片散落在电视柜上，茶几上各种摇控器、报纸，甚至有指甲刀和烟灰缸，处处流露出主人的随意却生活。
　　
　　李离看得入迷，却怎么看都看不够，心想如果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家就好了。不奢求房子很新很大，不奢求装修有多阔气豪华，就像现在，朴实自然却很像个家，更重要的是有个他在这个空间里来来去去。李离觉得所谓幸福也不过如此。
　　
　　洪文斌好像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吃上，洪文斌比李离大好几岁，转过年就三十了，这个男人在吃东西的时候攻击力会下降，气场也由侵略变为宁静，别看他平时把西装穿得恰到好处的严谨，人前人后架子十足，脱了西装也没那么一本正经了。
　　
　　李离喜欢看洪文斌穿西装，英气十足，咄咄逼人，像全副武装了的猛兽，不过不穿也挺好，很家居，也平易近人，相处久了还会觉得他有点孩子气，尤其在吃这方面。
　　
　　洪文斌对吃实在个很挑剔的人，李离对他半点都不敢马虎，有一点不顺口洪文斌就绝不肯动第二筷，时间久了李离就发现了这点，虽然洪文斌表面上从来没说过，但李离做这行做了十年，这点他还是看出来的，回去仔细研究，反复试，琢磨透了才敢再给洪文斌尝。
　　
　　若是好洪文斌也从来都不会夸，但李离同样看得出来，洪文斌的眉毛很长，小的时候李离就听说眉毛到头吃穿不愁，这还是乡下的奶奶对他讲的，当时李离不懂这句话是夸自己还是别的意思，后来看到洪文斌突然想起这句话，李离自己是剑眉，和洪文斌比起来确实短了很多。
　　
　　洪文斌如果吃得开心眉毛就会弯下来，他第二次来店里时李离就发现了。
　　
　　“就快要到元旦了，转眼又是一年。”李离说。
　　
　　“是啊，不过你感慨什么，你还年轻着呢！”李离想二十四岁确实年轻，可是青春对他而言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浑浑噩噩的就那么过来了，留在记忆里的那些，在自己老去的时候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回忆，李离不知道，苦涩吗，快乐吗，也许都有，苦中作乐吧。
　　
　　那天晚上李离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青春，从母亲抛弃他们离家出走开始讲起一直到眼前，李离无意博得洪文斌的同情，也许是喝了酒突然就多愁善感伤春悲秋了，一连气想起很多不太顺心的事情一股恼的全倒给洪文斌，以前李离从没对人说过这么多，和他接触的人都觉得他是个有秘密的人，心门从未向任何人开启过，可是那个下雨的冬夜，李离把这些同洪文斌都说了个遍。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好像喜欢上个人

　　第二天早上醒来，又痛又重的头告诉李离他昨天喝醉了。李离喝白酒不行，逢喝必醉，早知道就不该喝那么多，李离很是懊悔，不知道自己喝醉了有没有乱说话，他印象里昨天说了很多很多，夜里嗓子都是干的，现在也是渴得不行，很想喝水。
　　
　　洪文斌穿着西装潇洒的站在李离面前，“醒了，我上班去了。”
　　
　　李离这才发现自己睡的是洪文斌的床，空气里充斥着洪文斌男性的味道，顿时紧张而尴尬起来，匆匆忙忙爬起来胡乱的套上衣服，走到客厅，“不吃早饭吗。”“我可能来不及，你自己吃吧。”“早饭最好还是吃，很快，几分钟就够了。”
　　
　　一个灶上放煎锅煎蛋，另一个灶煮上开水，水开了蛋也煎好了，李离让洪文斌先吃蛋，洪文斌吃了一个煎蛋一小碗饺子也煮好了，热气在白瓷碗里翻滚。
　　
　　李离饺子包得小，两三个开就熟了，前后也没超过三分钟。平时洪文斌嫌在家里吃饭麻烦，费时又费事，可李离就用了三分钟就把早点给他摆在面前了，好像不费吹灰之力，这家里还是有个人好啊。洪文斌看着李离忙忙碌碌，心想有这样的老婆也不错，简单，也省事。
　　
　　洪文斌乖乖的吃完早点才动身，到了办室时间刚好。洪文斌下面有四个秘书，也叫助理，各管一摊，和其他高管不同的是他这个四个助理都清一色的男人。
　　
　　对于助理的性别公司没有特别规定，可这种作法多少让人觉得有点怪，年轻有为的男性对漂亮的女人没需要，从不和女性同事开玩笑，也不在任何人面前公司讨论女人，谁都觉得不正常。
　　
　　其实洪文斌还算是正常男人的，晚上无聊四处搜罗美女图片、找点那种片子也是常事，男人嘛，电脑里都不是那么干净，洪文斌也不是圣人，那方面还是有需求的。
　　
　　洪文斌不喜欢女助理主要是嫌烦，女人嘛，麻烦得很，谈恋爱，生孩子，生理周期，牵扯得太多，动不动还来个更年期什么的，难免影响工作，洪文斌对工作雷厉风行，一丝不苟，严格得近乎苛刻。一般女孩子恐怕也难吃得消，洪文斌还是怜香惜玉的，最见不得女人委屈，所以干脆就不用。
　　
　　小周给洪文斌做助理已经有几年了，现在是洪文斌最得力的干将，这家伙精力充沛，生命力顽强得和小强有得一拼，再多的工作再苛刻的上司都压不垮他，渐渐成长为洪文斌需要的中流砥柱。几年下来小周对于洪文斌的工作落模式生活习惯都了如指撑，最近小周发现洪文斌气色特别的好，精神头十足，人也变胖了，陷下去的两腮都跟着鼓起来了。
　　
　　洪文斌一进办公室小周就说：“洪经理您最近遇什么好事了，精神这么好。”洪文斌一头雾水，“哪有？”小周吃吃的笑，“每天下班就往家跑，一大早也刘清气爽的，人都胖了，还说没有，骗得了谁啊？”洪文下意识的摸摸脸，胖了吗？
　　
　　肯定是胖了，最近天天往李离那跑还顺带夜宵什么的不胖才怪，不过洪文斌现在没心思恼这个，昨天晚上他被自己吓到了，而且吓得不轻。
　　
　　和李离喝酒的时候洪文斌还没怎么样，觉得这小孩挺可怜的，年纪轻轻吃的都是苦，就任由李离对自己发泄。他不知道李离酒量那么浅，也没喝很多就醉得不省人事，还得自己把他扶进去休息。
　　
　　洪文斌怕李离喝酒睡相太差从床上掉下来，直接把李离扶主卧室去了，主卧室摆了张两米乘两米的大软床，平时就洪文斌一个人躺在上面大半边都是空着的，很是浪费。洪文斌把李离架到床上去费了不少的劲，人醉了不好控制，全靠洪文斌一个人使劲。
　　
　　好不容易把李离撂倒在床上，洪文斌背上出了一层汗，李离一挨了床就像小猫一样把身子缩起来，可怜的孩子睡着了都是一副防御状态惹得洪文斌直心疼。
　　
　　洪文斌凑近李离的脸，李离长相不差，皮肤又好，柔白的皮肤映着蓝色的床单好像韩剧里的美男。洪文斌不会为韩剧的狗血情节所打动，但是，很莫名的，有一种吻上去的冲动。
　　
　　洪文斌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有点恶作剧，可一贴上去下面就有了反应，洪文斌开始只是觉得好玩，吻男人他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为什么和苏昶的感觉全然不一样，洪文斌燥热得不行，心扑扑的跳开了，最后落巟而逃，躺到隔壁的床上一个人缩在被子里，怎么都睡不着，最后还是起来把电脑里库存翻出来把自己解决了才又返回去睡。
　　
　　小周拿着一摞文件进来了，见洪文斌一个人发呆，发呆对男人尤其成功男士是很奢侈的一件事，鲜少见到，小周看着新鲜，打趣上司，“想葛玲呢？”洪文斌拢回思绪骂了小周一句开始一天的工作。
　　
　　晚上下班洪文斌给苏昶打电话，苏昶这几天被编辑催得恨不得手脚并用，正对手电脑一痛乱划拉着呢，听到手机响苏昶特不耐烦，洪文斌说：“出关了吗？”“靠，这算啥，真闭关你还能打通电话。” “出来吧，吃饭。”“没空。”“有事。”“什么话电话不能说啊，整什么景跟韩国人似的。”“当我没说过。”洪文斌要挂电话了，苏昶认识洪文斌这么多年还没见他这么郑重的要和自己说事呢，心里也好奇，草草收工收门。
　　
　　老远就看见洪文斌坐在最里面，苏昶走进去，“哟，还真有什么事，整这么严肃。”洪文斌喜欢根据心情选吃饭的地点，今天选的这地特幽静，很适合说点什么。
　　
　　菜一上来苏昶就开始大吃特吃，洪文斌说：“你就不能文雅点吗？”“你一天没吃饭文雅一个给我试试。哎哟，我这两天被催惨了，恨不得把电话给砸了。”
　　
　　等苏昶吃完了，洪文斌叫人把一桌子风卷残云后的盘盏给撤了，要了两杯绿茶，苏昶吃得舒服人也精神了，问：“什么事，说说看吧，看兄弟能不能帮上忙。”
　　
　　洪文斌脑子里捉摸了一下措词，始终找不到合适的，“那个，我好像喜欢上个人。”此言一出，一石击起千层浪。苏昶一个没留神，噗的一口茶就喷了出来，要不是桌子大隔得远准喷洪文斌一脸，洪文斌一脸镇静的用手掸了掸落在西服上的水渍，面不改色。
　　
　　苏昶这种表现一点都不奇怪，自从洪文斌大学毕业以来，就没听说谈论过女人，更别说恋爱，完全就是冰山一座，不知冷了多少姑娘的芳心，身边的女性守着这座冰山禁欲非常，干等着却也不见动静，都以为洪文斌有问题。
　　
　　苏昶自己就是同性恋，洪文斌什么人他一清二楚，这家伙是不折不扣的良男，平时自己就是和他开开肢体的玩笑，男人和男人之间很难找到真爱与永恒，失败了两次苏也就不抱什么希望了，把爱情看得很淡，专心写作。有时候苏昶写书写得山穷水尽找不到出路了，就跑到洪文这里来灵感，他和洪文斌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百无禁忌。甚至有时候会亲呢一下搞得洪文斌每次都恶心得不行，完了总要找地方吐一会才恢复得过来。
　　
　　洪文斌常说：“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摊上了你这样的倒霉朋友。”“你要用欣赏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我这辈子也欣赏不了。”
　　
　　苏昶顺了好半天的气才缓过来，“哪家的女孩这么不幸？”“是个男的。”“啊，你不是觉得恶心吗？”“那是跟你。”“什么，你们就已经……”“你一大男人怎么脑子里就哪么点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少在这装纯情，不都一样，区别只在早晚而已。有种你不做，玩柏拉图，憋死你。”“说正经的呢！”“我也没不正经，都实际事啊，敢情你就为这迷惑，我倒是以你这座大冰山拉一个男的下水总好过害一个女的强。”“合着我谈一次恋爱就是害人家一次。”“我倒是好奇谁这么有魅力把你这个千年冰山给化了，谁啊，我认识不，带出来看看，参谋参谋？”
　　
　　洪文斌被苏昶给烦到了，觉得拉他出来谈这个话题完全是个错误，他现在脑子里更糊涂，看来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寄希望与别人，本来还指望这小子给自己出出主意呢，看来全是白费，尤其这爱情，更得自力更生啊。
　　
　　洪文斌说：“吃完了就走人吧！我要回去睡觉。”“哎，你还没说呢，怎么就走人，这么早睡觉，你养猪呐你，哎，哎，等等我。”
　　
　　转天苏昶忙完了编辑催的稿子终于喘过一口气来，想起洪文斌的情事又跑过来了，拉着洪文斌去李离的小店吃饭，碰巧店里也没什么人，两个人拉着李离坐下来陪他们吃。
　　
　　来的次数多了大家就都熟稔了，苏昶开朗热情，年纪也都相当，和李离很快都成了朋友。知道苏昶是作家，是那种坐在家里就能赚钱的人，李离景仰得不行，一方面自己没读过什么书总觉着在苏昶面前有点自惭形秽，一方面却又喜欢苏昶的气质。苏昶话一向多，大概是小说写多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编的顺口就是一套，听得李离一愣愣的。
　　
　　洪文斌只是听从来不发表意见，有时候见李离被唬住了，就言简意赅的总结一句，“纯属杜撰。”
　　
　　今天晚上苏昶一来就直直的看着洪文斌盯得他直发毛，故意别过脸不理苏昶专心吃菜，苏昶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看着别扭，你还真养猪哪，直长膘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洪文斌面无表情的回了苏昶一句，“关你什么事？”“哥们儿你不是最讨厌自己一脸赘肉，老了连形象都不顾啦？”
　　
　　洪文斌是吃点好东西就藏不住的人，有点肉都长脸上了，他的脸型不像李离的细细窄窄，尖尖的下颚，稍长点肉脸就圆了，洪文斌最讨厌自己胖成一大冬瓜脸，所以对饮食很在意。
　　
　　也许是很多年都没犯过了，这段时间洪文斌大意了，苏昶大笑，对着李离说：“看，都是你惹得祸，洪大美人最在乎这张老脸了，如今全被你小子给毁了，看他不找你拼命。”
　　
　　李离从没听说洪文斌这么在乎这张脸，也觉好笑，“我是开饭馆的，没有帮客人减肥的义务吧？况且他也没提这茬，早知道我就不给他送那么多夜宵了，吃力不讨好。”“什么，晚上吃夜宵？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暗通款曲了？噢……我知道了，你那个……呜……痛。”
　　
　　洪文斌对李离说：“你崩理他，他变态的。”
　　
　　洪文斌往家走，苏昶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你说的就是他啊，啧啧啧，长像还行，会做一手好菜，一看就典型的贤妻型，你还挺会挑的嘛，他这种型省事又省心，总体指标还行，不过他好像比你小六七岁吧，在他眼里你都老男人了，会不会把你当大叔看呐？……哎，你等等我，就你腿长啊？”
　　
　　苏昶一路跟着洪文斌跑回家，进了门大咧咧坐到沙发上，“来点喝的。”“冰箱里，自己拿。”“反正你也要喝，帮我带一份。”“我又不知道你要喝什么。”“你的冰箱里什么时候有多项选择了？”苏昶直接窜到厨房，“嗬，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自己了，这几年我到你家来从来不是只有酒和水没第三样。”“李离带的。”“看来那小子对你也挺有意思的嘛，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情我愿不是正合你意？”“你觉得他对我是那意思吗？”“靠，这么明显了你还想怎么样，半夜送夜宵人都给喂胖了，养猪都没你快，冰箱里还给你准备这么多吃的，搁我也未必做这么全乎。”
　　
　　这种事情一向是旁观者清，苏昶本来就是这条道上的，洪文斌也不是不信他的话，可就是觉得李离好像对自己若既若离的让洪文斌有些吃不准，也不敢冒失失的去问。
　　
　　送走苏昶洪文斌还是觉得没什么头绪。用来思考的话夜就变得很长，惴惴不安的，长夜漫漫，好像掉进无底洞，无可依攀的，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乱了，什么时候才能安顿下来，洪文斌说不清楚。
　　
　　按说洪文斌也不是这么拖泥带水的人，可是这次不一样，是个男人，同性恋这种事情在青城毕竟还是少见，苏昶是另类，再怎么玩也是不敢让家里知道的，他们这种爱情见不得光，不见得有什么好结果，自己这关过得倒容易，洪文斌是不想把好好一个孩子拉到这条道上来，也因此他有点踌躇。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爱情的时候活得多简单，一旦爱了就唯唯诺诺，踌躇不前。




过年了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李离被砸门声吵醒，开始以为是别人家的，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家的门。知道李离住这的人不多，平时几乎没有客人上门，更别说这么一大早的，他那班朋友没一个这点就起床的。
　　
　　开了门洪文斌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光鲜的站在门外，“别睡了，起来跑跑步吧！”“有病啊，大冬天的。”“陪我减肥，对你也有好处。”说着往外拉李离，李离只穿着背心短裤，“哎哎，我又没逼你吃，…………还有没有天理啊，等等，撤手，我套件衣服。”
　　
　　“大冬天的你连睡衣都不穿不怕得病啊你？”“老子火力旺不行吗？”李离往卧室里走，头都不回的给了洪文斌一句。
　　
　　洪文斌人也跟进来，打量李离的小屋，不光小还乱，比自己家乱多了，没几件像样的家具，到处都是乱七八糟不知道穿过还是没穿过的衣服，和店里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
　　
　　“哎，怎么这么乱？”“都收拾店里了哪还有空收拾家里，再说我家乱不乱和你有什么关系，又没请你来。”
　　
　　李离睡得晚，一大早被吵起来十分不爽，处处挤兑洪文斌，穿了衣服出来，把旧沙发里的衣服捡了捡全丢到角落里的一个箱子里。
　　
　　洪文斌眼里的李离就是一头发了怒的小狮子，一碰就着，火大着呢，李离反应越是大他越是开心，越是不爽他就越得意，也不是他有虐待倾向，你有没有试过让一个恼怒过，见他越生气你却越开心，唉，什么时候洪大少爷也喜欢做这种无聊而低级的事情啦。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下楼，跑到大街上，沿马路往北就是滨江路，绵延四五公里，绿树鸟鸣的，空气也不错，很适合晨练。
　　
　　洪文斌在学校里是运动好手，各种球类都得还好，短跑也不错，虽然很长一段时间没一大清早的锻炼过了，但平时也有去健身房，不至于太丢脸。
　　
　　李离就不行了，他的瘦是真的瘦，平时都守在店里，原有的那点运动本能全都退化了，肺呼量不行，没跑无远就气喘吁吁，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洪文斌已经放慢步子了，李离还是落在后面，苍白的脸上更没血色，这小子体质差成这样，看来真得好好练练了。
　　
　　洪文斌想着不觉脚下又生了力，一直保持着与李离不太近也不太远的距离，跑一会儿回头看看那小子跟上来了没有，有几次看见李离停下来喘气，洪文斌怕他坚持不住了会回头，结果李离还是跟上来了。
　　
　　一直跑到温江大桥洪文斌才停下来，他们已经跑了三公里了。洪文斌坐在栏杆上等他。
　　
　　李离半走着跟过来，看见洪文斌一句话也没有，大口喘着气，咳了一会吐出一口血丝来。
　　
　　洪文斌一脸鄙视，“没用。”李离等气喘匀了扭头往回走。洪文斌从栏杆上跳下来跟上去，走回市区。
　　
　　回到家洪文斌洗澡换衣服，李离回来一句话也没和自己说过，这次把那小子给惹毛了，可洪文斌却更想继续了。
　　
　　晨练连续进行了四五天，李离也慢慢适应了，跑到大桥的时候两人还有时间看看风景，南方水多，青城的河也多，温江不算是最大的，从城市的边缘蜿蜒而过，河的对岸是一片的郁郁葱葱，就着江水也是一片风景。
　　
　　早上锻练的人多，甚至有冬泳的，大部分都是四十岁以上。有一对老夫妻，老头子中了风，半边身体都不能动，走路全靠挪的，老太太在一旁扶着，来来回回的走，每天都可以见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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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老了会不会也有这样一个和我一样老的人来搀扶我？”李离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不大，洪文斌说：“你说什么？”“没什么？”洪文斌拍拍李离的肩，“会有的。”
　　
　　这一段被洪文斌折磨得不轻，每天睡得都晚，六点半就被叫起来吹冷风，天越冷早上的被窝也越温暖，起床变成最痛苦的事情。
　　
　　这是洪文斌，换了别人李离早翻脸了，毕竟两个人每天都有将近一个时的时间在一起，李离觉得很满足，洪文斌换完衣服会开车载李离一起到店里，吃完早点再去上班。现在洪文斌把来李离这吃饭的时间从晚上改到早上了。
　　
　　“那晚上吃什么了？”“不吃。”“你那张脸有那么重要吗？”“没你事。”
　　
　　就算是减肥也没必要不吃晚饭吧，那样自残有什么分别，李离没劝他，抽空的时候到隔壁的网吧上网，搜了些关于减肥的食谱，七七八八的抄了两页A4的纸回来，没事的时候仔细的研究。
　　
　　早餐一般是合乎标准的，中午洪文斌不回家，李离着重制定了一些晚餐的食谱，列好了贴在厨房的墙上。
　　
　　五点半的时候给洪文斌打了电话。
　　“哎。”洪文斌应声。
　　“晚上有应酬吗？”
　　“没有。”
　　“那下了班来店里吧。”
　　“嗯？”
　　“来了就知道了。”
　　
　　李离没讲自己做饭给他吃，怕他坚持减肥不肯来。六点半洪文斌的宝马停在李离的店门口，这个点正是李离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从厨房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餐盒递给洪文斌，说：“你带回去吃吧，店里吵。”不等洪文斌拒绝，李离又说：“放心吧，不会长胖的，我特地准备的。”
　　
　　洪文斌回到家菜还是热的，很是清爽，量也不大，他还是真是有点饿了，几天的强制减肥没见有什么效果洪文斌反倒担心自己的饭量更大，因为饿得实在不行遇到吃的难免会贪口。
　　
　　如此坚持了一个月，跑步是放弃了，青城的冬天还是下雨居多。吃李离专心准备的晚餐却不经意成为一种习惯。渐渐的洪文斌浮肿的脸也消了下去，总算恢正常让他松了一口气。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洪文斌不认为这有什么过分，瓜子和冬瓜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实际的差距就不止那么一点点了。小时候他就胖，到小学了还会被同学们笑称冬瓜。高中以后才清减下来。
　　
　　第八章
　　
　　接近年关，洪文斌还有得一番忙的，忙于参加各种年终酒会，他们公司自己也有举行庆典，来李离这的时间就少了，每到这个时候李离都倍感孤寂，又要过年了，店里清静下来，他也无事可做，别人都欢声笑语的，一家人共享天伦，他只有一个人，在节日里更显得落寞，春节是李离最讨厌的一个节日。
　　
　　廿九店就歇业了，李离给店里每人发了四百块的红包，感谢他们一年来的辛苦。 关了店门李离心里空寂得很，无处可依。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也许该给自己添置点什么，可是实在提不起欲望，最后还是钻进一家网吧。
　　
　　李离极少上网，除了过年，因为过年的时候只有网吧营业，像酒吧什么的李离从没去过，也没钱。
　　
　　实在没意思就看电影，把今年贺岁档的电影一口气都看完，出来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店主已经锁了门，李离推醒睡在脏兮兮的沙发上的老板让他开门，老板嘟嚷着怎么不多玩会天亮再回去，李离说没意思，钻出卷帘门。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李离没带伞，也没公交，李离舍不得打车，抱紧了双臂顶着雨跑回了家。进门已经快六点了，他在雨里足足走了半个小时。
　　
　　脱掉湿衣服冲了个澡上床，迷糊的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感冒了，头重重的，像前一天喝了很多酒。
　　
　　李离缩在被子里哆嗦着，他已经把所有的被子都加在身上却还是觉得冷，一定是发烧了。
　　
　　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反反复复，李离感觉自己就要死了，他忽然很想哭，如果这个时候他死过去也一定没人知道，这间房子像个壳子一样牢牢的套住他，连喊都没人能听见，第一次，李离落了泪。
　　
　　李离挣扎着爬起来，穿衣服跌跌倒倒的出门，他不想这么难过，更不想死，即使像从前一样卑微的活着，他也不愿放弃。
　　
　　来到洪文斌的门前李离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李离如同看见曙光，希望已经离自己很近，似乎伸手就可触及，按门铃的时候李离甚至有些激动，他知道这次和以往每次都不同，他想博一次，给自己一个机会，即使灰飞烟灭。
　　
　　很久都没有人开门，李离跌坐在门口，滚烫的脸贴在冰冷的防盗门上，李离的最后一丝希望终于破灭，洪文斌一定已经回去过年了，没有人会来给他开门，也没有人再理他。
　　
　　李离是被喧闹声吵醒的，用力睁开眼睛，自己还坐在洪文斌的门口，楼道里挤满了人，还有警察。
　　
　　警察凑过来问李离：“发生什么事了？”周围的人七七八八的都问过来，李离头快炸了，想走却没力气，努力了几下又坐回去。
　　
　　女声很尖厉，“这人我认得，就是我们小区门口那条街上开饭馆的老板，以前我带儿子去吃饭见过的，怎么倒这了？”
　　
　　确定了身分周邻居们也没那么紧张了，但还是没有人敢上前，警察说：“你是不是病得很厉害，我们可以送你去医院。”
　　
　　李离想去，可是不想被警察抬出去，好像自己犯了事一样，呵呵，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想这个，警察看他不说话以为他脑子不清楚，又继续问了几句，双方都僵持着。
　　
　　洪文斌白天去了父母家。他妈妈这边兄妹四个，因为他妈妈排行老大，在外公去逝以后两个舅舅和姨妈都到洪文斌家里一起过年，按说这些姐弟里属洪文斌的妈妈最没身份地位，可无论做老总的两个舅舅还是嫁高官的姨妈，无一都对洪文斌的母亲敬重有嘉，每年过年都要在一起过，几家人连着下一代也算是个大家族，洪文斌纵是再不喜欢热闹，过年这关还是躲不过去的。洪文斌烦不胜烦，吃了年夜饭就躲出来了。
　　
　　到楼下发现警车救护车的停了一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越往上走人越多，在自家门前挤了一堆人，两个警察围着一个人堵在家门口。
　　
　　李离看到洪文斌就哭了，把俩警察吓一跳，回头看见洪文斌站在后面。“你们把他怎么了？”洪文斌没想到这年代警察欺负人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第一个念头就是先打电话专来律师。
　　
　　警察看着这个满脸黑线的男人，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他们是这个片区的巡警，接到报警电话说这躺了一个人不知是死是活才过来看的，洪文斌听了脸色更差，抱起地上的李离直奔医院而去。
　　
　　李离躺在洪文斌的怀里，两只手缠住他的脖子，李离心想现在就算死也圆满了。
　　
　　李离人生中第一次住院，第一次打吊针，第一次抽血化验，许许多多的第一次都在那个晚上统统完成了。
　　
　　李离没想到感冒发烧也会要了自己的小命，用生病来博取洪文斌的同情有点像小言里的无知情节，可是出门的时候他只想到去找洪文斌也没有想过去药店或者医院。
　　
　　洪文斌体贴入微，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耐心，李离心里暧极了。好像冬天也不那么冷了，多年以后李离对那个冬天最深刻的印象不是连绵的雨，而是无限的温暖包围着他，好像冬天从不曾来过。
　　
　　在医院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打完了针就回家了，李离出门手机钥匙全没拿，家门是进不去了，洪文斌把他安顿在自己家里。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去菜场买了点菜，大年初一菜场冷清清的，买菜的人也不多，什么菜都贵，一把芹菜都能卖八块钱，肉就更不用说了。
　　
　　贵也不能不买，李离身上什么都没带，全是洪文斌掏的钱，按洪文斌的意思是把这几天的菜全都买了，天气冷也没那容易坏，李离不肯，“过了初三就没这么贵了。”洪文斌说：“你这么精打细算，人家大过年的还出来卖菜，你就当给人家加班费了吧。”“双倍工资也不就三天吗，我买三天的菜刚好加够。”洪文斌笑，这家伙太会算了。
　　
　　李离在前面挑挑捡捡的，和老板讨价还价，洪文斌在后面跟着付钱，俨然一对夫妻模样，转了一圈下来洪文斌手上已经提了满满一大袋，从菜场出来两人身上带了一身的卤菜味，外面的空气好很多，就是清冷，吸进鼻子凉凉的。
　　
　　洪文斌把菜放进后备箱，两人上车，洪文斌开车很稳，也足够有耐心，从不抢，李离半躺在后座上觉得很舒心。
　　
　　到了家快中午了，李离动手收拾买来的菜，洪文斌说：“病都还没好，先休息吧，等会叫外卖吃。”“这大过年的都放假，哪家给你送。”“大点的店不都开着门呢，实在不行就叫肯德基，哎，你吃肯德基吗？”“没吃过。”
　　
　　在青城这种小地方肯德基不算高消费，但也不会像大城市一样被贬为垃圾食品，骗骗小孩子和谈恋爱的年轻人还是可以的，像李离这样的年轻人居然连肯德基都没吃过还是很少见。
　　
　　洪文斌沉默了一会儿说：“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一句话说得李离心头热呼呼的，他说的是我们哎，在洪文斌的潜意识里已经他两人看成一个整体了，这一发现让李离又是开心又是激动的，心情大好，手脚也麻利起来，感冒的不适都不知跑哪去了。
　　
　　中午吃的简单，煮的白水面，里面加几颗青菜叶子，煮熟了大碗盛出来，再拿炒锅，上火，打的鸡蛋卤子，南方人很少吃这个，李离初入这一行跟的就是面点师傅，手撖面配鸡蛋卤印象最为深刻，好吃又简单，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常用这个凑和。
　　
　　洪文斌也不讨厌面食，跟着李离吃面，天气冷，一碗面下来两人背上都起了汗，李离舒服的毛孔都张开了，把感冒的症状挤到一边。
　　
　　吃完饭洪文斌说：“去睡会儿吧。生病了注意多休息。”李离乖乖的进了卧室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上床，吃了饭有点低血糖，又生着病，精神也不大好，很快就睡着了。
　　
　　李离睡得很香，房间里充斥着洪文斌的气息，特有的安神的味道，李离从未睡得这样安心过，连梦都没有，中间醒过两次，想起来做晚饭，可是眼睛都睁不开，努力了两下终于没有成功又睡过去，最后到八点多钟才睡够了起床。
　　
　　厨房里有热气，火上煮着东西，洪文斌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起来了？”“烧什么呢？”“粥。”在李离印象里洪文斌连方便面都没煮过更别说粥了，不免怀疑。
　　
　　“你会吗？”“我打电话问我妈。”洪文斌有点不好意思，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家务这方面他几乎一无所长，李离很难想像在自己出现之前这个男人是怎么独自活下来的。
　　
　　李离弯进厨房里看了看锅，洪文斌用了最简单的方式，高压锅，洗了米填上一比五比例的水开始压，上了气关火，十分钟这后再上一次气就关掉火，再等个十来分钟就可以吃了。
　　
　　对食物要求比较高的人一般都对高压锅很排斥，认为用它烹制的食物都失了原有的香味，李离也是如此，他更喜欢有文火细熬，用心做出来的饮食有着其他食物难以比拟的味道。
　　
　　但李离还是很开心，动手拌了两个小菜，三两下就把晚饭端上了桌，不知道为什么人睡着的时候消化也好，一下午都没运动过，醒来肚子就觉得空了，到底是年轻人新陈代谢得快，换年纪稍大点的躺在床上一整天也未必有食欲。
　　
　　李离吃得很香，洪文斌看得安心，“感觉好点了吗？”李离点头。“等会吃完了饭把药吃了。”“哦。”
　　
　　吃了饭李离站在水池前洗碗，洪文斌走到李离的身后，从后面环住李离的腰，贴在他耳边，“以后，我们就一起过日子吧，像现在这样。”
　　
　　“好。”这次轮到李离简洁，因为除了这个字之外他激动得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了，洪文斌扳过李离，吻了上去，两个人就纠缠在了一起，昏黄的灯光里两个交错的影子，构成一幅有关于幸福和美满的画面。
　　
　　




继续过年

　　李离想洗澡，洪文斌帮他把水调热，又回卧室从柜子里找了套新的睡衣，洪文斌在吃上不会照顾自己，衣服的贮藏量却惊人，把李离从里到外都换新的他也有资源，就是李离太瘦，身上没几两肉，洪文斌的衣服给他穿铁定大了。
　　
　　水很烫，这个澡洗得酣畅淋漓，冲去了两天来的疲惫，身子都轻松了，出来的时候人有点晕，脚上也没力量，好像踩在棉花里，胡乱擦干身子衣服也没仔细穿，就套了条裤子爬上床。
　　
　　李离躲在被子下面忽闪着眼睛望着天棚很是忐忑，洪文斌都那样说了那么接下来的事也应该顺理成章了，这对李离来说也非第一次，却紧张又很期待，躺在洪文斌的床上好像等什么人来宠幸自己一样。
　　
　　过了很久洪文斌关电视，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接着洪文斌去洗澡，水声哗啦啦的响着，李离脑子里呈现出一幅淫靡的画面。
　　
　　洪文斌开很快就出来了，看见李离像小猫一样，从下至上蓦地腾起一股欲望，他在这方面一向寡淡，可是每次见李离血气就开始上涌，压都压不住，那个很少被照顾到的地方也总是抬起头来搞议。
　　
　　洪文斌抱着李离却没有动作，李离本来很期待，满心欢喜的等着，一直等不到洪文斌的反映。伸手去摸洪文斌，洪文斌捉住李离的手，“你还病着呢，等过两天好些再说。”
　　
　　李离抗议，两个大活人躺在一张床上没有作为跟上刑有什么区别，洪文斌说：“我也难受，忍忍吧，最多三天，等你打完针。”
　　
　　最终也没老老实实的睡，互相抚慰了一番才睡的，积攒了太久的两个一旦爆发出来后人也特别的脆弱，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大亮才醒，洪文斌已经起来了，在浴室里洗澡，出来看李离已经醒了，问李离早餐想吃什么，李离张了张口，发现嗓子发炎了，说话有些吃力，洪文斌让李离张了张口，看见里面一片殷红。
　　
　　洪文斌拿了车钥匙出门，到街上买早点。在街上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最后还是去永和豆浆买了杯豆浆回来，用微波炉热了端给李离，李离坐在沙发里抱着杯子，小口的吹着他细的喝，动作很慢，因为嗓子发炎，每喝一口就皱一下眉头。
　　
　　洪文斌监督李离喝完才带李离下楼去医院打针，大过年的医院里都是冷冷清清的，凡是能出院的都出院了，不能出院的也回家休养去了，拿药打针什么的都挺顺利，也没用排队，两个小时就吊完了两大瓶药水，李离年轻，打阿奇滴得快点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像旁边那个老头从他们进去就是那瓶药到他们走了也还是那瓶，还没见底。
　　
　　医院里冷冰冰的，李离的手都冰麻了，出来的时候嘴唇都是紫的，上了车洪文斌就开了空调，好一会李离才缓过来。
　　
　　中午接了母亲电话洪文斌就赶回了家里，过年大家都放假，他也没有理由推拖，只好硬着头皮回去。
　　
　　这种家庭聚会洪文斌参加得少，长辈们无非是想借着过年让小一辈多聚聚，现在年轻人各忙各的，亲戚走动越来越少，上辈的亲情到了他们那里就淡了，南方人在这方面情感比北方人寡淡得多，有时近乎冷血。
　　
　　洪文斌对亲情看得也不算重，男人的情感好像是有限的，就那么一点耗尽了就不可再生，所以他们能为之动情的事物并不多，包括亲人。
　　
　　洪文的表弟陈清从C城回来，每年也就只有这个时候看得见他。两个人相差三岁，小时玩得好，读了大学之后见面少，感情却没淡。
　　
　　洪文斌和陈清抱在一起，陈清的笑声爽朗很有感染力。“哥，我回来了。”“怎么平时连个电话都没有。”“这不回来看你来了吗？”“晚上去聚聚？”“那是一定。”
　　
　　吃了晚饭两人逃出来，商量着去哪，洪文斌说：“去我那吧，家那还一个病人呢。”虽然只是感冒而已。
　　
　　“啊，哥你什么时候金屋藏娇了，大姨知道不，我过去不会不方便吧？” “上车。”
　　
　　一路上陈清嘴吧就没停过，七七八八的讲了一大堆，洪文斌觉得像一堆虫子在他脑子里飞，这家伙还和小时候一样话多，洪文斌不算是惜字如金，但身边只有人在就足以显示他的沉默，只要别人能代他说了的他都不会重复。
　　
　　李离还没睡，歪在沙发上看电视，腿蜷在沙发里，缩成一小团。看见来人赶紧站起来，洪文斌先是摸摸李离的头，没烧，说：“站起来干什么，坐着吧，别冻着。”说着进卧室里拿了一个小些的毯子给他盖脚上。
　　
　　陈清凑到李离跟前他细看，炯炯的目光让李离不自在，往后靠了靠，“果然不出我所料，不过不算娇了，顶天就是个小猫了。”
　　
　　洪文斌在厨房里忙，没接陈清的话，从柜底翻出一套铁观音的茶具，平时一个人在家开水都懒得烧更别说茶了，陈清是无茶不欢，洪文斌才把茶具都找出来，烧上开水。
　　
　　李离没有喝茶的习惯，所有的茶到他嘴里都只有苦涩味，再贵也是浪费。
　　
　　洪文斌端端正正的坐在茶盘正前方，一边和陈清说话，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水开了烫杯盏，依次都烫好了，把茶叶放进去，第一道茶仍是烫杯子，泡到第二泡用小夹子给每个人都端了一杯，晶莹透白的小瓷杯里黄盈盈的茶水甚是漂亮。
　　
　　李离没想到洪文斌还有这种技术，端起杯子来轻泯了一口，洪文斌说：“小心烫。”确实很烫，浓浓的茶香充盈着整个屋子，李离都有点喜欢上这茶了。
　　
　　“你怎么不说话？”陈清好奇，从他进门这个男孩子没说过一句话。洪文斌代他答：“他嗓子发炎了。”“哦，我还以为是有什么毛病呢，真有毛病就有意思了，一个哑吧，一个话少，你们两个遇到一起，在一家呆一天都跟没人似的。”“喝你的茶。”
　　
　　品了会茶，李离继续洪文斌回来之前的事业—看电视。李离没有什么业余爱好，看电视是他唯一的娱乐，什么节目都看，却又什么都没看进去，眼睛盯着屏幕，脑子却在神游，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演了什么，如果洪文斌问他，他还得用脑子过一遍刚才看的东西才答得出来。
　　
　　“过两个月我想回来了。”“怎么？”“也没啥，就是想回来了，在外面呆得还是不太习惯，我准备过了年把那边的事都处理了就回来开事务所，做老本行。”“也好。”
　　
　　陈清呆到十二点才走，李离对陈清印象很好，很喜欢这个年轻人。李离突然发现每一个洪文斌身边的人他都是喜欢的，就算苏昶也从来没有过讨厌。也许洪文斌是阳光的人他身边的朋友也都是阳光的，很舒服，和自己曾经的圈子大不一样，那是多大的差距啊，粗弊、嚣张、脑子里空无一物，没有想法，没有理想也没有未来，狂妄而卑微的一群人，想起自己曾经和那样一群人混了将近十年的时光李离觉得很可悲。可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在当初他根本没法改变。是的，我们每个人都无可改变的便是我们的出身，也去经过奋斗会改变将来，可是昨天却永远不会被改变。
　　
　　晚上李离幸福的偎在洪文斌舒适的怀里，有些事情他不得不说，“那个，苏昶，你们分了吗？”“我们？你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他是我朋友。”“你忘了，我第一天见到你的那个晚上你们不是那个？”“他无聊的发慌找我当实验品。”“这也可以？”李离觉得以洪文斌的性格还是很难置信，“只有那一次。”
　　
　　洪文斌也这才明白李离为什么对自己一直若既若离的，原来他们中间一直隔着苏昶。
　　
　　初三的下午李离看到洪文斌换西装，不用上班的时候洪文斌不会穿得这么正式。李离站在身边打量洪文斌，“下午我要去相亲。”
　　
　　什么？相亲？有没有搞错？李离的心瞬间开如翻腾起来，心情一下跌到了谷底，至少应该是负责的吧，即使得不到祝福。
　　
　　洪文斌看着李离的脸越来越白也知道玩笑开大了，上来拥住李离，“是我妈安排的，她一向是个强势的女人，她安排的事我都没有拒绝的权利，放心，我会安排好的，等我回来。”
　　
　　李离不说话，看着洪文斌出门，又跑到窗子上看洪文斌从楼道里走出去，一直到车子远去看不见为止。
　　
　　李离觉得很无力，他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拒绝，即使真的没法拒绝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李离想，有时候有些事情知道未必就好，虽然他说了会回来，可是心里总不是滋味，好像自己的东西随时会被别人抢走。
　　
　　相亲这种事洪文斌也不是一两次了，虽然对母亲的这种安排烦不胜烦但他大都还是去了，大过年的洪文斌更不想和母亲顶着干，李离的事迟早是要和家里捅破的，只是还不是现在。
　　
　　女孩子叫林娟，二十六岁，年轻且漂亮，同以往洪文相亲的那些对象比较起来林娟算是佼佼了。
　　
　　女孩子倒也不矜持，样子很从容，称洪文斌洪先生。洪先生叫林娟林小姐。来之前双方都已经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这林小姐在渣打银行就职，薪酬颇高，就是很忙。
　　
　　林小姐貌似对洪文斌很感兴趣，用孙小梅式的笑容打了招呼，在洪文斌对面坐下来，洪文斌这边，姑且不说心里已然有了李离，就冲李小姐迟到这一点洪文斌就已经把林小姐给PASS了。
　　
　　开场白很平常，无关紧要的客气了几句，洪文斌无心恋战，直接切入主题，“林小姐，对于今天的安排我也很无耐，事实上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只是不忍心忤逆长辈的意愿才连累林小姐跑这一趟，可以的话我愿意用任何方式补偿林小姐的损失。”
　　
　　说完这一痛林小姐也并没有很惊诧，到底是供职于首都的女孩子，经多见广，这样直接的开场白说完她也能从容面对，林小姐继续着招牌式的笑容，“洪先生客气了，既然话都说开了也就简单了，我也正好还有个约会，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还可以做朋友，不过今天算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后记得要还哦。”“那是自然。”
　　
　　李小姐很潇洒的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对于这样的女性洪文斌还是欣赏的，拿来做朋友很合适。
　　
　　晚上回来，李离也没从洪文斌脸上发现什么，一如平常，没有任何变化。接下来的几天洪文斌安静得很，也不出门，日子过得也倒安静，李离每天都和洪文斌处在一下屋檐下，心情也渐好，病也好得快。
　　
　　初五洪文斌在家里招待陈清和苏昶，一大早洪文斌开车带着李离去买菜。对很多人来说买菜是个比做菜还痛苦的活，李离买菜自有心得，一般都会打个腹稿，心里盘算好菜谱再去看菜，这样也不至于盲目。
　　
　　从菜场回来李离就开始收拾菜，洪文斌看李离一个人忙过意不去，钻进厨房想帮忙，李离说：“好了，你就不用跟帮倒忙了，去看电视也行。”
　　
　　人都到齐，李离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去拿瓶酒吧。”“哦。”洪文斌的酒都放在餐边柜里，红的白的都有，一打开门酒香四溢，洪文斌挑了瓶好的，打算来个不醉不归。
　　
　　李离叫苏昶和陈清上桌，四个人坐定，洪文斌开了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新年快乐。”
　　
　　李离就怕喝白酒，小口小口的抿。苏昶看着他笑，“哎，你这家伙怎么长得这么漂亮？都能做我书里男主角了。”
　　
　　李离说 “你也挺漂亮的啊！”以牙还牙。“哈哈，还挺刺儿的。”苏昶就坐在李离边上，用手扳过李离的脸细看，“这张脸怎么看都是未成年，你都怎么保持的，说出秘方来卖给女人应该值不少钱吧。”
　　
　　“他那是终日不见阳光，捂的。”洪文斌干净的总结。事实上李离终日在店里忙，也没什么机会出门，脸一直都很白，也没有青春痘，脸上干干净净的。
　　
　　午饭吃到下午两点才结束，无论酒量好与不好的都被灌了不少酒，最后大家都东倒西歪的，李离直接趴桌子就睡着了，洪文斌把李离扶到床上，陈清睡到沙发上，苏昶也差不多了却不肯休息，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敲着美其名曰创作。
　　
　　苏昶的书洪文斌上网的时候也有搜来读，方方面面涉及得还挺广泛，不过大都是时下比较流行的言情小说而已，洪文斌读书的时候对小说就不感兴趣，他也没有时间把大把的时光浪费在读小说上，终日里忙的都是课业和学生会的杂事，在他的日程里从来没有读小说这一项，连报纸都不看，洪文斌是少有的不喜欢读报纸的男性，每天办公室的报纸他都只浏览标题，如果不是工作需要他连最基本的时政都不想知道。
　　
　　也因此，洪文斌从来都没把苏昶放在眼里过，他写的那些东西还不足以称之为作家，充其量只是个作者而已，无奈的是这样的作者却有很好的市场，不少读者都捧场，充分暴露了时下人们的三观已经降到怎样的地步。
　　
　　洪文斌无意褒贬苏昶的书，渐渐的酒劲上头，自己也累了，倚在李离的边上小憩了一会。
　　
　　陆续的大家都起来了，晚上洪文斌熬粥，他会做的只有这个，大家都喝了酒吃点清淡的胃也舒服，吃了饭又聊了两个小时各自散去。
　　
　　睡了一下午李离的酒也彻底醒了，人也精神多了，两只眼睛亮了很多，洪文斌笔着看他，“想做猫吗，眼睛那么亮干嘛？”“呃，下午睡得太好了。”“感冒都好了吗。”“嗯。”
　　
　　洪文斌把李离抱在怀里，李离的气息里夹杂着些淡淡的酒气，不难闻，却觉得很男人，有股野性掺杂在气息里，搅得洪文斌神志都不清了，重重的吻上去，两个人就纠缠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最后洪文斌忍不住了，喝令李离去洗澡，李离拿了换洗衣服哼着歌进了浴室，没一会叫洪文斌，“白天把浴巾拿去洗了，晒在外面，你去看看干了没有？”“哦。”洪文斌去阳台拿浴巾，推开浴室的门，白气扑面而来，仙气缭绕一样，李离已经洗好了，洪文斌把浴巾披到李离身上帮他擦水，擦着擦着就不对味了，两个人又缠到一起，李离洗了澡又被洪文斌吻了，有点缺氧，身子就站不牢了，洪文斌看接把李离丢到床上去，又去浴室里把自己冲干净跑到床上去，两个人的长夜渐渐拉开帷幕。
　　
　　洪文斌把李离捞过来抱在怀里，李离害羞的把头含得更低，像一只熟透的虾，但手很配合的搭到了洪文斌的身上，得到李离的暗示洪文斌再也没有理由继续沉默了，饥渴了很久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席卷了全身，接下来就是暴风骤雨，洪文斌体力比李离好，这事上更是不移余力，全身心的为李离服务，李离也好些年都没有过了，身体一下子承受不了这么急切，进来的第一下李离痛得直吸气，身子也向前抽离一点，僵在那等身体适应，洪文斌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大学里有过两个女朋友，总算不是个处，可是相处的时间不长，和个生手没什么分别，见李离痛不欲声一阵心惊，待李离缓过来示意他可以了，洪文斌才又动作起来，挺身而进，又引来一阵抽搐，又缓了一阵李离才适应了洪文斌，逐渐合谐了些。
　　
　　第二天李离的骨头都是断的了，爬都爬不起来，索性在床上躺了一整天，男人和男人毕竟有些强人所难，身体条件终是不如女人来的顺畅，麻烦也多，最初的一两次受些伤在所难免，恢复的也慢，李离一天都没敢吃饭，怕上厕所，那罪真不是人受的。
　　




二十万

　　年初八街上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开业了，八点钟起鞭炮声此起彼伏响了近一个钟头才消停，李离也早早上了工，为了讨个好兆头也跟着放了挂鞭，不过没搞那么大，也就是意思一下。
　　
　　老张来送了菜，李离给老张拜年，老张赶忙说：“新年好新年好，今年还得托你的福啊。”“哪的话，是我麻烦你才对。”老张呵呵笑着，把菜从三轮车张一一搬下来，一开年生意都不多，菜也不多，老张忙完了坐下来点根烟抽，刚接触李离的人都觉得他这人不太好相处，不怎么喜欢说话，即使说话也不晓得含蓄，时间长了也就都知道李离是很重情义的人，老张就很喜欢李离，不忙的时候喜欢跟李离这儿多呆会，赶上李离不忙还能讨两杯酒吃吃。
　　
　　王阿姨和小伙计也陆续到了，互相拜年，说说过年里面的新鲜事儿，他们这种小店，正月十五之前基本上都没什么事，来了也就是打哈哈，中午李离留老张在店里吃饭，因为过年李离烧了几个好菜，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很是融洽。
　　
　　混到晚上洪文斌下了班直接过来店里，李离从店里拿了些半成品的食材，也早早关了店门，同洪文斌一起回家。
　　
　　从过年起李离就没回自己家住过一天，还在洪文斌的陪同下回去拿过两次衣服和生活用品，按洪文斌的意思两个人既然说好了一起过日子就应当住到一起，李离那套房子条件太差，没有留的必要，催促李离退租，李离倒是没着急，这大过年的找房东说退租不太好，过年嘛，人都兴讨个吉利，晚几天说也没什么要紧的。
　　
　　两个人一同回了家，进门李离直奔厨房忙碌，洪文斌进卧室换下西装罩了件家居衣服，把空调开起来，房间一会就暖上来了，家里多个人不只是不孤单了，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幸福，无所谓做了什么，只是简单的对望就会从心底发出微笑，舒适，恬静，一切美好的词一下子全蹦出来了。
　　
　　做饭就是李离的职业，动作干净手脚麻利，半个小时都不到四菜一汤就上了桌，李离收拾好厨房擦干手出来唤洪文斌，“吃饭了。”“嗯。”李离从来不叫洪文斌的名字，可两人从来都有一种默契，对这种太亲近反而没有称呼彼此心照不喧。
　　
　　过年这段时间李离总是准备的很丰盛，把前段时间洪文斌减肥用的营养餐全部抛之脑后，好在洪文斌也并没有胖起来，那张脸一如既往的棱角分明着，没有往东瓜方向发展的趋势。
　　
　　饭后两个人看电视，看的是什么并不在意，重要的是过程，忙碌一天到晚上才有交叉，一同做点什么好像这才是相处。李离头枕在洪文斌的腿上，洪文斌说：“冷吗，要不要拿个被子。”“不用，有空调。”两个人就看电视，和洪文斌在一起看李离从来不换台，洪文斌看什么就跟着看什么，也不品头论足，洪文斌一向没有这个习惯。
　　
　　看完电视相继洗澡，李离要在洪文斌后面洗，好把地上的水擦干，还要把小件的内衣洗出来，往往要比洪文斌晚上床半个多小时，等李离上床来洪文斌都有点困了，抱怨道：“这些小事你就不要管了。”李离笑，顺从的像个小猫一样躺进洪文斌的怀里，什么都无需做，用不了两分钟洪文斌的睡意就全没了，总要做点什么才会安心去睡，如果不做好像睡觉都不那么安稳。
　　
　　对于这样的频率李离开始多少有点担心，毕竟做多了也没什么好处，每天折腾到半夜，第二天全身都是痛的，上厕所都是痛苦，想着找个机会和洪文斌说说，就着洪文斌还没开始动作，李离说：“那个，是不是休息两天，每天都那样你不累吗？”“你不喜欢？”“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有点多，男人那事多了总是伤身的吧？”“谁跟你说的？不做才伤身。”李离气得说不出话来，心说洪文斌，你就是驴，穿了西服的驴。
　　
　　过了十五李离的小店渐渐恢复了从前的忙碌，生意一天天好起来，一开始洪文斌还没有太大感觉，年内李离经常会提早关了店门过一下二人世界，最近李离每天都十点以后才回去，洗了澡又洗衣服上了床人累得只想睡觉连说话都没有兴致。
　　
　　洪文斌很是郁闷，刚过完年他手上的事也不多，没有什么新项目要做，正处于闲得发慌的阶段，李离这一冷落他就十分明显，搞得洪文斌突然很憎恨厨师这个职业，连个休息日也没有，日日守在那个小店里抽不开身，想见人只有晚上临睡前这一会儿和早上吃早点的空档。
　　
　　李离忙完了上床，洪文斌把手里一本厚厚的职业经理人的书放下，关了大灯，留一盏小灯，李离知道洪文斌想和他说事情，半倚着靠在床头，静静等着洪文斌开口。
　　
　　洪文斌把李离拉回被子里，尽量贴自己近一点，湿热的气息包裹着李离，李离舒服得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洪文斌一脸的不满，把倦容收敛了，换上一副认真些的表情。
　　
　　“请个厨师吧，省得每天都这么辛苦。”
　　
　　李离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依目前的经营状况来看请个厨师不成问题，自己也有时间研究换换店面扩大经营的事，这两年来李离的小店营利一直都不错，小赚了点钱就想投得更大赚得更多，是个男人就有野心，李离的目光不止在这个小店上。
　　
　　可是厨师哪里是那么好请的，一来要求手艺好钱又不能太高，李离承传老何的好些看家本领，虽然经营的是间小店铺，但水平不低于一些中等餐馆，比他强的人工资必定高得离谱，工资要求不高的技术又是个事，李离怎么也看不入眼，二来李离一直想找一个信得过的人，街上随便拉来一个他总是觉得不太放心，有了这两点在心里卡着，招人就更难了。
　　
　　“想找个合适的太难了。”“我帮你留意吧。”“我想年底换个店面，做得大点，到时候再请人，暂时就我自己凑合吧。”
　　
　　洪文斌很支持李离换店的想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资金上没有问题。”洪文斌的语气淡淡的，却说得李离心头暖暖的，他并不想用洪文斌的钱，毕竟开店只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一向认定有多少钱办多少事，洪文斌有着自己的事业，他自己没读过什么书和洪文斌就已经有了一定的差距，在事业上他更不想倚仗洪文斌，他也是有自尊的。
　　
　　开店的话题没有时行得更深入就被中止了，两个人都开始不安分起来，上下其手的摸索着，没一会李离就喘得不行，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洪文斌的技术突飞猛进，关键活做得越来越好，把李离折磨得不行，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眼前直发黑，李离以为自己休克了，睁开眼睛看到洪文斌关注的眼神，洪文斌说：“好吗？”李离说：“好。”李离觉得自己被抱得更紧了，贴着洪文斌宽厚的胸膛，李离的心头一阵抽搐，泪差点掉下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自己好过，也就是洪文斌，让李离觉得幸福来得太不真实，可是真的太好了了。
　　
　　第二天洪文斌起了个大早，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李离被他给吵醒了，睡眼矇眬的问：“找什么呢？”“一个存单。”“在第一个抽屉左边一本书里夹着。”洪文斌对钱财上一向不过多计较，他只对赚钱感兴趣却没兴趣理钱，自己有多少钱他自己都没细数过，东存西放的自己也搞不清楚。
　　
　　李离搬进来仔细的理过每个角落，收拾出地方放进自己的东西，洪文斌的东西他都小心的收好，洪文斌一问起来他心里也有数。
　　
　　洪文斌找到那张存单，上面有贰十万，当初是一个银行的朋友为了完成任务拉他去存了这张定期的，要不然他还真没有存定期的习惯，主要是也不在乎那点息钱，还得记着到期的日子，很是麻烦。
　　
　　洪文斌把存单递给李离，“拿着吧，密码是我生日。”李离没想到洪文斌速度这么快，又这么直接，怔住了，继而笑起来，“不用，钱我有，不多，开店也够了。”“要开就开个像样一点的。”
　　
　　李离坚决不肯收，对待钱财李离比洪文斌认真得多，虽然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了，平日的开支也无甚计较，但在开店上李离还是不想用洪文斌的钱，他自己也想好了，以他一人之力很快做大做强是不可能的，只能循序渐进，一点一点来，等以后了遇到合适的人还可以拉来入伙，资金的问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洪文斌赶着上班没心情和李离推来推去搞拉锯战，直接把存单放到床头柜上。
　　
　　李离的睡意全没了，也起来穿好衣服到厨房里做早点。吃饭的时候李离也没再提钱的事，洪文斌以为李离默认了，吃得很开心，临上班抱住李离亲了一口才走。
　　
　　他走后李离收好桌子到房间里换衣服，顺便把床头柜上的存单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下，到下个月整好是一年，李离把存单入回原处，待到期的日子再去给洪文斌重新存过。
　　
　　
 
作者有话要说：洪文斌是有钱人啊！




又见小纵

　　在店里忙了一天，晚饭前洪文斌打电话来说晚上有应酬可能会很晚回来叫李离早点打烊回去休息，李离一边忙着一边接电话，简单的应了两声挂了电话。
　　
　　青城的春天来得早，刚过了三月天就暖起来了，李离忙到十点多钟才得空从后面出来休息一下，坐在空位子上掏出手机来把垃圾短信清掉，看到洪文斌的电话记录，又想起早上洪文斌拿钱给自己时的表情，仿佛这么做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相处久了，李离觉得洪文斌这人没他以前想得那么冷冰冰，就是方式不太对，本来挺暖人心的一件事到他这里变得硬梆梆的，连互相体贴也变成简单的服从与被服从。
　　
　　十点半打烊，李离把厨房整理好，换衣服出门，一个黑影迅速闪了进来，是小纵，身上带着伤，好像被砍了，衣服上都是血污，把李离吓了一跳，“你这是又得罪了谁，再混下去命都说没就没，你觉得有意思吗？”
　　
　　小纵回身把卷帘门从里面拉下来，忍着痛咬着牙说：“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找点药来帮我上。”李离很不想管他，却又不忍，他跟小纵这几年给小纵收尾的事干得多了，每回小纵捅了娄子出来都是他去善后，伤了他包治，得罪人了他去陪罪又陪钱，实在管不了的就找人帮忙，能用的关系全部用上，待事了了小纵总能老实那么一阵子让李离觉得舒心，觉得自己也没白费劲。
　　
　　李离虽然看不到小纵的伤口有多长，但从他身上的血迹上也猜到不会是小伤，说：“去医院吧，我这什么也没有，搞不好还要缝针。”“不行，外面的人还没散，我出去万一被他们盯上就完了。”李离叹口气，“你在这坐着，我去给你找个人看看。”
　　
　　李离从后门出去过了几个店面就有一个私人诊所，小诊所不大，就一个医生也算是老板叫谭明，都在一条街上离得近也算熟，谭明没家没业的平时就住在店里的病床上，李离敲了几下后门，没人应，又用脚踢了几下，才有声音，“谁啊，吵老子睡觉，有事明天再说。”“谭哥，开下门，我是李离，找你有事儿。”又隔了好一会谭明才慢腾腾的把门打开，“哥们儿我这可是九点就关门，啥事不好明天再说。”“我一朋友被人砍了，不敢去医院，麻烦你给看看。”“哦，人在哪呢？我先看看再说。”“我这就叫他过来。”
　　
　　李离回去叫小纵，小纵身上痛缩首缩尾的跟着李离走，等到了，谭明已经穿好了衣服，套上了白大褂，一脸的正经。李离身体还行，没麻烦过谭明，倒是谭明总麻烦李离，几乎每天都要到李离店里吃饭，一来二去的就都熟了，谭明的医术怎么样李离不清楚，反正开这种小诊所的也不就是江湖朗中，上不得台面的，平日里治个头疼脑热的还行，大病谁也不会来这都去大医院了。
　　
　　谭明仔细清理了小纵的伤口，刀口有一尺多长，好在不深，肉都翻着，已经止了血，看着有点恶心。谭明谁备器具给小纵缝针，样子沉着手也稳，李离收拾个鱼啊肉啊还行，对收拾人实在没什么兴趣，伸手拿起散落的报纸来看，整个缝针的过程也就几分钟，谭明除了要求小纵配合没多说一句话，直到整理好了脱了白大褂才问李离：“怎么回事，打架？为啥？”“他是混的。”“哦，黑社会啊？我听人说这青城黑社会以前归周家管，这两年好像换主了，不知道是谁？”小纵抬起脸来“李博洋。”
　　
　　这个名字让李离很是一惊，“谁？”“李博洋。”小纵又重复道。大概重名了，李离想起当初抛弃自己的那个父亲就是个混混而且也叫李博洋，听到小纵讲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李离的心都抖了，神色更加凝重，思虑了一会儿还是觉着不太可能。
　　
　　小纵说：“这些年我们一直在他这边混，当初也没想过他能扳倒周大光，前两年李博洋聚集了这些年积攒的力量把周大光彻底搞垮了，逼得周大光跑路，连老婆孩子都没带走。不过李博洋虽接管了周大光的所有生意，却一直以帮周大光的名义没自立门户，真正接手也就是最近的事，以前跟着周大光的几伙残余力量又冒了头，我今儿被砍估计就是他们做的。”
　　
　　李离站起身来对小纵说：“包好就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小纵看着李离坚定的眼神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也站起来跟着李离往外走，李离回头对谭明说：“回头诊费从饭钱里扣就行了。”“那是自然，省得说的。”
　　
　　谭明在李离这一堆的账，好的时候个把星期结一次，不好一两个月结一次的也有，反正一年到头总是欠着李离的。谭明打着哈哈把两人送出门，把门关好又回去接着睡觉。
　　
　　从诊所出来小纵还跟着李离，“怎么还不走？”“这么晚了，要不今天就在你这窝一宿？”“走吧走吧，我这没有你睡的地，我不收留把生命当儿戏的人，你哪舒服哪呆着去。”李离话虽说得硬，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是不是把小纵带回去睡一晚，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洪文斌估计已经回来了。
　　
　　正要掏手机给洪文斌找电话，洪文斌的车就停到了身边，李离走过去，没有上车的意思，洪文斌按下车窗，李离说：“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来了一个朋友，我带他回我那去睡了。”
　　
　　洪文斌看看李离身后的小纵，小纵也打量洪文斌，两个人目光就对上了，瞬间两个人就都明白了，洪文斌没说什么，关了车窗，唰的从李离身边开过去，拐进了小区不见了踪影。
　　
　　小纵说：“就是他吗，你是因为他才不要我的？”李离没有心情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至今小纵都没有反省过自己，他想到的永远是外因而从没有想过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他以为他是爱着李离的就足够了，可是对于这样一份飘乎不定的爱，李离坚守了三年终于被他耗尽了力气，他却固执的认为是另一个人的出现才导致他们的分离。
　　
　　李离往家走，小纵依旧跟在后面，“他不就是比我成熟吗，除此之外他还哪好，还是让你在床上特别满意了？”“够了，如果你想今天在这住就闭上嘴，要不就走，没人留你。”李离的声音冷得可怕，小纵也住了嘴，跟着李离上楼。
　　
　　李离的房子还没退，本来已经和房东说好了退租的，房东也说过来收钥匙顺便结算房租却一直没空过来，这房子也就没退，小纵跟着进了门上下打量房子，李离给他找了拖鞋，又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他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好，还没有搬走，要用的都要从打包好的袋子里找。
　　
　　“受了伤澡也不能洗，你把衣服换了，我去烧点热水，你擦擦再睡。”李离吩咐着，小纵在低低的声音，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以前都是你帮我擦的。”
　　
　　李离翻东西的手顿住了，僵在那里，时间停滞了一会说：“我给过你机会，是你没有珍惜，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可是我心里还是只有你，你不也是有我的吗？要不然你干嘛管我？”“你以为我想管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没错我是喜欢过你，可是我喜欢得太累了，我受不了你在喜欢我的同时还喜欢其他人，甚至还有女人，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各走各的吧，拜托你了，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对你的喜欢早被你折磨得消失贻尽了。”
　　
　　吼出来这番话李离人都是颤抖的，因为用了太多气力太过专注，小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在他印象里李离从未这么生气过，无论自己做错什么李离都只有隐忍着，第一次见到李离吼出这么决绝的话来他才明白真的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了。
　　
　　李离缓了十几秒钟才平息，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好准备出门，手握住把手的那一刻对小纵说：“可以的话离李博洋远点吧，他不是什么好人，跟着他混这种刀口添血的日子不值得。”
　　
　　“好人也不会出来混黑社会。”
　　
　　李离知道自己那句话是多余了，更加坚定的推门走了。
　　
　　走回洪文斌的家开门进去，客厅里灯火通明，洪文斌西装都没脱坐在沙发上，看见离进来错愕了一下，明明说好不回来的人却站在门口，酝酿了半天却问不出半个字，。
　　
　　李离说：“洗澡吧，我累了，想睡觉。”
　　
　　两个先后先了澡，夜太深关了灯卧室里漆黑一片，李离抱住洪文斌说：“做一下吧！”
　　
　　洪文斌早就感觉到了李离的不正常，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依言行动了，整个过程李离都压抑着不让自己出任何声音，最后终于忍不住泪涌出来，洪文斌喘着气累倒在一边，伸手抚慰李离的时候措到了他脸上的湿润，把李离轻轻的抱到怀里，“怎么了，有什么委屈吗？”
　　
　　“没有，我只是高兴，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除了你。”“傻瓜，那你应该笑才对，而不是哭。”“我知道，可是控制不住。”洪文斌把李离搂得更深更紧，良久，李离说：“会有一辈子吗，一直这样下去一直到老。”“会的，只要有我在。”
　　
　　




流氓医生

　　小纵在李离这连住了几天心安理得，李离却恨不得马上把他赶走，几次想说出来看着小纵手上的伤又忍住了，他对小纵终究还是下不了狠心，也就任由小纵住下来了，每天还差店里的小伙计送饭过去。
　　
　　李离租的房子里连电视都没有，小纵呆了两天实在憋不住了，就往李离的店里跑，李离要么忙得不可开交，即使有空也不待见他，吃饭了没事干小纵就跑去找谭明，谭明生意清淡得多，大部分时间都无所事事，跟个新来的小护士逗着玩，开些下流的小玩笑，把小护士的脸弄得红一阵白一阵的，羞涩的样子逗得谭明更开怀。别看谭明一副□样却从来不动真格的，都只停留在嘴上，除了那张碎嘴基本上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谭明在外省著名医学院毕业的，回来后直接进了青城最好的医院，可是这家伙性情懒散惯了，过不了循规蹈矩的生活，医院里按部就班枯燥无味的日子他这种不定性的人根本呆不下去，没干几年就辞职出来开诊所，因为家里不同意，谭明开诊所的时候一分钱都没支持，谭明倒是也不在意，把自己几年的积蓄连借都没借就支起了小门脸，大钱赚不到混口饭吃没问题，每天睡到自然醒打开店门营业，有病人就做事，没病人就跑到隔壁店里去玩，日子过得消遥得很。
　　
　　谭明看到小纵来了心里高兴，第一面就觉得跟他挺投缘的，两个人在店里一混就是一下午，晚饭就到李离店里去解决，李离把炒好的菜端上来，谭明脸皮厚得像城墙，对李离说：“这顿就不要记我帐上了哈！”
　　
　　李离说：“凭啥？”“你朋友在你不得请客啊，连我就顺便请了。”“嗯。”李离懒得和这么厚脸皮的人多费口舌，应了一声往后面去，谭明脸上笑开花，“对了，再炒了菜打包给我送店里去，小护士还没吃呢。”
　　
　　两个人一顿饭吃到十点多钟，李离都忙得差不多了，见他们还在那坐着，也坐过去，对小纵说：“我房东今天打电话来，明天过来收房子，你哪来回哪去吧。”“我没地儿可去。”
　　
　　谭明说：“那就去我那，反正我那床多，哎，你不嫌弃吧，其实我那算好的，就是一些伤风感冒的打打针，医院里的床才都是死过人的。”李离瞪着谭明，“他一个黑社会，你可劲儿留他干什么，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嘿嘿，黑社会怎么了，男子汉志在四方，又白道就有黑道，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就行了，哎，你欺负过老人小孩子吗，你杀过人吗，你卖白粉吗？”小纵摇头，这些事他还真没做过，充其量他就是个跑腿凑数的，一般电视里演的那些坏事他还真没干过。
　　
　　“这不就结了，就这么定了，我那好，一分钱房租都不收你的，想来就想来，想走就走，没人限制，人嘛，就活个自由。”谭明唧唧呱呱的一大堆，李离一点脾气都不能有，毕竟谭明说的也没错，他若想留小纵，小纵总算还有个去处，谭明也总还算个正经人，把小纵带好了也是说不准的事，那样也算皆大欢喜。
　　
　　李离心存侥幸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小纵也没二话，老老实实的跟着谭明回诊所去住，晚上李离关了店门还过去看了看，诊所并排摆着四张床，铺着白色的行军被褥，小护士都打理得干干净净，没什么可挑剔的。谭明说：“住我这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回去睡你的大头觉就是了，别让洪文斌等急了，赶紧走吧走吧。”
　　
　　谭明催促着李离，提起洪文斌李离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洪文斌不是招摇的人却也不藏着掖着，两个人在一起以后仍大大方方的来店里，虽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两个男人关系太近了总逃不过身边人的眼睛，谭明天天在自己店里混一早看出来他们不一样，不过谭明开放得很，对同性恋没有一点排斥，时不时的还能提供点这方面的医学知识，也让李离挺感动的。
　　
　　




偶尔娇情一下

　　李离回到家洪文斌已经洗完了澡在用电脑，洪文斌用的电脑做的事情不多，除了工作需要也就是看看新闻，最近和李离在一起了也会看一些关于同性恋方面的话题，对于喜欢同性洪文斌也不无惊讶，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了，没什么理由，但对象只能是李离，换了其他人洪文斌还真动不了那个心思，包括现在上网看图片还是喜欢看清纯可人的小女人，说到底洪文斌都还是个纯的。
　　
　　李离进来洪文斌也没在意，手上点击美女图片的动作也没停，李离站在门口就看见了洪文斌正在关注的东西，一时间脑子有点懵，洪文斌本来就没打算隐藏什么，他这个人从来都是光明正大，不畏畏缩缩的，包括看美女图也做得这么正大光明，可在李离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此刻李离想的是，他喜欢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李离很困惑，洪文斌说：“回来啦。”“哦。”李离本能的答应着，动作却拖拖拉拉的，洪文斌关了电脑从书房走出来，一拍李离的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没什么。我就去洗澡。”
　　
　　李离在卫生间里磨蹭，心不在焉的洗澡，没擦干水就套上睡衣，捡起洪文斌丢在水池里的脏衣服连同自己的泡到水里，一件一件开始洗，一边洗脑子里翻江倒海的胡思乱想一气。
　　
　　洪文斌在床上等着，等得都磕睡了还没见李离上来，以为他晕里面了，下了床直奔卫生间，拉开门，水气都散尽了，李离蹲在地上，双手抱膝，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楚楚可怜。
　　
　　洪文斌在他旁边蹲下来，眼神里十二分的认真，“怎么了？”李离不想说话，也不知道怎么说，脑子里乱成一片，又有点委屈，总之纷杂的思绪想说都说不清楚。
　　
　　在洪文斌眼里李离一直就是个很多心事的小孩，洪文斌从来都看不到他心里去，大多数都不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这两天李离一直有点怪，和那个小纵有关，洪文斌知道，可是具体在他认识李离之前都发生过什么只要不影响到他的生活洪文斌并不想去了解，每个人都有隐私，李离如果不想说他也不会过问，可是这小孩的情绪似乎很不好，洪文斌就很想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洪文斌把李离抱在怀里，李离默不吭声让他有些急，强行拉着他进了房间，把他丢到大床上，又塞进被子，自己也爬上来，没有关灯，看着李离的脸，这样的李离让他想抓狂。
　　
　　僵持了一会洪文斌困了，也不再理会李离的情绪，关灯睡觉。李离在黑暗里又斗争了好一会，终究睡不着，凑过来拉拉洪文斌的胳膊，洪文斌没动，李离又贴进一点，把脸贴在洪文斌的胳膊上，“你还是喜欢女人的吗？”“一整个晚上你就在为这个纠结吗？”
　　
　　李离吓了一跳，他以为洪文斌已经睡着了，轻声叹气，本是说给自己听的，却没想到洪文斌应声了。
　　
　　“你对我应该有信心。”李离心里开朗了些，他也承认很多时候都是庸人自扰，可是爱情这个东西容不得半点不明不白，一点沙子都会让人很不舒服，李离想了一会儿，幽幽的说：“可是你从来没说过你喜欢我。”
　　
　　洪文斌戳了一下李离的头，“还以为男人会简单得多呢，那些甜言蜜语的都省了。”
　　
　　李离的脸有点红。关着灯洪文斌看不见。
　　洪文斌伸手把李离抱了个结实，“我不太会说那些情话，如果你喜欢，我会尽量。”洪文斌把嘴贴进李离的耳边，“我……我……”李离被洪文斌弄的痒痒的，有一阵电流袭击的全身，迅速的燃起了另一种欲望，却又笑了，“你什么？”洪文斌努力了半天，最后自己也受不了自己的磨唧，翻个身上来，“我要干你。”
　　
　　暴风骤雨袭来，李离被生吞活剥了，到最后也没听到动人心弦的那几个字，倒是李离自己说出来了，“以后不许你看到些丰胸肥臀的图片，嫌我没有怎么着！”洪文斌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好，以后我只看你。”李离咯咯的笑出声，洪文斌加紧了动作，害得李离惊呼了声，呻吟弥漫了整个屋子，洪文斌挥汗如雨咬牙切齿的说“看你还有机会笑！”
　　
　　闹了会儿小别扭，时间就挺晚的了，睡觉时都一点多了，李离都没力气去洗了再睡，洪文斌开灯帮他清理身上，李离受不了灯光太亮，用被子盖住眼睛，任洪文斌在他下面收拾。
　　
　　李离有点后悔，也觉得自己确实要求得太多，如果不是自己太敏感，那么今天晚上早早的就睡了，弯弯绕绕的折腾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挺别扭的，其实我就是个别扭人，这样的事年轻的时候没少干，先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堵心了，再后来把对方都折腾疲倦了才把结解开，原来只是自己胡思乱想。一切又都归于原点，即使从未发生也没有任何影响。还是那句话，庸人自扰。




老何

　　头天睡头太晚早上起来人就有点虚，眼睛泛着一种迷离，嘴唇也殷红着，看得洪文斌又有点按奈不住，赶紧起床，说：“别起来了，我去外面吃点就行。”
　　
　　李离确实累得狠了，看着洪文斌洗漱完穿好衣服打好领带，懒洋洋的说：“你穿西服真好看。”洪文斌笑，“有空给你也买几套。”“我哪有机会穿啊，天天守着厨房转来转去。”“没事，就当工作服。”
　　
　　李离又睡了一个多小时才起床，弄好直奔店里，他不用像洪文斌那么早，但最晚十点钟前也一定要到，做一些准备工作客人就要上来了。忙的时候准备的就更要多，各种肉都要提前处理好，做成半成品，要不然时间根本不够，让客人等时间太长很影响客人情绪，这点李离很清楚。
　　
　　一白天都没功夫理小纵，中午两个人也没过来，直到晚上快打烊也没看见小纵的人影，李离收拾好厨房，到谭明的诊所发现门早就关了，里面没有灯光，估计人没在。索性就不再管，到现在他还以什么身份管小纵，他们早已是陌路上的人，如果还有交叉也只是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自己没必要管得太深。
　　
　　不管怎么说把小纵搁谭明那还是个明智之举，一来手上的伤有人照顾，二来谭明虽然嘴吧上一直都不太着调怎么说还挺有正义感的一个人，有这样一个人影响小纵，让小纵有所收敛。
　　
　　年后的洪文斌一直不算特别忙，新的项目还在筹备之中，离忙还有一段清闲日子，每天上班也就是些小事，根本谈不上忙，下了班早早的就回家，有时候到李离店里吃晚饭，有时候等李离回家一起吃，生活很规律，除了去健身房运动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打发时间，李离一天到晚的呆在店里让洪文斌很是郁闷，抽了个空又和李离说找厨师的事。
　　
　　李离很是犹豫，对于这件事儿他是有计划的，在换店之前他没准备招人，然而找新店也不容易，要遇到合适的才好接手，这也要个过程。
　　
　　洪文斌本来也不想插手李离的事业上的事，只是不忍李离每天家里店里的两头忙，暗里发动了一些关系帮忙留意有没有想转让的店面，适时的以一种不经意的方式告诉李离。
　　
　　洪文斌的心思李离也很清楚，老何过来的时候把想换店的想法跟老何说了，老何还在福满楼，一直没换过地方，对于这方面的消息也比李离灵通，李离的事老何向来都不含糊，认真的应下了，他应的事都肯定能当回事办。
　　
　　这段时间李离觉得日子过得太平淡了，今天和昨天一样，明天和今天一样，没有任何波澜，和洪文斌的感情也不疾不徐，真正像两个过日子的人。李离从小在不太平的家里长大，父母长期冷战，矛盾不断，没多大连这样的家也失去了，这样幸福简单的生活让他倍感珍惜，对洪文斌他能表现爱情的方式很单一，无非是变着花样弄些稀奇的吃食计洪文斌开心，洪文斌的脸又有点向冬瓜发展的趋势，好在他这一段去健身房比较多，要不然又是一副惨像。
　　
　　初夏来得很快，才刚五月天就热起来，街边的树都是新鲜的绿，朝气蓬勃的很有些气势，从四月到六月是青城最好的天气，不冷也不热。李离发现最近门前总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李离对车没什么研究，因为经常看见就问洪文斌，洪文斌看一眼说：“奔弛。”“要多少钱？”“不太清楚，看这车型，大概一百万吧！”
　　
　　李离吐了吐舌头，“有年头有钱人真是多啊。”
　　
　　洪文斌没有任何表情，也不接话，别人的贫富与否向来与他无甚关系。
　　
　　没过多久老何那边就来信了，先是打了电话来说有合适的店可以接手，电话里定了地方，约好两个人一起去看看。
　　
　　李离先和老何碰了头，一起到了那家店，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个两层店面，八九百平的店面，李离一看就犯怵，“我的能力有限，这么好的店面我哪有钱吃得下来，还是别进了。”老何拉住李离的胳膊，“这是百年不遇的好事，你看这地段，这结构，连福满楼都未必抵得上，听说店主急着出手，价码肯定不会高，进去看看再说，我也有心换地方了，若是谈成了我也跟着过来，一来给你帮忙，二来也算入个股。”
　　
　　听老何这么说李离也不好不进，两个人进去直接找老板，巧的是老板正好在，一个服务员领着两个直奔后面的经理办公室。
　　
　　简单说明来意，对方也很客气，报的价码让李离很是吃惊，这么好的店只要四十万，李离在这行混得不算短了，行情多少也是知道的，这么好的地段光是转让费都不止这个数目，更何况还有设备在里面，李离心里打鼓，疑心是不是拉皮条的。
　　
　　老何又谈了些细节，说回去考虑一下，跟着李离出了店，李离又仔细看了一下这家店，这个价位还真有点让人难以置信。
　　
　　老何下午请了假不用回福满楼，和李离一起回小店，时间还早晚上的客人还没上来，李离用啤酒商送的茶壶给老何泡了点茶，茶叶是苏昶带过来特意放这的，这家伙事多，又不抽烟茶到是一顿不落。
　　
　　老何喝了茶润嗓子，李离也坐下来，“我觉着这事怎么那么不靠谱呢，那么好的店四十万就往外抵，脑子不是进水了吧！”“管他呢，也许人家也人家的难处，我也是听我们老板说起的，这是个顶好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哪有那么多钱，四十万还不算装修，就那店，装个一般也要十几万吧，七七八八六十万我到哪里去搞？”“钱的事是得盘算一下，你有多少，我再拿点，我们两个人凑凑，不行再想办法。”李离苦笑，他自己这几年有点积蓄是不假，可离那个数目还差得远着呢，自己又没家可靠，什么都凭自己，别说六十万就是十万他也得费劲，掏空积蓄还得指望自己的小店转让费拿得高点。
　　
　　“我看还差得远呢，这事你就别指望了，咱就脚踏实地有多少钱办多少事吧，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我回去想想办法，回头再说这事儿，你也别一句话封死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家我也不是不知道，我嫂子病在床上这么多年了，你那点钱都贴她身上了，能有什么钱，这事就这么过去吧，你也别惦记了。”“我还有房子啊，现在房价也不错，我拿去抵押说不定也能有个几十万呢！”“别说了，抵押房子我不会同意的，要是真有个差错你和嫂子住哪去，我本来没家没业的还好点，你和我能一样吗，好了好了，回去照看嫂子吧，反正请了假就早点回去吧。”
　　
　　李离把老何赶走了，他不明白老何怎么突然对开店动了这么大的心思，六十万不是笔小数目，不是说凑就能凑得上的，对自己来说更是痴人说梦。
　　
　　晚上的时候李离把这事和洪文斌说了，倒不是他想找洪文斌帮忙，只是洪文斌对换店的事也很上心，三天两头的问他有没有进展，李离刚好就把白天的事全盘说给他听。
　　
　　洪文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下了结论，“机会与风险并存，你应该把握，钱不是问题。”
　　
　　洪文斌这样说也决非客套话，也算是掏心窝子了，可是开店是李离自己的事情，他不想洪文斌掺和其中，两个人本就是独立的，一旦经济上也纠缠不清了感情也难保不变了味道，况且他对经营这么大的店也没有信心，万一出了问题，想再翻身就难了。
　　
　　李离没有和洪文斌正面交锋，打了个岔把这事给岔过去了，没过两天老何又来了，一脸的兴奋，一见李离就笑了，吓了李离一跳，以前在福满楼发钱也没见他笑成这样，百年的面瘫居然也会笑了。
　　
　　“我筹了钱，三十万，合同签了，钱都付了，还差十万，我说下午给他送去，这不就找你来了。”
　　
　　




走马上任

　　李离被老何气得不轻，“你真把房子抵押了？”“啊，反正很快就赚回来了，还给银行就是。现在贷都贷了，钱也付了，难道你现在打退堂鼓就不管我的死活了？”李离根本没料到老何这么大的主意，直接就去把合同都签了，连商量都没和商量一下。
　　
　　想了一会李离还是说：“我们去找店主跟他说我们不转了，把钱要回来。”口气强硬面绝决，老何刚才还一脸的兴奋现在全没了，又气又恨，“男子汉吐口吐沫都是个钉，毁约的事我不干，你若是不干也行，我去借高得贷，大不了我一个人撑着，从今往后当我没认识你过。”
　　
　　李离听到高得贷心里不由又紧了一下，现下他是被逼无奈，骑虎难下，这店不盘也要盘了，老何把话都说到了绝路，完全没有回转的余地，眼下只有现把这十万先填上，装修的事以后再说。
　　
　　李离回家去拿存折，看着存折上六万块钱，还差四万，自己的店面又没有转当初的转让费还压在里面拿不出来，打了个电话给洪文斌，说是老何老那个店盘下来了，还差四万。洪文斌说：“钱不是都给你了吗，你就拿去用吧，装修什么的也用的上，不够再和我说。”“我就是借的，等我的店转出去了就还你。”“别说这么多了，我这还有事。先挂了。”
　　
　　李离从抽屉里找出那张二十万的存单，跟老何两个人一起去银行，连同自己的取了十万出来一起去新店把钱交了。
　　
　　手续很简单，老何前面办得差不多了，把钱交了店就是他们的了，店主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客气了几句就走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就跟做梦似的，让李离觉得特别的不真实，可是看看老何又知道这都不是假的，老何召集了店里的员工，前前后后的有三十多号，李离看看这些人，除了厨师，年纪都和自己差不多，甚至比自己还小，就想起当初自己在店里打工的情景，世事无常，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成了老板。
　　
　　李离把接店的事公布了，众人本也知道这个消息也不觉着稀奇，前面的老板也并没有拖欠工资，也没引起什么骚动，有人小声的交头接耳，大约是说这新老板怎么这么年轻之类的，李离没心思听他们瞎扯，接着喧布：“一切照旧，原来干什么的还接着干什么 。”
　　
　　接着留了两个经理简单把情况都给李离和老何介绍了一下，虽然换了老板可暂时也不影响营业，按李离的意思先这么干着，过段时间有了钱再重新装修，老何也没强烈反对，这事就先这么定下了。
　　
　　老何留下来打理新店的生意，李离回自己的小店，发生这么大的事李离一下子适应不了这么快的转变，打算回去理理思路，小店也急于转手接手新店，洪文斌的钱也要赶紧还上。
　　
　　今天洪文斌下班特别早，直接到店里，李离有点忙，没时间和他仔细聊这件事，给他上了两个菜让他先吃饭。
　　
　　饭吃到一半谭明带着小纵过来了，谭明和洪文斌都是店里的常客也算认识，一共就几张桌都坐满了，谭明笑着跟洪文斌拼桌，洪文斌没有表现多高兴但也没拒绝。
　　
　　小纵最近是彻底跟谭明混在一起了，找了份保安的工作清闲得很，休息在谭明那呆着，吃住都在一起。
　　
　　李离当初只想让小纵有个落脚的地方，没想到两个人就真的好上了，小纵那样博爱的人不奇怪，怪就怪在谭明居然也喜欢同性，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他也好这一口，怎么也没琢磨过味来。
　　
　　小纵简直就是一个妖精没人能降得住，李离跟他在一起时总被伤得体无完肤，现在遇到了谭明，谭明就好像对他免疫，完全伤不到他一样，看来这世上真是一物降一物。
　　
　　李离忙完了也过来一起吃东西，洪文斌问他店的事怎么样了，谭明和小纵也不是外人，早晚也会知道，李离说：“先就那么做着，以后有钱了再装修。我先叫老何再那么盯着，等这边的事了了我再过去。”
　　
　　谭明一听李离盘了新店老大不愿意，少了这么对口的食堂他以后一日三餐都没地解决了。“不行，你走哪我也跟哪去，我就认准你的手艺了，现在叫我吃别人做的根本食不知味，难以下咽，如同嚼蜡。”“我们李离的手艺你以为是一般人，当初他可是下了苦功的，不像一般的杂店乱七八糟的。”小纵也附和着说。
　　
　　“我到那边也未必还做厨子，也许就是日常管理什么的，不过你们要过去倒是能尝到我师傅的手艺，论本事他比我强多了。”“那我就更要搬了，我决定了你搬哪我就跟到哪，你就是我的食堂。”
　　
　　李离以为他开玩笑，也不答言，自顾自吃饭，洪文斌说：“装修的事不能马虎，回头我帮你找个工作室。”“嗯，等我这边忙了再说。”
　　
　　转店也非常顺利，不过接店的人不准备做餐饮，谭明听到这个消息更加坚定了跟着李离的决心，只是问起李离的店在哪的时候还是不禁吓了一跳，连小纵也说：“李离，你疯了吧，你哪来那么多，那么大的店，几十万呐。”
　　
　　“老何出了一部分，又和洪文斌借了点。暂时还没太大问题，以后盈利了得先把老何那部分还他，房子都抵押了才凑出来的。”“谭哥怎么办？麻雀变凤凰了，我们在后面跟都跟不上，以后没有这么好吃的食堂了。”谭明拍拍小纵的头，“别怕，谭哥这里没难事，只要你想，我都能给你办到。”
　　
　　李离被谭明一脸宠溺的样子激起了身鸡皮疙瘩，这两位还真是一对活宝，凑一块正合适。
　　
　　过了几天李离拿了转让费把洪文斌的钱先还了还小有盈余。处理完这边的事李离就到新店去上班，着手开始装修的事项。最后还是依了洪文斌找了家相熟的公司，全权处理了。
　　
　　装修期间李离更忙碌，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每天回来都比开店时还晚，黄金地段耽误一天就损失不少钱，晚上都要开工到十二点以后，李离事事都操心，毕竟这是自己唯一像模像样的店，把全部精力都投进去了。
　　
　　对此洪文斌除了要他注意休息之外没有过多的话，一个男人有事业才有精神寄托，要不然会太空虚，虽然太累可是活得有奔头，有希望，洪文斌不反对李离生活充实。
　　
　　店名是苏昶给起的，苏昶读的书多，李离一向挺佩服他的，把这个光荣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了，苏昶也不推拖，随口来了个：“就消遥津吧。”“消遥津？”李离想这几个字怎么也和饭店靠不上边吧，倒是像娱乐城的名字。
　　
　　后来也没想到更合适的，不是什么楼啊就是什么城的，一大群老爷们都没读过什么书，想得名都俗不可耐，最后李离听的耐心都没了，定下来用苏昶的消遥津。
　　
　　装修前后也就用了半个月，中式风格，古朴典雅，大多中式饭店都是如此，李离也未能免俗，不过他和老何所擅长的就是中国传统食物，配合这样的装修也算相得益彰，效果反倒很不错。
　　
　　新店开幕定在六月十八日，李离也不迷信，不相信什么皇道吉日的，老何说选在十八号就个吉利也就这么定了，对于开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策划，普普通通的剪了彩放了爆竹就开门迎客，来了很多朋友，出其意料的生意也很不错，李离和老何都十分高兴。
　　
　　晚上留了一个大包厢，几个最亲近的朋友转坐在一起，老何也从灶上下来加入他们，都是一群老爷们，喝酒是免不了的，尤其是李离真的很开心，这是这些年来他最舒心的一件事了，经历了那么多不幸好歹也算否极泰来，有了出头之日。
　　
　　席上提出食堂一事，小纵就问谭明，“谭哥，新食堂都开业了，咱啥时搬啊，我可不想为吃一顿饭打半个小时车过来。”消遥津的位置离原来的店虽然不算远，但位于市中心，吃饭的点难免会堵车。
　　
　　谭明说：“别急，正办着呢，我那是诊所啊，你以为是饭店转个手还照常营业，这个照那个照的一个都少不了，且麻烦着呢。”
　　
　　“你还真把店搬这附近来了？”对此大家都挺好奇的，当初只当他是开玩笑，现在看来是动真格的。
　　
　　谭明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当初因为辞职和家里闹了点别扭，这几年也缓和了，本来就准备做点事，那个小诊所就是闹着玩的，就没当正经事做的，就离这五分钟的路，租了一层楼，弄个像模像样的，一直这么闹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况且现在我还要养家了。”说着把小纵搂到腋下，小纵扑楞朴楞甩开他，“干什么，手脚老实点，光天化日的。”“哟，挂不住了咋的？也行，回家收拾你。”
　　
　　谭明从来都是这张破嘴里不顾外不顾的，李离早也习惯了，众人喝酒一直喝到半夜，没一个清醒的，洪文斌这里面酒量算大的，勉强着拦了两辆车把人都送了回去。
　　
　　




李离的西装

　　一切都来得太快，如白驹过隙。李离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适应这种转变，仿佛一下子被人推到了云端，来不及感叹和恐慌就被繁忙给挤满了，李离是个仔细的人，事无俱细都要亲力亲为，一天下来累得话都懒得说一句，晚上上了床就是睡觉，和洪文斌沟通的时间都没有。
　　
　　老何对管理没多少兴趣，依然喜欢呆在后厨，把经营的事一概都推给李离，李离没什么大学问，经营饭店还是轻车熟路，这十年积攒下来的没别的，就是这一点还算是本领。
　　
　　洪文斌对李离的事业没跟着操心，他知道李离应付得来，待过了一个多月都走上了正轨，才劝李离放开手，李离也知道这段时间冷落了洪文斌，虽然洪文斌不会怨妇似的指责自己什么，终究觉着亏欠洪文斌的。
　　
　　周末李离破天慌的给自己放了个假，上午两个人在床上窝到十点多才起床，磨蹭吃了不知道算是早饭还是午饭，养精蓄锐下午两个人一同上街。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个人除了睡觉吃饭还没做过其他的什么事，更别说谈恋爱了。
　　
　　洪文斌准备给李离买几套西服，原来两人就说过这个话题。当时李离说自己没机会穿，现在李离做管理还穿得跟个学生一样就说不过去了。
　　
　　直奔男装部，洪文斌对衣服的驾驭能力要比李离强得多，品牌，款式，颜色甚至尺码都一并帮李离挑好着售货员拿了再给李离试穿。
　　
　　李离个子还算高，也有一米七八就是人太清瘦，欧版的西装根本撑不起来，连续挑了几家都没有特别贴身的，李离穿惯了休闲衫对于西服这种甲壳一样的束缚也没多少兴趣，他只喜欢看洪文斌穿，洪文斌就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像样，李离怎么看都看不太，至于他自己，只要做到清清爽爽的就可以了。
　　
　　洪文斌一点都不气馁，连续跑了几个商场，正值盛夏，动一动就一身的汗，看得李离心疼，想随便凑合一件就算了，洪文斌对西装最是挑剔，眼里不容沙子，有一点瑕疵都接受不了。
　　
　　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品牌，从试衣间里出来洪文斌拿着挑好的领带给李离系好，两个俊男立即引起店内女人们的注视，李离很少出现在这种公众场合，生怕洪文斌做出什么危险举动，心怦怦的跳，洪文斌一脸泰然自若，给李离正了正领带，向后退了退他细打量，还真有那么点赏心悦目，帅哥本来就是用来美化环境的，看得洪文斌心里很舒服。
　　
　　一口气从里到外挑了三套，都是洪文斌亲手挑的，刷的洪文斌的卡，去了他两万多块，李离心里直哆嗦，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洪文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神情平淡得很。
　　
　　李离提着袋子跟在洪文斌后面，衣服送到车里收好两个人去咖啡厅里喝了个下午茶，窗外阳光璀璨，如果李离的心情一样的明朗。
　　
　　逛街的时候不觉得，坐下来才感觉到买东西还真是一件挺累的事，洪文斌要了咖啡，李离没那么高的口味，受不了咖啡一股东西烧糊了的苦味叫了杯可乐，服务员小姐微笑着告诉他这里没有可乐，洪文斌替他叫了杯乱七八糟的名字的东西，上来了其实就是一杯汽水。
　　
　　吃了点点心，体力渐渐恢复过来，洪文斌一直在看手机，刚才逛街的时候关了手机，一开机就有几个未接电话，洪文斌一个一个的回过去，本来就是周末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还有一个是陈清的，在火车上发的消息，说是晚上六点的火车到，让洪文斌去接站。
　　
　　洪文斌看一下时间，四点五十，再坐一会儿直接去火车站，等陈清了一起吃晚饭，时间刚好。
　　
　　李离长这么大没离开过青城半步，二十几年的人生就在青城这个巴掌大的地方过的，连火车站都没来过。跟着洪文斌穿过拥挤的人群，进了站台，车还没到站，两个人站在站台上吹着风，温度虽然高风还是有的，李离心里忽然犯起一阵酸，一种别离的情绪感染了他，有点动情，大厅广众的攀上了洪文斌的脖子。
　　
　　两人在公众场合从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洪文斌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李离也不愿意那么堂而皇之的向全世界宣告自己是同性恋，所以在外面两个人都刻意的保持着一些距离，李离带着情愫的抱住了洪文斌，洪文斌也顺势抱了他，还没黑，两个人抱在一起也没引起旁人过多的注意，火车站向来是上演无数别离的地方，依依不舍抱在一起再平常不过。
　　
　　良久，李离才在洪文斌耳边说：“但愿，我们永远都不会有这种别离。”
　　
　　洪文斌都被李离抱出汗了，背上的衬衫贴在背上粘腻得难受，他腹诽了一句“靠，下次陈清再回来一定要他做飞机。”
　　
　　列车驶进站如一条龙蜿蜒而来，车晚点，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陈清大包小裹的拎了很多东西从车上下来，洪文斌和李离赶紧过去帮忙。
　　
　　后备箱里放着新买的西服，洪文斌怕压皱了小心的收好又把陈清的行李放进去，开了车子直奔消遥津。
　　
　　路上几个人闲聊，上次过来陈清已经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不但不觉得排斥反而很看好，所谓旁观者清，陈清也是一样，对于别人的感情他看得很清楚，李离的长相和性格都很对洪文斌的路，是他所喜欢的那一形，毕竟从小在一起长大，洪文斌的喜好他还是很清楚的。
　　
　　而李离也实在乖巧，不娇情也不做作，脚踏实地的做着自己的小事业，虽没什么夸耀的到底也是份正经营生，这个时代这样扎实稳重的孩子真是不多。
　　
　　其实陈清这次回来完全是一种逃避，在爱情里受了伤，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舔试伤口，孤注一掷的把希望寄托在逃避上，以解决自己的心理问题。
　　
　　苏铁最后还是走了，琦枫的奶奶离世后她就回了H市，那是她的故乡，他和孙少瑾之间发生了什么陈清不是很清楚，陈清只是想陪在苏铁身边，哪怕是在孙少瑾出现以后，想看到他幸福为止，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小愿望都没有达到，苏铁最后还是走了，到最后一刻都没有通知孙少瑾，那么义无返顾，究竟孙少瑾让苏铁受了多少伤害，陈清想到这个就会心痛。
　　
　　苏铁走之后陈清也不想继续在C市呆下去了，那个城市给他无心伤，最后自己曾经爱过的人也没有幸福完美的结局，他也想离开那个伤心地。
　　
　　走之前他去找过孙少瑾，想见孙少瑾并不难，打了电话约了时间孙少瑾如约到了，陈清想自己应该没有权利去质问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平静的告诉孙少瑾苏铁已经离开了，孙少瑾一如平常的泰然自若，眼睛里没有一丝惊讶，“我知道。”“为什么？”陈清终究还是忍不住。“我会去找她的，把手上的处理好我就会过去找她。”“希望这次你不再会让她失望，H城是她的底线，再让她逃她还能去哪里？让她背井离乡吗？”“我知道了。”孙少瑾的回答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坚定的语气却让陈清完全的相信了他。
　　
　　到了消遥津，几个人直奔包厢，正是吃饭的点，人满为患，李离在他办公室门边留了一个专属包厢，多数用于眼下这种特殊状况，安顿好两个人李离直奔后厨，老何还在灶上忙着，厨里温度更高，老何汗如雨下，不停的用毛巾擦脸，李离想进来帮忙，被老何赶出去了。
　　
　　李离回到包厢，“先上两个冷盘，老何那边正忙着，热菜估计还得等一会儿。”陈清说：“冷菜就好了，天这么热吃冷的才舒服，啤酒也得要冰的。”
　　
　　几个人就着几个冷菜喝了几瓶啤酒，八点多主菜才上来，李离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终于吃完了饭洪文斌先开车送陈清回家，李离还要在店里对一下账，约好了洪文斌晚上过来接他一起回去。
　　
　　送陈清回家的路上，陈清说：“哥真是让人羡慕啊！”洪文斌弯了弯嘴角，“你也会有的。”“我早就不指望了，就这么一个人孤独终老吧，活得简单，爱情这个东西真他妈的累，再不想谈了。”
　　
　　洪文斌不知道怎么劝陈清，对爱情他也没有太多经验，全凭个人感觉误打误撞，遇到李离也算是个意外，在爱情上没经历太多曲折的他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让陈清对爱情不再悲观，只叹了口气，“会好起来的。”
　　
　　车厢里一度沉默，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洪文斌一直把陈清送到家，陈清的母亲和洪文斌的母亲是姐妹，洪文斌在陈清家坐了一会儿才返回店里接李离。
　　
　　李离把买来的西装拿出来挂进衣柜，衣柜里他的衣服也占了一半，他正在慢慢融进洪文斌的生活。洪文斌洗了澡出来看见李离对着衣柜发呆，从后面抱住他，用下巴蹭着李离的脖子，轻轻的耳语，“我想要你。”
　　
　　李离的心倏的一动，一种气流从下面涌上来，回过身和男人交织在一起，两个人的夜总是那么的快，醒来时身边多一个人的感觉很充盈，如果要求不高的话，这也可以称之为幸福的一种。
　　
　　




过渡章

　　这个夏天过得很平静，除了转店这件事李离被动了接受之外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消遥津的生意很好，每日的流水就非常可观，李离赚钱数到手软。
　　
　　不过小插曲也有，经常有一群一群的男人穿西装戴着墨镜整得跟电视里的黑社会一样的男人过来吃饭，每次都气势汹汹，飞扬跋扈的，时不时对服务员揩油吃点豆腐的稀松平常，胆小的服务员都不敢近前，不过饭钱却从未拖欠过，也没找什么麻烦，开门做生意，饭店这种地方本来就三教九流，伸手不打笑脸人，李离没理由看着不顺眼就不接待，况且这些人看着也不是好惹的人物，只能隐忍了。
　　
　　除此之外都还一切顺利，李离事业爱情双丰收，人也越发英姿飒爽，精神抖擞，和半年前的气质大不一样，换了西装褪下当初一脸学生气，李离成长成为一名决策者，这种转变让他欣喜，事业的成功让他找回很多自信，从前生命中所缺失的东西他正慢慢找回来。
　　
　　再聚到一起，朋友们都对李离产生一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尤其是谭明，围着他转了足足三圈，“小样还真看不出来你也是个人物啊，以前小看你了。”谭明说到底也是正牌医科大毕业的说话却永远都和小纵一个水准，他俩凑一块臭味相投，真是谁也别谁笑话谁，李离笑着说：“没事，你就隔着门缝看我就行了 。”
　　
　　老何这个老板做的就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了，天天守在后厨干的活都和从前一样，却没一句多余的话，他看李离好比看自己的晚辈，眼神里都怜惜，李离有一点进步都会愉悦。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陈清也来了，加入了一群花样老爷们的行列，不过陈清和他们比算是斯文的，既不像洪文斌成天扳着个脸没什么表情，也不像苏昶那么多段子，更不像谭明说话不着边际。
　　
　　李离换了新店这些人聚得倒比以前还多了，从前也没见大家多少来往，有了李离这个平台大家也越走越近，有事没事的找个缘由就聚一下，忙忙碌碌的日子却很开心。
　　
　　吃了饭一行人直奔皇廷K歌，一群大老爷们吼得声嘶力竭，完全听不出歌里本来的味道，却很尽兴，拼到十二点多钟才散，洪文斌服务周到的把每个人送到最后才载着李离回家。
　　
　　李离也很高兴，喝了不少的酒，在车上还哼着KTV里喝的歌，头就着调子东倒西歪，洪文斌看着嘴角又弯了弯。
　　
　　洪文斌宠着李离是人都看得见，李离又何尝不是，爱到最深处很金多言语都被省略了，剩下的只有默契与宽容。
　　
　　下了车李离的脚都不稳了靠洪文斌搀着才上了楼。
　　
　　洪文斌给李离脱衣服洗澡，李离恣意的撤着娇，“为什么每次喝酒你都是清醒的，我明明看到你也有喝啊？”“我只喝了一点，要不然谁给你们善后？”“呵呵，也是，没你，我们都倒那了。”
　　
　　洪文斌把李离塞进浴缸，李离没一点意见，光祼的身子暴露在洪文斌的视线里洪文斌的脑子里就不那么纯洁了，想有所作为，偏偏李离喝了酒下意识的招惹洪文斌，殷红的唇主动的贴上来，洪文斌就是想放过他也不行了，那个晚上两个人尤其激烈，李离喝了酒神经末稍有点麻木，不停的呼着洪文斌名字，直到深夜才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李离被生物钟叫醒洪文斌已经不在，人什么时候走的自己全然没有印象，一点声音也没听到，活动了一下身体顿时就僵住了，全身痛得像散了架一样，爬都爬不起来，李离打电话给洪文斌，“你昨天对我做了什么，我快要死了！”“不是你自己要的吗？”“我会要求你□我吗，鬼才信。”“事实如此。”“我现在都爬不起来了。”“那就别上班了。”
　　
　　挂了电话洪文斌继续开会，一桌子的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人人一脸心照不宣的笑意，洪文斌收敛了温柔接着开会。
　　
　　李离下午去消遥津，现在即使他几天不去也能运转正常，下面两个经理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让他也省了不少的心，抽空到后厨看看老何，还没到上客的时候，老何握着支萝卜雕花，看见李离来，找了做座给李离坐。
　　
　　李离说：“现在店里一直营利，等凑够了三十万先给你拿去还了贷款。”“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让我入股吗？”“怎么会，我只是不想让你背着债过日子，等还清了，你入干股都行，只要你不离开消遥津。”老何拍拍李离的肩，“钱的事你也别着急，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再说吧。”李离点点头，依他们店现在经营的情况来看，用不了一年时间老何这笔钱就能还得差不多，剩下洪文斌的装修钱晚点也没什么大碍。
　　
　　李离的计划做得很圆满，日子一天天过得很有些奔头。这天店外停了辆大奔，本来李离对车一窍不通，奔驰这个牌子还是问了洪文斌才知道的。因为不是饭点所以李离看得很清楚，车上下来三个男人，一色的黑西装，领头的一个长像颇有些英挺，散发出来的气场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李离老远就感觉到了。
　　
　　服务员把几个人带到二楼办公室，李离从窗子里就看见他们上来了，心里早有准备，只是不知道来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上来三个人，进来的只有一个，李离打发走服务员，来人很客气，自报家门，“你好，我是夏君煜，李博洋是我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带出一个新人物，我最喜欢的一个角色。




遗失的不只是亲情

　　李离当场就愣住了，李博洋三个字如果利器给他当头一击，这么多年都没有关于这个父亲的任何音信，突然就冒出来，李离完全没有心里准备，他以为这辈子再不会与这个名字有任何的瓜葛。
　　
　　夏君煜很自然的在李离面前坐下，没有理会李离的吃惊，“李总想见见你。”夏君煜轻描淡写的一句却激起李离心中层层浪，他为什么要见我，这么多年他都没管过我，我又为什么要见他？我不去。
　　
　　这是李离的第一反应，夏君煜看出了他的反抗，慢条斯理的说：“李总就是想见见自己的儿子，大半年前就到你店里去过，只是不想打扰到你的生活没有出来相见。”
　　
　　既然当初没见现在为什么又要见？如果可能李离真想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自他十三岁起就没有爸爸，现在平空冒出来个爸爸还真难叫他接受，而且就是这个爸爸在还还未成年就把他们姐弟三个赶出家门，这样的爸爸要又有何用，纵使他今天地位身份都已非同往日，李离都没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相见不如不见。
　　
　　“在青城李总想见的人没有他见不到的，如果小李先生不愿意我们也只有请您去了。我不在乎用什么方式，要的是结果。”
　　
　　纯粹的威胁，李离再不想去也办法，自己走总比被人绑的要好，虽然他并不知道对方所谓的用强的是什么方式，李离只有直面事实，跟着夏君煜走了。
　　
　　没开几分钟就到了皇廷，皇廷李离是来过的，是一个综合性的娱乐场所，在青城能想到的项目这里基本上都能囊括了，李离被带着上了一个电梯，直达顶楼。
　　
　　刚从家里出来那几年李离还有过一丝幻想，还有机会再回到那个家里去，抑或是在街头和李博洋相遇，只是时间越长他连幻想也消失殆尽，彻底死了心，到最后完全把这个人的名字抛之脑后再不去提起，他就当自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没有父母。
　　
　　经过一段很长的走廊，李离思绪纷杂的想了很多，包括李博洋为什么要见他，他又将怎样回应。最后在夏君煜的带领下进了一间很大的办公室，里面陈设都是黑漆漆的，肃穆而庄严，李离心情压抑到了极点，一抬头就看见了李博洋。
　　
　　事隔十年，李离以为自己已经记不清李博洋的样子，而再次看到的时候却还是直觉的就知道那是他了，笃定得自己都不敢相信，原来自己十年来都没有忘却这个人的模样。
　　
　　李博洋比起当年自己离开时老了些，算一算今年也有四十六了，四十多岁正是一个男人最成熟最有风度的年纪，李离的容貌大部分继承了李博洋，两个人十分相像，李博洋的目光打李离进门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李博洋很高兴，站走来向李离招手唤他过去坐。
　　
　　办公室太大，李离站在门口离李博洋坐的地方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李离默默的站在那，毫无反应，这样的李离李博洋也不是完全没准备，毕竟把他搁外面十多年不闻不问，刚一见面李博洋也没指望李离对自己多亲近。
　　
　　陈然在李离身边小声的说：“既然来了，装装样子也不是什么难事，让他不高兴你的日子你我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夏君煜的话倒像和自己多亲近似的，李离看了一眼陈然，往前走了几步，在李博洋对面的沙发坐下来。
　　
　　李博洋本来很想抱抱李离，多年不见，父子之情是割不断的，看不见是看不见，如今儿子就在眼前，怎么能当路人？
　　
　　李离不给机会，李博洋也没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夏君煜下去，夏君煜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反手带好门，偌大的空间只剩父子两个，李离很有些局促感，心跳也快，咚咚的，确实激动，但不是高兴，而是气愤。
　　
　　李博洋点烟，缓解气氛，酝酿着怎么和李离开口，近几年他李博洋和人说话还没这么小心翼翼过，“最近过得好吧！”没有任何意义，找到李离之后他就有了李离的全部资料，详细得每天每个时间做什么都会有列明，不过就是个开场白而已。
　　
　　“前些年我的状况也不好，没办法顾及你们兄弟，现在总算熬出头了，才敢出去找你们，这十年你受委屈了，我会加倍的补偿你，只要是你开口我都能办得到。”“我要你别再来找我，让我安安静静的生活。”“除了这个，无论什么。”
　　
　　“我哥呢？你找到他了吗？”李博洋大口的吸烟，神色暗淡下去，一种忧伤浮上来，“他死了，十七岁的时候死了。”李离的心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直以来亲情于他来说已经不复存在，但那些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人都在这个城市生活着他觉得这就够了，却没想到哥哥的死让他这么痛，“这都是你害的，你就一辈子欠疚吧，我不会原谅你，哥更不会。这是你的报应。”
　　
　　说完这些话李离夺门而去，门外站着夏君煜，拉住李离，李博洋挥手，夏君煜才放开李离。
　　
　　走在大街上李离全身无力，太气了，刚才的几句话看似平静，实际已经歇斯底里，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这十年来李离都没有这样气过一个人，包括自己被赶出家门也默默承受了，直到现在积攒了多年的怒气全面爆发，他自己的身体已经没办法承受，接近崩溃。
　　
　　李离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拦了辆车回消遥津，有一件事情他想弄清楚，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八九分，却还是想得到一个人的验证。
　　
　　老何没在后厨，今天刚好是他休息，李离又追到他住的地方，被邻居告知老何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李离打电话给老何，说想过去看看嫂子，老何那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一个郊区的疗养院，环境很不错，绿树掩映下几处白色的二层小楼，老何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见李离下来两个人一起往里走。
　　
　　见面之前李离还很冲动想揪住老何的领子问明一切，但看到的时候老何的沉静让他也冷静下来了，跟着老何一路走，这疗养院还真挺大，走了十多分钟来到一处小楼。
　　
　　老何老婆躺在一张大床上，头发剃得很短，像个男人，脸上浮肿，闭着眼大概在睡觉。
　　
　　跟着老何从房里退出来，老何说：“这次昏迷就一直没醒过，没多少天的日子了，最多也拖不过这个月底。”
　　
　　李离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半晌，老何说：“你找我是不是有事，明说吧，能帮上你的我都会告诉你。”
　　
　　这样直接的老何李离不是第一次见，其实对老何不用费任何的心思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就可以了，他从来都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
　　
　　“李博洋是不是找过你？转店的事就是他背后操控的，是不是？”“李博洋是谁我不知道，确实有人找过我，一个年轻小伙子，比你大几岁吧，姓夏，从头到尾都是他安排的，我也没想背地害你，正好我老婆的病突然就严重了，他们给帮的忙，找了大医院给看了，命是保不住了给安排到这来，我没办法按他们说的做，这事我自觉对不起你，你想怎么样你就说吧，我老何搁这了全凭你处置，是杀是刮的我老何一个不字都没有。”
　　
　　“那三十万是也是他们给你的？”“是。”
　　
　　结果和李离想的毫无二致，这一趟追过来问也是多余，他早就该想到了，依老何的人脉和经济能力，当初怎么可能做到那么大的一件事，自己当初还真上当了，原来一直被别人操纵着，蒙在鼓里。
　　
　　从疗养院出来晃荡到家天已经黑了，洪文斌下班去过店里没见人，打电话也没人接，听店员说被三个穿黑西服的人接走了，洪文斌担心的不行，在街上转了几圈没什么结果，最后只得回家。
　　
　　开了灯看见李离窝在沙发里，人很颓，一点精神也没有，洪文斌走过去试他的额头，没有发烧，李离睁开眼睛看看洪文斌，假如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洪文斌会不会一直守在自己身边，那个晚上之后洪文斌还是没有对自己说过一个爱字，至多就是喜欢而已，这个男人有多爱自己，爱得有多深刻，他为爱可以撇弃多少？
　　
　　李离眼里的内容十分丰富，洪文斌猜测不出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李离抱抱洪文斌说“我没事，让你多心了。”
　　




原来做个坏人比做个好人要容易得多

　　李离说头痛，一连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起来，把洪文斌吓得不行，真想把他打晕直接背到医院去，李离坚持说没事，就是需要时间调节一下，很快就好。
　　
　　第四天头上李离打扮得光鲜的去上班，除了在床上躺多了眼睛有点肿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他愉快的和每个店员打招呼，抱括老何，老何正在厨房里炸东西，他从后面拍老何的背，“早啊！”“还早，都快十点了。”“现在不用起早贪黑的就是好啊！”李离拈起一块老何炸好的肉放进嘴里闪出厨房。
　　
　　对于这样帅气的老板，难免不引起小服务员们的注意，平时李离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总是严肃了点，除了工作和她们也没多余话的讲，今天老板换上一脸的笑容把一个个小姑娘惹得芳心大动，躲到角落里叽叽喳喳的讨论老板今天怎么和平时不一样。
　　
　　李离看账，把最近的盈利都拿出来，本来是攒着给老何的，现在也不用了，又从别处凑了凑，一共二十万到银行以洪文斌的名字存了一个定期的存单悄悄放回那个抽屉里，也没和洪文斌讲。
　　
　　做完这件事李离心里特别舒服，打电话给洪文斌约他吃午饭，洪文斌午休时间有一个半小时，如果没有应酬的话就吃快餐解决，李离突然很想和洪文斌约会，洪文斌刚好中午没事，定了一家店，李离早早的就过去了。
　　
　　洪文斌也比平时下班早了些，看见李离心情这么好自己也很高兴，午饭吃很愉快，李离说：“这家店的味道比消遥津怎么样？”“也还行，不过不如你。”李离笑，“是不如我，偶尔换换环境也挺好的，老在消遥津也没意思。”“你高兴就好。”
　　
　　下午洪文斌去上班，李离跑去购物，见什么买什么，衣服，鞋子，日用品，两手提得满满，拿不下了才打车回去，一张卡被他败光了才安心。李离这些年来经济一直不宽裕，从未放肆的买过任何东西，原来购物真的挺爽的，怪不得都要做有钱人呢。
　　
　　李离把买来的衣服挂进柜子，洪文斌的，自己的都有，李离从未像现在这么开心过，真开心啊，他想，真他妈的开心。
　　
　　李离已经开始在作了，完全没有了生活的方向，每天睡到不想睡了起床，跑到店里吃点东西，下午就找地方去玩，晚上也不见人影，等洪文斌去把他抓回来把他拖回家，洗了澡勾引洪文斌，前所未有的热情，动不动就折腾到两三点钟才睡。
　　
　　熬夜，纵欲，酗酒，李离正一步步走向坠落，洪文斌不忍看他这副模样，他更喜欢从前的李离，单纯，踏实，为了一个目标不懈的努力，有一种韧劲，现在全没了，每次看到李离花枝招展的流连在那些喧嚣的场所洪文斌总有一种想打醒他的冲动。
　　
　　洪文斌也真的这么做了，一拳下去就见了血，洪文斌再下不去手，李离却一脸不屑，丝毫不在乎，笑着说：“原来做一个坏人比做一个好人容易得多。”
　　
　　洪文斌觉得再纵容下去李离真就没法救了，狠狠的打了他一顿，李离早就想有人打他一顿了，似乎痛苦才能让他解脱。
　　
　　李离后来意识都不清了，洪文斌惊慌的抱住李离，他这辈子还没这么狠的去打过人。李离嘴角带笑，“你的力气真大，就跟床上一样。”
　　
　　洪文斌把李离送进医院，除了断了一根胁骨都是皮外伤，洪文斌的心也很痛，可是不这样就不能让他老实，住在医院里也好，他就没机会到外面去作了。
　　
　　这顿打很有效果，李离老老实实的在医院里住着，因为打得太重脸都肿得不成样子，肋骨断了腰都直不起来，躺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
　　
　　朋友们听说李离病了都跑过来看，最先来的是谭明，一进门就嘻嘻哈哈的笑容很欠扁，“咋了哥们，被人煮啦？”洪文斌的对外解释是天黑走夜路被一群小混混给打了。
　　
　　谭明自己也是学医，在他眼里断了根肋骨根本就是小意思，恢复一下就又生龙活虎算不上什么大碍，要不怎么说当医生的都没人性，太了解人的身体了就没有感情，倒是小纵，看着李离脸肿得不成人样，难受得不行，“谁打的，领头的人什么样，我找人给你报仇。”
　　
　　李离心说凶手就在你身后呢，要打就打去吧。洪文斌说：“天太黑也没看清。”“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吃了这么大一亏，就没处说理啦，报警了没有？”
　　
　　小纵自己就是混的，这时候想起警察来了，他们出去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警察，李离心里想笑，一笑就痛，忍得很是痛苦。
　　
　　苏昶来的时候带了很多水果和书，李离以为是他自己写的，结果都不是，马上没兴趣了把书撂边上，“你自己不就是写书的吗，还买别人的书？”“这也是我们社里出的书，从主编那拿的，我的书太枯燥了怕你不喜欢。”“你网上那些没出实体书吗？好像还挺好看的。”“你看过啦？有两本正在谈，很快就要出来了。”“到时候一定送我两本，还要签名的。”“这个简单。”
　　
　　李离一直很崇拜苏昶的职业，又是记者又是作家的，李离自己没读过什么书，基本属于半个文盲，在文化人面前总觉着自己低了一截。他又很喜欢和文化人接触，和苏昶聊天也很舒服，苏昶这人随和，也不文邹邹的，说话不会四个字四个字的蹦也不至于太粗俗，如果有人讲荤段子他也不避讳。
　　
　　几个人正聊着，病房的门又开了，进来三个人，李离一看就没兴致了，进来的是夏君煜，他对夏君煜不是特别讨厌，主要还是因为夏君煜是李博洋的手下。
　　
　　夏君煜带来一个花蓝，走到病床前，“李总听说你病了，让我来看看你，顺便问问有什么有帮忙的。”“没有，你可以走了。”“看你这伤应该是被打了吧？”“不要你管，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就死给他看。”“呵呵，你的家务事我也没心情管，你好好养着吧，我会再来看你的。”“滚吧，以后也不用来了。”
　　
　　夏君煜扫了一眼苏昶和洪文斌，笑了笑带着两个人出病房。
　　
　　被夏君煜搅了一下先前的好气氛荡然无存，李离也觉得累了，头动了动想找个合适的姿势，洪文斌过去从他下面抽出一个枕头，帮他调整好，苏昶说“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出去买点东西。”
　　
　　出了病房，苏昶问：“那是什么人，怎么李离见他就作毛，我还没见李离对谁这么不客气过”“我找人查过，李离的父亲是现在青城的黑社会头子，刚才那人是他的助理。”苏昶有点不敢相信，“什么，黑社会，李离怎么跟这群人混上了？”“不是他，是他爸，一直没有联系，最近找上门来的，而且来者不善。”
　　
　　对于李离的事洪文斌最初没想插手，李离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两个人虽是恋人关系，但洪文斌一直不想对李离干预太多，包括他开小饭馆，包括后来转店的事，洪文斌任由事态发展，做得好他高兴，最坏还有自己出来善后，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是后来不一样，李离已经偏离了生活的轨道，最近他做的事情都和从前大相径庭，很积极上进的一个人突然就被抽离了精神支柱，剑走偏锋。
　　
　　这样的情况洪文斌想不管都不行了，他不能看着李离一天天堕落下去，更不能容忍李离这么年轻就垮掉。
　　
　　私下里洪文斌找人查了，在青城想查点什么很容易，没几天就知道了个大概，李离的老爸是李博洋，这让洪文斌自己也有点吃惊，李博洋如今老大的位子已经坐得稳稳当当，他这个时候找李离理由可想而知，无非就是想后继有人，拼搏了半生创下的事业拱手于人任谁都会舍不得。
　　
　　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混黑社会始终不是什么正经营生，他自己一个人混还不够还要拉儿子进去一起过那种刀口拭血的日子，这样的父亲还真难评价。不过这也是李离的家务事，他尊重李离的决定，无论李离选择过怎样的一种生活他都没有意见，能在一起是两个人的缘分，而不是相互约束，给对方足够的空间和自由是洪文斌对爱情的最大领悟。
　　
　　李离是怎么回复李博洋的洪文斌没听到但也猜出几分，换了自己也没办法很快接受当初把自己赶出家门的爸爸。可李离这段时间的放纵还是让他很伤心，他作得不只是他自己，还有他身边的人。
　　
　　苏昶又聊了会儿就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还在品味着李离的故事，他一向有这种习惯，在与人交往的时候喜欢追寻别人的故事再把它转变成自己笔下的人物，这是他人生的乐趣，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目标，有人求财，有人取义，苏昶的追求更简单，有书写他就很开心。
　　
　　苏昶打车回住处，他的经济实力买车是小意思，但他没时间考驾照，青城是个老城，街道都比较窄，私家车又特别多，开车也不见得方便多少，索性就一直打车，反正他上街的机会也不是很多。
　　
　　在车上的时候苏昶没发觉后面有车跟着自己，等进了小区下了车，发现后面跟上来一两黑色大奔，陈然从车上下来，苏昶错愕。
　　
 
作者有话要说：我喜欢的人物戏份加重，开心。




黑社会新解

　　“你是来找我的？”夏君煜微笑点头.“好像我不认识你吧！”“没关系，这就认识了，我叫夏君煜。”“你找我有事吗？”“上去说吧，这也不是说话的地。”“不用了，就这说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认识认识你。”“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没兴趣认识你。”“你会有兴趣的，我们以后再见。”
　　
　　夏君煜没有过多纠缠，说了两句就走了，如果没有洪文斌告诉他夏君煜是黑社会也许自己也会喜欢这个男人的气质，做朋友也说不一定，可夏君煜是黑社会，对于黑社会苏昶的概念还停留在古惑仔电影里面的打打杀杀，他的家世清白干净，对黑社会不免有些畏惧，连带的对夏君煜也没什么好感。
　　
　　李离在医院足足住了一个月才出来，这一个月里洪文斌公司医院两头跑人也瘦了几斤，李离不光身体恢复，心态也变得正常，算是额外收获。
　　
　　出了院回家，洪文斌也轻松点，怕李离一个人在家无聊，命令几个朋友们没事就到家里来玩，谭明，小纵，苏昶，陈清一个都不少，老何来得少，李离住院的那个段时间老何老婆终于走了，老何没有过多的悲痛，早就知道这个事实，心里准备得充分，真正到了这一天也就没那么痛了。遵行本地的习俗办了丧事，老何比以前更沉默了，这些年老何总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突然卸下了担子又觉得空落落的。
　　
　　还有一个不受欢迎的人也常来，夏君煜。夏君煜来的时候李离总是不给他开门，夏君煜就带人在门口站着，三个大汉穿得很是唬人的站在门外邻居颇有微词，在楼梯里遇到总是指指点点的，李离没办法只得放夏君煜进来。
　　
　　夏君煜来得勤并不是李博洋的意思，李离最终还是要接手李博洋的事业，这点陈然看得很清楚，无论他现在怎么反抗别扭着，都逃不过这个事实，有些人的命运一开始便是设计好了的，怎么想转变都是徒劳，李博洋只是还没着急，想扳李离轻而易举，根本不算回事。
　　
　　夏君煜有一点私心，他专挑着苏昶在的时候来，他喜欢办昶，一见钟情，在这之前他根本不相信这世上有一见钟情这回事，直到看到苏昶以后才明白，脑子里有迫切的愿望，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知道他住哪，兴趣爱好是什么，关于他的一切都想尽可能的去了解。
　　
　　夏君煜这种助理李博洋原本有很多，时间久了就开始器重夏君煜，大事小情的全交待给他，再由夏君煜分配下去，以至于现在李博洋根本离不开夏君煜。
　　
　　跟李博洋的日子并不容易，处处要八面玲珑，仔细应对，出不得一点差错，人一旦有了一定的地位脾气也会跟着很差，没办法容忍身边人的失误，夏君煜是个聪明的人，李博洋需要什么他都一清二楚，他了解李博洋多过了解自己，有时候夏君煜觉得自己都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为李博洋。
　　
　　这么多年夏君煜都是为别人而活，忙得自己没有私人时间和乐趣，现在让他发现爱人，他就是拼尽全力也要去争取，否则再继续下去他担心自己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李离放夏君煜进来不等于欢迎他，夏君煜也不无尴尬，纵使再不喜欢李离和苏昶也都是斯文人，夏君煜占了脸皮厚的便宜，赖在李离家里不走，两个人也没办法，只行任由他。
　　
　　相处久了觉得夏君煜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至少那些电视上混混身上的粗俗气在他身上一点都没有，比小纵也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苏昶问他：“你是真的黑社会吗？”“这有什么真的假的，黑社会也不是一种职业，只是代表一种性质而已，现在的黑社会也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么不堪。”
　　
　　对于这个解释苏昶勉强能接受，李离却不以为然，“黑社会就是黑社会，再怎么解释也不能洗白。”“你说得没错，不过你也不能一概而论，就比如我自己，我一向认为自己遵纪守法，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说我是黑社会也没说错，这不取决于我，我只能保证我自己却不能保证别人。你们个个都觉得自己清白，你们就没做过有违良心的事吗，相比之下，你们这些披着普通人外衣做着龌龊的事倒不如我们标榜自己不是好人的黑社会来得实际。”
　　
　　一席话说得李离和苏昶都没词，不管怎么说黑社会就是黑社会，李离怎么也没办法对它产生好感，倒是夏君煜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恶。
　　
　　夏君煜对眼下的进展感到欣喜，从苏昶认可的目光中他感到苏昶已经对他有所改观，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朝他所预想的方向所发展。
　　
　　又过了一段时间李离彻底好了，洪文斌提议大家出来吃顿饭，感谢朋友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李离也觉得应该，在家里憋得太久，早就想出来玩闹一下了。
　　
　　洪文斌看到李离一张兴奋的脸，冰冷的说：“只是吃饭而已，不用兴奋成这样。”“啊，不去唱歌吗，要不去酒吧也行，光吃饭太早了吧！”“不行。”
　　
　　李离没想像以前一样胡闹，就是想多玩一会，回来得晚点再折腾一下好睡觉，可能是最近没什么忙的整天在家呆着晚上总是失眠，凌晨了眼睛还锃亮锃亮得和猫有得一拼。
　　
　　洪文斌也知道李离失眠，可是刚解闸不能让李离太疯，还是循序渐进有个过程的好，以后的事还得看李离自己。
　　
　　本来没请夏君煜，不知夏君煜怎么就得了消息也过来了，夏君煜在这个圈里是新人，却得众多人的好感，小纵自不必说了，谭明一听黑社会就兴奋得要死，典型的不怕死型的，越复杂他越觉得刺激，怎么不安分怎么活。老何从前和夏君煜有过交道，当初自己老婆那码事多少对夏君煜有点感激，陈清是无可无不可，只要开心，他什么都无所谓，苏昶的样子好像特不待见夏君煜却和夏君煜走得最近，按夏君煜的说法是苏昶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其实背地里不知道多温柔，一句话把苏昶惹得直想掀桌子。
　　
　　夏君煜说：“不是你说的吗，说挺喜欢我的？”“谁让你说这一句了，加上前一句还是这个意思嘛？”“话可都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这叫断章取义。”
　　
　　在外人看来这两个人就是打情骂俏，苏昶一个人气呼呼的，却没一个人帮他，心里恨得不行，桌子底下就狠狠的踩夏君煜，夏君煜就坐苏昶边上，夸张的大叫一声，等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又解释说没事没事，搞得众人都看苏昶，苏昶想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李离没想到两个人发展得这么快，前后也就半个月的事，两个人就动手动脚的了，夏君煜这个人相处多了确实挺不错的，苏昶跟他在一起，李离并不觉得不合适，而洪文斌对一向是忠于感情的人，他认为只要有感情，一切皆有可能。
　　
　　只有苏昶觉得冤枉，他没感情啊，和一个黑社会，想想以后提心吊胆的生活他就怕，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他都会减寿十年。而且他觉得夏君煜待感情也太过草率，爱情是慎重得不能再慎重的东西，夏君煜的攻势让他觉得他对爱情从来没认真过。
　　
　　一群人吃喝完毕，按照洪文斌的意直接散场，各回各家，带着李离先走了，谭明在诊所附近和小纵租起了房子，离这很近，走回去就行。老何在老婆去世以后大都睡店里，回了家也是空荡荡的，到处都是回音，就是没人和他说话，他受不了这种孤单，成天在店里忙，不分白天晚上。
　　
　　陈清也打车走了，最后剩下苏昶和陈然。苏昶说，“找个地方吧，我们谈谈。”
　　
　　夏君煜很愿意和苏昶谈，无论谈什么，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行。
　　
　　夏君煜带苏昶去的酒吧，到了苏昶也不下车，夏君煜说怎么了，“我不想喝酒，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找个安静的地吧。”“放心，这里也有安静的地方，不防碍你说话。”
　　
　　夏君煜下车，苏昶也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吧，酒吧这种地方一向是妖孽丛生群魔乱舞的地方，苏昶本能的反感。
　　
　　陈然领着苏昶往楼上走，隔音效果很好，马上就静了许多，有服务生上前，“夏先生来了，还是老地方吗。”“嗯。东西也照旧。”“好。”服务生退下去，苏昶就被带进一间包房，灯光很昏暗，包房里的陈设也很简单，就像家里的客厅，沙发茶几地毯都是一水的白色，夏君煜松了松领带，把西装外套丢在沙发靠背上，见苏昶还站着示意他做下来。
　　
　　都是男人苏昶没什么可怕的，挑了离夏君煜远点的沙发坐下，夏君煜说：“你坐那么远干什么，我还能把你怎么着吗？”“坐哪不是一样，能听见说话就行了。”
　　
　　“那就说吧，你想和我说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以后大家不要再纠缠了，做朋友我不反对，做那个好像不太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可我喜欢你。”“那又怎么样，这个世界不围着你转，不是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一型，没有试过你评什么断定，就好像上床，没做过你怎么知道我能做几次？”
　　
　　夏君煜这么直白的提性苏昶不太适应，他一向没有和人讨论那事的习惯，更不愿和这个本不想纠结的人谈，“反正就是不合适，我不太喜欢过于主动的人，你怎么知道喜欢的人一定是我，爱情本来就自己都难确定，你不能因为一时兴起就强行拉别人下水。”
　　
　　服务生敲门，托盘里杯杯盏盏，反射着光芒，夏君煜接了杯酒咕咚咕咚的喝，苏昶没见过人喝酒跟喝白开水一样，夏君煜喝干杯里的酒，缓了一下劲，“我承认这段时间我操之过急了，既然你想慢慢的谈我也没意见。”“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根本就不是快慢的问题……”夏君煜打断了他，“算了，你没也没必要伤我伤得那么彻底，是男人吗，是男人就喝一杯，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就是喝杯酒而已。”
　　
　　夏君煜转变得太快，苏昶也算理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夏君煜死不放口无非就是面子上过不去，也许自己真没必要这么较真的把话说得一清二楚，想到此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端了杯酒喝了两口。
　　
　　苏昶走的时候夏君煜已经醉了，服务生送来的酒几乎被他一个人喝光了，喝到后来话不成句，一遍一遍的重复苏昶的名字，苏昶都有些不忍心了，最后还是走了，从夏君煜带他进来的样子看这里应该是他的地盘，即使自己不管他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事。
　　
　　苏昶回去以后心神不宁，连着几日静不下心来写东西，似乎又遇到一个瓶颈，脑子里空空的想不出什么出彩的内容，写出来也长篇累犊，冗长累赘，毫无意境，没办法苏昶去找李离。
　　
　　伤好之后李离比之从前好多了，大多数时间还是打理店里的生意，只是没以前那么拼命了，作息时间调成和洪文斌一样，这样两个人也有了更多的交集，李博洋上次找过他之后也没过多的来烦他，日子平静如水。
　　
　　苏昶却不太平静，他以为夏君煜会紧追不舍，虽然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是目的真达到了也没自己想的那么高兴，甚至可以说很不高兴，夏君煜在他的生活搅了一阵又彻底消失了，苏昶现在很乱，自己也没办法形容，在感情上苏昶算是一个比较优柔寡断的人，三十年的生命里他也谈过几次恋爱，却都无疾而终，男人之间的爱情大都不被看好，玩过之后又回去聚妻生子的不在少数，毕竟还在社会上生存，总逃不过家人的阻挠社会的舆论，苏昶自知对爱情没有福份，也就不再奢求。
　　
　　李离对苏昶的出现没什么疑心，只当是朋友过来玩，洪文斌以前说过苏昶脑子里空白一片的时候经常会跑出来补氧，有时候也会去外地采风什么的，李离也不觉得奇怪。
　　
　　断断续续的往李离那跑了半个月李离都要发工资给苏昶了，苏昶却没再看见夏君煜。苏昶就不再借故往消遥津跑了，呆在家里写东西，夏君煜是什么东西，让他见鬼去吧！
　　
　　夏君煜这套小手段就叫欲擒故纵，先是没皮没脸的缠上去，等对方稍有点感觉了再突然消失，最后再整个为失恋而郁闷的心情或是受点伤什么的就更好了，博取一下对方的同情一切就算大功告成。
　　
　　可怜苏昶本身就是个杜撰的高手这点小手段都没看出来，看来人一遇到爱情智商就会变低这句话真是没说错。
　　
　　夏君煜一直晾着苏昶，时间很长，夏君煜自己也难受，预谋爱情是一件很费神的事，撤出去的网，到底有没有网住鱼，夏君煜很迫切的想知道结果。然而晾的时间短了怕没效果，拖一拖手上的事就忙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夏君煜，加油！




第二十一章

　　消遥津的生意一直都很好，而且有蒸蒸日上的趋势，两个经理也是管理的一把好手，就是李离一年不管不问也照常运转良好，在家里坐等进账都不成问题。
　　
　　自从知道这店是李博洋一手操控的之后李离就没把心思完全放到这个店上了，从前还可以说是自己的事业，现在就像别人塞给他的一个玩具火车，说到底都是别人的李离玩着也没心情。
　　
　　李离最近想学开车。和洪文斌商量了一次，洪文斌觉得开车也是件好事。定来周末陪李离去练车。
　　
　　一开始李离就是觉得好玩，可一上手了就紧张了，驾着这么个庞然大物，李离吃不准，心里有点虚，学得就不快，洪文斌很是用心，一遍又一遍的演示，耗了一个上午李离还是没学会，要么就是忘了转弯，要么就是把离合器当刹车踩，很是惊险，再这么练下去命都快没了。
　　
　　李离很失落，开车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洪文斌说：“改天再练吧，今天你不在状态。”
　　
　　那次之后李离就不再提学车的事，主要是太丢脸。洪文斌却说：“去四S店吧，先选车起，驾照慢慢再考。”
　　
　　李离上次还了洪文斌的钱，账上所剩无几，这段时间盈利加在一起买个低端的车也够了，两个人就一起去四S店一起挑车。
　　
　　李离对车没什么研究，全靠洪文斌和推销员讲解，他自己只会看车型，车型还算满意的就问详细的配置，一般来说洪文斌都会给予很详细的解答，不懂的旁边还有推销员补充。
　　
　　按李离的意思，第一部车没必要买多好的，就买部低价位的，以后再换也来得及，洪文斌对车有比较深入的研究，太差的东西入不得他的眼，定位都在四五十万以上。
　　
　　李离关注的是价格，洪文斌关注的是性能，李离暂时没那么多钱，又不想花洪文斌的钱，只有把买车的事先搁浅，对洪文斌说累了想回家，洪文斌也没多说，两个人往外走。
　　
　　在门口遇到了夏君煜，在这里遇到夏君煜不奇怪，青城就那么丁点大，4S店一共也没几家。打了招呼，夏君煜问：“来看车吗？”“嗯。”“有中意的吗，要不要我提供点意见？”“不用了，还没想好，反正也不着急。”说了几句，李离就要走，本来就是打个招呼，李离也没准备深聊，正要走的时候夏君煜说：“你就不问我为什么来这吗？”“不是修车就是买车，有什么特别？”“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来修车的，你没听说吗，李总前两天出了交通事故。”李离被触动了一下，脸上还若无其事的样子，“人没死吧！”“确实。”“没死就行了。”说完拉着洪文斌出门。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进了家门李离就开始做饭，整个过程闷不吭声，洪文斌每到这时候都很无力，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吃饭的时候李离的脸还是沉着，也没味口，洪文斌说：“担心就去看看吧，怎么说也是你爸爸。”“谁要看他，死了才好，一了百了，他不遭罪，别人也省事。”李离嘴硬，终还是有点担心的，下午又给夏君煜打了个电话，夏君煜笑了，“严不严重去看看就知道了，用不着我说。”“不说算了。”
　　
　　夏君煜还笑得出来，想来应该没什么大事，李离不打算再去想这件事，和洪文斌说：“你的生日就快到了。”“嗯，你呢，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生日。”洪文斌没见过李离的证件，他好像连身份证都没有。
　　
　　“比你晚几天，不过都在同一个月。”“那到时候一起过。”“不要，过两次至少有两天是开心的，一起过不就少了一次。”“你说了算。”“你想要什么礼物？”“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肉麻。那你送我什么？”“还没想过，从现在开始想。”“那好，我们一起想吧。”
　　
　　一直到睡觉前李离都在想送什么礼物，能用钱买来的都没什么心意，他也不愿意搜肠刮肚的去揣度洪文斌的心思，就是想送点简单却有意义的，让洪文斌有一点感动就更好了。
　　
　　李离甚至想要不想把自己装一个大箱子里穿上制服，等洪文斌拆开丝带自己就蹦出来给洪文斌一个惊喜。不过，还不知道洪文斌有没有制服控，那方面两个人都显得过于保守，没换过什么花样，洪文斌是只要做就行了，质量好坏由时间和次数决定，而不取决于什么方式。李离最近比较闲上网看了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东西，脑子就活络了，有了花花肠子，想变点花样，简单来说叫情趣，通俗点就是闷骚。
　　
　　又过了一段时间李博洋出院了夏君煜才透口气，李博洋确实没什么大碍，只受了点皮外伤，保险起见还是在医院里住了十多天，夏君煜屈指一算加上晾苏昶的日子已经去了个把月，再不行动估计苏昶真的要把自己给忘了，前功尽弃，再想让苏昶回心转意就更难了，得趁热打铁。
　　
　　李博洋这次的事很有点复杂，先是莫名其妙的被人抢了几单生意，还都是大单，李博洋这半年来在这上面费了不少心思，没想到就快得手了却被人抢走，先前花费的财力物力都化作泡影白费了。
　　
　　出事故的当天李博洋要去谈的是一笑大买卖，事关重大，李博洋亲自出马，车行到一半被一辆小车给撞了，不算严重，却把签合同的时间给耽搁了，打电话再约时间，那边说是已经和另外的人签定了，李博洋又一次被撬行。
　　
　　坐上这第一把交椅他的车可以说在青城是横着走的，就连市府领导看到他的车也要让三分，他的车出交通事故简单是天方夜谭，一定在有人处心积虑的算计他，在医院里的时候就找人去查了
　　
　　在医院里李博洋大发雷霆，最接接连的不顺李博洋强烈的意识到有人针对自己，更不可思议的是这场交通事故，坐上这第一把交椅他的车可以说在青城是横着走的，就连市府领导看到他的车也要让三分，他的车出交通事故简单是天方夜谭，一定在有人处心积虑的算计他。李博洋黑着脸着夏君煜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夏君煜效率高得出奇，李博洋还没出院事情就水落石出了，结果出来出乎所有人意料，按说和李博洋结仇最深的也就是周大光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闹出点小动静来不足为奇，怪就怪在这事根本和周大光一点关系也没有。出手的人正是李博洋的儿子。
　　
　　确切的说应该是李博洋的养子。李博洋二婚的老婆叫吴芸碧，也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孩子很早就送到国外去了，和这个家没什么联系，男孩子就一直跟在身边，比李离小一岁，叫舒义。
　　
　　李博洋当年的岳父大有来头，表面上在市府工作，实则黑白两道通吃，很有些声望，李博洋背靠大树好乘凉，没用多少年就爬上来了，李博洋站稳脚跟以后对待岳父一家很没情面，这个舒义他也不是很喜欢，到底不是自己的儿子，没有血缘关系养再多年也是白搭。所以他得势后和舒义更疏远了，舒义从小在那样的一个家庭长大，智商奇高，书读得好，混黑社会也是天赋异秉，尤其是在外公脑溢血猝死之后，他就没再去读书，直接在青城混下了，这几年来风声水起，等李博洋回过味来想随便做掉舒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当初没把舒义放在眼里，留了这么大个后患在青城今后事事和自己对着干，一时间李博洋痛心疾首。
　　
　　李博洋出院以后夏君煜就去了苏昶家。苏昶开门吓了一跳，“你……”夏君煜把门拉开，人就进来了，苏昶惊诧得忘了拦，即使想拦也于事无补，两个人力量悬殊太大，苏昶是个文人，打架他不行，在夏君煜面前只有吃亏的份。
　　
　　夏君煜打量苏昶的家，大体还算干净，就是有点乱，茶几上一堆的零食，吃完的没吃的都混一块，沙发上堆着几件衣服和杂志，夏君煜理出个位置坐下来，“你也坐吧！”
　　
　　苏昶现在说不上是什么心情，看不见的时候有点想，真看见了又很烦，夏君煜一副痞子样，怎么看都不是他所喜欢的类型，这些天没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脑子里老是想起这张气人的脸，害苏昶以为自己真有点动心，现在人就在眼前了，苏昶又是铁了心的拒绝，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苏昶脑子一定进水了。
　　
　　“几天没见，想我了没？”“鬼才想你。”“我可是很想你呢，这些日子忙得不行，又想你，我人都瘦了好几斤，不信你看看。”苏昶看夏君煜的脸，好像真有点瘦，又好像没什么变化，心想你瘦不瘦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这张脸还是挺好看的，如果他不那么贫的话。
　　
　　苏昶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好看的男人女人他都会多看两眼，无关□，就是以欣赏的角度出发，凭心而论，夏君煜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身形匀称，一身西装被他穿得尽乎完美，脸也好看，肤色有点深，称上钢毅的五官真的很MAN，在南方很少有人这么有气概，要么个子太矮，要么和苏昶一样，皮肤太白太文气，没有男人味，像夏君煜这样的实不多见。
　　
　　夏君煜知道苏昶在看他，心里略有些得意，“有东西吃吗，我饿死了。”“没有，我这又不是饭店，想吃饭去消遥津就行了。”夏君煜倒是不见外真奔厨房检查冰箱。
　　
　　苏昶是经常要闭关的人，一个礼拜不出门是常事，家里储备也多，冰箱里随时都有吃的，弄顿饭也不成问题。
　　
　　夏君煜自己动手，挑了两样菜开始收拾，苏昶对于夏君煜多数都很无耐，鉴于敌对势力过于强悍，也就不过多反抗，丢下夏君煜在厨房里忙活自己写书去了。
　　
　　没一会儿菜香飘出来，苏昶很庆幸自己的厨房没被点着。夏君煜摆好桌子，喊苏昶吃饭，苏昶说：“你自己吃吧，我早上吃的晚，不饿。吃饭把厨房收拾好赶紧走。下次别来了。”
　　
　　夏君煜无视，走过来，“饭冷了就不好吃，也尝尝我的手艺，跟李离是比不了，比你应该也不差。”说着就过来关苏昶的电脑，苏昶大叫：“别动，我还没存盘呢！”“你要再不动我可就真动手帮你关了，我管你存没存盘。”“你无赖。”“你说我的职业吗？”
　　
　　苏昶气鼓鼓的坐在餐桌前，夏君煜大口的吃饭，还给苏昶夹菜。苏昶想唯今之计只有顺着他先，早点吃完早点把人赶走。想通了就开始吃饭，夏君煜话还真没说错，他这两个菜烧的还真比自己强。刀功也不错，看着也赏心悦目，不自觉的，苏昶对夏君煜的看法又被潜移默化了一点点。
　　
　　两个大男人把饭菜都吃得精光，空盘子见底，夏君煜高兴，“怎么样，我就说吧，我这手艺比你是绰绰有余了。”说着收桌子，到厨房洗碗，苏昶在后面看着陈然的背影，这男人怎么就去混黑社会了，挺好的一个人，走正道多好。
　　
　　吃了饭夏君煜就准备走了，他没有太多时间和苏昶纠缠，也没想一步到位，打动苏昶还得多下功夫，不是一时半刻的事。
　　
　　临出门，苏昶说：“不用说再见了，以后不要再这里见的好。”“不在家里见那就外面见吧，下次请你吃饭。”夏君煜总是堂而皇之的误解苏昶的意思，苏昶懒得和他计较，直接关门。
　　
　　夏君煜心情愉快，开车的时候跟着音乐手指轻轻的打着节拍，还得再接再厉，夏君煜想。
　　
　　




这世界不是只有你最悲惨

　　李博洋要见李离。有了上次的经验，李离没有过多的反抗，来接他的还是夏君煜。还是老地方，李博洋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看来已经彻底没事了。李离还是在上次那个位子坐下。
　　
　　李博洋说：“回来帮我吧，你现在年轻，有我带你什么都简单，就算我百年之后下面的弟兄也能服你。万一等我真出了事你再继承我怕你底子浅做不长久。”“不是说祸害活千年嘛，你哪那么容易死。”李博洋的脸色很不好，但还是压住火，他现在是求李离，只要李离同意回来，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李博洋说了很多，李离还是没兴趣，回来帮李博洋意味着他已经原谅李博洋，那么容易的就能原谅，那心里的恨都是假的吗，李离做不到，再者他不想入这一行，清清白白的做个人就行了，也未必一定是好人，只要不伤天害理，不愧对自己就行了，这就是李离要的生活。
　　
　　说再多李离也是油盐不进，李博洋叫夏君煜先把李离送回去，让他自己考虑，太急于求成反而不利于事态发展，李离需有一个缓冲，想通这些事情也需要时间。
　　
　　夏君煜没有像李博洋那样苦口婆心，李离已经被轰炸了一个小时，他不想再去烦李离，人送到了就返回，李离脑子里还是嗡嗡的，这也是他早便预料到的事实，自从李博洋第一次找他他就知道，如若不然他便也不会这么大费周张的找自己，又迂回的帮自己开店，费尽了心思不过是想让自己继承他的事业罢了。
　　
　　晚上洪文斌回来李离把事和他说了，洪文斌说：“这事看你自己。”“你觉得我有拒绝的机会吗？”
　　
　　洪文斌想了一下，“如果你真的不想，我们就走。”李离很感动，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洪文斌上前抱住李离，“别担心，凡事还有我呢！”“即使远走他乡离开这个城市你也愿意？”“我愿意，只要有你在。”“那你父母呢，你不管他们了吗？”“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你开心。”
　　
　　李离没有再问下去，他觉得足够了，洪文斌可以为他付出全部，他已经知道了。那个晚上，李离特别的深情，洪文斌的每一个抚摸都能引起他敏感的呻吟，激得洪文斌□丛生，两个人折腾到半夜累得一动都不想动了才睡。
　　
　　早上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开始，日子还是照旧，洪文斌还是要上班，自己也还要到店里去，无论昨天发生了什么，今天都不是世界末日，该继续的还是要继续。
　　
　　洪文斌走了李离又睡了一个多小时才起来，很久没这么激烈过了，李离也有点吃不消，洪文斌一开始的时候经验不足总是弄得李离起不来床，后来就温柔多了，准备工作都会很有耐心的做好，只是昨天的激动一点都不能怪洪文斌太急，实在是李离自己勾引的，现在痛也怨不了别人。
　　
　　勉强起来洗漱了，穿戴好出门，一下楼就看见一辆暂新的宝马停在楼道口，李离正要骂谁这么不长眼把车停在路中央，夏君煜从车里出来，“上来吧，有事和你说。”
　　
　　李离后面还痛着，走路也吃力，就上了夏君煜的车，坐好了，李离说：“你不一直开大奔的吗，这车跟你一点都不搭。”“这是你的车，当然跟我不搭了。”“……”“上次你不是去看车吗，后来我问了推销员，见你们讨论得最多的就这辆，就帮你拿回来了。”“给我也没用，我还没驾照，纯属浪费。”“开车没什么难的，我教你就行了，回头驾照也办好了给你送来。”
　　
　　李离知道夏君煜没有办不成的事，办驾照更是小菜一碟，但李离不想收李博洋的车，这么明显的讨好，李离觉得不是滋味，他又不是利益熏心，犯不着用钱收买自己。
　　
　　“他也就是一点心意，他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指望从前的不幸没发过根本就是不可能，以后你们相处的好还是不好就看你的了，如果你能原谅他你也能享几年天伦之乐，如果你想不开，受罪的是两个人，等他真的死了，你后悔都没机会了，人就活一世，没必要计较得太多，怎么都是一辈子，干嘛和自己过不去呢！”
　　
　　“被抛弃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说风凉话了。”
　　
　　“其实我也没比你好到哪里去，我小时候还不如你呢，他好歹养你到十三岁，我却是八岁就要自己养活自己，我爸到外面挣钱还不够他自己折腾，我妈有精神病，为了读书，我夏天割猪草，冬天捡煤渣，那份苦不是人受的，现在想起来那真是地狱一样的生活，做梦都会惊醒，不要以为自己最不幸，这世上比你不幸的人还很多，太怜悯自己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李离沉默，良久，“那后来怎么好起来的？我知道你可是读完了大学的。”轮到夏君煜沉默，气氛一下低沉到恐怖的地步，车已经到了消遥津门口，两个人都没有下车，夏君煜说：“我还有个叔叔，也是混的，总算还能挣点钱，我去求他，说给他养老送终，给他当儿子，他才收留我的。”
　　
　　两个人下车，夏君煜也没走，跟着李离进店，李离叫人弄点东西吃，和夏君煜两个人一起吃了，下午夏君煜带李离去练车，李离大概和洪文斌在一起学车有点拘紧，和夏君煜倒自然些，半天下来也算有模有样，再纠正个几天也算出师了。
　　
　　晚上李离叫夏君煜把车开走，他自己不会开放门口又不大安全。夏君煜说：“我开回去怎么和老板回复，收不收是你的事，大不了我先帮你开到停车场去。
　　
　　夏君煜帮李离把车停好，打车走了，李离一个人晃荡着往家走，明天就是洪文斌的生日，他准备到街上逛逛，看看没有什么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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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君煜来的时候苏昶正要出门，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要去超市采购一番，保证自己的供给，一个人生活只有自己照顾自己，再累再苦也没人心疼。
　　
　　夏君煜见他的架势，“怎么？要出门？”“嗯。”“去哪？一起？”“用不着。就去买点东西。”“那正好，多一个人帮你斟酌，还有免费的劳力。”
　　
　　两个人下楼，苏昶没看见夏君煜的车，就问陈然，“车呢？”夏君煜笑，“没开，反正不远，走着去吧，你一天到晚呆在家里，也应该锻炼锻炼了，细皮嫩肉的像个女人。”苏昶的确很懒，能坐车绝不肯走的，出门买东西也是不得已才去，不忙工作他更愿意窝在沙发上看看书，或者玩玩网游。
　　
　　超市不远，很快就走到了，夏君煜推了车子，苏昶也推了一辆，夏君煜就放弃了，跟在苏昶后面，时不时给予一点意见，夏君煜自立得早，生活常识比苏昶多。
　　
　　苏昶买了很多东西，结账的时候发现车里多出个小东西，顿时脸就红了，夏君煜若无其视的看看他，“我买的，一起结吧。”苏昶当场就想翻脸大骂他一顿，无奈超市的人太多，苏昶也不好意拿着盒套子和另一个男人争论，忍气吞声的结了账。
　　
　　袋子太多，夏君煜分担了大部分重量，两个人一路走回家，进了家门苏昶从袋子里拿出盒套子丢给陈然，“赶紧滚吧，拿着你的东西，爱找谁混就找谁混去。”说着就往推夏君煜。
　　
　　夏君煜被他推到门口，背倚着门，“呵呵，吃醋啦，要不我们两个人用吧，反正你付的钱，东西还是你的呢。”“无耻。”苏昶拉门把手，两个人肢体就发生了争执。
　　
　　夏君煜一个翻身就把苏昶压在了门上，唇热切的压了上去。
　　
　　苏昶被吻懵了，太意外，太没心里准备，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唇已经被侵占了，夏君煜还在继续攻城略地，苏昶却毫无还手之力。
　　
　　苏昶很痛苦的发现自己居然喜欢用强的，似乎更有情趣，更能激发他的兴趣，这种你追我赶的纠缠好像比乖乖的洗白白躺到床上摆出一副任君享用的模样好玩得多，当理智终于回归大脑，苏昶还是给了夏君煜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疼不痒，夏君煜舔了一下嘴角，似乎更馋了，目光如炬的盯着苏昶，离得太近，苏昶甚至可以看清陈然眼里的窜着火苗，迫切而执著，苏昶闭上了眼，他绝望了。
　　
　　然而夏君煜却放开了他，拉开距离，整整自己的衣服，苏昶以为夏君煜会强到底，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夏君煜却放开了，那样子也不准备再吃他，“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说着从苏昶身后拉开门，扬长而去。
　　
　　苏昶失眠了。他不是喜欢自己吗，为什么又没做下去，是自己吸引力不够，还是尊重自己，哼，他那样的人也懂得尊重吗？真是稀罕，苏昶怎么也不能理解，大半夜的爬起来照镜子。
　　
　　镜中的男人和夏君煜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五官精致脸上的线条圆润，没有李离那样尖尖的下颚，但也看得过去，苏昶的优势不在脸上而是锁骨，他有一副令人销魂的锁骨，配上他的脸，堪称绝配了，这样的苏昶却没打动夏君煜，那个男人究竟想的是什么？
　　
　　没有得逞的开心，反倒有一种失落，折磨得苏昶一夜都没睡好。
　　
　　苏昶为夏君煜纠结郁闷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得很晚，他写书一般不超过两点，熬得太晚眼睛受不了，如果不是写得太顺他一般十二点也就睡了。
　　
　　到十点多钟才醒，苏昶刷牙的时候仔细看了看眼睛，果真又变成熊猫眼了，如果是女人还个以化个妆盖一下，男人就只能任其发展，平常这种情况下苏昶就会在家呆着，今天却特别想出门，昨天睡得太差，想去找谭明要点安眠药。
　　
　　赶到谭明店里已经是中午，值班护士说谭明在消遥津，苏昶又赶到消遥津，一进门就叫，“谭明你还是把诊所关了真接到消遥津当经理算了。”谭明笑声爽朗，“我也正有此意。”“大颜不惭。”
　　
　　李离又叫厨房加了两个菜，吃了午饭苏昶跟着谭明回诊所，进了门，谭明穿上白大褂，把嘻皮笑脸都收敛了，也挺像模像样。
　　
　　“说吧，哪不舒服。”“也没哪不舒服，就是有点失眠，你给开点安眠药吧。”“怎么个失眠法，长期的还是偶尔？”“就最近一段时间，总也睡不好。”“失眠不是一种疾病，就你来看是心理有问题，心理调整好了，睡眠也就好了，像你这种根本不需要吃药，你当吃药就是好事，解决问题才是根本。”
　　
　　苏昶很不适应谭明这么一本正经，但谭明的话也没错，自己最近睡不好就是那个夏君煜折腾的，没他的时候都好好的，看来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从谭明那出来，苏昶还是郁郁寡欢，谭明送他到门口，说“兄弟，看你这样就是谈恋爱的前兆，感情这个东西本来就糊涂，扯也扯不清，也没办法扯清。”
　　
　　苏昶点点头，从诊所出来胸口还是堵着的，他到底要干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需要一种感觉叫豁然开朗。
　　
　　苏昶给夏君煜打了个电话，说：“出来吧，我们谈谈。”夏君煜欣喜若狂，“好啊，你在那，我去接你。”“我在谭明的诊所。”“哪不舒服？”“少废话，过来吧。”
　　
　　夏君煜把车开得风驰电掣，也不管红灯还是单行道，反正他开的是李博洋的车，也没人敢拦，夏君煜有一种预感，而且预感非常好。
　　
　　远远的就看见苏昶站在马路边，夏君煜把车停到苏昶边上，苏昶就上了车，“去哪？”“回家。”“哦。”
　　
　　一路上都没说话，进了门苏昶就把夏君煜压到沙发上，夏君煜被苏昶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怎么？想强我了，话不说清楚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说不清了，就这么混着吧，你这个王巴蛋。”夏君煜笑了，笑得很诡异，“这么说，你同意了。”“同意个屁，我今天跟你没完。”
　　
　　四只手脱着对方的衣服速度并不快，苏昶带着些恨意的吻着夏君煜，夏君煜也吻着他，客厅里充斥着两个人的喘息声。
　　
　　在真正动手之前，夏君煜说：“我要在上面。”“不行。”“那好，武力决定。”“不公平，我打不过你。”“那猜拳也行。”“不会。”夏君煜就不动了，苏昶眼睛都是红的，到了这个份上夏君煜还能这么沉稳，苏昶倒是真的怀疑自己色相了。
　　
　　最后妥协的还是苏昶，夏君煜从来都有控制全局的掌控力，会用各种方法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那个午后苏昶被彻底的俘虏了，在爆发之前，苏昶问：“你喜欢我吗？”夏君煜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快点动作，达到顶点，苏昶再问：“你喜欢我吗？”夏君煜混沌的应了一声，随即泄了出来。
　　
　　事后夏君煜搂着苏昶，仔细的回答了刚才的那个问题，“我喜欢你，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男人。”苏昶听了很满意，却又觉得不太对劲，什么叫最美的男人，是褒是贬都分不出来。
　　
　　不过苏昶也没力气去计较了，他很累，想好好睡一觉，搂着夏君煜很快的就睡觉了，夏君煜抚摸苏昶的脸，流露出幸福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两章的内容，贴错了！




我们都会快乐的

　　在李离的生命的二十几年，过生日从来都不是一件重要的事，至少他自己从没关注过，通常他都不会记得那个日子，倒是和小纵常常放在心上，不知是真的有心还是赶上了，那一天的早上小纵会对他说：“哎，你今天生日哎。”然后在打烊之后会组织一群人给李离庆生，蛋糕什么的也会有，李离也挺感动的。
　　
　　离开稻香村之后李离没再有过这种福气，倒是有一年想起来了，也已经是打烊之后，李离就着月亮喝了瓶啤酒就算过了生日，第二天该怎么过还怎么过，生日对于每个人的意义都不一样，如果有人观注就将会是一场盛宴，如果没人在乎过与不过都无甚区别。
　　
　　李离虽然不在乎自己的生日但这并不影响给洪文斌过生日，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长，特别的节目几乎没有，都是男人难免有些粗线条，除了锁碎的生活就只剩下床上那点事，李离不知道男女之间的爱情是不是也这样平淡，他还是很期待这个生日的，希望给洪文斌一个小小的意外，有一点小浪漫，绮丽而美好。
　　
　　李离在街上走了两个小时也没买到合适的礼物，送礼物本身就是一件很令人头痛的事情，洪文斌的生活里从不缺少什么，也没什么特别需要的。
　　
　　直到洪文斌打电话来，李离还在街上荡着，“在哪呢？”“在XX路上。”“我过来接你，十分钟之后到。”
　　
　　洪文斌来的时候李离确实也逛不下去了，跟着洪文斌回家，洪文斌看李离一脸愁像忍不住搓搓他的头，“不就是个礼物吗，实在不行把自己洗干净了到床上等着。”
　　
　　这一步自是不会少，可礼物还是要照送。反正还有点时间，李离暂时把这件事往搁置了一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走了这么久腿还很酸，逛街实在是件力气活。
　　
　　转过天就是洪文斌的生日，恰逢周六，天气出奇的好，一大早阳光就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得屋子里白花花的，还没起床苏昶的电话就来了，“生日快乐。”“谢了。”“有什么活动，我们几个还准备着给你庆生呢！三十而立，是个大日子啊。”“你们定吧，”“我们也没什么特别的意见，要不还是消遥津吧。”“好。”
　　
　　中午定好了在消遥津吃饭，李离没什么意见，两人起床穿戴好出门，洪文斌开车带着李离上街。
　　
　　去哪洪文斌也没说，等到了李离才知道是一座庙，青城的庙堂很多，信佛的人也很多，洪文斌一早来拜佛也并不奇怪。
　　
　　下了车李离跟着洪文斌往里走，进了两层院子，来到一个偏房里，里面坐着一个和尚还有一对夫妇，洪文斌上前对老和尚行了礼，又对夫妇各叫了一声：“爸、妈。”
　　
　　李离没见过洪文斌的父母，一点准备也没有，洪母说：“亏你还记得，我们足足等了你一个多小时，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不会，我都记着呢。”洪文斌唤李离过来，等李离靠近了，对洪母说：“妈，这是李离。”
　　
　　洪母审视了一下李离，眼光很锐利，李离甚至不敢承接他的目光，微微的低头，洪母也没多说，“那就一起进去吧！”几个人就一齐往外走，进了佛堂。
　　
　　拜的具体是哪位尊神李离就不清楚了，洪文斌恭恭敬敬的跪着依老和尚的话行了三遍大礼才起来，行完，又唤李离过去，两个人又行了三遍大礼。
　　
　　行了礼就出来了，洪文斌和父母告了辞，两个人开车返回，一番下来李离懵懵懂懂的，做梦似的跟着走了个过场，结束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洪文斌笑着说：“我每个生日都要过来拜一拜的，据说我妈结婚五年不孕，就入了这个庙做了居士，虔心拜佛后来才有了我，所以每年生日我们一家三口都要过来。”
　　
　　“那他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啊？你什么时候和她说的，怎么没告诉我？”“我不想你操心。”“看她今天那态度也没多说，难道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洪文斌点头，李离都有点难以置信，青城既不是海外也不是国际大都市，做父母的开明到这种地步的实属罕见。
　　
　　“我妈凡事看得开。”“她就那么同意了？”“其实也没那么容易，她是有条件的，我和谁在一起她是不准备管了，但是一定要留后。”“你答应了？”“先答应了再说。”
　　
　　洪文斌话说得简单，三言两语的就把事情说完了，事实上哪有他说得那么容易，洪母开明是不会错，可是不至到能容忍洪文斌把个男媳妇带回家的事实，洪文斌托了一个寺庙里的老和尚去说的，说了些什么命格，宿命之类的，洪母也不得不信了，最后和洪文斌约法三章，第一条就是一定要带个孩子回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无论洪文斌用什么方法孩子是一定要有一个的。第二条是李离进不了洪家的门，带这么个媳妇回家洪父洪母在亲戚里也没办法立足了。第三条是父母百年之后碑上不能刻男人的名字。
　　
　　洪父洪母要求得很直接，洪文斌都答应了，和李离说的时候轻描淡写的就过去了，省略一些那些内容是怕李离知道难过。
　　
　　李离显然很开心，能够被父母接受是莫大的荣幸，为此他更要和洪文斌好好的，这么得来不易的幸福李离要尽全力的去抓住。
　　
　　回到消遥津还早，李离亲自下厨给洪文斌做菜，如今李离下厨的机会实在不多，有老何在后面看着他再放心不过，自己也就很少动手了。
　　
　　还是那班人马，陆续的都到了，苏昶和夏君煜一起来的，众人就都明白了，夏君煜还带了份礼物给洪文斌，“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不用客气。”
　　
　　陈清以往都形单影只的，如今也带了一个来，介绍的时候说是C市的同学，到青城来玩几天，“我是何谦。”何谦客气的和众人招呼，陈清说：“哥，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何谦。”
　　
　　洪文斌打量何谦，何谦的长像并不出众，在国外呆了几年回来的，到底有些底蕴在身上，文志斌斌的，比苏昶多了些钢毅又比谭明多了些文气。
　　
　　一桌子人团团围坐，一群男人聚在一起话也不少，七七八八的说着时政新闻，带颜色的笑话总是少不了，低级趣味总是能让人短暂的开怀。
　　
　　李离忙完了从后厨过来，大家杯子里添满酒，爱喝不爱喝的第一杯都底朝天了，祝洪文斌生日快乐。
　　
　　洪文斌脸上没有特别的笑容，却很开心，这是李离陪他度过的第一个生日，假如可能他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和李离一起，当然李离的生日也一样。
　　
　　下午也没有特别的节目，照旧去K歌，晚上的节目提前了，说是把晚上留给李离，让他们小两口过二人世界，李离在众人面前还很抹不开，这种玩笑总让他脸红。
　　
　　包厢的里的灯一向昏暗，小纵和谭明抱着麦吼个没完，这俩活宝都喜欢唱歌，麦到了他们手上抢都抢不出来，直把众人吼得人仰马翻才算完，今天洪文斌是主角，大家也没由着他们霸占，把李离推出来，让李离给洪文斌唱首歌，以铭心志。
　　
　　李离今天特腼腆，动不动就脸红，他会唱的歌不多，挑了首算是应景的，郑智化的生日快乐。
　　
　　这歌并不是那么喜庆，李离的声线也不算高亢，唱这歌正合适，有那么点凄婉的意思。不过大家还轻轻跟着合，“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别在意生日怎么过。”
　　
　　吼完了，包厢里异常的安静，闹得很欢的小纵也出奇的停下来，李离拿着话筒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快乐，希望我们大家在一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洪文斌，祝你生日快乐。”
　　
　　众人鼓掌，配合的吼叫，洪文斌抱抱李离，“会的，我们都会快乐的。”
　　
　　晚上众人散去，李离和洪文斌回家，李离突然说：“去散散步吧。”“好。”
　　
　　车开到离小区不远的一个公园。下了车，洪文斌揽着李离的肩膀一起走，天还不算晚，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不时有人回头看他们，李离挣扎了一下，洪文斌没松手，搂李离的手更有力了。
　　
　　这个公园不大，据说有上百年历史了，以前是某个大家族的后花园，解放以后做了公园，成为老年人们锻炼休息的好去处，偶尔也有年轻人，不过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也不大来这种地方了。
　　
　　两个人刚一走到阴暗处，洪文斌就扳过李离吻起来，气势凶猛。李离攀住洪文斌的脖子，两个人纠缠在了一起。
　　
　　这个吻太长，长得李离神志模糊，靠洪文斌扶着才勉强站住，洪文斌的手从李离的衣服里伸进去抚摸李离，意乱神迷之时李离也没阴拦，任由洪文斌动作着。
　　
　　直到洪文斌的手已经棥上李离的炙热，自己也子弹上膛时李离才反应过来洪文斌要什么，李离小声惊呼，“洪文斌，你疯了吧，在这？”“不是你想的吗？”洪文斌加紧了手上的动作，惹得李离一阵轻喘，怕被人听见，隐忍得很痛苦，洪文斌就势得了逞，靠在一棵大樟上把李离要了。
　　
　　洪文斌也很紧张，没几分钟就缴了械，虽然时间不长李离的脚还是软了，洪文斌退出来的时候他踉跄着扶住了树，才没倒下去。
　　
　　洪文斌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和李离，帮李离收拾好，搀着李离出了公园，路上偶尔还是会碰到个把人，李离心虚，总觉得被人听去看去了什么，心情也不是特别好，一句话也没有。
　　
　　关灯上床，洪文斌又欺上来，李离有气无力，“你还没够啊？”“那只是开胃小菜，现在才是正餐。”李离开始也没想过要在公园里野合，整个过程还是害怕的成分居多，不像洪文斌那么兴奋，现在回了家，人也放松下来也有了安全感，渐渐的就恢复了，欲望被洪文斌挑起来，配合着洪文斌嘿咻嘿咻的吃正餐。
　　
　　体力耗尽，洪文斌一个大字摊倒在床上，李离也累，脑子木木的，连续□的结果就是人变傻掉，边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洪文斌说：“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满意。希望再接再厉。”李离哼了一声就睡着了，洪文斌的话都没消化就进入了梦乡。
　　
　　早上被生物钟叫醒，李离头枕着胳膊回想前一天晚上两个人做的坏事，嘴角带着笑，看看边上的洪文斌，因为体力消耗太多还在睡着，李离蜷起身子躲到洪文斌怀里，洪文斌人都没醒，本能的把洪文斌搂紧了两个人接着睡觉。
　　
　　




甘愿做你的后宫

　　又在家休息了一天周一上班去，临近中午的时候夏君煜来蹭饭，消遥津的名气如今在青城不容小觑，可谓一席难求，除了李博洋的面子还有就是味道真的好，夏君煜跟着李博洋混的这些年，青城的高消费场所混了个遍真正好吃的没几家，像逍遥津这样环境舒服味道又好的委实不多，而且屡试不爽，公事私事都跑得很勤。
　　
　　一进门就把驾本丢给李离，李离连照片都没给夏君煜，一翻驾本，里本规规矩矩的一张一寸照，印着钢戳，不过不是很正，应该是偷拍的，时间大概是半年之前，李离也没多计较，把驾本往抽屉里一放，问夏君煜想吃什么，夏君煜说：“话说回来，驾本是给你了，不过没学会之前你最还是先别上路。”“放心，我还没想寻短见。”“那就好，我再带你两天你也就出师了。”
　　
　　下午跟着洪夏君煜练车，手感出奇的顺，大部分时间夏君煜都不用再指导什么，李离已经能够泰然自若的控制。
　　
　　车子行驶在通往乡间的公路上，慢且平稳，夏君煜倚着车窗，目视着远方，眼神深遂而犀利，仿佛有着洞穿一切的锐力。
　　
　　车子开出去很远，两个人下了车，站在一大片田地边上。正是夕阳无限好时光，漫无边际的农田都被染上了金黄色，如同油画，夏君煜无心观景，说：“你是怎么打算的？回来帮你爸，还是就这么混着？”“想让我帮他除非我死了。”夏君煜点了烟，问李离要不要，李离接过来抽出一根咬在嘴上，夏君煜把打火机也丢给他，他却没点，只咬着烟，不说话。
　　
　　夏君煜说：“有些事逃避也没用，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悬而未决放着也不是个事。”“那换你呢，你会怎么样？”夏君煜看看李离，说：“没有这种假设，你不是我。”
　　
　　夏君煜掐了烟返回车上去，直接坐进驾驶位，李离也跟上来，两人回城里。
　　
　　安顿好李离，夏君煜回苏昶家里。苏昶算高产作家，几本书同时开工，每天还能保证至少两个网文更新，，最近被夏君煜搅和了，全泡床上了，等夏君煜走了他好容易起了床坐电脑前面酝酿一会肚子又开始抗议，等伺候好自己的胃用不了多久夏君煜又回来了。
　　
　　鉴于夏君煜对苏昶生活的严重影响，苏昶决定还是把那家伙拒之门外，省得打扰思路。
　　
　　夏君煜还站在门外敲门，苏昶在门里面说：“你先回去吧，我最近手上事多，等闲了给你电话。”“靠，你当我什么，想用就用，不用就赶走，还给我电话，你以为招妓呐。”“瞎叫什么，反正就是忙，过两天再见。”“不行，你开门好好说，要不然我还真不走了，反正这楼上楼下的都看着呢，丢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脸。”
　　
　　苏昶算是服了夏君煜的没脸没皮，叹着气把门拉开，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尝试只是浪费时间。
　　
　　夏君煜也不生气，进门就下厨，弄了俩菜一汤，七点半苏昶也确实饿了，没用夏君煜喊很自己觉的从电脑上下来，洗干净手帮陈然摆碗筷。
　　
　　吃饭的时候苏昶想把话说清楚，看看陈然，夏君煜也看看他，苏昶说：“你在这我集中不了精力，没办法工作。”苏昶说得很忐忑，感觉说了也没用，但还是说了，算是对把夏君煜关外面的一个解释吧。
　　
　　夏君煜却只淡淡的说：“知道了。”
　　
　　苏昶以为是幻听了，这根本不是夏君煜的一贯作风，定定的看着夏君煜。夏君煜不以为然的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而且会按你说的做，你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
　　
　　苏昶有点傻，无声的吃完饭，夏君煜收桌子洗碗，忙完了到客厅穿好西装外套，毅然决然的出了门，苏昶想说什么却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本来就是自己要求的，夏君煜无条件服从他还有什么好的。
　　
　　夏君煜果然很守信，从那天晚上回去连个电话也没有。苏昶闭关了好些天，写作，吃饭，睡觉，竟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直到弹尽粮绝，冰箱被扫荡一空，对着连老鼠也不愿光顾的冰箱苏昶终于决定给自己放个假，肚里空空，连下面的欲望也因为连日冷落变得蠢蠢欲动，苏昶穿戴整齐了出门，并不忘给夏君煜打个电话，“喂，我出关了，过来陪王伴驾吧，顺便侍寝。”
　　
　　苏昶到楼下等着，对着电脑时间太长，眼睛又痛又肿，苏昶用力的看路边的绿化带，让自己舒服点，夏君煜来得很快，闪着光芒的黑然奔驰风一样的驶过来，就夏君煜停车前那一段的速度来看都不低于六十码。
　　
　　苏昶心情好，不愿和夏君煜计较车速的问题，上了车吩咐道：“去吃饭，我饿了。”
　　
　　在青城哪的东西好吃夏君煜比苏昶门儿清，连征询意见都省了，直接去了一家饭馆，门脸不算大，挺幽静的，整个大厅也没几桌，而且都隔得挺远，没有互相干扰。
　　
　　苏昶很喜欢这的环境，很隐蔽，即使做点什么也不会被看到。在外人眼里同性恋是很容易被看出来的，毕竟男人的举手投足在人们心里已经根深蒂固，稍有点不正常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苏昶不算娘，夏君煜更谈不上，可两个人在一起难免会有个卿卿我我的小动作，被人看了去怕影响别人的胃口，苏昶也是为了他人着想。
　　
　　苏昶一直往里走，在最角落坐下来，服务员过来点单，苏昶随性的叫了几个菜，夏君煜也没意见。
　　
　　菜上来之前苏昶说：“你最近都忙什么呢？”“没忙什么，正等着你传唤呢！”夏君煜这阵子还有点小忙，舒义那件事很是棘手，直接把舒义做掉已经不是那容易的事，不过不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也不是李博洋的为人。把当时动手的两个小马仔给教训了一通，没死也差不多，也算含砂射影，警告那小子别继续犯混了。
　　
　　这件事之后李博洋更希望李离早点回来帮自己，他为人不懂内敛，这些年黑白两道也得罪了不少人，想弄死他的人又何止舒义一个，舒义的事他敲了一个警钟，如今虽位高权重了，危险也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身后也没个人，李博洋更加想李离，早点把李离带出来他也舒一口气。
　　
　　这些事当然不能和苏昶说，在苏昶面前还得尽量装纯洁，夏君煜一句没忙什么就糊弄过去，苏昶也不愿多问，更不上心。
　　
　　菜上来还挺对苏昶的味口，两个人吃得很痛快。把一桌子的菜消灭得差不多了才停手，舒服的靠在沙发背上，苏昶都懒得动了，如果有床他直接倒那不肯起来，一觉睡个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夏君煜给苏昶倒杯茶，看着苏昶轻轻的笑，苏昶说：“哎哟，吃撑着了，动都不想动。”“那就多坐一会，起来急了会岔气。”
　　
　　对于夏君煜的改变苏昶还不是很适应，不痞就不是他了，这不是正苏昶想要的吗，尽管不习惯还是先偷笑了。
　　
　　吃了饭去超市，搜罗一个星期的贮备也不是件轻松的事，夏君煜推着车跟着，苏昶差不多是见什么拿什么，整整一车都是跟吃有关系的东西，零食，饮料，蔬菜，水果，调味料，甚至有锅子，苏昶嫌煎蛋费劲特意买了个平底锅，据超市推销员讲用这锅油都不用放，把蛋敲里面等着熟就行了。
　　
　　结了账门都快出不去了，把东西搬到超市边上的休息区，夏君煜让苏昶看着东西，把车子直开到门口，又一趟一趟都搬上车，苏昶开一瓶汽水，用吸管在那喝着，百无聊赖的看着休息的人群，从每个人的穿着长像设定他们人生的背景，大概小说写太多了，苏昶见到一个人就去联想他们背后的故事，已经成为一种职业病。
　　
　　东西实在太多，要不是夏君煜，苏昶就是累惨了也弄不回来。夏君煜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常温的就放进柜子，就做这些事也去了他十分钟。苏昶进浴室洗澡，一身水气的出来，夏君煜刚忙完，西服搭在沙发背上，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小麦色的脸上有一种宁静，看着就舒服。
　　
　　苏昶扑过去缠住夏君煜，没擦干的水蹭了夏君煜一身，夏君煜被苏昶抱住，说：“别挨我，衣服脏，等我去洗好了过来。”
　　
　　苏昶不撤手，夏君煜亲亲苏昶，“乖，我去洗洗，很快的。”
　　
　　苏昶在床上等着，手里翻着一本书，华丽的封面，泛着股油墨的香，一页都没看完夏君煜就回来了，健硕的身体裹着纯白的浴巾，苏昶眼里的火呼之欲出，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两个人就缠在了一起，顿时满室春色荡漾。
　　
　　折腾够了苏昶睡不着，伏在夏君煜胸膛上，把玩夏君煜的肌肤，光滑而紧致，苏昶爱不释手。在睡意来临之前，苏昶不想就这么睡了，说点情话也好，在这最惬意的时候。
　　
　　“有一点我很好奇。”“嗯。”“就是我让你等我传唤你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像是你的作风。”“哦。”“哦算什么意思啊？”“没什么意思。”苏昶坐走来捶打夏君煜结实的胸膛，夏君煜不与理会，苏昶一向没什么攻击力，况且也没下狠手。
　　
　　苏昶气急了夏君煜才说：“我平时也那么闲，每天忙到不知道几点，怕你担心。”“切，美得你，你当我是怨妇啊。”话虽说得硬，苏昶还是对夏君煜的职业心有余悸，又问他：“你们做这行的总是不太安全吧，你就没想过换一行，依你的实力，不是随便做什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就一辈子这样吗？”“也快了。”
　　
　　苏昶不知道他这句快了是什么意思，不过也懒得问下去了，夏君煜的行业是他所不熟知的领域，所能联想到的都是些不太舒服的画面，也许很多男人都崇尚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或者说也算得上一种风光，可苏昶却很难接受，从小到大他所受的教育让他从没想去做一个不安分的人，而他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不安分的人。
　　
　　那一夜的谈话因为两个人的疲惫无疾而终，夏君煜每隔一段时间会被苏昶招唤一次，缓解这一段时间以来的思念和□，第二天又投入各自的工作，两个人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默契的接受了这种奇怪的恋爱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两个人的爱情一直保持这样，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对手的气息

　　两个人的生日都在同一个月，过完了洪文斌的李离的生日也接踵而至。生日的那天早上，李离起床已经九点了，洪文斌早已经上班去了，李离就穿了一件睡裤，光裸着脊背到卫生间里刷牙，看到镜子上贴了张便笺，洪文斌钢劲有力的字体，“中午有事，晚上店里等我。”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连时间落款都没有，李离想哪怕留上“今天”两个字，小小的一点幽默总好过这么冷冰冰没有任何感情的话吧。李离无奈的摇摇头，挤牙膏刷牙洗脸，收拾利落了出门。
　　
　　李离现在已经可以开车上路了，就是那夏君煜送来的那辆宝马，本来李博洋的东西他是不准备要的，夏君煜教他学车用的就是这台，后来用得顺手了也就没换。
　　
　　对于车的来历李离也没隐讳，和洪文斌直接说了，洪文斌的意思是如果不想有纠葛的话还是把钱还给李博洋，李离现在的店已经不清不楚的了，如今再多一台车也无关痛痒，李离都没兴趣和李博洋较真，反正事情也不是他主导，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操控着，时间久了李离也麻木了，不似当初的敏感。
　　
　　到了店里才开机，小纵的消息也到了，“今天是你生日，要不要一起鬼混一下？”李离笑，回了一条过去，“一切行动听指挥。”
　　
　　发完消息，李离收起手机，李离动手看最近一段时间的账目，盘算着是不是把近期的利润给李博洋送过去，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他想用还钱来和李博洋撇开净关系哪会那么容易？根本就是异想天开，只要自己还在青城，只有自己还有一口气在，李博洋都不会放过他，关键的问题不在还钱上，而是让李博洋彻底死心。
　　
　　上午跟店员们一起吃的饭，中午也不饿，刚巧谭明那天打电话来叫送餐，李离闲着没事打打算自己给谭明带过去。
　　
　　店员跟在李离后面提着餐盒，李离迎面撞上一伙人，清一色的西装革履，且气势汹汹，为首的一个个子不高，五官都很□，有着些锐气，一看就是非同寻常。
　　
　　李离本来也没当回事儿，处于恭敬本能的往边上了让了让，等来人过去再走。本来那伙人也就要过去了，为首的那个面带锐气之人却停下来回头看他，李离感受到一股特别的气势，人也定住了，来人笑得很冰冷，说：“这么巧！”李离不认识这个人，不过看这一身的打扮也猜到几分，应该和李博洋脱不了干系，不是过来者是善还是恶就很难说了。
　　
　　李离没吭声，以不变应万变，来者上上下下审视了他一番，说：“还真没想到消遥津也是李博洋的地盘，今天我们是错地方了，不过也没什么，这青城没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李离见对方已经要走的样子也准备转身，那人又说了一句：“回去告诉李博洋，我舒义来过了，问他老人家好。”
　　
　　李离被这一通搅得莫名其妙，他不认识舒义也没什么奇怪的，他本就不熟悉这一行，无论是什么人人物他一概不熟悉，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谭明小有点忙，李离在休息室里又等了半个小时谭明才忙完，脱了白大褂洗手吃饭，饭都有点冷了，谭明也不讲究，打开盒盖开吃。
　　
　　李离觉得谭明的白大褂具有魔法，穿在身上的时候就一脸正经不苟言笑，极度严瑾的态度让李离都不禁对他肃然起敬，而一旦他卸下那身束缚马上就变成一副地痞模样，他这副嘴脸不去混倒是可惜了，应该和陈然换换。
　　
　　饭吃到一半小纵来了，他最近连续换了几份工作，人没耐性，呆不了几天又不务正业，不是被辞就是自己跳槽，没个安分，最后去酒吧做了名酒保总算才安生了，他喜欢那的环境和气氛，他觉得只有在那种妖孽丛生的地方才适合自己生长，太正常了他都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小纵工作时间都是晚上，上午大部分在家睡觉，中午有时候过来和谭明一起吃饭，有时候懒得起来就一直睡到上班到店里去吃。
　　
　　今天算起来早的，李离本来就准备了他那份，赶得正好。
　　
　　小纵上班不安生倒是和谭明两个人相处得很和谐，也没听见小纵招三惹四的风声，不知算不算谭明管教有方，小纵穿了件白色的休闲款小西装，带着金属链子，下边还是带着破洞的牛仔裤，吊儿朗当的还是老样子。
　　
　　吃完了饭小纵歪在沙发上舒服的打个饱膈，李离想起舒义这个名字就随口问了一句，小纵吓得一下子坐正了，瞪着大眼睛问李离：“他去找你了？”“没，就是来吃饭在店里碰上了，我根本不认识他。”“你当然不认识他，他是你那黑帮老爹后来老婆的儿子，还没你大，现在就敢跟你老爹对着干，估计以后也是你的死对头。”
　　
　　在小纵这里得知舒义的身分，李离并没觉得意外，也可以说早做了心理准备，从被李博洋叫去的第一天起，他便知道自己的人生和从前的二十几年都有所不同，因为自己老爹的那个职业，注定他以后的路也不会太平，纵使他根本不想与那伙人为舞，却也难保不被牵连其中。
　　
　　小纵说：“你那老爹也是够狠，利用完人家一家直接就把过河拆桥，这个舒义早早出来混，人精明又有胆识，仗着道上的一些人卖他们吴家的面子，这几年在青城也混得风声水起，你还真别小看了他，你老爹这些年对付周大光耗了不少心力，没顾得上管这小子，一不小心就被这小子得了势，日后他跟你们家对着干，你们想除掉他也不是件容易事，我听说前段时间你老爹出车祸就是他在搞鬼，这以后什么样还真难说。”
　　
　　李离听小纵这么一番说下来，没多大感觉，如今官场上、公司里都有着这样的明争暗斗更何况是黑帮，谁输谁赢李离漠不关心，即使他老爹输他也觉得理所当然，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黑社会本来就是个不讲理不讲法律的世界，想要驾驭就要用拳头说话。
　　
　　一直到晚上都过得极为平常，没什么好说的，晚上洪文斌过来接李离，一干人等又聚齐了给李离庆生，距离上次洪文斌的生日也没隔多久，一群人热血沸腾，一聚起来就没完没了，吃吃喝喝又到半夜才散。
　　
　　李离酒量见涨，今天状态又特别的好，虽然夏君煜把房子钥匙交给他的时候多少有点让他心堵得懂，不过并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开心照旧。
　　
　　回到家洪文斌才把生日礼物拿出来，丢给李离两个红红的小册子，李离喝了酒，眼睛不聚焦，拿近了才看清，两个红印了国徽红本子上面赫然印着三个烫金字，“结婚证。”
　　
　　李离被震得酒都醒了一半，翻开来，除了两人的身体信息还有合照一张，是自己和洪文斌没错，李离吃惊得望着洪文斌一脸如常的说：“假的，就一朋友做着玩的，逗你开心，没法律效力。”
　　
　　
 
作者有话要说：晕倒这章改了几次都没改过来，累死了。




身份与爱情的关系

　　虽然只是玩闹，李离还是很受震撼，反复看着小红本子，在手里摩挲，看完了这张看那张，简直就要看进眼睛里去了。洪文斌怕刺激到李离，推推李离，说：“就是玩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再送你别的。”
　　
　　李离一抬眼吓了洪文斌一跳，李离满眼的泪，洪文斌第一次看到李离流泪，心跟着痛了，用手抚去他眼上的泪把李离搂紧，“别这样，我会难过。”
　　
　　李离哽咽着说，“我只是太开心。”“真的吗？”“真的。”良久，李离仍伏在洪文斌抽泣，洪文斌说：“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
　　
　　李离这小半生里失去的永远比得到的多，对生活对爱情要求得都不高，一句简单的承诺就可以让他安心，在他看来男女的爱情到了这一步也就是极致了，他从来没渴望他和洪文斌的感情能像婚姻一样被什么东西约束着一辈子相守下去，而今天洪文斌用这样一种方式给了李离一个答案，李离觉得值了，和洪文斌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从来不会甜言蜜语，洪文斌更不会给他一句山盟海誓，连那呼之欲出的三个字也最终被吻代替，第一次李离强烈的感觉到了来自洪文斌的心意，他想和自己这样过一辈子，知道这些李离就觉得够了。
　　
　　洪文斌很少用语言表达对李离的喜欢，包括做这件事他并未刻意的去计李离的喜欢，只是很巧合的一个饭局上遇到了一个办假证的，不是那种街头骗子，做出来的东西很能以假乱真，洪文斌对这种投机取巧的人很不屑，但不得不承认这些人市场很大。
　　
　　开始洪文斌也没太在意，后来那人吹虚得实在生猛，也就随口问了句，“你会做结婚证吗？”“那当然，只要拿照片来就行，不过这年头做离婚证的多，结婚证还真没什么市场，躲都躲不及谁还往火坑里跳啊？”一席话说得众人大笑，洪文斌也没接茬，事后还是把和李离一起拍的大头贴给了那人一张，没两天那人就把货快递过来，还真是那么回来，那边打电话过来不停的说：“洪总要是满意以后有这种需要一定尽力，随叫随到。”洪文斌应了一场挂了电话，嘴角弯了弯，把两张小红本子放进衣服口袋里。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离就把小红本子放在枕头底下，睡得奇安心，洪文斌也安心，不顾胳膊痛让李离枕着臂弯睡到天亮。
　　
　　一大清早，洪文斌准时醒来，李离像个小猫似的蜷着身子，两个小册子还在枕头底安然躺着，洪文斌低下头吻一下李离的额头，李离翻了个身抱住洪文斌，“再睡会吧。”洪文斌拍拍李离绑住自己的手，“还有事，晚上回来陪你。”
　　
　　李离觉得早上的洪文斌总是很无情，只要不是周末他都准时起床雷打不动的去上班，从不因为两个人缠绵影响到工作，李离是个感性的人，喜欢为了爱情放弃正常模式，偶尔有些特例调节一下不是很能加深两个人的感情吗?
　　
　　虽然不情愿，洪文斌还是走了。关门声响过之后，李离翻了个身呈大字躺在床中央，叹了口气跟着起床，反正也睡不着了。
　　
　　收拾完赶到店里，夏君煜已经在等他了，每次只要不是夏君煜一个人出现基本都属公事，时间长了李离自己都摸清规律了。该来的总是要来，想躲是不可能的，也只有跟着夏君煜走。
　　
　　还是在皇廷的顶层，李博洋好像很喜欢在这里办公，每次召见李离都是在这个地方，来了几次李离也挺喜欢这里的，位于市中心的绝佳位置，又是顶层站在落地窗前可以鸟瞰整个城市，大有指点江山的恢弘气势，只是面对李博洋的嘴脸他总是欣赏不起来。
　　
　　李博洋问：“怎么样，生日礼物还满意吗？”对于李离收宝马的行为李博洋权当是他已经认下这个老爸，当然房子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李离说：“车子也就算了，房子实在没必要，根本用不上。”“呵呵，那就放着，反正房子很保值。”顿了一会儿李博洋切入正题，“回来帮我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点你不用再想了。”
　　
　　李博洋的脸色深沉而凝重起来，让李离看得更回陌生，记忆里他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李博洋，李博洋说：“我这么注重的问你的意见，是尊重你是我的儿子，换其他人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有余地吗，我说不可以行吗？还不是一样。”
　　
　　李博洋的手重重的摔到桌子上，“李离，不要总是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这绝对是为你好。你现在嫩得很，经的事情也少，我只是不想你被抽筋剥骨了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李离望望李博洋，不知这话从何讲起，李博洋说：“那个洪文斌，你和他在一起，你知道人家什么底细吗？你连他的微分背景都不清楚就和他滚到一张床上去了，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阵话说得李离背上嗖嗖直冒凉风，洪文斌怎么了，他有什么惊为天人的底细值得李博洋这样去怀疑？清醒的审视一下自己，除了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之外，他对洪文斌的了解的确不是很多，只知道他在本市一家大公司分管副总而已，除此之外李离对洪文斌竟一无所知。
　　
　　李博洋说：“你跟他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依他的家族，我也未必能把他怎么样，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凭你现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份，地位都无从谈起，你在他面前何以立足，假若有一天他腻烦了，你又将何去何从，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纵使不需求与他平起平坐，也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这世上什么最亲，爱人？亲人？都他妈的狗屁，只有金钱，只有地位，有了这两项才会有其他。别对爱情心存幻想，你觉得他爱你只是你们还没有遇到需要共患难的事情，真正遇到了是什么样还很难说清楚，所以听我的吧，我可以给你与他平起平坐的资本，给你直视所有人的傲气，给你最好的生活，只要你肯回来，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从李博洋哪里出来李离精神有点恍惚，李离停下来问夏君煜：“洪文斌究竟有什么背景，你知道的吗？”夏君煜说：“找到你之后我们有仔细的查过他。”“结果呢？”“资料都很详细，我可以拿给你看。”
　　
　　半个小时以后李离拿到了那份所谓的材料，从洪文斌的成长经历到家的家世背景李离一字一句看了十几分钟才看完，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只是李离没想到洪文斌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低调。
　　
　　简单来说洪家在青城算得上大家族，只是李离一直生活在社会的最低层，对于上游社会没有什么接触，也就不知道洪文斌家族的深厚。
　　
　　倒也没到豪门深似海的地步，洪文斌的父亲这一边比较平庸且是入赘，无甚介绍，厉害的是他母亲这一边，洪文斌的外公早年任政府要职，膝下四个儿女，除了洪文斌的母亲这个大女儿比较平庸之外，都算得上这个城市的名流，陈清的母亲是小女儿，嫁的也是政府的高官，两个舅舅各有着自己的商业帝国，目前洪文斌供职于他的大舅舅，据说他的在舅舅膝下无子，今后洪文斌很有可能指掌全局。
　　
　　李离看完一沓资料，轻轻合上的文件夹交还给夏君煜，就出了皇廷。开车返回的时候李离没觉得心潮起伏，或者说那些资料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影响，无论洪文斌有着怎样的家庭背景与两个人的爱情好像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清醒的审视和洪文斌在一起的整个过程，李离没觉得洪文斌没欺骗自己什么，如果洪文斌没说，也许只是自己没有问过。
　　
　　到了下班的时间，李离想约洪文斌一起吃西餐，从前李离对西餐很恐惧，今天却突出其想，想尝试一下，洪文斌应得也十分爽快，李离驱车直奔约好的地点。
　　
　　李离仔细观察洪文斌的举止，动作娴熟一如既往的优雅，配上洪文斌冷冰冰的脸，怎么看都是一种高贵，李离第一次拿刀叉很不习惯，洪文斌故意吃得很慢，把要领展示给李离，这样的公众场合，洪文斌这种无声的教导让李离很是感动。
　　
　　最后的甜点两人都放弃，洪文斌从不吃甜食，李离虽然没有拒绝到洪文斌那种程度，但饭桌上有甜味的东西他也不太沾，如果是酸甜兼有的口味更不会碰。
　　
　　西餐也就那么回事，追求的永远不是口味，而是品味，在乎的不是食物本身，而是吃的这个过程，一番下来李离觉得很没趣，胃也算勉强得到安慰，至少不会叫嚣着饿，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决择的第一步

　　李离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考虑李博洋的提议，一思虑起来时间就荏苒了，光阴也就如梭了，转眼就到了年底。
　　
　　日子没有多大改变，洪文斌日复一日的忙着，自己打理生意没有碰到什么特别的麻烦，也是，有李博洋这么颗大树背后罩着能有什么事，李离百无聊赖的时候会坐在办公室里转着签字笔，如今的他，处理起消遥津的事情，只要签几个字就行了，凡是需要身体力行的事都有人做得妥妥当当，鞍前马后待弄好，再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李离确实也很空虚，空虚得骨头都松散了，二十五岁，是人生中最鼎盛的时候，他不想就这么白白的虚度了，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依着李博洋混下去，可是如果不这样，在青城他又能做些什么？或者说李博洋能允许他做什么？
　　
　　当李离出现在皇廷顶楼的办公室时李博洋的脸上难以抑郁的欣喜，虽然这个结果是他早便预见到的，但看到李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李离脸上冷冷的，连上称呼都没有，说：“我考虑过了，决定回来帮你。”
　　
　　李博洋顾不上计较李离的礼貌问题，对于他来说李离能够同意就是进步，后面的都不成问题。李博洋说：“好好好，回来好。”“可是我有条件。”“只要你开口，什么都行。”“我只做正当生意，那些不干净的事我不想碰。”“随你。”
　　
　　中午李博洋留李离一起吃饭，乘电梯下到八楼的餐厅，李离跟在李博洋的后面，旁边跟着夏君煜和两个保镖，气场极为强大，餐厅的服务员见了头都都不敢抬，值班经理一路引领到包厢，夏君煜跟值班经理交待了几句，值班经理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李博洋满脸笑意，慈详面容一如所有的父亲看儿子的宠爱，李离都不拿正眼看李博洋，对上了也是浑身的不自在，有意无意的躲着李博洋关切的眼神。
　　
　　李博洋说：“年前我会带你参加一些聚会，公布你的身份，你还要抽时间学一些礼仪。”李离点点头，“以后跟着我有你学的，用点功，对你绝没坏处。”
　　
　　菜上来几个人开始吃，李博洋不停的给李离夹菜，“多吃点，你这身体太瘦了。”李离确实太瘦，如果不是眉眼上还有几番李博洋的影子，谁也不会信他们是父子，李博洋的身材年轻的时候健硕挺拔，现在是发福了，人也胖起来，李离十被赶出家门时正值长身体的时候，营养没跟上，落下现在一副单薄身板，身高比李博洋还差了几公分。李博洋说他的瘦的时候他的心里翻了翻，想掀桌子，最终忍了下来，没作声。
　　
　　按李博洋的意思先让李离接管皇廷。李博洋就是从皇廷起步的，对皇廷着有着非常一般的感情，他最先把皇廷交给李离，希望皇廷能做为他们李家的根基一直经营下去。
　　
　　下午李离就跟着夏君煜熟悉情况，夏君煜工作细致认真，尽职尽责，李离觉得李博洋找到这样一个人做手下也算慧眼独具，夏君煜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一直到过年之前，李离都非常的忙碌，跟着李博洋出席各种大大小小的公私聚会，把李离的身世公之于众，展现在李离的面前的，是一个和从前有着天壤之别的世界，李离也为越来越多的人所认识，渐渐的青城的上层社会也就知道了李离的存在。
　　
　　对于这种李博洋把李离放在风口浪尖上的举动，李离没有特别的排斥，纵使不喜欢，他是博洋的儿子这一点是无可改变的事实，既然决定回来了，别人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李离的表现令李博洋很满意，让夏君煜领着李离熟悉情况，让李离以最快的时间接手。李博洋的动作很快，也很坚决，他相信用了不多久，李离就能够在青城翻云覆雨了。
　　
　　李离做出这样的决定从一开始就没瞒着洪文斌，事实上也根本瞒不了，青城是个小城市，李博洋的动静太大，李离是李博洋的公子已是人尽皆知，李离就是想盖也盖不住。
　　
　　洪文斌对李离的决定还是很尊重的，无论李离处于什么样的考虑，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即使是决定本身就是错的。有时候洪文斌的做法简直太骄纵李离了，已到了不辩事非的地步，可这就是洪文斌的感情，他爱着李离就意味着包容李离的一切，况且他也有这样的做的资本。
　　
　　李离忙碌起来与洪文斌的交叉点也少了很多，甚至比较从前开店的时候还要忙，除了周末，两个人每天见面的时候就是床上那么一点，通常都是午夜了，忙了一天，累得只想睡觉，现在李离很少有兴致打扫完浴室洗了两个人的衣服才上床，都是洗了就去睡，钟点工以前每周来两次也被改成每天必到。
　　
　　在入睡之前，李离枕着洪文斌的胳膊，侧着身子看洪文斌，“你觉得……现在好吗？”“这应该问你自己。”
　　
　　李离仔细想了想，对于现在的这种生活状况，也说不清满意还是不满意，以前觉得太闲了而且也逃掉李博洋的钳制，索性就答应了他，真的走上这一步所有的生活节奏都被打乱了，却说不上好还是不好了。不过总算还没有违背他的初衷，至少他和洪文斌的感情还一如既往，没有受到影响。
　　
　　“下周就过年了。”“嗯。”“真快啊，转眼就一年了。”“嗯。”“你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吗？”“不是。”
　　
　　李离暗淡下来，很快洪文斌的声音又响起来，“更早。”李离笑了，“还算你有良心，我可是第一天就喜欢上你了呢。”说完，李离又想起了初遇的那个晚上，历历再目，就像昨天的事。
　　
　　李离在回忆中睡着了，洪文斌听到他的鼻息觉稳的响起来，不能不说还是很郁闷的，他已经被晾了一个多星期了，靠，就是女人大姨妈也该完事了吧，耳边的鼻息依旧，宣告着他的搞议无效，洪文斌叹口气裹紧了被子也跟着睡了。
　　
　　年三十这天对李离是个大日子，在李离的心里这天比生日还要重要，可是今年的年三十李离要和李博洋一起过，洪文斌也要回自己的家，年前的一天两个人就都互相通知了对方，虽不情愿，李离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过年这天的晚饭是和李博洋一起吃的，自从李博洋得势以后就和吴芸碧有了明确的了断，没了吴家的制约更没有什么人可以牵制李博洋了，李博洋在女人这方面还算节制，大概这些年青城对于男宠也有盛行的趋势，李博洋赶了个时髦，身边也养了个小男孩，伺候李博洋的饮食起居。
　　
　　男孩子叫小卫，比李离还小几岁，眉眼清秀，也很乖巧，李博洋很喜欢他，见了李离也算恭敬，只是李离每每见他总免不了胃里翻滚，男宠这种事情还很难接受。
　　
　　一张大桌子就李离父子两人，夏君煜去给下面的弟兄发红包还没回来，两个人无声的吃着饭，小卫在一旁伺候着，偶尔端个菜递个水什么的，李博洋一看他他就明白，眼力见特好。
　　
　　吃了饭，李离觉得任务也完成了，跟李博洋请示，李博洋也很想留李离过完年再走，又觉得不能一下子把李离逼紧了，挥了挥手，放李离走。
　　
　　李离的开心跃然脸上，跑得比兔子还快，根本没注意李博洋在后面摇头。待人出去了，李博洋说：“还是嫩啊，这么喜形于色。”
　　
　　李离一路奔回家，时间还早，才九点多钟，还没上楼就发现洪文斌的车也停在楼下，一路跑上楼，洪文斌正用钥匙开门，李离扑过去从后面抱住洪文斌，两个人动作不大，楼道里的感应灯都没亮，洪文斌本能的一个翻身就把李离给制住，痛得李离哇哇大叫，灯也跟着亮了，洪文斌松开手，“不是回去过年了吗？”李离抚着自己可怜的手脖子，“那你呢，你怎么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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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两个人先后先澡，完了就坐在一起看春晚，通常这个点是春晚的□，一些比较难得一见的明星都会在这个时段出现，洪文斌是无所谓，只是李离觉得这才像过年，李离躺在洪文斌的腿上，四只眼睛盯着屏幕，房间的温度恰到好处，分外的舒服，看着看着两个人的目光就纠缠到了一起，电视里演了什么也不知道，一会叽叽喳喳，一会又嗷嗷的，就着两个人的喘息声，演绎了一个别样的除夕之夜。
　　




枯燥的过年

　　夏君煜不喜欢过年。极度的不喜欢，这个节日从来就不属于他，在有完整的记忆之前也许他也是被呵护过的，过年这一天也是快乐的，但是他已经很难拼凑出那些记忆的碎片，组织出一幅幸福和谐的画面，与其虚伪的让自己相信也曾有过幸福倒不如直面事实，夏君煜从来就不需麻醉自己，他这一生还有什么样的伤没经历过，如果可以，他倒宁愿没有回忆。
　　
　　年三十按照惯倒他到要到下面去走一圈，给兄弟们带些过年的福利，这件事夏君煜已经做了七年。夏君煜喜欢这个工作，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一群笑脸，这份差事，走到哪都是受人欢迎的。
　　
　　一圈走下来最后到皇廷，例行公事后到下面酒吧喝点酒，轻轻松松就能混到两三点钟，回家睡觉已经困得不行，耳朵里喧闹还未彻底停止就睡过去，也就不会再去想什么孤单不孤单的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夏君煜准时起床，洗了澡穿戴整齐直奔李博洋的家。路上用的时间不多，一大早的街人也没什么人，车也少，一路畅通无阻的就到了目的地。
　　
　　时间太早，李博洋还没起床，夏君煜进来的时候小卫也刚起，在厨房里摆弄，见夏君煜进来也没话，不一会儿端出一份早点给夏君煜，夏君煜没有吃早点的习惯，赶上了就吃一口，忙起来一天都不吃的情况也有。
　　
　　夏君煜早点还没吃完，就听到楼上房间的动静，李博洋不停的清着嗓子，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烟抽多了早上喉咙就不开，要反复的清。
　　
　　李博洋坐到餐桌上时，夏君煜已经吃完早点，坐在边上看早报，李博洋坐下来，小卫早点也端上来了，李博洋说：“今天没什么事，你大可不必这么早。”夏君煜笑笑，“一年到头都是这样，习惯了。”“嗯，来了也好，等会叫李离出来，我们去看看唐老爷子。”夏君煜应声，退到外面去给李离打电话。
　　
　　李离醒是醒了，还赖在被窝里不想起，洪文斌要回家陪家人过年，已经收拾差不多了准备出门，接了夏君煜的电话，李离悻悻的，挂了电话叹口气，“年都不让人过个踏实！”洪文斌摸摸李离的头算是抚慰，“好了，我走了。”
　　
　　在车上的时候夏君煜给李离介绍了唐老爷子为何许人也，总的来说就是青城黑社会的元老级人物，指掌风云多年，如今年纪大了也退到浪尖之后，但地位还在那摆着呢，青城后面上来的人物都对他敬重有嘉，大过年里的，李博洋第一天就过去拜年，可想而知这个人物的重要。
　　
　　到了一处宅院，外表看来十分古朴，院墙很高，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也就是一处普普通通的院落，怎么也不能和一位黑道元老人物联系起来。
　　
　　李博洋一行人进来，有人出来接，把几个人领到厅里，并说老爷子在见客，让他们稍等片刻。
　　
　　碰了个软钉子李博洋有点不自在，不过他还没到可以把这个唐津不放在眼里的地步，现在更是要给李离在青城树威，才一大早巴巴的跑过来给个老头子溜虚拍马。
　　
　　等了几分钟，看到楼上下来两个人，李离也认得，也算得上冤家路窄了。舒义带着风的就走近了，看见李博洋皮笑肉不笑的来了句，“李叔，向来可好啊？”李博洋不屑于看他，“人老了就没你们年轻人有气力，起得也早。”“李叔过奖了。”
　　
　　舒义寒喧了两句就告辞了，李博洋纵是想教训这小子也没胆量在唐津的地盘动舒义一个指头，唐津肯见舒义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日后这两人若是连通一气，想除李博洋也是轻而易举，现在就是不知道唐津到底什么意思。
　　
　　唐津已经叫人来请，一行人被带到二楼，唐老爷子今年六十多岁了，胡子头发都半白，穿着中式的衫褂，倒有着些道古仙风的意思，见李博洋进来起了身与李博洋握到一起，李博洋把着哈哈，说：“一大早的就过来，叨扰了。”“不会不会。你不来我也打算叫人请你呢，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就着过年清闲更应该多聚聚。”“是是是，这不我也是这么想的呢，这不就来了，顺带着还带个人。”李博洋唤李离，“过来，这是李离，我儿子，日后还托唐老爷子的福，帮着多指点。”唐津看看李离，“嗯，不错，一看就是气宇非凡，青出于蓝啊。”
　　
　　在唐津那呆了一上午吃了午饭才出来，李博洋也没摸透唐津的想法，以唐津今天的情形应该也还是在权衡，舒义的势力毕竟是弱了些，唐津实在没理由因为一个毛头小子倒戈相向。李博洋现在想的是要让这个老头子尽快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而且要唐津以元老的身份介绍李离入帮，这样李离也算名正言顺。
　　
　　李离不懂这里面的玄机，但多少也明白李博洋是在为自己打算，虽不情愿，也没明显的表现，一个上午都很合李博洋的意，李博洋也很高兴。
　　
　　年初二开始李博洋的客人络绎不绝，李离更是要从头到尾的跟着，晚上受不住就在李博洋这儿直接歇了，一直到年初六才略轻松下来，李离又累又觉得无聊，心早搁不住了，在李博洋跟前也是心不在焉，倚着沙发上直接打磕睡了，李博洋见他这样索性放了他，“回去歇着吧，等休息好了再来。”又嘱夏君煜把李离送回去。
　　
　　回去的路上李离精神好多了，想着马上就能看到洪文斌兴奋得不得了，这几天来两个人连面都没朝着，就晚上打个电话，清汤寡水的，了无生趣。李离巴不得和洪文斌来个电话传情，洪文斌最不擅长的就是浪漫，多说几句话都难，硬梆梆的听着难受，怎么也情趣不起来，没讲两句李离自己就先放弃。
　　
　　夏君煜开着车，看李离一脸的高兴样，“你就那么按奈不住？差不多就行了。”“我还想问你呢，这么多天你就不觉得无聊？”“我习惯了。”“我算是知道人为什么老了。”“小子，我才比你大五岁。”“五年呐，多大的代沟。”夏君煜被撩起的都是火，要不在开车，真要教训教训这小子的口无遮拦。
　　
　　大概是刚从牢笼被解放出来，李离今天晚上显得特兴奋，“你这么忙，苏昶怎么办？”“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是为我的朋友谋幸福啊。”“他比我还忙，我现在要等他传唤，才有机会待寑。”“哈哈哈，你，不是吧，苏昶够绝，怎么想都不像他的为人。话说回来，你就这么被他牵制着？他不传你你就不能去找他？”被李离结结实实的笑了一通，夏君煜说：“要不然怎么样？”“你们家苏昶看着挺好对付的啊，难不成他才是攻。”夏君煜的脸迅速黑下来，一脸阴沉，“不要开这种玩笑。”李离也噤了口，脸上的笑意却没散。
　　
　　这功夫夏君煜手机响了，“嗯。”……“开车。” “……”“没有。”“……”“好。”
　　
　　挂了电话李离试探忙的问，“怎么，被传唤了？”“嗯。”得到这个答案李离更是笑得肆无忌惮，夏君煜看看李离，“有那么好笑吗？”“当然，苏昶一副万年总受样把你吃得这么死，当然好笑。”“那只能说明我爱他。”“好好好，我也没说你不爱，不过你们就这么把爱啊爱的挂在嘴上。”“当然，爱是用来说的。”李离想起洪文斌这么久还没对自己说过一个爱字，连句喜欢都没有，虽然他也不是很在意，两个男人在一起情啊爱啊的他自己也觉得别扭，可身边就有这样的现形，李离也多少想跟着尝试一下，不需要多，偶尔有那么一次就够了。
　　
　　送完李离，夏君煜以最快的速度接到了苏昶，苏昶这几天倒没写书，陪着家里人过年，他家还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视他为心尖儿，平时可以借口忙，过年是再怎么也推脱不出去的，一连陪了奶奶五天才放人，一出来苏昶就松了口气，咋觉着这外面的空气就那么新鲜，连夜色都那么迷人，霓虹也那么诱人，忽然就想起了夏君煜。
　　
　　“去哪，吃东西还是回家？”“我家乱，年前也没收拾，几天没回去都是灰。”“那去我那吧！”“也好，看看你的窝什么样。”
　　
　　到了夏君煜家苏昶被惊呆了，真的那种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出来。不只因为大，而且太干净了，简直就不像人住的地方。
　　
　　这些年跟着李博洋混，最大的好处就是李博洋足够大方，该给的好处不会少，还会多出很多额外名目。没错，李博洋喜欢钱，也最在乎钱，他相信钱能给他一切，当然也包括人心，想别人死心踏是的跟着自己，就需要付等同的代价，这点李博洋很清楚，所以对夏君煜他从不小器。
　　




有房子不等于有家

　　夏君煜特自然，打开衣柜把西服脱下来挂好，苏昶的目光还陷在房子里拔不出来，专注的样子令夏君煜很舒服。
　　
　　苏昶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但也不拜金。苏昶吃惊的原因不是因为房子座落在本城最豪华的住宅区，不是它占了一整层的面积，而这间房的装修，除了卫生间，所有的房间都没有门，只用一些隔断来划分领域，整间房子简洁而不失意境，苏铁这样一个爱幻想的人一下子就爱上了夏君煜的房子。
　　
　　苏昶最喜欢的就是床了，被区分为卧室的那一部分除了床几乎什么都没有，一张深色的床很矮，也就比踏踏米高那么一点点，床的尺寸大得令人吃惊，而且两面靠背形成一个直角，人躺上去既可以横着也可以坚着，完全没分别。
　　
　　苏昶看着这张床，脑子里想着两个翻滚的身体，脸上就点烧，夏君煜从后面环上他的腰在他脖子上吹着气，苏昶回过头来与夏君煜吻在了一起，不知多久，夏君煜放开他，“就这么迫不急待了？”苏昶推一切他，“给我找衣服，我要洗澡。”
　　
　　夏君煜借着刚才苏昶参观房间的空档已经洗完了，随意套了件浴袍，对着苏昶的背影说：“柜子里有，自己拿。”说着坐进沙发里，惬意的等待即将上演的春色。
　　
　　苏昶进了浴室忍不住骂了句“靠”，内容很丰富，这小子他妈的太有钱了，浴室的所有用具都是他最喜欢的小资情调，随便一件都价值不菲。而且这浴室怎么是透明的，苏昶正要脱衣服看见夏君煜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等着自己上演一副美男出浴图，不对，是直播才对。
　　
　　“你他妈的变态啊，厕所整透明的你不怕恶心啊！”苏昶都开始爆粗口了，完全是被夏君煜刺激的，夏君煜抱着双臂，从容道：“你管呢，我就喜欢不行啊？”
　　
　　苏昶也没矜持，三两下把自己扒光了站在淋浴头下冲洗，看得夏君煜血气上涌，全身的感觉都集中了下半身疙瘩那么一块，这也难怪了，夏君煜血气方刚，过年这段特别忙，大半个月没沾荤腥，这时候能忍得住那就是柳下惠了。
　　
　　苏昶故意磨蹭，慢慢悠悠的洗着，心说让你看，看得你流鼻血好了。
　　
　　现场直播固然好看可耐不住下面饥渴，夏君煜终于坐不住了，进了浴室把苏昶抓出来，“你他妈的褪毛呐，还没完？”
　　
　　苏昶大笑着被丢到了床上，夏君煜第二秒就压了上来，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夏君煜用拇指划苏昶的唇线，苏昶抓住夏君煜的手，把手往脖子下面带，夏君煜的小宇宙彻底爆发。
　　
　　被狠狠疼爱过的结果就是早上起不来床，这是有史以来两个人最激烈的一场。激烈到什么时候睡的苏昶都不知道，好像天都快亮了，两个贪婪的人怎么吃也吃不够，不断的索要，不断的动作着，想得到更多，就像个孩子看到好吃的非要吃到够为止，而这事却怎么也吃不够。
　　
　　苏昶醒的时候，夏君煜正在穿衣服，神清气爽的，精神抖擞。见苏昶动了动，“怎么，吵到你了？”苏昶浑身僵硬，牵一发而动全身，每动一下都连带着全身都痛，混浊着骂了一句，“你他妈到底对我干了什么？”“没干什么，就是干了你。”“我都快死了。”夏君煜凑到苏昶边上来，抚了抚苏昶的头，又亲了一下，“累就多休息，等我回来接着疼你。”“你要是再敢碰我我就杀了你。”苏昶恶狠狠的说着，不是假的，夏君煜今天要是再敢碰他他真的死的心都有了。
　　
　　夏君煜临走前给苏昶上了点药，上到里面的时候苏昶已经开始嚎叫了，夏君煜收回手把药放进床头柜里，说：“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叫人给你送来。”“不要，三天之内我都不想上厕所。”
　　
　　苏昶真的在床上躺了一天都没下床，大部分时间都是睡着的，有时候清醒过来就骂两声夏君煜，一天下来不知道骂了几遍，天又黑下来，四周黑漆漆的，苏昶也不知道几点，尝试着动了动，还是痛，又骂了句，“夏君煜，你个王巴蛋。”门口有动静，几声滴滴叫，门伴着音乐开了，说曹操曹操到，夏君煜回来了。
　　
　　一进门开了大灯，苏昶本能的把头埋进枕头，“怎么样，好点了吗？”“你拿根黄瓜戳你几个小时试试。”夏君煜没皮没脸的笑，“要不去医院看看？”“靠，有因为这事去医院的吗，怎么说，被黄瓜刺扎的啊？”“我来检查检查，实在不行还真得去医院。”
　　
　　苏昶扭动着身体，躺了一天身上没活动开，突然一活动，腰好像扭了一下，小小的“咔”的一声之后，苏昶想动都动不了了。
　　
　　本来还好，这下更要去医院了，苏昶大叫着拒绝，夏君煜说：“不去也行，那就别再乱动，全听我的。要不然就打120。”这下苏昶没敢抗议，任由夏君煜检查了，下面还是那么肿，恢复只是时间的事，腰闪了也不是大事，夏君煜拿出药酒，仔细给他擦了。
　　
　　药酒的味道很刺鼻，虽不是红花油也和红花油有得一拼，“你给我擦得什么东西，难闻死了。”“专门治你这种伤的，很管用。”“你怎么会常备这种药，是不是你也常用？”
　　
　　夏君煜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觉得很窝心，随即轻轻笑了，直达心底的那种笑，“像我们这种人怎么可能没点小磕小碰，不过这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随便动我。”
　　
　　苏昶趴在枕头上，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感受着夏君煜按着自己的腰，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酒很奇效，真的就没那么痛了，略微动一下，也没那么剌骨。
　　
　　漫漫长夜，因为苏昶的伤显得有点无聊，电视里不停的闪着，两个人却都不知道演了什么，躺在床上聊着天，苏昶看着房子感慨：“做混混都像你这么有钱吗？”“像这样的房子我有几套。”“买那么多房子，你有恋房僻吗，或者说房控？”“小时候一直没有一个像样的家，生活很窘迫，没安全感，后来有了钱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买房子，给自己一个家，后来钱赚得越来越多，房子也买了很多，才发现有房子不一定是有家。”
　　
　　苏昶感受到了夏君煜心底的忧伤，撑起来抱了抱夏君煜，夏君煜拍拍他的肩，“还好，我现在有你。”
　　“……”
　　“有你之后我才知道房子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有没有等我的那个人。”
　　“……”
　　“你好像很喜欢这栋房子？”
　　苏昶点点头，“为什么？”“因为他像你。”“像我？”“大，有内涵，很清爽，有魅力，而且……□。”
　　
　　两个人笑到一处，夏君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心隐隐的紧了一下，一定要抓住这一刻的幸福，也是一生的幸福。
　　
　　苏昶恢复得不是很快，以至于聚会的时候还没好利索，初八晚上大家在皇廷小聚了一下，一群大男人，七七八八的，到了一起都没个正形，插科打浑玩得不亦乐乎。
　　
　　悉数到场，就连何谦也在。现在何谦为了陈清，C城青城两地跑，时间紧了就开车过来，不太紧张就坐火车，通常都是呆上半天就得赶回去。
　　
　　相比其他人何谦和陈清的路就不那么平坦了，毕竟陈清是个直男，心里一直装的都是苏铁，爱了那么多年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陈清到现在反而更糊涂了，对何谦也解释不清，反正见到何谦也很开心，等何谦走了又总是担心他在路上不安全，或者太孤单，电话就一个接一个的。瞎子都看得出何谦的心，可陈清还是转不过这个弯来，怎么和这群人混到一起，自己的性取向也跟着就给改变，难道真的是近墨者黑？
　　
　　何谦从不抱怨一句，表面上淡淡的，尽量不给陈清负担，每次过来也就是吃吃饭什么的，聊几句就又得走。这次过年放假呆的时间长点，初六来的，今天聚完了就赶午夜的火车回去。
　　
　　大家一看到苏昶一副行动不便的样就心知肚明，都是过来人谁也别笑话谁了，就有那嘴欠的，小纵看着苏昶说：“大记者，你不是有了吧？”“有什么？”“孩子啊！”“啊？”“你看夏哥扶你那样，小小心的，跟怀孕保胎一样，生怕掉了。”“滚。还有你，一块儿。”夏君煜无辜到，“关我什么事啊？”“去给我弄点吃的来。”“哎，这有水果，吃这个好，孩子生出来水灵灵的。”还没说完，小纵就挨了一烟盒，小纵吐了吐舌头，大家都跟着嘻嘻哈哈的笑。谭明刚唱完一首刘秦的狼，不知道他们闹什么，也过来凑热闹，小纵搂着谭明的脖子耳语了几句，谭明恍然大悟的笑。
　　




绑架事件

　　
　　谭明找上门来的时候李离恰好在皇廷处理些事情，由保彪直接带进办公室，私人以外时间见到李离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现在的李离出入都不会落单，最少也有两个保彪在身边。
　　
　　谭明一进门就说：“小纵出事了！”李离一听一种熟悉的感觉又包围过来，好像回到几年以前。“说清楚，怎么回事。”
　　
　　确切的谭明也不是特别清楚，小纵从昨天下午去酒吧上班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直接去酒吧问，说是被一伙人带走了。小纵原本就是混的，最近一年老实多了，可是和从前那些人还没断干系，又在那么个不太平的地方工作，难保不发生什么事。
　　
　　谭明已经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李离也马上叫下面的人去查，两个小时候以后结果出来了，人现在舒义的手上。
　　
　　如果说舒义只是针对李博洋李离还是能够理解的，只是现在连小纵他也不放过，李离再忍让就说不过去了。
　　
　　等消息的这个过程中苏昶陈清都来了，个个表情都很肃穆，如临大敌。苏昶安慰着大家，“别这么紧张，事情总会解决的。”
　　
　　的确，无论如何李离都要给谭明一个交待，李离叫人直接和舒义联系，舒义也没多说，约了上次的地方见面。
　　
　　谭明想跟着一起去，李离劝住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小纵平安带回来的。”谭明也没坚持，看着李离和夏君煜出门。
　　
　　见面的的过程很简单，因为小纵的人还在对方手里，这帮人都是不要命的主，小纵的生死也成了一线之间，李离心里很紧张，表面上故做镇定。
　　
　　“几日不见，你印堂发黑，看起来更霉了！”一见面舒义就这么给了李离一句。李离说：“小纵在哪，你有恩怨找我们姓李的，跟小纵有什么关系？你最好毫发无损的把小纵交出来，要不然谁也别想好过。”
　　
　　“是吗，那太好了，我从来就没想好过过，反正我一个人也是不好过，不如大家跟着一起，也算热闹。”
　　
　　李离还是恨怕舒义的，怕舒义直接把小纵给做了。这段时间李离已经脱离了从前生活的圈子，除了洪文斌原本就是这个层次上的，其他人李离不太敢和他们继续接触，自己已经开始了这种不安稳的生活，就是担心像这种突出其来的变故会给朋友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不想打扰到他们平静。
　　
　　不幸还是降临了，小纵是第一个。李离表现得很没耐性，“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劝你最好别去尝试什么，结果未必很好玩。”
　　
　　舒义一阵狂笑，李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过了好半天，舒义才说：“我想干什么，很简单，我就想李博洋死，把欠我的都还回来，你做得到吗，我不过拿了你们一个小手下你就登门来要人，当年他李博洋把我外公气死，把我妈赶出家门时谁为我们讨个公道？想解决，可以啊，你留下来当人质，那个小手下我自然会给你送回去。”
　　
　　李离没有考虑就答应了舒义，“好，我答应你。”“哟，这么爽快，恐怕你现在救下他回头你也没机会再看见他了。”“这是后话，你先放人先。”
　　
　　如果说李离此举冲动了点，夏君煜也没有挽回的地步了，从踏上舒义的地盘夏君煜就感觉到了今日的舒义与以往不同，李离的想法到底是简单了些，只要把小纵放回去，后面的事情他都没想过。
　　
　　李离和夏君煜被绑了起来，李离丝毫没有犹豫，舒义做事也算痛快，叫人把两个人转移出市区，一个小时以后，小纵就被送了回去。
　　
　　小纵从头到尾都是莫名其妙，先是一伙人到酒吧来找他的麻烦，接着就把自己给绑架了，小纵开始还没看出端倪，后来也就明白这伙人是蓄谋已久。早在几天之前就有看过其中两个人的面孔，只是奇怪这些人的来路，自己虽是跟着李博洋这边的，毕竟不是什么大角色，最近又老实得很，是谁这么大的仇恨至于把自己直接给绑了，小纵没想出个所以。
　　
　　小纵被直接丢到地下室关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有人带他出去，两个人架着他上了车，开到皇廷门口给丢到车下，小纵没站稳重重的摔到地上，马上就有人过来扶起他进电梯，小纵认出是李博洋这边的人，略安心了些，一直到顶楼才看见谭明他们都等在那里。
　　
　　谭明看到小纵心终于放了下来，以他职业医生的目光看了小纵一眼就知道小纵没吃什么苦头，只有一点皮外伤，等情绪平静下来，小纵说：“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被绑架？……李离呢？”
　　
　　“具体的我们还不太清楚，李离去找舒义了，你得以安全回来应该是李离的原因，只是李离怎么还没回来。”苏昶解释着，心里也跟着急。
　　
　　“舒义这小子是玩真格的了，他这是做好了口袋用我引李离进，舒义根本就是想对付李博洋，转了这么大一个弯子。”
　　
　　“那李离会不会有事？”问话的是陈清，从下午接到消息陈清就在给洪文斌打电话，洪文斌那边只是说知道了，接下来就什么动静也没有，陈清不知道洪文斌有什么打算。
　　
　　陈清接着给洪文斌打电话，打了不知道多少遍那边才接起来，洪文斌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里，“什么都不要问，按照我说的做，把他们几个带回我那休息，那相对安全些，钥匙在门口的地垫下面，不要擅自行动，其他都等我回来再说。”
　　
　　陈清应着，没再多说，挂了电话，按着洪文斌的要求把几个人安置好。到了地方谁都没有睡意，小纵更是坐不住，陈清按住他的肩头，“相信文斌，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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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离醒过来时身边已经换了一个环境，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李离叫了声夏君煜，夏君煜应了声，从声音上判断离自己很近，只是两个人都被绑着，什么也做不了。
　　
　　李离说：“对不起，连累你。”“别说话，睡觉。”夏君煜低沉而有力，李离噤了声，没再说话，可是这样的情形怎么睡得着，手脚都被绑着，动也不能动，李离早没了谈判时的那种豪气，关于放小纵之后的一切他完全没有预料。
　　
　　这场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让李离猝不及防。说不怕死是不可能的，如果能给个痛快，谁都可以英雄一下，几秒钟的时间就可以立地成佛，有谁会怕。
　　
　　关键的问题是死没那么容易。李离很害怕死亡之前的这段折磨，即使没有身体上的，心理上也很难熬。李离突然想起了很多，从被赶出家门那一刻起一路回忆，所以的一切都有脑子里回放了一遍，有些已经记不清楚了，有些却很深刻，最后实在困了也蜷缩在墙边睡着了。
　　
　　好像也没睡几个小时就被粗鲁的喝斥声吵醒，天已经亮了，李离这才看清周围的情况，大概是废弃的烂尾楼之类的，没有装修的毛坯房，到处都地粗糙的水泥，门窗装着铁栏杆，根本没有逃生的希望。
　　
　　夏君煜坐在离自己两米的距离，冷漠的看着看押他们的三个男人，说：“我要上厕所。”领头的男人又矮又胖，留了个锅盖头，锅盖头骂骂咧咧的一阵，夏君煜仍是那句话，“我要上厕所。”
　　
　　最后锅盖头打了个电话，大概是打给舒义，锅盖头隔着电话还点头哈腰的十分恭敬，挂了电话示意手下带夏君煜去上厕所。
　　
　　李离说：“我也要去。”被锅盖头喝斥了两句，还在是夏君煜回来之后被两个手下押着去上了个厕所。
　　
　　捡了个机会，李离问夏君煜：“现在怎么办？”“没有办法。”听夏君煜这么一说李离都有点绝望，以前只有在电视里才看到的情景应验在自己身上，可自己不是电视男主角，主角最后不是获救就是逃脱，而自己随时都有毙命的可能，想一想背上就出了层汗。
　　
　　夏君煜说：“别害怕，养精蓄锐。”李离不知道夏君煜想的是什么，如今也只有按他说的做。
　　




错乱的交锋

　　没多少时间李离发现锅盖头接了个电话，表情很严肃，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三个人就警戒起来了，李离平生第一次看到了黑漆漆的枪，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作为一个男人对武器无疑是很向往的，只是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已经不是满足兴趣而已，接下来的每一个举动都事关生死了。
　　
　　夏君煜从刹车声判断出是李博洋惯开的那辆奔驰，锅盖头迅速动作起来，检查了两个人捆绑的情况，掏出枪准备好。
　　
　　谈判的双方都在下面，李离觉得空气都稀薄了，让人窒息。侧着耳朵听着下面的动静，大气都不出一声。
　　
　　接到消息的时候李博洋大发雷霆，开什么玩笑，在他的地盘这么轻而易举的绑架了他的儿子，这世道不是姓舒而是姓李，下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在小纵被安全送回来之后李博洋就接到了舒义的电话，“李叔，向来可好啊？”“舒义，你想干什么？”“没想干什么，就想约你聊聊。”“你想和我说话用不着用这种方式。”“我人微言轻惯了，手上没握着点把柄什么的总觉得心里没底，李叔你别介意。”“小子，听好了，李离不能有一点事。”“那要看李叔合不合作了。”“你说。”“明天上午十点，你老人家洗干净脖子等我电话。”说罢就挂了电话。
　　
　　李博洋派了所有的人出去找李离的下落，一个晚上一无所获，李博洋整夜都没合眼，一个晚上下来苍老了很多，眼带也垂下来，很没精神。
　　
　　见到舒义的时候李博洋恨不得生去活剥了他，从一开始李博洋就一直在低估舒义，而舒义总能给他带来意外。这一次，他再不会给舒义一点机会了。
　　
　　舒义把玩着一把瑞士军刀，明晃晃的刀片闪着光，带着股寒意，“李离在哪，和我谈条件先要让我看到人。”舒义做了个手势，立即有人打电话，舒义指指李博洋背后的楼群，锅盖头架着李离走到窗边。
　　
　　李博洋说：“你想怎么样？”“很简单，只要你死就行了。”“想动我你还嫩了点，放倒我你以为走得出去？”“这个我不担心，把正李离在我手上，主动权就在我手上。”“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舒义把瑞士军刀直丢过去，刀子转了两个身插在李博洋的脚边，“用它割断你的喉咙，如果觉得难□心脏也行，放心，人我会放的，我和他没仇。”
　　
　　李博洋从地上拾起军刀，把玩着，“这是小孩子玩的东西。”说着以极快的速度掏出枪来直指着舒义，舒义依然微微笑着，面不改色，“在你的身后也同样有一把枪指在李离的头上。”
　　
　　舒义坐回位置，李博洋却没收起枪，包括他身后的一群手下，个个都亮着家伙，双方僵持着，气氛冷到了极点，舒义仍是一脸玩世不恭，从头到头都没认真过一样，李博洋焦头烂额，没有了决断。
　　
　　李离还被绑着，锅盖头好像更加关心外面的局势，频频翘首向外看着，李离因为又被塞角落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看看夏君煜，脸上沉着而淡定，好像运筹帷幄，却看不有什么作为。
　　
　　夏君煜早看见了窗外的人影，努力解着身后的绳子，待外面的人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成功从绳子里脱离出来，一个飞身上去制住了为首的锅盖头，又随着两声呯呯响，另两个人就倒了地，前后也就是几秒钟的事，迅雷不及眨眼之间，形势已经完全被扭转过来，紧接着李离就看见了洪文斌。
　　
　　如果同病倒在洪文斌门前那次一样，李离一看到洪文斌就失去了所有坚持的力量，人也摊软下去。倒在洪文斌怀里。
　　
　　洪文斌说：“没事的，都过去了。”随即解开李离的绳子，夏君煜也过来帮忙，李离问洪文斌，：“他怎么样了？我看到他在和舒义谈判……”话还没说完，又听到两声枪响，李离心惊肉跳，预感非常的不好。
　　
　　等李离从楼上冲出来赶到现在场的时候舒义已经走了，李博洋倒地血泊里，喷涌出来的血染红了一大片地面，枪口直对着头，李博洋已经面目全非。
　　
　　最后一刻，李离看到小卫拿着枪进了唐津的车，是小卫。
　　
　　为什么是小卫，李离的心翻转着，却找不到答案。洪文斌追出来时只看见李离无力的蹲在地上，洪文斌走过去，抱紧李离，“一切都过去了。”李离已经没力气说什么，任由洪文斌把他抱回车里，离开了那片废弃的楼群。
　　
　　真的结束了吗？倒在洪文斌怀里的李离大脑一片空白，虽然对那个人没有感情，可也从来没想要他死，恨依然很深刻，即使在后来那个人也给了自己很多，可这就像那个人给了自己生命一样，从没问过自己愿不愿意，如果很恨，为什么在那个人死之后却没有解脱，被压得更加不能喘息。
　　
　　为什么是小卫而不是舒义，如果是小卫又为什么上了唐津的车，李离头都痛了，可又不能阻止自己不去想。
　　
　　终于到家了，一进门就被围住，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平安回来了。苏昶也激动的上前拥住夏君煜，第一次不顾众人的目光。
　　
　　李离不想说话，也没办气说话。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大家也不好多说什么，各自回去。洪文斌送大家出门，临走嘱咐夏君煜“小纵那边派两个人，有什么事打电话。”夏君煜点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洪文斌就默默陪着李离，李离什么也不想做，也睡不着，半梦半醒的躺在洪文斌怀里，时而呓语，时而清醒，看到洪文斌的脸又安定下来，到了晚上，李离终于发烧了。
　　
　　一连病了五六天才转好，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终于打起精神来打理李博洋的身后事。道上对李博洋的死因传闻很多，说法不一，李离这个当事人都说不清李博洋究竟死于谁之手。按当时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唐津，可唐津在李博洋死后居然做了李离的推荐人让李离名正言顺的入了青帮，接管了李博洋的所有。这让李离觉得更加奇怪。
　　
　　丧事结束后的一个晚上，李离问洪文斌，“当时你救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能力求那个人，可是你为什么不救他？”洪文斌沉默，没有回答。李离接着问：“为什么唐津保我进青帮？是不是你做的？”洪文斌仍然沉默。“都是你做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如果不死，你觉得会有真正的结束吗？”
　　
　　李离歇斯底理，“那你就杀了他吗？”“不是我杀他，是他自己，今天的果是他早就种下的因，总要有个了断，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事实都是如此，再回到从前，如果不是我也会是同样的结果，因为舒义一开始就想要他的命。”
　　
　　李离觉得□纵了，他甚至觉得这半生以来都是被别人操控着的，从来都活在别人的左右下，李博洋如是，洪文斌也如是。
　　
　　他从来没觉得洪文斌的权利对自己的爱情会有影响，可是现在，李离才发现，洪文斌真是沉稳得可怕，几乎把所有的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连李博洋的生死也在他的指掌之中。
　　
　　也许自己真的太迟钝了，和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生活在一起一年多都未曾发觉，终于看清楚了，李离觉得很茫然，这个人似乎变得很陌生，明明就在身边，却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有时候人真的很渺小，脆弱到对身边的任何事情都很无力，爱情更是如此。
　　
　　同这样一个人，还有爱吗？李离不清楚，也许自己该好好静一静，什么都不想才对。或许应该分开一段时间，无论如何李离现在已经很难面对洪文斌，因为他更加不了解这个人了。
　　
　　李离对洪文斌说：“我想一个人静一下。”洪文斌说：“好。要不要我搬出去？”“不用，我想去消遥津。”
　　
　　经历了那么多消遥津却没有任何改变，生意一直都很好，老何前前后后的忙着，自从瘫痪的老婆走后老何的脸上更加没有表情了，如假包换的面瘫。
　　
　　发生的变故老何也听说了一些，晚上打烊之后两个人坐在大厅里喝酒，李离发现酒真是个好东西，以前总是彻底难眠，喝了酒就会一觉到天亮。不过李离的酒量似乎也开始见涨，不到烂醉还是睡不着，喝得少反而更清醒。
　　
　　老何说：“少喝点吧，日日如此也会伤身。”李离看着老何，问了一句话“老何，你怎么就不想再找个人？”
　　
　　“累。”李离笑了，何其简单，又何其正确，真他妈的累啊！
　　




徘徊

　　舒义踏实了，李博洋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他也安静下来，与李离分河而治，井水不犯河水。洪文斌说得没错，他的目的只是李博洋。
　　
　　再次遇到的时候舒义仍是一脸英气，卸下一脸的玩世不恭，舒义也可以很精英，他说：“对不起。”怎么解释他这句对不起呢？李离想不出来，严格的来讲这个男人也算是他的杀父仇人，纵使没到那种拼个你死我活的去报仇血恨的地步，怎么也不能若无其事的回他一句“没什么”吧！
　　
　　舒义说：“真的很抱歉，因为伤害到你。”李离转身走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复他这一句对不起，事实上也不需要。
　　
　　小卫的眼睛很大，面对李离的时候却没有表现出慌恐，一双大眼睛清澈得见底，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李离想，这样一个学生模样怎么就能够提枪杀人呢？
　　
　　“我需要解释。”小卫摇摇头，“没有为什么。”“唐津？还是洪文斌？”“我杀他只为我自己。”“你放心，我没想过报仇，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小卫冷笑，“我并不为谁做掩护，我只是受不了他了，是我自己去找唐津的。”“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做了什么？你不是也恨他吗？他对你又做了什么，有时候人的痛苦真不想被提第二遍。”李离挥挥手示意小卫可以了，小卫也不客气，直接走人，在出门前，小卫说：“你们都以为他喜欢我，其实他只喜欢看别人□我，因为他无能。”
　　
　　李离想他从来都没恨过小卫，真的，其实李博洋也需要一种解脱，小卫只是给他一个痛快而已。
　　
　　夏君煜来了，说：“我在楼下看到小卫。”“我放他走了。”“事情解决了？”“洪洋公司那个方案做好了没有？”“呃，好了。”“拿来给我看。”夏君煜把文件夹递给李离，李离把头埋进工作里。
　　
　　李离很忙，白天处理大堆的事务，晚上就回消遥津去，和老何喝喝酒，聊聊天，日子就那么一天一天的过着，也未尝不好。
　　
　　李离喜欢在打烊后看着冷清的街道，偶尔经过的车辆个行人证明这个这城市进入半静止状态，十二点钟，是很多人休息的时候，却又是很多人夜生活的开始，是的，这世上就是有那么多不同的人。
　　
　　有人喜欢平平淡淡，有人喜欢轰轰烈烈，有人专注于事业，努力打拼，有人则喜欢执著于爱情，流连于花丛，自己是哪种人，洪文斌又是哪种人？
　　
　　想起洪文斌，竟已经几个月未见了，从那日分开到现在，两人连个电话都没有，洪文斌就是这样，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从来都不去管是对还是错。
　　
　　李离有时候觉得洪文斌爱一个人的方式很简单也很直接，很宠，宠到无法无天，而他总有恣意的资本。
　　
　　这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怎么又觉得那么负担，难道他就不想念吗，那些与爱有关的日子，为什么连个电话都没有？还是等着自己打过去？可李离不想打，他想，洪文斌也不想打。
　　
　　那个叫爱情的东西还在吗？忽然就想一句歌词，听说爱情回来过。他们的爱情有没有走，如果走了，又有没有回来过？
　　
　　这个周末的聚会，何谦又来了，这家伙不辞劳苦的两地奔波着，害得旁人都跟着不忍心，人人都会同情何谦，因为何谦是先爱的那个人，先爱的那个必定付出得更多，于是个个劝陈清，“我说兄弟，你还是从了吧！”陈清不苟言笑，何谦也看着他，似乎在等一个答案，最后陈清说：“闹什么，来喝酒吧。”
　　
　　做为朋友李离对陈清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是洪文斌的表弟而已，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连陈清是高官之子也是李博洋给的资料里看到的，同对洪文斌的感觉一样，这一家人真是低调的可以，一个洪文斌也就罢了，偏无独有偶。
　　
　　当时李离只是笑笑，没想那么多，储蓄不张扬也许只是这一家人的共性而已。直到自己也有青城有了一定的地位之后，接触的人也复杂起来，才发现事实也并非如此。
　　
　　他们家族除了这两个人之外都是子弟得不能再子弟，同这两个人的特质实在有所不同，听多见广了李离也觉得奇怪，却从来没问过。
　　
　　一天聚会结束，何谦难得的没有出现，陈清也轻闲自在些，因为结束的时间还早，陈清问李离，“一起去走走？”“好。”
　　
　　陈清的目的显而易见，无非是想说说洪文斌的事，依陈清的性情来做和事佬再正常不过，李离也没驳他的意思，他倒是想听听陈清说什么。
　　
　　两个人走在午夜的街道上，天刚下过雨，空气很清新，微冷，这样的天气让李离一下子想到和洪文斌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
　　
　　陈清酝酿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你还打算晾他多久？”李离说：“那何谦呢，你准备考验他多久？”“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问题。”“还不是一样，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陈清想了想，很认真的说：“我和他之间的情跟你们不一样。”“到现在为止，你都还没动心过？”
　　
　　李离一直以为陈清只是需要一个时间去适应这份非同寻常的感情，毕竟接受新的性取向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个很难的过程，可李离偏偏就没想到，陈清居然由始至终都没有爱过何谦，这就不止是时间的问题了，没有爱，注定一切都是徒劳，何谦所有的努力终将是泡影。
　　
　　李离觉得当初自己爱上洪文斌的时候，那个人也是爱自己的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否则那太累太痛苦了，就像陈清现在一样。爱情真是一件很玄妙的东西，不是说你爱我，我就要付相同的代价也去爱你，也不是两个看着相配就可以在一起，那是一种精神上的东西，而且完全不由我们自己支配。爱就是爱，而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为什么。
　　
　　陈清不是没有情，只是还没爱。面对李离的质问诚实的点了点头，李离说：“我能理解。”
　　
　　陈清说：“正因为我在爱情上一直都很不幸，所以才希望你和文斌是幸福的。他现在很难过，虽然表面上什么都不说，但我从来没看到过谁可以把他伤得这么深，唯独你。”
　　
　　李离很想笑，想像着一只强大的猛兽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舔拭伤口的样子多么令人怜惜，可惜那绝不会是洪文斌，那个万能洪文斌不会允许自己脆弱到那种地步，李离于他，是不被需要的。
　　
　　“我知道你会对他耿耿于怀，因为他这个人从来都不服软，什么时候都是死撑着，他绝不会向谁低头认错，更不会装做楚楚可怜等你原谅，他就是这么个别扭人，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知道他吗？”
　　
　　“有时间去看看他吧，我都不想看到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他会来个自残什么的，到时候你不是更心疼？”
　　
　　李离还是没说话，“自杀他当然是不会的，可是拼命工作，废寝忘食，总是对身体没有好处，时间久了，不出点什么病才奇怪呢，他那个人就是这样，如果不想他受太多罪，也只有你屈尊先原谅他了，毕竟两个人中间总要有一方服软，都那么强势这日子也不用过了。”
　　
　　陈清说完想说的话就拦了辆出租车走了，留下李离一个人对着空寂的街道发呆，陈清的话不是仍在脑海里盘旋，也许就像性事一样，从一开始他就处于一个接受的位置，就注定一切都只是服从，听命于那个人的安排，要爱就必须接受，否则就全盘推翻，李离觉得头很痛，爱情真是件累人的事。
　　




扑朔迷离

　　人有潜在能力这个说法并不是空谈，就像现在的李离。成长的这十年里都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从事着关于吃食的工作，不问世事，如今被架上这个位置，既然不能退缩，也就只有接受了。
　　
　　这个一个奢靡的世界，物欲横流，充斥着金钱、权利、欲望，之间的李离根本闻所未闻。面对突如其来的这一切，他默默的承受了现在的这个身分，却无一日不想摆脱，也许现在的这个位置能够给他很多，可那并非他所求，也许是很小就被夺去得太多，李离对名利都不是很热衷，那些声色犬马的生活也非他所想。
　　
　　但李离还是选择接受了，而且做得很好。有夏君煜鞍前马后的跟着，李离也出不了大的纰漏。青帮上上下下对这个新主也还算认同，一时间局势都很平稳，比李离想像的似乎更顺利。
　　
　　小卫已经回到唐津的身边，对于李博洋生前的仇恨纠葛无论谁对谁错李都没有追究过，即使看到小卫同唐津勾搭错节，李离也如若无睹。
　　
　　然而这段时间唐津粘上了李离，隔三差五的就会见上一面，也没说什么特别的，遮遮掩掩的欲说还休的样子让人很难捉摸。李离不喜欢这个老头子，人说五十知天命，上了年纪总该对名利淡泊些，这老家伙却仍不甘寂寞的滋生出些事情来，扰人安宁。
　　
　　唐津的为人实在难揣摩，这个人和舒义有来往，又是保自己进青帮的元老，小卫的事也为他所幕后指使，这样一个周旋在各个不同势力的人让人不自觉得产生一种敌意，李离对唐津是排斥的。
　　
　　排斥归排斥，都在青帮，面总还是要见的。去的路上，李离对夏君煜说：“这个老家伙不知脑子里想的什么，狐狸尾巴藏半截露半截，故弄玄虚的着实令人生厌。”“这个人你要小心。”
　　
　　从绑架事件之后夏君煜更加沉稳老练，连话都少了，李离对他绝对的相信，“你觉得他图什么？”论地位李离算新主，唐津以元老的身份足可以把李离压得永不翻身，论钱财，唐津有多少钱没人知道，他手上那些生意没一个是正经，可就是这些偏门来钱才快，况且他现在身居高位也少有失蹄，若说为财怎么都说不过去。
　　
　　“他的目的大概是洪建周的军火生意。”洪建周就是洪文斌的二舅舅，他这两个舅舅刚刚好一正一邪，一个黑道一个白道涵盖整个青城的经济命脉，把青城控制得死死的，这也是李离最近才知道的事。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现在也是猜测，老家伙打的什么主意我还没参透，你要小心。”
　　
　　到了地方唐津已经在等着了，就坐在厅里喝茶，李离从大门进来一路都没见到小卫。
　　
　　寒喧了一通，李离问：“怎么没看见小卫？”唐津漫不经心的品着茶茗，“怕你看着碍眼，打发了。”“去哪了？”“下面的人也没说，他本就是出来卖的，哪来回哪去。”
　　
　　李离说不出话来，于唐津的角度要想整一个人，只是打发掉算是轻的，就是真弄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小卫于他们从来都只是工具，利用完了也就失去了价值，终是长久不了。
　　
　　呆了半个小时才出来，除了小卫也没说什么实际性的内容，就是聊了些关于帮里的大事小情，李离还是没猜出这个老鬼头的心思，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李离的车前脚走，洪文斌后脚就来了，连李离的杯子都还是温的。唐津气定神闲，一副早料到洪文斌会来的模样。
　　
　　洪文斌也干脆直接，“我告诉过你，李离你不能碰。”“如你所见，我们只是喝茶聊天而已。”“别耍花样。”唐津摊摊手，“其实很简单，我是很希望和你们洪家合作的，只要这个目的达到，你大可以和你的小情人舒舒服服的过小日子。”“你要的报酬我已经兑现，这个万万做不到。”“既然洪少舍不得，也别怪我手段狠。”“你敢动李离一根毫毛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用不着我出手，李离现在掌管青帮，青帮一向树敌颇多，出点什么意处也在所难免，即使我不动手脚也难保他的安全，你纵是有三头六臂也未必保得住他。人在江湖，这个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你老实呆着，其他的事情你不必操心。”狠狠着提示了唐津洪文斌才出了门。
　　
　　洪文斌打电话给夏君煜，“唐津那我会盯着，你多注意着身边，别大意了。”“我知道。”“挂了。”“要告诉他吗？”“不必。”
　　
　　夏君煜挂了电话，就对上了李离的眼睛，夏君煜知道逃不过去，“洪文斌。”“说什么？”“叫我们小心。”李离舒一口气，一时也说不上什么感觉。淡淡的一种感慨，感慨什么，李离剖析不出来，只觉得脑子里乱得就像一锅粥。
　　
　　过了几天，李离又遇到了舒义，很久以来李离都是希望能够跟舒义做朋友的，事实上在李博洋死之后，两个人中间的隔膜也随着李博洋一起化掉了，只是还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真正的做到一起。
　　
　　机会还是有的，来得也不算晚，在一次聚会中碰面，散场出来，舒义主动邀李离去喝一杯。李离欣然答应。
　　
　　酒助人兴，干戈化玉帛，舒义笑得很真诚，李离也觉得很痛快，渐渐的话就多起来，两个人年岁差不多，多少都有些互相仰慕的意思。
　　
　　渐渐的竟与舒义熟络起来，每周都有见面的机会，李离觉得没有看走眼，舒义聪明睿智又不失沉稳，骨子里透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摄人气息，同李离的气场形成鲜明的对比。
　　
　　从帮派的角度李离同舒义应势同水火，完全对立，这样的交往不免身边的人生疑，李离却有着自己的打算。
　　
　　李离问舒义：“你就准备一直这样混下去？”“不混又能怎么样，你以为能撇得开吗，哪怕你做一天的少主也别想干干净净的抽身，入了这道就身不由己。”李离不由得背寒，“真希望还在一年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太天真了。”
　　
　　从进青帮的第一天起，李离就知道自己也不再是清清白白的人了。想把青帮洗白，是不可能的，李离也没想过，但至少在自己掌控它的这段时间他希望青帮的干净些。
　　
　　感慨完了一切都还是没有改变，李离只有无奈，舒义也站起身，两个人一同往外走，这是个高级会所，座落在比较偏避的城郊，夏君煜等在外面走里没跟进来，两人走到门口，舒义隐约觉着气息不对，门口的岗哨也不见了，舒义的嗅觉比李离灵敏得多，马上觉察出了空气中的异样，不自己觉放慢了脚步，扶了一下李离的肩膀。
　　
　　李离自是看不出空气中的紧张，只本能的回头望了一眼舒义，舒义偏过李离的头看见了李身后的黑衣人，迅速的扑倒李离，枪声同时响起，两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几乎没有停顿，抱着李离向旁边滚过去，枪声惊动了所有人，立刻人声脚步声充斥开来，很快就淹没了李离。
　　
　　夏君煜回来的时候还在气喘吁吁，手里的枪都没来得及收起来。“我追着他跑了三条街，后来还是给他跑了。”
　　
　　这时的李离已经整理好思路，没有刚才那一瞬的恐慌，多亏舒义的眼疾手快，否则李离自己都无法想像。
　　
　　舒义这枪救得及时，没伤到李离，却没躲过自己，子弹就从他肩膀上擦过去，衣服穿了两个洞，还好只是皮外伤。
　　
　　“是谁的人？”“没看清，要仔细查查，但线索不多。”李离点点头，“先去医院，别的事以后再说。”舒义说：“小事一桩，没必要整那么大动静，我回去包包就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好好查查那个人，我也好知道我这一枪拜谁所赐。”
　　
　　因为舒义的坚持，李离只好回去，坐在车里，李离还没能从刚才的紧张中彻底□，也不说话，不自觉得抿紧了嘴唇，脸上阴沉沉的，像雕像。
　　
　　消遥津人多且杂，是再回不去了。回到皇廷，李离渐感平息，夏君煜跟着上楼，忙着加强安全措施，加派了人手，上上下下都跟着紧张起来，不敢怠慢。
　　
　　夏君煜动作一向利索，把李离这边安顿好就去查事情的经过，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和李离说，李离除了莫名之外，也没什么可做的，早早的倒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经历了这样的一番死里逃生，还能安枕无忧简直就是没心没肺了。
　　
　　一开始很清醒，后来渐渐就模糊了，到后半夜下了声爆雨，雷声大作，把李离给吵醒了，阵阵闪电在窗前闪着，照得屋子里一亮一亮的，不用开灯也看得见摆设。
　　
　　真是多事之秋。李离自认为从不害怕打雷，可这一晚却意外的脆弱，忽然很想念另一个人的体温，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是不是醒着的。
　　
　　忽然就有了一种想打电话的冲动，想扑到他怀里的冲动，想抱着一夜睡到天明的安稳，只要在一起就行了，管他明天要面对什么，至少自己不再是孤单的，对着孤寂的长夜，心不会疯狂的长草，不会慌得找不到出口。
　　




别担心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洪文斌睡觉没那么沉，没有理由听不见电话响，打了三遍都是一样，李离很是失望。
　　
　　窗外的雨仍没有停的意思，雷声却一波胜过一波。李离想到以前看过的一个问题：深夜睡不着，你会把电话打给谁？
　　
　　在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李离还没有遇到洪文斌，也没有深刻的想过这个问题，每天都累着像猪只想上床倒头就睡，凌晨还不睡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当时的李离觉得这个问题很愚蠢。
　　
　　现在想来，打给谁并不是问题的关键，而是在于对方的反应。洪文斌的反应让他更加想有人依靠了。
　　
　　凌晨睡了一个多小时，起来的时候才六点多钟，是被夏君煜吵醒的。
　　
　　夏君煜来的时候衣服都没换，还是昨天那身，沾染着血迹，李离一见立刻就清醒了，“昨天晚上你一夜没睡？”“唐津死了。”“什么？”
　　
　　“你一出事洪文斌那边就知道了，知道是唐津背后搞鬼直接就带了人去掀他的老窝，我也是顺藤摸瓜跟着去的，刚好跟洪文斌里外应和，把唐津给做了。”
　　
　　“他本来不让我和你说，可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他受了点伤，现在在谭明那。”
　　
　　李离没听夏君煜说完就冲去去，夏君煜累了一晚已经没有力气跟上来，使了眼色，身边就跟上去三四个，直接护着李离去谭明的诊所。
　　
　　一路上李离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仿佛要从心口跳出来一样，嗓子眼干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满脑子浮现的都是雷雨交加的背景下洪文斌同人血拼的场景，痛得让他抓狂，不停催促着司机快点快点。
　　
　　早上的街道车并不多，司机把车开得飞一样李离还是觉得慢，下了车顾不得等电梯下来，直接走的楼梯。
　　
　　李离想过无数次再见到洪文斌的场景，像梦境一样，洪文斌一身光鲜比阳光还明媚的倚在车身上；洪文斌潇洒站在门边，甚至是洪文斌弯腰闻一朵不知名字的花朵，唯独没想过重逢的那一刻洪文斌是躺在病床上的。看着洪文斌裹着白色纱带微微渗血的肩肘，李离心一阵撕绞，这个男人可是连感冒都不曾有过的人啊！
　　
　　天晓得怎么就被他遇上了自己，还为自己经受着血雨腥风，而自己却一无所知，让他一个人承受着那么多。
　　
　　洪文斌紧闭着眼睛，谭明刚刚被李离拉起来哈欠连连，望着李离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说：“拜托，他只要休息好不好，你累一晚上不困啊！”“他不是昏迷吗？你确定他只是在睡觉吗？”“怀疑我那就转院吧！”某人可是凌晨两点钟被抓起来看诊，七七八八处理好才刚睡下就又被吵起来，嫌自己医术差，大可转院，老子才懒得伺候。
　　
　　洪文斌的助手见状上来劝李离说：“谭医院医术高超，洪总也没大碍，您别着急。”谭明一脸，“你看看吧，不是我一个人说啊”的表情，边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吩咐着小护士，“仔细看着把后面的两瓶水吊完，随时注意病人情况，盯紧了别偷懒，中午以前别打扰我，我要睡觉。”
　　
　　谭明进值班室睡觉去了，李离也稍稍放了点心，到病床跟前坐下，给洪文斌盖了盖被子，两眼望着这个男人，简直要把人望进眼睛里去。
　　
　　洪文斌一直睡到下午才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李离，眼睛盯着李离的不放，李离看看自己，早上的睡衣都还来得及换，洪文斌一直也没醒，他连换衣服的心情都没有，“睡衣舒服，照顾你也方便。”
　　
　　洪文斌有些激动，微弱的说：“你原谅我了？”“傻瓜，你又没做错什么。”
　　
　　李离很久都没有和洪文斌这样厮守过了，所以的工作都暂且抛之脑后，就只想着眼前的人，眼睛里只有爱意。
　　
　　只是可怜了谭明的诊所，有这么两位位尊神成天住在这儿，光是把守的就有一个排，把小诊所给守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别说看病的都不敢进来，连只鸟飞进来都难，生意彻底泡汤。
　　
　　“你们得赔偿我的损失，不能营业不说，我的小护士们都被你那群手下给泡了去，可怜我那些如花似玉的小MM啊，惨遭毒手，我连他们的精神损失费也一并收了，也不用客气，十万不嫌少，成百上千的招呼着就更好了。”
　　
　　苏昶调戏他，“还真有不客气的，你也不看看是跟谁，回头人收你保护费，收不死你。”“毒舌，典型的毒舌，大家都是哥们儿，李离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是啊，大家都是哥们，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谭明的脸白了一阵，随既又哈哈的笑出来，“你小子，一个没注意被绕进去了，有文化了不起啊？百无一用是书生说得就是你。”“子曾经曰过……”众人撸胳脯挽袖状，书生屈服于大众。
　　
　　李离悉心照顾着洪文斌，体贴到家了。一日三餐都是亲自跑回消遥津去动手做好再送到床前，晚上也住在一块，为此谭明还被要求去换了个大号的病床，谭明喋喋不休的命人去做了，嘴吧里不停的钱啊钱的叫着，李离根本不搭理他，知道他这人就是叫着好玩，成天只守着洪文斌一个病人快把他难受疯了，心里不定怎么盘算让洪文斌快点走呢！
　　
　　一日午后，洪文斌睡了午觉醒来，看见李离靠在沙发上看苏昶的书，就唤李离过来，李离放下书，直直的对上洪文斌的眼睛，“水。”李离就麻溜的赶紧倒水，不冷不烫的伺候到跟前，洪文斌说：“辛苦你了。”“哪的话。”“等出去了，把青帮的事了结一下，我们去外面走走吧！”李离只当是洪文斌想去旅游，就说：“好，你想去哪？要不要去旅行社要些宣传册，研究研究路线。”“你高兴就好。”
　　
　　李离晚饭前就拿了在堆的宣传册，吃了饭一张一张认真的开始研究。嗯……国外不行，不会英语。国内……三亚，丽江，桂林，好像都差不多，时间不紧的话都可以走个遍……
　　
　　李离看得挺投入，谭明走进来看见李离头埋在花花绿绿的彩页里问道：“研究啥呢？哟，想旅游？这个我在行，我就是中国活地图啊，问我就行了，我就是百度。”
　　
　　谭明读书的时候利用假期去过不少地方，给李离这种没出过门的人做参考还真是绰绰有余。
　　
　　“文斌说想出去走走，我正研究呢！”谭明也凑过来一起翻着彩页，七七八八的给李离介绍着，一直讲了一个多小时才罢休，不过最后也没定下来去哪里，敢情这一个多小时全白费了。
　　
　　晚上李离帮洪文斌擦身，手不可避免的就碰到了那个敏感的部位，洪文斌抓住李离的按了上去，李离僵在原地，任由洪文斌的手覆上自己的，抚摸着那个突起，渐渐的呼吸不稳。
　　
　　谭明诊所不似医院里的门，没有那扇透明的小窗户，门一关外面什么也看不见。洪文斌的动作突然，李离没一点心里准备，事先也没锁门，李离惊恐的望望门，洪文斌才示意李离把门锁起来。
　　
　　等李离返回来洪文斌就把李离拉倒在床，吻急切的寻了过来，分开了几个月，两个人都有些难以自制，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再也不分开，□直冲出来，掩盖了所有的理智，来不及也想不起反抗，李离就被洪文斌给活剥了。
　　
　　洪文斌伤的是右臂连带肩胛骨，动作起来不是那么方便，稍一用力就痛得得要抽筋，洪文斌伏在李离耳边说：“我不大方便，你上来。”
　　
　　




去看雪（不是结局的结局）

　　又过了个半个月洪文斌终于在谭明的左右夹击下出院了，再呆下去谭明都要疯了，以前没事干的时候还可调戏调戏小护士什么的，现在诊所里一大帮老爷们，他那几个小护士根本不够分，他连吃醋都排不上号，还得按月发钱，谭明闲都快抽搐，再不把这位大神请走，他这诊所也不用营业了，趁早关门大吉。
　　
　　洪文斌已经拆了绷带，大体上恢复得差不多，接出院的来了一帮，前忽后拥，声势浩大，谭明感激得差点放爆竹，手舞足蹈，欢呼雀跃，洪文斌说：“不用这么明显吧！”“我祝你仙福永享，洪福齐天，下半辈子再不用进医院了。”“托福托福。”
　　
　　前后各两辆车护送回家，是先前与洪文斌一起住的那套房子，在李离的印象里，只有那里才是真正的家，其余的都只能算作是房子，哪怕是保卫森严的皇廷，都没这里踏实。
　　
　　提前叫人打扫过，一进门窗名几净，两个人都很有归属感，心情很不错，住院的这二十多天里李离充分显示出了前所未有的婆妈，洪文斌都怕了他的，当初还没看出来他有这方面潜力。
　　
　　隔日各有安排，李离去皇廷，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这里办公，无论是青帮的事还是其他的，基于前两次的危险，夏君煜十分细心，把安全工作做到最好，瑾小慎微。
　　
　　一大早匆匆过来，夏君煜已经在沙发上喝茶了，这个男人永远比自己起得早，永远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永远能把他交待的事情做到最好，李离给他起了个绰号，叫万能及时贴。
　　
　　坐到办公椅上，李离问：“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吗？”夏君煜站在办公桌前，“没什么大事，唐津死了反倒事态更安静了，有你那口子压着，没什么滋事的苗头。”
　　
　　“舒义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新动向。”“没，挺老实的。”“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不太好说，你指哪方面？”李离捉摸了一下措词，最终还是没说，“没什么事我过几天会出门旅行一段时间，家里的事还由你处置吧。”“不是吧，你又给自己放大假，出去逍遥，苦了我没白天没黑夜的，你当我是铁人啊？”“难道不是吗？万能及时贴，兴许我们逛着逛着就不愿回来了呢，到时候青帮就全权交给你吧，反正业务你比我熟。”
　　
　　夏君煜的抗议无效，李离动作也快，没几天就收拾行囊准备出发了，关于去哪两人做出如下讨论：
　　
　　李离问：“到底去哪啊，总要有个目的地吧！”“去哈尔滨。”这个城市因为距离太远，一直没有被列入行程的备选项中，洪文斌解释说：“你不是没看过雪吗？让你一次看个够。”李离惊诧得没法用语言表达，“可是现在才八月啊？”别是这次受伤连脑袋也出了问题，谭明那个庸医根本没发现。
　　
　　“那有什么，我们可以等，觉得无聊就一路玩过去，等到了也差不多冬天了。”李离更加难以致信，郑重的看着洪文斌的眼睛，确信他没有开玩笑，“你的意思是你准备放弃这的一切，只是和我在一起？”"“昨天早上我就递了辞呈，忙忙碌碌那么多年，想彻底休息一下。”“你准备全部放弃吗？”
　　
　　洪文斌揽李离入怀，“我知道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打打杀杀，血雨腥风，太残忍，不适合你，我现在就想做个普通人，和你在一块好好过日子，别无他想。”李离把头贴上洪文斌的胸膛，洪文斌接着说：“青帮的事你若不想管就交给夏君煜，他堪此重任，相信李博洋也不会不同意。以后，我们只管过我们的小日子罢。”
　　
　　两个人做火车走的，大半年的时间去逛，充裕得很，好像这样才有浪迹天崖的感觉，苏昶拉着李离的手说：“真有点不放心，你们不会一去不回吧？”“哪能呢，就是时间长点，早晚还是会回来的。”“我奉劝你们还是早点回来，夏君煜一个人太辛苦，你们也真够狠心的，把那么大的摊子丢给他一个人，还让不让人活了？”
　　
　　“哟，这是心疼你家及时贴呐，男人嘛，各有追求，不像我这么没出息，他应该感谢我给他这个机会才对。”
　　
　　夏君煜在边上说：“那真是可惜了你的一番好意了，刚好我也是一样的没出息，青帮老大，我没那么大的胃口，你还是乖乖的看完雪回来，我最多给你一年的时间，再不回来我会布下天罗地网收也要把你收回来。”“我回来了你有什么好处？你就那么喜欢做二把手？”“就不兴我带着媳妇也周游世界啊！”
　　
　　唠叨了一大堆，车都进站了，两个人上了车，李离站在车窗里向外面的人挥手，洪文斌坐在床铺上神态安详，列车缓缓启动，李离大声说：“你们也一定要好好的啊！”“外面听不见。”
　　
　　李离挨着洪文斌坐下来，同洪文斌不一样，神色黯然，洪文斌搂住他的肩膀，“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况且我也做了些安排。”李离抬头看看他，“你能保证？”洪文斌认真道，“我保证在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安然无恙。”
　　
　　好像吃了定心丸，心里舒服了很多，李离躺到床位上，头枕着胳膊看着洪文斌，洪文斌觉得他的目光渐渐转向迷离，“想什么呢？”李离起身伏到他耳边上，“想干你。”洪文斌推倒他，用脚踢上门，两个人买了四张票，小包厢里就他们两人，洪文斌把李离的想法贯彻成实际，只是究竟谁干谁就由不得李离了，通常这事都由体力决定，而李离在这方面从来就没占过一天优势，哪怕在洪文斌住院期间。也许他一辈子就是这命了，李离认命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洪文斌新的一番洗礼。
　　
　　于是那天的包厢外所有经过的人都听到了不明物体有节奏的碰撞声，列车员还在纳闷车体运行良好，没有异常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颠簸？
　　
　　不良居心的人在想，咦，什么时候列车上的电视放这么劲辣的东西了，电视呢电视呢，在哪呢？
　　
　　小女孩牵着爸爸的手路过的时候说：”爸爸，这是什么声音啊？“爸爸仔细听了听，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有种东西叫激情。”小女孩似懂非懂，“那你和妈妈是不是也很有激情？”“嗯？”“我夜里听到你们房里也有这种声音啊？”爸爸当场石化。
 
作者有话要说：从三十章之后就已非我所想，太复杂的场非我所能控制，于是匆匆结束了，前后有很多冲突的地方，以后慢慢改动吧！

不管怎么说了却一桩事还是很爽的，忙着开新坑，头脑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呵呵，这就是写文的乐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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