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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还珠看大戏
    作者：数字兵团
    
    楔子
    
    “马上去见大boss了，要不再练习一下，免得到时出问题。”长辫子光脑门的年轻男子深吸一口气。
    一旁身着秋香色旗袍的美丽女子给他递过杯子：“喝口水，别紧张。我们到这都半年多了，该套的话，该注意的问题都弄清楚了，不会出乱子的。”
    “剥削阶级害死人啊！想到一会还得到处磕头，我就郁闷。”该男子十分不满“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要不是你，我们能沦落到这万恶的旧社会。既来之则安之，而且我看你前段时间骑马倒是玩得挺开心的嘛。”女子习惯性跟对方抬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吵起来。“踏踏踏踏，”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启禀公主，额附，是时辰进宫了。”穿着花盆底的老嬷嬷在门外躬身。
    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二人立马冷静，四目相视。男子伸出手，女子雪白的柔夷轻轻搭在其手背上，叠在一起晃了晃：“一二三，加油。”和硕和婉公主与她的蒙古额附德勒克终于要去谒见天朝CEO乾隆筒子了。
    众看官是否对上述场景感到熟悉。不错，我们的男女主人公就是眼下最为火热的穿越大军成员。话说在现代时，出身书香门第的女主是位毒舌律师，专打离婚案子，为广大婚姻不幸的妇女姐妹争取庞大赡养费立下汗马功劳。男主则生于军队世家，是特种兵的佼佼者，尤其擅于对付恐怖分子，为国家安全做出了不小贡献。由于两人从事的都是高压职业，每到空闲时段就极其需要发泄渠道，什么刺激玩什么。于是，刚满三十的男女二人在一次赛车事故中“英年早逝”了。
    先醒来的男子发现自己趴在一张古香古色的大床前，旁边跪了一地的清装人物，看样子不是太监就是宫女。偶尔也逛逛X点的男主被雷到了，不会真穿越了吧。
    “头好晕啊，我这是在哪？尾号174那个混蛋车技真差，自己找死还把老娘给撞了。”床上原本昏迷不醒的丽人捂着脑袋，慢腾腾的坐起来。
    有战友，太好了，虽然很可能是尾号834的那个长舌妇！男主兴奋不已。
    “公主醒了，快传太医！”跪着的那群人比男主更亢奋，有要上来给病人端水的，有忙着跑出去找大夫的，更多的人却是如释重负的瘫在地上。
    现在是什么情景，女人迷惑的看着周围。在她尖叫之前，男主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并在其耳边轻声：“冷静，834，我们好像是穿了。”女主不愧为理智型人才，在短短几十秒内就平静下来 ，“你们都下去，我有话要跟……跟他说。”
    “公主，让奴才先替您请脉吧！一会您就可以跟额附说话了。”花白胡子的太医颤悠悠的跪到床前。
    公主、额附？两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几天就把状况弄了个清楚。两人应该是穿到清朝了，女方身份尤其高贵，生父是和亲王弘昼，母为嫡福晋乌扎库氏，后被乾隆抚育宫中，养在孝贤皇后名下，封为和硕和婉公主。男主也不甘示弱，穿的是蒙古贵族德勒克，郡王子，目前在御前行走，也算是皇帝的身边人。本来夫妻俩都是常住北京的，谁知年前和婉替丈夫回巴林看望公婆却生了病且很严重，于是德勒克就请旨回蒙古照顾，不知怎地，两人就穿了过来。
    “我搞明白了，现在是乾隆二十五年，历史上的和婉公主正好死于今年的三月十七日。如果说我是因为这样穿的，那你呢？德勒克可是还要多活三十四年的。”834端着茶碗，微抿一口。“而且，在我脑中，也就是和婉的记忆里，他们夫妻感情平平。德勒克总不会是伤心而死吧。”女主的外公是历史学家，她对很多史料都门清。
    174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也奇怪啊，德勒克的记忆里也没什么关于这方面的提示。难道是老天爷的安排，让我这杰出人士在清朝发光发热？”
    “你没病吧！本国的军方代表什么时候开始信奉神灵了！我严重怀疑你是混进部队的假冒伪劣产品。”鉴于两人在赛车场上的恩怨，讽刺打击对方是常有的事。“怎么，还是你也想像X点主站的那些种马男一样四处散发王八气。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是真实的封建社会，乾隆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大的主。”
    深呼吸，174按捺住脾气，不跟小肚鸡肠的女人一般见识。“算了，我俩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档可查的合法夫妻。既然在这都是人生地不熟的，要活下去只能同心协力。难道你想再死一次吗？到时候可不一定能穿回去。”
    834也清楚目前的状况，只是说说气话而已。“好啦，心情不好，发泄一下。其实事情也还没到最差的地步。在这，我们好歹也算是统治阶级成员，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就能好吃好喝的过一辈子。我前三十年都生活在竞争当中，现在有机会当米虫，想歇歇了，你呢？”
    “呵呵，枪林弹雨都闯过，我也累了！能够混吃等死也不错！”换了个环境，174也想尝试一下新生活。“想想其实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繁体字大都认得，不至于成睁眼瞎，说话也不成问题。”
    “对，而且我们还有他俩本身的记忆，只要花时间理顺，慢慢的就不会有人怀疑我们。”834开始分析两人接下来要走的路，“而且我清史学得不错，对趋吉避凶应该有一定作用。”
    “啊，那我们要从称呼上改起。174，834可不怎么好听，而且不吉利。”男主提出问题“这事简单！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完全投入他们的角色里，叫对方名字就好！”834建议。
    德勒克微笑站起：“你好，和婉。”
    两人握手，“合作愉快，德勒克。”
    进宫去
    还是原汁原味的好，比翻修过的故宫感觉爽多了！跟在太监后头的穿越二人组以眼角打量三百年前的紫禁城。
    “和婉，”
    “德勒克，”
    “叩请皇后娘娘金安。”
    礼多人不怪嘛，夫妻俩老老实实的给高居正座的那拉皇后请安。乾隆打围去了，得晚上才能见。
    头顶传来不冷不热的声音：“免，赐座！”
    二人规规矩矩的谢恩，坐下，这才看清皇后的样子。保养得宜，就是眼角眉梢间流露着高傲与倔强，怪不得难讨乾隆这位色大叔的欢心，性子太硬了。
    “公主的身子可好了，前些日子听起来很险。皇上忧心的不行，宫里的好太医几乎都派遍了。为了不使君父辛苦，公主得保重身体才是。”皇后的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总觉得有股酸味在里面。
    和婉低头称是，随后说了几句场面话，皇后就让二人告退了。
    跟着太监去到某处休息等待皇帝回宫召见，两人开始小声嘀咕，“皇后对你好象不是很友好啊。”“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还偏要跟先前那位比。我一进宫就养在孝贤皇后身边，皇帝爱屋及乌的对我也不错。你说，女儿病了，养父派几个医生去看看怎么了。她连这种醋都吃，怪不得最后是那种下场。”“那咱们以后注意她点？”“切，你也太担心了。公主进宫是要递牌子的，见不了几回，敬而远之就好！”天黑得很快，等了很久乾隆都没召见，难道出什么事了？
    “启禀公主额附，皇上今儿有事，就不召见二位了，等过两日有旨意再宣。”一个中年太监来通知他们。
    真出事了！好想看热闹啊！和婉德勒克交换一下眼神。算了，下次再找机会听八卦！还是先去和亲王府看看自己那个荒唐生父，肯定有不少乐子可以瞧。
    和亲王府规模挺大，建筑华丽，和婉两岁就进了宫，没怎么在自己家待过。虽说一直养在宫里，因为太后和皇帝对弘昼都挺纵容，太妃也住在王府，一家子每年还能有机会见上，不至于感情疏远。在和婉的记忆里，跟父母弟妹一起都是些温馨的画面。王府虽然也有规矩，但比宫里可松多了，再加上弘昼这人有点没上没下，随心所欲的，小夫妻在这里很舒心，弟弟妹妹跟姐姐虽然时久不见，可也很亲。两人都来自现代，和婉还能稍微克制一点，毕竟是跟福晋待在一起。德勒克就放开多了，不多会就跟岳父和小舅子们打成一片，集体去看和亲王的那些稀奇古怪玩意去了。经过这次聚会，和婉决定多回娘家看看，要不生活太无聊了。德勒克还有班上，毕竟是内廷行走。可自个是家庭妇女，古代娱乐生活又少，跟公主府的下人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回王府还能八卦一下。
    “这次进宫见到兰格格没？”弘昼漫不经心的问。
    正在瞻仰岳父系列活丧工具的德勒克一愣，那是谁？
    “没见着？是因为皇后在不方便么？”
    好好想想，有了，德勒克终于在记忆深处挖掘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珠圆玉润的，美丽又可爱，从母亲这边论好像还是自己的表妹。“今进宫跟娘娘说了几句话就告退了，的确是没见到。皇上那有事没召见，所以就先到您这边了。等明儿，让公主去看看吧，兰格格也大了，小婿不太方便跟她单独见面。”
    弘昼满意的点点头，觉得女儿女婿有要好好过日子的迹象了。之前两人成亲多年没有孩子，想到那些同样熬着日子的姑姑姐妹们，心里一阵发凉。这次女儿病了，听说女婿衣不解带的照顾，把身体都累倒了，两人看起来比之前亲近不少，欣慰之极啊！自己再荒唐，总希望女儿幸福不是么！
    两人回到公主府，德勒克交代和婉：“备些礼，不轻不重，主要实用。等皇帝召见完，你帮我去看看皇后宫里的兰格格吧。她额娘跟我额莫可是堂姐妹，从她阿妈那边论，你们也是。”
    “兰格格？这怎么听的有点耳熟啊！全名叫什么？”和婉已经学会自己下旗头了，而且两人说话时不想有外人在旁边。
    “我想想啊，兰，对，叫兰馨，齐王的女儿。你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虽说她是你到蒙古后进的宫，但这两年应该也有见过几次啊！”两人现在说话已经很随便了，用和婉的话说是建立了革命友谊。
    和婉有点愣神，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吧！努力回想，宫里似乎是有这么一个小格格。要真是就见鬼了！我穿来可不是为了陪NC演狗血剧的。
    第二天一早，可怜的德勒克爬起来上朝去了！呼呼睡到中午的和婉接到旨意，下午进宫见驾。她收拾起些经过两人加工变得新奇的蒙古特产会大boss去！
    “和婉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老老实实磕头行礼。
    声音威严，语气慈祥，“赶紧起来，你身子好了才多久。近前来让皇阿玛看看！”
    恩，看来和婉还算受宠，心中暗喜。喔，这皇帝跟铁齿铜牙里的卡通版长得还蛮像的，跟后世画卷里的细眉细眼一点关系都没有。
    “和婉，孩子，你怎么了。”瞌睡龙的嗓门大了起来
    一晃神，和婉觉得不对，自己怎么能定定的盯着皇帝看，这可是大不敬。“皇阿玛恕罪，女儿这次九死一生，本以为再也见不着皇阿玛了，没成想还有机会再见天颜，一时失态，请皇阿玛责罚。”乾隆喜欢温柔型女子，走悲情路线绝对没错。
    果不其然，乾隆大为感动：“你这孩子，这有什么可罪的。现在你们夫妻都在京里，只要把身体养好了，随时都可以进宫里。”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言语灵活是律师的优点，跟众多客户打过交道的和婉心理学也不错，尽挑些皇帝喜欢的说，拍得乾隆是龙心大悦，觉得这个女儿就是贴心。
    “回皇上话，令妃娘娘派人来报，说围场那位姑娘醒了。”不识时务的太监打断了两人的亲情交流。
    乾隆嗖的站起来：“快，快带朕去看看。”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和婉连忙说：“正好女儿也想去看望令妃娘娘。当年皇额娘在的时候，令妃娘娘就对儿臣很和气。”
    不得不说孝贤皇后的名头是很好用的，乾隆一挥手，和婉跟着走，心里乐得直发抖。
    荒诞世界
    延禧宫，乾隆站在床边深深的凝视着熟睡中的少女。善解人意的令妃静静站在一旁，不敢打扰。跟来的和婉尽量淡化自己的存在感，找好位置，不放过任何一个看好戏的机会。这个场景太诡异了，跟前世某天看过的狗血八点档十分相像。God bless me！千万不要就是那个，我可不想跟一群NC混在一起，要知道，白痴也是会传染的，和婉在心里画了个十字！
    ——我是引用的分界线
    她今天怎样？有没有起色？”半晌，乾隆低问。
    刚刚吃过药睡下了，太医说她复元的情形挺好的，上午已经醒过来了，大概受了惊吓，眼珠转来转去，就是不说话！”
    是吗？”乾隆俯视小燕子沉睡的面庞，看到小燕于额头上。鼻子上渗出几颗汗珠。乾隆掏出自己的汗巾，就去拭着她脸上的汗。
    令妃注视着这样的乾隆，如此温柔，如此小心翼翼，这种关怀之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令妃察言观色，知道这个小燕子，在乾隆心底，引起了某种难以解释的感情。就把握机会，低声说了一句：“皇后今天来过了！”
    “哦？她说什么？”乾隆不动声色的间。
    “臣妾不敢说。”令妃低头。
    “你尽管说！”
    “她说，小燕子这事，一定有诈！查出真相，要……要……”
    “她要怎样？”乾隆气往上冲。
    “要砍小燕子和我的脑袋！”
    “哼！”乾隆怒哼了一声。
    令妃便委委屈屈的说道：“可我真的没说假话，我看着看着，越看就越肯定了，这小燕子真的和皇上像极了，尤其醒过来的时候，那眼神儿，就和皇上您的眼神一个样儿！”
    乾隆凝视小燕子，想到那个不苟言笑的皇后，心里就有气。
    “谁敢说她不是朕的女儿，朕才要砍她的头呢！当朕在围场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对她产生了一股不一样的感觉，尤其是她在昏迷前一刻用那双哀怨的眼神瞅着朕，问朕说还记不记得夏雨荷？朕这辈子都忘不了她那又慌又急又害怕又无助的模样……这种父女天性，难道有假吗？”
    ——引用完毕
    五雷轰顶啊！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和婉打了个冷颤，欲哭无泪！老天爷，你是在耍我吗？被穿到文字狱横行的清朝也就罢了，居然还是QYNN的NC世界！你叫我一正常人在神经病堆里怎么活！
    这边，和婉不动声色的做着心理建设；那边，在令妃的架桥拨火下，吹胡子瞪眼的瞌睡龙跟满脑子稻草的小燕子“父女”相认了！动作一点不慢的和婉抢在令妃开口之前甩帕行礼：“儿臣恭喜皇阿玛合浦珠还！”
    “哈哈，婉丫头真是一张巧嘴。喜事，这的确是天大的喜事！有赏，众人都有赏。”被搔到痒处的皇帝笑逐颜开，“令妃，朕就把小燕子交给你了。和婉，有空也多进宫陪陪你这新妹妹！”
    是夜，和婉德勒克的感情交流时间。地点，公主卧室。出席人物，仅小夫妻俩。“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在宫里有人给你气受了？”德勒克关心的问。
    “没有，只是突然发现，我们闯进了怪兽的世界里。”和婉没精打采的答一口茶呛在气管，“咳咳……”德勒克连忙放下杯子，“有怪兽？难道你去了宫里的珍奇苑，是不是看到了很多现代已经绝迹的保育动物啊！”
    翻个白眼，和婉抓起手边的帕子扔到丈夫脸上，“瞧你那样，快把嘴擦擦。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没听出我是在说反话吗？”
    经过大半年的相处，正处于恋爱初阶段的两人免不了又一阵打情骂俏。“好啦，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跟我说。咱俩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分担的！”德勒克抓住和婉的手。
    把头埋在宽厚的胸膛，“你以前看电视吗？”
    “春晚啊，我都经常要出任务，年饭都没法跟家人一起吃，更何况是看电视了。”基本上家常娱乐这种东西离特种兵都比较遥远。
    素手拈住德勒克手臂内侧的软肉用力一扭，在一声嚎叫中，和婉满意的坐下：“我说的是电视剧，还珠格格。”
    德勒克龇牙咧嘴的往痛处呼气：“还猪格格？不知道。现在的片子可真有意思啊，居然有专门归还猪崽子的公主。”
    这次终于轮到和婉被雷了，“喂，我说的是还珠格格，QYNN的大作。当年红遍大江南北的，按理说上映时你也才高中，没理由不知道吧！”
    双臂牢牢扣住美人腰，某人的语气好像在撒娇：“我真不清楚！老婆，你不知道人家的童年过得有多悲惨。BLABLA。”事情的真相如下：由于出身部队世家，思想建设从娃娃抓起，别说QYNN的电视剧，就连金大侠的作品都是悄悄在同学家看的。成年之后，工作太忙，空闲时段忙着找刺激去了，哪有什么时间看情情爱爱。
    摸摸瘦削的脸庞，和婉看着德勒克的眼睛：“没事了，我们现在到了新的地方。虽说有这样那样的规矩，但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做主。作为统治阶级的一员，凭我俩的IQ，总能在有限的条件内活出无限的自我来。”现代的和婉过得比德勒克轻松很多，书香门第的规矩只是要求儿女高素质，有修养，至于其他，用她外公的话说，思想是无限，随你走多远。
    “啊，”德勒克的叫声打破了温馨的气氛，“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恐怖片，对不对。”
    和婉一头雾水，什么恐怖片，明明是爱情剧啊！
    德勒克晃晃老婆的手：“之前有个战友，女朋友是中文系的。你也知道我们的工作性质，平时在一起的机会不多，所以每次见面他都会陪女友做她喜欢的事。本来两人都快结婚了，某天，那家伙无精打采的回来说吹了。大伙都问为什么，他只说了一句，千万别陪自己女人看QY作品，最好是连对方都别让看。那可是大毒草啊！危害性简直可比海洛因！我就想了，犯罪心理经常有案例是模仿侦探小说杀人的，这个QYNN的作品应该也属于恐怖片范畴吧。能起到心理暗示，不简单啊！”
    看着德勒克一本正经的小样，和婉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对，你说的太正确了，这就是爱情恐怖片。”
    口齿伶俐的和婉
    小夫妻都是适应力极强的人种，一旦弄清楚自身所处的环境有变，那原来定好的策略也必须更改了。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公主府的晚餐桌上除了青菜就是水果，半点荤腥不见。而且，瓦盆的消耗数量变成了以前的N倍。这不，又来了！间或传出的呕吐声停止，额附脸色苍白的靠在门边，招手。站在几尺之外的小太监赶紧跑过来，熟门熟路的端走装满秽物的盆子‘毁尸灭迹’。身后飘来公主温柔的嗓音，“真的还要接下去吗？要不算了吧，反正大概情节我都已经跟你说了。”
    “没事，我吐啊吐啊就习惯了。细节决定成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么。我们这样的处境，一步都错不得。”小太监内牛满面，额附爷真不愧是成吉思汗的子孙，硬汉子。都吐成这样了，还要坚持听下去。不知道公主说的是什么事，但肯定非常的惨绝人寰。唉，做主子也不容易啊！
    和婉拿帕子轻轻的给德勒克擦擦嘴，“好吧，我接着往下讲，话说花圣母以婢女的身份随着CEO等人出游，途中某晚与鼻孔君幽会。花圣母娇羞的说，‘拜托你不要总是盯着我看，这样会被CEO发现的……”鼻孔君脸涨得通红，良久，爆出一句：“谈何容易。”
    “呕……”德勒克抱着盆子大吐
    无良妻连忙递上清水一杯：“老公，你的胆汁终于吐出来了耶。”
    可怜的丈夫三步两步爬上床：“今晚我是死都不会睡书房了，老婆，看在我被恶心了这么多天的份上，你就收留我吧！嗯！”
    和婉从身后抱着这个跟自己一路走来的男人，不轻不重的替他揉着肚子，“知道啦，你睡吧，啊！明天还要上早朝呢，我交代厨房熬好粥，蒸上些豆腐皮包子，吃得饱饱的再去。”
    “你不晓得，我在御前行走，鼻孔君每天的在眼前晃来晃去，弄得我想笑又不敢笑。还好那只白痴鸟得待在宫里见不着，要不还真的忍不下去……”
    男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和婉下巴枕着他的肩膀：“没事，睡吧！我们虽然不是作者可以开金手指，但是知道故事情节就好比有了作弊器，而且跟那群脑残也没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一切会好的，我们就当看了出现场版的大戏。”
    ——我是回忆的小剧唱
    准备好了吗？”
    “瓦盆，毛巾，清水，都准备好了。老婆，你就开始吧！”
    “好，故事得从十九年前说起。天性X虫冲脑的CEO在微服私访的路上勾搭到温柔漂亮才女一枚，两人上演了一场，啊，可能是N场少儿不宜的戏码。快活完之后的CEO秉承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原则，逍遥远去，徒留才女暗自心伤且珠胎暗结，还生下了花圣母。十八年后，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花圣母带着长得一副妖精像的侍女狐狸锁来到了北京，并跟眼大无脑的白痴鸟接上了头。不知死活的白痴鸟被才女的悲剧感动了，决定带着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花圣母去闯围场。养在深闺的圣母哪里有白痴爬跳蹿跃的本事，没到一半就差点摔死。于是，白痴鸟自告奋勇的带着联络信物——折扇一把，进了围场。结果人还没见着，就被行猎中叉烧男一箭射中了胸口。人说仗义每多屠狗辈，快要小命不保的白痴鸟喘着大气哼出一句：‘CEO，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这个CEO指上面那位很好明白。那后面这几位的代称，我有点不清楚。”
    “啊，对不起，我忘了你没看过电视。花圣母与白痴鸟是两人名字与性情的结合。至于，叉烧男，呵呵，这个要感谢JJ的某位作者大大。她写的同人文里把这人分析得十分到位，其中最赞的一句就是，生他还不如生块叉烧。狐狸锁呢，就要说到她的扮演者了。就那啥，那啥。哦，你知道了啦，很形象，对不对。接下来要出场的鼻孔君则是广大网友的贡献。其实只要我讲到具体内容，你就会明白了，他们的名字好理解得很。”
    “恩，好，我相信自己的IQ。不过老婆，你是不是很喜欢给人取外号啊！”
    “你怎么知道！呵呵，干我们这行，有的客人实在是讨厌。有气嘛，免不了找点发泄渠道，说点怪话。但是又怕隔墙有耳这种事，干脆就帮他们取点昵称了。”
    “昵称，呵呵，我想他们要是听到非得气死。律师，不愧是耍嘴皮子的啊！”
    “切，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潜规则。要说代号，应该是你们部队最多吧。”
    “嘿嘿，言归正传，咱们犯不着为了别人置气，接着说，接着说。”
    “好，咱接着雷。话说白痴鸟拼着命喊出了接头暗号，部分失忆的CEO终于被这道晴天霹雳轰醒了。哎呀，妈呀，难道偶失散多年滴沧海遗珠找上门了！CEO以QY剧特有的十八度高音威胁可怜的医生们，必须把快没气的白痴鸟救活。对了，这事就发生在咱们进宫那天。拥有内线的玛丽蜜——CEO目前最心爱的小蜜，性格疑似玛丽苏，实则腹黑女，最擅长的就是投其所好，直接明示暗示的说白痴鸟长得像CEO。皇后凭本职工作怀疑白痴的来历，由于其心胸一直就不是十分宽大，且说话难听，CEO不仅没有采纳她的意见，还直接斥其用心险恶。玛丽蜜再胜一场。睡醒的白痴鸟被CEO身上强大的慈父气场迷惑了，觉得暂时把花圣母的爹借来一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再打断一下，混淆皇室血统是大罪，而且这个不是皇帝说饶就能饶的。白痴鸟不会这么无知吧。”
    “要不怎么说她眼大无脑呢，并且大字不识一个的小老百姓，懂什么律例。更何况还有无历史常识的QYNN在，她笔下的猪脚，再NC都不会死。”
    “哦，理解。”
    “宫里，有了爹的白痴鸟每天快乐得像老鼠；宫外，失去她消息的花圣母担心得愁云惨雾。为了表示郑重，CEO带着新收的‘义女’浩浩荡荡的去祭天。路边观看的花圣母如梦初醒，自己的爹被好姐妹抢了，冲动之下想去说得明白，结果被维持秩序的城管官兵当成捣乱分子毫不怜香惜玉的痛扁一通。古人云，万事皆有果。也许就是花圣母这副被殴得鼻青脸肿的模样勾起了鼻孔君内心的那丝小荡漾，他把哭得稀里哗啦的主仆俩接进家，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真相。目前还处于正常思维的福家人一听，坏事了！既然宫里那个格格是假的，要是事实败露，一手促成此事的玛丽蜜肯定得遭殃。这两家人可是一条藤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不行，得想辄！老奸巨猾的福老头一边让老大以美男计稳住花圣母主仆俩，另外，老二以叉烧男伴读的身份想方设法接近白痴鸟，探探底。”
    听老婆讲了一晚上故事的德勒克顶着俩熊猫眼排队等候上朝，迎面走来一男子。“福尔康参见额附。”“咳咳，”被口水呛到的德勒克一边咳嗽一边盯着眼前的男子自言自语，“果然很形象啊！”旁边的和敬公主额附轻轻一肘子，“怎么了，赶紧叫起啊！”“福侍卫请起。刚才是本官失态了。第一次看到像福侍卫这么，怎么说呢，对了，特色，这么有特色的年轻人。尤其是鼻子，实在是长得太有福气了。”
    初闻咆哮马
    半个月后，还珠一二三部的情节终于恶补完了。无论是讲得口干舌燥的和婉还是耳朵和内心遭到荼毒的德勒克都瘦了半圈。OK，既然情况都了，某个夜间卧谈会，夫妻俩开始进行新一轮的规划。鉴于白痴鸟的惹祸本质，两人决定离这群NC远点，免得殃及池鱼。反正宫里也不缺讨好她们的人，作为年长的姐姐、姐夫，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这几天吧，我一直在思考个问题。众人穿越的理由千奇百怪，我们这种因车祸穿的算平常了。至于穿越的时代就更多了，每个朝代都有，还有什么架空穿，重生的，清朝更是被穿成了个筛子。每个人的穿越都有其定位，可我们，穿到这脑残的世界是为了什么？”和婉枕着老公的胸膛感叹。
    “这事有什么好伤脑筋的，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是老天爷可怜我们上辈子活得太辛苦，所以把我俩送这边看大戏放松来了。再说，之前不知道是架空版清朝，我们都能理智的安排，更何况现在知道事情的走向，只要好好利用，改变历史进程也不是不可能的。在这个世界里，我不希望再来一次火烧圆明园，也不想后辈子孙承受近代史的磨难。”军人嘛，还是比较热血的。
    和婉起身看着德勒克：“你呀，不混X点真是浪费了。你要努力，要改变历史，没问题，我支持你。但是，想学种马男，那就给我小心点。阉夫这种事可不是现代独有的。”
    伸手把妻子用力搂在怀里，“没良心的女人。这个身体之前的妾室我都从来没想着去碰，更别说其他女人了。在现代的时候，我也没那些花花肠子。不要把我当成那种X欲不满，一到新环境就下流无耻的猥琐男，好吗？对了，说到德勒克之前的妾室，我想这样安排你觉得行吗？送到别院去好好养着，物质上优待，如果她们要爬墙，只要不被其他人发现，咱们也睁眼闭眼算了。我觉得啊，之前的公主和小妾都挺可怜。”
    和婉一口咬在德勒克肩膀，媚眼如丝：“真心话还是只为了讨好我？”
    “嘶，轻点。你这习惯不好，难道真属狗的？”德勒克抽了口凉气，“那真假你还听不出来？大律师，难道你要我学鼻孔君的肉麻冲击波吗？”
    故意捣蛋的和婉在老公怀里蹭来蹭去，“皇上已经带着小燕子祭完天了，紫薇肯定也进了学士府，接下来就是皇后跟她们的大乱斗。你上次让我去看看兰格格，她住在皇后那，就这么贸然进去，会不会有麻烦啊！”
    被撩得浑身是火的德勒克直接镇压了和婉的造反，“总是要去的。趁皇后现在精力全放在漱芳斋，你正好可以跟兰馨好好说说话。”夜正长，少儿不宜啊！
    第二天，和婉进宫了。兰馨屋子里，两人分宾主坐下。
    小姑娘长得讨喜，圆圆脸，大眼睛，笑起来天真烂漫的，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得很甜。和婉心里叹气，才十五六岁的孩子，父母双亡，养在不得乾隆欢心的皇后名下还能得其宠爱，很不容易吧！德勒克算是近亲了，往后能多照应就多照应她点吧！“有些日子不见，兰妹妹都长成大姑娘了。这些补品是从蒙古回来前额莫特意交代给你的，至于那几个毛绒绒的小玩意，拿来做靠枕或是摆看，都成。”
    在现代，玩偶娃娃就一直是少女们的心头好，更别说是缺乏娱乐的旧社会了。兰馨抱着软软的流氓兔，翻来覆去的看：“谢谢姐姐，这小东西真好玩，比我小时候的布老虎有意思多了。”
    一旁站着的崔嬷嬷也来凑趣：“瞧这做工，多精细啊！得用不少毛料子吧，估计都是上好的。婉公主真疼咱们格格。”
    和婉不在意的摆摆手，“不过是些玩意，只要懂绣活，肯用心，就能做出来。那些皮子也不算什么，蒙古虽说没什么东西，可皮毛不少，作料来得简单又便宜。这次匆忙了些，等回去收拾库房，找点颜色皮子，我再给做些别的。”
    女人很容易因为些小东西而拉近彼此的距离。兰馨一听还有别的样式，“姐姐想做些什么样的，我这也有些皮子，银鼠、灰鼠，梅花鹿，羊皮的多些，红狐的也有一张。宫里不少格格、阿哥还小，看到了肯定也喜欢。姐姐要是方便的话，就从我这拿皮子给多做几个。”
    懂事的娃啊！在宫里人情关系必不可少！和婉对兰馨又多心疼了几分，“才几个娃娃，这点皮料姐姐还出得起。你一个人在宫里无亲无故的，月例银子就在那，没个多余进项，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等下次皇上行木兰，你姐夫约莫是要去的，说不定也能猎只狐狸。到时候，姐姐给你做只小胖狐。”
    两人喝茶吃点心，聊天，崔嬷嬷陪着说点八卦。虽说有之前的记忆，但毕竟也离开京城大半年，和婉趁机从主仆俩的言语中套些宫中朝上的新情况。
    说起木兰围场，奴婢前儿在皇后娘娘碰到了硕王福晋。他们家祯贝勒捉放白狐的事当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和婉一口茶喷在桌上，靠之，咆哮马居然也跑了出来。这下热闹了，不知是还珠的气场大，还是梅花烙的气场强。
    小宫女们跑上来收拾桌子，兰馨连忙问和婉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呛到了。”和婉状似无意的说，顺便转移话题，“其实除了毛皮，一般的布料也可以拿来做玩偶。内务府的工匠手艺不错，可以让他们用木头或者玉石雕个动物的形状出来，然后我们自个给玩偶裁衣服，帮它打扮，这样岂不是有意思得多。”
    现代的创意可不是盖的。兰馨立刻就把注意力转到这上面去了，“呵呵，那不是跟老佛爷养的小京巴穿的衣裳一样，姐姐真有想法。那咱们做什么好呢。”
    和婉笑得就像诱拐儿童看金鱼的怪蜀黍，“这简单，我那有不少图纸。赶明儿就让人给送进宫来，让工匠照着做就行，小猫小狗兔子都可以。至于衣服什么的，你们就自个拿主意，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临走时，和婉摁住兰馨，说让崔嬷嬷送就行。快到宫门口，看了眼身后几步远的宫女，和婉低声向扶着自己手臂的崔嬷嬷：“妹妹年纪也不小了，说不定过些时日皇上就会给她选额附。嬷嬷是宫里的老人，知道在这里边，女孩子家的名声有多重要。像今天这样有关男子的话题往后可不能再提。这人选我跟额附在外边会用心留意，只要有合适的，兰馨自己也愿意，到时候再向皇上求就简单多了。像你们这样听说，不一定准啊！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姨妈姨父不在了，额莫和额附就是妹妹的至亲，我们不会让她吃亏的。”
    心存感激的崔嬷嬷频频点头：“公主您放心，奴婢今后会看住自己这张嘴，绝不带累了我们格格。”
    虽说今天失言了，可也是真心实意为兰馨着想的人啊！和婉拍拍崔嬷嬷的手，“那就有劳嬷嬷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就让人送信到公主府，多个人多个商量，知道吗！”
    和婉坐在马车里，一直沉默。如果说发现是还珠的世界时，自己觉得是荒诞可笑的；那么看到兰馨，就是叹息了。一个这么娇憨可爱的小公主，却被他人的错误折磨得精神崩溃，赔上了感情、婚姻，甚至于未来的幸福，实在是很不值。像咆哮贝勒和硕王福晋这种人，自私自利，死一百次都不够。
    看着无心吃饭的妻子，德勒克遣走下人，轻抬和婉的下巴，“怎么了，有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和婉摇摇头，夹一筷子牛肉进丈夫碗里，“咱们先吃饭，晚上我给你讲个故事。”
    夜里，说完梅花烙的和婉情绪久久不能平静。德勒克把被子往上拢了拢，“乖，别气了。你自己也说，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为咆哮马和硕王福晋这些人死脑细胞，实在是不值当。兰馨现在还没嫁呢，有我们在，怎么可能再让她去受那种折磨。”
    和婉往德勒克怀里靠了靠，“想想也是，硕王跟皇族又不是一个姓。别说皇帝，一般的宗室王爷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先下手为强，只要我们提前坏了咆哮的名声，或是毁了他的前途。额附？我看他的爵位都保不住。”
    “光这样怎么够。”德勒克冷笑，“像这种人渣，任何一个女孩都不该落到他手上，当然，小白花除外。没了名声和爵位，以硕王的牌子，还能骗些小门小户的女子嫁入。只有没了命，或是离了硕王府，才能保证没有女孩子被他摧残。无耻使人恶心，无情使人愤怒。我却更讨厌前者。这事就交给我办，硕王是富察氏，跟傅恒虽不亲近，但同属一族。和敬公主额附跟我交情不错，看能不能先从他那打听出些什么。”
    “老公。”
    “嗯？”
    “你好MAN!”
    “现在才知道，晚了！大惩罚来也！”
    拯救圣母紫薇
    自打在宫里见了一次之后，两人间的走动就越发亲密起来。和婉不时的让人往兰馨处送些新奇的小玩意，兰馨也投桃报李的往公主府送御制点心去。知道上次的绒毛玩具很受那些大大小小的格格欢迎，连一些年轻的妃嫔也找机会向兰馨要，这日，和婉带着一些新成品往坤宁宫去了。
    先是规规矩矩的向皇后请了安，两人刚不阴不阳客客气气的聊了几句，容嬷嬷进来了。和婉仔细端详，恩，长得就是想象中的那样，李明启老师的演绎实在是太传神了。看样子这主仆俩有些体己话要私下聊，和婉非常识趣的起身告辞。不擅于隐藏自己情绪的皇后挥挥手就让她下去了。
    进了兰馨屋里，和婉觉着轻松了许多。两人围着满炕的绸缎、皮毛，挑挑拣拣，准备做几个软枕。“已经入秋了，御花园里的花要谢的可不少。咱们去摘些，晒干了，搁在枕头里，不仅味道好闻，还有助眠作用。前儿我让太医院的人拟了不少方子。”和婉撺掇兰馨跟她一起去‘拈花惹草’。于是，惨剧发生了。在二人的指挥下，坤宁宫的下人疾风骤雨般洗劫了整个御花园。满载而归的一群人边走边讨论该往自己枕头里塞什么花，正说在兴头上，迎面几个太监押着个宫女走了过来。
    “奴才参加婉公主，兰格格。”皇后身边的太监首领高无庸连忙躬身问好。看到兰馨好奇的打量着那个宫女，“没规矩的东西，还不赶紧向两位主子行礼。回格格话，这是漱芳斋新来的小宫女，皇后娘娘传她来问个话。”
    “既然是皇额娘宣召，就赶紧带她去吧。”兰馨毫不在意的说。
    漱芳斋的人，长得又漂亮，眼睛里好像时刻都能滴得出水来，完全一副QY小说里我见犹怜的女主形象。灭了，一定是花圣母！和婉腾的站起来，“你们都下去。”都知道主子是有话要说了，崔嬷嬷领着太监宫女们退到了门外。
    “兰馨，你信姐姐吗？”
    “当然！”兰馨已经把和婉夫妻俩当做信任的人了。
    “那好，咱们现在马上去找娘娘，把刚才那个宫女捞出来。为着还珠格格，娘娘在皇阿玛面前可是失分不少了。要是这次漱芳斋的红人在坤宁宫出了什么事，娘娘说不定还得吃挂落。”和婉压低声音，“令妃可在一旁看着呢。”
    兰馨是善良，但在宫里生活了那么久，也明白这些弯弯绕绕。把崔嬷嬷叫来交代几句，就搭着她的手出去了。
    和婉留在屋里，心不在焉的喝着茶：不知道兰馨能不能把皇后劝住！救紫薇不是本意，欣赏不到容嬷嬷甩针舞的确是遗憾啊！夫妻俩都不是什么良善人，对皇后也没好感，谁叫兰馨被养在皇后名下呢。虽说乾隆现在宠着爱着，帝王的情分是最不长久的，要是哪天对上景，被皇后连累了就不好了。正等得不耐烦，崔嬷嬷带着人回来了。
    “回公主，这丫头带来了。我们格格服侍娘娘去了，说一会就过来。”
    看着地上的小可怜，和婉走到面前，“把头抬起来。”恩，有点惊魂不定的样子，坤宁宫审讯室的威慑力不错嘛。脸没肿，穿着也还整齐，应该没被上刑。不是坏人啊，但还是不招和婉喜欢！菟丝花，惹人厌啊，尤其是大老婆们！“起来吧，站到窗户那去。脸侧着，朝外看！梅香，把粉色和月白的那两块料子放到她身上比一下。好，就这样，别动了。”和婉拿着炭笔，开始在白纸上写写画画。之前为了给造办处送图纸，顺便留了些绘画工具在兰馨这。
    忽然，外面一阵喧哗，只听见匆匆脚步声，小燕子就大呼小叫的闯了进来。“紫薇，你有没有怎么样？”小燕子捧着紫薇的脸左看右看，两人的眼珠子都快粘上了。“没打脸？那一定是身上了。容嬷嬷最喜欢掐人！”
    和婉看着小燕子使劲扒拉紫薇的袖子，完全无语！这两人不去搞百合实在是对不起广大人民群众！
    既然白痴鸟都来了，其他NC又岂会不出场！
    “小姐，”这是狐狸锁的哭声。
    “紫薇，”五阿哥和尔泰的和声
    接下来，最具重量级的选手出招了。尔康一个箭步冲到紫薇面前，身强体壮的小燕子弹指间被挤到了一边。双手用力抓着花圣母那柔弱的小肩膀，尔康面色通红，鼻孔大张。
    糟糕，肉麻冲击波即将发动！和婉立刻打了个冷战，“这是怎么了，闹哄哄的成什么样子！坤宁宫不是菜市场！”
    “福尔泰参加公主。”终于有人先清醒过来。
    “婉姐姐吉祥。”做弟弟的总得给姐姐行礼吧。五阿哥轻轻拉了一下还站在一旁小燕子， “这是五叔家的婉姐姐，刚从蒙古回来。先见个礼吧！”
    小燕子马马虎虎的甩了甩帕子，“婉姐姐吉祥！”
    和婉和颜悦色的：“这是还珠格格吧！咱们在令妃娘娘宫里见过，只是那时候你还伤着没醒。”
    柔情攻势被打断，鼻孔君依依不舍的把手从紫薇身上放开，“福尔康参见公主！”
    “今儿可真热闹，都跑到兰馨这来了！有什么事吗？”和婉施施然坐下。
    小燕子刚想说话，永琪先开了口：“也没什么！紫薇，就是还珠格格身边的这位宫女，听说被皇后娘娘传到坤宁宫来了。因为半天没见她回来，而漱芳斋还有活要她做，所以大家就找来了。”
    不笨嘛，怎么后来会帮自己老爹戴绿帽子呢！估计是跟小燕子在一起呆久了，可见，白痴也是会传染的啊！和婉心想，“既然这样，就不留你们了，我跟兰馨还有事呢！那个紫薇是吧，你再稍站个一刻钟，等我画完，马上就让回你主子那！”
    是在皇后的地盘上，NC们哪里敢先走！“姐姐在画画吗，能否让永琪欣赏欣赏。”
    和婉皮笑肉不笑的，“不要紧，一会画完就让你看！”
    半刻都静不下来的小燕子不停走来走去，和婉慢条斯理的在白纸上时不时描上一笔！就在众人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兰馨回来了！“咦，都还在啊！”
    和婉把笔放下，“人太多，都静不下来，也画不好！算了，改天吧！等我下次进宫，让这个紫薇到御花园去，那边的景不错，到时候我再画！”笑着走到小燕子面前：“还珠格格，姐姐找你借个人，应该不打紧吧！”
    “呃，不要紧！”急着走人的小燕子满口答应。
    送走瘟神，和婉拉兰馨坐下，“娘娘那边怎么样了！”
    “幸亏听了姐姐的话，否则，这些人肯定又得在皇阿玛面前给皇额娘上眼药了。”兰馨遣走下人，心有余悸的说。
    皇后手段狠辣，但却从不在儿女面前使。坤宁宫的小暗房，兰馨是不清楚的。崔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跟容嬷嬷一伙人关系不错，她自然知道在哪！两人刚赶到那，也是紫薇运气好，虽说被踹了两脚，可针还没扎上！兰馨压根没给容嬷嬷发挥的机会，就把那主仆俩拉走谈心去了，并按之前想好的借口，让人把紫薇带到自己屋里。
    一进皇后的寝室，兰馨就跪下了，“请皇额娘恕罪！兰馨今儿跟您撒谎了！”
    到底是在身边养了多年的心头肉，皇后怎么气得起来，一把拉住，“你这孩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地上多凉啊！”
    “皇额娘，自打还珠格格进了宫，您就受了不少委屈。为着她，还跟皇阿玛吵了架，令您俩生分了。别人不知道，可儿臣清楚，对还珠格格，你不管是怀疑还是严厉，都是依着宫里的规矩，是为了皇阿玛好！”皇后这段时间的心烦气躁，兰馨是了解的，还时不时在一旁开导！
    令妃还没解决，又因为荒唐无比的小燕子被皇帝给脸色，皇后是觉得委屈万分的！一听兰馨的话，眼眶就红了。
    “都怪那些个妖精，迷得皇上五眉三道的。就是苦了咱们娘娘！”忠心耿耿的容嬷嬷愤愤不平。
    皇后也是个可怜人！皇帝没登基前就不受宠爱，接了孝贤的位子后，又处处被人拿来跟她比。人比人是气死人，要不是有太后的支持，她早就撑不下去了。于是，本性刚硬的她越发要强，也就越发的不招皇帝喜欢。处理方式不对啊！每次跟德勒克说到这位有名的废后，和婉都会这样感叹！
    “无论如何，在皇阿玛心中，是认定了您对还珠格格不友善！这种情况下动漱芳斋的人，就是给了他人挑拨您俩关系的由头。为了永璂，咱们得三思而后行啊！”和婉提醒过兰馨，劝说皇后的时候要多往十二阿哥身上扯。
    谈到儿子，皇后就更心酸了，眼泪一直往下掉。
    “为了个还珠格格跟皇阿玛置气，实在是不值当！宫里边大大小小的格格这么多，还没有谁像是这样受宠的。其他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早就恼了！她这样的没规没矩，皇阿玛也不过是图个新鲜！等日子长了，她再犯点事，下场可就不好说了。接下来，您就当这人不存在，眼不见为净！就让她们这么闹下去，等老佛爷回来，自会有人治她！皇阿玛难道还会为这事跟老佛爷吵嘴不成！”真是难为了兰馨，要按和婉的主意，自己组织语言说出来。
    皇后算不上聪明，但话还能听得懂，“我也明白这理，可就是不服气啊！”
    “忍字心头一把刀，皇额娘，为着永璂，咱们就先缓缓吧！至于令妃娘娘和五阿哥，既然跟还珠格格走得那么近，被连累是肯定的事。咱们就在一旁看着好了！”兰馨好不容易把皇后劝得平静下来，小燕子一群人就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皇后，你把紫薇怎么了！”
    皇后刚想发作，兰馨把她袖子轻轻一拉。皇后沉着脸，压着心头的火气：“混账，坤宁宫是你们撒野的地吗！”
    小燕子随随便便的行了个礼：“皇后娘娘吉祥！”
    “你们当我坤宁宫是老虎洞还是狼窝，会难为一个小小的贱婢！她在兰格格屋里，婉公主有事差她做！要找人就赶紧过去。本宫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没时间陪你们这些无所事事的人闲聊！”皇后像赶苍蝇一样把NC们轰出了门。就算听了兰馨的话，不找小燕子的麻烦，皇后的态度也和颜悦色不了。
    再加上后面发生的事，和婉就整个清楚了！“做得很好！从今以后，平日里多劝劝娘娘，心平气和些，不争既是争！来日方长！”
    “嗯，我明白的！”兰馨紧紧握住和婉的手。
    坐在马车里，和婉把今天众人的模样与电视里的做着对比，忽然，“靠之！这群白痴害得我忘了正事！”
    话剧梅花烙的诞生
    在和婉的叮嘱下，兰馨只要有机会就对皇后开展洗脑工作，劝她要忍耐，向前看。皇后呢，多多少少听了些进去，虽对小燕子一伙人没个好脸色，但专门针对的事却再也不干了，跟皇帝的关系缓和不少。按照还珠的剧情发展，CEO由老纪陪着，带NC们微服私访去了。趁着这段空挡，小夫妻开始办正事。德勒克每天在御前轮值，不动声色的扩大人情关系网，争取早日把咆哮贝勒拉下马。和婉也没闲着，有空就跟那些无所事事的贵妇们聊聊八卦，串串门，看能不能从中探听出硕王府的阴私来。两人把收集来的资料一对，发现除了掉包这件事，还真没把柄可抓。怎么办？等乾隆回来就要给兰馨指婚了。
    “不愧是伪君子中的楷模，表面工夫做得真好！”德勒克恨恨的说。
    “那是，人家十二岁就把看人下菜碟儿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了！”和婉也觉得有点无能为力。
    德勒克踏着方砖踱来踱去，企图把地板踩出个洞来，“我还不信了，就这么个卑鄙小人都拿不下来。有困难要上，创造条件也要上！”
    和婉眼睛一亮，“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说不信办不了这小子！”
    “不是这句，最后那句。”
    “创造条件！”
    “一语惊醒梦中人，老公，你真聪明！”和婉朝着德勒克的脸颊就是吧唧一口。“制造证据，往另一方身上泼脏水，律师的本行！耗子的身世除了那几个当事人，咱也清楚！阿玛整天在家闲着，咱们拿梅花烙本子给他，排场大戏，弄得人尽皆知。再让人往各府里传些小道消息，大宅门里是非多，流言蜚语马上就会出来。有好事的就会开始人肉搜索，如果硕王不是笨蛋，就该有人被灭口了。”
    “这法子不错！比咱们直接下手好。反正岳父再荒诞的事都做过了，别人也不会疑到他身上来。还有，龙源楼那边的消息说小白花已经开始在那卖唱，虽说还没跟耗子接上头，估计也快了！等到多隆出场，他们大打出手，我们就煽风点火。为了个歌女争风吃醋的好色之徒，怎么配做额附。我想硕王的政敌们是非常愿意替咆哮扬名的。”德勒克也是满肚子坏水。
    “雪如做贼心虚，换子的流言一出来，她肯定坐不住。动得越多，破绽就露得越快。只要硕王开始怀疑，事情就不难查清楚。就算再疼耗子，一旦发现不是自己儿子，即使不灭口，还能让他继承爵位吗。到时候娶不到兰馨，也糟践不了其他人家的闺女。”和婉分析得头头是道，“那只梅花簪可是重要道具，一会我把草图画出来，你悄悄找人打出来。”
    “成，我明天就让人去办。”之前的德勒克留下不少心腹人手，不但忠心而且能力顶呱呱。“我觉得直接把剧本给岳父不好，这很容易让人把事联想到咱们身上。”
    “这事容易！阿玛经常派人从民间收集话本。我先把东西准备好，在书进府前就混进去。走街串巷讲古的人那么多，天知道是谁写的。我有预感，这出戏一定会大热！奸夫□加上不忠不孝，到时候就是全民大八卦啊！”
    和亲王刚给自己办过第N次葬礼，就又觉得无聊了，混吃等死的米虫生活也是容易腻的！听说下人收了不少新鲜话本进来，马上决定去从事戏剧导演这门伟大而且很有前途的职业去。
    院子里，弘昼披着薄长衫，叼着茶壶，没个正形的瘫在摇椅上，年幼的几个儿子有样学样的待在一旁。张麻子，北京城头号唱大鼓书的，表情生动地唱着某个话本的内容。每次有新书来，弘昼也不看，就让张麻子唱。要是对哪本有感觉了，就亲自动手，编出戏来。
    “王爷，福晋让人传话说，咱们公主回来了，问今天在哪摆饭。”突然进来个小太监。
    宝贝闺女回来了，弘昼书也不听了：“那谁，领张麻子去休息一下。公主在哪？我这就到福晋院里去！额附晚点过来？知道了！吩咐厨子，把菜给我做好喽！”
    “阿玛，又在听张麻子唱大鼓书哪！天转凉了，怎么还穿单件衣服。您要是病了，谁来排戏呀！”和婉在弘昼面前撒娇惯了。
    “多大的闺女，还跟阿玛撒娇，羞羞羞！”和亲王世子永璧，跟和婉同为嫡福晋所出，笑着打趣妹妹。
    乌扎库氏从丫头手上接过衣裳，给弘昼穿上。“你们两兄妹，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这样闹来闹去。”
    “拌点嘴算甚！又不像其他府上的那些人，为点鸡毛蒜皮小事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弘昼一直很自豪儿女们感情亲密。
    “阿玛，今儿张麻子说的是什么故事！”和婉问。
    “也就些山精水怪，怪力乱神。”
    “能让我看看不。”做女儿的想了解一下父亲的业余爱好。
    “白鹤报恩，蛇大仙，黄鼠狼偷鸡……没意思！”和婉一本本的翻看，“咦，梅花烙！这讲的是什么？阿玛，等会吃完饭，让张麻子给唱上一段吧！”
    晚餐的主打是淮扬菜，新来的江南厨子伺候得非常卖力。蟹粉狮子头、水晶肴肉、三套鸭，松鼠鳜鱼等等，一家子吃得心满意足。摆上屏风，女眷都坐在后面嗑瓜子；男人们围着大圆桌，喝着小酒。张麻子一手敲鼓，一手夹板，开口唱道：“话说前朝一藩王，成亲多年，虽说王妃怀了第四胎，可之前生下三女而无一子，于是奉母命纳了个侧室！王妃临盆在即，那新纳的妾室也有了身孕。这王妃唯恐地位不保，心生恶念。她找来姐姐将军夫人，寻到几个跟自个产期相近的孕妇。若自身产下女儿，就从外边抱来个男婴，偷龙转凤！”
    后边的女人们听得正欢，“都陪阿玛逗鸟去，不就是个愚蠢的老娘们吗。混淆皇室血统是大罪，还养出个眼高手低的货。”弘昼对情情爱爱的没兴趣。
    一帮子人都跟着弘昼走了，独永瑍留了下来。这孩子年刚二十，侧福晋崔佳氏所生，身上挂着头等侍卫的名，皇帝还封了个镇国将军的爵位给他。脾气长得跟他老爹一样，也喜欢玩些常人眼里不务正业的东西。男人们听戏要热闹，好美色，永瑍就比较个性，八卦、情爱才是他的菜，整天跟着女眷们蹭戏看。
    “额娘，天不早了，今儿就到这吧！让张麻子回去好好歇歇，明儿午饭后过来，咱们好好听几个时辰。”和婉对福晋说。
    “行吧，一会寻些开嗓的补品给张麻子。”
    第二天，晌午刚过。和亲王府的女人们早早备好零食，手帕，开始听唱，永瑍则是那万红丛中一点绿。得到打赏的张麻子表现更精彩了，唱念之间结合得天衣无缝。众人听着故事，有气，有叹的！
    “公主可惜了，被皇上许给个绣花枕头。要是日后知道是假的，可怎么活啊！”
    “居然看上个歌女了，还跟人大打出手！品格败坏！”
    “这小妖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走南闯北的，还能独善其身，手段了不得！”
    “就是，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咱们府里上好的丫头身价不过二十两，她一走江湖卖艺的居然要五十两，心不小啊！”
    “只是可怜了她老爹，死于非命还不能下葬。一副棺材才几两银子，死咬着五十两不放，尸体都要臭了。不用说了，这女的铁定是希望来一富家公子，把自个给收了。拿过世的父亲做幌子，天打雷劈啊！”
    接下来两天，弘昼的妻妾儿媳们都猫在府里不动了，也不乐意接待别人串门。问为什么？我这书还没听完哪！
    庄亲王允禄，康熙爷的十六阿哥，外号十六聋，也是一狂热的戏剧票友。有了共同爱好，两边府上关系很好，女眷们常来常往的。这日，庄亲王福晋遣人来说，有新戏，请她们过府聚聚。照往常来看，不到半个时辰，人就会乐呵呵的过来。可今儿稀奇了，下人回来禀告，和亲王的几位福晋忙着呢，没空！据说王爷弄来一新本子，内容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的。庄王福晋不高兴了，这侄媳妇忒不地道，好东西就该大家一起分享，怎么能吃独食呢。“立马再去，就说咱们一会要到她们王府，听听看，到底是什么好戏！”
    QYNN的戏在上个世纪风靡一时，无论少女还是师奶，都喜欢看，狗血八点档嘛！更不用说是在这个娱乐活动稀少的时代了。半个月不到，京里上等人家的女眷们，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今天你听了吗？”
    前朝某藩王，娶了个愚蠢恶毒又生不出儿子的王妃，生的小女儿被换成个贱种儿子，人称咆哮马。俗话说烂泥扶不上墙，冒牌货成人后长得人模狗样，可是心脏。明知自己是额附却跟尚在孝期的□勾勾搭搭，还威胁父母，要是不让下九流的进门，就不娶公主，让全家都没命。公主进了门，不思索敬着爱着，反而百般冷落。丑事被公主发现了，居然逼公主忍气吞声，说什么要爱我先爱她！我呸，他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做了额附，也是我皇家的奴才。公主自幼被皇上皇后捧在手心里，单纯得很，进门后孝敬公婆，毫无架子，简直是以夫为天。她觉得歌女身份低贱，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就放在身边，让嬷嬷先教些规矩。王府规矩大，歌女什么都不懂的就这么进来，嬷嬷要求自然严了些，也没故意针对她。歌女的心思太毒了，可怜兮兮的到处让人传公主陷害她，装晕。脑子便秘的冒牌货目无尊卑，朝着公主就是大吼大叫。大夫诊出歌女怀孕三个月了。这入府不过月余，肚子里的种是哪来的！公主这才明白两人苟合已久。脑残的王妃居然宣布歌女就是府里的姨太太，说她能跟公主平起平坐。我再呸，一个贱民有什么资格做侍妾，通房丫头都比她高贵。要是公主愿意，王妃都得下跪，还平起平坐，切！
    老话说得好，恶有恶报！某天，王府请客听戏！侧妃生的小王爷带着朋友来，按礼需得参加公主。这家伙刚起身，好死不死的跟歌女对了眼。“银花，你怎么在这，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此人正是当初跟咆哮马争风吃醋的纨绔子弟，知道歌女的老爹因为自己伤重而死十分愧疚，本打算给银花点钱做补偿的，结果人找不到了。众人一听，感觉闻到股JQ的味道！关于孩子的爹是谁，要好好斟酌斟酌了！
    银花不知是心虚咋地，乱嚷乱动的往外冲，旁边的下人当然得拦，推攘之间，银花倒了，胎也没了。咆哮把责任一股脑的全推到公主身上，不仅对她无礼，还要勒死公主的奶嬷嬷！公主身边的嬷嬷是内务府指派，即使处罚，也由上面来，哪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随便动手的。咆哮好大的狗胆！
    王妃替银花换衫的时候，发现肩头上有个清晰的梅花印记。天哪，难道是我那被抛弃的女儿吗！她让身边当年换子的帮凶X嬷嬷拿来只梅花簪子，一对照，果然是自己造的孽。当了XX又想立牌坊的王妃决心补偿自己的女儿！真是猫哭老鼠，既然当年为了荣华富贵忍心把女儿抛弃，现在做这些有屁用！树要脸则无皮，人至贱则无敌。王妃跟咆哮商量，既要借公主的身份混得风生水起，又要把公主冷落到底，干脆守活寡算了。
    冒牌货随扈去了，府里只剩下些女人。一天晚上，公主经过花园子，被一道白影吓了一跳，还看到了纸钱。宫女们在假山后发现是全身缟素的银花，手里还捧着她爹的排位。公主哪里见过这种不吉利的事，回去就病了。发烧闹热，还说起了胡话。奶嬷嬷想回宫告知皇后，并请御医来看看，王妃三令五申，软禁了公主的人。公主病得越发糊涂了，说是有鬼有妖怪要害她，满屋子贴的都是符。这样下去，公主不死也得疯。奶嬷嬷实在没办法，就去求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侧妃。侧妃看着公主，觉得太可怜了，而且要是出了事，王府肯定脱不了干系，就进宫给皇后娘娘报了个信。
    皇上很快赶来，令银花出家为尼。咆哮厚着脸皮要公主向皇上求情，把银花留下，说要不是公主装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妃当着众人就对侧妃破口大骂。侧妃觉得委屈极了，我明明是为了整个王府。难道等公主出事，全家陪葬才对吗！
    王妃脑子一热，说出当年调包的秘密，众人都被吓到了。侧妃生的儿子是庶出，从小王爷就对他不好，整天不是骂就是打，还压着不让上进。知道自己被个冒牌货欺负了二十年，委屈一下子全爆了出来。侧妃正温柔的安慰儿子，王爷就闯了进来，不但打伤了他，还恶狠狠地说：“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要是说出一个字，我就要你们的命。”
    侧妃的儿子虽说情绪激动，讲了点过头话，却没打算做对父亲有害的事。侧妃悲愤的喊道：“他是你唯一的儿子耶！”
    回过头的王爷神色狰狞：“你再嚷嚷，如今，我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侧妃绝望了，她冲到公主屋里，把全部事实都说了出来：“到了这种地步，王爷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想杀掉。公主待在这，也是十分危险啊！唯今之计必须马上进宫，向皇上禀明一切。”
    得知真相的皇上龙颜大怒，下令将欺君罔上，混淆皇室血统的王妃、咆哮斩首。包庇犯人的王爷夺爵抄家，流三千里。侧妃及儿子废为庶民，念其举报有功，可将两人财物带走。至于孝期失贞的银花，当众责打五十大板后游街示众！
    光是听大鼓书，贵妇们觉得不过瘾。和婉出了个主意，用和王，庄王以及怡王府合作，把梅花烙整成一出新鲜戏。很快，清朝历史上第一出话剧诞生了。编剧：和婉；导演：永瑍；艺术指导：张麻子等北京红牌艺人；演员：三个王府的戏班子成员。
    德勒克扬着手里的本子：“添油加醋，避重就轻，老婆，果然好手段！”
    “既然要树立批判典型，拔高一下他人也是当然的。别忘了，在NN书里，他们是正面形象，做坏事也算情不自禁，善良。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替其他可怜人开一下金手指，况且我也只是按正常人的思维来书写他们而已。硕王妃，贪图富贵，抛弃骨肉，自私自利；耗子，人面兽心，不忠不孝；白吟霜，爱慕虚荣，不知廉耻，同样不孝且自私；硕王，偏心眼，心狠手辣。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能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啊！”和婉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以前看电视剧时，旁人都说什么封建社会的爱情悲剧。我却觉得他们是自找的。身为王府世子，对公主不敬，是为不忠；置父母家人性命于不顾，是为不孝；夺走心上人的贞节，是为不仁！一句情不自禁，爱难弃就能抹杀他一切错误吗！”
    用力按了下和婉的肩膀，德勒克说：“耗子的确不算个男人！这个戏马上就要上了，耗子和他的跟班在天桥附近也逛了几次。只要他一在龙源楼出现，跟多隆打起来，我们的人就会把事情闹大。娶兰馨，他是没可能了。”
    “很好，不过你能不能想办法照顾一下白吟霜的养父，老人家很无辜啊！”
    “想想看怎么处理吧！我倒是担心戏的事，硕王会不会怀疑到岳父那边。”
    “放心吧，我们现在是强强联合。他有那个本事让三个实权王爷为难他吗！如果把事情捅到明面上，丢脸的是他，丢命的也是他！”
    轰动全城的大戏
    “谁啊，撞死你爷爷了，眼珠子带身上没！咦，这不是大头哥嘛！脚步匆匆的，上赶着去哪呐！”
    “呦，保贵啊！刚走太急，没看见你，对不住了。”
    “瞧您这心急火燎的，嘛事！”
    “给我老娘排队去，这雷雷话剧社只早上卖票一个时辰，去晚就没了！”
    “啥？雷雷话剧社，名儿够怪的！”
    “说你村吧！北京城有名的角儿可都在里边呐，新排的一出梅花烙老火了！”
    “嘿嘿，我不是往保定去了嘛，待了仨月，昨儿刚回！”
    “怪不得！你啊，有空也去话剧社瞅瞅。要不别人问起来，还以为你不是北京人呢！”
    “那戏就这么好看？成，明儿我也进场看看！”
    和婉对广大民众的热情反馈有点估计不足，原本以为拿下女士就OK了，没成想捧场的男士也不少。
    “其实蛮好理解！咱们把故事的主题上升到了忠孝仁义的高度，而不是光演些情情爱爱，很容易引起男人的共鸣。更何况，奸夫□这种生物，不光是女人才讨厌的。连高公公那种第三类人，都会吐他们口水。”德勒克不以为然的说。
    和婉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她觉得自己就是清朝的X皮伯格和卡梅隆，“等耗子的事完，我把一帘噩梦跟水云间也编上，为本朝的娱乐事业多做点贡献。”
    随着梅花烙剧情的展开，京城人民的生活也发生了不少变化。
    “穿什么白色，快给我换了，打扮得跟银花似的，想让别人戳我脊梁骨是吗！”
    “梅花簪！不要。这东西忒不吉利了！”
    “给我死开，不就碰坏你一花瓶嘛！怎么，想学咆哮马把我抡起来转上两圈砸地啊！”
    “卖身葬父？哦，才十两。呶，给你，拿了赶紧把人葬了，别学那些个不孝顺的妖精。”
    平民们议论的热火朝天，大宅门里的男男女女想的就更多了。这当爹的仔细思考平日里是否一碗水端平，以防哪天某个满肚子怨气的家伙把家里的污糟事全捅出去；当娘的则把孩子的身边人捋了个遍，有疑似小寇子类型的全部赶走，敢教唆主子不学好，该打；有些做儿子的重新树立了自己的人生观与婚姻观，要听父母的话，女人还是清白人家的好，如果碰上一底子不干净的，这辈子就全完了；至于未出阁的大姑娘们，眼珠子瞪大了，逼着父兄把结婚对象的祖宗八代都查清楚，谁愿意嫁给衣冠禽兽啊！
    故事结尾那天，话剧社特意加了座。楼下全换成条凳，都是大老爷们，挤挤不要紧；只招待女客的楼上，把包厢之间隔着的屏风也撤了，每人一小靠背椅，让多些人可以看。
    幕布拉开：一神情严肃的太监端着圣旨，大声念出皇帝的最终判决。
    下面群众嘀咕：“太便宜银花了，像她这种人，应该骑木驴，浸猪笼。”（孝期失贞在以前是非常大的罪，而且也很让人鄙视。）
    接下来，几个膀圆腰粗的侍卫揪住银花，摁在条凳上，扒下她的裤子，开打。由某人指导，话剧社的声音效果十分不错，只听见整个屋子都是清脆的啪啪啪啪。
    “打得好！”这是群众的呼声。
    蓬头垢面的王妃与咆哮被关在囚车上往法场拉，忽然间，人群间传来一声尖锐而凄厉的呼号：“哮哮！等等我！我来了！”
    咆哮马全身一震，定睛对人群中看去。
    银花全身缟素，白衣白裳，头上绑着白色的孝带，奋力冲破人潮，狂奔着追向囚车。在身受杖责且游街示众后，居然第二天就能爬起来给姘头送终。银花，你是打不死小强！
    “哮哮！”她边跑边喊着：“我来送你了！我一定要见你这最后一面，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咆哮看到银花了，本能的，他想扑过去，但是脖子被圈住，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他踮着脚。奋力伸长了脖子，急切的大喊：“老天有眼，让我还能看到你！银花，为我珍重！为我珍重！听到了吗？要为我珍重呀！”
    群众一阵骚动，银花追着囚车急跑，终于给她追上了囚车，死命的抓住了栏杆，整个人都挂在囚车上了。
    “哮哮！你听着！”她急促的、悲凄的、一连串的喊出来：“你我这一份心，这一片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鬼神万物都是我们的证人……生也好，死也好；今生也好，来生也好，我都是你的！永远永远都是你的……”
    “银花！”咆哮也喊着：“有情如你，我死而无憾了！你说出来的话，我都知道，你没说出来的话，我也知道！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要为我活下去！”
    “不不不！”银花激烈的摇着头：“只有这一句，不能依你！你生我也生，你亡我也亡！”
    “银花！”咆哮怒喊：“知我如你，怎不听从我？”
    “恶心，砸死这对狗男女！”不知谁开的头，观众纷纷把果皮垃圾朝台上砸。而演咆哮和小白那两演员也不躲，表情好像在说：“砸，都接着砸，我乐意！”
    永瑍眉飞色舞的说着当时的状况，“姐，你不知道，那会可逗了。果皮瓜子壳扔的满台子都是，要不是怕弄伤人不让砸杯子，我估摸着，话剧社的茶具就全毁了。下次吧，咱先备好些烂白菜臭鸡蛋，总得让那帮听戏的高兴不是。”
    和婉有点拿这个弟弟没办法，挂着侍卫的名，却老躲班，说戏聊八卦，他最来劲。不过也好，生在皇家却太有出息，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今儿又从侍卫处逃了？真是的。瞧你这样，回去你额娘又得哭了。我这新得俩话本，等整理好，你带人接着排。”
    “老婆，好消息！”这天，德勒克兴冲冲的走进门，“那两人接上头了。”
    小寇子领着耗子去龙源楼听曲，多隆也在。传说中的调戏与狗熊救美随即上演，不过事情并不如小说情节发展。德勒克安排的人手故意帮多隆说话：“一卖唱的算什么贞洁烈女，刚才媚眼抛得少吗！瞅着那位爷比这位爷有钱，长得俊，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还不是看人下菜碟儿。”
    围观群众大都受过话剧梅花烙的熏陶，虽觉得多隆有调戏对方的嫌疑，可转念一想，小白哪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银花跟咆哮不也是在卖唱过程中勾搭上的吗！
    躁郁症患者耗子气得脸红脖子粗，冲过来就要动手。
    这时，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领头的巡街御史公正且公平的要把扰乱市场的一干人犯全抓进大牢。耗子哪被这样对待过，狂吼着：“偶是贝勒爷，偶是正义骑士……”
    巡街御史这种物体，在百姓面前是个官身，但只要是个官，就都比他大。面对超品爵位的耗子与多隆，该大人很有骨气的留下一句仗势欺人，夹着尾巴走了。
    “就这些？你肯定还有后招！”和婉看着德勒克笑。
    “知我者，老婆也！”德勒克得意的晃着脑袋，“知道今儿那巡街御史是谁的人吗？和珅。”
    “和二，和胖子！”和婉对这个本国第一贪官是神往已久，“既然是他的人？我明白了，这厮跟硕王不对付，是吧！”
    “聪明，硕王一直标榜自己是清廉王爷。”
    “这人是你引去的吧！”和婉笑得像只狐狸，“乐子大发了。咆哮贝勒行为不检，因一歌女跟人争风吃醋。事败后抗拒执法，仗势欺人。而硕王，教子无方。完全可以想象，弹劾那两父子的奏折会像雪片一样堆满军机处的桌子。这回，咱们就安静看戏吧！”
    打草惊蛇
    深宅大院里的很多太太姑娘们讲究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能让张麻子进来唱唱大鼓书，没机会出去看戏。那家里有戏园子的，就把话剧社一班人请到家里，看个专场。这今儿你请，明儿我请，整个剧组哪里忙得过来。无奈之下，永瑍直接撂话，两日一场，抓阄捡号，抽中者得。有些个没脑子的犯浑，说老子是谁谁谁，就该排前面。话剧社后边站着仨王府，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而精明的则马上跟些门第稍低的幸运儿套近乎，我家戏园子可大了，就让剧组来我家，咱一块看，摆酒打赏全算我的。您别误会，这不是看不起您，咱们这也是结个善缘，交交朋友嘛！
    硕王府在京城的王公贵族里算个中等人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说是王爵，可又不姓爱新觉罗；跟孝贤皇后是一个族，但是跟傅恒也不亲不热的；父子三人都没上过战场，在军功为重的乾隆朝，只能挂个虚名而已。因此与他家交好的，大多是些公侯之下或者门第清贵毫无实权的人家。
    当梅花烙的大鼓书在各大宅门里唱得沸沸扬扬时，雪如的眼皮就已经开始跳了。进门多年，有女无子，换儿，孩子长大后放了只狐狸，感觉就像说自己。当年那事，凡是知道的都没说出去的理由啊！要是爆出来，作为共犯，她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难道还有其他知情人？
    话剧上演，雪如也应邀看了几次。那天是在某伯爵府，当饰演王妃的旦角拿出一支梅花簪时，正看得聚精会神的女客们都被茶杯破碎的声音唬了一跳。硕王福晋浑身僵直的坐在椅子上，两眼发愣的盯着戏台，衣襟全被滚烫的茶水打湿了却毫无知己。
    “福晋，”秦嬷嬷见情形不对，装着给雪如收拾衣裳用力捏了她一下。
    这王妃也太狠心了，亲生女儿都舍得丢掉，”雪如清醒过来，表现得好像很入戏似的。
    周围的人精子不少，谁不是一路斗过来的。那脑子转得快的心里已经开始嘀咕，该不会有什么内情吧！越想就越觉得有问题，戏里边的不少人和事跟硕王府可是能对上景的。要没点猫腻，福晋会这么失态？
    雪如借口衣裳脏了，马上告辞。
    进入十月，天气已经转凉，近郊赶早卖菜的农民都起得比往常晚了一两刻钟。城门口刚开，几个打扮精干的汉子就急不可耐的打马出城。
    硕王府，岳礼前脚刚走，雪如和秦嬷嬷就关门密谈。
    “福晋放心，今儿一早，您姐姐那边的人就往天津卫去了。很快就会知道那梅花烙的本子是谁写的。”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不安。这跟当年那事也太像了。如果是普通的戏班，随便怎样就能把口封了。问题是，那后边站着三个王府，惹不起啊！”
    秦嬷嬷凑过来：“福晋，现在可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您想，咱们跟那几个王府无冤无仇的，人家犯不着下手啊！而且，从古到今，偷龙转凤的故事也不少，宋朝就有个狸猫换太子。”
    雪如用力咬着下唇，“问题是这戏说得跟当年一样，哪那么巧。还有，连皓祯放狐狸都写出来了，要是王爷疑心？”
    想到硕王，秦嬷嬷倒吸一口冷气，倘若失败，即使福晋能保得一条命，像她这样的知情人，灭口是免不了的。“福晋，那只簪子还是立刻处理掉吧！再加上四格格不知流落何方，只要咱不承认，就什么事都没有。”
    “好，事情办得隐秘些。”雪如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跟女儿相认的信物？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
    “福晋，福晋！”秦嬷嬷手里攥着个盒子，正要往外走，一转身，跟来人撞了个满怀。梅花簪子叮咚一声掉到地上！
    雪如大惊失色，扬手就是一记耳光：“没规矩的东西，谁让你闯进来的。”
    赵四家的捂着发烫的脸颊，心里委屈极了。明明是王爷有急事要她禀报，福晋怎能不分青红皂白的责罚于她，自己又不是故意跟秦嬷嬷撞在一起的。
    秦嬷嬷一脚踏在簪子上，“没瞧见主子生气了吗，出去，快出去！”她一边把赵四家的往外推，一边示意雪如把簪子藏起来。
    赵四家的咬牙，跪下：“回福晋话，奴婢实在不是存心的。刚王爷遣人回报，说有人参贝勒爷昨儿跟多隆贝子在龙源楼因歌女打架，还威胁朝廷命官。让您把贝勒爷据住了，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雪如觉得血气从四面八方往头上涌，“掌嘴，未经禀报擅闯主子房间，你还有理了。”倒霉的事齐发生，平日为人八面玲珑的硕王福晋昏了头，当着众下人的面让赵四家的没脸。
    赵四家的是谁啊，王府的管家娘子，岳礼可是她婆婆奶大的。平常就连翩翩、皓祥对他们夫妻都客客气气。这下子，雪如总算把硕王的心腹给得罪了。
    雪如也顾不了那么多，收好簪子，怒冲冲的朝皓祯屋子走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做贼心虚的雪如千方百计的瞒天过海；那边，和婉跟从小一起长大的和敬吃着点心，聊着八卦。
    固伦和敬公主，皇三女，生于雍正九年，乾隆跟孝贤目前唯一存活的孩子。姐妹俩养在孝贤身边，嫁的又都是蒙古人，感情自然好得很。
    和婉坐到和敬身旁，指甲轻轻在茶壶上弹了两下：“怎么样，我这的奶茶没膻味吧！”雍正朝的青花瓷器，不仅可以亲手摸到，还能敞着用。这在苏富比拍卖随便一件都是好几百万，和婉乐得直想哭，腐败，真是太腐败了。
    和敬端起杯子，抿上一口：“要是蒙古的奶茶都跟你这味，咱们这些姑奶奶都能多活几年。”因为生活气候方面的关系，嫁到蒙古的公主宗女们鲜有长寿的。
    “后儿是德勒克生辰，雷雷戏剧社，就那原来的话剧社，名改了，排了几出新戏，准备请亲朋好友来家乐呵乐呵，就是帖子不好下。”和婉跟和敬商量，“富察家人不少，这请谁不请谁，你帮我参谋参谋。”
    两人脑袋凑到一起，“你先让我看看单子。承恩公府的舅舅舅母要请，硕王？他家儿子前儿刚跟人打完架，就为一歌女。没用的败家玩意！可以不理。小舅家那几个孩子不错，跟妹夫多亲近亲近也好。”
    为了兰馨，夫妇俩是双管齐下，在阴掉耗子的同时也要把额附的人选找好。否则，等乾隆回来弄个乱点鸳鸯谱就不好了。京里最不缺的就是玩鸟逗狗的纨绔子弟，八旗的根早就烂了。
    两人挑来挑去，选中了傅恒家的老大，福灵安。虽说是庶出，但门第高贵，为人懂事肯上进。傅恒的家教好，宠妾灭妻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如果不出意外，两人成婚后慢慢磨合，日子会幸福的。再且，嫁进富察家，对兰馨也是一种保障。以乾隆对他家的感情，即使皇后再出问题，也不会迁怒到兰馨身上。
    德勒克生辰当天，公主府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男客都聚在前院，新上档的智取威虎山看得他们是狼血沸腾，江X筒子的样板戏果然能煽动人心啊；女人和小孩则待在花园子里，改良版家有喜事让她们乐得眼泪狂飞。
    “额娘，我要到前院去。”未来的乾隆朝头号钻石王老五福康安跳下椅子，扯着傅恒夫人的袖子说。
    啧啧啧，好萌的小正太，才六岁就一副傲娇的样子，养育成功一定超有成就感，和婉心里YY。
    兵部的鹰派人士兆惠、海兰察以及福灵安挤在德勒克的书房，盯着高精确度的推演沙盘，眼睛贼亮贼亮的。好不容易把两个大老粗撵走，德勒克摆出一副兄长的姿态开始跟福灵安唠嗑，人生观，世界观聊了个遍，说理想，谈生活，还非常委婉的套出了对方心目中的女神形象。
    好，很好，的确是妹夫的好人选。
    寿宴开席，兰馨坐在和婉身旁，温柔又大方。傅恒夫人跟和敬对她印象都不错，养在皇后身边都能长成这样，还是底子好啊，怪不得皇上那么疼爱她。
    回到宫里，兰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今天悄悄看到的福灵安，腮帮都红了。和婉说，只要她愿意，等皇上回来，就会努力促成她跟福灵安的婚事。清朝的公主，能不远嫁的有几个，嫁得好的又有几个。从各方面考虑，傅恒家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兰馨心里暗暗下定主意，往后为人处事更要小心谨慎，她有自信自己一定能获得幸福。
    和婉公主府这边喜气洋洋，硕王府里却鸡飞狗跳，气氛低沉。岳礼一回家，抄起棍子二话不说的朝耗子抽过去。雪如是又哭又喊的拦着。“把贝勒爷给我关到屋里，闭门思过三个月。没我的话，谁也不能放他出门。小寇子那个狗奴才，杖五十，给我结结实实的打。伤好了撵下去做粗活。”岳礼转头严厉的看着雪如，“慈母多败儿，皓祯就是在内院待的时间太长了。一个假模假式的歌女，就让他迈不动腿，将来上到战场怎么办。过些日子，我就让他到营里历练去。”
    岳礼今天过得实在是憋屈，刚到衙门，不少同僚瞅着他似笑非笑。和珅的几个死党更是阴阳怪气的说：“祯贝勒不愧是王爷的儿子啊，英雄救美，怜香惜玉的。五城兵马司的人也忒不识相了，怎么能冤枉他风俗败坏，扰乱市场呢。贝勒爷真乃男儿风范，把那个巡街御史骂的是狗血淋头，吼叫声半条街都听见了。凭你个小小的七品官，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岳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能怪谁！是皓祯自己将把柄给人送上的。沾上花边新闻，别说尚主了，好人家的女儿能不能娶到都是问题。更要命的是，和珅肯定会借这次的事件大作文章。岳礼第一次对皓祯感到深深地失望。
    烛影摇动，雪如呆坐在阴暗里，二十年前那种万箭穿心的感觉又回来了，岳礼晚上到了翩翩那里。
    “福晋，灰心丧气完全没必要。您劝劝贝勒爷，好好跟王爷道个歉。王爷今天是在朝堂上气着了，谁不知道咱们贝勒爷才是令他骄傲的儿子！难道后半辈子会指望不学无术的那个吗！至于侧福晋，就更不用操心了。这么些年，她还不是被您制得服服帖帖的，舞女出身，一辈子都上不了台面。”秦嬷嬷低声开导雪如。
    听着这番话，雪如心里舒服多了，“爱之深责之切，王爷还是重视皓祯的。看情形，皓祯肯定是被外面的狐媚子迷惑了。我养的儿子我能不知道！明天，你让人去查查那个歌女的底，想法子解决了。好好的爷们，可不能让那下贱的东西毁了！”
    NC回宫了
    和婉与兰馨走得近，连带着和敬对兰馨也亲密不少。皇后对此也乐见其成，多重保障谁不喜欢。既然打着与傅恒家联姻的主意，在征求兰馨意见的情况后，和婉决定与皇后好好谈谈。也幸亏这次的谈话，否则，兰馨就要被阴差阳错的许给咆哮了。
    皇后对喜欢的人十分护犊子，当和婉开口说有关于兰馨的事要与她商量时，就把其他人遣走，只留容嬷嬷在一旁伺候。
    “儿臣今儿想跟娘娘说说兰馨的亲事。”皇后是个直接的人，跟她说话最好开门见山的讲。“兰馨已经年满十五了，皇阿玛开始打算给她赐婚。听说上次木兰秋狄，已然看中了几个人选。”
    除了亲生的永璂，能让皇后当做心头肉疼的就只有养在身边的兰馨了。她的婚事，皇后自然是非常重视，备选额附的名单老早就拿在了手里。人好，有出息是必须的，家世门第也得够。为着兰馨的幸福，皇后还交代自己的兄弟私下去打听一下候选人的风评。选来选去，觉得硕王府的世子皓祯不错，兰馨嫁过去就可以留在京里，将来至少是个郡王福晋。要不是乾隆临时出了城，赐婚的旨意已经就下了。
    “王公大臣里，谁家有好小子，我们娘娘都给数了个过。”容嬷嬷在皇后面前是个有体面的，加上也是看着兰馨长大，同样是关心她。
    “劳娘娘费心了。”无论皇后对他人如何，至少，和婉是十分感激她抚育兰馨的真心实意的，“自从齐王夫妇去世，兰馨就没什么亲人了。承袭爵位的也不是她亲兄弟，是从族里过继来的，哪里能照顾得到。要没有娘娘的细心呵护，这没爹没娘的孩子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德勒克的额莫跟兰馨额娘是嫡亲的堂姐妹，没出阁前感情就很好，后来离得远了，也没断了往来。每次回蒙古，额莫都千交代万嘱咐，让儿臣夫妻俩多照应些。”
    这些日子里，和婉夫妇对兰馨的好，皇后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等兰馨出了阁，你们又都住在外面，可以往来得更亲密些。这姐妹亲近，你皇阿玛也会很高兴的。”
    “在这还得先向娘娘告个罪，”和婉起身半蹲行礼，“自打知道了皇阿玛要给兰馨赐婚，德勒克就费心打听到了那些个人的名单，让手下去查，看有没有什么幺蛾子。就怕那些人品不好又胆大包天的，欺上瞒下。”
    容嬷嬷极有眼色的把和婉搀起来。“这做姐姐姐夫的关心妹妹，替她做点事，有什么可怪罪的。”既然觉得和婉夫妇是在抒发友善，皇后也不介意，“你们跟本宫是想到一块去了。这不查不知道，还真有几个人面兽心的混在里头。幸好条件最好那个是真材实料，要不然，兰馨的婚事又得耽搁了。”
    和婉眼皮直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是哪家的小子这么得娘娘的眼缘？”
    “硕亲王长子，贝勒皓祯。”
    和婉身子一歪，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这后宫的消息实在是太闭塞了。“娘娘，这事是谁替您去查的。”
    “怎么，有问题吗？”见和婉怀疑自家兄弟的办事能力，皇后有点不高兴了。
    和婉双手用力绞着帕子，吞吞吐吐地说：“听人说，这皓祯贝勒精着呢，当面一样背后一套的功夫耍得是炉火纯青。”把责任全推给咆哮。不是皇后查不到，是敌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见情况不对，皇后也顾不得面子问题了，连忙问：“把你知道的事都说说。”
    和婉喝口水，压低嗓门：“外边现在都传遍了，说贝勒皓祯与贝子多隆为了一个歌女大打出手，还侮辱朝廷命官。”
    “有这样的混账事？”容嬷嬷也大惊失色，替皇后问：“这什么时候发生的，有没有真凭实据？”
    见那主仆俩眼不眨的盯着自个看，和婉心里划了十字，“就皇阿玛离京没两天发生的。在场的证人一大堆，连那个歌女怎么抛媚眼，皓祯怎么对多隆饱以老拳，巡街御史来了之后，皓祯又是怎么狗仗人势，都说得真真的。”
    “混账玩意，”皇后气得摔了杯子，她觉得自己被欺骗，被侮辱了。她兄弟对候选人的调查结束在皇帝走之前。这后面的事或许是不知道，又或者是没机会进宫讲，总之皇后是两眼一抹黑了。
    看皇后气成这样，和婉给容嬷嬷递个眼色。“娘娘保重身子，何必为这么个东西置气。要怪，就怪那个皓祯贝勒太会伪装，太能骗人了。”
    容嬷嬷一边帮皇后顺气，一边接着：“公主说得对。国舅爷哪知道那祯贝勒是个花花公子啊。您想，他十二岁就知道捉放白狐，显见从小就是个伪君子，被他骗过的人多了！”不愧是皇后肚子里的蛔虫，知道该怎么安慰主子。
    和婉再往上添把火：“就是这理！像这种人，犯了事，自有衙门来治他。”
    “哪那么便宜，”皇后恨恨的说，“等下次硕王福晋递表谒见，本宫非要好好申斥一番不可。连儿子都教不好的东西！”
    “知道这个皓祯不行，娘娘得赶紧把事止住。选额附的事半点风声都不能漏，兰馨的名声要紧。”和婉提醒皇后。
    一语惊醒梦中人，皇后的想象力是丰富的。她本来就觉得整个后宫，到处都是敌人。虽然没有明说，但给兰馨选额附的事，宫里几个有头有脸的妃子多多少少是知道些的，尤其是令妃。皇后严重怀疑令妃会借这件事毁坏兰馨的声誉，进而打击自己。“那该怎么办？”
    容嬷嬷适时发挥了智囊团的作用，“这事也不难。娘娘您想，祯贝勒这回事犯在明处，被御史盯上了，最少也得脱层皮。咱再让人暗地里踩上一脚，把罪弄重些。等皇上回来，知道了，不但不会把兰格格许给他，说不定降爵都是有的。至于其他的，您就说为恭迎皇上回宫，需整顿宫务，把众人的嘴封严实了。”
    和婉心里暗叹，容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办事还是缜密的，怎么在还珠里老是出馊主意呢？肯定QYNN又开金手指了。“嬷嬷说得对，只要捱到皇阿玛回宫，一切就好办了。即使有人想说闲话，也得顾着自己的命不是么！”和婉意有所指。
    皇后呼了口气，“那些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好处理，就是兰馨的婚事，又得拖到什么时候啊！”
    很好，终于说到正题了，和婉大大方方的说：“不瞒娘娘，儿臣这有个人选，想请您的旨意。”
    把兰馨嫁给傅恒的儿子，皇后还是愿意的。首先，虽然常常怀有嫉妒之心，皇后还是不得不承认，富察家的儿子个顶个的上进，有出息；其次，皇帝对傅恒一脉多加照料，倘若成亲，兰馨会荣宠更胜；再来，自己这边也能跟富察家连上关系，对永璂的将来也有好处。
    现在就有一个问题，福灵安虽是长子，但为庶出，身份不够，而且他家的老二福隆安三月时已经娶了纯妃的女儿和嘉。一门两位公主媳妇，皇帝会不会同意。
    和婉最后是如何说服皇后的，过程不得而知，但是双方已经达成共识，等乾隆回来就极力促成此事。
    说曹操，曹操到!领着一群NC出宫的CEO终于倦鸟归巢了！但这回，不管皇后还是令妃，甚至乾隆的其他小老婆，接获一个坏消息——还珠格格身边那个能写会唱的狐狸精在江南挺身救驾了。都是在皇帝身边待了不少时日的精明人，对乾隆那些花花肠子焉能不晓得。除了忧心多了个情敌之外，更多的是私底下对令妃的取笑：看吧，叫你拍马屁，假大方！引狼入室，收场难喽！
    和婉知道事情的真相，懒得去凑热闹，还是把兰馨的事办完要紧。在皇后跟乾隆提过之后，拉着德勒克进宫去给皇帝做思想工作。
    “福灵安是个好孩子，傅恒的家教也是好的，朕放心。可他实在是身份低了些，怕是委屈了兰馨。”乾隆皱着眉头。
    “皇上，恕臣大胆。富察家大公子着实是为良配，傅恒大人门第高贵，又是孝贤皇后嫡嫡亲亲的侄子，说身份不够，只因身为庶子。其生母早逝，只要放到傅恒夫人名下，充做嫡子也就够了。至于以后，富察家的人，又肯上进，哪会没有出息！”德勒克给乾隆的印象一直是豪爽的蒙古人。
    和婉在一旁帮腔，“是呀，充做嫡子只是为了兰馨下嫁时好看些，也不会影响他家的爵位继承。况且，这一嫁进去，就是跟和嘉做妯娌，姐妹俩，正好亲香呢！”
    乾隆也是真疼兰馨，考虑再三，就把这事给定了：兰馨正式封为公主，下嫁富察氏灵安。为了方便夫妻俩孝顺高堂，特将公主府建得离傅恒家只有一条巷子。
    皇后为兰馨下嫁的大小事务忙着，没空处理又一条勾搭自己丈夫的“狐狸精”——紫薇，再加上也许是想看令妃的好戏，总之是离那群NC又远了一步。
    令妃呢，一如既往的温柔大度，除了适当的散发出些淡淡的酸醋味外，还充当了给乾隆拉皮条的角色。
    别人不明白，五阿哥对自己老爹的好色程度是了解的。他可不想发生父女乱来的事！几个臭皮匠整天聚在一起，想方设法解决这件事。
    兰馨的婚事决定后，乾隆对自己做媒的功力十分满意，也打算给小燕子找个好夫婿。按他的想法，女婿都是要高大全型滴，是要经过考验滴。正好，机会来了，西藏土司带着女儿朝见，要求来场拳拳到肉的友谊赛。乾隆打算以此衡量一下未来女婿的勇气与武力值。
    后来，有好事者记录了当天的盛况。
    时间：乾隆二十五年XX月XX日
    地点：南苑某校场
    天气：不错！阿玛觉得太阳很圆，额娘认为该少扑点粉，弟弟在算了三卦之后坚持要我把伞带上。至于旺财？它圈在窝里正睡得香，压根没搭理我的话。
    人物：我方——本朝CEO皇帝陛下、王公大臣以及众多被挡在帘子后的娘娘格格们。
    敌方——西藏土司，他手下的高手，以及最最吸引人的，（不好意思，擦一下口水）身材火辣，脾气更加火辣辣的塞娅公主。
    事件经过：在CEO进行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致辞后，两边人马霎时拉开架势，开始友谊第二比赛第一的殴斗赛。侍卫赛威不幸被对方武士鲁加用铁球砸晕菜之后，上场的居然是硕王家的皓祯！（为毛是这个绣花枕头，为毛！偶的心在滴血！他不是应该在和那个眼神有问题的歌女情哥哥爱妹妹亲热的吗？靠之，狗改不了吃大便，老是抢着出风头，这回又毛有白狐！偶是文明人，绝对不说“SHI”字。）
    皓祯两手死死地抱住那个武士，鼻孔呼扇呼扇的，额头的青筋一点点往外冒，硕王爷，小的真担心您儿子会血管爆裂而死啊！
    两人彼此抱着，摔摔滚滚，僵持不下！
    说句大不敬的话，那位还珠格格的确是人如其名，从比赛开始就叽叽喳喳。“皓祯，给他一个过肩摔，不要客气！努力，努力！灵活一点，用轻功对付他！”
    皓祯犹如打了鸡血般，脚不沾地的围着一阵飞绕。西藏武士被他弄得晕头转向，还珠格格哈哈大笑，场中掌声雷动！
    在还珠格格毫不动人的笑声中，皓祯脸红脖子粗的望天咆哮，把对方高举过头，用力掷下，他赢了！
    还珠格格十分得意，扮鬼脸吐舌头的朝塞娅公主喊：“你们输了！你们输了！”
    赛娅脸色一沉，回头就喊：“朗卡！”
    皓祯倒霉了！朗卡身法比他轻快得多，三招两式，就单手撑住皓祯的光脑壳，离自己一臂的距离。皓祯手脚并用，使劲向前扒拉，就是动不了。朗卡微微一笑，皓祯就脸孔朝下，啃土吃泥去了！
    朗卡双手交握背朝皓祯站着。皓祯爬起来了，呃，他在流鼻血！手在脸上胡乱一抹，满是血丝的眼珠子几乎要夺眶而出，皓祯抓起别人留在场上的铁链，状似疯狂的吼叫着向朗卡奔去！
    嘭！他第二次被撂倒了！
    皇上的脸色很难看，几个侍卫赶紧上去把皓祯拖了下来！
    “我们满人的高手到底在哪里！出来啊！”还珠格格大叫。
    她不叫还好，这一叫，起码有一半的男子把准备跨出的脚步收了回去！比如富察家的几位公子，比如兆惠将军、海兰察将军家的人。
    忽然，一个人飞跃上台，哦，原来是福尔康君！跟皓祯一样，鼻孔极具特色的那位！说实在的，我们侍卫什里，凡是身份高贵点的骨子里都不太看得起他。瞧着一副老实样，惯会拍马屁的。自个出身普通，仗着弟弟是五阿哥的伴读，又跟宫里令妃娘娘是一表三千里的亲戚，使劲在皇上面前卖乖。
    总结：这种打来打去的事情没什么好记！虽然福尔康最后赢了，还非常轻佻的勾走了塞娅公主的项链。唯一高兴地是皓祯这家伙今天丢人了！（阿玛，呀，你为什么要打我！不求上进？开什么玩笑，要是我今天求上进，那个在一群大男人面前跳来跳去，行为粗鲁的还珠格格就要做你儿媳妇了！这尊菩萨，咱家庙太小，可供不起！还是您想把她请回来，把奶奶和额娘吓死！这份恩宠儿子可不敢要，给福尔康正好！）
    比赛完了，众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跟兰馨分别前，和婉特意交代：“今儿的情形看清楚了吧！就要出嫁了，记得离那个还珠格格远点，这种人全身都是麻烦！娘娘那边也是，提醒她不要管漱芳斋的事，随她们闹去，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坐进马车，德勒克等在里面，“交代清楚了？”
    “恩，现在是非常时刻！那群NC的事马上就要败露了。如果按书上所写，她们会吃点小苦头然后嘛事没有！如果皇帝不被猪脚气场迷惑，照律法办，那死的人就不少了！”因为兰馨没有嫁给咆哮，改变了梅花烙的结局。所以和婉也不敢确定事件发展会不会随着还珠的剧情走。
    德勒克把和婉的手放进怀里捂着，“不要紧！反正现在需要担心的人不是我们！咱们看戏就好！冒充皇亲而无罪，我倒想知道，皇帝以什么理由来说服大臣们的！”
    皇后的悬崖勒马
    兰馨下嫁的大小事宜由内务府操办，和婉跟德勒克准备了不少东西给她添妆。没几天，宫里传来还珠格格一等人下狱的消息。和婉总觉得不放心，“我们这样做妥当吗？要是度没把握好，皇后就真的要提前往冷宫里待了。”
    德勒克考虑事情比较干脆：“放心，人和密信都是安排好的。如果这次没受到教训，往后吃亏更大。至于那几个脑残，是否受苦就要看她们的造化了。反正有猪脚光环在嘛，怎么都死不了！”
    养心殿，老纪、和二、傅恒，福伦等几个重臣站在一旁，看着皇帝不停地在屋内踱来踱去。
    “关于还珠格格，整件事情相信你们都已经清楚了。朕现在很苦恼，该拿这两个姑娘怎么办？”乾隆终于按捺不住，抬头问道。
    都是老臣子，几人对皇帝的性情多少有些了解。既然开口问，当然是想放过她们。问题是小燕子明知自己不是皇帝的女儿，却假冒皇亲，罪名不小啊！
    老纪觉得小燕子人不坏，但如果不办她，那律法何在！如果办，怎么处理比较合适，皇帝是不想伤到她的！
    这时候，和珅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他排众而出：“奴才斗胆，说出心中的想法。还珠格格虽然有欺君之罪，但那是她的天性使然！她的淘气，皇上最是清楚，所谓王法，也得兼顾人情！还珠格格入宫以来，常常让皇上开怀大笑，功过可以相抵，实在罪不至死！”和珅这意思是说，这小燕子也耍了不少猴戏给您看了，没功劳也有苦劳，总得饶她一条小命不是！
    乾隆听到，满意的点点头，还是和珅贴心啊！“那……紫薇呢？”
    要以情动人，就非大才子纪晓岚莫属了。“紫薇姑娘，在皇上微服出巡时，随侍皇上左右，任劳任怨，让人感动不已！至于遇刺的时候，奋不顾身，更不是常人所能做到，当时，带给臣的震撼，就非常强烈！现在想来，才恍然大悟，所谓“本能’，大概是父女天□！皇上自己，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啊！”言下之意，要不是你女儿，人家哪会拿自己的小胸膛去替你挡刀子！
    老纪沉吟片刻，又说“皇上，还珠格格犯错，确属情有可原！想她长在大杂院，从未读书写字，律法当然不懂。无依无靠的时得到您的慈爱，就难以放开了。皇上，何不以您宽广的胸怀，原谅她们，享受天伦之乐呢！”
    纪晓岚的话如醍醐灌顶，点醒了早就心软的乾隆。“是啊！朕一直觉得，她们两个，亲切得像朕的两只手，一左一右，是朕身体的一部分，和朕密不可分！真的，假的，又都怎样？最可贵的，是那一片真心啊！”
    平日里就知道数落我，自己还不是个马屁高手！和二在心底鄙视老纪，“皇上，说到欺君之罪。您当初昭告天下，说的是收了个义女。既然是义女，又何来真假之分呢！如今，您只要再收一位义女，不就皆大欢喜了。”不愧是和二，超能钻空子啊！
    见朝中清贪两大阵营的代表人物都帮小燕子她们说情，福伦适时提出要把几个女孩子从牢里放出来。
    坤宁宫，和婉有点心不在焉的陪兰馨挑选荷包、香囊。崔嬷嬷急冲冲跑进来：“听说皇上把还珠格格放了出来，皇后娘娘往漱芳斋去了。”
    和婉腾地站起来，拉着兰馨的手：“走，咱们赶紧去看看。”
    走到漱芳斋门外，皇后与乾隆的吵架声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皇上！你左认一个格格，右认一个格格，到底是在做什么？”皇后又气又急。
    “只要朕高兴，可以把全天下失去父亲的姑娘，全部认做格格！连小燕子都会说，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如果皇后有这种胸襟，那才是真正的皇后！”
    一句话戳到皇后的心窝子，这些年的委屈全涌了上来。皇后怒视乾隆，义正言辞地说：“臣妾又要‘忠言逆耳’了。”
    乾隆怒喊：“把你的‘忠言逆耳’收起来吧！否则，包你会后悔！”
    皇后毫不退缩，气势凛然的说：“臣妾不会后悔！臣妾宁可一死，不能眼看着皇上被小人所欺骗！您睁大眼睛瞧瞧吧！不要被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弄得昏头转向！五阿哥带人劫狱，你不惩罚，福家兄弟，假传圣旨，杀人劫囚，犯下滔天大罪，你也不管！反而把忠心耿耿的梁廷桂给斩首抄家！你这样不问是非，不分青红皂白，被两个女子，一群孩子牵着鼻子走，你就不怕被天下耻笑吗？”
    乾隆一拍桌子，大喊：“放肆！”
    “皇上是不是要把臣妾也推出去斩了？”皇后问。
    很好，刚踩在点上，事情不能再严重下去了。和婉高声喊道：“皇阿玛，息怒！皇额娘息怒！”说着就跟兰馨就跪到两人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余怒未竭的乾隆大惊失色的看着两个女儿。
    兰馨双膝着地，跪行到皇后面前大哭：“皇额娘，有什么事不能跟皇阿玛好好商量吗！像这样子，女儿又怎么安心出嫁！”
    和婉劝道:“皇阿玛，夫妻之间有什么事是不能分说的，又有什么失误是不可以原谅的。还珠格格她们才从狱中出来，紫薇还受着伤，正该好好养养。你们这样，岂不是把这些孩子都吓着了！”
    看着搂在一起哭得伤心欲绝的皇后与兰馨，再看看漱芳斋里闹哄哄的很多人，乾隆一挥手，“去坤宁宫，”又扭头，“令妃记得多照应着点。”
    父女俩走在前面，和婉不时轻声劝慰着乾隆。后头，兰馨、容嬷嬷一左一右的搀着皇后，安抚她的情绪。
    “皇阿玛，说句僭越的话。您今儿跟皇后娘娘在漱芳斋吵，着实有点过了。用民间的话说，这做父母的在孩子们面前打架可不好！”和婉慢慢的把乾隆的火气一点点降下来。
    “哼，你是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乾隆觉得皇后就是错。
    和婉调皮的说道：“那阿玛悄悄说给儿臣听！”
    乾隆被和婉的语气逗得一笑：“唉，要是皇后有半点你过世皇额娘的胸襟，朕今天就不会如此对她了。”乾隆把小燕子她们入狱遭到拷打，严刑逼供的事详细说了。
    “那个狗官说是皇后娘娘指使的？人证、物证都有么？”和婉故作吃惊的问：“听德勒克说，现在有些官啊，胡乱揣摩上峰意思。叫做一分事，他就给扩大到十分！真是害死人！”
    乾隆那被怒气冲昏的头脑已然慢慢冷静，他沉吟片刻：“姓梁的都已经承认了，说是宫里派来个太监说的。至于物证？”乾隆也有点不确定了，交上来的密信上只讲要好好审问清楚几人的来历，目的，是否打算伤害皇帝，至于其他的，什么也没什么，没攀咬他人，也没交代要严刑逼供。
    见皇帝态度松动，和婉打火趁热：“既然如此，娘娘的做法也无可厚非。之前还珠格格来历不明，她就很是怀疑。现在出了冒名顶替之事，更难不让人往坏处想了。给外官传信这事不妥，但娘娘也是担心您的安危。说来说去，就是方式不对！至于还珠格格，娘娘严肃惯了，自然跟她们处不来，哪里会到故意陷害的地步。宫里那么多阿哥格格，娘娘也从来没有亏待过谁！再看看兰馨，那更是当眼珠子疼的。”
    回到坤宁宫，虽然都还绷着脸，气氛却不如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了。
    乾隆微眯双眼，盯着皇后：“事情就到此为止！朕再也不想看到内宫勾结外官的事。你是皇后，是一国之母，要有一颗宽大包容的心。以后办事前多想想永璂，要留有余地，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看到用力搂着皇后手臂的兰馨，乾隆叹了口气：“好孩子，你受惊了。没事，别多想，过些日子皇阿玛再来看你。”
    皇帝一走，和婉就冷然吩咐：“把门关上，全下去，容嬷嬷留下就行。”
    皇后看着和婉：“大胆，这是坤宁宫，哪里轮得到你发号施令了。”
    和婉毫无惧色，“因为儿臣接下来要讲的话，只能关着门说。”抬手示意兰馨不要开口，“娘娘到漱芳斋前，儿臣接到消息说截到几封密信。内容是刑讯逼供，栽赃陷害以及杀人灭口。”
    皇后惊坐在地，“你，你说什么？”
    和婉往前几步：“儿臣说的，娘娘自然明白。如果信不是落在和婉手里，而是让皇阿玛知晓？”和婉在皇后耳边低语，“今天的事绝对不会以此时的状况结束。”
    兰馨脸色惨白，“皇额娘，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会害人害己的啊！”
    容嬷嬷扶住皇后，“谁愿意做这样的事！娘娘的苦，又有谁能清楚！”
    “我给娘娘讲个故事吧。”和婉也不管皇后是否听得进去，“从前，有个大户人家的正室，成亲多年，心思都放在丈夫和儿子身上。可惜红颜易老，丈夫的宠爱都被年轻貌美的妾室夺去了。某日，丈夫带回来一个小姑娘，说是外室所生，对其是百般宠爱。那位夫人觉得此女来历不明，担心丈夫被骗，在屡劝不应的情况下，居然让她查到这个孩子是假冒的。她认为这是条潜入她家庭的毒蛇，一定要除掉。没成想，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丈夫已经把自己孩子当成亲生，完全不介意事情的真相，反而责怪正室心狠手辣。两人争执之下，丈夫一怒把正室休离，驱赶出家。那位夫人已年过四十，无处可去，不久就郁郁而终。事情到这还没完，丈夫把妾室扶了正，有了后妈就有后爹，正室的儿子失去母亲照顾，很快就随之死去。”
    “不是的，”皇后面容扭曲地大吼，“不会的，皇上不会那样对我。永璂，我的永璂。”
    和婉站到皇后面前，盯住她的双眼，大声问道：“娘娘，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让别的女人住你的屋子，睡你的床，还打你的娃！告诉我！”
    “啊！”皇后疯狂的喊着，叫着，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
    容嬷嬷和兰馨被她的样子吓到，正要上前制止，被和婉拦住了：“苦了这些年，就让她好好发泄出来吧！”
    东西砸完，皇后渐渐平静了，兰馨和容嬷嬷红着眼眶蹲在旁边替她收拾。不知谁先哭出的声，三人忍不住抱在一起低泣。
    走出坤宁宫，和婉是彻彻底底的轻松了！皇后终于真真正正的把道理听了进去，只要不向那些脑残下手，她就是安全的，永璂和兰馨也就不会被连累了。
    还珠这场大戏，还是做旁观者的好啊！
    无法扭转的命运
    和婉将两片薄如纸张的黄瓜轻轻贴在乌扎库氏紧闭的双眼上，然后用软刷沾着混合好的蛋清与蜂蜜涂满整个脸庞。“额娘，从现在开始您就躺着别动，过一刻钟春喜会用温水给您净面，然后擦上香脂。”旁边立着的侍女们马上有样学样，照和婉的手法给弘昼的小妾们抹上。
    马上入冬了，天气干燥，皮肤需要补水。和婉除了每天在自己脸上折腾，就是给亲朋好友传授美容经验。兰馨那，和婉早就将一整套美容美体的秘籍奉上，崔嬷嬷的工作就是每日盯着她保养，务求成亲当天大家可以看到一个容光焕发的新娘。女人的友谊通常建立在美容服饰交流当中，和婉不仅打发了时间，同时顺利的将交际圈子扩大了若干倍。
    德勒克的生活也非常滋润。这一切是为毛捏？那得归功于夫妻俩的洁癖与龟毛。在现代，和婉的房子里百分之五十的装修费用是花在浴室与厕所的；德勒克呢，凡是他待过的训练基地，卫浴设备皆被改造得干净方便。德勒克刚开始追求和婉时，屡战屡败，什么礼物都得不到佳人芳心。可是当和婉看到他手工打造的清朝第一个抽水马桶时，却高兴得冲上去就是一个拥抱，随之而来的是两人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次法式深吻。用德勒克的话说，两人是马桶定情。
    言归正传，夫妻俩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精神，在自己用上了先进的卫浴设备后，立刻将和王府进行了定点改造。弘昼享受过淋浴且坐在抽水马桶上看完一个话本后，对女儿女婿说：“东西不错，别忘了给宫里进上。要是老佛爷回来时就能用上这新玩意，心里一定很受用。”
    这两人多精明啊，马上把图纸献给皇帝，说自个已经试用，毫无问题。抽水马桶这种物件尤其适合老人，皇帝这么孝顺，肯定会先给慈宁宫装上。乾隆是谁啊？死要面子的人，口口声声以孝治国，一看能替他长脸，心里是忒熨贴了。即刻在早朝上夸奖德勒克办事细心，可堪大用。
    拍完皇帝，亲戚朋友也不能忘记。夫妻俩依次给各位王爷贝勒、在京蒙古同胞以及较好的大臣家把图纸送上。弄得弘昼每次见到爱新觉罗的本家亲戚都被夸找了个好女婿。
    和婉二人过得爽，NC们也快乐得像老鼠，因为皇帝给他们赐婚了。尔泰被封为贝子，前往西藏倒插门的消息传来时，德勒克正在岳父家逗鸟，顺便欣赏犯错的小舅子头顶银盘蹲马步。“多好的孩子啊，牺牲小我，成全大家！”
    弘昼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往海东青嘴上喂肉，头也没抬，“可不是。福家唯一长脑子的走了，剩下那个以后还得闯出祸来。不过不要紧，皇上看她们耍猴戏看得正欢呢，一时半会还腻不了。”
    德勒克一个橙子砸在永瑍企图伸直的腿上，“蹲好，再偷懒就不让你姐姐带你排戏去。”扭头过来继续玩鹰，“这人嘛，不就好个新鲜。皇上每日里批奏折怪辛苦的，好不容易有点乐子，能不让他开心吗！”
    弘昼觉得这个女婿是越来越合自己的心了，够精明，还能看清形势。“那是，要不干嘛老找由子下江南。对了，往五阿哥那边送的礼定好没？”
    “和婉早定好了，按前头几个阿哥的例，这当弟弟的怎么也不能越过哥哥们不是么！”
    果然一家人，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和王府往景阳宫送的礼也跟其他阿哥一样，做叔叔当然得一碗水端平！弘昼的做法光明正大。如果是以前，也许会在某些细节处把礼加厚些。可现在？大清朝目前为止最能韬光养晦的和王爷不看好永琪了。有了个粗俗无礼、来历不明的汉女为正妻，他下辈子都没办法登上那把椅子。
    现在，我们把视线转向硕王府。皓祯硬挺挺的跪在地上，仰头冲着岳礼大喊：“不要，我不要娶那个什么格格。什么额附，身份地位，我只希望跟那个懂我、知我，爱我的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混账！”岳礼气得摔了一地的杯子，“你以为娶妻是什么？一个合格的妻子要体贴丈夫，孝顺公婆，操持家务，教养儿女。男主外，女主内，你在外奔波劳累，她就要撑起内宅的半边天，让男人无后顾之忧。你说諴亲王家的格格不好，那谁好？说说看啊，是哪门哪户的大家闺秀得了你的意。”
    “她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只是个自幼跟随父亲漂泊卖唱的可怜女子。”皓祯满面深情的说：“可她却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美丽、那么的高贵，那么的善良。每次见到她，我就知道，她是这世界中我唯一可敬可爱，相守永久的人了。她不在乎名分，也不要什么地位，只求能够陪在我身边。”皓祯站起来，激动地抓住岳礼的肩膀：“阿玛，这样美好的女子，这么炙热的情感，难道您不会感动么！如果你非要拆散我们，我宁愿不做这个贝勒，抛开沉重累人的一切，和吟霜一起浪迹天涯。”
    岳礼一阵晕眩，“为了这种女人，你宁愿不要一切？不要父母，不要这个家！”
    “只要阿玛肯接受吟霜，我会待在王府，跟她一起好好孝敬你们的。”皓祯理直气壮的说。
    “你是不是疯了，”雪如大叫，她拉着硕王的手，“王爷，你不要相信皓祯的话。他是被外面的狐狸精给迷住了。”
    “吟霜不是狐狸精，她是我的爱人，是世上最高贵、最美好的女子！”皓祯抓住雪如双肩，摇晃着咆哮。
    啪，岳礼抬手给了皓祯一记耳光，把被晃得晕头转向的雪如解救出来。“逆子，为了个下贱的歌女就敢向你额娘动手。来人，把这个畜生给我押到祖宗牌位前跪下，没我的吩咐不准起来。也不许任何人给他送水和吃的。”
    耗子挣扎着，吼叫声远远传来，“阿玛，你这般铁石心肠，拆散我们，你会后悔的！”
    硕王把站在一边看好戏的皓祥赶回屋子，脸色狰狞的对雪如说：“你养的好儿子！之前跟多隆打架，关了一段日子，本以为会长进些。现在倒好，因着个贱人，数典忘祖的话都说出来了。下次，是不是连欺君罔上都要试试啊！”
    雪如的心也伤了，养了二十年的儿子，结果是条白眼狼。“上次的事一出，我就让人给了那对卖唱的父女不少银子，让他们离开京城，到别处谋生去。下人回来说，是看着他们出城门的。没成想，那个歌女居然会跑回来勾引咱们儿子！”
    再怎么失望难过，皓祯也是自己唯一的嫡子。岳礼想来想去，“你马上再叫人，去查，查那个女人住在哪。把她弄出京城，越远越好，要是实在敬酒不吃吃罚酒，千万别手软了。至于皓祯，我明儿就去求傅恒，把他送到军中去。等过两年，事淡了，再让他回来。諴亲王那边，他家格格刚十四，本来就商量说晚点进门的。我们找个吉祥日，把定下好就没事了。”
    和家，和二歪着脑袋低声给刘全交代着：“把帽儿胡同那给我盯紧了，大小事别忘了回。只要硕王府的人一闹起来，就让咱的人往衙门里报。”
    “知道了，老爷。”刘全答得麻溜，“就是有一件事奴才不太明白。上回那祯贝勒已经不是已经有把柄在您手上，下边的人弹劾硕王的折子都准备好了，那流言也已经满北京城跑了。为什么不一次把他弄死呢。”
    和珅得意的一笑：“你懂什么。在皇上眼里，哪个年轻人没点风流事，改了还是个好孩子。毕竟是贝勒爷，呵斥个小官又算得了什么，年轻气盛嘛。当初在兰公主的选婿名单上，这祯贝勒可是头名，又姓富察。既然是初犯，皇上难免会偏着点。没把兰公主许给他，咱的第一个目的就已经达到了。有了这第一层的眼药，再加上祯贝勒在校场比武那天的‘精彩表现’，皇上那边他还能有什么好印象。”
    “然后老爷又把那个女人给弄了回来，让他们父子不合。到时候当儿子的忤逆，做爹的杀人灭口。老爷，您想得真高！”有其主必有其仆啊！刘全也是满肚子坏水。
    和二咂了口茶，“这也怪不了你老爷我。卖唱是我叫他去听的么？那小娘们是我叫他去勾搭的么？他老爹也不是我气死的！岳礼啊岳礼，人人都说你家有个文武双全的好儿子，我倒觉着，就连外边整天逛八大胡同的败家玩意都比他强百八十倍。放心，没了这个家里还有一小的，好好养着，说不定过几年又能出个有了表子不要爹娘的痴情种。”
    “现在就等着看硕王爷的手段了，可别枉费了咱们想方设法把那个女人弄回京来。瞅着一又白又滑的大姑娘不能动，还得暗中护着，忒难受了。”刘全就是一色鬼。
    “不要命的东西。像这种喜欢小白脸，一心攀富贵，不思养恩的贱人，就是一条毒蛇，粘上去这辈子都干净不了。”和珅的人是在小白花父女出城之后跟上他们的。白胜龄跑江湖多年，知道像王府这种地方是自己绝对高攀不起的。决定用雪如给的钱，置几亩地，再做点小买卖，然后给小白花找个老实人家嫁了。跟耗子私下约会过几次的小白当然不愿意，哭着喊着不能负了他，非要回去。白胜龄苦口婆心的说，王府水深，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可以安身立命的，一旦进了去，骨头渣子都会没。劝到最好，见没效果，就故意吓小白花说你要是去就当没我这个爹。跟耗子是天生一对的小白立马说要接受耗子，自己才是她女儿。和珅的人听得都想扁小白了，有这么不孝的东西么！白胜龄老泪纵横，拿出当年捡到小白的襁褓，说不让小白跟耗子也是因为怀疑她当年就是大宅门里争斗的牺牲品，如若小白定要回去找耗子，就算了断了他们的父女缘分。情迷心窍的小白哪顾得了那么多，一边抓起包裹，一边喊着情不自禁就跑了。
    在进城途中，小白无意中救了香绮。和珅的人又想法子引着从家里跑出来的耗子跟她接上了头。事情终于发展到了皓祯金屋藏娇的剧情。
    
    歪打正着的和二
    
    帽儿胡同，雪如带着心腹秦嬷嬷并几个王府侍卫把小白花堵在了院子里。
    “抬起头来，”雪如的语气尖利且刻薄，“让我好好瞧瞧到底是张什么样的脸能让皓祯不顾一切的忤逆父母。”
    听到这冰冷的语言，小白抖得更厉害了，她整个脸孔朝着地面，只微微抬了一下头。
    雪如不耐的大步走到小白面前，用力揪住她的下巴，“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白吟霜吃痛之下，无奈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贵妇人。
    两人目光相遇，雪如突然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这个女子她不讨厌，甚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秦嬷嬷也感到奇怪，怎么看着这么面善呢！
    “福晋！”小白双眼含泪，往地上重重磕了个响头，“请您不要生气，原谅我跟皓祯的情不自禁吧！我们的爱是情之所钟，无法自控的呀！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也不敢奢求什么名分。我以报恩的心待在这儿，只要他偶尔垂怜即可。我不会进府，更不会妨碍到任何人，您就当我是皓祯喜欢的猫猫狗狗好了。”
    猫狗！”雪如火气更大了，“不敢妄想？嘴上说得好听！有谁家养得玩意能让做儿子的不要爹娘；又是谁家的猫狗能占着一个大屋子。你的存在，已经让皓祯名声败坏；让他失去王爷的欢心；连尚主的机会也没了。还敢说不妨碍谁！你根本就是皓祯，不对，是我们整个王府的灾难！”
    “不，”小白凄厉的大喊，“不是这样的！皓祯爱我，我也爱他！我怎么会……”
    没等说完，雪如就打断了她的话：“放肆，贝勒爷的名讳也是你这个下九流的歌女可以随时挂在嘴边的吗？上次已经让人给了你不少银两，以为你会安分守己。结果却来了个回马枪！”雪如从秦嬷嬷手里接过几张银票，扔在小白花脸上：“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拿钱走人。要不然，除掉点猫猫狗狗对我们王府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小白站起来，一步一步的慢慢往后退，嘴里喃喃的说：“我明白了，再清楚不过了！皓祯说得对，这世间的人心如此肮脏，又怎么能够容下我们金子般的感情。”她忽然拔腿，朝门外狂奔，还一边大喊着：“皓祯，吟霜就此永别了！我们来生再见！”
    如果是在QYNN的书里，小白会以自己BH的小身板冲出房门，奔到后院，然后在即将嗝屁之际才被王府那些脓包侍卫捉脚拿下。可惜这是现实，雪如带来的人也没那么怂。半只脚刚踏出门口，守在外边的侍卫就揪住小白的衣领拖到雪如面前。
    “吟霜姐，”香绮叫得好像死了娘一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贝勒爷可怎么活得下去啊！”
    雪如气得上去就是一脚：“混账东西！我堂堂王府世子，因个下贱玩意就会活不下去！给我打，重重的打！”
    “放开她，”耗子一拳砸在侍卫脸上，“额娘，你在儿子心中一直都是那么的高贵仁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吟霜？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拆散我们！”
    雪如是头晕脑胀，谁那么大胆把皓祯放出来的。“我看你是昏了头！就这么个抛头露面，不知廉耻，无媒苟合的贱人，还捧在手里如珠似宝。”
    皓祯鼻孔吹气，双眼凸出，抓住雪如用力摇晃：“胡说！我们是情之所致！因为爱我，吟霜才不计名分的把身子给了我。我们没错，错的是那些庸俗的礼法，错的是世人那颗肮脏的心！”
    秦嬷嬷见雪如被摇得快倒了，用力掰着耗子的手臂，直嚷嚷：“贝勒爷，你快放开福晋，她看起来很难受呀！”旁边的侍卫也赶紧上来帮忙，好不容易才把发狂的耗子拉开，将雪如解救出来。
    雪如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脑袋嗡嗡的，就着秦嬷嬷的手喝了满满一杯水才缓过来。她看着眼前紧紧搂住小白，满脸桀骜的耗子，嘴里一阵发苦：“来人，把贝勒爷绑回去。”
    耗子龇牙咧嘴，咆哮着跟侍卫大打出手。小白跪在地上，朝雪如不停地咚咚磕着响头。侍卫们虽然不敢弄伤主子，但是福晋下令，他们人也多，很快就把耗子给捉住了。
    耗子不甘就这么被抓回家，挣扎着大喊：“吟霜，等我！”
    被众人拦住不能上前的小白花伸手企图够着耗子，“皓祯，放心！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这辈子，不，生生世世我都会等你！”不知内情的人看这情形还以为他们要生离死别。
    轰，大门被一脚踢开，几个侍卫不妨间就被人打了几拳。“太过分了，这么真挚美好的爱情，你们居然忍心拆散它。”‘正义的使者’白痴鸟来也。
    花圣母款款走来，扶起哭得一脸眼泪鼻涕的小白，用手绢轻轻给她拭干。然后温柔大方的向雪如行了个礼：“福晋，您是一位母亲。皓祯贝勒与这位姑娘的爱情是那么的超越世俗，坚贞不屈。难道您都不为他感动，不为他骄傲吗！”
    雪如被雷到了，这是哪里来的白痴！“你们是什么人？本福晋管教儿子要你多管闲事！给我滚开。”她每次进宫都是去皇后那，虽然有听过两个民间格格，但没见过本人。
    “扑哧，”早就躲在墙头看戏的多隆忍不住笑出声，“一个卖唱的娼妇，好不容易勾着个有钱的大爷，自然上赶着脱衣上床。还真挚，感动！哈哈哈哈！”自打被耗子揍过一次，多隆是非常的不服气。不就贪皓祯比自己长得俏些吗，装什么贞节烈女。小白忽然失了踪，他本来以为自己是出不了这口气的。没成想，某天在街上碰到耗子，心血来潮的一跟踪，居然发现这两人已经像刚出锅的热烧饼，贴上了。
    早就挣脱束缚的耗子哪里容许别人侮辱他纯洁无暇的梅花仙子，双眼喷火，握紧拳头风一般冲到院墙边。多隆猝不及防地被他摔了下来。这下子全乱了，硕王府的人、多隆的手下，小燕子、无奈参战的柳青柳红，死命掐着多隆脖子的耗子，拉扯着小白的雪如，整个院子闹哄哄的。
    “啊！”雪如尖叫着愣住了，小白肩头，被撕破的衣服下露出一个梅花印记。
    众人被雪如的叫声惊住了，转头看发生了什么事。耗子一个箭步扑过来，推着小白花，把她□的肩膀往雪如眼前凑。“额娘，你不是嫌弃吟霜的身份吗？如果，她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呢？吟霜不是她爹亲生的，是他二十年前在河边捡来的。据说当时用上好的宫缎包着，肩膀上还有一个梅花印记。肯定是哪户宅门里丢失的小姐。只要我们找到她的亲生父母，恢复身份，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雪如两眼一翻，彻底的晕了过去。
    小燕子走过来，大方的对耗子说：“先看看你额娘吧！不过你放心，我跟紫薇都会支持你和吟霜的。大不了去求皇阿玛，他那么的宽大仁慈，一定会成全你们的。”指婚之后，NC们出钱在帽儿胡同买了处四合院安置原来大杂院里的人，正好就在耗子与小白爱巢的隔壁。今天她们出宫看望老老小小时，恰巧听见了这边的争执。于是，爱情最伟大的两人就打抱不平来了。
    多隆带来的人不多，打斗时吃了亏，加上看见没了热闹，决定先走为上，下回再想办法找回场子。
    “老爷，”和二刚进门，刘全就笑嘻嘻的迎上来，“今儿帽儿胡同那热闹大发了。”
    摘下顶戴，和珅接过下人递来的热毛巾，不紧不慢的擦着脸和脖子。“有消息啦？慢慢说。”
    刘全清清嗓子，眉飞色舞的把白天发生的事讲给主子听。
    梅花印，大户人家丢的闺女，用的还是上好的宫缎？和珅吸了口气，眼睛眯了起来，怎么觉着这里边不对劲啊！“你说硕王福晋一见那印记就叫了出来，最后还晕了。”和中堂可是精英中的精英，一个问题就能延伸出无限个疑点出来。
    刘全也没想太多，只觉得是场闹剧。“对啊，一个烙印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而且，要真是哪个宅门丢的小姐，这福晋也没必要再为对方的身份烦恼不是！这一惊一乍的，不晓得的还以为跟梅花烙那出戏演的一样，是她的女儿。”
    “什么女儿，你再说一遍。”和珅觉得好像抓住些什么。
    “没什么，就梅花烙那戏，老爷，您不也看过吗？狸猫换太子那出！”
    原来如此啊，和珅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如果事情与硕王福晋无关，她干嘛这么紧张。得想办法把那个襁褓弄来看看，宫里的赏赐都是有记档的，只要一查，就知道赏给谁。又有出生的时间，还怕最后搞不清真相吗！和二越想越兴奋，硕王福晋也是入门多年无子，然后王爷又纳一侧室。就连皓祯长大后捉放白狐，跟梅花烙那出戏演的都是一样的。想到这，和二却有点踌躇了。这也未免太过凑巧，天底下有什么雷同的事情吗！可是转念一想，和亲王他们没有对付硕王的理由啊。况且，戏上演的时候皓祯跟白吟霜还没认识呢，他也没有娶公主。巧合，一定是巧合！上天真是对我和某不薄啊！刚打瞌睡就送了个枕头来！总之这次，就算硕王府真没有掉包，也要给他造一个出来。和珅轻轻招手，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交代了刘全一番话。
    “老爷，你的意思我懂！不过今儿多隆贝子也在那，宫里正红的两位民间格格还说要向皇上求情，给祯贝勒撑腰！”刘全觉得事有点冒险。
    和二是谁呀，乾隆朝屹立不倒之人！连皇子王爷都不敢轻易得罪。“放心去做。这事多隆贝子还能给咱帮忙。至于那两位，不过是秋天的蚂蚱，不足为虑。太后马上就回来了，我还生怕她们不给祯贝勒求情呢！之前皇上觉着新鲜，再加上心有愧疚，才能把欺君之罪抹平。这回，哼，明知故犯，又得消掉皇上不少情分。得罪的人又多！”
    “就是！那两个格格，一个粗野无礼，另一个傻不拉叽，搞不懂皇上怎么会喜欢她们。”刘全对两NC也没好话。
    和珅为讨好乾隆，曾经给两NC送过重礼，结果人家给全退回来了。从漱芳斋传回来的消息还说，两人嫌弃他是大贪官，怕弄脏了自己的地方。和二一听就火了，丫以为自己是纪晓岚啊。人老纪吃和珅东西都是毫不犹豫的。何况当初自己是替两人求过情的。虽是照皇帝心思说的话，可毕竟也是做了呀。和二觉得自己是好心没好报，对两NC是恨上了。
    由于是心腹管家，刘全是经常在和珅面前发表意见的。“老爷，奴才还是有点担心。这两格格不足为惧，可五阿哥和令妃娘娘呢！”
    “这你就不懂了。”和二抖动着脸上的肥肉，“如果是以前，我还会顾忌一下。可如今？什么时候大清朝未来的皇后可以是个大字不识的汉女了！五阿哥，继承不了大统我怕他什么。至于令妃娘娘，呵呵，人家大了肚子了，都说这胎是个阿哥。她那么会做人，不会让咱们为难的！”
    老佛爷的不满
    宫门大开，壮大的队伍，缓缓行来。只见华盖如云，侍卫重重保护，宫女太监前呼后拥，太后的凤辇在鱼贯的队伍下，威风前进。后面跟着一乘金碧辉煌的小轿。前面，一个老太监，一路朗声通报：“太后娘娘驾到！太后娘娘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乾隆早已带着皇后，令妃、众妃嫔、阿哥、格格、亲王贵族们迎接于大殿前。整个太和殿前，黑压压站满了王子皇孙、朝廷贵妇。和婉跟德勒克立在人群当中，心里也充满好奇，想看看太后这个康熙口中的有福之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太后的大轿子停下，后面的小轿子也停了下来。
    早有桂嬷嬷、容嬷嬷和宫女们上前搀扶太后下轿。
    更有一群宫女们上前，掀开小轿子的门帘，扶出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和婉心想，这肯定是晴儿了，感觉不错，跟电视里王艳的气质很像。
    众人看到太后下轿，就全部跪倒，伏地磕头请安，齐声喊：
    “恭请老佛爷圣安！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睛儿也跟着众人下跪请安。然后起立，走上前去，搀扶太后。
    乾隆迎上前去，恭恭敬敬说道： “皇额娘，儿子没有出城去迎接，实在不孝极了！”
    “皇帝说哪儿话，你国事够忙的了，我有这么多人侍候着，还用你亲自迎接吗？何况有睛儿在身边呢！”太后雍容华贵，不忙不慢地说着。
    “这次皇额娘去持斋，去了这么久，实在辛苦了！”乾隆说。
    “我去为皇帝祈福，为咱们大清祈福，没什么辛苦！”太后应着。
    睛儿便向乾隆屈膝行礼。
    “睛儿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前面在说着话，后头五阿哥和尔康却心急如焚，紫薇和小燕子现在还没到。和婉站在离他们不远处，偏头跟身旁的和敬耳语：“瞧见没，永琪他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和敬不屑的撇撇嘴：“活该，挑谁不好，非找那两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要是一会太后心血来潮要宣召却看不见人影，那就有好戏看了。”
    太后扶着乾隆的手，走到皇后和众妃嫔面前，睛儿跟在后面。
    “大家都起来吧！”
    皇后带着众多的嫔妃，齐声谢恩起立：“谢老佛爷！”
    太后就仔细看看皇后，关心地说： “皇后好像清瘦了不少，身子还好吧！”
    “谢老佛爷关心，很好！很好！”皇后急忙回答，受宠若惊了。
    太后再看向令妃，眼光在令妃那隆起的腹部轻轻一瞄，心里好生欢喜。
    “令妃有了好消息，怎么没人通知我？”太后微笑地问。
    令妃含羞带怯，却难掩喜悦之情，慌忙屈民屈膝，答道：
    “回老佛爷，不敢惊扰老佛爷清修。”
    “有喜事，怎么算是‘惊扰’呢！”
    如果是以前，皇后就算不说什么，表情也必定酸溜溜的。但是经过一场刺激，整个人沉稳多了。只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
    太后对皇后的表现很满意，把手腕伸给她。皇后神情激动，和乾隆一边一个，搀扶着太后。在众人簇拥之下，一行人一走进宫门去。睛儿紧跟在后，经过尔康、永琪身边时，晴儿有意无意看了尔康一眼。尔康一凛，慌忙收敛心神。
    和婉看见，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内心暗数：一、二、三！
    果然，就在这个时候，白痴鸟拉着花圣母，跌跌撞撞跑来，众目睽睽下，两人一前一后，狼狈而仓促跪落地。这一跪之下，两人没有戴牢的簪环首饰就叮叮当当滚在地上，珠串珊瑚，散落一地。所有的人，全部被惊动了。永琪和尔康不禁变色。
    太后大惊，定睛细看。晴儿也惊愕看着。
    乾隆也吓了一跳，实在没有料到紫薇和小燕子会这样出现，只有解释： “皇额娘，这两个丫头，就是新进宫的还珠格格和明珠格格！”然后对二人严肃地说：“还不向老佛爷行礼？”
    紫薇磕下头去，小燕子跟着磕头。孰料，小燕子头才磕下，那歪歪斜斜，还没戴牢的牡丹花旗头就滚落于地，小燕子急忙爬过去捡旗头，手忙脚乱。
    紫薇跑得气喘吁吁，又紧张，又慌乱，嘴里结结巴巴说：
    “紫薇叩见老佛爷！老佛爷吉吉吉祥！”
    小燕子忙捡旗头，根本来不及说话。太后太吃惊了，睁大眼睛看紫薇和小燕子。
    “原来，这就是那两个‘民间格格’？”
    见皇后默不作声，令妃眼皮动了动，也没说话。
    这种情况下乾隆只好再度开口：“皇额娘，您一路辛苦了，先回宫休息吧，具体情况，儿子会向您禀明的。”
    太后听了，眉头大皱，见两NC衣冠不整，脸上不知道涂了些什么，红红绿绿的。再加神色仓皇、行为突兀，印象坏极了。就什么话都不再说，扶着乾隆和皇后，昂首阔步而去。
    他们一走，永琪和尔康就冲过去埋怨：“怎么挑这个时候出现，仪容也不整理一下。”
    小燕子不服气的嚷嚷：“有什么办法，油漆那么难洗。我跟紫薇已经很辛苦的跑来了，早知道就装病。反正太后也不认识我们。”
    周围的人蔑视的看着他们，各自散去。德勒克朝老婆打个眼色，和婉比个OK，转头问和敬跟兰馨：“要不要去慈宁宫看热闹。”
    兰馨担心皇后，连声附和同去。和敬颇感无聊，觉着看老佛爷训人也挺好。三人到了慈宁宫，恭恭敬敬的给太后见过礼，发现乌压压满屋子的人，看来，跟她们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啊！
    “婉丫头，近前来让哀家好好看看。听说去年大病了一场，可怜见的，清减不少啊！”和婉没出嫁前，跟太后也是非常亲近的。
    “劳您挂心，孙女早就没事了。”和婉走到太后身边，“阿玛那边又排了不少新鲜戏，正打算孝敬您呢。”
    和敬跟着打趣：“老佛爷，您不知道，五叔跟十三叔爷、十六叔爷三家府上合着弄了个戏班，可火了，就是老把好的藏着掖着。赶明儿，孙女也沾您的光，乐上一乐。”
    乾隆心里超级感动，两闺女多孝顺啊。知道阿玛我怕老佛爷生气，就帮着说话，让老人家心情好些。“是啊，额娘在五台山这些日子，儿孙们都挂着您呢。兰馨马上就要出嫁了，日子非要挑在您回来之后，说是想沾粘您的福气。”
    “听说选的是傅恒家的大小子？”太后问皇后说。
    皇后笑着点头：“是呢，年岁相当，那孩子人也上进。再加上和嘉已经先进门了，姐妹做妯娌，正好呢。”
    太后拉着兰馨的手，看她一脸娇羞的样子，心里十分满意。这上了年纪，不就图个儿孙满堂，全家和睦么。
    “还珠格格到，明珠格格到！”外面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太后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乾隆心里敲起了小鼓，他知道自己母亲向来喜欢懂事知礼的孩子。紫薇还好，小燕子却没规矩惯了。
    两人走进慈宁宫，对着太后、乾隆跪下，磕头请安。一屋子鸦雀无声的看着。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太后目光森严的在两NC身上扫射，声音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和婉见她俩惴惴不安的样子，心想：还是有怕的时候嘛，只可惜脑子一便秘就不管不顾了。
    太后微笑着说：“起来吧！刚刚我听了你们的故事，没想到，我离开这段日子，宫里发生了这么多事。看来我是错过了不少热闹啊！”
    紫薇不敢回话，白痴却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她站没站形，说得手舞足蹈：“可不是！奶奶，你干嘛跑去吃斋念佛呢！把西藏土司的比武都错过了，尔泰的婚礼也没看成。那天，尔康跟那个西藏武士……”
    和敬拉着和婉的手，轻轻一捻，两人对看，发现双方眼里都是满满的讥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恐怕屋里大部分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紫薇慌忙拉拉小燕子的衣裳。见她声音这才低下去，乾隆无奈的闭上双眼，苦笑说：“皇额娘，还珠格格就是这样天真烂漫的，规矩到现在也没学会。朕不忍据着，就随她去了。您最好别跟她计较。”
    皇帝是傻了吧，明知道自己老娘的品味，还叫她别计较。这做小的没规矩，怎么能让老的迁就她。和婉觉得乾隆的脑袋被门夹到了。
    宫里的女人城府都深，太后只抿抿嘴，继续问：“听说你无父无母，那进宫以前是如何维生的？”见小燕子悄悄问紫薇，太后皱皱眉：“我在问你话呢，自己答。”
    白痴鸟更加慌张了，吞吞吐吐的说：“回老佛爷，我有很多办法呀。卖艺、爬杆、耍大旗……有什么也耍耍诈。”
    “什么，什么？你卖什么，耍什么？”太后根本没听懂，她进宫前也是宅门里的小姐，虽说门第算不上高，但对这些市井杂耍是不清楚的。旁边的妃嫔也大都不知道，即使有见识过的，心中就更鄙视白痴了，一跑江湖卖艺的也能当格格了，真是滑稽！
    太后再问，小燕子更加心慌了。紫薇见势不妙，又拉拉她；看令妃，对方直摇头。她一心急，脱口而出：“没什么。我根本没说什么什么啊！”
    太后更糊涂了，“啊？到底什么什么啊！”
    两人在那你什么来，我什么去的闹个没完。和婉她们肠子都快笑得打结了，皇帝跟令妃无奈的对看一眼。皇后低着头，嘴角扬起一个可疑的弧度。
    紫薇不得不出来救场：“回老佛爷，小燕子书念得不多，有点词不达意。她的意思是，会点拳脚功夫，进宫前，都是以此为生。爬杆、耍大旗都是卖艺的一种。”
    小燕子连忙接口：“奶奶，啊，不，回老佛爷，”觉得不对又摇头，“尔康说一定要加上回老佛爷，等哪天有空，我表演给您看。”
    太后被变来变去的称呼绕得晕头转向，“我是老了，这天真烂漫是招架不住了。”
    白痴更加语无伦次，最后干脆直接喊：“我可不可以喊您奶奶呀？这‘老佛爷’三个字实在别扭，我怎么说就怎么不顺。”
    看乾隆那着急的样子，和婉腹诽道：该！叫你许她不学规矩。
    紫薇硬着头皮继续解围：“老佛爷！小燕子进宫以前，曾经照料过许多无家可归的老人，那儿有些老太太，她都喊人家‘奶奶’。在她心里，最最亲切的称呼就是‘奶奶’了！她看着您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就忘了您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了。”
    这书读得多，话不一定说得好啊！圣母前面夸太后的词不错，千不该万不该加上一句高高在上。这个词可跟仁慈和善没半点关系。
    果然，太后听到最后一句话，眉头又皱了一下。
    乾隆赶紧打断小燕子抛出的血肉论，要求她随大流，：“小燕子，你不要别出心裁，独树一帜了。就跟着大家叫老佛爷吧。”
    和婉一直觉得乾隆就是拿白痴当小丑用，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的思想。要不然怎么会明知小燕子文盲一个，还在关键时刻跟她甩文。
    “什么新菜旧菜，一只两只。”白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皇帝和令妃不停叹气，紫薇是爱莫能助了。
    太后一脸的不可思议，盯着小燕子看了半响。“好了，这个还珠格格我是彻底明白了。”不理她，转过来问紫薇：“紫薇你呢，听说是奉母命进京来找皇阿玛的？”
    戏肉来了！和婉心里更兴奋，比起小燕子的粗俗无礼，太后应该更讨厌未婚先孕的夏雨荷吧，这是品质问题呀！在古代是可以浸猪笼的。
    “你母亲让你来找皇阿玛？她自己为什么不来？为什么放心让你一个姑娘家孤零零的上京，她就这么有把握你可以进宫吗？”太后的问题直接且有力。
    紫薇有点受不了太后的咄咄逼人，答得有些嗫嚅，有些胆怯“回老佛爷，紫薇也不知道。也许是，也许是不敢来吧。我娘她等了太久，大概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了。”
    切，对自己没信心，对女儿就有信心了？和婉在心里鄙视夏雨荷，让一没出阁的大姑娘独自寻父，她就不担心路途上的安全问题，不担心皇帝不认账吗？要是有心，十几年前就接她进宫了。
    太后也是这么想：“哦，对自己没信心，对你就有信心了？这当娘的可真奇怪啊！”
    乾隆见紫薇白了脸，张口想岔开话题：“皇额娘，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也没什么好追究的。”
    太后见皇帝这态度，没说话。继续打量紫薇，“长得倒是干干净净的。听说，已经指婚给尔康了？”
    “是！”乾隆答道。
    “这刚认的格格，就指婚了？”太后有点疑问，“未免太快了吧！”
    见太后望向自己，皇后和容嬷嬷都不吭声。
    “皇帝！”太后转身问乾隆。
    皇帝正奇怪皇后居然没落井下石，听到太后询问，赶紧回答：“是这样的，紫薇曾经跟着朕出巡，尔康当时是侍卫。一路上慢慢就熟悉了，朕看郎才女貌的，索性就成全了他们。”
    屋里大半的人心里都冷哼了一下，皇帝的成全可是够‘伟大’的，不惜想法子糊弄了西藏土司。最恶心的就是，当初还差点把女儿纳成新宠了。
    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太后还能不了解儿子，听着他语焉不详的话语，正色对紫薇说：“既然进了宫，当了格格，就要学会守规矩，你娘的那些毛病，千万不染上了。”老太太的话也没错啊，未婚先孕可不是什么好姑娘该做的。就算紫薇是因此才得以出生，也不代表夏雨荷当年做对了。
    和婉看紫薇一脸屈辱的表情，心中暗叹：母债女偿，这当妈的没立好榜样，连累着孩子也被人看不起。别说古代了，在当代社会这种人也是名声不好的。
    太后接着训诫：“你们两个，来自民间。生活细节、行为举止，都要端正受礼，知道吗！不要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事情带到这皇宫来。”丑事发生过已经够了，老佛爷可不希望宫里边的女人被带坏了，尤其是乾隆还有不少女儿没嫁呢。老太太的话虽难听，可理不糙。
    紫薇忍气吞声，小燕子一脸的愤愤不平。
    太后见她这表情，提高声音问：“还珠格格好像有点不服气，是吗！”
    小燕子闭嘴摇头，太后更加不满：“我要你说话，为什么摇头。”
    很好，白痴终于按捺不住，爆发了：“说就说！是您要我说的，不是我自己要说的！我不敢不服气，因为您在太后，我知道，太后说的话，比圣旨还圣旨，小老百姓只能遵旨。您认为民间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事，我还认为宫里才有好多‘不七不八’的事呢！”
    小燕子大发厥词，和婉却在肚子里说风凉话：满脑子稻草的东西！就算是真话也不能说出来啊！戳太后心窝子上了吧！这宫里边的事，哪是是非黑白可以说清楚的。
    太后气愤之极，“放肆，给我跪下！”
    两人双双跪倒，白痴还得意洋洋的嘀咕自己有备而来。
    跪得这么爽快，太后觉得奇怪，“你们跪到哀家前面来。”
    小燕子的‘跪得容易’缝得太厚，看起来实在明显。太后吩咐：“桂嬷嬷，容嬷嬷，去看看她的膝盖怎么了。”
    “喳，”两个嬷嬷大声应答。容嬷嬷也学乖了，走的时候慢了点，在桂嬷嬷身后半步。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不想皇后再因为两NC的事被乾隆责怪了。
    小燕子跋扈惯了，哪里肯让桂嬷嬷近身碰她的衣裳。伸手一推，老人家就摔了出去哎哟大叫。
    太后大惊：“你敢动手？桂嬷嬷奉的是我的命令，代表的就是我，你居然敢动手。”
    和敬指挥着宫女把桂嬷嬷扶起来。桂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连皇帝皇后尚且给她几分面子。这胆大包天的野丫头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动手。
    小燕子掀开衣服，露出膝盖，大摇大摆的说：“这叫跪得容易，我发明的。皇宫就是莫名其妙，要整天跪来跪去。不想变成瘸子，就得把膝盖保护好。还有，为什么不可以还手，总不能让我挨打吃亏吧。”
    乾隆一着急，又开始甩文。白痴哪里听得懂，只能自说自话的分辨。
    老佛爷气得发晕，张口就让人教训她。
    白痴不分场合的胡闹，拖着圣母就跑。紫薇还算知轻重，拼命摇头：“不行的，小燕子。不要这样。”
    小燕子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放开紫薇就往外冲。
    太后大怒：“皇帝，你就是说的天真烂漫，孝顺的好格格吗？”
    一群人跟着太后皇帝跑出门。和婉边走边跟和敬咬耳朵：“看吧，一会咱们就能欣赏到还珠格格上蹿下跳的耍猴戏了。”
    众人走到外面，只见晴儿头冒冷汗的倒在地上捂着腿。小燕子站在她身前，指手划脚：“你最好赶快走开，慈宁宫里边有个好可怕的老太太，专找人麻烦。”
    这时候，太后也顾不得小燕子了。“晴儿，你怎么了。”看她那脸色发白的样子，十有八九是受了伤。
    乾隆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怒了，“小燕子，给朕站住。”
    白痴边叫边跑，还不时转身朝众人吐舌头：“皇阿玛！你说过，我可以不守规矩，可以不要‘三跪九叩’，你怎么不守信用？每次你说话都不算话，我们到底要不要相信你？。”
    “赛威，赛广，去！把还珠格格拿下。”皇帝不是每次都能忍受白痴触犯他权威的。
    小燕子飞来窜去，赛威赛广紧追在后，既要抓住，又不能下重手。其他人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漱芳斋里的人也跑出来了，怎么教了半天还这样呢！鼻孔君感到很失败。
    小燕子玩了个高难度动作，直接猴蹿到树上挂着。赛威赛广飞身上来，白痴又飞身而下。三人你追我赶，就像武侠片里的动作假打，场面好看，效果不佳。
    兰馨撅嘴说道：“还珠格格太不像话了，这成何体统。”
    和婉凉凉的说：“没办法，人家是演白痴，她是真的白痴。”
    和敬扑哧一笑，“好了，别管她，我们去看看晴儿吧，她好像情况不好。”
    太后快要气炸了，厉声说：“皇帝，你还要纵容她到什么时候。”
    永琪和尔康怕小燕子吃亏，抢在赛威赛广前面把捉住，拉到太后皇帝面前，跪下：“老佛爷，皇阿玛，小燕子来向您请罪了。”
    圣母也跪过来，含着眼泪开始柔情攻势，大意是因为我们进宫不久，不懂规矩，冒犯不是有意的，请原谅。
    乾隆就吃这一套，一见圣母那楚楚可怜的样，心都软了，帮着向太后求情。
    小燕子是死不认错，硬挺着要跟太后干到底。
    太后浑身直哆嗦，伸手指着白痴：“好个还珠格格，不管你有多少人撑腰。总之今天，我是管定了。来人，给我把她拉到慈宁宫。”
    兰馨走过来，“老佛爷，晴儿好像不太好，咱们先把她送回去召太医看看吧。”
    太后也是气昏了头，忘了晴儿还伤着。一听兰馨的话，马上丢了这头去关心晴儿怎么样了。晴儿脸色惨白，咬牙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老佛爷，我没事，就是脚有点疼。”
    太后的火气腾地又起来了，如果不是白痴冒冒失失的乱撞，晴儿也不会倒地受伤。
    见她又要发作，兰馨近前劝说：“老佛爷，晴儿的伤势要紧。这腿脚的问题最是马虎不得的。”
    和婉帮着附和：“是啊，有病就要医，拖不得。再说，这还珠格格就住在宫里，等看完了晴儿，您想什么时候管教都行。”
    “就是！您一句话，她还能跑到哪去！紫禁城这块地，哪处风水宝地藏得住她。只要打个招呼，皇阿玛就会把她原汤原水的给您送回来。”和敬说着打趣的话。
    乾隆知道几个女儿是在变相帮小燕子求情，立刻接着说：“孩子们说得对，晴儿的身体要紧。皇额娘，咱们先把这事处理了。至于还珠格格，儿子一定让她回去好好学学规矩，然后再来向您认错请罪。”
    太后还是更关心晴儿，恨恨地看了NC们一眼，拂袖而去。众人跟着她回到慈宁宫，把晴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皇帝回避，桂嬷嬷轻轻解开晴儿的衣裳，检查伤势。后腰乌了一大块，全身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脚踝最为严重，肿得老高，看样子还脱臼了。
    在场的女人都有点神色不忍，脚好治，腰上的伤通过药酒推拿也能弄好，问题是身上的伤，要是留疤就不好了，她将来还要嫁人的啊。
    太医来了，检查后说伤势不重，就是脚得捆上夹板，一段时间内行动不便，而且疼痛时间颇长。最麻烦的是身上的伤，虽然能开促进皮肤愈合的药方，可也不能保证一定不留疤痕，毕竟有的地方破损太严重了。
    太后阴着脸，吩咐太医下去煎药。晴儿自己心里不安，却还轻声细语的安慰太后说：“老佛爷，没事的。太医都说了能治好，也就是在床上多躺些日子，权当晴儿这段时间偷懒了。至于身上的疤，日子久了，就淡了。再不行，有衣服遮着，别人也看不见不是么。我们撞在一起，还珠格格也不是故意的。您啊，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原谅她吧。皇上不也让她闭门思过，学习规矩去了吗。想是过些日子，就会有个全新的转变了。”
    乾隆听着心里直流泪，晴儿不愧是太后身边的解语花啊，多么的善解人意。
    看着晴儿的表现，和婉倒不觉得她像电视里一样圣母。这样的以德报怨，应该完全是为了太后着想，不希望她为了小燕子的事再跟皇帝发生争执。这亲人之间，吵多了，感情也是会消耗掉的。皇帝跟太后，本来就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母子。乾隆现在是太宠那两个格格了。
    风波平息，和婉回府，把今天发生的一切讲给德勒克听。德勒克对白痴的厌恶程度又加深一层。“原以为她只是没脑子，没成想，干脆就是一个瘟神。你知道吗，我们的人说，小白花跑回来跟耗子同居了。硕王福晋去闹的那天，居然好死不死的被白痴跟圣母看见了。”
    “什么！”和婉大吃一惊，跟脑残搅在一起，事情岂不是更复杂。
    德勒克把那天在帽儿胡同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下，“和珅是个高手啊，不声不响的就把硕王府的把柄抓手上了。有他在，耗子的身世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和婉低头想了想：“我们之前不是准备把梅花烙那出戏也搬到宫里吗，看样子要加快了，先给皇帝和太后上点眼药。我想，和大人是非常欢迎咱们添上这把火的。”
    “那岳父那边？”德勒克不想有后顾之忧。
    “放心，阿玛精着呢！”和婉对弘昼有信心，“这偷龙转凤的故事又不是只本朝发生过。有狸猫换太子珠玉在前，皇帝不会想太多。而且，虽然故事里很多人物和情节跟硕王那边对得上，可也不是完全相同啊。白胜龄没死，耗子也没娶公主。事情的真相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和大人误打误撞，揪出反动典型而已。”
    这边，小夫妻商量怎样给耗子最后一击；那边，太后跟皇帝开始推心置腹的话谈。
    “皇帝，这两个丫头，你对她们如此宠爱、包容，我想是有原因的。紫薇看起来文文静静，样子不错。再加上她娘，你多疼些我能理解。那小燕子呢，莽莽撞撞，行为乖张，完全不懂规矩，把她许给永琪，是不是有点欠考虑呢。”太后直接而坦率的问。
    乾隆答得也很诚恳且坦白：“小燕子确实离谱，可她说话直来直去，一言一行完全发自内心，是朕当了这么久皇帝，完全感受不到的。永琪也是喜欢她真诚，不做作的样子。”
    原来是想听真心话，太后明白了。当皇帝也苦啊，整天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别人筛选过的，那话音就随着你的舌头转。开口闭口，是，皇上！皇上圣明！“我懂了。可问题是，你还没立太子。永琪文武双全，是大有机会的。这样一个来历不明，行事不知轻重的女子，能够母仪天下吗？”
    其实指婚之后，乾隆也觉得过于草率了。永琪自己对他是寄予厚望的，一旦传位于他，小燕子的确不适合做皇后。可当初看他们情投意合，就忍不住成全了。“皇额娘说得对，这事儿子的确是鲁莽了。”
    “好在还没成亲，后悔还来得及。”太后说得很平静。
    乾隆大惊：“皇额娘，君无戏言，朕已经指婚了，不能反悔吧。”
    “不反悔也行。说指给永琪，也不一定是正妻啊。咱们重新给他挑个稳重得体的，这小燕子就当个侧室吧！”太后接得很轻松。
    “这个，”皇帝有点迟疑，不想委屈小燕子为妾，干脆采取拖字诀，“这个婚事我们慢慢再研究。至于小燕子，朕答应皇额娘，一定会把她教好。”
    “哼，”太后冷笑一声，“那额娘就拭目以待了。”本来太后还想提提紫薇的婚事，结果看乾隆这副模样，她觉得自己还是好好想想，起码要问过晴儿的意见再说。对福尔康，太后并不满意。虽说能力不错，可出身太低，既非八大姓，也家无世爵，而且明摆着是令妃的人。令妃，太后是不喜欢的，心机深，皇帝太宠，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皇后的地位。像这种女人，完全就是不安分的狐媚子，如果不是为了儿子高兴，太后甚至可以除掉她。如果晴儿下嫁，就自然会被归到她那边去，到时候更为麻烦。福尔康心里有紫薇，不管是让两人下嫁，或是把紫薇踢走，晴儿结果都不会幸福。
    太后觉得烦恼了，这两个新来的就是惹祸精啊！
    暗中的危机
    和二宫里边有人，慈宁宫发生的事，半晌功夫就传到他耳朵里了。听到这事，他倒有点佩服那小丫头片子了。这胆怎么长的呀！敢那样跟太后和皇上说话。桂嬷嬷忒可怜了，威风几十年，居然被一野丫头给打了。晴格格更无辜，一多白多滑的美人啊，要真毁点容，留点疤，咱这些仰慕者心不都得碎了！
    瞎想归瞎想，和珅办事还是很有效率滴。立刻交代下去，四处收集美白去疤秘方，晴儿好了，太后的马屁也就拍到了。“你说和亲王那递了牌子，说让三府班子进宫演梅花烙？”和珅问手下。
    “回您的话，升平署那边是这样传回消息的。”升平署是专门给皇帝唱戏的。
    和珅轻轻咬着食指，“就跟他们说，专心排兰公主下嫁那天的戏码，把进宫表演的活全让给雷雷戏剧社。”先让这戏刺激一下皇上太后的情绪。等硕王府的事一出来，按还珠格格的风格铁定会大吵大嚷的求情。事情闹得越大，越无法收场。到时候硕王府的下场可以预见，两笨丫头也绝对讨不了好，自己的仇也就报了。谁叫她们得罪了我和珅呢。
    各大王府以及京城人民早就欣赏过梅花烙这戏了，只宫里的大小女人没看过。戏还没演几出，畅音阁就挤满了人，太后，皇后，领着大小妃嫔。那些奴才争着伺候名额，想蹭点戏看。
    看戏的人，有气的，也有叹的。总之是把福晋还有咆哮银花骂得是狗血淋头。那些有未嫁女儿的妃嫔，心里更是敲起了小鼓，想着指婚前一定要哀求皇帝把女婿的人品调查清楚了。就连令妃也是这么想的，她可是生了两个。
    晴儿行动不便，太后又怕她闷，就在身边摆了个塌子，让她歪在上面一起看戏。大家的情绪都随着剧情起伏，晴儿心里更是感触良多。受伤第二天，五阿哥借口探病跑来，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大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小燕子不是故意的，你这么善良，能不能在太后面前替她们美言几句。下午想晒晒太阳，被下人抬到慈宁宫的小花园没多久，就跟尔康来了个不期而遇。经过那个下雪的夜晚，晴儿原以为两人是有默契的。结果，没说两句，尔康就姻缘际遇，自有天定的表白了一通，生怕自己不知道他跟紫薇有多么的天作之合。晴儿是聪明的，也是骄傲的。对方既然心里无我，那又何必在他二人之间插上一脚呢。如果说纳妾无可避免，不代表晴儿就愿意接受另一女子跟自己分享妻子这个位置。一个家庭，不能同时有两个女主人。一个男人心里，也不会有同等地位的两个女人。跟皇帝的亲生女儿抢位置，老佛爷在还好，倘若她走了，自己的命运如何，可想而知！假如变得像梅花烙里一样纠缠，那就真的悲剧了。娥皇女瑛，只不过是神话！
    君既无心，我便休！晴儿认为，她和尔康的一切都已过去。她不想，也不愿再跟其有任何瓜葛。至于漱芳斋的那些人，晴儿本能的觉得她们身上有种不安的味道，无论是避嫌还是怎样，敬而远之就好。
    众人一边倒的同情公主，批判咆哮银花。偏偏就有人与众不同！当戏里演到陪嫁嬷嬷管教银花时，小燕子嚷嚷得盖住了台上的声音：“真是笨死了！她不知道跑吗，这些嬷嬷都是坏的，还那么凶。”很好，一句话把全皇宫的嬷嬷们都得罪了。现在开始，不止是容、桂两位嬷嬷想干掉你了。
    紫薇的泪水打湿了N条手绢，不过人家不是为公主而流。她是在可怜银花的处境，为两人的‘伟大爱情’而感动。“这戏里的皇上实在是糊涂。如果不是他硬要赐婚，咆哮和银花就不会分开。知道错了，也不成全，还把他们置之死地。如果换成是皇阿玛，他一定会把公主另嫁他人，并恢复银花的身份，风风光光的许给咆哮的。”
    令妃一听，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真是的，孕妇哪能经得起惊吓呢！原本以为只有小燕子是小白，现在看来，紫薇的脑子也没多大容量。这都什么构造啊，居然能把是非曲直想成这样！要是换成你皇阿玛，那几个贱人的下场肯定会更惨。不忠不孝，欺君罔上，死一百次都不够。是不是因为上次假格格的事皇上没惩罚她们，就自以为是起来了。摸摸自己的肚子，令妃觉得，自己该跟她们保持一定距离了。
    乾隆发现宫里的女人们这几天都在说同一件事，好奇之下陪老佛爷也看了几场。这不看还好，一看就激动了。什么玩意，好好的金枝玉叶就这么被冒牌货糟践了。于是乎，第二天早朝，皇帝坐在龙椅上唾沫星子乱飞，要求大臣们加强民间的礼义仁孝教育，重新树立正确的忠君思想，并隐晦的指出，后宅事务要处理好，别等到以后才发现自己替他人白养了二十年儿子。
    看着大臣们跪在殿下频频点头，皇帝越说越h，彷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挠挠似的，可就是表达不出来。和二毕恭毕敬的趴在地上，眼珠子不时往硕王那瞟上两眼，心里乐滋滋的。这冤大头当得实在啊，不仅替别人养儿子，还生了个败坏门风，不知廉耻的闺女，真是大清朝第一霉人啊！
    瞧着银花的一脸□样，太后的心思愈发深沉了。问为什么？因为宫里也有个危险人物！人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夏雨荷不守妇道，太后认为紫薇也没有洁身自爱到哪去。带着一个小丫头就敢上京寻父，中途发生过什么事没人知道。皇后没说什么，老佛爷自己的眼线却已把之前发生的事汇报。“情投意合，两小无猜！”，男女七岁不同席都忘了吗！晴儿虽说跟尔康有过那么一次谈话，但其他时候都是谨守规矩，毫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漱芳斋那，男男女女，天天你来我往，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快成皇宫一景了。再这样下去，难保不会有妃嫔出墙，格格变坏的事情发生。不行，得把四人隔开。他们不要脸面，皇室还要，大清朝也还要脸面呐。
    硕王一脸莫名其妙的回到家，皇帝今儿受什么刺激了，实际问题没说多少，就是浪费口水的训了他们一顿。吃饭时，岳礼随口抱怨了几句。
    平时话不多的皓祥讨赏的说：“阿玛，我知道。”
    岳礼不在意的一笑，“你知道什么，别浑说，赶紧吃饭。”
    小伙子不乐意了，自己明明是知情的。“我没胡说，雷雷戏剧社进宫演梅花烙去了。里边那些人看得可欢，赏钱都发了不少。皇上见太后爱看，陪着蹭了几场，结果自己也看进去了。入戏太深呀！”皓祥还拖了个长腔。
    岳礼更觉得荒唐了，不就是一出戏，皇上这样值当么！
    皓祥却跟皇帝感觉雷同，不服气的反驳父亲：“那是您没看过。前些日子，这戏刚上的时候，全北京城都传遍了，上上下下抢着看。”说着说着，就把故事情节扒拉扒拉叙述一遍。
    “咚，”雪如把碗往桌上一顿，“我吃饱了，去看看皓祯。”
    岳礼正听得入神，也没在意，夹口菜让皓祥接着说。
    福晋正房，秦嬷嬷吩咐下人离开，就远远守着。刚把门关上，雪如就抓住她的手，焦急的说：“嬷嬷，怎么办？现在连宫里都在演这个故事了，而且那天，还珠格格和明珠格格是亲眼见到吟霜肩膀上有梅花印的。”
    秦嬷嬷扶雪如坐下：“福晋，咱们现在可不能自乱阵脚啊。一出戏能说明什么，两个格格也未必会想到这上来。”
    雪如是完全沉不住气了，“即使格格不说什么，那皓祯呢！真是冤孽啊，我舍了自己的女儿，锦衣玉食的养了他二十年，他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倒不如当初忍一忍，反正皓祥生下来只能认我为母，抱过来养就是了。”
    秦嬷嬷吓得连忙摆手：“福晋，轻声些。说再多也是无用，奴婢就问您一句话，到底是如何打算。”
    雪如红肿着眼睛，“还能怎么样，必须先把他们稳住。本来我是想劝皓祯消停些，向王爷认个错。过段日子，我就想法子让吟霜以丫头的名义进府，反正王爷也没见过她。可是，他居然对我大吼大叫，说什么我虚情假意，为吟霜找回身份这么轻而易举的事都不愿意做。”
    平素不愿意说主子坏话的秦嬷嬷也忍不住了，这还是人话吗？如果不想成全他们，福晋何必冒险让吟霜进府。“你们没商量出个结果？”
    雪如心灰意冷的笑着：“我那个好儿子啊，威胁说，如果这事我不让人去办，他就亲自到衙门去查，衙门查不到，就往两个格格那递信，天底下还有皇上办不成的事吗！哈哈，他可真是孝顺啊，孝顺到连自己母亲的命都要夺了。”
    秦嬷嬷心里一缩，要真到这地步，就是大家同归于尽了。“福晋，您就由着贝勒爷这样去胡闹？”
    “当然不是，”雪如嗖的站起，眼神冷酷，“二十年前，我能把女儿换走；二十年后，我也不会坐以待毙。这都是他们逼我的。嬷嬷？”
    “是，”知道雪如要破釜沉舟了。
    “明儿一早给我姐姐送信，让她派人去找到白胜龄，一不做二不休的结果了，手法隐秘些。”能舍弃自己新生骨肉的人，哪里会有什么菩萨心肠。“再来，把皓祯看住了，谁敢放他出来一律打死。我们再去一趟帽儿胡同，把那个旧襁褓弄到手，毁了。加上早已处理的梅花簪，人证物证皆无，就凭一个烙印，能成什么，哪怕她说出花来。”
    秦嬷嬷很高兴自己主子振作起来，“这都好解决，只贝勒爷那？”
    “什么情啊爱啊，都是假的。只要人不在，皓祯还能念她几年。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娶妻生子。”雪如的口中带着对人命的轻贱，虎毒尚且不食子，二十年前没想过的事，二十年后她决定要做了。“多隆贝子不也对白姑娘情有独钟么！这□未遂，错手杀人，也不是没有过的。这左邻右舍的，多的是人证啊。”
    秦嬷嬷一点都不为小白花即将得到的悲惨下场感到遗憾，“奴婢知道了，马上就让人着手安排。”
    不过，事情会真如她们想象般顺利吗！
    倒霉的多隆
    由于上辈子是特种兵，德勒克是很想从御前行走转向兵部任职的。也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心声，兰馨婚礼第二天，调职命令下来了——刑部。看来，乾隆在用人方面真是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新官上任三把火，德勒克一到衙门，就让笔贴士把这几年的疑难案件卷宗拿来瞅瞅，准备回去跟Honey交流一下，聊胜于无嘛！和婉当初也是跟公检法交道多多，美剧里边犯罪心理，识骨寻踪更是一集不落。而且还经常幻想，如果留在米国，是不是就可以像律政狂鲨里的Stark一样，深入案件调查。
    两人一有空就进行案件推演，抒发己见，从现代科学的角度来思考问题的关键。德勒克兴致勃勃的戴着大口罩跟仵作去检验尸体，期间还不时提出意见。搞得刑部的人一边瞄着德勒克的脸，心里一边嘀咕：不带这样的，您一新兵蛋子，虽说是个官，也不能不懂装懂啊！
    事实胜于雄辩，在几个论据被证明后，众人看他的眼光开始由神经病转向天才。怎么说也是二十一世纪的牛人，执行任务时手上也是沾过血的。特种兵的训练课程里就有一项是分析人体结构的，动哪里会怎么样，什么力度会死，人家都门清。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当德勒克把后世某剧里——真相只有一个，此话挂做口头禅之后，他的第一批粉丝出现了，刑部还是有几个破案狂人的。这天，和婉进宫陪老太太唠嗑，顺便留宿了。独守空房的德勒克干脆叫下人把晚饭、宵夜都送到衙门来，准备跟值班同仁聊通宵。夜已深，几人还在那说得热火朝天，德勒克把神探柯南里的小故事拿出来有奖竞猜。
    “大人，”守在外面的衙役哐当的推开门，“出事了。”
    有情况！德勒克激动的站起来，连椅子都被带掉了。“怎么回事，具体说说？”德勒克边走，边问。
    还没到大堂，远远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疼死我了，你这蒙古大夫，就不能轻点上药么！”
    这嗓门，怎么听着怪耳熟的！德勒克脚刚踏进大门，哭天抢地的叫屈声迎面扑来：“表哥，我冤哪！你得替我做主啊！”多隆筒子满脑袋是血的瘫在简易门板拼成的担架上，眼泪鼻涕直流。要不是没劲爬起来，这会子早冲到德勒克怀里了。
    事情很不幸！兰馨婚礼当天，多隆那一声声火热的表哥终于勾起了德勒克脑子深处的一丝回忆，原来自己还是有个父母双亡的表弟滴。虽然没用、好色兼不争气，可还是亲亲滴表弟。很好，这下多了个大型障碍物需要教管了。
    这小子不会跟谁打架斗殴被揍成这样吧，倘若如此，该去的是兵马司啊，到刑部来干嘛。德勒克无奈上前，打算问个明白。
    “大人，您府上说有急事找您。”又来人了。
    德勒克像安慰小狗一样，手悬在多隆脑袋上方虚抚两下，“乖啊，让大夫替你好好包扎。一会拿帖子再请个太医来。”然后转身吩咐下属：“问清案情，看到底怎么回事，我马上进来。”
    走到偏厅，一看是埋在帽儿胡同的钉子，德勒克就知道雪如出手了。
    “前几天，硕王福晋又去了一次，叫白吟霜把襁褓给她。姓白的也不傻，任她是花言巧语，威逼利诱，就死拿着不给，非要等祯贝勒出现再说。看情形，那边是要动手了。果然，今晚亥时刚过，就有人潜进去把白吟霜弄晕，满屋子的找东西。事还真是巧了，多隆贝子大摇大摆的一人就来了。门踹开进去，就听见贝子爷骂骂咧咧的声音，估摸着，他是吃多酒了。突然，贝子爷一声惨叫，奴才正要进去，隔壁院子里那天的还珠格格又来了。这大晚上的不在宫里，上边都不管的吗？”连德勒克的秘密部队都觉得白痴太荒唐，“她领着一男一女，满屋子乱窜，大叫大嚷。奴才觉着贝子爷不会有危险，就没进去，幸好忍住了。没一会，兵马司的人来了，和大人的班底。先是一位御史打着官腔把还珠格格几人拦在外面，剩下的进屋搜。看动作是些熟手，三两下就把硕王福晋的人逼出来了。打了一阵，人擒下了，白吟霜跟贝子爷一左一右的被抬了出来。最要紧的是，爷特别交代的东西，那襁褓，就当着众人的面被丢了出来。”
    高招啊，有了这光明正大的一手，私下再作什么文章就都能圆上了。德勒克对和胖子佩服得是五体投地，“后来呢？”
    那手下接着说：“贝子爷像是伤得不轻，头破血流的，直喊杀人了，救命啊。兵马司的人知道他身份，但又不肯放，干脆找了个大夫说是直接送刑部，说事归您这管。那小娘们我走的时候还没醒，反正那个哭哭啼啼的明珠格格说要照顾她，应该出不了事。和大人那头，我本来还担心硕王福晋的人会自尽，没等想到法子提醒，兵马司那几个就直接卸了他们下巴，口供到时是尽有的了。奴才看事情差不多了，就留两个人看着，回府上禀报去。他们说您今儿在衙门，我就到这来了。”
    “做得好，”德勒克夸他两句，“你回去跟他们说，继续好好盯着。事就快要结了，等完了，重赏。”
    不紧不慢的走回大堂，多隆还在边嚎边骂：“该死的白吟霜，勾三搭四，害得爷被野汉子打伤。富察皓祯，你这个倒霉蛋，绿帽子戴得舒服吧。”
    “呀啊！”多隆嗓音都变了，“表哥，我伤着呢，再拍就傻了。”
    德勒克狞笑着把手从多隆后脑勺拿下来，“已经不能再傻了，多拍几下有什么打紧。”
    给多隆包扎的那个大夫被他烦老半天了，一听这话，乐得笑出了声。
    见多隆向老人家瞪眼，德勒克顺手又给他来了一下：“还犯浑，小心一会把眼珠子瞪出来。说说吧，你哪里不该打了。深更半夜的往人家大姑娘屋子里摸，好大的狗胆，啊！”
    多隆欺软怕硬惯了，缩着脑袋，小声反驳：“没有偷偷，我是敞着去的。不信，您可以问帽儿胡同的人，都看见我进去了，门都是踹开的。”说着说着，多隆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了：“还有，那白吟霜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姑娘。压根一个□材儿，放荡玩意。”接着，就把三人不得不说的故事从来说给德勒克听，当然，自己是摆在正义一方的。“当初在龙源楼，白胜龄老头为着她，死挡在我前面。结果呢，冲着皓祯那小白脸，那娘们就不要爹了。不是亲生的又如何，养了那么多年，赡养终老总应该做吧。”小多爹妈走得早，没人教，才会变得不学无术。可人家懂中国最基本的孝道啊，像小白花这种，纨绔子弟都能吐她满脸唾沫。
    也不是完全没有道德观嘛，德勒克瞅着多隆那熊样，忍不住笑了笑。既然还有救，等他伤好，就送去劳动改造。即使成不了对社会有用的人，也比渣滓败类要好。“行了，别吹了。今儿这事你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的。打伤你的人已经抓到，报仇是没问题了。至于白吟霜，顺天府那边才能管。如果事情属实，游街、浸猪笼，看怎么判了。你，给我待在家里好好养伤，一会我的人会送你回去。看兵马司的架势，事情没这么简单，估计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总之，老实待着，倘若还是乱跑，动一次打折一条腿。我的人会守在你府上，直到你伤好了为止。别想着对他们摆爷们架子，全是从蒙古带回来的，只会听我的。”
    说完，德勒克不管多隆的哀求声，直接让人把他往贝子府抬。看样子，最晚明天，和珅就会把招了一半的犯人扔刑部来了。这戏，咱陪他唱圆了。
    德勒克交代下人，宫门一开就给和婉送信，说要收网了。在办公的屋子眯了几个时辰，天刚亮，兵马司就把人给送来了，说有重大发现，可不属于自个职权范围，就转到能治对方的部门来。
    德勒克匆匆洗了把脸，拿起卷宗翻了两下，递给旁边的下属。
    在场的刑部堂官是老手了，一看内容就吸了口凉气，硕王府的人？
    德勒克站起来伸个懒腰，“上次叫准备的屋子弄好了吧。把人丢进去，不给吃也不让喝，方便也不许。点上十几根蜡烛，朝着他眼睛照。什么时候招，就什么时候停。咱们先去吃点早饭，一会轮班上。”
    雪如的手下也不是什么死士，非常手段一上，没多久就招了。说是硕王福晋指使他去姓白的屋里找一个用料上好的旧襁褓。德勒克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可其他人不信啊。堂堂一亲王福晋，让人潜入女子闺房，就为一旧东西。而且，祯贝勒跟那个歌女搭上是众所周知的事。我看，偷东西事小，杀人灭口才是事大。刑部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其实，他们也猜中了未发生的事实，只不过雪如的人还来不及做而已。
    众人一个劲把犯人的口供往命案方向引，德勒克也不阻止。预谋杀人，也是犯罪嘛！
    下午，雪如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时，刑部递门贴求见，要求其解释为何与一宗谋杀案有关。
    东窗事发，当下雪如就是这种感觉。闻讯赶来的皓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幸灾乐祸之余立刻派人给岳礼送信。
    且不说岳礼回府后，雪如怎么大叫冤枉，我们只管往另一边看。几辆挂着官牌的外地马车匆匆驶进城门。到了刑部门口，第一辆车上走出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剩下的则牵出几个神色憔悴，绑得结结实实的汉子，押往大牢去了。
    不怕死的NC
    乾隆今天很不开心，宫里宫外都不消停。太后那边还没哄好，小燕子她们就敢夜不归宿，并且闹到了五城兵马司；硕王福晋更是一个蠢货，儿子管不好，居然来杀人灭口这招，派出去的废柴还撞在了枪口上，想捂都捂不住。
    慈宁宫大发雷霆，和婉跟刚赶回来的小月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抚住太后，说没必要为不懂事的小辈伤神，还是把戏看完正经。德勒克办事也稳重，直接上条子要求皇帝降旨兵马司封口，以免影响案件侦破，再且，不希望因硕王府的后宅事务而败坏皇室脸面。
    多贴心的女儿女婿啊，和婉夫妻俩给皇帝的印象又好了一分。
    戏演到咆哮上法场，银花追囚车那一幕。小月声音清脆悦耳，不时以直接易懂却不庸俗的语言对奸夫□进行猛烈地抨击。太后内心的情绪不便表达，小月却替她全说了出来，霎时心情愉快不少。
    落幕了，和婉朝皇后递了个眼色。容嬷嬷轻轻拍了拍手掌，一群太监抬了几筐菜叶子、鸡蛋停在台下候着。
    “皇后，你这是？”太后有点不解了。
    皇后落落大方的起身回道：“禀老佛爷，听说在外边，每场演完，戏班都准备了不少东西让客人砸。一是对坏人的愤怒；二来也能提醒自个洁身自好。这几日，通过看戏，臣妾觉着宫里众人对孝义、忠诚，妇德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为了方便大家警省自身，我就让膳房留下这些废料。一会，戏班把王妃、咆哮以及银花的人形牌子摆出来。有愿意的，就让下人替自己扔。毕竟，都憋屈好多天了，不是么！”
    妃嫔们讲究个仪容，连骂人都不能高声，更别提泼妇似的打架扔东西了。皇后此举，甚得人心。当主子的不能出手，就让身边人去做，多少可以发泄些情绪。尤其是太后，自打见了两NC，胸口就堵得慌。
    “太后，等会小月替您。一砸一个准，决计错不了。”小月是个活泼不怕事的。虽说识字不多，性子也直，但尊老爱幼，是非曲直这些都是懂的，嘴巴又甜。太后很喜欢她。
    牌子摆出来，小月走上前掂起个头颇大的一只鸡蛋，手臂轻盈一甩，重重的吻在银花那双时刻满泡泪水的眼睛上。哇喔，要是在现代，一定要推荐她加入棒球国家队，和婉暗赞。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容嬷嬷紧接着抓起几兜白菜冲着人形牌子瞎砸。上边一动，就源源不断有太监宫女替自个主子服其劳。连最爱装象的令妃都让小宫女上去“赏”了几个鸡蛋。
    太后用帕子捂着嘴直乐，桂嬷嬷在一旁手痒痒跃跃欲试。小月走回来准备净手，让桂嬷嬷也去开心一下。
    “不要啊！”无比凄厉的声音吓得众人都停了手。只见两个身影迅速挡在牌子前面，有些已经掷出的东西噼里啪啦全砸在她们身上。
    呕，和婉有点想吐，紫薇和小燕子怎么这么喜欢随时随地的表现自己‘与众不同’啊！
    两人满头满脸的脏东西，紫薇的旗头歪了，半颗烂白菜搭在上面把牡丹花都挡住了；又稠又腥的蛋黄蛋清顺着她的旗袍不断往下滴；小燕子应该是被某只鸡蛋‘亲’中了额头，几片碎蛋壳牢牢黏在脑门上，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
    太后脸色铁青，猛的一拍桌子：“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时候不是该待在漱芳斋反省吗！”
    开心的气氛全让这两个不识时务的给搅和了。
    花圣母麻利的跪到太后面前：“回老佛爷，紫薇知道错了，本该闭门思过。可是。”
    白痴鸟大声打断她的话：“幸亏我和紫薇来了，要不然你们还在欺负咆哮和银花。”
    这两人身上的气味着实不好闻，太后皱皱鼻子，退了一步：“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完全理解不了NC的思维，不就是一出戏嘛，砸几个牌子怎么了！即便是真人，哀家也照砸不误，败坏良心的东西人人得而诛之。
    舒妃是满洲姑奶奶脾气，直接问道紫薇脸上：“啥叫欺负！我们行得正坐得正，这是义举。本宫倒想请问明珠格格，听说你学富五车，女诫、孝经是否通熟。像咆哮、银花这种人是不是犯了不忠不孝、□之罪。”
    见紫薇被问得哑口无言，小燕子跳出来：“什么举，什么车，我统统没听过。皇阿玛说过我可以不读书，不懂成语的。咆哮和银花相爱，被权势分开，你们不但不同情，还拿东西砸他们，不是欺负是什么。”
    “照还珠格格的话，只要是相爱，就没有错了。”舒妃冷笑着说。
    紫薇表情大义凛然：“爱情是世界上最伟大，最无私的情感，是无法控制与阻挡的。咆哮在明知自己要娶公主的情况下，依然坚持对银花的爱，不惜反抗父母，反抗皇上，他的勇气不令人佩服吗？而银花，没有名分，没有地位，却毫不计较的守在咆哮身边，她的痴情不让你们感动吗？他们没错，错的是森严的规矩，残酷的制度。歌女也是人，平民也需要爱情啊！如果王爷不纳妾，这一切悲剧就不会发生。”
    周围一切寂静，众人张大口愣愣的看着紫薇。和婉都想替花圣母鼓掌了，如果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俨然就是一反封建的正义斗士啊。跟上位者讲人权，和一堆妃嫔控诉纳妾制度？愚不可及！而且，她好像忘了自己是怎么生出来的，忘了她母亲连小妾都算不上。倘若在皇帝指婚，耗子就以死相拼，拒绝指婚，那的确让人佩服。可实际上他又是怎么做的！如果小白自重自爱，远离耗子或是等孝期过后进府慢慢做起，也许还会有人感叹她的痴情。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圣母说爱情伟大无私，那么咆哮和白花的爱情确实狭隘自私到了极点。
    太后终于反应过来，如果说小燕子的无知还情有可原，那么紫薇就是书彻底读过了头。大逆不道啊！
    晴儿眼中透着不可置信，明珠格格是不是傻了，这也能说出口。那可不是几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就可以圆过去的。爱上这种女人的尔康，哼，幸好要嫁给他的不是自己。
    看着太后一点点冷下去的眼神，令妃知道事情不妙了，偏偏皇帝又不在。到底救不救她们好呢？正在犹豫，两只沾满秽物的爪子就抓住了她的手臂。“令妃娘娘，你是宫里最善良高贵的人了。你也认为她们不该那样，对不对！”
    小燕子狼狈肮脏的脸庞晃得令妃是头晕眼花，她身上刺鼻的味道更是闻之欲呕。小燕子力气又大，揪着令妃又拉又扯的离人群越来越远。吧嗒，几片稀烂的菜叶子从白痴身上掉落。令妃一脚踩上，加上穿的又是花盆底，整个人踉跄着往外倒。那个方向正好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凳子。白痴伸手要抓住她，没想到自己脚底也打滑，结果只撕下半边袖子。
    完了，令妃绝望的闭上双眼。十四阿哥薨后，自己好不容易怀上的一胎。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温热的手臂牢牢接住了她。
    小月身手不错，扶稳令妃的同时，一脚将碍事的凳子踹得老远。
    太后心有余悸的慢慢坐下，皇后大声喝令混乱的众人安静，立刻抬令妃回寝宫，让太医诊治。菜叶鸡蛋都是自己让人搬来的，皇后可不希望乾隆迁怒到她身上。
    “哇，你好厉害啊！我拜你为师吧！要不，拜把子也行！”小燕子两眼放光的跑过来拉着小月。
    紫薇比她要有良心，担忧的望着令妃远去的身影，想跟上去看看。
    小月觉得白痴鸟莫名其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太后开始认为这两人跟皇宫犯克。“来人，送还珠格格、明珠格格回漱芳斋反省，从今儿开始，没有哀家的旨意，一步不得离开，也不许让人探望。”
    太后发了狠，底下人也不给NC面子，将不情不愿的两人押回漱芳斋。
    “到前边去，请皇帝一下朝就到慈宁宫来。说哀家找他有急事。”太后要抢在NC前面，跟乾隆先交流好。
    兰馨新婚燕尔，跟福灵安处得不错。蜜里调油之中也不忘进宫给太后皇后请安，正好赶上这场热闹。刚被圣母的爱情至上论惊上一吓，接着又为皇后担心起来。令妃平日是无事也要给皇后埋个坑，下个套，今天这情形，难保不会泼脏水在她身上。
    “别担心，”和婉拍拍她的肩膀，“只要令妃没流产，皇上这段时间是顾不上她的。”
    雪如派去偷东西的人关在牢里，第二天，白胜龄和要杀他的人也被居住地官员送进刑部。一切巧得很，和二和德勒克的运气是大大滴。雪如姐姐派去的杀手正准备结果白老头，见义勇为者出现了——小月与莫愁。既然不用暴露自己，预先埋伏好的人就没动手。
    获救的白胜龄开头老泪纵横，一言不发。直肠子的小月被磨得没有了耐性，“老伯，你倒是给句话呀。跟谁有仇，或是谁想害你？闷声不吭也发不了财。”
    “小月！”莫愁不赞同看着她摇了摇头。白胜龄这个样子，十有八九是另有隐情。“老伯，那些人能来一次，就绝对会有第二次。倘若你真不把自身性命放在心上，小女子也不多讲什么了。可要是想活下去，就把一切说出来吧。”
    好不容易撬开白胜龄的口，官府的人就来了。说有人报告这里有命案发生。小月和莫愁怕有变故，跟着去了衙门。当地知府得给和二面子呀，刑讯逼供的差使就让他的人上了。一番血与火的考验，杀手招了，是都统夫人指使的。白胜龄不明白了，我跟她没仇呀。小月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都统夫人会不会也是替人办事呢？”
    着啊！莫愁摸摸小月的脑袋，笑着给了个爱的鼓励，“老伯，你说杀你的人要么是你养女，要么是贝勒爷或者福晋。知道对方叫什么吗？有没有说是哪个府的。”
    “没说！不过吟霜叫他皓祯。”
    “硕王府！”被和二捏在手心的知府大人故作惊讶的喊。
    涉及皇亲国戚，莫愁决定把人带回京城，让老纪处理，知府却坚持要押送刑部。商量过后，莫愁同意了。不过她一回去，就把实情告诉了纪晓岚。有老纪盯着，和珅乐得是放了心。二十年前的档案他早就查到了，宫缎赏赐期间生育的就有硕王府，再加上雪如的表现，调包是真真的了。
    德勒克把案子一审清，立马捅到乾隆那，弹劾硕王府意图杀人。
    终有报
    这女人犯事，乾隆发了愁，放哪审好呢？如果是一般平民就扔刑部了，问题一个是亲王福晋，另外的大小也是个都统夫人啊。搁宗人府？硕王又不姓爱新觉罗！
    “还审什么，都板上钉钉的。直接判得了！”上门送请柬的弘昼不耐烦的说。他打算三天后给自己办第N次葬礼，顺便从哥哥这A点零花钱。
    “对啊。”乾隆醒悟过来，“我说老五，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嘛，贼精贼精的。”
    弘昼一脸痞子相，“得，臣弟可经不起您的夸！再精明，孙猴子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不是！”无声无息的小拍一记马屁。
    乾隆向来是自认天下第一聪明人，脸色自然的接受了弟弟的恭维。“已然备了案，不处理也不成了。两人均降为侧室，打五十大板，于自家禁闭三年，吃斋念佛，争取改过。顺便罚点银子，交给白老头，算是惊吓一场的补偿。富察皓祯革世子位，贝勒爵，同样闭门思过。要不是他跟歌女纠缠不清，当妈的也不至于犯罪。”当初给兰馨选婿，皓祯排在第一位。虽然没有明说，但在乾隆心中已是定了。如今这状况摆明说自个眼光不好，他能不生气吗？皇帝心里开始说唱：你不给我面子，我就不给你面子！你不给我面子，别怪我扒掉你的里子！
    “还有那个歌女！”乾隆认为小白花是罪魁祸首。一开始就引得两个贵族青年大打出手，而后更是不记养恩，让耗子忤逆父母。“让兵马司的人给她条绳子，自尽得了。白绫她还不配用。”
    硕王接到圣旨，暗自庆幸。本以为和珅会借题发挥，不仅惩罚雪如，顺便让皇帝把自己的爵位也降了。雪如老老实实的搬东西进别院，虽然不甘，但目前已是最好结果。白吟霜一死，没人会再追查她的身世。皓祯的爵位革了，有机会还能再封。岳礼心中，还是这个儿子更好。贬为侧福晋，也没关系。自己出身比翩翩高多了，即使没有名头，实权依旧在手。
    乾隆下了朝，非要弘昼一起去慈宁宫。因为小燕子和紫薇，母子二人已经有几次争执了。弘昼比他招太后心疼，五十岁的人了，还能涎着脸跟太后撒娇。让他给说合说合。
    兄弟俩走进门，瞧弘昼那嬉皮笑脸的样，太后也严肃不起来了。“五啊，今儿怎么想着进宫来了。”
    “没事就不能进宫看望您哪！”弘昼三言两语的哄得老太太很开心。
    老太太心情好转，乾隆趁机插话：“皇额娘，找儿子有什么事？”
    太后脸色立刻晴转阴：“皇帝，额娘今天只要你一句话，那两个丫头我是不是没资格管教了。”
    乾隆大为头疼，紫薇和小燕子又闯什么祸了。“这是哪的话。您是儿子的母亲，大清朝的国母，后宫没您不能管的。”
    太后神情缓和了些，“额娘知道你对紫薇有亏欠，也不能有错也不改吧！管教不是针对，她将来是要嫁人当家的。额娘的苦心你又怎么能够明白。”
    “儿子不孝，让额娘费心了。”乾隆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都只能顺毛捋啊，弘昼跟着说合：“额娘的心，皇兄又怎会不明白。只不过前十几年没养，多疼了紫薇点。关心则乱也是有的。这当祖母的严格要求，也是为了子孙们好。要不是喜欢，才懒得管呢！”
    乾隆连连点头称是。
    太后放松下来，柔声说：“皇帝，你之前册封指婚着急，额娘就不说什么了。紫薇从小光有娘养，导致移了性情，也怪不了她。关键是咱们得给她扭过来。前儿夜不归宿，今儿在畅音阁说的一番话，更是让我大开眼界。”太后把花圣母的爱情至上论、阶级观详细说给乾隆听。
    瞅着皇帝逐渐发青的脸，弘昼暗自感叹：这丫头，长得倒是光鲜体面的，怎么老不办人事呢！估计还是她娘没教好，想法都魔怔了。
    “那些情情爱爱的我就不说了。什么歌女也是人，制度残酷，规矩森严。她脑子里难道真是这么想的？尊卑有别，上下分明，是自古以来的天理。要按她的说法，奴才们磕头，咱们是不是也得回礼呀。”太后越说越激动。“仁义治国，宽待下人，也不是这么个平等法。”
    乾隆开始真正思考是不是太宠那两个丫头了，国家制度，人伦道德，岂是她们可以胡说的。
    “虽然指了婚，可毕竟没行大礼。永琪和尔康见天的往漱芳斋跑，听说亲热都不避人的。这算什么！要是传出去，剩下的公主格格可怎么嫁人。”
    乾隆的脸涨得通红，弘昼赶紧说：“年轻人，血气方刚么。皇兄也是的，既然指了婚，该早些定下日子的。跟永琪他们说，婚前先忍忍，要注意影响。只要成了亲，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乾隆顺着话头：“就是这个理。儿子立刻传永琪来，即日起不许再去漱芳斋。吩咐礼部开始挑日子，定好就让他们成亲。”
    太后不可置否的嗯了一声，“那紫薇和小燕子那？”
    “由额娘派人管教。”乾隆答得飞快。
    雪如和耗子受了罚，但硕王府没动什么筋骨。和二要的场面当然不是如此，好戏，还在后头呢。
    传旨太监到兵马司时，耗子跟银花正旁若无人的搂在一起亲吻着，衙役们欣赏春宫图般津津有味的看着。
    “不会的！皇上怎么能这样对吟霜。”耗子张大嘴，吼叫着挡在小白前面。试图上前执行任务的全让其挥拳殴倒。传旨的那位更惨，被摁在地上死揍。要不是其他人拼命相救，可能就报销在这了。
    耗子发狂似的抓着小白花，边打边向外冲。忠实狗腿小寇子以大无畏的精神替他们做着肉身防护。阿克丹这名打手的实力还不错，为主子清除了不少障碍。
    兵马司的人围围打打，一路将几人‘护送’到了硕王府门口。
    事情大发了，攻击衙门就是冲撞朝廷。不等岳礼把耗子绑起来‘负荆请罪’，圣旨一道就将几人压入大牢。
    这老娘还没摆平，耗子又给脸不要脸的自寻死路。乾隆那个气呀，干嘛都挤兑我！耗子蹲在大理寺，银花、阿克丹，小寇子在刑部。第二天，三司会审！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三大巨头上坐。耗子直挺挺站着，小白三人跪在地上。
    兆惠兼职刑部尚书，刚平完大小和卓之乱回来，最是看不上耗子这样的脓包败家子。左都御史是纪晓岚，也打算将几人严办。身为风流才子，耗子的下作很是让他鄙视。见过白胜龄，小白就更让人恶心了。
    “富察皓祯，你知罪吗？”大理寺卿按律询问。
    “我无罪！”耗子答得是掷地有声，“法理不外乎人情。倘若不是皇上要赐死吟霜，我也不会大闹兵马司衙门。”
    “岂有此理！”三巨头被耗子的歪话给气乐了。
    “皇上的旨意岂是你能违抗的。”兆惠大喝。
    “白吟霜身犯重罪，理应伏法。你等却打伤衙役，劫走人犯。居然有脸说什么人情！”老纪细数几人罪状。
    耗子抓紧拳头，激动地要往前冲。被捕快拦住还扯着嗓子大喊：“吟霜没罪。有罪的是那些腐朽的思想、残酷的道德，有罪的是你们肮脏的人心。”
    行，不用问了，跟这种人讲理是对牛弹琴。三巨头凑在一起低声商量如何判刑。
    “白吟霜，本官问你。汝父白胜龄含辛茹苦，抚养你二十年，你却忤逆背逃，弃之不养，可否属实！”纪晓岚当堂质询小白。
    小白缩成一团，含着泪水不住地摇头：“不是的，大人。我从来没有想过不理爹。我，我只是想回来看看皓祯，跟他在一起。”喊冤还不忘跟耗子深情对视，“只要安定下来，我就马上接爹回京享福。”
    享福？我看是要命才对！老纪冷哼，“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白胜龄既没将你卖入王府，也从未许婚富察皓祯，甚至明确反对。你背父而逃，跟其无媒苟合，不是忤逆不孝是什么。”
    “你血口喷人！”咆哮脖子上青筋都快扯断了，“白胜龄根本不是吟霜的生父，他做不了主。”是啊，要是找到吟霜的亲生爹娘，她就有救了，而且，我们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一辈子。耗子自以为得计：“白胜龄自己承认，吟霜是他二十年前捡来的，当时用宫缎制成的襁褓抱着。肩膀上还有一个梅花印记，肯定是为了日后方便相认才烙上的。”
    在场的都是人精子呀。宫缎？那可不是一般宅门用得起的！老纪更是往里想深了一层。如果硕王福晋只是想拆散二人，杀掉白吟霜就成，何必让自己姐姐大老远的派人去弄死白老头呢。还有，刑部的人说，在帽儿胡同时，福晋就曾让人去偷一个旧襁褓。既然杀人就能一了百了，偷东西又是为何！联想到小白的身世，老纪觉着这里头问题大了。
    “是吗？倘若白吟霜真不是白胜龄所生，罪名自然得以减少。”纪晓岚摆出思考的模样，“既然有物证，本官就重新查证，再行定夺。”
    那个襁褓被归在刑部，纪晓岚将怀疑跟兆惠一讲。兆惠立马吩咐德勒克细查。多隆作为人证带伤上场，把雪如第一次去帽儿胡同，见到梅花烙印就晕倒的事说了一遍。
    一拿到结果，德勒克立刻封存所有档案。“大人，这事不轻啊！必须由皇上亲自定夺，否则，影响太大！”
    兆惠也不想惹上麻烦事，拉着纪晓岚就把事捅到了乾隆面前。
    小白的身世很可能跟硕王府有关？皇帝已经很想掐死她和耗子了。十有八九是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
    查，当然要严查！
    还想着把耗子捞出来的雪如根本不知道东窗事发，她设法使人以耗子的名义给两NC送了封信，拜托她们向皇帝求情。这回音还没收到，硕王府跟她姐夫的都统府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严刑拷打之下，先是知情的下人被撬开了嘴。然后接生稳婆，耗子的亲生父母，均被找到。二十年前的调包计真相大白！雪如及其姐姐被判入狱，择日处斩；岳礼，念其不知内情，降为贝子；都统贬官夺职。
    三巨头已没必要为耗子的刑罚烦恼了，没有身份的庶民伤人劫狱，死罪一条！小寇子与阿克丹也难以活命。至于小白，岳礼压根没有认她的意思。反而为了已经出嫁的三个女儿，苦苦哀求皇帝不要将其身份公诸于众。一向不亲的傅恒也为此事进宫向皇帝求情。没法子，谁叫都姓富察呢！虽说一表三千里，可百姓就觉得你们是一家子。要是小白的身份泄露，整个富察家女孩的名声就都不要了。
    小白被堵住嘴，捆得结结实实，连同香绮一起，由岳礼的心腹手下送到东北苦寒之地的某个尼姑庵里去。头发强行剃光，御寒的衣物也没有。每天吃不饱还有干粗活，企图逃跑抓回来就是一顿毒打。慢慢的，她的生死已无人关心，无人知晓了。
    宫里，自打皇帝跟太后商量好之后，NC们不得不开始了思念当饭吃的日子。五阿哥跟福尔康每天找借口在漱芳斋外来回转个十遍八遍，就是进不去！漱芳斋里，白日，太后派来的老嬷嬷无视圣母的可怜兮兮与白痴的撒泼耍赖，语气平淡的一遍遍替她们矫正规矩；晚上，两人还得赶抄女诫、孝经，一个月内必须上缴百遍。
    由于被禁足，耗子即将处死的消息晚了几日才传到两人耳里。于是，她们又华丽丽滴闯祸了。
    皇帝心里的刺
    看戏那天，令妃受了点惊吓，所幸胎还算稳。为了吸引乾隆的注意力，就还是在床上躺了几天意思意思。这天，乾隆到延禧宫时，令妃正在满心欢喜地抚摸着某大臣进献的景泰蓝金丝彩釉画，上面一条条五彩斑斓的鲤鱼栩栩如生。鲤鱼，在古代是求子的象征。
    “恩，这画不错。既然你喜欢，朕一会就让人把库里那套新贡的彩釉物件送过来。”皇帝对自己喜欢的人向来很大方。
    令妃心头一喜，面上还是做出一副谦让的表情。前段时间，景德镇献上一套百子千孙图案的彩釉瓷器，包括花瓶、碗碟，筷子。宫里无子的妃嫔都打着主意想向皇帝要。
    乾隆从延禧宫出来，突然心血来潮要去漱芳斋瞧瞧。被拘了几天，不知道两个丫头怎么样了。目前来讲，皇帝还是很关心她们的。
    乾隆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几个小太监跌跌撞撞的从里面被扔了出来。“让开。”伴随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喝声，小燕子拖着紫薇的手冲到了乾隆面前。
    “小燕子，你这是要干什么！”来之前满肚子的安慰话语全被两人的冒失给气没了。
    见到乾隆出现，白痴一愣，随即理直气壮地说：“皇阿玛，你来得正好。我和紫薇也刚想去找你呢！”
    “有事就不能让人通传吗！这样子闯出来，规矩要学到什么时候！”恨铁不成钢啊，学了几天，一点长进都没有。
    乾隆心情不好，圣母委委屈屈的蹲下行礼：“请皇阿玛恕罪！我们不是故意跑出来的。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嗯？难道是被太后派来的嬷嬷暗地里整治了！乾隆开始反省两丫头是不是苦头吃太多了。“起来，有话好好说！”
    “皇阿玛，你快把皓祯放了吧！”小燕子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
    那个冒牌货！她们什么时候有了联系？乾隆患了选择性失忆症，显然是忘了两NC曾是耗子与小白“反抗封建糟粕”的见证者。
    “小燕子，”紫薇微微不满的瞪了白痴一眼，“皇阿玛，咱们进屋再说吧！”让几个嬷嬷“操练”多天，圣母知道有些话不该当着一堆外人说。
    皇宫这块宝地，女人多，太监多，耳报神更多。两NC冲破阻碍不到半个时辰，各处就都知晓了。慈宁宫里，太后兴致勃勃的跟大伙讨论一帘噩梦该怎么排，戏台要搭成什么样，演员穿洋服还是本土戏装。一帘幽梦这个本子，和婉假借了外国背景，说是从广州某西洋商船上传出来的。
    听到小燕子违反禁令私出漱芳斋，还要皇帝放了皓祯，太后立时板了脸，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漱芳斋去。
    止住下跪的太监宫女们，太后不许他们出声，一堆人悄无声息的站在窗外听两NC一个咋呼，一个语调可怜的跟乾隆胡搅蛮缠。
    “皇阿玛，皓祯又不是自己走到硕王家的。他也不知情，你为什么要赐死他！”
    “朕已经跟你说过几次了，他被处死是因为劫狱伤人。”
    “皇阿玛，吟霜自幼被父母抛弃，好好一个格格变成了卖唱女子！您都能认回紫薇，硕王更应该把她接回家好好补偿呀！”
    “你居然拿那个不孝失贞的下贱女子跟自己比！人，不是硕王扔的。白吟霜要怪，就去乖她那个愚蠢狠毒的母亲吧！把她接回家？硕王已出嫁的三个女儿名声还要不要了，整个富察家族的名声还要不要了！白胜龄含辛茹苦抚育她二十年都被抛弃，岳礼可没跟她处过一天。”
    “皇阿玛你怎么能这么说！硕王福晋、皓祯，吟霜才是最可怜的人。要不是硕王非要纳妾，两个孩子又怎么会被换掉。而且，现在知道了，把两个人的身份换回来就行啦，有什么大不了。儿子变女婿，也没差！”
    “小燕子，硕王虽不姓爱新觉罗，但也是亲王。以平民之子充做王府世子，这是混淆血脉的大罪。幸好朕没有将宗室女子出降他家，否则皇室血统也将得以败坏。要是宗室高门都学他们，朝廷会成什么样子！”
    “皇阿玛，请您拿出对我们那般宽容的心去赦免皓祯他们吧！当初小燕子冒认格格，您不也是原谅她了吗！”
    “紫薇说的对。皇阿玛，你宽赦了我却追究他们，就不怕民间百姓说你偏心，护短吗！”
    不等白痴鸟说完，乾隆脸红脖子粗的大吼：“住嘴！”
    和婉有点可怜皇帝了，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要是没有他的偏心，你以为自己现在还有机会拿脑袋吃饭吗？白得无可救药！
    “五阿哥，福大人，你们不能进去！”
    接获消息的叉烧男与鼻孔君忧心忡忡的赶来！看见太后立在窗下，着急跪倒：“参见老佛爷！”
    “皇额娘，您怎么来了！外边的人也不通传一声！”听见动静的乾隆揉着发胀的脑袋，出来迎接太后。
    老佛爷搭着晴儿的手昂首进屋：“别行礼了！皇帝，现在还怪额娘对她们严格要求吗！”
    倍受打击的乾隆是心有戚戚焉！“儿子早该听您的！”
    太后鼓励的拍拍皇帝的手背，“不晚，还不算晚啊！”
    “两位格格这些天规矩学得怎么样了！”太后召教养嬷嬷上前问话。
    “回老佛爷，明珠格格学得很快，女诫和孝经也已抄誉多遍。只还珠格格，书不但写得少，规矩也都不懂，做不好！奴婢实在是惶恐！”嬷嬷们毕恭毕敬的回答。
    “还珠格格识字少，学得慢也是有的。你们多费点心！”太后根本不会责怪嬷嬷们，有两种人是怎么都教不好的——天才与白痴！小燕子明显是后一种。
    照正常人的思维，一旦强大的敌人决定偃旗息鼓，本方也不会进行再次挑衅。不知出于何种考量，太后今日没有惩罚二人的打算。没等五阿哥和尔康把心脏从嗓子眼安回肚子，小燕子非常不合时宜的扔出个炸弹：“皇阿玛，我和紫薇都求你半天了。你倒是给句话啊，到底放不放皓祯他们啊！劫狱又没死人，用不着偿命！”
    “皓祯有错，但罪不至死啊！他也是担心吟霜的安危，所谓关心则乱！至于受伤的衙役，只要支付足够的汤药费，皓祯再去真心实意的道个歉，我想他们会原谅他的。”
    靠之，攻击国家机关可是重罪，形同谋反！我说花圣母，你以为是聚众斗殴那么简单吗！
    五阿哥傻了眼，麻溜的屈膝跪下：“请皇阿玛饶恕小燕子的无知！她连字都认不了几个，国法就更不明白了。”
    太后语气阴渗渗的，“小燕子不懂，那紫薇呢！她可是知书达理，满肚子文章啊！”
    尔康的腿肚子也抽筋了，趴在地上：“紫薇自幼养在深闺，所学者不过些诗词歌赋，法规制度，是一概不知，一概不晓的。请太后明察！”
    “这不该学的，却精于此道。而必知的，偏偏一窍不通。她母亲真是教得好啊！”太后对皇帝感叹。
    乾隆脸色很不好看，紫薇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是大扫他的面子。才女啊，怎么连国家大义都不懂呢！之前饶了小燕子，原以为她会感激在心，结果！想处罚她们，又怕太后借机发难；不罚吧，自个心里难受！
    和婉在一旁幸灾乐祸，自言自语：要是道歉有用，要警察来干嘛！高文化、高素质者也说不定是法盲！开班，一定要开扫盲班！
    “婉姐姐，你在说什么？”晴儿正好站在她旁边。
    和婉低声跟她解释了一下，晴儿悄悄的抿嘴一笑。
    太后瞧见她们这边的小动静：“晴儿，在跟你姐姐聊什么呢！”
    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两人这边来。和婉逼于无奈，强笑着说：“回老佛爷，就是孙女听到永琪和还珠格格她们的话有感而发，嘀咕了两句。”
    好闺女，又替你老阿玛解围来了！乾隆心里内牛满面，“哦，是吗！说出来大伙听听！”
    “恩，呵呵！”和婉吞吞吐吐的，“也没什么！就是觉着，如果道歉有用，还要捕快来干嘛！书念得多，也不一定懂国法。”
    扑哧，从太后开始，乾隆也跟着大笑起来。
    “好了，看在你婉姐姐求情的份上，朕今天就不罚你们！不过，从明儿起，除了孝经、女诫，大清律例也得熟读！可不能让百姓说咱们的格格不知理！”
    和婉郁闷了！老乾个狡猾滴，偶什么时候帮脑残求情鸟！拿偶当过墙梯，太坏了！
    太后已经摸索出经验了，对付两个丫头，在皇帝面前要软硬兼施，一棍子打死是做不成的。见儿子找了个台阶下，她也不多说了！既然心里已经扎了根刺，迟早会化脓□的。
    传说中的美人
    两NC的求情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把自己给折了进去，学习任务大大加重。待在牢里的雪如和耗子，则莫名其妙的被同屋犯人扁成个猪头，只待秋决上屠宰场了。乾隆破天荒的没有迁怒到岳礼身上，人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呢。虽然王爵恢复不了，贝子的职位还是坐得稳稳的，只要他不发神经再去招惹和珅。皓祥长进了许多，没有冒牌货压在上面，岳礼发现小儿子还是资质不错的。
    德勒克特地向皇帝求了道旨意，将多隆收入帐下看管，力求来年打造出一个全新面貌的八旗子弟出来。平日里多为旗务荒废而头疼的老乾对德勒克大力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只希望他把京里边的几个刺头给收拾了。
    多隆筒子惨了，过得是水深火热。先是被扔到天津码头扛了一个月大包，累得跟狗似的，吃得比猪都不如，还动不动被打骂。好不容易捞出来，就又进了军营，跟一帮著名的八旗纨绔子弟成了难兄难弟。营里的老兵可不管什么爷不爷的，折磨教训他们的手段是层出不穷。白天操练，夜晚还要上忠君爱国洗脑班。半年后，从军营里放出来的全成了当代解放军哥哥形象。不但守纪律，还见义勇为、拾金不昧。不少宗室高官争先恐后的把败家子送到德勒克手里，实施回炉再造工程。呵呵，这当然是后话了，咱们还是先把视线移回皇宫。
    宫门大开，鼓乐齐鸣！维族音乐里，车队、马队、旗队、乐队，骆驼队缓缓驶近，阿里和卓带着传说中的香美人来了！
    老乾跟阿里和卓在全面寒暄着，周围的人却仿佛沉浸在一股花香的世界里。那股香味，像桂花和荣莉的综合，芬芳而苏甜腻，馥郁而不刺鼻。香得清雅，醺人欲醉。含香穿着红色的维族衣服，戴着白色羽绒的头饰，半遮半掩的丝巾丝毫阻挡不了她夺人的丽色。
    真真正正的古典美人啊！纯天然，无任何防腐剂，还自带芬芳！和婉内心不停地赞叹，那些只能往脸上身上划刀的高丽棒子根本就像她脚下的泥。
    当晚，皇宫设盛宴款待远方来的客人。老乾坐在正中，阿里和卓在他左下，他们是单独坐，众亲王宗室分成几桌；阿哥们坐在一块，在京额附也凑成一桌，只福尔康怡然自得的待在五阿哥身旁；太后这边热闹很多，皇后、晴儿一左一右夹着，和敬、和婉、兰馨，和嘉在周围。令妃和其他妃嫔有自己的位置，小燕子、紫薇则跟其他格格坐在一起。
    含香献舞，众人都被这种力与柔的结合震撼了。和婉在现代见多了类似的舞蹈，觉得有点平常。
    晴儿替太后解惑：“老佛爷，他们是特地设计过的!‘力’和‘柔’都是美，他们很巧妙的把这两种美揉合在一起了!有‘力’来陪衬，那份‘柔’就更加凸显。咱们有句成语说‘柔能克刚’，大概就是这样了!”
    皇后急忙夸赞：“晴儿真是聪明!给你这样一解释，咱们才看懂了!确实如此呀!”
    太后宠溺的看着晴儿，正要接口。
    “哎呀!那个含香公主，简直美得不得了，了不得！”小燕子蹦起来大喊大叫的，引得太后转过来瞪她们一眼。
    阿里和卓并没有在宴会上把女儿献给乾隆，含香的封号也是第二天才下的——和贵人。虽然分位不高，可老乾下令内务府专门为其在宫里打造了维族风格的建筑——宝月楼。太后没有不满，皇后也不多说什么，反应最大的却是令妃。
    令妃不哭不闹，只是在两NC去看她的时候，病恹恹的靠在躺椅上，脸色苍白。宫女们围着端茶送药，她就是不进一口。
    小燕子和紫薇看到这种情形，自然担心起来。
    ——令妃使苦肉计的场景原著有，我这就省略了。
    宝月楼，乾隆并没有跟含香腻在一起，温香软玉，卿卿我我。进宫几天，含香对皇帝是恭敬有余，亲热不足。乾隆呢，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使不出霸王硬上弓那一招。
    回疆厨子烤了羊腿送来，皇帝正好言好语的劝含香多吃点。外边传来太监的大声通报：“还珠格格到，紫薇格格到！”
    乾隆一愣，两丫头跑这干嘛来了！“小燕子，是不是想吃羊肉啦！看来宝月楼的厨子手艺不错，香味都飘到漱芳斋去了。”老乾笑眯眯的打趣。很不幸，他的面子又被两NC下了！而且是在自己急于讨好的女人眼前！
    白痴大闹宝月楼，被皇帝赏耳光的事很快从宫里传到了宫外，但凡有几个内线的府上就都知道了。
    和亲王府的大小主子人手一碗番茄鸡蛋牛肉面吃得是酣畅淋漓，和婉一边往面汤里加辣椒，一边想：尽管含香的表现并不如原著里那么脑残的“坚贞不屈”，可是白痴的破坏力依旧强大。最近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别进宫了。
    和胖子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的哼着戏文，间隙往嘴里塞点糖拌西红柿。嗯，味道不错，酸酸甜甜。要不是那个蒙古驸马德勒克糊里糊涂的试吃一回，大伙还不知道番茄这东西是能吃的。“漱芳斋那两个又戳皇上心窝子了？很好！明儿记得把准备的回回物件送给皇上，宝月楼的主子正得圣心呐！”
    一帘噩梦排好了，这出戏只在后院演给太太姑娘们看。因为是单纯的家庭情感剧，引起共鸣的速度也是飞快滴。
    为了表示自己的孝心，乾隆陪着太后看了两出，撒下如此评语：“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绿萍怎么就许给了楚濂这个没担当的东西呢！那个紫菱，还有胆说自己失意。朕要是她爹，干脆给其取名失望得了。一无是处，又心思歹毒，嫉妒，最最要不得！费云帆的眼珠子到底有没长在眶里！”
    “王爷，端王府的帖子又来了。说这两天能不能让戏班辛苦些，晚上到他们那演，愿意多给赏钱。”和王府长吏恭恭敬敬的把张拜帖举到弘昼面前。
    “快百年了，那家还这么惊弓之鸟的。成，就说爷答应了。”弘昼爽快的交代。
    听弘昼说得古怪，和婉好奇的问：“阿玛，端王府是怎么了。”
    “那是顺治爷时候的事了。”弘昼的舌头也挺长，“话说回来，谁家要是姑娘没教好，苦都在后头呐！”
    顺治末年，荆州大乱，端亲王全家阵亡，就跑出来一大闺女和几岁的小儿。奉命出兵的将军努达海救人救到了床上，让一年华正茂的和硕格格哭着喊着非要嫁他进门。这男的□熏心，老娘、老婆，儿子女儿全不要了；女的不顾父母名声，幼弟前程，私奔而逃，两人在战场就行了那苟且之事。
    努达海的老婆胆识不错，领着一双儿女泣血叩头，说待女儿出嫁就自请下堂，让格格能以正室身份入门。并祈求孝庄太后允许已婚的儿子离府别居，希望儿女不要被他们那个丧心病狂的阿妈给连累了。
    端王世子年龄虽小，道理却明。他向顺治爷摘帽请罪，要将新月驱逐出族，以免父母兄长的在天之灵不得安宁。
    孝庄太后怜惜雁姬一片爱子之心，颁下旨意，不用休妻，也不会和离，允许她带着孩子析产别居。努达海之事往后与他们母子再不相干。
    端王世子小小年纪，独住府邸，读书习武格外勤奋，三藩之乱立功不小。
    喵喵滴，原来这不仅是还珠梅花的NC世界，连新月格格都存在啊！“那后来呢！”和婉追问两个无耻星人的下场。
    后来？呵呵，努达海被革去世职爵位，新月被贬为庶民，成全了她一心为妾的愿望。这男人那，没了功名，没了事业，就像即将枯萎的草木，生机全无，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努达海很快，成了个垂垂老朽，新月根本不爱他这个样。整日里哭哭啼啼。怒极攻心的老夫人一病不起，临终把府里大部分的钱财留给了孙子。雁姬的嫁妆更是早就搬走了的。努达海终日里吃酒，喝醉了就打新月。新月要找弟弟做主，克善根本不见她。看新月没了办法，努达海更是变本加厉，清醒时骂，一醉就打！下人们都装看不见！某天，忍无可忍的新月一剪子结果了那个她口口声声爱的人，然后把自己吊在了房梁上。
    收到消息，骥远把努达海简单的葬在了家墓。至于新月？一捆破席卷起，扔到化人场烧了。
    还好，骥远洛林并没有像原著般一边倒的向着脑残。孝庄、顺治还是克善也正常多了。和婉呼出口气拍拍胸口。
    “看来我女儿也不喜欢那两个傻子啊，哈哈！”弘昼嘬一口紫砂茶壶，接着说：“那小世子先是袭了郡王，因平叛用功，又升做亲王。可这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总觉得别人对他家指指点点，生怕女儿、孙女以后嫁不出去。几代人除了拼老命挣功劳不让人瞧不起之外，家教也特别严。之前演的梅花烙，现在的一帘噩梦，都是说男人没成色，女孩家不学好的。端王肯定是想让家人看了，吸取教训。”
    对历任端亲王，和婉简直是I服了YOU！她决定，等水云间改编好，自己亲自上门服务，顺便瞧瞧让几个月大的女婴也在场受戏剧熏陶的一家人是怎么长的。
    延禧宫里，尽管乾隆在跟两NC聊过之后来看了令妃，可没几日，她就流产了，打下来个成形的男胎。
    这下子打击大了，令妃的眼泪就是刹不住的水龙头，再加上不吃不喝，整个人完全可以飘起来了。太后和乾隆的赏赐流水似的往延禧宫送！皇后只赏了些贵重的，吃食压根不敢送。她是提心吊胆的，平时令妃就喜欢陷害她，现在这种情况，不知道会不会把脏水往自己这边泼。
    乾隆是一下朝就留在令妃那里，紫薇和小燕子陪着，五阿哥、尔康也经常去。整个皇宫好像只有他们是一家子！
    日子久了，妃嫔们的怨气逐渐加重。这宫里边，难道就令妃一人掉过孩子么！各种手段流掉的胎儿多了去了！她们当初可没这待遇！
    太后对令妃更是不满了。一个包衣出身的小妾，居然敢霸着皇帝不放，搞得他到慈宁宫请安的数次愈发减少了。这婆媳关系本就容易出问题，更何况她又不是什么正经儿媳妇。
    老太太生气了，开始不吃饭。乾隆来请安时，更是没给他好脸。皇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延禧宫也不去了，一下朝就顾着哄老太太。
    令妃也拖着个身子，细声细气的来请太后吃东西。
    老太太一道旨意，令妃身子不好，免了晨昏定省，等出小月子再说。她不想在儿子眼里留下为难狐狸精的印象。太后已经把令妃跟漱芳斋挂钩起来，认为她们都是皇宫里的不安因素。
    你说乾隆精明吧，他有时候又很傻。太后赌气半天，他还不知道自己老娘是为什么生气。怕老太太身子骨出问题，皇帝只好把弘昼宣进了宫。
    尽管不喜欢令妃，但表面工夫还要做做。和敬、和婉，和嘉，兰馨四人做伴，去了延禧宫一趟，正巧碰见令妃叫宫女把那套彩釉餐具收起来。
    回到公主府，和婉想来想去还是坐不住。立刻坐车回娘家，把家人吃饭的碗碗碟碟以及卧室陈设检查个遍。警告他们千万不要在屋里长时间摆放和使用彩釉瓷器，尤其是吃饭时，器具一律用白瓷或是青瓷。
    弘昼知道自个闺女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这瓷器有问题吗？”
    和婉摒弃下人，告诉弘昼说：“阿玛，这话咱们只能私下讲。女儿在外边听说，屋里要是长时间用彩釉，重则死人，轻则……”
    “我明白了，轻则就跟延禧宫那位一样，是吗？”弘昼可是个人尖子，“这事挺重，不能外传。否则，牵累多人不说，皇上那也难交代。保不准令妃就会挑唆咱们知情不报！”
    和婉点头称是，“这得怪她自己。金丝画在屋里摆着，吃饭的碗筷都是彩釉的。估计足足吃了一两月了。那东西是贡品，要不是她求，皇上能赏？还有消息说，和贵人进宫没几天，令妃就病了，发热。为了装可怜，让漱芳斋的人替她出头，不请太医不说，药也不愿吃。哪有这样当娘的，大人不怕，肚子里的那个也得治吧。”
    “这种人，宫里多的是！”弘昼冷笑，“令妃这回是做得过了，争宠争到太后头上。我今儿好不容易把皇上点醒，太后这才吃的饭。太医的诊断，令妃是再也怀不上了。这下子，她更要牢牢的捉紧五阿哥！漱芳斋那几个失去圣心是早晚的事，再加上皇上有了和贵人这个新宠。令妃？就等着明日黄花吧！”
    不一样的含香
    阿里和卓启程回新疆，乾隆下令五阿哥和福尔康相送。城门外，含香看著父亲，眼中含泪。 “爹！一路上，您要多保重！”
    阿里不禁恻然，用回语说：
    “含香，不要恨爹，你的牺牲，是有代价的!维族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因为你而获得重生了!爹代替那些百姓，向你道谢了!”
    阿里说完，一个激动，就用回族参见王者的大礼，向含香行礼。
    含香大惊失色。慌忙双手扶住父亲，泪，滚滚而下。 “爹！你怎么可以对我行此大礼?你心里的话，我都明白了，!你的用心，我也明白了!你放心的去吧!维族的命运既然在我身上，我无论怎样，都会委曲求全的!”
    父女二人，执手相看，千言万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含香，好好爱惜身体，爹去了!”阿里和卓大喊一声，毅然策马，狂奔而去。
    含香站在旷野里，脸上带着凄美的笑容，迎风屹立。
    时候不早了，永琪看向福尔康：“我们是不是该催她回去了？”
    含香我见犹怜的小模样，打动了鼻孔君惯来怜香惜玉的软心肠。他迈不动腿了，“李白的诗，我现在才明白了，‘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正是现在的写照。让她再停留一会儿吧！”
    就在这时，尖啸声中蒙丹终于出场了。他全身素白，白头巾，白衣裳，蒙面口罩也是白。夜行人着黑衣，白日抢劫自然穿白色，蒙丹应该是这样想的。他直奔含香面前，一把抓住，四个回部武士同时攻向叉烧男与鼻孔君。
    蒙丹筒子对本族同胞肯定是无比痛恨！否则，怎么会穿成这样来抢人！生怕清廷不知道来者的身份，生怕皇帝不迁怒回疆人民似的！
    蒙丹对着含香大喊：“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跟我走！”
    含香抬头看他，泪珠从眼眶渗出，不断流下，但是没动。
    “保护和贵人！”福尔康边打边叫。
    众人战成一团，争斗间两个回人被撂倒，清廷这边人多。
    “不要打了！”含香焦急着用回语和汉语分别喊了几遍。
    蒙丹本身伤还没好，又寡不敌众，又见几个手下都伤重倒地，心灰意冷，决心求死！他拉掉面巾，惨然一笑：“两位朋友!杀了我吧！蒙丹但求一死！”
    含香跌跌撞撞跑来，对两人行了个回族礼节：“五阿哥，福侍卫，请放了他们吧！这些都是我的同胞呀，含香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
    永琪犹豫，现场还有那么多的侍卫，倘若人不抓回去，皇帝那边怎么交代！
    忽然间，蒙蛮牛高高跃起，横刀朝自己脖子抹去！
    鼻孔君动作更快，一拳砸在他脑袋上，永琪顺手挑走弯刀。
    蛮牛挣扎了一下，不支倒地！浑身上下简直就是白里透着红啊，脸色更是红里透着黑呀！
    两个情感丰富的男子又一次被感动到，震撼到了！
    含香走来，用丝巾轻轻拭去蛮牛嘴角的血迹，用回语温柔的说：“蒙丹，要是没有这次叛乱，我们会在一起。但是，但是没有如果！朝廷的大军依旧驻扎在回疆，我们的同胞，生命依然没有保障！我生命的前十几年，无论荣耀还是宠爱，都是父亲，是我们的族人给的。现在，该是我回报的时候了！你是风儿我是沙，不管将来身处何方，请记住，含香的心会永远祝福你的！回去吧，回到我们的家乡！”
    含香站直身体，骄傲的对着两NC说：“你们不能杀他，今天的事，我回去自会跟皇上解释清楚！”
    两NC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尔康就蹲下身子，握著蒙丹的胳臂，在他耳边飞快的说： “现在先装死，等我们走了，你赶快回到会宾楼去，让柳青他们把你藏起来!我们必须把香妃娘娘护送回宫，否则，我们两个都没有命了!你好好保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后会有期!”说完，就飞快的把蒙丹推倒在地，站起身来对侍卫们嚷道：“这个刺客已经解决了!”
    永琪就大声喊道： “还好贵人没有受伤，我们护送贵人回官!快把马车驾过来!”
    侍卫驾了马车过来。怀疑的问： “五阿哥!我们要不要把这些回人的尸体带回去？”
    “护送贵人要紧!那些尸体不要管了!”永琪喊。
    含香深深地看了蒙丹一眼，咬牙转身登上马车。
    永琪低问尔康： “回去要怎么说呀?这么多人亲眼看见，总不能撒谎吧!”
    鼻孔君一脸的坚定： “我来说!”
    回到宫里，老乾已然得到消息，“怎么回事，你们快说！”。
    ——以下是原著里两NC肉麻至极的感动论，我这就不写了，想知道的自己去看吧！
    老乾被鼻孔君的“感性”彻底雷到了，这孩子脑袋瓜没问题吧，朕怎么有点后悔把紫薇许给他了！皇帝也没多说话，挥挥手让两人下去，呼出一口气往宝月楼走去。
    “参见皇上！”含香好像早已料到皇帝会来。
    乾隆面沉如水的盯着她，“含香，你知罪吗！”
    含香从容跪下，不卑不亢的说：“含香知错，却不认罪！”
    一听这话，老乾倒觉得有趣了：“知错而不认罪？好，那你给朕说说看！”
    “为族人求情，逼五阿哥放人，含香全了同胞之义却触犯了国法，这是错！”
    “想法很是明白嘛！倘若只如此，朕也不会怪你！但那些风风沙沙又如何解释呢！”
    含香毫不心虚：“蒙丹是我青梅竹马的恋人，在回语里有句话，叫做你是风儿我是沙。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自打进了紫禁城，含香只知道，皇上将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男人，您在哪，含香就会追随到哪！”
    中老年男子的心花朵朵开，超级美女的真情表白起作用了。乾隆得意非常，脸色一正，故意责问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放那个男人走。劫持宫中妃嫔可是大罪！”
    “含香不会骗皇上，也不愿骗皇上！我和蒙丹一起长大，有多年情分！不跟他走，但眼睁睁看他死在眼前，却是万万不能！放他走，希望他好好活着，是对他最后的祝福。从今以后，含香会待在那个世上最高贵，最英明伟大的男子身边快乐着，并且幸福着！”
    进宫几个月，老乾终于跟心爱的美人OOXX了。
    有了新宠，老乾在后宫的日子除了给老娘请安，待在宝月楼的时候较多。含香依旧回人打扮，可其他规矩一丝不错。不管慈宁宫还是坤宁宫，都挑不出她的毛病来，晨昏定省一天不拉，对比自己分位高的也彬彬有礼。为人和气，却又不像令妃那么八面玲珑。总之，太后对她印象不错，皇后和其他妃嫔也不像讨厌令妃那样讨厌她。准确说来，整个后宫，唯一看含香不顺眼的就是令妃了，当然，人家是把不满藏在心里的。
    和婉跟德勒克都十分佩服这个智慧且富有牺牲精神的维族美人！
    夏天到了，炎热让两人非常怀念以前吹空调的日子。和婉比较走运，老乾特许几个公主陪太后去圆明园避暑。德勒克就惨了，必须每天待在衙门上班。
    和婉看过不少穿越书籍，想了几天，把古典冰激凌的做法默写出来，让厨子试做。新品成功，立刻送些给BOSS们拍拍马屁。太后年迈，对这种生冷之物尝了就过。相比之下，老乾和皇后就受用多了。至于那些小的更是围着和婉转，“姐姐，赏几碗我吃么！”
    和敬每天都过来蹭吃，兰馨只能看着流口水，没办法，大肚婆要忌口，她怀孕两个月了。和婉对古代孕妇的国宝地位是叹为观止！去哪都一群人围着，这不能做那不能吃的，各种禁忌是千奇百怪。
    好容易到了休沐日，德勒克一早就赶到城外跟老婆相会，顺便亲手摸一摸完整无缺的万园之园。多美的地方啊，至少在这个空间，绝不让它再被毁了！
    许是老天听到德勒克的祈祷声，面圣后，老乾下旨让他随驾办差。两人终于不用再做周末夫妻了。
    圆明园里景色虽好，可束缚也多，BOSS们在嘛！两人禀过太后，搬回了自己的别院住。跟娘家的院子隔壁，方便又热闹。
    和婉这儿吃的玩的应有尽有，出城的公主格格都喜欢往她这跑。太后见晴儿没事，便叫她也去和婉那转转，散散心。
    午后，大伙昏昏欲睡，花园里安安静静的。晴儿伴着几个宫女，在回廊树荫之下慢慢走着。突然一阵微风吹过，秀发飘起，晴儿轻抬手臂，点点花瓣轻轻洒落掌心。此情此景，不知是花如美人，还是美人如花！
    扑通！几人吓了一跳，好像有什么东西掉水里了！
    “巴禄！你没事吧！”德勒克从不远处假山的中央穿出来。
    “没，没事！”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慌乱地从湖里爬上来，全身湿漉漉的。抬头见晴儿瞪圆了眼睛看着他，脸刷的红了，嘴里还不停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或许是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太逗，晴儿忍不住扑哧一笑。
    那人见状更为紧张了，低着头，脚下一打滑，又摔回了水里！
    “天，你可真够倒霉的！”德勒克匆匆走来。
    晴儿对这边遥遥行了个礼，搭着宫女的手转身离开。走几步，又回头望了眼对方的狼狈模样，眼里心中全是笑意。
    晴儿刚走，德勒克就拉大嗓门埋怨：“我说巴禄！你是当兵的人吧！是蒙古人吧！怎么看到美女就脸红！还非礼勿视！学问这么好干嘛不去考状元！掉进湖里两次，丢死人了！”
    “堂哥！”年轻人不服气的甩甩头。巴禄，前任军机大臣班第子，袭一等诚勇公爵位，蒙古人，博尔济吉特氏。大小和卓战役立功不小，老乾而外又赐他个骑尉世职。年纪不大，身份不低，尚未娶妻，算是个钻石王老五。“人家姑娘在赏花，我无意中闯进来，还惊到了她，是我无礼！”
    “行，你最正确！”德勒克一手勾住他脖子，没好气，“好啦！是非对错也得换好衣服再说！我可不想跟迎风流涕的某人讨论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巴禄被拖着往前走，还不由地回头望上几眼，不知怎地，眼前都是晴儿的笑靥，心里甜滋滋的！
    瞧他那傻样，德勒克伸手就是一个炸栗，“兄弟，做哥哥的知道你想嫁人了！放心，我晚上就去替你打听情况！”
    晴儿的春天要来了！
    正常人的Happy日子
    梅花烙和一帘噩梦的市场反响力均为不错，于是，和婉就把水云间的改编提上了日程。此剧的主要受众定为高门大宅的未嫁姑娘，力求看完过后，人人都能写上一篇《选婿必要擦亮眼，嫁人不嫁凤凰男》的观后感。
    跟上部一样，本剧依旧借鉴西洋背景。永瑍办事态度严谨，因为梅若鸿的画师职业，特邀大名鼎鼎的郎世宁出任顾问，力图细节完美。
    老郎历经三朝，初来中国时的懵懂早已化作圆滑！拿到剧本后，好好研究了几天，回到和婉手上的是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西洋故事。什么红果果作画的情节，全改成了衣着整齐的肖像描写。
    知情识趣的老外啊，比NC们精明多了！德勒克翻着书，夸赞道。
    鉴于男猪脚的极品，生怕以点及面的打击到众多画家，和婉决定再次进行“艺术加工”，极力贬低梅仙人，顺便拔高一下醉马画会的其他人等，总不能让一颗老鼠屎打坏一锅汤嘛！
    和婉的投桃报李，郎世宁是十分满意。拖着七十高龄的老身板，经常莅临指导，对戏服的要求是精益求精，还不时纠正点剧本里的常识错误。和婉前生虽然不信教，但是对这些早年来到中国传教的真正宗教人士还是比较佩服的。看老郎这么精神，就让永瑍把威尼斯商人的本子递过去了，准备再合作几次。有纯正的意大利人指导，排出来的戏绝对原汁原味！
    水云间的第一场是在圆明园的戏台子上演的，不仅随驾妃嫔，凡在城外避暑的公主格格小姐们都出席了，无论已婚未婚！
    和婉有幸见到了传说中的端亲王后人！端王福晋年近四十，除了俩未出阁的闺女外，连没满周岁的大孙女也带来了。抱着小婴儿逗了逗，和婉一脑门黑线，这家子真是神经过敏了，不放过任何一个教育女儿的机会。NC月啊NC月，可把自家的后辈给害惨了！
    有了梅花烙做铺垫，再加上一帘噩梦和水云间的加强，太后对公主格格们的婚事有点提心吊胆。这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万一自家闺女嫁了个禽兽怎么办，想起晴儿也到适婚年龄了，太后就更不安了。借口不少已婚的姑奶奶们都在，让乾隆把额附以及公主后人们都召来，赐宴款待，探探虚实。这不请还好，一问之下，太后差点没背过气去，老乾当众砸了桌子！公主跟驸马OOXX还要征得陪嫁嬷嬷的同意！这每天活寡守着，孩子生得出来就见了鬼了，也怪不得公主们都不长命！
    这些奴大欺主的畜生，乾隆开始整顿公主出降的陪嫁制度，爱新觉罗家女儿们的婚姻生活得到了很大改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弘昼最近过得很欢，和婉把一些不犯忌讳的西方名著拿来让他解闷，有想改编的，还能发挥下余热！此公乔装改扮，跑去欠高利贷，故意留下张钱债肉偿的条子！等债主找上门，就拉开衣裳耍无赖，摆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老子不是说肉偿吗，来啊，爷的胸脯在这呢，割吧，怎么不敢了。告诉你，肉可拿走，血不能流下一滴，否则，都给爷下大狱去！
    瞧弘昼那有恃无恐的样，加上王府下人在旁边笑得东倒西歪，那些放债的即使再驴，也明白事情不对了！仗着自个的颜色背景，抡起拳头就要打！人弘昼是谁啊，军机大臣都敢当朝照扁，胆子大了去了！双手交叉的靠在一边，吊着嘴角，笑嘻嘻的看着手下将混混们当沙包砸。
    有热闹，要围观！京城民众的八卦之血是浓烈的，呼拉拉上来一圈！有认出挨揍的是城中某放贷集团的小弟，平日里被他们欺压过的小百姓多了。不知谁起得头，“打死他们！”一时间群情激愤，接着就有人往里扔烂菜叶子臭鸡蛋，后来连砖头等“杀伤性武器”都出来了！
    弘昼本意只为好玩，见这情形，就更乐了！举起手臂，跟随群众的呼声，“一二三、找准砸！一二三，用力砸！”跟他出来的下人早就停手躲在一边看热闹，免得被误中副车！
    大伙玩得正开心，煞风景的城管部门姗姗来迟。“干什么呢，都闪开！”巡街御史喝退百姓，把形容凄惨的众混混解救出来！瞅着他们进气少出气多的样，该官员开始习惯性寻找背黑锅的！平时这帮人可没少给他银钱孝敬，今儿既然碰上了，也不能让人白吃亏不是！
    弘昼是玩得不够尽兴，惟恐天下不乱地一拳头捣黑了对方的眼圈。很好，大清朝的和硕和亲王即将拥有平生第一次蹲号的经验！留下俩机灵的回府报信，弘昼兴高采烈的领着手下浩浩荡荡的往南城兵马司奔去。
    “哎呀，妈呀！这哥们不是犯癔症了吧，下大狱也这么乐！”有群众替弘昼担心了。
    旁边的老头吧嗒吧嗒手里的旱烟袋，“你就是先吃萝卜淡操心！瞧那位爷的风范，对官爷都能下黑手，不定是哪衙门出来微服私访的！这戏文里不常写了有吗？我看呐，兵马司的人要小心才是！”
    楼上的，内真相了！群众的眼睛果然雪亮！只不过，咱们和王爷没这么高风亮节就是了！
    和王福晋乌扎库氏领着一家子在外避暑，留守的没一个能做主。报信的见状直扑别院而去！巧得很，太后正应弘昼亲娘耿太妃的邀请，在此做客。一群女人说长道短，主题就是和婉的生育问题。成亲多年，年纪也快三十了，夫妻俩这段日子粘得紧感情又好，可还是没怀上！从参拜送子娘娘到祈求满天神佛，从宫廷妙药聊到民间秘方，和婉内心是百无聊赖，面上还得装着虚心受教的模样。
    “不，不好啦！”小太监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来，“咱们王爷被抓到狱里去了！”
    “什么！”满屋子女人大惊。
    阿玛就不是个老实的货，和婉心中嘀咕！当初一看完威尼斯商人中文版，弘昼那张脸笑得是见者悚然！都认为有不走运的要倒霉了！悄然翻个白眼，和婉站起来，准备随大流，表示一下孝顺女儿的担忧心情！
    咦，屋里怎么变得这么暗啊！地板踩着感觉像铺满了棉花！天上的星斗也挺亮的，和婉有种高唱“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感受！慢着，现在不是白天吗！靠之，头好晕啊，早知道就不起来那么急了！
    努力掀开眼帘，轻轻扭了扭脖子，手撑在床上，和婉醒了，想坐起来。
    “闺女，你终于醒了！”乌扎库氏连忙过来，摁住不让她起身。
    “额娘，我这是怎么了！”和婉声音哑哑的，嗓子很干。
    接过宫女端上来的参汤，乌扎库氏坐到女儿身旁，把个软枕塞到她腰后。“来，先把东西喝了。”
    和婉也是渴狠了，三口两口饮尽，未几还觉得不够，要求再加一碗。
    “参汤虽补，却是个大热的，不能用多。要是还渴，额娘就让下人再端杯水来。”乌扎库氏拿帕子给和婉轻轻按了按嘴角，嘴里絮絮叨叨。“都双身子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双身子？和婉先是一头雾水，随而瞪大眼睛捂住了嘴！
    “你这孩子，必是欢喜得傻了！”乌扎库氏瞧和婉这表情，心里眼内全是笑，忍不住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滴下泪来。当年粉嫩嫩的小囡囡终于也要当娘了！进了宫害怕她被欺负；出阁前就担心她嫁不好；有了丈夫又忧愁他们感情平平；好容易夫妻和睦了，却记挂着没孩子！无论她长到多少岁，当娘的总免不了操心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相处这些日子，和婉早就把她当做了亲娘。紧紧搂住乌扎库氏的腰，和婉红了眼眶，“额娘，我都记住了！您和阿玛也得保重身体，往后还有大把孙子外孙的福要享呢。”
    摸摸女儿的脑袋，母女俩靠在一起说体己话，地下和婉的奶嬷嬷并一屋子奴才抹着泪花感动着，画面是多么的温情！
    很快，刹风景的来了！
    “公主醒了怎么不来通报。一点眼力界都没有，小心爷敲断你们的腿！”前半段语气是恐吓性的。声音到了门口是温柔的，“丫头，终于起来啦！你的老阿妈可担心半天了！有什么想要的，想吃的，直接说！王府没有咱就进宫要！”
    “岳父，小婿到现在还没见着老婆孩子呢！”德勒克不给弘昼面子，抢着先进门。
    翁婿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嚷着。
    “好了，吵什么吵！孕妇和胎儿都被你们给吓着了！”乌扎库氏站起来就是狮子吼。“你，白天的事咱们还没算呢！这小两口说话，加什么塞啊！赶紧回去，明儿再过来看闺女！”扯着意欲表达父爱的弘昼就往外拉。
    这当爹妈的走了，奴才们也极具眼色的消失个干净，屋里只剩下脉脉相对的两人。
    右手搂着和婉的肩膀，左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上，德勒克感觉有点不真实，就快做父亲了？上辈子做的是危险工作，恋爱都没办法长期谈，更别提结婚生子了；到了这，之前这具身体妻妾双全却颗粒无收，连带着自己也没了指望。
    把手叠在他的上面，和婉笑得很满足，“嗯，太医说刚一个来月。要不是屋里人多气闷，害得我晕倒，还没这么快诊出来呢！”今天终于狗血了一把，电视剧版华丽丽滴晕倒方式。
    “那，那我该怎么做呢！”新上任的奶爸开始手足无措，“啊，对了，赶紧把以前知道的孕妇须知全写出来。这里的忒不科学了！”
    双手巴住德勒克两颊，“得，你还是不要干扰人太医的职业诊断了。这么一大群人盯着，咱们能做出什么违反常规的举动出来，要从长计议，潜移默化！”和婉有点担心德勒克患上男性产前忧郁症，立刻打预防针。“我以前一姐们，高智商，极牛！二十出头就博士毕业，有N个学位，在某国是可以开处方单的。她为了自身安全以及丰富知识，妇科、产科都修过。那时期我们住一起，耳濡目染的知道不少，这方面肯定比你精通。总之放心吧，我会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然后顺顺利利的把孩子生出来。”
    “嗯！”德勒克像个受教的孩子，乖乖点头。“幸好太后罚几个NC禁足，否则我都不敢再让你到圆明园去。白痴鸟就是个会走动的人形炸弹，花圣母更是霉得不能再瘟！我的老婆孩子，绝不能让她们牵累了。”
    和婉忽然压力很大，德勒克这种精神状态极富忧郁症的前兆。连个怀孕都能联想到脑残身上来。为了把老公导回正常渠道，和婉觉得自己是任重而道远啊！
    “啊，差点忘了问，今儿有人来回说阿玛被抓进了监狱，是怎么回事！”正事说完，八卦之火开始熊熊燃烧。
    “呵呵，岳父就是一神人！”德勒克实在是忍不住笑。
    话说白天，弘昼领着一堆手下大摇大摆的走进兵马司大狱。人都被链条锁着了，还不停跟当官的斗口。南城御史气得是火冒三丈，回去就把他单独关一牢房，准备好好“招待招待”。这弘昼也不慌，面上笑得是稀奇古怪，嘴里还时不时的冒话刺激对方一下。别屋拘禁的下人们更是大声喧哗，语气狂得很。
    能做和珅的人，南城御史自然不傻。形形□的犯人见了不少，又经受过耗子与小白花的“洗礼”，开始觉得弘昼的身份不简单。不想还好，是越想越怕！这下子，不管弘昼怎么说，其他人怎么闹，此人都忍了！到最后干脆拍屁股走人，眼不见为净！
    没了取乐的，弘昼在号子里东走走西看看，然后坐下跟别屋里的犯人唠嗑。等南城御史痛哭流涕的跑进来趴在地上，请他出去时，和亲王坐监的新鲜劲还没过呢！要不是王府来人说和婉晕倒，弘昼是打算赖在牢里死不出来的。
    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婉是好气又好笑。“皇上肯定知道这事了！他就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我估计啊，他这几十年都给折磨得麻木了！岳父刚回来，园里来人宣，太后那时还在呢，正陪着咱们祖母抹眼泪，说岳父可怜见的，直接就把人给打发了。还埋怨当哥的不知道心疼弟弟，催着替你诊断完的太医给岳父好好检查检查，怕有什么病根落下！”德勒克是万分同情老乾。
    聊聊开心事，两人心情很好。有孩子了，在这世上仿佛又多出了一层生存的根本！初为父母，新手上路，要加油呀！
    不甚其烦的含香
    正常人在城外过着幸福的日子，脑残的在宫中也神魂颠倒的陶醉着。自打阿里和卓离了京，漱芳斋里白天黑夜的飘着粉红色的泡泡。花圣母听完鼻孔君的深情描述，感动得眼泪不要钱般乱洒；白痴鸟激动得一塌糊涂，拉着叉烧立马就要去会宾楼看师父。
    在福尔康表功似的将其对乾隆和盘托出之事说完后，紫薇忙不迭的点头，以示她对皇帝“不忍与仁慈“的信任。被这对鸳鸯误导了的小燕子，开始搜刮自己独家珍藏的各类高级疗伤药品，准备给蒙丹送去。不遗余力给自家老爹戴绿帽的五阿哥，出言阻止，要求分工合作。雌的留在宫里安慰含香，雄的去找很可能寻短见的蒙丹！
    五阿哥在替人出主意撬自己父亲墙角时想法是一套一套的，条理分明，完全没有脑残样，真是奇了怪了！都说女生外向，难道他是自幼被老乾当女孩养的？
    紫薇和小燕子急冲冲的去了宝月楼，一到那，门禁森严的！侍卫、太监宫女安静的站在外面！糟了，难道含香已经被乾隆恼羞成怒之下杀人灭口鸟！两人心理阴暗的猜测！
    白痴右脚噌地，开足马力准备踢门救人！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贵喜一个眼色，上来两侍卫左右夹攻，点穴堵嘴一气呵成。收拾圣母更是毋须功夫，一强壮些的太监就成。为免里头正风流快活的老色乾受到打扰，身为首领太监，贵喜决定连她也点上！把两僵硬的雕像塞进含香的轿撵，贵喜态度是恭恭敬敬：“两位格格，奴婢得罪了！皇上吩咐，这会儿谁也不能进去打扰，违者格杀勿论！“说完一挥手，几个粗使太监抬着，侍卫宫女跟在轿外，浩浩荡荡的将人送回漱芳斋去，到那才能解开穴道！
    关于打扰皇帝临幸妃子，小燕子可是有前科的！含香进宫日子不短，老乾是一直没吃上。这华丽丽滴美人弄不到手，皇帝心里是直挠挠。今儿，愿景好不容易实现了！这时候出来个拦路虎，乾隆铁定轻则愤怒，重则ED。反正不管怎样，最后都会把气出在这些个奴才身上。贵喜不想被打死！漱芳斋的那帮人，他是不怕得罪的。素日里，皇后和令妃都给他几分薄面，更别提阿哥格格们了。况且，对NC们，乾隆的态度是明显不如以前了！
    身心俱爽的老乾终于从宝月楼走了出来，眉飞色舞的发话，人人有赏！贵喜瞅准时机，趴下请罪，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口口声声是不想皇帝再次被小燕子坏其好事。乾隆对之前的遭遇是心有余悸的，贵喜是自己心腹，向来知情识趣，而且两人是被轿子送回去的。贵喜手段不够怜香惜玉，但出发点是好的！老乾吹胡子瞪眼的随口骂上几句，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刚恢复自由，小燕子跳起来就打！跟来的人也不躲，就立在那！漱芳斋的其他人合力死死拖住她，让人赶紧走！对方还是不卑不亢的行了礼，才抬轿走开。
    “紫薇，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教训这些人！”白痴是从来不肯吃亏的。
    “小燕子，这根本就不是他们的问题。你没听见贵喜说是皇阿玛的吩咐吗！看情形，含香现在应该没事！明天再去宝月楼，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紫薇费尽心思才安抚住暴跳如雷的小燕子。
    第二天，含香尚在用早膳，两NC就来了。
    当着众人的面，小燕子就大喇喇的对她说：“含香公主，我和紫薇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你让这些人都下去，包括这两个维族侍女在内！”
    含香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们是谁呀，怎么如此失礼！进宫两月，许多有分量的人物她是知道的，两NC的名声也听过，就是没见着！
    见含香没有表示，紫薇走过来自我介绍：“我是紫薇，这是小燕子。我是皇阿玛的女儿，小燕子是皇阿玛未来的儿媳妇！”
    “噢，原来是还珠格格和明珠格格！”含香恍然大悟，站起来盈盈行礼。
    小燕子急急的说：“含香公主，你赶快让这些人下去。我们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说说也不要紧，含香想想，摆手让太监宫女们退下，只留维娜吉娜在身旁。“她们是我的亲信，不用回避！”
    “我们这次也没有很长的时间来说话.只能挑最重要的话来说!是这样的，我们认识蒙丹.他是我的师父……”
    含香一听到“蒙丹”二字，整个人都呆住了。
    见小燕子半天没说到重点，紫薇连忙接口：“还是我来说吧！昨天，护送你去城外的两个年轻人，一个是五阿哥，一个是福尔康！他们凑巧也是我们两个心里的‘蒙丹’。所以，我们对于你的故事，充满了同情和了解。今天在郊外发生的事，我们也都知道了。”
    含香睁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最著急的事，就是蒙丹好不好?伤势严重不严重?我告诉你，现在，尔康和五阿哥.已经赶去救他了。”
    含香大震，眼泪夺眶而出：“真的？”
    紫薇紧紧握住含香的手。郑重的说： “你一定要相信!他是风儿你是沙，风没有停，沙也不能停。知道吗?我们特地来这儿，就是要告诉你，我们和你是一边的!虽然，在表面上，我们不能公然和皇阿玛作对，但是，我们心里，都站在你这边。我们会帮你的忙，你也要帮自己的忙，最重要的，是要保重自己，留著宝贵的生命，等待和蒙丹重逢的那一天，懂了吗?
    小燕子拼命点头：“你碰到了我们，就什么不可能的事，都变得可能了！你不要怕皇阿玛，他看起来很凶，其实心地非常好。如果他欺负你，你要反抗!反抗不成，就逃出门去!逃不成，就说好话，求他，跪他都可以，好女不吃眼前亏，保命要紧!保住了命，才有希望离开这个皇宫，我们都在努力想办法，让他放了你！”
    含香听了觉得匪夷所思，乾隆的孩子居然站在外人的一边，要帮他的妃子逃跑！她本能的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陷阱！阿里和卓也是妻妾成群，家里同样不太平。如此环境长大的含香即使再受宠也不会轻易信任。现在又进了天下最为复杂的皇宫，她更是小心了！不对，从维娜吉娜打听回来的消息来看，还珠格格她们一直就是延禧宫那边的。而在她之前，宫里最受宠的妃子就是令妃了。
    含香轻轻咬了咬嘴唇，哀声说：“首先，要谢谢你们救了蒙丹！在我心里，他就是哥哥一般的存在！昨天回来，我就已经向皇上求情，赦免了他的冲撞之罪。本来还打算让人出去给他治伤，顺便送他回新疆的。”
    “什么哥哥妹妹的！现在只有我们，你不需要忍着！”小燕子急得跳脚。
    还在试探？含香依旧以为这是计，看来只好再表白一次了。“两位格格，不管我和蒙丹之前如何。现今站在你们面前的已经是大清的和贵人了！既然选择进宫，含香就不会再三心二意。你们的皇阿玛是个伟大的男人，跟着他，我知足！至于蒙丹，他还年轻，以后会有更美好的女子，更幸福的生活等着他！你们的好意，含香心领了！倘若见到蒙丹，就替我跟他说，回去吧，回到家乡去，那里的族人需要他！”
    实话对NC来说有时候是鸡同鸭讲！“我知道一下子无法让你信任那么多！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确定你的平安！放心吧，下次我们会把蒙丹的亲笔信带来，到时候再一起制定计划！”花圣母表情真挚的用力握了握含香的手，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扯着白痴鸟匆匆告辞了。
    问题大了，含香非常的不安！原以为只要解决了老乾就万事大吉，没想到还有人在旁边挖坑等着自己。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怎么办？直接跟皇帝告发？万一两人矢口否认呢！对方是皇帝眼里的红人，又有手握实权的令妃撑腰，自己却根基不稳，斗不过啊！忍下来？要是她们步步紧逼，非弄出点事来呢！那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到时，不但自己和蒙丹没命，还会连累远方的族人！
    含香着急上火，饭也吃不下！晚上，乾隆来了，见她无精打采，以为是自己昨天过于龙虎精神！赏下一堆补品后，再极度体贴交代其好好休息，就抬腿走人了。
    翻来覆去一晚上，含香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只要牢牢抱住乾隆大腿，多柔情蜜意一点，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谁敢乱传妃子绯闻，皇帝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含香于是该吃吃该喝喝，请安侍寝照旧，表现跟一般妃嫔没啥差别！而且她相信，出了上回的事，皇帝肯定在自己身边放了不少眼线！多疑是帝王的天性！只要真是老老实实，即使有人挑唆，也动不了自己分毫。
    假如有人来访，周围一定下人都在，有什么话，什么事，当面！漱芳斋那几位来的时候更要如此！含香就不信，大庭广众之下她们还能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打定了主意，含香就等着两NC来。但接连几天都没人影！难道是换方法了？
    晚上乾隆又宣她养心殿侍寝！见皇帝心情不是很好，含香随口问了问。
    “唉，朕真不知道该拿那两个丫头怎么办！”老乾觉得自己十分委屈，不该受这夹板气。
    那天两人从宝月楼回到漱芳斋，五阿哥和福尔康就已经等着了，且夹带有蒙丹亲笔书写泣血情书一封！NC们根本没想过含香会不愿意，只一个劲地在那感动、抒情！掏心掏肺的商量怎样给老乾帽子染色。
    说到得意处，一堆人还哈哈哈哈的，连外面大声禀报“太后驾到”都没听见！于是乎，原著里白痴勇吞情书的一幕掐点上演了！太后忍无可忍，将二人扔进慈宁宫暗房，接着恨恨训斥了永琪和尔康一顿。
    隔天，老乾轻车熟路的陪着笑脸站在太后面前，无可奈何的替二人说话！晴儿压根不在，之前鼻孔曾托人捎话要求见面，她一口回绝了，这孤男寡女的，哪里有私下见面的必要。况且，就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福尔康是要干什么！她才不愿帮老佛爷讨厌的人求情呢！
    太后冷冰冰的看着地下跪着的四人，对乾隆说：“皇帝，你之前答应的话是不是忘了。要不要额娘提醒一下！”
    老乾这几日光顾着沉醉温柔乡了，哪里还记得不久前跟太后约定的事。不好，老太太又要不吃饭了！皇帝心里一激灵，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这哪能啊！儿子一定给您办到！”
    “那我就等着皇帝说话算话了！”太后觉得自个儿子是该被抽抽了。
    乾隆心里流泪，干嘛都挤兑我啊，两丫头争气点不行吗，知道自己满脑袋小辫子，还主动伸出去让人抓！提起精神将四人咆哮一场，女的回去禁足思过，未完成的功课继续努力；男的必须远离漱芳斋，老老实实办差！
    听老乾说完事情的经过，含香内心狂喊：阿拉真主，我赞美你！这下子，一段时间内是没人来骚扰了！这些日子，足够自己把皇帝抓得更牢些！她甚至有种反客为主的冲动，就是直接请求乾隆帮助寻找蒙丹，替其治伤，顺便送回乡。不管皇帝是否去做，至少表示了自己的光明无私！将来若是有人拿此作文章，乾隆这边是早已备好了！
    含香犹豫了几天，既想这么做，又怕适得其反！更担心皇帝会不会把蒙丹杀了！算了，还是以蒙丹的安全为重吧！自己这边，多加小心就是了！既然肩负了万千族人的期望，就绝不会让人轻易打倒！
    接下来，皇帝奉太后，并领着不少妃嫔到圆明园避暑，含香自是随驾。城外皇亲国戚的别院不少，趁机会认识了不少实权人物！含香有意识的慢慢发展着人际关系，令妃有的，她也必须做到，不是么！
    琐事
    自从怀孕的消息传出，和婉就成了残障人士，这不能做那也不行，身边宫女嬷嬷无时不刻地围着。好容易出去转转，碰见的都要跟她唠叨唠叨，已婚的非要传授些五花八门的孕妇心得，未嫁的就千叮咛万嘱咐的要她注意身子，总之耳边是嗡嗡一片！
    或许是肚里的孩子也不乐意了，和婉开始昏天暗地的孕吐！吃什么是吐什么，喝水也吐！东西咽不下不说，到后来嗓子都弄伤了。几个太医是轮着开方子，弘昼还到处找些偏门点子，都没用！和婉自己也急，孕期前三个月是婴儿大脑形成期，要是因为吃不下而让孩子变傻，那不得后悔死！和婉逼着自己吃，想吐就憋着，实在忍不住再吐；吐完漱漱口再补，一定要多吃几次，聊胜于无嘛。牛奶是一天不断，盐糖水也定量补充！
    德勒克是心疼又担忧，没请示岳父就跑去向皇帝请假，要求在家陪老婆。这想法多新鲜呀！既是老婆吃不下，男人在一旁能干嘛，干瞪眼吗！现代男性的体贴做法，身为古人的老乾自然不能苟同！不但没批，还大着嗓门训了他一顿。最后叫一御医跟着，就把人踢了出去。忒不像话了，毫无男子之风嘛！
    皇帝这边不通，德勒克决定走后宫路线，递牌子求见太后。听他说完，太后笑得是前仰后合。“疼老婆到你这地步的，还真少见了！去吧，皇帝那边我来说。但假只准三天，正事也不能误了。”眨眼工夫，蒙古汉子德勒克爱家爱老婆的光辉形象瞬间树立。
    兵荒马乱的折腾了快一个月，和婉肚子里那块肉终于消停了。要是再闹下去，估计一出生，他爹的巴掌就在那等着了。
    这不吃的时候烦，能吃的时候也愁。和婉胃口一恢复，虽没有食量大增，口味却变得稀奇古怪，想吃的净是些不好找的东西。若是在现代，只要有钱，世界各地美食都能买到，可这里是清朝。德勒克有空就琢磨老婆的菜单，上班时看，下班了还看。爱妻男的名声是越来越响亮！
    别人也许会嘲笑几声，弘昼却是老丈人看女婿，十分滴满意！
    刚刚艰难地打消她想吃鱼生的念头，和婉随即要求晚上必须有寿司下肚。德勒克顿时内牛满面，叫我上哪去找个日本厨子啊！丫的光记得抵制日货了，倭国菜倒是很喜欢吃！
    就在他即将暴走，准备全城搜索小日本时，救星来了！
    “上来，跟阿玛走！皇上说了，库里的吃食随咱选！”弘昼为这事直接找了老乾，闺女可不是我一人的，她也叫你阿玛！如今吃啥都不香，你这做人老子的不该出把力？小心外孙子生出来瘦巴巴的，也不搭理你！
    乾隆被自家弟弟竹杠是敲惯了的，不就是些吃的，值当什么！大手一挥，想要什么自个拿，咱是皇帝，有钱！
    翁婿俩在御膳房的仓库里得瑟的东挑西拣，哇喔，好诡异又熟悉的味道耶！老乾的粮仓居然连芝士和鱼子都有，太好了，和婉那中西并序的胃终于得以满足了！泡菜国的酱料，矮子国的wasabi也有，看来味增汤有指望了。极品双头鲍，海鲜狂人和婉就快要来将你消灭了。红酒？不知是哪家商船自己享用的，也充做高档物品送上来了。没关系，拿来炖牛肉也不错。
    材料是不少，可厨子呢！“岳父，京城里边有没有倭国使节？法兰西和意大利的呢？”
    弘昼专找那些高级且有营养的，头也没抬，“倭人？他们只朝贡时来，平日不在。后面两个没来过，传教士倒不少。郎师傅不就是意大利的么！朝鲜使节常在京，要是需要，我这就让人传来！”
    棒子还是算了，他们的饭菜就只配偶尔换换口味，常吃？除了他们自己，谁受得了！倒是传教士那边值得一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接下来的日子，德勒克过得是既紧张又满足，白天上班，晚上出了衙门就奔回家验收成果，对厨子们新近学习的西洋菜进行批评指正，力求达到可以入口的标准。
    “哥，你最近都瘦了。”巴禄一进门，就被德勒克抓住试吃改良版黑椒牛排。
    “没有吧，反而觉得更精神了！”小餐刀切上一片，放嘴里嚼了嚼。嗯，浓淡是可以了，但嫩度不够！煎东西还是平底锅的好！可惜这儿造不出来！“说吧，今儿来有啥事呀！”
    小伙子脸又红了，“没，没啥！就是来看看你，顺便问候下嫂子！”
    “都结巴成这样了，装什么装啊！”德勒克一边安排和婉今天的晚餐，一边鄙视自家堂弟，“告诉你，哥哥这回是够意思了，之前的事早打听清楚，就等你的主意了。晴儿是太后眼里的红人，才貌双全的，人品又好。但凡家里有单身大小伙的，都眼不错的盯着呢！这香饽饽啊，不早点出手，就晚啦！”
    巴禄沙场克敌是雷厉风行，可一见大姑娘，就避得比谁都快，再加上守孝三年，所以年过二十了还没成家。之前是无心无力，现如今，误打误撞间心里就装了一个人。懂得争取的他决定搏一搏，“那，那她愿意吗？”
    瞧他扭捏的，德勒克火了！“我说兄弟，还是大老爷们不是！就不能爽快些么！唧唧歪歪像个女人！要是在人晴格格面前还这样，别说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拿出你征战沙场的气势来，是真汉子，才讨女人喜欢！”
    小巴情场一初哥，前二十年是心如止水，可突然间就春心荡漾了。女人似老虎，冲击力实在太强，他的内心一下子接收不了。行事就未免有点缩手缩脚，大失水准！“哥，现如今我是患得患失，就怕她看不上！”
    为毛啊！金光闪闪的钻石王老五还会自卑？德勒克想不明白了！论家世、人品，才干，相貌，丫的都是一顶一的好，绝对尚主的标配！
    巴禄猛的灌口茶，心情低落。“晴格格是位才女，我却是个粗人，吟诗作对的事做不来。比起衙门里上差，我更喜欢兵营的生活，以后出征的机会必定不少。倘若成了亲，很多时候我都陪不了她。而且，要是有个万一，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子！”
    瓜娃子！德勒克巴住他肩膀，用力拍了拍，彷佛又回到了当初跟战友谈心的时刻。无论过去还是现代，这当兵的想有个家，都难啊！“你啊，哥就问一句话，想不想娶人家。摇头不算点头算！”
    沉默半天，纹丝不动！
    德勒克深吸口气，无奈望天，两拳头攥得紧紧的，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抓起桌上的空盘子掀他后脑勺上。
    “不摇头就是点头了！”蚊子般的细声终于从某全身通红雕像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靠之！”咆哮间揪起巴禄衣领，拳头砰砰往年轻的肉体上招呼。在to be or not to be之间，德勒克最终选择了爆发。“明明是雄的，扮谁不好，偏偏去COS金庸大大的程大姑娘。”
    “哎呀！哥，你干嘛打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而且你的话，我都听不懂！”
    “不明白更该打！你每天不照镜子的吗！诱受不是你这一型的，还是乖乖当忠犬比较有前途！”人形沙包作木头状的让德勒克殴了半天，很好，气消了。转过来继续勾肩搭背，“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胡思乱想的。人姑娘心里是啥主意，咱还不知道呢。放宽些，我让你嫂子去探探口风，成与不成都给个准信，你看如何？”
    可怜的巴禄，无辜被扁还要对凶手感功戴德。“那就麻烦哥哥嫂子了！”
    “自己人还说什么废话！”
    听德勒克这么一说，和婉还真想撮合他俩。巴禄这小子在紫光阁里可是排名后五十功臣之首，一生加官进爵，顺风顺水的。性子又憨厚可靠，除了事业就喜欢晴儿，没什么花花肠子。真是嫁人要嫁小巴哥啊！
    第二天，和婉就进去园子。摒退众人，只她们二人在时，开门见山地问晴儿的想法。大家相处日子也不短了，晴儿的性格，和婉多少是摸清楚了的，既温柔稳重且很有主见。
    “你姐夫那边，巴禄直接跟他提了，对你是极上心的。那人你也见过，上次在我那不小心掉湖里的就是！各方面条件不错，高堂也都不在了，家里人口简单。虽然有点憨，但胜在为人实在，肯替人着想！”和婉将巴禄的意思原话转述了一遍。“从五台山回来，老佛爷就张罗着要给你选人。我倒觉着你得谢谢漱芳斋那位，若不是她，经常‘情不自禁’的福大少爷就该你来消受了。这女子嫁人啊，品行是第一的！因那冒牌贝勒的事，多少人家选婿都谨慎了许多。你的情况，合适的太少，名利心太重的可不行。”
    晴儿低头想了良久，“婉姐姐，我需要考虑几天。”
    “明白的！你也不用为难，只为自己着想就好！”和婉温言说道，“婚姻大事，一点都马虎不得！巴禄那边你尽可放心，无论你愿意与否，都不会有半点风声传出。总之，等有了决定知会我一声就行！”
    心思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漱芳斋又开始热闹了，叉烧男和鼻孔君见天的去，还自以为行踪够隐秘。宫里几个大佬都去了圆明园，令妃也在其中，留下来的要么不想管，要么分位不高。
    NC上次受罚，晴儿拒绝了福尔康的见面要求。倘若识相，鼻孔君就该从此与她保持距离，以前的事更没必要对紫薇提。可问题是他太看得起自己了，坚持认为晴儿对其仍朝思暮想、念念不忘。如果不坦白从宽，必会影响跟圣母海枯石烂。相爱无秘密，福尔康很正直地把往事交代了一清二楚，于是，他杯具了！
    “你都没有跟我一起看雪看月亮！”这次，花圣母哭得是美感全无，歇斯底里。她的情人，应该从头到尾就是白纸一张，不能有过去，连诚实都成了错。
    福尔康怎会毫无脾气！他委屈大了！因为重视，因为爱，所以才坦白！而你，素来标榜的温柔大方呢，都上哪去了？
    牵连入局的金锁就更无辜了。她就是个物件啊，小姐说要尔康少爷收了她，自己就成了妾身不明；现在两人如胶似漆，自己就碍眼了。什么没做也是错！
    圣母和鼻孔君吵架了，没眼色的白痴跟着起哄！无奈之下，五阿哥决定带她们去会宾楼散散心。
    有心事，于是借酒浇愁愁更愁，两NC华丽丽滴喝醉了！福尔康开始反省自己，女人啊，吃醋正常，有点小心眼不更可爱么！心疼的抱着花圣母，也不管对方是在发酒疯，甜言蜜语喷薄而出。
    里面一群人在闹，外边小邓子挥鞭赶车，心里直发苦，得快点，宫门马上就下钥了。这越急就越赶，越赶就容易出错！马匹飞快的往前冲，忽然，对面来一辆车。太监比不了车把式，这缰绳没抓住，还把人家给撞了。
    “谁这么作死呐，赶着去投胎啊，也不看路！”一个胖子从车里歪出来，斜斜的躺在地上做肉垫，身上趴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阿德，没事吧。爹马上去请太医！”
    不用主子吩咐，几个粗壮的仆役就围住了NC们的车。“下来吧！”
    跟在小燕子她们身边，小卓子小邓子也算身价百倍了，宫里宫外没多少人会为难他们。趾高气扬谈不上，不怕事倒是真的。
    “银子给他们，道个歉，赶紧走！”五阿哥的声音在帘后响起。
    “敢情咱成叫花子啦！”一管家模样的人走过，抬手打掉小卓子递过来的银两。“这犯了错，也该当面陪不是吧！我倒想看看，这车里的人有多金贵，非藏着掖着！来人，把这车给我掀喽。”
    双拳难敌四手，两小太监抵不住对方人多，眼看马车就要被掀翻了。
    “住手！”鼻孔君从车里下来。
    “呦，这不是福大爷嘛！”刘全语调阴阳怪气的，扭头大喊，“老爷，您赶紧过来瞧瞧！咱们今儿是踩着雷啦！”
    和二挺着胸膛，迈着四方步，慢慢踱过来，肉脸上还挂着笑，只不过，在火把的映照下有些渗人！“福大人，这是赶着去哪呐！如今天晚，虽说路上没太多人，但也得小心。要是撞上一两个百姓，伤了、残了，都察院那边可得让你喝一壶的。”指婚又如何，身上没个爵位的，可入不了和珅的眼。
    抱一抱拳，鼻孔君语气里没多大诚意。“原来是和大人！在下有事赶着回去，不小心冒犯了，请多见谅！”作为皇帝的未来女婿，福尔康已经完全把自己归在宗室这边了。像和二这种民爵，即使人家有实权，他也敢放心得罪！更何况，贪官啊，人人得而诛之，只是不小心撞着了，有什么好道歉的。
    假如是平日，和二铁定会顺梯下，然后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今儿不同，NC们差点伤到他心尖子了。丰绅殷德，那是他的命啊！招惹一个子控，偶只能说，NC们，你们要杯具鸟！“既然如此，本官也就不拦你了。不过，这肇事的马车，以及没用的车把式得留下。我家阿德还小，受这么大惊吓，是否有事还得两说。另几个下人，也伤得不轻啊。做错就要罚，福大人这么通情达理，一定会理解和某的，不是吗！”
    “你！”福尔康噎的半天说不出话。人和二占着理哪！只罚动手的，不动主人，往皇帝那也说得过去。
    “和大人！”永琪不得不出马了。
    “奴才参见五阿哥！”
    “因为我急着回宫，小邓子他们才会忙中出错，撞到你。这眼看就下钥了，还请和大人海涵，让我们先回去。过几日，本阿哥就让他们过府认错！”说话条理清楚，可惜语气太高高在上。永琪只想着摆主子的款，回宫再说！完全忘了，眼前站着的是跟他老爹一样小心眼的和珅。
    “啊，啦啦啦啦！”疯言疯语从车里面传出来，“到家了，呵，呵呵！我要吃饭，要吃很多很多的饭！”白痴三拳两脚的揍开金锁等人，跳出车外。“咦，好多火把呀！怎么不是宫里啊！紫薇，你快出来看看，好多不认识的人哦！”
    花圣母力气没那么大，被按在车里牢牢不得动弹。
    和二眼珠子转了转，往前几步，“给还珠格格见礼了。”
    永琪皱眉，用力拉小燕子回车上，白痴使劲挣扎。
    和珅笑了笑，也没多说，开始打腹稿——扳倒五阿哥三年计划。突然，一个大脑袋凑到他眼前，和二吓得一腿软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小燕子发酒疯更加癫狂了，指着和二大笑，“紫薇，永琪，你们快来看啊！和珅，大贪官耶，胆子那么小！跟以前那个梁贪官很像，对不对！”
    虽对其不假辞色，永琪也知道和珅不能随便得罪。大手捂住白痴的嘴，几人合力才把小燕子拖上车。
    “恭送五阿哥！”和二嘴上叫得恭敬，内心却极为鄙视，“都别看了，回去吧！”
    “老爷，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刘全不服气。
    手里的扇子敲对方一下，和珅眼色深沉。“笨蛋，不这样还能怎么着，押进兵马司吗！正儿八经的天家血脉可不是硕王府的冒牌货！”
    摸着光亮的脑门，刘全还不死心，“那咱就白吃这亏了！”
    “谁说的！你老爷什么时候心胸宽广过！要没点后手，往后谁还会怕咱们！”和珅转身走回自己马车，神情瞬间变得慈祥，“阿德，咱马上回家，让下人给你熬点定惊茶！蜜饯果脯多的是，苦不了！”
    且不说鼻孔君跟圣母怎样和好，圣母又如何安抚金锁！进入八月，乾隆并太后，领着一堆人从圆明园回宫了。NC们又开始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生活。
    可怜的含香
    乾隆回宫，亲自到漱芳斋看了看两NC，态度和蔼，还赏了不少东西。老佛爷的态度不冷不热，话也没多说，好像都不知道NC喝醉的事。永琪心里松了口气，和珅果然给自己面子，让人传话他守口如瓶，就真的沉默是金了。乾隆可怜啊，好不容易选出的接班人，完全绣花枕头一个，智商发展不平衡，EQ更是低下。其他皇子对和二不是态度亲切就是敬而远之，原则是绝不得罪。而五阿哥呢，高高在上，主子的款摆得是十足十。上次的事，如果他够聪明，即便不亲自出马，也应该送份厚礼示好，点名慰问丰绅殷德。以和二的谨慎，也许忍忍就过了。可他呢，就让心腹太监送了个口信，没有丝毫歉意，只是吩咐。和二的内心由愤怒转向屈辱，都攒着吧，往后看你们怎么死！
    八月十三是老乾生辰，因为上次整寿，今年就没有大办。日子一过，大部队就往承德去了。见小燕子老实不少，皇帝决定把她们也带上，让其感受感受木兰秋狄的热闹，叉烧和鼻孔自然也是要去的。
    和婉身怀六甲，留在京城安胎。德勒克不放心，经老乾批准，也留了下来。巴禄身兼数任，不仅要替哥嫂努力猎些好皮子，还得找机会在太后面前表现，争取早日娶到晴儿。弘昼这次很是积极，自告奋勇担任监督一职，以便于随时随地的提点巴禄。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到了九月底，却萎靡不振的回来。听弘昼说完，小两口均摇头不敢相信，这次打围简直就是霉神之旅！
    出行途中，小燕子刚开始还算安分。可走了没两天，就拉着紫薇时不时的围着含香的马车转悠。含香也大气，光明正大的招待两位格格，上点心上茶水。什么？要私下聊聊！不好意思，我汉语不太好，很多都听不懂，下人留着还能做个通译，而且，本人无话不可对他人说。
    虽是路上，妃嫔依然要向太后皇后请安。含香也不想老对着两NC，经常在请安过后留下来陪BOSS聊天。老佛爷对她印象不错，皇后也不拦着，几天下来，三人亲热不少。乾隆对此是乐滋滋的。老娘老婆关系好，妻妾和睦，成功男人的象征啊！
    没机会私聊，蒙丹的信就送不出去，NC们越来越焦急。“我觉得，含香会不会是真的不想离开啊？”花圣母质疑。
    “我也这么认为。那次在郊外，她虽然护着蒙丹，但完全没有跟着走的意思。”永琪并不是绿帽计划的最初倡议者。
    小燕子跳起来暴走，“你们怎么可以怀疑含香的爱情。如果不想走，蒙丹追到京城来干嘛？皇阿玛年纪大，小老婆又那么多，含香肯定不想选他。你们就会向着自己的爹！”子不言父之过，文盲燕自然不懂。
    眼看就要吵起来，福尔康连忙发表自己的看法：“我同意小燕子的看法。据蒙丹说，他们之前逃了几次没成功，到了后来，含香才放弃反抗乖乖进京的。若不是逼不得已，她怎么舍得离开自己的爱人。你们想想，她是皇上的新宠，宫里大大小小的眼睛都盯着她看。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的确，我们每次去，含香身边都一大堆人跟着。直接遣走下人，很容易引起怀疑。”紫薇一直以为都是夫唱妇随。
    “这不行，那不行，到底该怎样！”白痴快没耐性了。
    “小燕子你别急，反正这一个月大家都在外边，见面机会多的是，我们要从长计议。”白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个性，三人清楚得很，必须先把她稳住。
    即使大字不识一个，小燕子还是自负聪明的。她眼珠子一转，决心自己想办法。
    清晨，含香登上马车，刚刚坐下。忽然，一只手从身后捂住她的嘴，“含香，是我，小燕子。你别动，我有话跟你说。”
    叫我别动？听话才怪呢！含香激烈挣扎，总之是不给白痴说话的机会。小燕子力气虽大，却耐不住含香使出拼命的劲。纠缠间，马车不停轻微晃动。维娜吉娜站在车外，见状觉得奇怪，掀帘进去。不好，那个还珠格格又来打扰我们的公主了。两忠仆冲上前解救，四人拉扯在一起。晃动变得激烈，其间还时不时传出一两句回语的尖叫声。情况不对，皇帝赏下的大太监在车边小心的问：“主子，您怎么了？”
    没反应，只有维娜吉娜叽里咕噜的声音。那太监急了，虽非召不可擅入，万一含香出事谁承担得起！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招呼，几个太监准备进去看看。
    嘭！银白色的娇小身影从车窗甩出，在地上咕嘟几滚，不动弹了！马车四分五裂，维娜吉娜一个趴着，一个躺着，大名鼎鼎的还珠格格披头散发的垫在二人身上。
    “主子！”宫女们急忙跑过去看晕倒的含香。
    “天，这是怎么了！都别慌！你们，赶紧把你主子扶起来，抬回屋里；脚程快的去传太医。”忻嫔住在含香隔壁，听见热闹就出来了。“我说还珠格格，你也该起了吧，那两个都快没气了。做奴才虽然皮糙肉厚，可毕竟也是女人不是。老佛爷常教导咱们要宽仁，你大人大量，就赏她们回去敷点药吧！”
    “含香！”白痴如梦初醒，大喊着往院内跑！
    “拦住她！”既然插手了，就不会再让她去祸害含香。忻嫔指挥人将小燕子挡了下来。这个还珠格格，进宫以来就在闯祸与邀宠间徘徊，走到哪，麻烦就跟到哪！哪天要是不上屋顶就稀奇了！
    “皇上驾到！”老乾晚上歇在令妃那，刚爬起来就听说含香出事了。早饭也没心情吃，急冲冲的赶了过来。“含香怎么样？有没有伤着？”乾隆一叠声的问，进来时根本没注意白痴被拦在外面。
    太医跪下回话：“启禀皇上，和贵人身体只是轻微擦伤，但脑袋受到撞击，情况如何，要等她醒来才能知道！”
    “岂有此理，含香受伤，维娜吉娜居然不在，那些奴才是怎么伺候的。传朕的话，拉下去，杖五十。”皇帝是心疼又生气。
    “皇阿玛，让他们放开我。我要进来看看含香。”小燕子扯着嗓子大喊。
    见皇帝正在气头上，忻嫔发愁该如何替含香的下人求情。白痴这一吼，恰巧帮了她的忙。“皇上，之前的事乱七八糟的，奴才到的时候，和贵人已经晕了，还珠格格就坐在那两个维族侍女身上。您还是让她进来，也许能说清楚。”
    乾隆听得脑子是一团浆糊，怎么又跟小燕子有关了。
    “皇阿玛，含香怎么样了？我不是故意的，只想跟她说说话而已。谁知道那两个维族女人会过来拉我……”
    小燕子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没人能听懂的！
    “皇上，要不把维娜吉娜传来问问。她们伤得也不轻，可怜见的！”忻嫔尝试着问。
    乾隆揉揉太阳穴，“传！”
    维娜脸色苍白僵直着腰，吉娜佝偻着背，扶着她，两人颤微微的走进来，跪在地上。
    瞧这副惨样，老乾心里的火气散了大半，声音温和的说：“起来吧，把事情跟朕讲清楚。”
    两人断断续续的说完，旁边懂维语的太监又说给大家听。老乾眼角抽搐，“小燕子，你是发什么神经。为什么一大早的跑到和贵人马车里来，还捂着她的嘴。要别人不把你当贼，自个就争气些。”
    “太后驾到，皇后驾到！”
    “令妃娘娘到！”
    “五阿哥到！”
    “紫薇格格到！”
    一连串的传话声。
    几个女客进屋探望含香，听太医说完病情，老佛爷对皇帝说：“都出去吧，别吵着她，让下人们留下，有事赶紧禀报。”
    转移阵地到另外的屋子，小燕子直挺挺跪着。太后也懒得看她，只问皇帝：“今儿，还珠格格是又一次让哀家大开眼界啊。含香是怎么惹着她了，平白无故的要受这种惊吓。”
    乾隆也不明白，真想把她的脑袋切开，看看里边是什么构造，能让她尽做荒唐事。
    “请皇阿玛原谅小燕子的直接！”紫薇习惯性帮白痴擦屁股。“和贵人是那么美，身上又无时不刻散发着芳香。小燕子第一次见到，就对她好奇得不得了，很想跟她亲近。前几次见面，没怎么聊，小燕子就着急了，她不是故意的。”
    永琪接着帮腔：“皇阿玛，小燕子向来无心，您也是知道的。”
    “皇上，您就原谅她吧！小燕子的热情真挚，不正是您所喜欢的吗？”令仙子语气温柔，“和贵人是那么的善良，美好，奴才相信，她也是不忍心责怪小燕子的。”一句善良高贵，就要原谅对方所有的错误。NC们通常就是这么要求他人的。如果不谅解，就是残忍，小气！
    “好奇？”乾隆从鼻子哼出一声，“小燕子，你要是再不改，皇阿玛就真的对你失望了。”
    太后站起来，搭着晴儿的手。“好了，都散了吧！今儿先不走了，一切等含香醒来再说。忻嫔，你就住她隔壁，多照应着点。”
    “是！”忻嫔点头答应。送走几位大佬，吩咐太医好好看着，回到自己屋子，忻嫔精疲力尽的坐下喝了碗茶。还热情真挚，这整个宫里，怕是除了她们自己一伙，没人能消受得起的。皇后是个直肠子，想法好猜，容易对付；令妃太阴，低贱包衣还能爬到如今地位，活在她底下不安全啊；含香身份特殊，再得宠也坐不上那个位子，跟她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那两个格格企图接近含香，大家都看在眼里。既然跟延禧宫一条藤，不怀疑到令妃身上才怪！令妃精明啊，一直让漱芳斋替她打擂台。打击皇后，争夺帝宠，拉拢五阿哥，提拔福家，两丫头挡在前面！黑锅你背，好处我拿！忻嫔越想越害怕！太后那边明显对她们不满，五阿哥、令妃绝对受连累；皇上眼下虽然还看重，随着含香的得宠，看他今天的态度，说不定……忻嫔放下杯子，“来人，收拾些上好补品给维娜吉娜送去。就说我的话，让她们好好养着，和贵人那有我呢。”
    用一句充满文艺气息的话来说，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NC们得意忘形，愚蠢地看不到身边危险的来临；而令妃，从她口口声声说着白痴跟乾隆相似那刻起，命运就跟他们捆成了一团。
    霉神传说
    含香昏睡了半天，终于醒来。除了轻微头晕，擦伤，情况不很坏。众人松了口气，几个大佬也有赏赐下来。维娜则可怜得多，被小燕子重重压住，腰伤严重，要好好休养。得知NC几次被她挡住，含香真心实意的感谢了忻嫔，大家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几天，一路上平平稳稳，NC们也没出什么幺蛾子！可到了承德，小燕子又闹笑话了，这次无辜受累的是舒妃。
    没说上话，还害得含香受伤，几人对小燕子无语，严禁她再次插手绿帽计划。蒙丹也到了热河，住在行宫外，随时准备接应。鉴于前几次逃跑失败是因为含香的体香，白痴突发奇想，泡花瓣澡，试试能否染上那种味道。
    避暑山庄里也有花园子，舒妃在屋里闷得慌，打算出来吹吹风。咦，谁把猴子放园里来了？通身花花绿绿，上蹦下蹿的，倒立都耍出来了！舒妃慢慢走近一看，原来是走着走着就上了屋顶的还珠格格啊！
    看见舒妃，紫薇、金锁还知道行礼。白痴好像瞎了一样，当她透明，自顾自蹦跶！
    正常人从来不指望野生动物知礼节，舒妃没好气的哼了两声，扭头走人！心情全被刹风景的小燕子给破坏了！
    嗡嗡嗡嗡！她停下来，抬头四处张望！妈呀，成群结队的蜜蜂以战斗机的姿态向众人冲来。尖叫的，到处躲的，伸手猛扇的，花园里乱成一团！
    “救命啊！来人啊！”舒妃不知被谁撞进了池子里，她也不会水，只能一边扑腾，一边呼救！在场的太监宫女们都忙着躲蜜蜂，等到有人发现，再将其救起时，舒妃已经喝了满肚子水了。
    还珠格格东施效颦，反被蜂蛰；舒妃惨遭连累，小命去掉半条！这消息霎时传遍行宫的每个角落，连觐见的蒙古人都知道了。
    舒妃抱着汤婆子，圈在被窝里打哆嗦，脸上敷满绿色的膏药。她的确是够霉的，不但落水，也被蜜蜂蛰得是满头包。
    令妃领着紫薇来探望，说是等小燕子好了就亲自上门道歉！
    “不用！”一听白痴的名字，舒妃彷佛见到了鬼，声音都变了。开玩笑，无意碰见就差点被害死；若专门来见，岂不是小命全无！
    含香跌伤，舒妃落水，再联想之前因白痴而出事的人，其霉神的名号渐渐流传！行宫内上到大小主子，下到太监宫女，看见漱芳斋的人就绕道走！不得不跟她们接触的，过后一定会跨火盆，用柚子叶水洗澡。
    秋猎开始，巴禄表现很好，态度也不骄不躁，晚宴上，弘昼使劲的在太后耳边吹风，什么人品好，家世好，又能干的说了一大堆。晴儿心里有数，害羞的躲出去，说看望含香。老纪随驾，莫愁看家，小月伴在太后身旁。平时跟晴儿关系不错，见她走，也跟着出去。
    到了含香的帐篷，正巧碰见她们主仆想出去逛逛，除了腰上不变行动的维娜，一行人上马跑跑。
    “啊，风吹草低见牛羊！木兰这边的草场就如此辽阔，真正的草原岂非更加宏伟。”晴儿很羡慕有的人可以行万里路，见识广博。“和贵人，能讲讲你们那的沙漠吗？听说也是一望无际的！”
    “恩！”小月连忙点头，“我跟阿姐去过甘肃，不知道你们那的跟甘肃的有什么不同。”
    “我的家乡啊！”含香声音低沉，眼神凝视前方，好像看得很远很远！
    “和……”小月正想继续问下去，晴儿轻轻制止了她。“我们不要打扰她！背井离乡而不得返，她的心中，只剩下些回忆了。”
    小月也是从小被人卖进戏班子，家人早没，家乡的记忆也模糊了。如果不是碰到莫愁，再被老纪收留，仍然是到处漂泊。含香年轻轻的被当做贡品送到一个陌生地方，为了族人，还要想方设法讨乾隆欢心。多坚强的姑娘啊，好像戏文里的王昭君一样！小月对她是充满了怜惜。
    “含香！”兴奋的声音，“问了好多人，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看看，它们好可爱！”不知怎地，破坏王又出现了，跟圣母怀里还各抱了一只毛绒绒的犬科动物。“我说要来看你，她们老不让。两只狗狗送你，好不好！”说着就往含香面前凑。
    不懂声色的后退一步，含香避开白痴的热情。“多谢还珠格格，只是含香自幼就不太喜欢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还是收下吧，养过之后就知道有多好玩了。”小燕子为人处事只凭自己的喜好来，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别人就非接受不可。
    一个身影挡在含香前面，小月声音冷冷的说：“还珠格格，这两只小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太后是小月义母，小燕子对老人家却毫不礼貌，再加上听说来的各种‘丰功伟绩’，小月对其就更讨厌了。
    “我在跟含香说话，你别打岔！”两人只见过一次，白痴对小月没多大印象。
    “我是明月格格，太后的义女！各位公主格格都给面子，叫我一声月姑姑！和贵人是长辈，还珠格格却直呼她的名讳，真的很没礼貌！”小月出言教训白痴。
    紫薇的脑子比较记事，听说过小月，知道她是两宫面前的红人。“月姑姑，小燕子不是有心的，她向来都不懂规矩，皇阿玛也是批准了的。”
    哼，拿皇帝哥哥来压我，也不看看本姑奶奶是谁！小月不是个怕事的！“宫里有不懂规矩的格格吗？我怎么听说皇上下令还珠格格要好好反省啊！”
    紫薇被噎得说不出话，白痴捋胳膊卷袖子就要开吵。
    虽然看两NC不顺眼，晴儿也不愿小月因此惹得永琪不满，连忙打圆场：“还珠格格，这两条狗好可爱哦，你是从哪抱来的。”
    白痴的注意力被转移，“你也想要吗，可惜只有两条了。我在那边树林的草窝里发现的，没想到野狗也长得这么好看！”
    “那边的树林？”小月猛的扯过小燕子，“带走多久了，离这里远不远!快，赶紧丢下，我们马上回去！”
    怎么回事？看着小月惊慌的样子，众人本能的觉得事情不对。
    白痴用力推小月一把，嚷嚷道：“想要我的狗就直说，使什么下三滥的招数。我跟紫薇都不走，才不会上你的当！”
    催含香晴儿上马，小月急急的说：“这不是狗。你看，它们的耳朵竖立，嘴宽牙大，尾巴垂下，分明就是狼，小狼崽！凭着气味，母狼很快就会跟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骗人，这根本就是野狗！”白痴还要胡搅蛮缠。
    “小燕子！”紫薇看出小月不是胡说，要白痴听话，赶紧走。
    被她这样一闹，众人慢了几步。
    “晚了，”小月的声音在发抖。十几双绿色的眼睛藏在夜色里显得极其可怕！“被围住了，现在只能冲出去！我们六个人一共四匹马，两人一骑，剩下那匹留给狼群，这样多少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不能一起走么，这样安排好残忍！”花圣母总是心太软。
    “闭嘴！想活就赶紧上马！”小月忍不住大喝，“你再这么罗嗦，我就更残忍一点，留你下来替它！”
    也许狼群听懂了她们的谈话，不等众人反应就扑了上来，瞬间咬死两匹马。
    “啊！”几个不懂武功的女人在尖叫。一到逃命的时候，白痴反应极快，抓住圣母跳上马就跑，将几人遥遥抛在身后。小月咬牙一跺脚，把晴儿含香扔上马，用力一击马屁股，“搬救兵，我的命就在你们手上了。”拔下头簪，握在手上，紧盯着狼群。
    晴儿抓着缰绳，拼命往前赶，含香牢牢抱住她的腰，两人均已泪流满面。
    巴禄跟几个蒙古汉子摔完跤，嘻嘻哈哈的边走边聊。
    看见有人，晴儿发疯的大喊：“快去救人，有狼！”
    听见是晴儿，巴禄着急冲过来。“怎么回事，狼在哪？”
    晴儿身子一软，从马上滑下来，“快，在那边！”
    “福隆安他们就在后面，你两个去通知，带好家伙。你们几个，护送格格跟贵人回去。”巴禄抓起佩刀，干净利落的跳上马狂奔而去。
    围场当晚不得安宁，晴儿、含香受惊过度，太后既要召萨满来跳神受惊，又担心小月的伤势。据说巴禄赶到时，小月满身是血，仍然死死把吉娜护在身后。人救回来，一检查，身上大小伤痕无数，左臂还被连皮带肉的撕掉了一块。太后那个心疼，恨不得把闯祸脱逃的白痴立刻打死！
    老纪脸色铁青的守在帐篷外，他的小月，善良活泼，如果不是那个还珠格格，凭什么要受这样的苦。和二这时候也不说风凉话了，直接备了一堆药送上，说回京就让人去寻去疤圣品。打归打，闹归闹，和珅跟小月也培养出一段战斗友情了。通过这件事，他更加的确定那小燕子不是个玩意。
    紫薇拖着小燕子来赔罪，乾隆是没精力理会她们了。“你们还是走吧，太后这会心里肯定不愉快。小燕子，你平常不是最讲义气的吗？你实在是太令朕失望了！”
    “皇阿玛！”圣母又开始飙泪，“小燕子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乱拣东西！”
    叉烧男也替她辩驳：“小燕子拉着紫薇先跑的确不对，可是皇阿玛，在场的都是弱女子，只有月格格武功好。她俩即使留下来，也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碍手碍脚！”
    “混账！”乾隆一茶杯砸到几人面前。“朕怪的是她先跑吗？朕看不上的，是她的心。说小月功夫好，那留下来的晴儿和含香呢，她们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如果小燕子只是让紫薇走，自己留下来跟小月并肩作战！朕翘大拇指，好姑娘，有担当！可是呢，她惹祸就溜，还找借口推脱责任！原来的善良呢，跑哪里去了！”
    “皇阿玛，什么鸡不鸡的，我听不懂！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反正我也被你打过了，你说吧，打多少板我都认了！”白痴只觉得自己是不小心犯了错，小月受伤怪她自己武功不高，挨上几板就能抵消了。
    盯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乾隆突然笑了：“是吗？你真的愿意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五阿哥想说话，老乾抬手制止：“行了，朕也不想听你多说！回去吧，好好待着！每次都只知错而不能改，小燕子啊，你最好祈求老天保佑朕一直都有很好的耐性！”
    遣走几人，皇帝一人坐着沉思，脸色变幻莫测！
    “皇上！”和二悄然走近，立在他身旁。
    “老纪还在那守着？”
    “嗯！”
    “小月的情形如何！”
    “流血不少，尽是些皮外伤，而且……”
    “说实话！”
    “这失血好好将养些日子也就好了，就是那疤！左臂上血肉模糊的，很难得恢复啊！毕竟是女孩子，总要嫁人的！”
    乾隆睁开眼，深呼一口气，“等她醒了就通知朕！吩咐太医，一定要把小月治好，治不好，提头来见！还有，宫里的养颜去疤药，用得上的，只管拿！回去再寻些好方子，这次，是朕欠了小月啊！”
    这次之后，白痴更是坐实了霉神的位置。就连多年后，尽管NC们早已消失，宫里还流传着她的故事。真是姐早已不在江湖，可江湖仍然到处是姐的传说。
    令妃的幺蛾子
    阅微草堂，和婉大包小包提着进门。只见小月老老实实的猫在床上，莫愁一旁坐着抹眼泪。“阿姐，别哭了。就是些皮外伤，没事！我身子骨结实着呢！”小月反过来安慰莫愁。
    “还逞强，先生全告诉我了。你那时候满身是血，高烧昏迷了两天。”
    “没那么夸张，大部分都狼血，只有一点点是我的。真的，只有一点点！”看莫愁瞪自己，小月声音越来越低。
    “好了，这些日子你就乖乖养伤，不许乱跑，也别忘了忌口。”小月好动，莫愁担心她按捺不住。
    和婉让宫女一个个礼盒打开，“这些装的是药，黄芪煎水饮汤，阿胶蒸着吃就成，珍珠粉脱疤后外敷；那几个都是吃的，蜜汁猪肉脯嚼劲又开胃，海带泡开后凉拌或熬汤都成，番茄生吃煮食均可，还有木耳和黑豆。总之全是促进伤口愈合的物件。东西不值钱，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不会让纪先生为难的。”
    之前已经混熟了，莫愁也不跟和婉客气，道过谢就把礼品都收了起来。和婉不问，小月莫愁对小燕子的事也只字不提。老纪肯定叮嘱过她们，白痴鸟身份特殊，事情不宜到处流传，她的错误，太后皇帝自会惩罚。
    比起一干替她打抱不平的人，小月其实没太大怨气。大家非亲非故的，小燕子撇下众人领着紫薇先跑，小月能理解。她不爽的是，自己运气太差，碰到个净拖后腿的家伙。一切由小燕子引起，发现不对后，如果不是她叽叽歪歪，大家就都能逃走，无惊无险了。因此，在乾隆下令白痴道歉时，小月虽没落井下石。却也神色冷淡。
    回京没几日，皇帝下旨，晴儿恩养在皇后名下，并封为和硕公主，赐婚博尔济吉特氏巴禄，择吉日下嫁。
    德勒克更忙了，除了上班，照顾怀孕的老婆，还要帮忙迎娶的事，巴禄双亲俱亡，在京亲戚不多，德勒克是堂兄，自然要帮衬一下。
    相比鼻孔君与叉烧男，蒙丹显然更符合QYNN笔下的男猪形象。待在会宾楼的日子没一天不让人操心，不是扯发挠头的咆哮大喊，就是喝得烂醉乱砸东西。最后还很没风度的对女人动了手。小燕子好容易出宫一趟，定要蒙丹教一下自己功夫。毕竟挂着师父的名头，蒙丹不得不指点她几句。起初还好，男人是心不在焉，女人却玩得起劲。慢慢的，蒙丹的神情就不对了，若不是永琪拦得快，口头斥责立马上升到体罚的层次。
    柳青柳红拒绝受气，考虑到小燕子的人身安全，永琪也赞同让蒙丹跟含香见上一面。否则他一发狂，白痴没心没肺的，说不定会被打个半死。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怎样才能把蛮牛带进宫？
    和婉孕期超过三月，可以开始走动了。弘昼蹲过大牢后，亲身投入到威尼斯商人的改编当中。戏排好，照例要进上。畅音阁，乾隆和太后坐在正中央，弘昼耿太妃母子陪在一旁，和婉和敬几位在京的公主坐一块，阿哥额附们又一堆，妃嫔们按分位入座。
    戏台上，夏洛克的老抠完全本土化了，衣裳干干净净却到处补丁。一把葵扇能用好几年，因为暑天时，人动扇不动。太后她们看得是用帕子捂住嘴直乐，老乾是男人，表现要豪迈得多，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交代弘昼：“老五，戏不错，以后再有这样的本子记得进上来。”
    含香汉话已然不错了，但还没到能深刻理解的程度。人多话吵，有点胸闷。她站起来，向皇帝太后告个罪，说逛一下透透气就回来。太后也没为难她，只吩咐维娜吉娜好生伺候着。
    怀孕容易尿频，戏没演一半，和婉就跑了几次厕所，这不，又来了！她无奈起身，两个得用的贴身宫女扶着。时刻注意老婆的德勒克瞧见了，悄悄跟了出去。
    方便完，和婉舒服的伸个懒腰。夫妻俩准备转两圈再回去。经过畅音阁后边的厢房，忽然听到一阵不大不小的争吵声。“脑壳长虫的蠢驴！”德勒克低声咒骂，附耳对和婉说：“蒙丹居然混进宫了，正扯着含香说话，非要她走。”以前为了任务方便执行，德勒克有专门学过维语。
    不好，豫嫔怎么过来了？
    和婉当机立断，“你们两个，往旁边移一点。”一边让心腹宫女远远挡住豫嫔的视线。“你，去后台找永瑍阿哥，让他带几个人过来。”另一边让小太监去找帮手。
    二人交换眼色，德勒克把门踹开，蛮牛躲闪不及，一记脆响扇在他正脸上。“没规矩的东西，进宫演戏是你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居然敢乱跑！惊到贵人们怎么办？”
    和婉走到含香身边：“你跟我们是一起来的，正巧碰见这奴才到处瞎走。”说完就开始砸东西。
    含香不明白两人为什么会帮她忙，但也只能信了，点点头，拉维娜吉娜站到一边。
    蒙丹以为事败，一声怒吼，冲过来就要带含香走。
    哐，他摸摸后脑勺，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软软倒下！身后，德勒克扔掉松垮的椅子，若无其事的擦了擦手掌，对含香说：“放心，我下手很有分寸，他只是晕过去了，没事的！”
    和婉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呻吟着；德勒克急得在周围打转；含香跟她那两个侍女，跪在地上，用听不懂的维语不知在虔诚的祈祷些什么。不远处，一个头戴卷毛套，满脸大胡子的男子昏迷不醒的瘫在地上！豫嫔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和婉公主被吓得动了胎气，乾隆和太后戏也不看了，大伙精力全转到她身上，最好的几位太医都守在屋里。
    “真是无妄之灾，公主太可怜了！”令妃柔声说。“往后，凡是外边进来的，都要好好在升平署学几天规矩才是。”
    “说的很是，来人，把那个家伙拖到慎刑司，杖一百。”乾隆的宽仁只是标榜而已。
    “还是五十吧！和婉还怀着胎，算是为孩子积福了。”太后皱着眉说。
    含香心里直突突，被抓到慎刑司，会不会就顺势拷打，然后……她简直不敢再想下去，蒙丹的出现就已经表示事情不寻常了，接着和婉夫妇、豫嫔前后脚到，肯定是有人在算计她。
    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派出去的小太监回来了。“回皇上，那胆大包天的家伙已经被和亲王爷的四阿哥带走了，他留下话说，”悄悄抬头看了看乾隆的脸色。和婉被送走，没一会，永瑍就到了。他领着几个戏班的武生，将那个不长眼的捆得严严实实，当着众人的面，大摇大摆抬出了宫。
    “照直回！”永瑍跟他爹是一个德性，乾隆也没多想。
    “四阿哥说不劳费心，他要亲自招待一下这个胆大包天，脑比二两轻的蠢货。”小太监语速极快，答得麻溜。
    “扑哧！哈哈哈哈！”一屋子人都被永瑍的混混语言给逗乐了。
    “好啦，既是做弟弟的要给姐姐报仇，咱们就别管了。反正也是他戏班子里的人。”太后对乾隆说。
    老乾想想，也就罢了。不就是教训一奴才嘛，芝麻大点事！
    令妃眼色暗了暗，欲言又止。
    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含香松了口气。公主那边暂时还看不出恶意，但是宫里有人陷害自己是一定的。她刚才就悄悄打量众人的表情，令妃发话，含香就更怀疑了。之前漱芳斋的几个帮蒙丹带过信，而宫里要说有能力让他混进来的，除了皇后就是令妃了。含香心里暗恨，看来令妃是非置自己于死地不可啊！跟蒙丹有旧情，乾隆知道。尽管自己是循规蹈矩，可一旦跟蒙丹碰面，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妃嫔只要沾上秽闻，十有八九是永不翻身的。和婉夫妇不清楚，但豫嫔铁定是被令妃想办法引来的。皇帝的一个宠妃撞破另一宠妃的‘□’，无论结果如何，她也逃脱不了被冷落的命运。皇帝都好面子，既然你发现了他的阴私，不灭口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一箭双雕，令妃真是好计谋啊！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含香下定决心。蒙丹的家人已经到了京城，会宾楼的状况也早就探清楚了的。以前还想着把他劝回去，现在只能硬绑了。不过，这件事还需要和亲王那边的助力，毕竟人在他手上。
    “到底怎么回事？”弘昼回到家，直接问女儿女婿。
    “说来话长！”和婉把事情的经过详细描述一遍，“当时也只能那样了，要是闹开来，皇上面子不好看，咱们也得跟着吃挂落，这可是丑事啊！”
    弘昼眉头紧锁，沉思而不得半解，“和贵人跟人有私情？不像啊！她进宫以来安分得很，一心讨好太后和皇上。真的，我不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来。即使心里有人，也不会私相授受。她身上还担着万千族人的命呢！”
    “看当时的情形，那男人是自己混进宫的，和贵人并不知道。不仅拒绝离开，还不停让对方走。”
    “豫嫔呢，怎么出现得那么巧？如果是她下的套，手段为免不够高明！”从顺治朝开始，黄金家族的女人在宫里就没有受宠的，豫嫔算是个意外。既是精心培养出来的，不至于这么蠢啊，弘昼觉得。
    不愧是聪明人，通过一个疑点就能分析得很清楚，德勒克对自己岳父是心悦诚服。“我们也认为不是她。真相其实很简单，两人倒下，谁最受益的，就是她干的！”
    “我说呢，漱芳斋的疯丫头干嘛无缘无故的跟和贵人套近乎，原来如此。看来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令妃啊，从一个包衣宫女爬到贵妃位，你还不满足吗！”弘昼是完全想通了，令妃你够毒陷害别人，但是殃及我们这些池鱼就不对了，爷是你想捏就捏的软柿子吗！戏班管理严格，在宫外混不了，只能到里边再加塞。人铁定是在畅音阁被安排进去的。皇帝一追查，他才不管蒙丹是不是真的戏班成员，总之是宁杀错不放过，戏班倒霉，后边的三个王府也跟着遭殃。退一万步讲，即使老乾愿意相信戏班跟蒙丹没关系，可心里有疙瘩是免不了的。弘昼了解自己哥哥，心胸比针眼大不了多少。以后要是再发生什么事，他就能把自己这些人发作了。
    不管令妃是无意把和王府牵扯进来，还是根本想一举多得，实情是自己一家子的确差点被她害了。一报还一报，怎么地也得还她一份大礼不是！弘昼阴笑着，开始想坏主意。“那个男人，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烫手山芋啊，杀又杀不得！和婉对父亲说了自己的打算。先扁一顿，朝脸打，争取让他妈妈都认不出他来，然后赶出去，暗中让人盯着，直到他安全回到落脚处。含香那边会有人出来，到时候是杀是捆，就不关咱们的事了。反正，这个人以后再也不会在京城出现。
    “令妃和福家那也要看着，他们肯定也想找到这个人。”德勒克补充说，“咱们该给找点事干，否则，她总有闲工夫算计别人。漱芳斋大小错不断，咱给她添点油，既是一条藤，令妃得顾着她们。福尔康的御前侍卫当得太轻松了，五阿哥的差事也办得不够妥，年轻人嘛，就该磨练，干嘛老多管闲事。”
    “嗯，很周到！你们这样办事，阿玛就放心了。”弘昼称赞小夫妻，“只要那人没被令妃攥在手上，无论怎么做，她都不敢跟咱们撕破脸。说不定还心存侥幸，认为我们没有怀疑到她头上。”
    “是的，所以，见到她，我还会跟以前一样，恭敬而疏远！”和敬不喜欢令妃，身为孝贤养女的和婉，自然跟她也亲近不起来。
    延禧宫，令妃在生闷气，好好一出戏，全被弘昼的儿女给搅了。NC们虽然没有把绿帽计划告诉她，凭着眼线的回报，令妃倒也猜得虽不中但亦不远矣！紫薇和小燕子前几次失败，令妃在一旁干着急，想插手又怕暴露自己。天知道她有多想把含香干掉！
    要安排蒙丹进宫，NC们必须通过令妃，因为她有协管六宫的权利。听着永琪不尽不实的话，令妃的小心肝高兴得直跳大腿舞，刚打瞌睡就有人送个枕头来。假装一切不知情，让蒙丹穿着戏服混进了畅音阁。
    看到这也许就有人问了，蒙丹被抓，NC们肯定会想法设法搭救，以白痴的智慧，不嚷嚷出来是不可能的。她们一暴露，恼羞成怒的老乾说不定大开杀戒且广为株连，令妃是自身难保。她又怎么会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呢。其实这次，天时地利人和都有，她唯一缺少的，就是运气。
    小燕子又被禁了足，两人呆在漱芳斋出不来。鼻孔君没资格听戏，还临时被上司安排有事，远水解不了近渴。唯一能发挥作用的五阿哥，担任放风角色，因为紧张，蒙丹一走他就喝了两杯茶水。结果，不到一刻钟，就晕了。药是令妃让人放的，尔康也是她想办法调走的。等他们回过神，一切皆成定局，爱面子的老乾会在第一时间把奸夫杀掉。不管NC们是内疚、后悔还是愤怒，责任都可推给皇后，反正她黑锅也背惯了。在宫里，除了皇后，还有谁会对付自己，NC们心里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惜了！令妃是坐立不安，心里极怄！事情没成，人还被永瑍带走了。万一经不住拷打，把五阿哥几个供出来怎么办！现在就希望蒙丹骨头硬，也够聪明！把嘴捂严实了，和亲王一般情况不会弄死人。
    转念一想，即使被供出来，以弘昼的行事风格，也不会捅到乾隆那，毕竟皇帝的个性，他清楚。算了，别替那几个傻子担忧了！令妃思考，只要蒙丹能回到会宾楼，NC们会继续支持他，自己就能有机可趁。想到就做，令妃马上吩咐手下，想办法跟和王府的人搭上线，在永琪他们把蒙丹弄出来之前，保住他的命。
    当了一回M的小燕子
    翌日凌晨，雷雷戏剧社后门，一个身材高大的‘猪头人’被赶了出来。他满脸青肿，脚步蹒跚的踉跄着往前挪。即使是大清早，路上行人很少，这家伙的回头率还是蛮高的。凡经过的均嘀嘀咕咕，指指点点。蒙丹这厮有七次逃跑经验，别的不说，方向感忒强，慢慢的就摸回了会宾楼。
    他还挺为自己的气节与智慧而骄傲的。昨天，永瑍扑头盖面的一盆水浇他个透心凉，也成功让蛮牛冷静下来。在畅音阁时说的是维语，那么除了含香主仆三人，在场的应该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要做什么事。得知自己失踪，五阿哥他们一定很着急。只要咬紧牙关装傻子，总能捱到被搭救的时候。宫里不能随便乱窜，可五阿哥是皇子，四九城方圆五百里，绝对平趟。在蒙蛮牛的思维里，除了皇帝太后，全大清五阿哥他们最大，要不然小燕子怎么会泼胆包天，闯祸不断却能安然无恙。
    有了弘昼的交代，永瑍也没摆出严刑逼供的姿势。让人把蒙丹绑结实了，直接上去就是一阵痛扁，专朝他脸上招呼，只求出气，不问缘由。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没见过市面的家伙，也敢在宫里瞎走，害人害己，要打到他清醒为止。
    永瑍的话通俗易懂，连汉语造诣不咋地的蒙童鞋都明白了。心中暗喜，咬牙一闭眼，来吧，蹂躏我吧！德勒克正巧进门，准备欣赏欣赏小舅子的毁人功力，看是否要搭救一下。必不可少的道具，若是打死或打坏了，戏就没法演了。
    呕，一个膘肥体壮的大男人却眼角挂着两行泪，表情视死如归，任君采撷！德勒克忍不住上去饱以老拳，好恶心，最讨厌粗人装受了。
    折腾完，把人扔出门。暗中盯了一路，直到蒙丹安全进了会宾楼，据说鼻孔君昨日在那一直待到很晚。
    含香不是孤身在京，除了维娜吉娜，城里还住着不少族人，都是留下来差遣的。自打劫人的事发生，两NC又找上门，含香思索良久，送信回乡，通知阿里和卓，派些好手，带蒙丹的家人进京。既然自己无法说服，就只能以亲情动人了。实在不行，还有最后一步，直接揍晕打包走人。
    没脸见人，蒙丹不得不老实养伤。弘昼那边毫无动静，再结合他的证词，NC他们隐约放下心来。
    令妃掌权十来年，弘昼母子在宫里的根基更深。之前大家是井水不犯河水，既然有人出招，弘昼就还手了。先是查清楚将豫嫔引到那的太监是令妃的人，再悄悄把消息透给她。豫嫔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回去后，心里总觉得不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上一理，无论真相如何，自己是被人利用了。
    蒙古跟回疆不同，含香也比不上自己的出身。豫嫔的目标很明确，假如生下儿子，就是太后；若是无所出，至少也要当上贵妃甚至皇贵妃。这样一算，令妃比含香扎眼多了。如果说豫嫔是令妃的肉中刺，那令妃又何尝不是豫嫔的拦路虎呢！本就在渐渐积蓄力量的豫嫔，底气更足了。既然你来陷害，我总不能挨打不还手吧，宫里可没有圣母。这次的事，入局的不止自己，还有含香。加上一直怀恨在心的皇后，令妃的敌人可不少。因为漱芳斋，太后也更不喜欢她了。既然对五阿哥那么疼爱，不妨让他们再亲近一点，最好是超过乾隆的忍受范围。天底下有哪个皇帝能容许他人染指自己权利的，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和妃子。
    令妃这段时间很烦，乾隆多数日子都在含香和豫嫔那，初一十五皇后占了，这是祖宗规矩，忻嫔、颖嫔，伊贵人是别人吃肉我喝汤，瓜分了剩下的。其实老乾也有到延禧宫坐坐，就是没宣她侍寝。宫里向来是跟红顶白，奉承她的人少了，能用的也比不上从前了。
    从热河回来，皇帝把小燕子好好训了一次，警告永琪说，如果白痴还是这样疯疯癫癫，没上没下，他们的婚事就危险了。小燕子是什么德性，永琪心中有数，而乾隆只给他三个月时间。这越急越乱，两人终于吵了起来，“你残忍我冷酷大家无理取闹”，互相乱飚。永琪的阿哥脾气上来了，我为你赴汤蹈火，你却连书都不愿意读，心里根本没有我；小燕子向来老子天下第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愿的死都不干，永琪这样逼她，就包袱款款的离宫出走了。如果只是悄然溜走，事情还不至于发展到严重的地步，问题是白痴从来就不懂低调，不仅昂首阔步的走出宫门，还踹飞了拦人的两个侍卫。
    众人得知消息，一边通知尔康弹压住受害者，另一边让令妃帮圆谎，必须要瞒住宫里的其他人。小燕子没去会宾楼，踪迹全无，NC们急得是焦头烂额，决定分组寻找。到了会合的时候，小燕子没影，连蒙丹都不见了。大伙一下子慌了神，怎么又丢了一个？人手不够，精力不足，他们已经熬不住了。只能以阿Q精神催眠自己，蒙丹武功高强，在京城又没有仇人，应该不会有事，还是集中火力先把小燕子找到再说。
    漱芳斋里是入夜难眠，熬灯费油的，含香却睡得很舒服，蒙丹被他远道而来的家人捆走了，如今应该已经在回乡的路上。前段时间，阿里和卓的人一直在思考，怎样才能在不惊动柳青柳红的情况下把蒙丹弄出来。因为没有妥善的办法，就只好等着，不过还是时刻盯着会宾楼。今儿一群人分头出门，看样子是在找什么。把人引到落脚处，蒙老爹先上一出‘棍棒之下出孝子’，然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蛮牛心中只有一个爱字，凡是阻扰他跟含香天长地久的均不是好人。没等父亲说完就抬脚走人，一路打到门口，宗旨是遇神杀神，遇佛除佛。敢拦我，就算你是我爹，也照揍不误！人多好办事，蒙丹这么不识时务，族人不再给他面子，纷纷下了狠手，放倒捆上。再灌下碗药，让他一路昏睡到家乡。
    过了几年，含香已经生下了十公主，娘家嫂子进京探望，才知道蒙丹后来的结果。回到新疆，蒙老爹就废了他武功，关在家里。跟他俩青梅竹马的还有一位姑娘，是蒙老爹心腹手下的孩子，一直都喜欢他。以前，含香跟蒙丹是一对，那姑娘不做小三，只远远看着，衷心祝福。现在，蒙丹一个人了。虽然没了武功，颓废到底，女孩还是爱他。
    蒙丹被关的几年，姑娘经常来开导和关心。蒙老爹是睁眼闭眼，任他们接触。日久生情，五年后，他们成亲了。婚礼上，蒙老爹老泪纵横，自己的儿子终于可以幸福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当初他也不想那样对待蒙丹，可是为了族人，不做也得做了。
    含香抱着玉雪可爱的女儿，发自内心的微笑，有女万事足，昔日的恋人也已生活幸福，她终于安心了。
    这些都是后话，我们把视线移回现在。
    干车，啊，不对，应该是翰轩棋社！白痴被水浇醒，杜老板夫妇以雌雄双煞的造型站在她面前。
    除了面对乾隆和太后，小燕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好汉不吃眼前亏，挣脱不了立即破口大骂：“什么东西，居然敢绑我?你们通通不要命了!你们知道我是谁?”杜老板慢条斯理的回答：“我们知道，你说过了，你是小燕子!”“我告诉你，我小燕子是……”小燕子本想把“还珠格格”的身份指出来，才开口就咽住了，她也要脸啊，只不过要的不是时候。转动眼珠，苦思脱身之计，大大咧咧的说：“把我送官吧！” “小事一桩，何必麻烦官府呢?”杜婆子见小燕子还有几分姿色，决定私了，把她卖到妓院。“叫小二把‘杏花楼’的张老板请来吧!”说著，她的那个手，就摸到小燕子嘴巴旁边来了，小燕子是属狗的，张开嘴，一口就咬住她的手。
    “臭丫头！“杜婆子捂着手往伤口呼气，一脚踹在白痴胸口上。
    杜老板的花花肠子藏着掖着，既怕老婆，又想留白痴下来自己享用。遇到危险，吃过亏，平常毫不作用的脑筋稍微转动了，小燕子哄着那对夫妻，说要以工抵债。一松绑，就企图夺门而逃。杜婆子虽说开的不是人肉包子铺，功夫却着实了得。又快又准，一拳砸在小燕子后脑勺上，嗯，世界清净了！
    漱芳斋里，永琪痛诉着白痴的‘任性、狠心与无情’，脑袋跟窗棂热吻，砸得是砰砰直响。他绝望的对着窗外大叫：“小燕子，你回来啊，没有你，我怎么活！”就差剖腹坦胸以明心志了。真是见者呕吐，闻者ED啊！永琪，你就是个M！
    叉烧男在那伤春悲秋，抒发情感，而他的心上人蓬头垢面，蹲在灶前烧火。在大杂院时，有柳青柳红和一群老爷爷老奶奶照顾着，小燕子就没干过粗活，几乎是个家务白痴。脸上头上，弄得全是灰，被杜婆子结结实实的揍了一顿，才烧好火。
    烧完火就去挑水，小燕子力气大，但平衡感不强。走起来歪歪扭扭的，还把水全泼到了老板娘脚上。
    让她去洗碗，又碎了一摞盘子。杜婆子火冒三丈，决定明天去庙里拜拜，看自己命里是不是犯了灾星，碰上这丫头就破财。
    认识永琪后，小燕子就一直处于S位置，经常对他人虐身虐心。岂料这次遇见了比她更高级别的杜婆子，终于尝了把M的滋味。骑在小燕子身上，杜婆子劈哩叭啦的赏她耳光，左右开弓，完全不怕手麻。
    小燕子肉体无法抵抗，就企图在语言上战胜对方。嘴上恐吓逞强，接连给杜婆子起了N多外号——死巫婆.母大虫，母老虎，母乌龟，母夜叉，母王八，母狗熊，总之大部分跟野兽有关。还让杜婆子跟容嬷嬷拜把子，搞得坤宁宫里她老人家无缘无故觉得脖子后边发凉。小燕子话越说越难听，杜婆子忍无可忍直接劈倒消音。
    白痴离宫出走的事瞒住了乾隆，却骗不了其他人，侍卫处眼线可不少。事情发生一会，和二就知道了。宠妃里边，豫嫔已经跟他搭上线。和珅差人给豫嫔递消息，然后吩咐手下，各大城门布好人手，一旦发现小燕子，就悄悄跟上。再给地痞混混们撒些钱，让他们暗仿，说到找人，这些地头蛇才是最有用的。
    “老爷，那只鸟可是闯了大祸了！您干嘛还帮她遮着掩着啊！”忠仆刘全的每日例行一问。
    刘全适时捧哏，和二非常享受。“你懂什么？取之必先予之！这烂药得一点点上，等积到最高，不用人点，自个就爆了。皇上虽然不满，但没有完全失望。五阿哥还在他心尖尖上呢！这事现在出来，就宫里边人知道，惩罚免不了，可是不伤筋不动骨的。说不定皇上还觉着她在外边受委屈了，加点同情分。别的不说，那朵花可会哭了。每次都哭得皇上心慈手软。”
    “那是，好好一姑娘，快养成扬州瘦马了。不知道她娘是怎么教的。脑子也比那鸟好不到哪去。都被拖累成这样了，还姐妹情深，整天替人擦屁股！”刘全觉着，紫薇也是一傻子。
    “逼不得已啊，心不够狠就只能随鸟而去了。”和珅倒是能理解紫薇，一开始就被逼着牢牢绑在小燕子这条贼船上，没有靠山，还能如何呢。“看不透，还让福尔康那只大鼻孔迷得五眉三道的，就知道情来情去，开始是可怜，后面就是自找了。真是什么人养出什么样的孩子！就她那个娘，哼！”理解归理解，和二对紫薇是绝不怜香惜玉。“皇上春秋鼎盛，太子继位那是老远的事了。况且，阿哥不少，除了景阳宫那位，咱扶谁不是扶！令妃那把年纪，又没儿子，豫嫔手段不错，和贵人年轻貌美，两人都恨上她了。又不讨太后喜欢，若是没有外援，失宠是板上钉钉的，咱不用太操心。至于五阿哥，只要娶了那只鸟，就容易啃了。”
    “所以，咱不但不拦着，还要想法子成全！”刘全明白和珅的意思了，“可是老爷，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呵，你老爷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和二冷笑，“成全归成全，本官送给他的，将是个声名狼藉、臭名远扬的新娘子。告诉下边，加快人手，要赶在五阿哥前面把人找到。”
    打酱油的多隆
    小燕子失踪一天一夜，漱芳斋人心惶惶，害怕乾隆和太后她们随时出现。这两天，宫里平静得很，太后皇后忙着给晴儿备嫁妆，懒得搭理她们；乾隆下了朝，除了去慈宁宫请安，就在宝月楼。豫嫔上门拜访过一次，宾主尽欢！紧接着，含香就给皇帝表演了引蝶却不招蜂的特技，迷得老乾是神魂颠倒，眼中概没别人。
    第二日，小燕子鸡鸣而起，披头散发的站在棋社后院劈柴！杜婆子虎视眈眈的立在一旁。白痴一偷懒，抄起藤条就抽上去。“劈快一点!用力一点!那个木柴，要劈成一片一片.不是一块一块!”老板娘对小燕子的工作态度极其不满，丫的干活太粗糙了，简直就在浪费自己的白米饭。
    小燕子缩着身子，东蹿西跳。藤条落到背上，她疼得龇牙咧嘴，瞪着两灯泡要自由要人权，还企图煽动其他工人的反抗情绪。被迫害至麻木的众人，完全当其透明。“母夜叉!你给我记著，风水轮流转!我会把你像这些柴火一样，砍成一片一片，劈成一块一块……”见实在躲不开，白痴干脆唱起了‘嘻唰唰’，真是嘴贱欠抽！
    拒绝了馊饭馊菜的小燕子饿得头晕眼花，眼泪鼻涕直流吧嗒的洗着棋子！
    下午时分，棋社又来了冤大头。主仆二人，天津口音，绫罗绸缎穿着，手上硕大一玉扳指。外地人，不宰白不宰。老杜亲自出马，赌彩。不长时间，对方就输得一塌糊涂。赌性坚强啊，银子没了，押扳指；扳指没了，脱衣服。做下人的不仅不劝，还津津有味的看热闹。最后，值点钱的全抵了。耍赖撒泼时间到！主仆俩开始掀桌子砸碗，搞破坏。其他客人见势不妙，早避了出去。
    里面打得正热闹，一群捕快将棋社团团围住。为首的对那主人一拱手：“贝子爷，您辛苦了。”然后手往前一招，“给我搜！”
    贝子爷？杜家夫妇见大事不好，一个往前，一个朝后，拼命逃跑，大难临头各自飞！等众捕快擒住人犯，搜查后院，发现小燕子时，她正瘫在地上睡得香，嘴角哈喇子直淌。“嗯，好滑好嫩的鸡腿，”吧唧吧唧的咂嘴声。“蒸饺、小笼包、燕窝、鱼翅，还有我最喜欢的一口酥。”
    诶，好恶心的女人，这么脏的地界还能躺下去！多隆不屑的看着小燕子。不错，前面友情客串外地肥牛的就是我们小多子了。他刚从军营里出来没多久，一天到晚跟在表哥屁股后头打转。翰轩棋社诈财行骗一事前段时间有苦主捅到顺天府，然后又转到刑部，京城的刑名事件归他们管。德勒克一听，“放蛇吧！”
    唯恐天下不乱的多隆自告奋勇。德勒克想了想，同意了，只是要派个老成的捕快跟着。刑部众捕快大多是本地人，改不了的京片子，对方听了不容易上钩。多隆在天津码头扛了一个月的大包，拜这段苦日子所赐，他的天津话说得是杠杠滴！再加上天生的败家子气质，终极无间，舍他其谁！
    “喂，起来了！”厨房不少柴火，多隆拿起一根，朝小燕子手臂上捅捅。他本来想用脚踢的，又怕背上调戏民女的罪名，还是算了。
    白痴翻身继续睡！嘴里好像在嚼什么，双唇咂得叭叭响。
    没反应？刚才外面乱嚷嚷，现在又有人叫她，居然还睡得这么死！
    “前不见蹄膀，后不见烤鸭，念肚子之空空，独怆然而涕下！”小燕子嘟嘟囔囔的说着。
    靠之，敢学我！本贝子是有版权的！多隆心里气愤！从来就只有他能想出这么顺畅的打油诗，这个脏丫头居然敢模仿！抄袭，完全是红果果的抄袭！想到这，多隆举起柴火，用力戳小燕子一样，粗声粗气的说：“喂，起床了！着火啦！”
    “啊，救命啊，着火啦！”小燕子闪电般跳起，什么也不看，推开众人就往外跑。
    措不及防间，多隆被她一推，后背狠狠砸在桌子上。忍痛吸气，“疯丫头，看你往哪跑！还愣着干嘛，快追啊！”
    留在前面的捕快也不少，正收拾现场，突然闯进来个浑身污黑，蓬头垢面的疯子。瞧她那歇斯底里的样，一位中年捕快靠近小燕子两步，柔声问：“小姑娘，你是棋社里的人吗，叫什么名字！”
    小燕子这时候才看清周围的状况。没着火，好色老头和母夜叉都不在！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一个窝心脚把那中年捕快踢倒在地，着急蹿向门外。
    袭警！大老粗们可没有永琪的温柔心肠！门口的几个挡在前面，背后的一伸手就捉住了白痴的辫子，扯着她头发向后拖。
    “啊，疼死啦！救命啦，杀人啦！”小燕子哭嚎着，本能的以为在场都是杜家夫妇的同伙。
    “叫什么叫！”多隆赶到，抓起一个幸存的茶杯用力砸到她面前。“你是谁，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企图？必须马上交代，坦白从严，抗拒更严！”德勒克所授，刑部众人整天挂在嘴边的话，被没文化的多童鞋记成这个样子。
    “什么，什么！”小燕子更胸无点墨，多隆的话，她干脆就没听懂。
    “难道真是傻子？”一捕快声音不小的说。
    “你才傻，你全家都是傻子！”小燕子暴跳如雷。
    多隆开始考虑，该不该把这个躁狂症患者捆起来。“切，疯子从来不承认自己是疯的！喂，丫头，你是不是叫傻姑呀！”
    刺激之下，白痴更为癫狂。“放屁！你老娘我，叫小燕子！”
    “啪！”小燕子倒在地上，嘴角淌血，脸被扇歪到一边。
    “你说是谁老娘！”从小就没了爹娘，小多是个孝子，绝不容许有人说半句有辱他们的话。“说呀！”多隆脸色狰狞，双手交握，指节咔咔作响。
    小燕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冲过来跟多隆打成一团，嘴里还不停乱骂：“是你娘，就说你娘怎么了！打女人的坏蛋，一定是老妖婆生出来的。”
    很好，马蜂窝完全捅破了！经过一段时间特训，虽然功夫不高，对付三脚猫还是有余的。多隆死死掐住白痴脖子，两眼充血！“闭嘴，道歉！”
    小燕子被掐得直翻白眼，一干人等赶紧过来把多隆拖开，安抚其情绪。“贝子爷，咱犯不着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身子要紧！”
    “咳咳，”小燕子趴在地上，咳嗽两声。见没人注意，起身就跑。刚出到门口，又被围住了。“救命啊，杀人了！干车棋社是黑店呀！”她梗着脖子大喊。来来往往的人群全被吸引过来！小燕子就想趁机跑。
    干车？众人追出来，听得是一头雾水。可是白痴又口口声声的说该棋社是黑店！多隆灵机一动，抬头望向牌匾——翰轩棋社！喵喵滴，居然有比自己还半桶水的人！“闭嘴，别闹了！”COS一下咆哮马，多隆走到她面前：“我们是刑部的捕快，杜氏夫妇已经被抓起来了。你是什么人，跟这间棋社有什么关系！”
    “呜呜呜呜！”小燕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永琪、紫薇、尔康，金锁！我再也不跑了！”安全了，小燕子心里一松。
    永琪？身为爱新觉罗家的成员，虽然爵位不高，多隆还是知道五阿哥名字的。见她赖在地上，自己这边又全是大男人，不好去拉。“喂，起来吧！把事情说清楚，有什么委屈，朝廷会替你做主的。”
    小燕子满脸的眼泪鼻涕，用袖子一抹，也不管上面多脏，起来就走。
    捕头侧身将她拦住，“姑娘，翰轩棋社诈财行骗，还拘禁平民。你既然在里面，就是人证。请跟我们回趟衙门，事情说清楚就会放你回家！”
    “什么拘，什么禁？”听不懂，肚子又饿得要死。小燕子急着离开，去会宾楼饱餐一顿。
    “你不是说他家是黑店吗！去衙门，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全说出来！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第一次见面没多久，多隆就已经了解，跟这个女人说话，必须直来直去，用词更要俗得不能再俗。
    “你也是坏人！”刚才差点被他掐死，小燕子仇记得可清楚。“我不相信你，”眼神扫射一边四周，“也不相信他们，你们都是一伙的，我不去！衙门那边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会让人去说的。”
    排场不小呀，还让人去说！捕快们瞧他那鼻孔朝天，牛气烘烘的样，都气乐了！围观群众一阵哄笑：“啧啧，哪里来的乡下丫头，吃大蒜啦，口气这么大！以为自己是谁，衙门是你来去自如的么！”
    多隆懒得理她，“来人啊，将这位姑娘好好请到刑部去。”
    小燕子压根不理：“什么部，我要回家，哪里都不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小心我让皇阿玛砍你脑袋，诛你九族。”
    “放肆，居然敢冒认皇亲！”小多大怒，一又脏又蠢的野丫头也敢说是自个的家族成员。“绑上，带走！”
    “你才大胆，还有那个什么肆！”白痴用力挣扎，“告诉你，我是还珠格格！”
    二傻之一，漱芳斋的那只鸟？多隆疑惑的挑挑眉，打量她几眼。唔，越看越觉得是。白痴就该是这样子的！
    围观群众一听，哗然！格格耶，尊贵啊，听说是皇上的义女，在宫里可红了。不过，这贵人怎么不待在宫里，还跑到一黑店来。这大宅门里的姑娘们，不是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难道皇宫的规矩比平民百姓家的还要松？
    众人窃窃私语，多隆使个眼色，有机灵的赶来一马车。把小燕子用力推下去，挥鞭走人。白痴的生死，他才不想管。可爱新觉罗家的面子和声誉，是一定要保住的。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关在鱼龙混杂的黑店几天，清白十有八九是没了。姓杜的不止一次把女子卖到妓院，很多人都知道。总之，再让小燕子说下去，公主格格们就不能嫁人了。
    到了会宾楼，留下几个捕快看着，多隆赶紧回刑部。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德勒克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立刻遣人通知和婉，让她进宫跟皇帝通好气。如果小燕子沉默是金，一切就还能补救。问题是她众目睽睽之下大声嚷嚷，稍晚点，整个四九城就都知道了。太后那边会如何，德勒克不想管，老乾估计也顾不上！当务之急是消毒，争取把谣言缩小在可以控制的范围。
    收到消息，乾隆在养心殿大发雷霆！王八羔子，她什么时候能不给朕惹祸！什么怜惜，欢迎回家，皇帝没那心情。小女儿们都没嫁，宗室里不少格格还要指到蒙古。这下子好了，被小燕子一搞，名声不知会臭到哪去！一想到还有太后需要安抚，乾隆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来回不停踱步，身形一顿，“来人传旨，漱芳斋一干人等禁足，五阿哥不许出景阳宫，没朕的话，不许人探望。福尔康立刻出宫，无旨不能擅入。”
    小燕子在会宾楼大吃大喝，等啊等，结果来接人的却是贵喜和几个大内侍卫。“还珠格格，皇上请您即刻回去。”
    白痴不想动，她心里还有一点小脾气。“怎么是你们？我不是说了不做格格，不回去了吗！”
    “您可真会说笑！这皇上亲封的格格，还能说不做就不做的！请不要为难奴才，赶紧上车吧！听说紫薇格格身子不大好呢！”清楚小燕子不会听话，乾隆特地交代贵喜撒这个小谎。如果这都不能让她乖乖走，就武力执行吧！
    “紫薇生病了！都是我不好，让她担心了。”她还是关心圣母的，“我马上跟你们回去。”
    问清楚贵喜是乾隆的人，柳青柳红把小燕子送上了车。只是不知道，在宫里，等待她的又是什么暴风骤雨！
    成全乎？不成全乎？
    小燕子回宫那会，乾隆根本没时间搭理她，直接把人往漱芳斋一送，关起来。京城里谣言四处，翰轩棋社和杜家夫妇完全被妖魔化啊，什么人肉包子、脑浆豆腐汤都说了出来。到了晚上，风声遍了，各胡同开始流传神奇女侠。皇上的义女，未来儿媳妇，还珠格格，微服私访时发现一黑店。她艺高胆大，义薄云天，总之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不顾姑娘家的清白名声，毅然决然的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卧底工作中来，为魔窟的最终捣破立下汗马功劳。
    好不容易才把那些鬼鬼怪怪的谣言弹压住，结果新的又出来了，还跟皇家私密有关。乾隆是气个半死，和二在家却高兴得很。“怎样，爷这招不错吧！”
    “高，实在是高！”刘全翘起大拇指，“这点子奴才一辈子都想不出来！”
    “那是，要不怎么我是老爷，你是管家！”和二调笑刘全几句，“这毁人那，不一定要说她坏话！古时候被夸死的人还少吗！”
    小燕子被救出来不久，和珅就知道了。刘全自作聪明，以为主子还会用以前的招，直接就让控制的地痞流氓们把棋社跟妓院的关系紧密连接起来。
    “笨蛋，谁让你自作主张的！”马屁拍在了马脚上。
    刘全觉得自个特委屈，“老爷，咱以前不都这样吗。”
    “蠢货！办事怎么能一成不变，你老爷我就不能新鲜一回吗！快去，让混混们把话改改！这次，本官要好好夸一夸她。”
    刘全郁闷了，这当主子的，都深沉啊！
    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刑部，全被派出来消毒辟谣，行动名称是打击各类犯罪，维护京城安宁。小偷小摸的抓了不少，大鱼也捉住几条！规模越大，流传越广，德勒克觉得乾隆这次是气糊涂了，欲盖弥彰很容易让人识破的。
    公主府伙食不错，多隆见天的上门蹭饭。这天，还边吃边痛骂某个疯子。德勒克眼珠子一转，有主意了。给乾隆递折子，皇帝一看内容，心里感动，多好的女婿啊，每件差使都办得漂漂亮亮，滴水不漏的，比某只开口情闭口爱的要好多了。大笔一挥，准了！并下令各部门通力协助。
    第二天，各城门守备森严，进出检查得特别仔细。大队官兵分批行动，手里举着一张疑似女子的画像挨家挨户的搜查。杜家那母大虫不是被逮进衙门了吗？难道她越狱了，还是出现了新的女大盗！百姓们疑惑了。
    接近晌午，市场正热闹的时候。一个神色慌张的年轻女子脚步匆匆赶路，手里还提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
    “站住！”后边来了一队官兵，高声叫她。
    那女子身形一顿，想抬脚，最终还是停下。“几位官爷，请问有什么吩咐！”
    “上边有令，追查江洋大盗！你，抬起头来！”攥着画像，为首的官兵歪着脑袋，仔细打量。“你这是要去哪啊？”
    对方目光躲闪，声若蚊蝇，“小女子住在城外，亲戚有东西要捎回去，就进城取来了。天色不早，路挺远，着急赶路呢！”
    “嗯，你走吧！”
    女子暗自高兴，抱着包袱转身就走。
    “方老六，有你这么办差的吗？检查一点都不仔细，把人犯给放跑了怎么办！”多隆的大嗓门在街面上响起。这倒霉孩子，老这么悲摧，脑袋上厚厚的白布裹着，估计是又伤了。
    看见多隆，那女子微微发抖。
    “别怕，贝子爷只是认一认人，不是就会放你走的。”刚才的官兵好心安慰她。
    “说的对，爷今儿是办公事，不找茬！”嘴上说得亮堂，可多隆那长相，实在不像个正人君子。他往前，那姑娘就后退一步。这这般如此了几遍，小多子生气了。什么玩意，爷有那么吓人吗？京城里谁不知道本贝子从不调戏良家妇女，咳，现在连非良家都不勾搭了。吃一堑总得长一智不是！小白花带给多隆的教训完全是血淋淋的！“喂，站稳了，抬头！”
    女子还在往后缩，多隆彻底不耐烦了。“那谁，”指指旁边摆摊的大婶，“过来把这小娘们按住，爷赏你银子！”经过德勒克的‘精心’培育，多隆现在是不往任何女子身上碰一下，当然他自己的女人除外。
    劳动人民是朴实滴，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大婶放下手中的白菜，站起来。诶呀，妈呀，比多隆都高半头。一开口就是浓浓滴东北味，“老妹，甭怕，揍是认一认银。大妈跟你保证，自打上回被开了个瓢，多贝子变得可老实了。”
    “扑哧！”大婶的话太逗了，众人忍不住笑。
    “笑什么笑，正事要紧！”多隆脸涨得通红。大婶用力挽住女子的胳膊，多隆走过去仔细端详，“喂，从四川来的吧，而且应该还住在深山老林里。别以为往衣服里塞点棉花，再涂上俩黑眼圈，就能变成猫熊了，痴心妄想！人家那是憨态可掬，你却是肥肿不分！有手绢不，擦擦她的眼角！”示意大婶给那姑娘卸妆。“敢蒙我？本贝子爷六岁就知道偷额娘的黛青装病，就你这道行，差远啦！”逃课专业户在这方面比较有发言权。
    扑通，大婶被推倒在地。女子蹿得飞快，搂着一大包袱还能身轻如燕的。唔，好轻功！众官兵托下巴！
    跑间，包袱口松了，东西不断往下掉！铜钱、银子、金元宝、玉扳指，宝石首饰，全是值钱玩意。街道两旁的群众都看傻了眼，这娘们不是小偷就是大盗啊。
    “愣着干嘛，快追呀！”多隆抢先跟过去，边跑边喊。一群人闹哄哄往前跑，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直到某身手了得滴衙役大脚踏在女子身上，小多子还远远落在后面。“嗬嗬嗬嗬！”努力赶到，多隆一边喘气一边骂。“你丫的跑什么跑！做贼心虚是吧！弄盆水来，把她的脸洗干净！我倒要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女子身体动弹不得，手脚却不停扒拉，从上往下看显得格外滑稽。
    多隆蹲下来，浸湿的帕子在对方脸上粗鲁的抹了几下。“呦，龟丫头，上回你不是说自个是鸟吗，今儿怎么属王八啦！哈巴狗挂串铃，充当大人物！皇上亲封的格格，是你能随便冒认的吗？下九流的贼，还敢破坏皇家声誉！菜市口上死十次都不够！前次砸破爷的头，这次爷就要了你的脑袋！”
    “呸！”女子一口唾沫喷到多隆脸上。“弥勒降生，明王出世！白莲圣徒，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什么狗屁格格，我还不稀罕呢！”
    白莲教！四周全静了，那是反贼呀！
    “怪不得这么大逆不道！来呀，带走！”
    没两天，官府出了个告示，查明翰轩棋社老板夫妇勾结白莲教妖女，妄图颠覆朝廷，按律论斩！通知一出，百姓人人自危，也没兴趣讨论什么民间格格了。谋逆之事，怕被牵连啊！
    “做得好！”乾隆舒心了，总算把事情掩盖过来。“璘沁好福气，养的好儿子！”
    “臣愧不敢当！”德勒克态度恭谨。
    “朕说你是，你就当得。啊，还有那谁，对了，多隆是吧！长进不小，心也诚，又难得孝顺！回去告诉他，就说朕的话，只要努力，以后总有重用的时候。”多隆原来太不成器，稍有点起色，别人就觉得他进步很大。这家伙总算是时来运转了。
    看到这，大家应该都明白了，后面捉贼这事就是一套。官兵、多隆以及那位白莲教徒都是演员。德勒克的主意不错，先找个跟小燕子体型差不多的女人，然后再在百姓面前将其抓住，把事全推给白莲教。清军入关以来，反清复明组织众多，而白莲教里边女子比较出名。杀官夺银她们都做多了，败坏皇室名声更是小菜一碟！这个借口，群众很容易相信。毕竟之前是真没见过有格格这么没规矩的！小燕子那天，脸上污七八糟，五官让人看不真切，假扮她，没人认得出来。
    烦心事处理好，乾隆这才有空去漱芳斋。刚走到，留守小太监就说两位格格被太后宣召，只好又转向自己老娘那！
    慈宁宫，太后坐在上头，目光森冷的盯着直挺挺跪在地上的永琪：“你再说一遍，哀家好像没听懂！”
    永琪一篇话，说得慷慨激昂.语气铿然。“永琪知道，老佛爷给了一个期限，要小燕子改善所有的毛病。这次小燕子出走，就是被这个事情逼走的!在小燕子失踪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仔细的想过。小燕子的问题，出在她根本不是一个格格，她做不到老佛爷对于‘格格’所定下的条件！但是.她在我的心目里，是完美无瑕的!今天，想娶小燕子为妻的，是我。如果老佛爷不能够放宽对她的要求，那么，请废掉她‘格格’的身份、让她去做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免得她一天到晚，被这些她学不会的功课压垮!至于我，只好跟她一起做个平民!‘阿哥’的身份.我也不要了。”
    乾隆大震，目不转睛的看着五阿哥。
    左手紧紧握住发抖的右掌，太后简直不敢置信：“不做阿哥？你是在威胁哀家吗？”
    NC们感动得一塌糊涂，鼻孔君甚至觉得永琪抢了他的台词。按捺不住，拉着花圣母就跪到了永琪和小燕子身边。“老佛爷!我和五阿哥，深有同感。今天，五阿哥说了他心里的话，我心里的话，也不能不说了!我们都知道，在宫廷中，我们四个，都犯了宫中大忌!不该忘情，不该有情!可是，人生，就有许多‘不该发生’却‘偏偏发生’的事!我们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由相遇到相知，由相知到相许！既然相知相许，彼此在对方眼中，都是完美的!如果在老佛爷眼中.不那么完美，也请老佛爷看在我们的一往情深上，成全我们!如果不能成全我们，那么，就放掉我们，让我们离开皇宫，去找寻自己的天空吧！”
    接着，四个情痴就磕头下去。
    乾隆完全懵了，他第一次思考自己是不是教育失败，皇子公主的身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自己以前是白疼他们了吗？NC的话太过惊世骇俗，乾隆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怒。他终于体验了一把硕王和雪如当初的心情。
    看见儿子那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太后心疼了。“都下去吧，这次的事到此为止！哀家是懒得管了，你们爱怎样就怎么样吧！”她不忍心为难皇帝了。
    居然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NC们喜出望外，磕头谢恩：“谢老佛爷成全！”
    “额娘，”老乾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嘴里发涩。
    “好啦，别伤心了。额娘明白你的苦，那几个孩子，太不懂事了！”乾隆的心思，太后基本上能猜得出来，既失望又不想放弃，尤其是对五阿哥。“等晴儿的婚事办完，就让礼部挑日子替他们完婚吧。”
    怎么又扯到婚事上去了，乾隆以为母亲还会继续安慰他。
    “紫薇有封号，但品级未定，这个要赶紧拟好，不然内务府那边不好准备。至于小燕子跟永琪，就侧福晋吧，她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妇。”
    “额娘说的很是。小燕子太跳脱，规矩都学不好如何掌管家务。既然能常伴永琪身边，侧福晋这个位子也不委屈。”老乾对白痴的不满日积月累。他答应成全两人，可没说同意永琪只娶一个。“过段日子，咱们再在秀女里边挑个稳重的封为嫡福晋。”
    “可怜天下父母心，孩子不听话，咱娘俩还是得替他们操心打算。”太后感叹，乾隆频频点头。“等他们成了亲，在自个屋里，想干嘛都行。可如今，还是要拘得紧些！毕竟小燕子在外边才闹得天翻地覆的。虽说手底下的人会办事，祸水东引了，可禁不住还有些多嘴的。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太后的想法也很好玩。要我成全是吧，好，没问题！但是为了将来，这几个月你们就辛苦一点，不能见面。现在弄不死，也要让你们难受一下。否则，我老人家不是白受气了。
    婚礼与贺礼
    乾隆还不算太脑残，许婚只是凭着对他们的几分情意而已，失望却是大大滴。
    一听小燕子只能做侧福晋，永琪就炸了。“皇阿玛，你怎么能这样委屈小燕子。”
    “朕哪里委屈她le！除了顺治爷时的孔公主，又有哪个汉女被封为格格，嫁做侧福晋的。”吹胡子瞪眼，“孔公主以女子之身遥制定南王旧部，为平定三藩立下汗马功劳。小燕子拿什么跟人家比，还只会闯祸。她不在旗，连包衣都不是，做侧福晋已然是很抬举了。祖宗家法向来如此！”
    叉烧男噎得说不出话，“那，规矩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混账！”老乾大声咆哮，“居然敢以私情论祖制！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朕已经很给你们面子。如果实在不愿意，那就走吧！皇帝只有一个，阿哥却从来不少！”
    威胁不成，永琪只能自己想办法安抚小燕子。说了无数甜言蜜语，许下万千幸福前景，什么侧福晋也是福晋，一辈子只娶你一个，成亲之后就没人管了，等等。花圣母、鼻孔君帮着劝说。小燕子听得懵懵懂懂，就答应了他。可怜滴白痴鸟，她这辈子再也没机会把羽毛刷成大红色了。
    紫薇的品级，公主是不可能了，只能在格格位上。和硕、多罗、固山三级，乾隆当然想封自己私生女最高那类。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可太后有意见了。和硕格格出嫁，额附通常出身尊贵，要不就战功累累。福尔康是哪条都不占！福伦有官无爵，鼻孔君小侍卫，一事无成，除了入赘西藏的尔泰，剩下的全是汉人！贸然下嫁不怕他人取笑吗？堂堂皇帝，被闺女逼得倒贴成这样，就是个冤大头啊！当然，太后的言语要委婉得多！不过乾隆的脸色还是青一块红一块的！
    仔细一考虑，福尔康的确算不上好的。文武双全是不错，可全出挑在搞男女关系上了。稍为抢眼的就是比武那次，结果最后还得让自个弟弟替他擦屁股。突然想起阿里和卓离京时发生的事，乾隆觉得自己好像恶心的吞了只苍蝇。紫薇就是被他教坏的！老乾一下子对鼻孔君厌恶大增。自作主张放走人犯，还理直气壮的要求皇帝宽容伟大，这是忠臣该做的事吗！即便不以君臣论，作为未来女婿，胳膊肘拐的也太远了吧。凭他这德性，将来也不会有出息，还要时刻担心会不会吃里扒外。越想越气，老乾恨不得马上就取消他们的婚事。
    “别太激动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乾隆丰富的想象力，太后听了是啼笑皆非。“君无戏言，额娘能成全了永琪那对，紫薇和尔康你也别拆了。更何况，不提别的，福尔康对紫薇可是一心一意的，这样的女婿往哪找去。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他对紫薇好就够了。能干的额附不少，咱也不缺他一个。”放到现代，太后的意思就是，只要孙女快乐，老娘就当出钱给她买了只鸭子。皇家不差钱！
    “那就只能委屈紫薇一下了。”有救命之恩，又一直七灾八难的，虽然跟着小燕子犯了不少糊涂，乾隆还挺疼花圣母。
    “这样吧，既然分位低些，索性就按公主礼出嫁。再多多添些嫁妆，这样，紫薇也算是有光彩了。”老太太忒奸猾了，从古到今，无论男女，争的就是名位二字。婚礼按公主的标准，封号却是低层格格，面子那都是虚的。至于金银之物，更不在她眼里了。
    慈母啊，多为后辈着想！乾隆压根没感觉到太后是在不动声色的贬低花圣母。“多罗还是固山呢？”老乾很犹豫。
    “在家是姑奶奶，出门子就是妻凭夫贵了。”太后慢慢引着皇帝随她的话音转，“他们还年轻，只有福尔康以后争气点，紫薇照样能升位。你十姑纯悫，过世后追封固伦公主，不全靠策凌吗！”
    “就福尔康，他能跟超勇亲王比？”乾隆认为自己老娘举例不当。“色布腾巴尔珠尔、德勒克都强他百八十倍。”
    “得了得了，明明还算个不错孩子，非让你埋汰成这样。”火药得一点点埋，这样一次性炸起来才够威力。“额娘说的是紫薇。福尔康如何我不管，只要他以后不出大格子，咱就能找借口把紫薇提起来。”太后的潜台词是如果。有小燕子那个衰神在，这群人又经常‘情不自禁’，想不犯错都不行。
    乾隆完全被自己老娘忽悠住了，“好吧，朕明儿就让礼部下折子，固山格格！福伦一家，嗯，就福尔康吧，跟他兄弟一样，抬入镶红旗。”
    晴儿的婚期马上就到，接下来又有两场婚礼要办，内务府众人忙得是脚不沾地。还好一个是纳妾，另外的也无需修建公主府，只礼仪上相同而已。要不然，大家都得累趴下了。
    接到旨意，福家人傻了眼，令妃、五阿哥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这紫薇的分位怎么就莫名其妙给降了。更打击的事还在后面，过两天，小燕子的郡主头衔也没了。理由很简单，马上是儿媳妇了，总不能还留着义女时期的封号吧。事说出去多难听，若是不了解内情的，还以为皇家乱论呢。
    无论内心多不满，一条藤上的蚂蚱们脸上还是笑意盈然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歹婚是结成了，以后的再徐徐图之。毕竟，NC们前段时间实在是闹得不像话。皇上和太后能这么做，已经很给她们面子了。
    内务府给晴儿选的宅子就在和婉她们隔壁，设施齐全，翻新即可。公主下嫁的物件，一应都是全的，太后皇后挑了不少压箱宝贝给她添妆，宫中妃嫔、宫外的宗室亲王均厚礼送上，相熟的公主福晋也纷纷解囊。再加上愉亲王留下的私房，十一月中，晴儿嫁得是风风光光。
    半个月后，NC们的婚礼如期举行。景阳宫内，张灯结彩，主子奴才兴高采烈，令妃忙里忙外，好像永琪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似的。皇后冷眼旁观，不插话也不多事。妃嫔们笑容古怪，分位低些的还亲自来打个照面，那些老资格的根本是礼到人不到。其他阿哥公主、近支宗亲也是如此。既不是正儿八经的娶妻，人家这样做很正常。而大臣们，上赶着表现的也不多，只有向来对阿哥们大方的和珅，奉上一件金碧辉煌，百鸟羽毛织成的大氅。
    宫外，大学士府热热闹闹，车水马龙，只不过来的人都不咋地。礼重的官低，爵高的无权。贺礼当中，纪晓岚的一幅字最为醒目——天生一对。
    几日后上朝，“呦，这不和二嘛！真不巧，咱俩又冲了个正脸。听说，昨儿个你又出风头了。五阿哥侧福晋那一身，金灿灿的，雪地里差点把众人的眼里都闪瞎了。浪费，奢侈！要糟践多少生灵啊，才能凑出那么一堆——鸟毛！”老纪吧嗒吧嗒两下，一口烟喷到胖子脸上。
    “咳咳咳咳！”和二使劲挥手，驱散眼前的烟雾。“纪晓岚，你每次都来这招，羞不羞啊。”大烟枪没人受得了。“大哥别笑二哥，你往福家送的那字，也给人家添不少光彩了。”
    “这福伦有给我们家送帖子，因为小月病着，我就没去。免不了一点心意，表示表示。”
    “你就蒙吧！还病着？”和珅故意学纪晓岚的声音。“那姑奶奶昨儿才在我府上白吃白喝。不想去就直说，找什么烂借口呀！”
    “这皇上有旨，让你寻访各种灵丹妙药，给小月治伤。她吃你点东西算什么。越有钱越吝啬，你就是那谁，啊，和亲王那出戏里边，姓夏的那个。”
    “放屁！我有那么小气吗！往日里，咱们跟爷仨人出去，每次都我付账，你有给过一回吗！再说了，我哪是不让她吃呀！我是怕她带坏我家阿德！”丰绅殷德不但崇拜敬重纪晓岚，也很喜欢活泼可爱的小月。和珅吃醋了，我的儿子，岂能被老纪那边的人拉走。
    “你才放屁。阿德多好的孩子，跟着你，我才担心他被教坏了。”丰绅殷德天生良善，很少有长辈不喜欢他的。
    乾隆朝两大重臣，几乎没有意见一致的时候。本来聊的是别人的婚礼，说不上几句又要开始互相人参公鸡了。
    “和大人，纪学士！一大早的就这么精神，商量什么正事呀！”有八卦的大臣凑过来看热闹。
    “咳，这个，本官在跟纪大人讨论送礼的问题。”和二清了清喉咙，正正脸色。
    “嗯，对。这不同的事不同的人，送的礼就不同。”老纪接着瞎侃。“比如说吧，有人特疼他养的鸟，你要是送一精致大鸟笼，这肯定比金子银子的招人喜欢。”
    “是，太正确了。”和二继续补充。“再比如，某家办喜事，一对新人是天聋地哑，男疯女傻，相互祸害。你给人一佳偶天成的对联，这旁人说你心善，主家也只能把祝福笑纳了。”
    说的人是心里有数，听者却一头雾水。“嗯，哈哈！两位大人对送礼之学问实在是见解独到！下官望尘莫及！”既然八不到新鲜事，还是走吧，反正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这皇上的心腹大臣，就是花花肠子多。
    让人这么一打岔，火气没了。趁和二不备，老纪嘬一大口烟，突然袭击，然后拔腿就跑“胖子，佩服佩服啊！”
    “咳咳咳咳！”和珅被呛得难受，只得在后边扯着脖子恨恨的喊：“瘦子，彼此彼此嗯！”
    忍无可忍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乾隆本以为众NC结婚后会安分一点，可是没成想，这大过年的他们也不忘给自己出难题。
    三十晚上那出戏，和婉没瞧见，是后来听弘昼说的。团圆宴上，身份不同座位也不一样。已婚的阿哥跟嫡福晋一起，而侧福晋们，无论是否受宠，都得待在小妾专用位置。原来出席这种场合，小燕子都是紫薇在哪她在哪。现如今，则理所当然的在永琪身边坐下了。永琪脑袋发抽，根本没觉得这不合适。只一个劲的给白痴夹菜，劝吃劝喝，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他们俩旁若无人的亲热，周围的人却开始指指点点。太不像话了，鸠占鹊巢，什么时候小妾也能坐在正妻的位子上了。瞧五阿哥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简直是在丢我爱新觉罗家男子的颜面，这是在场男士的心声；而女人们想得就更多了，共同的意见是替未来的五福晋掬一把泪，永琪身上宠妾灭妻的迹象太过明显；正室眼里，小燕子就是那拖着九条尾巴的狐狸；而侧福晋们则对永琪的品味和白痴的手段进行了鄙视，这两人，比万贞儿跟成化帝的老少配更令人惊悚。
    小辈们心里不舒服，大BOSS更看不过眼。太后摇头叹气：“皇帝，小燕子没长进就算了，永琪怎么也如此不懂事。还好今天是家宴，若明儿的朝见还这样。指不定就有御史弹劾他无视人伦，嫡庶不分了。”
    乾隆很尴尬，含香第一次旗装打扮，艳光四射的，他刚才光顾着看，就没注意底下的动静。看清楚永琪的蠢样，老乾火冒三丈！没出息的东西，宠妾居然宠到台面上来。德勒克疼和婉，乾隆很高兴。凡是当爹的，都希望女儿嫁得幸福，把女婿制得服服帖帖；但儿子不一样，谁要是被自个媳妇攥在手心，老爷子立马就得啐他满脸的唾沫星子，夫纲不振啊！‘焉能使其长于妇人之手’，宫里亲生母子不能相养；而老康的八阿哥压不住自个老婆更是一个罪。小燕子还不是永琪的老婆，这能让乾隆不生气吗！
    大过年的，老子忍你！乾隆深呼吸，内心不停OS——呼，空气多么清新；呼，世界多么美好！转过头，脸上硬生生的扯出一丝微笑：“额娘说的是，永琪的确欠教导了。只不过今儿是除夕夜，合家团圆的好日子，生气不吉利。过几日，朕一定好好教训，直到他恢复正常为止。”死要面子活受罪，皇帝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但愿吧！”太后对五阿哥已然失去信心。
    初一大朝会，皇室宗亲们，亲王为首，阿哥们在后面，下边郡王贝勒依次排，德勒克站在驸马堆里。有相熟的三五成群聚在一下问好瞎聊，等皇帝来了再站回自己的位置。叉烧男、鼻孔君身边没人，别人大都是打声招呼就走，阿哥们也不愿意搭理他们。
    后宫，皇子、亲王嫡福晋最前排，后面也是按爵位而来，和婉挺着大肚子跟和敬她们一起。白痴鸟周围半米以内，鬼影都没一个，好像有瘟疫似的。花圣母来得较晚，位置靠后，几个固山格格见她走过来，闪得比刘翔还快。孤独的人是寂寞的，不合群的人更是醒目的。两NC不一会找到了对方，过程很简单，哪里人少就往哪看好了。
    “紫薇！”穿着沉重的朝服，小燕子还能兴奋的蹦蹦跳跳大喊，动物本性，高人啊！
    她这一嗓子，整个大殿全静了。屋里站着的都是受过正统教育的人，即使话再多，情绪再激动，声调也高不到哪去！鄙视的眼神像小刀子一样，嗖嗖往白痴身上扎，“野蛮人！”
    “紫薇快点，我等你好久了。要不是永琪说你会来，我今天才不起这么早呢。”
    小燕子神经大条，可以对周围的一切忽略不计，紫薇却办不到。每走一步，背后就好像针扎似的。出嫁前，只要忍受宫里众人的轻蔑就可；今天，一路上碰到的公主命妇，面子上生疏客气，眼睛里的嘲笑却一清二楚。
    太监传旨，太后皇后即将驾到。原本如菜市场般热闹的大殿霎时安静下来，众人动作迅速的各归其位，各找各妈去了，只除了标新立异的两NC。站在一处，小燕子是比手画脚、叽叽呱呱，紫薇牵着她的手不停的笑着点头。
    和敬是长姐，别人可以看笑话，她不得不站出来管一下。“明珠格格，明珠格格！”叫几遍没反应，只得无奈走过去。
    “请大姐姐安！”知道和敬的身份，紫薇乖乖行礼。小燕子跟着马马虎虎的甩了一下帕。
    “明珠格格，凡朝会和大宴，各人的位置是有定数的，你，应该站在那里！”指着固山格格那边。“至于永琪家的，那边，才是你待的地。”下巴轻扬，摆向侧福晋们的角落里。
    “以前我每次都是和紫薇在一起，皇阿玛从来没有不许过。”说她蠢吧，却无时不刻地在用皇帝压人。“我在外边的时候，排队领米都没这么严。这里人多，谁管你怎么站呐。”
    “岂有此理！”和敬怒气填胸，在景阳宫发疯就算了，今儿亲戚朋友一大堆的，居然还敢丢人现眼。
    “小燕子，”紫薇用力扯白痴袖子，叫她闭嘴。和敬可没皇后那么好得罪，令妃也得让她三分，尔康告诫过。
    “什么家不家的我叫小燕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小燕子。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称呼我还珠格格。我不是谁的，我，只属于自己！”白痴骄傲的仰起头。
    如果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和婉简直要竖起大拇指了！多么慷慨激扬的大女人宣言啊！只可惜，发生的背景是清朝，说话人还是个疯子。
    和敬通身乱颤，“很好，看来景阳宫的嬷嬷没半点用啊。”
    跟NC讲理只会一败涂地，大家根本不是同一星球的人嘛！脑电波不同，又何来的沟通！见和敬被气得快失去理智，“去劝劝大姐姐！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要不然岂不让人笑话。有什么委屈，自有老佛爷和皇阿玛做主。”和婉大着肚子不方便，只能让晴儿救火。
    和敬慢慢走回来，胸膛还不时剧烈起伏着。老乾现存的孩子之中，数她身份最为尊贵。从小到大，有哪个弟妹敢这样跟她顶嘴的。白痴今天是让和敬大开眼界了。
    小燕子漫不在乎，紫薇却是惶恐不安，她们又得罪人了。费半天口舌又劝又哄，小燕子才撅着嘴走到那些侧福晋中间。
    不消和敬多说，自有人把事传到乾隆耳里。孝贤生的闺女，自然大气又懂事。小燕子？不用想了，肯定是她的错！昨晚的帐还没算，白天又给朕惹祸了。老乾一道圣旨，过年期间小燕子禁足景阳宫，由永琪亲自指导，必须搞清楚什么叫上下尊卑。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和婉两口子一起去圆明园观灯看焰火。乾隆好享受，爱排场，内务府对烟花的设计就比前朝上心多了。灯笼锦、明月帘、线穿牡丹、叠落金莲，每放出一种花，众人便齐声欢呼。
    焰火放完，接着赏灯。走马灯、莲花灯、荷叶灯、龙灯凤灯，飞轮八卦灯，五光十色，恍如仙境！乾隆扶着老佛爷走在最前头，弘昼耿太妃落后一两步，四人边走边笑，和乐融融。
    “那是什么？”太后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屋顶上火星翻滚，飞上飞下！“难道是我眼睛花了？怎么有火花到处乱跳？”众人跟着也看见了。
    皇宫最怕走水，如今大大小小的主子都在这，难道是哪个奴才在意图不轨？乾隆决定亲自带人去看看。
    被关十来天，小燕子是大发雷霆，整日里拿永琪出气。永琪不改M本色，忍气吞声之余还想法设法逗她开心，顺便把人带到圆明园来了。
    宫阔重地，花炮焰火，由专人燃放，小心侍候，以免发生火灾。小燕子才不管这些忌讳，手持好几枝“焰火棒”，满院子里乱窜，跳着跳着就上了屋顶。花圣母夫妇和永琪在底下笑着拍手，正玩得不亦乐乎。
    “皇上驾到！”太监的通报骤然传来。小燕子一个刹不住车，连带焰火棒直撞到乾隆身上。
    “哎呦！”老乾身子一晃，好不容易站稳，却惊见自己背心冒烟了。“火、火，火！”惊惧之下，还留有一丝理智，皇帝猛地躺下翻滚，企图压熄火苗。众人一窝蜂的涌上来，用衣服扑打。
    “让开，让开！”关键时刻，白痴的小聪明又冒出来了。看见旁边有桶浇花的水，也不管脏不脏，提起来连桶带水的往乾隆身上扔。
    哗啦！“啊！”先是淋个透心凉，接着后背又被砸得生痛！拼命扑打，火终于灭了！乾隆面无人色，是又冷又惊又气。他站起来，身子发抖，咆哮着：“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NC们这次醒过来，连忙跪下：“皇阿玛（皇上）吉祥！”
    “吉祥个屁！”老乾忍不住飙脏话，“能保住小命，朕已经是千恩万谢了。永琪，这就是你办事的成果吗？小燕子，你的孝顺还真特别啊！”乾隆怒冲冲拂袖而去。
    NC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日刚回去，太后懿旨下达。叉烧男被严厉申斥，白痴降为格格，无旨不可出景阳宫；福伦家，花圣母同样非宣不能入宫，鼻孔君降级成三等侍卫。他们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生产
    令妃发觉最近情势不妙，五阿哥、紫薇还稍好，另外两个失宠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永琪太死心眼，她也只能选择拉小燕子一把。令仙子微笑着带上知心姐姐的面具，语重心长的开始给白痴洗脑：先从进宫时回忆起，想想当初皇帝是怎么对她百依百顺的；她又是如何保护紫薇，斗倒皇后的。总之，中心思想就是乾隆吃软不吃硬。无论是否故意，这次的确是做错了。我们现在有很多敌人，紫薇进不了宫，尔康被降旨，你这么讲义气，是不是该为他们做点什么呢！
    纵横后宫十来年，令妃向来八面玲珑，巧舌如簧。虽未炉火纯青，可也道行高深！同白痴相处日久，她已慢慢摸索出跟其沟通的方式。聊过几次，小燕子内心依然咬牙切齿，脸上却已恢复到刚进宫时常常卖乖的表情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要为紫薇忍什么重来着。令妃笑着补充：“是忍辱负重！”
    光面子上服软不够，乾隆的心眼比针大不了多少，令妃是深刻了解的。况且，还有太后在后边杵着呢！老太太比他儿子更不好哄。思来想去，这老人家最重香火，永琪是内定的继承人，二十岁大小伙尚无一男半女的。倘若小燕子怀孕，看在孩子的份上，即便不能马上获得原谅，处境也会大为改善。要是最后生个男孩，母以子贵，起码能升回侧福晋的分位来。
    令妃顿觉醍醐灌顶，就这么办ｌ安排太医院的妇科圣手给小燕子诊脉，调理身体，以两人的黏糊程度，说不定月间就能怀上。
    令妃这边如何打算，暂且不提，兰馨却是临盆在即。皇后不能出宫，派了容嬷嬷来守。傅恒夫人和崔嬷嬷寸步不离，和婉两口子，福灵安等在外面。生产很顺利，不到三个时辰就生下一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
    看完儿子，福灵安呵呵傻笑，一个劲的感谢德勒克夫妻俩。当初兰馨一确诊怀孕，和婉就把前世所学的孕妇须知全部抄誉给她。水果蔬菜牛奶每天不少，鱼肉适量；早晚各散步几个钟点；阵痛时不要大喊，攒着力气生产时用；还有古人绝对不知道的呼吸法……兰馨都做到了，终于安安全全的从鬼门关走了回来。
    死于难产的公主格格不少，和嘉的产期也快了。两人商量一下，和婉决定，等兰馨出了月子，就在相熟的贵妇圈里开设一个孕妇学习班，尽点心力。和婉相信，有兰馨的现身说法，也许很多悲剧可以避免。
    二月十二，乾隆奉太后第三次南巡，令妃豫嫔随行。含香晴儿月初双双诊出有孕，不宜劳动；皇后惦念着外孙子的满月礼不想去，老佛爷索性就留她下来照应。
    冷落了NC一段时间，乾隆想看看他们是否改了，点了紫薇和永琪随扈。福尔康在侍卫名单里，小燕子某日找机会在皇帝面前哭了个稀里哗啦之后，老乾勉强同意带上她。
    三月十八，公主府卧房内。和婉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握住绑在床头的两根布条，一呼一吸间不时皱眉用力。乌扎库氏不停用手巾子替她擦汗，一边安慰说：“好闺女，咱不怕啊。这生孩子也要等时候，只要到点，你再使力，咕噜一下就出来了。”
    里边的人紧张，外面的更着急。弘昼不住地往嘴里灌茶，一时辰内跑四五次茅房。德勒克踱来踱去的磨地砖。突然，廊上挂着的鹦鹉怪叫一声倒地不起。小太监急忙上前收拾，却发现这鸟还活着，只是眼神里透着一片迷茫，看样子是被德勒克给晃晕的。
    “怎么没动静？和婉，你倒是吱一声啊。要不，我进来看看。”什么血房不吉利，德勒克才不管这些。如果在现代，说不定他正端着摄像机拍摄生产过程呢。
    和婉勃然大怒，“要吱你自己吱，我又不是老鼠。老娘千辛万苦替你生孩子，你却嫌我哑巴！”产妇的脾气本就容易暴躁，德勒克的话说得又不中听，正撞她枪口上。
    “好好，你别生气啊！我是老鼠，我吱！”
    “不听这个，我要你模仿小新。”德勒克是卡通片发烧友，可以惟妙惟肖的模仿出好多角色的声音。
    “小白，棉花糖！”
    “动感超人，哈哈哈哈！”
    “心点，我要吃心点！”
    “大象大象，你的鼻子为什么那么长！”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德勒克卖力表演，弘昼在一旁是叹为观止。
    产房内，乌扎库氏和稳婆想笑又不敢笑。和婉红了眼眶，咬牙一鼓作气就生了俩。
    “恭喜额附，恭喜王爷！”一屋子下人给翁婿俩磕头贺喜。龙凤胎，大吉呀！
    “多水灵的丫头呀！”弘昼感叹。
    德勒克忙不迭地点头，“那是，瞧这小模样长的，像……”
    “嗯？像谁呀？”当姥爷的朝新晋奶爸投去警告的眼神。
    “当然是像她额娘！”炫耀之余，德勒克原想顺口夸夸女儿是自己的缩小版，结果被老岳父一句话堵了回来。弘昼没见过丽芙泰勒，只认定谁家闺女要是长得跟她爹似的，以后不得恐怖成什么样。
    “这大的漂亮，小的也精神。”再好好观察一下儿子，德勒克熟练的把小家伙抱在臂弯。
    “的确，虽是双生儿，可比别人家的孩子个头大多了，身体倍棒！”皇家的男孩，首先要健康，养得大，才能考虑其他。和婉终于有了，还一次就儿女双全，弘昼是扬眉吐气，对小家伙是越瞧越满意。“这通身的机灵劲，颇有他姥爷我的风范，将来一定是栋梁之才！”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望子成龙的奶爸连武林外传里的台词都冒出来了。“要制定一个详尽的培养计划，早上五点半，起床锻炼，马步要扎到十五岁；上午文化课学习，下午骑马射箭，晚上研究数理化……任重道远啊，你还有姐姐要保护呢！”
    当爹的太偏心眼，小家伙不干了！扯着嗓子使劲地嚎，为毛我要这么辛苦，为毛！
    翁婿俩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吹捧，展望前景，话题已经远到将来给闺女置什么嫁妆上了。昏昏沉沉中，和婉被两人的大嗓门吵醒，听得是一脑袋黑线。抿几口鸡汤，声音虚弱的对乌扎库氏说：“额娘，我想看看孩子。”
    老婆（女儿）醒了，德勒克、弘昼在外边喊，怎么不多睡会，补品有没有吃？
    和婉仔细端详襁褓里的小猴子，红通通、皱巴巴的，眼睛闭得很紧，根本还没长开。父爱果然是盲目的，此时德勒克的眼珠子铁定不在眶内。
    深夜，弘昼夫妇已经回去了。奶娘、下人在外屋昏昏欲睡，两孩子放在身边，和婉侧身撑着下巴，怎么都看不够！
    “嘘！小声点！”德勒克悄然闪入房内，凑到妻儿身旁。
    “你怎么进来了，嬷嬷呢？”和婉很惊讶德勒克居然可以溜进来。
    “看看自己媳妇孩子怎么了，什么吉不吉利的，封建！”在生产和坐月子方面，古今代沟很深。“给她们喝了点加料的茶，梦周公去了。”内务府派来的嬷嬷人不错，从不拿着鸡毛当令箭，就是太坚持原则了，死也不让德勒克进产房。威逼利诱没用，只能上非常规手段了。
    “你呀，她们虽然老思想了点，可也是替我们着想啊！”和婉嗔道。
    “没事，走之前多给她们一大红包。”
    “白天的话我可都听见了啊！以前老抱怨你爸越俎代庖的，现在轮到自己儿子，你还不是这样。”
    “嘿，嘿嘿！”德勒克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会不是太激动了么！一下子想多了！”
    “糟了！”和婉突然好像想起什么，“生孩子那时，你不是学了小新吗？完蛋了，以后咱们孩子会不会跟小新小葵一个德性啊！”大学时期，和婉整个宿舍疯迷蜡笔小新。乐归乐，可最后总结出心得：笑笑就好，要是以后生出这样的孩子，心理承受力不强的说不定会被气死。基本上家长们都希望自己小孩子乖乖听话。
    德勒克也迟疑了，“不会吧！外甥像舅父，咱儿子倒是有可能跟永壁永瑍他们一样脾气。”
    “呼！”和婉不由得松了口气。娘家兄弟皆家传渊博，个顶个的聪明古怪，从来只会让别人受气的。
    “呀，差点忘了！”德勒克手伸向老婆的衣领。
    “干嘛！”和婉怒气中烧，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色鬼，我这刚生完孩子，你就忍不住了！说，这段时间有没有偷吃！”实在是没见过饥不择食成这样的。
    “冤枉啊！”德勒克委屈的摸了摸自己手背，“你想到哪去了！我是让你给孩子喂奶，不是说初乳最好吗？”
    “还用交代？早喂了！要不我干嘛把人都撵走。”和婉一点也不为错怪了丈夫而不好意思，谁叫他行为唐突的。
    “嗯，呵呵……”德勒克欲言又止，吞吞吐吐，“老婆，现在能不能再喂一次啊！听说，哺乳的镜头是最美的，我想看看！”
    “色狼！”和婉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抱枕就朝他扔过去。“孩子都快被你吵醒了，还不快去睡觉。”
    也不躲，德勒克就站着让她砸，“好好，我先出去。你也早点休息，辛苦一天了，明儿，我再想办法来看你们。”
    瞧着丈夫蹑手蹑脚的样子，和婉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流产
    端午刚过，浩浩荡荡的出巡人群归京。慈宁宫多了位娇客，圆明园里也藏了一朵水莲花。令妃神情晦暗，NC们垂头丧气，鼻孔君还是用囚车拉回来的。
    天热，贵人们都出城避暑。和婉躲在自家别院，边逗孩子边听祖母耿太妃八卦。太后这次是满肚子牢骚，被自个儿子给气的。打小就不学好，如今儿子孙子满眼了，看到女人还是迈不动腿。品味也差，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屋子里边拉。遇见夏雨荷那个伤风败俗的，搞大别人肚子；瞧上令妃这奴才秧子，就快宠妾灭妻了；现在更好，被个下九流的歌女迷得神魂颠倒的，居然要接夏盈盈进宫！祖宗的脸面都快让他丢尽了。
    多隆随驾，再综合一下从他那听来的，和婉万分庆幸自己没去。乾隆二十七年的南巡，就是一次悲摧的旅程啊！
    进入山东境内，刺客事件让皇帝疑心不已。拜祭夏雨荷时，又有老和尚喊冤。于是，老乾的变装癖又犯了，带着第二次搭档的NC们，微服私访。灾民的惨状触目惊心，别的不说，山东巡抚方式舟绝对有问题。乾隆不动声色，回到行馆就布置人手准备查个水落石出。如果老纪和二在，铁三角办事，必定高效迅速。可惜他们都留守京城，跟出来的是NC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永琪尔康领命办事，乾隆陪太后用饭，老太太经不了饿。虽是出巡，午膳的规格也低不了，满桌子山珍海味，鸡鸭鱼肉的。老乾胸闷，又不能打草惊蛇，只得强撑着笑略动了几筷子。
    如果说皇帝是老姜，花圣母经常□心泛滥，那白痴鸟就是一块炸碳。她把碗一扔，“这些菜，我看着这些菜就伤心、就痛心，就恶心！”
    作陪的大臣惶恐不已，以为招待不周，跪下连连磕头，“格格请息怒！臣罪该万死，马上吩咐厨房再添几个菜。”
    混账王八蛋，谁让你现在就捅出来的！乾隆狠狠盯着小燕子，鼻子一直喘粗气。怪不得太后不喜欢她，办事说话哪点比得上小月。老乾愤然站立，桌子一拍，正要训斥白痴无礼，救兵回来了。
    五阿哥顾不得太后在场，安都没请，直接报告，山东全省灾情严重民不聊生，官员贪墨私吞赈济物资的事情。福尔康更为激动，大声说，“皇阿玛！我们带了很多人回来，他们的说服力，比我们强！只是怕惊扰了老佛爷！”
    从窗子望出去，乾隆闭眼吸气，心里画个圈圈诅咒福尔康，知道惊扰还敢自作主张，真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来不及再次后悔，皇帝只能挥手做豪迈状，“把门打开，老佛爷和朕一样，要知道真相！”
    房门大开，许多骨瘦如柴、衣不蔽体的灾民守候在外。看到满桌饭菜，香味扑鼻，全都疯狂地叫喊着往里冲。“有吃的，天啊，菩萨啊！”直接用手抓起来塞进嘴里，一个个狼吞虎咽，眼珠泛着绿光。
    太后令妃豫嫔吓得挤在一起，老太太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颤巍巍的说：“吃吃，你们尽管吃，慢慢吃，别噎着了。”
    看见自己老娘一脸的惨白，乾隆怒不可遏。方式舟该死，福尔康也要好好教训。姓方的见势不妙，溜之大吉。白痴鸟自不量力，一个人冲去追；追妻大丈夫叉烧男大吼着尾随其后，根本没往尴尬的父亲以及瘫在椅上抽气的祖母身上瞟一眼；鼻孔君花圣母贤伉俪双双牵手看热闹去。
    护送太后回房，看着老太太喝完定惊茶睡下。乾隆脸色铁青的走进议事大堂。“灾民都安抚好了？”
    这次随驾的军机大臣是于敏中，“回皇上话，灾民已经驱散，山东布政使那边准备好开仓放粮了。派去抄家的人没发现金银细软和账簿，有无同党，看来只有等五阿哥把人捉回来审问方能水落石出。”
    “其他官员那？”
    “都看住了，无谕不可出城！”
    凉风一吹，乾隆的火气慢慢降下来，沉吟片刻，“永琪那边不是单枪匹马罢？”
    “富察额附已经赶上去了！”
    福灵安啊，老乾稍微放点心了。兰馨的孩子没满月，无良的岳父就抓女婿出差了。
    傍晚，犯人捉拿归案，NC们却是哭着回来的，小燕子流产了。
    方式舟逃得飞快，NC们后边御马狂追。小燕子最先出来，骑的也是好马，离姓方的最近。福灵安赶到时，侍卫们散在周围，永琪手背着，肉麻夫妻大手牵小手，津津有味的看打架。小燕子鞭子甩得啪啪直响，方式舟左躲右闪，形容狼狈。
    “五阿哥，擒拿方式舟要紧！”福灵安上前提醒，朝廷要犯不是你一个阿哥的小妾可以拿来实战演习用的。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永琪有所表示，紫薇一声惊呼。方式舟揽住白痴的脖子，一把锋利的剑架在上面。“放我走，否则她就没命。”
    “小燕子！”永琪那个心疼呀，“方式舟，若是还珠格格有任何损伤，本阿哥一定将你碎尸万段。”叉烧男完全忘了，此格格已非彼格格，而且没有还珠二字。
    “方式舟，你欺上瞒下，私吞善款。还不放开五福晋，想罪加一等么！”福尔康说得是大气凛然，还私自给小燕子加了等级。
    “害得这么多灾民家破人亡颠沛流离，方大人，你晚上能睡好么？你已是罪无可恕，也应该替自己家人着想一下了吧！”没机会说那句十二阿哥在看着你呢，花圣母的心理攻势终于在这用上了。
    觉得自己这边人多，小燕子不怕死的破口大骂：“以前有个梁贪官被皇阿玛砍了头，现在轮到你这个方贪官了。”
    抓住是死，挟持人质还有希望逃脱生天。方式舟可不是笨蛋，甩手就赏白痴一记耳光。“闭嘴！五阿哥，如果想让你心爱的女人活命，就全体原地好好待着。只要我能走足够远，自然会把人放了。”
    NC们跟姓方的讨价还价，福灵安悄然示意自己的手下在四周慢慢围成一个圈。
    “啊呀！”小燕子白牙一闪，用力咬在方式舟手臂上。一神秘男子如天神般降临（NC们的视角），踹得姓方的后退几步，紧接着两人缠打起来。
    ‘爱人’恢复自由，永琪大喜，正要过去安慰一下。只见小燕子爬起来，赤手空拳地又往里冲。
    “嘭！”混乱间，白痴临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飞出战团，捂着肚子在地上滚了两滚。
    神秘男子也不打了，蹿得比永琪还快，抱住白痴的肩膀用力摇晃，“小燕子，你怎么了！”
    “萧剑！”白痴呢喃一声，头一歪，华丽丽滴晕倒了。
    刺猬病患者永琪发疯般推开萧剑，紧紧箍住小燕子，满嘴满舌的我的心我的肝我的肉！肉麻伉俪站在旁边，深情地呼唤着白痴的名字。
    福灵安懒得看一群NC犯病，也不讲究单打独斗，领着侍卫们三两下擒住方式舟。见几人还在抒发情感，他也不好一声不吭就走，只能走上前哈拉：“五阿哥，事办完了。小燕子格格还伤着，是不是先回去找太医看看。”
    “天，好多血！”紫薇捂住嘴，小燕子身下殷红一片。
    这下子不用福灵安提醒了，叉烧男把方式舟的家人全轰下马车，抱白痴进去，花圣母泪涟涟的鱼贯而上，几人疯狂往回赶。
    太医诊脉后摆摆头，小产是一定的，孩子保不住了。
    “那大人呢？”
    “格格还年轻，身子骨又健壮，休养一阵就没事了，说不定很快又能怀上。”永琪只关心小燕子，太医还以为他是伤心自己孩子没了。
    听见大人没事，五阿哥就放心了。也不管其他人还在，抓着白痴的手不放，眼里心里只有她。
    接到消息，令妃心里那个气呀！哪有这么糊涂的娘哦！太后说出了她的心声。两个多月的身孕，信期有误就该明白了呀。真是贵人多忘事，小燕子既没学识也无常识，她是根本不记得了。
    老乾比较遗憾，可也没想太多。小燕子既能怀孕，说明永琪是正常的，还怕以后没孙子抱吗！
    入夜，黑影潜入行馆，摸向永琪小燕子的住处。第二日，除了脸色还不算好，小燕子眼里话音里都透露着兴奋，完全没有半点失去孩子的伤心欲绝，反倒像发生了天大的喜事。
    太后她们纳闷极了，难道是打击过大，发癔症了？不像呀，看样子是真的高兴！事物反常即为妖，老太太又提心了。鸡窝里飞出的疯麻雀，难防啊！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南巡队伍悠悠来到杭州。如果说，二十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是情不自禁；二十年后，西子湖畔的夏盈盈更让乾隆心痒难耐！老乾他，又艳遇了！
    不美丽的误会
    西湖水美，夏盈盈声甜人俏！不仅长得酷似夏雨荷，风韵尤为迷人，这专业版的扬州瘦马果然比陈年业余版更胜一筹。老乾暗地里擦干净嘴边的口水，心花朵朵开。比起花圣母的娘，夏姑娘赢得不止一点半点，精神上跟乾隆勾勾搭搭，肉体绝对保持纯洁。人家说了，老娘卖的就是，而且只是艺术。
    要得到男人的心，最下乘的方法就是千依百顺，这样会让他觉得索而无味；中乘的则是若即若离，让男人觉得可望而不可及；而最上乘的方法就是求而不得！夏盈盈沉浸欢场数年，自然深谙此理。情感上拿捏住，行动上却以替身说、苦衷由拒绝来乾隆，目的只有一个，赎身，然后安然无恙的过平凡生活。
    老乾自负兼犯贱，看不懂对方的欲拒还迎，屁颠屁颠地跑去跟太后讲，要纳新人。老太太当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够了吧，正经人家的汉女都进不了宫，一不干不净的乐户也敢妄想。母子二人大吵一场。听见风声，众人反应不一。豫嫔每天只在老佛爷面前侍奉，话不多说一句。无论夏盈盈是否进宫，她可没想趟这趟浑水，皇帝要如何，后宫能插嘴的只有太后皇后二人矣，天塌下来由高个子挡着，人家只是个嫔。而且，跟这种出身先天不足的人争宠，不仅掉价还很愚蠢。
    令妃是巴不得乾隆马上就要了夏盈盈。她高兴呀，看来凡是姓夏的女子，都是她的贵人。夏雨荷母女的存在，差点废掉皇后；如今的夏盈盈，威胁不到自己地位还能分宠，到时候豫嫔含香还能如之前般风光吗！乾隆在太后那受了一肚子气，令妃打叠起温柔，委婉的表达了对皇帝的支持，就差明晃晃的高喊接夏盈盈进宫，老娘举双手双脚赞成了！红颜知己，理解万岁啊，老乾万分地感动，甚至有点内疚自己之前是不是太冷落令妃了。
    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般的队友！令妃显然是忘了她那些智商情商无下限的同伴们了。
    得知自己老爹临老入花丛，NC们囧了！听说再次恋爱之人与紫薇她娘有异曲同工之妙时，他们怒了！花圣母仰天长啸：“皇阿玛，西湖难道就比大明湖美吗？娘啊，内你不再是那个蒲草韧如丝的唯一鸟！”好吧，我承认，作者的一点恶趣味，让花圣母此刻咆哮马附体了。
    NC们直扑翠云阁兴师问罪，夏盈盈见惯了客人无理取闹，哪里把会几颗小葱放在眼里。先是讲理：“兜了这么一大圈，是要让我放弃皇上，放弃贵人的地位，留在杭州的山水中，等待我那个现在还不存在，将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神仙美眷，是这样吗？”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放着有福不享，偏去追求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且还是应毫无关系之人的要求，NC们白痴，她夏盈盈可不是笨蛋。
    然后说情，“我一再地告诉皇上，我绝对不是夏雨荷，无奈他有自己的看法和想法。不过我想皇上对你娘，真的是很难忘情吧。”表明态度，本姑娘不愿意做这个替身，是你爹死皮赖脸贴上来的。潜台词，如果你们有办法说服他，那一切烦恼就没有了！最后再敷衍性的给一颗甜枣——你娘最大，最惹人爱！
    “聪明人啊，识情趣、知进退！”和婉轻轻摇着个拨浪鼓逗孩子，感叹说。“既然不愿，那后来又怎么被带回京了？”
    “那就要‘感谢’皇上最心爱的儿女和臣子了！我想夏盈盈现在恨不得咬死他们！”德勒克继续说江南行的新闻。
    NC们找夏盈盈茬的事瞒不了人，乾隆非常之不爽。几个见天的嚷嚷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的孩子怎么就不能理解他们的父亲呢！自己的事别人必须成全原谅，一旦换作他人，什么责任忍耐的就发挥作用了。差别待遇让老乾心里直犯嘀咕。
    老佛爷知道后，反倒乐了！那几人居然也有办对事的时候？甭管他们心里怎么想，黑猫白猫，捉住老鼠就是好猫！太后借口巡察海塘，拖乾隆去了海宁，冤大头夫妻与花圣母跟着，特意留鼻孔君下来，希望回杭州时，夏盈盈已经消失了。
    一行人回到杭州，队伍当中多了位汉家闺秀，卸任翰林院编修陈邦直的四姑娘知画。知画的父亲官位不高，祖父却是鼎鼎有名的熙朝大学士陈元龙。父子双进士，真真正正的书香门第。家学渊博之下，知画不仅针黹中馈样样来得，琴棋书画也门门精通，尤其是最后一项。
    “能将舞蹈与绘画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这姑娘的左右小脑发展一定很平衡。”和婉称赞。
    “跳舞？没有！人家小姑娘只是在三个姐姐的伴奏下，即兴发挥了一幅梅兰竹菊图而已。”以前听和婉讲述还珠三的情节时，德勒克就提出过疑问。清朝时期，江南一带礼教森严。像海宁陈家这样的门第，会让女儿学跳舞，而且还在几个男人眼前献媚？即使他们再想趋炎附势，qynn的bug是太不合乎常理了。“听豫嫔那边的话，估计就一宝姐姐般的人物。太后对她印象不错，晴儿又嫁了……所以让她进宫做伴，目前还没有许给五阿哥的意思。”
    老太太还没糊涂，如果要往永琪小燕子中间塞人，多的是满族姑娘可选，难道非陈知画这个汉女不可吗，而且还是嫡福晋！和婉再次鄙视qynn的历史常识。“那福尔康蹲囚车又是怎么回事？”
    “这倒霉孩子往后是没前途了，除非在战场上真刀实枪的拼出功劳来！”德勒克给他下定论。
    乾隆一到杭州就马不停蹄的去找心上人，结果，让他看了一出好戏。夏盈盈之前的客人，某位人傻钱多的富家子弟，不知怎地打听到了其赎身后的住所，正儿八经的请媒婆前去下聘，要纳她为妾。因为相处过些时日，而且，以自己的身份来讲，对方能如此对待，是真的不错了。所以就算不愿为妾，夏盈盈的态度还是温和的。很好，这下子就又刺激到某些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了。
    该公子情场失意，是借酒浇愁。喝到酩酊大醉处，嘴里不时痛呼佳人芳名，还直说对不起，不了解佳人的苦衷。福尔康很习惯给点阳光就灿烂，醉鬼的几句语焉不详，他就能立即上升到蒙丹含香之苦的高度。蛮牛的失踪让NC们很没成就感，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弥补上次没能见义勇为成功的的遗憾了。
    好吧，作者必须承认这又是一次不怎么美丽的误会！其他人不在，尔康只能跟小燕子的疑似兄长萧剑，商量。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萧剑对什么变成蝴蝶飞走的建议嗤之以鼻。办法很简单，提前把人藏起来，去义庄偷几具尸体冒充，然后烧房子，把罪名推给江洋大盗。人死了，乾隆还能怎么着。
    白痴鸟不好沟通，鼻孔君同样喜欢自说自话。夏盈盈说了一万次，自己只想过平凡生活，也没有跟谁虐恋情深，福尔康全部忽略。骚扰几次后，干脆不上门了，跟萧剑两个人自顾自的安排。由于夏盈盈的养父养母每次都用看土匪恶霸的眼神看他，到后面还拿着扫帚菜刀走来走去，鼻孔君决定直接把人放倒，带走再说。
    乾隆回来得很及时，正好赶上假冒匪类的二人扛着夏盈盈一家准备出门。靠之，敢跟皇上我抢女人？大内高手们，都给我上！
    乱拳打死老师傅，乾隆身边好手又多！把人擒住，面巾一拉，啪啪，鼻孔君脸颊上的两锅贴抽得是又脆又响。老乾怒极反笑，“真是好女儿，好女婿啊，哈哈哈哈！”还问什么呀，十足的杀人灭口啊！
    从古到今，皇帝们脾气爱好各异，但多疑这一点却是相同的。这为什么要杀人呀？受谁指使？有何目的？夏盈盈一死，妃嫔都是受益人，可留京的肯定鞭长莫及。豫嫔虽在，问题是她哪来的本事说动福尔康啊。想来想去，令妃被绕进来了，谁不知道她跟福家是一条藤上的啊。再回想，夏盈盈进宫一事，令妃不但没吃醋，还一反常态的赞成，当初含香那会，她可是足足病了好几天的，弄得小燕子紫薇还打抱不平来着。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讨好自己，暗地里却安排福尔康斩草除根。乾隆突然打了个冷战，身边睡了条美女蛇啊。
    看着地上为两人求情的NC和令妃，乾隆心里厌恶。“不是杀人，只为成全？人证可不是这么说的。”
    鼻孔君之前大呼冤枉，说自己没有恶意，又用‘真情’恶心了皇帝一把。夏盈盈是何许人，怎会任由侮辱，哭得梨花带雨的，痛诉委屈。她跟那位公子的事是光明正大，有据可查的。可怜的富家公子被抓时还一头雾水，问他可否知罪更是吓得浑身乱颤，自己已经秉承君子之风退避三舍了，怎么还会天上降横祸？
    几人的证词一对照，老乾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心上人自然是清白的，至于福尔康，好吧，朕暂且相信他没有杀人之心。那个小燕子半路冒出来的哥哥？闲杂人等一个，就一边凉快去吧，也不罚了。
    夏盈盈原以为，等乾隆回来给他唱上一曲‘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从此就能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结果现在，不管如何分说，皇帝坚持要带她入京。来而不往非礼也，小女子自然小心眼！既然我要失去自由，那你就先进笼子里待着吧。
    乾隆的怒气本就没散，夏盈盈再无意点几句，于是，我们的福额附鼻孔君，就一路当动物被展览回了京城。
    曲未终人已散
    福尔康回京后，虽然被放了出来，但是因紫薇下嫁而授予的官职却被一撸到底，有爵无职。想起久未联系的金锁，紫薇决定去会宾楼看看。到了那，只见大门紧闭，窗子上大红纸条贴着东主有喜、歇业转行！有喜？什么喜？怎么自己下了趟江南，回来就一切都变了！
    晚饭时，紫薇情绪低落，吃得有一口没一口的。福伦之妻担心靠山二号出什么问题，连忙问：“饭菜不合口味吗，我马上吩咐厨子再做！”
    鼻孔君嘴动手也动，抓住花圣母的肩膀扭过来，两人额贴额，“不烫啊，应该没有发烧！还是今天在外受惊吓了？”双眼带X光线般扫遍紫薇全身，恨不得马上把她扒个精光，看有没有受伤。
    面对福尔康的肉麻冲击波，紫薇是无心也无力，没法回应。她眼中的雾气越来越重，“尔康，金锁她，她不见了！噢，尔康，我该怎么办？”
    水笼头眼看就要关不住了，福伦之妻及时出招拧上。“说起金锁，这里有封她的信。你们回来前几天留下的。”
    狐狸锁文化程度不高，写出来的字忽大忽小，笔墨浓淡不均，不过大意很清楚：小姐，暂别也许是永别了！柳青很好，我决定嫁给他，一起到外地谋生去。虽然我跟你相处的时间最多，虽然我为你吃的苦很多，你却对小燕子更好；虽然你如此善良的把我当做物件送过来扔出去，即使有怨，在金锁心里，你仍然是当年那个相依为命的小姐。我从来没有想过介入你和尔康少爷之间，只是难过于你们的不信任……
    金锁走了，带着一点委屈和对旧主的祝福跟柳青走了。柳红与一位来自湖北的商人情投意合，四月时嫁过去了。柳家兄妹的义气有自己的原则，如果朋友被害，自然会两肋插刀；但是，倘若理不在朋友这边，而且还会连累无辜的人，抱歉，那就只能点到为止了。会宾楼的开业，柳青很感激NC们，可是挣来的钱大部分是用在原来大杂院的老老小小身上，兄妹俩自身没什么好处。而且，他们为NC所作的一切，绝对抵得下一座酒楼了。十几年如一日的照顾小燕子，后来又收留紫薇，帮她们解决各种麻烦。本来朋友之间，无须计较太多，但蒙丹那一回，兄妹俩怕了。假如事败，他们也逃不过皇帝的怒火；即使侥幸成功，难保下回不再发生同样的事，小燕子的性格他们太清楚了。还有大杂院的老人和孩子，到时候一并处死，他们又有什么错？
    以前的小燕子做事，勉勉强强算是正义的一方；蒙丹跟含香的事，柳青虽然同情，但事情的轻重紧急更明显，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NC们这样做，真的很对不起乾隆！而从平常的语言中，兄妹俩是听得出来老乾对他们的疼爱的。
    既然制止不了，那就敬而远之吧！柳青决定把会宾楼还给NC们，带着老人孩子一起去武汉。这两年，他攒了一些钱，金锁也小有积蓄，再加上柳红丈夫的帮助，慢慢的，总能支撑起一个家来。
    对小燕子和紫薇，柳青只希望她们能变得懂事些，毕竟都已经是别人家的媳妇了，要多为身边的人着想。作为朋友，兄妹俩还是会在远方祝福她们的。
    紫薇现在无旨不能进宫，福伦之妻没把金锁等人放在眼里，直到乾隆一大家子人出城避暑，小燕子才收到消息。几人的离去，紫薇觉得难过又委屈；而小燕子，则暴跳如雷了，这是红果果的背叛啊！她大叫大嚷，先是亲笔画了一幅没人看得懂的大作，准备寄去谴责三人，可惜不知道地址；然后逼永琪公器私用，利用官府力量找到他们，抓回来对质。
    永琪尔康心里不舒服了一阵，倒也没想太多，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柳青柳红金锁，他们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小燕子的胡搅蛮缠，永琪嘴上敷衍，其实是按兵不动。他们自己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呢，首先就要重获皇帝的信任宠爱。
    小别胜新婚，乾隆看见含香，怀孕的她更添风韵和美丽。夏盈盈固然楚楚动人，可是论姿色，皇帝的所有女人中，含香当属翘首。老乾野了的心，有几分稍稍收回来了。虽然含香不能侍寝，颖妃忻嫔却不是吃素的，乾隆快活得有点不知道东南西北，暂时遗忘了夏盈盈。
    皇帝不来，夏盈盈心里是庆幸又担忧。幸的是不必虚以委蛇，忧的是未来不知身处何方。思前想后，一切还是要着落到太后身上。可是自己身份尴尬，如何才能见到人呢？自打进了园子，夏盈盈轻易不出门，怕招惹是非。今天实在太烦闷，忍不住在住处附近转了转。结果这一逛，太后心想事成，她也终于获得了自由。
    为免佳人思乡情切，乾隆特赐夏盈盈住在平湖秋月，那里仿西湖水景而建，夏日避暑尤其神清气爽的。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对着如斯美景，夏盈盈却毫不心动，此处再好，那也不是家。
    回京之后，乾隆就把永琪扔去历练，忙得马不停蹄的，连那啥的时间都没有了。小燕子人缘不好，来到圆明园也没人待见她，整日里百无聊赖。刚好紫薇获准来看，两人就满园子乱逛，走着走着，就到了平湖秋月。
    “娘娘，那鸟已经引到地方了，花也在。”
    “嗯，仔细盯着，想法子把事情闹大些。”豫嫔轻轻抚摸着手里的求子白玉观音，和大人总是这么知情识趣。
    “XX,OOXXXXOOXX!”好吧，吉娜的一连串鸟语还是作者来翻译一下。“公主，冤大头的小老婆，景阳宫的疯娘们马上就要跟那位新来的夏姑娘‘不期而遇’了。”
    “好的，交代下去，一定看着点！一旦不对先救夏姑娘。”含香懒洋洋的歪在软榻上。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花圣母鼓着两灯泡，抢夺我娘的位置，还欺负我亲亲老公，本格格用眼神杀死你；夏盈盈满目霜色，道道电波反击，要不是你们这群白痴，姐们怎么会掉进大笼子里。
    “哇呀呀，偶要替什么行那个道！”小燕子嚷嚷着不知从哪听来的戏词，双爪如钩，朝夏美人扑去。白痴眼中，福尔康、萧剑的‘遭遇’，成功的使夏盈盈从狐狸精上升到容嬷嬷的地位，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疯子！夏美人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扭头抬腿就跑，想不到皇子福晋居然可以如此的不正常，五阿哥的品味真特别！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紫薇在后面气喘吁吁：“小燕子，不要这样！”就算再恨夏盈盈，紫薇也还知道轻重。
    夏美人脚步轻盈，跑得不满，可小燕子的三脚猫功 夫拿下她还是绰绰有余的。揪住头发，第一拳就打脸。容貌是特殊行业女士赖以生存的本钱，夏盈盈本能的一避，左边五指山明晃晃，还好没捣出熊猫眼来。小燕子打架无章法，没重点，接着多面出击，往夏盈盈身上乱捶暴捶。不像某人，呵呵，其实就是和婉，打人一定要打脸。而且左边扇肿了，右边必须补上，平衡才有美感嘛！德勒克竖起大拇指，老婆所见略同！
    夏盈盈的服侍宫女是乾隆亲指，先是阻止时被小燕子三拳两脚打倒，看见自家主子的惨样，连滚带爬的冲过去以身做挡，嘴里还不停的喊：“救命啊！”
    周围一群看热闹的，里边豫嫔含香的人首先响应，后来就全部上来拉架了。虽然听说过前任还珠格格的鼎鼎大名，但大家是真没见过宫里有哪位主子是如此疯癫、不顾身份的。吓着了，救人就慢了。
    好不容易跟白痴拉开，低头看看身上凌乱的衣裳，众人同情或耻笑的目光中，夏盈盈牙一咬，翻过栏杆跳进了湖里。
    “把小燕子押进宗人府。”乾隆只脸色平静的扔下一句话，立即转身离去。徒留身后叉烧男、花圣母撕心裂肺的一声声喊，“皇阿玛，皇阿玛，开恩啊！”
    老男人一台戏
    “民女参见太后！”夏盈盈挣扎着下床，跪倒。皇帝前脚刚走，他老娘后脚就跟来了。
    太后默不作声，夏盈盈毕恭毕敬，俯身跪地，没有丝毫的晃动。“起来吧！”过了半响，金口终于开了。时间又往前走了一个时辰，“你的话，哀家今天暂且信了！一旦事情达成，哀家也同样会信守承诺。”
    她们的谈话内容，无人得知！不过，老佛爷走后，夏盈盈全身都仿佛明亮起来，饭也多吃了一碗，有力气才能把接下来的仗打好啊！
    老乾处理好公事，晚饭陪太后一起吃。心里惦念有人，再鲜美的食物也是味同嚼蜡。匆匆扒完一碗饭，找借口想走。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拦。
    “皇上，请您饶恕了小燕子格格吧！”兴冲冲进门，刚想怜香惜玉一下。夏盈盈迎头就给他泼上一盆凉水。乾隆有点不耐烦了，多好的气氛啊，提那扫兴之人干嘛！难道有人逼她求情来着？
    “没人逼迫盈盈！明珠格格、福额附、五阿哥、令妃娘娘，他们都没有来。”高明啊，几个名字就串出一条藤。“皇上，您听我说。盈盈不能进宫，不能伺候皇上，请您放了我，让我回到那西湖山水之间，平凡自在的生活吧。人生，就算是贵为皇帝，也不能事事如意！如果进宫，皇上将会失去家人和尊敬，而我则会没了快乐与自由，这都是不利的。在宫中，倘若我不能适应，皇上您会失望的，到时候或许就不会再喜欢我，甚至忘了我。盈盈不想成为深宫里又一个怨妇！皇上，我们不要再制造这样的悲剧了，好吗！盈盈虽然只是一介歌女，但满汉不婚，汉女不得入宫的道理还是知道的。为了盈盈，打破祖宗立下的规矩，值得吗？这世上，除了男女之爱，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感情。皇上与太后的几十年母子情，您真的忍心让她难过吗？”
    乾隆即使傲慢自大，也从不认为自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夏盈盈的一番话，其中利弊，他清楚得很。只是感情突然间冲昏了头脑，再加上被鼻孔君给刺激了一下，就完全不顾后果的把人带回来了。想当初，出身清白的夏雨荷都没资格进宫，如今，老乾也不会NC到了极点。
    “皇上若是真的怜惜我，让我跟着干爹干娘过日子。将来，嫁一个平凡的丈夫，过着柴米油盐的生活，那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喜欢我，不一定要占有我，对不对！”乾隆自命不凡，夏盈盈看准了他是绝不会霸王硬上弓的。“盈盈会时时刻刻地记着皇上，这一段相遇，会永远活在我们的记忆里。让我们保留这份美好的记忆吧，不要轻易地破坏它。离别唯一的好处，就是让记忆里最美的时光都变成永恒。请原谅我的自私，我真的很想要这份永恒！”
    太后派人把夏盈盈安全送回了杭州。跟着佳人离开的除了老乾暂时的浓浓思念之外，还有丰厚的金银赏赐。老佛爷欣赏知进退，懂事明理的女人。
    苦主走了，乾隆依然没有把小燕子从宗人府放出来的意思。夏美人胸前雄伟，心眼却一点也不宽大，终究是给NC们上了点眼药。坏话半句没有，只是一个劲的强调夏雨荷苦守寒窑十八年，花圣母对皇帝的救命之恩，白痴鸟没心没肺的开心效用，叉烧男的孝顺能干，还有令妃十来年如一日的温柔体贴。左一句孝顺，右一句情深，什么深明大义，宁可受罚也要提醒皇帝有责任肩负……
    话说得越好听，乾隆心里就越窝火！不过是些自私的人罢了，哪里来的孝顺与体贴！只会要求跟索取，什么时候站在朕的角度着想过了！
    “皇额娘，之前咱们商量过要给永琪挑人的事，现在可以提上日程了。”小燕子这次的蛮横无理，扣光了老乾对她的最后一点印象分。虽然没有杀意，皇帝是不愿永琪被她耽误了。
    “这人倒好找，上次选秀有不少留牌子的都不错。问题是，永琪心里只这么一个小燕子，一概没别人。就算指了也没用！”乾隆是不觉得，可太后却认为五阿哥鬼迷心窍了。
    “这有什么打紧！额娘只管选人就是。小燕子疯疯癫癫，不学无术，永琪看中她的，不过天真二字！”乾隆还是不认为自己儿子会犯贱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咱给他挑些活泼知理的。货比货的，用不了多久，他的心就能收回来了。”男人喜新厌旧是常性，老乾深以为然。
    失恋了，散散心去吧，就算是看看老纪和二斗嘴也好啊！心动不如行动，乾隆把便服一换，摇着扇子走进和府。
    “爷，您坐好；爷，您喝茶……”不愧是马匹和啊，门外边一溜下人站着，和二偏要自个服侍皇帝，鞍前马后，斟茶倒水的。
    老纪嘬着金烟杆，脚踩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么幅景象。“我说和二，你都做到堂堂军机大臣的位子了，用得着这么作吗？也把倒水的机会留几次给别人！咱爷的心胸如此宽大，是不会扣你俸禄滴！”
    “纪晓岚，你大不敬！进门不先向爷请安，还出言讽刺忠臣……”和胖子一蹦三尺高。
    纪大烟袋岂会示弱，立马反唇相讥！
    二者你一言我一语，巴拉巴拉，咕咕唧唧！老乾一旁茶水喝得痛快，心里更畅快。还是老纪和二好啊，这忠臣重臣弄臣（当然最后一点占比重最小），三位一体的，整个朝廷只他们两人而已。嗯，回去查查旧例，看能不能给他们加点薪水！老乾内心OS.
    在皇帝这五十多年的人生里面，充当过他心灵垃圾回收站的仅仅三人。老纪和二出现之前，担任这一角色的姓爱新觉罗名弘昼。弘昼脾气不好，耐心也差，更没兴趣改变性别做知心姐姐，从来只会从反面来刺激和打击自己亲哥哥。用他的话概括就是‘长痛不如短痛’，或者‘脓包得一次挤干净’。乾隆不喜欢虐恋情深，也爱不上痛并快乐着的感觉。有苦，还是找老纪和二诉的比较好。
    听完皇帝口中‘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胖子瘦子均连声感叹，可惜、可恼啊！老乾心里内牛满面，呜，果然还是老男人之间比较有共同语言，理解万岁！
    纪晓岚向来很有怜香惜玉的范，美丽、智慧、明理等等，总之是用各种华丽的词藻狠狠夸赞了夏盈盈一番。间接小拍一下乾隆马屁，您老品味好啊！然后再以白月光、朱砂痣，白饭粒、蚊子血的清朝版论调进行开导。
    和珅这次很实在，亲身上阵，无比感伤的讲述了自己与过世夫人相识相恋离别的一幕幕，最后总结为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令老乾大生同病相怜之感！
    哀思抒发完了，抱怨时间到！这边乾隆情绪激动地数落着自家的白眼狼，痛斥他们给予自己的不公平待遇；那边，老纪和二对视一眼，脑筋子骨溜溜的开始转。
    “养儿方知父母恩！阿哥格格们年纪还小，等过几年，孩子抱上了，就会懂事啦！”和珅说着场面话。
    “小什么！永琪这年龄，朕都还几个孩子啦！是朕不让他娶，不让他生的吗！除了小燕子，他眼里还有谁！”和二不说还好，一讲老乾不由得咆哮。“就小燕子那样，三天两头的上房揭瓦，生得出来才怪！”
    不能说永琪坏话，小燕子老纪还是可以评点一二的。“还珠，”话说半截赶紧缩回去，老乾吹胡子瞪眼了，“口误，一时口误，如今是此格格非彼格格了。当初在上书房，第一次见面，臣觉得她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可教了那么几次，实在就无能为力了。像燕格格这么个性张扬、举止倔强，能够几年如一日的保持同种状态，也算是有‘原则’了。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您当初不就欣赏她的这份‘真’嘛！”
    老纪的话已经很有保留，乾隆依旧被噎得不住喝水。狗屁天真倔强，还原则！你真正想说的是这些吧：不学无术，行为浮夸，痴傻呆瞎、屡教不改，从始至终都呈现抽疯和半疯的状态。君臣默契，别以为朕听不出你的潜台词，老乾腹诽。
    和珅肚里肠子都快笑得打结了，“够了啊，老纪。人一大姑娘家的，你就这么埋汰！再怎么样，她还是有优点滴，要不五阿哥能看得上？”言下之意，永琪是吃饱喝足了没事干，穷极无聊下眼睛被牛屎糊住了。
    孩子大了，不好管啊！乾隆现在心燥得很，话题转向教育方面。
    这可算问对人了，和珅是出了名的二十四孝老爸，丰绅殷德也上进懂事。和二深情并茂的讲述着自己的育儿经验，最后归为两字‘慈’与‘爱’。
    乾隆摸摸光脑门，连欺君之罪都能原谅，天底下有哪个皇帝老子比我要疼孩子。
    人品性格迥异，养孩子的方式当然也不同，老纪是属于‘野兽派’的。棍棒之下出孝子，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一个字概之‘严’。
    无论方法观点有多不同，两个家伙有一点倒是一致的，效果都很好。孩子听话孝顺，绝对不会忤逆！
    瞧两人有子万事足的样，老乾极其的不平衡。出生到现在，谁不夸他是有福之人。偏偏在儿女之事，这几年不停添堵。越想越不舒服，这茶也不喝了，饭也不吃了，满怀嫉妒的抬脚就走。朕就不信了，连几个毛孩子都教管不好！而且，朕也不止这一个儿子！
    “恭送皇上！”
    “皇上您慢走！”
    两只老狐狸嗓门拉得特别高。
    “爷都走了，纪晓岚你还留在这干嘛！”和二出言赶人。
    老纪一屁股坐下不动了，“这不正到饭点吗，咱们菜也叫了，吃了再走！”
    “我说老纪，你每次上我们家蹭饭，也好意思啊！”
    “害什么臊啊！你平常贪那么多，我只是帮天下百姓稍吃你一点。”纪晓岚的脸皮不薄。“对了刘全，交代你们厨房，炸点麻雀和鹌鹑，我跟你家老爷今儿想吃。”
    “去吧，记得多炸一会。”和珅吩咐刘全去办。
    卡兹卡兹的嚼着，烤得不错，骨头都酥了。两人吃的是油光满面，敬杯酒，再满上！和珅夹一筷子菜，嘴里含糊着说：“这家雀就是家雀，再蹦跶，也免不了让人拔毛拆骨煎炸下肚。”
    “嗯，说得对。这凤凰窝里什么时候能容下老鸹了！狐假虎威，摆不清位置，迟早有原形毕露的时候！不过，为只老鼠打翻玉瓶，和二，这不太像你的风格啊！”
    “千锤百炼才能造出精铁。如果这瓶子一味的藏污纳垢，只晓得护着老鼠，那么打碎又有何可惜的呢！选物件，不能只挑外表好看，得实用才行。既然不好，那就该把位置换给别人，老纪你说呢？”
    “呵，呵呵！”纪晓岚微一沉吟，“那我就先干为敬，祝你马到成功了。”
    清朝娱乐达人
    小燕子被关了禁闭，皇帝有旨，不许任何人探望。永琪他们急得跳脚，威逼利诱入不得门。眼见白痴总是拖后腿，令妃巴不得她死在里边，表面上答应说情，但尽磨洋工不出力。由于和婉的出现，NC们之前没能逛逛坤宁宫，极富冒险精神的福尔康应该是很遗憾。他提议，夜探宗人府大牢。结果，两NC加上萧剑，当晚被战斗力突然提高了N个档次的宗人府侍卫们堵了个严实。永琪这傻子，和二早就下好套在等着了。
    人没救出来，两NC自个却被扔进了隔壁。萧剑锁入刑部大牢，他庶民一个，哪来的资格蹲宗人府啊。三天后，叉烧男被提到养心殿老乾面前，一跪就是两个时辰。“永琪，从今往后，朕再也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任何有关于小燕子的事情。还珠郡主的封号已然撤销，她的所作所为也已经彻底磨光父女之情。不过是个屋里人么，要管好有多难。等嫡福晋进了门，后院事务就交由她打理。如果小燕子再不老老实实，而你又宠妾灭妻，”乾隆把脑袋凑到五阿哥面前，皱眉狞笑，“小燕子就会连死的机会都没有。永琪啊，朕觉得，你最好还是相信你的老阿玛！”
    占多了自家老哥的便宜，弘昼偶尔也会冒出点同情心。“四哥，臣弟最近得了些新玩意，咱们一块乐呵乐呵，叫上老纪和二，人刚刚好。”
    本朝娱乐事业太不发达，雷雷戏剧社那也不能总抛头露面，和婉只得重新想些乐子。厚纸片裁成扑克牌，上好玉石打造几副麻将，过段时间，再整个大富翁真人版，就什么都齐全了。光是夫妻俩玩也没意思，他们就往各自的交际圈推广。
    德勒克有拖拉机情结。穿越前一天，某战友生日，几人玩升级。八十分上台，不知怎地，他一晚上盘盘七十五。既然没机会回去，那就在清朝大杀四方，一雪前耻吧。这边，永瑍坐德勒克对家，姐夫跟小舅子狼狈为奸；那边小多新手上路，巴禄的心思通常只用在事业和老婆身上。可怜的两个家伙，荷包输个精光不止，还贴了满脑袋的纸条回家。
    把几个奶娃娃放在一起，交代下人看好。和婉拉着晴儿的手，“来，坐下。女人的天职有很多种，生孩子养孩子只是其中一项。而像我们这种品貌双全高贵美丽的，就更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打麻将！”招呼兰馨、和敬一起，边洗牌边讲规则。
    老规矩，有好玩的必须给亲朋好友送上。首先是娘家，然后几个熟悉的王府公主府，蒙古亲戚家。外边的贵妇们有时还能出出门子，宫里的女人就可怜了，一生几乎都拘在这大笼子里。现在多了这些消遣项目，精神头好不少。
    六月二十四，和婉生日，别院里热热闹闹，人来人往，太后乾隆也在，顺便看看两个小家伙。还没到周岁，所以孩子只取了小名。
    “我们糖糖真乖，瞧这小酒窝！”太后抱着女娃娃，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丫头才三个月大就不认生，爱笑又不闹。
    弘昼搂着果果，到处显摆。这小子忒壮实了，长胳膊长腿，小拳头挥得特别有劲。老乾吃醋了，外孙子又不是他一人的，凭什么独占啊。“老五，孩子给朕抱抱。”手法太不专业了，抱女人比过孩子，弘昼内心默默的朝自己老哥竖起伟大的中指。
    乌扎库氏、怡亲王老福晋兆佳氏，庄亲王福晋郭洛罗氏，傅恒夫人，凑成一桌牌搭子，你红中，我白板的，玩得高兴。福康安三两口吃完自己那份，眼巴巴的盯着隔壁小朋友碗里的冰激凌。也许是视线太过灼热，对方抬头看看他，思想斗争半天，终于忍痛割爱，“你吃吧！草原上奶牛可多了，我回去再让额莫给做。”
    小脑袋一甩，把碗推回去，“阿玛说，不可以吃嗟来之食！”福康安咽了咽口水，挺着小胸脯，“而且我家里也有奶牛！”
    “都是好孩子，不用让了。我再给你们每人一碗。”和婉示意他慢慢吃。拉旺多尔济，超勇亲王策凌之嫡孙，历史上的和静公主额附，嘉庆的姐夫兼救命恩人。不过，按如今这情形，令妃是攀不上这个好女婿了。
    吃完，两小正太站起来，礼貌的向众长辈告退，手牵手出去。
    活生生的傲娇与忠犬，好萌！和婉望着他们的背影，摇头感叹。
    “什么蒙？”兰馨不解的问。
    “哦，我是说打这么久麻将，眼睛变得有点蒙！”
    “这样啊，要不去大姐姐那边吧！”和敬、和嘉陪豫嫔、含香在另一屋。
    “呦，咱们的寿星来啦！快请上座！”和敬故意打趣。
    讲是非是女人的天职，再温柔的淑女在八卦面前也抵抗无力。NC们的事已然成为宫里宫外的笑谈。和敬有空就进宫打听，然后回来告诉和婉几人。豫嫔含香就住在宫里，消息得来快又全。
    小燕子前几天终于被放了出来，原因是发现又有了。太后乾隆毫无表示，皇后舒妃等象征性的送了点表礼，令妃也不如之前热情，整个皇宫只有永琪是笑哈哈的。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白痴又开始恃宠而骄了。
    “认识永琪这么久，我现在才知道他喜欢被虐 待。”和敬一句感叹，众人嘴里的吃食全喷了出来。
    “一猪更比一猪笨！想放她哥哥出来，好好求不行么，不知是哪个挑唆她去威胁皇阿玛的？”和婉觉得，即使是海豚，都能在NC们面前有智商上的优越感。
    “五阿哥这个样子，希望他福晋的运气能好点。”兰馨不由得替未来的五福晋祈祷。
    “明媒正娶，高门大姓的正经儿媳妇，有皇上在，小燕子就是再受宠，也越不过她去。”豫嫔认为兰馨太过担忧了。
    德勒克身边的大太监进来禀报：“回公主，额附说东西都备好了，皇上跟老佛爷正等着瞧呢，请您快点！”
    “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呀，”和敬已经习惯时不时地从妹妹这边得来些惊喜。
    “的确是好东西，和贵人也一定要看看呢。”和婉邀请含香一起去。
    宽敞的后院，平地上一个个标有不同图案的格子。德勒克拍拍手掌，几个奇装异服的人近前跪下。
    “老佛爷，您跟皇阿玛是一起玩，还是让孙女先示范一回？”和婉请示太后。
    “嗯？你们先练练手吧，等哀家看明白再说。”
    小夫妻一人抱一孩子，女儿跟娘，儿随爹。“孙小美！”和婉一声喊，一个梳着包包头，身着大红色富贵团花袍子的小姑娘应声出列。
    “乌咪！”德勒克挑的人穿着打扮更为稀奇古怪，满脑袋小辫子，头顶上还插着两根羽毛。
    小太监端上来几个纸糊的大筛子。
    “胡搞瞎搞，胡搞瞎搞！”
    “人家真能干！”
    “乌咪讨厌赖账的人！”
    “人家是无辜的！”
    一盘大富翁真人版玩下来，在场的看得心痒难耐。
    “嗯，不错，有意思！听说还有别的角可以选？”老乾的坐姿是一本正经，眼珠子却恨不得黏在游戏人物上。
    “都宣上来，既然角这么多，大家一起乐乐嘛！”弘昼的语气比他老哥还大方。
    那日之后，京城贵族圈里掀起了一股娱乐新风潮。
    麻将被截胡，豫嫔没好气的拍锭银子在桌上：“淑女报仇，一刻钟不晚！”
    舒妃得意洋洋：“噱海了！今夜做梦也会笑！”
    几个宗室子弟逃课，只一人倒霉被逮，师傅打其手心：“你皮在痒啊！”
    小孩内牛满面：“难道是我太有魅力？”
    含香大着肚子不能跳舞，麻将精粹领略得也慢，每天玩大富翁，而且回回都挑沙巴斯。（原有的隆字为避老乾的嫌，和婉把它去掉了。）虽然该人物矮矮胖胖，还一脸的大胡子，毕竟是老乡啊。
    “噢，比减肥更让我痛苦！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又被扣钱了，沙巴斯急得跳脚。含香抿嘴轻笑，公主人真好，特意造出这么个角来让我开心。和婉画外音：美女，你想太多了，偶不是版权所有者。
    老乾的固定搭档除了弘昼就是老纪和二。皇帝嘛，最嚣张，要的约翰乔；和二选的莎拉公主，让众人鄙视了一通；老纪的阿土伯极具乡土气息；最后，弘昼笑眯眯的指了金贝贝，铁三角觉得后背心直冒凉气。
    游戏开始前，弘昼先拿话把乾隆堵上，“既是玩，不许吹胡子瞪眼，不许拿骂我们大不敬！”老乾自诩聪明，自然满口答应。老纪和二两个，陷害卡、嫁祸卡，不要钱似的往对方身上使。赢不赢不重要，游戏里能让死对头蹲大牢，也是一件快事！弘昼是谁都要戏弄一下，乌龟卡、梦游卡、抢劫卡，攒了好多张。于是，整个过程当中，只有乾隆一个人全心全意的买地盖楼。
    别人玩游戏，都角色出声，这四个人却坚持自己配音。
    “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乾的嗓门比上朝时高了八度。
    “来泡茶啦！”老纪闽南语学得不错。
    “不给钱也是应该的！”娘里娘气的和二。
    金贝贝每从腰后抽出一块牌子举起，弘昼就凑到三人面前，表情或奸笑或猥琐！
    宁宫，皇后伺候老佛爷吃点心，交代小宫女上茶：“干活吧，我的奴隶！”太后一口豌豆黄噎着不上不下，好不容易灌水吞下去，手还指着皇后：“哈哈哈哈！”
    深夜，和婉刷刷几笔，对账完毕。“效果不错，既玩了又赚了！”
    二十四孝老爸奶爸轻轻拍着女儿，哄孩子睡觉。“这些老人女子小孩比较喜欢，过段时间咱在弄个真人版街头霸王，就全齐了！话说，我还真是怀念歌神演的扫把头！”
    拒婚
    自打新游戏出现，太后皇帝，宫里大大小小的妃嫔贵人都过得很开心，只有景阳宫是一片愁云惨雾，小燕子又把肚里揣了不到三个月的包子给弄了出来！在宫里，一个连侧室名号都混不上的侍妾落了胎，犹如深水潭里掉进颗小石子，无声无息。
    三巨头表面上毫无反应，暗地里却加紧张罗着给永琪选福晋。令妃倒是上门安慰了好几次，补品之类的送了不少，心中更是打着小算盘：小燕子如今连鸡肋且不如，该想法子往五阿哥身边安个可靠的自己人了。紫薇初孕，福伦夫妇托病把她牢牢拘在府中，决不让其踏进景阳宫半步。‘堕胎高手’的影响力太大，尽管小燕子每次‘杀’的都是自己的孩子。
    这次流产不能全赖小燕子，真正的‘杀子凶手’是永琪。发现有孕后，小燕子拿腹中的那块肉做筹码，准备救萧剑出来。没想到老乾压根不受威胁，既然永琪能搞大她肚子，同样可以让别的女人生。逼迫无用，再加上五阿哥无意间一句“我老爸咔嚓了你老爸”，白痴脑袋一热，红着眼提剑就要往乾隆身上刺。不好，弑君乃是大罪，即使白痴能由鸟变成猫，头也不够砍的！情急之下，永琪抄起旁边的花瓶直接砸在小燕子的后脑勺，哐当！世界清静了，谋杀也终于未遂了！
    “小燕子怀孕之后，情绪就一直非常的不稳，不是乱扔东西就拿剑瞎砍，她不是故意惊驾的。请皇阿玛恕罪！”每次替小燕子开脱，永琪的脑子就转得飞快。
    “激动？”我看是疯了才对吧，乾隆内心OS！鉴于小燕子从来没正常过，老乾也就没往谋逆方面想。只不过，给永琪另寻新欢的想法更坚定了！当娘的疯疯癫癫，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好不到哪去，小燕子根本没资格替我爱新觉罗家繁衍后人！
    又是一年秋狩时，皇帝奉太后行承德。德勒克随扈，和婉留京看家带孩子。九月底，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回来。乾隆抱着出生没几日的十格格乐得见牙不见眼，那小模样长得，也忒像她爹了。年初时已经晋升为嫔，母以女贵，十格格满月那天，含香较历史上提前六年得以封妃。
    满月宴很热闹，因为惦记孩子，和婉提前起身告辞。太后有不少东西赏给双胞胎，让她去慈宁宫拿了再走。晴儿出嫁了，老佛爷跟前的一些事务由知画接手。拣齐物品，一直把和婉送出蛮远，她才扭身回屋。“啊，吓死我了！！”大晚上的，小花园里也没什么人。紫薇猛地一出现，知画差点尖叫起来。
    “上次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紫薇拦住。
    “格格有说过什么吗？”知画貌似不解，“不好意思，老佛爷交代下来有不少要紧事，知画先告退了。”
    花圣母哪里肯放她走，“知画，你为什么要逃避呢？事情如果成功，永琪、小燕子，我和尔康都会很感激你！除了爱情，荣耀和地位，五阿哥答应给你的，一样也不会少。嫁给他，难道不好吗？”为了救萧剑，NC们想出一个极其荒唐的主意，婚姻换自由！永琪对皇帝说答应再娶，前提是萧剑马上出狱。老乾看着他老半天，笑得毛骨悚然的，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见他不吭声，永琪以为自己老爹同意了，立刻开始找人。即使是摆设，也得弄个听话的呀！商量没多久，他们就盯上知画。柿子自然得捡软的捏！
    好个屁！真那么爽，你自己干嘛不嫁！知画深呼吸，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冲上去挠花紫薇的脸。她捂住胸口，后退两步，膝盖一弯，跪在花圣母面前，咚咚磕地，边哭边说：“明珠格格，请您饶了民女吧。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五阿哥天潢贵胄，且满汉不婚，知画只是一汉女，岂会有半点攀附之心。”知画抬起头，额上青肿一片，满脸梨花带雨却神情坚毅：“民女虽然出身卑贱，但向来自恃清白守礼。倘若，倘若格格再行逼迫，知画只能以死明志了。整个皇宫上下，没人不称赞明珠格格的宽容与善良。您是那么的高贵，那么的美好，一定不会强人所难的，对不对！”
    平时拿来堵别人的高帽子，这次换回自己被强迫中奖了，紫薇不知道该继续哀兵政策还是威逼利诱。
    “哎呀！墨玉，快扶我一把，这大晚上黑漆漆的，路可真不好走！”和婉的声音突然响起。
    有救兵！知画大喜，袖子拭干泪水，麻溜站起，从假山后边转出来。“参见公主！”
    “咦，你还没回屋啊。正好，我有东西忘在大厅了，你陪我去拿吧！”和婉搭着知画的手，目不斜视的。她的确有东西忘了拿，不过，两人的话，和婉也听得一清二楚，刚才那出声解围更是故意的。人家一自尊自爱的好姑娘，既没上赶着做小三，也不愿意自虐当挡箭牌。和婉是能帮则帮！
    回到家，跟德勒克说起这事，和婉愤愤不平：“天底下还有比他们更无耻的人么！大喇喇的施舍别人守活寡、当摆设，还假惺惺的说是为对方好，果然跟努达海和新月一脉相承。我原以为他们只是没脑子，现在看来，简直就是自私冷血！原著里的陈知画当小三不对该罚，可是拿他人的青春与情感来换取自身幸福的几人，也高尚不到哪去。如果出现的不是陈知画，如果陈知画对永琪无情，那就会真正毁了一个无辜的人。”
    德勒克熟练的给孩子清洗小屁屁，换尿布，顺便安抚老婆的情绪：“乖啦，你不是说，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吗！别气了，小心长皱纹哦！”
    和婉接过糖糖，轻轻拍着哄她入睡：“没办法，一下子太激动了！就那几个NC，死人都能被他们气活过来。”
    “呵呵，算了，即使老天不收，皇帝也迟早会收了他们。”德勒克轻吻果果的小脸，“我们来分析一下，白痴鸟已然上了老乾的黑名单，鼻孔君踩进了黄色警戒线，花圣母徘徊在失宠的边缘，令妃的影响力大不如前，只有叉烧男，乾隆还不打算放弃！但是，他们的敌人呢，位高权重的一大堆。我估摸着，太后心里早就没了永琪的位置！干掉小燕子，势必会搭上五阿哥，斩草要除根，和珅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到时，萧剑小燕子的身世，就是最后压上的那根稻草！只要涉及自身安全，乾隆绝对比谁都狠，哪怕是对最心爱的儿子。”
    “上帝欲使谁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从来就没怀疑过他们的下场！”和婉弯腰把孩子放到小床上，“只不过，现在遇见的陈知画，跟书里很不一样。我不希望有无辜的人被糟践了。”
    “哎，你太多虑啦！”德勒克手指按一按和婉的额头，“清朝两百多年，什么时候出过纯粹汉人身份的皇子嫡福晋了。知画不在旗，甚至连包衣都不是，她哪来的资格，太后乾隆不会答应的。QYNN这没常识且没知识的，而你也不记得了吗？”
    “也对哦，一下子气得都忘了。”和婉自嘲的笑笑，“康熙年间的后宫汉女，升到嫔位就顶了天了。不过，这样看来，NC们就更卑鄙了。知画一旦受骗进了门，无宠又身份不高，最后老公还落跑，啧啧，后半辈子的生活不堪设想啊！”
    “是呀，你能想到的，饱读诗书，人情练达的陈姑娘肯定也明白。要不然也不会拒绝得那么厉害了。能让太后千里迢迢的带回京，知画的心计手段必然不差，你就别替她担忧了。被NC门纠缠过几次，她不会没对策。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嫁个好郎君呢！”
    隔几日，和婉再度进宫，德勒克果然预言成真。皇后，舒妃笑着打趣，知画立在老佛爷身边含羞带怯。陈父来信，言称给女儿定了门亲事。太后仔细把信一看，两家都是书香门第，正好相配。钱臻，父祖两代进士，皆为当朝重臣，其本人也年轻有为，精明能干。陈父眼光不错。
    知画这边没了指望，NC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哪才能找到软弱听话的棋子来用呢？乾隆已经明确指示，要在去年留牌的秀女之中给永琪选正侧福晋了。
    永琪不想娶，秀女们更不愿嫁。五阿哥被一来历不明，霉神疯子一肩挑的低贱女子迷昏了头这事，在王公大臣间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了。这还没进门就已失宠，要是真嫁了，女儿固然不好过，岳家更添不了什么光彩。赔本生意谁肯干呐！
    这凡有留牌秀女的人家，想法设法的从宫里套话，打听皇上太后看上了谁。更有甚者，还一天三炷香的祈求菩萨保佑自己孩子不要中选。西林觉罗氏，鄂弼的女儿，成了那个倒霉鬼。虽然没有明诏，可养心殿传出的小道消息是她。晴天霹雳啊，小姑娘当时就想死。鄂弼跪在自己老爹鄂尔泰的灵位下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无半点一品大员的风范：爹呀，偶们全家都是忠臣呀，为什么你可爱的小孙女要被圈进疯子堆里，为什么！老天爷，内太不公平了！
    与其生不如死，干脆拿命一搏！就在鄂弼忍痛决定把女儿变成瘸子之际，景阳宫办喜事了，五阿哥又多了一位格格，一位包衣出身，跟令妃是远房亲戚的格格。
    不知是令妃吹了枕头风，还是五阿哥自己的要求，皇帝暂时不打算给他选福晋了。警报解除，鄂弼夫人抱着女儿大哭。第二天，夫妇俩找到怡亲王府，弘晓的寡嫂跟他们一族。想法子跟宫里搭线和打听宗室里哪家有好小子，只能靠这家亲戚了。总之，必须尽快把女儿嫁出去，安全第一！
    不消停的白痴
    叉烧男舍不得名门贵女压在白痴头上，知画又一口回绝，往宫外找已来不及，最后只能在宫女里边挑了。素质太差的，不仅自己看了添堵，皇帝太后那边也交代不了；太漂亮的，不是无声无息的被众妃嫔灭掉，就是已然让乾隆享用过了。挑来选去，新来的一个小宫女，走进了NC们的视线。
    魏氏，包衣人家的庶女，内务府小选进宫，年方二八且长相行事颇有令妃之风，实在是娇俏可人。永琪仔细一打听，这孩子跟延禧宫那位还真是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只不过太安守本分，从未想过借延禧宫主子的名头替自己谋福利，难得啊！这么温柔忠心懂事的姑娘家，如果收进房，搓圆捏扁还不就自己一句话，绝对的纳得放心，用得舒心！
    想得美这个词一直都可以用在NC们身上，五阿哥压根不知，从最初的巧遇到魏氏登堂入室，其实就一出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戏码。要保证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光站在永琪身后是不够的，还必须得掌握住他的继承人才行。如今，小燕子成了颗弃子，还不听使唤，令妃肯定要重新安排个自己人，而且是永琪愿意接受的人。所以，当NC们没头苍蝇似的乱转、瞎找时，令妃一边借口向皇帝求情，拖延指婚的时间，暗地里却把相看好的远房侄女塞进了针线房，只等机会制造他们见面。
    于是，景阳宫里鸡飞狗跳的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每次给小燕子求情，永琪尔康紫薇总爱把天真烂漫、没心没肺，大而化之等词挂在嘴边。但是，白痴鸟有仇必报、偷骗抢拿的本性狠狠的反击了他们的说法。对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尚且会不问自取，现在来了个抢食的魏氏，小燕子彻底怒了，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撒尿，也不看看马王爷长了几只眼！尽管身份由贵妾降成了贱妾，尽管脑子里不懂嫡庶之分，尽管从来只知索取未曾付出，她还是用力往五阿哥脑门上戳了个印记，曰：“小燕子所有且仅有！”
    就差拴上链子，牵着在皇宫大院里到处走一圈宣告主权了。
    花圣母大着肚子很少进来，永琪又被老乾扔到朝上历练，忙得脚不沾地，明月彩霞等漱芳斋的老班底早被调往了别处。每天拘在四方地里，没人陪她玩，白痴把气全出在了魏佳氏身上。面对小燕子的咄咄逼人，魏氏默默承受，既不告状，也不往永琪眼前凑，整天躲在自个屋里数蚂蚁。
    混蛋都是纵出来的，要求一个文盲认清看懂适可而止四个大字比登天还难。久而久之，倘若哪天不欺负魏氏一下，小燕子都不习惯了。以博大精深的市井语言骂得对方泪水涟涟已经很没成就感了，小燕子决定带领魏氏左三圈右三圈的做做运动。
    清晨，永琪前脚刚出景阳宫，后脚，小燕子提着一面黄澄澄、亮闪闪的铜锣，走到魏氏床前，‘当当当当’，不停猛敲，“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身娇体弱的魏氏踩着花盆底，颤微微的走到她身旁，一脸的惶恐。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女嬷嬷悄然看着，面露不忍。
    小燕子头绑布条，乌油油的大辫子干净利落的甩在脑后，全身卖艺装扮，九节鞭耍得虎虎生风。‘啪’，一鞭子下去，上好的红簪碧玉四分五裂，养花的张公公心在滴血：杀千刀的败家娘们，摧花狂魔！“呀呀呀呀”，随着白痴的吆喝声，景阳宫庭院狼藉一片，枯枝落叶、残砖断瓦，负责打扫的一干人等内牛满面，恨不得扑下去拧断她的鸟脖子。
    “不要啊！”在小燕子第N次把鞭子甩到她鼻子前几厘米，魏氏一闪跪下。“姐姐心情不好，妹妹知道，可是，你不能这样啊！”
    “你躲什么，我有说要打你吗？鞭子离你可远着呢，少冤枉人！”小燕子暴跳如雷，恐吓而已，那女人装啥装。
    豆大的泪珠子一滴滴顺着浓长的睫毛往下坠，芙蓉妆面半点没花，魏氏咚咚头往下磕：“姐姐，你心里委屈，我都明白。无论打骂，都是妹妹该受的。可是，您不能再闹下去了。内宅不宁，五阿哥会让人笑话的呀！我不敢奢求他的任何一点怜爱，只希望姐姐能多为他想想，好好生活，即使只站在一旁看着，妹妹就已经知足了。”
    好人啊，真是通情达理！龟缩在各个角落里看戏的下人们暗赞。贤妻的思想，美妾的外表，魏格格出马，一个顶俩，鸟咋能跟人类比捏！
    魏氏一番声情并茂的表演，感动了景阳宫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奴婢，感动了景阳宫内笼子里的飞禽走兽，甚至感动了整个大清朝的亿万子民——那是不可能滴，就是没能让小燕子强悍且变态的心肠柔软一分，反而促使其决定对假仙的狐狸精小三饱以老拳。左勾拳、右勾拳，再捶你的胸，擂你的胃，小燕子奉行拳拳到肉，不屑于拿眼神杀死对方。
    魏氏光哭不闪，连惨叫声都那么撩人心弦！景阳宫首领大太监刘二贵并永琪的奶嬷嬷不得不出马救人了。严重雄性荷尔蒙分泌不足的那位视死如归的挡在前边，李嬷嬷扶起魏氏，与另外一宫女搀着，迅速往屋内跑，腿脚快得完全不像她这把年纪。
    “妖怪哪里逃！”白痴鸟此刻仿佛孙猴子上身，估计是三打白骨精看多了，捋胳膊卷袖子的打算追着继续扁。咱是雌的，不时兴怜香惜玉这一套。
    “格格！”老刘死死拦着，“你不能啊，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呀！要是奴才们有错，您随便处罚，可那是魏格格呀。不看僧面看佛面，令妃娘娘您忘了吗！”刘二贵提醒小燕子，魏氏跟她可是平级的，大哥别笑二哥，凭什么受你的气！而且，人家上边有人！
    事态最后如何平息的，外人不得而知。不过，永琪又被宣进养心殿‘享受’了不少乾隆的唾沫星子。两个月后，景阳宫喜讯传出，魏氏有孕了。
    弟弟‘播种’成功，和婉也得例行公事的表示一下，跟和敬晴儿兰馨一起，派代表送了些不惹麻烦、不犯忌讳的礼。
    “子嗣可是件大事，这好不容易有了后，永琪居然都不怎么笑呢！即便这坐了胎的只是个下等包衣，难道不比那来历不明的野丫头高贵几分？”和敬是地球人，思维难以跟火星来客叉烧男并轨。
    “呵呵，永琪他不是不喜欢孩子，而是只想让某人生！”和婉一针见血的点出。
    “切，那也要这只鸟生得出来呀！活生生弄掉自个的孩子，她哪里配做一个母亲。”兰馨嘲笑永琪的痴心妄想。
    五阿哥最近很憔悴，德勒克每次看见他都觉得此人是飘忽的。白天，公务繁忙；晚上，还得忍受来自小燕子的精神肉体双重折磨，不出五年，一定从花美男蔫成老玉米。
    老乾心疼儿子了，但又不愿放他去跟小燕子卿卿我我，整日的发愁呀。思来想去，干脆抓老纪和二开会，得想辄！
    尽管恨不得永琪被圈起来，和珅嘴上还是抹了蜜似的，什么慈父、伟大、宽仁的把乾隆拍得晕晕乎乎，就是没半句有用。
    纪晓岚老奸巨猾，主题是如何拯救迷途羔羊？好的，那我们就先从羔羊的诞生聊起。嗯，很久很久以前，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X虫冲脑的色龙龙合法摧残了白嫩嫩、软绵绵的母山羊，十个月后，一只肉乎乎且带JJ的小羊羔落地了。可惜好景不长，在其即将正常满二十年之际，由于某不明物体，羊羔基因突变成了块好看不好吃的叉烧。色龙龙觉得，如果提早去跟阎王喝茶的母山羊还在，一定会把叉烧煎炸炒煮，咽回肚子里。
    茶水换了几壶，两人已经转成深入讨论让儿子跪多久青石板才能痛而不残，绝世好爸和二嗑着瓜子，不发表意见却听得津津有味。
    “启禀皇上，和硕额附德勒克求见！”
    谈话中断，老乾终于醒过神，这说半天了，一点进展没有！喵喵滴，敢情这俩家伙都是忽悠朕来了啊！他也不想想，天家父子关系，聪明的臣子怎会轻易发表意见。帮皇帝出坏点子修理他心目中的储君，两只老狐狸又不是活腻味了。背地里下黑手尚可，明面上的话把不能留。
    “回皇上，上次的答案结了，这是有功人员的名单！”德勒克恭恭敬敬的递上折子。
    “多隆跟富察皓祥？”老乾很惊诧，有名的废物不仅改邪归正，还变得有成色了。再往下看，呦，稀奇喽！爱逛八大胡同的，巴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粘在后院女人身上的，都长进了。别人家的孩子浪子回头，对比之下，老乾更想哭了，朕怎么就摊上了永琪那个讨债鬼！
    德勒克微笑跟老纪和二点头致意，接着禀事：“没错！这些孩子虽说以前没学好，但本性不坏，雕琢磨练之后，还是能用的。”
    垃圾回收站当得真好，铁三角频频鼓掌。
    “皇上过誉了！只要这人没烂到骨子里，就都能调理好。镇国公家的小七，为一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跟家里要死要活的，他阿玛额娘头发都急白了。其实这事也处理起来简单，把人分开了，扔远喽，多吃苦，往死里操练，没几日就累得沾到枕头立刻睡懵掉，哪还有时间想女人。无法见面，时间一长，即使男的没变，外边的女人心早就野了，无须他人插手，他们自个就分。而且，但凡还有点人性的，更不会怨到父母身上。”
    真知灼见，好女婿又一次替朕分了忧啊！德勒克一番话，老乾领悟不少：只有那游手好闲的才有心情发花痴，明儿立刻马上，遣永琪到傅恒军中，三年两载不许回来。永琪还年轻，而且魏佳氏也怀孕了，朕晚些抱孙子没关系。小燕子是个不甘寂寞的，到时候肯定落跑。知道是她自己想走，永琪伤心之后肯定会乖乖向朕认错。不伤父子之情，又能把儿子的心拉回来，好办法！
    第二天，圣旨传到景阳宫，老乾微笑着告诉永琪，他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至于小燕子，他会让令妃和紫薇照顾好，绝不让人动她一根汗毛。儿啊，就放心的去吧！
    消息传出，和婉夫妇，老纪和二同时OS：皇上，你太高估自己生的那块叉烧了，伤心在所难免呦！
    远行
    乾隆本来想让永琪到傅恒麾下锻炼的。结果，晚上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母子俩一商量，决定还是扔远点的好。小燕子的破坏力太强，虽不至于方圆百里寸草不生，但是绝对能让留在京城的永琪精神失常。
    富察氏的现任族长，父母双亡有车有房的资深钻石王老五明瑞，十月已经进驻伊犁。身为正牌一等承恩公，又战功赫赫，弹压住一个无爵皇子不算难，把永琪搁他那，正好。两大boss之前被折腾得满肚子火，一致认为，逆境出人才，永琪也是时候上山下乡，接受一下维族人民的再教育了。
    “既然定了去回部，索性就年后再出发吧。如今这天寒地冻的，路上不安全。迟早要把他们分开的，也不在乎这些时日了。”太后跟乾隆说。即使内心已然放弃这个孙子，表面上也得装出一副慈祥的模样。“你啊，别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有空去看看十五阿哥，多可爱的孩子呀。”忻嫔前几日刚生个胖小子，总算弥补了她接连丧女的痛苦。
    讲到小儿子，老乾心里熨帖多了。“一切就依额娘的意思办！”
    不用立即走人，手上的差事也没了，永琪抓紧剩下的时间，每天跟小燕子混在一起，就连年三十的家宴，也是打了照面就走人。老乾看在眼里，气在心中，可是为了长久之计，只能由他去了。
    三巨头不管，其他人也不来招惹，两NC很过了一段舒心日子，小燕子觉得她又回到了漱芳斋时代。
    又是一年春来到，二月刚过，乾隆忙不迭的赶儿子出门。
    尽管不太在意，可对方毕竟怀了自己的骨肉，临行前夜，永琪还是往魏氏屋里走了一趟，安慰几句意思意思。
    “紫金活络丹、壮筋续骨丸，军中免不了磕磕碰碰的，得多备点；一些小病小痛的房子也在，药材各捡了几副，方便急用；西北干冷，风沙大，润肺止咳的药丸记得放好了；大毛衣裳、袖筒……”桌子上铺满大包小包，魏氏扶着腰，絮絮叨叨的，永琪却一点也不觉得烦，她是在关心他呢！自己的冷落、小燕子的责难，她仍毫无怨言，一如既往的柔顺，替人着想，永琪第一次觉得愧对魏氏。
    扬鞭骑马赶在通往伊犁的路上，永琪不时空出手揉揉肿胀的太阳穴。自从得知不能跟随自己出京，小燕子就足足闹了两天，今儿一大早的还装成小太监企图蒙混出宫，结果被人逮了个正着。如果不是魏氏下跪求情，皇阿玛就要杖责她了。小燕子啊，小燕子，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叉烧男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养孩子。幸好魏氏心地善良，令妃娘娘还答应时不时接紫薇进宫陪她，这样子多多少少也可以放心些了。倘若这次练兵有功，回京后说不定还能趁机把小燕子的分位提一提，即使嫡福晋不行，侧福晋的待遇肯定是可以恢复的。男人哪，可不能让自己心爱的人太委屈。
    永琪的心理活动，傅恒不清楚，但他还是特地给侄子去了信，千叮咛万嘱咐：“对五阿哥，必须严防死守。时时刻刻让人盯着，任何行动都得记录好，定时上报。在不弄死弄残的前提下，一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下药捆倒，‘护送’回京，‘安全’第一！”每天跟那个口口声声人人平等的傻鸟钻一个被窝，五阿哥的脑子估计已经烧糊了。真怕他在处理事务的时候，也来个人权宣言。回疆初平，民族矛盾依然存在，刚柔并济方为上策。
    沿途跋涉，到达伊犁的那天，永琪只有一个感觉，就是走到蒙丹面前竖起中指：去他妈的你是风儿我是沙！拿沙尘暴来作比喻，活该你私奔失败！
    接风洗尘后，明瑞笑眯眯的宣读了军中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着重提醒这位远道而来的镀金一族嘴巴闭紧了，没事别到处乱跑，伊犁不是紫禁城，刺客出现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远方的帐营，永琪顶着油灯，挥笔泼墨，努力画着给小燕子的情书。京里，福伦两口子老泪纵横，我们的福尔泰童鞋，终于瓜菜了！
    巴勒奔的部落地处偏远，到拉萨都得十天半月的。再加上冬天大雪封山，无法出行，等朝廷接到消息，尔泰已经翘辫子近半年了。
    好好的大小伙子就这么挂了，乾隆只是派人赏了些黄白之物，连口头表扬都没有，心伤之余，福伦觉得是赔了儿子又折兵。比起昏招频频，四处散播‘爱情福音’的尔康，尔泰无疑更适合继承父亲的衣钵，在官场上混。再联想到如今的形势，皇帝待紫薇的情分是寥寥无几，即使没这个儿媳妇，福家也损失不到哪去；而且，在五阿哥眼里，自幼相伴的发小可比自个父亲的私生女要有分量得多。后悔啊，当初就该把尔康送过去的！
    春暖花开，几个公主聚在一起BBQ。和婉不时将扭成心形的鸡翅膀翻面，实验无数回，还是弄不出新奥尔良烤翅的味道，怪不得肯德基能推广全球呢。“话不能乱传，姐夫说的都是真的？”烤好了，递给和敬，和婉一叠声的追问。
    “真不真我不清楚，但小道消息就是这么传的。”福二爷的官方死因是失脚坠马，重伤身亡！和敬的丈夫色布腾巴勒珠尔管着理藩院，她得知又是另外一番场景：尔泰心计手段不错，不仅一直讨好着塞娅，对巴勒奔的心腹亲信也是亲切有加。可事情就坏在他太殷勤了，藏语都讲不利索就急着四处交际。刚开始还能说是热情过头，慢慢的，往深处想也许是没有安全感，再思考严重一点，估计就跟夺权篡位差不离了。巴勒奔心里犯嘀咕，新婚夫妇的感情也停滞不前。语言算不上精通，文化习俗更加难以融入，举步维艰的同时，尔泰突然发现两人无话可谈。思想没有共鸣，一瞬间的心动是持续不了多久的。塞娅喜欢英雄，真汉子却不止他一个。
    藏区存留不少母系氏族，巴勒奔也不忌讳妇女干政，一心培养女儿做继承人。虽然被宠得比较任性，塞娅也不是完全不知轻重的，打小耳濡目染，人又聪明，很快就把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除了同样的汉语不好，人家身上哪点都比小燕子强。
    成亲一年半，被岳父压着无法出头，和老婆之间的话题，除了女儿还是女儿，福尔泰的危机感空前浓烈。从京城跟来的自己人，也早就被巴勒奔以各种理由打发走了。压力之下，脾气渐长。塞娅又忙，哪来的心思安慰他。吵架这种事，是一回接着一回。
    藏区不讲什么男女大防，塞娅当家主事也免不了跟人打交道。即使感情淡了，她也是行得正坐得正的，至少当时，还真没有娶第二个的想法。尔泰疑神疑鬼，不仅当面说，还背地里花钱找人盯梢。部落里没有汉人可用，本族的收了钱转头就捅到巴勒奔父女那里。
    塞娅是个直肠子，最看不得这种两面三刀的阴招，气愤地朝他大骂。证据面前，无法抵赖。福尔泰脸皮再厚，也不会做小伏低的下跪认错。恼羞成怒之下，口不择言：“我哥根本就不喜欢你。当初若不是为了成全他和紫薇，本少爷哪会沦落到穷乡僻壤。亏我还以为你跟小燕子有几分相像，这样多少能弥补些遗憾。”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巴勒奔怒极反笑，拦住暴跳如雷的塞娅，也不多说，扭头就走，徒留尔泰一人待在房里心惊肉跳：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塞娅自尊心极强，怕是不会放过自己了。怎么办，要逃吗？立刻得走！即使能把信送出去，等到朝廷来救，恐怕我连骨头渣子都没了。
    趁着没人来，尔泰快速收拾包裹，细软少带，干粮和水多装些。只要能逃出高原，凭自个的武功，决饿不了肚子，钱花完了，‘劫富济贫’就是。平民大众一定会‘善良宽容’的谅解他的！至于年幼的女儿，塞娅那么疼她，留在这也不会有事！
    入夜，人们都睡了，巴勒奔却一直没派人来将他怎样。尔泰带齐东西，悄然溜到马厩，特意牵了塞娅的爱马，自个的怕被动了手脚。
    跑了两三个时辰，天正将亮，已经远离城池到了无人地带。尔泰拧开水袋，刚灌入口中，猝不及防间，一声尖利的口哨，马儿骤然狂奔。尔泰摇晃着滑落马背，一只脚还挂在马蹬上，大半个身子挨在地面被拖着往前走。
    尔泰抽出刀，身子努力向上，试图斩断勾住脚的障碍。用力伸手，就快够着了。嗡，忽然间一阵天旋地转，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狠狠摔到路边的一棵树上了。
    “咳，咳。”尔泰大声的喘着粗气，吐出来的不知道是水还是血。恍惚间，几个人影走到他面前，“救，救我！”这是福二爷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了。
    无论是当场死亡，还是病中被下了黑手，外人不得而知。理藩院明白有猫腻，也懒得节外生枝。乾隆对巴勒奔那块地没兴趣，只要他不反，干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大清多少金枝玉叶都香消玉殒在蒙古草原上了，一个小小的福尔泰又算得了什么。
    听完，和婉嚼着德勒克烤的爱心牛排，慢条斯理的说：“和亲有风险，素质要过硬，软饭吃不得啊！”
    祸国怪物
    “混账东西，八百里加急就是用来传递这些个鬼画符的？简直是浪费朝廷公孥！”老乾怒不可遏，抓起永琪画给小燕子的情书就撕个粉碎。儿行千里父担忧，可是这小兔崽子的家书里只有薄薄一张给自己父亲的，剩下的厚厚一叠尽归其大字不识一个的小妾所有。而且，那仅有的一张纸上，除了开头几句公式化的皇上万岁，圣躬安，其余全是要求乾隆遵守承诺，照顾好小燕子的话。
    被女色迷昏头也就算了，原来的孝顺呢，都跑哪去了？抛弃家人，不做阿哥，难道他上回说的不是气头话？这个继承人，朕是不是真的选错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老乾乒里乓啷的砸了一阵，屋里不得不换了套新装备。
    养心殿动静不小，消息灵通者或早或晚都得知了。
    后宫：老佛爷恍若不闻，该吃吃、该喝喝，这扎在肉里的刺啊，得皇上自己感觉到疼，才好拔；皇后如今很沉得住气，心思只在孝敬老佛爷和抚养儿子上，那些有关于NC们和令妃的都是浮云啊浮云；含香、舒妃、庆妃等均朝天翻个白眼，关老娘屁事；离扳倒拦路虎又接近了一步，豫嫔心里高兴，直接表现为晚餐多吃了碗饭；众人按兵不动，只令妃是心乱如麻，永琪这边还没到放弃的地步，但是十五阿哥处也该多去去了，忻嫔生产时大伤元气，是命不久矣了，没娘的孩儿总得交给某分位高的妃子照看吧。这养在身边的定比利益结合体可靠多了！
    宫外：嘴上应了声“哦”，随后埋头自顾自过日子的有弘昼弘晓允禄等米虫王爷党，傅恒兆惠等精明重臣党，和婉和敬兰馨等幸灾乐祸公主党；关起门来酬谢神恩的则是以鄂弼为首等家有留牌秀女的满蒙贵族，落翅的凤凰不如鸡，如果五阿哥彻底失了宠，他们就有法子不把女儿嫁过去；老纪的行为比较与众不同，直接上和府蹭饭，两只老狐狸喝着小酒、嚼着小菜，小月莫愁还有丰绅殷德在一旁看得满头雾水；有喜必有惊，福伦一家子的忧色全摆在了脸上，若靠山倒了，还能有他们什么事啊！
    紫薇是纯粹的担心小燕子，而其他三人，花花肠子就多多了：福家根基不稳，能爬到如今的位置靠的就是裙带关系。因为令妃选中并拉拢了永琪，尔泰才得以当上伴读，福家也才会替永琪办事。现在，这大佛不仅有可能变成泥菩萨，指不定还连带着会压伤谁，福伦认为，暗地里该多拜几座庙了。
    气了几天，悄悄把留在身边的儿子们挨着数了个遍，病的并小的小，没用的依旧没用。去信把永琪骂得狗血喷头，理由是奢侈浪费，公器私用，以后家书必须自个花钱寄。最后还不得不很窝囊的在结尾处写上：小燕子一切都好，勿念！乾隆强忍着咽下一口血：喵喵滴，偶难道不是天底下最有福气滴人吗！居然沦落到只能指望远方那个败家玩意！
    儿子心情难受，当娘的自然也不好过。老乾到慈宁宫请安时，太后叹了叹，摒退众人，母子俩密谈。
    “弘历啊，这些日子，额娘又想起咱们在潜邸的时候了。”
    这是要忆苦思甜么，乾隆耐着性子听老太太讲古。“您是想念皇阿玛了吧，儿子明儿就让人准备，弄好了咱们一块到雍和宫转转。”
    “是啊，最近不知怎地，老是梦见先帝爷。他跟我说，苦了你们娘俩啦！”
    ？真的假的！自己那个万年冰山脸老爹居然也会安慰人？算了，说了是梦，就让额娘满足一下吧。老乾傻笑附和：“有他老人家保佑，儿子不觉得苦。”
    “唉，他还说在下边遇到你三哥了。”
    靠之，怎么连弘时这短命鬼也提了，难道是想让朕给他拟个谥号？可当初，让他‘死因不明’、剥夺身份的，不是我啊，尽管我也恨不得他死。“三哥啊，他这事不太好办呐。八叔九叔毕竟有后人，十叔十四叔也只是被圈。情况大不同，难呀！”
    都是被李氏母子欺压过的，乾隆那点小心思太后还能不明白。“你呀，话只听个半截。先帝爷是在讲到永琪的时候，才说起老三的。”
    “永琪？他又怎么了？”老乾自动自觉的认为这不孝的东西又闯祸了！
    “他没怎样，是你阿玛埋怨咱们宠坏他啦。”一切均为你死鬼老爸的意见，我只负责转述。太后借着雍正的名义，慢慢开导乾隆：你爷爷上过战场负过伤，活了68；而超级工作狂的你爹我，也存在了58年。你小子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刚五十出头就随时觉着自己要崩了，让个小辈拿捏着，怂不怂啊！说什么只这个儿子出息，完全屁话。十一十二挺聪明伶俐的，十五也正长着，你怎么知道他们将来不行？看中永琪就放弃其他孩子？菜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精心培养几个小的，即使将来轮不到他们上位，当个臂膀也是好的。皇帝仅一人，能臣不嫌少啊！
    自打遇见小燕子，乾隆就被刺激得智商如过山车般忽上忽下，思维也经常的不转弯了。久而久之，对继承人这件事就钻了牛角尖。
    “不是额娘对他有意见，这几年，永琪的表现越发连他几个弟弟也不如。孝不孝的，咱就不提了。额娘只问你一句话，高堂犹在，他就对小燕子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倘若日后真的登了大位，这后宫干政……”
    轰！乾隆的脑子一下子炸开了：天，我怎么就从来没想过这一点？哪怕有个才干平平者继任，也好过亡国灭种的。在他眼里，小燕子的任性嚣张处处映着武则天的模样，言行举止没有不在为谋朝篡位服务的。矫枉过正下，老乾脑子抽抽的成了悲观主义者。可怜的白痴鸟，她的文盲属性又一次华丽丽的被阴谋论给掩盖了。
    听儿子着急上火地把话说完，太后一口茶喷了他满脸：“皇帝，额娘只不过想提醒你注意而已，事情那里就严重到这个地步了。拿小燕子来做对比，你就别埋汰人家武则天了。”太后边摇头边笑，“来，额娘给你扇扇风，凉凉心。”
    灌上两盏茶，老乾清醒多了，颇为自个刚才的表现不好意思：篡班夺权属于高难度技术活，不是嚷嚷着‘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就能办成的。无才又无貌的，祸国妖姬的名号，她小燕子根本衬不上，顶多算一怪物。“魏氏身子重了，小燕子又毛手毛脚的，索性就弄回漱芳斋，按份例养着，许进不许出。下人挑些粗壮的，侍卫也要好手。她若是强行闯门，只要不打死打残，尽管下手。令妃和紫薇那，朕会吩咐她们守口如瓶。什么时候不提起她了，朕再让永琪回来。”好歹看重了几年，乾隆决定给永琪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如果他还是执迷不悟，朕就当没这个儿子！”
    太后闭上眼，一个一个捻着手里的佛珠：“既是如此，那就去做吧！”
    小燕子被迁往漱芳斋，给皇后请安时，又听见永璂无意中说老乾考问他和永瑆功课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和婉回家一讲，政治敏感度超强的德勒克立刻意识到，宫里的风向可能要变了。
    取舍
    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尽宽终不悔。远在回疆的五阿哥身体力行的印证了这一点，西北干旱，早晚温差大，饮食习惯与京城也大不同。老乾让他出门为磨练而不是享福，因此只在明瑞军中安排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享受无差别待遇。永琪自幼娇生惯养，上书房的功课即使再繁重，与练兵相比是天差地远。没人捧着，天天吃苦；再加上时刻记挂着小燕子，长吁短叹，思来念去的。不出仨月，人就仿佛老了几岁，小白脸熬成了老玉米。
    永琪饱受相思之苦的同时，令妃等人过得是如坐针毡。既想另起炉灶，又担心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紫薇呢？”
    “她在照顾冬儿，没跟过来。”福家父子开展第N次书房会议。
    “把人看好了，别让她有机会给五阿哥送信。”福伦叮嘱。
    尔康一脸的不以为意，“您就放心吧，紫薇心肠是软，可人不傻。小燕子在她心里地位再高，也比不上我和东儿。有福你享，有难我当，但凡是个有血有泪的，就不会不埋怨。以前是没办法，因为永琪，所有的委屈都得忍。现如今，哼，说不定她正自个偷乐呢，恶有恶报啊。”鼻孔君一直对白痴鸟有意见。
    福伦点点头：“你说得对，哪有不亲自家人，反拿皮肉去贴外人的。”老头完全不知道NC们曾经企图给乾隆帽子染色。
    “消息瞒着是一定的，问题是如果处理不好，永琪就会把帐算到咱们头上。他要是发起疯来，恐怕连令妃娘娘都免不了伤筋动骨。”情痴对花痴，大哥莫笑二哥。福尔康由己推人的联想到叉烧男未来的所做作为。谁要是伤了小燕子，他绝对会变身为变态中的极品。
    福伦靠着椅背，手指在桌上轻弹。“这样，明儿让你额娘进宫，告诉令妃娘娘，想法子劝说皇上把小燕子弄出宫来，其他事咱们来办。总之，在五阿哥回京之前，千万不能让小燕子死喽。”
    既是一条藤上的人，想法自然差不多。密切关注魏氏的肚子之余，令妃已经悄悄接触到了漱芳斋的下人，小燕子的近况她一清二楚。
    朝堂上，平衡之术耍得炉火纯青，老乾除了深谙权术，还能看透人心。搁现代，绝对一心理学高手。处置小燕子，采取的就是冷暴力。漱芳斋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到点送饭洗衣了，她才能瞧见一两个人影。而且好像又聋又哑，嘴巴闭得紧紧的，光闷头干活，完事立刻走人。
    砸东西，不吃饭？没关系！份例只那么点，糟蹋了也没人补，脏死饿死冻死活该。凭着一身蛮力瞎闯？抱歉得很，三脚猫似的花拳绣腿对上大内侍卫，简直白给。断手断脚不会，鼻青脸肿常常。如此这般的过了段日子，小燕子疼够了，再不敢上前找虐。她可不是永琪，愿意长时间占据M的位置。
    慢慢的，除了物质上稍微好些，小燕子的境况快赶上八八、九九了。圈在四方地，犹如活在真空里。老乾，你果然是四四的种，折磨人的功夫是杠杠滴。往后谁要再传你是掉包来的，偶们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魏氏产期将近，令妃终于说服老乾让小燕子出宫‘静养’。宣旨太监端着盘金金银银款款而来，刚推开漱芳斋的大门，霎时间魂不附体，眼前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女人飘来荡去。无需多费唇舌，小燕子也不懂什么‘痒’不‘痒’的，一句话“我不当格格了”，直接收拾包袱，投奔自由去也。“永琪？他是谁？”姑奶奶有钱即可。
    舒服呀，小燕子大大滴伸了个懒腰，自由自在的感觉真好。先找个地方吃饱喝足，再去看看紫薇。可怜的花圣母，白痴就像狗皮膏药似的粘定你了。会宾楼关了，柳青柳红真没义气。龙源楼？以前吟霜待过的，说是她和皓祯一见钟情的地方，菜应该做的不错，决定了，就去那。
    暴风骤雨般扫光桌上所有的菜，呃，小燕子重重的打了个饱嗝，好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在宫里，即便是再粗鲁，再没吃相，也不能像今日如此，使出个秋风扫落叶式，舔干净盘子。熟门熟路的走到福家，被拦住了。主人不在，不方便留客！得，还是先找个客栈住下吧。
    城外别院，小东儿躺在摇篮里，旁边爹娘、爷爷奶奶围着，一家子欢声笑语，和乐融融。孩子很可爱，白白胖胖的，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小鼻子尤其正常。老天保佑，鼻孔君的缺点没遗传到儿子身上。福家人这是出门躲祸来了。令妃的消息，小燕子今儿离宫，切忌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其接触。福伦早想好了：永琪回京前，紫薇和尔康就带着孩子住城外，隔离灾难源，反正白痴也不知道他家别院地址。小燕子那，安排人暗中盯着，掌握一切行踪。假如有难，就拉上一把，只要不饿着冻着就行。这样子，既没有违背旨意，对永琪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慈宁宫，果果蹬着两条小短腿跑来跑去，一岁多了，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糖糖赖在含香身上，一个劲的朝太后招手，奶声奶气地说：“香香，阿嬷，嬷，香香。”和婉教她叫人，这是那克楚玛嬷。孩子话还说得不甚清楚，只能蹦出几个简单的字。
    老太太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两个小家伙实在是可人疼，每次见面必然先伸手要抱抱，接着吧唧一口香吻一枚。这上了年纪，不就讲究些天伦之乐么。
    果果玩累了，站到皇后面前，仰头望着她。素手执帕，轻轻印着光秃秃的小脑门，也不管孩子听不听得懂，语气出乎意料的温柔：“你看你，满头大汗的，小心着凉。郭罗玛嬷给擦擦。”这几年，皇后变得沉稳了，人也和气。虽然算不上八面玲珑，人缘却好不少，跟乾隆的关系也融洽多了。永璂十一了，身子健康，学问进步大。更难得的是，为人懂事坚强又低调。实干型，颇有四四之风，性格却宽容。一句话，德勒克很看好你哦！
    “启禀老佛爷，皇后娘娘，慎嫔娘娘要生了。”
    “吩咐太医、稳婆，小心伺候着，有事即刻来回。”皇宫的女主人还得照应自个丈夫小妾的生产。
    众人都关心慎嫔的肚子去了，见状，和婉起身告辞带孩子回府。从令妃落胎开始，乾隆后宫的产序就乱了，不知道这回的是十一格格还是十六阿哥。
    翌日凌晨，德勒克打着哈欠排队打卡上班。老乾今儿挺精神，声音比往常还高上几度，红光满面的，慎嫔给他生了个带把的。因永琪不争气带来的抑郁，暂时一扫而空。接连有妃嫔产子，后宫分位该提一提了。
    太后皇上皇后纷纷打赏，大小妃嫔也人人有礼，慎嫔整个月子里嘴都是咧开的。作为宫中身份第三高的女人，令妃表面上是喜皇上心中所喜，眼珠子却一直盯在忻嫔身上，巴望着她早日归天。到那时候，凭自个的贵妃位，接十五阿哥过来抚养，最最合情合理的了。
    令妃的小心思，老乾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无子妃嫔通常都晚景凄凉，乾隆能理解她的想法，却鄙视她的手段，太鬼祟了。从假格格事件到夏盈盈进京，从给永琪安排屋里人到弄走小燕子，现今又盯上了别人的儿子，忻嫔还没死呢！在争宠问题上，妃嫔们的想法都差不离。只不过，没人像她这般受宠时间长。其实吧，给人印象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一旦犯了错，对比之下，缺点就会变得无限大。别的妃嫔，老乾虽然觉得她们虚荣，但还是自认为能在其心中排上number one的。至于令妃，这女人最爱的还是她自己，心，太不纯了。看在十几年的情分上，就随她去吧，朕，还有皇后、含香、豫嫔她们呢。
    新添了两个身子骨硬朗的小儿子，接着又听上书房的师傅讲，永璂永瑆表现不俗。亲自考了一下，果然很好。永瑆文采出众，只性子稍嫌刻薄，许是生母早逝的关系；相比之下，永璂更合他的心，学问行事皆稳扎稳打，嫡子风范啊！两个孩子都十来岁了。呵，呵呵，老乾突觉心中松快许多。
    乾隆发泄情绪有其特定途径。不爽，找老纪和二吐槽；高兴，更要向老纪和二显摆。换上便服，大摇大摆朝阅微草堂走去。手刚抬起来，门开了。
    “爷，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不巧得很，我们正准备出门呢。”老纪提着金烟杆，笑得一脸的菊花纹。
    小月挽着莫愁，声音清脆悦耳。“是呀，和婉公主那好多新玩意，早就约好去玩的。”
    有好东西也不通知朕，偏心，该打！老乾犯嘀咕了，扇子挽个花一收，大着嗓门：“同去同去，爷我正好也想两个外孙了。对了，一会别忘了提醒爷让和珅也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和婉家。糖糖果果极具机灵劲的对着乾隆挤眉弄眼，撒娇卖好，满屋子都是他哈哈哈哈的笑声。
    福家门外，一个二十出头，长身玉立的青年男子开口：“我找你们家大少爷。”
    孤注一掷
    “萧剑从云南回来了？”福尔康叠好手里的信纸，起身找父亲商量去了。这是个危险人物啊！当初肯强压下心中的仇恨是因为小燕子，可如今，眼看着跟永琪就要一拍两散了。他要是发起疯来，大家都会被牵连。不行，得想辄。
    方氏兄妹的悲惨身世，福伦是不晓得的。听他这么一说，老狐狸恨不得掐住儿子的脖子仰天咆哮：蠢货，狗胆包天的东西。跟逆党后人搅在一起，你是不是嫌我们全家人命太长了？还考虑个屁，杀人灭口、死无对证要紧。决定很干脆利落，问题是如何下手？全毁还是光干掉萧剑一个？如果败露，黑锅找谁来背？真是伤脑筋，先想法子把人稳住再说！
    京城，福家人急得跳脚；回疆，永琪魂不守舍。清晨，啾啾啾啾，军营屋檐下，一窝子麻雀四散飞翔。“小燕子！”某人呆呆望着天空，宽面条泪无声流淌。恶心了好一段日子，众将士已经见惯不怪，巡逻的赶紧挺胸收腹排队，伙头兵照旧麻溜地劈柴烧水做饭。
    “那，那是谁？犯了错被将军罚站么？我们这，早上挺冷的，衣裳太单薄容易生病。”送菜的维族大爷今儿身子不适，他儿子头回来。小伙子汉话都说不利索，直接把叉烧男的伤春悲秋理解成羞愧难当、迎风流涕。
    分管采买的兵头子拍拍对方肩膀，哥俩好似的：“这你就不懂了，咱中原文化博大精深，他这德性的学名叫相思病重症患者，俗称花痴。”明瑞麾下一半的人手在德勒克身边待过，当初修理多垄皓祥那帮纨绔子弟的都在，嘴里全是从他那学来的新鲜词，心中特别鄙视五阿哥。
    永琪办事能力不咋地，所谓的文武双全只是相对他那些弱的弱、小的小的兄弟而言。拿来跟富察家、兆惠海兰察，或是蒙古勇士比？呵，还是别侮辱人家了。况且他老兄又自恃身份，姿态摆得老高，于是，全营从上至下，好感皆无。有那消息灵通的，更是看见就绕道走。这三番五次的忤逆圣上，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爹，天天围着女人转，充当冤大头外加贱人，跟瘟疫也差不多了。
    “五阿哥，皇上有旨。”明瑞神色凝重地掏出一封黄皮封面的书信，递到他面前。八月十五，魏氏产双胞胎，其中幼子生而卒。眼见当娘的肝肠寸断，老乾便认为永琪也需要他好生安慰安慰。或许是因为太年轻，孩子又不是心爱之人所生，叉烧只感叹了两日就一切如常了。
    都说皇家亲情淡薄，五阿哥真可谓是其中的佼佼者，明瑞心中冷哼。对父不孝，待子不慈，若是他当皇帝，自个家这样的重臣兼权臣，下场堪忧啊！富察氏一向谨小慎微，从无站队的想法。但是，对乾隆忠心耿耿不代表他们能容忍威胁家族生存的人上位。应该说，从他跟令妃交好的一刻开始，富察氏就警惕万分了。包衣出身的奴才，原来是要跪在和敬面前请安的。如今，借着孝贤皇后的名头爬上贵妃的位子，就是一副母妃的嘴脸了。永琪成亲时，可是特意带小燕子给令妃请过安的。天知道她当上太后会如何？历史上，得势不饶人的例子还少吗？没有一个上位者会希望别人记得她卑微时的模样。以前，乾隆太宠他，富察家不好动手；现在，痛打落水狗是没人介意的，傅恒交代侄子看紧永琪，就存着抓把柄的意思。被乾隆朝最显赫家族盯上，偶只能说，永琪令妃，你们杯具鸟。
    令妃最近难受得挠心挠肺，尤其是看见豫嫔搂着十六阿哥一副有子万事足模样的时候，喵喵滴，这回真是瞎了眼。慎嫔是个没福气的，出月子没满两月就虚不受补薨了。没等她起意，孩子的归属权就被乾隆给判定了。死者为大，说是慎嫔临终托付，希望儿子能由同是蒙古人的豫嫔抚养成人。想抢吧，又不敢，豫嫔可不是好欺负的。分位虽然不高，但是娘家背景牛啊。论出身，令妃就算骑上千里马也赶不上。看情形，目前永琪是踹不得了。赶紧回宫上香，一日三遍，求菩萨让忻嫔早日嗝屁。
    令妃的要求太过残酷冷血，老天爷选择性耳聋了，直至除夕，忻嫔还拖着口气，病怏怏地出现在家宴上。年初一，众公主给太后请安。慈宁宫内喜气洋洋，花团锦簇。糖糖果果一身大红色的福字小裤小袄，打扮得如同墙上的年画娃娃，逢人就作揖，“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忻嫔身子不好，怕过了病气给众人，只吩咐奶嬷嬷抱着襁褓里的十五阿哥来给太后拜年。
    “这小胳膊藕节似的，真结实。来，让母妃抱抱。”令妃接过来就不撒手了，嘟起嘴逗着，将母爱发挥到十分。
    假仙！狼夸羊肥，不怀好意！面上不说，和婉心中暗暗鄙视。明明想抢人儿子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非令妃莫属了，脸皮堪比城墙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后宫里对此事谁不是心中有数。无子妃嫔不光她一个，已经有两女儿在手了，别把人舒妃、庆妃，颖妃当透明。
    老佛爷高高在上，众人神情一一收入眼底，偏头吩咐。桂嬷嬷走过去：“令妃娘娘，请把十五阿哥交给老奴，太后想瞧瞧孙子。”
    指头轻轻抚过孩子娇嫩的小脸蛋，太后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哀家的乖孙子哟，长大记得要听你阿玛的话，别犯倔喽。”用力亲几口，襁褓交给一旁的奶妈。“令妃，平日里数你跟景阳宫走最近，永琪的儿子怎么样了？”
    无论太后是否说者无心，反正令妃是听者有意了，因为做贼心虚。“回老佛爷，太医院的脉案奴才不知，前去景阳宫探望也是上月了。奴才想，既然下人齐全，而且又有其生母在，小阿哥当是无碍的。”
    现在才来撇清关系，未免太迟了吧！太后眼神深沉，“永琪远在回疆，只绵亿一根独苗，必须得照应好。皇后事忙，魏氏跟你又是一族的。”语气稍稍停顿，“令妃啊，这事你就多费点心吧。”
    太后有旨，永琪的确还不能甩开，一反前些日子的冷落，令妃又开始频频出入景阳宫。乾隆二十九年四月，忻嫔咽下最后一口气，以贵妃礼下葬。葬礼结束没几天，令妃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狂热，跟乾隆吹起了枕头风：“皇上，没娘的孩子格外可怜，奴才想把十五阿哥认到身旁，毕竟忻妃妹妹在世时，我俩特别投缘。这也算奴才替她尽的一份心吧。”盼来盼去，向往已久的香饽饽马上就能吞入口了。
    “你要抚养永琰？”老乾侧过身，看着枕边人一阵打量。
    老乾的目光太雪亮，令妃绻在被窝里还是觉得渗人，紧张之余话有点吞吞吐吐：“是，是呀。”
    只盯着，半天不吭声！令妃的背心全是冷汗，天子威严今日始见。“呵，呵呵。你睡吧，”老乾突然咧嘴一笑，翻身掀被，“朕回乾清宫去了。”
    “皇，皇上！”令妃连忙跟着起床，挽留。奇耻大辱呀，事情传出去，明日她就是整个后宫的笑柄。谁不知道自打升到嫔位，只要翻她牌子，乾隆都是留宿延禧宫的。每每其他妃嫔侍寝，私底下她都会讥讽这些可怜虫，像牲口一样被抬进养心殿，躺在同一张床上任人摆布。如今晚般没脸，她还是第一次。顺风顺水十来年，令妃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错了。
    “奉太后懿旨，令贵妃身体孱弱，不堪劳累，着七格格、九格格分别入颖妃、舒妃处抚养，直至搬进西三所为止。”众人的嘲笑没听到，等来的却是太后的晴天霹雳。为什么？连养育自己女儿的资格都要被剥夺？“公公，今儿就一道懿旨吗？”令妃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到您这之前，奴婢已经往三位娘娘那宣旨了。”
    “三位？”颖妃、舒妃，不止啊，还有谁？令妃呼吸急促。
    “老佛爷的意思，往后，十五阿哥就由庆妃娘娘领着了。”
    完了，最后的出路也被斩断了。令妃跌坐在椅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打赏都忘了。想了一整夜，早上起来依旧是仪态万方。收拾好大包小包，依依不舍的把女儿送到别人的地盘。咬牙，我没有输！皇上还没完全放弃永琪，魏氏又生了绵亿，翻盘有的是机会。令妃决定一条道走到黑。
    掩耳盗铃
    令妃的决定，福家的选择。被捆死在同一条船上，他们无法再抱其他大粗腿。想把五阿哥重新供起来，萧剑和小燕子就不能按原来的办法处理。还好没撕破脸，一切都来得及。
    清晨，那卖菜摆摊的正赶在路上，两匹高头骏马拖着辆雕梁画栋的大车匆匆驶往城外。福尔康靠在内壁上，小鸡啄米似的头点点，昨儿跟父亲商量得太晚，一大早的又要出门，实在是困了。令妃信里的话犹如在耳：“事涉小燕子，永琪就是颗炸碳。如今没闹只不过是以为她还好好呆在宫里。纸包不住火，他总有回家的时候。亡羊补牢趁早，光去信解释也不够，得派个知根知底，有说服力的，亲自到伊犁把人安抚住。说一千道一万，绝对不能让他私闯回京。”无官无职，他现在是闲人一个。所以，鼻孔君不得已离情依依的跟花圣母暂别。
    侦查破案两三年，前些日子德勒克如愿以偿的转到兵部。曾经，研究总结古今中外各大战役是他的必修课程。现在，清缅大战即将开始，历史上明瑞就是惨烈牺牲在那片异国他乡。德勒克希望前生所学能派得上用场，大家都是哥们，不想他就这样英年早逝了。
    “我记得的都在这了，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是可取的。”和婉放下笔，厚厚一叠资料，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托家学渊博的福，从茹毛饮血时代到文明进步的二十一世纪，和婉可以如蜘蛛吐丝般一网打尽。明张辅，昔日画狮蒙马，翼以神机火器，大破安南群象，设交阯布政司，重新纳入天朝版图。缅甸与其地理状况类似，和婉把正史野史里有关此战的所有细节，捡漏拾遗，全部默写出来，估计能有所助益。夫有事，妻亦可服其劳嘛。德勒克在刑部时，和婉就经常从律师的角度提建议。
    “启禀公主额附，多贝子爷求见。”门外小太监高声通报。
    人肉沙包又来了？德勒克嗖的站起，指节咔咔作响，“你先把资料整理一下，我去去就回。看丫的又出什么幺蛾子？”小多子身上蕴含N种属性，除了天生败家子气质，还长着一张皮痒欠揍脸。每次见面，不损上几句、欺负一下，简直太对不起自己了。
    三两口嘬完一盏茶，多隆在书房里东摸摸西看看，好像第一次上门似的。拿起青花笔洗仔细端详两眼，然后放下，回头：“表哥，你猜我今儿碰见谁了？呀，啊，又打我！”
    一颗炸栗狠狠磕在脑门上，右手抓住脖子，把人牢牢按在椅子，“总咋咋呼呼地，不能像办案时那样沉住气吗？”品质是没问题了，可生活中还吊儿郎当，德勒克很为他这点头疼。
    憨憨一笑，多隆不好意思的摸摸自个脑袋。“您不常说大丈夫不拘小节，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吗，呵呵。”
    “呃，”满肚子训诫被噎回来，德勒克颇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出息啦，学会顶嘴了啊！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拖着椅子往前挪几步，表情神秘兮兮，“五阿哥的心头肉，整天唧唧喳喳的那个，红杏出墙来着。”
    “噗！咳咳咳咳！”口里茶全喷出来替多隆洗了个脸，德勒克呛得撕心裂肺，开什么玩笑，撒谎不带突然袭击的。
    证人口述，情景还原现场：X月X日X时X刻，表哥调任后，酷爱卧底事业的多隆童鞋正流窜于各大胡同口，借以抒发自个骤失精神领袖的痛苦之情。咦，前边好像有情况。那，那不是某斗鸡眼皇子圈养的老鸹吗？怎么跟一左萧右剑的高个子小白脸亲亲热热的？难道是换主了?不能啊！即便五阿哥喜欢给自己帽子刷绿漆，皇上也不会允。把咱爱新觉罗家当什么地了，墙头是你能爬的吗？既进了门，就要有老死在内的本分。
    面无表情的把这倒霉孩子胖揍一顿，呼，爽！德勒克擦擦手，揪住小多的耳朵：“皇室的名声重要，最好嘴闭牢。宫里的消息，小燕子是在外静养，五阿哥又没回，总之，里面水深得很，你可别搅进去喽。这人哪，该瞎眼的时候就得瞎。”
    回房说给老婆大人听，和婉也只‘哦’了一声，表示知道。NC们的事她没兴趣，这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要是踩上两脚还得脏了鞋。
    帽儿胡同，柳青柳红当初的四合院，小燕子如今住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离宫时老乾的赏赐加上漱芳斋里剩下的一些值钱东西，换算出来的几千两不到数月即花光。为了不让她变成一只死鸟，福伦费尽心思的绕上一大圈安排人提示其有个落脚点可待。隔壁，昔日耗子的金屋藏娇之地，领着福家薪水的几口子人‘好心’送饭送水。萧剑回京了，也想法子引了过去，兄妹俩一起。
    “小燕子，你好吗？”久未出场的花圣母滴着泪，饱含深情的握桩金兰姐妹’的手。“噢，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好伤心好难过。一边是东儿，一边是你，你不知道，当初不能见面，我有多心痛。真的很抱歉，你那么宽容、善良，一定会原谅一个爱着孩子的母亲的，对不对！”拿儿子的健康当借口，也只有福尔康紫薇这对贤伉俪想得出来。
    话已说到这份上，还能怎么着，两个字，原谅！白痴神经线太粗，反正是察觉不到自己曾被‘好姐妹’抛弃。
    “来，这些都是给你的。”紫薇一样样往外拿东西，漂亮衣服、精美首饰、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用完再给送来。”
    “知道如何让一只鸟不飞吗？”
    “折断它的翅膀！”
    “错，手段怎么这样粗暴！”
    “切，那你有什么高招。”
    “很简单，养肥养懒了。”软刀子杀人。
    嫁给鼻孔君几年，紫薇已经近墨者黑了。
    两个女人叽里呱啦，萧剑一旁挑着眉微微笑，用软布悠悠地轻拭着锋利的剑锋。“永琪还好吗，我听说回疆那边乱党很多。”
    一语捅破马蜂窝，小燕子两脚踢飞凳子，激动地大喊：“不要提这个人。我希望他一千个不好，一万个不好。”从魏氏进门时起积攒而来的怒火，瞬间爆发。小燕子觉得，永琪是个骗子、背叛者。
    抱住，被甩到一边；再抱，接着甩！萧剑扶起‘沙包’紫薇，厉声喝道：“你给我站住，紫薇是你的出气筒吗？这么危险的情形下，她还来看你，你就这样对她？”福伦授意，紫薇口中，老佛爷皇后再度被黑化，目的是圆前段时间的谎。你看，咱们又让坏人给迫害了，我是多么委曲求全、历尽千辛才能见到你的。
    花圣母捂着伤处低声泣哭，萧剑嘴里不停地说着永琪的好话。的确，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兄妹，永琪的境况又怎会如此。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好啦，我错啦！紫薇，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哥，你别气了。”论玩心眼，小燕子只相当于婴幼儿水平。
    三人达成一致，永琪回京前，小燕子乖乖待在帽儿胡同，安全由萧剑负责，福家提供物质支持。离宫时，老乾旨意说的是‘静养’，尽管小燕子自个跑了，只要没发明谕，她就还有希望回去。
    紫薇劝说小燕子的同时，伊犁某客栈上房，福尔康呼扇着鼻翼，深情并茂的跟永琪进行利弊分析：“不要说什么舍弃阿哥身份，远走高飞的话。倘若皇上不高兴，你们还能跑到哪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子之怒，通常是以命来偿的。小燕子住在宫外，暂时不会讨皇上的嫌。而且，事情落到今天的地步，只要还是因为太后皇后。只要你表现不错，等萧剑把她教好，凭着以前的情分，皇上一定会回心转意成全你们的。”
    为小燕子，永琪愿意上刀山下油锅，况且尔康只是要求他讨好乾隆而已。容易，本行啊！白痴鸟出现之前的十九年，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而且还做得非常好。五阿哥悟了，自从见了鼻孔君，是气不叹、泪不流，吃饭也有劲了，一顿能磕三大碗。
    这都第几回了，听着帐外永琪训斥军士的大嗓门，明瑞满脑门黑线：过了啊，骂人不带攻击人家祖宗八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市井出身的呢，哪里像个天潢贵胄了。跟着女人不学好，要是我儿子，直接把腿敲断喽。无可奈何掀帘出去，再不管就要兵变了。“五阿哥，军营之中讲究绝对服从，但士气也很重要，关心则乱。无故责罚士兵，非良将所为。从今日起，您就暂时负责营中的文书事务吧。”最讨厌外行人插手军务了。
    “大胆，本阿哥由皇阿玛指派而来，你敢怠慢！”永琪太想表现，有点走火入魔了。
    恶言面前，明瑞依旧笑吟吟，吐出的话合情合理却不大好听：“岂敢岂敢！全军上下对皇阿哥自然是毕恭毕敬，只不过，国有国法，营有营规。皇上旨意，五阿哥前往伊犁军中效力，一切均由本将军指挥。论贵，您是我们的主子；论法，呵呵，总之，请您不要让我为难。”富察家低调谨慎，不代表他们愿意让一个无爵无权又濒临失宠的皇子骑在头上。老虎不发威，真当别人是病猫了。
    “你！”永琪气愤，却不敢发作。尔康走之前，一直交代他要忍。
    “您的心情，我也明白。只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合适时候，会有新安排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傅恒书房里看完侄子的信件，冷冷一笑：“哼，黄口小儿！”
    做人要厚道
    “痒痒，额娘挠挠。”小东儿满脸的透明水泡，神志不清地喊着。好的不灵坏的灵，乌鸦嘴的花圣母终于把自个儿子给咒病了。天花呀，福家别院方圆数里围得铁桶似的，许进不许出。官兵们如临大敌，大有随时随地消灭传染源之意。孝贤皇后的两个儿子全死于此疾，皇子皇孙宗室子弟中没出过花的占大部分，乾隆整日整夜的睡不着。如果病情继续恶化且有向外蔓延的迹象，他是不介意‘大义灭亲’的。紫薇这么‘善良与仁慈’，一定会理解自己的，对不对。
    只要不涉及福尔康，东儿就是紫薇的心头肉。孩子病了，是伤在儿身，痛在娘心。“让我进去，孩子需要我。”没有抗体，不能进去，紫薇被拦在了屋外。任凭她哭得肝肠寸断、寻死觅活，又跪又求，太医们都没兴趣拿自个脖子上的脑袋来成全花圣母的‘一片爱子之心’。死女儿还是死外孙，在皇帝心中的意义可不同。
    N年一度的环游时间到了，乾隆三十年正月，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南而去。这次参与的人很多，太后皇后颖妃，含香抱着十格格，永璇永瑆永璂，和敬和婉兰馨晴儿几口子都随驾。十五十六还小，庆妃豫嫔走不开，宫务顺便就由二人协同管理。至于令贵妃？东儿还没好，紫薇一家就拜托她了，再加上绵亿，任重而道远啊，俗事就不麻烦她了。弘昼一家子身在南巡之列，允禄弘晓留京坐镇；老纪和二，铁三角里不可或缺，就留傅恒搁家里不动吧。有这几尊大神在，谅NC们也翻不出花来。
    南巡队伍行至山东境内，经济南而不入，由德州直往江苏省去。跟紫薇的感情消耗得差不多了，祭奠夏雨荷？有和敬在，想到孝贤，老乾压根没提起这念头。
    “呕！”和婉冲出舱外，跑到老地方，定点呕吐，然后清水、蜜饯，三部曲一气呵成。兰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皱眉“婉姐姐，若实在不行，你就上岸休息两天吧。”
    深呼吸，脸色慢慢由白转红。和婉抽出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没事，我吐啊吐啊就习惯了。如今只不过才三日，有太医的方子，七天之内保证管好。”有点晕船而已，跟怀龙凤胎的时候比，简直是撒撒水啦，和婉还没那么娇气。她前世一姐们，坐车晕车、坐船晕船，坐飞机晕飞机，整个行程是从头吐到尾。从小到大，行动范围几乎仅限于居住地之内。还好该城市发达，各类设施齐全，大学也在全国名列前茅。如果不是后来碰上一学术高深的心理医生，这小妞一辈子就是场杯具。每次水土不服，一想起此人，和婉就会很知足。
    在苏州游览各处园林，至嘉兴舍舟骑马迁往海宁阅视海塘，再重新登船沿运河而下，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此次的终点杭州。东坡肉、蜜汁火方、宋嫂鱼羹、龙井虾仁，杭州的美食们，我来啦！和婉心思雀跃，她前辈子就喜欢杭帮菜。老在行宫里吃大菜没意思，和婉眼珠子转了转，跟弘昼嘀咕了几句，跑到太后面前撺掇着说想去街面上买些民间吃食，大伙尝尝鲜，算是小辈们对老太太的孝敬。
    “不抛头露面？”
    神情坚定的摇头，“我们就待马车里，吃过觉得好，买了立刻走。”
    “很快回来？”
    “绝不超过两时辰。”
    “不光你一家子？”
    “护卫下人齐全。”
    老佛爷叹口气，算了，一直都是明理的好孩子，又是一片孝心。“去吧，只要你们不出大褶子。”
    规规矩矩的行过礼，姐妹几个告退着商量去了：孩子不带，一辆马车就够；既是些平常东西，多准备点散碎银子；衣裳得换，首先这花盆底就不能穿了。
    车轮子咕噜咕噜向前转，窗帘子内外两层，里面用布遮得严严实实，外边特意换成纱的，只要把里一层卷起来，就隐约能看见外面。这样，用不着掀帘子，也犯不了忌讳。
    “虾爆鳝面，汁浓面鲜！”
    “小鸡酥，香脆焦嫩，不吃算你没来过杭州。”
    “吴山酥油饼，又香又甜，入口即化喽。”
    喧嚣连天，街面上人来车往，夹着高一声低一声唱歌般的卖吃吆喝。几个公主打小就是被拘在家中没点自由的，便是嫁了人也没能松快到哪去，如今这耳中听的眼里看的，内心是稀奇又兴奋。小吃是尝也不尝，凡有的都隔着窗子交代下人买上一份。
    和婉她们在这边乐着，乾隆也不甘寂寞，领着老纪和二小月莫愁围着西湖打转，缅怀旧情。得不到的永远最好，他老兄对夏盈盈还是有几分记挂的。一到杭州就让人打听佳人近况，没成想对方早已嫁人生子，归于平淡。霸王硬上弓，死皮赖脸之事，老乾还做不出来，最终只可远观而不能亵玩矣。
    从康熙时起，江南的这班官员就喜欢给皇帝物色美人，皮条拉得不亦乐乎。美女们燕瘦环肥，品貌不一，命运也大不同。好点的如圣祖密嫔、本朝庆妃，剩下的几乎都用完即甩，老死行宫。当陈氏，历史上的芳妃，羞羞答答上前给太后皇后，众妃嫔请安时，和婉明白了，老乾他，恋爱again。
    当爹的风流快活，做儿子的却在吃风喝沙。乌什回人作乱，戕办事大臣素诚，明瑞奉命进剿，全军上下紧张又忙碌，永琪也不例外。前些日子，吃过几次亏，人老实多了，办事说话也不再出口成章，酸不拉几的。于公于私，明瑞都不可能让永琪去陷阵杀敌。既然战场没法去，后勤工作总可以帮忙吧，将来也有借口分点残羹冷炙，皇帝的面子还是要给滴。
    平大小和卓叛乱，清军在回疆打下不小根基。因此，本次战役结束得也快。“皇上大喜，八百里捷报，富察将军迅平乌什。”老乾端着奏折一字一句往下念，心里跟喝了蜜似的。永琪正常多了，居然还立了个不大不小的功劳。恩，这男人呐，就该多磨练磨练。
    五月，皇帝回銮，京城一切平安。皇宫门口，欢迎队伍，令妃突在妃嫔之列的最前头，人比花娇、弱如扶柳。其他人离她几步远，神情恭敬的站着。格格额附堆里，没有鼻孔君花圣母贤伉俪的踪影，这是庆妃、豫嫔的意思。天花太危险，虽说东儿好了，他俩毕竟跟病人待过很长时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免得把病气过给大家。令妃摆出贵妃的姿态，企图再争取，允禄发话了：“皇上太后身子要紧，就这么着吧。”
    “大家辛苦了，都平身吧。”乾隆摆摆手，跟皇后一左一右搀着太后，视若无睹的从令妃面前走过，眼角都没斜一下。服侍老太太安顿好，逗逗十五十六，老乾回到养心殿，翻了豫嫔的牌子。
    颖妃南巡路上有了，皇后含香向来不对侍寝之事发表意见，庆妃舒妃更是习惯了无宠，只延禧宫当晚砸碎了不少物件。第二日往内务府申报曰：“奴才笨手笨脚，已经惩罚过了，东西要求补齐。”
    妃嫔们的用度都是有定制的，能用什么不能用什么，各类摆设除了按例给的，不少都是个人私房，皇帝赏的、别人送的，或是娘家带来的嫁妆。令妃受宠多时，弄坏的几乎全是老乾给的好东西。照份例补，还是按原样，内务府的头头不敢自专。皮球踢到手上，皇后心中冷笑，“把折子递给皇上吧，这事只能他做主。”
    “嘶，”乾隆倒吸一口气，捂住腮帮子，突然觉得牙疼。“全没了，令妃说要全部原样放回？”
    底下人趴在地上装死，战战兢兢地回：“娘娘口谕如此。”
    “哼，呵呵！你先下去吧。”俗话说的好，郎心似铁，心不在了，你做什么都是错。令妃在乾隆心中的形象就两字，奢、妒！顺治爷当年送给废后的评语，如今被自个的曾孙子用到他的前宠妃身上了。多金贵的东西呀，有的连太后都没，你一个包衣出身的妃子也敢糟践，还时时拿孝贤皇后来说嘴。想起这些，老乾的脸更黑了。收房之前，令妃可是在孝贤身边多年。都说近朱者赤，结果，她哪里有半点勤俭之风，拿先头主子当跳板要好处时，倒是一套一套。朕命了怎么就犯了这么个乙醇的姐姐——假纯。弘昼从和婉两口子那学了不少富有现代气息的歇后语，一字不漏的全说给老哥听了。
    心中有气，饭也吃不香，老乾坐在慈宁宫里磨牙。老太太心疼儿子，一个劲的劝他多吃。筷子往桌上一拍，实在咽不下。母子俩要谈心，下人均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苦水吐完，乾隆还是觉着肚子里烧得慌。
    “你呀，心思太重。皇帝应当胸怀四海，一个后宫女子算得了什么。不喜欢，远了、贬了，打发了就是。前些年，眼看就她合你的意，额娘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既是你也有这意思，咱们娘俩就一次把事弄清了。”令妃擅长无声无息的给人穿小鞋，上眼药，庆妃、豫嫔也不傻。为免她拿紫薇二人迎驾之事作文章，早就给太后备案了，人证都是有的。心计则乱，令妃办事没以前那么滴水不漏了。皇宫忌讳本来就多，病人甚至病人家属很多场合都不能出现，即使是皇帝的女儿。说得好听，可以认为是孝心可嘉；说得不好，那就是自不量力、蓄意奉承，不拿龙体当回事，其心可诛。一把双刃剑，庆妃豫嫔用对了，令妃轻则脱层皮，重则万劫不复。
    话里话外，太后没有说紫薇半句不好，只处处针对令妃：孩子不懂事，你一三十多岁的妃子能不晓得吗？不管皇帝的安危，利用女儿对父亲的孝心来夺宠，贱人，你可以去死了！做人要厚道！
    老乾脸扭曲得可怕，大步踱来踱去：七格格、九格格有舒妃、颖妃为母，日后再指个好额附，妨碍不到她俩前程。你让我不爽一时，老子让你难受一辈子，说干就干。大笔一挥，刷刷几行字：“令妃好奢侈、性残暴、行嫉妒事，着降为答应，迁出延禧宫。”宫里向来跟红顶白，令妃就等着生不如死吧。
    “皇上，皇上，奴才是冤枉的，你们别拦着我，我要见皇上。”令妃？啊，不，魏答应的叫声撕心裂肺，响彻在紫禁城上空。
    景阳宫，魏氏紧紧抱住绵亿，眼神变幻莫测，“孩子，额娘只有你了。我们不能输，一定不能输。”
    丧钟敲响
    令仙女倒台，福家上下六神无主，慌作一团。“紫薇，你赶紧进宫，去向皇上求求情吧！令妃娘娘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没有她，就没有我们的今天。宫里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靠着裙带关系风光多年，福尔康已然把自己跟令仙子视为一体了。
    仿若溺水之人捉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福伦之妻听了连连点头，热切的看着花圣母，附和说：“对，对！皇上对你娘有愧疚之情，而你又对他有救命之恩，由你去求情，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紫薇犹豫着，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神探向福伦处：她不愿救令妃，半点也不想，圣母都是逼出来的。如果没有当初令妃那响彻后宫的一嗓子“鼻子眼睛都跟皇上很像，还不赶紧拜见格格”，小燕子能鸠占鹊巢，然后把五阿哥迷得五眉三道。自己堂堂一个天家骨肉，先是差点落得个妾身未明，接着还要忍气吞声地为奴为婢吃尽苦头，最后往鬼门关赶了个趟才得以认父。即便如此，为了拉拢五阿哥，她还得时不时的受气替小燕子擦屁股。这一切都是因为令妃。老乾对她是大不如前，紫薇心里清楚明白。她如今有夫有子，绝不肯跳进河里去捞一艘注定沉到底的船。
    福伦无奈地摇摇头，抓起桌上一个杯子用力掷向地面：“闭嘴，你们两个蠢货。”有妻儿如此，他将来就是睡进棺材也闭不了眼。“想全家死无葬身之地，你们娘俩就接着嚷嚷！别说什么提携，抚心自问，我们为令妃做的也够多了。礼尚往来，福家不欠她。”简单的利益交换被自己的傻儿子上升到感情高度，福伦还没老糊涂。
    “阿玛！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尔康觉得父亲太不江湖儿女了。
    对牛弹琴，福伦已经懒得再跟他啰嗦。“你想把自个赔进去，随便，但是千万别连累他人。我可怜的乖孙子哟，病得七痨八伤的，还要被自个阿玛害得小命不保。”
    白脸唱完，红脸上。花圣母牵着鼻孔君，一回房立刻以热吻抚平丈夫受伤的心灵。赞美完对方的善良与义气，随后挥舞小粉拳，娇嗔着砸在他的小胸脯上，“尔康，尽管你的离去对我和东儿是那么的残酷与无情，可是懂你的我，又如何会阻止呢！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有阿玛额娘在，我跟你共进退，哪怕是死！我明天就进宫，求皇阿玛，求太后。”
    福尔康躁动的情绪慢慢凉下来，替紫薇送命OK，倘若为令妃，凭什么呀！福家人的自私一脉相承，刹那的冲动不代表永恒的牺牲。比起福伦撕破脸皮，火辣辣的直面人性弱点，紫薇假模假式的借口对酷爱装bility的鼻孔君更有说服力。
    福伦定下基调，其他人配合，令仙子答应当了近一个月，福家坚持按兵不动，该干嘛干嘛，仿佛从未认识过此人。宫中，几大boss除了贬斥魏答应昔日的心腹之外，亦是选择性的忽略了跟她有过千丝万缕般关系的福家。
    乾隆三十年，缅甸军队不断侵入云南普洱地区进行骚扰。新任云贵总督，年逾七旬的刘藻本属书生，军行机宜非所娴习，始终未能退敌之余，屡次假呈捷报，事败更委罪他人，最终在接到乾隆降职诏后，惶恐自尽。由德勒克牵头，傅恒等人多方努力，乾隆颁下圣旨：伊犁将军明瑞，接替云贵总督并兼兵部尚书，经略军务，德勒克为参赞大臣，巴禄任提督，率清军出战。
    明瑞出征提前了两年，不仅顶替了贪功冒进下场惨淡的杨应琚，为老乾保住了一个能吏，还处在了较历史上稍好的位置。“粮草充足，副手也换了，他这次应该不会战死异乡了吧。”德勒克跟和婉谈到。
    “不清楚，事情总是变化多端的。既然皇上都能不抽，NC们也嚣张不了，希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和婉低头，佯装检查着包裹，红了眼眶。“知道你有理想，我也不拦，只希望你在杀得痛快的同时别忘了糖糖果果还小就是了。”她不怕做军属，只担心当烈属。
    长臂一伸，把妻子圈在怀里，德勒克从身后搂住和婉的腰，“夫人有命，岂敢不从。我这有家有口的，起码得为你和孩子保重不是。别的不说，糖糖长大嫁人，若是没有爹在，谁来替她撑腰，教训毛脚女婿。”
    “噗嗤！”几句话逗得和婉笑靥如花，扭过身整整德勒克的衣领子，“总这么油嘴滑舌！记得说到做到啊，要不然，就算不能改嫁，我也会养个小白脸，睡你的老婆，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钱还打你的娃。”
    “喂，我还活着就想红杏出墙，告诉你，没门！”突然一个横抱直接把人撂倒搁床，压在身上，手不停四处活动，“说，错了没！”
    “哈，哈哈，别挠了。”和婉不断挣扎，脸涨得通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嗯？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哦！”力度加强ing。
    软语告饶，“我错啦，老公！不要闹了好不好，饶了人家嘛，刚刚只是开个玩笑。”和婉弱点之一，极其怕痒。
    “想也不行，玩笑也有错！”薄唇重重印在脖子，吮吸间喘气声越来越重。
    指尖轻轻滑过肌肉结实的脊背，和婉媚眼如丝，声音腻得快要滴出水来，“那，那你说怎么办嘛？”
    帐帘拉下，“唔！”好像什么被堵住了。夜正长，咳，还是行动证明一切吧，糖糖果果很想有弟弟妹妹的。
    跟随明瑞回到京城，往乾隆太后处打个照面，借口看望东儿，永琪就迫不及待的见心上人去了。紫薇补贴不少，托银子的福，小燕子养得油光水滑。看不到魏佳氏，又不用守规矩，再加上萧剑持之以恒的洗脑。两NC重逢之际，非但没发生恶妻狂殴虐夫一事，而且颇有点小别胜新婚的意味。
    将士名单中多了叉烧男与鼻孔君的大名，并不是老乾的本意。永琪言语铮铮的为国出战，替父争光，老乾想想也就允了。有明瑞等高手在，军队实力又强，伤害不了永琪，让他真枪实干的见见血也好。至于福尔康，只是顺带，营中这样的小兵，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两人这次出行，是众人商议的结果：永琪希望多立战功，以便在皇帝面前增加筹码，早日跟小燕子团圆；福家父子则是不甘平淡，想方设法镀点金，富贵险中求；而萧剑，嘴上说着好男儿志在报国，心里想什么就没人清楚了。
    出征前夜，多少夫妻缠绵，景阳宫，永琪亦风流快活，白天压完小燕子，魏氏这里他也半推半就的交了‘公粮’，美其名曰：“这是我孩子的母亲，为了绵亿，我都对他们有一份责任。”两个女人不放在一起，没有眼泪，没有争吵，红旗彩旗都飘扬，永琪感觉格外畅快。
    乾隆三十一年三月，大军到达清缅边境，决定兵分两路出击。左路由主帅明瑞带领，永琪尔康在其麾下，右路有巴禄负责，德勒克总镇后方，看护粮草。
    缅甸跟大小金川一样不好打，地理环境恶劣，饶是清军战备充足，整个战争也持续了大半年，才真正奠定胜局。
    议和还是灭国？收到捷报后，朝堂上争论不休。鹰派代表兆惠海兰察等，呼喊着再接再厉，变缅甸为行省；鸽派的文官们要求见好就收，让对方赔礼纳贡即可；老持成重者如傅恒，边做和事佬，边等着以乾隆之意见为己任。老乾心里也烦，开疆辟土固然他所愿，可问题是缅甸那地跟安南似的，民风彪悍，蛇虫鼠蚁多，难打更难治理。为难之际，明瑞、德勒克、巴禄三人署名发回来的奏折帮他下了决定：受降，纳缅甸为清朝属国，正式册封其国王。
    十全武功再添一项，老乾志得意满；边境安定，云南百姓欢天喜地；缅甸赔款纳贡，户部小有进益，和二松了口气；搜刮不少翡翠玉石，大胜而归又有赏赐，众将士兴高采烈。京城上下，其乐融融，欢呼声一片，只除了全府素白的福家。鼻孔君，嗝屁了，带着延误战机、贪功冒进的名声，死无全尸的被运了回来。
    战争初期，双方互有胜负，缅甸的八皇子猛白仗着地利指挥得当，明瑞、德勒克和巴禄很有耐心，打算取得上风后再一役毕其力。五阿哥立功心切，频频指责三人不作为，福尔康一旁也指手划脚。军令如山，营中只能有一个老大，明瑞懒得搭理他们，直接喝命闭嘴，剥夺二人的一切职务，投闲置散，他不想要拖后腿的。德勒克冷眼旁观：这俩家伙应该谢天谢地明瑞不是年羹尧。否则，他们就是不死也得残。
    由于适应了当地的水土状况，慢慢的，胜仗越打越多。夺回失地外，几个月后，已经深入缅甸境内。清军火器厉害，对方的象阵也发挥不了作用了。见两NC很是老实短时间，明瑞偶尔也会派他们上场，将来论功行赏也好有个说法。
    接下来的日子，清军节节胜利，缅方屡战屡败，眼看离他们都城不远了，三人商议，给对方重重一击，彻底奠定战果。战术安排得当，巴禄先到了目的地，等着明瑞过来会合。“报！”明瑞那边的斥候急冲冲赶来，“德大人请提督您守住阵地，一切等我们大人回来再定。”
    “怎么回事！”巴禄大惊。
    “五阿哥中伏。我们将军领着小队人马前去解围，下落不明。”叉烧和鼻孔君也在此战之列，分配有一不大不小任务。他人屡立战功，两NC急红了眼，打到规定位置不但不守，还只往前追，结果延误战机不说，整队还被包了个馄饨。明瑞得知，暗叹自己歹命之余赶紧去救。以富察家族的谨慎，宁可自己没命，也绝不能让皇子死了，留把柄给皇帝迁怒。
    巴禄心里提着个水桶，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等待。天色渐黑时，明瑞浑身是血的抬了回来。德勒克铁青着脸，厉声喝令众人将叉烧男严格看管，处罚稍后再提。宫里治刀伤剑戳最优秀的御医这次随军，明瑞福大命大，血止住后，高烧昏迷了几天终于醒来。相比之下，鼻孔君就没这么好运了，先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在一四肢不全、乌漆麻黑躯壳上找到他的随身物件。德勒克拍板定论：“福额附英勇且不光彩的殉国了！”
    花圣母推开儿子，寻死觅活之际，和婉微笑看着德勒克稀里呼噜的吃着西红柿鸡蛋面：“福尔康变成瘾君子，五阿哥快把户口迁到云南了。NC消失，没有戏看，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呐！”
    皇家烈女传
    围绕乾隆三十、三十一年，众人皆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皇帝乐滋滋的：降服缅甸不亚于开疆辟土之功；永璂很争气，永璇永瑆几个也不差且安分听话，颖妃还给自个生了个小十七永璘。喜上加喜之余，老乾终于如释重负般卸下了永琪这只包袱：景阳宫是没资格住了，直接出宫开府吧。爵位？呵，冲着他在战场上不遗余力拖自家后退的‘精彩表现’，没罚已经算好了。再说，皇子分家都是有份例的，老大老三之前亦是如此，难道朕还委屈了他不成。这么个废物点心，只能圈养着罢了！
    慈宁宫里小佛堂，袅袅烟雾之中，太后脸色平静而祥和：谢天谢地，我儿终究是彻底清醒了。永琪这不忠不孝之逆子，何德何能承祀我大清社稷！
    狐狸精令妃被贬为答应后不到一年就熬死了；十二阿哥上位，五阿哥失宠，无爵无职。旧仇得报，压在头上的两座大山倒了，日子有了盼头，坤宁宫上下行事依然稳重，气氛却松快不少。皇后这些年很沉得住气，脑子清楚多了，不再动不动就硬邦邦地朝皇帝嚷嚷‘忠言逆耳’，对妃嫔们虽称不上和颜悦色面子上却也过得去了。夏盈盈早已过眼云烟，南巡途中也没什么春盈盈秋盈盈的跳出来惹得老乾心中小鹿乱撞。人想开了，皇后自然不会虐待自己剪了头发去吃素。
    三大boss心情愉快，朝臣中也其乐融融，但凡跟清缅之战沾上点边的，无论是前方军士或者后方负责调动支援的，人人有功，个个领赏，只除了叉烧男与福家。
    永琪其实不算很失落，虽然没有加官进爵，可毕竟是自由了。“县官不如现管！皇阿玛并没有明旨剥夺小燕子的身份，这就代表我可以把她接进府团圆了。”
    “永琪，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尔康死了，紫薇肯定很难过。你不去安慰她，跑到我这来干嘛？”只要有吃有喝有得玩，小燕子才不在乎什么团聚呢。跟永琪住一起还得整天面对魏氏，她不要！而且，没人管更好。
    小燕子当头一盆凉水，永琪乘兴而来败兴而去。萧剑几步赶上，出门前将他拦住：“她俩姐妹情深，紫薇难受，小燕子那么善良，也一定是感同身受，语气不好是情有可原的。你最喜欢的，不正是她这一点么。”自从上次回来，萧剑仗着是大舅子，哄这个拉那个，对撮合叉烧白痴鸟两人积极不少。就连两NC出征，虽然因为要看着小燕子不便随行，他也以地头蛇的身份提供了不少精囊妙计，只可惜没机会用上。
    永琪脸色缓和，萧剑的话让他觉得很熨帖，连连拍着对方肩膀。“我又冲动了，差点错怪小燕子。多亏有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眼儿弯弯，萧剑笑得畅快：“客气什么，应当的！你们家对我的家人做了那么多，区区小事算得了什么。你跟小燕子好了，我才对得起父母在天之灵。送佛送到西，我一定会善始善终的。”
    “嗯，嗯。”叉烧男傻乎乎地点头如捣蒜，“建府事情多，紫薇那我也要去帮忙，最近可能过不来。等一切安排好，我再风风光光的接小燕子进门。”
    上马掉头去福家，胡同口冷冷清清，吊奠队伍稀稀拉拉，门前接待的只是个管家。永琪走进去，发现到处乱糟糟地不成样子：唱灵的和尚们懒洋洋，诵经念佛一声高一声低的；来客了，也没人主动上前奉茶；下人们手忙脚乱，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永琪脸色阴沉，摆着阿哥架子，大喝：“狗奴才，主子不在就偷懒，留你们何用！”一摆头，“去，把福大人请来。就说我的话，这宅子，该整顿整顿了。”在场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永琪这招狐假虎威暂时还能唬得住人。
    内院大管事脚步匆匆进来，打个千，低声道：“五阿哥，我们老爷实在是走不开，请您随小的来。”
    内院书房，福伦两鬓斑白，人彷佛老了几十岁，精气神全没了。白头人送黑头人，二子皆丧，孙儿年幼。令妃被贬身死，五阿哥遭弃，如今再想去抱其他人大腿已来不及。福家，还会有前途吗？
    “福大人！”看见福伦老泪纵横的模样，叉烧后知后觉的产生了少许愧疚感，鼻孔君的死他是要负部分责任的，虽然主因是来源于二者半斤八两的脑浆容量。
    尽管心里恨得要命，福伦不敢也不会带到面上来。替主子捐躯，那是福尔康的责任与荣耀。没抬旗，即使尚了主，仍是奴才秧子，皇家可听不得看不下他们的怨气。况且，永琪再不招皇帝待见，身份仍杵在那，不是无权无势的福家得罪得起的。太后眼里，货真价实的皇子也比紫薇这私生女金贵得多。
    正当永琪胸脯拍得砰砰响，信誓旦旦的表示：你家我罩了，你孙子我养了时，福家大管事连滚带爬的闯进门，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老，老爷，不，不好了！格格……”
    “格格怎么了？”福伦身子一晃，扶着脑袋。不行，这个家再也经不住任何打击了。“呼、呼、呼、呼！”两只大手狠狠攥住管家的肩膀，福伦双眼圆睁，呼吸急促，面孔扭曲，“说！”
    “快，快！”几个粗壮的婆子抬着木板拼成的简陋担床往内院赶，花圣母通身鲜血、昏迷不醒的歪在上面，嘴里还不时喃喃自语：“尔康，等我。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福尔康的灵柩运回，紫薇视线也变得只集中在棺材上，期间还数次把哭着上前祈求母爱的稚嫩幼子推开踹开。福伦之妻伤心得病倒了，福伦既要照顾老妻孙子又要忙着出殡之事，一不留神，就让她溜出了门。白吟霜只‘献身’给‘正人君子’，跟其处于同一脑电波段的花圣母决心要自杀在跟鼻孔君定情的幽幽谷。她全身缟素的从山脚往上爬，幽幽谷未属旅游开发区，周围也没有护栏，紫薇四体不勤又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没等爬多高就脚底踩滑咕噜噜滚下山摔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小燕子不在，没人英雌救美；含香不可能红杏出墙，自然就没有进行生物学上的转化，也不会散成蝴蝶将其网起来。若不是后来有人经过，恰巧又认识她，花圣母即便不失血而亡，也得冻僵在山上。
    “看来偶尔回定情之地度蜜月且大方在人前晒恩爱还是有用的，起码能混个脸熟，突发状况下把命给保了。”和婉感叹。紫薇众目睽睽下被朴实的京郊农民送回福家，事情迅速传开。
    德勒克盯着襁褓里小家伙，眼都不眨，出征前和婉诊出又有了，当爹的没赶上儿子的满月酒。“所以啊，娶这种没担当的女人是最倒霉的，出门在外铁定不放心。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家业保不住不说，估计连孩子都活不成。”被当成扬州瘦马般养大，紫薇最适合的身份不是为妻而是当妾。所谓贤妻美妾，她只要唱唱歌写写字撒撒娇就好。肩膀软的人，经不住风吹雨打，也担不起一个家。
    和婉夫妇向来对殉情持保留态度。梁祝那样的，凄美惨烈且令人尊敬；更有那家破人亡或了无牵挂的，也可悲可叹。至于紫薇，和婉是厌恶之极。自私自利的菟丝花，除了男人，她眼里还有什么。都说活下来的人很难，需要坚强，这难道不是一个母亲该做的吗？东儿是爱情的结晶，是承载着父母期望才来到世上的。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为什么可以就这样轻易放弃？孩子不是一个物件，生了，就要养就要爱！说白了，白痴鸟、花圣母、叉烧男、鼻孔君，都一样，物以类聚，除了狭隘的爱情观外，毫无责任感。
    听说紫薇寻死未遂，老乾又抽抽了，居然在太后面前感叹夏雨荷的生命就像一口枯井论，“紫薇真像她娘啊！”
    老太太眉棱骨一跳，心中开始骂娘：有其母必有其女，夏雨荷教出来的就不是什么好玩意。还不是的挑唆着我儿子不正常。成天费神，太后也不耐烦了，直接问老乾：“你觉得紫薇这样做可敬可叹？”
    皇帝一愣，感觉话音不对了，老太太好像有点火气。肚子里开始琢磨，嘴上小心翼翼：“这民间女子殉夫都称之为烈女，人人交口称赞。紫薇是朕的女儿，不更显得难能可贵么！”
    “呵，呵呵！”太后气极反笑，“别人我管不着，就这紫薇，你知道她对东儿如何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狠心的娘哟！”福尔康灵柩回家当天，紫薇把东儿推开，说不要他了，在场的人人听见，也流传进了宫里。不少妃嫔都有孩子在养或是当过娘的，虽然没人敢跟皇帝提，背后却免不了嘀嘀咕咕。
    听太后说完，老乾对花圣母的怜惜顿时消失多半。结合夏盈盈事件，他联想到自个身上了：嗯，她果然还是最爱那个男人。父亲啊，儿子啊，浮云呐浮云！
    “这夫妻情深，没得说！问题，你还是个娘呀。就忍心让几岁大的儿子变成没爹没娘的孩儿？活下来，把孩子拉扯大了，才算是对逝者的交代。到时，你是愿守，还是不留，走得也安心不是！这样的女子，才是真正值得尊敬和佩服的。顺治爷幼冲登基，若孝庄太后也跟着太宗皇帝去了，那还有咱们这些后人什么事。当娘的，哪个不护犊子。咱爱新觉罗家，不需要这样的烈女！”
    老乾的抽风属于间歇性，正常状态下脑子转得飞快。他也是经过康熙年间的，自家兄弟虽少，可叔叔伯伯家的却一大堆。这母亲强硬的尚且夭折不少，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更几乎生一个死一个，总的来说，当娘的为母则强，做儿子的也会少很多麻烦。比如他，比如弘昼。永璂今年才十五，若哪天自个不小心崩了，皇后不替他镇着后宫，安抚人心，反而一哭二闹三上吊……想到这里，老乾不由得全身冷颤。他不想弄出个干政的，但也得有能撑得起后宫的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贤内助也是很重要滴。要都像紫薇这样，孩子也别生了，塞回肚子更好，反正也养不活。弄明白了，理清楚了，皇帝老老实实的跟太后认错：“儿子想岔了，额娘说得对。”
    老乾是个只能顺毛摸的，太后也不非要分个胜负，说话不忘给儿子台阶下：“皇帝是做大事的人，哪里会懂我们这些深宅夫人的弯弯绕绕。紫薇那你也别管了，该如何得她自己想通。况且，出了阁就是别家的人了，没个需要娘家阿玛负责一辈子的道理，尽过心就行。”
    花圣母醒了，却生不如死。她瞪大着眼，不言不语、不吃不喝。福伦夫妻苦口婆心的劝说没用；东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同样没反应；最后小燕子杂耍都搬出来了，依然无效。一天天过去，花圣母虚弱得快可以办丧事了。福伦百般无奈，一咬牙，拿出珍藏的老山参，熬了汤，强硬着给灌下去。紫薇是福家目前唯一的依仗了，得让她活！
    景阳宫，魏氏坐在塌上听小太监念着账，眉头皱得紧紧。“好了，把账本给我，你们都下去吧。”进宫前，魏氏是不识字的。嫁给永琪后，乘着接管大小事务，凡跟财务有关的都学会了。一页页快速向后翻，看着最近账面上所剩无几的银两，魏氏胸脯不停起伏，‘啪’，用力将账本和上。她站起身，双手绞在一起，左右踱着步子，花盆底子咔咔直响。忽然，人停住了！魏氏拿起账本，长指甲在上面点了点,暗下决心：“永琪啊，永琪，跟着你这么个蠢人，绵亿长大之前，我们母子是出不了头了。你还不顾一家子死活，想方设法搬空家里的钱去贴外头那只傻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的家底，我掏定了。”金钱不是万能的，然而，没有金钱更是万万不能的。永琪不可靠，魏氏要为自己和儿子留条后路了。只有手头宽裕，她们母子才能熬到绵亿长大。虽然在白痴鸟身上花费不少，永琪的身家仍算丰厚。毕竟是蒙宠多年，各类赏赐与孝敬可不少。
    这边，魏氏在算计着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钱弄到手；那边，福家上空，传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尔康！”
    移民行动
    京里传说明珠格格疯魔了，整日整夜的嚷嚷额附在叫她。皇上派了太医去诊治，灌了好几副苦药下肚没用；庙里的符水喝了，萨满太太也上门跳过大神驱过邪了，还是不见效。闹到后来还跑到宫里，在皇上面前把头磕得砰砰响，不顾血流满面，愣是说额附没死，吵着要往缅甸去寻人。
    “上回的蹦极没玩成，我还以为灵异事件不会发生了。脑残的世界真是无极限，QYNN的金手指失灵多时后终于再次发力了。”进宫安慰过被花圣母自残行为惊悚到的太后，和婉回家跟德勒克感叹地说。
    德勒克倒认为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本来嘛，五阿哥把户口迁到云南靠的就是这导火索。鼻孔君花圣母的思维长期处于同一波段内，所谓托梦或千里传音压根小事一桩。至于他们能否成行，得看老乾的脑子会不会再发抽了。
    小燕子向来惟恐天下不乱，紫薇发神经她不但不加以阻止，反而火上浇油般拍胸脯表示要保护对方上路，来个缅甸多日游。
    永琪听紫薇哭得心烦，被小燕子闹得头大，暴躁之下把气全撒在了魏氏身上。在家总板着个脸，说话粗声粗气不耐烦，看见绵亿就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好几次把孩子吓哭。有那多嘴的早把闲言碎语传到太后皇帝耳朵里去了。当爹的不知道心疼孩子！一顶‘不慈’的大帽子沉甸甸地往永琪头上扣了个严实。
    太后不喜欢永琪，对魏氏也瞧不上眼，问题是皇室的名声重要呀，而且绵亿再怎么说也是天家血脉。于是打发人召见魏氏母子，赏下些许好东西，话里话外提点了几句。
    自打搬出了宫，魏氏心中就格外没有安全感。一家三口前脚刚踏进新家，后脚小燕子和她的所谓哥哥也跟着进了贝子府。昔日鸡飞狗跳如活寡般的生活又开始了，而自己手里之所以还能掌握着后院大权，那也是因为小燕子不懂不在乎的缘故。永琪靠不住，为着绵亿，她再怎样都要想法子跟宫里打好关系，撑下去。因此，当太后稍稍表示了些怜悯时，魏氏立即顺藤爬竿剖白心意：狐狸精是没姓但名为小燕子的；半路冒出来的大舅哥是性情诡异好坏不知的；永琪是受蒙蔽被勾引的；自个是安守本分循规蹈矩的；孩子是没有父爱可怜兮兮的。
    叉烧男明知萧剑身份无半点忧患意识，而魏氏却仅凭着女人那点敏锐的第六感歪打正着的真相了。与小燕子相遇的最初，同亲人重逢的喜悦压倒了萧剑内心的犹豫，他不愿去怀疑这个从天而降的‘妹妹’是真是假。只要妹妹活着，他的心口才能有热乎气，日子也才会指望。家破之前，萧剑由婆子丫鬟们哄着捧着长大；灭门之后，练功虽苦却也有师父挡风遮雨温言慈爱。可是，自打跟小燕子相认，他不仅从一群NC身上充分了解了什么是无可救药、荒谬之极，更是操碎了心受够了罪。绿帽未遂事件，虽然觉得叉烧男花圣母很不孝，出于复仇心理还能幸灾乐祸；等到小燕子任性胡闹，他不得不耐着性子不分青红皂白地宠着护着支持着；甚至为了她跟永琪的幸福，硬生生地忍下杀父之仇灭门之恨。一切的不满与郁闷，只靠那份似是而非的‘兄妹之情’颤巍巍的维系着。
    奉师命回云南，推开门，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坐在师父身旁，眼神温柔而喜悦。“严儿，快来！还记得你妹妹小慈吗？为师终于找到她了！”
    错了？之前的隐忍只是一场笑话！霎时间，随着真相大白而来的冲击远远大过了兄妹重逢的幸福。萧剑含泪望着眼前的人儿，身子一阵热一阵凉。
    “哥，你怎么了？”方慈奇怪地问。
    抬手一抹眼泪，用力把失而复得的珍宝紧紧搂在怀中，“没事，哥只是太高兴，一下子愣住了。”
    知子莫若父，萧剑有点不对劲，师父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华灯初上，师徒俩彻夜长谈。天明，收拾好包袱，萧剑走到师父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眼神清澈坚定：“孩儿一定谨记师父的教诲，绝不亲手造任何杀孽。待大仇得报，便立即返家。”
    NC们杯具了，再度见面的萧剑变成了芝麻包，里边的馅够黑够足，利用起众人来是心安理得。父债子偿，而且之前他为小燕子做了那么多，现在该是NC们报答他的时候了。萧剑的想法很清楚，行刺不成就让乾隆跟永琪自相残杀吧。小燕子这个祸害实在太好使，简直是挑拨离间、借刀杀人之必备武器。
    叉烧男受性十足，对某人的痴心毋须质疑；而白痴鸟却让永琪给宠坏了，动不动就发脾气无理取闹。大仇得报之前，要让两人牢牢捆在一起，任重而道远呐。萧剑费尽心思，一会红脸一会白脸，哄着小燕子，调节两人的关系。
    永琪分府出宫，乾隆是放弃这个儿子了。不过这样也好，没人看着，他只会把小燕子宠得更无法无天。等到小燕子闯出祸时，皇帝公爹要下毒手，而作为冒牌大舅子的他出出黑手，替‘妹夫’谋份弑君弑父的名声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计划进行很顺利，他登堂入室进了永琪的新家，并且发现小燕子盯着魏氏母子的眼神极其不善。也许嫉妒真能使人疯狂呢，萧剑顿时计上心来。
    喜迁新居，永琪再怎么有情饮水饱也知道该设宴请客，高兴一下。谁知这一请，直接给闹出了事来。当天，来人不多，永珹、永瑢、永璇携各自福晋来打了个照面，这是做给乾隆看，表示兄友弟恭的意思。男人们在前边，女客坐在后头，由魏氏陪着。府上没个正经女主人，这类场面小燕子又上不得台盘，永琪其实也明白。
    别人在热闹，小燕子只有萧剑陪着，冷冷清清的吃着小席。酒过三巡，白痴鸟已经喝上头了，萧剑再顺水推舟地小挑几句。哐，桌子掀翻，小燕子突地整个人箭一般往外冲。
    “小燕子，不要闹了。伤了魏氏，你让永琪如何做人。”萧剑还嘴上浇油，人不紧不慢的落在她身后几步远，既不让对方离开视线，又显得两人之间有段触摸不到的距离。
    屋里，魏氏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殷勤地劝吃劝喝。奶嬷嬷抱着绵亿侍立身旁，女客们言不由衷的夸着孩子。小燕子怒冲冲闯进门，端酒上菜的丫鬟忽然被推倒，碗盘碟子碎了一地，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魏氏脸暗了暗，站起来，走近前牵过她的手，笑吟吟地。“啪！”没等开口，小燕子抬手就给她来了个响脆，接着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你这个坏女人，跟皇后一样狠毒。陷害我，还想勾引永琪。我告诉你，办不到，连都不要想”。永琪说了，他只爱我一个人，娶你都是皇阿玛逼的。”
    五阿哥府上的小妾大战，他人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永瑢等人不喜欢令妃，他们的福晋自然对魏氏也没什么好感。嘴上劝架，心里却巴不得躲在一旁看热闹。
    看见母亲挨打，绵亿吓得大哭。听到儿子的哭声，魏氏心如刀绞，趁众人拉扯小燕子时，努力爬出来，想去安抚孩子。“小心啊！”身后一片惊呼。只见小燕子一脚重重踹在魏氏后心，只见她突地往前扑，正好撞到奶嬷嬷小腿之上。奶嬷嬷身子不稳，摇晃中手一松，绵亿就这样被甩了出去。
    “呀！”孩子眼看要血溅当场，魏氏肝眼俱裂。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人影一晃，萧剑稳稳地把孩子接在手上。顾不上道谢，魏氏一把搂住儿子，眼泪大滴大滴落在绵亿柔嫩的小脸上。
    后院的嘈杂引来了前面的客人，永琪一伙人刚进门看到的就是小燕子下黑脚一幕。纸包不住火，当场多位人证，即使萧剑救了绵亿，小燕子也摆不脱谋害皇嗣、以下犯上、出言不逊构陷皇后的罪名。
    宗人府来人，要将其打入大牢。永琪扯着魏氏，“说！”
    “呜，”魏氏红了眼眶，哽咽着：“此事完全意外，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我和绵亿都原谅她了。”
    “听见没有，此乃本阿哥的家事，不容外人干涉！”小燕子谩骂皇后，他根本不当回事。毕竟，此前皇帝多次原谅了他们对皇后的不恭敬。
    “谋害皇嗣乃是大罪，不是魏格格一句谅解就能推得一干二净的。而且，小燕子还对皇后娘娘大不敬。光这条，她就十恶不赦了。”多隆如今在宗人府当差，乾隆已然明旨剥夺了白痴鸟的身份。
    永琪、萧剑跟宗人府的官兵大打出手，对方人多势众，眼见不敌。他咬牙心一横，挡在小燕子身前，一剑抵在自个脖子上：“全部不许动！谁敢上前一步，我就死给他看。”
    自杀战术暂且奏效，即使永琪再不受乾隆待见，多隆也不敢由着他死。命令手下人将贝子府团团围住，马上回宫复旨膈应老乾去。
    养心殿，老乾大发雷霆；贝子府书房，萧剑一脸我是为你们着想的神情，不停劝说永琪以退为进逼乾隆亲自来他府上，‘好消除误会’，言语间却时不时煽风点火挑起他对皇帝的不满。
    “皇阿玛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宽厚仁慈的帝王了，他的眼睛耳朵全被奸人蒙蔽。他容不下小燕子，更容不下我俩的爱情。我不要再做这个阿哥，我要离开，和小燕子一起浪迹天涯。”永琪抱着头，痛苦地说。
    “永琪！皇阿玛不对，我们不要他，你还有我！”小燕子鼓励永琪跟她一块离家出走。“我在这里再也待不下去了，他杀死我的爹娘，现在还要砍我的头。”
    心里暗暗翻个白眼，萧剑用力点点头，做严肃状：“嗯，我支持你们。不过，没有皇上的允许，你能走得掉吗？府外现在四处都是官兵！”
    “皇阿玛，你好无情、好残忍，为什么要这样逼迫你的儿子！”叉烧男仰天咆哮。
    “而且，如果你走了，魏氏母子怎么办？”萧剑随口一提。
    对啊，还有两个大麻烦呢！永琪烦恼地甩了甩脑袋，毫不犹豫地说：“绵亿以后会继承我的爵位，我再留些钱，他们不会有事的。”
    即使魏氏不是他心甘情愿娶的女人，可是对绵亿，他也无半点父子之情，萧剑对永琪的冷酷叹为观止。“好吧，既然如此，我们要考虑就只有想办法征得皇帝的同意这个问题了。”
    “有了！”小燕子跳起来大叫，“紫薇不是要去找尔康吗？我们就说陪她一起去，然后就一去不回。”关键时刻，白痴鸟终于聪明了一次。
    永琪眼睛一亮，“对啊！就用这个理由。如果直接跟皇阿玛讲不做阿哥，说不定会激怒他。一会你去门外，让守卫给宫里送信，就说我临死前想见皇阿玛一面。然后，等他来，我就道歉，求他放了小燕子，我送她和紫薇到了云南，就立刻回来。”
    萧剑点点头出了书房，快步经过长廊，他顿了顿，然后微微笑了。
    把永琪的亲笔信交给门外的守卫，萧剑回房捧着个匣子，来到小燕子的房间，两NC正搂在一起畅想未来。“永琪，小燕子，这两把匕首是师父留给我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们防身。记得贴身带着，江湖险恶，出去能派得上用场。”
    小燕子一把抢过来，哗的拔出鞘，刀锋泠泠，果然好剑。永琪接过另外一把，两人很听话的藏在了自己身上。“一会我去前面大闹，你趁机走。事后如果皇阿玛同意放开我们，我和小燕子直接去找你。如果风声不对，你再想法子搭救。”这是之前三人商量好的。“紫薇估计也快来了。”拿花圣母当借口，肯定要把人请到场。
    老乾来得很快，萧剑离开没多久，他就到了。“听说你要见朕？”老乾坐在上头，语气里不带一丝情绪。
    永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言辞中动之以情威之以胁，主要意思归结为两点：首先，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是皇帝，心胸应该更为宽大。倘若不原谅小燕子的‘天真烂漫’，那就是名不符实；第二，他是个好哥哥，紫薇那么可怜，他有义务保护亲爱的妹妹千里寻夫。
    “只是护送，一旦找到尔康就回来？”乾隆皮笑肉不笑地问。
    唯恐他不信似的，永琪拼命点头。
    “放屁！到如今你还在骗我！”乾隆抓起手边的茶盏就砸到他的头上。
    鲜血混杂茶水顺着额头缓缓流下，叉烧男何时受过这种待遇，捂着头委屈大叫：“皇阿玛，又是哪个向你进谗言诬陷我了。”
    “永琪！”小燕子扑上来心疼地替他擦拭着，抬头不服气地盯着老乾：“皇阿玛，你变了，你怎么可以对永琪这么残忍。”
    “朕残忍？呵，呵呵！”老乾哈哈大笑，“对了，你那个哥哥，叫什么剑的，怎么没看到他？两次三番的救你，现在怎么不出来了？”笑声里全是寒意，周围的人全打了个哆嗦。唯有白痴鸟不怕死的顶嘴：“你就是残忍，就是无情！抛弃紫薇的娘亲，霸占含香，还有，害死我的爹娘！”很好，不用老乾追问，她自己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了。
    “小燕子！”永琪大惊失色，“皇阿玛，您别听她胡说。小燕子是太生气了，才会口不择言的。”永琪再脑残也清楚有些事是一个字都说不得的。
    紫薇帮着打圆场：“是啊，皇阿玛您也知道，小燕子平常就喜欢瞎讲，没几句真话。”
    乾隆扭头，默不吭声，盯得花圣母心里直发毛，半响后深深叹了口气：“紫薇啊，朕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现在看来……”
    紫薇一副饱受打击状，颇有节奏感的一个个往下磕头：“皇阿玛，我错了。皇阿玛，您是那么的高贵。”
    啪，又一个茶杯报销。这次是摔到花圣母面前砸了个粉碎。“高贵个屁，宽容个头。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朕都能背下来了。太后说得对，你们不就仗着朕的宠爱吗？动不动就拿朕的仁慈来要挟。好！”老乾声音很响亮，“朕不要你们所谓的赞美、崇拜，朕不伟大了！永琪，你老老实实说，小燕子的真正身世到底是什么！”
    糟了，叉烧男心里一抖，跌坐在旁。没等他来得及捂住白痴鸟的嘴，她人已经一蹦三尺高，竹筒子倒水，说得一清二楚了。
    “真是朕的好儿子、好女儿、好女婿呀！哈哈哈哈哈哈！”老乾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皇阿玛！”又到紫薇展现口才与柔情的时间了。“对不起，我们不是估计要隐瞒您的。这件事情太过严重，一旦说出来，即使你能宽宏大量的接受她，小燕子和永琪也不得不分开。律法不可废，为了不使您为难，为了他们的爱情，我们才决定把秘密埋藏起来。而且，小燕子选择并说服了萧剑压抑自己的仇恨，也全是因为对您的感情啊！”NC总是认为道理只站在己方，做错事也一副为了对方好的模样。
    永琪拖着小燕子跪下，郑重表决心：“皇阿玛，既然你们不能接受小燕子，那就放开我们吧。我愿意放弃阿哥的身份，隐姓埋名，去过平民百姓的生活，只要能和她在一起。”
    老乾看着自己的傻儿子，觉得无话可说。既然永瑢永璂几个都很正常，那就不是自己的血统或是教育有问题了，是永琪自个出的毛病。“想走？只带着小燕子！那魏氏和绵亿呢，别忘了，她们也是你的责任。”
    “您答应了？”永琪欣喜若狂，连滚带爬的扑到老乾跟前。“谢皇阿玛开恩！”这句感谢是最真心实意的了。“魏氏母子？哦，我不带。有您的照顾，她们还是留在京城比较好，日子不会难过的。”
    老乾忽然间心灰意冷，算了，还搭理这狼心狗肺的逆子干嘛。人在做，天在看，自有老天爷来收他。“朕允了。不过，既然你不想做阿哥，就马上离开吧。府里的一针一线都不许带走，因为这些都是朕赐给皇子的。”
    “你不讲理，这是永琪的家，东西都是他的。”没说出的半句是他的也就是我的，小燕子来捍卫自己的财产所有权了。
    乾隆当她不存在，接着问紫薇：“你呢，还是要去找尔康吗？东儿还小，看在你娘的份上，朕原谅你最后一次。你就带着儿子好好过吧，以后也不要进宫来了。”
    “皇阿玛！”鼻孔君就是花圣母的心肝肺，儿子可以再生，老公必不可少，哪怕是死的。紫薇哭叫着：“不，我要去找尔康。求求你，皇阿玛，你就让我去吧。”
    “ 那东儿呢？福伦夫妇年纪可不小了，如果一天找不到尔康，你难道就一天不会来吗？”完了，原来女儿跟儿子是一样的，亲情算个鸟，男女之爱更重要。
    “东儿会理解我的。他是我和尔康的儿子，怎么会不体谅他的爹娘呢！山无棱、天地合……”
    一群疯子，老乾抬起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神经病院。
    乾隆三十一年，五阿哥永琪、明珠格格紫薇病亡！
    
    番外一
    
    慈宁宫，皇后、含香并和婉晴儿兰馨都在老佛爷面前凑趣，大伙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突然，“启禀太后，荣贝子家的魏格格求见，说事关重大、十万火急！”门外小太监高声通传。
    永琪太不像话，太后可怜绵亿，给了魏氏几次好脸。魏氏心思灵巧，每次进宫都规规矩矩谨谨慎慎，既不死皮赖脸地巴结，奉承伺候更恰到好处。因此宫里的大小主子明面上多多少少高看了她几眼。
    “许是真有要紧事！那就传吧！”太后随意地摆摆手。
    “呦，这是怎么了，娘儿俩都跟兔子似的。”没有奶娘随身，魏氏亲自抱着绵亿，手臂搂得紧紧地，眼睛哭得红肿，进门就膝盖一弯，扑通跪下了，把众人给唬了一跳。兰馨不由得打趣了几句。
    魏氏也不说话，只僵着脑袋砰砰撞地，眼泪哗哗，满脸的妆早糊了。情形不对，皇后识相地起身告辞：“皇额娘，内务府最近新进不少好缎子，皇上吩咐尽快给分了。今儿正好几位公主都在，就顺路到我坤宁宫去看看吧，容妃你也来。”
    闲杂人等走光，太后和声问道：“好了，有什么委屈赶紧说。”
    “老佛爷！五阿哥他，疯了。奴婢今天才得知，小燕子和她那个哥哥居然是逆贼。他们欺骗了皇上，欺骗了您，欺骗了所有人。”自己在众人面前惨遭殴打，绵亿差点丧命，永琪却只护着小燕子，他的态度彻底寒了魏氏的心。三人在书房商量逃跑大计之时，魏氏刚好要去劝说永琪跟乾隆低头，争取宽大处理，结果就把一切听了个遍。
    抛家弃子、要挟皇帝！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已经不争了，只求绵亿能够平平安安长大，可是你却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成全我。当时，魏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这个不忠不孝、无情无义的混蛋。今非昔比，几人早就处于岌岌可危的境地，永琪还天真地以为皇帝会任其拿捏，大无畏的触其逆鳞。爱新觉罗家不兴杀亲骨肉，那就只有被圈一条路了。到那时，绵亿还能什么前途可言，跟圣祖朝八九十三位阿哥的后人一样下场惨淡吗？置之死地而后生，魏氏豁出去了！闭嘴，母子俩只能乖乖被连累；告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起码，在上位者眼里，自己还是忠君的，一切都大不过皇上安危。站在大义的角度，她有功无过。
    让太后派人请到慈宁宫，再听魏氏口齿伶俐把事情从头到尾复述一遍，老乾呆住了。他原以为，永琪只是色迷心窍，爱美人不爱江山。没成想，他居然还敢欺君罔上，收藏逆贼，简直是置君父的安危于何地！爱情顶个屁用！面对如此血海深仇，他怎么就能保证萧剑小燕子不会突然间给他爹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贝子府，老乾亲眼见识到那对‘好儿女’的缺心眼。得，还要这样的孩子干嘛？就当没生过！杀了？别，朕还不想坏了自个名声；圈禁？爱新觉罗家也没有余粮呀，就别浪费了。既然不稀罕阿哥格格的身份地位，朕干脆成全他们。金银细软的，一概不许带走，反正他们不是认为有情饮水饱吗！对付你讨厌的人，令其自作自受、生不如死才是最简单、最解气的做法。
    被赶出贝子府的大门，三NC兵分二路。永琪小燕子去找萧剑，紫薇去通知福伦夫妻，顺便捎带点盘缠。乾隆只宣布了明珠格格的‘死讯’，没禁止她回福家拿钱。
    花圣母哭哭啼啼地往婆家赶，话刚没几句，福伦之妻就晕了。福伦上下嘴唇直抖，就是憋不出一个字，足足忍了半天才没一巴掌搁到紫薇脸上。这什么人呐，长得一副聪明相，却光干蠢事。别说尔康已经死了，就算还活蹦乱跳，也犯不着为此而跟乾隆顶牛呀！背着误军机的罪名，即使找回来也不顶用了。再退一万步讲，如果实在是想得慌非要找，也可以慢慢计划，大不了他这把老骨头亲自出马。现在可好，被五阿哥小燕子那对疯子连累还不知天高地厚。君无戏言，一个‘薨’了的固山格格对福家还有什么意义，她怎么就不替东儿想想。
    气归气，福伦也真不能置之不理。名义上薨了，只要人活着，兴许哪天皇上心血来潮还能派上用场。从账房提了好几千两，药材也准备一大包，千交代万交代，如果太久找不着人，就赶紧回来，东儿还等着娘呢！
    第二天清晨，福家下人把紫薇送到城门口，永琪小燕子已在那候着了。萧剑根本不在先前约好的地点，那儿早就人去楼空。两人傻乎乎的，还以为对方有事离开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前科从前不是没有过。既然如此，就不等了，到云南会合时再说。反正萧剑厉害得很，自己会出现的。
    风萧萧兮易水寒，脑残一去兮不复返！三人纵马扬鞭，头也不回。分布在外七城处的好几方人马顿时鸟兽散，各自归家报告领赏。
    “老爷，麻烦消失啦！”刘全一溜小跑，大呼小叫的。
    “真走啦？”幸福来得太容易，和二还有点怀疑！
    “没错，小崽子们看得真真的。走的是广安门，一共就仨人。”
    “嗯，做得好！去账房支点银子，就说，老爷我赏他们吃酒了。”心腹大患跑了，和珅心里别提有多爽。“对了，晚上多加些菜，海鲜上个几道。老纪那一家子说要蹭饭来着。”
    “又来占咱们便宜！”刘全嘴里嘀嘀咕咕，当朝大文豪根本就是个无赖嘛！
    和二端起青花瓷碗，一口茶也喝得是津津有味。“没事，你老爷我今儿个高兴、乐意！请吃顿饭怎么了，再传台戏都成，而且还是那雷雷戏剧社演的。”说完，翘起二郎腿，摇头晃脑地唱起小调。
    得，当主子的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一会天晴一会下雨的，奴才只能乖乖照办。刘全转过身，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口。
    “等一下！”和珅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呃，库房里还有没有炮仗？大卷，一百二十响的那种。如果有，就拿出来，挂大门口，晚上开饭前点喽。要没有，就再去买吧。”
    “咱府上有喜事？”刘全给弄糊涂了，没理由他这大管家不知情呀！
    “喜事？有，怎么没有！昨儿，阿德又被先生夸了！”
    这也可以？刘全纳闷了！丰绅殷德出了名的聪明好学，哪天不被官学里的师傅夸上几句，众人早习以为常了。
    “愣这干嘛？还不快去！”
    “诶！”刘全摸摸脑袋，边走边感叹：老爷的想法就是如此难以捉摸，高，实在是高！
    正好饭点，老纪领着莫愁小月准时上门。“和二，打搅了啊！哈哈哈哈！”
    “瞧你说的，这么见外干啥！咱俩谁跟谁呀！”
    “嗯，和大人说得对。皇上老说你俩一个鼻孔眼出气，狼狈为奸的。”小月说话脆生生的。
    两个老男人一脸尴尬！“扑哧！”莫愁、阿德乐出了声。刘全缩在角落里，偏着头，使劲憋着笑。
    和珅热情地把人往屋里让：“先喝点茶，菜立马上！刘全，把炮仗给点喽！”
    “和大人，你又娶姨太太啦？”小月不解的问。没升官受赏，也不是过大寿，那就只有这一项可能了。
    太丢人了，丰绅殷德脸刷的绯红，他爹的姨太太确实不少。“小月！”莫愁不赞同的朝她摇摇头。
    “哈哈，和二，自认倒霉了吧！谁让你平常总不干好事。稍有点风吹草动，别人就怀疑你乱搞男女关系。”老纪使劲嘬两口烟，幸灾乐祸地说。
    “她知道什么！本官是清者自清！”和二大有欲盖弥彰的意味。
    “成，就让你过了吧！”纪晓岚笑得一脸得意，“小月啊，和大人不娶姨太太！至少，今天不娶！”
    “老纪，你！”和二一手指着纪晓岚。
    “别急呀，我话还没说完呐！”老纪抓住和珅的手指往下一放。“和大人他，终于把刺给挑了。你想呀，一根木刺扎在肉里那么长时间，又不能拔，多疼呀！搞不好，还得化脓，破伤风，然后命也……”
    “打住！”和二气急败坏地捂住纪晓岚的嘴，“你干脆说我会死得了！有这么说话的吗？”闹够了，老纪只呵呵笑，和二也拿这老对头没法。“都进屋，进屋去吧！”嗓门扯得高高的，“刘全，赶紧点，马上开席了。”
    和亲王府，张麻子太阳穴贴着块狗皮膏药，走路一瘸一瘸的，绕着戏台子吆喝：“卖拐，卖拐啦！”台下，主子奴才们笑得前仰后合。
    “有意思！东北人真这么会忽悠？”弘昼问道。
    “阿玛，这都本子上写的。真实情形我哪知道呀！”和婉撅了撅嘴。
    “管他是真是假！好笑就成！”永瑍管着雷雷戏剧社好几年了。
    “今晚，乐呵的人铁定不少。这新戏，过半月再往宫里送吧。无论这私底下如何，表面工夫还是得做。你们也收敛着点，皇子薨逝，多少有些忌讳。不过，也憋不了多长时间，横竖几日就完了。”弘昼嘱咐一干家人。
    “明白！”点头答应，“往贝子府的奠仪，我也准备好了，都是些实用不打眼的，算是看在绵亿份上吧，孤儿寡母的。”和婉对魏氏无感却很怜惜那个从未得到过父爱的孩子。
    “唉，咱爱新觉罗家怎么就出了永琪这没心没肺的下流种子呢！”宗族里心机深沉者，有之；好色荒淫者，有之；窝囊无用者，更是有之。但是，像永琪这样以所谓爱情面纱来掩盖其叉烧本质的，仅此一例。“要我说，没这个爹，绵亿反而会过得好些。名下每年的俸禄加上原有的家产，也够他母子俩嚼用了。只要肯老老实实，就能安然度日。”没有永琪杵着碍眼，别人反而懒得去针对一个稚儿。
    多隆家后院，二三十只鸟笼子，鹦鹉、画眉、八哥、百灵、相思，黄鹂上蹿下跳。“都给它们添上水，鸟食全换成好的，就我以前刚完鸟的时候使的那种。”多隆吩咐他家管事。热乎乎，上好的糕点，掰成小碎片，捻起来往笼子里抛。“宝贝们！都怪那害群之鸟，害你们受委屈了。从今往后，爷再不会把气撒你们身上了。”
    “爷，该用饭了！厨子新捣腾出一种蘸酱，您试试！”几年下来，多隆娶妻晋爵，人称多贝勒爷。福晋美丽贤惠，行事大方，更难得是温柔里带着刚强，既拢住了丈夫的心又将府里打理得仅仅有条，堪称贤内助。
    “又是鹌鹑！”多隆嫌恶的偏头。
    福晋微嗔：“今儿初七，你忘啦？”多隆定了个稀奇古怪的规矩，每逢四、七之日，饭桌上必要有道以鸟为材料做的菜。这每月六回，一年就是七十二次。即使再喜欢，也早吃腻了。更何况，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的。煎炸煮炒、闷蒸炖烩，厨子使出十八般武艺，烹出各种口味。多隆愤怒的撕咬着嘴里或咸或辣或酸或甜的鹌鹑麻雀。NC不灭，他就得靠这种方式来抒发愤怒。
    “打今儿起，爷再也不想看到跟鸟有关系的菜。”小燕子滚蛋，他也不需要再用精神胜利法来安慰自己了。
    “皇上下明旨了？”
    “早朝第一件事就这！”
    “五阿哥‘英年早逝’了！”
    “正是，连明珠格格也‘香消玉殒’了呢！”
    皇后、容嬷嬷语言中掩不住笑意，望眼欲穿多年，终于心想事成了。“对了，给贝子府的赏赐多加三成。永琪这个阿玛当得不称职，我做嫡母的替他多尽尽职。”
    入夜，乾隆聚精会神的批着奏折。“回皇上，小阿哥都安顿好了。”养心殿总管王进保低声禀报。永琪做错事，老乾难得的没有迁怒到魏氏母子身上。用太后的话讲，魏氏也算是忠君了，而且，他俩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嗯，那派出去的人呢？”乾隆点点头，然后问。
    “据说已经到了天津。”
    “吩咐下去，仔细盯着。一找到那个萧剑，格杀勿论！”乾隆还没傻到放过任何威胁的地步。
    “喳！”王进保欲言又止。
    “你这奴才，有话快点直说。”老乾放下奏折。
    “倘若，倘若那时五阿哥跟小燕子与那萧剑在一起怎么办？”‘死去’的阿哥依然是皇帝的儿子，没有指示，他可不敢随意伤害。
    “放肆！朕的儿子昨天已然病逝，这世上又哪来别的五阿哥！”老乾大怒。“这跟逆贼鬼混在一起的，必然是同党。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一概处置便可。”缓了缓口气，“如果那人真冥顽不灵，就让他自生自灭吧。不过，萧剑兄妹务必斩杀殆尽。”
    “遵旨。”
    
    番外二
    
    三江城内，几个年轻人好奇的打量着充满异国风情的街道。由于语言不通，他们不得不雇了个长期跟缅人打交道的摆夷人岩纳做翻译，谎称握有大量中原贵重物品想卖给这里的王公贵族，让其四处打探。此人心思灵活，手段了得，很快就收集了厚厚一叠的豪门八卦：缅甸国王猛云有一对生性豪放的儿女。八王子猛白生冷不忌，男女兼收，相貌好就行；妹妹慕沙公主武功高强，周身御姐风范，只爱美男。
    用掉不少银两，也算他们运气好，没几日终于打听到了一些也许跟福尔康有关的消息。清缅战争结束后，猛白把从战场上带回来一个名叫天马的俘虏送给了妹妹。据说，那个奴隶很英俊；据说，那个奴隶五官某处极具特色；据说，那个奴隶很讨公主喜欢；据说，那个奴隶只会说汉话。
    有希望，就更要用钱，尽管离京时福伦给她准备了非常丰厚的盘缠，紫薇还是决定省着点花，换个普通客栈落脚即可。既然衣食住行不差，永琪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一路上的花费都靠的紫薇出。当初离家，除了身上的一些配饰以及少许银两外，他和小燕子贤伉俪可算是净身出户。
    缅甸虽小，但皇宫也不是让人平趟的。紫薇就是花光身边所有的银子，也混不进去。没办法，那只好等对方出来了。慕沙的行踪不好打听，她只要一心血来潮就到处溜达没个固定的，从这点上讲，可比清朝的公主们自由多了。
    事情没有进展，花圣母心急如焚，是吃饭时哭，睡觉前哭，连干坐着也要哭，整个人好像泡进了水缸里。永琪小燕子开始还能勉强劝上几句，到后面被闹得实在是头疼，便跟着岩纳一起躲了出去。泪泡，谁受得了呀！
    紫薇抽抽噎噎那么久，自己也觉得头晕。她擦干脸上的泪水，推开窗户，天都已经黑了，永琪他们也不在。哭了那么久，肚子早就饿了，花圣母形单影只走在熙熙攘攘的夜市当中，随便寻了些食物充饥。“尔康！”她仿佛有心灵感应般，猛地转头。
    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肮脏不堪的高大身影飞快缩进巷子里的阴暗之处。紫薇边喊边追，不管脏臭，把那条巷子翻了个遍，却什么也没发现。
    “你看见尔康了？”回到客栈，永琪对紫薇的说法持怀疑态度。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满心满眼的都是尔康，恍惚间看错也是有的，天底下哪那么多凑巧的事。
    小燕子不干了，她认为永琪是在打击紫薇。“我相信！明天，我们陪你一起去那附近找。”也许是因为拥有小强般的生命力，白痴鸟说话办事冲劲十足，但凡有一丝希望，就不可放过，虽然通常坚持度不够。
    QYNN的金手指偶尔也会发挥一下效用，某人压抑已久的猪脚气场终于散发出来，花圣母不费吹灰之力地从街边捡回了瘾君子丈夫一只。烧上几桶热水，相公洗白白。她也不管对方是否形似鬼魅、面黄肌瘦，眼圈乌黑，两片小嘴唇迫不急待就贴了上去。小别胜新婚，若不是鼻孔君力不从心，后续铁定是火热一把。
    两人腻歪完，小燕子端着大盘小盘踹开门，连声叫尔康老实交代一切来龙去脉。从慕沙那逃出来几天，福尔康饿狠了，一口气扫光桌上所有吃的，又喝了杯水，才把事情娓娓道来。当天战场上，永琪逃走之后，他不得已一个人带着手下对上了敌方。猛白兄妹功夫了得又人多势众，几个回合下来，同伴死光不说，自己也重伤倒地。等他醒来，却发现身处敌营。慕沙更大喇喇地说看上他了，清军那边他也已经是死亡名单里的人，识相的就乖乖从了本公主。
    鼻孔君用了无数的成语诗句来修饰形容自己的坚贞不屈、冰清玉洁，就差直接说：“紫薇，我只能是你的人！”花圣母感动不已，两人当即又旁若无人的抱在一起。
    “咳，咳咳！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还是先把事说完。”非常有求知欲的永琪觉得话只说一支半节的纯属折磨人。
    福尔康牢牢握住紫薇的手，继续讲述。每次出征，慕沙都隐在哥哥身后，无论胜败荣辱，挂的都是猛白的名头。因此，人人都以为那个清朝奴隶是兄长赠送的礼物，再加上改了名，就不会怀疑天马就是‘死去’的尔康了。两国停战，慕沙将他带回自家地盘，延医用药，慢慢地伤势痊愈了。福尔康坚持离去，慕沙逼婚不成，一怒之下就给他服了银朱粉。
    “银朱粉？那是什么东西？跟珍珠粉一样吗？”小燕子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问。
    “不，啊！”福尔康刚吐出一个字，突然全身发抖瘫在地上打滚。
    紫薇扑上前，牢牢抱住他的头，眼泪刷刷下。“尔康，你怎么了？尔康，你不要吓我呀！”
    “不要管我！”鼻孔君将人一把推开，眼泪鼻涕直流，掀桌子踢板凳，如颠如狂。
    永琪试图让其安静下来，却发现他力气大得出奇，无数次被挣脱。哐，福尔康一愣，摸摸脑袋，忒然倒下。身后，小燕子扔掉手里歪得不成样子的木凳。关键时刻，直接放倒才是王道。
    屋里一场大闹，隔壁的住客全跑出来探头探脑的往里瞧。“哎，发羊癫疯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看热闹的走光了，岩纳赶紧把门掩上。“这位公子是吸食了银朱粉罢。”
    “是的，”花圣母频频点头，“岩纳，你了解这种药对不对，麻烦你马上去请大夫来吧。”
    “嘘！”岩纳吓得连打手势，示意紫薇把嗓门降下来。“这东西是稀罕物！听说那些王公贵族才有，既能治病又能害人。”岩纳跟缅人通常多时，银朱粉的用处他也是某次无意中听一个朋友说的。“有没有药治我不知道，但是，唉！”虽然不愿多事，凭良心他还是提点了几句，“想救你丈夫，还是赶紧把人带回云南再说吧，能使这东西的人，不简单呐。”安全第一，岩纳顾不得收取剩余酬劳，连夜包袱款款逃到别的地方去了。
    慕沙使的银朱粉，其实就是俗称的白面，从罂粟里边提炼出来。福尔康治伤阶段用了不少，后来为了加强控制，慕沙又给加了量，这不上瘾才奇了怪！
    因岩纳的提醒，他们越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第二天天刚亮，几人就起床收拾好细软，结账准备上路。
    “一大早，几位打算去哪啊？”慕沙领着一群人堵在了门口。“贵客驾临，本公主也应尽尽地主之谊。”情敌相见分外眼红！鼻孔君言必称紫薇，慕沙就想看看那朵小花是不是牡丹真国色？“紫薇格格是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的确是我见犹怜，怎么说呢，意料之外，意料之外啊！”慕沙很美，美得艳光四射。同时，她也是骄傲的，原以为，输给紫薇，只是输给了时间，输在了外貌上。现在，她似乎明白什么叫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了。那个清朝格格，外貌不如她，气势更不如她，只能说，福尔康就是喜欢这类菟丝花般的女人。慕沙顿时失去了兴趣，英俊男儿多的是，在同一人身上浪费过多时间未免得不偿失。但是，她又有点不甘心，对福尔康的纠缠，征服欲占了大部分。“这样吧，福公子的性命是我从战场上救的。作为报答，你是不是该陪本公主玩个游戏呢！”
    NC们被困在了三江城，不得离去。慕沙放话，只要福尔康经得住考验，戒掉毒瘾，她就信守承诺放众人走。
    为了帮尔康治病，三人特意租了个院子，请大夫、熬药，任何方法都试它一试。古时候，这病无药可治，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靠自己的意志力，强行戒断。应鼻孔君自己要求，除开拉撒，他都被绑在床上。每天，屋里，福尔康鬼哭狼嚎伴随着花圣母抑扬顿挫地又哭又念。永琪小燕子让这二重奏折磨得不敢着家。
    “救命，紫薇，我好痛苦！”
    “尔康，看到你痛苦，我也好痛苦。”
    “尔康，我们解开，放松一下，好不好！”紫薇没想过这是毒，是深入骨髓的毒，是没有解药的毒。她觉得，只要是病，就总有治好的时候。
    “嗯！”忽然警醒，“不行，我要坚持！紫薇，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戒了段日子，尔康的身体其实已经有所好转，但精神却到了崩溃边缘，他产生幻觉了。紫薇每天必备的哭泣疗法更是雪上加霜，鼻孔君觉得耳边不时响起女人的啜泣声，有鬼呀！瘾君子，是刺激不得的！
    紫薇身子骨本就不好，还又累又操心的，终于病倒了。照顾尔康的重任落到了永琪手上。五阿哥这辈子还没服侍过谁，做这些事自然是手忙脚乱。小燕子一旁看不过去，“算了，还是我来吧！”两人决定分工合作，碍于男女之别的就永琪来，简单的喂饭喂水小燕子上。
    一天，紫薇躺在床上养病，永琪出门抓药，小燕子给尔康喂完饭，抬脚准备走人。“小燕子，你帮我把绳子解开，让我松快松快吧！”福尔康叫住她。
    “你不会趁机逃跑吧？”小燕子犹豫道。
    “每天这样捆着，动也不能动，我哪里还有力气乱跑。小燕子，我是真的很难受呀。”福尔康的表情可怜兮兮的。
    “好吧，就一会哦！”不自由真是挺苦的，一刻也安静不下来的小燕子心有戚戚焉。
    绳子解开，福尔康双脚踏在地上，一步步慢慢往前挪。摇头、甩手、扭腰，动作渐渐轻快起来。
    “嗯，还是动动好。你看，现在多精神！”小燕子拍手叫好。
    “呼，突然好想再吃点什么！小燕子，你能不能再给我做些。”
    “没问题，你等着！”尔康好像病好了，紫薇知道一定会感激我的。白痴鸟完全忘了永琪曾经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尔康说了什么，都不能放了他。
    小燕子手舞足蹈地往厨房跑，福尔康探出个头，左顾右看，周围没人。好，赶紧走，总算可以离开这间鬼屋了。大街上人来人往，福尔康低着头，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他在看我，她也在看我，再看我，就把你们统统杀掉！全部坏人，都是慕沙给派来的。
    尔康一路上跌跌撞撞，不是踩了这人的脚，就是撞了那人的背。“醉鬼！”行人不满地骂。
    “咦，那不是你的新玩具吗？”坐在闹市某间木楼上，猛白指着福尔康对慕沙说。
    “居然溜出来了。我就说嘛，吸食过银朱粉的人是关不住的。”慕沙一直让人盯着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要立刻回报。
    “怎么，想玩猫抓老鼠？”兄妹默契，慕沙打的什么主意猛白一清二楚。
    “我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心血，总要有些回报吧！而且，如果他够强，我再怎样使坏也没用。选择，从来就只在他自己手上。”如果福尔康能如嘴上所说般挺住，情比金坚，她只会说声佩服，且痛痛快快的放人。倘若不是，那就后果自负吧！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慕沙公主可不是心慈手软的善心人。轻轻招手，“去，把那人给我带到别院。”
    “是，公主！”福尔康身手不错，虽然近几个月有点残，以防万一，慕沙还是派出了贴身侍卫。
    尔康失踪，紫薇心里着急，哇的一声，咽下的药全吐了出来。滚下床，衣衫不整蓬头垢面就向外走。“我要去找尔康。尔康，你在哪里！”
    小燕子后悔至极，红涨着脸，牵住紫薇的手往回拉。“紫薇，对不起。紫薇，我错了。你放心，我现在就出去找。找不到尔康，就不回来。”
    “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你如何找。再说，紫薇也需要人照顾。”永琪实在不放心小燕子没头苍蝇般乱转。“这样，你留下来，我去。男的找人，总会方便些。”
    入夜，城外别院大厅，灯火通明。慕沙打开桌上小小一个纸包，鲜红蔻丹的指尖捻起少许粉末，“呼，”轻轻一吹，如烟如雾。
    福尔康坐在一旁，拳头攥得紧紧的搁在大腿，长长的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耳边传来的声音忽远忽近，“本公主最后问你一遍，要还是不要！”
    吞口水的声音越来越大，福尔康呼吸急促，喉结忽上忽下，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站起来，满眼通红的瞪着桌上。银朱粉，他艰难的举起手臂，指尖微微颤抖。“嗷！”福尔康口中溢出一记野兽般的嘶吼，抢过那个纸包，急不可耐地打开，闭上眼享受那飘飘欲仙的感觉。
    哼，就这副哈巴狗似的德性哪里还有一丝当初英俊挺拔的影子！说什么愿为爱付出一切，结果诱惑面前依然无法抵御。慕沙彻底失去了兴趣，“够了吗？拿了就快走吧！”这个人从此是好是歹，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了。
    爽完，福尔康方如梦初醒，倦鸟归巢，心里还不停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再不能让紫薇失望了。“撒谎是瘾君子的特性之一，宁肯相信人有三条腿，也不要相信鼻孔君那张破嘴。好了没两天，瘾上来了，他就故态重萌，“我要粉，快给我粉。紫薇，求求你了，去帮我买点粉吧！”擦鼻涕拭眼泪，哈欠连篇。再想捆起来？没门！福尔康拿出小燕子的无赖精神，“戒毒绝不，要命一条！”谁敢动他一下，立刻撞墙自杀。
    瞧着尔康那丑态毕露的模样，紫薇是又怜又恨。眼见他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紫薇顾不得生气，胡乱掏了不少银两，让永琪往药铺走一趟。白面这玩意，在现代社会乃高危性奢侈品，搁到乾隆朝更是只属特权阶级拥有的非卖品。即便是金三角方圆百里的土著居民，试图弄个一点半点的，也是痴心妄想。永琪扑了个空，满大街，所有铺子都没这个卖。回到家，尔康的嗓子已经吼哑了，整个人缩在床上直抽抽。“这样下去不行。还是老办法，把他捆起来。从肩膀处开始，一圈一圈绕。他连脑袋都不怎么能动，自然也无法伤害自己了。”永琪硬着心肠提议。
    “可是，你看他这样子，气都快没了。活都活不下去，还怎么治！不行，还是继续想想办法吧！吃最后一次而已，事情也许还没那么糟糕。尔康说过，银朱粉起初是用来治病的。”一时间感情冲昏了头脑，紫薇是自欺欺人。“不管了，只要人能醒过来就好。”
    既然做妻子的都决定了，永琪也不好再坚持反对。“问题是，这银朱粉有价无市。缅甸不是大清，我们在这只是平民，接触不到什么达官贵人。”
    “慕沙，我们可以去找慕沙！”紫薇猛然想到，原来还有个可以指望的人。“她那么爱尔康，一定会救他的。”可怜的花圣母，决定牺牲尊严去恳求情敌。
    “她靠得住吗？”永琪认为紫薇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可怕，他深有体会，慕沙的心胸未必比小燕子宽广。而且，如果她真的很爱尔康，怎么会下虎狼之药，任由他受病痛之苦呢。
    “嗯！”紫薇越来越坚信自己的判断。“爱之深恨之切。就是因为求而不得，她才不得不使用歪门邪道。这更证明了她对尔康的在乎！永琪，你和小燕子帮我照顾尔康。我去之前打听到的慕沙出入过的地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她。”
    
    番外三
    
    城外别院，紫薇在周围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鼓足勇气上前，用结结巴巴的缅语问道：“麻烦通传你们公主，就说紫薇求见。”
    “快滚，这是你这闲杂人等能来的地吗！公主岂是想见就见的。”守门士兵作势要打，大声呼喝赶她走。
    “我不走，我要见慕沙公主。我可以给你钱。”紫薇急忙掏出些碎银子，往士兵手里塞。
    “疯妇！”门子不耐烦地将其推倒在地。他又不是傻的，随便什么人的钱都敢收。
    没听懂对方的话，紫薇继续往外掏钱。“是不是不够，不要紧，我这还有。”
    “神经！”两个人走过来拳打脚踢，把她往外拖。
    紫薇拼命挣扎，头使劲扭向后方，嘴里一直喊：“慕沙，你在不在！慕沙，我是紫薇，我要见你！慕沙，尔康好痛好痛，难道你就一点不心疼吗？”
    “住手！”官员模样的中年男子一旁看了半天，开口制止了他们。“你是清国人？”对方一口生硬的汉话。
    紫薇惊喜交加，“嗯，我是！这位大人，你懂汉语！”
    中年人语气和善地回答：“的确，本官曾在云南生活过一段日子。”
    “太好了！那您能不能帮我通知一下慕沙公主。”
    “你要见公主？她如今不在，跟八王子游玩去了。”官员一席话打碎了紫薇的期望。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们？”花圣母痛苦抱头。
    “你是有急事要找公主吗？如果不介意的话，说出来听听，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紫薇抬起头，抽噎着拭干眼泪，“你有银朱粉吗？”远水解不了近渴，即使能见，慕沙回来也得几天。眼前的人是个官，说不定他有。
    男子的眼神闪了闪，“银朱粉？姑娘，你要这个东西何用？”
    “救人！我丈夫生了病，没有银朱粉他会死的！”
    男子手捏着下巴，犹豫地说：“原来如此啊。我这有倒是有，不过……”
    有门，紫薇一听，立马跪下磕头。“大人，求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丈夫吧。你那么高贵、善良，将来一定会有好报的。”
    “喂喂！姑娘，你别给我下跪呀！”男子哭笑不得，连忙拉紫薇起来。
    牛皮糖拖不动，花圣母的膝盖是铁做的，坠地不起。“你一定要答应我，否则，我就长跪不起。”QY女主几大必杀技：磕头下跪流泪。
    “好吧！”对方满脸无可奈何，“我可以想办法帮您弄点。但是，银朱粉很贵，你买得起吗？”
    “银子我有！”花圣母动作利索地爬起来，“你说，要多少。”
    一个巴掌晃了晃。
    “五十两？”紫薇尝试地问。
    “呵！”男子嗤笑摇头，“一百两！”
    “这么多！”带的银两有限，之前打点已花掉不少，现在就剩一千多两了。
    “要不要随便你！这东西本就不是拿来卖的，只宫里御药房才有。那五百两也是为打通关节所用，说得好像我占你多大便宜似的。”男子不高兴地抬脚欲走。
    “别走！”紫薇一把拖住，“行，五百两，我给！”
    男子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好吧，好吧，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我就帮了这个忙。城内的XX酒楼你知道吗？”
    紫薇摇头。
    “不清楚？你回去随便找人问问，很好找的。明日午时，你到那，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明白！可是……”紫薇又怕对方不信守承诺。
    “没什么但是。”男子没好气的回答，“本官说话算话，记得准时知道吗！”
    第二日，男子守约而来，给的也是真货。至少，福尔康吸食的时候看起来很陶醉。用完也清醒得很快，“紫薇，对不起！紫薇，委屈你了！我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吸了。相信我，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尔康！”用手堵住他的嘴，花圣母热泪盈眶，依偎在他怀里。“不要发誓，我信你！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看到你受苦，我真的真的好难过。”
    “噢，紫薇！不要难过。”鼻孔君滚烫的唇重重吻在花圣母的泪眼上，附赠几天没刷牙的‘清新口气’。“你一皱眉，我的五脏都要碎了。”
    骚货遇见脂粉客，两人猴急般宽衣解带，打算好好体验一把久别胜新婚的感觉。福尔康有多少战斗力，只紫薇一人清楚。只不过云收雨覆之后，当福尔康躺在旁边一脸享受的直哼哼，某人的表情却像是意犹不满。瘾君子降下的甘霖是浇不透干了近一年的旱地的。
    幸福总是特别短暂，福尔康正常了没几日，又犯病了，一次比一次严重。事情发展无限循环：福尔康发狂抽抽→紫薇哭→永琪建议再将其绑起来→尔康哀求→紫薇心软掏钱买粉→福尔康吸食、清醒，甜言蜜言→紫薇感动→两人滚床单。花圣母舍得儿子，对老公却是很容易心软的。
    钱，是不经花的。几人很快就要断粮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紫薇决定给福伦去信，让他动身送银子过来，顺便接尔康回家。鼻孔君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相隔时间也越来越短。回信还没收到，瘾又犯了。弄不来银朱粉，他比平常暴躁数倍。屋里能砸的全砸了，上前劝说的花圣母被揍得鼻青脸肿，若不是二人赶来，明珠格格可就实打实的香消玉殒了。
    紫薇被福尔康家暴了，开天辟地头一回呀！平常那可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心肝肠肉搂着乱叫的。鼻孔君清醒后，跪在花圣母面前左右开弓，噼里啪啦使劲打自己耳光。爱人一认错，紫薇身上的疼痛立刻减轻不少。“尔康，别打了！你这样，我心疼！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永琪小燕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事情过去一段时间，福尔康奇迹般的没再犯，紫薇以为两人的爱情支持他闯过了难关。“咦，我的玉佩去哪了？”永琪满屋子到处找。
    “有贼！”小燕子从外面一阵风似的闯进来。“我的首饰都不见了。”
    “不会吧！”紫薇赶紧回自己房翻看。结果，她的也没了。
    “哪来的小贼，居然敢对姑奶奶下手。”某自封的贼祖宗很气愤，咋能自家人盗自家人捏。
    “不如报官吧！”永琪是在正统教育下长大的孩子，从小便知，有事找官府。
    福尔康急忙拉住他，“先别冲动。我们目前并不清楚是不是真有贼进屋。而且，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官匪一家就糟了。还是现在附近打听打听，再行动。”福尔康的提议是老成持重的做法，几人决定还是先按他说的办。紫薇小燕子留在家，两个男人出去找。
    几日下来，没有任何消息。小燕子等得不耐烦，趁紫薇没注意，溜出了门，一个人在大街上瞎逛。“咦，尔康这是去哪？嘿嘿，我悄悄跟在后面，等会跳出来吓他一吓。”
    福尔康鬼鬼祟祟的进了一家铺子，从怀里掏出些东西。
    “福尔康，你这个小偷、骗子！”小燕子从他身后一把夺过永琪的玉佩。
    “小燕子！”福尔康大惊，“你听我说！”紫薇没钱，他又离不开银朱粉，思来想去，最终把主意打到了三人的首饰上。明取当然不行，紫薇也许会给，永琪小燕子是铁定不干的，那就只能偷。
    “我不听！我要回去告诉紫薇永琪，你是个骗子。”白痴鸟飞快向外奔去。
    染上毒瘾后，福尔康武功退步不少。追了几条街，还是落后小燕子半步进了屋。
    小燕子暴跳如雷，永琪义愤填膺，他们觉得自己被背叛了。起初，福尔康还老老实实的埋头认错，紫薇也跟着失望痛心。被剥夺掉权势地位的失落，使两人忘记了适合而止。福尔康终于忍不住了，他也是有自尊的，于是开始反唇相讥。人心都是偏的，福尔康再不对，紫薇也会站到他这边帮着控诉永琪小燕子的无情与冷血。
    战况继续扩大，陈年旧账终于也翻出来了。“最好的朋友？我哈欠！你连亲妹妹都能算计，哪里还会把我这奴才秧子放在眼里。别忘了，当初让紫薇这真真正正的金枝玉叶去当宫女，服侍小燕子这个冒牌货，可是你五阿哥的杰作！”
    “你又算个什么好东西。拉着令妃那贱人的裙角往上爬，小奴才巴结大奴才。为了荣华富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先是肖想晴儿，眼见实在高攀不上，又趁机勾搭夏雨荷那□材儿生的私生女。如果不是看她有几分姿色，又能助你攀龙附凤，早就杀人灭口了。别望我，那可是你亲爹说出口的大实话。一家子趋炎附势、阴险毒辣的下作玩意，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爹是你说借就借，说还就还的吗？我和金锁从山东到北京，一路上吃了多少苦。结果你一句皇阿玛，我的身份地位全没了，还差点被连累砍头。太后因为你不喜欢我，皇阿玛也不要我了。我命里怎么就犯了你这个扫把星。”
    “你才是扫把星，你全家都扫把星。我本来跟柳青柳红在一起快快乐乐的，要不为你，怎么会冒险去爬围场，还被一箭射成重伤，差点小命不保。我们是结拜姐妹，你的就是我的，借你爹几天怎么了。而且，这个爹一点都不好，动不动就要砍我脑袋。还有太后皇后那两个老妖婆。”
    狗咬狗，一嘴毛！四人组彻底闹翻了。永琪小燕子收拾包袱，带着仅剩的两三件首饰离开了这里，其他的之前已经被福尔康当掉了，死当！经过一场闹，紫薇选择性的遗忘了福尔康的偷盗隐瞒行为，只觉得摆脱了两个白吃白喝的家伙格外轻松。
    两人亲亲热热的腻歪了几天，日子又不安生了，福尔康旧病复发，而且发作的程度堪称恐怖。钱不够，中年男子那已经买不到东西了。紫薇再次来到别院外头，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先赊点。家书寄出去好久，福伦还是没到，不知是不是路上耽搁了。等他来，就能把钱还上。
    紫薇今天运气不错，正当她在门外徘徊时，慕沙居然来了。“慕沙！”叫得真亲热，好像两人很熟似的。
    座驾突然被挡，慕沙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哼，这女人怎么又来了！上回的闯门事件，尽忠职守的守卫老老实实的报了上去。“夏紫薇，你还真难缠！好吧，我就给你个机会，看看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厅，两人分宾主坐下。紫薇一张嘴，慕沙就想把她扔出去。“不要再说了。你们的感情故事我不想听，也不感动。本公主既不善良、也不宽容，更不需要你们感激。快点走，否则，我不保证我不会打女人啊！”
    “慕沙！”花圣母低着头，沉默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般地说出一番惊天地泣鬼神，超级无敌肉麻恶心加无耻的话。“你从战场上救活他，却给他下药。因为他心里只有我，你看着他饱受痛苦折磨，你宁愿尔康死掉，也要阻挡他对我的爱。你有你的骄傲，自尊，可是你能不爱他吗？你能不想他吗？你能不希望他有所回报吗？我们谈一个条件好不好？我不再奢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要你救尔康，我就和你共有他。”
    “你说什么？”慕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愤怒，不甘，恰恰说明了，在你内心深处，明明白白的清楚自己有多爱他。把尔康接过来，好好给他治病吧，银朱粉你有很多，不是吗？到时候，尔康会感恩，我也感恩，让我们三个和平共处，总好过你日夜被思念折磨，不是吗！”紫薇喊着，去抓慕沙的手。
    慕沙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紫薇。
    “慕沙！”紫薇做最后激晴一搏。“死亡没有办法结束人间的真爱，只能把它化为永恒，与天地同在……”
    “堵上她的嘴，丢出去！”人类跟妖怪是无法沟通的。慕沙很忙，不想浪费精力在无谓的人身上。
    欢迎来到黑暗世界！夏紫薇从此落入十八层地狱。福尔康像彻底变了个人，郎心似铁取代了温柔体贴。不是连打带骂，就是压根不搭理她，冷热暴力一齐上。没有毒品，又不注意身体，鼻孔君越来越憔悴，感觉离死亡边缘不远了。
    京城没信，盘缠也要花光了，紫薇只得出门看有没有活干。找了半天，终于有人给她指了条明路：卖唱！被夏雨荷悉心培养多年，她的歌喉与独特扬州瘦马气质意外在异国他乡发光了。人长得漂亮，几天下来赏钱自然不少。某日，紫薇兴冲冲的买了些鱼肉回家，福尔康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等在那了，居然还奇异地没发脾气。难道老天爷开始庇佑我们了！紫薇高兴地想去庙里拜拜。
    “怎么又来了？本王子说过，对你已经没兴趣了。”猛白挥手让人把鼻孔君赶出去。“除非，你能给我弄点新鲜好玩的来。”紫薇出门卖唱，福尔康到处乱窜，无意间碰到了猛白。此君既爱丰臀□，也喜断袖分桃。起初，他对某人也是颇有兴趣的。只不过慕沙先下手为强，他这哥哥就孔融让梨了。如今，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只是，这买来的病鸭，一次就够了。尝多了，没胃口也不值。
    福尔康左看看右看看，一咬牙。“我妻子很漂亮，而且她还是大清皇帝的亲生女儿。如果王子喜欢，我愿意把她奉献给您。”看到趴在猛白腿边的舞姬，福尔康想出了个缺德到冒烟的主意。
    “我对别人的老婆更没兴趣！”猛白更鄙视他了，这银朱粉果然沾不得，会让一大好男儿丧失心志，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八王子，紫薇真的很好。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光滑细腻；她的腰又细又软。她的。”
    花圣母自以为伟大的‘豪言壮语’，闲聊时慕沙当笑话说给了兄长听。“一样的疯狂无耻，果真是天生一对。”猛白很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将人轰了出去。
    “尔康，你要带我去哪里！尔康，放手，你抓疼我了。”鼻孔君拖着花圣母往猛白的王府走。反正连自己都卖了，只要有粉，别说卖老婆，就是卖爹卖娘卖儿子，他都肯。
    “明珠格格，你确定你愿意？”猛白高高在上的看着一脸‘忍辱负重’的紫薇。这女人是不是傻了，福尔康几滴眼泪、几声哀求，她就能毫不犹豫的卖了自己。这样的‘奉献’，他恶心。堂堂金枝玉叶，即便是上不了玉蝶的私生女，也不能侮辱自己的高贵与尊严呀。“本王这里，不缺美人。呵呵，男女都不缺！你们想打动我，除非！”
    “除非什么？”福尔康迫不急待的问。
    “除非我们三人一起共度良宵！”猛白恶作剧地说。
    “不！”紫薇凄厉地大喊，她可以为了尔康失去清白，舍弃自尊。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愿意在爱人眼前受辱。
    “紫薇，我求你了，你救救我吧！”福尔康膝行到她面前，不停地磕头。
    “尔康，你不要这样！”紫薇抱住他的头，泪流满面。
    “唉，好了，不逗你们了。趁本王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离开。”猛白向来自诩风流而不下流。
    “王子！”福尔康死死赖着不走，“紫薇，我求求你，快答应了吧。难道你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我死吗？你不是说爱我的吗？”
    泪流不止，紫薇紧紧咬住下唇，“好，我答应你！”然后转头看向猛白：“八王子，你是一位尊贵的人，紫薇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猛白完全被惊悚到了，爱人爱到如此地步，他还是宁愿心如止水的好。“开个玩笑而已，当什么真呀！我跟慕沙不一样，只喜欢你情我愿的。”
    “八王子，你怎可出尔反尔！”福尔康很激动。
    “八王子，既然话是你提的，又何必反悔呢。为了尔康，紫薇是自愿的，而且绝对绝对不会四处宣扬你的所作所为。”圣母的心声：肉体任你蹂躏，内心却在鄙视你。
    “岂有此理！”猛白怒极反笑，花圣母的意思仿佛自己是上赶着向两人求欢似的。算了，跟这种人计较干嘛。猛白比慕沙更为理智，紫薇不同于福尔康，她是乾隆的亲生女儿。即便是通报死亡的，在非常时期，也可能成为挑起战争的理由。他离□熏心还差得远呢。
    猛白这也没指望了！福尔康疯狂地在紫薇身上发泄情绪，一晚上下来，全身都没几块好皮肉了。事情到了如此地步，紫薇仍坚持圣母到底。
    福尔康每天在大街上晃，见人就问，“有没有银朱粉。”这份张扬终于引来有心人士。“你想要银朱粉？”
    “对，对！你有吗？”福尔康叠声追问。
    “我没有！不过，”对方卖关子似的，晾了他一会，才说：“我有跟银朱粉差不多的好东西。”
    眼珠子都亮了起来，拉着不许人走，“在哪？东西在哪！我要！”
    “货多的是，就拍你要不起呀！”来人手掌颠了颠，做了个抛银子的动作。
    “要钱是吗，我有！”福尔康回家翻箱倒柜，把所有钱都拿了出来。
    银朱粉从罂粟花里提炼而成，纯度高。福尔康新爱上的，由罂粟壳熬制，虽然劲不够，也勉强能隔靴搔痒了。
    有了替代品，紫薇的日子更为水深火热了。每天除了要钱睡觉，福尔康是嘛事不干。卖唱挣得了多少，还得时时刻刻小心客人的调戏。紫薇喊着泪水，两年间往京城发了无数信件却毫无回音。
    日子一天天过去，美女熬成了大妈，帅哥变成了骷髅，两人还不到三十啊。不在沉默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某日口角后，对尔康失望透顶的紫薇，拿起桌上的毒品猛塞进嘴。“想吃是吗？老娘就不给你！”两人扭打成一团。
    开头只是赌气，尔康一拿货回来，紫薇就抢。慢慢地，她也上瘾了。毒夫毒妇，什么永结同心、情投意合终成绝唱！他们的死活？呵，你问我，我问谁！
    
    番外四
    
    “不，不要！”幼童尖利的呼叫声撕破了深夜的宁静。
    睡在外间值夜的嬷嬷丫头陡然惊醒，咕噜坐起身，披上外衣端着烛台赶紧往里屋走。“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把被子给掀喽？这寒冬腊月的，小心着凉！”奶娘一个箭步冲到床前，麻溜地把孩子塞回被窝裹得严严实实，嘴边还絮絮叨叨的。
    “绵亿！绵亿你怎么了？不要吓额娘啊！”外边人声喧哗，伴随着匆匆脚步声，魏氏衣冠不整地走进来。皇室规矩大，绵亿大了，不但不能再跟她一个屋，住处也要迁到另外的院子去。魏氏放心不下儿子，也跟着搬到了相邻的地，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赶得及。此时距NC们远走高飞已经过了三年，绵亿六岁，开始进上书房学习了。
    “呜呜呜呜！”绵亿扁着嘴，放声大哭，还时不时的抽两下。“妖怪，虎姑婆！好怕，绵亿好怕！”
    唉，果然是魇着了！魏氏叹息着摇摇头，打发众人出去，然后把儿子搂在怀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额娘的乖宝宝，不要怕！坏人早就被赶走了。”从稍会认人开始，每次碰面，小燕子给绵亿的印象都是凶神恶煞的。再加上又亲身经历过当年经典的一幕，这孩子断断续续地出现了心灵创伤后遗症。
    哭声抽抽搭搭，“真的吗？可，可是，她总是跑到我梦里来，老吓唬人了！”
    “呵呵，你呀！”魏氏轻轻刮下绵亿的小鼻子。“男子汉大丈夫，长大要勇敢，保家卫国，做我大清的巴图鲁。这些话，前些时候，是哪个拍着胸脯跟额娘说的？”
    小手揉揉眼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嘟哝。“是，是孩儿说的。”
    “那就对了！”魏氏接着引导。“这噩梦呀，都当不得真。你要是连这些都战胜不了，将来如何保护额娘，如何上阵杀敌呢！”娘胎里带出的先天不足，绵亿自幼身体孱弱。魏氏根本不指望他有多出息，只要平安就好。娘儿俩平日里之所以经常有这样的对话，只是为了激励儿子积极生活而已。
    乾隆三十六年，上书房里如今依然小猫几只，十一十二早已领差，因此每天报道的就只有十五十六以及适龄的皇孙与他们的伴读。
    孩子都还小，师傅们目前教授的也就是些基础启蒙的三字经之类。上边，老头子讲得口沫横飞；下头，白嫩嫩肉嘟嘟的小正太们摇头晃脑跟着念，气氛相当滴河蟹。
    突然，“咳咳咳咳！”一阵咳嗽声。是谁？即兴表演被打断，师傅十分不悦。他双眼圆睁，杀人目光从一干小萝卜头身上嗖嗖扫过，然后定在某处。“荣贝子，倘若身子不适就回家吧，休息个一两天不打紧的。”晚娘面孔顿时转变成了亲妈，老头肌肉僵硬的道学脸上硬生生地扯出一丝笑容。绵亿这孩子放到现代就是个三好学生的典范，不仅聪明好学，而且尊敬老师、爱护同学。老头也不是铁石心肠，自然更体恤这个体弱多病的得意门生了。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更何况所处之地又是天底下最最复杂的皇宫，摩擦算计是避免不了的，即使对象只是些年未过十的孩子。十五十六年龄不大，辈分挺高，对绵亿这‘惯能卖乖讨好’的便宜侄子很看不上眼；其他的皇孙们对他要么不理不睬，一旦开口也尽是冷言冷语。就连那些出身高贵的伴读也敢当众不给他好脸。令妃与NC们所作所为带来的后果，全让这无辜可怜的孩子背了。
    让师傅夸了，周围同窗的眼神妒忌中夹杂着不屑：“书念得再多再好有什么用！赶明儿只要蹦出个小麻雀小鹌鹑的，铁定连天地君亲师都给忘了。老辈的常讲有其父必有其子。荣贝子出了名的孝顺，说不定真能将他阿玛的优良传统给发扬光大喽！”
    有那性子冲动的，情绪全部表现在了脸上，屡次因对其出言不逊被罚。当面不服气的道了歉，待师傅一走，立马指着绵亿鼻子：“不过一下九流奴才生的YIN贱材儿，也配在我等面前充大头！架桥拨火、背地里上眼药，乌龟王八一条藤，全你们那窝子干的好事。”
    这做儿子的处境艰难，当娘的就更不好过了。绵亿好歹是皇孙，多少称得上一声小主子。而魏氏，用宫里稍有体面的太监宫女的话说就是——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儿！
    其实说来说去，母子二人的境况如何，全是由三大boss的态度决定的。
    令妃、永琪小燕子太让乾隆恶心，他不想看见任何容易使其联想到三人的物体，所以虽不至于亏待娘儿俩，却也不会主动召见二人来给自己添堵。
    皇后对NC们恨之入骨，哪怕几人是死的死、走的走。这样的心情，能强忍着不落井下石已经很不错了。
    而太后呢，倒还算有些善意。这人呐，上了年纪，就讲究个积德。觉得他们娘俩被永琪那杀千刀的给拖累了，因此想起来时会召见一下，赏些物件，但也有限。老太太的儿子还在，膝下承欢的孙子孙女重孙重外孙们挺多，最最喜爱的也好几个，对绵亿只不过是小小一丝怜惜罢了。
    太后不管事，乾隆不上心，母子俩的生活跟‘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状况也差不了多少。没人撑腰，面对责难，绵亿不敢‘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太后好久一次的召见，魏氏回家后膝盖又红又肿。因为连后来进宫的贵人答应见着都会故意让她下跪，更别提之前在令妃手上吃过亏的妃嫔了。打落牙齿活血吞，这句话成了两人的人生哲学。
    绵亿心中有气、有怨、有恨。气的是众人欺凌弱小，怨的是天家亲情淡薄，可他最恨的还是那个自私自利、无情无义的亲生父亲。这个人，除了把自己生出来外，从未替他做过任何事。冷淡、不耐，以及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就是永琪留给绵亿全部的回忆。
    而且，从绵亿晓事起，魏氏就把NC事迹——自别人那听来的与自己亲身经历过的，统统说了个遍。多么鲜活而又有力的反面例证，不拿来教导儿子做一个合格的皇室成员简直是太可惜了。她不是圣母，被人扇了左脸还能替对方找理由，然后上赶着把右边送上去受虐；她也不懂什么儿童心理学，不会强颜欢笑、充满爱心的欺骗绵亿说你爹很疼你，尽管他抛弃我们跟一只鸟走了，尽管他害得我们母子境况凄凉。
    乾隆四十二年，太后去世后数月，魏氏也一病不起。多年的压抑与煎熬耗尽了她的心血，咬着牙硬拖了一年多，人终于去了。咽气时，枯瘦的手还紧紧拽着绵亿的袖子，眼睛瞪得老大，怎么都合不拢。走得不甘呀，她的儿子以后要孤零零地一个人活在这吃人的世上了。
    少年丧母，绵亿表现有点反常，不哭也不笑。端把椅子，他就坐下；扶他起来，他便站着；倒杯水，他便喝掉；盛饭夹菜，上多少吃多少，不喊饱也不嫌饿。奴才们来回丧礼的事，他就突突看着人家，两眼发直，默不吭声，像个木头人。
    主子魔怔了，贝子府的大小奴才个个心惊胆颤。绵亿再不受宠，也是天家血脉。倘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些平日里贴身服侍的、有权有体面的说不定都得殉喽！众人不敢隐瞒，急忙上报宗人府。
    宗人府现任宗令是年轻的睿亲王淳颖。年初时，乾隆恢复了多尔衮的名誉与地位。这个幸运的孩子由辅国公一跃成为了有清一代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作为经历过顺治年间反戈倒算大清洗的多尔博之后人，再加上又娶了傅恒的女儿为妻，淳颖为人处事更是谨慎低调，秉承一碗水端平原则，绝不肯落个看人下菜碟儿的名声。当其得知绵亿病了后，二话不说，立马给太医院递条子，派人上门诊治。
    御医搭着绵亿的手，沉吟半晌，起身回道：“贝子爷此症乃急痛所致，不过一时塞蔽，几副药后即可清醒。只是心病还需心药医，若长期郁结，恐寿数有亏呀！”
    恶疾可医，心病难治！绵亿服药过后，作息是正常了，但气色依然很差，茶饭不思，哀恸过重，整个人瞧着是飘忽的，感觉离跟他娘地府大团圆已经不远了。
    沉沦之人需要旁观者当头棒喝，而担任这一角色的就是福东儿。“你给我站起来，看清楚自己的鬼样子。”福东儿把绵亿拖到水边，“魏格格含辛茹苦将你带大，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自暴自弃，糟践身体！”两个孩子本该是毫无交集的，绵亿进上书房，东儿在镶红旗官学，且因NC们的缘故，两家都夹着尾巴做人，疏于交际。可事情偏偏如此狗血，绵亿稀奇少有的几次外出都好死不死的跟福东儿碰上了。两人父辈的名声太过如雷贯耳，旁人指指点点中，同病相怜的小家伙们搭上了线，熟悉之后居然成了朋友，不时相约吐吐苦水，顺便给对方打打气。“皇上刚给你派了差事，分在纪大人手下修书，活儿体面又合意。还有，董鄂家的闺女也指给你了，据说是秀女里边拔尖的，孝期一满就过门。忍了十几年，累了十几年，你娘盼的不就是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吗！你这样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魏格格她在下边也闭不上眼。”
    一时失态不代表一辈子的软弱，绵亿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要不然也不能在墙倒众人推的情况下依然挺住。想通了，努力从悲伤中走出来，开始兢兢业业地在四库馆工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段时日相处下来，老纪不由得对这个脚踏实地、勤劳肯干的小青年刮目相看。歹竹出好笋，永琪那块眼高手低的叉烧给自己儿子提鞋都不配。
    又是一年春节，绵亿携妻进宫拜年。南三所，撷芳殿，永璂看着自己曾经最痛恨之人所生的儿子，情绪却出乎意料的平和。成王败寇，该死之人已然堕入深渊永不翻身，而自己的名字早已公认被写在了正大光明匾后。昔日的屈辱已由岁月洗刷干净，他没兴趣也没必要再去为难一个被狠心父亲抛弃的无辜孩子。而且，一路旁观下来，这个毫无威胁的大侄子还真是个可造之材。“好好干！”告辞之时，三十出头，威严渐盛的隐形太子破天荒地重重拍了拍绵亿的肩膀。
    据清史稿记载，爱新觉罗绵亿少孤，身体孱弱，但聪敏异常，工书，熟经史。乾隆四十九年封贝勒，嘉庆四年晋荣郡王，二十年去世，谥恪。
    某野史杂记云：荣恪郡王绵亿，少坎坷，所幸夫妻和睦、家庭美满。其人博学、性刚，家教严谨，所出儿女皆守礼有德，子孙后代均孝顺非常。
    不管正史或是外传，悲摧的娃最终得到了幸福！
    
    番外五
    
    利刃无情地刺破肌肤深入腹部的刹那，福东儿脸上浮起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仿佛感受不到痛楚。“别了，我这笑话般的一生！只可惜，没能看着孩子长大，也没机会跟舒穆禄氏说出那句埋在心底良久的话语——幸亏有你，我的妻！”
    昏昏沉沉、恍恍惚惚中，那些个早已离去的身影飘荡在眼前，模糊的，清晰的，闹得他头疼。哼，福东儿不由自主地冷笑！怎么！活着的时候，拜你们的‘遗泽’所赐，我过得战战兢兢、无比艰辛！现在都快死了，居然还来打扰我的安宁！
    父亲是什么？除了两只硕大空洞的鼻孔，东儿毫无印象；母亲？呵，呵呵，儿子没因为你的抛弃而一蹶不振甚至死亡，是不是很失望；玛法？哈哈，道貌岸然，利欲熏心，我不是你向上爬的踏脚石；玛嬷？愚蠢自私的女人呐，你以为你比你那豺狼丈夫又要善良高贵多少。
    意识逐渐涣散，就在即将深埋黑暗的一瞬，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忽远忽近，死死缠绕着，不肯离去。
    “爷！不要再睡了，你答应猎给我的白狐皮还没兑现呢！”
    “阿玛，今儿学里的先生夸我啦！他说，我的大字写的很好。您快点醒来看看吧，孝经我抄了一大叠呢！”
    “福东儿，你这窝囊的软蛋！平日里光会说我，如今却连一点点的小伤都不愿爬起来。佑儿才不到八生日，弟妹娘家也指望不上。我呢，还有一大家子要养，诸如托孤此类的你就别想了。而且你这样丢下他们走了，跟那些人又有何区别！”
    我的妻儿呀！东儿心底突然冒出一丝强烈的求生欲望。绵亿那混球，兄弟不是用来两肋插刀的吗？小气扒拉的，偶尔关照一下嫂子侄儿都不愿意！他挣扎着，使劲想把眼睛睁开。
    “东儿，累了吧，不想醒来就算了，反正儿媳妇很快就会下来陪你了。山无棱、天地合，她那么爱你，怎么会独存于世呢！至于佑儿，长大后也一定会懂的，就像你当初理解额娘一样。爱情总是那么令人感动，不是吗！生死与共，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了。”已经过去二十多年，花圣母依旧NC不变，在病榻前飘来荡去，红唇闭合间，不停地荼毒着东儿的心灵。
    胡说！狗屁！我从来都不感动，一点都不理解！四岁那年，漫天的纸钱，嘈杂且令人烦躁的哭声，还有冷若冰霜，疯狂推开他的母亲，一幕幕，彷佛仍在昨天。
    ——我是倒叙的分界线
    盛夏午后，水碧澄澄的，男童直挺挺地端坐在湖中心的亭子，悬腕临帖。周围静悄悄，小厮侍立在旁，汗水顺着额头大滴大滴地滑落，也不敢抬手拭干，他家孙少爷规矩大得很。固山格格紫薇与额附福尔康‘过世’几年，他们的儿子福东儿变得异常的早熟沉稳。小小年纪，就已很会看大人的脸色。虽然对外交际不多，但凡见过这孩子的，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叹上一叹：“懂事知礼，大方得体。更难得的是完全没染上他那对‘好爹娘’的坏毛病，真真不像福家人。”
    外书房，“笔墨纸砚都备齐了？”福伦神情严肃地问，“官学不比外边私塾，来往同窗均是旗里的体面人，个个家里有爵。盯住有实权的那几个，常来常往。千万别吝惜银子，人情上该话就得花，将来一定有好处。”八旗官学只有爵位或世袭爵位的在旗子弟方可入学，而且父辈之职必须达到文官五品、武将三品以上。招生限制不止如此，年龄仅限于十到十八，每年每旗只收四十到六十人，其中满旗、蒙旗、包衣均有定数，竞争不可谓不激烈。东儿今年十岁，资质优秀，当初乾隆念着最后一点情面赏了个骑都尉，再加上福伦任了份刚好五品的闲职，四处打点后，终于勉强挤了进去。
    东儿垂首站在一旁，默默听完，应了声：“是！”
    见他乖巧顺从，福伦满意地点点头，男孩还是严养的好。尔康尔泰下场惨淡，追根溯源，福伦把责任全部推到了他老婆身上。什么慈母多败儿呀！跟令妃不得不说的故事呀！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呀，等等。
    放学了，学生们呼仆唤役，上车的上车，骑马的骑马，一涌而散，东儿形单影只地落在后头。拥有一对名声过于响亮的疯傻父母，这孩子很难不被排挤。同窗们或不屑或不敢与其接触，拿长辈们的话来说‘什么样的人下什么的蛋，小心被福东儿带坏喽’。入学几年，愿意跟他打交道的依然小猫两三只。
    “少爷！”有人忍不住抱不平。来贵是东儿亲选的贴身小厮，两人相处几年，小主子是怎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凭什么前人造的孽要一个孩子来背。
    东儿淡淡一笑，轻轻踢这家伙一脚：“好啦，别一副脓包式。回去玛法看见，又该麻烦了。”
    “哦！”来贵撅着嘴，唇上都能挂上几斤猪肉了。
    “今天学里如何？”每天饭后，福伦都会把人召过来询问。
    “佳珲约我改日小聚。”
    “恩，很好！弄清楚他喜欢何物，备份礼送去。”从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盛到门前冷落鞍马稀！落差巨大，福伦已经对趋炎附势、巴结讨好走火入魔了。
    东儿抿抿嘴，欲言又止。
    福伦见他这般，有点不高兴了，语气冷冷。“怎么？很为难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今时不同往日了。你那个骑都尉只正四品，俸银禄米还不够两月嚼用的。这么大一个家，如果你不出息一点，我们就只能坐吃山空。将来，连娶媳妇的聘礼都凑不齐。”
    “不是。”东儿小小声地说，“玛法的教诲，孙儿时刻谨记在心。只不过，跟佳晖玩一起，花费良多，而且，寻常物件他们也瞧不上。”
    “那不要紧！”福伦大手一挥，财大气粗地说：“库里还有不少好东西，那件合适你就拿。银子除每月固定的，如再有需要，直接去账房支，不用跟我讲。”借令妃的光，福家得意近十年，攒下不薄家底。尔泰入藏、然后挂掉，赏赐与抚恤同样不少。紫薇进门，嫁妆丰厚，虽然带了些银子去缅甸，仍留下很多。再加上无处交际、没路跑官，福家还是蛮有钱的。全家称得上主子的就三个，能用多少？福伦哭穷，只是逼东儿低头弯腰而已。
    “是，玛法！”东儿应得爽快。“还有，肯色的大哥新纳一房外室，扬州来的，宠得很，好东西都扒拉到了她面前。据说，这女子傲得很，首饰是凡品的，还不屑于要。如果送礼的话，外边店里的人家铁定看不上。”
    “这样啊！”福伦摸摸胡子，想了想。“你玛嬷那不少好东西。咱们去她那选选看。只要上边没内务府的印记，就可以用。”
    连丧两子，福伦又另结新欢，买了两房小妾，福伦之妻苍老不少。独守空房多日，丈夫孙子突然上门，她又惊又喜，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没料想。“不行，我就这些东西了，你还要拿去贴补外边的狐狸精。”老女人的嗓门尖利而高亢。她以为福伦骗她，首饰是要给那两个小妾。
    “懒得理你！”福伦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去翻。
    “骗子，小偷！”女人冲上前，两人扭打在一起。“福伦，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要不是我下嫁，你这汉人秧子能搭上令妃娘娘，能当上大学士吗！”
    一席话正好戳中福伦的肺管子，东西也不找了，发泄一下再说。“啪啪啪啪！”连着几记脆响，福伦揪着自己老婆的领子，狂扇对方耳光。“贱人，你还敢说！家门不幸呀！官，是我自己当上的；大学士，是皇上赏识！跟魏氏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包衣出身的宫女，得蒙圣宠，居然不安分守纪。什么姐姐妹妹，我呸！不过一表三千里的玩意。如果不是你这有眼无珠的愚妇非要巴着，我们一家又怎会被她连累。”卑鄙源自一脉，福家兄弟的无耻果然是从父亲那继承而来。有福同享，有难你当，过河拆桥，是福伦的为人宗旨。
    歇斯底里地大喊，“胡说，你胡说！”福伦之妻满面红肿，眼泪鼻涕横流，妆早糊了。“以前，我要是哪次忘记向令妃娘娘示好，你一天八遍的催；初见紫薇，你敢说你第一个念头不是杀人灭口吗；还有我的尔康。造孽呀，老天爷，你怎么一道雷劈了这无情无义的白眼狼！他见死不救，眼睁睁见自己的亲生儿子掉进火坑呀！”眼角瞥见东儿呆若木鸡地站在一旁，福伦之妻用袖子胡乱摸两下鼻子，拉住他，急急地说：“孩子，玛嬷告诉你，你阿玛额娘！”
    “哐啷！”话音断了，女人扭着脖子，缓缓回头，瞳孔里，福伦紧紧拽着一个破碎的花瓶，满手鲜血，面色狰狞。
    “杀人啦！”东儿一声尖叫，两眼一翻，仰倒不省人事。
    “少爷，该喝药了。”奶娘端着定惊茶，一勺勺喂。“来，吃颗蜜枣润润嘴。”
    两三粒金丝蜜枣含着，东儿眉头舒展开了。“嬷嬷，别担心，我没事。”
    “醒了！”两人亲亲热热在说话，福伦忽然走了进来，赶走所有的下人。“都下去。”
    “玛法！”东儿浑身发抖，悄悄往床脚缩。
    福伦难得地和颜悦色，温言道：“之前惊着了吧！都怪玛法不好，明知你玛嬷得了疯病还带着你去。”
    “玛嬷病了么？”东儿大眼睛忽闪忽闪，天真地问。花圣母走后，福伦就一直不许其妻太接近东儿。
    “唉，自从你阿玛额娘去世，她就不正常，整天嚷嚷他俩还活着。我原以为，只要顺着她就没事。谁想，居然开始伤人了！”福伦故作感叹，“大夫说了，你玛嬷需要静养。以后就别去打扰她了。”
    “嗯，孙儿明白！”
    “好，天不早了，赶紧休息吧。送肯色大哥的礼，玛法准备妥当就拿来给你。”
    福伦转身离去，奶娘从外边掩上门，屋里只剩下他一人。嘴角上扬，东儿抬起头来，眼中满满的讽刺。疯病？哼，我看是不得不疯吧。真相早在七岁那年无意得知了。幼童躺在书房的长塌上，闭眼佯装入睡。管家拿回紫薇写给福家的最后一封信，福伦马上烧毁，并决定置之不理，两个失却帝宠只会花钱的废物留来何用，死了反能换点好处。福伦之妻一旁同声附和。当初既然选择了见死不救，争吵之际却拿来恶人先告状，一样的狼心狗肺。
    东儿爬下床，暗格里一小叠银票。祖父祖母皆不可信，上学伊始，他就千方百计的攒私房钱。以交际请客为由，揩些油水；说给别人送礼，从库房弄些上好的，转卖到外地，反正福伦也没机会跟那些人家对质，不会穿帮。成年之后，如果福伦的小妾生了儿子，他就想办法分家，紫薇的嫁妆一定要回来。这些内务府是有记录的，福伦别想吞了。
    人手方面，奶娘一家是他的心腹，来贵几个也忠心不二。慢慢来吧，东儿不希望再受制于人。
    又到跟绵亿碰面的日子，福东儿找借口去了老地方，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福伦的。
    “咳咳！”绵亿底子虚弱，快四月了还穿夹的。
    “说过多少次了，你平日里多动动。身子骨不好，书如何念下去。”东儿讲究德智体全面发展。
    喝口热茶，绵亿无奈地说：“你以为我不想么！每次只要我想练练，额娘就哭。真拿她没法子。”
    “那你就别当着她的面呗。再不行，就把师傅的命令搬出来，魏格格铁定没话说。皇子阿哥们的功课可不止念书而已，跑马射箭也是要的。”东儿给他出主意。
    “对了，上次拿来的东西，舅舅已经帮你卖出去了，一千三百两，给！”没有路子，东西转卖东儿只能托绵亿。魏氏属内务府世家，他方便些。
    两少年叽叽咕咕，聊得好不开心。茶喝完，东西也吃了，老规矩，绵亿先行撤退。打开包间的门，小家伙愣了，脚步往后退。
    “怎么了，舍不得我呀，呵呵！”东儿还开他玩笑。
    两位中年男子不请自入，领头的不怒而威，后边的贼笑兮兮，顺手把门关上。
    “姑，姑父！”绵亿上下牙床打颤。
    “参见额附！”东儿认识多隆，再听绵亿的语气，猜想这位十有八九就是和婉公主额附德勒克了。
    “还站着干嘛，坐吧！”没等德勒克开头，多隆就一屁股坐下，不客气地吃吃喝喝。
    “瓜皮！”笑骂着赏小多子后脑勺一下，扭过来，脸色立刻正常。德勒克的表演堪与川籍变脸大师相比。“都坐吧，相请不如偶遇，咱们好好唠唠嗑。”
    多隆与小燕子结恶，聪明人从翰轩棋社事件就能推断出来。问题是，大家都是NC行为的受害者，东儿实在想象不出两人为何要针对他们。
    “别紧张，我和多贝勒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小多子前两年爵位升了。
    “看看吧，这是不是你府上的。”多隆拿出个小盒子，打开，里边一只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镯子。东西是令妃当年赏给福伦之妻的，而一模一样的另一只则在舒妃手上，她又顺手赏给娘家侄女多隆福晋。镯子被卖到了天津，结果好死不死的又转了几个轮回进了多隆口袋。所以，当他拿着去讨好老婆献宝之后，再一查，事情穿帮了。有问题，找表哥！小多子于是又屁颠屁颠去了公主府。
    东儿眼珠子转呀转，对方既然能找上来，否认也不行了。而且，多隆没有选择直接到福家问，说明事情还有得商量。不跟聪明人耍猫腻，东儿小小年纪，已经很有自知之明。“是我的，请问？”
    “你一小孩子，”多隆呱啦呱啦，企图先吓唬一下。
    “好了！”德勒克打断多隆的话，“以大欺小，你害不害臊！”接着软语安慰脸色清白，全身发抖的绵亿，“孩子，别怕！我们只是担心你们有什么为难之处。”虽然不喜欢NC，夫妇俩还是很同情两个孩子的。东儿没有陋习，家中状况又艰难，福伦娶妾之事不难查出。和婉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家伙在未雨绸缪而已，只可惜手段还不够完善。“骑都尉的俸禄不多，也够养活不少人的。与其这样鬼鬼祟祟的藏银子，还不如抓紧时间学习。只要有能力，总有一天会出头。别的不说，适当的机会我和多贝勒会给你，就看你能不能抓紧了。至于分家时你额娘留下的东西，呵呵，皇家的外孙不是任人欺负的。”
    从那以后，德勒克偶尔会指导两个孩子一下，不说帮什么忙，只是从长辈的角度教导他们一些道理。东儿慢慢成熟了，十六岁，投入海兰察麾下。临行前，“玛法，孙儿有事想跟您商量。”
    福伦已经从职位退了下来，这两年愈发昏聩。整日跟两个小妾吃酒，钱把在手上，管得死死的。“哦，是吗？”他对东儿从军一事是不满的，去那么远干嘛，留在京里补个侍卫多好，也不想想，鼻孔君的名声在侍卫处早就臭了，即使有钱，东儿也挤不进去。
    “是关于我的亲事！”
    福伦马上变脸，站起来大声呵斥。“婚姻大事，媒妁之言，不是你小辈可以自己做主的。”他还指望用东儿的婚事来攀攀高枝呢，实在不行，找个家财万贯的孙媳妇亦可。
    就知道会这样，东儿心中冷哼。他没跟哪位姑娘‘情不自禁’，只是不想自己后半生的幸福被福伦毁了。一个出发点只在钱权之上的祖父，是不可信任的。还好绵亿给他支了个招，德勒克也答应帮忙。“玛法您误会了，孙儿不是那个意思！”东儿给福伦画了个大饼，他的高贵的朋友当中，不少人是有妹妹侄女的，而且从军时，如果博得上司的喜爱，说不定还能雀屏中选。
    和一等超勇侯做亲家！福伦眼冒精光，完全沉浸在巨大的诱惑中。“行，行！你放心去，不要挂念家里。”不愧是我福家的种，挑女人的眼光就是好。福伦被忽悠住了，以为东儿跟他和尔康尔泰三人一样，喜欢厚颜无耻的巴女人裙角，走夫人路线。
    东儿一走就是三年，回来刚喝完绵亿的喜酒，又急着出征去了。乾隆四十六年，甘肃、青海撒拉尔、回族争立新教为乱，破河州，据华林山。大学士阿桂视师，海兰察佐领，闰五月，贼平。返朝，上谕奖海兰察功，官其子安禄三等侍卫，东儿虽未晋爵，却也升官发财。
    匆忙回家一趟，东儿找借口住进了营里。有来贵这耳报神在，福家的污糟事，绵亿早在信中告知了。赋闲太久，福伦已经被酒色迷昏了头。别人都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头老太太的命根子。这话在福家只对应了一半，枕头风劲吹，福伦的心头肉如今只剩下小妾给他生的两个小儿子。跟当初的紫薇一样，在他眼里，东儿只是一块通往权力大门的踏脚石，只是福家荣华富贵的工具，余生，也只能替他两个小叔叔做牛做马。东儿出征没两月，‘患病静养’的福伦之妻莫名其妙地死了。紫薇的嫁妆里，明文具表皇帝亲赐的首饰，居然戴在了两个小妾头上。分家的理由现成，只待完婚，东儿就能离开这个令他窒息的地方。
    舒穆禄氏，熙朝大学士徐元梦后人，正白旗，再规矩不过的大家闺秀一枚，长相只称得上清秀。虽然庶出，但自幼教养于嫡母名下，也算受宠。选秀撩牌子后，她的婚姻大事就成了嫡母的心病。孩子的身份太尴尬，高不成低不就，当娘的实在舍不得她受委屈，只能到处打听，看是否有适合的人选。
    这时候，多隆福晋受和婉所托，也在中低等官宦人家中四处撒网重点培养，替东儿留意。京城上流社会，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正巧，舒穆禄太太的娘家侄子佳珲就是东儿昔日同窗。于是，东儿与舒家姑娘，同时进入了双方长辈手上的名单。
    东儿本身条件不错，袭爵不说，人上进前途被看好。虽然鼻孔君花圣母恶名在外，毕竟人已经挂了。福伦是祖父，可家有小妾小儿，算不上阻碍。只要一分家，东儿就是有车有房，父母双亡。舒家姑娘进门就能当家做主，没有长辈压着，日子过得别提会多舒畅。而且，东儿只是皇帝‘义女’的儿子，家世背景哪里有正白旗舒家深，他们要给女儿撑腰，容易。
    德勒克把名单列出来，东儿同样选择了舒家姑娘。大家族，但又庶出，性情应该不错。这孩子身上没半点他爹他娘的肉麻细胞，只求娶贤妻过日子。
    双方都有意向，德勒克又亲自跟海兰察说了说，最后结果是上司做媒，婚前分家，以势相压，由不得福伦出幺蛾子。
    分家之时，族老面前，东儿姿态摆得很好，话里话外透着替祖父及两个小叔叔着想，家财一分不要，只取母亲留下的嫁妆。上门助阵的军中同袍，某宗室子弟，冷冷几句：“太后皇上怜惜，明珠格格的嫁妆堪比和硕公主，真是羡慕死人了。这些一应物件，内务府记档清清楚楚。少了什么，或是多出些，都是大罪。皇家的事物，不是随便哪只野猫野狗就能用的。”
    福伦汗如雨下，除了古董字画、首饰珠宝，紫薇带进门的银子早花光了。而且，两小妾戴着紫薇的首饰招摇过市，明眼人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没办法，赶紧把东西从小妾那拿回来，再东拼西凑，好容易才把单子补齐。
    新宅子绵亿早帮他寻好，下聘、大小定，请了那位宗室的家人帮忙。成亲后，东儿着实过了一段安定平和的生活。新娘子，温柔而刚强，他很满意。
    时光流逝，东儿已经做了父亲，妻子给生了个可爱的儿子，大名苏勒，聪明睿智的意思。至于福家，外边传言不断：原配正房死因不明，府中小妾气焰滔天，公爹吞没儿媳妇的嫁妆，因为庶出的小贱种赶嫡孙出门。再加上，逢年过节东儿都高调上门尽礼数，令福伦想陷他于不孝之名无法得逞。
    摇钱树跑了，富贵也望不到头，福伦更加沉浸于声色，又买了两小妾，白天黑夜地厮混。二加二大于四，几个女人为了争宠，手段频出。老话说得好，色是刮骨钢刀，福伦年纪也不小了，他又不是老乾，时刻有御医盯着，妃嫔们也不敢上什么禁药。苏勒不到两岁，老头子就一命呜呼，死因极其丢人——马上风。
    福家乱成一套，没等几个女人推卸干净责任，衙门人就来了，全部锁上带走，是大夫通风报的信。东儿给族老们送了些银子，没爹没娘的两个孩子分别过继给了无子的族亲。福家的宅子以及值钱的，全部卖掉，连带账上所剩不多的积蓄，分成两份，由族里公证了，留给两个孩子做私产，他一分不要。当然，两个所谓血缘上的叔叔，跟东儿也毫无关系了。事情结束得漂亮，闲杂人等也不会造谣他欺凌幼儿。
    新皇登基，林爽文叛乱，福康安领军，海兰察为参赞大臣，东儿再次出征。战场，福家的拼命三郎勇往直前，力竭不退，几个敌人将其团团围住……
    ——我是回归现实的分界线
    “傻孩子，你是我和尔康的骨肉，你的妻子也一定会跟额娘一样。当你们见面时，你就会明白同生共死是多么的伟大！”梦里，花圣母依然缠着东儿，不肯离去。
    “舒穆禄氏不是你，她有一个为丈夫孩儿挺直的脊梁！”他努力驱赶着，大声反驳。“为什么又出现，是害怕以后再也无法影响我吗！我不是福尔康，更不是夏紫薇，我是福东儿，那个顶天立地、无愧于心的福东儿。”
    舒穆禄氏沾湿了软帕，轻轻印着丈夫额头的冷汗，一脸担忧。
    突然，“滚，吵死了！”福东儿猛地从床上坐起。
    “爷，你醒了！”舒穆禄氏惊喜交加。
    “阿玛，呜呜呜呜！我好想你，以后不要再睡这么久了，好不好！”小苏勒也还在守着父亲，扑上来抱住，小脸皱成一团。
    “不睡了！为了你们，阿玛以后再也不会了！”
    重伤未愈，福东儿仍需卧床休息。绵亿空手上门，见面就是一阵冷嘲热讽。“出息了啊！不就肚子划拉了个口子吗，居然要生要死的！这次大胜，皇上挺满意。朝上说了，论功行赏。伤亡的，抚恤加厚！福康安那，封赏名单你是头几名。金银不论，爵位是铁定会升。到时候，差领着，爵袭着，媳妇孩子搂着，小日子别提多滋润。咱们憋了这么多年，好容易要出头，你却打算撂挑子，值当吗！”老乾前几年下了地府泡妞，永璂登位。那拉氏当了太后，心情愉快，没兴趣也想不起为难他们这两只小虾米。
    新皇宽仁，爱好提拔人才，不少因老乾脑抽而被贬的能人志士都开封解冻。
    “呵呵！”一笑之下，扯动了伤口，东儿疼得直咧嘴。“明明是些高兴事，你偏要说酸话。放心吧，这次我是真的想通了。”珍惜眼前人，我爱我家，至于往事，就让它随风去吧。经历过生死存亡，东儿终于彻底解脱了。
    两人相视而笑，谁说弃儿没有幸福！
    
    番外六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被揍着到处跑！”清晨，公主府鸡飞狗跳。果果，不对，应该是阿木尔才是，人家现在有大名了，被德勒克撵在屁股后头追着到处跑。这小子太淘了，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偏偏弘昼还老护着。这边在跑，那边在笑。大名宝音的糖糖拍着手，哼着和婉教的小调，不知是在嘲笑双胞胎弟弟还是在给父亲叫好加油。
    “不要闹了，想丢人现眼，回房去！我不拦着。”和婉是有气无力，两个大的忒难管了。外人面前规规矩矩的，一回家就原形毕露、大闹天宫。幸亏小儿子乖巧，吧唧，“来，给额娘香一口！”
    没有脑残的日子，大家都很欢乐。
    阅微草堂，老纪叼着烟杆，右手拿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
    “先生，吃饭了！”小月、莫愁都嫁在了京城，男方都是外地留京的士子，两袖清风之余还格外崇拜纪大人。因此姐妹俩用老乾的赏赐买下了老纪家左邻右舍各一户，拆墙打通，这样彼此有个照应，且方便老纪蹭饭。
    “嗯！来喽！”依依不舍放下手中的书本，“早上吃什么哪？粥还是馒头，我今儿想来点甜口。”
    “啷里格朗，啷里格朗，啷里格啷里格啷格里格朗！”和二眯着小眼睛，有节奏的拍着大腿唱着小曲。
    此时，最佳捧哏刘全适时出场：“老爷，您今儿可真高兴！”
    “那是！霉神远遁，我犯得着一大早的膈应自己吗！”自打NC们‘英年早逝’，和二就发现自个经常无来由的心情愉快。看来，有些事使你高兴一时；而有些人消失，则能让你乐上一辈子。“对了，昨儿交代你准备的东西，弄好没？”
    “我办事，您放心！”身为心腹中的心腹，刘全偶尔也能跟和珅贫上几句。
    “行，你最能！”和二朝刘全龇牙咧嘴，“一样样包好，别放错了，这是给和婉公主府上几个小祖宗的。皇上到时也在，可别害得爷出洋相。”
    城外别院，客人陆续来齐：弘昼一家子最先到，此人日子实在太过悠闲，人生可用吃喝玩三字概括。老乾最晚，对自个弟弟十分之眼热，没办法，谁叫他是皇帝呢，活该劳碌命。
    “呦，我说老纪，人家小寿星生辰，你居然好意思空手上门，白吃白喝，还要不要脸呀！”两死对头冤家路窄，大门口瞬间火星四溅。
    “礼物有价，情意无价！我老纪是带着对俩孩子的衷心祝福来的。不像你，浑身铜臭！俗，俗不可耐！”
    “和大人，不带这样的。谁说我们先生没准备，他给糖糖果果写了贺词。”小月替老纪打抱不平。
    眼瞅着马上又要闹起来，莫愁无奈叹气，只好打圆场。“喂，堵着人家大门了，有话进去再说。”
    两个老冤家相互对视一眼，各自将头扭向一边，嘴嘟嘟撅起老高，不约而同的从鼻子喷出一声“哼！”，你推我攘，打打闹闹，一块往里走。
    和婉德勒克这对球迷夫妇，一直很为看不到球赛而痛苦，索性在下人之中挑选培训，以双胞胎的小名观称，弄了个小型联赛。京城里头无所事事的人超多，从二十来岁就开始‘荣养’的弘昼当为翘楚。见女儿女婿这么有兴致，于是招呼自个门下的奴才也参与了进去。慢慢的，一传十十传百，我神州大地掀起了一股轰轰烈烈的蹴鞠狂潮，参赛队伍也由京城各王府宗室代表队扩展到全国各省份，连藩属国也参与了进来。皇室杯慈善蹴鞠大赛采取主客场制，各代表队均得到了公费旅游机会。气候因素，蒙古‘大草原’代表队以及西藏‘酥油茶’代表队主场优势巨大，胜率几乎百分之百。而海南‘椰子’代表队，也许是因为离陆地隔了条海峡，复赛就从来没进过。经过小组赛，淘汰赛，最后的八强战移师京城。
    今年，赛事跨入第五个年头，决赛地点也由某富商‘乐捐’的球场转移到设施齐全、豪华舒适的内务府赞助场地。此地不大，跟鸟巢比是差远了，容纳人数堪堪数千，这也是没办法，球场太大观众很难看清楚，望远镜不可能人手一个。
    能够进场看球的人非富即贵，门票因档次不同而由高至低，不过最少的也得好几十两，而且这只是明面上的金额。那票，不是说你排队就能买到的，要找关系讲身份。比赛收入除了冠亚军奖金以及必要的支出外，全部归入以太后名义成立的慈善基金会，用于赈灾或修桥铺路。当然，多多少少的也肥了老乾的荷包。
    今儿，席开得特别早，男人们饭吃得不香，酒也喝得不爽，一个个坐立不安的，好像有针在扎他们屁股。三两口扒完饭，抓起毛巾擦了擦嘴，老乾迅速站起来，“赶紧的，比赛就要开始了。那谁，和二，说你呢！吃那么多肉，小心待会渴得说不话来！”
    “就是！”纪晓岚不放过任何一个嘲讽死对头的机会，“一肚子脑满肠肥，评起球来铁定枯燥无味！”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场看球的，因此赛后雷雷戏剧社还有专人转述点评比赛盛况，老纪和二闲极无聊，决定parttime，反正就一年一次，老乾也乐得看他俩吵嘴热闹。
    “烦不烦呐！这也有得吵！放心，果盘点心下酒菜全备齐了，立刻打包，渴不了，也饿不了！”弘昼耐不住了。
    比赛开始了，对决双方分别是以全攻全守战术闻名的湖南‘我最辣’代表队与以混凝土式防守著称的山东‘泰山’代表队。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激烈对抗，我最辣的王牌前锋以一个倒挂金钩奠定胜局。本次组委会主席，大清和硕和亲王弘昼筒子亲自给冠亚军颁发奖杯。然后大部队转战雷雷戏剧社。
    “各位老少爷们，请注意，请注意，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首先进场的是身着红色的我最辣代表队，他们个个精神抖擞，短小精悍……”湖广总督每年往和府孝敬不少。
    “下边出场的泰山队来自齐鲁大地，孔孟之乡，球风稳健踏实，干净健康，绝不假摔……”身为天子门生，儒家学徒，老纪当然支持泰山队。
    戏剧社楼上，夫妻俩领着孩子占一个包厢。“不知道这两人谁更像黄健翔！”德勒克笑得开怀。
    “呵呵，像不像无所谓。他俩评球，铁定比相声还乐。”和婉盯着台上看，“我敢说，楼下那么些人里头，近一半都是来听老纪和二斗嘴的。”
    “本次大赛穿红色的队伍真多，什么我最辣、辣不怕、不怕辣。水平不论，球还踢得挺积极的，只除了咱大都队。”京城队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身为本地土著，和二深表遗憾。
    “哎，我中午吃挺多的，干嘛老提这倒胃口的事。”尽管年纪一大把了，老纪还是有点足球愤青。
    和二：“街面上说，泰山队今年打入决赛与他们后台老板，即该省巡抚，因风化案下台有很大关系。知耻而后勇，人家一努力就从山东打进了京城。”
    老纪：“嗯，我最辣今年的丑闻也不少，听说队员飞踹敌方球迷来着。结果一使劲，也来了京城。”喝口茶，顿了顿，“你说，大都队每年那么多丑闻，逛八大胡同呀，酒后闹事呀，出工不出力呀，经常打‘友谊球’呀，怎么一回气都没争过？”
    和二沉默！内心OS：若我是球队老板，定把这群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柴给灭喽，重新换人。
    “咳，咳，言归正传！”题外话太多，老纪不好意思了。“注意，注意，泰山队的定海神针，马保罗上场了。电光火石间，他牢牢挡在范巴滕前面，左脚断球，轻轻一磕……”
    和二：“听说，前年的时候，马保罗还到大都队试过，只要求百两纹银。可是后台老板嫌太贵，就没要。”千里马易得，伯乐难求！
    “目光短浅！”老纪讽刺地说，“现在，就算他倍上加倍，买车送房，人家也不会再来。”
    “嘿嘿！”和二破天荒的表示赞同。“就是！要我说呐，得亏他不在。不然，那百两后边又得少两个圈了。”倘若栽培不当，好苗子也会毁了。
    “今儿怎么废话这么多！”德勒克吩咐下人往台上递个条子。清朝没有短信息，观众只能用纸张来表达自己的心声。
    大茶壶托着一盘子纸笺，放到两人面前的桌上。老纪拿起最上头的一张：“署名草原一匹狼的客人提意见了。说这玉盘珍馐、雕盘绮食，咱俩干嘛往里边搁苍蝇啊！好好的决赛，干大都队屁事！”
    “对不起，我们错了！”两只老狐狸站起来，一鞠躬。
    “草原一匹狼？哈，哈哈！喂，你什么时候开始改用直接通俗的表达方式了？”回到家，和婉指着德勒克大笑。
    “蒙古人当然要用有地方特色的称呼。而且，不是狼，难道叫草原一匹马，草原一头牛吗？”德勒克铁臂一收，把爱人牢牢搂在怀里，手不老实的四处活动，挠痒。
    “别，对不起，人家承认错了嘛！”和婉很怕痒，又躲不过。只能扭动着身子，边求饶边用力挣扎。“174，不要再闹了！”和婉肚子疼得厉害，忍不住连最初的称呼都说出来了。“我跟你讲，我会生气的。我是真的要生气喽！草原一匹狼，我说是大色狼才对！”
    好男人懂得什么时候适可而止，德勒克停下来，手臂仍然紧紧扣在和婉腰上，嘴贴到她的耳边，轻轻一笑。“热情似火不好么？而且，昨天晚上，你还不希望我再色一点来着。”
    “混蛋，混蛋！”和婉羞红了脸，手伸到对方腰间，用力一拧。
    “呵呵，就知道你会来这招，不怕！”德勒克皮糙肉厚，已经习惯了，牵着和婉的小手顺便一扯，吹灯吃肉。“老婆，我们再生个女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世界杯疯狂，我最爱的荷兰表现不错。
    本章题外话：1、清朝已经有了望远镜，据说是由传教士汤若望带进中国的，后来造办处慢慢制造了一些。
    2、关于各省代表队，请敏感者不要对号入座，本人没有地域歧视，对中超各球队无好感亦无恶感。
    3、其实那个大都队指的是中国队来着，本人在调侃中国队，这应该很明显了吧。然后泰山队以及我最辣，说的是意大利和荷兰，呵呵。
    
    番外七
    
    中缅边境，云南省内，某个摆夷族聚居的地方，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操着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四处打听：“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萧剑的人？大叔大婶，你们认识萧剑吗？喂，别走呀，我是萧剑的妹妹。”
    “#$%&@$！”当地百姓嘴里冒出的方言如天书般晦涩，小燕子瞪着大眼睛，一头雾水，脚掌不耐烦的拍着地，“喂，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永琪拉她过来，示意稍安勿躁。扭头一脸和善的大声对百姓说：“我们！”手指指自己跟小燕子，“找，”胡乱在摊子上翻着东西，做寻找的动作，“萧剑！”掏出便宜大舅哥当初留下的匕首，突地举到对方眼皮子底下。
    “呀！”京城跟云南语言不同，但是百姓们害怕惊恐时表情和动作是一样的。摇头摆手，然后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尖叫，拔腿就跑。
    “喂，你们跑什么呀，姑奶奶又不是老虎会吃人。”大街上，商贩们收摊子的收摊子，关门的关门。买东西的也一个个避之不及，仿佛将他俩当瘟疫。小燕子见状，急得跳脚。“什么嘛，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还是京城好！”
    “算了，小燕子。这种小地方很少有外人进入，汉话也听不懂。我们还是到繁华一点的城镇去打听看看，说不定会有消息。”叉烧男只有在针对白痴鸟的事情上智商无下限，其他时候脑筋还算正常。
    京城，养心殿内阁。老乾高高在上，面无表情的听着密探回报。隔了半晌，才自言自语道：“福尔康居然真的没死？”
    “千真万确，五阿哥、明珠格格他们跟慕沙公主交谈时，都是这么说的。而且，相貌也对得上。”探子伏在地上，毕恭毕敬的回答。
    “嘶！”老乾齿缝中呼出一丝凉气，“福尔康为了那劳什子银朱粉，偷东西，打紫薇。而且，四人还彻底闹翻了？”
    “是的。五阿哥跟小燕子已然回到云南境内，正到处寻找萧剑此人。明珠格格跟额附依旧滞留，其间还往福家寄过几次信要银子，而且福伦的确收到了，可是毫无回音。”
    “行了！”乾隆打断探子的回话，“缅甸那边不用管了，明珠格格夫妇已逝，任何事情均与我大清无关。现在，你们只要盯紧永琪和小燕子。一旦发现萧剑，格杀勿论。”
    探子抬头看了看乾隆，迟疑地说：“奴才愚钝，若拼斗时，五阿哥参与进来……”毕竟是皇帝的儿子，他不敢自作主张，痛下杀手。
    “你说他搭救乱党呀！”乾隆闭上眼，语气淡淡的。
    “奴才该死！”探子顿时噤若寒蝉，通身冷汗。
    儿女一身债，难道朕非得怕了他们不成！乾隆站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就写长了，呵呵，如果不是今天，就是明晚发最后一章，正式完结。
    我的荷兰队进决赛了，好开心。西班牙打得不错，世界杯历史要被改变了。
    至于我的新坑，这边完结，那边会急速加快。
    起来，烦躁地将桌上物件统统扫落。
    “皇上息怒，龙体为重！”只要皇帝生气，在场人员无论男女不分老少，嘴边都必须机械性重复这两句话。否则，就是不忠！
    “呼，世界如此美妙，朕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老乾慢慢吐纳，吸气，呼气，脑海中浮现一幅场景。弘昼斜坐在棺材中，抓着一只香喷喷的烤羊腿啃得满脸是油，嘴里语焉不详的嘟囔着安慰自家老哥：“一群不忠不孝之徒，替他们操什么闲心！四哥，且听弟弟一句话，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个，不值当！您是谁呀？天子，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们既是儿也是臣。别提你为了他们做了多少，只问他们该替你做些什么！”得，登基三十多年，向来只有要求别人的，什么时候轮到皇帝忍气吞声、吃亏退让了。老乾平心静气了，他犯不着给自己找不自在呀。“多少无辜之人毁于乱党之手。天家无私情，朕不能对不起那些替我大清江山抛头颅洒热血的人们。一切以公事为重，敢援救乱党者，就地处置。”话音愈发的轻描淡写，“五阿哥英年早逝，朕心甚哀。敢冒充他的人，罪同欺君。这类无法无天之徒，人头还留在脖子上干什么。”
    “是！奴才立刻交代他们去办！”探子答得是斩钉截铁，心里却一阵冰凉：皇帝哪怕再恨自己的儿子，他也不敢随便将其杀了。跟着乾隆十几年，为君者的多疑与反复无常，他们这些地下工作者深刻体会。只能继续按照原来的作战方案，顺藤摸瓜，跟着五阿哥找到萧剑，然后制造机会引开，将逆贼兄妹格杀。至于五阿哥，任其自生自灭好了。既然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密探的小心思老乾不得而知，对方告退后，他一人在屋里想了半天，提笔拟旨：“明珠格格遗孤福东儿封骑都尉，五阿哥独子绵亿袭贝子爵。”封爵，算是他这做祖父的给两个孩子的最后保障了。
    白痴鸟与叉烧男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大内密探盯上，仍如没头苍蝇般在云南境内四处乱撞，寻找萧剑的踪迹。
    离开花圣母夫妇，两人只能当首饰凑盘缠。永琪当了二十几年的天之骄子，虽不至于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却又哪里进过当铺这种地方。小燕子在大杂院混的时候，跟着柳青柳红间或去过几次，可当的都是些便宜货。两个不了解行情的人，在被轰赶了几次之后，不得不面对现实。
    珊瑚珠环，温润细腻，红得纯粹，红得透明，鲜亮耀眼，琉球贡物，少说值上千银子；镂金嵌玉象牙手镯，光洁无瑕，缅甸贡品，估计也得千两；上好羊脂白玉佩，莹润如无痕秋水……
    乾隆赏赐，内务府的珍藏，总值近万的宝物，最终只换回了几百两。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没有经过第二部里浪迹天涯的磨练，永琪只习惯锦衣玉食；自从鸠占鹊巢，‘借’了紫薇的爹，小燕子也已咽不下粗茶淡饭了。享惯了福，尽管嘴上心里都觉得该收敛些，可惜节省的也有限。两三月内，眼见就要入冬了，盘缠将尽，萧剑仍然毫无踪影。
    彩云之南大部分地区冬暖夏凉、四季如春，两人却好死不死的飘荡到了西北部滇、藏、川三地交界处，藏、傈僳、纳西、白、回、彝、苗、汉等多民族杂居的迪庆。此地虽然有后世的香格里拉，但也是全省最冷的地方，冬季大雪封山时常。冬事未办，衣衫单薄，逼于无奈，萧剑留下的匕首中永琪那把也被当掉了。
    冬去春来，南畹河上，新鲜清凉的微风随身掠过，太阳照着粼粼湖面，反射的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萧剑坐在小筏上，长杆垂钓，吸一口滋润的水汽，盎然春意扑面而来。河边堤岸，生机勃勃、浓浓翠翠，犹如几道绿墙。
    “岩温大哥！”一个摆夷男子站在岸上，双手架在唇边做喇叭状，大喊。由于身世太过复杂，方严这个可能带来麻烦的真正姓名一般藏匿不用。萧剑只是行走江湖的化名，而在云南他入乡随俗的取了岩温这个名字。
    竹篙轻点，小筏渐渐向岸边驶来。男子眼睛一花，萧剑已经跃到了他面前。“事情有眉目了？”
    “是的，那对男女长相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虽然已经被引到了迪庆那边，朝廷的尾巴依然一路跟着。不妙的是，他们前脚刚把你的匕首当掉，后脚，那些朝廷走狗就买了下来。如今正拿着到处查呢！”强龙不压地头蛇，萧剑师徒在本地还是人脉很广的。
    如果自己只是一个人，行踪败露，大不了同归于尽。问题是，这里还有师傅，有许多帮助和爱护过他的人，而且跟真正的小慈也才相认不久。兄妹失散多年，好不容易重聚，难道又要立刻生离死别吗？他还没亲眼看见妹妹长命百岁、幸福到老呢！不甘心，萧剑瞬时对两NC起了杀意。他本来已经放弃复仇了，对方却偏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不仅如此，还招蜂惹蝶的引来了一群死神。独木难支，他只能去跟自己师傅商量。
    萧剑的师傅是位世外高人，不仅武功好，觉悟也高。老爷子心地善良，既不玩所谓的反清复明，也不希望自己艰难捡回一条命的徒弟因为报仇而通身血债。恨当然可以，他不会像某些迂腐的圣母圣父一样要求萧剑宽恕，只是告诉他：“生命诚可贵，你应该向前看，把父母的那一份也肩负过来，好好活下去。”因此，当徒弟想通的时候，老头很安慰，仿佛含饴弄孙、幸福美满的晚年生活正在招手。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老狐狸不得不再度出手。“严儿，你跟随为师多少年了？”
    诶，师傅干嘛说话牛头不对马嘴的！生死存亡之际，回忆讲古不是很浪费时间么，萧剑腹诽道。
    “你心里一定在骂为师啰嗦对不对？”老狐狸双眼如电，养这小子十几年，他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做师傅的还能不知道？
    “师傅，徒儿只是觉得事情紧急，必须马上采取措施才行。”老狐狸教出的小狐狸，他也没给个肯定的答复，干脆转移话题。
    老头微微一笑，也不追问。“你呀，为师还以为会一点就通呢！本门功夫，最讲究平心静气。意思是希望修习者能理智看待问题，不要冲动，以免酿成大错。目前情况如何，你跟为师分析分析。”
    “五阿哥小燕子咬住我不放，朝廷密探却想来个黄雀在后，将咱们一网打尽。”萧剑跟白痴鸟无任何血缘关系，智商还是正常的。
    “嗯，看待得很明白。”师傅满意的摸摸胡子，点点头。“不过，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敌当前固然危险，但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即他们在明，我们在暗。除了你的身世以及化名，五阿哥夫妻根本不清楚咱们的真正底细。至于朝廷那帮子人，也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被我掌握。他们要的，无非是你的死讯罢了。俗话说，狡兔三窟。一个跟白莲教、天地会毫无关联的罪臣之后，可以住在云南，同样能出现在别的地方。”
    萧剑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祸水东引？”
    “错！”老头一巴掌盖在他的光脑门上，“是金蝉脱壳。”
    “嘿嘿！”萧剑不好意思的傻笑，“一时糊涂，一时糊涂！”事不宜迟，萧剑起身抬脚就要回房收拾行李。
    “站住！火烧屁股啦，你先跟我说说，准备去哪？然后又怎样把其他人引去？”师傅觉得，自打认识了小燕子，乖徒弟就变得有点狂躁，跟块炸碳似的。
    “当然越远越好，就东北吧！至于那俩疯子，我亲笔写封信，想法子令人送过去。”
    “蠢货！”老头给气乐了，“没听过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吗！只是换个地，谁让你拉到天南地北的。再说，天高皇帝远的，跑到咱们不熟悉的地方，如果事情出了纰漏，师傅想帮你擦屁股都鞭长莫及。”
    萧剑这回是真糊涂了，担心暴露老巢的是师傅，让他转移阵地的也是师傅，想出主意后，骂他的，还是师傅。到底要人家怎么做嘛！
    这小子全长回去了，看来，白痴是真的会传染的。虽然没有见过小燕子，老头对其危害性已有深刻认识。“一个早已得知对方真实身份，只存利用之心的逆贼后人嘴里说出的话可信吗？傻子才会把自己底细透露给仇人吧！”
    “您是说？”方之航夫妇基因不错，然后污染时间不长，所以萧剑脑抽只暂时性发作。要不然就真跟小燕子成难兄难妹了。
    “嗯！”师傅老谋深算，早已规划好以下场景：萧剑家破人亡，形只影单，足迹踏遍大江南北，吃百家饭长大。云南只不过是其逃亡生涯中的一站，专门用来敷衍两人的。在利用两人刺杀皇帝失败后，他四处逃窜，最终躲到了跟清廷刚刚结束敌对状态的缅甸。“你明日立刻启程，即将入境的时候故意遮遮掩掩，露出点形迹。然后寻个偏僻的地方住下，等我安排妥当就行动。”
    “是，徒儿明白！”
    萧大侠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姿态‘偷渡’缅甸‘避难’，个多月后，小燕子惊喜地发现，她‘亲爱的哥哥’有消息了。
    两NC不是驴友，生活条件恶劣的情况下当然没心思去欣赏香格里拉的美丽。一待雪融路通，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迪庆这苦地方。当两人沿路南下行至丽江古城时，超级无敌扫把星又华丽丽滴闯祸了。
    始建于宋末元初的丽江古城自古就是远近闻名的集市与重镇，融汉、白、彝、藏各民族精华，井自具纳西族独特风采。两NC打尖的客栈，老板兼小二全都是地地道道的纳西土著，虽然热情好客，但某些忌讳也是老虎屁股摸不得的。
    入住当晚，菜肴格外丰盛，老板的父亲过大寿，店里所有的客人都聚集到了一楼的饭厅，喝杯免费的寿酒。纳西同胞一般不计较客人因不懂本族习俗礼仪而产生的过失，但很看重平等，讲究尊老爱幼。只要有老人在的场合，年轻人必须起身让座、主动问候，不可翘二郎腿，严禁高声喧哗、猜拳行令。
    寿星尚未入座，白痴鸟已经自顾自坐下，大嚼起来。“哗，好好吃！这豆腐真鲜嫩，凉粉超爽口的。”她吃没吃相、坐没坐相，大呼小叫的。嘴里的还没咽下去，筷子就已经伸到了对面盘子。“咦，猪肝呢？我刚才看到还有几块的。”
    叉烧眼里出西施。小燕子这德性，旁人怎么看怎么恶心，只有永琪是越看越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想吃猪肝是吗，别急，我帮你找。”说罢，拿起筷子帮着翻翻捡捡。五阿哥，你的天家气度，皇室礼仪哪里去了！如果以前就表现得跟小燕子一样，恐怕早就当怪胎被乾隆嫌弃了吧。“喂，别望了，说的就是你，怎么做事的，猪肝这种下贱的食物都舍不得多上几盘。赶紧的，吩咐厨房去做。做好了，爷有赏！”叉烧男表面上对阿哥身份嗤之以鼻，言行举止变得跌份，可实质上还是摆脱不了高高在上的架子，看任何人都是奴才。
    毫不在意的用袖子擦擦嘴上的油，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空碗，“永琪，你还要不要饭，我帮你盛。”偶尔，白痴鸟也会为叉烧男做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嘭！”老板的父亲忍无可忍，拍案而起。好心招待他们吃酒，结果敲碗筷、翻菜，接连不断地夹菜，单手接主人敬的酒，纳西人讨厌的忌讳劝犯了，看在是客人的份上，他忍。可是现在居然把筷子竖插在了饭里，“是咒我死吗！简直欺人太甚。”在这儿，把筷子插在饭里在死人上香的时候才会出现。
    “滚，这里不欢迎你们！”众人一齐呼喝着，要将两人轰出去。打尖住店，公平交易，在这充什么大爷呀！
    永琪心高气傲，小燕子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哪里肯吃亏，立即跳起来，乒呤乓啷，大打出手，妄图以两人之力挑战在场数十人。
    永琪被团团围住，客栈里住着几个商队，保镖不少。他左挡右避，还要分心注意被老板一家子撵得上蹿下跳的小燕子。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他的后背猛然压了下来，两只胳膊同时被许多有力的手牢牢按住，手腕扭得几乎折断。他来不及思索，大吼一声，拼命挣扎。瞬间，一只钵大的拳头狠狠擂在了永琪的太阳穴上，他眼前发黑，摇晃着倒下了。
    “永琪！”小燕子一声惊叫，“我跟你们拼了！”她嗖的抽出萧剑留下的匕首，如癫似狂的向周围挥舞，逼得众人纷纷后退。“怎么办？好女不吃眼前亏，七十二计，跑为第一。永琪功夫那么好，一定能等到我找人回来救他。”白痴鸟再没看叉烧男一眼，仗着有凶器在手，直直往门外冲。
    咻，一个身影突地闪过来挡住门口，对方飞起一腿，重重踢在小燕子的手腕，匕首哐啷掉落在地，骨节粗壮的大手揪住她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拧，战况结束。
    “啊！”白痴鸟一声惨呼，不干不净的大骂，“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我们是谁吗？再不放开，姑奶奶砍掉你们的头。”
    “送衙门吧！”
    “太不像话了！”
    众人纷纷议论，这种事、这种人，还是送官处置比较好。
    “等等！”某个保镖模样的男子从角落提起小二洗抹布、擦桌子的脏水，走过来。“她的嘴太臭了，必须得先洗洗！”说完，揪着小燕子的头发就往盆里按。
    “咳咳咳咳！救命啊！”又腥又臭的水顺着鼻子眼睛嘴巴耳朵不停往里灌，白痴鸟无法呼吸，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百姓是质朴的，虽然觉得NC很讨厌，也很想教训教训他们，但还不至于手段激烈到如此地步。“算了，算了！”客栈老板的父亲为首，几位老人操着硬生生的官话，上前劝说。“这样也够了。最后如何，还是看衙门怎么判吧。”
    男子目露凶光，对众人的规劝不予置否，手依然牢牢的将白痴鸟的头按在水里。
    “够了！”先前出手擒下小燕子的大汉出言制止。
    “少管闲事！”男子的气还没出够。
    “这里是客栈，不是刑场。而且，这个女人也罪不至死，你没资格取她的命。”大汉虎目一瞪，义正言辞的说。
    男子将小燕子提起来随手一扔，猛地一拳击向大汉。两人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
    “咳咳！”小燕子脸朝上，随着胸脯起伏，呛出了几口水。
    呼，还好活了！一路乔装尾随的大内密探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找到萧剑之前，小燕子还不能死。幸好有那个大汉阻止，要不然他们就得冒着身份曝露的危险出手相救了。
    “不要打了！这算什么事呀！”两人各自所属商队的伙伴一旁相劝。“本来就是那俩男女不对，结果弄得咱们闹起来了。都是见义勇为的好汉子，何必呢！”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打圆场。火气比较大的那位身手稍逊，功夫高的大汉其实也不想打。再过了几招，两人停了。
    一场闹剧，客栈里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损坏不少，老板也只能自认倒霉。“这两人都有功夫，能不能麻烦各位帮小人送他们去官府，多谢了！”
    两根麻绳将NC夫妇捆得结结实实，一坨脏不拉几的抹布塞住小燕子的嘴，在场的商队各出了两个保镖，准备陪同老板押他俩去。
    “咦，刚才好像有把刀来着！”老板到处找。
    “阿爸，是不是这个！”老板的儿子小手举得高高。这孩子躲在一旁看热闹，白痴鸟倒下后，瞅着那匕首挺漂亮的，就给捡起来了。
    “等一下！”某一直龟缩在角落的酱油党突然夺过来，连着刀鞘，翻来覆去的看，眉头皱得紧紧的，好像在努力回忆着些什么。正当众人不思其解之时，“能不能让我问那个女人几句？”酱油君说。
    难道有隐情？算了，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问就问呗！众人往后退了退，留两人在中间。
    酱油君拿掉小燕子嘴里的抹布。“你们这群王八蛋，我一定让皇阿玛砍你们脑袋，诛你们九族，十族，一千族，一万族。”已经有气无力了，白痴鸟依然嘴硬。
    边陲民众哪里知道皇族里阿哥公主们对皇帝的称呼，只是依稀从字面意思上得知，这女的疯了，十有八九是个傻的。要不然怎么会不干人事！
    “姑娘，请问你这匕首是哪里来的。”酱油君的汉话说得结结巴巴，只能勉强听清楚。
    “干什么？”小燕子警惕的看着对方，“告诉你，这是我哥给我的，是我的东西。”白痴鸟对自己的所有物很警惕。
    “你哥哥？”
    “当然，难不成还是你哥哥！”小燕子的元气稍稍恢复了些，嗓门也大了起来。“我告诉你，我哥武功可好了。要是让他知道有人欺负我，一定把你们全杀了，给我出气。”
    “将来遇到困难的时候，就把我的名字报出来。你哥哥在江湖上还是稍有面子的。”她那容量不大的脑子里突然浮出这句话。引诱两人出走时，萧剑有故意夸大自己的本事，给小燕子描绘出一副江湖趟着走的前景。
    “我哥是萧剑！”白痴鸟扯着嗓门喊出来，“江湖有名的大侠。”在皇宫，乾隆是她嚣张跋扈的依靠。出江湖，就拿萧剑当挡箭牌。其实小燕子也不算完全白痴，起码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抱大腿，她做得很棒。
    “你哥哥是萧剑！”酱油君神情激动，“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他长什么样，今年多大了，喜欢什么？”
    “长脸浓眉大眼睛，身边总是带着一萧一剑，今年二十七，从不吃辣。”小燕子骄傲的昂起头，如数家珍。她对萧剑比对永琪好多了。“这匕首不止一把，另一只被卖掉了。”
    酱油君手已经碰到绳结，还是顿了顿，回头跟众人请求：“不好意思，这个女子是我一位好朋友的妹妹。我代她向大家道歉，今天一切损失，由本人负责。各位大人有大量，就给他俩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你居然向这些人道歉，凭什么！你根本不是我哥的朋友。”小燕子反应激烈，人家最讨厌被代表了。
    有其妹必有其兄！误交损友呐！众人用怜悯的眼光看着酱油君。“算了，他们也得到教训了。不过，你还是赶紧带走吧，纳西人不欢迎这样的朋友。”
    酱油君领着同伴，将两NC抬到了临近城门的一家客栈，并请来大夫替二人诊治。
    “嗯，这是哪里？”躺了一晚上，永琪终于睁开眼，脑袋昏昏沉沉的。
    小燕子坐在窗前，夹着新出炉热腾腾的粑粑，大口大口的吞着。“你醒了！”嘴里塞满了东西，话都说不清楚。“永琪，昨天那群人坏死了！我决定了，报完仇再去找我哥。”
    晕倒前，那些人明明是不怀好意的。可现在，永琪有点糊涂了。对方难道就这样轻易放他们走了？
    “我跟你说，有个人，我哥的朋友。他，扒拉扒拉扒拉。”小燕子比手划脚的将后来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
    萧剑的朋友？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永琪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皇宫出品，他从不轻易信人，只除了小燕子这个命中克星之外。即使对令仙子与福家兄弟，他当初也是考察过才做决定的。当然，这又进一步的证明了叉烧男的眼光之差，看人之不准。
    NC这边在怀疑，大内密探们同样没闲着。好几封信件发出，让人查酱油君的底去了。他们也担心会不会是个圈套，毕竟萧剑自己肯定清楚朝廷在捉拿他。
    永琪的疑虑放在心里，小燕子却大嘴巴的直接问了出来，而且语气非常的不好。
    酱油君怒了！好心没好报，我还害怕你们是骗子呢！他大声讲述了跟萧剑认识的经过：此人是个游商，家处川滇贵交界，经常从清朝贩货到缅甸卖，然后又从那边买些新鲜玩意回来，总之是四处倒腾。前些年，清缅之间纷争不断，路上也多了不少国籍未知的强盗，很不安全。在一次归途中，某条接近四川的偏僻山路，很不幸的遭贼了。他当时并没有如今混得好，保镖质素一般，且只小猫两三只。而对方人多势众，抢走货物，还要杀人灭口。萧剑正巧经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仅赶走了强盗，还帮着把货物都夺了回来。施恩莫忘报，萧剑始终不肯受他的谢，最后实在磨不过，只收下了一对匕首，就是留给他们的那两把。因为东西是酱油君从某个败家子手上买来的，物美价廉又送给了恩人，所以他印象深刻，才因缘际会的替两人解了围。
    “我就知道嘛，我哥果然是个大好人。你当初为什么没想过跟他拜个把子呢？如果是我，一定会。”小燕子比较江湖气息。永琪可没她这么一根筋，仍是不太相信，接着旁敲侧击的问。
    酱油君更不爽了，他本就不喜欢两NC。特别是小燕子，蛮不讲理，没半点兄长的大侠风范。话不投机半句多，三人很快就谈崩了。“你们怀疑我，我还怀疑你们呢！说不定匕首是你们偷来的。”
    “你放屁！萧剑是我哥，我是萧剑的妹妹！你那个什么血喷什么人！”小燕子没文化，却总爱说些似是而非的成语。
    “你才是个屁！”酱油君汉话说得不好，但理解能力颇强。“我前些日子在三江城碰到他的时候，就没听说有什么妹妹。况且，以萧大侠的为人，怎么会连落脚地都不告诉自己的妹妹，让亲人牵肠挂肚呢。”
    三江城？很好！躲在外面偷听的密探朝同伴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先行调查。
    屋内愈吵愈烈，小燕子永琪说话也越来越难听。
    “滚，客房是我定的，不收留坏人和骗子。”酱油君大怒。
    “凭什么！永琪受伤是被你们害的，我哥救了你的命，你就要养我们。不是说什么滴泉之恩，当以涌水相报吗！”小燕子振振有词，耍起了无赖。
    “是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叉烧男突然犯了病，手指点了点白痴鸟的鼻子，玩肉麻。
    “你们！”酱油君噎得说不出话来。
    小燕子眼珠子转了转，蹦过去堵住门，手掌向上翻。
    “干嘛？”酱油君不明白。
    “给钱！”小燕子要得理直气壮。“不然，我们就跟着你，直到跟我哥会合为止。”
    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天底下居然这样的奇葩，酱油君总算见识到了。好，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就当破财消灾了。掏出钱袋，扔了二十两在地上，赶紧离开。
    “喂！”永琪还想继续理论，绝不许对方‘侮辱’自己的人格与尊严。
    “让他走吧！”小燕子拉着永琪的袖子，冲酱油君的背影呸了一大口口水。“找我哥要紧。”
    这一次，叉烧男不肯苟同了。“小燕子，你怎么可以这样。难道我们的尊严只值二十两银子吗？我们争论的目的是是非对错，不是要钱。”
    “你认为我丢人是吗？”现在轮到白痴鸟觉得被冒犯了。“你是高贵的阿哥，想要尊严，想要什么格，回去找你那个冷酷残忍的皇阿玛好了。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真心抛弃一切，跟我浪迹天涯的。”
    永琪踉跄着往后退，灰常悲情的摇着头。“小燕子，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无情的话！长久以来，我所做的一切，你难道就没有放在心里吗？”
    经典QY场景再现，两人互相的无情冷酷无理取闹。白痴鸟一气之下，把永琪轰了出去，整晚任其在门外徘徊。
    叉烧男的M体质还是十分坚固的。挨饿受冻了一晚上，第二天还能挂着两管清鼻涕，深情并茂的批判自己的小资产阶级思想，并发誓一定会改过。
    “哼！”架子摆够了，白痴鸟第N次接受了他的道歉。
    酱油君说最近才看到萧剑在三江城，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碰碰运气，死马当活马医。离京之前，他们是说过要陪紫薇去缅甸寻找尔康的。照这样推算，萧剑出现在那也就不奇怪了。
    “我就说嘛，哥一定不会骗我的。主要是没个联络方式，不然早就碰上了。”白痴鸟认为终于找到萧剑消失的原因了。
    永琪点点头，作深沉状。“不错，毕竟你哥的身份尴尬，只有出了大清的地界才算安全。”
    两人收拾好包袱，立刻启程退房。没成想，酱油君昨儿是押了四天的房钱，没结算就走了，这下便宜了他们。小燕子得意洋洋，撇一眼永琪。“看吧，听我的准没错，吃不了亏。”
    大内密探的工作效率不错，两NC还没到达目的地，酱油君的底细已经查清。身份真实，良民一个，行事清白，与任何非政府组织均无关联。当天客栈所有的人也毫无可疑，排除串通做戏的可能。而萧剑呢，也确实几次进出过缅甸，最近一次踪迹较为明显，但具体所在地尚未得知。不过，他们也不急。反正这对兄妹都是要解决的，到时候一网打尽好了。立功心切的探子们还想从萧剑口中掏出些情报呢，无论真假，回京都必定重重有赏。老乾太崇尚宁肯杀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了。
    两NC一路打情骂俏，磨磨蹭蹭，终于再次来到了缅甸。已经彻底撕破脸，双方的恶语还记忆犹新。小燕子脸皮再厚，也没打算去花圣母鼻孔君那蹭吃蹭喝蹭住。再说，家有瘾君子，她还担心被他们给连累了。福尔康可是当过小偷的。
    找了间普普通通的客栈安顿下来，两人便四处打听。毕竟住过些日子，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人生地不熟了。一开始还是不顺利，好久都没有消息。某天，当他们再度向人询问时，一个偶尔进城、听不懂汉话的乡下老太太，经旁人翻译后，犹豫的说：“我好像在城外，离我们村不远的一条山路上见过这个人。”萧大侠的一萧一剑太醒目了。
    两人欣喜若狂，问清楚地方后，马上去找。
    三江城外某山间小屋，一位眉清目秀，缅装打扮的年轻男子，细细看完手中信，点上火折子，烧了。推开窗户，灰烬随山风飘散，霎时间无影无踪。他拔出心爱的宝剑，轻轻擦拭着剑锋，仿佛在等待着些什么。
    “萧剑，哥！”不远处传来一阵人声，对方说的还是汉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男子站起身，打开大门，笑容格外畅快，“你们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就写长了，呵呵，如果不是今天，就是明晚发最后一章，正式完结。
    我的荷兰队进决赛了，好开心。西班牙打得不错，世界杯历史要被改变了。
    至于我的新坑，这边完结，那边会急速加快。

    番外八

    “哥！”小燕子兴奋地往前一扑，跳到萧剑身上，抱住不放。“你这些日子跑到哪去了，我在京城找你不到，到云南也找你不到，吃了好多苦。你坏，都不疼我了。”撒娇的时候，小燕子还是能偶尔冒出几句肉麻酸话的。

    靠山找到了，后半辈子的生活不用愁了！永琪也很高兴，插嘴说：“是啊，萧剑。你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耶！如果再没有你的消息，我和小燕子就快失去信心了。”

    萧剑微微向后一闪，稍稍避开。“一路辛苦了吧，进屋聊。”

    小燕子撅着嘴，不停地发着牢骚，萧剑也不说话。五阿哥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只能跟在两人后面，一起进了屋。屋内很简陋，家具破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床上叠摞的被褥素雅清洁，枕头边放着几本书。

    “山野之地，没有你们爱喝的贡茶，先喝点泉水解解渴吧。放心，烧开了的。”萧剑拿出几个竹杯。一路爬上山来，两人的确是渴了，一口气咕咚咕咚惯了好几杯。萧剑不紧不慢的给他们添，“不用急，慢慢喝。在这别的不说，水还是管够的。”

    手背擦擦嘴，小燕子开始讲述他离开后所发生的一切，永琪时不时补充几句。

    “皇帝就这么放你们走了？”萧剑惊奇地问。

    “要不然还能怎样！”小燕子不服气的翻了翻白眼，瞌睡龙太小气了，她一直认为，贝子府的财产应该由他俩带走的。

    点燃檀香，烟雾缭绕中，萧剑的身影若隐若现。“所以，你们就一定要找到我？”

    当然，不赖你赖谁！白痴鸟觉得萧剑的问题很奇怪。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萧剑的笑声由低沉变得高亢。

    “哥，你怎么了？”小燕子还搞不清楚状况。永琪却突然一下挡在前面，他本能的觉得，对面那个人很危险。

    叉烧男的第六感终于正确了一次。萧剑嘡的拔出长剑，嘴角上扬，仿佛看待猎物一般盯着他俩。“既然老天没眼，我杀不了那个昏君，今日就拿他儿子儿媳的鲜血来偿吧，以慰我方家几十口人的在天之灵。”

    “萧剑，你疯了么？小燕子是你的妹妹，她也姓方。”永琪气急败坏的说。

    不寒而栗的气息让人害怕，小燕子这次非常乖巧的躲在人肉盾牌身后，而不是愚蠢的走上前质问。

    “妹妹！哈，哈哈！拜你的好阿玛所赐，方家上上下下，只得我一人存活，又哪里来的妹妹。我妹妹，早就去到一个没有争斗、没有阴谋的地方了。”萧剑红着双眼，悲愤地回答。“至于这只傻鸟，谁知道她是从哪块野地蹦出来的。就她那样，大字不识，粗俗无礼，蛮横任性，怎么会是我方家人。”嘴里吐出的字句尖刻且冰冷，“啧啧啧啧，五阿哥，你真的很有意思。在天底下最最可怕的地方活了几十年，居然还如此单纯。我随便编几句，你就相信了。”萧剑故意叹口气，“唉，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你。有其父必有其子，你那个蠢爹不也被这满口谎言、破绽百出的小燕子给骗得团团转吗！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也能封格格，嫁皇子，我看呐，大清离灭亡也不远啦！”

    永琪面孔涨得血紫，怒火烧得胸口发胀。“啊！”他骤然爆发了，发狂似的向萧剑攻去。萧剑不慌不忙，刺、劈、削、挑，剑走轻灵，矫若游龙。不一会，永琪身上就已多了好几道口子。小燕子大惊，抓起凳子就往里掷。永琪拿来一挡，“当”的一声，利刃直没凳腿。

    一把剑，将两人缠斗住。萧剑一脚，白痴鸟飞向角落，撞翻一堆瓶瓶罐罐，口吐鲜血。“小燕子！”冲冠一怒为傻鸟，叉烧男大吼一声，就像刚吃完菠菜的Popeye，战斗力瞬间提升。

    技高的不如玩命的，一时间，永琪身上又多了不少血痕，可萧剑也被逼得手忙脚乱。小燕子慢慢爬起来，手在自己身上乱摸，“嗖”的拔出那把雪亮的短刀，扑上去。

    “啊！”萧剑僵住了，手臂不小心被小燕子划了一道。他慢慢软下去，一脸的不敢置信：“呵，呵呵！没想到，我的命居然会交代在你这只三脚猫手上。”

    萧剑脸上很快浮起一层浓浓的黑气，两NC再没见识也知道这肯定中毒了。他们迟疑着不敢近前，谁知道这毒会不会传染。

    “咳咳。”萧剑呕出一口黑血，断断续续的说：“真可惜，这专门为你们父子自相残杀的礼物没排上用场，结果还让我自己给受了。你们别得意，狗皇帝滥杀无辜，鱼肉百姓，早晚会有报应的。呵，呵呵，其实他已经承受过了，养出这样不忠不孝的黑心种子。”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萧剑全身猛地一缩，抽搐了几下，终于断了气。

    “永琪，我们走吧，这里好恐怖。”白痴鸟缩进叉烧男怀里，血淋阴森的场面把她吓坏了。

    “好，好，我们走！”永琪牵着小燕子的手，急忙往山下跑。虽然在战场上见过不少惨状，但这种死前还要诅咒的显然更吓人。

    两人刚一走，路边茂盛的草丛里立刻钻出几个人，小心翼翼的接近小屋。“呼，是真的死了！”领头人把手伸到萧剑鼻子底下探了探。“这毒可真够霸道的，见血封喉，无药可解。”卖掉的另一把上面涂有同样的毒，密探们拿到手后，仔细研究过。

    虽然没有额外收获，但任务总算完成。出差太累，探子们很高兴可以回家了。至于两NC，老乾前些日子发到一道新的旨意，小燕子不用杀了。以其浓郁的霉神体质，想活得久都难。朝廷经费有限，别浪费公孥了，就任他们自生自灭吧。得知白痴不是萧剑的亲妹妹，只是被哄骗利用时，老乾乐出了声，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密探走了，出于谨慎，他们还是在屋外点了把活。人刚走光，一个身影就从火焰中冲了出来，头发眉毛烧得稀稀拉拉。难道诈尸了？呵呵，当然不会，笔者并不擅长写鬼片。只要大家从头到尾联想一下，就能明白，这就是为了金蝉脱壳所设的一个局。丽江城那场戏，主要发挥作用的全是萧剑师徒的人。他们把清廷跟NC都给蒙了。

    萧剑，不对，应该是方严，从此真正放下了仇恨，幸福生活了。

    复仇者找到了新的寄托，京里的受害者们也一日比一日快活。但是，白痴鸟与叉烧男真正的苦难才刚刚来临。

    没有依靠，两人只能自己想办法糊口。皇子们自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抱紧乾隆大腿就能过得舒舒服服，根本不需要思考谋生之术。准确的讲，跟普罗大众相比，这时的永琪是个废物。他不知道钱怎么挣，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小燕子这点就要强很多。虽然几年的“养猪生涯”让她不再吃苦耐劳，但最初的谋生本领还是记得的。

    两人从缅甸回到了大清，暂时定居在昆明。讨生活，在语言相通的地方比较容易。“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来个卖身葬夫。”小燕子一拍桌子。看来她对小白花印象深刻，不介意东施效颦一把。

    “噗！”永琪一口茶喷了小燕子满脸。“是葬父，不是葬夫。”他还好心纠正。

    手胡乱在脸上抹了抹，小燕子扬着头。“没错！扮死人的是你，你又是我的丈夫，这不是卖身葬夫是什么？”然后自言自语道：“难道只许卖身葬父，不让卖身葬夫？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那如果死了丈夫的人很穷，怎么办？唉，不想了。我们明天先去集市看看，实在不行，你就扮成老头子吧。”她围着永琪一圈圈打转，不停摇头：“别的还好，就头发不好办呀。染黑容易，白色怎么弄呢？”

    尊贵的阿哥拒绝骗钱，永琪一肚子别扭，脸色难看之极。“小燕子，你怎么可以去欺骗老百姓。告诉你，我做不到。”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的赚钱方式对不对。可惜，我以前都是靠这样才能有饭吃。你不愿意，那好，就你去想办法吧。不过，等你相好，我们早就饿死了！你高贵，你了不起！”小燕子生气的大嚷。耍耍诈而已嘛，这点小事算什么。“要不是我们人太少，只有两个，可以去卖艺的。不过，你肯定又不会同意。因为这也要做戏鼓动大家给钱的。”

    叉烧很痛苦，萧剑“死”后，两人就不停的吵架，不管是住店吃饭还是买东西，其实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钱。贫贱夫妻百事哀，他总算体会这句话的意思了。

    小燕子仍在喋喋不休：“嫌我丢人是吗？那回去做你的阿哥好了。不用做事就能吃好的，穿好的。对了，还可以娶一大堆的小老婆。魏氏和绵亿正等着你呢。”

    “够了！”永琪站起来，拳头往桌上用力一砸，椅子踹飞，风一般冲了出去。

    “你走，你走！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小燕子朝着他的背影，歇斯底里的大喊。

    路边小酒馆，五阿哥一个人失魂落魄的买醉。后悔吗？有点！只是，再也回不去了。刚到昆明的时候，他曾偷偷瞒着小燕子去官府表明身份，结果被大棒轰了出来，说圣上不久前颁下特旨，凡冒充皇亲者，一律流放新疆。然后他又写了几封亲笔信，贿赂驿站的驿卒送回贝子府，让魏氏派人来接，同样没有回音。不知道她是没收到，还是不愿意。而他只能自欺欺人的相信前一种理由。

    酒馆鱼龙混杂，但也有个好处，就是讯息丰富。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里头，时不时还能拼凑出些有用的。比如，某人做哪行挣大钱啦，又或者某家道中落的公子自降身价出门找活干啦，等等。代写文书、算账、私塾先生、保镖护院，永琪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还有这么多路可以选择。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不干也得干了。而且，这些总比卖艺骗人要强得多。

    “小燕子，我想到办法了！”永琪兴冲冲的跑回住地，结果吃了个闭门羹。事情有了眉目，心情愉快之下，他完全忘记两人还在冷战。M体质适时发作，永琪用力拍着门：“小燕子，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是你的丈夫，是一家之主，不但没肩负起养家的责任，反而让你操心。”他捶着胸口，如诉如泣。

    “吱呀！”门开了，小燕子眼睛红红的。“你说过，再也不骂我，再也不要求我守规矩的。”

    五阿哥一把将其拥入怀中，“我的心都碎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吵架了，好不好。”他把自己的想法细细的说给小燕子听。

    “真的可以吗？”小燕子不是很敢相信。“以前天桥那块摆摊算命写信的生意都不好，而且还老被人欺负。”

    “不要紧！”永琪信心满满。“此路不通，我还可以去当账房先生，或者去有钱人家教书，保镖护院也行。总之，三百六十行，总有一样是我能做的。”

    “嗯！”小燕子用力点点头，“我支持你！”

    工种虽多，可招人的机会一般。再加上永琪不懂行情，期望过高，身上那股子傲气也还没完全消掉，因此，尽管受尽了白眼，进展仍然不顺利。钱，眼看就要花光了，和小燕子又吵了几架。言辞中，句句直指他没用。

    三文钱逼死一大汉，永琪一咬牙，腰终于弯了下来，心底淌着血，开始学会四处赔笑脸。功夫不负有心人，某镖局恰巧要招个镖师。他身手不错，还能断文识字，总编头觉得这一人两用，值了，给薪水也算大方，起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要不大手大脚，讲求奢侈享受，养活两张嘴绝对没问题。

    镖师不同于护院，属于频繁出差型。这回肚子是能填饱了，小燕子又开始抱怨永琪不关心她，不陪她玩。别人如何，永琪不清楚，但是像自己这类体力加脑力工作者，是只要一有空就想休息睡觉的，尤其刚走镖回来的时候。累得头沾枕头就睡着，他没心思也没精力跟小燕子瞎闹了。

    渐渐的，永琪越来越麻木，两人生活无限循环：出镖——吵架——冷战——和好——再出镖——再吵架——最后不了了之。

    永琪在为生存苦苦挣扎，小燕子却一天到晚无所事事。超级无敌扫把星是不能闲的，只要一有空，就很可能出幺蛾子。这天，午饭后，小燕子漫无目的的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咦，那边好像有很多人，不知道聚在一起干什么？小燕子好奇的伸长脖子，还是过去看看吧。

    人群各自成团，平地摆着好些桌椅，原来是有人在下棋。跟翰轩棋社有些相似，但是既没有母夜叉也没有公老虎，也不赌彩头。好了伤疤忘了痛，小燕子舔舔嘴唇，棋瘾犯了。

    座位都满了，没地方下，她只好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桌观看。下棋的是一个老头与一个中年人。两人衣着简单大方，却也气度不凡。尤其是那位中年男子，一双细长桃花眼，鼻翼柔润，笑起来如春风拂面，暖意融融。两人棋力深厚，厮杀惨烈。白棋外围薄弱，黑棋乘机攻击左大龙，企图将下方白棋封住。小燕子看得入神，抓耳挠腮，恨不得亲自下。

    男子执黑，行了一步。小燕子一个忍不住，手指直接按到了棋盘上。“喂，不要走那里，走这里，走这里。”她在一旁观看的时候，男子其实已经注意到了，这样的姑娘家真是少见。

    思路被打断，老头非常不悦。“你一姑娘家家的跑到这来干什么？观棋不语真君子，懂不懂！”

    下棋时最讨厌这样的人了，于是众人一齐嘘声，嘘得她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离开。只那中年男子不曾作声，笑吟吟地摇着扇子。

    第二日，小燕子吃完早饭就出门了，准备占个好位子。到那，发现还没什么人。挑个舒服的角落，她一屁股坐下，看有没有人愿意跟她玩。日头越升越高，来人也越来越多，但没一个往她那桌凑的。甚至满员的时候，还有人过来让她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小燕子是谁呀，向来只要别人迁就却从不迁就别人的。她哪里肯走，因此更是牢牢黏在位子上。你们不跟我玩，我也不让你们玩。

    正午，天已经有点热了。别人都回家的回家，找地的找地，总之先填饱肚子再说。唯独小燕子还坐着不动。汗水顺着额头缓缓流下，她又饿又渴，可还是坚持着。某种程度上讲，白痴的执念都很强。

    下午，别人下棋的观棋的乐得开心，小燕子这仍然冷冷清清。她低着头，哈欠翻天的打着瞌睡。突然，一片黑影笼罩在上空。抬头一看，昨天的中年男子坐在了她对面，微微一笑“姑娘，下棋吗？”

    “嗯！”小燕子眼睛发亮，点头如捣蒜。

    她执黑，男子执白。说实在的，小燕子棋下得臭，棋品更差，总是想悔棋。男子说举手无回大丈夫，她立马呛一句：“下棋就悔小女子。”

    “哈哈哈哈！”男子爽快的大笑，“有意思，我很久没有如此开心了。这里风吹日晒的，姑娘何不考虑换个地方下棋。”

    “换地方？还有比这便宜的去处吗？”小燕子不解地问。

    “呵呵！”听了她的话，男子更是笑个不停。“当然，那里不但便宜，而且环境幽雅，吃的喝的都有。”

    “真的不要钱？”小燕子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

    男子将扇子一收：“当然，请随我来。”

    数亩方塘，清澈见底，水平如镜，映着环塘一带的鲜花，一团团一簇簇，似云如霞。小小的六角亭上悬着一块匾，上面书着望云水榭。如斯美景，却有人做那不雅之事。

    “麻烦，这是你家的院子呀，真适合养鱼，可惜没有。要不然捉几条烤了，一定很香。”小燕子的大嗓门顺着清风，沿着湖面，飘散远去。

    此男姓马名凡，没文化又喜欢给人瞎取外号的小燕子直接叫他麻烦。马凡听了，也只一笑置之，并不计较。“喜欢吃鱼啊，没事，我让下人去买几条又肥又嫩的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白痴鸟大概是没有这项觉悟的。只要吃好喝好，又顺着她，那在她心中对方就一定是好人了。游滇池，逛石林，吃遍各种美食，还送上不少色泽艳丽、光彩夺目的宝石，晃花了眼的小燕子已经完全把马凡当成自己人了。连跟永琪吵架的事都跟他说。

    马凡是个作人，纯属吃饱了饭没事干，四处拈花惹草，收集美女。白痴鸟姿色勉强算中上，吸引他的只能是其“独特”的性格。

    简单来讲，马凡身上也有M属性，说得难听点就是犯贱。

    小燕子洋洋自得的吹嘘着自己昔日的“丰功伟绩”，宣传人人平等的进步思想，极大的满足了马凡的猎奇心理。“别跟那些俗人一般见识。你的可爱纯朴，天真无邪，那么珍贵，那么动人，是任何大家闺秀都比不上的。你不应该改，更不需要改。”在小燕子抱怨太后老乾时，马凡如此安慰她。古人也喜欢玩光源氏计划，在他眼里，尽管嫁了人还流了两次产，小燕子依然是张白纸。马凡觉得自己又初恋了，他一定要让白痴鸟这只奇葩NC下去。却根本不明白有时候单纯与单蠢之间只一线之隔。

    小燕子跟着马凡白天黑夜的瞎逛，一天到晚的不着家，有时，还留他喝茶聊天，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小燕子大咧咧的，没多想，马凡呢，心怀鬼胎。无论如何，不管小燕子真实想法如何，总之瓜田李下，男女有别，左邻右舍们都认定她红杏出墙，傍了个有钱老头。马凡虽然保养不错，但也已年过四旬，比小燕子大了个将近二十岁。

    在外奔波了两个月，永琪颠着鼓囊囊的钱袋，兴冲冲返家。走在路上，他感觉很奇怪，怎么街坊邻居都在指指点点。难道小燕子出事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永琪加快了脚步。

    “哈哈，小花赢了，这回你怎么谢我？”站在巷子外，都能听见小燕子说话。

    一个陌生而温柔的男声，“想要什么，都依你！我们之间还需要这样吗！”

    “轰”，血气瞬间往脑袋上涌，永琪胸炸欲裂。他一脚踹开紧闭的大门，誓将取这对奸夫淫妇的狗命。

    小燕子笑得前仰后合，马凡坐得离她很近，笑容暧昧的在说些什么。永琪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咦，怎么不通知一声就回来了？”无视他通红的双眼，小燕子茫然不知的问。“啊，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是麻烦，新认识的好朋友！”

    马凡坐在椅上不动，只矜傲点了点头。

    “噼噼啪啪”，永琪突然大步冲上前，揪住他的衣襟，左右开弓，连着抽了十几个耳光，打得马凡是眼冒金星，通脸红肿。

    “永琪，你疯了吗，真是莫名其妙。”小燕子尖叫着过来阻止。“为什么乱打人！”

    “你问我？你居然还敢问我？”永琪额上青筋暴露，心中怒火熊熊。“跟别的男人亲亲热热，你当我是死人吗！”

    “你有病，冤枉人！”白痴鸟觉得她才委屈，无缘无故被红杏出墙。

    永琪不看她，转过身，杀气腾腾地朝马凡走去。

    “住手！”刺耳的叫声几乎撕破了众人的耳膜，小燕子纵身一跳，直挺挺的挡在永琪面前，护住马凡。

    “让开！”

    “不要！”

    好汉不吃眼前亏，马凡呻吟着爬起来，拔腿就跑。永琪要追，小燕子一掌印在了他的后背。身子摇晃了一下，永琪缓缓转过头，眼神不可置信：为什么，为什么她会为了别的男人向我动手。

    “刺猬病又犯了吧，如果我不阻止你，万一伤到麻烦怎么办。你不在的时候全靠他照顾我，陪我玩。结果，你还怪人家。”永琪受伤的神情，白痴鸟视若无睹。不知是神经太粗，还是自认没错。

    看着小燕子的嘴巴一张一合，永琪却觉得自己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好累，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希望醒来发现只是做了个噩梦。

    现实与梦境重合了，永琪醒来，屋子里冷冷清清，小燕子不知道跑哪去了。他打了盆水，整个发烧的脑袋全部浸进去，企图让这沁凉驱掉烦恼。水面清楚的映出他如今的样子，黝黑的肤色，眼神沉重晦暗。“呵！”永琪自嘲的笑了笑，如果让宫里那些人看到，恐怕都认不出来了。

    脸还没擦干，外边脚步杂乱，小燕子大呼小叫：“永琪，你在哪？不会是躲起来了吧！每次做错事都这样！”

    揉了揉太阳穴，永琪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卧房。

    “你在呀！快点跟我走！”小燕子拉着永琪的手，使劲拽。

    又让我道歉？以前是萧剑，现在居然因为个他都不认识的男人。永琪挥开她的手，倚在床沿。“小燕子，那个马凡对你就那么重要么？重到让你看不见他眼里的热情，重到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除非对方直接用大白话说我喜欢你，我爱你，否则，以白痴鸟诡异的思维，大条的神经，她是不会觉得人家对她是有意思的。因此这次，她依然认定永琪是无理取闹，醋吃过头了。

    跟小燕子沟通，简直比考状元还难。说的话，十之有八是她不明白或者理解歪的，剩下两句就根本没听见。永琪的脑袋越发胀了，他强摁着烦躁，慢慢分析：“我不是阻止你交朋友，只希望你们能保持适当的距离，有些话有些事是不能跟外人做的。小燕子，我们是夫妻，你可不可以尊重我一点呢。”不等小燕子插嘴，永琪自顾自说下去。“马凡的底细我们一点也不清楚，你就不怕再跑出来一个萧剑吗！”

    “你就是那个什么心度什么腹。他是个好人。”小燕子开始述说马凡对她有多好，肯定比永琪对她要好得多。

    痛苦地闭上眼，永琪不想再说话。他有气无力地躺回床上，“好了，我很不舒服。你先出去，有什么以后再说吧。”

    相处这些年，永琪会跟她生气，吵闹，甚至冷战，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淡漠过。小燕子一赌气，把门关得砰砰响，又出去了。

    尊严诚可贵，银子价更高，若为老婆故，两者兼可抛。永琪在家闷了两天，终于悟出了这二十大字。钱能再赚，小燕子却只有一个。他辞掉了镖局的工作，准备一心在家守小燕子，哄她高兴，弥补两人之间的裂痕。等感情稳定了，再另寻新职，之前攒下的银两够两人生活一段时间的了。

    时间有了，小燕子还是不快乐。一辈子只爱过这一个女人，永琪的手段跟马凡比起来是相形见拙。在京城的时候，贝子爷有的是权力银两供小燕子挥霍，如今，一个离职镖师能给她买漂亮昂贵的宝石吗？能常常带她去吃山珍海味吗？能花大钱请戏班子杂耍班子只为她一人服务吗？浪漫有时是需要金钱堆砌的。小燕子没一丝移情别恋的心思，只不过是爱慕虚荣、贪图享受罢了。两人之间越来越沉默，连架都吵不起来。永琪时常望着远方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闷的日子小燕子终于受不了了，她要离开，要去跟她的“好朋友”马凡生活在一起。她不是出轨，也没有背叛，她只是要离开那个无法给她幸福的男人。“我跟马凡是清白的。他说了，好朋友就该有福同享。所以我会住到他那边！”白字夹杂图画的便条，永琪看懂了。当他买菜回家，发现人去楼空时。

    马凡的别院很好找，小燕子前几次偷偷溜去那吃喝玩乐的时候，永琪就跟在后面。

    “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吗，小燕子！”永琪站在两人面前。“我为你放弃了家人，放弃了身份地位，放弃了一切，结果，你一句无法给予幸福就把我狠狠踹开。小燕子啊，小燕子，你从来就是这么的自私狠心。”

    当然不是我错，只能是你错。小燕子昂着头，依旧那副任性嚣张的模样。“如果不是遇见紫薇，如果不是你那一箭，如果不是你阿玛那么爱砍别人的头，我怎么会失去自由，当个总是挨打的格格。骗我嫁给你，后来又勾搭魏氏那只狐狸精。要不是你们父子，萧剑也不会利用我，害得我空欢喜一场。不当阿哥是你自愿，不是我逼的。而且，你们一家子害我遭了那么多罪，欠我这么多，抛弃只一点点，算得了什么。”

    永琪身上一阵凉一阵热，又往前走了一步。“所以，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我自找了。”

    “是！”小燕子答得很大声。

    “哈，哈哈哈哈！”永琪捧腹大笑，笑弯了腰。“小燕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回到我身边，还是跟这个人在一起。”

    小燕子果断往马凡身边一战，用行动证明。

    “嘡”，刀锋雪亮，映着永琪的脸形如鬼魅。

    “杀人啦！”马凡抓着桌上的东西胡乱朝他扔过去，然后撒腿就跑。小燕子同时往另一边逃窜。

    “哐啷”，一只半碎的花瓶重重吻在马凡的后脑勺上，手无缚鸡之力的花花公子应声而倒。

    小燕子头也不敢回，拼命向外逃。身后风声嗖嗖，突然一阵剧痛。永琪已经追了上了，伸手揪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拉，左手一环，牢牢将其固定在怀里。

    肚皮一凉，小燕子觉得有什么东西捅进了肚子，接着一段绞痛，肠子好像要断了。永琪右手执刀，先稍微捅破，然后一点一点的深入，绞动几下，将近没柄，再鲜血淋淋的抽出来。

    随手将她一扔，永琪几个纵落，跳到马凡身旁。放大的瞳孔中照出一个微笑的死神，“噗嗤噗嗤噗嗤噗嗤”，马凡不知被扎了多少刀。别院里下人本就不多，花花公子又太过听信小燕子的话，找了个安静偏僻之处摊牌，还遣走了仆役。争取不到逃亡时间，结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杀。

    “抓住他！”援兵姗姗来迟，马凡之妻，为首的贵妇人，身后站着几个练家子。

    “不劳大驾了！”永琪一刀扎进自己心窝，面朝东北，慢慢倒下。

    “太太，这人怎么处置？”

    妇人走上前，把永琪翻过来看了看，“简单安葬吧！”

    马凡满目疮痍的尸体被抬走，妇人一步一步向小燕子走去。

    “救我！”小燕子艰难的微微抬头，气若游丝。

    妇人也不嫌脏，蹲下来凑到小燕子面前，压低声音，“不过如此，马凡这次的眼光真差。放心，我一定将你好好安葬。算是报答你们夫妻替我拔掉眼中钉。”站起来，“这女人已经死了，把园子封起来。等老爷入殓后，明日再派人过来打扫。”

    “你！”小燕子想跳起来，想拆穿这个歹毒女人的真面目，可惜没有力气。

    裙摆浮动，绣花鞋越来越远。“不要走，救我！”小燕子身子一点点向前蠕动，拖出一条血路，慢慢地，颜色越来越淡，血越流越少。

    秋风扫过，落红深处，有个人，她，再也飞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全部完成了，更新不稳定，多靠大家一路支持。接下来，也拜托支持支持我的新坑。

    本章要点：1、小燕子是真没想出墙，但她的行为还是让永琪失望了。

    2、马凡的原型就是费NC。

    3、马凡太花，他的妻子非常痛恨，又不好下手。因此才会说感谢永琪小燕子替她解决了问题。

    4、白痴鸟和叉烧男的结局，本人觉得不算太虐，不知大家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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