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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丫鬟〗流云无转回
　　作者：恩C

　　第 1 章

　　我的工作是“试离婚”，其中的内容无所不包：签订“离婚”协议，培训妻子，二十四小时开机听候抱怨，把打架到初学的女人们拖到医院善后，解决第三者……
　　很多人都说我不高尚的钻法律漏洞，我却认为那是放爱一条生路。
　　当然了，真当婚姻无法挽回的时候，我会说服不愿意放手的妻子放弃那段失败的婚姻。
　　冬天是我最忙碌的季节，我与这个月第五位当事人约在咖啡厅，特意挑选一个僻静的角落。这就如同是心理医生咨询一般，尽量让“患者”拥有一个较为隐秘的环境，让她们放松自己的心情，卸下她们的防备，从而能吐露出内心的苦闷。
　　面前的这个女人，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了她内心的憔悴。她和她的丈夫是大学同学，恋爱六年才步入婚姻的殿堂。他们之间有过情谊绵绵和含情脉脉，在结婚短短两年的时间里，男人又跟别人情意绵绵含情脉脉去了。女人很痛苦，质问、争吵、埋怨，甚至闹到男人单位和父母那里，却没办法挽回男人那在吵闹中逐渐冷硬的心，执意要离婚。
　　这样的案例我接过很多。女人出轨的也有，但是很少。基本上都是男人一穷二白的时候对女人百般体贴，发达了之后却嫌弃万分。
　　我的职责是保住一个家庭，用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
　　每天都是听着这样那样的抱怨和苦闷，我的心也越来越冷硬起来。面对女人的哭诉我从一开始的感同身受，到现在的无动于衷，帮忙寻找改变现状的方法。看得多了，就不当回事了。对人性的失望，让我已经三十二岁的高龄还没有结婚。算是剩女。
　　我不想结婚，却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然后独自将孩子培养成出色的人。我不需要男人，但我想拥有一个延续自己血脉的孩子。
　　听着面前女人的哭诉，思绪渐远……
　　“少奶奶，您没事吧？”
　　我昏昏沉沉地被人扶着移动，耳边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我摇晃着头，努力想看清前面的景物，可是总是不能如愿。
　　“少奶奶……您别吓我啊！天啊！快来人啊！少奶奶晕倒了！”
　　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软倒在地。刚才的那个声音多了一丝惊恐和无措。
　　“少奶奶！”“少奶奶！”
　　杂七杂八的声音开始响起，我也彻底堕入了黑暗之中。
　　在昏睡中，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是围绕一个名叫沈流云的女子展开的。
　　而沈流云的前半生里却有一个阴影，那个阴影的名字就叫——桑采青。
　　这是一个民国版的‘灰姑娘’的故事，是一个小丫鬟如何不甘命运努力上位的故事，是一个女人周旋在三个男人中间，并让他们都爱她疯狂的故事。
　　沈流云，就是灰姑娘故事里的那个恶毒的姐姐，小丫鬟服侍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是他们四个人的混乱爱情中的炮灰。
　　梦做完了，我有想叹气的感觉。
　　沈流云这个女人真的是很不聪明——就和我的那些委托人一样。
　　桑采青这个女人真的是很狡猾、奸诈，她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有各种各样的面孔。不是楚楚可怜，就是坚忍不拔，要不然就是柔弱可欺、美丽圣洁——简直就同我见过的那些第三者一摸一样。她们都是柔弱的、善良的、敏感的、美丽的。
　　沈流云的性格是典型的大小姐性格。不能说她有多狠毒，只能说她不屑隐藏心中的想法，爱恨分明。
　　微微叹了口气，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红木雕花大床的床顶和绣花天青帐子。
　　闭上又睁开，还是原地。
　　我挣扎着起身，却发现我所在的房间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我现在应该在咖啡厅那昏暗的房间内听着我的委托人的故事，而不是在这充斥了古董和贵重家具的房间里。熟悉的是我在梦里那沈流云的一生里，知道这里是她的房间。她和她的丈夫方少陵的房间。
　　屋里没有一个人，正好可以给我一个可以思考的空间。
　　难不成我竟然移魂到沈流云的身体里了？吃力地抬起不听使唤的胳膊，举起我的手，看着完全不属于我的细嫩白皙的双手，我暗暗寻思。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真的高兴了。不为别的，只为梦里沈流云已经怀了身孕。男人我可以不要，孩子我却是期盼已久的。
　　虽然嗓子有些干渴，但是我可不会逞强下地去拿水给自己喝。因为桑采青的到来，沈流云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我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有一点闪失。
　　原来世界的我，父母都去世了，已经没有什么牵绊。所以，现在我就是沈流云了。
　　方少陵自从桑采青来到方家之后就围着她团团转，根本不管沈流云的死活，也就造成了下人的慢待。不过不要紧，我不是那个对方少陵死心塌地的沈流云，我不会在意。
　　想着将来要走的路，我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吞下一口口水，忍耐着身体对水的需求，我慢慢的睡去……
　　睡梦中，我并不安稳。
　　如果说第一次醒来之前只是笼统地将沈流云的前半生发生的故事带过的话，那这次的梦就是将她的情感一股脑地扔到了我的脑子里。她的恨，她的爱，她的痴，她的怨。
　　沈流云和方少陵已经成亲快一年了，可是肚子却一直没有消息。她在暗暗着急的同时，也有些难过。毕竟生孩子可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方少陵不配合，她又怎么能有身孕？就在她幽怨地等着方少陵的时候，她的丈夫却在为另外的女人绞尽脑汁。直到有天方少陵被桑采青骂走的之后，喝了很多的酒，却误将沈流云当做桑采青了……事后第二天，方少陵完全不理会沈流云的感受，抽身离去，留下沈流云独自伤心痛苦。在她想要将她有了身孕的消息告诉方少陵的时候，他却以沈流云成亲一年没有身孕的借口，要纳桑采青为妾，这才让一直隐忍的沈流云彻底爆发，才有了我的存在。
　　“少奶奶……您这样可怎么办才好呀……”
　　耳边传来饮泣声，是我昏倒前的那个声音。通过沈流云的记忆里我知道，她是沈流云的贴身丫头墨玉，是忠心与沈流云的一个丫头。
　　我努力地睁开眼，想要摆脱噩梦，摆脱沈流云那激烈的情绪。现在这副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情绪不能太过激动。我慢慢地平复我的心情，张了张嘴，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水……水……”
　　“少奶奶要喝水吗？墨玉这就给您倒！”
　　耳边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倒水的声音，然后嘴边有了湿意，我迫不及待地含了一大口，然后慢慢地、小口地咽下。甘甜的水流进我的食道里，终于让我舒服了很多。喝了几次之后，我终于喝饱了，然后又慢慢睡去。

　　第 2 章

　　昏睡，醒来，喝粥，再昏睡。
　　我在床上躺了五天，才终于醒了过来。
　　“少奶奶，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墨玉捧着粥碗，欣喜地看着我。
　　我仔细打量着记忆里对沈流云最忠心的小丫头，墨玉。
　　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头上戴着一朵绢花，插着一支簪子；年纪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脸红扑扑粉嫩嫩的，像花骨朵一样水灵又惹人怜爱；小嘴一张一合地叽叽喳喳地说着担心的话，满眼期盼欣喜地看着我。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
　　我微微一笑，眼睛弯弯：“我好多了，这几天辛苦你了。”
　　墨玉微微低下了头，有些羞窘地不敢看我，喃喃地说：“少奶奶，您没事儿就好。”
　　我轻轻地抚摸着小腹，在墨玉的帮助下慢慢地坐起了身：“我休息的这几天，家里还好吗？”
　　既然已经接受了沈流云的记忆和情感，我就是沈流云了。我可不会矫情的去想什么我到底是谁的傻问题。我是谁不重要，我将来会扮演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是我。我只要知道这些就行了。至于沈流云的魂魄去了哪里，这不是我该关心的事。她放弃了她的生命，那我就替她好好活着吧。我会活出自我，活出生命的精彩的。
　　墨玉一听我的问话，就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他，乱七八糟地说些什么。
　　我有些疑惑她的态度。按理来说，我昏睡了五、六天，方家早就应该请大夫来给我看病了，不应该现在方家的所有主子还不闻不问的啊。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墨玉的含糊其词让我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更加好奇起来，我也不追问，只是看着墨玉的眼睛不说话。
　　墨玉很快就被我的眼神打败了，毕竟她还小，只是个孩子。扑通一下跪到地上，抽抽噎噎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我坦白。
　　原来，沈流云那天到桑采青的房间里质问她和方少陵之间的事情，大吵了一架之后，沈流云就拂袖而去，留下了脸色苍白的桑采青在房里生闷气。在沈流云昏倒的时候，桑采青也昏倒在她自己的房里。方少陵知道了之后，围在桑采青床边团团转，却赌气不让墨玉给沈流云请大夫，只认为她是装病，害怕方少陵的追究。所以，到现在，除了墨玉一个丫头伺候我之外，没有别人把我当回事。
　　我听了墨玉断断续续的讲述，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心中憋闷得很。大约是沈流云本身的情绪还留在现在的身体里。我冷笑：沈流云啊沈流云，你看看你都失败到什么地步了。
　　不过还好，现在是我接管身体。我才不管这具身体本身的不甘和怨恨，我只想让自己过好。至于她的那些怨、那些恨，时间久了，自然会消失。
　　墨玉讲完了，忐忑地看着我。那怯生生地小模样，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并且想要将她纳在自己的羽翼下，呵护关爱。
　　这是一种很新鲜的感受。我没有兄弟姐妹，突然多出了这样一个类似于妹妹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有了当姐姐错觉。感觉很不错。
　　“行了，我没关系的。你去我的箱子里拿些钱，请个大夫回来。少爷如果问起——就说是我的要求。他要是不同意你去，你就让他来找我。”
　　墨玉松了口气，笑眯眯地拿了钥匙离开了。
　　轻轻地将身体往下滑，慢慢地躺下，心中有丝不屑。
　　方少陵啊方少陵，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竟然丢下你的结发妻子不闻不问，甚至还阻止丫头去请大夫？你是不是想要沈流云死？然后你可以满足那个桑采青的要求娶她为正妻了？哼！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一定会好好地活着，活给你们这些人看看，替沈流云活着。
　　像方少陵这样的男人，我见得真的多了。无非就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轻易得到的总是不会去珍惜。如果真的让他占有了桑采青，他也不会对桑采青念念不忘了。不得不说，桑采青对付男人的手段还是很高明的。
　　墨玉很顺利地将大夫请了过来，按她的说法是桑采青已经完全康复了，所以方少陵的心情很好，心情一好，就同意了墨玉为我请大夫的要求。这些缘由我没功夫去管，只要能请来大夫，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我管他们那些人的纠葛呢。
　　大夫诊完了脉，就一脸喜色的对我说着恭喜，恭喜我有了身孕，并且胎儿稳健，十分乐观。
　　墨玉在旁边高兴地哭了起来，抓着我的手就不放，抽抽搭搭地说着将来小少爷如何如何。
　　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先去拿些喜钱给大夫。她这才反应过来，擦了擦眼泪，风风火火地跑去拿钱去了。
　　大夫走了之后，墨玉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跳了起来，大声地喊着：“少奶奶！这件大喜事一定要告诉少爷、老爷和夫人！我这就去！”
　　“墨玉，等等！”
　　墨玉疑惑地回过头，看着我的笑容不解：“少奶奶，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我轻扯嘴角，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墨玉，这件事情我想亲自跟少陵说，你先别去告诉他们。对了，你去给我炖碗燕窝粥来，我有些饿了。”
　　墨玉点点头，欢喜地往厨房跑去。
　　同一时间，上房。
　　方夫人坐在椅子上，轻抬眼皮，看向自己的儿子方少陵：“少陵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方少陵端起杯子，边喝茶边思考如何开口。半响，才说道：“我就是想问问娘，您觉得采青怎么样？”
　　“不错，她们各有千秋。”方夫人笑了笑，也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到底是沈家的女儿，各个都那么灵秀。”
　　方少陵轻轻靠在了椅背上，看向方夫人：“娘，你也知道。我和流云成亲已经快一年了，她肚子一直不见动静。我想，是不是……”
　　方夫人笑着点了下方少陵的额头：“你想纳采青做妾呀？我没意见。流云和采青是两姐妹，大家在一起，日后也好相处。这样吧，等清羽和心怡成亲的时候，我帮你和采青也一起办了。这样双喜临门，岂不是更热闹吗？”方夫人越想越觉得可行，一直点着头，开始琢磨开了。
　　方少陵皱起了眉头，几次想打断方夫人的话，又不知道如何插嘴，急得心浮气躁。等方夫人话音刚落，就急忙开口：“当然不是了！如果我纳采青做妾室，是不是有点委屈她了？反正她和流云是亲姐妹，都做我的正室，也不用分大小，你说好不好？”
　　方夫人脸色一变，瞪着方少陵厉声喊道：“这简直就是胡闹！这原配正妻只有一个，哪能有两个？你和流云从小就定的亲，流云才是你的原配正妻。再说了，那采青是流云的妹妹，哪有妹妹和姐姐争这个大小的？”
　　“娘，可是……”
　　“别可是了！少陵，虽然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对流云并不满意，所以这门亲事拖了这么多年才把她娶进门。可是我不明白了，流云是青城第一美人，又知书达理、本分老实，你说这样的妻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方夫人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不明白他的想法。
　　“流云不错是不错，可是我总觉得少点儿什么。”
　　“少点儿什么？”方夫人冷哼一声，“我觉得你是少了点儿对她的真心！少陵啊，流云等了你这么多年，又千里迢迢地嫁到了我们方家，你可千万不能对不起她！你爹说了，沈渊是他这辈子的患难之交，又是他唯一的知心朋友，他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但是他绝对不可以对不起沈渊！”
　　“你要纳采青做妾我没意见，你要偏疼采青我也没意见，但是采青，只能是做妾！”
　　方夫人说完这话，就拂袖而去，留下一脸不甘愿的方少陵在厅中独自发呆……

　　第 3 章

　　方夫人和方少陵的对话我一无所知，在房里的我正在等着墨玉将燕窝粥端回来呢。曾经有个姐妹跟我说过，在怀孕时期多吃些燕窝对孩子有好处，孩子会更加聪明可爱，也会更漂亮一些。现在有了条件，我可不能委屈了我的孩子。
　　抚摸着腹部，想象着那枚受精的卵子是如何变成一个在我身体里成长的胎儿。这种感觉真是太新鲜了，简直就是生命的奇迹。
　　慢慢地练习着抬起胳膊和腿，感受着身体的协调度。可能是因为刚刚移魂的关系，身体跟我的大脑配合得不是很好。练了一会儿，就气喘嘘嘘了，只好停下。
　　刚好这时，墨玉终于端着燕窝粥回来了。
　　墨玉笑眯眯地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盛了一小碗端到床边，搅动着勺子就要喂我，嘴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少奶奶，您可要多用点。这燕窝是上次夫人给您的，您一直都没舍得用，这次可派上用场了。”
　　我接过了碗，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虽然我知道在这样的时空就要做出符合社会的举动，可是我还是没有习惯什么都要别人张罗。
　　墨玉将我轻轻扶起，压了压被角，又去倒了杯温开水伺候着：“少奶奶，您喝完了粥之后用白水漱口吧，现在您可有了身孕，不能用茶水了，对孩子不好。”
　　我点点头，心里暖和和的。好久没有人这样关心我了，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吃完了粥，我又躺了下来。虽然躺得时间久了，骨头都有点松了，但是现在我的身体就应该好好养着。家事根本不用我操心，自有方夫人管理。方少陵现在一门心思地讨桑采青的欢心，更没功夫搭理我了。所以，我在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
　　记忆里的方夫人虽然对沈流云很好，那也是看在方老爷的面子上，现在方老爷不在方家，她也许会在无聊的时候才会想起沈流云吧。
　　他们对曾经的沈流云如何，对现在的我如何，我完全没放在心上。现在只有孩子才是我最关心的事情。
　　墨玉见我想睡了，帮我把被子盖了盖，就出去了。
　　沈流云一向不喜欢人太多的，所以她们也习惯了不去打扰她。这个习惯很好，没人的时候正好可以给我空间思考，打算一下将来。
　　看方少陵现在的架势，不娶桑采青是不行的了。既然打消不了他的打算，那么就不如成全他。男人不就是这么回事儿么，没得到的时候心心念念，等到得到了之后就会像块破布一样甩到一边了。他想娶桑采青，桑采青也一心一意地要当正妻，那就给她个正妻当当又何妨？
　　现在是民国时期，连妾都有，那么平妻也一样有了。那就给桑采青个平妻当当吧。
　　我不在乎将来桑采青是不是要压我一头，虽然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就像那嫁衣的事儿，不是很明白的表现出来她对沈流云的怨恨了么。
　　我只要我的孩子将来能生活得很好就足够了。男人我不需要，那就扔给桑采青吧。我可不是那个对方少陵死心塌地的沈流云！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还有如何对方夫人和方少陵开口说起平妻的事情之后，我就打算继续休息一下。可是天气很热，翻来覆去睡不着。睡不着也不能强躺着，不如起身活动活动，恢复一下身体。
　　我低声唤着墨玉，她很快就来到了我的床前：“少奶奶，您有什么吩咐？”
　　“扶我起来，给我梳妆，我要出去走走。总是躺着，对孩子不好。”
　　墨玉忙不迭地点头，将我轻轻地扶起来，扶到梳妆台前。
　　我就知道，只要搬出来孩子，她一准答应。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我的还是她的，哭笑不得。
　　抬眼看向面前的镜子。
　　恩，现在也有了水银镜子了，跟后世的相差无几，甚至是更奢华。没看见镜框都是红木的么。
　　轻轻抚上脸颊，镜子中赫然是个美丽的少女。
　　大约十七八的年纪，像朵花骨朵一样含苞待放，但是已经初显女人的风情。这几日好生养着，面颊红润细腻而有光泽，水润的杏眼波光流转，带着女性的温柔。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别样的动人。
　　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沈流云的面容跟我年轻的时候有七八分相似？难道这沈流云就是我的前世吗？
　　摇摇头，甩开这些无聊的想法。
　　“墨玉，帮我把头发梳个简单的发式。”
　　“哎！”
　　墨玉脆生生地回答着，开始动手收拾的我的头发。
　　我也没闲着，在墨玉梳头的时候本来打算上些粉的，却想到现在的粉还不一定是什么做的呢，对皮肤和孩子有没有什么损害也不知道，索性就放弃了，专心地看墨玉梳头。上不上粉没有什么，好在年轻嘛，天生丽质，不需要过多的打扮就已经很美了。
　　拨弄着梳妆台上的盒子，将它们一个个的打开。里边的首饰倒是不少。只是我对金银没有什么喜好，没什么兴趣。翻弄了半天，才在最底下发现一只白玉簪子和一对珍珠耳钉。拿起来戴上。
　　戴完之后，墨玉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件花色繁丽的衣裳出来。
　　我皱眉：“有没有素净一点儿的？”
　　墨玉为难地看了看我：“少奶奶，您不是最喜欢这件衣裳么？”
　　“换一件儿，天太热了，这个颜色看着就热。找些浅色的衣服给我。”
　　“哎！”
　　看着被摊放在一旁的红色衣裳，心里叹气。沈流云还真是幼稚。难道说穿件代表正室的红色衣裳就能压那桑采青了吗？女人，在男人面前不需要强势。没见那桑采青么，就算再怎么张扬，在方少陵面前也会露出女性的温柔的。虽然温柔的对象不是方少陵，但是只是这样，就让方少陵抓心挠肝地追求了，想要将那份温柔占为己有。
　　衣服很快换好了。这次墨玉拿的是一身粉蓝的夏装，很轻又很薄，很是舒服。
　　“走吧，扶我去花园逛逛。”
　　墨玉扶着我，出了门去。

　　第 2 章

　　昏睡，醒来，喝粥，再昏睡。
　　我在床上躺了五天，才终于醒了过来。
　　“少奶奶，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墨玉捧着粥碗，欣喜地看着我。
　　我仔细打量着记忆里对沈流云最忠心的小丫头，墨玉。
　　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头上戴着一朵绢花，插着一支簪子；年纪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脸红扑扑粉嫩嫩的，像花骨朵一样水灵又惹人怜爱；小嘴一张一合地叽叽喳喳地说着担心的话，满眼期盼欣喜地看着我。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
　　我微微一笑，眼睛弯弯：“我好多了，这几天辛苦你了。”
　　墨玉微微低下了头，有些羞窘地不敢看我，喃喃地说：“少奶奶，您没事儿就好。”
　　我轻轻地抚摸着小腹，在墨玉的帮助下慢慢地坐起了身：“我休息的这几天，家里还好吗？”
　　既然已经接受了沈流云的记忆和情感，我就是沈流云了。我可不会矫情的去想什么我到底是谁的傻问题。我是谁不重要，我将来会扮演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是我。我只要知道这些就行了。至于沈流云的魂魄去了哪里，这不是我该关心的事。她放弃了她的生命，那我就替她好好活着吧。我会活出自我，活出生命的精彩的。
　　墨玉一听我的问话，就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他，乱七八糟地说些什么。
　　我有些疑惑她的态度。按理来说，我昏睡了五、六天，方家早就应该请大夫来给我看病了，不应该现在方家的所有主子还不闻不问的啊。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墨玉的含糊其词让我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更加好奇起来，我也不追问，只是看着墨玉的眼睛不说话。
　　墨玉很快就被我的眼神打败了，毕竟她还小，只是个孩子。扑通一下跪到地上，抽抽噎噎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我坦白。
　　原来，沈流云那天到桑采青的房间里质问她和方少陵之间的事情，大吵了一架之后，沈流云就拂袖而去，留下了脸色苍白的桑采青在房里生闷气。在沈流云昏倒的时候，桑采青也昏倒在她自己的房里。方少陵知道了之后，围在桑采青床边团团转，却赌气不让墨玉给沈流云请大夫，只认为她是装病，害怕方少陵的追究。所以，到现在，除了墨玉一个丫头伺候我之外，没有别人把我当回事。
　　我听了墨玉断断续续的讲述，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心中憋闷得很。大约是沈流云本身的情绪还留在现在的身体里。我冷笑：沈流云啊沈流云，你看看你都失败到什么地步了。
　　不过还好，现在是我接管身体。我才不管这具身体本身的不甘和怨恨，我只想让自己过好。至于她的那些怨、那些恨，时间久了，自然会消失。
　　墨玉讲完了，忐忑地看着我。那怯生生地小模样，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并且想要将她纳在自己的羽翼下，呵护关爱。
　　这是一种很新鲜的感受。我没有兄弟姐妹，突然多出了这样一个类似于妹妹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有了当姐姐错觉。感觉很不错。
　　“行了，我没关系的。你去我的箱子里拿些钱，请个大夫回来。少爷如果问起——就说是我的要求。他要是不同意你去，你就让他来找我。”
　　墨玉松了口气，笑眯眯地拿了钥匙离开了。
　　轻轻地将身体往下滑，慢慢地躺下，心中有丝不屑。
　　方少陵啊方少陵，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竟然丢下你的结发妻子不闻不问，甚至还阻止丫头去请大夫？你是不是想要沈流云死？然后你可以满足那个桑采青的要求娶她为正妻了？哼！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一定会好好地活着，活给你们这些人看看，替沈流云活着。
　　像方少陵这样的男人，我见得真的多了。无非就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轻易得到的总是不会去珍惜。如果真的让他占有了桑采青，他也不会对桑采青念念不忘了。不得不说，桑采青对付男人的手段还是很高明的。
　　墨玉很顺利地将大夫请了过来，按她的说法是桑采青已经完全康复了，所以方少陵的心情很好，心情一好，就同意了墨玉为我请大夫的要求。这些缘由我没功夫去管，只要能请来大夫，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我管他们那些人的纠葛呢。
　　大夫诊完了脉，就一脸喜色的对我说着恭喜，恭喜我有了身孕，并且胎儿稳健，十分乐观。
　　墨玉在旁边高兴地哭了起来，抓着我的手就不放，抽抽搭搭地说着将来小少爷如何如何。
　　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先去拿些喜钱给大夫。她这才反应过来，擦了擦眼泪，风风火火地跑去拿钱去了。
　　大夫走了之后，墨玉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跳了起来，大声地喊着：“少奶奶！这件大喜事一定要告诉少爷、老爷和夫人！我这就去！”
　　“墨玉，等等！”
　　墨玉疑惑地回过头，看着我的笑容不解：“少奶奶，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我轻扯嘴角，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墨玉，这件事情我想亲自跟少陵说，你先别去告诉他们。对了，你去给我炖碗燕窝粥来，我有些饿了。”
　　墨玉点点头，欢喜地往厨房跑去。
　　同一时间，上房。
　　方夫人坐在椅子上，轻抬眼皮，看向自己的儿子方少陵：“少陵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方少陵端起杯子，边喝茶边思考如何开口。半响，才说道：“我就是想问问娘，您觉得采青怎么样？”
　　“不错，她们各有千秋。”方夫人笑了笑，也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到底是沈家的女儿，各个都那么灵秀。”
　　方少陵轻轻靠在了椅背上，看向方夫人：“娘，你也知道。我和流云成亲已经快一年了，她肚子一直不见动静。我想，是不是……”
　　方夫人笑着点了下方少陵的额头：“你想纳采青做妾呀？我没意见。流云和采青是两姐妹，大家在一起，日后也好相处。这样吧，等清羽和心怡成亲的时候，我帮你和采青也一起办了。这样双喜临门，岂不是更热闹吗？”方夫人越想越觉得可行，一直点着头，开始琢磨开了。
　　方少陵皱起了眉头，几次想打断方夫人的话，又不知道如何插嘴，急得心浮气躁。等方夫人话音刚落，就急忙开口：“当然不是了！如果我纳采青做妾室，是不是有点委屈她了？反正她和流云是亲姐妹，都做我的正室，也不用分大小，你说好不好？”
　　方夫人脸色一变，瞪着方少陵厉声喊道：“这简直就是胡闹！这原配正妻只有一个，哪能有两个？你和流云从小就定的亲，流云才是你的原配正妻。再说了，那采青是流云的妹妹，哪有妹妹和姐姐争这个大小的？”
　　“娘，可是……”
　　“别可是了！少陵，虽然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对流云并不满意，所以这门亲事拖了这么多年才把她娶进门。可是我不明白了，流云是青城第一美人，又知书达理、本分老实，你说这样的妻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方夫人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不明白他的想法。
　　“流云不错是不错，可是我总觉得少点儿什么。”
　　“少点儿什么？”方夫人冷哼一声，“我觉得你是少了点儿对她的真心！少陵啊，流云等了你这么多年，又千里迢迢地嫁到了我们方家，你可千万不能对不起她！你爹说了，沈渊是他这辈子的患难之交，又是他唯一的知心朋友，他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但是他绝对不可以对不起沈渊！”
　　“你要纳采青做妾我没意见，你要偏疼采青我也没意见，但是采青，只能是做妾！”
　　方夫人说完这话，就拂袖而去，留下一脸不甘愿的方少陵在厅中独自发呆……

　　第 3 章

　　方夫人和方少陵的对话我一无所知，在房里的我正在等着墨玉将燕窝粥端回来呢。曾经有个姐妹跟我说过，在怀孕时期多吃些燕窝对孩子有好处，孩子会更加聪明可爱，也会更漂亮一些。现在有了条件，我可不能委屈了我的孩子。
　　抚摸着腹部，想象着那枚受精的卵子是如何变成一个在我身体里成长的胎儿。这种感觉真是太新鲜了，简直就是生命的奇迹。
　　慢慢地练习着抬起胳膊和腿，感受着身体的协调度。可能是因为刚刚移魂的关系，身体跟我的大脑配合得不是很好。练了一会儿，就气喘嘘嘘了，只好停下。
　　刚好这时，墨玉终于端着燕窝粥回来了。
　　墨玉笑眯眯地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盛了一小碗端到床边，搅动着勺子就要喂我，嘴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少奶奶，您可要多用点。这燕窝是上次夫人给您的，您一直都没舍得用，这次可派上用场了。”
　　我接过了碗，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虽然我知道在这样的时空就要做出符合社会的举动，可是我还是没有习惯什么都要别人张罗。
　　墨玉将我轻轻扶起，压了压被角，又去倒了杯温开水伺候着：“少奶奶，您喝完了粥之后用白水漱口吧，现在您可有了身孕，不能用茶水了，对孩子不好。”
　　我点点头，心里暖和和的。好久没有人这样关心我了，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吃完了粥，我又躺了下来。虽然躺得时间久了，骨头都有点松了，但是现在我的身体就应该好好养着。家事根本不用我操心，自有方夫人管理。方少陵现在一门心思地讨桑采青的欢心，更没功夫搭理我了。所以，我在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
　　记忆里的方夫人虽然对沈流云很好，那也是看在方老爷的面子上，现在方老爷不在方家，她也许会在无聊的时候才会想起沈流云吧。
　　他们对曾经的沈流云如何，对现在的我如何，我完全没放在心上。现在只有孩子才是我最关心的事情。
　　墨玉见我想睡了，帮我把被子盖了盖，就出去了。
　　沈流云一向不喜欢人太多的，所以她们也习惯了不去打扰她。这个习惯很好，没人的时候正好可以给我空间思考，打算一下将来。
　　看方少陵现在的架势，不娶桑采青是不行的了。既然打消不了他的打算，那么就不如成全他。男人不就是这么回事儿么，没得到的时候心心念念，等到得到了之后就会像块破布一样甩到一边了。他想娶桑采青，桑采青也一心一意地要当正妻，那就给她个正妻当当又何妨？
　　现在是民国时期，连妾都有，那么平妻也一样有了。那就给桑采青个平妻当当吧。
　　我不在乎将来桑采青是不是要压我一头，虽然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就像那嫁衣的事儿，不是很明白的表现出来她对沈流云的怨恨了么。
　　我只要我的孩子将来能生活得很好就足够了。男人我不需要，那就扔给桑采青吧。我可不是那个对方少陵死心塌地的沈流云！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还有如何对方夫人和方少陵开口说起平妻的事情之后，我就打算继续休息一下。可是天气很热，翻来覆去睡不着。睡不着也不能强躺着，不如起身活动活动，恢复一下身体。
　　我低声唤着墨玉，她很快就来到了我的床前：“少奶奶，您有什么吩咐？”
　　“扶我起来，给我梳妆，我要出去走走。总是躺着，对孩子不好。”
　　墨玉忙不迭地点头，将我轻轻地扶起来，扶到梳妆台前。
　　我就知道，只要搬出来孩子，她一准答应。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我的还是她的，哭笑不得。
　　抬眼看向面前的镜子。
　　恩，现在也有了水银镜子了，跟后世的相差无几，甚至是更奢华。没看见镜框都是红木的么。
　　轻轻抚上脸颊，镜子中赫然是个美丽的少女。
　　大约十七八的年纪，像朵花骨朵一样含苞待放，但是已经初显女人的风情。这几日好生养着，面颊红润细腻而有光泽，水润的杏眼波光流转，带着女性的温柔。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别样的动人。
　　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沈流云的面容跟我年轻的时候有七八分相似？难道这沈流云就是我的前世吗？
　　摇摇头，甩开这些无聊的想法。
　　“墨玉，帮我把头发梳个简单的发式。”
　　“哎！”
　　墨玉脆生生地回答着，开始动手收拾的我的头发。
　　我也没闲着，在墨玉梳头的时候本来打算上些粉的，却想到现在的粉还不一定是什么做的呢，对皮肤和孩子有没有什么损害也不知道，索性就放弃了，专心地看墨玉梳头。上不上粉没有什么，好在年轻嘛，天生丽质，不需要过多的打扮就已经很美了。
　　拨弄着梳妆台上的盒子，将它们一个个的打开。里边的首饰倒是不少。只是我对金银没有什么喜好，没什么兴趣。翻弄了半天，才在最底下发现一只白玉簪子和一对珍珠耳钉。拿起来戴上。
　　戴完之后，墨玉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件花色繁丽的衣裳出来。
　　我皱眉：“有没有素净一点儿的？”
　　墨玉为难地看了看我：“少奶奶，您不是最喜欢这件衣裳么？”
　　“换一件儿，天太热了，这个颜色看着就热。找些浅色的衣服给我。”
　　“哎！”
　　看着被摊放在一旁的红色衣裳，心里叹气。沈流云还真是幼稚。难道说穿件代表正室的红色衣裳就能压那桑采青了吗？女人，在男人面前不需要强势。没见那桑采青么，就算再怎么张扬，在方少陵面前也会露出女性的温柔的。虽然温柔的对象不是方少陵，但是只是这样，就让方少陵抓心挠肝地追求了，想要将那份温柔占为己有。
　　衣服很快换好了。这次墨玉拿的是一身粉蓝的夏装，很轻又很薄，很是舒服。
　　“走吧，扶我去花园逛逛。”
　　墨玉扶着我，出了门去。

　　第 4 章

　　“少奶奶你看那！”墨玉用空出的那只手指着远处的白色茉莉花丛轻声喊着，“今年的茉莉开得特别美，墨玉扶您过去看看？”
　　我点点头，往那移动。
　　“少奶奶，您累不累？离花园还有段路呢，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走了半天，确实有点累了，我顺从地被墨玉扶着往凉亭那里走。
　　这个位置很好。
　　走进凉亭的我朝远处眺望，花园里的景色都尽收眼底。凉亭里估摸着是经常有人来小坐，石凳子上铺得很厚。据墨玉说，是每天上午都会换，如果有主子来亭子中的话，还会现换。
　　深深地吸一口气，感觉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八九点钟的太阳还不是很毒，带着几丝温暖，铺在我的身上，很舒服。
　　身旁的墨玉对着花园的景色指指点点。说着哪片花又开了，哪片花是刚移栽回来的。我感兴趣了就跟着说两句，不感兴趣了就不说。
　　多久没有这样悠闲地贴近自然了？每天我都奔波在委托人中间，忙忙碌碌的为着生活打拼，根本没有时间和空闲去到处走走逛逛。这样轻松的日子真是让我觉得心情都好了起来。感受着被阳光沐浴的舒适，觉得思维从没有过的清晰，对将来的生活充满了自信。
　　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我就让墨玉带着我到处走走。
　　在梦里所知，方家的园子很大，景色也不错，有假山，有小湖，有很多值得去逛的地方。
　　顺着游廊，慢慢前行，和墨玉说着趣事，我越来越能进入到沈流云的身份角色中了。
　　“采青啊，你就别跟我赌气了。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在乎妻妾的名分，你就是根本不想嫁给我，在故意拖延时间。”
　　我们临行到转弯处的时候，听见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响起。嗓音低沉而充满了浓烈的情感和对现实的苦闷。
　　“既然你不能给我一个做妻子的名份，那么你干吗这么急着要娶我呢？”宛若黄鹂般的声音接着响起。清清爽爽。
　　我和墨玉对视了一眼，她的头微微垂下，不敢看我。就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这两个正在说话的人就是方少陵和桑采青了。怎么？墨玉是怕我生气吗？真是的，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都活了三十多年了，什么没见过，怎么会为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生气呢？我又不是那个憧憬美好爱情的沈流云。当然了，想必墨玉是不知道的。
　　微微笑着拍了拍她扶着我胳膊的手，对她笑了笑，继续听下去。
　　虽然偷听别人讲话不太道德，但是听听他们的打算也能很好的完善我接下来的计划。
　　“流年拗不过他娘，清羽拗不过他爹，你不是也要听你爹娘的吗？”桑采青说完，微微叹了口气，“少年公子负恩多……我已经受过两次伤害了……这一次，我一定要看清楚，你到底对我是不是真心的，我才能决定到底要不要嫁给你。”
　　接过墨玉手中的扇子，我轻轻挥动，扇走六月里的一丝闷热。
　　好半天，方少陵才叹气般的开口：“其实我并不是怕我爹娘，只不过流云对我情深意重。她苦等我这么多年，嫁给我以后，又恪守为妻的本分，所以我不想休了她。”
　　这方少陵，总算是有一点良心。不然那沈流云不知何处的魂魄，该有多么哀伤。
　　“这么说来，你也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之人哪。既然这样的话，你还是做我的姐夫好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这桑采青的语气诚恳，想必面容也一样的表情。她明知道方少陵对她的感情究竟有多深，有多爱她，她还能随口就说出这样的话来逼方少陵做出决定。这个女人的心计，不容小窥。
　　我在方家，不能没有任何地位，不然我的孩子生出来得不到良好的教育。所以，我这个做娘的，必须为他争取到应该有的地位和待遇才行。母以子贵，子以母贵。历史上的种种事情，足以给我启迪了。
　　“唉……其实我知道，你就是喜欢我这个不听你摆布的个性罢了，你何不把我当做你的红颜知己呢？其实我觉得，我跟你做知己，比做夫妻更合适。”
　　“不行！”方少陵低声吼着，“男女之情，一半是情，一半是欲，如果做不到情-欲结合，那还能叫做-爱吗？我曾经跟你说过，你的心，你的人我都想要。你给我出了一个难题。不过我相信，假以时日，你和我相处久了，你对我一定会有感情的。”
　　“那好，那我们不如暂时就这样和和睦睦地相处好了。”
　　“好，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
　　不行，不能再让桑采青说下去了。再说下去，方少陵不把我休了或者让我当妾才怪了。我才不想拖着大肚子为了生计奔波呢，我的孩子一定要最好的，这是方少陵欠沈流云的！
　　我轻轻咳嗽一声，从转角处慢慢地走了出来。一出来，就看到坐在亭子中的一对儿男女那紧握的双手，和吃惊地望着我的眼睛。
　　我微微点了点头，笑着看着他们：“少陵，采青，你们在聊什么呢？不如……说给我听听，让我帮你们出出主意？”

　　第 4 章

　　“少奶奶你看那！”墨玉用空出的那只手指着远处的白色茉莉花丛轻声喊着，“今年的茉莉开得特别美，墨玉扶您过去看看？”
　　我点点头，往那移动。
　　“少奶奶，您累不累？离花园还有段路呢，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走了半天，确实有点累了，我顺从地被墨玉扶着往凉亭那里走。
　　这个位置很好。
　　走进凉亭的我朝远处眺望，花园里的景色都尽收眼底。凉亭里估摸着是经常有人来小坐，石凳子上铺得很厚。据墨玉说，是每天上午都会换，如果有主子来亭子中的话，还会现换。
　　深深地吸一口气，感觉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八九点钟的太阳还不是很毒，带着几丝温暖，铺在我的身上，很舒服。
　　身旁的墨玉对着花园的景色指指点点。说着哪片花又开了，哪片花是刚移栽回来的。我感兴趣了就跟着说两句，不感兴趣了就不说。
　　多久没有这样悠闲地贴近自然了？每天我都奔波在委托人中间，忙忙碌碌的为着生活打拼，根本没有时间和空闲去到处走走逛逛。这样轻松的日子真是让我觉得心情都好了起来。感受着被阳光沐浴的舒适，觉得思维从没有过的清晰，对将来的生活充满了自信。
　　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我就让墨玉带着我到处走走。
　　在梦里所知，方家的园子很大，景色也不错，有假山，有小湖，有很多值得去逛的地方。
　　顺着游廊，慢慢前行，和墨玉说着趣事，我越来越能进入到沈流云的身份角色中了。
　　“采青啊，你就别跟我赌气了。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在乎妻妾的名分，你就是根本不想嫁给我，在故意拖延时间。”
　　我们临行到转弯处的时候，听见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响起。嗓音低沉而充满了浓烈的情感和对现实的苦闷。
　　“既然你不能给我一个做妻子的名份，那么你干吗这么急着要娶我呢？”宛若黄鹂般的声音接着响起。清清爽爽。
　　我和墨玉对视了一眼，她的头微微垂下，不敢看我。就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这两个正在说话的人就是方少陵和桑采青了。怎么？墨玉是怕我生气吗？真是的，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都活了三十多年了，什么没见过，怎么会为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生气呢？我又不是那个憧憬美好爱情的沈流云。当然了，想必墨玉是不知道的。
　　微微笑着拍了拍她扶着我胳膊的手，对她笑了笑，继续听下去。
　　虽然偷听别人讲话不太道德，但是听听他们的打算也能很好的完善我接下来的计划。
　　“流年拗不过他娘，清羽拗不过他爹，你不是也要听你爹娘的吗？”桑采青说完，微微叹了口气，“少年公子负恩多……我已经受过两次伤害了……这一次，我一定要看清楚，你到底对我是不是真心的，我才能决定到底要不要嫁给你。”
　　接过墨玉手中的扇子，我轻轻挥动，扇走六月里的一丝闷热。
　　好半天，方少陵才叹气般的开口：“其实我并不是怕我爹娘，只不过流云对我情深意重。她苦等我这么多年，嫁给我以后，又恪守为妻的本分，所以我不想休了她。”
　　这方少陵，总算是有一点良心。不然那沈流云不知何处的魂魄，该有多么哀伤。
　　“这么说来，你也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之人哪。既然这样的话，你还是做我的姐夫好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这桑采青的语气诚恳，想必面容也一样的表情。她明知道方少陵对她的感情究竟有多深，有多爱她，她还能随口就说出这样的话来逼方少陵做出决定。这个女人的心计，不容小窥。
　　我在方家，不能没有任何地位，不然我的孩子生出来得不到良好的教育。所以，我这个做娘的，必须为他争取到应该有的地位和待遇才行。母以子贵，子以母贵。历史上的种种事情，足以给我启迪了。
　　“唉……其实我知道，你就是喜欢我这个不听你摆布的个性罢了，你何不把我当做你的红颜知己呢？其实我觉得，我跟你做知己，比做夫妻更合适。”
　　“不行！”方少陵低声吼着，“男女之情，一半是情，一半是欲，如果做不到情-欲结合，那还能叫做-爱吗？我曾经跟你说过，你的心，你的人我都想要。你给我出了一个难题。不过我相信，假以时日，你和我相处久了，你对我一定会有感情的。”
　　“那好，那我们不如暂时就这样和和睦睦地相处好了。”
　　“好，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
　　不行，不能再让桑采青说下去了。再说下去，方少陵不把我休了或者让我当妾才怪了。我才不想拖着大肚子为了生计奔波呢，我的孩子一定要最好的，这是方少陵欠沈流云的！
　　我轻轻咳嗽一声，从转角处慢慢地走了出来。一出来，就看到坐在亭子中的一对儿男女那紧握的双手，和吃惊地望着我的眼睛。
　　我微微点了点头，笑着看着他们：“少陵，采青，你们在聊什么呢？不如……说给我听听，让我帮你们出出主意？”

　　第 5 章

　　那方少陵虽然坐着，但也腰杆挺得笔直，果然是军人作风。理了短短的半寸头，面容刚毅，如刀凿斧刻一般，因为面对桑采青，露出了一丝温柔，更是难得。这样的面容，在现代看多了伪娘的我，也难免被他的气质所吸引，更别说没见过什么男人的沈流云对他一往情深了。
　　那桑采青微微侧身，明亮的双眸挂在白嫩的面容上，因为纤细的手指被方少陵紧紧抓住，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和羞窘，还有几分倔强。双颊微微发红，满面含春。难怪方少陵、箫清羽和沈流年对她念念不忘。在这个时代，能有这样一个铁娘子似的女人存在，是让这些见了很多三从四德的大家闺秀的男人们眼前一亮。
　　果然是一对璧人。
　　我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相握的双手，无视心中那抹不属于我的愤怒情绪，对他们笑了笑。
　　桑采青急忙抽回了手，对着转过头看她的方少陵撇了一眼。那眼中的嗔怪和埋怨让我的鸡皮疙瘩爬了满身。
　　桑采青优雅地起身，落落大方地笑着看我：“姐姐，你也来逛园子啊。”
　　这女人的心理素质不错。就算被我抓到她和方少陵刚才的亲密，也当做没那么一回事一样。
　　当然了，我不会跟她为方少陵吃醋，也回了个笑容给她：“采青妹妹，少陵。我身子刚好些，所以出来走动走动。”
　　眼角余光瞥到方少陵那有些不自在的面容，我的笑，深了几许。
　　“姐姐也病了吗？”桑采青亲热的走到我身边，扶着我的胳膊，对我轻轻笑着，“我病也刚好，跟姐姐一样，出来透透气。”
　　我真的是对桑采青刮目相看。好像在沈流云昏倒之前那个拿话挤兑沈流云的人不是她桑采青一样，好像刚才谋夺沈流云丈夫的人不是她桑采青一样。
　　“说起来也怪我。”我轻轻抽回被她挽着的胳膊，看着她明艳的面容笑了笑，“那天是我的语气不好，害的采青妹妹因为姐姐我的关系才病倒了。姐姐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了，妹妹不要怪罪姐姐才好。”
　　我可不敢让她扶。
　　我现在有了身孕，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我自己的。如果孩子没了，我只能再和方少陵发生点什么，或者是红杏出墙才可能再有身孕。这个时代，红杏出墙可是要浸猪笼的，而我又一点都不想再和方少陵那个男人有什么纠葛，所以现在这个孩子就是我唯一的孩子了。我可不想狗血的拿我唯一的孩子去做些什么，更不想孩子有一点意外发生。
　　桑采青有些意外地看着我，眼中满满的不可置信，连方少陵也拿这样的眼神看我。
　　我知道他们在吃惊什么。因为原本的沈流云可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她是骄傲的。
　　桑采青撇了旁边那个从我来了之后就一直没说话的方少陵一眼，好像找到了什么理由一样，讽刺地看着我笑：“姐姐真的这么想就最好了。”
　　我没回答她的话。这个时候，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我不管他们的想法，径自坐在厚厚的垫子上，笑着看着他们两人。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桑采青看了我和方少陵一眼，对我们点点头：“姐夫，刚才的话，希望你能记住。采青就先回房了。”
　　桑采青说‘姐夫’那两个字的时候着重了语气，好像在暗示着方少陵一样。
　　方少陵点了点头，继续沉默着。
　　“行啊，采青妹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我去吩咐他们去办，都是自己人，不要不好意思开口，你刚来，吃穿用度缺少的都说一声。我还要和少陵说点儿事，就不送你了，先回去吧。”
　　桑采青答应了一声，看方少陵没有挽留的意思，就慢慢离开了。
　　方少陵的目光追随着桑采青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回过头来，皱着眉头看着我说：“流云，你有什么事？”
　　语气虽然温和，但是表情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只有沈流云那个傻女人，才会认为这个男人对她还是有感情的。
　　在我看来，这方少陵的态度，完全就是敷衍。
　　“少陵啊，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我柔声开口，盯着方少陵的眼睛不放。眼睛是最能看出一个人真实想法的地方，再说他方少陵，一向对沈流云没有任何防备，所以我清楚地看清了他眼中的不满和淡淡的一丝厌恶。
　　我将眼中的不屑隐藏了起来，放上满腔的情谊上去：“少陵，不是我故意去偷听你们的谈话，只是路过的。你应该相信我，不会做出那些下作的事情的。”
　　方少陵的目光缓和了起来，轻轻舒了口气，淡淡地笑了笑：“是啊，流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么？”
　　哼！沈流云在你眼中就是一个傻子吧，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的傻子，爱你至深的傻子！
　　“少陵啊，采青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你不能答应她的要求，她还是会转身离开的。流年和她青梅竹马地长大，她都能如此狠心，更何况你了。唉……”
　　沈流年那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父母和姐姐都可以抛弃了，完全是个白眼狼。
　　方少陵的面色又凝重了起来，垂下了头，不言不语。想必他也是很苦恼的吧。
　　抽出帕子，轻轻地在眼角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不如……你娶采青妹妹做平妻吧，不分大小。你看如何？”
　　方少陵听了我的话，激动地抓住了我的手，嘴唇发抖地看着我：“流云，真的吗？你同意了吗？会不会……太委屈了一点？”说完这话，他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敢抽回手，这个时候不能功亏一篑。
　　我强忍着恶心，继续抹了一下眼泪：“我不能看你这样饱受相思之苦啊。少陵，你是我最爱的人，只要你能开心快乐，我又怎么说得上委屈呢？再说……”我低头佯装羞涩，“我已经有了身孕了，不能伺候你了。”
　　说完这话，彻底给我恶心到了，忍住不适，我继续垂下头做害羞状。
　　“真的吗？我要当父亲了？”
　　方少陵拔高了声线，其中有些欣喜。可能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吧，他还是有所期待的。
　　“唉……”我轻轻抽了抽鼻子，紧皱眉头，有些幽怨地看着他，“少陵，原本为了你，我都可以让出正妻的位置的。只是……我不能让孩子受委屈啊！请你理解我吧！”
　　方少陵几步到了我的身边，一把搂住了我，语气中带着感激：“流云……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流云……我也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受委屈的！相信我！”
　　我轻轻依靠在他的胸前，心中寻思着这件衣服丢了不要了，嘴上说着：“少陵，我相信你。为了你，我无怨无悔。娘那边我去说，你就放心好了，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为了我将来的安宁，我也会让桑采青这个祸水嫁给你的，放心好了。

　　第 5 章

　　那方少陵虽然坐着，但也腰杆挺得笔直，果然是军人作风。理了短短的半寸头，面容刚毅，如刀凿斧刻一般，因为面对桑采青，露出了一丝温柔，更是难得。这样的面容，在现代看多了伪娘的我，也难免被他的气质所吸引，更别说没见过什么男人的沈流云对他一往情深了。
　　那桑采青微微侧身，明亮的双眸挂在白嫩的面容上，因为纤细的手指被方少陵紧紧抓住，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和羞窘，还有几分倔强。双颊微微发红，满面含春。难怪方少陵、箫清羽和沈流年对她念念不忘。在这个时代，能有这样一个铁娘子似的女人存在，是让这些见了很多三从四德的大家闺秀的男人们眼前一亮。
　　果然是一对璧人。
　　我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相握的双手，无视心中那抹不属于我的愤怒情绪，对他们笑了笑。
　　桑采青急忙抽回了手，对着转过头看她的方少陵撇了一眼。那眼中的嗔怪和埋怨让我的鸡皮疙瘩爬了满身。
　　桑采青优雅地起身，落落大方地笑着看我：“姐姐，你也来逛园子啊。”
　　这女人的心理素质不错。就算被我抓到她和方少陵刚才的亲密，也当做没那么一回事一样。
　　当然了，我不会跟她为方少陵吃醋，也回了个笑容给她：“采青妹妹，少陵。我身子刚好些，所以出来走动走动。”
　　眼角余光瞥到方少陵那有些不自在的面容，我的笑，深了几许。
　　“姐姐也病了吗？”桑采青亲热的走到我身边，扶着我的胳膊，对我轻轻笑着，“我病也刚好，跟姐姐一样，出来透透气。”
　　我真的是对桑采青刮目相看。好像在沈流云昏倒之前那个拿话挤兑沈流云的人不是她桑采青一样，好像刚才谋夺沈流云丈夫的人不是她桑采青一样。
　　“说起来也怪我。”我轻轻抽回被她挽着的胳膊，看着她明艳的面容笑了笑，“那天是我的语气不好，害的采青妹妹因为姐姐我的关系才病倒了。姐姐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了，妹妹不要怪罪姐姐才好。”
　　我可不敢让她扶。
　　我现在有了身孕，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我自己的。如果孩子没了，我只能再和方少陵发生点什么，或者是红杏出墙才可能再有身孕。这个时代，红杏出墙可是要浸猪笼的，而我又一点都不想再和方少陵那个男人有什么纠葛，所以现在这个孩子就是我唯一的孩子了。我可不想狗血的拿我唯一的孩子去做些什么，更不想孩子有一点意外发生。
　　桑采青有些意外地看着我，眼中满满的不可置信，连方少陵也拿这样的眼神看我。
　　我知道他们在吃惊什么。因为原本的沈流云可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她是骄傲的。
　　桑采青撇了旁边那个从我来了之后就一直没说话的方少陵一眼，好像找到了什么理由一样，讽刺地看着我笑：“姐姐真的这么想就最好了。”
　　我没回答她的话。这个时候，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我不管他们的想法，径自坐在厚厚的垫子上，笑着看着他们两人。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桑采青看了我和方少陵一眼，对我们点点头：“姐夫，刚才的话，希望你能记住。采青就先回房了。”
　　桑采青说‘姐夫’那两个字的时候着重了语气，好像在暗示着方少陵一样。
　　方少陵点了点头，继续沉默着。
　　“行啊，采青妹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我去吩咐他们去办，都是自己人，不要不好意思开口，你刚来，吃穿用度缺少的都说一声。我还要和少陵说点儿事，就不送你了，先回去吧。”
　　桑采青答应了一声，看方少陵没有挽留的意思，就慢慢离开了。
　　方少陵的目光追随着桑采青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回过头来，皱着眉头看着我说：“流云，你有什么事？”
　　语气虽然温和，但是表情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只有沈流云那个傻女人，才会认为这个男人对她还是有感情的。
　　在我看来，这方少陵的态度，完全就是敷衍。
　　“少陵啊，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我柔声开口，盯着方少陵的眼睛不放。眼睛是最能看出一个人真实想法的地方，再说他方少陵，一向对沈流云没有任何防备，所以我清楚地看清了他眼中的不满和淡淡的一丝厌恶。
　　我将眼中的不屑隐藏了起来，放上满腔的情谊上去：“少陵，不是我故意去偷听你们的谈话，只是路过的。你应该相信我，不会做出那些下作的事情的。”
　　方少陵的目光缓和了起来，轻轻舒了口气，淡淡地笑了笑：“是啊，流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么？”
　　哼！沈流云在你眼中就是一个傻子吧，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的傻子，爱你至深的傻子！
　　“少陵啊，采青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你不能答应她的要求，她还是会转身离开的。流年和她青梅竹马地长大，她都能如此狠心，更何况你了。唉……”
　　沈流年那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父母和姐姐都可以抛弃了，完全是个白眼狼。
　　方少陵的面色又凝重了起来，垂下了头，不言不语。想必他也是很苦恼的吧。
　　抽出帕子，轻轻地在眼角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不如……你娶采青妹妹做平妻吧，不分大小。你看如何？”
　　方少陵听了我的话，激动地抓住了我的手，嘴唇发抖地看着我：“流云，真的吗？你同意了吗？会不会……太委屈了一点？”说完这话，他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敢抽回手，这个时候不能功亏一篑。
　　我强忍着恶心，继续抹了一下眼泪：“我不能看你这样饱受相思之苦啊。少陵，你是我最爱的人，只要你能开心快乐，我又怎么说得上委屈呢？再说……”我低头佯装羞涩，“我已经有了身孕了，不能伺候你了。”
　　说完这话，彻底给我恶心到了，忍住不适，我继续垂下头做害羞状。
　　“真的吗？我要当父亲了？”
　　方少陵拔高了声线，其中有些欣喜。可能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吧，他还是有所期待的。
　　“唉……”我轻轻抽了抽鼻子，紧皱眉头，有些幽怨地看着他，“少陵，原本为了你，我都可以让出正妻的位置的。只是……我不能让孩子受委屈啊！请你理解我吧！”
　　方少陵几步到了我的身边，一把搂住了我，语气中带着感激：“流云……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流云……我也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受委屈的！相信我！”
　　我轻轻依靠在他的胸前，心中寻思着这件衣服丢了不要了，嘴上说着：“少陵，我相信你。为了你，我无怨无悔。娘那边我去说，你就放心好了，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为了我将来的安宁，我也会让桑采青这个祸水嫁给你的，放心好了。

　　第 6 章

　　离开了坐立难安的方少陵，我往方夫人院子的方向走去。
　　刚才一直低着头不做声的墨玉担忧地看着我，小声地说着：“少奶奶，您真要让桑采青做平妻啊？她毕竟曾经当了十多年的丫头啊？怎么能跟少奶奶您相比呢？”
　　我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看着她想揉又不敢揉的可爱模样，说：“她毕竟是我的妹妹啊，虽然她的母亲是个丫鬟，我也不能因为这个歧视她，是不是？”
　　“少奶奶您就太好心了，那个桑采青又不是个善茬。”
　　我没回她的话，只是目光坚定地朝方夫人院子走去。
　　我又何尝不知道桑采青的厉害。
　　就从她母亲的手段就能看出一二了，桑采青比她母亲更胜一筹。桑采青的母亲勾搭得沈渊十几年来都对她念念不忘，这是一般女人能做出来的吗？
　　桑采青就更了不得了。沈流年、箫清羽和方少陵，和她接触的哪个男人不是深深地爱上了她的？
　　有头脑的女人最可怕。
　　可是我也有我的无奈。
　　阻止桑采青进门只会让方少陵对我印象不好。在方家，如果没有了方少陵的庇护，我又能做什么呢？难道让我在民国这样动乱的年代里，只带个小丫头在外生活？别说沈流云这身细皮嫩肉没办法吃苦，那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也要颠沛流离不成？一个单身女子孤身在外，还拥有一大笔巨款。如果谋划不好了，劫财是最好的了，如果将我卖到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我又找谁哭去？这可不是和平时期，什么样的人都有的，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至于改嫁，更是不可能了。别说方少陵还算是好点的丈夫，就说方家和沈家就绝对不会同意。因为两家都丢不起那个人。他们如果知道了我有这样的心思，不将我远远地放在院子里不许出来，那就怪了，别说什么成全不成全的话了。他们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回娘家也不行。就沈流年那个德行，回去了也是自讨苦吃。他向来就对沈流云这个姐姐不满，当然是因为桑采青那个女人了。不过，话说回来，除此之外，娘家沈家也算是有点好处。起码能让我在方家说话硬气点，这还是托了已经去世的沈渊的福，跟沈流年没有任何关系。现在是沈流年做家主，就从他要花二十万大洋要买桑采青的举动来看，就是个被女色冲昏头脑的人，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大作为，说破大天去我都不相信。
　　思量来思量去，我决定了，还是好好地在方家生活吧，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了。
　　走到半路，就看到了等在一旁的桑采青。
　　“姐姐！近一步说话好吗？”
　　我故作惊讶地看着她：“呀！原来是采青妹妹，真巧啊！妹妹有事吗？我正要去娘的院子里请安呢。”
　　桑采青抿了抿唇，坦然地看着我：“姐姐，我只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姐姐的事情的。”
　　我点点头，看着桑采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墨玉，知道她是想跟我单独说话。
　　我有些为难，不过她应该不知道我有了身孕的事情，不用太过担心。我装作没看到墨玉的欲言又止，吩咐她先退到一边。
　　阳光下的桑采青很漂亮。
　　身材窈窕纤细，体态轻盈。五官明艳，柳眉丹凤眼，目光流转间隐藏着一丝倔强和不认命。
　　其实我对她没有任何偏见。她所求的正妻，也只是不得已。在这个女人贱如物品的年代，她坚决不做小妾的志向我很欣赏。她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意外，我甚至怀疑她也是穿越的。
　　只是，她的志向很好，却很不合实际，是个理想主义者。
　　她口口声声地说着不做妾室，要做正妻，可她选择的对象都是她的身份不能高攀的。沈家、箫家还有方家，都不可能要一个父亲是个赌徒，母亲是一个杀人犯，她自己的身份还是个丫鬟的女人做儿媳妇的。就算她再怎么聪慧，再怎么漂亮，也不会同意。说好听点是麻雀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说难听点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是沈渊的女儿又怎么样？也只是沈渊贴身大丫鬟的女儿罢了，一个生在别人家，管别人叫了十几年父亲的私生女罢了。
　　做人，要实际。
　　她怎么不去做贩夫走卒的正妻？非巴着这些豪门大户不放？千方百计的勾得男人为她如痴如狂？
　　是嫉妒，是羡慕，是恨。
　　她嫉妒沈流云的好运，羡慕沈流云的生活，是恨沈流云和她娘而已。
　　或许还有对命运的不认命，那我就不知道了。
　　她偷穿沈流云的嫁衣，破坏沈流云的洞房花烛，这些举动，都很好的诠释了她的想法。就算她当时没有那种取代沈流云的想法，潜意识里也一定存在着的。
　　不管她有苦衷或者是无奈都好，那些高尚的理由都不能掩盖她那些恶毒的所作所为！
　　我们一直默默地往前走着。
　　桑采青心不在焉地拉扯着路边花朵，在手心里揉捏着。
　　终于，她开口了：“姐姐，你一直都是在恨我的吧！”
　　她的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说实在的，在你偷穿我的嫁衣的时候，在你将方少陵骗到书房而破坏了我的新婚之夜的时候，我确实很恨。”
　　我笑着看着她，口中却带着一丝无奈。

　　第 6 章

　　离开了坐立难安的方少陵，我往方夫人院子的方向走去。
　　刚才一直低着头不做声的墨玉担忧地看着我，小声地说着：“少奶奶，您真要让桑采青做平妻啊？她毕竟曾经当了十多年的丫头啊？怎么能跟少奶奶您相比呢？”
　　我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看着她想揉又不敢揉的可爱模样，说：“她毕竟是我的妹妹啊，虽然她的母亲是个丫鬟，我也不能因为这个歧视她，是不是？”
　　“少奶奶您就太好心了，那个桑采青又不是个善茬。”
　　我没回她的话，只是目光坚定地朝方夫人院子走去。
　　我又何尝不知道桑采青的厉害。
　　就从她母亲的手段就能看出一二了，桑采青比她母亲更胜一筹。桑采青的母亲勾搭得沈渊十几年来都对她念念不忘，这是一般女人能做出来的吗？
　　桑采青就更了不得了。沈流年、箫清羽和方少陵，和她接触的哪个男人不是深深地爱上了她的？
　　有头脑的女人最可怕。
　　可是我也有我的无奈。
　　阻止桑采青进门只会让方少陵对我印象不好。在方家，如果没有了方少陵的庇护，我又能做什么呢？难道让我在民国这样动乱的年代里，只带个小丫头在外生活？别说沈流云这身细皮嫩肉没办法吃苦，那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也要颠沛流离不成？一个单身女子孤身在外，还拥有一大笔巨款。如果谋划不好了，劫财是最好的了，如果将我卖到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我又找谁哭去？这可不是和平时期，什么样的人都有的，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至于改嫁，更是不可能了。别说方少陵还算是好点的丈夫，就说方家和沈家就绝对不会同意。因为两家都丢不起那个人。他们如果知道了我有这样的心思，不将我远远地放在院子里不许出来，那就怪了，别说什么成全不成全的话了。他们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回娘家也不行。就沈流年那个德行，回去了也是自讨苦吃。他向来就对沈流云这个姐姐不满，当然是因为桑采青那个女人了。不过，话说回来，除此之外，娘家沈家也算是有点好处。起码能让我在方家说话硬气点，这还是托了已经去世的沈渊的福，跟沈流年没有任何关系。现在是沈流年做家主，就从他要花二十万大洋要买桑采青的举动来看，就是个被女色冲昏头脑的人，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大作为，说破大天去我都不相信。
　　思量来思量去，我决定了，还是好好地在方家生活吧，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了。
　　走到半路，就看到了等在一旁的桑采青。
　　“姐姐！近一步说话好吗？”
　　我故作惊讶地看着她：“呀！原来是采青妹妹，真巧啊！妹妹有事吗？我正要去娘的院子里请安呢。”
　　桑采青抿了抿唇，坦然地看着我：“姐姐，我只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姐姐的事情的。”
　　我点点头，看着桑采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墨玉，知道她是想跟我单独说话。
　　我有些为难，不过她应该不知道我有了身孕的事情，不用太过担心。我装作没看到墨玉的欲言又止，吩咐她先退到一边。
　　阳光下的桑采青很漂亮。
　　身材窈窕纤细，体态轻盈。五官明艳，柳眉丹凤眼，目光流转间隐藏着一丝倔强和不认命。
　　其实我对她没有任何偏见。她所求的正妻，也只是不得已。在这个女人贱如物品的年代，她坚决不做小妾的志向我很欣赏。她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意外，我甚至怀疑她也是穿越的。
　　只是，她的志向很好，却很不合实际，是个理想主义者。
　　她口口声声地说着不做妾室，要做正妻，可她选择的对象都是她的身份不能高攀的。沈家、箫家还有方家，都不可能要一个父亲是个赌徒，母亲是一个杀人犯，她自己的身份还是个丫鬟的女人做儿媳妇的。就算她再怎么聪慧，再怎么漂亮，也不会同意。说好听点是麻雀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说难听点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是沈渊的女儿又怎么样？也只是沈渊贴身大丫鬟的女儿罢了，一个生在别人家，管别人叫了十几年父亲的私生女罢了。
　　做人，要实际。
　　她怎么不去做贩夫走卒的正妻？非巴着这些豪门大户不放？千方百计的勾得男人为她如痴如狂？
　　是嫉妒，是羡慕，是恨。
　　她嫉妒沈流云的好运，羡慕沈流云的生活，是恨沈流云和她娘而已。
　　或许还有对命运的不认命，那我就不知道了。
　　她偷穿沈流云的嫁衣，破坏沈流云的洞房花烛，这些举动，都很好的诠释了她的想法。就算她当时没有那种取代沈流云的想法，潜意识里也一定存在着的。
　　不管她有苦衷或者是无奈都好，那些高尚的理由都不能掩盖她那些恶毒的所作所为！
　　我们一直默默地往前走着。
　　桑采青心不在焉地拉扯着路边花朵，在手心里揉捏着。
　　终于，她开口了：“姐姐，你一直都是在恨我的吧！”
　　她的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说实在的，在你偷穿我的嫁衣的时候，在你将方少陵骗到书房而破坏了我的新婚之夜的时候，我确实很恨。”
　　我笑着看着她，口中却带着一丝无奈。

　　第 7 章

　　我原本不知道桑采青来这里等我的目的，可是听到她说的这些话，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方少陵是个男人，又经常身处于军营，也许对后宅的这些弯弯绕绕不太明白。可桑采青不同，她的生长环境是很复杂的，她又对沈流云一直注意已久，所以沈流云的一丝一毫的变化她都想弄清楚原因。
　　女人哪，你的名字叫口是心非。
　　明明桑采青对方少陵所表现的态度就是躲避不及，可沈流云发生一点点变化之后她又迫不及待地想弄清楚原因。
　　对此，我只有无奈。女人之间的事情，永远都是说不清楚的。
　　可能没有想到我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心中的怨和恨，桑采青有一时的愣神，立在原地，好半天没有说话。
　　桑采青过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沈流云，如果你真的还在这个身体里的话，就安息吧。桑采青的道歉虽然不诚恳，虽然迟了，但是还是希望你能看开。
　　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不想跟她说什么。一直倾听别人苦闷的我，已经没有了诉说的欲－望。再说了，她桑采青怎么想，怎么做，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桑采青细嫩的脸颊上的两道泪水，无动于衷。
　　“姐姐，你听我说，我做的那些事情，都是有我的苦衷的……那个时候，我以为我和流年是兄妹，所以……所以想用这样的方法来断绝我和他之间的感情……虽然方法激烈了点，但是我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啊，姐姐……”
　　我看着桑采青扶着我的胳膊，哭得不能自已，心中却隐隐带着几丝厌恶。
　　如果她光明正大的说出她的恨和怨，我也许会同情可怜她，可惜……
　　“姐姐……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我没想过跟你争夺少陵的，那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的……他对我，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浓烈的感情，他只是不甘心哪……我要求他正妻的名分，正是知道不可能，才故意去为难他的，并不是想要少陵休了你……我不爱他，你知道吗？……我现在真心喜欢的人，只有清羽啊，永远都只有清羽，清羽也只爱我一个人……姐姐，你相信我……等清羽娶了心怡之后，我就会远远的离开你们，永远不会打扰到你们的生活……真的……”
　　一只老鼠在嘲笑猫的时候，身后必然有老鼠洞。
　　桑采青刚刚的一番话，好像是在忏悔，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诚意和悔恨，这点儿我还是听得出来的。她会这样的自信和有恃无恐，还不是仗着方少陵对她的维护和爱意？在这样的时候她还会拐弯抹角地往沈流云的心口上插刀子，让我心中那点同情也消失不见了。她爱箫清羽？箫清羽也只爱她？哼，有必要说出口吗？还是想证明你的魅力就是比沈流云大？就连曾经爱着沈流云的箫清羽也拜倒在了你的石榴裙下？所有人都对你如痴如狂的？
　　或许她认为她说完这话之后，我会对她心存感激，然后握手言和，将来在她办事的时候为她遮掩。可是，可能吗？
　　嫁衣和洞房的事情，不仅仅是沈流云的执念，也是我的。
　　她明明知道嫁衣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么重要，她也明明知道嫁衣被别人穿过就不吉利，在沈流云的心上填堵，可是她还是做了。她执意地用那么极端的方法去害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就足可以看出她对沈流云的恨了。
　　我脸上带着抚慰的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采青，你不要安慰我了，我也不要你的成全和躲开。我知道少陵对你的感情，他是离不开你的。我也知道了你的志愿，不会委屈了你。清羽和心怡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这样牺牲自己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别人的想法呢？采青啊，不要太一厢情愿哪。”
　　桑采青的身子一僵，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了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好像要看到我的内心里去。
　　我笑了笑。纵然如何心机深沉，她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儿罢了，难免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将她轻轻推到一边，我在她的目光下慢慢地走到了方夫人的院子。
　　方家的规矩不是很大，我在丫头婆子们的行礼下，来到了沈夫人的房间。
　　“娘，您最近好吗？”刚掀开帘子，我就笑呵呵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方夫人。
　　“流云？来，快来坐。”
　　方夫人对我笑了笑，招呼着。
　　我顺从地坐了下来，轻轻扯着方夫人的袖子，难为情地看着她：“娘，对不住了，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没来给娘请安，还请娘原谅媳妇的不是。”
　　方夫人的惊讶不是装的，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我病了的消息。
　　扯了一会儿家常，我慢慢地将话题往桑采青那里引：“娘，您对采青的印象如何？”
　　方夫人看了看我，举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咽下之后才开口道：“沈家的女儿就是灵秀，本以为你就已经灵气满身了，却没想到那桑采青也还不错。”
　　“可不是么，唉……”我微微叹了口气，“采青妹妹可真是苦命啊，从小到大我都对她不算亲厚，她身为我的丫鬟也是吃了不少的苦，现在的我虽然十分后悔，却不知该如何去补偿她……”
　　方夫人‘嗯’了一声，没有搭话。
　　“对了娘，我……我最近身子不是很舒服……”我说完，就垂下了头，“可能……可能……”
　　“不舒服？”方夫人放下了茶碗，抓着我的手，关切地问着，“请大夫来看过没有？”
　　我温顺地点点头，小声喃喃地说：“请了……”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大夫说……”
　　“哎呀，你这孩子，存心要急死我啊？快说，大夫都说什么了？”
　　“大夫说，我已经有了身孕了……”
　　方夫人喜形于色，使劲地拍了下手掌：“大喜啊，方家有后了！流云，身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想吃什么尽管跟娘说。”
　　“娘……”我装作害羞地扭过了身子。
　　过了一阵儿，等方夫人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之后，我试探地开口：“娘，我现在有了身孕，不能伺候少陵了，您看……是不是安排个人到他身边？”
　　方夫人欣慰地拍拍我的手，点头说道：“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啊，流云啊，你真是我的好媳妇。”
　　“娘快别这么说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顿了顿，我略带苦恼的开口，“刚才我跟少陵提起过这事，可万一少陵不同意……那可怎么办啊？”
　　方夫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叹了口气：“流云啊，我也不瞒你了，少陵跟我说过要娶采青当正妻，说是让你们两个人不分大小，可是让我给回绝了。”
　　“娘？真的吗？少陵也是这样想的？少陵也许是不想委屈了采青，毕竟采青是我的妹妹，也是爹爹的女儿埃”
　　方夫人看着我高兴的样子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
　　“娘，您看哪，采青的学识和人品也算是不错的了，既然少陵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不如您就成全了他们吧。”
　　“流云，你怎么也这么说？”
　　“娘……少陵很喜欢采青，我一直知道的。他对采青的那种感情让我不禁感动，我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他为了采青闷闷不乐的了，娘，您就成全了他们了吧！求您了。我……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少陵痛苦埃”
　　方夫人为难地看着我，叹了口气，好像想到什么一样低下了头：“流云啊，让娘再好好想想，这事儿不急。你先回房好好休息吧，身体要紧。”
　　想想就行，反正我是尽力了。不过就以方夫人宠儿子的样子看来，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我的目的达成了，也没必要呆下去了，我告辞离开了方夫人的院子，留下一脸苦恼的她独自思考。

　　第 7 章

　　我原本不知道桑采青来这里等我的目的，可是听到她说的这些话，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方少陵是个男人，又经常身处于军营，也许对后宅的这些弯弯绕绕不太明白。可桑采青不同，她的生长环境是很复杂的，她又对沈流云一直注意已久，所以沈流云的一丝一毫的变化她都想弄清楚原因。
　　女人哪，你的名字叫口是心非。
　　明明桑采青对方少陵所表现的态度就是躲避不及，可沈流云发生一点点变化之后她又迫不及待地想弄清楚原因。
　　对此，我只有无奈。女人之间的事情，永远都是说不清楚的。
　　可能没有想到我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心中的怨和恨，桑采青有一时的愣神，立在原地，好半天没有说话。
　　桑采青过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沈流云，如果你真的还在这个身体里的话，就安息吧。桑采青的道歉虽然不诚恳，虽然迟了，但是还是希望你能看开。
　　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不想跟她说什么。一直倾听别人苦闷的我，已经没有了诉说的欲－望。再说了，她桑采青怎么想，怎么做，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桑采青细嫩的脸颊上的两道泪水，无动于衷。
　　“姐姐，你听我说，我做的那些事情，都是有我的苦衷的……那个时候，我以为我和流年是兄妹，所以……所以想用这样的方法来断绝我和他之间的感情……虽然方法激烈了点，但是我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啊，姐姐……”
　　我看着桑采青扶着我的胳膊，哭得不能自已，心中却隐隐带着几丝厌恶。
　　如果她光明正大的说出她的恨和怨，我也许会同情可怜她，可惜……
　　“姐姐……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我没想过跟你争夺少陵的，那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的……他对我，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浓烈的感情，他只是不甘心哪……我要求他正妻的名分，正是知道不可能，才故意去为难他的，并不是想要少陵休了你……我不爱他，你知道吗？……我现在真心喜欢的人，只有清羽啊，永远都只有清羽，清羽也只爱我一个人……姐姐，你相信我……等清羽娶了心怡之后，我就会远远的离开你们，永远不会打扰到你们的生活……真的……”
　　一只老鼠在嘲笑猫的时候，身后必然有老鼠洞。
　　桑采青刚刚的一番话，好像是在忏悔，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诚意和悔恨，这点儿我还是听得出来的。她会这样的自信和有恃无恐，还不是仗着方少陵对她的维护和爱意？在这样的时候她还会拐弯抹角地往沈流云的心口上插刀子，让我心中那点同情也消失不见了。她爱箫清羽？箫清羽也只爱她？哼，有必要说出口吗？还是想证明你的魅力就是比沈流云大？就连曾经爱着沈流云的箫清羽也拜倒在了你的石榴裙下？所有人都对你如痴如狂的？
　　或许她认为她说完这话之后，我会对她心存感激，然后握手言和，将来在她办事的时候为她遮掩。可是，可能吗？
　　嫁衣和洞房的事情，不仅仅是沈流云的执念，也是我的。
　　她明明知道嫁衣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么重要，她也明明知道嫁衣被别人穿过就不吉利，在沈流云的心上填堵，可是她还是做了。她执意地用那么极端的方法去害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就足可以看出她对沈流云的恨了。
　　我脸上带着抚慰的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采青，你不要安慰我了，我也不要你的成全和躲开。我知道少陵对你的感情，他是离不开你的。我也知道了你的志愿，不会委屈了你。清羽和心怡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这样牺牲自己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别人的想法呢？采青啊，不要太一厢情愿哪。”
　　桑采青的身子一僵，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了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好像要看到我的内心里去。
　　我笑了笑。纵然如何心机深沉，她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儿罢了，难免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将她轻轻推到一边，我在她的目光下慢慢地走到了方夫人的院子。
　　方家的规矩不是很大，我在丫头婆子们的行礼下，来到了沈夫人的房间。
　　“娘，您最近好吗？”刚掀开帘子，我就笑呵呵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方夫人。
　　“流云？来，快来坐。”
　　方夫人对我笑了笑，招呼着。
　　我顺从地坐了下来，轻轻扯着方夫人的袖子，难为情地看着她：“娘，对不住了，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没来给娘请安，还请娘原谅媳妇的不是。”
　　方夫人的惊讶不是装的，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我病了的消息。
　　扯了一会儿家常，我慢慢地将话题往桑采青那里引：“娘，您对采青的印象如何？”
　　方夫人看了看我，举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咽下之后才开口道：“沈家的女儿就是灵秀，本以为你就已经灵气满身了，却没想到那桑采青也还不错。”
　　“可不是么，唉……”我微微叹了口气，“采青妹妹可真是苦命啊，从小到大我都对她不算亲厚，她身为我的丫鬟也是吃了不少的苦，现在的我虽然十分后悔，却不知该如何去补偿她……”
　　方夫人‘嗯’了一声，没有搭话。
　　“对了娘，我……我最近身子不是很舒服……”我说完，就垂下了头，“可能……可能……”
　　“不舒服？”方夫人放下了茶碗，抓着我的手，关切地问着，“请大夫来看过没有？”
　　我温顺地点点头，小声喃喃地说：“请了……”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大夫说……”
　　“哎呀，你这孩子，存心要急死我啊？快说，大夫都说什么了？”
　　“大夫说，我已经有了身孕了……”
　　方夫人喜形于色，使劲地拍了下手掌：“大喜啊，方家有后了！流云，身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想吃什么尽管跟娘说。”
　　“娘……”我装作害羞地扭过了身子。
　　过了一阵儿，等方夫人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之后，我试探地开口：“娘，我现在有了身孕，不能伺候少陵了，您看……是不是安排个人到他身边？”
　　方夫人欣慰地拍拍我的手，点头说道：“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啊，流云啊，你真是我的好媳妇。”
　　“娘快别这么说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顿了顿，我略带苦恼的开口，“刚才我跟少陵提起过这事，可万一少陵不同意……那可怎么办啊？”
　　方夫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叹了口气：“流云啊，我也不瞒你了，少陵跟我说过要娶采青当正妻，说是让你们两个人不分大小，可是让我给回绝了。”
　　“娘？真的吗？少陵也是这样想的？少陵也许是不想委屈了采青，毕竟采青是我的妹妹，也是爹爹的女儿埃”
　　方夫人看着我高兴的样子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
　　“娘，您看哪，采青的学识和人品也算是不错的了，既然少陵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不如您就成全了他们吧。”
　　“流云，你怎么也这么说？”
　　“娘……少陵很喜欢采青，我一直知道的。他对采青的那种感情让我不禁感动，我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他为了采青闷闷不乐的了，娘，您就成全了他们了吧！求您了。我……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少陵痛苦埃”
　　方夫人为难地看着我，叹了口气，好像想到什么一样低下了头：“流云啊，让娘再好好想想，这事儿不急。你先回房好好休息吧，身体要紧。”
　　想想就行，反正我是尽力了。不过就以方夫人宠儿子的样子看来，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我的目的达成了，也没必要呆下去了，我告辞离开了方夫人的院子，留下一脸苦恼的她独自思考。

　　第 8 章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
　　因为我有了身孕，方少陵和方夫人也不会拿一些琐事来烦我，正好落得清静。方少陵去同方夫人谈了一会儿，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将方夫人说服。方夫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置办起娶平妻的相关事宜。至于之前说的，等心怡和箫清羽成亲之后再办喜事的说法，也被方少陵婉拒了。下月十四是个吉利日子，就定在那天。
　　不知道桑采青是怎么想的，偶尔见到她的时候，我却发现她并不高兴，而是满面愁容，想要跟我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说出口。
　　冷眼看着方少陵的喜出望外，桑采青的失魂落魄，我则波澜不惊。
　　在经过工作的那么多年里的风风雨雨，我早就心如止水了。或许我在不影响自身利益和地位的时候，会将多余的情感化做同情送给桑采青。可是我现在没那个功夫。桑采青对沈流云的伤害不是一点两点，我也算是为沈流云打抱不平吧。既然占了她的身体，总要为她做点什么的。
　　穿着一身样式简单的袍子，我慵懒地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墨玉在我耳边念着诗词，那特意压低的声音好像催眠曲一样让我昏昏欲睡。这样的日子可真是轻松而美好。
　　“流云，”方少陵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接着他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快起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墨玉停止了念诗，将书本放在一边，扶着我起身。
　　“哦？是什么？”我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盒子。
　　“这是黄议员的太太送来的朱钗，你看看喜欢不喜欢？”方少陵将手中的盒子放到了桌子上，轻轻地向我推来。
　　我将盒子拿到面前，轻轻打开上边的盖子，满眼的金光灿烂。
　　我拨弄着盒子里的首饰，却心不在焉地想着方少陵这个举动的用意。他不算个好丈夫，好情人，但是起码他是个好父亲，为了孩子的健康特意哄我开心。如果是沈流云的话，现在一定很高兴，但是我不是。
　　尽管盒子里的首饰都是那么精致可爱，但是我还是没有什么喜欢的。这样的钗环，沈流云的盒子里一堆一堆的，我都懒得去戴，总觉得俗气。和金饰相比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玉石多一些，不过现在有了身孕，尽量还是不要戴首饰来的好。
　　如果将首饰收下来却不戴，还不如现在拒绝就来的好。
　　可是，该怎么开口呢？
　　“少陵，你还是将这些给采青吧。”
　　方少陵听了我的话，面上一僵，有些不自在的低头说道：“采青也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刚刚我已经拿给她了，她选过一支了。”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不用管她了，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我严肃地看着方少陵，口气温和：“少陵，女人家哪有不喜欢这些首饰的？采青说不喜欢，难道你就真的当真了？你呀，太不了解女人的心了。”
　　方少陵面带感激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面前的盒子：“那我……”
　　将盒子推到他的面前，笑意盎然地看着他：“拿去吧，我已经有很多了，不需要‘锦上添花’了。可你不要忘记还有一个女人需要你‘雪中送炭’啊！”
　　“云妹，谢谢你……”
　　我惊讶地看着方少陵，心中升起了快乐、幸福、怀念、哀伤，种种不属于我的情绪。这个方少陵，除了小时候叫过沈流云为云妹，就再也没有这样称呼过了。难怪久违的一声‘云妹’就将这个身体中那属于沈流云的情绪完全调动了起来。
　　我勉强笑着对方少陵挥挥手：“去吧，赶紧的。”
　　方少陵点了点头，留下了努力平复情绪的我快步离去。
　　我回到榻上继续假寐，还没等睡着，方少陵就去而复返。
　　“云妹，明天我们三人一起去郊外踏青，今天记得早睡。”
　　方少陵再一次称呼我为‘云妹’时就顺利多了，没有第一次的尴尬。得到了我的点头同意，他温柔地帮我盖上了薄毯之后，才匆匆离去。
　　拜别了一脸欣慰的方夫人之后，我和桑采青被方少陵用汽车带到了郊外。方少陵很细心，特意让汽车开得很慢。但是就算这样，弄得我也很不舒服，汽油味和颠簸崎岖的道路都让我十分难受。可是我还是很高兴，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就没出过门。其中有对这个时期的恐惧感和陌生感，让我不敢离开方家。方家对我来说，就是我的安身之处和避风港。
　　我没有改变任何人的命运和历史的宿命的想法。只有经历过苦痛，才会得到更好的发展。
　　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目的地。方少陵在车上一直逗着桑采青说话，可满腹心事的她只是敷衍着。
　　风水轮流转。
　　我手拿团扇，轻轻地扇动着。看着俊男美女之间的互动，权当看戏了。
　　一直以来我都没弄明白方少陵的军衔，但是看着先我们一步到处巡视的士兵们，也能想象得到，方少陵并不是普通的军官。
　　我们一行人在凉亭中坐下，凳子上面被勤务兵们铺上了厚厚的垫子，很是舒服。
　　我看着方少陵屈尊降贵地削着苹果，笨手笨脚地将大部分的果肉连着皮一起削了下去，忍不住嘴角抽抽。方少陵啊，请不要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硬汉的形象好不好？
　　桑采青眼神冷漠地望着远处，看向方少陵的目光里闪现着一丝不屑。
　　终于，方少陵将苹果削好了，兴冲冲地献宝似的递到桑采青的面前：“采青，吃苹果。”
　　桑采青回过神儿来，看了看方少陵手中的苹果，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我，轻轻开口：“啊？不了，给姐姐吃吧，。”
　　“啊？那流云，你吃。”
　　看着方少陵碰了个软钉子，我却不想桑采青如意。
　　“采青，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看你的面色那么苍白，还是多吃些水果养养身体。”笑眯眯地说完之后，又推了推方少陵，“少陵，你也不注意着点，采青最近的脸色那么差，你该多给她补补才是，不然哪有力气成亲？少陵，这个帮我剥皮，我要吃这个。”我指着盘子里的橙子看着方少陵。
　　方少陵赞同地点着头，执意将那个苹果塞到桑采青手里，拿起我想吃的橙子开始剥了起来。
　　桑采青拿着苹果低着头，面色难看地在我的劝说下，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起了苹果。不情不愿。
　　突然，异变发生。
　　一阵枪响将我们惊得四处躲闪。我认准了方向之后，就往桑采青的身后躲去。而方少陵呢，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桑采青的身前，并且掏出枪来，开始回击。
　　一阵混乱之后，以方少陵的胳膊受到了擦伤完结，刺客则是没有抓到。
　　我们几人狼狈地回了方家。

　　第 8 章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
　　因为我有了身孕，方少陵和方夫人也不会拿一些琐事来烦我，正好落得清静。方少陵去同方夫人谈了一会儿，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将方夫人说服。方夫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置办起娶平妻的相关事宜。至于之前说的，等心怡和箫清羽成亲之后再办喜事的说法，也被方少陵婉拒了。下月十四是个吉利日子，就定在那天。
　　不知道桑采青是怎么想的，偶尔见到她的时候，我却发现她并不高兴，而是满面愁容，想要跟我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说出口。
　　冷眼看着方少陵的喜出望外，桑采青的失魂落魄，我则波澜不惊。
　　在经过工作的那么多年里的风风雨雨，我早就心如止水了。或许我在不影响自身利益和地位的时候，会将多余的情感化做同情送给桑采青。可是我现在没那个功夫。桑采青对沈流云的伤害不是一点两点，我也算是为沈流云打抱不平吧。既然占了她的身体，总要为她做点什么的。
　　穿着一身样式简单的袍子，我慵懒地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墨玉在我耳边念着诗词，那特意压低的声音好像催眠曲一样让我昏昏欲睡。这样的日子可真是轻松而美好。
　　“流云，”方少陵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接着他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快起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墨玉停止了念诗，将书本放在一边，扶着我起身。
　　“哦？是什么？”我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盒子。
　　“这是黄议员的太太送来的朱钗，你看看喜欢不喜欢？”方少陵将手中的盒子放到了桌子上，轻轻地向我推来。
　　我将盒子拿到面前，轻轻打开上边的盖子，满眼的金光灿烂。
　　我拨弄着盒子里的首饰，却心不在焉地想着方少陵这个举动的用意。他不算个好丈夫，好情人，但是起码他是个好父亲，为了孩子的健康特意哄我开心。如果是沈流云的话，现在一定很高兴，但是我不是。
　　尽管盒子里的首饰都是那么精致可爱，但是我还是没有什么喜欢的。这样的钗环，沈流云的盒子里一堆一堆的，我都懒得去戴，总觉得俗气。和金饰相比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玉石多一些，不过现在有了身孕，尽量还是不要戴首饰来的好。
　　如果将首饰收下来却不戴，还不如现在拒绝就来的好。
　　可是，该怎么开口呢？
　　“少陵，你还是将这些给采青吧。”
　　方少陵听了我的话，面上一僵，有些不自在的低头说道：“采青也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刚刚我已经拿给她了，她选过一支了。”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不用管她了，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我严肃地看着方少陵，口气温和：“少陵，女人家哪有不喜欢这些首饰的？采青说不喜欢，难道你就真的当真了？你呀，太不了解女人的心了。”
　　方少陵面带感激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面前的盒子：“那我……”
　　将盒子推到他的面前，笑意盎然地看着他：“拿去吧，我已经有很多了，不需要‘锦上添花’了。可你不要忘记还有一个女人需要你‘雪中送炭’啊！”
　　“云妹，谢谢你……”
　　我惊讶地看着方少陵，心中升起了快乐、幸福、怀念、哀伤，种种不属于我的情绪。这个方少陵，除了小时候叫过沈流云为云妹，就再也没有这样称呼过了。难怪久违的一声‘云妹’就将这个身体中那属于沈流云的情绪完全调动了起来。
　　我勉强笑着对方少陵挥挥手：“去吧，赶紧的。”
　　方少陵点了点头，留下了努力平复情绪的我快步离去。
　　我回到榻上继续假寐，还没等睡着，方少陵就去而复返。
　　“云妹，明天我们三人一起去郊外踏青，今天记得早睡。”
　　方少陵再一次称呼我为‘云妹’时就顺利多了，没有第一次的尴尬。得到了我的点头同意，他温柔地帮我盖上了薄毯之后，才匆匆离去。
　　拜别了一脸欣慰的方夫人之后，我和桑采青被方少陵用汽车带到了郊外。方少陵很细心，特意让汽车开得很慢。但是就算这样，弄得我也很不舒服，汽油味和颠簸崎岖的道路都让我十分难受。可是我还是很高兴，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就没出过门。其中有对这个时期的恐惧感和陌生感，让我不敢离开方家。方家对我来说，就是我的安身之处和避风港。
　　我没有改变任何人的命运和历史的宿命的想法。只有经历过苦痛，才会得到更好的发展。
　　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目的地。方少陵在车上一直逗着桑采青说话，可满腹心事的她只是敷衍着。
　　风水轮流转。
　　我手拿团扇，轻轻地扇动着。看着俊男美女之间的互动，权当看戏了。
　　一直以来我都没弄明白方少陵的军衔，但是看着先我们一步到处巡视的士兵们，也能想象得到，方少陵并不是普通的军官。
　　我们一行人在凉亭中坐下，凳子上面被勤务兵们铺上了厚厚的垫子，很是舒服。
　　我看着方少陵屈尊降贵地削着苹果，笨手笨脚地将大部分的果肉连着皮一起削了下去，忍不住嘴角抽抽。方少陵啊，请不要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硬汉的形象好不好？
　　桑采青眼神冷漠地望着远处，看向方少陵的目光里闪现着一丝不屑。
　　终于，方少陵将苹果削好了，兴冲冲地献宝似的递到桑采青的面前：“采青，吃苹果。”
　　桑采青回过神儿来，看了看方少陵手中的苹果，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我，轻轻开口：“啊？不了，给姐姐吃吧，。”
　　“啊？那流云，你吃。”
　　看着方少陵碰了个软钉子，我却不想桑采青如意。
　　“采青，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看你的面色那么苍白，还是多吃些水果养养身体。”笑眯眯地说完之后，又推了推方少陵，“少陵，你也不注意着点，采青最近的脸色那么差，你该多给她补补才是，不然哪有力气成亲？少陵，这个帮我剥皮，我要吃这个。”我指着盘子里的橙子看着方少陵。
　　方少陵赞同地点着头，执意将那个苹果塞到桑采青手里，拿起我想吃的橙子开始剥了起来。
　　桑采青拿着苹果低着头，面色难看地在我的劝说下，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起了苹果。不情不愿。
　　突然，异变发生。
　　一阵枪响将我们惊得四处躲闪。我认准了方向之后，就往桑采青的身后躲去。而方少陵呢，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桑采青的身前，并且掏出枪来，开始回击。
　　一阵混乱之后，以方少陵的胳膊受到了擦伤完结，刺客则是没有抓到。
　　我们几人狼狈地回了方家。

　　第 9 章

　　今天真是一个别开生面的郊游日。我抚着胸口，看着赖在桑采青身上的方少陵，如是想。
　　说来也怪，你说桑采青真的不爱方少陵的话，为什么她要那么关心他，纵容着方少陵现在的行为？难道是因为英雄情结？爱上了奋不顾身、不惜性命地保护自己而受伤的男人？我突然间觉得这个情景怎么那么狗血？狗血的英雄救美。
　　汽车这次在尽量平稳的情况下加快了行驶速度，这样的颠簸让我很不舒服。汽油味也在我口鼻处萦绕，胸口很闷，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方少陵在腻在桑采青身边的时候，还不忘拉着我的手，关切地看着我说：“云妹，再忍一忍。现在我们必须尽快回方府，难免那些刺客会再来一次。”
　　我拿着帕子捂住口鼻，让帕子过滤一下空气中的难闻味道，不顾桑采青震惊的眼神对着方少陵点点头。现在的我，实在是没力气去抽回被方少陵握住的手了。
　　最后我是被方少陵抱回房间的，他甚至不顾他肩膀上的伤口，执意要如此。
　　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这样自虐的行为，没有拒绝。眼角余光看到桑采青的脸色更难看了。
　　很快，大夫请来了，方夫人也闻讯赶来。
　　方少陵要求大夫先给我诊治，谁去劝说也没有用，一意孤行。他甚至连桑采青都没理会。
　　方夫人无奈，只好让大夫先给我诊脉。
　　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在刚开始混乱的时候，我就钻到了桑采青的身后，而桑采青则有方少陵负责。所以说，我们三个人中，只有方少陵的肩膀被子弹擦伤，其他的人都没有什么关系。
　　在大夫为我开了保胎药之后，方少陵才肯让大夫救治。这个时候，方少陵的胳膊已经全都是血了，桑采青一直咬着牙拿帕子捂着他的伤口，帕子也早就染满了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理来说我应该十分感动，可我却认为他是应该的。他真的不是一个好丈夫，因为他在第一时间就挡在了桑采青的前面，却将已经有了身孕的妻子抛弃在一边。不过由此可见，他是一个好情人。他在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却处处保护着我，应该勉强算个好丈夫吧。
　　他们见我精神不佳，都各自离开了。
　　通过这件事，对我的好处就是，方家的下人们对我也不再轻视了，也不会吩咐一点事情就推三阻四的了，我想吃什么东西也尽快会办到。特别是最后一点，对我尤为重要，因为在陌生的时空里怀孕的关系，我的心情有些浮躁，一直平静不下来，想吃的东西也千奇百怪。按理来说，才两个多月的身孕不会要求太多，但是可能是心里上的压力使然，让我才二个月的身孕，有了六七个月时的需求。
　　时间平静地过了半个月，可我却眼见得方少陵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留在我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多。将他推到桑采青那里，可没过多一会儿，他就又会跑过来，过来的理由也开始千奇百怪。
　　不过还好的是，他一直没要求我和他同房住。虽然我对丈夫的人选并不在意，可我害怕他伤害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很久没看到桑采青了，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来了我的院子和我聊天，
　　我同她来到了院子中的小凉亭里，看着神色憔悴的她有些讶异。对着一脸焦急的墨玉使了一个眼色，她才如释重负般的退下了。
　　因为害怕桑采青对我使坏伤害到孩子，我特意嘱咐墨玉好多次，只要桑采青单独来见我，就让她去找方少陵来。看来，墨玉是将我的话给牢牢记住了。
　　我不理会桑采青的沉默，径自给她倒了杯茶，递给她：“采青，来尝尝今年的新茶，味道很不错的。不过我现在不能喝了，用来待客倒是很好。”
　　她脸色阴沉地接过了茶杯，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采青？怎么脸色不太好呢？还有半个月就是你和少陵大喜的日子了，是不是忙着缝制嫁衣了？对了，让少陵给你买几匹大红色的烟霞缎。还记得我的嫁衣吗？就是那件被你穿过的，就是用烟霞缎缝制成的。我看你那个时候很喜欢，想必也是最合适的吧。”
　　怀念的语气，微微回忆的神情，让桑采青的脸色更难看了。
　　桑采青放下了茶杯，抬起了尖细的小脸，哭丧着脸看着我，哽咽地说：“姐姐是没原谅我吧？姐姐还在记恨着我，所以才处心积虑的撮合我和少陵，是吧？姐姐明明知道我一直爱的人是清羽，却还将少陵推给我，是想让我痛苦是吗？”
　　我惊讶地看着桑采青，顺便看到她背后那块人形阴影，疑惑的口气问着她：“采青，你怎么能会认为我有那么恶毒的想法？我偶然间听到过你和少陵的对话，听到过你的想法，我是想成全你和少陵啊。你一直都知道，少陵是那么爱你，我又那么爱少陵，我怎么可能让少陵痛苦？采青，我和你是姐妹，共侍一夫难道不是一段佳话吗？”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只是一直在敷衍着少陵，并没有想跟他在一起的意思！我爱的人是清羽，是清羽你知道吗？”她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一连日的不如意让她失去了理智，“更何况，我拿妻子的名份来逼迫少陵，只是因为我想保住我的清白！”
　　“清白？”这下我可真的迷惑了，“少陵不是你的男人吗？你的清白哪里还有？”
　　桑采青涨红了脸，摇摇头：“不，我一直都是清白的，少陵并不是我的男人。”
　　“那就奇怪了，采青。”我正色看着她，“我记的很清楚，你跟我说过，让我穿你穿过的嫁衣，用你用过的男人。我就不明白了，如果你真的还有所谓的清白的话，那我又该如何用你用过的男人？你能不能有句真话？”
　　“我那时是因为知道了我是爹爹的女儿，害怕流年越陷越深才做出了那么极端的事情出来，再说，我也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桑采青的口不择言让我很意外。一直以来她都是冷静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出来。难道是因为方少陵的紧迫盯人让她有了危机感？让她有了对不起箫清羽的罪恶感？我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
　　“采青，有的时候我真的看不透你。你可以很快的离开流年，用那么激烈的办法去消除流年对你的爱意，去伤害那么单纯的爱你的流年。然而你呢，在去萧家的那么短的时间，就爱上了箫清羽。在你知道箫清羽不能娶你为妻的时候，你就那么快的跟着少陵来到了省城……采青，我是该说你冷血呢，还是该说你自私？你这样伤害了那么多人，你难道不觉得内心有愧吗？或者你会觉得他们是活该，谁让他们没有选择你做他们的正室妻子？选择你这样一个有自己个性的丫鬟？你为他们想过吗？你爱的是他们那些人，还是爱上了他们的家世？采青，你告诉我好吗？”
　　我的语气不尖锐，叹着气，将我一直以来的疑问问出来。

　　第 9 章

　　今天真是一个别开生面的郊游日。我抚着胸口，看着赖在桑采青身上的方少陵，如是想。
　　说来也怪，你说桑采青真的不爱方少陵的话，为什么她要那么关心他，纵容着方少陵现在的行为？难道是因为英雄情结？爱上了奋不顾身、不惜性命地保护自己而受伤的男人？我突然间觉得这个情景怎么那么狗血？狗血的英雄救美。
　　汽车这次在尽量平稳的情况下加快了行驶速度，这样的颠簸让我很不舒服。汽油味也在我口鼻处萦绕，胸口很闷，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方少陵在腻在桑采青身边的时候，还不忘拉着我的手，关切地看着我说：“云妹，再忍一忍。现在我们必须尽快回方府，难免那些刺客会再来一次。”
　　我拿着帕子捂住口鼻，让帕子过滤一下空气中的难闻味道，不顾桑采青震惊的眼神对着方少陵点点头。现在的我，实在是没力气去抽回被方少陵握住的手了。
　　最后我是被方少陵抱回房间的，他甚至不顾他肩膀上的伤口，执意要如此。
　　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这样自虐的行为，没有拒绝。眼角余光看到桑采青的脸色更难看了。
　　很快，大夫请来了，方夫人也闻讯赶来。
　　方少陵要求大夫先给我诊治，谁去劝说也没有用，一意孤行。他甚至连桑采青都没理会。
　　方夫人无奈，只好让大夫先给我诊脉。
　　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在刚开始混乱的时候，我就钻到了桑采青的身后，而桑采青则有方少陵负责。所以说，我们三个人中，只有方少陵的肩膀被子弹擦伤，其他的人都没有什么关系。
　　在大夫为我开了保胎药之后，方少陵才肯让大夫救治。这个时候，方少陵的胳膊已经全都是血了，桑采青一直咬着牙拿帕子捂着他的伤口，帕子也早就染满了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理来说我应该十分感动，可我却认为他是应该的。他真的不是一个好丈夫，因为他在第一时间就挡在了桑采青的前面，却将已经有了身孕的妻子抛弃在一边。不过由此可见，他是一个好情人。他在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却处处保护着我，应该勉强算个好丈夫吧。
　　他们见我精神不佳，都各自离开了。
　　通过这件事，对我的好处就是，方家的下人们对我也不再轻视了，也不会吩咐一点事情就推三阻四的了，我想吃什么东西也尽快会办到。特别是最后一点，对我尤为重要，因为在陌生的时空里怀孕的关系，我的心情有些浮躁，一直平静不下来，想吃的东西也千奇百怪。按理来说，才两个多月的身孕不会要求太多，但是可能是心里上的压力使然，让我才二个月的身孕，有了六七个月时的需求。
　　时间平静地过了半个月，可我却眼见得方少陵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留在我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多。将他推到桑采青那里，可没过多一会儿，他就又会跑过来，过来的理由也开始千奇百怪。
　　不过还好的是，他一直没要求我和他同房住。虽然我对丈夫的人选并不在意，可我害怕他伤害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很久没看到桑采青了，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来了我的院子和我聊天，
　　我同她来到了院子中的小凉亭里，看着神色憔悴的她有些讶异。对着一脸焦急的墨玉使了一个眼色，她才如释重负般的退下了。
　　因为害怕桑采青对我使坏伤害到孩子，我特意嘱咐墨玉好多次，只要桑采青单独来见我，就让她去找方少陵来。看来，墨玉是将我的话给牢牢记住了。
　　我不理会桑采青的沉默，径自给她倒了杯茶，递给她：“采青，来尝尝今年的新茶，味道很不错的。不过我现在不能喝了，用来待客倒是很好。”
　　她脸色阴沉地接过了茶杯，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采青？怎么脸色不太好呢？还有半个月就是你和少陵大喜的日子了，是不是忙着缝制嫁衣了？对了，让少陵给你买几匹大红色的烟霞缎。还记得我的嫁衣吗？就是那件被你穿过的，就是用烟霞缎缝制成的。我看你那个时候很喜欢，想必也是最合适的吧。”
　　怀念的语气，微微回忆的神情，让桑采青的脸色更难看了。
　　桑采青放下了茶杯，抬起了尖细的小脸，哭丧着脸看着我，哽咽地说：“姐姐是没原谅我吧？姐姐还在记恨着我，所以才处心积虑的撮合我和少陵，是吧？姐姐明明知道我一直爱的人是清羽，却还将少陵推给我，是想让我痛苦是吗？”
　　我惊讶地看着桑采青，顺便看到她背后那块人形阴影，疑惑的口气问着她：“采青，你怎么能会认为我有那么恶毒的想法？我偶然间听到过你和少陵的对话，听到过你的想法，我是想成全你和少陵啊。你一直都知道，少陵是那么爱你，我又那么爱少陵，我怎么可能让少陵痛苦？采青，我和你是姐妹，共侍一夫难道不是一段佳话吗？”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只是一直在敷衍着少陵，并没有想跟他在一起的意思！我爱的人是清羽，是清羽你知道吗？”她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一连日的不如意让她失去了理智，“更何况，我拿妻子的名份来逼迫少陵，只是因为我想保住我的清白！”
　　“清白？”这下我可真的迷惑了，“少陵不是你的男人吗？你的清白哪里还有？”
　　桑采青涨红了脸，摇摇头：“不，我一直都是清白的，少陵并不是我的男人。”
　　“那就奇怪了，采青。”我正色看着她，“我记的很清楚，你跟我说过，让我穿你穿过的嫁衣，用你用过的男人。我就不明白了，如果你真的还有所谓的清白的话，那我又该如何用你用过的男人？你能不能有句真话？”
　　“我那时是因为知道了我是爹爹的女儿，害怕流年越陷越深才做出了那么极端的事情出来，再说，我也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桑采青的口不择言让我很意外。一直以来她都是冷静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出来。难道是因为方少陵的紧迫盯人让她有了危机感？让她有了对不起箫清羽的罪恶感？我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
　　“采青，有的时候我真的看不透你。你可以很快的离开流年，用那么激烈的办法去消除流年对你的爱意，去伤害那么单纯的爱你的流年。然而你呢，在去萧家的那么短的时间，就爱上了箫清羽。在你知道箫清羽不能娶你为妻的时候，你就那么快的跟着少陵来到了省城……采青，我是该说你冷血呢，还是该说你自私？你这样伤害了那么多人，你难道不觉得内心有愧吗？或者你会觉得他们是活该，谁让他们没有选择你做他们的正室妻子？选择你这样一个有自己个性的丫鬟？你为他们想过吗？你爱的是他们那些人，还是爱上了他们的家世？采青，你告诉我好吗？”
　　我的语气不尖锐，叹着气，将我一直以来的疑问问出来。

　　第 10 章

　　桑采青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我并没有任何指责你的意思。毕竟他们那些男人爱上你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少陵为你受伤也是他的一厢情愿，他没有得到你的一滴眼泪也是他活该。不过我很纳闷，为什么只要是曾经爱慕我或者我爱慕的人，你都要抢夺过去呢？是对我的怨恨吗？流年是我的弟弟，他为了你，经常跟我和娘发脾气，将家里闹得鸡犬不宁。箫清羽曾经爱慕我，甚至为了我将你带回了萧家，就是为了让少陵不要拥有你，怕我为少陵和你的事情伤心。少陵是我的丈夫，我爱他甚至大过于爱我自己的生命，可你却穿了我的嫁衣，破坏了我的新婚之夜。采青，我可以理解你是嫉妒我、恨我吗？恨我到抢走任何和我有关系的东西？就连对少陵的纠缠，也只是为了让我伤心？”
　　“姐姐！姐姐你不可以这样曲解我！我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
　　我伸手挡住了桑采青接下来说的话，她一向是伶牙俐齿的。
　　“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恨我的，从小到大你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委屈。在家里，爹和流年都护着你，没人敢给你气受。可以说，你是幸福的过了这么多年。而我呢？我想要的人和东西从来就抢不过你，你从小到大都是赢家。现在，你也快赢了，因为你马上就会成为少陵的妻子了，你从小到大的愿望就要实现了，你现在还苦恼着什么呢？嫁给一个那么爱你的人，难道不幸福吗？”
　　“你知道什么？！”桑采青猛的站起，将我吓了一跳，“感情如果可以这样来讲的话，我就不会如此痛苦了！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箫清羽，没有别人！感情能勉强吗？感情也不是靠计算得来的！”
　　“那你想过心怡的感受吗？她心心念念的人都是箫清羽，你让她怎么办？你让少陵怎么办？你在他的心目中，是比生命都重要的人，他为你奋不顾身，你怎么可以这样辜负他？”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听！”桑采青挡住了耳朵，痛哭流涕，“我爱的就是箫清羽！我的心里不可能再装下别的男人！”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既然你不想听就算了。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就算你现在爱的是箫清羽，将来也会爱上少陵的。就如同你曾经爱着流年，现在爱着箫清羽一样！”
　　说完，我起身离开，留下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桑采青，还有在她不远处的方少陵。
　　通过这件事情之后，方少陵更加沉默了，醉过几天之后，又全心全力的准备婚礼去了。
　　我知道的，他爱桑采青已经达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而这种病，只有在彻底拥有桑采青之后才会痊愈。方夫人找他谈过几次之后，也劝说不了，只能放任自如，但是她看桑采青的眼神就越来越冷漠，像看一件死物。
　　桑采青的笑容也越来越勉强。她在方家举步维艰。曾经对她喜欢非常的心怡被方夫人警告不要接近她。就算这样，她也不肯到我的院子里来，不肯再听我的任何话。就算偶遇到我，在我面前也恢复了往日的刚强，不露出一丝软弱。
　　这天，方少陵通知我去拍全家福，我来到了他说的地点，却看到了挺直了腰板站在不远处的桑采青和在一旁和她亲密聊着天的方少陵。
　　“云妹，我今天特意请了照相师傅来给我们拍全家福，我们三个人一起，好好的拍几张，你说好不好？”
　　我看着在阳光下兴致很高的方少陵，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桑采青也来到我的身边，轻轻扶着我的胳膊，笑着看着我。
　　我没有拒绝她的碰触，看着她依旧傲然的面容，对她笑了笑。
　　穿着军装的方少陵很是英挺，刚毅的面容在阳光下刻画出自己的弧度，身材魁梧高大，沈流云不矮的身高也要微微抬头。他的明朗的笑容，掩盖了内心的阴霾。让我的心也有点不好受起来。
　　自古以来，感情这个东西向来是无法用理智来谈论的。方少陵的痛苦我也知道，得不到所求之人，能不痛苦吗？就算是他自作自受，也让我有些许不忍。他毕竟还年轻，在我眼里，他就像一个弟弟一样。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他对我并不坏，除了不能给我爱情之外，他的任何举动都证明了他对我的关心。我不能像沈流云一样爱他，但是我能成全他，尽我所能。
　　照完了之后，方少陵那个名叫志强的亲信就走了过来：“少爷，那天那个刺客抓到了。”
　　方少陵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好，我这就来。”
　　桑采青急忙拦住：“哎，等等。你要怎么处置他们？”
　　方少陵侧头一笑，豪迈地开口：“你想知道吗？来吧！”
　　方少陵说完，就脱下手套，慢慢向前走去。
　　方少陵这个人，年轻，位高，权重，长相又充满了阳刚之美。我实在不懂，桑采青的眼睛到底长到哪里去了。像方少陵这样的男人，在这样的乱世才能很好的保护自己的家人。而箫清羽呢，也只是个酸画家而已，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到底哪里能赶得上方少陵一星半点的了？选丈夫，还是要选方少陵这样类型的男人才最有安全感。
　　方少陵对刺客的处置就好像一个讯号，让桑采青的圣母情结迅速发动。
　　她急忙快走两步，然后又想到什么一样回过头来挽着我的手臂，要我和她一起跟上方少陵。
　　我推开她，抱歉的笑笑：“少陵处置刺客，我就不去了，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对孩子不好。”
　　“姐姐，一起去吧，难道你不想看看少陵是怎么处置刺客的吗？”
　　面对桑采青的劝说我无动于衷，惹得方少陵都回过头来寻我们。
　　方少陵对桑采青点了点头：“云妹不想去就不要勉强她硬让她去了，也不是什么好戏。你要是想看，你就一个人跟过来吧！”
　　桑采青听了方少陵的话，无奈的放下了胳膊，看了看方少陵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才又跟上。
　　两声枪响之后，方少陵先回到我的身边来嘘寒问暖，身后跟着惊魂未定的桑采青。
　　刚刚看到他眼中的狠意，让我不去凑那个热闹。果然没出我的预料，现在这个时代的人命便宜得很。我不是圣母，我不能冒着被方少陵厌恶的危险去做任何举动。那两个刺客，既然他们有勇气刺杀方少陵，并让他受伤，那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准备。所以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知道枪响之后方少陵跟桑采青说了什么，总之桑采青看方少陵的眼神充满了惧怕，久久不能回复正常。
　　桑采青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儿，再如何镇定，看到两条人命在面前逝去也无法无动于衷。
　　在做了几天噩梦之后，桑采青终于学乖了点，面对方少陵的时候的态度也有所缓和。
　　所以我说，这个女人就是被惯的毛病！

　　第 10 章

　　桑采青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我并没有任何指责你的意思。毕竟他们那些男人爱上你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少陵为你受伤也是他的一厢情愿，他没有得到你的一滴眼泪也是他活该。不过我很纳闷，为什么只要是曾经爱慕我或者我爱慕的人，你都要抢夺过去呢？是对我的怨恨吗？流年是我的弟弟，他为了你，经常跟我和娘发脾气，将家里闹得鸡犬不宁。箫清羽曾经爱慕我，甚至为了我将你带回了萧家，就是为了让少陵不要拥有你，怕我为少陵和你的事情伤心。少陵是我的丈夫，我爱他甚至大过于爱我自己的生命，可你却穿了我的嫁衣，破坏了我的新婚之夜。采青，我可以理解你是嫉妒我、恨我吗？恨我到抢走任何和我有关系的东西？就连对少陵的纠缠，也只是为了让我伤心？”
　　“姐姐！姐姐你不可以这样曲解我！我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
　　我伸手挡住了桑采青接下来说的话，她一向是伶牙俐齿的。
　　“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恨我的，从小到大你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委屈。在家里，爹和流年都护着你，没人敢给你气受。可以说，你是幸福的过了这么多年。而我呢？我想要的人和东西从来就抢不过你，你从小到大都是赢家。现在，你也快赢了，因为你马上就会成为少陵的妻子了，你从小到大的愿望就要实现了，你现在还苦恼着什么呢？嫁给一个那么爱你的人，难道不幸福吗？”
　　“你知道什么？！”桑采青猛的站起，将我吓了一跳，“感情如果可以这样来讲的话，我就不会如此痛苦了！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箫清羽，没有别人！感情能勉强吗？感情也不是靠计算得来的！”
　　“那你想过心怡的感受吗？她心心念念的人都是箫清羽，你让她怎么办？你让少陵怎么办？你在他的心目中，是比生命都重要的人，他为你奋不顾身，你怎么可以这样辜负他？”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听！”桑采青挡住了耳朵，痛哭流涕，“我爱的就是箫清羽！我的心里不可能再装下别的男人！”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既然你不想听就算了。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就算你现在爱的是箫清羽，将来也会爱上少陵的。就如同你曾经爱着流年，现在爱着箫清羽一样！”
　　说完，我起身离开，留下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桑采青，还有在她不远处的方少陵。
　　通过这件事情之后，方少陵更加沉默了，醉过几天之后，又全心全力的准备婚礼去了。
　　我知道的，他爱桑采青已经达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而这种病，只有在彻底拥有桑采青之后才会痊愈。方夫人找他谈过几次之后，也劝说不了，只能放任自如，但是她看桑采青的眼神就越来越冷漠，像看一件死物。
　　桑采青的笑容也越来越勉强。她在方家举步维艰。曾经对她喜欢非常的心怡被方夫人警告不要接近她。就算这样，她也不肯到我的院子里来，不肯再听我的任何话。就算偶遇到我，在我面前也恢复了往日的刚强，不露出一丝软弱。
　　这天，方少陵通知我去拍全家福，我来到了他说的地点，却看到了挺直了腰板站在不远处的桑采青和在一旁和她亲密聊着天的方少陵。
　　“云妹，我今天特意请了照相师傅来给我们拍全家福，我们三个人一起，好好的拍几张，你说好不好？”
　　我看着在阳光下兴致很高的方少陵，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桑采青也来到我的身边，轻轻扶着我的胳膊，笑着看着我。
　　我没有拒绝她的碰触，看着她依旧傲然的面容，对她笑了笑。
　　穿着军装的方少陵很是英挺，刚毅的面容在阳光下刻画出自己的弧度，身材魁梧高大，沈流云不矮的身高也要微微抬头。他的明朗的笑容，掩盖了内心的阴霾。让我的心也有点不好受起来。
　　自古以来，感情这个东西向来是无法用理智来谈论的。方少陵的痛苦我也知道，得不到所求之人，能不痛苦吗？就算是他自作自受，也让我有些许不忍。他毕竟还年轻，在我眼里，他就像一个弟弟一样。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他对我并不坏，除了不能给我爱情之外，他的任何举动都证明了他对我的关心。我不能像沈流云一样爱他，但是我能成全他，尽我所能。
　　照完了之后，方少陵那个名叫志强的亲信就走了过来：“少爷，那天那个刺客抓到了。”
　　方少陵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好，我这就来。”
　　桑采青急忙拦住：“哎，等等。你要怎么处置他们？”
　　方少陵侧头一笑，豪迈地开口：“你想知道吗？来吧！”
　　方少陵说完，就脱下手套，慢慢向前走去。
　　方少陵这个人，年轻，位高，权重，长相又充满了阳刚之美。我实在不懂，桑采青的眼睛到底长到哪里去了。像方少陵这样的男人，在这样的乱世才能很好的保护自己的家人。而箫清羽呢，也只是个酸画家而已，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到底哪里能赶得上方少陵一星半点的了？选丈夫，还是要选方少陵这样类型的男人才最有安全感。
　　方少陵对刺客的处置就好像一个讯号，让桑采青的圣母情结迅速发动。
　　她急忙快走两步，然后又想到什么一样回过头来挽着我的手臂，要我和她一起跟上方少陵。
　　我推开她，抱歉的笑笑：“少陵处置刺客，我就不去了，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对孩子不好。”
　　“姐姐，一起去吧，难道你不想看看少陵是怎么处置刺客的吗？”
　　面对桑采青的劝说我无动于衷，惹得方少陵都回过头来寻我们。
　　方少陵对桑采青点了点头：“云妹不想去就不要勉强她硬让她去了，也不是什么好戏。你要是想看，你就一个人跟过来吧！”
　　桑采青听了方少陵的话，无奈的放下了胳膊，看了看方少陵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才又跟上。
　　两声枪响之后，方少陵先回到我的身边来嘘寒问暖，身后跟着惊魂未定的桑采青。
　　刚刚看到他眼中的狠意，让我不去凑那个热闹。果然没出我的预料，现在这个时代的人命便宜得很。我不是圣母，我不能冒着被方少陵厌恶的危险去做任何举动。那两个刺客，既然他们有勇气刺杀方少陵，并让他受伤，那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准备。所以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知道枪响之后方少陵跟桑采青说了什么，总之桑采青看方少陵的眼神充满了惧怕，久久不能回复正常。
　　桑采青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儿，再如何镇定，看到两条人命在面前逝去也无法无动于衷。
　　在做了几天噩梦之后，桑采青终于学乖了点，面对方少陵的时候的态度也有所缓和。
　　所以我说，这个女人就是被惯的毛病！

　　第 11 章

　　最近桑采青改变了作战态度，对方少陵的态度不像从前那么冷硬和拒绝，有的时候也开始顺着方少陵说话了，不再全部都针锋相对。不过，她还是知道些方少陵的心理的，方少陵一直喜欢的是那个坚强的，对他不假辞色的桑采青，所以她虽然温和却在某些地方坚持到底。不过也许是我想错了，她只是想用这样的态度来麻痹方少陵，才能让她逃出方家。
　　有时候我觉得她很矛盾。当初千方百计的跟着方少陵来到省城，现在又迫不及待的逃离。难道她真的当所有的男人都是傻子吗？或者她很有把握能控制住方少陵，按照她的希望行事？
　　方少陵这个男人，也只有在遇到桑采青的时候才会冷静全失，在外边还是那个睿智的男人。
　　方少陵对她态度虽然没有任何转变，可我却能发现他的心不在焉。桑采青这个聪明女人，或许也看出来了吧。
　　我乐得他们纠结去，不要来烦我。这段时间的不安，在精心调养身体的忙碌中慢慢的消退了。尽管方夫人总让我回房休息，但是我偶尔在她不忙的时候，陪她聊聊天，听她讲讲怀孕时期应该注意的事情。方夫人很高兴教导我，看到我对孩子的重视程度也很高兴，对我越来越亲近起来。
　　心怡是个漂亮活泼的女孩，少年不知愁滋味，沉浸在即将嫁给心爱之人的快乐幸福之中。我和方少陵都知道箫清羽和桑采青的感情，可是却不忍心打破心怡那无忧无虑的生活，只能隐瞒下来。现在只能希望箫清羽不是个脑子被情情爱爱糊住的男人，能为心怡负责。因为女人如果被退了亲，可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如果弄不好，就会导致将来婚事的不顺，那可就是害了那么单纯美好，充满灵气的心怡的一生了。箫清羽那个人虽然古板，但是还是挺怜香惜玉的。
　　纵使桑采青的不甘愿，婚礼的前期工作也一直顺利的进行着。现在轮不到她再任性的要求什么，因为她所提出的要求都被方少陵和我给实现了，方夫人虽然对她不满，但是她更心疼儿子。连带的，她也对我这个一心为了她儿子着想的儿媳妇疼惜非常。纵然我表现的毫不在意，但是在她偶尔面上带出的怜惜也能看出来她对我的心疼和欣慰。她一直都知道沈流云对方少陵的感情的。
　　直到婚礼的前三天，箫清羽和沈流年的突然到访，才将方府表面上的平静生活给打破。
　　志强来报告的时候，方少陵正在房里陪我聊天。
　　这段日子我们经常在一起聊天，都是想到哪聊到哪的，谈谈理想，谈谈将来的生活……虽然有些无聊，但是他还是乐此不疲，就连桑采青那里也很少去了。我觉得他是不愿意去面对桑采青的违心迎合，他的骄傲不允许。而我一直将他当做将来生活的伙伴，相处起来自然随心和真实。他对桑采青微微有些失望，在我这里却得到了抚慰。所以相比之下，他更愿意来到我这里。
　　很明显，箫清羽和沈流年为了桑采青才来方家的。那个箫清羽迟迟不愿意到方府来提亲，可听到了桑采青和方少陵的婚事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来了省城，这让方少陵恼怒非常。不仅仅是因为箫清羽对桑采青的情谊，还有他对心怡的漠视。可那个对任何人都不设防的心怡，还傻乎乎的跟桑采青做朋友呢。她从来没想到过桑采青能有什么目的，只是单纯的认为她将要成为她的嫂子而已。
　　听志强说，那箫清羽好像还生了病，脸色苍白身体孱弱，是被沈流年扶着进门的。
　　方少陵咬牙切齿的让志强退了出去，然后就紧紧地抱住我不放，想要抓住什么一样。
　　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抚摸他黑亮柔顺的头发：“好了，别担心。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坏了，说不定箫清羽是来祝贺你和采青成亲，顺便对心怡提亲才会提前来的。”
　　方少陵一直在颤抖着，他在用拥抱来掩盖他的失态。这个男人，才二十多岁就要遭遇如此难堪，难怪会变成现在这样。那天我故意让他听到我和桑采青的对话，故意将我看出来的疑点一一道出，虽然桑采青没有回答，但是她的沉默，就已经很好的回答了我的质问。方少陵这个男人，受伤了。
　　“云妹……我哪里比不上箫清羽？”
　　咬牙切齿的询问，暴露了方少陵不服输的心情。
　　我有些失笑：“你那里比不上箫清羽了？沈流云爱的人，是方少陵。是那个能保护家人的方少陵，是那个冷静睿智的方少陵，是那个拥有男儿气概的方少陵，是自信英勇的方少陵……箫清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怎么能跟你相比？他在享受着父母荫庇的时候，你早就随着爹东奔西走的讨生活了。你不觉得，你跟他那么一个不事生产的大少爷相比，丢了身份吗？”
　　沈流云爱着的那个方少陵啊，却一直没将她放在心里……
　　我有些笨拙的安慰，慢慢地让方少陵平复了心情，抱着我的力度也小了下来。如果不是他在激动的时候都小心的护住了我的肚子，我才不会那么好心将他的心结解开呢，早就推到一边去了。
　　方少陵只要遇到与桑采青有关的事情就会失去冷静，我早就习惯了。
　　方少陵对我点点头，面色平静的整理着衣服，好像刚才失态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我心中默默点头，恩，跟桑采青的心理素质一样好。
　　方少陵要去招待箫清羽和沈流年，身为沈流年的姐姐的我，自然也要跟着去了。换了一身轻薄的夏装，我随着方少陵来到主宅大屋。

　　第 11 章

　　最近桑采青改变了作战态度，对方少陵的态度不像从前那么冷硬和拒绝，有的时候也开始顺着方少陵说话了，不再全部都针锋相对。不过，她还是知道些方少陵的心理的，方少陵一直喜欢的是那个坚强的，对他不假辞色的桑采青，所以她虽然温和却在某些地方坚持到底。不过也许是我想错了，她只是想用这样的态度来麻痹方少陵，才能让她逃出方家。
　　有时候我觉得她很矛盾。当初千方百计的跟着方少陵来到省城，现在又迫不及待的逃离。难道她真的当所有的男人都是傻子吗？或者她很有把握能控制住方少陵，按照她的希望行事？
　　方少陵这个男人，也只有在遇到桑采青的时候才会冷静全失，在外边还是那个睿智的男人。
　　方少陵对她态度虽然没有任何转变，可我却能发现他的心不在焉。桑采青这个聪明女人，或许也看出来了吧。
　　我乐得他们纠结去，不要来烦我。这段时间的不安，在精心调养身体的忙碌中慢慢的消退了。尽管方夫人总让我回房休息，但是我偶尔在她不忙的时候，陪她聊聊天，听她讲讲怀孕时期应该注意的事情。方夫人很高兴教导我，看到我对孩子的重视程度也很高兴，对我越来越亲近起来。
　　心怡是个漂亮活泼的女孩，少年不知愁滋味，沉浸在即将嫁给心爱之人的快乐幸福之中。我和方少陵都知道箫清羽和桑采青的感情，可是却不忍心打破心怡那无忧无虑的生活，只能隐瞒下来。现在只能希望箫清羽不是个脑子被情情爱爱糊住的男人，能为心怡负责。因为女人如果被退了亲，可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如果弄不好，就会导致将来婚事的不顺，那可就是害了那么单纯美好，充满灵气的心怡的一生了。箫清羽那个人虽然古板，但是还是挺怜香惜玉的。
　　纵使桑采青的不甘愿，婚礼的前期工作也一直顺利的进行着。现在轮不到她再任性的要求什么，因为她所提出的要求都被方少陵和我给实现了，方夫人虽然对她不满，但是她更心疼儿子。连带的，她也对我这个一心为了她儿子着想的儿媳妇疼惜非常。纵然我表现的毫不在意，但是在她偶尔面上带出的怜惜也能看出来她对我的心疼和欣慰。她一直都知道沈流云对方少陵的感情的。
　　直到婚礼的前三天，箫清羽和沈流年的突然到访，才将方府表面上的平静生活给打破。
　　志强来报告的时候，方少陵正在房里陪我聊天。
　　这段日子我们经常在一起聊天，都是想到哪聊到哪的，谈谈理想，谈谈将来的生活……虽然有些无聊，但是他还是乐此不疲，就连桑采青那里也很少去了。我觉得他是不愿意去面对桑采青的违心迎合，他的骄傲不允许。而我一直将他当做将来生活的伙伴，相处起来自然随心和真实。他对桑采青微微有些失望，在我这里却得到了抚慰。所以相比之下，他更愿意来到我这里。
　　很明显，箫清羽和沈流年为了桑采青才来方家的。那个箫清羽迟迟不愿意到方府来提亲，可听到了桑采青和方少陵的婚事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来了省城，这让方少陵恼怒非常。不仅仅是因为箫清羽对桑采青的情谊，还有他对心怡的漠视。可那个对任何人都不设防的心怡，还傻乎乎的跟桑采青做朋友呢。她从来没想到过桑采青能有什么目的，只是单纯的认为她将要成为她的嫂子而已。
　　听志强说，那箫清羽好像还生了病，脸色苍白身体孱弱，是被沈流年扶着进门的。
　　方少陵咬牙切齿的让志强退了出去，然后就紧紧地抱住我不放，想要抓住什么一样。
　　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抚摸他黑亮柔顺的头发：“好了，别担心。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坏了，说不定箫清羽是来祝贺你和采青成亲，顺便对心怡提亲才会提前来的。”
　　方少陵一直在颤抖着，他在用拥抱来掩盖他的失态。这个男人，才二十多岁就要遭遇如此难堪，难怪会变成现在这样。那天我故意让他听到我和桑采青的对话，故意将我看出来的疑点一一道出，虽然桑采青没有回答，但是她的沉默，就已经很好的回答了我的质问。方少陵这个男人，受伤了。
　　“云妹……我哪里比不上箫清羽？”
　　咬牙切齿的询问，暴露了方少陵不服输的心情。
　　我有些失笑：“你那里比不上箫清羽了？沈流云爱的人，是方少陵。是那个能保护家人的方少陵，是那个冷静睿智的方少陵，是那个拥有男儿气概的方少陵，是自信英勇的方少陵……箫清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怎么能跟你相比？他在享受着父母荫庇的时候，你早就随着爹东奔西走的讨生活了。你不觉得，你跟他那么一个不事生产的大少爷相比，丢了身份吗？”
　　沈流云爱着的那个方少陵啊，却一直没将她放在心里……
　　我有些笨拙的安慰，慢慢地让方少陵平复了心情，抱着我的力度也小了下来。如果不是他在激动的时候都小心的护住了我的肚子，我才不会那么好心将他的心结解开呢，早就推到一边去了。
　　方少陵只要遇到与桑采青有关的事情就会失去冷静，我早就习惯了。
　　方少陵对我点点头，面色平静的整理着衣服，好像刚才失态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我心中默默点头，恩，跟桑采青的心理素质一样好。
　　方少陵要去招待箫清羽和沈流年，身为沈流年的姐姐的我，自然也要跟着去了。换了一身轻薄的夏装，我随着方少陵来到主宅大屋。

　　第 12 章

　　看着脸色苍白的箫清羽摇摇晃晃地起身行礼，我也只有叹气。情这一字，害人不浅。曾经只在记忆里见过的箫清羽，总觉得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可现在看来，却远远没有那时的神风俊朗，只有苍白憔悴。
　　方少陵没有让桑采青跟来，他忍受不了他喜欢的女人，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眉目传情。对此，我没有任何意见。
　　不提那边桑采青在房里的焦急不安，先说这边。
　　箫清羽没看到桑采青，脸上不能掩饰地浮现了失望和痛苦。他咳了几声之后，才慢慢开口：“少陵，恭喜你了！”
　　他的话很勉强，其中没有任何诚意。
　　方少陵输人不输阵，满面春风地拱拱手笑道：“多谢，我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箫清羽心思单纯，看到方少陵的春风得意，当下就不得不往歪了想，我冷眼看着一旁怒目而视的沈流年，笑了笑。
　　“流年，你怎么会来省城？真是让我太意外了，简直就是一个惊喜！怎么样？娘还好吧？晚晴的身体怎么样？”我扯着沈流年到了一旁，留下箫清羽和方少陵谈话。
　　沈流年看到我这么亲热的样子有些一愣，勉强笑笑：“娘身体还好，晚晴也快生了。”
　　“晚晴快生了？”我用疑惑的神情看着沈流年，“晚晴要生了你为什么不在家里陪着她？她怀的可是你的骨肉，她可是你的妻子！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你不守在怀着你骨肉的妻子身边，跟着箫清羽凑什么热闹？就算萧家对沈家有恩，但是曾经如果不是萧家想陷害爹，爹也不会没有救回采青的娘，你难道都忘记了吗？采青的心情你都不考虑了？为什么还要当他箫清羽的小厮？”
　　“沈流云……”沈流年满面羞愧，“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清羽和采青都已经放下了那段恩怨，你不要再提了！”
　　我有些讽刺的笑了，冷声反问：“放下？杀母之仇真的那么容易放下吗？如果不是箫清羽的跌，桑采青的娘又怎么会惨死？爹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唉……”
　　“你不懂就不要乱说！采青早就跟我和清羽说过了，她不再去计较曾经的往事和恩怨，因为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最重要的是向前看，总是沉迷在过去，是一辈子都不会进步的。”
　　“唉……但愿如此吧！可我总觉得采青和箫清羽的感情太突兀了，心里总是有点不安。就如同采青突然答应要嫁给少陵一样，我总是觉得她会有什么不利于少陵的举动。”
　　“沈流云！请你不要总将别人想的那么坏好不好？就是有你这样心思恶毒的人，才会让采青受了那么多恶意的揣测！她那里做得不对了？她那里不好了？我觉得她虽然曾经是个丫头，但是比你这个大小姐好一千倍一万倍！”沈流年站了起来，恨恨地瞪着我，“你就是嫉妒她，才这样中伤她的！你太恶毒了！”
　　“啊？流年，请不要这样说姐姐好吗？姐姐只是担心你会被掺和到里边去，遭受无妄之灾的呀！姐姐从来都没有害你和采青的意思呀！”我的泪，慢慢流下，眼中带着渴望，渴望沈流年对我的行为和担心有所理解。
　　我和沈流年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但是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没说一句话，只是看向沈流年的目光全都是不赞同和指责。
　　“沈流云！我做什么事情不要你来管！我愿意和谁做朋友是我的自由，请不要忘记你已经嫁人了，早就不是沈家的人了，现在沈家是我当家！”
　　我低头拿帕子抹着眼泪，身子在颤抖，彷佛不堪受到弟弟的指责一样：“流年，是我错了，我不该管你的，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方少陵也不顾得和箫清羽说话打太极了，走到我面前护着我，面色阴沉地看着沈流年，一言不发。
　　沈流年看了看方少陵，又看了看正在哭泣的我，气哼哼地坐下了。
　　方少陵轻轻抚着我的后背，两只眼睛像能射出刀子一样，别说多可怕了。也难怪不经事的沈流年惧怕他。
　　我轻轻拍拍方少陵的手臂，对箫清羽、方夫人，还有坐在箫清羽身边的心怡笑了笑，那笑别提有多勉强，多凄凉了：“对不住了，我先回房休息去了……”
　　大家都没说话，除了仍旧气哼哼的沈流年外都齐齐地点了点头。
　　“流年啊，其他的我就不说了，你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姐姐也说不听你了……姐姐以后不会再说你了……”垂着头，拿起帕子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就算你因为采青不把我当姐姐，我也一直将你当成我最喜欢的弟弟的……姐姐当初是对不起采青，可是采青都原谅姐姐了，你能不能也原谅姐姐？”
　　“我……”沈流年无措地看了看箫清羽，又看了看抹着眼泪的我，狠狠地叹了口气，声音几不可闻，“我没怪过姐姐……”
　　我点点头：“没怪就好，没怪就好，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吧！”
　　有些事情要适可而止，只要在沈流年心中留下怀疑的种子，将来必然会收获我想要的果实。对于桑采青，一定要将她所有的依仗都打掉！
　　我离开之后，在心怡的努力下，气氛开始恢复了正常。就连沈流年，也放下心情闲聊家常起来。
　　谈话到一段落的时候，箫清羽的精神就有些不济，神情也有些恍惚。聪慧的心怡看出了箫清羽的不适，善解人意地让他们先去休息。箫清羽在沈流年的搀扶下离开了，带走了心怡的满腔爱意。
　　哼，还说不是小厮！做的都是小厮的事儿，箫清羽身边的那个是当摆设的啊？
　　方夫人对箫清羽没有提到定亲的事情十分不满，她和方少陵两个人面对面地比赛着，看看到底谁的脸更黑。
　　心怡好像也有所察觉，落落寡欢的同时还要安慰着方夫人。方夫人却没有因为心怡的安慰变得高兴起来。老人家嘛，见过的事儿多。箫清羽和沈流年为了什么来到省城，她可是心知肚明，只是碍于宝贝女儿在场才不好说罢了。
　　方少陵将心怡打发走了，理由是不放心我的身体，让她去看看我，他等心怡走了之后，则是同方夫人谈了很久。

　　第 12 章

　　看着脸色苍白的箫清羽摇摇晃晃地起身行礼，我也只有叹气。情这一字，害人不浅。曾经只在记忆里见过的箫清羽，总觉得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可现在看来，却远远没有那时的神风俊朗，只有苍白憔悴。
　　方少陵没有让桑采青跟来，他忍受不了他喜欢的女人，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眉目传情。对此，我没有任何意见。
　　不提那边桑采青在房里的焦急不安，先说这边。
　　箫清羽没看到桑采青，脸上不能掩饰地浮现了失望和痛苦。他咳了几声之后，才慢慢开口：“少陵，恭喜你了！”
　　他的话很勉强，其中没有任何诚意。
　　方少陵输人不输阵，满面春风地拱拱手笑道：“多谢，我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箫清羽心思单纯，看到方少陵的春风得意，当下就不得不往歪了想，我冷眼看着一旁怒目而视的沈流年，笑了笑。
　　“流年，你怎么会来省城？真是让我太意外了，简直就是一个惊喜！怎么样？娘还好吧？晚晴的身体怎么样？”我扯着沈流年到了一旁，留下箫清羽和方少陵谈话。
　　沈流年看到我这么亲热的样子有些一愣，勉强笑笑：“娘身体还好，晚晴也快生了。”
　　“晚晴快生了？”我用疑惑的神情看着沈流年，“晚晴要生了你为什么不在家里陪着她？她怀的可是你的骨肉，她可是你的妻子！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你不守在怀着你骨肉的妻子身边，跟着箫清羽凑什么热闹？就算萧家对沈家有恩，但是曾经如果不是萧家想陷害爹，爹也不会没有救回采青的娘，你难道都忘记了吗？采青的心情你都不考虑了？为什么还要当他箫清羽的小厮？”
　　“沈流云……”沈流年满面羞愧，“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清羽和采青都已经放下了那段恩怨，你不要再提了！”
　　我有些讽刺的笑了，冷声反问：“放下？杀母之仇真的那么容易放下吗？如果不是箫清羽的跌，桑采青的娘又怎么会惨死？爹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唉……”
　　“你不懂就不要乱说！采青早就跟我和清羽说过了，她不再去计较曾经的往事和恩怨，因为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最重要的是向前看，总是沉迷在过去，是一辈子都不会进步的。”
　　“唉……但愿如此吧！可我总觉得采青和箫清羽的感情太突兀了，心里总是有点不安。就如同采青突然答应要嫁给少陵一样，我总是觉得她会有什么不利于少陵的举动。”
　　“沈流云！请你不要总将别人想的那么坏好不好？就是有你这样心思恶毒的人，才会让采青受了那么多恶意的揣测！她那里做得不对了？她那里不好了？我觉得她虽然曾经是个丫头，但是比你这个大小姐好一千倍一万倍！”沈流年站了起来，恨恨地瞪着我，“你就是嫉妒她，才这样中伤她的！你太恶毒了！”
　　“啊？流年，请不要这样说姐姐好吗？姐姐只是担心你会被掺和到里边去，遭受无妄之灾的呀！姐姐从来都没有害你和采青的意思呀！”我的泪，慢慢流下，眼中带着渴望，渴望沈流年对我的行为和担心有所理解。
　　我和沈流年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但是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没说一句话，只是看向沈流年的目光全都是不赞同和指责。
　　“沈流云！我做什么事情不要你来管！我愿意和谁做朋友是我的自由，请不要忘记你已经嫁人了，早就不是沈家的人了，现在沈家是我当家！”
　　我低头拿帕子抹着眼泪，身子在颤抖，彷佛不堪受到弟弟的指责一样：“流年，是我错了，我不该管你的，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方少陵也不顾得和箫清羽说话打太极了，走到我面前护着我，面色阴沉地看着沈流年，一言不发。
　　沈流年看了看方少陵，又看了看正在哭泣的我，气哼哼地坐下了。
　　方少陵轻轻抚着我的后背，两只眼睛像能射出刀子一样，别说多可怕了。也难怪不经事的沈流年惧怕他。
　　我轻轻拍拍方少陵的手臂，对箫清羽、方夫人，还有坐在箫清羽身边的心怡笑了笑，那笑别提有多勉强，多凄凉了：“对不住了，我先回房休息去了……”
　　大家都没说话，除了仍旧气哼哼的沈流年外都齐齐地点了点头。
　　“流年啊，其他的我就不说了，你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姐姐也说不听你了……姐姐以后不会再说你了……”垂着头，拿起帕子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就算你因为采青不把我当姐姐，我也一直将你当成我最喜欢的弟弟的……姐姐当初是对不起采青，可是采青都原谅姐姐了，你能不能也原谅姐姐？”
　　“我……”沈流年无措地看了看箫清羽，又看了看抹着眼泪的我，狠狠地叹了口气，声音几不可闻，“我没怪过姐姐……”
　　我点点头：“没怪就好，没怪就好，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吧！”
　　有些事情要适可而止，只要在沈流年心中留下怀疑的种子，将来必然会收获我想要的果实。对于桑采青，一定要将她所有的依仗都打掉！
　　我离开之后，在心怡的努力下，气氛开始恢复了正常。就连沈流年，也放下心情闲聊家常起来。
　　谈话到一段落的时候，箫清羽的精神就有些不济，神情也有些恍惚。聪慧的心怡看出了箫清羽的不适，善解人意地让他们先去休息。箫清羽在沈流年的搀扶下离开了，带走了心怡的满腔爱意。
　　哼，还说不是小厮！做的都是小厮的事儿，箫清羽身边的那个是当摆设的啊？
　　方夫人对箫清羽没有提到定亲的事情十分不满，她和方少陵两个人面对面地比赛着，看看到底谁的脸更黑。
　　心怡好像也有所察觉，落落寡欢的同时还要安慰着方夫人。方夫人却没有因为心怡的安慰变得高兴起来。老人家嘛，见过的事儿多。箫清羽和沈流年为了什么来到省城，她可是心知肚明，只是碍于宝贝女儿在场才不好说罢了。
　　方少陵将心怡打发走了，理由是不放心我的身体，让她去看看我，他等心怡走了之后，则是同方夫人谈了很久。

　　第 13 章

　　我笑眯眯地躺在美人塌上，听着墨玉用清脆的声音跟我讲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还有一天就是方少陵和桑采青的结婚典礼了。咳，当然了，是我用自己的话说的。
　　我听墨玉说，方少陵在箫清羽到的第一天晚上就将桑采青移到了偏僻的院子里去，并且派了重兵把守。对外的交代是让桑采青安心备嫁。
　　我听墨玉说，箫清羽到府的第二天就拖着病体，在方府里转来转去，遇到了人就说几句，话里话外的都是打听桑采青的消息。
　　我听墨玉说，桑采青跟方少陵大闹了一番，将方少陵弄伤了之后伏在床上大哭，方少陵则是捂着伤口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我听墨玉说，桑采青提出不嫁给方少陵了，还要方少陵放她自由。她指天指地的发誓，说什么妻子的名分都是敷衍方少陵的。方少陵没同意。
　　我听墨玉说，心怡到箫清羽院子里坐了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泪流满面地去找桑采青了。
　　我听墨玉说，心怡一天内在箫清羽和桑采青的院子中来回好几趟。
　　我听墨玉说，……
　　墨玉最后说：“少奶奶，您说那桑采青是不是傻子？她不是千方百计的要跟着少爷，嫁给少爷当妻子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对那个箫清羽不死心？她不知道箫清羽已经和小姐定下了亲事吗？”
　　我哪里知道？抚摸着小腹的手一直没停，简直快成了习惯了。不过，这个习惯是最近养成的。再想多少次还是觉得神奇，我的小腹里有一个鲜活的生命正在成长，我以后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然后我会努力地将他好好教育，让他成为一个最棒的人。
　　心怡一天内在箫清羽和桑采青的院子中来回好几趟。
　　……
　　猛地坐起，将墨玉吓了一跳。我摆摆手，让惊魂未定的墨玉不必在意，径自在地上走来走去。
　　有些懊恼地咬紧了嘴唇，心中隐隐不安。
　　我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把这桑采青真的当成了现代那些不入流的‘小三’了？要知道，桑采青可以在沈家占尽上风，迷得沈流年神魂颠倒，她也可以在萧家如鱼得水，勾引得箫清羽为她不死不休，甚至在方家也比我这个少奶奶更像那么回事，因为她有着方少陵的痴迷。这样看来，桑采青还是个普通的女人吗？她的心计手段远远没有现在表现出来的那么幼稚。她可是个狠角色！
　　我咬牙慢慢回想着，想要想出我一直以来的不足。
　　我总是站在远处来看她，用自己的想法来琢磨她，却没想到，现在的女人，尤其是后宅中的女人，远远比我的智谋更高！对比女人间的争斗来说，我完全就是井底之蛙！比不上桑采青的一星半点！唯一比前任沈流云强点的就是，我不会爱上方少陵，更不会为了方少陵做那么多傻事！
　　现在桑采青的表现没有一点想要嫁给方少陵的意思！那么……细细想着桑采青最近的举动，完全就是想激怒我的行为，却让我小瞧了她，忘了她原本是个多么刚强的一个人，忘了她的性子有多么倔强……
　　微微眯了眯眼睛，我轻轻地躺回美人榻上，呼了口气。
　　桑采青的心思如何我不去管，无论如何，我都会让婚礼正常举行，让方少陵得偿所愿。
　　对墨玉摆了摆手，开口道：“去帮我找少爷过来，就说我有事要跟他商议一下。”
　　墨玉脆生生地答应了，抬腿往外走去。
　　我现在做的，就是将我刚才想到的那些告诉方少陵，让他做好提前准备。剩下的，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闭目，开始思考自己的错误。
　　我现在最大的错误就是太想当然了，太不拿别人当回事了。穿越的时候，也许就有着一种为沈流云报复桑采青的想法在，可一直被我自己给掩藏了，没发现。这也就解释了，我为什么会在和桑采青说话的时候质问她，会对沈流年怒斥的原因了。一直以来，我都太急躁了。从刚穿越到现在，我都一直活跃在方家，什么事都要插上了一手，这样做很不好。枪打出头鸟。不过还好，还能挽救。没办法，我就是那么一个自私的女人，只会为自己的将来考虑。最后一次，我就不会再搭理他们了。
　　心中有了定论，我闭目假寐，等待方少陵的到来。
　　很快，方少陵来了，身后跟着墨玉。墨玉很懂事的在方少陵进了屋之后就将门轻轻关上，并且守在门外，帮我们照看着。
　　墨玉是个好孩子，等她到了十八九的时候，就给她找个有前途的嫁了她。曾经那些年轻人不都吵着什么最佳择偶标准么，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看来，我在以前没有达到的标准，可以套在墨玉身上了。
　　想到这里，我笑了笑。
　　看到我笑容的方少陵愣了愣，垂下头，没有说话。
　　现在他的心情应该很差吧，不过在他跟我谈过之后，想必心情会更差。想到这些，我的笑又加深了几许。
　　我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开口的兴致，只好先开了口：“少陵，你还好吧？”
　　方少陵想了想，大概是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方少陵是个极好的父亲人选，我如果不想自己独身过个三五十年的话，他倒是个很好的伴儿——搭着伙过日子呗。曾经我还想着不要丈夫，但是在这个动乱的年代，还是有个丈夫依靠比较好。如此想来，计划就要变一变了……
　　“心怡是个单纯的姑娘，箫清羽来到咱们这儿之后，她就变得忙碌起来了。看来，她对箫清羽是真心喜欢的了。”
　　方少陵显然没有往心怡为什么忙碌那里想，也许是被桑采青态度的忽然转变弄得措手不及？
　　看他没有说话，我又继续说道：“只是箫清羽好像对心怡没有什么意思，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人儿，看着心怡没了往日的开心，我的心里有点不好受……”
　　果然，一提到桑采青，纵使没有提到那个名字，方少陵的眉头还是一紧，满面愁绪。
　　“我身体最近不太舒服，没办法去问问心怡，你这个做哥哥的能不能去开导开导她？我听墨玉说她今天去找箫清羽了，却流着眼泪出来了，你说箫清羽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让她伤心了？”
　　“有这回事儿？墨玉！”
　　“是，少爷！”
　　“说！”
　　于是，墨玉将她知道的那些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就立在一旁，低眉顺眼。
　　“云妹，我先去处理点事情，回头再聊！”
　　“恩，去吧，小心点！”
　　方少陵今天要忙起来了呢！呵呵！
　　我打了个哈欠，放下心思，美美地睡我的午觉去了。
　　通过我这番话，想必那方少陵能查探心怡这两天的动向的吧。那……箫清羽和桑采青借着心怡传话的事情，就会爆发了吧。他们密谋的事情一定会被方少陵知道了吧。纵使没有密谋，也有商量的，所以我并不怕方少陵查不出什么的。别小看了嫉妒中男人的任何举动。他们可能暴怒，更可能的是冷静地寻找着蛛丝马迹。
　　嘴角带着笑容，我慢慢地睡了过去。

　　第 13 章

　　我笑眯眯地躺在美人塌上，听着墨玉用清脆的声音跟我讲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还有一天就是方少陵和桑采青的结婚典礼了。咳，当然了，是我用自己的话说的。
　　我听墨玉说，方少陵在箫清羽到的第一天晚上就将桑采青移到了偏僻的院子里去，并且派了重兵把守。对外的交代是让桑采青安心备嫁。
　　我听墨玉说，箫清羽到府的第二天就拖着病体，在方府里转来转去，遇到了人就说几句，话里话外的都是打听桑采青的消息。
　　我听墨玉说，桑采青跟方少陵大闹了一番，将方少陵弄伤了之后伏在床上大哭，方少陵则是捂着伤口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我听墨玉说，桑采青提出不嫁给方少陵了，还要方少陵放她自由。她指天指地的发誓，说什么妻子的名分都是敷衍方少陵的。方少陵没同意。
　　我听墨玉说，心怡到箫清羽院子里坐了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泪流满面地去找桑采青了。
　　我听墨玉说，心怡一天内在箫清羽和桑采青的院子中来回好几趟。
　　我听墨玉说，……
　　墨玉最后说：“少奶奶，您说那桑采青是不是傻子？她不是千方百计的要跟着少爷，嫁给少爷当妻子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对那个箫清羽不死心？她不知道箫清羽已经和小姐定下了亲事吗？”
　　我哪里知道？抚摸着小腹的手一直没停，简直快成了习惯了。不过，这个习惯是最近养成的。再想多少次还是觉得神奇，我的小腹里有一个鲜活的生命正在成长，我以后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然后我会努力地将他好好教育，让他成为一个最棒的人。
　　心怡一天内在箫清羽和桑采青的院子中来回好几趟。
　　……
　　猛地坐起，将墨玉吓了一跳。我摆摆手，让惊魂未定的墨玉不必在意，径自在地上走来走去。
　　有些懊恼地咬紧了嘴唇，心中隐隐不安。
　　我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把这桑采青真的当成了现代那些不入流的‘小三’了？要知道，桑采青可以在沈家占尽上风，迷得沈流年神魂颠倒，她也可以在萧家如鱼得水，勾引得箫清羽为她不死不休，甚至在方家也比我这个少奶奶更像那么回事，因为她有着方少陵的痴迷。这样看来，桑采青还是个普通的女人吗？她的心计手段远远没有现在表现出来的那么幼稚。她可是个狠角色！
　　我咬牙慢慢回想着，想要想出我一直以来的不足。
　　我总是站在远处来看她，用自己的想法来琢磨她，却没想到，现在的女人，尤其是后宅中的女人，远远比我的智谋更高！对比女人间的争斗来说，我完全就是井底之蛙！比不上桑采青的一星半点！唯一比前任沈流云强点的就是，我不会爱上方少陵，更不会为了方少陵做那么多傻事！
　　现在桑采青的表现没有一点想要嫁给方少陵的意思！那么……细细想着桑采青最近的举动，完全就是想激怒我的行为，却让我小瞧了她，忘了她原本是个多么刚强的一个人，忘了她的性子有多么倔强……
　　微微眯了眯眼睛，我轻轻地躺回美人榻上，呼了口气。
　　桑采青的心思如何我不去管，无论如何，我都会让婚礼正常举行，让方少陵得偿所愿。
　　对墨玉摆了摆手，开口道：“去帮我找少爷过来，就说我有事要跟他商议一下。”
　　墨玉脆生生地答应了，抬腿往外走去。
　　我现在做的，就是将我刚才想到的那些告诉方少陵，让他做好提前准备。剩下的，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闭目，开始思考自己的错误。
　　我现在最大的错误就是太想当然了，太不拿别人当回事了。穿越的时候，也许就有着一种为沈流云报复桑采青的想法在，可一直被我自己给掩藏了，没发现。这也就解释了，我为什么会在和桑采青说话的时候质问她，会对沈流年怒斥的原因了。一直以来，我都太急躁了。从刚穿越到现在，我都一直活跃在方家，什么事都要插上了一手，这样做很不好。枪打出头鸟。不过还好，还能挽救。没办法，我就是那么一个自私的女人，只会为自己的将来考虑。最后一次，我就不会再搭理他们了。
　　心中有了定论，我闭目假寐，等待方少陵的到来。
　　很快，方少陵来了，身后跟着墨玉。墨玉很懂事的在方少陵进了屋之后就将门轻轻关上，并且守在门外，帮我们照看着。
　　墨玉是个好孩子，等她到了十八九的时候，就给她找个有前途的嫁了她。曾经那些年轻人不都吵着什么最佳择偶标准么，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看来，我在以前没有达到的标准，可以套在墨玉身上了。
　　想到这里，我笑了笑。
　　看到我笑容的方少陵愣了愣，垂下头，没有说话。
　　现在他的心情应该很差吧，不过在他跟我谈过之后，想必心情会更差。想到这些，我的笑又加深了几许。
　　我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开口的兴致，只好先开了口：“少陵，你还好吧？”
　　方少陵想了想，大概是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方少陵是个极好的父亲人选，我如果不想自己独身过个三五十年的话，他倒是个很好的伴儿——搭着伙过日子呗。曾经我还想着不要丈夫，但是在这个动乱的年代，还是有个丈夫依靠比较好。如此想来，计划就要变一变了……
　　“心怡是个单纯的姑娘，箫清羽来到咱们这儿之后，她就变得忙碌起来了。看来，她对箫清羽是真心喜欢的了。”
　　方少陵显然没有往心怡为什么忙碌那里想，也许是被桑采青态度的忽然转变弄得措手不及？
　　看他没有说话，我又继续说道：“只是箫清羽好像对心怡没有什么意思，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人儿，看着心怡没了往日的开心，我的心里有点不好受……”
　　果然，一提到桑采青，纵使没有提到那个名字，方少陵的眉头还是一紧，满面愁绪。
　　“我身体最近不太舒服，没办法去问问心怡，你这个做哥哥的能不能去开导开导她？我听墨玉说她今天去找箫清羽了，却流着眼泪出来了，你说箫清羽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让她伤心了？”
　　“有这回事儿？墨玉！”
　　“是，少爷！”
　　“说！”
　　于是，墨玉将她知道的那些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就立在一旁，低眉顺眼。
　　“云妹，我先去处理点事情，回头再聊！”
　　“恩，去吧，小心点！”
　　方少陵今天要忙起来了呢！呵呵！
　　我打了个哈欠，放下心思，美美地睡我的午觉去了。
　　通过我这番话，想必那方少陵能查探心怡这两天的动向的吧。那……箫清羽和桑采青借着心怡传话的事情，就会爆发了吧。他们密谋的事情一定会被方少陵知道了吧。纵使没有密谋，也有商量的，所以我并不怕方少陵查不出什么的。别小看了嫉妒中男人的任何举动。他们可能暴怒，更可能的是冷静地寻找着蛛丝马迹。
　　嘴角带着笑容，我慢慢地睡了过去。

　　第 14 章

　　我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来的。
　　刚醒来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有种不知身处何地的感觉。可我一向是个冷静的人，慢慢回想也就想起来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抱我的人不会有别人，只会是方少陵。
　　轻轻抬起头，借着傍晚时分的光亮，让我看清楚了身边的男人。
　　这几天的事情很不顺，这让他有些憔悴。眼睛下方淡淡的青色，证明着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直挺的鼻子带着一丝刚毅。紧抿的嘴唇微微上挑，好像在做着什么美梦。眉头也不再向前几天那么紧皱。
　　微微叹了口气，抚摸着他带着些许胡茬的脸。
　　“唔……”
　　急忙抽回手装睡，心中却狂跳不止。看来在这个身体里的情绪还是没有离开，现在还能影响我。反正我是不会承认我对这个小男人有好感的，绝对不会！
　　闭着眼睛感受着身边男人的动作。
　　想象着他慢慢睁眼，慢慢起身，慢慢摇了摇头，慢慢地拉开帐子，慢慢地穿上鞋子，慢慢地将我的被子压好，慢慢地到桌子上倒茶喝……
　　这时的我，才敢睁开眼睛。轻轻侧头，冲着外边。嘴角露出了一个我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我像一个小女孩儿一样，借着纱帐的掩饰去观察着心上人的一切动作。——那只是错觉。我只是在为这个小男人叹息而已。
　　他这样一个英勇矫健的男子，却过不了这‘情’字，我怎么能不叹息？如果不尽快清醒，将来会在这桑采青身上吃个大亏的！在现代，为了‘小三儿’丢了工作，丢了家庭，丢了钱财的还在少数么？不都是女人勾搭的？
　　我怎么也不忍心见他落得那样的下场。退一万步说，他将来还是我和孩子的依靠呢！
　　慢慢起身，发出的声音却没有影响到背对着我沉思的方少陵。拖拉着鞋子，慢慢走到他身后，轻轻扶上他的肩膀，拍了拍。
　　方少陵回头，一看是我，笑了笑：“云妹起了？是我吵醒了你么？”
　　他的笑容真勉强，让我都不想再看一眼，扭过头去，轻轻地开口：“别笑了，真难看。我可不想看到你这么难看的笑容，万一将来孩子生出来之后跟你一样是苦瓜脸怎么办？”
　　方少陵愕然，不自觉地揉了揉脸，再看向我时，已经没有了那种笑容。
　　我来到他身边坐下，给他的茶杯里续了些茶，才说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方少陵闭了闭眼睛，大口地吐出一口气来，艰难地说：“采青要跟箫清羽私奔……还拉了心怡做内应……”
　　果不其然。
　　不过我倒是不明白桑采青的真实目的了。如果她真的不想嫁给方少陵，要跟箫清羽私奔，怎么会将动静闹得这么大？连墨玉都知道心怡在他们两个院子里奔走，别人会不知道吗？
　　其实，我不知道的是，墨玉一直在打听着桑采青的事情。她们丫头婆子的消息最灵通了，发生了一点小事就会被她们知晓，所以墨玉才会在第一时间知道桑采青的动向。
　　现在，想必方夫人也知道了吧。
　　“心怡那个傻姑娘……”
　　我叹了口气，默默地将手搭在方少陵的手臂上，轻轻摩挲着，安抚着他沮丧的情绪。
　　方少陵喃喃地说：“云妹，你说我对采青还不够好吗？为什么我一直以来都将她放在心尖上，她却不领情？她可以爱沈流年，可以爱箫清羽，为什么却不爱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了？”
　　方少陵说着，开始把玩起茶杯。
　　“少陵，你为什么要妄自菲薄呢？在我心里，少陵是最英勇伟岸的大丈夫，是我终身的依靠！”
　　肉麻的话，说得多了，也就顺手拿来了。
　　“少陵，其实是你不懂女人的心。女人都有嫉妒心的，当原本对她体贴入微的男人突然对她不闻不问，她的心里就会有失落，她就会不习惯，心里就会对原本视而不见的人产生了牵肠挂肚的思念。”
　　……
　　这天傍晚，我说了好多关于女人的喜好和心理，将方少陵听得是双目泛光，想必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的言论吧。边听还边点头，跃跃欲试的样子特别可爱。将他推走，让他回房好好去想想该如何行动，我径自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墨玉带着几个小丫头就给我沐浴更衣。因为风俗，娶平妻的话，我这个原本的正室也要在场的。墨玉给我准备了绣纹繁复的一件礼服，虽然这个样式我并不是很喜欢，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也找不到别件可以代替的了，就勉强凑合穿上。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所有的人都是一脸喜气。除去了心如死灰的箫清羽，焦急烦躁的沈流年，还有一脸心事的心怡。
　　患了风寒的箫清羽我离得很远，我现在的体质很弱，万一沾染了病菌，害到了我的孩子怎么办？
　　箫清羽的心思全在桑采青和方少陵身上，面对我躲避瘟疫一样的态度没有注意。
　　因为是按照娶妻的礼仪来办，所以在桑采青现在住的地方，方府的那个独立的小院里布置了一下，就等着方少陵去迎亲了。
　　我是孕妇，需要养胎，所以没人敢让我做什么。我一直跟方夫人在一起聊天，任凭他们忙到翻天。
　　穿着大红嫁衣的桑采青，蒙着盖头和方少陵拜了天地，送入了洞房。——那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我眼看着箫清羽的脸色灰败，彷佛失去了一切希望的模样，眼看着沈流年在箫清羽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箫清羽的脸色马上好了很多。然后他们就想双双告辞，用的理由是沈流年担心家中即将临盆的妻子。
　　他们……真的当我和一脸春风得意的方少陵是摆设吗？就连方夫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啊。你箫清羽难道不提亲就想离开吗？你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吧！

　　第 15 章

　　我拦住了沈流年：“流年，来，跟姐到这里坐。”
　　沈流年很不习惯我的亲热，错愕的看了我一眼之后别扭的来到了我的身边坐下。
　　我拉着这具身体亲弟弟的手，拍了拍，说道：“流年，等明天再回去吧。当初是姐姐不好，总是那样恶意的怀疑采青，一时说错了话……以后姐姐一定不会再这样了，你能不能原谅姐姐？你不会怪姐姐吧？”
　　沈流年在我期盼抱歉的目光下微微有些不自在，皱着眉头看着丫头刚送上来的茶杯，摇了摇头，冷淡地说：“无事，只要你将来对采青好些就行了，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刁难她了！她也很不容易的！”
　　扯了扯长长的裙摆，我对沈流年的冷言冷语并不在意，笑了笑：“恩，姐姐知道了，曾经的那些虽然我不对，但是你和采青也不是完全无辜的呀！就算再怎么恨我，采青也没必要穿了我的嫁衣，在我的新婚之夜将少陵带走，让我独守空房吧！”
　　沈流年瞪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采青做的没错！你曾经对她那么刻薄和恶毒，我觉得她这样做还算是轻的了呢！曾经你做的那些事，难道还要让我一一说出来吗？”
　　我那他那个模样倒是有些好奇，对他点点头：“你说吧，反正这里又无人。”
　　有人也都识相地退开了。方夫人到别的厅里招呼着宾客，心怡在和箫清羽低声聊天，方少陵进洞房里给桑采青掀盖头，没有人会来打扰到我们姐弟两人的谈话。
　　沈流年声音悲痛：“沈流云，你不要在这里装做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了，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知道悔改？采青到了方家，你都对她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知道得一清二楚！哪里还用我再多说一句！我只是弄不明白，为什么你要一直针对那么善良的采青！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流年！你误会我了！不是我不肯放过采青，是她不肯放过我呀！”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是桑采青刚刚到方府没几天，记忆里拿个时候沈流云根本没有对桑采青做过什么。来到这里之后，我更是处处躲避，尽量不和她接触，除了那次她来找我，我质问她的事情之外，还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和桑采青交集。
　　“你现在还说这种话？你从小如何对采青的我也就不说了，可是你明明知道采青看不上方少陵，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让采青嫁给方少陵？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流年，你认为少陵做什么事情都会听从我的意见吗？他爱采青已经爱到发狂了，你觉得我的阻止有用吗？”
　　我心中冷笑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看着沈流年这个白眼狼，看着他为桑采青打抱不平。
　　“沈流云！你还不知道悔悟！如果不是你的同意，方少陵怎么会不顾方老爷和爹的交情？方少陵怎么会娶采青？如果跟善良的采青相比，你就是个恶毒的女人！ＢＡＬＡＢＡＬＡ……”
　　于是，沈流年开始数落起我来，将我曾经对桑采青做的那些‘恶毒’的事情一一道来。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认为的，我只是觉得这些都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而已，稍微过分了些的恶作剧。可是就是这些恶作剧，让沈流年认为沈流云一直在欺负着桑采青，还不把她当人看。
　　现在的情景就是，沈流年激动万分口沫横飞地数落着我，而我像个小媳妇一样低头认罪。
　　“哼！我的妻子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了？”
　　一道冷冷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随即便温柔地护住了我。
　　我很意外方少陵的出现，也很欣赏他护短的举动。我紧紧靠在方少陵的怀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少陵，你快跟流年说说，我根本没有那么狠毒，我那个时候只是嫉妒而已，你快跟他说呀！我不想我的弟弟误会我！”
　　方少陵点点头，温柔地安慰着我，只是和他温柔的语气相反的是那阴郁的眼神。他冷冷地看着坐立不安的沈流年。我很奇怪，为什么沈流年一看到方少陵就这样不自在？就像老鼠见了猫？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沈流年可以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指责我，因为他知道我是他的姐姐，他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我不能对他如何。可是方少陵从少年时就南征北战地四处讨生活，沈流年也知道方少陵的性格不会惯着他。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柿子也要挑软的捏’？
　　“少陵，我真的做错了吗？我只是嫉妒采青得到了爹和流年的关爱而已，我现在后悔了也不行吗？”
　　“沈流年！你给我注意点，这里是方家，不是沈家！你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我方少陵的妻子，不是你可以任意辱骂的！”
　　沈流年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被打压了下去，闷声不说话。
　　“算了少陵，你还是走吧！流年对我有误会，我跟他解释解释就好了的，流年那么善良又大度，一定不会再怪罪我的，一定会理解我赎罪的心思的！”说完，转过头来看向沈流年，“流年，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沈流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脸狠厉的方少陵，不甘愿地点了点头。
　　我看到他点头了，才放心地笑了：“少陵，你看流年原谅我了！你去招呼客人吧，我跟流年再好好聊聊，将曾经的误会都说清楚。”
　　方少陵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是还是离开了，离开之前还狠狠地瞪了沈流年一眼，将沈流年吓得一哆嗦。
　　沈流年一直注意着方少陵的举动，等他走了，才好像放下心来一般，大大地松了口气，并且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好笑地看着他这个‘我抱他家孩子跳井了’的模样，有些无语。
　　“恶毒的女人！比原来更恶毒了！”沈流年喃喃着小声说道，虽说是小声，但是也恰好是我能听到的声音大小。
　　我就那么好欺负么？我无奈了。
　　“流年……”
　　沈流年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流年啊～娘和桑采青她娘之间的事情是他们的事情，其中还有爹的原因。如果不是爹招惹了她娘，她娘又怎么会怀了身孕？你只看到了桑采青的悲惨和她娘的屈辱，你有没有想到娘的心酸和痛苦？”
　　“如果娘能容得下采青的娘，采青又怎么会当丫鬟当了近十年！受了你这么多年的折磨！”
　　“折磨？到底是谁折磨谁啊？流年，采青有你和爹护着，她什么时候吃过亏了？她什么时候吃过苦了？反而是我，爹不向着我，向着一个丫头，弟弟跟个白眼狼一样只会对一个丫头言听计从，不把他的姐姐当回事儿……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我那个时候只是个孩子，得不到爹爹和弟弟的爱护和尊敬，我当然会嫉妒那个得到我所求的那个人了，这不是很自然的吗？我那个时候才不到十岁，只是个孩子！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原谅我呢？”
　　“再说了，那个时候我知道桑采青是谁啊？我不知道她娘是爹的贴身大丫头，不知道她是爹爹的骨肉，不知道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她说破大天去也只是我的一个丫头而已，我难道就比不上一个丫头吗？”
　　“其实流年，采青为什么会在方家过的不好？采青为什么会嫁给方少陵？说到底，是你和爹害的。你和爹害的我对桑采青敌视，害的桑采青对我嫉妒，嫉妒我的身份和地位，嫉妒到千方百计地嫁给方少陵做正妻的地步！这一切，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不公平的待遇给害的！你和爹，才是造成我和桑采青现在这样的悲苦！都是你们！”
　　沈流年涨红了脸，嚷嚷着：“你悲苦？悲苦的是采青和清羽吧！他们不能长相厮守到底是谁造成的？！是你！是方少陵！”
　　“我不悲苦吗？做好的嫁衣被她穿了，新婚之夜的丈夫被她睡了，我还不悲苦吗？我只能穿她桑采青穿过的嫁衣，用她桑采青用过的男人，我不悲苦吗？流年，请你讲讲理好不好？她这样伤害我，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痛快？是不是觉得特别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欠你的？欠桑采青的？她这样做完全没有问题，完全是理所应当的？你不要把我当成没有感情的人好不好？我也有血有肉，会伤心，会难过的！”
　　“采青是为了……为了和我一刀两断……她这样牺牲了自己的清白和名声，只是为了不让我越陷越深……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她完全可以痛快明白地告诉你，你和她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别告诉我你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还会想跟她结成夫妻，你会吗？她的那些恶毒的算计和嫉妒，用了多么美好的外皮来掩盖啊，她真是太伟大了！她凭什么心安理得的毁了我的一生，来拯救你这个迷途的小羔羊？我凭什么要为了你们那些龌龊的事情来赔上我的新婚之夜和幸福的生活？凭什么？”
　　说完之后，我痛快极了，心情无比地快乐。跟我的心情对比的是旁边那个不可置信地摇着头的沈流年。
　　瞥了他一眼，没将他的失魂落魄放在心上，“还有，你要成全桑采青和箫清羽的伟大爱情我不反对，但是请你们想想心怡，那个可爱的女孩儿。如果我活该落到这样地步的话，那她可是完全无辜的。虽然我知道你们满脑子都是桑采青，认为其他人都是跟我一样无关紧要可以牺牲的，但是请你们想想我们的想法和意愿好不好？流年，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不要那么残忍地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行吗？”
　　流着泪说完，抬手招呼着在不远处一脸紧张的墨玉，跟着她回房了。
　　呼，心情好舒畅啊。
　　我从来不是个好女人，我是坏人……

　　第 14 章

　　我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来的。
　　刚醒来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有种不知身处何地的感觉。可我一向是个冷静的人，慢慢回想也就想起来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抱我的人不会有别人，只会是方少陵。
　　轻轻抬起头，借着傍晚时分的光亮，让我看清楚了身边的男人。
　　这几天的事情很不顺，这让他有些憔悴。眼睛下方淡淡的青色，证明着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直挺的鼻子带着一丝刚毅。紧抿的嘴唇微微上挑，好像在做着什么美梦。眉头也不再向前几天那么紧皱。
　　微微叹了口气，抚摸着他带着些许胡茬的脸。
　　“唔……”
　　急忙抽回手装睡，心中却狂跳不止。看来在这个身体里的情绪还是没有离开，现在还能影响我。反正我是不会承认我对这个小男人有好感的，绝对不会！
　　闭着眼睛感受着身边男人的动作。
　　想象着他慢慢睁眼，慢慢起身，慢慢摇了摇头，慢慢地拉开帐子，慢慢地穿上鞋子，慢慢地将我的被子压好，慢慢地到桌子上倒茶喝……
　　这时的我，才敢睁开眼睛。轻轻侧头，冲着外边。嘴角露出了一个我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我像一个小女孩儿一样，借着纱帐的掩饰去观察着心上人的一切动作。——那只是错觉。我只是在为这个小男人叹息而已。
　　他这样一个英勇矫健的男子，却过不了这‘情’字，我怎么能不叹息？如果不尽快清醒，将来会在这桑采青身上吃个大亏的！在现代，为了‘小三儿’丢了工作，丢了家庭，丢了钱财的还在少数么？不都是女人勾搭的？
　　我怎么也不忍心见他落得那样的下场。退一万步说，他将来还是我和孩子的依靠呢！
　　慢慢起身，发出的声音却没有影响到背对着我沉思的方少陵。拖拉着鞋子，慢慢走到他身后，轻轻扶上他的肩膀，拍了拍。
　　方少陵回头，一看是我，笑了笑：“云妹起了？是我吵醒了你么？”
　　他的笑容真勉强，让我都不想再看一眼，扭过头去，轻轻地开口：“别笑了，真难看。我可不想看到你这么难看的笑容，万一将来孩子生出来之后跟你一样是苦瓜脸怎么办？”
　　方少陵愕然，不自觉地揉了揉脸，再看向我时，已经没有了那种笑容。
　　我来到他身边坐下，给他的茶杯里续了些茶，才说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方少陵闭了闭眼睛，大口地吐出一口气来，艰难地说：“采青要跟箫清羽私奔……还拉了心怡做内应……”
　　果不其然。
　　不过我倒是不明白桑采青的真实目的了。如果她真的不想嫁给方少陵，要跟箫清羽私奔，怎么会将动静闹得这么大？连墨玉都知道心怡在他们两个院子里奔走，别人会不知道吗？
　　其实，我不知道的是，墨玉一直在打听着桑采青的事情。她们丫头婆子的消息最灵通了，发生了一点小事就会被她们知晓，所以墨玉才会在第一时间知道桑采青的动向。
　　现在，想必方夫人也知道了吧。
　　“心怡那个傻姑娘……”
　　我叹了口气，默默地将手搭在方少陵的手臂上，轻轻摩挲着，安抚着他沮丧的情绪。
　　方少陵喃喃地说：“云妹，你说我对采青还不够好吗？为什么我一直以来都将她放在心尖上，她却不领情？她可以爱沈流年，可以爱箫清羽，为什么却不爱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了？”
　　方少陵说着，开始把玩起茶杯。
　　“少陵，你为什么要妄自菲薄呢？在我心里，少陵是最英勇伟岸的大丈夫，是我终身的依靠！”
　　肉麻的话，说得多了，也就顺手拿来了。
　　“少陵，其实是你不懂女人的心。女人都有嫉妒心的，当原本对她体贴入微的男人突然对她不闻不问，她的心里就会有失落，她就会不习惯，心里就会对原本视而不见的人产生了牵肠挂肚的思念。”
　　……
　　这天傍晚，我说了好多关于女人的喜好和心理，将方少陵听得是双目泛光，想必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的言论吧。边听还边点头，跃跃欲试的样子特别可爱。将他推走，让他回房好好去想想该如何行动，我径自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墨玉带着几个小丫头就给我沐浴更衣。因为风俗，娶平妻的话，我这个原本的正室也要在场的。墨玉给我准备了绣纹繁复的一件礼服，虽然这个样式我并不是很喜欢，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也找不到别件可以代替的了，就勉强凑合穿上。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所有的人都是一脸喜气。除去了心如死灰的箫清羽，焦急烦躁的沈流年，还有一脸心事的心怡。
　　患了风寒的箫清羽我离得很远，我现在的体质很弱，万一沾染了病菌，害到了我的孩子怎么办？
　　箫清羽的心思全在桑采青和方少陵身上，面对我躲避瘟疫一样的态度没有注意。
　　因为是按照娶妻的礼仪来办，所以在桑采青现在住的地方，方府的那个独立的小院里布置了一下，就等着方少陵去迎亲了。
　　我是孕妇，需要养胎，所以没人敢让我做什么。我一直跟方夫人在一起聊天，任凭他们忙到翻天。
　　穿着大红嫁衣的桑采青，蒙着盖头和方少陵拜了天地，送入了洞房。——那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我眼看着箫清羽的脸色灰败，彷佛失去了一切希望的模样，眼看着沈流年在箫清羽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箫清羽的脸色马上好了很多。然后他们就想双双告辞，用的理由是沈流年担心家中即将临盆的妻子。
　　他们……真的当我和一脸春风得意的方少陵是摆设吗？就连方夫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啊。你箫清羽难道不提亲就想离开吗？你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吧！

　　第 15 章

　　我拦住了沈流年：“流年，来，跟姐到这里坐。”
　　沈流年很不习惯我的亲热，错愕的看了我一眼之后别扭的来到了我的身边坐下。
　　我拉着这具身体亲弟弟的手，拍了拍，说道：“流年，等明天再回去吧。当初是姐姐不好，总是那样恶意的怀疑采青，一时说错了话……以后姐姐一定不会再这样了，你能不能原谅姐姐？你不会怪姐姐吧？”
　　沈流年在我期盼抱歉的目光下微微有些不自在，皱着眉头看着丫头刚送上来的茶杯，摇了摇头，冷淡地说：“无事，只要你将来对采青好些就行了，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刁难她了！她也很不容易的！”
　　扯了扯长长的裙摆，我对沈流年的冷言冷语并不在意，笑了笑：“恩，姐姐知道了，曾经的那些虽然我不对，但是你和采青也不是完全无辜的呀！就算再怎么恨我，采青也没必要穿了我的嫁衣，在我的新婚之夜将少陵带走，让我独守空房吧！”
　　沈流年瞪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采青做的没错！你曾经对她那么刻薄和恶毒，我觉得她这样做还算是轻的了呢！曾经你做的那些事，难道还要让我一一说出来吗？”
　　我那他那个模样倒是有些好奇，对他点点头：“你说吧，反正这里又无人。”
　　有人也都识相地退开了。方夫人到别的厅里招呼着宾客，心怡在和箫清羽低声聊天，方少陵进洞房里给桑采青掀盖头，没有人会来打扰到我们姐弟两人的谈话。
　　沈流年声音悲痛：“沈流云，你不要在这里装做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了，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知道悔改？采青到了方家，你都对她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知道得一清二楚！哪里还用我再多说一句！我只是弄不明白，为什么你要一直针对那么善良的采青！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流年！你误会我了！不是我不肯放过采青，是她不肯放过我呀！”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是桑采青刚刚到方府没几天，记忆里拿个时候沈流云根本没有对桑采青做过什么。来到这里之后，我更是处处躲避，尽量不和她接触，除了那次她来找我，我质问她的事情之外，还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和桑采青交集。
　　“你现在还说这种话？你从小如何对采青的我也就不说了，可是你明明知道采青看不上方少陵，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让采青嫁给方少陵？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流年，你认为少陵做什么事情都会听从我的意见吗？他爱采青已经爱到发狂了，你觉得我的阻止有用吗？”
　　我心中冷笑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看着沈流年这个白眼狼，看着他为桑采青打抱不平。
　　“沈流云！你还不知道悔悟！如果不是你的同意，方少陵怎么会不顾方老爷和爹的交情？方少陵怎么会娶采青？如果跟善良的采青相比，你就是个恶毒的女人！ＢＡＬＡＢＡＬＡ……”
　　于是，沈流年开始数落起我来，将我曾经对桑采青做的那些‘恶毒’的事情一一道来。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认为的，我只是觉得这些都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而已，稍微过分了些的恶作剧。可是就是这些恶作剧，让沈流年认为沈流云一直在欺负着桑采青，还不把她当人看。
　　现在的情景就是，沈流年激动万分口沫横飞地数落着我，而我像个小媳妇一样低头认罪。
　　“哼！我的妻子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了？”
　　一道冷冷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随即便温柔地护住了我。
　　我很意外方少陵的出现，也很欣赏他护短的举动。我紧紧靠在方少陵的怀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少陵，你快跟流年说说，我根本没有那么狠毒，我那个时候只是嫉妒而已，你快跟他说呀！我不想我的弟弟误会我！”
　　方少陵点点头，温柔地安慰着我，只是和他温柔的语气相反的是那阴郁的眼神。他冷冷地看着坐立不安的沈流年。我很奇怪，为什么沈流年一看到方少陵就这样不自在？就像老鼠见了猫？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沈流年可以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指责我，因为他知道我是他的姐姐，他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我不能对他如何。可是方少陵从少年时就南征北战地四处讨生活，沈流年也知道方少陵的性格不会惯着他。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柿子也要挑软的捏’？
　　“少陵，我真的做错了吗？我只是嫉妒采青得到了爹和流年的关爱而已，我现在后悔了也不行吗？”
　　“沈流年！你给我注意点，这里是方家，不是沈家！你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我方少陵的妻子，不是你可以任意辱骂的！”
　　沈流年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被打压了下去，闷声不说话。
　　“算了少陵，你还是走吧！流年对我有误会，我跟他解释解释就好了的，流年那么善良又大度，一定不会再怪罪我的，一定会理解我赎罪的心思的！”说完，转过头来看向沈流年，“流年，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沈流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脸狠厉的方少陵，不甘愿地点了点头。
　　我看到他点头了，才放心地笑了：“少陵，你看流年原谅我了！你去招呼客人吧，我跟流年再好好聊聊，将曾经的误会都说清楚。”
　　方少陵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是还是离开了，离开之前还狠狠地瞪了沈流年一眼，将沈流年吓得一哆嗦。
　　沈流年一直注意着方少陵的举动，等他走了，才好像放下心来一般，大大地松了口气，并且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好笑地看着他这个‘我抱他家孩子跳井了’的模样，有些无语。
　　“恶毒的女人！比原来更恶毒了！”沈流年喃喃着小声说道，虽说是小声，但是也恰好是我能听到的声音大小。
　　我就那么好欺负么？我无奈了。
　　“流年……”
　　沈流年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流年啊～娘和桑采青她娘之间的事情是他们的事情，其中还有爹的原因。如果不是爹招惹了她娘，她娘又怎么会怀了身孕？你只看到了桑采青的悲惨和她娘的屈辱，你有没有想到娘的心酸和痛苦？”
　　“如果娘能容得下采青的娘，采青又怎么会当丫鬟当了近十年！受了你这么多年的折磨！”
　　“折磨？到底是谁折磨谁啊？流年，采青有你和爹护着，她什么时候吃过亏了？她什么时候吃过苦了？反而是我，爹不向着我，向着一个丫头，弟弟跟个白眼狼一样只会对一个丫头言听计从，不把他的姐姐当回事儿……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我那个时候只是个孩子，得不到爹爹和弟弟的爱护和尊敬，我当然会嫉妒那个得到我所求的那个人了，这不是很自然的吗？我那个时候才不到十岁，只是个孩子！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原谅我呢？”
　　“再说了，那个时候我知道桑采青是谁啊？我不知道她娘是爹的贴身大丫头，不知道她是爹爹的骨肉，不知道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她说破大天去也只是我的一个丫头而已，我难道就比不上一个丫头吗？”
　　“其实流年，采青为什么会在方家过的不好？采青为什么会嫁给方少陵？说到底，是你和爹害的。你和爹害的我对桑采青敌视，害的桑采青对我嫉妒，嫉妒我的身份和地位，嫉妒到千方百计地嫁给方少陵做正妻的地步！这一切，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不公平的待遇给害的！你和爹，才是造成我和桑采青现在这样的悲苦！都是你们！”
　　沈流年涨红了脸，嚷嚷着：“你悲苦？悲苦的是采青和清羽吧！他们不能长相厮守到底是谁造成的？！是你！是方少陵！”
　　“我不悲苦吗？做好的嫁衣被她穿了，新婚之夜的丈夫被她睡了，我还不悲苦吗？我只能穿她桑采青穿过的嫁衣，用她桑采青用过的男人，我不悲苦吗？流年，请你讲讲理好不好？她这样伤害我，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痛快？是不是觉得特别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欠你的？欠桑采青的？她这样做完全没有问题，完全是理所应当的？你不要把我当成没有感情的人好不好？我也有血有肉，会伤心，会难过的！”
　　“采青是为了……为了和我一刀两断……她这样牺牲了自己的清白和名声，只是为了不让我越陷越深……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她完全可以痛快明白地告诉你，你和她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别告诉我你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还会想跟她结成夫妻，你会吗？她的那些恶毒的算计和嫉妒，用了多么美好的外皮来掩盖啊，她真是太伟大了！她凭什么心安理得的毁了我的一生，来拯救你这个迷途的小羔羊？我凭什么要为了你们那些龌龊的事情来赔上我的新婚之夜和幸福的生活？凭什么？”
　　说完之后，我痛快极了，心情无比地快乐。跟我的心情对比的是旁边那个不可置信地摇着头的沈流年。
　　瞥了他一眼，没将他的失魂落魄放在心上，“还有，你要成全桑采青和箫清羽的伟大爱情我不反对，但是请你们想想心怡，那个可爱的女孩儿。如果我活该落到这样地步的话，那她可是完全无辜的。虽然我知道你们满脑子都是桑采青，认为其他人都是跟我一样无关紧要可以牺牲的，但是请你们想想我们的想法和意愿好不好？流年，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不要那么残忍地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行吗？”
　　流着泪说完，抬手招呼着在不远处一脸紧张的墨玉，跟着她回房了。
　　呼，心情好舒畅啊。
　　我从来不是个好女人，我是坏人……

　　第 16 章

　　刚刚睡醒的我，就听到一个令我心情十分好的消息。
　　方少陵的洞房仅仅进行了一个小时……
　　墨玉伺候我穿上了昨日的装扮，我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问着低头整理衣裳的墨玉：“少爷现在在哪呢？”
　　“昨日太晚了，少爷没来打扰少奶奶，所以就在书房住了一晚。”
　　“哦……”
　　我不知道方少陵为什么会抽身离去，那些都不关我的事情。收拾好了，我慢慢地来到了大厅，进了门却发现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一脸苍白憔悴的箫清羽，叹息无奈的心怡，沉痛非常的沈流年，冷笑连连的方夫人……方少陵哪里去了？桑采青也没在。
　　我走到方夫人身前，福了一福就被她拉起，按到她身边的位置上。
　　“娘，少陵和采青呢？这个时辰还没起呢？”
　　这话一说完，就好像捅了马蜂窝一样，箫清羽那幽怨的眼神儿和沈流年的怒目而视就像不要钱的一样对着我发了过来，硬生生的让我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别急，流云啊，咱们等等。”方夫人轻轻拍着我的手，安抚着我，“流云饿了没？吃点小点心吧？”
　　“娘……不吃了，点心太腻了，一点都吃不下去。”我撒娇似的依偎在方夫人身边，抱怨着盘子里的喜点。我才不吃这种东西呢，万一坏了肚子怎么办？只要跟桑采青沾边的事情我都讨厌！
　　方夫人一听，马上关切地问：“那流云想吃什么？跟娘说，娘让厨房给你做。”
　　对着方夫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娘，不用太麻烦了。早上没什么胃口，一会儿吃点粥就好了，现在就吃点水果吧。我听我娘说，现在吃水果，对孩子好，将来孩子特别聪明。”
　　方夫人点点头，急忙招呼旁边的丫头给我上水果，还要她们仔细洗干净，不要用井水洗，要用山泉水洗。
　　就在方夫人忙乎的功夫，桑采青来了。
　　一夜过去，桑采青好像憔悴很多，但是依然挺直了腰板，目光凛凛地看向我，眼中有藏不住的愤恨。额，她这个表情让我想起了一句话——神圣不可侵犯。
　　她这样的表现让我很好奇，昨天方少陵到底做了什么了，能让桑采青这样痛恨我？
　　我被她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舒服，轻轻地推了推方夫人的胳膊，小声地说道：“娘，采青来了。”
　　方夫人原本笑着的脸马上耷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恩。”
　　“采青，少陵呢？”
　　我刚说完这话，桑采青的目光更加凶狠了，恨不得把我吃了的模样吓了我一跳。我轻轻抚着胸口，平复着过快的心跳，不再去看她，看向旁边的那些人。
　　恩，箫清羽一脸的怜惜和痛苦，沈流年满腔的懊恼和伤心，他们好像也知道些什么？
　　“昨天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方夫人气定神闲地开口，“原本我就没同意你嫁过来，还用着平妻的身份。是流云苦苦哀求，我才同意了的。却没想到你竟然要在和少陵的新婚之夜逃跑？你把我们方家当成什么了？你把少陵当成什么了？你当初说你要当妻子，少陵和流云也都同意了，你现在又搞出来这些？恩？我们方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竟然让我们差点出了个大丑！人有傲骨是好事儿……可是也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再来傲！”
　　方夫人说完，凌厉的眼神扫向了桑采青、箫清羽和沈流年，他们听了都低下了头。
　　昨天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方夫人继续说道：“箫清羽，你和我们家的心怡可是有婚约的，希望你不要做个背信弃义之人！别让我看不起你，看不起你们萧家！”
　　“沈流年，你是流云的弟弟，我也用长辈的身份说说你，你抛下即将临盆的妻子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好吧，你是我们方家的亲家，我也欢迎你来做客。可你来了是做什么的？是将我们方家的媳妇给拐跑的？你这是什么亲家？”
　　“心怡啊，都是娘害了你。娘总是护着你，让你不知道人心险恶，被他们这些自私自利的东西骗得团团转，都是娘的不是啊……”
　　心怡张了张嘴，只喊出一声“娘”，就再没说出什么了。只是神色有些委屈，还有些黯然。
　　方夫人也不理她，让身边的小丫鬟将方少陵叫过来，就没再开口，气氛一度沉闷。
　　桑采青还是直挺挺地站在屋子中间，傲然地看着所有的人。
　　方夫人好像没看到她一样，眼皮也不抬，只顾低头喝茶，将她视为无物。
　　方夫人的话让我更迷惑了，她语焉不详的意有所指，让我更加好奇昨天发生的事情了。
　　找了很久，方少陵才被找到，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啊啊啊，简直是虐待孕妇嘛！
　　一身清爽的方少陵看样子是洗过澡才过来的，面色有些苍白，眼睛里也带了红血丝，来了就装作没事儿人的样子，径直坐到方夫人的另一边，看都没看立在屋子中间的桑采青。
　　如此费心掩饰，也能让人看到他的痛苦和沮丧。这些东西都不是浮于表面的。
　　“娘，您找我？”方少陵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是语气还算轻松。
　　方夫人点了点头，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桑采青。
　　方少陵没理会方夫人的暗示，只是关切地看着我说：“云妹，吃过早饭了吗？”
　　不提早饭还好，一提早饭我就饿得够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方少陵是个贱坯子，居然很受用地笑了笑，吩咐身边的丫鬟上碗燕窝粥给我垫垫底。看到他的举动我也不好意思继续瞪他，只得对他笑了笑，以示友好。
　　燕窝粥很快上来了，喝着香甜滑嫩的粥，肚子里暖暖的，我也有了力气和心情继续看戏了。
　　方少陵微笑地看着一脸满足地我，对着方夫人说：“娘，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啊？”
　　方夫人放下了茶杯，嘴角扯出一个嘲讽地笑，厌恶地看着紧抿嘴唇的桑采青道：“流云都饿了，赶紧结束了去吃早饭。”
　　听了这话，我差点将嘴里的粥喷了出来。忍了好半天，才涨红了脸低头喝粥掩饰。我手里端着的是什么？我难道不是正在吃早饭吗？
　　方夫人的话，方少陵的态度，让桑采青看我的目光更加狠厉了，如果目光能杀人，想必我早就死了好几次了。叹了口气，我更好奇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墨玉今天早上只跟我说了大概，方夫人昨天将消息都封住了，不准任何一个人胡说八道。于是，我也不知道了。

　　第 17 章

　　方少陵笑了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对着身边的小丫头们说道：“都下去吧。”
　　丫头们应声，按着顺序，有条不紊地退了下去。看得我在心里啧啧称赞——这才是丫头呢，比桑采青可专业多了。
　　方少陵起身来到桑采青身边，举了一个茶杯递给她：“给娘敬茶。”
　　桑采青冷眼看着方少陵，不说话也不去接茶杯。
　　方少陵将茶杯塞到桑采青的手里，笑道：“快敬茶吧，云妹该饿了。”
　　桑采青神色冰冷地瞄了我一眼，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才缓缓地走到方夫人面前跪下，低声说道：“娘，儿媳敬您茶。”
　　方夫人可有可无的接过了茶杯，连抿一口都欠奉，直接搁置到了旁边的小茶几上，点了点头，当做行过礼了。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桑采青站着的时候我还没发现，等她一走动，我就察觉到她的行动不便，也知道了昨夜她也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了。这样看来，方少陵还是得手了。至于方夫人的态度，可能是因为她和箫清羽密谋的事情被发现了吧。
　　桑采青的脸上闪现过一丝屈辱，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方少陵身边不动。垂目低头，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虽是伏低做小的模样，可是却腰背挺直，显得与众不同，是那么的傲然。
　　将粥碗轻轻地放到茶几上，叹了口气。
　　这桑采青还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她好像有种特别的本能，总是能在困境中寻找最有利的人或者事来依靠。她不简单啊！换做是我十七八岁的时候，可绝对没有这份定力和识时务。
　　不过，今天我只是打算来看戏的，并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情。
　　箫清羽哀痛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桑采青不放，特别是桑采青行动困难的样子，让他的神情更加痛苦，痛苦中还有丝懊悔和绝望。不要问我为什么会看得这样清楚，只是因为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箫清羽。”方少陵扯着桑采青的手坐到一边，“你着急来省城，是为了什么，我们谁都知道。”
　　看着方少陵得意洋洋有恃无恐的嚣张样子，我心里有些疑惑——难不成他和桑采青商量好了什么？
　　方夫人不动声色地继续喝着茶，偶尔看我的时候还对我露出一笑。
　　箫清羽咳嗽着开口：“方少陵，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来的目的，有什么话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方少陵不屑地笑笑：“我知道你是为了采青而来，但是你也亲笔写下了转让协议书，采青也已经跟我拜了堂，成为了我的妻子。难道——你还想有什么别的心思吗？采青要的，你不能给，可我给了，所以她就跟着我了。你，明白吗？”
　　“咳，咳……那份协议书，是你逼我爹娘，骗我写的，不算数。我不在乎采青是不是已经和你拜了堂，更不在乎她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你的妻子。她要的，我一样能给！”
　　方少陵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你能给？你能给的话，采青就不会和我拜堂，不会是我的妻子了。如果你有能力，是个男人的话，昨夜和采青洞房的就会是你，而不是我了。”
　　我看着方少陵得意地笑着，心里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唉……”方少陵留下桑采青站在中间，自己坐回了座位上，大声地哀声叹气，“原本我们一家人都在盼着你来娶心怡为妻的，却没想到你是另有目的……可怜心怡的一腔情谊了，竟然付给了你这样一个人。”
　　箫清羽低头咳嗽了几声，才黯然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心怡，用满含着歉意的语气说道：“是我对不起心怡，我知道。只是感情是无法勉强的。我爱上了采青，心里满满的都是采青，是无法娶心怡为妻的。”
　　心怡勉强地笑了笑：“好了，清羽，没关系的。就算你想要娶我，我也不会嫁给你的。我没必要嫁给一个心里没有我的男人，是不是？”
　　方少陵拍手笑道：“是啊，强扭的瓜不甜，勉强得来的感情也不会幸福。我可不希望我的妹妹，在你萧家，在你箫清羽那里受尽委屈，以泪洗面！”
　　我眼尖地看到方夫人的手微微在颤抖，显然是强忍着怒气。
　　一愣神的功夫，就听见方少陵高声说道：“今天，人也到齐了，我们就来做一个彻底的了断！我也给你和采青一个机会，尊重你们的意愿。如果采青选择跟你走的话，那份协议书我马上就烧了它，并且将采青休了，让你们能双宿双栖。如果采青选择留下来的话，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再也不要来纠缠她和心怡！”
　　箫清羽微微激动，连忙点头：“好！一言为定！不过我希望能在这之前，你给我和采青单独相处在一起的时间！”
　　“不行！这不光是你和采青之间的事情，也是我们方家和你们萧家的事，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个清楚！”
　　箫清羽冷笑一声，丝毫不落下风：“方少陵，你心虚了？你怕我和采青单独在一起？”
　　“箫清羽，我心虚什么？你要弄清楚，这里是方府，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采青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明媒正娶。我怎么可能让她再和你孤男寡女的单独相处？”
　　“你……”箫清羽愤慨难耐，急于起身却摇晃地坐了回去。
　　这么点小事竟然弄得这么麻烦，累！
　　“行了！”桑采青慢慢地走到箫清羽面前，低着头说着，“箫清羽，我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跟你说清楚。自从……你写下那份协议书的时候起，我和你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回去吧，不要再来纠缠我。我不想让少陵认为，我是一个三心二意的女人。我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我不能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说得好啊，我摇头，心里直赞叹。这话说的，既讨好了方少陵，又让箫清羽误以为她是有苦衷的，两面都不得罪。
　　箫清羽凄惨一笑，慢慢地站起身来：“采青，我知道这些不是你的真心话。请你相信我，我既然敢千里迢迢地到这里来寻你，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你不用为了我的安危，说这些违心的话。”
　　桑采青的表情很漠然：“不，我不是为了保全你，我是为了我自己。这段时间我想得很清楚，就算我跟着你走，你也不能带我回萧家，我还是得跟着你到处流浪。可是，我在方家，却可以和我的亲姐姐在一起，我们可以享受阖家欢乐。还有，少陵对我的宠爱和保护，这都比我跟着你到处流浪，担心受怕强得多吧。”
　　箫清羽看桑采青的目光透着绝望：“不……我不信……”
　　“够了！”方夫人忍不住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箫清羽，你把我们方家的人当成什么了？竟然敢在我的面前这样大言不惭的要将我的儿媳妇带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方家了？是不是萧汝章就是这样教导你的？枉我当初以为你行为端正、才华横溢，是个难得的女婿人选，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下作之事你做得也很溜嘛！我看，我们方家高攀不上你们萧家了，之前商议的事情也就此作罢！哼！”
　　方夫人说完，拂袖离去，留下了一脸愕然的箫清羽立在原地，脸上有着担忧和害怕。
　　下作之事？到底是什么呢？不过简简单单的私奔吧？
　　“清羽啊，按理说来我们都是老相识了，可你这样做就不厚道了。少陵和采青妹妹已经成亲了，妹妹终于达成了她的心愿，做一位正妻。为什么你非要来打破她的幸福生活？还是说，你认为少陵不能给采青幸福？只有你能？”
　　“流云，我没有这个意思，少陵有了你，却还娶了采青，他根本不可能一心一意地对待采青的，采青不会幸福的！”
　　我笑笑：“箫三少爷，你未免把你自己看得太高了。采青幸福不幸福，只有她明白，你又了解什么？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
　　“回去吧，清羽！”桑采青紧紧依靠在方少陵身边劝说着箫清羽，“少陵能给我想要的，你不能给，所以我嫁给他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采青……少陵是不会给你幸福的……”
　　真是执迷不悟啊，方少陵刚娶的老婆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这方少陵还洋洋得意，他脑子是什么构造？
　　箫清羽和沈流年狼狈地被赶了出去。方夫人生气了，后果是不可想象的。对于沈流年有同样的待遇，我不感觉到奇怪。谁让他去当人箫清羽的小厮呢？
　　方夫人一直在生气，除了我之外，对所有的人都没有个好脸色，我的连番劝慰也不能让她开怀。很快她就病倒了，她病倒了不要紧，方家没了管事儿的人可有些难办了。
　　于是，桑采青的机会来了。

　　第 18 章

　　我有些烦躁地走在花园里，晚风轻拂，却不能减去我心中一丝一毫的担忧。
　　采青已经病了三天了，因为沈流云！一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咬牙和叹气。关于流云，无论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我没办法给她完美的爱情，她怨恨也是正常的，只是……
　　“少爷，少奶奶已经昏睡了两天了，您过去看看吧！”
　　一个带着哽咽的声音打扰了我的沉思，让我有些不耐烦。抬头一看，是流云身边的丫鬟墨玉，她刚刚好像说流云昏睡两天了？哼！只是做戏！
　　“滚！”只不过是博取同情罢了，我看什么看？
　　“少爷……那墨玉去给少奶奶请个大夫吧，少奶奶现在……”
　　大夫？明知道她是装模作样的我还管她死活？她那么对采青，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不许请大夫！”
　　我要好好地惩罚她！让她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一定要给她个教训，不然她当我方少陵是吃素的？
　　我来到了采青的院子，有些不安，有些彷徨。这样的情绪，在我的身上，从来没有过的。自从遇到了桑采青，我就对这个女人牵肠挂肚，就对这个女人势在必得，就对这个女人赞叹不已。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对我这么说话，敢违背我的意愿，她只是个丫鬟而已，却比沈流云更高傲，更不屑我对她的感情。原本只是不甘心，没见过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女人，到后来，那种不甘心却慢慢地变了，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感情……
　　她的冷言冷语不是不难过，看到她对箫清羽和沈流年亲热的样子更让我暗恨。我方少陵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们了，桑采青这个女人竟然对我不屑一顾，厌恶非常！
　　算了，不想了。
　　采青的病终于好些了，她只是思虑过多而已，没有什么大碍。
　　好不容易采青同意跟我出来逛逛，却没想到却遇到了沈流云这个女人！
　　我无奈的敷衍她。虽然我不爱她，但是她毕竟是我的妻子，而且为了我，等了那么多年都不愿意出嫁，只是为了我。
　　对沈流云的感情同样复杂。她的深情虽然让我感动，但是也让我觉得透不过气来。我从来没有爱过她，不能回报她的爱，只能用地位和财富来丰满她的人生。在人前，我给足了她面子，在人后，我也不吝啬我的关心。这些，足够了，对沈流云足够了。再多的，我也给不起了。
　　当她提出让采青做平妻的时候，我简直是意外极了。虽然我跟娘提过这事，她没答应，也只是为了流云的面子着想而已。娘是最疼我和心怡的了，我们的要求一向都会尽力满足。
　　我松了口气，面对流云时候的笑也多了几分真心。偶尔对视的时候，我却发现了她的一丝不屑。是……看错了吧？
　　采青对我的态度也有所缓和，在我跟她说了娘同意她做正妻之后。
　　我不明白为什么桑采青一直心心念念地想做正妻，不做妾室。在我看来，一个光有名分地位，没有丈夫宠爱的正妻有什么用？还不如一个受人宠爱，将她捧在手心里的妾室来的好呢。但是我也理解，因为采青娘的那些破烂事儿，可能她心里对妾室是不屑一顾的吧。
　　看着采青对我越来越亲密，人却越来越憔悴，我高兴的同时，却有几分愤怒——她还在想着箫清羽呢！
　　不过我不怕，只要她能接受我，总有一天，她会发现我的好的！
　　看着盒子里的首饰，我有些无奈。采青只要了一支，还是我给选的，她勉强接受的。流云连一支都没有选，将盒子推给了我，让我去送给采青。结果，谁也没送成，那盒子首饰丢在一旁沾灰。
　　喊出一声‘云妹’，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难开口，叫过几次，也就自然了。
　　郊外遇刺，我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地冲到了采青身前，将她紧紧护住，等回过神儿的时候，却找不到流云在哪里了。我心里有些发慌，等看到在采青身后躲得好好的流云时，我的心才微微安定下来。看着她坦然理解的目光，我第一次在她面前有了难堪羞窘的感觉，甚至感觉到惭愧。终究，她才是我的妻子啊。而这个妻子，对我不离不弃，怀了我的孩子，为了我开心不得不做一些她本来就十分厌恶的事情，我对不起她。
　　由着这种心情，我第一次仔细地看着流云，我的云妹。她惊吓过度的脸十分苍白，虽然还是在害怕着，但是却笑着安抚我。和一脸惊慌，怯怯不安的桑采青相比，她的举止都很正常，丝毫不堕沈家和方家的名声。这个认知让我隐隐有些自豪，这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只有我的女人才会临危不乱，冷静地寻找着安全的地方……
　　在我正在琢磨流云最近变化的时候，墨玉匆匆忙忙地跑来找我，让我去到流云的院子里去，因为采青去找了她。我不假思索地大步前去，心中微微有些担忧，担忧的不是采青。流云现在还有着身孕呢，万一有个闪失……想到这里，我加快了步伐。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只是一直在敷衍着少陵，并没有想跟他在一起的意思！我爱的人是清羽，是清羽你知道吗？更何况，我拿妻子的名份来逼迫少陵，只是因为我想保住我的清白！”
　　刚走到院子口，就听到采青极其败坏的声音，她话里的内容，让我稍稍停下了脚步，没有现身。虽然偷听实在不符合我一贯的作风，但是我还是想听听采青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清白？少陵不是你的男人吗？你的清白哪里还有？”
　　流云疑惑的声音响起，同样的疑问也在我心中浮现。那流云成亲的那个晚上……
　　“不，我一直都是清白的，少陵并不是我的男人。”
　　“那就奇怪了，采青。我记的很清楚，你跟我说过，让我穿你穿过的嫁衣，用你用过的男人。我就不明白了，如果你真的还有所谓的清白的话，那我又该如何用你用过的男人？你能不能有句真话？”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不远处的采青，她竟然说过这么过分的话？让流云穿她穿过的嫁衣，用她用过的男人？
　　我迷迷糊糊地听完了她们的对话，迷迷糊糊地走回了书房，拎起来丫头上来的酒壶，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一直以来所认为的都不是真实的，桑采青被流云虐待的事情都不是事实了，反而她对流云一直不怀好意。这样的认知让我觉得不知所措，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也许那桑采青看到我为了她神魂颠倒的模样在偷笑吧，哼！
　　大醉了几天，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我一定要得到桑采青！就算得不到她，我宁可杀了她，也不会让箫清羽沾上她一个手指头！
　　我开始全力地准备着婚礼，很有分寸地不越过我和流云的。
　　偶然间去看桑采青，总觉得她每一个笑都含着轻蔑，每一个动作都在嘲讽。我想我是多疑，但是我总是忍不住那么想。
　　渐渐的，我不再去看她了，总是往流云房里钻。
　　处置刺客那天，我原本就没想让流云去看，我主要是做给桑采青看的。让她知道知道，得罪我方少陵是个什么下场，让她不要动那么多歪心思！
　　我从怀里掏出枪，准备瞄准的时候，却被桑采青紧紧抱住胳膊。
　　“少陵，不要。这是两条生命啊，教训教训他们就行了。”
　　“既然他们敢做，就要为他们的行为负责！”
　　我冷冷地看着满脸怜惜的桑采青，面无表情。这个女人，很了解我的想法，知道我对她的温柔有多么在意，却不在乎地将她的温柔给了别人，对我，只有冷漠和厌恶。
　　我推开她，毫不在意她被我推倒在地，开了两枪，那两个刺客应声而倒，留下一脸惊慌苍白的桑采青在地上坐着尖叫。
　　果然，丫头就是丫头。再怎么高傲，也改变不了本质里的小家子气。
　　通过这件事情之后，桑采青对我开始虚以委蛇，我从心底里觉得恶心。她的虚情假意我一点都不想要，我只想要她的真心，难道真的那么难吗？
　　我实在是受不了她对我的亲昵举动，更受不了她的故作姿态。明明眼中充满了对地位的贪婪和渴望，却还对箫清羽念念不舍。
　　我逃了。
　　战场上从来没当过逃兵的我彻底的逃了。
　　我躲到了流云房里，跟她谈天说地，听着她的声音，总觉得特别的宁静，时间过得特别的快。这样的感觉，在别人身上从来没有感受到过。桑采青更是不用说了，和她在一起，总是针锋相对。有流云这样的妻子，是我的幸运。
　　箫清羽和沈流云的到来我不奇怪，他们两人都是深爱着桑采青的，桑采青都要嫁给我了，如果他们还是不闻不问，那我才该奇怪呢！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桑采青的不一般来，一个两个都为了她神魂颠倒，就连我也是。
　　将箫清羽送回房后，我就去见了桑采青。
　　看着她坐立难安却对我勉强地笑着，心里觉得很恶心，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是谁？十六岁就跟着我爹到处南征北战，怎么会跟个毛头小子一样藏不住心事？
　　桑采青小心翼翼地打听着换院子的理由，我不回答她，只是将她抱在怀里，揉捏着她细嫩的小手。她的身子明显一僵，坐在我腿上一动都不敢动。害怕我坏了你的清白吗？虽然心底还有一丝希望，希望和流云洞房那晚的事情是真实的，我确实和她有了肌肤之亲。但是心里明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一切，就等成亲那晚再做分晓了。
　　流云的提醒，让我警觉。心怡果然被箫清羽利用了！这个认知让我恨不得将箫清羽拆成八块！他把我们方家当成什么了？他把心怡当成什么了？心怡也是，单纯善良，被箫清羽的美男计和桑采青的苦肉计给打动了。
　　成亲那晚我细细布置，果然在新房外抓到了一脸鬼祟的箫清羽和他的小厮阿列，就连不远处望风的沈流年也没得逃过去。
　　沈流年……他这还是流云的弟弟吗？竟然帮着箫清羽给他的姐夫戴绿帽子？
　　看着沈流年在我的目光下像只老鼠一样躲躲闪闪的，突然觉得没意思起来。
　　“清羽啊，我未来的妹夫。怎么？你要来这学习一下如何渡过新婚之夜吗？”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士兵们押解的箫清羽，露出一个嘲讽地笑。
　　“方少陵！采青不愿意嫁给你，你为什么要勉强她！”箫清羽挣扎着，可惜他一文弱书生如何能挣脱出士兵们的钳制？
　　“把嘴堵上，带到房外。”我冷笑地看着他们，“不是想听吗？那就听听吧！”
　　我大步回到房内，一脸紧张的桑采青站了起来，还往我的身后看。
　　哼，等着箫清羽来救你吗？
　　毫不怜惜地扯过了她，将她狠狠地扔到了床上，听着她疼痛的呻吟，我脱下了自己的亵裤，走到床边。
　　桑采青好像被摔蒙了，有点回不过神儿，眯着眼揉着后脑。
　　我将她的衣服扯开，她挣扎着，睁大了眼睛惊慌地看着我：“方少陵！你发什么疯！”
　　我停下动作，将手指放到嘴边：“嘘……别让外边的人听到。”
　　“外边？外边有谁？”
　　我懒得回答她的话，趁着她分神的功夫将她的外衣和裙子解开，露出大红的肚兜。
　　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吐沫。灯光下的桑采青的肌肤看起来香滑细嫩，白皙透明。摸上去水嫩冰凉，手感很好。
　　努力回复了一丝冷静，将她抱在怀里，啃食着她的耳垂，圆润的肩头，胸前的双峰，引来她一阵阵的呻吟，停都停不住。将手探到她的身下，发现她已经准备好了。扯开她的亵裤，将她的双腿分开，抱在怀里，调整好女上的姿势，猛然闯入……
　　“啊！”桑采青低声吼叫着，高昂着头，泪珠撒了满床，并且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指甲深深地插了进去。“少陵……慢点……”
　　我也懒得理她，只顾着自己忙乎着。注意着外边的动静的同时，还不停地赞叹着桑采青的身体。下流的话，让桑采青又羞又恼，呻吟声却越发的大了起来，将我的腰也夹得更紧。——她不会以为外边的是流云吧？所以才会这样的放荡。
　　几声呜咽和一阵脚步声后，我也不压抑自己的欲－望，快速地抽动了几下就发射了。
　　完事之后，将她丢在床上。结合处的红色，让我明白了一切。一直不愿意相信的那些。
　　“采青……”我套上了亵裤，整理了一下，“箫清羽这次是别想平安回去了。娘对他的不识相很不满意。我娘是什么人？发起脾气来我爹也得甘拜下风。想让箫清羽平安？就看你的了。你是个聪明人……”
　　整理好了衣服，留下了一脸愕然的桑采青，我独自离去。

　　第 16 章

　　刚刚睡醒的我，就听到一个令我心情十分好的消息。
　　方少陵的洞房仅仅进行了一个小时……
　　墨玉伺候我穿上了昨日的装扮，我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问着低头整理衣裳的墨玉：“少爷现在在哪呢？”
　　“昨日太晚了，少爷没来打扰少奶奶，所以就在书房住了一晚。”
　　“哦……”
　　我不知道方少陵为什么会抽身离去，那些都不关我的事情。收拾好了，我慢慢地来到了大厅，进了门却发现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一脸苍白憔悴的箫清羽，叹息无奈的心怡，沉痛非常的沈流年，冷笑连连的方夫人……方少陵哪里去了？桑采青也没在。
　　我走到方夫人身前，福了一福就被她拉起，按到她身边的位置上。
　　“娘，少陵和采青呢？这个时辰还没起呢？”
　　这话一说完，就好像捅了马蜂窝一样，箫清羽那幽怨的眼神儿和沈流年的怒目而视就像不要钱的一样对着我发了过来，硬生生的让我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别急，流云啊，咱们等等。”方夫人轻轻拍着我的手，安抚着我，“流云饿了没？吃点小点心吧？”
　　“娘……不吃了，点心太腻了，一点都吃不下去。”我撒娇似的依偎在方夫人身边，抱怨着盘子里的喜点。我才不吃这种东西呢，万一坏了肚子怎么办？只要跟桑采青沾边的事情我都讨厌！
　　方夫人一听，马上关切地问：“那流云想吃什么？跟娘说，娘让厨房给你做。”
　　对着方夫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娘，不用太麻烦了。早上没什么胃口，一会儿吃点粥就好了，现在就吃点水果吧。我听我娘说，现在吃水果，对孩子好，将来孩子特别聪明。”
　　方夫人点点头，急忙招呼旁边的丫头给我上水果，还要她们仔细洗干净，不要用井水洗，要用山泉水洗。
　　就在方夫人忙乎的功夫，桑采青来了。
　　一夜过去，桑采青好像憔悴很多，但是依然挺直了腰板，目光凛凛地看向我，眼中有藏不住的愤恨。额，她这个表情让我想起了一句话——神圣不可侵犯。
　　她这样的表现让我很好奇，昨天方少陵到底做了什么了，能让桑采青这样痛恨我？
　　我被她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舒服，轻轻地推了推方夫人的胳膊，小声地说道：“娘，采青来了。”
　　方夫人原本笑着的脸马上耷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恩。”
　　“采青，少陵呢？”
　　我刚说完这话，桑采青的目光更加凶狠了，恨不得把我吃了的模样吓了我一跳。我轻轻抚着胸口，平复着过快的心跳，不再去看她，看向旁边的那些人。
　　恩，箫清羽一脸的怜惜和痛苦，沈流年满腔的懊恼和伤心，他们好像也知道些什么？
　　“昨天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方夫人气定神闲地开口，“原本我就没同意你嫁过来，还用着平妻的身份。是流云苦苦哀求，我才同意了的。却没想到你竟然要在和少陵的新婚之夜逃跑？你把我们方家当成什么了？你把少陵当成什么了？你当初说你要当妻子，少陵和流云也都同意了，你现在又搞出来这些？恩？我们方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竟然让我们差点出了个大丑！人有傲骨是好事儿……可是也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再来傲！”
　　方夫人说完，凌厉的眼神扫向了桑采青、箫清羽和沈流年，他们听了都低下了头。
　　昨天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方夫人继续说道：“箫清羽，你和我们家的心怡可是有婚约的，希望你不要做个背信弃义之人！别让我看不起你，看不起你们萧家！”
　　“沈流年，你是流云的弟弟，我也用长辈的身份说说你，你抛下即将临盆的妻子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好吧，你是我们方家的亲家，我也欢迎你来做客。可你来了是做什么的？是将我们方家的媳妇给拐跑的？你这是什么亲家？”
　　“心怡啊，都是娘害了你。娘总是护着你，让你不知道人心险恶，被他们这些自私自利的东西骗得团团转，都是娘的不是啊……”
　　心怡张了张嘴，只喊出一声“娘”，就再没说出什么了。只是神色有些委屈，还有些黯然。
　　方夫人也不理她，让身边的小丫鬟将方少陵叫过来，就没再开口，气氛一度沉闷。
　　桑采青还是直挺挺地站在屋子中间，傲然地看着所有的人。
　　方夫人好像没看到她一样，眼皮也不抬，只顾低头喝茶，将她视为无物。
　　方夫人的话让我更迷惑了，她语焉不详的意有所指，让我更加好奇昨天发生的事情了。
　　找了很久，方少陵才被找到，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啊啊啊，简直是虐待孕妇嘛！
　　一身清爽的方少陵看样子是洗过澡才过来的，面色有些苍白，眼睛里也带了红血丝，来了就装作没事儿人的样子，径直坐到方夫人的另一边，看都没看立在屋子中间的桑采青。
　　如此费心掩饰，也能让人看到他的痛苦和沮丧。这些东西都不是浮于表面的。
　　“娘，您找我？”方少陵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是语气还算轻松。
　　方夫人点了点头，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桑采青。
　　方少陵没理会方夫人的暗示，只是关切地看着我说：“云妹，吃过早饭了吗？”
　　不提早饭还好，一提早饭我就饿得够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方少陵是个贱坯子，居然很受用地笑了笑，吩咐身边的丫鬟上碗燕窝粥给我垫垫底。看到他的举动我也不好意思继续瞪他，只得对他笑了笑，以示友好。
　　燕窝粥很快上来了，喝着香甜滑嫩的粥，肚子里暖暖的，我也有了力气和心情继续看戏了。
　　方少陵微笑地看着一脸满足地我，对着方夫人说：“娘，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啊？”
　　方夫人放下了茶杯，嘴角扯出一个嘲讽地笑，厌恶地看着紧抿嘴唇的桑采青道：“流云都饿了，赶紧结束了去吃早饭。”
　　听了这话，我差点将嘴里的粥喷了出来。忍了好半天，才涨红了脸低头喝粥掩饰。我手里端着的是什么？我难道不是正在吃早饭吗？
　　方夫人的话，方少陵的态度，让桑采青看我的目光更加狠厉了，如果目光能杀人，想必我早就死了好几次了。叹了口气，我更好奇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墨玉今天早上只跟我说了大概，方夫人昨天将消息都封住了，不准任何一个人胡说八道。于是，我也不知道了。

　　第 17 章

　　方少陵笑了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对着身边的小丫头们说道：“都下去吧。”
　　丫头们应声，按着顺序，有条不紊地退了下去。看得我在心里啧啧称赞——这才是丫头呢，比桑采青可专业多了。
　　方少陵起身来到桑采青身边，举了一个茶杯递给她：“给娘敬茶。”
　　桑采青冷眼看着方少陵，不说话也不去接茶杯。
　　方少陵将茶杯塞到桑采青的手里，笑道：“快敬茶吧，云妹该饿了。”
　　桑采青神色冰冷地瞄了我一眼，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才缓缓地走到方夫人面前跪下，低声说道：“娘，儿媳敬您茶。”
　　方夫人可有可无的接过了茶杯，连抿一口都欠奉，直接搁置到了旁边的小茶几上，点了点头，当做行过礼了。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桑采青站着的时候我还没发现，等她一走动，我就察觉到她的行动不便，也知道了昨夜她也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了。这样看来，方少陵还是得手了。至于方夫人的态度，可能是因为她和箫清羽密谋的事情被发现了吧。
　　桑采青的脸上闪现过一丝屈辱，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方少陵身边不动。垂目低头，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虽是伏低做小的模样，可是却腰背挺直，显得与众不同，是那么的傲然。
　　将粥碗轻轻地放到茶几上，叹了口气。
　　这桑采青还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她好像有种特别的本能，总是能在困境中寻找最有利的人或者事来依靠。她不简单啊！换做是我十七八岁的时候，可绝对没有这份定力和识时务。
　　不过，今天我只是打算来看戏的，并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情。
　　箫清羽哀痛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桑采青不放，特别是桑采青行动困难的样子，让他的神情更加痛苦，痛苦中还有丝懊悔和绝望。不要问我为什么会看得这样清楚，只是因为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箫清羽。”方少陵扯着桑采青的手坐到一边，“你着急来省城，是为了什么，我们谁都知道。”
　　看着方少陵得意洋洋有恃无恐的嚣张样子，我心里有些疑惑——难不成他和桑采青商量好了什么？
　　方夫人不动声色地继续喝着茶，偶尔看我的时候还对我露出一笑。
　　箫清羽咳嗽着开口：“方少陵，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来的目的，有什么话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方少陵不屑地笑笑：“我知道你是为了采青而来，但是你也亲笔写下了转让协议书，采青也已经跟我拜了堂，成为了我的妻子。难道——你还想有什么别的心思吗？采青要的，你不能给，可我给了，所以她就跟着我了。你，明白吗？”
　　“咳，咳……那份协议书，是你逼我爹娘，骗我写的，不算数。我不在乎采青是不是已经和你拜了堂，更不在乎她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你的妻子。她要的，我一样能给！”
　　方少陵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你能给？你能给的话，采青就不会和我拜堂，不会是我的妻子了。如果你有能力，是个男人的话，昨夜和采青洞房的就会是你，而不是我了。”
　　我看着方少陵得意地笑着，心里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唉……”方少陵留下桑采青站在中间，自己坐回了座位上，大声地哀声叹气，“原本我们一家人都在盼着你来娶心怡为妻的，却没想到你是另有目的……可怜心怡的一腔情谊了，竟然付给了你这样一个人。”
　　箫清羽低头咳嗽了几声，才黯然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心怡，用满含着歉意的语气说道：“是我对不起心怡，我知道。只是感情是无法勉强的。我爱上了采青，心里满满的都是采青，是无法娶心怡为妻的。”
　　心怡勉强地笑了笑：“好了，清羽，没关系的。就算你想要娶我，我也不会嫁给你的。我没必要嫁给一个心里没有我的男人，是不是？”
　　方少陵拍手笑道：“是啊，强扭的瓜不甜，勉强得来的感情也不会幸福。我可不希望我的妹妹，在你萧家，在你箫清羽那里受尽委屈，以泪洗面！”
　　我眼尖地看到方夫人的手微微在颤抖，显然是强忍着怒气。
　　一愣神的功夫，就听见方少陵高声说道：“今天，人也到齐了，我们就来做一个彻底的了断！我也给你和采青一个机会，尊重你们的意愿。如果采青选择跟你走的话，那份协议书我马上就烧了它，并且将采青休了，让你们能双宿双栖。如果采青选择留下来的话，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再也不要来纠缠她和心怡！”
　　箫清羽微微激动，连忙点头：“好！一言为定！不过我希望能在这之前，你给我和采青单独相处在一起的时间！”
　　“不行！这不光是你和采青之间的事情，也是我们方家和你们萧家的事，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个清楚！”
　　箫清羽冷笑一声，丝毫不落下风：“方少陵，你心虚了？你怕我和采青单独在一起？”
　　“箫清羽，我心虚什么？你要弄清楚，这里是方府，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采青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明媒正娶。我怎么可能让她再和你孤男寡女的单独相处？”
　　“你……”箫清羽愤慨难耐，急于起身却摇晃地坐了回去。
　　这么点小事竟然弄得这么麻烦，累！
　　“行了！”桑采青慢慢地走到箫清羽面前，低着头说着，“箫清羽，我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跟你说清楚。自从……你写下那份协议书的时候起，我和你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回去吧，不要再来纠缠我。我不想让少陵认为，我是一个三心二意的女人。我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我不能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说得好啊，我摇头，心里直赞叹。这话说的，既讨好了方少陵，又让箫清羽误以为她是有苦衷的，两面都不得罪。
　　箫清羽凄惨一笑，慢慢地站起身来：“采青，我知道这些不是你的真心话。请你相信我，我既然敢千里迢迢地到这里来寻你，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你不用为了我的安危，说这些违心的话。”
　　桑采青的表情很漠然：“不，我不是为了保全你，我是为了我自己。这段时间我想得很清楚，就算我跟着你走，你也不能带我回萧家，我还是得跟着你到处流浪。可是，我在方家，却可以和我的亲姐姐在一起，我们可以享受阖家欢乐。还有，少陵对我的宠爱和保护，这都比我跟着你到处流浪，担心受怕强得多吧。”
　　箫清羽看桑采青的目光透着绝望：“不……我不信……”
　　“够了！”方夫人忍不住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箫清羽，你把我们方家的人当成什么了？竟然敢在我的面前这样大言不惭的要将我的儿媳妇带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方家了？是不是萧汝章就是这样教导你的？枉我当初以为你行为端正、才华横溢，是个难得的女婿人选，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下作之事你做得也很溜嘛！我看，我们方家高攀不上你们萧家了，之前商议的事情也就此作罢！哼！”
　　方夫人说完，拂袖离去，留下了一脸愕然的箫清羽立在原地，脸上有着担忧和害怕。
　　下作之事？到底是什么呢？不过简简单单的私奔吧？
　　“清羽啊，按理说来我们都是老相识了，可你这样做就不厚道了。少陵和采青妹妹已经成亲了，妹妹终于达成了她的心愿，做一位正妻。为什么你非要来打破她的幸福生活？还是说，你认为少陵不能给采青幸福？只有你能？”
　　“流云，我没有这个意思，少陵有了你，却还娶了采青，他根本不可能一心一意地对待采青的，采青不会幸福的！”
　　我笑笑：“箫三少爷，你未免把你自己看得太高了。采青幸福不幸福，只有她明白，你又了解什么？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
　　“回去吧，清羽！”桑采青紧紧依靠在方少陵身边劝说着箫清羽，“少陵能给我想要的，你不能给，所以我嫁给他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采青……少陵是不会给你幸福的……”
　　真是执迷不悟啊，方少陵刚娶的老婆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这方少陵还洋洋得意，他脑子是什么构造？
　　箫清羽和沈流年狼狈地被赶了出去。方夫人生气了，后果是不可想象的。对于沈流年有同样的待遇，我不感觉到奇怪。谁让他去当人箫清羽的小厮呢？
　　方夫人一直在生气，除了我之外，对所有的人都没有个好脸色，我的连番劝慰也不能让她开怀。很快她就病倒了，她病倒了不要紧，方家没了管事儿的人可有些难办了。
　　于是，桑采青的机会来了。

　　第 18 章

　　我有些烦躁地走在花园里，晚风轻拂，却不能减去我心中一丝一毫的担忧。
　　采青已经病了三天了，因为沈流云！一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咬牙和叹气。关于流云，无论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我没办法给她完美的爱情，她怨恨也是正常的，只是……
　　“少爷，少奶奶已经昏睡了两天了，您过去看看吧！”
　　一个带着哽咽的声音打扰了我的沉思，让我有些不耐烦。抬头一看，是流云身边的丫鬟墨玉，她刚刚好像说流云昏睡两天了？哼！只是做戏！
　　“滚！”只不过是博取同情罢了，我看什么看？
　　“少爷……那墨玉去给少奶奶请个大夫吧，少奶奶现在……”
　　大夫？明知道她是装模作样的我还管她死活？她那么对采青，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不许请大夫！”
　　我要好好地惩罚她！让她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一定要给她个教训，不然她当我方少陵是吃素的？
　　我来到了采青的院子，有些不安，有些彷徨。这样的情绪，在我的身上，从来没有过的。自从遇到了桑采青，我就对这个女人牵肠挂肚，就对这个女人势在必得，就对这个女人赞叹不已。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对我这么说话，敢违背我的意愿，她只是个丫鬟而已，却比沈流云更高傲，更不屑我对她的感情。原本只是不甘心，没见过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女人，到后来，那种不甘心却慢慢地变了，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感情……
　　她的冷言冷语不是不难过，看到她对箫清羽和沈流年亲热的样子更让我暗恨。我方少陵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们了，桑采青这个女人竟然对我不屑一顾，厌恶非常！
　　算了，不想了。
　　采青的病终于好些了，她只是思虑过多而已，没有什么大碍。
　　好不容易采青同意跟我出来逛逛，却没想到却遇到了沈流云这个女人！
　　我无奈的敷衍她。虽然我不爱她，但是她毕竟是我的妻子，而且为了我，等了那么多年都不愿意出嫁，只是为了我。
　　对沈流云的感情同样复杂。她的深情虽然让我感动，但是也让我觉得透不过气来。我从来没有爱过她，不能回报她的爱，只能用地位和财富来丰满她的人生。在人前，我给足了她面子，在人后，我也不吝啬我的关心。这些，足够了，对沈流云足够了。再多的，我也给不起了。
　　当她提出让采青做平妻的时候，我简直是意外极了。虽然我跟娘提过这事，她没答应，也只是为了流云的面子着想而已。娘是最疼我和心怡的了，我们的要求一向都会尽力满足。
　　我松了口气，面对流云时候的笑也多了几分真心。偶尔对视的时候，我却发现了她的一丝不屑。是……看错了吧？
　　采青对我的态度也有所缓和，在我跟她说了娘同意她做正妻之后。
　　我不明白为什么桑采青一直心心念念地想做正妻，不做妾室。在我看来，一个光有名分地位，没有丈夫宠爱的正妻有什么用？还不如一个受人宠爱，将她捧在手心里的妾室来的好呢。但是我也理解，因为采青娘的那些破烂事儿，可能她心里对妾室是不屑一顾的吧。
　　看着采青对我越来越亲密，人却越来越憔悴，我高兴的同时，却有几分愤怒——她还在想着箫清羽呢！
　　不过我不怕，只要她能接受我，总有一天，她会发现我的好的！
　　看着盒子里的首饰，我有些无奈。采青只要了一支，还是我给选的，她勉强接受的。流云连一支都没有选，将盒子推给了我，让我去送给采青。结果，谁也没送成，那盒子首饰丢在一旁沾灰。
　　喊出一声‘云妹’，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难开口，叫过几次，也就自然了。
　　郊外遇刺，我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地冲到了采青身前，将她紧紧护住，等回过神儿的时候，却找不到流云在哪里了。我心里有些发慌，等看到在采青身后躲得好好的流云时，我的心才微微安定下来。看着她坦然理解的目光，我第一次在她面前有了难堪羞窘的感觉，甚至感觉到惭愧。终究，她才是我的妻子啊。而这个妻子，对我不离不弃，怀了我的孩子，为了我开心不得不做一些她本来就十分厌恶的事情，我对不起她。
　　由着这种心情，我第一次仔细地看着流云，我的云妹。她惊吓过度的脸十分苍白，虽然还是在害怕着，但是却笑着安抚我。和一脸惊慌，怯怯不安的桑采青相比，她的举止都很正常，丝毫不堕沈家和方家的名声。这个认知让我隐隐有些自豪，这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只有我的女人才会临危不乱，冷静地寻找着安全的地方……
　　在我正在琢磨流云最近变化的时候，墨玉匆匆忙忙地跑来找我，让我去到流云的院子里去，因为采青去找了她。我不假思索地大步前去，心中微微有些担忧，担忧的不是采青。流云现在还有着身孕呢，万一有个闪失……想到这里，我加快了步伐。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只是一直在敷衍着少陵，并没有想跟他在一起的意思！我爱的人是清羽，是清羽你知道吗？更何况，我拿妻子的名份来逼迫少陵，只是因为我想保住我的清白！”
　　刚走到院子口，就听到采青极其败坏的声音，她话里的内容，让我稍稍停下了脚步，没有现身。虽然偷听实在不符合我一贯的作风，但是我还是想听听采青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清白？少陵不是你的男人吗？你的清白哪里还有？”
　　流云疑惑的声音响起，同样的疑问也在我心中浮现。那流云成亲的那个晚上……
　　“不，我一直都是清白的，少陵并不是我的男人。”
　　“那就奇怪了，采青。我记的很清楚，你跟我说过，让我穿你穿过的嫁衣，用你用过的男人。我就不明白了，如果你真的还有所谓的清白的话，那我又该如何用你用过的男人？你能不能有句真话？”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不远处的采青，她竟然说过这么过分的话？让流云穿她穿过的嫁衣，用她用过的男人？
　　我迷迷糊糊地听完了她们的对话，迷迷糊糊地走回了书房，拎起来丫头上来的酒壶，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一直以来所认为的都不是真实的，桑采青被流云虐待的事情都不是事实了，反而她对流云一直不怀好意。这样的认知让我觉得不知所措，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也许那桑采青看到我为了她神魂颠倒的模样在偷笑吧，哼！
　　大醉了几天，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我一定要得到桑采青！就算得不到她，我宁可杀了她，也不会让箫清羽沾上她一个手指头！
　　我开始全力地准备着婚礼，很有分寸地不越过我和流云的。
　　偶然间去看桑采青，总觉得她每一个笑都含着轻蔑，每一个动作都在嘲讽。我想我是多疑，但是我总是忍不住那么想。
　　渐渐的，我不再去看她了，总是往流云房里钻。
　　处置刺客那天，我原本就没想让流云去看，我主要是做给桑采青看的。让她知道知道，得罪我方少陵是个什么下场，让她不要动那么多歪心思！
　　我从怀里掏出枪，准备瞄准的时候，却被桑采青紧紧抱住胳膊。
　　“少陵，不要。这是两条生命啊，教训教训他们就行了。”
　　“既然他们敢做，就要为他们的行为负责！”
　　我冷冷地看着满脸怜惜的桑采青，面无表情。这个女人，很了解我的想法，知道我对她的温柔有多么在意，却不在乎地将她的温柔给了别人，对我，只有冷漠和厌恶。
　　我推开她，毫不在意她被我推倒在地，开了两枪，那两个刺客应声而倒，留下一脸惊慌苍白的桑采青在地上坐着尖叫。
　　果然，丫头就是丫头。再怎么高傲，也改变不了本质里的小家子气。
　　通过这件事情之后，桑采青对我开始虚以委蛇，我从心底里觉得恶心。她的虚情假意我一点都不想要，我只想要她的真心，难道真的那么难吗？
　　我实在是受不了她对我的亲昵举动，更受不了她的故作姿态。明明眼中充满了对地位的贪婪和渴望，却还对箫清羽念念不舍。
　　我逃了。
　　战场上从来没当过逃兵的我彻底的逃了。
　　我躲到了流云房里，跟她谈天说地，听着她的声音，总觉得特别的宁静，时间过得特别的快。这样的感觉，在别人身上从来没有感受到过。桑采青更是不用说了，和她在一起，总是针锋相对。有流云这样的妻子，是我的幸运。
　　箫清羽和沈流云的到来我不奇怪，他们两人都是深爱着桑采青的，桑采青都要嫁给我了，如果他们还是不闻不问，那我才该奇怪呢！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桑采青的不一般来，一个两个都为了她神魂颠倒，就连我也是。
　　将箫清羽送回房后，我就去见了桑采青。
　　看着她坐立难安却对我勉强地笑着，心里觉得很恶心，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是谁？十六岁就跟着我爹到处南征北战，怎么会跟个毛头小子一样藏不住心事？
　　桑采青小心翼翼地打听着换院子的理由，我不回答她，只是将她抱在怀里，揉捏着她细嫩的小手。她的身子明显一僵，坐在我腿上一动都不敢动。害怕我坏了你的清白吗？虽然心底还有一丝希望，希望和流云洞房那晚的事情是真实的，我确实和她有了肌肤之亲。但是心里明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一切，就等成亲那晚再做分晓了。
　　流云的提醒，让我警觉。心怡果然被箫清羽利用了！这个认知让我恨不得将箫清羽拆成八块！他把我们方家当成什么了？他把心怡当成什么了？心怡也是，单纯善良，被箫清羽的美男计和桑采青的苦肉计给打动了。
　　成亲那晚我细细布置，果然在新房外抓到了一脸鬼祟的箫清羽和他的小厮阿列，就连不远处望风的沈流年也没得逃过去。
　　沈流年……他这还是流云的弟弟吗？竟然帮着箫清羽给他的姐夫戴绿帽子？
　　看着沈流年在我的目光下像只老鼠一样躲躲闪闪的，突然觉得没意思起来。
　　“清羽啊，我未来的妹夫。怎么？你要来这学习一下如何渡过新婚之夜吗？”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士兵们押解的箫清羽，露出一个嘲讽地笑。
　　“方少陵！采青不愿意嫁给你，你为什么要勉强她！”箫清羽挣扎着，可惜他一文弱书生如何能挣脱出士兵们的钳制？
　　“把嘴堵上，带到房外。”我冷笑地看着他们，“不是想听吗？那就听听吧！”
　　我大步回到房内，一脸紧张的桑采青站了起来，还往我的身后看。
　　哼，等着箫清羽来救你吗？
　　毫不怜惜地扯过了她，将她狠狠地扔到了床上，听着她疼痛的呻吟，我脱下了自己的亵裤，走到床边。
　　桑采青好像被摔蒙了，有点回不过神儿，眯着眼揉着后脑。
　　我将她的衣服扯开，她挣扎着，睁大了眼睛惊慌地看着我：“方少陵！你发什么疯！”
　　我停下动作，将手指放到嘴边：“嘘……别让外边的人听到。”
　　“外边？外边有谁？”
　　我懒得回答她的话，趁着她分神的功夫将她的外衣和裙子解开，露出大红的肚兜。
　　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吐沫。灯光下的桑采青的肌肤看起来香滑细嫩，白皙透明。摸上去水嫩冰凉，手感很好。
　　努力回复了一丝冷静，将她抱在怀里，啃食着她的耳垂，圆润的肩头，胸前的双峰，引来她一阵阵的呻吟，停都停不住。将手探到她的身下，发现她已经准备好了。扯开她的亵裤，将她的双腿分开，抱在怀里，调整好女上的姿势，猛然闯入……
　　“啊！”桑采青低声吼叫着，高昂着头，泪珠撒了满床，并且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指甲深深地插了进去。“少陵……慢点……”
　　我也懒得理她，只顾着自己忙乎着。注意着外边的动静的同时，还不停地赞叹着桑采青的身体。下流的话，让桑采青又羞又恼，呻吟声却越发的大了起来，将我的腰也夹得更紧。——她不会以为外边的是流云吧？所以才会这样的放荡。
　　几声呜咽和一阵脚步声后，我也不压抑自己的欲－望，快速地抽动了几下就发射了。
　　完事之后，将她丢在床上。结合处的红色，让我明白了一切。一直不愿意相信的那些。
　　“采青……”我套上了亵裤，整理了一下，“箫清羽这次是别想平安回去了。娘对他的不识相很不满意。我娘是什么人？发起脾气来我爹也得甘拜下风。想让箫清羽平安？就看你的了。你是个聪明人……”
　　整理好了衣服，留下了一脸愕然的桑采青，我独自离去。

　　第 19 章

　　桑采青嫁过来之后一直很低调。做小伏低地在方夫人床前伺候，面对方少陵也恭敬有佳，看到我的时候也很有礼貌地行礼，叫着‘姐姐’。
　　不过，方夫人的病，多半是因她而起。因为她跟箫清羽的不清不楚，让心怡也郁郁寡欢。所以，桑采青的时时转悠，让方夫人更加厌烦。
　　她倒是不在意，完全按照一个标准的主母来要求着自己。分给她了两个丫鬟，她也经常摆着大小姐少奶奶的款儿，指使着小丫鬟忙来忙去的，将小丫鬟教导得规规矩矩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阴影，怕出来一个和她一样胆大的丫鬟。
　　心怡在方夫人病后，就一直守在病床前，将她自己的苦闷都藏在心里，并且还细心安慰着方夫人。方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心怡的心事？
　　病来如山倒，这些事情加起来，让一直刚强的方夫人彻底的倒下了。
　　她倒下了不要紧，方家却快乱成一团了。
　　桑采青至从嫁过来之后，就管理着她自己的小院子，管理得妥妥当当的。能让她自己管院子，也是因为方夫人生病，没功夫搭理她而已。她在下人面前展现了管家能力，方少陵也总往她房里去，下人们都认为桑采青这个二奶奶才是最好的管家人选。不过人老人精的管事儿们可不会只看表面，他们都还在观望中。
　　方少陵总往桑采青的院子里跑，或者是叫桑采青到书房伺候。不过听墨玉说，方少陵在半夜就会离开，并不留夜。我有点搞不清楚这个男人的想法了，什么原因，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现在管家的人选就是桑采青、心怡和我。方府一时，暗流涌动。
　　不过，这一切都跟我无关。
　　打了个哈欠，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将自己塞了进去。
　　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肚子也已经稍微显怀。
　　我的身体最近有些变化。胸部明显变大，以前的那些衣服肚兜什么的都觉得有些紧，不得不让墨玉再给我重新裁制。有些头晕，起床太急的话就会眼前一黑，身子也不听使唤地来回晃荡。牙龈也开始出血，出现这样的情况之后我就多吃水果，特别是橙子，用来补充维生素Ｃ。孕妇经常有的孕吐我倒是没有，整天吃什么都没问题，就算是闻到不好的气味之后，也只是干呕两下就完事儿了，过了一会儿之后，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一点不影响。总的来说，怀孕一点都不辛苦。
　　当然不辛苦了。不必上班工作，每天只是闲闲地散步，偶尔看看戏，聊聊天。其中的戏，是指桑采青和方少陵的。
　　他们成亲之后，桑采青就总是在我面前跟方少陵上演亲热大戏。虽然不至于亲嘴儿什么的，但是拉个小手，抱在一起还是有的。我每次都视而不见，心情好了还目不转睛地观摩一下，心情不好了就用幽怨控诉的眼神盯着方少陵，盯到他不自在地逃开为止。不是都说了么，怀孕期间多看看帅哥美女，将来孩子也会变漂亮？只是别在我面前上演限制级的大戏，孩子还小，不能在我肚子里就被带坏了。不过，那桑采青看我的目光，从原来的得意变成了后来的愤恨。真是奇怪的心理。
　　话说回来，桑采青除了在我面前和方少陵上演亲热大戏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她这个人就这样，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很完美，很谦恭有礼，但是只要和我单独相处，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那么咄咄逼人，嚣张跋扈。那股劲，就像我抱了她孩子跳井一样。当然了，我也不会相让，只是现在方少陵对桑采青还是有点新鲜感的，我不能不思考后果，随意地就撞上去。心腹大患啊，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呢？
　　方家的一切我都不太清楚，墨玉说过我也就忘了。等到回过神儿来的时候，管家的大权也交到了心怡的手上，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桑采青很不甘心，就看她恨不得吃了心怡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不过，方家还是方夫人说的算的，人家要她姑娘管家，你一个二儿媳妇管得着么？你凭什么不甘心？真是搞不懂她的强盗逻辑。
　　桑采青又来拜访了。她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看花，一把摇椅，一壶牛奶，生活很惬意。
　　她的到来让我有些吃惊，显然我的吃惊也摆在了脸上了。
　　她笑着将小丫头打发走，坐到了我身边的凳子上：“姐姐。”
　　我默不作声，只是点点头。我有点弄不清她的来意。至从她嫁给方少陵之后，我和她见面的次数就少得可怜。
　　“姐姐真是好享受啊，不像我每天还要伺候少陵。”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怎么，示威吗？我又不在乎，方少陵不要每天来烦我才好呢。
　　我点点头，从摇椅上费力地起身：“辛苦你了。”
　　墨玉不在，让我打发到厨房炖燕窝去了。桑采青有没有胆子害到我和孩子我不知道，只是防着点还是好的。
　　她看着我肚子那炙热的目光让我忍不住掩了掩：“妹妹有事找我？”
　　我的动作让她醒悟过来，对我亲热地笑笑：“姐姐这话说的，没事儿就不能找姐姐聊聊天吗？我们是亲姐妹，又嫁了同一个男人，理所应当相互照顾，不是吗？”
　　“妹妹说的是。”如果你的目光中没有怨恨的话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唉……”桑采青微微低下了头，将我的手抓住，“姐姐，咱们两人是亲姐妹，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呢？难道姐姐还在怨我？”
　　我强忍着不适，抽手回笑：“妹妹，采青妹妹，你还不知道我吗？心里藏不住事儿，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我是真的没有怪你，你要相信啊……”
　　桑采青紧抿着唇，眼泪儿‘扑拉扑啦’不要钱似的掉了下来，哽咽着：“姐姐是真心话吗？我知道我曾经做了很多伤害姐姐的事情，姐姐一时半会儿的并不能原谅我，只希望姐姐能看到我的真心，让我们做一对儿真正的好姐妹才好ＢＡＬＡＢＡＬＡ……”
　　我连连点头，好像被她感动似的模样，恶心的话不要钱一样地送了出去，她能恶心，我比她更恶心！不过，我还真是吃不准她到底是来干嘛的！
　　等她依依不舍地离开之后，（或许是应该说是被我的话恶心的离开？）回来半天墨玉悄悄地告诉我方少陵曾经来过了，看到我和桑采青‘姐妹情深’的模样之后就离开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说么，她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做没用的事。
　　耸耸肩，不当一回事，打个哈欠，继续睡。

　　第 19 章

　　桑采青嫁过来之后一直很低调。做小伏低地在方夫人床前伺候，面对方少陵也恭敬有佳，看到我的时候也很有礼貌地行礼，叫着‘姐姐’。
　　不过，方夫人的病，多半是因她而起。因为她跟箫清羽的不清不楚，让心怡也郁郁寡欢。所以，桑采青的时时转悠，让方夫人更加厌烦。
　　她倒是不在意，完全按照一个标准的主母来要求着自己。分给她了两个丫鬟，她也经常摆着大小姐少奶奶的款儿，指使着小丫鬟忙来忙去的，将小丫鬟教导得规规矩矩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阴影，怕出来一个和她一样胆大的丫鬟。
　　心怡在方夫人病后，就一直守在病床前，将她自己的苦闷都藏在心里，并且还细心安慰着方夫人。方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心怡的心事？
　　病来如山倒，这些事情加起来，让一直刚强的方夫人彻底的倒下了。
　　她倒下了不要紧，方家却快乱成一团了。
　　桑采青至从嫁过来之后，就管理着她自己的小院子，管理得妥妥当当的。能让她自己管院子，也是因为方夫人生病，没功夫搭理她而已。她在下人面前展现了管家能力，方少陵也总往她房里去，下人们都认为桑采青这个二奶奶才是最好的管家人选。不过人老人精的管事儿们可不会只看表面，他们都还在观望中。
　　方少陵总往桑采青的院子里跑，或者是叫桑采青到书房伺候。不过听墨玉说，方少陵在半夜就会离开，并不留夜。我有点搞不清楚这个男人的想法了，什么原因，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现在管家的人选就是桑采青、心怡和我。方府一时，暗流涌动。
　　不过，这一切都跟我无关。
　　打了个哈欠，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将自己塞了进去。
　　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肚子也已经稍微显怀。
　　我的身体最近有些变化。胸部明显变大，以前的那些衣服肚兜什么的都觉得有些紧，不得不让墨玉再给我重新裁制。有些头晕，起床太急的话就会眼前一黑，身子也不听使唤地来回晃荡。牙龈也开始出血，出现这样的情况之后我就多吃水果，特别是橙子，用来补充维生素Ｃ。孕妇经常有的孕吐我倒是没有，整天吃什么都没问题，就算是闻到不好的气味之后，也只是干呕两下就完事儿了，过了一会儿之后，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一点不影响。总的来说，怀孕一点都不辛苦。
　　当然不辛苦了。不必上班工作，每天只是闲闲地散步，偶尔看看戏，聊聊天。其中的戏，是指桑采青和方少陵的。
　　他们成亲之后，桑采青就总是在我面前跟方少陵上演亲热大戏。虽然不至于亲嘴儿什么的，但是拉个小手，抱在一起还是有的。我每次都视而不见，心情好了还目不转睛地观摩一下，心情不好了就用幽怨控诉的眼神盯着方少陵，盯到他不自在地逃开为止。不是都说了么，怀孕期间多看看帅哥美女，将来孩子也会变漂亮？只是别在我面前上演限制级的大戏，孩子还小，不能在我肚子里就被带坏了。不过，那桑采青看我的目光，从原来的得意变成了后来的愤恨。真是奇怪的心理。
　　话说回来，桑采青除了在我面前和方少陵上演亲热大戏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她这个人就这样，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很完美，很谦恭有礼，但是只要和我单独相处，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那么咄咄逼人，嚣张跋扈。那股劲，就像我抱了她孩子跳井一样。当然了，我也不会相让，只是现在方少陵对桑采青还是有点新鲜感的，我不能不思考后果，随意地就撞上去。心腹大患啊，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呢？
　　方家的一切我都不太清楚，墨玉说过我也就忘了。等到回过神儿来的时候，管家的大权也交到了心怡的手上，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桑采青很不甘心，就看她恨不得吃了心怡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不过，方家还是方夫人说的算的，人家要她姑娘管家，你一个二儿媳妇管得着么？你凭什么不甘心？真是搞不懂她的强盗逻辑。
　　桑采青又来拜访了。她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看花，一把摇椅，一壶牛奶，生活很惬意。
　　她的到来让我有些吃惊，显然我的吃惊也摆在了脸上了。
　　她笑着将小丫头打发走，坐到了我身边的凳子上：“姐姐。”
　　我默不作声，只是点点头。我有点弄不清她的来意。至从她嫁给方少陵之后，我和她见面的次数就少得可怜。
　　“姐姐真是好享受啊，不像我每天还要伺候少陵。”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怎么，示威吗？我又不在乎，方少陵不要每天来烦我才好呢。
　　我点点头，从摇椅上费力地起身：“辛苦你了。”
　　墨玉不在，让我打发到厨房炖燕窝去了。桑采青有没有胆子害到我和孩子我不知道，只是防着点还是好的。
　　她看着我肚子那炙热的目光让我忍不住掩了掩：“妹妹有事找我？”
　　我的动作让她醒悟过来，对我亲热地笑笑：“姐姐这话说的，没事儿就不能找姐姐聊聊天吗？我们是亲姐妹，又嫁了同一个男人，理所应当相互照顾，不是吗？”
　　“妹妹说的是。”如果你的目光中没有怨恨的话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唉……”桑采青微微低下了头，将我的手抓住，“姐姐，咱们两人是亲姐妹，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呢？难道姐姐还在怨我？”
　　我强忍着不适，抽手回笑：“妹妹，采青妹妹，你还不知道我吗？心里藏不住事儿，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我是真的没有怪你，你要相信啊……”
　　桑采青紧抿着唇，眼泪儿‘扑拉扑啦’不要钱似的掉了下来，哽咽着：“姐姐是真心话吗？我知道我曾经做了很多伤害姐姐的事情，姐姐一时半会儿的并不能原谅我，只希望姐姐能看到我的真心，让我们做一对儿真正的好姐妹才好ＢＡＬＡＢＡＬＡ……”
　　我连连点头，好像被她感动似的模样，恶心的话不要钱一样地送了出去，她能恶心，我比她更恶心！不过，我还真是吃不准她到底是来干嘛的！
　　等她依依不舍地离开之后，（或许是应该说是被我的话恶心的离开？）回来半天墨玉悄悄地告诉我方少陵曾经来过了，看到我和桑采青‘姐妹情深’的模样之后就离开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说么，她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做没用的事。
　　耸耸肩，不当一回事，打个哈欠，继续睡。

　　第 20 章

　　原本我是没将桑采青的来访当做一回事儿的，可是再一想，却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桑采青的那些话，虽然明着道歉，可仔细回味一下，却那么别扭，总像是在示威一样。如果按照曾经沈流云的脾气，我想她们早就争吵起来了。然后桑采青再摆出一副楚楚可怜，被沈流云侮辱虐待的模样，再被方少陵亲眼看到……
　　啧啧，这个女人还真狠啊。
　　不过，她的打算注定要落空了。我不是沈流云那个没脑子的女人，能被她两句话就激得暴跳如雷。我在方家，更多的是寻一个庇佑，所以她真的没必要跟我争方少陵的宠。虽然方少陵每天下午都找我聊天，但那也仅仅只是聊天而已。她，太多心了。
　　吃得多，吃得好，心情也不错，肚子很快如同吹气一样鼓起来了。
　　第一次胎动，方少陵就在身边。
　　他爱不释手地摸着我的肚子，惊奇地感受着里边小家伙的动静。他的举动弄得我痒痒的，却又不好推开他的手——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么。
　　恰好桑采青来了，我松了口气，不顾他的不情愿，将他的手从我的肚子上拿了下去。
　　桑采青这段时间经常来我这里，没事儿和我聊聊天什么的，遇到方少陵还是第一次。她聊的内容很无聊，只是说着她的想法，她的痛苦，她的爱情。我不知道她跟我说她和箫清羽、方少陵三人之间的纠葛有什么用，但是我习惯了听人倾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她一来，就坐到了方少陵的身边，用手抓着方少陵露在外边的手臂，还轻轻的摩挲着。这个举动，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太肉麻了。
　　“姐姐，刚刚跟少陵在聊些什么呢？”说完，桑采青还意味不明地瞟了我挺着的肚子一眼。
　　我收拾了一下裙摆，摇摇头：“没什么。”
　　这时候的人，衣服什么的太累赘了。我怀了身孕，不能穿那么重的衣服，所以让墨玉给我缝制了一件类似于唐朝的服饰，胸下收紧，腹部都藏在裙子里，配着因为怀孕而变大的胸部，很是好看。
　　“真是的……姐姐都不把我当成一家人吗？”桑采青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委屈极了。
　　我有些无奈，每次都是这样，你不累我还累呢！
　　“妹妹，你说这话多见外？真的是没什么，只是孩子在动而已。”
　　“啊？孩子在动？”桑采青有些傻，好像根本不知道胎动这一说。恩，也差不多，她一个没生过孩子的女人，怎么会知道？
　　说到孩子我就来了兴致，两眼放光地开始滔滔不绝：“恩，孩子在五个多月的时候，随着骨骼和肌肉的长成，胳膊啊，腿啊的活动就会活跃起来呢，这个时候就会感觉到孩子明显的动静，还能听到心跳呢。ＢＡＬＡＢＡＬＡ……”
　　桑采青一边听着，一边回应着类似‘是吗’‘啊’‘原来是这样啊’的话，还时不时地用渴望的目光看向方少陵。
　　等我喝牛奶的功夫，桑采青叹了口气：“我也想为少陵生个孩子呢，只属于我和少陵的孩子。”说完，就深情地看向方少陵。
　　我默：“……”
　　我又打了个哆嗦，桑采青这话说得太肉麻了。那情深意重的模样，粉面含春的效果，啧啧。
　　只是这番作态并没有引起方少陵的共鸣，他没有回应，只是在想着什么，时不时地还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桑采青，看得桑采青的神色开始不自然起来才罢休。
　　“你们先聊着，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方少陵甩下这句话就离开了，留下了两个不同心思的女人继续喝茶喝牛奶。
　　桑采青看着方少陵的背影轻轻地笑着，说：“少陵不好意思了呢。”
　　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方少陵那是害羞吗？是不好意思吗？你什么眼睛啊！
　　我们聊了一会儿之后，（基本上是她在说，我在听）方少陵身边的那个叫志强的亲信来到了我们面前，行了个礼然后恭敬地说：“两位少奶奶，少爷让您们去大厅一趟。”
　　桑采青亲切地看着志强说：“志强，少陵找我们什么事啊？”
　　志强的脸有些红，低着头不敢看桑采青的目光，只是说道：“是萧家来人了，萧老爷和箫清羽都来了。”
　　桑采青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挽上我的胳膊，将我扶起来：“姐姐，少陵让我们去大厅，那我们就赶紧去吧。”
　　她的胳膊稍微发抖，面色有些苍白，估计是心里很紧张。
　　我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起了身。我身后的墨玉将桑采青挤到一边，接过手来扶住了我，可桑采青却并不在意，只是慢慢走着，低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 20 章

　　原本我是没将桑采青的来访当做一回事儿的，可是再一想，却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桑采青的那些话，虽然明着道歉，可仔细回味一下，却那么别扭，总像是在示威一样。如果按照曾经沈流云的脾气，我想她们早就争吵起来了。然后桑采青再摆出一副楚楚可怜，被沈流云侮辱虐待的模样，再被方少陵亲眼看到……
　　啧啧，这个女人还真狠啊。
　　不过，她的打算注定要落空了。我不是沈流云那个没脑子的女人，能被她两句话就激得暴跳如雷。我在方家，更多的是寻一个庇佑，所以她真的没必要跟我争方少陵的宠。虽然方少陵每天下午都找我聊天，但那也仅仅只是聊天而已。她，太多心了。
　　吃得多，吃得好，心情也不错，肚子很快如同吹气一样鼓起来了。
　　第一次胎动，方少陵就在身边。
　　他爱不释手地摸着我的肚子，惊奇地感受着里边小家伙的动静。他的举动弄得我痒痒的，却又不好推开他的手——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么。
　　恰好桑采青来了，我松了口气，不顾他的不情愿，将他的手从我的肚子上拿了下去。
　　桑采青这段时间经常来我这里，没事儿和我聊聊天什么的，遇到方少陵还是第一次。她聊的内容很无聊，只是说着她的想法，她的痛苦，她的爱情。我不知道她跟我说她和箫清羽、方少陵三人之间的纠葛有什么用，但是我习惯了听人倾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她一来，就坐到了方少陵的身边，用手抓着方少陵露在外边的手臂，还轻轻的摩挲着。这个举动，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太肉麻了。
　　“姐姐，刚刚跟少陵在聊些什么呢？”说完，桑采青还意味不明地瞟了我挺着的肚子一眼。
　　我收拾了一下裙摆，摇摇头：“没什么。”
　　这时候的人，衣服什么的太累赘了。我怀了身孕，不能穿那么重的衣服，所以让墨玉给我缝制了一件类似于唐朝的服饰，胸下收紧，腹部都藏在裙子里，配着因为怀孕而变大的胸部，很是好看。
　　“真是的……姐姐都不把我当成一家人吗？”桑采青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委屈极了。
　　我有些无奈，每次都是这样，你不累我还累呢！
　　“妹妹，你说这话多见外？真的是没什么，只是孩子在动而已。”
　　“啊？孩子在动？”桑采青有些傻，好像根本不知道胎动这一说。恩，也差不多，她一个没生过孩子的女人，怎么会知道？
　　说到孩子我就来了兴致，两眼放光地开始滔滔不绝：“恩，孩子在五个多月的时候，随着骨骼和肌肉的长成，胳膊啊，腿啊的活动就会活跃起来呢，这个时候就会感觉到孩子明显的动静，还能听到心跳呢。ＢＡＬＡＢＡＬＡ……”
　　桑采青一边听着，一边回应着类似‘是吗’‘啊’‘原来是这样啊’的话，还时不时地用渴望的目光看向方少陵。
　　等我喝牛奶的功夫，桑采青叹了口气：“我也想为少陵生个孩子呢，只属于我和少陵的孩子。”说完，就深情地看向方少陵。
　　我默：“……”
　　我又打了个哆嗦，桑采青这话说得太肉麻了。那情深意重的模样，粉面含春的效果，啧啧。
　　只是这番作态并没有引起方少陵的共鸣，他没有回应，只是在想着什么，时不时地还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桑采青，看得桑采青的神色开始不自然起来才罢休。
　　“你们先聊着，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方少陵甩下这句话就离开了，留下了两个不同心思的女人继续喝茶喝牛奶。
　　桑采青看着方少陵的背影轻轻地笑着，说：“少陵不好意思了呢。”
　　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方少陵那是害羞吗？是不好意思吗？你什么眼睛啊！
　　我们聊了一会儿之后，（基本上是她在说，我在听）方少陵身边的那个叫志强的亲信来到了我们面前，行了个礼然后恭敬地说：“两位少奶奶，少爷让您们去大厅一趟。”
　　桑采青亲切地看着志强说：“志强，少陵找我们什么事啊？”
　　志强的脸有些红，低着头不敢看桑采青的目光，只是说道：“是萧家来人了，萧老爷和箫清羽都来了。”
　　桑采青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挽上我的胳膊，将我扶起来：“姐姐，少陵让我们去大厅，那我们就赶紧去吧。”
　　她的胳膊稍微发抖，面色有些苍白，估计是心里很紧张。
　　我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起了身。我身后的墨玉将桑采青挤到一边，接过手来扶住了我，可桑采青却并不在意，只是慢慢走着，低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 21 章

　　我和桑采青来大厅的时候，就看到方夫人面色苍白地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而下边坐的萧老爷则是满脸赔笑，箫清羽坐在萧老爷的下边，不住的咳嗽。而方少陵呢，则是一脸的玩味，看到我和桑采青来了，还对着桑采青笑了笑。心怡没来，我猜想是方夫人不允许她来，毕竟曾经箫清羽利用了她，方夫人不想她再次受伤吧。
　　方少陵见到我们来了，起身招呼：“云妹和采青也来了？快，来坐。”
　　我对着他点点头，瞄了一眼箫清羽，果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桑采青看。
　　我关切地看着方夫人，这个在方府对我最好的女人，是真心把我当女儿疼的女人：“娘，您身体怎么样？吃得消吗？”顺势坐在了方夫人的旁边，以便就近照顾她。
　　桑采青心不在焉地顺着方少陵的指引坐到了他下边的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老爷对着方少陵拱了拱手：“对了，我还没恭喜贤侄呢，大喜啊。”
　　方少陵爽朗地笑着：“哪里哪里，是世伯见外了。再说了，萧三少爷在我成亲的时候就来恭贺过了。”
　　萧老爷的面上一僵，勉强笑道：“是吗？呵呵！我前阵子生病了，没能按时来提亲，也就没赶上贤侄成亲，是我的不是，哈哈！”
　　我无聊地看着萧老爷和方少陵你来我往地寒暄，时不时地递给方夫人杯水，拍拍她的后背，让她咳得不会那么辛苦。
　　方夫人的脸色很苍白，上了胭脂也不能掩盖她的憔悴，也瘦弱了很多。
　　萧老爷张望了一下，故作惊讶地问：“怎么不见心怡？心怡那孩子，聪明、纯真又很乖，我一直都很喜欢她的。”
　　方夫人咳了几声，才慢慢开口：“她啊，不方便吧。她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怎么能见成年男子呢？”
　　萧老爷就像听不明白一样，借口道：“哪里是成年男子？我是她的长辈，无碍的。清羽更是没有关系了，他们不是马上就要定亲了吗？”
　　“定亲？”方少陵截住了话，笑得有些阴冷，“我们家的心怡，高攀不上你身边这位高贵的、才华横溢的萧三少爷，可别再说什么定亲不定亲的话了，平白无故的坏了我家心怡的名声。”
　　“这个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萧家是很有诚意的，再说了，我觉得这两个孩子还是很般配的——”
　　“世伯！”方少陵举起手来，将桑采青的手握住，“本来我也不想将家丑外扬，但是今天为了我妹妹将来的幸福我是不得不说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们萧家的三少爷对我的妻子桑采青念念不忘，在我成亲的前三天就已经到了我们方家。他的目的不是别的，就是为了将我的妻子给带走。他甚至卑鄙地利用了我妹妹对他的感情，让我妹妹为他们牵线搭桥。这样的行为，是我不能忍受的，也是我们方家不能忍受的。我不能将我的妹妹，交到这样的一个男人手中，让她跟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
　　“这……清羽……你！”萧老爷好像很吃惊地看着一脸苍白憔悴的箫清羽，久久不能回神。
　　“爹……我爱采青，我要娶她为妻子！无论她和方少陵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在意。在我心里，采青就是那水中的月亮，就算有污泥玷污了她，也只是玷污了她的影子，她的心，永远是纯洁的！”
　　箫清羽好像琼瑶男主一样深情地看着桑采青，丝毫不在乎桑采青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萧老爷将箫清羽扯了回去，恨铁不成钢地狠瞪着他：“清羽啊，你糊涂了不成？那桑采青是方少陵的妻子，你竟然……竟然想夺人-妻子不成？”
　　“爹！”箫清羽挣脱开萧老爷的胳膊，悲愤地看着他，“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采青！是你们，你们欺骗了我，你们骗我签了那份契约，你们让我和采青分离！现在，她虽然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但是我不在乎！在我心里，她永远都只是那个纯洁的、勇敢的采青，永远都是那个总为别人着想的采青！”说着说着，他的神情有些绝望，“你们千方百计地拆散我们，不就是让我娶心怡吗？我如你们所愿，只要采青能过得幸福，那就足够了……我愿意，愿意娶心怡。”
　　“得！你愿意娶，我们心怡还不愿意嫁呢！”方少陵冷笑开口，“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萧家的一个三少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一个文弱书生而已。别看了几部小说话本，就到我们方家来装情圣、情痴了，好不好？你还真以为你们是梁山伯和祝英台呢？别糟蹋了爱情这个美好的词了，好不好？”
　　箫清羽的痴情被方少陵打断，满脸愤恨地瞪着他：“方少陵，你是在嫉妒吗？嫉妒采青对我一往情深？所以千方百计地拆散我们？”
　　“箫三少爷，您就别纠缠采青了，采青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你为什么就不知道呢？”我柔柔弱弱地开口，恳求着箫清羽。
　　“流云，为什么你也这么说？方少陵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吗？他根本不是真心爱采青的，他只是得不到采青不甘心而已，他是不会给采青幸福的！不会！”
　　“萧三少爷，不要这样执迷不悟了，还请你放采青自由吧！”
　　方少陵听完我的话了之后哈哈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拍手：“说得好！说得好啊！”
　　我看到方少陵那副作态，白了他一眼——他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不过比箫清羽和沈流年好点而已。
　　“清羽……告诉爹，少陵说的都不是真的……你没有想带走他的妻子……”箫老爷不甘寂寞地开口，并且颤抖着手，抚上了箫清羽的肩膀。
　　箫清羽含着眼泪点了点头，从牙缝儿里挤出了几个字来，“爹……他说的都是真的……”
　　萧老爷上去就扇了箫清羽一巴掌，老泪横流：“你说什么？你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就……就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萧老爷的手，指向了一脸愕然的桑采青，“她有什么好？啊？竟然把你迷成这样？你还是我的儿子吗？心怡又有什么不好？她那么善良又活泼，还对你死心塌地的，你怎么就迷了心窍地一心想要这个女人？”
　　“萧世伯！”桑采青的眼泪流了出来，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低头抹着眼泪儿。
　　萧老爷身子有些摇晃，怒喊着：“你给我跪下！”
　　箫清羽毫不犹豫地跪下了，并且开口恳求：“爹！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跟采青无关！还请爹不要迁怒别人！爹！”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啊？为了一个女人，你不是连爹都不要了吗？你为我们萧家想过没有？你为你娘想过没有？你真的是我养出来的好儿子吗？”萧老爷怒极出手，将箫清羽又踢又踹的，打得灰头土脸。
　　桑采青顾不得哭泣了，紧紧地拉着方少陵的手，满脸渴求地看着他：“少陵，劝劝萧世伯吧，清羽的身子弱，受不了的！”
　　方少陵笑得阴冷：“采青，乖，那是他们萧家的家务事，我们不要掺和，知道了吗？”
　　桑采青紧咬着唇，哭得不能自已，她推开了方少陵的手，冲了上去，跪倒在地，拦在了箫清羽的面前。
　　萧老爷一时没收住手脚，将桑采青狠狠地踹翻在地。
　　桑采青挣扎起身，护住了箫清羽，对着萧老爷大喊着：“萧世伯！清羽是您的儿子啊！他的病还没有好，您怎么可以这样狠心地打他！”
　　“方少奶奶！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还请你不要插手！”萧老爷的目光如果能杀人，桑采青早就死了十次八次的了。恶狠狠的。
　　桑采青皱着眉头，好像是忍着疼痛，尖叫着：“不要！我不让你打清羽！”
　　箫清羽其实并没有挨多少打，萧老爷也只是在方家做做样子而已，生怕得罪了方夫人和方少陵。
　　所以，他还有力气开口，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桑采青的脸，用着无比深情，深情地直叫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语气说：“采青，没关系的。只要我爹能消气，就算他打死我，我都没有一句怨言！采青，我爱你。我的爱，不是占有，而是只要你幸福，我就快乐了。方少陵也很爱你，他会对你好的，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我会永远等着你的！”
　　“不！清羽！你这又是何苦啊！你不要这样傻了，我已经嫁人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没有将来了！没有了！”
　　于是，一对儿苦命鸳鸯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方夫人和方少陵的表情很奇怪，他们对看一眼之后还笑了笑。萧老爷好像也没料到桑采青竟然会这样大胆，很是惊愕。
　　只有我，注意到刚刚萧老爷踢到了桑采青的肚子，现在在桑采青的身下，那青砖铺就的地上，竟然流出了血迹。
　　我不明白，桑采青怎么会没有感觉？难道是刚才的那脚给她踢麻了身子？或者是她根本沉浸在箫清羽的感情中了，无法自拔？
　　“少陵！采青流血了！赶紧叫大夫！箫清羽！你简直就是个灾星转世呀，你看看你都把采青害成什么样子了？”
　　方少陵听到我的提醒，一拍桌子，打断了地上那对鸳鸯的拥抱，怒喊道：“快来人！请大夫！”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迷茫中的桑采青被安置到了床上。方夫人体力不济，回房去休息了。萧老爷自知惹了不小的麻烦，也不敢先行离开，顺从地去了给他安排的房间里去休息。箫清羽则是失魂落魄地跟着去了，虽然知道是一回事儿，但是亲眼所见桑采青有了方少陵的孩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桑采青在爱着箫清羽的同时，还跟方少陵有了关系。这让一直纯情地为桑采青守身如玉的，一直坚定着他们爱情的箫清羽不能接受。
　　我有点累了，留下方少陵和桑采青大眼瞪小眼，回房休息去了。恩恩，我是孕妇，我有权利休息！
　　真是一场闹剧啊！

　　第 21 章

　　我和桑采青来大厅的时候，就看到方夫人面色苍白地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而下边坐的萧老爷则是满脸赔笑，箫清羽坐在萧老爷的下边，不住的咳嗽。而方少陵呢，则是一脸的玩味，看到我和桑采青来了，还对着桑采青笑了笑。心怡没来，我猜想是方夫人不允许她来，毕竟曾经箫清羽利用了她，方夫人不想她再次受伤吧。
　　方少陵见到我们来了，起身招呼：“云妹和采青也来了？快，来坐。”
　　我对着他点点头，瞄了一眼箫清羽，果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桑采青看。
　　我关切地看着方夫人，这个在方府对我最好的女人，是真心把我当女儿疼的女人：“娘，您身体怎么样？吃得消吗？”顺势坐在了方夫人的旁边，以便就近照顾她。
　　桑采青心不在焉地顺着方少陵的指引坐到了他下边的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老爷对着方少陵拱了拱手：“对了，我还没恭喜贤侄呢，大喜啊。”
　　方少陵爽朗地笑着：“哪里哪里，是世伯见外了。再说了，萧三少爷在我成亲的时候就来恭贺过了。”
　　萧老爷的面上一僵，勉强笑道：“是吗？呵呵！我前阵子生病了，没能按时来提亲，也就没赶上贤侄成亲，是我的不是，哈哈！”
　　我无聊地看着萧老爷和方少陵你来我往地寒暄，时不时地递给方夫人杯水，拍拍她的后背，让她咳得不会那么辛苦。
　　方夫人的脸色很苍白，上了胭脂也不能掩盖她的憔悴，也瘦弱了很多。
　　萧老爷张望了一下，故作惊讶地问：“怎么不见心怡？心怡那孩子，聪明、纯真又很乖，我一直都很喜欢她的。”
　　方夫人咳了几声，才慢慢开口：“她啊，不方便吧。她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怎么能见成年男子呢？”
　　萧老爷就像听不明白一样，借口道：“哪里是成年男子？我是她的长辈，无碍的。清羽更是没有关系了，他们不是马上就要定亲了吗？”
　　“定亲？”方少陵截住了话，笑得有些阴冷，“我们家的心怡，高攀不上你身边这位高贵的、才华横溢的萧三少爷，可别再说什么定亲不定亲的话了，平白无故的坏了我家心怡的名声。”
　　“这个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萧家是很有诚意的，再说了，我觉得这两个孩子还是很般配的——”
　　“世伯！”方少陵举起手来，将桑采青的手握住，“本来我也不想将家丑外扬，但是今天为了我妹妹将来的幸福我是不得不说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们萧家的三少爷对我的妻子桑采青念念不忘，在我成亲的前三天就已经到了我们方家。他的目的不是别的，就是为了将我的妻子给带走。他甚至卑鄙地利用了我妹妹对他的感情，让我妹妹为他们牵线搭桥。这样的行为，是我不能忍受的，也是我们方家不能忍受的。我不能将我的妹妹，交到这样的一个男人手中，让她跟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
　　“这……清羽……你！”萧老爷好像很吃惊地看着一脸苍白憔悴的箫清羽，久久不能回神。
　　“爹……我爱采青，我要娶她为妻子！无论她和方少陵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在意。在我心里，采青就是那水中的月亮，就算有污泥玷污了她，也只是玷污了她的影子，她的心，永远是纯洁的！”
　　箫清羽好像琼瑶男主一样深情地看着桑采青，丝毫不在乎桑采青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萧老爷将箫清羽扯了回去，恨铁不成钢地狠瞪着他：“清羽啊，你糊涂了不成？那桑采青是方少陵的妻子，你竟然……竟然想夺人-妻子不成？”
　　“爹！”箫清羽挣脱开萧老爷的胳膊，悲愤地看着他，“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采青！是你们，你们欺骗了我，你们骗我签了那份契约，你们让我和采青分离！现在，她虽然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但是我不在乎！在我心里，她永远都只是那个纯洁的、勇敢的采青，永远都是那个总为别人着想的采青！”说着说着，他的神情有些绝望，“你们千方百计地拆散我们，不就是让我娶心怡吗？我如你们所愿，只要采青能过得幸福，那就足够了……我愿意，愿意娶心怡。”
　　“得！你愿意娶，我们心怡还不愿意嫁呢！”方少陵冷笑开口，“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萧家的一个三少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一个文弱书生而已。别看了几部小说话本，就到我们方家来装情圣、情痴了，好不好？你还真以为你们是梁山伯和祝英台呢？别糟蹋了爱情这个美好的词了，好不好？”
　　箫清羽的痴情被方少陵打断，满脸愤恨地瞪着他：“方少陵，你是在嫉妒吗？嫉妒采青对我一往情深？所以千方百计地拆散我们？”
　　“箫三少爷，您就别纠缠采青了，采青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你为什么就不知道呢？”我柔柔弱弱地开口，恳求着箫清羽。
　　“流云，为什么你也这么说？方少陵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吗？他根本不是真心爱采青的，他只是得不到采青不甘心而已，他是不会给采青幸福的！不会！”
　　“萧三少爷，不要这样执迷不悟了，还请你放采青自由吧！”
　　方少陵听完我的话了之后哈哈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拍手：“说得好！说得好啊！”
　　我看到方少陵那副作态，白了他一眼——他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不过比箫清羽和沈流年好点而已。
　　“清羽……告诉爹，少陵说的都不是真的……你没有想带走他的妻子……”箫老爷不甘寂寞地开口，并且颤抖着手，抚上了箫清羽的肩膀。
　　箫清羽含着眼泪点了点头，从牙缝儿里挤出了几个字来，“爹……他说的都是真的……”
　　萧老爷上去就扇了箫清羽一巴掌，老泪横流：“你说什么？你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就……就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萧老爷的手，指向了一脸愕然的桑采青，“她有什么好？啊？竟然把你迷成这样？你还是我的儿子吗？心怡又有什么不好？她那么善良又活泼，还对你死心塌地的，你怎么就迷了心窍地一心想要这个女人？”
　　“萧世伯！”桑采青的眼泪流了出来，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低头抹着眼泪儿。
　　萧老爷身子有些摇晃，怒喊着：“你给我跪下！”
　　箫清羽毫不犹豫地跪下了，并且开口恳求：“爹！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跟采青无关！还请爹不要迁怒别人！爹！”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啊？为了一个女人，你不是连爹都不要了吗？你为我们萧家想过没有？你为你娘想过没有？你真的是我养出来的好儿子吗？”萧老爷怒极出手，将箫清羽又踢又踹的，打得灰头土脸。
　　桑采青顾不得哭泣了，紧紧地拉着方少陵的手，满脸渴求地看着他：“少陵，劝劝萧世伯吧，清羽的身子弱，受不了的！”
　　方少陵笑得阴冷：“采青，乖，那是他们萧家的家务事，我们不要掺和，知道了吗？”
　　桑采青紧咬着唇，哭得不能自已，她推开了方少陵的手，冲了上去，跪倒在地，拦在了箫清羽的面前。
　　萧老爷一时没收住手脚，将桑采青狠狠地踹翻在地。
　　桑采青挣扎起身，护住了箫清羽，对着萧老爷大喊着：“萧世伯！清羽是您的儿子啊！他的病还没有好，您怎么可以这样狠心地打他！”
　　“方少奶奶！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还请你不要插手！”萧老爷的目光如果能杀人，桑采青早就死了十次八次的了。恶狠狠的。
　　桑采青皱着眉头，好像是忍着疼痛，尖叫着：“不要！我不让你打清羽！”
　　箫清羽其实并没有挨多少打，萧老爷也只是在方家做做样子而已，生怕得罪了方夫人和方少陵。
　　所以，他还有力气开口，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桑采青的脸，用着无比深情，深情地直叫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语气说：“采青，没关系的。只要我爹能消气，就算他打死我，我都没有一句怨言！采青，我爱你。我的爱，不是占有，而是只要你幸福，我就快乐了。方少陵也很爱你，他会对你好的，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我会永远等着你的！”
　　“不！清羽！你这又是何苦啊！你不要这样傻了，我已经嫁人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没有将来了！没有了！”
　　于是，一对儿苦命鸳鸯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方夫人和方少陵的表情很奇怪，他们对看一眼之后还笑了笑。萧老爷好像也没料到桑采青竟然会这样大胆，很是惊愕。
　　只有我，注意到刚刚萧老爷踢到了桑采青的肚子，现在在桑采青的身下，那青砖铺就的地上，竟然流出了血迹。
　　我不明白，桑采青怎么会没有感觉？难道是刚才的那脚给她踢麻了身子？或者是她根本沉浸在箫清羽的感情中了，无法自拔？
　　“少陵！采青流血了！赶紧叫大夫！箫清羽！你简直就是个灾星转世呀，你看看你都把采青害成什么样子了？”
　　方少陵听到我的提醒，一拍桌子，打断了地上那对鸳鸯的拥抱，怒喊道：“快来人！请大夫！”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迷茫中的桑采青被安置到了床上。方夫人体力不济，回房去休息了。萧老爷自知惹了不小的麻烦，也不敢先行离开，顺从地去了给他安排的房间里去休息。箫清羽则是失魂落魄地跟着去了，虽然知道是一回事儿，但是亲眼所见桑采青有了方少陵的孩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桑采青在爱着箫清羽的同时，还跟方少陵有了关系。这让一直纯情地为桑采青守身如玉的，一直坚定着他们爱情的箫清羽不能接受。
　　我有点累了，留下方少陵和桑采青大眼瞪小眼，回房休息去了。恩恩，我是孕妇，我有权利休息！
　　真是一场闹剧啊！

　　第 22 章

　　和采青的婚后生活好像并不是那么快乐。虽然我知道她有那些小心思，但是我也没办法去完全否定她，否定了她就是否定了我自己。她是我千方百计求来的女人，就算是我不要她了，她也得留在我的身边，永远地陪伴我！我不管她是否是真心的！
　　激情过后，我推开她满是粘腻的身子，起身穿上了衣裳，准备回书房过夜。
　　采青也不言语，随意地套上了一件肚兜，也不顾身下的狼籍就攀上了我，笑吟吟地看着我说：“少陵……留下嘛……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姐姐现在身子不方便，你别总是去打扰她休息，还是我来服侍你好了……”说完，还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用放荡地眼神看着我的桑采青，心中有些厌烦。为什么原本美好的东西，如果真的拥有了，却觉得是那么乏味呢？
　　“我不去流云那，我去书房处理点文件。”
　　如果不是桑采青的身体还吸引着我，如果不是云妹有了身孕，我还真不想来找她。每次一看到她，就能想起她的所作所为来。就算这样，我也只是十天内找她三、四次而已。
　　桑采青咬着唇，慢慢地离开了我的身体，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拿帕子擦拭着汗水。举动很是妩媚，清冷的表情和放荡的动作，让她看起来别样的吸引人。
　　我不想压抑我的欲－望，面前不是还有个很好的解决工具吗？
　　我顺从着心意，将她狠狠抱住，扯开自己的衣裳，丢掉她的肚兜，在她滑不溜手的身体上下抚摸着。看着她故作地惊呼，还有眼中那明显的得意，我心中冷冷地笑了，狠狠地亲上她的唇，暧昧的呻吟和急切的喘息，在梳妆台前响起。懒得再去床上，直接就在这里解决……
　　又一次完事之后，抹着她面颊上的泪水，放在嘴中吸允。心中突然有些无味，只想回到书房独处，安静地呆一会儿。
　　我很满意她的配合。她很明白我的心思，也知道如何才能取悦我，这也是我至今还没放开的理由。
　　桑采青像条蛇一样的缠了上来，爬在我胸口喘着气，装作委屈地小声哭了起来。我拍拍她的后背，面无表情却温柔地安慰着：“对不起采青，刚刚我太激动了。”
　　桑采青的哭声小了起来，抬起头来看向我，抿了抿唇，摇摇头：“没关系……”
　　早在她抬头的瞬间我就调整好了表情，将眼中的厌恶和狠厉丢掉，换上了全然的怜惜。
　　“不去书房不行了，还有要紧事儿。采青乖，我去处理事情了。”哄小狗一样拍了拍她的头。、
　　桑采青满是不舍的送我离开，跟楼里的姐儿一样地多情。
　　没意思，真没意思，这样的虚情假意真是没意思极了。越来越怀念流云那张满是爱意的小脸了，可惜，自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到过……
　　是我做错了吧？为了桑采青打抱不平，却将我应该真心呵护的妻子丢到了一边，甚至还不让她的丫头去请大夫。是我做错了吧？流云是在生气的吧？曾经我为了给采青打抱不平而对流云那么过分，她应该是伤心失望了吧！
　　桑采青在流云面前故意亲热，我不是没有感觉，也不是不别扭。只是心中也有了点幼稚的想法，想借着这样的举动让流云生气，想找回那个吃桑采青醋的流云回来。可惜，我失望了，流云好像完全没有反应，反而津津有味地看了几次，那个表情，简直是喜闻乐见的。我的流云，我的云妹，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大度了？往日如果有这样的情景，她不是早就生气发脾气了吗？为什么现在却无动于衷，难道真的不想再继续爱我了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知道，也不想去追根究底。
　　我是不管内宅中的事情的，这些事情一向都是娘来管理。所以那天采青的话，着实让我愣了一下。
　　她笑吟吟地说：“少陵，娘现在身体不好，不能被那些琐事烦扰，而姐姐又有了身孕，在院子里调养着身体，家里这么多事儿都没办法处理。不如这样，我帮着娘管理管理方家吧。当然了，大事小事我会先问过娘的。”
　　看着桑采青好像为了我，为了娘，为了流云，为了这个方家着想的模样，我心里更加厌烦了。别以为我没看到她眼中闪烁着那种名叫“欲－望”的光，也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对权力的渴望。，做出这样一副模样，好像她为我做了多么大的牺牲一样，真没意思。
　　所以，我想也没想地拒绝了：“没事儿，娘会有安排的。你只要伺候好我就行了——”说完，我用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亲上了她的唇，想堵住她的任何理由。
　　没想到，将她亲得气喘嘘嘘之后，她还有心思开口。
　　桑采青咬紧了唇，用委屈的目光盯着我看：“少陵，你不相信我吗？你看我们的这个院子，不是被我管理得很好吗？……ＢＡＬＡＢＡＬＡ”
　　“采青，不是不信任你的缘故，只是这后宅里的事情一向都是娘说了算，我实在是没办法开口啊！”
　　听了我这话，她的热情降低了很多，将我松开，去休息去了。
　　我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做错过什么，却在这一刻十分的懊悔，懊悔当初的有眼无珠。桑采青这个女人，除了会故作姿态，高傲地面对我之外，她还有什么值得我去爱的地方？我将一片情意给了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真是不值！
　　只是，桑采青还有点用处。箫清羽现在对她可是神魂颠倒，就如同当初的我一般，要对付萧家，还是要从箫清羽下手，那个萧家的三少爷……
　　跟娘商量过后，达成了基本共识。外边的事情娘虽然很少管，但娘对箫清羽的不识相十分的不满，连带着对萧家更是没什么好印象。送箫清羽和沈流年回家的士兵们也回来了，将我的愤怒也给传达到了，现在就等萧汝章上门了。
　　在得知桑采青频繁地接触流云之后，我来到了娘的房间。
　　“娘，桑采青不会对流云不利吧？最近她总是借口去找流云，跟流云亲热地好像好姐妹一样。”
　　娘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是有了对付萧家的决心之后却精神了很多，病也好了些。这是我和娘商量后的结果，目的在麻痹萧家。
　　“桑采青的小心思我再明白不过了，她暂时不会对流云不利的，她也只是借着流云让你明白她的善良而已。她心里也明白，如果流云有了什么意外，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她这么惜命的人，不会做任何对生命有危险的事情的。”娘清咳了几声，拍着我的手安慰着，“原本你喜欢她，娘不能多说她的不是。但是现在你也清醒了，娘也不怕对你说实话了，那个女人，说破大天去也只是个私生女而已，她凭借什么高傲？不过是凭你们几个人的爱慕而已，儿子你要是真的想要她离不开你，每天为你争风吃醋，好办得很，一切都放心地交给娘，娘来帮你……”
　　“……”
　　早在萧汝章和箫清羽还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并且和娘细细谋划。终于，箫清羽来了，在我成亲的两个月之后再次登门了。
　　看着萧汝章变着法地将话题往心怡身上绕，觉得好笑极了，也陪着他绕来绕去。至于那箫清羽，至从桑采青来了之后就没看别人了。虽然我没有那么爱桑采青了，但是他的目光还是让我很不舒服——当我这个做丈夫的面就这样四五激荡？你箫清羽真当我是吃素的呢？
　　听着箫清羽说着那些对桑采青的爱意，我看他的目光越来越冷，像看一个死人。如果不是心怡……我早就一枪崩了他了！
　　流云的一番快言快语，让我心情舒畅了很多。如果不是碍于身份，我早就打骂了上去，在军队里我可不是什么斯文人，只是毕竟这里是方家，是我们的地盘，总不好做没风度的事情。流云的这些话，说出了我的厌恶，也让我找回了原本那个直来直去的沈流云，真好。满是欣赏地多看了她两眼，却惹来她不屑的目光。挠挠下巴，啧，真是够味！
　　一切都发展的很顺利，萧汝章也为了平息我们的怒气，将箫清羽揍个半死，桑采青不顾我的心情，挡在箫清羽面前，展示着她的情深意重。真是没意思。
　　也是她倒霉，萧汝章的前几下都高抬轻放，最后那几下才是真章，却正好让她赶上了。我不在意别的，只是在意那个没有被知晓，却已经死去的孩子……
　　当我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她的肚子。里边原本有个流着我血脉的孩子，只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过，也好，桑采青这个女人，不会是个好娘亲的。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好好休息。”说完，我就离开了，我现在想静一静……

　　第 22 章

　　和采青的婚后生活好像并不是那么快乐。虽然我知道她有那些小心思，但是我也没办法去完全否定她，否定了她就是否定了我自己。她是我千方百计求来的女人，就算是我不要她了，她也得留在我的身边，永远地陪伴我！我不管她是否是真心的！
　　激情过后，我推开她满是粘腻的身子，起身穿上了衣裳，准备回书房过夜。
　　采青也不言语，随意地套上了一件肚兜，也不顾身下的狼籍就攀上了我，笑吟吟地看着我说：“少陵……留下嘛……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姐姐现在身子不方便，你别总是去打扰她休息，还是我来服侍你好了……”说完，还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用放荡地眼神看着我的桑采青，心中有些厌烦。为什么原本美好的东西，如果真的拥有了，却觉得是那么乏味呢？
　　“我不去流云那，我去书房处理点文件。”
　　如果不是桑采青的身体还吸引着我，如果不是云妹有了身孕，我还真不想来找她。每次一看到她，就能想起她的所作所为来。就算这样，我也只是十天内找她三、四次而已。
　　桑采青咬着唇，慢慢地离开了我的身体，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拿帕子擦拭着汗水。举动很是妩媚，清冷的表情和放荡的动作，让她看起来别样的吸引人。
　　我不想压抑我的欲－望，面前不是还有个很好的解决工具吗？
　　我顺从着心意，将她狠狠抱住，扯开自己的衣裳，丢掉她的肚兜，在她滑不溜手的身体上下抚摸着。看着她故作地惊呼，还有眼中那明显的得意，我心中冷冷地笑了，狠狠地亲上她的唇，暧昧的呻吟和急切的喘息，在梳妆台前响起。懒得再去床上，直接就在这里解决……
　　又一次完事之后，抹着她面颊上的泪水，放在嘴中吸允。心中突然有些无味，只想回到书房独处，安静地呆一会儿。
　　我很满意她的配合。她很明白我的心思，也知道如何才能取悦我，这也是我至今还没放开的理由。
　　桑采青像条蛇一样的缠了上来，爬在我胸口喘着气，装作委屈地小声哭了起来。我拍拍她的后背，面无表情却温柔地安慰着：“对不起采青，刚刚我太激动了。”
　　桑采青的哭声小了起来，抬起头来看向我，抿了抿唇，摇摇头：“没关系……”
　　早在她抬头的瞬间我就调整好了表情，将眼中的厌恶和狠厉丢掉，换上了全然的怜惜。
　　“不去书房不行了，还有要紧事儿。采青乖，我去处理事情了。”哄小狗一样拍了拍她的头。、
　　桑采青满是不舍的送我离开，跟楼里的姐儿一样地多情。
　　没意思，真没意思，这样的虚情假意真是没意思极了。越来越怀念流云那张满是爱意的小脸了，可惜，自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到过……
　　是我做错了吧？为了桑采青打抱不平，却将我应该真心呵护的妻子丢到了一边，甚至还不让她的丫头去请大夫。是我做错了吧？流云是在生气的吧？曾经我为了给采青打抱不平而对流云那么过分，她应该是伤心失望了吧！
　　桑采青在流云面前故意亲热，我不是没有感觉，也不是不别扭。只是心中也有了点幼稚的想法，想借着这样的举动让流云生气，想找回那个吃桑采青醋的流云回来。可惜，我失望了，流云好像完全没有反应，反而津津有味地看了几次，那个表情，简直是喜闻乐见的。我的流云，我的云妹，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大度了？往日如果有这样的情景，她不是早就生气发脾气了吗？为什么现在却无动于衷，难道真的不想再继续爱我了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知道，也不想去追根究底。
　　我是不管内宅中的事情的，这些事情一向都是娘来管理。所以那天采青的话，着实让我愣了一下。
　　她笑吟吟地说：“少陵，娘现在身体不好，不能被那些琐事烦扰，而姐姐又有了身孕，在院子里调养着身体，家里这么多事儿都没办法处理。不如这样，我帮着娘管理管理方家吧。当然了，大事小事我会先问过娘的。”
　　看着桑采青好像为了我，为了娘，为了流云，为了这个方家着想的模样，我心里更加厌烦了。别以为我没看到她眼中闪烁着那种名叫“欲－望”的光，也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对权力的渴望。，做出这样一副模样，好像她为我做了多么大的牺牲一样，真没意思。
　　所以，我想也没想地拒绝了：“没事儿，娘会有安排的。你只要伺候好我就行了——”说完，我用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亲上了她的唇，想堵住她的任何理由。
　　没想到，将她亲得气喘嘘嘘之后，她还有心思开口。
　　桑采青咬紧了唇，用委屈的目光盯着我看：“少陵，你不相信我吗？你看我们的这个院子，不是被我管理得很好吗？……ＢＡＬＡＢＡＬＡ”
　　“采青，不是不信任你的缘故，只是这后宅里的事情一向都是娘说了算，我实在是没办法开口啊！”
　　听了我这话，她的热情降低了很多，将我松开，去休息去了。
　　我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做错过什么，却在这一刻十分的懊悔，懊悔当初的有眼无珠。桑采青这个女人，除了会故作姿态，高傲地面对我之外，她还有什么值得我去爱的地方？我将一片情意给了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真是不值！
　　只是，桑采青还有点用处。箫清羽现在对她可是神魂颠倒，就如同当初的我一般，要对付萧家，还是要从箫清羽下手，那个萧家的三少爷……
　　跟娘商量过后，达成了基本共识。外边的事情娘虽然很少管，但娘对箫清羽的不识相十分的不满，连带着对萧家更是没什么好印象。送箫清羽和沈流年回家的士兵们也回来了，将我的愤怒也给传达到了，现在就等萧汝章上门了。
　　在得知桑采青频繁地接触流云之后，我来到了娘的房间。
　　“娘，桑采青不会对流云不利吧？最近她总是借口去找流云，跟流云亲热地好像好姐妹一样。”
　　娘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是有了对付萧家的决心之后却精神了很多，病也好了些。这是我和娘商量后的结果，目的在麻痹萧家。
　　“桑采青的小心思我再明白不过了，她暂时不会对流云不利的，她也只是借着流云让你明白她的善良而已。她心里也明白，如果流云有了什么意外，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她这么惜命的人，不会做任何对生命有危险的事情的。”娘清咳了几声，拍着我的手安慰着，“原本你喜欢她，娘不能多说她的不是。但是现在你也清醒了，娘也不怕对你说实话了，那个女人，说破大天去也只是个私生女而已，她凭借什么高傲？不过是凭你们几个人的爱慕而已，儿子你要是真的想要她离不开你，每天为你争风吃醋，好办得很，一切都放心地交给娘，娘来帮你……”
　　“……”
　　早在萧汝章和箫清羽还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并且和娘细细谋划。终于，箫清羽来了，在我成亲的两个月之后再次登门了。
　　看着萧汝章变着法地将话题往心怡身上绕，觉得好笑极了，也陪着他绕来绕去。至于那箫清羽，至从桑采青来了之后就没看别人了。虽然我没有那么爱桑采青了，但是他的目光还是让我很不舒服——当我这个做丈夫的面就这样四五激荡？你箫清羽真当我是吃素的呢？
　　听着箫清羽说着那些对桑采青的爱意，我看他的目光越来越冷，像看一个死人。如果不是心怡……我早就一枪崩了他了！
　　流云的一番快言快语，让我心情舒畅了很多。如果不是碍于身份，我早就打骂了上去，在军队里我可不是什么斯文人，只是毕竟这里是方家，是我们的地盘，总不好做没风度的事情。流云的这些话，说出了我的厌恶，也让我找回了原本那个直来直去的沈流云，真好。满是欣赏地多看了她两眼，却惹来她不屑的目光。挠挠下巴，啧，真是够味！
　　一切都发展的很顺利，萧汝章也为了平息我们的怒气，将箫清羽揍个半死，桑采青不顾我的心情，挡在箫清羽面前，展示着她的情深意重。真是没意思。
　　也是她倒霉，萧汝章的前几下都高抬轻放，最后那几下才是真章，却正好让她赶上了。我不在意别的，只是在意那个没有被知晓，却已经死去的孩子……
　　当我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她的肚子。里边原本有个流着我血脉的孩子，只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过，也好，桑采青这个女人，不会是个好娘亲的。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好好休息。”说完，我就离开了，我现在想静一静……

　　第 23 章

　　第二天一早，所有的人齐聚大厅。这是萧老爷要求的，并且他一早就到了大厅等候。我们到的时候，就见被捆缚的箫清羽跪在地上，还有背影萧索，面容憔悴，彷佛老了十几岁的萧老爷。
　　桑采青也来了。原本我们都劝说她，让她好好休养，可是她执意任性，不知道方夫人和方少陵是什么想法，也同意了。
　　桑采青从小到大都没有长辈女性来告诉她人事，所以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也是正常，不知道小月子对女人一样很重要。不过大概就算她知道了，也只会为了箫清羽而坚持吧，这样才会体现她的伟大来。
　　等到大家都坐下之后，方夫人笑着看着萧老爷说：“萧老爷这么一早就将我们全家找来，究竟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
　　萧老爷面色苍白地看着方夫人，没有了昨天的热络，缓缓开口：“夫人，昨日之事是汝章鲁莽了，只想教训儿子，却没想到伤到了府上的少奶奶。萧汝章在这里，给夫人赔礼道歉了。”说着，他就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还请夫人原谅。”
　　一脸木讷的箫清羽惊呆了，怒吼一声：“爹！”
　　“闭嘴！”
　　萧老爷的斥骂让箫清羽闭了嘴，委委屈屈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萧老爷看到箫清羽住了嘴，也老实了，又磕了个头给方夫人：“夫人，箫清羽这个罪魁祸首已经被我绑了起来，从此就交给夫人处置了，只希望夫人不要怪罪汝章……”
　　萧老爷倒是很光棍，一看情况不好，急忙将箫清羽推了出去，大概是怕方家不依不饶吧。就算是将箫清羽给我们处置，也不会要了他儿子的命，这点萧老爷应该能算计到的。
　　其实大夫来诊治过，桑采青的流产虽然有萧老爷的原因，但是大多也是她本人的体质寒凉，容易流产的缘故。像桑采青这样的体质，我倒是听说过很多。那些孕妇还有咳嗽一声就能流产的呢，为了生下孩子，从得知怀孕就开始住院，一直到生产都在床上。桑采青当时的动作太大，又不小心被萧老爷踢到，所以那个才仅仅一个多月的孩子就没了。
　　当然了，桑采青流产的具体原因只有我、方少陵和方夫人知道，就连桑采青她自己也是蒙在鼓里的。
　　方夫人好像没事儿人一样地喝着茶，对萧老爷的请罪不置可否。
　　萧老爷咬咬牙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箫清羽，那眼中有怜惜和恨铁不成钢：“既然夫人不想脏了手来教训他，那汝章就代劳了！”
　　身边的小厮递过来一跟木棒，萧老爷一脚将箫清羽踢倒在地，对着箫清羽的后背狠狠地打了下去。
　　这次可不像上次一样是做戏，可能上次萧老爷只是想博取方夫人的好感，想着能保全箫清羽，所以也只是高抬轻放，箫清羽根本没什么事。这次我这个不懂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萧老爷的狠厉，第一下就将箫清羽打得叫了出来，声音惨厉。不过也只有第一下叫出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咬着唇，默默地承受着。
　　厅里的丫头们都被支出去了，就连递给萧老爷棒子的那个小厮也离开了，满屋子里只剩下主子们。
　　萧老爷面色狰狞，一下比一下重。一时间，只听到棒子到肉的‘啪啪’声，除此之外，所有的人都没有出声。
　　心怡有些坐不住了，不忍去看箫清羽，只是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方夫人，几次想张口说话，却被方夫人严厉的目光阻止。
　　方少陵心情极好地看着箫清羽挨打，翘起了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有规律地敲着节奏。
　　桑采青面色苍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她举起茶杯时，那发白的手指和颤抖的茶杯，都显示了她内心中的不平静。
　　打了十五下之后，箫清羽就疼昏了过去，萧老爷将茶水泼到了箫清羽的脸上，他才呻吟着悠悠醒转。萧老爷看到他醒了，举起棒子继续打了起来。他的内心应该也不好受，因为他双目含泪，泣不成声。想必是为了萧家那二百多口和箫清羽的命吧，唉……如果真的将箫清羽丢给方家处置，那箫清羽必死无疑了。
　　等到萧老爷打了三十下之后，方夫人才气定神闲地开口：“好了好了，萧老爷也没必要这样，毕竟是你的儿子嘛！”
　　萧老爷听了，喘着粗气停下了棒子，对着方夫人拱手：“夫人，孽子顽劣，闯下了如此大祸，汝章教导无能，还望恕罪！”
　　“这说的是哪的话啊？萧老爷大概也没料到萧三少爷会如此妄为吧！”
　　方夫人没有多说，只是稍微提点了一句。萧老爷是什么人，怎么会不清楚凡夫人的意有所指？只是那些个事情毕竟不甚光彩，不好多说罢了。萧老爷现在想和方家结亲已经不可能了，只好想着如何补救了。
　　方夫人好像对萧老爷棒打箫清羽的行为很是满意，脸上也带了丝笑，让萧老爷松了口气，语气神态也更加自然了。
　　所以，可怜的箫清羽，大病未愈又遭遇如此大难，还被他的亲爹忘在脑后，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了。
　　随后，方夫人和箫老爷达成了共识。
　　箫清羽还是由萧老爷带回萧家，方家也不再追究萧老爷昨日闯下的祸事，条件是萧家拿十五万大洋作为赔偿。至于心怡和箫清羽的婚事，早就已经作废了，萧家为此事再拿出十五万大洋来补偿。这样算来，萧家为了让方家消气，可真是下了血本了。据我说知，那沈流年给了萧汝章二十万大洋，所以萧家也仅仅失去了十万大洋而已。当然了，十万大洋对萧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小数目，足够一向吝啬的萧老爷肉疼了。
　　尘埃落定，萧老爷决定马上告辞。
　　趁着萧老爷和方夫人道别时，桑采青面无表情地看着瘫倒在地的箫清羽，轻声地说道：“清羽，你回家吧，不要再来了。”
　　箫清羽凭借着意志力挣扎着抬起了头，仰望着桑采青，断断续续地说：“采青……我要带你走……我要带你过自由的日子……我知道你现在并不快乐，也不幸福……我会给你幸福的……”
　　萧老爷在道别的时候也注意着箫清羽，听到箫清羽还说这样的话，狠狠地踢了箫清羽一脚，又踩上了箫清羽受伤的地方。疼痛，差点让箫清羽被过气去。
　　这好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桑采青看到萧老爷不顾箫清羽的死活，为了让他闭嘴，就下这样的毒手，她不忍了。
　　桑采青急忙起身，拦住了还要再踢的萧老爷，有些哀求地说：“萧世伯，清羽念得书多了，难免有些迂腐之气。他已经伤成这样了，您就别再对他下毒手了！您让我跟他好好说说，他会听的！”
　　原本也要上前的心怡停住了脚步，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站在远处，看也不看这边的动静。
　　“清羽，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我原本的生活你也是知道的，在沈家做丫鬟，在萧家也做丫鬟，都是伺候人，看人脸色行事，从来没有人听听我的意愿。只有在方家，我不是丫鬟，而是少陵的平妻，有人听我的吩咐，让我不再继续伺候人了，我很满足过这样的生活。清羽，请你不要那么自私，用你的爱情来绑住我了，我是真的不想再做丫鬟了，那样的日子我真是过怕了。我现在这样的生活很好、很平静，这些也是我从小到大的心愿。所以清羽，请你放过我吧，不要再纠缠我了！放过我，也就是放过你。如果不是你来，我现在也许有了个可爱的孩子，是我和少陵一直在期待的孩子，真正属于我和他的骨肉。虽然我不怨你，当时也是我自作主张冲上去的，但是总归是有点遗憾的。好在——”桑采青深情地看着方少陵，眼里充满了爱意，“好在将来时日还长，我和少陵还有机会拥有他（她）。”
　　“不——采青，你真的决定忘了我，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了吗？不可能的，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们那时是多么快乐，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我们是多么契合，所有的想法都不谋而合……”箫清羽满脸痛苦地将头埋在了地毯中，好像要逃避着什么，却还一直低声追问着，“你真的要忘记我，忘记我们那些快乐的日子，要和方少陵在一块儿吗？这是真的吗？”
　　桑采青笑着点头：“对，就像我当初决定，忘记流年和你在一块儿一样。我们两人，不也是从一开始的仇人，慢慢地变成了后来的情人吗？难道，我跟少陵，就不能重来一次吗？你和流年一样，跟我都是有缘无分，其实少陵才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归宿。”桑采青举起茶杯，将茶水泼在地上，泼在箫清羽的脸上和面前的地毯上，“清羽，覆水难收。你跟我的一切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回来了！你还是找个好女人成亲吧，你还是忘了我吧！”
　　箫清羽果然是个情圣情痴，这个时候，他竟然都忘了身上的伤痛，只是一个劲地看着桑采青，好像要将她深深地看在眼中一样。
　　突然，箫清羽露出一个苦笑来，彷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来说：“采青，我明白了……祝你幸福！”说完之后，一口污血吐了出来，将原本雪白的地毯彻底染红之后，就昏了过去。
　　萧老爷也不管箫清羽的死活，将带来的四个小厮叫了进来，将箫清羽抬走了。

　　第 24 章

　　桑采青开始养小月子了，也省了每天都来烦我，这让我大大的松了口气。不过总是有桑采青这样一个女人虎视眈眈地在身旁，总归是不舒服的。而且我为了将来的孩子着想，也要将桑采青的威胁彻底除掉。
　　方夫人的病好些了，却没收回管家大权，还是像以前一样偶尔指点一下心怡，家事虽说不是完全放手，可也是差不多了。我估摸着方夫人的意思是要让心怡锻炼一下，学习如何做好一个当家主母吧。毕竟以方家的家世来看，心怡不可能嫁到小门小户里的。萧家不可能了，还有别人呢，总不能养着心怡一辈子吧。
　　说到心怡，自从她管家之后，再也没有曾经的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无邪了，人也变得刚强了些，冷漠了些，不知道究竟是好还是坏。
　　补品、布料和首饰如流水般送到了桑采青的院子里，还给她多加了两个丫头。
　　我虽然没什么感觉，但是墨玉不太高兴了。
　　“少奶奶，今儿个又送去了不少东西呢！”
　　点了点墨玉鼓起的脸蛋儿，我打趣道：“还不知道呢，原来墨玉才是个小醋坛子。给就给呗，不是也没少了我的吗？”
　　还真的是，虽然送过来的东西量不是很多，但是质量却都是上乘，是桑采青那些普通货色比都比不了的。
　　墨玉不依了，扭着身子将我扶到藤椅上坐好，她自己也找了个小凳子坐到我的身边，对我的不以为然有些着急：“少奶奶，不是那么回事儿呀！那青少奶奶是什么身份？您是什么身份？那哪能相比呢？您可是怀着小少爷呢！她都将少爷的孩子弄没了，怎么夫人和少爷还那么看重她？”
　　我摇晃着团扇，享受着微风轻拂，将墨玉的唠叨当成了催眠曲来听，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方夫人和方少陵愿意怎么对待桑采青又关我什么事？我现在主要是放开心情，将身体都养好，然后生一个胖乎乎的孩子，就行了。
　　无事可做的事情也不光是享受，一开始还好，时间久了就觉得骨头有点松。难道我是天生的劳碌命？我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呢？我开始琢磨开了。
　　“少奶奶，您听我说啊！”
　　“啊？啊！我听着呢！墨玉，你说我种点花怎么样？要不然养只鸟？”
　　“种花啊……现在这个时节……”
　　看着我终于将墨玉的心思转开了，不禁松了口气。
　　“云妹，你娘来信了！”方少陵手里拿着一封信，来到了我的院子，后边跟着那个叫志强的亲信。
　　上次送萧老爷和箫清羽离开的时候，我偶然间想起来这沈流云的娘来了，送了封信给方少陵护送萧老爷的士兵，让他们将信给沈夫人送去，并且还带了些礼物。
　　“信上写了什么？”我起身接过方少陵递过来的信，打开来看。
　　“我没看，你看看吧。”方少陵大刺刺地坐在了我的身边，喝着我喝过的桃子汁，拿过了我的扇子摇晃着给我扇风。
　　信里写的都是白话，大致的意思是：沈流年回家之后也没有说沈流云有了身孕了，这次送信过去，沈夫人才知道。怀了身孕是最辛苦的了，要沈流云好好保重身体，有什么不适就赶紧请大夫，不能耽误了肚子里的孩子。家里的生意每况愈下，本来是不想说给沈流云知道的，怕沈流云担心，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不过这个时候也不能不说了。本来沈流云嫁到方家之后，生意是有了起色的，可是在沈流年不听劝阻，送了二十万大洋给萧家之后，家里就没有了流动资金，沈流年年纪小，阅历轻，又掉入了圈套，被骗了五万大洋，因为急需用钱，卖了三间铺子，可还是不行。屋露偏逢连夜雨，本来资金就周转不开了，家里新来的帐房又卷了两万多大洋跑了，为了填补窟窿，只留下了两间铺子，剩下全都卖了。晚晴生了个女儿，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有趣得不得了，总算是因为这个孩子，才让沈家不会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变得那么沉闷。
　　信里还让沈流云放宽心，反正自从沈渊去世之后生意就不好做了，再加上局势很乱，所以借着这个机会，将家里的生意都结束了，举家搬到方府附近，也算是一家团圆了。
　　将看完的信递给了方少陵，让他看。
　　沈流年啊沈流年，你还会做点什么！那么大的人了，连个脑子都不长，总是被骗！算了，这样也好，沈流年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子，搬到这里来了还能照顾照顾，到时候让方少陵给点生意做做，攒点家底也还不错。至于利用方少陵，我可没有一点罪恶感，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娘和流年要过来？也好，一家人能团聚了！估计这封信是临走之前发出来的，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了路上。云妹，好好准备一下吧，他们买房子之前，也是要住在府里的。”
　　我看方少陵的模样很是欢迎沈家的到来，也没有什么别扭，就放下心来。
　　跟他聊了会儿天，他就起身离开了。
　　离开前嘱咐我好好养身体，不要随意地到桑采青那里，不太安全。他要去军营一趟，处理些事情，大概十多天后才能回来。临走的时候还给我留下了六个士兵，并且要他们好好保护我。
　　我对他的保护还是很感激的，去了方夫人的院子里，将沈家要来省城的事情告诉了她，得到她的同意之后就准备去安排住处，却被方夫人叫住。
　　“流云啊，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我笑着对方夫人点点头，说道：“娘，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方夫人拉着我的手来到了桌子前，让丫头扶着我坐下之后，才开口道：“流云，你和采青的关系如何？”
　　我不明白方夫人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只是用模凌两可的话来回她：“还好啊！”
　　“还好？”
　　面对笑得了然于胸的方夫人，我诚实地点点头：“对啊，还好。”
　　我不说还好说什么？难道我要跟她说，曾经的那个沈流云，为了你的儿子，跟桑采青不死不休，对她恨之入骨？可是我还真就对桑采青没有别的什么感觉啊？只能说还好。
　　桑采青的种种作为，虽然可恨，但是也更加可怜。她不遵从这个社会的规则，总有一天会被‘规则’掉的，所以我只是可怜她，真的没有恨过她。她会自食恶果的嘛，我何必浪费心思在她身上一星半点呢？
　　“行，那就还好吧。”方夫人痛快地放过了我，转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上去，“流云啊，这几天先委屈你了，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人心险恶，不要随便地就去相信别人。心怡那个丫头被我宠成那个模样，现在好了吧，吃了多大的亏啊，娘可不想让你也吃亏了，知道吗？”
　　我老老实实地点头，听着方夫人继续说。
　　“所以啊，少陵不在的时候，你就不要去那个人的屋子里了，她来找你的话，你别见她，也别听她的胡言乱语。她要是说了你什么不是，你就让她来找我。你现在肚子里可有了少陵的骨肉，有了我的金孙，可不能有一点闪失，知道了吗？”
　　“啊？啊！”
　　合着方夫人怕桑采青会对孩子不利？恩，是要小心。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可不能功亏一篑啊。抚摸着突起的肚子，感受着里边正在成长的孩子，我点点头。
　　方夫人看我也有点后怕的模样，拍着我的手安慰着：“放心好了，我也只是先嘱咐你一下，有娘护着你，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就是了。”
　　方夫人说完了之后，又说了点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就让我离开了。
　　回到院子，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方夫人为什么一方面防着桑采青，一方面又捧着她。很快，想不明白的事情我就丢开了，继续琢磨我的人生大事。
　　恩，是养花呢？还是养只鸟呢？狗啊猫啊是不做考虑了，那东西有寄生虫的。

　　第 23 章

　　第二天一早，所有的人齐聚大厅。这是萧老爷要求的，并且他一早就到了大厅等候。我们到的时候，就见被捆缚的箫清羽跪在地上，还有背影萧索，面容憔悴，彷佛老了十几岁的萧老爷。
　　桑采青也来了。原本我们都劝说她，让她好好休养，可是她执意任性，不知道方夫人和方少陵是什么想法，也同意了。
　　桑采青从小到大都没有长辈女性来告诉她人事，所以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也是正常，不知道小月子对女人一样很重要。不过大概就算她知道了，也只会为了箫清羽而坚持吧，这样才会体现她的伟大来。
　　等到大家都坐下之后，方夫人笑着看着萧老爷说：“萧老爷这么一早就将我们全家找来，究竟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
　　萧老爷面色苍白地看着方夫人，没有了昨天的热络，缓缓开口：“夫人，昨日之事是汝章鲁莽了，只想教训儿子，却没想到伤到了府上的少奶奶。萧汝章在这里，给夫人赔礼道歉了。”说着，他就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还请夫人原谅。”
　　一脸木讷的箫清羽惊呆了，怒吼一声：“爹！”
　　“闭嘴！”
　　萧老爷的斥骂让箫清羽闭了嘴，委委屈屈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萧老爷看到箫清羽住了嘴，也老实了，又磕了个头给方夫人：“夫人，箫清羽这个罪魁祸首已经被我绑了起来，从此就交给夫人处置了，只希望夫人不要怪罪汝章……”
　　萧老爷倒是很光棍，一看情况不好，急忙将箫清羽推了出去，大概是怕方家不依不饶吧。就算是将箫清羽给我们处置，也不会要了他儿子的命，这点萧老爷应该能算计到的。
　　其实大夫来诊治过，桑采青的流产虽然有萧老爷的原因，但是大多也是她本人的体质寒凉，容易流产的缘故。像桑采青这样的体质，我倒是听说过很多。那些孕妇还有咳嗽一声就能流产的呢，为了生下孩子，从得知怀孕就开始住院，一直到生产都在床上。桑采青当时的动作太大，又不小心被萧老爷踢到，所以那个才仅仅一个多月的孩子就没了。
　　当然了，桑采青流产的具体原因只有我、方少陵和方夫人知道，就连桑采青她自己也是蒙在鼓里的。
　　方夫人好像没事儿人一样地喝着茶，对萧老爷的请罪不置可否。
　　萧老爷咬咬牙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箫清羽，那眼中有怜惜和恨铁不成钢：“既然夫人不想脏了手来教训他，那汝章就代劳了！”
　　身边的小厮递过来一跟木棒，萧老爷一脚将箫清羽踢倒在地，对着箫清羽的后背狠狠地打了下去。
　　这次可不像上次一样是做戏，可能上次萧老爷只是想博取方夫人的好感，想着能保全箫清羽，所以也只是高抬轻放，箫清羽根本没什么事。这次我这个不懂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萧老爷的狠厉，第一下就将箫清羽打得叫了出来，声音惨厉。不过也只有第一下叫出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咬着唇，默默地承受着。
　　厅里的丫头们都被支出去了，就连递给萧老爷棒子的那个小厮也离开了，满屋子里只剩下主子们。
　　萧老爷面色狰狞，一下比一下重。一时间，只听到棒子到肉的‘啪啪’声，除此之外，所有的人都没有出声。
　　心怡有些坐不住了，不忍去看箫清羽，只是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方夫人，几次想张口说话，却被方夫人严厉的目光阻止。
　　方少陵心情极好地看着箫清羽挨打，翘起了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有规律地敲着节奏。
　　桑采青面色苍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她举起茶杯时，那发白的手指和颤抖的茶杯，都显示了她内心中的不平静。
　　打了十五下之后，箫清羽就疼昏了过去，萧老爷将茶水泼到了箫清羽的脸上，他才呻吟着悠悠醒转。萧老爷看到他醒了，举起棒子继续打了起来。他的内心应该也不好受，因为他双目含泪，泣不成声。想必是为了萧家那二百多口和箫清羽的命吧，唉……如果真的将箫清羽丢给方家处置，那箫清羽必死无疑了。
　　等到萧老爷打了三十下之后，方夫人才气定神闲地开口：“好了好了，萧老爷也没必要这样，毕竟是你的儿子嘛！”
　　萧老爷听了，喘着粗气停下了棒子，对着方夫人拱手：“夫人，孽子顽劣，闯下了如此大祸，汝章教导无能，还望恕罪！”
　　“这说的是哪的话啊？萧老爷大概也没料到萧三少爷会如此妄为吧！”
　　方夫人没有多说，只是稍微提点了一句。萧老爷是什么人，怎么会不清楚凡夫人的意有所指？只是那些个事情毕竟不甚光彩，不好多说罢了。萧老爷现在想和方家结亲已经不可能了，只好想着如何补救了。
　　方夫人好像对萧老爷棒打箫清羽的行为很是满意，脸上也带了丝笑，让萧老爷松了口气，语气神态也更加自然了。
　　所以，可怜的箫清羽，大病未愈又遭遇如此大难，还被他的亲爹忘在脑后，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了。
　　随后，方夫人和箫老爷达成了共识。
　　箫清羽还是由萧老爷带回萧家，方家也不再追究萧老爷昨日闯下的祸事，条件是萧家拿十五万大洋作为赔偿。至于心怡和箫清羽的婚事，早就已经作废了，萧家为此事再拿出十五万大洋来补偿。这样算来，萧家为了让方家消气，可真是下了血本了。据我说知，那沈流年给了萧汝章二十万大洋，所以萧家也仅仅失去了十万大洋而已。当然了，十万大洋对萧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小数目，足够一向吝啬的萧老爷肉疼了。
　　尘埃落定，萧老爷决定马上告辞。
　　趁着萧老爷和方夫人道别时，桑采青面无表情地看着瘫倒在地的箫清羽，轻声地说道：“清羽，你回家吧，不要再来了。”
　　箫清羽凭借着意志力挣扎着抬起了头，仰望着桑采青，断断续续地说：“采青……我要带你走……我要带你过自由的日子……我知道你现在并不快乐，也不幸福……我会给你幸福的……”
　　萧老爷在道别的时候也注意着箫清羽，听到箫清羽还说这样的话，狠狠地踢了箫清羽一脚，又踩上了箫清羽受伤的地方。疼痛，差点让箫清羽被过气去。
　　这好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桑采青看到萧老爷不顾箫清羽的死活，为了让他闭嘴，就下这样的毒手，她不忍了。
　　桑采青急忙起身，拦住了还要再踢的萧老爷，有些哀求地说：“萧世伯，清羽念得书多了，难免有些迂腐之气。他已经伤成这样了，您就别再对他下毒手了！您让我跟他好好说说，他会听的！”
　　原本也要上前的心怡停住了脚步，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站在远处，看也不看这边的动静。
　　“清羽，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我原本的生活你也是知道的，在沈家做丫鬟，在萧家也做丫鬟，都是伺候人，看人脸色行事，从来没有人听听我的意愿。只有在方家，我不是丫鬟，而是少陵的平妻，有人听我的吩咐，让我不再继续伺候人了，我很满足过这样的生活。清羽，请你不要那么自私，用你的爱情来绑住我了，我是真的不想再做丫鬟了，那样的日子我真是过怕了。我现在这样的生活很好、很平静，这些也是我从小到大的心愿。所以清羽，请你放过我吧，不要再纠缠我了！放过我，也就是放过你。如果不是你来，我现在也许有了个可爱的孩子，是我和少陵一直在期待的孩子，真正属于我和他的骨肉。虽然我不怨你，当时也是我自作主张冲上去的，但是总归是有点遗憾的。好在——”桑采青深情地看着方少陵，眼里充满了爱意，“好在将来时日还长，我和少陵还有机会拥有他（她）。”
　　“不——采青，你真的决定忘了我，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了吗？不可能的，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们那时是多么快乐，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我们是多么契合，所有的想法都不谋而合……”箫清羽满脸痛苦地将头埋在了地毯中，好像要逃避着什么，却还一直低声追问着，“你真的要忘记我，忘记我们那些快乐的日子，要和方少陵在一块儿吗？这是真的吗？”
　　桑采青笑着点头：“对，就像我当初决定，忘记流年和你在一块儿一样。我们两人，不也是从一开始的仇人，慢慢地变成了后来的情人吗？难道，我跟少陵，就不能重来一次吗？你和流年一样，跟我都是有缘无分，其实少陵才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归宿。”桑采青举起茶杯，将茶水泼在地上，泼在箫清羽的脸上和面前的地毯上，“清羽，覆水难收。你跟我的一切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回来了！你还是找个好女人成亲吧，你还是忘了我吧！”
　　箫清羽果然是个情圣情痴，这个时候，他竟然都忘了身上的伤痛，只是一个劲地看着桑采青，好像要将她深深地看在眼中一样。
　　突然，箫清羽露出一个苦笑来，彷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来说：“采青，我明白了……祝你幸福！”说完之后，一口污血吐了出来，将原本雪白的地毯彻底染红之后，就昏了过去。
　　萧老爷也不管箫清羽的死活，将带来的四个小厮叫了进来，将箫清羽抬走了。

　　第 24 章

　　桑采青开始养小月子了，也省了每天都来烦我，这让我大大的松了口气。不过总是有桑采青这样一个女人虎视眈眈地在身旁，总归是不舒服的。而且我为了将来的孩子着想，也要将桑采青的威胁彻底除掉。
　　方夫人的病好些了，却没收回管家大权，还是像以前一样偶尔指点一下心怡，家事虽说不是完全放手，可也是差不多了。我估摸着方夫人的意思是要让心怡锻炼一下，学习如何做好一个当家主母吧。毕竟以方家的家世来看，心怡不可能嫁到小门小户里的。萧家不可能了，还有别人呢，总不能养着心怡一辈子吧。
　　说到心怡，自从她管家之后，再也没有曾经的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无邪了，人也变得刚强了些，冷漠了些，不知道究竟是好还是坏。
　　补品、布料和首饰如流水般送到了桑采青的院子里，还给她多加了两个丫头。
　　我虽然没什么感觉，但是墨玉不太高兴了。
　　“少奶奶，今儿个又送去了不少东西呢！”
　　点了点墨玉鼓起的脸蛋儿，我打趣道：“还不知道呢，原来墨玉才是个小醋坛子。给就给呗，不是也没少了我的吗？”
　　还真的是，虽然送过来的东西量不是很多，但是质量却都是上乘，是桑采青那些普通货色比都比不了的。
　　墨玉不依了，扭着身子将我扶到藤椅上坐好，她自己也找了个小凳子坐到我的身边，对我的不以为然有些着急：“少奶奶，不是那么回事儿呀！那青少奶奶是什么身份？您是什么身份？那哪能相比呢？您可是怀着小少爷呢！她都将少爷的孩子弄没了，怎么夫人和少爷还那么看重她？”
　　我摇晃着团扇，享受着微风轻拂，将墨玉的唠叨当成了催眠曲来听，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方夫人和方少陵愿意怎么对待桑采青又关我什么事？我现在主要是放开心情，将身体都养好，然后生一个胖乎乎的孩子，就行了。
　　无事可做的事情也不光是享受，一开始还好，时间久了就觉得骨头有点松。难道我是天生的劳碌命？我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呢？我开始琢磨开了。
　　“少奶奶，您听我说啊！”
　　“啊？啊！我听着呢！墨玉，你说我种点花怎么样？要不然养只鸟？”
　　“种花啊……现在这个时节……”
　　看着我终于将墨玉的心思转开了，不禁松了口气。
　　“云妹，你娘来信了！”方少陵手里拿着一封信，来到了我的院子，后边跟着那个叫志强的亲信。
　　上次送萧老爷和箫清羽离开的时候，我偶然间想起来这沈流云的娘来了，送了封信给方少陵护送萧老爷的士兵，让他们将信给沈夫人送去，并且还带了些礼物。
　　“信上写了什么？”我起身接过方少陵递过来的信，打开来看。
　　“我没看，你看看吧。”方少陵大刺刺地坐在了我的身边，喝着我喝过的桃子汁，拿过了我的扇子摇晃着给我扇风。
　　信里写的都是白话，大致的意思是：沈流年回家之后也没有说沈流云有了身孕了，这次送信过去，沈夫人才知道。怀了身孕是最辛苦的了，要沈流云好好保重身体，有什么不适就赶紧请大夫，不能耽误了肚子里的孩子。家里的生意每况愈下，本来是不想说给沈流云知道的，怕沈流云担心，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不过这个时候也不能不说了。本来沈流云嫁到方家之后，生意是有了起色的，可是在沈流年不听劝阻，送了二十万大洋给萧家之后，家里就没有了流动资金，沈流年年纪小，阅历轻，又掉入了圈套，被骗了五万大洋，因为急需用钱，卖了三间铺子，可还是不行。屋露偏逢连夜雨，本来资金就周转不开了，家里新来的帐房又卷了两万多大洋跑了，为了填补窟窿，只留下了两间铺子，剩下全都卖了。晚晴生了个女儿，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有趣得不得了，总算是因为这个孩子，才让沈家不会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变得那么沉闷。
　　信里还让沈流云放宽心，反正自从沈渊去世之后生意就不好做了，再加上局势很乱，所以借着这个机会，将家里的生意都结束了，举家搬到方府附近，也算是一家团圆了。
　　将看完的信递给了方少陵，让他看。
　　沈流年啊沈流年，你还会做点什么！那么大的人了，连个脑子都不长，总是被骗！算了，这样也好，沈流年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子，搬到这里来了还能照顾照顾，到时候让方少陵给点生意做做，攒点家底也还不错。至于利用方少陵，我可没有一点罪恶感，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娘和流年要过来？也好，一家人能团聚了！估计这封信是临走之前发出来的，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了路上。云妹，好好准备一下吧，他们买房子之前，也是要住在府里的。”
　　我看方少陵的模样很是欢迎沈家的到来，也没有什么别扭，就放下心来。
　　跟他聊了会儿天，他就起身离开了。
　　离开前嘱咐我好好养身体，不要随意地到桑采青那里，不太安全。他要去军营一趟，处理些事情，大概十多天后才能回来。临走的时候还给我留下了六个士兵，并且要他们好好保护我。
　　我对他的保护还是很感激的，去了方夫人的院子里，将沈家要来省城的事情告诉了她，得到她的同意之后就准备去安排住处，却被方夫人叫住。
　　“流云啊，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我笑着对方夫人点点头，说道：“娘，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方夫人拉着我的手来到了桌子前，让丫头扶着我坐下之后，才开口道：“流云，你和采青的关系如何？”
　　我不明白方夫人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只是用模凌两可的话来回她：“还好啊！”
　　“还好？”
　　面对笑得了然于胸的方夫人，我诚实地点点头：“对啊，还好。”
　　我不说还好说什么？难道我要跟她说，曾经的那个沈流云，为了你的儿子，跟桑采青不死不休，对她恨之入骨？可是我还真就对桑采青没有别的什么感觉啊？只能说还好。
　　桑采青的种种作为，虽然可恨，但是也更加可怜。她不遵从这个社会的规则，总有一天会被‘规则’掉的，所以我只是可怜她，真的没有恨过她。她会自食恶果的嘛，我何必浪费心思在她身上一星半点呢？
　　“行，那就还好吧。”方夫人痛快地放过了我，转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上去，“流云啊，这几天先委屈你了，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人心险恶，不要随便地就去相信别人。心怡那个丫头被我宠成那个模样，现在好了吧，吃了多大的亏啊，娘可不想让你也吃亏了，知道吗？”
　　我老老实实地点头，听着方夫人继续说。
　　“所以啊，少陵不在的时候，你就不要去那个人的屋子里了，她来找你的话，你别见她，也别听她的胡言乱语。她要是说了你什么不是，你就让她来找我。你现在肚子里可有了少陵的骨肉，有了我的金孙，可不能有一点闪失，知道了吗？”
　　“啊？啊！”
　　合着方夫人怕桑采青会对孩子不利？恩，是要小心。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可不能功亏一篑啊。抚摸着突起的肚子，感受着里边正在成长的孩子，我点点头。
　　方夫人看我也有点后怕的模样，拍着我的手安慰着：“放心好了，我也只是先嘱咐你一下，有娘护着你，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就是了。”
　　方夫人说完了之后，又说了点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就让我离开了。
　　回到院子，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方夫人为什么一方面防着桑采青，一方面又捧着她。很快，想不明白的事情我就丢开了，继续琢磨我的人生大事。
　　恩，是养花呢？还是养只鸟呢？狗啊猫啊是不做考虑了，那东西有寄生虫的。

　　第 25 章

　　最后还是决定养花了，不过现在这个时节不能种花种，我就让方少陵派给我的那几名士兵将院子中的一块儿空地挖了个浅坑，将坑里填了很多花土。就是那种很肥沃的土。又将我需要的几种花卉移植了过来。趁着这个便宜劲儿，我又让他们安了一个秋千，打算等将来孩子生下来之后就抱着孩子荡秋千。啧啧，想想就美好。
　　离花圃不远的地方挖了个一米左右深的坑，然后在里边铺上鹅卵石，准备弄几条小鱼儿来养着玩。
　　这样下来，我就不那么无聊了。
　　每天给花浇浇水，给鱼喂喂食儿，很是有趣。
　　一切都弄好的时候，沈家的全家到了。
　　看着沈夫人比记忆中的老了许多，也多了好几条皱纹，估计除了路途辛苦之外，也有沈流年的功劳。沈流年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比以前沉默了些，看到我照样没个好脸色。晚晴还是那个晚晴，没什么变化，只有看向女儿的时候，眼中多了几许属于母亲的慈爱目光。对了，还有那个林大夫，也跟来了，在所有人的后边站着，低头不语。
　　毕竟路途劳累，所以我只跟沈夫人聊了几句，就让小丫头们带他们去休息，并且约好了明天再聊。
　　就算这样，沈夫人也是带了沈流年和晚晴到方夫人房间里去拜访了一下，并且解释了旅途劳累就不和方夫人一起用晚饭了。方夫人一直都很明事理，也觉得是这么个理，所以就将接风宴摆在了明天下午。从这点也能看出来沈夫人的礼仪教养来，不愧是大家闺秀出身，礼数周全。
　　沈夫人第二天一大早就到我院子里来了。
　　先是扯着我的手，问我最近的身体如何，有没有孕吐，孩子动不动一类的话，我都一一答了。知道我没有孕吐的时候，沈夫人还一脸得意地看着我，说她怀我和流年的时候也没有孕吐，身材还没什么变化，别提多省心了。
　　呼，这才找到原因呢。原本以为我的心态好，才没有孕吐，敢情还不是这么回事呢。沈流云属于骨架细小的那类人，就算怀了身孕也不怎么显胖，无论我吃了多少东西，小下巴还是那么尖。这点我也十分满意。
　　接着就到了重头戏了，沈夫人提到了桑采青，抹着眼泪儿抚摸着我的脸，怜惜地说：“可怜的孩子，委屈了吧？”
　　我笑眯眯地摇头：“娘，不委屈。少陵对采青那么上心，这件事情就算我再如何反对也是无用的，还不如就撮合他们好了。我嘛，有孩子就足够了。再说，方夫人对我不错，挺上心的。”
　　沈夫人一愣，彷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是哀叹一声‘那就好’，转身不提这件事。
　　大约是她怕我心情不佳，影响了孩子吧。
　　正说着话，就见方少陵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先给沈夫人行了一个大礼，沈夫人笑着应了，笑眯眯地看着他是越看越欢喜。
　　方少陵先是喝了口茶，才开口道：“娘，我在方府附近给您找了个院子，是三进三出的，回头让流年和我一起去看看怎么样，如果喜欢的话，由我来给您买下来，就当女婿孝顺您了！”
　　沈夫人脸上的笑更多了，连忙推辞：“少陵，不用你操心了，这些事情都由流年操办就行了。听流云说你这阵儿挺忙的？还是忙你的事吧！”
　　他们互相推辞，最后沈夫人见方少陵颇有诚意，才不得已地应下了。
　　沈夫人还要道谢，方少陵急忙拦住：“娘，咱们都是一家人不是？再说云妹现在有了身孕，也不好操心太多。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娘别再客气了。”
　　沈夫人更是满意了，连连称是。
　　方少陵看事情交代清楚了，才开口请辞：“娘，您和云妹一定有很多体己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这是听到消息刚从军营里回来，一身灰尘。等我先去洗漱一番，换身衣服，再来陪娘聊天。”
　　沈夫人目送着方少陵离开之后，才回过头满是欣慰地看着我：“流云啊，少陵那孩子有心了。我还怕他得了桑采青就不会对你上心呢，娘是白担心了。”
　　我努力做出一副幸福的样子给她看：“娘可不是白担心了怎么，少陵对我挺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拿来给我呢，您就放心好了。”
　　聊了会天，方少陵就回来了。这个上午，我们都是在聊天中度过的。说到局势，方少陵大赞沈夫人的决断，认为她所做的很有魄力。
　　聊了一上午之后，沈夫人就回房去了，方少陵拉着沈流年去外边看宅子了，我也趁着机会小睡了一会儿，等睡醒之后正好赶上摆接风宴。
　　换了身衣服，重新梳了头，我就被墨玉扶着来到了大厅，大厅里，沈夫人和方夫人正在聊天，所有的人都在，包括还有不到十天才能满小月子的桑采青。
　　“采青也在啊？”我有些奇怪，她怎么这样不注意身体，小月子没满就下床了？
　　桑采青起身对我福了一福，笑容满面地很是谦恭：“是的，姐姐。我怎么也算是沈家人，现在更是少陵的妻子，哪里有避不见面的道理呢？”
　　我有些愕然，我没有不让你来的意思啊，桑采青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但是这种事情就是说多错多的，所以我只是打个哈哈也就绕过去了，径自给方夫人和沈夫人请安。
　　方少陵也帮我解围，挥了挥手说：“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去用饭吧。”
　　既然家中唯一的一个男人发了话，桑采青也就不再说什么了，顺从地跟在方夫人身后，来到了饭厅。
　　方家的规矩比沈家大，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所以饭桌上的气氛很是尴尬。我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快乐地吃着饭。最近因为在怀孕后期，所以饭量有所增加，吃什么都香，但是就是不长肉，看着还那么纤细的胳膊和小腿，我吃得更来劲了。方少陵偶尔还给我夹菜，我都笑眯眯地接受了。偶然抬头，就看到桑采青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和沈流年对视的目光中也含着委屈和哀怨，很是楚楚可怜。沈流年呢，看着方少陵对我那殷勤的样子皱着眉头，很是看不惯。方夫人和沈夫人倒都是乐见其成的模样。啧啧，真是各怀心思的一顿饭呀，吃饭吃出这样的水平也算是难得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吃完了饭，大家又移步到小厅中休息。桌子上摆着瓜子和水果，还有一些茶点茶水，是聊天时润口解闷用的。
　　先是方夫人说了一些欢迎一类的话，又问晚饭吃得如何什么的，沈夫人回了几句，并且说最近几日多多麻烦了，然后方夫人说不麻烦。
　　我对这些倒是很愿意听，吃着桃子和橙子，听着两位当家主母你来我往的应酬，很是有趣。
　　桑采青低眉顺眼地伺候着方夫人和沈夫人，很是恭顺贤淑。
　　我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沈流年发话了：“姐姐，最近可好？”
　　我回过神儿来，愣愣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很好。对了，晚晴呢？怎么没来？”
　　“哦，晚晴啊，奶娘因为旅途劳累生病了，孩子现在由晚晴带着，所以就没过来。”
　　我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对晚晴微微有些怜惜，但是这样的情绪很快就过去了。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操哪门子心？
　　看我不搭话，沈流年又没话找话的问我近况如何，说了半天，在拐弯抹角地转到刚才在饭桌上，方少陵给我夹菜的事情上来，话中明里暗里的说方少陵对待桑采青不好，都不关心她，不给她夹菜。
　　我奇怪了，我好像才是他的姐姐吧，为什么他总是为了桑采青而不顾姐姐的死活？难道说，桑采青的幸福，比姐姐的幸福更重要吗？不过沈流年一向都是这样的，如果他为我着想，我倒会怀疑他有什么阴谋呢。
　　想明白之后，我也不恼，点点头称是：“是啊，少陵刚刚为什么不给采青夹菜呢？我也在奇怪呢！”说完，我转头问一直在跟两位夫人说话的方少陵，“少陵，你刚刚为什么不给采青夹菜呢？你看，流年都不高兴了！”
　　沈流年好像没料到我会直接问方少陵，很是愣了一下，没说出什么来。
　　方少陵停下了说话，屋里也安静了下来，他阴沉沉地看着沈流年，冷笑道：“怎么？我给谁夹菜，还要你沈流年同意不成？”
　　方夫人面无表情，沈夫人看向沈流年的目光也带了埋怨，桑采青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沈流年则是满脸尴尬。哼！他也就欺负沈流云有能耐！
　　“姐夫，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那你是哪个意思？云妹现在有了身孕，是我们家的大功臣——”说着，他扫了桑采青一眼，才继续说道，“我给她夹菜，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多吃点，又有什么不对？”
　　是啊，又有什么不对？我也是，方少陵和我一起吃饭，为我夹菜我都已经习惯了，丝毫没有往深了想，却没想到因为夹菜的事情就能让沈流年打抱不平。
　　“可是，你不是爱的是采青吗？你不是说要永远对采青好的吗？你为什么给我姐夹菜，却不给采青夹菜？！”沈流年很理直气壮地瞪着方少陵了，也不害怕他了。可能对沈流年来说，为桑采青打抱不平，已经比任何人和任何事都重要了。
　　“给谁夹菜是我的自由，也是我的家务事，又哪轮得到你来大放厥词了？”方少陵也微微有些发怒，可能有点对沈流年的不识好歹恼怒吧。
　　桑采青的身体微微颤抖，来到了沈流年面前，福了一福：“流年，不要为我去跟少陵吵架了，姐姐现在有着身孕，少陵多照顾她也是应该的，你不要怪任何人，好吗？更何况……我已经弄丢了少陵的孩子，我早就内疚万分了，哪里还有资格去埋怨别人？”说完，桑采青就转身快步离开，微微扬起的脸上带着两行清泪。
　　“采青……”沈流年有些激动，却还是按捺了下去，只是看着桑采青离开的背影，就不再说话了，只是脸上带着一些失落和怜惜，对接下来的谈话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第 25 章

　　最后还是决定养花了，不过现在这个时节不能种花种，我就让方少陵派给我的那几名士兵将院子中的一块儿空地挖了个浅坑，将坑里填了很多花土。就是那种很肥沃的土。又将我需要的几种花卉移植了过来。趁着这个便宜劲儿，我又让他们安了一个秋千，打算等将来孩子生下来之后就抱着孩子荡秋千。啧啧，想想就美好。
　　离花圃不远的地方挖了个一米左右深的坑，然后在里边铺上鹅卵石，准备弄几条小鱼儿来养着玩。
　　这样下来，我就不那么无聊了。
　　每天给花浇浇水，给鱼喂喂食儿，很是有趣。
　　一切都弄好的时候，沈家的全家到了。
　　看着沈夫人比记忆中的老了许多，也多了好几条皱纹，估计除了路途辛苦之外，也有沈流年的功劳。沈流年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比以前沉默了些，看到我照样没个好脸色。晚晴还是那个晚晴，没什么变化，只有看向女儿的时候，眼中多了几许属于母亲的慈爱目光。对了，还有那个林大夫，也跟来了，在所有人的后边站着，低头不语。
　　毕竟路途劳累，所以我只跟沈夫人聊了几句，就让小丫头们带他们去休息，并且约好了明天再聊。
　　就算这样，沈夫人也是带了沈流年和晚晴到方夫人房间里去拜访了一下，并且解释了旅途劳累就不和方夫人一起用晚饭了。方夫人一直都很明事理，也觉得是这么个理，所以就将接风宴摆在了明天下午。从这点也能看出来沈夫人的礼仪教养来，不愧是大家闺秀出身，礼数周全。
　　沈夫人第二天一大早就到我院子里来了。
　　先是扯着我的手，问我最近的身体如何，有没有孕吐，孩子动不动一类的话，我都一一答了。知道我没有孕吐的时候，沈夫人还一脸得意地看着我，说她怀我和流年的时候也没有孕吐，身材还没什么变化，别提多省心了。
　　呼，这才找到原因呢。原本以为我的心态好，才没有孕吐，敢情还不是这么回事呢。沈流云属于骨架细小的那类人，就算怀了身孕也不怎么显胖，无论我吃了多少东西，小下巴还是那么尖。这点我也十分满意。
　　接着就到了重头戏了，沈夫人提到了桑采青，抹着眼泪儿抚摸着我的脸，怜惜地说：“可怜的孩子，委屈了吧？”
　　我笑眯眯地摇头：“娘，不委屈。少陵对采青那么上心，这件事情就算我再如何反对也是无用的，还不如就撮合他们好了。我嘛，有孩子就足够了。再说，方夫人对我不错，挺上心的。”
　　沈夫人一愣，彷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是哀叹一声‘那就好’，转身不提这件事。
　　大约是她怕我心情不佳，影响了孩子吧。
　　正说着话，就见方少陵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先给沈夫人行了一个大礼，沈夫人笑着应了，笑眯眯地看着他是越看越欢喜。
　　方少陵先是喝了口茶，才开口道：“娘，我在方府附近给您找了个院子，是三进三出的，回头让流年和我一起去看看怎么样，如果喜欢的话，由我来给您买下来，就当女婿孝顺您了！”
　　沈夫人脸上的笑更多了，连忙推辞：“少陵，不用你操心了，这些事情都由流年操办就行了。听流云说你这阵儿挺忙的？还是忙你的事吧！”
　　他们互相推辞，最后沈夫人见方少陵颇有诚意，才不得已地应下了。
　　沈夫人还要道谢，方少陵急忙拦住：“娘，咱们都是一家人不是？再说云妹现在有了身孕，也不好操心太多。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娘别再客气了。”
　　沈夫人更是满意了，连连称是。
　　方少陵看事情交代清楚了，才开口请辞：“娘，您和云妹一定有很多体己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这是听到消息刚从军营里回来，一身灰尘。等我先去洗漱一番，换身衣服，再来陪娘聊天。”
　　沈夫人目送着方少陵离开之后，才回过头满是欣慰地看着我：“流云啊，少陵那孩子有心了。我还怕他得了桑采青就不会对你上心呢，娘是白担心了。”
　　我努力做出一副幸福的样子给她看：“娘可不是白担心了怎么，少陵对我挺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拿来给我呢，您就放心好了。”
　　聊了会天，方少陵就回来了。这个上午，我们都是在聊天中度过的。说到局势，方少陵大赞沈夫人的决断，认为她所做的很有魄力。
　　聊了一上午之后，沈夫人就回房去了，方少陵拉着沈流年去外边看宅子了，我也趁着机会小睡了一会儿，等睡醒之后正好赶上摆接风宴。
　　换了身衣服，重新梳了头，我就被墨玉扶着来到了大厅，大厅里，沈夫人和方夫人正在聊天，所有的人都在，包括还有不到十天才能满小月子的桑采青。
　　“采青也在啊？”我有些奇怪，她怎么这样不注意身体，小月子没满就下床了？
　　桑采青起身对我福了一福，笑容满面地很是谦恭：“是的，姐姐。我怎么也算是沈家人，现在更是少陵的妻子，哪里有避不见面的道理呢？”
　　我有些愕然，我没有不让你来的意思啊，桑采青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但是这种事情就是说多错多的，所以我只是打个哈哈也就绕过去了，径自给方夫人和沈夫人请安。
　　方少陵也帮我解围，挥了挥手说：“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去用饭吧。”
　　既然家中唯一的一个男人发了话，桑采青也就不再说什么了，顺从地跟在方夫人身后，来到了饭厅。
　　方家的规矩比沈家大，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所以饭桌上的气氛很是尴尬。我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快乐地吃着饭。最近因为在怀孕后期，所以饭量有所增加，吃什么都香，但是就是不长肉，看着还那么纤细的胳膊和小腿，我吃得更来劲了。方少陵偶尔还给我夹菜，我都笑眯眯地接受了。偶然抬头，就看到桑采青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和沈流年对视的目光中也含着委屈和哀怨，很是楚楚可怜。沈流年呢，看着方少陵对我那殷勤的样子皱着眉头，很是看不惯。方夫人和沈夫人倒都是乐见其成的模样。啧啧，真是各怀心思的一顿饭呀，吃饭吃出这样的水平也算是难得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吃完了饭，大家又移步到小厅中休息。桌子上摆着瓜子和水果，还有一些茶点茶水，是聊天时润口解闷用的。
　　先是方夫人说了一些欢迎一类的话，又问晚饭吃得如何什么的，沈夫人回了几句，并且说最近几日多多麻烦了，然后方夫人说不麻烦。
　　我对这些倒是很愿意听，吃着桃子和橙子，听着两位当家主母你来我往的应酬，很是有趣。
　　桑采青低眉顺眼地伺候着方夫人和沈夫人，很是恭顺贤淑。
　　我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沈流年发话了：“姐姐，最近可好？”
　　我回过神儿来，愣愣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很好。对了，晚晴呢？怎么没来？”
　　“哦，晚晴啊，奶娘因为旅途劳累生病了，孩子现在由晚晴带着，所以就没过来。”
　　我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对晚晴微微有些怜惜，但是这样的情绪很快就过去了。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操哪门子心？
　　看我不搭话，沈流年又没话找话的问我近况如何，说了半天，在拐弯抹角地转到刚才在饭桌上，方少陵给我夹菜的事情上来，话中明里暗里的说方少陵对待桑采青不好，都不关心她，不给她夹菜。
　　我奇怪了，我好像才是他的姐姐吧，为什么他总是为了桑采青而不顾姐姐的死活？难道说，桑采青的幸福，比姐姐的幸福更重要吗？不过沈流年一向都是这样的，如果他为我着想，我倒会怀疑他有什么阴谋呢。
　　想明白之后，我也不恼，点点头称是：“是啊，少陵刚刚为什么不给采青夹菜呢？我也在奇怪呢！”说完，我转头问一直在跟两位夫人说话的方少陵，“少陵，你刚刚为什么不给采青夹菜呢？你看，流年都不高兴了！”
　　沈流年好像没料到我会直接问方少陵，很是愣了一下，没说出什么来。
　　方少陵停下了说话，屋里也安静了下来，他阴沉沉地看着沈流年，冷笑道：“怎么？我给谁夹菜，还要你沈流年同意不成？”
　　方夫人面无表情，沈夫人看向沈流年的目光也带了埋怨，桑采青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沈流年则是满脸尴尬。哼！他也就欺负沈流云有能耐！
　　“姐夫，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那你是哪个意思？云妹现在有了身孕，是我们家的大功臣——”说着，他扫了桑采青一眼，才继续说道，“我给她夹菜，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多吃点，又有什么不对？”
　　是啊，又有什么不对？我也是，方少陵和我一起吃饭，为我夹菜我都已经习惯了，丝毫没有往深了想，却没想到因为夹菜的事情就能让沈流年打抱不平。
　　“可是，你不是爱的是采青吗？你不是说要永远对采青好的吗？你为什么给我姐夹菜，却不给采青夹菜？！”沈流年很理直气壮地瞪着方少陵了，也不害怕他了。可能对沈流年来说，为桑采青打抱不平，已经比任何人和任何事都重要了。
　　“给谁夹菜是我的自由，也是我的家务事，又哪轮得到你来大放厥词了？”方少陵也微微有些发怒，可能有点对沈流年的不识好歹恼怒吧。
　　桑采青的身体微微颤抖，来到了沈流年面前，福了一福：“流年，不要为我去跟少陵吵架了，姐姐现在有着身孕，少陵多照顾她也是应该的，你不要怪任何人，好吗？更何况……我已经弄丢了少陵的孩子，我早就内疚万分了，哪里还有资格去埋怨别人？”说完，桑采青就转身快步离开，微微扬起的脸上带着两行清泪。
　　“采青……”沈流年有些激动，却还是按捺了下去，只是看着桑采青离开的背影，就不再说话了，只是脸上带着一些失落和怜惜，对接下来的谈话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第 26 章

　　沈流年在方家的这段时间走得和桑采青很近，几乎每天都要聊上一会儿。
　　他们具体聊些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是沈流年的表情越来越缓和，对我这个做姐姐的越来越亲热，倒是让我暗生警惕。我总不会傻到等吃了亏之后才长记性－吧？这个沈流年，对我有了好脸色，绝对不是那么好事儿。也许我的戒备让他有些颓败，对我的紧张防范也有些无从下手、不知所措的模样，总之他对我的态度是越来越谄媚了，几乎到了没有节操附和的地步了。
　　沈夫人倒是对此乐见其成，见到沈流年讨好我，就满脸欣慰地呵呵直笑。要不是在记忆里就知道这位沈夫人不算是个聪明谨慎的人，我都会以为他们两人合伙要来谋划我什么了。
　　方夫人又找了个时间警告了我一番，我也虚心接受了。沈流年这样做，真的如同方夫人说的那样，绝对有阴谋。
　　我也知道有阴谋啊，可沈夫人一个劲地要让我们姐弟两人同归于好，巴不得给我们制造机会相处呢。我提过几句，沈夫人也还直说不能，沈流年不会那么没人性的，用我毕竟是沈流年的姐姐一类的话来宽我的心。对沈夫人的说法，我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沈流年如果真的有人性的话，那还是那个被桑采青迷得神魂颠倒，不要爹娘和姐姐的白眼狼沈流年了么？都是养恩大与生恩，我就没看到过他孝顺的一面，总是在顶撞长辈，就好像他有多明白一样。
　　总之，沈流年这次可是用尽了办法。
　　首先是带着晚晴和他们的孩子来我院子里玩，一直蛊惑着我去抱孩子，还说什么如果抱的孩子是女孩，那将来生下的孩子就一定是男孩。还说这叫做什么‘引弟’，就是引来弟弟的意思。
　　我对这样的说法是坚决不信。别说我不相信这样的封建迷信，再说我现在的肚子已经八个月大抱不了孩子了，万一我或者孩子出了什么意外，我上哪哭去？退一万步说，抱了他的女儿没有事情，没有问题，可是我的宝宝如果因为我抱了别人的孩子，以为我不喜欢他（她），喜欢别的宝宝，那将来跟我不亲怎么办？请原谅一个即将要做母亲的一点点的小任性－吧，所以我坚决不会抱的。要抱，也要抱自己的乖宝宝呢，马上就有的抱了不是吗？
　　沈流年见这计不成，又给我找来了几套彩釉的，莲子图案的碗和碟子，让我用那个吃饭，取个好兆头，争取一举得男，在方家也能有说话的底气。他的口气相当诚恳，好像就是一心为我着想的一个称职好弟弟的模样，是那么的虚伪，看了就让人恶心。不得不说，他的演戏水平比桑采青差得多了。
　　我更不乐意了。专家们早就说了，这样彩釉的餐具直接使用是对身体极其不好的，更别说是孕妇了。因为彩釉陶瓷制品主要由铅、镉、锑等金属盐类的化合物，经过了高温烧灼制成的，如果用来盛装酸性的食物和饮料，彩釉中的铝就会溶解于食物中，进而进入体内，造成种种不良反应。沈流年是决计想不出这样的办法来害我的，估计也就是桑采青在背后出谋划策了。只是不知道她一个后宅女子，如何会知道这么许多的？近来我因为嘴巴里没有味道，总是吃酸辣汤一类的东西比较多，这样的吃食再加上彩釉的餐具……她的心思真是狠毒啊。
　　再之后的逛园子、游湖、看戏，我都一一拒绝了，并且语气很是坚决。
　　我的态度不仅仅让沈流年焦躁起来，就连沈夫人对我也有些不满了。
　　至于为什么不让他们搬家，只是因为那套房子正在修葺。就算是房子修葺好了，他们也搬走了，难道沈流年还不会找别的理由来邀请我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吗？所以啊，真是头疼。方少陵又不在家，没办法为我挡驾护航。唉……
　　好说歹说将沈夫人给劝了下来。我跟她解释着，说我并不是不给沈流年面子，只是我现在身子已经这么重了，现在一切都要以肚子里孩子的安全为先，什么逛园子和游湖的，都可以在我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做打算。反正他们也不是过来探亲，是要长住的，所以并不急在一时。这样的说法，才让沈夫人暂时满意，也觉得现在不应该轻举妄动，毕竟我在方家将来的地位，说不准就在我肚子里的孩子身上了。
　　沈流年看沈夫人也不再赞同他的邀约，也只好偃旗息鼓了，就是面色不佳，见到我也恢复了以往的冷淡，不再故意凑上来了，但是也不会针锋相对。总的来说，是比以前好多了。
　　我面对这样的沈流年，除了能说一句白眼狼之外，我还能说什么？当然了，当着外人的面我还是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低眉顺眼。这个年头，低调是王道啊！
　　桑采青的日子倒是还挺滋润的，听说方夫人现在对她疼得不得了，时时宠着，要什么给什么。下人们也跟风一样讨好着她，让她的风头一时无两，虽然还不至于慢待我，但是大方向还是向着她的。桑采青呢，也投桃报李，对方夫人亲热极了，也不像曾经那样冷淡。总之啊，她们亲热的样子就像一对母女。不是母女，胜似母女。只是桑采青一得到了吹捧，就有点不知道北了，面对丫头婆子们也越来越严厉，丝毫不讲情面。下人们虽然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但是桑采青在家中的地位实在是高，只得将怨气忍在心里。如果她一直受宠还好说，万一遭到厌弃了，想必连下人们都不会同情她的吧！毕竟出身在那里摆着呢，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的。如果我在他们位置上，就会想，都一样是下人，凭什么她桑采青能一飞冲天，飞上枝头当凤凰？
　　方夫人在这样做之前将我叫到她身边深谈了一次，意思大约是她过段时间要宠着点桑采青，让我放宽心，她也不会真的就是向着桑采青的，她还是喜欢我的一类的话。
　　她说着我就听着，她做了我也当没那么回事儿，反正少不了我孩子的吃喝，耽误不了我孩子的地位就好了。
　　不过她最后还是隐晦地提起桑采青上次流产的那件事来，她说将来方府只会有我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我回房想了半天，结合了大夫诊治之后说的那番话，才明白过来，原来桑采青患了习惯性流产，就算是将来有了身孕，也不一定能不能保住，除非是一直呆在床上不动，不然就不会顺利地生下孩子。可能上次厕所的时候，孩子都能掉下来。（杜撰，反正是同人嘛，我就这样安排吧，嘿嘿～）
　　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开始研究是不是要继续利用方少陵这个男人再生一个孩子的可能性了。一个孩子太孤单了，还是多点好。再说，现在养孩子又不用我这个做妈妈的费劲，什么事情都有佣人和丫头呢，多生几个都没有关系的吧。点头，继续思考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终于，在方少陵再一次回家之后，沈夫人他们搬走了。同样的，我也松了口气，认为我终于能回复到原来的幸福生活中去了，却没想到，沈流年和桑采青还不放过我，存心要将我的孩子置之死地才肯罢休。他们这阵子的所作所为，终于让我愤怒了，也让我决定不再留手，存心将桑采青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
　　哼，你会陷害，难道我就不会吗？

　　第 27 章

　　？
　　方少陵最近一直在军营中处理军务，也只有在为沈夫人接风的那天赶回家中，然后又急匆匆地离去了。原本方少陵那天用完了饭，是要送我回房休息，然后再去书房住一个晚上的，结果在路过园子的时候被桑采青中途截了过去了，说是许久不见，想要和方少陵谈谈心。我从第二天她看我那得意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来，那晚并不只是单纯的谈心。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顾自己的身体，在小月子内就和方少陵同房。也许是为了固宠？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甚至懒得去提醒她养好身体的重要，万一被她当做是嫉妒怎么办？
　　面对沈家和方家的人，我从来都是尽力将事情做到大面上过的去，凡事也尽力没有疏漏，所以尽管沈流年一直在陷害我，我也没有将事情挑明，只是轻轻地给拨了回去。
　　原本我想着沈流年的这一系列举动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之后，他和桑采青就不会再来对我不利了，但是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的无耻。
　　在沈家要搬家的时候，方少陵终于忙完了军务，回到了方府。
　　方少陵的回府，让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担心，生怕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桑采青蛊惑，从而让我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出来。沈流年毕竟是隔了一层，方少陵就不同了，他可是沈流云的丈夫。在这个时代，丈夫是完全有权利让妻子做什么事情的。
　　果不其然，在沈家搬好之后，方少陵就准备带着我和桑采青去沈家祝贺，随行的还有最近一直闷闷不乐，被方夫人要求出去散心的心怡。
　　我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那沈家毕竟是沈流云的娘家，我去恭贺也是理所应当的。
　　沈家距离方府并不远，所以我们步行去沈家。
　　当我们浩浩荡荡地来到沈府的时候，沈夫人、沈流年，还有抱着孩子的晚晴都在大门口迎接我们。
　　先是礼貌地寒暄，之后移步到大厅坐下。
　　说了一些恭喜的话之后，沈夫人就让沈流年和晚晴带着我们四人四处逛逛，她去安排待客的宴席去了。
　　我有些担心，不自觉地看了方少陵一眼，他对我笑着点点头，这让我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看看身后的士兵和身边的墨玉，我也安下了心，只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一路走来，景色优美，看得我不住点头。这方少陵也算是有心人了，这院子虽然不算很大，但是后边有个花园，还有不大的一座假山，鱼池中养了几条锦鲤，布置得很是不错。
　　“少陵，姐姐身子重，到前边的亭子里休息一下吧。”桑采青和方少陵走在前边，还很体贴地为我的身体着想。
　　方少陵点了点头，率先进了亭子。
　　桑采青停了下来，来到了我的身边，作势要扶我：“来，姐姐，小心台阶。”
　　我侧身躲过她的搀扶，推开她伸过来的手，对她甜甜地笑着：“采青啊，你去陪少陵和流年说话吧，我用墨玉就行了。”
　　桑采青听了我这样说，神色有些委屈，恋恋不舍地看了我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了方少陵身边去了。
　　“采青，你现在可是少陵的妻子，不是什么丫头了，不要总做些自辱身份的事情啊，知道了吗？”
　　明着劝诫，实则讥讽她的身份。谁让她引得沈流年对我不利的？真当我好欺负呢？
　　“是，姐姐。”桑采青将我的讥讽咽下了，面容上丝毫看不出有不高兴的迹象。
　　墨玉扶着我，并没有到石凳子上坐下，而是来到了栏杆前的台子那里。心理作用，我完全是觉得那里比较安全。
　　大家坐下之后，先是沈流年和方少陵闲聊，桑采青偶尔插一句活跃气氛，晚晴搂着孩子坐在沈流年身边，我心情极好地看着园子中的风景，墨玉在我身边伺候着我。气氛祥和。
　　他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我的身上。
　　桑采青微微叹气，看着我的神色有点求而不得的意思，说：“姐姐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怪我，所以才对我的示好视而不见，还让我注意身份。只是现在我和她总归是两姐妹，又嫁给了同一个男人，这样亲密的关系，如果因为曾经的误会而有隔阂，那将来又怎么相处啊？”
　　沈流年知情识趣地点头：“是啊，确实有些难办。采青，你不要想那么多了，还是要养好身体要紧，你看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跟姐姐和解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达到的。采青你这样善良，还那么为别人着想，姐姐将来一定会明白你的心意，一定会体谅你的。毕竟，曾经的事情都是姐姐做的不对，你、我和姐姐都是同一个父亲，我不好掺和你们两人之间的矛盾，所以只有委屈你暂时忍耐了。”
　　桑采青欣慰地点点头：“恩，我知道，我会忍耐的。”
　　听着他们两人的表演，我暗地里翻个白眼。这叫什么？这就叫当了婊－子还要贞洁牌坊。桑采青憔悴了？那也是应该的，谁让她不顾身体就和方少陵那个啥的。小月子不必坐月子，流产对身体的亏损更大，这个时候不顾及身体，将来有她后悔的时候呢。
　　让我奇怪的是，方少陵也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们自说自话，我印象中的方少陵应该要求沈流云原谅桑采青的呀，这样一点都不像他。
　　气氛一度有些冷场。
　　桑采青察觉到了，马上撑起了笑容来：“看看，我说这个做什么？姐姐现在可是有了身孕的，为了身子着想，不能接受我的示好也是应该的，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吧。”
　　我清了清喉咙，开口道：“采青啊，难得你这样能体谅我的心思。我现在有了身孕，你说的那些逛园子、游湖和看戏我都暂时不能参加了。我就算不顾我自己的身体，也要顾及着我和少陵的孩子不是？再说了，我早就原谅你了，咱们两人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所以，你的那些担心完全没有必要的，还是好好养好身体，尽快为少陵怀个孩子是要紧，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说起来，你和流年还真是青梅竹马的好知己呢，流年对我这个姐姐可没有这样关心过、亲近过呢，真是让我嫉妒啊！”
　　沈流年有些不安，看了看方少陵和桑采青，又看了看我，叫了一声‘姐姐’就不再说话了。
　　桑采青很感动，十分诚恳地看着我：“姐姐，你真的不怪我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怪了，咱们两个人，说到底也不是什么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只是因为曾经我幼稚的举动让你觉得屈辱，说起来倒是我的不是了。就算是我成亲那天的事情，我也没有怪过你，因为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流年死心罢了，不要再和你有纠缠，才用了这样极端的办法。唉，你也真够傻的了，为什么要用这样毁了自己清白的办法来帮流年呢？”说完，我感同身受般地低头抹着眼泪，墨玉在一旁轻声劝说，让我不要哭伤了身子。
　　晚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在桑采青和沈流年两人的脸上看来看去。
　　桑采青和沈流年有些惊讶我的说法，沈流年还是低头装思考者，桑采青勉强笑着，转移话题：“说到那个时候，我想起了我和少陵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和他可真是不欢而散呢。不过那时的少陵还真是霸道呢，我从来没有见过ＢＡＬＡＢＡＬＡ”
　　我听着她的话，不时地点头，还加一些‘啊？’‘是么？’‘真的呀？’的话，来让她继续说下去。
　　说着笑着，桑采青借口天气热，又说得有些口渴，喝茶没滋味。沈流年立刻叫来小丫头端来一壶冰镇绿豆汤来，给大家每人盛了一碗，就连沈流年那不满三个月的女儿都有了一份。
　　桑采青双手捧着冰凉的绿豆汤，笑盈盈地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甜甜地叫了声：“姐姐，您喝吧。”
　　我看着桑采青的如花笑靥，又看了看她手中端着的那碗不亚于毒药的绿豆汤，心里犹豫不决：喝，还是不喝？
　　当然是不喝了！我又不是傻子，会喝桑采青这个女人带来的绿豆汤！
　　只是，要想个什么借口推辞呢？还要冠冕堂皇？

　　第 26 章

　　沈流年在方家的这段时间走得和桑采青很近，几乎每天都要聊上一会儿。
　　他们具体聊些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是沈流年的表情越来越缓和，对我这个做姐姐的越来越亲热，倒是让我暗生警惕。我总不会傻到等吃了亏之后才长记性－吧？这个沈流年，对我有了好脸色，绝对不是那么好事儿。也许我的戒备让他有些颓败，对我的紧张防范也有些无从下手、不知所措的模样，总之他对我的态度是越来越谄媚了，几乎到了没有节操附和的地步了。
　　沈夫人倒是对此乐见其成，见到沈流年讨好我，就满脸欣慰地呵呵直笑。要不是在记忆里就知道这位沈夫人不算是个聪明谨慎的人，我都会以为他们两人合伙要来谋划我什么了。
　　方夫人又找了个时间警告了我一番，我也虚心接受了。沈流年这样做，真的如同方夫人说的那样，绝对有阴谋。
　　我也知道有阴谋啊，可沈夫人一个劲地要让我们姐弟两人同归于好，巴不得给我们制造机会相处呢。我提过几句，沈夫人也还直说不能，沈流年不会那么没人性的，用我毕竟是沈流年的姐姐一类的话来宽我的心。对沈夫人的说法，我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沈流年如果真的有人性的话，那还是那个被桑采青迷得神魂颠倒，不要爹娘和姐姐的白眼狼沈流年了么？都是养恩大与生恩，我就没看到过他孝顺的一面，总是在顶撞长辈，就好像他有多明白一样。
　　总之，沈流年这次可是用尽了办法。
　　首先是带着晚晴和他们的孩子来我院子里玩，一直蛊惑着我去抱孩子，还说什么如果抱的孩子是女孩，那将来生下的孩子就一定是男孩。还说这叫做什么‘引弟’，就是引来弟弟的意思。
　　我对这样的说法是坚决不信。别说我不相信这样的封建迷信，再说我现在的肚子已经八个月大抱不了孩子了，万一我或者孩子出了什么意外，我上哪哭去？退一万步说，抱了他的女儿没有事情，没有问题，可是我的宝宝如果因为我抱了别人的孩子，以为我不喜欢他（她），喜欢别的宝宝，那将来跟我不亲怎么办？请原谅一个即将要做母亲的一点点的小任性－吧，所以我坚决不会抱的。要抱，也要抱自己的乖宝宝呢，马上就有的抱了不是吗？
　　沈流年见这计不成，又给我找来了几套彩釉的，莲子图案的碗和碟子，让我用那个吃饭，取个好兆头，争取一举得男，在方家也能有说话的底气。他的口气相当诚恳，好像就是一心为我着想的一个称职好弟弟的模样，是那么的虚伪，看了就让人恶心。不得不说，他的演戏水平比桑采青差得多了。
　　我更不乐意了。专家们早就说了，这样彩釉的餐具直接使用是对身体极其不好的，更别说是孕妇了。因为彩釉陶瓷制品主要由铅、镉、锑等金属盐类的化合物，经过了高温烧灼制成的，如果用来盛装酸性的食物和饮料，彩釉中的铝就会溶解于食物中，进而进入体内，造成种种不良反应。沈流年是决计想不出这样的办法来害我的，估计也就是桑采青在背后出谋划策了。只是不知道她一个后宅女子，如何会知道这么许多的？近来我因为嘴巴里没有味道，总是吃酸辣汤一类的东西比较多，这样的吃食再加上彩釉的餐具……她的心思真是狠毒啊。
　　再之后的逛园子、游湖、看戏，我都一一拒绝了，并且语气很是坚决。
　　我的态度不仅仅让沈流年焦躁起来，就连沈夫人对我也有些不满了。
　　至于为什么不让他们搬家，只是因为那套房子正在修葺。就算是房子修葺好了，他们也搬走了，难道沈流年还不会找别的理由来邀请我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吗？所以啊，真是头疼。方少陵又不在家，没办法为我挡驾护航。唉……
　　好说歹说将沈夫人给劝了下来。我跟她解释着，说我并不是不给沈流年面子，只是我现在身子已经这么重了，现在一切都要以肚子里孩子的安全为先，什么逛园子和游湖的，都可以在我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做打算。反正他们也不是过来探亲，是要长住的，所以并不急在一时。这样的说法，才让沈夫人暂时满意，也觉得现在不应该轻举妄动，毕竟我在方家将来的地位，说不准就在我肚子里的孩子身上了。
　　沈流年看沈夫人也不再赞同他的邀约，也只好偃旗息鼓了，就是面色不佳，见到我也恢复了以往的冷淡，不再故意凑上来了，但是也不会针锋相对。总的来说，是比以前好多了。
　　我面对这样的沈流年，除了能说一句白眼狼之外，我还能说什么？当然了，当着外人的面我还是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低眉顺眼。这个年头，低调是王道啊！
　　桑采青的日子倒是还挺滋润的，听说方夫人现在对她疼得不得了，时时宠着，要什么给什么。下人们也跟风一样讨好着她，让她的风头一时无两，虽然还不至于慢待我，但是大方向还是向着她的。桑采青呢，也投桃报李，对方夫人亲热极了，也不像曾经那样冷淡。总之啊，她们亲热的样子就像一对母女。不是母女，胜似母女。只是桑采青一得到了吹捧，就有点不知道北了，面对丫头婆子们也越来越严厉，丝毫不讲情面。下人们虽然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但是桑采青在家中的地位实在是高，只得将怨气忍在心里。如果她一直受宠还好说，万一遭到厌弃了，想必连下人们都不会同情她的吧！毕竟出身在那里摆着呢，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的。如果我在他们位置上，就会想，都一样是下人，凭什么她桑采青能一飞冲天，飞上枝头当凤凰？
　　方夫人在这样做之前将我叫到她身边深谈了一次，意思大约是她过段时间要宠着点桑采青，让我放宽心，她也不会真的就是向着桑采青的，她还是喜欢我的一类的话。
　　她说着我就听着，她做了我也当没那么回事儿，反正少不了我孩子的吃喝，耽误不了我孩子的地位就好了。
　　不过她最后还是隐晦地提起桑采青上次流产的那件事来，她说将来方府只会有我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我回房想了半天，结合了大夫诊治之后说的那番话，才明白过来，原来桑采青患了习惯性流产，就算是将来有了身孕，也不一定能不能保住，除非是一直呆在床上不动，不然就不会顺利地生下孩子。可能上次厕所的时候，孩子都能掉下来。（杜撰，反正是同人嘛，我就这样安排吧，嘿嘿～）
　　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开始研究是不是要继续利用方少陵这个男人再生一个孩子的可能性了。一个孩子太孤单了，还是多点好。再说，现在养孩子又不用我这个做妈妈的费劲，什么事情都有佣人和丫头呢，多生几个都没有关系的吧。点头，继续思考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终于，在方少陵再一次回家之后，沈夫人他们搬走了。同样的，我也松了口气，认为我终于能回复到原来的幸福生活中去了，却没想到，沈流年和桑采青还不放过我，存心要将我的孩子置之死地才肯罢休。他们这阵子的所作所为，终于让我愤怒了，也让我决定不再留手，存心将桑采青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
　　哼，你会陷害，难道我就不会吗？

　　第 27 章

　　？
　　方少陵最近一直在军营中处理军务，也只有在为沈夫人接风的那天赶回家中，然后又急匆匆地离去了。原本方少陵那天用完了饭，是要送我回房休息，然后再去书房住一个晚上的，结果在路过园子的时候被桑采青中途截了过去了，说是许久不见，想要和方少陵谈谈心。我从第二天她看我那得意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来，那晚并不只是单纯的谈心。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顾自己的身体，在小月子内就和方少陵同房。也许是为了固宠？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甚至懒得去提醒她养好身体的重要，万一被她当做是嫉妒怎么办？
　　面对沈家和方家的人，我从来都是尽力将事情做到大面上过的去，凡事也尽力没有疏漏，所以尽管沈流年一直在陷害我，我也没有将事情挑明，只是轻轻地给拨了回去。
　　原本我想着沈流年的这一系列举动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之后，他和桑采青就不会再来对我不利了，但是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的无耻。
　　在沈家要搬家的时候，方少陵终于忙完了军务，回到了方府。
　　方少陵的回府，让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担心，生怕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桑采青蛊惑，从而让我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出来。沈流年毕竟是隔了一层，方少陵就不同了，他可是沈流云的丈夫。在这个时代，丈夫是完全有权利让妻子做什么事情的。
　　果不其然，在沈家搬好之后，方少陵就准备带着我和桑采青去沈家祝贺，随行的还有最近一直闷闷不乐，被方夫人要求出去散心的心怡。
　　我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那沈家毕竟是沈流云的娘家，我去恭贺也是理所应当的。
　　沈家距离方府并不远，所以我们步行去沈家。
　　当我们浩浩荡荡地来到沈府的时候，沈夫人、沈流年，还有抱着孩子的晚晴都在大门口迎接我们。
　　先是礼貌地寒暄，之后移步到大厅坐下。
　　说了一些恭喜的话之后，沈夫人就让沈流年和晚晴带着我们四人四处逛逛，她去安排待客的宴席去了。
　　我有些担心，不自觉地看了方少陵一眼，他对我笑着点点头，这让我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看看身后的士兵和身边的墨玉，我也安下了心，只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一路走来，景色优美，看得我不住点头。这方少陵也算是有心人了，这院子虽然不算很大，但是后边有个花园，还有不大的一座假山，鱼池中养了几条锦鲤，布置得很是不错。
　　“少陵，姐姐身子重，到前边的亭子里休息一下吧。”桑采青和方少陵走在前边，还很体贴地为我的身体着想。
　　方少陵点了点头，率先进了亭子。
　　桑采青停了下来，来到了我的身边，作势要扶我：“来，姐姐，小心台阶。”
　　我侧身躲过她的搀扶，推开她伸过来的手，对她甜甜地笑着：“采青啊，你去陪少陵和流年说话吧，我用墨玉就行了。”
　　桑采青听了我这样说，神色有些委屈，恋恋不舍地看了我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了方少陵身边去了。
　　“采青，你现在可是少陵的妻子，不是什么丫头了，不要总做些自辱身份的事情啊，知道了吗？”
　　明着劝诫，实则讥讽她的身份。谁让她引得沈流年对我不利的？真当我好欺负呢？
　　“是，姐姐。”桑采青将我的讥讽咽下了，面容上丝毫看不出有不高兴的迹象。
　　墨玉扶着我，并没有到石凳子上坐下，而是来到了栏杆前的台子那里。心理作用，我完全是觉得那里比较安全。
　　大家坐下之后，先是沈流年和方少陵闲聊，桑采青偶尔插一句活跃气氛，晚晴搂着孩子坐在沈流年身边，我心情极好地看着园子中的风景，墨玉在我身边伺候着我。气氛祥和。
　　他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我的身上。
　　桑采青微微叹气，看着我的神色有点求而不得的意思，说：“姐姐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怪我，所以才对我的示好视而不见，还让我注意身份。只是现在我和她总归是两姐妹，又嫁给了同一个男人，这样亲密的关系，如果因为曾经的误会而有隔阂，那将来又怎么相处啊？”
　　沈流年知情识趣地点头：“是啊，确实有些难办。采青，你不要想那么多了，还是要养好身体要紧，你看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跟姐姐和解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达到的。采青你这样善良，还那么为别人着想，姐姐将来一定会明白你的心意，一定会体谅你的。毕竟，曾经的事情都是姐姐做的不对，你、我和姐姐都是同一个父亲，我不好掺和你们两人之间的矛盾，所以只有委屈你暂时忍耐了。”
　　桑采青欣慰地点点头：“恩，我知道，我会忍耐的。”
　　听着他们两人的表演，我暗地里翻个白眼。这叫什么？这就叫当了婊－子还要贞洁牌坊。桑采青憔悴了？那也是应该的，谁让她不顾身体就和方少陵那个啥的。小月子不必坐月子，流产对身体的亏损更大，这个时候不顾及身体，将来有她后悔的时候呢。
　　让我奇怪的是，方少陵也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们自说自话，我印象中的方少陵应该要求沈流云原谅桑采青的呀，这样一点都不像他。
　　气氛一度有些冷场。
　　桑采青察觉到了，马上撑起了笑容来：“看看，我说这个做什么？姐姐现在可是有了身孕的，为了身子着想，不能接受我的示好也是应该的，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吧。”
　　我清了清喉咙，开口道：“采青啊，难得你这样能体谅我的心思。我现在有了身孕，你说的那些逛园子、游湖和看戏我都暂时不能参加了。我就算不顾我自己的身体，也要顾及着我和少陵的孩子不是？再说了，我早就原谅你了，咱们两人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所以，你的那些担心完全没有必要的，还是好好养好身体，尽快为少陵怀个孩子是要紧，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说起来，你和流年还真是青梅竹马的好知己呢，流年对我这个姐姐可没有这样关心过、亲近过呢，真是让我嫉妒啊！”
　　沈流年有些不安，看了看方少陵和桑采青，又看了看我，叫了一声‘姐姐’就不再说话了。
　　桑采青很感动，十分诚恳地看着我：“姐姐，你真的不怪我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怪了，咱们两个人，说到底也不是什么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只是因为曾经我幼稚的举动让你觉得屈辱，说起来倒是我的不是了。就算是我成亲那天的事情，我也没有怪过你，因为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流年死心罢了，不要再和你有纠缠，才用了这样极端的办法。唉，你也真够傻的了，为什么要用这样毁了自己清白的办法来帮流年呢？”说完，我感同身受般地低头抹着眼泪，墨玉在一旁轻声劝说，让我不要哭伤了身子。
　　晚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在桑采青和沈流年两人的脸上看来看去。
　　桑采青和沈流年有些惊讶我的说法，沈流年还是低头装思考者，桑采青勉强笑着，转移话题：“说到那个时候，我想起了我和少陵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和他可真是不欢而散呢。不过那时的少陵还真是霸道呢，我从来没有见过ＢＡＬＡＢＡＬＡ”
　　我听着她的话，不时地点头，还加一些‘啊？’‘是么？’‘真的呀？’的话，来让她继续说下去。
　　说着笑着，桑采青借口天气热，又说得有些口渴，喝茶没滋味。沈流年立刻叫来小丫头端来一壶冰镇绿豆汤来，给大家每人盛了一碗，就连沈流年那不满三个月的女儿都有了一份。
　　桑采青双手捧着冰凉的绿豆汤，笑盈盈地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甜甜地叫了声：“姐姐，您喝吧。”
　　我看着桑采青的如花笑靥，又看了看她手中端着的那碗不亚于毒药的绿豆汤，心里犹豫不决：喝，还是不喝？
　　当然是不喝了！我又不是傻子，会喝桑采青这个女人带来的绿豆汤！
　　只是，要想个什么借口推辞呢？还要冠冕堂皇？

　　第 28 章

　　我慢慢地将桑采青手中的汤碗接下，思考着对策。
　　接着，我眼圈微红地看着她，脸上还努力摆出一副十分感动的模样出来：“采青，你真是我的好妹妹。虽然现在绿豆汤我不能用，但是你的心意我全都知道了。小时候是我不懂事，总是想得到爹和流年的关心，所以对得到这一切的你是那么嫉妒，却没有去想想你的感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私了。等我们长大了之后，我一心爱着的少陵又对你情有独钟，对我的爱意不放在眼里，所以我才对你处处刁难，总是恶言相向。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我发觉我之前所做的那些是那么过分，那么让人不能忍受，我也明白了你对我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情也是应该的……”我低下头，放下了手中那碗绿豆汤，拿起帕子抹着不存在的眼泪。缓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来就抓住桑采青的手不放，继续说着，“是姐姐不对，姐姐曾经因为嫉妒才会失去了理智，请妹妹原谅姐姐好吗？”
　　“姐姐……”
　　一对儿各怀心思的姐妹紧紧地靠在一起，此情此景，如果不知情的人看了也会感叹一句‘姐妹情深也不过如此’的吧。
　　桑采青抹了抹眼泪，又将我放到一旁的绿豆汤端了起来，抿着唇期待地看着我说：“姐姐，口渴了吧，还是喝口汤解解暑气吧。”
　　沈流年也来劝说着：“是啊是啊，姐姐你就别辜负了采青的一片好心了。”
　　我点点头，只是有些犹豫地看着桑采青，又看看绿豆汤，几次想开口却没有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到最后，叹了口气说道：“采青，你还是没原谅我吗？你难道就这样恨我吗？恨我恨到连我的孩子都不让我生下来吗？”
　　桑采青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满是失落：“姐姐，你何出此言？你这样推脱，是不是还是不愿意原谅我？我都说了，我是真心想跟姐姐好好相处的，姐姐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这话说完，她就将那碗汤端走了，连声喊着，“罢了罢了，我就知道，姐姐是不会原谅我的。”
　　“姐！你这样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辜负采青的一片好心？实话说了吧，这汤还是采青特意准备的，就是怕你因为天热，胃口不好，其中还加了山楂了呢！采青这样对你，你却还是执迷不悟！你——”
　　“二哥！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桑采青凛然地看着我，面容悲切。
　　“行了！”一直沉默的心怡和方少陵同时开口，制止了沈流年接下来的口出恶言。
　　心怡看了方少陵一眼，率先开口：“沈流年！嫂子说不能喝，自然有她的难处，你和桑采青总是这样强人所难究竟是什么道理？”
　　方少陵也开口了：“云妹，不要管他们。你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我看我方少陵的妻子究竟谁人敢强迫！”
　　桑采青急忙做出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出来，劝阻着沈流年：“流年！我的二哥！我知道你是为我打抱不平，可是姐姐不原谅我，一定有她的道理的，我们一点一点的来，慢慢的消除姐姐对我们的误会。好不好？我们不要勉强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了，好不好？”
　　沈流年这才勉强点头，扭过头去逗晚晴怀中抱着的孩子，边逗还边观察着我们这边。
　　桑采青果然高，我说我不愿意喝绿豆汤，她就能给我扯到我不愿意原谅她上去了，这就是偷换概念？
　　我认为我不能坐以待毙，哭得更厉害了。我身边的墨玉认为我吃了亏了，受了委屈了，对桑采青简直是怒目而视。心怡也皱起了眉头，厌恶地不再看桑采青一眼。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方少陵很奇怪，只是微笑着，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来。
　　墨玉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桑采青，气得直哼哼，我拉住她的手看着她，口气可以说得上是软弱了，“墨玉，不要对采青有任何误解，好吗？她只是着急想跟我和好，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她也是无心的啊，只是好心办错了事而已！她真的不是要害我的孩子的！真的不是！”
　　墨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绿豆汤，更是气愤了，然后又死死地盯着桑采青，硬邦邦地甩出来几句让大家各怀心思的话来：“少奶奶，您就是太软弱，才总是让她欺负到头上来的！夫人都特别关照过，孕妇不能吃喝性凉的东西么？为什么青少奶奶还会拿绿豆汤来给您喝？还总是拿话来挤兑您？最可气的就是……最可气的就是她竟然在里边放了山楂！她这不是要您和小少爷的命吗？”
　　我惊讶地看着墨玉，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这……这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惊讶不是假装的，为什么墨玉这个小丫头竟然也会知道？不过，我的话也替墨玉证明了，她说的话是真的，真的是因为绿豆和其中的山楂让我不能食用。这碗绿豆汤，对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来说，不亚于一碗毒水！
　　“少奶奶您心善，不愿意因为这些事情起冲突，总是想办法全了青少奶奶的脸面，这些墨玉都明白。只是青少奶奶您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夫人请来的大夫都叮嘱过了，少奶奶的身体本来就弱，现在有了身孕，更是不能吃任何性凉的食物，一点都不能沾，其中就包括绿豆和山楂！当然了，还有少奶奶您的弟弟今天给您准备的螃蟹宴，那螃蟹也是不能吃的，要早产的！前阵子还送来那么多的彩釉餐具，老家好多媳妇都是用了那个东西才小产的，就算侥幸没有小产，生下来的孩子不是死的就是傻的，这已经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青少奶奶不能不知道吧？我们少奶奶将您当亲妹妹一样的爱护，您三番两次的挑衅和不怀好意也都忍了，没让任何人知道，可是为什么您还要……还要伙同少奶奶的弟弟将我们少奶奶和小少爷置于死地呢？您究竟有没有将我们少奶奶当成姐姐？还是您只是说得好听？”
　　最后这几句话几乎将桑采青和沈流年的险恶用心完全暴露出来了，桑采青和沈流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都没个好颜色了。
　　桑采青皱着眉头，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闷声哭泣，配着那年轻细嫩的小脸有种别样的凄美，声音颤抖哽咽：“墨玉，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我根本没有任何害姐姐的心思啊？姐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此毒手？”
　　沈流年也急忙辩解：“是啊，我怎么会害我的亲姐姐？你这个丫头别胡说八道了！我送的那几套餐具都是我辛苦寻来的，样子都是石榴莲子一类的吉祥图案，预示着姐姐能一举得男，哪里有什么害她的心思！”
　　我也跟着劝说墨玉：“是呀墨玉，流年和我是姐弟，他又怎么会有害我的心思？他一个大男人，也许只是不明白孕妇需要忌讳的那些吧，这也是正常的呀。”
　　“少奶奶，您怎么还看不清？您还要被他们的虚情假意蒙骗多久？难道等到小少爷被他们害死才甘心吗？沈少爷曾经给过您好脸色吗？要不是青少奶奶说了什么，沈少爷会突然对您那么亲近吗？跟您亲近，还不是想找机会下手来除去您的孩子！再说了，就算沈少爷不清楚，难道青少奶奶也不清楚吗？”墨玉瞪向桑采青，恨得要命的模样。
　　桑采青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但是却咬紧牙关，一字不说。
　　“青少奶奶！您难道不记得沈家厨房里刘妈的儿媳妇了吗？”我眼尖地发现，提到这个人的时候，桑采青的脸更白了，还有些惊慌，还尽力保持镇静，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您那个时候还和我一样也是个丫头。厨房里刘妈的儿媳妇，经常无缘无故的小产，最后身子垮了，就没了。当时您还特意打听过的。刘妈的儿媳妇，就是经常用一套莲子图案的碗筷才会无缘无故的小产的，用的时间久了，连命都没了！这件事别说您不知道！”
　　桑采青听了更委屈了，低头垂泪：“我知道是知道，只是根本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莲子图案的碗筷啊！”
　　“那天沈少爷送来的那套盘子我就眼熟，可总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后来才想起来，那套盘子刘妈说是不吉利，就给丢了，没想到被您给要了过来，还送给了少奶奶！”
　　心怡也站了起来，用手指指着桑采青，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开口：“桑采青！没想到清羽喜欢的就是你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他真是瞎了眼了！我也瞎了眼了！你这样的人我还跟你比较什么？没的降低了我的身份！要说丫头就是丫头，就算你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哼！”说完，就接着离开了。
　　方少陵显然也痛恨非常：“桑采青，你该如何解释？”
　　“不！”桑采青摇头，泪水洒了满地，“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流年送的东西我根本不知道啊！再说了，如果我知道了，还能坐视不理吗？流年一个大男人，不懂这些也是正常的，姐姐和少陵不要冤枉我！”
　　“你还在狡辩？如果你不说，沈流年又怎么会送那些东西？还摆什么螃蟹宴？你还特意熬了这样的绿豆汤来给流云喝？你还说你没有那些恶毒的心思？”方少陵显然是毫不相让地继续追问。
　　“采青？这些都是真的吗？你让我找来的盘子真的是害姐姐的吗？”沈流年不可置信地望着桑采青，顺便将桑采青的借口完全推翻。
　　“不不不！”桑采青的表情很混乱，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算了！不要再吵了！采青，姐姐一直想跟你和好的，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少陵和流年一直都说是你那么善良，那么大度，一定会原谅我的，可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你知道不知道，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命啊！你这样和要杀了我，又有什么分别？采青，只要你说，你说你不是故意的，我一定就相信你，真的，你说吧！”
　　方少陵心疼地将我搂在怀里：“云妹……”
　　我在他怀中哭得不能自已，抓着他的领子哭诉着：“少陵，怎么办？采青为什么会这样对我？我究竟该怎么办？”
　　方少陵细心地安慰着我，转眼就愤恨地瞪着桑采青。
　　我窝在方少陵的怀里，在他和沈流年看不到的地方故意对桑采青露出了得意的笑，这让桑采青看我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桑采青！没想到你现在还这样执迷不悟！云妹哪里对不起你了？她知道你要做正妻，千方百计的成全了你的愿望，甚至还总将我往你那里推，你究竟还有哪里不满意的？你为了箫清羽，弄没了孩子，我都没有对你说过一句重话，却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蛇蝎心肠！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做的你正妻！我要嫁的人是清羽，是你们将我和他拆散的！我就是要让你断子绝孙，你能如何？”
　　啧啧，桑采青的险恶用心被拆穿了？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方少陵气的浑身发抖，恶狠狠地瞪着桑采青：“好！好！你行！你看看我能如何！”接着转过头来小心地扶着我，“云妹，我们回去！”
　　“少陵，你不要怪采青，她只是一时气话，你别当真好吗？她还是那个善良的采青，真的！采青只是一时糊涂而已，少陵你要相信我！”
　　方少陵听我这么说了，反而对我更加怜惜了：“桑采青，你看看云妹，再看看你！”
　　“哼！”桑采青神圣而不可侵犯地站直了身子，对我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方少陵没再理会她，径直扶着我离开了。

　　第 28 章

　　我慢慢地将桑采青手中的汤碗接下，思考着对策。
　　接着，我眼圈微红地看着她，脸上还努力摆出一副十分感动的模样出来：“采青，你真是我的好妹妹。虽然现在绿豆汤我不能用，但是你的心意我全都知道了。小时候是我不懂事，总是想得到爹和流年的关心，所以对得到这一切的你是那么嫉妒，却没有去想想你的感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私了。等我们长大了之后，我一心爱着的少陵又对你情有独钟，对我的爱意不放在眼里，所以我才对你处处刁难，总是恶言相向。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我发觉我之前所做的那些是那么过分，那么让人不能忍受，我也明白了你对我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情也是应该的……”我低下头，放下了手中那碗绿豆汤，拿起帕子抹着不存在的眼泪。缓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来就抓住桑采青的手不放，继续说着，“是姐姐不对，姐姐曾经因为嫉妒才会失去了理智，请妹妹原谅姐姐好吗？”
　　“姐姐……”
　　一对儿各怀心思的姐妹紧紧地靠在一起，此情此景，如果不知情的人看了也会感叹一句‘姐妹情深也不过如此’的吧。
　　桑采青抹了抹眼泪，又将我放到一旁的绿豆汤端了起来，抿着唇期待地看着我说：“姐姐，口渴了吧，还是喝口汤解解暑气吧。”
　　沈流年也来劝说着：“是啊是啊，姐姐你就别辜负了采青的一片好心了。”
　　我点点头，只是有些犹豫地看着桑采青，又看看绿豆汤，几次想开口却没有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到最后，叹了口气说道：“采青，你还是没原谅我吗？你难道就这样恨我吗？恨我恨到连我的孩子都不让我生下来吗？”
　　桑采青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满是失落：“姐姐，你何出此言？你这样推脱，是不是还是不愿意原谅我？我都说了，我是真心想跟姐姐好好相处的，姐姐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这话说完，她就将那碗汤端走了，连声喊着，“罢了罢了，我就知道，姐姐是不会原谅我的。”
　　“姐！你这样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辜负采青的一片好心？实话说了吧，这汤还是采青特意准备的，就是怕你因为天热，胃口不好，其中还加了山楂了呢！采青这样对你，你却还是执迷不悟！你——”
　　“二哥！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桑采青凛然地看着我，面容悲切。
　　“行了！”一直沉默的心怡和方少陵同时开口，制止了沈流年接下来的口出恶言。
　　心怡看了方少陵一眼，率先开口：“沈流年！嫂子说不能喝，自然有她的难处，你和桑采青总是这样强人所难究竟是什么道理？”
　　方少陵也开口了：“云妹，不要管他们。你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我看我方少陵的妻子究竟谁人敢强迫！”
　　桑采青急忙做出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出来，劝阻着沈流年：“流年！我的二哥！我知道你是为我打抱不平，可是姐姐不原谅我，一定有她的道理的，我们一点一点的来，慢慢的消除姐姐对我们的误会。好不好？我们不要勉强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了，好不好？”
　　沈流年这才勉强点头，扭过头去逗晚晴怀中抱着的孩子，边逗还边观察着我们这边。
　　桑采青果然高，我说我不愿意喝绿豆汤，她就能给我扯到我不愿意原谅她上去了，这就是偷换概念？
　　我认为我不能坐以待毙，哭得更厉害了。我身边的墨玉认为我吃了亏了，受了委屈了，对桑采青简直是怒目而视。心怡也皱起了眉头，厌恶地不再看桑采青一眼。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方少陵很奇怪，只是微笑着，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来。
　　墨玉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桑采青，气得直哼哼，我拉住她的手看着她，口气可以说得上是软弱了，“墨玉，不要对采青有任何误解，好吗？她只是着急想跟我和好，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她也是无心的啊，只是好心办错了事而已！她真的不是要害我的孩子的！真的不是！”
　　墨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绿豆汤，更是气愤了，然后又死死地盯着桑采青，硬邦邦地甩出来几句让大家各怀心思的话来：“少奶奶，您就是太软弱，才总是让她欺负到头上来的！夫人都特别关照过，孕妇不能吃喝性凉的东西么？为什么青少奶奶还会拿绿豆汤来给您喝？还总是拿话来挤兑您？最可气的就是……最可气的就是她竟然在里边放了山楂！她这不是要您和小少爷的命吗？”
　　我惊讶地看着墨玉，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这……这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惊讶不是假装的，为什么墨玉这个小丫头竟然也会知道？不过，我的话也替墨玉证明了，她说的话是真的，真的是因为绿豆和其中的山楂让我不能食用。这碗绿豆汤，对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来说，不亚于一碗毒水！
　　“少奶奶您心善，不愿意因为这些事情起冲突，总是想办法全了青少奶奶的脸面，这些墨玉都明白。只是青少奶奶您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夫人请来的大夫都叮嘱过了，少奶奶的身体本来就弱，现在有了身孕，更是不能吃任何性凉的食物，一点都不能沾，其中就包括绿豆和山楂！当然了，还有少奶奶您的弟弟今天给您准备的螃蟹宴，那螃蟹也是不能吃的，要早产的！前阵子还送来那么多的彩釉餐具，老家好多媳妇都是用了那个东西才小产的，就算侥幸没有小产，生下来的孩子不是死的就是傻的，这已经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青少奶奶不能不知道吧？我们少奶奶将您当亲妹妹一样的爱护，您三番两次的挑衅和不怀好意也都忍了，没让任何人知道，可是为什么您还要……还要伙同少奶奶的弟弟将我们少奶奶和小少爷置于死地呢？您究竟有没有将我们少奶奶当成姐姐？还是您只是说得好听？”
　　最后这几句话几乎将桑采青和沈流年的险恶用心完全暴露出来了，桑采青和沈流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都没个好颜色了。
　　桑采青皱着眉头，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闷声哭泣，配着那年轻细嫩的小脸有种别样的凄美，声音颤抖哽咽：“墨玉，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我根本没有任何害姐姐的心思啊？姐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此毒手？”
　　沈流年也急忙辩解：“是啊，我怎么会害我的亲姐姐？你这个丫头别胡说八道了！我送的那几套餐具都是我辛苦寻来的，样子都是石榴莲子一类的吉祥图案，预示着姐姐能一举得男，哪里有什么害她的心思！”
　　我也跟着劝说墨玉：“是呀墨玉，流年和我是姐弟，他又怎么会有害我的心思？他一个大男人，也许只是不明白孕妇需要忌讳的那些吧，这也是正常的呀。”
　　“少奶奶，您怎么还看不清？您还要被他们的虚情假意蒙骗多久？难道等到小少爷被他们害死才甘心吗？沈少爷曾经给过您好脸色吗？要不是青少奶奶说了什么，沈少爷会突然对您那么亲近吗？跟您亲近，还不是想找机会下手来除去您的孩子！再说了，就算沈少爷不清楚，难道青少奶奶也不清楚吗？”墨玉瞪向桑采青，恨得要命的模样。
　　桑采青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但是却咬紧牙关，一字不说。
　　“青少奶奶！您难道不记得沈家厨房里刘妈的儿媳妇了吗？”我眼尖地发现，提到这个人的时候，桑采青的脸更白了，还有些惊慌，还尽力保持镇静，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您那个时候还和我一样也是个丫头。厨房里刘妈的儿媳妇，经常无缘无故的小产，最后身子垮了，就没了。当时您还特意打听过的。刘妈的儿媳妇，就是经常用一套莲子图案的碗筷才会无缘无故的小产的，用的时间久了，连命都没了！这件事别说您不知道！”
　　桑采青听了更委屈了，低头垂泪：“我知道是知道，只是根本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莲子图案的碗筷啊！”
　　“那天沈少爷送来的那套盘子我就眼熟，可总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后来才想起来，那套盘子刘妈说是不吉利，就给丢了，没想到被您给要了过来，还送给了少奶奶！”
　　心怡也站了起来，用手指指着桑采青，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开口：“桑采青！没想到清羽喜欢的就是你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他真是瞎了眼了！我也瞎了眼了！你这样的人我还跟你比较什么？没的降低了我的身份！要说丫头就是丫头，就算你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哼！”说完，就接着离开了。
　　方少陵显然也痛恨非常：“桑采青，你该如何解释？”
　　“不！”桑采青摇头，泪水洒了满地，“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流年送的东西我根本不知道啊！再说了，如果我知道了，还能坐视不理吗？流年一个大男人，不懂这些也是正常的，姐姐和少陵不要冤枉我！”
　　“你还在狡辩？如果你不说，沈流年又怎么会送那些东西？还摆什么螃蟹宴？你还特意熬了这样的绿豆汤来给流云喝？你还说你没有那些恶毒的心思？”方少陵显然是毫不相让地继续追问。
　　“采青？这些都是真的吗？你让我找来的盘子真的是害姐姐的吗？”沈流年不可置信地望着桑采青，顺便将桑采青的借口完全推翻。
　　“不不不！”桑采青的表情很混乱，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算了！不要再吵了！采青，姐姐一直想跟你和好的，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少陵和流年一直都说是你那么善良，那么大度，一定会原谅我的，可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你知道不知道，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命啊！你这样和要杀了我，又有什么分别？采青，只要你说，你说你不是故意的，我一定就相信你，真的，你说吧！”
　　方少陵心疼地将我搂在怀里：“云妹……”
　　我在他怀中哭得不能自已，抓着他的领子哭诉着：“少陵，怎么办？采青为什么会这样对我？我究竟该怎么办？”
　　方少陵细心地安慰着我，转眼就愤恨地瞪着桑采青。
　　我窝在方少陵的怀里，在他和沈流年看不到的地方故意对桑采青露出了得意的笑，这让桑采青看我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桑采青！没想到你现在还这样执迷不悟！云妹哪里对不起你了？她知道你要做正妻，千方百计的成全了你的愿望，甚至还总将我往你那里推，你究竟还有哪里不满意的？你为了箫清羽，弄没了孩子，我都没有对你说过一句重话，却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蛇蝎心肠！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做的你正妻！我要嫁的人是清羽，是你们将我和他拆散的！我就是要让你断子绝孙，你能如何？”
　　啧啧，桑采青的险恶用心被拆穿了？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方少陵气的浑身发抖，恶狠狠地瞪着桑采青：“好！好！你行！你看看我能如何！”接着转过头来小心地扶着我，“云妹，我们回去！”
　　“少陵，你不要怪采青，她只是一时气话，你别当真好吗？她还是那个善良的采青，真的！采青只是一时糊涂而已，少陵你要相信我！”
　　方少陵听我这么说了，反而对我更加怜惜了：“桑采青，你看看云妹，再看看你！”
　　“哼！”桑采青神圣而不可侵犯地站直了身子，对我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方少陵没再理会她，径直扶着我离开了。

　　第 29 章

　　墨玉紧紧跟着我和方少陵的脚步，晚晴也在后边追了上来，低着头不言语。
　　晚晴对我福了一福就抱着孩子走了另外的一条路了，连句客套话都没有说。想必，她的内心也是很复杂的吧，今天发生的事情也给了她很大的触动的吧。
　　方少陵扶着我的胳膊前行。
　　我很惊讶方少陵今天突如其来的绅士风度，但是也没拒绝他的好意，将身子靠在他的身上，让他承受着我的重量。
　　“云妹。”
　　“啊？”我听到他唤我的名字，抬起头来看向他。
　　“今天委屈你了，这样的事情以后都不会发生了，相信我一次。”
　　“啊？啊！好呀！”
　　我们从沈府中回来，连晚饭也没吃。当然了，那种存了害人心思的螃蟹宴，谁还有心思去吃？
　　桑采青回来之后老实了很多，但是方少陵却没有放过她，让她在院子里哪也不许去，反省反省。相当于禁足，也没说什么时候解禁，估计是等方少陵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放过她了吧！桑采青没说什么，很光棍地回院子了，临走前那一眼，说明了她不会放过我的。谁怕谁？放马过来吧！不过，我相信经此一事之后，她是不敢再做什么动作了，如果我有个万一，她就会被认为是罪魁祸首。虽然那如此，但是我也没有放下心来，桑采青这个女人，太不简单了！
　　方夫人询问过我们为何这样早就回来了，心怡快言快语的将桑采青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的告诉了方夫人，方夫人听了之后皱眉不已，想要惩罚桑采青，给她长长记性。这时，我就摆出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出来，让所有人都对我怜惜不已，我在方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大家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都对桑采青的恶毒做法不敢苟同，更是厌恶。没人搭理的桑采青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过得十分逍遥，好像没有什么影响一样。
　　不能说没有影响的，桑采青是没事人一般，日子照样过得很舒坦。可一直软弱善良的沈流年可就不同了。
　　自从那天之后，许是良心谴责的关系，沈流年就总是不见人影，呼朋引伴到处饮酒。沈夫人和晚晴如何劝说也不管用，沈夫人没事就跑来哭诉。
　　看到面前这个疲惫苍老的女人，我只有无奈地叹气了。
　　“流云，你说流年这样该怎么办啊？天天跟着那帮刚认识的狐朋狗友到处喝酒，每天不喝到醉醺醺的不会回来，晚晴带着孩子劝说，也让他骂得狗血淋头，还说什么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扶着肚子，让墨玉给我挪到软榻上。现在肚子已经九个多月了，预产期马上就到了，坐在凳子上已经很不舒服了。
　　“娘，我现在身子太重，万一有个闪失没办法跟方家交代。这样吧，流年不是跟采青交情很好的吗？你找采青试试看？”
　　“桑采青……”沈夫人一提到桑采青就咬牙切齿的，“我才不去找那个小贱－人呢！”
　　啧啧，沈夫人对桑采青成见不是一般的深啊。
　　沈夫人无功而返，又不想去找禁足中的桑采青，只好回沈府去了，临走的时候还嘱咐我等生产了之后就去劝劝流年一类的话，我点头答应了。
　　我劝？劝什么劝，他的死活跟我有关系么？他满脑子都是桑采青，为了桑采青竟然这样害我，害我的孩子，简直是不能原谅！现在良心被谴责了吧，现在看清楚桑采青的真面目了，想当初干什么了？就这样，他也没想着来找我道歉，只是一味的逃避，真是没有担当！
　　孩子生的那天，我正在和方少陵散步，就感觉肚子疼了一下，原本以为只是正常的胎动，我还笑着将方少陵的手往肚子上放呢。结果疼痛继续传来，胎动也越来越频繁。
　　我抓着方少陵的胳膊，苍白着脸低声喊着：“少陵，我好像要生了！”
　　方少陵难得变了脸色，打破了他平时的镇静，急吼吼地喊着人，并且将我横抱起来，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快步将我送进产房。
　　产房是早就预备好的，稳婆也都一直住在方府，已经住了一个月了。原本还应该有一个奶娘，但是我要求亲自抚养孩子，好不容易才说服了方夫人和方少陵，他们才勉强同意。说笑了，如果不是孩子，我可能早就离开了，何必与狼共舞？我又怎么可能不亲自照料我的小宝贝呢？
　　在阵痛不是很强烈的时候，我忍着疼，吃了点东西，准备为接下来的生产做好基础。羊水还没破的时候，我又执意在地上绕了很多圈——听说，这样可以让孩子更快生出来，也可以让孩子更聪明。我不管什么迷信不迷信的，只要对孩子有好处，我就尽力去办。
　　终于，折腾了四个多时辰，我将孩子生出来了，一声响亮的啼哭，预示着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恭喜少奶奶喜得贵子！哎哟，老婆子我接生了二十多年了，第一次见到这么水灵的孩子，这孩子将来一定能做大官！”
　　稳婆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也许是为孩子，也许是为喜钱。
　　“生了吗？生了吗？”外边方夫人和方少陵都在一个劲地问着。
　　“生了个大胖小子！”稳婆高兴地将孩子包裹上，抱出了屋子。
　　“我夫人如何了？”方少陵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稳婆的回答，“母子平安！”
　　我又累又困，已经来不及去看孩子一眼了，只想好好地休息一番。接着，我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沉地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放到了我的身边。看着身边那小小的，肉呼呼的，白白胖胖的小家伙，我心中就有止不住地骄傲和温柔。这个，是我的孩子，流有我血脉的孩子，我精心保护的孩子，属于我的孩子！
　　果然每天一碗燕窝粥还是有用的，看看我的小宝贝，白白胖胖的，一点都没有别的出生婴儿那种红红皱皱的小老头儿样！
　　“云妹，你好些了吗？饿了吗？来，喝碗鸡汤吧！”
　　方少陵温柔地声音响起，这时我才发现他一直守在一旁。
　　顺从地将鸡汤喝完，方少陵等我喝完之后，就用丝帕将我嘴边残留的污渍擦净，又将我的被子盖上，“再睡会儿吧，辛苦你了。”
　　鸡汤里应该加了安神的药了，我打了哈欠，依依不舍地看着身边的孩子。
　　“少陵，孩子饿了一定要叫醒我。”
　　“放心睡吧，一切有我呢！”

　　第 29 章

　　墨玉紧紧跟着我和方少陵的脚步，晚晴也在后边追了上来，低着头不言语。
　　晚晴对我福了一福就抱着孩子走了另外的一条路了，连句客套话都没有说。想必，她的内心也是很复杂的吧，今天发生的事情也给了她很大的触动的吧。
　　方少陵扶着我的胳膊前行。
　　我很惊讶方少陵今天突如其来的绅士风度，但是也没拒绝他的好意，将身子靠在他的身上，让他承受着我的重量。
　　“云妹。”
　　“啊？”我听到他唤我的名字，抬起头来看向他。
　　“今天委屈你了，这样的事情以后都不会发生了，相信我一次。”
　　“啊？啊！好呀！”
　　我们从沈府中回来，连晚饭也没吃。当然了，那种存了害人心思的螃蟹宴，谁还有心思去吃？
　　桑采青回来之后老实了很多，但是方少陵却没有放过她，让她在院子里哪也不许去，反省反省。相当于禁足，也没说什么时候解禁，估计是等方少陵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放过她了吧！桑采青没说什么，很光棍地回院子了，临走前那一眼，说明了她不会放过我的。谁怕谁？放马过来吧！不过，我相信经此一事之后，她是不敢再做什么动作了，如果我有个万一，她就会被认为是罪魁祸首。虽然那如此，但是我也没有放下心来，桑采青这个女人，太不简单了！
　　方夫人询问过我们为何这样早就回来了，心怡快言快语的将桑采青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的告诉了方夫人，方夫人听了之后皱眉不已，想要惩罚桑采青，给她长长记性。这时，我就摆出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出来，让所有人都对我怜惜不已，我在方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大家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都对桑采青的恶毒做法不敢苟同，更是厌恶。没人搭理的桑采青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过得十分逍遥，好像没有什么影响一样。
　　不能说没有影响的，桑采青是没事人一般，日子照样过得很舒坦。可一直软弱善良的沈流年可就不同了。
　　自从那天之后，许是良心谴责的关系，沈流年就总是不见人影，呼朋引伴到处饮酒。沈夫人和晚晴如何劝说也不管用，沈夫人没事就跑来哭诉。
　　看到面前这个疲惫苍老的女人，我只有无奈地叹气了。
　　“流云，你说流年这样该怎么办啊？天天跟着那帮刚认识的狐朋狗友到处喝酒，每天不喝到醉醺醺的不会回来，晚晴带着孩子劝说，也让他骂得狗血淋头，还说什么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扶着肚子，让墨玉给我挪到软榻上。现在肚子已经九个多月了，预产期马上就到了，坐在凳子上已经很不舒服了。
　　“娘，我现在身子太重，万一有个闪失没办法跟方家交代。这样吧，流年不是跟采青交情很好的吗？你找采青试试看？”
　　“桑采青……”沈夫人一提到桑采青就咬牙切齿的，“我才不去找那个小贱－人呢！”
　　啧啧，沈夫人对桑采青成见不是一般的深啊。
　　沈夫人无功而返，又不想去找禁足中的桑采青，只好回沈府去了，临走的时候还嘱咐我等生产了之后就去劝劝流年一类的话，我点头答应了。
　　我劝？劝什么劝，他的死活跟我有关系么？他满脑子都是桑采青，为了桑采青竟然这样害我，害我的孩子，简直是不能原谅！现在良心被谴责了吧，现在看清楚桑采青的真面目了，想当初干什么了？就这样，他也没想着来找我道歉，只是一味的逃避，真是没有担当！
　　孩子生的那天，我正在和方少陵散步，就感觉肚子疼了一下，原本以为只是正常的胎动，我还笑着将方少陵的手往肚子上放呢。结果疼痛继续传来，胎动也越来越频繁。
　　我抓着方少陵的胳膊，苍白着脸低声喊着：“少陵，我好像要生了！”
　　方少陵难得变了脸色，打破了他平时的镇静，急吼吼地喊着人，并且将我横抱起来，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快步将我送进产房。
　　产房是早就预备好的，稳婆也都一直住在方府，已经住了一个月了。原本还应该有一个奶娘，但是我要求亲自抚养孩子，好不容易才说服了方夫人和方少陵，他们才勉强同意。说笑了，如果不是孩子，我可能早就离开了，何必与狼共舞？我又怎么可能不亲自照料我的小宝贝呢？
　　在阵痛不是很强烈的时候，我忍着疼，吃了点东西，准备为接下来的生产做好基础。羊水还没破的时候，我又执意在地上绕了很多圈——听说，这样可以让孩子更快生出来，也可以让孩子更聪明。我不管什么迷信不迷信的，只要对孩子有好处，我就尽力去办。
　　终于，折腾了四个多时辰，我将孩子生出来了，一声响亮的啼哭，预示着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恭喜少奶奶喜得贵子！哎哟，老婆子我接生了二十多年了，第一次见到这么水灵的孩子，这孩子将来一定能做大官！”
　　稳婆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也许是为孩子，也许是为喜钱。
　　“生了吗？生了吗？”外边方夫人和方少陵都在一个劲地问着。
　　“生了个大胖小子！”稳婆高兴地将孩子包裹上，抱出了屋子。
　　“我夫人如何了？”方少陵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稳婆的回答，“母子平安！”
　　我又累又困，已经来不及去看孩子一眼了，只想好好地休息一番。接着，我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沉地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放到了我的身边。看着身边那小小的，肉呼呼的，白白胖胖的小家伙，我心中就有止不住地骄傲和温柔。这个，是我的孩子，流有我血脉的孩子，我精心保护的孩子，属于我的孩子！
　　果然每天一碗燕窝粥还是有用的，看看我的小宝贝，白白胖胖的，一点都没有别的出生婴儿那种红红皱皱的小老头儿样！
　　“云妹，你好些了吗？饿了吗？来，喝碗鸡汤吧！”
　　方少陵温柔地声音响起，这时我才发现他一直守在一旁。
　　顺从地将鸡汤喝完，方少陵等我喝完之后，就用丝帕将我嘴边残留的污渍擦净，又将我的被子盖上，“再睡会儿吧，辛苦你了。”
　　鸡汤里应该加了安神的药了，我打了哈欠，依依不舍地看着身边的孩子。
　　“少陵，孩子饿了一定要叫醒我。”
　　“放心睡吧，一切有我呢！”

　　第 30 章

　　再次醒来，方少陵还是守在一边，我没管他，自顾自地去查看身边的孩子。低头亲亲他的小包子脸，惹来他一阵乱哼哼，但是也没哭，只是小声哼着。哎呀呀，真是太可爱了，越看越喜欢。
　　好一会儿，我才恋恋不舍地将孩子放到了一边，拍睡了之后才看向方少陵。他在这呢，总是不理他还是不好。
　　这一看不要紧，将我吓了一跳。方少陵脸色青白，只有看向我的时候才会舒缓一下，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道在烦恼什么。怎么会这样？这才多久的功夫又出了什么事？不然方少陵能烦恼成这样？
　　“少陵，你还好吧？是不是累到了？去休息一下？”
　　方少陵点点头，嘱咐墨玉和两个刚拨来的丫头好好照顾我和孩子，就离开了。忘记说了，墨玉升官了，她现在管着两个丫头呢，现在也只是我贴身的事情她来操心，其他的都不用去管了。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概是桑采青又出了什么事了吧，这方家，也只有桑采青这一个不稳定因素了。
　　等到孩子满月，我才断断续续地从墨玉口中听到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我生产的那天……
　　桑采青匆匆从她的院子里赶了过来，状似十分焦急的模样来回来转，口里不住地念叨着什么，还做拜佛状。方夫人和方少陵都没理会她，一个转动佛珠念经，希望能保佑我母子平安，一个坐在一旁喝茶，故作镇定状。桑采青的那番作态，注定要落空了。说来也是，她在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情来之后，谁还会相信她真心地为我祈祷？
　　桑采青看了看沉默的两人，凑到方少陵身边，轻轻覆上他放在桌子上的左手，安慰着：“少陵，别担心了。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方少陵点点头，继续喝茶，虽然杯中早就没有了茶水，可他却浑然不觉。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似的看向桑采青：“谁让你来的？我允许你出院子了吗？”
　　“少陵，我知道我原来都做错了，我也是真心想改过的，我抄了好多经书，就是为了让姐姐能顺利给少陵生下儿子，你就原谅我好吗？”
　　方少陵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不少：“行了，你要在这呆着就呆着，不要乱说话！”
　　“恩！”桑采青笑着将方少陵紧紧握住的茶杯抽了出来，倒了茶，又将杯子塞到他的手里。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就握着方少陵的手，将那只手紧紧地放在胸口处，边担心地往产房中张望，皱着眉头说：“少陵，为什么姐姐都没有喊叫出声？是不是……”
　　方少陵猛地将手抽开，转过头去不理会桑采青：“你说什么呢！我不是叫你不要乱说话了吗？云妹一定会平安的！”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只是我确实是太担心姐姐了。以前听说妇人生子，总是哭天抢地的，哪里会这样安静？我在担心姐姐的啊！”
　　“行了！你给我少说几句！”方夫人发话了，也让桑采青住了嘴。别看方夫人平时温温柔柔，好像一尊活菩萨一样，但是她发起火来，就连方老爷也挡不住的，更别说她跟着方老爷东奔西战的，在那种生死交锋中锻炼出来的杀气了。
　　这时，沈夫人和晚晴接到了消息，急匆匆赶来了。桑采青起身见礼，但是沈夫人哪里有功夫理会她，只是紧张地在产房门口张望。
　　桑采青看了看她们的身后，没看到沈流年，勉强听了一会儿沈夫人和方夫人的寒暄，瞅了个机会拉着晚晴的手，问着沈流年的下落。
　　晚晴低着头，只是笑着，她也知道一些关于桑采青和沈流年之间的事情，更是知道沈流年最近的意志消沉跟桑采青脱离不了关系，哪个女人会那么大度，自己的丈夫被别的女人明目张胆的惦记着还会笑脸相迎？除非不爱！晚晴是爱着沈流年的，那么她的态度就不言而喻了。
　　桑采青虽然失望，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追问沈流年下落的时候，只好停下来不说，安静地坐着。
　　方夫人和沈夫人都没错过桑采青刚刚的举动，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沈夫人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所以说，我在产房的那四个多时辰不好过，在外边等待的那些人更是不舒服。
　　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方夫人和方少陵一起奔到了产房门口，冲着里边的稳婆追问着，桑采青这个时候自动退到一边。
　　“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随着稳婆说出这两句话，屋内人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方少陵、方夫人、沈夫人和晚晴是为我高兴，桑采青虽然脸上也透着喜气，但是僵硬的面容和不自觉抽搐的嘴角却泄露了她的内心，眼睛闭了闭又睁开，大家围着方夫人怀里的婴儿直道恭喜，方少陵更是急匆匆地安排房间，准备将我移出来。
　　桑采青逗弄着孩子，不经意似的说着：“娘，给孩子请了奶娘了吗？”
　　方夫人喜气十足，随意地接了话：“没呢，流云要自己带孩子。”
　　桑采青一听这话，立马正色道：“娘，姐姐这才是第一胎，哪里会带什么孩子？还是请个奶娘来带比较好，再说了，姐姐本来身体就弱，生了孩子更是元气大伤，万一调养不好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呢！”
　　沈夫人听桑采青将后果说得这样严重，也着急了，迟疑地对着方夫人说：“亲家，不如……”
　　方夫人摇摇头，将孩子递给了一脸渴望的方少陵手中，耐心地指导他怎么抱孩子才会舒服，看着方少陵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就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一样，摇头笑了笑，才对沈夫人说道：“亲家，流云是我的儿媳妇，我还能不关心她吗？可是那孩子早就说要自己带孩子了，我也同意了的，可不能出尔反尔啊！再说了，当年我跟老爷东奔西走的时候，少陵也是我自己一手带大的，如果流云真的不会带孩子，也有我呢，我就算不管用了，不是还有亲家你嘛！”
　　沈夫人想了想，点点头：“也对……”
　　沈夫人就是这样的性子，耳根子软，只要能说出比较正常的理由来，也就没意见了。她总不能不顾我这个女儿的意见和坚持吧。
　　方少陵可不管那些，抱着孩子越来越高兴，好不容易等产房收拾干净了，跟方夫人说了一声就抱着孩子进了去。
　　桑采青看着方少陵进了产房，抿了抿唇，诚恳地看着方夫人，说：“娘，姐姐的身体不好，您最近身子也总是在酸痛，也不能让您劳累……不如这样吧，让孩子先抱到我院子里，等姐姐出月子了或者身体好些了之后我再将孩子抱回来，这样姐姐也能安静休养，孩子也能得到照顾，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方夫人淡淡地看着桑采青，直到将她看到不敢对视，将视线移开之后才开口：“又没请奶娘，孩子要吃要喝又怎么办？我的身子最近是有些差，但是采青你的身体也不好啊！大夫不都是说了吗？你的身子弱，再加上第一胎又流了的，以后要养好身子才能再有身孕。照顾孩子这样劳心劳力的事情就不用你来操心了，你还是抓紧时间调养好身体，给少陵生个孩子是要紧！知道了吗？”
　　“是，娘！那我就先回房了！”
　　“恩，你回去吧，我还要跟亲家好好聊会儿，刚才都没有心思聊天。”
　　“那……娘，采青退下了。”
　　“走吧！”
　　于是，桑采青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我听了这些，没什么反应。方少陵对桑采青还是有感情的，就算是桑采青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还能原谅她，虽然不至于好言好语，但是也没有惩罚她。这样看来，暂时还不能动她，要等着方少陵对她的热度褪了些才行。
　　抱着孩子亲他那可爱的小脸蛋儿，嘴上叫着我给他起的小名：“哎哟哟，娘的乖壮壮，真是乖呢！壮壮以后一定要长得壮壮的才行呀，要像个小男子汉，将来要保护妈妈哟！墨玉，你说壮壮为什么就这么可爱，这么让人喜欢呢？”
　　墨玉被我一打岔，也不说八卦了，凑过来跟我一起逗弄着孩子：“少奶奶，小少爷还真不闹人。我听老人说，小孩子都是成天成天哭的，我说他们说的都不对，咱们小少爷都不怎么哭的，就是饿了、尿了和不舒服了才哼哼几声的，多招人喜欢啊！”
　　我听她夸着我的孩子，笑着点了她额头一下：“你才看过几个孩子？不过啊，你说的也对，咱们家的壮壮就是乖的很，不愧是我的乖儿子！来，娘再亲口！”
　　墨玉逗了会儿孩子，然后又想起什么一样的看着我说：“少奶奶，现在青少奶奶可风光了，少爷天天带着她出去应酬，都将她捧手心儿里了，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我心不在焉地将我的手揉搓生热，将手伸进被子里给孩子的小手小脚小胳膊小腿按摩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权利可是会上瘾的，一旦失去了权利，那她的日子比曾经没有得到的时候会过得更苦。”
　　“哦！”墨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识趣地不再去问为什么。
　　随着我的按摩，壮壮舒服地哼哼着，吐出了一个小奶泡，逗得我和墨玉两人轻声笑着。
　　在这炎热的夏日，焦躁的心情，彷佛也随着孩子的哼哼声和我们的笑声，逐渐离我们远去。

　　第 31 章

　　壮壮的满月宴时，沈流年被人打断双腿，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血淋淋的被两个士兵抬了回来。
　　沈夫人一听到消息就晕了过去，晚晴也是脸色苍白，抱着孩子吃惊的呆坐在桌子上，直到孩子的啼哭声，才将她的魂儿给唤了回来。一回过神儿来，她就急急忙忙的查看沈夫人的情况，看无碍了，将一切都交给了我，急匆匆地去照顾流年去了。
　　沈夫人通过一番施救，才缓缓睁开了眼，目光呆滞。
　　我看有些不好，将手放在她的面前轻轻摇晃：“娘，能看清楚吗？我是流云啊！”
　　沈夫人过了好一会儿，眼睛里才慢慢地有了些许神采，嘴唇颤抖着轻声说道：“流云啊，快去，去看看流年怎么样了？不不，还是我自己去吧！”说完，就要挣扎着起身。
　　我急忙将她按住，指挥着拿来担架的士兵将担架放下，又让丫头婆子们将沈夫人移到担架上，两个士兵将沈夫人抬起，快步来到了安放沈流年的院子里。我并没有将沈夫人安排到和沈流年一个房间，而是将沈夫人安置在了沈流年的一墙之隔。
　　我先是安慰了一番沈夫人之后，又应了她的要求来到沈流年处看看情况如何。
　　一进屋，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沈家的那个姓林的大夫正在为沈流年施术，方少陵在一旁看着，晚晴坐在床头的凳子上抹着眼泪儿。
　　我没打扰到他们，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一直观看着的方少陵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少陵，流年情况如何？”
　　“不太妙。”方少陵言简意赅地回答了我的话，我也没明白这不太妙的意思。究竟是腿不太妙还是性命不太妙？
　　可能我的眼神显示出了我的疑问，方少陵又补充了一句：“性命无碍，林大夫正在为流年保住双腿呢！”
　　原来如此！
　　“来龙去脉都知晓了吗？说给我听听？”
　　“我们出去说吧，别影响林大夫治疗。”方少陵点点头，将我拉了出来，来到外边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
　　墨玉快手快脚地在凳子上铺了褥子，又拿了壶茶水给我和方少陵，就带着丫头们离开了，远远地站着。这个距离拿捏的很好，既不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事情，也不会在我们需要她们的时候听不到吩咐。
　　方少陵絮絮叨叨地将沈流年的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沈流年自从那次螃蟹宴之后的这两个多月以来，一直很消沉。在家中大醉了三天之后就跑了出去，拿着钱到处撒，这样的举动也让他交了不少酒肉朋友。这样下来，那些酒肉朋友们就总是勾搭得他不回家，沈夫人和晚晴劝说也不管用，他还是一直故我。好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一样，场场大醉，醉了之后就骂什么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一类的话。沈夫人和晚晴也有些心灰意冷了，只好不去管他。他愿意回家就回家，不回就不回了，也不再去寻他。原本沈流年的那些朋友只是蹭吃蹭喝，然后再随意地捧沈流年几句，就这样，让沈流年对他们更是推心置腹，甚至将他爱过的那个女人做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一个真心诉说，一些假意打抱不平，更是让他们的关系亲密起来。随后，他的那些朋友就带他去了妓－院，说是让他散散心，在妓－院里，他遇到了心目中那个冰清玉洁的头牌——云烟。沈流年开始为云烟如痴如狂，云烟越是对他没个好脸色，他就越是欢喜，总觉得云烟就如同那莲花一般，虽是入了污泥，却是冰清玉洁洁身自好，不染一丝肮脏。渐渐的，沈流年在家里拿出的钱越来越多，其中大部分都是送给了云烟的妈妈，只为见云烟一面，听云烟弹上一曲，也就满足了。当然了，沈流年不是那种亵渎佳人的那种人，对云烟从来没有龌龊的想法，甚至连手都没有摸到。他拿的钱太多、太频繁了，引起了沈夫人的注意，并且一狠心，断绝了沈流年使用金钱的权利。没了钱的沈流年，朋友也不理他了，云烟受妈妈逼迫也没办法见他，让他更是失落不已。所以他想到了偷，偷古董，偷字画，偷银钱。一次，两次，三次……很多次之后，那些朋友又开始吹捧他、恭维他了，云烟也对他有了好脸色，把他当朋友来看待，更是对沈流年流露出想脱离火坑的打算。沈流年先是跟妈妈谈判，结果是少于五万大洋就没门。财产被冻结的沈流年又如何能拿出这样一大笔钱来？于是他又开始打上了被沈夫人收起来的那些钱的主意。沈夫人看得紧，他就逼迫晚晴，誓要将那么纯洁、善良、柔弱、美丽、灵气十足的云烟娶回家，并且要给她一个快乐和幸福的未来。想得倒是很好，晚晴哪里有什么钱？沈流年又不敢同沈夫人说这件事，因为桑采青的关系，他和沈夫人的关系不是一般二般地僵。于是，他铤而走险，准备带着云烟私奔，私奔回青城投奔箫清羽去。他想得是很好，可是妈妈早就注意他很久了，就在他准备将不肯离开的云烟打晕的时候，妈妈带着一群打手，将他团团围住，暴揍一顿又打断了三条肋骨之后，又将他的双腿打折，丢出门去。后来，还是和方少陵交好的一位议员的手下看到了这个方少陵的小舅子，将他抬回了方府，这才救了沈流年的一条小命。
　　我听方少陵说完之后，用简直可以算是崇拜的目光来看着他，心里赞叹着他的消息灵通。
　　方少陵被我那种赤－裸－裸的崇拜目光看得有点无措，借着低头喝茶来做掩饰，并且用听着很谦虚，实际上却很骄傲自豪的语气对我说道：“只要我方少陵想知道，那么在省城发生的任何事情都瞒不过我的耳目。”
　　我听了连连点头，十分赞同他说的话。
　　就看到他能在沈流年抬回方府的一个小时内就知道了这么多事情，也能看得出他们方家在省城的权势，说方少陵是青城中一手遮天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对了，时聪现在如何了？刚才的那会儿有些慌乱，别吓到他了吧？”
　　方少陵皱着眉头说着担心的话，完全是个好爸爸的模样，真是越看越顺眼呀。
　　对了，忘记说了，壮壮的大名叫方时聪，是方少陵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名字。寓意是希望壮壮能聪明伶俐，时时警醒。他偶尔也叫壮壮的小名，也对我起的小名很满意，还大言不惭地说他的儿子一定会聪明又强壮。对此我哭笑不得。难道那孩子没有我一份吗？
　　“没事，我一看乱了起来，就把壮壮交给娘了，娘带着壮壮回院子里休息了，你放心好了。”
　　正说着，就看到沈夫人被她自己的丫头扶着，挣扎着要去看沈流年，方府的丫头劝也劝不住，只好带着她往沈流年的方向走去。
　　“娘！您不好好歇着，又出来做什么？”我起身迎了过去，顺手扶住了沈夫人。

　　第 32 章

　　“不行！我要去看看流年！”
　　沈夫人的态度很强硬，我也不好违背了她的意愿，只好将她扶了进去。进了门，她就看到了正在紧急治疗的林大夫，她紧紧地依靠在我的身边，狠狠地握住了我的手，将我的手握得生疼。我忍！
　　好半天，沈夫人才吐出一口气来，挺直了腰背，将我拉出了门外。
　　一到门外，她刚刚的坚强通通瓦解，泣不成声，边哭边扯着我诉苦：“流云啊，流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以前的流年多么懂事听话啊，你说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以前的沈流年还不是这个样子？不过是有桑采青牵扯着才没功夫出去惹祸罢了！
　　我没说话，沈夫人也好像不是很在意我说与不说，只是径自唠叨着沈流年小时候有多么可爱，多么招人疼，聪明又听话，是天下最好的孩子一类的话。话锋一转，又咬牙切齿地开始骂起了桑采青来，说都是桑采青那个丧门星，倒霉鬼投胎，自从到了沈家之后，沈家就没有一件好事，甚至勾搭着沈流年不务正业，不听长辈的话，只听那个小贱－人的话了，然后曾经的那个懂事听话的沈流年就不见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沈流年。
　　我听着沈夫人的诉苦，时不时地看看身边的方少陵一眼，生怕他会因为沈夫人骂桑采青而生气。不过好在，方少陵好像并不在意，只是微笑地听着。
　　骂了很久，沈夫人也没了力气，只是呆呆地流着眼泪，止也止不住，好像要把所有的悲伤一口气哭出来似的。
　　“流年！流年在哪里？在哪里啊？”桑采青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身后跟着她的丫头也是脚步如飞。
　　桑采青大口喘着气，来到了我们面前，忽视了我和沈夫人，径直抓着方少陵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少陵，你在就好了，你知道二哥怎么样了吗？”
　　二哥？刚才不是还叫流年的吗？我侧头看了看，撇撇嘴。
　　方少陵皱着眉头，对桑采青的到来很是不满：“你怎么又来了？”
　　桑采青很是委屈地看着方少陵，面容上带着焦急和担心：“少陵，别这样说好吗？流年毕竟是我的二哥，我只是想来看看他，难道这样都不行了吗？难道我连看望流年的资格都没有了吗？不要这样对我！”
　　桑采青因为禁足，所以没参加壮壮的满月宴。现在的她只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衬着脂粉未施的脸，像朵白色的小花一样惹人爱怜，身含暗香。
　　桑采青的到来就好比是一个导火索，将已经平息的那个名叫沈夫人的火山给引爆了，沈夫人看到桑采青就咬牙切齿，那狠厉狰狞的模样彷佛要将桑采青吞到肚子里一样，桑采青害怕的直往方少陵的身后怀里钻，像是害怕沈夫人冲过来杀她一样。
　　“桑采青你这个扫把星！狐媚子！ＢＡＬＡＢＡＬＡ……”沈夫人这时一点形象都不顾了，什么难听说什么，如果她不是哭得没了力气，一定会冲上去将她眼中的那张狐媚祸水的脸蛋儿给挠花。
　　我急忙扶住沈夫人，连声劝说着，并给方少陵使了个眼色，让他将桑采青也给带走，将她们隔离开。
　　方少陵不知道说了什么，桑采青连连点头，看了看沈流年的房间之后，才依依不舍地和方少陵离开了。
　　在桑采青离开之后，沈夫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了支撑的力量，我和墨玉两人好不容易才勉强扶住。将她送进了房间，安慰她一番，又嘱咐丫头熬碗安神汤给沈夫人喝下去之后，我才带着墨玉离开。
　　林大夫忙了一夜，直到第二天的早晨才收拾妥当。
　　云烟的妈妈痛恨沈流年想要将她的摇钱树带走，下手的时候难免带了怨气，也想着杀鸡给猴看，所以故意下手很重，还让沈流年吃了不少的苦。
　　沈流年的情况很不好，他的腿还是没有保住。没有保住也是正常的，他可是在妓－院门口哀嚎了一个多小时。还好他聪明，将伤口紧紧捂住，不然血流光了，不仅腿保不住了，连命都要送了。
　　沈夫人刚醒来就得到了这个消息，然后又晕了过去。林大夫好一阵忙乎之后，才将她救了回来。她醒来之后，就呆呆愣愣地嘟囔着：“也好，这样也好……”不知道是魔障了还是怎么的。
　　晚晴原本一直哭泣的，后来我告诉了她沈流年受伤的始末，她就咬咬牙不再说话了，只是沉默地抱着孩子陪伴昏迷的沈流年。
　　桑采青来过一次，说是想看看沈流年好些了没有。在我看来，方少陵说的禁足的话简直就是一句废话，一场笑话。就看到她大事小情来去自如的样子，就可以看出对于桑采青根本没有约束力。
　　沈流年一直昏迷着，晚晴将她打发走了，连个面都没让他们见。等林大夫说可以移动之后，就带着沈流年和沈夫人回府去了，紧锁门户，不再出来。
　　桑采青没看到沈流年，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她又可以进出自由了，这也算个喜讯，久了她也就不去想了。每天只管打扮得端庄无比，礼仪规范，很有点当家少奶奶的气度。只是在我看来，她的小脸配着那裹得紧紧的衣服，倒是有种禁欲的美。
　　壮壮吃完奶了就想睡，我领着他出去逛逛我种的花圃和养的鲤鱼，不让他这么快睡。虽然壮壮不闹，但是孩子一定要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才行。我的孩子，将来一定会成为最有出息的那个人的。
　　只是看花，我从来不给他闻花的味道，也不染任何熏香，自从我有了身孕之后，那些胭脂水粉更是扔到一边了。小孩子的呼吸道很敏感，一点点的不小心都能让他受到伤害。
　　“娘的乖宝宝，看看这是什么？”
　　手拿着墨玉做的布老虎逗弄着壮壮，惹得他咿呀咿呀地叫个不停，小手也冲着布老虎伸了过去，要抓到手里。三个多月大的孩子最可爱了，这个时候的孩子眼睛刚刚长好，能看到比较鲜艳的物体，所以我总是拿黄色和红色一类的东西来逗弄他。
　　“哎呀，娘的乖壮壮怎么这么可爱呢？”
　　正当我抱着孩子猛亲的时候，桑采青带着两个丫头从岔道上走了过来。她看到我一愣，然后就笑着对我说：“姐姐，抱着壮壮逛花园呢？”
　　我笑眯眯地回看她，将壮壮换了只手抱着，点了点头：“恩，妹妹这是从哪里来？”
　　“我正想去找姐姐呢！”说着，她从小丫头手里接过了食盒，拉着我走到了凉亭那里。
　　现在天凉了，凉亭四周都被挂了帘子，遮挡着寒风。
　　墨玉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我，等她忙完之后，就将孩子递到她的手里，她才松了口气。
　　桑采青不错眼珠地看着墨玉手里的壮壮，装作不经意一般说道：“壮壮都长这么大了？姐姐，我身为妹妹也太不关心你和壮壮了，这么久都没想到过来看看你。”
　　你倒是想出来，只是方少陵不是将你禁足了么，刚出来就得瑟起来了？
　　“无妨无妨！”我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我身为姐姐，能体谅妹妹的心情的，毕竟妹妹孤孤单单的在院子里呆着，为姐姐我和壮壮抄写经书，是很费神的。妹妹是不是感觉心情也宁静了不少？”
　　“是啊，可能少陵怕我自己独自一人太久，容易看破红尘，赶紧让我出来转转，省的闷坏了呢！”桑采青点点头，摸着身下的裙子看似谦逊，实则炫耀地看着我说：“对了姐姐，你看我这件裙子怎么样？还看得过去吧？这是少陵特意从跑海的客商手里给我买的，听说现在特别流行这样的装扮，只要是有头有脸的少奶奶都要去寻一件穿穿呢！我穿了之后，少陵说这个颜色最衬我，款式也像为我专门做的呢！”
　　“挺好，挺不错！”不就是穿了件改良的公主裙么，有啥了不起的啊？穿起来要多土有多土，要多傻有多傻了，我才不稀罕呢。我还是觉得旗袍穿起来最美。特别沈流云的身材是属于娇小玲珑型的，腿又细长，改良旗袍穿上身，不比天仙下凡，也有一种古典的韵味儿。不愧是青城第一美人！
　　“姐姐莫不是生气了？少陵给我买，没给你买了？姐姐可别错怪少陵了，因为姐姐生了孩子之后的身材有些丰润，没有姐姐的尺码，所以才只给我买了。少陵绝对不是故意的！”
　　“啊？没有啊？妹妹年轻漂亮，怎么穿都好看，不像姐姐我，怎么说也是孩子他娘了。孩子他娘孩子他娘，听着就像很老了一样。”
　　看着桑采青猛的垮下来的脸，我心里笑得更欢了。我不挤兑你，你还当我是泥捏的不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当我没脾气呢？不过，我忍，现在还不是将她彻底在方少陵心里彻底除掉的时候，就冲着她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就可以看得出来她还是很得方少陵的心的。毕竟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就丢开的。
　　桑采青勉强撑起了笑容，然后苦恼般地叹了口气：“姐姐不说我还不伤心，你一说我就想起来这事儿了。可能是上回不小心将我和少陵期盼那么久的孩子弄没了，现在就算少陵每晚都在我房里休息，我的肚子还是没信。不过少陵说了，孩子不着急，反正姐姐已经生下了壮壮了，我再晚点生也无妨，还能多陪陪他，不让孩子占用我太多的心思。只是少陵虽然那么说，可我心里还是不对劲，总觉得我还是应该为少陵生下个孩子，让他高兴高兴才行，姐姐你说呢？”
　　我说？我说什么？我说你别做美梦了，你生不出来孩子了？还是，我说你把我儿子当什么了，他是我自己的？我才不说呢！
　　“这孩子的事，是上天注定的（注定你终生无子），你也别想太多了，少陵让你多陪陪他，你就多陪陪他好了。”
　　桑采青的表情有点失望，眼珠转了一圈就又笑着说：“对呀，姐姐说的也是。这段时间少陵每晚都住在我那，我让他来姐姐这里，他也不来。我看现在姐姐身子好多了，等晚上少陵去的时候我再跟他说说，让他也陪陪姐姐，别总在我身边打转了。”
　　我点点头同意了。算算日子，我生下壮壮也三个多月了，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也许我再生一个孩子的计划可以执行了。
　　桑采青吐了口气，看我的样子有些烦躁，将食盒推给我，“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荷叶糕还有莲子粥，最是清心明目的。姐姐，现在天气虽然凉了，还是有些秋燥，一定要好好保养好自己啊！”

　　第 30 章

　　再次醒来，方少陵还是守在一边，我没管他，自顾自地去查看身边的孩子。低头亲亲他的小包子脸，惹来他一阵乱哼哼，但是也没哭，只是小声哼着。哎呀呀，真是太可爱了，越看越喜欢。
　　好一会儿，我才恋恋不舍地将孩子放到了一边，拍睡了之后才看向方少陵。他在这呢，总是不理他还是不好。
　　这一看不要紧，将我吓了一跳。方少陵脸色青白，只有看向我的时候才会舒缓一下，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道在烦恼什么。怎么会这样？这才多久的功夫又出了什么事？不然方少陵能烦恼成这样？
　　“少陵，你还好吧？是不是累到了？去休息一下？”
　　方少陵点点头，嘱咐墨玉和两个刚拨来的丫头好好照顾我和孩子，就离开了。忘记说了，墨玉升官了，她现在管着两个丫头呢，现在也只是我贴身的事情她来操心，其他的都不用去管了。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概是桑采青又出了什么事了吧，这方家，也只有桑采青这一个不稳定因素了。
　　等到孩子满月，我才断断续续地从墨玉口中听到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我生产的那天……
　　桑采青匆匆从她的院子里赶了过来，状似十分焦急的模样来回来转，口里不住地念叨着什么，还做拜佛状。方夫人和方少陵都没理会她，一个转动佛珠念经，希望能保佑我母子平安，一个坐在一旁喝茶，故作镇定状。桑采青的那番作态，注定要落空了。说来也是，她在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情来之后，谁还会相信她真心地为我祈祷？
　　桑采青看了看沉默的两人，凑到方少陵身边，轻轻覆上他放在桌子上的左手，安慰着：“少陵，别担心了。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方少陵点点头，继续喝茶，虽然杯中早就没有了茶水，可他却浑然不觉。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似的看向桑采青：“谁让你来的？我允许你出院子了吗？”
　　“少陵，我知道我原来都做错了，我也是真心想改过的，我抄了好多经书，就是为了让姐姐能顺利给少陵生下儿子，你就原谅我好吗？”
　　方少陵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不少：“行了，你要在这呆着就呆着，不要乱说话！”
　　“恩！”桑采青笑着将方少陵紧紧握住的茶杯抽了出来，倒了茶，又将杯子塞到他的手里。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就握着方少陵的手，将那只手紧紧地放在胸口处，边担心地往产房中张望，皱着眉头说：“少陵，为什么姐姐都没有喊叫出声？是不是……”
　　方少陵猛地将手抽开，转过头去不理会桑采青：“你说什么呢！我不是叫你不要乱说话了吗？云妹一定会平安的！”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只是我确实是太担心姐姐了。以前听说妇人生子，总是哭天抢地的，哪里会这样安静？我在担心姐姐的啊！”
　　“行了！你给我少说几句！”方夫人发话了，也让桑采青住了嘴。别看方夫人平时温温柔柔，好像一尊活菩萨一样，但是她发起火来，就连方老爷也挡不住的，更别说她跟着方老爷东奔西战的，在那种生死交锋中锻炼出来的杀气了。
　　这时，沈夫人和晚晴接到了消息，急匆匆赶来了。桑采青起身见礼，但是沈夫人哪里有功夫理会她，只是紧张地在产房门口张望。
　　桑采青看了看她们的身后，没看到沈流年，勉强听了一会儿沈夫人和方夫人的寒暄，瞅了个机会拉着晚晴的手，问着沈流年的下落。
　　晚晴低着头，只是笑着，她也知道一些关于桑采青和沈流年之间的事情，更是知道沈流年最近的意志消沉跟桑采青脱离不了关系，哪个女人会那么大度，自己的丈夫被别的女人明目张胆的惦记着还会笑脸相迎？除非不爱！晚晴是爱着沈流年的，那么她的态度就不言而喻了。
　　桑采青虽然失望，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追问沈流年下落的时候，只好停下来不说，安静地坐着。
　　方夫人和沈夫人都没错过桑采青刚刚的举动，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沈夫人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所以说，我在产房的那四个多时辰不好过，在外边等待的那些人更是不舒服。
　　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方夫人和方少陵一起奔到了产房门口，冲着里边的稳婆追问着，桑采青这个时候自动退到一边。
　　“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随着稳婆说出这两句话，屋内人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方少陵、方夫人、沈夫人和晚晴是为我高兴，桑采青虽然脸上也透着喜气，但是僵硬的面容和不自觉抽搐的嘴角却泄露了她的内心，眼睛闭了闭又睁开，大家围着方夫人怀里的婴儿直道恭喜，方少陵更是急匆匆地安排房间，准备将我移出来。
　　桑采青逗弄着孩子，不经意似的说着：“娘，给孩子请了奶娘了吗？”
　　方夫人喜气十足，随意地接了话：“没呢，流云要自己带孩子。”
　　桑采青一听这话，立马正色道：“娘，姐姐这才是第一胎，哪里会带什么孩子？还是请个奶娘来带比较好，再说了，姐姐本来身体就弱，生了孩子更是元气大伤，万一调养不好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呢！”
　　沈夫人听桑采青将后果说得这样严重，也着急了，迟疑地对着方夫人说：“亲家，不如……”
　　方夫人摇摇头，将孩子递给了一脸渴望的方少陵手中，耐心地指导他怎么抱孩子才会舒服，看着方少陵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就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一样，摇头笑了笑，才对沈夫人说道：“亲家，流云是我的儿媳妇，我还能不关心她吗？可是那孩子早就说要自己带孩子了，我也同意了的，可不能出尔反尔啊！再说了，当年我跟老爷东奔西走的时候，少陵也是我自己一手带大的，如果流云真的不会带孩子，也有我呢，我就算不管用了，不是还有亲家你嘛！”
　　沈夫人想了想，点点头：“也对……”
　　沈夫人就是这样的性子，耳根子软，只要能说出比较正常的理由来，也就没意见了。她总不能不顾我这个女儿的意见和坚持吧。
　　方少陵可不管那些，抱着孩子越来越高兴，好不容易等产房收拾干净了，跟方夫人说了一声就抱着孩子进了去。
　　桑采青看着方少陵进了产房，抿了抿唇，诚恳地看着方夫人，说：“娘，姐姐的身体不好，您最近身子也总是在酸痛，也不能让您劳累……不如这样吧，让孩子先抱到我院子里，等姐姐出月子了或者身体好些了之后我再将孩子抱回来，这样姐姐也能安静休养，孩子也能得到照顾，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方夫人淡淡地看着桑采青，直到将她看到不敢对视，将视线移开之后才开口：“又没请奶娘，孩子要吃要喝又怎么办？我的身子最近是有些差，但是采青你的身体也不好啊！大夫不都是说了吗？你的身子弱，再加上第一胎又流了的，以后要养好身子才能再有身孕。照顾孩子这样劳心劳力的事情就不用你来操心了，你还是抓紧时间调养好身体，给少陵生个孩子是要紧！知道了吗？”
　　“是，娘！那我就先回房了！”
　　“恩，你回去吧，我还要跟亲家好好聊会儿，刚才都没有心思聊天。”
　　“那……娘，采青退下了。”
　　“走吧！”
　　于是，桑采青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我听了这些，没什么反应。方少陵对桑采青还是有感情的，就算是桑采青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还能原谅她，虽然不至于好言好语，但是也没有惩罚她。这样看来，暂时还不能动她，要等着方少陵对她的热度褪了些才行。
　　抱着孩子亲他那可爱的小脸蛋儿，嘴上叫着我给他起的小名：“哎哟哟，娘的乖壮壮，真是乖呢！壮壮以后一定要长得壮壮的才行呀，要像个小男子汉，将来要保护妈妈哟！墨玉，你说壮壮为什么就这么可爱，这么让人喜欢呢？”
　　墨玉被我一打岔，也不说八卦了，凑过来跟我一起逗弄着孩子：“少奶奶，小少爷还真不闹人。我听老人说，小孩子都是成天成天哭的，我说他们说的都不对，咱们小少爷都不怎么哭的，就是饿了、尿了和不舒服了才哼哼几声的，多招人喜欢啊！”
　　我听她夸着我的孩子，笑着点了她额头一下：“你才看过几个孩子？不过啊，你说的也对，咱们家的壮壮就是乖的很，不愧是我的乖儿子！来，娘再亲口！”
　　墨玉逗了会儿孩子，然后又想起什么一样的看着我说：“少奶奶，现在青少奶奶可风光了，少爷天天带着她出去应酬，都将她捧手心儿里了，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我心不在焉地将我的手揉搓生热，将手伸进被子里给孩子的小手小脚小胳膊小腿按摩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权利可是会上瘾的，一旦失去了权利，那她的日子比曾经没有得到的时候会过得更苦。”
　　“哦！”墨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识趣地不再去问为什么。
　　随着我的按摩，壮壮舒服地哼哼着，吐出了一个小奶泡，逗得我和墨玉两人轻声笑着。
　　在这炎热的夏日，焦躁的心情，彷佛也随着孩子的哼哼声和我们的笑声，逐渐离我们远去。

　　第 31 章

　　壮壮的满月宴时，沈流年被人打断双腿，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血淋淋的被两个士兵抬了回来。
　　沈夫人一听到消息就晕了过去，晚晴也是脸色苍白，抱着孩子吃惊的呆坐在桌子上，直到孩子的啼哭声，才将她的魂儿给唤了回来。一回过神儿来，她就急急忙忙的查看沈夫人的情况，看无碍了，将一切都交给了我，急匆匆地去照顾流年去了。
　　沈夫人通过一番施救，才缓缓睁开了眼，目光呆滞。
　　我看有些不好，将手放在她的面前轻轻摇晃：“娘，能看清楚吗？我是流云啊！”
　　沈夫人过了好一会儿，眼睛里才慢慢地有了些许神采，嘴唇颤抖着轻声说道：“流云啊，快去，去看看流年怎么样了？不不，还是我自己去吧！”说完，就要挣扎着起身。
　　我急忙将她按住，指挥着拿来担架的士兵将担架放下，又让丫头婆子们将沈夫人移到担架上，两个士兵将沈夫人抬起，快步来到了安放沈流年的院子里。我并没有将沈夫人安排到和沈流年一个房间，而是将沈夫人安置在了沈流年的一墙之隔。
　　我先是安慰了一番沈夫人之后，又应了她的要求来到沈流年处看看情况如何。
　　一进屋，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沈家的那个姓林的大夫正在为沈流年施术，方少陵在一旁看着，晚晴坐在床头的凳子上抹着眼泪儿。
　　我没打扰到他们，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一直观看着的方少陵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少陵，流年情况如何？”
　　“不太妙。”方少陵言简意赅地回答了我的话，我也没明白这不太妙的意思。究竟是腿不太妙还是性命不太妙？
　　可能我的眼神显示出了我的疑问，方少陵又补充了一句：“性命无碍，林大夫正在为流年保住双腿呢！”
　　原来如此！
　　“来龙去脉都知晓了吗？说给我听听？”
　　“我们出去说吧，别影响林大夫治疗。”方少陵点点头，将我拉了出来，来到外边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
　　墨玉快手快脚地在凳子上铺了褥子，又拿了壶茶水给我和方少陵，就带着丫头们离开了，远远地站着。这个距离拿捏的很好，既不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事情，也不会在我们需要她们的时候听不到吩咐。
　　方少陵絮絮叨叨地将沈流年的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沈流年自从那次螃蟹宴之后的这两个多月以来，一直很消沉。在家中大醉了三天之后就跑了出去，拿着钱到处撒，这样的举动也让他交了不少酒肉朋友。这样下来，那些酒肉朋友们就总是勾搭得他不回家，沈夫人和晚晴劝说也不管用，他还是一直故我。好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一样，场场大醉，醉了之后就骂什么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一类的话。沈夫人和晚晴也有些心灰意冷了，只好不去管他。他愿意回家就回家，不回就不回了，也不再去寻他。原本沈流年的那些朋友只是蹭吃蹭喝，然后再随意地捧沈流年几句，就这样，让沈流年对他们更是推心置腹，甚至将他爱过的那个女人做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一个真心诉说，一些假意打抱不平，更是让他们的关系亲密起来。随后，他的那些朋友就带他去了妓－院，说是让他散散心，在妓－院里，他遇到了心目中那个冰清玉洁的头牌——云烟。沈流年开始为云烟如痴如狂，云烟越是对他没个好脸色，他就越是欢喜，总觉得云烟就如同那莲花一般，虽是入了污泥，却是冰清玉洁洁身自好，不染一丝肮脏。渐渐的，沈流年在家里拿出的钱越来越多，其中大部分都是送给了云烟的妈妈，只为见云烟一面，听云烟弹上一曲，也就满足了。当然了，沈流年不是那种亵渎佳人的那种人，对云烟从来没有龌龊的想法，甚至连手都没有摸到。他拿的钱太多、太频繁了，引起了沈夫人的注意，并且一狠心，断绝了沈流年使用金钱的权利。没了钱的沈流年，朋友也不理他了，云烟受妈妈逼迫也没办法见他，让他更是失落不已。所以他想到了偷，偷古董，偷字画，偷银钱。一次，两次，三次……很多次之后，那些朋友又开始吹捧他、恭维他了，云烟也对他有了好脸色，把他当朋友来看待，更是对沈流年流露出想脱离火坑的打算。沈流年先是跟妈妈谈判，结果是少于五万大洋就没门。财产被冻结的沈流年又如何能拿出这样一大笔钱来？于是他又开始打上了被沈夫人收起来的那些钱的主意。沈夫人看得紧，他就逼迫晚晴，誓要将那么纯洁、善良、柔弱、美丽、灵气十足的云烟娶回家，并且要给她一个快乐和幸福的未来。想得倒是很好，晚晴哪里有什么钱？沈流年又不敢同沈夫人说这件事，因为桑采青的关系，他和沈夫人的关系不是一般二般地僵。于是，他铤而走险，准备带着云烟私奔，私奔回青城投奔箫清羽去。他想得是很好，可是妈妈早就注意他很久了，就在他准备将不肯离开的云烟打晕的时候，妈妈带着一群打手，将他团团围住，暴揍一顿又打断了三条肋骨之后，又将他的双腿打折，丢出门去。后来，还是和方少陵交好的一位议员的手下看到了这个方少陵的小舅子，将他抬回了方府，这才救了沈流年的一条小命。
　　我听方少陵说完之后，用简直可以算是崇拜的目光来看着他，心里赞叹着他的消息灵通。
　　方少陵被我那种赤－裸－裸的崇拜目光看得有点无措，借着低头喝茶来做掩饰，并且用听着很谦虚，实际上却很骄傲自豪的语气对我说道：“只要我方少陵想知道，那么在省城发生的任何事情都瞒不过我的耳目。”
　　我听了连连点头，十分赞同他说的话。
　　就看到他能在沈流年抬回方府的一个小时内就知道了这么多事情，也能看得出他们方家在省城的权势，说方少陵是青城中一手遮天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对了，时聪现在如何了？刚才的那会儿有些慌乱，别吓到他了吧？”
　　方少陵皱着眉头说着担心的话，完全是个好爸爸的模样，真是越看越顺眼呀。
　　对了，忘记说了，壮壮的大名叫方时聪，是方少陵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名字。寓意是希望壮壮能聪明伶俐，时时警醒。他偶尔也叫壮壮的小名，也对我起的小名很满意，还大言不惭地说他的儿子一定会聪明又强壮。对此我哭笑不得。难道那孩子没有我一份吗？
　　“没事，我一看乱了起来，就把壮壮交给娘了，娘带着壮壮回院子里休息了，你放心好了。”
　　正说着，就看到沈夫人被她自己的丫头扶着，挣扎着要去看沈流年，方府的丫头劝也劝不住，只好带着她往沈流年的方向走去。
　　“娘！您不好好歇着，又出来做什么？”我起身迎了过去，顺手扶住了沈夫人。

　　第 32 章

　　“不行！我要去看看流年！”
　　沈夫人的态度很强硬，我也不好违背了她的意愿，只好将她扶了进去。进了门，她就看到了正在紧急治疗的林大夫，她紧紧地依靠在我的身边，狠狠地握住了我的手，将我的手握得生疼。我忍！
　　好半天，沈夫人才吐出一口气来，挺直了腰背，将我拉出了门外。
　　一到门外，她刚刚的坚强通通瓦解，泣不成声，边哭边扯着我诉苦：“流云啊，流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以前的流年多么懂事听话啊，你说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以前的沈流年还不是这个样子？不过是有桑采青牵扯着才没功夫出去惹祸罢了！
　　我没说话，沈夫人也好像不是很在意我说与不说，只是径自唠叨着沈流年小时候有多么可爱，多么招人疼，聪明又听话，是天下最好的孩子一类的话。话锋一转，又咬牙切齿地开始骂起了桑采青来，说都是桑采青那个丧门星，倒霉鬼投胎，自从到了沈家之后，沈家就没有一件好事，甚至勾搭着沈流年不务正业，不听长辈的话，只听那个小贱－人的话了，然后曾经的那个懂事听话的沈流年就不见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沈流年。
　　我听着沈夫人的诉苦，时不时地看看身边的方少陵一眼，生怕他会因为沈夫人骂桑采青而生气。不过好在，方少陵好像并不在意，只是微笑地听着。
　　骂了很久，沈夫人也没了力气，只是呆呆地流着眼泪，止也止不住，好像要把所有的悲伤一口气哭出来似的。
　　“流年！流年在哪里？在哪里啊？”桑采青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身后跟着她的丫头也是脚步如飞。
　　桑采青大口喘着气，来到了我们面前，忽视了我和沈夫人，径直抓着方少陵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少陵，你在就好了，你知道二哥怎么样了吗？”
　　二哥？刚才不是还叫流年的吗？我侧头看了看，撇撇嘴。
　　方少陵皱着眉头，对桑采青的到来很是不满：“你怎么又来了？”
　　桑采青很是委屈地看着方少陵，面容上带着焦急和担心：“少陵，别这样说好吗？流年毕竟是我的二哥，我只是想来看看他，难道这样都不行了吗？难道我连看望流年的资格都没有了吗？不要这样对我！”
　　桑采青因为禁足，所以没参加壮壮的满月宴。现在的她只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衬着脂粉未施的脸，像朵白色的小花一样惹人爱怜，身含暗香。
　　桑采青的到来就好比是一个导火索，将已经平息的那个名叫沈夫人的火山给引爆了，沈夫人看到桑采青就咬牙切齿，那狠厉狰狞的模样彷佛要将桑采青吞到肚子里一样，桑采青害怕的直往方少陵的身后怀里钻，像是害怕沈夫人冲过来杀她一样。
　　“桑采青你这个扫把星！狐媚子！ＢＡＬＡＢＡＬＡ……”沈夫人这时一点形象都不顾了，什么难听说什么，如果她不是哭得没了力气，一定会冲上去将她眼中的那张狐媚祸水的脸蛋儿给挠花。
　　我急忙扶住沈夫人，连声劝说着，并给方少陵使了个眼色，让他将桑采青也给带走，将她们隔离开。
　　方少陵不知道说了什么，桑采青连连点头，看了看沈流年的房间之后，才依依不舍地和方少陵离开了。
　　在桑采青离开之后，沈夫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了支撑的力量，我和墨玉两人好不容易才勉强扶住。将她送进了房间，安慰她一番，又嘱咐丫头熬碗安神汤给沈夫人喝下去之后，我才带着墨玉离开。
　　林大夫忙了一夜，直到第二天的早晨才收拾妥当。
　　云烟的妈妈痛恨沈流年想要将她的摇钱树带走，下手的时候难免带了怨气，也想着杀鸡给猴看，所以故意下手很重，还让沈流年吃了不少的苦。
　　沈流年的情况很不好，他的腿还是没有保住。没有保住也是正常的，他可是在妓－院门口哀嚎了一个多小时。还好他聪明，将伤口紧紧捂住，不然血流光了，不仅腿保不住了，连命都要送了。
　　沈夫人刚醒来就得到了这个消息，然后又晕了过去。林大夫好一阵忙乎之后，才将她救了回来。她醒来之后，就呆呆愣愣地嘟囔着：“也好，这样也好……”不知道是魔障了还是怎么的。
　　晚晴原本一直哭泣的，后来我告诉了她沈流年受伤的始末，她就咬咬牙不再说话了，只是沉默地抱着孩子陪伴昏迷的沈流年。
　　桑采青来过一次，说是想看看沈流年好些了没有。在我看来，方少陵说的禁足的话简直就是一句废话，一场笑话。就看到她大事小情来去自如的样子，就可以看出对于桑采青根本没有约束力。
　　沈流年一直昏迷着，晚晴将她打发走了，连个面都没让他们见。等林大夫说可以移动之后，就带着沈流年和沈夫人回府去了，紧锁门户，不再出来。
　　桑采青没看到沈流年，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她又可以进出自由了，这也算个喜讯，久了她也就不去想了。每天只管打扮得端庄无比，礼仪规范，很有点当家少奶奶的气度。只是在我看来，她的小脸配着那裹得紧紧的衣服，倒是有种禁欲的美。
　　壮壮吃完奶了就想睡，我领着他出去逛逛我种的花圃和养的鲤鱼，不让他这么快睡。虽然壮壮不闹，但是孩子一定要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才行。我的孩子，将来一定会成为最有出息的那个人的。
　　只是看花，我从来不给他闻花的味道，也不染任何熏香，自从我有了身孕之后，那些胭脂水粉更是扔到一边了。小孩子的呼吸道很敏感，一点点的不小心都能让他受到伤害。
　　“娘的乖宝宝，看看这是什么？”
　　手拿着墨玉做的布老虎逗弄着壮壮，惹得他咿呀咿呀地叫个不停，小手也冲着布老虎伸了过去，要抓到手里。三个多月大的孩子最可爱了，这个时候的孩子眼睛刚刚长好，能看到比较鲜艳的物体，所以我总是拿黄色和红色一类的东西来逗弄他。
　　“哎呀，娘的乖壮壮怎么这么可爱呢？”
　　正当我抱着孩子猛亲的时候，桑采青带着两个丫头从岔道上走了过来。她看到我一愣，然后就笑着对我说：“姐姐，抱着壮壮逛花园呢？”
　　我笑眯眯地回看她，将壮壮换了只手抱着，点了点头：“恩，妹妹这是从哪里来？”
　　“我正想去找姐姐呢！”说着，她从小丫头手里接过了食盒，拉着我走到了凉亭那里。
　　现在天凉了，凉亭四周都被挂了帘子，遮挡着寒风。
　　墨玉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我，等她忙完之后，就将孩子递到她的手里，她才松了口气。
　　桑采青不错眼珠地看着墨玉手里的壮壮，装作不经意一般说道：“壮壮都长这么大了？姐姐，我身为妹妹也太不关心你和壮壮了，这么久都没想到过来看看你。”
　　你倒是想出来，只是方少陵不是将你禁足了么，刚出来就得瑟起来了？
　　“无妨无妨！”我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我身为姐姐，能体谅妹妹的心情的，毕竟妹妹孤孤单单的在院子里呆着，为姐姐我和壮壮抄写经书，是很费神的。妹妹是不是感觉心情也宁静了不少？”
　　“是啊，可能少陵怕我自己独自一人太久，容易看破红尘，赶紧让我出来转转，省的闷坏了呢！”桑采青点点头，摸着身下的裙子看似谦逊，实则炫耀地看着我说：“对了姐姐，你看我这件裙子怎么样？还看得过去吧？这是少陵特意从跑海的客商手里给我买的，听说现在特别流行这样的装扮，只要是有头有脸的少奶奶都要去寻一件穿穿呢！我穿了之后，少陵说这个颜色最衬我，款式也像为我专门做的呢！”
　　“挺好，挺不错！”不就是穿了件改良的公主裙么，有啥了不起的啊？穿起来要多土有多土，要多傻有多傻了，我才不稀罕呢。我还是觉得旗袍穿起来最美。特别沈流云的身材是属于娇小玲珑型的，腿又细长，改良旗袍穿上身，不比天仙下凡，也有一种古典的韵味儿。不愧是青城第一美人！
　　“姐姐莫不是生气了？少陵给我买，没给你买了？姐姐可别错怪少陵了，因为姐姐生了孩子之后的身材有些丰润，没有姐姐的尺码，所以才只给我买了。少陵绝对不是故意的！”
　　“啊？没有啊？妹妹年轻漂亮，怎么穿都好看，不像姐姐我，怎么说也是孩子他娘了。孩子他娘孩子他娘，听着就像很老了一样。”
　　看着桑采青猛的垮下来的脸，我心里笑得更欢了。我不挤兑你，你还当我是泥捏的不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当我没脾气呢？不过，我忍，现在还不是将她彻底在方少陵心里彻底除掉的时候，就冲着她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就可以看得出来她还是很得方少陵的心的。毕竟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就丢开的。
　　桑采青勉强撑起了笑容，然后苦恼般地叹了口气：“姐姐不说我还不伤心，你一说我就想起来这事儿了。可能是上回不小心将我和少陵期盼那么久的孩子弄没了，现在就算少陵每晚都在我房里休息，我的肚子还是没信。不过少陵说了，孩子不着急，反正姐姐已经生下了壮壮了，我再晚点生也无妨，还能多陪陪他，不让孩子占用我太多的心思。只是少陵虽然那么说，可我心里还是不对劲，总觉得我还是应该为少陵生下个孩子，让他高兴高兴才行，姐姐你说呢？”
　　我说？我说什么？我说你别做美梦了，你生不出来孩子了？还是，我说你把我儿子当什么了，他是我自己的？我才不说呢！
　　“这孩子的事，是上天注定的（注定你终生无子），你也别想太多了，少陵让你多陪陪他，你就多陪陪他好了。”
　　桑采青的表情有点失望，眼珠转了一圈就又笑着说：“对呀，姐姐说的也是。这段时间少陵每晚都住在我那，我让他来姐姐这里，他也不来。我看现在姐姐身子好多了，等晚上少陵去的时候我再跟他说说，让他也陪陪姐姐，别总在我身边打转了。”
　　我点点头同意了。算算日子，我生下壮壮也三个多月了，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也许我再生一个孩子的计划可以执行了。
　　桑采青吐了口气，看我的样子有些烦躁，将食盒推给我，“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荷叶糕还有莲子粥，最是清心明目的。姐姐，现在天气虽然凉了，还是有些秋燥，一定要好好保养好自己啊！”

　　第 33 章

　　墨玉抱着壮壮，我就示意身边的小丫头接过食盒放到一边，然后才笑眯眯地盖上了桑采青放在石桌子上的小手，拍了拍：“妹妹，说实话，我真的是不敢再吃你送来的东西了，毕竟我还有壮壮要喂养的，万一……我只是说万一，万一我生了病，可是要害得壮壮饿肚子的。”
　　“姐姐，你怎么会这样想我？”
　　看着桑采青低头不语的可怜模样，我有些无语。
　　“姐姐！”桑采青猛的抬起头来，“请姐姐就再相信我一次吧！上次的事情我早就知道错了，难道姐姐就这样不依不饶地继续追究吗？姐姐，你并不知道，我因为上次小产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生怕少陵因为这件事情埋怨我，从而厌倦了我。我知道我不应该有那些想法的，可是我只是想让姐姐生个女孩儿而已。不然，方家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少陵还会像曾经那样爱我吗？我跟姐姐不同，姐姐是沈家的小姐，我呢，只不过是一个丫头而已。身份的差距让我不能理直气壮地面对那些下人，也不能坦然地留在方府。我现在就跟姐姐说句心里话，我是真心想跟姐姐和平共处的，绝对没有一丝假话！如果姐姐不信，那么妹妹我发誓，如果我有任何害到姐姐和壮壮的心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魂飞魄散，永无葬身之地！”
　　“妹妹！不要说这样的话！姐姐相信你就是了！姐姐愿意再原谅你一次！”
　　我挺佩服桑采青的，挺能顺杆爬，而且她挺狠。不光是对我狠，对自己，对爱慕她的男人更狠。
　　互相感动了一会儿之后，桑采青瞅着我的胸前眼神发亮：“哎？姐姐，你戴的这个是怀表吧？是少陵送给姐姐的吗？”
　　我看着她闪烁着喜爱和嫉妒的目光有点无语。这东西在这个时候是很新鲜，但是曾经我家里有好几块客户送的名表都不稀罕戴的。如果不是要喂养壮壮需要看时间的话，我是坚决不戴这样又丑又重的东西的。我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总归是个女人，也爱美的。
　　我点点头，将怀表从脖子上拿了下来，递到了她的手中：“因为喂壮壮需要看时间，所以我从少陵那里拿来的，妹妹要稀罕的话，就送给妹妹了，我看挂钟就好。”
　　桑采青将怀表接过来，打开了盖子仔细查看，看了一会儿之后才恋恋不舍地递了过来：“这是少陵送给姐姐的，我还是不要了，回头我跟少陵说一声，让他再给我找就行了！”
　　听听，听她说的这话，方少陵就好像她养的一条狗一样，特随意。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我起身将怀表戴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假意挣扎推辞了几番，就顺势收下来了。那表情，美滋滋地，像占了多大便宜一样。唉，丫头就是丫头，再怎么装，也改变不了她本身的小家子气。
　　桑采青得了怀表之后，心满意足地喝着茶，面对我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实，而我却懒得搭理她了，让她和我的壮壮呆在一起，特别没有安全感，还是赶紧打发了是正事儿。
　　桑采青很识相，看我没有继续再聊的意思就离开了。或许是她得到了方少陵送给我的东西，很高兴就放过我了也说不定。
　　桑采青好打发，那个小墨玉可有点难了。
　　墨玉等她一走，就耷拉个脸不看我。
　　我抱过她怀里的壮壮，继续看着风景，陪着他依依呀呀地说着只有我们能听懂的话。墨玉你个小丫头，看你能憋多久。看风景看累了，我抱着壮壮回了房，准备睡个午觉。至于那荷叶糕和莲子粥，自然全都丢了，只剩下个空的食盒。
　　回房没一会儿，墨玉就憋不住了，嘟嘟着嘴，抱怨似的说：“少奶奶，那可是少爷送给您的，您怎么就送给她了？您难道忘了她是怎么害您的了？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多气人啊，您也忍得下来……”
　　小小地打了哈欠，先将壮壮放到床上，然后查看了下他的尿布，才在他身边躺下，对墨玉说道：“不过是一块怀表而已嘛，我本来就不太喜欢，给她就给她吧！”
　　“少奶奶，这不是一块怀表的事儿，这是少爷到底对谁上心的事儿！您可别和夫人一样，总想着大度贤惠，将来受苦的还不是您？”
　　我拍了拍墨玉的头，惹来她可怜兮兮的地将脸皱成个包子样，逗得我‘扑哧’一笑。这个墨玉，真是越来越好玩了，性子也越来越活泼了。这样的墨玉我很喜欢，不像原来那么死气沉沉的。
　　“放心好了，现在还不是动她的时候，少陵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和她对着干只能让少陵对她更加怜惜。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将壮壮照顾好，你家少爷才不会把我忘到脑后的！”
　　说完这话，偷偷睁开眼皮，果然看到墨玉一脸加油努力的模样。笑着摇摇头，将壮壮的小胳膊放到薄毯子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想到今天桑采青在花园里的话，觉得有趣，也就笑出声来，倒是将墨玉给唬了一跳，惊得直拍胸脯。
　　“少奶奶，您怎么了？是不是让梦靥着了？”
　　我摇头，故作苦恼姿态地看着墨玉：“墨玉，你说我真丰润了么？”
　　墨玉看我那烦闷的样子有些慌了神儿，急忙摆手摇头，就差指天发誓了：“少奶奶这是哪说的话？您现在风吹大点都能刮跑了，哪里丰润了？那青少奶奶是妒忌您呢！别的不说，她向来是干巴巴的身子，哪里有少奶奶这样……这样……”
　　看着墨玉当了真了，还抓耳挠腮地想着形容词来形容我的身材，只是她又没念过书，哪里懂什么成语和诗词？
　　我也不忍心她着急，又忍不住笑，‘扑哧’一声暴露了我的真实想法。
　　墨玉看着我笑得开心，这才恍然大悟：“少奶奶！您就会欺负人！”
　　逗猫也不能逗恼了是不？我连忙讨饶：“好啦好啦，是我的不是。我向墨玉道歉了，好不好？”
　　墨玉听了，涨红了脸，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跑出去了。
　　我也只是逗逗她而已，哪里会真的叫计较桑采青到底说了什么？再说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嫉妒我可没放过。沈流云的身材原本就比桑采青的好，凹凸有致。特别是生产过后，跟‘干煸四季豆’的桑采青相比下来，更是‘波涛汹涌’。桑采青穿的是改良的公主裙，胸口虽然没露出来，但是没有胸部是怎么穿都难看的。对此，我只能说桑采青一味地追求潮流，而忘记掩饰她本身的缺点。这是阅历和性格的问题，跟时代无关。
　　想着想着，哄睡了壮壮之后我也慢慢睡了过去。
　　天气虽然炎热，但是我的身体一直很凉，手指更是常年像冰。
　　沈流云本身是早产儿，身体弱，再加上没少跟桑采青置气，忧思过度，心里不舒服了，身体就更没好了。等我来了之后，时刻放宽心情，对桑采青的挑衅不当回事，努力吃努力睡，倒是让身体素质好了不少。怀孕期间更是一次病都没有生过，健康得不得了。只是一年四季手脚冰凉的毛病还是没好，让我苦恼不已。
　　睡着睡着，感觉身后像有个暖炉，不会太热又很舒服。很舒服的我，将手脚都巴在了‘暖炉’上，睡的更香甜了。
　　醒来之后，发现我睡在方少陵怀里，四仰八叉地巴着他不放，在他身上很自然地蹭了蹭，打了个哈欠，就想去查看壮壮。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如果在一年之前有人告诉我，我会穿越，会成为这个幼稚男人的妻子，会给他生个儿子，而且还打算跟他再生一个的话，我绝对会呲之以鼻。可是现在我却安心地躺在他的怀里，习惯他的体温和笨拙的温柔，习惯他硬邦邦的话语下那不容易觉察的关心。啧啧，真可怕。
　　“不用看了，壮壮被墨玉带到娘院子里去了。”
　　奇怪地看了方少陵一眼，只见他面色阴沉，很是不满的模样。
　　凑上去用双手拉扯他的脸——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亲昵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对视着他的双眼，问出我的疑惑：“少陵，谁惹你了？”这是跟谁赌气呢？
　　看他死死地盯着我不放，我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明白，可能惹到他的人就是我自己，可是我哪有又惹到他了？今天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呢！
　　“怀表……”
　　不悦的语气，让我往他怀里缩了缩，果然就是送桑采青的那只怀表惹的祸。你说说那桑采青，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第 33 章

　　墨玉抱着壮壮，我就示意身边的小丫头接过食盒放到一边，然后才笑眯眯地盖上了桑采青放在石桌子上的小手，拍了拍：“妹妹，说实话，我真的是不敢再吃你送来的东西了，毕竟我还有壮壮要喂养的，万一……我只是说万一，万一我生了病，可是要害得壮壮饿肚子的。”
　　“姐姐，你怎么会这样想我？”
　　看着桑采青低头不语的可怜模样，我有些无语。
　　“姐姐！”桑采青猛的抬起头来，“请姐姐就再相信我一次吧！上次的事情我早就知道错了，难道姐姐就这样不依不饶地继续追究吗？姐姐，你并不知道，我因为上次小产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生怕少陵因为这件事情埋怨我，从而厌倦了我。我知道我不应该有那些想法的，可是我只是想让姐姐生个女孩儿而已。不然，方家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少陵还会像曾经那样爱我吗？我跟姐姐不同，姐姐是沈家的小姐，我呢，只不过是一个丫头而已。身份的差距让我不能理直气壮地面对那些下人，也不能坦然地留在方府。我现在就跟姐姐说句心里话，我是真心想跟姐姐和平共处的，绝对没有一丝假话！如果姐姐不信，那么妹妹我发誓，如果我有任何害到姐姐和壮壮的心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魂飞魄散，永无葬身之地！”
　　“妹妹！不要说这样的话！姐姐相信你就是了！姐姐愿意再原谅你一次！”
　　我挺佩服桑采青的，挺能顺杆爬，而且她挺狠。不光是对我狠，对自己，对爱慕她的男人更狠。
　　互相感动了一会儿之后，桑采青瞅着我的胸前眼神发亮：“哎？姐姐，你戴的这个是怀表吧？是少陵送给姐姐的吗？”
　　我看着她闪烁着喜爱和嫉妒的目光有点无语。这东西在这个时候是很新鲜，但是曾经我家里有好几块客户送的名表都不稀罕戴的。如果不是要喂养壮壮需要看时间的话，我是坚决不戴这样又丑又重的东西的。我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总归是个女人，也爱美的。
　　我点点头，将怀表从脖子上拿了下来，递到了她的手中：“因为喂壮壮需要看时间，所以我从少陵那里拿来的，妹妹要稀罕的话，就送给妹妹了，我看挂钟就好。”
　　桑采青将怀表接过来，打开了盖子仔细查看，看了一会儿之后才恋恋不舍地递了过来：“这是少陵送给姐姐的，我还是不要了，回头我跟少陵说一声，让他再给我找就行了！”
　　听听，听她说的这话，方少陵就好像她养的一条狗一样，特随意。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我起身将怀表戴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假意挣扎推辞了几番，就顺势收下来了。那表情，美滋滋地，像占了多大便宜一样。唉，丫头就是丫头，再怎么装，也改变不了她本身的小家子气。
　　桑采青得了怀表之后，心满意足地喝着茶，面对我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实，而我却懒得搭理她了，让她和我的壮壮呆在一起，特别没有安全感，还是赶紧打发了是正事儿。
　　桑采青很识相，看我没有继续再聊的意思就离开了。或许是她得到了方少陵送给我的东西，很高兴就放过我了也说不定。
　　桑采青好打发，那个小墨玉可有点难了。
　　墨玉等她一走，就耷拉个脸不看我。
　　我抱过她怀里的壮壮，继续看着风景，陪着他依依呀呀地说着只有我们能听懂的话。墨玉你个小丫头，看你能憋多久。看风景看累了，我抱着壮壮回了房，准备睡个午觉。至于那荷叶糕和莲子粥，自然全都丢了，只剩下个空的食盒。
　　回房没一会儿，墨玉就憋不住了，嘟嘟着嘴，抱怨似的说：“少奶奶，那可是少爷送给您的，您怎么就送给她了？您难道忘了她是怎么害您的了？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多气人啊，您也忍得下来……”
　　小小地打了哈欠，先将壮壮放到床上，然后查看了下他的尿布，才在他身边躺下，对墨玉说道：“不过是一块怀表而已嘛，我本来就不太喜欢，给她就给她吧！”
　　“少奶奶，这不是一块怀表的事儿，这是少爷到底对谁上心的事儿！您可别和夫人一样，总想着大度贤惠，将来受苦的还不是您？”
　　我拍了拍墨玉的头，惹来她可怜兮兮的地将脸皱成个包子样，逗得我‘扑哧’一笑。这个墨玉，真是越来越好玩了，性子也越来越活泼了。这样的墨玉我很喜欢，不像原来那么死气沉沉的。
　　“放心好了，现在还不是动她的时候，少陵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和她对着干只能让少陵对她更加怜惜。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将壮壮照顾好，你家少爷才不会把我忘到脑后的！”
　　说完这话，偷偷睁开眼皮，果然看到墨玉一脸加油努力的模样。笑着摇摇头，将壮壮的小胳膊放到薄毯子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想到今天桑采青在花园里的话，觉得有趣，也就笑出声来，倒是将墨玉给唬了一跳，惊得直拍胸脯。
　　“少奶奶，您怎么了？是不是让梦靥着了？”
　　我摇头，故作苦恼姿态地看着墨玉：“墨玉，你说我真丰润了么？”
　　墨玉看我那烦闷的样子有些慌了神儿，急忙摆手摇头，就差指天发誓了：“少奶奶这是哪说的话？您现在风吹大点都能刮跑了，哪里丰润了？那青少奶奶是妒忌您呢！别的不说，她向来是干巴巴的身子，哪里有少奶奶这样……这样……”
　　看着墨玉当了真了，还抓耳挠腮地想着形容词来形容我的身材，只是她又没念过书，哪里懂什么成语和诗词？
　　我也不忍心她着急，又忍不住笑，‘扑哧’一声暴露了我的真实想法。
　　墨玉看着我笑得开心，这才恍然大悟：“少奶奶！您就会欺负人！”
　　逗猫也不能逗恼了是不？我连忙讨饶：“好啦好啦，是我的不是。我向墨玉道歉了，好不好？”
　　墨玉听了，涨红了脸，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跑出去了。
　　我也只是逗逗她而已，哪里会真的叫计较桑采青到底说了什么？再说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嫉妒我可没放过。沈流云的身材原本就比桑采青的好，凹凸有致。特别是生产过后，跟‘干煸四季豆’的桑采青相比下来，更是‘波涛汹涌’。桑采青穿的是改良的公主裙，胸口虽然没露出来，但是没有胸部是怎么穿都难看的。对此，我只能说桑采青一味地追求潮流，而忘记掩饰她本身的缺点。这是阅历和性格的问题，跟时代无关。
　　想着想着，哄睡了壮壮之后我也慢慢睡了过去。
　　天气虽然炎热，但是我的身体一直很凉，手指更是常年像冰。
　　沈流云本身是早产儿，身体弱，再加上没少跟桑采青置气，忧思过度，心里不舒服了，身体就更没好了。等我来了之后，时刻放宽心情，对桑采青的挑衅不当回事，努力吃努力睡，倒是让身体素质好了不少。怀孕期间更是一次病都没有生过，健康得不得了。只是一年四季手脚冰凉的毛病还是没好，让我苦恼不已。
　　睡着睡着，感觉身后像有个暖炉，不会太热又很舒服。很舒服的我，将手脚都巴在了‘暖炉’上，睡的更香甜了。
　　醒来之后，发现我睡在方少陵怀里，四仰八叉地巴着他不放，在他身上很自然地蹭了蹭，打了个哈欠，就想去查看壮壮。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如果在一年之前有人告诉我，我会穿越，会成为这个幼稚男人的妻子，会给他生个儿子，而且还打算跟他再生一个的话，我绝对会呲之以鼻。可是现在我却安心地躺在他的怀里，习惯他的体温和笨拙的温柔，习惯他硬邦邦的话语下那不容易觉察的关心。啧啧，真可怕。
　　“不用看了，壮壮被墨玉带到娘院子里去了。”
　　奇怪地看了方少陵一眼，只见他面色阴沉，很是不满的模样。
　　凑上去用双手拉扯他的脸——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亲昵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对视着他的双眼，问出我的疑惑：“少陵，谁惹你了？”这是跟谁赌气呢？
　　看他死死地盯着我不放，我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明白，可能惹到他的人就是我自己，可是我哪有又惹到他了？今天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呢！
　　“怀表……”
　　不悦的语气，让我往他怀里缩了缩，果然就是送桑采青的那只怀表惹的祸。你说说那桑采青，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第 34 章

　　“少陵，你怎么想着来看我了？”
　　一看到我进门，桑采青就优雅地站了起来，柔顺地替我将身上的军装褪下，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然后在我的胸口上趴下，眼中闪着惊喜。
　　我平举双手任由她动作，心中却是无悲无喜。
　　感觉有什么东西咯到了我，轻轻推开她，就看到她胸前摆着的那块怀表，那块本应该在流云胸口挂着的，流云从我手上要过去的怀表，那块我爹送给我的怀表。
　　皱着眉头抓到手里，仔细查看：“哪来的？”
　　桑采青娇笑着，声音如出谷黄莺：“姐姐送给我的。”
　　放下了怀表，却没有放下愤怒。
　　桑采青扯着我的手臂来回晃着，试探般地问着：“少陵，你怎么了？”
　　“没什么！”
　　桑采青低下了头，放开了我的手臂：“少陵，别骗我了，你很不高兴对不对？你不高兴的理由就是这块怀表是你送给姐姐的，姐姐却给了我，是不是？”
　　“没有。”
　　“少陵，我原本不想要的，只是姐姐却执意要给我，所以……你别怪姐姐好不好？可能是我多看了这块怀表两眼，被姐姐看到了，就随意地给我了……她不是有心的，真的！我了解姐姐的！她可能真的没把这块表当回事呢！”
　　有些厌烦了桑采青常玩的这些小把戏，她的曲意逢迎我尝到了，她的做小伏低也看够了。
　　随意说了几句，大步离开桑采青的院子。
　　沈流云！你未免太不拿我当回事了吧！虽然明明知道桑采青的话都是挑拨，但是怒气还是忍不住滋生，根本控制不住。因为我越是想不去在意，却越放在心里……
　　怀着怒气来到了流云的院子里，将正在绣花的墨玉吓了一跳，得到我的吩咐之后就抱着时聪离开了，将房间留给我和她。
　　看着她熟睡的小脸，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也有点无理取闹的感觉，不禁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把玩着她的手指，那冰凉滑嫩的触感好像一块上好的凉玉，在炎热的天气里彷佛是一汪清泉，让我很是受用，看着她越来越往怀里缩，也忍不住对她有些心疼。
　　我其实有点委屈的，对云妹这样辜负我的心意委屈。只是我有什么立场去埋怨她？毕竟当初我为了桑采青，将她的爱意置之不理，甚至为了给采青出气，还不给她请大夫。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如果当初云妹一个不好……打了个哆嗦，无奈地笑了笑。在战场上不知道怕的方少陵，竟然会为了自己的妻子害怕，不过这种感觉还真是新鲜。
　　想想最近一年的流云，不禁有些叹气。流云啊流云，果然衬了这个名字，像天上的流云一样让人捉摸不定。对我的态度，总像是多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一样。是了，多了几分随意，少了几分爱恋。曾经真的觉得那种炙热的爱是种负担的，可是一旦没有了，却又总是在怀念着。
　　苦笑两声，方少陵啊方少陵，你的名字其实叫自找罪受的吧。
　　只是，那桑采青是没法再留了。三番两次地来找流云的麻烦不说，还总是挑拨我和流云之间的关系，现在流云有了壮壮，她却小产了，难免将来不会疯狂地对孩子下毒手。桑采青那个女人能干出来！我就没见过她那样的女人！上次她借着沈流年的手，对流云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下那样的毒手，按理说我早就应该处置了她了，只是……她留着还有用呢！
　　桑采青这个女人好像有种特别的能耐，就是总将话说到人的心坎上去，让人不自觉地顺着她的想法去想，去说……想想就觉得可怕。
　　这样的女人，想要征服她，让她在我脚下匍匐是男性的本能。但是如果真的柔顺了，也就没了意思。她的那些手段反而引起了我的危机感和厌恶感。老虎怎么会让心机叵测的狐狸在身边酣睡？保不准哪天就会联合别的老虎将我一举拿下了！因为桑采青对我根本谈不上什么爱情，更是有着深刻的仇恨！毕竟是我将她的爱人箫清羽赶出方家，更是用权势逼迫了萧汝章将箫清羽打得不成人形的！我一直都没忘啊！桑采青善于专营没有错，她想要往上爬，过更好的生活更是没有错，错就错在她根本不懂本分，踩着别人的肩头往上爬的时候还要踩一脚，忘恩负义不说还要倒打一耙，这就让我不能接受了……
　　流云紧紧地巴着我不放，我叹了口气将她搂在怀里。
　　是时候了，近一年来的权利，已经让桑采青彻底冲昏了头脑，也让她彻底拜服在我的脚下，也许应该说是权利的脚下。再继续下去，可能会伤到我的孩子，还有怀里的这个人，这个似云般的女人。
　　趴在怀里的女人睁开了眼，看到我了也毫不意外，打了哈欠就要往身边查看。
　　“不用看了，壮壮被墨玉带到娘院子里去了。”
　　这个女人胆子很大的扯着我的脸，对着我的眼，很是无辜的看着我：“少陵，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装作做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给谁看呢！虽然我知道她可能是真的不知道，但是还忍不住更生气了！
　　盯着那双干净透彻的眸子，想要在它的深处查找出她的真实想法，只是我却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一片茫然。于是，我垂头丧气地提醒她：“怀表！”
　　“啊？！”
　　惊叫一声之后就在我身上扭来扭去。
　　我承认，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于是，接下来事情的发生就很自然了……
　　我很投入，流云也是。这次的同房，流云还是一样的青涩，只是好像多了点什么一样，仔细想想，好像是多了点灵魂，多了点自己的想法。
　　这样很好。满足地抱着她，贴着她彷佛凉玉一般的身体，我缓缓睡去。而怀里的女人，早就在云雨稍收的时候见周公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女人早就醒了，眼角含春，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敲了她脑袋一下，看着我的举动让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和张大了嘴巴，心情就是一阵舒爽。
　　太痛恨她凡事不在意的清淡模样了，知道的是她不愿意跟同父异母的妹妹计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出家呢！
　　“少陵，壮壮该喂奶了！”
　　流云的话让我原本极好的心情突然落到了谷底。壮壮！壮壮！怎么都是壮壮啊！还没生的时候流云就满心地围绕着肚子里的孩子转，只是有利于孩子又可靠的办法都兴致勃勃地去试，生下来了之后心里还全是他，她究竟把我放在什么地方了？她没想到我饿不饿，要不要吃饭？哼！
　　“少陵，你不会在吃孩子的醋吧？”
　　啊？我呆愣愣地抬头看她，有些反应不过来。难道我将心思全都说出来了？
　　流云依偎在我的怀里，主动地亲上了我的脸：“少陵，那可是我们的孩子呀！”
　　对呀，那是我们的孩子，我一天到晚的都在瞎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我有规律地渐渐远离了桑采青，看着她故作镇定地四处打听而默不作声。
　　一个没注意，被她带到了她的院子。她是惯会说些让人拒绝不得的话的，这点我深有体会。
　　“少陵，你最近为什么都不理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了？惹你生气了？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么？只是求你别不理我……”
　　听着桑采青半真半假地哭诉，我有些心不在焉。
　　“以前终究是我辜负了你，可自从和你成亲以来，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原谅我这一次？”
　　是啊，终究是辜负了流云的那片心，所以现在不敢强求，也不忍强求。
　　“姐姐有了壮壮，可我们的孩子却在我无意中失去了，我不是不伤心的，更是没想到会是那样。我只是不想让少陵你和萧家交恶，少陵你能理解我的心吗？”
　　孩子……壮壮现在可真是壮，小胳膊小腿动得可有力气了。看着流云逗弄着儿子，我心中充满了为人父的骄傲和自豪。那么可爱聪慧的孩子是我的儿子！
　　“少陵……”
　　桑采青跨坐到了我的腿上，亲吻着我的脖子和下巴，嘴里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眼睛里饱含着深情。
　　不知道的以为她有多爱我呢！
　　“你从哪学的这一套？”将桑采青从我身上扯了下来，扔到了地上，“跟楼子里的婊＊子一个德行？跟谁学的？箫清羽还是沈流年？你在沈家和萧家难道就学了这些东西吗？还是经常来找你的张议员的那个小妾？”
　　桑采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低头咬着唇不说话。
　　“哼！你是不是很吃惊？为什么我什么都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以后注意一点你的身份！不要总跟楼子里的婊＊子相提并论！不然，你也去楼子里呆几天？”
　　桑采青猛地抬起了头，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这样虚与委蛇的日子我过够了！我方少陵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就要委屈我自己！
　　“来人！”
　　志强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少爷！”
　　“青少奶奶身体不好，给她换个院子！东西什么的都不必带了，带些日用的东西就行了！”
　　志强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还是点点头离开了。
　　“少陵……我做错什么了？我知道我不应该跟张议员的小妾交好，可是小妾也是人啊！谁都不愿意沦落到那种地方去的，她也是身不由己的呀！我们怎么可以光看一个人的出身，而不看那个人的人品呢？”
　　“人品？那种地方出来的人能有什么好的人品？”
　　我冷笑地看着桑采青趴在地上给我讲道理。
　　“老老实实地在院子里呆着，别给我到处乱跑！你那两个丫头呢，也跟着你一起去吧！别说我们方家薄待了你，你看看你都干得叫什么事儿！哼！对了，你记住了，这次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到处乱跑！听清楚了吗？”我捏着桑采青的下巴，在她耳边轻声吩咐着。
　　“少陵！你不能这样对我！”
　　桑采青有些慌神了，挣扎着爬了起来。
　　不想听她多说废话，还是去看看我的儿子又闹出了什么笑话是要紧的。
　　“方少陵！”
　　懒得理会桑采青那咬牙切齿地喊叫，我大步离去。
　　这件事情只是个借口而已，我很明白。其实我早就对她有些厌倦了，用这个借口将她扔到院子里看管住，只等我要等的那个人的到来了。

　　第 35 章

　　“你说什么？采青真的被少陵挪到别的院子去了？”
　　我吃惊地看着墨玉，有点不敢相信她刚刚说的话。
　　墨玉一看我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急忙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着：“少奶奶，墨玉说的都是真的！这件事情还是厨房里的三妞告诉我的呢！昨天下午，少爷被青少奶奶带到了院子里去了，接着少爷发了好大的脾气，然后就吩咐武志强武副官将青少奶奶挪到西北角的那个院子里去了！什么东西都没让带呢，只带了两个贴身丫头伺候着！”
　　方少陵怎么突然就对桑采青这样无情呢？我左思右想不太明白这个男人的真实想法，但是也能猜出来大概，大概是得到手了就不会去珍惜了吧，男人总是这样的！这样的方少陵，让我对他的印象又坏了几分。不尊重女人的男人，不算是个真正的男人。
　　墨玉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着我：“少奶奶，您是不是去看看青少奶奶？”
　　回过神来，就看到墨玉那闪烁着兴奋的眼睛。我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保准没怀着好心思，估计是想去对桑采青幸灾乐祸外加耀武扬威了。
　　墨玉捂着额头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很不好意思的模样：“少奶奶，那青少奶奶没少给您气受，您去看看她也说得过去啊！”
　　“现在不是时候，等等看。”
　　“少奶奶，还等什么啊？”
　　“等什么？”我抱起壮壮，亲亲他白白净净地小脸，“等她真的在那定居了再说呀！”
　　万一方少陵只是做给别人看的怎么办？我一头撞了过去，然后再被方少陵一下子打回来？那我这么久的辛苦忍耐不就白费了？
　　等了半个多月，方少陵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于是我准备去看望‘生病静养’中的桑采青去了。
　　男人就是这样，爱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天上的月亮都给摘到手送给爱人，等不爱了，就弃之如敝屣，毫不可惜地抛弃掉。想必方少陵得到了桑采青之后发觉也就那么回事，再加上桑采青动作频频，让他忍耐不得了吧。
　　不过，我还真的没打算特意地去奚落桑采青，那样实在是太狗血了，也跟我的性格不符合。就算是打压陷害她，我也只是在合适的时候顺便恶心她一把而已。
　　只是好像命运这个东西从来都不眷顾着桑采青，在我带着墨玉去给方夫人请安的路上，遇到了捧着一盆春兰的桑采青。
　　她在春日的阳光中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郁，仔细看上去脸色也有些发黄，头发也不如往日的黑亮柔顺，总之是憔悴不少。我有些奇怪，为什么她还能肆无忌惮地在方家走动，方少陵不是禁止她出院子吗？
　　我原本想当做没有见过她，只是她却先施施然地对我打了个招呼，态度十分亲昵：“姐姐这是去哪？”
　　人家既然挑衅上门了，我也就没必要保留我那可有可无的善良了，对桑采青，可不是光是善良可以的，那样只会让她将我越踩越深。她一贯是喜欢得寸进尺的。
　　“给娘请安去。”冷淡的言语和不多的话，证明了我没有和她搭讪的兴致。
　　“哦——”桑采青的声音拉得老长，冷笑着一脸不相信的模样，“给娘请安也不用着急，不如姐姐到我院子里坐坐？”
　　真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都不怕，我又怕什么？
　　“说来也是，妹妹搬到新居我还没去庆贺庆贺，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趁此机会，姐姐也去妹妹那认个门，只是有些打扰了！”
　　“姐姐说得哪里的话？搬到新居还是托了姐姐的福呢！跟我来吧！”
　　桑采青扭得扭得在前边走，我们几个人在后边跟着。桑采青走到一条岔路的时候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我也懒得问，我们这边的人可比她多多了，我不怕。
　　这条小路不太好走，只能容一个人进出，走了大约两分钟就豁然开朗，等钻了出来之后，就看到正对面就是桑采青现在居住的那个院子，也是墨玉曾经跟我说的那所院子。奇怪地看看桑采青，真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那么一条小路的。
　　进了院子，我四处打量。
　　桑采青将手中捧着的春兰放到阴凉处安置好，带着我到处逛了起来，并且十分称职地解说着。
　　这个院子不算荒凉，但显然没有什么人气。方府在我嫁过来之前曾经整理了一番，还将原本废弃的院落都重新修葺，这个院子，显然就是曾经废弃的那类院落。很小，没有她原来住的那间三分之一大。
　　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在屋后还开垦了一小片地，小菜苗郁郁葱葱，青绿可爱。
　　门口两只大水缸，里边装满了水，这种水缸任何一个院子都有，是防火用的。
　　厨房很小，但是里边鸡鸭鱼肉什么都有点，也挺干净的。
　　屋里有点黑，但是能看出来是个待客的正厅，里边另外有卧室。
　　总体来说，还算不错。
　　只是我来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一个人，不知道伺候桑采青的那两个小丫鬟都到哪里去了。
　　“采青，最近过得如何？”
　　桑采青面上表情正常，只是眼睛里像是能射出刀子：“拖姐姐的福，妹妹我近来过得还算不错！每天自己动手张罗吃食用品，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挑挑眉，越发觉得自己像宫廷剧里边那种看望冷宫中妃嫔的奸妃了，桑采青就是那个被奸妃陷害进入冷宫的得宠妃嫔。也许，不是错觉。
　　“少陵不是还分给妹妹两个丫头么？怎么不见来伺候？太没规矩了吧！她们难道不知道妹妹一向是最重规矩的吗？”
　　桑采青微微一笑，有些凄凉和柔弱，但目光坚定而高傲：“姐姐何必在这个时候还要挖苦我？来，到屋里坐吧！”
　　“我怎么会是在挖苦妹妹，只是为妹妹打抱不平罢了。这些丫头也太不懂事了，竟然什么都让妹妹动手！来，我看看，妹妹的手指都变粗了，定然是每日十分辛苦吧？不过妹妹不要着急，等少陵不那么生气的时候我一定好好跟他说，让他放妹妹出来，那样妹妹就能自由了！”
　　让墨玉在门口等我，我和桑采青坐到了一起。
　　除了我和她，再没有其他人，她忽然褪去了刚刚的楚楚可怜和柔弱可欺，像换了个人一样，虽是坐着，但总像是在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般。气场很强大。
　　“沈流云，你不要再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现在被关在这里没有你的功劳？我可能相信吗？你现在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得意方少陵不要我了，得意方少陵变成你自己一个人的了？”
　　“是啊，我很得意。我为什么要不得意？采青你现在落到衣食都要自己动手的地步，我为什么不高兴？想必那些下人们没少讽刺你吧？谁叫你当初那么刻薄呢？”
　　我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她突然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行！这次算我输了，可是我不会一直输下去的！”
　　“采青，其实我挺同情你的。心比天还高，命却比畜生贱，可见老天看不上你，你一辈子都是丫鬟命。现在就算做了平妻，又有什么用？委身给不喜欢的男人，贞洁都没了，姓萧的还会要你？就算他可怜你，过去也不过是通房的命，比丫鬟还低贱，还是你自己去讨的。可怜，我居然有这样自甘堕－落的妹妹，亏我还抬举你做了平妻。人都说是天作孽，犹可赎，自作孽，不可活。我就抱着儿子，看你怎么死吧。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个戏子，演的也不错，这回也别叫我失望啊！”
　　“沈流云，你以为你比我好在哪？高贵在哪？”桑采青好像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冷笑一声，“你一辈子都别想超过我！在沈家，爹和流年都对我好，反而把你这个亲生女儿丢到脑后了，后来也证明了，我也是爹的女儿！爹在死的时候一直念的都是我和我娘！不是你！不是你娘！方少陵爱的人也是我，一直都不是你！”
　　“那又怎么样？”我摆摆衣裙，“我爹真的承认你了吗？或者说，你敢当着族人的面在他灵位前喊一声爹妈？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曾经的一切你以为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还不是那些男人给你的！你想当正妻，不想当妾，那你为什么不找个贩夫走卒当正妻去？反而勾搭一个又一个年少多金的男人？还不是你那虚荣自私的心在作怪！在流年为了你买醉的时候，你去看过他一眼了吗？在箫清羽为了你被他爹毒打的时候，你又做了什么？是，你替他挨打了，结果将少陵的孩子给弄没了，将事情弄得越来越乱。你除了能将萧家、方家和沈家弄得越来越乱的能耐，你还会什么？你毫不内疚地利用了所有爱慕你的男人，将他们的家庭和婚姻弄成一团乱麻，为了你神魂颠倒连父母都不要。可等到没有利用价值了的时候，你却将他们甩到一边。我不得不说，你桑采青真狠啊！哼，方少陵爱谁是他的事，你当我稀罕呢？如果你稀罕赶紧拿走，省的碍眼！”
　　“哼！你稀罕不稀罕你自己知道！当初为了少陵要死要活的那个人是谁？”
　　“恩恩，方少陵爱你，爱你爱到死，爱你爱到恨不得杀了你。我可以证明，他确实很爱你。”
　　“你……”
　　“你什么你！小畜生，等你死了之后，你就去告诉爹，我欺负你了，让他来找我算账吧！你当我不知道你一直想害我的心思呢？绿豆汤加山楂，彩釉碗碟，螃蟹宴，游园，赏花……真亏得你想得出来，一计不成还继续来，你真当我是泥捏的呢？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以为我是吃素的吧！”
　　我越想越气，拿起茶壶就向她丢了过去。
　　桑采青好像没料到我竟然会做这样不顾身份的事，当下呆愣在原地，茶壶就砸到了她的额头上，泼了她一脸的茶水和茶渣。
　　我管她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只知道我看够这个第三者了，破坏沈流云婚姻的第三者。
　　“我告诉你，丫头就是丫头，你一辈子都别想翻身！平妻又怎么了？那也是我赏赐给你的，你最好给我记住了！还有，你一直以来是不是都忘记了一件事情？需不需要做姐姐的我提点你一下啊？”
　　“有话就说！别拐弯抹角的！”
　　“你知道什么叫平妻吗？我是少陵的元配正妻，你是少陵的平妻。平妻不需要向元配行妾礼，但实际上的地位仍然比不上元配，平妻必须要称元配为大姐。也就是说，平妻并不是正妻，其中有很大的区别的。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有机会被‘扶正’！可惜，我是不会死的，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呢？呵呵，八抬大轿又如何？在文书上备的案依然是妾！这个，你都知道吗？”我恶意地笑着，期待着桑采青的大惊失色。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吧，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做正妻，当她知道她被欺骗了……
　　“你说谎！”桑采青的脸色果然变了，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都这个时候我还说什么谎？平妻的子女有继承财产的权利，而你桑采青生的孩子是‘庶出’，是只比奴才好一些的‘奴才’！还好你生不出来，就算生出来了，也是我儿子一辈子的‘奴才’！ 可惜你是个丫鬟，并不懂这些规矩，平妻要拜祠堂，要族中认可；你以为以平妻之礼娶回来就是妻子吗？可笑，知道吗你现在还只是个妾！怎么？伤心了？失望了？还是后悔了？不过你放心好了，你是一辈子都不会生出孩子来的！”
　　“不！我不相信！我不听，我不听！”
　　“啧，我真是可怜你啊！马上要当上沈家小姐的时候，我爹死了，你就当不成了。你到了萧家之后，千方百计地勾搭上箫清羽的时候，箫清羽为了他娘将你抛弃了。到了方家，你以为你终于可以当上平妻的时候，却突然知道了你根本只是个妾。啧啧啧，就算那些男人都爱你又如何？还不是个妾？是个玩物？我要是你，早就自杀了，哪里还会留在这个人世上去丢人现眼！对了，你就不问问我，你到底为何生不出来孩子吗？”我弹了弹指甲，对桑采青笑了笑。

　　第 34 章

　　“少陵，你怎么想着来看我了？”
　　一看到我进门，桑采青就优雅地站了起来，柔顺地替我将身上的军装褪下，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然后在我的胸口上趴下，眼中闪着惊喜。
　　我平举双手任由她动作，心中却是无悲无喜。
　　感觉有什么东西咯到了我，轻轻推开她，就看到她胸前摆着的那块怀表，那块本应该在流云胸口挂着的，流云从我手上要过去的怀表，那块我爹送给我的怀表。
　　皱着眉头抓到手里，仔细查看：“哪来的？”
　　桑采青娇笑着，声音如出谷黄莺：“姐姐送给我的。”
　　放下了怀表，却没有放下愤怒。
　　桑采青扯着我的手臂来回晃着，试探般地问着：“少陵，你怎么了？”
　　“没什么！”
　　桑采青低下了头，放开了我的手臂：“少陵，别骗我了，你很不高兴对不对？你不高兴的理由就是这块怀表是你送给姐姐的，姐姐却给了我，是不是？”
　　“没有。”
　　“少陵，我原本不想要的，只是姐姐却执意要给我，所以……你别怪姐姐好不好？可能是我多看了这块怀表两眼，被姐姐看到了，就随意地给我了……她不是有心的，真的！我了解姐姐的！她可能真的没把这块表当回事呢！”
　　有些厌烦了桑采青常玩的这些小把戏，她的曲意逢迎我尝到了，她的做小伏低也看够了。
　　随意说了几句，大步离开桑采青的院子。
　　沈流云！你未免太不拿我当回事了吧！虽然明明知道桑采青的话都是挑拨，但是怒气还是忍不住滋生，根本控制不住。因为我越是想不去在意，却越放在心里……
　　怀着怒气来到了流云的院子里，将正在绣花的墨玉吓了一跳，得到我的吩咐之后就抱着时聪离开了，将房间留给我和她。
　　看着她熟睡的小脸，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也有点无理取闹的感觉，不禁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把玩着她的手指，那冰凉滑嫩的触感好像一块上好的凉玉，在炎热的天气里彷佛是一汪清泉，让我很是受用，看着她越来越往怀里缩，也忍不住对她有些心疼。
　　我其实有点委屈的，对云妹这样辜负我的心意委屈。只是我有什么立场去埋怨她？毕竟当初我为了桑采青，将她的爱意置之不理，甚至为了给采青出气，还不给她请大夫。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如果当初云妹一个不好……打了个哆嗦，无奈地笑了笑。在战场上不知道怕的方少陵，竟然会为了自己的妻子害怕，不过这种感觉还真是新鲜。
　　想想最近一年的流云，不禁有些叹气。流云啊流云，果然衬了这个名字，像天上的流云一样让人捉摸不定。对我的态度，总像是多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一样。是了，多了几分随意，少了几分爱恋。曾经真的觉得那种炙热的爱是种负担的，可是一旦没有了，却又总是在怀念着。
　　苦笑两声，方少陵啊方少陵，你的名字其实叫自找罪受的吧。
　　只是，那桑采青是没法再留了。三番两次地来找流云的麻烦不说，还总是挑拨我和流云之间的关系，现在流云有了壮壮，她却小产了，难免将来不会疯狂地对孩子下毒手。桑采青那个女人能干出来！我就没见过她那样的女人！上次她借着沈流年的手，对流云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下那样的毒手，按理说我早就应该处置了她了，只是……她留着还有用呢！
　　桑采青这个女人好像有种特别的能耐，就是总将话说到人的心坎上去，让人不自觉地顺着她的想法去想，去说……想想就觉得可怕。
　　这样的女人，想要征服她，让她在我脚下匍匐是男性的本能。但是如果真的柔顺了，也就没了意思。她的那些手段反而引起了我的危机感和厌恶感。老虎怎么会让心机叵测的狐狸在身边酣睡？保不准哪天就会联合别的老虎将我一举拿下了！因为桑采青对我根本谈不上什么爱情，更是有着深刻的仇恨！毕竟是我将她的爱人箫清羽赶出方家，更是用权势逼迫了萧汝章将箫清羽打得不成人形的！我一直都没忘啊！桑采青善于专营没有错，她想要往上爬，过更好的生活更是没有错，错就错在她根本不懂本分，踩着别人的肩头往上爬的时候还要踩一脚，忘恩负义不说还要倒打一耙，这就让我不能接受了……
　　流云紧紧地巴着我不放，我叹了口气将她搂在怀里。
　　是时候了，近一年来的权利，已经让桑采青彻底冲昏了头脑，也让她彻底拜服在我的脚下，也许应该说是权利的脚下。再继续下去，可能会伤到我的孩子，还有怀里的这个人，这个似云般的女人。
　　趴在怀里的女人睁开了眼，看到我了也毫不意外，打了哈欠就要往身边查看。
　　“不用看了，壮壮被墨玉带到娘院子里去了。”
　　这个女人胆子很大的扯着我的脸，对着我的眼，很是无辜的看着我：“少陵，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装作做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给谁看呢！虽然我知道她可能是真的不知道，但是还忍不住更生气了！
　　盯着那双干净透彻的眸子，想要在它的深处查找出她的真实想法，只是我却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一片茫然。于是，我垂头丧气地提醒她：“怀表！”
　　“啊？！”
　　惊叫一声之后就在我身上扭来扭去。
　　我承认，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于是，接下来事情的发生就很自然了……
　　我很投入，流云也是。这次的同房，流云还是一样的青涩，只是好像多了点什么一样，仔细想想，好像是多了点灵魂，多了点自己的想法。
　　这样很好。满足地抱着她，贴着她彷佛凉玉一般的身体，我缓缓睡去。而怀里的女人，早就在云雨稍收的时候见周公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女人早就醒了，眼角含春，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敲了她脑袋一下，看着我的举动让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和张大了嘴巴，心情就是一阵舒爽。
　　太痛恨她凡事不在意的清淡模样了，知道的是她不愿意跟同父异母的妹妹计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出家呢！
　　“少陵，壮壮该喂奶了！”
　　流云的话让我原本极好的心情突然落到了谷底。壮壮！壮壮！怎么都是壮壮啊！还没生的时候流云就满心地围绕着肚子里的孩子转，只是有利于孩子又可靠的办法都兴致勃勃地去试，生下来了之后心里还全是他，她究竟把我放在什么地方了？她没想到我饿不饿，要不要吃饭？哼！
　　“少陵，你不会在吃孩子的醋吧？”
　　啊？我呆愣愣地抬头看她，有些反应不过来。难道我将心思全都说出来了？
　　流云依偎在我的怀里，主动地亲上了我的脸：“少陵，那可是我们的孩子呀！”
　　对呀，那是我们的孩子，我一天到晚的都在瞎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我有规律地渐渐远离了桑采青，看着她故作镇定地四处打听而默不作声。
　　一个没注意，被她带到了她的院子。她是惯会说些让人拒绝不得的话的，这点我深有体会。
　　“少陵，你最近为什么都不理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了？惹你生气了？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么？只是求你别不理我……”
　　听着桑采青半真半假地哭诉，我有些心不在焉。
　　“以前终究是我辜负了你，可自从和你成亲以来，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原谅我这一次？”
　　是啊，终究是辜负了流云的那片心，所以现在不敢强求，也不忍强求。
　　“姐姐有了壮壮，可我们的孩子却在我无意中失去了，我不是不伤心的，更是没想到会是那样。我只是不想让少陵你和萧家交恶，少陵你能理解我的心吗？”
　　孩子……壮壮现在可真是壮，小胳膊小腿动得可有力气了。看着流云逗弄着儿子，我心中充满了为人父的骄傲和自豪。那么可爱聪慧的孩子是我的儿子！
　　“少陵……”
　　桑采青跨坐到了我的腿上，亲吻着我的脖子和下巴，嘴里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眼睛里饱含着深情。
　　不知道的以为她有多爱我呢！
　　“你从哪学的这一套？”将桑采青从我身上扯了下来，扔到了地上，“跟楼子里的婊＊子一个德行？跟谁学的？箫清羽还是沈流年？你在沈家和萧家难道就学了这些东西吗？还是经常来找你的张议员的那个小妾？”
　　桑采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低头咬着唇不说话。
　　“哼！你是不是很吃惊？为什么我什么都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以后注意一点你的身份！不要总跟楼子里的婊＊子相提并论！不然，你也去楼子里呆几天？”
　　桑采青猛地抬起了头，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这样虚与委蛇的日子我过够了！我方少陵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就要委屈我自己！
　　“来人！”
　　志强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少爷！”
　　“青少奶奶身体不好，给她换个院子！东西什么的都不必带了，带些日用的东西就行了！”
　　志强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还是点点头离开了。
　　“少陵……我做错什么了？我知道我不应该跟张议员的小妾交好，可是小妾也是人啊！谁都不愿意沦落到那种地方去的，她也是身不由己的呀！我们怎么可以光看一个人的出身，而不看那个人的人品呢？”
　　“人品？那种地方出来的人能有什么好的人品？”
　　我冷笑地看着桑采青趴在地上给我讲道理。
　　“老老实实地在院子里呆着，别给我到处乱跑！你那两个丫头呢，也跟着你一起去吧！别说我们方家薄待了你，你看看你都干得叫什么事儿！哼！对了，你记住了，这次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到处乱跑！听清楚了吗？”我捏着桑采青的下巴，在她耳边轻声吩咐着。
　　“少陵！你不能这样对我！”
　　桑采青有些慌神了，挣扎着爬了起来。
　　不想听她多说废话，还是去看看我的儿子又闹出了什么笑话是要紧的。
　　“方少陵！”
　　懒得理会桑采青那咬牙切齿地喊叫，我大步离去。
　　这件事情只是个借口而已，我很明白。其实我早就对她有些厌倦了，用这个借口将她扔到院子里看管住，只等我要等的那个人的到来了。

　　第 35 章

　　“你说什么？采青真的被少陵挪到别的院子去了？”
　　我吃惊地看着墨玉，有点不敢相信她刚刚说的话。
　　墨玉一看我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急忙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着：“少奶奶，墨玉说的都是真的！这件事情还是厨房里的三妞告诉我的呢！昨天下午，少爷被青少奶奶带到了院子里去了，接着少爷发了好大的脾气，然后就吩咐武志强武副官将青少奶奶挪到西北角的那个院子里去了！什么东西都没让带呢，只带了两个贴身丫头伺候着！”
　　方少陵怎么突然就对桑采青这样无情呢？我左思右想不太明白这个男人的真实想法，但是也能猜出来大概，大概是得到手了就不会去珍惜了吧，男人总是这样的！这样的方少陵，让我对他的印象又坏了几分。不尊重女人的男人，不算是个真正的男人。
　　墨玉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着我：“少奶奶，您是不是去看看青少奶奶？”
　　回过神来，就看到墨玉那闪烁着兴奋的眼睛。我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保准没怀着好心思，估计是想去对桑采青幸灾乐祸外加耀武扬威了。
　　墨玉捂着额头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很不好意思的模样：“少奶奶，那青少奶奶没少给您气受，您去看看她也说得过去啊！”
　　“现在不是时候，等等看。”
　　“少奶奶，还等什么啊？”
　　“等什么？”我抱起壮壮，亲亲他白白净净地小脸，“等她真的在那定居了再说呀！”
　　万一方少陵只是做给别人看的怎么办？我一头撞了过去，然后再被方少陵一下子打回来？那我这么久的辛苦忍耐不就白费了？
　　等了半个多月，方少陵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于是我准备去看望‘生病静养’中的桑采青去了。
　　男人就是这样，爱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天上的月亮都给摘到手送给爱人，等不爱了，就弃之如敝屣，毫不可惜地抛弃掉。想必方少陵得到了桑采青之后发觉也就那么回事，再加上桑采青动作频频，让他忍耐不得了吧。
　　不过，我还真的没打算特意地去奚落桑采青，那样实在是太狗血了，也跟我的性格不符合。就算是打压陷害她，我也只是在合适的时候顺便恶心她一把而已。
　　只是好像命运这个东西从来都不眷顾着桑采青，在我带着墨玉去给方夫人请安的路上，遇到了捧着一盆春兰的桑采青。
　　她在春日的阳光中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郁，仔细看上去脸色也有些发黄，头发也不如往日的黑亮柔顺，总之是憔悴不少。我有些奇怪，为什么她还能肆无忌惮地在方家走动，方少陵不是禁止她出院子吗？
　　我原本想当做没有见过她，只是她却先施施然地对我打了个招呼，态度十分亲昵：“姐姐这是去哪？”
　　人家既然挑衅上门了，我也就没必要保留我那可有可无的善良了，对桑采青，可不是光是善良可以的，那样只会让她将我越踩越深。她一贯是喜欢得寸进尺的。
　　“给娘请安去。”冷淡的言语和不多的话，证明了我没有和她搭讪的兴致。
　　“哦——”桑采青的声音拉得老长，冷笑着一脸不相信的模样，“给娘请安也不用着急，不如姐姐到我院子里坐坐？”
　　真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都不怕，我又怕什么？
　　“说来也是，妹妹搬到新居我还没去庆贺庆贺，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趁此机会，姐姐也去妹妹那认个门，只是有些打扰了！”
　　“姐姐说得哪里的话？搬到新居还是托了姐姐的福呢！跟我来吧！”
　　桑采青扭得扭得在前边走，我们几个人在后边跟着。桑采青走到一条岔路的时候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我也懒得问，我们这边的人可比她多多了，我不怕。
　　这条小路不太好走，只能容一个人进出，走了大约两分钟就豁然开朗，等钻了出来之后，就看到正对面就是桑采青现在居住的那个院子，也是墨玉曾经跟我说的那所院子。奇怪地看看桑采青，真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那么一条小路的。
　　进了院子，我四处打量。
　　桑采青将手中捧着的春兰放到阴凉处安置好，带着我到处逛了起来，并且十分称职地解说着。
　　这个院子不算荒凉，但显然没有什么人气。方府在我嫁过来之前曾经整理了一番，还将原本废弃的院落都重新修葺，这个院子，显然就是曾经废弃的那类院落。很小，没有她原来住的那间三分之一大。
　　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在屋后还开垦了一小片地，小菜苗郁郁葱葱，青绿可爱。
　　门口两只大水缸，里边装满了水，这种水缸任何一个院子都有，是防火用的。
　　厨房很小，但是里边鸡鸭鱼肉什么都有点，也挺干净的。
　　屋里有点黑，但是能看出来是个待客的正厅，里边另外有卧室。
　　总体来说，还算不错。
　　只是我来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一个人，不知道伺候桑采青的那两个小丫鬟都到哪里去了。
　　“采青，最近过得如何？”
　　桑采青面上表情正常，只是眼睛里像是能射出刀子：“拖姐姐的福，妹妹我近来过得还算不错！每天自己动手张罗吃食用品，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挑挑眉，越发觉得自己像宫廷剧里边那种看望冷宫中妃嫔的奸妃了，桑采青就是那个被奸妃陷害进入冷宫的得宠妃嫔。也许，不是错觉。
　　“少陵不是还分给妹妹两个丫头么？怎么不见来伺候？太没规矩了吧！她们难道不知道妹妹一向是最重规矩的吗？”
　　桑采青微微一笑，有些凄凉和柔弱，但目光坚定而高傲：“姐姐何必在这个时候还要挖苦我？来，到屋里坐吧！”
　　“我怎么会是在挖苦妹妹，只是为妹妹打抱不平罢了。这些丫头也太不懂事了，竟然什么都让妹妹动手！来，我看看，妹妹的手指都变粗了，定然是每日十分辛苦吧？不过妹妹不要着急，等少陵不那么生气的时候我一定好好跟他说，让他放妹妹出来，那样妹妹就能自由了！”
　　让墨玉在门口等我，我和桑采青坐到了一起。
　　除了我和她，再没有其他人，她忽然褪去了刚刚的楚楚可怜和柔弱可欺，像换了个人一样，虽是坐着，但总像是在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般。气场很强大。
　　“沈流云，你不要再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现在被关在这里没有你的功劳？我可能相信吗？你现在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得意方少陵不要我了，得意方少陵变成你自己一个人的了？”
　　“是啊，我很得意。我为什么要不得意？采青你现在落到衣食都要自己动手的地步，我为什么不高兴？想必那些下人们没少讽刺你吧？谁叫你当初那么刻薄呢？”
　　我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她突然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行！这次算我输了，可是我不会一直输下去的！”
　　“采青，其实我挺同情你的。心比天还高，命却比畜生贱，可见老天看不上你，你一辈子都是丫鬟命。现在就算做了平妻，又有什么用？委身给不喜欢的男人，贞洁都没了，姓萧的还会要你？就算他可怜你，过去也不过是通房的命，比丫鬟还低贱，还是你自己去讨的。可怜，我居然有这样自甘堕－落的妹妹，亏我还抬举你做了平妻。人都说是天作孽，犹可赎，自作孽，不可活。我就抱着儿子，看你怎么死吧。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个戏子，演的也不错，这回也别叫我失望啊！”
　　“沈流云，你以为你比我好在哪？高贵在哪？”桑采青好像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冷笑一声，“你一辈子都别想超过我！在沈家，爹和流年都对我好，反而把你这个亲生女儿丢到脑后了，后来也证明了，我也是爹的女儿！爹在死的时候一直念的都是我和我娘！不是你！不是你娘！方少陵爱的人也是我，一直都不是你！”
　　“那又怎么样？”我摆摆衣裙，“我爹真的承认你了吗？或者说，你敢当着族人的面在他灵位前喊一声爹妈？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曾经的一切你以为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还不是那些男人给你的！你想当正妻，不想当妾，那你为什么不找个贩夫走卒当正妻去？反而勾搭一个又一个年少多金的男人？还不是你那虚荣自私的心在作怪！在流年为了你买醉的时候，你去看过他一眼了吗？在箫清羽为了你被他爹毒打的时候，你又做了什么？是，你替他挨打了，结果将少陵的孩子给弄没了，将事情弄得越来越乱。你除了能将萧家、方家和沈家弄得越来越乱的能耐，你还会什么？你毫不内疚地利用了所有爱慕你的男人，将他们的家庭和婚姻弄成一团乱麻，为了你神魂颠倒连父母都不要。可等到没有利用价值了的时候，你却将他们甩到一边。我不得不说，你桑采青真狠啊！哼，方少陵爱谁是他的事，你当我稀罕呢？如果你稀罕赶紧拿走，省的碍眼！”
　　“哼！你稀罕不稀罕你自己知道！当初为了少陵要死要活的那个人是谁？”
　　“恩恩，方少陵爱你，爱你爱到死，爱你爱到恨不得杀了你。我可以证明，他确实很爱你。”
　　“你……”
　　“你什么你！小畜生，等你死了之后，你就去告诉爹，我欺负你了，让他来找我算账吧！你当我不知道你一直想害我的心思呢？绿豆汤加山楂，彩釉碗碟，螃蟹宴，游园，赏花……真亏得你想得出来，一计不成还继续来，你真当我是泥捏的呢？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以为我是吃素的吧！”
　　我越想越气，拿起茶壶就向她丢了过去。
　　桑采青好像没料到我竟然会做这样不顾身份的事，当下呆愣在原地，茶壶就砸到了她的额头上，泼了她一脸的茶水和茶渣。
　　我管她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只知道我看够这个第三者了，破坏沈流云婚姻的第三者。
　　“我告诉你，丫头就是丫头，你一辈子都别想翻身！平妻又怎么了？那也是我赏赐给你的，你最好给我记住了！还有，你一直以来是不是都忘记了一件事情？需不需要做姐姐的我提点你一下啊？”
　　“有话就说！别拐弯抹角的！”
　　“你知道什么叫平妻吗？我是少陵的元配正妻，你是少陵的平妻。平妻不需要向元配行妾礼，但实际上的地位仍然比不上元配，平妻必须要称元配为大姐。也就是说，平妻并不是正妻，其中有很大的区别的。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有机会被‘扶正’！可惜，我是不会死的，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呢？呵呵，八抬大轿又如何？在文书上备的案依然是妾！这个，你都知道吗？”我恶意地笑着，期待着桑采青的大惊失色。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吧，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做正妻，当她知道她被欺骗了……
　　“你说谎！”桑采青的脸色果然变了，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都这个时候我还说什么谎？平妻的子女有继承财产的权利，而你桑采青生的孩子是‘庶出’，是只比奴才好一些的‘奴才’！还好你生不出来，就算生出来了，也是我儿子一辈子的‘奴才’！ 可惜你是个丫鬟，并不懂这些规矩，平妻要拜祠堂，要族中认可；你以为以平妻之礼娶回来就是妻子吗？可笑，知道吗你现在还只是个妾！怎么？伤心了？失望了？还是后悔了？不过你放心好了，你是一辈子都不会生出孩子来的！”
　　“不！我不相信！我不听，我不听！”
　　“啧，我真是可怜你啊！马上要当上沈家小姐的时候，我爹死了，你就当不成了。你到了萧家之后，千方百计地勾搭上箫清羽的时候，箫清羽为了他娘将你抛弃了。到了方家，你以为你终于可以当上平妻的时候，却突然知道了你根本只是个妾。啧啧啧，就算那些男人都爱你又如何？还不是个妾？是个玩物？我要是你，早就自杀了，哪里还会留在这个人世上去丢人现眼！对了，你就不问问我，你到底为何生不出来孩子吗？”我弹了弹指甲，对桑采青笑了笑。

　　第 36 章

　　也许是我说的一系列的真相将桑采青弄糊涂了，她摇着头，疯狂地喊叫着：“不！少陵不会骗我的！他那个时候是那么爱我！他不会骗我！”
　　我有些恶意地笑了，桑采青这时的模样像个精神病。长久以来心中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原来我以为并不存在的压力。
　　“妹妹，不要这么激动，听我慢慢跟你说呀！”
　　桑采青过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平复下来心情，面色铁青，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等我说出真相。
　　“这还是要从平妻上说起了。那个时候，我跟娘说了要娶你做平妻的事情，娘也通知好了族长，只等着成亲第二天就通知开祠堂的。为什么没开祠堂呢，其实是桑采青你自己一手给破坏了。记得你和少陵成亲那天的事情吗？箫清羽和沈流年联合起来欺骗心怡给你们传话，并且晚上的时候还要将你救走，结果被娘和方少陵识破了，并且给了你和箫清羽、沈流年一个羞辱，让他们在你的新房外边听你和方少陵的房事，你——记得吧？”
　　“什么？那天在外边听着的人是清羽和流年？难道不是你吗？”桑采青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其中的神采也随着我的话也消散了。
　　我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会是我？我有那么恶心地去听你们洞房的声音吗？当然是被捂住了嘴的箫清羽和沈流年了！”这些事情，也是墨玉在后来才告诉我的。
　　桑采青脸上的表情很慌乱，脸涨得通红。
　　“你不会以为在外边偷听的是我，故意叫得很大声吧？”
　　桑采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验证了我的推断。
　　我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差点摔到了地上。
　　桑采青恼羞成怒：“你笑够了没有！”
　　我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连连点头：“笑够了笑够了，我还得继续说正事呢！”
　　过了好久，我才平复了心情，继续说道：“因为你们三人做出的丑事，让娘彻底对你生气起来，所以当天连你敬的茶也没喝，开祠堂的事儿更是提都没有提。原本娘等着你能怀个一男半女的再提这事，可是你后来为了护着箫清羽，将我们方家的骨肉给弄没了，这让娘对你更是不满了！所以，你虽然是平妻的礼嫁给方少陵的，可是文案上的身份却是方少陵的一个妾！这下，你知道了吗？”
　　看着桑采青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我开心地拿手帕扇风。桑采青这个女人，不是最愿意自以为是吗？让她开心个够！我想，她现在心里一定很慌乱吧，以为最爱她的方少陵会给她一个平妻的名分，却没想到方少陵对方夫人的举动也默认了的，可以说是方少陵和方夫人联手欺骗了她。目的么，当然是为了让方少陵得到她的身体了！只是可笑的是，她却看不明白！真是可悲的一生啊！
　　“对了！”我拍手将桑采青的魂儿给唤了回来，“你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不知道你这样不能生的女人还算是个女人吗？”
　　“你撒谎！你刚刚就撒谎了的！少陵是不会这样对我的，少陵是爱我的，他为了我可以连命都不要！那次有刺客，他都没管你，为了保护我都受伤了的！少陵不会那么做的！”说着，就要上来扯我的领子。
　　我顺手抄起没有了茶壶的茶盘将她的手打开，她捂着手腕又跌回了地上。
　　我施施然地将茶盘丢到桌子上：“请不要随便地碰到我的身体，你这样恶毒又滥－交的女人身上不知道有没有毒呢！”
　　桑采青好像对外界已经没有了反应，只是捂着手腕呆呆愣愣地坐着。
　　我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得速战速决了，我还得回去看看孩子呢！
　　“你那次护着箫清羽，结果就小产了，后来大夫告诉我们，对了，这个我们是指的方少陵、娘和我，大夫告诉我们，你身子太弱，第一胎又没了的，还不肯好好地歇小月子，还在小月子里进行房事，所以你将来是不会有孩子了！听到这些，你有没有点想法啊？方少陵很勇猛吧！要了你一次又一次吧？弄得你下边很疼吧？你疼是疼，但是还不敢哭吧？真是愚蠢的女人啊！这里的每件事情都是因为你的贪心才造成的，你贪心不属于你的东西！你真以为麻雀能变凤凰呢？如果是你的话，麻雀就算是变成了凤凰，也是最低级的凤凰！像个楼里的婊＊子一样主动求欢，你真是把女人的脸面都丢光了！你这样的人活该浸猪笼，你现在怎么还不去死？”
　　“不过，采青妹妹呀，你千万别死啊！你死了我的人生该少了多少乐趣啊！所以，你为了姐姐，一定要好好活着啊！”我拍了拍桑采青的肩膀，说完这段话之后顿了顿，“对了采青，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呀，箫清羽就要来了！”
　　我笑眯眯地看着桑采青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着我，听到箫清羽的名字之后眼睛里彷佛有了一些身材，嘴里还嘟囔着：“清羽？清羽要来了？”
　　我点点头：“对呀，就是箫清羽啊！你知道吗？箫清羽就要来省城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更好的消息——”
　　我满意地看着桑采青期待地看着我，才清咳了一声说道：“我听少陵说，箫清羽马上要跟张议员的小女儿定亲了！你应该知道张议员，他们家的小妾和你听熟的，就是那个楼子里出来的那个小妾。你开心吧？箫清羽要娶他们家的小女儿了！”
　　桑采青好像被这一连串的打击弄得有些懵，连连摇头：“不！清羽不会的！清羽爱的人是我！清羽不会娶别人为妻的！他说他一直都会等着我，他不在乎我是不是跟方少陵有过夫妻之实的！他说他永远都会给我留着妻子的位子的！”桑采青猛地提高声音，用尽全身的力气连声尖叫，“他说过的——他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啊！啊！啊！”
　　我皱眉捂着耳朵，桑采青的声音尖锐刺耳，很是难听。
　　等她的声音喊哑了之后，我捧着心拿捏着声音：“哦——清羽！你为什么会娶别的女人，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不纯洁了才会那样吗？心怡一个不够，又来个张姑娘！哦——清羽！”说完之后，冷笑，“桑采青，你省省吧！一个残花败柳而已，一个下不出蛋的母鸡而已，还是不要把自己定位得太高了为好！”
　　桑采青目光划向我，突然一亮，抓住我的手恳求着：“姐姐！姐姐！我知道你说这些话都是为了我好，想让我认清现实，我也都知道了！可我想让姐姐看在我们身体里留着同样的血的份上，请求您，您去赴宴的时候带我一起去吧！好吗？姐姐！”
　　我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她不依不饶地抱着我的腿不放，不住地哀求着。
　　就算她不提，我也要带着她去，这次一定要将她和箫清羽都彻底扯到泥地里才行。对敌人不能心慈手软，不然她的下场就是我将来的下场！
　　正当桑采青哀求着我的时候，墨玉探进头来，对我说了一声：“少爷走过来了！”就将头缩了回去。
　　方少陵进门的时候，就看到桑采青抱着我的腿不住地哀求着要去赴宴，我则是很为难地看着桑采青。他皱眉：“你们在做什么？”
　　桑采青充耳不闻，我却不可以，只好很勉强地低头跟她说：“采青，我会跟少陵说说看的，你放心好了！我这就去说！”
　　桑采青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我，我趁着这个功夫马上跳出了门外。奇怪的是，方少陵也紧跟着我出来了。
　　我拍着胸脯逃似的越走越快，直到看不到她的院子之后才停了下来。
　　方少陵跟上来，皱眉看向我：“做什么呢？到底什么事？”
　　“采青呀，求我带她去箫清羽的定亲宴，我怎么推脱都不放我走！”说完，还小心观察着方少陵的神色。
　　方少陵冷笑一声：“行！她要去就让她去！”说完，再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我松了口气，还好方少陵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到桑采青的院子里去，不然就算我的理由再怎么充分也不好瞒过他，他的心里还会有怀疑的。
　　四处只有我的丫头，没有外人。我没形象地伸了伸懒腰，打了哈欠，哼着歌给方夫人请安去也。

　　第 37 章

　　很快，萧家的老爷和夫人外加一个箫清羽带着仆人丫头浩浩荡荡地来到省城了。说到箫清羽的婚事，也是方少陵一力促成的。他的目的我不得而知，也不想去知道，我只是有点担心面前的这个女人，这个被箫清羽和桑采青联手伤害过的女人——方心怡。
　　“心怡呀，箫清羽定亲你还是不要去了，他那个人，把桑采青这样恶毒的女人都当成了宝贝，必然是个盲目的男人的，你何必为这样一个男人勉强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呢？”
　　心怡淡淡地笑着，一年之久的管家生活让她摆脱了曾经的天真浪漫，笑容也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刻意：“嫂子，你还是别劝我了，这些我都是知道的，我也早就不在意了。”
　　“那你还执意要去？”
　　“哥哥说会给我报仇，我想看看这个人的下场。”
　　唉，还说不在意了，这个模样不就是不甘心吗！算了，劝过一次也就够了，还是随她去吧。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连连嘱咐：“这次少陵让采青也跟着去了，你心里也别有什么负担，只要她说的话你都当做耳旁风，她是伤害不到你的。”
　　“谢谢嫂子。”
　　换了一身比较庄重的衣服，我带着心怡到大厅等方少陵和桑采青。
　　桑采青先到了。可以看得出，她是特意装扮了的。一身月牙白的袍子，上边绣了墨竹，将她日渐消瘦的身子勾勒出来。面上施了淡淡的脂粉，头发也挽了上去，打扮得干净利落又带着几丝苍白憔悴，就好像一朵娇弱的小白花，却一副坚强的模样想要与风雨抗击。
　　桑采青行了一礼：“姐姐，心怡。”打完招呼就退到一边，冷静地等待着方少陵的到来。
　　我和心怡都没有去理她，只是对她的招呼淡淡地回了个礼，然后继续聊着家里的杂事。
　　没多久，少陵穿着军装大步前来，看到我们都到齐了，大手一挥：“走，我们出发吧！”
　　我和心怡对视一眼，紧接着跟上。桑采青也默然不语地跟在后头。
　　武志强将车子开来，方少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我们三个女人坐在后边。后面还跟着一辆车，车中坐着几个带着枪的勤务兵。
　　一路沉默，很快来到了陈议员的家中，所有的人都围上前来打招呼，还有女主人过来接待我们三位女眷。
　　桑采青一路上只是冷漠的看着车外的风景，只有到了陈议员家中，才露出了一丝彷佛怀念的表情。她曾经跟方少陵来过两次，每次都风光地接受着大家的吹捧，但是现在，没人会理会她这样一个失去了宠爱的平妻，光围着我和心怡打转。像这样一个场合，和她交好的那个张议员的小妾是没有身份来到前院的，这不是属于她应该在的位置。
　　前院很热闹，摆了戏台。萧老爷笑得满面春风，箫清羽也一身的喜服，面上带着一丝红润，有种新郎官的喜气。
　　从见到箫家人的那刻起，我就开始仔细观察着桑采青的表情。只见她痴痴地凝望着箫清羽的面容，张了张嘴，几不可闻地说了两个字。看口型是在叫‘清羽’。终究是没有说出声来，只是利用着一切机会正大光明地盯着箫清羽不放。
　　除了我在观察她之外，方少陵和心怡也在观察着她。方少陵看到桑采青的表情，面上带着一丝铁青，但很快回复了谈笑风生。心怡则是皱着眉头，不悦地瞪了桑采青一眼，看向和桑采青对视的箫清羽的目光也有些不善。
　　张议员很快观察到了身边的暗流涌动，不悦地咳了几声，这才将箫清羽的神志拉回。箫清羽回过神儿之后，就尴尬地继续举杯敬酒，只是跟原本的做做样子不同，每次必干。
　　萧老爷笑着同方少陵和张议员寒暄，套着关系，满心地讨好，并没有发现身后箫清羽的异常。
　　很快，他们三人去了酒席上，我、心怡、箫清羽和桑采青被留在了原地。
　　我担心地看了眼闷闷不乐的心怡，将她扯到夫人圈里，开始应酬起来。有着沈流云的记忆，我倒是对这些手段不太陌生，心怡就更别说了，毕竟也是从小就见惯了的，打起精神之后就沉浸在你来我往的寒暄中，不再去注意那两个人。
　　当我和面前的张议员夫人聊到一个段落的时候，眼睛随意地一扫，却发现应该在原地说话的那两人已经不见了。我没在意，只当他们寻个僻静处说话。就算他们两人逃走私奔又如何？正和我意。
　　忽然，男子宴席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还有个小丫头到张议员夫人的耳边说了什么，张议员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对我勉强笑笑：“方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家中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真是不好意思，要暂时失陪了。您请便，我去去就来。”
　　我对她颔首：“张夫人客气了，您自便。”
　　张议员夫人抱歉地对我笑笑，然后和那个小丫头嘀嘀咕咕地离开了。接着左右那些夫人就对张议员夫人的先行离去开始了猜测，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心怡喝了口茶，对着桑采青和箫清羽曾经呆着的方向笑了笑，一言不发。
　　难道心怡也知道了些什么？还是方少陵跟她提起过？
　　很快，那些夫人去打听的丫头们回来了。原来……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之一——箫清羽不见了。听守门的士兵们说，是跟个丫头打扮的女子一起出去了，说是到萧家住的那套房子里取些给张小姐带来的礼物。
　　萧老爷面上有些不好看，强忍着急躁对张议员连连道歉，张议员没领情，马上派了士兵前去搜寻，并言明了，万一反抗就打昏了再带回来。
　　既然主角不见了，那么这场宴会也就成了个笑话。接受了笑话的张议员十分恼怒，在得到了方少陵不必留手的意思之后也对萧老爷撕破了脸皮，至于萧夫人则在一旁哭哭啼啼，喊着什么‘清羽是被人骗走了’一类的话，总之是不敢相信箫清羽竟然会不顾养育他的父母和一个女人私奔了。那个女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看到方少陵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都绝口不提，只用‘那个女人’来代替，生怕惹怒了方少陵，被方少陵对付。
　　一直到傍晚，箫清羽和桑采青都没有回来，所有人都散了，除了张议员加大力度继续寻找箫清羽并且将萧老爷拘禁在张家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影响。对于张议员来说，箫清羽的做法无疑是往他脸上狠狠扇了一个巴掌，将张议员的脸面毁坏得荡然无存。
　　原本萧夫人还有着一线希望，希望箫清羽是真的回家中取东西了，可随着天色越来越晚，箫清羽还没有回来，这才知道，箫清羽是真的丢弃父母远走高飞了。萧夫人一时承受不了如此打击，变得失魂落魄起来。担心萧家的下场，担心箫清羽的安全，哭得几次晕厥。
　　我们四个人出门，三个人回来。
　　我后来才知道箫清羽和桑采青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就逃出府去。
　　这件事情，是方少陵推波助澜的，不仅仅是为了替妹妹报复萧家，其中也有了谋夺萧家产业的意思。
　　至于箫清羽为什么能那么顺利地就出去，是他说要送张姑娘定情信物，执意要回府去拿。当时张府看门的士兵没有得到特别的交代，所以就没有阻拦。而桑采青，则是扮成了跟着箫清羽拿东西的小丫头。
　　至于方少陵，并不是不知晓箫清羽和桑采青的动向。原本我们四人坐的那辆车的后边还有一辆车，车中是五个士兵，回来的只有三个，另外那两个士兵一路尾随着箫清羽和桑采青，紧盯着不放。

　　第 38 章

　　箫清羽快步走在前边，桑采青在后边紧紧跟着。
　　很快，他们两人就回到了萧家暂住的宅子里，箫清羽快手快脚地收拾好了一应细软，并且换了一身寻常的衣服，又带着桑采青急匆匆地离开了。
　　门外有箫清羽早就吩咐阿列准备好的马车，阿列在车上做车夫，带着箫清羽和桑采青迅速离开，往城外奔去。
　　桑采青坐在马车里，紧紧地抓住箫清羽的手不放：“清羽，我们真的逃走了吗？逃开了那座禁锢我们的牢笼了吗？清羽！为什么我感觉那么不真实呢？我们真的自由了吗？”
　　箫清羽将桑采青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安慰着：“采青，我们自由了！我们真的自由了！你不知道，我从志强手里接到你给我的信的时候，我的心是那么的激动！采青，不管你在方府遭受到了什么，我都会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的！我们远远的逃离这里，逃离省城，到外地去开我们的同心染坊，好好地过我们的日子！采青，你愿意吗？”
　　桑采青感动地点点头：“清羽！我愿意！我愿意！你不知道我期盼这一天有多久了！”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彷佛天地万物化为须有，只剩在面前的那个人。
　　阿列叹了口气，加快了驱使马车。毕竟现在还没出了省城，高兴得太早了。
　　没有追兵，所有的一切都很不正常，可是除了依然冷静的阿列之外，那两个人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思考？只顾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了。
　　很快，出了省城，阿列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敲了敲马车上的木板，高声喊着：“少爷，已经出城了，咱们接下来往哪里走？”
　　箫清羽掀开帘子，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色，吩咐着阿列：“阿列，先将马车停下来。”
　　阿列虽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按照箫清羽的吩咐照办了，将马车停了下来。
　　箫清羽下车，对阿列说：“阿列，你就把我们放到这里吧，我和采青单独离开。”
　　阿列听完箫清羽的话之后觉得喉咙有些发堵，勉强对箫清羽笑着说：“少爷，还是让我跟着你们吧，你和采青姑娘也需要个人来使唤不是？”
　　箫清羽爽朗地笑着，一扫曾经凝聚在脸上的闷气，有些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潇洒：“阿列！我和采青是要去逃亡，将来一定会风餐露宿的，我们没有什么，可是不能让你也跟着受苦。这样吧，你赶紧回府，装作睡觉的样子，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你什么了！”
　　阿列越听越难受，低声哀求着：“少爷，您就带我一起走吧！我身为少爷的贴身小厮，万一少爷不见了我回去之后也没办法交代，跟着你们，我一路上还可以帮少爷和采青姑娘打点一下——”
　　“行了，不要多说了！我让你回去也是为了你好！好了，你这就回去吧！”
　　箫清羽打断了阿列的话，跳上了马车，驾着马车离去。
　　阿列看着越走越远的马车，又看了看省城的方向，不禁对他回到省城之后的遭遇有些担心起来。可是又不能不回去，毕竟他的爹娘都还在青城的萧家呢！
　　阿列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地往回走，前途无望。
　　阿列回去后的严刑拷打不提，我们再说桑采青这边。
　　阿列走了，桑采青缩着头从车厢里出来，和箫清羽左右一边坐在车夫坐的位置上，满含爱意地看着箫清羽。看看四下无人，将手放在嘴边大喊着：“啊——我们自由了——”
　　箫清羽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绪中，被桑采青的喊叫声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宠溺地看着痛快地笑着的桑采青，心中一动，也将双手放到嘴边，跟着桑采青大喊起来。
　　没有人控制的马车左摇右晃，险些翻车。桑采青和箫清羽手忙脚乱地安抚好了那匹马，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来。
　　在这一刻……他们是快乐的！
　　箫清羽喊过之后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桑采青很快明白了箫清羽不高兴的源头，试探般地问：“清羽，你是不是认为应该带上阿列？”
　　“采青，阿列就这样回去一定会被方少陵严刑拷打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带上他？”
　　“清羽，我知道你担心阿列，可是只要阿列不说就没什么的。再说，跟着我们一定会风餐露宿，还要伺候我们。我们辛苦点倒没什么，都是应该的。可是阿列又不欠我们什么，凭什么要他陪着我们吃苦，跟至亲分离呢？”桑采青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三个人的目标太大，两个人还能好躲藏一些。
　　“你说的也是，阿列的父母都在萧家了！是我多想了。”箫清羽叹了口气，不再想阿列的事情。就算想又能怎么办呢？阿列已经被他赶走了。
　　桑采青对着箫清羽开心地笑了，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清羽，我带了很多的珠宝首饰，等将来我们拜托了追兵，就找个安静的小镇子定居下来，然后再开一间‘同心染坊’，每天快快乐乐的过日子，你说好吗？”一提到将来的幸福生活，桑采青的脸上带着憧憬的微笑，整个人像个发光体一样闪闪发亮。
　　箫清羽宠溺地笑着，时不时地插两句话，和桑采青一起，为他们的未来生活憧憬着。
　　他们晓行夜宿，一路上安全无比。虽然箫清羽不认为方少陵会这样容易的放过他们，但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追兵来袭，也逐渐放松了警惕。桑采青心里知道方少陵对她没有往日的痴迷，更是不会为了她再做什么动作，虽然心里明白应该高兴，但是还是有些不舒服，也就并没有告诉箫清羽。
　　他们奔走了一个多月，终于第一次停驻在一个小镇的客栈门口，住店休息。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都是到镇子上买了干粮一类的吃食，然后倒荒郊野外露宿的。刚开始还好，时间久了娇生惯养的两人就都有些受不住了。对热水澡和热气腾腾的饭菜的渴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对追兵的惧怕。
　　他们兴高采烈地洗完热水澡，又吃了一顿虽然粗糙但是还算丰盛的饭菜，大睡了一觉之后。决定再多住几天，因为他们实在受够了马车那硬邦邦的床铺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是这多住几天的决定，成为了他们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很多年之后，他们总是在默默回忆，如果当初带着阿列一起逃难，如果当初不在那个客栈多住几天，如果当初……那他们那么多年的悲惨遭遇是不是就可以被免除，他们是不是就能像曾经想的那样单纯的生活。只是两个早就被生活折磨得麻木的男女，也只是想想而已，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麻木地继续活着，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地活着。他们，早就回不去当初了。

　　第 39 章

　　一个多月来的逃命生涯虽然辛苦，但是却没有危险，这让他们两人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桑采青心知肚明具体原因，但是又不好跟箫清羽明说，只随他在那里猜测，也不说半个字。
　　箫清羽更是连连夸口，说桑采青临时改变逃命路线是正确的。当时桑采青给的理由是：不是信不过阿列，只是怕方少陵用阿列的老子娘加以威胁，那就难保阿列不吐口了。箫清羽听了，也只是赞同，没再多为阿列说什么。
　　原本他们一路上担惊受怕，吃也吃不好，住也住不好的。这时人身安全得到保证了之后，所有的心思就开始挪到别的地方去了。
　　用过了晚饭并且收拾下去之后，桑采青将泡好的茶递到了箫清羽面前，笑靥如花：“清羽，你尝尝看，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味道？”说完，还调皮地眨了下眼睛。
　　箫清羽故作严肃地点点头，拿起茶杯品了品，连声叹气，成功地将桑采青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清羽，是不是茶泡得不好喝？”
　　箫清羽看到桑采青紧张兮兮地样，终于绷不住了，笑了出来，惹得桑采青靠在他身上一个劲地捶打着他的胸膛，他顺势一楼，将桑采青紧紧地拥抱在了怀里。
　　半响之后，箫清羽才松开了桑采青，认真地看着她说：“采青，虽然这茶比不上家中的茶高档，但是只要是你泡的，就算是全世界最难喝的茶，对我来说也是甘露……”
　　桑采青感动地看着箫清羽，口里喃喃着：“清羽……”
　　两人的脸越来越近，终于将双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这对经历过了太多磨难的有情人，在这个晚上以天为媒，结合了。
　　桑采青褪去了箫清羽的衣服之后，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清羽，你曾经说过不在乎我是不是纯洁了的话，还做不做数？”
　　“采青！我说过，你是天上的月亮，是那么清冷高贵，方少陵玷污的只是你水中的影子。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原来的那个桑采青！”
　　得到了答案的桑采青引导着箫清羽动作，将箫清羽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而桑采青呢，通过和自己爱人的结合，更加情动起来。
　　就在他们运动的时候，门突然被撞了开来，从门外闯进来了四个蒙面大汉。
　　桑采青尖叫一声，用床边的衣服将自己紧紧裹住，箫清羽也快手快脚地套上衣服，皱着眉头瞪着进来的四个大汉：“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闯进我们的房间？”
　　桑采青躲在箫清羽的身后，浑身颤抖，抖得都穿不好衣服了。
　　为首的大汉上下打量了一番箫清羽，口气轻蔑地回头对着那三个人说：“嗨！哥几个有艳福了！”
　　话刚说完，就从后边窜出了一个大汉，口里花花地说着：“大哥！看这小娘子模样不错啊！大哥舒服完了给做弟弟的舒服舒服怎么样？”
　　“行啊老三，咱们兄弟几个谁跟谁呀，看好了只管上！”蒙面大哥很是大方地对刚刚说话的那人说着。竟然就不问箫清羽和桑采青的意愿，将桑采青分配好了。
　　箫清羽听了这话脸色一变，然后又想到什么一样，义正词严地看着那几个蒙面人：“你们都是方少陵派来的吧？你们别伤害采青，只管将我抓回去交差！不许你们动采青一根毫毛！不然，方少陵也不会放过你的！”
　　箫清羽的一番话将那四个大汉弄愣了，互相看了几眼之后就开始大笑起来。
　　那个老三笑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才平复了笑意，对着旁边笑得直打跌的人说笑道：“二哥，这小子还真挺有骨气的嘛！”说完，脸一变，用刀指着箫清羽狠声说道，“赶紧给我下来！别乱动，老子的刀可是不长眼睛的！”
　　原本箫清羽和桑采青看到那伙强盗笑了，以为被他说中了用笑声做掩饰呢，却没想到这群人变脸比变天还快。形势比人强，箫清羽和桑采青没有办法，只得乖乖地听话下床。桑采青趁着箫清羽的掩护，将枕头下的匕首悄悄地拿了起来，藏在衣袖里，准备等他们不备制服一人再说。
　　老大看到箫清羽和桑采青乖乖地下了床，点点头，搜索起床铺来了。
　　老三砸吧砸吧嘴，晃晃荡荡地来到了桑采青的身边，看着桑采青那白嫩的大腿，嘴里还不住地赞叹着。桑采青将腿一个劲地往回缩，却没办法将腿全部缩回衣服里，还是露出了一点让老三大饱眼福。
　　刚刚的一番变故太快了，快得让桑采青来不及穿裙子，这下可好了，全都便宜了强盗老三了。
　　箫清羽怒视着老三，还不忘将桑采青往身后挡，看那老三和老大都没有动作的功夫，还扯来了刚刚脱下的外衣，挡在桑采青面前。
　　老大很快将箫清羽和桑采青身上带着的钱财搜刮完了，掂量着手里的大洋和首饰，来到了桑采青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哥几个，是头肥羊！等享受完了就卖羊圈里！”
　　老二不解了：“老大！这男的也卖啊？”
　　老大上前去敲了老二一个脑嘣儿：“你以后长点记性！上次那头公羊你是不是一刀载了？多浪费啊！不知道这公羊的价钱也不少吗？现在有挺多人都好玩这个调调的呢！你给老子记住了！听见没有？”
　　老二揉着头点头哈腰：“记住了记住了！”
　　老大满意地点点头，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桑采青，跟刚刚那个老三一个德行。不愧是哥俩！
　　箫清羽和桑采青对望一眼，眼中都有着心慌和不妙的预感，还有的更是对面前四个蒙面男人的惧怕——这些人，恐怕不是方少陵派来的！
　　桑采青一直以来作威作福的凭借是什么？是沈府沈老爷和沈流年的庇护，是萧家三少爷箫清羽的爱慕，是方家方少陵的死心塌地。当这一切失去了之后，在她身边只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箫清羽萧书生之后，面对强盗的掠夺的桑采青，也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罢了，掀不起任何风浪。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不打算坐以待毙！想到这，她摸了摸袖子中藏着的那把匕首，并且开始后悔当初怎么没在方家带把枪出来，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这样想着，她慢慢地站了起来，直起了腰，面对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毫无惧色：“你们想干什么？想要钱拿走就是，请不要伤害我们！”说完这话，她仔细打量着蒙面强盗们的眼神，以期望她说的话能打动他们。
　　实在不行……桑采青看了一眼箫清羽，心中想到，实在不行就说出两人的身份，回到方家总好过被他们不知道卖到什么地方去。这时的桑采青脑子里转了很多想法，最坏的想法就是回到方少陵身边。不过那个最坏的想法和现在的处境比起来，还真不算得上坏。起码方少陵从没勉强她的事情，除了要求嫁给他。这时的桑采青才隐隐有些后悔，没有了方少陵的庇护，她桑采青真的什么也不是。

　　第 40 章

　　桑采青真的后悔了，后悔的还不是一件事。她后悔在这个小镇中的客栈里休息，原本以为小镇的民风淳朴，不容易暴露目标，却没想到会引来恶贼。她后悔今天下午去裁缝店里买衣服，露出了包中的钱财，遭贼人惦记。她后悔当初没将阿列带上，起码现在还能有个接应的人。她后悔不该就这样和箫清羽私奔，没带任何防身武器。她后悔跟箫清羽离开方家，在方家就算日子过得难受了些，但还是没人敢对她无礼的……
　　可是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桑采青定了定神儿，冷静地瞪着面前的这四个强盗，不言不语，神色肃穆。
　　强盗老大甩出绳子，丢给在桑采青和箫清羽身边打转的老三：“动手！”
　　老二一直将刀架在桑采青和箫清羽的脖子上，让他们两人忌惮。老三则是答应了一声就手快脚快地将桑采青和箫清羽捆上。
　　桑采青挣扎了几下，却感觉越挣扎越紧，那强盗老三还在耳边低声说着：“别挣扎了，这是猪蹄扣，捆猪用的，越挣扎越紧——哈哈哈！”桑采青皱了皱眉头，别过了脸去。那强盗老三的口气实在是不怎么好，几乎算得上是恶臭扑鼻了。
　　箫清羽和桑采青两人被强盗们推搡着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楼下，看到了客栈老板在柜台上打瞌睡，眼睛一亮，就想求救，当然他们也这样做了。
　　客栈老板被他们的求救声吵醒了，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接过了强盗老大扔过去的十五块大洋，看得桑采青和箫清羽眼睛都瞪了起来——原来这客栈老板同强盗们是一伙的。
　　客栈老板看到大洋精神了许多，打起精神来看着强盗们，打着招呼：“这两头羊挺肥啊？哥几个这就回窝里去？”
　　强盗老大打着哈哈：“可不是么，回去好好享受享受再卖到羊圈里去，又能赚一笔！走了啊，有肥羊再招呼！”
　　“慢走啊！”客栈老板摆了摆手，又趴回柜台上继续睡了过去。
　　桑采青这个时候才知道慌了，这强盗和客栈老板的举动能看出来他们交情非浅，很可能是一直这样合作着打劫来往富商或者是行人，他们可真的是撞到了枪口上去了！现在只希望他们等下听到了他们的身份之后能有所忌惮，最好是将他们送回方府拿赏钱，或者是要求方家和萧家交赎金了……
　　桑采青想得倒挺好的，只是事实上省城那边却也不太平。
　　张议员和方少陵坐在暗牢中的唯一一张桌子前，冷笑地看着萧老爷被士兵们严刑拷打。
　　张议员看打得差不多了，挥了挥手让士兵停止，慢慢起身来到了萧老爷面前，抬起他的下巴，轻声问道：“萧汝章，箫清羽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你说是不说？”
　　萧老爷倒是很想说，也将在城门口抓到的阿列送到了他们手中，只是阿列说的那个路线根本没有桑采青和箫清羽的下落，阿列都说不清楚了，萧老爷就更别说了。至于阿列，早在十几天前就已经被愤怒的张议员虐打而死了，至于更老些的萧汝章，只是因为想多留他活几天，才没有下狠手，但是，相信如果这样继续下去，萧老爷很快就会步阿列的后尘。
　　这时候的萧老爷有点悲凉，萧家上下近二百口人命，即将葬送在他一直疼爱着的儿子箫清羽手下了。如果当初早知道，他就会在箫清羽刚生出来的时候就一把摁死在水盆里，也许将来就不会出现这么多风波和劫难。就算是不成器的萧鸿羽，也不会做出这样毁家灭门的事情出来！萧老爷哀叹的时候，还不忘记咒骂那个红颜祸水——桑采青！如果不是桑采青那个贱＊人的蛊惑，一直乖顺的箫清羽又怎么会做那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出来！
　　张议员拎着皮鞭狠狠地抽了萧老爷两下，疼得萧老爷直翻白眼，恨不得马上就昏死过去，只怪他平日里的身体太好，现在想昏都昏不过去了。
　　张议员只抽了两下就停了下来，回到座位上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地品着，时不时地看一眼萧老爷。
　　萧老爷如临大敌，因为张议员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死物一般，他硬着头皮开口：“张议员，方大少，萧某知道这件事情是萧家的不是，萧某愿意将我手中全部家财都用来补偿两位的损失，从此萧某带着家眷到别处安居，不再踏入省城半步。萧某知道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更没办法弥补两位，只是萧某的一点心意，还请两位笑纳！”
　　萧汝章说完之后心都在滴血。萧家攒了那么多年的家业，如今全都拱手送人了。原本他也看出来张议员和方少陵的打算，就是想将萧家家业占为己有，只是他实在是舍不得，就一直装傻充愣，但是现在……萧汝章叹了口气，现在方少陵还好说，只怕那张议员是没什么耐性了。
　　萧汝章说得很光棍，表示钱财一分不要，只带着萧家的人远走高飞。他说得是很好，只是张议员却不愿意放过他们，但是面上却不显，只是暗暗决定等将来他们上路之后，就真的送他们上路，不过上的是黄泉路罢了。
　　张议员瞬间决定，对方少陵使了个眼色，方少陵知道张议员的心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毕竟事实上是他方少陵不得宠的小妾拐走了人家的好女婿，张议员才是真正的苦主。
　　张议员看到方少陵没有反对，面上勉强同意了萧汝章的补偿方法。得偿所愿的张议员客气地将萧汝章松绑，并且送他去上药休息。这一番做派，倒是让萧汝章心中的疑虑少了不少，但是还是没有彻底放下心来就是了。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得反抗罢了。
　　张议员很快就拿到了萧汝章的转让文书，并且将随身携带的地契房契都收到了手中，甚至很快就在里正那里备了案。这一系列动作也仅仅只用了十几天而已。
　　张议员的这些动作让萧汝章的心不安了，他不是个不经事的人，不会不知道里边的弯弯绕绕，只是张议员将他们全家老小都接到了张府中软禁着，实在是没法子了。现在他也只希望张议员的心肠不要那么狠毒，留条活路给萧家，留条血脉给萧家。
　　很快，萧汝章一家直系成员三十多口人，一个不少地被张议员赶着上路了。其他的仆役们，按张议员的说法是卖了出去，萧汝章心知肚明，估计是全都被灭了口了。他是真的不想走，可是这件事可轮不到他做主。
　　听着萧鸿羽的抱怨，萧汝章心中发苦，只怕是将来都不会有抱怨的机会了。果然，一行人战战兢兢地刚走到城外，就遇到了一群蒙面持枪的黑衣人。萧汝章有些绝望地看着张议员和方少陵坐的那辆车渐渐远去，面无表情地接受着死神的洗礼。只是临死前的萧汝章，怎么也不明白，究竟他是怎么才能沦落到这个地步的？这个答案，或许他早就知道了吧！
　　就在萧汝章死的那天，沈家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一切的根源，都在那个断了腿依然不安分的沈流年身上！

　　第 41 章

　　沈流年原本腿断了之后就意志消沉，心里很不好受。加之又见不到桑采青，得不到她最近的近况，总是担心她在方家受罪，受沈流云的气，伤好得更慢了。虽然桑采青曾经做过那些害过沈流云的事情，但时间久了，沈流年自然而然地都忘了，只记得她的好。曾经在沈家老宅，沈流云总是明里暗里的欺负采青，沈流年护着的不是一次两次。这段记忆，让沈流年想来想去还是沈流云的不是多了一点，至于桑采青，那些作为完全是对曾经年幼时的不平所报复，倒没有什么错了。
　　这些想法谁都不知道，他也没再提起过，大家只当是他得知腿断了心情不好，都不敢提到任何关于沈流年腿的事情，生怕提起了他的伤心事，又惹来一顿闹。
　　但是伤总有好的那天，沈流年的腿在林大夫的治疗下慢慢痊愈了，虽然不能跑跳，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的，但总归是不用拄着杖走路，不算废人。
　　沈夫人对沈流年也有些心灰意冷了，再加上晚晴又诊断出来有了身孕，慢慢地将心思都移到已经一岁多的孙女和晚晴肚子里那未出世的孩子身上了。
　　说起来晚晴肚子里的孩子还真是侥幸怀上的。那天沈流年又喝得酩酊大醉，扯着晚晴的手不放，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和桑采青小时候相处的愉快，酒劲上来了，就不知不觉就拉着晚晴的胳膊睡着了。晚晴无奈，挣脱不开沈流年的手，只好和衣在他的床铺上打了个边。半夜沈流年口渴醒来，看到身边睡着的晚晴，却误将晚晴当了桑采青的替身，粗鲁地行了房。晚晴虽然无奈，只是身上的是她的丈夫，所以忍耐了下来。在沈流年终于舒服了之后又睡着了之后，才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了房，还发了两天的烧。等沈流年醒来，只当是发了春梦一场，并没有察觉出来什么。
　　当晚晴有了身孕之后，沈流年又大闹起来，觉得晚晴一定是红杏出墙，不然不会有身孕。
　　这次的沈夫人倒是十分坚定地护着晚晴，晚晴不堪受沈流年的污蔑和侮辱，哭诉着将那天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还将沈流年情动时候的醉话也都一起说了出来，弄得沈流年下不来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才偃旗息鼓。
　　晚晴说完之后就想撞到柱子上碰死得了，沈夫人又拉又拽的好不容易劝了下来。就算这样，晚晴还是要寻死。直到沈流年磕头认错了才算没了事，只是沈流年和晚晴的关系从此彻底破裂了，晚晴尽本分，但是也不再管沈流年的未来如何了，也不再苦劝。
　　沈流年虽然不再用听晚晴和沈夫人的唠叨，但也寂寞了很多，加上又担心桑采青的近况，在腿伤好了之后，就一瘸一拐地来到了方府，打听桑采青的下落。
　　方府的守门士兵，早就得到了方少陵的吩咐，哪里会将方少陵女眷的消息告诉给沈流年？连通报一声都没有，就将沈流年打发了出去。没有太失沈流年的脸面，只是因为这沈流年是方少奶奶的同胞弟弟。
　　沈流年打听无门，只好拖着伤腿回到了沈家，再次喝得酩酊大醉。
　　不过，醉了几日之后还真是叫他想了一个好办法出来。
　　沈流年在省城醉生梦死的时候倒是真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那些朋友认识不少消息灵通的人，找他们寻寻路子，一定可以打听出桑采青的近况的。沈流年倒是没有对桑采青再起什么心思，只是希望他能得知桑采青的近况，如果桑采青生活得不好，还能帮忙周旋一二，也算是尽了青梅竹马的情谊了。
　　沈流年想到做到，马上就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拿着钱出门去了。至于为什么要换身衣服，只是他落魄的那段时间，看了不少的冷眼白眼，只期望换身衣服能让那些人不太过小看他而已。
　　很顺利的在酒楼里找到了曾经的那些朋友，沈流年不犯糊涂的时候倒是个体面人。很快，他的那些酒肉朋友在他的吹捧下和赏钱的诱惑下答应了帮忙打听。酒钱，自然也是大喜过望下的沈流年给付了的。
　　吃饱喝足的众人见沈流年一出手就是好几块大洋，看着钱袋子里也有不少的样子，相互使了个眼色，就将沈流年拉到了省城中暗中开的一家大烟馆去了。
　　沈流年从没来到这种地方，因为青城被萧家控制起来，不让这些害人的东西存在，方家在省城也是说一不二的，更是没有敢忤逆方家在这里随意开这样的馆子。这家馆子也是刚刚开起来的，还不能在明面上摆着。因为方家对这东西的厌恶感比萧家更是厉害了几分，抓到了就拉出去枪毙的。就算这样，大烟馆这种暴利的东西也是屡禁不止，总有些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人铤而走险。
　　那些人带着沈流年左绕右绕，不知道过了多少次门才到了地头，一到那屋里，就看到烟雾缭绕，每个人都躺在炕上吞云吐雾，身边还有一个妓＊女陪伴，所有人脸上的表情迷醉不已，飘飘欲仙。
　　沈流年被那些人拿话激着，头昏脑胀地跟着吞云吐雾起来。
　　第一次吸那东西，只感觉头晕眼花，恶心想吐，总之是浑身不舒服，但是再跟着吸两口，就体验到了一种浑身轻盈飘飘欲仙的快感起来，欲罢不能。
　　刚开始沈流年还被人带着到大烟馆，再之后就自动寻了过去。吸烟太多，变得瘦弱不堪，面无血色，目光发直发呆，整个人衰弱下来。这距离沈流年染上毒瘾才仅仅两个多月！如果仅仅说沈流年意志薄弱也不太正确，只是他太想沉浸到虚拟的想象中去了，不愿意面对现实中的那些纷纷扰扰。
　　当沈夫人和晚晴发现家里的东西少了很多，沈流年也开始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成瘾了！
　　方少陵得知此事之后，马上通过沈流年的叙述将那家大烟馆烧了，并将所有的参与的人都扔到郊外枪毙了。至于那些染成烟瘾的家伙，则是丢到一间房子里自生自灭。不是没有想带回家的人，只是染上了烟瘾就变得六亲不认，为了点烟土都能做出杀害父母的事情出来，虽然心里有些不舍，那些人也没有办法。舍得一个染了烟瘾的儿子或孙子，总好过一家全都为他陪葬来的好。
　　这场变故，让本就败落的沈家更加破落起来，不得不依附方家生存。自此，沈家才彻底成为方家的附庸。
　　如果沈渊能在天有灵，知道了他辛苦置办下来的家业毁在了一心疼爱的儿子和私生女身上，将来沈家还不得不依附女婿才能生存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从坟墓里跳出来。
　　沈流年虽然被接回来了，但是还是每日都吵着闹着要烟土，沈夫人不得已，将他彻底的锁在一个偏僻的院落里，不让他出来祸害人。他浑浑噩噩的也不在意，难受了就喝酒，喝到烂醉，倒是解了对烟土的依赖。
　　沈夫人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是也没法子，只要他不闹就行了。
　　他就这样喝着，等晚晴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他烟瘾是戒了，但是酒瘾算是彻底养成了。每天捧着酒瓶子醉生梦死，胡言乱语。衣裳也不知道换，每天邋邋遢遢，破衣烂衫，逍遥过活。
　　等晚晴的儿子会跑了之后，偶尔有一天跑到了监禁沈流年的院子里发现了沈流年，指着沈流年问晚晴这是何人。
　　晚晴摸摸儿子的脑门，叹了口气，说：“这是一个被爱情害了的男人。”于是，将沈流年的一生细细讲给儿子听。
　　儿子上了几天新学，听了晚晴的话之后，撇了撇嘴：“礼义廉耻不知，孝顺父母不懂，这样的人，终究不是个大丈夫！最可气的是他竟然帮一个下人对付自己的姐姐和养育他的娘亲，真是枉费他读了些书了！现在看来，他这样的下场正是应当！”
　　说完，就扯着晚晴去向沈夫人请安了。
　　晚晴被儿子拽着前行，只回头看了一眼蓬头垢面的沈流年，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天做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沈流年自己选择的路，所有的后果，还是由他自己承受吧！

　　第 42 章

　　桑采青想得不错，认为面前的这些强盗是方少陵派来捉拿他们的人，所以有恃无恐地跟着他们前行。就算他们不是，阿门逃亡的路上看到那方少陵和张议员派人张贴出来的悬赏价钱也不少，总归是比把他们两人卖了拿得多。这些强盗应该不是笨人，懂得其中的道道。
　　现在只是凌晨时分，天色黑漆漆的，四周静寂无声，只能听见那四个强盗粗重的喘气声，只能感觉到身边箫清羽温暖的体温，这些让一直胆大心细的桑采青不禁有些害怕了起来。趁着黑暗的天色，桑采青好不容易才将暗袋中的匕首掏了出来，并小心地磨着麻绳，忍耐着不小心划到的痛楚——一切只为逃离虎口，再疼她也会忍耐。
　　终于，在到达强盗的老窝之前，桑采青成功地将绳子划开。她先是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番，趁着所有的强盗都因为快到老家而放松了警惕的时候，猛的挣脱开了强盗老二的钳制，将匕首搁置到他的脖颈处，锋利的刀口瞬间划破了强盗老二脖子间的油皮。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些强盗有些反应不过来神，趁着这个机会，箫清羽也挣脱了强盗老三，跑到了桑采青身边。
　　桑采青吃力的踮着脚，将匕首举得高高的，才刚刚能够放置在强盗老二的脖子上，她冷眼看着这些强盗，尖声叫喊着：“你们都退开！不然我杀了他！”
　　强盗老大的眼神凶狠地让人害怕，桑采青忍住打哆嗦的冲动，继续威胁着：“你们不信吗？我可是真的会杀了他的！”其实她的目的只想离开这些男人，离开这些鬼地方。她好后悔啊！
　　强盗老大没理会桑采青的威胁，慢慢地走上前，狞笑着看着桑采青和箫清羽：“看看，哥几个，咱们手里的肥羊竟然变成了一匹小母狼，真是让我的心啊，更痒痒了！”
　　强盗老三也跟着老大开始对桑采青的身体性格大加赞叹起来了，说起了桑采青和箫清羽听都没听过的下流话。
　　桑采青扯着强盗老二想要后退，却没扯动，冷不防被老二一个反击夺回了刀，并且一个手刀将桑采青打晕在地。箫清羽虽然弄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占着上风，一转眼就又落回了下风，但是看到桑采青倒在地上，还是有些心急，急忙跪倒在地，着急地喊叫着桑采青的名字。边喊还边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强盗们，心更慌了。
　　“采青？桑采青？”老大有些愣，疑惑地重复着箫清羽的话。
　　箫清羽这时却好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急忙点头：“没错！我们就是省城方家方少陵悬赏追拿的箫清羽和桑采青，抓到我们有一万块大洋可拿呢！你们快把我们送回去拿钱吧！”
　　如果桑采青醒着，是绝对会制止箫清羽说出这话的。她一直以来不说出他们的来历，就是怕这些强盗惧怕方少陵报复，从而破罐子破摔将他们杀人灭口。可是如今，却全被箫清羽说出来了。就看强盗老大那恶狠狠的彷佛能杀人的目光，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个善茬，说不好可真会被他们灭口的！
　　老三凑到老大身边，询问着：“老大，怎么办？”
　　就在老大犹豫不决的时候，一直没开口的老四终于说了话，声音嘶哑带着寒意：“不能送回省城！那方少陵不是好相与的，手下又有不少人，送回去了难免被灭口！”
　　老大看了看老四：“老四，那你什么意思？”
　　老四琢磨了一番才低声说道：“不如将他们带回寨子里当奴隶好了！”
　　老大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齐齐点头，然后将惊恐不已的箫清羽也打晕过去，将两人抗到了肩上，四散离开。
　　由于他们逃走的方法过于匪夷所思，应该是走密道一类的通道，所以方少陵派去的两名追踪好手也吃了瘪，只好灰头土脸地回省城请罪去了。
　　到此为止，桑采青和箫清羽的下落方少陵彻底失去了掌握，直到数年之后，桑采青才跟着一位富商出现在省城中，那时的桑采青，早就没了如花的面容，但是靠着一张巧嘴哄着富商将她当成手里的宝，也就成了一个会争风吃醋的寻常女人了。不过，刚刚失去桑采青消息的时候，方少陵只是微微不甘心了几天，也就放了手了，那时候的男人就是这样的，就算再怎么喜欢一个女人，也只是将那女人当做本身的附庸，不会当做一个单独的个体的。方少陵喜欢的桑采青是存在在他幻想中的，幻想破灭了，自然也就丢开手了。
　　等桑采青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浑身不对劲，彷佛在火里烧一样，恨不得将身上的衣服全都剥光，然后贴在墙上将滚烫的身体晾凉，耳边还传来一个猥亵的声音：“老四，你的药好不好使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到两个朦胧的影子，双腿摩擦着想要舒缓一下心中的渴望。她不是个未经人事的女人，自然知道心中的渴望是什么。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对劲，只是她现在无暇他顾，脑子已经全部被情＊欲占领了，她只能俯首称臣。
　　“少废话，你看她那骚＊样，还说什么好不好使的废话！”
　　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气，贴到了面前的那两个男人身上，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想要个男人……（自行脑补去吧～）
　　等老三和老四已经被桑采青榨了三四次之后，老三连连后退，恐惧地看着桑采青和依然坚持着的老四：“老四，你都整的什么药啊？这小娘们这么厉害？”
　　老四没忙着答话，只顾着自己运动，身上的桑采青上下起伏，舒服得嗷嗷直叫唤。
　　老三没理会老四和桑采青，凑到看得目眦欲裂的箫清羽身边，冷笑着：“小子！怎么样？看得这么入迷？好不好看啊？”
　　箫清羽看着看着突然泪流满面，瞪向身边的老三的眼神更愤怒了，简直恨不得将他撕碎了吃掉。随即，老三的话让箫清羽的目光变得惊恐起来。
　　老三打了哈欠：“你别急，等老子休息好了也尝尝你这个细皮嫩肉小白脸的滋味，老四说跟女人一个样儿，回头老子一定要试试，滋味肯定不错，不然怎么那些他娘的大官们都喜欢这个调调……”还没说完，老三就听着桑采青的叫＊床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箫清羽看看不知道疲倦和疼痛，在强盗老四身上继续运动喊叫着的桑采青，眼中的泪流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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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尘埃落定，桑采青面无表情地望着对面的那个她曾经喜欢过，爱过的男人。现在她的心中没有任何爱意，就算曾经爱过他，也在看到他在那个强盗老三身下辗转呻吟，求欢下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冷冷地不屑。
　　箫清羽看到桑采青那冰冷无情的目光，另他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知道桑采青厌恶他了，也知道桑采青不爱他了，只是他也不是自愿的呀！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会哀求着那个粗鲁猥亵的男人爱抚他，进入他，他的身体和思想完全被那种邪门的快感所俘虏了。
　　“箫清羽！你真是恶心！身为一个男人，竟然雌伏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下，真是让我恶心极了！”
　　箫清羽看着桑采青一动一动的嘴，从往日诉说着爱意的小嘴里吐出那样恶毒的话，被打击得几乎反应不过来。
　　桑采青没管箫清羽现在的心情到底如何，她简直被现在的悲惨境况折磨得快要崩溃了！她在骂箫清羽的同时，何尝不是在骂自己？如果跟方少陵同房还好说，是为了箫清羽的安全，可刚刚那个恬不知耻地在强盗身上扭来扭去的自己该怎么解释？甚至还主动哀求着那强盗，希望他能多侮辱她几次。
　　桑采青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如果当初不离开方少陵的话，是不是就没有今天的那个桑采青了？
　　人的习惯是多么强大，从一开始强盗老四的灌药，到后来她的主动求药，这一系列的变化仅仅用了一个多月。她不求药不行，如果真的保持清醒的接受那些肮脏男人的侮辱，那还不如让她死了痛快！要不是她还不能死，要不是她还要活着回去报复沈流云，她是不会苟且偷生的。
　　强盗老三和老四玩够了桑采青和箫清羽，就将他们丢到了牛棚子里干活。这时的他们，才第一次出了房门，第一次看清楚这个禁锢他们的地方。
　　这是个很小的村子，四周环山，不清楚究竟有什么小路能通向外边。打听就不必了，想必那样的路也算是强盗的机密了，那些强盗们是不会说给两个奴隶听的。
　　这个强盗窝一共有三十四个男人，外加八九个不输桑采青的奴隶女人。为了生存下去，桑采青和箫清羽对那些强盗们张开了大腿，任由他们进出他和她的身体，就如同那些奴隶女人一样。刚开始箫清羽还挺受欢迎的，于是那些女人排挤他，辱骂他，这让箫清羽很不好受。在希望得到桑采青的理解的时候，桑采青却骂得比那些个女人更难听。这些，都让箫清羽彻底绝望了起来，如果曾经那么爱他的人都不理解他，只因为他为了生存雌伏于别的男人身下就这样对他，那些陌生人就更别说了。从此，箫清羽开始自暴自弃，主动缠上所有强壮的男人，甚至为了让男人将东西射进他的屁股里还和别的女人争吵不休，完完全全将他自己想像成一个普通的女人了。实际上呢，是男人插＊进去的时候，那种别样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白天黑夜的和男人缠绵起来。
　　时间久了，他就把自己当成了山寨中的一份子，每天洗的白白净净的，仅仅在身上挂着一点轻纱，周旋在所有男人中间，忘了曾经的那些生活了。至于什么琴，什么画，什么桑采青，全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他眼中只有食物和男人，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桑采青也同样，如果没有男人喜欢她，那她就没有食物，就没办法生存下去，所以她堕落得比箫清羽更厉害。不，不能说堕落，桑采青的性格就是不择手段地达到她想达到的目的，就算现在也是如此。她为了生存下去，可以做任何别人不能忍受的事。
　　后来呢，过了五六年之后，桑采青年老色衰，已经不能满足强盗们的需要了，加上她又生不出孩子，让想要繁衍后代的强盗们很是不满，于是在一次出行打劫的时候，将桑采青卖给了人牙子。至于箫清羽，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这样念过书的富家子弟还是很受欢迎的，特别是不管强盗们怎么凌＊辱他，虐待他，他都会逆来顺受地笑脸相迎，这让强盗们更喜欢了。所以，箫清羽被留在了强盗窝，也许等箫清羽老了的时候，不再有吸引力的时候，就会将他的舌头割掉，丢到某个地方当乞丐吧！反正强盗们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强盗们很安心地将桑采青卖了出去，因为方少陵一家已经移居到了香港，不在省城居住了。
　　等桑采青重新回到人间的时候，她已经找不到方家了，方家早就在大乱时候离开了。这时习惯了依附男人生活的桑采青，为了生存在这乱世中换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跟着男人走了一个又一个的地方。到最后，却死在了男人的妻子手上。临死前，她或许还有悔恨吧，但是那又如何呢？终究已经晚了。
　　还是那句老话，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桑采青当初老老实实地当她的丫鬟，不去做那些异想天开的美梦，将她的本职工作做好，那她的悲惨遭遇还会有吗？

　　第 43 章

　　桑采青想得不错，认为面前的这些强盗是方少陵派来捉拿他们的人，所以有恃无恐地跟着他们前行。就算他们不是，在逃亡的路上看到那方少陵和张议员派人张贴出来的悬赏价钱也不少，总归是比把他们两人卖了拿得多。这些强盗应该不是蠢货，懂得其中的道道。
　　现在只是凌晨时分，天色黑漆漆的，四周静寂无声，只能听见那四个强盗粗重的喘气声，只能感觉到身边箫清羽温暖的体温，这些让一直胆大心细的桑采青不禁有些害怕了起来。趁着黑暗的天色，桑采青好不容易才将暗袋中的匕首掏了出来，并小心地磨着麻绳，忍耐着不小心划到的痛楚——一切只为逃离虎口，再疼她也会忍耐。
　　终于，在到达强盗的老窝之前，桑采青成功地将绳子划开。她先是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番，趁着所有的强盗都因为快到老家而放松了警惕的时候，猛的挣脱开了强盗老二的钳制，将匕首搁置到他的脖颈处，锋利的刀口瞬间划破了强盗老二脖子间的油皮。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些强盗有些反应不过来神，趁着这个机会，箫清羽也挣脱了强盗老三，跑到了桑采青身边。
　　桑采青吃力的踮着脚，将匕首举得高高的，才刚刚能够放置在强盗老二的脖子上，她冷眼看着这些强盗，尖声叫喊着：“你们都退开！不然我杀了他！”
　　强盗老大的眼神凶狠地让人害怕，桑采青忍住打哆嗦的冲动，继续威胁着：“你们不信吗？我可是真的会杀了他的！”其实她的目的只想离开这些男人，离开这些鬼地方。她好后悔啊！
　　强盗老大没理会桑采青的威胁，慢慢地走上前，狞笑着看着桑采青和箫清羽：“看看，哥几个，咱们手里的肥羊竟然变成了一匹小母狼，真是让我的心啊，更痒痒了！”
　　强盗老三也跟着老大开始对桑采青的身体性格大加赞叹起来了，说起了桑采青和箫清羽听都没听过的下流话。
　　桑采青看到强盗老大越来越靠近，最终只有狠了狠心，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划了下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强盗老二只感觉脖子上一阵刺痛，紧接着就一股鲜血喷了出来。剧痛之下，老二猛的一甩手，将桑采青打翻在地。
　　桑采青趁着强盗们为老二止血的功夫，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吐出了被老二打掉的两颗牙齿，来到了箫清羽身边，用紧紧握着的匕首使劲划着箫清羽的绳子。现在可没功夫去管箫清羽有没有被匕首划伤了。
　　绳子很快就断了，桑采青瞪着分出功夫收拾他们的强盗，随着他们咬牙切齿地往他们这边走，她和箫清羽慢慢往后退。桑采青突然猛的将匕首一扔，趁着他们躲避匕首的时候拽着箫清羽，掉头就跑。左拐右拐地来到了一个死巷，以为彻底没命了的时候，追过来的三人却遇到了路过的行人，那行人想也不想就开了三枪，让那强盗三人见了阎王。
　　原来在他们左窜右窜的时候却歪打正着地来到了方少陵派来跟踪藏秘的两个士兵藏身的地方，两个士兵顺手帮他们解了围。
　　等他们小心翼翼地出了巷子，却被留在地上的三具尸体吓了一跳，急匆匆地逃开了。
　　箫清羽是个理想主义者，面对没钱没住处的未来生活充满了乐观。在他认为，他只要努力画画，就会有人花高价购买的。毕竟当初那些人很是吹捧他的画，并且对他的画多加赞誉。只是现在颜料和画纸是个困难而已！
　　可桑采青就实际很多。这个小镇不能久留，毕竟还有和强盗串通一气的客栈老板在，万一哪天遇上了，强盗的同伙还不找上门来？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于是，两个不同观念的人开始为了去向争吵起来。最后通过桑采青的一番劝解和将事实摆出，箫清羽不情不愿地被说服了。
　　这次争吵，也为他们将来的生活埋下了一丝隐患。
　　大隐隐于市。
　　桑采青卖了身上仅有的一只玉簪子，换了两块大洋，随意买了一些干粮就上路了。那只簪子，还是箫清羽送给她的呢，虽然不舍，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只好如此了。卖簪子之后，箫清羽的情绪就很低落，但是桑采青这个时候可没有开导他的那个功夫，只顾慌忙逃命。
　　箫清羽是很不高兴的。不仅仅是因为他花了十二块大洋买来的玉簪，被桑采青仅仅用了两块大洋就给卖了。更多的是对桑采青的无情烦恼，那只簪子，是他寻了好久才寻到的一只上好的玉簪啊！几乎相当于他送给采青的定情信物了！只是他无法阻止桑采青卖簪子，他也知道现在的处境不是很乐观。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就这样，又一次的分歧，让箫清羽脆弱的情感受了伤。
　　桑采青赶路的同时还有些懊悔，没有在强盗老大的尸体上搜搜钱财，对没有提醒她的箫清羽也有些无奈。她知道箫清羽是不会提醒她的，死者为大，箫清羽也不会允许她去动强盗身上的东西。
　　很快，他们风餐露宿地来到了一个较为繁华的镇子，寻了个破烂屋子住下。
　　随着箫清羽的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他慢慢地降低了标准。只是动乱将起，谁家会有心思去雇佣一个先生呢？唯一能收留他的青楼楚馆，箫清羽又不愿意同流合污。于是，他们仅有的两块大洋，也在维持了半个月之后不见了。
　　桑采青刚开始还会安慰箫清羽的沮丧，但到后来也没功夫了。她要忙着养家，忙着给别人浣洗衣服赚点米钱。时间久了，吃的亏多了，原本就是刚强不输人性格的桑采青也变得得理不让人起来。为了一个铜板，跟卖菜的菜农能讲上一个小时，为了能多接点活，她能跟左邻右舍掐腰对骂……
　　箫清羽是十分厌恶桑采青这样的转变的。说了桑采青几次。除了得到敷衍的回答之外，第二天桑采青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一点都没将他的话听进去。
　　桑采青也十分看不惯箫清羽的。她在为了两个人的生存辛苦给别人洗衣服的时候，箫清羽却总是维持着书生面子在家里比比划划，不出去工作。在桑采青看来，不工作养家的男人是不配被称为丈夫的。她心里明白，箫清羽是过不了苦日子的。就看这段时间稍微有些挫折就意志消沉，要桑采青哄着捧着才会恢复心情来看，箫清羽真的挺没担当的。
　　想到这里，桑采青停下了洗衣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叹了口气。
　　那又能怎么办呢？贫贱夫妻百事哀！当初在萧家不觉得什么，现在一看，幻想破灭。
　　“采青！你今天又跟隔壁的大婶吵起来了？ＢＡＬＡＢＡＬＡ”
　　箫清羽愤怒的质问声传到了耳边，桑采青停下了洗衣服的手，站了起来听着箫清羽说教。
　　这样的情景不是一次两次了，箫清羽总是维持着读书人的清高，认为他高人一等，总是不愿意去跟别人计较鸡毛蒜皮的小事。曾经是萧家三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地供养着，对一铜板两铜板的事情也总不去计较，这样下去怎么得了？隔壁的马婶和刘婶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人，马婶斤斤计较，刘婶亲切可亲。对了，前几天刘婶还为她可惜呢，说她这样如花似玉，比马婶的三侄女漂亮多了，那个马婶的三侄女丑成那样还能嫁给个当官的当小妾呢，她这样的女子就更别说了，一定能站得更高，成为人上人。刘婶说的话，让她突然想起了方少陵，这三年来，她不是一次两次地后悔当初的冲动，但是面对箫清羽，她还是咬牙挺了过来。马婶的三侄女她看过，很普通的一个女子，不说比不上她桑采青，就连原来沈府中的一个丫头都比不上。就这样的一个女人，却锦衣玉食地生活，她桑采青差哪？她也曾经被方少陵那样英挺伟岸的男子真心的爱慕过，将手里的真心捧到她面前她都不屑一顾！桑采青砸着嘴，揉着粗糙裂口的手，脸上带着不屑，心中带着嫉妒。
　　继续叹了口气，看着继续口沫横飞的箫清羽。困苦的生活对箫清羽却没有什么影响，他现在摆了个摊，卖他画的画。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千金难求的画，白送给别人都不要。桑采青她心里想着，应该是省城出了什么变故，想必这点箫清羽也是心知肚明的吧……
　　箫清羽看着心不在焉的桑采青，知道她又左耳朵听右耳朵冒了。他也没办法，人穷不能穷志气不能穷傲骨，为了一个铜板就不顾风度地跟别人争吵，这样的桑采青让箫清羽没办法接受。桑采青也是念过书的呀！甚至在桃花庵那时的琴箫合奏，更是彻底让箫清羽为她倾倒，之后的种种相处，让箫清羽觉得桑采青是个美丽、清高、善良的姑娘，并且深深地爱上了她。只是为什么人会转变得这样快。原本性格清高的一个姑娘现在却变得这样的俗不可耐，这样的让人无法忍受？也许？他当时爱上的只是一个美丽的幻想？只是一个幻想中的女孩儿？现在幻想破灭了，人也回到现实了，这才让他接受不了？他，是不是该清醒了？
　　桑采青听到箫清羽没继续说下去了，只是看着她欲言又止。她心中呲笑，又该说什么人穷不能穷志气的话了！桑采青对这样的话是呲之以鼻的，当连吃饭都没着落了，还想着要什么志气？要什么清高傲骨？那些东西还是等填饱肚子再说吧！
　　两个各怀心思的男女，站在彼此的对面，心却越来越远……

　　第 36 章

　　也许是我说的一系列的真相将桑采青弄糊涂了，她摇着头，疯狂地喊叫着：“不！少陵不会骗我的！他那个时候是那么爱我！他不会骗我！”
　　我有些恶意地笑了，桑采青这时的模样像个精神病。长久以来心中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原来我以为并不存在的压力。
　　“妹妹，不要这么激动，听我慢慢跟你说呀！”
　　桑采青过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平复下来心情，面色铁青，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等我说出真相。
　　“这还是要从平妻上说起了。那个时候，我跟娘说了要娶你做平妻的事情，娘也通知好了族长，只等着成亲第二天就通知开祠堂的。为什么没开祠堂呢，其实是桑采青你自己一手给破坏了。记得你和少陵成亲那天的事情吗？箫清羽和沈流年联合起来欺骗心怡给你们传话，并且晚上的时候还要将你救走，结果被娘和方少陵识破了，并且给了你和箫清羽、沈流年一个羞辱，让他们在你的新房外边听你和方少陵的房事，你——记得吧？”
　　“什么？那天在外边听着的人是清羽和流年？难道不是你吗？”桑采青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其中的神采也随着我的话也消散了。
　　我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会是我？我有那么恶心地去听你们洞房的声音吗？当然是被捂住了嘴的箫清羽和沈流年了！”这些事情，也是墨玉在后来才告诉我的。
　　桑采青脸上的表情很慌乱，脸涨得通红。
　　“你不会以为在外边偷听的是我，故意叫得很大声吧？”
　　桑采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验证了我的推断。
　　我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差点摔到了地上。
　　桑采青恼羞成怒：“你笑够了没有！”
　　我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连连点头：“笑够了笑够了，我还得继续说正事呢！”
　　过了好久，我才平复了心情，继续说道：“因为你们三人做出的丑事，让娘彻底对你生气起来，所以当天连你敬的茶也没喝，开祠堂的事儿更是提都没有提。原本娘等着你能怀个一男半女的再提这事，可是你后来为了护着箫清羽，将我们方家的骨肉给弄没了，这让娘对你更是不满了！所以，你虽然是平妻的礼嫁给方少陵的，可是文案上的身份却是方少陵的一个妾！这下，你知道了吗？”
　　看着桑采青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我开心地拿手帕扇风。桑采青这个女人，不是最愿意自以为是吗？让她开心个够！我想，她现在心里一定很慌乱吧，以为最爱她的方少陵会给她一个平妻的名分，却没想到方少陵对方夫人的举动也默认了的，可以说是方少陵和方夫人联手欺骗了她。目的么，当然是为了让方少陵得到她的身体了！只是可笑的是，她却看不明白！真是可悲的一生啊！
　　“对了！”我拍手将桑采青的魂儿给唤了回来，“你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不知道你这样不能生的女人还算是个女人吗？”
　　“你撒谎！你刚刚就撒谎了的！少陵是不会这样对我的，少陵是爱我的，他为了我可以连命都不要！那次有刺客，他都没管你，为了保护我都受伤了的！少陵不会那么做的！”说着，就要上来扯我的领子。
　　我顺手抄起没有了茶壶的茶盘将她的手打开，她捂着手腕又跌回了地上。
　　我施施然地将茶盘丢到桌子上：“请不要随便地碰到我的身体，你这样恶毒又滥－交的女人身上不知道有没有毒呢！”
　　桑采青好像对外界已经没有了反应，只是捂着手腕呆呆愣愣地坐着。
　　我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得速战速决了，我还得回去看看孩子呢！
　　“你那次护着箫清羽，结果就小产了，后来大夫告诉我们，对了，这个我们是指的方少陵、娘和我，大夫告诉我们，你身子太弱，第一胎又没了的，还不肯好好地歇小月子，还在小月子里进行房事，所以你将来是不会有孩子了！听到这些，你有没有点想法啊？方少陵很勇猛吧！要了你一次又一次吧？弄得你下边很疼吧？你疼是疼，但是还不敢哭吧？真是愚蠢的女人啊！这里的每件事情都是因为你的贪心才造成的，你贪心不属于你的东西！你真以为麻雀能变凤凰呢？如果是你的话，麻雀就算是变成了凤凰，也是最低级的凤凰！像个楼里的婊＊子一样主动求欢，你真是把女人的脸面都丢光了！你这样的人活该浸猪笼，你现在怎么还不去死？”
　　“不过，采青妹妹呀，你千万别死啊！你死了我的人生该少了多少乐趣啊！所以，你为了姐姐，一定要好好活着啊！”我拍了拍桑采青的肩膀，说完这段话之后顿了顿，“对了采青，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呀，箫清羽就要来了！”
　　我笑眯眯地看着桑采青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着我，听到箫清羽的名字之后眼睛里彷佛有了一些身材，嘴里还嘟囔着：“清羽？清羽要来了？”
　　我点点头：“对呀，就是箫清羽啊！你知道吗？箫清羽就要来省城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更好的消息——”
　　我满意地看着桑采青期待地看着我，才清咳了一声说道：“我听少陵说，箫清羽马上要跟张议员的小女儿定亲了！你应该知道张议员，他们家的小妾和你听熟的，就是那个楼子里出来的那个小妾。你开心吧？箫清羽要娶他们家的小女儿了！”
　　桑采青好像被这一连串的打击弄得有些懵，连连摇头：“不！清羽不会的！清羽爱的人是我！清羽不会娶别人为妻的！他说他一直都会等着我，他不在乎我是不是跟方少陵有过夫妻之实的！他说他永远都会给我留着妻子的位子的！”桑采青猛地提高声音，用尽全身的力气连声尖叫，“他说过的——他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啊！啊！啊！”
　　我皱眉捂着耳朵，桑采青的声音尖锐刺耳，很是难听。
　　等她的声音喊哑了之后，我捧着心拿捏着声音：“哦——清羽！你为什么会娶别的女人，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不纯洁了才会那样吗？心怡一个不够，又来个张姑娘！哦——清羽！”说完之后，冷笑，“桑采青，你省省吧！一个残花败柳而已，一个下不出蛋的母鸡而已，还是不要把自己定位得太高了为好！”
　　桑采青目光划向我，突然一亮，抓住我的手恳求着：“姐姐！姐姐！我知道你说这些话都是为了我好，想让我认清现实，我也都知道了！可我想让姐姐看在我们身体里留着同样的血的份上，请求您，您去赴宴的时候带我一起去吧！好吗？姐姐！”
　　我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她不依不饶地抱着我的腿不放，不住地哀求着。
　　就算她不提，我也要带着她去，这次一定要将她和箫清羽都彻底扯到泥地里才行。对敌人不能心慈手软，不然她的下场就是我将来的下场！
　　正当桑采青哀求着我的时候，墨玉探进头来，对我说了一声：“少爷走过来了！”就将头缩了回去。
　　方少陵进门的时候，就看到桑采青抱着我的腿不住地哀求着要去赴宴，我则是很为难地看着桑采青。他皱眉：“你们在做什么？”
　　桑采青充耳不闻，我却不可以，只好很勉强地低头跟她说：“采青，我会跟少陵说说看的，你放心好了！我这就去说！”
　　桑采青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我，我趁着这个功夫马上跳出了门外。奇怪的是，方少陵也紧跟着我出来了。
　　我拍着胸脯逃似的越走越快，直到看不到她的院子之后才停了下来。
　　方少陵跟上来，皱眉看向我：“做什么呢？到底什么事？”
　　“采青呀，求我带她去箫清羽的定亲宴，我怎么推脱都不放我走！”说完，还小心观察着方少陵的神色。
　　方少陵冷笑一声：“行！她要去就让她去！”说完，再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我松了口气，还好方少陵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到桑采青的院子里去，不然就算我的理由再怎么充分也不好瞒过他，他的心里还会有怀疑的。
　　四处只有我的丫头，没有外人。我没形象地伸了伸懒腰，打了哈欠，哼着歌给方夫人请安去也。

　　第 37 章

　　很快，萧家的老爷和夫人外加一个箫清羽带着仆人丫头浩浩荡荡地来到省城了。说到箫清羽的婚事，也是方少陵一力促成的。他的目的我不得而知，也不想去知道，我只是有点担心面前的这个女人，这个被箫清羽和桑采青联手伤害过的女人——方心怡。
　　“心怡呀，箫清羽定亲你还是不要去了，他那个人，把桑采青这样恶毒的女人都当成了宝贝，必然是个盲目的男人的，你何必为这样一个男人勉强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呢？”
　　心怡淡淡地笑着，一年之久的管家生活让她摆脱了曾经的天真浪漫，笑容也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刻意：“嫂子，你还是别劝我了，这些我都是知道的，我也早就不在意了。”
　　“那你还执意要去？”
　　“哥哥说会给我报仇，我想看看这个人的下场。”
　　唉，还说不在意了，这个模样不就是不甘心吗！算了，劝过一次也就够了，还是随她去吧。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连连嘱咐：“这次少陵让采青也跟着去了，你心里也别有什么负担，只要她说的话你都当做耳旁风，她是伤害不到你的。”
　　“谢谢嫂子。”
　　换了一身比较庄重的衣服，我带着心怡到大厅等方少陵和桑采青。
　　桑采青先到了。可以看得出，她是特意装扮了的。一身月牙白的袍子，上边绣了墨竹，将她日渐消瘦的身子勾勒出来。面上施了淡淡的脂粉，头发也挽了上去，打扮得干净利落又带着几丝苍白憔悴，就好像一朵娇弱的小白花，却一副坚强的模样想要与风雨抗击。
　　桑采青行了一礼：“姐姐，心怡。”打完招呼就退到一边，冷静地等待着方少陵的到来。
　　我和心怡都没有去理她，只是对她的招呼淡淡地回了个礼，然后继续聊着家里的杂事。
　　没多久，少陵穿着军装大步前来，看到我们都到齐了，大手一挥：“走，我们出发吧！”
　　我和心怡对视一眼，紧接着跟上。桑采青也默然不语地跟在后头。
　　武志强将车子开来，方少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我们三个女人坐在后边。后面还跟着一辆车，车中坐着几个带着枪的勤务兵。
　　一路沉默，很快来到了陈议员的家中，所有的人都围上前来打招呼，还有女主人过来接待我们三位女眷。
　　桑采青一路上只是冷漠的看着车外的风景，只有到了陈议员家中，才露出了一丝彷佛怀念的表情。她曾经跟方少陵来过两次，每次都风光地接受着大家的吹捧，但是现在，没人会理会她这样一个失去了宠爱的平妻，光围着我和心怡打转。像这样一个场合，和她交好的那个张议员的小妾是没有身份来到前院的，这不是属于她应该在的位置。
　　前院很热闹，摆了戏台。萧老爷笑得满面春风，箫清羽也一身的喜服，面上带着一丝红润，有种新郎官的喜气。
　　从见到箫家人的那刻起，我就开始仔细观察着桑采青的表情。只见她痴痴地凝望着箫清羽的面容，张了张嘴，几不可闻地说了两个字。看口型是在叫‘清羽’。终究是没有说出声来，只是利用着一切机会正大光明地盯着箫清羽不放。
　　除了我在观察她之外，方少陵和心怡也在观察着她。方少陵看到桑采青的表情，面上带着一丝铁青，但很快回复了谈笑风生。心怡则是皱着眉头，不悦地瞪了桑采青一眼，看向和桑采青对视的箫清羽的目光也有些不善。
　　张议员很快观察到了身边的暗流涌动，不悦地咳了几声，这才将箫清羽的神志拉回。箫清羽回过神儿之后，就尴尬地继续举杯敬酒，只是跟原本的做做样子不同，每次必干。
　　萧老爷笑着同方少陵和张议员寒暄，套着关系，满心地讨好，并没有发现身后箫清羽的异常。
　　很快，他们三人去了酒席上，我、心怡、箫清羽和桑采青被留在了原地。
　　我担心地看了眼闷闷不乐的心怡，将她扯到夫人圈里，开始应酬起来。有着沈流云的记忆，我倒是对这些手段不太陌生，心怡就更别说了，毕竟也是从小就见惯了的，打起精神之后就沉浸在你来我往的寒暄中，不再去注意那两个人。
　　当我和面前的张议员夫人聊到一个段落的时候，眼睛随意地一扫，却发现应该在原地说话的那两人已经不见了。我没在意，只当他们寻个僻静处说话。就算他们两人逃走私奔又如何？正和我意。
　　忽然，男子宴席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还有个小丫头到张议员夫人的耳边说了什么，张议员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对我勉强笑笑：“方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家中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真是不好意思，要暂时失陪了。您请便，我去去就来。”
　　我对她颔首：“张夫人客气了，您自便。”
　　张议员夫人抱歉地对我笑笑，然后和那个小丫头嘀嘀咕咕地离开了。接着左右那些夫人就对张议员夫人的先行离去开始了猜测，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心怡喝了口茶，对着桑采青和箫清羽曾经呆着的方向笑了笑，一言不发。
　　难道心怡也知道了些什么？还是方少陵跟她提起过？
　　很快，那些夫人去打听的丫头们回来了。原来……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之一——箫清羽不见了。听守门的士兵们说，是跟个丫头打扮的女子一起出去了，说是到萧家住的那套房子里取些给张小姐带来的礼物。
　　萧老爷面上有些不好看，强忍着急躁对张议员连连道歉，张议员没领情，马上派了士兵前去搜寻，并言明了，万一反抗就打昏了再带回来。
　　既然主角不见了，那么这场宴会也就成了个笑话。接受了笑话的张议员十分恼怒，在得到了方少陵不必留手的意思之后也对萧老爷撕破了脸皮，至于萧夫人则在一旁哭哭啼啼，喊着什么‘清羽是被人骗走了’一类的话，总之是不敢相信箫清羽竟然会不顾养育他的父母和一个女人私奔了。那个女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看到方少陵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都绝口不提，只用‘那个女人’来代替，生怕惹怒了方少陵，被方少陵对付。
　　一直到傍晚，箫清羽和桑采青都没有回来，所有人都散了，除了张议员加大力度继续寻找箫清羽并且将萧老爷拘禁在张家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影响。对于张议员来说，箫清羽的做法无疑是往他脸上狠狠扇了一个巴掌，将张议员的脸面毁坏得荡然无存。
　　原本萧夫人还有着一线希望，希望箫清羽是真的回家中取东西了，可随着天色越来越晚，箫清羽还没有回来，这才知道，箫清羽是真的丢弃父母远走高飞了。萧夫人一时承受不了如此打击，变得失魂落魄起来。担心萧家的下场，担心箫清羽的安全，哭得几次晕厥。
　　我们四个人出门，三个人回来。
　　我后来才知道箫清羽和桑采青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就逃出府去。
　　这件事情，是方少陵推波助澜的，不仅仅是为了替妹妹报复萧家，其中也有了谋夺萧家产业的意思。
　　至于箫清羽为什么能那么顺利地就出去，是他说要送张姑娘定情信物，执意要回府去拿。当时张府看门的士兵没有得到特别的交代，所以就没有阻拦。而桑采青，则是扮成了跟着箫清羽拿东西的小丫头。
　　至于方少陵，并不是不知晓箫清羽和桑采青的动向。原本我们四人坐的那辆车的后边还有一辆车，车中是五个士兵，回来的只有三个，另外那两个士兵一路尾随着箫清羽和桑采青，紧盯着不放。

　　第 38 章

　　箫清羽快步走在前边，桑采青在后边紧紧跟着。
　　很快，他们两人就回到了萧家暂住的宅子里，箫清羽快手快脚地收拾好了一应细软，并且换了一身寻常的衣服，又带着桑采青急匆匆地离开了。
　　门外有箫清羽早就吩咐阿列准备好的马车，阿列在车上做车夫，带着箫清羽和桑采青迅速离开，往城外奔去。
　　桑采青坐在马车里，紧紧地抓住箫清羽的手不放：“清羽，我们真的逃走了吗？逃开了那座禁锢我们的牢笼了吗？清羽！为什么我感觉那么不真实呢？我们真的自由了吗？”
　　箫清羽将桑采青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安慰着：“采青，我们自由了！我们真的自由了！你不知道，我从志强手里接到你给我的信的时候，我的心是那么的激动！采青，不管你在方府遭受到了什么，我都会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的！我们远远的逃离这里，逃离省城，到外地去开我们的同心染坊，好好地过我们的日子！采青，你愿意吗？”
　　桑采青感动地点点头：“清羽！我愿意！我愿意！你不知道我期盼这一天有多久了！”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彷佛天地万物化为须有，只剩在面前的那个人。
　　阿列叹了口气，加快了驱使马车。毕竟现在还没出了省城，高兴得太早了。
　　没有追兵，所有的一切都很不正常，可是除了依然冷静的阿列之外，那两个人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思考？只顾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了。
　　很快，出了省城，阿列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敲了敲马车上的木板，高声喊着：“少爷，已经出城了，咱们接下来往哪里走？”
　　箫清羽掀开帘子，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色，吩咐着阿列：“阿列，先将马车停下来。”
　　阿列虽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按照箫清羽的吩咐照办了，将马车停了下来。
　　箫清羽下车，对阿列说：“阿列，你就把我们放到这里吧，我和采青单独离开。”
　　阿列听完箫清羽的话之后觉得喉咙有些发堵，勉强对箫清羽笑着说：“少爷，还是让我跟着你们吧，你和采青姑娘也需要个人来使唤不是？”
　　箫清羽爽朗地笑着，一扫曾经凝聚在脸上的闷气，有些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潇洒：“阿列！我和采青是要去逃亡，将来一定会风餐露宿的，我们没有什么，可是不能让你也跟着受苦。这样吧，你赶紧回府，装作睡觉的样子，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你什么了！”
　　阿列越听越难受，低声哀求着：“少爷，您就带我一起走吧！我身为少爷的贴身小厮，万一少爷不见了我回去之后也没办法交代，跟着你们，我一路上还可以帮少爷和采青姑娘打点一下——”
　　“行了，不要多说了！我让你回去也是为了你好！好了，你这就回去吧！”
　　箫清羽打断了阿列的话，跳上了马车，驾着马车离去。
　　阿列看着越走越远的马车，又看了看省城的方向，不禁对他回到省城之后的遭遇有些担心起来。可是又不能不回去，毕竟他的爹娘都还在青城的萧家呢！
　　阿列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地往回走，前途无望。
　　阿列回去后的严刑拷打不提，我们再说桑采青这边。
　　阿列走了，桑采青缩着头从车厢里出来，和箫清羽左右一边坐在车夫坐的位置上，满含爱意地看着箫清羽。看看四下无人，将手放在嘴边大喊着：“啊——我们自由了——”
　　箫清羽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绪中，被桑采青的喊叫声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宠溺地看着痛快地笑着的桑采青，心中一动，也将双手放到嘴边，跟着桑采青大喊起来。
　　没有人控制的马车左摇右晃，险些翻车。桑采青和箫清羽手忙脚乱地安抚好了那匹马，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来。
　　在这一刻……他们是快乐的！
　　箫清羽喊过之后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桑采青很快明白了箫清羽不高兴的源头，试探般地问：“清羽，你是不是认为应该带上阿列？”
　　“采青，阿列就这样回去一定会被方少陵严刑拷打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带上他？”
　　“清羽，我知道你担心阿列，可是只要阿列不说就没什么的。再说，跟着我们一定会风餐露宿，还要伺候我们。我们辛苦点倒没什么，都是应该的。可是阿列又不欠我们什么，凭什么要他陪着我们吃苦，跟至亲分离呢？”桑采青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三个人的目标太大，两个人还能好躲藏一些。
　　“你说的也是，阿列的父母都在萧家了！是我多想了。”箫清羽叹了口气，不再想阿列的事情。就算想又能怎么办呢？阿列已经被他赶走了。
　　桑采青对着箫清羽开心地笑了，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清羽，我带了很多的珠宝首饰，等将来我们拜托了追兵，就找个安静的小镇子定居下来，然后再开一间‘同心染坊’，每天快快乐乐的过日子，你说好吗？”一提到将来的幸福生活，桑采青的脸上带着憧憬的微笑，整个人像个发光体一样闪闪发亮。
　　箫清羽宠溺地笑着，时不时地插两句话，和桑采青一起，为他们的未来生活憧憬着。
　　他们晓行夜宿，一路上安全无比。虽然箫清羽不认为方少陵会这样容易的放过他们，但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追兵来袭，也逐渐放松了警惕。桑采青心里知道方少陵对她没有往日的痴迷，更是不会为了她再做什么动作，虽然心里明白应该高兴，但是还是有些不舒服，也就并没有告诉箫清羽。
　　他们奔走了一个多月，终于第一次停驻在一个小镇的客栈门口，住店休息。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都是到镇子上买了干粮一类的吃食，然后倒荒郊野外露宿的。刚开始还好，时间久了娇生惯养的两人就都有些受不住了。对热水澡和热气腾腾的饭菜的渴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对追兵的惧怕。
　　他们兴高采烈地洗完热水澡，又吃了一顿虽然粗糙但是还算丰盛的饭菜，大睡了一觉之后。决定再多住几天，因为他们实在受够了马车那硬邦邦的床铺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是这多住几天的决定，成为了他们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很多年之后，他们总是在默默回忆，如果当初带着阿列一起逃难，如果当初不在那个客栈多住几天，如果当初……那他们那么多年的悲惨遭遇是不是就可以被免除，他们是不是就能像曾经想的那样单纯的生活。只是两个早就被生活折磨得麻木的男女，也只是想想而已，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麻木地继续活着，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地活着。他们，早就回不去当初了。

　　第 39 章

　　一个多月来的逃命生涯虽然辛苦，但是却没有危险，这让他们两人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桑采青心知肚明具体原因，但是又不好跟箫清羽明说，只随他在那里猜测，也不说半个字。
　　箫清羽更是连连夸口，说桑采青临时改变逃命路线是正确的。当时桑采青给的理由是：不是信不过阿列，只是怕方少陵用阿列的老子娘加以威胁，那就难保阿列不吐口了。箫清羽听了，也只是赞同，没再多为阿列说什么。
　　原本他们一路上担惊受怕，吃也吃不好，住也住不好的。这时人身安全得到保证了之后，所有的心思就开始挪到别的地方去了。
　　用过了晚饭并且收拾下去之后，桑采青将泡好的茶递到了箫清羽面前，笑靥如花：“清羽，你尝尝看，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味道？”说完，还调皮地眨了下眼睛。
　　箫清羽故作严肃地点点头，拿起茶杯品了品，连声叹气，成功地将桑采青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清羽，是不是茶泡得不好喝？”
　　箫清羽看到桑采青紧张兮兮地样，终于绷不住了，笑了出来，惹得桑采青靠在他身上一个劲地捶打着他的胸膛，他顺势一楼，将桑采青紧紧地拥抱在了怀里。
　　半响之后，箫清羽才松开了桑采青，认真地看着她说：“采青，虽然这茶比不上家中的茶高档，但是只要是你泡的，就算是全世界最难喝的茶，对我来说也是甘露……”
　　桑采青感动地看着箫清羽，口里喃喃着：“清羽……”
　　两人的脸越来越近，终于将双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这对经历过了太多磨难的有情人，在这个晚上以天为媒，结合了。
　　桑采青褪去了箫清羽的衣服之后，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清羽，你曾经说过不在乎我是不是纯洁了的话，还做不做数？”
　　“采青！我说过，你是天上的月亮，是那么清冷高贵，方少陵玷污的只是你水中的影子。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原来的那个桑采青！”
　　得到了答案的桑采青引导着箫清羽动作，将箫清羽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而桑采青呢，通过和自己爱人的结合，更加情动起来。
　　就在他们运动的时候，门突然被撞了开来，从门外闯进来了四个蒙面大汉。
　　桑采青尖叫一声，用床边的衣服将自己紧紧裹住，箫清羽也快手快脚地套上衣服，皱着眉头瞪着进来的四个大汉：“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闯进我们的房间？”
　　桑采青躲在箫清羽的身后，浑身颤抖，抖得都穿不好衣服了。
　　为首的大汉上下打量了一番箫清羽，口气轻蔑地回头对着那三个人说：“嗨！哥几个有艳福了！”
　　话刚说完，就从后边窜出了一个大汉，口里花花地说着：“大哥！看这小娘子模样不错啊！大哥舒服完了给做弟弟的舒服舒服怎么样？”
　　“行啊老三，咱们兄弟几个谁跟谁呀，看好了只管上！”蒙面大哥很是大方地对刚刚说话的那人说着。竟然就不问箫清羽和桑采青的意愿，将桑采青分配好了。
　　箫清羽听了这话脸色一变，然后又想到什么一样，义正词严地看着那几个蒙面人：“你们都是方少陵派来的吧？你们别伤害采青，只管将我抓回去交差！不许你们动采青一根毫毛！不然，方少陵也不会放过你的！”
　　箫清羽的一番话将那四个大汉弄愣了，互相看了几眼之后就开始大笑起来。
　　那个老三笑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才平复了笑意，对着旁边笑得直打跌的人说笑道：“二哥，这小子还真挺有骨气的嘛！”说完，脸一变，用刀指着箫清羽狠声说道，“赶紧给我下来！别乱动，老子的刀可是不长眼睛的！”
　　原本箫清羽和桑采青看到那伙强盗笑了，以为被他说中了用笑声做掩饰呢，却没想到这群人变脸比变天还快。形势比人强，箫清羽和桑采青没有办法，只得乖乖地听话下床。桑采青趁着箫清羽的掩护，将枕头下的匕首悄悄地拿了起来，藏在衣袖里，准备等他们不备制服一人再说。
　　老大看到箫清羽和桑采青乖乖地下了床，点点头，搜索起床铺来了。
　　老三砸吧砸吧嘴，晃晃荡荡地来到了桑采青的身边，看着桑采青那白嫩的大腿，嘴里还不住地赞叹着。桑采青将腿一个劲地往回缩，却没办法将腿全部缩回衣服里，还是露出了一点让老三大饱眼福。
　　刚刚的一番变故太快了，快得让桑采青来不及穿裙子，这下可好了，全都便宜了强盗老三了。
　　箫清羽怒视着老三，还不忘将桑采青往身后挡，看那老三和老大都没有动作的功夫，还扯来了刚刚脱下的外衣，挡在桑采青面前。
　　老大很快将箫清羽和桑采青身上带着的钱财搜刮完了，掂量着手里的大洋和首饰，来到了桑采青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哥几个，是头肥羊！等享受完了就卖羊圈里！”
　　老二不解了：“老大！这男的也卖啊？”
　　老大上前去敲了老二一个脑嘣儿：“你以后长点记性！上次那头公羊你是不是一刀载了？多浪费啊！不知道这公羊的价钱也不少吗？现在有挺多人都好玩这个调调的呢！你给老子记住了！听见没有？”
　　老二揉着头点头哈腰：“记住了记住了！”
　　老大满意地点点头，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桑采青，跟刚刚那个老三一个德行。不愧是哥俩！
　　箫清羽和桑采青对望一眼，眼中都有着心慌和不妙的预感，还有的更是对面前四个蒙面男人的惧怕——这些人，恐怕不是方少陵派来的！
　　桑采青一直以来作威作福的凭借是什么？是沈府沈老爷和沈流年的庇护，是萧家三少爷箫清羽的爱慕，是方家方少陵的死心塌地。当这一切失去了之后，在她身边只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箫清羽萧书生之后，面对强盗的掠夺的桑采青，也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罢了，掀不起任何风浪。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不打算坐以待毙！想到这，她摸了摸袖子中藏着的那把匕首，并且开始后悔当初怎么没在方家带把枪出来，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这样想着，她慢慢地站了起来，直起了腰，面对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毫无惧色：“你们想干什么？想要钱拿走就是，请不要伤害我们！”说完这话，她仔细打量着蒙面强盗们的眼神，以期望她说的话能打动他们。
　　实在不行……桑采青看了一眼箫清羽，心中想到，实在不行就说出两人的身份，回到方家总好过被他们不知道卖到什么地方去。这时的桑采青脑子里转了很多想法，最坏的想法就是回到方少陵身边。不过那个最坏的想法和现在的处境比起来，还真不算得上坏。起码方少陵从没勉强她的事情，除了要求嫁给他。这时的桑采青才隐隐有些后悔，没有了方少陵的庇护，她桑采青真的什么也不是。

　　第 40 章

　　桑采青真的后悔了，后悔的还不是一件事。她后悔在这个小镇中的客栈里休息，原本以为小镇的民风淳朴，不容易暴露目标，却没想到会引来恶贼。她后悔今天下午去裁缝店里买衣服，露出了包中的钱财，遭贼人惦记。她后悔当初没将阿列带上，起码现在还能有个接应的人。她后悔不该就这样和箫清羽私奔，没带任何防身武器。她后悔跟箫清羽离开方家，在方家就算日子过得难受了些，但还是没人敢对她无礼的……
　　可是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桑采青定了定神儿，冷静地瞪着面前的这四个强盗，不言不语，神色肃穆。
　　强盗老大甩出绳子，丢给在桑采青和箫清羽身边打转的老三：“动手！”
　　老二一直将刀架在桑采青和箫清羽的脖子上，让他们两人忌惮。老三则是答应了一声就手快脚快地将桑采青和箫清羽捆上。
　　桑采青挣扎了几下，却感觉越挣扎越紧，那强盗老三还在耳边低声说着：“别挣扎了，这是猪蹄扣，捆猪用的，越挣扎越紧——哈哈哈！”桑采青皱了皱眉头，别过了脸去。那强盗老三的口气实在是不怎么好，几乎算得上是恶臭扑鼻了。
　　箫清羽和桑采青两人被强盗们推搡着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楼下，看到了客栈老板在柜台上打瞌睡，眼睛一亮，就想求救，当然他们也这样做了。
　　客栈老板被他们的求救声吵醒了，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接过了强盗老大扔过去的十五块大洋，看得桑采青和箫清羽眼睛都瞪了起来——原来这客栈老板同强盗们是一伙的。
　　客栈老板看到大洋精神了许多，打起精神来看着强盗们，打着招呼：“这两头羊挺肥啊？哥几个这就回窝里去？”
　　强盗老大打着哈哈：“可不是么，回去好好享受享受再卖到羊圈里去，又能赚一笔！走了啊，有肥羊再招呼！”
　　“慢走啊！”客栈老板摆了摆手，又趴回柜台上继续睡了过去。
　　桑采青这个时候才知道慌了，这强盗和客栈老板的举动能看出来他们交情非浅，很可能是一直这样合作着打劫来往富商或者是行人，他们可真的是撞到了枪口上去了！现在只希望他们等下听到了他们的身份之后能有所忌惮，最好是将他们送回方府拿赏钱，或者是要求方家和萧家交赎金了……
　　桑采青想得倒挺好的，只是事实上省城那边却也不太平。
　　张议员和方少陵坐在暗牢中的唯一一张桌子前，冷笑地看着萧老爷被士兵们严刑拷打。
　　张议员看打得差不多了，挥了挥手让士兵停止，慢慢起身来到了萧老爷面前，抬起他的下巴，轻声问道：“萧汝章，箫清羽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你说是不说？”
　　萧老爷倒是很想说，也将在城门口抓到的阿列送到了他们手中，只是阿列说的那个路线根本没有桑采青和箫清羽的下落，阿列都说不清楚了，萧老爷就更别说了。至于阿列，早在十几天前就已经被愤怒的张议员虐打而死了，至于更老些的萧汝章，只是因为想多留他活几天，才没有下狠手，但是，相信如果这样继续下去，萧老爷很快就会步阿列的后尘。
　　这时候的萧老爷有点悲凉，萧家上下近二百口人命，即将葬送在他一直疼爱着的儿子箫清羽手下了。如果当初早知道，他就会在箫清羽刚生出来的时候就一把摁死在水盆里，也许将来就不会出现这么多风波和劫难。就算是不成器的萧鸿羽，也不会做出这样毁家灭门的事情出来！萧老爷哀叹的时候，还不忘记咒骂那个红颜祸水——桑采青！如果不是桑采青那个贱＊人的蛊惑，一直乖顺的箫清羽又怎么会做那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出来！
　　张议员拎着皮鞭狠狠地抽了萧老爷两下，疼得萧老爷直翻白眼，恨不得马上就昏死过去，只怪他平日里的身体太好，现在想昏都昏不过去了。
　　张议员只抽了两下就停了下来，回到座位上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地品着，时不时地看一眼萧老爷。
　　萧老爷如临大敌，因为张议员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死物一般，他硬着头皮开口：“张议员，方大少，萧某知道这件事情是萧家的不是，萧某愿意将我手中全部家财都用来补偿两位的损失，从此萧某带着家眷到别处安居，不再踏入省城半步。萧某知道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更没办法弥补两位，只是萧某的一点心意，还请两位笑纳！”
　　萧汝章说完之后心都在滴血。萧家攒了那么多年的家业，如今全都拱手送人了。原本他也看出来张议员和方少陵的打算，就是想将萧家家业占为己有，只是他实在是舍不得，就一直装傻充愣，但是现在……萧汝章叹了口气，现在方少陵还好说，只怕那张议员是没什么耐性了。
　　萧汝章说得很光棍，表示钱财一分不要，只带着萧家的人远走高飞。他说得是很好，只是张议员却不愿意放过他们，但是面上却不显，只是暗暗决定等将来他们上路之后，就真的送他们上路，不过上的是黄泉路罢了。
　　张议员瞬间决定，对方少陵使了个眼色，方少陵知道张议员的心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毕竟事实上是他方少陵不得宠的小妾拐走了人家的好女婿，张议员才是真正的苦主。
　　张议员看到方少陵没有反对，面上勉强同意了萧汝章的补偿方法。得偿所愿的张议员客气地将萧汝章松绑，并且送他去上药休息。这一番做派，倒是让萧汝章心中的疑虑少了不少，但是还是没有彻底放下心来就是了。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得反抗罢了。
　　张议员很快就拿到了萧汝章的转让文书，并且将随身携带的地契房契都收到了手中，甚至很快就在里正那里备了案。这一系列动作也仅仅只用了十几天而已。
　　张议员的这些动作让萧汝章的心不安了，他不是个不经事的人，不会不知道里边的弯弯绕绕，只是张议员将他们全家老小都接到了张府中软禁着，实在是没法子了。现在他也只希望张议员的心肠不要那么狠毒，留条活路给萧家，留条血脉给萧家。
　　很快，萧汝章一家直系成员三十多口人，一个不少地被张议员赶着上路了。其他的仆役们，按张议员的说法是卖了出去，萧汝章心知肚明，估计是全都被灭了口了。他是真的不想走，可是这件事可轮不到他做主。
　　听着萧鸿羽的抱怨，萧汝章心中发苦，只怕是将来都不会有抱怨的机会了。果然，一行人战战兢兢地刚走到城外，就遇到了一群蒙面持枪的黑衣人。萧汝章有些绝望地看着张议员和方少陵坐的那辆车渐渐远去，面无表情地接受着死神的洗礼。只是临死前的萧汝章，怎么也不明白，究竟他是怎么才能沦落到这个地步的？这个答案，或许他早就知道了吧！
　　就在萧汝章死的那天，沈家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一切的根源，都在那个断了腿依然不安分的沈流年身上！

　　第 41 章

　　沈流年原本腿断了之后就意志消沉，心里很不好受。加之又见不到桑采青，得不到她最近的近况，总是担心她在方家受罪，受沈流云的气，伤好得更慢了。虽然桑采青曾经做过那些害过沈流云的事情，但时间久了，沈流年自然而然地都忘了，只记得她的好。曾经在沈家老宅，沈流云总是明里暗里的欺负采青，沈流年护着的不是一次两次。这段记忆，让沈流年想来想去还是沈流云的不是多了一点，至于桑采青，那些作为完全是对曾经年幼时的不平所报复，倒没有什么错了。
　　这些想法谁都不知道，他也没再提起过，大家只当是他得知腿断了心情不好，都不敢提到任何关于沈流年腿的事情，生怕提起了他的伤心事，又惹来一顿闹。
　　但是伤总有好的那天，沈流年的腿在林大夫的治疗下慢慢痊愈了，虽然不能跑跳，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的，但总归是不用拄着杖走路，不算废人。
　　沈夫人对沈流年也有些心灰意冷了，再加上晚晴又诊断出来有了身孕，慢慢地将心思都移到已经一岁多的孙女和晚晴肚子里那未出世的孩子身上了。
　　说起来晚晴肚子里的孩子还真是侥幸怀上的。那天沈流年又喝得酩酊大醉，扯着晚晴的手不放，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和桑采青小时候相处的愉快，酒劲上来了，就不知不觉就拉着晚晴的胳膊睡着了。晚晴无奈，挣脱不开沈流年的手，只好和衣在他的床铺上打了个边。半夜沈流年口渴醒来，看到身边睡着的晚晴，却误将晚晴当了桑采青的替身，粗鲁地行了房。晚晴虽然无奈，只是身上的是她的丈夫，所以忍耐了下来。在沈流年终于舒服了之后又睡着了之后，才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了房，还发了两天的烧。等沈流年醒来，只当是发了春梦一场，并没有察觉出来什么。
　　当晚晴有了身孕之后，沈流年又大闹起来，觉得晚晴一定是红杏出墙，不然不会有身孕。
　　这次的沈夫人倒是十分坚定地护着晚晴，晚晴不堪受沈流年的污蔑和侮辱，哭诉着将那天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还将沈流年情动时候的醉话也都一起说了出来，弄得沈流年下不来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才偃旗息鼓。
　　晚晴说完之后就想撞到柱子上碰死得了，沈夫人又拉又拽的好不容易劝了下来。就算这样，晚晴还是要寻死。直到沈流年磕头认错了才算没了事，只是沈流年和晚晴的关系从此彻底破裂了，晚晴尽本分，但是也不再管沈流年的未来如何了，也不再苦劝。
　　沈流年虽然不再用听晚晴和沈夫人的唠叨，但也寂寞了很多，加上又担心桑采青的近况，在腿伤好了之后，就一瘸一拐地来到了方府，打听桑采青的下落。
　　方府的守门士兵，早就得到了方少陵的吩咐，哪里会将方少陵女眷的消息告诉给沈流年？连通报一声都没有，就将沈流年打发了出去。没有太失沈流年的脸面，只是因为这沈流年是方少奶奶的同胞弟弟。
　　沈流年打听无门，只好拖着伤腿回到了沈家，再次喝得酩酊大醉。
　　不过，醉了几日之后还真是叫他想了一个好办法出来。
　　沈流年在省城醉生梦死的时候倒是真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那些朋友认识不少消息灵通的人，找他们寻寻路子，一定可以打听出桑采青的近况的。沈流年倒是没有对桑采青再起什么心思，只是希望他能得知桑采青的近况，如果桑采青生活得不好，还能帮忙周旋一二，也算是尽了青梅竹马的情谊了。
　　沈流年想到做到，马上就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拿着钱出门去了。至于为什么要换身衣服，只是他落魄的那段时间，看了不少的冷眼白眼，只期望换身衣服能让那些人不太过小看他而已。
　　很顺利的在酒楼里找到了曾经的那些朋友，沈流年不犯糊涂的时候倒是个体面人。很快，他的那些酒肉朋友在他的吹捧下和赏钱的诱惑下答应了帮忙打听。酒钱，自然也是大喜过望下的沈流年给付了的。
　　吃饱喝足的众人见沈流年一出手就是好几块大洋，看着钱袋子里也有不少的样子，相互使了个眼色，就将沈流年拉到了省城中暗中开的一家大烟馆去了。
　　沈流年从没来到这种地方，因为青城被萧家控制起来，不让这些害人的东西存在，方家在省城也是说一不二的，更是没有敢忤逆方家在这里随意开这样的馆子。这家馆子也是刚刚开起来的，还不能在明面上摆着。因为方家对这东西的厌恶感比萧家更是厉害了几分，抓到了就拉出去枪毙的。就算这样，大烟馆这种暴利的东西也是屡禁不止，总有些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人铤而走险。
　　那些人带着沈流年左绕右绕，不知道过了多少次门才到了地头，一到那屋里，就看到烟雾缭绕，每个人都躺在炕上吞云吐雾，身边还有一个妓＊女陪伴，所有人脸上的表情迷醉不已，飘飘欲仙。
　　沈流年被那些人拿话激着，头昏脑胀地跟着吞云吐雾起来。
　　第一次吸那东西，只感觉头晕眼花，恶心想吐，总之是浑身不舒服，但是再跟着吸两口，就体验到了一种浑身轻盈飘飘欲仙的快感起来，欲罢不能。
　　刚开始沈流年还被人带着到大烟馆，再之后就自动寻了过去。吸烟太多，变得瘦弱不堪，面无血色，目光发直发呆，整个人衰弱下来。这距离沈流年染上毒瘾才仅仅两个多月！如果仅仅说沈流年意志薄弱也不太正确，只是他太想沉浸到虚拟的想象中去了，不愿意面对现实中的那些纷纷扰扰。
　　当沈夫人和晚晴发现家里的东西少了很多，沈流年也开始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成瘾了！
　　方少陵得知此事之后，马上通过沈流年的叙述将那家大烟馆烧了，并将所有的参与的人都扔到郊外枪毙了。至于那些染成烟瘾的家伙，则是丢到一间房子里自生自灭。不是没有想带回家的人，只是染上了烟瘾就变得六亲不认，为了点烟土都能做出杀害父母的事情出来，虽然心里有些不舍，那些人也没有办法。舍得一个染了烟瘾的儿子或孙子，总好过一家全都为他陪葬来的好。
　　这场变故，让本就败落的沈家更加破落起来，不得不依附方家生存。自此，沈家才彻底成为方家的附庸。
　　如果沈渊能在天有灵，知道了他辛苦置办下来的家业毁在了一心疼爱的儿子和私生女身上，将来沈家还不得不依附女婿才能生存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从坟墓里跳出来。
　　沈流年虽然被接回来了，但是还是每日都吵着闹着要烟土，沈夫人不得已，将他彻底的锁在一个偏僻的院落里，不让他出来祸害人。他浑浑噩噩的也不在意，难受了就喝酒，喝到烂醉，倒是解了对烟土的依赖。
　　沈夫人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是也没法子，只要他不闹就行了。
　　他就这样喝着，等晚晴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他烟瘾是戒了，但是酒瘾算是彻底养成了。每天捧着酒瓶子醉生梦死，胡言乱语。衣裳也不知道换，每天邋邋遢遢，破衣烂衫，逍遥过活。
　　等晚晴的儿子会跑了之后，偶尔有一天跑到了监禁沈流年的院子里发现了沈流年，指着沈流年问晚晴这是何人。
　　晚晴摸摸儿子的脑门，叹了口气，说：“这是一个被爱情害了的男人。”于是，将沈流年的一生细细讲给儿子听。
　　儿子上了几天新学，听了晚晴的话之后，撇了撇嘴：“礼义廉耻不知，孝顺父母不懂，这样的人，终究不是个大丈夫！最可气的是他竟然帮一个下人对付自己的姐姐和养育他的娘亲，真是枉费他读了些书了！现在看来，他这样的下场正是应当！”
　　说完，就扯着晚晴去向沈夫人请安了。
　　晚晴被儿子拽着前行，只回头看了一眼蓬头垢面的沈流年，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天做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沈流年自己选择的路，所有的后果，还是由他自己承受吧！

　　第 42 章

　　桑采青想得不错，认为面前的这些强盗是方少陵派来捉拿他们的人，所以有恃无恐地跟着他们前行。就算他们不是，阿门逃亡的路上看到那方少陵和张议员派人张贴出来的悬赏价钱也不少，总归是比把他们两人卖了拿得多。这些强盗应该不是笨人，懂得其中的道道。
　　现在只是凌晨时分，天色黑漆漆的，四周静寂无声，只能听见那四个强盗粗重的喘气声，只能感觉到身边箫清羽温暖的体温，这些让一直胆大心细的桑采青不禁有些害怕了起来。趁着黑暗的天色，桑采青好不容易才将暗袋中的匕首掏了出来，并小心地磨着麻绳，忍耐着不小心划到的痛楚——一切只为逃离虎口，再疼她也会忍耐。
　　终于，在到达强盗的老窝之前，桑采青成功地将绳子划开。她先是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番，趁着所有的强盗都因为快到老家而放松了警惕的时候，猛的挣脱开了强盗老二的钳制，将匕首搁置到他的脖颈处，锋利的刀口瞬间划破了强盗老二脖子间的油皮。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些强盗有些反应不过来神，趁着这个机会，箫清羽也挣脱了强盗老三，跑到了桑采青身边。
　　桑采青吃力的踮着脚，将匕首举得高高的，才刚刚能够放置在强盗老二的脖子上，她冷眼看着这些强盗，尖声叫喊着：“你们都退开！不然我杀了他！”
　　强盗老大的眼神凶狠地让人害怕，桑采青忍住打哆嗦的冲动，继续威胁着：“你们不信吗？我可是真的会杀了他的！”其实她的目的只想离开这些男人，离开这些鬼地方。她好后悔啊！
　　强盗老大没理会桑采青的威胁，慢慢地走上前，狞笑着看着桑采青和箫清羽：“看看，哥几个，咱们手里的肥羊竟然变成了一匹小母狼，真是让我的心啊，更痒痒了！”
　　强盗老三也跟着老大开始对桑采青的身体性格大加赞叹起来了，说起了桑采青和箫清羽听都没听过的下流话。
　　桑采青扯着强盗老二想要后退，却没扯动，冷不防被老二一个反击夺回了刀，并且一个手刀将桑采青打晕在地。箫清羽虽然弄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占着上风，一转眼就又落回了下风，但是看到桑采青倒在地上，还是有些心急，急忙跪倒在地，着急地喊叫着桑采青的名字。边喊还边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强盗们，心更慌了。
　　“采青？桑采青？”老大有些愣，疑惑地重复着箫清羽的话。
　　箫清羽这时却好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急忙点头：“没错！我们就是省城方家方少陵悬赏追拿的箫清羽和桑采青，抓到我们有一万块大洋可拿呢！你们快把我们送回去拿钱吧！”
　　如果桑采青醒着，是绝对会制止箫清羽说出这话的。她一直以来不说出他们的来历，就是怕这些强盗惧怕方少陵报复，从而破罐子破摔将他们杀人灭口。可是如今，却全被箫清羽说出来了。就看强盗老大那恶狠狠的彷佛能杀人的目光，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个善茬，说不好可真会被他们灭口的！
　　老三凑到老大身边，询问着：“老大，怎么办？”
　　就在老大犹豫不决的时候，一直没开口的老四终于说了话，声音嘶哑带着寒意：“不能送回省城！那方少陵不是好相与的，手下又有不少人，送回去了难免被灭口！”
　　老大看了看老四：“老四，那你什么意思？”
　　老四琢磨了一番才低声说道：“不如将他们带回寨子里当奴隶好了！”
　　老大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齐齐点头，然后将惊恐不已的箫清羽也打晕过去，将两人抗到了肩上，四散离开。
　　由于他们逃走的方法过于匪夷所思，应该是走密道一类的通道，所以方少陵派去的两名追踪好手也吃了瘪，只好灰头土脸地回省城请罪去了。
　　到此为止，桑采青和箫清羽的下落方少陵彻底失去了掌握，直到数年之后，桑采青才跟着一位富商出现在省城中，那时的桑采青，早就没了如花的面容，但是靠着一张巧嘴哄着富商将她当成手里的宝，也就成了一个会争风吃醋的寻常女人了。不过，刚刚失去桑采青消息的时候，方少陵只是微微不甘心了几天，也就放了手了，那时候的男人就是这样的，就算再怎么喜欢一个女人，也只是将那女人当做本身的附庸，不会当做一个单独的个体的。方少陵喜欢的桑采青是存在在他幻想中的，幻想破灭了，自然也就丢开手了。
　　等桑采青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浑身不对劲，彷佛在火里烧一样，恨不得将身上的衣服全都剥光，然后贴在墙上将滚烫的身体晾凉，耳边还传来一个猥亵的声音：“老四，你的药好不好使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到两个朦胧的影子，双腿摩擦着想要舒缓一下心中的渴望。她不是个未经人事的女人，自然知道心中的渴望是什么。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对劲，只是她现在无暇他顾，脑子已经全部被情＊欲占领了，她只能俯首称臣。
　　“少废话，你看她那骚＊样，还说什么好不好使的废话！”
　　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气，贴到了面前的那两个男人身上，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想要个男人……（自行脑补去吧～）
　　等老三和老四已经被桑采青榨了三四次之后，老三连连后退，恐惧地看着桑采青和依然坚持着的老四：“老四，你都整的什么药啊？这小娘们这么厉害？”
　　老四没忙着答话，只顾着自己运动，身上的桑采青上下起伏，舒服得嗷嗷直叫唤。
　　老三没理会老四和桑采青，凑到看得目眦欲裂的箫清羽身边，冷笑着：“小子！怎么样？看得这么入迷？好不好看啊？”
　　箫清羽看着看着突然泪流满面，瞪向身边的老三的眼神更愤怒了，简直恨不得将他撕碎了吃掉。随即，老三的话让箫清羽的目光变得惊恐起来。
　　老三打了哈欠：“你别急，等老子休息好了也尝尝你这个细皮嫩肉小白脸的滋味，老四说跟女人一个样儿，回头老子一定要试试，滋味肯定不错，不然怎么那些他娘的大官们都喜欢这个调调……”还没说完，老三就听着桑采青的叫＊床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箫清羽看看不知道疲倦和疼痛，在强盗老四身上继续运动喊叫着的桑采青，眼中的泪流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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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尘埃落定，桑采青面无表情地望着对面的那个她曾经喜欢过，爱过的男人。现在她的心中没有任何爱意，就算曾经爱过他，也在看到他在那个强盗老三身下辗转呻吟，求欢下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冷冷地不屑。
　　箫清羽看到桑采青那冰冷无情的目光，另他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知道桑采青厌恶他了，也知道桑采青不爱他了，只是他也不是自愿的呀！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会哀求着那个粗鲁猥亵的男人爱抚他，进入他，他的身体和思想完全被那种邪门的快感所俘虏了。
　　“箫清羽！你真是恶心！身为一个男人，竟然雌伏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下，真是让我恶心极了！”
　　箫清羽看着桑采青一动一动的嘴，从往日诉说着爱意的小嘴里吐出那样恶毒的话，被打击得几乎反应不过来。
　　桑采青没管箫清羽现在的心情到底如何，她简直被现在的悲惨境况折磨得快要崩溃了！她在骂箫清羽的同时，何尝不是在骂自己？如果跟方少陵同房还好说，是为了箫清羽的安全，可刚刚那个恬不知耻地在强盗身上扭来扭去的自己该怎么解释？甚至还主动哀求着那强盗，希望他能多侮辱她几次。
　　桑采青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如果当初不离开方少陵的话，是不是就没有今天的那个桑采青了？
　　人的习惯是多么强大，从一开始强盗老四的灌药，到后来她的主动求药，这一系列的变化仅仅用了一个多月。她不求药不行，如果真的保持清醒的接受那些肮脏男人的侮辱，那还不如让她死了痛快！要不是她还不能死，要不是她还要活着回去报复沈流云，她是不会苟且偷生的。
　　强盗老三和老四玩够了桑采青和箫清羽，就将他们丢到了牛棚子里干活。这时的他们，才第一次出了房门，第一次看清楚这个禁锢他们的地方。
　　这是个很小的村子，四周环山，不清楚究竟有什么小路能通向外边。打听就不必了，想必那样的路也算是强盗的机密了，那些强盗们是不会说给两个奴隶听的。
　　这个强盗窝一共有三十四个男人，外加八九个不输桑采青的奴隶女人。为了生存下去，桑采青和箫清羽对那些强盗们张开了大腿，任由他们进出他和她的身体，就如同那些奴隶女人一样。刚开始箫清羽还挺受欢迎的，于是那些女人排挤他，辱骂他，这让箫清羽很不好受。在希望得到桑采青的理解的时候，桑采青却骂得比那些个女人更难听。这些，都让箫清羽彻底绝望了起来，如果曾经那么爱他的人都不理解他，只因为他为了生存雌伏于别的男人身下就这样对他，那些陌生人就更别说了。从此，箫清羽开始自暴自弃，主动缠上所有强壮的男人，甚至为了让男人将东西射进他的屁股里还和别的女人争吵不休，完完全全将他自己想像成一个普通的女人了。实际上呢，是男人插＊进去的时候，那种别样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白天黑夜的和男人缠绵起来。
　　时间久了，他就把自己当成了山寨中的一份子，每天洗的白白净净的，仅仅在身上挂着一点轻纱，周旋在所有男人中间，忘了曾经的那些生活了。至于什么琴，什么画，什么桑采青，全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他眼中只有食物和男人，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桑采青也同样，如果没有男人喜欢她，那她就没有食物，就没办法生存下去，所以她堕落得比箫清羽更厉害。不，不能说堕落，桑采青的性格就是不择手段地达到她想达到的目的，就算现在也是如此。她为了生存下去，可以做任何别人不能忍受的事。
　　后来呢，过了五六年之后，桑采青年老色衰，已经不能满足强盗们的需要了，加上她又生不出孩子，让想要繁衍后代的强盗们很是不满，于是在一次出行打劫的时候，将桑采青卖给了人牙子。至于箫清羽，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这样念过书的富家子弟还是很受欢迎的，特别是不管强盗们怎么凌＊辱他，虐待他，他都会逆来顺受地笑脸相迎，这让强盗们更喜欢了。所以，箫清羽被留在了强盗窝，也许等箫清羽老了的时候，不再有吸引力的时候，就会将他的舌头割掉，丢到某个地方当乞丐吧！反正强盗们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强盗们很安心地将桑采青卖了出去，因为方少陵一家已经移居到了香港，不在省城居住了。
　　等桑采青重新回到人间的时候，她已经找不到方家了，方家早就在大乱时候离开了。这时习惯了依附男人生活的桑采青，为了生存在这乱世中换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跟着男人走了一个又一个的地方。到最后，却死在了男人的妻子手上。临死前，她或许还有悔恨吧，但是那又如何呢？终究已经晚了。
　　还是那句老话，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桑采青当初老老实实地当她的丫鬟，不去做那些异想天开的美梦，将她的本职工作做好，那她的悲惨遭遇还会有吗？

　　第 43 章

　　桑采青想得不错，认为面前的这些强盗是方少陵派来捉拿他们的人，所以有恃无恐地跟着他们前行。就算他们不是，在逃亡的路上看到那方少陵和张议员派人张贴出来的悬赏价钱也不少，总归是比把他们两人卖了拿得多。这些强盗应该不是蠢货，懂得其中的道道。
　　现在只是凌晨时分，天色黑漆漆的，四周静寂无声，只能听见那四个强盗粗重的喘气声，只能感觉到身边箫清羽温暖的体温，这些让一直胆大心细的桑采青不禁有些害怕了起来。趁着黑暗的天色，桑采青好不容易才将暗袋中的匕首掏了出来，并小心地磨着麻绳，忍耐着不小心划到的痛楚——一切只为逃离虎口，再疼她也会忍耐。
　　终于，在到达强盗的老窝之前，桑采青成功地将绳子划开。她先是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番，趁着所有的强盗都因为快到老家而放松了警惕的时候，猛的挣脱开了强盗老二的钳制，将匕首搁置到他的脖颈处，锋利的刀口瞬间划破了强盗老二脖子间的油皮。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些强盗有些反应不过来神，趁着这个机会，箫清羽也挣脱了强盗老三，跑到了桑采青身边。
　　桑采青吃力的踮着脚，将匕首举得高高的，才刚刚能够放置在强盗老二的脖子上，她冷眼看着这些强盗，尖声叫喊着：“你们都退开！不然我杀了他！”
　　强盗老大的眼神凶狠地让人害怕，桑采青忍住打哆嗦的冲动，继续威胁着：“你们不信吗？我可是真的会杀了他的！”其实她的目的只想离开这些男人，离开这些鬼地方。她好后悔啊！
　　强盗老大没理会桑采青的威胁，慢慢地走上前，狞笑着看着桑采青和箫清羽：“看看，哥几个，咱们手里的肥羊竟然变成了一匹小母狼，真是让我的心啊，更痒痒了！”
　　强盗老三也跟着老大开始对桑采青的身体性格大加赞叹起来了，说起了桑采青和箫清羽听都没听过的下流话。
　　桑采青看到强盗老大越来越靠近，最终只有狠了狠心，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划了下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强盗老二只感觉脖子上一阵刺痛，紧接着就一股鲜血喷了出来。剧痛之下，老二猛的一甩手，将桑采青打翻在地。
　　桑采青趁着强盗们为老二止血的功夫，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吐出了被老二打掉的两颗牙齿，来到了箫清羽身边，用紧紧握着的匕首使劲划着箫清羽的绳子。现在可没功夫去管箫清羽有没有被匕首划伤了。
　　绳子很快就断了，桑采青瞪着分出功夫收拾他们的强盗，随着他们咬牙切齿地往他们这边走，她和箫清羽慢慢往后退。桑采青突然猛的将匕首一扔，趁着他们躲避匕首的时候拽着箫清羽，掉头就跑。左拐右拐地来到了一个死巷，以为彻底没命了的时候，追过来的三人却遇到了路过的行人，那行人想也不想就开了三枪，让那强盗三人见了阎王。
　　原来在他们左窜右窜的时候却歪打正着地来到了方少陵派来跟踪藏秘的两个士兵藏身的地方，两个士兵顺手帮他们解了围。
　　等他们小心翼翼地出了巷子，却被留在地上的三具尸体吓了一跳，急匆匆地逃开了。
　　箫清羽是个理想主义者，面对没钱没住处的未来生活充满了乐观。在他认为，他只要努力画画，就会有人花高价购买的。毕竟当初那些人很是吹捧他的画，并且对他的画多加赞誉。只是现在颜料和画纸是个困难而已！
　　可桑采青就实际很多。这个小镇不能久留，毕竟还有和强盗串通一气的客栈老板在，万一哪天遇上了，强盗的同伙还不找上门来？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于是，两个不同观念的人开始为了去向争吵起来。最后通过桑采青的一番劝解和将事实摆出，箫清羽不情不愿地被说服了。
　　这次争吵，也为他们将来的生活埋下了一丝隐患。
　　大隐隐于市。
　　桑采青卖了身上仅有的一只玉簪子，换了两块大洋，随意买了一些干粮就上路了。那只簪子，还是箫清羽送给她的呢，虽然不舍，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只好如此了。卖簪子之后，箫清羽的情绪就很低落，但是桑采青这个时候可没有开导他的那个功夫，只顾慌忙逃命。
　　箫清羽是很不高兴的。不仅仅是因为他花了十二块大洋买来的玉簪，被桑采青仅仅用了两块大洋就给卖了。更多的是对桑采青的无情烦恼，那只簪子，是他寻了好久才寻到的一只上好的玉簪啊！几乎相当于他送给采青的定情信物了！只是他无法阻止桑采青卖簪子，他也知道现在的处境不是很乐观。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就这样，又一次的分歧，让箫清羽脆弱的情感受了伤。
　　桑采青赶路的同时还有些懊悔，没有在强盗老大的尸体上搜搜钱财，对没有提醒她的箫清羽也有些无奈。她知道箫清羽是不会提醒她的，死者为大，箫清羽也不会允许她去动强盗身上的东西。
　　很快，他们风餐露宿地来到了一个较为繁华的镇子，寻了个破烂屋子住下。
　　随着箫清羽的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他慢慢地降低了标准。只是动乱将起，谁家会有心思去雇佣一个先生呢？唯一能收留他的青楼楚馆，箫清羽又不愿意同流合污。于是，他们仅有的两块大洋，也在维持了半个月之后不见了。
　　桑采青刚开始还会安慰箫清羽的沮丧，但到后来也没功夫了。她要忙着养家，忙着给别人浣洗衣服赚点米钱。时间久了，吃的亏多了，原本就是刚强不输人性格的桑采青也变得得理不让人起来。为了一个铜板，跟卖菜的菜农能讲上一个小时，为了能多接点活，她能跟左邻右舍掐腰对骂……
　　箫清羽是十分厌恶桑采青这样的转变的。说了桑采青几次。除了得到敷衍的回答之外，第二天桑采青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一点都没将他的话听进去。
　　桑采青也十分看不惯箫清羽的。她在为了两个人的生存辛苦给别人洗衣服的时候，箫清羽却总是维持着书生面子在家里比比划划，不出去工作。在桑采青看来，不工作养家的男人是不配被称为丈夫的。她心里明白，箫清羽是过不了苦日子的。就看这段时间稍微有些挫折就意志消沉，要桑采青哄着捧着才会恢复心情来看，箫清羽真的挺没担当的。
　　想到这里，桑采青停下了洗衣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叹了口气。
　　那又能怎么办呢？贫贱夫妻百事哀！当初在萧家不觉得什么，现在一看，幻想破灭。
　　“采青！你今天又跟隔壁的大婶吵起来了？ＢＡＬＡＢＡＬＡ”
　　箫清羽愤怒的质问声传到了耳边，桑采青停下了洗衣服的手，站了起来听着箫清羽说教。
　　这样的情景不是一次两次了，箫清羽总是维持着读书人的清高，认为他高人一等，总是不愿意去跟别人计较鸡毛蒜皮的小事。曾经是萧家三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地供养着，对一铜板两铜板的事情也总不去计较，这样下去怎么得了？隔壁的马婶和刘婶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人，马婶斤斤计较，刘婶亲切可亲。对了，前几天刘婶还为她可惜呢，说她这样如花似玉，比马婶的三侄女漂亮多了，那个马婶的三侄女丑成那样还能嫁给个当官的当小妾呢，她这样的女子就更别说了，一定能站得更高，成为人上人。刘婶说的话，让她突然想起了方少陵，这三年来，她不是一次两次地后悔当初的冲动，但是面对箫清羽，她还是咬牙挺了过来。马婶的三侄女她看过，很普通的一个女子，不说比不上她桑采青，就连原来沈府中的一个丫头都比不上。就这样的一个女人，却锦衣玉食地生活，她桑采青差哪？她也曾经被方少陵那样英挺伟岸的男子真心的爱慕过，将手里的真心捧到她面前她都不屑一顾！桑采青砸着嘴，揉着粗糙裂口的手，脸上带着不屑，心中带着嫉妒。
　　继续叹了口气，看着继续口沫横飞的箫清羽。困苦的生活对箫清羽却没有什么影响，他现在摆了个摊，卖他画的画。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千金难求的画，白送给别人都不要。桑采青她心里想着，应该是省城出了什么变故，想必这点箫清羽也是心知肚明的吧……
　　箫清羽看着心不在焉的桑采青，知道她又左耳朵听右耳朵冒了。他也没办法，人穷不能穷志气不能穷傲骨，为了一个铜板就不顾风度地跟别人争吵，这样的桑采青让箫清羽没办法接受。桑采青也是念过书的呀！甚至在桃花庵那时的琴箫合奏，更是彻底让箫清羽为她倾倒，之后的种种相处，让箫清羽觉得桑采青是个美丽、清高、善良的姑娘，并且深深地爱上了她。只是为什么人会转变得这样快。原本性格清高的一个姑娘现在却变得这样的俗不可耐，这样的让人无法忍受？也许？他当时爱上的只是一个美丽的幻想？只是一个幻想中的女孩儿？现在幻想破灭了，人也回到现实了，这才让他接受不了？他，是不是该清醒了？
　　桑采青听到箫清羽没继续说下去了，只是看着她欲言又止。她心中呲笑，又该说什么人穷不能穷志气的话了！桑采青对这样的话是呲之以鼻的，当连吃饭都没着落了，还想着要什么志气？要什么清高傲骨？那些东西还是等填饱肚子再说吧！
　　两个各怀心思的男女，站在彼此的对面，心却越来越远……

　　第 44 章

　　“采青！”箫清羽支支吾吾的开口，“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回省城去看看？不然去青城看看也行……”
　　桑采青放下了手中正在缝补的衣服，惊讶的看着箫清羽。
　　箫清羽有些不自在，左躲右闪不敢看她的目光：“毕竟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爹他不会像原来那么生气的，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桑采青皱了皱眉，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清羽，爹他真的不怪你了吗？如果他不怪你了，为什么你的画还是卖不出去？其中的原因，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再说了，我们现在的日子不是过得很好吗？现在我们也有了自己的房子，曾经同心染坊的构想只要我们慢慢努力就会实现的。自由自在的生活，总比曾经受着约束的日子来的好。”
　　这么多年了，桑采青哪能摸不透箫清羽的性格？自然是什么话都捡着他喜欢听的来。
　　箫清羽皱眉，有些不耐烦：“可是，他们毕竟是我的爹娘啊，这么多年没在他们老人家的膝前尽孝……前几年是没有钱，现如今我们攒到了路费，难道还有不回去看他们的理由吗？你难道不希望他们承认你吗？你在方家都没入祠堂，没名没分的，我可不能像方少陵那样对你，我一定要让你名正言顺的做萧家三少奶奶！”
　　箫清羽同样了解桑采青，一句话就让桑采青的心思动了起来。桑采青不就是要个名分么，只要他箫清羽回了萧家，自然会让她名正言顺的。
　　听了箫清羽的话，桑采青眼中也流露出一丝火热。五年来的贫困生活，已经将她的志气磨得干干净净了，已经将她的自尊慢慢蚕食了。志气不能当饭吃，自尊不能当衣穿。她抚摸着手上的老茧，心中慢慢流露出一丝不甘来。凭什么她不能锦衣玉食的生活，凭什么她不能被别人伺候着，凭什么她要为了养家糊口为别人做活？凭什么！她也是沈家的小姐，是沈老爷的女儿，是和沈流云有着同样身份的女人！
　　想到这里，桑采青犹豫地看着箫清羽：“可是爹能原谅我们吗？毕竟当初你为我逃了婚又跟我私奔的。”
　　箫清羽的脸色也有些不豫：“原本我想着等咱们生个一儿半女的回去，我爹就不会不原谅我们，谁能想到都五六年了，你还是没什么动静。就第一年的时候有了身孕，还在不知道的时候就没了。你说要不是你不争气，我们不是早就能回家了？”说到这，箫清羽就满身怒气。
　　“这……”
　　桑采青也是有苦难言。想当初沈流云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也只以为沈流云故弄玄虚，故意吓自己的，却没想到和箫清羽成亲的这些年来，她就只有了一次身孕，小产过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她将沈流云告诉她的话死死捂住，不让箫清羽知道一星半点，就算这样，他还是为着孩子的事情不依不饶。
　　“同样是两姐妹，都是一个爹生的，沈流云怎么就一举得男？肯定不是我的原因！”
　　言下之意自然是不是她桑采青的原因，就是箫清羽的身体有问题了。桑采青咬死了她没有问题，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箫清羽身上。
　　箫清羽也没办法反驳，他们又没有钱请郎中，不然现在孩子可能都满地跑了。唉……
　　“清羽，你打定主意要回去了？”
　　箫清羽点头：“这样的日子我实在是过够了，我一刻钟都不想在这里停留，我恨不得早点飞回省城。就算省城有方少陵在，不方便回去，那也要回青城，青城是我们萧家的地盘，方少陵的手总不至于伸得那么长吧！”
　　对于箫清羽的自信，桑采青的心里却不是很乐观。只是这样的日子她也过够了，就算到时候萧家指望不上了，沈家总归还可以收留他们吧。毕竟现在可是沈流年当家，流年他不会不顾曾经的情谊的。
　　这时候的桑采青，完全将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忘记得一干二净，一心一意的收拾起东西，欢天喜地的准备回家乡了。
　　收拾妥当，她换了身新衣服，走到了裂了很多条缝的镜子前左照右照，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五年来的贫困生活实在是让她老了不少。不到二十五岁的年纪，双鬓竟然也染上了白。面容虽然与曾经一般无二，但是仔细看去却尽显老色，眼角的细纹遮都遮不住，原本就比同龄人成熟的样子，现在更是多老了几分，看上去竟然都像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原本纤细的腰身也渐渐宽厚了起来，洗衣劳作更是力气活，胳膊也粗壮了。手上更不用说了，平白多出了几个老茧，粗糙得连自己都不愿意碰，更别说箫清羽了。原本就不高的个子，衬着粗壮的身材更是矮了几分，憔悴风霜之色掩盖不住。
　　原本马婶的那个三侄女现在可风光了，那大官的原配病死了，她就被扶了正。不过是老实本分么，不就是仗着笑甜皮肤白么，总归落不了个以色侍人。没想到现在却享了福，竟然让她捞了个正妻当。原本以为她最后不过也就是得个妾的身份过活了，没想到却让她得了这么大的机缘。
　　这是为什么呢？桑采青摸着镜子中的自己怔怔发愣。为什么她千方百计抢来的东西却这样的苦涩呢？为什么她们那些女人随波逐流认命生活却一个个过得那么快乐呢？她想要的东西她得不到，她们没有奢望过的却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沈流云是这样，马婶的三侄女也是这样。
　　不想了，一切会好的。桑采青这样安慰着自己。一切到了省城就会好的，一切等见到了流年一定都会好的。
　　真的会好吗？桑采青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不过就算这样，她也想要去挣一挣。想着马婶三侄女那白玉般的脸庞，再想想她自己眼角的细纹，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很快，箫清羽和桑采青将家里好不容易置办的东西都卖了出去，卖给邻居也能凑上一个大洋。世道渐渐乱了，箫清羽和桑采青却不放在心上，两个人的心中都在描绘着将来的幸福生活。就算是不幸福也没关系，总比现在这样强上许多。
　　其实，如果箫清羽争气的话，和他的日子并非那么难过。只是箫清羽本身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和她一起生活之后更是不事生产，每天只会抱怨和怒骂。这样的生活谁能过得下去？劳作不能让人老得这样快，怕就怕在心里的不舒服，也难免会平白比别的妇人多苍老了几岁了。
　　和来时游玩似的风餐露宿不同，这次返乡，箫清羽和桑采青可真的称得上是风餐露宿了。桑采青不舍得花上一个铜板，箫清羽又是个书生，吃不了什么苦，抱怨了一路。最后终于在箫清羽提到了将来的生活之后，桑采青才勉强多拿出来了一份钱，让他们的生活好过一些。
　　虽然大乱将起，但是青城这样的小县城还是比较安全的，没有大城市那样乱。他们有惊无险的回到了青城。
　　青城没有了方家、沈家和萧家留存的痕迹，打听了一阵子才知道，这几家的产业都变卖了，人也都搬到省城再也没回来了。
　　有个认识箫清羽和桑采青的人，还指着他们叫什么‘三少爷’和‘桑姑娘’，臊得箫清羽拽着桑采青赶紧捂脸离开，不让桑采青再去打听什么了。
　　他们狠狠心，又接着到了省城。
　　省城还是一无所获，萧家不知去向，方家和沈家已经移居到了香港。这下子他们慌了，钱已经用完了，可却还没有找到沈家的下落，他们怎么能不慌？
　　正在桑采青一筹莫展的时候，箫清羽却兴高采烈的从破庙门口进来了。是的，他们现在住的是破庙，曾经是机缘巧合才能在那个繁华的小镇有个容身之所，现在却是不行了。
　　箫清羽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采青，我找到个不用花钱就可以去香港的好办法。”
　　“什么办法？”桑采青喜得跳了起来，抓着箫清羽不放，紧紧追问。
　　“反正是很好的办法就是了，你就等着坐免费的船过去吧！咱们终于可以摆脱这样的生活了！等找到了沈家，相信沈家念在流年和咱们两人曾经的交情上，一定会给咱们的生活安排的好好的。将来再生个儿子，我们就去寻我爹他们，就不会再吃苦了！”
　　儿子？桑采青心中一惊。怎么又是儿子！她，还能生的出来吗？
　　～～～～～～～～～
　　等到箫清羽和桑采青千方百计地找到方家和沈家的时候，两人一个病入膏肓，一个憔悴衰老。
　　早就人是物非了。
　　再次看到风采不减当年的沈流云的桑采青，心中的苦涩，怎么是几个字，几句话可以表达出来的？

　　第 44 章

　　“采青！”箫清羽支支吾吾的开口，“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回省城去看看？不然去青城看看也行……”
　　桑采青放下了手中正在缝补的衣服，惊讶的看着箫清羽。
　　箫清羽有些不自在，左躲右闪不敢看她的目光：“毕竟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爹他不会像原来那么生气的，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桑采青皱了皱眉，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清羽，爹他真的不怪你了吗？如果他不怪你了，为什么你的画还是卖不出去？其中的原因，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再说了，我们现在的日子不是过得很好吗？现在我们也有了自己的房子，曾经同心染坊的构想只要我们慢慢努力就会实现的。自由自在的生活，总比曾经受着约束的日子来的好。”
　　这么多年了，桑采青哪能摸不透箫清羽的性格？自然是什么话都捡着他喜欢听的来。
　　箫清羽皱眉，有些不耐烦：“可是，他们毕竟是我的爹娘啊，这么多年没在他们老人家的膝前尽孝……前几年是没有钱，现如今我们攒到了路费，难道还有不回去看他们的理由吗？你难道不希望他们承认你吗？你在方家都没入祠堂，没名没分的，我可不能像方少陵那样对你，我一定要让你名正言顺的做萧家三少奶奶！”
　　箫清羽同样了解桑采青，一句话就让桑采青的心思动了起来。桑采青不就是要个名分么，只要他箫清羽回了萧家，自然会让她名正言顺的。
　　听了箫清羽的话，桑采青眼中也流露出一丝火热。五年来的贫困生活，已经将她的志气磨得干干净净了，已经将她的自尊慢慢蚕食了。志气不能当饭吃，自尊不能当衣穿。她抚摸着手上的老茧，心中慢慢流露出一丝不甘来。凭什么她不能锦衣玉食的生活，凭什么她不能被别人伺候着，凭什么她要为了养家糊口为别人做活？凭什么！她也是沈家的小姐，是沈老爷的女儿，是和沈流云有着同样身份的女人！
　　想到这里，桑采青犹豫地看着箫清羽：“可是爹能原谅我们吗？毕竟当初你为我逃了婚又跟我私奔的。”
　　箫清羽的脸色也有些不豫：“原本我想着等咱们生个一儿半女的回去，我爹就不会不原谅我们，谁能想到都五六年了，你还是没什么动静。就第一年的时候有了身孕，还在不知道的时候就没了。你说要不是你不争气，我们不是早就能回家了？”说到这，箫清羽就满身怒气。
　　“这……”
　　桑采青也是有苦难言。想当初沈流云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也只以为沈流云故弄玄虚，故意吓自己的，却没想到和箫清羽成亲的这些年来，她就只有了一次身孕，小产过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她将沈流云告诉她的话死死捂住，不让箫清羽知道一星半点，就算这样，他还是为着孩子的事情不依不饶。
　　“同样是两姐妹，都是一个爹生的，沈流云怎么就一举得男？肯定不是我的原因！”
　　言下之意自然是不是她桑采青的原因，就是箫清羽的身体有问题了。桑采青咬死了她没有问题，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箫清羽身上。
　　箫清羽也没办法反驳，他们又没有钱请郎中，不然现在孩子可能都满地跑了。唉……
　　“清羽，你打定主意要回去了？”
　　箫清羽点头：“这样的日子我实在是过够了，我一刻钟都不想在这里停留，我恨不得早点飞回省城。就算省城有方少陵在，不方便回去，那也要回青城，青城是我们萧家的地盘，方少陵的手总不至于伸得那么长吧！”
　　对于箫清羽的自信，桑采青的心里却不是很乐观。只是这样的日子她也过够了，就算到时候萧家指望不上了，沈家总归还可以收留他们吧。毕竟现在可是沈流年当家，流年他不会不顾曾经的情谊的。
　　这时候的桑采青，完全将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忘记得一干二净，一心一意的收拾起东西，欢天喜地的准备回家乡了。
　　收拾妥当，她换了身新衣服，走到了裂了很多条缝的镜子前左照右照，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五年来的贫困生活实在是让她老了不少。不到二十五岁的年纪，双鬓竟然也染上了白。面容虽然与曾经一般无二，但是仔细看去却尽显老色，眼角的细纹遮都遮不住，原本就比同龄人成熟的样子，现在更是多老了几分，看上去竟然都像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原本纤细的腰身也渐渐宽厚了起来，洗衣劳作更是力气活，胳膊也粗壮了。手上更不用说了，平白多出了几个老茧，粗糙得连自己都不愿意碰，更别说箫清羽了。原本就不高的个子，衬着粗壮的身材更是矮了几分，憔悴风霜之色掩盖不住。
　　原本马婶的那个三侄女现在可风光了，那大官的原配病死了，她就被扶了正。不过是老实本分么，不就是仗着笑甜皮肤白么，总归落不了个以色侍人。没想到现在却享了福，竟然让她捞了个正妻当。原本以为她最后不过也就是得个妾的身份过活了，没想到却让她得了这么大的机缘。
　　这是为什么呢？桑采青摸着镜子中的自己怔怔发愣。为什么她千方百计抢来的东西却这样的苦涩呢？为什么她们那些女人随波逐流认命生活却一个个过得那么快乐呢？她想要的东西她得不到，她们没有奢望过的却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沈流云是这样，马婶的三侄女也是这样。
　　不想了，一切会好的。桑采青这样安慰着自己。一切到了省城就会好的，一切等见到了流年一定都会好的。
　　真的会好吗？桑采青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不过就算这样，她也想要去挣一挣。想着马婶三侄女那白玉般的脸庞，再想想她自己眼角的细纹，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很快，箫清羽和桑采青将家里好不容易置办的东西都卖了出去，卖给邻居也能凑上一个大洋。世道渐渐乱了，箫清羽和桑采青却不放在心上，两个人的心中都在描绘着将来的幸福生活。就算是不幸福也没关系，总比现在这样强上许多。
　　其实，如果箫清羽争气的话，和他的日子并非那么难过。只是箫清羽本身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和她一起生活之后更是不事生产，每天只会抱怨和怒骂。这样的生活谁能过得下去？劳作不能让人老得这样快，怕就怕在心里的不舒服，也难免会平白比别的妇人多苍老了几岁了。
　　和来时游玩似的风餐露宿不同，这次返乡，箫清羽和桑采青可真的称得上是风餐露宿了。桑采青不舍得花上一个铜板，箫清羽又是个书生，吃不了什么苦，抱怨了一路。最后终于在箫清羽提到了将来的生活之后，桑采青才勉强多拿出来了一份钱，让他们的生活好过一些。
　　虽然大乱将起，但是青城这样的小县城还是比较安全的，没有大城市那样乱。他们有惊无险的回到了青城。
　　青城没有了方家、沈家和萧家留存的痕迹，打听了一阵子才知道，这几家的产业都变卖了，人也都搬到省城再也没回来了。
　　有个认识箫清羽和桑采青的人，还指着他们叫什么‘三少爷’和‘桑姑娘’，臊得箫清羽拽着桑采青赶紧捂脸离开，不让桑采青再去打听什么了。
　　他们狠狠心，又接着到了省城。
　　省城还是一无所获，萧家不知去向，方家和沈家已经移居到了香港。这下子他们慌了，钱已经用完了，可却还没有找到沈家的下落，他们怎么能不慌？
　　正在桑采青一筹莫展的时候，箫清羽却兴高采烈的从破庙门口进来了。是的，他们现在住的是破庙，曾经是机缘巧合才能在那个繁华的小镇有个容身之所，现在却是不行了。
　　箫清羽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采青，我找到个不用花钱就可以去香港的好办法。”
　　“什么办法？”桑采青喜得跳了起来，抓着箫清羽不放，紧紧追问。
　　“反正是很好的办法就是了，你就等着坐免费的船过去吧！咱们终于可以摆脱这样的生活了！等找到了沈家，相信沈家念在流年和咱们两人曾经的交情上，一定会给咱们的生活安排的好好的。将来再生个儿子，我们就去寻我爹他们，就不会再吃苦了！”
　　儿子？桑采青心中一惊。怎么又是儿子！她，还能生的出来吗？
　　～～～～～～～～～
　　等到箫清羽和桑采青千方百计地找到方家和沈家的时候，两人一个病入膏肓，一个憔悴衰老。
　　早就人是物非了。
　　再次看到风采不减当年的沈流云的桑采青，心中的苦涩，怎么是几个字，几句话可以表达出来的？

　　第 45 章

　　我接过方少陵递给我的一叠纸，有些奇怪的看了眼他的背影，没有开口挽留。
　　这些纸上记录着桑采青这些年来的遭遇，原来她和箫清羽逃到了邻镇，并且在那里安家落户长达三年。我不知道方少陵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去找回桑采青，而是麻木的看着桑采青这些年来的起起落落，更不知道方少陵为什么在我们准备举家搬迁至香港的关头给我看这些东西。
　　壮壮已经三岁了，在我身边正玩着方少陵寻来的玩具。我怜爱的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儿，继续低头看了下去。
　　从纸上的那些信息，我可以勾勒出桑采青这三年来的辛苦、酸楚、无奈——就像看小说一样。看完之后，照样继续我的生活。我总不能因为小说里的人物不吃不喝不过日子吧？
　　这些年来，方少陵对我和壮壮很好，也没再有别的女人，而是专心的发展势力。
　　说我不在乎他的精神背叛那是假的，只是自从没有了桑采青之后，方少陵除了我之外再没有别的女人。正好也是这样，不然我心里也难免有些别扭——就算将自己的心理工作做得再好也是别扭，跟道德有关，与爱无关。
　　只是精神出轨而已，再说桑采青对他来说也算是初恋。初恋无限好啊……
　　只是偶尔晚上他总是会出去站一会儿，对着桑采青曾经的院子唉声叹气。我心中是有着不屑的，当初被桑采青牵着跟条狗似的颠颠儿跟在后头，现在桑采青跑了，又摆着一副情深不寿的模样给谁看呢？早知现在你又何必当初？
　　于是这样想着，对他就更冷淡了几分，将我全身心的热情都放在了孩子的身上。看着他摸不着头脑地讨好我的模样，我心如止水，只是将他当做个搭着伴过日子的人罢了。人就是很奇怪，我越是这样对他，他对我就越是上心，当初告诉他的那些讨好女人的做法，他都一丝不落的全使在了我的身上，甚至还演变了一下，想出了不少新奇招数。桑采青都没有得到他这样的待遇。
　　我不敢说我对于方少陵这样的讨好没有任何感觉的，但我比平常女人多了一点阅历，看多了男人的手段和无情，所以一直能坚持到现在。这种不冷不惹的态度，倒是让方少陵对我更加热情了，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很快，我们一家人来到了香港，带着大批士兵。
　　方少陵和方老爷大刀阔斧的开始清理起香港的小帮派起来，因为他们人数众多，装备又齐全，倒是让他们在香港闯出了不小的名声，方家也成了香港有头有脸的人家。枪杆子底下出政权，就算是有不服气的声音，也淹没在了方少陵的枪下。
　　沈夫人一家也随着我们来到了方家。现在世道乱了，她们孤儿寡母的没办法单独生存下去，只能依附方家过活。至于沈流年？整天邋里邋遢只知道傻笑、喝酒的家伙，不算是个完整的人。
　　日子就这样过着，我每天教导孩子倒也不觉得平淡，每每看到壮壮那可爱的小摸样，我心里柔得都能滴出水来——毕竟是和我血脉相连的孩子啊！
　　不过我原本还想要个孩子给壮壮做伴的想法暂时不能实现了。虽然我也没拒绝和方少陵同房，但是这几年下来肚子都没有动静，我也就慢慢死了心，专心抚养壮壮了。
　　我以为桑采青就这样在我的记忆里消失了，却没想到，我终究还有见到她的时候。
　　她和箫清羽找上门来的时候我真是惊讶了一番，沈夫人当时正在和方夫人聊天，我则是在一旁带着壮壮听。
　　方夫人眉头紧皱，显然也是没有预料到时隔六年，他们竟然又缠了上来：“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的？不是说私奔了么？”
　　我笑道：“约莫着是打听到了我们在香港了，现在内地时局太乱，保不齐是来投奔的呢！少陵和爹的名气大，找几个人打听就能打听到的。”
　　我听到他们找上门来的消息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复杂的。一方面是厌恶他们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一方面又是可怜她一个女人在乱世中苦苦支撑。心中更有隐隐的担心，担心方少陵又被桑采青的手段给拿捏住，那我和儿子的日子一定就不好过了。方少陵一遇到桑采青就头脑发昏，如果桑采青说要杀了他，他估计也会引颈就戮的。可这么多年来的相处，我虽然对方少陵没个什么好脸色，可心里已经隐隐的将他视为所有物了，这样的情形是我不允许发生的。
　　沈夫人的脸色不太好：“他们还有脸回来？”
　　我压下心中的诸多想法，勉强笑道：“萧家现在就剩下箫清羽一个独苗了，采青又是爹的女儿，我们怎么也该请他们进来歇息一下，看看他们的打算才是。”
　　方夫人虽然不说，但是她心中也同样是这样想的，毕竟她儿子对桑采青的痴迷不是一点半点的呢！于是，她也同样点头称是。
　　不要以为这些年来方少陵对我特别上心，就忘了他曾经对桑采青的痴迷。这也是我同意桑采青进门来的理由。我害怕方少陵因为这件事情跟我产生矛盾和隔膜，纵然我不喜欢他，但是也不想要儿子不招他待见。
　　沈夫人虽然不乐意，但是这些年来总归是要得到方家的庇佑，所以视方夫人马首是瞻，也不好反对，只好咽下不满，也同意了。
　　我吩咐已经是成了家，沉稳了不少的墨玉去领他们进来，就不再说话了。
　　抿了抿唇，努力将原本烦乱的心平复，将怀里的一直乖乖听着大人谈话的壮壮放到一边。壮壮虽然已经六岁多了，但是还很喜欢腻在我的怀里，也许是我是他最亲近的人吧。
　　“壮壮，坐到一边去好吗？”
　　我用的完全是商量的语气，壮壮是个有独立思想的人，我并不会把他教养成一个只会听话的孩子。相反，他有自己的想法，会思考，会追寻为什么。我对他这样的性格一直很欣慰，我要的是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而不是一只只会在母亲的翅膀底下生存的唯唯诺诺的小鸡。额，虽然这只小鹰现在十分眷恋着母亲的怀抱，但是我该放手的时候就会放手的。
　　壮壮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吃力的爬到我身边的那张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坐好。很可爱。
　　我也端正的坐好，如临大敌般的等待桑采青的到来。
　　小孩子还是很敏感的，我能明显感觉到壮壮有些不安了起来。当然了，这只是我在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出来的。我当然舍不得亲亲儿子担心，慢慢放松了下来。壮壮感觉到了，也松了口气。我们母子两人相对一笑。壮壮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笑脸。
　　当墨玉领着一男一女进来的时候，我猛的吸了口气，准备打一场硬仗，抬起头来看他们时，却满脸愕然。
　　这是桑采青和箫清羽？怎么可能！

　　第 46 章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震惊，来人确实是桑采青没错，可是她怎么会变得这样老？眼中甚至多了麻木和呆滞，好像已经对世界没有了留恋一样，活着也行，不活也可以。箫清羽呢，则是病歪歪的靠在桑采青的身上，曾经的清秀贵气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枯黄。他们究竟是怎么搞的？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桑采青第一眼就看到了我，原本麻木呆滞的双眼转了几转，填上了几丝灵活和晦暗不明的意味，她阴沉沉地对我笑了笑，然后就对主位上的方夫人福了一福：“采青见过方夫人。”声音沙哑难听，好像一只鸭子在叫。
　　觉得难听的不光是我，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头。
　　方夫人想了想，挥了挥手：“桑姑娘，萧少爷请坐。”
　　桑采青本来就有点扶不住箫清羽了，得到了方夫人的招呼也顾不上推辞了，对着她点了点头就坐了下去。
　　方夫人等他们坐好之后，也不客套了，直接开门见山：“不知道桑姑娘和萧少爷来我们府上有何贵干？”
　　桑采青干笑一声：“我们来这里，其实是来投奔流年的。”说着，她叹了口气，“当初的是是非非都已经过了六年多了，我也不想再提。清羽现在生了重病，我们两人又无依无靠，无奈之下只能来打扰了。”
　　沈夫人看了一眼方夫人，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怒骂，等着看看方夫人怎么说。
　　方夫人皱了皱眉头：“是是非非？你不想再提？虽说已经过了六年，桑姑娘和萧少爷之间的事情恐怕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淡忘。桑姑娘当初是少陵的平妻，但是竟然做出和萧少爷私奔的丑事来，将我们方家置于何地？你不想再提？你想没想过我们想不想再提呢？”
　　桑采青好像已经知道能有这样的待遇了，丝毫不以为意：“方夫人，并非是采青恬不知耻，只是我毕竟也是沈家的人，是爹的女儿，我只是来投奔我二哥来的，实在是跟方家没有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那你来方家做什么？”沈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急急地开口呛声。
　　桑采青掏出手帕抹了抹眼睛：“我来方家只是为了打听流年的下落呀，并没有别的意思。再说，方夫人和沈夫人都是宽宏大量的人，想必会原谅采青年轻时候的不懂事吧！采青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只要沈夫人愿意收留采青和清羽，采青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夫人的大恩大德！”
　　“你！”沈夫人气鼓鼓的，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桑采青，口拙起来。
　　不怪得沈夫人生气，那桑采青话里话外将方夫人抛到一边，只顾跟沈夫人请罪，这不是存心挑拨么？她应该可以看得出来，在这里是以方夫人为主的，她这样做，就是陷沈夫人于不义，更让方夫人从心里排斥沈夫人。
　　方夫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自然听出了桑采青的挑拨之意，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沈夫人暂时忍耐：“桑姑娘啊，你来香港的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我们两家根本不会再收留你了。当初的事情，虽然可以推到年少无知上去，可是你的所作所为终究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如果真的要讲究起来，你和箫清羽无媒苟合，我将你送去沉塘，别人都说不出个不字！”看到桑采青焦急地想辩解着什么，方夫人制止了她，继续说了下去，“但是你毕竟是沈老爷的骨肉，也是他最喜欢的女儿，我这个老婆子还得卖沈老爷一个面子的，不至于让他在九泉之下不能安息。这样吧，我给萧少爷找个大夫医治一下他，然后给你们点钱，你们就出去独自生活吧！如果你们同意了，那曾经的那些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了，如果你们不同意……”方夫人话没说完，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桑采青一眼。
　　桑采青瘪了瘪嘴，用手抿了抿鬓角上的碎发，不做声了。可能是很难取舍吧。
　　方夫人也不催促，喝着茶等待桑采青的回答。
　　桑采青的神情变幻，突然哀切起来，看着一直没说话的箫清羽默默地掉着眼泪。
　　方夫人和沈夫人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不耐烦和无奈。
　　桑采青的眼泪越流越多，不过我相信她此时的眼泪是真实的。从那些报告上来看，她真的吃了不少的苦，他们能找到香港来，更是步步艰辛。我不明白，这些原本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吗？为什么又迫不及待的撞了进来？或许她认为，她还是那个能将三个优秀男人掌握到手里的桑采青？
　　我一贯是看不惯她的，不为别的，只为她千方百计的想破坏我的生活。在这乱世，没有一个男人在背后支撑，没有了方少陵为我遮风挡雨，我的情况又会比她现在好多少？
　　突然有种兔死狐悲的哀伤，不过这种哀伤只是一瞬间。我有我想保护的人，我不能再让她破坏了我平静的生活。
　　“采青，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就说出来吧，你这样哭着，也没有用不是吗？可怜见的，我看你这样哭我的心都疼了……”我想知道知道她的打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壮壮看到我也哭了起来，急忙站了起来给我擦眼泪，边擦还边安慰着我：“娘，不哭啊！娘不是告诉过儿子嘛，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听着壮壮小大人般的安慰，我停止了哭泣，回身将壮壮搂到怀里，方便他帮我擦眼泪。
　　桑采青这时也停了下来，擦着眼泪看着壮壮说：“这是壮壮吧！想当初还那么一点儿大，现在都已经这么高了？姐姐，当初是妹妹对不起你，你还怪妹妹么？妹妹一时被猪油蒙了心了，才干出那些缺了八辈子德的事儿！”
　　桑采青第一二句话说得还挺好的，到后边就越说越粗俗了，就像那些没念过书的农村妇女一样，什么村话俚语都出来了。（没有歧视农村妇女的意思，农村妇女干活更厉害，比我是强多了，只是比喻，比喻。别人参公鸡我呀，我的小心肝脆弱着呢～！）
　　我勉强笑笑：“采青别这么说，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呢？就算再大的怨恨也都随着时间的逝去而烟消云散了。”
　　环境对一个人的改变真的很大，原本的桑采青虽然狠毒，但是起码表面上看着像那么回事，现在的她，就连表面功夫都忘记怎么去做了。
　　“是啊，姐姐说的真好！”桑采青叹了口气，又抽噎了几下，“其实我也不想太麻烦夫人们和姐姐的，只是现在清羽这个模样，实在是让人担心。我这几年吃了不少的苦，身子腿儿也不太灵便，没办法专心的照顾他。不知道夫人们和姐姐能不能让我和清羽在这里住几天？我保证，等清羽身体好了之后我们就马上离开！”
　　终于还是说出了她的打算，沈夫人的脸色猛的一变：“那你们准备住多久？”
　　桑采青转了转眼珠：“我也不知道清羽多久能好啊！现在我和清羽两个人无依无靠的，只能厚着脸皮恳求两位夫人收留我们一段时间了。不然，流年呢，我们跟流年商量商量也行。”
　　沈夫人听到桑采青又一次提到沈流年，脸色更加难看了：“你还好意思提流年？真……真是不要脸！”
　　沈夫人是个大家闺秀，从来没有骂过人，估计说一个人‘不要脸’，已经是她的最大限度了。
　　桑采青满不在乎沈夫人的敌视，听到类似拒绝的话之后又低头抹起了眼泪儿：“方夫人，沈夫人，但凡有任何出路采青也是不愿意麻烦各位的，只是我和清羽真的是无依无靠了啊！求求你们，你们发发慈悲吧，就收留我和清羽吧！”
　　说着，桑采青就跪了下来，对着方夫人磕起头来，‘梆梆’声不绝于耳，没一会儿，她的额头上就青紫了一片。
　　方夫人看了我一眼，好像要从我这里拿些主意，不等我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迟疑和不敢相信的声音。
　　“桑采青？”
　　我回头一看，有些嘲讽的笑了。不知道是桑采青运气好，还是我们运气不好，来的这人，就是刚刚结束公务回来的方少陵大情圣。

　　第 45 章

　　我接过方少陵递给我的一叠纸，有些奇怪的看了眼他的背影，没有开口挽留。
　　这些纸上记录着桑采青这些年来的遭遇，原来她和箫清羽逃到了邻镇，并且在那里安家落户长达三年。我不知道方少陵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去找回桑采青，而是麻木的看着桑采青这些年来的起起落落，更不知道方少陵为什么在我们准备举家搬迁至香港的关头给我看这些东西。
　　壮壮已经三岁了，在我身边正玩着方少陵寻来的玩具。我怜爱的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儿，继续低头看了下去。
　　从纸上的那些信息，我可以勾勒出桑采青这三年来的辛苦、酸楚、无奈——就像看小说一样。看完之后，照样继续我的生活。我总不能因为小说里的人物不吃不喝不过日子吧？
　　这些年来，方少陵对我和壮壮很好，也没再有别的女人，而是专心的发展势力。
　　说我不在乎他的精神背叛那是假的，只是自从没有了桑采青之后，方少陵除了我之外再没有别的女人。正好也是这样，不然我心里也难免有些别扭——就算将自己的心理工作做得再好也是别扭，跟道德有关，与爱无关。
　　只是精神出轨而已，再说桑采青对他来说也算是初恋。初恋无限好啊……
　　只是偶尔晚上他总是会出去站一会儿，对着桑采青曾经的院子唉声叹气。我心中是有着不屑的，当初被桑采青牵着跟条狗似的颠颠儿跟在后头，现在桑采青跑了，又摆着一副情深不寿的模样给谁看呢？早知现在你又何必当初？
　　于是这样想着，对他就更冷淡了几分，将我全身心的热情都放在了孩子的身上。看着他摸不着头脑地讨好我的模样，我心如止水，只是将他当做个搭着伴过日子的人罢了。人就是很奇怪，我越是这样对他，他对我就越是上心，当初告诉他的那些讨好女人的做法，他都一丝不落的全使在了我的身上，甚至还演变了一下，想出了不少新奇招数。桑采青都没有得到他这样的待遇。
　　我不敢说我对于方少陵这样的讨好没有任何感觉的，但我比平常女人多了一点阅历，看多了男人的手段和无情，所以一直能坚持到现在。这种不冷不惹的态度，倒是让方少陵对我更加热情了，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很快，我们一家人来到了香港，带着大批士兵。
　　方少陵和方老爷大刀阔斧的开始清理起香港的小帮派起来，因为他们人数众多，装备又齐全，倒是让他们在香港闯出了不小的名声，方家也成了香港有头有脸的人家。枪杆子底下出政权，就算是有不服气的声音，也淹没在了方少陵的枪下。
　　沈夫人一家也随着我们来到了方家。现在世道乱了，她们孤儿寡母的没办法单独生存下去，只能依附方家过活。至于沈流年？整天邋里邋遢只知道傻笑、喝酒的家伙，不算是个完整的人。
　　日子就这样过着，我每天教导孩子倒也不觉得平淡，每每看到壮壮那可爱的小摸样，我心里柔得都能滴出水来——毕竟是和我血脉相连的孩子啊！
　　不过我原本还想要个孩子给壮壮做伴的想法暂时不能实现了。虽然我也没拒绝和方少陵同房，但是这几年下来肚子都没有动静，我也就慢慢死了心，专心抚养壮壮了。
　　我以为桑采青就这样在我的记忆里消失了，却没想到，我终究还有见到她的时候。
　　她和箫清羽找上门来的时候我真是惊讶了一番，沈夫人当时正在和方夫人聊天，我则是在一旁带着壮壮听。
　　方夫人眉头紧皱，显然也是没有预料到时隔六年，他们竟然又缠了上来：“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的？不是说私奔了么？”
　　我笑道：“约莫着是打听到了我们在香港了，现在内地时局太乱，保不齐是来投奔的呢！少陵和爹的名气大，找几个人打听就能打听到的。”
　　我听到他们找上门来的消息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复杂的。一方面是厌恶他们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一方面又是可怜她一个女人在乱世中苦苦支撑。心中更有隐隐的担心，担心方少陵又被桑采青的手段给拿捏住，那我和儿子的日子一定就不好过了。方少陵一遇到桑采青就头脑发昏，如果桑采青说要杀了他，他估计也会引颈就戮的。可这么多年来的相处，我虽然对方少陵没个什么好脸色，可心里已经隐隐的将他视为所有物了，这样的情形是我不允许发生的。
　　沈夫人的脸色不太好：“他们还有脸回来？”
　　我压下心中的诸多想法，勉强笑道：“萧家现在就剩下箫清羽一个独苗了，采青又是爹的女儿，我们怎么也该请他们进来歇息一下，看看他们的打算才是。”
　　方夫人虽然不说，但是她心中也同样是这样想的，毕竟她儿子对桑采青的痴迷不是一点半点的呢！于是，她也同样点头称是。
　　不要以为这些年来方少陵对我特别上心，就忘了他曾经对桑采青的痴迷。这也是我同意桑采青进门来的理由。我害怕方少陵因为这件事情跟我产生矛盾和隔膜，纵然我不喜欢他，但是也不想要儿子不招他待见。
　　沈夫人虽然不乐意，但是这些年来总归是要得到方家的庇佑，所以视方夫人马首是瞻，也不好反对，只好咽下不满，也同意了。
　　我吩咐已经是成了家，沉稳了不少的墨玉去领他们进来，就不再说话了。
　　抿了抿唇，努力将原本烦乱的心平复，将怀里的一直乖乖听着大人谈话的壮壮放到一边。壮壮虽然已经六岁多了，但是还很喜欢腻在我的怀里，也许是我是他最亲近的人吧。
　　“壮壮，坐到一边去好吗？”
　　我用的完全是商量的语气，壮壮是个有独立思想的人，我并不会把他教养成一个只会听话的孩子。相反，他有自己的想法，会思考，会追寻为什么。我对他这样的性格一直很欣慰，我要的是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而不是一只只会在母亲的翅膀底下生存的唯唯诺诺的小鸡。额，虽然这只小鹰现在十分眷恋着母亲的怀抱，但是我该放手的时候就会放手的。
　　壮壮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吃力的爬到我身边的那张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坐好。很可爱。
　　我也端正的坐好，如临大敌般的等待桑采青的到来。
　　小孩子还是很敏感的，我能明显感觉到壮壮有些不安了起来。当然了，这只是我在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出来的。我当然舍不得亲亲儿子担心，慢慢放松了下来。壮壮感觉到了，也松了口气。我们母子两人相对一笑。壮壮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笑脸。
　　当墨玉领着一男一女进来的时候，我猛的吸了口气，准备打一场硬仗，抬起头来看他们时，却满脸愕然。
　　这是桑采青和箫清羽？怎么可能！

　　第 46 章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震惊，来人确实是桑采青没错，可是她怎么会变得这样老？眼中甚至多了麻木和呆滞，好像已经对世界没有了留恋一样，活着也行，不活也可以。箫清羽呢，则是病歪歪的靠在桑采青的身上，曾经的清秀贵气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枯黄。他们究竟是怎么搞的？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桑采青第一眼就看到了我，原本麻木呆滞的双眼转了几转，填上了几丝灵活和晦暗不明的意味，她阴沉沉地对我笑了笑，然后就对主位上的方夫人福了一福：“采青见过方夫人。”声音沙哑难听，好像一只鸭子在叫。
　　觉得难听的不光是我，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头。
　　方夫人想了想，挥了挥手：“桑姑娘，萧少爷请坐。”
　　桑采青本来就有点扶不住箫清羽了，得到了方夫人的招呼也顾不上推辞了，对着她点了点头就坐了下去。
　　方夫人等他们坐好之后，也不客套了，直接开门见山：“不知道桑姑娘和萧少爷来我们府上有何贵干？”
　　桑采青干笑一声：“我们来这里，其实是来投奔流年的。”说着，她叹了口气，“当初的是是非非都已经过了六年多了，我也不想再提。清羽现在生了重病，我们两人又无依无靠，无奈之下只能来打扰了。”
　　沈夫人看了一眼方夫人，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怒骂，等着看看方夫人怎么说。
　　方夫人皱了皱眉头：“是是非非？你不想再提？虽说已经过了六年，桑姑娘和萧少爷之间的事情恐怕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淡忘。桑姑娘当初是少陵的平妻，但是竟然做出和萧少爷私奔的丑事来，将我们方家置于何地？你不想再提？你想没想过我们想不想再提呢？”
　　桑采青好像已经知道能有这样的待遇了，丝毫不以为意：“方夫人，并非是采青恬不知耻，只是我毕竟也是沈家的人，是爹的女儿，我只是来投奔我二哥来的，实在是跟方家没有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那你来方家做什么？”沈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急急地开口呛声。
　　桑采青掏出手帕抹了抹眼睛：“我来方家只是为了打听流年的下落呀，并没有别的意思。再说，方夫人和沈夫人都是宽宏大量的人，想必会原谅采青年轻时候的不懂事吧！采青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只要沈夫人愿意收留采青和清羽，采青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夫人的大恩大德！”
　　“你！”沈夫人气鼓鼓的，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桑采青，口拙起来。
　　不怪得沈夫人生气，那桑采青话里话外将方夫人抛到一边，只顾跟沈夫人请罪，这不是存心挑拨么？她应该可以看得出来，在这里是以方夫人为主的，她这样做，就是陷沈夫人于不义，更让方夫人从心里排斥沈夫人。
　　方夫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自然听出了桑采青的挑拨之意，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沈夫人暂时忍耐：“桑姑娘啊，你来香港的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我们两家根本不会再收留你了。当初的事情，虽然可以推到年少无知上去，可是你的所作所为终究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如果真的要讲究起来，你和箫清羽无媒苟合，我将你送去沉塘，别人都说不出个不字！”看到桑采青焦急地想辩解着什么，方夫人制止了她，继续说了下去，“但是你毕竟是沈老爷的骨肉，也是他最喜欢的女儿，我这个老婆子还得卖沈老爷一个面子的，不至于让他在九泉之下不能安息。这样吧，我给萧少爷找个大夫医治一下他，然后给你们点钱，你们就出去独自生活吧！如果你们同意了，那曾经的那些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了，如果你们不同意……”方夫人话没说完，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桑采青一眼。
　　桑采青瘪了瘪嘴，用手抿了抿鬓角上的碎发，不做声了。可能是很难取舍吧。
　　方夫人也不催促，喝着茶等待桑采青的回答。
　　桑采青的神情变幻，突然哀切起来，看着一直没说话的箫清羽默默地掉着眼泪。
　　方夫人和沈夫人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不耐烦和无奈。
　　桑采青的眼泪越流越多，不过我相信她此时的眼泪是真实的。从那些报告上来看，她真的吃了不少的苦，他们能找到香港来，更是步步艰辛。我不明白，这些原本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吗？为什么又迫不及待的撞了进来？或许她认为，她还是那个能将三个优秀男人掌握到手里的桑采青？
　　我一贯是看不惯她的，不为别的，只为她千方百计的想破坏我的生活。在这乱世，没有一个男人在背后支撑，没有了方少陵为我遮风挡雨，我的情况又会比她现在好多少？
　　突然有种兔死狐悲的哀伤，不过这种哀伤只是一瞬间。我有我想保护的人，我不能再让她破坏了我平静的生活。
　　“采青，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就说出来吧，你这样哭着，也没有用不是吗？可怜见的，我看你这样哭我的心都疼了……”我想知道知道她的打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壮壮看到我也哭了起来，急忙站了起来给我擦眼泪，边擦还边安慰着我：“娘，不哭啊！娘不是告诉过儿子嘛，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听着壮壮小大人般的安慰，我停止了哭泣，回身将壮壮搂到怀里，方便他帮我擦眼泪。
　　桑采青这时也停了下来，擦着眼泪看着壮壮说：“这是壮壮吧！想当初还那么一点儿大，现在都已经这么高了？姐姐，当初是妹妹对不起你，你还怪妹妹么？妹妹一时被猪油蒙了心了，才干出那些缺了八辈子德的事儿！”
　　桑采青第一二句话说得还挺好的，到后边就越说越粗俗了，就像那些没念过书的农村妇女一样，什么村话俚语都出来了。（没有歧视农村妇女的意思，农村妇女干活更厉害，比我是强多了，只是比喻，比喻。别人参公鸡我呀，我的小心肝脆弱着呢～！）
　　我勉强笑笑：“采青别这么说，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呢？就算再大的怨恨也都随着时间的逝去而烟消云散了。”
　　环境对一个人的改变真的很大，原本的桑采青虽然狠毒，但是起码表面上看着像那么回事，现在的她，就连表面功夫都忘记怎么去做了。
　　“是啊，姐姐说的真好！”桑采青叹了口气，又抽噎了几下，“其实我也不想太麻烦夫人们和姐姐的，只是现在清羽这个模样，实在是让人担心。我这几年吃了不少的苦，身子腿儿也不太灵便，没办法专心的照顾他。不知道夫人们和姐姐能不能让我和清羽在这里住几天？我保证，等清羽身体好了之后我们就马上离开！”
　　终于还是说出了她的打算，沈夫人的脸色猛的一变：“那你们准备住多久？”
　　桑采青转了转眼珠：“我也不知道清羽多久能好啊！现在我和清羽两个人无依无靠的，只能厚着脸皮恳求两位夫人收留我们一段时间了。不然，流年呢，我们跟流年商量商量也行。”
　　沈夫人听到桑采青又一次提到沈流年，脸色更加难看了：“你还好意思提流年？真……真是不要脸！”
　　沈夫人是个大家闺秀，从来没有骂过人，估计说一个人‘不要脸’，已经是她的最大限度了。
　　桑采青满不在乎沈夫人的敌视，听到类似拒绝的话之后又低头抹起了眼泪儿：“方夫人，沈夫人，但凡有任何出路采青也是不愿意麻烦各位的，只是我和清羽真的是无依无靠了啊！求求你们，你们发发慈悲吧，就收留我和清羽吧！”
　　说着，桑采青就跪了下来，对着方夫人磕起头来，‘梆梆’声不绝于耳，没一会儿，她的额头上就青紫了一片。
　　方夫人看了我一眼，好像要从我这里拿些主意，不等我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迟疑和不敢相信的声音。
　　“桑采青？”
　　我回头一看，有些嘲讽的笑了。不知道是桑采青运气好，还是我们运气不好，来的这人，就是刚刚结束公务回来的方少陵大情圣。

　　第 47 章

　　方少陵回来了，他见到桑采青却没有曾经的激动，或许六年来，改变成长的不是桑采青一个人吧，只是那箫清羽，看到方少陵回来之后眼睛里却充满了希望的光芒，他还没有长大。
　　方少陵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转过头来的桑采青，又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箫清羽，然后走到壮壮的面前，将他举起来：“儿子！你爹回来了！”
　　壮壮笑得见牙不见眼，亲热地搂住了方少陵的脖子：“爹，你回来了！”
　　这两父子完全无视满屋子人的注视，开始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这些年，如果说还有个原因让我没有离开方少陵的话，壮壮就是其中一个原因。
　　方少陵对壮壮很亲，没事就抱起来哄哄，所以壮壮从小虽然懂事，但是对待自己的亲爹倒没有任何隔膜。儿子有方少陵的喜欢和维护，说实话，我心里是欣慰的。方少陵别看对桑采青的时候时常脑抽，但是他是一个爱儿子的父亲。会跟儿子亲热，会给儿子耐心的讲道理，会带儿子骑马开枪，让儿子长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对儿子的态度太亲切，就跟现代那些宠溺儿子的父亲一样，害的我还曾经一度以为他也穿越了。
　　原本他总说不该儿女情长误事，但我总以为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想得到我对他的爱意。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已经摆脱了年少轻狂。他已经二十八了，早没有了肆无忌惮的权利。他有儿子，有妻子，有父母，甚至还有那些跟随他来到香港的士兵们。
　　桑采青有些愣，痴痴地看着依然英挺威武的方少陵不能回过神来，几次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方少陵将壮壮抱在怀里，看也不看依旧跪在地上的桑采青，笑着对方夫人说：“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夫人显然也松了口气：“没什么，桑姑娘和萧少爷来投奔沈流年而已。”
　　方夫人说得轻描淡写，看向桑采青的目光也含着轻蔑，方少陵‘哦’了一声就抱着壮壮坐到了我身边的椅子上，默默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显然他这副做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极了，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古怪。
　　桑采青脸涨得通红，听了方少陵的话又变得刷白，赶上四川变脸了。我津津有味地看着，想着。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桑采青没有了刚才的气势，蔫蔫的又磕了一个头：“求夫人收留采青吧！如果不是真的到走投无路的时候，采青又怎么会厚颜打扰夫人！为了前来香港，我和清羽已经是千疮百孔了，清羽现在旧疾复发，如果再不好好调养，那他……”说着，桑采青哽咽地不出声了。
　　没人搭理她，也没人接话。桑采青就这样在地上跪着唱独角戏，跪得累了还偷偷挪动一下膝盖。
　　箫清羽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桑采青，勉强开口道：“采青！不要求他们！不要求这些冷漠无情的人！纵使我病死了，也不允许你被他们这样侮辱！”
　　“不！清羽！”桑采青跪行爬到箫清羽身边，抱住他的大腿让他不能起身，“清羽，就算是他们再如何侮辱我又怎么样？你的身体要紧，如果他们愿意收留我们，纵使我为他们做牛做马又有什么关系！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你忍心让我孤零零一个人留在这个残忍的世界里吗？方夫人、沈夫人和少陵，一定不会忍心看我们阴阳相隔的，他们一直是那么善良、大度啊！不会因为我们年轻时候的不懂事而怪罪我们的！”说着，还用希冀的眼神看了一眼所有人。
　　精彩！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拿话捏着我们，如果我们不原谅就是不大度不善良不宽容了。不过桑采青怎么琼瑶附身了？说话深情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就好像琼瑶剧里的悲情苦情女主一样。
　　方少陵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径自坐得不动如山，正经无比。方夫人原本有些不安，但是看到了方少陵的镇定，也变得镇定了下来。镇定如同会传染一样，所有的人心情都平复了下来，包括我。我真的挺怕方少陵听了桑采青的一番‘宽容大度’论，就又变得脑袋抽了。如果那样，我估计就要收拾钱财抱着儿子投奔自由去了。
　　我不知道的是，方少陵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如果桑采青早一天来或许都不能得到方少陵这样无情的对待，起码能给她跟箫清羽安排个房子，给点钱财。
　　最近，他和方老爷在香港的处境有些艰难。内陆不太平，香港也不是个乐土。就在昨天，刚跟英国驻地的士兵们发生了冲突。今天，冲突升级，在香港作威作福已久的英国总督彻底同方家开战，互相攻打。值得欣慰的是，香港一部分本土帮派也对英国的统治和打压怨恨已久，联合起来也是个不小的助力。
　　于是，忙于打仗的方少陵，哪有功夫去敷衍他的‘曾经的小妾’？
　　桑采青和箫清羽做了一会儿戏，也没人搭话接茬，有些尴尬起来。
　　可桑采青是什么人，一计不成自然又生一计。
　　她抿着唇，目光有些哀怨的看着方少陵，无比坚定的向他跪行了过去，磕了个头，开口道：“少陵，我知道我曾经对不起你，可是你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收留我和清羽吧，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不然也不会厚着脸皮……来香港投奔你们！”
　　方少陵被桑采青的举动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什么？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没听到你说什么。”
　　桑采青脸上浮现了恼怒的神色，但只一瞬间就恢复了刚刚的哀怨，快得让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又开口了：“少陵，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不顾你的感受和清羽离开了方家。可是我也是不得以的，我爱清羽，爱他甚至高过我的生命，我不能忍受那些没有他的日子了！再说，你曾经也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正是因为那个原因，才让我下定决心真正的离开你！”
　　方少陵来了兴趣，挑眉看向她：“我曾经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桑采青咬了咬牙，狠狠心点头：“如果不是当初你说娶我做平妻，我又怎么会跟你成亲？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嫁给你，甚至妄想跟你过一生一世！可是你却欺骗了我，你欺骗我说我已经成了平妻，甚至用娶妻子的礼仪娶了我，可事实上呢？”桑采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这一切都只是做戏而已，我其实还是个妾！我最不想当的那个妾！你明明知道我娘的事情，也明明知道我最不想当的就是妾，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你爱我的时候都能这样，那你不爱我的时候呢，那我不是比原来更惨？那我不是要孤独的呆在那个小院子里终老？这样的想法让我心寒，让我不得不离开你！”
　　我不明白桑采青为什么总要提到她和箫清羽的感情，难道还像六年前那样，企图激起方少陵的不甘心和好胜心？她错了，六年了，早就物是人非了。就算她说得话在有苦衷，背叛也是事实，是不能磨灭的事实。
　　“其实，我确实是想娶你做妻子的，只是却被你一手搞砸了。”方少陵笑着开口，“七年前，我们的新婚之夜，房外的箫清羽和沈流年让我觉得应该重新认识你。在你答应嫁给我的时候，却还勾搭着他们带你逃走，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我不是一个木头人，我也有我自己的感情。或许曾经我爱过你，但那天之后，我对你逐渐失望。”方少陵叹了口气，“原本的那个倔强、坚强、才华横溢的桑采青，也许只是我的幻想吧！你帮箫清羽挡着萧汝章责打的时候，你想过我吗？你想过我和你的孩子吗？不，你没想过。桑采青，我已经看透了，你这个女人只想着你自己，从来没有为别人考虑过。既然没有为我想过，现在做出这副懊悔的样子给谁看呢？”
　　桑采青的脸一下子变得灰白，毫无血色，跌坐在地，一言不发。
　　方少陵笑了笑：“不过，虽然你无情，但是我不能无义，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岳父大人的女儿，流云的妹妹，我会给你和箫清羽一个很好的安排的。”

　　第 47 章

　　方少陵回来了，他见到桑采青却没有曾经的激动，或许六年来，改变成长的不是桑采青一个人吧，只是那箫清羽，看到方少陵回来之后眼睛里却充满了希望的光芒，他还没有长大。
　　方少陵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转过头来的桑采青，又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箫清羽，然后走到壮壮的面前，将他举起来：“儿子！你爹回来了！”
　　壮壮笑得见牙不见眼，亲热地搂住了方少陵的脖子：“爹，你回来了！”
　　这两父子完全无视满屋子人的注视，开始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这些年，如果说还有个原因让我没有离开方少陵的话，壮壮就是其中一个原因。
　　方少陵对壮壮很亲，没事就抱起来哄哄，所以壮壮从小虽然懂事，但是对待自己的亲爹倒没有任何隔膜。儿子有方少陵的喜欢和维护，说实话，我心里是欣慰的。方少陵别看对桑采青的时候时常脑抽，但是他是一个爱儿子的父亲。会跟儿子亲热，会给儿子耐心的讲道理，会带儿子骑马开枪，让儿子长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对儿子的态度太亲切，就跟现代那些宠溺儿子的父亲一样，害的我还曾经一度以为他也穿越了。
　　原本他总说不该儿女情长误事，但我总以为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想得到我对他的爱意。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已经摆脱了年少轻狂。他已经二十八了，早没有了肆无忌惮的权利。他有儿子，有妻子，有父母，甚至还有那些跟随他来到香港的士兵们。
　　桑采青有些愣，痴痴地看着依然英挺威武的方少陵不能回过神来，几次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方少陵将壮壮抱在怀里，看也不看依旧跪在地上的桑采青，笑着对方夫人说：“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夫人显然也松了口气：“没什么，桑姑娘和萧少爷来投奔沈流年而已。”
　　方夫人说得轻描淡写，看向桑采青的目光也含着轻蔑，方少陵‘哦’了一声就抱着壮壮坐到了我身边的椅子上，默默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显然他这副做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极了，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古怪。
　　桑采青脸涨得通红，听了方少陵的话又变得刷白，赶上四川变脸了。我津津有味地看着，想着。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桑采青没有了刚才的气势，蔫蔫的又磕了一个头：“求夫人收留采青吧！如果不是真的到走投无路的时候，采青又怎么会厚颜打扰夫人！为了前来香港，我和清羽已经是千疮百孔了，清羽现在旧疾复发，如果再不好好调养，那他……”说着，桑采青哽咽地不出声了。
　　没人搭理她，也没人接话。桑采青就这样在地上跪着唱独角戏，跪得累了还偷偷挪动一下膝盖。
　　箫清羽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桑采青，勉强开口道：“采青！不要求他们！不要求这些冷漠无情的人！纵使我病死了，也不允许你被他们这样侮辱！”
　　“不！清羽！”桑采青跪行爬到箫清羽身边，抱住他的大腿让他不能起身，“清羽，就算是他们再如何侮辱我又怎么样？你的身体要紧，如果他们愿意收留我们，纵使我为他们做牛做马又有什么关系！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你忍心让我孤零零一个人留在这个残忍的世界里吗？方夫人、沈夫人和少陵，一定不会忍心看我们阴阳相隔的，他们一直是那么善良、大度啊！不会因为我们年轻时候的不懂事而怪罪我们的！”说着，还用希冀的眼神看了一眼所有人。
　　精彩！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拿话捏着我们，如果我们不原谅就是不大度不善良不宽容了。不过桑采青怎么琼瑶附身了？说话深情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就好像琼瑶剧里的悲情苦情女主一样。
　　方少陵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径自坐得不动如山，正经无比。方夫人原本有些不安，但是看到了方少陵的镇定，也变得镇定了下来。镇定如同会传染一样，所有的人心情都平复了下来，包括我。我真的挺怕方少陵听了桑采青的一番‘宽容大度’论，就又变得脑袋抽了。如果那样，我估计就要收拾钱财抱着儿子投奔自由去了。
　　我不知道的是，方少陵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如果桑采青早一天来或许都不能得到方少陵这样无情的对待，起码能给她跟箫清羽安排个房子，给点钱财。
　　最近，他和方老爷在香港的处境有些艰难。内陆不太平，香港也不是个乐土。就在昨天，刚跟英国驻地的士兵们发生了冲突。今天，冲突升级，在香港作威作福已久的英国总督彻底同方家开战，互相攻打。值得欣慰的是，香港一部分本土帮派也对英国的统治和打压怨恨已久，联合起来也是个不小的助力。
　　于是，忙于打仗的方少陵，哪有功夫去敷衍他的‘曾经的小妾’？
　　桑采青和箫清羽做了一会儿戏，也没人搭话接茬，有些尴尬起来。
　　可桑采青是什么人，一计不成自然又生一计。
　　她抿着唇，目光有些哀怨的看着方少陵，无比坚定的向他跪行了过去，磕了个头，开口道：“少陵，我知道我曾经对不起你，可是你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收留我和清羽吧，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不然也不会厚着脸皮……来香港投奔你们！”
　　方少陵被桑采青的举动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什么？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没听到你说什么。”
　　桑采青脸上浮现了恼怒的神色，但只一瞬间就恢复了刚刚的哀怨，快得让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又开口了：“少陵，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不顾你的感受和清羽离开了方家。可是我也是不得以的，我爱清羽，爱他甚至高过我的生命，我不能忍受那些没有他的日子了！再说，你曾经也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正是因为那个原因，才让我下定决心真正的离开你！”
　　方少陵来了兴趣，挑眉看向她：“我曾经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桑采青咬了咬牙，狠狠心点头：“如果不是当初你说娶我做平妻，我又怎么会跟你成亲？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嫁给你，甚至妄想跟你过一生一世！可是你却欺骗了我，你欺骗我说我已经成了平妻，甚至用娶妻子的礼仪娶了我，可事实上呢？”桑采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这一切都只是做戏而已，我其实还是个妾！我最不想当的那个妾！你明明知道我娘的事情，也明明知道我最不想当的就是妾，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你爱我的时候都能这样，那你不爱我的时候呢，那我不是比原来更惨？那我不是要孤独的呆在那个小院子里终老？这样的想法让我心寒，让我不得不离开你！”
　　我不明白桑采青为什么总要提到她和箫清羽的感情，难道还像六年前那样，企图激起方少陵的不甘心和好胜心？她错了，六年了，早就物是人非了。就算她说得话在有苦衷，背叛也是事实，是不能磨灭的事实。
　　“其实，我确实是想娶你做妻子的，只是却被你一手搞砸了。”方少陵笑着开口，“七年前，我们的新婚之夜，房外的箫清羽和沈流年让我觉得应该重新认识你。在你答应嫁给我的时候，却还勾搭着他们带你逃走，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我不是一个木头人，我也有我自己的感情。或许曾经我爱过你，但那天之后，我对你逐渐失望。”方少陵叹了口气，“原本的那个倔强、坚强、才华横溢的桑采青，也许只是我的幻想吧！你帮箫清羽挡着萧汝章责打的时候，你想过我吗？你想过我和你的孩子吗？不，你没想过。桑采青，我已经看透了，你这个女人只想着你自己，从来没有为别人考虑过。既然没有为我想过，现在做出这副懊悔的样子给谁看呢？”
　　桑采青的脸一下子变得灰白，毫无血色，跌坐在地，一言不发。
　　方少陵笑了笑：“不过，虽然你无情，但是我不能无义，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岳父大人的女儿，流云的妹妹，我会给你和箫清羽一个很好的安排的。”

　　第 48 章

　　桑采青难掩激动，死抿着唇，双眼不放过方少陵，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少陵？！”方夫人惊呼，我知道她一直是不愿意在让方少陵搭上桑采青的，曾经那些荒唐事她并没有忘记过，心怡的痛苦和憔悴还彷佛在心头。虽然心怡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儿女双全，丈夫体贴，但是她心里有没有什么遗憾和怨怼，还真不好说。
　　方少陵胸有成竹般的一笑：“娘，就交给我吧，儿子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方夫人勉强按捺住内心的惊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桑采青听了这话却脸色一变，眼神不住的往方少陵脸上扫去，可方少陵面带微笑，丝毫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就在旁边冷眼看着，笑着不说话。
　　桑采青一直跪在地上，跪在方少陵面前，她偷偷的挪动着膝盖，眼睛里还有些难堪和埋怨。我知道她在难堪什么，她是那么一个骄傲的人，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弱态，可是为了箫清羽能活下去，还有将来的生活得到保障，她不得不如此屈辱的跪在昔日她弃之敝履的男人面前。我知道她埋怨什么，或许是埋怨箫清羽的病，或许是埋怨方少陵没有在第一时间让她起来……总之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我很了解她。敌人往往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方少陵看出了桑采青的不自在，做了个请的姿势：“桑姑娘请坐下慢慢谈吧！”
　　桑采青的目光闪了闪，看着笑得一脸温和无害的方少陵，从善如流的站了起来，回头坐到箫清羽的身边，死死的抓着他的手，彷佛要从中汲取些力量。
　　箫清羽皱着眉头被桑采青抓着，没有挣开。
　　“少陵，现在说那些陈年旧事已经无用了，当初的事情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我知道我现在不该这样提要求，可是清羽的病实在是拖不了了，如果你不愿意收留我们，那么就将萧家现在的地址告诉我们，我们一样感激不尽！”
　　“萧家的地址？”方少陵古怪的笑了，“你们还问萧家的地址做什么？”
　　桑采青皱着眉头，丝毫没有求人的自觉：“少陵，难道你还抓着曾经的往事不放吗？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们吗？我们做错了，我们已经知道错了，难道还不可以吗？方少陵，你不要这样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
　　方少陵的笑更古怪了，我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反正好像有点哭笑不得的意思。
　　他摇摇头：“并非是我不告诉你们萧家现在的地址，只是萧家早就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
　　桑采青和箫清羽对望一眼，异口同声。
　　箫清羽急忙抢先开口：“怎么会没有了的？就算当初我和采青私奔，那也跟他们没有关系啊！会不会是你？方少陵！”
　　桑采青也跟着开口：“少陵，你说明白一点，萧家到底怎么没有了？”
　　方少陵冷笑着看着他们急切的样子：“到底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萧家三少爷那个多情种子？！如果不是萧家三少爷逃婚，张议员又怎么会恼羞成怒？”
　　箫清羽虚弱的摇头，靠在桑采青身上，嘴里还喃喃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因为我逃婚的小事就这样大动干戈？我和心怡——”箫清羽住了嘴，看了桑采青和方夫人一眼，才模糊的说道，“我曾经不是也有过一次逃婚吗？那次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方夫人冷笑地看着箫清羽自说自话，将她的女儿挂在嘴边。毕竟是段不光彩的经历，我想方夫人一定更厌恶箫清羽了。
　　方少陵不在意的整理了一下壮壮的衣服：“当初什么事都没有，那是因为我们方家不愿意和你计较，心怡也被你们伤了心，不愿意再见再追究。你当谁都跟我们方家一样宽容的？”
　　箫清羽和桑采青脸色顿时难看，我在心里也偷笑着，这个方少陵，明明瑕疵必报，非要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真是好笑。
　　箫清羽喃喃着：“都是我害了他们啊……”突然发狂般的自抽嘴巴，“都是我，都是我！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好了！爹啊！儿子对不起你啊！娘啊！儿子要去寻你啊！”
　　我撇了撇嘴，现在做戏有什么用，当初干嘛了？
　　桑采青哭喊着拦住了他自虐般的举动：“清羽，你不要这样说！萧老爷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的，你为了他们，也要活下去，你现在是萧家唯一的血脉了，不能让萧家断了香火呀！清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好好活下去，为了爹娘也要活下去！再说……说不定还有活下来的人呢？！”
　　“唯一的血脉？断了香火？活下来的人？”箫清羽的眼睛一亮，热切的看着方少陵，“对呀！少陵，萧家还有没有人活下来？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我要将他接过来，和我与采青一同生活！”
　　看着他们絮絮叨叨的没个正事，我有点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方少陵那个家伙好像一直在观察我一样，看了我一眼就迅速切入正题：“萧家没有别人了，只有你了！好了，你们跟我说说你们将来的打算吧！”
　　箫清羽没说话，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偶尔露出笑容，偶尔露出悲苦之色，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桑采青掏出手帕擦了擦泪，又给箫清羽擦了擦，才开口道：“少陵，我们的要求不会很过分，只是希望能让清羽留在这里养伤，然后我们就会离开，绝对不会再和你们有任何牵扯的，希望你能成全。”
　　桑采青话好像很低声下四，但是意思绝对傲然。看来，这五六年来的生活，还是没让她学乖一点。
　　“要求不过分？这样的要求还不过分？！”沈夫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鼓鼓的样子能看出来她很不爽，刚才憋了很久了。
　　“沈夫人，我想这是我和少陵的事，跟你无关吧？！”桑采青板着脸，用讥诮的表情看着沈夫人，很不以为然。
　　“什么叫跟我无关？你害我女儿，害我儿子，怎么还叫跟我无关？”沈夫人瞪着方少陵，“少陵，你是我女婿，我让你不答应她的话，你听不听？”
　　“娘，别太激动了，容易伤身子，咱们有话好说么！”我开口劝着，沈夫人的身体很不好，年纪大了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不喜欢运动。
　　方少陵也跟着劝：“是啊，岳母，您不要太生气了，一切都交给女婿做好了，不会让您失望的！”
　　沈夫人一向是喜欢方少陵的，听他这么说，也就松了怒气，还不忘嘱咐：“不要答应他们啊，他们把流年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帐还没找他们算呢！”
　　方少陵安抚地点头。
　　我看着听得聚精会神的壮壮，摸了摸他的头，他亮晶晶的眼睛对我眨了眨，继续听着。这个小东西，还听得挺有趣呢，我还怕他被吓到，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方少陵“桑姑娘，你的要求，方某不能从命。不过……”
　　桑采青暗淡的脸突然又明亮起来，死死的盯着方少陵，等着他的‘不过’。
　　“不过你倒是可以跟我们方家签下卖身契，做个粗使丫鬟，这样你和萧少爷的生活也能得到保障，我们方家，对下人一样是很宽厚的，起码——”
　　“方少陵！”桑采青不等方少陵说完就咬牙切齿的喊上了，“不要以为我们两人离了你们就活不下去！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我和清羽？！”
　　“我从没说过你们两人离了我就活不下去，我只是在建议你们，决定权在于你和萧少爷。”
　　沈夫人笑得欢乐，显然对方少陵如此安排很满意：“我说桑姑娘啊，骨气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不能买药给你的情郎喝啊！人呀，还要识时务一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才行啊！”
　　桑采青又羞又恼，恶狠狠的瞪着厅中的所有人，随即一言不发，准备搀起箫清羽。
　　箫清羽迟疑地看着桑采青：“采青，不然……他们……不如……这样其实也很好。”
　　桑采青恨得直跺脚：“清羽，你在说什么傻话！这群没心肝的人，完全就是在羞辱我们，根本没有帮助我们的一点心思！清羽，我们还像原来在镇子里那样的生活，我就不信了，我桑采青活不出个人样来！”
　　箫清羽欲言又止，最终吐出话来：“采青，不要这样倔强，我们现在早就身无分文了，如何再像原来那样生活？我们……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的病还要花不少钱呢……”
　　箫清羽的声音越说越低，桑采青瞪着我们，跟箫清羽说：“清羽，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我们走！”
　　说完，就搀扶着箫清羽起了身，最后瞪了我们一眼，想要抬头挺胸的离开。可是箫清羽身子太弱，完全依靠着桑采青才能走路，所以她的愿望注定实现不了，只能灰溜溜的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离开了方府。
　　“少陵，娘很高兴！”方夫人欣慰的笑着。
　　方少陵点点头：“娘，年少可以轻狂，可是儿子现在有了壮壮，有了流云，有了家的责任，不会再像从前那么糊涂了！”他说着叹了口气，“曾经的是是非非我不想再说，只希望他们不会再来打扰我和妻儿的平静生活。”他将壮壮放到地上，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壮壮，听得挺认真啊？”
　　壮壮点了点头，好奇地看着大厅的门：“爹，那个姨到底是谁啊？”
　　方少陵叹了口气：“她啊！只是个没有认清楚自己身份的人罢了。回头爹给你讲她的故事，让你知道知道，如何处于什么身份就做什么事情。人，不信命可以，但是不能一味的肆意妄为。”
　　壮壮点点头，笑眯了眼。
　　我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柔情。

　　第 48 章

　　桑采青难掩激动，死抿着唇，双眼不放过方少陵，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少陵？！”方夫人惊呼，我知道她一直是不愿意在让方少陵搭上桑采青的，曾经那些荒唐事她并没有忘记过，心怡的痛苦和憔悴还彷佛在心头。虽然心怡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儿女双全，丈夫体贴，但是她心里有没有什么遗憾和怨怼，还真不好说。
　　方少陵胸有成竹般的一笑：“娘，就交给我吧，儿子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方夫人勉强按捺住内心的惊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桑采青听了这话却脸色一变，眼神不住的往方少陵脸上扫去，可方少陵面带微笑，丝毫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就在旁边冷眼看着，笑着不说话。
　　桑采青一直跪在地上，跪在方少陵面前，她偷偷的挪动着膝盖，眼睛里还有些难堪和埋怨。我知道她在难堪什么，她是那么一个骄傲的人，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弱态，可是为了箫清羽能活下去，还有将来的生活得到保障，她不得不如此屈辱的跪在昔日她弃之敝履的男人面前。我知道她埋怨什么，或许是埋怨箫清羽的病，或许是埋怨方少陵没有在第一时间让她起来……总之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我很了解她。敌人往往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方少陵看出了桑采青的不自在，做了个请的姿势：“桑姑娘请坐下慢慢谈吧！”
　　桑采青的目光闪了闪，看着笑得一脸温和无害的方少陵，从善如流的站了起来，回头坐到箫清羽的身边，死死的抓着他的手，彷佛要从中汲取些力量。
　　箫清羽皱着眉头被桑采青抓着，没有挣开。
　　“少陵，现在说那些陈年旧事已经无用了，当初的事情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我知道我现在不该这样提要求，可是清羽的病实在是拖不了了，如果你不愿意收留我们，那么就将萧家现在的地址告诉我们，我们一样感激不尽！”
　　“萧家的地址？”方少陵古怪的笑了，“你们还问萧家的地址做什么？”
　　桑采青皱着眉头，丝毫没有求人的自觉：“少陵，难道你还抓着曾经的往事不放吗？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们吗？我们做错了，我们已经知道错了，难道还不可以吗？方少陵，你不要这样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
　　方少陵的笑更古怪了，我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反正好像有点哭笑不得的意思。
　　他摇摇头：“并非是我不告诉你们萧家现在的地址，只是萧家早就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
　　桑采青和箫清羽对望一眼，异口同声。
　　箫清羽急忙抢先开口：“怎么会没有了的？就算当初我和采青私奔，那也跟他们没有关系啊！会不会是你？方少陵！”
　　桑采青也跟着开口：“少陵，你说明白一点，萧家到底怎么没有了？”
　　方少陵冷笑着看着他们急切的样子：“到底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萧家三少爷那个多情种子？！如果不是萧家三少爷逃婚，张议员又怎么会恼羞成怒？”
　　箫清羽虚弱的摇头，靠在桑采青身上，嘴里还喃喃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因为我逃婚的小事就这样大动干戈？我和心怡——”箫清羽住了嘴，看了桑采青和方夫人一眼，才模糊的说道，“我曾经不是也有过一次逃婚吗？那次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方夫人冷笑地看着箫清羽自说自话，将她的女儿挂在嘴边。毕竟是段不光彩的经历，我想方夫人一定更厌恶箫清羽了。
　　方少陵不在意的整理了一下壮壮的衣服：“当初什么事都没有，那是因为我们方家不愿意和你计较，心怡也被你们伤了心，不愿意再见再追究。你当谁都跟我们方家一样宽容的？”
　　箫清羽和桑采青脸色顿时难看，我在心里也偷笑着，这个方少陵，明明瑕疵必报，非要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真是好笑。
　　箫清羽喃喃着：“都是我害了他们啊……”突然发狂般的自抽嘴巴，“都是我，都是我！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好了！爹啊！儿子对不起你啊！娘啊！儿子要去寻你啊！”
　　我撇了撇嘴，现在做戏有什么用，当初干嘛了？
　　桑采青哭喊着拦住了他自虐般的举动：“清羽，你不要这样说！萧老爷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的，你为了他们，也要活下去，你现在是萧家唯一的血脉了，不能让萧家断了香火呀！清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好好活下去，为了爹娘也要活下去！再说……说不定还有活下来的人呢？！”
　　“唯一的血脉？断了香火？活下来的人？”箫清羽的眼睛一亮，热切的看着方少陵，“对呀！少陵，萧家还有没有人活下来？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我要将他接过来，和我与采青一同生活！”
　　看着他们絮絮叨叨的没个正事，我有点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方少陵那个家伙好像一直在观察我一样，看了我一眼就迅速切入正题：“萧家没有别人了，只有你了！好了，你们跟我说说你们将来的打算吧！”
　　箫清羽没说话，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偶尔露出笑容，偶尔露出悲苦之色，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桑采青掏出手帕擦了擦泪，又给箫清羽擦了擦，才开口道：“少陵，我们的要求不会很过分，只是希望能让清羽留在这里养伤，然后我们就会离开，绝对不会再和你们有任何牵扯的，希望你能成全。”
　　桑采青话好像很低声下四，但是意思绝对傲然。看来，这五六年来的生活，还是没让她学乖一点。
　　“要求不过分？这样的要求还不过分？！”沈夫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鼓鼓的样子能看出来她很不爽，刚才憋了很久了。
　　“沈夫人，我想这是我和少陵的事，跟你无关吧？！”桑采青板着脸，用讥诮的表情看着沈夫人，很不以为然。
　　“什么叫跟我无关？你害我女儿，害我儿子，怎么还叫跟我无关？”沈夫人瞪着方少陵，“少陵，你是我女婿，我让你不答应她的话，你听不听？”
　　“娘，别太激动了，容易伤身子，咱们有话好说么！”我开口劝着，沈夫人的身体很不好，年纪大了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不喜欢运动。
　　方少陵也跟着劝：“是啊，岳母，您不要太生气了，一切都交给女婿做好了，不会让您失望的！”
　　沈夫人一向是喜欢方少陵的，听他这么说，也就松了怒气，还不忘嘱咐：“不要答应他们啊，他们把流年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帐还没找他们算呢！”
　　方少陵安抚地点头。
　　我看着听得聚精会神的壮壮，摸了摸他的头，他亮晶晶的眼睛对我眨了眨，继续听着。这个小东西，还听得挺有趣呢，我还怕他被吓到，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方少陵“桑姑娘，你的要求，方某不能从命。不过……”
　　桑采青暗淡的脸突然又明亮起来，死死的盯着方少陵，等着他的‘不过’。
　　“不过你倒是可以跟我们方家签下卖身契，做个粗使丫鬟，这样你和萧少爷的生活也能得到保障，我们方家，对下人一样是很宽厚的，起码——”
　　“方少陵！”桑采青不等方少陵说完就咬牙切齿的喊上了，“不要以为我们两人离了你们就活不下去！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我和清羽？！”
　　“我从没说过你们两人离了我就活不下去，我只是在建议你们，决定权在于你和萧少爷。”
　　沈夫人笑得欢乐，显然对方少陵如此安排很满意：“我说桑姑娘啊，骨气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不能买药给你的情郎喝啊！人呀，还要识时务一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才行啊！”
　　桑采青又羞又恼，恶狠狠的瞪着厅中的所有人，随即一言不发，准备搀起箫清羽。
　　箫清羽迟疑地看着桑采青：“采青，不然……他们……不如……这样其实也很好。”
　　桑采青恨得直跺脚：“清羽，你在说什么傻话！这群没心肝的人，完全就是在羞辱我们，根本没有帮助我们的一点心思！清羽，我们还像原来在镇子里那样的生活，我就不信了，我桑采青活不出个人样来！”
　　箫清羽欲言又止，最终吐出话来：“采青，不要这样倔强，我们现在早就身无分文了，如何再像原来那样生活？我们……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的病还要花不少钱呢……”
　　箫清羽的声音越说越低，桑采青瞪着我们，跟箫清羽说：“清羽，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我们走！”
　　说完，就搀扶着箫清羽起了身，最后瞪了我们一眼，想要抬头挺胸的离开。可是箫清羽身子太弱，完全依靠着桑采青才能走路，所以她的愿望注定实现不了，只能灰溜溜的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离开了方府。
　　“少陵，娘很高兴！”方夫人欣慰的笑着。
　　方少陵点点头：“娘，年少可以轻狂，可是儿子现在有了壮壮，有了流云，有了家的责任，不会再像从前那么糊涂了！”他说着叹了口气，“曾经的是是非非我不想再说，只希望他们不会再来打扰我和妻儿的平静生活。”他将壮壮放到地上，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壮壮，听得挺认真啊？”
　　壮壮点了点头，好奇地看着大厅的门：“爹，那个姨到底是谁啊？”
　　方少陵叹了口气：“她啊！只是个没有认清楚自己身份的人罢了。回头爹给你讲她的故事，让你知道知道，如何处于什么身份就做什么事情。人，不信命可以，但是不能一味的肆意妄为。”
　　壮壮点点头，笑眯了眼。
　　我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柔情。

　　第 49 章

　　桑采青和箫清羽茫然的站在方府门口，一时之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清羽，我们走吧！”桑采青最后看了一眼方府的牌匾，叹了口气。
　　箫清羽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桑采青扶着箫清羽，慢慢的在街上走着。走出去还没多远，身后就有个小丫头追了上来：“桑姑娘，萧少爷！”
　　桑采青回头，皱眉，等那丫头气喘嘘嘘的追到面前，抢先开口：“你们方家还想怎么的？难道就不能放过我们吗？”
　　小丫头被桑采青唬了一跳：“发什么疯呢？跟条疯狗似的乱咬！算了，我不跟你这样没礼貌，没家教的人说了！”小丫头将手里的布包塞到桑采青手中，“这是我们夫人可怜你的！你拿着给萧少爷买点药吃！”
　　桑采青烫手一样将布包丢了出去，瞪着那丫头：“沈流云什么意思？施舍？可怜？我呸！我桑采青不稀罕！”
　　小丫头被气得够呛：“爱稀罕不稀罕！养不熟的白眼狼！反正我送到了，你爱扔爱用是你自己的事！都是什么人啊？像要饭的一样上门乞讨，还理直气壮起来了？这都什么事啊？哼！”说完，白了脸色青红的桑采青一眼，转身离开了，嘴里还嘟囔着‘还真不如给乞丐来的好呢’‘夫人就是太心软了’一类的话。
　　桑采青气的扭头就要走，箫清羽拉住了她，让她不能动弹。
　　桑采青惊讶的瞪着箫清羽：“你难道真的想要这些钱？这可是沈流云那个虚伪的女人给的？！”
　　箫清羽有些不好意思，左右躲闪着她的目光：“不拿我们就没地方住了。”
　　桑采青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想了一会儿，无奈的将丢出去的布包拿在手里，颠了颠放到怀里。
　　“走吧！”
　　桑采青的语气绝对不佳，但是箫清羽理亏，只好慢慢的跟了上去。
　　～～～～～～
　　桑采青有些不安，不明白箫清羽找了个大夫来家中做什么，原来沈流云给的那三十个银元是不能乱花的，给他看病就用了十八块，再加上租房生活乱七八糟的，已经不多了。
　　箫清羽躲闪着桑采青的目光：“是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的，你的身子都熬坏了，我知道都是为了我。”
　　桑采青更不安了，箫清羽突如其来的温柔和体贴让她始终放不下心来。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我现在的身体不知道要多好呢！清羽，咱们现在的钱不多，不能浪费啊！你忘了我们在船上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了？”
　　“我没忘！但是大夫是必须请的！好了好了，不用你拿钱，我有钱付给大夫的诊金。”转头对安坐在一旁的大夫吩咐着，“王大夫，请诊脉吧！”
　　王大夫点了点头，捋了捋胡子，温和的对桑采青开口：“夫人，请将右手放到这里。”
　　桑采青无奈，只好听从王大夫的话，一只手把完脉，又换了另外一只手。
　　完毕之后王大夫还没说话，箫清羽就急切的问：“大夫，怎么样？”
　　王大夫想了想：“尊夫人气血亏损，早年曾经小产，但是当时并没有调理好，现在内寒体虚，夜晚盗汗，实在是不容乐观啊！”
　　桑采青忍不住了：“什么不容乐观？清羽，你到底是让大夫来做什么的？”
　　箫清羽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赞同：“采青，你听王大夫说，不要插嘴！王大夫，您继续说！”
　　王大夫点了点头：“当年小产之后夫人是否曾经在月内之时同房？”
　　桑采青满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这大夫怎么知道的？后来她在镇里生活的时候才知道，女人小月子是最该好好保养的，起码两个月内都不要同房。
　　箫清羽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扯着桑采青的胳膊将她拽了起来：“桑采青！你竟然在小产之后不到一个月里就和方少陵同房了？难怪呢！难怪我说你怎么连个蛋都生不出来！”
　　桑采青急了：“清羽，不要这么说！我……我那个时候也是逼不得已啊！如果我不讨好少陵，哪里会坚持到遇见你？你应该理解我才对！”
　　“理解？理解个屁！还说什么都是两姐妹，流云不会有问题，你一定也不会有？我呸！那你的意思是我有问题了？王大夫早就给我诊断了，我根本什么问题都不会有！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是不是想让我萧家绝后啊？要不是我去找流云借钱请大夫，还不知道你竟然瞒着我这么大的事呢！”
　　“你去跟沈流云借钱了？我说你怎么有钱请大夫呢！这大夫一定都是沈流云收买的！不然他怎么能知道我六年前都做了什么？一定是！”
　　被遗忘的王大夫不乐意了：“夫人这是不相信老夫的医术了？这港城内外谁不知道我王某的医术如何？王某难道就是那种会被钱财收买的人吗？哼！告辞！”
　　箫清羽急忙阻拦：“王大夫，您别跟女人一般见识，她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您老别见怪啊！萧某知道您老的医术最是高超，能不能给贱内再诊断一下，看看有没有法子医治？您老人家有救死扶伤的美德，这是咱们都知道的！”
　　王大夫执意要走：“萧老爷，并非王某没有仁义之心，只是尊夫人如果早几年好生调理还会有治愈的希望。现在……神仙也难治！”说完，拎起箱子就离开了。
　　“天要亡我萧家！”
　　箫清羽跌坐在地上，冲天喊叫，彷佛要把心中的悲伤都喊出来。
　　～～～～～～
　　“采青！你怎么可以对云儿那么狠心？她现在有了身孕，不能总哭的你不知道吗？她肚子里的可是我们萧家唯一的血脉啊！”箫清羽真的很伤心，云儿又柔弱，又善良，为什么采青就容不下她呢？
　　桑采青心中的苦涩不是一点两点：“箫清羽，你有没有良心？我心里的苦你知道吗？我知道我不能生，不能给萧家传宗接代，继承香火，所以我不反对你买来个妾，可是那个女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知道吗？她对我冷嘲热讽说我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你知道吗？我为了这个家，每天出去给人洗衣服，回家了之后还要伺候她，你想过我的感受吗？箫清羽，你到底爱过我吗？”
　　“采青，我怎么不爱你？可是我毕竟是萧家最后的希望了，我不能让萧家绝后啊！云儿她现在有了身孕，你就让让她吧，好吗？等她生下了孩子，我们就把她卖了，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你有了儿子，我们萧家也没有断绝了香火，不是挺好的吗？”
　　箫清羽强忍着心中的不耐烦，好声好气的劝说着。他心里从来没有想过云儿会对采青无礼，云儿是那么柔弱娇俏，像花儿般的年纪，像花儿般美丽，特别是她扯着他的手说他的画儿画得真好的时候，她火热的身体拥抱着他让他饶了她的时候，都是那么美好，美好的像朵温婉的白兰花，让他宁愿沉醉在她的香气中，永远不愿意自拔。
　　他从来都不愿意相信桑采青说的那些诋毁云儿的话，因为云儿总是说桑采青很辛苦，要他多体贴她。云儿是说桑采青的好话，桑采青却总是说云儿的坏话，谁是谁非自然就很清楚了。
　　“那她都已经有了身孕了，你为什么还总钻她房里？你不知道有了身孕之后就不能同房了吗？这个时候你就不记得萧家的烟火了？”
　　面对桑采青的指责，箫清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云儿是那么美好，就算是有了身孕不能服侍他了，也想办法让他快乐，让他满足，用许多他都没想到的方法让他登上极乐。更何况，他不愿意再去摸桑采青那粗皮老手，不愿意碰桑采青那干瘪瘪的皮肤。
　　“这不是云儿有身孕了么，她晚上睡不好，总是想我想得睡不着觉，等她的孩子生了，我一定不再去她房里了，好不好？”
　　桑采青咬牙切齿，那个小贱＊人当着箫清羽的面就撒娇痴缠，已经让她恨得吃她的肉了。现在有了身孕也不安分，把箫清羽拽得死死的。就等她把孩子生下来，看她桑采青怎么收拾她！
　　～～～～～～～～～～
　　“箫清羽！你不是说不再进她房里了吗？那她的身孕是从哪来的？”
　　箫清羽不耐烦的皱眉：“还能从哪来的？自然是我的孩子了！”
　　“你……你骗我！你究竟什么时候跟那小贱＊人又勾搭上的？你半夜偷溜出去找她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她给卖了啊？你说啊你！”桑采青状似癫狂的推搡着箫清羽，磨着牙恨不得将他身上的肉都咬下来一块。
　　“采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鄙？”是了，采青早就粗鄙不堪了，早就不是原来那个貌美如花的采青了。流云虽然比她还大些，可是却依然风韵犹存，真后悔啊！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流云。上次借钱的时候看到她又有了身孕，可是就算是有了身孕也不能改变她的美丽。
　　“我粗鄙？你和屋里的那个小贱＊人还是靠我这个粗鄙的人养活吧？你有能耐你别让我这个粗鄙的人养啊？什么生了孩子就卖？孩子才三个月就又有了，真是像猪一样！猪都没有你有的那么快哦！”桑采青跳着脚，冲着夏云儿的屋里骂着。
　　箫清羽急忙拦住她：“你小点声，云儿好不容易才睡会儿。这次反应这么大，一定是个儿子，女儿怎么能继承香火呢？你不想想，再生个儿子，生个儿子就把她卖了，好不好？那我们就儿女双全了，不是吗？”
　　箫清羽看着桑采青依旧没有解气的样子，急忙将她揽到屋里，忍着厌恶云雨一番。
　　于是，桑采青老实了。
　　于是，云儿生了一个又一个儿女，几乎是一年半就怀上一个，一直生了六个孩子才停气儿，将箫清羽乐得合不拢嘴。
　　于是，萧家小院的当家主母是夏云儿，桑采青则是彻底沦为哄孩子合赚钱的工具。
　　于是，桑采青在四十多岁的时候，瞪着浑浊的眼睛，跟左邻右舍吹牛。
　　“方家你们知道不？方少陵，就是那个方家老爷，曾经追求过我的，我根本看不上眼。他是谁啊，有点权有点钱就想让我屈服吗？我桑采青才不会因为那点东西就出卖自己呢！”
　　在门口蹲着的一个小媳妇呲笑：“你看你那德行，长得连我都比不上呢，还说什么人家方老爷追你？我呸！死老婆子就会吹牛！”
　　桑采青急了：“我吹牛？我当初也是貌美如花的一个小丫鬟，我的小姐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你问问大陆青城谁不知道？那个时候三个少爷都喜欢我呢，不喜欢小姐，就喜欢丫鬟。还有个少爷，想花二十万大洋将我买回去呢！我那时候的小姐就是现在的方夫人，她啊，可比不上我，连她丈夫方老爷都不喜欢她，天天追着我跑，我跟你们说呀……”
　　旁边有个知情的打岔：“得了得了，又开始了！那个方夫人我看到过，哎呀妈啊，跟个二八少女似的，真漂亮啊！你说人家怎么都四十多了跟个小姑娘一样呢？一笑起来，啧啧，别提了！我要是方老爷，我才不会放着那么一个大美人，追着这个老婆子跑呢！再说了，那方老爷对方夫人不知道有多好呢！港城里哪有不知道方老爷将方夫人捧在手里的？你们说怪不怪，那方夫人爱理不理的呢！”
　　一阵哄笑，笑桑采青吹牛有点吹大发了。
　　桑采青急了：“你们到底还想不想听？”
　　小媳妇捂嘴笑：“听啥啊，都是讲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喏，你家萧少爷的小儿子找你呢，赶紧哄去！”
　　桑采青回头一看，可不是么，瞅瞅天，原来是午觉醒了，急忙拽过来抹了抹刚醒的时候哭出来的泪，抱在怀里哄着。
　　“得了得了，不听你吹牛了，该上工了！走了走了，都散了吧！”
　　“哎！你们别走啊，我说的可都是真的！那方老爷当初真的爱我爱的死去活来的！”
　　远处的人们高声喊着：“恩，方老爷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的！”
　　“桑采青！”
　　桑采青打了个哆嗦，看了看黑着脸的箫清羽，从脸上挤出个笑：“清羽，我这就领孩子回去。”
　　箫清羽将孩子抱起来，拍着抽噎的孩子后背，细声细语地说：“乖儿子，去找你娘去，你娘正惦记你呢！去吧！”
　　看着儿子走了，箫清羽拎着桑采青的领子就来到了柴房，紧接着里边传出一阵哭喊
　　“箫清羽！你干嘛又打我？我只不过是跟邻居聊会，你就生气了？哎呀！”
　　“你没看到小五都哭成什么样了？啊？你是聊天吗你！你愿意跟方少陵你早干嘛了？你跟着我干嘛？啊！他好啊？他好你怎么跟我私奔？啊？不打你就是不长记性！贱＊货！”
　　小五窝在夏云儿的怀里，抬起头看着她：“娘，爹又打桑婆子了？”
　　夏云儿保养得很好的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拍了拍小五的后背：“乖儿啊，别管啊！那老婆子不打不听话！睡吧，娘哄你！”
　　小五点点头，闻着娘身上好闻的香味，又睡了过去。
　　夏云儿听着隔壁的哭喊声，笑得更开心了。

　　第 49 章

　　桑采青和箫清羽茫然的站在方府门口，一时之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清羽，我们走吧！”桑采青最后看了一眼方府的牌匾，叹了口气。
　　箫清羽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桑采青扶着箫清羽，慢慢的在街上走着。走出去还没多远，身后就有个小丫头追了上来：“桑姑娘，萧少爷！”
　　桑采青回头，皱眉，等那丫头气喘嘘嘘的追到面前，抢先开口：“你们方家还想怎么的？难道就不能放过我们吗？”
　　小丫头被桑采青唬了一跳：“发什么疯呢？跟条疯狗似的乱咬！算了，我不跟你这样没礼貌，没家教的人说了！”小丫头将手里的布包塞到桑采青手中，“这是我们夫人可怜你的！你拿着给萧少爷买点药吃！”
　　桑采青烫手一样将布包丢了出去，瞪着那丫头：“沈流云什么意思？施舍？可怜？我呸！我桑采青不稀罕！”
　　小丫头被气得够呛：“爱稀罕不稀罕！养不熟的白眼狼！反正我送到了，你爱扔爱用是你自己的事！都是什么人啊？像要饭的一样上门乞讨，还理直气壮起来了？这都什么事啊？哼！”说完，白了脸色青红的桑采青一眼，转身离开了，嘴里还嘟囔着‘还真不如给乞丐来的好呢’‘夫人就是太心软了’一类的话。
　　桑采青气的扭头就要走，箫清羽拉住了她，让她不能动弹。
　　桑采青惊讶的瞪着箫清羽：“你难道真的想要这些钱？这可是沈流云那个虚伪的女人给的？！”
　　箫清羽有些不好意思，左右躲闪着她的目光：“不拿我们就没地方住了。”
　　桑采青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想了一会儿，无奈的将丢出去的布包拿在手里，颠了颠放到怀里。
　　“走吧！”
　　桑采青的语气绝对不佳，但是箫清羽理亏，只好慢慢的跟了上去。
　　～～～～～～
　　桑采青有些不安，不明白箫清羽找了个大夫来家中做什么，原来沈流云给的那三十个银元是不能乱花的，给他看病就用了十八块，再加上租房生活乱七八糟的，已经不多了。
　　箫清羽躲闪着桑采青的目光：“是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的，你的身子都熬坏了，我知道都是为了我。”
　　桑采青更不安了，箫清羽突如其来的温柔和体贴让她始终放不下心来。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我现在的身体不知道要多好呢！清羽，咱们现在的钱不多，不能浪费啊！你忘了我们在船上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了？”
　　“我没忘！但是大夫是必须请的！好了好了，不用你拿钱，我有钱付给大夫的诊金。”转头对安坐在一旁的大夫吩咐着，“王大夫，请诊脉吧！”
　　王大夫点了点头，捋了捋胡子，温和的对桑采青开口：“夫人，请将右手放到这里。”
　　桑采青无奈，只好听从王大夫的话，一只手把完脉，又换了另外一只手。
　　完毕之后王大夫还没说话，箫清羽就急切的问：“大夫，怎么样？”
　　王大夫想了想：“尊夫人气血亏损，早年曾经小产，但是当时并没有调理好，现在内寒体虚，夜晚盗汗，实在是不容乐观啊！”
　　桑采青忍不住了：“什么不容乐观？清羽，你到底是让大夫来做什么的？”
　　箫清羽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赞同：“采青，你听王大夫说，不要插嘴！王大夫，您继续说！”
　　王大夫点了点头：“当年小产之后夫人是否曾经在月内之时同房？”
　　桑采青满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这大夫怎么知道的？后来她在镇里生活的时候才知道，女人小月子是最该好好保养的，起码两个月内都不要同房。
　　箫清羽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扯着桑采青的胳膊将她拽了起来：“桑采青！你竟然在小产之后不到一个月里就和方少陵同房了？难怪呢！难怪我说你怎么连个蛋都生不出来！”
　　桑采青急了：“清羽，不要这么说！我……我那个时候也是逼不得已啊！如果我不讨好少陵，哪里会坚持到遇见你？你应该理解我才对！”
　　“理解？理解个屁！还说什么都是两姐妹，流云不会有问题，你一定也不会有？我呸！那你的意思是我有问题了？王大夫早就给我诊断了，我根本什么问题都不会有！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是不是想让我萧家绝后啊？要不是我去找流云借钱请大夫，还不知道你竟然瞒着我这么大的事呢！”
　　“你去跟沈流云借钱了？我说你怎么有钱请大夫呢！这大夫一定都是沈流云收买的！不然他怎么能知道我六年前都做了什么？一定是！”
　　被遗忘的王大夫不乐意了：“夫人这是不相信老夫的医术了？这港城内外谁不知道我王某的医术如何？王某难道就是那种会被钱财收买的人吗？哼！告辞！”
　　箫清羽急忙阻拦：“王大夫，您别跟女人一般见识，她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您老别见怪啊！萧某知道您老的医术最是高超，能不能给贱内再诊断一下，看看有没有法子医治？您老人家有救死扶伤的美德，这是咱们都知道的！”
　　王大夫执意要走：“萧老爷，并非王某没有仁义之心，只是尊夫人如果早几年好生调理还会有治愈的希望。现在……神仙也难治！”说完，拎起箱子就离开了。
　　“天要亡我萧家！”
　　箫清羽跌坐在地上，冲天喊叫，彷佛要把心中的悲伤都喊出来。
　　～～～～～～
　　“采青！你怎么可以对云儿那么狠心？她现在有了身孕，不能总哭的你不知道吗？她肚子里的可是我们萧家唯一的血脉啊！”箫清羽真的很伤心，云儿又柔弱，又善良，为什么采青就容不下她呢？
　　桑采青心中的苦涩不是一点两点：“箫清羽，你有没有良心？我心里的苦你知道吗？我知道我不能生，不能给萧家传宗接代，继承香火，所以我不反对你买来个妾，可是那个女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知道吗？她对我冷嘲热讽说我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你知道吗？我为了这个家，每天出去给人洗衣服，回家了之后还要伺候她，你想过我的感受吗？箫清羽，你到底爱过我吗？”
　　“采青，我怎么不爱你？可是我毕竟是萧家最后的希望了，我不能让萧家绝后啊！云儿她现在有了身孕，你就让让她吧，好吗？等她生下了孩子，我们就把她卖了，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你有了儿子，我们萧家也没有断绝了香火，不是挺好的吗？”
　　箫清羽强忍着心中的不耐烦，好声好气的劝说着。他心里从来没有想过云儿会对采青无礼，云儿是那么柔弱娇俏，像花儿般的年纪，像花儿般美丽，特别是她扯着他的手说他的画儿画得真好的时候，她火热的身体拥抱着他让他饶了她的时候，都是那么美好，美好的像朵温婉的白兰花，让他宁愿沉醉在她的香气中，永远不愿意自拔。
　　他从来都不愿意相信桑采青说的那些诋毁云儿的话，因为云儿总是说桑采青很辛苦，要他多体贴她。云儿是说桑采青的好话，桑采青却总是说云儿的坏话，谁是谁非自然就很清楚了。
　　“那她都已经有了身孕了，你为什么还总钻她房里？你不知道有了身孕之后就不能同房了吗？这个时候你就不记得萧家的烟火了？”
　　面对桑采青的指责，箫清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云儿是那么美好，就算是有了身孕不能服侍他了，也想办法让他快乐，让他满足，用许多他都没想到的方法让他登上极乐。更何况，他不愿意再去摸桑采青那粗皮老手，不愿意碰桑采青那干瘪瘪的皮肤。
　　“这不是云儿有身孕了么，她晚上睡不好，总是想我想得睡不着觉，等她的孩子生了，我一定不再去她房里了，好不好？”
　　桑采青咬牙切齿，那个小贱＊人当着箫清羽的面就撒娇痴缠，已经让她恨得吃她的肉了。现在有了身孕也不安分，把箫清羽拽得死死的。就等她把孩子生下来，看她桑采青怎么收拾她！
　　～～～～～～～～～～
　　“箫清羽！你不是说不再进她房里了吗？那她的身孕是从哪来的？”
　　箫清羽不耐烦的皱眉：“还能从哪来的？自然是我的孩子了！”
　　“你……你骗我！你究竟什么时候跟那小贱＊人又勾搭上的？你半夜偷溜出去找她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她给卖了啊？你说啊你！”桑采青状似癫狂的推搡着箫清羽，磨着牙恨不得将他身上的肉都咬下来一块。
　　“采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鄙？”是了，采青早就粗鄙不堪了，早就不是原来那个貌美如花的采青了。流云虽然比她还大些，可是却依然风韵犹存，真后悔啊！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流云。上次借钱的时候看到她又有了身孕，可是就算是有了身孕也不能改变她的美丽。
　　“我粗鄙？你和屋里的那个小贱＊人还是靠我这个粗鄙的人养活吧？你有能耐你别让我这个粗鄙的人养啊？什么生了孩子就卖？孩子才三个月就又有了，真是像猪一样！猪都没有你有的那么快哦！”桑采青跳着脚，冲着夏云儿的屋里骂着。
　　箫清羽急忙拦住她：“你小点声，云儿好不容易才睡会儿。这次反应这么大，一定是个儿子，女儿怎么能继承香火呢？你不想想，再生个儿子，生个儿子就把她卖了，好不好？那我们就儿女双全了，不是吗？”
　　箫清羽看着桑采青依旧没有解气的样子，急忙将她揽到屋里，忍着厌恶云雨一番。
　　于是，桑采青老实了。
　　于是，云儿生了一个又一个儿女，几乎是一年半就怀上一个，一直生了六个孩子才停气儿，将箫清羽乐得合不拢嘴。
　　于是，萧家小院的当家主母是夏云儿，桑采青则是彻底沦为哄孩子合赚钱的工具。
　　于是，桑采青在四十多岁的时候，瞪着浑浊的眼睛，跟左邻右舍吹牛。
　　“方家你们知道不？方少陵，就是那个方家老爷，曾经追求过我的，我根本看不上眼。他是谁啊，有点权有点钱就想让我屈服吗？我桑采青才不会因为那点东西就出卖自己呢！”
　　在门口蹲着的一个小媳妇呲笑：“你看你那德行，长得连我都比不上呢，还说什么人家方老爷追你？我呸！死老婆子就会吹牛！”
　　桑采青急了：“我吹牛？我当初也是貌美如花的一个小丫鬟，我的小姐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你问问大陆青城谁不知道？那个时候三个少爷都喜欢我呢，不喜欢小姐，就喜欢丫鬟。还有个少爷，想花二十万大洋将我买回去呢！我那时候的小姐就是现在的方夫人，她啊，可比不上我，连她丈夫方老爷都不喜欢她，天天追着我跑，我跟你们说呀……”
　　旁边有个知情的打岔：“得了得了，又开始了！那个方夫人我看到过，哎呀妈啊，跟个二八少女似的，真漂亮啊！你说人家怎么都四十多了跟个小姑娘一样呢？一笑起来，啧啧，别提了！我要是方老爷，我才不会放着那么一个大美人，追着这个老婆子跑呢！再说了，那方老爷对方夫人不知道有多好呢！港城里哪有不知道方老爷将方夫人捧在手里的？你们说怪不怪，那方夫人爱理不理的呢！”
　　一阵哄笑，笑桑采青吹牛有点吹大发了。
　　桑采青急了：“你们到底还想不想听？”
　　小媳妇捂嘴笑：“听啥啊，都是讲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喏，你家萧少爷的小儿子找你呢，赶紧哄去！”
　　桑采青回头一看，可不是么，瞅瞅天，原来是午觉醒了，急忙拽过来抹了抹刚醒的时候哭出来的泪，抱在怀里哄着。
　　“得了得了，不听你吹牛了，该上工了！走了走了，都散了吧！”
　　“哎！你们别走啊，我说的可都是真的！那方老爷当初真的爱我爱的死去活来的！”
　　远处的人们高声喊着：“恩，方老爷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的！”
　　“桑采青！”
　　桑采青打了个哆嗦，看了看黑着脸的箫清羽，从脸上挤出个笑：“清羽，我这就领孩子回去。”
　　箫清羽将孩子抱起来，拍着抽噎的孩子后背，细声细语地说：“乖儿子，去找你娘去，你娘正惦记你呢！去吧！”
　　看着儿子走了，箫清羽拎着桑采青的领子就来到了柴房，紧接着里边传出一阵哭喊
　　“箫清羽！你干嘛又打我？我只不过是跟邻居聊会，你就生气了？哎呀！”
　　“你没看到小五都哭成什么样了？啊？你是聊天吗你！你愿意跟方少陵你早干嘛了？你跟着我干嘛？啊！他好啊？他好你怎么跟我私奔？啊？不打你就是不长记性！贱＊货！”
　　小五窝在夏云儿的怀里，抬起头看着她：“娘，爹又打桑婆子了？”
　　夏云儿保养得很好的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拍了拍小五的后背：“乖儿啊，别管啊！那老婆子不打不听话！睡吧，娘哄你！”
　　小五点点头，闻着娘身上好闻的香味，又睡了过去。
　　夏云儿听着隔壁的哭喊声，笑得更开心了。

　　第 50 章

　　桑采青和箫清羽茫然的站在方府门口，一时之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清羽，我们走吧！”桑采青最后看了一眼方府的牌匾，叹了口气。
　　箫清羽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桑采青扶着箫清羽，慢慢的在街上走着。走出去还没多远，身后就有个小丫头追了上来：“桑姑娘，萧少爷！”
　　桑采青回头，皱眉，等那丫头气喘嘘嘘的追到面前，抢先开口：“你们方家还想怎么的？难道就不能放过我们吗？”
　　小丫头被桑采青唬了一跳：“发什么疯呢？跟条疯狗似的乱咬！算了，我不跟你这样没礼貌，没家教的人说了！”小丫头将手里的布包塞到桑采青手中，“这是我们夫人可怜你的！你拿着给萧少爷买点药吃！”
　　桑采青烫手一样将布包丢了出去，瞪着那丫头：“沈流云什么意思？施舍？可怜？我呸！我桑采青不稀罕！”
　　小丫头被气得够呛：“爱稀罕不稀罕！养不熟的白眼狼！反正我送到了，你爱扔爱用是你自己的事！都是什么人啊？像要饭的一样上门乞讨，还理直气壮起来了？这都什么事啊？哼！”说完，白了脸色青红的桑采青一眼，转身离开了，嘴里还嘟囔着‘还真不如给乞丐来的好呢’‘夫人就是太心软了’一类的话。
　　桑采青气的扭头就要走，箫清羽拉住了她，让她不能动弹。
　　桑采青惊讶的瞪着箫清羽：“你难道真的想要这些钱？这可是沈流云那个虚伪的女人给的？！”
　　箫清羽有些不好意思，左右躲闪着她的目光：“不拿我们就没地方住了。”
　　桑采青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想了一会儿，无奈的将丢出去的布包拿在手里，颠了颠放到怀里。
　　“走吧！”
　　桑采青的语气绝对不佳，但是箫清羽理亏，只好慢慢的跟了上去。
　　～～～～～～
　　桑采青有些不安，不明白箫清羽找了个大夫来家中做什么，原来沈流云给的那三十个银元是不能乱花的，给他看病就用了十八块，再加上租房生活乱七八糟的，已经不多了。
　　箫清羽躲闪着桑采青的目光：“是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的，你的身子都熬坏了，我知道都是为了我。”
　　桑采青更不安了，箫清羽突如其来的温柔和体贴让她始终放不下心来。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我现在的身体不知道要多好呢！清羽，咱们现在的钱不多，不能浪费啊！你忘了我们在船上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了？”
　　“我没忘！但是大夫是必须请的！好了好了，不用你拿钱，我有钱付给大夫的诊金。”转头对安坐在一旁的大夫吩咐着，“王大夫，请诊脉吧！”
　　王大夫点了点头，捋了捋胡子，温和的对桑采青开口：“夫人，请将右手放到这里。”
　　桑采青无奈，只好听从王大夫的话，一只手把完脉，又换了另外一只手。
　　完毕之后王大夫还没说话，箫清羽就急切的问：“大夫，怎么样？”
　　王大夫想了想：“尊夫人气血亏损，早年曾经小产，但是当时并没有调理好，现在内寒体虚，夜晚盗汗，实在是不容乐观啊！”
　　桑采青忍不住了：“什么不容乐观？清羽，你到底是让大夫来做什么的？”
　　箫清羽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赞同：“采青，你听王大夫说，不要插嘴！王大夫，您继续说！”
　　王大夫点了点头：“当年小产之后夫人是否曾经在月内之时同房？”
　　桑采青满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这大夫怎么知道的？后来她在镇里生活的时候才知道，女人小月子是最该好好保养的，起码两个月内都不要同房。
　　箫清羽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扯着桑采青的胳膊将她拽了起来：“桑采青！你竟然在小产之后不到一个月里就和方少陵同房了？难怪呢！难怪我说你怎么连个蛋都生不出来！”
　　桑采青急了：“清羽，不要这么说！我……我那个时候也是逼不得已啊！如果我不讨好少陵，哪里会坚持到遇见你？你应该理解我才对！”
　　“理解？理解个屁！还说什么都是两姐妹，流云不会有问题，你一定也不会有？我呸！那你的意思是我有问题了？王大夫早就给我诊断了，我根本什么问题都不会有！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是不是想让我萧家绝后啊？要不是我去找流云借钱请大夫，还不知道你竟然瞒着我这么大的事呢！”
　　“你去跟沈流云借钱了？我说你怎么有钱请大夫呢！这大夫一定都是沈流云收买的！不然他怎么能知道我六年前都做了什么？一定是！”
　　被遗忘的王大夫不乐意了：“夫人这是不相信老夫的医术了？这港城内外谁不知道我王某的医术如何？王某难道就是那种会被钱财收买的人吗？哼！告辞！”
　　箫清羽急忙阻拦：“王大夫，您别跟女人一般见识，她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您老别见怪啊！萧某知道您老的医术最是高超，能不能给贱内再诊断一下，看看有没有法子医治？您老人家有救死扶伤的美德，这是咱们都知道的！”
　　王大夫执意要走：“萧老爷，并非王某没有仁义之心，只是尊夫人如果早几年好生调理还会有治愈的希望。现在……神仙也难治！”说完，拎起箱子就离开了。
　　“天要亡我萧家！”
　　箫清羽跌坐在地上，冲天喊叫，彷佛要把心中的悲伤都喊出来。
　　桑采青咬着看看着箫清羽的一切作为，总觉得人生充满了黑暗。她想过，想抛弃了已经变了的箫清羽独自生活，那样一定比现在还要好。当初的那些甜蜜早就成了过往云烟，现在不过是凑合着活而已。面对箫清羽，她是有愧疚的。她任性的要求他带她私奔，结果萧家百十多口就断送在了他们的手中，可以说是他们间接的害死了萧家所有人。这一点，她早就知道。她早就在箫清羽的画一文不值的时候已经发现了这个可能，但是她没说。现在，这个可能被证实了，她的心里很不舒服。
　　可是……
　　她看了看跌在泥里的箫清羽，冷冷地看着他发疯似的到处摔东西，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没个尽头，没有意思。
　　她开始怀念当初在沈家的生活。
　　那时候，虽然有个讨厌的沈流云，但是日子却过得并不辛苦。流年和爹对她都很好，护着她，不让沈夫人和沈流云欺负她。虽然名义上是个丫鬟，但他们并没有真的把她当丫鬟看待，他们对她就像女儿和妹妹，事实证明了，她就是他们的女儿和妹妹。然后呢，箫清羽和方少陵，这两个男人将她的幸福一点点断送。先是沈夫人的刁难，再是沈流云的怨恨，再就是身不由己的一次次的辗转。
　　方少陵依然潇洒，沈流云依然艳冠群芳，可她呢，可箫清羽呢？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爱着箫清羽，她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想着，她叹了口气，绕过了在泥地里打滚的箫清羽，用身上一半的钱买了菜和酒。走在回去的路上，桑采青想着娘说过的话。
　　娘说的没错，宁可把身体交给别人，也不能将心交出去。现在她不是就受到报应了吗？一心一意爱着的男人变得粗俗，连累得她也深心疲惫。是该结束的时候了吧！从头到尾她就不应该依靠男人生活！纵使不舍，也要下决断了！想到这里，桑采青的脚步更坚定了。
　　从敞开的门看到，箫清羽浑身肮脏的躺在天井中，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天。曾经的箫清羽哪去了呢？
　　桑采青木然的将酒菜放好，使使劲将箫清羽扶了起来，给他擦身换衣服。这些她都是做惯了的，在箫清羽生病的那段时间，她一直都是这么照顾他的。现在他好了，她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想着心事，手就没轻没重的将箫清羽弄疼了，他‘嗷’的一声叫了起来，怒视着桑采青。对于箫清羽来说，桑采青这个女人骗了他这么多年，简直是不能原谅！
　　桑采青不是没看到箫清羽生气了，可是她没心情理会了。已经下定了主意，她就不会再改了！这么多年来的忍气吞声和辛苦操劳，已经将她的耐心都磨没了。这个男人别想还摆着少爷的架子！
　　“清羽，来，我买了酒菜，我们喝点吧！”扶着箫清羽坐到狭窄的屋子里那唯一的桌子，她温柔的对他笑着。
　　箫清羽不置可否，他现在觉得人生没有了希望，正好需要酒来麻醉他的神经。
　　他们吃着喝着聊着，聊曾经的快乐，曾经的痛苦，曾经的为难……那些曾经对桑采青来说是回忆，对箫清羽来说是耻辱，是悔恨，所以他并不怎么答话，只是闷头喝着。
　　桑采青不在意，径自说着，说到高兴的时候还会心的笑着。完全沉浸在回忆中。
　　箫清羽被她说得也有些向往，随着她的诉说心情浮动，偶尔抓着酒瓶子灌上一大口，很快就要醉倒了。
　　桑采青抚上箫清羽的手，轻轻地问：“你后悔了吗？”
　　箫清羽听了这话，‘呜呜’地哭着像个孩子，紧接着哭声越来越响，将桑采青也弄得难受起来。
　　服侍着抽噎的箫清羽躺到了床上，桑采青对着满桌的残羹发呆，接着回想起曾经过得日子。这些年里，她早就回忆了千百次了。
　　如果她当初能对沈流云恭敬一点，她是不是就不会找她麻烦了？不，不可能的。沈流年和沈渊对她那么好，沈流云一定会嫉妒的，就连沈夫人一样会对她百般侮辱。如果她当初就随了方少陵，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落魄了？不，不可能的。方少陵始终都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甚至还骗她当妾，如果不是因为这点，她也许就不会跟箫清羽私奔，之后受了那么多的苦了。如果当初不跟箫清羽私奔，是不是就会好了？是啊，如果箫清羽没跟她走，萧家就不会全死光，她就不会因为这点，一次又一次的忍受着箫清羽的辱骂和轻视了！箫清羽啊，他当初为什么要跟她走呢？如果不愿意，那不就好了？以她桑采青的手段和才情，怎么会沦落到这样一个境地？至于相貌，她一点都没想过不妥。在沈家的时候她的相貌比不上沈流云，不是照样将方少陵迷得团团转的？甚至不择手段的想要得到她？
　　桑采青趴在桌子上，想着沈流云那细腻白润的脸颊，窈窕的身段，慢慢地睡了过去。
　　“茶！茶！”
　　桑采青猛然惊醒，看了眼在床上高声喊叫的箫清羽，慢吞吞的倒了杯冷茶给他。
　　“噗！”箫清羽喝到口里就吐了出去，“怎么是冷的？”
　　桑采青一点都不想说话，径自趴到桌子上打算继续睡过去。
　　“桑采青！你这是什么意思？”箫清羽喷着酒气，瞪着不愿意搭理她的桑采青，心里很是恼怒。“我们萧家因为你都快绝后了，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
　　良心？桑采青呲笑。那东西她有过吗？箫清羽又有过吗？萧家绝后也是因为你这个不孝顺的儿子才遭了那么大的难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箫清羽看着桑采青又是那副‘不动不响不说话’的模样就来气，她怎么总是这样！她是不是在心底骂我呢？骂他是个不会赚钱的男人？然后含着嘲讽对别的男人笑，对别的男人哭？就像前不久的方少陵？
　　箫清羽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看着桑采青那没有任何波澜的连，突然有种恐慌。
　　他害怕桑采青在别的男人怀里对他品头论足，用不屑的口气说着他的不是，他的缺点，他的庸俗。是的，就是庸俗。他早就知道了，他不是那个有着父母庇佑的萧家三少爷了，他早就没有了要求的权利。就在他抛下父母和桑采青离开的时候，就没有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萧家留下一点骨血。可是……采青不能生了，他又该怎么办呢？
　　“采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箫清羽费了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这些话。
　　桑采青一愣，收拾东西的手也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箫清羽，彷佛刚才是幻听。
　　箫清羽究竟又多久没有这样诚恳的对她道歉了，刚刚做的那些决定又动摇了。如果他一直对她这么好的话，她是不是可以放心的打拼，就不用离开了？她舍不得离开箫清羽，不光是因为不甘心，更是因为确实爱他。一个再怎么成熟果断的女人，也是需要爱情的。因为爱他，她才咬牙坚持着，不然……可是还没等她想完，箫清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采青，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突然感觉没了希望。我爱你采青，可是我真的很怕萧家在我这里断了香火……”
　　桑采青浑身颤抖：“箫清羽……你这话什么意思……”
　　箫清羽看着桑采青气愤的脸，将她抱在怀里，还是咬着牙将话说了下去：“采青，不如我们买个丫头吧，用她来继承香火，然后等孩子生了，我们就把她卖了，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你说行吗？”
　　“买个丫头？……”桑采青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狱里传来，飘忽不定。
　　“采青，你永远是我爱的人，可是我一想到爹和娘都是因为我才……我就忍不住……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萧家不在我手里断了香火，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采青，你能理解我吗？”
　　“不！我不能理解！你当初是如何跟我说的？怎么现在竟然会有这个念头？”
　　箫清羽面对桑采青的质问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嗡动着嘴唇：“只是个丫头而已。”
　　“丫头？”桑采青呲笑“我当初也是个丫头，我可不会小看了丫头！”
　　桑采青说这话实在是有些自暴自弃了，这不是间接的侮辱了自己吗？
　　“算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说，我看透你了！我要去找流年，我二哥会帮助我的！”
　　箫清羽有些颤抖，语气也飘忽不定：“采青，你要离开我吗？”
　　桑采青低头不语。
　　“好！你走吧！你赶紧走！你走了之后我就能娶别人了，不用再守着你这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了！不用再被愧疚压得紧紧的了！你走吧！”
　　桑采青最后看了癫狂的箫清羽一眼，不顾外边更深露重，转身离去。
　　～～～～～～～～
　　“这是流年？晚晴，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我想见流年！”
　　桑采青简直不能相信，眼前这个邋遢的要死的男人是沈流年？怎么可能！
　　沈流年睁开迷蒙的双眼，呆滞的扫视着面前的人。
　　“采青，这就是流年，你看他的腿，现在还是瘸着的。当初你离开他之后，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是说我害了流年？”
　　晚晴有些无奈：“我并没有那么说，当初的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再说你现在也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也不愿意再追究了，就这样算了吧。你千方百计的想要见流年，是什么意思，我们大家都知道，不用装作一副被冤枉的样子，太丑了！”
　　“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变成这样？小时候还真看不出来！怎么？看我落魄了就来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晚晴嘲讽的笑了笑：“其实我也看不出来你竟然有那么大的本事。将流年害成这个样子，让方少陵对你念念不忘，拐带着箫清羽一家灭门。我觉得我真的小看你了！如今你害得我们孤儿寡母，你还理直气壮了？我如果不是还念着小时候玩伴的旧情，早就将你打出去了，而不是还让你看到流年！”
　　“我桑采青哪点对不起你们了？流年现在这样我愿意看到吗？你以为我就那么狠毒吗？”
　　“对对对，你不狠毒，那你可以走了么？我们沈府实在是不愿意让你这样的人留下来，更没有什么家业让你谋算了！”
　　桑采青这三个字好像一个开关，沈流年浑浊的眼睛闪了闪，‘呼’得一下冲到了桑采青面前，紧紧搂住，呼噜呼噜的叫着。
　　“晚晴！流年这是怎么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晚晴摇摇头：“他一听到桑采青那三个字就这样，习惯就好了。既然流年留着你，我也不赶你了，你就在这陪着他吧，我不会短了你的吃穿的。”说完，转身就走，顺便将院门锁上。
　　桑采青在后边大呼小叫：“晚晴！你回来！我不留下了，我要回去了！”
　　晚晴笑了笑，对着守着大门的人嘱咐：“桑姑娘要陪着老爷，你们注意点别让她跑了。对了，衣服不用给她准备太多，如果太多跑得就太快了！”
　　“是！夫人！”
　　晚晴听着桑采青的喊叫，心中笑得快意——桑采青，你就陪着流年吧，想必他一定很愿意的。
　　“采青……唔……采青……”沈流年死死的巴着桑采青不放，嘴里呜呜地叫着她的名字。身体痒的时候，还在她身上蹭蹭，完全将桑采青当成个木头人。
　　桑采青挣扎着，本以为她多年来的劳作，力气一定比这个流年大，结果她失算了，她怎么挣扎也不能挣扎过一个疯子。
　　“沈流年，你给我放开！”桑采青急了，身上也开始痒了起来，这个沈流年根本不知道涣洗衣服，都是晚晴给他放到水桶里泡着。
　　“呜呜！”沈流年摇着头，拒绝桑采青的要求。他的心里有丝清明，就是不许桑采青离开。
　　桑采青口气软了软：“好了，流年放开吧，我不会走的，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沈流年听了这话却激动起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翻译一下是：“不要！不！你就会骗我！”
　　“我真的会陪着你的，真的……”桑采青的语气更温和了。
　　沈流年听着这话，慢慢的放开了手，将桑采青放走。
　　桑采青急忙来到了院门口，使劲拍门：“放我出去！我要回去了！”
　　沈流年眼睛一亮，猛的将桑采青扑倒在地，哼哼刺刺的再没放过手，拖着桑采青的脖子，不顾她的挣扎一口气拖到屋子里，‘ｐｉａ’的一声将门死死关上。
　　～～～～～～～～
　　五天后，一个小丫头领着五个下人来到了这个荒废了的院子，那些下人拎了五个坛子的酒，和一些衣服、米面菜蔬。
　　守门一眼尖地看到了她，打着招呼：“春儿来了！”
　　小丫头眼睛圆圆脸也圆圆的十分可爱，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夫人问那天带来的姑娘还在么？”
　　“第一天闹腾了一整天呢，又哭又喊叫的，不过第二天就没动静了。”
　　春儿点点头：“那么天哥把门打开吧，夫人吩咐我来给那个姑娘送几件换洗的衣服，顺便看看他们的吃食够不够。”
　　“好类！”守门一答应着开了门，“春儿，要不要我们哥俩陪你进去看看？”
　　“不用了，老爷都不怎么动弹的，没啥事！”
　　守门一想了想，点了点头不再坚持，目送着春儿进了院子。
　　但是马上，就听到春儿在房里的尖叫，他们急忙跟了过去，入目的场景却是让人目瞪口呆。
　　屋里的味道刺鼻难闻那是正常的，但是其中还添了股血腥味。到处都是血，墙上像铺了一层血色的地毯，桌椅板凳原本就没有，因为怕老爷受伤早收进来了，靠后边的窗户上扣了个大窟窿，墙上的墙皮被指甲挠出了几个洞，沈流年坐在一个血人身上，张着满是鲜血的嘴巴还在啃着那人的脸，那人的脸被啃得血肉模糊。
　　几个人对视一眼，把昏倒的春儿抱了起来就跑。他们可没权利处置老爷，一切还要禀报夫人才行。
　　从敞开的大门里可以看到，一个灰秋秋的人影坐在一堆血泊里，一口一口的继续咬着那个血人的脸，咬到嘴里的肉就嚼了咽下去，然后吃多了还吐出来，然后继续嚼着……
　　（真恐怖，我自己写的时候都给吓了一跳，怎么变恐怖片了？算了，就这样吧～嘿嘿～～）
　　～～～～～～～
　　箫清羽呆愣愣的坐在门槛上一动不动，桑采青离开了，桑采青不要他了，他就剩一个人了。
　　第一天和第二天还好，他光顾着呆坐了，根本想不起来吃饭。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他饿了，可是到处都没有饭菜。他已经被桑采青好好的伺候了这么多年，根本不会动手做饭菜了，只好拿出沈流云借给他的钱出去吃。一来二去的，钱就用光了。
　　没了钱交租，箫清羽只好沦落街头。他现在就算想去青楼楚馆找地方弹琴，也没人要他了。谁能相信一个破破烂烂的乞丐会弹琴呢？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他找到个乞讨的活，每天还算能将就的过去，只是那些乞丐头头时常对他打骂，很是受了点苦。有一次甚至都打断了胳膊，结果那个头头不让接回去，说是这样更能博取同情心。
　　他不是没想过再向沈流云借钱，只是现在方家沈家都不让他进，只要他报上了名就将他打了出去。不报名？那更是当乞丐撵出去，跑得快了只能被踢上两脚，跑得慢了就是胖揍一顿。久了，他乞讨路过那里都远远的绕开。
　　箫清羽哈着腰伺候着乞丐头头吃饭，吃饱喝足的头头，随手甩过一个还带着一点肉的鸡大腿，他像条狗一样扑了过去，吃了满嘴的泥，惹得乞丐头子哈哈大笑。
　　这时候的箫清羽，脑子什么都不想，只想赶紧把这条鸡腿吃完，不然一会儿就被抢走了。
　　至于曾经的那些生活，他早就不记得了。
　　……

　　第 50 章

　　桑采青和箫清羽茫然的站在方府门口，一时之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清羽，我们走吧！”桑采青最后看了一眼方府的牌匾，叹了口气。
　　箫清羽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桑采青扶着箫清羽，慢慢的在街上走着。走出去还没多远，身后就有个小丫头追了上来：“桑姑娘，萧少爷！”
　　桑采青回头，皱眉，等那丫头气喘嘘嘘的追到面前，抢先开口：“你们方家还想怎么的？难道就不能放过我们吗？”
　　小丫头被桑采青唬了一跳：“发什么疯呢？跟条疯狗似的乱咬！算了，我不跟你这样没礼貌，没家教的人说了！”小丫头将手里的布包塞到桑采青手中，“这是我们夫人可怜你的！你拿着给萧少爷买点药吃！”
　　桑采青烫手一样将布包丢了出去，瞪着那丫头：“沈流云什么意思？施舍？可怜？我呸！我桑采青不稀罕！”
　　小丫头被气得够呛：“爱稀罕不稀罕！养不熟的白眼狼！反正我送到了，你爱扔爱用是你自己的事！都是什么人啊？像要饭的一样上门乞讨，还理直气壮起来了？这都什么事啊？哼！”说完，白了脸色青红的桑采青一眼，转身离开了，嘴里还嘟囔着‘还真不如给乞丐来的好呢’‘夫人就是太心软了’一类的话。
　　桑采青气的扭头就要走，箫清羽拉住了她，让她不能动弹。
　　桑采青惊讶的瞪着箫清羽：“你难道真的想要这些钱？这可是沈流云那个虚伪的女人给的？！”
　　箫清羽有些不好意思，左右躲闪着她的目光：“不拿我们就没地方住了。”
　　桑采青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想了一会儿，无奈的将丢出去的布包拿在手里，颠了颠放到怀里。
　　“走吧！”
　　桑采青的语气绝对不佳，但是箫清羽理亏，只好慢慢的跟了上去。
　　～～～～～～
　　桑采青有些不安，不明白箫清羽找了个大夫来家中做什么，原来沈流云给的那三十个银元是不能乱花的，给他看病就用了十八块，再加上租房生活乱七八糟的，已经不多了。
　　箫清羽躲闪着桑采青的目光：“是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的，你的身子都熬坏了，我知道都是为了我。”
　　桑采青更不安了，箫清羽突如其来的温柔和体贴让她始终放不下心来。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我现在的身体不知道要多好呢！清羽，咱们现在的钱不多，不能浪费啊！你忘了我们在船上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了？”
　　“我没忘！但是大夫是必须请的！好了好了，不用你拿钱，我有钱付给大夫的诊金。”转头对安坐在一旁的大夫吩咐着，“王大夫，请诊脉吧！”
　　王大夫点了点头，捋了捋胡子，温和的对桑采青开口：“夫人，请将右手放到这里。”
　　桑采青无奈，只好听从王大夫的话，一只手把完脉，又换了另外一只手。
　　完毕之后王大夫还没说话，箫清羽就急切的问：“大夫，怎么样？”
　　王大夫想了想：“尊夫人气血亏损，早年曾经小产，但是当时并没有调理好，现在内寒体虚，夜晚盗汗，实在是不容乐观啊！”
　　桑采青忍不住了：“什么不容乐观？清羽，你到底是让大夫来做什么的？”
　　箫清羽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赞同：“采青，你听王大夫说，不要插嘴！王大夫，您继续说！”
　　王大夫点了点头：“当年小产之后夫人是否曾经在月内之时同房？”
　　桑采青满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这大夫怎么知道的？后来她在镇里生活的时候才知道，女人小月子是最该好好保养的，起码两个月内都不要同房。
　　箫清羽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扯着桑采青的胳膊将她拽了起来：“桑采青！你竟然在小产之后不到一个月里就和方少陵同房了？难怪呢！难怪我说你怎么连个蛋都生不出来！”
　　桑采青急了：“清羽，不要这么说！我……我那个时候也是逼不得已啊！如果我不讨好少陵，哪里会坚持到遇见你？你应该理解我才对！”
　　“理解？理解个屁！还说什么都是两姐妹，流云不会有问题，你一定也不会有？我呸！那你的意思是我有问题了？王大夫早就给我诊断了，我根本什么问题都不会有！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是不是想让我萧家绝后啊？要不是我去找流云借钱请大夫，还不知道你竟然瞒着我这么大的事呢！”
　　“你去跟沈流云借钱了？我说你怎么有钱请大夫呢！这大夫一定都是沈流云收买的！不然他怎么能知道我六年前都做了什么？一定是！”
　　被遗忘的王大夫不乐意了：“夫人这是不相信老夫的医术了？这港城内外谁不知道我王某的医术如何？王某难道就是那种会被钱财收买的人吗？哼！告辞！”
　　箫清羽急忙阻拦：“王大夫，您别跟女人一般见识，她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您老别见怪啊！萧某知道您老的医术最是高超，能不能给贱内再诊断一下，看看有没有法子医治？您老人家有救死扶伤的美德，这是咱们都知道的！”
　　王大夫执意要走：“萧老爷，并非王某没有仁义之心，只是尊夫人如果早几年好生调理还会有治愈的希望。现在……神仙也难治！”说完，拎起箱子就离开了。
　　“天要亡我萧家！”
　　箫清羽跌坐在地上，冲天喊叫，彷佛要把心中的悲伤都喊出来。
　　桑采青咬着看看着箫清羽的一切作为，总觉得人生充满了黑暗。她想过，想抛弃了已经变了的箫清羽独自生活，那样一定比现在还要好。当初的那些甜蜜早就成了过往云烟，现在不过是凑合着活而已。面对箫清羽，她是有愧疚的。她任性的要求他带她私奔，结果萧家百十多口就断送在了他们的手中，可以说是他们间接的害死了萧家所有人。这一点，她早就知道。她早就在箫清羽的画一文不值的时候已经发现了这个可能，但是她没说。现在，这个可能被证实了，她的心里很不舒服。
　　可是……
　　她看了看跌在泥里的箫清羽，冷冷地看着他发疯似的到处摔东西，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没个尽头，没有意思。
　　她开始怀念当初在沈家的生活。
　　那时候，虽然有个讨厌的沈流云，但是日子却过得并不辛苦。流年和爹对她都很好，护着她，不让沈夫人和沈流云欺负她。虽然名义上是个丫鬟，但他们并没有真的把她当丫鬟看待，他们对她就像女儿和妹妹，事实证明了，她就是他们的女儿和妹妹。然后呢，箫清羽和方少陵，这两个男人将她的幸福一点点断送。先是沈夫人的刁难，再是沈流云的怨恨，再就是身不由己的一次次的辗转。
　　方少陵依然潇洒，沈流云依然艳冠群芳，可她呢，可箫清羽呢？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爱着箫清羽，她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想着，她叹了口气，绕过了在泥地里打滚的箫清羽，用身上一半的钱买了菜和酒。走在回去的路上，桑采青想着娘说过的话。
　　娘说的没错，宁可把身体交给别人，也不能将心交出去。现在她不是就受到报应了吗？一心一意爱着的男人变得粗俗，连累得她也深心疲惫。是该结束的时候了吧！从头到尾她就不应该依靠男人生活！纵使不舍，也要下决断了！想到这里，桑采青的脚步更坚定了。
　　从敞开的门看到，箫清羽浑身肮脏的躺在天井中，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天。曾经的箫清羽哪去了呢？
　　桑采青木然的将酒菜放好，使使劲将箫清羽扶了起来，给他擦身换衣服。这些她都是做惯了的，在箫清羽生病的那段时间，她一直都是这么照顾他的。现在他好了，她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想着心事，手就没轻没重的将箫清羽弄疼了，他‘嗷’的一声叫了起来，怒视着桑采青。对于箫清羽来说，桑采青这个女人骗了他这么多年，简直是不能原谅！
　　桑采青不是没看到箫清羽生气了，可是她没心情理会了。已经下定了主意，她就不会再改了！这么多年来的忍气吞声和辛苦操劳，已经将她的耐心都磨没了。这个男人别想还摆着少爷的架子！
　　“清羽，来，我买了酒菜，我们喝点吧！”扶着箫清羽坐到狭窄的屋子里那唯一的桌子，她温柔的对他笑着。
　　箫清羽不置可否，他现在觉得人生没有了希望，正好需要酒来麻醉他的神经。
　　他们吃着喝着聊着，聊曾经的快乐，曾经的痛苦，曾经的为难……那些曾经对桑采青来说是回忆，对箫清羽来说是耻辱，是悔恨，所以他并不怎么答话，只是闷头喝着。
　　桑采青不在意，径自说着，说到高兴的时候还会心的笑着。完全沉浸在回忆中。
　　箫清羽被她说得也有些向往，随着她的诉说心情浮动，偶尔抓着酒瓶子灌上一大口，很快就要醉倒了。
　　桑采青抚上箫清羽的手，轻轻地问：“你后悔了吗？”
　　箫清羽听了这话，‘呜呜’地哭着像个孩子，紧接着哭声越来越响，将桑采青也弄得难受起来。
　　服侍着抽噎的箫清羽躺到了床上，桑采青对着满桌的残羹发呆，接着回想起曾经过得日子。这些年里，她早就回忆了千百次了。
　　如果她当初能对沈流云恭敬一点，她是不是就不会找她麻烦了？不，不可能的。沈流年和沈渊对她那么好，沈流云一定会嫉妒的，就连沈夫人一样会对她百般侮辱。如果她当初就随了方少陵，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落魄了？不，不可能的。方少陵始终都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甚至还骗她当妾，如果不是因为这点，她也许就不会跟箫清羽私奔，之后受了那么多的苦了。如果当初不跟箫清羽私奔，是不是就会好了？是啊，如果箫清羽没跟她走，萧家就不会全死光，她就不会因为这点，一次又一次的忍受着箫清羽的辱骂和轻视了！箫清羽啊，他当初为什么要跟她走呢？如果不愿意，那不就好了？以她桑采青的手段和才情，怎么会沦落到这样一个境地？至于相貌，她一点都没想过不妥。在沈家的时候她的相貌比不上沈流云，不是照样将方少陵迷得团团转的？甚至不择手段的想要得到她？
　　桑采青趴在桌子上，想着沈流云那细腻白润的脸颊，窈窕的身段，慢慢地睡了过去。
　　“茶！茶！”
　　桑采青猛然惊醒，看了眼在床上高声喊叫的箫清羽，慢吞吞的倒了杯冷茶给他。
　　“噗！”箫清羽喝到口里就吐了出去，“怎么是冷的？”
　　桑采青一点都不想说话，径自趴到桌子上打算继续睡过去。
　　“桑采青！你这是什么意思？”箫清羽喷着酒气，瞪着不愿意搭理她的桑采青，心里很是恼怒。“我们萧家因为你都快绝后了，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
　　良心？桑采青呲笑。那东西她有过吗？箫清羽又有过吗？萧家绝后也是因为你这个不孝顺的儿子才遭了那么大的难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箫清羽看着桑采青又是那副‘不动不响不说话’的模样就来气，她怎么总是这样！她是不是在心底骂我呢？骂他是个不会赚钱的男人？然后含着嘲讽对别的男人笑，对别的男人哭？就像前不久的方少陵？
　　箫清羽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看着桑采青那没有任何波澜的连，突然有种恐慌。
　　他害怕桑采青在别的男人怀里对他品头论足，用不屑的口气说着他的不是，他的缺点，他的庸俗。是的，就是庸俗。他早就知道了，他不是那个有着父母庇佑的萧家三少爷了，他早就没有了要求的权利。就在他抛下父母和桑采青离开的时候，就没有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萧家留下一点骨血。可是……采青不能生了，他又该怎么办呢？
　　“采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箫清羽费了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这些话。
　　桑采青一愣，收拾东西的手也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箫清羽，彷佛刚才是幻听。
　　箫清羽究竟又多久没有这样诚恳的对她道歉了，刚刚做的那些决定又动摇了。如果他一直对她这么好的话，她是不是可以放心的打拼，就不用离开了？她舍不得离开箫清羽，不光是因为不甘心，更是因为确实爱他。一个再怎么成熟果断的女人，也是需要爱情的。因为爱他，她才咬牙坚持着，不然……可是还没等她想完，箫清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采青，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突然感觉没了希望。我爱你采青，可是我真的很怕萧家在我这里断了香火……”
　　桑采青浑身颤抖：“箫清羽……你这话什么意思……”
　　箫清羽看着桑采青气愤的脸，将她抱在怀里，还是咬着牙将话说了下去：“采青，不如我们买个丫头吧，用她来继承香火，然后等孩子生了，我们就把她卖了，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你说行吗？”
　　“买个丫头？……”桑采青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狱里传来，飘忽不定。
　　“采青，你永远是我爱的人，可是我一想到爹和娘都是因为我才……我就忍不住……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萧家不在我手里断了香火，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采青，你能理解我吗？”
　　“不！我不能理解！你当初是如何跟我说的？怎么现在竟然会有这个念头？”
　　箫清羽面对桑采青的质问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嗡动着嘴唇：“只是个丫头而已。”
　　“丫头？”桑采青呲笑“我当初也是个丫头，我可不会小看了丫头！”
　　桑采青说这话实在是有些自暴自弃了，这不是间接的侮辱了自己吗？
　　“算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说，我看透你了！我要去找流年，我二哥会帮助我的！”
　　箫清羽有些颤抖，语气也飘忽不定：“采青，你要离开我吗？”
　　桑采青低头不语。
　　“好！你走吧！你赶紧走！你走了之后我就能娶别人了，不用再守着你这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了！不用再被愧疚压得紧紧的了！你走吧！”
　　桑采青最后看了癫狂的箫清羽一眼，不顾外边更深露重，转身离去。
　　～～～～～～～～
　　“这是流年？晚晴，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我想见流年！”
　　桑采青简直不能相信，眼前这个邋遢的要死的男人是沈流年？怎么可能！
　　沈流年睁开迷蒙的双眼，呆滞的扫视着面前的人。
　　“采青，这就是流年，你看他的腿，现在还是瘸着的。当初你离开他之后，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是说我害了流年？”
　　晚晴有些无奈：“我并没有那么说，当初的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再说你现在也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也不愿意再追究了，就这样算了吧。你千方百计的想要见流年，是什么意思，我们大家都知道，不用装作一副被冤枉的样子，太丑了！”
　　“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变成这样？小时候还真看不出来！怎么？看我落魄了就来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晚晴嘲讽的笑了笑：“其实我也看不出来你竟然有那么大的本事。将流年害成这个样子，让方少陵对你念念不忘，拐带着箫清羽一家灭门。我觉得我真的小看你了！如今你害得我们孤儿寡母，你还理直气壮了？我如果不是还念着小时候玩伴的旧情，早就将你打出去了，而不是还让你看到流年！”
　　“我桑采青哪点对不起你们了？流年现在这样我愿意看到吗？你以为我就那么狠毒吗？”
　　“对对对，你不狠毒，那你可以走了么？我们沈府实在是不愿意让你这样的人留下来，更没有什么家业让你谋算了！”
　　桑采青这三个字好像一个开关，沈流年浑浊的眼睛闪了闪，‘呼’得一下冲到了桑采青面前，紧紧搂住，呼噜呼噜的叫着。
　　“晚晴！流年这是怎么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晚晴摇摇头：“他一听到桑采青那三个字就这样，习惯就好了。既然流年留着你，我也不赶你了，你就在这陪着他吧，我不会短了你的吃穿的。”说完，转身就走，顺便将院门锁上。
　　桑采青在后边大呼小叫：“晚晴！你回来！我不留下了，我要回去了！”
　　晚晴笑了笑，对着守着大门的人嘱咐：“桑姑娘要陪着老爷，你们注意点别让她跑了。对了，衣服不用给她准备太多，如果太多跑得就太快了！”
　　“是！夫人！”
　　晚晴听着桑采青的喊叫，心中笑得快意——桑采青，你就陪着流年吧，想必他一定很愿意的。
　　“采青……唔……采青……”沈流年死死的巴着桑采青不放，嘴里呜呜地叫着她的名字。身体痒的时候，还在她身上蹭蹭，完全将桑采青当成个木头人。
　　桑采青挣扎着，本以为她多年来的劳作，力气一定比这个流年大，结果她失算了，她怎么挣扎也不能挣扎过一个疯子。
　　“沈流年，你给我放开！”桑采青急了，身上也开始痒了起来，这个沈流年根本不知道涣洗衣服，都是晚晴给他放到水桶里泡着。
　　“呜呜！”沈流年摇着头，拒绝桑采青的要求。他的心里有丝清明，就是不许桑采青离开。
　　桑采青口气软了软：“好了，流年放开吧，我不会走的，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沈流年听了这话却激动起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翻译一下是：“不要！不！你就会骗我！”
　　“我真的会陪着你的，真的……”桑采青的语气更温和了。
　　沈流年听着这话，慢慢的放开了手，将桑采青放走。
　　桑采青急忙来到了院门口，使劲拍门：“放我出去！我要回去了！”
　　沈流年眼睛一亮，猛的将桑采青扑倒在地，哼哼刺刺的再没放过手，拖着桑采青的脖子，不顾她的挣扎一口气拖到屋子里，‘ｐｉａ’的一声将门死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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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一个小丫头领着五个下人来到了这个荒废了的院子，那些下人拎了五个坛子的酒，和一些衣服、米面菜蔬。
　　守门一眼尖地看到了她，打着招呼：“春儿来了！”
　　小丫头眼睛圆圆脸也圆圆的十分可爱，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夫人问那天带来的姑娘还在么？”
　　“第一天闹腾了一整天呢，又哭又喊叫的，不过第二天就没动静了。”
　　春儿点点头：“那么天哥把门打开吧，夫人吩咐我来给那个姑娘送几件换洗的衣服，顺便看看他们的吃食够不够。”
　　“好类！”守门一答应着开了门，“春儿，要不要我们哥俩陪你进去看看？”
　　“不用了，老爷都不怎么动弹的，没啥事！”
　　守门一想了想，点了点头不再坚持，目送着春儿进了院子。
　　但是马上，就听到春儿在房里的尖叫，他们急忙跟了过去，入目的场景却是让人目瞪口呆。
　　屋里的味道刺鼻难闻那是正常的，但是其中还添了股血腥味。到处都是血，墙上像铺了一层血色的地毯，桌椅板凳原本就没有，因为怕老爷受伤早收进来了，靠后边的窗户上扣了个大窟窿，墙上的墙皮被指甲挠出了几个洞，沈流年坐在一个血人身上，张着满是鲜血的嘴巴还在啃着那人的脸，那人的脸被啃得血肉模糊。
　　几个人对视一眼，把昏倒的春儿抱了起来就跑。他们可没权利处置老爷，一切还要禀报夫人才行。
　　从敞开的大门里可以看到，一个灰秋秋的人影坐在一堆血泊里，一口一口的继续咬着那个血人的脸，咬到嘴里的肉就嚼了咽下去，然后吃多了还吐出来，然后继续嚼着……
　　（真恐怖，我自己写的时候都给吓了一跳，怎么变恐怖片了？算了，就这样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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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箫清羽呆愣愣的坐在门槛上一动不动，桑采青离开了，桑采青不要他了，他就剩一个人了。
　　第一天和第二天还好，他光顾着呆坐了，根本想不起来吃饭。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他饿了，可是到处都没有饭菜。他已经被桑采青好好的伺候了这么多年，根本不会动手做饭菜了，只好拿出沈流云借给他的钱出去吃。一来二去的，钱就用光了。
　　没了钱交租，箫清羽只好沦落街头。他现在就算想去青楼楚馆找地方弹琴，也没人要他了。谁能相信一个破破烂烂的乞丐会弹琴呢？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他找到个乞讨的活，每天还算能将就的过去，只是那些乞丐头头时常对他打骂，很是受了点苦。有一次甚至都打断了胳膊，结果那个头头不让接回去，说是这样更能博取同情心。
　　他不是没想过再向沈流云借钱，只是现在方家沈家都不让他进，只要他报上了名就将他打了出去。不报名？那更是当乞丐撵出去，跑得快了只能被踢上两脚，跑得慢了就是胖揍一顿。久了，他乞讨路过那里都远远的绕开。
　　箫清羽哈着腰伺候着乞丐头头吃饭，吃饱喝足的头头，随手甩过一个还带着一点肉的鸡大腿，他像条狗一样扑了过去，吃了满嘴的泥，惹得乞丐头子哈哈大笑。
　　这时候的箫清羽，脑子什么都不想，只想赶紧把这条鸡腿吃完，不然一会儿就被抢走了。
　　至于曾经的那些生活，他早就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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