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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吉的故事
　　作者：灯台

　　一、苦难的开始

　　
　　
　　“滚，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绍吉坐在轮椅上，裹着绷带的右腿还被平平地撑起，对着身边的男子怒吼，不让对方靠近。
　　只是这个男子仿佛没听见一般，径直绕到轮椅后面，握住扶手。一言不发，也不理睬绍吉气急败坏的谩骂，“老子不要你可怜，你个强盗，叛徒……”
　　医院的看护看见这个绍家大少爷被接走，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大少爷真是难伺候，面皮薄一点儿的小护士都不知道被他骂哭多少个了，最后大家都不敢靠近。话说绍氏都破产了，他绍吉还要耍什么少爷威风，有你受罪的时候……
　　“姓载的，你个杂种，老子用不着你来假慈悲，我们两不相干……”绍吉的谩骂一直持续到出了医院好远，只是这时身后的人不再容忍，一脚踢翻了绍吉的轮椅，绍吉重重地摔在马路旁边，尚未痊愈的腿伤被摔得生疼，硬是把绍吉的眼泪给逼了出来。没错，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很怕疼。
　　此刻，呲牙咧嘴的绍吉顾不上擦去眼角的泪，张口便骂：“载千晖，你个狗杂种，看我怎么收拾你——”实际上他只能看着不远处侧翻的轮椅，却无法移动一下……而那个一直被他辱骂的男人只是站在人行道上，冷冷地看着这个气焰嚣张的少爷无助地爬在马路边，任由骑自行车的行人从他沾满尘土的身边驶过……
　　难道这就是我16岁以后的生活？绍吉艰难地撑起身子，却又被沉重的双腿拖下，他不敢看头顶的载千晖，不知道那个人正抱着怎样的表情……旁边机动车道上的洒水车从远处呼啸而来，绍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载千晖的黑皮鞋利落地后退几步，任由自己被洒来的凉水浇个透彻……
　　绍吉一动不动地爬在湿漉漉的马路上，脸上滴着水珠和飞溅起来的泥点，浑身和着泥浆，透心底冰凉……身边的行人毫不停留地匆匆而过，绍吉能听见他们嗤笑的声音。他从未如此狼狈，又分泌出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载千晖，我X你大爷……”他明白自己的声音更像是软弱无能的哭泣。
　　铮亮的黑皮鞋又走过来，上面只是被溅到几滴水珠，男人蹲下身，对着绍吉发红的眼圈，“吉少爷，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慈悲，也绝对不会可怜你，从现在开始你应该补偿我的一切……”
　　“你个……”还没骂出口，下颌已经被死死地掐住，泪水再次顺着绍吉苍白而挂着泥水的脸上滑下。
　　“少爷，如果那么怕疼的话，我想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说完便起身扶起轮子还打着转的轮椅，把浑身脏兮兮的绍吉抱上去。
　　绍吉此刻没有了脾气，觉得自己完全是一只褪光毛的落水狗，任由人牵着……

　　二、今时不同往日

　　
　　
　　载千晖把绍吉扔在一家招待所里就出门了。这种破地方，我绍吉何曾住过这么破烂的旅馆，连电梯都没有，上楼的时候被那个王八蛋粗鲁地拎上来，又被扔在摇摇晃晃的木椅子上，紧接着自己的轮椅也被扔了进来，那人又不出一声地走掉了。
　　绍吉一边揉着被摔疼的屁股，一边环视着这个不大的房间，斑驳的墙壁因为H市常年的潮湿而起了点点霉菌，泛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屋顶上的天花裂着缝隙，一个光秃秃的灯泡悬在半空，仿佛就要坠下来一样。两张没有床头的单人床上铺着发黄的床单，被褥，还能隐约看见一团一块的没洗掉的污渍。
　　掉了漆皮的窗子上挂着脏的看不出花色的窗帘，前面的木桌裂着缝，上面搁着一台旧式电视机，都是土兮兮的。
　　绍吉想起这几天的变故和自己刚刚收到的侮辱鼻子一酸，不值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听见门响，绍吉赶紧抹掉眼泪，载千晖已经把两盒饭和两瓶矿泉水放在椅子旁边的茶几上。也不说话，打开一盒就吃起来，绍吉闻着那油腻的味道就犯恶心，只拿起矿泉水喝了几口。这种廉价的水他以前也是不屑一顾的。载千晖抬起头看他一眼，把那个盒饭打开，“吃……”
　　“我不饿。”绍吉不想看他，脸扭在一边。
　　载千晖也不多说，拿过他的盒饭又埋头吃起来。等载千晖吃完，一把抱起出神半日的绍吉。
　　“你、你要干什么？”
　　“洗澡……”
　　“你洗你的，我不洗……”
　　“打算就这么泥乎乎的？随便你。”说完就把绍吉又扔在靠墙的一张床上，自己去了卫生间。绍吉被他这么一提醒，顿时觉得浑身粘腻，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等载千晖擦着头一身雾气地出来的时候，绍吉看着他只围了一条浴巾的健壮的身体有些窘迫，别别扭扭地说，“我、我要去洗澡……”
　　“刚才不是不洗么？”声音有些不悦。
　　“我一个人洗，不用你。”
　　载千晖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把绍吉抱起来，慌乱中绍吉紧紧地搂住载千晖赤～裸的上身，脸上立刻感觉像烧着了似的。载千晖皱起眉头带他进了浴室。绍吉这时傻了眼，早就该想到这么差的旅店里浴室该有怎么地简陋——黑乎乎的水泥地，只有半截皮管接着一个通到地面的管子，而马桶连盖子也没有，锈着污渍，和以前家里超豪华的大浴缸相比简直是泥云之别。
　　“我……”绍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载千晖却毫不犹豫地把他扔到湿淋淋的地上，又拿了刚才一摇三晃的木椅子来，扔下一块毛巾，“自己洗吧，热水是限时供应的。”
　　“我，我要，要解手……”绍吉坑坑巴巴地憋红了脸才把一句话说出来。
　　“事真多……”载千晖扶着绍吉腋下，像抱小孩似的将他立直，绍吉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只是软软地搭在地面，只要载千晖一松手自己又会瘫下去，有了一种被人掌握命脉的感觉，这种强烈的不安使绍吉紧紧环着载千晖的脖子，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无形之中给了他一种压迫感。绍吉抬起头正对着载千晖扬起的下巴，
　　“吉少爷不会是在等着我给你脱裤子呢吧？”语气里尽是轻蔑。
　　绍吉窘迫地松开手，低着脑袋解开腰间的束缚，身体的全部重量都靠载千晖的两条手臂支撑。载千晖吧绍吉放坐在马桶上就出去了，绍吉尽量忽视那个马桶的卫生程度，终于用发黑的卫生纸结束了熬人的酷刑。
　　绍吉打算自己移到旁边的椅子上，又怕万一摔疼，最终放弃了，“好，好了……”
　　载千晖面无表情地又把绍吉搬到椅子上，出去了。绍吉才慢慢解下腿上的绷带和夹板，脱掉自己一身泥水的衣服，白皙的皮肤在热水的冲打下泛出粉色。绍吉试着小腿用力，却只是酸麻地痛。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自从绍氏破产，父亲突发心脏病去世后，绍吉只是默默地流了一夜的泪，第二天把所有的东西卖掉抵债，然后喝了一夜的酒，开着最后剩下的一辆车，终于出了事故，医生曾说如果恢复不好他有可能终身残疾。
　　载千晖在外面听见浴室里的哭声，只是默默地点起一根烟……
　　等绍吉哭够了，热水也停了，绍吉用毛巾遮住羞处，还是喊来外面的人。载千晖已经穿好衣服，看了绍吉还红红的眼眶，拿浴巾把他裹住抱回床上。绍吉看着恶心的被子，皱皱眉，还是把它盖在了身上，载千晖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又出门去了。
　　天黑了下来，绍吉有些烦躁，把我扔在这里算什么，你又要一句话不说离开，那干嘛回来？说不清为什么还对他抱着期望……当载千晖开门的时候，绍吉装着睡觉，感觉有什么东西扔在自己身上，睁开眼看见一包衣服，从内到外，样样齐全，是随处可见的地摊货。
　　“我那衣服……”
　　“扔了。”
　　“那可是三宅一生的……”
　　“和过去的奢侈生活告别吧，吉少爷。”
　　绍吉无法反驳，别扭地穿起衣服。
　　“明天我回A市。”载千晖淡漠地开口，绍吉立刻僵在那里，果然你又要走，那你干嘛来找我！
　　“载千晖，你个王八蛋，我早就当做你死在外面了，这次你也不用回来……”绍吉疯了一样地叫喊着。
　　“你可以选择和我一起去，”载千晖带着隐隐的笑意，掐着绍吉的尖下巴，“还有，我说过管好你这张嘴！”
　　绍吉甩开载千晖的手，“老子才不去！”
　　“留在这里让人看着以前绍家风光一时的大少爷沦为街头乞丐？随你愿意。”载千晖关灯睡了。

　　三、历史的轮回

　　
　　
　　火车把自己居住了十六年的H市远远抛在了后面，绍吉有些伤感，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离开。终于发现载千晖并不强迫他做什么，而总是摆给他一条无从选择的路而已。
　　就拿眼下的列车盒饭来说，味道绝对比不上昨天的那份，可绍吉已经是两天粒米未尽饥肠辘辘，也把这盒饭吃了个干干净净。“吉少爷的适应能力还是挺强的嘛！”载千晖在一旁眯着眼打趣。
　　绍吉把头扭向窗外，A市，他在这里躲了自己四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回想起八年前载千晖刚来邵宅的情况——
　　“阿吉，这是爸爸朋友的儿子阿晖，”不经常回家的父亲这次带来一个比自己高很多的少年，还很亲切的样子，“阿吉，叫哥哥啊！以后你们就住在一起了……”
　　“我不要别人住在我家，我不要，你给我滚！”8岁的绍吉指着少年大喊。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绍吉的脸上，这还是父亲第一次动手打他。
　　“干爹！”旁边的少年急忙制止，拉开哭闹的绍吉。绍吉却不领情，扬起红了半边的小脸大喊，“你是个强盗，你滚！”说完就跑回自己的卧室反锁了门。
　　“阿晖，小吉还小，不懂事，你别介意，就在干爹这儿安心住下吧，你父亲的后事干爹会帮你处理的。”
　　当年载千晖也是16吧？想不到八年后16岁的自己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这算是历史可笑的轮回么？
　　地处北国的A市还带着料峭的春寒，绍吉被推进一个近郊的小院子里，是北方农村常见的院子，只是这里在城乡结合部。院子里长有一颗高大的枣树，还有用石头砌的不到一米高的水洗槽，旁边是从地下引出的自来水管，四周的廊下摆着几盆月季，因刚过寒冬，还只是枯枝。
　　绍吉被安排在北屋的西边的房间，载千晖在东边。院里东侧是很宽敞的书房，西侧是厨房和浴室，安有普通家庭用的热水器……
　　整个院子干净利落，也没有台阶，仅有的小门槛后来也被载千晖去掉抹平了。屋子里很宽敞，轮椅使用起来很方便，绍吉进了自己屋里，布置很朴素，让他有一种时光倒退的错觉。雪白的墙壁，铺着天蓝色格子床单的单人床，床头的南窗下有写字台，上面搁着一个青绿色的台灯，床脚处是一个带着镜面的单门衣柜。绍吉撇撇嘴，没发现自己的少爷病又犯了……
　　住下来几天，载千晖其实并没有如他说的怎样地为难绍吉，只是几乎不说话，看见他也不抬眼，绍吉心里压抑着怒气，继而是长长的失落……等到卫生间等地按上了结实的扶手，载千晖和绍吉的交流就彻底中断了。绍吉洗解手时载千晖再也不帮他，只能用手臂撑着两边的护栏扶手移动自己的身体，开始绍吉不利落，摔了好几次，载千晖只是过来，冷冷地看着，绍吉隐忍着泪水收回求助的目光，在那冷漠的注视下狼狈地爬起来……每次吃完饭，载千晖还要绍吉洗碗，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何时干过这个活，双手冻得通红不说，还经常把碗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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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暴怒

　　
　　
　　绍吉坐在书房里，看着夕阳斜下，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里，软弱无力的小腿静静地搭在轮椅的脚踏上，看着被皴痛的手背，又想起载千晖冷漠嫌恶的眼神，自己还有什么前途可言么？无意识地拿起手边的裁纸刀，比划在自己细白的腕上，这样就死了……很疼的吧？！
　　“你在干什么？”载千晖一脚踹门进来，绍吉被突然的动静吓得掉了手里的小刀，看见载千晖赤红的眼里带着无边的怒气。
　　“没……没干什么……”他确实没想干什么，只是闪过一个连自己都害怕的想法而已。
　　“你这个没用的孬种，这样死掉，还不如我打死你好了，也算出了恶气……”载千晖一把拎起轮椅上的绍吉，那个孩子已经被吓傻了。暴怒的男人忽然一甩手，把绍吉狠狠地摔在地上。
　　“啊……”绍吉尖叫起来，就听见载千晖在头顶上冷笑，“这点儿疼都受不了，还想割腕？”
　　“不、没……”绍吉刚想辩解，只觉得身后袭来一下尖锐的痛，只见载千晖挥动着手里的皮带不顾头脸地抽下来。
　　“啊，住手……啊……痛……”
　　载千晖听着绍吉的惨叫，却更加用力，皮带凌乱却连续地抽打在绍吉的身后，可怜的少爷哭喊地向外爬去。
　　“躲？你躲到哪里？干脆让我打死你，你也省力，我也解气，岂不两便？”载千晖抓住绍吉的衣襟，恨恨地吼道。
　　“不，没……”绍吉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了。
　　载千晖两手用力，质地不好的衣服应声而破，露出绍吉白白的瘦瘦的胸脯，“你，你要干嘛？”绍吉前所未有的慌乱。
　　“都准备死的人了还怕什么？”载千晖手下不停，“嘶啦～”一声，绍吉的裤子也随之脱落，只留着右腿上的绷带。
　　“你个混球，你、你他妈的住手……”绍吉无法想象自己赤～裸地爬在地上的样子，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载千晖把□的绍吉拎起来扔到院子里，天色还很明朗，绍吉羞辱感涌上脑袋，顾不上寒风和身下划着皮肤的沙土，向屋里爬去，却被出来的载千晖一脚踢翻。绍吉连忙捂住自己的耻处，哭喊着“载千晖，你个狗杂～种，就算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个不放过我！”手里的黑皮带又高高扬起，重重地抽在绍吉沾满泥土的胸口。
　　“啊！”绍吉本就很怕疼，况且是胸前那么敏感脆弱的地方，哪里经受过这种折磨，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载千晖也不理，只是一鞭疾过一鞭地狠甩下来，任由绍吉在地上打滚哭喊，泪水汗水混着尘土……直到天色渐渐地暗下来，绍吉已经没有力气翻躲了，软软地爬在土里，弱不可闻地哭泣，载千晖才停下手里的皮带，喘息一阵，蹲下身抬起绍吉涕泪横流的小脸，“还敢不敢再自杀了？”
　　“不，不敢了……”绍吉只觉得浑身上下火烧火燎的痛，哪里还敢再犟，况且他原本就没有胆量自杀。
　　载千晖才把绍吉抱进浴室，用温水给他细细地冲洗。绍吉已经没有力气顾及什么害羞了，软软地伏在载千晖的肩膀上，只是呜呜地哭……
　　载千晖用大浴巾将绍吉裹了，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双人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才出去买来药膏，那位少爷还在嘤嘤抽泣，载千晖皱皱眉头，一把掀开绍吉的被子，绍吉吓得不敢吱声，发现那罪魁祸首只是给他上药而已，又继续哭……
　　载千晖无奈地看一眼埋头哽咽的绍吉，不由得减轻了手上的力道，才觉得自己下手重了，绍吉瘦小白皙的身上，四肢，脸上还有脖子里都有凌乱交错的伤痕，最严重的是背后和臀上，都有好几道青紫的伤痕高高肿起，还有几处破皮，渗着血珠，载千晖心里有些懊悔和心疼，可表面还是冷漠的表情……
　　绍吉在上药的时候又开始大声哭闹，直到载千晖怕招来邻居吓唬他说再叫就把他扔出去，绍吉才不敢大叫，但还是咬着枕头流泪，载千晖看看自己沾满眼泪、鼻涕和口水的枕头，无奈地摇摇头。
　　又给绍吉灌下一碗粥，和着消炎药、感冒药一起服下。几年的独立生活让载千晖早早懂得防病于未然，看着绍吉安稳地睡着，才去西屋把绍吉的被子搬来，再他身边躺下……

　　五、载千晖的报复

　　
　　
　　早晨绍吉醒来，发现自己正蜷在载千晖的怀里，自己的被子已经被踢在一旁，而且自己什么也没穿……
　　绍吉想起昨天刚被人莫名其妙地狠揍个半死，晚上还没脸没皮地钻进别人的被窝，还这么尴尬！脸立刻又烧了起来，想趁着载千晖还没醒，挪回自己的被子里，刚稍微一动，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别折腾了，那个被子一晚上没盖冷得要命，这会儿知道害羞了，晚上怎么总往别人被子里钻。”没想到载千晖已经醒了，还不冷不热地讥讽几句。
　　绍吉别扭地不理载千晖，才开始打量这个房间，和自己的差不多，只不过是双人床，难道他会和别人……绍吉赶紧打消了自己奇怪的想法，忽然看见床头放着一张夫妻的合影，“我父母。”载千晖的眼睛带着不明的幽深，起身穿起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绍吉看见自己的衣服碎成一堆散在地上，想起昨天载千晖的暴怒，绍吉真的有些害怕了，在他记忆里这个大自己8岁的男人一直是小心翼翼，低眉顺眼的。
　　“阿吉……”少年正在吃早餐，看见绍吉从楼上下来，就停下来站起身。
　　“叫我少爷，”8岁的绍吉带着比同龄人成熟很多的冷漠，“你没资格叫我名字。”
　　“少、少爷。”少年咬咬嘴还是轻轻地叫了一声。
　　“你不是只会在我家混吃混喝吧？”父亲在外忙生意，家里当然是这个少爷最大。
　　“我不会白吃白住的。”少年的眼里是不可侵犯的自尊。
　　“很好。以后家里所有的清洁工作都由你来做。”小孩子带着恶作剧的狡黠，“阿亮，送我去学校。”
　　“少爷，晖少爷还没……”
　　“家里只有我一个少爷，没有什么灰少爷，黑少爷。”
　　那天阿晖上学迟到被老师罚站在操场上，绍吉在教室里看得很清楚。阿晖和绍吉上得是同一所完全学校，小学、初中、高中部俱全，那时候绍吉上三年级，阿晖因为家庭变故休学了一年，又因为转学的关系16岁的他还在这里读初二。但是两人不一起上下学，绍吉总是坐在私家车里看着阿晖挤公交。等阿晖满头大汗地回家后，不等他喝口水就指派他干活。有时还专门把他清扫过的地板故意撒上饼干屑或是狗粮什么的，让载千晖再扫一遍。一幢大别墅全部清理完估计要花掉两个小时。等绍吉自己钻被窝的时候，载千晖才吃点东西坐在桌前做作业，绍吉常常半夜醒来去厕所的时候，阿晖房间里还透着灯光……
　　自从绍吉上次被打之后，再也不敢有一丝乱七八糟的想法，而载千晖也开始常常和他说话，只是——
　　“今天把我的衣服给洗了。”
　　“凭什么——”
　　“我想吉少爷是不屑于在我这里混吃混喝的。”
　　绍吉便在院子的洗漱池里奋力地搓着载千晖的衣服，嘴上把他咒了千万遍。“这个挨千刀的王八蛋，小心眼还记仇……”一边胡乱洗着，可怜兮兮的吉少爷就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洗衣熬粥，两只细嫩的手还是被冻得通红……
　　等腿伤愈合得差不多的时候，载千晖又带着绍吉去了几次医院复查。医生看看X光片，宣布绍吉进入了理疗康复阶段。绍吉再也不用绑着绷带夹板了，心情极好，载千晖似乎也很有兴趣，一直推着绍吉在街上逛，绍吉第一次逛A市的商业街，有些过于兴奋，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把地擦干净。”晚上载千晖扔给绍吉一只拖把，自己就要出门。这些日子载千晖总是早出晚归，周末也不在家，只有傍晚时回来和绍吉做饭吃，然后给他烧水泡脚，做半小时的脚部和小腿的按摩。这是绍吉没有想到的。
　　只是现在绍吉很恼火，为什么他总是晚上出门，周末也不在家，莫非他恋爱了？心里有很大的不痛快。“我这样怎么拖地？”
　　“难道该给你块儿抹布，你可以爬在地上擦。”载千晖看着绍吉变了颜色的脸，才满意地出门。
　　“果然在报复！”绍吉愤然地拾起拖把，一边胡乱擦地，一边想起自己曾经让载千晖花了一个星期日，把别墅三层楼的所有地板用小抹布跪在地上擦了三遍，因为他在载千晖擦完第一遍后，带着他的爱犬阿郎穿着从花园回来沾满泥土的鞋把家里每一个房间都踩了个遍，还命令不擦干净不准阿晖吃饭。当时载千晖正处于中考前的冲刺阶段，由于绍吉的功劳，阿晖没有完成模拟试卷而被老师打了手板，绍吉想起当时载千晖遮挡的懊恼的表情还得意地偷笑。“早知道现在会落在他手里，当初应该收敛一下的。”绍吉自言自语。
　　“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有些晚了？”载千晖回来的时候，绍吉正在月下的院子里洗拖把，载千晖把一套新买的碗碟放在洗漱池里：“我在想是不是等你再打碎碗或盘子，也让你在碎瓷片上跪上一小时？”
　　绍吉像被电击了似的僵在那里，眼里闪过几年前载千晖失手打碎一个花瓶后的情形，想起当时血涌在瓷片上的情景就不寒而栗，更何况要跪上一个小时。
　　“我，我当时只让你跪、跪了一下而已……”绍吉有些气紧。
　　“那依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感谢你了？”载千晖弯下腰，逼近绍吉僵住的脸，绍吉可以感受到他鼻尖的碰触和嗅到他身上的薄荷味。
　　“不、不用客气……”
　　“呵呵，赶紧把新碗洗了，原来的都快被你摔光了，要是再碎一个，也不防试试你吉少爷的规矩。”
　　绍吉连忙回过神后万分小心地捧起一个小碗，千般当心，万般注意，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洗了起来。在即将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却发生了他最害怕的事。最后一个盘子在手里一滑，清脆地落在石槽上成了三瓣，绍吉立刻大脑荡机，愣在那里。
　　“绍吉，你真有种，故意和我作对是不是？你以为我真不敢……”闻声而来的载千晖看见此情景火气冲上脑顶。
　　“不，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绍吉还没等载千晖发完脾气，就吓得簌簌发抖，哭喊着看着愣在一旁的载千晖，泪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载千晖又好气又好笑地抱起还在惊吓中挣扎的绍吉，“怎么会这么胆小。”绍吉在床上缩成一团，抽泣地看着窗外收拾残片的载千晖，直到确定他将碎瓷片都扔掉才放下心来。
　　“好了，睡吧。”载千晖进屋看见绍吉安静下来，便要回自己屋里。
　　“我、要、和、你、睡。”只见绍吉紧紧拽住载千晖的衣袖，一字一顿地说。

　　六、理疗

　　
　　
　　“我、要、和、你、睡。”当绍吉一直一顿地说出这句话时，载千晖有一刻的发愣，随即揉揉绍吉的脑袋，“又不是小孩子了，早点睡，明天有理疗师来给你开始做物理康复治疗。”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等载千晖回来的时候，只听见绍吉在院子里哭闹，“你们走，我不要再做了，走，都走！”
　　“怎么回事？”刚进院子，就看见载千晖躺在地上，憋红了小脸。两个治疗师无奈地站在一旁。
　　“您就是载先生吧，这孩子怕疼说什么都不让我们继续了。都僵持了2个小时，您看……”其中一个年龄大点的治疗师为难地解释，“其实理疗没那么痛苦，刚开始会有不适应，只是这孩子……”
　　“我不是孩子！”绍吉在地上气鼓鼓地说。看到载千晖投来冷冷的眼神，不敢再吱声。
　　“我知道了，麻烦您二位了，明天再来吧，我会劝服他的。”等送走理疗师，载千晖只是看着爬在地上的绍吉，不说话。
　　“我……那个理疗真的很痛，我受不了了，不要理疗了好不好……”绍吉弱弱地哀求，有些撒娇的味道。
　　载千晖冷冷地看了一眼，径自走回屋里，不再理睬绍吉。绍吉也赌气似的爬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天色暗了下来，远处传来阵阵雷声，不一会儿春末的雷雨就疾驰过来。爬在地上的绍吉一身泥水，也不见载千晖出来抱起他，再也坚持不住，自己往屋里爬去，好不容易爬到门口，却被载千晖挡住，不留情的一脚又把他踹回院子中。
　　绍吉忍着痛大声咒骂，“载千晖，你个王八蛋，为什么没被雷劈死！老子不愿意治疗，关你屁事，老子觉得现在就挺好……你个混蛋……”绍吉一边哭一边又爬向屋子，还是被踢了出来。绍吉浑身全是泥汤，被瓢泼大雨浇个透心凉，头顶还不时有雷声和闪电划过，映照着高大的枣树，和院子里的泥水。绍吉有些害怕，他最怕雷雨夜了。
　　“我错了，我……我不敢了，我明天会接受治疗……”
　　“求求你，让我进去吧，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让我进去……”好久，屋里的载千晖也没有任何声响，任凭绍吉在院子里求饶，绍吉觉到透骨的寒意侵进身体，还有心里。
　　“载千晖，你个王八蛋，我都求饶了，你还不让我进屋……我错了，求求你，我害怕……”绍吉终于说出了真正的原因，不见载千晖出来，他也不敢再向屋里爬。
　　载千晖终于在绍吉快失望的时候出来了，可惜没有把他抱起，只是一只脚带着泥泞踩在绍吉的脸上，“你说说看，是一辈子被人像这样踩在脚下疼，还是刚才的理疗疼？”霹雳的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载千晖面无表情的脸，还有绍吉狼狈的样子。
　　“这个，这个疼……”绍吉闭上眼睛，任凭泥浆雨水和泪水在脸上肆虐。载千晖这才松开脚把绍吉抱起来进了浴室。麻利地打开热水，给绍吉退去衣服，看见他只是坐在浴池里抱成一团，冻得发紫的唇哆嗦地抖着，苍白的脸上是黑乎乎的泥浆。
　　载千晖忍着心疼，连忙用热水给他冲洗。直到绍吉面色缓和过来，嘴唇又恢复红润，才重新注满浴池，细细地给绍吉做按摩，这是他每天必做的。
　　“为什么对我这么狠……”绍吉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水雾，可是还能看见泪水从眼角流出来。载千晖的手顿了顿，继续手上的动作。“有你以前对我狠么？”也不抬眼，只是幽幽地回答。
　　“我那时是不懂事……而且，我们已经和好了。可你现在是从心里带着冰冷……”绍吉睁开眼看着不再说话的载千晖。
　　是的，当载千晖在一个雷雨夜冲进绍吉发抖的被窝里，把他搂进怀里时，绍吉冷漠的心就被打动了。他摸摸载千晖还有伤疤的膝盖，带着泪眼：“疼么？”在载千晖摇摇头后，他扑进载千晖的怀里，“阿晖，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呵呵，那就谢谢吉少爷了……”
　　“叫我阿吉……”
　　“阿吉。”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显得很平静。
　　“你还没有睡么？”
　　“下星期要中考了，我在看书。”
　　“还要看吗？”
　　“不看了。”
　　“陪我睡……”
　　“好。”
　　当载千晖以中考第一的成绩考上本校的重点班站在领奖台上时，绍吉就在台下逢人便说“今年的中考状元是我哥哥！”
　　……
　　载千晖给绍吉擦干净身体，拿薄被裹住抱回了自己屋里，绍吉不明白地看着载千晖，水润润的眼睛还泛着红肿。“你不是要和我睡么？省的被人说我心冷……”
　　“阿晖……”绍吉紧紧地搂住载千晖的脖子，湿漉漉的脑袋往他的颈窝里钻……
　　早晨，绍吉被载千晖起床吵醒，“今天周六。”
　　“是，”载千晖停下系扣子，温和的手抚上绍吉的额头，“还好没感冒。”
　　“我要是感冒了，你就不出去了么？”绍吉冷冷地问。
　　“不许胡说！”载千晖立刻冷下脸来。
　　“你恋爱了？”绍吉并不理会。
　　“胡说什么。”
　　“回答我，你是不是在恋爱？”
　　“没有……还早，你再睡会儿，早餐还给你留在锅里，自己起来吃。下午还要理疗，不要任性。”
　　“知道了……”绍吉第一次乖乖地点点头。

　　七、钢琴

　　
　　
　　两个月后，盛夏的傍晚，载千晖回来的比较早。绍吉刚做完理疗，“今天这么早啊？”他这几个月恢复的不错，感觉小腿有点劲了。但更让他惊讶的，是载千晖身后的一帮工人，搬着一堆东西七手八脚地进了书房。“你买了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载千晖故作神秘。
　　一个小时后，书房里传来传来优美的钢琴声，绍吉等调琴师和工人走后，将轮椅停在书房门前，呆呆地看着屋子中央崭新的黑色钢琴。虽然比不得以前家里的，但这他买的。是绍吉身无分文后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愣着干嘛，过来试试！”载千晖在里面招呼。
　　“好，你还得给我翻乐谱。”眼里含着雾气。
　　“没问题。”载千晖笑笑。
　　刚去绍宅的时候，载千晖就知道8岁的绍吉已经过了钢琴九级，后来他被绍吉指使着翻乐谱，翻错了还会被绍吉拿着竹尺打手心。绍吉说自己学曲子的时候就是这样才学会的，所以绍吉经常以此为借口不知欺负了载千晖多少次，半年后载千晖终于学会识谱，也没过犯错了……
　　一曲终了，绍吉收回修长的手指，载千晖的谱却没有翻一页。
　　“你把谱都忘了？”绍吉失落地看着出神的载千晖。
　　“呵呵，怎么，又要惩罚我？”回过神，载千晖平静地笑笑。
　　“当初为什么不回来？”绍吉眼里转着泪水。
　　“回来再挨你的打么？”载千晖看向别处。
　　“我知道不是因为这个……那你为什么在我快要忘记你的时候又回来？提醒我还有一个背弃自己的哥哥……”
　　“不早了，睡觉吧……”载千晖走出书房，身后的绍吉流下泪来。
　　……
　　“阿晖，你要考哪里的大学呢？”吃饭的时候，上初一的绍吉问准备高考的载千晖。
　　“呃……应该是A大吧？”
　　“不行，不准你去别的地方，就考这里的H大！”绍吉立刻摔了碗筷，哭闹起来。
　　“可是……”载千晖犹豫……
　　“没有可是，就不准你离开我……否则，否则我让阿亮打你……”此时的绍吉虽然也长了不少，但比起高大强壮的载千晖就是一个孩子，只会哭闹的孩子。
　　“好，好，那就考H大。”
　　“那就说定了，拉钩。”
　　“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自此，绍吉每晚睡觉前都要跑到载千晖的卧室，伏在他的桌侧，认真地问道，“你会考H大，是吧？”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他才安心地笑着跑回自己的卧室。看不见身后载千晖忧郁的脸。
　　当载千晖又是以全校第一名的身份上台领A大的录取通知书时，绍吉被人推着，“看，你哥，又是状元。”
　　“给我翻谱子来。”原以为会哭闹的绍吉只是静静地看着忐忑的载千晖，然后进了琴房。在绍吉不成调地弹了一顿后，载千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翻那个琴谱。“你又犯错了，该怎么办？”
　　“……”载千晖明白了绍吉的意思，从墙角拿出多年不用的竹板，伸出手掌。快二十岁的青年被十二岁的孩子打着手心，却是施刑者渐渐地泪流满面——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非要考A大，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说着下手越来越快，越来越狠。等载千晖的手掌泛起肿痕的时候，绍吉才扔开竹板，轻轻地抚摸没有血色的掌心，泪水滴在上面，“疼么？”扬起又哭红的眼。
　　载千晖还是摇摇头。“阿晖，你会回来是么？”
　　“是……”
　　“你保证。”
　　“我保证，放假就回来……”
　　“我就再相信你一次，记住是最后一次。”
　　“好，我会记得。”
　　十二岁的少年踩在琴凳上，高出阿晖半头，低下头轻轻地将自己软软的唇压在那个有了胡茬的嘴唇上，随即带着眼泪笑得灿烂，“这样你就不会忘记了！”
　　可是就当绍吉兴冲冲地等待载千晖第一学期结束回来时，那人却打来电话，“阿吉，我再也不会回去了……”没有解释，没有哭闹，没有争吵——“忘了，你都忘记了……”
　　……
　　载千晖在一曲悠扬的钢琴声中醒来，这是他三个多月来睡得第一次懒觉，去到书房看见绍吉沐在晨光中的背影，随着旋律轻轻摆动，载千晖仿佛在恍然间又回到8年前，那时他就经常站在绍吉身边，一边翻琴谱，一边痴迷在他的旋律里……
　　“你醒来了？”绍吉弹完一曲，早就感觉到载千晖在自己身后，转过头朝他一笑。载千晖有瞬间的失神。
　　“你这个技艺和那时相比没什么提高嘛！”载千晖装作失望地摇摇头。
　　“因为我从四年前就再没摸过钢琴……你知道为什么。”绍吉平静地看着惊讶的载千晖。
　　……
　　“少爷，您继续练琴吧，我可以学着给您翻琴谱，要做不好您就打我。”阿亮一直很担心天天把自己锁在琴房的少爷。
　　“把琴房锁了，谁都不准再进来。”12岁的少年擦掉眼泪，倔强地走出琴房，果真他再也没来过……
　　“这些书都是你的？”绍吉看载千晖不做声，他也不再相逼，看着周围高大的书柜问道。
　　“我爷爷的。”
　　“这是你的家？”绍吉有些吃惊，住了这么久还以为这个小院是载千晖租来的。
　　“是，我家以前就在A市……这里是我爷爷留给我的老宅子。”
　　“这就是你一定要考A大的原因？”
　　“是。”
　　“那为什么……”
　　载千晖知道绍吉要问什么，只是冷漠地打断了：“吉少爷，有些原因你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八、第三个人

　　
　　
　　绍吉发现载千晖这段时间以来，晚上和周末也不再出去，有时推着他出门散步，周末的时候就静静地听他弹琴，晚上他们就安静地相拥而眠。绍吉觉得似乎又回到了过去，曾经的芥蒂似乎都没有发生过，只是这种宁静的生活总是会被突如其来的事件打破：
　　……
　　“他是谁？”绍吉在车里看见载千晖和一个很高的男生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那种笑容有种他从没见过的明媚。等载千晖坐进车里，绍吉就冷冷地问。
　　“哦……我同学，萧啸云。”载千晖有点兴奋，“是这次中考的第二名，我只比他多2分而已，很厉害吧？还比我小两岁，真是个对手呢。”
　　“我不喜欢他，不准你和他在一起……”幸亏那个萧啸云刚上了一个学期就退学了，否则他吉少爷保证用“文明”的手段让他离开。
　　……
　　绍吉看着那张靠在载千晖肩头醉醺醺的脸，虽然还有着原来的轮廓，不得不承认那个萧啸云又帅气了很多。“是他？”绍吉不满地问。
　　“呃……”载千晖也不看绍吉皱起的眉头，直接把醉得不省人事的萧啸云抱到自己的床上。绍吉转着轮椅跟在身后，眼里是明显的怒火，他以为只有自己才有资格让载千晖抱在怀里。
　　“那我睡哪里？”从绍吉说载千晖心冷后，载千晖一般不拒绝绍吉很纯洁的同床要求。
　　“你今天就回你那个屋里睡吧。”
　　“为什么不把他放在那边？”显然绍吉非常不满这个答案。
　　“他喝醉了，需要照顾。”载千晖头也不抬地开始给那个人脱外衣。
　　“不行……”绍吉一把摁住载千晖的手腕，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命令。
　　载千晖终于有空抬起头看他一阵，“吉少爷，不要给你几两颜色就开起染坊来。少在这里给我耍你的少爷威风！”冰冷的话语生生地打碎了绍吉这些日子以来的梦，竟使他一时难以相信。
　　“载千晖，谢谢你的提醒。”心里揪地疼终于让绍吉如梦初醒，忍住眼泪赶紧打转轮椅，逃了出去。载千晖抿抿嘴唇，继续低头照顾床上烂醉不醒的人。绍吉从自己即要关住的门缝瞥去，载千晖正给那人细细地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绍吉咬牙，还是关紧了门，竟是一夜未眠。

　　九、表白

　　
　　
　　载千晖再一次接到理疗师的“投诉电话”后，终于忍无可忍，压制着怒火一脚踢开院子的大门，却见绍吉背对着一动不动地坐在轮椅上，茂盛的枣树把浓重的树荫投在他的身上，说不出的单薄与孤寂。载千晖一时忘记了发火。
　　“你打死我吧，我再也不做理疗了。”绍吉早已听见载千晖带着愤怒的脚步声，强撑着心里本能的恐惧，故作英勇地宣言，可还是不敢回头看一眼载千晖，可以想象那是怎样可怕的表情。
　　载千晖注意到绍吉簌簌发抖的瘦弱的肩头，所剩无几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悠悠地点起一根烟，靠在院墙边，默不作声。绍吉许久没听见动静，终于按捺不住，转过轮椅，却看到载千晖一副失魂的样子。这让他有些不安，原以为载千晖一定会暴怒的，也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可没想到……绍吉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对不起。”载千晖说得云淡风轻。
　　“什么？”绍吉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立时瞪大了眼睛。
　　“昨晚的事，对不起。”载千晖掐灭手里的烟头，抬起头看着绍吉，“所以，以后还是继续做理疗吧。”说完便转身向外走。
　　“站住！”绍吉终于回过神来，不知哪里来的怒气，“你为什么道歉，我有什么资格接受你的道歉，你说的没错，我早就不是那个大少爷了，就算是那个少爷何尝在你眼里停留过一次，我何必拿自己当根葱！”
　　听了绍吉赌气的话，载千晖心里却是一阵苦笑，回过头只是冷冷地回道，“那就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和我赌气。”
　　“我没有赌气，我不想再欠你更多，明天我就回H市。”绍吉看到载千晖眼里明显聚起的火气。“我、我是认、认真的……”
　　载千晖三步并两步地走到绍吉面前，拎小鸡似的一把抓住绍吉的领口，将他揪离了轮椅。绍吉惊恐地看着载千晖变化的表情，眼里早已带着雾气。
　　“绍吉，我才发现你真有本事。”载千晖恨恨地咬牙，终于把绍吉又掇回轮椅里。“说吧，你还想怎么着？”
　　“呃？”绍吉还没从刚才的惊险里缓过来，一时不解载千晖的意思。
　　“你不是在要挟我么？说吧，统统说出来，你到底想怎么着？”载千晖俯下身，双手撑着绍吉的轮椅两侧，冷冷地俯视着绍吉，满脸不屑。
　　“啪！”一个脆生生的巴掌落在载千晖的脸上，这让两个人都始料未及。绍吉怔怔地看着自己还停在半空的手……
　　“呵，很好。”载千晖摸摸自己有些麻麻的脸颊，不由得冷笑起来。“这就是你的要求？”
　　“我的要求？！我多会儿要求过你我都不记得了。”绍吉的声音显然异常激动，“现在我哪里有资格要求，只是在等着你的施舍而已，盼着你施舍给我怜悯，施舍我你的慈悲，施舍我你几分好颜色，我怎敢再要求！要说要求也只是四年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幻想而已，幻想我刚刚萌发的不可思议的爱情，幻想自己在你心里也是同等的重要，到头来只是一个用信赖换来的谎言……
　　我用什么来要挟你，用自己这副残破得自己都厌烦的身体？呵呵，我还是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自己的贱骨头有几两重，我不用掂量也知道，难道我能要求你提高一下他它在你心里的分量么？真是好笑！谢谢你的施舍照顾，以后，就不用麻烦了……”绍吉一口气吐完了心中早已累积的怨恨，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扑腾扑腾地往下落，意识到自己这样太不男人了，绍吉低头避开载千晖复杂的目光，转起轮椅越过载千晖，想逃出这个让他痛恨的院子。快出院门时，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
　　“你要去哪里？”载千晖的声音已恢复如常。
　　“H市。”绍吉心揪得痛，这样丢人地表露心思，竟换不来他一刻的重视么？
　　“你准备怎么去呢？”语气里尽是调侃。
　　“不用你管。”绍吉拼命转着轮子，轮子却被紧紧拽着一动不动。
　　“不准走！”身后又传来冷冷的声音。
　　“为什么？”
　　“你还没有还完亏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了？”
　　“以后你会知道的。”载千晖松开手，故作轻松地拍拍，“还有，我不喜欢瘸子。如果想追我的话你还得费点力气。”
　　“鬼才要追你！”绍吉满脸羞红地嘴硬。
　　“好了，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我现在饿了，给我做饭去吧！”载千晖说完就进了书房，留下绍吉一个人在院子里莫名其妙地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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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暧昧的约定

　　
　　
　　“你不上班了？”绍吉一边自己做腿部练习，一边问载千晖，那人正闲闲地靠着大树看着自己。
　　“辞职了。”载千晖看得出绍吉练习比先前更刻苦了许多。
　　“辞职？为什么？找到更好的工作了么？”还是不停下练习的动作，盛夏的早晨，绍吉的额头已经涔涔汗水。
　　“呃……准备先帮朋友的忙。休息会儿吧，喝点水？”载千晖拿过杯子。
　　“朋友？”绍吉停下练习，并不接对方递来的杯子，“是萧啸云么？你帮他做什么？”
　　“他接收了一个酒吧……这些事你不用管，做好你的理疗就行了。”
　　“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么？”绍吉紧紧盯着那个有些不自然的人。
　　“什么？”
　　“只要我腿好了，我们就、就在一起？”绍吉的话带着含糊，脸上出现淡淡的红晕。
　　“我只是说你才能追我。”载千晖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的慌乱。
　　“我还能相信你么？”
　　“随便你！”只要涉及到往事，总是一个旁敲侧击地追问，一个干脆利落的躲闪。
　　“你和萧啸云是什么关系？”绍吉并不死心。
　　“朋友。”
　　“你来A市是为了他？”
　　“吉少爷，你不觉得管的太多了么？”载千晖的笑有些戏谑。
　　“我又没资格过问了？”绍吉对他这种语气和表情又爱又恨，仿佛载千晖总是什么都尽在掌握。
　　“不是因为他。”绍吉的话点到了载千晖的软肋，他没办法再谈什么资格不资格的。
　　“那你以前天天早出晚归，周末也出门是和他在一起？”
　　“呵呵，这话听起来到像是吃飞醋的女人的审问呢。”载千晖难得的一笑让绍吉有些痴迷，上一次这样毫无保留的笑绍吉都不记得是多久的事了。
　　“胡、胡扯。”绍吉低了头，继续练习。
　　“等你能追上我的时候就告诉你。”绍吉听到这话心里漏了一拍，可是他还是没看见载千晖渐渐收敛的复杂笑容。
　　……
　　当院子里的枣树挂满红玛瑙搬的透亮的枣子的时候，绍吉在理疗师的帮助下颤悠悠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透过模糊的泪水，绍吉也看见了载千晖惊喜的表情和湿润的眼眶。“阿晖，我又站起来了，我、我站起来了。”
　　“嗯，你终于站起来了。”两个人喜极相拥……
　　晚上，“阿吉，李医生说现在你到了康复的关键阶段，最好住院接受系统的康复训练……”
　　“我不去，在家里不是挺好的么？我不要住院。”绍吉不等载千晖说完就开始发起脾气，“你是不是嫌我麻烦了，把我扔给医院？”
　　“别任性，以前我们没条件，现在又条件了当然去医院接受系统的理疗，恢复得会更快些。”载千晖一边给绍吉做按摩，一边耐心地劝导，“医院里会有医生给你做专业的按摩的。”
　　“我不去，你做的按摩就挺专业的，我不要他们给我做，我不去，就不去。”绍吉的少爷脾气依旧没变。“我知道你现在赚钱了，不就是一个破酒吧么，叫什么夜之海，还不带我去看看，鬼知道萧啸云打什么算盘，我才不花他的钱……”
　　“绍吉，你越说越不像话了，这是我自己靠能力赚的钱，和他没关系，总之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就住院治疗，多会儿能走了多会儿再回来。”
　　绍吉看载千晖发怒了，也不敢再胡闹，只是撇过头，眼里噙着不值钱的泪水。
　　“我会经常去看你的，真的好想快点看到你像以前一样走到我面前来。”载千晖说得真切，眼里是不曾见过的深沉。
　　“好，我去，你老实在家等我，我能走了就来追你。”
　　“好。”载千晖脑海里又闪现出四年前的那次分别，那时的绍吉还是个小孩子，在自己唇上留下稚嫩的吻，却让自己留念至今。
　　绍吉看着出神的载千晖，心里不住的忐忑，阿晖，我可以再相信你一次，对吧？

　　十一、真相

　　
　　
　　绍吉蹒跚地走出医院，已是半年之后，路边的树木又一次经历了寒冬，在春日的阳光下拔出嫩芽。阳光有些晃眼，绍吉迫不及待地拦住一辆出租，满心忐忑却又掩饰不住喜悦，“不知道阿晖突然看见我走到他面前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他会愣在那里，然后一把将我搂住么？”出租直径向载千晖的酒吧夜之海驶去。
　　自打绍吉住院进行康复治疗后，载千晖倒是经常去看他，只是近一个多月都没有来过，中间只是打过一次电话，说自己最近会很忙，嘱咐绍吉好好配合治疗，淡淡地听不出任何感情。医生原本希望绍吉留院继续康复训练两个月，只是绍吉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满心想着给他惊喜，追逐当初那模糊的约定。
　　白天的夜之海并没有营业，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为了哄绍吉入院，载千晖只带他来过一次，也是在白天。绍吉下了车，抑制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推开后门，屋子里空无一人。绍吉走到载千晖带他来过的办公室门前，屋里似乎有人，再仔细一听竟然是淫……糜的吟哦。绍吉心下狐疑，轻轻地推开一道门缝，向里探去，竟是两个男人赤……裸相对，被压在身下的那个也只是十七八岁的男孩，齿白唇红，表情痛苦却不失享受。而那个栖身在上的背影，却让绍吉有些颤栗，“阿，阿晖！”
　　绍吉猛地推开木门，突兀的撞击声打破了刚才淫）荡的气氛，载千晖转过满是汗水的脸，只是一秒地愣神，很快便很坦然地在腰间围起一块布单，不紧不慢地起身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根香烟，看了床上的男孩一眼，男孩很识相地抱起凌乱的衣裤，出门的时候送给绍吉一个幽恨的眼神。
　　“载千晖，这就是你所谓的忙？”绍吉一心的幻想仿佛是被打碎的浴缸里的水，早已七零八落不可收回。
　　“你这么快就出院了，看来恢复得不错。”载千晖悠然地吐个烟圈，语气里并没有一丝悔意。
　　“你个……”绍吉拼命压制着心里的怒火，手指颤抖地扶着门框，一室□的气味让他恶心。“你还记得我入院前，你给我的承诺么？”
　　“有么，我好像不记得了。”沙发里的人还是一脸的悠闲。
　　“载千晖，你个王八蛋，你说你等我回来，等我好了追你的。”绍吉再也克制不住，过度的激动让他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没错，我好像说过。”
　　“那，那你……”
　　“你追不追是你的事情，但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吉少爷。”载千晖终于正过头看着绍吉，一脸的戏谑。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绍吉有些歇斯底里，两步冲到载千晖的面前，伸手就要劈下去。只是很快被载千晖一把攥住，“怎么，吉少爷还想打我？”用力一甩，绍吉便支撑不住，跌倒在墙边。
　　绍吉坐在那里，满脸的泪水，他不明白为什么剧情不向他设想的方向发展。
　　“吉少爷，从此，你是你，我是我，两步相干，当然如果你还是想追我的话，我当然没什么意见，可以先从我的床伴做起。我想，真正喜欢一个人，就算做他心里的几分之一，甚至几十分之一也是开心的吧。”载千晖站起身，并不看失神的阿吉，开始穿起衣服。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绍吉靠着墙站起身，眼框泛红。
　　“为什么？好，我今天就告诉你为什么。”载千晖转过身，眼里带着绍吉看不懂的恨意。“这都要问你的好父亲，我的好干爹。当初，我以为他是我的大恩人，好心收留我供我上学。没想到他才是害我父母被杀，夺我家产地幕后黑手。”
　　“你胡说，不，不是这样的。”绍吉扑上前，抓住载千晖的手臂，用祈求的目光看着阿晖，“阿晖，你又在骗我，是不是，这不是真的。”
　　“滚。”载千晖又是一个甩手将绍吉甩在地下，“绍吉，我告诉你，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别怪我无情。”载千晖不再看满脸泪痕的绍吉，拎起外套，就要出门。
　　“站住。”绍吉厉声喝住，“这就是你大学后不再回来的原因？”
　　“是，那时我才知道我感激了四年的人却是我的仇人，我在认贼作父。”
　　“那为什么还会来？为什么还要帮我治腿？”
　　“只是以情谋事而已，想不到你还是这么傻。”载千晖靠在门边，表情看不出是开心还是凄惶。
　　“那为什么不等我彻底陷进去了再来个釜底抽薪岂不更好。”
　　“很简单，就是我没兴趣了。”丢下这句话，载千晖无法再看阿吉那张失落悲戚毫无生气的惨白的小脸，头也不回地走出夜之海。

　　十二、谁是恶魔

　　
　　
　　载千晖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八个多小时，已是华灯初上，夜之海也该开始营业了。他整理一下自己零落的心情，向夜之海走去。“不知道那个傻小子怎么样了。”载千晖心里暗想，“靠，关我屁事，我不再报复他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惠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的。”
　　刚走到夜之海，就听到里面比平常更加疯狂的呐喊，管理了近一年的酒吧，载千晖对这种带着情））色味道的疯狂早已见怪不怪。“又TM哪个傻子在哗众取宠呢？”载千晖有些烦躁，问擦身而过的侍应生。
　　“不知道哪里来的瘸子，腿脚都不利索还在台上大喊大叫跳脱衣舞。”
　　载千晖一个激灵，急忙跑到前台，只见绍吉在台上脱得就剩下一条内裤，被一个猥琐的老男人抱在怀里，任其上下其手。载千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踢开已经湿了裤裆的猥琐男，一把揪起还在□的绍吉，赤红了眼。“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要报复么？我帮你。”绍吉澄明地盯着载千晖，一字一顿地说。
　　“那就不劳烦你了，我自己来！”载千晖像拎小鸡似的拎着绍吉的脖子，连拉带拽地把绍吉扯出了舞场，绍吉强忍着自己还隐隐的腿疼，蹒跚地跟着。载千晖已是没了耐心，把绍吉打横夹在腋下，不顾周围的眼光和绍吉的挣扎，一脚踹开自己休息室的大门。
　　“你放手，载千晖你个王八蛋，我怎么样关你屁事……”绍吉还没说完，已被载千晖扔在冰冷的地板上，载千晖反手锁门，利落地解开自己的裤子。
　　“你，你要干什么？”绍吉此时才有无助的慌乱，看着载千晖急赤欲裂的眼睛，是他从没见到的凶恶。绍吉缩起自己瘦小的身子，退向墙边。
　　“这就害怕了，你不是很逞强么，刚才的胆量哪去了？”载千晖一把抓住阿吉细小的脚腕，轻轻向下一带，绍吉已经被压在载千晖的身下。薄薄的内裤也被载千晖顺手撕掉，露出青涩的耻……处。
　　“你住手，你要干嘛……”绍吉的慌乱已经被恐惧占领，他看出载千晖这次是真的愤怒了。
　　“干嘛？你不是要替我报复么，我决定亲自动手。”绍吉的挣扎在载千晖看来根本没有什么抵抗力，反而更加挠起他心头的怒火。一把翻过□的绍吉，掰开他紧俏的臀……缝，压身一挺……
　　“啊……”绍吉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整个房间，泪水早已涌出，绍吉没有想到这种撕裂的痛会是这样的彻骨。同时心里是无尽的悲凉，终是他要了我，却只是出于他的仇恨。
　　“刚才不是很会叫么，怎么不叫了。继续浪啊……”载千晖咬牙，狠狠地贯穿。绍吉早痛得无力反抗，紧紧咬住嘴唇，泪水掉在冰冷的地板上，打湿了一片。
　　等载千晖脱力地离开绍吉的身体的时候，才发现绍吉面色惨白，汗水泪水混在脸上，唇边深深的齿痕涔着血，沿着嘴角流下。再看下面，更是红白汹涌，狼藉一片。
　　“阿吉，阿吉……”载千晖从没有过的慌乱，一种恐惧从他心头升起，仿佛又回到九年前他抱着父母的遗体时，那种悲伤和恐惧。
　　“啊……”半响绍吉才缓过气来，浑身是撕裂的痛。“你报复完了，我也该走了。不见。”绍吉有气无力地说着便要挣扎着起来，却被载千晖死死抱住，“谁准你走了，你哪也不准去。”
　　“你还没报复够？”
　　“是，你是我命里的恶魔，我要报复一辈子。”载千晖的眼里是绍吉没见过的湿润。
　　“我就知道你还在乎我，是不是？”
　　“不，是我爱上了你，我从去你家的第一天起，就爱上了喜欢欺负我的小恶魔。在分开的四年，我只有靠仇恨才能压制住对你的思念，可是再见面，我所有的仇恨和报复却无法施展。”
　　“刚才不是报复么？”
　　“是惩罚，惩罚你的自甘堕落，惩罚你对我的伤害。”
　　“阿晖，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不管的。”绍吉泪里带着满足的笑。
　　“所以你就拿自己来激将我？万一我有事没回来呢！你知不知道这后果很严重？”载千晖越说越生气，眼里又冒起怒火。
　　“阿晖……我再也不敢了，可是我现在好痛……”刚起的怒火就这样被浇灭了。
　　“你啊，看你还敢不敢……”
　　“你好狠心……”
　　“阿吉，对不起。”
　　“阿晖，你才是我命里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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