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落得笑一殇》文 / aprileye

她原先是魔界里的一朵彼岸花，是他将他带入天界，可她却不知道。

他也在彻底的遗世中玩转，可她却清楚的拾起了过往部分的追忆，她只能对自己说，我玩不起。

纠葛撕扯下，还是泾渭分明，她最后轮魔。

临死一刻，

她笑，你不是他。

脸上全是满足。

他也笑，我的确不是他。

……却是若有所失。


第一章


我说，有回溯，有倒流。
我愿想如织女手中的梭一样灵巧，倒退到古代，侠女，大盗，亦或捕快。
那便是追随自由的味道，而后幻想的游走。
若较真，我当真要念想着与时光倒步。
应当是逗留在母亲的胎盘时，从新有意识的蠕动。
更好的暂停那些不舍的温暖，至少让我再强烈的感受一次。
作为弃儿，我想我有这个权利，依赖着片刻的温暖，不去念想着那个舍我而去的女人，是为何缘由。
最终，九月穿梭回来，我选择长大，无论如何，独当一面，壁立千刃。
对于穿的具体过程，我已无从考究，只模糊的抓些零碎的感觉是，当我飞奔下楼，大口大鼻的冷风钻入，身体被膨胀一番后，然后就很舒服的进入了这个胎盘。
我倒是很贪恋了这温柔乡，误了些出生的时辰，如此温暖又甜美的地方，让我一点接触外面总会有寒冷的空间的欲望都没有。直到出生前的一段时间，我都会误会的庆幸自己着自己当时的这种逃避，是在为自己争取了些温暖。折腾了这个给我温暖的女人一年零两个月之久，我心存愧疚的等来了他们期待已久的临盆。
某一处传来这个即将成为我母亲的女人撕心裂肺的痛喊声，我神经抽痛着，心里隐隐的愧疚与自责原来，承载一个生命是需要这样的痛啊。有些人是因为带痛而生，才弃痛而去的吗？这样一想，似乎也合理。
当我是在忍不住睁开眼，一束光驻扎到眼睛里，还是有些刺刺的感觉的。
等眼睛适应了，还来不及好好赏着这厢古色古香是如何别致韵味。我文文静静的等来的却是个老婆子将我倒挂着身体的拍打。
屁股上感觉者火辣辣的疼，我想起了古代宫廷里嬷嬷抽人耳光是怎样的狠狠死命！
像蝙蝠一样的倒挂着，颤动的身体看起来像是要往地板上栽。
挨打了泯唇忍住是一种习惯，可似乎我越是这样那老婆子越打的越急也越猛，即使连声音也是颤焦着的，“快，快，哭出来啊！这……孩子怎么能……不哭呀，哭啊。”
听着产婆紧张的叨唠，和床头那方断续的紧痛的抽气声，我听着赶紧哭了起来。
自己怎么就没早意识过来呢，好在穿的不是太落后的时代，至少，简单的医理这些产婆还是通晓的。
一听我慌忙作响的哭声，老婆子赶紧把我抱好。此时我才算呼吸畅通了，而且小脸憋红的热腾劲了也跟着上来了。
正在我琢磨着要哭多久他们才满意时，一人推门而进，听得出步法紊乱，大致是紧张的吧。
看着眼前着老婆子生动的由惊到喜的表情变化，额头上斑斑慈爱的老人纹，再想想前世，心中难免苍凉委屈。本来只想随便做做样子的哭哭便罢，索性尽情尽兴的哭个够本的。
听着我越哭越大的声音，我被一个怀抱转向另一个怀抱，有很好闻的淡淡清莲香，我看着这个转而抱着我的男人。
一眼探去，这个惊为天人的男人，让我的哭声顿时没落了下去，竟一时反应不过来该怎么反应。
耳旁就听见那老婆子说了句所有产婆都该有的台词，“庄主您看，聂千金，跟夫人长的多像啊！多漂亮啊！”
随后不久，只听见，一席人尽皆退去的声音。
听这么一说，我心中一动：庄主？眼前这个美好到惊天动地的男人？算是我福兮临至了吗？
不过，若说与连后脑勺都没到的生母相比，产婆一句和眼前这帅意横飞的男子相似，我更是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是福气满盘了。不过做人不能太贪心，我现在的状况已经很好了，至少不会被丢弃，还会有人紧张，有人疼。
认真审视一下，真是的，男子竟也会如此脱俗清丽又不失去刚阳气。剑眉爽朗，眼若冬至午后阳光泼洒而入的琉璃明净而温暖，眉宇之间仿佛蕴含仙风，使人一眼对视尘俗之琐碎伴随四月清风在丛中淡去，鼻挺而不过分刚劲，唇若明净的海棠花瓣晕染过的凝脂般诱泽，五官镶在致美的轮廓上整合一番，简直就一鬼斧神工，上天合神之力不曾分心之作。
我被物流到床前，我最初的起始点。
“聂哥，我们的清儿，还好吗？”话是从耳边那位产妇传来的。声线细腻而又不嗲酥，这样的轻柔温婉而又柔媚之音软化在人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我喜欢。
清儿，这名字清明，清清白白，不与前世瞻念，我甚为喜欢。
我被抱到了那个被我在腹中瞎折腾一年多才的女人身边，一眼探去，我愣远了神。
床塌上，生母的美好似到了极致一般，见她一脸花容正如此动情的看着我，顿时心中暖意横生，心中填充的是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眼前，女子楚楚水眸，清涣温盈，柔而不弱，被这样一双美到毫无瑕疵的眼神目视着，谁不会美感到惊叹，任凭心里坚硬之人也会柔化为一潺潺缓缓躺过的清泉呢？
一旁，男子烁烁其眸，清亮高洁，仿若明明流瞳之中所视之物无比随之熠熠生辉。
两人若同登一堂，必是万分的相得益彰，佳偶天成。
从未感觉“天作之合”这个词时如此妙不可言，当年看着电视剧里，某天子赐字‘天作之合’并大印压，当时我还鄙视鱼翅吃多了的人都会丧失文墨呢，现在想想，那只是没用对人身上。
此时，对那产婆刚说的那番经典台词便再没有了异议，回想一下，自然是觉得再动听不过了。
这个地方，我再是欢喜不过了，无论以前受过什么苦，现在如此补过，境遇已是再好不过的了。
十七年河东，十七年河西。终于轮到我苏墨青转是重为人、扬眉吐气了。
不，我也不再是苏墨青了。清儿，最新出炉清清白白的一个人。
哈哈，我居然得意的笑了起来，得意的笑啊笑的。
见我笑的如此欢畅，生母无限怜爱的美目稍愣了下，而后对着一旁的丈夫惊叹：“清儿竟会笑了。”
话说完后，眼中没有喜悦，有的却是担忧。
父亲也在一旁勉力笑道：“即时我们的清儿，夫人有何必如此介怀呢！只是委屈了门外不肯离去的护卫们。这是我们替清儿欠上的。”
 
 
母亲听到不禁涓然泪下，“聂哥，你会不会怪我太任性执意要生下清儿。朔月山庄的聂家神谱从未曾有过失算，如你所说，清儿并非同常人一般怀胎十月，一定要至于清明才出世，那么，朔月山庄真的要毁了吗？山庄内只留清儿一人生死不卜吗？那聂哥与我岂不是也……” 
妻子无限恋爱的看着丈夫而后又看着怀里中的婴儿，继续黯然道：“……可你我夫妻十二年，难得又清儿这么一个，我又怎能舍得下……聂哥……” 
丈夫安抚着，“何止是你，我也舍不得，你我夫妻已十二年，清儿便是你我在这世间剩下的所有。朔月山庄自有它的命理，我们……自然也一样。清儿的卦象来看是个容天悲悯之人，望她能好好活下去，一生三劫，过则，拨开云雾见晴天，不过，也就如我们如此一般。” 
这小两口子夫妻俩……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接下来所规划的人间仙境般生活又是被欺弄的假象，我竟然是带着血腥杀戮而来的转世妖孽。 
什么P聂家神谱的？我记得我那个时代越是长的美越是能恃美欺人，夫妻两一起联袂出台胜算更高，这两口子，糊弄人绝对是通过率100％，就好像花钱买证一样。 
可看着这般气质非凡之人，认真怜惜的眼神，惋惜动容的的神情。我顿时没了底气，我都穿了，还有什么是不能信的，特别是我所面对的人，他的气质比江湖术士街头卖艺者更容易让人安心的相信下去…… 
可是如果我信了，那么，我改怎么办？ 
什么容天悲悯之人，记忆里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舍弃和离去，为什么没有孟婆汤？ 
此时，我感觉体内疼痛张弛的灵魂拥挤在这个渺小无力的婴体里是那样的窒息难受，可即使如此，我除了按照自己的心意，静静流淌着眼泪，我还能做什么。 
呵呵，原来这就是我所等待的，从一个悬崖底下爬起又继续像没用的工具一样被甩摔下去，还真是让人苦涩。 
前世今生，荒谬的让人心疼啊，我为第一次为自己心疼了，没有难过，只有心疼，好像我不是我一般。 
当我还未在悲戚中踏出神来的时候，门外的兵刃声已纷纷沓至过来。听清是拼斗的声音，我没想到，有些事来的竟是如此之快。 
天，你竟容不得我一天的幸福吗？我对你的归咎，除了仇恨还能什么。 
妻子轻柔的从丈夫手中揽过婴儿，“清儿，怎么流泪了，我的清儿，竟回如此伤心！幸而你还小，什么也不懂，以后要开开心心的活者，为自己而活，人若是为别人而活，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随即妻子又看向丈夫，“清儿，聂哥，要守住我们的清儿，来世，我们还做夫妻，门外护卫百余人的人情债由我们一同承担，所以，来世，千万别找不到我了，那样，你我都会很辛苦……的……。”然后泣不成声，哽咽的抱着我一起靠在父亲的怀里。 
丈夫原本如阳光般清明的眼神顿时暗暗沉迷，眼神见浸透满满的浓郁色泽，“会的，我会找到你的。即使雾霭遮天蔽地也好，我一定会找到如似的。清儿，大可放心，近日不是她的劫，是在我们走了以后。……四，十四，二十四。”然后沉溺的看着婴儿。 
妻子笑的越发飘渺了，仿佛如远离林间的一抹晚霞，即使是再多的招摇，也唤不回她的停留。 
“聂哥，我现在只想清儿好好活下去，她是我在着世间唯一的希望了。还有，聂哥，来世你要不见了我，哪也别去找，我的魂儿会留在这儿，一直等你回来。”说后，腹中是怀中婴儿见不着也听不到的——仿佛涓涓始流的山涧溪泉——汤汤而出的血色。 
淡兰色上衣上，色是极致的嫣红，最后，素丽纤影一倾，再也听不到世界上任何动人的声音了，包括婴儿天真无邪的啼笑声。 
丈夫把婴儿抱在床榻不远处的柔软摇篮里，然后，单膝跪地在床边，拿出一把手工精细的匕首，深深轧入心口。 
衣服上顿时像是晕染开的三月桃花，一点一点的瓣瓣铺平，涂抹鲜红的匕刃上面包裹的却是骨肉之间的模糊，和那些留给妻子的爱。 
满园花暖，浅足步入，初尝春色，惬意未尽，却被那些血色狠狠地煞了把回来。 
四月清明，一切清明的一塌糊涂。我闭眼，心口死寂，干脆装死，睡去，再也不愿醒来。 





第二章


我还是醒了，这一醒，却是个我所料想不到的阶段。
鼻子充满了药味，但很奇怪，我并不反感，反而感觉很熟悉。可更让我惊奇的是，我醒来起身时竟然发现自己身体的面积又扩大了，看看小手小脚应该是三四岁时的样子吧。
我开始习惯的审视周遍。
整个房间的位置算是空放着的，纹路大致位居两边，左边的布局很简单：药炉，药草，药柜，总之就对药分类后各占一席就是。右边的摆设更是简单：古色的圆桌配套的椅子，桌上摆着精致的紫砂水壶还配有两个杯子。
其他的，除了我所在的卧榻和我这个人什么也没有了。
再往窗外望去，透过纱窗，还剩些浅浅的阳光隐约渗透进来。可没一会，黑暗还是很快的投掷进来，入晚了吧。
为何转眼之间，身体就如此了呢？我只能认真的回想着，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些什么？
正在我想事情投入得最认真想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当他抬眼望到我时，嘴巴张得半开半合，又惊又喜，两条浓眉纠结得象是下滑的蚯蚓，甚为滑稽。
一时间，我忍俊不禁的“噗嗤”了一下，不想那小屁孩翻脸比翻船还快，立即正色瞪着我。我连忙不笑了，我这么大个人了，逗个孩子有什么意思。
“你的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了呢！我就说，师父的药不会有错的，即使师父自己是怀疑的，我也都相信，师父又怎么会错呢？”看着男孩摆出一副屁颠了的样子，好象神话之美在他眼前活生生复苏一样，那是一种崇拜和信仰的眼神。
我一头半的雾水的看着那孩子，是他师傅的药力作用吗？
他见我不说话，又继续做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对了，你昏迷了四年，如今的心智和婴儿般，能站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还想等他继续讲下去，可他突然又不说什么了。
敌不动我不动，他干看着我，我也干看着他。
没一会，那孩子见我一脸木然，突然笑得天真有趣起来。
“呵呵～你知道吗？师傅说你只有两至三层的机会醒来，但我在你他的要里加了我自制的研心草，把药效提升到五成。只有五成的机会，你居然醒了，高兴吧，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
眼前的孩子笑的煞是天真，配着绝美的脸庞，有种纤尘不染的圣洁，样子十分的吸魂。
但听他这么一说，我到是好奇，但不禁的蹙眉，这是我的第一劫，那么我应该睡了很久。‘四，十四，二十四……’一抹飘渺动人的声音从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顺眼看看这小朋友，再惊叹！回想他刚刚的话，……也太强了吧，这道行都过了师傅了，还不让人知道，难道这有是个乱世，连个孩子都要韬光养晦吗？
见我表情更新的快，男孩便警惕了起来，很认真的从新审视我，面色疑惑。
“你听的懂我说什么！”
我当然是想知道更多关于自己的信息，但眼前是个好机会，至少，如果，他认为我真如此一般什么也不懂，就不用不着说假话了。
我如出生孩童一般拿头部和手指扭捏作态一番，然后又神情木然的看着他。果然，男孩如释重担的吐了口气息，“我就说嘛，你这四年受忘思草的作用根本就豪无意识嘛。”
‘四年’虽然知道自己昏睡了很久，但‘四年’这个数字在我听来，还是难免惊讶。
我继续望着男孩，随即他学着老大人一般摆出又犹喜参半的表情看着我，继续他自认老人家的有感而发：“唉，师傅四年前把你从朔月山庄带来的时候，我都搞不懂，提个婴儿回来干么？多麻烦啊！反正记得当时师傅说，你们朔月山庄是诚师叔要杀的，他就要救你，不能叫那妖……师叔和‘无量教’的贼子们得意，何况朔月山庄也算是远邻，在这烙月城也是和我们同心门齐名，所以你才那么幸运留在了我们同心门。”
顿了顿，男孩又很认真的感慨着：“拿你回你真的没什么用，还好你很安分，一直都在睡，所以还是师傅好心，没把你赶走。我在师父那偷了瓶最好的百年琼玉美酒，换了个包装，就把你从津然师叔那给换了过来，与其让你像个死人一样的躺着，还不如给我验药呢。”
说完，这孩子随即露出天真爽朗的笑声，我再也看不出来这张像画卷般的小脸的有多漂亮。虽然明白朔月山庄已经没了，朔月山庄的人也都醒不来了，但此时我的心里还是难受之极，那么一个山庄就真的只剩我一人了吗？
正在我伤神之际，眼前露出一张也真真伤神的脸，如果他不开口的话，一切都是悲调的很好的。
“本来你无病无痛的，就那么闭了两天的眼一动不动的，我想你体质肯定有异，可我什么也检查不出，干脆就给你服下‘忘思草’，然后用我研制的各种药试试，果然一些不好的药不断的被我精华了。可是，你现在如此我怎么好实验呢，你会喊哭喊疼。”
此时，算是再自虐的人也受不了了。怎么会这样，我用一种了结的方式穿了，新的开头不应该是华丽丽的美好吗？
可即使是灭门后，我又竟是如此状况，气结之下，我总不能再这么不知所以的装痴下去了。
我端正了身姿，正色的对男孩子说：“我若不把你改良你师傅药方的事，说出去，你是不是能告诉我，关于朔月山庄灭门的一切？我要报复。”即使不算是报仇，我也要报复那些让我失去美好的人。
我也无法想象一个四岁刚苏醒于这个世界，用一种幼嫩的音调，用这样严谨的姿态和一个小男孩说如此冷静的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存在这个世界，就要寻找些事来做。寻找那些毁我幸福的人。
男孩子眼球像是要冲出来般瞪着我，“你，你……怎么会如此？”
我无视他的惊讶，继续底气十足的说：“你知道告诉我想知道的，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
那孩子，漂亮的安静了片刻，像是是在沉思。
我也借由这片刻衡量起眼前这孩子，五官俊美，皮肤白皙，思考问题时，眼睫毛扑扇扑扇的煞是童真，看起来倒像是个天使来着，如果没有听他前面的那些话，我想他应该就是天使投胎或穿越过来的吧。
片刻又片刻过后，安静的室内只听到那男孩子的叹息声，“实在是想不通，也只有那样了。”
次日，那个叫北涵的男孩把我带到宏伟的大殿上并领到他师傅跟前，“师傅，她醒了，您的药真是太神奇了。”话前到话后，北涵两眼都一直在折射出对神一样的崇拜。
我继续装呆的，愣愣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三四十岁的样子，虽说不是如何风韵犹存，但是秀气的紧。
她看了我，激动的像是要哽泪一般，“这是真的，师父，我也终于完成您的遗愿了。”
而后，转向众弟子道：“师傅也虽是年近半百之人，但和谢心诚这个贱人斗了这么久，心力早已不够了。明年，春至我将挑选出下任掌门。你们各自准备去吧！”然后，转而指着我说“随我来”，而后又转身而去。
当时我正怔怔出神，这位大姐说她年过半百了，气质还真好。
但一听着“谢心诚”……莫非是北涵口中的“诚师叔”。见我对殿上那名女子的话没反应，北涵倒像是松了口气，忙把我拉着，跟他师傅而去。
我被带到相当于祠堂般的地方。在在入室的门时北涵退了下去，并用警惕和惊讶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明了他担心什么，表情仍旧失去心智一般呆然。
我木然的被他师傅牵了进去，这个女人的手很柔软，触摸时我手震了下，她看我一眼，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般，她也不语，笔直带我进去，我不敢四处张望，只是随便顺着视线一路过着。
这是间十分庄严的石室，由于室内空旷干燥又不透风，总体给人感觉就像暗色系的阿波罗神殿般堂皇，仿佛死后能在这里留名是件很庄严的事。
北涵的师傅，站在灵柩前，眼神时而迷离时而坚定。完全不理会我，一个人心绪感性的任意流走，自由发挥到最优值。
不一会，她竟开始和那些牌位对话谈心起来了，我只是认真的听听就是。
无聊之极，我也顺着眼前的灵柩看去，细看之下，竟让我发现有一块灵柩边上有个很深的皲裂痕迹，心里也是惊奇：怎么不换了呢？虽然灵柩的材料看起来非常的讲究，但换一块也用不了多少钱吧？这样不是对死者不敬吗？
再细细看下，那灵柩好像是被镶在桌面上，虽然不是很好换，但也不是什么难工程，但又随即想着站在门口候着的北涵，也有可能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进能来的吧！可我呢？我独自猜了会，不得而知也就不想知了。
“师傅，不知道明年，您的忌日我是否还能来看您，“您的心愿我总算完成了。涵儿胡闹竟给聂天容的孩子服下了忘思草。我还以为，这孩子这辈子怕是醒不过来了，负了和朔月山庄五年前的约定，还好，我将您留下未完成的“拾心丹”在十年之内完成了。”
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而我却在想：聂天容？五年前？约定？难道，整个朔月山庄的消失是在为我做准备吗？那也太可笑了。
“明年春至的时候我就要选出新的掌门了，我最看好的是，无影和北涵。北涵年纪尚小，明年春至正好十六，成年即可有自己的姓，也可参加选举了。虽然他悟性比无影更高些，但无影做事沉稳内敛，北涵玩世不恭，虽说性格讨人喜欢，但真是若管理起众弟子，还不是有所欠缺的。我想他二人实力相当，若无意外，我将让无影接任。”
 
 
然后，女人又看着我，然后又看着灵柩，又开始了她的对话谈心。 
“而这孩子，我想将她由北涵照顾，这样也了了我的心愿。聂天容，说来说去曾今对我们同心门也给与过帮助，之前几代，我们同心门与朔月山庄也相交甚好，而害他全庄……毕竟也是我同心门出来的祸患。徒儿也怎不知那年，几百年来从不收各大门派弃徒的无量教，是如何把她归入的。不然，怎么也不会留这孩子一人独自存活。” 
听着，着些我大致能猜到七八分朔月山庄的祸隐。可是，父亲死前那些占卜之说又从何得知的呢？算出的结果……一切都是那样的准确。 
想着这些烦人的事，我心中突然焦恐，事情到底是如何？眉头不觉的褶皱的更明显了。 
女人略显惊讶的看着我。 
“你是能听得懂的，能感觉的到的吗？是啊，朔月山庄哪一辈不是通天晓地天灵之人。唉，见你如此小，就精美如此，可这天下第一美男和海棠四女的孩子又怎会难看的起来呢？只可怜了你孤身一人，不过以后，北涵会好好照顾你，他虽然胡闹，但总归是至情至性之人。你的生活会开心的，我不会让他告诉你任何事情。” 
女人无限怜爱的看着我。 
我心，徒然一掷。 
我害怕极了这种神情，好象提醒着我。我天生就该被同情一般，想起前世种种，想起朔月山庄最后冰冷绝息的惨痛声，泪无声的倒在嘴角，最后钻入唇间，舌间的那么一抹咸涩，扩散心头，许久，便赖着再也不肯出来。 
北涵的师傅无限惊奇的看着我“你哭了，孩子……在我同心门十六岁的孩子是不能有姓的，除了姓聂。聂天容曾说过，你叫清儿，聂清儿。” 
我突然认真的来了一句，“不要，聂清儿只有在复仇之后，才能清清静静活在这个世界上，既然我执意要四月出生，就我叫四月吧，我清明时节的四月。” 
女人一脸惊叹得看着我，仿佛我的话，不能被她消化一般。 
我知道她惊奇的是什么，不等她反应过来，我便从容镇定的说：“因为我是聂天容的女儿。”言语间的坚定与骄傲仿佛不容置疑一般。 
女人眉心一锁，然后舒卷开来，像是适应了过来，“对，聂家的孩子。” 
女人将我带出时，北涵还在外面侯着，此时，已临近正午。当他紧张兮兮的从他师父手上接手到我时，我肚子不争气的给了它在这个世界上该有的第一声。 
我突然想起我印象里还不曾在这个世界吃过任何东西，即使是对于婴儿十分重要的母乳。 
昨日傍晚，北涵送来的食物，我根本没心思吃，今天一大早就被拉了出来，也来不及要些什么吃的。倒是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寓意。 
生平的地一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吃着，听北涵说着大部分都是用珍贵的补药弄出的，我不叫吃饭，是吃药才对，连米饭中都有加入药剂。 
我无所谓了，吃饱了就好。于是，我尽力的专心于我的吃饭事业。 
北涵问我，“今天看你出来的神色，师傅并没有说什么。你们在里面干什么了？你对师傅说了些什么？还有，你该告诉我你怎么会如此清醒，而且心智还大大超过同龄人，一点也不象小孩子？” 
“你师傅说，以后就把我交给你了，以后就把你当爹娘使唤一样。至于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师傅了，当你师傅正式把我托付给你的时候，你问她，他会告诉你的。” 
“你……你竟敢敷衍我，就不怕我将你试药，人有知觉和没知觉是不一样的！” 
我完全不理会他的小孩子脾气，他看我无视他的存在更是活不打一处来，怒视着我。我只能视若无睹，我总不可能和个小孩子闹脾气，之前我也有意识的活了二十二年的人了。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间感觉手腹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不消半刻，身上如同百虫啃蚀般，大豆般的汗珠争先恐后的往体外窜。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整个同心门上下，除了师傅和无影师兄，谁都不能这么对我。” 
“你也知道……你师傅时日不多了，明年……她……” 
“不许你说！”人小脾气倒是挺大的。 
我再也忍不住疼痛，惊叫一声，便昏了过去，迷迷糊糊听见北涵说“糟了，用错药了……”晕，他师傅怎么就那么放心的把我交给他呢？ 





序&nbsp;很通俗


风一波一波的吹过来，虽然吝啬，但丝毫不影响它的力道，迎面的满是抽凉，冷清的像是想往脸上搜刮写什么。
假使，我说，我很穷，它也不一定听的懂。
西边那头最后点余辉打到地平线的最后面的点了，看来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
看来，我还是要回去了。
眼前的夕阳，我看不出一点它的声色，如同我受痛时习惯走神的抿唇一样。
我不是一个喜欢无病申吟的人，有时候只是忍受惯了。痛到足够感觉时，我就会笑，那些开心的笑也足够夸张的弥补四周的带来的一些痛。
我也会哭，但只是在感动和过分高兴的时候，记忆里也有那么一两次。只是记的时候太紧张用心了，反而印象里只剩下朦胧的一片、
我痛恨他，我经常想着，与其让他到外面砍死不如让我用校徽的针尖刺进他的大动脉，红色一点一点的释放，和他人一样瘫痪在破旧不清的瓷砖上。可如果这样，我该怎么办？去哪呢？去哪？
酒瓶与在不同的地面碰撞的声音，“回……来了。”
“你今天……很……准时，每天……都这个时……候”
“又不理……我，你知……道了，对，咱们……又有新家了”
至始至终只有这个男人一个人在说话。
酒精的味道真好闻，能麻痹皮囊内部所不能近看的痛疤，遮掩了狰狞，只是不适合逗留在这个几天没洗澡的男人身上。我机械的把上锈的铁门合上。
“你怎么……不回我话，你总……是不回我话的，不过我知道，怎么让你说话”“我是你……”我的确忍受不了。
“你没醉，你根本没醉，又装什么呢！我又要去学校请假吗？告诉班主任，我爸心脏病又复发了，真的就快塞骨灰盒了，这次让我请多久的假？两个月？半年，一年还是三年！你知不知道，我要高考了！要高考了！和我同年的人大学都毕业了，你是谁，你是魔鬼吗？你为什么不去你的地狱！谁来带我离开？……”我疯了，我现在就想装疯卖傻的杀了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混蛋，可能你就在地狱，我是你的陪葬品，不然我以为我在哪呢？
还没等我在这个穷徒四壁的租用房摸索东西往眼前这个男人面前砸过去，就听到有人狠力踹门的声音。这次来的比任何时间都快，也好，一起死吧！
我准备冲到门前把门打开，这个男人未卜先知的把我拉了回来。眼神里不曾有的怒视和恐吓登着我，我像像是被个穷凶极恶强盗勒索一样，顿时怔住了，因为我害怕。
 
 
“你想干什么，和我一起死吗？你死不了的，你知道你会被送去什么地方吧？”他笑的偾世嫉俗，仿佛藐视一切，他会这样的人吗？ 
我真的是疯过头了。 
我不要，这样我更是解脱不了，我恐惧，我愤恨，我……无能，我什么也不能做，我也软弱，一点也提不起往日和他对峙的气势。 
我颓然的躺倒在地上，门被踢的越来越猛，我知道，支持不了多久的，软绵绵的淌下眼泪，口里尽是低吟：你和你女人为什么要把我捡回来，你不捡自然有别人捡，没人捡冻死了，也比现在好。你为什么就那么喜欢赌呢，你女人走了，你怎么就不能奋发向上呢，她为什么不带我走呢…… 
他什么也不说，那么他应该是听的清楚的。早我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把我往里面拖，推到囤积杂货的地方，然后我被东西埋了起来，我也闭上眼睛，不愿意动了。 
只听见门被破了，和那个男人孬种的求饶声，我听的清那群追债的问那个男人要不要考虑把我卖了去，那个男人故意停顿的装作考虑后说是等我回来问我。然后我听见脚步声向我靠近，最后是那个男人好象是推了身边的一个男人跑了出去，不出一分钟我就听到，我很想杀的那个男人就在几声凄厉的掺叫声后安静了下来，后来就是细碎的刀砍和辱骂声，我一动不动，我从未如此害怕，害怕死亡，也害怕。。。看见那个男人丑陋的尸体会有一点点的难过。 
大致一个小时后，我听到警车的声音，尽管如此我仍不敢出来，直到我被勘察现场的警员发现。 
当我从乱堆的杂货间被拎出来时，我无声的笑了笑，呆滞有留心的看着窗外灯火通明，我突然想到这个城市此时马路边上的某个摊位可有能现在被一辆辆奢华的跑车照的放光通明，一如这个城市的夜晚。 
我被两个民警夹在中间，好象问了些什么。突然间，我心口一轻飘，神经一样奋力地推开左右的人，往不是很开大的窗口跃下，天台的下层用来堆放杂物间的13楼应该可以彻底的让自己了结吧，这种死法想必对我来说是奢华的吧。 
男人，再，那么最后一次叫你爸，……可我还是恨你曾经的一时心善，将我拾起。若有下辈子，再也不要遇见你。。。 





第三章


北涵老实老实的站在旁边，低着头，像是啄米的小鸡。
直到之后我才明白，这臭小子也是会低头，但只能在他师傅面前低头。
北涵一边维持这懊悔的表情，一边恶狠狠的想着：自己从未失手，都怪你着死丫头，害我弄错药了，等师父这关过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总是在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出了状况。
感觉自己的身子象是基本瘫痪了一样，但偏偏手指动一下，浑身都会抽疼的犹如针扎一般。已经很忍耐了，但还是吃痛的叫了起来。
耳边作响的声音朦朦胧胧有些像是听不清楚，或者听不到，耳鸣的甚为严重。
北涵的师傅看了一旁的两个徒儿，淡淡的说道：“无影，你先出去一下。”
“是，师傅。”话说的那位声音稳妥有力，语气虽淡然但吐字清晰有力。
难怪北涵的师傅何说韩无影为人沉稳内敛，只是这样听着这样淡淡的几个字，就能给人一种塌实，值得信赖的感觉。
北涵见无影师兄出门后，师傅开始怒气未消的看着自己，他赶快上前软语道：“师傅，北涵知错了。望师傅念在北涵无心之过上，不要生气了。师傅您的身体……”
杨心眉见北涵知错如此，余怒的脸色稍缓，又淡淡道：“既然知道为师的身体大限快到，师傅有一事嘱托你，你可愿意办到？”
北涵心里一紧！但一会儿后，还是开口：“什么事，师父尽管说，只要师父嘱托，北涵必当竭尽所能的办到。”
杨心眉顿时严肃了起来，认真道：“从即日起，聂四月就交给你了，你必须好好照顾她，将她做自己一样看待，保护她直至出阁。你可愿意。”
北涵心里是气极的，这个死丫头，在这同心门在为成年前竟有自己的姓，而且师傅还那么关心她！
见他不回答，杨心眉一脸失望的看着北涵：“怎么？……不愿意？你是答应了为师的吗？”
北涵看见师父露出如此失望的神色，赶紧回答：“没有！师父，徒儿愿在她出阁之前照顾她，不让别人欺负她，请师傅放心。”
偏偏这时候我耳鸣好了，把他师徒两的一问一答听的清清楚楚。
北涵小子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词，“语法漏洞”！先不说他是如何照顾她的，不让别人欺负不等于他自己不会欺负我。
先不说这小孩子年纪小小就不管死活的拿我试药多次，还有我醒来的那一点都不重视他人生命的一席话。就是在我醒来的第二天，他就已经对我下这么狠的手，往后随着他年龄的增大，青春期的躁动逐步踏来，我还不非得废在他手里。
难道不成今后我还要为了远离他，到处跑街窜巷的寻户比较好人家，幼齿未齐就故作无耻的求人家收我做童养媳不成！？
刚准备起身抗议，哪知道……招来的却是满身的痛楚难当。就在我差点又要痛的昏厥过去之际，我感觉肩头那犹如被冰刃般的利器又冷有刺的扎挤在骨髓里，浑身刺寒。
北涵的师父用一根银针刺进我的左肩，后喂我一颗丹药，然后断断续续的传了些内息给我，慢慢抑制住了那股冰寒，我才顿时觉得没起初那么难受了，可身上遍布依旧疼的紧。
我泯唇闭目，双齿扣紧，指甲在手心里再次掐出了血来，着实难受！
北涵，你就是人间祸患！
隐约间，我感觉北涵的师父又再帮我把了把脉，这次我能清晰的感觉她的手徒然一抖，连带着的颤动，让我把刚刚的疼痛感又温习了一遍。
咬牙切齿，心中愤然道：北涵一看我如此竟也呆了。
一阵寒气过后，身体的每个细胞竟觉得宽松起来，耳边一语确是一个激灵“切末再动！”我赶紧打消伸懒腰的念头，乖乖不动，并在心里纠正着：刚刚是你动了，才带着我动的。尔动而使吾动，非吾乱动，尔言不动，吾勿动就是。
不一会，本涵的师父在我的几个穴位蜻蜓点水般的点点了，温柔的表情轻柔的对我说：“明天一早便可好，四月，委屈你了。”
都说病人是脆弱的，看着北喊的师父一脸难受的样子看着我，我差点哭了，索性我干脆闭目养神，把眼睛给封起来。
就在我的眼泪快要扛不住溢出来时，耳畔被一阵冰冷的声音给惊住了，安安静静的又给退了回去。
“北涵你随我来！”
之后，听见扣门的声音，便世界都宁静了。
随师父来到她的居室，待师父坐好了，北涵乖巧的跪在师傅面前，不敢抬头，他知道，那毒被现在是遮掩不住了，怕是被师父发现自己了，这下罪是轻不了的。
北涵又在心里无端的职责起来：都怪那死丫头，不动不就遮掩过去了。亏他刚刚看她忍痛的那会还对她赞赏有加的，果然，会动的人一醒就麻烦死人了。
“你竟然敢跑到谢心诚那个贱人的浮离堂偷‘寒蚀丹’，你可知罪！”
北涵一惊，他从未见师傅对自己下这么大的火，愣是不知道该如何事了。师父可是他这世上最亲近也是最敬仰的人，今日他确实是他犯了点点错，想来师傅是会不高兴，但也却不知会是现在这般。
是啊！师父狠师叔，狠的紧。
见北涵不说话，杨心眉痛心道：“本门属你和无影悟性最好，而你却甚是你无影师兄，可是，你的性子……你师兄比你年长三岁，却处世沉稳的很，处世之道并不输给为师这半百人多少。可你……为师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你知道私自潜入浮离堂偷寒蚀丹的后果吧？”
北涵脑袋转的飞快：去师叔那偷药不如告诉师傅药是自己研制的，比较实在。不然，自己真的是免不了重责的。
“师傅那药不是在师……谢心诚那头来的，是徒弟自己配制的。徒儿也是好奇才拿来试试的，但徒儿没想过用在那丫头身上（才怪……），徒儿想看看这药是否还有更捷径的方法……可以解的。”
北涵说的是实话，这也是他前段时间才研发出来的，花了自己将近一年的时间，本来还准备拿那丫头试药的。
“你……谢心诚研制将近三年的药，你用了多久！？”
“两年半”北涵想能多报点时间就多点，不然师傅够折腾自己的，这药其实他也就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你……竟然比那贱人还要慧根。”
随后，谢心眉又缓了缓心神，怅然道：“师父知你天资极高，何况你现在还年纪尚小就能如此，看来，师傅在药理上也不见得比你高。若能为同心门效力必将是我同心门之福。”
“北涵不敢，在北涵心中师傅和师叔最厉害了。”北涵一急，把谢心诚喊成师叔，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原本师傅和师叔感情也是极契合的，如果不是那个曾经美的不像人的男人来过后了，师叔随后没多久也走了话，也许，也不至于今日反目。哼！姓聂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杨心眉听北涵这么一说，面色又是一紧！（今天脸部运动做得不少啊~~~~）赶忙掷声有力道：：“北涵，你现在给为师立誓言。从今日起，你不得与‘无量教’有所瓜葛！更不得背离同心门！如违此誓，我杨心眉死后便入十八层地狱受尽凄厉之苦！”
听见师父如此一说，北涵被吓一跳！赶紧道：“是，师傅！我发誓不会叛离同心门，投奔无量教徒（只是后面在心里加了条：与师叔有瓜葛例外。神啊！你可要加上那条！虽然他一向不信什么神鬼之说，但这样加上去，总会让自己心安些）。”
“如违此誓如何？”
“如……如违此誓，师父……用我自己发誓就好，干么要……。”
“说！”
“如违此誓，师父仙去后便入十八层地狱受尽凄厉之……苦。”
听到这些杨心眉宽心了，淡淡道：“你下去休息吧，明天准备接受惩罚。还有，记住你刚说的话！”若是哪日忘了，师父的确也是难辞其咎。
“是……师父。师父，还有一事，那个丫头……我在下药的时候药剂配方用猛了些，即使师傅不惜血本给她扎针后服下‘千叶香’，但估计她还要……至少有个两三天……要在床上过了。”
“你……”杨心眉心里又是一气，但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颓然叹气，无可奈何的看着本涵。
许久，叹息一句：“你要好声照顾她，这是我们同心门欠她的，也……算了，下去吧。”
“徒儿……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她……更不用明白。”顿时，杨心眉的声音像是跌入陈年老井般深沉。
听师父这么一说，北涵心里更是疑惑，但知道师父不讲便是有她的原因的，自己不问就是，省的给师父添烦恼。何况，等自己长大了，以后可以问师叔去，他并不着急。
但有一个问题他还是疑惑的忍不住问了，“师傅，徒儿不明白。为什么那丫头的心智异于常理？”
本涵合上门，心里咀嚼着那句：“因为她是聂家的孩子。”
他不懂聂家后代又如何？那聂家不是已经被灭门了吗？除了那丫头？还有，师傅为何如此紧张那丫头，自己着实想不通！但也只有悻悻然道：“师父早些休息，徒儿告退了。”
“嗯。”
门再次被翻开开，合上，像是本历史的书页一般。这一天让谢心眉觉得比往常要累些，自己的身体很明显感觉到了负荷，有些事她要尽快的处理好了。
次日，北涵小孩气嚷嚷的走到我床头，“都是你这个丑丫头的错！”
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看到这小子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些幸灾乐祸的想：你小子也有今天，活该你！祸害！我都懒的理你！
虽说疼了一晚过后，已没有昨晚那般的痛感了，但此时周身无法动弹，确实身体也是酸酸的麻痹，十分不舒服。
身体不爽，心里跟着到处道路堵塞——有些郁闷难当！
北涵小子还在练三味真火一样的盯着我，我很不习惯被北涵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的，用美目瞪了过去，他一愣，也开始换瞪的了。
其实，北涵所说的两三天其实是折扣，是按照季末清仓一样的半折处理折算过来的，但还是他师父老人家想的周到，让他亲自生伺候着我，以弥补点他自己的弥天大错。
虽然我是不用着他端屎端尿的，但端茶送水是少不了他的，他嫌我麻烦，我也不怕多麻烦他几次。
几日后，当我能健康落地行走时，我又得知了一件很纠结的事：“北涵，私闯浮离堂取药。念其未成年，且出于年少贪玩，特将其七日之后遣于思过崖面壁三年，此间不得踏出思过崖半步。”
那样的话，的确就参加不了掌门的竞选还有他师傅的葬礼了，可怜的娃啊！
不过，那样是没有错的，每个人，特别是像北涵这样还在发育和长大的小屁孩就应该为自己的过失，就应该记性和身高一起长。
但我比他还可怜，他师父竟然让他带我一起进崖，搞得像是要去观光旅游似的。让一个带罪之身的人来照顾我！我想她老人家看的倒挺开的。
等我行动和情绪完全可以自控时，我就本想打算和北涵的师父说说去，这样的监护策略是不是不太健康合理。可大师却按常理出牌的在闭关，任何人都不见……我也无奈，一重把守，几重机关的，纵使身躯再小，也钻空档不进！
远离北涵师父修炼的老巢，我胡乱的在附近逛了两圈，不久后才发现，林子太大了，小鸟迷失了……
转身之间确是瞥见一男子，背影上倒是有点聂天容那类型的折射。这样的男子，立于大多同心门弟子之间，挺拔翩然，卓耳不群，身穿一身淡蓝色系，光看背面也能感觉到脑勺前面定是长相不凡（不然，天理不容），果然一转身，斯儒俊雅，仪表非凡。
他像是云端漫步过来的一勺云飘，那眸转的一瞬间，仿佛是被清风吹动了眉头，像是人世间不经意的浮离，淡然而美好，更让人看出一抹浅浅的希望。但那一浅浅的希望，确实绝对的认真，不带任何浮躁与夸张。
而他在朝我走来，并温柔的对我启动漂亮的薄唇，“小妹妹，你可是在找本涵师弟？我带你去吧！”
他可以不经过（不算现在的假象，是实属本质上的）女人的同意就牵起她的柔胰，因为他的资本不容你那般无情的拒绝他，被他宽厚的手掌卧着，心里是安详与平稳的。
那么，此刻我承认自己心中的塌实，所以没有甩开韩无影的手。
但突然想到，以前有很多被拐卖的小孩就是这么被顺手牵羊走的，那么这个韩无影是个顶级的人贩子吗？
但看着他一脸斯文儒雅，若是人贩子看起来第一眼必须有这般涵养，那么还不如去学堂糊弄孩童更能取得群体批发效果。此念对于无事可做的我而言，顿时觉得好笑，便也就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嘴角也随之慢慢化开。
“你笑起来很漂亮，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谢谢”但我能感觉自己的脸红，不是因为我真的像个小孩子不懂事一般，因为他的一句赞美就脸红心跳的。而是，我在往坏处想，他却真诚的夸起我来了，还真是难免羞愧。
可自己也不是什么坦荡的君子，管他呢！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让人细心的牵着，走过人群和街道（路过的几个同心门的师兄弟和几条花丛小径）。
听我这么礼貌的谢词，韩无影愣了一下，而后用他清韵的声音说：“你可比那些大家闺秀更知礼节。可爱的紧！”而后，又是柔和的绽放一朵笑容，苏墨清的年龄也是到了和男子一笑，就有花开声音的了吧。
我看的恰似，有些心动，有些熟悉和亲切。我便不再多说什么，我知，多说无益。敛了敛神，思绪清明，也就把刚刚那一眨眼的情愫，一眨眼的忘开。
韩无影把我送到北涵住的地方，温和的对我一笑，“以后，要是记不清路了，可以问同心门的师兄师妹们。”
我点点头，一个回笑也没有的，转身就跑了，不去猜想我这般淡然会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方才，差点乱了心智，我现在应该思绪应该清明一些的。
人无情的时候，更谈不上伤情。以前，苏墨清便懂了，她不去动心想要碰触，任何都伤不了自己。如果有痛，那也是有关于无关紧要的身体。
再过几日，我随北涵来到思过崖，洞穴凿刻好的石室里，药理书籍具有，诡异般的品类俱全。
也因此北涵有了诡异的想法，我看着她如胶似漆，婴儿眼扑闪着楚楚动人的光芒。他看着我，如狼似虎，歹毒的眼神似乎都能把一个糟老头凌迟。
见势，我立即道：“你小子不要给我有什么坏想法，你师父说要好好照顾我的，你要让你师傅认为你能让她安心才好，这才叫孝徒。”
他颓然叹气道：“你这死丫头，就知道拿师父来压我！算你狠！”
我一脸无奈：“我也没办法啊！我和你一样尊敬你师父她老人家。如果可以，我也想此时此刻在他老人家面亲侍奉着，但她老人家把我托付给你，我也只有信任她老人家，也信任你咯！我也相信，你是断不会让你师父失信于人前的。”我现在可不能惹到他，只有把他当土地爷供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谁知，他听了之后，嗤之以鼻。“死丫头！你少践踏我师父的名声，我师父和你没有半点瓜葛！” 
“喂！那个谁谁谁～～～你说话这么这么难听好不好？我可以叫四月，要是不高兴也可以叫我聂小姐或者聂女士什么的！不要死丫头死丫头的喊，不然老娘跟你这死小子拼了！”见他一脸鄙夷的看着我，心里那个气的不轻哟，你个小鬼头，我已经够低声下气了，不知足你！ 
北涵见眼前巴掌大的孩子两手插腰，小小年纪，竟如菜市场资深泼妇一般，甚是滑稽，便笑得前仰后翻。 
我有那么点感觉和自知，我无意中象是哗众取宠于谁了，于是，立即端正了姿态，清了清嗓子，稚嫩甜音道：“以后我们要好好相处哦。” 
北涵如遭雷劈，“吃错药了，你。” 
每天，依旧有人送菜来。 
只从近来，北涵对我却突然不坏了，也许是看在他师傅老人家的面子上吧！我侥幸的想着，可细琢这理由，反倒让我更寝室难安了。 
在这样的隐隐不安，我度过了好几天。 
但几天后。 
每天，北涵都会给我一大对的书籍，我起初头疼，那些字我根本不认识！我不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时代，虽然语言是通的，可这的字不像是古代的，后来我问了北涵，他好奇的问，“孟子谁？孔子谁？”他说不知，反问我．我想了想孟子，红颜弃竹轩，娶了个老婆放在家里不管，白误了人家一生，就告诉他“负心汗！”至于孔子，女子与小人之说，简直歧视女性，也就三个字“白眼狼！”，然后我还很慎重的告诉本涵“这点，你可别学他们！我和你师傅都会鄙视你的！” 
他每次听到我把他师傅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气愤的讲道：“跟你说了多少遍！少把我师父扯进去！小心我揍你！” 
每当此时，都会让人觉得犹如暴雨来袭，我便只好向暴风雨低头，默不做声，一旁收衣服去。 
谁叫这是个没有孔子没有孟子，也没有他们精辟的君子之说的时代；同样也是个有武林没朝廷的时代，各大门派占据领土区域的时代。 
不，应该是时空才对，这绝对不是我所在的那个时空，我肯定了又肯定的告诉自己：要坚强。 
北涵又开始每日教我识字，这些字一入我脑袋，就好象扎根一般，赶不走了。难道我真的和真个时空如此契合。 
本涵说，幸好你不笨，和我一样识字只要一遍既够。我惊叹！你这才叫天才！我可能是某种力量的驱使，但我不能这么说，不能便宜了这小子白乐和。 
等两个月后等我把医书上所有会出现的字都教会我了之后，让我把这里的书全看完，真当我是天才啊！那些书我看第一遍时只能记住，到第二遍的时候才能懂得什么意思，并且和之前的文字一般，扎根了。 
北涵说他看这些的时候，最多一遍就全部消化，我知道他是有慧根之人，他不单纯的是背，更多的是理解。 
而我即使背下了这些，也不明白，就连最简单的分辨草药也不会。 
春至那天，我问北涵：“你想当掌门吗？” 
北涵没回答，反而问我，“三耳，你觉得呢？”自从我不耐其烦的要求他喊名字，不要喊死丫头后，他终于被我吵不下去了，说他以后就叫我三耳了。 
我再抗议也是无效，因为他会用毒，而我不会。 
从此，我便更卖力的看那些书。以便打好基础。 
“我觉得你不会，因为你这种人简直就是人间祸害，你一定是乐得自在，不想被困在这同心门里，因为你还是挺有责任的人，你师兄能够并且也担得起这个责任，所以更意愿于你选择做你的江湖祸害去。我说得都是良心话！” 
许久，他才说一句“你猜的真准，不知道师傅现在可还好？” 
白驹过隙，时光是多么快的。 
清明时节，风吹的再温柔不过了，可我不喜欢，这个日子。 
中午午饭的时候，送菜的人送了信来，并告诉北涵，他师傅今早已经仙逝了。我看到他难过的神情第一次对他有了“于心不忍”这个词。 
他没吃饭，我心知自己没心没肺，便，心安理得的吃了起来，只是不敢象平日咀嚼那般大声，怕是刺激到他！他伤心的看着信。看到后面，突然转眼瞪我，我知道，他师傅必是在信中嘱咐他好好照顾我，惹来妒忌。 
晚上，我知道他会去看他师傅最后一眼，便也留了个心眼。在他走后不久，也便坐在室口上等他，我想我最好能和他跟靠近一点，以后，我都将和他在一起，能自立之前凡是都靠他。 
果然，不久后他就回来了，他不能逗留太久，毕竟还有很多人在守灵。 
“你回来啦！”我坐在石头上，仰望天空并不看他。我想，他眼中应该还是蓄有泪水的。 
“你怎么在这？”声音有点哽咽。 
“你知道吗？每个人死去在爱他们的人眼里都会成为最亮星星，我想最亮的那些是我父亲和母亲还有朔月山庄其他人，天上那么多星星。那你看到你师傅了吗？” 
“是那颗最亮的吗？” 
“嗯” 
“那你还说最亮的是你吧父母他们吗？” 
“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总之，你自己心里认为最亮的那颗就是你心中所想之人。他们会经常出来，一直看着自己想念的人睡着都不会离去的，知道第二日太阳出来了，我们有了光亮，不再有所畏惧。” 
“那我师父会天天看我吗？” 
“会啊，因为你师父喜欢你，他知道你不想被困在同心门，所以没让你做掌门。让你快乐的可以到处游山玩水，刚开始我是很不愿让你照顾的，你也明白你比较鲁莽生事，可她说你是个至情至性的人惹人喜欢，我跟你在一起会更快乐，忘了一些不好事。……正如她爱你一般，那些爱我变成星星看着我入睡的人也希望我能活的开心。”最后一句是对自己说的，当作一种警告。 
许久，我没看着他，也没有了声音。 
我坐在一旁，也仰头看着星星，不知道有没有属于苏墨清的那一颗。看着看着，脖子酸了，但也看出了几分感情，分不清楚，刚刚说的所有的话，是对北涵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那没有星星怎么办？那师傅岂不是看不到我了？”许久……北涵还是开了口。 
“那……她想告诉你明天会变天，让你注意身体呢？”汗，怎么这么啰嗦，再过一年就要成年了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汗，没成年都是孩子，骂他的时候也不是小屁孩的骂吗？）。 
“是……吗？你这些是哪知道的，我怎么不晓得？” 
“你忘了我姓聂啊！聂家人都是通天晓地的呀！” 
北涵一不屑的眼神看过来，我立即补充道：“师父她老人家都这么说了，你就被忤逆她老人家的意思啦。” 
“你还说我师父！” 
“……不说了。” 
对话结束后，却是无眠之夜，我很北涵各怀鬼胎的都在想着些什么…… 





第四章


清明过后，我原本以为自己的待遇会好一点，谁知北涵突然间对我严厉了起来，堂而皇之的理由：不能让他师傅老人家失望。
我刚开始只好默认，这对我也没什么不好的，于是，我花了一年半终于把那些医术背烂了。直到后半年，我算是彻头彻尾的明白过来，我其实又回到了我的老本行——实验品。
北涵老是能找些外形近似乎一样的药材让我分辨，最初我慢慢一一细看，然后把他们分开来给他看，他却老火大的对我凶，“三耳！你这个笨蛋！要等你分辨完，人家都可以把整个同心门人都毒死了！”
于是，我以后，若不能在他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就要把那些草药食下，然后自己上山找解药。
天知道，他找来的药都是剧毒的，我来得及吗？有时我猜着提前采好些草药来解毒，少有的偶尔是被我蒙中了，谁叫这个世界含毒的药那么多，大部分都是他解救我，他每救我一次，我就必须为他尝毒一次。
我不怕死掉，因为我的第二劫的时间还没到，我是受不了那些毒药撕心裂肺的痛苦，迟早我要被他整成一神经质或者是女疯子的。
北涵，最好不要让你栽跟头的时候，我聂四月就等着乘你之危！
就这样，三年的思过崖生活就差一个半月了。
“北涵，你应该有个姓了吧？你都成年这么久了。”
“关你什么事！”
“因为，我要跟着你去闯荡江湖啊！出门在外总要有个全称的，不然会人瞧不起的。比如我叫聂四月，如果人家叫我四月，我心里肯定不舒服的——套什么近乎对不对？人家叫我聂女侠就不一样了！”
“三耳！你好厚颜无耻哦！”
“讨厌了啦，还不是跟北涵哥哥学的了啦！”好，我就无耻给你看，恶心不死你！
“……这个月我多采点药让你认，辨认的速度不变，药量加大！”
然后，潇洒的背影朝洞口贯穿而出。
我像是在作茧自缚，这就是从传说穿越到现实版的：以卵击石！
迅速到在你想不到的时间内分辨单独的药材对我来说已经再是什么困难呢，只是现在那混蛋越来越刁钻，竟然拿些混合型的药物来让我分辨。分辨不出来，就要亲自服用，试出药材的性质，然后自己去找解药！
恍然间我已觉得自己如同“神农”般愚蠢，这样的后果我已记不得使用过多少次了。
从前，苏墨青习惯了身体的疼痛，不就是被苏莫醒那醉鬼醉后那酒瓶或者是凳子行凶几下嘛，又或者去工地里搬运些砖块和钢精擦破几块手茧旁边的皮嘛，没事，这些疼上几秒钟，几天就好了。
可现在呢？那些不痛不痒的事更本禁不起回想，有时药性一发作，那些曾经艰涩的回想反而会让你觉得。
被北涵折腾了这么久，对一般的毒药我已免疫了，完全没有半点不适了。而比毒性比较重的药，拖拖拉拉几天，忍忍也是可以过去的。而真正算是毒的药，也能起到一定的推缓作用。
这样也算的上是：十分耕耘，一分收获吧！
“北涵，已经两年了，你满十六岁了，该有自己的姓了，你应该会和你师父同姓吧！杨北涵，也挺好听的。”
“三耳，你”
“我被你都折腾成这样了，也不怕你了，痛就痛呗！”不等他说完，我就插上话。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是故意的！
“你真的不怕！？”
“你折腾的我够少吗？是不是我怕你就会收敛起来，不再对我用毒？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想你毒死我，我一个人这么孤单，人活着只是为了练习耐心，等待下一个日出吗？”心早已麻木，想哭，眼泪却迟迟不肯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了算了？”
“我还要找你谢师叔报仇呢！”我突然傻傻的一个人笑的起来，像是看见一个人在面前摔倒般滑稽，可面色看上去却是很正常，一点也不像是神经受刺激的人。
不等他接话，我就笑道：“可能，你听了会很生气，也想杀了我，但是我不怕，我全庄的人都死了，底牌垫着够厚呢。我现在除了一条命，又还可以在乎什么？杀人偿命不知道在你们着流不流行行？估计是狗屁不通的，不然朔月山庄一下字死了那么多人，关键时候又怎么没人出来假好心一把。但是，我聂四月现在就告诉你北涵，我一定要杀了她的！她——谢心诚非死不可。原先，来到这个世界，我本来以为什么都好了，我可以过正常甚至幸福的生活。
我不用再害怕啤酒瓶随时一个不小心的乱抛射就会让我几天不能出去见人，或者其他酒精发作后的冲突；也不用一边狠狠的出卖着自己廉价的劳动力，还要一边担心这建筑工地里的那些民工会对我动手动脚的；更不用担心早上没有凌晨每家每户的送完整箱的光明后，晨读时，看着其他女生匆忙的挽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在课桌底下偷吃着懒觉过后急急忙忙带上的面包和奶茶时，我会闻着它的味道尴尬的响肚子，然后还要，时不时接受周边同情或怪异的眼光。甚至能想到，现实不会再没有人会逼我不要去学校，我有个疼爱我的父母，温馨的家，优越的家庭条件，可以撒娇发公主脾气……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让我不敢想下去。可谢心诚，却毁了我本所拥有的梦和天堂，如果亚当死了，夏娃的伊甸园若也是没了，世界只剩空荡荡的她一个人这么办？她寂寞的也不想活了吧？可是，她发现毁灭自己丈夫和家园的人，竟然还开心的活着，那她又这么舍得死去呢？于现实的残忍，总会有无关紧要或者是喜欢夸大残忍的人说着：努力面对宽容的饶恕敌人也是宽容的对待自己的狗屁话，因为伤不死他们，所以才这么造谣。如果一个人一拳打的你爬不起时，懦弱之下，你才会说那些自欺的话。可我不会让自己死也爬不起来，因为若真的要有那么一拳，如果不能让我继续站起来，我一定会选择等到有了能使一方永远的结束的力量，再出手。”
无论北涵是否听的懂，我一点也不在乎，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然后，我用清冷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不管我这么柔软兼施，他对我的态度都始终如一，人心真的就这么不可软化吗？
北涵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的这么安分，其实，我是恨他的，如果可以我更想杀了他。只是，即使是杀他，我也不会如他待我这般残忍的闭上眼，我没有理由陪他一起疯。对！他就是个疯子！不知道折扣的疯子！
“教我武功吧，你迟早有一天保护不了我的。如果届时我与你师叔对立，你不必为了对你师傅的承诺勉强自己出手。至少，我不会在你面前杀她或被杀的。”我不看着他，就这么对着眼前的空气谈吐着。
“你是想杀我吧？”
“你会担心或者不自信吗？
你师傅那信里写些什么，其实我当时就猜出来些的。她知道，我会去报仇的，即便是死。”
“你……聂家的孩子，有时候觉得和你谈话，就像和师傅一样，理由都是多的紧。但师傅说的都是在理的，而你总是歪理。有时候，倒是蛮看得起你们姓聂的。”说着，北涵脸上流露出一股若隐若现的羡慕。
“是羡慕我们聂家被灭门吗？多么讽刺！我教你一种新的字吧，以后只有聂家的孩子，和你看得懂。你会喜欢的，适合聪明人学。”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响起他的声音，“为什么，我总感觉你把我当小孩子看，明明你被我整的死去活来。你明明这么小，可你总不求我，为什么啊？”天知道，他此时居然还有这般纯真的表情。
“我不小，若是前世今生加起来，你勉强都可以喊我阿姨了。我不求你，是因为，我比你更想让自己死，而你也不会让我死去。”我不理会他听得懂听不懂，只是我这个阿姨做得太狼狈了而已。
“你最近怎么老是讲些莫名其妙我听不懂的话？”
“你懂什么？一出生什么都没有了，一醒来，身上所有的，全是伤痛……”
第二天我教北涵汉字，他起初很鄙视的对我说，为什么要学那玩意，好像一万个瞧不起。
当我写出汉字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些文字，简洁生动，我自顾自的写了几个字，讲给他听。然后就没跟他说话了，他怎么是个耐的住安静和不被打理的人呢？
随后，即使他再用毒，我能解则解，不能解就忍痛着用汉字写着“贱人”指着他，未曾开口求过他。只是有几次，我险些死在他手里，最后……好歹，又被他救了回来。
 
 
北涵，生命在他手里草菅，总是懵懂无害的样子，于垂死之际，我总是痛恨这种表情到深绝。 
在我‘贱人’二字已经练到炉火纯情的时候，北涵佯装不自愿的妥协样，要我教他汉字。 
不可否认，北涵的确果然是过目不忘。 
当我要求学武的时候，他愤恨的瞪着我，“也好，两清了，省的好似我占你便宜一般！” 
我不屑的冷声朝他泼过去：“记住，你只是完成你师傅的遗愿，而我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沟通，我们本就不相欠什么！” 
明日，就是出崖之日了，听北涵说，无影掌门师兄会来接我们，从此便按她师傅的遗嘱，我便是同心门第一个未满十六但有姓的弟子。 
我含笑不语，翘首，看着天空明净开朗，飞鸟过，未留痕迹。 
不知道，我又将在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痕迹呢？ 
次日，出崖之日，韩无影没来，倒是同辈几个弟子来接我和北涵时，客套了一句：掌门临时有事，所以吩咐我们特来迎接。 
迎接？有什么好迎接的，说白了北涵想是个牢犯，而我倒霉也做了个相陪的，不是从什么荣耀之地出来，有何好迎接的？我还不信北涵呆了三年就会忘了十几年回住处的路。 
隔日，北涵带着我将信交给掌门，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他，感觉上是更加沉稳内敛了，而单单的用看的，已经看不出来了。但这是种多么城府的表现啊！ 
而北涵，相显之下，更加年轻气盛了些。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若是他日北涵要死在韩无影这样沉浮极深的人手里，死时是何种感想？但随即又为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摇头好笑，若是说到死，我还是先考虑到自己比较好。 
三年间，北涵越长越俊，身上玩虐之味近乎有些邪气，只是，这种邪气犹如顽童般，让人感觉邪气而不至于恶毒。而他的恶毒，看来只有我这般经历之人方能看轻，看透了。 
出崖第三天，我便正式成为同心门的弟子，入谱，应上一任同心门门主杨心眉之意：由北涵亲自教授。 
我每日认真的习武，丝毫不敢怠慢，而北涵也有劲的学起汉字来。 
等他汉字学的差不多，我就将高考前书本上所有的唐诗宋词全交给他。 
有段时间北涵也变得附庸风雅般，偶尔对月吟事作对，他说他最喜欢李白的那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总之，李白的诗句都很对他的胃口。 
有一次我练功练到尽兴时，他居然中途打断我，跟我说：“你聂家的确也有是人才的！”这是他第一次夸姓聂的，我倒是觉得还是李白功夫高。但我依旧冷声道：“还请一边呆着去，不要妨碍我练功。” 
我于他的认识早就在思过崖，一点一滴的认识清楚了，这样的人，还会懂诗仙之境界吗？ 
四年恍过，我武功上造诣也非同日而语的。当然，这也与北涵的药有关，我继续给他试他的毒药，他给我提升内力的丹药，彼此两清。 
我配制提升内力的丹药功效和他配制的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所以我把配制丹药的时间剩下来给他试药。 
我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这张脸不用来祸国殃民，也甚是可惜了。 
而在我尝过北涵那些七晕八怪的药时，偶尔转眸飞笑时，北涵难得也会几次失神，像他说的：“你聂家的人怎么都一个个不像个正常人似的。” 





第五章


在我年满十二岁的时候，加上练武，发育的比同年龄要快，看起来倒像是十五六岁的女子一般。样貌也已经是粉雕玉琢般精致的无懈可击了，我常常在想，聂四月，再大点你究竟会如何的美丽法呢？
因为我是由北涵亲授的，所以，除了北涵的“风畅居”我哪也没必要去，在我十二岁的清明前天，北涵说他要带我出游，我只是点了个头。
第二天，我带好面纱，跟着北涵来到大殿，这是我第二次来，几年晃过，大殿较以前更是宏伟气势了，我想，这三年，掌门定是没在江湖上少活动。看来师傅是托付对人了。
我和北涵一样简单的行了个礼，因为杨心眉在信中交代的很清楚，我是算她的弟子，和北涵属同辈。掌门和其他同门看我的身影似乎有些吃惊，想来是惊讶于我的成长迅速吧。
北涵一本正经的说明来意后，便改不了急性子的要走。
此时，掌门却不紧不急的开了口，“最近无量教在江湖气盛的很，你带着小师妹出去，恐怕不妥。师弟尚有实力，但毕竟男女有别，一路上师弟不可能随时都和小师妹在一起，万一有个好歹，不是负了师傅嘱托吗？”
眼前，这个眼神慵懒的看不出道行出来的人，却是深深得有道行之人。
不等北涵说什么，我也如出一辙的不急不缓，但又先声夺人道：“掌门放心，四月五年来从不敢懈怠，每日勤练武功，自保自认为是没有问题的。”
“师妹，江湖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虽说你是由北涵师弟亲自传授武学的，但毕竟只有短短五年，根基尚浅，一个小女孩怎么和江湖上那些魔教打交道啊？何况，师妹你也太不懂事了，见掌门怎么能带面纱呢？你这是……”话是轻蔑的很，我知道，这老女人，从我掌门宣布我和北涵同字辈时心里就不爽了。
找茬是不？我也会！不等她说玩，我就接到，“请师姐赐教！”声音轻柔动听和我那死去的娘如出一辙，说罢便正面对立于她。
她看看掌门并不给什么指示就说，“师妹，我不是以大欺小，只是，我只想让你知道江湖并非你想的那么过家家。”
说完就用手上的九节鞭向我摔来，我看那鞭犀利阴狠，一点收手的余地都没。鞭节之间如蛇般灵动的钳制于我，内息近乎注满，我想不通哪里跟她有过节的。前三招只闪不攻，算是让你的。闪躲的招对她这种心高气傲的而言，也更是气极不过的，不过三招就将内力用得更是沉猛了，一点都不像个女子。
这情形倒像是：我是一棵壮硕的树，她是一个彪型大汉的樵夫，她不屠我，是她对自己职业操守的不尊重。
影风摇曳，在这柔和的春色里，九节鞭将柔和的春风刮异常刺耳，比悍妇在宁静的大早叫嚣还不受听。
在场所有人都看的惊险，掌门见北涵，一副不以为意的悠闲样子，更是略微好奇的观看着表演。
我轻笑一下，然后在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不下五招，我就用一招“松心针”其狠准地挑断了那女人左手的经脉——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幸好你是是在这大殿之上。
周边一阵惊叹，北涵说了，如此下去给他试药两年，这同心门除了他和掌门便无人是我对手了，即使如今我的武功也算是本门一流的了，何况是眼前在同辈中资质一般的老师姐。
我不以为意的向北涵走去，往向大殿之上的那个掌门，“四月，无心将心怀师姐刺伤，还请掌门责罚。”头也不抬的等着台上那位发话。
“刀剑无眼，你心怀师姐所说的江湖也不就如此吗？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算了吧！”
“谢，掌门！”
北涵带我离去时。在门口我突然停住，转身，北涵也转过看我，不明白我又会做什么。
“心怀师姐说的对，我今日是在不该在众同门之间，带这面纱，他日若遇上了，出了北涵师兄还有谁认得我是这个同心门的呢？”于是我揭下面纱，柔美一笑，“希望大家记住，我。”然后眼神飘到心怀那边，但并不看她，缓缓加一句：“聂四月。”
我转身，依旧听不见，后面有什么动静，就让我和我那老爹一样惊为天人吧。我除了这样肤浅的表达我的虚荣外，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宣泄，何况这样很优雅不是吗？
本来在我前面的北涵，现在却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着我。
“知道红颜祸水吗？以后在江湖上要给你添麻烦了，师兄”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喊他。说完又是无限春风的一笑。
一大早，整理细软后，踏出房门。我和北涵走出畅风居，意料之中的有几位师兄师姐带着几个弟子在门口送我们出门。
我依旧带着面纱，换上男装，外套了件薄纱衫，白色丝纱于脚边，纱边随风翻起，好似踏云归去的仙人，俊逸非凡。虽然没看到脸，那身姿已是致雅，男女看的都有点痴了。
鸟飞莺啼，天空清明。走出同心门的正门时，我头也不回一眼，一路上我都眼中无物，我也一点不好奇同心门的招牌造型到底如何大气。如果可以，我想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过了一段路程，北涵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头往马车外回头一探，可惜人影已消，这会连个同心门的大门招牌都看不到了。
不想他竟然惆怅一叹，原来我才想起，他和我一样也是第一次离开同心门。不同的只是……各自所怀有的情感不同罢了。
“你的内力怎么封了起来？”
 
 
“‘清含’，我想你一路也能保我安全，武功暂时性的消失又有什么关系呢？” 
“倒也是名师出高徒，给你尝了两边你就能把它的材料弄清楚，你可知道若是你配药的顺序稍有差池可能就使内力反蚀大半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就尝了两遍吗？何况试药不是我的长项吗？” 
“哼！你这样怎么能行呢？万一你总这样三五年的武功超出我师叔怎么办？下次我再也不给你药了。” 
“你应该知道你给我提升内力的药，我自己都会配了，何必这样做作呢？放心一路上我不会不搭理你的，尽管你也知道：对于我不能解你的那些个别药对我作用不大。” 
“你……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每次我让你疼得死去活来后都会给你解药呢？我只是随口答应师父照顾你而已。” 
“至少……你不会毒害同门，师兄，你说对吗？”我贤慧的笑着，你对师父说得那些话也只能骗骗老太太，幸好，杨眉心收我坐了入室弟子了，这是我所知道她最有成就的一件事了。 
“其实，我觉得你挺可怜的，……你一定要杀我师叔吗？师父从小把我抚养成人，但是师叔如果不把我捡回来，我想我也活不过现在，何况她小时候待我也是极好的。”见我闭目不语，他继续道：“……你当时，不是还是个襁褓婴儿吗？能忘了最好，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疼痛的。” 
“师兄，你很可笑啊，你这是威胁，还是想拿你欠她的恩情来我这说好吗？你能理解一夜之间到处尸骸，原本最能给你温暖的人尽像是一条条冰冷残破的木板倒在地上从此决别吗？我那么小就能感受的那么强烈，你倒是很能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这次倒是我看他低眉不语了，我也继续道：“更何况，我根本不欠你什么，就不用承你的情了吧！？”说话间，我在他面前有了难得的激动悲愤，甚至有一种天负的委屈和仇视，为你试要这么久，都不见你能为我动容半分，一个叛离师门，许久未见的师叔，却能让你这么挂念着，可笑！ 
我想到朔月山庄被灭门的那天，我那缘分浅薄的父母在临死前那哀婉不忍又心痛的看着我的眼神。心中难受死了，尽是想回到当时随他们去了，可能天堂的一角，三个幸福的人里会有一个我。 
我深探一口气，昂起头，把快要剥落的眼泪活生生的倒了回去。 
“也许你哭出来会好些。”北涵从未见四月流过泪，看她如此一般，心里也难受了起来，甚至有些疼。 
他是希望三耳流泪的，以前从见她被自己折腾的生不如死都未曾流过泪，即使后来也有赌气般的变本加厉但都未见效。其实自己心里倒是偶尔会有些害怕的，正常人不会是如此。 
“我不需要软弱，也不要惺惺作态的同情。若你念着死去的师父，若你也念着你的承诺，你一路上保护好我就是。”我怎么可以哭，何况是在他的面前哭。 
一路竟然是无语的，只听着倒马儿的跺踢声和车轴的转动，闭眼间脑海里逗留的尽是车轮辙过的痕迹，像一条条用导挑开的疤痕，好似永远的狰狞丑陋下去，神经开始也隐隐扭痛。 
渐渐的听到不远处，类似赶集的喧嚣声，大概是进城了吧。 
我回神过来，轻慢慢提气，心无杂念，心也不似开始般混周沉郁，缓缓地睁开眼。 





第六章


一天一夜的奔波，竟不觉得时间长了。
我在马车上一直配合‘清含’重修炼内功，反复这样，药三个月药效才能发挥效用，所以我必须谨慎的不动用自己一点内力，不然期间若用起内息涌起，反噬作用是很严重的。
睁开眼，伸手抬起车窗窗帘，眼睛好奇的往外探着，好像刚才我心中未见不愉快，竟而也就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北涵看着，更是用一种不可深究的眼神往着，疑惑，不解，或者不相信，或者隐隐的不安，怀疑眼前的女子语无伦次后是不是开始疯了。
好笑，我又不是专职的复仇的工具，懒的理会他这种神经质，能开心为什么不开心，问世之时，就曾有人好心提点我，为自己而活。那些真心在乎我的人的话，我都会听，因为我知道那时为我好，而我想让自己活的好。
何况现在还离开了同心门，所有一切都可以任凭我心意的完成，无论是报复，或者是现在无从考究的开心的笑。
我惬意的自顾自开着小差，外面的小商小贩也能吸引自己的一点注意力！
“师兄，前面又间客栈，我们就到那住下来，然后，下车逛逛吧！”不理会他的不适应，我还是很高兴的，毕竟第一次出门，这里的集市对我而言是充满惊奇的。
“……好”
北涵选了两间上房后，便让小二牵马去喂养，于是摧我下车。
此时可能是挺早的，除了街头摆摊的生意人，其他人都可能还是刚醒来，客栈倒显得安静。
我们一下车时，旁边的小二看着我和北涵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奇。
我待会还要吃饭，想反正遮面也是如此照耀，索性把面纱摘了下来，那小二更是呆了一般的看着我和北涵。
我不好笑道：“你不牵马过去喂草，看我们作什么，难道我像是马儿要吃的草吗？”
听我这么一说，北涵倒是同我一同进去的先笑了起来。随后，吃了顿抢眼的饭，我们就准备出去闲逛去了。
出门时，那小二还忙上前脸红不好意思的解释刚才的事，连声说到：“哪……哪里，两位公子跟个仙人似的，你这一出去，全城的就是已经出阁的也做不住啊！”
“哦！……师兄你觉得呢？”我杵在原地，不等他回答，蹙眉道：“如若如此，那还是带上面纱的好。”
“你是该带上面纱了，不然，妨碍我的姻缘，看我不……”他原本故作凶狠的脸上带着戏谑，但说到最后竟然停口，低头对我说：“我以后不会再对你那样了。”
我看着他，心里讽刺极了，恶习难改，我也没指望什么。但也不想打搅自己好不容易平息的情绪，不置一词的带上面纱，好象什么也听不见一般，先他一步踏出后院。
北涵见我不搭理他，也不觉自讨了个没趣的跟了过来。
看着他现在满是自认伟人、自觉委曲求全的样子，我甚是鄙视，这样做作，是为了先前对我所作所为的补偿？还是为你师叔丧尽天良滥杀无辜做弥补？
犯错的人若只在事后知道错了，当初早哪去了？
不是每件事都可以弥补的平的，有事即使是你是真的有忏意，但如果忏意可以填平债务的话，那世界从光明到毁灭而后粉饰太平也只是一步之差，而且这一步没有任何限制。
那么，既然是要毁灭的，有些人人那么努力虔诚活着的人，再怎么努力创造出自己的美好后，若是最后只是被一个简单又莫名其妙的一时之兴给毁了，最后所有的恩怨纠结与损失都可以算到一句歉意里吗？
而且，犯错的人，还可以自认为一句歉意，可以让他很伟岸的继续活下去。
那么，人活着，除了毁灭，又还有什么意义？
算了，这种只会有草药荼毒人的恶魔，被锁在同心门里那么多年的疯子，他又懂得什么呢？跟他作此沟通，我是没事找气疯了差不多。
“师兄，你带够钱了没？分我一半。”我朗朗的要求到。
“恩，好……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你要送我吗？切！又不是你自己挣的钱，你买的心安理得，我收的也不好意思啊！”尽管这么说，我还是打算好好花掉这笔钱的，以后的前途我都想好了。
“那你还要一半。”
“我应得的，不要总比好了你逛窑子，被女人哄骗光了好，难不成我真的要陪你做江湖郎中，借着同心门的名声，陪你去招摇撞骗，运气好的话三餐温饱，运气不好的话饥寒交迫习以为常，这样的游山玩水我可是一点都不期待。”
“你……至今天下之大，学者之广，我还没发现有人的医术越过我的，即使是数百年前的‘鬼手修罗’，我自认也与他不遑多让。想我第一神医又怎会沦落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何况我本就是同心门的骄子，何须要借着同心门的名声，三耳！你是不是找……”说的最后，北涵还是顿住了，略显尴尬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找死，或者是找疼吧。
人的习惯是十分难改得了的，无论是口头的还是行为上的，我不当反应，也不看他，随口道：“你现在傲个什么劲？要真这样，你还在同心门韬光养晦个屁！干脆去和你的无影门主一拼高下，高调如你，让整个天下人都知道，你——北涵，不是领了罪没资格做掌门，而是不想做。如今你应该是灌着：天下第一名医的称号百般受拥，而不是在这大放厥词，跟放屁似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屁随足以厉熏，但不能致死。总之，全都废话。”
“女孩子家的不许讲粗话。”
“我现在是你师弟！”
“同心门的招牌是不容你糟蹋的！何况，是我师弟更是不行。”
“随你放屁，懒得理你。”
“不许你随地放屁！”
无语，较真又没脑子的大男孩最是无语。
但消停不了一会，我和北涵一路的拌嘴，引的是回头率是百分百的无漏网之鱼，北涵至少也算的上是潘安姿色，我虽遮面但气质是盖不住的，一路上两个如此出色的大小男子，如同街巷磕嘴妇孺般喋喋不休，能不让人像是挂着清汤面一样的瞧嘛。
缤纷的彩色像是荼蘼的妖……我猛的拉着北涵，扯到一个卖脸谱的摊子。
“大姐，这个多少？”我变男声道，这声音我自己听着倒是还蛮中意的。
“五钱。”那位阿姨先是习惯性的头也不抬的开口道，然后抬头看我。
“大姐，你以为我不识货啊！大姐这货色一看是仿制的次货，最多两钱！”就像苏墨清难得的逛着地下商场一样，我不亦乐乎的讨价道，顿时回了女声，声音清亮动人。
但见那妇人竟是看呆了般的望着我，四周也由于我方才高昂的兴致突然安安静静了下来。这一打量周边人的神色，我这才发现：此时面纱已经掉了下来。
于是，大方的对那妇人笑笑，转身便走，北涵依旧在一旁，一路上招摇着更多桃花眼的惦记。
回客栈的一路上，道路不是十分不通畅的，年纪尚小的净往我这边打注意，十八芳华是在这儿正待婚嫁的最佳年龄。
而此时，我眼前不乏这样的女子，这些待放花蕾般的女子顺应着开放的民风，也一把把的往北涵那费劲心思欲博美男之青睐。
此时真是不懂，为何今天好像满街的女人都堵塞的慌，像是搞海外运输批发似得，这种满街女人混乱的局势倒像是改革开放的国假期间农村人进城里赶集般——乱，乱的人眼睛都花了。
女人，女人，我眼前的全都是女人，到最后晃得我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女人了、 知道回到了客栈，才算是好些的，居然还有跟着两手空空进来住宿的，小二也是一个个伺候的殷勤。
而后傍晚上菜时候，从小二口中才知道，过段再过两日天便是‘素女节’也就相当于古代的乞巧街。
‘素女节’前三天无论出阁与否的女子都会在街上晃荡，为了物色也为被物色，若是相中彼此喜欢便是直接报上帖子，隔日男方便可登门提亲。总之是个习俗的规定一般，也难怪了会如此夸张。据说其中还曾出现过有家室的女子和未婚男子私奔的事情，不过没这般走马观花的爱情，都没什么好结果。
离开了落脚的城镇，连赶了两天的路，临近中午的时候，正巧到了‘西凉城’，天下四大商城之一。
这天，正巧是素女节。
这次我们选择了当地最好的客栈下榻，当然，这样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感受这座城市的商业气息。
北涵很快打理好了入住的相关琐碎的事情，要房、付钱、登记、下榻。
我个人代表集体意见，让决定让北涵带好钱，同我继续逛街市。
只是此次决定不带面纱了，因为我觉得这样效果不大，可能反会勾起了人家好奇的心理，引来更多的侧目。
不愧是天下四大商城之一，还没走进真正的卖场，也已经觉得这个城市的繁华，盛闹，喧嚣……毫不客气的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了。
在卖市中，一来由于热闹，二来由于素女节正好凑上了我和北涵俊逸出尘的容貌，而招来是非。我和北涵就在人群拥挤中差点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冲散，北涵第一次那么规规矩矩的拉着我的手，像是个大人好象害怕自己的孩子走失一般。
温温的热度包裹着左手，这只手自很多年前韩无影握过后，它一直冰清玉洁的保持着冰凉，无论是寒冬或者夏暑，它都那么凉凉的独自呆着。可被这样一拨热度侵袭着，我的手像是触电了般，一阵酥暖在掌心流窜，无名指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听说，戒指之所以要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是因为他是因为它最接近心脏，所以，被全裹的手指中才会有一只像是跳舞一般的颤动吧。
但北涵似乎没感觉到我指尖的动静，小手被他温和的掌心安静包着，这个动作我们不曾有过，但是他却做的出奇的顺畅，也看起来很……温柔。
北涵的掌心很柔软，手掌很宽大，也很舒服……手这么一搪塞进去，像是冬天被包裹着棉被一般，绵延着婉娩动人的温存。霎那间，我突然醒悟到这种温度对我而言是种毒，我不想这么无知的贪恋这种温度。特备是想起旁边这个男子，刁钻乖戾时的表情，我心已经完全的平静下来了。
曾今听说过：有一个女人，她很喜欢养幼鸟，有一天她在林子的树边捡到一只无比漂亮的小鸟，一瞬间她的眼神都无法离开了。她把这只因为学飞而摔伤的鸟带回家了，特别放在一个漂亮的笼子里，一天一天的细心照料，直到有一天漂亮的小鸟完全康复了，但它怎么撞破笼子都飞不出去，它已经很久没有再展翅再飞了。当它撞倒在笼子里时，那个女人开始心疼，认为是笼子太小了的缘故，即使其他鸟都没有这样撞倒过。于是，女人把鸟放出了笼子，鸟开始继续着飞，扑打着它漂亮的翅膀，女人看着也很兴奋，之后，鸟开能飞到离老树一半那么高了，但随后就会因为羽翼未丰而跌倒下来，又重新开始学飞。女人看着鸟儿反反复复的在院子前飞了又落下，以为鸟是知道感恩的不会离自己而去。知道有一天，鸟的羽翼丰满了，一飞就是很高，高的女人再也捕捉不到。女人失去了那只鸟，更是失去了自己平日里的喜趣，最终郁郁而终。
鸟往天空飞去是自己的一种本能，不怪它走的有多无情，女人的郁郁而终只能纠结自己太沉迷于那种自构的美好。这世上又会有几个像她那么爱鸟之人？鸟去人死本就是一件很滑稽可笑的事情。
 
 
而北涵就像那只鸟，我不像预感自己做个像故事里的女人一样的人，因为沉迷于某种温度，而最终心绪混乱。 
我顺从的任他牵着手，也不在意或者反感什么，我要做的事再确定不过了，不是吗？不需要特意的回避，我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傍晚时分，窗外的喧闹声一如仲夏的午后阳光般强烈。 
可出来一看，聚众喧哗的绝大部分是……我和北涵下午逛街时不小心招惹过来的一大群女子。 
人总是喜欢抓住巧合而侥幸的想象，而否决自己心里最后一丝理性的否决。 
想来如此佳节出现两个俊逸不凡的大小美男在此，哪个按捺的芳心不会在怀春少女的少女时刻坚信这是上天对自己的眷顾呢？ 
我特别留意了一下，当时许多女子见我被北涵一路贴心护着时，任谁也放不开对这样儒雅男士的情怀。谁又会不受诱于这么一个爱惜弟弟的好男人。 
我让北涵出去伺候着，把人领的远远的，可他什么也没说，就用一双死人白眼翻出来吓唬我，甚为不屑我这般过河拆桥的行径。 
实在被吵女人鼓噪声搅得心烦了，我拉着北涵依靠在二楼的转角。无需清咳，接受注目，回应注目，挽留注目，瞬时间一气呵成。北涵不耐烦的准备回房静静，可我硬拉着他的袖子，让他摔袖不得成功。 
“你看么？没看见几个漂亮的，你还是让我清静点。师叔还说，大千世界美女多，一个个比起来连你都不如。”北涵就这么被我扯着袖子不满道。 
我狠狠的瞪他一眼，哼声道：“还不是你命犯桃花，站着先别动，等我。” 
等我转身后，回来后，再这么站在北涵一边，住下楼了轻轻一瞥，其中一些女子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但还有几个不死心的，看着北涵不动声色的站在我一旁，过了会也差不多都走光了。 
眼见大堂内的女人去的和来时一样利索，我不禁好奇：我和北涵站一起真的难道真的犹如一对碧人般登对吗？那些女人走的都挺干脆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好。可只有天知道——他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至今最抵触的男人。 
可是……如果我杀了谢心诚之后，真的会杀了他吗？还是自己动摇了，立场呢？就因为他之前用药把我折磨的近乎生不如死，可是……毕竟我和他是等价交换，我也没少受益于他，就如我当时铿锵有力的摔下两个字：两情！何况，我是否有那个实力还尚且不知，虽然我知道这小子练功上还真不怎么上进。 
但这不是主要的。重点是：谢心诚，杀你，是一定的。我最好尽力在两年后的清明前完成着见事，那一劫……我还不敢赌我能过。 
虽然内力被封了，但至少是学医的，大厅内浑厚的气息我还是感觉的出来的。 
我蹙眉，怎么一时间这里会聚集如此多的高手，果然城市越大治安越没保障，何况是这个单纯被武林统领的世界。 
这么一想眼睛四处瞄了下，若要在天下四大商城开一间这样的客栈。 
正待我准备上楼时，一湾如山涧清泉般清丽的声音转至耳畔。“公子莫走，这位姑娘可是公子中意之人。”想必是北涵见我上楼，也终于如临大赦般的要离开众人的焦点。 
听见如此动听的声音，北涵还是忍不住回头一望。 
北涵，顿时眼前一亮，戏谑的一笑，“中意……我中意的可多了，人和事都有，只是师傅有希望我要娶她就是。不过，不知姑娘你……婚嫁否？” 
声音虽然好听，但我此时却没兴趣转眼探去，任北涵在这儿胡诌。身体有些乏了，若是平常定时会回头满足一下好奇心，北涵眼高，能让他如此心情好的交代之人，必是尤雾。 
我也不多作说明，继续踏步回房的姿态，一笔直的再上个楼就是。 
“看来你的未婚妻好象不怎么在意你，女人总是在争风吃醋中知道男人的好。可是……看公子你也不像是无人问津之辈，怕是有人不懂欣赏哦！” 
到了我入住的房间，轻轻推开门，然后抬步进去，合门。 
纤纤素手下，两瓣扇门缓缓一合，便遮掩门外的谈笑风声，风花雪月……此时的静夜，应该只属于我一人的安眠了。 
翌日大早，我才发现昨晚睡的是异常的沉稳塌实。我不禁反笑自己是个怪胎，越吵闹反而劳逸结合的更好。比如，之前跟北涵练武练得越辛苦，便无心思他物，晚上倒睡得更香。 
一起身梳洗完毕就去敲北涵的门，然后我们一起就去大厅吃早饭，对于昨晚的事双方倒是和契合的未提。 
此时我也已换上男装了，不是自己矫情，而是出门时就只多带了一套男装和女装，想来反正都是要穿回男装的，不如就这么换了。 
一身浅青色系的袍子，轻柔缓慢的动作，自然就透出一股淡淡的如沐春风的暖意，一眼望去，使人心头舒缓开来。 
不接受周遍的眼神，这几日这样的眼光都习以为常了。好在这是大城，大城里的人世面见得多，好奇也好惊奇也罢，多看上几眼后，便也自顾自的，不会再用眼神咬着人不放。 
想我这一世外貌资本倒是周全的很，倒是很有可利用的价值……想到这里，我不禁蹙眉，自己真的是越来越蠢了，树大招风也就摆了，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念头。 
女人再怎么风华绝代，容貌对这世间真正的男子而言真的有那么大威力吗？红颜祸水，若是心中无祸念，这明媚的水波又如何能惑的起来呢？正如：女人是水做的，最凶是发浪。男人是水做的，最少是洪水。 
纵观历史，但凡是有野心的男人都是先抓住钱权而后享受人性间的欢乐，再美丽的女子也只不过是权利的馈赠品。一个男人即使再贪恋一个女人，她也是他的偌大天下的附属品之一，即使年轻女子眼前有看不腻的美貌，但本质上也只是一个短暂美好的幻影而已，何况这世间最美的事物又岂是袒露在人烟可见处，谁又想到谁的另一种无法言语的美又是惊艳到何种地步呢？ 
盛极而衰，自古以来都是红颜祸水的脚后跟。 





第七章


“姑娘昨个还是独艳群芳，怎么今个儿又怎么装着成如此俊俏的白面小书生呢？难不成你真的就对那未婚夫没什么兴趣，喜欢姐姐我吗？”
一大早的，一空腹就听着这个半男人腔调的声音，让人连吃早餐的胃口都没有了。
可正待我转身准备回房间，北涵倒是拉住了，“还是吃点吧，过会还要在马车上呆上个大半天呢！”北涵倒是百毒不侵的，像是一副什么也没听见的表情劝说着我。
我想了想，点点头，何必为了那等货色跟肚子过不去呢，便和北涵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小二，殷勤的跑了过来问吃些什么，北涵也就随便点了点。
菜很快就上好了，小二说是叶三小姐吩咐好的。一盘盘精美诱泽的开胃小菜，甚得我意，虽然这些不是很符合北涵的口味。
“唉，莲儿，你看中的那位女子似乎是个哑巴哦，不过姿色却实是出众，也算是弥补了。那……旁边的那位哥哥，温文儒雅可是十分甚得我心哦！呵呵……”我都能想象他用作兰花指挡着门牙缝隙的扭捏作态样儿，NND娘娘腔，一对阴阳怪物！倒胃死了。
可见眼前筷子徒然一颤，心里顺畅多了。这下子倒不说没胃口了，反而想多吃些，即使我不出手，也不知北涵会给他们下什么“料”。
往对桌的北涵一看，果然他笑的更邪气了，若不是见惯了这种笑，真的无法想象这笑的背后是包罗着何种的温柔到头皮发麻，发作到要死人的味儿，正待我准备唤小二多上些特色小吃，却听见了昨晚动人的那个声音。
“阴阳双媚还真是男女通吃啊，竟连我的北哥哥都不放过了。”
今日顺着个好心情，我顺眼看过去，一亮光鲜，一抹鲜红。
看来这个世界还真是不缺乏姿色，那女子一身鲜红，杏眼水眸，翘丽柔挺的鼻子，唇红齿白，粉嫩的肌肤，赛血肌肤，原本就很鲜艳夺目的五官，拼凑在一起更是有一种难得的灵动之气，仿佛是淘气嬉戏于林间的精灵，她的出现本就是让世人惊艳流连的。
“焱妹妹，你可想的莲儿苦了，既然你不青睐于莲儿，何必阻碍我寻个云巫之好的呢！”说着便优雅的拿那葱头玉勾向我，我恶心不打一处来，在众人的好心留意下，条件反射的做了个连连夸张呕吐的姿势，北涵见此，当场便是笑的拍桌子。再看的也有忍而后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真的，我都要以为你害喜了。三耳从哪学的如此之像？”
北涵憋着的声音不大，正好，我能听清。
我瞪他一眼，也轻声道：“还亏了师兄常年以来，教导有方。”
北涵顿时不笑了，也狠狠的瞪我一眼。
见我这般样子，那扮男腔的莲儿，脸色憋的犹如猪肝。
我最喜爱菊莲二味，那人如此乱用称谓，我可是憎恶的紧！我不禁一脸不屑的打个眼哨过去，看他们究竟有多恶心，最毒长针眼我！
一开始从未正眼瞧去，可当我探眼望去，却着实吃惊不小，那半个女人的妖怪长相确实如鬼魅般妖艳，而旁边的娘娘腔犹如夜色下一大片鲜丽的月季般芳泽诱人。
见我一愣，那叫做莲儿的，竟然痴然一笑的望着我，“不想我这等姿色也能迷惑了你，不知可否讨教姑娘的芳名？说不出，看姑娘也是学过字之人，写出来也可，那墨宝我还可拿去珍藏了。”
我起身，转而看着她也柔媚一笑，初次展颜，除了北涵，四周人都是看呆了般，鸦雀无声，轻启唇瓣道：“四月，聂四月。”那声音宛如一拂柔缓的四月清明之风迎面吹来，沁人心脾，甚为中听。
未等她反应过来，我已走到她面前：“莲儿换个名字可好！？”
她似乎没听清我的话，而是惊讶道：“你可是……朔月山庄的聂四月，一定是，聂家代代都有惊天之容。你不是在同心门吗？恩？……聂四月也才不过十二岁，你……”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打断他的揣测，笑的更是无限春风。
“恩？……为……什么，你不喜欢？”
“不，我生平最喜好莲花，所以才让你换。”我手指轻轻拉着她的袖子，像是淡笑的撒娇。
“你……若是四月喜欢的，我更不能换。四月你本就如同莲花般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我岂是能亏了这便宜的。”
我见她笑得更为得意，便先是含笑不语，然后又恢复了往日清冷的表情，望着她握着我右手的爪子。皮笑肉不笑，你这一抓，可是很不理智的哦。
北涵本是坐着看好戏的，但此时一脸嫌恶的望过来，手间的银针不到合上眼皮的时间就闪了过来。原本该打在我手上的那个爪子上的，倒是意外的被另一个娘娘腔从我身旁闪过并谨慎的接住了。
“看来这位郎君，内力不俗啊，看来想让你乖乖听从于我倒是要费些力气的。莲儿，你怎么光顾着你的美人，下次可要小心的。”娘娘腔，食指与中指之间赫然夹着一根细微森寒的银针。
“子夜说的对，我光顾着我的美人，差点就中招了。你这人这么如此粗蛮，我这美人可是毫无内力的，被你伤到怎好？”我看着她妖媚的水眸，好似无限担忧怜爱的看着我。
此时，我恶心之感似乎就要自行了结般扛不住了，我能清晰直观客观有主观的感觉到这种恶心已经经由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然后翻越我长长的圣经中枢跳奔云端，逃于九霄之外，永世归隐一般。
我真却后悔自己不该擅自把那药效提慢它发挥的速度，本来以为这样有利于遮掩，现在却不想这样也不方便。
“北哥哥，原来，你的内力竟是如此厉害。我更是喜欢的紧了！”说话的是刚刚那个什么焱的女子。
我倒是喜欢这身影，干脆利索，连同喜欢着女子说话的直白了，直接当作一种爽快听。
我琢磨着，北涵若是用全力那娘娘腔能不能接住还是个不定呢！如刚刚那一招北涵用全力，那你这小姑娘岂不是哭闹着要他架回去马上米吹吗？想着，想着，竟也成了非非之事。
“三耳！你倒是有空走神啊！”北涵已经完全吃不下了。
“嗯，那我们走吧！”我抽出那被抓住的手，等那唤做莲儿的半假女人想再拉回来时，却听见一声惨叫，药效是慢了点，但是作用却是没减弱半分，变本加厉一点也算是弥补，想不到用上的第一种药却是这个，我还以为是我研制的另一种……
那娘娘腔赶紧越过我走向她，可能是在用内力抑制毒药吧，惨痛声没那么刺耳了。但他可能不清楚：这样只会加速死亡，也为不失为一种安乐死。
“三耳，你何时也配这种毒药了？”北涵那悠闲的品着茶来懒散的问到。
“只是用来应急防身的，速度倒是不该这么慢的，再改良吧。”我很平静的回答，侧身看他，然后拿我刚被爪子碰过的手，往他衣服上蹭，还没蹭两下，他就赶忙避开。
“恶心死了你，走开了啦！”我满眼鄙视他的大惊小怪，上前死死的揪着他的衣服，拿手腕死命又蹭了好几下，然后开心的笑了起来，我知他是个‘心理洁癖’很重的人。
不理会别人的目光，我收回手，我袖子拉上去些看看，手腕都在北涵的衣服上蹭红了。掏出丝帕我有仔细的擦拭了一遍，然后嫌恶的把丝帕扔在地上。
北涵此时看着衣服上刚被我蹭过的痕迹嫌恶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笑眼道：“你可以当众把衣服脱了，我不会当你耍流氓。”
“疯婆子！”
“哼，谁让你不早出手！”
“谁让你把他们逼的那么慢！”
“白痴！都是你的错！”
“白痴！都是你的错！”
起初我和北涵还是细语，可到了最后一句，我们彼此对双方都是用吼出来的。
那子夜的娘娘腔一听，比针眼还毒辣的眼神狠狠的往我和北涵这儿一瞪。只在轻点泫落之际的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出长剑往我这刺来。
瞬间看清楚他要针对的人，虽然我心里很愤愤不平的抱怨着为什么又挑上了我，但突然间只是面色平静的看着——那剑犹如夜色中一条若隐若现的长着满实尖锐的花荆向我刺射过来。
这次他第一次用了八成的功力，但北涵出手的确实是很漂亮，八成的功力把人家十成十的功力和十成十的愤怒不遗余力的挡了下来。
也正在此时，那唤作子夜的男子也弯曲了身子，为何要接北涵那一针呢，那针倒是没毒，只是……你那么一放松警惕之际，于我身边擦过之际，已经是同碰我之人一样中招了。
“别以为没有内力的女人就好招惹了。”整个大厅刚刚刚刚还是看好戏的模样，现在大多数人脸上多的却是一股的惊讶，呵呵，若认为女人若单靠面相和蛮力看似无害便果真无害之人，就算是死至少也能明白自己是错了的，也算是黄泉路上也好长个记性，来世也别糊涂了。
忽视掉身后的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声，我优雅的跺步而去。路过，那叫什么焱的女子时，她也是愣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北涵问我那药可有名字，我说，柔心。这……柔心，算是对自己的怜悯。
没有法律，没有无可抵抗的无力，自己第一次有那么稍稍紧张后的释然，原来弱者真的不适合生存。我为这次能像北涵一样把药用在别人身上，而感到快感，随即又恐慌，我不要成为北涵那样的疯子。
双媚扭曲的凄惨声，只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对于我而言是越来越舒坦的。
即使我不明白此时，我已经快临频到疯了的境界。
晌午时分，我和北涵开始起程，走出宏福客栈，连一个‘目送’的陌生人也没有。
正待我们准备上马车的时候，确是意外听见一道算是耳熟的声音，“北哥哥等等！”
我继续我的动作，而北涵则是转身一笑，“焱姑娘有什么事吗？”
“北哥哥怎么走的这么急？我还不知道北哥哥姓什么呢！我是叶阎焱。”
“你认为里面的人还那么欢迎我们吗？何况，我急着赶路，他日有缘再见。”
“可……这宏福客栈是我叶家产业，在这里谁敢不欢迎呢！你再多玩两天吧！”
北涵自认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也没再留心什么，只是在想其他的事：阴阳双媚算是自杀的吧？北涵想着，那药……真的那么痛吗？
北涵自己是从未受过毒药之痛，自然不知。只是看见别人难受过，而且他所指的别人也是仅仅是三耳一人，但也未曾见三耳因此叫的如狼似虎更别说是自寻短见。想必那男的是看见那女人毒发生亡了才追随而区吧！？这算是爱吗？但无论若是否真如此，也难怪三耳会那么狠自己，这么多年过来……师傅把她交给自己，自己整她整的也算是较胡闹的吧！
北涵收敛心中的感叹，转而看着三耳上车的背影，想着四月当时安之若素的表情，心里不再是卷起见她麻木到不正常反应后毛毛的后怕，而是……褶褶皱皱的内疚，有那么一点一点加深的味道。
叶阎焱看着北涵看着身边女子的背影愣愣出神，根本没搭理自己，心里一把的低落。于是把身体挪到他面前，没好气道：“北哥哥，你是看不起叶不比你未婚妻好看，所以不打算理焱儿了吗？”
“不是，有些事想得出神，后会有期。”北涵再次重复一次离别语。
北涵对眼前这个女子是有好感的，性情爽朗又活泼可爱，人也很是健谈，所以对他这种举动并不是很反感。
“那北哥哥，还没告诉我你姓什么呢？”
“我的姓氏我只告诉我的妻子。还是……后会有期了。”说罢便转身，准备出发。
“北哥哥，你等等，你要去哪，既然你说后会有期就是说，你不反感和我在一起，不如我们一起吧！”
此时的叶让北涵略微的有些嫌麻烦，他是游山玩水去的，若是做正事可以多带一个人去搅和，可他不是啊。
北涵但并未停下动作，也未给出回答。叶阎焱以为北涵是同意了，于是高兴的准备往马车内走上去。
透过卷起的车帘，听着两人拖拉的对话。见此，我如老者摇头叹气一番，我认为带上一个这么有激情的女人，我会晕车。所以，在她仅差马车一步之遥之时，不急不慢的水袖一挥，又不急不慢的淡淡道：“女人在男人面前太过粘人，在男人眼里可是会贬值的，还是自重吧。”
叶阎焱本想不理会我的，可身子却动不了，只听见我又一温婉声音到：“天气不是很热，站在自家店的门前晒晒太阳也不错，你要是怕晒黑了，往里面唤一声让里面伙计给你撑把伞便是，也不会太麻烦。涵，可以走了吗？我坐这，都等得有些累了。”
说罢，北涵也不回身看一眼。就这样，叶阎焱感觉被扬了一脸灰，看着马车的轮廓越来越小，眼里的火却是跟着越来越大。
马车晃了好一会，出了城，北涵感叹一声：“想不到，三耳说话还能保持这般的毒？”
我在专心利用‘清含’便不做搭理他。
赶了两天的路，到了个人口流动还算可以的城市歇脚了，虽然较西凉清冷些，但还算是不错，也是个繁华的小镇。毕竟，四大商城天下只有四个。
经过今早一事，突然间，我念起了烙月城，已灭的朔月山庄，同心门的思过崖和练药房，脑海里竟是一片褶皱……的像是一一闪过的光影一般，画面流转。
“你终于肯停下来了？呆在马车上吃了两天干巴巴的干粮，睡了一夜的林野，你道是练功练的放心，早知道我就不给你了。”
“干粮当然是干巴巴的咯，何况后面不是还有不止一对人马陪着吗？”我内力虽然没了，但还能察言观色，路上见北涵那神色就知道后面有人马跟着。而且若是要跟着，应该不止一批人。
 
 
“你不是没有内力吗？即使重新修练现在也未能洞悉十丈之外啊？” 
“猜的。”扔下着两个字就径自下车了。 
“你……” 
“你什么时候又恢复得这般鼓噪了？”一下马车就北涵还要说什么，我就顺带讽刺了一下。 
北涵用眼睛瞪着我，眼球像是快冲动的跑出来一般的愤恨。而我的立场是：眼不见为净。 
脸永远是第一印象的招牌标志，一张好脸可以招人惦记，两张好脸就够招摇过市了。 
我和北涵走进酒楼时，还是小儿殷勤的招待，可是这次却没引得多少侧目，大家的精力都被一说事的吸引过去了。 
由于人群以O字型的围堵，自然就看不清那讲诉的是如何以‘唾溅三尺，犹如仙女散花，言辞跌宕，久久回思’的言辞引人入胜的。 
本来也听好奇的——何事竟能如此吸引人，可一见人如此之多，最后不多的八卦情绪也得退上三步。可在近点却听了这么一段：“你们可知，当年被‘无量教’血洗的‘朔月山庄’事件？” 
未顿余音，就听另一个中年人说道：“当年以‘通天之神’而名满天下的朔月山庄，测得自己有灭门之灾，于是遣散全庄近四百余人。但聂庄主为人和善且那仙人之姿使一些暗卫与忠仆怎么都未肯离去，宁愿共亡。”说罢脸上留下一抹让人不解的神色，像是回忆或懊悔。 
众人见他如此表情便想到他必定和当年的‘朔月山庄’有所牵扯，所以并不插话，面露紧色的等他继续道：“最终……朔月山庄还是被灭门了，出了那些被遣散的人，还有就是……朔月山庄庄主聂天容的女儿，当年带领‘无量教’的领头人之一是前任被逐出同心门的纪律院主事谢心诚，” 
说到这他眼中喷发出一股仇恨，又继续道：“当年也是同心门前任掌门杨心眉受庄主聂天容之托救下那襁褓中的婴儿的，可是杨心眉也因此受了重伤，随后，朔月山撞幻化成一片火海，连续烧了两天两夜。而后，在同心门也传出聂天容之女，身患顽疾。整整昏谁了四年。 
随后醒来‘无量教’便陆续有人潜入同心门意图杀害聂天容之女，但每次都有去无回。直至前不久，聂四月才在同心门出现于人前，并以高超的武艺在大殿内击败同门师姐，随后变和师兄北涵一道出来了。他那师兄便由他细心教管，想必制服阴阳双媚的医术也是他师兄尽心传授的。至于为何内力散失了，这也如同他师兄的姓氏一样不得而知了。” 
然后是众人间的一阵的纷纷讨论…… 
这话听到我和北涵心境各异。 
北涵起先听到这个话题，隐隐的用余光扫了四月一眼，见四月面色平静的坐下，也不很乐意的跟着在旁边听着。听到朔月山庄被灭门那段，是同情吧，同情或者怜悯聂四月；听到他师叔那段心里是恼怒的，他一直不很相信他的师叔没事会杀那么多人；听到他师傅的伤更是诧异，他不敢相信那是师叔弄的，他一直以为仅仅单纯的是因为救三耳才弄成这样的，所以当年他对聂四月是休想好的；最后听到讲自己细心指教三耳的行为，突然泛过脸红。对那人的话稍做总结就是：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北涵转眼见三耳闭目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来，但气息紊乱，便差点想杀了那乱语之人！ 
此时我的情好似回忆着自己被一刀又一刀凌迟着的痛楚，那些穿过肌肤透过骨髓笔直的扎根在心底的疼痛，这种痛犹如心口抽丝的又狠又准。 
我究竟要如何才能流落的快乐，在这个世界一醒眼就背负着这样的血海和柔弱无能的渺小身躯，‘朔月山庄’被烧了两天两夜，那种燃烧是否一如阿房宫一般壮烈，那些冰冷的尸体能感觉到这样的温度吗？ 
想着，念着，心紧揪了一把，喉咙尖一甜，青色袖轻掩，沾上殷殷红渍，在绸缎染开，妖娆如四月间满山的杜鹃，红的迷乱双眸。 
一直的哭，我的泪一直流着，想不出它的好，它的坏。。。 
醒来的时候，北涵在身旁候着，看到他第一次为我焦急的摸样。晃神过来自己竟如梦中一般哭了，挪挪头竟能感觉到枕头上的湿气，天呐！我到底流了多少泪？ 
见我睁开又合上眼，北涵轻语着：“我已帮你理顺气息，你莫在动气了，这样‘清含’会起反作用的。你也别竟听那人胡说，我陪你一同找我师叔去，若真如那人所说。你要报仇，我必无话可说……” 
“原本，我是打算杀了谢心诚后，一并用所有余力连你也杀了的，无论成与不成……” 
“哦……原来是这样。现在，你是不打算杀我了。” 
“你怎知道？” 
“三耳，明明这么小，为何总爱把别人当小孩般，你若是拿定注意要杀我，便记在心里，无须言语了。” 
是啊，我怎么能都习惯了那么轻视别人呢，可能是由于偾世嫉俗，眼中能容忍和冷静下来的东西并不多吧！说不定哪天就栽在哪个黄毛小子的手里，都怪自己仗着前世的二十多年才过于自负。 
北涵见我不语，就嘱咐我好生休息边离开了。听着门被合上的声音，深深的探了口气。 
那些潜入同心门杀我的人想必都是被北涵所解决的吧，以前时不时北涵会让自己采些致命的毒药，但那些毒药并未全都用在自己身上。可是想到自己被试药的那段日子，自己即使不会对北涵贴上狠字，也不会喜欢上来。 
那个说话的中年人……哼，想必这件事是同心门内的人所传出来的，不是叛徒内奸，就是韩无影……吗？不然，不会漏出这明显的破绽：“武艺高超，倾城之姿。”这又是何人都能知晓的，何况前两日都未听见他和北涵离开同心门的消息，宏福客栈中见阴阳双媚的反应自然是不知，更别说是信息是严实的同心门里一般人怎么会知道，而且这个消息和它的具体行为也是闪的匆忙，何以在我和北涵未到达之前就被一个到达于此的人知晓。 
还有……重提朔月山庄的事是不是巧合！可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作为朔月山庄的遗孤，我身上难道还有其他可挖寻的价值？ 
不可否认的，就是消息传出的路径一定是同心门传出来的……这一点北涵不可能没想到。那会不会是韩无影最近是在忙着筹划什么呢？还是其他什么介入的势力蓄谋着什么。这么传话的事情，竟交办于这种错漏百出的人呢？ 
我这床上一躺，便是第二日，我走出前房门便能感觉楼下大厅里的不正常的安静。 
当我下楼时，变成了众人的焦点，比以往不同的是众人眼里多了一份贪婪，我不语，只听一彪形大汗对我笑道：“天下第一楼悬赏，聂四月承袭朔月山庄的聂谱，凡能活拿并带于第一楼者，黄金百万两！” 
能先告诉人家死是为什么的人，也还算是厚道之人，我便柔声一笑：“不知与我同行的那位是多少身价？” 
我这一笑便是犹如载满满城飘絮的轻柔，声色动人，眼前拂过溢满枝头的盎然。非同于女人夺人心魄的柔媚，众人看的倒是眉目舒展不少。 
那大汉先是一楞，兴许是见我神色倘然若之，也未想到我是问这样的问题。然后说道：“恩……楼主说那开价的人说，欲把姑娘你请过去，就必定要钳制住你师兄，所以，如果能在……请姑娘过去的前提下取你师兄首级再加十万两黄金。” 
我呵呵的傻笑，活抓我是百万两，北涵一条命也才十万两，楼上那位现在听着肯定抓狂！ 
可是如此一来不知多少人把我当饿鬼堆里的馒头强，如此折腾一下非死既伤！ 
“百两黄金？牺牲我一个岂不是能帮人养活几代了？那……若不是活的呢？” 
“首级二十万黄金，双肢、双足各十万黄金，若是单个的话四万黄金，身体其他部位再按比例算。”说到这里我和北涵都得瑟了起来，我是气得颤动，他是笑的。 
那大汉，面露惭色，心想那顾主：怎么能这么算计一个如此柔弱美丽的女子呢？ 
这不存心不给我全尸吗？按照这种说法，想必谁也没想着要我活整的过去！就算是被人扣押的途中也难免会有一些偷鸡摸狗之辈若是不能把我全身抢劫过去也非得让我缺胳膊少腿的！我心里还来不及对那变态顾主下阴毒诅咒，北涵爽朗的笑声率先打破了刚维持一会儿的沉寂。 
在这个世界，我生平也有了后悔的第一天，后悔自己贪心，服下‘清含’，我不是担心北涵不会尽力顾我周全，可是这次面对的接近整个武林中人…… 





第八章


北涵身行一闪，身资清肃，剪影极其利索，那一翩鸿的惊艳，宛若战神般从天而降。
落地到楼下时，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皆反应过来，拿出各自的武器蓄谋火拼起来。
在这对峙间好整以暇，我将身上备好用来的防身毒拿捏稳妥了，淡然自若的将身体斜靠着梁柱，竟是跟个没事人似的隔岸观火。
眼前乱成一团，客栈内的兵器各是出奇的多，相必真的是凑个出奇制胜的巧。
瞬时间，飞锤从北涵耳根旁呼啸而过，然而又是不眨眼的功夫，梨花飞镖又如暴雨般千姿万态漫洒梭过——花俏，美丽，让人迷惑，但也致命。
这么多眼花缭乱穿飞迅速的暗器与兵器，厚积薄发，像是倾巢侯鸟群，但又如鹰般犀利的张驰而过。
飞闪而过的物体连颜色都来不及辨清，而原本像是是避不过的天灾，可偏却被北涵避过去了，众人甚至连他身影闪过后落于何，众人都未看清。
我在心里结叹：这还是悬赏的头遭袭击，来人就不可小嘘。跳过这些垫背的，拖到越后面，遇到的事也就越来越麻烦了。看来，得打算考虑换个方向走了，背道而驰蛮不错的。
眼下就如刚刚那般状况，刀光剑影劈头盖脸疯疯癫癫的打成一团。
若是我，面对这番情景，必然是要花好些力气抵挡的。即能在那些有惊无险中闪过，也做不到北涵的如此利落。想来，原先想着自己还是要杀他的，现在真不知道即使自己真能复仇之后，还能动他分毫？……
撇开思绪，我柔柔一笑，用焦虑微颤的声音说：“师兄，小心哦，你好歹也值二十万两黄金。
众人一听斗得更是起劲，那些刀光剑影闪的更是毫不哽咽。
北涵白忙之中，还不忘狠狠的回我一句‘疯婆子’。一听，他忙的累乎的声调，我更是笑的花好月圆花开放。
忽然，背后突如一夜春风来，细密的钉子，闪烁迷离的扑打过来，我只感觉背脊一凉。
嘴角上扬，这点痛算是什么？但还是轻吟了一声，北涵骤然转身朝我一看。这下丢死人了，报应来了。
“看戏要安静就好，叫叫嚷嚷的，不就和唱戏的一样了吗？”北涵一边说着，一边飞身将我移到旁边，又躲过了惊险的一击。
武林中人只要有一定水准的武者对招，毫米千里皆只在那一刹那间，就如现在，北涵一手拦着我腰回避杀机，另一边的柳鞭便如脱兔般从北涵肩头窜过，将袖子刺破，险些伤到皮肉。
北涵再转过身来，将我护在怀里，我头一次有了猥琐的感觉……愿意被他保护。
那些扎进我我身上的钉针，是染上药的，稍动一下就会伤及心脉。
若是从前，受到这种毒，只需要内力封住即可，可是现在……我的内力微薄得很。不然此时还是能支持住，然后走为上计。
可若是强行用内息抵制那些毒，即使事后即使抢救，只怕内力非三个月所能恢复，而且能否完全无碍……还有待商榷……
再次，不止三个方向箭羽再次射来，内力所带来的劲风无法掩饰在暗处里那些隐藏人的深厚内力。此时，其他四面八方的人也如屠夫一样撕杀过来。
众人明白，其实这样打斗下去，并不能带着完好的我全身而退……也竟刀剑相向于我，不为瓦全，碎片还是要的。
我已经开始心慌了。何况，现在这种局面，还仅仅是个开始。
北涵竟然，原地不动的抱我定住，因为身型限制，又加上四面对敌，北涵竟替我挡了一箭，豆大的汗珠轻易窜了几颗出来。我没想到他真的会是这样的疯子。
北涵摔一挥袖，细细的粉尘四溢，接触空气后，眨眼探去象是迷雾一般，分辨不出自己是身处云里还是雾外。
北涵在我嘴边塞了颗丸子，然后，抱着飞行了十几里地，终于在一个林子里，中途跌落了下来。
此时，暗自微微调整内息，我的伤势也无大碍了。我忙立即察看了一下北涵的伤势，这毒……幸好是这毒，可是这毒……太过熟悉了不是吗？到底是谁……
我熟练迅速的将药丸放进他的嘴里，然后，把他靠在大树旁。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背上的钩钉硬生生的拔了下来，由于不顺手，仍有些疼，牙齿间发出‘咝’的抽痛声。
北涵转眼望来，“你没事吧？”见我面色不是太差，随即笑了起来，“原来，中毒是这般感觉呢！你怎么不报点仇，让我多疼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哼，你放心，后面接踵而至的高手，还有的是，我何必急于一时。用心耍嘴皮子，还不如尽快的把伤调理好。”
“不管怎么说，你好歹也救了我，虽然我是因为你而受伤的，但你能不能对我态度好点？”
“你身上不是也有解药吗？这毒对你并不致命，何况若你受伤，我也不是跟着不好过，你还是好好疗养，少在这浪费力气跟我拌嘴。”原本用来防北涵的解药，现在却是救他用的，实在是难免讽刺。
“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就没那么……不舒服。”
我轻瞥他一眼，果然额头都在冒汗，手指也有些颤动。但随即又把眼瞥开，就怕他看见我上扬的嘴角，欢快至极的笑。
不可否认，见他如此，刚刚的确是紧张的，但大多数是出于对自己安危的顾虑。
北涵还来不及说什么，林子里就传来一阵有力的笑声，原本豁达爽朗的笑声，在林中散布本是赏心之事，可现在听来确实是不怎么好听。
一弧身影漂亮的落地，那是‘惊若游龙，宛若翩鸿’，倒也是很是艺术的身法。
阳光投掷下来，疏漏在林间茂密的叶子空隙间，温柔的倾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脸颊上，又或在他光洁的脸上擦落地面，甚是唯美。
我细看着男子，样貌和北涵伯仲之间，有所不同的是，他好似总喜欢笑着，眼神清明，整个人倒跟个孩童般天真爽朗。
而北涵虽然性子是顽童一般，若不多做动作，倒是有些温润如玉的感觉，但他绝对是处过段时间就会猜不透其中恶劣种种的那种之人。
这样的身手，这样的情景，这样的林子，这么美好的风光等等一切，都让人感觉眼前的男子也……不见得不是来的凑巧路过。
北涵准备起身，我知道他不会贸然的出手，但是他的伤望他的伤好得快些，于是，便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意识他别动。他受宠若惊的看我一眼，可我没睬他。
“你是要活的还是死的？”虽然北涵暂时用‘雾迷云’将先前一干人等都钳制住了，但若后面要来的又何止一批人马，眼前这个男人……就先让我拖上他一阵吧！
“有谁那么傻，多的不要，要少的呢？何况，要玩，当然是活的好。”
“那好，我累了，先休息一会，等你待会把那些虾兵蟹将都解决了，我再跟你走，省得耳根子不清净。”
“那……当然是好的了。”他先是一愣，没想到我这么爽快的合作，然后又是一笑。
看来眼前的男子，对自己的能力是相当有自信的，好象一点也一点都不担心我过河拆桥，然后和北涵乘机开溜。
北涵很默契的配合，不说什么，静坐闭目，调整内息。此时，我脑子里倒是有了个新的念头。
一刻钟的时间，我听见紊乱的脚步声，然后就是撕杀的声音，再一刻钟，渐渐声音平息了，安静的只剩下一个人的脚步声向我迈进。
我稍稍调整内息后，睁开眼直接看坐在一旁的北涵，他的伤尽管用了几种药，但是下药的人也非泛泛之辈，看样子彻底清除好毒素还是需要个大半天的。
见北涵的气色虽然不如正常时的红润精神，甚至有些暗淡无光，但我也知道，至少现在自保是有余的。
“我想，我还是跟他走吧，就当放你几天假。”
“恩……”北涵也看的出，那男人至少现在不会贸然的伤人，而且他也可以感觉到，这人的功力也许和自己同属伯仲之间。
等自己把伤养好了，再把三耳接过来，何况三耳岂是那么容易被管押的吗？北涵是这么轻松省心的想着。
北涵起身，本准备顺道把我也拉起来，可发现我仍旧闭目静坐，随即笑了起来。心想：这个女人在这种状况还能安之若素的配练着‘清含’。若按这种方式练下去，只需两个多月就可以自动解开被封的内力了吧！
诸葛磊落看着觉得有些趣了，想想这女人也真是精明的紧。不过想要在他诸葛磊落手上拿人，真是……很难哦，何况还是个受伤的男人，刚才也并未见到什么特别的高手登场啊？但不可否认自己在这林子里守株待兔时瞧着男子的轻功是不俗的，而且还带着伤，可能……。
诸葛磊落皱皱眉，自己有足够自信的资本，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诸葛磊落，明媚一笑，伸手向四我。
隔了一会儿，我睁开眼，抬头一望，在光线的作用下，我以为那是神鸟的召唤，那么纯白无暇的笑，干净的让人不敢伸手碰触……看着，我竟怔怔的有些出神了。
还是北涵动作利索，直接就把我提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男子悬空的手，本来该他尴尬的场景，却被他纯净的笑一抹无痕了，我心里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表面上不显露而已。
我和北涵说了句“走了。”就真的不急不缓地摆弄了几下袖子，整整好衣服，头也没回的就同诸葛磊落离去了，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北涵。
在一辆由四匹血马的驱动下，我开始了反应性过来的劫持生涯。
由花梨木的围成的车壁，上等丝绸制成的窗帘和车边裙，月梁形式的天顶以及梁边上出手名家做工的精巧花饰，马车梁上不乏上好田玉镶饰的马车上，一车夫，另内坐两人，款款而行。
在这个看起来很是富贵逼人的辆马车上，我正过着我招摇的避杀历程，一路上，诸葛对我也是相当礼遇的。
配练完‘清含’我正嫌来无事，我就让诸葛给百度一下，讲讲‘第一楼’的事。
我一脸的自认纯真，却被诸葛当作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我，啧啧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真不知道是你太村姑了，还是那个家伙把你保护的太好？”
我很大度的说，“你喜欢哪个答案就是哪个吧。”心中却是咬牙切齿道：你应该抵死不从的跳过第一个可能，直接死咬着我天性纯善，不占人间烟火才是。
在诸葛毫不简洁明了的一番口若悬河之后，我终于弃费捡宝截取了我需要的答案：天下只有一个城楼叫做第一楼，非同于其他酒楼，不卖任何茶水，卖的只是些信息，那些信息可以是任何，悬疑案件，资料收集，押运，招聘等等各种需求，当然也包括像我这种买凶杀人型的。
在第一楼里，客户信息都是十分保密的，特别是十万黄金以上的买主信息除非买主自己要求，不然即使是接手了这件事的人也不一定清楚买家是谁。
无论你身份如何，在第一楼你要你出的起价，只要有人愿意接单，这桩生意就差不多可以很快的了结了。不过有很多单子，是第一楼自己手下完成的，第一楼的势力，对江湖人而言是个谜。
而且，所谓的天下第一楼，其实是个城，而且是四大商城之首。第一楼可以是一个城中城，因为天下第一楼里只有一个第一楼，天下也仅只有这一家第一楼。
而‘第一楼’占据了天下第一楼的一半大的位置。好不夸张的和以和当经四大门阀媲美。
曾听北涵讲过，四大商城，但没怎么留心，也许是当时自己在练‘清含’太过投入了。
 
 
一路上，我尽力的少说话，可那诸葛却偏偏是个耐不住安静的人，一见我眉头思绪有所不开，他就会滔滔不绝的跟我讲现在的局势和动荡。 
我也因此而明白，这个没有朝廷的时空里，之所以没有当街欺杀那些些老弱腐儒的人是因为江湖各地自有属于他管事的权限。 
何况一个有武功的人欺压一个没武功的人是件很无耻的行为，掌权的人也明白如此扰民，一定会带来动荡的，所以甚至有些商号还会适时的维护一下自己区域内治安太平，而且一些商号的幕后不乏隐性者。 
很早之前原本这里会有统领者的，只是七十年前的一场变更后，武林盟这个光环就虚空起来了，治权之人销声匿迹。 
南方主要的一些经济往来的命脉，后来，就逐渐演变成门派之间的夺势了，至今四大门阀是位于顶端的，而且求同存异，互惠互利，所以至今没人打破这个局面，也只有再等几年在佼佼门派之中选出新武林盟，从新掌控南方的一些经济。 
到时，除了比较另类一点的无量教和鬼门谷，整个天下本质上是六足鼎立的，除了四大家族，第一楼和新任武林盟也可以算得上是平起平坐的，至于其他势力超然的门派也同样有那个实力，同心门就是很有后续的实力之一。 
这个阶级性太强的时代和没有自觉意识的江湖道义矛盾并存着，是个很明显的不平衡。 
诸葛曾经没事就很正经的安慰我：“放心，这个世上侠义之世颇多，你看至少那些最站在权势的人，没有一个是出来找你麻烦的，不然不只是你，也许我也保不住。” 
当我很认真的问诸葛，“我不也没什么内力，为何那些权势顶端之人，每一个侠义之士来捍卫正义，护我周全？” 
诸葛不但不满而且还很年厚颜无耻的说：“你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你……现在路还遥远的很，最后还不是螳臂当车……何况，那你是不打算拿我去银子了。”我随口一说。 
“不是，你的身价是用金子衡量的，区区银子怎么打发我。” 
“即使如你这般富有之人也把这百两黄金看的如此之重，我看……倒是侯都杀红了眼，我想留个全尸都不成了。” 
“即使你看轻你师兄也别看不起我，我诸葛磊落定能保你全尸到达，至于交易以后那就是你的事了。其实像你这么美的人，死了是很可惜的，我想买主不一定是要你死的。”他这话倒是像哄着自己听，以慰籍良心上的不安。 
是啊！到最后那是我的事了，第二劫还有将近两年的时间，而这里到第一楼也就十天左右了，加上一路的意外，大概最多一个月吧。我应该没什么事的，何况还有北涵护我周全，我自己也并非全然没有能力，我不是还有毒吗？ 
想的烦，便不作声了，静心配练我的‘清含’，只听那家伙嘟囔着“不就那么些内力吗？练了作用也不大。”但诸葛也能感觉到，我这内力提升的速度算是很快的了。 
可惜自己的内力都不能用上，而必须让它在体内自行调息，不然北涵也不会受伤，我被人催着赶路，又赶的那么急。 
果如常理一般，随后的路上，撕杀的是越来越激烈了，有时候，在配练清含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周遍毕竟的杀气，浓烈的冲刺过来着，那些薄弱的内息都跟着颤抖。 
但当我睁开眼的时候，绝大多数看到的是诸葛衣裳有些乱乱的样子，或者带些伤势的对我习惯性的笑。 
本以为跟北涵说几天后来接我，已经是对北涵最客套的说法了。但北涵注意到诸葛这些日子对我的待遇不象是做在人质一般，便最大限度的拉长假期。 
有时候，北涵对于伏击的人都会提前处理好。而诸葛则是应对突然袭击。 
北涵是相当清闲的，虽然这两类的人数都相差不多，但北涵用的是毒，而诸葛用的是实实在在的功力。而且少数能自行解好毒的强兵又会追击过来，到时候还是诸葛收拾的。 
但这也不能怪北涵，他出门的时候未能想到这种局面，先不说身上的药是如何相对有限，即是来人这么多立马配置对他而言是纯劳动力的活。 
刚开始办事时诸葛效率是十分突出的，每当在诸葛去解决那些人的时候，自己一直都是在配合‘清含’。每次一睁开眼，诸葛倒像是刚练完功回来的模样，即使衣裳不是很工整，但也不见得会想是如今一般被泼妇抓了一样，凌乱残破又不堪。 
直到离第一楼近三天的路程时，我还在马车上无阻碍的一直反复配练着‘清含’。这点足以证明诸葛的确是个君子，待我也算是不薄了。 
这次马车外都未平静下来。抬起帘子一看，诸葛受伤了，而且是伤的不轻，可能来人的确是尚有实力。 
即使忽略掉诸葛贵气逼人的马车和一身华服，光从他的气质，想来着诸葛肯定也是出生于威望显赫的家族。这些天一路的打打杀杀，他也是快筋疲力竭了。也怪这年轻人，太招摇也太冲动了。 
我缓下车。终于打斗中的人，用余光往我这边探来，正是这惊鸿一瞥。使得那些分身解肢的打枪念头有所消减，众人的的动作也开始有所清减了下来。 
故意对着众人朗朗一笑，我自信这笑容的感染力，众人也是呆了一般的看我，都很默契的咱先下兵器，先改为言谈。 
诸葛看我的眼神像是有些扑簌迷离的单纯可爱，我这也想起，这是他见我第一次笑。 
我不急不缓的走向诸葛，好似局外人一般，我认真的打量着诸葛声旁对战的每一个人。象个纯真孩童般围着他们打圈圈的观察，用一双纯净的眼睛笑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要杀我吗？” 
那纯真的一笑宛若不属于人间痴恼的童真。笑语拂来，使人眉间掺夹的尘世纠结如清风云淡般舒柔散开，轻软绵绵的声音倒让人有种婴儿一般卧在摇篮里的舒躺，让我自己都听着觉得魅惑。妖孽绝对是妖孽，我赶紧这么对自己一说，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对方在警戒绷紧的心，被我这么一搅和心神顿时舒缓开来，精神也跟着松弛下来。但过了会他们立即神色一紧，他们都是**湖，知道自己的是在干什么，更听说过，我会用毒。 
对面血腥十足的江湖老杀手，此刻也不失礼节的拱手相答：“如若姑娘愿意跟我们走，我们必是如诸葛公子般以礼相待。” 
我对那讲话的那人笑得更是诡异了，见他见得他们一愣后便开始寒颤了起来。 
收拢了笑容，我转身回马车，面容也一如往，淡淡的对诸葛说：“我们走吧。” 
后面的人皆没反应过来什么事，正准备擒拿我的时候，也就只和诸葛过了一招，随之，喊完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后，也就永远的倒下了。 
随之，其他人也都一样，那声音尖锐的有些刺耳。 
当我在马车上坐好时，就想，下次也要配些死前不会太痛苦的药，再这么模仿着北涵下去，迟早也有一天也会成为北涵一样的虐待狂。 





第九章

我闭眼继续配练‘清含’，希望抓紧时间练这样下去，两个月多一点就能恢复内力。
此时，马车已经继续开始行走了。
当我再抬开眼皮的时候，诸葛正很直白的看着我，见我对视他也不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顿时，我连装作小家碧玉娇娇羞模样都没有了。
“你现在还认为你能护我周全吗？”我率先开了口，语气听起来是十分的冷静。
“你……你是瞧不起我吗？哼，你知道，我的内力这在第一楼的排名可是前十的了，也就比你们同心的门主韩无影梢逊我一筹何况，连路的撕杀只劳不逸的，疲乏我也该有点的。”
“那么，总体水平呢？用毒我都可以，你呢？而且，你本就能猜到一路上会如此的吧！你若不是太自负，又何必作今时这般抱怨呢！”看着诸葛如孩子般的委屈样甚是有趣，我强忍住笑意。
不错，以诸葛的资质也算是个天才了，和北涵同是一道的。只是他和北涵一样，心思都太浅酌了，韩无影韬光养晦的能力可是非同一般的，历史典故里不乏他这样的例子，任是怎么斗最后还是容易纠结在这样的人手里，因为他够冷静，够沉得住气，而且还聪明。
没有比我更清楚北涵的实力，北涵的内力绝不会输给诸葛，因为北涵即使在练功上算不上是勤奋的那种，但是他配置的那些药对于那些嗷嗷光阴中勤于习武之人是足够眼红死他们的。
“在我断气之前是不会，让你死掉的，所以你也不需要那么卖命的练你那点内功，根本就帮不上忙。”诸葛此时的口气称得上是有些不屑了。
我花支乱颤的笑了起来，这人生气也果真如孩子一般，也甚是可爱，比女孩子家家闹脾气的还拗。
见我笑成这样，诸葛不但没生气，反道：“你真该这么笑笑了，看起来舒服多了，总平淡着个脸像是道修的老头，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没有回他什么，习惯上又平淡起脸色来，“我们等会吧！和我师兄一起，你现在也算是有伤了，先用上吧。”我拿出随身带的金创药，递给他。
诸葛表示无趣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利索的涂药，并顺口问我。“你知道今天和我打斗的是什么人吗？”
我随即想到那五人手上的兵器，棍、枪、剑、戟、刀，还有能和诸葛对峙这么久，那么他们诸葛之前说过的“五离散”，那可是杀手排行榜综合的第三的！
那么轻易的就被我摆平了，要是做杀手，我是不是也能名列前茅？只是没见过被这么多人追杀的杀手。
要知道，我从同心门出来的药，不多但很精，除了递给诸葛的那瓶金创药外就剩下致命的解药和致命的毒药了。
听我皱眉的吐出那几个字，诸葛嘿嘿一笑，：“反应挺快的嘛！”
我点头默认。
突然，诸葛眉头一紧用手抓着我的手臂让我别动，我对他轻松一笑，就在他愣神间，北涵已经卷开马车的门帘，对我调笑道：“看你过的挺好的嘛？”
马车虽然大，但是为了不造成尴尬的气氛，我还是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示意北涵做过来。
“师兄最喜欢忙里偷闲了，怎么现在才坐过来歇息？”
诸葛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这个前段时间在林子受伤的男子并非自己想的那么弱，而且刚才自己也是在三丈感觉到他的，他的内力修为不见的比自己差到哪去了。
“你的人头不也值二十万吗？”诸葛磊落一脸挑衅的看着北涵。
北涵看着这段时间代自己照顾三耳并且收拾残局的这个男子，对他孩子气质的浅浅一笑，从怀里拿出一颗绿色的丸子，“吃了他吧，这样有利与你所消耗的内力的提升。”
诸葛脸上摆着傻子都看得出来的明显的不服气，“你认为我会斗不过你！？”但是没有对人怀疑。
北涵当然不这么认为，一路上看他撕杀过来，倒觉得他是个相当好的对手，但若要打也不是在这个时候。
我接过北涵的手，伸手向诸葛笑道：“吃了吧！”
我此时就当自己是在哄孩子般，动作轻柔，笑的也是极其温柔的吧！
诸葛竟傻愣愣的脸红，见他没伸手，我干脆塞他嘴里去，动作是比较野蛮了些，但效果蛮好的。
等诸葛反应过来，喉结已经动了下去，便恶狠狠的瞪着我。此时，车内也已经笑声四溢了，也包括他自己的。
诸葛慢慢提气，大致夜幕降临之时，果然觉得气力畅通多了，这药效太神奇了，现在再看北涵的眼神也不如开始般挑衅了。
我明知道他只比北涵小不了一两岁，但仍然打趣道：“你要不要让北涵收你做徒弟啊？那我就是你师叔了，你也就别做些欺师灭祖的行为，到第一楼附近的茶楼里陪师傅和师叔嗑嗑瓜子喝喝茶，该散场时就各自走人算了”
他听这样眼神暗淡下来道：“我……其实并不想如此。”然后，默不作声。
我看北涵一眼，北涵的信息比我还是来得广很多的，以前在思过崖的时候，一些师弟就会偷偷跑来看北涵并给他讲写江湖上的事，即使之前他也知道不少关于江湖上的事情。
北涵了然笑道：“诸葛家乃天下四大门阀之一，并不同于其他门派，他们有自己庞大的血脉网，几百年前，开枝散叶最为强盛的姓氏家族，由于家族庞大，所以凡年满十六岁的男子，在根据自己的资质习武相对达到一定造诣者通过考核后，十八岁时就必须接受家族的任务，完成任务后方可接管家族经济。如果做不到，可能连姓氏都要摘去。我想他定是抽到了一道难题吧，而且跟钱有关。”
我还没了解性的点头以表示我听懂了。诸葛就在一旁盯着我，死卖力的点头，“因为我之前一直在跟着师父远游，所以才推缓了两年考核。抽到的题目：是在三个月内筹集八十万两黄金。”
“你总该有本钱的吧？你不好好运用一下你的经济头脑也是可以挣钱的，干么倒拿我来开刀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男人到底有什么经济头脑，但是我还是比较怀疑难道他就一点对商业经济的追求也没有。
“那本钱，我……原来是有二十万两黄金，后来，被人借走了。”
“是位姑娘吧？漂亮女人向一根经的男人借钱是最好不过的了。”我本是随口说说，不想却看见诸葛默然般的默认。
我和北涵狂晕……再狂倒！
“那以我这样的姿色大概多少你愿意借我？”我真的有些气结了，我这般羊入虎口于他，归根结底他竟是为了讨好一个女人。
“我有一定借你。”诸葛说的无比坦诚。
我却是坦诚无比的想揍死他！
不管怎么样现在有北涵假如，应该可以的安然无损的到达第一楼，随后，自然会见清——是哪个混蛋不想我活了。
我突然间兴致使然，……诸葛和北涵见我头没脑的算计着独自笑着，身子不自觉的往挪了挪，随时保持警备的样子。
我好声好气的笑着问：“诸葛，以你现在这种状态要想从北涵手上把我带走，而又保证我是活的，那么你有几层把握？”
诸葛明白，即使北涵不出手，眼前这女子一人若是想对自己下药，自己也不是那么好提防的，何况三个人都明白，越靠近第一楼越是不太平了。
诸葛生平第一次觉得吃力。然后，很坦白也很无奈的看这北涵和我回答道：“三成。”
“那么你是很想通过这次考核咯！”
“那是！”诸葛很激灵的道。
“这样吧，我们来个协定！我们保你过怎么样？”
“什么协定？”
然后，我来念，由北涵来写，因为除了医术上出现的字还有很多字北涵压根没教我。
条约内容大约是这样的：由我和北涵配合诸葛磊落完成这笔生意，然后一九开，但事后诸葛必须尽力保我周全，而且诸葛必须欠下我一个人情，有机会他一定是要还的。既不丧权又不侮国，完全合理的条约。
我整合了一下细节便拿给诸葛，诸葛倒是爽快，看了看，没什么犹豫就挥笔一签，印子一盖，事就这么成了。
一人一份凭据收好后，我倒是觉得这个诸葛是特豪爽的。当然在听闻了他家大业大之后，也许这点钱对他来说什么也不算，但至少于我，很多，于他人也是很多的。
我心里一时很是痛快，不管你是谁，想害我，先让你痛失一笔不菲的财产先。随后又担心，虽然有这两个人保着，但毕竟都是年轻人，不见得就能让我绝处逢生。但再想想我的劫数，还远着，心里忐忑之后，也稍稍放心了些。
当还差一天半天的路程就要到了第一楼的时，杀气，浓郁的杀气，像憋不住花儿的芬芳一般直冲冲的侵入心口，让人窒息。
马儿最先感受之时也是狂乱的嘶鸣跺蹄，任是经验老好的车夫也驾驭不住了。最后，都嫌弃马车内晃荡而不得不出来。
综合排名天下第二、第四的杀手这次都出来了，还有一群见状不妙遣散离去的乌合之众。
我嫌马吵，随即让北涵给马扎了两针，我也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一瞌眼皮，就见马儿晕晕的去找周公了。
除了跑得远远的车夫，现场只剩下五个人了，我淡淡的对着北涵和诸葛说：“这种粗活即使不用我插手也一定不适合女孩子看的，我先闪到一边去了。”
未见对方开口，却听他们其中年轻的人不紧不慢道：“的确如此。”话甚是清冷，好象感觉周遍的温度降的有些急了。
我侧看这着两人，认真又好奇的问另外一个：“你们打算平分了这一百万两？”
对方微微一怔，随即用更冷的音调说道：“是我一个人，一百二十万两。”
但见他旁边的另一人，却冷冷的笑都不一笑，不多作言语，我想他应该更是可怕一些的。
诸葛便是笑得舒坦，对着那不发一言的人道：“我今天很是想好好跟你切磋一番。”随后，北涵劝拦道：“你现在发挥不了全力，又何必拿三耳的安危放手一博呢？”随即抽身向那人冷冷不发一言的人，发出几跟银针，那人很险急的躲了过去。
听着北涵刚刚认真说着的话，心里还是有感慨的，一路上他全然的因我而作出的杀戮，我并非无动于衷的。诸葛是因为有所图才护着我，而他仅仅是为了师父和同门之谊。
 
 
也因此，先前对北涵恨，也就那么搁浅了些。我心竟是硬实在不起来。 
那人望着北涵飞身翩离，终于和最初那般清冷开口道：“是个好对手！”然后也随至飞身十丈外。 
诸葛虽然起先心里不舒服但见北涵那身手，便也不再说什么，单剑直接刺去挑动战争。 
北涵在时丈之外，我当然看不清战况，但是这眼前两人的还是看的清的，我心里已经作好用毒的打算了，听诸葛说那排行榜上，这家伙是和他并列的。 
诸葛消耗这么多体力，加上年纪轻轻没什么作战经验，我可不能拿自己冒险，偏偏这个北涵又离的那么远，万一中途要再杀出一个来，我定是没什么防抗之力了。所以，此时诸葛会仇恨我趁他公平较量时使出用毒的手段，我也不介意。 
反正跟诸葛除了一纸张协议，什么也没有。何况协议里我是老大，欠的是他，被欠的是我。 
眼前两人对招已有两三个时辰了，刚开始还反应不过来他们的速度，后来渐渐看顺眼了，现在倒是看出了些纹理来。 
那杀手出招招招凶残，每一招的放出都犹如饮恨释放的怒性一般狠绝，而且每一招都简明扼要的直冲要害，动作沉稳夺力，犹如猛兽扑身般不留余地，起初我看着，我还是蛮发憷的。 
诸葛起先是回招有力，但由于一路的厮杀身子备受疲倦，随即稍稍落于落下风。但随即他也觉得如此一来不是好法，于是转柔克刚，两人又开始势均力敌。 
这倒让我惊奇，凭诸葛这般性子也能这般行如流水般的运用内力，沉稳对峙这么久，招招拢敛而放驰，收放间坚柔有力，犹如蒲柳迎狂风，风虽劲而蒲柳韧而不倒，转而看起来两者势均力敌起来的继续对打着，我却没那么好的侥幸心态了。 
两人虽内力相当，但论实力和使诈，终究是诸葛吃亏。 
越看越是发困，伯仲之间——世间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一种形容呢？这样打下去，想要个结果，那要到哪个猴年马月啊！ 
我步态轻盈的上前，将身上中一大半的药粉用丝帕包好，然后用力对正在打斗中的两人中间，那丝帕受到强烈的内力，粉末四溢，两人皆中招，随即，就听见两人一阵阵惨叫凄迷。 
我心里一个劲的念着歉意，赶紧走到诸葛身边喂他吃下解药。诸葛愤恨的看着我，将我这种手段视作不耻——尤其不耻！甚为不耻！ 
我讲解药塞到他嘴里后，懒得理他，但见那痛倒在地上的杀手手腕一动，还想挣扎什么。 
我脑袋一个激灵，赶紧将诸葛用力一拉，不消眨眼的工夫，就见昏睡在地上马儿身上就有数十根针钉了，马儿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就没再了动了，任由血源源不断的往外涌出。 
我细看那针钉与我之前中的那竟是一模一样。 
本来诸葛还想鄙视什么的，见此情景，竟无语了，我见他如此更是毫不客气的坦然相望了。哼，你不正经吗？杀人这档子事，越正经人死的越快。 
虽说这头是好了，但想着北涵那边，我心里倒是有些担忧了。 
自己心里也有底，眼下这种状况，除非退却，否则四个人活下的不会超过三个，而且对方的意思是只有一个，领我走，取北涵的人头，放了诸葛。诸葛，料定了那杀手是不敢动的。 
我对北涵虽然是有信心的，毕竟我一路上没见他用什么致毒的药，身上肯定还是藏着一些货没出手的。 
可见这么久都没有什么反应，诸葛磊落现在已经如残兵，我也只有再耐着性子等一会，过不其然，北涵那边凄然一啸，然后，……北涵居然也发出不小的叫痛声，我深吸口气，急忙奔过去，诸葛倒是带着伤势先我前飞身过去了。 
等我赶到北涵身边时，痛楚声都未断息过。 
北涵浑身颤抖着，已经再为自己施针了，正因为手颤的厉害，所以针位并不准而且动作十分的艰难。 
当诸葛上前表示关心，轻轻的一碰，北涵叫得更是叫的悲戚起来，强忍着痛楚。 
旁边的杀手，虽然也是中毒，但明显表现的没他那么难受。来不及好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赶紧上前看看北涵究竟怎么了，北涵见我靠近，耳旁只颤声听到‘寒蚀’二字就昏厥了过去。 
听着这两字，我浑身激了个凉冷冷的，随后手法纯熟的立马为他施针。然后掏出身上仅有的一颗‘百香’为他服下。北涵中的不止‘寒蚀’一种剧毒，只是这毒对我们而言牵扯比较紧密。 
在倒在地上北涵不远处的那个杀手浑身竟也是湿透一般，青筋突起，原本俊毅的脸看起来甚是不好看。几次想支身起来，转而又象是被地面吸住一般往下沉去，随后嘶哑出几声惨痛。 
本来不想理会那杀手的，但无意间我瞥见他攥紧的双手，鲜红的血从严实的指缝间不断息迸发出来……脑海里闪过曾经雷同的画面，于是不加思索的朝他走去。诸葛本来伸手欲阻栏我的，我轻推开他的手，看他一眼，意识他我自有分寸。 
那人见我向他走去，习惯性的警惕讲身体往后弯挪了下，可是这一动却是牵制到了他身上的伤痛。随后便痛的厉害而无法反抗，即使见我再靠近，也一点反应也没有了。 
我赶紧为他施针，已经没有‘百香’了，只有先用银针镇住疼穴，至少让能让他忍住不叫疼出来，转而想想，又轻车熟路的往北涵身上搜索，对于他身上的药放在哪我还是很清楚的。好在，他身上也有一颗‘百香’。 
我给那杀手服下后，随手拿了些毒药给他，天知道我怎么有这么想死的蠢念头和行为。 
“三天内你是用不是功力的，这些毒药用来防身吧。” 
我转身而去，甚至连他的容貌都没认真的看过，只是稍稍一眼带过的那双清冷的眸子，让人心中一片紧凉。也许下一次他再杀我的时候，我也已经不再认识他了。 
只记得他那清冷无比的声音，忍痛活着的意志。 





第十章

诸葛见我过来，对我笑道：“我以为你会对他做什么呢？搞不懂，他是杀你的，还把你师兄弄成这样，你怎么还救他呢？”
“你希望我再施点毒，让他死的更惨些吗？”见北涵昏睡的好好，我便口答道。
“不！”诸葛一脸正经，“杀手步烟也算是我少有几个想一争高下的对手之一。虽然他只是一个杀手，但他从不会用其他杀手使用的那些下作伎俩。而且他为人言而有信重承诺，而且也是个随性之人，一般的任务只要他不愿意任是多少钱他都不会接的。”
“所以在你看来，他接了这份单，也是对我的殊荣了？”回想他刚刚那番能忍，想必是吃过不少苦头的，不知道我给他的那份毒他未必会用。
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便甩头自嘲：自己都一身的事还真有闲情去管别人。
只是，一个这样杀手，这样的失败了，却还是选择坚强活着，实在不该做个杀手，原本是可以让自己活着更有希望的。
“你不要这么想吧！你师兄受伤了，我们改天再进第一楼吧！”
“不，就现在趁着天黑前，先找间客栈住了，若是等到明天你再了事那更不安全了。师兄的伤……过两日便没什么大碍了。”
如今排名前四的杀手都出现了，若是那个第一杀手对这个单子也有兴趣，恐怕是一点招架的余地都没有，好好到手的鸭子都会飞了。
至少，到了天下第一楼，依照第一楼的规矩是不会有人敢动手的。
“好。”
当我让诸葛把那杀手带上的时候，他虽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但好象很乐意这样做，真是个孩子。
还有两个时辰就就是黄昏了，而在曾经的那个世界的此时，我应该是坐在在人民路的最高的高楼阳台上写作业，然后等着日落到打到最后一抹余辉。
而此时，我们也到达了第一楼的城门前，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再这么刻意的留意这样的落日了……
此时，北涵还未醒来，诸葛见此不由担心了起来。尽管我告诉他，北涵定是在调整内息，不出两日他就会好的。
……何况这‘寒蚀’对北涵来说不知道改良过多少了，他配的‘蚀寒’的毒性和给人的痛苦，也是原先的‘寒蚀’不可比拟的。至少，我是深有有体验的。
不知为何，自己起初见他中毒时会那么紧张的为他施针呢？可能打心底里还是希望他能对我好一点的，不希望以后我们就真的成了仇人。
与一个相处了这么久的人，‘交易’之后，恨他之前也先挑剔出来了感情。
马车里，我看向那杀手，面部依旧清冷的坐着——因为招惹了点‘寒蚀’所以还不能像北涵一样调理内息。毕竟北涵常年用药调理出来的体质，不是任何人都能相提并论的。所以，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闭目养神。
转而，我又视线又移到北涵，他的脸色依旧那么难看，一点都没有往日的俊美。看着此时这么狼狈的他，我心里竟感觉特别的平静。
真的如北涵所说——他日我与谢心诚动手时，他可以安分的不插手吗？如果不能……我与他之间断兵相间到底会是哪番场景？今日他护我一路的周全，他日我的命也许也会失于他的手下？
若是真有这么一天，北涵，不要怪我，我会先毁了你。
眼神空洞的看了北涵许久，才发现诸葛一直用很怪异的眼神打量我。我又转而看向他，他依旧没有半点尴尬的与我对视，此时，我却是给了他一个冷淡疏离的笑。
马车内，四人，无语，静静地，只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
静静地，细微的人群马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初入第一楼，路上的行人个个衣官显贵，像诸葛这样的马车路上时不时的多多少少都会有几辆与之擦身而过。
与西凉不同，虽然地区的规模的确与之相差不了多少，但这里却未曾听见路上有小贩的叫卖声，这里的行人大部分都是一脸的谨慎与淡然，应该说这个城市它的繁华是稳重的。
天下第一楼里只有一个名为第一楼的地方，当诸葛告轻唤我一声‘到了’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另外两位重患高手——情况是挺糟糕的。
用细细竹丝线钩织的帽子往头上一扣，把帽檐边上压着的黑色曼纱垂下，借着诸葛的搀扶。像个所有的大家闺秀一样的款款下马车，即使是羊入虎口我也要让自己看起从容淡定。
一下马车，当我顺着路径，抬眼一看时发现，这哪还叫什么楼，从门外的外观看来简直就一大大的宫殿！气魄要死！
诸葛说得对，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名字，真太做作了！这儿除了交易的地方建成塔一样的高楼，其他的压根跟楼没什么的关系。
宏伟的门前，周遍尽是观望我这个‘一百万两黄金’是何图形的人，可惜了，我矫情的很，任是谁除了一素倩影就连后脑勺都没看清。
黑色的纱幔下，没人看的清我轻蔑的笑，刚挪不到两步，眼前就出现一个五官明朗的青衫中年男子，没注意他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倒是内力不俗。
跟着前面那个不卑不亢的中年男子一路走着的是弯弯曲曲。人都要转晕了。好在这儿环境不错，也只有一边打量，一边分散晕路的注意力。
起先我还是认真的审视周遍的建筑特征：整个第一楼的建筑轮廓棱角是十分分明的，偏到一角之地又是刚柔并济。布局之间宽敞但不单调，周遍难得见着几棵参天大树，即使有也是相隔很远独立竖之的，气势磅礴不乏稳重之势，视野十分开阔，想隐藏似乎是件很难的事情。
一路走来都有平地而起的珍稀花圃和名贵草药，铺在大小路道间，我留意了一下，其中有个别一些的花草皆是世间罕品，但对对于第一楼来说这仿佛就如平常家里种的平常植物一般那么不值得惊怪。
当前行的那位中年男子，把路带的越来越不笔直时，我则用心记下周遍的路线及环境。
当我的视线接近眼前的尽头时，我被旁边的一排高高的旗杆给吸引到了。
听诸葛讲过，这是标价旗，一般的交易是不会留在上面的，而且每年都是不会空着的。旗杆呈下坡趋势排列，把目前最高金额的交易摆在最上面，上面会有些：交易事项、金额、交易地点、落款人的署名一般都是随口编来的。
忍不住还是停下脚步，目前迎风飘扬的最高点的旗杆上挂着这样的条幅，提取详情后是：礼遇聂四月……，千寻阁，落款人是：偃松，以及最下面是日期。
其次尾随矮上一节的……还是关于聂四月的，提取关键字：不留活聂四月，煞尾阁，落款人：三味真火。三味真火……我看了是拼了命的想笑的，可事实证明憋着笑是很难受的，但最终愿望还是达成了。
可随眼望下一瞄，日期是先于前面的，难道买主不是同一个人？
诸葛先是听到我朗朗乾坤的笑，而后注意到我停步了和满眼笑意的看着那标旗子杆，随后转身对我笑了起来。
前面一心只顾着走路的青衫中年男子此刻也停了下来，诸葛看了看标旗，掩不住好奇的眼神询问旁边的青衫中年男子道：“两个买家不是同一个人吗？”
 
 
“上面的落款人的确不是同一个人。” 
“那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在下不知，诸葛公子还有什么其他疑问可以亲自去问买主？若没有其他的事，咱们还是快点了了这桩单子吧！” 
你个死诸葛磊落，连卖单的是不是同一桩交易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碰见我这么配合你的土匪行为的肉票。 
当我和诸葛来到千寻阁门前时，诸葛询问了我一句很白痴的话：“要不等明天你师兄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再一起进去？” 
我看前后左右的确没人，而先前的那中年男子已进去通报去了，就很帅气的往前大跨一步，抬手扯着诸葛的衣领连人一起拉进了千寻阁。 
步入庭院后，还未等那个青衫中年男子回报，我就被盯上了。 
一个如若青松健朗一脸殷切的老人家朝我走了过来，而他后面也还尾随着几人而至，我还来不及揣测什么，就被他拥入怀里，头帽也被撞滑了下来。 
我忙推开那老头，他愣愣的看我一眼，“这眼神太像了，果然是和如似一般，四月，我是你外公啊！柳恭松。” 
“我能信他吗？”我转头问诸葛，眼前这个眉目看似威严慈蔼的老人家竟然自称是我外公，为何一路上的撕杀不见他伸出援手？ 
“在朔月山庄消失不久后，你外公的海棠山庄也突然象是在江湖上消失一般，全庄人在一夜之间匪夷所思的全部不见了。在庄没也未见打斗的痕迹……我曾见过柳老前辈的画像，的确和眼前那人很相象。” 
“只是像而已吗？”我转而向那老人开口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交易结束了先吧！” 
那老人家未曾反应到我对他说的第一句居然是这个，表情有些愕然，随即，又很威严的用手势意识旁边的随从。 
那随从立马走向诸葛磊落说道：“八十万两明日日落之前必定送到府上，至于余下的二十万两还请诸葛先生随我来取。” 
很明显的想把诸葛支开嘛，还好这次诸葛脑子突然间知道了什么叫做灵光，未曾作出要离开的反应。那老人家的随从面露尴尬的在一旁候着。 
“孩子，你不信吗？我与他诸葛家也是世交了，若是你不信我大可带你去诸葛门庭去一证真伪，四月，孩子，这么久真是委屈你了。起初是因为有人要买你的命，所以我这才出此计策。在你来第一楼的途中，我也曾有命人暗中相助，我是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啊。”老者说的是动情悲切，老泪纵横。 
“我只是不明白为何海棠山庄所有人会一夜之间消失。” 
“说来话长，主要是接到你父亲的一笔书信，本来我们是要攻上无量教的，可你父亲肯请我一定要等到此时把你接回，才算时机成熟。为了你，我们海棠山庄只有全庄迁移……如今，总算你把你给盼到了，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是为如似和天容报仇啊，为江湖除害！”老人家正说到动情处，连诸葛也跟着在一旁夏起哄的跟着热血沸腾。 
“那么……我跟你走吧！还有，我师兄。” 
“恩……好，四月，我们必须早点赶路，三日前，我已叫人把山庄打理好了，还有一人你也是要见的，她是你母亲的姨娘，想来也时日无几了，就等着我带你回去看最后一眼……” 
我抬头，此时，天色已是一片露骨黄昏景象，“那就明早吧！” 
北涵，看来我们又要有新家了，谢心诚的事告段落后，我们能否如姐弟一般畅情的游历江湖？然后，又各自寻最后的归处？我不想与你为敌。 
比报仇更难让难释怀的是：在我困难和危急的时候，谁护过我。 





第十一章

爽朗晨曦，日光洋洋洒洒的铺向地面，柔风踏花香而过，正是泛舟湖上舞剑弄墨的好日子，而我和北涵两人正感受着一路颠破。
北涵的伤势已无大碍，我让诸葛先存着我那十万两，然后把那杀手交由他，那杀手倒像是不愿受人恩惠一般不做声色的推辞，我刺了他的昏穴，等他一醒来之时，想必就可如从前一般运功。
诸葛临行时与我说到：“你如此心善，救了原本要杀你之人，我诸葛磊落是十分敬重的，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他日有用的着我的，尽管开口就是！”
我见他如此重义豪气，也不好说什么，真心的向她微笑致意，不想，他又是看呆了一般，脸红晕晕的说道：“日后有空的话来我诸葛家做客。”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不，应该是我去海棠庄找你，你一个女孩子家的……”
这诸葛倒是憨厚的可爱，我做的这些只是因为我没有杀念，一时兴起。
既然救人，必然是要救到底了，不然岂不枉了我先前所做的一切。我甚是不喜欢自己做些浪费无力之举。
这点诸葛不能了解，北涵也不能了解，惟独带着苏墨青记忆而来的聂四月能理解——无奈和无力是多么教人不喜欢。
有一件事，我是没有忘记的，是关于我的另一笔买卖，还没有结束。
动物对于杀戮的预知比绝大数的人要来的敏感，可似乎这次马儿嘶鸣的频率越来越多了，想来也是，这次不但是生意，而且还有一个海棠山庄，一些宵小之人若不趁机除之，又怎么能保证下次还有这么好的机会一举成名呢？
何况，海棠山庄如今才刚重出江湖，要想夺下整个山庄此时动手是再好不过的了。朔月山庄已去，只要背后有势力撑腰，眼前便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不过，好在来大多的都是些不怕死的中庸之才，好手并不是很多，北涵的伤势好了，加上海棠山庄的这一批好手，我一点也不介意让暴风雨来的更猛些。
看来，即使海棠山庄以往的故交还都留着昔日的交情。
回海棠山庄的途中，海棠山庄也死了不少好手。在此，一路看过的尸体竟比起活擒我的那批流水线更多，也许是因为此时我已经无暇再整日整夜的练着‘清含’了。
原本北涵若是出手，也可减免山庄不少的人员伤亡，可每次他要动手时，我都挪出借口阻饶，他知晓我明白他伤势已近乎好了，但我坚持着，他也就不动了。即使是出手，也不会出全力。
回海棠山庄的路上，却‘巧合’般的多了个人加入队伍之中，这人虽无一面之缘，却有过一点交集。
记得上次我和北涵在过西凉过后的一个小镇上的客栈里，一个讲述朔月山庄种种的中年男子——朔月山庄昔日的管家之一，晋伯。
又是此时，我正气定神闲的打坐着……仿佛马车外的撕杀与刀光剑影对我而言，犹如春分时节的花雨声，惊扰不了我半分，一如起初诸葛一路护我过来时。
暮色虽惨淡，但是这样的一片血缭乱中，却有我尝不出的——尽力抑制的亢奋，那些为名为钱而垒起的尸体，我看不出一点心疼，平息了起初睁眼开来的惊慌，我轻扯唇角的看着这整套式的‘剑抹咽喉’的把戏，竟觉得那些人死得也算是价值了。
今年的江湖，一把一把的人伤亡如此惨重，这个外围是浩瀚海洋而又被雾气笼罩着的空间，即使地域是出奇的大，人口是出奇的多，但是命是这最昂贵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也难怪了，在这个有江湖无朝廷分快管辖的武林天下，绝大多数留名世间的人都只在片刻，新人新起的更新频率是如此之快，谁又会在乎谁死谁活呢？这个空间每个人都有着天生的淡漠，或深或浅。
这个世界比苏墨青所在的世界跟残酷，没有背景，没有绝对的天资，谁都只能像蝼蚁一般期待那些没有明确定义的正义来庇护自己。
从前苏墨青所在世界的那个纸醉金迷的城市，人生便是如此睁眼闭眼的贫或富。而现在聂四月的生活里却是如此晃眼而过生或死。
以前活在底层，明白了那种滋味，而如今我又怎么会甘心再次将自己的命运沦陷的如此卑微。
聂四月要强，强到能够毁灭任何对自己构成威胁以及破坏自己幸福的人，她才会幸福。这点，我真的懂。
如今的聂四月是不可能活着像苏墨清那样，面对危难，只能惶恐的跟随一个无用的父亲躲藏了。再想到十四岁的清明时，……指腹染上一片殷殷红，指甲深入血肉间都不觉疼痛，不能死，自己绝对不能死……
看不见的是，北涵一路望过的复杂神色，眸间的自成风流，波光潋滟不复。
天还是蒙蒙亮，微弱的光色将海棠山庄漆得深深鲜红的门照了个庄重的幽深，让人看起来觉得十分肃穆。白天若是细看一下，便知装修没多久，十几年的无人打理，会颓废到哪去呢？十几年，是多么长的日子啊？
我一下车，几个丫鬟将我领到房间里，简单的伺候着梳洗了一番后，我便让她们退下，我还是习惯一个人。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恍如刚合眼眼到再睁眼不过瞬间，可真的睁眼的瞬间，才明白为何有人说‘人生苦短’一看窗外就已是夜幕降临了。 
我自问手脚都很轻，可刚醒来，就有一个穿淡紫色衣服的小姑娘敲门进来，又是伺候着梳洗，又是唤人准备晚餐，那紫衣的姑娘手脚和人一样给人的感觉很轻柔，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若娴’，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习过武之人，可她偏是，而且还不俗。 
若娴告诉我，前几天我的外公说要带我去见个人，我便猜到是谁了，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她——那个我母亲名义上姨娘，实质上只是负责她学习教育上的女子竟也是传说中的“海棠四女之一。 
时疏时密的海棠树下，夜色韬光养晦般掩饰了它的美丽，过路的灯火只能将他照得显露诡异，踏过两弯三曲转而来到一处别苑，借助微弱的光线，本可以隐约的看到‘无烟小筑’几字，可是对于识字不全的我而言，最后一个字还是可以略掉的。 
当我见到那年纪有四十来岁的女人，我倒是明白了，原来如此，即使那女子处于半昏迷，但她身上那种睿智的气质倒是散开着清明。 
再往近一看，床头那头气息啜然的女人，我更是惊奇，撇开这么大的年龄，这么一病，非单没影响她的容姿上给人的减损，更让人觉得怜惜，怜惜这样一个女人，貌无逝，才无逝，却是将死将去的漫流着遗憾。这年纪都能留有如此风韵，可见她年轻时不知是美若几何，倒是能和母亲并称。另一个让我惊奇的是，她原本内脏具劳损，心气短竭，若没有坚定的信念如何撑持到现在？ 
外公殷切的往他床前一过，说道，“无烟，四月来了。”眼神竟是温柔无限，转而向我赶紧道：“四月，快点过来！” 
我走到那被唤做无烟的女人跟前，正犹豫该怎么称呼她，只见他原本空涩涩的眼神突然亮洁万分，如银色月光倾泻而下，皎洁清亮，如此这样被一个女人的眼神迷住，此时，脑海里闪过一个词：回光返照。再看她红润的脸颊，此时却是少女出汁的盈润，光彩无限，满目惊华。 
“是…如似的孩子，四月，你比你母亲更美。” 
看着如此怜爱的眼神，感官上是无比熟悉和温情的，我想到了我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也有那么一双无限怜惜的眼神对我载满厚爱，也是如此一般，将要离我而去，心头一揪紧，说不出的酸涩与疼痛，比北涵的药还要难受又折腾人。 
我竟也抑制不住眼眶里的泛滥的潮湿，眼泪就像被划破口子的血一样拥挤的奔了出来。 
我多久没这么哭了，就像积怨已久的刁民在市集撒泼一样，头靠着她的胸口前，背一颤一颤的猛哭了起来，耳畔也是细细碎碎的话语，“你要像你母亲一般追逐自己的生活。”话语间是无限用情。 
耳根有多久没有如此被温柔细语过了？我哭的煽情深切，不知是为自己哭还是为眼前这个女子哭，不知是不是巧合，这次，我竟又是主动晕厥了过去。 
当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那个唤我时温柔无比的女人，已经永远的离去了，给人留下了一片哀伤。而窗头外，抬眼，是花瓣飘零的翩跹妙姿，稀松缭舞，无限风情。 
低头，便花片贬落一地，一片苍海，几处桑田。 





第十二章

醒来的第二天，敛了敛神，在海棠山庄一片哀愁之际，我却提不起昨日那股伤痛。
我最先做的事就是找到北涵，关于他和那杀手打斗之间如何中毒的，我解不清。其次就是关于那个晋伯……
可在我准备理清这两件事前，一个人出现了，属于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客人，叶阎焱，而她的目标很明确——纠结再纠结北涵，无关我的痛痒却让我有种报复的快感。
我会很客气的留下叶阎焱做常客的，然后就期待着北涵等着跟个老妈子一样操心自己的事。
闲来无事我就是搅和不了他两人的天翻地覆，至少三个人的不得安乐我还是做的到的，越来越发觉了自己的自虐情结。
昨日情殇，今日恰逢了这般自娱。……此刻，至少我还会为自己没心没肺而寒蝉。人，终究是最没良心的动物。
虽然我显然已经是迷路了，但现在最想做的就却是：溜达，然后迷路，再等着人找着我回家。或许我真的需要一个暂居的地方，当作家了……
花耀庭院前，海棠花花姿潇洒，花开似锦，井然有序中带着瑟瑟缭乱。眼前一片暖粉粉的海棠花色摊开窗前，迷溅眼帘，可再待缓和一眼，视花之人闪过的神色也变的稠软软起来，仿佛那么柔软的花瓣，经不起犀利的眼眸一扫，那纤然一落的花片，砸伤在地面的时摩擦，就仿佛是柔软的心口就被折磨的的病入膏肓一般。
几只飞噙从树端唐突而过，阵阵振翅鸣声，去得毫无眷恋，毫无痕迹。
钻过这晓天明霞既香且艳的西府海棠树梢腰下，撇开眼去，毫不迟缓的离开了烷心西府。
滞留在背后那些……迎风峭立，花姿明媚，柔香撩人，一如这我这躯壳般楚楚动人的花海，完全的被冷落一旁，没有一个刻意的解释。任谁都懂，谁都可以迷惑的了谁一时，却奈何不了时间的插足，长而不久的让人活得更清醒？
上一刻竟能如此让人迷恋景色，只在瞬间却被我抛诸脑后，思绪中好似不曾一片尘埃曾在心头跌踏而过。我越来越模糊自己心中的美感如何扣人心弦的？什么才是能将人长久深深迷恋的？谁又能真正让谁迷失一辈子……谁也不能。
憧憬里究竟要加以什么才能在现实里维持。回想所有活着的日子，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从未抓劳过快乐，也越来越觉得今后生活里的空虚以及索然无味。
路过的途中，不远的庭院里，若隐若现的听着妙龄少女嬉戏打闹之声，一时间，那样的银铃笑息，竟胜似妙手拂来的丝竹管弦之乐耳，让人在简单的快乐间找到了乐趣的希望。
青衣女子面掩青纱，对粉红色的少女一板一眼的说道：“你们路上切记小心，别又贪了性子胡来，宝三叔如今可不随行，既然你们要执意前行，我也只拦的了却防不了你们偷着走了，若是真出了什么乱子，不要悔了你们近日的决定。”
那青衣女子面色郑重，其严肃性胜过积极团员入党的宣誓致辞一般。
粉红色的小女生，倔着脸部的所有器官，表情更为庄重的说道：“井青姐姐，你不用担心，上次是因为西凉那漂亮小妞在，人家贼子才会顿时色眼力蹬八百米，劫的那么卖力，这次带丸子去，劫财他没有，劫色他们扛不动，哼！哼！”说道最后粉衣女孩越发笑得阴险。
旁边被称做丸子且稍微有些胖的小伙子，死死的脸红，死死的瞪着粉红色的小女生，眼神看起来像是个伶仃孤男狠瞪杀父仇人，也更像爱国者怒瞪丧权侮国的叛徒些。
胖胖小伙子此时除了愤恨，更多的是……身为相识同胞间的羞愧。
“井青，若不是因为你这般好脾气的女子，我怎么会忍的了赤堇这样般的白痴。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当然，如果她不自制一些麻烦和意外的话，子伏我很愿意担保她不会出什么额外的情况。”越子伏说话时眼神至始至终没在赤堇身上落一下脚。他的眼神若是飘过赤堇身上，说的收敛点是不屑，直白点就是看不起。
“好呀，只要丸子不给我乱弄些扭曲的装束和诋毁我姿色的妆色，一切好商量。”
“那是易容术！才不是你所说的女人的胭脂粉气。”
“哼！鬼才信呢！你不是说你易容只要九天就会恢复原状的？现在还不跟个丸子似的，我若不清醒点，这般气质天成不也要蹂躏于你低劣的杂耍之下！”
“不许你侮辱我的技艺！还有不许叫我丸子！这只是短暂的，再过两天就会好的！”越子付几乎是用吼的，威力不低于掘地三尺。
我靠在门口都能感觉余震，青衣面色平静的向我走来，这女子功力不浅呐。
大致五米距离时，井青轻启樱唇：“表妹，为何不进来坐？”声音轻灵，却不如刚开始般僵持。
此时，另外两位吵的欲罢不行的年轻人，也终于察觉有人。
柳赤堇也听不清井青说了些什么，只知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人，随口就道：“谁！？在外偷听也不用门遮掩一下，到底是哪个笨死了的贼？”
贼？这海棠山庄，那么容易进自己如今这般功力的贼吗？到底是个小女生。
井青微微怒斥道：“不得无礼，若要称呼，四月年长半个月，你可是要声称一声：表姐。”
当粉衣女孩露脸于眼前时，我心中轻叹这个世界真是不缺美色，这般粉嫩的女孩，长大不晓得又是何番姿色，青衣女子虽蒙着面但我深信，如此气质的女子必然是尤雾，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的院内还这般遮面。
此时，对于这里的一切，我当然是什么也不知晓的。
这偌大的山庄里，我除了北涵，哪还有我熟悉的？即使是刚刚被蛊惑的西府海棠林院，现下忆起，竟像是昨夜的剩饭剩菜——倍感生冷。
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进海棠山庄，究竟是对，是错。
粉色女孩杏眼灵动，朝我看来，然后，表情滞了一下，嚷嚷着：“我还以为井青姐姐是最漂亮的，你是谁？表姐？你是新来的四月表姐？”
 
 
我轻轻颔首，看见这般单纯可爱的女孩忍不住善意的微笑。 
背后的海棠花瓣如粉荷肉花瓣般被撕撕的跌落小片小片，特意应场一般，美的不可收拾。 
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三人，恰似眼前三人静静的看着我。 
不知道为何，我很想熟识他们，好像为了这次的迷路总要托付个理由，又或者我更想找到的是暂时能让我倒计时着过些日子并一起开心的人。 
井青最先回过神来，脸红了一会，意识我进室内坐坐，我也不说什么，客客气气的随她进去。 
身旁的粉衣女孩对那个稍微胖的少年说：“再看鼻孔都要掉下来啦！”旁边的少年条件反射的用手伸向鼻子下面接应。 
看着，真是一群单纯的孩子。 
室内简洁而精致，但这样的布置就很符合青衣女子的特质。 
闲聊，一群人，一直到天黑。只是，我不习惯开口，但也不显得冷场，我只静静的听着他们的热闹。一时，心里竟是像便得到了慰藉一般，安稳了不少。 
赤堇侃侃而谈，句词之间是难得的消停，兴许是由于习惯，虽然情绪很快被他们带动了，但还是鲜少的说上几句。 
天色如何入晚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很喜欢听他们讲，也很喜欢适应这种有距离的热闹。 
晚上，我被越子付和柳赤堇左弯右曲的带回了我居住的地方，我没挽留他们稍作休息，浅笑一句‘早点回去休息’后就目送他们而去。 
今早满地的海棠花尸，入夜时，凉的一发不可收拾，一个人呆着，特别显冷。 
数日的熟络，人际关系的大致纹路我算是明白了。 
海棠四女之一我的姨妈的二女就是眼前两位，至于旁边的越子付是鬼工越闲海之高徒兼养子，原本倜傥的英姿，却因为师傅指派的任务需要易容，就有了现在160斤大老汉的后遗症，但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功力不够炉火纯青。 
赤堇嚷嚷着我常来坐坐，全当锻炼身体，女人在屋子里待久了，会傻愣愣的。难得如此佳人，怎么可以把自己往傻里逼，四月，应当是色彩烁烁的。 
然后，赤堇眨巴眨巴的眼睛对这我水漾开来，我竟又是呆了，我是个太容易被迷惑的人，因为不曾抓住过美好，所以，当美好在眼前一闪而过时，我总会忘乎所以。 
无法否认这个世界的人都漂亮的像漫画书上上了彩妆和灵光出来的一般，总能迷惑视觉，即使呆了这么久，我仍是抵抗不住。即使我也顶着这么一个姿态，但我却从来感觉不到那是我的。 
我恍然然的颔首，赤堇皱眉的看我，倒像是我就一货真价实待足了深闺的SB一样。 





第十三章

离开同心门已有两个月又十天。
从进海棠山庄的那一刻，多多少少自己还是有些顾忌的。
先前总是有北涵护我左右，所以自己对于外界的周全是很放得下心的。即使两人在途中住在客栈里头，至少也是隔间相靠，可一进山庄北涵就被安排在客房，离自己住的地方也有很多些的距离。
好在离开同心门的第两个月十二天，我的功力复苏过来了。我却不想再试‘清含’了，太冒险了。
即使我明白自己的武功还不能算是火候十足，但至少如遇险阻时，自己能垂死挣扎一下，也会无憾。
虽然根据预言来说，我目前是还不会死的，但是，若真的弄的半死不费的吊一年的半口气活着，才叫一个不如好死。
随便吃些进补内力的药丸，虽然不如‘清含’，至少效果还是不错。打开窗外，透透气，顺便想想自己困在这海棠山庄里，能做些什么。
此时，海棠花正是开落得腐败的时候，枝头的花片，如同格斗场上的奴隶，相继倒下消亡。
我提起软剑，随性的挥舞，被内力带动的花片如同少女身上被削得细碎的花衣，弄着满地的粉碎。
当柔嫩的花瓣粉漫漫跌落时，剑梢却是像刚来了兴致一般欲罢不能。一套完整的剑法耍完后，停顿了一下睫毛，眼眸上翻，空中任风摆弄的花缀仍旧是一动，而后，动着动着……庭院里已是没了任何动静了。
风静后，依盘在梢支的花色并未有半点失容，反而因争艳过后的忍耐，而在寂寥稀有之中更有独占鳌头唯我犹存的味道。
一会儿，风又静静的起了点兴头，那是：赤堇忙乱乱的跑过来找我。
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这样，在我调整内息或者练完武之后，总要又一个凌乱的脚步踩过跌倒庭院的海棠花尸体跑到我面前，拉着我离开。
就像我答应过的，有时间就去她们那坐坐。也不是我矫情，只是，我发现，我再次迷路的时候，已经很难路过那里了。
我这么解释给她们说，赤堇果真花容失色的说，四月，你果真是闺房待久了。
赤堇看着路道上的青色石砖几乎完全被粉红色遮掩不见了，两颗粒的瞳仁瞪得像是要扩散到眼皮外去了。我好笑的看着她，“一些花尸体而已，明年还是会长回来的。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你更护花。”
赤瑾调皮的一笑，“我看是四月你无情才是，井青下手都没你这么狠。”
看着像是被拔光了身上鸟毛似的满地的西府海棠，再看着眼前女子无忧天真的笑，还真的有些怔神了，在这样一个没有忧愁的女孩眼里，是看不出什么寂寥颓废的美感。
“没走过这样的路吧！地面犹如花海一般，试试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也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粉衣女子，掩饰内心的苍白。她的衣着绝大多数都是粉红的，和这落的满地的颜色正好是相得益彰两相辉映。
赤堇听言，好奇的摆动着她灵动的大眼，随后便小心翼翼的踩着新鲜的花尸走着，走着，快到四月跟前的时候，突然兴高采烈的蹦了起来。
赤堇身子如同蝴蝶般翩跹摇曳，脚尖带着内力，随边满地的花片也随之轻舞飞扬，环绕其左右，美的梦幻，而又极致。
不等我反应过来，小丫头已经缠着我的手臂了，四月，刚刚的感觉真好。
我笑着，“是啊，你美极了。走吧，井青在等着呢！”
赤堇色古怪的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四月，你好没良心啊，今天是我和丸子去泗罗的日子，你怎么就没为我留个心眼，记些东西呢？”
我有点慌忙，从来没人向我撒娇来着，一时不知怎么好处理。突然又是记得起什么来了一样。“到时候是不是有很多人送你们？”
赤堇虽然不知道我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毫不迟疑的点头。
我见她如此就顺口搭了句：“出门在外，无论人家问你什么，你不思量就什么都坦实了，很容易被骗的。”
赤堇见我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嗤嗤的笑了。
“四月开始关心人啦，不错，不错，不要都那么冷淡嘛，难得一副如此迷惑林云众生的脸，若是我，不笑的山倒树倒外加生林涂炭才不甘心呢！”
我呵呵一笑，“你知道又一句话，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三笑倾我心。’只要是饱含真善美的笑都能打动别人的心。”
说完后，我险些都快脸红，默默的鄙视了下自己，这也是骗骗她这样单纯善良小孩子的把戏，这句话我又有什么资格说的那么道貌岸然呢？
赤堇愣了一下，“我知道刚刚我都看到了，四月，你真该好好笑的。”
轮到我愣了，这样的一个好孩子，是真心的对我好。随后，心里有种害怕，就如同无烟小筑里面对那种关心过后的恍然，“赤堇，要不你就不要去了，外面并不是很太平。”
赤堇马上恢复以往，激动的脱口而出，“我才不要呢！四月，你知道机会多难得吗？泗罗可是天下名声最响亮的地方了，武林高手中的文人骚客以及各大商贾云集的核心地带，还有很多好玩意呢！比西凉还要大好几倍呢！我都担心不够玩的了，怎么可能不去！”
“那你注意安全，我和井青等你回来，路上别和子付闹的太厉害，两个人相互照应着些。”但愿是我多心。
果真，此次出门不知为了何事，人数都可以组织一场足球队和啦啦队了，我随意看了一下，海棠山庄关键人物都出来送行了。
 
 
除了柳井青没来给妹妹送行，几乎所有人都来了，这一次远行似乎很重要。人群中，有女眷，晋伯也在，还是一身管家打扮。 
等送走了那拨了，我向外公走去，“西府庭院内尚有多余的房间，我想师兄能搬过来。” 
“四月，男女始终有别，即使他是从小带你大的师兄，也要顾着的名声。” 
“外公严重了，在同心门中我本就和师兄住在他的‘畅心居’里分室而居，一直以来也都相敬如宾，现在又何来避险之说？何况师傅已经按父亲嘱托，现在，他不但是我的师兄还是我的未婚夫。” 
柳恭松明显一滞，“这是你父亲交代的？”旁边众人也开始耳语。外公顿了会，“随我来书房一趟。” 
来到书房，一抬眼打量，不可不说这的藏书量和思过崖的书阁有的一拼，只不过装修的豪华一点而已。就想卖猪肉的猪肉摊上会挂很多猪肉一样，这书房也总摆了很多的书，但都是没翻阅过的新书。 
老者老眸深沉，单刀直入，“四月，你说你父亲有书信给你师傅交代一些事情？你和你师兄的事是你父亲交代的？” 
“是。还希望外公成全，父亲信上说，如无意外，最好是在我十八岁出嫁。” 
“若真是如此便好，你父亲说的便不会错了。对了你父亲还有说什么吗？” 
“恩，是有一些事，但比如呢？”我一脸单纯，眼神直朴的看着外公，顺口接道。 
“聂家神谱”外公也顺着接口，顺口气后老人家面色有点较为沉重，随后一顿，又接口道：“那是你朔月山庄的的至宝，传说若是尽得真传可以统领江湖，聂家曾为武林盟的掌门人，就是因为这‘聂谱’。先前有一些心术不正之人曾欲夺之，被你太爷爷的一招‘聂海倾天’震慑，加上朔月山庄一直以仁义著称，江湖人人敬畏，这才一直没人敢妄动。聂家几代的武学也是从聂谱中得来，个个学成者都可谓是身怀绝技，凤毛麟角的奇才。若是你能得到它，也就离报仇越来越近了，同时也是聂家重震声威之时。” 
“父亲在给外公信中没提及吗？” 
“他只是让我撤离海棠山庄，还有等你一起回来。外公再不会让你再你受苦了，四月……以后你再也不会受半点委屈了。”神色之间有无法遮掩的伤情与动容。 
我安心的浅浅一笑，“四月知道，有外公在，我再也不会有事的。” 
北涵顺利的和我又待在一个庭院头里，不过再看我的眼神已经有所不同了，偶尔会有那种不可深究的意味，可我觉得他是在故作深沉。 
北涵心里也许是要说些什么吧。怕他无聊，与此同时，我也顺带做了见好事，把小叶女同志也一块请了进来。人多热闹，也就不怕出不了一些热闹的乱子来。 
按我说的，我与北涵生米尚未煮成熟饭呢，你还是有机会的。小叶说她的想法居然和我不谋而合。 
我淡淡的瞌着眼皮回应她说，知道就好，就算你们在我眼下无媒苟合也没关系，只是作女人的既然该做的都做完了话，那好歹要给自己争个名分，不然今后搁哪都不是。我说得真诚，一双慵懒困睡的笑眼眯得更是真诚。 
任用叶阎焱如何凌厉的眼神抹杀我，但她终究还是还是搬了过来，而且一点仰人鼻息的架势也没有，平日里大小姐的架势和底气都是十足十的蠢蠢欲动好了的，把若娴使唤的比我顺手多了。 





第十四章

晌午时分，我敲了敲门，在里面没人反应后，就优雅又优雅的徒自推门而入了。
关于房间布置，习惯性的稍微审视了一下周边，巡视到了桌椅的摆放处，就安安静静的坐下，等着，还真像居家妇女那么贤惠的样儿。
坐了许久，门外才稍微有了些动静，一男一女，女子听声音明显的兴致昂扬，男子倒没那么的尤其活跃。
两人兼是江湖中人，北涵自幼待在同心门，以自我为中心，怎样最快的整死人他懂，但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做避嫌。所以，此时，他也任由女子跟着他入屋内。
“怎么两位见我很吃惊吗？师兄，我有话跟你说，还是你请叶姑娘回避一下，我怕是请不动她。””
叶阎焱凸瞪着眼睛斜视着我，然后有点执拗的看着北涵，有些撒娇有些不饶。
我表情越装越认真了，北涵你这小子不挺会横的吗？怎么拒绝一个人还得考虑个一盏茶的时间。突然间想起以前老巷子里的一婆婆说的话，男人呐，女人呐，克星着类。不自觉便笑了起来。
两人都不解的看着我，我顺口接着；“师兄你多虑了，再怎么说等你我成亲之后，我这个做大的，也不会欺负个小的，妹妹，你说是吗？”
姓叶的看着这么温婉歹毒的笑，温柔的不能再温柔，气的便是夺门而出，连看都不看北涵一眼，北涵也一点尴尬的表示也没有的朝我走过来。
汗颜，原来女人，都这么爱计较，就算不是自己心头紧要的东西，也是想怎么摆弄都可以的。可见叶阎焱火气的样，我心情的确挺好的。
“女儿家要注意名节，就算你还小，但也该注意着点。”
“呵呵，这话从你嘴里出来真不是滋味，我还是习惯你真小人一点，我今天找你是为你好，省的你最近老睡不好。”
“什么事？”
“婚事啊！”我说的轻松，北涵却动作一僵，认真的看着我。
我继续道，“我就知道，猜也猜的到，虽然是老套了但很准，师父让你娶我对不对？你素女节的那天说过的，你不会拿师父开玩笑的。你不是愿意的对吗？我也是。你肯定在阴谋着：如果我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最好跟人私奔跑的远远，又或者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非谁不嫁了。你也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你有负师父的嘱托，对吗？所以，你别说途中你没有有意把我和诸葛晾在一块，唉，你放心，到时候就是你愿意娶我，我就算不逃婚也会假死。到时候红白喜事你这个当家的再一起操办了，省得分两次你嫌麻烦。”或者我都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活到十八的命，没有的话，你就彻底顺利了。
“……你猜的差不多吧。师父说若你无中意并且真能托付终身的人，就让我照顾你一辈子，说是我欠你的，虽然我也不知道在她老人家面前我是哪亏待你了。相处这么久，你把我看的太透明了，跟你在一起，从未觉得是个一个柔弱的孩子，反而觉得你这人有时太偏执疯狂了，一点都不让人安心。”北涵如此很认真的说着。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叶阎焱这样率性的女子都收放自如吗？除了性情接近，最主要的还是你一点城府都没有，若是你无影师兄就不同了，人家只能通过目的来踹测他的行为和动机。而你，一个几乎天天被你下毒的人你都没安全感，你这辈子算是给毁了。”
北涵，不做声，是男人都是有自尊的。
我正经的轻咳了一声，“师父，信中还有交代什么吗？”
虽然顿了一下，但是还是坦实的说了，“师父让我别跟谢师叔来往，知道你会报仇，师父让我可以不对师叔出手，但必须保你周全。”话又停了一下，想了会，“还有你父亲的遗物。”这是师父之前口头交代的。
“在哪？”你直接说这个不就好了，重点！
“这个地方你去过，猜猜看。”
的确是要有一个地方，应该隐蔽或者大隐隐于市，还不是每个人都能去的，北涵也不能随便去，但我可能去过。
“只是有些巧合你不得不信，不说我比你聪明，但也只能说明我不笨。”比你多活了那么多年，看了那么多关于巧合剧本，猜也猜得到了。
“你知道！？”
“你很想师父对吗？在离开的时候，你那一瞥，是望向师父的对吗？既然那么想为什么不给她上柱香呢？我也很惦念她老人家的呢！”有些事情必须尽早处理了。
“……你现在就有回去的念头？你倒是挺会折腾的。”其实北涵是受不住困在一个地方的人，这点朝夕相处的是很能理解的。这段时间若不是叶阎焱陪玩着，说不定他早溜了。
“你若有兴致可以把你的叶妹妹带上啊，我又不介意。年轻人‘发乎情止乎礼’一点越轨的冲动都没有，这点，你们做的挺好的。”说完，我顺带满眼欣赏的朝他点点头。
北涵不想跟我说什么，懒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是仰头一句：“我真的想回去了，师父。”
第二日，依旧是晴空朗朗，赤堇走之前，曾为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我顺着这份礼物，没有一点迟疑的来到了锦木阁。
今天是向柳井青辞行的。
说明来意，井青看了我一会，有些细微的惆怅：“也要走了吗？”与其说她是对我说的，还不如说是对着她面前的空气说的，她的眼睛虽是朝我，但眼神却是像走神一般没有焦距。
真的，只要是人都会寂寞，特别是接触过一段不错的热闹，我心头有点微微的不舍。
虽然这个决定很突然，但井青一点也没表现出意外吃惊的样子，始终安之若素，像是她身边始终是一无所有一样，来来去去的，始终是别人的。。
这样的女子真若一盏白菊，即使再淡然，也无法遮掩其芳华。这样的一个女子，虽然不知道她有无经历过什么，如何成长，但总有种能让个人镇定平和的气质。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真心的露出微笑，轻声道：保重。
井青素手撩来面纱，也真心回我一个微笑。
果然，她是美的惊世骇俗，但却是第一个能教我如此平静接受的人。
 
 
按照赤堇留下的路标，我很容易的又回到了我住的院子，我并非容易迷路之人，只是这海棠山庄路径曲折，而且一路景色怡人，满路的又或，总能轻而易举的让人在途中的某一刻走着走着就失神，然后，**着人闲下来想些什么，最后忘记了路段的方位。但这也是对我这样没有什么意志力的人而言。 
我吩咐若娴带我去找外公。若娴想都没想就温顺的应和着，随即，带我再一次来到了柳恭松的书房，中间竟然省略了任何的通报，只是在书房前门口稍作停息，简洁的传了个请示。 
我不明白为何，这样一个山庄前几日还是好好的，而此时为何会搞得这么戒备森严。 
不过我不需要明白了，反正我都准备离开了，这的事就与我无关了。现在除了锦木阁的人让我有些留恋，其他的我真的都无所谓了。 
外公很惊讶我离开的决定，我告诉他我要为聂家燃起希望，和外公一起努力，让朔月山庄重新站起来，也让聂家的亡魂得到安息，而今后，我也可以和北涵好好服侍在外公身边。我说的情真意切，差点就没以死明鉴，同时也被自己打动了的悲天泣地起来了。 
外公最后还是妥协了，但坚持让我带上晋伯上路，说是：他对过去的一些状况比较了解。 
晚上，茶足饭饱之后，我来再一次莅临北涵房间，没等他开口就，我就面色凝重的问了他几个问题。 
“你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是谁？” 
“师父。” 
“你想不想带着叶姑娘上路？” 
“不想。”同样是没有犹豫。 
“你一生中认最为重要的女人是谁？” 
“师父。” 
“你需不需要叶姑娘一路随行？” 
“不需要。” 
“你觉得师父和女人哪个更重要？” 
“师父！师父也是女人！但身为女人的师父和身为女人的你概念完全不同。” 
“你……” 
“你有完没完？再兜圈子我拎你出去了。”这口气突然间完全不善了。 
“完了，晚安。”我还真是问起劲了，都快刹不住车了。 
我很镇静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屋外星空点点闪烁，夜空的气色看起来不错，明天的天气应该是好好吧！ 





第十五章

等北涵与我，加之晋伯，三人赶了将近满满两天的路程。
我想，等药力过了，叶醒了，即使若娴再怎么温柔体贴的服侍她，她的美目流瞳依旧是愤转着满满懊恼，依她的大小姐脾气，发根想不气直了都难。
虽然是初夏伊始，春倦退步，但遗留的风光却是胜似春光，阳光明媚间多了种熟虑刚柔的风情。徐风虽不似前些时间吹的温驯得让人沉迷，但也爽朗。
我偏头一笑，对着晋伯问，第一楼的另一桩生意过了有效期没。
晋伯先是微微一笑，解释给我听，第一楼的交易一般以两年为限，除非一年后被高价买卖逐渐挤出所在等级的排行作一般交易处理，不然两年内依旧十分奏效的。若两年后买家要继续在第一楼缴费构成交易，悬赏金额仍会提高。
如今曾与朔月山庄和海棠山庄有交情的都站在我们这边，剩下的威胁主要来自江湖上推崇的恶行的疯子和杀手。
所以，晋伯很笃定的说，“请放心，若小姐有所损伤，那必定是踏着晋伯的尸体而过。”
我不考量老人家的较真，当着北涵的面问晋伯，“无量教都是疯子吧？知道谢心诚的下落吗？”
刚听晋伯的话我是觉得相当讽刺的：从我出同心门，至始至终，我身边除了一个警尊师命和一个为家族任务而奋斗的人，哪还真有什么人站在我这边！？
我又突然间，有些可悲的想到谢心诚会不会只是根倒火线？任她跟朔月山庄再怎么结下梁子，无量教也不可能派那么多的人手听她差遣灭了全庄。此时，我感觉到迷茫了，若是目标只有谢心诚还切实些，可若是整个无量教，我真的该无措了，就如同苏墨青面对那些要钱还要命的追债鬼一样的无力。
晋伯的回答我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突然觉得累了，想退缩了，却也想侥幸了：也许第二劫蒙混过关后，我就会告诉自己，我不是聂四月，我苏墨青，以前过得那么狼狈都无法计较了，为什么现在不可以放下一切让自己好？
可是事实上，我的确是聂四月，从柳如似的肚子里出来的那刻我就注定了这样的命运，我无法忘记她是第一个给我如此温暖的女人，无法忘记那是一双多么心疼我的眼神，更无法忘记那天关于死亡的凄凉声。
即使我愿意做鸵鸟，但我身为朔月山庄聂四月的威胁还在，先前的伤杀曾让我觉得这种威胁直至喉息。
我的安全感本就少的可怜，如果这样一步步被人逼疯，还不如自己先把自己逼狠了，而后遇神杀神，遇魔杀魔。我若是疯了，那也必定是自己成全的。
突然又想到了一句忒恶俗的话，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我若死，必定倾力做到极致，我不怕疯就怕没人比我更疯。
心中感觉着那些不久后预见的美丽绽放着的血花，嫣红绚丽极了，心中开始放任，嘴角勾起释然的味道。
最过惨烈的人生又是如何呢？人即然一死即空，那空白之前又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马车停歇在林子里，水喝得差不多了，晋伯又去取水。待他离开后，我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递给北涵，他不多说什么只是顺带轻轻一嗅，便皱着眉吞了下去。
然后，我和北涵只是干等着晋伯回来，两人之间没了任何话语，像是丧失了语言能力的人一样，静坐相识着，并不显尴尬。
晋伯取水回来，我抿了抿唇，温柔的看着北涵，“师兄，你先喝吧。”
北涵看都没看我一眼，随手一接喝了下去，水从喉咙里灌下，喉结一动，随后，北涵就马上吐了一些出来，闷声了一会，“有毒。”，不等说完，脸色开始苍白了起来。
我先是看看他，然后给他喂了颗药丸。而后又看着晋伯，“怎么回事？”眉宇间满是怀疑。。
晋伯更是一副受了冤枉，不能理解的样子。
“小姐先别慌，事有蹊跷，待我派人查明之后，自会给小姐一个交代，这段时间我会继续跟在小姐不远处保护的。”晋伯随后倒是冷静的很，一点都不含糊的说道。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还挺悲愤的，“还需要查明吗？你突然间的出现本就让人不能信任。你离我们远点，我不想师兄再受一点伤害。”我提剑档在师兄面前，用了七成的功力把晋伯逼退了几步。
 
 
后面的人有些颤嵬的动了下，是在偷笑吧。我也想不明白我头次对北涵用药竟然是他自愿的情况下，而且也还陪送着笑，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下手太轻了。 
晋伯明显眼神微微一颤，坦言道，”小姐的功力可比进山庄前精进多了。” 
废话，刚那是有‘清含’的作用，武功内力也就估计比若娴好些。但此时我脸色明显的动情的望着北涵，“师兄担忧我安全，有输入内力给我，至少，能让我顾个周全的。”我这么说也就想着给北涵一镇静剂，让他乖乖恪守一个中毒者该有的本分，呆会别给我不正经的。。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对你已经不信任了，你还是走吧！” 
“小姐，即使你现在的武功，乌合之众还可以，若是遇见高手，想必也未能有什么效果。不过，你放心，我会随后跟随，护着你周全的。”晋伯说的不卑不亢，任谁看了都会动容一二。 
可我这个诬赖他的人不会。 
我咬了咬唇，明显为难的样子，但依旧毅然道：“师兄我们走。” 
然后搀扶北涵上马车，驾车的是海棠山庄的一个随从，看着这样的变故，一时也不不好反应，随即看了晋伯一眼。 
晋伯意识他听随我的安排，我顿了顿，看了他们两眼，然后扶着他上了马车。 
来到一个比较热闹的镇上，我对着那个随从说，“你现在就去给晋伯传话，若他真是清白的，就让他让我外公派另外一批任过来保护我们。”话语顿了顿，又道：“你在此之前先传书给我外公，告诉他这里的情况。” 
随从犹豫了会，但还是应声而去了。 
看北涵的气色，早就知道他没事了，便拉他下马车，我们选择骑马回同心门。 
第一次骑马，人和马都喜欢耍了点脾气，扭了大半天，双方不知是谁先勉强妥协的，行程开始不是很慢慢的走了过去。 
好在短距离内，真的没人跟过来。能够享受这种相对自由的空间，再沿路看着些有的没的的风景，但对于赶路的和逃避追杀的我们而言，也是再过意得去的惬意了。 





第十六章

一路上，马都有很节奏拿蹄子峥峥有力在地面上跺着，直到来到一大片平坦的草地上，才歇步下来。
夕阳浅红，光晕着余晖，这种光芒让人感觉到末路的安详与平和，隐隐的想抓紧和珍惜。
刚还劲力十足的两匹马现在也都有了淡淡疲倦，在这样一片残留的余晖下，很默契的像人一样款款漫步了起来。
自从撇下晋伯和随从后，北涵却不问为什么，其实我也明白，这绝不是出于对我的信任，而是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同时相信我需要他，不会把自己逼到末路。他对我的看法的确超过了一个对孩子的认识。
此时，有些事我必需摊牌了，我并非高深莫测，有些东西潜伏在心里难免不舒服，而且我明白自己思虑欠缺，北涵虽无沉浮，但他聪明至极之人。
“我觉得那个柳恭松有问题，他根本关心的就是那本什么所谓的聂家神谱，那是种别样的欲望。还有他居然能那么动情的叫我四月，也许只有师父知道，我原先的名字叫聂清儿，是父亲之前为我取的。如果父亲真的有写信给外公就不应该提到聂四月，因为那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
“就凭这两点？”听我说完，他依旧对别人的事没太大的反应，可随即北涵又撇头问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那老头子的？”
为他依旧的直言不讳，我一笑，“第一楼的时候，”这样说可能有些莫名其妙，然后解释着，“他说我的眼神像我母亲一样坚强。不同，太不同了，我出世时见过母亲的眼神。那样的眼神…怎么会一样呢？”柳如似的眼神柔中带刚，而我的眼神时刻有种带刺的生硬。
北涵认真的看我一眼，没回声。
忍了忍，我就问他信吗？我做好了被他嘲笑的准备，现在我想做的只有——诉说。
不想他勒了下马缰，我的马在没征求我的意见时也跟着同伴停下来，对于这点，我感觉非常不满。
但这种不满随即消失了，北涵诚恳十足的对我说：“我信。”
我问为什么。
他说，“你们聂家没一个正常人。看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不是人，而是一个漂亮的妖怪。”
我笑了两声，因为觉得它值得我笑，“我来来自另一个世界，空气没这里好，但一般是不能随便杀人的，工业发达，若是在那，只要有钱，同心门到海棠山装只需要大概两个时辰。我自杀那年是二十二，投胎来到了这个世界，前世的记忆居然没被消灭掉，也就相当于穿越了，还是架空的。居然会不是历史上的年代，亏我文科那么好。”
随后，我还给北涵讲呆在柳如是肚子里的感觉，如何眷恋胎盘的温暖，才致使清明出生，以及呼吸了一会新鲜空气后，被灭门时那些活生生的动静。
一幕一幕，都像是在眼前跳动一般。
北涵从未见过三耳如此神采飞扬过，明明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辉已经被隐没了，而眼前女子的光明又岂止是同日月争辉，简直是遮日避月后的刺眼光华。这种过于刺眼的亮度，若是没有满胸的坦荡，是无法直视的。
当北涵听到聂天容的预言，紧接着细密的血迹拍打在墙壁的声音，温热的尸体倒在冰凉地上往下压实的声音，太多瞬时闷哼的气息最后就只是一睁眼绝息的动静时，再看诉说者的语调和表情，却是始终如一。
北涵认输般的低下头，无法直视眼前的女子，她的痛那么光鲜华丽，艳丽的让自己看不下去。
倾诉过后，我眉开眼笑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你有什么不懂，需要提问的吗？”
许久他才问我，“为什么前世要自杀？”
我第一次感觉北涵也可以是凌厉的，问了这么唯一个让我苍白无力的问题。
我闭着眼睛，嘴角上扬的回答，“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活得太腻了。
北涵没有继续追问，“我开始愿意照顾你一生，你同意吗？”
我反问，“你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是谁？”
“师父。”他的回答已依旧很干脆。
这样，也就是他不爱我，我想起了莫文蔚的一首歌里那几个字的绝望和坍塌，好在，我也不爱他。
可还我是会那样的难受，我只觉得我很可怜，懦弱的同情着自己——这样一个人——没有人愿为之赴汤蹈火，为之疼惜的人，其实这都是我很想要的。
有很多人会大声的吼着某个人说，我不需要！多么为我独尊的骄傲，可我从来没有过，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也许真的等到地老天荒的时候都没有等到有一个人会愿意作践自己来宽阔我的人，给我也这么不屑一顾的机会时，随时随地的大喊着：“我不需要！”，然后那人仍旧为我始终如一的好着的给我些什么。那样的矫情，也是因为有人宠着。
可自己却是再明白不过了，能体会这种牺牲的人是种迫切后的永不可得的。
我潇洒的对着北涵大笑，“我不需要你用你的勉强来成全我的委屈。”
暗下来的天，一路上马又很有节奏拿蹄子峥峥有力地在地面跺着，踩到这片平坦的草地的尽头。
 
 
此时面对北涵依旧的默不作声，我只能笑着，“以前苏墨青需要很多有价值的同情，可现在聂四月不需要。顺便解释一下，苏墨清是我前世的名字。”倔强和女人本身一样都拥有着同样的理由－－虚荣并自认为自尊的活着。 
“等回同心门后，海棠山庄就不要搭理他们了，我带你去找师叔。”话说出来，却不是询问的口气，而是一个很平静的陈述。 
话一说晚，随后北涵双腿一夹马腹，人就蹿到我前面去了了。可这次我的马却不怎么配合，懒懒的装着大家闺秀的慢跑，这一下我是真的彻底非常的不满意了。 
夜。 
舍弃了马车，只能留在山林里餐风露宿将就一晚了。 
望着眼前烧得噼啪作响的火焰，我轻放话音道：“你是不该留在海棠山庄的，当时……你可以选择一个人离开。我不需要你为了师父的几句交代而寄人篱下的束缚自己。做你自己，会让我觉得跟你相处跟轻快些，我从来没想过因为自己而委屈了谁，也从来没有谁为我而委屈过，更不用说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何况，我还不至于现在跑到谢心诚那去送死，女人嘛，最大的优势不是头脑，而是美貌，我要找一个能托付血海深仇的人不难吧！一辈子而已，等到断气的时候就可能明白，其实一辈子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你有你自己想走的路要走，师父只是让你顾忌我的安全，没让你委屈自己。”话到最后我竟然很大声的喊了出来，心中顿时觉得畅快淋漓。 
估计远处的人都能听的见，讲这话其实我心里也是有些虚的，毕竟把话说的是这么的坦荡。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又不是干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抓劳一点救命草而已，自己也不算是太厚黑。 
何况，既然有些人开始学会不着边际的心存愧疚，但又没有一个值得绝对认定的理由。那么，我只能在给自己寻条后路的时候，加深一些那条后路的牢靠，然后，听天由命的让愧疚更为我而稳定下来。 
北涵，如今你是否还会如从前一般待我？我其实真的不信，有人的心会残忍到一点软硬都不吃，若是别人就算了，可我和你相处了这么久又从未对你示弱，我怎么会忘记师父对你的形容呢？－－至情至性。 
北涵顿了顿，等方才大喊的回音散去，撇嘴道：“你今天特别的罗嗦。” 
我依旧坐在低烧，看着燃烧越旺的火焰，一动不动，没有做出回嘴搭理的样子。 
许久，北涵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你不怕晋伯真的和海棠山庄没什么关系吗？你就这么误解了他。” 
“师兄，你明明知道的，以你的才智，不推断出其中的纠葛和牵连。你只是心存侥幸，安抚你那矫情的良心。现在把他撇开，事情至少不至于太糟糕。” 
“能怎么糟糕？”他随即又补充，“原来在你心里我还是个很有良心的人啊？” 
“对，你不至于很坏，但，你只是离好人很远而已。不过，坦白说，你若足够坏的话，天下原本是可以更混乱些的。”然后，我也做了补充，“你忘了，那时你在和那个杀手对决时候……你该回去质问一下的。至少，你的辈分还是有的，打打草看看是不是会有蛇在动。” 
嘴上虽是这么唠叨，但我看透北涵了，他也只能是当我随口说说。若他真较真，上同心门质问为何那杀手所沾的毒全都是出自同心门的得意之作，到时候还不是被韩无影两三句给打发了。 
何况，我实在也想不出韩无影有什么理由牵扯进来。只是觉得在他的管理下，同心门不见得没漏洞让人钻。 
同心门里这样霸道的毒，都能被北涵不是很掉命的就处理好了。不知道暗中的那蛇，是不是会更加有所忌讳，杀念也更深…… 





第十七章

想我开心了极了，一个人怀揣着婆娑的宣泄，痛快一切。是的，我也只是在想，我很想，很想…卸下了一切，自己会很开心。。。
先前苏墨青，当每一件不是很伤悲的事从眼皮底下曝露的时候，都想惹的自己像是极度开心的样子，一个人放疯发作一样的笑。
此时，聂四月真想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的孩童一般无知，一路只要幸福的笑过就好。。
可最近笑得太多了，有些累，也有些释然…
也许积累多年的心事终于可以抛给一个愿意接手，那些过去的隐忍此时会像是被冤枉拘留的大好青年保释了出来一样，让人欣慰。
北涵原不敢相信，事实上他也从未见过如此天真迷漫的三耳，这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气息。但终究其感觉竟是一片的迷惑，或许那一瞥纯净的笑靥安生着什么莫名的不安也未可不知。
北涵想，也许以前四月的世界真的是太压抑了，不到一个时辰的谈天竟然能造化出这样的女子，百媚千娇中包裹着风华绝代继而又是这般朗朗的绝色出尘。
我踏风摇曳身姿，狠不得将自己揉碎在着干爽的风叶中，忒俗的‘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对此时的我来说都是说不出来的动情惬意。看来风真的是在放人疯了。
太阳低下，身体四肢的每个细胞松垮了下来，我确信自己现在确实是毫无戒备的放任自己。。
任凭意识与自然的融合，听着碎细的风，简单的节奏，亘古不变的节拍，一点一点的侵蚀着自己心里的柔软。我想，死若能如此舒坦，也是一种享受？
“师兄！”我大喊着，然后像是青楼女子依楼卖笑般花枝乱颤的笑着，“我们来拼速度！谁先到前面的镇子！”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用上这样异常慷慨激昂的语调，好似这是隆重要命的事。
抢占了先机，我忘乎所有的驰骋。我欲乘风归去不留踪影，任身后化作一团刃风，任其倒戈涂炭。谁该为谁活着？我又为何而来，我竟从未思虑过这样的一个问题，也不想因它而让自己活的更迷茫。
路途中我故意将粉剂抛落在随我飞起的风中，那些细细粉剂随风尾落在北涵的周边，但总能偏些他的身子。。
最终，我还是无可奈何的赢了个先。
习惯了每次这样惊讶抑或惊艳的眼神朝我们穿透过来，像是他们要看透什么似的。
眼前有两座酒楼，绝对的对门竞争。奇怪的是原本就是一个老板，不奇怪的是里面装潢倒是各有千秋，所以来往的客人亦可不必深入计较。
北涵往左，我转右。
“师兄，你看左边的西羽楼掌柜的多善心。那边有个小姑娘像是卖身似的，正好对着人家酒楼西面，这都不赶，我们还是往这家吧！”
北涵这才注意到，的确，西羽楼正西边不远，一个不是很明显的角落，的确有个身形不错的女子被众人围着，那女子坐得很是端庄。
不等北涵视线挪回来过来，我直言：“师兄，你去把她买过来吧。要是她不卖身，那就给我抢，强抢民女懂不？正好也给也给我再凑个妹妹。”我全然保持一副看戏的心态。
北涵虽然很奇怪，但还是下马去看个究竟，这个女子，这是冒出来的确不正常。
北涵一身月牙白，伫立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说不出的亮眼。他轻移身形，原本拥堵不透的人垒，竟让他不着痕迹的把身影移了过去，并立于人群的最前了。
我眼睛都看酸了，却见磨蹭的看着不知回了。
狐皮软座，槿木藤缠的古木茶桌，侍女左右奉茶候命。天灵山上限量产的云烟花茶，色泽晕亮，未入唇齿，就闻入一片清香，伊人心扉。
座中女子似有似无的将眸波一瞥，不经意的动作却被她一个习以为常的动作扬洒得风情万种，妩媚中却又是羞涩更胜，那是一种纯净致命的又或。
旁人看了无不心猿意马，正在女子流瞳飞转间，瞥见一月牙白色，眼前的那双眸子中既无惊艳也无欲念，反倒纯净的让她想避开。
狐皮椅上的女子心中一念，也许自己要等的人来了，如果不是昨夜紫儿胡闹打闹时将画像毁坏了，不然自己也不用这么瞎想来卖身，可是，可她又不想想又有谁像她大小姐卖的这么高贵奢侈，看看这排场，卖她身的人还非得要让她看上才行，这简直就是皇后摆驾御花园寻小白脸似的。
旁边的紫儿，接收到了柳茜茜眼神，清清喉咙，“我家姑娘今日有意离开凤韦庄，恰遇鬼王大人所说的……觅夫之机，只要我家姑娘愿意，那人既可来凤韦庄交上违约金带我家姑娘离开。从此生死相随！现在我们将进行一些才华切磋与武试，”
还不等紫而说完，柳茜茜就伸出手掌意识她停下，柔美的声音让人听的一清二楚，“不用了，就这位公子。”说罢，玉指宛若随风摆动的柳枝纤纤指向北涵。
紫儿瞳孔受惊似的涨大，心想：这个主子怎么这么胡闹，这件事教主都过问了，怎么随随便便就真的把自己许了个人？任务重要啊！紫儿现如今是一派沉稳懂事的样，才不想是谁昨夜没大没小的跟主子闹腾，最后把任主子赶集似的，让人派送来的…目标人物的头像给弄毁了。
虽然是只有一段距离，但是我没用上内力，所以也就没听清前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只见一洋葱指头和众人的目光都描向北涵，便不由的也下马去探个究竟。
北涵一脑袋的莫名其妙，又不知如何是好，轻扯嘴角，笑若浮云，顿生风化。柳茜茜一看，心里更是乐哈哈的，管他个任务呢，先捡个现成的高兴再说。
北涵，转身即走，可后面的人垒实在是密实。自三耳于他坦诚相见后，他开始回顾及别人的感受，所以此时对于一个没有恶意的女子，他不好再卖乖耍宝一个影的就不见，让人在大庭广众的丢了脸面，只有很风度的对一旁的人说，“麻烦，借过。”
柳茜茜，即使再怎么劝自己要优雅，要优雅，但结果还是不成。“你给我站住！”
经旁人齐刷刷的看着北涵，他便很听话的转身，好奇的看着女子，原来不止是三耳会扯着个破锣嗓子叫得这么难听，这个女人也会，难怪三耳会有兴趣找这样的‘妹妹’。
说对不起嘛……毕竟自己又没错，可眼前的女子气色看起来很不是愉悦。北涵想，这天下间除了师父，女人都是不同级别的麻烦，算了，懒得理了，有三耳一个就够操心的了。
正当北涵转身准备走时，柳茜茜压了口起，笑的很婉转，“请问公子，我不美吗？还是，您觉得我是美若祸水，会给您带来麻烦。”
“是麻烦。”北涵很坦诚，还是来路不明又懂招摇的麻烦，比三耳还笨，傻子才肯收呢。
众人一听燎起火了，凤韦庄里就算是个丫鬟都是国色天香，何况是柳茜茜这样的三大台柱的身价。这样倾国倾城的女子，眼前这个模样过分俊美的男子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嫉妒本来就是惹人罪恶的，嫉妒加嫉妒就是罪大恶极了，眼前的北涵就是背负着这样滔天罪恶的一个人。
柳茜茜拿出招牌的款款笑，“公子不必在意，我尚有能力自保，不会连累了公子的。”想她从小习武，虽然说不如无量教里其他的堂主香主一样苦习，但至少也算勤劳加上天资聪颖，好歹也是个高手了。
紫儿有些气结了。这主子，怎么这么没定力！这么没骨气！虽说这次任务后，也就不用再遮掩身份了，但也不能对男子这么一副倒贴的姿态啊！十七岁的女娃就是缺心眼！可是，缺心眼的女娃怎么可能坐到堂主的位置？
 
 
“诚意倒是蛮足的，让你旁边的侍女先交足违约金，倒是值得考虑的。师兄，女人要倒贴就要彻底一些，不需要你费一点心思，这样使唤的才顺手。”我适时的插话，人道自动避开，我瞄了一眼，美是美，却不如井青。 
眼前这个既没井青漂亮又会武功的女子，被她红颜祸水的实在是冤枉。 
不顾周边惊艳的眼球，我像家长一样拉着北涵小朋友的手，毫不犹豫的穿越人垒。 
可后面的好像还有因此而不甘心的人，“姑娘，这是何必呢？若是公子愿意，我照样还是会呆在公子身边的，绝对不会添任何麻烦。” 
我停步，转身，认真的看着她，“你会武功，所以，你不会给我添任何负担？” 
柳茜茜，嘴角轻扬，自傲而明媚的微笑道：“那是自然，若是遇险，我还能助公子一臂之力。” 
可不管她怎么样高傲自负的笑，却还是想到了，那个笑到骄傲而又干净的无可复制的女子－－叶阎焱，不知道当她醒来，会是怎么的一番狗急跳墙，很抓狂吧。 
敛了敛神，我又极其认真的说，“如果是这样，那是最好。”然后，对她明媚一笑。 
赤瑾说，我的笑也能迷惑女人。那么天真的孩子说的话，我怎么能不信呢？ 
果真，百试不爽。 
腰间的软剑不到片花捻过的瞬间，就将眼前一脸自负的女子的手筋脚筋挑断，众人都是让她惊悚的叫声给提神过来的。 
除了北涵没想过阻止，其他人都是幡然间醒悟过来，个个不语四处逃蹿开去。 
松心针这套剑法使用过两次，两次都是用来挑人筋脉的，看来，我还挺有屠夫潜质的。 
“这样的你，认为还有能力自保吗？”旁边的两个侍女想出手，却被北涵不漏声色的用针给封了穴，动弹不得。 
“你……用的是杨心眉那老女人自创的剑法，你是…聂四月！” 
“果然是来者不善。”不等北涵发火，我一剑往她喉咙刺去，但就差一点点的时候，却被一钉子打偏了些，虽划出了个伤口但也流血不死她。 
瞬间数百发钉子想我射来，我想到了传说的暴雨梨花针，可惜了，这儿却是一把破钉子。 
我也懒得闪躲，我恰似个没事人一样，轻轻把那女子朝一旁的地上随手一扔，安之若素的往旁边狐皮坐垫上，慵懒一靠，侍女左右。 
对于，突如其来的发难我一点也不担心，反正来什么招式都有北涵在招架。 
我只作闲想，这么一个简单优雅的动作，给这般好皮囊随意做作一番，此时一定是风华绝代的不行了。任是谁也得惊艳不是吗？我挑眉，斜视地上正一脸愤恨的怒瞪我的女子。 
笑的得意极了。 





第十八章

紫儿声音压过了另外一个绿衣侍女，急急的开口求救：“飞堂主，烟堂主，步右使，快救救我家柳主子吧。”
顺眼望去，果真有三个领头羊带着几个随从飞身而落，地面上顺时多了十个人。
唯一一个蒙面的男子，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女子，眉头有些褶皱。他左边的一位冷俊男子，目光一瞥便也毫不恋栈的收回。反是另外一个为首男子长得不是很美，但干净清秀的出奇，皮肤也很好，看来平日里是保养的很好，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简直是神采奕奕，媚惑至极，长得太造孽了（扯远了，因为他一定要是男主之一）。
出奇清秀的男子拉皮笑脸着一脸幸灾乐祸，“呵呵，平常都是美人计算计着别人，今日也算是收了些利息回来啊！”
“射飞，你给我住嘴！待会看我怎么抽你！”虽然手脚都挺疼的，但柳茜茜说起话来音质和音频都挺清晰稳定的。
“呵呵。”我款款走向北涵，“师兄，你说这个女人的伤势再耽搁下去…多久，就真的会变成永远的残废。”
“那要看医者的医术，但再这样拖延下去至少一年内是恢复不了原样的。”北涵一脸就事论事的认真表情，标准的大夫脸。
“啧啧，这么漂亮的人，怎么和这样一个一点风度口德都不留的人在一块，而且还对一弱质女流下这么重的手，太煞风景了。”干净秀气的男子，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线，看起来像是一只诱人的猫眼，声音也很纯净动人。
我回笑，“谢谢公子的赞美，请问公子贵姓？”
“射飞，魅力四射的射，展翅高飞的飞，请问姑娘芳名？”
“射飞啊，一箭被人射得展翅高飞？对吗？”我呵呵的对她笑，人长的美，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不用为自己说过的绝大多数话负责。
我继续问，“那呆会你会对我动手吗？你人这么好，我是下不了手的，不然让你的同伴替你吧？这位姑娘伤的挺深的你先带她去治治吧！”
“呵呵，姑娘你人这么好，所以不一定要打的。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在下有漫长的时间愿意听姑娘解释。何况就算打，对着这么心地善良又漂亮女子我也下不了手啊，打女人算不上什么男人。”
还没等我回话，柳茜茜就忍无可忍的大吼。“白痴！你知道她是谁吗？你赶紧带我离开医治。”
“放心啦，谢夫人就在附近啦！如果夫人不计前嫌的愿意医你的话，保你没事。”射飞一脸我做事，你放心的样子。然后稍有歉意的看着我，“姑娘姑娘的叫的多见外啊！真不好意思啊？请问姑娘芳名？这台词有点熟，是不是问过啦！”
“你是聂四月！？”旁边样貌冷俊的男子胸有成竹的猜测着。
“又没问你，人家姑娘还没开口呢？这么美的人怎么可能是目标人物之一？”射飞带着孩子腔调的质问，换来那男子的视若无睹。
“我姓聂，叫四月，四月的四，四月的月，聂四月的聂。射飞，你刚刚说的谢夫人是谢心诚吗？”我一脸诚恳的对答如流，而后问出了心中疑惑，对‘谢’字比较敏感。
“是啊，是啊。”他头点的很顺畅，随即又补充，“你真的是聂四月啊？那我一路上会好好照着你的，我们就化干戈为玉帛，别打了，你随我们走一趟就好！”那张脸上的表情是相当体贴和谅解的。
“射飞，男人说的话都能当真吧？你刚刚说不对我动手的，而我对你这么妖娆的男子也下不了手，你还是带着这位姑娘先去把筋脉接了先吧。”
“也好。”射飞转向其他两头羊语重心长道：“对女人下手不要太重了。”
“别听这蠢货的！小心那恶毒的女人！”柳茜茜不好意思讲自己中了一个女人的美人计，但她这样的提醒，左烟和步烃（ting）都会留心的。然后狠狠的瞪了射飞一眼，射飞悻悻的从我身边走过搀扶着她离开，我也加未阻拦。
剩下九个人，都是精英。
我靠近北涵，轻声问他：“你老实说，我学得你几成真传。”
北涵，估摸着很明确的告诉我，“各约至七成左右。”
“尽管我这么刻苦不下你几倍，你却是每天懒散度过？你确定还不到你的七成？”
“现在，很确定。”
我温柔了又温柔的对蒙着面的男子，温柔又和蔼的对他说，“药可好用？没留什么隐患吧！”
左烟眼眸已显惊澜，缓缓摘下黑色面巾，认真的问，“怎么认出来的？”
我故作惊奇的说：“是你？我还以为是宝三叔减肥以后的样子呢？就说嘛，皮肤怎么也不可能年轻细嫩了这么多，比姑娘家还光滑，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
左烟脸一本正经的红了起来，抿唇无语。
“其实，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啦！”我憨笑数声后，有难得认真道：“很难得会有人有一双冷血却纯净的眼神，没有杂质，所以它会很好认－－干净又正直，而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我表情比他脸红起来更是一本正经，而北涵就知道破场的笑着。
我不搭理北涵败笔的行为，继续认真道：“我救过你一命，难道还会把你推向死亡的边缘吗？那不是无聊吗？”
步烃疑惑道：“什么意思？”
“难道你没留意刚才的风向？你不知道同心门有一种淡淡香味的药吗？叫谢心散，也就是谢夫人亲手调制的，所以不要运功，散步回去，那女人会替你解的。”
“你没骗我？”
“我就是骗你也不会告诉你我正在骗你的！药是满满的下在刚才的那个女人身上的，刚刚她正好从你们身后过，风正好往我这吹。再说，我这样拖延时间除了让药力挥发，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反倒是给时间让你们的人能跟快的跟你会合。”
不在与他们对面而视，我侧身拉着北涵去牵马去，然后还是好心的补充，“记住，不要用内力，不然会有点痛。”
 
 
还没走到七步就有一随从朝我和北涵飞身过来，但在半空中却犹如被射中的雕，直线下滑，左烟都走上前去问，“怎么了？” 
那人一脸纠结和愤恨，“她骗人，不是一般的痛，是很痛，很痛！”说完，随从就立马痛晕了过去。 
他们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我，开有些明白，为何柳茜茜的恶毒两字说得那么犹如切肤之痛。 
北涵，想了一会，郑重其事道：“看来你的医术接近我八成了。” 
我豪气的一笑，上马，看都不看旁人一眼。淡淡道：“告诉谢心诚，同心门随时侯教。我还年轻，她要算的账可以慢慢来。” 
说完，我又鬼使神差的转过身，“这次还真没多余的药送你了，不过你们人多，路上要遇见耍流氓的，群殴也不怕。” 
也不等步烃有什么反应，我和北涵策马奔腾而去，逐渐消失在一干人等的视线里。 
“我以为你会追究出谢师叔的藏身之处。” 
“你也看到上次那个杀手的反应啦，他们这次人手是足够的。我现在去，不羊入虎口吗？找茬的都还挑吉时，何况找死的，那更是要看状况了。” 
“你总怎么察言观色不累吗？” 
“你个小P孩，懂什么？我叫了你这么多声师兄，其实你在我眼里就一不谙世事却又出奇聪颖的小伙子，想我前世还活了二十二年，……其实，有些事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上辈子的事还计较，你才是个孩子。你把他们引到同心门干嘛？” 
“势均力敌一点啊！何况这是同心门立威的好时机。”我笑的理所当然。 
“你是怕在无影师兄的眼皮下进不了历代掌门的祠堂，所以想混水摸鱼吧！” 
我看看北涵，原来的鼻子，原来的眼睛。“孩子，好开始啊！你就是要这样考虑问题。可是还有一点要补充！” 
“什么？” 
“我嫌现在不够乱，好多问题没理出来，我还想看看咱们门主的道行究竟如何？” 
“我倒是挺喜欢乱的。”北涵此时说的是一脸的自得其乐。 
“看的出来你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快点赶路，我们要比前面的人先到达同心门。” 
两人两马，一路兼程，最后只剩下夜的黑影。 





第十九章

回同心门的路上，我和北涵一点都不敢怠慢，几日都是马不停蹄的赶。
路上多多少少有拦截人马，但真正的绝没出来几个。
我笑道，本人魅力太大，难怪人家这样死缠烂打不死心又心慈手软的。
北涵白我一眼，这种疲劳战术只会拖延回同心的时间，没准高手都在后面赶来了。
我开怀大笑，要是北涵习惯稍稍劳驾他的脑子，以后我真的就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配药练‘清含’了。
临近烙月城时，一群华服光鲜活跃的高手，空袭而来。隐隐杀气夹着淡淡的荷花香迎面扑来。呵，这次学聪明了，可惜我身上也没谢心散了。
落地，按人头算总共二十个。
可惜了，我只认出射飞一个。
我对着射飞讪讪笑着，“晚上好？饿不饿？吃宵夜了没？”
不知为何，在这个俊美如花的世界里，出尘清秀利索的射飞，配上一双淋了水汪的桃花眼，总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也很抢眼。
而且，也只有射飞这样暖春三月的桃花眼，才能堂而皇之的笑得没心没肺可又真真切切的温暖人心口。
虽然只有一次狭路相逢的照面，但我对他的印象是十分极其好的。
射飞依旧有脸就笑着对人，虽然我知道这笑是他习惯上的坏毛病，但我就是看着感觉舒服。
“能被你这样的记得，何其荣幸。不知飞是否有幸能与四月有一个长久独约的机会。”
“同心门有很多闲置的空间，比如浮离宫就是曾是偷情的圣地，又比较近，不知射飞公子是否有意去前往游览一下？”想诱未成年少女吗？可我已经过了那年龄坎了。
“那不是谢夫人以前住的地方吗？听说毒药很多的，不安全，还是我带你去个更风花雪夜也更安全的地方。”
“师兄，你放心得下我这柔弱女子，这么晚跟一个只见过一两次，总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时辰且来路不明的男子单独离开吗？”我这声音简直就是做作！做作啊！等我扭捏作态完了，没等北涵鄙视，自己先得瑟了一地的。
北涵身子一颤，心想这个女人是不是精神大有问题，一会儿强调自己老资历，一会儿又在这扮粉嫩，小时候是不是有什么抹不去阴影？（好奇…那是谁留的？），北涵看着前方，果然黑压压的一片都略微得瑟的抖动着。
呵呵，原来对付高手也不是绝对的需要武力来比拼嘛，人长的美，再纠结一点，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帮手。
北涵打量了来人，还是很好奇，原先那两人为何未来，那样的话胜算会更大些。
我看透了北涵的想法，故作轻巧的说：“那药量可没敢少放，现在身上一点都没留。”虽然对谢心诚而言，自己研制的药不难解，可恢复的时间和材料配置还是费时的，特别是那个柳茜茜，想好好整好实在是要花一番功夫的。
但我好奇，为何射飞此时依旧是好好的？莫非他也是深藏不露的用药高手？可射飞夹在其中的感觉上更像是个凑数的。
感觉身后隐隐感觉有小批人过来，是烙月城的方位。我看看北涵，他微微颔首，以他的功力他必能感觉后方气息，分辨敌我。
当射飞旁边一位领头羊眉头一皱，决定速战速决时，射飞果然就是个凑数的样，依旧松垮垮的停泊在那里。
因为盟军加入，我兴致骤然高昂了，用了点薄薄内力立于马上，记不得一些卡通经典动作，只有学毛爷爷向人民致意的动作，声音宏亮极其严肃的道：“我宣布：两方搏杀现在开始！”
北涵不乐意以一敌十九，但对方愿意主动以十九敌一。所以，不消片刻，双方战阵进入白热化。
两个闲人看了一会儿，两位同心门的师兄率了数十位弟子此时也正好赶来了，加上北涵刚消灭了对方几个，这会可谓是双方势均力敌。
我笑盈盈的看着射飞，那厮赏心悦目一番后，立马面带警惕了起来。“这么美的月色下，我是不会主动对漂亮女人打打杀杀的…”
“呵呵，身上带钱了吗？”不等他说完，再次笑脸迎人走上前去，不近女色也得往里跌。
“带了。”
“多少？”
“一万两。”
“黄金？”眼开了，眼开了！
“银票。”
“我压同心门赢，你呢？”不管了，钱是无罪的！
“无…量教。”
“好那么把赌注掏出来，双方验货。”
我拿过他手上的银票数了数，五千到一百两不等加起来一万两银票，正好！确认后，依依不舍的又还给他。
“那你的赌注呢？”
 
 
“他们输了，我就跟你走一趟，难道我的出场费不值一万两吗？” 
“那赌不赌都不一样吗？”射飞面对这么一个理直气壮的风华绝代者哭笑不得。自己刚刚居然还回答的那么老实，越混越觉得世道难了许多。 
“一个自愿配合的聂四月和被强迫的完全是两种性质哦！” 
“比如呢？”小样兴致也高了起来。 
“比如，你先在乖乖的别动我过去帮忙。如果你嫌银票上的药不干净，就先存我这吧！”还没等射飞反应过来，我抢过银票。 
东风求便，来的正好。 
我飞身过去，立马意识大家全部后退，然后将身上所剩的药剂倾囊相送。对方少有几个是避开的，其他些人都难以幸免… 
前来的一个师兄立刻性质高昂的要求崭草除根，我来不及阻止，就在他一声令下，眼见双方又要开战。 
我竟会好心又毫无意识的对射飞说：“刚刚银票上是清热粉。”意思倒像是：你卖力打吧！打得再久也不会中署的。 
北涵见我不为难射飞，也乐得省些力气，一旁伸长起懒劲来。 
射飞笑起来的声音比第一次在林间遇见诸葛的还清凉，听起来同属纯净的那种。“还真以为你真的要把我私藏到浮离宫去呢？” 
“你不忍心对我动手，我又岂会忍心对你用毒，勉强于你？” 
眼前双方人马又纠缠了起来，实在看不下去了，沉声道，“都住手。”双方很显然利用一招间隙暂时停顿对峙着。 
真记不得领头的是姓谁名谁的，于是统一称呼。“师兄，留些活口给谢心诚报个信：同心门和她的账还没了呢！”然后，我又正色道，“都这么晚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别打了！太晚睡对身体不好。” 
…… 
看着射飞似笑飞笑后转身，一圈圈子的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突然记得我忘了问射飞怎么没事？可人已不见了身影。 
‘留活口’？其实撕杀起来，北涵就是插手也不保能赶尽杀绝。无量教的人武功都相当的不俗，不知道这样的恐怖团伙里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暴力分子…… 
夜影子沉沉，把同心门的大理石刻牌匾折射的棱角模糊，却是一派的隆重而沉稳。去时不见来时见，原来同心门的招牌和想象的也相差不了多少——一样的中规中矩，一样的气势凌人。 
我不再住在北涵的畅风居了，而是被安排到坐落在南面不远处的海洛阁，而‘海洛阁’也就成为了我在同心门暂住的定所了。 
再次回来，却是没什么感想。 
虫语蝉鸣的夜晚，在床铺上辗转了几下，倒是怀念其思过崖了，那倒是真像我在同心门的家。 





第二十章

一顿疲劳战下来，还来不及整装回同心门的师兄和师侄们都略带人仰马翻的味道。
北涵被弄脏的月牙白衫也载满风尘仆仆的痕迹，直到第二天他见门主时还带着搬运工来去奔波般的疲劳错觉，只是，这样把我当作危险货物的搬运工怕是绝无仅有的了。
稍息片刻的通报后，我和北涵畅就通无阻的来到韩无影的书房。
习武之人手脚都轻惯了的，若是走神恍思片刻，性命也就在须臾永远的失去了掌控的机会。
一年轻的小师侄见我们过来，相视时眼神闪过明显的浅浅惊讶，但随即一闪而过，恭敬的轻推木门。
我和北涵随即而入。韩无影正面向窗外怔怔出神的想着什么。
在他这样毫无防备的背对着我们时，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又是这样的一个背影，让我记得第一次见着他的时候。
我突然胡想瞎想起来：趁现在，八成的把握，杀他，应该不是难事了吧。
我自嘲：果然，从血腥里走了一遭，自己也逼临于疯子的边缘了。
韩无影身形看似依旧，飘然脱俗，宁静淡然。可偏偏就这么一个机关算计的人，按了副这样瞒天过海的模样。想起我起初把他念做人贩好手也没那么冤枉着他。
但不可否认，如果没有这般心思细腻，城府够深的人，同心门继续强大得也没这么快。
当韩无影转身于我们的时候，眸子里略微的波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常的一派的稳重，随口淡淡道：“师妹，长大了。”
这身高从离开同心门后，的确长高了不少，就像是要把年轻刻不容缓的趁早释放出来一般。
北涵表情轻松的问了声好。如今师傅去了，怕是这同心门里他交情最深的也就韩无影了。
我没有意义的对韩无影笑笑，等他再度开口。
不想他就随口说了一句：“要是累了，你们两就先下去休息吧。”
我倒是无所谓，倒是北涵比较热心的追究起来：“师兄，有什么事吗？你看起来比我还累。”即使无影位及门主，但北涵依旧未改口，仅仅因叫不习惯。
听到北涵的最后的话，无影明显还是身形一怔的。依旧用他俊美温和挑剔不出一点瑕疵的表情和语气说：“没什么，琐碎的事比较多而已。”
“什么琐碎的事？何须师兄你来管。”
“北涵学会关心别人了，你这次出门倒是长大了不少。”
“师兄，你怎么能这么对一个有所担当的男人说话？你看，四月不是没少胳膊少腿的让我拎回来了吗？”
“呵呵，看来是我错了，你还是那副心性。”韩无影顿时眉眼笑着，像是朵柔化开来水仙一般，说不出来的洁雅舒服。
“你们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事？”问是问北涵的，看的却是我。
北涵刚准备回答，我就撇撇嘴道：“还是不是某人，哪都待不住，想回家了呗。”随即我暗了点眼神，补充一句：“顺带…回来看看师傅。”
北涵听了后半句也莫名的惆怅了起来，也忘了我先前讲了些什么，酝酿上了情绪，他打算就此长时间的静默。
他－－北涵，连师傅的祭奠都没参加过，更是没上过一株香。这点，我倒是忘了，他也算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吧。
“等我忙完手上的事，下个月，你们随我去祠堂上柱香吧。”
北涵没反应，我悻然的点头，心里一片明镜。终于，机会找上门了。
同心门祠堂是十分庄严的地方，进入者一定要是本门辈分高的人，并且要门主应允。
听韩无影的话，好像这近月来是个多事之秋。可以无及于我了。我也好趁此时理清些思路，好生修习内力便是。
离开韩无影书房时，他又徐徐缓缓的下了个指令：“后天，各师兄师弟们正好要去检阅众弟子的修为进度，北涵和师妹也去吧！”然后，他又补充一句，“到时我也可能会去看看。”
我再一次无所谓，随口说道：“门主可以喊我四月，不用干巴巴的师妹，不然，你就是叫我，也不知道你喊的究竟是你哪个师妹。”
整晚我都是半醒的，自离开书房后，我还真大白天的打了很久的盹，现在精神正好着呢。
隔日天未亮，我从思过崖展望过日出后，就直奔海洛阁，一天，一闭眼就这么过去了，相较昨晚睡得踏实多了。
又是傍晚时分，有个师侄送来饭菜，恰到这时，我也睡到自然醒了。
稍稍梳洗了，就开始有一口没一口得吃着，吃着感觉有些累。可我一点也不挑食，无论在哪都随便吃着，只要不是难以下咽，何况同心门得伙食还真的不错。我想是我心倦了吧！
睡了一天，决定出去走走。同心门不像海棠山庄隔景、借景、障景等装饰的布局太多，容易迷路而且隐藏刺客。所以，一路，我走得都很流畅。
宽广的道路上显少安插几颗参天大树，彰显着这块地的主人经过了好几代承袭。这样的树，让我想到了第一楼，它那也是这样得布局。
回想先前的那段时间，让我觉得有些后怕。人能活着，真不简单。
微微叹气，我沉声道，“出来！”
“呵呵，晚上好。”
“你速度倒是挺快得，开来我下手还是轻了些。”
“你这个疯女人，下手还轻啊，都躺了三天了。好在，我想你也是出于我的安危考虑……可你下手也太不怜香惜玉了。我不一定会冒危险与你们同行，虽然没人敢动我。”
眼前一身绯红得女子，笑得没心没肺，却不若射飞那般空灵，只是一味明媚得要命，看得让人觉得晃眼。
“你知不知道？你顽固得像北涵回来时月牙白衫上得污渍，有些不讨人喜欢。”
“呵呵，我猜你也知道了，最近肯定会发生什么事，对不对？你关心我就说嘛，不用讲得那么刻薄。”
“回去吧。我们的交情还没好到要你一厢情愿的为我做点什么。”我语调放柔了，这样一个不懂逢场作戏得女子，她明白的，自己根本就不爱北涵，偏偏又这样偏执，即使不是逃避什么，但若假戏真做，那样的沦陷，必是万劫不复。
或许她不知道，北涵这样的大男孩对她有着致命的向斜口，比如率真，比如执着，比如才能，比如……自我和无心，而这些都时她做不全的，也都是她彻底向往的。而北涵的骄傲也不见得输他半分。
“你不要这样扫兴，我可是比你们提前两天到的。”随后，她又小声嘀咕着：“还遇见了不该遇到的人！”
“那你更是该早去早回了。”我自认耳力十分好，但仍旧装作没听见她的嘀咕。
但最后叶阎焱又咬牙切齿把她小声嘀咕的话喊了出来，我想听不见都不行。
 
 
对着叶阎焱别有深意的眼神，我只好无奈的闲来无事着问她：“是谁？” 
叶阎焱，沉思了一会，“花默飞，这是个狠绝，和她哥一样得心思多得很，但总体人还是蛮好的。” 
“熟人？” 
“我跟越鬼王一起学过一年的武艺，她是鬼王最得意的徒弟，只要你不惹她，她一向都是内敛着的，可碰触到她的底线……你不知道，能废得人无声无息。” 
“很有趣也很原则的人，很值得欣赏她。” 
顿了顿，叶阎焱不可置否得点点头。 
“话题就此打住，不需要深究了。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阅兵。”看样子是牛皮糖黏上阿丁神毯了，摔脱不了了。 
随她吧，谁都该过自己该过日子，没有过多的时间宽慰别人时，更不用陪着别人感怀过去，或者今后的抉择是对是错。 
“阅兵？” 
“也就总体的参观一下同心门的人。”我笑得悻悻然。 
…… 
“虽然不是很晚，但还是能睡下的，晚安。” 
“我睡不着。”叶阎焱一眼深意得看着我。 
“我虽然刚睡醒，但现在不想分享谁的过往与惆怅。”见她脸上挂着失落，我又没骨气得补上一句，“过两天再说吧！” 
……仓促得逃离了现场，这样得深夜，却不知归处。 
转角处，眼前挡着一块云白，在暗哑的天色里这样的白韵显得特柔软也特没有杂质，让人很想靠近。 
“四月，迷路了吗？”一如**年前，眼前得男人依旧笑得那么儒雅脱尘，暖人心扉。 
“恩。”原来即使是现在，我站在他一旁，他仍是这么高挑。 
我只是随口敷衍，却不想他却是一如很久之前那样拉着我的手，默默无言的带着我走。 
韩无影的手与北涵的手一样大而厚实，只是温度比北涵更显低潮些。 
“我带你去吧！”同样的一句话，却让我觉得恍如隔世，他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这么细心牵着我手的男人，而今，他的温柔与细心依旧，我心中有些动容着。 
一如许久之前，没了语调的，我只是点点头，但又是两人一路无语。 
“其实，我不困，刚睡醒。你要时心情不好可以找我聊聊，我现在有空。”若是叶在场，必然要狠狠得想拿她的皮鞭抽我两下，简直就重男轻女。 
“好啊！”他竟然也会像个孩子一样，笑的如白棉花那般的纯净，和北涵，和诸葛的某一刹那，如出一辙。 
我转了转眼珠，拉着他得手一路狂奔着。风中，我笑得乐开了，回想他刚刚得表情，我俩真若两小无猜无忧无虑的孩童。 
思过崖，它亲切得像个慈老，更像个我能静静依靠的母亲。 
再次踏上这，感觉却像是很久很久没来了一般，也许是多拉了一个人吧。 





第二十一章

习武之人就是不同，通宵达旦的大费口舌后，仍旧能神采奕奕精神饱满的稳稳行路。
第二天，韩无影和同心门里辈分高的门徒都参加了这个所谓的古代阅兵仪式。
在同心门里，并非同时入门的就一个辈分的，完全是按正系钦点弟子排的（也就是门主亲收的徒弟以及其分支辈分论资排辈），所以，收徒是也十分慎重的一件事。
比如，虽然和师父同时进同心门的还有大有人在，但是有许多是因为不是正系收的弟子，所以就算年纪再大也只能和我与北涵平辈，可他们身份又不如正系出身的高，因为他们大多是天资平庸之人才会如此默默无闻。优胜劣汰——这点同心门做的还是很到位的。
在视察的领导们里基本都是同心门的高层，托杨心眉的福，也算上我一个，虽然我没那个自觉和意识，但事实就是事实。除了两个例外的，叶，还有一个叫花默飞的女子，这个女子的确有很属于这个时空的美，只是多了份内敛和稳重，隐含着气势，犹如隐在棉絮里的针——要小心才好。
昨天我和无影谈着以前和北涵在思过崖的琐碎，当然省略掉了他拿我试药的事情和他在师父敛葬时偷跑出去的事情。而他就简单的和我说了说同心门现状和关于无量教最近在江湖上走动比较勤奋之类的，又顺带讲了句最近来了两位女贵客。
总之，一晚的闲聊，与韩无影的关系有所拉近，我用内力抵制着深秋寒气，看着整晚看星星，随便谈天说地的，无影若有若无的好奇着我的功力增长是否是太快了。
从他认为，我是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但我自己知道：我最多是天资拔萃而已。我只能偷笑着瞎讲是偷吃了妖精的丹药。
整晚，两人有说有笑也挺不错的。
次日早上，我去邀叶的时候，居然发现另外一位女贵客也在她那里，看来我的出现似乎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反正同样是同心门的客，邀一不如邀二，当北韩和无影看见我们的时候，眼神有微微诧异，她知道我认识叶阎焱，但以他的大脑结构也不难猜出个所以然来。
大部分人见我协同来的两位美女莅临之时，都是直接表现的一个失神。毕竟如此样貌出众的三个女子有几个能抗得住这样的视觉冲击，我心里反倒是舒服了些，这比一个人被千篇一律的眼神射的要好受些。
同心门的阅兵先是比较底层弟子声势浩大的靓招，晃神中，我想起了以前还是苏墨青的自己。
有一次，学校的广播体操要整装演示。那次，电视台要来采访，学校要求每个学生放学后加紧练习，而且还要每人买统一的白色的手套，但对于苏墨青来说要省掉一个礼拜的早餐才能换一双质量稍微过得去的手套，可是时间上又来不及。
苏墨青的性子是绝不会向同学和老师求同情的，贫穷有时候反而能给人一种更强烈和敏感和自尊。
当时的她是知道向养父要钱是要不到了的，就在养父再度让她帮他买酒的时候，少买了两瓶，原以为已经喝醉到不醒人事的养父昏沉得不多了，就在买好手套后用剩余的钱再去买酒。
拎着酒回去的时候，苏墨青看着白净的手套，心里不知道多开心，终于不用为这个而担心了。
谁知回去被狠揍了一顿，雪白干净的手套让养父醉酒时，踩踏撕扯的残烂不堪，苏墨青在挨打和白色手套撕破的那一刹那至始至终没让自己掉一滴眼泪，就是心里疼得分不清是禸体上的还是心里上的。
抿着唇，苏墨青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淡淡的笑了起来，她习惯了放弃侥幸的思维。所以，此时，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等养父闹够了，也累得倒下来的时候，她静静的从地上捡起玻璃碎片旁被猜得满脚印痕迹的手套，从鞋盒里翻出那一针一线，细心的慢慢缝好。
可能是夜太静了，静的好像不想理睬任何人，她一针一线的缝补着，眼泪就这么无声的落在手套上，可手套依旧是脏兮兮的，像是洗不干净一样。
这是苏墨青唯一一次挨打后哭了出来，还是许久之后。但只是因为习惯，太安静的夜了，她又听到自己细细的笑纹疏开的声音。
习惯了，因为习惯，所以一切对她来说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第二天，苏墨青把半湿破的白色手套塞在书包里，走到教室，坐在位置上。左右两旁的女生都开始比划着藏紧了鲜嫩白皙手掌的白净手套，那挥来舞去的神情，像仙女们是在耍仙女棒一样。
时间斯条慢理的逼近，看着眼前少女明媚的笑靥，苏墨青心里忙乱极了。就在排队下楼时，握拳拽紧着半遮半掩的手套，最后，一不留神的失足从楼梯上摔下来。
在老师和同学的帮助下，苏墨青死攒着插满细线的手套被抬进了医务室去。
那一条一条的线纹斑驳的像是褴褛的老太太布满脸的皱纹，是被她紧紧的抓的更显褶皱，也更丑陋。
其实她是故意的，虽逃避的猥猥琐琐，但她觉得这样更，难堪会更更浅许多。
苏墨青这样卑微的自尊是她所剩无几的全部骄傲。
而现在，我看看身边的北涵，这个男人，在江湖飘血的时候，不计较那些过往，至少他是真心用命在保护自己，何况那些过往，他并没有真正的对我下手，所有的交易都是平等自愿的。
自己现在是受保护的，这样的保护，苏墨青一辈子可能享受不了。记得有人说过，钱最不是东西，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最不是事情。而现在，我至少不用和苏墨清一样为了那些最不是东西的事情而每时每刻的忧心度日了。
我现在不是她了，聂四月再也不是苏墨青了，谁也再回不去了，谁也不想回去了。
一个噩梦终止了，我再自己的心里关了门窗，过去一切远离的干干净净。
现在，这样的生活是属于我的。几个男女轻声的一路闲聊，悠闲自在，无需过得太过压抑和琐碎。
“呵呵，这阵容庞大的够气势啊！同心门的收入是日益剧增啊！日后会不会比我叶家还有钱？以同心门现在的形势看，我要是勾搭上了你们同心门的谁，也不怕给其他人添麻烦吧。”女子眼热热的看着北涵。
“叶，女人矜持一点不会遭人唾弃的。”估计，此时我脸黑了。
叶阎焱这副满脸倒贴样还真是……很败笔，与这样的人相知，真不知降低了自己多少身份。
“四月，你的笑话好冷哦。人家喜欢我，你吃什么醋啊？女子的确要是矜持的好，不然，除了我，以后不准酒没有好人家愿意忍痛将就你。”北涵自从认定了我是故意将叶这个麻烦推给他，现在就乐意这样在人前人后跟我较劲，因为他是那么了解到我此时此刻不会发作。
“涵，从小就照顾我，待我如亲妹妹一样，长兄如父，你如此操心我的终生大事……若叶不嫌弃我那粗鄙般的师兄配不上你叶家小姐身份的话，我倒是很喜欢你这样的嫂子呢，两个人实在是太班配了。”这样的大度，害怕温柔不死人的微笑，至少让我表面上更得胜些。
记得哪位大师说过：温柔是种美德，所以接受温柔，等于信服她的人格一样。
 
 
“呵呵，北哥哥你说呢？”叶很顺口的搭话，但又满眼遮掩不住的恶毒看着我。 
北涵也正死木鱼眼的瞪着我，我只能淡淡一笑当做树大招风，人贤招妒。 
转而我对韩无影一笑，并不看北涵，调侃道：“看来，掌门得吩咐着准备张罗喜事了。” 
北涵轻快的搭话：“四月说的是，这样粗鄙如我，看来得好好修炼才能让人从新审视。不然，天下间除了她还有谁和我算是天造地设。” 
我狠狠的瞪北涵一眼，叶阎焱笑的爽朗和利落，花默飞浅浅一笑，韩无影默不作声。 
就这样一会儿，场面骤然停顿了下来，大家都找不着新的话题，最主要的是：有人也不愿意搭话。 
许久，一旁的花默飞适宜的开口：“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听家父说起：武林十大名门之一的同心门在是这烙月城也是响当当的两大名门之一（还有就是已是的朔月山庄），在近几年更是在无影掌门的带领下名声赫赫，如今在烙月城已经是独占鳌头无人能及了。由此看来，接下来同心门弟子之间的切磋，更是精彩吧。” 
这绝对是绵里藏针的女人。 
北涵在一旁听着花默飞的话，稍稍若有若无的瞟了我一眼。 
我也不像旁人一般逢场作乐的笑。 
聪明人能明白有时候，笑是困窘的一种强行演示。我不笨，听懂但不表态的态度对聂四月这样的身份，更能让人心生敬畏。 
无影适合的开口，“那我们就去看看众弟子的表现吧！”门主发话，谁不顺着路走。 
接下来是药理的比试。 
花默飞，看我不整死你，我对暗自对北涵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然后对这空气中用中文比划：“生气，她！” 
北涵笑的似乎很舒坦，他于可以又试药了，感觉是那么熟悉而亲切。北涵不动声色的向我传了粒丸子过去。 
我诧异的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确定无色无味？” 
北涵鄙视了一下我。叶阎焱看着我和北涵靠那么紧，又好似眉目传情，赶忙也插身了过来。 
瞟了一眼花默飞，我问叶阎焱“你认识那臭婆娘？” 
叶瞪大了杏眼，“四月，你讲话原来也会这么恶毒到直白。” 
“切入正题，坦白从宽。”我冷静的打断她蓄意的夸张，好像小丑，难看死了。 
“她是花景楼的妹妹，亲妹妹。”看她那反应，我猜出花景楼是谁，没准就是传说中他伤神的对象。可这跟我没关系，即便是与天王老子沾亲带故，此时也没什么好讲的了。 





第二十二章

叶和花默飞是贵客，加之我与叶相识，所以我与她二人的座次是紧靠着的。
三个人按自己的口味端上了三种不同的茶。
上茶时还是冒着热热茶香气，随风煽到鼻尖，一味芬芳闻得人是异常的精神舒缓。
就是我这种不习惯饮茶之人，光闻这茶香，顿时就有细细品之的愿望。
想也是，这样的场合想寻杯普通的茶水似乎很难。
茶端上后，我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花默飞的神色。
茶水端上来的那刻，花默飞只是瞳孔微微一敛，但神色安然。
我讶然：才不到十八岁，不但是用药的行家，还是个情商极高的女子。
座台旁的师侄们正如假期卖场里的优秀推销员一样熟练的演示和讲解着自己的苦心杰作。
我随便看了看，若是按北涵的标准，也就都还行。
端起茶，得体的浅笑，“两位是同心门的贵宾，我这以茶代酒向两位表示欢迎。”一旁其他同心门的师姐们也端起杯子来相敬。
花默飞看着众人，并未有所动静。
我善意的问着：“怎么了花姑娘？这茶不合你口味。”众人纷纷投视于她。
“不是，这紫云本是我最爱，可最近我身体欠佳，不适合饮这带寒紫云，本是不向驳了大家的面子，我自幼身体不是很好，怕是待会出了什么状况，扫了大家的兴。”她说的那么得体。
“那这样吧，这杯慕云，我还没喝呢。若是不介意，我们就换一杯，我也想正好试试其他的口味。”我说的也够大方的。
“那谢谢，劳烦了。”她笑得也是那么得体。
“不谢，你是客嘛。”好歹毒的女人！反应这么从容这么快，就不怕毒死我。我就说嘛，我也是看人下手的，你毒我是你毫无人道，我毒你就是替天行道。
我缓缓举茶杯，刚把杯子凑到唇边时，花默飞就已开始优雅的饮了起来。
待见她喉结一动，我嘴角不经意的上扬了起来，然后启唇……稍微的惊呼道：“这茶有毒。”
众人闻声，面色沉冷的离座而来。
“门主，你闻闻这可是像谢心诚的‘噬心草’？”我把杯子凑过去给韩无影闻。
不待我说完，花默飞已经痛声跌地，受痛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众人忙又去一旁紧张着。
见此，我心里郁郁闷的，我试药哪会可没你那么大动静，更别说这么多紧张兮兮的凑过去。
韩无影神色一惊，迅速从怀里掏出药丸。隔了一会，花默飞开始没那么痛苦了，但依旧能看得出她很难受。
场面顿时很凝重，凝重，又凝重。
我也这才反应过来，花默飞是同心门的一个贵客，何况，花家又是什么样的地位？
我无意的瞟了北涵一眼，他依旧轻松的面色自在，可能他早就明白。我依稀记得他说过不愿意让我受委屈了，也依稀记得当时我不怎么当回事。同心门在北涵心里还是占着一定分量的，毕竟这是师父苦心经营和他长大的地方。
北涵这样经过考虑后而有的举动，让我想冲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第一次我是觉得他开始懂得照顾我，懂得迁就和顾及我的感受了。
“北涵，你马上给花小姐治疗。”韩无影面色虽然沉重，但依旧很沉稳的吩咐道。
“师兄男女有别，我看这毒也不太方便，而且我相信有一个人可以胜任。”随即他也学着韩无影的口气吩咐，“四月，就交给你了。”
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差点没冲过去，狠狠的蹂躏北涵的脸，狠狠的吧唧几下，原来，他真的有可爱的时候。
“四月师妹年纪尚小，这毒恐怕……”领导头头都不开口，那位曾经被我挑断左手筋脉的叫心怀的女人插嘴道。
“师姐，倒是不介意再耽搁下去，看来我最多也只有在一旁瞎紧张。”我接的极其顺口，也是极坦然。
“书渊，把花小姐抱到最近的一间客房去。四月剩下的就麻烦你了。”无影没考虑多久，就吩咐身边的女弟子。然后又看了我一眼，眼神很认真。
我不看他，“射飞，我要忙去了，就不招待你了。”我侧脸往左一望，一笑。众人也很配合的把眼神齐刷了过去。
这样的场合，射飞依旧能带着他的桃花眼，没心没肺的笑的暖人心肠，束手就擒也被他做的毫不狼狈。
望着书渊抱着花默飞飞身而去的身影，我也随之抽身离开。而其他人正像***要审问犯人一样，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神集体朝射飞压制过去，除了韩无影与北涵的眼神是朝另一个刚离去的方向。
看着躺在床上的花默飞抑制痛苦的浅浅申吟着，心花像是蔓延来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着。
在仔细而又迅速的检查着下，我得出了结论：这是个相当有挑战的课题。
我忙配出十几味药吩咐人赶快提炼，然后，拿出针灸的方法来试试，反正也没事，何况这个方法奏效，就是疼了些。
这也是北涵制药的一种风格，除非他事先配好解药，不然针灸是再所难免的了。
因为，太过熟悉北涵的风格，所以不到两天我心里就有底了，但为了不让别人起疑，我花了七天的时间。
等到花默飞的毒素解清了，大批同心门的领导干部集聚一堂来探望花默飞这个身价高贵的病患。
我想无影肯定有些懊悔了，说不定他顶多五天就能解的毒让我多耗了两天。
花默飞一脸诚意的向我致谢，如果我不是透解这个女人，说不定还会惭愧并认为她是真心的。
这样的天之骄女，平白为我挡了一劫，如今虽说是大病初愈，但我在救治的时候已经将她当做实验品一样的折腾得大损元气。实在是件很隐忍的事情。
我总觉得：花默飞这样的女人，若是太健康了，只会是个莫大的隐患。好在她内息浑厚，这才让我更大胆放心的下手。
此时，我发自内心的高兴，显少笑的这么开怀过，连声说着：“没关系，你没事就好，若不是你身体不适跟我换了杯茶，怎么也是为我挡了一劫。”
 
 
我那天真善良的笑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连叶以为我吃错药了，没必要这么开心的过火，于是就旁若无人的对我翻白眼。 
我就是喜欢叶和射飞一样的没心没肺的，有时候想想他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花默飞中毒这么些天，叶只来探望过一次，还一个劲的问我累不累，夸张的是还给我带来炖汤。当我意识她有病人也需要关怀的时，用眼神提点她一下，她倒是很直快的对着病恹恹的花默飞说，我知道你也吃不了，干脆也就省了。 
就在叶临走时，还感叹一下，让我注意身体，到底谁是病人啊！小叶同志？ 
经由这件事我也发现我挺有工作狂的潜力，都疯狂了这么多个日夜，此时还能精神亢奋的起来，比北涵配药的时更显得精力旺盛。 
北涵对我会心一笑，看在别人眼里像是对我医学上的赞赏，而就是这样的一个笑意下，就把内幕华丽的蒙于大白而无人察觉。 
伤人到这种自由坦荡的程度，对我而言，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好了，我想北涵也会这么觉得的。 
我乐姿姿的美目细长笑的热火朝天，迷呆了不少人，也吓坏了不少人。但都不以为意的以为这是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暂时性神经复苏不过来。 
但笑得虽然忘形，也没眼尖的忽略掉病后更加羸弱的楚楚动人的那位正粉拳紧攥，但神情却是依旧闺秀的女子。 
即使花默飞察觉到什么不对的，也不会想到药是我放的毕竟理由是她编的，越鬼王的高徒，不会闻不出她与我交换的茶水有异，追究起来，也没她什么好脸面：，茶水你不是明知道有问题还同我换吗？ 
事后，当我回自己的住处准备好好清净清净时，无影叫了个弟子传来一句让我觉得兴趣的话：嫌疑犯射飞发话了，不见着我，同心门就是把碧罗阁的姑娘全喊上，纵使强行对他施暴，他也不松半句口。 
这话虽然没说吐出什么脏字，但也把整个同心门的人都骂了去。若是把同心门当作拉皮条的使唤，我不就是花魁之一吗？ 
挑眉，我问那弟子：“射飞是否是好酒好菜的在耗着。” 
那弟子答：“那倒不至于，但三餐都正常供应，门主说先不要太过怠慢了。” 
我淡笑着那弟子，口气随意慵懒道：“那好，明日起，不用送饭菜了，今天同他说…明日起让他戒斋四天，若他没饿死的话，我再考虑他的提议。” 
那弟子一听显然是一愣，没想到会我耍这样的排场。但迟疑会后，随即又道：“可掌门吩咐…” 
我打断他的话，“你可以先请示掌门。我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不见得有心思管着档子事。”边说我边伸转着脖子，感觉很舒服极了。看来，我是真的累了。 
于是那弟子称是，正待他准备退去时。我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射飞埋怨同心门小气，你就多送他一些精心配置的消化丹给他，他要多少，你都无条件满足他。” 
门外人已走，我眯了一会眼，见天色还是明亮，便又睡不着了。并非我只认天黑才得眠，只是不想让自己睡太久，或者一睁开眼就是黑色。 
门外没一会儿，又传来那弟子的回话，“门主说一切都按师叔说的办，并嘱咐师叔好好休息。”知道我要好好休息，那还会这么没有考虑的这时来传话？ 
我清淡的应了一声。 
待人走后，正挺了身子，开始调整内息和静心修炼内功心法。 
直到半夜我才停下来休息，闻着有些刺鼻的汗味，实在有些嫌弃自己。 
夏夜的晚上，没有顾忌的把自己往凉爽的池子一扔，然后披头散发一声湿淋淋的飞身海洛阁。精神疲倦的恍惚间，眼角瞥到一旁的两个人影。 
换好衣服，听着不原处的鬼叫，我就这么带着关于女鬼的传说，睡到第二日的日晒三杆才起。 





第二十三章

射飞戒斋的第四天.临近中午时，我传话让厨房多弄点好吃的给射飞送过去。
饭后歇息片刻后，无影在我和几个高层的陪同下去审问射飞，射飞确实是瘦了一点，不过比我想像中的还是要好的多。
“中午的饭菜可和胃口。”见众人都暂不开口，我只有看着酒足饭饱后满脸满足的射飞关心的询问着。
“四月你可真狠心啊！我真担心你不顾念旧情，差点都没被饿死。”
谁跟你有旧情啊！见面不超过三次，也就是你能依旧这么厚颜无耻的扯交情。
“你不知道吗？人在饥饿的时候，才会特有食欲，你以前肯定没吃过这么香而且这么有满足的饭菜吧？人生何其短暂，什么感觉都要尝试一下，那样活着才会有强烈的存在感，即便是生离死别，都不如眼下的痛快来的好。”最后几个个字我咬字特别清晰，也笑得也是善解人意的。
韩无影深沉的看我一眼，我迎上，与他对视，此时我的眼神坦然，笑得更是明朗。
“那这么说，我若挨不过这四天，咱们就会生离死别了。”射飞自顾自的，一脸夹带着忧伤，伤感个庆幸。
本来就没什么的，一个习武之人四天的空腹，就像女人发狂减肥一样死不了人。可被他那暗怨的神情，幽幽的桃花眼还做得是有模有样的，简直是一个我见犹怜到不可复制。
“那么就请你先提三个问题？但我回答过后，你要告诉我想要知道的，不然你就别问，继续再瘦身几天。”
直到现在只有我和射飞俩一人一语，旁边韩无影不开口也没人开口，而韩无影本人暂时也不打算开口。
射飞想都没怎么想就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不是说饿我四天的吗？怎么四天没到就给我送饭了？是不是你心疼我饿坏了？”
“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但这三个问题我做一个问题回答，算是我们三面之交的情分。首先，不是饿你，而是戒斋。门主亲自出马都搞不定你，宁愿苦苦等待我七天，可见，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还算可以。所以，让你戒斋四天一点也不亏待你。其次，今天给你送饭是因为需要你迅速的理清头绪，避免给你录口供时你饿得口齿不清，影响我的判断力。”
我坦诚的回答把射飞的激情扑灭了一半。
射飞此时的语气，不似刚才那般的激活，但也蛮有底气的问：“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我气定神闲，他怎么都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多瞄了我两眼啊！一个人的容貌能易，但眼神很难改变，何况是像你这种瞧见美女就放光又毫无掩饰的桃花眼。对于你的眼睛，我还是记忆犹新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射飞眼神顿时又开始发亮了，紧罗密鼓的问我，“四月啊！你平时照镜子是什么样的感觉？”
众人都纳闷这人在这样严肃的场合下，射飞怎么还能这样不知收敛的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我耸肩，含笑道，“我从不照镜子。”
“三个问题问完了，接下来请好好配合他们的工作咯。我想我现在问你是不是真的会坦白你所知道的，就是对你的一种质疑和侮辱。所以，我相信你。接下来你们好好交流，我还有事先告退了，我们门主人对配合工作的人都很好的，人也很帅，更不会使用暴力。”我一口气说完，只是一个眼神意识，未经无影的表态就退出来了。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就想好好练功，而且我相信接下来我不在此让射飞有空打岔，比在的办事效率更高些。
第二天无影把我叫去书房，告诉我，射飞昨天把自己在同心门设的一个局，拿出来他热烈谈论了一番，最后无影决定要稍稍地进行一次内部调整。
我问无影射飞的话他信吗？
他笑着说至少现在看来是没有什么破绽，而且对方也很配合。
听韩无影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射飞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孩子了，遵守与女子的承诺是多么美好的品德啊！
我走神之际，韩无影冷不防的问了一句，“那毒和你有关吗？”
我回神，反应慢一拍的问：“门主不是眼线众多吗？心里自然若明镜一般。”
“至少，你与默飞换的那杯茶是你下的药。”
我不作声等他继续一一整合的分析，“射飞说，谢心诚的毒你会配。”
原来，射飞也不是那么可爱的。
有了这个可能再加上眼线提供的行踪，我的确没什么好抵赖的，也没意思。
“门主要责罚我无话可说。不过还请门主放心，花默飞姑娘乃越鬼王的高徒，那毒我将气味放重了些，她一闻便知，不用挂心。倒是她那杯有毒的茶……算是她替我受了遭罪，也着实真是委屈了，反正自出同心后，就没少人要我的命，的确它是还值几个钱。若门主要再我配一副与默飞姑娘同样的毒，我自问没那个本事，但那杯我还没没喝完的茶，我倒是能做到，若是你想要我喝下去，我当然我话可说。有时候……有心和无心本就是没什么区别的！”
说完就取出一粒丸子置于掌心，稍微的用内力震成粉末，倒入无影尚未喝完的水中，提起杯自仰头就喝，无影也不阻止。
待我喝完后，无影抓着我的手腕，“四月，你终究还是个孩子。”眼神和语气带着点怜惜。
我对着他看了好一会，我冷冷道：“脉搏号清楚了没？我没骗你吧！？”
这个男人做得太过火了，骨子里也太尖刻了。与前些日子思过崖那个与我毫无芥蒂的谈天说地，笑得朗朗清风的男子相差太大了。
他们如果不是根本就不是一个人。那么只能说，那晚，那个人是假的，是眼前这人在思过崖时脑袋中风不正常才分裂出来的幻影。
看来，这里只有从现在开始醒悟的北涵……是准备真心实意的对我好。
即使如此，离开时，我还不忘关心的朝着屏风一瞥，淡然道：“大病初愈不宜走动，姑娘还是别站太久，一吹风就容易得肺痨的。”然后像林黛玉一样早死的惨，我心里狠狠的加上一句。
待我离开后，屏风的人走了出来，“真是个毒心的女孩，她真的重了噬心草的毒吗？为何一点异样也没有？”
淡然的声音仿若不胜微风的孱弱，这样的女人，这样语调的话配绝了。
“不是你当时，想也不想的和她换茶水的吗？若洒了也好，也不必受如此之苦。”同样淡漠的话从无影嘴里出来，真能看出这一男一女两人真是绝配。
花默飞别有深意的看了无影一眼，略带嘲讽嘴角一扯，不知道是在嘲讽他两谁。
韩无影目光沉沉的往着女子消失背影的方向，忆起小时候她中了噬心草时的忍耐的模样。他当时就很讶然，一个和其他的小孩不同的孩子，她叫聂四月。
即使没韩无影吩咐，也会有人跟踪我而去的。
韩无影一直有在同心门设立内暗系关注着整个同心门的动静，但除了畅风居他没有让人打草惊蛇。
韩无影从小就很了解北涵的实力，比杨心眉还了解，特别是四月初次离开的时候，北涵一路上的披靡的战斗力让他觉得仍旧是有些意外。
暗系只在畅风居附近勘察，根据韩无影在思过崖了解的一些过往信息，他大概能猜出，四月能有如此不太合逻辑武学和医术，也是跟北涵有关。
韩无影想不出若是杨心眉不早逝，北涵会有什么与他为敌的理由，甚至还是蛮喜欢这个从小就很聪明的孩子。但他就那么巧合的有那么一个……不得不让北涵消失的理由。
兴许是有一段时间没这么痛过了，但随即疼了会，我就恢复了往日麻木的忍耐。
我身上有解药，但我突然不想靠自己了。北涵，我是需要信任他的，也是需要他，突然之间，我觉得在同心门里只有北涵和畅风居是我所熟悉的。
因为从小就试药的体制，让我基本上是百毒不侵，就像是蚀心草这样的毒也能起到一定的克制个缓解作用。
来到畅心居，北涵见我如此，便是马上带我进屋解毒。气急败坏的恍若思过崖一般骂道：“三耳，你这笨蛋，这毒你是都不会解吗？不是自己都会调比这更毒的药吗？我又没拿你试毒，你乱搞什么？”
 
 
这样至少大吼大叫让我觉得熟悉和踏实，只是外面的隔墙之耳肯定听的一字不漏，就连站在门口的叶也听着一字一句的，同是惊讶于会发火的北涵。 
这次毒留在体内拖的时间稍微长了些，最主要的是强行运功，故而我花了足足半日，内息才算是调整了过来，还是在北涵的帮助下。 
我虚脱的转身看着北涵，扯出些力气批判他：“你以后要勤快点，不然我要是哪天死在韩无影的手下……你连替我作肉垫的力量都没有，那……你就等着我和师父在你百年之后，阴司路上群殴你吧！” 
说完，我又想起群魔乱舞这个词，不自觉得好笑，就边咳边笑了起来，不可避免的在衣服上落下了斑斑血点。 
北涵简单的嗯了一下。 
我缓了口气，告诉了北涵今天在韩无影书房里的一切。旁边的叶，不时郁闷的插嘴道：“那个花默飞自小跟她哥一样不好惹。” 
我很认同的看着叶，她随即又说，“不过她也没你狠，你怎么就敢在自己的茶水里下那么重的毒呢？万一她要是装作不好意的洒了出来，看你怎么办？” 
我笑答：“我就是看准了，我的对象是类似该替天行道的人，才这么笃定的，你以为……” 
说道激动之时，我又咳了起来，但这次却没带血色，只是觉得胸口窒息的难受。 
叶还想说些什么，但见我脸色如此惨白，她开启的唇就立即闭上了。 
我想，怎么办？北涵当时身上肯定会带好解药，这是我们之间的习惯。 
何况，我的痛觉实在是太麻木了，很难像花默飞那样第一时间感觉出来。 
叶以为那药是我配，所以也就不清楚那药到底有多毒。原本也不想做解释的，但还是面色淡然的说：“那药时北涵配的，解药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也许叶对北涵迷恋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增加，也许他们可以不顾一切的过自己的日子。也只是叶家联姻责任会很大，但北涵则是一向无所顾及的，或者我们三人也可以经历一段被缉拿的亡命之途，这样也好比呆着这清冷熟悉的同心门里。 
叶跟北涵在性格上也有很多磨合的地方，如果有一方没有做出改变，那么，相信他们真的在一起时，也不会那么冷清。 
自出了韩无影的书房那天，我借由身体不适对外宣称暂居畅风居，叶也美名曰：陪同照顾。三个人，果真就像过日子一样，一起呆着了。 
对于叶，北涵说只要不影响他，他就无所谓了。 
面对叶这样的女子北涵不会像面对花默飞中毒时一样无动于衷的说什么男女有别的话，但这只是一种心境纯净之人的坦荡。 
我也同意了，但前提是要买只彪捍的大公狗来，叶问我做什么用，我很干脆的告诉她无影和花默飞要是来探病就来门放狗！然后又诡秘的笑笑，狡兔死，走狗烹，这个冬季我们可以自行立灶，狗肉驱寒。事实上我并没有多虑，一条狗为我省了不少事。 
年前的整个冬天我们过的很惬意。 
早上两白一红的身影毫不怠慢的在死过崖练着各自的武功，偶尔会相互切磋一下，那是两女一男的对练，有些时候北涵会不着全力的赢，我和叶靠着旁门左道也没少占上风。 
每个有阳光的中午喝喝下午茶，晒晒太阳，复习一下医术，叶顺带学着如何辨毒。还记得，叶活灵活现的讲着大志让花默飞花容失色的样子。 
这是个很容易让人开心的冷季节。有时候我会去定时探监，给射飞带上好酒好肉。射飞被下了化功力散，我帮他解了之后，他仍旧靠着我的关系好久好肉的过着被囚禁的悠闲小日子。 
我问射飞干么不走啊！他说他想看看同心门和无量教过年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在正邪对立间过个普天同庆的年有什么不同。搞得自己像个搞哲学的一样，然后死皮赖脸的游说我，我同意和一起吃年夜饭，他说请客吃饭第一次这么诚恳的。 
我白他一眼，请客？你吃的不是同心门的饭吗？最后经不起他顶着张秀气脸蛋撒娇，把畅风居的位置告诉他，我才不要过年的时候陪他在牢里吃牢饭呢。 
过年的前一个月，叶必须回去了，我没去送她，不习惯那样恐怕出状况的煽情画面。倒是北涵被夜拉着去送行，北涵不喜欢那么多人没事搞得很隆重的画面。 
大志是叶为狗取的名字，因为它懂得正确的审美观，不随便近女色之类的。我和北涵听了她一本正经的长篇大论后，眼泪都笑出来了。 
也就为了这个，这个冬天就一直没吃成大志的肉，因为叶说要带大志回叶家，。因为她和花默飞一道的，所以恐我们的大志遭到荼毒，我为大志特制了种药，大志现在就是个毒罐子了，占到它的血就你就基本玩完了。然后又细心的告诉也的解毒材料，当然，全然是为了为了避免一个不小心的误伤。 





第二十四章


快过年的月前，同心门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热火朝天的张罗着一切。
我和北涵住的都比较偏，又没有招收弟子，但最主要的是，我们都是摆出一副‘我的地盘，谢绝参观’的架势。所以，也就显得安静些。
尤其是叶和花默飞都要打道回府了。但这样的安静又没死守坚持到几天又被另一股势力打破了。
射飞说都快过年了，再天天住大牢里晦气，就问我应该有地方腾给他吧。
我因为习惯了，就一直住在北涵的畅风居，正好海洛阁也就闲置着，所以，射飞捡了个便宜。
射飞只要一到三餐时，去牢里去点个到就行。其他时间随他在海洛阁里想怎么样就这么样，就是把房子拆了也没关系，反正那也不是我的私房财产。
但如此射飞又是嫌麻烦，到最后还是麻烦我，我只有吩咐下去，几天给他送一次饭。我真不明白，我是哪欠他的了，怎么被他牵着鼻子走。
不过……最受不了的还是他对我撒娇。起初他发作的时候，我想抽他，后来当他发作的频率越来越多时，我想抽自己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之后，射飞只有晚上才会海洛阁，其他时间就和我跟北涵混些清闲的日子过过。
有几次射飞还会找我抱怨着：“你们同心门的人都喜欢玩跟踪啊！”
我无声的笑笑，“你的出现，让我们门主在自己的地盘都没安全感了。”
说完，我当时惊咋一愣，射飞轻轻推我一下，紧张兮兮的问我怎么了。
一旁的北涵也朝我看来，我望着北涵，恍然大悟道：“他是无量教的人啊！”我是那么排斥无量教，射飞怎么没有被我竿子打翻？
纠结？忙乱？慌张？……
北涵白了我一眼，而后就转过头去，可一回他实在憋不住，又转回来朝我脑袋敲了一下，“三耳，你能不能更有脑子些。”
……树上的鸟儿都飞走了，被吓坏的。
“你要是不喜欢无量教，我可以退出啊？然后我们一起去远走高飞啊！”射飞无辜又没正经的说着。
我白他一眼，“我可是知道北涵和射飞是对女人从不欺骗的。你要不要现在就飞鸽传书给你们教主，告诉他你要退教，因为有个女人说她会考虑要不要跟你远走高飞。”
“玩笑开开，无伤大雅嘛。”射飞没心没肺的闪着他的桃花眼，如此乖巧的笑着。
“涵，他就从不会开玩笑，他从来没有骗我。”
当我包裹着无限哀凉凉的语气，脉脉含情的望向着北涵正专心研药的背影……然后，就看见北涵的身子一得瑟的抖了抖。
射飞哈哈大笑，他似乎十分乐意看着北涵受难的样子。
……树上归来的鸟又飞走了，还是惊吓着的。但这次鸟飞的时候，腿脚得瑟了一下。
看着北涵和射飞是不是的扛上，是不是的面红耳赤着赌气，然后，隔天又跟个大男孩一样没事的凑合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像是在陪着两个孩子，一起回味着童年。
射飞和北涵性格也挺相近的，两人一不触碰门教的对立，全当作好友相交。热热闹闹日子也就这么一颦一笑中过了去，他日若有对立再说其中公私分明。
我与叶有信往来。
海棠山庄此时也来了封催人的书信，我给井青和赤堇洋洋洒洒的各书了一封信后，就认真的提笔针对柳恭松要我回去过年的事做了一番推辞。
言辞恳切、致情致理、感人肺肝……我自己都被打动了，就连一旁帮我提笔射飞，桃花眼里满载春水漾漾。
难得射飞闲，除了像叶之前一样陪着练武、晒太阳、喝下午茶，也没其他什么事，就让他教我把不熟悉的字教会了去。
在他看我熟练的写下药单后，听我这么一说，眼睛瞪大的看我。战战兢兢的问了我第一个要想学的字是什么时。
我想了想就告诉他‘聂’字时，他居然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叶在书信重提到，回去的时候帮我大肆宣传了一番，知道我看了这里会肯定没什么感觉，因为都习惯了就没有必要矫情了。
从此江湖上就有这么段历史：同心门聂四月医术绝妙！话说花家三小姐花默飞在同心门时遭无量教暗算深中剧毒，就在同心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聂四月妙手回春，拯救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生命，因本着极度为病患安慰着想的理念，聂四月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终究把人给救回来了，然而由于过度耗费心神，休养了近半个月才恢复元气。这种医德情操让人敬畏，更让人折服的是她惊为天人的容貌，即使用尽华美辞藻也无法形容。因此得了个天下第一女神医的称号和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第二个称号我觉得还可以，第一个实在是让我太汗颜了。
信中还提到了传说中，忠心护住百毒不侵的神犬大志，由于聂四月和叶家三小姐叶阎焱私交甚密，目前神犬已摆驾于叶家。在叶回家的途中叶还有一段关于有人意图对叶阎焱和花默飞不轨被神犬大志制服的段子，神犬大志舍己为主受了些伤，目前正在叶家疗养中。
想必，是花默飞恨我，连狗的仇都记着吧。
等射飞念完，我们都笑成一团了，我和北涵犹为甚。
射飞一脸好奇，北涵就把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他，他笑的比我们不知夸张多少。……同心门正好地处偏南方，有些能御寒的鸟刚迁徙过来，就携窝逃离了，飞鸟散尽。
一连好几天我和北涵都没听到过鸟叫，更别说是看见狗的影子了。
自大志走了后，再有人进来通报‘门主有请’就顺利多了。
韩无影的书房似乎我来的挺勤快的。
原先本来说好要去祠堂祭奠师父的，可最后由于双方闹的太僵，现在还没有去成。
“门主找我有什么事吗？”对韩无影，我只能冷淡点，想起那晚两人在思过崖有说有笑的，我就觉得自己像傻子一样可笑。
“四月，为何我们之间…现在要如此呢？””
韩无影此时倒是一副好领导的模样，全然没想到他和花默飞狼狈为奸时，我就对他芥蒂横生了。
“四月有何过错之处，还请掌门明示？”
无影看着我依旧不为之所动的神情，眼神顿时暗沉了起来，轻叹了口气。
“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射飞？”
“要不放生让他回家过年，要不就干脆灭了去。要怎么样门主心里肯定有数，何必耍着我问呢？”我没好气道。
“你们最近似乎挺开心的。”他起初说话时并没看我，而此时正转眼望着我，“你很容易开心吗？我们怎么就成了这般？我记得上次我们在思过崖上…整晚都相处的挺好的，那是我觉得…最轻松的一天。”
其实他说话的时候，我走了会神，等他快说完的时候我才回过神的，但我能猜到他讲的是什么。。
“那是，也许是我挺招人讨厌，但只是没想到门主那么护外的人。”
“…年至的时候，我会宣布，我与花默飞的亲事。”
“哦，原来是我不是抬举，冒犯了未来的掌门夫人，的确挺活该的。”我一脸认真检讨的说着。
韩无影看我一眼，轻轻的一侧身，淡淡的说了句你下去吧。
我顺口接道：“门主好好休息，初一的时候，希望你还记得让我和北涵祭奠师父的事，师父于我之恩，四月忘不了。告退了。”
回来的时候，北涵问我以前的地方是怎么过年的？我想了想，团圆饭，烟花爆竹，包饺子，守岁许愿。
北涵若有所失的哦了一下，嘟囔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我突然间敏感的想到，这可能这真的是我在这个世界过的最后一个年。
也许我那时认真的态度让北涵不以为意，但他心里也是害怕的吧！想到这里心里不安与踏实混乱的交融着。
射飞拿了一大堆的贴纸跑过来，问我那张好看，我随意指了一张后发现居然是人家农户贴在猪圈里祈祷六畜兴旺的款式。
北涵和射飞都毫不掩饰的朝我大笑。
北涵说：“三耳，还是那么笨。”射飞问三耳是谁？我转过头，不理他们。
 
 
射飞拿出几款问北涵，开心的样就像选花裙的小姑娘问老母哪个好看一样，北涵被射飞的桃花眼眨得脸有些抽搐起来。 
矫情不过射飞，北涵看了一眼，随意点了一个，射飞立马把那张随手乱抛，不等射飞再问下去，片刻间北涵已经负气离开了。 
射飞不知死活又嬉皮笑脸的继续追着北涵问，“你刚刚时不是乱指的？” 
北涵忍无可忍的大力吼道：“是啊！” 
射飞立马花容失色的捡起刚随地乱扔的贴纸，宝贝似的抚在胸口。 
有时候，射飞老爱乱动北涵的瓶瓶罐罐，北涵是讨厌死了的就是别人捣乱他的药，偏偏射飞又生了副知错晚改兼不知廉耻的笑脸。于是，北涵只有在瓶罐上随便动些手脚。 
有一次射飞中招了，居然抱着北涵不放，北涵不想这么惯性的心软并放虎归山的纵容射飞再次祸害自己下去。 
北涵身手敏捷的摆脱了射飞的死缠烂打，然后点住射飞的穴道。 
当北涵把射飞打包扔在我面前时，我白了北涵一眼，从容不迫的掏出一药丸，拿在手上，射飞眼泪含含的看着我手上的解药。 
我慢声慢调的跟他说，我不一定都这么巧正好提炼出这种解药来。然后，把药塞他嘴里，帮他揭开穴道。 
见药立马奏效，我才惊呼亏死了，谁知道北涵会将药下的那么轻，这根本不是他的风格嘛。 
北涵解释说，射飞一向是坚持走小题大做路线的，为了那无法估计的大题射飞是怎么发作的，北涵只好破例。 
过年晚上，我和北涵象征性的出席了声势浩大的年夜饭，射飞扮作小童待在其他的坐席上。因为同心门收养的孤儿（天资要好）并不是很多，所以会有一部分人选择回家。即使如此，在同心门里依旧是不满十六岁者除非掌门慎重考虑后亲许，不然一律不得带姓氏入同心门，只要记得自己时同心门人就好，所以孩子们的孤独感也不会太强烈。 
我就是在场唯一一个不满十六仍旧带姓氏的弟子，而且位于主座处。 
随意的吃了几口后，韩无影就宣布他和花默飞的婚事，也让整个喜庆的气氛推向**。 
差不多时，我、北涵、射飞三人就悄然退场，隔离了满场的笑闹和逢迎声。 
三人，爬到屋顶守岁，看着没有月亮的天空星星很多，北涵喃喃的说着：“师父在看着我们呢！” 
我笑笑，想起了思过崖的那天晚上，倔强的有哭过的北涵。 
“说不定哪天我也就这么看着你了。”话完全无意识的脱口而出了。 
北涵没有了声音，射飞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傻傻的对着天空谄媚的笑了两下，然后问：“会不会有仙女在上面看着我啊？” 
我和北涵都被他逗笑了。 
夜冷了点，我缩了缩脖子，北涵用手臂给我护住，一阵温暖袭来。 
是我笨，都不知道用内力御寒，还真活该…冻死。 
也许是因为星星明亮的太煽情了，我毫无意识的靠在北涵的肩上猛烈的哭了起来。 
此时，射飞都不说话了。 
哭累了，我带着哭腔说：“苏墨青，绝对不会有此刻这样的温暖。除了爱情，我觉得聂四月已经能满足了。亲情，她从生下来的时候就比别人得的奢侈，只是以前她只会回忆，不懂接近。友情，就像你这样的就好，还有那些认识的人，我想够了。我要是真的死了，也知足了，这对苏墨青而言是场不敢想的梦。”在最近一段平和开心受着保护的时间里，我终于还是学会知足了。 
“累了就睡吧！”满足二字让北涵心颤了一下，他是陪她走过来的人，她过得如何…他都清楚。 
“不！我要和你们守岁！”我打断北涵的建议。 
当新年来临的时候，我为了这个可能会带走我生命里一切的新年，兴奋的跳了起来。并激动的对着他们大叫：“许愿了，许愿了！” 
当我灌足了内力，朝天空大喊：“北涵，叶阎焱，射飞，井青、赤堇一辈子健康幸福，快乐一辈子。我——聂四月以一生的愿望，在此祝福。”后又不忘补上一句，“也祝大志健健康康！” 
我猜整个同心门都听得到吧！而此时他们也在尽相谄媚恭维着的嘴脸会不会因此而消停会，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这个天下第一女神医兼第一美人的真情告白给吓到？ 
又或许明天我又多了一个天下第一女疯子的称号，可谁在乎呢？只要我今天现实的我过得好就好。 





第二十五章


大年初一三人起了个大早，可见都没怎么睡。
射飞没完没了的跟着闹着，在我和北涵严肃的眼神下，射飞最终还是文静了下来，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欲言又止的样子惹的北涵连连甩头叹气。
我和北涵去找韩无影的时候，射飞真的没再跟过来闹。
进了历代的门主祠堂后，我和北涵心里都沉重极了。但缘由有所不同，他纯粹的怀念师父，而我，是为那本聂家神谱而颤抖，有种剧情快步逼近尾声的感觉。
韩无影看着我和北涵伤逝缅怀的样子，很善解人意的亲自燃了一株檀香后就离开了。
诺大的祠堂一目了然的就剩下我和北涵两人的身影。
等北涵心情整好了些的时候，我靠向师父的牌位，心里置了声感谢。然后抬手到旁边的同样的石碑牌位，就是细看也发现不了有修复的痕迹，但它的确是师父临终之前修复好的。
我看不出任何破绽，便看向北涵。
北涵敛了敛伤神，缓步的朝我和牌位走来。
“你看的出来什么破绽吗？”
北涵不回我的话，从腰间取出一白色粉剂，缓缓的洒向四沿，片刻后，他双手握住牌位的左右，稍稍用力的提了起来。
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还是觉得很神奇，同时又有些好奇，“这玩意哪来的？是什么东西？”
“师父给的，你父亲留下来的。”随后他又把牌位空格中的东西一并取出来给我。
我拿在手，居然会很没出息有些手颤。
等北涵将牌位重新移回时，我问他这样会不会让无影看出来，我刚说完，北涵就不急不缓的对我笑了下，然后从腰间掏出一小包黑色粉剂沿着细缝洒上，然后用手帕将黑白混合的粉剂全部擦拭干净。
我感觉北涵此刻就像一个犯罪高手，眼前的一切都那么技术精密，收拾现场起来他也得心应手。
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欠扁极了。
为何他没跟我说过这事，想着，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还有什么事是我不清楚的吗？
“你倒是挺行的？在师父面前都笑的出来。”我没好气道。
“你知道的，师父希望看到我们开心的样子。死者已矣，活着的人始终要继续活下去。”
我抽筋、抽筋、再抽筋，这是射飞感染症。
我恶寒的带着颤抖的声音告诉他：“你现在就是射飞第二！”
看着北涵抽风的表情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整个祠堂四壁幽幽回荡着我清亮笑声，在暗沉的室内回息不尽，诡异极了。
我把东西都放好在衣服怀里，和北涵回到畅风居，看了父亲留给师傅的信函后，拿起聂家神谱，仔细翻阅，这本书共两册，一册武学；一册类似于《易经》的奥理书，看着那些文字，我傻笑了起来，便推给北涵。
北涵翻了一会儿，眉毛有些扭曲，然后又顺了顺。看来，他是看出一点眉头了。
内容全部都是繁体字，我对北涵说，以前教你的汉字就是从这简化出来的。我把两册分开，武学的我留着，另一本给北涵。
北涵犹豫了一会，还是收下了。
只是我明白，即使他再怎么研读通透，我的命运也是预定好了的，聂天容那般道行又何时错过？
“不喜欢学也要学，我觉得你那无影师兄不怎么会待见的你。我要是他，迟早也会对你下手的，你好好学看清自己的命先。”
“他不会。”北涵只吐了几个字，但很笃定。
“你不知道多有才，小伙子，你若是不受掌控，以后必定会成为别人野心的碍脚石，何况你身边还有一个多事之秋的我。”
北涵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不愿和三耳争辩，毕竟他与无影的相处自己清楚。可是有一个剧情是他不知道的，所以才凡是会有意外。
看着北涵不以为意的样子，我知道他没什么改观，不急，等他学会了上面的东西，在多在江湖上多走动走动就好。
“明天陪我去朔月山庄。”
“我不认识。”
“那就找个认识的人带路吧！”
“恩。”
北涵果真找了个带路人来，那小样清秀可爱，看起来活泼的很。我哭笑不得，我是去缅怀伤感的，不是真的要人带我去观光旅游的。
我拉着北涵就走，那假小子也顺腿跟上，我回瞪了她一眼，她有些呆了，很莫名其妙。
“你该去哪去哪。别跟着我们，你师叔看你长的水灵可爱，逗着你玩的。”
北涵用一种受奸人所害的表情看着我，我无动于衷的拉着他的手往外拖，留着脸红青涩的小女生自由的发挥想象的空间。
“你不要这样逗人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遇事就能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我要是能像你说的那样，跟你一个德行似的厚颜无耻就好了，指不定现在就能勾搭上了哪个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荣华富贵不必说了，就是血海深仇深的再厉害也报上了。”
“能说出这样的话，还还说你不厚颜，你不无耻！？”
“你能这样指责如此花容月貌品德兼优秀外慧中的女子，可见，你才是那个最终的道德败坏者。”
一路上，就跟北涵这么斗嘴走去，有时路过的同门之人，见我们大眼双瞪鼓满腮帮的火气，都是唯恐而逼之不见的。
随后出了同心门，我就想敲死自己。好歹我这么个倾城的女子，途中见人来了，随意摆弄出一副委屈样，他北涵不名声臭的昭彰吗？笨死了我。
随后又恼气的冒泡，路都忘了问，北涵也不在意游街，四条腿将马路压着压着…天就黑了。
因为是年初，此时，路上已如沙漠一般的人烟稀少了。
“朔月山庄按理是坐落于东。”
“那你还不上前带路…去。”气累了，竟然没了先前的气势，最后的尾音跟着彻底软了下来。
这样一个年初，各家各户都欢腾的紧，冷清全被人关在门外，也挤到了屋外之人的身上。
像我和北涵这样游荡的路人走上几步都显清冷了起来。
我心理作用的缩缩脖子，有些心理上的惧寒，用内力是排斥不了的。
北涵，并不像刚才赌气一样隔着我一段距离。此时，他一手环抱着搭我肩上，另一只手裹着我受寒的手。
“手都凉了，讲话怎么还能这么火冲？”
“现在，火气不都被你耗完了吗？”
 
 
两人玩笑了起来，仿佛刚才的赌气只是过过场而已。 
“好像到了。” 
我看着前方一块烧的半残的大片废墟，有些疑惑的问北涵，“你确定是这里？” 
“恩，应该吧！你想这么一大块废墟的地，除了朔月山庄人家不敢随意动用之外，这烙月城就没其他的可能了。” 
“不是说大火烧了两整夜的吗？怎么还没烧完？” 
“你就是怀疑这个？” 
我认真的点点头，北涵笑着摇头，“这江湖传言，何为传言？朔月山庄是一个传奇，传奇的灭亡当然是传神一点的比较配合世人的胃口些。绝大多数人宁愿相信这个，也不愿相信这个神话就如普通人家的房子着火了一样，真的短短的烧烧就没了。” 
“北涵，看来你现在想问题比以前投入的多了，难得一次你会讲这么多。” 
“要不要进去看看？”北涵一针见血的问道。 
我发现，此刻的身体有些战栗了，一些带着音响的画质在脑海不期而遇，心口吐不出一口压抑抑的气。 
“不了。” 
北涵从背后抱着我，让我整个背将他的胸膛的温度紧密无痕贴上了暖意。 
“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我强做镇定，能说不在乎了是不假的。“你身上带了火折子吗？” 
尽管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北涵依旧如之前的那般对我坦从。 
我接过他手中的折子，“你能偷些酒过来吗？油也可以，要多一点。” 
北涵知道了我要干什么。迟疑了一会，他还是从了我。 
随后，一抹身影溶进了一片的夜色里，捕捞不到一点痕迹。 
“你也帮忙弄着。”我把满坛子酒往前一扔，酒逃跑出来的清脆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唉，大年初一居然让你骗来当贼使唤。”北涵边动手，边报怨着。 
“你别摆出一副交友不慎的丑态，难看死了。年轻人应该少说废话多干实事！” 
忙乎了许久，手都酸了。最后我提的那些油有些握不稳，洒了些许在北涵的外袍上，我乐呵呵的动用着蛮力把他的外套像兔子拔萝卜儿一样的扯了下来，顺手扔在废墟里。 
北涵一脸羞愤的死死瞪着我，我讪讪的笑着，“涵，人家也是怕你被点着了嘛。别一副纯情受辱的样子，很容易点起世人的欲望之火的。”说完我还配着痞痞的笑。 
北涵一脸凝重的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这才……发现我和北涵都有射飞传染症了，交友不甚…啊！ 
星星之火，可以燎然。毛主席讲的多正确啊！看着眼前满目片红，心也跟正温暖起来，我想仍旧飘荡在这里的幽魂也希望如此吧。能够再温暖一次，然后毁灭的彻底，落个彻底清净，总比残破不堪的不伦不类的好。 
大年初一每家每户都温在自己的室内，火烧的再缭乱也无人知晓，火还没烧完我就对北涵说累了，想回去了。 
直到我们回来后才发现，近日确实比平日安静的多了，才知射飞的确有那么一会没出现了。 
北涵的药炉边，寥寥几字：“紧事需离。”回想起他早上的表情，都有些后悔没让他和北涵都折腾一下，相互做一下最后的告别。 





第二十六章


踱步在同心门的招牌前，我深深的吞了又吐了口气。
“我不想走正门。”
听出自己的声音有些任性的味道，然后又对北涵说：“最近老感觉自己有种返老还童的幼稚。”
“你要走那个方向的后门？”北涵也不搭理我时常的故作成熟，突然好脾气迁就着问我。
“我不想走门过去。”
“我不记得我以前偷溜的时候有开凿狗洞，不需要啊！”北涵一脸纠结的看着我。
“滚，我不要往下钻，我要的是往上翻。”
“爬门？”
“你猪啊！爬只适用于‘墙’，既然你喜欢爬，那我们就爬墙吧！我决定了你不得有异议，不许与女性抗衡！”
心里那个舒服啊，难得北涵也有被我骂的时候。
“我……我没爬过墙。”北涵老脸挂不住的反驳。
“那你爬过门？这你也想的出来。”这次心里是真的发出真实的鄙视了。
北涵鼻子哼哼的，“有路不走，你脑子才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那个想出‘爬门’的脑瘫！”
经过一小段的辩论赛，我已女方的优势告胜，最后决定两人四腿的爬墙去。
但说好了，双方必须把内力封起来，先到达畅风居者，就可以有事宣布，而且对方再多的正当的理由也无法驳回上述！
北涵说他没什么要宣布的，我为难了一会后，谅解的说那你就先学乌龟吧！等我泡好茶水，润润喉，你再好好言听计从就行。
当两人翻了两座墙的时，我和北涵还都不甘示弱且意犹未尽，可等翻玩第三座墙的时候，我和北涵就都没了耐性。
两人近乎默契的同时用起轻功，眨眼间就到了畅风居。
我前脚跟先着地。
北涵是故意的，因为他没事宣布，只有退让一步。
至始至终我们都遵守者规矩来，好像约定一定就是约定一样，谁都不能违反一样。就是后来用轻功，也是因为围墙用内力根本不算是翻的。
我没优雅的足尖点地，而是一下跳到了在桌上。
清了清嗓子：“我宣布，过年了，我们该为新的一年打算！所以，我决定讨债去！”
“有谁会欠你的钱，你不向别人要钱就好。”顿了顿，北涵又补充：“你抢也行，如果要骗的话，最好挑些脑瘫的下手。”
以上说明：如果给了一个疑似机会的东西给北涵，北涵一定会小鸡肚肠的对我进行攻击。
“你忘了，我本身就很值钱，而且比你值钱！二十万两，你说是不是啊？”
“你要去找诸葛！？”
北涵终于惊奇的反应过来了，我欣慰的笑笑，顺便告诉他：我这是是讨债，名正言顺的讨债！
“托两天就出发，明天去给你的无影师兄辞行吧！”
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跟韩无影扯上什么关系，再不走等那家的花蝴蝶嫁过来，到时候两人正好一对狠夫妇凑合一起了。
要我留在这死死的接招，我才没哪么笨呢！第二劫就算过不去，我也不要这种纠结的死法。
闹过了，该回房间睡觉了。
眼角淡淡一瞥，看见北涵的药炉上长出张便条。
足尖轻点，移身落地。扯下便条，看着四个洋洋洒洒的大字，居然没有一个标点符号。
……难怪在我宣布事情的时候，下面没有观众震天彻地的热烈欢呼，原来是少了射飞。
第二天大早，北涵来向韩无影辞行。
韩无影有些惊讶，转眼看我，我淡淡的低眉。
心里有些纠结，你韩无影别看我好像是那种蛊惑人心的坏女人，并意图不轨的要拐走你的师弟一样。我也是同心门的高层干部好不好？地位同等、两相均衡的那叫协商。
“初五，我要为师傅以及历代门主举行祭奠仪式，你要不要再多呆几天？”显然他只是在征求北涵一个人的意见，我的走与留与整个同心门都毫不相干。
“不了，师父我已经拜祭过了。”
惊讶！北涵居然会这么直接的回绝，不过想想也是，初五只不过是走走场子而已，要祭拜的确是祭拜了。
“师弟为何如此匆忙？可有急事？”
“跟人有个约定。”北涵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次惊讶跳一边去，我是震惊了，北涵居然学会了故弄玄虚的说谎。
就算这真的算是什么约定，最多是当时诸葛口头邀请我去他家做客而已。跟他关系也不大嘛，主角是我啊，可偏偏这个韩无影又不把我当回事。
犹记得，跟北涵一起告退时，韩无影轻声只容我听到的音量说：“去了，最好就不要回来了。”
我停步，狠狠的看他一眼，呲牙咧嘴一如思过崖那晚讲笑话给他一般，“呵呵，若方便的话，当然会如门主所言。只是门主要念着师父的恩情，不要有了老婆，忘了师妹，把我在同心门除了名！”
北涵停下步子，转身看了我和韩无影两眼，我便兴匆匆的拉着他的手离开，头也不回的逃离现场了。
“师兄我们收拾好东西早点走吧！我想吃山下刘记香酥板鸭。”
“肥死你！”
“人家天生丽质难自弃，你少在这妖言惑众！”
我和北涵开始又斗了起来。。。。
 
 
北涵的性格就象个不称职的混混，只是……如今在我面前偶尔收敛着，对物的或好或坏他都是随性的手笔。 
确实不得不表扬一下，至今没见过一个混混混得像北涵这么自由的，江湖上的身不由己对他完全不适用，同心门的一切也别想打扰到他。 
只是以后……我也没见机会认识到：这样的认识也只是他还没有深入江湖的一种表面迷惑而已。 
至于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智大勇之人，想的做得又有多透彻呢？顶着这么一个身世和样貌足够树大招风的，若不把这样自己做得极致一些，只会不伦不类。 
我比北涵多的，只是明白比他看的多的剧情和适当的对现实的接触罢了。 
不管了，有钱了再说，我和北涵先好好浩浩荡荡的开始讨债的征途就好。 
一路上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吧！自经海棠山庄和同心门确认了我是朔月山庄聂天容之后，且我医好了花默飞，这第一女神医的名头一出，关于第一楼的另一桩交易就被买主取消了。 
也许是买主知道现在没几个人再好厚着脸皮的拿刀对着我，又或许他们还有其他的勾当……谁知道呢？只要现在安全不就挺好的吗？ 
由此可见，在道义旗帜招摇的武林，即使本质上是再怎么浑浊，也还是有生存缝隙的。 
只是，这样的投机取巧的美誉最好还是不要被人诋毁了就行，名誉和赌徒压在赌场里的钱一样，来得快去的也快。 
为了方便，借着我从越子付那学来的技术，我和北涵脸上顶着粗糙的易容术一路招摇过市着朝诸葛堡驶去。 
北涵一开始还嫌弃，但看在面皮的面容的确是挺秀净，而且这也比带着厚厚的面具或者光天化日没事蒙个面纱或面巾什么的好的多的多了，也就没在那么挑拣的了。 
可奇怪的是，途中还是有人爱舔血口子过道。其中有一次，我们还挺险的，我和北涵在林子里被大部队人群分散了。 
两个人和几十个干戈了起来，本来想拿刚学的聂谱试试，可对方明显的是训练有素的人，只好乖乖的全神对战，后来发现这群人完全是热衷于疲劳战的，和上次无量教袭击同一个路数。 
果然不期而遇，后来看到射飞的身影，他站在旁边没动，桃花眼里填上了些暗色，场面似乎让他有些紧张。 
“飞堂主，可不可以把你的人撤走？” 
“四月啊！我也没办法啊！这里没我的人，我的人都去对付北涵去了，他比较经打些，你这里的人相对已经很少了。”射飞说的相当为难和委屈。 
“什么”随手一挥已削断了一人的手臂，衣角不可避免的的占了些血，但不空闲的骂着射飞：“你个混蛋！” 
“放心，我不会真正伤到你的。” 
“带这么多人来围堵，还叫不会伤到，那伤到什么意思？”我杀的歇斯底里，说得更是咬牙切齿！ 
我还是觉得和北涵一块比较保障些。 
迅速的朝人群洒了些毒粉，就朝北涵打斗的方向飞身过去。 
人太多了，一大群人朝一个方向杀红了眼，我一落地，一旁抵挡的人似乎有些吃力了。 
我感觉到那气息并不是北涵的，但还是坚持同一个敌人就是一道上朋友的原则，往前杀了进去。 
一个蒙面的素衣女人，稍稍忙乱的对招，气息紊乱，先前像是有过什么旧疾似的疑症似的。 
正在她负面受敌危机的那一霎那，我上前用软剑挡住。那一剑是极其致命的，她随后，迅速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又趁着这个空挡，随风飘出一些粉末。 
我见她没什么要紧，赶紧飞身向北涵，此时乱成一团了，他如刚那女子一样抛了一把粉剂，眼神意识我赶紧走。 





第二十七章


撤离之前，我见先前那女人打忙的已是不可开交了。
奇怪的是这个女人显然下手是留有余地，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我意识北涵等等，我冲到那女人身边，对敌人下了把猛药。
此时北涵已经靠近我，拉了我一把，让我快点。
我才发现，四周好像又有人陆续赶来，我对那女人说了句保重，然后迅速离开。
离开时，我看见那女人不知死活颤了下的眼神，人家又是一件挑来，她差点又中招，忙又救了她一次。
我都为那女子郁闷了好一把，平常走神走神也就算了，这时候还晃个什么神，真实嫌命长了，若不是见她出手相助的份上，我才不会拔刀相助，任她个死有余辜死不改的。
此时激烈的战况中，我当然没看见北涵的身形也颤巍了一下，当然也不知道，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就是谢心诚。
跟着我和北涵奔波的马儿，疲劳猝死总计不超过十五匹。
可以说我和北涵是在马儿英勇的牺牲下提早来到诸葛堡的，若不是人追的紧，我是（有可能）为它们举行一个祭奠的。当然，场面是比不过同心门的走秀。
北涵说，也好，万一哪天遇见马的主人，见我们带着他们的马不亦乐乎的游山玩水，说不定其中哪忠马就以死明鉴的证明自己的坚贞，到时候还是得给它收尸，现在随路死的也挺方便的。
带着十五匹马游山玩水？我是不敢想的。农夫赶猪，我这个女神医就在大街上赶马？我想着自己和北涵顶着这么一副天人之姿，走哪都忙乱的赶着一群马，实在太滑稽了。
一路上，我和北涵，有说有笑，完全忘了杀戮，忘了仇恨，忘了责任，好不自在，让我有想种拉长路程的感觉，终点越远越好……
整装了一下我们就来到诸葛堡门前，我和北涵都不想狼狈如初的再遇诸葛。果然有钱人家的大门看了就知道是用钱砸出来的。
我随手扔了颗石头，算是敲了下门，居然没反应。北涵看着我，然后笑着摇摇头，“你也太省事了。”
“不然怎么样？我怕守门的太丑，这会让我花容失色。”其实实在是站在原地不愿动，一路杀来，有些疲了，也不想待会遇见守门的势力嘴脸。
北涵耐性的上前敲门，来着见北涵一脸生面孔，但见北涵一身华服，稍稍迟疑。还是礼貌的问了句：“请问这位公子贵姓？前来诸葛堡有何事？”
北涵很有涵养的对守门的微笑：“我是来找诸葛……公子的！”
“请问是那位诸葛公子？这堡里诸葛公子不下数百。”听见这样的回答，守门本想不做搭理的，但见北涵气质卓然又怕得罪什么贵客，还是耐着性子问。
北涵用了一个求救的眼神看着我，我似乎也记得不太清楚，想起诸葛明朗的笑，我眉眼间跟着豁然开朗。淡淡然的一笑，“磊落，诸葛磊落。你告诉你家少主，你就说同心门来了个收账的。”
那守门的见两位气质不相上下的俊秀男子是同心门的人，便是不敢怠慢，恭敬的说了句：“我这就去通报，请两位稍等。”然后，让旁边另一个看着，腿脚马力不凡的通报去了。
等了一会有些不耐烦了，随口闲扯，“对了，北涵我还不知道你给自己取的姓呢？”
“想不出来，所以，我就姓北了。”
“这个好，起初我还以为你会跟着师傅姓。”
“那是两回事。是不是已经不耐烦了？”
“不是已经不耐烦了，是老早就不耐烦了。”随即我仰天大叹：“怎么欠账的比收账的还大牌！？”
“怠慢二位了，今晚我就设宴好好款待二位，算是赔罪。”主角终于出来了。
我和北涵偏头看去，诸葛磊落终于出现了。然后，算是生死之交的三人相视一笑，我待要抱怨什么的时候。
诸葛随口道：“怎么这么怠慢贵客，下去领责去吧。”说的从容淡定。自始至终也没看守门的一眼。
我也随口道：“那仆人态度挺好的，就算了吧！我们一来，你就给我演这出，好像我们一来就整不出好事似的。不会是我不该来吧？”语气也是那般从容淡定，但是笑的却是明显。
“既然四月都这么说了，那就加他三个月的月钱吧！”稍愣了一下，诸葛这么微笑的对这我说。
守门的忙激动的哈腰谢过，激动吧！终究还是因为怠慢了客人！？
“是啊！怠慢我们的可是你，就算我就是来讨债的，你也别这么摆排场啊！”
心里有些郁闷，像是自己扇自己的巴掌一样。
 
 
此时，我和北涵已经被请进诸葛堡内，果然一切都是那么的豪华大气。 
三人然后轻松的笑了起来，可有人就是寻声而来的。 
这也让我见到了叶口中让她晃得眼迷的花景楼，果真，这样的男人，就像马格丽特·米切尔笔下的瑞特。英俊明锐，自信大胆，风流而且有内涵，但更多的的还是多情，和射飞是一个路数的，但明显比射飞更显得态度认真。 
“大哥和景兄今天怎么没去马场驰骋，大家可都去了。” 
“六弟不是也没去吗？”怎么诸葛堡的人都喜这样欢淡定的笑？ 
“这不是有贵客要迎接吗？”然后另外四只眼睛漂浮了过来，他们的随从倒是本分的始终乖乖立于一旁，没跟着主子眼神飘。 
“两位既然进了诸葛堡里就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了，大可放心的以真面示人。”开口的示花景楼，他笑得春色尽开妖娆。 
北涵的笑声爽朗依旧，“四月，我就说你的技术不怎么样吧？越子付要是知道你把他的技术抄袭成这样，说不定不等他来找你，他师傅就先跟你拼个鱼死网破的呢！？” 
“坐享其成者无权批判辛勤劳动者！”我狠狠的瞪着他！ 
然后我和北涵撕下人皮面具，理所当然看到的示惊艳的眼神。北涵越发俊朗，比这诸葛堡内的第一美男诸葛磊落还更胜一筹，我想若是叶再在北涵身边呆呆，发现他的许多优点，说不定此时已能承袭诸葛堡这样淡定的笑容，当着花景楼的往北涵身上靠上了。 
“四月不但长高了，还越来越……‘美’字似乎都有些贬你身价了。”诸葛玩笑道。 
“是啊！说不定，现在若有人再出价，我的身价就不止一百万两黄金了。”我也跟着他话讲。 
虽然以前和诸葛相处也不算是很深入，但至少能感觉到这个人变迁很大。从北涵刚刚进门时的眼神里能看出，北涵也感觉出来了，北涵的感觉一向是和他对药理的研究一样，是不出误差的，特别是对的聂谱的研究后，虽然只是短短几日。 
诸葛简短的话别了一下，就亲自带我们去客厅闲聊，然后吩咐下人准备两间客房。 
与诸葛家的长子和花景楼擦肩而过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收注视，我淡定的功力也绝不输给他们，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或许很没礼貌，但我的确这样了，我现在的确不像北涵那样礼数周全。 
女人的直觉让我有如芒在背，像是一只待捕猎的寒颤。北涵自然的看了我一眼，我和北涵嘴角轻扯，看来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最容易出状况了。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这些命里闲情带金的人怎么会了解……像我这样没心没肺的女人，若不是北涵、叶、射飞这样同样少心肺的人怎么能被撩动。 
何况，我是以一个将死之人的冷静来面对死亡的冷清，我仅有的温度又怎么会随便消耗在游戏别人的游戏人生中？ 





第二十八章

茶聊了会，有些困乏了，待我准备开口时诸葛已经理解的朝我看来，“困了的话就先休息，晚上还要给两位债主设宴呢。”
“开销可不能在我的十万两里扣！”我事先现说清楚了些。
“四月，你真的变了不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时看钱那么紧的？”诸葛有些奇怪的打量我。
“女人都善变，人总是要长大明事理的，我又不傻干么跟钱过不去。”被他用怀疑的眼神这么一说，我竟然有些不放心，怕他一时把我这个真货赶了出去，瞌睡都醒了大半。
见他看着我无语，我重申一遍，“听见没？”其实我真的是没事找事，最近傻上劲了。他诸葛世家江湖何等地位，难道还占我那区区十万两的便宜。
“若不是北涵与你同来，我倒还真以为十市井小民被高人易容了，过来诈我钱财的呢。”诸葛沉思了会，憋了些许时间才正儿八经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那些市井之徒可没她那么好打发。”
我没好气的对着北涵往死里瞪，北涵却是笑的倘然，我看着他，那样的笑，让璀璨的星辰都为之失色。竟怔了怔神，顺手摸着良心说：“你和诸葛若是开家女客店，必定客似云来。”
诸葛和北涵都脸红红的，我笑笑调侃着：“你两脸红个什么劲？是不是想歪了。”想想又不对，然后撇头看向诸葛：“你不会也跟北涵一样没出息，这么大人了，连女色都未近过吧！”
我只是随口说说，不想两人老脸更是像熬过的红糖汁一样，我还来不及仰天大笑，北涵就给猛的给我来了一记毫无防备的暴力动作。
我眼泪含含着，的确有些疼，我想此刻我必定是我见犹怜的。“你怎么打女人呢？”
北涵坦然道：“我不是不近女色的吗？”然后鼻子一哼，“你也算是女人！？”诸葛在一旁像个交际花一样赔笑着。
我立马一人一手的把他两往门外一推，大声吼了一个“滚！”字。
诸葛定定的用内力站在原点，我狠狠的瞪着他傻笑的脸，他很无辜的看着我，“这是客厅，你要在这入住吗？”
轮到我脸红了，他随即笑的招手叫一个侍女带我去休息，我感觉他像极了老鸨，在稳住我这个客人。这么一想心里平衡多了，也就傻笑笑的跟着侍女走了，诸葛一脸疑惑，北涵倒是多少猜到我心里肯定是萌发了猥琐的想法，乐的跟着漂亮的小侍女休憩去。
傍晚时分，一个美丽的活闹铃把我给叫醒了。一看那气质就知道不是侍女，身上的服饰少不了铃铛，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蹦蹦跳跳的，铃铛晃悠的声音比敲门声还厉害。
看来这个女孩……只会对我傻笑……最近，我的样子傻吗？老觉得这段时间身边不缺傻笑的人。
“笑够了，等我梳洗好了，你再带我去吃晚餐，好不好？”真怀疑，我居然会逗起孩子来了，连自己都感觉自己变了很多，想起诸葛刚开始被我看做时赖账的怀疑，原来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你不问问我是谁吗？”小孩子有些泄气道，见我不理她，又是接着问：“你就不怕我会杀了你。”
听了这话，我有点迟钝了，倒不是吓的，只是这么一个小的孩子，杀字从她嘴里出来找不到一点突起的音调，讲起来是那么平和，这诸葛堡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没话找话讲，“那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那铃铛女孩一脸不屑，“除了磊落哥哥，都是一群丑男人有什么好去的。”
…………
来到宴请的地方，才知道，原来不止我和北涵两个人，有好几桌的人马。北涵已经先到，与诸葛以及其他男宾坐一起。没人招呼，我自顾自的往北涵旁边坐下。大多的视线都往我很北涵这投，我讪讪的对诸葛说：“我就不跟你客气啦！”
我倒觉得诸葛没有拉拢我和北涵的必要，只是照着平常一样吃着，饭菜口感是相当的好，北涵也吃的蛮有胃口的。正所谓设宴，设宴，没有开场白是不成宴席的，只是这开场白没开两句，就来了一批不速之客，说是一批其实就四个人而已，有两个今天下午是已是见过的了。
诸葛淡然的笑笑，“大哥，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呢？”
“三弟，即使为贵宾设宴我又怎么会不来呢？”
这样的开场白又我开始准备头疼了起来，一听这对白就能明白了这顿饭吃不了了。
体贴的问北涵说吃饱了没？北涵老实的回答说没胃口了。北涵性格上没什么改变，但现在的感觉确是比以前敏锐多了。我们本是抱着休闲的心态来出游的，陷入这样的勾斗的局面是十分扫兴的事情。
北涵起身，我也随同，“原本是打算三人小酌一番的，不想你把场面搞的这么大。四月身子有些不舒服，我需要先行告退了。这宴还是照常，我们并不想给大家带来不便。”北涵说着手搭着我的肩，正要离席而去的时候，花景楼徐徐的开了口。
“在下有所耳闻，舍妹承蒙姑娘相救，也因此姑娘劳累成疾…”
不等他说完，我打断着，“花公子是听你的未婚妻叶姑娘讲的吧？若花公子是要答谢恩情，送我回去休息的，大可不必。男女有别，还是北涵送我的好。”
“聂姑娘这话就有欠稳妥，难道这位公子就不是男人了吗？”花景楼笑的一副自以为风流的样子看着我。
我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整个海棠山庄谁不知道我和北涵有婚约。何况叶是我的好朋友，若是有心人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我和叶又岂要为了区区一个男人伤了感情？”见花名在外的花景楼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再看北涵一副看戏的样子我继续道：“花公子若是要有意贬低我未婚夫，我也不会跟你一般见识。”
场面貌似有点隐隐作乱了，花家与诸葛家同为名门，而花景楼更是内定的掌家继承人，就是诸葛的父亲也不会怠慢，今天却是被我这么一涮的，场面上，确实是该有些反应。
 
 
缓了一会儿，诸葛不见动静，我和北涵正要绕身过去时，一个貌似三十多岁的男子鬼魅的从眼前出现。 
北涵眉头微微摺了下，其实我也是，但依旧只能假做微笑。“不知鬼王前辈有何指教？” 
“你认识我？” 
“您的这招‘魅影’先前见子付与赤堇打闹时候用过，而且听子付说他师父很爱保养都快六十岁的人了，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加上您使用内息的滴水不漏，不难猜出是谁。”我不敢得罪他，他也是贵客，而且北涵肯定是打不过这个年轻的老头的。只有把罪过往越子付身上推，也只有等他们关上门自己人算帐得了。 
“呵呵，那你知道我是谁，想必也该明白我知道你身体无恙吧！是不是看不起我？” 
看来他是铁了心想扳回点面子，我所幸坦白，“我的确不舒服，只是心里不舒服。在您没显露身手的时候，我又怎会知道谁是谁？我和北涵是来做客的，不是来看他们兄弟拉拢势力的。” 
“聂姑娘此话怎讲？如同姑娘是磊落的贵客一样，景楼和鬼王前辈也是在下的贵客，何谈拉拢？是吗？磊落？”轮到诸葛的大哥开口了，感觉就像是戏班子主角轮流着唱一样，烦。 
诸葛依旧笑着，“我想四月是沿路累了，大哥，还是让她歇息下去吧。”诸葛给我解围道。 
我又不傻，若诸葛诚心要接待这几个人难道就不会等等，若他大哥真的有心前来，又岂会悠哉哉的迟到，还不顺口解释一下原由。而且很明显他身上穿的不是下午的那套衣服，他有这么多的时间耽误就是吃完一顿饭的时间都有了。只是这场暗斗中没有势均力敌，很明显诸葛是弱势，而且等花默飞与无影的结合，更是让他的胜算少之又少。 
回想诸葛起初的澄清眼眸，眼神略带怜悯转看诸葛，此时四目相接，我从容淡定的转开。 
我和北涵呆在一起久了，彼此都会有一种默契，我们同时准备离开，鬼王又耍宝一样出现在眼前，我都想活的把他掐成鬼了，有完没完。 
“丫头挺有气魄的，来把这个吃了，看看你这传言中的第一女神医是否熟识？”他变出一颗丸子出现在我眼前。 
我顿了顿，看来是我多虑了，诸葛没必要因为我跟鬼王过不去。我伸手拿丸子嗅了嗅，差不多，这药北涵以前给我试过，而且经过北涵的改良，毒性决不输于眼前这颗。 
我准备吞食的时候，北涵已经靠身过来，拦着我的手。我明白，对于过去他还是心中带责的，他不想我再用来试药，他说会好好照顾我的，即使他知道再毒性的药给我带来的痛并不算什么…心里徒然增长了种默名的感动。 
我有些感动和微笑的看着北涵。身行一挪，便不见了身影的出现在前来四人中的一个随从身边，不等他反应药已经滑过他的喉咙。 
这是我在外人面前第一次使用聂谱上的招式，当然也清楚鬼王看的明白。 
不消片刻，那随从已抑制不住的闷叫了出来。我又随手取出一粒药有些心疼的给那随从吞服下去，没过一会儿他就渐好了。 
由于自己体内对许多毒素存在免疫了，但还是为了保险起见，配了些防范药以备不时之需。那药配起来花了我一段时间，突然这么送人了还是有些可惜的。 
我和北涵再次要离开的时候谁都没拦，但我依旧不嫌得罪人，“我只是诸葛磊落的客人，不是什么人给我的提示我都接受。”然后看了诸葛一眼，向他道明先行告退，再也不看旁人一眼，北涵与我同步离开了。 





第二十九章节

我拉着北涵往我的客房走去。
合上门，并确定附近没人了。我问北涵他那本聂谱看的如何？
他说除了最后一部分还没参透，其他都已明了于心了。
没功夫赞叹他的天才般的智力，在确认他最后一部分熟烂于心后，我把另外一本聂谱给他看，狠狠的教育他，要在明后天前把他熟背了。
北涵明白我担心什么，也知道鬼王将会如何盘算。
“你说你先前要是再勤一点练武，现在是多有出息的孩子。”我忍不住唠叨了起来，北涵却白了我一眼。
我又突然间认真了起来，“我知道你会尽心尽力的保护我，无论是谁都不愿意我在诸葛堡里出事，所以你务必凡是只出七层的力，你现在锋芒太露，我们更危险，我知道如今的你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就怕万一遇到我的事你就需要我像现在这样事先提醒你。如今，我的锋芒足以为你掩饰，你安心的变强就可以了。”
日子这样的过，我依旧像个老妈子在唠叨。
突如其来的某天北涵侥幸而又迷茫的对我说，四月，其实娶你也不是很坏的打算。
我说，在我眼里，你始终是个孩子，我若按照是原形打入这个世界，你真该改口叫我四月阿姨了。
他问，那么我这算不算是个冥冥之中的契合？
我很别有用心的对他笑笑，他一怔。
这幅皮囊是不是很迷人？你发现了没？我的卧室里没有镜子，因为我也会被她迷惑，我觉得她不属于我，也不能让我省心。
北涵听完，对我一笑，一本正经道：“这本来就是你的，人的外貌和内在其实都是一样与生俱来的，里面的可能比外面的腐化的更快，人们热爱一样东西总有那东西的好处，美的东西是来不及考究的，你不能因为烟火短暂就遮住我的眼睛，等过后指着一炮灰尘劝解我看清吧？如果真是被皮囊迷惑了，那么只要它能填满心志，能让人忽略其他，一切不适都会因为看见这副皮囊而甘之如饴，那又有何不可呢？何以为值或不值？不若鱼安知鱼之苦乐。何况，三耳的容貌即使能让我偶尔片刻失神，但是我一直是我，不是吗？”
我下巴有些脱臼，这样的话是从北涵嘴里出来的！？
见我失态的表情，北涵更是一脸睿智的说：“我愿意委身于你是因为我们之间足够熟悉，熟悉到不会让对方在精神上有所压迫。”
见他一脸正紧的说完，我不以为然的笑道，“那是，因为你没爱过。”
说完，随即脑海光照一闪，我不会被感觉到有牵扯了吧？而且是不带有责任隐身于心，又时而触发的那种？
呵呵，我不是贪恋上了北涵这种誓死受保护的感觉了吧？即使，我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存在男女之间扑朔迷离的情爱关系。
……
不知道叶是不是个喜欢彻底探险的女人？难得看北涵这种面色泰然，恍若教书夫子一般的德行，觉得打趣的紧。口中却不觉颓然道，“我想退缩了，觉得现在过得有些适应了，有点怕死了，想着聂家上下那么多的尸骸，我觉得自己忒无耻。其实我大可缓几年，可我心里一直有种很强大的预知暗示自己，今年可能就是最后我最后一个清明了。”
北涵也不劝，因为他知道我的命轮是算不出来的，单凭只有一个‘险’字。更何况仇恨是我的，我能放下，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他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也因为尽好师父的嘱托，还有一些他自认为的责任。所以，当我危险时，北涵会舍生护我。
但我虽然害怕，却不想自己生命里这样一个重要的人，跟我一起浸入死亡的冰冷。所以，如果再有那么‘险’的一天，我宁愿自己是一个人。
“你可还记得以前的苏墨青是什么样子的？”
“模糊了，记不清了。”真的想不出来了，苏墨青面容像是被水糊开的纸，一片不清明。
北涵哦了一声，我像夫子敲学生脑袋一样弹了他，“你好好给我记下，不然我初叶的名声就白白毁的一点价值也没有了。”
北涵没法跟我沟通了，就全神贯注的看着聂谱，再也没搭理我。
直到天亮，北涵确定熟记于心了，我就立马找出一个火折子，把书给烧了。“呵呵，这个世界只剩下两个活神谱了。”
北涵摇头笑笑，我恶作剧的将灰烬弄成粉末往他脸上弄，虽然避开的及时。但他身上还是无可避免的留了一大片灰渍，我讪讪的笑着：“出门后，留下一个悬念啊！这可是聂谱的骨灰，身价很高的，一点也不亏你。你就该自豪，多值钱的东西，却只能糟蹋在你身上。”
北涵，气呼呼的夺门而出，就如此的带着一身的灰，脸上也有些像是上灰一样，不这么好看，的确给偶尔路过他的人留下了不少悬念。
有些累了，倒头便是睡……
遮眼的黑会在人的心脏里垄起一块瘤子，看不出良性或者恶性，教坏人的念头着失望或无望。
可睁大了眼睛仍旧的黑，却是叫人绝望的，像是落单的瞎子，找不到盲人道，也找不到人群，很是连敏锐的耳朵也辨别不出一点碎音。
 
 
我感觉自己走进入一个深山老穴，而且正在越走越深，把从前的路也弄丢了，想回头自己来不及了。在失去方向感的同时，知道自己走不到前面的出口，却不敢停下疲劳，认真的思考着自己切身的处境，逃避地执著且坚定。 
无论如何自己最终都会累下来，停下来，想起事实来。面对了，压抑的想掏心掏肺，痛的歇斯底里，嚎啕呐喊，听自己的声音，可心被抽空了，支撑不起那么大的能量，想到曾经自己没心没肺的笑，欲望重来的时候只感觉一遍又一遍的虚缈无力和奢侈浮夸。 
我颓然的恐慌极了，眼前确是出现了一个人，冰冷的苏墨青，躺着面无表情，明明唇齿未动，却是传来了一种冷不到极致却毫无生气的音调：“该回去了，宿主终究是要归回原位的。” 
我一身汗惊醒，大声的粗喘着气，并未大叫出来，此时还是下午，阳光正好，明亮的周边让我安心不少。 
那不是梦也许是警告，终究是躲不过的。我缓缓起声，走向窗沿，推开窗户，阳光暖人心脾，初春的风还是略带凉薄的，可这样的一阳一刚，正好能把人的需要安抚的服服帖帖，晒着温温的阳光周身说不出来的舒服。 
我转身让背也北阳光烘焙一下，过了会浑身暖气酥麻，我总是不习惯用内力来维持体内热量。 
顺眼看去，这间房间附带一个小型的书桌，我不知不觉得走去，找了张纸和笔，磨墨的时候袖子沾了点黑，我轻轻一拭，黑沾染的地方更是大了，脑海中冥冥出现一副画面，是关于苏墨青的。 
有次，苏墨青被一个同班小女生不小心用漏墨油的水笔沾到了校服，那小女生连连道歉。苏墨青在这个小龄班本就存在一些自卑感，只是温和的笑笑没关系，一直以来她活的都是察言观色，不让自己落下把柄的。 
苏墨清跑到厕所，见人太多了，就干脆跑到保卫科旁边的水池边去，反正也不远。等她洗的时候，因为衣服穿在身上的，十分不好洗，污渍晕开的更大了，而且皱巴巴的一团难看死了，此时正好上课铃响了，必定会当着全班人的面迟到。 
这是苏墨青生平第一次旷课，因为学校不到下课前十分钟校门是不开放的，而且她的书本都还在教室了，就闲着无事，在校园里瞎逛逛。走累了就靠在一颗树下坐着，四周安安静静的，阳光泼洒如麻，苏墨青全身放松的融入着静谧的日光裕下，好不惬意，那样的舒适正如四月刚才的感觉一般，那也是她少有的美好回忆。 
拿起笔一笔一画的勾勒，画中只有一个整张脸都扬了起来的女子，像是在感受阳光，嘴角轻扬，感觉幸福极了。图中的阳光却怎么提笔也画不出来，因为画中的女子已经有了阳光温暖的感觉，再多提一笔只是画蛇添足而已。 
我拿着画出神了很久，知道北涵轻拍我一下，双手一怔，画掉在地上，北涵捡起来，“这就是苏墨青？” 
“是啊！你看也是很温暖的。”我笑眯眯的说。 
“一浅阳光就能如此幸福，不知道是太满足，还是温暖太过贫瘠了。”北涵看着画有敢而叹。 
“好在那女子已经死去，不存在了，聂四月还活着，活的比她要好。”我语重心长的看着北涵。 
“过去了的就过去了，就如我以前未曾怎么对你好过，弥补现在才最是重要。” 
“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明天收好帐，就离开诸葛堡，好好逛逛这个江湖。”北涵笑的一脸天真无派，却是让我无比的感触。 





第三十章

大早的，像是有人要提醒我早些起床赶紧收拾一样——收完帐早点和北涵起程。
耳边的闹铃不断，神经线被这么一叮一当的，就填充满了仓促的警备，精神也大好了。
……闹铃！？我有些恍惚，是昨天那个孩子吗？这会是谁家的孩子。
这次这个叮当孩子敲门后没有得到我的应允就近来了，我明明有锁上的，诶，看来一个诸葛家的防贼设施最管用的就是人了。
“你醒了，你和磊落是朋友吗？你会留下来帮他吗？”
“我醒了，而且梳洗好了，你是诸葛的妹妹？啧啧……之前肯定是看不出来的！现在有了同化的趋势。”
唉，我能感受到了，当年我撑着个小屁孩的身体，像眼前这个孩子一样用一种老气横揪的强调跟北涵沟通是多么怪异的事。
见她眼眸见隐隐怒色，我好奇道：“穿越过来的？”
省略掉眼前女孩脸上的疑惑，我就礼貌的问她叫什么。她不答理我，我说你不答理我你来我这干么？你浑身跟个闹铃似的，丁叮当叮的，就喊你叮当了。
小丫头眉头微微紧蹙的，“我是来告诉你的，若是你是来帮磊落的那么就安份点，若不是就马上离开诸葛堡。”
丫头顿了顿，终于侧脸过阴沉的看我，“若你是与磊落为敌，我必定把你的尸体挂在花景楼的门前。”
大清早的，阳光逐渐明媚了起来，可我心里有些寒颤，面色淡然的的说教，“小朋友沙人是不对的，我和你家诸葛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怀疑我的人格操守？”
不等她开口，我轻轻的与擦身过，“你认为就你动的了我吗？”我看她神色有些隐忍，齿贝咬着粉唇，……看样子也是一个倔强的孩子。
我身行一动，拿针扎了几下，等她反应我有动作的时候，我已经在她两米之外了。
“我不受任何人的威胁，你要是想杀我，那么隔日挂在花景楼门前的尸体就是你的了。”我不会阴沉的表情，我只会笑，温柔而又纯善的笑。
见她微微失神之际，我轻声对她耳语：“我要想走的话，今天就可以。我是来收帐的，我可是你家诸葛的债主，你得好脸色的对我。”
叮当说我像是荨麻，带刺有毒，她喜欢。我说我比它美多了，但是我还是喜欢小叮当没用带刺玫瑰这种忒俗又恶心不死我的比喻来打发我。
短短时间我就有重大发现：别看小姑娘人挺小的，眼睛还挺能放大的。“不要在叮当前面加‘小’字！”
“那我再往前面加个‘不’字如何？”正好此地无银三百。
“哼，你和其他女人也一样讨人嫌。”不小叮当说的是气哼哼的，我喜欢看她老气横揪的装大人生气，虚张声势的也算是不错的样子。
我一不留神之际，差点就被那丫头的指甲片刮掉了一快肉。
别看只有十岁的不小叮当，下手狠起来却也是毫不含糊。趁着我走神，当即又是阴又是狠的出招，还没有半点收手的余地。
“我本来就是女人嘛……不小叮当小朋友不可以这么脾气暴躁哦。”
“你再说我就杀了你。”不小叮当极其认真的说。
“说什么？说你是…”
不等我说完，她随即掏出细细的鱼鳞片暗器，狂暴乱飞的往我这打过来。
我随手捻着一片，像是闻花草一般拿鼻间一嗅，继续优雅的做秀道：“还带着毒香呢，可就是沾不上半点的女人味。果然，还是个孩子。”
此时，正好一个侍女来通报，说是明日诸葛诚邀我和北涵骑马踏春。随后，还不忘补充：北涵已经应了下来。
怎么会？明明和北涵说好的今天要完债就立马离开闯荡江湖去的。
微微出神之迹，锋利的鳞片将我的指腹舔出了条浅浅的细纹，分明的血败露出来的痕迹。
不大叮当当下就狠狠的说了句：“这毒对第一女神医来讲应该是没问题的吧！”然后，狠狠的踢门离开。
看着漂亮的指腹上像是被绕了条警线的红色，生动极了的模样，我笑了笑，也不愿意捣弄，反正这毒属于我免疫的百毒之一，不侵。
我跑去找北涵，问他逗留的原因，如今的北涵做出违反初衷的决定，一定是有合理的原因。
若说是北涵世故，不好意思推辞诸葛磊落的邀请那是万不可能的。道高一尺背后是魔高了一丈，人的心性确实是很难改变的，北涵乖戾的本性又怎会原来的基础上寸草不生？
“再多呆两天比较安全些。”北涵很自然的对我这么说，然后把放着已是微热的花茶挪向我。
“我还以为你就地犯下桃花劫了，唉，可惜浪费了两天。”我在诸葛堡好歹也是贵宾，谁也不会犯傻的在这生事，最大可能的就是无量教，在附近走动。
“唉，匹夫无罪，怀玉其罪。若真是如此，我也只能往头顶上怨了，奈何皮囊娇好不由人。”
“你和射飞的气质越来越匹配了，你们可以凑一对，天下无双。”头顶上苍表苍天可见，此乃肺腑之言。
“射飞！？那混蛋上次带了一群人马来攻击我，还矫情的在一旁柔声劝架，当时差点没被他气的气血逆流。下次看见他，别以为我还会心慈手软！”
“那他也是为你好，等你经脉暴烈的时候，正好拿血当暗器，那招就叫‘舞男散血’好了。呵呵~”
北涵用无聊的眼神看我，很冷吧！我一脸灰败的看他。不好笑就不能应应场子吗？
 
 
“北涵，你能算出诸葛和他大哥到底鹿死谁手吗？” 
“可以，但我不会算的。” 
“也是，既然不愿意搅和进来，也就不管他们了，诸葛自己自求多福吧。”紧接着话锋一转，“老实说，诸葛挺可怜的。” 
“四月想帮他？”北涵一脸好奇的问。 
“不，我自己都帮不了，又何需为别人操这个心呢？我也觉得最近我罗嗦了很多，没事就喜欢感叹。” 
“的确是……有一件事，跟你说一下。”不等我问是什么事，北涵缓缓说道：“我们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其实引血者有三个，……其实你更像是个被牵连者。” 
“你是说，人家不是针对我的？”见北涵无奈的点头，我也觉得特郁闷，怎么就该挂着我的羊头卖者他们的狗肉呢？ 
北涵说我是个受牵连者，那么他呢？就不是了吗？“我不会还受你的牵连吧？” 
“好象有点。”北涵有些歉疚和委屈的看着我。 
“你有什么价值？又怎么招惹到人的？你有什么风流艳事、情深孽债是我以前不知道的？” 
其实我也想看看那本聂谱，钻研一二。 
可能是抱着活不长的心态，看着那些需要费神理解的文字，我也就懒得计较了。何况，身边还有一个能靠着谱的北涵。 
“想杀我的人……具体哪个是算不出来的。我只知道你推动了我的命格，等你推动另外一个人命格的人，江湖就会开始真正的纷乱了。”北涵微微蹙眉，但不一会儿，又套了一抹笑，“我的双亲可能还健在。三耳，你说，若是那天相逢，我该怎么办？” 
看着北涵惘然若失的样子，还真是于心不忍。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给你一个理由，你愿意接受就接受。不愿意至少就如现在一般，也和过去一般，不要深究，你会过的很好的。你看苏墨青不就是这样的吗？我要是死了，你得跟我往死里快乐。不许你和叶瞎凑合着射飞抒发难过。” 
不看北涵，我又道：“其实，我现在很满足了。” 
“原先是要坚定你离开的念头，你倒是把话题扯远了。” 
“呵呵，放心，就算现在是所有人是冲着诸葛一个人来。我仍会让自己不被干涉，游我们的山，玩我们的水去。或者，我赌场狂赌，你妓院瞎嫖，怎么都行。” 
北涵一脸的隐忍和纠结：“讲话注意！你是女人！” 
我呵呵一笑，“所以，我赌，你嫖，合理分工。” 
北涵仰天长啸：“三耳，你究竟做错了什么？上天何苦如此造你！？” 





第三十一章


又是次日，不小叮当……没再寻我作闹铃了。
大早的，首先是跟着诸葛在马厩里挑马，然后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和北涵挑到了两匹熟马，就是我们来诸葛堡前，放生的两条，不想又被人逮住了。苦命的马啊！就不该将你随手放生，让人随手捡了去。
三人挑的马素质都差不多，诸葛堡的郊外真是个旅游胜地，就是周围打起栏杆来。设置一个踏游基地，光是蹲在入口收门票收入也是很可观的吧！
游玩了一天，加上狩猎，差不多该踩的景点也踩的差不多了，夕阳的余辉迂回的躺在褶皱倾斜的山坡上下，平和极了。三人舒畅的笑着。
看着诸葛舒坦放松的笑靥，虽然心里稍稍的不想谈些与踏春无关的话题，但我又是这么个自我的人，是没有必要牵强自己。
“诸葛，我想我们该走了。”也许是背景和氛围的原因，我讲话不自觉的轻柔了起来。
诸葛神色一顿，眼神有些黯然的看着我，“既然会有些不舍，为什么不留下来？”随后淡然道：“你们可曾记得我们是如何相遇的？”
“若你想表达歉意的话，我接受，一路上你也有很认真的照顾我这个大幌子，就总体而言，这样的牵连也是相互的。”
诸葛的眼神里明显的震惊了一下，“你知道？若你们留下来，得到的会很多。而且，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不想把眼光挪移，表示我的确有什么于心不忍的。事实上他的这些软话更让我觉得需要警惕其中的麻烦，不是也许，我肯定就是这么没心没肺。
我眼神定定的看着诸葛：“我更是舍不得堡外的万里江河。若有机会我们后会有期。”
疲劳的时候泡了个澡就很容易倦意横生了，游玩比受追杀时受马儿颠坡还要累，因为游玩毕竟不会凝神贯注，忘却身体本然的疲倦，而游玩，心神松弛，身体也是很容易叫懒的。
次日早上，我练剑将至中午，正准备出门找北涵受诸葛饯行时，途中遇见了花景楼，我一个心情好的，在擦肩既过的对视时，大方的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头也不纽了。
这次完全是简单的酒席，就我们三人，外加一个不小叮当。不小叮当原来是诸葛大哥的亲妹妹——诸葛羽凌，可我好奇的是为何小女孩会站在诸葛这一边，而且他亲哥哥势力更加雄厚多了。
见我疑惑，诸葛笑道：“我姨早逝，大哥和与羽凌是我母亲抚养长大的。自小她就拈我比较紧。”
“亲姨吗？”
“恩。”
这一刻的诸葛堡里的最后午餐吃的相对上次的设宴而言是很平静的。可我适应不过来，那么锐利的不小叮当确是很少开口，就是偶尔说上一两句，也是甜美文静的行头。
不小叮当表现的和我像是没有交集一样，我也就配合一下当作没见过她就是。散伙时，她还很有礼貌的说了些饯别语。我笑笑说，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
诸葛也半笑着，“你不也几比她大不到四岁吗？”
我和北涵默契的相视笑笑，“钱准备好了没？我要银票，不要推着个箱子满天下跑，然后招贼惦记着。”
诸葛一个眼神意识，旁边的随从就掏出一大叠的银票，我眼睛不自觉的就花开了。
“这里是二十万两，其中有一般的利息。”
我激动了起来，“那大可不必，先前没说利息的，只是说我需要的时候来取，我聂四月是真正的童叟无欺的。”其实还是想跟他两清的清楚些。
我数了数拿出一半，另一半还他，顺口说：“你要是真的想付利息的话，就把昨天我们挑的马，送我们吧！”
两匹马就十万两黄金将近两年的利息？我说，一般马可能不值，但这两匹也算是我和北涵在马中的生死之交啊！北涵说，那你给你的马想个名字吧？不然江湖上混的没个名号多没面子。
我觉得北涵的话有点熟，但懒得深究，兴冲冲的告诉北涵我都想好了，连你的那匹也想好了，我的这匹叫招财，你的是进宝。名号得显示他们的身价呀！北涵坚决抵抗他说他已经想好了就叫‘马儿’，我说什么破名字一点气势也没有，最后，一如既往，北涵妥协。
诸葛的随从已将招财进宝拉到诸葛堡门外侯着，诸葛和我们一步一步的以马为目的地的走去，直到见到招财进宝已经等不耐烦的低头跺蹄子了，我终于有种要冲向云霄的兴奋感。
这样没心没肺的表情被诸葛看的一览无疑，我不好意思的讪讪的对他笑着后会有期。
 
 
总有人热爱在不经通知的情况下出现，而又喜欢姗姗来迟。 
“聂姑娘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不通知一声在下好相送一番。”诸葛的大哥明知道我不是他的客，还依然一副诸葛堡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一样的少主姿态。 
“本就是来看看故友的。”然后我又转向诸葛，“你好好保重哦！下次若有机会一定再好好叙叙。”我知道身边的两位男士都在心里鄙视的骂着我‘虚伪的讨债鬼’几个字，可我就是能功力菲浅的笑着顺坦，说的自然。 
“不知聂姑娘往要哪个方向走？” 
“向北啊！”听他的废话，我也跟着没脑子的顺口就接话。 
“那可巧了，景楼他也向北，我想你们大家都该有个照应了。” 
“我们可是骑马，并非坐马车下去哦。”我有些庆幸的讲着。 
“那巧了，我也是。”花景楼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那好，那就三人同行吧，一路上也是个照应。”北涵礼貌的笑道。 
我窝心的笑翻了，是真的，笨死了，一路上找个帮手还不好吗？何况这个帮手后面肯定还有不少帮手。 
“好，就三人。”我笑的灿烂的致极。 
诸葛堡附近当然是畅通的咯，我们三人评诗话游谈论人生的，挺自在的，彼此相安无事。花景楼的确有他风流的资本，博学多才，见识远大，对问题把握的精准致极。 
起初，我本打算附庸风雅，随口敷衍的。后来谈的深入了，只见北涵见招拆招也算是应付自如。双方都显得让人不得忽视，但都保有余地，具体对方深的什么程度也不是全然有底。 
头次见北涵与人对弈，无法不惊叹于他现在对事的拿捏。 
花景楼的保有余地，能让人猜出其后着隐藏乾坤。 
而北涵却能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实力保留的让对方觉得只差一些而已，实则那一点却是难以察觉的包罗万象。即使是面对实质上是同样功底的敌人时，以为被摸透的人比那个摸不透的人更加让人棘手。 





第三十二章


由于我和北涵极力主张随路游走，春始应该是最适合一路观赏的，所以离开的第二天晚上，我们只有委屈花大少陪我们路宿郊野了。
火苗烧的霹雳啪啦的，好象内讧一样。
临行诸葛堡时，在我与诸葛挥手道别时，北涵在我耳边轻语：“诸葛势力也不弱，不用担心。”
北涵是了解我的，毕竟历经过生死的，又怎么会一点也不挂心呢？
“北涵，你看火苗就像是你跟射飞在打架。”说这话不久后，隐隐就听见了不远有两股势力在交锋。
我笑笑对花景楼说：“一路上还真麻烦你了。”
花景楼脸上的正经一滞，款款的笑了起来，“若为佳人一笑，又何？”
恶寒，他的风流又要想情流感一样蔓延开来了。
我百毒不侵道：“你是在暗指我祸水吗？我不觉得就我这么一笑就能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也算是笑的大度能容。
若是笑能解忧，我早就天天站在无量教门口笑，直到达到像孟江女哭长城的升级版。
“一般女人带来的效应该是由男人承担的。若对象是不一般的女子，实力非凡的男人习惯性的承担一点又何妨？”
“北涵，人家夸你呢！”我打趣着旁边凝神静气，很明显的在练功的人，且让人感应不到内力的深浅。聂谱上的武学他学的的确是太快了。
唉，想当年相同的场景，角色却是互换。现在全然我成了把风的那个了。
北涵依旧没有动静，花景楼试探而又好奇的问：“他在练功？”毕竟他只感受到了一点内力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很是怪异。
我随口答着，“一种美容方法，不然你瞧他的脸蛋，怎么能赔的上我！？”
随后我又顺口补充一句，“你以为鬼王保养就那么容易？你要是想学的话，我不一定会把秘方转卖给你。”
不想他想也没想就说：“我的确很想要啊！”
我只有晕着头皮无语道：“你还当卖狗皮膏药的呢！这方子可比鬼王的好多了。再贵也不卖！”
不想这只是一句敷衍的话，有段时间就给北涵带来了鬼王的无尽纠缠。
两队人马格斗的当晚，我就猜到昨夜花景楼肯定是损失不小。从午餐过后，无意间见一个随从过来给他通告就知道。
虽然没听见两人讲些什么，但以花景楼的风格，他身边的人不会因为那么点小事就会通报的。
只是我有些纳闷，怎么会这样？无量教于我只是斩草除根的原因吗？
还是……北涵？可是有什么原因？北涵一向过得是比我还与世隔绝，身家也是清白白的，难道又是什么剧情里的身世之谜？
我越想越乱七八糟的，干脆也就懒得想了。
“花公子，老实说，虽然这两天闲谈的不错，但我和北涵始终是以游玩为重任的。花公子你有自己的闲事，这样耽误花公子回程的时间，即使花公子想做出妥协，但我们心中也会有不舒适。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吧，我和北涵还想好好逛逛这小镇呢！没准又会耽误多少时日。”
与其让你花景楼费神找借口开溜，不如我先把你给刷刷了。
花景楼一脸闲适淡定着道：“不急，原先算好了有四天可以游玩的，如今还有一天半呢，能陪佳人左右也是一件快哉之事，又岂容错过？”
此人还真能踩着高板跳啊！进退得宜，叶摊上了这么一个老公也不知是幸或者不幸。
一天半的时间，花景楼还真陪着我和北涵不亦乐乎的逛着街，还挺开心的，三人显然是一点危险的意识也没有。
最近几天我都有些疏于练功了，最主要的是北涵练的猛勤快。所以，我必须一旁认真的把把风。
如今身边的人我谁也信任不过，哪怕是路人甲乙。
随便送了下花景楼，连同他的那句欢迎来花家做客也一起被我挥手作别了。
我建议收拾东西，然后和北涵去临近的城里逛逛。
北涵点点头，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异议。可北涵最近的反应，让我觉得会有些事要发生。
天黑之前，我们落脚到一家客栈里，其实花景楼就在我们斜对面不远的一个客栈，我们三人都恍眼看到了，但依旧各自的。
花景楼向我们颔首打招呼，我没空理他，因为我看见了射飞，倒是北涵突然之间礼数周到了起来。
我笑着跑过去捏他的脸，并把他拉到他蜗居的地方聊天去。
我让他帮我倒杯水，他一如既往水润着桃花眼，满脸委屈的应承。
“怎么？莫非是来为我临终送行的？”我笑笑。
射飞把水递给我，难得见他没笑“你为什么不好好在诸葛堡呆着？”
“射飞，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不骗女人的对不对？”
“是的。”
“那我问你，他们想杀的是我，还是北涵？谁下的命令。不可以不答。我，只想死的明白。”
“我知道的，也不是什么独家秘密。”
射飞看我一眼，我也安静的看着射飞，等他继续讲下去。
“起初无量教的目标是你们，但后来只有北涵一个，而现在又是你们俩。”
“不懂。”除了明白他的句子有先后顺序。
“对北涵下令的是未曾见过的少主，针对北涵是从始至终的。对你下令追杀的是柳茜茜，他父亲是无量教右使，而且又因为你们在一起，也可顺带解决你。”
不想我第一次又或女子竟然是这般苦果。
“未曾见面的少主是什么意思？”
“前任教主夫人韩夫人之子。因为教主和谢夫人的事……那时韩夫人生下少主后，就带着少主随她叔父鬼王习术。随后，因为谢夫人当时也有身孕了，韩夫人才气不过的独自回来了。当时谢夫人还没被逐出同心门，甚至无量教里很少人知道谢夫人就是正在出游的谢心诚。
就在谢夫人快要临产的时候，招人暗算了。随后当教主赶往的时，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人，只见几具尸体和一些血迹。然后，谢夫人就失踪了两个月。
两个月后谢夫人养好伤再次回来的时候，交给教主一个冰盒子回来并让他打开，教主疑惑的打开一看，见到的是一个女婴的尸体。
刚刚成形的小肉团，即使用冰冻镇着皮肉不腐化，但还只能看到皱皱像是缩过水一样扭曲的皮囊。
看见谢夫人凄美的笑着，教主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当时……”
在这伏笔过后，**即将来临的时候，我打断射飞，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射飞说，他哥哥当时正好被召见到室内去的弟子，然后又不高兴被我打断的问我要不要听。
我连连点头，乖乖的闭嘴。郁闷，最近怎么老是角色互换啊！？
“当时……谢夫人笑着说，她会回来报仇的，孩子是一对龙凤胎，既然是我们的孩子，那就一人一个吧！然后疯狂的笑着离开。
她这一离开就是七年，再回来的时候，韩夫人就身重剧毒，很痛苦的样子被扔在无量教的大殿内，紧接着谢夫人的身影就翩然而落。
当教主准备为韩夫人点穴抑制一下毒素的时候。谢夫人又如当年离开时一般疯狂的笑着说，点错了穴位只会让韩夫人更痛苦，至少是生不如死。”
听到这我打了个寒蝉，同心门里修为过人的怎么都能么扭曲？北涵也是这样……我也有点点……
不过我认为：谢心诚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因为，我恨她。
“当时韩夫人就大骂谢夫人贱人，然后也跟着大笑起来，说是她七年前还是没部署好，让谢夫人侥幸脱离了，但想到谢夫人以后永远就无儿无女了，真让她大快人心。随后笑着就再也笑不出来了。教主听了韩夫人的话，又看到韩夫人痛苦得浑身抽搐，叫声凄厉的样子，心中也是十分不好受。此时，韩夫人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了。
谢夫人笑着说，在场没有一个人会动手杀韩夫人，除了她，但韩夫人可以求她，求她杀了她。”
一群疯婆子，要是北涵在一旁听着，肯定是满脸悔恨的泪水交织，并忏悔连连道：“四月，我错了，我错了，是我误会你了。这天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你骂我吧！你打我吧！”
我一个人自娱自乐的乱想着，便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射飞满脸抽经的看着我，我又乖乖敛笑……不然，射飞以为我没用心听就不会再讲下去的。
我还是没认住疑问，“射飞你哥哥是如何又在场的？又是被召见？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多不多？”
射飞略带恍惚的说：“我哥在一次任务中失手了，那是他已经不在了……”
不等我考虑要不要凑合着安慰一下射飞此刻让人心疼的伤感时，他恢复力惊人的一脸皱眉不满道：“当时他失手杀了偷袭他的无量教弟子，但没人相信他所说的，因为他们都是教主培养出来贮备在各堂各分舵的**人，所以需要教主定夺，所以他以戴罪之身被教主召见，在场的都是无量教的地位高的人，人不会很多。”
“那最后韩夫人如何？”那毒应该是升级版的高作，毒性肯定是强过‘噬心草’的。
想来我醒来接触的第一种毒就是出自谢心诚的风格，孽缘啊。
 
 
不过，我想以谢心诚对姓韩的那女人的仇恨，下手时肯定是加重了很多的，说不定就比北涵改良后的还离谱，那种痛我是身有体会的，锥心之痛与之比较……也只是老太太夏天闹痒痒而已。 
“死了。” 
“我知道是死了，可是怎么死的？死在谁手里？” 
“……当时韩夫人痛的已讲不清楚话了，只是口舌不清的拉着教主的衣服，求他杀了她，教主怎么下的了手，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夫妻，即使她做了错事，但终究夫妻情分总在那里的。” 
“我说你干么那么罗嗦，直切主题！” 
“是我杀的。”射飞简洁道。 
见我有些震惊的眼神，他继续讲着，“当时教主冰冷的看着谢夫人，谢夫人看起来伤心而又嘲讽的对他笑着，教主最终只有颓然叹气，让我杀了韩夫人，算是将功赎罪，并让再场的所有人不得把这件事透露出去，否者就发放‘追杀令’。 
见教主就没说其他的，众人也只有让谢夫人离开了。随后，韩夫人风光大葬。” 
“那后来谢心诚怎么又回无量教了呢？还有那个什么少主的，你们至始至终都没见过吗？” 
“后来，因为机缘巧合下谢夫人再次救了教主和左右使以及另外两位堂主。韩夫人虽然是死在谢夫人手里的，但韩夫人毕竟也差点杀了谢夫人，而且也让她和教主的两个孩子消失了，……谢夫人已经再也无法生育了。所以，她们间已经说不上谁亏欠谁的了，毕竟不该死的也都死了。 
后来，教主还是把谢夫人劝了回来，谢夫人也就因此彻底的背叛师门了。至于少主……据说他是一直放在鬼王那里……” 
“还有什么不能讲的吧！都讲到了这里，你就顺便讲个完整版的吧！省的我浪费时间猜。” 
射飞深深一叹气，耸肩，继续道：“教主向鬼王要人，鬼王说不给。也许是巧合，当年鬼王与你父亲对弈的厉害，可每次都败阵，鬼王当时正好又输了，心里正烦躁时，教主又托人来要人。他实在烦火了，就随口一句：妈的，等老子灭了朔月山庄的阵法，老子再杀上你们无量教去！ 
当初之事，除了殿内的那段，对于韩夫人被谢夫人下毒掳走之事，韩夫人的亲信已如实向鬼王和少主报禀过。鬼王也能推算出来是怎么回事。 
如今知道谢心诚即将坐上原先侄女的位子，不杀上无量教已经很不错了，还要把韩夫人孩子交过去，看后娘的脸色受后娘的气的过日子，鬼王怎么会同意？ 
鬼王当时就把来人给打发了，可人是去了一拨又一拨，有一次，鬼王正烦着如何破戒聂天容的阵局，不想被人打扰了，又随口说了一句：随口就一句，除非该死的聂天容和朔月山庄消失，否则不要再来烦老子。 
教主问众人意见，右使说，鬼王向来有对外说一不二的规矩，只要我们真的做了任他也无话可说。 
即使事后，鬼王声称那只是一时的玩气话，但右使回复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其实，至此之前教主也只是得一名亲信与少主联络。直到这两年教主和少主两人才有往来，可是除了教主和右使，少主我们是谁也没见过……” 
射飞说到最后根本就是想把话题转开，不想我注意其中的一些话。 
我安静的打断他，“这就是朔月山庄被灭的原因。” 
那也太荒谬了，就因为他们之间的戏言，全庄的人，那么多无辜的尸骸就这么消失了？ 
我浑身恶寒，怎么想……身边的事情都这么的此戏剧性？ 
“恩，其实这事和谢夫人并没有直接关系，当时，要选一个人带领手下去杀朔月山庄。谢夫人即使不知道这背后究竟是何原因，但当时都不愿意插手的。 
可是……有人力荐，右使说了一句很合理的话——谢心诚如今是同心门的谢夫人。 
当时是无量教很大规模的一次杀途。在途中，也有许多人为朔月山庄挡道的……” 
射飞见我目光没有焦距，也不问我究竟怎么了，又继续道：“当时，教内一致给谢夫人压力，特别是以前韩夫人手下的亲信，就连教主也默认他们的支持。谢夫人无奈下只有接受，她以为只要拿下聂天容一人就好。但杀上朔月山庄时真正指挥的确实几位堂主，回来的时候谢夫人觉得自己受骗了，于是找教主理论。两人可能是因为过往的矛盾被激化，竟然动手打了起来，教主一时失手打伤了谢夫人，谢夫人不愿意医治，说是这一掌能让她痛的更清醒些。就因为这样，她气血攻心伤了好一阵子，直到现在仍旧有遗症。” 
“她的病，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有一次，我伤到不行了了，误打误撞跌倒在谢夫人院子里，是她救了我，当时她还在咳血呢！在她疗养的五年里，我是跟她接触最多的人，大多时候我是带着重伤过去跟她聊天的。” 
随后，射飞又亲切温暖的露出笑容，这样的笑，除了谢心诚，谁从未见过。 
“你知道吗？她是第一个说我是好孩子的人。无量教里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对我好的。” 
“所以，你想告诉我，即使没有她，朔月山庄也有它无法摆脱的宿命吗？” 
看这射飞讲谢心诚时的亲切，我心里有种受骗和叛离的不舒服，不舒服……很不舒服。 
射飞摇摇头，又低着头，“她不是个坏人，你知道……上次林子里助你解围的女人是谁吗？” 
“是她！”回想她留有有余地的出招，和带有旧疾的内息……而我先后救过她两次，……太讽刺了。 
“其实，北涵当时应该也认出她来了。” 
听完这句，我就立马摔门而出了，现在心里是无比的烦躁又冰凉的。 





第三十三章

北涵一见我的身影就伸手拉住我，紧张又不满道：“别到处乱跑。”
看着北涵像个看管孩子的家长一样，我故意赌气的不理他，他再问我我就用眼睛瞪他。
即使我明白：当时他即使告诉我那个蒙面女子就是谢心诚，我们也没那抽空的将她击毙。何况，后来射飞在一旁，何况……他是在救北涵……
可我依旧觉得心里堵着慌：我身边也就那几个少得可怜的亲近之人，可为何他们总是和我敌对的人保持那样的亲切？
射飞这时正好走到北涵的旁边，北涵笑眼眯眯的问他怎么了，射飞显少严肃的看着北涵，然后转向看着我。
“这次教主也来了，也许是有什么事，又或许是寻谢夫人来的。”
我气赌上了，他们两人一个也不搭理。
北涵还是不明白怎么了，看着射飞。
射飞此时立即换上了平常的笑眯眯，“我只对女人坦诚，而且是漂亮的女人。你就省了吧！”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还就这么憋在房间里赌气着。
射飞和北涵同时敲我了很久的门。
后来我也明白了：生气也是耗能量的，自己还真的有些饿了。别人委屈你就算了，自己干么委屈自己，拿自己的身子受气。
在北涵和射飞在门外，等了有一会了后，我才一副后娘脸色的开门，但依旧是赌气不爽他们，也不给半个字。
下楼的时候我感觉的太安静了，底下只有两桌，其中有一个人我还认识。
那桌的人看着我，我连个眼神都懒得回。
我挑了边上的一个位子，等北涵坐下来时再点菜，我现在一点开口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
但我无法忽视一道让人很有压力的眼神。即使那人一脸的淡定自若，也不得消停得审视他人，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那人应该就是无量教的头头吧。果然，跟路过的比，气势就是不一样。
等射飞和北涵下来的时候，我看着射飞的表情就更加确信了。所以，我也不用傻傻的去问：射飞，让我猜猜，不用说你们肯定是认识的咯？
射飞在一旁看了我一眼，终究还是走过去了。
明明知道立场不对，听到另一桌的一个人喊出射飞的称谓时，心里还是非常不舒服了起来。
北涵看着我，像平常一样细心的问我想吃些什么？
我像是找到了安慰一样，开口对他笑着说：“跟你一样。”
不久，店小二就利索的端了几个精致的小碟子，三菜一汤，两个人吃，挺合理的。
“教主，爹，女儿有私事要在这处理你们不介意吧？”只听，柳茜茜娇气的开口。
“茜茜又想做什么啊？”
“呵呵，处理一下私事啊！”
我应声看去，问柳茜茜的人就是那个气质非凡的头目，而另一个男子只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叹息的遥遥头。
北涵见我两眼蕴涵着杀气，伸出手，我的手背被一只温润的手心覆盖着，心绪也就暂时先平静了一些。
“还记得我吗？”她问的是北涵而不是我，北涵不做答理，见我懒的动就帮我夹菜。
“路上阿猫阿狗看多了，谁会留心记？不过，你相貌一般，看不出来脸皮倒是挺厚的。果然是非同一般，让人记忆犹新啊！”不等着她挑衅，我就彻底把火给拨亮起来。
“你！……好！咱们今天就新愁旧恨一起算。”
“不要说‘咱们’，人有人的专属名词，畜生有畜生的专有名词。我知道你出生不好，但也不用往我这攀高枝……”
我话还没说完，柳茜茜就开始把件伸出向我刺来。
有北涵在我身边，我都懒的动了。
果不其然，剑离我三尺的时候已经作好准备落到地上变成一块废铁了。
因为刚刚骂女儿把老子也骂进去了，所以此时，右使狠狠的瞪我一眼，然后开怀的对北涵说道：“我的茜儿眼光不俗啊！年轻人功夫不错嘛！”
“老人家这么看好内定的准贤婿，要不要跟他过两招试试？女人的事，用不着你插手。”我好心的建议，并在北涵边轻声耳语，“如果可以，便杀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愤恨，被北涵握住手的拳头明显紧了几分。
被北涵察觉道了我心里的愤恨，我有些紧忙的补充“不要尽全力。如果有人会死，我不希望是你，你好好活着为我报仇就好。”
右使又是狠狠的等我一眼，然后又满眼深意的看着北涵：“好，我就看看，你到底配不配的上我的宝贝女儿。”
我和北涵交头接耳的动作，被柳茜茜看起来是十分的暧昧的，因此她眼中的火更是怒腾了起来。
我继续笑着，尽量的故作妩媚，“要拐我男人，至少，你应该能有独自把我给解决的能力。他们男人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女人的事是不是也应该让女人之间做个了解？”
趁她失神时，我故意往她旁边的射飞看，并很无辜的道：“可是怎么办？我就是想让你自认傲骨的，你身边也没帮手啊！”
我看到射飞没有在笑，而我这话是对射飞说的。我确定他不会为了帮柳茜茜而对付。
“勾三搭四的，不要脸。哼，不用帮手，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无量教沐堂的堂主会输给你？你不趁机逃跑就好。”
“我勾三搭四又怎么了？总比你朝三暮四的倒贴也没人要的好。不过你若真的不需要人帮忙就好，省的求救都没人搭理你岂不更丢脸。”
随即，我又转而看着其他人，“你们确定到时不要帮她吗？”
回我话的居然是那个我曾今救过的杀手堂主，“无量教的人说出的话又岂是儿戏？何况，是一个堂主，根本不需要。”
我真心的笑道：“我就说你不坏嘛，还知道帮我。射飞，你笑一个嘛。她还没死呢，你就摆出这么一副为她哭丧的专情，想我赢也不要这么明显嘛！”
我刚说完，就有人接过剑向我杀来，我侧身一躲时，北涵和无量右使已经跳出窗外。为了拖延时间，我尽量用聂谱上的‘若离’步法。身体挪动的没有影子，就如同凭空消失一般，而且又不是很耗内力。
“你再这样躲藏，我就找人围攻你！”
我身影闪现到那个杀手堂主一旁，没好气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岂是儿戏？”。
此时，那杀手眼神里显然有些毫无防备的惊讶。
我挪到柳茜茜身旁，笑言：“我怕我动真的，跟你结束的太快。北涵和你老子在外面都还没个开头呢！我一个人太闲了，不好。”
一听这话，柳茜茜更是被激怒了。
我正得意时，旁边冷不丁的出现一句话：“茜茜，先冷静下来。”是那个无量教头头的声音。
“是啊！不然打起来会丧失水准的。”我再次好心的提醒。
柳茜茜坦然笑言：“谢谢你的提醒，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来柳茜茜是受过很好的训练，现在的她与刚才那个发飙的野猫可谓是判若两人了。
这样也好，打起来，时间才能更长些。
我直接用聂谱上的招式，柳茜茜功力也不俗，若上次我没投机取巧，要赢她也是需要费些时候的吧。当然，有个右使的父亲，即使再怎么勤学，也不会像射飞那样训练完事后，总要带着半死不活的伤。
我很明显的，让了她三次，其中任何一次都可以让她无法翻身，在场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射飞也是惊讶于我武学的变化。
听见外面一阵凄厉的喊声时，柳茜茜稍纵即逝的失神，我却不打算放她第四次了，在所有人被门外之音吸引了一瞬间的时候。
剑直接划过，血溅封喉。紧接着的另一声刺耳的尖叫又把众人的注意力引了回来。
无量教主身行一过，就一掌朝我打来，柳茜茜夹在中间，加之我又早有防备，所以便毫不狼狈的躲开了。
不遗余力的施展着聂谱上‘若离’，但终究还是道行上的差异，加之刚才浪费了不少内力。无量教主接下来的几招让我开始觉得有些吃力。
正在我危机之时，北涵已经从窗户跳了进来，帮我闪过一朝后。
我整个人倚靠在北涵的身上，听着他紊乱的气息，我这才发现他在流血。我连忙手有带着颤抖的帮他止血洒药。
“柳右使呢？”无量教主眼神有些略微的紧张。
北涵此时只是对着笑说：“死了。”
见众人抽气和一脸震惊，我问北涵道：“你尽全力了？”
他笑着点点头。
这个蠢货，我真想伸手抽他，但看着他胸口还没完全止住的血，心里又难受的下不了手。
“你叫北涵。……难怪诺儿要那么急除掉你，的确是个大患。”无量教主说的从容度然，又有隐隐的戾气。
“你所指的他是认识北涵的？而且挺熟悉，对吗？”我尽量的拖延时间，顺便套些消息。
男子眯眼看我，冷冷道：“两个祸患留着的确没用。”
居然是这样，会是谁，和北涵熟悉的，与鬼王有过交集……
我还来不及想到最后，身体就被北涵推到了一边，他正和无量教主打了起来。北涵刚收敛一点的伤势又开始渗血了。
我很快的也加入其中，不让自己有一丝懈怠，专心和北涵默契的合斗，然聂谱的威力更大些。
打了快半个时辰，双方依旧不见胜负，但很明显我和北涵的体力状况都开始下降了，特别是北涵已经大出血的体力不支了。
这时，谁也没想到，谢心诚跑了过来，打着中间势力。
无量教主停了下来。“心诚，你又在胡闹什么？”
谢心诚说的诚恳意切：“不要伤害他们。”
看着北涵越来越严重的伤势，此时我竟然对她没有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恶心心态，反而……庆幸带她的到来和她的这句话。
“不可能！他们杀了柳右使和柳茜茜，必须偿还我无量教的命。”说着又是一番攻击，我竟然傻了一样把北涵推给谢心诚，并说了一句：“带他走！”
 
 
孤身奋战的滋味真不好受，一上来就用了招孽海青天，把对方逼退了一步，但这样也是极耗费自己内力的。可没办法了，对付眼前这般实力的男子，只有外外强中干的用狠招了。 
本打算就算我有所不测，数年之后北涵还可以为我讨回公道、报仇雪恨的，可惜北涵还没伤到任人摆布的地步，他推开谢心诚，依然上前来同我一起做垂死挣扎。 
无量教主也开始满劲的打来，最后撑了个空隙，正要朝北涵的伤口打去，我想都没想就冲上前以掌相击，即使用上了全力但也被弹飞了起来，好在射飞反应快的接住了我。 
我吐了满口的血。顿时，觉得虚弱极了的同时射飞就满满的内力不断的往我体内注，眯眼间我又看到那个杀手也站在了射飞的旁边。 
我把视线移到北涵那边，然后转过头，傻傻的对他两笑了下。 
“射飞麻烦你们，让我马上能运足一口气就好，谢谢。” 
谢心诚在和无量教主正在对打之中，可是没过一会，谢心诚就被甩到一边去了，不等她反应再快一点，她就已经被点了穴。 
此时，最终还是让北涵孤军奋战了。 
通过后面两人的内力，我想此时我已经能站起来了。 
正待北涵快要无余力抵抗时，谢心诚大声喊着，“不要！” 
声音是那样的撕心裂肺，我听的浑身一阵，像是想到了谁。我比谢心诚要实际多了，趁这还能使力，身子往前一倾，把身上所有的银针全尽全力的朝无量教主打去，他还是被其中一根刺到了。 
可那就够了。足够让他停下来的了。 
不等射飞过来查看我的伤势，我就急匆匆的连吐了几口血，像是晕车时呕吐一样夸张。 
我这下真的伤到了脏腑，见无意中被自己喷到满手的鲜血，任是眼睛再尖，也看不清掌心的那块密密麻麻的针孔了。 
我笑着看射飞，告诉他，我之所以百毒不侵是因为我血中带毒。那些针没有淬毒，可是没关系，我现在不是能很好的整合资源吗？ 
除了射飞和杀手之外，所有人此时最大的好奇谢心诚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包括北涵，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危险中被北涵忽视掉了。 
我借着射飞的搀扶，来到了北涵的身边。 
大家都看着谢心诚，她流着泪，但由于被点穴不能动弹，头都不能摇动了，只能死咬着唇，直至出血都依旧咬着。无量教主都看傻眼了。 
此时，我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戏剧性的剧情，不由的颤抖着声音，狠狠的瞪着谢心诚。“你不要告诉我，北涵是当年那个你和他那个没有死掉的孩子。” 
谢心诚明显一怔，然后闭上上眼睛，让眼泪安静的流着，唇咬得更死。 
北涵说，是谢心诚把他捡来的，北涵说谢心诚小时候对他很好，视如己出……依据射飞说的，从时间上……一切也都很符合。 
最震惊的还是眼前这个无量教教主，看来他全然不知孩子还活着，并且在他手下的追杀下活的好好，若他不亲自动手的话。 
但此时我脑海里还有一个震惊的念头，师父说北涵欠我的……师父是知道北喊身世的。 
和北涵熟悉的，与鬼王有过交集……想想花默飞看那人的眼神里带着感怀与熟悉。 
然后是……谢心诚那样的撕心裂肺的声音，让我想到了韩夫人。 
那么，那个人是——韩无影吗？我突然记起离开同心门时他对我说，走了就最好不要回来。原来这也是别有深意的…… 
也许是师父的信里告诉了韩无影关于北涵的身世，但她是不知道韩无影的身世。 
谢心诚的绝口不提，说明她和师父是协商好了的。她们都不想让北涵牵扯其中，他是无辜的，而无辜的人应该享有快乐的权利。 
那么韩无影这么执念的要杀北涵，是因为他知道如师父所言谢心诚不会把这事对任何人讲，所以他的报复的恰到好处。不能言明北涵的身份，看着无量教就这么齐心合力的毁了北涵——这比杀了谢心诚还让她痛苦！ 
我想此时，我脑海里的念头是一个多么狠毒的猜想啊，但愿它是假的。这样的猜想对我而言是能解恨，但对于北涵来说，是难…… 
此时，无量教主已经被沾有我血毒的针弄的有些作痛了，但他现在出了摆出一脸不可致信的样子看着谢心诚和北涵，呆然的让人看不出他中毒，只是他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旁人见教主有些不对劲，从方才的惊讶中回思过来，立马上前给谢心诚解穴，让她给看看教主的伤势。 
可谢心诚一脸木然的不配合，坐倒在地上，满眼愧疚的看着北涵，许久……轻吐了一句几乎让自己都听不见的……对不起。 
此刻，无量教主正在用功逼毒，我有些站不稳的靠近他，旁人都警戒着，一副只要我稍有异样，他们就要全部武动的架势。 
“你与韩夫人的儿子是同心门的韩无影吗？”心里虽有些确定了，但还是要证实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一脸惊讶，只有眼前的中年的男子，眼眸中波澜一惊。 
看来这瞒天过海的功夫委实做的不错。 
我继续说着，“你现在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执着的要杀一个人了吧？他这么恨的就究竟是谢心诚，还是你和她的孩子？如果今天谢心诚不出现的话，你那个好儿子会很高兴的问你和谢心诚，知道……失去至亲的滋味了吧？而且是你亲手了结的情况下。” 
我转身过去，蹲地平视着北涵，“我们找个好地，为师父立碑。同心门再也不要回去了好吗？” 
北涵至始至终都看着谢心诚，没有答理我，我又顽固的说着，“不是说好了吗？你能接受就接受，你要是不喜欢这样的结果，我们就当全他妈的狗屁，别管了。几年之后，你又是逍遥自在的一个人，你随时可以在师父旁边为你想象中已死的父母立个长命碑。以后还可以立我的，但记得必须要注明：今生只许一人，只有爱妻聂四月，其他都是妾。” 
顷刻，北涵终于笑开了，开口道：“你还是想着要好多的妹妹吗？” 
我视若无人的狠狠的瞪他一眼。 
随即，北涵脸上的那笑，淡淡了下来：“我们走吧！” 
我点头，笑着说好。 





第三十四章

浓烟染柳，吹梅笛怨，春意之几许……这应该是此时同心门里处处可见的吧。
我想，我与北涵是再也回不去了。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上桃花始盛开，也快将至四月了。此时，山上桃树枝头泛起斑斑点点的红，树木之间也焕然新意，很是一番盎然景色。
我和北涵误打误撞之中碰见了这么一个净土，还真说不出个巧合来。
当日北涵搀扶着我离开，招财进宝一声不吭的乖乖跟在后面。因为我伤至肺腑，不能趴在招财背上遭受路途的颠坡，所以才和北涵沿路慢走着，便来到了这一片林子里。
靠在林间的大树旁休息了大半个时辰，两个伤残人士仍旧是体力不支，要死不断气的。
我问北涵，我们今天的运程如何？此时，我全然把他当作庙宇寺外摆摊维生的算命师一样，别无选择的求救。
看着北涵还笑的出来，我放下心。
“今日行北可遇贵星。”
我和北涵终究像是没发生过什么一样，相处我们的劫后余生。
我还真希望他是那么没心没肺的，没有记挂的。
可也明白，这又怎么可能？即使如射飞那么善于假笑的人，提到他哥哥时眼神里都会有所伤逝，何况北涵这样连逢场作戏都不会的人，遇见这样的事情。
一路上，看着北汉虚脱的模样，我也觉得我越来越没了知觉，便狠狠的把射飞告诉我的话，像是临终遗言一样的转诉给北涵听。
果然，心里受受刺激，人要清醒多了，我和北涵都不记得彼此一路上是怎么支撑着走过来的。
好在，现在两人不都还留有半口底气吗？
第一次，我觉得，自己需要努力的活下去是与旁人无关的，只因为命是自己的，自己突然间会紧张起它来了。
不等一会，我就很渴了，我问北涵还走的动吗？
北涵说，三耳贵星将至了。
我也学着他闭眼静下心来，果然，片刻间便有人路过。
来人脚步很轻，若不是我耳尖加之那人也没刻意不留声响的话，我几乎听不到声音。
等我激动的睁开眼时，人已经站在我们面前了。
我礼貌的笑笑，北涵此刻竟然还在调整内息，看都不看老人家一眼。
唉，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为了水，为了生存。这么崇高的理想，看来，这次只要靠我了。
“老人家可以送份水给我们吗？”
鹤翁不满的嘟囔着，“年轻人长的这么白白净净的，居然伸手向老人家要东西吃，不象话。”他可是刚找药材回来，自己现在都有些累了，居然有人还要向他讨要东西！
就在他一个‘哼’的要离开时，我赶忙叫住了他。“老人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行动不便，哪比的上您啊？”
“我怎么了？”
“您现在就是当场把我们废了都行，但我让您救也只是为了遵行天意。”
“什么天意？”
我故作深沉的道：“您不知道吗？祸患遗千年。”
“呵呵，这有意思，那你说世界上多么多祸害，我为什么要救你们啊？”
“请问，你觉得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是谁？”
“当然是我的老婆和女儿了。”
“我想路过此路的人也不少，那您在我们这辈人当中有见过比我两长的好看的吗？”我问的是相当的一本正经。
“没有。但就属你们穿的最脏。”老人家也很坦诚的回答。我和北涵虽是落魄了点，但还不至于脏到面目全非。
“外在的我们就不计较了，还是看重内在比较好。请问：若是你的妻儿在外遇难，您是否能接受她们享受连举手之劳的帮助都不没有？”我尽量调整自己的心态，让对方感觉到我是义正言辞，是正义的。
“那肯定不会的，要是被我知道，谁这么缺德，我非把他当树栽在我茅坑口上！”
见老人家神情有些激动了，我连忙开口，“今日我和我弟弟受人所伤，还望老人家能施以举手之劳，赠予我们一些食物和水。俗话说：滴水之恩，必将涌泉相报！若是日后有机会，我与弟弟必当结草还绳，以报老人家善心善德的滴水之恩。”
我尽量借助这张比较落魄的天人之姿，，情真意切，博取人家同情唉，原来做个被施舍者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谁说靠乞丐发家的人就无才了？
半会儿后，老人把身上的食物和水都狠狠的塞给了我，颇有你手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再不收我跟你急的架势。
忽略老人家的一脸坚定，看着食物和水，我自是十分的感谢的，但也知进退，“老人家这必定也是您的餐点，若您不至于见着我们就吃不下东西，就一起吧！”
鹤翁喜欢听这话，眼前这个漂亮的姑娘心肠不错，还没忘了自己这个举手之劳的恩人。
其实他是与世界隔绝太久了，不知道其实当今这个社会乱的……人家只是想跟他一起吃，吃完了可以一起顺带再举手之劳一次，吃完了再住他家。
鹤翁还是吃的蛮开心的，自从失去妻子和女儿后，有多少年没跟人一起吃过东西了，而且还是在这空旷林野的大树下，很有惬意的感觉。
北涵边吃边笑，今日才发现三耳诱哄老人的功底实在是可见一斑，若是日后衣食无着落，大可让她带着自己去江湖行骗去，而且专对老人孩童下手。
待三人慢悠悠的吃好后，天色渐暗到差不多傍晚时分了，我体贴的问着：“老人家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以免路上不安全。”
鹤翁有些欣赏的看着我：“那小姑娘你和小弟弟好好保重了。”然后转身离开。
北涵听这话有些面瘫，死死又直白的拿眼瞪我。
我笑笑，暗自对他道：“没让你叫我姨，就便宜你了。”
我优雅的伸出手……
北涵看着我，不解。
我愤恨的瞪他，眼球往老人家逐渐走远的地方甩去。
北涵了然，的摇着头笑。
“扶我起来！”（从容淡定兼咬牙切齿）
北涵也学着优雅体贴的托着的手，扶我起来随老人家的步子跟上去，其实我也不是完全走不了，只是让人搀着省力。
走了好一些路，鹤翁终于确定后面的人是在跟着自己，因为过完这个方向，前面就已经差不多是绝路了。
于是老人家停了下来，转过身，好心的指点后面的两个年轻人：走错方向了。
我看着老人家这样的好心，稍稍感叹了一下：好人啊！
“请问老人家，前面可是您的住处。”
“是啊。”
“那就没走错。”我面带欣慰的笑笑。
“我家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见我和北涵厚颜无耻兼具坦然的笑着，老人家一把激动的问：“你们不是想住我家吧？”
“老人家真是卓识的智慧。”我是由衷的赞美。
“我给你们食物和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们凭什么还想住我的地方。”
“就是因为您给了我们食物和水我们才要住您的地方啊！”
见我一脸的理所当然，老人家好奇的问我：“为什么？”
“您想必也看的出来，我一介纤纤弱质女流，如今已是伤势已至肺腑，我弟弟也伤的不轻。承蒙老人家出手相助，可若是今日我两露宿荒野不定会遇见什么危险，到时老人家的举手之劳就变成了多此一举，我想老人家也不想自己的好心之举也不想变成浪费之举。何况我记得老人家刚才还嘱咐我们要好好保重，我们必当谨听教悔，并以实际行动来证明。眼下天色已晚，良禽都择木而栖，何况是人呢？我们当然有选个好地方落脚啊！”
 
 
鹤翁听了眼前女子的一番看似动情动理实则无理可寻的说词，有了一种跳上贼船，行到河中，发现自己不会游泳的悔恨。 
鹤翁就知道摊上了他们就没好事，从眼前两人的伤势来看，攻击他们的人必定是大有来头的。可是，刚开始的确是看他们蛮顺眼的，怎么现在就想把他们轰的远远的。 
可是自己临时又找不到像眼前这个女孩一样的歪理，将他们拒之门外。 
我和北涵都看着一脸认栽的老人家，都带着逼良为*的心态等着他的答复。 
许久，老人家似乎别有深意的笑着对我们说：“你们若是能自己进屋，我必收留你们一晚。” 
我和北涵有些疑狐的想着，难道他家也有大志（友情提示：还记得前面，叶的神犬不？），而且不止一条？ 
等我和北涵到了地方，才摸清楚，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想这样的五行八卦对北涵来说应该不难吧，不知道是不是北涵连伤到了脑子。这一琢磨，一开通，就是一整夜直至天亮。 
此时，老人家出来正看见我和北涵可怜兮兮的蹲坐在他家门口。有些贼兮兮的笑道：“年轻人，不好意思，我家就一床棉被，没多余的送你。昨晚没冻着吧！？” 
真是风水轮流，昨个尽逞口舌之争，今日被个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这样奚落。 
看着这老人家的笑就想给他个一拳站不稳的，这仇我结下了，我聂四月也记下了！ 
难怪人家说女人心胸是偶尔狭窄的了，我此时已经全然忘记了他的举手之劳，我又是如何应允涌泉相报的。脑子里满是睚眦必报的伎俩。 
见他背着药筐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清了。我问北涵现在可以进去吗？ 
北涵点点头。 
我跟着北涵七晕八拐的穿过桃林子，终于到了院内。 
从外面花草打理情况来看，里面就应该是简单干净。 
院子外面种的全都是稀珍的草药，正屋旁边有个不大不小的草房，凭借同行的经验，我和北涵一致认定那肯定是炼药房。 
进药房一看都是些瓶瓶罐罐，我打开闻了闻，分辨了下药性，然后就往在北涵嘴里塞，“多吃点，补补身体，反正他一个老人家也吃不完这么多。”忙说着，自己也连吞了好几粒。 
此时我和北翰就像孙悟空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房一样，大食了起来。 
先前我和北涵伤的都太重了，好在用完了北涵身上说有的药剂，不然，我现在全然已是个废人了，而北涵此时也是元气大伤。 
我让北涵好好休息，昨天一整晚他都在琢磨的破阵，可不像我按聂谱上的打坐整息了一晚上。 
北涵应了声，可能是累了，北涵的一觉睡到了很晚。 
我也在药炉边打了个盹，然后按照苏墨请青的记忆随便捣弄了几个小菜。 
吃饱了收拾干净了，我和北涵走出了老人家长久以来的私房别墅。 
从外面看，里面依旧是桃花树障密丛丛，周遍不是很靡丽，但确实是柔美无限。 
看着那粉嫩的桃花苞蕾，饱满而又零星的点缀枝头。我想，花开时，必是美不胜收。 
我决定了，我真的决定了：就在这！度过我的余生。 
我说的异常激动和亢奋，“我们有钱，三天就能把房子盖好。” 
北涵一副懒搭理和淡淡的表情：“随你。” 
果然，出了比市场价还高十倍的价格，找了一大批雇佣工，不是很大的房子，但不到三天就真的盖好了。 
看着像是突然间长大的房子，还真是让我蛮惊奇的。 
房子就盖在老人家的对面，两房之间正好利于崖的两块边缘。 
我顺便和老人家交代了一下：“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有时间还可以串串门，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您家没有正门。” 
我乐乐的看着归来的老人家，他哼的一声拂袖而走，心里乐开了，谁让你当时把我当石墩子一样放在门外一晚（不自己找的地儿吗？），早上还奚落我。 
看着老人不满的离去，我还不忘继续谦虚的喊：“要是以后带来什么麻烦，邻里之间还望多多包涵啊！” 





第三十五章

有钱的日子就是好，在城里购置了不少的草药。在将近一个月的细心调养下，北涵的伤势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我也恢复了六七成的样子。
我跟北涵两人，终日除了练功配药，就是闲的斗闹，要不就是带着招财进宝踏春游玩，当然还有就是串邻居的林子。
日子过的也是急匆匆的惬意。
有许多草药，在城里买不到的，我和北涵又没了那个体力去采，也就只有到对面去偷了。
根据从邻居家得来的药来看，我和北涵发现了一个问题，此人必定和同心门有关，根据北涵知道的，此人应该是同心门很早以前就生死不明的‘白发鹤翁’了，人家都过百岁了，我们本应该称他为师叔祖的。
可我和北涵已经决定不再和同心门挂钩什么，只向过自己的生活，离清明只剩二十天了，所以我们就当作知道就等于不知道的混日子过。
眼看从诸葛那要来的十万两黄金连十分之一都没花完，我心里是那是个急的。
我和北涵把书房的银票从抽屉拿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然后我两眼对他两眼的问，“怎么办？日子过的还不够舒坦啊？两个人钱花的也太慢了！”
北涵即使懒得回应我，也无法阻止我两眼腾亮起来，“我们有多久没大大的热闹过了？”
“快一个月了吧！”北涵回答的很懒，听不吃来一丝的怀念。
“好，我决定了。”
“你又要决定什么啊？”北涵有点不放心的神情看着我，毕竟，我们隐居后一切还是不要太高调的好。
“请水云袖戏班子来啊！看大戏。”然后突然记得什么似的补充着，“就在我们和鹤翁的中间摆个场子，我现在就去写请柬。”
待北涵想劝解什么的时候，我人已经在书房里磨墨霍霍的了。
鹤翁不一定每天都出门，只是需要药材的时候才出去，一大早，我好运气的守株待兔的等到了他，于是兴匆匆的朝他挥手，他警戒的看着我。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帅哥和美女的盛情邀请哦。”
鹤翁接国帖子，疑惑的看着，“这是什么？”
“我就知道您老住久了不懂外面的行情。水云袖可是如今炙手可热的有名班底子，凡是听国他们唱过的戏，都可谓是余音绕梁……”
不等我饶有兴趣的说完，他就怒斥的打断我，“胡闹！这么一块清净地方怎么可以搞的如此乌烟瘴气！”
“老人家生气没关系，记得要来哦，就在我们两家的门口。”
“除非你进的了我家。否则别来烦我。”鹤翁真是后悔当时没一个巴掌拍死他们两个。祸患啊！自己还样虎为患、引狼入室，现在的悔恨之心足以鼓励他拍死自己了。
看着愤愤不平的鹤翁负气的摔袖离去，这是我第一次顶着聂天容和柳如是所赐予的天人之姿，在这么热情的诚邀下第一次也仅有一次的被拒绝的了，而且对方还是个老头子。
我心下又开始有决定了，忍不住对着鹤翁的桃花丛林里大喊：“我决定了，我决定了，我就决定了，哼！”
隐约可见桃花苞都被震落了不少。
决定了，以有限的时光创造无限的价值。
来不及易容我就跳到招财背上，一路风尘仆仆的往城里赶，美貌的说服力是很大的，我很快的就召集了一批劳动力先前往鹤翁的住处侯着。
随后，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找到水云袖的班团。
找到戏班之后，我说我要请他们去唱戏，管事一脸和善的问我在何地，我大概的讲了一下地理位置，对方想了会，问我出多少雇金，我说两千两，他有些犹豫，待遇是过的去，可位置毕竟太偏远了。
见他有犹豫如此我好心补充了两个字：黄金。
管事的立马就笑开了。
问我是给现钱还是？
我说你这不废话吗？当然是折合银票。
对方被骂的乐呵呵的连声说，姑娘真是太有才了，我没工夫跟他瞎扯，扔了一半的定金就往回赶了。
我赶回来的时候，那群雇佣工也就刚到。
我笑眯眯的把北涵拉出来，他看看那一大群待工人员，疑狐的问我，“又想干么？”语气有明显的无奈。
我简单直了的说，带他们进去，然后我要把桃树全部移植到咱家门口。
北涵觉得我胡闹了点。
但我对他说，“我今天就想偷他们家的树，否则死不瞑目。”
一听‘死’字，北涵就不再说什么，走过去对那群工人指点了起来，那帅样特像一个肯吃苦卖劳的包工头。
见是如此，我岂能不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又笑着看北涵，“咱家也要弄个阵，要比他那强的。”
北涵摇头，终究还是笑笑，叹息道：“好吧。”
移植完了树，我好心的让人用上好的红木将周遍全打密了高桩起来。
最后发完工资后，我叹口气，心里舒坦极了，终于啊这一万两黄金除了水云袖的另一半定金，就只剩下几十两银子了！
北涵看我的眼神里布满了两个字：铜臭或者是恶俗。
呵呵，不管了及时行乐吧！不然，北涵也不会尽由着我胡闹。
等鹤翁回来的时候，水云袖的台子都搭好了，就等这客人到齐了就可以开唱了。等鹤翁一到，我就意识管事的可以开始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问：“怎么就一个客人啊！”
我说这个客人金贵的很，开始吧。
然后拉着鹤翁软言着：“您以为谁还有这么大排场，能让我这么大动干戈。想您一个人是多么孤清啊，当日承蒙你出手相助，如今又是邻里，我和弟弟真的希望以后的和睦相处！您就先听听这戏，要是不满意我马上让他们撤了，您爱听什么我立马让他们换一出。”
老人家的确是挺孤独的，听我这么一说有些动容了，我赶紧奉上一杯茶水，我见他的住处喝的都是这种茶，就讨好的说着：“您看合不合口味，不合口味我也马上跟您换，后面还有十几种备选的呢！”
 
 
看着鹤翁被打动了的样子，北涵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养老院门口的宣传语总会提醒着每一个路人：每个老人都需要一颗关注和关爱的心来料理呵护。 
这戏的剧情是柔转温和，加上花旦精炼的唱功，也特容易安抚人心，三人都听的渐渐入情入景，人虽少但总体气氛十分好。 
整整三出戏来，三人居然都还能看得完完整整的。 
最后，我见鹤翁心情挺好的，就一个高兴，当众宣布，赏钱翻倍。 
台上的人看着我，是感激万分啊，本就有不菲的分红，在经我这么一阔绰，众人更是乐开了，更是比来得时还要高高兴兴的原藩撤回。 
把台子撤了，鹤翁见自己房子围满了高桩，原本的好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我开口，“要不，您先进寒舍坐坐，这个桩子后日即可撤掉，内有乾坤啊！” 
北涵也不知道我葫芦里买着什么药。自我把那些劳工请来后，当时他也是指手划叫脚完了后，就回自己的地练功了，哪知道我的辛苦啊！ 
我半拉半扯下，鹤翁终于跨开了第一步，然后有一有二就有三。 
北涵走在前面带路，看着桃花障，不知道鹤翁察觉到了没有——这就是他家手把手栽的树。 
等进了室内，鹤翁问都没问我，就对着北涵说：“这可是你布的阵？” 
北涵谦虚礼貌的应答着，我悻悻的去我去沏茶，他们紧接着聊的没几句是我懂的。 
太晚了他们还在聊，我索性收拾好房间。 
果然，鹤翁这一呆就是三天，然后又意犹未尽的跟北涵告别，以后便是常客了。 
鹤翁回去的时候，他才发现原先的桃树都变成海棠树了。 
北涵知道了这事，稍微松了一点气，说还以为我真的一毛不留了，但鹤翁还是上门大力谴责了一番。 
我幽怨的说：“留不住您的人，留些树还不行吗？”，我想若非北涵拦着，鹤翁非一掌把我拍成山东大饼不可，妖孽啊！ 
邻里和睦之道，看来，眼前这老人家还不是很懂。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些闲置了，最近脑袋里老是出现一个没听过，但又感觉无比熟悉的声音：“回去了，宿命该归位了。” 
可我真的有些茫然了，我该归哪，二十一世纪的躯体肯定是不存在了，难道还是继续……苏墨青的魂游吗？ 
还有十天就是我的生辰了，但我想那时请大台戏大大热闹一番好象已不可能了，所以我决定提前几天过了。 
我已经飞书已经传过了。我只叫了叶和射飞两人，因为海棠山庄那边不好惊动着，就没邀井青和赤堇，只是书信一封报平安。 
至于柳恭松那边，我已不想再理会了，北涵说，柳恭松的命线实则早已断了，那人定是假冒的就不必说了。 
我也不想深究下去，究竟是谁出了这么一个大价钱想借我吊出聂谱。 
如今，我的时间和精力尤其是需要省着花的。 





第三十六章



射飞和叶同时找来了。
我听见射飞大喊大叫的。
叶也没什么好脾气的困在桃花阵里，眸子里蓄满着火的拿鞭子对着桃花乱抽。
我一边心疼的看着打折了的桃花支和散落在地的桃花瓣，一边摇头叹气的为他们带路。
端上了茶，两人有些吃惊的看着我。我不理会他们不知我贤惠的无知表情，反倒是好奇的问：“按理说，飞书应该刚到不过一天，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而且是一起来的？”
“好在你没把我们给忘了。我和他在林子里碰巧遇到的。你不找我，我只有自己送上门来咯。”
“两位还真本事，这也找的到。”
叶用很白痴的眼神看我，然后直翻白眼。
射飞终于忍不住开口。“江湖上只要有调查过的，应该没有不知道你住在这的。”
我怀疑的眼神还没问出为什么，叶就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要去找北涵，我指了个方位，她就像追星一样的溜了。
射飞说：“你真的是被打傻了！”
说到这，射飞又一副惊奇的看着我，“看样子好的差不多了。”
我笑笑，“要是羡慕的话，那你要以后要跟北涵和睦相处了。”
射飞有点怀疑的看着我。
我笑他，“若是北涵和你一样招摇恐怕早就被人除之而后快。”
射飞认真纠正的说是礼贤下士，我比他更认真的说，若愿为他人所用，那就不是北涵了。
两人都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什么，便停止了这个话题。
我好奇的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射飞笑到不可原谅的说：“现在这方圆千里，有哪个不知道，这住了两位风华绝代的年轻人，还有一个白发老翁。三个人请水云袖来唱一出不到三个时辰的戏就花了近三千两黄金。”
见我有些想起这回事，又继续道：“而且，花费大量人力财力和物力让人移植桃树，又不嫌麻烦从邻阵调来近百棵海棠树重新栽植。你最的最匪夷所思的是居然花了十倍的雇佣价钱，请了一般工程的十倍多人马来盖房子，那些雇佣工的餐食还都是到祥云楼定好让人送来的，让人忙的停业三天。我想符合上述可能的人，也只有你了。”
我呵呵的笑着，“幸好没人杀上来。”
“就是啊！”射飞不愿意提及究竟，便随口问着，“那桃花阵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白发老头帮你们弄的吧？这三千两一出的戏也值了。”
“北涵布的阵，你要是喜欢，哪天有空可以问他要一个也摆在你家门口。”
听到我平淡无奇的讲着，射飞有些磕下巴，连骂北涵是妖孽。
这段时间厨艺大增，鹤翁就常来蹭饭。如今他对我也是脸色好多了，反倒是我有些嫌乱他了。
叶和射飞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端菜出来，筷子都拿不稳了。
“北涵哥哥，你这里风水这么好，能把人变的更不像是个人了，我要留下来住。”
“我也要，反正你们这地方有多。”听了叶的建议，射飞也赶紧搭腔。
北涵笑而不语，我柔声道：“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两位用完餐，即可好好休息了。”
“娃儿，我觉得你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怎么变了个人似的。”一旁的鹤翁有些寒颤的说。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瞪了老天一眼，然后，忙低眉顺耳道：“可能是心境平和了，难道鹤翁喜欢我以前的性格。”
双方已经知道了底细，只是既然来到这偏静之地，必然是报着一颗脱尘之心，所以大家还是顺其自然相处的好。
“那可不必，不然谁帮我做菜吃啊！”
射飞懒懒的其他，只管着吃着，但吃了没多久又开始不安分了，一边抱怨着这菜没有祥云楼的好吃，一边劝着我再好好改进厨艺。
在射飞连续抱怨了好多天后，我忍无可忍的抢过他的碗筷，让他什么别吃。
射飞楚楚可怜的喃呜着，“你这不是欺负人嘛。涵涵~~她欺负我，叶儿~~她居然不给我饭吃，同样是寄人篱下的区别怎么这么大呢？”
大家都没了胃口，都别吃了……
到最后还是我动作不够快，留下了等射飞吃完后，还得替收拾好所有人的碗筷。。。。作孽啊！
本来说是提前过生辰的，可是想不出特别的形式，就懒得计较了，就当这几天天天过生日吧。
日子真快，还有三天就清明了。
倒数第四天的时候，我本想让射飞去城里买些烟火回来，可自己突然间又很想走走。
既然别人都认识我了，也就没易容，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反正自己又不是见不得人。
东西采购好了的时候，我雇了辆马车。
原来，恍眼间就买了许多烟花和日用品了。
若是清明那天，我骑着招财，又赶着大货量的马车，肯定会担忧那个不长眼的劫匪，好运的让死于非命，从此……扬名天下。
可是现在，一点也不担心，反倒是有一种被死亡压迫到清醒的从容。
其实，害怕最大的价值也就体现在你没有准备好它会来临的那会。当你一切都清楚过来后，害怕本身就失去它的效益了。
回来时，在门前又遇见了位认识的人。
“不知鬼王前辈前来何事？恕晚辈无理了，直至今日到清明，本寒舍恕不对外开放。有劳，借过”
“那里面的阵势可是由聂家神谱而来。”
“是。”
我简洁的回答，然后把马车栓在一旁，然后，就牵着招财进去。呆会要让射飞好好运动运动。
“等等。”
见我礼貌的停下脚步，他仍有些怒气的道：“你把我徒儿弄的损脏伤腑的，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那朔月山庄的帐又该如何？”
鬼王显然没料到我前后会如此一说，见他没有立即回答，我又继续道：“花默飞是害人害己，她原先的那杯茶就是坐在旁边的我，都闻的出异样，你不会说你的高徒也就如此吧。她却有害人之心，也是她主动换了我那杯有毒的茶，自食恶果，怪不了谁。”
见鬼王有些挂不住的脸，我继续说：“何况事后，我有喝下放有蚀心草的茶水，当做对韩无影的赔礼，而那时并没有人像我立即救治花默飞一样的救我，这个你徒儿她自己也十分清楚。技不如人又怎好意思上师父那去哭诉。”
鬼王身行一闪，很快。
我眼前，一柄短刀贴上脖子而已。
杀气漫腾的眼睛冷冷的问：“为何不闪。”
“你不杀，我又为何闪？”
鬼王眼睛眯细了些，冷冷道：“聂四月，收起你的自作聪明，你现在就可以试试估量错误的结果……是怎样的。”
我偏偏咧开一张自作聪明的笑脸，“当年朔月山庄的事，你心里还是放不下的，虽然你并非有心。”
 
 
“既然无心，我又何必放不下。”刀又贴进了一点，细细的血丝应该越过了皮肤层了。 
“高手对决，讲究公平竞争，即使你当初无心，但却因你而挑起的，也许你心里的确是会在意人家是不是在背后说你因为不是我父亲的对手，而使唤出了这么卑劣的一招。这场原本就是两人闲来之时闲情高雅的对弈罢了，但最后导致的结果……你确实功不可没。” 
“你想杀我？” 
“我不知道，我是该杀你的人，还是你当初的一颗无心之心。但我可以帮你放下。” 
“你有事求我！？” 
我摇摇头，“就是需要劳驾你，也不必用到‘求’字，你不觉得你这么说是很讽刺的吗？我只是在给你一个解开心结的机会。死者以已，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下去，即使是报仇，你也是轮排到后面的。” 
鬼王犀利的眼光看了我许久，放下刀，缓缓道：“什么事？” 
“若你知道北涵身陷危险，必须保他平安，即使对方是您的徒弟外孙，以及任何人都无例外。” 
鬼王愣了一会，大笑了起来，“你认为自己会很安全吗？” 
我自己的事我很清楚。 
见我一脸漠然，鬼王好奇的问，“你真的就那么爱他？无论哪方面韩无影和花景楼都比他出色不少，就是诸葛磊落也比他强。” 
我并不打算更正他的病语，尽量简洁道：“如果你讲的不是男女之间的情爱，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不懂。” 
“你会以为爱情才最容易让人要死不活吗？在我看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要背叛的话，最亲近的人首当其冲。不管怎么样，还请您记得今日之事。若没有其他什么事，恕不远送了。” 
“谁说我没有重要的事！？” 
若不是鬼王是不好怠慢的对象，我老早就把他绑起来让招财拖出林子去了。 
我耐心的问：“不知道有何重要的事？这几天舍内真有重要的事不见任何外客。” 
鬼王磨蹭了会，说那还是清明后来吧。当他刚准备转身又觉得不对，他堂堂越鬼王怎么可以就这么被打发了！？然后，就不依的嚷嚷着，“我要见北涵。” 
我好奇的问，“不是说好了不见客的吗？还请记住您的允诺。” 
也不知道北涵哪里得罪了他？ 
我套了半天的话，后来才知晓，原来是一个月前花景楼就飞信于鬼王，说是北涵有养颜圣方，他这才风尘仆仆辗转打探过来。 
想必是分道扬镳的那时，这个花景楼还真会拿别人的命套乎人情。不过，这份心思还是挺让人铭记于心，果然是EQ高手。可惜了，我现在没空感怀了，这人——与我无关。 
我态度端着了一点，很诚恳的对鬼王说：“真的，真心话，这段时间北汉不方便，真不接客。” 
深深一叹息，还是磨叽磨叽了许久，才把人给打发了。 
唉，这日子就不能太平点。 
射飞老爱制造噪音了。先是往马车搬东西的时候埋怨怨着，然后就是晚上放烟火的时候，挂着一脸没心没肺的笑眨着桃花眼，放开怀抱的叫闹的比谁都凶。。。。 
比起我，他更像是抓紧时间，及时行乐之人。 
烟火放完之后，我心是越来越平静了，看着北涵、射飞和叶打闹的场景，鹤翁一旁看戏似的表情，顿时惬意与暖意横生。 
能一直这样多好，多好…… 
不知道是不是心疑，我总觉得射飞那有些不妥，我记得他说过凡有透露二十多年前无量教殿内的事情者，教主必以‘追杀令诛之’，可现在却不见人来捣乱，而且偶尔跟他打闹也不见他如从前一般使用武功反抗。 
北涵像是知道了什么，但在如今这个时段，恐怕他也是不会跟我说及，他会自己想办法处理好。 
可我终究还是太了解北涵了，若不是棘手的情况他不会瞒我这么深。 





第三十八章

烈柔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一个陌生场合的火灾现场，本想狠狠的抽自己两个而光，最后发现，自己真的下不了手。
好吧！烈柔安抚着自己快要把持不住的情绪，就当自己是做梦吧！至少自己要离开这个令自己不舒服的梦，身子像是真的要点着一样，灼热的象要脱层皮似的。
北涵看着沸腾的火势，谢心诚虚弱的躺在火源的不远处，手吃力地撑着地，试图要站起来。听到动静，往身后一看，见北涵已发现了自己，就吃力的笑了起来。
北涵迟疑了一下，很快移到谢心诚身边，迅速的看了她的伤势，肩头上的一掌他可以断定是四月打的。
而现在，只剩下谢心诚一个人。北涵恍惚的想起昨晚也是这个时候，他恍惚的听见四月说了一句，她也是身不由己，这个她，她说的应该也只有谢心诚了。
北涵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四月去哪了？一边给谢心诚疗伤。随即，感觉到了她身子一震，这才发觉到，她一直注视着火。
北涵也是突然间想起：清明终于来临了！
这是一个坏念头，但是在北涵心里放映扩散的可怕。
北涵在猜测这些事情的时侯，谢心诚隐隐开口：“她让我好好对你，她说她放下了。”
不等谢心诚说完，北涵已准备冲到熊熊烈火里去，似乎真的是母子连心一样，谢心诚猛生间来了股力量迅速的朝北涵的腰扑去，但由于身上受伤太重使他只能抱住北涵的脚。
北涵由于救人心切，没留心脚下的谢心诚，谢心诚紧紧拽着北涵的小腿，在地上被北涵没注意的用脚力连拖了好几步。
此时，北涵才发现自己的右腿被谢心诚死命的攥着。
谢心诚吃痛的埋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清晰的不能再清晰的说：“来不及了，她本来就身重剧毒。”
北涵更是心急了，抬腿就准备冲进去，此时，诸葛已和其几个手下赶来了。
诸葛一来就听到北涵神情激动的大喊着：“放手！我要进入救她！”
即使北涵没说那个她是谁，但诸葛知道能让他如此的除之四月就无他人了。
诸葛立即吩咐随身护着的瀑冰进去救人，等他不眨眼都看不清身影一闪不见了后，诸葛迅速走到北涵身边，宽慰着让他先冷静点。
瀑冰练的是至寒的武学，能用内力抵御高温灼热，而且对于分辨气息的方位是十分敏锐的。而且他的随从已经安排救火工作了。
北涵心急的看着火焰嚣张的膨胀的越来越旺盛，此时他觉得刚还被攥地紧的腿，感觉力道颓然一松。谢心诚显然已经昏迷过去了。
诸葛一直望着周边照得象是漫天被印血色一般鲜红的火苗。
诸葛想起自己与四月和北涵在诸葛堡的马厩里选马时，四月问北涵，人是怎么长大的？
当时，北涵想都没想就随口说是：我是跟着时间屁股后面长大的，你是跟着我屁股后面长大的。
而一旁的诸葛心里回了一句：人是突然间长大的。
此时，四月正看着他，诸葛感觉像是自己浑身被透视了干净了一般，四月恍然的笑笑，问他的底线是什么？
他一时间竟然无法开口。
随后，四月又是一种很纯净的笑对他说，人长大总要抛弃些小孩子就像需要一样，依赖的东西，然后留下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突然间长大的人会一下子扔下太多，有时候连他需要的东西也会不经意的扔掉。等你再想拿回时，可能会因为你身边其他和它排斥的东西太多了，也就再要不起了，尽管绝大多数情况下一文不值。
诸葛随之又问四月，既然一文不值为何还要它？四月的笑总有一种迷惑人心的力量，让他此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你觉得道义很值钱吗？但有时你的心会矫情起来，觉得自己应该是高尚的。而且套上这个名义，随你所做任何事，此时很多人都会从善的动机为你辩护，认为你没错，可对错又何以为界？如何评判？人活着……总该不是全天下就你一个人活着的，即使你轻视的很多，但也无法否认你也会在乎很多。
 
 
诸葛见此时北涵正在专注的坐在地上给谢心诚疗伤，此时动手太容易不过了。 
可他居然在犹豫，等他准备狠下心来时，北涵此时正望着他，待要说什么的时候，瀑冰已经抱着一个浑身轻度烧伤衣裳破败的女子出来了，而另一批人也正在救火。 
北涵一眼就能看出那并非四月，瀑冰把他的神情尽收眼底，毫无温度的说：“进去时，里面除了她已没有任何活物。” 
见北涵冲进渐灭的火里去的诸葛和瀑冰没有任何阻挠，也不准备阻止他的行为，他们甚至见不着北涵比瀑冰还快的身影究竟是不是闪了的过去。 
“主子，此女毫无内力，在火中并的时间……很短，而且属下进入火中时，她尚能行动自如。”瀑冰虽然惊讶于北涵的身手，但说着其他的事情。 
“哦？你的意思是她是中途被放如火场的？而且是她自愿的？”诸葛饶有兴趣的问着。他已经并不关心四月的死活了，而且对于四月这种像是能看透他一般的人，他是希望消失的。也许方才那样急忙的吩咐真若如四月所言，可能是维持面相的道义，又或者是为了安抚自己矫情的良心。 
“属下不知。” 
“从她的烧伤程度来看，她应该是在你们赶到后才被烧到的。”谢心诚在一旁补充道，并职业习惯的上前探望她的伤势。 
见谢心诚已经恢复了六七层，诸葛不竟惋惜自己错事良好的时机。而另一面又疑问着，这天下谁能悄无声息的将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北涵和他们眼皮底下把人弄进去？他同时相信北涵和谢心诚没有必要说谎，这件事的确有些诡异。 
此时，北涵无心思虑着为何谢心诚为何在此，诸葛又为何凑巧赶来……而尾随其后的射飞并非因为晚来一步的情殇而萌发巧合的念头。 
四月竟然连骨灰都找不到了？怎么可能？也许四月并非有事，这是射飞在北涵没有涉习聂谱前的想法。 
对于那场艳火冉冉，谢心诚没有留下任何具有实质性意义的只言片语，只捎带了一句：四月都希望你为自己好好活下去，既然回不到过去，只有看着前面。” 
风和日丽，阳光打在站在草堂里的北涵，在北涵身上仿佛从体内透露出微微光晕，神采匀染，诸葛有霎那间的入迷恍神，若不是射飞的插入，他似乎一位那非人。 
射飞虽然应了四月的要求认师，但对北涵依旧没改口。北涵并没回应射飞，而转身望向诸葛。目光平和而深邃，让诸葛有些稍稍局促。 
“幸而你没参与其中，若以后韩无影与你在纠结危难时，我可以帮你。”眼前谪仙一般的男子，用着平和无边的语气，没有千军万马的磅礴气势，却是异常的让人坚定，这句话是超越了任何海誓山盟的承诺，是容不下任何猜疑的。 





第三十七章

夜深的很，此时每个人都应该睡的跟它一样很沉，很沉了。
我起床往射飞的住处走去，推开他房门。
正见射飞靠在床边，衣裳凌乱，脸色苍白，粗喘着气，像是内息全无的样子，额头的青筋突出的有些明显舒缓，但还是能看的清楚。
射飞浑身被汗渗透了，唇微微泛着不同寻常的嫩白色，在灯影下恍惚有些粉色。看上去是施针去毒没多久的样子。
北涵，也是刚离开没多久的吧。
很难想象平日里这么喜欢吵吵嚷嚷的射飞，此时竟却能如此忍疼，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射飞见我，笑了笑，轻叹了口气：“北涵还是告诉你了。”
我倒了杯水递给他，等他喝完，点了他的穴，把他推倒在床上，掀开他未合好的衣裳。
射飞身上凡经针扎过的地方都留下一点黑，身体还真有那么点雨打沙滩点点坑的感觉。不过我也知道，这些黑点不到一个时辰就会消失。
我伸手为他把脉，刚碰触了一会脉搏，就能确定：的确是中蛊了。
可再探一会，就颓然叹息了，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比下追杀令更直接也更直接，也更残酷了。
射飞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我回答：“你太不了解北涵了。”
即使是比较刁钻的蛊，对于北涵而言也是不在话下的，可是这个‘植心蛊’却是要受蛊着自己配合，将其放在体内配合自己的内息蓄养着，直到内息被蛊吸食的只留一成将其养护着。
若受蛊本人不想死的话，‘植心蛊’就一直以这样的状态活着，偶尔在游荡体内，啃偶尔食脏腑心肺，或者冲入神经系统让你痛不欲生，但却永远不会因此死去。
北涵的思路我大致明白了，别人办不了的，他不一定办不到。
我总觉得，若是射飞换了别人的血就不是射飞了，也许他会性情大变，桃花眼再眨也眨不出那样的漂亮，再笑也笑不出那样的没心没肺的翩翩暖意。
一咬牙，我做烈士壮，撩起袖子。
天未亮，蜡燃尽，但隐约能摸着点光线，看着射飞有些如初的气色，我恍然调皮一笑，“不许对别人讲哦。”
此时，未感到什么不适，我有些不放心的问射飞，“我脸色不难看吧？”许久，才见他莫不做声的摇头，我像个偷了糖果的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出门时，沉思了一会还是问了句：“你多大了。”
即使此时有些莫名其妙，但射飞像北涵对我一样的坦诚的回答，“二十。”
道了声晚安就回自己的房间了，第二天中午做饭的时候，蛊毒突然发作，还真是忍的有些难受，饭菜散了满地，忍痛的收拾着。
射飞嚷嚷着怎么这么慢，就隐隐不安的到厨房来看看状况。射飞见此，帮我收拾着，“还是让北涵把蛊转回去吧！即使我好了，无量教也不会就此算了的。”
“我明白了。”然后，让射飞出去应付一下，我从新弄过菜。
我用汉字留书一封就离开了。
我让北涵收射飞为徒，因为现在的射飞已经不具备任何抵抗强势的攻击力，或许有些争执，但我就是坚持。
而后，我让他们放心，我已经到祥云楼定好餐了，至少一个月内是饿不死他们的。
我开始，也要过一个人的劫后余生了。
一个人来，一个人走，要走要留最好都没有牵挂。
北涵终究还是收成了这个徒弟，即使射飞依旧没改口，仍旧北涵北涵的叫嚷着。
但北涵还是将该师傅该尽的责任都尽了，除了另一半本聂谱射飞看到后，却不想像北涵那样活的明了，于是动也没动。
我离开的最后某一个清明，身影飘渺的两男，仙姿卓越的任风起风落而心随而置，一动不动。原是春晓清明，两人两影，那么干劲的站着山路口，怎么会不觉得冷？
射飞说，涵，该放下的还是要放的。
北涵说，若是你手里抱着一个自己在意的易碎品，会那么好脾气的就放下吗？四月说对了，你果真是没心没肺却是能暖人之人，四月说对了，收你为徒，再合适不过了。
射飞说，她离开的时候，应该是放心的。
北涵说，也许，所以，即使有可能，我不敢让她有机会回来，怕她过得好好的。
射飞说，所以，你最后还是让人觉得你很好。
北涵说，那再好不过了。
然后，一男一男，竟是相对无言，无泪亦无欢。
清明的大早，我来到了一个热闹镇上，雨水果然粉粉的下着，弄的脸痒痒的，心跟着也不似春风拂面的舒适。
后面的人跟了有两天了，好在当时没有堵截我，怕是今天就要动手了。
该死的‘植心蛊’就不知道收敛一点，痛的有时都忍耐不住出声了。
每次痛到蹲在地面隐忍着时候，就会想象北涵温和的掌心搭在肩上，眉目深落的情景，这让我舒缓些。
回忆着从前北涵冷眼旁观、幸灾乐祸的顽劣模样，两者画面重合，却是能安心的让他们融合。
 
 
这次，真的是痛到极致了，气息粗喘了起来，看来真的是强弩之末了，这点疼痛都忍不住了，也许是因为自己太想哭了。 
可是身边没有一人我所熟悉的人，流是流给谁看？哭是嘶哑给谁听的？ 
午茶时间，客栈里没几个人，想象也是，这个血雨飘红的世界，会有几个人能静下心来喝着下午茶，即使有，也不会是这种平常之地。 
看着窗外烟雨蒙蒙，我最终还是庆幸没有傍晚余晖的。我不想感受那些寿终正寝的老年人该活的都活够了，然后有所心得的对着夕阳红的渔舟唱晚。 
因为，我始终没那般天大的何其幸运。 
吃晚饭的人陆续上桌了，待我离开的时候，谢心诚悄无声息的在我眼前坐下，看来即使没有夕阳红的一番煽情，我仍旧走神走的够离谱的。 
都说老人家喜欢回忆，尤其不假，只是我正如他们一般用着余年，假正经的摊上了这种念想而已。不多说废话，我问她有什么事吗？ 
她说了一句，谢谢，又补充了一句，对不起。 
这个时候，也许是我该这么说的，也许真的我该负担起你这句对不起。 
…… 
烈柔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一个陌生场合的火灾现场，本想狠狠的抽自己两个而光，最后发现，自己真的下不了手，这一切都是真的，现在自己难受的已经承受不了附加的痛苦了。 
烈柔在嵩山周边闲逛着，随后老天感应到了她的拮据和困窘，看着眼皮底下溜过的五花马，就迷迷糊糊的跟着李白、岑勋老到了嵩山元丹丘的颍阳山居，本想好好干他一票的，谁知道喝醉了的李白眼睛特尖，把偷躲在一旁的她当做小儿使唤，好在岑夫子、丹丘生都将他作醉理解了。 
一边听着李白醉意阑珊的咕哝着什么‘将近酒’，一边收刮着亲爱的钱钱，谁知道，一不留神，那马儿就猛的朝她嘶鸣，也许是做贼心虚，烈柔下意识的用手护着头，再睁开眼就在一片生龙活虎的火海之中。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要说是报应不爽，按照罪名排行倒着数也不该立马就轮到她呀！ 
好吧！就当自己是做梦吧！可至少自己要离开这个不舒服的梦，身子像是真的要点着一样，灼热的象要脱层皮似的，烈柔，从小就习惯了逆境中如此一般的逆来顺受以及自我安慰。 
北涵赶来时，正巧看着沸腾的火势**腾跃，火舌势气猛然，谢心诚虚弱的躺在火源的不远处，手吃力地撑着地，似乎想站起来。听到动静，往身后一看，见北涵已发现了自己，就吃力的笑了起来。 
北涵迟疑了一下，很快移到谢心诚身边，迅速的看了她的伤势，肩头上的一掌他可以断定是聂谱所伤，除了四月还有谁能做到呢？ 
而现在，只剩下谢心诚一个人。 
北涵恍惚的想起他四月书信上说了的一句话，她也是身不由己，这个她，她说的应该也只有谢心诚了。 
即使再怎么避免不碰触，在四月看来所有事情都是要留给自己解决的，而四月能做到的，就是：让北涵不那么难的抉择而已。 
北涵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四月去哪了？一边给谢心诚疗伤。眼神还不安的瞄着群魔乱舞的火簇。 
随即，北涵感觉到了谢心诚身子一震，这才发觉到，她也一直关视着火势。 
突然北涵对自己坦诚了一点：清明终于来临了！这是一个坏念头，但是在北涵心里放映扩散的可怕，但最后这种可怕随之不安走向穷途与末路。 





第三十九章

如今的北涵非同日而语了，不但诸葛这么觉得，就连身边的射飞也有种暴风雨来临前奏的预感。
“涵，我们走吧，四月生死未卜，我们还是找她去。至于谢夫人，我已经通知了烟堂主，他会代劳的。”
北涵并没有立即回应什么，原地不动了一会，道：“那个火中的女子，一并带上吧。还有谢夫人。”
眼前语气淡然的男子，射飞都怀疑自己是否认识，与先前万事漠不关心的北涵多了中认真，而这种漠不关心却又是脱离了天性，渲染了些沧桑而又洁白的淡定，真如谪仙一般。
纵然堕凡却不沾尘世纷扰。
“涵，你多大了？”射飞脱口而出，就如那晚四月问他一般情不自禁。
“比四月大十岁。”这次北涵反应倒是比先前快了些。
诸葛被晾在一旁，像是被忽略了一般。
他们自顾自的谈着闲话，让诸葛觉得进入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空间，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又奇怪两人为何对这场火灾以及聂四月现今的安危一点都不挂心。
其实，射飞起初也是很乱神难受以及稍后的疑虑，思绪混乱的，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的，即使是在训练时，自己面对绝境的时候。
射飞勒令自己定下神后，才明白，原来这就是朋友，生死之交的朋友。
射飞感动四月为他移蛊，更珍惜着以前被囚禁同心门与四月和北涵相处的点滴，回无量教后，偶尔回想起他们相处的画面，嘴角会不自觉的上扬，那种笑带着心里的牵扯。
射飞从小就与死神做着擦肩训练，没那么多时间体会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训练，即使是坐上堂主的职位，他为了让自己快乐，游走于风花雪月。
后来射飞才发觉，越是这样，自己心越容易有快感，而这种快感也越容易稍纵即逝的空的彻底。就像……四月说的那样越来越没心没肺了。
如今，在四月生死未卜中，射飞跟在北涵身边，却让射飞有种归属感，好像觉得自己老早就应该这样了。
如今当务之急就是找回四月，射飞相信北涵的能力，即使四月身上有奇毒，只要给北涵一些时间，都可以迎刃而解的。
不料，北涵却说了一句让射飞震惊的话。
“诸葛，谢谢你，有事就去桃园找我。”让射飞震惊的不是这句话，而是随后北涵对他说的，“让谢夫人和那位姑娘准备一下，我们回桃园。”
射飞以为，这种淡淡的语气会让他听的不是很懂。
北涵定定的看了一眼射飞，“不要怀疑你的听力。回去好好练功，不要找这样的理由来偷懒。”
射飞眼角开始有些抽搐了，不过看北涵安之若素的表情，他觉得，北涵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自己道行如今的确不行了，还是屈服于眼前这位名义上的师傅，回去好好修炼的是。
北涵离开的时候，让射飞、叶好好呆着的。
叶老半天没从北涵认真迷人的表情和日益见长的气质里晃过神来，心里居然还很矫情的出现了：这种事应该由他们男人去处理……的窝囊想法。
花景楼的轮廓已经在叶的脑海里模糊不清了，她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意识到这个人了。
难道自己又从一个大的圈地逃到另一个大的圈地。叶是怕的，她怕先前的那个圈地自己尚有意识逃离，而这次，不怕逃不了，就怕自己不愿意逃了。
也就是这事让叶像个正派的大家闺秀呆在桃园里，鹤翁见着都啧啧的打趣着，“莫不是这桃园真有什么另外的玄机，老夫我没参透的，像你跟四月那丫头的性子都能扭转了，现在还真像个姑娘家。”
鹤翁就不想叶安静和贤惠的作声，可人谁说的准呢？
叶偏偏一副深闺女子的愁怨道：“不知道四月现在如何了，北涵他们找到她没有。你说呢？鹤翁。”
鹤翁摆出一副丑态，更深闺，更愁怨的道：“我也寂寞，也无聊，而且老夫我……还饿了……”
叶见鹤翁一脸比含冤受苦还扭曲的脸面，恶寒不大一处，气势开始汹涌了些，“鹤翁，你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能拿出些老者应该有的风范出来！”
“终于正常了些，叶丫头，你没事装什么深闺加深沉呐？让我老人家神经比较抽搐，四月丫头比你好，她知道尊重和关爱老人。”
“那你知道四月现在如何了？这几天你天天在占卜什么的，算出来了没有。”
“你偷窥我！！！”鹤翁一脸愤青似的激动道。
“拜托，你没事走在院子里，神态就琢磨琢磨的，嘴里还叽咕叽咕的。就怕人人不知道一样。”叶没功夫跟老人家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直接问鹤翁有没有测出四月现在的状况如何。
“不吉而隐，似断而未了。”和翁深沉的给出这么一句话，目光深远而有所疑虑。
叶不是不通悟之人，明白些，鹤翁的道行自己是相信的，但又觉得不懂这卦象的矛盾。前段时间，她能感觉北涵对四月的若有了然，以及四月的行为举止，正常中显得不正常的氛围，有点怪。
叶想想还是等北涵回来再说吧！叶本想问问鹤翁的，但怕他沉淀在自己的卦理上，没心思搭理自己，只得嘴上强硬点，嘟囔着，“还不如找福音寺的算命先生呢！”
鹤翁老眼严肃一瞪，叶有些害怕的看着鹤翁摔袖而走。只得连忙追着道歉，不想鹤翁头也不回。
鹤翁倒也不是跟小孩子计较。只是北涵起初留下另外半本翻译过的聂谱放在他那，由于还没看完，所以并没有应北涵所说的烧掉。他的药也炼的差不多了，现在需要回去拿你那半本聂谱再研究研究。
北涵、射飞、谢夫人、以及从火海逃生，刚刚恢复容貌的烈柔经过九曲八折的桃林终于到达目的地。
叶开心的叫着：“涵，你回来了。”她转身看向北涵边上的两位女子，并没有一个是四月。又奇怪道：“四月呢？”
北涵并不对她的问题作答，“叶，带谢夫人和这位姑娘去休息。”
叶虽有疑虑但她相信北涵。叶从来没被使唤过，但这次却让她有点高兴的感觉，仅仅因为北涵没跟她客套。
晚饭的时候，北涵让叶把鹤翁叫来，叶面路点困难，北涵也不问原因，就让射飞去了。叶当场懊恼万分，悔恨自己如今怎么这么没出出息。
谢心诚和鹤翁是有过素面之缘的，见鹤翁恭敬的叫了声师叔，鹤翁甩甩手，“既然不在同心门也就跟北涵一样叫我鹤翁就好了。”
叶见鹤翁现在情绪挺稳定的就连忙道歉，鹤翁先是一脸傲气的撇开脸，然后把头转回来吃饭。如此一来，叶知道他当时并非真的恼羞成怒就放下心来，不过这玩笑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妙的。
 
 
饭后，北涵单独把射飞叫了去，念了心法和演示了招式，然后给了些增补内力的药丸，随后嘱咐，让射飞好好练习。 
射飞问他是不是要单独去找四月，北涵摇头说，去划清一些事情而已。 
第二天，除了射飞，谁也不知道北涵再次离开。他倒是嘱咐过射飞一件事情，他笑着靠近烈柔说：“小妹妹，涵说了，你要是愿意他可以收你为徒，你要是愿意，也可以什么都不学。” 
“射飞大哥，你确定他是这么说的？”烈柔有些疑狐的问着，不仅他，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奇怪。 
“我是射飞，我从不骗女人。” 
“真的？”烈柔问向旁边的谢夫人，这一路上北涵自始至终没搭理她，似乎他不存在一样，她也没勇气跟这样一个谪仙般的男子搭腔。 
射飞不喜欢烈柔这样的不信任，若是四月，她肯定已经给自己答复了。转而又想想，自己怎么了，叵测江湖中打滚了这么久，居然还会为这么点算不上事的事搅扰。 
见谢夫人笑着点头，她高兴的着点头。她自从反应过来自己穿越了，而且是一个陌生的地域空间就觉得要抓住一个靠山，先混下来再说，她原先就是一个混混。 
“那你现在开始就要叫我师兄，叫北涵师傅了。” 
“……你，我怎么没听见你喊……他……师傅？” 
“入室大弟子可以免俗的，你还小，还不懂？你多大了？” 
“十七。” 
“叫师兄！” 
“是，师兄” 
对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烈柔是很没主见的，人家问她就答，人家说她就应。 
谢夫人和叶都相当的吃惊，若不是射飞说，她们都不知道，射飞如今也算是同心门的人了。 
谢夫人是了解射飞的，他知道他就是离开无量教也不会投靠同心门的，除非北涵和同心门有所了结，这个念头让她有所不安。 
“谢夫人，以后我还是继续跟你学医术吧！这次就真的术业专攻哦，师妹要想学也可以。” 
“北涵，是不是去同心门了。” 
射飞一脸认真的回答着：“有可能。”然后叉开话题，“师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烈柔。” 
射飞很满意她这样毫无迟缓的回答，笑眯眯的看着她，直到烈柔受不了，躲在谢夫人后面。 
射飞见着此景，开始有些嘟囔的有些生气，叶落井下石的笑着，此刻，叶是在场心情最不沉重的一个了。 
叶她还不知道北涵与谢夫人的关系，也不知道眼前的谢夫人竟然是谢心诚，因为她是北涵带来的，更不知道无影对北对北涵抱着怎样的态度。 





第四十章

同心门与无量教，一南一北，从江湖作风来讲也是南辕北辙。
北涵回到同心门时，忽略掉一个个毕恭毕敬的的脸，直往钟楼，敲了9下。一般只有掌门有重要事情宣布的时候才会如此敲响九次鸣钟。
众人纷纷前往大殿，等众人到齐了，北涵比掌门还姗姗来迟。不明所以的人见到日益仙气脱俗的北涵，惊叹一阵后，都以为是掌门有重大事情要宣布，不然不会把行踪飘忽的北涵都叫来了。
“师弟，敲钟不知有何事？你可知道九次钟鸣的意义吗？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理由。”无影这个掌门当的是十分有气势，随意的一个架势也都绝不输给江湖泰斗级的人物。
如今已经关系已经明了，韩无影也没必要再如此客套的遮掩了。倒是殿下的众人听的有点点细微的骚动。
“理由从不充分无所谓，我只是来跟你打个招呼。”北涵从容淡定的语气，自始至终都没看韩无影，可气势上却丝毫不输给韩无影半分。
见众人开始稍稍骚动的时候，北涵浅浅的笑着，转而看着韩无影，“我决定彻底的离开同心门。”
大殿里的人再次骚动，因为在同心门里没有一个辈分高而又毫无污点的人会选择自动脱离同心门，何况是像北涵这样从小在同心门长大优秀的弟子。
不等热心人士问何原因，韩无影淡然道：“我同意了。”
大殿这次真的是明显骚动了起来。
“第一，我北涵从未做出有辱师门之事。第二，是离与否，自己已经有所定夺，不用你的同意。第三，我这次来是跟同心门所有门人道别，但不包括你。”
北涵就这么直白的跟韩无影讲明了，从此你我再无情谊。
无影一个漠然冷清的眼神就让殿内安静了下来。“她不太好吧？”
“未能如你所愿。她希望的保护的人，我都会为她保全，所以，不要再浪费拿你手下之人的命了。她说的很对，浪费可耻。”
北涵微笑着，日月失华，身影顿时在殿内凭空匿迹。无影眯了眯眼，寒光乍现。
殿内之人也皆是哗然。韩无影也再没心思对纪律问题抱有意见了，带了些阴沉的离开了大殿。
北涵的下一站就是无量教，事情是需要他面对的，他也是需要一些势力来支撑和壮大自己，而不是仅仅的保护自己，被动抵抗。无量教的事情处理好了，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忙。
北涵以前觉得涉入江湖拉拢势力是需要很麻烦的事情，但此刻他却是只觉得事情只有重要和不重要的，没有麻烦与不麻烦的。
就这样的一南一北的奔波，北涵一点累的感觉也没有。
北涵记得四月说过：人长大总要抛弃些小孩子才像需要一样依赖的东西，然后，留下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突然间长大的人会一下子扔下太多，有时候连他需要的东西也会不经意的扔掉。等你再想拿回时，可能会因为你身边其他和它排斥的东西太多了，也就再要不起了，尽管绝大多数情况下一文不值。
这次，他从明白到了体会到这样的感觉了。
等北涵到达无量教时，江湖上已经开始盛传韩无影的身世了，而且是用越鬼王的名义放话的。
其实，这并非全然的不作假，北涵途中遭鬼王纠缠，北涵只有和他摆了一局，认赌服输。
北涵说，他要以鬼王的名义，做一件即不欺世，也无所谓盗名的事。
鬼王一直很低调的忙着一件很重要的事也没作太多的理会，只是他觉得北涵不是龌龊之人。当然也就还不知北涵已经知晓了过往种种恩怨纠葛，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指的那件事是与外孙韩无影有关的。
而鬼王一向是没人敢找茬的，若是有人盗用他的名义，必定是死的难堪。江湖中人见鬼王对此谣言并不表态，韩无影的身世也就沸沸扬扬更厉害。
北涵就款款步伐、光明正大的进无量教，一路上有人想拦着北涵，可连近他的身都难。
几位堂主为了四十年一届的武林大会之事都回到无量教总教，当初杨右使死的那晚在场的几人见来人是北涵，便暂不动手的采取旁观态度。
而其他几个堂主就没那么多内情让他们参考的，于是一个个毫不客气的出手，而北涵出招是游刃有余，看的让人不得不惊叹，真是百年难得一遇武学的奇才！
北涵随手解决了好些个武林一流的好手，颇有遇神杀神的气势，让人看了不禁有些感叹。
待北涵正要继续前行的时候，忽的，一条黑影带着狂劲之风骤现。
一白一黑一柔一刚，本是极其谐和之势，不想周边却是飞瓦树亡，强厉之势不断膨胀，好不壮烈。
两人对峙了近一个时辰，才有收手之势。
无量教主机无北仰天大笑，“不愧是我儿，居然能和我拼个平手！”
除了知情着，众人皆惊讶于无量教主颜无北的话。
“我够资格统领无量教吗？”这样的话出自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口中，虽然让众多**湖听起来觉得可笑，可刚刚见识了北涵的实力，再加上北涵身上卓绝超然的气质，泰然自若的神情，让人有种想信任想崇拜的冲动。
 
 
即使北涵方才将自己的实力展现的再强或再弱，可在场的毕竟都是**湖，面对北涵这般狂妄的话，都是极理智的待教主开口。 
所以，场面当然就：一、不会有表现的一脸鄙夷，然后说：你算什么，竟然敢挑战教主权威。二、也不会有像花痴见了北寒的女人一样大嚷大叫着：北涵我支持你！（旁边还需要挡驾的拦着，才能确保各位人员安全的情景） 
“你真的有心过来帮我？” 
“我是在帮自己。” 
“若是当初聂四月在客栈的那把火与我有关，如何？” 
即使心里早有想法，但听到这样的回答还是不动声色的愣了一下，“她若选择不让你的谢夫人告诉我，转而让你直接告诉我，那只有一种可能：不是为了让我在你面前惊讶，而是让我来向你索求赔偿的。她……是个很会斤斤计较的人。” 
话说完，北涵不觉风华绝代的淡淡一笑，随即又淡然道：“何况，这件事与你无关。” 
“有意思人，可惜，死了。”不涵并不打算向他交待什么，只听他继续道明主题。 
“当初你为了她一句话，舍命与杨右使相博，与我相斗。你如今真能放下？” 
“怨恨改变不了什么的时候，懂得如何获取弥补，才更有价值。四月六岁就懂得的事，我二十四了，也该明白了。” 
“只要你能在两个月后的武林大会脱颖而出。” 
“但我不保证我不会杀了韩无影。” 
“若是如此，无论聂四月是死是活，无量教的追杀令都候着她，还有昔日的飞堂主。” 
“我若是用毒，你能有多大的把握能杀我？若是我布杀阵……”说到这，北涵风华绝代的眼眸带着点淡淡冷漠，轻飘的说出下面的话：“能覆灭无量教大半，你信吗？若我告诉你聂谱真的如传说一般，你信吗？” 
即使北涵自己都不是很信自己的话，在场众人见以前无人问津的北涵突然间如今如此骁勇，而且北涵此刻的绝尘的仙人之姿……放眼望去只有已逝的聂天容能相提并论了，于是在场所有人对于北涵的话，都信了大半。除了与北涵交过手的那位兼职杀手的堂主明白，北涵有他过人的天赋，不是全然靠聂谱撑腰外。 
可是，有时候这样的看似天意更能指明天命所归，更能安抚人心。所以，他们宁愿相信此时，是神造化了一个不一样的人，并给于他使命与职责。 
而另一头，当叶知道谢夫人就是谢心诚，当她知道她就是北涵的母亲，也当她意识过来是北涵带谢心诚回来的时候，负气离开了。 
三两天后，叶或许明白离开……只是在为自己找一个逃离的借口，而且迫不及待，她要回去了。 
叶史无前例的想本分着做自己的叶家三小姐，千人宠万人疼，她感觉不到北涵对她有什么特别的，仅仅是少了以前的客套，距离依旧，她不需要那么困惑下去。 





第四十一章

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更容易膜拜生灵。
比如，赤堇，在海棠山庄无论对越子付怎么狠赳赳的，此时，她就是想当场号啕大哭，越子付也没机会来嘲笑她了。
赤堇讨厌这样的洞房花烛夜，而且是手脚被束缚的，井青会来救她的，子付也会赶过来嘲笑她这样的小妾婚妆。
酩酊大醉的胖子熊掌一推，门夭折了大半，外面还有几个小喽喽起哄，当浑身像是注满水的一团猪肉黑压压的当头扑来时，赤堇沙哑大叫声被取笑声埋没。
赤堇胸口感觉压的快被窒息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和恶心感，像羊癫疯口吐泡沫的大批涌出来一样。
赤堇的眼睛，已经被泪水肿涨成什么样子了，没有太多的我见犹怜，倒真是几份滑稽可爱的。蒙头大醉的汉子可没花景楼的善解风情，原本猪肝红的脸此时被气的更醒目了。
“哭什么哭！你娘的，老子结婚，你要给我笑！快笑！”胖子虽然是醉的沉，但生气起来讲话异常的流利的凶猛。
赤堇不止一点点的害怕了，她像到了子付，这样的凶法，只有她才那么对他，井青还会看着掀起嘴角浅浅的笑。口中不禁哭的更委屈了，喃呜着：井青，子付，子付，你在哪？
“妈的，都是老子的人了，哭……丧你娘的……”
胖子酒兴有些发作了，肥掌迎着赤堇粉嫩的脸颊，正以面对面的方式硬碰着。可掌纹还没着落点，一根银针，就犀利的细针就穿透了肥厚的掌心，滴血未见，却使胖子异常的疼痛。
然后，在是一针，扎入笑穴。胖子倒地，****的笑着。
“死胖子，你自己笑的这么难看，难怪那么喜欢让别人笑。”
射飞依旧笑的暖人心扉，却是如常，没心没肺的。只是跟北涵待了一个多月，比之从前更加脱尘。
其实，脱尘的是心，不是人。放的下，放不下，只要绝对了，它就是极端的。
不等其他乌合之众群起而攻之，射飞就把他练毒的技术发挥的神乎其神，待全部的人都安乐死了之后。
他偏偏异常秀气的头看着赤堇，笑着依旧。赤堇没来由的心中一暖，差一点的热泪盈眶，被门口堆砌成小冢的尸体，精神过来，心里不禁寒蝉了起来。射飞此时的笑，比刚才那胖子不知道要可怕多少，但这样的笑又不知道有多么无边宽广的温暖。
赤堇莫名其妙的感觉体内矛盾的冷暖交替，平时犀利的嘴巴，开了口，也不知如何吐字了。
“美人，没受惊吧？我来帮你拍拍背，压压惊。”
说着射飞就没脸的往赤堇身边挪，羡慕死种田人的白皙纤细的秀掌，轻轻拍打着赤堇的后背。那股暖意，穿过胸膛，直插心扉的，是温柔。
赤堇现在不仅是眼红，脸上更是相得益彰的上色了。
射飞帮赤堇松绑后，两人就相隔不愿的坐在一张喜床上，等赤堇麻痹的手脚恢复过来后，再带着她离开。
射飞心里没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加上皮厚，坐了老半天，神情自若，脸色依旧白净。
而赤堇却是不能如此，这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将越子付忽略不计，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靠近一个不讨厌的男子。由于被手脚困的太久，赤堇许久未恢复过来，就坐在红嫣嫣的大红喜床上和射飞看着，胖子笑到眼泪模糊，浑身抽搐而亡后，一次次的被风趣的射飞逗笑。
说道幽默风趣，射飞可不输花景楼半分。黑夜幕色，掩饰了赤堇红艳的脸。
“我叫柳赤堇，你呢？”
“四月的朋友。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后会有期。”
“别走！我怕！”见射飞正要振翅高飞时，赤堇说出了真心话，即使刚才已经从一场有惊无险中缓过来了，听到射飞这么一讲，心里就有一种安定被抽离的感觉。
射飞安暖的笑着，“没事，你的朋友就快来了。”
赤堇还没从他暖人的笑里抽离出来时，射飞已经不见身影，而越子付正好带了一批人赶来。看见赤堇，激动和安下心来的神情溢于言表。
“有没有怎么样？”在确认赤堇身上无明显伤痕后，又紧接着说：“你怎么搞成这幅德行？没人要你你也别这么……”
赤堇看着越子付的激动和不安，感动的抱着他，“子付。”然后，女人柔弱的哽咽一股脑的散发了出来。
“这山里的人不要留活口，然后再把这个山给我一把火灭了。”子付一边动作轻柔的抱着赤堇。一边怒气压抑的吩咐着手下。
“花草树木皆有生命，人杀了便可，花草倒是可惜了。”
越子付和赤堇都听的声音很熟悉，只是这种陌生的强调一时反应不过来。好在越子付前段时间跟师傅在一起，虽然有些诧异，但依旧明了。
“北涵，多谢相助。今日的恩情子付记着了，他日若有需要的时候，我定当回报。”
北涵媲美谪仙的身姿无可厚非的惊艳全场，好似深深夜幕随之而落后暗中清明了不少。“回报倒是不必了，我从不为回报而奔波。”
“那只有谢谢了。”越子付明白，如今的北涵若有‘求’于自己或者海棠山庄，似乎也没什么必要的。当然‘利用’就另当别论，无论如何，北涵既然这么说了，这份情，他还是要记在心里的。
当日，越鬼王找到越子付的同时，北涵也找到了他们俩的行踪。
“好啊，自己送上门了。秘方交出来吧，没准以后我还能为你出手一次呢。”
“鬼王前辈，请退出第一楼楼主的竞选。”北涵说的风轻云淡却是万分的笃定，仿佛时间所属瑰丽磅礴、万物奇观在其严重也就风轻云淡一般而已。这让先前交到过的越子付有种相当强烈的陌生被疏离的很遥远的错觉。
“可知，我为此忙了一阵子。”
“我知道，而且绝大部分是为了韩无影。”
“你的意思是，还想与摆上我一局？即使我又落于你，我也不会弃权的。”鬼王的这句话，让越子付，听的如晴天霹雳。
“不，我们可以一战。若是文武鬼王前辈都承让了的话，我想您会同意我的提议。”
“你有把握赢我吗？”
“至少，没有把握会输。”若是早先在诸葛堡时，或许北涵胜算不大，可如今，北涵除了对鹤翁没把握，其他人……
“好，我倒要试试你小子有多厚的底子。怎么个比法，你说吧？”
“除非有人认输，否则你我投下生死状。若我没死就算我赢，当然直至比武结束，彼此不能离开方圆两里之外。可否？”
“生死状？你可知即使我们双方有一方死，对方也必受重创？这对楼主竞选的武试会有一定影响。”
北涵并不做声，依旧笑的风轻云淡，不追究种种任何代价一般。
鬼王答应过聂四月不使北涵陷于危难，而在清明前两天他曾经与四月打过照面，四月说，你我赌上一局如何？当初你输给我父亲，如今也会输给我。鬼王有些轻笑小女孩的问，赌什么？
四月巧倩笑兮，好似不真实的美稍纵即逝，让鬼王看了有种怜惜，还有……不忍与莫名其妙的同情。鬼王问四月赌什么，四月含笑这说，就赌我能不能活过今年的清明。鬼王一愣，然后问赌局如何？四月说，不亏待你，我若是活过了，先前你答应我的事与朔月山庄的事，我郑重的向您一笔勾销。如果你输了，永远不要动北涵，即使他与你以死相博。
鬼王明白，日后韩无影少不了与北涵对立，自己的确是左右为难。但终究是觉得有些不对，然后拿出一粒药问四月敢不服食。四月虽然不喜欢这种老套，但终究还是不耐烦的吞下。
 
 
“你可知，你吃的是什么？” 
“药啊，五日内让我身受百毒而不发作的良药。只是五日后，毒素会一并像早上觅食的鸟儿一样倾巢出动。” 
“你会怕北涵死而一命换一命吗？” 
“我担心他受伤，你要是死了，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所以……顺路就捡便宜。” 
“我从不捡东西一捡还是个便宜了。”鬼王说时口气满是嘲讽。 
四月也不和他说明是自己在死之前捡个便宜，“你是选择输，还是弃权？” 
“好，我就赌，就算我输了，北涵不会比我损失的少。” 
聂四月像是一般快要死的人一样，趁着还有一口气，见人不管是谁拉起家常来。“鬼王，年轻的时候肯定有一个印象很深的女子吧！” 
听着四月这种好景不长似的夕阳红口气，鬼王身心也跟着莫名的松懈了些。“是又如何？” 
“那女子应该很像花默飞吧？” 
“你是如何知道的？”鬼王语气显然有些波动了。也许连自己深爱过的女子，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动过情。 
“猜的。” 
面对鬼王怀疑的眼神，四月自豪的笑笑。 
“我猜的一向很准。你问我爱不爱北涵的时候，我猜，你也应该有个深爱过的女子，不然要杀人前，没人会问这么没营养的话题。你说我伤了花默飞的时候，心疼紧张的眼神是没必要装的。” 
四月说完之后，笑的更是小人得志。看着默不作声的鬼王得意忘形道：“就连北涵和韩无影的身世都是我猜出来的。” 
鬼王被四月这么一句话，说回了神。恶狠狠的说：“看你怎么等死！”然后像甩袖离去。 
当时，鬼王依旧无声离去，只是不如那日那么大动作。直至鬼王离开两里外，越子付才不敢确认后确认，一向不服输也鲜少输过的师父，现在却不战而逃了。 
面对北涵以死相博的楼主之位，在鬼王看来，自己是不战而败了。当混混混到了一定地位都要讲道义与信誉，何况他越鬼王何许人也。 
当时，北涵也不明其中缘由，但他也不如从前那么好奇心切了，现在任何事于他都只是尚待时间解决的问题。 
来来回回的追忆，命中注定的都说明北涵终究非池中之物，也必然不会困于浅滩。 
“北涵是要参加十一天后的武林大会？” 
“正是。” 
“可是，你究竟要代表那个门派去？你已经退出同心门了。” 
“既然离开，当然是自立门户了。” 
“哦？未有耳闻，不知道……” 
“倒时你便知道。” 
没人见到北涵离去的身影，似乎连身体挪动的迹象都没有看出，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越子付知道，这场武林大会终究是有看头的。 





第四十二章

武林大会的观摩，不是谁想参加都能挪个人头凑个数就行，因为每年在会前都有自不量力者占着一些比较好的位置而被人甩出去。
所以，实力和就坐位置都是正比关系的。
第一楼的候选人可以通过易容或者掩盖真实身份参加，因为这种隐藏只是对于不具备第一楼资料的任何人而言。
而门派的这个争夺大会不同，必须有名有姓，还要有自己的门派。
自上一任由南宫世家的南宫有生顶着自创的‘南门’拿下武林盟的光环后，在十三年前……在匡扶正义，为好友聂天容及其朔月山庄的复仇路上，因为不寡不敌众最终走向鬼雄的道路。
而也因此，无量教休养生息了十二年才算是缓过来。
那是如何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役，幸存者，至今都无以忘记，也永远无法忘记。
无量教自创教以来，从未理睬武林盟，行事向来我行我素，好事坏事都狠狠的干过，所以也就没有光临过武林大会。
正因如此，当无量教主率无量教一干人等莅临时，现场的气氛顿时干巴巴了不少。
在场的几个大家族也开始沉重了起来，因为原先由南宫门主说管理的那些地方，已经被四大门阀鲸吞蚕食的利益均衡了，彼此有了默契，任是那个门派接手，自己都能以先入为主的姿态，继续获利。
而如今若是让人头大的无量教接手，就不同了，如此一来，是相当棘手的。
在场的大家族里，来的都是候选**人，青年才俊就不必说了。
见无量教主的光临，绝大部分人最重要的是把目光移向绯闻男主，同心门的韩无影。
韩无影在千呼万唤般的眼神里安之若素，根本不像是一个卷入是非之人一样，花默飞在她一旁面色也是如平常一般，眼神里溢出了不少明显的淡漠出来。
不知道哪个不懂装懂且不知死活的人说了这么一段话：“果然是谣言止于静者，见韩门主坦然无愧的样子，想必谣言不久必是不攻自破。想也知道，堂堂同心门门主怎么会与志趣不投的门派有瓜葛。”
声音还不小，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好在这个导火线终究是点燃了，无量教的一个分堂的堂主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拿下了两片新鲜的唇瓣，满地落得嫣红，伴之的痛叫声也不小。
花景楼细片一扫，那人气绝。
“不好意思，我嫌吵，大家也这么觉得吧？”
花景楼笑的风度翩翩，任谁也觉得没必要追究下去。
“时间合适，开始吧！”
最初开始上台面的最多只能算是才艺表演，露个脸。
最后上去表演的才是真正的竞逐者。
除了上任盟主南宫有生的侄子南宫浅……声称身体抱恙没来参加，其他家族的候选人皆是势均力敌。
对于这些大家族而言，自己家大势大想掌握好都难，若自立门派与家族利益冲突自是让他们十分吃不消的事，所以他们也只是场面上的切磋。
但最后比拼最抢眼的两人应属花景楼和诸葛磊落，以他们的个人条件完全可以早早的自立门户。
花景楼虽年长三岁，但两人终究是差不多，闹腾了一阵纷纷自行下台。
然而，也就是这时，真正的竞逐才拉开帷幕。
一些门派之战就不像他们打的这么温文尔雅，刃中见血的。而各门各派的武功更是一个比一个术业专攻。
最先前面上来台秀的，能在门派之斗中一较高下的，不会超过六个。
无量教冷眼旁观，一直没有出手的意思。
浮出最后剩下的十强时，已经是大半夜了，对于武林大会是没有所谓的中途休息，这十人里都是门派精英，待除了障碍，掌门才最后出手的。
天微亮，只剩五人，天色大亮只剩三人，其中同心门两人，玉罗门一人。
待三人皆退下，两门门主落于台上。
两人超然的武学修为，让看着无不惊叹，包括诸葛磊落和花景楼这种眼睛高于天的人都有上台欲与一试的冲动，晌午时分韩无影渐入上风。
正在大家都看好韩无影的时候，一道月牙白影子骤然降空陨落，招式都没看清楚，纠斗两人就被轻易的分化开来。
这场武林大会给人的意外还正是不少，在场又是一阵惊奇。
“麻烦张门主，先行退让。我有事和他解决。”
“你是……同心门的北涵。”
“你记性似乎不太好，我早已离开同心门了。以你现在这种状态就算最后侥幸赢了，武林也不会有所受益。”
“哼！你要是想我下去，就只能把我扔出擂台了。”
“是吗？”北涵俊美无双的爽朗笑容如妖孽般的让人心神荡漾。
只是刹那，北涵就将一粒药丸输送到张门主的口中，直滑入喉。
一脸惊变，一脸浅笑对立。
“你倒是能像风尘女子一般妖惑人心，今日得你暗算，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这种人绝立于武林派。”
“你这句话倒有几份道义，我给你服食的是提升内力的良药，你试试运气。”
北涵无害的对人劝解，不可否认，他的外在气质的确查找不出半点邪恶的蛛丝马迹。
张门主虽然迟疑，但仍旧暗自运气，果然静脉活络不少，让他惊奇的是比起自己原先的内力现在似乎又有了新的突破。
“这个只能维持五个辰，药力一过，即使不能提升你的内力，但也能活血通络，修补内息。”
“谢谢。我还是不能下台，但我现在继续与韩门主切磋，似乎又不公平。”张门主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韩门主若愿意，请五个时辰后我们再行较量。”
 
 
韩无影自北涵上台后，就一直默不作声，冷眼旁观。 
等要他发表意见的时候，还是北涵还是先声夺人了，韩无影现在心中是有所不爽的。 
“张门主，似乎又不记得了，如今我不是已经站在台上了吗？韩无影可以退下休息，你我可有一战。” 
“好，那就请赐教。” 
韩无影在一次被忽略，这次，他倒是身子转也不转，直接潇洒落拓的轻点足尖，瞬时就坐落于自己原先观摩的位置，众人看了无不惊叹一声，果然是武艺超群。 
北涵从上台到现在看都没看韩无影一眼，但他能感觉到韩无影的暗自不爽。 
以前在思过崖的时候，四月总有那么几天会十分的麻烦，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把自己弄得头疼，事后还跟他讲什么‘心理战术’，当时北涵只觉得四月就是一个怪物一样的疯婆子。 
如今看来，为自己愿意计较的事，总会花些心思去考量的。可是北涵并不记恨韩无影对他所做的事，在他看来，韩无影也是个可怜之人。 
如今北涵心里记着的是：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这样的被扭曲了。然而，北涵现在愿意承担‘无量教’有一小部分也是为了涵无影好，身为同心门的门主，有些瓜葛还是泾渭分明的好。 
北涵，还是念旧情的。 
对于四月。北涵觉得，宿命归位，既然天命选择烈柔的回来，那么就应该会让四月回到自己的原来的位置，或许能给她一个新的出口。 
北涵如今也才明白，其实，宿命归为还尚有不全。不过，现在他无力改变而已。 
原本众人就觉得如今的武林，有了一批为数不少青年才俊，已经算是难得一遇的了。 
可如今见北涵出手大家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神乎其神。 
张门主服用了北涵送的良药，已经是功力大增了，不想，北涵却像是个怪物一样，一个时辰，倾尽全力的张门主就落下风，不到三个时辰，张门主就落下了擂台，而且，安然无恙。 
无量教主机无北浑厚的笑声把众人拉回了神，下面他的一句话更是惊艳全场。 
“不亏是我儿，今后无量教就由你承袭了。” 
这句话，带来的震惊不仅仅是北涵鲜为人知的身世，更是说明北涵一战是代表着无量教。 
本来惊讶一次就够了，没想语不惊人死不休确适合并非自愿安分十二年的无量教释放超然的轰炸力。“你和无影始终是我的血脉，至于聂四月的事，就此了结了吧。” 
这场武林大会给人的冲击和压力太大了，但诸葛磊落和花景楼等人都知道，其中恩怨必定不浅。 
诸葛磊落开始明白，为何当日北涵承诺若是韩无影动他，他可倾力一助，他如今的处境可能就像当初被护到第一楼的聂四月一样，受人牵连。 
当初，除了聂四月本身的招祸，另些人马就是针对他和北涵的。 
如今诸葛和北涵有了表面上的牵连，先不提他大哥与韩无影的牵连，就是依着韩无影对北涵的纠恨，也会为其大哥提供不少‘举手之劳’来对付自己。 
诸葛对其中的纠结是越来越反感了。 
北涵听着这么一说，不动声色，望向韩无影，“你可听的进去？” 
“你是知道的，我针对的一直只是一个人。”韩无影追究的也就只有谢心诚了。 





第四十三章

紧接着，韩无影说的又是气势凌人。“你愿意退让吗？”
“她的命是四月要留的，而且……我从未想过她该消失，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
“既然双方都不退让，那只能将对立僵持的越来越紧绷了。”
“如你所愿，你会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或许，我也该这么觉得。”
韩无影不再说什么，冷眼看了一下北涵，就先行离去。
韩无影知道他即使没与张门人纠斗那么久，自己也不会是如今眼前的这个北涵的对手了，既然已经有了结果，就没必要再浪费体力让人观看了。
众人听这么一出没有头绪的玄机妙语自是一头雾水，十分不痛不痒的。
见韩无影离去，也没个交代的，看来今日的武林大会，赢的自然是北涵所代表的门派。
如今，北涵若是接手无量教，而韩无影看起来又是与之对立的，一些利益的牵扯者，不免一颗高高上悬的心降落了一半的空间，可心依旧是悬着的，谁也没想到对于韩无影身世的江湖传闻竟然是真的，而北涵这么一匹深不可测的黑马横空出世又是跟无量教扯出了这么一个大干系，依照无量教我行我素亦正亦邪的江湖作风，没准会搞出什么名堂出来。
没等无量教顶级龙头发话，一名翩然璀璨鹅黄色身影曼妙姿态的出现在台上。
南宫燕何尝不是个头痛的人物，对于这一点叶阎焱觉得她与花默飞不遑多让，一个显山，一个露水。
“听闻北涵公子与聂四月有婚约，不知道，聂四月现在是死死活。”
“不知姑娘有何赐教？”
北涵这么谦谦有礼的着实让南宫燕这种心比天高的人受领，不知收敛了些乖戾之气。
不等南宫燕回答，一道鲜红夺目的身姿以极其绚丽的身姿骤然闪现，聂谱上的招式叶也是有学到一些的。
“南宫燕，收起你的鬼心思，不要碰不该碰的人。”
“叶，你可要注意一点哦，武林中有地位的人都在，你可是与花景楼有婚约的人了。”
“那又如何？”
“我想你该本分的，看，花景楼都往他未婚妻这看来了。”
“比你抢眼又不是我的错。他花景楼可以肆意的去沾花惹草，我又为何不可以随心所欲，爱我所爱。何况我与他男未婚女未嫁，他花景楼要娶的是花家女子，而不一定是我叶阎焱。”
“听说你跟聂四月是好朋友，可你现在的行为可不怎么像个正经的名门闺秀哦。”
“算了，还是老规矩！”
瞬时，大家又把台上一红一黄的精彩打斗，看作是唱戏的一般。
叶家和南宫家两家有些抬不起头的架势，本想出手劝阻的，但看了一会，才觉得两个女子的武艺一点也不输给踏上擂台的一些门主阁主的。
想来，该丢的脸都丢了，姑且就先看下去吧。
之前叶比南宫是稍逊一筹的，一经长时间的动起手来，难得讨几回。
可是在同心门的那段时间里，叶受益颇多，特别是四月送了些调整内息的妙药给她，而且在桃园的那段日子，虽然四月不像以前练武练的那么勤快了，但偶尔还会舒展一下胫骨，并且她也就跟射飞一块着学了些聂谱上的武功。
在场的一些资历比较老的人，不是没看出叶出场使用的招数的出处。
起先叶还势均力敌的跟南宫斗斗，随后发现，南宫这次还真较真了，可半个时辰的样子，南宫燕显败。
叶以胜利的姿态站在擂台上，但却少了平日里的高人一等，此时她用一种平淡真诚的语气对南宫燕说：“四月有一句话曾经给过花景楼的，‘何必为了区区一个男人，伤了姐妹情谊’，今天我就把这句话转送给你。”
南宫有些诧异于叶武术修为上的提升，愤愤不平的道：“那你于聂四月，你又是如何？”
“四月自己都说了，我是他婚约的继承人，无论她的生与死，我高兴，随时都可以接手。”叶说完还是重复了那句：何必为了区区一个男人，伤了姐妹情谊。
“那你现在就准备接手她的承诺了。”南宫无限嘲讽的说。
“不，她太了解我了，知道我的骄傲。”然后，不等南宫燕有所疑虑，叶毫无声息的靠近身受了点浅伤的南宫燕。轻声对她耳语道：“我上台是因为我们是朋友，看着你让男人拒绝，还不如由让我给你台下。我若跟你这般直白，他……对我亦会是如此。”
看着南宫燕眼中一扇风而过的动容，叶心里稍稍微凉，自己什么时候也玩起了这种逢源心理战术？明明自己心里明白，突然还是想拉拢一些人。
即使此刻，鬓发间因打斗而微微凌乱的南宫燕并不如上台那般干净利索，但她巧倩笑兮间仍是有一番的无限风情。
“叶，我要是找不到其他好男人，我还是会考虑你旁边的那位的。”
然后亮丽的倩影，依旧如来时般潇洒的退到台下。
此时，台上只剩下叶和北涵两人，不等尴尬来袭，叶以无限风情的姿态问北涵：“不知你门下还收不收人？不过我是认定了的。”
叶家长子叶倾风见妹妹此时仍旧平日一副我行我素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忍不住怒斥：“焱儿，胡闹！你怎可加入无量教！？”
叶听兄长这么一说，反看向无量教主机无北。“不知无量教主，是怎么处理北涵与无量教的关系呢？”
机无北自然是十分欢喜的说：“我在此正是将无量教转交给我儿北涵。下任无量教教主机北涵。”
叶笑着，但还是等北涵开口道：“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放心把无量教交由我处理了。”
“是的，我相信你的话，对无量教的承诺。”
“好，那我如今就有一件对无量教无损的事要宣布可以兑现了，是吗？”
“是的，无损于无量教。”
 
 
“从明日起，射飞就是无量教的代理掌门人。他对无量教一直未有损害，而且比我了解教中事务。我想这应该是个不错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射飞要是知道北涵这么折腾他会有多记仇。最起码，机无北现在是没什么好脸色的，但这在理的话又是摊出来的，便也不好反驳，只有作罢。 
不止机无北，在场所有人都表示惊讶，除了叶，她知道北涵对于那些东西是不在乎的。 
诸葛磊落说了一句点晴之话。“历代武林大会选出的代表武林门，必须是与代表门派有直接关系的，然后率其门派管理南方一带的所有事宜。如今，你这样的决定表明了，你便与无量教并没有直接关系。” 
“我并非代表无量教而来，‘无心门’，今日最后站在台上的就是它了。” 
“不知贵派何立户？人数几何？” 
“三人。”再众人的一阵惊讶中，北涵补充道：“但足以。” 
“哪三人？” 
“我，射飞，烈柔。或许叶也要？” 
“我才不要！”叶很理智的打断，并补充道：“我是想到你第一楼去做事！” 
“叶，我觉得你是要去挖掘机密的吧？”北涵笑的无限美好，就让人看得差没幻化成仙了。 
北涵，何等风华绝代，旷古奇才之人，没有人会觉得这样的男子与谁对立是见可观的战役。 
经由叶阎焱这么一点破，第一楼楼主的身份第一次在大白天下中公布。 
韩无影有着同心门和花家的后盾，加之鬼王谷，诸葛堡大公子的支持，与无量教的机无北的协调。势力已经是非同一般了。 
而北涵呢？第一楼楼主，无心门虽然是势单力薄了些，但总归其中射飞是无量教的代理掌门了。至于诸葛堡，众人看在眼里，诸葛磊落与之交情不浅，同样还有机无北的协调。其实力同样是不可忽略。 
面对两个年轻人的僵持。心怀不安者，心潮澎湃者，惟恐不乱者，混杂的坐落着，在大家看来，江湖不再安宁。 
可随后一个月，发生了两件比较突然的事：一、北涵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把原先属于代表门派被鲸吞蚕食的地盘，一亩地不留的搜刮回来了。 
二、射飞由代理掌门正式接管无量教，成为无量教名副其实的掌门人。 
三、海棠山庄庄主柳恭松突然病逝，庄主一位由柳井青继任。 
凡是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根据同心门的举动，似乎真的和无心门卯上了。先是阻扰无量教落入南方的一部分势力。而后，在在第一楼出些状况后，居然叶家有人出面处理，而叶阎焱似乎又或者亦然成为了第一楼的一份子。 
北涵说，叶你何必如此？ 
叶说，我自找的。 
暗自护送赤堇安全抵达海棠山庄的射飞终究回来，逃脱不了与无量教的纠葛。 
而机无北在射飞的引路下，顺利进入了桃园，从此和谢心诚基本打算不问世事了，如同鹤翁一般归隐。 





第四十四章

几年而已。
杀人灭口吧！把你附近知道你寂寞的人全干掉，自己不就快乐了嘛。叶看着细细的飘雪，没有一点依据的胡思乱想。
第一楼顶楼上，江湖顶尖人士，聚集一堂，主座位的是北涵，任是聂四月在活的时候，也不会适应到看着这么一副画面，她怎么能想象的到北涵如今亦然的一副‘乾隆’架子。却又不知比‘乾隆’超然脱俗成千上万倍。
瑰丽和萎靡的吞噬，对些强势的观众而言是有噱头的，多多少少都有抛砖引玉出他们孤影自恋的闷骚，即使是神，都需要一个感情的倾泻口，那也只是一个时机上的漏洞。
眼前这些所谓的人中龙凤，近乎都是以一种虚张声势的派头，斜眼着人性冰冷的**和底子里懦性的自保，撑着一口欲盖弥彰又不染泥泞的胭脂气息，活到天明的，然后日出一日日照旧的日子里，明白的人有了自己的路。不明白的人接收周边的教条信仰的活下去，直到为自己找到另一个出口。
有谁？像北涵或者南宫浅起初就活的那么明确，近乎变态的赖上了自己独创的信念。看到的，多多少少是自己所真心想要的。
叶将目光从冰天雪地的窗外挪了进来，她颤巍的背靠稳了一张温暖的狐皮垫着红木椅，慢慢的让自己安心下来。
在北涵叶身边的这几年，面对危机，叶就像刚刚背靠后狐裘皮寻求温暖一样，让自己觉得尾后的温度有了底线。然后往前，一路尾随，并让自己习惯这样挑战性的生活，让自己无惧于前进，并勇于前进。有时，前进开始后，不是背水一战，而是熟悉生存里一种居高临下的挑衅姿态。
无论是叶阎焱，还是尾随北涵一路打拼过来的江湖志士们，都深深体会到一种信任的依靠能让原本退怯苍白到要死的气质变的饱满充盈极具精神力，强大，强大，是一种成长的怂恿。是他们真正能称为自信的基石。
北涵于叶，这是一种很安全平和而又刺激的毒，叶担心沉迷，而后甘愿沉迷，如今叶也不是完全没有了自己，而是为北涵塑造了一个新的自己。
叶回想思过崖上的冬至，晚上下小雪时，总很想很意外的等白茫茫一地。蒙面裹装，就像如今这个世界的确需要蜕变了般。
对于现在整个江湖的局面，就在如同等待衔接上的脱轨的接口，然后蓄势待发的燃烧起整条链锁的战火，让他归于统一，或者绝对的强者对峙。
如今武林已经基本上不存在什么小帮派了，就连最后当初与同心门对峙擂台的玉罗门也归于第一楼下了。江湖亦然的成为了七足鼎立之势，合作与抗衡。
四大门阀，第一楼，同心门，无量教，基本上原来散乱的门派都归了这七足的囊括之下。除了一两个的例外，无心门和鬼王谷。鬼王谷自是不用说了，而无心门的人，没人收，也没人收服的了。
射飞懒懒的朝向北涵，花景楼依旧风流倜傥的保持坐姿，南宫浅貌似孱弱而又安静坐着，叶倾风气息沉稳的看着自家的妹子——如今越发成熟的坐在北涵左边，而韩无影如意料之中的：缺席。
叶阎焱旁边是诸葛磊落和烈柔坐落一旁自顾自的打情骂俏，这也被诸葛流云看在眼里的。
诸葛流云对北涵是稍微有些感恩戴德的，他不费干戈，竟然拿自己的徒弟把诸葛磊落**走，让自己有些太过轻松的坐上诸葛家主的位置。
但对于这招，花景楼心里还是有些不满的，自己全然已经周全好了，竟然就这么被北涵轻落一子而全盘赢得满彩。
其实，北涵在明白不过了，诸葛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心思纯粹，若不是被家族利益排挤的懂得自保，任是如何也不会去争那家主之座，诸葛早先就对母亲说过，为这么大个家劳心劳力的跟做一辈子奴隶有什么区别。
当时诸葛磊落恶毒母亲还恨铁不成钢的抽了他一个儿刮子，反倒是诸葛磊落的父亲豁然一笑，之后诸葛磊落和诸葛流云的实权差距，就是依仗着自己任之由之的性子，还在其父为他留了后路，才让他有基础和大哥对峙几年。
如今北涵能给诸葛磊落提供一个有保障地位，谁又会再跳回那趟浑水纠结不清？何况，诸葛在诸葛堡的势力依保存着。
如今，叶阎焱，烈柔，诸葛磊落都成为了第一楼的主要的四大主事人之一，剩下一个当然不是射飞，有无量教就够他忏悔的了。
剩下的一个主事，当北涵还不是第一楼楼主的时候就已经在第一楼协助老楼主运筹帷幄的老主事——杨一。
第一楼就是杨一的所有，他手上有一部分自己的实权是北涵也触及不了的，但他不为自己而留，而是为第一楼最后的保险线。
杨一，这个江湖上没有人不清楚的名字，已经在第一楼稳扎稳打了很多年了。
四个主事当中真正主事的当然只有叶阎焱和老练的杨一。
烈柔和诸葛磊落，不是在紧要关头倒更像是个名誉主事，或者是来客串的。
烈柔也算是唐朝过来的混混精英，坑蒙拐骗偷样样精通，但这种事除了管理能力外尚待培育外，最主要的事她偏偏种了颗隐然的纯善之心。
当初，闻讯同心门与第一楼扛上了，那是一个来势汹汹，烈柔正是为师傅隐隐担心的时候，北涵居然带着她丢下第一楼独自跑路。
最离谱的是北涵居然带着烈柔居然占山为王，亦然沦落成土匪了。
当时北涵一脸坦荡的说当是给徒儿见面礼时，烈柔一直觉得是自己以往的恶习把师父给感染坏了。
起初，烈柔倒是无所谓，反正就是做回老本行了，诗仙李白的主意她都敢打，何况是众生芸芸。
只是，烈柔看着师父这般谪仙人物也要跟着自贬身价，心里颇为不值得，好在最后北涵一走了之了，这才没让她稚嫩的心理留下沉沉的愧疚。
北涵也就陪同了烈柔三天，后来居然悄然离去，只字未留，只是凭空不知哪打捞来的几个好手下给她。
正当半个月后，烈柔依旧照着规矩打劫，老弱病残孕以及抱小孩子的路人一律跳过，家境一般者交个折扣价也可过。
当然，此时遭遇埋伏，深受重伤的诸葛磊落是不会成为漏网之鱼的。
“无论此山此树是谁种为谁开，今日女土匪我占山为王，很明显是要打劫。喊救命的先给我住口，我不伤人性命。忘记带钱的可以拿东西抵押，下次路过，我再劫你们的时候可以凭字据赎回。好了，现在依次排队交钱走人。”
轮到诸葛磊落的时候，烈柔看了他一样，让手下把他放到一边，情场后，烈柔仔细的审视了一下诸葛磊落，由于当初烈柔火场里出来的时候容貌基本毁了，所以两人并不认识。
“不知姑娘有何赐教？”
诸葛磊落在与他大哥和花景楼的联手暗杀中，若不是自己心慈手软，也不会落到如今如同丧家之犬的地步，他现在对于自己的咎由自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好在，花景楼和诸葛流云如今要想在一时半会中恢复起来也不是什么易事，只要诸葛磊落在泗罗城把自己的人召集，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你衣服虽被破，但看得出来都是上等货色，你现在经脉据损，也属于重患之人，不在我打劫的范围内。这样吧，你在这养伤，师父还有留下药给我，你写封信回去，让你的人送些钱来，候补的打劫费、医药费、住宿费、人员看护费、还有疗养费……你看着给吧！不过……你要是少给了，可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话说的时候，烈柔那是一双华丽无双的贼眼呐！
烈柔笑言眯眯，一口流利的话说的是凶神恶煞，险些把诸葛逗惹笑了，顺便再咳出些鲜血，然后又顺便晕了过去。
本来钱财过户了，人就两情了，可是事情还真是这样发展的。
北涵留给烈柔的药，正好让诸葛调养了半个月后完全康复了。从此朝夕相处，也就多了一对半月生情的痴男怨女……
而射飞呢？回到无量教，习惯性的走向自己原先的住处，直到四个如花美眷的侍女，称呼着教主，才总算是幡然醒悟了过来，自己确实是被北涵卖身无量教了，而且是那种有钱赎不回的那种。
跑到第一楼找北涵理账时，人已不见踪影，倒是叶开始帮忙处理着第一楼的事务，看着叶阎焱乐此不疲的为八竿子打不着的第一楼奔波的时候，他是说不出来的鄙视，气愤之余，很理所当然的和叶陷入了一场又一场忙里抽闲的枪舌战乱之中。
 
 
而北涵呢？ 
再清楚不过的往桃园过去，此时鬼王已经到了，而韩无影也安然的看着鬼王破解他先前所设下的阵法。 
北涵从天而降一坛子上好的桃花酿洒入暗紫的花魂里，桃花粉齑如同被撇开的潮水，左右退居。 
看了这下，怎么不叫个惊艳。鬼王看着北涵的到来，无可奈何，看来这场搏斗又可避免了。 
鬼王太痛恨当初与聂四月的赌约，此时，心里不断念叨着：该死的聂四月，好死不死的不是时候。 
“韩门主，这一来是为了弑父。还是，单单为了冤冤相报何时？” 
“我母亲的死，总要有个归结。” 
清风送暖，男子仙姿一转，恍若盖世惊华。 
北涵淡然道：“先不论你母亲当初是如何将一个怀有身孕之人置之九死一生，就是我腹死胎中的妹妹……那笔账，我想我要是计较起来，这一斗下来，天下会多多少和你一样为了寻仇的人家？” 
“哼，谢心诚**有妇之夫，破坏别人的家室，难道就不是自做孽吗？” 
“呵呵，韩无影，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般。” 
无视韩无影的怒瞪，北涵轻缓的说道：“若真要追究责任，你的父亲首当其冲，自己移情反倒是被他爱的那个人需要无辜的承受一切，其次你母亲也有错，自己稳不住自己的丈夫，还好意思下手就一尸三命。” 
北涵顿了顿，继续：“倘若你爱上其他的女人，花默飞要置你的爱人和孩子于死地，你会如何？” 
北涵笑的风轻云淡，韩无影顿时语塞恼羞成怒。 
一会北涵又继续有理的说道：“你自己都无话可说，何况你母亲也算是一命抵一命，不要以为谁的命就该高贵多少。若是你生活在寻常人家之中就不会有这么足的底气，会想到用那么多无关之人的命去铺平一个已死之人的命。可你不是，所以，你才能闹到现在。” 
北涵把韩无影说的像个不惜代价赌气的孩子，韩无影当场气急道：“谢心诚的命，我是要定了。” 
“当初，四月服下‘寒蚀’的茶水时，你应该也会于心不忍吧？对于花默飞想置她于死地的做法，你也是不赞成的吧！四月曾经闲来无事猜着越鬼王的‘旧念’，我想她当时是猜对了的。” 
花默飞性格上应该和韩无影的母亲如出一辙吧！一样的眼睛里融不进一点沙子。而韩无影也许也被真心待人的四月迷惑过一段时间。 
见鬼王气急败坏的走了，韩无影微眯着眼看着北涵，北涵依旧笑的风轻云淡。 
“你母亲的命已是拿一命抵过的了，何必让她死了还背上那么多血债？” 
“你倒是看的开，当初聂四月的仇可是谢心诚的手笔，她为你抛下这么多年血恨不顾，你到也是挺能护着的。” 
“若说起当初那场灭庄，导火线是谁，我想刚刚离去的越鬼王再清楚不过了，你不妨问问。” 
越鬼王已离开，韩无影也已经没有胜算了，杀谢心诚的事——只好以后再说。 
韩无影离去时候，清晰的听着北涵的话语：“四月可有牵扯于你？我待四月不如她待我半分。聂天容集朔月山庄……甚至其他名门之力，难道还真敌不过无量教？他只是……不想四月一问世就背负太多的杀孽而已。” 
只有修炼过聂谱的人才知道，其心法也修人性，非不善而治，善而治之。对于心性开阔，真心为自我而存的人，能力能自保后，杀人对其而言：本就是一件很厌烦和劳累的事。 





第四十五章

杀孽又算的了什么呢？在些年里断壁残垣，花海尸浮，血染绯红……对叶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了。
起初叶还有所惊颤，而后，转眼一望北涵，心里竟是瞬间的平静如水，洁然出尘了一般，这样的男子，无欲无求的眼眸下惊华之才，叶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
终究一日，忍耐不住，问出口：“涵，你想要什么？”
北涵，眸光无波，淡然两字：“天下。”这重载的两个字轻飘的如若冬雪舞落，在这么一个才华倾天下的人口中顺口而出，却似真如他的口气一般轻易。
“为何要求一个天下将你束缚着？”
“我已经是没了自己之人了。”
“只要涵要的，我都会相陪。最多不过杀戮，你不喜欢，我可以为你完成。”叶讲完后，认真的看着北涵，“涵，信吗？”
“为杀戮而杀戮，叶，我要成全的是天下。”北涵与叶阎焱相视，“而你，是为了我而成全自己，叶，你也已经没了自己了。”
“你说过，我不必如此。而我也说过，我是自找的。从无悔，四月已死，不然她是最懂我的人，她了解，我和她是同类。”
北涵恍若一笑，“不，你们不同，我们和她都不同，她就是死也会把自己留住的人，而我们已经没了自己。她……和射飞是同类。”
“你爱过她吗？”叶趁着今日难得的话多，一次性把囤积在心里的东西整顿一下。
北涵默不作声，愿为之舍生，愿为一生思……何必一定要纠结到男女之情？叶看着北涵的神色，莫名的惊喜，莫名的心颤。四月，你说过，抑或突然间爱上，也许，北涵也会有那么一天。
射飞……依旧，依旧美眷环绕，依旧暖人心扉，只是这般的风光，确实钻透不了自己的实心，亦然依旧。
无量教日益壮大，即使天下人皆知射飞是北涵的门人，是北涵的徒弟，但射飞依旧没有做徒儿的自觉，有时候射飞当众爬到北涵的头上时，游丝絮语又怎敌得过北涵惊世的放纵一笑。
除了第一楼上层的内部，鲜少有人知道，第一杀手——射飞，究竟是在无量教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傀儡，或者从未经北涵之手的**者？没人见过第一杀手，如何杀人，就连北涵也没见过。
起初，四月若不出手相助，天下第一杀手，谁又知道会如何沦落？或许他连叶阎焱家守门的都僵持不过，可是这天下没有那么多‘倘若’，绝大部分人认为，无量教能与同心门一样的进度强大起来，是第一楼楼主那个才华惊天下的谪仙般的男子所为。可事实上，只有叶会稍稍讶异一下，射飞，也是才华纵横的人。
当今世上有三个半的活聂谱了，除去已逝的聂四月和鹤翁，只有无心门人和叶阎焱了。烈柔算是半个，因为北涵传教的只有一半。诸葛磊落自是十分高兴，他的烈柔不需要那么横溢的才华挑起谁的担子，叶和射飞安然的笑笑。
“师傅，你说这世上还有和你旗鼓相当的人吗？”
“南宫浅算一个，你师兄不也是吗？”
“可……他那德行……如果他算那么，叶阁主也应该是，而且比他更值得交手。”
“叶……她早就把自己输了，而射飞，他依旧是他。”
“师傅……为什么你不把聂谱上面的东西教完我，师傅，……为何我与磊落的……”
“烈柔，你现在开心吗？”
“……恩！”
“这样不很好吗？明天谁也无法预测，你学的太多，所考虑和需要**的也就越多，那你认为你还会像这般姿态的在第一楼主事吗？”
烈柔把头都快甩出去的摇着，她不是没见过叶阎焱处理公务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形。想她生来就一副贼子的懒心性，让她把诸葛磊落搁置一旁，自己如叶阎焱一样忙里忙外，忙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为谁而忙。她可没那么变扭的意志。
“师傅，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师傅是不是有个故人和我长得很像，所以才收我为徒弟。”不是像，而是一模一样，烈柔与苏墨清就是一个轮回的宿体，而四月只是装着一具魂魄的空壳子，华美的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才会消失。
那么北涵呢？他又岂是这个世界的凡夫？所以，最终留下的必然是承上天之意，大派用场的。
“是初入桃园的时候吧？”
“嗯，我没事做，然后准备帮着打扫，就看到了那张画。……不是出自师傅的手笔。”若让北涵动笔，他的手法比聂四月画的苏墨清不知道要好多少，但是无法否认聂四月的那幅画虽然手笔不是很精妙，但是笔法却细腻的很有情感，那画是用心去感受的，其实烈柔很喜欢那幅画，只是自己按照相同的笔法临摹了很多次，终究是画不出那样的感觉。
“是，故人。古人已成黄鹤去，白云千载空悠悠。”
“师傅……知道。师傅，你知道我不是属于这个朝代的对吗？”
“不，你原本就是这里的人，只是从不属于你的地方生长了，就如同师傅草堂里被人移植的百草。”
烈柔理了一下思绪，微微颤身，“师傅，你那故人是不是回到我的世界去了？那我会不会像百草一样被来回的移植？师傅是神仙吗？如果烈柔有一天真的离开了，你会让烈柔回来吗？”
“烈柔，若天定如此，你会为了那一天，而放弃那一天来临前的每一个时辰吗？不要想的太多，既然是未知的以后，又何必执念呢？假若十年后你与诸葛十年后会各自成家，你现在会选择不去尝试靠近吗？”
“十年后……我和她都一把年纪了，该家早就成了。”
北涵笑笑，烈柔真是个直性的孩子，若是苏墨情与她一半性格会不会过得更简单一些。
 
 
“师傅说的对，以后的意外谁也无法预测，现在烈柔能开心就开心的过，就当捡到的便宜。” 
曾经也有个女子，有这么一句话，“涵，别跟我矫情起来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现在能开心的过，就当捡到便宜了。”然后一盏忘年之笑，一点一点泛滥心头。 
南宫浅俊朗清秀的站在叶阎焱的面前，一点也不见病态，叶知道，这个男子和以前一样，对自己这几年的变化没有一点不适。 
“叶，最近忙的很，清瘦些许。” 
若是别人将这话，叶一定是懒得搭理的，但南宫浅不一样，叶知道他是真心的，一直都是。这个能与北涵匹敌匹敌的男子，比北涵更应是完美的没有瑕疵，因为比北涵更温暖。 
“我需要你的帮助，南宫家族的帮助。”南宫家族虽然是大族，但南宫的正统血脉已经是五代单传了，而南宫浅则是**人。有他的帮助，叶不觉得事情会可观的多。 
“你要对花家下手？” 
“恩。”面对南宫浅，叶从来没有隐瞒过什么。“南宫家也会是其中的一个。” 
“你依旧对我这么坦率。”但以前是因为朋友的信任，如今，只是因为你知道我懂你的意图。 
“瞒不过你，而且……如今，你是我唯一可以敞开心扉，坦然面对的人了。你可以不帮我，你很有立场这么做。” 
“我会帮。” 
“谢谢，你可以讨厌我的。” 
“你最终连叶家都可牺牲，何况是我……南宫呢？你是为了成全一个男人，而我只是为了成全一个女人而已。” 
南宫浅从来没有把话讲得这么明白，明明应该让叶很负担的话，可是南宫浅那浅浅一笑，竟让原先的维持距离的隔阂成了风轻云淡的过去和释怀。 
“你不后悔，若你哪一天后悔了，也许……现在你应该再考虑的。” 
“你所成全的男人，是为了成全天下，即是天下，我又何必后悔，我也是天下之人。”南宫浅随即，略微苦涩把脸侧向一边，“即使，我会与北涵为敌，与你……却是不会，你输了北涵，我却输了你，还有什么可争议的呢？”南宫对北涵有一种信任，那是一种精神高崇者所能意会的东西，他们都是为自己活着，但活着却是为更多人的人。 
“南宫，连你也觉得我完全的输掉了吗？” 
“如果你喊我‘浅’，我就不会这么觉得。如今，你已和过去泾渭分明了。” 
“那我们还可以回到过去吗？” 
“如果你喜欢。”不是可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叶你喜欢就好。 





第四十六章

“落……”
“怎么是你？”诸葛眼神一紧，抓住楚容萌的手，不是没有用上内力。
眼见，楚容萌的眼泪新鲜的快要掉下来了。明动的脸庞那份痛楚实在不是装的，可即使如此，诸葛磊落的冷然的态度依旧。虽然，他们曾经认识，而且很熟。
“烈柔呢？你把她这么样了？”
“我能把她这么样？以我的能力能做到无声无息的让她消失吗？她倒茶去了。何必这么火大？”何况谁不知道烈柔是无心门人、第一楼的主事。
诸葛磊落想想也是，烈柔的武功虽说不是很好，但经过北涵的教化，已经算能自保了，何况他当时就在外面，隔了个院子若里面有异样不会察觉不出来。但一听这个楚容萌竟然把他的女人当作丫鬟使唤，端茶送水的，还有那个白痴居然人都不认识就任着别人使唤，不起到才怪。
“你来干什么？”
“见……故人而已，你何必这样呢？以前……”
“这里没有以前你在诸葛堡所称呼的‘落’了，现在我是第一楼的诸葛磊落，请称呼我全名。”
“或者在姓氏后面加姓名。”烈柔笑咪咪的端着茶水进来，好心的补充着，“这位姐姐，你说你是我家磊落的朋友我才这么好茶好水的送上，你可千万别把他**了去，为客之道可不是这样子的哦。”
烈柔趁着楚容萌心生黯然无心注意自己之际，冲诸葛使了个恶狠狠的眼神——这拈花惹草的活你也会了？还让我茶水奉上的让你们有个好洽谈的环境重温旧梦是吗？
正待诸葛准备用眼神现行解释的时候，楚容萌楚楚动人的声音又撩了起来：“落……落怎么不会是落了呢？最多不过不是我的落罢了。”
“回去吧！大哥还等着你，嫂子。”
“对，以前的落是一个没有家室的人，以前的容儿也是没有家室的人，回不去了，落没有了，容儿也没有了……对吗？”
不等诸葛磊落斩钉截铁的说个‘是’的时候，烈柔幽幽一叹：“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还请这位姑娘节哀，去了的就让她去吧！”
烈柔装个模样还真像那么回事，。
诸葛知道楚容萌一走烈柔就不见得会这样通晓事理的人了，但依旧盼着楚容萌离开，他现在过得很好，不想有任何人的搅扰。
“……此情……追忆……惘然……烈姑娘的说得极对。”楚容萌有些苍白的看着烈柔，然后转而望着诸葛，“落，就当最后一次这么叫你，行吗？”（烈柔想你都叫了，还有什么行不行的？难道还要磊落偿还利息多喊你几声‘容儿’吗？）
“有什么事情，你就当面说吧，正好烈柔也在这。”（烈柔骄傲：我的男人——坦诚相见）
“虽然我的动机和本意本没有什么，但过去终究给你造成了伤害，对不起。”轻飘飘的落下这句话，楚容萌就身影后退了。
烈柔的师傅北涵说，做人要做全面的，不要和闲杂人等见识一般——当他和射飞各自被气的半死的时候。但待烈柔很有风度的送完客后……
“诸葛磊落！你说，过去的伤害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不值一提的事情，不要理她就是。”
“我突然觉得你是一个不能坦诚相见的男人。”
“好，坦白……你知道我和北涵是这么认识的吗？”
“恩……师傅说，是将要杀人时认识的。”
诸葛磊落珊珊一笑，“不，是护送一个人认识的。”诸葛知道，在北涵的教化下，即使是武林上人人皆知的事情也不会穿过第一楼，传到烈柔的耳朵里去。因为即使有武林不知道的秘史，也难得会有第一楼搜集不到的情报，而北涵是个不会主动提及一个人的。
“什么人？”好大的排场，居然让这两个江湖地位显赫的人护送。
“他的未婚妻啊！可惜……死了。”
“什么！……未婚妻！……死了！？”烈柔开始为师傅难过起来了，这么完美的一个人，怎么能就这么不幸呢？“师傅的妻子一定很美吧？”
“是，美的不像话，和北涵简直就是天生一对。”……的妖孽。后面的三个字只能放在心里说，他知道烈柔是极其崇拜他师傅的，即使当年是他吩咐手下将烈柔救出来的。
烈柔听了后，一个人一直独自陷入了无限的惋惜中，直到吃晚饭的时候都没了胃口。再晚些时候，夜色里十六的月儿也独自出来时，烈柔恰好就撇开诸葛一个人坐在屋顶看着月亮，感叹了一声：“为什么天下就不能让所有的事情完美呢？……还有，那个死磊落，不知道隐瞒了多少风流史记！？晚上一定要好好让他坦白！”就想起今天她和诸葛出现的一道瑕疵，心里就有些冒火。
当诸葛抬头望到一个蹲点在屋顶上的纤巧背影，就飞身上去，还顺耳听到女子口气不善的话语。诸葛叹了口气，真还败给她了了，这么久才回过神来现在还能这么底气十足的来讨个说法。
诸葛把烈柔又一个屋顶抱着飞向另一个更高的屋顶，就在这花好月圆的房梁顶上，诸葛磊落开始讲起了过往：“当初，我到了该制管诸葛家业的年龄，所以就必须按照规定执行抽中的任务，而我的任务是要在三月内筹集八十万两黄金。原先有二十万两本金的，但被楚容萌‘借’走了。”
“原来那个女人曾经骗过你的钱啊！难怪你那副态度，那钱还了没有？”曾今是干着与钱不可分的行业，烈柔对此有一般人还要强烈的敏感。
诸葛磊落笑笑，这个女人……算了，谁让他娶了个土匪当老婆。“没有。”
“那你今天还那么轻易的让她走？你傻了你？”
“对于诸葛家来说那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于她楚家来说也一样。好了，别心疼了，明天我把钱给你不就等于还回来了。”
 
 
“那还不是你替他还，都自家荷包里的钱，没意思。恩……你接着说，后来你通过了？” 
诸葛听着‘自家的荷包’心里一阵暖流，也不调侃烈柔，而是继续说道：“是的，聂四月，就这样一个人护送她到第一楼，有一百万两黄金的悬赏。” 
“什么！一百万两黄金？那是什么人？等等……她不会就是师傅的未婚妻吧！” 
“对，烈柔也不笨嘛！” 
烈柔没功夫和他打趣，很正儿八经的问：“你最后选择护送她，所以才和师傅认识的？可是以师傅的身手，没理由会让你得了便宜啊！” 
“当初的北涵虽然非池中之物，但依然与今时今日不同了。” 
“改明也有人出这个价护送我就好了，……为什么要护送？有人要杀她吗？你不是说她很美吗？” 
“我可不要你是和她一样被高价护送着。你可知道当初是因为有人想高金杀她，为了配合阴谋的需要，才会有护送的需要。等我们过两天回第一楼，你翻翻江湖史卷就会知道了。” 
烈柔有些头疼，虽然喜欢听书，偶尔看看看文人雅士卖弄疯扫，但她仍旧最头疼看书了。 
如今，第一楼内，楼主的居所是空无一人的。射飞见南宫浅走远，笑咪咪的走了出来。 
“你要是等涵等不到，你就和他一起，也很不错啊！” 
“你怎么老是这么有闲工夫。听说你把韩无影安插在你身边的人都叫上随身伺候了？” 
“这样才有利于我集中监视嘛。不过始终还有个别的没找出来。” 
叶笑笑，“你知道烈柔知道后怎么说你的吗？” 
“师妹怎么说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现在招惹这么多女人，阴司路上不知道是为了妻妾成群，还是等着一群痴心怨女跟你群魔乱舞，纠缠不休。” 
刚听着前面的话的前段，射飞就觉得这个师妹太了解自己了。随后等他听了个全的，开始有些面瘫了，……烈柔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一定道理的。 
眼见射飞身影骤然的消失，叶还是忍不住借着内力传达着自己的疑惑，“你干什么去？烈柔和诸葛过两天就要回来了。” 
叶耳畔隐隐传来射飞略带紧急的声音：“当然是把那些女人都嫁出去，万一要都真赖上我了怎么办？” 
叶无语，这人怎么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水仙德行，自恋到可以上排行榜首了。叶独自的笑笑叹气，心想，再过三日，北涵也要回来了吧，感觉自己的日子填在心里又开始满实了起来。 





第四十七章

北涵一身锦衣华服的躺在草地上，和身上刚沾上的草屑一起安静的接受阳光的打理，北涵对于阳光的衷爱一点都不亚于守财奴看待每一个金币般的弥足珍贵。
每当北涵仰面与阳光贴合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浮现出烈柔所说的那副笔功不怎么好的画里……也是如此仰面，也是如此的感受着惬意，也像是心中打了个饱满的疏雾，越来越的想要靠近那么刚毅温暖的东西……使心密实和高温些。
即使是如烈柔那般的实力再怎么惬意也不至于感受不到越来越逼近的人马，再怎么好的早晨也不见得会完美，北涵轻叹，暗杀玩够了，这次来明的了。
每个被派来除去北涵的人来来回回就那些老面孔。北涵看着他们，也算是熟人了，浅浅微微笑算是礼貌打个招呼。
“这是第多少次了？”
“正好一百次。”
“那……你们也该累了，就当我替韩无影为你们准假了。”
一听这话，一干人等顿时，稍微精神了些。北涵自从任第一楼楼主和武林盟代表门后就未伤过一人性命，不然若是凭着韩无影这样手把手的将精锐的手下往北涵这送，恐怕同心门就不会有如今这般的发展了。
任是众人很想像起初接受任务一样集中杀气的对峙北涵，但他们的杀孽之气已在这般谪仙的男子九十多次的心慈手软下洗涤的差不多，每次他们同北涵交手，更多的是北涵在武学上于他们的切磋，虽然这与原先的立场和动机相比有些风马牛不相及，但事实的确如此。
不可否认这批韩无影随意指派过来的人，在两年间与北涵处处留情点到即止的交手中，战斗力都提升了不少，但如今却是有心杀之，而无心为孽。
何况，这般美好的男子——他有着温润如玉的气质，绝世倾华的武功，且多次对他们手下留命后，能给他们一抹宽容的笑。作为同心门暗卫的他们，即使知道不是对手也必须抱着死的决心屠杀目标，可如今最大的难题是：一个人若心无杀念而执意强求自己去杀人，那么再完美无缺的招式也如同盛放后的花色——已是气数已尽。
一个人二三十年磨砺出来的心智想要一时间更变是很难的，可北涵却是不费心思的就差点做到了，让他们差点忘记了任务，忘记了杀戮。
而韩无影也是了解北涵的，他知道他不会杀戮，所以只是留给他一条尾巴，一条明目张胆而又甩不开的尾巴，让自己摸清他的来去行踪，并时不时的骚扰一下北涵。
寒气森冷的箭头尾稍带着羽翼齐放，阳光耀眼的早上也会放手着这样美丽的一幕，北涵看着空中飞射而来的洁白箭尾，充满热气的风微微在气流中煽动，白色的羽毛浑身都跟着风微微在颤栗，像是感受着阳光所带来的酥麻温暖。
北涵精细的看着这细微的一切，只是那么不到瞬间的愣神，随即当箭在弦上已经发出的时候，他立马翻身，身姿一转，身上细碎的草屑已经讲与之相比不知要粗壮多少的几十支箭打落的满地。而在箭落地之前，北涵已经一如平常般仙姿卓然的站着，越发不可收拾的风华绝代，没人看清他到底有没有动作，甚至这一切看起来更像是有旁人相助一般。
但北涵所面对的一干人等可不会这么想，到底是交过手的，对于北涵，他们有着同样的钦佩，当北涵顶着一股仙人之姿态对视他们的时候，更让他们觉得神圣不可侵犯了。
北涵缓缓蹲地，本来面对敌人的杀戮是不该有这样不适宜的动作，因为这不是像射飞花前月下赏花赏月赏美人一般惬意的事，北涵随意拾了几颗枯草，站了起来，随手一挥，对方明明看清了动作的，可就是那么一闪躲却有稍稍的偏迟。
“告诉韩无影，我并非不杀人，只是不想杀而已。还有，几位回去复命的时候最好不要沿路过于奔波，不然逆血身亡我亦无回天之力了。”
这么一个面色平静的男子，绝不像是说书的在假正经，真的假不了。一干人等毕恭毕敬的向北涵行了个礼，不知道是告别还是感谢他的提醒，而后快马加鞭的赶回同心门。
北涵看着数双马蹄如鹏腾般迅急而去的影子，不禁叹气，两年了，自己算是用了些心思的打发他们，这一去，怕是武功都全费了，好在他们是同心门的人，至少不会死。
即使如今北涵有着绝世的武功，百毒不侵的体质，可他依旧养成了随身带药的习惯，他总觉得会有这个需要，若不是身上的药带着总无处可用的有些无聊，方才他是不会对来人下手的。
北涵觉得自己有些两面心性，一面是天下人看的温和无边，另一面却是残留着从前同四月在同心门的心性。不仅是叶看的迷惑，自己也觉得不太清楚了自己，反倒是射飞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按他的思路是：“就算是改日北涵成了花景楼那样的德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谁说只许女人嬗变，不许男人多变。”
射飞说话很随性，讲完的时候还看了叶一眼，“我敢打赌，如果有人告诉从前的你现在的你是如何如何的，你肯定会觉得男人是造谣，立马就会让人拖下去扇耳光了。你心里的叶阎焱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而有所改变呢？”
射飞嘴巴虽然没什么遮拦的，但看事情比任何人都通透，也更看的开，所以他可以活的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太过潇洒自在了。
射飞心中的破口只是一如从前的用自己笑抽空了的弥补的，但如今射飞能将一种假使开心做的更认真的去诱发生活里活生生的开心，而后，真的也就那样简单的开心起来了，曾经心里的破口对射飞而言，只要有这种能继续维持下去的开心填补着，一切他都可以做到大致平衡。
 
 
即使会有摊的这么直的牌摆放在众人面前，但射飞和烈柔以及诸葛等人也妄想不到从北涵脸上搜寻到一丝歉疚的表情。感情本就是你情我愿，这点，北涵对于自己在感情上的处理方式再明确不过的了，可他也是个男人，对于叶阎焱的始终坚持也不是全然没有半分动容的。 
北涵问过自己，他爱过聂四月吗？北涵想，也许是，也许不是。他们都曾是被幸福遗忘过的人，可是他现在算是捡回了自己的幸福，可聂四月呢？他们都曾是血腥杀戮里没有离开过的伙伴，如今他已从杀戮中淡笑而过了，可聂四月呢？他们曾经过着只有彼此进出的生活地盘，彼此再熟悉不过了，而如今他的地盘人越来越多了，聂四月呢？他们曾经是桃园里惬意生活着的同伴，偶尔三五天的闹腾着，但本着快乐为己任，过了一段很不错的日子，他现在过的不是很坏，聂四月，或者……苏墨青呢？他想，他和聂四月之间存在的是经过长期的磨合，找到了一种彼此习惯的适合的温度，说是爱，却不如爱那般儿女情长，说不是爱，却学着像痴男怨女一般最心底里还是放不下的。 
叶策马出了第一楼。 
十里开外，北涵等着‘招财’吃饱了再上路，北涵皱眉，不满的看着这匹已经在地面上啃了一个时辰马，“你真磨蹭，快点，不然我让人把这方圆十里的草全剥光，看你还能怎么瞎磨蹭！” 
“天下人谁都知道你好脾气，却不知你会跟‘招财进宝’过不去。” 
“叶，射飞没给你添乱？倒是有空来迎接我。” 
“你不知道，女人在思念的时候，就喜欢为那个人来回奔波的做些……尽管没用的事。” 
“我这受宠若惊了。不知道叶姑娘有什么好的办法把这头贪吃的马儿打包带走？” 
“你不知道吗？马儿除了贪吃还贪图人的美色呢！你靠边站，看我的。” 
北涵笑了笑，“难道‘招财’一路贪吃是因我美色太重，叶来了，它就会没了胃口？叶，你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呢？” 
“死北涵，你就蹲这儿自己看着办吧！” 
叶火气老大的策马扬灰返回第一楼，这么没趣的一来一回，但就这样看过北涵，心里安逸多了，这样短短的奔波又算得了什么？和自己长久一来心中所挂之事，真的算不了什么。 
有时候叶常想，若是四月在的话，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异样吗？或者…… 
看着叶骑马离去的背影，北涵的眼眸微微的泛沉，同时也沉了口气出来，……叶我该怎么拿你是好，我北涵的妻子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哪怕素未谋面，但你不行，你又那么骄傲，明明知道我还没爱上你，也许会一直一直的放不到你心里想要的那个位置。 





第四十八章

韩无影坐在思过崖的大块岩石边上，他在想些事情，想一些或许会与他有关的事情。
以前他活下来的信条，还足够他坚持的走下去吗？以前那个漂亮的孩子也坐在同一块石头边上神采飞扬，积极的和他谈论着人生与信仰。那个他打算牺牲掉的孩子，终于还是在自己的策划下失去了她的人生。
那一晚是他最神经最松弛也是最迷茫的时刻。如果他真的那一天完成了自己的目的，那么，他活下去的理由，能够乐此不疲的理由是什么？
最后，他发现，自己后悔了，后悔毁了那个干净透明的孩子。她，又何尝不是命苦的孩子，承载的又会比自己少多少？
韩无影经由这么一想，他又会想起聂四月让鬼王带回的话：“他又何其无辜？你也是。在过去，他什么也不清楚，但活的比你快乐。即使知道了，他也不见得会比你痛苦，他不是个像你执念那么深的人，也不如你这般放不下的人。你活着究竟是在为了自己而活吗？谢心诚若是死了，你生活下去的意义……你还找到了吗？究竟你最终是为自己而活，还是又为了谁？”那个‘他’当然指的是北涵，而‘你’指的就是韩无影。
韩无影最近总觉得累了起来，和北涵的对峙中他开始身心疲倦，他开始面对不了自己人生的一些究竟如何。他感觉不到周边的温度，更可怕的是，一路走来一样的温度，从前的麻木到现在的清醒，让他开始觉得有些乱套了。
他厌恶北涵。明知道他的母亲是毁了他妹妹生命的人，也是差点杀了他母亲谢心诚的人。为何？在他的追杀下，在他失去他最亲近的那个孩子的时候，他何必假装接受的那样坦然平和。他嫉恨他的惊世才华，不因他如今的权势，未离一步，而且都能笑的更温暖，即使他最亲近的那个孩子……已经远走的离他的无迹可寻了。
韩依旧能记得那个漂亮的孩子清冷倔强的死不回头的神态，即使在死的那一刻，也没给身边的任何人带来热河麻烦，包括催人意志的痛苦，她存在的时候那么深刻，离去的时候却又是那样的平和。但她却为他捎来了一贴灾难，‘也望你能幸福的一路走好。’这句是听不出来的挖讽，他身边还有什么是值得与不值得的呢？
她死了，无伤的平和给了北涵和她的朋友们，可却给了自己一株滴满蜜汁的蚀心草。韩无影呐，韩无影，你究竟活着想要些什么，除了母亲临终转述的报仇，你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你活着对谁又会是真正的有所意义的呢？
花默飞，静静的看着远点的韩无影，思过崖成了她常来的一块僻静之处，因为她知道韩无影最近喜欢一个人在这呆着。过去这里是属于两个人的：北涵，还有……聂四月，她并非不知道，而是不想那么清醒。
花景楼说他很少触碰太过聪明的女人，这个不会是绝对的，但若是既聪明又认真的女人他是绝对不会染指的。话是说给花默飞听的，她是心疼她的妹妹的。即使明白韩无影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可点名的却是花默飞太过专注的倾注所有，待到需要抽身回来的时候，非不能，而是不想而已。比如，叶阎焱。
花默飞是个痴情儿，没人知道，就算是花景楼也都不能明白。花默飞记不得自己是多大点的时候，她就开始留心起那个沉稳而又时常闷不做声的男孩了，而且小小年纪就是个言出必行有责任心的人了。他不像自己的哥哥也是小小年纪就满口雌黄的耍着人玩，他的话很少，却像是在人间百味中挑剔出来的一样，真的不行，即使暂时不是真的，他都会拼尽全力的让它成真，在师父鬼王苛刻的挑剔中，韩无影就是做到无可挑剔的人。
韩无影，一个脱离实际，而又踏实求真的人，能做到别人所不能忍受的大业之人。所以即使分隔那么多年，即使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她花默飞第一眼就能认出他韩无影出来。
若非得说强强联合的婚姻是一场门阀的阴谋，那么这场阴谋的主导者恰恰是花默飞自己。原先家族的最佳利益是打算将她搁置在病恹恹的南宫浅身边，可是，最终还是如了她的算盘，女人太过聪明也不是一件完全捞不到好处的事。
入夜了，整个思过崖范围仍然只有两个人，也仍旧没有什么动静。
韩无影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他，这任何人里也包括花默飞，花默飞并非没法子靠近，只是习惯了随他的愿。
几年来同心门在花家得来的利益远比花家所得到的要多，正如北涵借助着第一楼和叶家一样。花默飞和叶阎焱一样，美丽，聪明，而认真。
夜深了，花默飞认真的叹了口气，轻缓的步子一步步向前，靠近那个耐心神色游离了一整天的人。那个自己枕边的人，那个却未曾真正靠近过自己的人，即使，她每天都在一步步向越来越偏离的他靠近。
“夜深了，入夜思故人，最易伤心神。”
“有什么事吗？”
“无事，正好想寻个清静地方待会，却见你在这。”每一天，韩无影将夫妻关系维系的太过客套和有板有眼的了，这些年的相处，已让花默飞也提不起作为被宠着的妻子该有的性子了，她不会言语不满的说：‘难道没事我就不能找你吗？’，也不会如同韩无影对她的这般客套的回话：‘路过而已，夜已深，休息去吧。’因为她知道，那些都不是出自她自己的真实写照，也许她和叶阎焱于北涵而已，多的就是一份为数不过的自我。
“夜已深，还是休息去吧。”韩无影当然知道花默飞并非路过而已，他吩咐过书渊和无澜不让任何人靠近的。
“嗯。”花默飞率先侧过身子，什么也没说，转向回程的路径。
韩无影也随其后，两人踩着冰冷的地面初春的夜晚冷的有些惊人，容易较真的女人在思绪出神的时候，即使是天寒地冻也不会记得如何保护自己，比如现在的花默飞，本就不是穿的很厚实，却不知用内力来保暖一下，再加上思过崖是这烙月城风口最大的地方。
韩无影看着禁不住风寒有些微微瑟瑟发抖的花默飞，心生不忍，那样孱弱一样的颤抖仿佛自己摇摆不定的，待书渊靠近，将披风递在手上时，他动作轻柔的把披风搭在了花默飞的身上。
花默飞反应性的一惊，御寒的披风果然让她回味起方才的风干地凉的受寒，她转而看着正待听着书渊禀告些什么的韩无影，恰巧韩无影此时也对视上了花默飞单纯关切着的眼神。
也许她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毕竟她在自己身边从未以出生名门的天之骄女的姿态要求过什么，反倒是帮助过自己很多，何况他韩无影明白：她花默飞虽然不是心肠恶毒之人，但非属心贤手慈之人，亦不是个没主见之人。
然而，面对这样一个默不作声的花默飞。韩无影这才省悟出，他对花默飞是有所亏欠的。难得在书渊未禀报完何事的时候，温软一句：“你身子不是很好，还是早些休息吧，我先处理写事再过去。”
 
 
依旧是客套的话，但花默飞听出了异样，韩无影做什么除非必要，不然不会对自己交代些什么。花默飞动容了，在韩无影明白了自己的关心后，愿意试图靠近。 
花默飞认真的看着带着书渊和无澜离去的韩无影，也是那样单薄的衣裳，还有削瘦的身材，一如二十一年前那个身材瘦瘦的男孩在漫雪飞天的季节，默不作声的比周边一片片掉落下来的雪花还安静而又让人放心。 
自韩无影与花默飞从思过崖一同离去一半后，一连数日莫名的下了好几场猛的雪，花景楼依旧定时的流连‘女德坊’，琴棋书画的雅士一番后，也不耽误他芙蓉帐暖，满目桃艳过春色。 
虽说对于觉大多数人而言还不到晚饭时间，天色就黑的没有讲究，浑浑噩噩的就这么暗色了下来。 
无澜恭敬的敲了下门，仅此一下，里面吴侬软语，片刻后很自然的停歇了下来。 
三两个艳丽尤雾的女子从屋内走了出了，好似淡淡胭脂匀染过的衣料说不出来的柔美华艳，几味淡淡的香味穿插过门面里外，站着的无澜年轻气盛的有些浮躁了起来。 
“花公子。” 
“进来吧。” 
待无澜进屋时，看着满桌的珍馐佳酿，和一副神情松弛闲适的花景楼，哪有什么花家主子的格调，心中难免浮躁起来，若是换做一般人，他早就浇的他一脸的酒渍了。 
“无影真下定决心了吗？” 
“是。” 
“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一并说了吧，省的你在这心烦意乱的想揍人。”花景楼看着眼前十四五岁的孩子，一脸未加成熟的表情，一切喜好憎恶全都涂的满脸都是。 
“不敢。掌门说如果您有空就去探望一下夫人，兄妹两人叙叙，夫人思家。” 
“哦，那家伙真的真的突然关心起默飞来了？难得，难得……”花景楼，一边喝着花酒，一边闲适的开着尊口，好不悠闲自在。 
“掌门的确这么嘱托过我的，若花少爷没其他事情属下先行退下了。” 





第四十九章

关于死亡，梵高的向日葵，莫罗笔下的莎乐美托盘上的约翰，一个是探头着真谛边缘的领悟，一个是欲孽灼蚀爱恨盘剥的执念。没了对的，错的。踩着极端的风璇盘，一妖男与无糜主的开…堂…审问…
天界好久没能满足旨柒唯恐不乱的好奇了，他洁白胜雪的手指游若浮云的摸着一只通体白透的猫腰肢上，狭长魅眼难掩满目风情，瞥望着数万年未闻一鸣的诉讼啼归。旨柒嘴唇微薄丰嫩，自成风流，舒缓一句：乖儿，反正死不了，我们闯过仙魔一线，下界为妖如何？
白色的团状一缩，是来不及的惊吓，已经缀落幻化为妖形，通体化身为人行后，白色如猫的云块亦然成了如陶瓷剔透的可人儿，只是一双竖起来的耳朵有些诡异。
柒旨媚眼笑开，望着这可人儿，轻启薄唇，乖儿等我作妖做趣了再去接你。柒旨吹弹可破的指腹迎空一划，白色的真气从皮肤里渗出，透白一如先前抚摸着的猫身。然后云状的猫又临摹出了另一个‘柒旨’的模样，呆立在原地了。
柒旨没看错，是有匹人马是追上来了，几个大仙此时，正领着正仙气四溢原地僵硬的‘柒旨’回了天界受罚。若要等高级闲散的出游官员归来审案，至少要花个大半年，正好，这段时间够自己游乐的了。
而修阡，对不起了，先委屈一下你，那几位大仙都和你老熟了，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何况……你连仙体都弄没了。
柒旨看着山下，一个女人丧魂落魄般的抱着两具死婴，柒旨笑笑，再看远一点——同心门。
柒旨笑的春风得意，就是这里了。
只是他没留意到，头顶上，一阵白雾晕染，浓的像是几万年的天雪浓缩成一圈一般，一个白色的气体，也随之流窜了下来，只是不知怎么的风一吹散落后，不知去向了。
－－－－－－－－－－－－－－－－－－－－－－－－－－－
叶阎焱番外
从小，我就不愿意活着给别人瞧，我不是戏子，所以我最终连逢场作戏都学不会。在叶家这绝对是一个异类。我厌恶自己像二姐一样温婉娇羞的，可我却喜欢温婉娇柔的二姐，矛盾在我骨子里流蹿，让我的自我敢再强烈不过了。
叶家的婚事早早就是定好了的，强强联合的让你找不到一个自己爱的人来磨合一下。显然那样是浪费时间和徒劳精力的事情。
我要嫁的男人，无可厚非的好，就像从小被宠惯了，选项里最好的佳婿落在了我的头上。而那样的男人，的确让我一针见血的着迷，可又隐隐不安。可我还是先记住这个男人的名字：花景楼。
感觉证明：我并不愿意和花景楼这样精练的男人慢声变老，陷入其中后，人总会因为太爱了，容易不醒人世，最后，没为自己活过。而眼前这样一个自私明理的男人，不会爱，也设有防备。女人于他算什么，何况一个女人在他面前真的能算的上些什么，内心的抵触就越深，因为他理智的不会给自己任何把柄。幸好，我遇见了北涵，他有那种喜欢而又轻松的感觉。
所以，我逃了。是先逃了，然后遇见北涵。
在西凉时，我打发走了那群追赶而来不速之客，若按实力我自然不占上风。但我叶家的掌上明珠，谁敢动我分毫，一不小心也不行。
素女节那天，我也碰碰运气的为自己找新的出口。实在是累了，就回酒楼去休息，正在这尾声的时候，这样一个女人出现了，惊艳全场。他旁边的男子，硬是让我觉得老天动了恻隐之心。
虚荣心是用来膨胀的，可有些人能掌握危险分寸，是而，引爆碎裂的并不是所有人。可这次虚荣心虽然膨胀了，但我并不打算引爆自己。北涵身边那个叫做聂四月的女子，风华绝代的用一切的辞藻华丽她，最后只能显得文字的庸俗。但我却想从她身边把北涵抢过来，因为我知道，北涵不是一个能会让我引爆自己的人。
我依稀记得那两个阴阳怪胎，我仗着家世背景，他们不想活了才敢动我的主意。
当时，我居然有些挂心那个聂四月，那么没有瑕疵的女子，我暗自已经准备出手的。可不想那样一个女子，却是谁也碰不得的，依稀记得那对怪胎死前扭曲狰狞的面孔，以及四月那如遇春风般柔光熠熠的笑容到最后波澜不惊的安之若素。
我确信了，那样的女子是一个窃取了天地间一切美好的妖孽。但我喜欢这样的妖孽，有种异类之间的惺惺相惜。可预存的那些相惜，最后还是被她一尘烟的马尾灰扬变形了，若不是被她点穴了，真想把她从马车上揪下来，摔两个耳刮子。
第一楼有了关于聂四月的买卖，我却依然坚信。那样的妖孽没那么容易夭折于那些喽喽手中，何况北涵还在他身边。原先想不到北涵武功会那么好，这又让我更坚定了之间的选择，他是一个能保护自己的男人。
情况估计可能有些错了，原以为，所谓正派不会插手其中的一个交易，可没想到其中的牵扯的势力远不如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直到，我在海棠山庄看到依旧毫无瑕疵的四月，我就知道妖孽就是妖孽，随随便便就这么连累上了北涵。北涵伤势不是很重，我想他的武功修为可想而知，心里隐隐透露着骄傲，那是我选择的人。
在海棠山庄的那段时间，我有时真怀疑四月到底真的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吗？我自认心理比较早熟，只是喜欢随心随性，所以并没显山露水的。可四月能把周边的人琢磨个透，尤其是这样一个迷惑人的女子，即使她表明意图都难以抵制，何况是动用心理战术。
她会不露声色的和你握手言和，但依旧是那番圣神不可侵犯的姿态。她会给你一个会意的眼神，然后觉得在这样一个美丽强势的女子身上找不到半点不适，仿佛那股强势被推在身后圈护着，此时已与她之间形成了同一战垒。这样一个女子我不想与她为敌，特别是她轻声告诉她与北涵不可能。
我知道，这样的女子是不屑撒谎的。只是我不明白，为何这样一个间冷的女子，时常独自会流落那么多的茫然感，眼神莫名的黯然和萧条，有时有人从她眼前划过也未可发觉，何况我喜好满衣的红裹。
四月的事我概有所闻，可是我却不明了，照理那样的神情也不对，因为我自认了解她，了解到能理解到感受到她的感受，很奇怪，但也很强烈。
 
 
按我感觉，若真是仇恨，明明当时她只是一个婴儿，是不可能感觉那么多的，单纯的仇恨也不该是那种神情。我突然间，套用自己的思路，那样的神情应该是经历过大跌大落的人才有的，心刺痛到麻木才会有的。然而，显然同心门里也不会有那么让她如此的事情。可又是什么呢？我想探究，但是每次欲问时，被四月看穿，她仅用了一个戒备的眼神，我已经退下了，但我明白她知道我的关心，我也明白那种戒备森严的让任何人都近不去，可我又那么相信迟早那样的戒备会累了下来，然后坍塌，答案只是需要我的等待。 
我曾套过北涵的话，原来他也茫然着，也许是仇恨。北涵似乎忌讳这个话题，我也不好再刺探下去。我想这样的男子，讨厌束缚，而我只能做的是鲸吞蚕食，一步一步让他不自觉的沦陷下去。欲速不达。 
我一直都只愿为自己活，也只愿北涵是我生命里一个极其重要的过客，最后会留给我比照面多一点的温存，或许他会也愿意爱我但不愿意和我一生一世的纠缠，最后，我终究逃开不了花景楼的怀抱，只是我已不再那么一针见血的着迷了，现在我就可以这么肯定了。 
故事的结局刺激，但不惊险。也许和北涵那一擦而肩过后的情愫，只落下再回眸的漂亮至极的记忆了。那么就让自己给自己一个初犯口，而北涵确实是这种能留给自己余味的男人，从第一眼，我就这么觉得。 
倘若我一开始就把自己和花景楼的爱情幻想的太好。那么最后只能证明：太美好的爱情都是荒诞。 
对于北涵，不要问我爱或不爱，因为我最爱的是自己，因为要满足自己才去爱的。他只是一个能让人放心爱下去的人。 
只是最后知道了，太过放纵了自己，会把自己陪了进去，那是一种奢华危险的赌注。从一开始北涵就没有下注任何的本钱，但却站在了自认为势均力敌的立场，所以，自己开始危险了，危险极了。 
当四月问我为何要执意时，我笑着问她：“爱上一人有多少种方式？”其实这与问题毫不相干。但她仍是很认真的回答我：“一见钟情，日久生情，”然后，顿了顿继续道：“抑或突然间爱上的。”这个美丽到不像话的女子，说的那么直白，我又如何肯错失我的时机，我笑着说：“就照你说的办，我在他身边呆时间越长，机会也就越大。”其实，我只是在满足自己，我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执着，我唯一的执着是让自己快活的活着。 
也许，四月是明白的，我们都是太爱自己的人。 
但在聂四月的生命无声无息了之后。 
叶阎焱的剧情抽血出来大致还有这么回事：我确认我爱你爱到罪无可恕了，既然这般的无恕之罪，我又还顾虑其他人的宽恕作何？只有任由罪过沉沦到底，以我的方式来守护你了。至少也让我痛快了人生大半场，即便是仅此一次的路过，这样的一场江湖流年，我依会走自己认定了原的路，你的任何，我都会与之随你，我会支持，除了死亡。所以，不要指望我会将你相忘于流年细沙，即便是与你执手血腥、淡傲而过，我也绝不相离弃。但如果这种状况下，真的只有一个人能活，我希望是我。因为我不会让你在阴司路上等太久，而你也不必愁心自己所担不起的责任，负担的累下去。 
这是叶阎焱放纵自己之后，在这场豪华赌注下的陪葬语，情不能自控了，只能这样消沉下去。 
而此时的北涵，也再不能如若以前的北涵了，一切都像是腐蚀烂了的独木桥，一旦有人侥幸的走过去，桥木就横尸崖底，无声无息了。他的才智注定要派上用场了。正如四月所说，如果你愿意多用一点脑子，这个江湖会因你乱得多，如果你开始勤劳，那么就是乱的多的多了。 
叶阎焱没有一次输得这么惨。连最后一点的残余都不收拾就慌慌然的离开了宣布她本局失败的赌场。 





第五十章

原本是火烧的疼，后来开始有了皮开肉绽的不真实，我开始怀疑我是在火上烤，还是在火上的油板上煎。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疼，我竟然，快要昏死了过去。谢心诚担忧的眼神被我一掌打去，渐行渐远……心中亦无特别料想。只是……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心里没有甘心与不甘心，却着实的舍不得死了。
等我再醒来是躺在一家比较陈旧的医院里，我的眼睛是骤然绽开的，护士小姐受惊不小，我也吓到了，虽然回到了原本自己的时代，而且还活下来了，但还是难免会失望。
这个我醒来的世界，没有我疼，也没有疼我的人。一张方规方矩的国字脸，笑暖融融的出现在我面前，一阵没完没了的激动。
后来逐渐才明白，原来我这次醒来的原因和另一个时空的作用是一样的，都是药物下的实验品。
当时跳楼是幸运的一举，跳下来的时候，被五楼用钢管搭架在阳台上，用来晒被单的阻碍物撞移了一下方向，掉进了运鱼的水箱。护士小姐说，鱼都有好几只心肌梗塞死掉的。
我还是笑了，活着，就该好好活下去。其实，我何其幸运，醒来没人追杀，也没人追债，更没人向我讨交符合这个时代的天价医药费。而且还帮我安排到一家孤儿院工作。
那是一家，问题孩童的孤儿院，很多是弃婴，当然女子比例是相当的大的。偶尔还会有几个从精神病院和看管所取来的孩子，这些孩子一般都是，智障或者精神比较偏执的问题少年。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武功没了，好在记忆还是有的。就当凑数的做了医务室的一名医护人员，学医者很少会有跑到这种没有前途的地方来的。
在这个院子里，有这么一个孩子，闷声闷气的，无论看谁都老爱甩出一副：你懂什么，或者就你那是思想的衡量单位的表情，说白了就是蔑视苍生的人生价值观。
这孩子比我更早来这个院子，按他的话说，他比我更元老，我默认，不怎么说话，因为我被运来后还向他问过路。就老被他那么阴骘的眼神衡量的时候，我很怀疑他是那个皇朝穿过来的野心霸主，可后来，看他打架没有招式的狗咬时，我放心下来了。
这孩子叫做滦，没有姓氏，这让我想起了同心门，未满十六者有姓也不能在同心门里声称。
院长本来是要滦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姓氏，滦一直对这件事偏激的抵制着，所以到现在都没上户口，并且以一个黑户的名号在院子里打得响亮，第一次接触他是院子里的小王待产期到了告假，由我负责将他从看管所里再次领回来。
我很怀疑院长好心的底线，这种孩子，迟早要蓄势待发的酝酿出一场大阴谋出来的，我是这么觉得的。
对我他也没什么好感，记得，起初我满载爱心的迎接这个不良小孩时，正好突然下雨了。我淋的满身湿，小屁孩子一边淋雨淋的惬意，一边无视我的存在。
我好心熬了碗驱寒的汤给她时，他鄙视的看着我说，“老妈子就会做老妈子的事。”
 
 
我用眼睛瞪他，人体穴位我还是记住的，要不是虐童有罪，我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后来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他阿婆、阿婆的叫。 
对于我细心的照顾，滦一口咬定是我是老化了，回光返照才会这么啰嗦，左一句‘你这么厚颜无耻难怪，院长会找你来让我骂’，右一句‘阿婆，你能不能讲话不要像你的年龄这么长’。 
其实也不怪他，我也不好意思一再申明我只有24妙龄的时候，然后拿出貌似图片仅供参考的身份证出来证明。 
从我醒后，就发现身体的衰老和一些萎缩的迹象，照照镜子时是迟疑了一会，对比四月的容貌，与镜子里看起来年近50的清瘦妇人比起来，何止天差地别。 
当时照看我的是位比较好心的护士，女人的容貌谁不在乎？尤其是花样年华里。处于对弱者与不幸者的同情，在康复前我受到的特许待遇也挺多的，比如，护士会热心的开导我，讲讲笑话之类的。 
如今，进了这所孤儿院，气我的，和我气的，就一个人。好在，在这我能安心，这里我可以尽我所长的为那些弱势群体办事。一个新的开始，过得也不是那么不开心。 
随着时间的拉长，看着一些真心感谢的眼神，有时会开心，在我看来这么一个被大众看做弱势群体的地方，却是人心的伊甸园，纯洁和美好，是社会上难觅的，每个人都没有掩藏的必要，只是尽力的寻求开心。 
除了一个热衷于寻求麻烦的滦，这里算是美好的了，没有饥荒，没有实质上的混乱。 
起初时常会想起北涵他们，如今的他除非自愿找死，否则会努力活的好好，曾经的那份温暖，彼此都记得，那就够了。现在偶尔空闲下来，我也在坚信他们，一定活的比我好。 





第五十一章

北涵回第一楼时，未见叶焱阎的身影，反倒是一转身…
“师父！师父！我回来了。”烈柔笑的花开满处。
北涵回笑道：“我也刚到。”
两人笑得融融，诸葛磊落在一旁假较真的豪饮干醋，喃喃自语，“又没出什么事，自己回来就算了，还把我们招来干嘛？”
安安静静的内厅里，除了笑意，另外两个人，怎么会听不见诸葛的劳骚。
“是好事。”
“师父，是什么好事？难道是无心门要招了新人，我要当师姐了？还是飞师兄被逼婚从良了？”
“烈从不把为师的事放心上？所以都不对。饶是许久未见，北涵此时颇有兴致的玩笑话起来。
“难道是师父有喜事？可师父你一副无关自己的模样，我怎么知道？何况师父你的好事，沾边最多的都是别人。”。话虽这么说可烈柔依旧疑惑，“那…师父，你的喜事是？”
“这事晚会再告诉烈。”北涵笑的风清云淡。
“师父…你真是的，你这样很吊人胃口，我吃不下饭的。”
诸葛见自己女人一副闷气样，也帮腔，虽然知道在北涵嘴里套不出什么话。“哦？你有什么好事？难道是你和韩无影手足情更深了？”
北涵笑而不答，反问道：“叶呢？”
烈柔还在歪着脑袋郁闷着，而诸葛此时好心的提醒道：“我们正好比你晚到一步。”
“那你们好好休息。”
烈柔撅着个嘴看着诸葛，“有时候都想不通，师父为何总是这般无欲无情但又不冷漠？还真如抛弃了七情六欲的天人一般。”
诸葛摇头，“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师父…以前不是这般的。”
“是啊！我每次一问，你和飞师兄一样，都让我别瞎操心。”
“我还让你多去宗卷室翻翻，了解一下天下大局和一些武林事宜，你怎么不放心上？”
“可师父的那些都不在，楼主的那些都特别存放的。”
“宗卷暗阁里，有一个…其实，这些与你无关，别去想了，你的小脑袋瓜子，能不能只装我一个人的事就好？”
烈柔听着诸葛这么深感的申诉，呲牙咧嘴的笑笑，然后小脑袋瓜子猛攻诸葛的胸口。“我把你的心事全撞到我的脑袋了，以后有什么坏心思最好不要动，不然我一定狠揍你一顿，把你的心抛到九霄云外去。”
“你真粗鲁！”
“嘿嘿，我本来就是个女土匪，而且还是个土匪头子。”
叶焱阎折回第一楼，刚踏进第一楼的北门，南宫浅就等着策马急驰的叶，辞行。
两人一路无语，直至分手时，南宫一笑，这是叶第一次见南宫给自己这么没有温度的笑，他和北涵是一路人。
叶想能笑成这样的人，终究是患乱武林雪藏不了的人。也许，对峙，也许她会痛感失去这么一位绝无仅有的蓝颜知己。但，她无悔，一如她曾经选择了站在北涵这边一般。
“叶，你的坚持虽然很盲目感性，但作为旁观者我也承认它没什么过错。如果哪一天，你想要的，我一定全力以赴的送你。”
叶哑口无言，南宫浅，绝不会食言，他的一句尽力甚是不顾一切。何况，他知道她要的是南宫家。
叶焱阎怎么能不感动，南宫浅一向对她都好的挑不出一颗病刺，她在北涵那得不到的温暖，在南宫浅身上何止数倍的送来？她有多久没触动的眼睛里会有所反应？
南宫浅轻叹，上前一步，拿出帕子放在叶的手上，他已不能像小时候帮她擦脸上的脏灰一样做的那么体贴。
“叶丫头，从小就没见你哭过，以为你等你哭的时候，恐怕是…我死的时候，少了个你不曾想过会失去的人，落寞流泪。”
叶手上攥着罗帕，任由眼泪下流。
 
 
“叶丫头，北涵心怀所想，我能懂，也钦佩。所以我会尽我的所能的让你和过去一样开心。” 
“但…你没必要这么牺牲。” 
“四大家族本就是个负担，天下人的负担。也包括家族的本身。” 
“但不是你的负担，你的心根本就不被它束缚着。而让你放弃南宫家，背负的才是十几代的负担。” 
“叶丫头想太多了，如果真让你那么觉得，那你更应该成全我的牺牲，让自己快乐些。这样，我要是独自远游逍遥也更安心。”” 
南宫浅一本正经的开劝，一如从前，让叶安心于南宫这个掩饰品，放心的放肆。 
“浅，为什么我爱的不是你？”” 
南宫浅无奈的笑道：“叶还是这个样子。如果北涵不曾出现可好？” 
“不要，那我要等他出现的时候再存在，反正都负你了。” 
“呵呵，叶真的还是老样子的好。” 
“浅，我们永远都不变对吗？” 
南宫浅笑的极致的美，“恩，叶丫头。”永远的朋友，永远爱不够的爱。 
叶牵着马，人比马慢的走着，等进了第一楼的第一楼，射飞神出鬼末的闪到叶的面前。着实把想事出神的叶吓的差点魂不附体。 
“混蛋，你想吓死人啊！” 
射飞一愣，看着叶，说不出话，是一种别致的傻样。 
“怎么了？”叶怕射飞真的呆傻了。 
射飞很正经的说：“好久没看到你这副德性了，还有…女人哭过的泪眼。叶，其实这样更适合你，也许北涵也这么觉得。” 
叶是一愣的清楚，浅和射飞这样的认真，突然…会提醒她有些累了。 





第五十二章

叶焱阎宽阔的一笑，“你不是去整理那些个女人了吗？”
“恩…呵呵，我突然觉得与其我去打发她们，不去让她们害相思的来找我。”
“她们一个个抽风了才会想到你，都怀疑你投毒找你要解药差不多。”
“呵呵，叶你这样刻薄人的时候比拉平脸掩饰皱纹的时候可爱多了。”
“去你的，没人比你刻薄。”叶此时脾气升值，一把把射飞往后推，头也不回的往自己的地盘走去。
射飞稳稳得到退了几步，假冒出几声‘唉哟’叫疼声。“难怪涵不要你了，劣性子就是改不了。你要温柔些我还可以委身于你。可…”
叶焱阎停下脚步，“你还没那个福份，怎么排辈论资还不到你。”叶开怀一笑，“你是不是怕我和北涵在一起，成了你的师母，你矮了我一截羞愧难当啊！”
射飞笑得跟个花开似的，“叶…几年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怎么能讲的如此坦然自信，真是太佩服你了。”
射飞戳到叶的死穴了，不出意外的两人动手起来了。这是第一楼史无前例的高层在自己的地盘撒野对决。不久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两人依旧打得视若无人的凶猛。
烈柔在一旁缩在诸葛的背后小声的劝架，说了跟没说一样。她从没看见两人这副架势，自然没有诸葛那份闲情般的看戏。
两人势均力敌，还没打出个明眼人能看出的头绪来，但众人看的欢，拦不住的人也不敢拦，而且如他俩这般身份的高手对决是多难得的场面，看着偷乐就好。而能拦的人不打算拦，就连老管事们都是凑了个热闹，叹了口气，嘱咐属下等他们闹完了记得提醒他们照价赔偿后，就回房品茶去了。
一束白影，只消片刻就滴水不漏的把斗殴正兴的两人分开。
众人一看是楼主，眼睛美容了一把，立马恭谨的行礼。
“气顺了，就随我去内室休息一会。”
叶和射飞安分的尾随北涵之后，众人也都恭谨有然的告退散场，除了一脸不解的烈柔，和等着她反应的诸葛磊落。。
“磊落，你说是什么事师兄把叶姐姐气成这样？”烈柔实在想不通，就把问题抛给诸葛。
“唯一有可能的不就是因为北涵嘛。唉，你别老想别人的事…”
“可是，以前师兄不也这样的吗？和况叶姐姐一向成熟内敛怎么会动起手来。”
诸葛叹息，“也许两人一个不知收敛得寸进尺，一个原形毕露了呗。”
“？？”
看着烈柔准备深究的表情，诸葛好看的皱眉，“柔儿，可不可以把你的心都操在我这？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
 
 
“教我训马对吗？可是有些事卡在心上，我就没什么其他的心思了，我感觉这些年似乎还有我不知道，而那些我不知道的都是你们公开的秘密，我走不进入。连你，我也不是全然的了解，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你知道吗？”” 
诸葛又一叹息，“柔儿想知道些什么？其实，柔儿想知道的宗卷室里基本都有。” 
“总是和你在一起，哪有时间去翻那些？何况，关于楼主的记载都是放在密室里，除师父外谁也进不去。算了…那你就告诉我苏墨清的事？” 
“苏墨青？”真不知道。 
“你可以说，好巧哦，我不知道。不过我不会信！”烈柔真的有些生气了。 
“柔儿，我真的不知道。” 
“你根本就是瞒着我！”烈柔可以肯定在桃园师父书房里的那张和自己长的一样的画像，落款写的是苏墨青，而且是汉字。其实，她心里是有刺的，她怕她是谁的替代品。 
“柔儿，真的没有！在他们之间最让缄默的，是聂四月，并没有一个所谓的苏墨青。这事江湖上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很清楚，特别是韩无影，我真的没有隐瞒你。宗卷室的暗阁里，你可以找到聂四月的所有。”、诸葛从来未见烈柔如此较真过，顿时心慌了。 
听诸葛这么认真的解释，烈柔头也不回的往宗卷室跑。她太想理清楚这一切了，有时候觉得像个迷，但没人要求她拿出答案。但她就是很想看清着个谜，和大家一起解开，她真的不是一个有好奇心的人，可这样不清明的状态，仍然让她纠结了几年。 
这是烈柔第二次来宗卷室，一路的戒备森严和畅通无阻。先前一次她找苏墨青，江湖上根本没出这么一个有名的人。但她也没想到暗阁里会有什么，因为暗阁里的都是武林重头人物的资料，基本上她没有没晃过眼的，大多还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暗阁的门缓缓开启，烈柔会有些紧张。慢慢抬步进去，然后就迅速的查找。果然，像诸葛说的－－没有苏墨青，她松驰了一口气。拿起聂四月的档案，坐在玄黑色鹅软石椅上细细翻开。 





第五十三章



自从回来了以后，我身体衰老的速度，有些像我们院长给滦整理烂摊子时的血压，即使我穷尽所学也抑制不住了。
滦上初中的时候，我是仍是他口中的阿婆，跟实际有些显老的称呼，但我仍旧把同心门的内功心法交给他，记不清哪天他为了证明我的痴癫狂想静心试了一试这套心法。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那么乐意的对我笑，“阿婆，你们家祖传的气功还挺不错的。不知道练久了下次翻墙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直接踩着墙沿上的玻璃跳了？”
我想起了滦衣服上有很多像裤子一样划痕的乞丐服，我果然是没有猜错的。
高中的时候，我开始教滦一些正式的招式，好几次我在旁比划都少不了惯性的伤筋动骨。看，我真的老了。而滦却没再叫我阿婆了。只是他有时看着我没用的摔倒，很不乐意的载怨，“你医术不是很好吗？怎么自己老犯毛病？”
是呀！我已经是周边比较有名气的中医了。可是，我无论怎么妙手于他人，自己破败的残壳依旧我行我素的没个理，我跟滦说：“它像你，改不好了。”
滦上大学的时，火车站送行的时候我没去，走不动那么远。滦没上车，跑回来瞪了我几眼。
“干嘛不送我？身上不是留了打车的钱吗？我还不怎么以为你…两腿僵直的一蹬了。”
“又不是见不着了，我那些棺材本可全赔进去了，你也别兼职，好好念书，我老了就靠你养了。”
“那你最好养足了精神，到时候我要是耍赖，你别连追着我算帐的力气都没有。”
“知道了，你好好好看着自己，别太冲了。武功藏着点，别在女孩子面前耍帅。”
“恩，你也是。别一把年纪仗着没谈恋爱就看着帅哥罗嗦，遇见脾气不好的人家会敲你一顿的。”
“好的，你慢走。”
“恩，再见了，苏女士。”
“下次可以带同学来看我，要是不愿意喊我阿婆，可以喊我祖奶奶，…或者那是你可以喊曾祖奶奶了，呵呵。”
“…”我始终坚信会哭的孩子不会坏，虽然滦只哭过这一次。“一定…要……年轻态健康体的等我回来。”
“也许吧！”承诺太重了，这么认真的眼泪，我说不出空洞的话，只能最大的让彼此相信‘可能吧！’看着滦离去的背影，我一次发现他已经是个大人了，即使方才与他抬头说话的时候我都没有察觉，已经十年了。这孩子，长的好快，和我老的一样。
 
 
不知不觉中，我也哭了。我和这孩子，一人一次，扯平了。以后，我再也不那么动情了。 
什么时候开始，身边又少了那么一个熟悉的人，我只知道每次我情绪一波动，眉眼左右的纹路就越多，越深了。可现在，没人牵扯我的情绪了，自己反倒是一味的让自己见老。 
也许我就该这么去了，尘归尘，土归土，也躺着又段时间了。 
好像有人在叫我，不是聂四月，苏墨青，苏墨青，苏墨青……一遍又一遍，原来这也不是个命中多冷清的名字，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字是好听的。 
瑶弱凭栏方寸乱，七年忘回头，裁枝落得闲人趣，怎堪故人追忆，破晓露泫然，日沐泼麻衣，两相贫，不忘情。 
又载七年，花色哝呢喃，颜弃去，花失色。 
无怪，无怪，箫魂人亡总归去，尘也可，土也罢，若君能忆起，尘土终有情。 
踏寸方，能思忆。 
天边的一幕幕，白云，见惯了，谁的手指在我背上安抚，迷霎的微笑足以动情三界。 





第五十四章



是斗还是不斗？肥美嫩肉于前，有能者自然属于主动挑衅，夺食而立。
而相反的，有一部分人拿不出那样的气魄和能力，自然是选择有战而不战，非伺机而动亦或安于平淡，那样的说法他做作了，这其实是一种逃避和退缩。
而今之天下，弱者不复，稍强者也经有强者纳于羽翼，已经是天下格局分明之势。可以说，如今的天下是一段时期的血染腥红所制，暗涌过后的艺术品。
花默飞轻叹一声，“为何不走正门？见我，你又无需人通报。”
“不喜欢。”娉婷身影贯窗而入，空谷幽兰，一身脱俗何止清雅。这是个女子，青衣，蒙面，一双眼睛清淡而隐有深邃，绝对让人看了一眼就无法忘记。
“唉…”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花墨飞略是折眉，“先前，聂四月也是如你一般，美的很难让人移开眼。”
“我却无她那种泰然自若的招摇。”
花默飞轻咳，不语。
“你是恨她的吧？若不是她，你的身体也不会如此。你倒是在韩无影面前掩饰的很好。”
“人都死了，我虽然受过她的歹，但不是活着好好的吗？恨，还不至于。”
“默飞，我会有些心疼。像你这样的女子，本不该如此庸庸无为下去，可是，你却是…被磨的一点棱角都没有了，而你的圆滑却又只能背对着那个让你容忍平庸下来的人。当局者迷，你还是无法释怀先前韩无影几次对聂四月的手软，可…你知道吗？聂四月是个让人有心放过的人。”
“因为太过完美的让人讨厌吧？”
“如果不是因为韩无影，有些事你应该看的比我通透的多。看来，韩无影迟早会完全废了你的。”
“万事舍取皆因私。若真有那么一天，废我的也是自己。韩无影是我自己的执念，失的当然是我自己。”花默飞转眼望着青衣女子，“你可知道？聂四月却是动情，连灭门之仇都不顾，临死都还护着北涵。”
“哦？此话怎讲？”
“你可知谢心诚何以能活到现在？”
“北涵。”
“恩。其中却还有些其他的事。”
青衣女子不语，等花默飞道：“原本聂四月是可以活着的，死的应该是谢心诚。可是她却为了救谢心诚，自己身陷火海。…就这样完美的一个人，最后换得灰烬。”
青衣女子有些不信，“若是为了北涵本人，她或许会冒险，但为了谢心诚绝对不可能！”话是斩钉截铁的。。
“哦？”花默飞倒是奇怪眼前这个女子为何如何肯定。
“她是个很多情的自私鬼。”
“呵呵，原来井青讲话也可以如此通俗生动。我倒是要听听你所说的……多情的自私鬼，你也是恨她的吧。毕竟……她杀了你的父亲。即使她不知道，可事实依旧如此。”
“你的也，不就说明了你对她的讨厌吗？”柳井青侧身靠窗，身姿娉婷但却慵懒。“也许，如果她没对你下毒，然后将你的体质弄得留有后症，如果你们的立场也不对立，或许你会很欣赏她，无关她的美貌，而是她……能够自私到温暖人心。”
 
 
“自私……到温暖人心，井青的话是越来越迷乱了。何况，人生若是有一个如果能成全都是万分不可及之事，何况你的连番如果。” 
柳井青转身，眼神透露着认真，“不，一点也迷乱。……就好像一个人，你该觉得她一点温暖也不该有的，可是她却能奇迹的挤出一簇孱弱的火苗，她不会怕最后的火星灭掉，反而拿着那些侥幸出来的光线把自己从头到脚的照亮了，让人仍不住惊叹。然后，她会任凭自己喜好的偶尔去感染一下别人。在她为别人照出了些亮光，或多或少心里会存感激时，而她的眼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 
花默飞有些蹙眉，她听得明白，但又不是很能懂，她不觉得聂四月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没用心跟你相处过，所以你不明白。” 
“一个死人，也不比纠结过往了。赤堇还好吗？” 
“……也许吧，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让她不好。” 
“呵呵，可是，你明知道她的心放在射飞的身上，而你们海棠山庄已经表明支持同心门了。” 
“下个月，我会让她嫁给越子付的。” 
“你认为这样被安排的婚姻，好吗？” 
“你和韩无影的婚姻不就是这样的吗？那你觉得好不好？” 
花默飞不语，抬步上前，面向另一面窗户，眼睛里看不出焦点。至少，至今，她曾为觉得不妥过，她有了一个想要的丈夫，一个孩子，或者也能称为有家了吧。 
“东西都准备好了。你要是决定了，人由你差遣。” 
“嗯”花默飞依旧望着远方，呢喃，“谢谢。”即使和过去的想象的不一样，但仍旧谢谢你，韩无影，至少，你在我身边，我能感觉到一点温度。 





第五十五章



几年前，他自认没心没肺，但却不是冷情，而是他明白他只有心里只装有自己这么一个人。
过去，如沐春风的他，一直没有目的地的笑，这才该是自己，天生就该笑，这个男子总是这么的认为。
他是不是像是很应该似的对着镜子，突然间就笑开了，像是等不急天亮却又徐徐绽开的花色，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镜面上闪现的是匆忙而艳丽的夺目。
射飞的卧室里，该说这里第一楼的区域内客属于他的私人空间。房间时布置的极雅致的，失了射飞的强调，不如无量教总坛的那般绚丽溢流。这儿，只是周身错落有序的幔帏垂下，犹如随风飘然的女子发丝，有种素雅的妍丽。这儿，是他在第一楼的卧室，是他第一次那么真心的想协调某人的品味。
可昨天，他又是怎么了？
第一楼，主事内堂。
三人刚走了进去，射飞殷勤的上前拍着北涵的北。
“涵，你就消消气，叶也是小姑娘家的不懂事，你别怪她了。”
如今的北涵本就是个没什么大脾气的人，但见到射飞八成八的是恶人先告状却又的温良大度表情，而眼角有恰巧扫到叶一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眼神朝射飞凌迟过来时，忽然觉得好笑。都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但似乎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叶真的很生气，究竟是什么事？
“你们这是怎么了？”
叶眼神不变，方位随着射飞的转移而酌情产生一定的位移。
该保持沉默时，多嘴的永远是射飞的特色，“唉，也没什么，就是关心了一下她。她不知道想哪去了，莫名其妙的欺负起我来了。涵，你看，人家的手指老疼了。”说着射飞果就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孱弱样儿，纤白葱指抖啊抖的。。
“用不着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们家大志也是狗，她还会咬人呢！”就跟你现在一个样子。射飞觉得自己是在保留最后的风度，这话没说出来。
“别拿你来污辱大志，它是神犬。”
“切，我堂堂无量教教主要多少狗都没问题。以前四月养它的时候，神犬还说的过去，现在你…嘿嘿，老虎养出来的狗，三不像，不仑不类的。”
“欠抽！”两人又打起来了。
刚经由射飞提及四月，北涵一晃神思索，两人竟在这间空隙中打了起来。一块上好檀木门被打的骨折声响后，北涵终究回过神，轻叹一声，连忙上前制止。
射飞不满的站到北涵身后，冲着一束红衣说：“你这脾气，除非爹娘从你小时就上高香，要不就天天将你深锁闺里养，不然天下之大，没人会收容你。”
“哼！不用你*心！烈柔曾说花景楼‘一点绛唇万人尝，一双玉臂千人枕，迟早花下风流死’，你比他过之而无不及！”
射飞笑眯眼的抱着北涵，委屈道：“涵，你看她讲话多恶毒，偏还把柔柔给扯了进来。”
“你少碰北涵，可不要把什么脏病传染给了他！”
“又不是你男人，关你什么事？我给你那么好的药，你全给丢池子去了，你看现在池子里多了多少小鱼，连并蒂莲都开了好几朵了。你要是听我的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没个盼头，就知道发脾气。”射飞摆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恼气样。
北涵在场，叶一听这话，被射飞说的又恼又羞，鼻孔是大量的放气，愣是说不出一个字，这是她前所未有的战败史。
北涵看着叶尴尬难堪的样子，本想劝射飞安分，谁知他继续恬不知耻的忘形道：“要是涵愿意娶你，我见你就喊师母，免得别人都还以为你没嫁出去！哈哈。”
不等叶发作，北涵微笑道：“射飞这个承诺可是许的很恶毒。”
“是啊！是啊！所以，涵你千万别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这样损人不利己，没人会幸福的。”
见射飞一脸秀气的学着第一楼的老主事一般深谋远虑的模样，北涵忍不住笑了笑，眉眼好看的开展着。
叶阎焱看着，第一次被北涵这样温情的笑割得她心疼得不能换气又死不了的那种沉闷与难忍。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的难堪感，压得让自己都要抬不起头来。
感觉到叶气息不平夺门而出，北涵迅速的拦着，关心的问到：“怎么了？”
叶颓然一句，是对自己的叹息。“你不爱我，我想过。你不会爱上我，我怎么会没想到……”
叶觉得自己很没用，刚在南宫浅面前刚哭没多久，在北涵的面前又这样了。
 
 
北涵手指颤巍一下，然后还是伸出手来，用手指把眼泪从脸颊拨开。 
小时候，南宫浅帮叶在脸上擦过很多灰，干净柔软的上好锦帕，每次擦好后，叶脸上都挂着没有不好意思的笑。可是，南宫浅从来没让叶知道：其实隔着帕子的手指擦着眼泪，温度是正好的。北涵这么一个轻柔的动作，让叶委屈的直扑到他的胸口，哭的更是动情和认真，比孩子哭的还较真，像是这些年里的沉闷压抑不吐不快一般。 
北涵环抱着叶，叶继续悲戚的哭着。射飞是个局外人。 
“叶，你可愿意嫁我？”等叶的哭声稍息，北涵温和的问到。 
射飞宁愿自己耳鸣。 
叶反应过来了，“你……你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你会爱上我吗？”叶问北涵，清清楚楚：你会爱上我吗？而不是，你爱上我了吗？他们都是明白的。 
北涵微笑，“不知道，这是我目前唯一没把握的事。但至少，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弃你而去，而叶家也不用担心有所威胁。” 
“我知道，叶家……只是一个托辞而已。你只是觉得若我一直等下去，彼此要是坦然面对，到最后，尽头里也只怕只有个等待了。你时因为没有爱，所以才成全我的爱，对吗？。你大可不必这样，我自己的问题不需要谁来负责。” 
射飞插嘴，“是啊！”然后转向叶道，“其实，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为你，我可以弃百花而从良的。” 
北涵神情恢复以往平和，不理会射飞眼前的胡闹，带些怜惜道：“天下之人，我都愿意负责。何况你呢？我们都不是自由的，你可以考虑，一天，十年，二十年都可以。”” 
射飞和叶安静的看着北涵缥缈般的身影路过破败的门，而后在眼前消失，至始至终两人都没有一点思绪。 
随后，射飞是看都没看叶一眼，也在这堂内消失不见了。 
其实，只有射飞自己明白，其实他的最后一句话，是没有参加假设的成份。 
思绪回来。 
射飞仍旧在镜前笑着，可试了几次再也笑不出当他没有遇见聂四月和北涵之前的那种原始的味道了。至少，现在面对北涵他的那种笑时找不出来了，而且对叶也笑不出。而今，就是对自己也笑不出。 
射飞缓缓闭眼，又睁开，又笑，果然，还是这样。 
“四月，谢谢你，给我的……这样活着，真好。” 





第五十六章



苏墨青回来了？还是又来了，这个林子很熟悉，叶子和土壤都粘在晨露湿湿的黏稠，很重的新鲜气味。
虽然隔了这么久，她仍是记得，前面有条小溪。
苏墨青步子走的有些急了，她很盼望着那一湾清水，她更急切的想知道，水波潋滟中倒影里……这副年轻的身体，像的又是谁？或者长的有如何？但愿她千万别再是像聂四月一样的妖孽，因为，在这副体内丹田之中，她已感觉不到任何的内息。
一身普通棉布浅绿色衣衫，一张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脸，好在皮肤白皙，不动声色中倒也带些文静和秀气。
苏墨青突然想起什么，反应似的回过神，方才她身边还有一个篮子，脑子里有种熟悉的味道，一闪而过，药，没错！
看来，这次自己投身的是个有实在身份和生活圈子的老百姓。只是原先的那个女子是不是一如先前的聂清儿一样，灵魂错位到她那个空间层去了？还是死了？
再一转身，苏墨青清清楚楚的记得所有，一切的，想起来了。
－－－－－－－－－－－－－－－－－－－－－－－－－－－－－－－－－－－－－－－－－－－－－
自三界划分清明，各呆各地时，许多仙人无事，只得远游。
她叫做修阡，却和柒旨一样是最懒的，懒的效仿像是人间被游街示众的犯人一般长途跋涉。天界无边无际，可踩来踩去还不就是那几些个云彩吗？
于是，她和柒旨这对懒人，最远的远行便是天门附近二十步外游渺洞府，那是处罚叛变仙徒的地方，虽然这只是天界一厢情愿的说法。
虽说这处罚的都是仙人，但那阴鸷之气可不比地府少上多少，就像柒旨说的，海龟再怎么发癫也比不上龙王发水，仙的怨气又怎会真若浮云清白。
就好比是一个卖白菜的谋杀和一个生物博士谋杀，技术程度上时不一样的，而且是相当的不一样的。仙人的怨气发作起来要比妖孽浓烈的多。
当时，正是怨气逐渐凝重时，柒旨在像是被墨汁洗黑了般的洞口前煽火的说，其实我觉得他们都没有过错，每个活着的生物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你看，这里有多少是因为脱离仙籍到妖界、魔界隐居或者成家的，他们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因为三界的冲突把他们困在这里，在下面呆了多久就在这翻倍的时间监禁，每天要忍受着没有光明与亲人朋友分离的痛苦。何况，三界之中的确就属于我们这最无聊，哪天，我也会有想不开的哪天……
柒旨凉话话的煽动，使游渺洞府的怨气越来越重了，是的，里面没有光明，甚至没有一花一草，四周是冰凉无际的黑色，被拘禁的人彼此都触碰不到彼此，只能听见彼此的哀叹声，唯一有的也只是他们刚开始的执念和很深的思念。
其实她当时是不知道思念为何物……只是看着他们很是痛苦罢了。她只能认为，这是他们执念太深了，身为女人的我委实没有柒旨的那般虚浮的盛情，虽然他只是一个美的像女人的男人。对于这一切，修阡她不明白，所以她习惯性的缄默。
而柒旨的话，对于禁锢的人而言，却是连痛了洞内的病根。可惜他们能看的只是洞穴内怨气的颜色越来越深，但对于他们而言，这比银河部落的星辰美得多了，这是天界唯一不纯天然的仙气所汇聚的颜色，很特别。
以往只看得见颜色，今天却听的见声音，“冰儿，冰儿，冰儿，我很好……”声音柔的没有怨气，但这话却是借着凝聚到得浓厚怨气波动出来的。
柒旨有些激动了，像是赶上有活接的苦力，很凑经的听着，然后身体一点一点的将前凑，她赶忙拉他回来，万一被吸进去就难以昭雪了。因为，每个被吸进去的仙人，包括意外的，至少都要被封上一百年，除非天神亲自开启洞穴，可除了三界大乱需要武力全面的**，天神闭关那次不是上千年才现身一次的。
柒旨老说她没心没肺，她也是安静的听着，最多点头认同。修阡认为这是作为一个永世不灭的仙人本分，她倒是不明白他那么多私欲，是怎么混上天界的。
她就这么被迫和柒旨在洞穴外拉扯，柒旨激动的说，有情况。她会忍不住说，你小心。
其实小心的应该是修阡，她的半只手被推拉之间卡在游渺洞府的壶口中，她呆呆的看着柒旨，然后很平常的提醒他砍了它，再望一眼被黑暗吞没的手，就没做表情了。
修阡感觉身体慢慢往洞内拖延，她瞪柒旨一眼，“还不快！”一百年再加五百年，她可以再长出一条手臂出来。
 
 
“女孩子家的，没了手臂，都难看。” 
“我自己动手了。” 
“等等。”柒旨蒙头劈来，对，不是手，是头。 
后来，等她清醒的时候，元神已经成了寄托在云块里，身体据说是投产去了，柒旨笑眼的说，修炼一个身子才一千年，被游渺洞吸走一只手却要六百年，不划算。 
她无语，但还是发话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修炼一只手要六百年吗？” 
“因为是被游渺洞吸走的呀！不然你直接长出一条不就得了。” 
“那你也知道，被它吸走的身子，要修炼三千年吗？” 
“好像是。” 
“……” 
后来，旨柒就把她元神寄住的云捏成一只类似猫的形状，还恶心的叫着乖儿，一千年了，她压根就没理过他，太无耻了。 
直到后来，他又黑了她一次，好在她并无实体，她的元神除了禁锢在那云猫之中的落入凡中幻化成一朵*的曼珠沙华，其他变一分为二的脱离……在两个不同的空间层。 
匆忙之中，分别挤进了一个弃婴，和一个胎形女婴中，而那个女婴的魂魄竟然流落华夏。 
而柒旨则是整好以暇的挑了个死婴附了上去，并把死婴的命理衔接了上去。 





第五十七章



记得原先这里好像似乎可能大概是……没有村子的，夏青青二丈摸不着头绪，也不知道哪里会是小家农舍，炊烟渺渺处。
回到来时的地点，原地好好呆着，夏青青想这样的一个女子晚归应该是有人寻来的吧。
这么扶乱的世界，能有个人把自己找回家的感觉，真的很让夏青青期待。每个人的内心也是希望被收拾整理，并不被遗忘和放弃的，不是吗？
夏青青想：柒旨，她也开始有了像你一样杂乱无章的七情六欲了，以后你也许也会笑话我的矫情。
果然，天色傍晚染黑时，便有人寻来了，听着声音便知是个本分的人家，看清面容，夏青青不竟倒吸口气，一眼看到的竟然会是他。
“青青，你怎么了？这么晚还不回来，我和你娘都担心死了。”
夏青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憨厚朴实很动真情的话，竟然忘了言语。同样的模子，两张气色迥异的脸相重合，她竟然有些辨认不清了。
夏青青呆了呆神色，任由男子明显的一怪异的眼神后，小心宝贝似的的牵着回家了。
一张长的比较刻薄的脸，夏青青不知道，是不是相由心生，也没得开口。农妇一脸不好看，倒是旁边的中年男子率先开了口。
“孩子回来了，下次看紧点，就别让她去采药揪行了，山崖陡峭……”
“得了，被嚷嚷了，还嫌我不够烦吗？”
中年男子不说话，我只有低头，表示示弱，是在不清楚这个女子的状况。
“过来！”农妇的声音比较尖刻。
夏青青刚想事，没太注意，突然这么被一叱喝，倒让她一惊，身子抖了下。晃眼抬头，农妇还在生气。中年男子皱眉着，那是担忧。
夏青青走过去，还差两步的距离时，农妇猛的把她揪到她怀里，然后摁着她的头。
安静简陋的室内，夏青青听到他们的抽泣声，有几粒湿水打在头上，头被什么碰着，疼。可着一弯头才发现，她裤子上已是沾满了泥，而且还划破了好大的口子，怎么刚辞在溪边就没留意呢？太粗心了。
“怎么会伤成这样，你这傻孩子，采药是男孩子的事，你怎么就怎么步听话呢？就是家里穷，你也轮不到你去拼了命的去采药。子君已经去了，你也要离开我吗？”
那个女人的哭声顿时让夏青青恍惚过来，她后面肯定砸了个窟窿。于是，夏青青有点想晕了，然后就想着想着……就真的晕了。
溪水背靠山后，光线不是很足，看着借不找光的阴暗水面，夏青青当时也只能大概的看清自己轮廓，倒是没留心自己苍白的脸色。
夏青青想：想必这身体当时是从上坡上滚下来的，流了太多的血，现在脸色苍白的要死的。不然，那农妇不可能一眼就看出她出问题了。
被女人抱着是这么个感觉啊，这个长相略显刻薄的女人，怀抱竟然是如此的温暖，就好像当初柳如似肚子里的胎盘一般。
迷糊之前夏青青不禁把手环上了她的腰，头往她怀里更靠近的蹭了。淡淡的柴油味道，原来也是如此好闻的，好闻的足以让她做个很长很久的好梦。
农妇被夏青青的动作弄得身体一僵，然后又抱得她紧紧的哭了起来。
一梦苏醒，眼前是妇人虎视眈眈般的关切眼神。
从未像现在这么需要鼓足了勇气，夏青青小心翼翼的抬头，试探性的而又急切的喊了一声：“娘。”一字了，自己倒被自己煽情的不行，泪痕满挂了。
 
 
农妇看着夏青青，呆了会。惊喜与急切交杂的嚷嚷了起来，和街道的妇孺无二：“他爹，青青能说话了，她、她喊我娘了。” 
看着眼前的妇人笑的慌张，夏青青嘴角淡淡的隐了抹笑。原来，她也和很多女人一样，有妇女的叫嚷，也有母亲对孩子的关爱。 
醒来的随后几天，夏青青原本想帮着这个拮据的家里干些活的，可是这个身体似乎伤的很重，不适时的矜贵了起来。 
为何在林子的时候，夏青青没感觉出来？这么一修养，却是出乎意料的一连半个月。 
现在的夏青青也清楚，自己并非两夫妇所生的女儿，而是过继过来的，他们的儿子过继给了别人，而夏青青过继给了他们，虽然一开始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后来听村里的小孩子一些话，夏青青些明白了——这都是算命糊口的把戏造成的过继交换罢了。 
现在的夏青青和柒旨之间太遥远了，或者说是离北涵太远了。 
夏青青掂算了下，北涵现在混的是再好不过了，而夏青青，仅仅是农家里为生计发愁的乡下姑娘。 
况且夏青青此次来……这天下怕是要变天了，现在的夏青青和起初的聂四月一样，貌似，将命悬一线，前路不明，唯恐不了了之。 
夏青青与柒旨这样的相离山遥路远的。最重要的是，一个没有内息的普通人了，如何能顺利的到第一楼，叫一个北涵的人来见她？唉，叹息…… 
不过，至少……如今夏青青还有一个家，平凡而有人关怀她的家。 
尽管夏青青现在一无所有也不具有任何能力能让它一夜盛事，但在这里，它能感觉到她对这个家的需要，对她这样的一个成员拼成家的需要，夏青青真的也海真不希望这么快离开，离开这个家。 
但是夏青青有不得不找到北涵，让他变成柒旨，让他助我凝聚仙气，让她变回修阡，不用在这人间颠沛离乱了，她现在已经折腾不起了。 
宿命归位，她们都还没各归各位呢？即使不是柒旨，北涵也能算出‘宿命，它尚未归位。’ 





第五十八章



无心门的烈柔重伤！
这厮最近江湖上所盛传的时，但更多的重心是无心门的人即将伤亡，其次才是烈柔真的遭重手生死未卜。
即使烈柔最显赫的身份是第一楼的主事，但她无心门的身份更能让人关注。因为江湖人都明白，无心门的人若遭袭，追究的又何止第一楼，无量教，乃至诸葛堡与叶家都会插手此事！这样，就不止单单是同心门的事了。
就在江湖上的传媒大力宣传下，就连夏青青这个乡僻之处在形形色色的武林中人路过时，消息也一点不漏的的走至至此。
在这个没落的村子里，江湖离是它是很远的，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农家女，夏青青更是不可能拉着江湖路人刨根问底的追问，那是找死。
所以，夏青青无从寻问这几年的事情究竟如何，虽然这事与北涵有关。
直至，深夜，夏青青倒是在村里的虎子口中得来了点不痛不痒的零星消息。
原本全家人都是睡熟稳了的，可却是来了一个单枪没马的人，硬生的把夏青青一家人给吵醒了。这让夏青青十分的不满：即便使是要债的，这样的行为也是可以一直谴责到年底的。
自从在病榻上休养这受伤的身体时，夏青青就开始温习内力了，想凭借着凡体重修仙气是不太可能的了，更何况那是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实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打理自己的身体。
好在先前在教滦的时候，夏青青算是温习过了，此刻算是始末全悉。两个月，虽然没夏青青啥可圈可点的内息可言，但也算是能开始更好的强生健体了。
所以，晚上当被敲门声这么一闹醒后，夏青青的精神状态也不算很糟糕。
夏青青耐着性子，比爹娘先起了床准备去开门。此时，她的爹娘也立即也从对面的卧室出来了。
夏青青披着衣服对着门口问：“谁呀？”
夏青青的母亲一个急着上前的把她拉到身后，怒叱道：“谁让你出来的，一个姑娘家的，还不进屋去！”
夏青青突觉鼻尖一刺，一股很挺新鲜的血味。夏青青有些不放心，但身子已经被娘推着往回了好几步了。
如此，夏青青只有勉强的笑着点头。
夏青青的娘看着女儿回到自己的小间时，像是松了口气，夏青青娘的鼻子一向很灵的，她也闻到了那股味道吧。
夏青青的娘刚把视线从女儿这移开，正好就听着门口朗声说道：“路过，借地。”虽然对方吐字很清晰，凭借以前的经验，夏青青可以肯定来人定是受了重伤，只是暂用内息抑制住了罢了。
“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不等夏青青的母亲推辞掉，门已经开了，而且是被堂而皇之的一脚踹开的。
虽然娘举着的微弱灯火已经被刚刚破门的一阵分扇灭了，但夏青青在粗布帘的缝隙一看，仍旧能分明的看出来人脸色苍白，比死人还苍白。
绕是夏青青的爹娘靠得太近，也能看个清楚那惨白吓人的脸色，这让他们不自觉的下抽了口气，下意识的就要叫了出来。
夏青青预感出那苍白男子的稍有动作，她立即条件反射的喊了声：“住手！”
男子手上刚出鞘一点寒光的剑稍有迟疑了会。病态的苍白朝夏青青望来。
一剑，寒光都不见着，更别说是动作了。剑，已经笔直的直指夏青青眉心。
夏青青安静的看着眼前男子，对他淡然一笑，花景楼，你也有今天？
男子一怔，眼神很尖的在一片暗黑中看着夏青青若有若无笑，不似嘲讽，只是点点的得意，但又淡得又像是没有一般，而且这样的笑，平静的让人觉得安稳。
夏青青的娘这次是真的叫了出来，忙扑过来，把女儿护在怀里，哭声响起，“大侠！饶命，她还小不懂事，您见谅。不要杀我女儿啊！”
闻言，夏青青的父亲也跑了过来，护在妻子的面前，“大侠，求你，留我妻儿一命，我甘愿做牛做马。”
阴厚的杀气之下，却被这样一对平凡的身体护着，夏青青心里是说不出来的煽情。有种‘人间温情，此生无憾’的感觉，但她现在还没有死的准备。
夏青青淡淡平静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你身中毒虽然不是很深，但受了很重的内伤，若不即使救治，你也知道会是如何？你现在若是在强行运气杀了我们，你只会死的更快。”
这样的分析是很中肯的，而且花景楼又是个聪明人。
杀气稍退，然后又猛的骤然凝聚，花景楼淡淡似若有若无的笑。“反正是死，找几个人作陪不是很好吗？”
夏青青面色疑惑，不经思索道：“虽然你喜欢在牡丹花色作陪下死，但也要看清眼前的姿色啊！”
花景楼剑握得更紧，眼神更加犀利阴狠，“你是谁？”
夏青青思索了一会，缓缓开口道：“很早以前，同心门。”
花景楼，浅笑。“那你……还是要死。”
夏青青淡淡笑过后，便认真道：“我没说我不可以救你。”
夏青青的爹娘也像是没完全认清我一般的看着她。
夏青青也学着花景楼开始般的浅笑，然后看着他乖乖的在她面前，晕了。
紧急之中，夏青青翻出娘所有的绣花针，有些蹙眉，但仍旧事不宜迟的对准了昏迷中的花景楼。她想，紧要关头，设备简陋，医生和病人都要将就着些，尽管……是将就很多。
若是以前的聂四月想必是不会理会他的。只是现在，利害关系一分析，更是不会救。
若说是苏墨清，经过孤老院的这段时间，比先前成仙之时更是无缘无故的多了一些悲悯之情。而夏青青，是爹娘的好孩子，若说了救他，必然是救的。
何况，夏青青更是明白：此时若是不救，事后他若真的死在这儿，无论是不是与自己有关，花家的人必是不会放过我们一家……怕是，整个村子都不会留活口。
从来没有看见娘在夏青青面前这么乖巧，只是偶尔帮她递针，然后拿着手巾，安静的帮她擦着汗。
夏青青暂时性的压制了花景楼的身上的毒，护住了他的心脉。但她头疼的是：现在需要的草药，很急的，却没有。
也许是扎针扎晕头了，夏青青脑袋立即清醒了的一般往花景楼身上收刮，果然，搜到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其他的就没了什么了。
夏青青想到这里离城区要走那么远，她泄气的帮他把掀开的被子又重新的盖好。然后，走出了自己的小窝，拿出自己前段时间弄来准备急用的药。
退出那面粗布帘，爹娘都坐着那，微弱的烛光，像是在他们脸上上了蜡一般，把他们的脸上的皱纹照的光洁而纹理清晰。
夏青青知道自己露馅了。
“娘，可能今晚要辛苦你了，他可能会出点状况，我去找人来，这药他要是有不舒服叫疼就给他服下，这药性质温和，多吃些没事儿。爹，再过几个会就天亮了，晚会我替你去帮张婆把房顶上的草铺好。”
“你是谁？”第一次听夏青青说的娘讲话是那么没有活力和底气，低沉的像口老枯井，深深又低落的没力气。
“苏墨青。”夏青青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底气，也是低落的吐出这几个字。
“我家青青呢？”娘的眼神里神期待又害怕的蕴含着水汽，但这一句话却是恢复了往日的犀利。
夏青青低头，“不知道，我一醒来，就这样了。或许……”
室内太安静了，夏青青的娘都不再问一句，接过她手中的药，失魂似得往她的小卧室里走去。
夏青青黯然：或许，或许如何……也许不用说，在他们心里这个属于天下的江湖是本恐怖小说，妖魔鬼怪到处都有，自己只能躲在一旁看着听着，不能让自己融入其中。方才，花景楼那么一剑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夏青青现在解释不了什么，第一次，她突然会渴求着这个天下需要一些的太平，每个平凡温馨的家庭，他们的人生不经是平凡的更需要安定。安定，似乎是无论贫贱贵富都需要的一种归宿。即使是花景楼那样的人，在即死之时也会渴望安定的吧。
 
 
天亮了，夏青青没有跟着爹去张婆那。天未亮，夏青青就往城里赶了，娘安静的呆在房间里。 
她知道，有些事是掩饰不过去的。 
太阳照得嚣张，夏青青拿着花景楼的玉佩，走到一家花家旗下的酒楼，就连酒楼里的打杂小二也是嚣张的。 
花家的手笔果然气势非凡，这么大的酒楼从光从外型看，就可以称得首屈一指的了。 
夏青青还没踏进去，小二就走了过来，轻飘的看了她两眼，然后扔了句：“我们这不着打杂的。”然后就挥手赶人。 
夏青青抬头挺胸，对小二不冷不热的道：“我不来打杂的，我是掌柜的侄女，途中遭遇土匪，你立即通报去，然后把那块刻又花字的玉佩单手递了过去。”气势她还是拿得出的。 
小二看看夏青青，看看玉佩，半信半疑的往里面跑。 
不稍片刻。 
“姑娘，掌柜现在不在，姑娘里面先请！”眼前是另几个看似地位更高的人，也更有礼貌的招呼起夏青青来。而刚才那个眼神轻飘过夏青青的小二，头低低的，不敢抬起。 
“不用了，让找个人叫你们掌柜随后跟上随我来即可。还有，记得拉匹好马过来。”夏青青也不愿拖拉，毕竟花景楼的情况还是挺危急的。 
那人也不做迟疑，立刻进去处理了。 
已经很久没骑马了，夏青青开始还有些不太适应，但一会便能找到一种我欲乘风归去的感觉。以前会在天界飞来飞去的时候她也没在意，而在现代又是没钱飙车给自己带来一种飞驰的快感，但在这，夏青青还是可以纵情的飙马的。 
本赶在最前头的夏青青，见途中掌柜飞身赶来，一人给让了马，他便与夏青青并驾齐驱了。 
掌柜的这样的出场，让夏青青想更尽情的放飞感越来越强烈，大半天的徒步路程，被他们这样拼比的速度下，半个时辰就到了。 
夏青青一从马上下来，她娘就把她抱着怀里，“青青，你去哪了，青青，不要离开娘，娘认识你手臂上的胎记，你就是娘的青青。” 
夏青青有些哽咽，“娘，我就是你的青青。”语毕，母女两就抱在一起了。 
掌柜的适宜的一旁咳嗽了起来。 
夏青青放开母亲的怀抱，面色一正，看了掌柜的一眼，然后指着屋内“你家主子就在里面，受了伤不宜颠沛，你还是让你的人出来看看吧。” 
掌柜的眼神一闪而过的略显吃惊，不一会身边果然就出现了几个人，连药箱都是随身带着的，也随着掌柜的一起进屋内了。 
此时，临近傍晚，夏青青的爹正好从张婆那回来，看女儿和妻子抱在一起，不等他说什么，夏青青开口：“爹回来了，来我帮你倒杯水。” 
夏青青的爹一迟缓，但随后还是和像往日一样：褪下工具，接过夏青青正好端来的茶。 
接过了空杯子，夏青青顺便往自己的小闺房里去，可惜她房间太小，容不下那么多人。 
门外候着几个，此时，夏青青的爹娘还在院外忙活着，夏青青一上前却被拦着不让进。 
听着室内满地的人就是没什么声音，夏青青浅浅的叹息，笑了下，有趣，鹊占鸠巢了。 
“他的内息错乱不堪根本原因不单单因为中毒，有人故意将他身上的毒面向命门打散，一云内息那毒就向命门中流窜，加重了他五脏六腑的损坏，没死算他命大。我已经护住他的心脉并将其周边的毒素也导出了一部分，但由于中毒太深所以心脉内息比较薄弱，找个高深一点的大夫注意点，应该死不了。” 
说完，夏青青转身一走，又开始又有人拦着了。 
“你们不让人进去，又不让人走，想让站在我原地罚站不成？” 
“属下们多有怠慢，还请姑娘见谅。我家公子现在危及，几位大夫都觉得颇为棘手，还请姑娘出手相救。若姑娘能救得我们家公子，花家必当重谢。”掌柜的一脸恭敬谦和得有些低声下气了，说着竟然跪下了。 
夏青青并没有阻止掌柜的行为，她笑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能不救吗？我之前都答应了。”反倒是，她若不救，或者救不成，你们不也不准备留着她了。 
从进门开始，夏青青就没漏过掌柜眼里习惯性的精光一闪，那样算计的人，她是没什么好感的。 





第五十九章



终于接触到了现代生活里朝思暮想的药材，夏青青是有些激动的，虽然这些药现在对她没用，但难保哪天用不上。
七天过去了，花景楼的伤有了起色，至少能挪动身子了。
又七日，花景楼，可以稍微下床走动了，夏青青建议她多在室外晒晒太阳透透气。
掌柜的可能嫌夏青青家太简陋了，建议花景楼移驾，花景楼站在简单朴实的院子里并未开口，小鸡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乖乖琢米。
夏青青心里有些不舒服，MD嫌弃个啥，都睡了这么多天了，病恹恹的要死的时候怎么不摆出这副矜贵的架子，现在却想搬人走？
“病人伤势刚刚好转，还是安分的好。”
“看样子，花公子伤势虽仍需静养，但已无大碍了，找几个心细之人小心伺候着，就可以移居到流閖别居了，那里的环境会更有利于花公子养伤。”不知哪冒出来的人，说出这么一番确切的说了句判语。
掌柜的眼中的精光又开始闪动了起来，一个激动的对着月牙白的年轻男子说：“柳先生，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家公子看看他伤势现在如何了？”
这个掌柜的，真TMD欠抽，说得好像说夏青青有多么不中用一样，在感情让他眼里这名不见经传貌似是江湖浪郎中的夏青青庸医让他提心吊胆了好些天一般，现在救星风尘仆仆一到，天下大白了一般。
花景楼探眼看去，一种很熟悉的病态又自命风流浅笑，别说，还挺好看的，像是被花景楼附生的林妹妹。
“柳兄，害你奔波而至，花某劳烦了。”
“哪里，士为知己者死，何况只是跑腿而已。”姓柳的看了看花景楼，随后很自然的随手一把脉，望闻问切，看起来还像是那么回事。
“花兄主意调息修养，身体基本没有大碍了。”
闻言，夏青青无语，心里有些鄙视。废话，那么多珍稀的药调养着，天天针灸把毒一点一点的引出来，这几天又天天有人高手开始为花景楼灌输内力加快他身体恢复，这般劳师动众大耗资源，能不好吗？
“有劳柳兄了。”
“花兄，你我何须这么见外。”
然后两人尽是欢笑。
夏青青听了，还真想找人抽，正在辛苦的人——我在这！就这姓柳的小白脸，随便把一下脉会累到哪去，算了，她懒得跟你们这种人计较，行医济世，本是医者父母心。
何况……夏青青还是是被胁迫了，更是不用说了，君子不利于危墙之下，她懂。
夏青青择菜我的菜，还是，懒得理会他们这些有钱人。到时要是有饿死了的一定自己和爹娘，反正他们的饭菜是有人送过来，我可没那么好命。
不过，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自古以来都是中华传统美德，我是个情*高尚之人，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花兄，不知你的伤势是哪位先生医好的？据我所知，韩门主现在正陪着你妹妹在鬼王谷去探望鬼王。”
“就是那位在……英勇掐菜的姑娘。”
虽然很不认同花景楼所使用的行为动词，但夏青青还是满欣慰的，这小子不是白眼狼，还记得是我救他的。
看着姓柳快没有了表情的脸，吃惊吧，夏青青也活数万年的人了，要是没两把刷子怎么去江湖上混。此时，夏青青觉得：淡漠的表情只能显得她更不可测。
饭还正闷着，择好菜，夏青青回屋找她娘出来烧菜。
一进屋，夏青青就扯着她晴朗的喉咙：“娘，菜择好了，可以烧菜了。”
“好，来了，穿完这针就出来。”娘拿着先前夏青青扎过花景楼的针在夏青青的一件粉蓝色衣服的袖子上缝好了最后一针，然后结好，嗓音依旧那样的底气十足回应着她。
起初，虽然那掌柜好几次要求娘小声点，还把附近另一户离我家不远的农舍买了下来，因为掌柜的听我说他主子不便随便移动，所以本打算把我们一家人给驱赶过去的。
但夏青青的娘说了，自家的房子不住，往别人家住干么？她住不习惯。但夏青青也知道，其实最主要的是，她留下来医治花景楼，娘不放心女儿一个人，担心会有什么事而已。这样护短的娘让我觉得感到鼻子酸酸的。
陈旧的木桌上，菜色看起来虽然是清淡了些，但村里的妇人哪个不是弄家常菜的好手，所以，夏青青母亲的手艺也不赖。饭菜也是很香香可口的。
自家田里耕种的菜，一家三口，自给自足，粗茶淡饭，这样的日子，倒是显得十足的平和安逸。
在那花家掌柜的来了没多久后，我家寒舍门前就来了辆华丽的不得了的马车。当花景楼可以挪动身子的时候，马车就驻扎到我家院内了，马车内足够好几个人在里面呆的，可就是唯独花景楼一个人在里面被伺候的好好的。
只是，夏青青先作声明：自己只习惯在自己家看诊，花景楼才在七日后天完全醒来后移居门前的马车内起居，需要时再进寒舍看诊。
只是这家伙仍旧不改风流死相，面对这张平凡的脸有时居然也能有心思显露自己的以往风流。就算我当时实在是很想想发作，但也不敢对他作手脚，身边好歹也还有其他的名医暗自死死盯着。
夏青青若对花景楼身上做手脚没留破绽，但万一他们小人之心起来，不但是她，就是我爹娘也要跟着不好过。何况，早病好，早走，也省得惹人烦。
所以，每次面对花景楼的自命风流，夏青青只还是能先忍着点，顺便告诉他，“不要看着姑娘家就显露风流，康复之后你仍要节欲一段时间，色字头上一把刀。”
也许是夏青青当时的表情太一本正经了，花景楼定定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居然认同的点头，认真慎重的说：“夏姑娘说的是，多谢提醒。”夏青青猜他这次受伤肯定也没少吃女人的亏。
如今花景楼的身体已经无实质性的大碍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吃完饭，夏青青帮母亲一起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洗的时候，花景楼不呆在马车内好好的被伺候着，却是站在刚才的那个地点上，小鸡依旧小心翼翼的在一旁乖乖琢米。
花景楼一旁，那个姓柳的也在默不作声的站着，倒是那个掌柜的不在了。
两人突然看着夏青青，虽然这两个男子都是俊面如花，但这么唐突默契的一扭头，画面效果还真有些些惊悚。
夏青青停了脚步，站在她一旁和她一起收拾院子的母亲也没动静了了。
“要走吗？把诊金结了就行。”
“你要多少？”
“一百两，现银。”
“我的命只值一百两？”
“对于这里的生活水平，别说是一百两，也许就是十两我们这些人都要大一辈子才挣的到。知道你有钱才收你，一百两。”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有句话永远适用：有钱人有多有钱，穷人就有多穷。
花景楼目光友善的微笑道：“我的命你可以要到比这多的多。”
夏青青也微笑，不过是皮笑肉不笑，“那你就欠我一条命吧！”
话刚说完不待夏青青换口气，一柄寒剑剑峰又是直达眉心，又是这招，干么每次都指着头，很惹人烦的。
夏青青一心里不爽就微微一皱眉，剑锋顺势划破了她的皮肤，直到她眉头越皱越深，眉心开始有了一滴饱满的血溢出，顺着眉心流到鼻尖。
夏青青**的站着，没有半点反应，仍由花景楼拿剑指着，依旧不动声色，当鼻尖的一滴鲜血落到地上时，接着就是一声摔盘子的声音，她确定她手上碗筷拿得很稳。
夏青青的母亲在旁边那没有了声音，虽然没有看清对方出手，她想，娘应该是被点穴了。
 
 
爹今日外出，还没回家。夏青青想，我们现在至少都还是安全的，心中也稍稍更安心了些。 
夏青青用满满的不满瞪着花景楼：“你这个人怎么恩将仇报，我们家为数不多价值不菲的家当可没几件。” 
“你是谁？” 
“夏青青。该查的你不都查了吗？算了，……算我吃力不讨好，诊金我不要了，盘子也不要你赔了。你走吧！” 
“同心门里没有你这个人。” 
“那又如何？我有说我是同心门的吗？又可有加害你？可有易容？我想你也该知道我连自保内息都没有？除了一些医术，我是在平凡不过的农家女子，不是吗？” 
听着夏青青一连的问号，花景楼抿唇，并没有说什么。 
看着持剑男子淡漠的眼神，夏青青也淡漠的闭目，“算了，这个本就除弱扶强恃强凌弱的世界，如今你要是真的一点道德感也没有的草菅人命，我也无话可说。可你也是上有高堂的人，我父母与此事再无关不过了，你就放过他们。你那一命，就算黄泉路下咱们两清，否则我非但阴魂不散，阴司路上必然结伴群殴你，上穷碧落下黄泉对你永无止境的纠缠！” 
唉，算是真是白费力气，救了一条没良心的狼崽了！虽然她不信她今天会这样死于非命。 
面对女子突然发飙的凶悍，花景楼和柳叶问看了对方一眼，两人有些无奈的笑笑。 
对于眼前的这个女子花景楼和柳叶也分析过，背景的确没有破绽，但却又有许多不同寻常的地方。现在这个隐乱的时候，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医术精湛的农家姑娘，而且从前并未听闻过，实在有些诡异。但这个女子，的确除了救过花景楼，并没有什么其他异常的举动。 
花景楼利索的收剑，一点也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更难想象这样一个残忍的人，几天前还是气息啜然的快要挂掉的病态。 
“你救了我，可以得到更多。”花景楼笑的如沐春风，声音也是格外的温柔。 
“一……一百两，现银。”夏青青被提剑男子前后模棱两可的态度弄得有些不适应了。 
花景楼此时又开始自命不凡的笑了起来，“我花景楼的命，远远不止这个数。” 
“没有值多少钱的命，只有花多少钱的病，药材都是你自己提供的，这个价格很合理。何况，只要大夫乐意，不是朋友钱都可以不收。不过，你有的是钱，可以免谈。” 
“一百两，黄金。我欠你一个人情。” 
听着花景楼死命的自抬身价，夏青青深明大义的说：“你的病只值那么多钱。我只收这么多，太多了，我还怕招贼惦记呢！” 
两人闻一女子言，皆朗朗笑过。 
“那我花某诚心交你这个朋友。” 
“我看你是诚心赖账！”夏青青才不想跟他搭上干系。 
对付花景楼的人没准就是北涵他们，要是跟你一伙了，夏青青不是给自己招麻烦吗？若是因此遭到北涵他们纷纷送过来的意外，那她不是死的太冤枉了吗？ 
“呵呵，这位小姑娘真是太率真了。原来，花兄原来也有交不到的朋友。”那个姓柳的笑的跟个花似的，眉开眼笑的跟个老鸨似的。 
夏青青和花景楼都不约而同的用眼神瞪过去，那姓柳的一愣……这么有默契，回神过来，更是笑得恬不知耻。 
夏青青转头，不理会他们。看着被点的僵硬的娘，她试了多两次才把穴道解开，而此时，身后却没了笑。 
等夏青青再回头时，一句‘希望我们不会是敌人。’的话音未尽，人已去。 
门前泥土上的车辄越拉越长，而院子的木桌上，安静的躺着一张白净的银票，正好一百两。MD，说好了要现银的。 





第六十章



“哦，并无异动啊！”
“是的，主子。另外，您该吃药了。”
“恩。”
薄如蝉翼的雕花玉碗，碗内沿壁碧体通透，黑色的汁液周边略见水色硬出光晕，液汁上环隐约可见一环墨色，更显得此药材之十分名贵，其所配置的器皿也是价值连城，当然，最主要的是喝这药的主人。
虽说杀戮过来，花景是眨眼都未有的，但这药的确是让他不好忍受的。他不介意药的苦涩之味，而是这颜色他不喜欢，黑里透着淡淡绿，看确实是很糟糕。
“柳兄，一定要把药搞的这么花哨吗？”花景楼知道，柳叶问是故意的。
“未见有何不妥啊！你不也姓花嘛，这是需要。”
“之前，我就是重伤时，也没见有如此……恶心……的药。”花景楼一边说着，一边皱眉。看来下次他还是要少赢柳问叶一两盘棋才是，这么多朋友当中，锱铢必较者柳问叶首当其冲。
“那就没办法了，要不你再去请那小姑娘帮你开药？”
花景楼一笑置之，皱着眉把药一口吞了。提碗，喝下，放碗，前后动作实在太快了，只是喉结一动的功夫，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第一楼那儿可以消息？”
“咦，你以前可是不问我第一楼的事情的。何况，我不是已经被第一楼逐出来恢复自由身了嘛，那还管它什么消息？”
“只是随口问问。你离开第一楼是你自己呆着不乐意才出来，没人逼你。”
“唉，是啊，呆着太无聊了。没事也能跟那小夏姑娘一样在乡间开家诊室，也挺乐哉的。”
花景楼沉思了一会，然后慎重的问：“你真的确定第一楼里没有夏青青这号人。”
“应该可以。虽然还有一些我不清楚的人，但我想根据条件，夏青青不是。可是……”
“可是他那日解穴的手法，和北涵，射飞的如出一辙，对吗？她说过，她曾是同心门的人。北涵，曾经也是同心门的人。但……方才，你也听见了，她也并无异样。而且这些年关于她的记录都很简单详尽，而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在她周边出现过。除了，你我。”
“但这样一来更是不符合她的信息，她既然没有和外界接触过，怎么可能会有那般精湛的医术。而且，以她的气质我看不出来是个旧居村子未曾出门过得女子。”
“我淡淡的觉得，她的气质有点熟悉，但仔细一想，又不甚熟悉。”别说自己讲的糊涂了，就是听自己的话，也觉得这话说的有些糊涂了。
虽然是这么一句糊里糊涂没头没尾的话，柳问叶，却能听出一点味道来。有勇气胆色的女子他见过不少，只是没有一个人的眼神能像夏青青一样。夏青青的眼神好似久经沉淀一般，沧海桑田似乎在她眼里只是淡淡云烟。
花景楼用剑锋在夏青青眉心划出血来时，他看着夏青青的神情，那像个历经世事的老者，从容淡定，居然让他觉得安心了起来。
而当时柳问叶当时看着被剑指着的女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当时夏青青四周染上了一种宁心沉静的氛围。那一滴鲜红落地的血，似乎可有可无，好像不曾冲女子眉心与鼻梁间惊险划过一般。
“的确很蹊跷，但或许那位姑娘会有利用的价值。花兄，你说呢？”柳问叶也只是随口说说。
“不见得。”花景楼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
第一楼。
眼前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满脸胡渣污秽看不出年龄满身褶皱锦衣的男子，不是诸葛是谁？
射飞在一旁，看不下去的，不耐烦的甩着袖子离开。
诸葛磊落很烦。已经半个月了，为何烈柔还没醒。这是他第一次怀疑北涵所承诺的话，但又他现在又不得不信，更不敢不信，他不想烈柔现在再有任何的意外。
射飞再次走进来时，旁边的随从手里多了个一大桶水，射飞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烈柔，然后把她床边的诸葛磊落力狠狠的拖到一旁，拉的离床远远的，然后拿过随从手里的水往诸葛身上一淋。
虽说现在已经入夏了，但这水是从冰窖附近最近的井提过来的，仍旧透着丝丝的冰寒之气。但此时，颓废在地上的诸葛已经麻木了，他感觉不到一丝的凉意，反倒是这么一桶冰凉让他更烦躁，已经十五天了，烈柔为何还没有醒！
“你闻闻，你现在身上这么臭，我师妹要是醒了，也要活活的被你熏晕死过去。”
诸葛像是死人一样坐在地上不动，像是摆明了射飞是在说废话，可他就是不理人。
诸葛的眼睛由始至终都尤其有神的，一直死死盯着床上像是在熟睡但就是一直还没醒过来的女子，两人就都那么安静的一动不动着。
射飞叹气，一拍掌，四个闭月羞花的美婢进来，款款的行礼，“教主，有何吩咐？”
“把他拖下去，彻底洗洗干净！不要让他在熏到我师妹了。”
四个女子领命后便是上前将诸葛扶起，可诸葛像是吃了大把的秤砣一样，任由她们怎么使力都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
射飞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走上前，揪着诸葛已经脏的分不清颜色的衣服，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不打算熏想柔柔了，还是想她醒来看着你这副蠢样心疼，然后又心力交瘁的晕过去吗？”
四个婢女看着诸葛神情有些松动，立即机灵的把人上前领走，好好伺候着。
此时，诸葛仍旧不动，也任来人拉着起来，但眼神依旧望着床上的女子。直到门把眼神隔开，射飞才算是真正的看着眼不见为净了。
射飞又不省心的望了一眼榻上的女子，算算时辰，也快醒了吧！看着看着，射飞竟然神思一晃。
眼前，不再是一块苍白的病色，而是粉色的肌肤，而后，一身红衣而卧，长长的睫毛安分的垂下未有耸动。此时，射飞朱唇轻启，情不自禁的，从喉咙里低低的发出声来：“叶。”
射飞这么轻轻一声，病榻中的的女子手指微微一颤，眼皮动了动，眼睛就这么理所当然的睁开了。
“磊落……”
“被我拉出去洗澡了，你都被熏了十几天了，终于让他给臭醒了。”
“师兄，……我，……还活着？”烈柔有些后知后觉的问。
“是的，难道你师兄我死了不成？”
“太好了，我还活着，那我不会再死了。磊落呢？师傅呢？”
“你们家磊落刚刚已经跟你交代过了，人已经拎出去了。而涵嘛，为你诊治后就消失了。你放心，今后没有人再能伤你。”话说的时候，射飞眼中闪过一丝清凉，很快任是谁也看不清一样。
射飞坐在烈柔的床边温柔细语的说：“你饿了吧，我让人去端吃的给你。”
烈柔有些不适应这么既细心又温柔的师兄，一番惊吓过后，难免一阵受宠的不能自已。
正在侍女把吃的端上不久后。庭外一身红衣，娇美身影穿门而入，晃眼望去犹如艳阳，赏心悦目，但也耀眼。
“醒了，感觉可还有不适？”
“师娘，我没什么大碍了。现在……”现在都好了。
烈柔的后面几字未出口，射飞就飞快的插嘴道：“让你受个重伤，然后再在床上躺上个半个月，你还会觉得舒服吗？叶你脑袋是什么材料做的？我真的很好奇。”
“呵呵，我记得有人说过，只要我和北涵在一起了，有人会喊师母的。”
师母？水母还差不多，射飞心里极其的不爽。“虽然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叶阎焱终于可以嫁出去了，但你们不是还没正式拜堂成亲吗？柔柔这伤一耽搁，似乎是老天都不怎么看好你们。形势不容乐观，后续如何还有待观望呢。”
“呵呵，没关系，你就嘴硬吧！到时候只要记得恭敬一点的向我奉茶，和柔柔一样甜甜的喊我一声师娘要行了。”
“呵呵，我也没关系，要北涵斤今生真的无神庇佑，终究与你纠结一生。我没事也省点同情心用，可以少来第一楼，躲你躲远点就行。再说，涵这样忍受着一辈子的委屈都行，为何我有偶尔遇见你嘴巴上吃点亏有什么关系。”随即射飞又无耻风流的一笑，“何况，我嘴巴可是经常被女人霸占便宜，吃光亏的，多你区区你一个，又何妨？”
“你！”叶看着射飞一脸死皮无赖氛声道：“算了，像你这种没人愿意真心收拾的人，懒得计较。”
 
 
“那你每次还这么认真的和我较劲？哎呀，我明白了，其实，你要是喜欢，你这种人我也可以勉强收的，反正我已经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了，多你一个也没什么。” 
眼看双方又要架势起来了，烈柔忙打圆场，“师兄，你不是说还有好吃的给我吗？” 
“呵呵，是滴呀，柔柔，你的着啊！”瞬间射飞脸上刚才的那股尖酸刻薄味道全无，那笑像是涂了蜜汁一般。 
看着射飞一会阴一会阳的，等他人一走，两女皆是一身恶寒来回起伏。 
青青药行。 
第一楼里很多人知道北涵的莫名消失，但谁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只知道他带走了他平日养的两匹马。 
只是像北涵这种不乐意易容乔装之人，带着显贵的身份，这样的一个人，无论去哪里，暗地里都会有数不清的影子紧随其后。 
两匹马步停了下来，一声白衣像是从山涧边上随风飘下飘落下的绸子一样从马上滑了下来，落马这样简单的姿势也被他诠释着纤尘不染的美。 
“招财，会是这里吗？”男子笑靥犹如一抹轻灵的阳光拍打着白色清荷而骤然绽开一般，洁雅致极中分外透露出一种明媚出来。但那样放肆的笑中，又很洁净的晕出一丝丝入扣的妖娆，轻盈而又魅惑。 
白衣男子一抬头，看着空中随风荡起的悬布，‘青青药行’四字招摇过市一般醒目。也许在别人眼里，这更像是个符号，但对于北涵来说，是一种能让它安心的熟悉…… 
思过崖。 
一个漂亮到不行，也凶到不行的小女孩，拿着树枝，在地上也划了个和旗帜上同样的‘青’字，“这是青，就是每次我被你气到的时候，脸上出现的就是这种颜色。小子，你给我记好了！” 
旁边同样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大男孩，笑眼眯眯。“以后我会多留意的。多比对比对，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形象生动。” 
没一会，那男孩子就高兴的雀跃起来：“三耳是真的，真的，你的脸真的会变色啊！” 
然后是两个孩子在山石间追闹的画面。 
北涵看着眼前的房屋，从外表或者从屋外透过里面的一部分家俱，实质上怎么看都是简陋的，但看起来也挺干净的。 
庭院里的泥土一点略显不平整，看来今日来访之人还是蛮多的。 
北涵走进门，院子里的小鸡一点也不认生认。当北涵路过时依旧乖乖的在一旁啄米，也没一点惊慌失措忘记啄米的样子。 
北涵走过院子，直达门前，轻轻叩门，“有人吗？” 
“不好意思，今天看病的人数已满，不是急诊的话，请改天。” 
“哦，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苏墨青。” 
半响，门开了，“我猜你这混蛋会来，没想到晚猜了一个时辰。” 
北涵看着眼前的女子爽朗无害的笑，心中有些酸涩，沙哑道：“四月，你可好？” 
我极力夸张的瞪他眼，“你不是来找苏墨清的吗？” 
北涵笑了笑，清清嗓子，朗朗道：“哦。那我邀请青青姑娘参加我下个月的婚宴，不知姑娘有空没？” 
“你……终于可以收拾你啦！？当然，你和叶的婚礼我一定到，不过，没钱送重礼。” 
“可以，我可以借你。” 
眼前的男子，笑的很是乖戾，恍若多少年前，思过崖的男子死性不改一般。 
“哼，我走之前不是还有没花完的钱嘛，让我想想是多少，还有利息，一共是……”。我也开始恶狠狠了起来，恍若多少年前，思过崖的女子的脾气一成不变一般。 





第六十一章



“粗茶淡水，你就将就着。”
“看你之前那么大的手笔，如今却是安于陋室。不错，不错。”果然是有报应一说。
没听的北涵心底那龌龊不堪的后半句，夏青青全当一种赞美的听着。但想想，转头，警惕的看着他，“你不会给我带麻烦过来了吧？”
“那个……这里应该就你一个人住吧。”
脑袋里整理好了台词，夏青青按部就班的动情朗诵道：“老实说，这里以前就是一个平凡但很温暖的家，但现在它亦然已经成了我大半辈子苦心经营下扶贫人济世的诊所了。多亏附近的邻里照顾，小生意做的还是不错的，因此有幸给我爹娘换了套更舒服的房子住。本来我也想换个更好的地方去发展我的事业，但我对这儿知根知底，感情浑厚，即使置千金于我面前换这么一个小小的草房，我依旧视其如粪土。你没看这里摆的一些简单的药材了吗？它们虽简单，但是是我的全部，你就忍着心让我失去所有？以后对我这一生投注的心血没个交代的？”
在夏青青一番动情的陈词下，北涵忍不住憋笑，声音压抑的问：“这是你的所有？那包括门口养的那些鸡？”
“那个……是它们认地儿。资产属于我爹娘，所以万一它们要有个闪失的我也不好向二老交代。”
“那就好了，看来，我护你一个人的周全，还是比较省力的。”
“你的意思是……你这次来，真是带人拆我房子的？我的所有？”
“我哪敢啊！？只是个人条件太好，太招惹人黏了。你老的后半身都包我身上了，兼包办婚姻。”
夏青青此时已是犹如愤青附身，没好气道：“去你的，把人带远点，别给我心里添堵的。”
夏青青的不满只稍稍维持了一会儿，门外马儿嘶鸣，她也就看开了。算了，人都已经过来了，有这么一个有钱的主在，此地留不住，他住留爷处。
在北涵的话，刚一落音之时，附近还未见异样。但院子的小鸡，平日里的镇静都不见了，此时犹如树倒猢狲散般的乌合之众四处流窜躲藏了起来，夏青青感叹！平日里教导无方啊！
但随后夏青青就立马和明显的忽略不掉这一阵阵的不对劲，幻若杀气咫尺*近。
可能是今天求医的人太多了，地上踩灰尘的次数要比平日多，一股莫名的阴风来袭，就像是下了场沙尘暴一般，弄得夏青青满身的灰。
面向风尘滚滚而来，北涵的白衣依旧洁白无尘，不像夏青青这般青衣成灰袍。
来不及心理不平衡的对着放风捣沙之人破口大骂，就只见白衣一飘逝而去。眼看着风参夹着沙一阵阵的扫来，她很自觉的低下头眯着眼睛，就怕风沙不识像的往我脸上和眼睛里乱爬。
风扬的时起时落，时不时的又瞥见地上一抹又一划痕的鲜红，一淌淌没完没了的掉落。。
一个时辰过后，骤然，沙尘平息，顿时，四周也安静了许多。凡是有些常识的都知道，这决不是停息，而是战争真正的开始。
又来了两人，二对一。
暗紫色的两人对北涵一个。
一看紫衣的架势就知道绝非泛泛之辈，但夏青青还是没有担心会波及无辜的，虽然这跟这小子在一起总没什么好事，但至少他还是足以能让她信任的。
可是，此时，夏青青却有又有些隐隐希望北涵就此失误一回。北涵若是失手，他自封的封印就会被解除，到时候，只要凭他的力量找到她破损的元神，然后让她体内的魂魄附体在那朵载着元神的青花体上，带回天界，再昏迷个一千年，夏青青就不用担心自己今后会出现非人非仙非妖的局面了。
但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很好的幻想。头疼的是：幻想通常都是不切实际的，何况它还是很好的幻象。
两紫衣人用皆的是弯刀，弯刀从镶上紫宝石的鞘中抽出来时，带着清脆的嘤嘤声响和淡紫色的幽幽寒光，像极了月圆之夜森冷嗜血的狼人眼，光是看上一眼就能让人心里冒寒。
北涵没有武器，他没有这个习惯，最多身上带着银针。
看着紫色衣服的那两位，再看看白衣飘飘的北涵，夏青青更觉得：那一身的柔白更像是身处戏台上做秀的美人儿。
虽然，清楚北涵现在身上带了多少解药和暗器，但夏青青仍旧殷勤的跑到一旁被搁置了段时间的厨房边上。她是相当利索拎起斧头，劈了块很粗的柴，抱给给北涵，因为她现在的小手根本就握不住。
北涵看夏青青一眼，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就完全忽视的接过木柴后把它给扔一边去了。
在夏青青听北涵的几字还没吐露清楚之时，旁边紫色衣服的两个人就杀气腾腾的片了过来。
两片弯刀，寒光咋起，一左一右，由外向内，剑气看似随意四溢，实则锐气紧裹密不透风。
北涵正居于两夹击之间，两刀锋利的暗紫色光影眼看就要斩到北涵腰上了。可他就那么貌似轻飘的白衣就那么闪后了，那动作明明很快，快的让人看不到，但却让人觉得不急不缓，从容的再恰好不过了。
身穿紫色衣服的两位，看着已经退离在三丈外的北涵，眼眸里暗自一惊。趁着这个空档，夏青青又不死心的抱着刚刚捡起的木柴跑到北涵身边，递给他。
夏青青一脸认真的说：“拿着木柴打架是衡量一个帅哥究竟是不是真的帅到能恃帅行凶的标准。”
北涵接过木柴，一脸气派道：“那你就好好看看：能帅到如此这般地步的，舍我其谁！”
两抹紫色又是上前一攻，北涵犹如火炬手一般举柴棍，执掌一挥，方才的杀机毫无保留的退去。
可一招不成，对方继续上前交手起来，两紫双黑刀光棒影的纠缠了起来。此时对方内力基本是张驰到最强势的地步了。
而北涵呢？也是全神贯注的迎战，化守为攻。
数丈内，草木皆残，我身后的茅屋瞬息间就成了一堆茅草。
想起此时正在家中休息的爹娘，夏青青一时紧张了起来，头猛地朝不远处张望，她爹娘的房屋也破损了大半。
夏青青赶紧往前头跑去，也顾不上身后正是打得你死我活的精彩时分。
“爹！娘！”就在去爹娘的新居的路上，夏青青就一路没命的喊着，心里惶恐不已，这样的恐惧也只是在苏墨青在债主追上门，躲在一角听着粗碎的砍杀声时她才有体会过的。
房屋坍塌了大半，夏青青心中慌忙了起来，也忘了之前帮爹娘占卜时，这几年的卦象是一脉平和。
望着废墟，夏青青中一直念叨着：“不能这样，不能有事……”
即使先前是贫穷有如何，夏青青不是也可以很开心吗？夏青青痛恨起该死的花景楼了，该死的…如果一切都没发生，即使现在她家中还欠着一笔需要出卖几年的廉价劳动力才能偿还的债务…那么，至少一家人能平平安安，不像现在惹祸上身。
为何翻了这么木板和泥沙，总也找不到呢？也许手指或许会有些疼，但夏青青越急手脚动的越勤快，终于疼到最后，手上的疼痛让人有些清醒了。
找不到，找不到，太好了，找不到…
夏青青转身，有种高兴疯了似的往回跑，眼见双方打的局势已经算是清明了，北涵只是暂占了些上风。
朝着那边像是正杀红眼的战斗，夏青青声音有些狂哑的喊着：“柒…北涵，我要活口！留口气的就行！”
不一会，双方在出招前的那稍稍间隙中，两紫衣收刀，掌风扫去。北涵身躯一倾躲避开来，同样的掌风过去，一招‘聂海青天’，再漂亮不过的收笔了。
穿紫色衣服的那两人此时已是伤败，加上夏青青乘人之危又趁机投以小毒，此时，两紫衣人已是强弩之末了。
马儿再次嘶鸣，像是呼唤着胜利一般，夏青青转身一看，久违的‘招财’，它还没老。是啊，夏青青离开这才几年而已不久而已，北涵不也没老吗？
“有问题以后再答，现在有正经事要办，跟你也脱不开干系。”夏青青很严肃的说着。
北涵只是笑笑，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四人两马驰骋而去。
夏青青不是没想过不会再来这家酒楼，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酒楼的小二依旧是先前轻瞟过我的那位。但在他辨清来人后，立马就招呼着进去通报了。
这次没像上次那样，几个酒楼主事亲自出来迎接。而这次出来的是另外一个衣着不差的男子。其实都无所谓了，夏青青要的只是一个带话的人。
“夏姑娘不知有何要交代，掌柜的去见我们家主子去了。”话说的时候，男子一瞥夏青青旁边之人，眼中闪过再明显不过的讶异。
本来，北涵无论去哪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对象，何况一旁还有两只健壮的马匹，那人所熟悉的两个人，对方怎么能不讶异。
夏青青淡笑，“正好，我也要去找花景楼。”
对方迟疑了一会儿道：“夏姑娘，请随我到店内雅间歇着，我这就通报主子去。”
“恩，顺便找几个细心的把马好好伺候着。还有，那两个睡的跟死猪一样的家伙，顺便也拖进来。”
“…好的。”
夏青青与北涵在雅间坐了好一会儿。
夏青青心里有些焦急，一点也在这极致典雅奢侈的包厢里，像北涵一样悠闲的品茶。
“心静宁神。”
“都是你惹来的麻烦，还好意思这么不挂心。呆会谈不拢，看我不把你卖了！”
“呵呵，那你可得掂量个好价钱，我现在可是价值不菲啊！就不知道有谁买的起。”
“哼，你也就最多值两个菜包子，那还得我跟那包子铺的老板好声的讨价还价一番。”
北涵一脸不屑，“怎么可能，我就不信连肉的都没有！””
夏青青刚想骂他既厚颜又无耻来着，门外就出了一道熟音：“原来，两位是故交。”
“让女人等是件很不礼貌的事，花大少。”
 
 
话的末音未落，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孔，经由一扇门的拉开而展示了出来。 
“夏姑娘，身边不是有人作陪吗？或者姑娘还有其他称呼？” 
花景楼说完便转眼看向北涵，两人相望一眼算是彼此打过招呼了，然后花景楼自己挑了块地，很从容闲适的坐了下来。 
“今日坐在这里的就是夏青青，你不用卖关子，我爹娘呢？我带了门口两口人拿来换，可好？” 
与夏青青不同，花景楼一脸悠哉的说：“我若是觉得不够呢？” 
夏青青早就预料了，立马也学着他的悠哉。“我旁边的人不是也给你带过来了吗？拿不拿的住就看你的了。” 
北涵用一脸交友不慎，错信奸臣的脸色看着夏青青，还外带着一些超凡脱俗的鄙视。 
花景楼望着夏青青，笑的如花灿烂，轻轻瞥头，望向北涵。“她能做你的主？” 
夏青青只是用让他认命的眼神，轻轻一瞥北涵。 
谁知北涵直接忽视掉花景楼一脸的诧异，直勾勾的望着夏青青，柔和又柔和的双眸满含幽怨着，夏青青就差没上前给他‘欻欻’两个打掉他被林黛玉鬼附身模样的巴掌。 
欠揍的！虽然夏青青不清楚在她的指引下，北涵和射飞的师徒恩怨情仇的后续如何发展，但北涵也不要用射飞那样泼皮委屈的看着她。好歹，他是师父，要学也是射飞学他呀！ 
“青青，他就是把我拿去了，可是连包子也都懒得换，他没你那般会争毛头小利。”北涵再接再厉的柔声劝说着。 
不理会北涵的幽怨，花景楼的诧异。夏青青轻声说道：“那你就跟他谈个好价钱，先把我爹娘给换过来！以后再们再从长计议，除了讨价还价，实在谈不拢……夜里偷人的本事我也是略通一二的。”夏青青也学着无赖起来。 
北涵沉吟一声，气极道：“不是跟你说了吗？女孩子讲话要注意一点的。” 
等北涵愤恨的差不多了，就很淡然的看着一旁像是在看戏一般的花景楼。 
此时俩人四目相对，夏青青属局外。“烈柔的事，这次就全按你预设的那样，祸…由楚萌蓉一个人担当。” 
夏青青不明白其中原由可以一脸淡漠。但花景楼不能，原先第一楼计划第一个下手的本是他花家，但他自然是选择先下手为好。 
花景楼与诸葛流云商量，设计他的三夫人，造化成她为了杀‘烈柔’的幕后黑手，只是没想到花景楼身边出了一个他没想到的叛徒，不然事情即使查到最后也只是针对楚萌容而已，这件事原本是掩藏到滴水不漏的。 
烈柔若是死了，本来是想让诸葛磊落先矛盾其中，无论这件事的主导者是谁，楚萌容都脱不了干系，而诸葛磊落和楚萌容自小关系就是很好。 
其实花景楼明白，只有自己的弟弟和第一楼把诸葛流云*得紧了，诸葛家才会更没有忌讳的向他自己这边靠拢，主动采取攻势的态度。 
而这样，第一楼势必会转向其他两家下手，无论是哪一家，最终他都会相信四大家族会为了共同的利益而靠拢，再加上同心门，这样一来…最后受威胁的只会是第一楼和无量教。 
可有件事他一直不明白，北涵至始至终都不像是一个很有野心对权力极其浓重的人，为何，他会那么坦言的说‘他要天下’，花景楼更是想不通北涵口中所谓的‘天下人的天下’又意指着什么？ 
在北涵继任第一楼楼主没多久后，就对着所有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说过：凡是动‘无心门’的人，只要是牵扯其中的人，第一楼一律不会留活，并成了楼中规定。而无量教更是会出‘追杀令’。 
当时北涵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往常的认真，但却又是少有的杀气，那是作为第一楼楼主该有的气魄。 
也就在此话放出的前几天，有一家颇有名望的镖局镖头曾在街头当众调戏烈柔，并对烈柔出下重手。虽然当时烈柔被诸葛磊落及时救了下来。也没出什么事。 
当天晚上，只要听过那凄厉的惨痛声是一辈子都不会忘的，那样的嗜血，那样的寒森，惊悚到连狗都害怕的没了叫声。 
而第二日一早，只要是昨日有参与对烈柔无礼的人，都死状诡异恐怖的卧死自家门前，像是被洗过的牌九一样，整齐的摆放着。 
这也是为什么人丁稀薄的‘无心门’能在江湖上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的原因了。 
这次，是花景楼和诸葛流云主导的事，他们就必须承担后果。因为诸葛流云是诸葛磊落的哥哥，所以最先试刀的必然就是花景楼了。 
对付花景楼时，射飞都亲自出马了，并带着一批‘紫衣’。而‘紫衣’里都是一群投入战斗后越接近死亡只会越加兴奋张狂的疯子，是无量教中最精锐的手下，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恐怖的传说。 
当花景楼在自己亲信属下的背叛时，并不舍防备的情况下，显然，是有幸才得以逃生的。 
花景楼此时摸不清楚，更明白…夏青青何许人也？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让北涵对‘无心门’的事这般作罢，对他的爱徒烈柔的事就此妥协。 
此时的花景楼心里居然会蓦然的升起一丝的不安。居然…会有夏青青的这号人物存在！？只是她一直都存在，是自己一直没有一点意识而已。 
当花景楼想到这，心里又有些不甘…还有多少是他一点也无法掌握的信息？他一向的自信此刻却被此时造成了一点点盲点给蚕食一小块一般，有些可怕。 
“那日你为何救我？” 
夏青青礼貌的微笑道：“你不是要杀我吗？杀之前，我说过要救你的，一命换一命而已。”不救你，她能活吗？ 
“就这样简单。” 
“就这么简单。” 





第六十二章



夏日，风都透着燥气，吹着让人心里难免躁动不安，恰好夏青青也已经没耐性了，一点也没有了。
“小柒，你怎么还没好啊！这么简单的事，怎么磨这么久的时间？”
“苏墨青，你别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刚才，又是说你的药室即要牢固又要美观，挑挑剔剔拆拆建建，折腾了我好一会才搭好。这会还要让我帮你收菜，你是是不是真的这么喜欢‘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畜生使唤。’不是你家男人，你不心疼是吧？”
“切，你年纪轻轻就这样喜欢好吃懒，干点活你就无病作痛的，只是让你稍微动一下你有这么大意见嘛，大男人的简直就不知羞！”
不理会柒旨的抱怨，夏青青继续以理动人，“你要知道的，在这个家里，不劳而获者是无话语权的。你也不好意思让你干爹干娘出来干活供着你。你就是喜欢被我这样一个体质纤弱的女人当小白脸养着也会不好意思啊！””
北涵听着这话，面色立即铮然，犹如被当头一棒，“是啊！这家原先最没地位的应该是你呀！”北涵皱眉的看着夏青青，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犹如长者。“墨青，还愣着干嘛？随我干活去。”
看着他走田里的悠悠背影，夏青青狠狠的往地上抓好把灰扔过去。谁知，那些让人燥气的风，还真是有意惹人烦躁似的迎面吹了过来，满脸的灰全都不偏不倚的往她的脸上和眼睛里钻了进入。
北涵回头看着夏青青灰头土脸的模样，笑的前仰后翻，声声有力，苍天可鉴。
“柒旨，你这混蛋还有脸笑？”说着夏青青一边说着，沙子扎着眼睛疼，眼泪就死命的往下掉，眼睛疼死了。
瞬间，北涵如鬼魅飘移了过来。
耳畔间立马流动着一抹软语的温柔，“别动。”
然后夏青青的眼皮前被一阵温润的手掌覆盖，她感觉到眼里淌过一股温热的和风，而后眼睛里又是一阵清凉，好不舒服。
“呆会就好了。”声音真是轻柔，若是女子还非软死人不可。
这段时间，夏青青和北涵的相处就好像是回到了最先的思过崖生活，相依靠的成分也有，但还是两相看不顺眼的时候比较多，但也都对长辈孝顺，日子过得也算是很有生气。
夏青青原本的生气，反是被北涵这么突然的贴心一搅和，也有所不适了。听着他的软言细语，夏青青破天荒的在斗闹时乖乖的点个头，嗯了一声就没其他发作的了。
“你说有事可以问，但我一直没问。现在我要问了。你准备好了吗？”
夏青青闭着眼，眼前是一片的暗黑，眼皮透不进什么光照感。她想，应该是北涵拿手挡在了眼前，避免强烈的阳光刺激到眼睛。
人在闭眼的时候是很容易宁神静气的，听着北涵不再嬉闹的语气，夏青青心境开始很平和，又是点点头。
“你过的可好？”
“好。”
“柒旨是谁？”
“北涵之前的你。以后……你会记起来的。”
“那你是如何记起来的？”
“新宿完全归位后，死。”
“……死了还可以复活？”
“你可以，但你再也不可以干涉和触碰这个世界的所有。”而且说不定还要回天界领罚。
“哦。我们之前是如何的？”
“很熟悉，可和你在一起准没什么好事。不然，我也不会是苏墨青，然后又是聂四月的…不过，彼此认识太久了，习惯了，也就没什么大不的了。”
“那你之前的名字。”
“修阡。”
“修阡会恨我吗？”
这个问题，北涵问的非常很不好，但他不记得，所以也不明白。
而夏青青只有给他一个安心的回答：“现在的夏青青倒是挺好的。”她有个温馨的家，和可以只属于自己的生活。想到这，夏青青的嘴角也就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
北涵安静了一会儿，很认真的说：“你这样笑起来真丑！”然后，他又是爽朗的笑开了。
夏青青也笑，无论是柒旨，还是北涵，他们之间都会有一种信任，很让人安心的信任。夏青青的那些话，在别人眼里不信的事情，北涵是不会有所质疑。
 
 
有些时候，有些事，有些人，能让人放心下来本就是一种无理可寻。 
等他们安安份份的把地里的菜收拾了一遍后，北涵接过我手里的菜筐。夏青青笑眼看去，“想你也没死的打算，我还是喊你北涵吧！” 
“我现在还不能死。” 
夏青青笑着认同的点头，“这样活着也挺不错的，过完这一世再说吧。我做夏青青，暂时……也挺快活的。” 
夏青青想，做人对柒旨来说是更有滋味的，之前成仙时，他本就是个感情上有很很结余的人。 
“我也不想死，活着可以做很多开心的和不开心的事情。”话说完，自己又不自觉的笑了笑。 
北涵笑。 
如今在北涵眼里我和过去的确是有些不同了，活的更积极了。可他自己又何曾不是？他们都开始觉得活着，有了它特殊的意义。 
只是夏青青现在还不是很明白，她活着是为了自己和自己关心的人，而北涵是为了更多人而活着。 
于苍生，北涵就如当年对着游渺洞府的柒旨那般怀感觉着悲悯愁怅之情。也许是以夏青青现在的狭隘还不能联想到他的那般夸张的宽广而已。 
回到家中，长辈们都还没回来。 
夏青青的父亲肯定是去刘婆家帮工了，而她的母亲定也是被李婶扯去拉家常了。看来，午饭又要靠他们自己张罗了。 
夏青青十分的怀疑，就北涵这么随便安排的落脚村子，这里的人是不是热闹的有些过分了。 
“我洗菜择菜你烧饭？还是你洗菜择菜我烧饭？” 
“你不是说过，君子远庖厨的吗？” 
“你也说过啊，作为男人就应该有担当。” 
“那好吧，记得多弄些饭菜，今天许会有客人来。” 
“哦。”客人？也许会是吧。 





第六十三章



一张四脚桌，不大，可以坐八个人，所以五个人坐还是比较宽松的。
这是个好习惯：食不言，寝不语。但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好习惯。
射飞一边吃饭，一边唾沫四溢。
原本夏青青劳作了一上午，是很有食欲的，但面对这满桌突然多了不少油水泛光的菜，此刻就已差不多没胃口了，不像她的爹娘那样还浑然不知的往碗里添菜。
不过，见两老被射飞一张巧嘴哄的不亦乐乎，夏青青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反倒是北涵更是惹夏青青嫌，一上桌就夹好一堆菜放在碗里库存着。这会还满眼笑意的看着她嚼白饭，样子实在是很欠抽。
瞪了北涵几眼，夏青青是越看越心里不顺心，便凑到他一旁叨客去。
夏青青小声对他耳语，“我离开的这些日子，你是怎么教他的。性格不但没变，还变本加利了。”害的她菜都狠不下心去夹！
北涵笑而不答，夹了块肉放在口中咀嚼，然后喉结一动，满脸故作回味满足的样子。在夏青青还没有发作出来的时候，他轻声反问：“你怎么知道就射飞一个人过来？”
夏青青怎么知道？因为太了解叶了，她若是知道你这么多天和一个女子不厌其烦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得逍遥自在，即使她心中有所不满与好奇，但以叶的骄傲，她是不会过来的。
至于其他人，要来也要等在二十里外的城里酒足饭饱后过来，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射飞一样冒昧的跑到别人家，而且还吃的这么心安理得。
但即使是这样想的，但夏青青仍咬牙切齿没好气说：“只有你和他最克我！”
北涵看着眼前一张文静平凡的脸瞬间极致纠结的隐忍隐忍起来，顿时做了件比射飞还寡鲜廉耻喷的事——喷饭的笑开了。
只是巧合的没喷到射飞的脸上，反倒是飞了夏青青满脸的白点。
也许是夏青青的生气泛出了杀机，四周安静了一会儿，连门外的小鸡都停止了啄米的动作。
然后，便是北涵和射飞两个人的像抽风了一样的笑。
夏青青此时不恼羞成怒，更待何时？不怪她拿着只扒了几口白饭，想都没想的就往同样往白花花的北涵脸上白花花的一盖，正好也巧合他笑傻了，也没个躲开的准备。
如此，风水轮流转，也改轮到夏青青笑的炸开了锅了吧。当碗铮铮碎落在地的时候，夏青青的笑声比它跌的更响。
夏青青和北涵就这么对视着，两人相互拱手，相互谦让和客套了起来。
“兄才，好口法。”
“兄才过奖了，你的手法也不错。”
“不遑多让。”
“承让！承让！”
一旁，射飞的笑依旧还是那么夸张，飞禽走兽避而远之。而夏青青的爹娘，见平日没正经的两人，此时满脸滑稽的一本正经起来，也是顿时笑开了。
夏青青与北涵也是相识而笑，一家人，一顿饭，大家和乐融融的，像是到了花开到熟透的季节一般，这样的日子多好。只是某两人，平时还是应当收敛点的，糟蹋粮食也就罢了，还要不适宜的糟蹋礼节。
虽然饭基本大家都没吃什么，但总体还是比较不乏味的。夏青青的母亲决定：“再去给大家下面，先垫垫底。”
不等夏青青撒娇告状，射飞先抢先道：“好啊！伯母虽然今天的饭菜让涵给糟蹋了，但伯母的手艺真的很好啊，比第一楼的厨子还地道！很像我一个朋友。”
“真的吗？”娘开始对眼前眼前口腹蜜剑的小伙子生疑，但是是很打击我的。
不过我一听倒是很惊讶，射飞说的朋友会是我吗？记得以前在桃园的时候，我是有下厨，但不至于现在他还记得味道，更不至于我的厨艺一点长进也没有。
“今天的菜全都是青青亲手弄的。不过，小飞要是喜欢，伯母下次亲自下厨，更会保你满意的。”夏青青的母亲说完后，便喜笑颜开的往厨房走去，也就没再跟射飞闲聊。
射飞在一旁有些愣神，一会儿独自缓缓道：“哦，是这样啊！”
而此时，北涵又在蓄意的挑衅起夏青青的脾气来。
射飞转眼看去，而眼前的画面是：北涵帮那个叫夏青青的女孩子擦脸，动作很重，眼神很轻，女孩子平秀的脸上偏能狰狞出一种穷凶极恶的眼神，狠狠瞪着北涵，好像‘与君之恨不共戴天’一般。
北涵不怒反笑，随后那女子也掏出一块平整洁白的手帕，往北涵脸上乱蹭，没一会儿手帕就皱巴巴的了。而此时，北涵又开始往那女子脸上乱摁。两人就这样又闹起来了。
射飞没看错，北涵一直都在笑，而且笑的很开心。和眼前同烈柔一般大的女子做些简单孩子气的事，然后会很开心。即使是面对叶和烈柔，他也没见过这样的北涵。。
这种随性的打闹射飞和北涵也有过，那时还会有一个叫作四月的孩子，有事她会一脸淡漠的看着，时不时的来一句‘你俩打的挺好的，没事打死一个少一个，倒也安静。’；也有时候她会搅和其中，群魔乱舞，是混乱的战局更是穷凶极恶的惊天地泣鬼神。
眼前看着北涵般嬉戏，射飞分不清这是幸还是不幸。究竟是谁的幸？又或是谁的不幸？
夏青青的母亲把香热腾腾面端过来时，没人再胡闹，也没人再浪费粮食，和浪费长辈的劳动成果，大家都很安分满足的吃着面。
一张桌子，五个人，除了吃面的声音，没有人多说什么，大家都在很开心的吃着面。
射飞抛开方才的愁绪，也满眼笑意的一口一口嚼着口中的食物，那笑分明是房发自内心的满足。
吃完面后，夏青青的爹娘回隔壁屋里休息，而北涵去院子摆弄着前段时间夏青青养的花花草草，夏青青就抱着她母亲的旧衣裳安分的坐在院子里，辛苦而仔细的试做着女红。
“青青姑娘，听说你曾经救过一个叫花景楼的色鬼？”射飞在夏青青一旁突然间冒出来，害她本就不是很准的缝纫手法扎到了指腹，一点鲜红染了上去。
夏青青烦，看来她又要拿衣服去洗洗了。
夏青青在伤口上再挤出一点血，然后又用手帕插干净，随口说道：“是啊！有问题？”
却听不见旁边的声音，夏青青侧脸望去，这才注意到：其实，射飞往这看好像有一会了。
此时，射飞看盯着夏青青手指的样子有些傻，直到她把手举到头上，他终于才回过神来。
“像他这样的人不是好人，青青你怎么说救就救呢？我可是花了好多心思才把他弄成那样的。”射飞在笑，而且笑的很温柔。
想想花景楼那时那副张苍白到要死的脸，夏青青的确相惜射飞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是吗？我也是花了好多心思才把他救回来的。”夏青青也笑，笑的很无辜。
射飞一愣，然后再笑。“他的仇人很多，万一人家误会，很容易误伤到你的。所以，以后救人要谨慎些。”
“既然是误会，就说明情况不属实。我想只要你不会误我，问题就不大了。听北涵说，你虽然平日里只护着美女，但看见长相平平的也不至于见死不救。他日我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你今天好歹也在我们家吃了餐饭，你无量教也不会见死不救吧！不过，还是谢谢你好心的提醒，像那种百花丛里沾香的风流鬼的确该死。你说是吗？”
射飞居然很厚脸皮的点头笑笑，“就是，就是。”好像这种风流鬼和他这种花丛钻的资深人士无关一般，但立马他就又转了个话题。
 
 
“青青的医术是哪来的？” 
“学来的。” 
“那…你师父是？” 
“仙逝了。” 
眼见射飞打算继续探究下去的架势，夏青青连忙幽幽一叹的看着射飞，“唉，如果她老人家没死，儿子估计也有你这么大了。” 
而后，夏青青就再也忍不住笑的，拼了老命的挤出带着伤愁的脸，提腿就往自己房间跑去。 
等夏青青进房间后，立马就倒在床上，然后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的上斜：那个射飞还是那副没完没了。 
真好，这里一切都是夏青青熟悉的，都还没有变到让她觉得陌生。 
射飞看着女子奔跑到房间的时候，心里不满的想：“装的也太做作！太假了！动作怎么能这样的一点也不自然。” 
见人被自己问跑掉了，射飞干脆对着北涵摆出一副平日不多见的认真表情。“涵，这女子什么来历？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她这号人？她救花景楼的手法，我查过当时他们所调用的药材，根据其中有所参与的大夫的描述，她的手法有些出自同心门的迹象。” 
“你不是也会同心门的手法吗？只是……不用心学而已。青青是我很久很久认识的一个朋友。”北涵想既然青青没认射飞，想必是有自己的考虑，所以他也没什么好言明的了。 
“就怕我没用心，人家太用心了。你认干爹干娘的事怎么都没提起过。” 
“还不是半个月前的事。”半个月前，花景楼好酒好菜的伺候了两老一整天后，就好好的归还了回来。 
当时夏青青一个高兴，就*迫着北涵认了干爹干娘。几天后，他让人安排迁徙到了这个村里来。 
一群热闹的村民，一群的热情有热闹的未婚女人…不过，好在如今该平息的都平息了，该打发的也都打发掉了。 
此时，射飞还想说什么。但见看着门口来了个妇人端着很普通食盒进来了，并对着他和北涵笑。射飞便不再说什么。换上平日里的笑眼眯眯。 
“好香啊！涵你闻到了没？” 
北涵闻香过去，眉眼笑开。没直接回应射飞，转而朝一旁的小房间喊道：“青青，快出来有鱼汤喝了。” 
夏青青一听，马上从床上狂奔过去，满脸喜色的看着鱼汤，然后看着李婶，贼眼放光的问：“李婶你真好，鱼汤我来帮您喝，我这就去唤娘去！？” 
李婶看着的夏青青馋样儿，好笑的说：“你这孩子！”然后又看着其他人，“家里来客人啦。快，趁热吃！看你瘦的多补补，今天有多带，正好你可以招待客人。” 
夏青青眉开眼笑道：“他不饿，他刚吃过面没多久。” 
射飞看着夏青青这副未见有过所伤心，过后积极抢食的样子，有些勉强的对李婶回了一笑。 
但夏青青这人还是自认比较礼貌的，象征性的端着鱼汤问射飞，你要不要，射飞也只是笑着摇头。 
“不想笑就不要笑嘛，勉强是没有幸福的。”也不看射飞还是不是再笑，夏青青美滋滋的吃着她的鱼汤。 
北涵看着摇头，夏青青突然就情不自禁的随口一句：“大家随意啦！我先吃了。” 
北涵无语道：“只有你在吃。” 
夏青青承认的说：“哦，难道你又要跟我抢？看看清楚了，这里可只有我是最纤瘦的。” 





第六十四章


喝完鱼汤，收拾碗筷后，李婶取了点东西就拎着食盒离开了，夏青青的爹娘又回房午休了一会，大家又都各自有了自己的活动。
一时，院子里又剩下了三个人。
不知怎么的，下青青间眼前晃然浮现出同心门时的场景。那时，也是一个院子，三个人，但时不时的会由于某个人的搅和，就很难各顾各的事了。那时，却是没现在这般的安静。
射飞此时的安静，别说夏青青，就是北涵也是万分的惊奇。
三个人，谁也没开口。最后的岑静却是被踏至而来的马匹给搅和乱了。
“磊落，师傅真的是在这吗？”
“进去看看不就能确定了吗？”
院子里原本就静到可以听清门口风踩着沙子走路的声音，此时当然能把门外两人的一问反问听的清清楚楚。
夏青青抬头，见到来人，眼神闪烁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北涵见夏青青没反应便起了反应，诧异的问她：“你怎么不觉得惊奇？”
“我刚确实有一愣神，但你总不可能让头头次见客人，就对着人家尖叫吧！身为年轻人就要克制，总不能像……”
说到最后一句话，夏青青思绪突然间飘到了很远：一张倔强的脸，眼里时常是不屑…滦，你过的可好？我离开的时候好像有听到你因我而哽咽。
“青青，青青…怎么了？脑袋摆的挺好的，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怎么叫你这么久才回神？”北涵一脸好笑的看着我。此时，诸葛和烈柔已经进屋坐着了。
“还不是这段时间跟你呆久了，给折腾的。”夏青青条件反射的回答，算是有感而发。
“算了，懒得和你计较，你冤枉人的功底一向是比射飞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北涵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我看倒是你学他挺快的。”
不等北涵不服气的反驳什么，射飞反问道：“怎么？青青对我很了解？”
夏青青看一眼北涵，顺口一说：“道听途说罢了。”
北涵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栽赃这种事，青青倒也能无师自通。”
夏青青一脸朴实无辜的看着射飞，打算抵死不认。
一旁的烈柔倒是有些呆了，原来她师父表情也可以这么丰富，不是单单只有温润宜人的笑和一本正经的平静，这是她的师父吗？烈柔用眼神求救于一旁也有所不解诸葛磊落。
诸葛磊落眼神沉了沉，这样的北涵他的确见过，那是在他们最初相识的时候。
可是人是变化的动物，如诸葛磊落，也是有所变化的，即使放弃了诸葛家主的位置，但他也明白自己已做不回当初清澈致纯的诸葛磊落了。何况是现在担负这么多的北涵？能有方才如初复制的乖戾。
诸葛磊落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夏青青，长相很平凡，表情也很淡，最多算是五官清秀，但能透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平静。这种平静会让人不排斥，让人安心但却也不会太想靠近。这种人即使她的条件不是很好，但就是放在龙凤堆里不会觉得不协调的人，她自有自己的一套闲适自处，她从容的不输给北涵半分，这个人究竟是什么底细？为何第一楼也查不出头绪来。
诸葛寻思过来，突然才觉得自己对那个叫做夏青青的女子评价过高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女子，她不是武林中人，第一楼没有她这个人事迹，她也不是什么能人异士之后，这样的一个人仿佛是在救花景楼后凭空冒出来的。很突然，…至少让诸葛和射飞一样：北涵这样贸然并且不同寻常的接近是十分有些危险的。
诸葛磊落和射飞见面的第一个问题是一样的，“花景楼是你救的？”
诸葛磊落对救起花景楼之事是心怀芥蒂，在烈柔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里，他本来打算如果烈柔就此不醒人世了，他会亲手杀了花景楼，不顾一切的用任何手段。即使是现在烈柔已经完全康复了，他对花景楼也是抱着深恶痛绝的态度。
“没想到，一个花景楼却是让我一夜成名了。”夏青青本是说个玩笑话，但见诸葛磊落神情不善的看着她，便也很认真的说：“我救人的时候还是比较清醒的，你这样仇视的眼光我受不起。”
“你认为他不该死吗？”
 
 
“那是你的事，你和他的纠葛无需要旁人帮着买单。我只知道，当时我若不救他，死的人是我。”反正北涵在一旁，夏青青完全可以端起一番有理的架子，斯条慢理的把话说清楚。 
“你……”诸葛被这话堵的语塞，看夏青青一眼——这样自私而又大度淡然的语气……而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然后转眼看着北涵，“你不觉得她这样说话的语气和姿态和一个人很像吗？难怪……难怪你会因此而放过花景楼。” 
射飞也是一愣，没有说话，然后眼眸虚浮而又一闪阴沉的看着夏青青。 
烈柔脸上挂着疑问，也跟着望了望眼前这个长相平凡的女子，然后又看看诸葛磊落。 
倒是北涵坦率：“的确如此。她……本就和四月有交道。” 
听了这话，不仅是诸葛，就是射飞也是明显的吃惊了起来。 
“哦！？……原来如此。” 
语毕，诸葛气愤的拉着烈柔夺门而出，烈柔还没搞出是什么状况，还没来的及插嘴问上什么，就呆呆的被诸葛拉走。 
“我今日会并且敢于得罪人，是因为日后若这种冲突只露于苍天白云之下，你这个保持中立的还可以从中调解一下，现在你也把他给得罪了，日后……唉，日子要真是乱了起来，也不定会旁生个什么节枝出来，我还指不定会被怎么折腾的。” 
“没事，烈柔还是我徒弟，还不至于闹僵。”北涵一脸悠哉继续道，“何况，日后我要是真的输了，也不至于没个落脚养老的地儿。” 
夏青青顿时笑眼谄媚道：“那我呢？” 
北涵笑的满眼自得，“这不，我若带上你，那不也为他省了一个丫鬟的开销吗？” 
听完这话，夏青青立马*起一个飞凳过去，可惜让北涵很轻易的闪开了。 
“去死吧你！” 
射飞狂笑道：“有趣，有趣。”其实射飞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也许看见北涵一如从前的不温和，就突然想笑了。也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北涵这几年直至刚才才提到的女人。 
一时之间太慌忙了，笑，对射飞而言，是再好不过的掩饰了。 





第六十五章



庭院前，空气宜人，马车备好。
“青青姑娘，你真的要和我去第一楼吗？”
“怎么？射飞不欢迎吗？”
“不是，和美女一起，高兴还来不及呢。”射飞笑的眉飞色舞。
“嗯！？”夏青青也学着他的眉飞色舞，“第一，我现在还不是你眼里的美女，我的内在美的确很好，但显然你目前还没看出这一点来。第二，我去第一楼不是并不是要和你一个人去。”
射飞干笑两声，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功底可以继续虚张声势的谎话下去。
北涵，在一旁大笑，“果然是一物降一物！青青，虽然你的菜没干娘烧的好吃，但也不是全无用处啊。”
“去死”两字还没说出口，夏青青的爹娘就从屋内走了过来，递了个包袱给她，“青青，涵儿，这是娘为你们路上准备的一些吃的。”
夏青青看着娘有些不舍的神情和脸上勉强的笑，鼻子有些酸，多难得又多来之不易的家，就这样要离开了，心里怎么会舍得？何况，这一去怕要是再也难回来了。
夏青青的母亲看着女儿一副离家眼红不争气的样子，面露不满的说：“年轻人走出去是好事，困着这个村子，没准会耽误了终身大事？涵儿比你懂事，以后你要好好好听涵儿的话。在外要是遇上个中意可要带回来让娘看看。娘腌了些梅子都放在这包里，嘴馋的时候就拿出来吃，一次别吃太多了，酸牙……”娘也说着哽咽，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一旁，夏青青的父亲也是一脸不舍的看着女儿，叹了叹气，有宽慰的对她一笑。
夏青青把从娘手里接过来的包裹往一旁的北涵身上一扔，退后一步，单膝一跪。怀着感恩的心情，隆重的垂首，“爹，娘，谢谢。”
修阡之前的那些前尘往事是记不清了，但自修阡后，夏青青想，除了叩拜天帝，过得与世隔绝的她还从未对谁跪下过。可这跪，无关恩典，无关礼节，只是一种感恩。但跪的最多的还是为自己溶于这一家子的感情而跪，原来家——会有这样的一种牵挂的感情。
北涵扶起青青，夏青青的母亲泪眼簌簌落下的上前为女儿擦着额头的灰，然后微笑的看着她，嘴唇微动，‘保重’两个字重的像是念不出来的重，而夏青青的父亲也是一脸的动容的站在一旁。
上了马车后，夏青青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扑在了刚塞过包袱的北涵身上。某年的年岁时，她也像现在这般动情的靠着北涵身上哭着，那么动情。
那时，同心门，射飞也如现在一般站在她一旁。那时，她很想和北涵一起有个家，而现在都刚有了，却又要离开。
北涵，依旧如之前一般，没有给什么安慰，安安静静的让青青靠着。
射飞有些受愣似得看着夏青青鼻涕眼泪毫无遮掩的往北涵身上一蹭满把倒的，也没上前劝说什么。
前行的马蹄，车轴的轱辘都是那么不缓不急的前行，对于离别而言这是让人心里反而痛痒难耐的。
马车上，青青忍不住掀开帘子伸头探出车窗，就如同北涵第一次出同心门将头探出马车外回望一样。此时，她隐约可见自己的母亲正靠在爹的怀里哭。
马车渐行渐远后，最后连影子都抹掉后，夏青青才把头探进马车内。
“放心，我已经让人好好保护干爹干娘了。”
夏青青微微向北涵点头，示意他她会放心的。
“那个……为何不把二老也接到第一楼？”射飞好奇的问我。
掀开帘子，青青看着马车外像是在放幻灯片的花花草草蓝天白云，突然觉得有点累，又有点舒缓的惬意，所以她也就没答他话的精力。
北涵明白，但他也并不做解释，任由夏青青安静会。
许久青青才开口：“我现在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了，好像……会舍不得。也许就好像你第一次离开同心门的时候。”
 
 
语毕，也没人接话。 
夏青青抬头看了看天空，清明亮节，“第一次见到爹的时候，我很吃惊……他的样子和苏墨清的父亲是一模一样的，苏墨清死的时候曾念着来世再也不要有半点交集。可是等道来世，当她再次死去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世界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委屈自己恨下去的。而这次，我回来，算不算是巧合呢？” 
北涵听了，眼里闪过一丝的讶异，“难怪你见了烈柔也没那般吃惊了。” 
射飞本就也在走神的状态，听他们的话听的一头雾水，脑中却是紧紧的抓着一些词但一瞬间又一闪而过了，‘第一次离开同心门’、‘第一次见到爹’、‘苏墨清’、‘来世’、‘这次回来’……这个女人是疯子吗？除了第一个他能听懂外，其他的都什么跟什么呀，因为射飞离夏青青坐的有点远，加之她声音本来就是哭过后的低哑。射飞想：可能是自己没听清楚，也就释然了。 
望着此时还有些傻愣愣的射飞，夏青青想起了先问的那个问题，微笑的解释。 
“那个荒僻的村子，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可以安家的地方，是可以让他们觉得幸福的地方，比这些江湖上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玩弄权术的日子过得舒服的多了。” 
见射飞不语，夏青青又感叹着：“……你未必会懂，因为……你也没真正体会过那种平常人家的快乐。”话说时，她不自觉的眼睛里闪过的一丝心疼，也没留意射飞的皱眉。 
射飞的确是个笑得灿烂，但一路走来，因无情而多情，难免让人心疼的人。 
射飞只知道他又是听得一头雾水，或者他不想知道那些社什么所谓的‘平常人家的快乐’。他觉得只要他做好现在就好，眼前的五官平淡的女子真讨厌，好好的为何……会在他面前对他流露出那样眼神。 
那样的眼神和表情，真的……真的和四月很像，但，也只是像而已，但在他心里，没人能取代四月。 
射飞知道，四月已经没有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那个美的不像话的孩子，倔强，直白，有时又会温柔的不像话，最主要的是：她是除谢夫人之外，会很真心的对他好的人，她更是为他牺牲的人。 
颠簸了一天，难免让离人不身心倦意。 
进了城里，到了客栈，夏青青倒头就想睡了。可倒在床上后，让她是奇怪的是：明明是随着疲倦而闭眼，可真那么让眼皮随黑暗辙下时，心里倒是莫明的一片清静涣散了起来。 
夏青青想：我是认床了，这是有了归属认知后的后遗症。 





第六十六章



昨晚虽说躺得比较早，但实质上真正睡着时夜已经是很深了，所以，第二日才便有了夏青青赖床的兴致。
早上，北涵和射飞也没来吵，日晒三杆，夏青青才理所当然的醒来。
一觉醒来，感觉浑身都透着一阵过气的累，一伸懒腰，疲惫疏散，又能感觉份外的舒服。
北涵来敲门时，她正好梳洗完毕。
午饭的时候，这间古朴的客栈里人异常的少，只有相邻同样靠窗的那一桌，一个喝着桂花酿的单身的中年妇，算是风韵犹存，看起来也不像是习武之人，更像是失意之人。一切…还称的上是正常的。
最近也没什么江湖人士往这走动，也许是因为这样，店里的生意不太好，因此店伙计很热情推荐了几道地方的特色小菜。
菜色虽然料理的不是特别诱人，但菜未上桌，菜香立马就扑鼻溢流过来了，这样的小城里如此菜肴已经足够了。
眼前两位男士，一直盯着菜，夏青青仍旧没有反应。
“青青，你不吃？那我先动筷子了。”若是美女的话，射飞可以维持最大的风度讲究女士优先，但眼前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子，他就不用委屈自己了。
夏青青伸手往射飞额头上一敲。之前夏青青本就和射飞不算热络，他也没料想夏青青会突然如此‘唐突佳人’。
“我不是美女，所以你就不用迁就我了是吧？”然后，夏青青对着北涵甜腻一笑，“吃吧！”
虽然如此，夏青青狠狠的嗅着菜香没动筷子。看着眼前两个男子悠然的用餐。
射飞被夏青青盯久了，实在忍不住，隐隐有些不满的说：“青青姑娘，你不吃菜，闻着菜能饱吗？看着我能饱吗？”
“我减肥，你管得着吗？”
“原来你是个如此凶悍的女子，涵，你看，她原形毕露了。”
夏青青和北涵都没理会射飞的娇嗔，让店里的伙计准备了些路上带着吃的点心，一上马车后，夏青青嘴里就嚼巴起来，还挺好吃的。
马车大约行了五个时辰，夏青青探头出去对着赶车的人说：“麻烦，我们不舒服先停一会。”
射飞在一旁小声的嘀咕：“我看是你脑子不舒服。”射飞很难相信这个夏青青除了起初的反应和四月有些相似外，怎么会和四月是朋友，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从里到外都不漂亮。
夏青青静静的听着车外的动静，很安静，应该不会错的。
夏青青皱着眉头，也许不好看，但仍旧有些困惑，…也许会是她错了吧！？
正待夏青青准备上前告诉车夫：没事可以走了的时候。空中分辨不出哪边传来一阵极其清雅空灵的箫声，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流溢过来一般，分不清具体从哪个方向传来，也可能是我功力太浅的原因。只是，这箫声实在听的人很舒服。
“北涵兄，射飞兄，南宫浅失礼了。在下并没有恶意，但请允我为两位引见一人，劳烦二位随我走一趟。”
“呵呵，果然没有猜错。”
北涵思量一会儿，一笑，“差点我的医名就晚节不保了。”然后，也如南宫浅一般借助内息传音，“多谢南宫兄美意，但在下今日有所不便，七日后定随南宫兄见那位隐世高人。”
“那么，北涵兄七日后再会。”
又是一阵箫声，飘逸灵犀，淡淡而去，犹如氤氲在海市蜃楼上的薄雾。虽音消雾散，但犹给人蜃楼，绕梁三日犹耳未觉。
“真好听的箫声，人若其箫，想必是个…宛若孕于高原绝迹之地，染于清明阳光之下的高洁之士。”
夏青青无限美好的创想着那个南宫浅的气质形象，若是滦在一旁必然用一根年轻白皙修长的手指狠狠的弹着一块皱纹排队的额头，并自作主张的一脸轻视说：“阿婆，你别老学着我们年轻人幻想爱情好不好？那东西离已经你很遥远了。”
“想的很好啊！可惜了，他喜欢是叶那种类型的美女。你倒是可以求着涵请第一楼的武琴师傅帮你易容，绝对的能以假乱真。”
“女人徒有虚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在和内在同时美丽的是内外兼修；外表平凡内心华丽的是深藏不露。你呢，只能透过表象，看不到本质，大多时候太过浮躁，不易宁神静心，对身体素质一点好处也没有。”
“你纯粹是妒忌，像你这种无貌但有些小才的女子最爱挑剔他人了。美女有何不好？柔柔说的好：女子无才便也会是德。”这就是射飞，同样的话若是是出自先前顶着一副仙人之姿的聂四月，射飞必然是满脸堆笑的受教先。而现在射飞显然不满于夏青青的多管闲事，估计这是他离开美女视线最久之一的时间，尽管只有几天，但这是让他觉得很不好受得到。
之后，射飞便瞧也不正眼瞧夏青青一眼。然后，转眼看北涵，“涵，南宫浅怎么这时候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走了？”他一点也不觉得夏青青停下马车时是因为先前留意到什么。
知道射飞孩子心性，但对于他这样带着抵触的情绪对着自己，夏青青心里多多少少有点难受的。
 
 
北涵并未直接回答射飞，反倒是转而看夏青青，“你是何时发现的？” 
“这个…其实我先前也用过这法子。” 
“哦？” 
“起初…夏…我还没能开口说话之前，经常是被村里头的一个叫阿虎的孩子欺负，他是村里头唯一一个练家子，为了避免我这朵柔弱的小草被欺负，我没事就捣鼓一些算是平常的花草果菜混合，研制出没有毒但会使人无力或暂时消失内力的配方。也好时不时的为乡里除害。” 
“靠在我们窗前那盆是‘天牧萝兰’吧！” 
“是啊！把红豆汁染上去，然后等颜色便紫后，用情人花捣汁作水浇于土壤四周，无五日后，只要不见阳光它的颜色就如一般的‘萝兰’无二，我也是看着一成不变的花色看的无聊时，弄了弄才知道的。配合着菜色，花香，以及酒香，就是用毒高手也不会那么留心。” 
“什么！？南宫浅竟然用毒？涵，快看看我有没有事？会不会毁容啊！？” 
“祸害遗前年，你放心，你目前还死不了。那只是暂时抑制体内一部分内息的…混合草药，平日里不进深医术，这会何必会这么紧张呢！” 
“怎么会？我没感觉我的内息有被抑制。” 
“那是因为青青散了那药草的功效。” 
射飞听了北涵的话，显然松了口气，但听到后面的补充，心又提了起来。 
“就在他敲你头的时候顺带洒了一味药，草药散去，变作一般的毒药。” 
看着射飞一脸慌张，夏青青好笑道：“你不是已经换血了吗？体质应该和北涵一样百毒不侵，这一般的毒，对你无碍。” 
射飞此时惊讶异常，他先前并不知四月的血能百毒不侵，但这已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四月帮他换血的事只也有他和北涵知道，北涵尚且连这个都告诉她，这个女子究竟是谁？真的只是那个农家女子——夏青青吗？ 
而这个夏青青，你究竟是什么底细？ 
夏青青看着…射飞疑虑的眼神，而北涵此时正闭目养。 
不知道该真么开口，射飞……不要用这种深邃、不信任的眼光看着夏青青，这会让夏青青觉得她会让他不安。 





第六十七章



“涵，这离第一楼还有十天的路程吧？”虽然事隔已久，但夏青青记忆里还是留有那么些印象的，谁让被追杀的日子是那么叫人难忘。
“不错。若是快一点的话，便可提前一日。”
“不急，咱们不赶时间。”夏青青悠闲的怀里揣着所剩无几的杨梅，像一路走来的这么独食着。娘腌制的杨梅还真是好吃，即使酸的牙疼，她也舍不得放怀。
自从与南宫浅一交集后，明天正好是第七日。这一路走来，倒是平静，夏青青与北涵和射飞逛逛街市也乐得自在。
当夏青青看着手里的罐子发呆，考虑要不要省些杨梅在之后的旅途上继续独食。
此时，射飞笑脸眯眯的凑了过来，夏青青一抬头正好看着他放大的脸，她情不自禁的把罐子紧紧的抱着。
射飞看夏青青一眼，脸上闪过稍纵即逝的忍耐，但继续满是笑脸说：“青青你吃你的，一路上都没人跟你抢不是吗？”
夏青青点点头，表示她的信任，不等她问他有什么事时？他又又笑又温柔的轻声问她：“青青，以前去过第一楼？”
夏青青条件反射的又点点头。
“喜欢那吗？”
“不讨厌。”夏青青直言的说道。
北涵坐在马车对面的窗前闭目修息，此时却是转头看向他们，“讨厌什么？”
“没什么，我怕青青不习惯第一楼的生活，问她喜不喜欢第一楼。”
北涵看着夏青青，嘴角满是笑意，转头望着射飞。“她本就很能随遇而安，任何地方都能呆。”
闻言，夏青青立即理清字词的意思。“不要把我说的这么随便，我可不希望被敷衍了事。”
北涵笑有转头看她，爽快的说了一句：“哪能委屈你呀！我这不是自找倒霉吗？”
夏青青满意的回笑着，不在乎他的言外之意是说她小心眼儿。
射飞插来一句提醒的话：“明日你真的要去会南宫浅吗？你们可是情敌，那一会面可就是份外的眼红。你上次还差点着了他的道呢！”
自从与北涵会面后，就没见他心情不好过，说话时都是笑着的，“飞，你明知道南宫浅没有恶意的。你是不是不想去，那你在这儿乖乖的就等我和青青回来？”
“青青也要去？”
“当然！”夏青青立马明确立场。
射飞看夏青青，然后皱眉道：“只听了人家一次箫声，就这副不自制。正经人家的女子应该是有所矜持的。”
看着射飞一脸假正经的样子，说着假正经的话，夏青青和北涵觉得再好笑不过了，顿时乐透了。
射飞一气不满，愤然的看着夏青青说：“有什么好笑的，我还不是担心到时候他们兴致一来，比拼起内力伤及到你！”
看着射飞真的好像有些生气，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于是，夏青青带些安抚的语气对射飞说：“好了，那我留下来陪你好了。”
“哼，到时你最好别碍我大事，不然我灭了你。”
“涵，这离第一楼还有十天的路程吧？”虽然事隔已久，但夏青青记忆里还是留有那么些印象的，谁让被追杀的日子是那么叫人难忘。
“不错。若是快一点的话，便可提前一日。”
“不急，咱们不赶时间。”夏青青悠闲的怀里揣着所剩无几的杨梅，像一路走来的这么独食着。娘腌制的杨梅还真是好吃，即使酸的牙疼，她也舍不得放怀。
自从与南宫浅一交集后，明天正好是第七日。这一路走来，倒是平静，夏青青与北涵和射飞逛逛街市也乐得自在。
当夏青青看着手里的罐子发呆，考虑要不要省些杨梅在之后的旅途上继续独食。
此时，射飞笑脸眯眯的凑了过来，夏青青一抬头正好看着他放大的脸，她情不自禁的把罐子紧紧的抱着。
射飞看夏青青一眼，脸上闪过稍纵即逝的忍耐，但继续满是笑脸说：“青青你吃你的，一路上都没人跟你抢不是吗？”
夏青青点点头，表示她的信任，不等她问他有什么事时？他又又笑又温柔的轻声问她：“青青，以前去过第一楼？”
夏青青条件反射的又点点头。
“喜欢那吗？”
“不讨厌。”夏青青直言的说道。
北涵坐在马车对面的窗前闭目修息，此时却是转头看向他们，“讨厌什么？”
“没什么，我怕青青不习惯第一楼的生活，问她喜不喜欢第一楼。”
北涵看着夏青青，嘴角满是笑意，转头望着射飞。“她本就很能随遇而安，任何地方都能呆。”
闻言，夏青青立即理清字词的意思。“不要把我说的这么随便，我可不希望被敷衍了事。”
北涵笑有转头看她，爽快的说了一句：“哪能委屈你呀！我这不是自找倒霉吗？”
夏青青满意的回笑着，不在乎他的言外之意是说她小心眼儿。
射飞插来一句提醒的话：“明日你真的要去会南宫浅吗？你们可是情敌，那一会面可就是份外的眼红。你上次还差点着了他的道呢！”
自从与北涵会面后，就没见他心情不好过，说话时都是笑着的，“飞，你明知道南宫浅没有恶意的。你是不是不想去，那你在这儿乖乖的就等我和青青回来？”
“青青也要去？”
“当然！”夏青青立马明确立场。
射飞看夏青青，然后皱眉道：“只听了人家一次箫声，就这副不自制。正经人家的女子应该是有所矜持的。”
看着射飞一脸假正经的样子，说着假正经的话，夏青青和北涵觉得再好笑不过了，顿时乐透了。
射飞一气不满，愤然的看着夏青青说：“有什么好笑的，我还不是担心到时候他们兴致一来，比拼起内力伤及到你！”
看着射飞真的好像有些生气，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于是，夏青青带些安抚的语气对射飞说：“好了，那我留下来陪你好了。”
“哼，到时你最好别碍我大事，不然我灭了你。”
“你的大事？无非是勾搭一些不够矜持的女人，这样才是难成大事。”
射飞用眼睛瞪着夏青青，貌似…她好像又惹他生气了…北涵笑笑，继续凝神修息。
午饭的时候，她们到了一个以湖和塔而闻名的小城。
在初夏的季节，这儿的空气里席卷这湖水的丝凉，风吹过发梢的时，颈脖之间都能感觉着一丝细腻的温凉。
先前，聂四月和北涵，还有诸葛在招摇过市的回避追杀时，也路过过此地，但当时也只是匆忙一瞥，没能像此时这般静心的留意这儿的风，原来是这等的温柔。
北涵见夏青青闭目惬意的感受着柔风在脸上搜刮的满足，伴着风，细腻温润的声音柔声的说道：“等事情了结了，我们也会有这么一块地儿，像桃园一般。”
北涵的话缠绕着风，格外的蛊惑人心，射飞在一旁也静静的听痴了般，顺口轻声道：“那我和叶呢？”
夏青青也是顺口的说：“当然是一起啊！还有大志。”
夏青青暖暖的对着射飞笑着，然后，继续合目，迎着风享受着夹着道路两旁花香的柔风，没注意到射飞眼神里由温转冷。
第二日早上，北涵就被一漂亮的侍女请到了湖边的一座船坊里去。而在这过了没多久后，射飞就敲门把夏青青吵醒了，说是去逛塔，让她别磨蹭。
夏青青快速的打理了一下自己，很快，快到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干嘛了。就好像每次滦踢我的房门，臭脾气的催赶我一般，动作快得太机械和效率化了。
“走吧！”射飞一点好脸色也不给的使唤着夏青青。
“我还没吃早饭呢！”
射飞一脸的不耐烦，“先去逛塔，到了那害怕没吃的吗？”
“哦。”夏青青乖乖的不作声，北涵不在，很明显她现在少了个撑腰的人。但也觉得奇怪，即使不是聂四月的夏青青，她也不曾见过射飞这般真正的不好脾气。
这个射飞！夏青青真的想揍他一顿，她身上没钱，眼看着一路的吃的，偏偏前面的人就知道迈步向前，任她是叫他喊他也好，就是丝毫不没有刹车回头的意思。这会，他还挑了个楼，让她随同爬到最顶上。
等夏青青眼冒碎钻的闪啊闪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射飞一动不动的站在围栏旁边，她这才发现，从他们爬到第三层的时候，好像就没有其他游客了。
射飞今天也是如北涵平日里的一身白衣。此时，他独自笔直的站在围栏旁边，风吹动着的衣襟，像是女人飘逸的腰肢在流动一般，纯净而妩媚。
射飞是不同于北涵的。白色于北涵，是高雅的绝尘脱俗；白色于射飞，是清素的淡淡妖娆。
此时，射飞独影轻立，一动不动的置于风弄之中，背影显得薄凉而略微不稳。在初夏开始燥热的季节，这样的感觉却是给人的心里添置了一些没落和不忍。
夏青青颇有感触的走上前，与射飞并排站着，顺着视线往下看。也许是因为早上没吃东西，然后又这么上气下气轮换着一路跑来，此时看着脚底水光潋滟，她竟然会一阵晕眩，若不是扶着栏栅，差点就要站不稳了。
一旁，射飞仍旧无动于衷的迎风站立。
“射飞…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要不要说出来分担一下，我和北涵都会希望你开心。”夏青青尽量把话说的轻缓安妥。
射飞侧过身看着夏青青，目光一滞，而后一冷。不是凉，而是冷，像是看着敌人一样。
“夏青青，我们很熟吗？”
夏青青心微微一惊，“我们…你和夏青青相处并长，但有什么关系呢？我和北涵是一样的关心你。”她真诚的说道，他还是那个会让人心疼的男子。
射飞看着夏青青，表情却是夏青青从来没见过的认真。
“的确很像，有时候看着你貌似不经意的神态和关心在乎的眼神，我会有错觉，以为你是她。”随后射飞又补充道：“你的确对我们的情况很熟悉。”
夏青青本想借着今后的相处让我们像从前一样，那时候也许射飞会自己发现我就是聂四月，或者是不是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大家开心就好。而此时，她才发现，这件事我处理的一点都不好。
夏青青尽量轻缓自己的语气，轻松道：“很明显，我一点恶意也没有。就算是有，被你这么盯着，夏青青在你眼里也是不成气候的。我…只想和你做朋友，简单，快乐。”
“我一点也不在乎夏青青是谁。”射飞的话一点温度也没有，随即又对着笑颜，“但，你该死！”
夏青青已经全然意识到这不是射飞在耍脾气，闹事这么简单了。
他会杀她，射飞真的会杀夏青青！一直以来夏青青都是用聂四月的姿态看待他，而他眼里的是夏青青，是一个包裹着疑团的夏青青。
如今，混到射飞这般地位，对于身边的隐患自是十分敏感的。任换作是谁都会……除了后患吧。夏青青，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
但即便如此明白，夏青青还是脱口道：“为什么？”
射飞笑的冷酷而温暖，那是一种被血淋淋浇灌的温暖，不是平日里没心没肺张扬的笑。
“为什么？涵入戏太深了，而你…不该学她——接近我们。”
看着射飞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的侧身朝夏青青*近。她开始紧张起来了，现在北涵不在，她若说我是聂四月，只会招来射飞的更激烈的反感。
夏青青暗自让自己镇定，她不能死，她如今仙体已失，换了三次生死，前世今生记忆重焕。死了…恐怕就不知不会再有来生那么简单了。
“北涵是像个戏子入戏一般的人吗？人有相似，你怎么能说我学谁？我能学谁？学聂四月吗？她本就是个可怜的人。除了长相，我难道就没其他可取的吗？我们也可以做朋友。”
“你不配。你永远再也提不起她的名字了。”
射飞一步一步，前行；夏青青一步一步，退后。
夏青青的肘部已撞到护栏杆了，有些疼，眼下茫茫水鳞又是让她一阵晕眩，“不要…”
快狠凌厉的一掌风从身体划过，夏青青顿时感觉五脏六腑撕裂了一般。
夏青青最后看射飞一眼，眼里除了不信，还有心疼，对自己如此冤枉的不幸而心疼，也为那一日射飞明白过来真相而心疼。
那夏青青希望北涵默契的什么也不说。她宁愿，自己就死得就这么荒唐，也不要死后徒增谁的伤感。
 
 
射飞，他，本就不是一个快乐的人。夏青青，她也是。 
既然结局无法改变，那么就这样让伤害减到最少，至少，夏青青此刻还不认为自己会因此而灭亡。 
射飞用眼睛瞪着夏青青，貌似…她好像又惹他生气了…北涵笑笑，继续凝神修息。 
午饭的时候，她们到了一个以湖和塔而闻名的小城。 
在初夏的季节，这儿的空气里席卷这湖水的丝凉，风吹过发梢的时，颈脖之间都能感觉着一丝细腻的温凉。 
先前，聂四月和北涵，还有诸葛在招摇过市的回避追杀时，也路过过此地，但当时也只是匆忙一瞥，没能像此时这般静心的留意这儿的风，原来是这等的温柔。 
北涵见夏青青闭目惬意的感受着柔风在脸上搜刮的满足，伴着风，细腻温润的声音柔声的说道：“等事情了结了，我们也会有这么一块地儿，像桃园一般。” 
北涵的话缠绕着风，格外的蛊惑人心，射飞在一旁也静静的听痴了般，顺口轻声道：“那我和叶呢？” 
夏青青也是顺口的说：“当然是一起啊！还有大志。” 
夏青青暖暖的对着射飞笑着，然后，继续合目，迎着风享受着夹着道路两旁花香的柔风，没注意到射飞眼神里由温转冷。 
第二日早上，北涵就被一漂亮的侍女请到了湖边的一座船坊里去。而在这过了没多久后，射飞就敲门把夏青青吵醒了，说是去逛塔，让她别磨蹭。 
夏青青快速的打理了一下自己，很快，快到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干嘛了。就好像每次滦踢我的房门，臭脾气的催赶我一般，动作快得太机械和效率化了。 
“走吧！”射飞一点好脸色也不给的使唤着夏青青。 
“我还没吃早饭呢！” 
射飞一脸的不耐烦，“先去逛塔，到了那害怕没吃的吗？” 
“哦。”夏青青乖乖的不作声，北涵不在，很明显她现在少了个撑腰的人。但也觉得奇怪，即使不是聂四月的夏青青，她也不曾见过射飞这般真正的不好脾气。 
这个射飞！夏青青真的想揍他一顿，她身上没钱，眼看着一路的吃的，偏偏前面的人就知道迈步向前，任她是叫他喊他也好，就是丝毫不没有刹车回头的意思。这会，他还挑了个楼，让她随同爬到最顶上。 
等夏青青眼冒碎钻的闪啊闪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射飞一动不动的站在围栏旁边，她这才发现，从他们爬到第三层的时候，好像就没有其他游客了。 
射飞今天也是如北涵平日里的一身白衣。此时，他独自笔直的站在围栏旁边，风吹动着的衣襟，像是女人飘逸的腰肢在流动一般，纯净而妩媚。 
射飞是不同于北涵的。白色于北涵，是高雅的绝尘脱俗；白色于射飞，是清素的淡淡妖娆。 
此时，射飞独影轻立，一动不动的置于风弄之中，背影显得薄凉而略微不稳。在初夏开始燥热的季节，这样的感觉却是给人的心里添置了一些没落和不忍。 
夏青青颇有感触的走上前，与射飞并排站着，顺着视线往下看。也许是因为早上没吃东西，然后又这么上气下气轮换着一路跑来，此时看着脚底水光潋滟，她竟然会一阵晕眩，若不是扶着栏栅，差点就要站不稳了。 
一旁，射飞仍旧无动于衷的迎风站立。 
“射飞…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要不要说出来分担一下，我和北涵都会希望你开心。”夏青青尽量把话说的轻缓安妥。 
射飞侧过身看着夏青青，目光一滞，而后一冷。不是凉，而是冷，像是看着敌人一样。 
“夏青青，我们很熟吗？” 
夏青青心微微一惊，“我们…你和夏青青相处并长，但有什么关系呢？我和北涵是一样的关心你。”她真诚的说道，他还是那个会让人心疼的男子。 
射飞看着夏青青，表情却是夏青青从来没见过的认真。 
“的确很像，有时候看着你貌似不经意的神态和关心在乎的眼神，我会有错觉，以为你是她。”随后射飞又补充道：“你的确对我们的情况很熟悉。” 
夏青青本想借着今后的相处让我们像从前一样，那时候也许射飞会自己发现我就是聂四月，或者是不是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大家开心就好。而此时，她才发现，这件事我处理的一点都不好。 
夏青青尽量轻缓自己的语气，轻松道：“很明显，我一点恶意也没有。就算是有，被你这么盯着，夏青青在你眼里也是不成气候的。我…只想和你做朋友，简单，快乐。” 
“我一点也不在乎夏青青是谁。”射飞的话一点温度也没有，随即又对着笑颜，“但，你该死！” 
夏青青已经全然意识到这不是射飞在耍脾气，闹事这么简单了。 
他会杀她，射飞真的会杀夏青青！一直以来夏青青都是用聂四月的姿态看待他，而他眼里的是夏青青，是一个包裹着疑团的夏青青。 
如今，混到射飞这般地位，对于身边的隐患自是十分敏感的。任换作是谁都会……除了后患吧。夏青青，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 
但即便如此明白，夏青青还是脱口道：“为什么？” 
射飞笑的冷酷而温暖，那是一种被血淋淋浇灌的温暖，不是平日里没心没肺张扬的笑。 
“为什么？涵入戏太深了，而你…不该学她——接近我们。” 
看着射飞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的侧身朝夏青青*近。她开始紧张起来了，现在北涵不在，她若说我是聂四月，只会招来射飞的更激烈的反感。 
夏青青暗自让自己镇定，她不能死，她如今仙体已失，换了三次生死，前世今生记忆重焕。死了…恐怕就不知不会再有来生那么简单了。 
“北涵是像个戏子入戏一般的人吗？人有相似，你怎么能说我学谁？我能学谁？学聂四月吗？她本就是个可怜的人。除了长相，我难道就没其他可取的吗？我们也可以做朋友。” 
“你不配。你永远再也提不起她的名字了。” 
射飞一步一步，前行；夏青青一步一步，退后。 
夏青青的肘部已撞到护栏杆了，有些疼，眼下茫茫水鳞又是让她一阵晕眩，“不要…” 
快狠凌厉的一掌风从身体划过，夏青青顿时感觉五脏六腑撕裂了一般。 
夏青青最后看射飞一眼，眼里除了不信，还有心疼，对自己如此冤枉的不幸而心疼，也为那一日射飞明白过来真相而心疼。 
那夏青青希望北涵默契的什么也不说。她宁愿，自己就死得就这么荒唐，也不要死后徒增谁的伤感。 
射飞，他，本就不是一个快乐的人。夏青青，她也是。 
既然结局无法改变，那么就这样让伤害减到最少，至少，夏青青此刻还不认为自己会因此而灭亡。 





第六十八章



雅致的乐坊，室内布置的很精巧，即使现在湖面水波有些荡漾，但内室一点波荡的感觉都没有。
若不是从岸边踏上这座船，真的很难相信，这的确是船上的一间雅间。
两人身边即使是随从，也是武艺超群，当属同辈中佼佼者的能人。
而坐席上的两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容颜惊世芳华，绝尘脱俗。若是轻轻一举手抬足，内息暗输，彼此也是必能试个可钦可叹的君子之量。
但，两人的确是高雅之人，相邀，却貌似只为品茶此等优雅之事。
“南宫兄，不是要为我引荐高人的吗？”
“北兄，实在抱歉，家师突有急事，所以，昨日，已经离去。”
“哦？那看来在下无瞻仰‘善慈二师’的尊容了。”‘善慈二师’在江湖上鲜有人知，这是个属于顶级英豪们的传奇，但知道的人绝非泛泛之辈。而知道的人，都会忌惮三分，即使是原先狂妄至极的无量教主，北涵的生父也不得不收敛三分。
“事出有因，家师也无奈，还请见谅。”
“岂敢，两位高人德高望重必是有重要事要处理。而北某，最近正好也无事。”
南宫浅，浅笑。“师父他老人家说，他日会有再见之时。”
北涵，浅笑。“那到时，还望两位高人赐教。”
两人客套的谈着风雅之事，即便是再过敷衍无聊的话题，在两个谪仙般的男子口中出来，绝对不像是附庸风雅，旁人听的都十分受听。
两人谈的很浅浅，聪明如他们，又怎会不知彼此都知道对方应该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索性才不深谈。若有机会，来日方长。
“北兄，来日若有机会一定不像今日这般浅尝辄止，必于北痛快的兄高谈论阔一番。”
“南宫兄的茶，果然是香，来日若有机会，我也希望南宫兄能尝尝我的酒。”
“好，一定。”
“那么……就此别过了。”
北涵刚起身，就听见船外似乎有一些动静。
北涵和南宫浅都笑笑，“我送送北兄把！”
“那就一起去看看有何趣事？”
“请。”
两人到了船外，此时水流逆行，水波有些急，阳光洒下，水光如鱼鳞，闪闪发亮。对面不远也有一艘船，指向他们船前的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漂流过来了。
北涵和南宫浅，望眼看去。
南宫浅看着，没有什么感情。
而北涵，微微震惊，他此时不会像南宫浅一样看做是一个陷阱或圈套。
这个北影太熟悉了，由于对射飞的信任北涵稍稍迟疑，但来不及思考，心中升起莫名的恐慌。
在南宫浅察觉到北涵眼里的不安的那一刻。北涵，轻点足见，一瞬眼，人已经提着不远处正漂流过来的‘漂浮物’上岸。
船上所有人，包括南宫眼里都流露出钦佩，这样的轻功，这样的人，的确配的上。
北涵赶忙翻看青衣女子的脸，惨白的难看，但依旧能分清面容。北涵眉头皱的很深。
南宫浅看着北涵瞬间转移般的把青衣女子抱进船内，甚至听见北涵声音有些颤抖的一声又一声的喊着：“青青，青青……快醒醒，青青……”，甚至看着北涵在怀间拿出药时，手抖的也不比他的声音好多少。
不仅是南宫浅，好奇，船上的所有人都好奇。北涵，不是和叶阎焱药成亲了吗？为何此时面对这个不是叶阎焱的女子时会如此失态。
南宫浅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吩咐旁人两句。
不一会在北涵灌了青衣女子很多药但依旧吞不进去后，南宫浅出现在一旁。
“这是家师留下的，说是备急用的。”
北涵立即一手把药拿来往昏迷的女子口中塞，一手仍旧不断的输入内力，维系女子体内的最后一丝孱弱的气息。
可药依旧是进不去。南宫在一旁看的也是有些焦急，但当他看着北涵过气给女子，让她吞下药时，心里突然气愤起来。
若不是看着北涵输着内力给命悬一线的女子，南宫浅真想一拳揍上去，他——北涵，究竟置叶于何地？
但冷静下来，又会思虑起来，‘青青？’会是救花景楼的那个‘夏青青’吗？据消息，她的确是和北涵一起的，可会是谁对这样的一个女子下这么狠的手？还有，北涵即使与自己相邀于此，不是还有无量教的教主射飞在吗？射飞的实力南宫浅可是有所了解的。
不等，南宫浅来得及解开这些疑问，他就感觉到一抹淡淡的杀意，慢慢的接近这儿。
 
 
来人不就是射飞吗？ 
射飞微眯着眼，他本来是将夏青青打算一招致命的，可好像那一招被夏青青事先闪偏了一点。 
看着夏青青从塔上落下湖面，射飞心里明白，其实这一招对于只有一点微薄内力的夏青青已经足够了。 
射飞离开了塔，顺便再街道商贩摊上逛了一会，吃完两根冰糖葫芦后，心里还是觉得还是‘死要见尸’的好。 
于是，射飞吩咐暗中扫雷的暗影，去看看夏青青究竟死了没，尚若还有一丝气息，再送上几大刀。 
可让射飞郁闷的是：这南宫浅好请不请的，偏偏把被北涵请来游船；这湖水好流不流的，偏偏会水流突然向逆；北涵好走不走的，偏偏等夏青青快要成尸体的时候走，还顺道从湖面拎了起来。 
“涵，人家好不容易才选了个好地方，把这丫头解决的。你干么还这么费力的救啊？你随身带的都是些解毒的好药，对于疗伤不是很见效啊！” 
南宫浅，此时很有礼貌的请射飞入座。 
射飞见北涵一脸紧张的浪费内力灌输到夏青青体内，根本不搭理自己，顿时没好脸色，“涵，这么浪费力气干么，你身上疗伤的药都在第一楼。都这么长时间了，这丫头没马上死已经算她命大了。” 
射飞见北涵依旧没有理会自己的存在，笑声道：“不如我再一掌打死她！好让你省力。” 
话还没说完，射飞用快狠犀利一招扫去，依旧是杀夏青青之前的那招。 
南宫浅，没想到刚刚满脸笑颜的射飞会突然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要一招致命，还是当着自己这个船坊的主人面前。 
更让南宫浅没想到的是，面对射飞的北涵，如他一般没想到后，反应到射飞攻过来时，居然会用自己作挡，肩上硬是被接下来这掌了。但，掌上的内力依旧没断的输送着。 
北涵，吞了吞喉间的血，压着嗓音，“飞，别闹了。” 
射飞似乎是真的生气了，语气也跟着微微颤抖，“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吗？若是叶？你也会这样吗？” 
射飞的这句话，让南宫浅感觉心被震荡了一下，但随即收敛神绪，走到北涵身边，“交给我吧。到了我这儿，让客人受伤本就过意不去了，有怎会让人死在这呢？” 
南宫浅知道，若是北涵此时身负内伤，而后又不断的灌输真气给青衣女子的话，必定内息大损，加重内伤。于是，君子有他的君子之为。 
北涵看着南宫浅接过青青，同样的用真气灌输到她体内，心里顿时安心，“北某，就当欠南宫兄一个人情。青青就先劳烦南宫兄了，等日后时机成熟，我再来接她。” 
北涵说的是请求，但语气和神态里有包含着不可拒绝。 
南宫浅，依旧对着北涵浅笑，然后望向射飞，“北兄的伤势需要及时诊治，就交给无量教主了。” 
射飞知道，今天是灭不了夏青青了，看着北涵始终看着那昏迷的青衣丫头，心里气愤极了，狠狠的回了南宫浅一句：“让他死了算了。” 





第六十九章



“夏青青，你闹够了没？”花景楼有些纠结了。
“什么？”
“你前几天才让人挖地道，现在又让人陪你一起飞鸽传书，这会抓几百只鸟在这儿乱飞的，脏死了。”
“我不闹这么大动静他们会察觉到我的存在吗？”
“你……若不是你救过我，足够你死一百次了。”
“若不是我救过你，我们也不会有如此冤孽，何必呢……”
花景楼这样负气离去的戏码，夏青青已经看了不知多少回了。
无聊中的女子突然间又转头大喊了一声，“珍儿丫头！”
珍儿一脸无奈的劝解着：“夏姑娘切莫再造事端了，主子已经生气了。”
夏青青也不耐烦的提醒她：“他生什么气，这鸟是我一只一只抓过来，存着的。”
珍儿也不死心，继续好言相劝：“夏姑娘，主子难得不高兴，他要是不高兴……没准不再对姑娘这么以礼相待了。”
无关珍儿怎么的老*着心，但夏青青仍旧是一心一意的无所谓，“只要不杀我，断胳膊断腿的，我自己都能医。”
珍儿一听我这么坚决的话，实在不知说什么，只好一旁乖乖闭嘴，并帮着护卫把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鸟群赶跑。
月色倾城，人于朦胧间，徒留伤感。
今晚没有萤火虫，庭院里的花色依旧美得醉人。晚上，夏风席卷开来，吹散着一部分花尸腐败的味道，混合着泥土，风扫过鼻端，眼前蒙蒙的氤氲水汽，更加迷乱了夜色。
“其实，在这养老倒是蛮好的。”
“想留下来。”
“你是猫科动物，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是你用夜色中将自己混乱了起来，没听到我的脚步声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啊。”
“其实，你挺有意思的。”
夏青青舒缓一笑，眼前的月色实在是能恬静人的心情。“也许吧，也许……没又一个长的像我这般平凡的人，还能活得这样张扬，而且还都恰逢其时和你们这些人纠葛在一起。”
花景楼淡淡道：“嗯。”
夏青青也不语了，翘首，尽是一圆雾水绕明镜般的月。
也许是夜色太好了，这是夏青青第一次觉得和花景楼相处也能那样和谐。
没一会儿，花景楼用淡淡的犹如雾色一般的语气说：“明天，你可以走了。”
夏青青虽然有些惊讶，但也轻声的‘哦’了一下。
夜色中，花景楼的声音清亮了些，问：“你不问我为什么？”
可夏青青依旧轻声淡淡道：“不问。”
花景楼叹息道：“你很矛盾，性格明明很张扬，但又会低调；有时候很好奇，但自己的事又不关心。”
依旧望着眼前一片静谧的花夜月之色，夏青青自顾自的轻笑，“不用太了解我，我们又不做知己。”
花景楼轻笑出声，“是的，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夏青青转头，与他对视，突然间有了一种兴致，“我若愿意呢？你呢？”
花景楼侧脸看她，露出他招牌式的自命不凡的笑，“当然。”
月色朦胧下，夏青青看着轻缓的雾气在花枝上下若有若无的浮动着，顿了顿，坦然而又认真的说：“我就是夏青青，也只做夏青青。”
花景楼也在如此景色之下，顿了顿，同样的坦然的一笑，“你是夏青青，如果你愿意，你一直都会是。”
夏青青真心笑对着花景楼，这个人会让人觉得轻松，夜色太美，她的声音顿时也清亮了起来，“谢谢。”
两人不再相望，各自对着夜色知心一笑。其实，无论是聂四月，还是夏青青，所遇到这个空间的人，虽然她还没遇见爱心泛滥的人，但都——不坏。
 
 
不轻易称为为朋友，若为朋友，不排斥以心交心，有时却也能让人感觉到踏实。 
当两人将各自散去时，夏青青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为什么让我走了？不方便可以不说。” 
花景楼看她一眼，“你好奇？” 
夏青青理所当然道：“关于朋友和自己的事，我多少会好奇的。” 
花景楼，又是舒坦的一笑，“因为……我有事情要去处理，我认为我一走，就没人提防的了你，索性让你也走算了。” 
听花景楼的话，夏青青心里有些小骄傲，自信说：“你的认为，是相当的明智。” 
第二日早上，夏青青朦胧睡眼中，一瞥珍儿丫头正疑狐的看着她。 
“珍儿丫头，我今天的睡姿是不是很美，你快人不出来了？” 
珍儿对夏青青时不时的胡乱轻佻都习以为常了，但也习以为常的恭敬道：“夏姑娘，主子让我问你他要出门，要不要一起。” 
夏青青随口淡淡的说：“好啊！省的再多浪费一批劳动力。” 
珍儿丫头这段时间和夏青青相处久了，夏青青随性可亲的气质还是把她的好奇心锻炼起来了，她也顾不上敬不敬的问道：“夏姑娘不是一直都想出去吗？怎么现在都没高兴。” 
夏青青心里闪过一丝戏弄，便开始优柔淡淡的开了她的尊口，“其实，在这有吃有喝还有你伺候的挺好的，你们家主子是嫌弃我了，才让我走的。要是哪天你家主子把你赶出了，你就会明白了。” 
珍儿丫头是很精明的人，哪里会听夏青青这么胡诌。要是她家主子真的是因为嫌弃夏青青才赶她走，即便是让她杀了夏青青，也不会与我相邀同一辆马车出去。 
珍儿丫头也不搭理夏青青，转身吩咐下去，让人准备清水给她洗漱。 
看着珍儿的背影，夏青青自认自讨了个没趣，但一时又忍不住惆怅道：“其实，你这丫头片子挺可爱的，这一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珍儿微微一怔，缓缓开口道：“我年纪不比姑娘小。”隔了一会，又说：“其实……珍儿也会有些不舍。” 
这段时间夏青青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加上人相处久了又哪能没感情呢？她有些动容，真心说：“如果我是个男子，没准就真心的把你给哄骗走了。” 
闻言，珍儿丫头一瞬的颓败，转身望着夏青青，声音顿时高涨了点，“夏姑娘又没正经，总是取笑我。” 
夏青青坐卧在床，身子软倾弱立，一手直指苍天，一手揪着心口的衣服，沉痛道：“姑娘切莫误会小生，小生之言，实乃苍天可鉴也！” 
待夏青青情绪收拾过来后，再看那丫头，果然，比以前笑的开朗多了。 





第七十章


“能不能不呆在这儿。”
“夏姑娘想去哪？”
“出去走走，随便……走走逛逛，随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是随便打家劫舍也比呆在这好，太闷了……”
南宫浅的修养很好，但最近眼前的青衣女子有那么一两次能让他觉得头皮错位。“外面不是很安全。”
“除了射飞那混蛋，现在没什么人把注意力往我这浪费。”
南宫浅没说什么，转而换了另一个话题。“信，我已经让人亲自送到北兄手里了。”
“恩，谢谢。那我们出去逛逛吧？”
“我们？”
“是啊，要是射飞亲自出手的话，目前这儿就你最能护我周全了。你那几个得力干将不是替你办事去了吗？”
除了叶，没有女子人敢向南宫浅提过要求，所以，南宫浅不曾拒绝过女子。
“那……等我吩咐下去，准备妥当了，再告知夏姑娘。”
“一辆马车，两三个人，不用准备。走吧，对着那群路过的女人，我都快憋疯了。”
“夏姑娘……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呵呵，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其实我们都是来陈家做客的，应当收敛一下。”
其实，原先南宫是有自己的住处的。只怪射飞忍不下夏青青这口气，才派人潜入南宫浅的别院要人，最后毁了好好的别院。
当时，艳阳高照，两番人马打的热火，好在夏青青有安患意识，之前有向南宫浅要了些药，然后再改量一下用于防身。但这次射飞似乎抱狠了决心要出去她，虽然夏青青也很莫名其妙。但一时情急为了保命，她就无奈的点了把火把南宫浅的别院给烧没了，再趁他们打着着混乱时，她就躲远了点。
所以为了短期内寻一个安全的定所，南宫浅这才决定做客到陈家。陈家好歹也是名门大户，且戒备森严，一时也不是那么容易说进就进的。
但寄人篱下，也总是有所麻烦事的。
当夏青青的伤势养好了，出院子闲逛的时候，因为走的太久了，难免不迷路。
就在夏青青顺手抓了一个后面跟着几个的女人问路时，那女人也不知道哪些气孔乱冒着趾高气扬之气，浑身看起来没有一点不像是姨娘的人物狂傲的横插到她的视线里。夏青青岂是让人恃强凌弱的主儿？虽然武功不济，不如那刁妇身边的护卫，但好歹她也有毒防身。
僵持了一会后，也不知怎么的，也许是夏青青病人当久了点，心里也难免落下不爽。于是，双方都没出现肯退让的人，就这么顺利的横上了。
夏青青一边闪躲着那刁妇的攻击，一边嘲笑她这个姨太太当的也不怎么好，这副蛮横，肯定是替陈家生了一窝崽子，不然也不会鼻孔都长到头顶的德行了还没被扫出门。
本来无聊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有了个逗乐的，刚玩着强盗追官兵追到一半时。南宫浅和陈家家主——陈元秋就都走了过来，让夏青青的活动有了些意外。
南宫浅正一脸滞待的看着夏青青。夏青青见南宫浅这副表情有些不太明白：不就是调戏一个不漂亮的女人吗？用得着这么诧异吗？也就是在夏青青这么随之思维一迟疑下，她被那个姨娘架势的女人撞了一下肩。当夏青青条件反射的振臂一呼的回击时，手正好从那女人的眼角往上倾斜过去，那女人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发髻被夏青青彻底打的夭折了。
稍稍沾了污秽的彩妆脸，歪皱着的衣服，凌乱的头发，有些肿胀的眼角上那像是断背山一样的发髻。看的夏青青眼睛都逗歪了，她也不管自己此时是不是和眼前狼狈不堪的女人是半斤八两的德行，夏青青手指指着自己的杰作，手臂颤巍巍的和笑声一起抖了起来。
注意到周边只有她一个人这么猖狂的笑，南宫浅在一旁保持着沉默尴尬的面容，夏青青也立即正色。
但不到三秒，再看看那女人失去斗志的衰样，夏青青实在是憋不住，又猖狂的笑了起来，而她周边也开始陆续有了点笑声。夏青青这才发现，除了南宫浅和陈元秋，观众也还是有几个的。
狼狈不堪的女人看看站在周边的人，自然是注意到了南宫浅的存在，顿时羞愤了起来。连忙往陈元秋怀里扑去。“爹，女儿不活了。”
爹！？夏青青听清楚那个字的发音后，差点尴尬的缩了缩头了，好在她还是蛮镇定的，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转而看着南宫浅。
而那女子此时却是用一种愤恨的眼神朝夏青青射过来。“爹，我要杀了她，不然女儿无颜活在这世上。”
在自家出了这么段尴尬，虽然陈元秋看起来也很想把夏青青杀之而后快，但好歹她也是南宫浅带来的客人。他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有略微尴尬的看南宫浅一眼。
而南宫浅，即使在一旁心里也存有尴尬，但事情总还是要面对的，于是坦然有礼道：“陈小姐委屈了，还请小姐原谅了这孩子。青青，还不过来向小姐道歉。”
一听南宫浅这么说，夏青青也只好上前陪个不是：“陈小姐，不好意思，村野丫头初来咋到，礼数学得不是很周全，不然前段时间也不会不小心把南宫的别院给烧了，所以刚才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这也是夏青青第一次听南宫浅，没有称呼她为‘夏姑娘’，所以她也不能太让他不好做人，所以说的必须得体一点。
听夏青青这么诚恳的道歉，周边都没人做声，陈元秋一听也好发作，只有赔笑。“年轻人是容易莽撞，倘若以后好好调教还是有所为的。”
而陈元秋怀里的‘佳人’似乎还要说什么。但夏青青立即继续用真诚的眼神看过去人群，“真的很对不起，最近我有改进，至少，这儿的房子还是好好的。”
夏青青这一解释，再没有人有异议了。
此时过后，随后的两天夏青青又有了新乐子的。
陈家人丁还是蛮兴旺的，看着一群好像也就是八到十二岁样子的孩子，占了满屋子的课堂位置，夏青青顿时念到了她先前呆的那个孤老院，比这还热闹。
夏青青在一旁听着先生讲着忠孝之道，简直是又臭又长思想迂腐，于是便勇于谏言。
夏青青本来想劝夫子教导孩子要勇于自我创新，刚开没口两个字，就不知道哪个记忆力很好的孩子，立即再一旁抢话：“我认识她，她就是前天和珠儿姐姐打架的那个女人。”
夫子，便仓皇而逃了。
夏青青一个兴致好，就和那些温室里的孩子们讲起了粗狂豪迈的漠北风情，皑皑天上的圣洁白雪，读万里书不如行万里路。
没过一会，夏青青又告诉他们要合理的分配作息时间，看书不能一次性看太久时间，户外活动是劳逸结合的很好方法。
夏青青陪着一堆得孩子温书过后，就在花园里嬉戏。
但这种自娱自乐的惬意也就维持了两天，南宫浅又有些尴尬的跑来告诉夏青青要恪守客人的本分时，夏青青的教学生涯，两天，就没了。
 
 
之后，夏青青的活动范围附近，总会有一些陆续路过的女人，都是南宫浅吩咐下属留意夏青青动向的人，也算是一个提醒。 
闷着陈家，无聊中夏青青给北涵写信，回信。北涵不是没有提议到告诉射飞关于夏青青的历史。可夏青青认为他信不信是其次，反倒是坚信她夏青青蛊惑了北涵，她和射飞的关系会更僵。 
何况，朋友应该是没有固定的身份，没有固定的条件的。交的都是心，即使相交是淡淡如水之人。 
北涵说，他和叶的婚礼将推迟到明年，给夏青青一年时间让大家友好的接纳。他和叶都需要夏青青的祝福，夏青青说好。信中也没问他是不是爱上了叶，他们都不在乎了，而且已经决定了成婚，她又有什么好在一旁分析的。 
憋了这么多天，夏青青终于可以出来了，她走在街上，南宫就在一旁，惹人惦记的脸总是时不时的勾来一群视线。 
“夏姑娘，出来不是游玩的吗？为何都不见姑娘在商贩店铺流连，反倒是一路看着路人。” 
“先让我缓解一下视力疲劳，每天看来看去就那么几个人，先把视野纠正一下先。” 
南宫浅，听了有些好气又好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贼船的。前段时间，南宫浅还是闲逸的自己的别院品茶，没过几天，那儿的别院起火时。 
当时南宫正和射飞一边对峙，一边看着来汹汹的火势，心里不免有些着急。这人是北涵交托的，应允的那个是自己，万一出事了，自己必当辜负了嘱托，可射飞好歹也是无量教的教主又岂是那么容易脱身的。 
当射飞和他的人马撤走，看着身后一堆废墟后，南宫浅生平第一次觉得无可奈何。特别是当夏青青一身柴房伙计的粗麻衣灰，头土脸的从一块半扣着的门板后跑到在自己面前，只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望着他说：“损失找北涵要去”。 
南宫浅觉得自己是在找麻烦。由于安全因素，南宫浅决定暂时先做客陈家，但夏青青招外患就算了，居然在陈家添了不少内忧。 
夏青青先是嘲笑陈家女儿是个脾气暴躁只会多产孩子的陈家小妾，还把人家一个大家闺秀弄得跟个连山野村妇似的。道歉也是没什么诚意，好在人是自己带了的，陈家也不好说什么。 
这事过了，南宫浅本以为这大病初愈的女子也应该会过得安分着点。 
谁知南宫浅哪晓得夏青青却去搅和陈家的夫子的课堂，带着陈家的一群孩子在花园里把陈家搞得鸡飞狗跳。那时，就连南宫浅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从一群侍卫和婢女们抱头乱串下，把夏青青拎了出来，随后，严加防范。 
此时，夏青青正被一条湖吸引了注意力，没有注意到南宫浅有些皱眉的总结过往。 
“放心，既然北兄把你交托给我，我定会护你周全。”原来，他以为夏青青想到了射飞那日将她打伤的事。 
见此，夏青青好心的解释说道：“呵呵，我很放心。我只是在想冬天这的湖会不会结冰。陈家那也有个湖，结冰的话，人在上面滑行也挺有趣的。” 
南宫浅，无语。很久才对夏青青开口说：“……我们呆不了那么久吧？如果北涵兄短期内不能来接你的话，我会另安排住处的，你在陈家似乎呆的也不开心。” 
“不会啊，要是跟那群孩子一起玩的话，也挺有趣的。” 
“上次……其实……” 
“呵呵，你不用因为我是客人久不好意思说，有什么直说就是了。上次我只是告诉那些孩子有些植物相生相克，而一些植物混交在一起的话会让人精神亢奋或产生幻觉，他们自己要实践的，我可没那么提议。” 
南宫浅，回想着上次：花园内一群侍卫和婢女们神情不适的抱头乱串的场景。便，不再做声了。 





第七十一章


湖水平稳的流动，南宫浅的话听在耳边是一种不好的提醒，让夏青青不能像眼前的湖水一样侥幸的平和着。但她的眼神依旧没离开湖，语气也很是平静。“你说为了北涵随口的一句托付，你不觉得你这样太不值了吗？”
南宫浅顺着她的目光，眼神柔和的绕上了平缓的湖面，“重要的不是嘱托，而是我答应了他。”
“也许接下来会有真正的伤亡。”
南宫浅并没有作声，依旧面色如故，一派优雅的望着湖水。
夏青青把视线移向南宫浅，“女人的心都很细，细的有时候小。这些日子我并非全然放心，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射飞在你面前杀我，你会出几成的力？”
南宫浅这次依旧没有回答我，反倒是问我：“北涵会出几成？”
南宫浅听到的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全力，只要是他在乎的人都一样。”
南宫浅没有料到夏青青交给他这样的一个答案，如此笃定而没有迟疑，这让他有些皱眉，在他眼里，这是自负到没有理智的狂妄，就是叶，她也无法这么坚定的替北涵回答。
夏青青又懒散的一笑，轻快的说：“虽然我对自己说，你也会尽你所能的护我周全，但你是为了成全你的承诺，而北涵是为了朋友。承诺是你自己的，而北涵他这个朋友是我的，所以北涵才会更能让我安心。现在，我想请你成全我的小人安心，让我确定你的确会尽全力护我周全是吗？”
夏青青令南宫浅再度皱眉，“若夏姑娘不信南宫浅，我的应允又有何用？”
谁知夏青青好心情的再度一笑，“不是说了是成全我的小人安心嘛。你若是有心又何必在乎一个肯定呢？”
南宫浅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跟一个自认小人的人据理力争，并且此时他又发现了夏青青身上的一个事实：实在是一个很会勉强别人的人。
见南宫浅点头，回应着些许不屑的目光时，夏青青却是满意的笑笑。
“夏姑娘可有想逛的去处，若没有，我们还是及早回陈家吧！”
“你应该知道射飞在此地的落脚处吧？我要逛逛他的住处。”
南宫浅定眼看她一会儿后，便叹气：“原来，你方才只是在给我一个提醒，一个必定要护你周全的提醒。”随即南宫浅又问道：“你确定你要去找射飞吗？”
“恩，趁他没有防备，现在就去。”
南宫浅又看了一会儿波光粼粼的湖面，抿唇不语许久后，终于再度开口：“我带你去见射飞。”
“我选择相信你。你很明智，知道我和射飞的事情不解决，就会让你一直让你不得宁息的。”
夏青青想，南宫浅一定觉得她此时此刻的笑，很刺眼。
射飞也有令他头疼的事情，柳赤堇居然逃婚跑过来找他，这无疑对他来说是件很头疼的事情。
射飞沾染过很多的女人，很多很有名的女人。多的只让他记得她们都很漂亮，这些漂亮在他记忆里就好像普通人一样，没有几个是真正留有的印象的。
可柳赤堇不同，射飞明白，他可以不在乎海棠山庄的人已经把她许给越子付了，也可以不在乎这个女子对自己用情又多深，而他最明白的事是：柳赤堇是聂四月的朋友。
四月在年末时，许过愿望，她希望她的朋友能快乐。射飞记得四月在北涵、他、叶的后面有‘柳赤堇’这个名字。所以，射飞对柳赤堇是亲近而又排斥的，柳赤堇不是一个他能投入感情去玩的女人。
“赤堇啊！要不，我亲自送你回去好不好啊？”射飞现在时连哄带骗的都试过了，眼前的女子依旧不为之所动。
“不回去，你就知道赶我走！”
“我没有啊，你姐姐肯定是很担心你了，还有你的子付哥哥，现在肯定很伤心滴嘞！你该回去看看他们，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谈嘛。”
“飞，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已经跑出来了。我现在回去大家都难堪，你要是真心为我，就应该另作其他打算。”
射飞装糊涂，“还有什么打算，是比不让家人担心更重要的。要不你就先玩几天，心情好点我再送你回去吧！”
柳赤堇还想说什么，好在有人过来把射飞解救了。
“教主，南宫浅来了。”
“哦？那夏青青呢？”射飞此时已不再是刚才那般嬉皮哈哈的，表情开始严肃了起来，这是柳赤堇第一次看到射飞这般表情，原本还想纠缠什么的，但此时已不好做声了。
“回教主，夏青青随行。”
“哼，等他们到了再通知我。”
“是，属下告退。”
柳赤堇见人走了，但射飞的表情依旧还是刚刚那般的认真，本想乖乖的不打扰他。但一听‘夏青青’，似乎是个女子的名字，于是便小心翼翼的问道：“夏青青是谁？”
“一个将要死的人，你何必那么大兴趣呢。”
射飞说话时，一点表情也没有，一句没有温度的话却被他说感觉十分冰凉。这让柳赤堇觉得眼前的男子，既陌生又有些害怕，完全不见了前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
夏青青和南宫浅到了射飞暂住地别院，坐在客厅里等了老一会，人还没到。反正是坐着没事，夏青青就和南宫浅乱闲扯，“我怎么称呼你？下次要是再见面打招呼的话，叫你全名会不会觉得不礼貌？要不就喊你姓氏？”
“随你。”
“那我喊你……‘浅’，会不会太套近乎了。我还是叫你‘南宫’吧！”
“嗯。”
“南宫，我刚刚说喊你‘浅’的时候，你眼眸稍有波动，这是为何？”
“……”私人问题拒绝回答。
“南宫，你干么皱眉啊？”
“……”当然是心里不高兴呗！
“南宫，你说射飞那家伙磨蹭了这么久，是不是张罗他的天罗地网去了？”
“不知道。”南宫想，要网也是网你！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逃啊？”
“好。”一个字回答的比较省力。
 
 
“呃！？”夏青青有些吃惊南宫怎么能这么没骨气的回答，神经有些混乱。 
南宫岸然自若的举杯品茶后，清清朗朗的说了句：“不知射飞教主，同不同意她的建议？” 
夏青青回头一看，射飞是猫科动物吗？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她对射飞一笑，礼貌的说：“下午好！” 
射飞冷笑的看着青衣女子，“怎么自己跑过来送死了。” 
夏青青学着射飞平日里的笑眼眯眯，“就算死，旁边不是还有一个这么帅的陪葬吗？” 
射飞转望着南宫浅，“你还要护着她？” 
南宫表情认真道：“不是我要护着她，而是受北兄所托。” 
射飞皱着眉头不高兴道：“那你来做什么？” 
南宫浅机械化的回答：“问她。” 
这里没有第四者，那个‘她’，不用指也知道是夏青青了。 
不等射飞开口，夏青青自娱的讨了个趣乐，坐在椅上把头顶看了一遍，确定连蜘蛛网都没有，然后学者南宫浅一派正经道：“讲和。” 
射飞稍有疑惑的看着她，“我们有什么好讲的。” 
“因为我们没有交情。” 
射飞一副不耐烦的看着夏青青，“你是被我打得脑残了吧？既然没有交情，更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就是因为我们没有交情，才不会有恩怨，你何必致我于死地呢？仍是谁的命也不该如此轻贱吧？” 
“你几时看见这天下，有要想杀人需要理由的人。” 
夏青青看了看南宫浅，又看了看射飞，随即又叹了口气，“你有这样的思想，就不应该跟着北涵。他是为了天下人即使是平民百姓都有个生存下来的权利和保障，才走道今天的。不然，你以为谢心眉为何连一个竞争同心门掌门的机会都不给他，因为她太了解北涵的天性了。” 
射飞听了，冷冷的看青衣女子一眼，嗤之以鼻，“北涵的天性？哼，夏青青的生活背景太简单了，简单的连同心门都不知晓，你是谁我并不关心。你这么费尽心思的接近北涵，目的究竟是又什么？” 
眼前的射飞，似乎有些偏激了，即使是几年辗转，但之前夏青青和他也是有相处的。修阡上万年的静看浮云两望起的修行，此时的夏青青又怎会看不明白射飞已是心神乱离了的糟蹋事情呢？ 
看着射飞，夏青青的眼神满是认真，“射飞，你……若是情感上有所纠结了更应该冷静，看你一脸郁满中堂的。” 
闻言，射飞的一小诧异后，接着那就是一大怒。“我的事不用你管，你闭嘴。” 
一听射飞这冷俊腔调，夏青青连忙跑到南宫旁边，狠狠的来了个仰天大笑，“啊呀！射飞浪子动真情了，那个女人这么不走运啊？” 
话没说上一会儿，南宫浅就被动动起手来了。正两人打的桌飞椅跳时，一个人影从差点误伤里被揪了出来，然后被护在射飞的身后。 
夏青青一看，眼熟，再看，认识。而此时赤堇也在考察夏青青的情况时，夏青青对柳赤堇坦承一笑，“倒也不是很笨蛋，至少知道哪个门掩着。” 
柳赤堇一听，对上来人的笑颜，却不知如何开口了。这是她第一次与聂四月相遇时，反倒过来的话。而眼前女子的一笑让她觉得有些亲切又不生疏。 





第七十二章


“你是夏青青？”赤堇一双扑闪纯净的眼神突如其来的审核着夏青青。
“你是柳赤堇？”夏青青笑眼诚诚却又明知故问的回问她。
赤堇没有一点迟疑的点头承认。
闻言，夏青青无奈笑道：“你怎么还是这般人家问什么就答什么。这世道不好，出门在外，你这样很容易被人卖掉的，知道吗？”
赤堇迟疑的不点头，眼前的青衣女子对她而言虽亲切但陌生，而且还是射飞的敌人，她不明白为何对方会说这些。
射飞和南宫浅都是微微吃惊，夏青青的背景他们都查过了，可以确定的是：眼前的夏青青绝对不是真正的夏青青，但没料到这个夏青青似乎对谁都了解，即使对方不认识她。
正如射飞所言，夏青青的背景是再简单不过的了，而眼前的夏青青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她了解很多不属于夏青青生活圈的人。
柳赤堇确定她们先前没见过眼前的青衣女子。但就算是在路过时有所交际，可就凭对方那么一张简单清秀的脸，就算多几个照面也是容易让人忘记的。可就这样一个平凡的人偏偏有她奇特的气质－－一种很浑厚的平和淡然之气。虽然不容易引人注意，但看了一眼后就忍不住再审视几遍。
柳赤堇不可否认眼前的青衣女子是个看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的人，可她不明白为何射飞会想杀这青衣女子，眼神流露出一股懵懂和惋惜。
将在场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后，夏青青了悟性的自笑，她又得意忘形了。她不是聂四月，可却总是不知不觉的跳进四月的圈子去扮演从前的角色，她又如何不自惹祸端。
“柳姑娘是越子付的未婚妻，你待会慎言。”没等我笑完，南宫浅就这么未卜先知的轻声提醒着夏青青。
“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看来，再过几日难保我们不成知己了。”一听她颇有相见恨晚的幽幽惋惜之语，南宫浅立即缄默不语。夏青青感叹：聪明人啊。
看着南宫浅谨慎的乖乖闭嘴样儿，夏青青顿时又笑弯了眼，顺道和谐了一下冷场的气氛。
“夏青青，你知道你今天来我这儿是多么愚蠢的事吗？”
“知道，至少不是蠢到愚不可及。我不是还带了位要尽力护我周全的人吗？”
夏青青何止明白，就是南宫浅也清楚她这步走的有多烂，可一时冲动过后又还忍不住对射飞心存侥幸，夏青青自己也没办法。
南宫浅明白射飞对他是有所顾忌的，更何况紫衣一时也伤不了他。夏青青也明白，北涵没下错注。即使换作是花景楼…若他当初不是毫无防范且面对的又是无量教最棘手的十二死士，也许也不会那么狼狈，可他也是幸运的，至少他还活着。所以，她该更信眼前和射飞没有恩怨又实力同样深不可测的南宫浅。
“你以为南宫浅会不顾自己护着你吗？他是什么身价？你又是什么身段？”
不顾射飞不屑一顾的态度，夏青青好心认真的提醒南宫浅，“看吧！不仅仅是我有小人之心吧。”
南宫浅也认同的点头，表示之前看浅夏青青了。然他仍轻声细语的对射飞说：“我答应别人的事一向都是不会变的。”
“我看南宫你这次还是例外一回比较好，这是与你无关的私事。何况，这次你也带不走她了。”
南宫浅见射飞说的如此笃定，心里有些不安…莫非…可是夏青青究竟何德何能了，怎样的过节会让射飞这么决心要除去一个人。虽然他承认，夏青青的确挺会给人招惹麻烦的，但还不到罪能致死的地步。
正在此时类似于世间的情节琐事纠结不清之时，一道华丽优扬的嗓音飘流了过来。“射飞，不要闹了。”
夏青青顺眼就能看到南宫浅的微微一笑是有特别温度的，只因眼前一抹鲜红的女子。
待一抹鲜明翩然落地，射飞看到叶，首先是一点点的惊讶，然后是不屑的哼她，“这是我的事，我就是看这丫头不顺眼，你别管。你和北涵的婚期推后没准就是因为她，你也别插手。”
“那也是我和涵的事，与旁人无关。”尽管北涵有一些令人不解的反应，但叶阎焱不希望他们的事会与旁人有关。
“那这也是我和那臭丫头的事，也与旁人也无关。”
夏青青算是看明白了：射飞这孩子……此刻情绪果然又纠结了起来了。
“可你动用了全部的‘紫衣’。她死与我无关，可南宫浅不能有事。”
当叶阎焱接到第一楼探子给北涵的消息时，是十分震惊的，无量教的‘紫衣’即使是用来对付花景楼的那次，也是分批行动，从未全部集合到一起去开杀一个人，还是一个江湖上没有名气的人。
射飞忽然绽开一朵极致温柔的笑，声音不带一点温度的问叶，“你的意思是你要和他们共同进退咯。”
 
 
射飞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诡异，那样没有温度的声音，没有阴冷也没有暴戾之气，一点感情也没有，偏能配着一双桃花眼笑的那样暖人心肺。 
此时，没人说话，在这样的僵持下，一点也不适宜存活着射飞暖融融的笑。别说是赤堇在射飞一旁看得脸色有些异样，就是叶这样见惯血色的女子也不竟心头也是着实一紧－－这是她不曾见过的射飞。 
射飞真觉得自己此时有些可笑了。于叶而言，北涵和南宫浅的重要，自己又算的上什么呢？此刻，他眼底的笑意若不浓，怎么遮掩深处的冰凉？ 
“叶，真没意思，现在你争都不跟我争了，还想和你吵一会儿，正好咱们吵完了，他们也该了事了。”射飞看着叶，好似百无聊赖的闲聊。 
众人看来，射飞眼里是深不见底的笑意，而夏青青看见的，是那笑溢下封死许久了的一股深潭苍凉。不难知道，射飞必是因为什么事而受伤了，所以现在才会不顾一切的宣泄。 
此时的射飞就像以前的聂四月一样，心中压抑到一定的容量流溢出来时，杀人，便成了最畅快的发泄。这……夏青青能懂，她似乎又隐隐回到了以前的熟悉：杀一个正好让自己觉得不顺心的人，是再舒畅不过的事了。当初聂四月杀柳茜茜便是那般。不知射飞若不能杀了夏青青会不会更情绪愤世？ 
一旦有了这样的认识，便会让夏青青觉得担心，担心今天来得太过一失足的自作聪明了，也担心射若无人引导会一步步的精神扭曲下去－－他方才的笑，不是无情，而是用情太深了。 
射飞拎好呆立一旁的赤堇轻盈一退，去的时候连衣角都没看清，人影就立即消失了。 
不一会，十二个紫衣人乍然出现，但并不像之前一群屠杀者来时，空气对流时会有的那般劲风阵阵。 
十二人的动作很轻，像是被时间跌落在桌子上灰，不等尘埃落定是不会出动静一般。 
很高的内力，很好的轻功。南宫皱眉，空气中两相抵触，这是一场生死华丽的战斗，或许它不再容她侥幸了。 
此时，叶阎焱仍旧现在她出现的位置，清影挺立，一身鲜红，高傲绝世，眼神至始至终的平视。 
夏青青仍旧是靠在男宫浅一旁，见形势不好，也只有认命的轻声说：“你要是快扛不住了，就把我交出去吧！大丈夫能屈能伸，千万别为了不是朋友的一句话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我要是死了，不会怪你紧要关头识时务的。” 
南宫浅看夏青青一脸认真，默不作声了一会儿，然后慎重的点头。 
夏青青强装镇定和大度。 
十二紫衣，已经有所动作了…… 
夏青青默念……北涵，关键时刻，一定要出现啊…… 





第七十三章


紫衣分为两批。分别，六人与叶阎焱**，六人于夏青青和南宫浅这儿厮杀。
紫衣们分寸都拿捏得很好，叶以一敌六，红色的裙边在风中猎猎起舞，这是夏青青第一次见叶杀人时的状态，每一个身姿的旋转，每一个伸展的姿势，都那么华丽美艳。
紫色的中心一抹鲜红张扬蹁跹，百转灵动，紫与红的魅影不断的交替流动着，这不像是在厮杀，更像是舞蹈，尽管叶的每一招都是带着杀意的进攻。
无量紫衣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叶能仍旧不遗余力的对敌完全是因为他们只是牵制叶而已，他们接收的命令只是杀夏青青一个人而已。
所以，这一场华丽绝伦的舞蹈看着每个人都很惊艳，夏青青，射飞，柳赤堇都心无旁骛的看着。
而南宫虽是有一瞥惊鸿后的稍稍分神，也随之不久也开始全心作战，因为真正的厮杀在他这。
没有惊艳的姿势，没有松动的余地，紫衣的每一招都是简单直接的扫向南宫浅一旁的夏青青，开始南宫还攻守事宜的分化每一招的力量，随后随着六人围杀的更是密不透风，南宫杀气也更蔓盛了。
夏青青站在南宫浅的在一旁，死亡的边沿，眼前紫影颤动，却是让人闻到了一股深紫色的窒息味。这股气息不像血那么腥绸，仅仅是在空气中流动着一种闷闷厚实的*近，和带点梦境无奈的窒息。
而射飞瞥我一眼后，并不急着除掉夏青青，而是很悠闲的继续看着另一旁——一抹丽红，翩翩起舞。
此刻，射飞的瞳孔也好像被眼前不断蹿息的红影扑闪流过一般，忽明忽暗，忽深忽浅，那里是一种很混乱的情结。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走神。”南宫浅又退了紫衣一招，满是心郁道。
听到南宫浅的不满，夏青青很快的把思想和眼神从射飞那抽离过来，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仍旧轻松愉快道：“哪有，我在帮你想作战方案呢。”
夏青青想了想，然后又补充说：“君子有君子的手段，女子也有女子的手段。”
虽然夏青青的内力薄弱，但要她把手上的粉末抛到正在打到不宜分神的‘紫衣’身上还不算很难。当然，他们当然能避开，只是那样南宫浅就有更多喘息的时间好整以暇，她也多一分侥幸的希望了。
夏青青的粉末一出，果然，南宫浅和六个紫衣分退开来。她赶紧铿锵有力的喊了一声：“等等。”
连夏青青自己都觉得这声音豪气，果然，连射飞都往她这看，叶那边的‘舞打’也停了。
嗓门高还真不怕吸引不了注意力。
射飞嘴角轻扯，似笑非笑，“怎么？看不下去了，强弩之末不想再挣扎了吧？”
“我看大家也打累了，想让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喝喝茶水、磕磕瓜子什么的。”
射飞神情一冷，严厉的望着紫衣，“我有让你们停吗？”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就在射飞讲完后，夏青青立马就接口打断。
紫衣稍挪动了身体准备继续打下去的，但射飞再度开口，让他们暂先缓了一会儿。
“我不想听。”
“就当我交代遗言好吗？”夏青青又是立即接口，但此时紫衣又攻了过来，此时只有三个紫衣牵制叶，而且彼此都动气真格了。高手对招又岂是一时半会能见效果的，所以叶即使此时气的跺脚，南宫浅这边她也是爱莫难助了。
射飞此时看着夏青青，像是一只猫看着垂死的老鼠，满眼似笑非笑的看着。
南宫浅一边比刚才略显吃力的回击，一边仍旧护着夏青青周全。夏青青看着射飞无奈的说道：“你这样做，只会伤到你身边的人。我死了，北涵会难过；南宫浅出事了，叶会难过；他们难过，你也不得开心。何必呢？”
夏青青能感觉到那一抹鲜红扫视过来，至始至终叶高傲的都没看她一眼。可这次她望着夏青青，而夏青青却没看她。
射飞笑的很无所谓，又似有一卷飘渺，“那你可以把难过减少一半。”
夏青青抬头，认输般的说：“你让他们停下来吧！”
射飞轻轻一挥手，紫衣霎时间都退下。
射飞笑笑，夏青青也对他笑。
刚往前走了两步，南宫纤长的手就突然间横在前面，他也笑“再等一会儿。”
射飞，凝神，皱眉。
夏青青顿了顿，眉眼松弛了下来，并对南宫浅笑道：“那混蛋终于来了。这几天辛苦你了。”
 
 
“的确。”这是夏青青第一次见南宫浅笑的这么开，不属于客套的真诚。 
射飞飞身过来，就站在夏青青一旁。夏青青看着南宫收回的手再次伸展时，对南宫微笑，她轻轻的把他的手推开。 
夏青青很坦然的对着射飞笑，“我们可以不做朋友，但我还是希望你快乐。” 
射飞冷冷的看着夏青青，可这次他的眼神冷的可以结冰。 
“在我坦然的认输时，你是不是觉得杀一个不惧怕死亡的人已经没有意义了。” 
夏青青不理会射飞眼里的越来越冰冷，反而笑的更生动，“每一个人会有不平等的生活，但都有平等生存下来的权利，以前我老是觉得你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因为你的成长并不快乐，每天还要时常用越来越空洞的笑来提醒自己可以有多快乐。这天下间，恐怕要找一个像你这般——自己笑的没心没肺却偏偏又能让人看着暖人心扉的人很少吧！也因为如此，你才会偏激的和极端自私与极端无私的人靠近。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有人至少不会比你活的更好，但他们活着的欲望会比你更加的强烈，他们会为了自己所向往的生活一步一步的努力前进，而你却不愿意为自己的人生里争取一些阳光，但仍是可以轻易的剥夺了别人的活着的权利。当你讨厌上天所强加给你的一切时，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毁在你手上的人，会有多恨你！” 
此时，夏青青也不清楚她讲的这些究竟又有什么意义，但仍然继续道：“你和聂四月一样可怜，骨子里都只依靠着自己一个人，但真的有了朋友时……你和她一样，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会比从前更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可你是一个可以为朋友死，而不愿意为他们活的人。而聂四月比你幸运，她死前是很想为你们活着的。” 
回想着聂四月十四年的偏激，还有生活尾部最后的希存；苏墨清和那些孤老院里相处的人们，还有嘴巴很贱但很关心自己的苏栾；还有，修阡几万年对生活的无动于衷和清心寡欲；以及现在的活着的夏青青，一家几口，粗茶淡饭、温暖安逸的生活。 
夏青青想，此刻，她足够让自己泪流满面而又开怀大笑，但她却没有。 
“所以，不能做朋友无所谓，至少你不要那么差劲的过得比我还差。” 
射飞此时和所有人一样都看着夏青青，但只有他的眼神是冷冷的，“你要是死了，我就过的比你好。” 
夏青青撇头望天，脱俗的一笑，“射飞是从不骗女人的。” 
射飞，一怔。 
夏青青抬头望他，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并很认真的说：“每个人都得为自己活一回吧！我为自己死过两次，以后不会了，我不会为任何人死。我只会，为我和我关心的人更好的活着。” 
话一落音，一抹白色叶随之落地，高雅绝尘。 
此时夏青青看着眼前的男子，就想笑也笑不出来了，“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是不是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大家过的好。” 
夏青青转身，离开了这一片因她而乱的一片狼藉的地方。走了几步，她又回过身对北涵说：“有缘再见吧！祝福你和叶。” 
再次转过身离去时，谁也没看见夏青青在笑，也没人拦住她的人，也拦不住她的眼泪和寂寞。 





第七十四章


离开射飞暂住的地方，夏青青没有目的的走了很远，等她头脑彻底清醒过来后，才知道问路。
夏青青没有回陈家，好在出门的时候让南宫记着帐，要了些银两。
天黑了，夏青青找了家农舍，付了点钱，睡了一宿。
第二天，夏青青往回昨天离去的方向走，并非是想去找谁，而是她有了地方要去，也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在偏西的地方那里会有密集一些的人群，但也会有零散的小商队路过和被武林遗忘的人士，以及当地贫苦的人民。
很多人习惯把那一块眺望到无际的边域称之为：乱城。
离乱城的路，很远，但夏青青相信自己能走到，即使为的只是一时的兴起。
独自赶了十天的路，途中没有任何人骚扰夏青青。
以前和北涵他们一起的时候，无论是聂四月还是夏青青，她总能招惹出一堆的祸端，而现如今一人，一路上她却是和谁都相安无事。
夏青青想想，这也挺有意思的。
夏青青一个人走着，自娱自乐的想些有的没的，赶路的时间过得也不是很无趣。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听到背后有马蹄声，起初夏青青也没回头，继续走自己的，可她发觉我怎么走那马蹄声就怎么响着。
夏青青勇敢的回头，招财乖乖的停了下来，跺跺前蹄，鼾了下鼻子，像个良家妇女一样的看着她。
夏青青上前抱着它的脖子，笑道：“你就这点好，谁都不认生，就是我的仇人你也能唯他马首视瞻。但后这样可不行，认清你的主人我！”她把马头搬弄到眼前，严肃的说：“从今以后，你就是夏青青的马，一辈子都只忠于她一人，忠马不认二主！知道吗？”
夏青青顺便垫起脚尖，把招财的头往下摁了两下，然后开心的对招财说：“你已经点头同意了，敢做汉奸我就请北涵吃烤全马！然后换个便宜点的驴子骑。”
招财四蹄跺了跺，鼻子不停的哼气，像是表示不满。呵呵，反对无效。
夏青青爬上招财时，当然没忽略掉马鞍旁挂着的锦囊，火红色的麒麟，栩栩如生。
突然间，一道贼眼，放光。
夏青青把不远处奉命在暗处保护她的人喊了出来，交待了两句后后。望眼下去，头顶和前方韶光正好，她大喊了一声：“招财，出发！”
一扬尘土，人骋马去，阳光依旧狂热四射。
北涵在第一楼的草堂里，一边摆弄着自己像养活儿子一样养活的草药，一边听着属下汇报夏青青的行踪。
笑了一会儿后，北涵缓缓的问道：“她说什么？”
“夏姑娘说，楼主给她这么多钱简直…就是招贼惦记，给楼主自己添麻烦，让属下把钱还给楼主。”暗卫说完后，恭谨的从怀里取出锦囊，火红的麒麟，栩栩如生。
北涵略微吃惊，又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夏姑娘让属下别跟丢了，她需要钱的时候自然会找楼主要。”暗卫一五一十的禀报，“夏姑娘还说她有手有脚的不会饿死，让楼主不必瞎…不必费心，她现在有自己想做的事，她需要自己去做。”
“那她有没有说她准备去哪。”
“属下问过了，夏姑娘说…她要沿路去‘乱城’。”
北涵沉吟，“‘乱城’…是‘乱城’吗？”
暗卫不语，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北涵的吩咐，此时另一道声音刺了过来。
“乱城倒是很适合她，她最好生老病死的都呆在那儿。”
看着射飞一身华服，松松垮的样子，北涵摇头，无奈叹气道：“飞，你应该安家了。”一看他这德行，便知他昨晚又不知哪风流去了。
射飞皱眉，但又有些无所谓道：“呵呵，带着个老婆去风流可不方便。”
关于射飞成家这件事，北涵也不再多说什么，射飞能被他说动就不是射飞了。
北涵转而换了个话题：“最近同心门和无量教的几个堂主相继被暗杀，可人都是我们的人，而矛头都指向无量教，你不需要回总坛一趟吗？”
射飞依旧无所谓道：“这事我已经让步烟处理去了。涵，为何以前你对这种暗杀毫无所动，现在倒关心起来了？”
北涵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你不觉得最近同心门的动静有些大吗？”
射飞仍旧毫不在乎的样子，伸手抚弄着草药，“韩无影现在动手只会两败俱伤，他没那么欠脑子。”
北涵伸手打射飞的手，“不要把他们弄死了，我种的很辛苦的。”
射飞一愣，北涵这样的反应，以前很常见。
在同心门的时候，射飞一捣弄北涵的药时，北涵就会像这样毫不留情的打他的手，并警告他：药配的很辛苦的，不要乱动。但，那是以前，很久，很久没见过北涵这样了。
“韩无影也许未必想动手，只想挫挫你的锐气，他也想知道你的反应如何，才能更好的得寸进尺。他看来是有所准备了。”
 
 
射飞回过神，听着北涵的话，懒懒的点头。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涵希望我离开吗？” 
虽然射飞依旧懒散的文丝不动，但那日夏青青的一些话北涵还是听进入了的，射飞是个没归属感的人。 
北涵看着射飞，蓦然一笑，上前抱着他，射飞的身体一僵，一动不动的任由北涵抱着。 
“从来只有你不想呆的地方，哪有人能赶你。” 
叶此时正好也经过草堂，所幸也就正好顺路进来看看。眼前一幕让她微微一怔：两个男人拥抱，看起来不会很怪，反倒很温馨。 
“射飞，你干么？” 
射飞和北涵见是叶来了，缓缓的松开怀抱，射飞一笑，“没看出来吗？当然是接受涵的投怀送抱。” 
北涵敲射飞的脑袋瓜，然后看着叶笑说：“他昨晚被十个女人拒绝了，刚才向我索要安慰呢。” 
今年的夏天是很燥热人的，看着北涵爽朗直接绝世芳华的笑。叶眼皮一跳，谁都会变，而这一眼，北涵却是变回了从前。 
不仅仅是叶，就是一旁的暗卫近日也颇有吃惊——楼主似乎有所改变了，或者最近不仅单单是楼主改变了。 
叶对着射飞嘟嘟者嘴巴，她很久她都没做这样小女生的动作了，“看你衣衫不整的就知道昨晚厮混了一夜，少来碰涵。”说罢便上前拍着射飞抓着北涵衣襟的爪子。 
射飞盯着被叶拍过的手翻来覆去的看，瞪大了眼睛对着叶，“你都快是有妇之夫的人了，怎么还对其他男人动手动脚的？” 
叶被他羞气的脸颊鼓鼓腮红，气氛道：“切，你那手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碰过，我还嫌弃呢！” 
射飞笑眯眼的望着叶，“不是妒忌就好，你要是赖上了我，我那些女人就由涵负责收拾了。” 
叶哼了一声，便没在理会射飞，转头看向北涵，“过几日便是素女节，晚上的花市很热闹，到时我们一起去逛逛，可好？” 
北涵笑着点点头。 
一对璧人，笑溢眼角的相望，射飞知趣的退下。 
射飞看着随之跟在一旁的暗卫，随口问着：“还有什么事情吗？” 
暗卫恭谨的点头，然后说：“夏青青有话让属下带话给您。” 
射飞一皱眉，眼看就不怎么高兴了，本想不听把人打发了去，但想想仍旧问：“说吧！” 
暗卫察言观色，轻声道：“夏姑娘说……射教主不小了，有些东西还是尽早的争取。得到了，是三个人的幸福。得不到，至少仍旧如此，您也可以释然。女人很多时候是当局者迷的，您不能老站在原点等，应该……试着走上前把她拉出那个迷城。” 
射飞身体微微一颤，比北涵抱着他时颤的更明显。 





第七十五章


射飞又冲进了北涵的草堂，院子里已经不见人了。射飞闭眼凝神，感觉着北涵的内息方位，然后往右边偏室的炼药房冲了进去。
叶正安静的听着北涵说着药物的属性，啪的一声破门声，让她极度隐忍的皱了皱眉，不用想也知道整个第一楼能这么破坏公物的也就只有刚刚去而复返的射飞了。
方才叶见射飞知趣的离开，心里对他还怀有一丝的感激之情，但此刻那零星点的感情不但化为乌有，而且还成负值了。
北涵此时不清楚状况的看着横冲进来，一脸认真的射飞，不明所以的问道：“这么了？飞。”
“夏青青究竟是谁？我在调查过你和四月之前跟她一点交集叶没有，更不会是什么朋友，她到底是谁？”
北涵一脸平静的笑着，淡然的说道：“你不是觉得她很像谁吗？”
射飞看着北涵，北涵依旧在笑，笑得那么淡然和无关紧要。射飞脸色此刻略显的苍白，声音有些颤抖，“怎……么会，怎么……会……”
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她对夏青青的印象也是充满着好奇的，但北涵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也一如射飞一样震惊了起来。
“当初，四月的尸体不是没找到吗？”
射飞依旧不死心说：“为何当初你没有说。”
北涵一副无奈道：“我当初也不能确定她……究竟还能不能回来。”
射飞不懂，叶也不懂。
“她……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她知道没死，可却也找不到她。正如聂天容所预言的四月十四岁时会有个死劫，如今她只是把魂魄附到已死的夏青青身上。”
射飞震惊，叶也震惊。
北涵看着他们一脸震惊的样子，好气好笑的说：“聂谱的另一本，你们看都没看。用她的血引入卦象，就能发现四月的命线时常都是隐没不见的。”
就是关于烈柔的来历，见烈柔吱唔不清的，射飞和叶也是一向都省的考究。北涵又怎么会主动提及这些没有逻辑根据的事情呢？
叶试着消化北涵的话，在一旁是一阵惊讶过，而后脸色开始微微泛红，显然她刚刚被北涵说的有些挂不住了。但北涵的话，叶一向深信，即使是让人听起来觉得荒谬的事情。
何况，叶本就一直觉得聂四月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射飞哑然，许久才开口道：“怎么差别会这么大呢？夏青青长的也太不像了。” 
北涵见射飞和叶都相信了他的话，宽心下来。但一听射飞的话，便有些挫败感了，这个他也不明白，不过又有什么关系？一张皮囊而已。 
射飞见北涵无关紧要的一旁不语，一上前，便死死的掐着他的脖子，恼怒道：“你怎么不早说呢？害我差点杀了她！” 
北涵脸憋的通红的，拼命的把射飞的手擘开，叶上前轻抚着北涵的背，一边帮着顺气，一边不满射飞辣手摧花的行径怒瞪着他。 
北涵无辜至极，咳嗽了两声，不满道：“就是随便哪个人你也不该杀啊，好在青青说你只是心情不好，没跟你计较，不然以她的斤斤计较，死后就是化作厉鬼也要让你不得好受的。” 
“去死个你，还不是因为你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射飞说着又准备上前掐着呗涵的脖子，叶上前阻拦，射飞毫不怜香惜玉的把他往一旁推开，然后和北涵上演你追我打的戏码，叶也生气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找射飞算账，北涵只好投机取巧的往叶背后藏着。 
三个人乱作一团的纠结着，整个药房顿时像是煮开的水壶，乱声作响。 
老主事杨一从门口路过，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第一楼哪一代都从未像如今的内部这般这么乱过。随即，他又为北涵心疼，“楼主精心炼的药，不知道又要被那两人糟蹋成什么样子了。”，然后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快步离去。 
果然，杨一没走几步，就听见北涵大喊：“射飞，你这混蛋！我的药！” 
杨一一副早料到的，继续快步前进，可想想又停了一会——刚刚是楼主的声音，楼主在骂人！？现如今一向温文尔雅的楼主会骂人吗？不会。杨一，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老了，耳朵都不中用了。” 
尽管随后杨一又听到了北涵的声音“射飞我非扒了你的皮！”然后又是射飞的惨叫声，但他一直就坚信是自己幻听了。 





第七十六章


夏青青从未想过我会有今时这般状况，一边扮演着江湖郎中的角色，一边悬壶济世。
三餐不济的日子夏青青有过，大敛横财的时候她也没错过。
可奇怪的是：不管怎么暂时性的落魄，除了在感到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夏青青才会让北涵的暗卫帮她解决一些赖帐的莽夫所带来的麻烦，其他时候，夏青青甚至遗忘了她身后——还有那么几个人的存在是为了对她安全的保障。
在夏青青生活窘迫的那几天，她居然拒绝了北涵的人上门服务的好意，她很自虐的享受着这份自力更生的充实。
夏青青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这个短时间内，自己胡乱遭罪的日子。
从前，夏青青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有时候人就是穷，只要有目标并有让自己施展的空间，改变更多的人的现状，就会能使她很兴奋和快乐的。
两个月的时间，她让‘夏青青’这个名号听起来让人觉得不是很坏，但还是会有些人听起来会生气。
当夏青青正坐在荒郊路途的一家面店里大口吸着香葱削面时，一把大刀往桌上一掷，夏青青整个人以及面条，还有桌子一起震动了起来。
只是她奇怪，桌子居然没坏。
嘴里嚼着的面因为刚才的一巅坡，呛得让夏青青一边咳嗽，一边微微耳鸣了起来，但却不影响她听清眼前傻大个的话。
“小姑娘，挪一边去。”
夏青青想：至少还知道称呼人，可见人也不坏，也就没礼貌而已。
夏青青咳了几下，缓了口气，不急不缓道：“给我一个理由。”
傻大个一愣，他身旁的两个人显然也似乎有耳鸣一样一愣，其中一人听完后哈哈大笑起来。
“丫头，小胳膊小腿的找死呢？”傻大个有些吃惊的问夏青青。
夏青青又想，虽然把称呼改了，但还是提醒了对方，看来，这傻大个真的不怎么坏。
夏青青又吃了口面，当作没听见一样，专注于自己的饮食。
整个面店没事的看热闹的，都看着夏青青吃面，听着她嚼面的声音。
可等夏青青准备再捞条面往嘴里堵时，碗瞬息间崩裂了，并溅得她满身汤水，上衣上还沾了许多葱花点缀，一点都不美。
青衣被弄的脏乱不堪，夏青青拍桌子叫来了面店老板，“这碗我可不赔，找他们去。”说完她就只付了面钱给老板。
傻大个愣愣的看着满是碎片和汤渍的桌子，一旁坦然站着满身脏乱的小姑娘，不满的说：“真倒霉，今儿遇见个傻子。老板还不快收拾一下。”
面店老板诚惶诚恐的吩咐小二收拾，夏青青乐呵呵的问那傻大个：“你怎么就说我是跟你一样的呢？”
傻大个看我笑的开心，疑惑道：“什么？一样？”
随后就听见四周散落一些零星的笑声。
夏青青乐呵呵了，这人还真傻。“这里还有一些空位子，所有人来的时候都是挑个没人的位子，可没人傻到专挑有人坐的地方坐。”
傻大个恼怒的说：“我喜欢。”
闻言，夏青青更是笑翻了，“原来你喜欢傻啊！”
满堂尽是憋不住的笑语，只有傻大个旁边的两人从始至终都是冷默不语的表情。其中一个淡淡开口，“小二收拾好了，我们坐下吧！”
可傻大个心里那个纠结－－本就性情很直很冲的人，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么笑话哪还坐的住。
一熊掌如樵夫砍差般劈落过来，好在夏青青早有准备，闪的及时，这些日子功夫还是有长进的，只让人挨到衣角。
夏青青像过街老鼠一般抱头乱窜一会后，就气喘熏熏的，“傻大个，你有完没完？”
傻大个脸憋红了，心里气极，明明每次都快抓到人了的，可眼前的丫头就像泥鳅一样，死活拽不住。“我非碾死你不可！”
夏青青停下来，一本正经的说：“这次来真的呀！”
不等夏青青估算着刚放出去的药什么时候奏效时，起初站在傻大个旁边的其中一个杏衣男子淡淡的开口：“刘二，你这样晃得我眼累，坐下。”声音虽但，但底气十足。
而那个傻大个居然真的乖乖的坐在一旁，尽管脸上还是挂满不高兴，也没再搭理夏青青。
夏青青看了一会儿他们，但他们却是一眼都没再瞧她，即使是刚才的那个傻大个。
夏青青绝对不是一个得寸进尺的人，但是个懂得讨公道的人。
“谢谢，二两。”话一说完，夏青青就伸出手摆在他们的前。
“什么？”开口的不是那傻大个，却是另一个人。
 
 
夏青青笑着指着她不成样子的衣服，“我得买套新的，但我这人比较节约，这件是不会扔了，我既然要自己洗想必就要付出一定的劳力，二两不贵。” 
那人依旧神情冷然的看着夏青青，“你认为你凭什么向我们要钱？” 
夏青青点点头，“嗯……弱肉强食，只有胜者才有生存和索取的权力。那么……”她转头笑望着那个傻大个，“傻大个，刚刚心里是不是堵着慌？不如我们单挑，输了就你赔钱，赢了我赔礼。” 
谁知，傻大个居然不理夏青青。 
“既然知道自己无理取闹，说不出话来，那就赔钱！” 
夏青青再次郑重其事的把手往前伸了伸。 
此时，小二正好端面过来了。夏青青想她表情肯定是很剽悍，所以小二才一放下面，就一副见她就像见鬼一样闪人的表情。 
“同心门的人还不至于穷的伸手向人要钱吧！” 
咦，夏青青这才想起，她刚刚闪躲时好像是用了同心门的招式，但她还是老实澄清，“谁说我是同心门的人？无量教的功夫我也会你要不要试试？” 
杏衣男子眼神一冷，“哦？那么刘二你就去试试她无量教的功夫。” 
那傻大个这回还真连面都不吃就站起来了，夏青青退后三步，傻大个走上前对她冷冻的一笑。 
夏青青也笑，“说好了，三招，你要是没打到我就倒了，赔钱就是！别再找帮手了。” 
傻大个嗤之以鼻，“哼，丫头，你就找死吧！” 
夏青青站在原地嘿嘿的笑着，傻大个刚走了两步，身体就一软，就在他快要趴下去的时候，一根细丝就把他庞大的身体往回拉，随后一张凳子就贴着他倒下的屁股下。 
夏青青心里那个郁闷的！凳子怎么没断！？要知道挨那傻大个的重会有多吃力！ 
“哼，还没打就找帮凶！男人说话每一个准实的，卑鄙！” 
杏衣男子旁边的黑衣墨衣男子对夏青青冷声道：“把解药交出来！” 
夏青青郁闷又鄙视的说：“你们就是想赖账了！哼，哪有什么解药，时辰一过，他内息自然会恢复了！” 
来不及等夏青青反应，墨衣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提剑扫来，但剑还没到我的危险地带就被暗器打到一旁了。 
这种情形夏青青已经好多天没见了。 





第七十七章


看着三个玄衣男子，迅速利索的出现在眼前，夏青青顿时客套了起来。
“几位好久不见啊！吃饭了没？空腹不宜运动，要不要先叫几碗面？”
“不劳夏姑娘了，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就随后。”
“那辛苦你们了，回头让北涵给你们涨工资去。”
三人点头致谢，而后又望向夏青青面前的三人，其中一人上前恭敬的打招呼：“谭堂主，有礼。”
杏衣男子点头回礼，沉思一会儿开口道：“这位夏姑娘可是教主前段时间要杀的那女子？”
夏青青顿时听明白了，这三个原来是射飞的人。
暗卫其中一位点头道：“正是。但楼主吩咐属下一路保护夏姑娘安全。”
杏衣男子淡淡道：“我并未接到教主命令要杀谁。”
“那还请谭教主见谅。”
夏青青一听暗卫这话有点火了，嘲讽道：“什么叫‘见谅’？先来后到，又不是没有位置，三个男人抢一个女人的位置算什么？”
墨衣男子也火了，但一起身就被杏衣男子一手势给镇住了。
“刚才的确多有得罪，但你也耍了我的人，还对我的人下药了。”
夏青青不甘示弱道：“得罪，你这话问罪的更多吧！还有……你的人，你的人怎么了，你的人就能抢人家的位置，如果你礼貌的问我可不可以换个位置，或许我也会很乐意帮你，但你看的你的人一出场就是什么架势。”
杏衣男子也没再理会夏青青，淡淡的对着另外二人道：“我们走吧！”然后默不作声拿出一锭银子往夏青青手上塞，算是给她的赔偿，而墨衣男子则是搀扶着那个傻大个，就这么走人了。
见此，夏青青火大的拿银子往男子头上一扔，但被他身后长眼了一般，轻轻一撇就躲开了。
夏青青上前拦住了要走的三人，而一旁的三个暗卫便开始暗自头疼了起来。
杏衣男子横夏青青一眼，不满道：“姑娘还想怎样？”
“二两银子，还有道歉。”
杏衣男子淡淡道：“刚才是五十两，我想不会比二两少。至于道歉，我想没这个必要。姑娘不知道，要是我把姑娘拎回去，教主也会有所嘉许的。”
一听这话，夏青青更是火大的不满说：“我只要二两，让你道歉不仅是因为今天你冒犯了我，而是明明是你自己错了，你就必须承认，一个大男人敢做不敢当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哼，还有，别提射飞那混蛋，他自己做事都没个谱。”
杏衣男子眼中骤显怒色，“你竟然辱骂我无量教教主。”
见对方不可理喻的样子，夏青青一脸轻视的看着他说：“哼！今天就当自己被狗咬了，倒霉！”
跟完全不讲理的人讨不到理，夏青青的做法只有——郁闷的甩袖离开。
“站住！”
夏青青不理会一旁冰凉的警告声，侧身淡淡的对着暗卫说：“又要辛苦各位了。”
客栈外，‘招财’烦躁的跺脚，夏青青立马准备上前拍着它的头，安抚着它。
可夏青青还没摸到招财的脖子，自己的脖子就被人拎了起来，然后就是一阵云里雾里飞的感觉。
夏青青连换忙紧张的一喊：“‘招财’等我。”
听闻头上浮过一顶笑声，夏青青抬头，嘴巴张的老大——花景楼！
坐在豪华版的凉庭里，夏青青无聊的想起陈家一群女眷无事的扑蝶嬉戏，便问道一旁的丫头，“有没有扇子？”
“请问夏姑娘要那种扇子？夏姑娘要是觉得热，珍儿这就下去备好冰镇雪莲。”
“呵呵，我不热。我要的扇子当然是你们平常女儿家用的扇子，难不成你要给我一个煽火的扇子吗？”
唤作珍儿的丫头一听夏青青的话，立刻连声认错。夏青青幽幽的叹了口气，那丫头又立即询问怎么了。
夏青青直说心中所想，“你要是有认错的功夫，扇子早就拿回来了。”
那丫头居然还不忘对夏青青认错，但好在认错完毕后又立即闪人了，终于知道去办点实事了。这点，夏青青还是比较欣慰的。
取回扇子，夏青青照着记忆里依葫芦画瓢的手执扇子，看着丛中的飞行物，就山前装模作样的拿扇子轻扑过去。
妈呀！还好她夏青青身子还挺灵活的，不然非得被掺合再蝴蝶群里的蜜蜂蛰死不可。可那个珍儿的丫头就没那么幸运了，看着她被蛰的满脸的包，夏青青一旁看着也挺开心。
看那丫头哭丧好完脸后，夏青青就从怀里掏出一小瓶子药给她，“喏，涂上它，一个时辰后，脸上的包立即就消失了，也就没那么难看了。”
那珍儿丫头有些受宠若惊的望着夏青青，夏青青调笑道：“快点，我怕你吓着我了。”
药涂好了，夏青青就让那丫头背对着她，别让她吓到她。
这没过一会儿，花景楼就过来了，他也不惊奇珍儿丫头的脸，而是直接让她退了下去。
“你倒是挺能自娱自乐的，刚才见你躲蜜蜂可见武功长进了不少。”
夏青青一脸愕然道：“你竟然躲在一旁偷窥良家女子。”随即她想了想，又叹息的说：“算了，人都敢劫了，何况是躲在一角仰望。”
夏青青一脸沉稳和认命的样子，让花景楼仰天长笑，“夏青青，你倒是一点也不怕我把你给杀了。”
 
 
见对方笑的太夸大了，夏青青怕输其实的也笑，“我又不是猪，杀之前你没必要样把我养的这么好。” 
花景楼见夏青青比他还厉害的乱笑，便收敛起笑容，“你都不好奇我把你请过来是为了什么？” 
夏青青一脸无所谓的，“再好奇也得你告诉我呀！虽然知道你上次受伤的人不多，但你要说是因为找射飞报仇，那动作也太慢了，而且也不该找上我。至于你说要报恩嘛，也觉得我们之前已经两清了。” 
见花景楼不语。夏青青一脸皱眉，颇为为难的说：“那么，这是为什么呢？”随即，她又一脸无奈道：“我也不知道。” 
花景楼看着夏青青飞转着表情，淡然的一笑，“我也不知道。” 
夏青青极度惊愕道，一脸凝重而又极其认真的问：“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才会如此做事不经大脑？” 
花景楼满脸黑线，“夏青青，身为一个女孩子家……你实在……” 
夏青青顿时焕然大悟，“哦，我明白矜持，矜持！那公子你是不是思念成疾才把小女子我抓过来一解相思之苦的？” 
无视夏青青的满脸深刻，花景楼无语，仿佛他们相隔一条无法沟通的横梁，夏虫不可冰语，他立即摆上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转身就走。 
夏青青看着他无奈离去的背影，花枝乱颤的笑了起来。唉，日子无聊也就算了，怎么这个花丛流连的风流鬼也会这般无趣！？ 
就在夏青青笑的天花乱坠之时，她身后突然就出现了一道声音：“是我让他请你过来的。” 
夏青青转身又转头，疑惑的问：“关你什么事？” 
“你一点也不好奇我是谁，你认识我。” 
夏青青顿了顿，语气深沉道：“江湖传言，韩无影长得就是如此一番玉树临风兼花容月貌。” 
韩无影并没有多说什么，一声叹息，“我以为会是她，北涵那么在乎的人，也许就是她。” 
夏青青了然，晒笑，“我不像她。” 
韩无影很认真道：“一点也不像。你也知道她是谁？” 
不理会韩无影说的是问句，夏青青承认并自信的说：“的确不像，我觉得我比她好多了。” 
韩无影耳充不闻，离去，然后又停下来，背对着夏青青，“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 
夏青青思考了一会，“同心门的一位女师父。” 
“谁？” 
夏青青摇摇头。 
韩无影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抽身离去。 





第七十八章


“你什么时候赶我走？”
“现在第一楼、无量教甚至叶家、诸葛家和南宫家都出动了一批人马在找你呢？”
看着花景楼一派悠闲的样子，夏青青费解，“你很喜欢看着人家像傻子一样的被你耍的人仰马翻？”
花景楼森冷一笑，“跟我上次的伤比起来，这算什么？”
夏青青点头了然，“天之骄子受一次伤的确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可烈柔不是差一点就死在你手里吗？我猜无量教和第一楼里，也不乏一些举足轻重的人死在你手里吧？这样的赔偿还不够吗？”
花景楼冷淡的望夏青青一眼，随即，又是平日里自命风流的笑，“你看的还挺清楚的嘛。”
夏青青认真的看着他说：“不清楚，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你们每一个人都不坏，而且都至情至性，为什么到现在这么久了，都一点不在乎别人的命。”
花景楼理所当然的道：“要在乎，当然是在乎自己所在乎之人的命了。一点交情都没有的，我又何必浪费我的时间，命是我自己的，我得为自己负责。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一生无为，而有些人能傲然独立。浪费时间在没有用的人身上，是多么愚蠢的事。”
夏青青顿时黯然，这的确是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倘若你为一个旗鼓相当的朋友出生入死，别人会觉得很豪迈。你为一个贩夫走卒没了命，有点理智的都会觉得你蠢得死有余辜。
夏青青不死心的道：“那你为什么不创造一个平等和谐的氛围。”
看着夏青青放轻语气的样子，花景楼朗声笑语说：“难得见你也有底气不足的时候，看来你是明白了。像你上次趁何员外之病大敛钱财，然后又用这些钱财去煽动一些苦力罢工，造成雇主损失的行为，实在是处理不当。你可知道，这样对那些雇主又有多不公平？”
“奸商剥削低层劳动力本就不值得同情，何况那是那些工人选择离去也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这的确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普天之下这样的劳工，他们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费话，那是被生活所迫。”话夏青青是一冲就出口了，可随即想想：无论在哪，好像绝大部分人工作的目的都是因为生活所迫。
花景楼看夏青青一眼，知道她理屈词穷了，她的心里也是有衡量的，所以他但笑不语。
夏青青被自己的结舌，弄得皱眉也不语，但又随即嘲讽道：“那请问花大少，你什么时候一个高兴的，就立马将我放生了？”
花景楼蹬鼻子上脸，眼前夏青青故作的低姿态，还真让他摆出那么一副傲慢姿态，“那就等我下次高兴再说吧！”然后就是仰天长笑出门去。
此刻，夏青青气急，她跟一旁的珍儿丫头说，她要带她逃跑去。珍儿诚惶诚恐的看着她，一脸为难。
夏青青笑话那丫头，你武功比我好，跑的时候肯定比我快，要抓也是先抓到我的，你怕什么。
在随后几天里，珍儿丫头再也没在夏青青面前装作唯唯喏喏，表情看起来果然也成熟多了。
当夏青青大摇大摆的带着珍儿丫头走到墙边，看了一下，墙挺高的，夏青青想以她现在的功力跳过去不难。
于是，夏青青牵着珍儿丫头的手，竭诚的微笑，说：“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跳。”
当夏青青喊完三，全力跳跃时，发现珍儿丫头的手仍未有起伏，犹如千斤坠般的拉着她，夏青青暗道：这小丫头果然功力不俗啊！但只好面作关心的问：“珍儿丫头，怎么了？是不是月事来了，不宜剧烈运动？那要不我们搬个梯子来吧！你现在是不是肚子痛，使不上力了？”
黄花的珍儿丫头被夏青青说的脸上潮红，手慢慢的送开来，结巴巴的说了句，“没…没事。”
夏青青又重新拉着珍儿丫头的手，果断又温柔细语的说：“我扶你去一旁休息一会儿吧！”
夏青青不容拒绝的搀扶着珍儿丫头，一转头，就发现花景楼从不远处走过。
 
 
夏青青转头看珍儿，慈爱又激动怜惜的伸手摸着她的头说：“原来…你是知道花景楼那小子过来了，故意拉着我，怕暴露目标引起他怀疑。” 
看着珍儿丫头尴尬又木然的表情，夏青青继续自行煽情的说：“…珍儿丫头你实在太懂事了，等我们出去了，我一定给你找个好婆家，找个好好的男人好好疼你的男人，然后你们生一群的孩子，十个八个都无所谓，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 
见珍儿丫头脸被憋红了，夏青青继续取笑她说：“多生个孩子，老来多个保障，你一定要好好努力。咦……你是不是有心上人，脸上上妆了吧？还是……我听说会脸红的女人准没谈过恋爱也没跟男人有不轨行为，唉呀！我们珍儿丫头还是很纯洁滴嘛。” 
夏虫不可冰语，珍儿的无话可说了，撇着血染过一样的脸匆忙跑开。 
而在羞愤而去的女子身后，夏青青阴暗一笑，围墙，我来了。 
夏青青……抬头，仰望，这是一道锁住自由的围墙。夏青青坚信，只要她倩影迅速的一飘，世界就任她放飞了！ 
就在夏青青刚起身的刹那间，她的手又被人拉住了。 
夏青青一回头…郁闷，珍儿这丫头怎么去而复返了？夏青青眼一斜瞟，原来……是花景楼就在不远处悠闲的看着全局；原来…珍儿她有站在高处但绝非高人的指点。 
珍儿丫头对夏青青豁然一笑，“夏姑娘不是要带我一起走的吗？” 
珍儿心中骇然，要不是半路上遇见主子，被主子训斥，自己差点就被眼前这青衣小女生糊弄过去了，看来以后得好好提防。 
看来珍儿丫头恢复状态了，夏青青坦然一笑，“哪个少女不怀春啊？我看着你红着脸跑走了，哪还好意思去打扰你啊！我想你见不着我自然是会出来寻我的。” 
虽然被说的不好意思，但珍儿仍旧立刻镇定了下来，恭谨说道：“让夏姑娘见笑了。但倘若姑娘跑出去了，这方圆几里皆无人烟，最先找到姑娘的必定是主子。” 
听珍儿丫头这么一说，夏青青更是一脸感激说：“还好有你提醒，不然我得浪费多少力气啊！好，我们回头再想想。”说完她就拉着珍儿丫头往回走。 
远处，花景楼轻声一笑，没事看着这个青衣女子闹出些事，其实也不是很讨厌。 





第七十九章


“夏青青，你闹够了没？”花景楼有些纠结了。
“什么？”
“你前几天才让人挖地道，现在又让人陪你一起飞鸽传书，这会抓几百只鸟在这儿乱飞的，脏死了。”
“我不闹这么大动静他们会察觉到我的存在吗？”
“你……若不是你救过我，足够你死一百次了。”
“若不是我救过你，我们也不会有如此冤孽，何必呢……”
花景楼这样负气离去的戏码，夏青青已经看了不知多少回了。
无聊中的女子突然间又转头大喊了一声，“珍儿丫头！”
珍儿一脸无奈的劝解着：“夏姑娘切莫再造事端了，主子已经生气了。”
夏青青也不耐烦的提醒她：“他生什么气，这鸟是我一只一只抓过来，存着的。”
珍儿也不死心，继续好言相劝：“夏姑娘，主子难得不高兴，他要是不高兴……没准不再对姑娘这么以礼相待了。”
无关珍儿怎么的老*着心，但夏青青仍旧是一心一意的无所谓，“只要不杀我，断胳膊断腿的，我自己都能医。”
珍儿一听我这么坚决的话，实在不知说什么，只好一旁乖乖闭嘴，并帮着护卫把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鸟群赶跑。
月色倾城，人于朦胧间，徒留伤感。
今晚没有萤火虫，庭院里的花色依旧美得醉人。晚上，夏风席卷开来，吹散着一部分花尸腐败的味道，混合着泥土，风扫过鼻端，眼前蒙蒙的氤氲水汽，更加迷乱了夜色。
“其实，在这养老倒是蛮好的。”
“想留下来。”
“你是猫科动物，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是你用夜色中将自己混乱了起来，没听到我的脚步声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啊。”
“其实，你挺有意思的。”
夏青青舒缓一笑，眼前的月色实在是能恬静人的心情。“也许吧，也许……没又一个长的像我这般平凡的人，还能活得这样张扬，而且还都恰逢其时和你们这些人纠葛在一起。”
花景楼淡淡道：“嗯。”
夏青青也不语了，翘首，尽是一圆雾水绕明镜般的月。
也许是夜色太好了，这是夏青青第一次觉得和花景楼相处也能那样和谐。
没一会儿，花景楼用淡淡的犹如雾色一般的语气说：“明天，你可以走了。”
夏青青虽然有些惊讶，但也轻声的‘哦’了一下。
夜色中，花景楼的声音清亮了些，问：“你不问我为什么？”
可夏青青依旧轻声淡淡道：“不问。”
花景楼叹息道：“你很矛盾，性格明明很张扬，但又会低调；有时候很好奇，但自己的事又不关心。”
依旧望着眼前一片静谧的花夜月之色，夏青青自顾自的轻笑，“不用太了解我，我们又不做知己。”
花景楼轻笑出声，“是的，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夏青青转头，与他对视，突然间有了一种兴致，“我若愿意呢？你呢？”
花景楼侧脸看她，露出他招牌式的自命不凡的笑，“当然。”
月色朦胧下，夏青青看着轻缓的雾气在花枝上下若有若无的浮动着，顿了顿，坦然而又认真的说：“我就是夏青青，也只做夏青青。”
花景楼也在如此景色之下，顿了顿，同样的坦然的一笑，“你是夏青青，如果你愿意，你一直都会是。”
夏青青真心笑对着花景楼，这个人会让人觉得轻松，夜色太美，她的声音顿时也清亮了起来，“谢谢。”
两人不再相望，各自对着夜色知心一笑。其实，无论是聂四月，还是夏青青，所遇到这个空间的人，虽然她还没遇见爱心泛滥的人，但都——不坏。
 
 
不轻易称为为朋友，若为朋友，不排斥以心交心，有时却也能让人感觉到踏实。 
当两人将各自散去时，夏青青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为什么让我走了？不方便可以不说。” 
花景楼看她一眼，“你好奇？” 
夏青青理所当然道：“关于朋友和自己的事，我多少会好奇的。” 
花景楼，又是舒坦的一笑，“因为……我有事情要去处理，我认为我一走，就没人提防的了你，索性让你也走算了。” 
听花景楼的话，夏青青心里有些小骄傲，自信说：“你的认为，是相当的明智。” 
第二日早上，夏青青朦胧睡眼中，一瞥珍儿丫头正疑狐的看着她。 
“珍儿丫头，我今天的睡姿是不是很美，你快人不出来了？” 
珍儿对夏青青时不时的胡乱轻佻都习以为常了，但也习以为常的恭敬道：“夏姑娘，主子让我问你他要出门，要不要一起。” 
夏青青随口淡淡的说：“好啊！省的再多浪费一批劳动力。” 
珍儿丫头这段时间和夏青青相处久了，夏青青随性可亲的气质还是把她的好奇心锻炼起来了，她也顾不上敬不敬的问道：“夏姑娘不是一直都想出去吗？怎么现在都没高兴。” 
夏青青心里闪过一丝戏弄，便开始优柔淡淡的开了她的尊口，“其实，在这有吃有喝还有你伺候的挺好的，你们家主子是嫌弃我了，才让我走的。要是哪天你家主子把你赶出了，你就会明白了。” 
珍儿丫头是很精明的人，哪里会听夏青青这么胡诌。要是她家主子真的是因为嫌弃夏青青才赶她走，即便是让她杀了夏青青，也不会与我相邀同一辆马车出去。 
珍儿丫头也不搭理夏青青，转身吩咐下去，让人准备清水给她洗漱。 
看着珍儿的背影，夏青青自认自讨了个没趣，但一时又忍不住惆怅道：“其实，你这丫头片子挺可爱的，这一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珍儿微微一怔，缓缓开口道：“我年纪不比姑娘小。”隔了一会，又说：“其实……珍儿也会有些不舍。” 
这段时间夏青青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加上人相处久了又哪能没感情呢？她有些动容，真心说：“如果我是个男子，没准就真心的把你给哄骗走了。” 
闻言，珍儿丫头一瞬的颓败，转身望着夏青青，声音顿时高涨了点，“夏姑娘又没正经，总是取笑我。” 
夏青青坐卧在床，身子软倾弱立，一手直指苍天，一手揪着心口的衣服，沉痛道：“姑娘切莫误会小生，小生之言，实乃苍天可鉴也！” 
待夏青青情绪收拾过来后，再看那丫头，果然，比以前笑的开朗多了。 





第八十章


一开始还能夏青青循规蹈矩的坐在花景楼的私人马车里，安静吃着精致的甜品。但时间久了，这些许悠哉一点晃荡的，让她好奇她到底身处何处。
当她准备探头出去的时候，花景楼戏谑一笑，“我劝你还是不要往外看了。”
夏青青满脸怀疑的看着他，“你充分调动了我的好奇心，你是故意的。”
花景楼满脸坦然道：“我就是故意的。”
夏青青龇牙咧嘴的瞪着他，“要是我受惊了，你准备在你那环境优雅的别院里休息一个月吧！”
花景楼爽朗的笑着，妥协道：“外面是万丈悬崖，你还是别看了。”
夏青青笑他，“你傻了，怎么可能。”然后她就顺手撩开车帘，望外探，一看一呆。
很美，夏青青的眼前到处都是烟雾缭绕，像是仙子悬空漫舞，那雾色犹若她纤纤素手手中灵动挽起的轻纱，悬空得随空四处流溢。
她再往下一看，依旧是深不见底的薄雾，白的朦胧，忽近忽远。而她所坐的这辆马车，给人的整个感觉就是悬空了一般。
当夏青青准备继续把头往外再探一点时，发现后面有人拉着她的衣服，她也没在意，继续往下看。
还……真是艺高人胆大，车轨的容量正好就是马车轱辘占据的宽度……只多了那么一点点，薄薄的雾轻挨着轱辘边上，视觉上就像是车轮随时都会随底下雾一起流落下去一般。
她再往马车前看去……就一条直线，前方不远的道路被雾色打的朦胧不清，可无论马车怎么前行，能看清楚的距离总是那么个长短，让人感觉没有移动，原地行走一般。
夏青青把头从车窗外挪了进来，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自言自语道：“这是哪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过？”
花景楼担忧的把脸探过来，用手在她眼前晃晃，“没吓傻吧？”
一听花景楼的话，夏青青回神过来，晕，成仙的她，再高的地儿也呆过，怎么会吓到，她只是人间会有这么一块地儿，没听说过有些惊奇而已。
“你才傻了呢！我只是好奇这么个地方怎么没听人说过。”
“天下间这样的地方不止一处，但你没听过是很正常的，不是谁都知道这样的地方。”
夏青青也不好奇到底哪还会有这样的地方，随口一说：“哦，在这养老也挺好的。”
花景楼有些奇怪的看着夏青青，“你很奇怪，看着外面的场景，一点也没有该有的反应。”随即他又叹息道：“你小小年纪，怎么总是关心‘养老’的问题？”
她也学着他叹息，“唉，你还小，还不懂。”
花景楼眯着眼睛，把身体往前挪，英俊的脸就完全的暴露在夏青青面前，脸上还能感觉他微热的鼻息。
夏青青淡定一笑，从容发话：“再凑近，嘴巴都快撞到我鼻梁上了。”
花景楼一愣，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无奈道：“你还是不是女人，这样脸都不会红。”
夏青青作恍然大悟道：“哦，原来花公子是要调戏小女子我呀？直说嘛，害羞我也是会的啊！”
花景楼听了夏青青的感叹，更是摇头叹息，爽朗的款款生笑。见他那么开心的笑了，她也被感染了，而后心中又冒泡出一抹薄薄的苍凉。
连柒旨都不知道，修阡当初还是朵刚能化成人形的青色曼珠沙华，为了早日得道修仙，她把自己的七情六欲放在顽生石上磨砺以求心智更加坚毅，待她收回七情六欲时，已剩下六情六欲了……女子的那种情愫，她怎么可能还会有呢？
马车终于停下来了，一下马车，夏青青迫不及待的往后一看，很浓的雾，不似一路过来的轻薄。眼前，浓密到似乎要试图遮天蔽日一般的雾色。
夏青青的确是吃惊极了，万物养生，她从不知：人世间的朦胧竟能生的如此迷乱。
花景楼拍了一下夏青青的头，她回头看他，他一脸惬意的享受着她的隐忍头痛的怒瞪。
“眼睛本来就不大，瞪了也就那样，万一充血了，就更难看了。”
“要你管，我哪有你那么好福气，一生出来身价就比千金小姐还矜贵，长的也比千金小姐还勾魂。”
花景楼一脸疑惑，“真的吗？怎么不见你被我勾魂掉。”
夏青青一脸的无奈和不屑，“像你们这种货色见多了，都没兴趣了。”
花景楼笑了一会儿，面色就平静了下来，“希望以后我们不会敌对。”
她点点头，“那么，下次有缘再见了。”
花景楼同样的点头，然后指着前方，夏青青一看，什么也没有，慢慢的听到了马蹄声，还没等看清楚，她就激动的喊了出来，“‘招财’，我的‘招财’！”
花景楼挫败的看着她，“唉，你对一批马的兴趣，比人的兴趣还多。”
“它是要跟我一辈子，忠于我一辈子的，当然比你们更亲。”
花景楼一时无语了…
就此别过时，花景楼赠送了银两给夏青青，不多。她想，这是个心思细腻的男子。
但夏青青还是摇头拒绝了，微笑道：“我身上还有些碎银子。”
彼此说了句珍重，她头也没回的就骑着‘招财’先走一步了。
她很久没有这般飞驰的感觉了，在风驰中，感觉自己就像是时间一样，走的匆忙，但又那样的干净利索，没有羁绊，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奔波一阵后。见了客栈，夏青青就停了下来，这是一家为路人专供吃饭的客栈，很普通的样子，也很适合囊中不撑的她。
夏青青拍拍‘招财’的脑袋，不用店小二的牵引，它很乖的跑到一旁路边啃草去了。
夏青青进了客栈，小二也挺热情的，客栈不大，客人也不多。此时，大厅里也就才坐了几桌人，还有好些桌是空的。
 
 
夏青青选了一个角落，刚坐下等了没多久，简单的一汤一菜就上来了。吃了一会儿，她就听见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鬼使神差的把头一瞥，居然是那个傻大个。和上次一样，他见到桌子就摔刀，旁边的两人也不说。但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那三个知道选没人坐的地方了。 
夏青青压低了点脑袋，好汉不吃眼前亏，暗卫不在这儿，她才不愿意和他们这群莽夫纠缠。 
就在夏青青打算低调又自然的小声吃完饭菜早闪人时，却听见了那傻大个洪亮的嗓门，说着跟有关于她的事。 
“大哥，你看，那穿青衣的，是不是就是咱们要找的夏青青。” 
客栈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的清楚傻大个在讲什么，偏偏这还就夏青青一个穿青衣的，特别好认。 
被众人扫视，夏青青的感觉是落魄，想反正躲不过了，她便挺直了身子，自认优雅自然的继续吃我的东西，无视旁人。 
一男子淡淡的声音道：“去看看。”这声音夏青青听出来了，熟悉，…是上次穿杏色衣服的男子。 
那傻大个还真的跑过来看夏青青，她瞪他一眼，他一愣，然后对着一旁大喊道：“大哥真的是她！” 
夏青青又开始耳鸣了，不卑不亢又不耐烦的对那傻大个怒斥：“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吃饭的时候，大惊小怪的干么？” 
此时另外两个男子倒是没动静，傻大个看他们没反应，也就跑回自己的位置了。 
夏青青一边听着他们斯条慢理的点菜，一边琢磨着傻大个刚才的话，他们找她干么？她又回想了下，花景楼不是说过无量教也在找她吗？ 
夏青青记得北涵有让暗护带话，说是射飞不会再招惹我了，具体什么原因他也没讲，然后她就把暗卫给丢了。现在这些无量教的人找上她，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 
夏青青一吃完饭，见他们也就没没一会儿，于是立马让店小二的结账。夏青青看都不看那边的人一眼，就镇定坦然的走出客栈与‘招财’会和，她还是先闪人比较保险。 
夏青青跑了一段路，见后面没人追上，便放心的让‘招财’慢点，这才刚吃完饭，就让她这么颠簸的，肠胃还真不舒服。也许她坚持不想伤人伤己，最后只有这么折腾自己了。 
客栈里，刘二看着青衣女子骑马奔驰而去，而大哥一点反应也没有，心里有些纳闷，但终究还是开口问道：“大哥，教主不是让我们找那青衣女子吗？怎么让她走了。” 
“教主没有说怎么处理她，只让找到她确保她的安全，看她刚才的样子应该是没事的。何况，现在找她的人马不少。我想现在已经有人和我们一样找到了她。” 
听了大哥的话，刘二还是不放心道：“可是若她要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教主知道我们遇见到她，就这么让她走了，会不会……” 
上次身着杏衣的男子此时已经是一身藏蓝色装，配着他一贯淡漠的表情，这藏蓝色只能说是更适合他。 
谭语淡淡道：“不会，你忘了，刚刚我们在路上遇见的是谁吗？”何况，谭语觉得，这个不懂得替人省事的女子，就像上次她把暗卫丢下来和自己对峙，然后自己却是失踪了。谭语不想给自己没事找事。 
听大哥再这么一说，刘二安心的点点头，的确，第一楼的人不可能会不注意到青衣女子。 
刘二放心下来后，仍旧忍不住好奇道：“大哥，你说教主是干么呢？上次出动全部的‘紫衣’杀那青衣女子才没多久，这次反而又要保证她的安全？” 
无量教出动‘紫衣’要对付的岂是一般人，紫衣们都是无量教最精锐的精英。当他们知道教主动用全部‘紫衣’只为了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衣女子时，不经吃惊，甚至怀疑，矛头是不是针对南宫浅的。 
因为，即使是上次暗杀花景楼，虽说是教主亲自出手了，但紫衣也是随之分批行事的。而对付那青衣女子，教主自己在场却没动手，反而是让十二‘紫衣’一起攻击。 
谭语也不清楚，虽然也有些好奇，却不是十分想知道。 
‘紫衣’出任务时，每次都是很严密的，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而谭语上次在面馆见到那青衣女子也是比较吃惊的。因为，在此之前他们见过，他，谭语就是紫衣里的其中一个。 





第八十一章


北涵不是一个如射飞一般看似没心没肺的人。只是他一钻研起草药来总是能目空一切。
射飞多安了个心眼，他其实比叶更了解北涵，所以，他没有刻意的提醒北涵，也不让别人有机会提醒北涵……素女节的晚上他该谁的应约。
射飞只想让叶的热情浇灭一点，他记得四月…不，应该是夏青青说过的：得到，也许就是三个人的幸福。
射飞要让叶清楚：北涵不是不会爱她，只是他对身边每一个人投入的感情都一样，没有谁是特别的，即使是你叶阎焱也一样。
骄傲如叶，射飞明白叶有了这个认识会有什么转变。夏青青说的一句话，射飞是极其认同的：女人很多时候是当局者迷的。
叶本就把北涵当迷一样让自己着迷着的，这一点射飞一路过来冷眼旁观，自认太清楚了－－叶所热衷的不是她对北涵的感觉，而是她自己的执念，那不完全都是爱。
傍晚，叶跑去找北涵，北涵的药房被谁糟蹋成狗篷的样子，人已经不见踪影。叶的第一直觉就是去找射飞。
可当叶跑去找射飞时，射飞的属下告诉叶：教主和朋友去了‘红烛馆’，叶立即就逃跑了似的去‘红烛馆’，不为射飞，只为她错以为被射飞纠结的北涵。
花烛红影，一抹火色串烧成灵光点点，流连着整个街道。这灯塔火影在天色未暗时就亮起，烛台与花灯中遮掩不住的是一簇热情，零零总总的汇合起来，外围着一股催人的柔情，它能将今晚激漾人心少男少女情怀先撩拨了起来。
叶看着街道边渐多的男男女女，或单或双，但眉宇神情中都撼满着浓浓的明媚。
男子或风流或落拓，女子或暧昧或矜持，这是一道步满晴浴的街。
此时的街道不输于平日里花街柳巷热闹，只是不见其中的故作高雅与低俗罢了。
‘花烛馆’与青楼无二，这儿的女人都陪着客人卖笑或卖身又或兼具。
‘花烛馆’当然消费档次是更高的，高得你若没有可量的身价，那么只能做个路人，过客。
红烛馆里管事的女人都是有故事的人，有的是大户亡夫的年轻妾室，夫死之后因为没留子厮而被家族除名外流；有的原本本就是青楼名倌；还有的甚至是所谓的亡命侠客的妻女。而她们手底下的人，都来自贫民或是孤女从小精细挑选调教出来的，个个皆不是俗品。
叶什么脾气，她一想到射飞把北涵拖来这种地方，真想把射飞活活抽死。
射飞的手下一看见叶，并不吃惊，恭谨的行礼。
先不论叶的出身显赫，就是红烛馆这般糜烂之地，任她再怎么狂妄任性也不可能冲进去拉出北涵，狠揍射飞。
“让射飞带人出来。”叶的口气很冷。
“教主说了，叶主事不方便进去可以先等他一会儿，对面翠竹轩的雁烧得很有特色，叶主事要是饿了，可以先吃。教主他们玩够了自然会出来。”随从语气恭谨有力。
叶听这话是气撑到了，等她随腰抽出鲜红的皮鞭时，随从又立刻赶忙道：“教主说，若叶主事今晚拆了这馆子，以后全天下谁都不敢惹您了，何况这是第一楼的产业，望叶主事三思，不要给自己和所有人留下一个这么特别有趣的素女节…”
射飞的随从看着叶此时脸色铁青，也不敢继续把教主交待的‘你若这样做你男人都抬不起头’说出来，有时候教主的话还是需要掂量着说的。
叶气氛的跑走了，路上一对或单个的满脸明媚在她看来碍眼极了。正待她在火上时，她突然有些责怪北涵了——他怎么可以随射飞去那样的地方。
叶再轻视不过那样的地方，和那里轻浮的女子了。一想到一向高洁自处的北涵和射飞一样堕落到那种污秽的地方，叶心里就揪着疼。
叶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样一个人在大街上像深闺怨妇一般的流泪。她觉得自己委屈，是的，委屈，即使是以前北涵对她若即若离叶也不觉得委屈。
 
 
可今天叶却觉得北涵用一群青楼女子羞辱了自己。她记得和北涵相识的那一天也是素女节，当时北涵还不属于她，但是他们可以相处的很开心。 
而今，叶就是和北涵确立了关系，她也觉得北涵同样不是属于他的了。素女节……北涵确是和那些那样的女子相处，也不在自己身边。 
虽然叶知道，北涵是个不懂拒绝的人，他不会拒绝自己，更是不会拒绝射飞的死皮赖脸，但她就是心里不舒服。 
此时，天已经彻底暗淡了下来，通明的灯火，能射出一抹鲜红女子的脸色苍白。叶和北涵原本是约在这个时候聚在一起出来观灯的，可是叶提早找北涵了，可北涵的动作更早。 
不知道为什么，叶觉得最近很累很累，原本，她和北涵要在一起了，她应该很开心，但她开心不起来，感觉北涵对她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北涵的确是变了，却不是因为叶，想清楚了这点，叶的心里布满苍凉。叶相信北涵和聂四月，或者说是现在的夏青青没有私情，但倘若自己连北涵一个朋友的影响都不及半分，叶心中又何尝不会苦涩呢。 
这样一个灯火锦簇的夜晚，叶的美丽和苍白是很引人注意的，其中就有人叫住了她。但叶走神的厉害，像是没听见一样，即高傲有苍白的自顾自的走着。 
“诸葛，师娘怎么了，怎么叫的都没反应？脸色也不好看。怎么不叫上师父呢？我们去看看吧！”烈柔刚刚还花枝乱颤的笑脸，现在立刻忧愁起来了。 
诸葛磊落点点头，叶阎焱的样子实在叫人放心不下。但他心中有些底：今天是素女节，北涵不在一旁，叶的脸色又这么苍白…… 
看着叶显得失魂落魄，不知为何，诸葛磊落此时脑海里冒出了另一个女子的笑脸，五官平秀，一身青衣，笑得坦然。 
诸葛突然想到了夏青青，这让他觉得事情会隐隐作乱起来，诸葛真不希望那个女子会纠葛进来。 
“师娘！” 
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住，一回头，看人，原来是烈柔和诸葛磊落。即使现在他们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但依旧能感觉到男女之间的和谐融洽。 
“你们自己玩吧，我先回去了。”叶牵强一笑，也没说什么，又是看起来像是毫无目的般的自顾自走着。 





第八十二章


暗黑的夜幕下，底下是燃够了的灯火，扑通闪耀的完全像个妖，热闹与热*炽并进。
路人来往，仍是谁也不会在这样一个人流不断的街道，缓缓骑马的前行的。因为第一楼城里还没有出现过走马观花的人。
但以前没出现过，不代表现在不会有。
鲜衣怒马，也这样一个灯火通红下，竟然能把一个人照的如此妖艳，仍是谁也没想过。
射飞今日是一身怒红，在灯火耀耀的晚上，那么一群人堆的地方，他不但骑马，而且是奔驰而过的。
路上男子一块默然惊讶着，女子一片花容失色着。
射飞面色平静的飞速着马匹，一些没有防备的男男女女也有波及而伤的，但这些都不影响射飞的速度。
射飞眼神一抹精明而过，探到了前面——灯火簇燃下，一抹鲜红拌着半分的苍凉，半分的木然，挺直了腰杆的前行。
射飞夹紧马腹，一踢马跑得更是有些人仰马翻的味道，就这么一阵风的掠过，叶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另一支毫无防备的手给拎了起来。
叶被提上马时，有片刻的略微惊慌，但看着前面果真是人仰马翻的人群，一个个像是躲避不及惶恐和忙乱。顿时，看的有些乐了，浅浅的笑过，也不管身后是何人。
此时，马的速度简直像是飞一般，叶好久没有这样畅意了，心里顿时舒畅了不少。
待人和马在整个第一楼城里把所有人几乎都折腾了一圈后，射飞正无比享受着此时惬意。这是射飞和女人在一起，最快乐的时光，尽管此时他最拿手的甜言蜜语，一点也没派上用场。
就在此刻射飞最享受的时候，叶冰冷的声音想起来了。
“下去。”
射飞一愣，一反应，尽然是无奈的笑声，“这么好的日子，你用得着对男人这样冷冰冰的吗？”
叶一听熟悉的声音，身体一僵。
射飞无奈绵长的叹息在叶的耳边响起，“你在一个男人身边想另一个男人是很不道德的事情。”
叶依旧语气冰冷，“下去。”
射飞又是无奈绵长的叹息，“唉，我还想代涵向你道歉呢。”
叶冰冷到极致的语气再度响起，说明这话也是极致到抹点的。“下去。”
射飞软软一笑，轻轻的在叶耳边呵气，双手紧紧环上了叶的腰，并像个孩子一样把脸贴上了叶的背。
叶等射飞把一套动作做完后，一时间竟然也反应不过来。射飞这样的动作，的确让她反应不过来，射飞一向对她只有语气上的不客气，举止并未有半点愈矩的。
对，射飞就像一个良家妇女一样，站在不远处，一直保持着和叶的肢体距离。
“涵，只是在我别居的药方炼药忘了时间。”
射飞看着叶呆滞的表情，轻轻一笑，“我拉去的那个朋友，是杨一。”
叶有些受惊的表情，老主事都那么一把年纪了，射飞居然还像强扭的瓜一样把人骗到青楼。
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但她现在心情还是舒缓了一点，她也是知道北涵的，一捣鼓着自己的草药就忘乎所以。
叶随即又反应过来什么似得，向后袭一掌，身体一挣脱，人已下马，两人的距离就此拉开。
 
 
“你混蛋呀你，连师娘都敢调戏！” 
射飞一笑置之，而后，认真的坐在马上引马转身而行，并不搭理叶。 
叶正不习惯，射飞这样骂不还口的作风，一时也再骂不上来了，心里有些郁闷不平的瞪着射飞马上的背影，明明就是刚才她让射飞下马的，现在反倒是自己主动的乖乖下马了。 
射飞语气淡淡，但一点都不影响叶的听力，“是你对北涵没把握，还是对自己没有信任？” 
第二日，北涵的道歉如预而至，叶竟然也像是没了脾气的接受。 
这是叶第一次反省这种没脾气的妥协，顿时她有些泄气的感觉，还有无措，她不明白为何一直以来北涵以这样客气的姿势与她相处……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叶按耐一笑，她也说过的，爱上了北涵，就等于没有自己，她明白，她一直都明白。叶很想在北涵面前闹闹脾气，甚至想发脾气道：姑奶奶我这亲不想成了！ 
叶怕，即使她是叶家最得宠的三小姐－－叶阎焱，她也会怕，她怕北涵依旧会迁就她，说他愿意等她，到时候举棋认输的还是她。 
叶依旧要从自己跑开的点，乖乖就范的跑回去。这是自己给自己难堪。 
何必呢，叶阎焱从来就不是一个送自己添笑柄的人。即使人再怎么变，这也是她骄傲资本里的一部分。于她的本性而言，这更是属于她的一种自然习性。 
而自素女节之后，射飞沾花惹草的习性却是收敛了不少。青楼之处仅是蜻蜓点水而过，不再深涉其中。 
就此事，北涵往射飞脸上扒了两天，只见肤色通红未见皮囊上的其他异常。 
如果不是射飞平日里的水仙姿态入目三分未曾改变，北涵无疑有他——便立即可断定眼前浅尝女色之人必是偷天换日之赝品。 
整个第一楼都知道，也包括射飞的一些手下也知道了，射飞不正常了，他会目中无人的斯文起来了。。。 
但也有少数几个明白的，射飞现在的姿态……是将他原先在青楼假装斯文时……对待花魁的表象拿来面对身边的每一个人。。。。这是一个残酷并让人一定要难接受的现实。。。 





第八十三章


夜景美兮，月华如银，河畔水湾灵犀。素女节当晚，夏青青一个高兴，给自己套了件绯衣展兴。
尽管背离了嚣闹的街道，身后通明的火花颤跃明显惹动了眼前水波粼粼的安静。
这绝对是个习惯，夏青青绝大多数时候安逸于无人搅扰的安静。如今虽不排斥热闹，但她更安乐于在他人的喧嚣之中体会自我的平静，这样能让她在心境上感觉到一种平衡。
正在夏青青脑中冥想的宁静渐入佳境时，耳勺边悠来一曲绵长的箫声，音频掠过水面漂泊来去，谱一幽幽而踏之河面，搅碎了水镜上满满银月破损的倒影。河面上显露的处处碎银，楚楚耀人的心魄。几眼看下，搅得夏青青都会有些动心了。
这是熟人的音调，只是如此佳节，夏青青找不到和他一起领会曲高寡合的默契。
绵长的箫声里却先是清远的没有半点幽怨，卷入人耳的单单只是梢尾的略微寂寞。但时隔一会，趁着月凉再听些的时候，这淡淡的寂寞却是划破一道空洞后无边，满载着些许思念和念想，一些不甘，最后，幽怨隐隐燎燃。
这样凡俗的音调朦胧中听者难免被循序渐进的滋生善诱出宿怨，箫声里的音外之音非是奏出了鸣箫之人的心中隐瞒不平，反是引倾听之人心中之不快。
从夏青青的第一眼就觉得：南宫浅像是个没有缺憾的完好品，完好的做作。不似北涵的完好，北涵是以他的美好让人懒得搭理他那些碎事。而南宫浅的完好是看起来不会存在过错的人。凭修阡数万年的淡看云起云落云不测的直觉，夏青青可以很直觉的下个定论：南宫浅最终不会是一个安分省事的人。
在先前夏青青和北涵通信时，北涵大致提及了南宫浅这个临时看护的底：南宫在许多旁人眼里似乎处于四大门阀中最弱的一个，其实不然，南宫浅手里有相当一部分实力连第一楼都尚未查清。之前，南宫浅恰恰喜欢拿体弱来掩饰自己，并且一年之中总会有隐匿的几个月。隐匿只是让人好奇，但奇怪的是他会安排个替身在南宫家作遮掩。就单从逻辑上讲，他今后必是会有所发势。
南宫浅这样的人，夏青青还是不太想太多接近了，这丫的城府太深。
虽说如今夏青青已是恢复了前世今生的意念，自然是比常人敏感有经验的多，但在这个人命不算数的世界里，通用的实力还是有些抱歉状况的。万一给夏青青一个机不逢时的‘机缘巧合’，她发现了什么不该察觉的事被人察觉出来的话，一不留心没拿捏好，到时…‘死’肯定是比‘逃’要快一步。
在北涵没死，或者柒旨的封印没被破译之前，夏青青若就死了…后果会很严重，又或者也许真的就彻底死了。所以，现在就算谁要打死她夏青青，临死那刻她也要死命的咽着半口气，忍辱负重。
综上所述，夏青青的结论是：离不确定因素远一点，危险少一点，幸福也会多一点。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去时，清幽的声音恰好飘散了过来。
“即是相识，姑娘何不上船一坐？”
夏青青头也不回，也是淡淡如清水一般，“不了，如此夜色，就不扫雅兴了。”
想着后脑勺的那远处一点越来越靠近的船坊，夏青青又是轻叹，“这也能认出，贼眼…太贼了。”
船那边传来轻浅又朗朗的笑声。暗想这么小的声音他都能听清，南宫浅，你武功至少不会在花景楼之下吧。夏青青挑眉，渐入花灯之中，隐没。
等船渐渐靠岸了，停了一会儿，南宫浅那也没动静。就像是他俩本就是没有任何相干的人，一切路人都是凑景而已。
可第二日夏青青还是不得不找上南宫浅，也许她昨日就该找上他的，若不是没那个心情。
果然，南宫的船依旧在昨日的河畔上，似乎是等待着寻访之人。
与其站在河边瞎考虑，夏青青索性就大大方方的走了上去，船上的守卫也没拦。
“夏姑娘最近可好？”
“我一没人惦记着砍杀，又能温饱，怎么不好？”
南宫浅招牌式的淡淡一笑，“昨夜南宫可有叨扰夏姑娘？”
夏青青也客套一笑，不似南宫那么轻缓，而是很自然，张扬着的笑，“昨夜如此佳节，你似乎是孤身一人，无论方才所问的是与否，即然都上了你的贼船了，我实相想不出我干嘛要给自己一个不省心的答案。”
南宫浅轻飘一语过来，“夏姑娘似乎对南宫有所不满。”
夏青青的心微微低沉，但面色松散，“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需要人另眼相看。南宫寻我何事？不会是你忘了找北涵报销银两，找上我吧？我没钱，有的也是抵赖不认、抵死不从。”
南宫浅笑道：“很多人都在找你，不止我。”
“那也是昨日午时在我遇见那傻大个之前，何况你口中夏姑娘的我，应该劳不起你如此大驾吧！”
南宫浅脸上淡淡又慢慢的晕笑开来，音质美的有些过火，“老实说，南宫还不曾遇到有比夏姑娘…还不轻松的。”
南宫浅的话，说来说去的都是一堆无关紧要的话，夏青青怎么听都像是在兜圈子。
临时性的没耐性顿时使夏青青严肃性了起来，“南宫同学注意端正你的姿态，回答问题应简单明了，单刀直入，切不可迂腐拖拉，纠长不道短的。你滴可明白了？”
夏青青没想到南宫浅这么容易进入状态，顿时神情就真的认真了起来，眉梢还顺带起了那点淡淡的幽柔之色，要命的煽情了起来，“是……她都出动了自己的力量，我又怎能不寻你？”
 
 
“叶找我干嘛？你们找我又何事？” 
南宫无奈道：“你……罢了，夏姑娘要是不嫌弃，就同南宫先品完茶再说吧！也算是南宫尽了待客之道，到时姑娘想走便走就是。” 
“好。”入齿即香淡然清雅，上等好茶。松软香甜色泽诱人，优良茶点，夏青青为何不留？反正也正有事找他。 
夏青青本不想打断南宫浅入迷的眼神，但实在觉得奇怪，便提示他一下：“不用再看了，再看也看不到心中之所想。”她悠闲的好吃好喝着，又不忘悠闲指点迷津。 
南宫浅一窘，忙避开眼神，而又淡淡说：“有时候，你穿红色也不糟糕。” 
“有时候？能也这么糟蹋话的吗？” 
南宫浅一副天地坦诚的样子，直白道：“不安静的时候，这红也挺活动的。但像方才你一脸冷静时，很难让人觉得这绯色有何生动之处。” 
夏青青认真思索了会，想了想，“青衣的确适合我，红色只能徒增俗人眼红。”一精辟出结论，她又继续自顾自的忙和着眼前一片大好的茶点。 
“夏姑娘一路走来，似乎目标很明确。” 
夏青青随口一应：“等我吃完这碟翡翠糯米糕我们说些别的吧！流浪而已，也没什么好提的。我找你有事。” 
南宫也不问何事，只一个“好”字，便任她慢慢的将糕点如泼墨丹青文人细致般的扫入腹中。 
“夏姑娘慢吃，我的话你可以慢慢听着。夏姑娘前段时间消失去何处南宫并不打算过问，只是好奇夏姑娘似乎对叶阎焱有一定的了解。” 
夏青青点头，“她是个很倔强也很骄傲的孩子。”起初，她带着南宫找上射飞和十二紫衣的时候，南宫见夏青青看叶的神情就有点不一样，以及夏青青曾在他面前轻车熟路的只喊一个‘叶’时，那时候南宫就开始有些好奇了。 
夏青青说这话时，南宫略微惊讶的看着她，他听出来了，夏青青的口气了有种熟悉的味道。 
“不要探究我是谁，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我就是夏青青。我是来征问你可否带我去见你师父？反正你也挺闲的。” 
南宫浅颇为惊讶的探视着夏青青，“你怎知我师父的行踪？”即使是第一楼的精英也无法逮住两个老人家的踪影。 
眼瞥南宫浅明摆着的讶异，夏青青只是但笑不语。她数万年的修为，即使现在再落魄，元神散失到需暂停使用，法力也全然没有的状态。但修仙前一些占卜寻踪之术，总是记得的，所以，她要算出哪个人落定的方位不难。何况，目标是两个将要修仙得道之人而言。 
但夏青青找这两个老夫妇……兴许也只是在给她自己找麻烦也不一定。 





第八十四章


“青青，你都和我师父他们说了些什么？”
“南宫啊，你早上送走你师父的时候怎么不问他们？你问我，我又不会说实话的。”
“为何？”
“你才想了两天嘛，等你想个三五七年的，实在是想不开，我再告诉你。”
南宫浅对这个话题并没与夏青青再纠结下去，他甚至连一点疑惑的表示也没有，就知道整天一脸圣人淡漠的端茶品茗－－无趣。
等快夏青青把南宫浅的糕点也一并解决了，南宫浅的一个随从穿过花莆，三步并两步的上前向南宫浅耳语了几句，然后又退下了。此时，一旁的侍女，见桌上的餐点已经人工清盘了，便上前来收拾。
现场就只剩夏青青和南宫浅两人安静如故的呆着。
突然，南宫浅很认真的开口，“青青什么时候走？”
夏青青和他一般表情深重，没好气道：“你师父们不是提示你要好好的招待我吗？是不是你师父一走就走无对证了，你想抵赖？”
“我是怕留不住你，青青可以不要拿我师父说事。”
夏青青嘿嘿一笑，一派悠闲闲聊样儿，“南宫，问你一个问题。乱城边渊地带养的那些生物是你的作品吗？”
南宫浅整个身子都颤了颤，但随即又是往日里流畅优雅的举杯啜饮，动作轻缓的放下杯子后，淡然一笑，“师父知道了那些‘死士’的存在？”
得到答案，夏青青低叹，“是‘死士’啊，难怪会衰老的那么快，护着的那苏墨青的元气都被死人吸食了。”
南宫浅不管夏青青喃喃自语什么，很平静的用往日提点她‘点心来了’的语气道：“青青，女孩子最好还是安分些比较保险，你不该知道那么多的。”
夏青青十分的无语，纠结，“你可以抵赖啊，我只是随口问问，干嘛这么快就回答我，你不说我也不会死死的追问下去。你师父让你好好招待我，你不能杀人灭口啊。”
“看样子师父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我养的。算是我有负师父的嘱托了。青青吃饱了吗？”
看着南宫浅一脸温文尔雅的欠抽，夏青青冥合着修纤的气息，淡淡的看了南宫浅一眼，四目相视时，南宫浅明显一怔。
“知道为何你师父们近两百年的修行，都感觉不到乱城的煞气吗？十八年前乱城的雾为何一直散不去？”
南宫浅敛去方才稍纵即逝的杀气，声音明显的清厉了起来。“你究竟是谁？”
夏青青从石蹬上起身，站靠在亭柱一旁，翘首望天，语气淡淡缥缈了起来，“那是因为乱城最西边，也就是雾色最浓的地方，有朵青色的蔓茱沙华，刚盛开不到半年，所有的雾都是它散出的屏障，在雾气下的生物都有灵性，但曼珠沙华的周围有个结界，能有能力打开它的…不多。我想，你把东西养在那大多是因为只有在乱城才会没人留意，那里生活条件艰苦，会呆在那那的人都是被武林废弃的人，没人会在那训养手下，但你养的东西不同。”
南宫浅眯眼望着夏青青，恢复了以往平和的口气，“你还知道什么？”
此时，夏青青也恢复了属于她的常规状态，对着对面的那个人有恃无恐的笑道：“虽然不是很清楚你是从哪学的邪术。但你可知道为何你不能完全驾驭那些死士吗？”
“与彼岸花有关？”
“恩。一来，在雾色孕养下的那死士的力量太强大了，你还不够力量完全驾驭。二来，它们吸食了雾气，有了自己的灵性。”
“有没有其他方法让我可以控制？”
“有。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再告诉你。那些死士的尸体是不是从当年聂四月的那桩买卖里捡来的？你养它们的用处是什么？”
南宫浅两眼极其认真的盯着夏青青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看透她一般，“看来，你的一些能力都不在我师父之下，但武功方面，我想不用我出手，杀你我的侍女都可以。何况，北涵的那些暗卫可在庭院之外。”
“我跟你师父们说了，我若是死了，必是死在你手上。他们不会不遵守约定，杀了你。”
虽然南宫浅很惊讶于夏青青的一番话，但仍嘲讽道：“哼，你以为我师父他们是什么人，又怎会听你胡言。何况，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讲条件。”
眼见不远处，南宫浅的侍女已经端好点心绕过花圃走了过来，夏青青开心一笑，随意道：“是不是胡说，你心里还是有底的。虽说我与你师父们单独相处和与你共同相处的时间仅仅只刚超过十二个时辰而已，但你师父们对我的态度比你对我的态度恭敬多了，不是吗？我这么有才的女子，他不积极主动的收我做弟子，不是怕我不点头，而是他们－－收不起。”
不得不说这正是南宫浅疑惑不解的地方。善慈二师再怎么说也不是别人可以糊弄的对象，何况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
侍女放下点心后，又被南宫打发了下去。
“那些尸体的确是那时候得来的。他们…是用来守护南宫家的。”
“与其说是守护，不如说是针对谁的吧！那些东西杀气太重，想必是为杀人而用的。”
“北涵。”南宫倒是坦诚。
“哦！？你先后养了多少？现在有用的还剩多少？”
“四十四，二十二。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恩。等你师傅把那那盛开的青朵曼珠沙华一起带走，你就可以完全控制住你养的东西。但它们就没了那种你无法想象的恐怖了，你师父也不会再回来干涉你了。”
南宫浅对夏青青轻轻点头，叹息说：“我不能杀你，只能先委屈你一段时间。”
夏青青坦然的脸上笑开了花，“我来本就是来你这避祸的，希望不会让你觉得添麻烦才好。”话没说完时，她便已急不可耐的伸出快手移到精致的糕点面前。
南宫浅一滞，对夏青青摇头苦笑，又唤来侍女给他换了一味的茶，下午茶依旧如昔的过着。
一日又一日，又是一日好风景，依旧美好的下午茶时光，却传来一个对夏青青不好的消息。
“据说，柳赤堇现在人是活下来了，但情况很糟糕，手筋脚筋全都被抽掉，手指脚趾也都对齐砍半，脸上除了左眼眼球没有破损之外，就连耳朵也往上削尖了一半，还被毒哑了，她的婢女情况要好些，至少手脚的筋脉只是被挑断又被接回来了，两只眼睛也都看见。昨日，那婢女写出‘夏青青’三个字，并确认了画像，指害她们的人就是夏姑娘。”
听着南宫浅的得力干将在一旁报告，夏青青在艳阳夏日里身子微微寒寒的一震。
“确定那伤者是柳赤堇和她的婢女吗？”
“那婢女叫作‘若娴’手臂上有个火焰胎记，虽然毁容了，从形体、胎记以及她对自己过往的事迹的了解，可以确定是真人。而柳庄主也确认了另一个人就是她妹妹柳赤堇。”
“那婢女的胎记可是在左臂关节的下方一寸？”
 
 
听见夏青青焦急颤动的疑问，不仅是那随从惊讶，就连南宫浅也是疑惑。 
但在那个随从回答‘是’的时候，夏青青心里一阵揪疼。脑海里不由的飘浮出了一双纯净灵动的眼睛，一脸活泼热情的笑靥，一串无忧欢快的笑声，有时会皱着眉头张牙舞爪的不满和责怪对方没有和她一样夸张的笑，她会告诉身边每一个人要记得天天开心，要记得时时挂念她的好。一个被大家捧在手心里保护的女孩子，就是连射飞也会留心怕带坏了的孩子。那个会被很多人用心守护的孩子，真的伤了吗？ 
安静许久后，正待南宫浅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顿时，夏青青又把埋低了些的头抬了起来，一脸平静的看着那个随从。 
“你把事情的始末都说一遍。” 
“是。半个月前，柳赤堇为了射教主而在大婚的前三日逃婚，她的婢女和一些海棠山庄的人就私底下分头追寻，可就在七日前，她的婢女所带的那部分人先找到了柳赤堇，他们追至到林间才把柳赤堇拦了下来。这时……据那婢女说是夏姑娘用毒，等所有人都无力反击后，才下的手。随后，又来了些人，结果是中毒而亡。” 
“地点在哪？那个下手的人是光着脸的吗？” 
“在序兰城外的糟口林子里。那人是蒙着面的，但武功显然不高，与随后赶来的一屁海棠山庄的人对了十几招后就吃力了，在打斗中面巾不慎掉了下来，当时被重伤的柳赤堇认了出来，在杀死随后一堆人后，那人正要对柳赤堇动手时，一旁婢女为她挡了一刀。柳赤堇哀求那人别杀她，那人就将她和那婢女毁了。” 
“杀人动机是什么？” 
“那人说是因为记下了射飞的仇。还有，据说那人的武功是同心门的路数。” 
“这么详细的资料，你是从何得来的。探子回报，据说是他们已经知道夏姑娘在公子这了。” 
“昨日出的消息今日到。看来他们人也快到了吧！” 
“估计傍晚时就能到此地。” 
“恩，挺快的，看来你家公子下次更低调些，就可以延时了。辛苦你了，我和你们公子还有事要谈。” 
南宫浅的得力干将看了南宫浅一眼，见他轻轻颔首应允，这才退了下去。 
“每当我认为会委屈了你的时候，结果受委屈的人总是我。” 
“南宫虽不风趣但也幽默了，也很记仇，还记得陈家误导你的事。” 
“你不是也没忘吗？” 
“有很多事……很难忘的。我待会去占一卦，麻烦你帮我准备五毒的血。然后，不要让任何人打搅到我。” 
“占卜？为柳赤堇？你应该知道，遇生死劫能测，但凶吉之卦事前可占卜。但柳赤堇现在已经没事了，而且有人护着，可以说是吉安入渗，凶过之后的卦不能作准。何况，根据刚才所言，既然是栽赃嫁祸，段不会用个其他人，柳赤堇并非是十分至关重要的人物。” 
“这是不愿意相信的表现，即使是真的至少让我确认，让自己死心。别人办不到了，夏青青可以办到，但……如果是已定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南宫浅用从未有过的疑惑看着夏青青，“你怎么会那么熟悉柳赤堇的婢女？为何如此关心柳赤堇？你究竟又是谁？你让我联想到一个人。” 
夏青青牵强一笑，“很高兴和我相处后，你的好奇心日益增强，越来越人性化了。可我对很多人都说过了，我是夏青青，但我作谁……好像都不安宁。上次是北涵的嘱托，这次是你师父们的嘱托，又要麻烦你了。” 
南宫浅很认真的感叹：“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麻烦别人。” 
夏青青恶煞了的瞪他，“你是咒我早死早超生呢？还是祝我今后好运连连？” 
“你……唉……各忙去吧！” 





第八十五章


一卦落定，随后独处了刚一会，夏青青就听见远处传来一些微弱的动静。吩咐侍女准备好点心后，她就拉上南宫浅一起趴在屋顶上，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欣赏着月色，得了空闲还可以看着下面两方的人马为她而争吵，再无聊了，她还可以欣赏一旁的美男狗趴势。
“待会吵红了眼，你要留心他们狗急跳墙扔鞋子开打，别让他们薰了我的人，伤了我的糕点。还有将我安置远些的时候，动作要轻柔些。”
“你在自找麻烦，也在为我找麻烦！我最近有些被你麻烦到不正常了。”
“是不正常，正常人的喜怒哀乐就没见过你正常的表示过。就是这个趴姿，也是动作不协调，表情僵硬，南宫啊，你放松点，你武功底子好，下面没人能伤的了你，就是那个越子付也不是你的对手，放松了哈。”
在夏青青拍打着南宫浅肩膀的同一霎那，瓦片下面的人也同步打了起来，只是没她的这般动作轻柔。
混战中，就连一直始终一言不发的越子付顿时也被动的杀红了眼，顷刻间就取下了对方三颗人头。
见此情况，夏青青赶紧猛得推了推南宫浅的肩，意识他下去阻拦这场杀戮。越子付的实力是不可小嘘，在场的也只有南宫浅能尽快的制止他此刻极为泄愤的举动。
南宫浅无意识中被夏青青急力的猛一推，饶是他乃高手来着，不然早就从瓦梁上摔了个彻底的狗趴式下去。谁知她就这么一个不留神，却顿时长了他的脾气，只听他长啸一吼，“夏青青，你闹够了没！？”
一吼毕，下面的叫嚣顿时被掩埋了，只听见瓦砾磨蹭的声音。见南宫浅不怎么好的表情，夏青青只是极为认真的吐了了一个字，“怒。”
不等夏青青下去躲躲，咻的两声屋顶上就飞行过来了好几人。夏青青抬眼望去，越子付正提剑对向她。骨节突出的手紧握剑鞘，剑一出鞘，从剑柄到剑端都泛着白骨般的森寒。越子付在明亮的月光下笔挺的站着，人和剑融为一体，月光在他周边罩着一层极为好看的银冷色的月光弧，光晕之下笼罩着的却像是让人窒息的厚实杀气，空气中散发出美艳而残酷的味道。
一般人看了眼前的越子付都会觉得颤栗吧，但夏青青在打量完越子付后，再瞧瞧南宫浅，南宫浅眼里尽是欣赏。果然，会养出那么多的死士的人…这南宫够变态的。
对于这种剑拔弩张，血溅衣染的状况，其实…在这，夏青青是挺熟悉的。只是，这开打就见血的场景…他实在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柳赤堇的伤与我无关，我要是想杀人，对方可以不用知道我是谁，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别说是求死不能的那种，可惜了，我的药向来只救人。所以，你找错人了。南宫浅替我担保，等查明真相，你再动手也不迟。越鬼王的徒弟应该不会只懂拿剑指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吧！”
越子付轻蔑的哼了一声，身子一动。骤然间，三三两的光影先后从夏青青眼前交差而过，她额前被剑气削落的发丝轻飘缓行的跌落在瓦砾细缝间。
越子付和他的人与南宫浅以及北涵的那些暗卫，看着双方僵硬的对峙着。夏青青的分析结果：从人数上来讲是7：4，我方逊。但实力上我方胜。
眼见两对立的人马冰凉的对峙着，盛夏的晚上让人感觉尤其的凉快，夏青青依旧安之若素的站在原点一动不动享受着这群人散发的工冷气。怜惜的看着一旁瓦砾上尸骇丑陋的糕点，慵懒的移眸，一脸‘算了、无所谓’的表情对着南宫浅温怒的脸。
“夏青青，你活腻了，都不知道闪吗？”南宫浅的声音还真像是套上了脾气的恨铁不成钢。
什么嘛，是他自己动作慢。唉，就是听过他师父的嘱托后，南宫浅还是不怎么把夏青青当回事似的，夏青青心中不平。“你今天已经两次连名带姓的喊我了，而且都是语气欠佳。是你自己故意反应迟缓的，若是北涵那家伙，虽然也是个慢性子，但这剑最少是在我一尺之外就被排开了。看来，你师父的嘱托还真是不值什么钱。”
“青青，不要拿我师父说事。”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月光太好了，南宫浅的脾气似乎也有点涨价了，不过这是好事，总比他一年四季一个表情的好。
夏青青没理会南宫浅的浅浅发作，转而望向对面屋顶上的越子付，浅浅一笑，声音轻柔道：“这下你可知道，我要伤人不需要那么浪费体力的往别人身上刻那么多的痕迹，我没那么个劳碌命，那也不是我的风格。”
越子付依旧笔挺的站在屋脊上，但此时他已是浑身汗透了，刚劲身体在缓行的凉风中细微的颤动着，若不仔细看是察觉不出来的。如斯痛楚越子付却能这般忍耐，他再也不是那个和赤堇因为一点小事就能争的面红耳赤的大男孩了，他如今才算是真正的越鬼王的高徒了。此刻，夏青青也如南宫浅方才般的欣赏他了，一个有情有义的硬汉。
“你若不是杀意太重，心不能平静，我也不至于这么容易下手。这解药是需要时间另外配置，若随便服药解治，稍有不慎…现在这痛只能算是轻微的。”
忽略掉南宫浅的诧异，越子付狠狠的在口中憋出了个“撤”字。就在越子付将离去之时，我急忙喊道：“丸子，等等。”
见越子付身形一僵，然后用比较震惊的表情看着夏青青时，夏青青又恢复了方才轻缓般的声音，“解药，拿着。要报仇，至少要好好的，只要在调理出最佳状态作战时，才会更有胜算，就算……最后死，至少也死而无憾。”
一个不是很好的丢法，但被对方的某位完好的接住了。直到夏青青讲完最后一句冷笑话，对方也没言明要扔掉那个解药，越子付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的消失在夜幕中。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明天，还会有一出的，明天再说吧！我困了，大家也洗洗睡吧！大半夜的也别再扰民了。” 
正待所有人准备收场时，北涵的那个暗卫有事启奏，夏青青不得不晚点退朝。 
“楼主说了，还是请夏姑娘在第一楼安顿着先，等事完全了了再出门。” 
“我敢打赌，我会出什么事，绝对是跟他脱不开关系的。我这次的矛头肯定是少不了托了他的福，你高诉他，一个月内必须还我清白，否则我还是离他远点，跟他划清界线的好。”本来夏青青还没火气的，这一话说的，还真让她气火越来越上了。 
暗卫尴尬了几秒后，清了清喉咙，“楼主说了，事实已经存在了，估计夏姑娘如今很难和他撇开关系了，第一楼还缺个主事的，夏姑娘可以先打发打发时间…” 
话没听完，夏青青就已经是怒不可揭了，“去他的，都被他连累成这样了，还想让我为他的第一楼做牛做马？大热天的，他脑袋长冻疮了！？” 
暗卫又尴尬了几秒，转向一旁的南宫浅说：“南宫公子，我家楼主与叶主事邀您到第一楼聚聚，并准备了上等的陈年佳酿款待您，还希望南宫公子有空去看看故人。” 
先不说北涵的面子南宫浅会不会给，但就是对叶来说，她是南宫浅的软骨，别说是赴宴了，就是赴汤蹈火他都回去。可在夏青青听到南宫浅的那句，‘南宫很乐意与故人把酒言欢，何况先就前就曾有约’。看着南宫浅悠哉的表情，夏青青狠狠的从牙逢间挤出个‘乐’字。 
暗卫敬业的在一旁打圆场，尽量为事情画个完满的结局。“楼主说了，与其跑远了去，不如先回第一楼，不然夏姑娘想找个算帐的也没有。这一路上，射教主已经在召集十二紫衣护您周全，‘招财’也会一并照料好的，该安排的我们已经预先给两位安排好了，还请放心。” 
在此忽略掉南宫浅的再次惊讶，夏青青的气还是顺不平，扭头甩袖刚走两步，人清醒了一半，于是又纽回头收起袖子。“这话带的这么快，北涵在附近吗？” 
暗卫一愣，习惯性的尴尬几秒后，坦白说：“楼主先前就…猜测好了，说夏姑娘本就很容易出状况，但楼主又难免不会给您照呼点什么事来，所以我们只是按照原机会进行。” 
是可忍熟不可忍？原来自己早就被人算计了过去。选好了的造型：纽过身子，摔好袖子，夏青青再次负气走人，最后的气势她还是要拿出来的。 
但最气夏青青的是，南宫腿长，总是走她前面，跑又跑不赢他，飞又没他功力好。 





第八十六章


昨晚刚走了一拨人，而今早，昨天走的人又来上了一出。
从南宫浅难看的脸色中，夏青青乐不可支的从牙缝里笑蹦出个‘哀’字。
逗了两天的马，夏青青生活是依旧的惬意，唯一明显的缺陷是南宫浅提供的点心是越来越不到位了。这让也她明白了，人活着就少不了遗憾。
走出马厩，随便逛了两天，夏青青明显感觉到这个别苑里的人完全没有几天前那么精神了。
路过一个人，有点眼熟，再看一眼，还是眼熟，等他再对夏青青打声招呼，才发现：熟人啊！
“花景楼？你怎么在这！？”
那厮明显一愣，惊讶的盯着她，“这你也能认出来？”
看着花景楼花容受惊的样子，夏青青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就贴了个胡子，涂黑了脸吗，早上醒来忘了梳头吗？都熟人了，不认识至于吗？”
自命风流的花式笑法再次显山露水惊天而出，加上配乐的‘呵呵’两声，那叫一个得瑟的。
夏青青狂忍住心中受雷住的震撼，“得了，别笑了。一脸黑色风流鬼的样子，会吓坏人的。”
花景楼收敛起笑意，表情越发认真了起来，“那不真好给了你一个可以投怀送抱的绝好机会吗？”
夏青青淡淡的回他一笑，“可惜啊，这次你…作花下死的风流鬼机会会更大些。你路过的不是时候，好奇心发作的也太不是时候。”
花景楼轻挑嘴角，自命风流依旧。“是啊！下次觉不摊上这事，不过，我可不是好奇心，作为朋友的确有些担心才溜了进来。可惜，前天一走进那个阵才发现是自己太轻心了，没有退路之下，只有进来了。”
“你可以不用说的那么煽情，其实刚才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在假设起自作多情了。不过，算你运气好，布阵的若是鬼王的话，你可能现在还被困在里头。”
听这么一番说，花景楼瞬时来了兴趣，“哦？你有研究过那阵法？”
“顺带看了眼。你不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挺清静的。”
花景楼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被夏青青看得突然的一皱眉，又突然的一把把他拉走。等花景楼整理好了，她满意的点点头，就同他一起去找南宫浅。
看了眼前一套完整版的交际礼仪后，南宫浅和花景楼开始研究那个把整个别苑里的人像是困兽一样困了三天的阵法。而夏青青最近养馋了的嘴又开始范难了，便在南宫浅的房里四处搜罗些吃的。
整个房间谈论声与吃东西的声音同时并进，和谐的不得了。
只是吃完了房间仅有的两盘糕点后，夏青青忍不住打破这个和谐。“南宫！怎么你这的糕点也越来越不到位了。”
讨论声终于停了下来，南宫浅貌似有些浅浅无可耐烦的回话：“越子付布阵的那天本就是要去采购物品的日子。等出去了，青青想吃什么都行。”
夏青青貌似有些怀疑，撇嘴道：“真的？你不是蓄意报复？补给我吃的？”
眼看着南宫浅个性又要开始涨价了，花景楼适宜的打圆场，“青青，南宫已经在很用心的再破解这个阵法了，你看你能不能先将就一下。”
不等花景楼说完，南宫浅像是想到了什么，明显皱着眉的看她，“青青，你三天也惬意够了，这阵法是鬼王的得意之作之一，不可小嘘。你不想等真的把你交出去才能重见天日的话，你也该专心下来破这阵法了，这三天你也该玩闲腻了。”
南宫浅的话明显是不满夏青青，而花景楼看夏青青的眼神明显是‘靠你，可信？’的意思。任夏青青心胸再怎么宽广，没吃到好吃的情况下，她也是会脾气的。
“哼！我还不是为你好，省得待会一出去又要打起来。哼！这个阵法也可以让你打发时间，你自己不是也沉迷其中吗？哼！这几天事物又没吃完，日子又过得清静，又有什么不好？哼！你只是要出去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反击完，夏青青立即就夺门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夏青青刚才太有震慑力了，那两位好一会儿才追了出来。可她坚持把气生到底－－她觉得：有强硬态度的才叫发脾气，不痛不痒立马妥协的发作那叫撒娇，有脾气的人不会像撒娇的人一样打发了就好，但也是不好打发的！她就是一个不喜欢被敷衍打发的人物，她宁愿没人搭理也不要这种敷衍。
夏青青两眼一横没理身旁的两人，但最主要还是他们两没主动表示友好，只是很配合的安静走着。
终于来到马厩，夏青青坐在‘招财’旁边的草堆上‘闲聊’，而那两位就这么站在一旁干耗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除了‘招财’吃草的声音，最先响起的是花景楼舒畅的笑声，“青青好意，我代所有受惠之人敬谢。青青气可消了？以青青之大度可否回应花某一笑。”
花景楼的一番话算是善解人意，听着某人心里舒服，夏青青便爽快的回一笑，“花景楼就是花景楼，一开口总是天花乱坠的。这个台阶我喜欢，不过……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地方可疑让我气的，但你旁边的那个人的确要为刚才对我的态度道歉！所以，你也不需要再打圆场，错不在你。”
南宫浅本想纽头走人的，但动作做到了一半又不得不将动作停下来，态度不明的以侧身示人。“方才是南宫语气欠佳，既然答应了照顾青青，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事，南宫都应承担，不该对青青有所要求。”话一说完，他就全身转过，撤腿走人，一气呵成，动作是相当的流畅。
看着南宫浅离去的背影，夏青青好心提醒道：“记得让人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在大门口集合，准备上路了。”
南宫浅身形一顿，而后又恢复了流畅的步法走去。反倒是花景楼，满脸的迟疑加怀疑。
夏青青轻叹一声，语重心长的对花景楼说：“美人再美，看多了也会是腻的。”
花景楼认同的点头，“所以，越看你才越觉得耐看。”
再没有共鸣的认识下，夏青青拉着‘招财’一起与花景楼保持着‘话不投机半句多’的距离在花田间绕了圈，摘了朵最艳的紫檀花。
所有人都非常守时。特别是夏青青和‘招财’，简直是踩着时间点上到达门口的，分秒不差。
人都到齐了，南宫看夏青青一眼，冒出一句冰凉的话，“你是要现在才开始想破阵的方法吗？”
 
 
拿着手上的紫檀花，眯眼的横竖竖在空中比划划，如果花根朝前的话，所有人都能肯定她是在练飞镖。 
比划好了位置，夏青青一边用花枝在地上画五行八卦图，一边解说：“今天都没什么好吃的，我就不那么浪费脑力。上次随便看了下，就用最简单的方法，这阵法按常理破解起来可能有点麻烦。” 
等夏青青把花插在图阵的‘离’处后，又问：“南宫的箫可带了？” 
南宫深意的看了夏青青一眼，终究还是点了头。 
“那好，留心那朵的花，呆会从阵中传来杀气，你要用音律控制它出不了那个五行图。其他人用内息护住心脉，捂住耳朵，离南宫原点就行了。” 
拉过‘招财’，夏青青轻拍着它的头，“你主人我这次是下血本了，把你搭也进去了。” 
马嘶鸣了两声，迈出退缩的步伐，夏青青把打算临阵脱逃的‘招财’拉了回来，“想回头，来不及了，贼船上了，再退只会活活淹死你。听好了，‘申五震三乾一坎四离三’，慢慢走，可不要走错，走错了一步，我今晚就有烤全马肉吃了。” 
夏青青将‘招财’赶进阵去时，她再次提醒马儿‘申五震三乾一坎四离三’。 
而这一切即将准备就绪开始时，南宫浅又拖拉了起来，“你确定就你那样的随便看一眼，还有这样勉强一匹心不甘情不愿的马，说些一般人都有可能会不懂话，行的通吗？” 
南宫浅的一番话，让夏青青察觉到貌似大家都在替‘招财’捏了一把冷汗的样子。方才还将信将疑半举着准备捂耳朵的手顿时都垂了下来，就是花景楼也是一脸‘你不靠谱’的样子看着夏青青。 
夏青青一敛方才随意的样子，认真的看着在场每一个人，字字铿锵有力，“我的‘招财’不是一般人！都记住我方才的话。” 
然后一扬手一拍，飞身离去，‘招财’进入阵中，南宫的箫声响起，一切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夏青青躲南宫远远的，所有人也都用内息护住了心脉，除了几个功底好的没捂住耳朵，在场所有人也都被那朵紫檀花给吸引了。 
明了是一朵没有生命力的花，此刻却是妖艳的夺目，地上的五行图上方孕育出淡淡紫蓝色的烟波，紫檀花萦绕其中，娆娆跃动着，一朵花枝更像是女人舞动的腰肢，轻盈魅惑中引诱着痴欲，让人一步一步的甘愿堕落在醉生梦死中糜烂。 
有南宫浅箫声控制，加上所有人都用内息护住心脉，所以，大多数人望着这朵幻境之中撩人的花，也是半醉半醒的状态。 
一个时辰后，只听三声嘶鸣，箫声长音而收，艳舞之下的紫檀花顺时化为一绰乌黑的粉齑。 
招财归来后，夏青青见南宫脸色苍白，便上前递给他一颗药丸。“上次没怎么留心看，想不到越子付还挺用心的，误算了时间和精力。” 
南宫浅吞下药丸，转眸对她，轻声问：“青青，今后会与我为敌吗？” 
此时，正好花景楼四周巡视了一番确定阵法破除后面露喜色的和其他人一起走了过来。 
“我可没自找麻烦的习惯，哪次又不是别人找我麻烦。” 
南宫没再说什么，也没人听出什么疑问，所有人就这样的上路了。而花景楼正好也顺上一段路，也就一起同行了。 





第八十七章


才上路两天，路上就受阻了两次。
每当来人说上一句，‘交出夏青青’。这时，另一处就会有两位自报家门，然后一个小试牛刀后，道路恢复了依旧的平坦。仅仅这样两次照面后，也算是两劳多逸，后面的路上太平了许多天。
南宫浅性格低敛，而花景楼张扬风趣，两人所谓一张一驰，而且一个是叶的旧时未婚夫，一个是叶的忠情死党，本来从八卦角度来讲：两人合拼凑起来应该是恰到好处的有噱头。可一路上，两人并未时常的侃侃论谈，而是大部分时间都各怀心事的保持缄默。
眼见眼前都赞成自己不要与他们为敌的两人，夏青青心里还是有些感慨的。她想，若她是个不实相之人的话，恐怕早就不留于世了。因此，也开始不禁感慨：夏青青实在是太弱了，这个没有道理和秩序的空间，果然，活着就像抽奖，生存对于平常人来说，完全是靠运气，它和奴隶社会唯一不同的是进化的层次问题，但本质上是仍没有改变的。
“花景楼，每个人的生命最大区别是不是他是谁，或者他是谁的谁？如果有一天对你来说尽管每个人重要程度都不一样，但你会觉得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尽管那个人是个很卑微每天需要放弃尊严讨好别人生存的人……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夏青青……你又来了。我不是说过吗？每个人都有反抗命运的机会，如果有人选择卑微的活着，你何苦耗费让自己强大的机会，去改造那些自甘卑微的人呢？即使那人是你的亲人也是不值的，何况选择强大后才可以选择保护。你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能杀你的人很多。”
夏青青认同，并笃定的点点头，但她据理力争“所以我这才是亲身感受。我只想让事情尽快结束，北涵他不会主动和你们起任何的冲突，他所谓想要的‘天下’只是一个能和平共处的天下，最少的杀戮…每天即使是像我爹娘那样平凡的人，即使生活在江湖人马活动比较频繁的地方，也不用时时担心死于非命，每个人都能安心的活着，真诚的笑。还记得我们相遇的第一天，你差点没把我爹娘给吓晕了去，而那仅仅是半夜里的一个敲门声。”
花景楼貌似疲倦的往后靠，闭上眼睛，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先前是我对二老失礼了。……你会帮北涵与我为敌吗？还真不希望有那么一天。”
花景楼的这么一句话，使马车里的另一位也开始有了反应，夏青青似乎能感觉到南宫浅心里的深沉，仿佛空气中有一个‘是’字，他就会趁着这大好的机会将之杀之而后快。
看着一闪而过的四只探究的眼神，夏青青心里还是明白了一件事：这两个都是心里有打算与北涵为敌的人，无论是花景楼，还是南宫浅。她尽量让自己放宽耐心的平心而论，“如果不是面对主动挑衅的话，也许就不会有那么一天。如果北涵是想靠单纯的武力来换取他想要的，那么他只会是一个破坏者而不是一个和谐的缔造者。如果你不明白北涵的目的，那就算了，我也很烦他选择了这么一个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的事。我能给你的回答是：我把你当朋友。”她不是个心善之人，她只是讨厌厮杀时的吵闹。
花景楼是个很容易让人轻松的人，和他对话也是如此，因为他不会死抓些旁观枝节不放。正如此时，他会说：“我想知道我符合你朋友的条件是什么？”
“守信，积极追求的态度，乐观，开朗，有主见，人品不坏，还算有风度，除了爱自命风流。其实，我本想告诉你：突然就看你顺眼了的。但见你表情这么认真，我就好好的整理了一下你给我的感觉。”
花景楼顿了顿神情，而后又是摆出一副随意乱丢式的自命风流，“这些都是我的背景和地位所给我的，如果没有这些，也许我就不是花景楼了。”
夏青青认同的点头，“我也相信若是换一番境遇，也许你只能保留这一半的天性。但我相信即使是失去花家的花景楼，以他的坚韧与执著会让自己雕琢的更完全，他会凭借着自己的个人信念对不放弃美好的勇敢追求，会由属于他的另外一番浑然天成，也是同样值得欣赏的，但前提是他能在自己强大之前生存下来。”
花景楼眼神淡淡的有些暗沉不定，“我也会期待那样的花景楼，不仅是花家给的风光和它的责任是同样的重，就是其他三家的**人也是如此，哪怕是南宫浅。所以，按青青说的，我更应该珍惜和好好利用我现在所拥有的，我并不是你想清楚的另一个花景楼。”
夏青青也理所当然的对花景楼笑，“你当然不是那个花景楼，如果存在，那么他会明白人不丧失自我的活着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而每个人的生命也都应该得到尊重，不该随意的让人糟蹋。他会活得更清醒，也会更努力的追求，同样会更懂得如何真正的珍惜他所争取得来的东西。也会有很多想要和做他朋友的人，但不会因为他的财富和地位而与他结交。因为有他那么一个人，他有我眼前这个人一大半的秉性，但是个却能为自己无比认真的活着的人，比别人更清醒和努力活着的人，他会为自己这样努力活下来而感到骄傲。可是，你说这样的他，如果活在一个每个人都会尊重他人生命的环境下又会是如何呢？”
眼见花景楼稍微冷却的脸瞬时恢复平静后，口中却是丢给夏青青的一个反问句：“青青觉得会是如何呢？”
夏青青漫不经心的脸上挂出一脸的期待，“那样的花景楼他会觉得不生在花家是一种幸福。在每个人的生命得到保障情况下，每个人活命的权力也就一样，他会和所有人一样在起初不会因为生存而丧失自我。而对他来说生活会过得更潇洒，因为他不需要刻意找出自己的冷漠去处理家族里那么一大摊子的利益和琐事。
他活着可以只为自己，他可以试着完全的自我，更自由和潇洒的面对这广阔的世界。他的执著里会有更多的热情，他的人格魅力会更富有感染力的，还有他的开朗会更天然和自信。因为在一个没有相互的伤害的环境，人与人之间会有基本的信任，所以，他的笑会很真诚很容易打乱人心，大家都想在他身上得到不会是财富和地位，仅仅是份单纯的和他分享快乐，孩子看见他会亲切的上前拥抱，老人看见他会像看见自己的儿女一样慈祥的微笑，女子看见他会青涩的低着头掩住自己的脸红，单纯的因为他的那份明朗大度而想要接近他。对于他身边的人而言彼此都会很贴心，别人也无需刻意的讨好他。
 
 
他也会更耀眼，不用忌讳太多，凭借他的天性，他可以把自己张扬的更美好。想无拘无束的游离天下时，中途他不用担心会被自己肩上的重任所调遣，他可以以随心所至，天下之大他可以无所定居，但也可以处处为家，他见多识广才华横溢，可以更加思维广阔想象力丰富，无需效仿前人的光辉，他自己有自己独特的生活法则。只要他觉得高兴，他可以心怀抱负执剑天涯的做个行踪不定的英雄，也可以是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的做个情圣公子，他不需要被干涉的理由，只要他高兴，他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凭自己的能力争取自己想要的，累了可以停下来休息，不想要了的东西也可以丢掉，他只做自己，不用在乎别人，他只和自己比。天下之大只有别人想不出来的没有他做不出来的，这样的花景楼才自命风流的当之无愧。” 
忽略掉花景楼有些被打动的神情，回应他一个真诚平常的笑后，夏青青又用很平常的口气问一旁的南宫浅：“那样环境下的你又是怎样的？” 
南宫浅看了眼花景楼，平常脸色上挂着淡淡的笑，“我也很知道在青青心里，那样的环境下，又会是怎样的南宫浅。” 
见南宫浅一脸淡然的样子，夏青青还真拿不出幻想着花景楼的热情，热脸贴南宫的冷屁股，便也淡淡然道：“唉，你嘛，闷骚的依旧，但总也有好的，你没有家族负担，虽然还是同样的没人要求你做什么，但是你的确不会想到需要做什么，放开自己你会过得更轻松。众生平等天下太平，你可以很容易寻到一处没人来践踏的清幽之处，高山流水，飞鸟相语，清净宜人，任你再曲高寡合，总会有一个心境高洁之人与你琴瑟合鸣意境相通，与你结为一生知己，不会像你我一样夏虫冰语、话不投机半句多。偶尔觉得清冷之时，也可看看林间樵夫猎户们温情朴实的家庭生活，微热一下你凡心的温度。 
没事也可以走走亲戚，请朋友来讲喝喝茶谈谈风雅之事，反正那个南宫浅实在没什么东西好贪图的。当每个人不用太忙心自己生存的问题，就会多腾出一些时间来关心身边的人，当他们知道你有一个很优秀你又喜欢的女子而不去追求时，他们会鼓励你主动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要害怕给不够那个女子幸福，因为你已经没有很重的负担了，只要你愿意争取你想要的东西就会少一分流逝的机会。 
你嘛，小模样长得很好啊！背离复杂的成长背景成长，只会让你更风高亮节，更匹配你心里满意的自己。而这天下也将会有更多和你匹配，值得你欣赏的人，也会有更多听的懂你箫声的人，你不用做别人眼里的南宫浅，你只要做你心里的那个就好，你的赤子之心会让发现很多更美好的东西，你除了懂得关心自己身边的人，也会让你关怀其他美好的事物。你会更像一个我认识的人说的那样，像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香远宜清。是个真正无拘无束而又能懂得享受生活的人，而你不会是一个人，会有很多人关心你一个人的生活是不是会太寂寞了。” 
说了一堆话，夏青青开始口渴倒茶喝，连喝了三杯，顿觉舒畅无比。而南宫浅双眼紧紧的闭着，好似什么也没听进去，但放在一旁茶台下的手，力道有些加紧了。 
看着马车的那两位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夏青青清咳一声，“梦做完了就算了，花景楼还是花家的花景楼，南宫也还是南宫家的南宫浅，还是想想午饭吃些什么比较实际。” 
夏青青明白，梦只要在最浓的时候被打断。这时让他们回神，才会使他们离回想和渴望最接近，同时也不会让他们明显察觉到我的煽动。人有欲望才好，最怕的就是无欲则刚之人。 
夏青青的热情的建议迟迟等不到两人的回答，但根据夏青青最近日益见长的察言观色本领，她明白了，空气中又散发出敌情了，还是带着很危险的气息。 





第八十八章


“看来花某与青青又要旧景重演了。”
看着花景楼轻松自乐的样子，夏青青也跟着打趣着：“不要摆出一副打算非死即伤的样子，没人会心疼的。再说你都没看对方是谁，人家下手会有那么狠吗？不要胡乱误会别人。”
南宫浅倒是不动声色，面色依旧是往日里的平静，语气也是淡淡然，“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三人一下马车，夏青青赶紧安抚好‘招财’，这匹母妈对‘不安全因素’的敏感性，绝对不会输给江湖上许多一流的好手，它完全可以充当‘危险闹铃’，它刚才的反应比南宫他们慢不了多少。
十个人，我认识两个，一个是越子付，一个是越鬼王。但也可以看出其他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大战啊，实力大悬殊啊。
夏青青满脸哀愁的看着花景楼，“你跟那年轻的老人家老熟了，你不会有事，但你也不会帮忙插手对吗？”
见花景楼认命般的点头，夏青青转向南宫浅。南宫浅此时内心无比的纠结，在他眼里，及早扔掉眼前的夏青青就是最好的办法－－斧底抽薪。
看透了这个人，看透了这样一个人的想法，夏青青对某人不满道：“先收起你的念头，等会再打算怎么为我抛头卢洒热血。”
夏青青对视鬼王，仔细的打量起来：这老人家还是那么伪年轻。鬼王也回审了起来，心中遗憾没看到可圈可点和可取之处。
“我就想不通了我都说了我没动过柳赤堇，虽然从时间、地点以及犯罪条件上我属于条件众多符合要求人之一，但从犯案手法上的确不是我的风格嘛。你们想想，从犯罪成本上来讲，我哪会那么随身带着那么多毒药去浪费。而且我若是蓄谋犯事，有心思带面巾，难道就不会易容吗？还有，我爱干净，把尸体乱丢、毁容、抽筋那么恶心的事我才不干！最主要的是我和射飞没仇，就是有仇也是我和他的事，我再不济会牵扯他人，论资排辈也轮不到柳赤堇。何况，自我夏青青离家前只宰过鱼，之后便少吃荤不杀生，只救人不杀人。你可以沿路打听打听我夏青青的名号，就是有同名同姓的也没点负面形象。我要被你们这么拎走了，事情会越来越乱，这对我而言也是非常不安全的，给我一个月我一定能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鬼王笑的阴险，毫不在意的问：“你凭什么让我相信？”
夏青青看着眼前要擒自己的老男人一副事不关己也不挂心的戏弄样，有些不高兴了，“这么精辟的理论不可能憾动不了任何有思维能力的人。实在不行，那两个人替我担保总行了吧？”夏青青用她的纤纤小指指向花景楼和南宫浅，换来两人的两眼一瞪，然后又是回瞪。
鬼王轻轻一笑，“似乎没人卖你的帐。”
夏青青不甘示弱道：“他们是在默认，没看到他们没反对吗？”
夏青青话一出，花景楼和南宫浅自是开口认命。
见鬼王脸上露出微薄的诧异，夏青青补充说：“你就别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不清，不然太毁一世英明了。”
鬼王容颜舒展，缓缓一笑，“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要带那个破我阵法的人回去研究，你的事我徒儿自会处理，不过我会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夏青青听了鬼王的话，浑身一疙瘩，“你这事比我那事还让人觉得倒霉，南宫差点被你的那个阵震残了肺腑，再被你拎去玩，那不更损失惨重吗？好歹他也是南宫家的继承人，你不用做得那么绝吧！”
南宫浅和花景楼再次两眼瞪过来：这女人小人功底也太全面了吧！夏青青低头认罪的样子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鬼王眼中放出异彩，“南宫浅果然是深藏不露的出乎我的意料。又是一个让我惊奇的年轻人。”
南宫谦虚道：“鬼王先生过讲了，南宫不敢居功。但入阵破法的并非南宫浅，而是一匹马。”
听到南宫浅的话，夏青青和花景楼一起面瘫，他该不会让‘招财’背负罪名吧！？也太不高明了，除了亲眼所见之人谁会信呀？
果然，鬼王嗤之以鼻，“马？”
南宫浅既恭谨又不卑不亢道：“是，花兄也可见证。这马还是青青调教出来的，就连破阵的方法也是按照青青姑娘的提议。”
夏青青和花景楼第一次感受到南宫浅的回防能力真是做得十分的漂亮。花景楼赞赏，夏青青纠结。
一时间多少眼神抛锚，又多少虎视眈眈透视着夏青青，她一时觉得自己很纠结，越来越麻烦了。
鬼王眼睛半眯，精光乍现，“是你？短短三天？”
南宫浅的小人，从中作梗解说：“青青只说是略微的撇了一眼。”
不等鬼王有进一步的反应，夏青青尽力的解说：“其实，这个阵法是北涵教我破的，我和南宫浅真要去第一楼赴约，要是鬼王有兴趣也可以一同前往啊！到时候你们一个布阵的，一个破阵的正好可以秉烛夜谈，畅所欲言，尽情的投入到你们的奇门之术中，可谓人生一大乐事。”
见南宫倒戈，夏青青疑狐的瞪他，轻声道：“你怎么回事啊，花景楼刚离队，实力本就悬殊远了，这会你又想叛变啊！？”
看着夏青青恼火的样子，南宫心情不错的轻声道：“我刚才想起来，师父只让我在待贵客般招待于你，没让我护送你。何况，以青青之才智在鬼王谷就是待十几年也会被伺候的好好，更别说北涵兄会第一时间去鬼王谷领回你。”
夏青青小人还没骂出口，鬼王便语不惊人死不休，“没事，我先顺道把你领回去，等北涵来鬼王谷领。”
 
 
夏青青快没耐心了，隐忍道：“你压错宝了。再说，这样多麻烦。” 
“我比较喜欢自己的地方。至于是不是压错…北涵不来的话，至少我多了个试药的。那阵法你都学得会，我想你应该不会笨到听不懂我什么意思吧！自己过来，还是我的人去拎。” 
夏青青听到‘试药’真的火了，哼了一声便抬头挺胸傲然正气的走在南宫浅的背后，不仅一旁北涵的暗卫觉得好想，就是被当作挡剑排的南宫浅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夏青青挑衅的语气从南宫浅背后冒出，“鬼王，你就不好奇‘善慈二师’的得意门生是如何的后生可畏了？这可是能与北涵匹敌的人，虽然是输了那么点。”人品二字夏青青还是忍住了没讲出口，好歹现在还是一条战线的，不能让人误以为人以群分。 
南宫浅心中叹道：论腹黑还是输给了这丫的。花景楼和其他下属人员都不得不向夏青青投以致敬的目光：女人的呲牙必报，你夏青青是做的完全标准了。 
特别是夏青青在南宫浅与鬼王双双飞出交手时，对南宫浅听似情真意切的提醒：“南宫小心啊。你就是不出全力，鬼王也*不起来你。”众人一致认为：女人都是易碎品，最好不要去碰，就算你有本事摔了，砸的也是自己的脚。 
所有人都动静起来了。夏青青武功是不怎么好，但还是有所长进的，躲过对方袭来的几招后，用毒防身成了她的惯例和黔驴技穷之术。像她说的，打架到要命这种不文明程度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死了才叫彻底的耻辱。 
夏青青出手一向是另自己满意的，如今也不另外，就在她暂时解决一个敌人后，就迅速蹿到了花景楼的身边，鬼王谷的人见此便不好上前，只要先铲除眼前其他的阻力再说。 
“看，你也不是全然利用不上嘛。” 
看着夏青青满脸堆笑的的安慰，花景楼顿时自命风流不起来，叹息道：“唉，花某自认潇洒，但遇见青青才知有愧‘潇洒’二字，青青才真是真正随遇而安，并能物尽其职之人。” 
夏青青摇头失笑，“你这是管中窥豹只见一斑，我并非你所说的那般，只是明白自己要什么，别人要的是什么。” 
花景楼笑得极致明朗，“所以方才是马车里你是在诱导我和南宫浅？” 
“一个人若能被一件事物所吸引，那么那样东西里必是有他认为可取之处。何况，青青的每一句都是肺腑之言，假话是打动不了你们这种人的。一样东西究竟值不值得，人的最终行为不就说明了一切，何需旁人多言。” 
也许是看不管我和花景楼在一片激烈的打扰中依旧还能悠闲的聊天，鬼王和南宫浅暂停后，所有人又化分来来。 
鬼王给中毒的伤徒解毒时，饶有兴趣的看了眼夏青青，“拎你回谷，北涵晚点到，说不定也没那么不济。” 
这下几个某人都该清楚了，鬼王不再和南宫浅玩了，要直奔主题的去拎某人了。 
就在鬼王准备动手的时候，夏青青见鬼王眉头一皱，又见一旁的花景楼用‘你还真是命不该绝’的眼神看自己。夏青青简直爽歪了，硬是没憋住自己张狂的笑。 





第八十九章


九个紫衣同时脚尖落地，人来人往的林道间丝毫看不出尘扬的迹象，这说明开着轻功十分了得。
夏青青挑眉，十分大气的说：“看来，鬼王你要把我拎走至少要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才会有结果。听闻鬼王行事一向追求简单利索，想必现在也是觉得人多眼烦了，不会再与这么多晚辈纠缠下去了。如此，夏青青自是感谢鬼王给予方便，愿意允一个月的时间容我查柳赤堇的事，等事一了，得了空我与北涵必定登门讨教，届时也可好好欣赏鬼王谷的风光，不知鬼王意下如何？”
夏青青对十二紫衣的实力是十分相信的，就拿上次她被这些人追杀来说，其中六人就让南宫浅吃不消了，何况他们当时所尽的全力攻击都是针对她的，并未真正对南宫浅起杀机。所以，有了这么一群疯狂人士的加入，要真打起来，鹿死谁手还是有得盼头的。但夏青青也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何况打架这档子事早就看腻了，彼此见好就收，双方都省事点是最好不过的了。
鬼王用有些欣赏的眼光看了眼夏青青，他不是一个有台阶就下的人，但夏青青这个台阶他下的舒服。于是，他俊美绝伦的脸上缓缓撕出一弯浅浅的笑意，“年轻人，留着命，别让我失望。”
夏青青眉毛挑的更高，嘴角上扬，“你认老，我可不想装嫩。咱们到时见，希望鬼王不要吝啬茶点。多准备些好吃的**我，这样我会更念念不忘咱们的鬼王谷之约，说不定还能提前把事了了。”
夏青青话一讲完，旁边有些许叹息，更多的是无语。倒是鬼王笑声爽朗，“好，就一个月，这一个月我鬼王谷的人不会动你分毫。”
鬼王从头到尾都没明确的表示什么，而他刚才的话却是说明了他会给夏青青澄清事实的时间。本来这件是牵扯最大的力量就是鬼王谷，这下鬼王都发话了，其他人也该收敛了吧！
越子付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一声叹息归结。他明白师父话说出口就不会收回了，何况夏青青为自己澄清的话似乎让这件事的确有迹可寻，之前的确是他没能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再思及那晚夏青青施毒而后给解药之事，他更是没什么好说的，只有再多等一个月。
夏青青自是十分有风度的回笑，“谢意我已经表示过了，在此就不重复了。后会有期。”
双方人马一拱手，就在越鬼王点头的那一刹那，十道黑影顿时飞扬而去，同样不留尘埃拂起。
夏青青转眼最先去看的是花景楼，“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客套，如果你的事不重要，或许你要不要考虑一起去第一楼做客？”
花景楼显少皱眉，可现在却被夏青青的话挤的明显皱眉了，“我和我师父一样，喜欢去自己的地方。”
夏青青也不多说，转而看向紫衣们，正好一个紫衣对她开口说：“十二紫衣奉教主之命，护送夏姑娘到第一楼。其他三名紫衣可能途中遇到一些事情，但相信应该很快就到，夏姑娘可先行。”
夏青青点头，“辛苦各位了，想必各位的马还丢在后面吧！我们可以在此等等。”
那个紫衣迟疑了一会儿，即便赶紧回应说：“那夏姑娘稍等片刻，紫衣速去速回。”
等紫衣走了，大家也就都休息起来了。
除了预先知情的南宫浅和北涵的两个暗卫外，不仅是花景楼，其他随从也都很吃惊，传说中的十二紫衣居然只为了护送一个人而聚齐在一起，何况夏青青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花景楼和一个南宫浅。
虽然夏青青曾经对花景楼说过她只要作夏青青，但经过见识过她的医术、破阵和人情世故的各方面都不得不让他惊奇。所以，花景楼还是忍不住疑惑：夏青青究竟何许人也？会不会韩无影曾经的怀疑并没有错？还是……
坐回马车上夏青青用手推了推花景楼，“怎么你和你妹妹都是出师鬼王谷？”
花景楼回神，随口一句：“恩。”
天知道夏青青最不喜欢被人敷衍了，你可以不答理她，但是不能敷衍她，所以她不满说：“你用的着这么小气吗？”
花景楼见夏青青脸色不满，便挂上了往日里自命不凡的笑，“我怎么小气了？鬼王谷的规矩，离开师门之人，在鬼王谷的地方以外，都不能以师徒相称。”
夏青青了然，然后看着满脸笑意的花景楼认真的说道：“先前虽然你和…无心门的人有矛盾，但现在你们冤冤相报的成果也该是势均力敌。既然现在双方都可以不追究了，就不能先化了那层的疙瘩吗？我还真担心你师父一出手，你师徒俩马上就统一战线了。要真这样，这位识时务的南宫公子必定不会选择立于围墙之下，我真的不希望有人再因帮我而伤亡，而且对方还是我的朋友，原因还是因为：他无碍现今的泄愤。”
闻言，花景楼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那是我今生之耻。”
夏青青像是累垮了一般，夸张的吐了口气，有些无语的说：“你们没一个值得光荣的。你，没事玩借刀杀人，有错在先。他，不懂顾全大局，差点引起大规模的杀戮。一个男人最大的耻辱，不是吃亏，而是将错认对，用错来弥补错，自认骄傲的错过一生。你们都错的太理直气壮了，做得太强悍又不可理喻了。”
夏青青的话让花景楼此时的脸色更是不好看，他冷然道：“那青青认为对错何以为界？何为对？何为错？”
“对与错，每个人都有一个度量，但往往并非认为多的人就是对，真理有时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对与错，究竟是在于事还是在于人？不同的人看法不同，可事还是那么一件，当人怀这一颗赤子之心，对万物有所包容，别人强加给他的，错也可以是对。当你怀着一颗肆虐之心，事事有等级之分，心怀芥蒂，对也可以是错。但妄自杀生有违天性，只要没有失去人性的都不会觉得对。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杀万物以逆天，你本就不该拿别人的命来游戏。我讨厌杀人，但人不犯我，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没事找事做。”
此时，不得不说花景楼脸色已是铁青的了，“哼，青青，你可知道这五年来，北涵在手下又染过多少血。你这番大道理真该好好对他说才是。”
而夏青青却是松懈的淡淡一笑，“他不杀，会死。除非需要，他不是个会主动挑起血腥的人，我想他手上也有不少给敌人的‘侥幸之作’。他这种人……是最好应付不过的了，而你该庆幸你心中的对手是他这样的人。”
花景楼顿是嗤之以鼻，“按你说的，他倒是个慈悲为怀之人，花某倒是心肠歹毒之人。”
“我不喜欢解释，但我们是朋友，我只能说，他若真有心为之，至少他不会让你们四大世家的人都如你这般隐患。紫衣对你出手时，是他没赶尽杀绝，他也有极力想保护的东西，所以他会给无心门的门人承诺，但烈柔没事，所以他终究会不忍。不然，纵使你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玉石俱焚他也是能做到的。”
 
 
等花景楼还想辩驳什么的时候，马车外隐隐听见一片马蹄声，此时紫衣们正好已经策马赶了过来。 
花景楼此时便争论作罢，闭目养神。夏青青也不多说什么，把头探到马车外吩咐众人准备上路，便再没开口。 
一路到将日落之时，马车停了下来，南宫浅掀起车帘问随从，“什么事？” 
“前面好像有个阵法，咱们已经有两个人陷进去了。公子咱们要不要绕道？” 
“绕道需要多久？” 
“快行的话，相差大概四个时辰，但我们可能就要等入夜后才到前面的镇子。” 
“那就绕道吧！” 
马车停了又走没多久，有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紫衣求助南宫浅，“南宫公子请等等，那被困在竹林里的可能是另外三位紫衣，还希望南宫公子出手相住，此恩紫衣必定铭记。” 
南宫浅并未回应紫衣，而是转向夏青青说：“想必是鬼王前辈拦人用的临时阵法，但众所皆知：鬼王的临时阵法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自行解除，而鬼王若是布阵定不是让人轻易可破的。我想，还是你亲自去比较省事。” 
夏青青想想也觉得无可厚非，毕竟紫衣是为保护她而来的，便也毫不犹豫的下了马车。 
听南宫浅的话，那个紫衣还以为是南宫浅跟夏青青开玩笑，可当他看见夏青青真的一脸认真的下了马车，并让他带路去竹林时，还真是将信将疑。 
来到竹林前，见夏青青走上前看了看林子，紫衣好奇的问：“夏姑娘可有把握？” 
夏青青带着些许好笑的看着他，“我虽对你的印象不好，但这次我又没打算向你要银子。就算你不相信我，但至少……你该问我需要多久，而不是有没把握。” 
被夏青青认出，谭语自是十分的吃惊，但见夏青青自信的语气带些便恭谨的问她：“请问夏姑娘，需要多久的时间？” 
夏青青听着对方认真的语气，迅速转变的神情，觉得十分有趣，豪迈的大笑三声，把林子里的鸟都吓的腿软跑不动了，“哈！哈！哈！雕虫小技。” 
没一会儿便见夏青青领着四个紫衣回来，南宫浅一点也不觉得惊奇，他师父能办到的，他甚至开始相信夏青青这个怪物更可以办得到了。可是，他对这个怪物……开始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了。 





第九十章


路上的一群人又开始上路，算算日子，夏青青离第一楼还有七天的路程，离花景楼分道扬镳还有三天。
可这三天，夏青青和花景楼都忘了不愉快的谈话，两人开始一路上侃侃而谈，就连南宫浅也被干扰得情感多样化，自鬼王离开后，一路太平，所有人都显得越来越轻松了。
与花景楼道别时，夏青青依旧喜笑颜开，“再见了。”
花景楼一副伪自嘲道：“凉薄啊！我这一走青青好似十分的高兴呀！”
夏青青白他一眼，“又没人*你这么想。唉，你是越来越不潇洒了。想我了就让人捎点特色小吃过来，让我知道远方还有一个你挂念我。”
花景楼半真半假，似笑非笑对夏青青道：“真的是越来越不潇洒了。”而后又转向南宫浅，“后会有期。”
南宫浅复读了一遍，“后会有期。”花景楼就和他的两个随从策马扬鞭而去。
南宫浅经过一番磨砺后，整个人活气了不少，此时便是用一种调笑的眼神看着夏青青。
“我希望你的直觉错了，而我的错觉也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情况。”
南宫浅乐趣的笑着夏青青，“你知我所笑何时？”
夏青青不以为然，“能让你笑的这么不正经的，还会是什么事？我劝你还是别费心了，你自己的事还是个无言的结局。”
南宫浅神色变了变，但依旧不忘刺探军情，“这不是青青想要的结果吗？”
夏青青很直白的回了他一句，“不要用你的情商来揣测我的行为，很误解我诶。”
南宫浅疑惑道：“花景楼掩饰的很好了，若不是刚才临别时的破绽，没人会察觉出来。儿女私情通常都是当局者迷，青青何以能如此之细察，难道不是有意而为之…”
“哼，南宫他是我朋友，你少用你已经不圣洁的思想来污染我的耳朵，北涵如此，花景楼也如此。”
“朋友……那恕南宫浅多心了。若是可以，南宫也想交青青这样的朋友，人生得一知己亦难求。”
夏青青神色淡淡的看着南宫浅，“现在想想，花景楼还有一样条件是十分符合朋友的角色：除非需要，不然他不会杀我。你和花景楼都说过不希望我与之为敌，但花景楼是记我救命之恩，即使我与北涵熟识，从情感上他也不想与我敌对。而你，我想那日破阵之时，我若给你一个不满意的答案，你必是将我杀之而后快。我的朋友即使不能推心置腹，但至少彼此能将心比心，你对我一直有所防备，心中所有芥蒂。你时不时的防备着我，又何谈知己之说。怎么？如今南宫方知曲高寡合为寂寞了吗？”
南宫浅很坦诚的露出满脸的无奈，“夏青青，是你把我的心引得…会觉得一人是寂寞。现在，叶……都让我怕有些放不下了。”
不理会他自哀的情殇，夏青青依旧是神情淡然，“心中若无何来有？”
南宫浅失笑，“或许，在你见师父前我就该杀了你。”
夏青青悄然笑开，“或者是更早之前。杀人容易杀念难，一个人越孤单时，神智越清醒，寂寞是不会习惯的，久了只会成煎熬。青青只是让你明白的过程更轻松些罢了。”
南宫浅神色一僵，声音清冷道：“那南宫还是要谢谢青青，也谢谢你这份坦诚。”
夏青青伸手撩开车帘，翘首望天，眼神略微失焦的样子，叹息道：“南宫客气了，我只对自己坦诚。南宫若不把心敞开，以你默不作声的性格，闷坏的只会是自己，人生何其短暂，为什么不让自己好些？”
南宫浅有些痴呆的自嘲，“…为什么不？”
夏青青收回视线，放下车帘，视线转向南宫浅，“只有不爱惜你的人才会希望你过得糟糕，人终究还是要为自己而活的。先前付出的太多…若能让今后过得更好便好，若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越来越累，不要也罢，总不可能要等噩梦做完了才愿醒吧。一觉睡得太长，失去把握的东西也就越多，叶曾在紫衣中的那股杀气，意味着：只要是她在乎的，她都会尽全力去珍惜。而你并非想像中的那般无人问津。”
 
 
南宫浅笑得极其无奈与落寞，低落道：“我在乎的，不是真正属于我的。我所拥有的，也只是因为需要而已。” 
夏青青脸上不带有一丝的同情，没心没肺笑着，“南宫，若是你有一日输，必是输在做的不够彻底。你若是有你赢的那天，输的就是你全都在乎的东西，而你赢的仅仅是你那时已经可以不需要的东西。” 
待夏青青轻描淡写的说完后，她迎上了南宫浅寒冰的眼神，恶狠狠的…这是南宫浅隐忍多年从来没有人见过的一面，被人挖到痛楚的一面。“你想死？” 
夏青青看着南宫阴冷的一面，笑的如沐春风，“叶可不知道她眼中一向温润如玉、亲切可人的南宫浅是如此噬血的人物呢！”何况，先不说外面还有十二紫衣和暗卫，就是南宫浅师父的嘱托，他也不敢妄动。 
看着夏青青流光溢彩、肆无忌惮的笑脸，任是南宫浅再好的修养。此时，也按捺不住恼羞成怒，“夏青青你最好给我收敛点！” 
南宫浅歇斯底里的怒吼在夏青青耳里仿佛是美妙的乐章。夏青青笑得更是花枝乱颤了，还顺手捏了把南宫可爱的脸。“敢叫敢喊，才会心情才舒畅嘛。是不是心情舒畅了很多呀！哈，哈，哈哈。” 
南宫浅一愣，缓了缓，收起怒容，狠狠的从鼻孔出了几口气，便再也没理夏青青。 
夏青青完全理解什么叫得寸进尺，并能融会贯通，“南宫，我说是不是平日里我太宠你了，你脾气是越来越涨价了。我说，你小胳膊肘子的就别给我撒小媳妇脾气了，来，给爷我好好的笑一个。” 
青天白日，仰天长啸，飞鸟走兽急忙遣散，众人都听得明白，那字字铿锵的是：‘夏青青’三个字。 
一路同行的所有人都明白，夏青青－－人是很说话，但绝对不会被埋没的特长就是*疯人。距第一楼还有一天多的路程，南宫浅忍无可忍的换马车就是最好的说明。 
偏偏夏青青还能朝满脸铁青的南宫浅眯眼笑道：“南宫知道避嫌啦！还是对我暗生情愫，怕不能发乎情止乎理，唐突佳人了呀！” 
一旁帮着南宫浅整理马车行头的随从是暗自叫苦：原先考虑到安全和方便因素，就随行两辆马车，一个豪华的是白天上路供公子和夏姑娘乘坐的，另一个宽大的就是用来装帐蓬和物品用的。如今公子要换马车，这除了原先坐马车外的两个侍女要另作安排外，马车里的东西不也要另外扛着嘛。做随从重来没做过这么辛苦的。 
夏青青一个人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斜躺着，并把原先坐在另一辆马车现在无处可去的侍女拉了过来，一个给她泡茶，一个给他弹琴，好不悠哉。 
而另一头，南宫浅心中愤愤不平：凭什么！夏青青坐他的马车，用他的侍女，喝他的茶，最过分的还是他自己主动争取得出来的结果。 





第九十一章


如夏青青原本预料的，北涵的迎接仪式十分的简洁，甚至算不上仪式，但很合她心意。
大好的早上，第一楼前，北涵亲自带了两个随从走到了，见到一身便装的北涵，门卫自是十分惊奇。
等门卫在北涵温和一下中恭谨的行礼后，夏青青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第一楼前。而紫衣一干人等在进入第一楼城范围内，已经撤离回禀去了。
只见侍女轻柔的掀开车帘往外一探，而马车里面传来又一道温温润的声音，“夏姑娘，咱们到了。”
掀开车帘的侍女一见到马车下站着的人，立马下车行礼，“婢子见过楼主。”
北涵今天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见谁都会微微一笑，一路让人觉得受宠若惊，吸魂养眼。
马车外侍女恭谨略微紧张的行礼声，让车内那道原本温润润的声音顿时急忙了起来，“夏姑娘，快醒醒楼主亲自来迎接了，夏姑娘，快醒醒，醒…”
北涵见此只是无奈的但笑不语。而他一旁的两个随从若不见主子没表示什么，他们真想把里面的人给扔出来，凭什么让他主子这般仙人一样的人物站在马车外等，不过他们还是有些好奇的，这个传说中的‘夏青青’究竟是何般人物，第一楼的消息最是临通，所以关于名不见经传的夏青青能牵扯出各方势力是十分好奇的。从被无量教十二紫衣追杀到被其护送就足够调动人类的好奇心了。
在马车里的催促声有了点模糊不清的回应时，南宫浅已经从后面一辆马车走了过来。
北涵见南宫浅从后面的马车走来比较惊讶，还以为南宫是中途临时有事，所以…但现在看来是某人鸠占雀巢了…见南宫气色明显不如上次见面的时候，北涵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对南宫面露谦意，“多谢南宫兄这一路对青青的照顾，委屈南宫兄了。”
南宫浅神色略微带点倦意，像是杀场归来一般，但仍是十分爽朗的回应，“南宫受师父所妥照顾青青，必当要有所担待。”也就是说，委屈他是受了，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个回答比较让人吃惊：这个夏青青简直就没有搭不上关系的人了。
南宫浅被一旁马车里的动静，惹的有些皱眉：夏青青这个把他*到后面那个马车去的凶手，架子还不是一般的大，还要这么多人等她！简直过分！
而就在这千呼万唤，有不满，有好奇与期待的关注下，夏青青平淡无奇的出场。有点零乱的头发，半磕的眼睛，很平常的样貌……简直就是往柴放里找最不起眼的挑嘛。
“嗨。”夏青青这个没什么精神的招呼，让北涵身边的两个随从更加失望透顶了。
北涵好心情的看着夏青青很自然的顶着一身略微狼狈样儿，嘴角上扬风华毕露，此时若是把李煜从坑里刨出来即兴说上几句，那主题就叫：反义词。北涵用认栽的眼神看着夏青青，无奈说：“你故意让我站在这等的。”
“收起你的小人之心，我昨个茶喝多了。我饿了，准备吃的，尽快。再准备一间房，我困了。”夏青青满脸困乏的对北涵随口的使唤了两句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对南宫浅笑了笑，“一路上虽然你什么活也没干，但还是要说声辛苦了的。只是，能不能不要再摆出这副晚娘脸了，待会要是撞上了叶，大清早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唐突佳人，不好，不好…”说完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貌似疲乏至极的拉了拉北涵的袖子。
惊奇的发现涵养如南宫浅都有脸色铁青的时候，看来南宫一路过来受虐不浅。北涵撑起一朵无奈笑靥对着夏青青，“好，我这就送你去你休息。”然后歉意的看南宫浅一眼，南宫浅用理解的眼神回访。
“南宫兄，那北某就安妥青青先了。”
“钧、雷，你们好好招呼南宫兄。”
交待好事情后，北涵领着一旁夏青青去叶隔壁的别院，“青青，走吧！我给你领路。”
半垂着的眼皮，犯困的声音：“你最好不要安排那种路途遥远的院子。”
认同的点头，开心的讲解：“是啊！青青果然料事如神。”
“我又饿又困，你居然还想累死我！”某人的声音明显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不会啊！射飞听说你要来，为了之前的事，说要亲自下厨给你做早餐赔罪，这都两个时辰了，再等两个时辰应该就好了吧！”某人温良体贴的提示，声音也是精神了不少。
“什么！你们简直就是合谋毒死我！”某人的瞌睡醒了大半，声音超过了亢奋的程度。
北涵愉悦的笑着，一把捞过夏青青的肩，十足的强抢民女架式采花贼假使，瞬间的把她拎飞而去。
直到夏青青被掠走的那刻，仅离几步之遥的南宫浅骤然快意的响起了报复感的笑声。风水轮流转，一物降一物，生生相克是大自然恒古不变的道理，只是他还是可惜没有看到夏青青施加在另一个人身上的反击。
钧、雷脱险的大脑终于被南宫浅狰狞歹毒的笑声给颤接回来了，同时心中一把虚汗：怎么今天这个早晨很不正常……那个是也许他的楼主吧？可眼前的就是温润平和的南宫公子吗？还有大赶早在下厨的无量教主？
由于昨天夏青青逗着南宫浅气他好玩，就喝多了茶，吃撑了点心，白天也舒舒服服的睡上了好一会儿，所以快天亮她才睡着，这会她还真的是精神不济。所以，等夏青青安全落地时，很容易在空腹极速悬空一段时间后脚底浮空。就在夏青青跌倒时，北涵又扶了她一把。
夏青青眼前顿时眼冒流星，头昏脑胀。等看清了眼前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后，狠狠的伸出利爪，“死小子，你想弄晕死我啊！”本涵很想反抗，但越挣扎越疼。与此同时，他只好也伸出白皙修长的抓子进行一场惊人反革命。两人谁也不愿先罢手，便一起鬼哭狼嚎的将革命进行到底。
 
 
‘青次’里的惨叫声立即引起了第一楼空前的警备，就在北涵和夏青青打的欲罢不能忘乎所以之时，‘青次’别居，已被隔离，瞬时六道人影树立在大院内，手上悬空握住的兵器有些僵硬。他们看到了什么！？ 
第一楼楼主凌乱的头发上插着两只手。而另一个青衣女子，零乱的发丝上安插着一只手，被摁变型的脸上也被安排了一只手。两个人瞪大的眼神显然表明此刻的心情还是蛮震惊的。 
满分的默契：收手，转身，理发，整理衣服，转身，妥贴的微笑，一气呵成。刚才还冰火对战的两人整齐迅速的打理好一切，就连时间也是相当的一致，仿佛同样的东西练习过无数遍一样。 
第一楼的精干护卫，顿时傻眼，拎着微抬的武器，面对着楼主都忘了行礼。 
直到北涵很镇定的说了句：“这里没事，你们都退下吧！让附近的其他人也散了。”众护卫才领了命，行礼退下。 
六条光影咻的一下没了，夏青青转而对着某人嗤之以鼻，“哼，还高手呢。人来了连个察觉都没有。” 
北涵在下手年前丢了面子，也不爽了，“谁让你扯我头发。” 
不满的怨气，“谁让你头发好扯。你还不是一样，还心生嫉妒，企图毁容。” 
不满的冤气，“谁妒忌啦！出来！” 
夏青青正在要据理力争时，一起一落的笑声终究抑制不住爆发出来了，夏青青听的出来，扬长而去的那个声音是南宫浅那个斤斤计较的小人，而另一道靠近落地的声音是射飞的。 
射飞眼角抽笑的还没缓过来，依旧满堆着笑的看着一脸严肃的聂四月，不，应该是夏青青才是。“四……青青，早餐有些失误，先吃点水果吧！” 
夏青青没好心情的脸色瞪了瞪满脸堆笑的射飞，顺手拿了个水灵灵的桃子，随口一说：“怎么？厨房烧了？” 
射飞脸上的表情僵了又笑，也是随口一说：“青青就是冰雪聪明。” 
相比一脸无碍的夏青青，北涵脸上是明显的波动：“射飞，你说你在第一楼毁坏了多少东西。今后，你必须一件件陪偿。” 
射飞一脸的无所谓，甚至有些兴奋和讨好的说：“好啊，好啊！我把无量教全赔给你好不好？” 
北涵语塞，顿时瞪了青青一眼，青青不怒反笑，“那是我那时临走时最满意的一件事。” 
射飞突然很认真的看着青青，“真的是你让他收我为徒的？北涵只是私底下跟我说了下，连信都没给我看。我还以为他是在诱骗我的清纯，你让他照顾我就好，干嘛让他占那么大名头上的便宜？” 





第九十二章


“你还打算让我把你给就此托福终身了，是吧？这些年他有少让你占便宜了吗？他容易吗？这么你大人了，连个女人都搞不上手，成家的事情都要他担心。他这个又当师傅又当娘的能不*心为你*心吗？”
夏青青的最后一句，简直说到北涵心坎上去了，他连忙依附道：“就是，就是。厄……难不成他有心上人了，是我不知道的？”
夏青青一副老太太自有考虑的口气叹息说：“他心里有数就行，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忙活去吧！”
看着刚才还打得如火如荼的两人，转眼间就一个鼻孔出气的把矛头指向自己的射飞，感受着被看轻后又完全被忽视的挫败感，恼羞成怒的留下狠话，“你两刚才的丑态，我可是全看清了，哪天我一个不高兴画到集市上去卖了。”然后好看的挥了挥袖子，调头就走了。
夏青青和北涵的第一反应是一样的，异口同声的叹息道：“瞧这孩子不懂事的。”
射飞孩子气的哼的一声，举起水果盘就打算随手一扔，但瞧清楚眼前站着的是夏青青便又哼的一声把水果盘往北涵怀里砸。
射飞转身离去时，背后又落得一地双双叹息，“太孩子气了。”
射飞一走，从北涵怀里取走水果盘，夏青青抱着一堆水果哈欠连连的往屋内走，北涵顿时成了不速之客，也只好回自己的地儿。
叶阎焱前几日还风尘仆仆的赶去叶家，这会儿又风尘仆仆的从叶家赶回来了，她第一个赶去见的不是北涵，也不是南宫浅，而是直接跑到‘青次居’。
让‘青次居’的两个侍女都退下后，叶推**门，看着床上那个陌生的脸孔，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情绪高涨的把沉睡之人摇醒。
夏青青睡眼朦胧精神恍惚的看着眼前明亮夺目的容颜－－兴奋中带着一点殷勤，这让她很头疼，有气无力的发出一段心音：“看着这个阔别已久的表情，本人颇有感触。但我实在很困，你这时说话等于催眠。”
夏青青的敷衍，让叶面带不满与不甘，“可是，我现在心中有很多很多的纠结，很想和你分享。”
耳边叶略显低落的声音，让夏青青混沌的眸子瞬时有了三分的清明，她懒懒的笑道：“那你也睡会吧！休息一下。”
看着夏青青慵懒舒适的表情，叶阎焱突然有种莫名的安心，表情顿时也舒畅了些。
两个女人躺在床上，相识而卧，不同的是：一个眼神清明；一个眼睛小半瞌着没什么精神，也看不出眼神来。
叶轻浅叹息，“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越活越如此的轻松？”
夏青青似乎像是没听见一般－－脸上还是睡时的表情，只是小半瞌的眼皮又抬上了半分，伸出指腹轻划女子的眉心，语气朦胧而又飘渺，“累了吗？心也累了吗？…那就给自己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时光，这里没有那么多牵绊你的东西，把你脑袋里想打理的东西都扔到一边去，闭上眼，放松自己。”
顺着夏青青的指引，叶阎焱很快的合上眼，并试着放松自己。
夏青青的声音渐渐地开始变的很轻很柔也很清晰，“这里天空很蓝，很洁净，山上附近有一大团的云朵，白白嫩嫩的，很柔。你累了，就被轻轻的抱在云堆上，你舒舒服服的躺在云上，时不时还有很柔顺的风吹在你的脸颊和每一寸肌肤上，很舒畅，对不对？”
叶开始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很小声舒适的呢喃着：“…对。”
“你现在很安全的躺在那朵大块的云端上，你下面下有鸟在成群的叫着，但很欢快。溪边的水还在流，声音很好听。很白的兔子在草地上翻滚，在草丛中弄的细碎的声音，风一吹，草动得更厉害了。旁边还有一只很有趣的小灰熊，它很小，毛发很光亮柔顺，笑起来憨憨的，耸脑袋的时候特别的可爱，它正在偷吃蜂蜜，吃到一半的时候，被蜜蜂发现了，便追着它讨债，小灰雄害怕的在草丛堆里滚来滚去，其他动物也一起跑过来看着小灰熊打滚，大家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十分的热闹…”
夏青青念到最后时，自己也提不出清醒的意识，嘴角同样弯弯上扬，眼睛完全瞌了下去，就这样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到两道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北涵和射飞难得会和谐的站在一起，处理一些各自门教之事。对此，见惯了在第一楼毁坏公物、嘻皮笑脸、影响楼主日常办公及生活的射飞，难得的正儿八经在第一楼干正事，杨一是说不出来的欣慰，并由衷的祝愿射飞有一就有二，常此以往下去。
公事聊完后，北涵又顺带重新问射飞，“柳赤堇的事，真的还是没有新的进展吗？”
“恩，还有二十二天的空闲。目前我们得到的线索还仅仅只是推测出来的，不过这事既然跟同心门脱不开关系，海棠山庄和鬼王谷跟着搅和进去了，事情可能会另有猫腻。”
“恩，不知楼主之前为何对海棠山庄格外的手软，可他们既然选择与鬼王谷和同心门合作，必然迟早是要对立的。等到那一天，楼主之前的退步便是毫无意义。”杨一一如既往很实在的给出了自己的劝告。
“杨主事，你不是不知道，柳井青姐妹俩是昔日无量教的右使之女，何况，有个人把她们当朋友，她朋友不多，但都希望他们过得好。”北涵一如既往的能找出符合他个人的合理理由。
“唉，楼主太过心慈手软，常此以往下去，今后必是会后悔的。”
射飞听杨一这番话，不知耳朵高胆固醇了多少次了，实在有些受不了，叹息道：“那您老就等今后看他的恶果。如今这个善良的傻子先给我留住，您老要教坏了他，吃恶果的可就是我了，您能忍心吗？”杨一看着射飞严肃性全无，完全一死皮白赖的痞子样，心凉了半节：这臭小子就会搅局，又枉费了他一番引以正道的好心。
正在颓然叹气之时，一个随从说暗卫和‘青次居’的人有事禀报，北涵听完放松的笑了笑，让随从把人叫进来。
 
 
侍女一个个的行礼。“楼主，叶主事今早来了‘青次居’找夏姑娘，正好夏姑娘当时在…就寝，可叶主事当时让我们都退下，没她的吩咐不许靠近‘青次居’，这都三个时辰过去了，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婢子们也不知如何是好。” 
“哦？那你去敲门，说是我宴请她们去聚香楼，让她们准备一下。”第一楼内北涵倒不用考虑安全因素。 
一旁的杨一留心的观察北涵的神色，根据自己所得的信息和眼前这些年轻人的举动，他对夏青青还是有点好奇的。 
侍女的事完了，轮到之前被北涵派去保护夏青青暗卫了，可这是还是和夏青青有关。 
依旧是依葫芦画瓢的行礼。“楼主，属下是来禀告有关于夏姑娘路途中另外的一些事情。” 
“哦？她又闯出什么事？”北涵倒是不以为意，其实他也明白，夏青青若真的只是夏青青，对她而言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鬼王之所以会放出给夏姑娘一个月的时间，是因为…夏姑娘允诺一个月后会和你一起去鬼王谷。” 
“什么？她允诺了鬼王？是怎么回事？”北涵开始无奈了，他自己去也就算了，她也要去。这下依她记仇的心思，他怕是要在鬼王谷呆上一段时间了，到时还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故呢。 
“回楼主。当时鬼王亲自带了八面鬼和越子付来拿在南宫别居里破他阵法之人，当时双方对峙，而紫衣全数中只来了九人，三人被困竹林的阵法之中，花景楼又在其中。所以夏姑娘就为各自找了个台阶，说教她破阵法的是楼主你，所以才会有如今这样的状况。” 
“为何信中不说？” 
“是夏姑娘不让属下提及，说是您知道了跟没知道一样，那一个月的时间也不会像南宫浅的脸一样说拉长就能拉长，反正她迟早也会让您知道的。属下有错，属下的每一封信都是……经夏姑娘核实才飞书到第一楼的，虽然举轻避重，但都是情况属实，不敢欺骗楼主。”暗卫跪的一脸心虚受教。 
北涵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杨一冷冷的怒斥着暗卫：“第一楼的暗卫什么时候听外人的编排了！” 
暗卫一脸认错认罚的低头，“是属下糊涂了。” 
射飞不喜欢杨一这般冷着的脸，随即圆场：“那不正好，省得你们楼主到时为了外人编排自己。” 
此时，北涵也终于开口了，“杨主事，是我让他全听青青安排。虽有错，但还是从宽处理吧！”他也知道杨一的臭硬脾气不能硬碰硬的反对，只好各退一步。 
杨一冷厉的眼神扫过跪地的暗卫，“既然楼主这么说了，你就下去领五十鞭策吧。” 





第九十三章


见暗卫谢过后退下受罚，射飞忍不住撇撇嘴，发发牢骚，“这也要打，第一楼里总少不了人受伤。还是我们无量教让人省心，伤的总比死的少。”
杨一当射飞是空气－－直接跳过，神色清明的看着北涵。“楼主还有其他的什么事吗？若无，老夫告退了。”
北涵润物细无声的一笑，“青青会在第一楼住上一段时间，日后会与杨主事有所照面，杨主事若中午得空，就一块去聚香楼吧。”
缓了缓，正待杨一打算拒绝北涵时，门外的随从通报了一声，领了那个回返的侍女进来。杨一并不急着回复，反倒是先让那侍女回话。
“她们如何了？”
“回楼主，夏姑娘和叶主事……都已经醒来，现在正在梳理，很快就准备好了。”
射飞听了侍女的回禀，胡乱夸张的笑，“你是说叶性急匆匆的跑到……青青那里，就为了睡觉？那床是什么做的？那么**人。”射飞差一点又在人前喊顺了‘四月’，好在早上差点才犯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遍了。
侍女老实的回话，“回射教主，是。但那床的材料与楼主和主事们的材料并无二异，其他的婢子就不知道。”
听到解说，北涵习惯性的一笑：青青的确是一个让人轻松的人，又或许……是叶太累了…
“没事了，你下去吧！”
侍女走后，射飞的桃花眼顿时流光溢彩，“青青来了，这下不怕没知音了。你就派了两个侍女服侍会不会太小气了？”
北涵用一种很自信肯定的运气回答射飞，“刚开始，两个人经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会觉得多。最后习惯了，她才会使唤的合适。有时候，她是一个相比寂寞更不喜欢陌生的人。”
北涵话说完后，与杨一相视一眼。
杨一心中微微诧异，北涵明知道他即使是第一楼的应酬也难得参加酒席，而此刻无疑是为了消除那个所谓的‘夏青青’在第一楼的陌生感而发出的邀请！－－这个想法也让杨一好奇夏青青究竟何许人也！
聚香楼里，杨一对夏青青的第一眼是比较失望的，长得太一般了，而是姿态也有些问题。但心中还是有些许惊讶的，很多人第一次看见他眼神都会觉得很犀利，而自己看着别人时也总看出点名堂来。而杨一与夏青青对视时，她眼神里什么也没有，很简洁，也没压迫感。杨一先前的戒备就像在偌大的空白地上划上了一条长不长短不短的警戒线－－一点意义也没有。
由掌柜的亲自招呼这些大牌一一入座，七分恭谨三分殷勤，这点让夏青青也并不讨厌。
入座后，射飞就兴致昂扬的看着从第一楼出来就始终用手背扶着额头的两位女士，看着她们手酸受难的模样，好心提醒道：“要不要换一只手？”
没想到两位女士的回答出奇的默契和统一：“已经换过了。”射飞是十分之好奇她们的额头，正在他准伸手揭开谜底时，爪子就被眼疾手快的叶无情的在空中拍落。
射飞吃痛的收回手，桃花眼顿时泛上水色，凄楚朦朦好不可怜。
睡知叶笑的特别爽朗开心，在青青耳边低语，青青看了射飞一眼，忍不住抱着叶一起笑了。
众人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笑疯了的女子，一手环抱，一手背撑着额头，感觉十分怪异。特别是南宫浅，他瞪着夏青青，心里更是百转纠结：完了，她把叶也传染成这样了。
见射飞打算严厉拷问砸场子的架势，北涵立即清了清喉咙，“今天是为南宫兄和青青喜迎接风，所以大家好吃好喝，高兴归高兴，但就别‘尽兴’的过头了。”
北涵说话时眼神是一直在某三位之间徘徊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射飞狠狠的看了叶一眼，暗忍强笑道：“好啊！青青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没有聚香楼没有的菜。”
夏青青见好就收，适度的收回了笑意，“真的？”
一旁的掌柜赶紧回应道：“是的，这位姑娘若是想吃圣天池的银鱼，漠北的血豹肉或是乱城的羊肉都行。天上飞的，地下走的，包括人间有的，只要是存在的，聚香楼都可以给您端上桌。”掌柜的说的是相当的自信。
夏青青听得也蛮有意思的，但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她决定把矛头转掌柜的这儿缓冲了。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想不到的，没有你们这做不到的咯。好！姑娘我今天就开开眼界。”
说完夏青青环视自己身边一圈的年轻人，“聚香楼没有挑食的客，我就不问你们了。”然后又把视线移到杨一，“老人家，你不吃什么？”
杨一被夏青青的问题问的有些一怔，好险，他差点就说随便了。迟缓了会，杨一健朗的回答：“老夫平日里未有什么禁忌。”
夏青青紧接着又很自然流畅的问：“那是喜欢清淡一点的还是口味重一点的？我建议老人家多吃点清淡的，有利于消化，但今天举餐嘛，口味重点也没关系，饭喝些喝些花茶润肠也是一样的。不过看您就觉得是那种平时注重保养，饮食节制的老人家，不像有很多老人平常生活细节不注重，一犯事身体就不舒服，让子女看得都心疼。不过，今天尽兴了，心情舒畅，吃什么也是无所谓的嘛，你觉得呢？”
杨一被夏青青一串话弄得有些不清楚状况，此时，他目及之处都是大家关心询问的眼神，包括那个掌柜的眼神里殷勤又上去了一分。
杨一感觉有种挺被真诚又虎视眈眈的紧凑感，第一楼平日里雷霆万钧的杨一，顿时有些小紧张了，“那是…当然，平日里，我向来不沾油腻。”
 
 
夏青青一副一脸了解的样子，然后转头看着射飞说，“你是不排斥油腻的，你什么东西都吃对吧！” 
总结出大家饮食的大致要求，夏青青看着聚香楼的老板，“都听清楚了！？知道那些招牌菜都怎么弄了吧？” 
好歹是聚香楼的掌柜，还是十分有脑的，笑开了的附和点头。 
夏青青嘴角一弯，事还没完呢！“等等掌柜的，我还没提出具体的食材要求呢！” 
掌柜的闻言立马掉头，方才脸上的笑意未尽。“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这世上存在的，本店一定全都能办到。” 
夏青青随口说笑道：“要是不能办到呢？” 
掌柜的也就这么顺口一说：“那这桌就算我伺候姑娘的。” 
北涵先前有让人提醒掌柜，他们只是来吃顿饭，无须声张。所以，掌柜的免了许多虚礼，多了份随意，单仍旧不敢怠慢半分。 
可掌柜的这么随口一说，除了杨一不是知根知底的，其他人都知道：青青怕是要让掌柜的这一两年白忙活了。 
夏青青一个高兴酸痛的手自然的放了下来，两眼放出贼光，掌柜的突然间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要乱城母羊奶褒漠北的豹蹄汤，或者用圣天池的新鲜水清蒸也行；那个鱼嘛，不管银鱼下锅后是怎么样的，但偌大的圣天池里我相信应该不难找出尾巴带石斑的银鱼吧！我比较喜欢特别的东西，图形越特别我越喜欢，你也可以当场找人刺青，但下锅前别弄死了，虽然我知道它离开圣天池本来就不好活……” 
夏青青还没讲完，掌柜的就由笑快转为哭了，“别，别…姑娘，您别这般‘照顾’我了。”这第一楼的楼主都在这呢，这桌他自掏腰包没关系，但这菜端不上来，终极老板一个不高兴，他这日子就甭想再混了。 
“哦，对了，是没什么难度的，你还提醒我了，听说乱城的母羊刚下的羊崽最是鲜嫩了，那羊崽脑可鲜嫩了；还有，听说西域最东边有种很大食人花，我想它吸了那么多人的营养，吃起来应该很补才对。那个…” 
掌柜的此刻果真挂着一张苦瓜哭过的脸，连连歉意，“姑娘，你看是我多嘴了不是，这就给赔不是了。”见其他大神都没开口，也没什么不高兴的神色，掌柜也是个明白人，任栽的被耍。 
“不会啊！‘天上飞的，地下走的，包括人间有的，只要是存在的，聚香楼都可以给您端上桌。’你难道都说错了吗？” 
刁民，掌柜今天可是遇见了，可这刁民太金贵了，他没法赶，只有继续忍耐，“没，这不是今遇上的贵人特别多，它就出了点特别的状况了吗？招待不周，是小的失职，耽搁这么久想必各位贵客都饿了吧！实在是对不住，我这就让人传菜，实在是委屈各位了。” 
看着掌柜困窘的想落荒而逃的样子，夏青青便就此作罢，“好吧！上菜，还真的饿了。” 
叶没理会感恩带德离去的掌柜，而是仔细瞧着此刻青青额头上已经淡淡隐去的红痕。 





第九十四章


看着叶的表情，青青才想起自己额头上的包，匆忙拿手悟住。
反倒是叶伸手制止青青的行为，轻轻抚摸着她额头上淡淡的红印，一脸无关紧要的说：“都快淡去了，你的药还真管用，一个时辰前还是肿肿的。”
青青听言，顺手拔开叶那只酸涨了的手，同样仔细的往她额头上瞧，“真的耶！你的也基本没事了。”
射飞看着两个相互扶持的女人上演着相互关爱的戏码，吃味的说了句：“肉麻。”
相比叶在北涵眼皮底下蓄势待发的气势，夏青青倒是显得很平静，淡淡一句：“我以为接下来你回说，涵涵人家也要摸摸。”便把射飞堵的气结。
菜都是预先掌柜的让人备好了的，菜一上齐了，夏青青就格外激动的宣布说：“开动了，就像掌柜说的，今天就委屈大家了。呵呵，这顿算我请。”
射飞看着满桌的珍馐，都是聚香楼的招牌菜，叹息一声：“原来，以前我没事就上这找委屈来着，今天要不是青青点醒，我还不知道呢。”
南宫浅终于也憋不住，问了青青句：“你请客，带钱了吗？”
青青疑惑的回答，“我没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了？”
面对夏青青的坦荡，南宫浅近乎无语的说：“对，你没钱。”
夏青青理所当然的回应南宫浅那张别扭的脸，“我要的菜，都还没上上来，他还敢收钱。大家放心的吃就是，不用替我省。”
夏青青开场白一结束，所有人都有说有笑的吃了起来，杨一也跟夏青青随口聊了几句。
叶想着南宫浅有趣的神色，笑了笑的随口一说：“浅，这一路上和青青相处还愉快吧？”
南宫浅听闻此话，脸色即变，就连杨一都看着有趣，但他还是立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淡雅，“毕生难忘，所以不需要再有第二次重拾记忆的机会了。”
想不到南宫浅的回答也可以这么冷笑话，夏青青笑吟吟的看着他，“怎么会，青青觉得这一路上既不惊险也不刺激，更别说是艳遇了，实在是乏味。南宫实在是客套了，下次若再有机会，青青定不会让南宫重复那些枯燥的记忆，或许到时南宫真的会毕生难忘也不一定。”
南宫浅的脸又要垮台了：夏青青当然与惊险刺激无缘，她一天到晚什么也不*心，还害他破阵时内伤，吃饱喝足了就来挑战他的隐忍耐性，歪理不通也要旁人*供认同，时不时的还威胁、出言调戏损伤他，干涉他的日常生活……南宫浅越想越多，越想越气，往日二三十年的怒气仿佛就要薄积厚发了。
原来他也是人，终究还是要过正常人的‘喜怒哀乐’的生活，昔日变动的情绪也只是被自己压制了而已，它是一直存在的，就像夏青青说的‘若无，何有？’，若是再年前些南宫浅……也许就不会如现在这般容易有所波动了吧！－－意识到这些南宫浅心中略微自嘲，心情也平静了许多。看着南宫浅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缓了缓又恢复正常，这让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南宫浅一向是涵养出了名的好，此刻便撑起了往日淡雅的笑容，连夏青青都不得不佩服。
“南宫与青青缘浅怕是今后有所照面的机会少之又少，所以青青的好意南宫日后是无福消受了。”他做好了打算，今后惹不起躲得起。
见青青一脸无所谓的给自己斟酒，射飞立即打圆场了几句，场面又回温了起来。
这顿饭杨一吃的还是蛮开心的，小酌了几杯后，与叶调换了位置的夏青青正坐在他的旁边。杨一随口说道：“起初，我还以为你会认生呢？”
青青也闲聊般的回话，“是啊！与背道而驰之人即使是相处再久也是陌生，我非常不喜欢，好在夏青青性情好，兼容小半天下。”
“呵呵，能与老夫同席谈笑风生坦然大度之人少之又少，青青不怕老夫吗？”
“有些人是不同的，有越老越弱的，也有越老看得越通透的。我又没和杨老你结仇，年轻人没事瞎冲动杀个人还说的过去，像您这种在岁月里的活出经验和体会的人，时间和精力都是放在对你来说需要和重要的事情上，哪会为了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物浪费思想和体力，对吧？”
杨一听了夏青青的回答，顿时心情十分的舒畅，笑的精神饱满，“青青很有见解，果然，人不可貌相。”
青青举起酒杯的手，顿时和脸色一样僵硬，顿时尴尬，“老人家，其实…那个…我们第一次双眼对视的时候，我就察觉出你心中的遗憾了，但人无完人嘛，您干么要揭破，有些东西放在心里比说出来更发人深省。您看，我在第一楼就转了半圈，就发现许多有内涵的人了，您让我怎么说您呢？这事咱就不提了，我还是很满意自己的样子，皮肤和发质也都很好啊！还有我觉得女人内在比外在管用，保质期就是最大的区别，像我这样的也是上上之品了，您看着应该知足了。”
夏青青认真的试图尽力解说时深明大义的样子，杨一的深思…顿时让场子顿了三秒，然后又出了一片爆笑。
射飞含着泪花，抽笑说道：“青青，刚进聚香楼的时候，其实……掌柜的就以为你是丫鬟，只是，他比较好奇究竟是谁带了个这么丑的侍女来。”
射飞的喜剧天赋是负面的，这是夏青青此时无比坚定的。
看着满桌笑趴了的人，夏青青愤然，“别提那眼拙的掌柜，活该这顿他付。莫不是射飞也这么觉的？”
射飞立即配合的摇头，满脸认真的看着夏青青，“我不是知情吗？怎么还能误会你是个丑丫鬟呢？”
夏青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这酒壶往射飞扔过去，可惜被射飞接住了。
见青青不高兴了，射飞赶紧赔笑，“我的意思是，那掌柜的确眼拙。”
 
 
‘伸手不打笑脸人’别人用来对付夏青青或许失效，但对于朋友来说，这是有效的。 
夏青青调整呼吸，一脸的思想斗争后，恢复了平静，不禁叹息：“自古英雄多争议。能坚持自我，摒弃小人之言的人，方成大气！” 
好不容易被夏青青自我调节所消停下的场面，谁也不忍打破。众人化解尴尬般的笑了笑，便开始若无其事且很用心的品尝饭后甜点。 
回第一楼后，夏青青保持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风格路线，按部就班的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夏青青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舒服的睁开眼睛，第二件事是尽力的回想，第三件事是说了句‘你是谁？’。 
眼前的女子的确是妖艳，如果没有身上的胭粉味，夏青青也许也就是不喜欢，而非此刻的讨厌。 
夏青青起床，绕过女子，打开窗户，深呼吸，伸了个懒腰，夏风从她身上穿过，就这么在窗边站了一小会儿，就让夏青青觉得有些闷燥，她又跑到梳洗架旁，用脸盆里的水沾湿在脸上，果然舒服多了。 
夏青青转过身，见那个女人还在。她眉头皱了起来－－那个女人是不是脑瘫了？很明显的：自己当她不存在的房间里转了圈，就是让她闪啊！怎么这会…居然还爬到她床上去了？ 
那女人鞋子都没脱就坐在床上斜靠着，一脸舒坦的看着夏青青，眼神挑衅。 
见女子没有要走的打算，夏青青认真又疑惑的看着她，“你是来**我的？” 
那女子闻言终于有了反应，凶光毕现的‘哼’了一声，“我找你当然是有事。” 
掠过女子敌意的态度，夏青青一脸平静的看着窗外，“果然如此，你走吧，我不好女色，对你更没兴趣，虽然我的床已被你污染了，但收起你胡乱的想法。” 
“找死”，妖艳的女子一纽妖艳的小蛮腰，人已经飞闪在夏青青面前，手上一柄精致的小匕首已经顶在夏青青的脖子上。 
“没创意。”夏青青被人用短刀顶在颈上，纹丝不动的站着，一脸不以为然，仿佛早就预料一般。 
女子见夏青青巍然不动，被她镇定自若的气势给怔到了，紧握了握匕首，恢复常态后媚笑道：“不想死的明白？” 
见女子露出杀气，夏青青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颗废棋了。” 
夏青青一句惋惜后，从容的退后一步，女子正打算上前动手时，身体鬼使神差的往地上一倒，痛乎出声并满眼的震惊。那女人艰难的抬起头，用斥满血红色的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淡然处之的夏青青。 





第九十五章


夏青青并不理会挡在地上的女人，再一次从她绕过。走出房门，夏青青在客厅间的某角落里找到了那两个被点了昏穴的侍女，并将她们弄醒。
两个侍女一醒后，见夏青青正在斟茶，然后端着两个茶杯走了过来，两人立即诚惶诚恐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夏青青把茶杯递给她们，并用眼神提示意识迟缓的她们接住杯子，“天气热，喝杯茶，喝完了就去替我干活。”
两个侍女又诚惶诚恐的接过杯子，满口的歉意，“姑娘，婢子们知错，请责罚。”
侍女的话刚落音，就听见隔壁房间一声惨叫，凄厉至极。
夏青青皱眉，但脸色平静，“既然不喝就算了，把房间里的那个女人扔出去，把床单全扔了，再为我换个房间。”
侍女的反应是慢了点，但随后还是立即领命去干活了。
等侍女走到房间时，一身艳服的女子已经咬舌自尽，嘴角释放出一抹微笑，仿佛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侍女见痛死在地上的女人，心中一颤，便一人留下来善后，一人去禀告楼主。
夏青青一个人待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突然觉得累了，心里突然间多出许多事情来。比如，现在。比如，今后。
北涵在院子里摆弄着自己养的药草，叶依旧如往常般的待在一旁，喝喝茶吃吃点心什么的，反正北涵也就半个时辰就得空了。
北涵洗好手，叶很快的帮他递上布巾，十分贤慧的样子。
其实北涵早前就提醒过她了：‘把布巾放在架子上更方便些’；可叶的回答是：‘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有些人会一辈子都戒不了，我希望你习惯上我和我每一个接入你生活的动作’。北涵听后也只是笑笑，反是一旁的射飞颇有感慨：多好的一块木头，连浓情烈火都奈何不了。
今天射飞要去找夏青青，所以也就没有像平常那样时不时的跑来搅局。北涵擦好手，随从就把‘青次居’的侍女带了过来，北涵见此，眉头一动。
“楼主，叶主事，婢子有事禀告。”
“说。”
“回楼主，方才…夏姑娘好像遇刺了。不过无恙，请楼主放心。”
北涵闻言，声音顿时严厉了起来：“什么！？把事情说清楚。”
“回楼主，婢子们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被弄晕了过去，等醒来时夏姑娘就站在眼前，然后…就让婢子们扔了尸体，并把房间里的被子都扔了，再换间房。婢子们处理尸体的时候，发现那人是…媚娘。”
北涵脸色不怎么好看，直接不见人影，叶随其后。
青次居。
尽管夏青青刚睡醒没多久，但依旧是带着疲倦的出了客厅，走到院子里的花圃时，她停了下来，坐在一旁的石砘上，眼神空洞的对着一片清雅的花色。
夏青青此时的背影就想一盏忽明忽暗的琉璃灯，不是很脆弱，但是很落寞。
夏青青淡然迷茫的眼神顿时清明了起来，她拍拍胸口，瞪了射飞一眼，“会吓死人的。”
看着夏青青受惊的表情，射飞并没有笑，夏青青刚才的表情让他错觉到另一张脸上，他见过很多几次的表情，很难让人忘记。
射飞几乎是脱口而出，“四月，怎么了？”
面对射飞的关心，夏青青心中的情绪回升了不少，脸上露出一盏淡淡的笑，“你和叶怎么就这么难改口了？”
射飞对青青歉意的笑笑，“刚才看你和以前一样的表情，不禁就脱口而出了。”
看着眼前不是在玩闹的射飞，夏青青叹了叹气，“原来是这样……难怪会心情不好。可夏青青……原来也作不轻松啊！突然也会觉得很累，突然也会想到很多的事，背着一堆的烦恼。”
射飞也被传染了的叹气，眼神迷蒙的望着天，声音也低沉了不少，“其实……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不是谁都能像你这样…”射飞顿了顿，低头看着夏青青，“或许没人能做到像你这样用心的守护着身边的一切。”
看着射飞认真的表情，青青微微的低头，“其实，这种人是很卑微的，会害怕失去，害怕被忘记，害怕…陌生。”
听到‘陌生’，射飞突然想起北涵的话，“其实，你并不喜欢人太多太热闹，因为一停下来，你会怕寂寞。但比起寂寞，你更不喜欢陌生。”
射飞的话让夏青青一愣，叹息道：“是。射飞也是个心细的男子，叶托付于你会更好。”
夏青青的话，让射飞觉得很无奈，“前半句是我的，后半句是北涵的。看来最后完结的那个人似乎不是我。”
 
 
射飞低落的样子让青青忍不住安慰，“你和北涵不同，正如你和他对我的了解，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会比你更熟悉我。而叶，我劝你还是放弃长久战的打算，尽快的让她真正的认识你。” 
青青认真的开导，让射飞忍不住笑意，“呵呵，你说你是看着涵长大的！？原来他是让个孩子看大的。呵呵，至于叶嘛…至少我已经很少没碰女人了，这算不算进步？” 
青青无语，从石礅上站起来，跳到一旁，“算…吧。我去找吃的了。” 
“这又不是在林子里，想吃东西，叫唤下人就是。” 
射飞的这一嚷嚷，瞬时在夏青青眼前喊出一道人影来，她再次受惊的拍拍胸口，“会吓死人的。” 
北涵仔细看了看青青，再次确认的问：“真的没事？” 
见北涵神经兮兮的样子，射飞疑惑的插嘴，“我就和她聊了两句，能出什么事？” 
北涵没答理射飞，依旧注视着青青，“你还是住我那院子里去吧！你一个人住又不喜欢太多的人，不安全。” 
此时，又闪来一道红色光影，“四…青青还是住我那吧！涵，你至少也要避嫌。” 
叶这话一出，射飞和青青都笑了起来。射飞又问：“是啊！要保重涵比叶更加冰清玉洁的名声。可…你们干么抢着要青青？难道有人跑到第一楼来下战帖了？是谁这么有勇气？” 
北涵和叶整齐齐的像射飞白了一眼，反倒是青青好心的解释，“在你来之前，有个女人爬到我床上**我，但被我叫人扔出去了。” 
看着青青一脸轻松的样子，北涵轻叹道：“你可知她是谁？” 
“切，除了你们第一楼自己的人，还有哪个能穿的那么妖艳，还可以跑到我这，举止之间故作优雅实则庸俗的想杀我。” 
青青的描述让北涵又好气又好笑，“唉，她叫媚娘，第一楼泗罗城的分堂堂主，武功比叶差不了多少。” 
北涵的话，多少让青青有些惋惜和庆幸，“难怪…虽然女人没来得及出手，但看那架势的确不错。唉，要是以前的底子，还可以跟她玩玩，可惜了。不过…好在防身的药还没用完。” 
北涵笑青青，“现在夏青青不是更好，还省得出手了。” 
青青认可的点点头，对着另外的两个人说：“恩，我要好好做好夏青青，以后叫我青青，明白了吗？” 





第九十六章


第一楼的主事议厅从来没有外人在场过，但今日是个例外。
诸葛磊落和烈柔也在周游中赶了回来凑上了这场议事。而此时的主事议厅也就多了几张椅子而已。
诸葛冷眼看着夏青青，最让他气愤的是射飞和叶阎焱被她收服就算了，可他刚进议事厅的时候，居然看到杨一也和夏青青打招呼，甚至在他生气这会，烈柔也已经很没骨气的被她给攀上了。
夏青青懒散的坐着，可眼神只有一半的清明，一个时辰过去了，她就没听出半点和她有关的事，淡淡的倦意席卷开来。
就在夏青青瞌睡来袭后。姜是老的辣，终于杨一关注起她。“青青前些日受惊了，虽然还不确定行刺之人是否与柳赤堇有直接关系，但毕竟那媚娘也是第一楼内有地位的人，所以这事你放心，这事老夫一定会彻底查清的。至于柳赤堇的事…青青…至少也上点心吧！”
杨一的话明显是关心的意思，除了北涵见识过青青曾经是如何把鹤翁收服的案例外，所有人都不得不佩服于夏青青收买人心的功力，诸葛尤甚。
闻言，杨一的话让夏青青立马换了张委屈脸，“杨老，你不知道我最近都有打听情报啊！当然，至于…总体上的调查，不是我这个女子所能为之的。”
青青的冤词让一把年纪的杨一不得不将眉头搞得皱巴巴的，“青青，第一楼的消息绝对不会输给任何…组织。”
杨一的皱眉换来的是夏青青更加委屈的表情，“可人家也是想趁机结交些朋友啊！顺道收几个小弟。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我想…要是射飞办事能力欠佳－－什么也查不出来，柳赤堇的事得不到解决的话，我还可以带些人跑路，省得连累大家。对了，离一个月的期限还有多久啊？”
夏青青的话惹来一群的鄙夷－－她这些天一身男装的天天往‘红烛馆’逛不说，骗收回来的小弟更是江湖上举足轻重的门户子弟，人家要是知道你是个女人，还是个叫夏青青招惹了一身祸的女人，第一个拿刀砍你的还不知道是哪个呢！自己整天游手好闲到不知今昔是何年，还好意思怪别人办事不力；至于‘连累’这一说法，其实有脑子的人都明白这次的矛头实际上是指着北涵的，可她夏青青是那种怕连累人远离第一楼的人吗？恐怕她是在清楚不过了－－第一楼已经是她唯一的护身符了，她已经没有后路了。如此想想，其实…夏青青真的也真的挺冤的。
尽管夏青青很投入于自我委屈的状态，但被点名道姓的射飞是老不高兴了，“青青！你说你这段时间除了吃喝玩乐，去‘红烛馆’招小弟抢女人，你还做什么了？而我可是有很用心的让人调查。顺便提醒你，一个月的期限已经过了一半了。””
夏青青依旧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毫不留情的对射飞翻白眼，惊呼：“你很用心的让人查！？也就是说你没有亲自去处理这件事，天呐，亏我直到现在还不清醒的相信你。”
对于青青的置疑，射飞不以为然，“怎么了！？这当然是让别人查，总不可能让我去暗自调查，我一一出马，那就不能算暗访了。何况，无量教和第一楼训练出来的人－－能力是不应该被怀疑的。”
射飞的笃定换来的是夏青青的摇头叹息，“第一，这件事与海棠山庄与同心门有关；第二，那个‘若娴’现在还是查不出问题来的；第三，真正的柳赤堇还没查出藏哪了。如果你半个月就查出了这些，那么我告诉你在我来第一楼之前就猜测到了，可你为什么就不能亲自去一趟海棠山庄呢？你无需尴尬什么，你没错，不爱就是不爱。”
夏青青越来越清冷的语调让四周突然安静了起来，反倒是北涵的互动性强。他清淡淡的语调在短暂的静音后，整体音质显得格外悠扬舒畅，“海棠山庄里的柳赤堇是假的？”
“恩，但居然有人打着我的名号做着这么恶心变态的事，不将人揪出来，我心里郁闷。这事与海棠山庄有关，那么故事的主角之一…是不是该去海棠山庄走一趟了？至于同心门，我的确很相信第一楼和无量教的办事能力，可是…也别忽视女人的重要性，花默飞也找人留心一下。”
诸葛本来就对夏青青没好感，所以对她的短篇小论第一个提出质疑，“你的话可有依据？所有安插在同心门的人都是精细挑选的，不是你想盯住谁就行，万一打草惊蛇就得不偿失了。”
面对诸葛带有敌意的质问，夏青青故意很随便但又很认真的回答，“依据嘛…女人的直觉算不算？”
“哼！荒唐，你如此不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而难别人为你奔波，那你的直觉和错觉有什么分别？”
“怎么荒唐了？你干嘛不相信女人的直觉？那你是不是也该怀疑烈柔跟你在一起完全是错觉横生了？”
“哼！女人，你无理取闹。但别把我的柔柔扯进来！”
“切，男人，你不可理喻。但你别把你狭隘的眼光施加别人身上！”
……
眼看眼前两人越吵越情难自控，北涵知道自己现在要是打断他们自己也会深陷其中，所以他自有他的明智之举。
每次诸葛磊落得到少爷脾气一发作，最头疼的就是烈柔，因为到最后诸葛一定是会强求她和他统一战线。最后就造成了诸葛对谁的短暂冷战，但致始致终都是烈柔尴尬其中。
杨一其实很想开口打断他们的，他也郁闷：怎么这个青青眼神这么好使，一挑就挑了个最有脾气但最不能吵的？但却又能势均力敌的吵起来。但他同样明白，此时打断情绪高昂的两个人并非明智之举，唉，这么个严肃的地方，有射飞就已经够毁坏了，夏青青一来似乎要打算毁容了。唉，不管了，还是先跟着楼主一起出去吧！
射飞、叶阎焱、烈柔也一一跟着北涵与杨一走出庄重的议事厅。
夏青青、诸葛磊落不在乎天长地久的享受着此刻的吵架二人世界。。
 
 
而到了晚上，夏青青依旧神采奕奕的往‘红烛馆’跑，席间她遇见‘红烛馆’的常客也是并不太熟的打招呼，而在另一处却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射飞和叶一样越来越看不懂青青了－－这真的是以前的四月吗？想法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了。而北涵也只是无言以对的叹息。 
‘红烛馆’里夏青青那桌实在是喝高了，射飞看着一坛又一坛的酒往阁楼上送过去，就一个人整整多闷腻了一个时辰，实在没耐性了就直接往楼上冲。 
射飞走到阁楼，与雅间不同，此处的整层楼都是被镂空的木般雕花屏障隔开的，将隐避和热闹很和谐的融为一体。 
透过镂空的屏障，包间里明芒的光影含射而出加之一声声张狂的笑迸发出来，显得相较幽暗的走廊更有落寞感，并使人对路径深处灯火通明的向往。 
射飞往前走了几步，一干随从在‘红烛馆’呆久了，自然知道眼前这位‘红烛馆’的常客是谁，便也不敢阻拦。 
射飞掀开席帘，眼见乱七八糟的一群人昏头傻脑的趴倒在桌上和地上，唯独夏青青略微摇晃的站在桌上仰天长笑，颇有一方霸主的雄风。 
夏青青醉意中带着沙哑的声音，也只有醉傻了的那群人才听不出是女声，“今天，这赌你们可是都输了，罚酒可不能抵帐。是男人就记住今晚的话，若是你们老大我有发话，你们一定誓死相助，听见了没有？” 
桌面上还有几个尚有意识的，晃头点头，地上趴着的完全就咬字不清－－咋看一眼更像是咬舌。 
见此，夏青青颇有威慑力的一吼，“听见了没有？” 
正所谓‘鬼叫醒酒鬼’，夏青青这一吼听在底下一群醉汉眼里顿时有了三分清醒，七零八落的认同声让她颇感欣慰。 
红烛灼热的光亮下青青邪恶自得的笑－－欢快张扬的让人觉得轻松愉快。射飞顿时心情放开了许多，嘴角也跟着肆悦的绽放出半盏邪恶的笑靥。 
满地的醉意朦胧中，骤然响起穷凶极恶的一吼：“注意了，抢劫了！” 
一道光影掠过，夏青青被夺窗劫走。满地的醉汉酒意已醒大半，顿了会立马跳窗追去，怎奈‘酒会误事’，七零八落的几个人连路追了一会儿后就再也摸不清前方的踪影了。 
听着身后喊着‘老大’的凄惨的叫声渐渐模糊不清，射飞无比欢畅的笑声也响彻云霄。 





第九十七章


饶是夏青青也喝高了些，被射飞这么抱着一路飞行，夜晚凉爽的夏风吹散了她身上的酒香，空气也多嗅出份清新。
酒意在淡淡的褪去，夏青青觉得有些乏了，似真似假的沉醉感让她瞌下了眼皮，并将脑袋妥贴的躺在射飞的胸膛上，且双手缓缓的环在他的脖子，十指交叉轻轻的相扣。
夏青青举止之间十分平和，这一系列原本应该是很亲密的动让她作应用在射飞这样桃花泛滥的人身上，意外的找不出一丝暧昧，却又是别样的温情动人。
射飞也是难得抱人抱得如此有轻松安定的感觉，但又不免心生郁结：唉，这还是不是女人啊？他敢肯定从自己把她‘劫’出来到现在，她一声求救也没喊，连他下巴都都没看一眼，这会居然还能很安心的睡着了，她难道就不知道在乎些自己吗？
念想着聂四月倾城绝色的容颜，再看看眼前这张清秀普通的脸。射飞突然间想起了许多：第一次见到四月时，她毫不掩饰欣赏的看着他；同心门的点点滴滴，守岁时她嚎啕大哭后大喊出她的心愿，他温暖的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当她淡然失色的带着被揭开身世的北涵，身受重伤落寞而去时，他忘不了她离去时对北涵生父生母的那仇恨而无奈的一望；在他身中‘植心蛊’时，她漫不经心撩开袖子，极其认真的将蛊移到她身上后宽慰的笑容，认真的问他多大时的慎重；她在桃园厨房里蛊毒发作时的眉头深锁和咬唇不语，然后又是疼痛过后与大家共处时的不留痕迹，时不时会天真烂漫的笑，最后离开的没有一点预兆，却又把她所包揽的一切都善后的很好；第一次遇见青青时，她亲切欢快的笑，不与他计较的笑；当他将她从楼塔之上打落水中时，她惶恐和不敢置信的眼神；当北涵拦截他的十二紫衣围杀她时，她仓促离开时了然的一句‘是不是朋友有什么关系，只要大家过得好就好’；在第一楼再次见到她时，她对他笑得好像她一路走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性情爽朗的出奇，可仍会在一个人独处时安静的忧伤。
有时望着另一抹鲜亮无边的绯红，射飞多么希望他爱的是四月，尽管也许都会是无言的结局，但…她更值得自己去牺牲。或许一见倾心的喜欢似乎更是谈不上值不值得，就像它的形成一样荒唐，但事实就是这样了。
射飞一路漫漫的把青青抱到叶的别院，并把青青送到她的房间，当他把她轻轻的放在床上躺平时，她扣在他脖子间的手自然的散落，身体也很自然的朝床里面挪了挪，但好在她没有皱眉的习惯。
看着青青安然睡着的样子，射飞不自觉的笑了笑，然后又自觉的推出房间。
就在射飞合门的那一刹那，一条皮鞭从他耳边刮过，若不是他闪的快，恐怕脑袋一半也留不住了。
叶满眼愤恨的瞪着转过身来的射飞，“你惹其他女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要碰她？”
射飞眨眨桃花眼，笑得满脸风花雪月，“我累了，需要一个合适的女人让我安定。”
射飞的话把叶气得要死，但又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可以把她当作你逃避和休息的对象？你知道她是谁吗？”
月色是一片明亮，再加上院子里通明的灯火，把叶气到通红的脸照得格外鲜亮。见此，射飞更是玩世不恭，满脸或真或假的说：“你这么大声音，到时谁都知道了。呵呵，你就没想过，就是因为我和她之间的熟悉，我才更应该试试。北涵都可以努力的试着去爱你，为什么我和她不可以？”
射飞如此随意的态度，让叶一字一句冷清的说道：“或许…青青会比我看事情更看得开，但她用情却是比谁都深，她若是没有被你迷惑还好，若是不慎迷失了，你能给她什么？你只会伤她！到时我们就不再是朋友。…她不是我，你也不是北涵，我们不同。”
叶口中的一些尖锐的词语，不禁让射飞心中不平的嘲讽了起来，“不同？我们又怎么不同了？北涵爱你吗？青青又排斥我了吗？”
闻言，叶咬唇坚定的回答：“我爱北涵，而他的爱我也只需要等。而你，可以爱任何人，只要女人漂亮就行，你和青青没有实在的感情基础，也就是说你不爱她，你和她存在的只是之前相识的交情，她现在不够美，所以你一时的成功了的兴趣到最后只会伤害到她。所以，离她远一点，她不需要像柳赤堇一样。”
叶的每一个字，字字铿锵的砸在射飞的心上，射飞仰天一叹，“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不值一提和猥琐。仅仅因为我从青青的房间里走出来，你就认为我对他图谋不轨。在你眼里，我的友情同样也是不值一提，我与青青过往的交情也不过尔尔。那么……在你看来当初北涵收如同丧家之犬的我为徒，到之后我和北涵共同合作，直到现在我与他的相处，都是因为他给了权力和地位，我需要和依附着他一起，是吗？”
 
 
射飞把眼神从月光中收回来，淡然的直视着眼前的女子。这样的眼神让叶觉得不熟悉而且有压迫，但她任就抬高了下巴，肯定有力的回答：“是。我刚刚明明看到们是打开着的，你弯腰靠着床上。总之，青青不是可以玩弄的，你要玩感情，就离她远点。” 
此时的射飞说心不受伤是假的，但仍装若无其事，倨傲的说道：“我若说青青对我曾有救命之恩，我愿意以身相许呢？” 
此时，一道开门声在射飞落音后响起，“呵呵，若知是这种结果，那就该让北涵多拖延些时日，等找到个自愿为你牺牲的痴情女子再救全了你，可好？” 
面对夏青青舒缓的笑，射飞心里的难受缓和了不少，也能勉强发音轻松的开起玩笑了。 
“醒了？原来，青青也如此不待见我了？” 
青青轻柔的一笑，语气中没有半点玩笑，反而认真的说道：“你们这么大声音，能不醒吗？射飞，谢谢你把我从‘红烛馆’抱回来，辛苦了。在我眼里射飞也算是一个好男人，我怎么会不待见呢？射飞对女人很温柔，虽然要求对方是美女，但是对一般的女人也是没有过欺骗，更没有勉强过谁，所以在你情我愿下，很难和射飞真正的不愉快。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对朋友的坦诚你就不会中蛊，也不会打算掩饰自己的伤痛让身边的人安心；射飞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虽然很怕辛苦，但愿意负担起自己的责任，也愿意和朋友一同承担。几年前，你身体和武功恢复后，你完全可以过着自己舒坦的日子，但你却选择个北涵一起承担他的理想，即使他在你眼里是没事找事的‘白痴’，但你还是放弃挣扎和他一起干‘蠢事’；射飞是个很细心的人，很懂得关心和守护身边的人。当你看到北涵越来越安静的时候，你会很热闹的出现在他身边，让他能活跃一些；当你察觉到叶的爱越来越身心疲惫时，在她觉得累时，你总会惹她生气，让她有地方可以发泄，不至于累垮和绝望；当你看到烈柔重伤，你等她没事后放心的去报仇，我想有机会被叛花景楼的人，一定是非常重要的筹码。但对于你身边的人，过往的心血对你来说微不足道；当你发现是夏青青救了花景楼，你会讨厌她。当你看到北涵对我不设防备，我又身份可疑时，你会很坚定的杀我，即使会和北涵产生矛盾，从此心生芥蒂也在所不惜。” 
看着射飞呆呆的表情和叶的错愕，青青继续说道：“这就是我认识的射飞，他不动声色的关心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不求回报，只要他自己认为值得就会不顾一切。可是你知道的如今你有一点，我是不喜欢的。” 
射飞被青青的一番话说的有些不自然，但心中是感动的，她了解他。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的揭穿我，我不要以身相许了，跟你没安全感。” 





第九十八章


头顶一片苍凉白月，青青叹息一声，瞥向叶，“喜欢她为什么不直接说，让她伤你死心又何必呢？为何不争取？北涵并不适合她。除了我看着长大的北涵，你比叶更让我觉得放心。北涵是无所谓有没有选择，可你明明是有选择的。”
射飞只是随意的笑笑，并未作答。
闻言，叶是再度惊愕的，心中莫名的庆幸：好在射飞没有转头看她给她乱七八糟的答案。
“你今晚喝了不少酒，早些休息吧！”
“恩，明日我送你，顺便拿些东西给你。”
“唉…看来除了北涵那不善言辞的木头，你也是看透了我。你和他倒是绝配，可惜偏偏没那方面的意思，不知道谁会是最能怜惜你的人。”
“你不用为我费心了…或许，爱并不糟糕，但不适合我。北涵他一人孤老没问题，倒是你和叶，真希望你们凑合成，那样我也不用再多熟悉两张面孔。”
“承你吉言。”
“呵呵，不打长久战？不退步了？”
射飞轻浅一笑，脸上绽放着淡定柔和的光，“好好休息吧！明日不会太早。”
夏青青点点头，嘴角掘起一勾笑意。
两人一言一语，莫名其妙的笑，致始致终若无旁人的姿态，让叶很郁闷。见射飞一走，她马上凑到青青身边，“你们刚才演哪一出呢？我怎么听不懂？”
夏青青若有所思状的盯着叶浑身打量，得出结论：“对于一个还不了解他的人，其实…也不能算是绝望，至少他还有你不清楚的筹码。”
闻言，叶的脸顿时垮了台，没好气道：“你不要瞎指望我和射飞，我还等着我和涵成亲后，他和烈柔一样喊我‘师娘’。”
夏青青白她一眼，“你不是没听懂吗？还有，你年纪轻轻的，要这么个大男人喊你‘娘’干嘛？”
青青的话让叶有些不依不饶，“我不管！你老实说，我和射飞你哪个交情好些？你怎么可以放心那种花丛风流鬼对我虎视眈眈？”
面对叶的纠缠，夏青青怅然叹息，认真的说道：“若是交情，我与他的交情的确比你要深些，过去…有些事情，你并不了解，但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一样都重要。你也从来了解过他，至少，他从未碰过他认为不该碰的人，比如柳赤堇。”
“我的心…只需要关注北涵就好啊！”
“唉…当初我就劝过你，太入戏，你会真的陷进入。你把关注全都投给他，全属浪费，射飞是个好人，既然你不了解他，至少不该这么笃定的否决他。”
“你…干嘛那么帮他说话。”
“因为…他是我认识人当中最能给你幸福的。我希望你们都好，北涵值得你动心，但不值得你消耗一辈子，明知道他不爱，你真会一辈子等下去？不会累？”
“青青…今晚我想和你睡，从我来的第一天就有话想对你说，但这么多天了我存着都没说。”
“唉…言多必失…美人随爷我来吧！”
好在床够大，两个人躺着不会挤。夏青青很累，想睡意识却很清醒；叶阎焱压根就没有睡意，意识略带汹涌的挣扎。
“青青，其实我很羡慕你，北涵关心你比我多。你在的时候，她甚至可以忽视掉我。”
“我认识他比你久，也算是相依为命。同样的不是爱，但时间差距是存在的，怎么好比？”
“那你…会爱上他吗？”
“哈哈，你的问题很怪，我和他相爱的可能为零。”
“你别笑嘛。以你们的交情，你比我有胜算啊。”
“就算没有任何人，你也一点胜算也没有。”
“为什么！？”
“问题在他。那个…以他的性格，要爱早就爱上了。”其实，他是不可能动凡心的。
“你不是曾经说过，爱上一个人有三种可能，也许就是某一刹那间的暗生情愫…”
“这么多年，你做的足够了，已经不知道流逝过多少个‘刹那间’了。爱至少要彼此坦然轻松，不是这样相互束缚，可…他是个心中无爱之人，受束缚的却只有你一个。”
叶阎焱哭了，这些话北涵是不会拿出来伤她，但由最了解他的人说出效果是一样的。
“那…我该…怎…么办？”哽咽的哭腔。
“既然是死路，那就该退出来，用心的再选选看，我就不信你会一路蠢到底？叶不是一向都自信满满的吗？”
夏青青平缓舒坦的语调，让叶更加敏感了起来－－不要用这么淡淡的语气对我说话，每当北涵用这种莫不经心的态度才让人更无力。
次日，天气阴沉，太阳半个脸都没脸，倾盆大雨就没完没了的下了起来，射飞原本定在早上的行程不得不改到下午。
 
 
尽管如此，下午的天气依旧在尽兴之中，漫天湿透也没有消停的迹象。 
仅仅是百步之遥而已，厚厚的雨幕就将射飞的那辆马车掩饰得越来越模糊不清。 
夏青青从早上开始就没停住间歇的发呆，僵硬的像是个木头人一样两眼空洞，就连北涵也摸不清头脑。 
“怎么了，青青？” 
“其实…就是查不清楚也没关系，现在的局势本就是蓄势待发。北涵，从我做夏青青的第一天，我就觉得这个天下…平静的让人不安心。” 
闻言，北涵疑惑的看着青青，心里有些担心，“究竟怎么了，青青？” 
夏青青侧身，眼神从雨堆中抽离出来，不似往日的嬉笑，眼里是掩藏不住的倦怠，“那个…媚娘，也就是杀我的那个人，她是中蛊了，你是知道的，对吗？你说她实力不俗，连她都中蛊了，其他被控制的人应该还有很多吧？这就是你为什么让射飞处理柳赤堇的事，你如今应该是相当的棘手的吧？” 
北涵撑着伞，并排的与夏青青站在雨中，地上不断溅起的雨珠已将他们的鞋子打湿了，但两人仍旧保持着站立在雨中，一动不动。厚重的雨幕下，朦胧的一白一青显得格外沉静。 
叶经昨晚一事，心中还有些尴尬，也就没有前来送行。而烈柔是因为诸葛见了青青老不高兴而把她中途拖走了。所以，此时被滂沱大雨洗得空空的道路上，只有独行的一白一青，两人。 
雨水摔痛的声音很大，但对于只有两个人的空间，夏青青还是听到了一旁几乎细不可闻的叹息。 
北涵的眼神里露出毫不掩饰的心疼，“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敏感，总会让自己很累，以前的事你放不下，以后的事你又要参与其中。你为什么就不能真正的吃喝玩乐游手好闲，不用想那么多，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些呢？” 
夏青青第一次用这么平静到平和的眼神看着北涵，然后又合上眼睛，眉头难得的皱了起来，“相信我，我是真的不愿想那么多，可是当我有了修阡的记忆，就变得更加让自己敏感和讨厌了。修阡她很淡漠，生死对她毫无意义，她几乎是没有感情的。可夏青青不是，她偶尔会有善心，讨厌杀人，她是有感情的。” 
北涵皱了皱眉，夏青青的话，他不明白，但他也很疑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每死一次就能想起一世的记忆？” 
闻言，夏青青苦笑，“不会再有机会了。”她再死一次的话，只会沉睡千年，从一朵曼珠纱华重新修炼成形。 
夏青青睁开眼看着北涵，她真的是太蠢了，之前居然没看出‘柒旨’的道行。随说她如今法力全无，但至少北涵身上的封印她应该察觉的出来，可是完全被‘柒旨’掩盖过去了，这只能说明他法力太深不可测了。 
北涵被她看得感觉怪怪的，皱眉的问：“怎么了？” 
夏青青叹息一声，说：“没什么，觉得你很亏。” 
北涵被夏青青摸不着头脑的话弄得啼笑皆非，“我又怎么了？” 
夏青青阴霾了一整天的脸，终于被眼前北涵一脸别纽的样子逗轻松了不少，顿时好心情的伸手捏了捏北涵的脸，笑道：“你现在是不是有上了贼船跳不下来的感觉！？” 
北涵拍开青青的手困窘的掩饰，“哪…哪有！” 
看着北涵结巴的样子，夏青青一边往被拍疼的手吹气，一边瞪他，逞强道：“切，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还不知道吗？之前一直被封在同心门，除了你的药…脑袋就跟本不装事。初出茅庐的你从杀戮中醒悟，谁知道没经验选错了方法，但也越来越看清这个世界，对于最初的想法，事实也就让你越来越失望了。” 





第九十九章

本来只是玩笑话，但却让北涵颓败的叹了口气，“你说对了，当时太年轻气盛，不了解这个世界，本以为借‘第一楼’与‘无量教’可以让杀戮淡去，谁知只有真正的接触到江湖，才知道自己有多妄想了。第一楼，它本身就让我觉得－－我的想法离我有多遥远。”
青青认可的点头，“第一楼几百年的根基自有他的制度，买卖雇凶的交易就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你现在已经做的很好了，如今天下势力整顿一番后，不也没以前那么乱了吗？才短短几年而已，你能控制平衡已经不错了。至于第一楼，既然深陷其中，也不要一门心思的想责任，能享受就好好享受吧！”
闻言，北涵果真试着放松自己的笑笑，“享受！？好啊，我就看看青青会有什么方法让我享受这第一楼楼主的位置。”顿了顿，看着青青浅笑，又说道：“青青你还是笑着…不让人觉得难看，今天我真是忍了很久了，你刚才的样子还真难看。”
北涵都做好了闪躲的准备，谁知夏青青没有下狠手，反而低耸了脑袋，低语：“前些日子…我笑的有些过量过分了，笑得太累了，今早一起来，便没了那力气，也没了那心情。”
北涵见此，便不自觉得凑进了两步，本欲伸过去安慰的手就在他靠近夏青青的那一刹那，夏青青动作灵敏的伸手打翻了北涵另一只撑伞的手，笑容皎洁的迅速退后了几步，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嘛，有个淋得像个落汤鸡的傻子逗我开心，我心情好多了。”
北涵被急速的雨势淋得淋漓尽致，他看着一旁落地的雨伞，雨水顺着绝美的容颜划到他邪笑的嘴角，“青青，你认为我会独自享受着这清爽的夏雨。”
青青讪笑了两声，“很久很久以前，你说过不对我用武力、蛮力以及药力的，你忘了吗？还是你自己说的！”
闻言，北涵笑得更是面目可憎，“你以为就你那短腿也能跑得过我？”
此时，老天好像是听到北涵的置疑，瞥了眼身高不到一米七的夏青青和超出一米八的北涵，怜悯的把雨势放小了许多。
见夏青青惊张的退后了几步，北涵原地不动的打量着雨势，脸色颇有遗憾，“看来老天还是蛮照顾你的，不过没关系，离第一楼还有一段路。”
夏青青白眼一翻看天，迅速的转身，朝着空荡荡的大街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有美女追我。”
北涵见夏青青腿脚极其利索的跑了起来，又好气又好笑的追了上去。
终于，夏青青两眼一瞥，老天又助了他一把，遇上几个熟人，“阿九、笑冉、玉森快救救老大。”
阿九三人莫名其妙的看着躲在他们后面的女子，还是玉森反应快，看了眼夏青青，“老大是个女人！？”
夏青青压低嗓音，粗鲁的说：“是啦！哪那么多屁话，人来了，给我拦住。”
“夏青青，我倒还是低估你了。两短腿蹬得挺快的嘛！”
阿九三人闻言，再次转了个身。那是一阵的惊艳：好美的…男人－－随随便便就能让人鬼迷了心窍般的绝世容颜，完美的五官配合无懈可击的轮廓，即使是在雨水狂击后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动人心魄一样的美，还有身材更是鬼哭狼嚎的好。
三人正在感叹为何会有这般完美的人物时，夏青青一手撑伞，一手挨个的狠敲脑袋，“被他**了就狠狠的上前抱着他，别让他动，回头老大我请你们几个一桌。”
笑冉自认脑袋最脆弱，反应最大，转身情绪激动的说：“老大，你真的是老大！可你怎么是个女人？”
夏青青看着又转回头看着自己的三个人，前方－－北涵在奸笑，于是不满的吼了起来：“注意前方！女人怎么了，你们老娘都可以是女人，老大起女人有什么奇怪的！？”
三人相视一眼，似乎达成了默契：算了，先不管了，反正老大身上没有女人的气息。
笑冉转身对着北涵极其谦和有礼，“这位公子，请问是不是我家老大对你出言调戏？如果是在下向公子赔不是，若公子真要追究，我家老大也不是不负责任之人，公子大可留下贵府的名称和位置，等挑到好的黄道吉日，我老大必定三媒六聘…”
夏青青在一旁神经抽搐，实在忍无可忍，又是猛的一敲，就此一声惊天惨叫荡气回肠。
“我让你们拦截，不是耍斯文风流的！”
见夏青青几乎歇斯底里的怒吼，北涵不可抑制的笑了出来，雨色三分朦胧，加上他淋湿魅惑的笑靥，这简直是**人。久经风流场所的三人，吞了吞口水不知如何是好。
夏青青没错过北涵稍纵即逝的一皱眉，随口调侃了起来，“哎，你们三个帮老大我参考一下：觉得他如何？比‘红烛馆’的花魁如何？”
三人统一口径，有感而发：“美，有过之而无不及。”
闻言，夏青青得意忘形的大笑三声，“北涵，看来你还是蛮有行情的嘛！”说完伞朝北涵一扔，拔腿就跑。
“夏青青你最好别让我拎住。”此刻北涵是字字铿锵，提腿追去。此刻他不再是温和淡然的第一楼楼主，他就是北涵。
 
 
而这两人的一句话，却是雷住了另外三个人。 
原来，他就是那个才倾天下，风化绝代的第一楼的楼主，无心门的门主，上一任的无量教教主。可…这是真的吗？ 
原来她是夏青青？传说中的红颜祸水，残废了海棠山庄柳赤堇，并能让鬼王出面给一个月期限的冷血女魔？无量教十二紫衣和南宫浅亲自护送到第一楼的难得佳人？红烛馆里最近风云人物之一的谢客。 
可…这是真的吗？这女人是夏青青？如果是的话，也难怪昨日…无量教现任教主射飞会跑到他们的包间里玩心大起，劫人越窗。唉，天呐，他们几个怎么认了这么一个祸患老大。 
老天似乎像是响应了低下的哀叹，顿时卖力的可歌可泣了一把。 
北涵刚一拎住了夏青青，老天顿时庆功的酣畅淋漓了一把，没一会儿，青青就和北涵一样湿透了。 
骤雨大起中，北涵看着被雨浇得极其狼狈的夏青青，也不想想他自己到底如何，便对着青青仰天长笑三声。 
北涵的影子连晃都不晃一下的拎着夏青青在雨中骤然消失不见。连落的雨帘仍旧慌忙的下着，仿佛刚刚消失的两人全是错觉，本就不存在一般。 
阿九三人看着噼哩啪啦下着的骤雨，再次惊叹：那样的身份，那样的身手，的确配得上。只是他们不明白，轻功那么好，他们大雨天跑什么呀！？ 
北涵把夏青青拎到自己的别院，吩咐下人给她装备好干净的衣服，换了件干透的衣服他就去处理公事了。 
夏青青换好衣服时北涵已经离开。她撑着油纸伞，没事也就游览一下北涵的私人领域，在药房的时候还淘到了不少好宝贝。 
夏青青偷拿北涵的药就像取他宝贵的命根子们一样，特别的兴奋，暗想：你这小子算是白忙活了吧！？让你在我面前笑得那么欠抽！ 
夏青青在药房里发现了暗间，她好奇的在房间里找到灵巧的机关。暗间的采光并不糟糕，通过门缝透过的光线，夏青青找到火折子，点亮了整排的烛台。 
药房的暗间不大，一目了然的只挂着两副画：一副画曾经是她在诸葛堡回忆苏墨清的样子画的，女子柔美平和的表情透露着一种柔顺的温暖，更有一种蓄势待发的温情和动人。她想不到有人…会完好的保留了下来。 
另外一副也是个女子，但不同样的倾城绝世，不同样的风华盛放：一卷画是女子骑着马，眼眸烁烁，其耀好似盛过四月星辰，整张脸都是格外的明亮夺目，身上若微风扶柳般粉嫩色的纱缦清爽的透着灵犀感。这是聂四月离开海棠山庄，经过一片空旷的草坪，对北涵坦白来历时的画面。这是四月确认选择相信北涵的一天，记得…那日天气出奇的好。 
夏清清确认这个暗间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后，就合上暗门，坐在角落里陪同烛火安静的发呆，偶尔看上两眼画，又发发呆。她会想等‘柒旨’封印被解除后，他依旧逍遥的做着他的神或者受罚，有仙友或者牢友赔着；而她确定无疑的是在天边的某边缘上，靠着熟悉的顽生石旁孤寡无援的一个人做着她的‘千年复健’。 





100

夏青青在暗室内一个不留心的打了个盹，可等她精神抖擞的走出药房时已经是天黑了，入夜了，屋外的雨也下得温柔了许多。
此时，别居里也见不着北涵的身影。北涵习惯了私人空间的生活，所以他身边能够不带随从就是独自一人。平时，除了他不在时会有侍女来打扫外，其他的那些守卫都是在别院外候着的。
当夏青青走出药房理所当然的一个人影也没见着。她像是野外求生一样找了些吃的，然后又跑回了北涵的药房，把药大多都还回去了，自己只留了一小部分。
夏青青在药房里会找到一些亲切感，毕竟这曾经也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些许缅怀，她不由自主的走到一堆草药前。
北涵还是和以前一样：草药一到他的手后，不管它活着之前是怎么样的，但落入到他手里后，一定会是像弃尸一样乱七八糟的堆在一块儿，即使是一批珍稀的草药也能被他整成草铺一样的材料。
曾经四月就赞过北涵为暴殄天物的开山鼻祖，对人，对物都这样。北涵还十分受用的承让谦笑。那个时候的北涵顽劣不堪，嘴巴和心肠走着一样伤人的恶习，医药就是他活着的重要部分；但现在他温和的与过去几乎背道而驰，可他却不能活得再那么暗自窃喜了。
夏青青迅速整理好药草后，基本是没有意识的－－就像一种习惯似的挑选出药草培炼了起来。
夏青青在药房里忘乎所以的配药，哪里晓得她之前的一个盹打得是整个第一楼人仰马翻了，天蒙蒙亮一个暗卫发现了北涵的药房里有淡淡的光线便警戒而入，一见是夏青青差点没伏墙摁倒了去。原来…楼主口中这个失踪的主儿居然是在他的药房里饶有闲情的在炼药，那专注的模样还简直跟楼主如出一辙，也许也只有这样的心无旁骛才能察觉不到此刻的满城风雨。
暗卫这是头一次在第一楼里发信号，而且还是在北涵的院子里，心情是颇为的怪异。见第一楼附近的侍卫赶来后，暗卫吩咐完他们好好保护夏青青后，就立马设法赶去禀告正在第一楼城上演‘飞仙’的楼主。
等夏青青听着一道破门而入的声音后，整个人就被立马悬空拎了起来，她被这么突然的一吓后都忘了该喊什么才算是求救的意思。
北涵把夏青青拎起来的好好检查了一遍后，便放心的顺势便松了手。
看着北涵一脸紧张的拎起自己到最后送了口气的顺手把自己扔在地上，直到现在的屁股隐隐作痛。她想知道－－是她做错了什么？还是别人又对她做了什么？
“北涵，你干嘛提起我就扔？下午淋傻你了？”
“你下午去哪了？”
“就在这…里面的暗室里…睡了一觉，是挺不舒服的！呵呵…你找我？”青青越说到最后越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北涵一脸隐隐挫伤的对夏青青翻了个白眼，满是憋气的对她说：“难怪我喊你也听不见。夏青青，你是被养的动物吗？每天睡那么多个时辰，下午…蹲着居然也还能睡得着！？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翻遍了整个第一楼在找你，而你居然在我这躲起来睡觉。”
夏青青眼睛里回了他一个翻白，以示他有多无理取闹。“我不在你这在，我在哪呀？是你把我拎过来的！谁说我是蹲着的，我是坐在地上，还有我哪有躲…”话说到一半，她又一脸大彻大悟的说道：“哦！我明白了，今天这场雨不是用来洗坏脑子的，是洗掉了你这层伪温和的外表，你看你现在这种…对女人咆哮的行为，哪有一点楼主的形象？”
夏青青的话还真让北涵原形毕露的彻出一抹无赖的笑容，不顾夏青青的挣扎，北涵一手又将一旁的她举了起来，满眼倨傲又肆无忌惮的对她笑道说：“你都说是虚假之物了留着还有什么用？再说了，你不是说楼主的光环应该是用来享受的吗？即然我是楼主，又有谁能管我？青青啊，我突然发现你还是没改掉一个毛病，就是分寸进尺。人太懒了，不是不行吗？我突然想起我这还有一个位置是很适合你…可以让你活得更有活力！”
夏青青眼前的一切都恍如隔世的熟悉－－一样的场景，而且同样的满屋子里都是药草味；一样的人物，同样的两个人，眼前同样的一脸被鬼附身的诡笑。这样的场景，曾经不知道熟悉过多少遍，多少年……
夏青青收回脑中恍如隔世的画面，明白了：似乎有些东西在打算倒回到她过去和现在她都还依旧熟悉的姿态。
夏青青立即放软了姿态，轻声细语的说：“师兄，你忘了师父的嘱托，还有你曾经对师父许下的诺言吗？”
闻言，北涵和过去一样死厚了皮般的百毒不侵，轻轻的把青青放下，一脸笑没好笑的说：“我知道啊！所以我是不会让外人欺负到你的，如今青青你武功太弱了，我更该好好的一旁鞭策才行，才不负师父生前的重托。”
 
 
闻言，在一旁刚幽幽坐好的夏青青立即暴躁的跳了起来，怒声响起，“我当年就知道你这臭小子，要不让人欺负我，你必定会留着自己欺负。哪天我负气而亡，必定和师父将你截住掐死你这个负心汉！” 
北涵歪头看着门外越发光亮的天色，仰天微叹，“唉，你变了，过去你脸皮厚的得天独厚无人企及，天下最气不死的人，唯独你一人尔。可现在，你心眼小到气气就死了。看来我的确是有负师父之嘱托了。” 
夏青青自认她这个负气而走的姿势是十分霸气的，就连最后夺门而出的那句狠话也是相当的铿锵有力。 
“天亮了，昨晚肯定不少人为我挂心，我先去给杨老问好，顺便告诉所有为我忙乎的人：昨天有个蠢货把我从雨里拎了一遭，然后把我扔在了这。人家是个纤纤女子，只是无心的在你这打了个盹，谁知道你眼拙什么也没看见，才致使这场乌龙事件。我最好带着叶，需要对此致上谦意的，就建议她挨个的道歉，相公可以草率，但妻子还是相当清醒的，不要让人认为物以类聚。呵呵呵…” 
北涵看着得意忘形的夏青青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并随之走出药房，看着已是露出洁白的天空，又是仰天微叹的自语：“唉，你变了，我也变了，都变得越来越不轻松。既然我们都还保留着过去的一部分，为什么不打算回溯到曾经－－我不曾对你做出伤害的曾经。那样至少……像射飞那样，感觉好像也没变什么一般，多好。” 
夏青青还真的一大早的换了身衣裳就去找杨一了，但和北涵想的一样，向来精打细算的她没有将实情告诉杨一，而是合情合理的编了个理由，她也相信北涵会让暗卫封口的。 
而精明如杨一也知道是另有隐情了，但面对于一向没个正经又还挺懂事的夏青青，他权当她再一次有惊无险的又命大了一回。何况，近日第一楼存在了一些外忧，此时内部里居然也出现了这么一个防守漏洞，他当然是更没心思追究夏青青这点小事的。 
离开杨一的院子后，夏青青想：这次第一楼全盘人马出动的找她一个人，杨一对她多多少少还是会有所不满的。夏青青不但不傻，而且比别人敏锐的多，这半个月来，她能感觉出杨一发自内心对‘第一楼’的近乎疯狂的热爱。 
只要本质上不折损到第一楼的利益，杨一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射飞他们胡闹。可要真牵扯到第一楼本质上的事情，他的态度会格外的强硬。若不是夏青青这些日子有套些交情，昨日北涵那番举动必定在他眼里是可笑荒唐之及的。 
倒不是说夏青青怕杨一，老实说，在这个世界夏青青还没遇到一个凶残到令她害怕的人。只是她敏锐的嗅出了杨一身上危险的气息，若是哪日北涵要在她和第一楼做出选择，杨一会是第一个不需要她活着的人，他会用自己的方法告诉所有人：在‘第一楼’面前任何人都没有选择。 
杨一让夏青青忌惮的不是他强硬的手腕，而是他那股强烈偏激而又忠厚的主观意识，他的欲念一点不邪恶，却又无比的坚硬不催。 
夏青青明白，对于一个实力强者而言，最忌讳的是与他强悍的意志力搏斗。如今夏青青莫名其妙的成了众矢之的，如果哪天给‘第一楼’招惹的麻烦太多，第一个不待见她的就是杨一了，她还真不想哪天杨一成为她众多麻烦里又一强有力的麻烦。 





101

想到这，夏青青就甩甩头的懒得再思考，决心再睡个回笼觉，晚上还要去‘红烛馆’一趟，去给那群小弟们一个解释。唉，有时候做女人也挺麻烦的。
青青在叶担忧的眼神里睡去，醒来又去找叶那双担忧的眼神。她想了想－－为了安抚叶担忧的心，还是等北涵自己找理由跟叶解释吧！
夏青青原本打算随口一句的解释，最后在叶等待的眼神中变成了：“我今晚要去‘红烛馆’，你要不要去？”
没想到，叶考虑再三，居然是这么一句：“也好，顺道见识见识叫花魁的那个女人长成什么样子。你说，我穿哪套衣服比较好？”
“……我知道你没去过那样的场所，但你的意思是不是：花魁长得如何？你是穿男装还是易容？我告诉你：花魁没北涵好看，倒是和你不相上下。并且建议你，换男装是一定的，易容对你也是需要的。”
“哦……好想有点明白了。第一次没经验，听你的应该没错。”
“恩，想要美女和你喝酒聊天就要多带够些钱。咦…对了，你去把南宫浅拉上，实在无聊了，还可以让他陪你喝酒聊天兼并付账。以他的姿色在馆子里走一圈，老板说不定还免单了…”
叶嘴角抽搐的打断青青的幻想，“浅，三天前的大早就走了，之前…他让我别告诉你，也许是怕你赶早起不来。之后，我也就忘了。”
青青并不探究叶的那个‘也许’的真实性，一脸惋惜的说：“唉，还准备临行时宰他一顿饭，没想到人就跑那么快了。不然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风花雪月也好。听说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好端端的，就性冷淡了呢？”
叶缄默－－难怪浅会那么敌意青青。果然，是因为青青太百无禁忌了，果然，聂四月的影子都还在。
夜晚，红烛馆。
夏青青身边多了位俊美不凡的公子打扮的人物。与往日不同，今日她要了间雅间，并让叶‘钱大压死人’的唤来了花魁抚琴助兴。
不用叶女生女气的眼神观察着花魁，就是那张她死不肯改未尽易容的脸，人家就知道她是个女人了。
夏青青懒得管叶在一旁对同样是女人生物的认真考察与兴趣，她直接与自己的六个小弟凑成一桌，好好整理一下事情。
“这杯是我，敬大家的。夏青青还有一个别名叫做苏墨青，所以这杯不算是道歉，只为我们的友谊而干。若是诸位不嫌弃，就同我干了这杯。”
夏青青看了众人一眼，先干为敬。但许久之后，还有三个个杯子依旧是蹲在桌上没动的，夏青青没说什么，只是风清云淡的一笑。
“交友本就是一件使人愉快之事，两位不愿与青青结交，青青并不想勉强。只是之前大家相谈尚欢，不知青青有何让两位心中不满的，希望你们可以一吐为快，纵使不能成为朋友，我夏青青也不愿昔日的交情会最后沦落到彼此的不快。”
开口之人，语气自是直白僵硬：“我们只是不习惯蒙骗在鼓里，被一个女人耍的乐和！你夏青青这情我们也攀不起。”
闻言，夏青青依旧淡然处之，缓缓的为自己斟满酒，“陆兄若只因，我是女人而与断交，夏青青无话可说，这杯为你比一般女人要宽点的心胸，干了。”
夏青青自顾自独饮，连瞥都不瞥一眼姓陆的和他旁边脸色燥红的男子，自言的说道：“我夏青青交友，一向坦诚，从一开始对大家就无隐瞒，只是为求方便才着男装而已。在此遇见各位，我欣赏各位豪迈正气的男儿气概与洒脱见识，所以起初才有意结实。青青虽非名门出生，但既然是以兄弟相称，那青青必是以朋友相待，对大家所讲更无半句虚言。无论贫贱，只要是我夏青青看的起，我就愿意与之结交。夏青青唯一可以让人高攀的并非其他，而是坦诚的心，夏青青的朋友都是她用尊重换来的，与财富地位无关，更与性别无关。”
说完，夏青青又为自己斟满酒，敬向另外三位，“我朋友不多，今日却多了三个；我脾气怪，交朋友还要挑；我麻烦事多，但基本都与我无关；认识我可能有些危险，但你们已经上了贼船，如果再喝了这杯，就连下船反悔的机会都没了。”
夏青青爽朗大气的一饮而尽，而其他三人或有或无的迟疑了一会儿，也一饮而尽了。
就在大家把酒杯放下后，方才未举杯的男子，冷哼了一声，“也就你们才会跟着女人，哼，我陆待游不屑，你们好自为之。”
一旁的叶终究忍不住了，终于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那个谁，你说话注意点，女人怎么了，动起手来你还不见得是女人的对手。”
叶阎焱说罢就正要抽出腰间的皮鞭，青青赶忙劝阻，“叶，不要胡闹。”
叶极其不服的说：“他居然敢轻视你，而且还看不起女人。这两条我都最不能忍！”
 
 
夏青青淡漠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人只能是为自己精彩的人生而努力，无需在他人的诽论中挣扎，他看好我又如何？不看好我又怎样。除了路上意外被雷霹死，我夏青青的一生只能由我自己一人决定！” 
叶听了坚定的点点头，“青青，我相信你，你在我心中永远是妖孽一般的人物，别人办不到的你和北涵都一定可以。可今天这混蛋自讨没趣，我叶阎焱今天不教训他，我一辈子不爽！”语毕，她已亮出鲜红的皮鞭。 
夏青青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叶，这几年的脾气还真是没变啊！既然她已经自报家门了，她还说什么？ 
“那么，请各位去外面好好砸场子，屋内不够空间让三位尽情的发挥。不过，我想这两位看不太起女人的热血男儿…应该不会一起上阵。两位谁得了空，可以坐下来继续和哥几个喝上一杯。请吧！” 
见双方各自哼了哼，就一身正气的出去斗殴了的夏青青一如往日的吊儿郎当。 
“无烟姑娘，今晚能把你请过来还真是物超所值。” 
“公子说笑了，那位姑娘的谢金够无烟相陪一个月。还得谢谢各位对无烟的捧场。”既然夏青青依旧已男子示人，无烟自是逢场作戏到底。 
夏青青当然知道叶不晓得这的物价，但钱都出出去了，还不如好好耍耍风流，正如此刻－－她自认笑得风流倜傥，“佳人难得嘛，相比能博美人一笑，那些钱财就像是泥土一样，再多也是为了滋养如花般的美人。谁都不能免俗嘛，希望如烟能看得上我等献上的泥土才是。” 
是人，都喜欢听赞美的话，特别是女人。无烟闻言已是笑容满面，款款行礼，“公子过谦了，公子若是俗人，那无烟更是入不了世人之眼。无烟谢公子抬爱，特公子抚上一曲，望公子不要见笑。” 
早在叶目不转盯的打量无烟时，夏青青就留意到无烟从容不迫优雅淡定的气质，从开始到现在屋内发生的一切她也都看见了，但仍旧不动声色，对于夏青青的态度处理的也是十分的有分寸。这是个聪明人，不会让人觉得显露，也让人不会忽视她的存在。如烟果然应证了那句话－－淡比美更艳。 
夏青青礼貌的回以一笑，坐回座位，而她旁边的四位狼友早已是心情澎湃了－－红烛馆的三大花魁之首的无烟，十六岁就琴冠天下后，多少名门谢客想听上她为之演奏一曲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可今天他们能如此有幸，又怎么会像夏青青一样的淡然处之。当然，他们也可以理解她是女人，她不懂他们对珍稀女人的盼头。 
转轴拨弦才三两声而已，曲调的情刚挑出来，门外的打叫声就十分破景的想了起来。 
突然，夏青青皱眉的站了起来，琴声也骤然而止。 
夏青青起身走出屋外，门一来，叫乱声大了许多。她斜靠在楼栏杆边，清清嗓音，朝底下喊了去：“楼下打架的人听着，红烛馆是一个集休闲、娱乐、看美女的高级场所，本馆暂未开通打架斗殴项目。当然三位的行为还是具有一定创新行为的，为了鼓励你们热爱运动的精神，无烟姑娘特意为三位抚上一曲，希望大家共同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102

“请大家热烈的鼓掌欢迎无烟姑娘的演奏。同时，也希望出手的三位先稍安勿燥，实惠的体会一下‘花魁的魅力’才不虚此行！”夏青青完全自我投入的鼓起了掌来，而底下也响应起掌声和欢呼声。
掌声高涨中，夏青青兴高采烈的回到自己的雅间，走向无烟，并对她露出友善的微笑，“青青一向认为，独乐不如众乐。美好的东西应该让更多的人一起分享，而不是珍藏起来独自品味，越是光彩照人的东西应该值得更多人惊叹。不知无烟姑娘现在是否还有心情为红烛馆所有的人奏上一曲？”
无烟被夏青青光彩奕奕的笑容恍神一怔，然后翩然动人的回了一笑，“当然，若姑娘不介意。”
无烟伸开纤纤素指，刚抚弄上琴弦，红烛馆便立即鸦雀无声。
琴声悠扬轻柔，音符之间款款生，琴与情，由耳入心，让人心神松弛，轻扬愉快，果真是绕梁三日。夏青青安适的坐着闭目聆听，十分享受。
琴声自门窗外传送出去，琴声拨人心弦，整个红烛馆的人也听的十分投入。
一曲毕，夏青青睁来双眼，轻轻击掌。旁边四为也一一出掌相送，楼上楼下也是响应非凡。
夏青青让人把门窗合上，然后斟上酒送予无烟，无烟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相敬了在座所有人。
夏青青喝完杯中的酒，就起身离去，然后，对着一桌子的人说：“楼下的外面那位，我还是去处理一下。大家慢用。”
众人都听了叶阎焱自报家门了，当然知道她的身份，便与青青拱手告别。但玉森意味深长的看着夏青青，仍旧忍不住说：“我想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但…我们以后便不会称呼你为老大了。”
闻言，夏青青随意的一笑，“除了骂人，任何称呼也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各位我先告辞了。”
夏青青出门时，无烟亲自相送。
“公子慢走，改日再聚了。”
“无烟姑娘，若是早时与你相遇就好了，我想，那时姑娘的琴音会更让我心动，可惜了……”
语毕，夏青青调头就走，边走边心中还一边感叹：多好的璞玉，可惜了…在这样的风花雪月里暗淡的褪色。
可夏青青并不关心身后那张黯然失色的脸庞是何等的落寞。每个人都会有她走的路，别说幸与不幸，是天造的人，坚持到人定胜天的，本质上还是：天最后还是顺应了自己。
天下沾染风流的人物皆知，红烛馆里许多女人都有着她们自己的故事。。
可夏青青若不是因为这里的女人都挺赏心悦目的，她要是真的是来寻求消遣的话是绝对不会来红烛馆的。在她眼里，谁都是有故事的人，不见得谁比谁的光鲜就该谁都待见；也不见得谁的故事痛出了血色就该群体围观瞻仰，成为久久不散的经典之作。
红烛馆的女人若是时时记着‘过去’，就完全不能让人抛开身心的与人共乐。而这样的地方，当然是要越尽兴越好。
一曲毕，叶听得还是蛮有感觉的，可就是怎么比较，她还是觉得南宫浅的音律更加好些。所以她很快的回神，对着要跟她单挑的男子倨傲的挑衅起来，“现在若是认错并收回你的话还来得及，我可以不跟你一般计较。”
“哼！我鲁肃不会忌惮你的身份，本来欺负你这样比我年纪小的女人有失颜面，但也想知道江湖传闻到底有几分真。”
“那你还跟生孩子似的磨蹭什么，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两股怒气抨击而出，顿时刚安静没多久的场面又打了起来。第一楼城里不精武艺之人很少，所以打架之处必定是少不了不怕事留下来围观的。夏青青一下楼见到的正是如此场景。
“叶、鲁斯，你们可以别打了，回家好吗？”
“不可以！”
“不可以！”
夏青青看了一眼旁边认真观战的鲁肃和饶有兴趣的一干人等，撇了撇嘴。算了，意犹未尽下的劝说永远是最无力的，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优化资源配置。
夏青青清清嗓音：“哎！买输买赢，豪华版男女对决，大家快下注咯！”
众人一脸错愕的看着夏青青，“她不是刚才还劝架的吗？”但不知是谁发出的第一声。
“一百两，我买鲁斯赢。”
夏青青赶紧见钱眼开的伸手收上银票，那没出息的样儿就是射飞见了也会不好意思上前跟她打招呼。“好，这位兄弟，一百两压鲁斯。温馨提示：各位最低压价五十两。”
“五十两，我压鲁斯！”
“一百两，我压鲁斯！”
“五百两，我压鲁斯！”
“一百两，我压那女人会赢。”
…赌徒的声音极大的刺激了叶和她的战斗力，两人在众人的叫嚣声中顿时打得热血沸腾，博得满堂喝采。
十分钟的功夫，夏青青的眼前就堆满了银票和金子，激动的她嘴角漏风，笑意连连。
“我压一千两不分胜负。我再数三下，没有人再压就停止下注了，一、二…”
“两千两，和姑娘一样赌他们不分胜负。”
夏青青看清楚了，又是一枚不折不扣的帅男，一身似海蓝衣，浑身透着一股特别的清爽洁净…比洁侧剂还强劲。
夏青青瞪他一眼，咬牙切齿的说：“三。好，算你有眼光！”唉，她的钱啊！有一大半要流出帐外了。
男子抿唇笑笑，很有意思的看着夏青青一脸心疼的抱着银票和她满眼的不舍。
即使眼前的两人打得再如火如荼、欢天喜地，夏青青也顿时没了刚才激情，她一脸没精神的坐到一旁磕瓜子，并瞥眼，问一旁的鲁肃，“你怎么没下注啊！？是不是对你哥没信心？我帮你开个后门你就压点钱吧！”
“哼！你干么不说，行行好，向我讨点钱。夏青青，你居然利用朋友开赌局，我算是看透你了！”
“看透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看上我了。我还准备告诉你得不到的东西及早放手，以免越陷越深，无力自拔。”
“你…你简直不知羞耻，哼！”
 
 
“你知羞耻，这么大的男人当众辱骂一个良家少女，切！” 
“你…你还是不是女人？” 
“别你你你了，他们不就是为了我这个女人而打起来的吗？还装嫩扮无知咧，你有手有脚的，我是不会同情你的，唉，你走吧！”夏青青优雅的拿着拎瓜子壳的兰花指应景的挥了挥。 
“你…夏青青！” 
被鲁肃这么一吼，夏青青抢来了一半的收视率，她从容淡定的放下瓜子，对着局势打得越渐明朗的两人大声的喊：“都吓得他脸色都青了，叶打得太好了！叶必胜！叶必胜！” 
此时，现场的气氛又高涨了起来，收视率也回升了起来。看样子叶就快占上风了，夏青青心中嘀咕：怎么北涵还没来凑热闹啊！？同时，他感觉到一双眼睛在正在考察她，她直视了叶倾风一眼，并对他皱眉。 
此时一道白影闪入，不费吹灰之力的化解了打斗中的两人。男子收手，立于两人之间，绝色之姿惊艳四座。 
夏青青赶紧把分算好的钱塞到叶倾风手中，然后打算人群掩饰之中先行一步。 
北涵站在叶和鲁斯之间，侧身转向鲁斯，翩翩有礼的问：“不知叶与阁下有何纠纷？” 
“只是切磋而已。” 
北涵又转向叶，他想这架，肯定跟青青脱不了关系的，于是便轻声叹息道：“想必这场切磋，你也早已点到及止了，我们走吧！” 
叶无奈的点头，但又有些高兴的挽着北涵的手。北涵没有反应的接受，只是朝着人群的末端说：“青青，怎么不一起？”然后又转而看着一旁的叶倾风，“叶兄，也请吧！” 
夏青青就当一般观众似的往‘红烛馆’大门口走去，叶配合的催促着叶倾风快走，谁知北涵会响起他那优美的嗓音：“那位样貌一般，爱在风流场所生事，常年青衣的夏姑娘，请问你是自己走回去，还是和我一同坐车回去？” 
顺着北涵的视线众人很快的让出一个青衣的身影，旁边响起了不知道又是谁的发话，“这不是来赌局的那个吗？他们是一伙的！让她把钱退给我们！” 
“对，骗子！还钱！”顿时，一片相应号召声响起。 
在**面前，夏青青迅速又狠狠的瞪了一眼一脸浅笑的北涵，并从容不迫的走到他身边。 
“大家静一静，再吵你们一个子也得不到。” 
从奴隶社会到社会主义社会，作为阶级划分的重要标志之一，历史的客观性再次证明了：钱的力量是伟大的，顿时场面安静了下来。 
“假设，我是骗子，那么我的合伙人有：打架的两位，这个比花魁还漂亮的男人，以及那个投了两千两的男人。请大家留心他们，首先是鲁斯，他是馆内的常客，都是同道中人，大家要相信他。其次是这位数万金邀花魁的女谢客，大家就算不信她，至少得信她的钱，老板收的可都是实实在在的银票。还有这位美人，先撇开衣冠楚楚的不说，大家瞧瞧这脸蛋，瞧瞧着身段，瞧瞧这皮肤都可以掐出水来。” 
夏青青还真往脸色铁青的北涵脸上捏了一把，还惹来叶的怒目而视。 
“我想，这样的男人用不着吃诈骗饭啊！就他刚刚的身手，夜黑风告之时抢你们谁不行啊！？谁又知道，所以请大家相信他。至于那位蓝衣的仁兄，一看也是个有钱人，不信大家可以扒开他的衣服看看有多少家当…” 
夏青青完全忽视了把相关人物都得罪光了，清了清喉咙若无其事的说：“群众们，擦亮你们的双眼，我夏青青在这混了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所以综上所诉…” 
夏青青就要说到画龙点睛之处时，北涵忍无可忍的把她往外一拎，不见其人，最后只落得远处飘渺悲切之声，“我是…冤枉的！” 
叶摇头叹息而去，叶倾风尾随，而其他人则是点头称是‘原来如此’。 





103

烈柔倚靠在墙角，神色安静却又茫然而困顿。她的确不想自己一直这样被身边所有人都密不透风的保护着；她的确希望与诸葛和师父一样，站在高处俯视这个撩乱的天下，并能一起完成它的安定。
夏青青说对了，诸葛可以成为烈柔的全部，但她想要的全部并不只有这些，她会有自己更高明的渴望，她内心也会沸腾的渴望自己的一份成功。因为她烈柔是个独立有思想的人，所以她也会有只属于自己的欲望和追求，那才是她快乐的根源。
所以，这一次是烈柔第一次没有征询师父和诸葛的意见，很自主在夏青青年前点头。特别是她望着夏青青时，夏青青用平淡却又无比认定的眼神对她说：“你不用做武则天，但你的价值对其他人而言，一定是不可缺少的。今后即使没有无心门，没有第一楼，没有诸葛磊落，你依旧是天下无二的烈柔，而不会是现在一般仅此而已。”
过去的烈柔是唐朝盛世里小有名气的无赖儿，但到了这个世界，她不再是那样无人问津下的混混，她是第一楼的主事，她是无心门的门人。她得到了这些地位后，她也会需要和地位同等的价值，她不想作光环下形同虚设的自己，这几年她明白自己一直没真正的走进师父和诸葛的生活，在他们的世界里，有让她内心澎湃的东西，更有让她格格不入，并让她时常不懂的东西。
现在，想同北涵与诸葛他们同样强的烈柔，内心是按捺不住自己渴望的飞翔，她想自己能站在高处，和他们一起。她，确定自己要做什么，想要什么。
头顶上的天空是那么大，可以明亮的看穿一切，也可以暗黑的遮掩掉一切。所以，有星星的夜，总是让人得不到绝望。
夏青青像白日里所有窗前赏花顺带观察男人的少女一般，斜倚在窗前，在夜色中露出半张被月色打得光滑的脸，翘首以望。当她还是孤老院的苏墨青时，多少个夜晚，她也是这么平静的看星辰闪光点点静……那时，夜，在她心里是一种安宁与平和。
北涵的脚步声和这夜晚一般稳实。
夏青青伸出一只手拨开了被风吹在脸颊上的刘海，但她并没有移动身体的其他部位。靠着窗棂让她觉得很省力，这样仰着头也不会特别累，所以，她没有将身子挪动的打算。
这么平静的夜对北涵似乎也很受用，他轻缓的启纯，声音是格外的平稳柔和。“你总能让我觉得欠疚，让我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夏青青对于声后的叹息，也是许久才懒懒的给出回应，“北涵没有不够好，只是你在按照不属于你的路线走，所以，即使没有差错也会走不出感觉来。而你本就没有亏欠我什么，所以你没能给出我合适的，就可以不用学女人的那般矫情。我受不了。”
夏青青的直言并没有卷发往常平日里的两人争执，此时，北涵的态度是满分满的认真，正如入夜的水雾，他的语气也是圆润沉淀了许多，“那你何苦又因我而费心？我自认是最熟悉你的人，但也我也有不懂你的时候。”
北涵语气上的变化，并没有让夏青青懒散的态度有什么转变，她依旧懒懒的语气，身子斜靠着纹丝不动，“从某一面来说，我们是同一类人，但最终究竟不是同一个人。我自己都有不清楚自己的时候，何况你又不是我。”
北涵耳边落音后，轻缓的转身，那一步一步的声响，一点也不影响夜的宁静。
夏青青将倚靠在窗棂边的身子收回，月光下的青影端了个正直，她侧过身，瞧着铜镜后方的一片漆黑，平静的启唇：“出来吧。夜晚待在暗处龟息，阴气会很重。”所以，她能感觉到。
细微的丝绸相互擦拭声，慢慢靠近窗前闯入落地的月光。当窗前月影被阴霾了一部分时，一身红衣在苍白月色下不知为何却夺目不起来了。
“今日，我才发现，我不懂你们，或许对射飞也是，而北涵也并不是谁都能看穿。”
“失望吗？”
“……是的，我会失望，也会担心和害怕。”
“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你们最终是不会有结果的。”
“…这一点，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你不要用这么淡漠却肯定的态度来否决我的努力。虽然我不清楚北涵在你的童年和成长里有多么稀罕的过去，但我真的不希望…你这样突然的想介入这个乱局之中，是因为你舍不得…过去就原本属于你的东西？”
夏青青没打算很有精神的回答叶阎焱这个下足了勇气鼓足了勇气的问题，她懒散的态度一如方才对待北涵一般，唯一的变动是她彻底的转了个身，淡淡然的越过红衣，淡淡然的留下一句话：“他不会对任何人动情。”
夏青青的步伐散漫却平缓，一步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青影一同消失在光线之下。
一抹傲然伫立的竖红，然这样静谧的月色下却是又让这样明艳的鲜红显露出清素之意。
窗前的夜色像是睡着了的安静，而窗前月光那一抹静红的逗留就像是一挂静静的装饰，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惊扰到夜的宁和。
次日，尽管天气很好，夏日的太阳也很符合规律的起的很早，可来为夏青青和烈柔送行的，除了北涵，就只有杨一了。
夏青青上马车后就一直闭目养神，倒反是烈柔坐立不安的时不时的撩起车窗帘往外看。
蓦然，一道声音响起，让略显紧崩的烈柔有些局促起来。
“凝神静气，你感觉到的会比目及之处更远。”
“对…对不起，影响到你了。”
“我本就在留心你，就算真被影响到也是自找的。他若只能为你做到守心，而不能将心比心，也不会将你的心放在让你更舒适的地方，那他的爱－－也仅此而已。他爱你，是全心全意的满足他自己的爱玉。如果你真想和这样的男子过一辈子，那么，你就要告诉他怎样的相濡以沫是对的，怎样的爱又是全面的。”
烈柔低着头，让人看不到表情，而夏青青一直闭目。
 
 
“师父，也是因为这样，所以直到现在他都不应允我和磊落的婚事。” 
“你师父比诸葛更懂得疼惜你，你教他怎么放得下心就此把你的一生托付了去。你现在后悔吗？” 
烈柔抬起头，望着不知何时已睁开眼并与她相视的夏青青，她眼神里透出异常的坚定，“不。因为我爱诸葛磊落。” 
虽然与夏青青相处不多，对她的认识也很少，但她此时的确让烈柔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就像面对师父一样。 
夏青青稚嫩平秀的脸上，露出一股长者的怜惜之情，在她平和无边的眼眸下并没有半点别扭，反倒让烈柔感到很真切与信赖。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夏青青温和的语气，让烈柔笑了笑，她放开戒备的看着夏青青，坦白心中所想的说：“你和师父是怎么认识的？”这个问题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个谜，她不想向往常一样掩住自己的好奇，她想知道。 
闻言，夏青青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缓的说：“我从你出现的地方离去，现在只是换了个名号回来。你今后有什么问题就问出来，只要没发懒劲，我都会告诉你。” 
夏青青的回答让烈柔不是很震惊，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异世的造访者，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怀疑，只是她见过聂四月的画像所以她否决了自己暗自的这个看法。可如今想想穿越都行，换换皮囊又算什么？只是她觉得夏青青这个皮囊换的很亏而已，但不值过后，却又让她对夏青青多了一份亲近和依赖。 
烈柔笑得分外开心，但在夏青青眼神的示意下，压低声音，高兴的说：“那我不是该叫你师叔？” 
“记得，我只愿作夏青青。不过，回去的时候我倒是有个你新的称呼。” 
“什么称呼？” 
夏青青但笑不语，烈柔不依不饶，僵持之下，二人突闻背后有马蹄之声传来。不依不饶的那位立即头脑清明的往马车外一探，然后又耸耸脑袋瓜子，满脸失望的将头缩了回来。 
夏青青见烈柔可爱致极的表情，好笑说道：“人家好歹也是帅哥一枚，你用不着这样吧？” 
烈柔略显惊奇的看着夏青青，“夏姐姐，你知道是谁？” 
“今日叶没来送我，我就猜到了些，她……真得是长大了。”了解我对身边人的好意一向都受用的，只是，她仍旧选择执迷。 
一阵风掀开车帘，感觉到一股海风的清爽，而后是车外车夫的惊觉声。 





104

叶倾风像风一样刮到眼前时，烈柔对于这种突发式的现身形式小惊了一下，倒是夏青青从容不迫的对外面的车夫吩咐着说：“没事，继续赶路，客人而已。”
然后，夏青青又转向烈柔，惋惜的说：“你现在的实力和所处环境不符，我要是再不把你从诸葛那捞过来，你迟早要废在他手上，成为他永远最心爱的玩具。一路上，你练功得勤快点。”
看在叶的份上，夏青青不得不客套的给叶倾风最后也留下句话说：“茶水在茶几上，客人请自便。”
闻眼，叶倾风挑眉，“难道夏姑娘只是让倾风弃马在你这搭几天车的吗？”
夏青青不可置否的闭目养神起来，淡然的语气依旧的摆出来。“马可是你自己弃的，或者宁愿提前离开也行，叶的心意我领了。如果叶公子要折回第一楼，就就转告叶：‘这天下万物，除了自己是属于自己的，虽然其他也有可能是自己的，但殉葬到最后，那一抹稍纵即逝的光亮倾尽自己最美好的所有，值不值？青青的私心和叶的私心致始致终都不是一条道上的。’而叶公子此时对叶，比对我来说更有价值。”
叶倾风眼眸一沉，整个人威慑了起来，犹如海啸将始，“叶家的女子没人可以伤害，我叶倾风的妹妹更是不可以。”
正如烈柔所见，通常夏青青讲话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乐在其中，另一种是淡然慵懒，此时夏青青用的就是‘另一种’会话形式，“能伤她的人，都是想保护她的人。她很幸福，唯一的不幸却是被她自己挖掘出来，自己坚持出来的，所以，她若是对自己好一点，没有人的命会比她还幸运。”
闻言，叶倾风一怔，几年前，他心里何尝不是这么一番话。可同时他也被夏青青从容不迫，淡然自若的气势所感叹：难怪他那眼似天高的妹妹会让他来护她一程，这样气度的女子实在是少见。但不管如何这个夏青青底细不详，又是他妹妹和北涵之间的隐患，这次悠关第一楼的兴败，自己必须警惕。何况，夏青青独自去鬼王谷……不是他小看她，实在是鬼王谷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一路上，烈柔唯一的消遣就是配合夏青青给的丹药练，效果让烈柔大惊，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两年若是不诸葛磊落拉着她到处游玩致使她鲜少练功，当初楚萌容和几个下三滥的高手对她下手时，打人一定是她，而不至于只有光挨打的份。若是坚持留在师父那细心栽培，她哪还会出那些个意外。
面对烈柔脸上丰富多彩的变化，夏青青有趣的笑了起来：她还真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这个原本命运要她落入聂家的孩子，不知道是被保护的太好，还是天性始然。
“这都是我在北涵练药房里拿的，就当是你懒散的补贴，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夏青青懒懒的一句话，让烈柔和叶倾风的下巴都有些抽风了起来。
北涵练药房里的药随便哪个不是珍品里的稀有品，但如今却被夏青青用装零食的罐子装着，和她的零食有序的扔在一旁，并真让烈柔当吃零食一样一天吃好几颗，实在是太……过分了。
烈柔记得当初射飞碰一下北涵的宝贝草药时都惹到一向温和的师父的不满，何况，夏青青一下子拎了这么多。
烈柔小心翼翼的对着眼前－－口含话梅津津有味的青衣女子问：“你告诉师父……它的药已经损失惨重了吗？”
夏青青轻飘飘的吐出话梅核，顺便吐出了个“没”字，但见烈柔瞎紧张的样子，她好心的解释说：“当时他正在一旁陪我挑呢，那小气鬼还要回了好几颗，不然再过些日子，你的功力和叶也差不了多少。这些日子你得趁药力的余温好好热身，加强锻炼才行！”
烈柔无语，夏青青再次让叶倾风觉得：这个女人不正常……
一连七天的路程，在夏青青随口一句的提醒下，烈柔日以继夜加班加点的练功；叶倾风有时也会受烈柔一点影响做雷同的事，但绝大多数他在琢磨着自己的事；而夏青青最忙的事就是：动动嘴皮子让车夫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鬼王谷。可这一路上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批马和两个车夫了，真可谓是劳碌奔波。
鬼王谷。
夏青青是最后一个下马车的，即使一路上的节奏再怎么赶，但只要有看似慵慵懒懒的夏青青，总让人觉得那股忙碌是做假的。
“烈柔，你先去探路，告知鬼王谷的人一声：客人到了。”
烈柔面露为难的说：“这个…破阵师父虽然有教，但我没有机会深究，所以…”
夏青青一脸了悟的看着烈柔，摆出一副很理解她的样子说：“哦，那你可以趁这次机会好好温习，不用着急，忘了的话，静下心好好回忆就是。”
得到夏青青的意见，烈柔很是硬着头皮的回了句勉强的话：“那…那我试试。”
夏青青看着一点底气也没有的烈柔，淡定的看着她的眼睛，“既然是一定要做的事，就不要有失败的念头，也别给自己可以办不到的念头。你是烈柔，所以你可以的，我等你。”
夏青青的淡定沉稳的眼神让烈柔顿时信心大增，并坚定的对视着夏青青说：“等着我。”
夏青青轻轻点头，烈柔英勇跨步向前，叶倾风一旁眯着深沉的眼，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女子。
夏青青突然懒散的眸子瞥眼到叶倾风，叶倾风在他们两眼相视之时心中一惊，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刚才夏青青淡然到没有焦距的眼神像是久经尘世的苍茫，能看穿透世间的一切一般。
夏青青用依旧如故般提不起精神的语调说：“麻烦叶公子领路，你模样长得好，走在前头别人会不好意思动手。”
闻言，叶倾风疑惑的看着夏青青，问：“你不是说要等烈柔的吗？”
 
 
“相比现在外面，我比较喜欢坐在里面等。若没其他的疑问，就有劳叶公子了。” 
叶倾风和夏青青不多时就走出阵中，鬼王的几个门人见来人是叶倾风，便没多加阻挠。因为，幼年时，花家兄妹和叶倾风兄妹曾先后在鬼王门下，除了叶阎焱大小姐脾气的看不惯鬼王偏袒花默飞，而负气离开，其他人都是在年满十八才正式离开的。所以，叶倾风对鬼王谷也算轻车熟路。 
鬼王的住处前有有一大片的空地栽种些紫荆花，一凉亭，一抚琴，其他什么也没有。 
夏青青本要坐在凉亭去休息休息的，可却被叶倾风拦住了，“你把那当作摆设，不要去动，不然…师父会不高兴的。你应该好好的在客厅坐着，没必要站在这里等。” 
夏青青摆出一副很不理解的表情看着叶倾风，依旧用淡淡然的语气说：“我动那凉亭作什么？我是要去坐着的。要等通报得消息，估计等我回第一楼，人们都忙着办丧抢木头板盖棺材呢！” 
不等叶倾风的‘可是……’，夏青青已经不听劝的高抬贵脚的往前走了。并一本正经的对叶倾风提醒说：“你确定你是答应了叶要护我周全的！？那你得跟紧点别跟丢了。” 
叶倾风叹息一声，连忙拦住夏青青，可夏青青不给他发话的机会，连忙满脸不满的怒斥：“你这么大的男人，难道有拦路良家女子的嗜好？” 
这是叶倾风第一次见夏青青显脾气，而且还是莫名其妙毫无预兆的变脸，她说的话更是让他这种自认有涵养的男性觉得……很唐突很冒失……的话。 
等叶倾风愣在一旁找到合适的话回应她时，夏青青已现在鬼王宅前的十步之外。 
“鬼王，你怎么说话不算数，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你也表示过欢迎。可通报了这么久，你怎么就能闭门不见？你明知道我有急事找你。你不出来就是失言，小心晚上睡觉长皱纹。” 
夏青青语毕，四周万籁俱寂，连风吹着沙子摩擦的声音都能听的清晰。风吹了一会儿，停了一会儿，鬼王隐冷冷的声音骤然传出，“夏青青，你对我来说没用，北涵要救人让他自己来，这次我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滚。” 
夏青青满鼻子气的一哼，“向来只有我夏青青赖着不肯走和不想呆的地儿。滚我不会，坐着弄脏你的地盘我倒是会。” 
无视叶倾风惊讶于她像红烛馆里初见的泼皮样，夏青青很是无赖的跑到凉亭下，从怀里掏出一包梅子，边吃边随地吐核。 
叶倾风见此是分外头疼的转向鬼王的住宅传声说道：“师父，夏姑娘年纪尚小不懂事，倾风这就带她离开。”说着他就打算走过去拉走夏青青。 
对于叶倾风一厢情愿的想法，夏青青死赖着不动，并打着‘我是未嫁少女，你别碰我’的标语，和叶倾风吵吵嚷嚷的。 
夏青青超强的肺活量和活力，还真是把鬼王给惹火了。而叶倾风也暗亏：一路上他都被夏青青不动声色的懒散样给迷惑了。若不是叶嘱咐兄长好好照顾夏青青，他非把眼前的青衣女子敲晕了扔得远远，她居然跑到鬼王谷闹事，这女人是脑瘫了不成！！！ 





105

鬼王的宅院内传来阴厉狠绝的琴瑟之音，不绝如缕，起初夏青青还能以内息抵制，但坚持不了多久就脸色苍白无力了起来。
叶倾风没想到夏青青这么弱，敢忙灌输内力相助，并做出最后的劝说，“走吧！”叶倾风都打算好了，这个女人再不识相的话，他就把她敲晕去，顺带拎走。
谁知，夏青青秉持着让叶倾风看走眼和傻眼的原则，顺着叶倾风搭手过来的内息双手抚琴，她和鬼王叫起板来。
在两弦骤然先起了个音后，一沉降稳实起伏相扣，一磅礴大气滴水不漏，双双相斥却又音技巧妙，声落错综，两煞相交，砂石伤碎，尘飞阴霾。
鬼王的琴声夺影煞魂包藏杀机，不留余地皆绝境封杀；夏青青的琴声巧取乾坤切嵌反煞，拨正反乱又留有余地。
虽说，起初夏青青全凭技巧时还应付的游刃有余，可时间一拼久了些后，对方就没了耐性再攻克夏青青这种打太极似的滴水不漏之势，任是夏青青的音律是如何保罗万象的绕拨回势，鬼王就是硬拼硬的用硬功相*。叶倾风因身份立场上的顾忌，因此没有尽全力的帮夏青青跟鬼王作对，这使原本处于下风的夏青青更是难以抵势。
没过一会儿，整个凉亭都已经尸骨无存化作粉剂。夏青青明白：再如此下去，不仅是自己，就是她身后受叶所托－－护她周全的叶倾风也要受伤。夏青青不想欠谁的人情，于是她猛的拨出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杀音后，肩膀唐突的往后使劲一退力。
叶倾风的右臂被一股强势推开，连退几步，而此时夏青青已伏倒在地并背部微微颤动，等叶倾风缓回内息并走上前欲将她扶起来时，鬼王已笔直的立于眼前。
夏青青缓缓的抬头，狠狠的瞪着鬼王，吐字清晰沉沉的说：“你这个老骗子！还说好吃好喝招待的，一个月……都不到……你就要杀人灭口，你这个……食言的骗子……大骗子！”
语毕，夏青青放松身心，顺势翻躺在地，像是男子一般做出这种无赖至极的动作，然后舒坦并重重吐了口气。叶倾风也是这才发现夏青青旁边地上的一滩血色，还有她袖子上有血渍被擦拭过的痕迹。
夏青青双眼顺势望着天空，也不管一旁盯着她的两人，她轻声的自言自语了起来：“烈柔那怎么还没过来动静？看来，这丫头以后得好好给她洗洗脑，都说等她了，进不了就退出来就好了，我又不打人。”
叶倾风站在一旁听着夏青青喃喃自语，简直为一路上听她谆谆教诲的烈柔无语了，不过他确实是很惊艳于夏青青的能力。而鬼王简直就想一脚踹起夏青青，她居然挑衅他之后，还一脸无视他的存在，闲然自觉的躺在他的地盘，盘算着与他之外的事。
不过，经过方才两人的一交手，让鬼王察觉到地上的这个青衣丫头和北涵一样的深不可测，他决定要拿她来好好的研究。
烈柔十分吃力的回想着北涵所教的内容，试了不知多少次才进了鬼王谷的大门槛。好在多年前鬼王嫌门前求事的尸体太多，为了减少‘垃圾’而撤掉了杀气，所以当烈柔进入鬼王谷时并没有受什么伤。
烈柔一进鬼王谷，就被叶倾城所嘱咐过的一个门人领到夏青青年前，只是她没想到是眼前这么个场景。
夏青青一听到动静，半阖着的眼睛就骤然撑开了并迅速的驱逐了瞌睡，她的脸色仍旧惨白，却又是实在有气无力的望着烈柔说：“烈柔，你怎么现在才来，看看我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烈柔一看见躺在地上的夏青青就连忙侧过鬼王和叶倾风要将她扶起，而在夏青青问话时，她人已经在夏青青跟前蹲下身子将要扶人起来了。
感受到夏青青起身时微颤的身子，烈柔担忧的看着一脸惨白但神色并无异样的夏青青，焦急的问着：“夏姐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你不是说等我的吗？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这样？”
夏青青被烈柔追究的有些头晕，不好看的皱眉说：“不就是趁你不在，我被欺负了嘛，还有什么…事。我刚才可是躺在地上等你来的，你再不来我……估计就要被一脚踩死了……下次……一定不要这么慢吞吞了，不然…你连收尸的份都没有了。”
听着夏青青气若游丝的回话，烈柔顿时哽咽了起来，“我……我知道，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只顾着玩…把师父教的差点都忘了，夏姐姐也不会这样，至少我可以替你挡替你伤的。”
夏青青见烈柔真哭了起来，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逗她，轻咳了两声，本想拉回她的注意力，没想到顺带咳出几道血出来，烈柔见此，更是哭声欢畅。
夏青青吃力的抬起手，准备安抚烈柔的手一把被一旁的鬼王扣住，鬼王探了探吃惊的看着夏青青，“你就那点底子，居然敢跟我斗气？没死算你命大。”
一旁的烈柔闻言更是哭的惊心动魄，但见夏青青头疼的皱起眉头，她便开始收回自己的情绪，她曾经是差点死过一次的人，方才鬼王的话让烈柔心中极度的惶恐不安，所以她才会如此失态。
夏青青一边接受着鬼王给予相助的聊伤，一边一脸无所谓的对鬼王说：“有劳了。你先别忙着这个，我还……死不了，有……更急的事需要鬼王给予方便。”
鬼王面无表情的看着夏青青，一脸看她傻子的表情，“哼，你们现在这种状态，我就是让你们去取‘情殇’你们也没那个能力，除非北涵亲自来，你还是留口气好好活着等他来领吧！”
夏青青继续着她的有气无力，说：“你明知道他现在不能离开。既然如此，我们赌上一赌如何？”
“哦？怎么个赌法？”
“我若是能取到‘情殇’你让带走，并负责我养伤和事后安全送到第一楼。如果不能，我自愿在鬼王鬼待上十年，任凭差遣。”
鬼王饶有兴趣的看了眼夏青青，随即便爽快的说道：“好，但你必须在明日日出之前完成。”
夏青青笑着点头表示接受条件。现在还是刚过中午没一会，她当然可以没问题，只是现在时间对她来说紧迫的很。
夏青青收回被灌以内力的右手，对鬼王客套的淡淡一笑，“那么就麻烦领路了。”
鬼王迟疑思量的看了夏青青一眼，转身便就走，而叶倾风和烈柔则是担忧的看着夏青青。
在夏青青和烈柔即将踏入墓穴取‘情殇’的前一步，夏青青被一道光影拦住。
 
 
夏青青笑得如沐春风，“花景楼，你都没想起我，也没带好吃的给我，还有脸拦我的道，闪一边去，不然我刮花你这张招风流的脸。” 
见夏青青满脸惨白的笑，花景楼眼里瞬间闪过一丝不忍与心疼，难得的没有回夏青青一个自命风流的笑，而是淡然有力看着她说：“危险。” 
夏青青敛去笑容，看着墓穴的入口，认真的说：“鬼王谷没有不危险的，我必须去。” 
“为了北涵？” 
“恩。” 
“他对你而言果真那么重要？如果……你要是真能在鬼王谷待上十年也好了。” 
“若是为你所在乎的人，我未必会如此。但若是只是你，我也会如现在这般明确自己在做什么。” 
闻言，花景楼退到一旁，“要多久？” 
夏青青思量了一会说：“要看地盘有多大。应该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我等你。” 
“烈柔我们进去吧！” 
刚进墓穴时是一片漆黑，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在烈柔点着火折子后，四周突然鬼使神差般的亮起了一大排火把，把整整偌大成排的墓碑全都照亮了，同时也把烈柔给吓了一大跳，但她看着身旁处变不惊的夏青青，顿时又安心了不少。 
“这个阵法十分的复杂，并且介入阵中破解之人必须要有一定的深厚的内息功底，待会我从旁传音到阵中为你解说。你要好好留心不要出错，不然会被墓碑活生生的撞残的，明白吗？” 
烈柔满脸犹豫的看着夏青青，她相信她，只是：“传音到阵中需要消耗内力，可夏姐姐你现在这个样子…身体会受不住的。” 
闻言，夏青青淡然但却坚定的看着烈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烈柔你自己真的清楚吗！？” 
烈柔微微垂首，眸子忽明忽暗……她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有的却是激动和想去尝试。 
墓穴外，只有花景楼一个人，只有他真的相信夏青青两个时辰内一定会出来。 
所以在一个时辰过去后，他开始有些紧张，再半个时辰过后他有些焦急了，又再等了会，他开始安抚自己，手心不禁冒出一阵薄汗，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墓穴的入口处……门缓缓的移动了。 





106

在烈柔取‘情殇’的时候，她和夏青青差点都气的要吐血了，一小块红泥地里满地‘情殇’开遍，还以为多稀罕的东西鬼王才舍不得！原来是多产货，还得两人一路赶来差点连命都没了。
气愤之余烈柔按原定指标多采了十几株‘情殇’，而夏青青趁着最后的几丝清醒催促烈柔动作快些。
烈柔应声急步走到夏青青身边，她这才发现夏青青脸上没有半点血色，额头也是汗流不止。夏青青见来了个软靠垫，就顺势依在烈柔身上，烈柔虽也被阵中气场所重伤但仍旧能坚持住，两人便蹒跚而行。她们走了几步四周的火把全灭了，漆黑中，烈柔嘴里不知道被夏青青塞了什么，但她没有犹豫就吞了下去，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信赖。
夏青青在墓穴门打开－－光线渗透进来流放在她们身上的那一刻，身子完全的软化无力了，但仍旧一声一字的对烈柔说：“回去……的路上，疗好伤……练功……听北涵话。”话一说完，她人就晕过去了，怎么也听不进烈柔的呼喊。
第一楼。
杨一听暗卫的密报，端茶杯的手掌微颤了一下，但立即又恢复了往常的冷硬。
“那烈柔还有多少日可到第一楼？”
“按烈主事现在的速度，五日后即可到达。”
“恩……楼主那可已通报了？”
“应该就这会了。”
“下去吧！”
“是。”
待暗卫退下后，杨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十日前，全城绝大多数之人都中了‘血咒之毒’，血咒何其难孕难养的生物，能混入河水里作出屠城之举又需要放多少只‘血咒’的血？这简直就是密谋依旧的举动，好在第一楼和一些少数人家的井不是与河水相通的。他杨一最恨别人把手伸到第一楼做动作的，一经查出是谁干的，他一定让那人求死不能。
至于夏青青和烈柔，杨一的眼神有点复杂了。
杨一还记得夏青青临行时回他话时的无比坦诚：若不是因为北涵他们，她才懒得遭这份罪。回想那日临别时她那一张第一楼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痛痒的脸，还有说话散漫的态度惹得杨一当场气结了许久。但如今夏青青因此重伤了，倒是让他心里有了迁就。杨一本就没打算把赌注压在她身上，楼主已经让所有人先用药物暂时控制住毒性，因此他也有隔些日就亲赴鬼王谷并会会‘老友’的打算，只是他没有想到：夏青青居然真的办到了！
至于烈柔，杨一心里是不太喜欢的这个女孩子的：性格不强硬，出世不果断，而且小聪明不放在正事上，自己不杀人她还要劝阻别人，难得几次派得上用场也是诸葛磊落铺好路的让她走走场子而已。可这次烈柔能和夏青青一同入阵取药，杨一还是蛮吃惊的。
而第一楼的另一头。
北涵站在窗前，听完暗卫的报道后，他一直也没有动过，仅仅是时不时的低了低眉目，就没有其他的什么反应了。反倒是他身后一旁的叶阎焱比较担忧的盯着北涵的背影许久后，还是忍不住打断他的思量，“你还是把她接回来吧！”
北涵缓缓转身，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他不急不缓的说：“不了，她暂时不会有事。射飞合适回来？”
叶对北涵的反应有些不理解，但还是习惯性的顺话接话，“今日午时左右。你不担心吗？”
“我相信射飞会处理好的，他比你想象的要心思细腻的多。”
叶知道北涵不是会装傻的人，也就没多做说明，只是重复一次：“青青重伤昏迷，你不担心吗？”
见叶满脸的担心，北涵安抚的对她说：“没事，既然青青自己决定的事，她必然会有思量。何况…鬼王会救她，花景楼也是。”
夏青青伤势严重，但看着北涵一脸冷静的样子，叶会突然觉得很害怕：眼前这个果真是天下最温情的无情人。
叶想起了青青的那句话－－他不会对谁动情。那么，她又开始觉得累了吧？可为什么她突然又会觉得很孤寂？她是叶阎焱，在别人眼里什么都能拥有的叶阎焱，世间最耀眼的红衣女子？
……
射飞到了第一楼时，七个紫衣直到见到北涵才撤离。射飞脸色不佳，见此北涵皱了皱眉，赶紧把他抱进了练药房。
次日午时，北涵才让人把射飞抬出来放在自己的院子修养着。北涵也没顾着自己休息，就让人把谭语传到自己的书房里。
“你可知射飞中的是何毒？”
“‘血咒’，另外的五名紫衣在第一楼城待命时与其他两名紫衣在护教主之际一样，也都中了此毒。”
“恩，烈柔已经带着解药在回第一楼的路上，你们大可放心。这‘血咒’可是在海棠山庄出现的？”
“是教主在柳庄主闺房里的床榻下发现的。”
 
 
“既然你们都去了海棠山庄，‘血咒’怎么由射飞找寻？” 
“回楼主，教主原先没让我随行。原紫衣欠夏姑娘一个人情，夏姑娘临行前一日哨话给谭语，说让我们去海棠山庄，不管是不是她多虑了，就当那个人情抵了。还好……紫衣去的及时。” 
北涵回想起几年前海棠山庄的海棠花明艳之极，而‘血咒’是需要尸肉养着的。柳井青这样一个清淡绝尘的女子，居然会与那样的东西夜夜同眠实在是太不协调了，就像当初四月的性子和容貌凑合着别扭。 
“谭语听闻夏姑娘并未回第一楼，不知现在如何了？紫衣们仍旧欠着她的人情。” 
闻言，北涵顿了顿还是开口了，“她受伤了，正在鬼王谷修养。你以后别在她年前提这个人情，她做事不喜欢牵扯出其他的人情，特别是你这种积极想要还人情的人，有事她会烦射飞的，她发脾气可是还会打人的。 
看着北涵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一向性格严谨的谭语都有些忍俊不禁了，但又不禁为夏青青担心起来，这是个值得留心的女子。 
射飞的体制改革过，他的血液百毒不侵，所以‘血咒’对他来说并不能起全效，等他睡个三天三夜后，射飞就彻底恢复了以往的破坏力。 
诸葛自确认烈柔真的走后，脾气就极其的暴躁，等他得到烈柔回第一楼的消息后，第一个疑问是：她没事吧？第二个疑问是：夏青青断气了没？ 
射飞醒来的第二日，叶倾风和烈柔‘衣沾灰土，面占尘’的而来。由于路途与时间上的仓促，以及无量教已陆续派人拦截，而第一楼此时不宜随便调动人力。所以，一路上烈柔和叶倾风多少还是到遇堵截了。 
接过‘情殇’后，杨一立马让人检验处理。此时众人才发现：风尘仆仆中的烈柔别有一番滋味，似乎长大懂事了许多，她没有像平日里一样，一脸孩子气的问诸葛。 
在烈柔身上和她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日烈柔开始很认真了起来，不是温习北涵所教授知识和武功，就是跟在叶阎焱和杨一身后学习处理第一楼的事务。 
连射飞也惊叹：烈柔都没跑去找诸葛，而诸葛也没到烈柔这妥协。看不惯每天都享受别人‘避恐不及’待遇的诸葛，射飞就好心的带诸葛去流连烟花之地，本以为这事若让烈柔知道，两人吵吵闹闹过后就会没事，只是射飞没想到烈柔会这么对他说：“师兄，你别闹了，我知道诸葛是什么样的人。你带他去醺酒，很伤身的。最近泗罗城被蛊*纵的人越来越多了，你还是把心放在正事上吧！不然，夏姐姐回来又要因你们费神而费神了。” 
烈柔的这些话把射飞说的哑口无言，从此很长一段时间‘红烛馆’又少了一位阔绰的谢客，无量教多了个勤于公务的教主。 
诸葛磊落落单独饮，叶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打算再次光临红烛把人给拉回去。可醉酒的诸葛磊落连疯子都不如，他趁着酒意胡乱行凶，叶上前还没好言相劝，就被诸葛混乱的掐住了，并对她怒言相向：“夏青青我、我掐死你，你个骗子，柔儿都不理我了。” 
诸葛论武功比叶高，论力气也比她大，若非叶倾风赶得及时，叶就去了大半条命了。 
叶目光如炬的看着眼前打得火热的两人，虽然她不知道上次青青、烈柔和诸葛是怎么争执的，但次日自烈柔随夏青青而去时诸葛就没正常过。自从上次烈柔出事到现在，叶一直都认为相比她……烈柔是极其幸福的。因为她身边真好有一个不属于她，但与诸葛截然相反的男子－－一个最了解他的人说：他不会为谁动情。 





107

夏青青病号十天后，终于可以下地跑起来了，当她从鬼王的‘鬼宅’里落荒而逃时，路上正好撞上了这阵子一直在照顾她的珍儿丫头。
珍儿见夏青青慌忙的跑着，赶紧拦着劝说：“夏姑娘，你伤刚好，别又跑伤着了。”
夏青青真是看腻了别人为她担心，但仍旧好心的重复解释说：“不是跟你说了吗？只要没死，断胳膊断腿的我自己都能整。”
珍儿无奈的撇撇嘴，不太高兴的埋怨：“哪有像您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女子？姑娘还是随我去歇歇吧！”
闻言，夏青青的两眼闪过微弱的光丝，“呵呵，是花景楼找我喝下午茶吧？快快，我们别让他久等了。”
珍儿被夏青青胡乱的拉了把就立马跑了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夏青青就自己往枪口上撞去了。
当夏青青气喘吁吁的跑到花景楼年前，却看着花景楼师徒俩悠闲的坐在一块饮酒，她看了眼一旁状态显然比她好得多的珍儿，然后就打断了珍儿解释的眼神。
夏青青貌似表情抽搐，柔弱无力道：“青青…原……原以为身体状况……好了许多，还想邀两位……吟诗作对泛舟湖上，看来……我还是比较适合头晕。”
没人理会夏青青自编自导的娇柔作造，就连珍儿也不捧场－－演技太不地道了。
鬼王用指腹压了压眼角，极其平静的开口：“青青啊！想不到你如此之忠爱吟诗作对，最近我每次找你你都是撑病的舞文弄墨，看来你身心皆伤的太重了，看来这伤养好，还需很长一段日子。”
闻言，夏青青立即提起神色，声音也尖锐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理解呢？我一大病初愈，你就拉我去跟你玩些奇门之术。我是女人，而且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女人，当然会挑轻一点的脑力活干！而且知书达礼的女子才更具魅力，比如我这样的。所以，大家彼此都要谅解对方的难处！”
语毕，夏青青屁股已经着落在石凳上，自顾自的取杯斟酒啜饮，好不自在。
夏青青的一系列动作顺手流畅，加上她嘴角挂上玩世不恭的笑意，简直就像是风尘之所的常客。在此，花景楼的同道中人里又多了一位精英。
看着六只眼睛一愣一愣的看着自己，夏青青这才晃然：眼前美酒点心，她把这当‘红烛馆’了。
“咳咳，那个人不风流罔少年。谁给爷我来一曲，千金散尽今咱只求一个高兴。”夏青青自有一套理论叫做：将错就错，拖人下水，全体疯癫。
可惜……没人理她，还好鬼王赏面子，许久的冷场后他扔出了第一句话：“果然伤到了脑子，难怪会吟诗卖弄了。”
夏青青虎着个脸，一腔正气还没找到处发，可突然间，她高昂着的头微低了下来，眸子也跟着暗淡了些，声音更是孱绵软弱。
“也许，你说的也没错。就好想今日吧！我明知你会找我，但我却躲到你的鬼宅子里去了，还莫名其妙的弄坏了你的琴，还有水晶像雕。虽然你不会和你眼中脑袋坏掉的人计较，但连日来我都损坏了你的物品，人家一个女孩子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一旁的珍儿简直不敢听了，难怪刚才她看见夏青青慌忙忙的。还没等珍儿暗自捏把冷汗，她儿边又响起了夏青青连委带屈的声音：“你放心好了，损坏的东西我都已经记下来了，我会把帐目寄到第一楼让北涵连本带利的赔你。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起初只说让你照顾我的病，没说还附带赠品，所以你放心……”
看着鬼王僵硬闪去的背影，夏青青一扫低落，气势立马又高昂强势了起来。倒是一旁的花景楼望着鬼王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叹息：“师父怕自己忍不住亲手就地了解了你，青青还是关在房间练字比较好。”
夏青青依旧如前几日一般拿精致的食物袭击花景楼，花景楼依旧帅气的拿扇子挡回。她再扔，他再回挡，她再生气，他再赔不是……
珍儿百无聊赖的看着浪费粮食与时间精力的两人，为什么这几天都是这样？以前夏姑娘花样不挺多的吗？虽说都放在鬼王那去了，但她可不敢往那瞎凑热闹。珍儿自己都不记清是什么时候，她也贪上了‘热闹’这口。
第一楼，议事厅。
北涵：“今日，主要是关于两件事，泗罗城和海棠山庄。”
射飞：“两件事或许可以看成一件，这个柳井青那么干脆的一把火将海棠山庄烧了，定然会有后路。从现在的形式来看，柳井青身后的*控者仍不会公开站出来与第一楼和无量教对立，那么柳井青必然不会暴露那个人的身份，她想转移阵地的话，泗罗城是很有可能的。”
叶：“在同心门里的‘影子’查到，柳井青和花默飞有所往来，而且有一段时间。而韩无影虽只情，但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能都没有插手。而花默飞好像也没动用过同心门的势力，但即使是在第一楼和无量教，她也有自己的人。而且……鬼王谷也给予过她一定的帮助。”
射飞：果然…以前的四月没说错，这个女人的健康是别人的乱。
诸葛：也就是说这次‘血咒’与花默飞和柳井青脱不开关系。若控制柳井青的人是花默飞，那世间又多了个女疯子。不过，柳井青这次火烧海棠山庄的举动倒让我想起了十九年前的朔月山庄，说来…它们之间还是有渊源的。
 
 
全场静默三分钟…… 
烈柔虽然面色一直挺平静的，但听诸葛开口，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紧张了，也是这时她才放心仔细观察诸葛，他的轮廓好像她的腰一样小了一圈，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看见了，所以她心一紧，他又无视的瞥离她的眼神。 
向往常一样，跟在诸葛后面说话的绝大多数是烈柔，“既然海棠山庄已经一把烧了，必然是一点痕迹也没留。无论柳井青是不是真的去泗罗城，我们必须要去处理一下，在它还没有完全被对手的势力渗透时，或许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时机……同样的趁这个时机把我们的人渗透进去。我想去试试。” 
虽然大家都觉得烈柔分析的不错也很有进步，但是…… 
北涵：“不行！” 
射飞：“不行！！” 
诸葛：“不行！！！” 
叶阎焱：“不行！太危险了！” 
突然间的齐声的反对让烈柔吓了一跳，这是一个当务之急的需要，他们的反对，只能让她觉得自己过去被保护的太好了。正因如此，烈柔更加想肯定自己，受惊后她立即镇定了下来，认真的看着投她反对票的人，“我是第一楼的主事，正好又没事，所以，我应该去。否则，你们可以给我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 
闻言，北涵叹息一声，说：“我可以给你两个理由。一、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好人了，第一楼的势力重点不在泗罗城，这件事还是无量教处理，第一楼辅助合适。二、你要是出事，青青非*我玩足‘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可。” 
北涵的话合情合理，连射飞和叶也都觉得理由完全可靠充足。烈柔也点头表示认可，但她仍旧补充说明：“我去就是辅助的，而且夏姐姐也让我走自己想走的路。” 
烈柔的话里有自己的看法也有夏青青的教唆，让人不可辩驳。但在北涵的妥协前，诸葛众望所归的开了尊口：“危险，夏青青那疯子就知道哪里危险把你往哪拉，你别学她想不开。” 
烈柔听着诸葛说夏青青的坏话，本要辩驳几句的，但看着诸葛磊落消瘦的容颜还是忍了忍，一小会儿的欲言又止后，她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的。” 
诸葛见烈柔执迷不悔，好不容易压制的情绪又暴露出来了，他十分没好气的说：“那我岂不是认同了夏青青的鬼说法，和以前一样有什么不好？我会把你保护的很好，不会再让你出意外了。可你现在一天到让自己走在危险的边缘，还和外人一起跟我唱反调，存心让我担心受怕，你有考虑我的感受吗？” 
虽然这话叶听得是十分有感触，但烈柔听得却是一塌糊涂，诸葛的话让烈柔明白：他没真正的了解过她，也没理解过她的需要，他爱的全凭自己的感受。烈柔此刻不说失望是假的。 





108

烈柔平和了心中些许的委屈，顿时一脸平静的看着诸葛，态度坚定的说：“磊落，夏姐姐有些话说对了，我想作的……不是你们所给予光环下的烈柔，我想作的是即使没有这些光环，仍会被认可的烈柔，这些都与别人无关，只是我自己引以为傲的名字。为什么你总是要让我在危险中扮演被拯救的那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让你因我陷入危险，而我又无能为力时，心里都难受，多恨自己？然而和你在一起又怎么能少的了危险？我让自己努力不仅是为了间接的保护你，也是完成自己的价值。当我和夏姐姐走进墓穴时，她就已经深受重伤了，但她什么也没说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但当我走出墓穴的时候，她说的第一句是：烈柔，你还真的欠管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现在在你身边的是诸葛，你会怎么办？当她把身上唯一疗伤的药给我，而自己却含着血无力的昏倒在我身上时，当时我真的懵了，若不是花景楼及时出现，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磊落，如果换作受伤的是你你，你说我该怎么办？是不是像上次你被我拖累时一样－－我坐在地上抱着你哭，只能等师父的出现？这样我……你觉得好吗？我想……如果当时要是师父和叶姐姐陪着夏姐姐，她就不会有所顾忌的撇开我自己先找鬼王，更不会受伤了。”
叶听了这话是比较心虚的，同时她也在心里责怪着叶倾风没保护好夏青青。但在场所有人都没说话，看着眼眶发红的烈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烈柔调整情绪后，又心平气和的继续对所有人说：“有你们在，我现在即使会失败，但也不至于会死，因为你们所有人都会保护着我。可在你们的保护下，我不想习惯被保护，我想自己能羽翼丰满，能和你们站在一起面对敌人，而不是躲在后面担忧你们的危险。为什么你们就不能让我试试？”
烈柔的话很能打动人心，但仍旧没人开口，因为烈柔这段时间虽然进步很大，但还是嫩了些，很适合成为被人下手的那个。这事情一旦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后……就怕到时无暇顾及到她，如今的局势属于敏感期，趁第一楼前端时间的‘血咒事件’时，许多门派已经有所动作了，现在各就其职，若烈柔离开第一楼很难设防到她的安危。
就在这寂静漫长的一盏茶时间里，令人惊奇的是：一向精言少语更少亲自出马的杨一居然开口了，“那你随我去泗罗吧！但你的安全自己留心，我可不会把主要精力放在你的个人安全上。”
烈柔第一次抬头与杨一直视，她微笑着并真诚的说了声谢谢。而杨一触目到烈柔明亮直接的眼神，微微一怔：这孩子果然不一样了。
而就在这个各有所思的时候，暗卫急匆匆的拿了一封夏青青的加急信求见。当见北涵看完信后叹气，射飞有些紧张的抢过信，结果他看完抽搐的把信叠好，然后交给杨一。
信的主要内容是夏青青在鬼宅子里的折损物清单，以及催促北涵让射飞或者谁把她接出来。夏青青讲述了她在鬼王谷身体康复后，寄人篱下且日日念及故人的思念成疾之苦，希望她能早日荣归故里。还有说什么，鬼王对她心存误解而且态度不够温柔，留得下她人留不下她的心，所以她打算让烈柔先去鬼王谷陪她，然后再去泗罗散心。
看完信的北涵和射飞近乎可以确定：烈柔如今走的每一步近乎都是在青青的诱导和粘缠下就范的。散席时，突然北涵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咳了两声（这个喜欢是以前和四月掩饰的习惯动作，很久没使用了，所以多咳了两声才把叶以外的注意力抢回来），其他人见北涵还有话要说，本来要散席的众人就再等了等。
北涵只想留住烈柔一个人，但现在这么多期待的眼神他也不好赶人，何况这事他们迟早要知道的。北涵走近烈柔，在四对竖起耳朵的探听下，轻声的说：“柔柔，前段时间……为师把你给输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他们听到了什么！？北涵输了，把自己徒弟输了……
诸葛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柔儿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你可以把她输掉！？”
北涵被这么一吼，声音也大了起来，“我也不想，若不是青青使诈我也不会输啊！”
闻言，诸葛的声音又更大了起来，“你居然把我的柔儿输给夏青青那个女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每当诸葛一上脾气，烈柔已经习惯了后续工作，“师父不会把我卖得太亏的，落，冷静一点。”
射飞一旁附言：“恩，青青最爱算计了，一定会好好利用柔柔的。”
叶白了射飞一眼，很凭心而论的说了一句：“能拼尽全力的保全身边的人，一定是值得放心的。”
此时，杨一见议事厅里气氛是越来越乱七八糟，也忍不住开口说：“什么时候这里变成了儿女情长事非争执之地了？还请楼主能严谨些，不然射教主非大张旗鼓的张罗个‘吵架王’挂成牌扁不可，秩序不可乱啊！”
杨一的一本正经让射飞大赞，“杨主事对我的揣测超出了我的预料，倒不失为一个好建议。”
杨一冷哼一声。诸葛不理会他们的不满，直接对北涵气哼了一下调头就拉着烈柔走，可让诸葛意外的是烈柔居然挣脱了他的手。
“磊落，至少让师父把话说完。”
北涵似乎早就预料到烈柔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好整以暇的坐在第一楼一把手的椅子上悠闲的喝好茶水，缓缓的看向诸葛：“无心门门主的位置我送青青了。记得你的诺言：今生必与无心门友好。青青……是在为大家好。”
 
 
诸葛不可置信的看着北涵和其他人，“一个夏青青让你们都疯了吗？若是聂四月，你们如此这般还说得过去，可这个来路不明的人，除了脑子疯狂没一点可以和四月并论。” 
北涵很是平常的轻言淡语一句：“我所说‘是’呢？”四周鸦雀无声后，北涵继续说下去：“一个人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尸骨全无，你说是吗？朔月山庄那块地，只要动它的人都会惹来祸患，青青为了减少伤亡会在那盖个别居。聂谱的武功我仍有所保留，等青青收了烈柔会全数相授，以青青的医术同柔柔一起去泗罗是没问题的。” 
除了烈柔、射飞和叶吃惊不大外，杨一和诸葛皆是十分的震惊：虽然不知倾城绝色的聂四月怎么沦落到其貌不扬武功微薄的夏青青，但凭夏青青的医术，若她会聂谱且能动得了朔月山庄那块地，那她必是聂四月无疑了。 
…… 
鬼王鬼。 
韩无影陪同花默飞，带着四岁的儿子来鬼王谷做客。当然，他们人来的时候夏青青正还在睡得难以自拔，还是下午她和往常一样去花景楼那觅食时才发现的。 
当见一个孩子趴在鬼王身上撒娇并亲昵的喊花景楼舅舅时，夏青青一点不速之客的感觉都没有，依旧如故的坐在院子里品茶吃着糕点，鬼王仍旧眯着眼睛吓她（可惜当事人总能无动于衷的自己做自己的事），花景楼依旧自对她笑得命风流的，珍儿依旧高兴的端着糕点给她，而夏青青本人依旧最看中的是吃的。 
夏青青的口味偏淡，当她吃到一块很甜的枣糕立即皱眉吐了出来，花景楼见此带点宠腻为她递了杯花茶，小孩子见此倒是笑得十分开心。夏青青喝了一满杯茶舌头还是觉得甜腻，十分怀念平日里清淡香甜的枣糕，并对花景楼极其不满的说：“不就多蹭了你一些点心嘛。你用得着这么毒害我吗？” 
闻言，鬼王一脸诡异，而花景楼立即换了个含冤的表情，“青青不要看着英俊男人就耍赖，这个甜枣糕可是我为另一位潇洒小男人－－韩浚岩准备的，珍儿还故意摆得离你远些，这可是你自找的。” 
夏青青气愤的瞪了眼花景楼，憋着闷气说：“花景楼你娘家来人了，仗着亲友团人多势众欺负我是吧！？哼！” 
看着夏青青负气而走的花景楼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吩咐着珍儿：“呆会给青青送些口味清淡的糕点，不要太多，也不要枣糕。” 
见珍儿领命下去后，花景楼又开始和外甥逗乐了起来。而花默飞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一切，就连一旁的韩无影见此也是有些好奇的。 





109

鬼王瞟了花景楼，皱着眉头说：“那个夏青青除了脑子不正常之外，就一无是处了，景楼还是别把那种得寸进尺不知所云的女子放在心上了。”
花景楼但笑不语依旧逗乐着外甥，而花默飞此时也忍不住开口，“哥，师父说得对。这个夏青青虽其貌不扬，但举止却十分从容自若，柳井青曾让第一楼的媚娘去暗杀她，可结果没一会却是媚娘的尸体被抬出来了，听说这次这次来谷中取‘情殇’她的实力也不可小嘘。虽说不是俗品，但她毕竟是第一楼的人。”
花景楼罔若未闻，而是拍拍韩浚岩的头，问自己的外甥，“喜欢刚才的姐姐吗？”
小孩子迎着花景楼很是认真的眼神，歪歪着脑袋，嘟囔着小嘴，奶声奶气的说：“好丑。娘最漂亮，浚岩最喜欢娘亲了。”
闻言，鬼王十分欢喜的看着小浚岩：实在太有阳光了，韩无影和花默飞也满眼笑意的看着自己活泼可爱的儿子，反倒是花景楼一脸认真的自语：“原来……青青这么不招人喜欢，看来我再嫌弃她，她就太可怜了。”
看着半真半假的花景楼，花默飞不动声色的清淡扬出一语：“我要她的命，除非她一生不出鬼王谷。”
听完妹妹的话，花景楼也没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但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说到做到，也不急着提醒什么，也同样淡淡的扬出一语：“或许你会发现她是个好对手。”
闻言，鬼王倒是问了花景楼一句：“夏青青若与北涵为敌，谁会赢？”
花景楼自然而然的说：“她为了北涵连命都不在乎，哪还会有这种可能。倒是她会因北涵而与谁为敌。”
先前听惯花景楼讽刺韩无影的情商，这次轮到挖讽了，“你倒是清楚。”
“我当然清楚，我对自己的事一向都清楚，反倒是你，一切都理清了吗？现在的形势已经开始有趣了。”
“不劳费心，我倒是好奇，哪日若是夏青青与你为敌，你会如何？”
花景楼轻扬一笑，满眼笑意的看着小浚岩，音质轻柔的说：“希望默儿动作能慢一点，我下手会比较轻。”
语毕，花景柔眼神带着怜惜的去而复返的夏青青，声音温柔至极的问：“青青，你说呢？”
夏青青安然一笑，“你能有这个念头我非常欣慰，不过可不是谁想杀就杀的，不然南宫浅早就把我的尸体扔到荒郊回归大自然了。不过，你若是再伤了，我肯定做不好一个旁观者。”说完，她走到自己刚才坐过的地方，蹲在地上拣起一个精致的瓷瓶递给花景楼，“这个，只要没断气就能续命，我武功不好动作慢，可没那么及时。”
花景楼似笑非笑的看着一本正经的举着瓷瓶的夏青青，并没伸手接，“看来…相比北涵，青青似乎不太看好我，不过，还好……””
见花景楼没接手的打算，夏青青就把小小的瓷瓶放在石桌上，并打断了他的话，“你要是真不幸落在北涵手里，他把射飞和烈柔都输给我了，你我还拿不下来吗？我是怕你被南宫浅那小子给阴了。”
话一说完，换作夏青青似笑非笑的帅气一转身，走了几步，韩无影的声音让她停了下来，“你的意思是北涵把无心门的势力都交给你了吗？你到底是谁？”
夏青青转身没有看韩无影，而是微微皱眉的看着花景楼，“我说过的，我只作夏青青，与谁都无关。”
花景楼沉思一会儿，终于还是微微合眼，表示认同，他也已经决定放弃对夏青青的调查了。
趁夏青青还没转身这会儿，花默飞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被南宫浅阴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柳井青那样心高气傲的女子只会与你合作却不会完全为你所用，提供那么多血咒的人你还不符合条件，我若是事先有参与的话，鬼王才不会让我有机会碰那些‘情殇’，我想柳井青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招也让你有些不安，这泗罗城怕是让你白忙活了，这才在距离比较近的鬼王谷静观其变，不然你也不会带你儿子过来以确安全了。不过，我倒是希望你们越乱越好，我倒可以乘虚而入。”最近只要是能到达第一楼的消息，都能到夏青青耳中，所以她几乎都能猜到所有人大致的方向是往哪看的。
“那南宫浅为何不让人在路上解决你？紫衣已经随射飞去海棠山庄了，你身边只有一个叶倾风，还有一个最多自保的烈柔。”
“不是有句话叫作‘惹不起总躲得起’吧，南宫浅虽然想我死但也不敢动我，不然我来鬼王谷的路上也不会那么顺利。也正因如此，我才让紫衣去海棠山庄看看射飞那迷糊蛋有没有中美人计。之前，就有一个叫媚娘的女人爬到我床上去**我，被我扔出去了。”
“你为什么对我们说这些。”
“还不是提醒你哥我吃完他的点心后也会顺便想出点事，我随时可以进入状态，哪天立场不对时，他也别太警惕我了，对他－－我不会玩阴的。”
夏青青再次转身时颈上多了把寒森森的弯刀，她疲倦的叹了口气：“一直以来我都敢小看鬼王，所以我相信你的言而有信，所以不用故弄玄虚，你诚信，我也不会作假。”说着夏青青两个指头夹着把脖子上的刀尖拎开，然后漫步前行。
鬼王看着夏青青的背影，两眼一眯，“今日她已眼明立场，他日必是你们的劲敌。我感觉，她会比北涵更无情。”
 
 
花景楼默默无言，伸手拿过桌上小巧玲珑的瓷瓶，放在手上盯着看，瓷瓶的瓶塞上还有一阵淡淡的幽香。一旁的小孩子凑了过来，奶声奶气的说了句：“有香香。” 
闻言，除了花景楼所有人都神色一紧，鬼王先韩无影一步拿到花景楼的小瓶子嗅了嗅，过了一会儿，神色凝重的对抱着孩子满脸焦急的花默飞说：“是天香豆蔻配出来的药香味，遇毒则生香护体，毒深香越重。”可刚才当瓶子靠近孩子和花景楼才散发香味的。 
韩无影为孩子把脉检查仔细检查并无异样，可当花默飞把孩子抱走时，鬼王和花景楼都闻不到香位了，见两人表情凝重，韩无影眉头深锁，难道… 
花默飞细想之下，浑身气颤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柳井青，我不会放过你！” 
倒是花景楼最先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若是柳井青所为而韩无影又无察觉，那么只可能是中蛊了。“师父可有办法？” 
鬼王见自己外孙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轻步走向自己的曾外孙，轻柔的对他眉心一点，孩子的额心迅速冒出一个可爱的红点。 
见孩子不解的眼神，鬼王迅速的收敛起杀气。花景楼寒气的眼神也收了起来，他脑中迅速一闪，把瓷瓶拿给鬼王，“师父，这个还有何用？” 
闻言，鬼王立即打开瓶塞倒出一粒褐色的小丸子，研究了好一会儿，“这恐怕是当世最难得的良药之一了。它可修复损气，夏青青说的没错，只要内息没有断绝，就能续命。它随能防蛊却不能治蛊，但它的确能保浚岩性命无碍，但却无法治这蛊。” 
花默飞看着鬼王皱眉，一边让儿子吃下药丸，一边心凉了半截的问，“这是什么蛊？” 
“摄魂蛊。” 
鬼王话一出，除了韩无影是先前听闻师父说过一些外，花默飞对这个词陌生的可怕。而花景楼则是觉得有些印象后，突然脑光又是一闪的说：“只有练成摄魂之术之人方能控制住摄魂蛊，令中蛊者产生幻觉毫无意识。然摄魂者若死，中蛊者必立即心血干涸精力枯竭而亡。这是极其歹毒的一门邪术。” 
鬼王有些意外的看着花景楼，毕竟这只是鲜为人知的一个传言，“你是如何得知的？” 
花景楼迟疑了一会儿，声音低沉了些的说道：“一次开玩笑时，听青青说的。也许……会有方法，默儿先放宽心。只要摄魂之人不妄动，孩子就与平常无二。” 
鬼王近乎相信那个夏青青太过诡异了，除了她的武功没有脱离常态，但无奈之下他仍旧开口了：“珍儿，去把夏姑娘请过来。她若是不来就告诉她，以后她的饭菜都会是甜腻的红枣糕。” 
可不想珍儿回来时带来的只是夏青青给鬼王的一句话：没卖身给你鬼王谷，就别把我夏青青使唤的那么顺手。你这个漂亮的老头子想*迫我绝食，要是本美人真的不慎饿死，做鬼也要划花你的脸！ 





110

鬼王气得言出必行，结果夏青青果真绝食三天，脸和腰都瘦了一圈。正待夏青青饿的手脚发软时，又见人端来甜腻的红枣糕，她皱眉的躺在床上，大声喊人滚的力气都没了。
正在夏青青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力量把她抱起，被花景楼抱飞着的夏青青的感觉自己就像是腾在云中一般，夏末清凉的风吹开了拥挤的空气，闻着熟悉的淡淡香气，夏青青很快的睡着了。
花景楼看着往自己怀里越蹭越近的夏青青，眼神里闪烁着心疼，他加快了速度，很快便把夏青青移到了自己的住处，并吩咐珍儿去拿准备好的清淡小米粥。
夏青青睡了一会儿又饿醒了，闻到小米粥的清香时闪过一丝明亮，花景楼见她醒来便端起已放到微温的粥亲自喂她。
夏青青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粥，眼神越来越发亮了，但当花景楼勺了一小勺喂到她嘴里时，夏青青并没有立即吃掉，而是嗅了嗅，她觉得气味不浓才张开唇。见此，花景楼好气又好笑的说：“你不是常说好女人是能屈能伸的吗？”
夏青青咽下一口粥后，觉得味道非常不错，示意花景楼加快行动继续，等碗内见底了，她才不急不慢的说：“那我有没有说当能保障自己的生命时，尤其是在别人的地盘千万不要推让自己的原则，让别人走了得寸进尺的依据，此时的退让就等于是为自己在生活质量谋求一根上吊的面条，到头来：不勒个半死只有摔个半死。”
“你这又是什么道理？”
“夏青青哲学。”
“……”
“你师父找我什么事？”
“浚岩病了。”
“孩子他爹是同心门门主，他曾外公是鬼王谷谷主，他娘是女强人，你也是个能人，而我排名在后。”
“孩子中蛊了？”
“什么！？”
“摄魂蛊，有治吗？”
“……”
“有治吗？”
“……我给你的药用了没？”
“那你自己保重。”
“青青……”
“……如果……我没拿鬼王的水晶砸死那只老蟾蜍。”
“……”
“你们就为了这事，让我饿了三天！？”
“……”
“花景楼你这个混蛋！！！你说让我治你外甥我能不会治！！对了！那个……再给我来一碗粥。”
“……”
吃饱喝足的夏青青默默无闻地跑回了自己呆的地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房间里今日端来红枣糕十分有模有样的做了个抛射运动，就在物体抛物运动即将落地告终时，一个月牙白影稳妥的接住了。见此，夏青青无聊的摔出一句：又不是抛绣球，接的那么利索干嘛。
韩无影无言以对。
夏青青转身进屋，见韩无影跟上来就省了关门，她屁股刚挨着板，韩无影这头也开场白了。
“帮我儿治蛊。”
“这么直接，看来很急嘛。”
看着斯条慢理不急不躁的夏青青懒散的没有半点兴致的打哈欠，韩无影放缓语气的说：“我若现在让外公把你遣去第一楼，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夏青青懒散依旧，不急不慢的说：“两败俱伤我看的多了，虽然讨厌死人，但只要我在乎的人没事，其他人死光了我也顶多是伤感而已，不过……换作其他人肯定是狂欢的，这世间比我疯狂的大有人在，你不必那么看得起我。”
“你可以试试。”
“试试的人是你，我要试的话，除非你把同心门送给我完。我已经答应花景楼会帮忙的，你与其在这跟我耗着，不如去看看鬼王那有什么是你可以忙活的。”
闻言，韩无影反应稍微迟缓了点，但很快又发出他儒雅之信：“什么条件？”
“你当我是卖苦力的！？你要真想不通的话，至少你也应该问是什么原因。”
“为什么？”
“有两个，一、他是我朋友的外甥，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另一个是什么？”
“呵呵，我怕我说了，你会不高兴。”
果然，韩无影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就不高兴的走了。
让鬼王棘手的是若要它找出半百年的老蟾蜍实在是十分难。此时他后悔前些日子忍住了没掐死夏青青的冲动，也庆幸夏青青那种万人嫌千人杀的还是活着的。
“师父真的很为难吗？”
“那是鬼王谷的禁地，就连三十年前慈善二师今去之后，都是险难脱离。”
“师父，禁地里到底有什么？当初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历代鬼王传下来的秘事。”
闻言，花家兄妹、韩无影都沉默不语知此时断不可说出去，只有被花景楼强扭过来的夏青青十分积极主动的说：“那我还是不听的好。”
“你还是留下听听，只要不说出去就不会有事。”
“可我觉得你会在我说出去之前，你会新愁旧恨一起了结。”
“……”
“好在这次我蒙对了，你没恼羞成怒。”
“只要浚岩没事，你就不会有事。”
 
 
“我帮忙不是为了听你威胁的。你亲爱的徒儿是知道的：我夏青青软硬不吃。” 
“你没得选择。” 
“唉，花景楼啊，蓝颜祸水。鬼王先生你想说什么，我准了还不行吗？” 
见夏青青安分的坐回自己的位置，花景楼眼神闪过的复杂没逃过花默飞的眼睛。 
鬼王要看透夏青青一样的扫了一眼，谁知被扫视者浑然不觉的回了一抹洋洋微笑。鬼王顿了顿，还是切入正题了。 
鬼王：在进入禁地的第一重：到处弥漫着黑色的瘴气，如果服下了夏青青的那颗药丸倒是可以过这关。而在这弥漫的瘴气中就蓄养着蟾蜍。 
夏青青：所以，让那孩子进去抓是最合适的了。 
花默飞：浚浚还那么小，不能置身险境。 
花景楼：师父还有没有这样的良药。 
鬼王：有两颗，但已经让为师用了，下一颗还需要一年。 
花景楼：青青，可以换一个更正经的方案？ 
夏青青：北涵也还有一颗完成品，不过我抢一颗已经很费劲了，若再抢难度会比较高。但韩无影开口，他会给。 
韩无影：不可能。 
鬼王：据你所知，解摄魂蛊有多少种方法？ 
夏青青：我这不就是一种吗？ 
花景楼：那还有其他的法子？ 
夏青青：有啊，比如，再找一个人对摄魂之人再下一蛊，啜饮其血三个月，那蛊便随苦痛化去；比如，用我的方法；比如，取得鬼面花。 
鬼王（惊奇）：你知……鬼面花！？ 
夏青青：禁地深处有一面鬼王花，此花分黑紫两面，无味无香，长在一块红色的云晶石之中。它能起死回生，重生胎骨，毒俱不侵。以上信息由善慈二师提供，据此二人所说其曾也是出自鬼王谷。所以，花景楼你和南宫浅还是有渊源的，人家的师门辈分比你大嘛，呵呵。 
鬼王：你拜善慈二师为师了？ 
夏青青：大家好。那么，现在呢……我就澄清这段乱排的绯闻，我只是托他们帮我办点件事，拜师收徒是没的事，各位若是没什么疑问了就别再让这件事乱流传下去了。 
鬼王：你知道二师有多少岁？ 
夏青青：众所周知－－历史悠久。好了！今天就这么决定了－－同心门的少主四岁了，连只青蛙都抓不住像话吗？ 
夏青青气定神闲的摆谱，然后洋洋洒洒的走人，惹来不少人的唾弃。但除了夏青青糟糕的提议，他们也找不到更糟糕可行的了。 
入夜，夏青青难得的难眠，今天提及善慈二师。她再也逃避不了自己的问题。当初，善慈二师在进入禁地第二重魔音石时，由于六根未清善师差点走火入魔，慈师也被连累至伤。而南宫家主机缘巧合下救得二师，在南宫家养伤三年，也因此为还人情才收南宫浅为徒。只是得道之人必须与尘俗无挂，每个能修道之人不会提及得道归宿，所以除了善慈二师自己心中清明，修仙得道之事无人知晓。 
在南宫世家养伤后，善师道气已破，眼见点仙之时将近，四百多年的情份慈师不忍独自得道而四处游走求解之道，但却因此蒙尘俗之心。夏青青以下尘受劫之名给予其修行指点，并告知他们：乱城之边的雾色能消散他们的不净之气，助其早日得道。但同时，他们要助她将自己那朵彼岸花的本体送往天界伊始之地，此番才算是修成正果。 
原本夏青青打算：届时只要等她这具身体消亡魂魄归位，损伤的元神重新修养千年即可。 
可如今头脑发热无比冲动的夏青青让自己险入陷境，她自己都怀疑那个心如止水的修阡怎么会演化成现在这样一个乱七八糟不伦不类的性格？ 





111

夏青青告诉自己，现在她是万不能死，不然她先前耗尽所有的修为都将重新归零。如若这样，按照如今所沾染尘俗的气魂状况……她今后成神成魔还不一定。
想到这里夏青青，真的很想一刀宰了北涵，好让柒旨复苏，解除掉柒旨那个下在她身上强大到不知所以的封印。夏青青以修阡之名起誓，今后一定要离柒旨远远、远远又远远的，不要再有半点的交集了。
次日，夏青青睡到日晒三杆，然后嗅着香味醒了，她睁开眼一看，不是甜腻死人的红枣糕。看着珍儿送来的饭菜，夏青青用筷子随手挑拨了一下，慢走的思索：自己的打算是不是太随心肆意了？只知道接下来活着会累要放松自己，却忘了提醒自己还不能死。看来，最近树大招风必没好事，以后的路……自己是越来越难为自己了。
此时此刻，夏青青一觉醒来，心境异常的平和，有些类似于年幼时恬静淡漠的聂四月。
梳洗好后，夏青青不同于往日的好胃口，只是随便吃了两口，便出门了。
夏青青淡漠的看着眼前一家子亲的和乐融融，淡淡的开口，“再过两日杨一、射飞他们就到鬼王谷了，若不想旁生枝节，今日就开始吧！”
闻言，花默飞抱紧了些怀里的孩子，而其他人都注意到今日的夏青青不同，无形中多了份沉稳与淡漠，让人不自觉得有种疏离感－－这样的感觉花景楼曾在受伤相识时，在被夏青青救治的那段时间见过。
禁地之前，一堆人里却没人给孩子做思想工作。再扫了一眼众人，夏青青只有亲自出马，“你多大了？”
孩子看了花默飞一眼，见母亲对自己微笑，便简简单单的回了话：“四岁。”
“那你爹爹厉害吗？”
“厉害，爹爹很厉害。”
“那身为你爹爹的儿子，韩浚岩是不是也要像你爹爹一样厉害？”
“当然，浚岩也会很厉害，像爹爹。”
“你喜欢你娘吗？”
“喜欢，浚岩最喜欢娘了。”
“那好，浚岩听好了，你娘现在得了一种心病，要进去抓只活的小动物给你娘，你娘的病才会好。可你爹太厉害了，小动物一看见就会被吓死，浚岩也很厉害，你去替爹爹抓给娘治病好不好？”
像不少四岁的小孩子一样，纯善的韩浚岩一听母亲生病了，立即不理夏青青，转而侧脸转向母亲小紧张的问：“娘，哪里病了？哪疼？浚浚吹吹。”
看着儿子慌乱的神情和皱眉的小脸蛋，听着儿子奶声奶气的紧张声音，想着儿子身中厉蛊的险境，此时此刻孩子关心的模样成了母亲的一道催泪符。
见母亲从未流过眼泪的母亲哭了，孩子起先急得也要哭了，随后就开始伸手为花默飞擦眼泪，并话语不清的说“娘，不哭，浚浚这就去抓小动物给娘，娘，就不疼了。”
说完，这孩子就很努力的挣脱母亲的怀抱往禁地跑，可小脚还没跑两步，就被夏青青面无表情的拎了起来，韩浚岩转过头，一边用很讨厌的眼神瞪着夏青青，一边挣扎。
夏青青皱眉，这是她今天的第一个表情，她不喜欢太过活跃的孩子。
“知道要抓什么样的动物吗？”
闻言，孩子安分了，夏青青摊平了眉头，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去。
“什么样子？”
“很丑的青蛙，没有猫猫大。”
“哦，很丑有多丑？比你还丑吗？”
“你抓了就知道，要活的，对它客气点。”不然被咬到了……夏青青不介意小孩子笑，但不喜欢哭的孩子。
母慈子孝最容易打动是自己人，当夏青青面色淡然－－别样于其他动容的神色的等待时，她能淡淡的站出一股倦意来。
花景楼上前与夏青青并肩站着，他不喜欢夏青青此时的神色，但他也不知究竟出什么事情让她今日会如此之神情淡漠。
“青青那蟾蜍究竟何用。”
“吸食摄魂蛊。”
“那起初你为何说是为了观赏？”
“你们不是不信吗？对我来说是观赏，对那孩子就不一样了。”
“你今日心情不好。”
“的确不怎么好。”顿了顿，她仍旧冷淡的看向一脸焦心的花默飞，“但不会影响我治疗。”的确不用担心，那个喜欢甜腻的小鬼已经吃了那颗药，蟾蜍非但不会伤他，还会离他远些。
“谢谢。青青这样冷漠的表情让我似乎有恍如隔世的感觉，是有什么棘手的问题吗？”
“女人闹情绪，你不必介怀，与谁都无关。”
至始至终，夏青青的态度除了冷漠就是冷淡，她的语气除了冷淡还是冷淡，全然是不稳定的性格所致，但在其他人眼里却不是：能让疯癫莫测的夏青青变成符合正常是不寻常的。特别是花景楼，夏青青这种态度让他觉得有被拒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无聊中，夏青青扫视到花景楼心生郁闷的面部情绪。
 
 
“在朋友面前不需要牵强附会，还是谢谢你的关心，但我自己会调节好自己的情绪。” 
夏青青的语气虽依旧的冷淡，但声音放轻了些，可听在花景楼耳里还是个‘见外’，前段时间还打闹嘻嘻的，今日却是这般冷言相对，他心里不舒服，很不舒服。 
“青青自问无论美丑无皆倾城之色，也没女子喜风花雪月之兴趣，花景楼应当看开点，今日只是我自己心情欠佳，你就有所情绪，他日我若死伤在你面前，你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青青可以选择的……你可以站在我这边。” 
“同样你的话，我不想再反复一遍给你。可即然无结果你又何必继续？我能说的只有：很遗憾当初你让自己对我感兴趣了，而对于你，我爱莫能助了，残局还得你自己来收拾。” 
夏青青就这样在花景楼最亲近的人面前，大庭亲众之下冷漠至极的把他否决了，花景楼感觉到自己心中的骄傲就这样被眼前这个其貌不扬清冷无情的青衣女子践踏的惨不忍睹一文不值了，他狠狠的摔开袖子，冰凉彻骨的说了句：“如果有对立的那一天，我会让你的尸体躺在我脚下。” 
夏青青并未答理花景楼那副深受风寒的眼神，她犹如自言自语一般轻起薄唇，自顾自的说：“真有那么糟糕的一天，我的睡姿应该不会太难看。” 
见花景楼负气而走，夏青青罔若无事，轻浅的打了个哈欠，然后神情慵懒的走到石碑旁坐靠着睡了起来，睡姿还真不难看。 
花默飞看着花景楼离去的身影，也算有所安心。再看着被一团黑雾包裹着的安安静静的禁地，心中却又开始忐忑起来。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若非她身旁的韩无影拦着，花默飞险些冲了进去，鬼王和韩无影的心也是揪的紧紧的。只有夏青青即踏实又安稳的睡着，也就是她仍旧最是若人嫌。 
大约又流转出一盏茶的时间，夏青青被孩子的一阵哭声吵醒了，但除了她不太乐意，其他人都都是十分紧张欣喜的。 
韩浚岩小小的身躯浑身免不了磕碰碰的伤痕，两只小小肉白的手正抓着一只又黑又大但快气绝身亡的蟾蜍，这孩子刚颠簸不稳的走了两步就被母亲张牙舞爪的拥入怀中。 
花默飞心疼不已的看着浑身磕伤的儿子和他满目的蓄泪终究下，她心疼不已－－他才是个四岁的孩子。 
依靠在母亲怀里的韩浚岩哭得十分伤心，哽咽不清的叫嚷着：“丑，青蛙…要死了，娘，不疼。” 
闻言，夏青青慵懒的起身，伸了个懒腰，缓步行至花默飞一旁。正在她提起精巧的匕首轻快的一划的瞬间，鬼王和韩无影还来不及阻止，花默飞随即一掌落出，夏青青闪躲不及被拍飞回了打瞌睡的石碑旁。 
韩浚岩手上血流渗到蟾蜍身上时，蟾蜍刚活跃的两腿蹬了两下就被鬼王黑袖一卷便收囊括，花默飞面露羞赧的看着一旁坐伏在地的夏青青。 
夏青青未皱眉头却是紧了紧拳头，把含在口中的血吐了出来，缓缓的站了起来，弹了弹身上的灰。她淡然的望向花默飞，依旧冷淡不改的说：“你这蠢女人，若在防碍我，你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救你儿子。” 
花默飞羞赧的表情这次换成了羞愤，但看着哭得惨兮兮的儿子她还是暗忍了下来。 
回到住处，夏青青脸色太不好了，都怪这身子不经用，她坐下配合聂谱的调息之法整整打坐了一个时辰气色才恢复了正常。 
她走出门外，淡然的看着被困在阵中的人并没有退出去，而是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左右打转，瞧瞧西边打算隐没下去的日头，她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入夜，夏青青再一次被搅扰醒了。 





112

鬼王看着眼前诡异莫常自己暂时也无可奈何的阵法，狠狠的往夏青青的窗前丢了个眼神。
正在鬼王转身离去的那刻，夏青青款款出了楼阁。“你慢点走，刚被吵醒，我脚步还有些虚乏。”
鬼王火气本来就老大，再看着自己这样的被耍弄，从未受过这样气的鬼王，这段时间在夏青青这他什么样的气都受全了，但他也十分好气以夏青青那么点功夫怎么就恢复的这么快，她身上到底藏有多少好东西？许久，他还是还是憋声了句：“走吧！”
韩浚岩浑身发烫，一直难受的叫嚷着，这是进入瘴气太久后很正常的反应，何况孩子年纪尚小。
见夏青青看着月色沉默的发呆，鬼王满目讥讽的看着她，“不知这蛊和月色有何关联？”
“月色跟夜色有关，夜越深……睡的越熟。”
“夏青青！我这一生从未失信于人，你不要*我破例。”
“杀了我……的确是一了百了。”
“你……”
“摄魂者在练功时，能感应到被下摄魂之人的异常状态，我不同你，功底不行。”
“哼，你就是将方法告诉我，我也不是过河拆桥之人。”
“我有让你这么生气吗？”
“什么？”
“你先心情平和些。你知道的，你下不了手，那孩子才四岁，你有多疼爱他，韩无影也一样。”
“……已经很久没人让我觉得可恶了。”
“我也不喜欢这样的荣幸。”
夜深，露重，月沉，人静，一人语：去看那孩子吧！
深黑幽静的房间只点了一只蜡烛，夏青青说只要她看得清就可以；花默飞不肯离去，她说她要看着她的孩子；韩无影陪同妻子和孩子；鬼王没有离开的理由。
夏青青将熟睡的孩子抱进让珍儿事先准备好的药桶里，药水冰凉刺骨，就在孩子惊醒的那一刻又立即被夏青青一针扎晕了过去。
夏青青拎着蟾蜍也把它扔进了其中，并割开孩子一跟小指头让蟾蜍含着，直到蟾蜍的毒液渗透到体内，孩子整个身子在药水的浸泡夏成了灰白色，夏青青下手快准稳的用银针偏插在身体死穴旁。
眼见不消片刻水立即变成怒红色的夏青青…眼神沉下半分来，立马在药筒里滴下自己一滴血，然后用掌心之热力输于药水之中，整个药桶红黑两色翻腾了起来。
原本昏沉着躺在药筒里人儿突然很痛苦的睁开眼睛，微弱的烛光下泛出他染成腥红的禸体，还有他惨痛的哭喊声。
夏青青看着药筒里那个小小的身躯－－此时身上有无数条像是血丝一般红色的线丝在体内游走，每当那些血丝抽冲到死穴又被那些银针挡了回来，可反复几次银针开始有些松动，房间里的叫哭声也越来越凄厉了。
夏青青一咬牙，直接伸出指尖点在韩浚岩身上，那些错综复杂的血丝鲜艳夺目的在躯体内乱窜。
当夏青青避无可避的碰触到那些红色的血丝时，那身体的主人就会猛吐一次血，但随后那些红线全都慢慢遣散到被蟾蜍含着的指尖上，慢慢的，一条一条的血丝就这样的被蟾蜍吸允掉了。
夏青青看着木桶里的人儿身上的泛红全数褪去，再看看浮在药水上的蟾蜍尸体，她神色疲倦的一手撑在木桶的边沿，一手把人给打捞起来，而花默飞则飞快从夏青青手中抱过儿子，鬼王也立即上前为浑身抽搐面色苍白无力的曾外孙检查身体。
此时，夏青青觉得好累，好像自己的体力都被消耗光了一般，她聚气凝神强打出几分精神，脚步虚浮的离开了这个一切都已经和她没有关联的房间。
韩无影看着夏青青此时柔弱**背影和略微虚恍的步伐，他想到昨日她淡漠疏离的表情，她受伤时面无表情的握紧拳头时的动作，很像……真的很像，可也只是像而已。犹豫之中，儿子的叫疼声让韩无影把跨出的半个脚步给收了回来。
夏青青吃力的移出了花默飞所住的宅院后，没走几步眼看着人就要累趴下了，但好在被花景楼突然闪出来的扶了一把。
夏青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好在夜深人静，隐约能听得见她的声音：“我不吃男女授受不亲那套，你能背我回住处吗？”
花景楼一把抱住夏青青飞身而去，而被揣在怀的夏青青眼皮犯困急了，差点就粘上打不开了。到了夏青青住处门前，花景楼将怀里头脑昏沉沉的夏青青放下，然后，头也不回话也不讲又面无表情的离开。
落地不太稳的夏青青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亏空时，她的身体几乎是潜意识的调节起内息，只是她刚走近自己的布阵中……没两步就熟睡了起来，而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这一睡就是明白帐目显摆着的三天。
一日过后，鬼王还是有些担心夏青青的，就在当他打算亲自去看看的时候，杨一射飞还有烈柔如期造访。
射飞一进鬼王谷没见着青青就不依不饶的问人，鬼王对于这个和夏青青之前一样精神旺盛的人采取的是不闻不问的态度，反倒是烈柔开口后，鬼王看着眼前稚气褪去不少的女子给了句个不冷不热的话：不知道。
 
 
闻言，射飞冷下脸色，嘲讽道：“这是鬼王谷的地盘，从昨日起北涵已经公布天下：夏青青已经接管无心门，已然成为武林盟的门主了。按江湖地位排资她要比你外孙韩无影还高，鬼王是不把所有武林人士放在眼里，还是贵人多忘事？” 
说到夏青青，鬼王想至昨晚因没有留心顾及而心中存有歉疚，不然他容不得射飞在他年前放肆。 
见鬼王不语，射飞心中微微发凉。可在杨一目不转睛下的直视下，鬼王给了个正面回答。 
“前日晚上过后就未曾见过。” 
“可是出了什么事？夏门主已经知道老夫等人今日到，必定会出来相迎的。” 
“你们的夏门主在我这可是百无禁忌的，她在自己的住处布下阵，谁都进不去。” 
闻言，不待杨一说什么，射飞紧促的把话给截住了。“那就是说，青青一直未出来，你们也没人理，更没人送食物进去过。” 
“射教主可真聪明。” 
“你！她住哪？” 
“射教主耳目众多，何以还问我这个贵人多忘事的。” 
“你个老男人！她最好不要有事！” 
不待鬼王发作，射飞已经人影没去。 
当射飞来到夏青青居住之所，花景楼正好正对着庭院外的花开花落发着呆，若不是射飞也是个有格调的人，他早就趁仇人见面之势便杀红了眼。 
“你在这干什么？” 
“与你无关。” 
射飞也是顺道问的，既然人家乖乖回应了，他也不再浪费时间了。见射飞毫不犹豫的走入阵中，花景楼只是冷眼旁观，而且眼神是越来越冷。 
其实射飞也不清楚这阵法如何破解，只是事后觉得青青做事一向留有余地，这阵法定是没什么杀气的，可不想他刚走进一层雾气中就被暗算了。 
射飞狠狠的瞪了眼把他绑倒的东西，然而正是这一眼让他看清了昏倒在地的夏青青。射飞赶忙上前为夏青青把脉，然后飞速的将她抱着退出阵外。此时，门前花落处已是无人留恋了，射飞畅通无阻的随便把夏青青抱到了一个清静之处…… 





113

夏青青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射飞，还是在大半夜的时候。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坐在窗台上安静的射飞，轻声说道：“那位美到万籁俱寂昼夜颠倒的公子，能给我拿些吃的来吗？”
闻言，射飞侧影落在越色下，在重影叠叠的清白月光下撑开一抹微笑，妖娆柔软的极致，柔缓的声音在有风吹过下，树枝沙哑作响的夜晚格外的让人安心，“姑娘要吃什么？”
“是好的都要。”
“等我。”
射飞在烛光前的一晃，让夏青青看清楚了他下巴上好大一块盘的黑点，她觉得那也许就是发育不良的胡渣。那样有些丑陋的东西，却会让夏青青觉得心中开出一味安定。
夏青青起身下床，被骨骼架起来的四肢虽然感觉起来有些虚浮，但终究还是能拿出些力道来。她缓步走向窗前，好好的吸收了几口清凉的空气使整片脑海也清澈了不少，这让她有份轻松的心情念及一些惬意的念头。
夏青青合下眼眸，听着这夏末秋初之际的风微凉而肆意的呼吸声，感受着风从颈项绕过并抚顺着四肢和胸口，同时又把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吹的松散安逸……这样被拂风像是全身擦拭过般的舒适－－搅得夏青青都有些飘飘欲仙的了。
一阵小米粥的清香让夏青青的人间烟火之欲给勾回了神来，她转身亮出光彩奕奕的明眸，一身青衣衬着月牙白光的照射下巧纤笑兮的别有一番风情－－恬淡而温情，轻飘而灵犀。
“看来你是非要欠下我一笔大餐。”
“等你身体恢复过来了，吃什么都行。”
“你替我把过脉，应该清楚我能醒就是基本恢复了。”
“那好，改天。”
“好，就明天，我非得吃他一餐好的不可，呵呵。”
“……虽然，你总是笑得很好，但我总是很自然的为你担心，这也是我和涵对你的唯一不信任。”
“那你们应该知错就改了，泗罗城现在怎样了？”
“……事情很诡异，柳井青现在以城主的身份自居，泗罗城内居然没有反抗，而且物资上也没出现断缺，依旧和外界有所往来。”
“也就是柳井青控制了城里所有各家族或门下的掌管人，而在幕后*纵的人应该也要浮出水面了。”
“哦？这个时候何以那个人会由暗到明？”
“因为有个人已经猜到他是谁了。”
“谁？”
夏青青喝完粥后，把韩无影来鬼王谷这几天发生的事，轻描淡写的告诉了射飞。射飞一想起她昏迷在自己布下的阵中就知道肯定是没那么简单的事，不然鬼王不会摆不平。
“你干嘛救敌人的种？”
“我答应了花景楼。”
“你忘了他曾差点要了柔柔的命，你也已经救过他一次了。”
“呵呵，你不是也因为他差点要了我的命嘛。何况就算没有花景楼我也该救，至少北涵他也会希望我救他的侄儿。””
“你、你、你简直比涵还没得救了！你可记得……”
“我记得，不然你当初不至于会有落魄的时候。韩无影他无知，却活在自己的阴影当中，我无法认真去厌恶他。但真正该死的却只有一个，是机无北他听柳左使乱言用错补错，若有两个人是非杀不可的，那么已经有一个死在北涵的手下了。”
“而另一个，北涵无法谅解却只有终身不见，却也不会让他死在别人的手里，因为这个人……只有你才有资格杀。而至于谢夫人……涵也不想让她因他挑明的这份决裂造成永久的耿耿于怀，涵对谢夫人无法做到决裂。我有时都在想你和涵从前是怎样的相濡以沫，让你们成为这样一个好似无情却是最多情的人。”
“射飞非但笑的可以没心没肺却又暖人心扉，就连洞察人心的功力也是透彻清晰而不落声色，被这样的男子去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会让人没有压力。”
“原来是这样的，因为没有压力她才会忽略和忘记……”
“你该问些关于我们起初的那个问题了。”
“也对……那柳井青被后的那个人是谁？”
“南宫浅。”
夏青青轻飘飘的吐出来的三个字却让射飞很是的震惊，“何以见得？”
“这摄魂蛊和南宫浅的作风很符，你不觉得吗？”
射飞摇头，认真的摇头。
“当然能提供那些雄厚物资的，南宫浅也是不多数之一的。可据我了解：喜欢三更半夜自感自怀又不得消停的，南宫浅符合。而且我在治蛊的那晚我能感觉到对方实力非常不俗，若不是还没熟练摄魂术，恐怕以我现在之力……那孩子兴许就完了。”
“你们都能感知到彼此抗衡力量的来源吗？”
“不，我不能，他也不能。只是在两个力量相抵触时能相互抗衡。”
“……你的直觉通常都很准吗？”
“南宫浅本就会些不正之术，他原先就养了不少‘死士’－－也就是利用没有知觉的死人成为完完全全的杀人工具。不过他主要是用来对付北涵的，而你又事情可以担心了。”
“你为何不早说？”
“我曾答应过南宫浅在那些死士没有完成前，不会干扰他的那些东西。何况，说了也只是给你们添烦，而叶一定选择信南宫浅，我想：南宫浅也会这么想。”
“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他不伤我。” 
“那……你有何打算？” 
“既然有人已经挂上了一城之主的名号，我只有让烈柔取而代之。” 
“……你确定？” 
“恩，也该无心门实质的存在的时候了。可射飞，我讨厌死人，就像泗罗城那些难以被控制之人的下场一样。” 
“你……也是不想把柳井青*入绝境的吧。” 
“我也希望我能做到……以南宫浅的耳目，此时必然是怀疑到我这了。” 
“事情会更棘手吗？” 
“会的。摄魂术乃一念俱应，那晚不知道有多少人是陪着那孩子一起疼的，也许……柳井青也是其中一个。” 
“这个摄魂术它最多能控制多少人？” 
“那要看摄魂术达到什么样的层次：初时需借蛊控人体肤及感知，但最多能同时*控百人，当然若遇见你和北涵这样主观意识很强烈能够以一敌半百之人那又另当别论了，这个会有一些方法可解；若时机再成熟些即可以双目视之而让人产生真实幻觉，从而使人精神匮竭而亡或诱导其心，可对于意志坚毅者不可完全*控，对舍弃七情六欲之人无用；而摄魂术真正熟练后就可在双眸交汇间*控人心，但对舍弃七情六欲之人无用。” 
射飞眼神之中，包藏疑惑不明的看着夏青青，“这些北涵都不一定知道，你为何……这五年多的时间，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夏青青十分不好回答，顿了顿，待她想好后她扬眉的皎洁一笑，“我……用五年做了一场梦，很真很踏实的梦。师父就曾说过：聂天容的女儿又岂会是一般的孩子。” 
…… 
次日，射飞又得到一个啼笑皆非的消息：柳井青趁着不少英年才俊前赴泗罗城说道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办了，她要招夫。 
现在的泗罗城是个多事之秋，夏青青没有再提泗罗的事情，而是关起门给射飞和烈柔恶补知识，聂谱上的武功也全然无保留的教授给他们。而杨一在鬼王谷做了几天客人就变成路人－－回第一楼去了。也是这段时间里烈柔和夏青青才知道：杨一最初也是师出于鬼王谷。 
眨眼间，射飞等一干人等在鬼王谷一赖就赖上了一个月，鬼王见他们整天都安分的守在夏青青的院子里，也因夏青青未曾露面，鬼王就以为内力单薄的她被蛊反噬后还在修复中了，便没赶人并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有了鬼王谷这么好的避风港，夏青青的日子是过得异常惬意，可以说是百无禁忌。而射飞和烈柔这段时间也是过得疲倦而充实，有些功底的他们经过一些磕磕碰碰的都精进不少。 
累了一个月的烈柔，安静下来异常的思念起一个人，就连她看着绿色树叶掉落的神态也是异常寂寞。 
夏青青神色淡然的看着烈柔：这孩子还是没想通。 
夏青青推了推坐在她一旁正潜心钻研奇门之术的射飞，不知是射飞太投入了还是夏青青动作太轻了，总之射飞没理会夏青青。 
见此，夏青青有些又好气又好笑：这两人明显之前是对奇门之术有一定功底的，只是懒于学习。可如今在鬼王这地盘上反倒激流勇进起来了，难怪鬼王谷人才辈出……原来是风水好啊！ 
夏青青独自在院子里走了几步，然后就回屋了。她站在阁楼的窗前，双手抚琴，轻快绵绵的弹了一会儿，琴技无可挑剔。 





114


射飞坐在清风卷发的庭院里停下了手上的活，他看了看阁楼处，趴在桌上听了一会儿，琴音一落，便又蹿上楼去。
射飞看着夏青青随手挑拨完几下琴弦后，就懒洋洋的闭上眼，惬意的听着风声……那般挂在脸上的满足感顿时能让四周散漫着一种平息。
射飞平日里走路基本上是没声音的，何况此时他还是故意放轻了动作，所以他不曾料想的到青青能察觉到他的存在，也因此夏青青开口会让射飞觉得吃惊。
“难得把你吸引上来了，坐坐吧！”
“你是怎么察觉到的？即使是叶也未必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夏青青轻轻的挑开眼皮，嘴角淡浅浅的一勾勒，转过身子与射飞含笑对视，“是感觉到的。”
闻言，射飞没说什么，他慢步走向夏青青，与她并肩坐在琴台前，耳边听着夏青青轻柔的话语，“射飞，为我奏一曲，然后，我们动身去泗罗。”
闻言，射飞微微诧异的看着青青，桃花眼中那对清亮的眸子奕奕生辉，他双手抚琴，琴声清心寡欲又如涓涓流水滑落于山肩之际－－将落未落紧挂在心。
原本被夏青青的琴声回心过来的烈柔在琴音落下后，她小栖片刻后的思绪又开始专注的飘渺着一种挂念的东西。而此时，射飞的琴音彻底的把烈柔唤回了神，烈柔看着身旁突然兴起一场淡淡的大雾渺茫，然后又见那些薄雾慢慢的晕来消散。她突然间明白了：就像眼前的屏障终有消除的一天，任何事情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夏青青将礼数做得也挺到位的，她亲自去向鬼王辞行，但不等人家身旁的花默飞好脾气的客套一番，她就抽身离去了。
马车里，眼见烈柔在运气打坐，夏青青还是好意思的上前打扰了，“烈柔，我收你为徒可好？”
闻言，烈柔睁眼看着夏青青不知如何作答。反倒是一旁的射飞有见地的说：“反正都被涵输掉了，何况这次买卖也是挺合算的，我倒是无所谓。”
烈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算得出了一个她自认合理的说法：“若是师父同意的话，我当然……”
射飞听不下去了的一般打断烈柔，不屑道：“废话，涵把整个无心门都输给了青青，你还指望他还能把你赎回来啊？这种因赌失义的人以后别喊他师父了，也别再叫叶师娘了。”
夏青青没往着话里凑热闹，只是平静的给烈柔一句：“你就回好或不好就行。”
烈柔犹豫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很沉重的决定一般，重重的点了头，并指着射飞问：“好，那……我以后是不是不再需要叫他师兄了？”
夏青青的浅浅一笑让射飞觉得恍若隔世一般，这样的淡淡一笑在如此平凡的脸上莫名的生出了惊艳动人的神采。
面对烈柔孩子般的较真，夏青青舒舒柔柔的含笑着说：“这个全凭你个人喜好，为师不干预。”
烈柔认认真真的回了句：“好的，师父。”便又继续认认真真的打坐了起来。
射飞和青青忍住笑声，相视一笑，但又都不免感怀起来：这样纯真的孩子，她真的适合走如今这样的路吗？
泗罗城城门大开，今日是柳井青招夫的最后两天，也是她揭开自己脸上面纱的一天，所以在这一个月中人虽死了不少，但来往的人也不少。
原本无心门和无量教在泗罗城的地盘已经在柳井青的安排下基本都被人占用了，射飞他们如今也只有在自己的地盘上花钱‘借用’着安顿下来。
午时，柳井青以清雅的装备示人－－和夏青青一样的一身青衣。只是的装扮更女性化些：不同于夏青青身上的浅色调格外的淡然，柳井青是一身娇艳欲滴的翠青格外的鲜活；不同于夏青青一件轻减便衣了事，柳井青的衣着是经过名家考究的，光是外件的那薄如蝉翼的轻纱丝衣便是一个极其费神的作品。
柳井青的举止极其清雅，一眼一行都宛若空谷幽兰不胜高洁。就算柳井青蒙上了面纱，可她如秋水般清丽的眼眸和超凡脱俗的气质都赢得了不少人心。
夏青青看着楼台之上的柳井青，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原本那样一般清澈之人怎又会流落得如此？为何……她又会如此的认同自己是那个柳左使的女儿，一定要与花默飞一般：同与聂四月有关的东西过不去？
“射飞，你能把她的面纱摘下来吗？我去取下她的锦旗。”
夏青青淡然的语气让射飞听得有些错愕，“你又不是男人也享受不了美色，夺那东西干嘛？”
对上射飞不解的眼神，夏青青认真的回了他一句：“为她指婚。”
射飞接受了夏青青的这个解释，也给出了自己的决定：“好，你等会好好看看我最拿手的偷香窃玉。”说罢，他身形一动便落在了柳井青的一旁。
夏青青随即对烈柔打了眼神，让她留意四周的动向。而就在射飞拿下柳井青的面纱惹来满场惊艳的抽气声时，夏青青像一只青色小小鸟一样飞上楼台之上，就在她拿下锦旗成为举手之劳时，一个更快的身影把她拦腰抱开来。
夏青青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看着花景楼，“你个风流鬼，美色当前，你是不是拎错东西了？”
花景楼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随手挑起夏青青乌黑的发丝放在自己的大手上把玩，十足的调戏姿态。射飞骤然冷寒了眼眸……
本来还好好留心着四周动静的烈柔也被台上两对打斗的人影给哨没神了，其他人顿时也看着傻眼了：青衣女子居然趁着花景楼和射飞打斗时，死心塌地的又去打那锦旗的念头。这不：一深一浅的青衣也纠斗了起来，夏青青自然是五招之内落得下风。
抓到空隙时，夏青青就趁势分开，柳井青显然对这种武功不济的女子没了兴致，也就懒得乘胜追击。
夏青青看着一旁打斗的两人，心情欠佳的淡淡撇下一语：“停手。”而原本纠缠不清难分难舍的两人果真停了。
 
 
楼台之上的四人论相貌就属夏青青最是平淡无奇。可论气质，台下之人不得不惊叹：那个一身浅色的青衣女子，有种浑然天成震慑力，即使是那么随意的一站都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气质，她的傲然非但不骄纵轻狂还透露一种深厚的宁静致远，也让人无法不对她恭谨。 
起初柳井青只是猜测，而经她这一番打量后也就她能确定了眼前的青衣女子是谁了。夏青青淡然超凡的眼神让柳井青心中莫名的退缩了一下，而夏青冷冷清清的声音更是让她不安。“连我夏青青都敢动，你是做好了打算要与无心门为敌了。” 
夏青青扫视了一眼台下的一片哗然，神情淡漠的又说：“烈柔刚才都看清楚了，上来拿这个女人试试，为师想看看你的武艺长进了多少。” 
闻言，烈柔提气身姿灵动轻盈飞身到夏青青身旁，乖巧的说：“看清楚了师父，徒儿也想试试。” 
夏青青欣慰的点头，“记住，别伤了她的脸。” 
烈柔看着柳井青，微笑的看着她，“你美的有些不像话，难怪师父也会心疼。” 
柳井青皱眉看着烈柔，讥讽道：“你就是那个被区区的楚容萌弄得半死不活的女人。” 
闻言，烈柔怒火蹭了起来，夏青青淡笑的看着这一切。此时，场面鸦雀无声，射飞已站在夏青青一旁，花景楼看向夏青青。 
柳井青武功不俗－－这个夏青青六年前就有所认识了，可现在看来她的确是下过一番功夫的。烈柔和柳井青本来还能势均力敌的对上一阵，但被柳井青言语挑拨几下后，烈柔开始步伐紊乱了起来而渐渐落下风。 
射飞每次刚想提醒烈柔静下心来可都被夏青青阻止了，夏青青的意思是：让这孩子好好发泄发泄。可射飞哪会这么觉得，这形势像是柳井青在逗弄着烈柔玩。 
烈柔不慎中了柳井青一掌，脸色苍白的连退数步。见此，夏青青不动声色的拽住射飞的袖子，并让烈柔退下。烈柔虽不甘心，但她已经输了也就不得不听师父的话。 
柳井青绝色的脸庞露出漫漫无边的笑意，她挑衅的看着夏青青，清润悠扬的音调足以让每个人听得清晰，“夏门主，你的徒儿武功倒是不错，就是跟个孩子一样好耍。看着射飞的脸面，我这就不难为她了，您看是我让把你们请下去，还是你们自己请。” 
闻言，夏青青依旧是习惯性的言行淡漠，“烈柔发泄是没必要让你赔伤，可谁让她是我的徒儿。” 
柳井青冷下眼眸，语气也冰凉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夏青青撇开与柳井青对视的眼神，侧面对着她，语气很轻但能让柳井青听得清清楚楚，“我不清楚现在你是如何，但我记得以前那个心高气洁的柳井青。无论你是否甘愿做个光鲜的傀儡，但我只想让你高洁的死去，为你保留最后的尊严，赤堇……如果可以，我会好好照顾她。” 
闻言，柳井青沉静的眼神一怔，清丽的水眸漾了漾，微妙的扯了抹绝艳芳华的微笑，随即她的身姿犹若翩翩蝶舞缓缓跌落在地。 
不仅是楼台下观望的人都深深的抽了口凉气，就是射飞都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夏青青。 
夏青青掩在衣袖的双手指尖掐到肉，会有点疼，但她知道不让自己受伤。 





115


柳井青的惊艳的容貌意外了许多人，而她毫无预兆的死则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夏青青让人好生把柳井青安葬在城外惹来一堆的嫌弃，但在凡强出风头的人都莫名的失踪后，就陆陆续续的有人散楼空离开泗罗的了。但是，真正的主角都一个个还没路面。
柳井青香消玉陨的消息挥发到第三天的时候，整个泗罗城像是冷宫一般，街上作买卖的依旧只是没有了多余的闲客，显得十分单薄。入夜，更是冷清。
夏青青受不了秋初的闷热，拉着烈柔换个院子换颗树的乘凉。夏青青像个中暑的病号似的对烈柔拖着气说：“只听说过，春天来了，姑娘们该思春了。这么大热天的，不知我徒儿怎么会有这般兴致？”
烈柔恼羞着红脸不满的瞪着夏青青，回话时的起音也是十分的掷地有声：“那有你这样不正经的师父，我只是有些想不通。我……最近总是回想着以前和诸葛在一起的日子，觉得那时很开心很满足，可我却又有点不满足那种漫无目的的状态。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在他的保护下，我可以很开心很幸福，但那时师父让我坚强独立有所作为的时候，我身上的血液会莫名的澎湃起来，可我从前只是一个不往好学的小混混啊！”她的声音时高时底，让人很容易听出她的情绪有所波动。
见烈柔如此，夏青青的情绪也开始集中了起来，她眼神清朗而深邃的看着烈柔，带着一种淡淡坚定的语气说：“或许这就是你的宿命，命运让你不会甘于平凡。”
待烈柔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夏青青也留意到她目光一沉，然后向她这边袭来。夏青青如松泰然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而她身后烈柔和越子付却是打得不可开焦。
射飞闻声赶来，便立即帮了把手，直到越子伏已落了下风，射飞才收手交给烈柔处理。
射飞见夏青青仍纹丝不动的背对着自己，心生好奇，便凑了过去，“青青，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站这干嘛呢？”
夏青青伸手指了指屋顶上，认真的说：“我好像没眼花，那后面猫着个人，你能拎就把他拎过来。”
射飞没有怀疑的飞身到屋顶，和一白影纠缠了两招后，两人就双双玩上猫捉老鼠的游戏去了。
夏青青在一旁小歇了片刻，烈柔已经出绝招将剑浅刺到越子付的右肩，继而指向其咽喉。
看着二十出头的越子付，夏青青心下叹息得到问：“今晚，一定要有一个人死，你才罢手吗？”
越子付回答的相当斩钉截铁：“是！”
夏青青的回复也绝不含糊，“那么，烈柔动手吧！你两个挑一个杀。”
烈柔显然为难了，杀人并非她的长处，她更习惯的是阻挠身边的人杀人。“师父，可不可以放了他，我可以保护好你的。”
夏青青瞥了眼越子付，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语气淡淡的对烈柔说：“你确定？”
烈柔迟疑了会，便毫不犹豫的用力点了点头。夏青青也只有合上眼皮：表示默许。
烈柔收回剑，越子付迟疑了一会儿后猛然的对烈柔身后的夏青青攻击。
这射飞一走，烈柔又开始吃力的对战起已经疯狂话的越子付来。烈柔武功本来就相对稍逊些，实战经验也不如越子付，唯一看得过去的就是她拼死抵抗的精神。
最终在烈柔的手忙脚乱下，夏青青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不轻不重的皮外伤。
眼见身旁的烈柔就要被刺中时，夏青青很突然的冒出一句话：“你真想柳井青死吗？”
越子付果然停下了剑峰，冷冽的看着夏青青，“你什么意思？”
夏青青一脸闲适走到藤椅旁，并坐了下来，她双眼仰靠望天的说：“她定是让你去接柳赤堇去了，所以才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离开泗罗。她葬在哪你清楚吧？天亮之前，你再不把她挖出来她就真的要闷死了。”
夏青青抬平头侧过脸与满脸震惊的越子付对视，“把她挖出来后，喂她一碗清水，她便会醒来。”
这次换越子付用剑抵住烈柔的咽喉了，他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夏青青，“我凭什么相信你。”
夏青青由衷的叹息一声，说：“不要怀疑我的话，人活着寻求到希望才是最重要的。你尽快带她去鬼王谷，你对你师父和花默飞说‘若他们执意觉得有愧于我，就把帐算到柳井青头上，从此两清。’，你带着她和赤堇去个安逸的地方好好的过生活吧！”
夏青青的话让越子付松了松手中的剑，而后又将剑垂了下来，僵硬的脸上说不出来是喜是悲，“我没有接到赤堇……我就再信你一次，倘若你骗我，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亲手杀了你。”
夏青青躺在藤椅上，慵懒的闭目养神着，气色不是极佳的露出了淡淡的倦意，“去吧，别耗到日出了。”
越子付一走，夏轻轻便睁开眼，站起身回屋里去，也就是这时烈柔才发现她背上的伤，连忙上前紧张的抓住夏青青，一脸焦急的惊呼：“师父，你受伤了。”
可夏青青却是神情淡漠的看着烈柔，声音没有一点感情，“你可知那日你为何会输给柳井青？”
从没见过夏青青这么冷淡的对待自己的烈柔有些支吾了起来，“因…因为，我自乱了阵脚。”
“知道越子付为何要杀我？”
“因为师父因我而杀……伤了她。”
“那为何我会被越子付刺伤？又是为何他没杀了你？”
 
 
“因为……我执意要放了他。他没杀我也是因为师父……可是，不是因为你没杀柳井青，他才放了我们吗？” 
夏青青依旧是冷淡的看着烈柔，推开她扶着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的走进屋。 
烈柔看着夏青青消失的背影，心情很难过也很低落。恰时，射飞空手而归，只见低头的烈柔便又好奇了一把的走了过去，说道问她是怎么了。 
烈柔低声低气的把事情讲了一遍，射飞一听青青受伤了，心里就紧了起来。但射飞想了想，觉得应该只是皮外伤后，便耐心的听烈柔把话说完。 
看着脸上挂着难过、自责，还有一点点不甘的烈柔，射飞笑的很好看的望着她，并像哄小孩一样的错柔着烈柔的头发，笑着说：“你师父没弄死柳井青是因为她技术好，也是因为她心有不忍，可那女人确是巴不得要你师父命的人。你的好心放在别人的坏心眼上就成为了别人伤害人的工具了，是柔柔心太善了。” 
说完，射飞就朝屋内走去，烈柔看着射飞的背影，心里开始认认真真的检讨了起来。 
射飞敲敲门。夏青青正在为自己上药，可郁闷的是她的手看不准背后的伤，听见有人敲门就放人进来。 
射飞推开门后见夏青青蹩脚般的动作，忍俊不禁。见此，夏青青一脸恼怒的瞪着射飞，“笑你个头，还不过来帮我上药！” 
射飞一脸忌讳莫深的看着夏青青，“我是男人，你看是不是不怎么方便？我还是去叫柔柔帮你上药比较……” 
夏青青连忙打住了射飞的话，“在我眼里，是人就没有男女之分。你让那丫头一个人好好想想，你过来给我上药！” 
见夏青青已经小有脾气了，射飞连声啧啧，“难怪你和涵稿不出半点暧昧，难怪涵说你一直都太不女人了……” 
夏青青再次打断射飞的话，“别跟着北涵乱说，不涂药就滚。”今晚她心情还真是很糟糕。 
射飞无奈的摇头，上前接过青青的药罐，一手拿着药，另一只手把伤口的衣服扯开了些。射飞看着青青衣料上的血迹，回想着夏青青一路走来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他心里却是异样的难受。 
射飞用手挑了些绿色的药膏轻轻的往夏青青背上涂匀，并忍不住的叹息起来，他心里多出的那份柔软像是拖过了几俱僵硬的尸体，牵扯出一点又一点的难受。 
月光沿路洒下了一片哀鸣，越子付站在一座清冷的矮坟头地前，望着薄凉得到月色，满目颓倦。越子付不敢想象若是夏青青只是巧言骗他，他刚复苏些气息的心是否还能承受一次死灰般刺痛。 
自古美人冢皆为男儿泪，越子付望着堆堆泥土垄起，那一尘土埋葬的是心中挚爱，也是安息与绝望的隔阂。 
玄衣男子放下手中的长剑，走上前了两步，身子微微前倾的蹲了下来，一双洁白的手径直的伸向灰黑色的泥土之中。揭开棺盖，夜色凄迷中女子如玉莲般绝色出尘的脸份外的柔和与皎洁，惹人怜惜。他的手掌轻柔的绕着她手腕，男子松缓缓的一笑，却胜过女子的凄美，他知道她还是会不属于他，他还是要兑换他许她的承诺：照顾另一个女子的一辈子。 
初秋的夜，即使燥热，即使蝉鸣虫闹，可还是能凉薄的照在人心上…… 





116


自柳井青在众人眼下倒台后，夏青青逐步按照规划，让人将曾与柳井青在泗罗有关联的管权人暗地里都软禁了起来，然后采取强买强卖的政策，拿到了泗罗城一大部分的地盘地契，射飞认同夏青青的行为：做人要留有余地。
可就在夏青青打算把人放生的时候，有人把事给做绝了。
听到那些掌权人都神不知鬼不觉的被诡异毒死后，射飞一脸满不在乎的‘哦’了一下，然后继续与夏青青探讨奇门之术。反倒是一旁的烈柔心生不安：居然会有人在无量教的暗自监控下不留痕迹的把六个大活人给处理掉了，如今诸葛磊落不在她身边，射飞一门心思自闭研习，而……夏青青自上次越子付离开后，她对她不冷不热更是没说上一句话。
此时的烈柔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她自己觉得自己成了世间最孤单的人，没人搭理她了。
正在烈柔心里落寞的时候，夏青青突然对一旁的射飞大声的嚷了句：“你自己都快探索出来了，还问我干嘛？”
射飞见夏青青一脸愤然的看着自己，也满负委屈的说：“那也不是还没通嘛，谁让你把它弄得那么刁钻又那么深。”
夏青青懒得理最近学习态度积极到疯魔化的射飞，屋子里坐的闷，她还是回树荫凉亭下呆着舒服。见夏青青走人了，射飞顿时也吹胡子瞪眼了起来。
“我好歹帮你涂药了，你怎么能用这样的态度对我？莫非你非*着我接受你的以身相许？”
夏青青耳充不闻，边走边随口丢下一句：“这泗罗搜刮来的，就全送无量教，轻薄之罪我亦免之，不必谢恩了。”
射飞故作好奇的对着夏青青离去的背影问：“这些东西你不是要送给烈柔的吗？”
闻言，烈柔一怔，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向停了下脚步的夏青青。
夏青青背影挺直，清亮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淡薄，“比起送她东西，我更不愿见她往别人那送死。”
射飞对着夏青青背影渐行不见的方向发牢骚的说：“如今人都死了，你不是在送我麻烦吗？”
在烈柔看来夏青青一直都是浑身透着坚定的人，即使背影也如此，她娇嫩的身躯却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很强烈的安定。在夏青青背影消失的那一颗，烈柔差点忍不住跑上前抓住她不让她走了。
射飞看着最近发呆到疯魔化的烈柔，微笑的走向她，清朗朗的说：“看，青青还是很关心你的。”
看着射飞美艳惊人的桃花眼久违熠熠生辉，回想着夏青青刚才的背影，刚才的话……烈柔患得患失的心又安定了下来，她对射飞回以微笑，“恩，我这就去找师父。”
射飞看着烈柔急匆匆的背影，突然很理解青青这么多天来的态度－－这个原来应该长大的烈柔，在诸葛这四年的呵护下成了一个习惯上了温室的孩子，她一直都停在十四五岁，因为没有提醒她要长大。
夏青青闭目躺在凉亭里，初秋的日头比盛夏的要狠毒的多，这时的树荫凉亭与清风往往是年度最招惹喜爱的。
烈柔轻轻的走到夏青青的身旁，小声的喊了句：“师父。”
见夏青青没反应，烈柔紧接着又说了句：“师父，我知错了。”
夏青青依旧是瞌着眼皮，她微微启唇，声音轻浅宛若低吟：“算了，你也不找不出自己是有何错。跟我讲讲你的过去吧！”
夏青青的话让烈柔皱起眉头：她的过去……这是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想的，师父会读心术吗？
“我……我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是一个无赖书生捡到我的。从小他便教我识字，六岁那年他开始教我一些坑蒙拐骗偷的入门知识，也是从那个时候他开始像男孩子一样装束自己，因为过目不忘，所以当我十一岁时就基本看完了书生家里所有的书。那时，书生依然带着我偷耍无赖并四处行骗，每当我做出有违圣人之戒的行径时，我脑海中就会冒出那些伦理道德的让我走在矛盾的极端，可每当从那些富足的人身上捞到一笔时，我又会被书生的快乐和无忧所感染。这样经常性的思想挣扎后，最终我还是被书生无拘无束的乐天笑容所屈服了，继续过着他指引我的路。也是那时，我便讨厌读书，也许也是在讨厌自己。我十二岁的某一天，我在书生家中发现了满身伤痕的他，我当时害怕极了，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血。我记得每次若有行动，书生都是一利用完我后就把我关在地窖里，而他则事后在我面前炫耀他数着银两喝着小酒有多惬意，我每在地窖待一次，我都会多讨厌他一些。可我没想到，他会有伤的那么重的一天，当时他还笑着说‘要骗人就要下本钱’，于是第二天，我就把装死的他摆在大街上，他不让我跪就让我坐在地上等人来‘卖身葬兄长’。即使是他重伤了，我能反抗了，可还是都听他的坐在地上等人买自己。他让我坐靠在他旁边，有合适的买卖他会指点我，终于快天黑的时候，我把自己卖给了城里最有权势的人。当晚，书生带着钱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也失去了一个自由身。一个月后，当我出来帮厨房采购材料的时候，被一个有点眼熟的人掐着脖子问书生的下落，就在我觉得差点窒息时……府里其中的一个同伴慌忙的自报了家门，那人犹豫一会后，才愤然的离开。第二天不知道是哪条毒舌造谣，让我领了十个板子又关了三天的柴房，当时我还发着高烧，我想起了书生，第一次我恨起了一个人，恨他的一走了之，也恨和他待在一起这么多年的地方，它让我觉得一身晦气。一个月后，我养好了身子，偷了些东西就逃出了府里。不停的走不停的走，直到十三岁我才停下了来，在京城不远处的一个小镇上安定了下来。”
烈柔说得心情异常波动，可当她看着夏青青依旧淡然且无动于衷的表情后，心里有些没落，但仍继续说：“知道十四那时，我饿了，遇上路过的李白，没偷到他的东西，却被他的马吓到一场火海去了。然后，遇见北涵师父，又遇见磊落……和磊落在一起的时候，那是让我觉得最幸福快乐的日子。”
 
 
一阵路过的风将一片正在落下的叶不偏不倚的砸在夏青青的右眼上，她皱眉的睁开眼，眼神份外清明，让看着她的烈柔心中莫名的有些局促了起来。 
夏青青浅浅的对烈柔一笑，柔和中却是少了平日里的亲近，“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被隔阂在我们的生活之外吗？是什么样，才是真正的诸葛磊落？你没有和我们一样的认知，也一直没有共同的和我们经历着同样的生活，即使你与他们相处了五年多。你和柳赤堇是一路人，都是被保护的太好了的人，与她不同的是：柳井青如今没能保全到她，而你依旧还在被保护的行列。你想改变的都还没变，因为你根本还没有改变自己的意识和决心。” 
夏青青一番斩钉截铁的话，让烈柔觉得有些羞愤。因此，除了那个无赖书生，又多了一个能让她哭的人。 
见烈柔含泪的跑出去后，夏青青立即召出第一楼的暗卫，让两人跟着烈柔。暗卫见走出房门的射飞，犹豫了会，还是顺着烈柔跑走的方向跟去。 
射飞看着夏青青，眼里有一丝疑惑：青青对烈柔会不会有些不同寻常？夏青青漫漫的撇开与射飞对视的眼神，又淡淡的望着天，淡淡的说：“不知道是我欠她的，还是她欠我的。” 
烈柔属于心情特别不好的乱跑，好在暗卫一路上也都跟着，可自暗卫一直跟出了城后就觉得有些不妙了。于是两人一人继续跟着，另一人回来禀报情况。 
一听烈柔独自出城后，夏青青赶紧让人把人给拎回来。可又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跟着烈柔的暗卫毫发无伤却又满脸自责的回来了。 
“夏盟主，钧办事不力，烈主事她被几个人给劫持而去了。” 
“哦，都什么人？” 
“他们武功都很高，而且似乎各路功夫都会，所以钧也不知……不知道夏盟主有什么可以指派的吗？” 
“让人都回来吧。还有，你还是称呼我为夏姑娘听着顺耳。” 
暗卫一听这话就知道夏青青已经知道对方的来路，而对方显然也没有攻击我方的意思，静心等着消息的确是最合适的选择，于是他很利索的回答：“是，夏姑娘。” 
三天后，有人来请夏青青一叙，射飞不便陪同，夏青青就决定一个人去，抱着有去难回的态度而去。 





117


泗罗城内。
亭台楼阁相拥，小桥流水相依，花木茂盛相环，山峦屏障相立，好一处人间雅致之地。
夏青青随人领路，跟着绕过长廊，九曲十弯玲珑巧妙的进入了一个庭院，虽说初秋闷热的气节，可此处虽也热但却一点也没闷燥之气，花草依旧强势的争艳着，不禁让夏青青想到：生如夏花。思及致此，夏青青心头像是突然猛的被什么一摇摆过似的，脑海中逗留着修纤的影子，却是有些抵触了。
夏青青一个人的浮想被南宫浅的轻咳声打搅，她侧过脸，见他脸色不是很好。
夏青青看着他，眉宇之间流露出一股惋惜之色，“你又是何必呢？原本就是心高气洁之人，顺逆相斥，旁门之术只会让你邪气攻心。”
南宫浅嘲讽轻笑，“青青这开场白倒是用心思了，谁说青青会懒得用小伎俩，这样的收买人心的法子倒也不错。”
夏青青神色淡定，也不跟南宫浅多说其他，淡淡的随口问了句，“有琴吗？”
夏青青不着边际的话，让南宫浅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嘴上仍不留情的说：“怎么？青青想与我合上一曲，以便你这个‘知音’来揣测我的心思，动之以情后就让我把人放回去。是吗？”
对于南宫浅的联想，夏青青没心思跟他讨论，只是随口扔下几字：“没你的事。”
等侍女把琴放在木桌之上，就立即退了下去，幽静雅致的别院仍旧是夏青青和南宫浅两人。夏青青十指轻轻的抚于琴上，南宫浅四目无视的撇开。
琴声起音似浅似深，音质纯净，宛若空谷幽兰绽放之音，琴声之中让人恍然嗅得一抹香溢清幽；琴音转轴，落音时高时低，音质醇厚，犹如高山流水挂钩一处不胜独清，让人心向往之；琴动拨弦，转诉轻盈悠扬，一屡缥缈，三分悠扬，四处轻畅，琴音灵静温和轻快通畅，平常心来便感身心悦耳。
一曲毕，余音之势犹如弦若发丝，随风拂拭于耳畔左右轻柔荡漾，此曲近乎神技。可它也并非完美，它唯一的败笔是出自夏青青淡然平和的表情，与琴之意境甚为不符。
若不是亲眼所见，南宫浅还真不会信这等舒人心神理人脉络的拂天妙曲是出自夏青青这般呆板的脸面之下。
琴音平息，夏青青收回十指，一张大夫脸的询问南宫浅，说：“心情可有平静下来？”
南宫浅心中郁结消散大半，血气格外的畅通，心境也是平和了下来，便点了点头。若是夏青青内力浑厚些，南宫浅的郁结之气便能消散了去。
见南宫浅点头，夏青青相教刚才面色柔和了些，声音也没那般冷淡，“你拎走烈柔必是有你的用处，我向来是宁选瓦全也不要玉碎之物，还等你有用的那天再来找我吧，烈柔还劳烦你代为照顾了。我今日来，是想向你要另一人的。”
早就习惯了夏青青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南宫浅，并不惊讶，只是随口丢出一个简洁的问句：“谁？”
夏青青看着相较方才的刻薄，此时却是冷冷清清判若两人的南宫浅，轻柔的说道：“柳赤堇。”
听得了这个名字，南宫却是冷冷清清的反问了句：“你要一个风尘女子作何？”
闻言，夏青青一怔，心中流露出一丝难过：那么纯真的孩子就这般毁了。
夏青青毫不掩饰心中的难过，声音略微低沉了些的说：“既然那个风尘女子对你无用，那你给我吧！”
“你不是不爱玉碎之物吗？”
“又不是我的东西。”
“哦！？”
“你想必也知道柳井青没死，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青青你可知道，我甚为不喜欢你这样：总是由被动变为主动的方式？”
“你想如何？”
夏青青没好气的‘你想如何’大大促进了南宫浅的兴趣，他挑眉露出了数月来第一个出水芙蓉的微笑，“我要你一只弹琴的手。”
夏青青也是同样的露出了数月来第一个畅快的笑声，“那块玉碎还是你留着吧！”然后，大步离去，随身露出一个潇洒的背影。
南宫浅一脸冷漠的看着夏青青的后脑勺，淡淡的笑着，“若是用烈柔来换呢？”
夏青青身影一顿，转过身来，气势磅礴的走向木桌边坐了下来。她一挥，把琴推到地上，然后撂起衣袖，把手放在桌上，语气极为认真的对南宫浅说：“可以，不过你待会得把手还我，我好接回来。”
 
 
南宫浅看着满脸认真谨慎的夏青青眼中闪过笑意，两人就这么四目对峙着，没一会儿，夏青青就换了个两手撑着下巴很舒适的斜依姿态，但还是很认真的回视南宫浅。如此之对峙，还是南宫浅先将脸往上扬，爽朗的笑了起来，这才算结束。 
南宫浅此时正容光焕发的看着挑眉的夏青青，眼角含笑，轻启薄唇，“青青不喜欢的玉碎，我又怎会留着。不过，既然青青要拿人情来换，我就送你一个‘瓦全’，不知你要不要？” 
南宫美人笑起来赏心悦目，夏青青看起来也是身心舒畅，她亦是满目染笑，“当然要。我夏青青岂是得了便宜又卖乖之人，既然是欠人情要回来的，我这就不谢了。” 
南宫浅渐渐地收敛起笑意，神情极为认真的看着夏青青，一事归一事的说：“你的徒弟我会好好待为照顾的。只要她不让其他人给我带来麻烦，到时……我会找你来领的。” 
夏青青也慢慢的拢起笑意，待开口时已笑意全无，“后会有期。” 
南宫浅目送夏青青的离去，嘴角又勾起一抹弧度：今天并不又是郁闷的一天。 
被夏青青支开的射飞焦急郁闷的让人翻查整个泗罗，直到夏青青的身影毫不遮盖的在人类的视线出现。夏青青对此十分汗颜，上次北涵搜罗第一楼城找她时，射飞也是认同那是个很蠢的行为，但此时的射飞正在全然效仿着这种愚蠢的行为。 
射飞出现在人烟稀少的街上，突然的临空降落，他没好气的瞪着眼前的青衣女子，“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夏青青又好气又好笑的瞪着射飞，“到底是谁吓谁呀？” 
射飞被还能笑的出来的夏青青给气到了，气得有些脸色涨红，“你还说烈柔是个孩子，你自己怎么也不让人省心？” 
夏青青刚想反驳时，射飞一把把夏青青拉到怀里，无奈的说：“你要真像个孩子那就好了，我和涵都会像诸葛护着烈柔那样的护着你。当初在桃园我真的不知道你会一走就走那么久，甚至差一点就回不来了。我当时真的很后怕，直到涵说你可能不会再出现了，我都不敢相信……你真的为我换了血，你真的把蛊移到自己身上去了，从来没有人会为我牺牲至此。你的一句交待，也让涵真心真意的信任着我，若我提醒你那件事只是我莫名其妙的一时冲动，你还会后悔为我做的那些吗？” 
听了射飞的那句‘一时难过’时，夏青青心里也的确闪过一丝丝的失落，但她仍坦白的说：“怎么会后悔呢？你是个会让人温暖的人，你让我会觉得开心，也因为你真的没骗过我。不过，你的那个‘一时冲动’的确让我有点失落。不过，我知道你会对我坦诚相待，我不是圣人，我的朋友可以很多，但能够愿意为之不惜牺牲的不会多。” 
射飞听着怀里的夏青青这么一番肺腑之言，声音也显然有些激动了起来，“四月，你和涵木头才是让我觉得温暖的人，我一认定自己的成长是在残忍和伤痕中拼凑出来的，所以，我讨厌生活，走在死亡的极端会让我觉得亢奋。可你会让我觉得意外：你还是那么小，除了涵……你失去了所有本该美好的东西；你复仇的意识很强烈，但你活得又好像只为自己，你可以为一点的美好放弃过去许多的糟糕；你很高傲，但有又会小心翼翼的怕伤害到别人，如果你有笑，那一定是发自内心的。当我与你和北涵在一起时，你们能让我觉得我的确是活着的，现在我会觉得活着是一种幸运。有人愿意为我牺牲，而我也终于可以找到－－我同样可以为之牺牲的人了，这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夏青青靠在射飞的拥抱里，她心中苦笑：那时，她舍去了苏墨青的一切，也取代了本该是聂清儿的仇恨。可无论是苏墨青，还是聂四月，她们都一样。一样的受不了别人对她们的好，那样的好她们会因为害怕流失而投放更多的努力：因为聂天容和柳如似疼惜的眼神，温柔的话语，苏墨青便背负起了他们的血债，也接受了聂四月的性命；却又因为北涵最后真心的守护，聂四月又舍弃那段仇，可依旧还是接受了命运戏弄的安排。她会怕，她怕她的付出不够，没人能得看见，也没人会答理，她太怕一个人的寂寞冷清，还有孤立无援。 
见夏青青不说话，射飞放轻了声音：“烈柔的事你就别再管了，都交给我处理，好吗？” 
夏青青抬头看着射飞，神情认真的说：“晚了，我和别人已经约定好了。” 





118


自夏青青那日从南宫浅那回来后，射飞怎么问她，夏青青都笑而不语，但射飞也能查到一些。
连日来，夏青青都只是对着射飞弹琴，消散他心中的郁闷之气。射飞原本该越听越气的心脏在夏青青舒缓的琴声得到了平息，但他还是满腹牢骚，“青青，我现在的火气总是被你的琴声扇得忽明忽灭的，很难受！你能不能彻底的让我把火发出去。”
夏青青一边轻挑琴弦，一边浅浅的微笑着，“怎么了？”然后，停下手来，似笑非笑一派闲情的看着预备发火的射飞。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射飞见夏青青停了下来，满脸闲适的打听着自己那些火气的发源地，心情更是不爽了，他的口气显然有些冲了，“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把原先泗罗那些各家子管事的给人家送回去。现在人家以为我们是杀人示威，都找我烦来着，居然还敢在我无量教其他地盘上滋事。还有，他们硬要把尸体都摆放在柳井青当日倒下的楼台之上，这天气也不嫌臭。”
夏青青倒是不以为意，用很平常的口气说：“哦，我想反正那四家主子、韩无影肯定也是这时候在附近凑热闹来了，你不如以无心门的名义请他们一桌，顺便去把鬼王和他的义子越子付也一并请来。还有那些尸体就让它，我让人把那恶臭去了就行，你别气了，我摔破的瓶子我清扫，总行了吧？”
对于夏青青微笑的谦意，射飞则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接受，“那是当然。不过，现在看来你还真是预谋好了的。我还真以为你是非常有见地的认为‘生是谁家的人，死是谁家的尸，才让他们回家作各自家的鬼’，因为也只有你才会有这种不正常的念头。”
夏青青骤然灿若烟火的对射飞一笑，脸上绽放出一瞬间的惊艳明亮至极，“那也要有个明知荒唐却依旧这样做的人来完成啊，射飞，谢谢你，即使觉得有些糟糕，你也会满足我。”
射飞被夏青青突然这么明媚动人的一正经弄的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他有些抵赖似的说：“北涵不也是嘛，又不是我一个人。”
见射飞神色有些变扭，夏青青觉得非常有意思，感觉就像是抓到了他的笑话一样，就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射飞刚瞪着夏青青没笑一会儿，射飞的属下就通报了一声，说是有人送了箱东西给夏青青。
闻言，夏青青便赶紧让人把东西抬进来。见此，射飞倒有些好奇了。
箱子一抬了过来，夏青青就让射飞打开，自己则躲到他身后。射飞不满瞪了夏青青一言，皱眉说：“你都这么怕，还让人抬进来干嘛？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有损无心门的形象了。”
夏青青昂首挺胸的站在身后，理直气壮的解释说：“我怎么知道这是谁送的，我功底不好，又岂能随便冒这个险？更何况还有你这般的男子。”
射飞又狠劲的瞪了一眼道貌岸然的夏青青，咬牙切齿的说：“我是男人，不过是女人抢着为我牺牲的男人。”
夏青青笑笑，一把豪气的把射飞一推，可还没等她的手挨到箱子，人就被射飞拎到一旁。
看着射飞小心谨慎打开箱子的表情，然后变成惊讶的样子，夏青青真的很想笑，但她觉得今天自己笑得太多了，该收敛点了。
射飞让谭语趁着去鬼王谷送请柬的这会，把昏迷中柳赤堇也一并带上送去。而无量教最近的一些事情，射飞已经让步烃与步烟两个老手去处理了。
射飞的火气消去，夏青青也就再没碰琴了。也就四五天的事，天立即就变凉了，也即将变成名副其实的秋天了。
夏青青摆宴的那天还真是着实惊讶了，人居然全都到齐了，她和其他人一样也是没想到鬼王也会来。
夏青青没什么开场白直接让人开吃，时不时的在射飞一旁给她夹菜时，她回夹过去外，整顿饭就没有其他互动了，十分之冷场，甚至有人连筷子也没动的看着他们吃。
夏青青吃好了，喝喝茶，终于鬼王忍不住开口了，“你找我们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夏青青放下刚端起半高的杯子，嘴唇徐徐笑开，不急不缓的说：“你会赏光来，倒是一个意外。我请客没有理由请他们不请你呀！所以，你的到来只是为了锦上添花。”
鬼王被夏青青的话说的是吹胡子瞪眼的，敢情是自己把事给想复杂了，又不好拍桌子走人，索性坐着听夏青青搞什么名堂。
夏青青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鬼王坐着没动静，便把目光扫向其他人，然后面带微笑的看着诸葛流云，“其他几位前不久，我都有所交道过的，那我讲话就直接些了，还望诸葛公子能够适应，也能明白：我夏青青并非在狂妄示威。”
诸葛流云微微颔首，他从第一眼就开始留意夏青青了，若不是花景楼执意要来捧场，夏青青才请不动本尊来。可经诸葛流云这么一番观察，他也觉得这个夏青青的确不一般，虽然眼前这个青衣女子一脸其貌不扬让他比较失望，但她那种从容不迫风清云淡却又能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的气势却是十分罕见的。没有手段，诸葛流云也想不出北涵有什么理由把无心门门下的势力都交给夏青青，所以他对夏青青还是有些兴趣的。
夏青青见众人都等着她开口，她也不拖拉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原先你们放在泗罗管事的那些人，不，现在应该说是尸体，你们还要不要？”
花景楼一脸挑衅的看着夏青青，一脸无关紧要的笑道：“尸体是无量教弄出来的，青青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夏青青露出一张夫子脸，严肃的说：“花景楼跟你说正事呢！别笑的那么没正经的样儿，你们都很清楚：这事到底还不是这么个回事。”
夏青青皱着眉，然后露出一副率性的烦躁，不耐烦的说：“无量教没必要这个时候耍叛逆，你们丢的只是泗罗的地盘又没丢生意，而且这些地盘都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不是有一部分的地盘有人不愿意买，我也没强卖，所以我这人是相当厚道的。因此，大家就不用这么大动干戈了，又不是唱大戏的。”
诸葛流云对夏青青这样的说法很有意见，并率先提出观点：“夏门主我们的人都是从无量教手中将尸体运出来的，这地的受益人又是无量教，这你又怎么交代？更何况：空口无凭，你连个可疑人物都交不出来。而且，这不仅关系到我们家族与门派的颜面，岂能你随口打发几句便是？”
听着诸葛流云带着冷嘲热讽的语气，夏青青顿时也火大了，声音顿时也高了起来：“你也知道是空口无凭，也就是说你的推断也就是像常人一样从表面推算出来的，是吗！？那么我给你一个更深层次的推断：无量教突然心情特别好，你们一个个不是都没露一点面吗？正好，我就让人暗自保护起那些受控之人，杀人杀腻了，我玩起救人了。人家一感恩戴德就要求把地盘卖给我，价格合理我就答应了，玩累了我就松懈了，人就这么被灭口了，不过好在我保留了个全尸给你们认领，不知道这个推断你们满不满意？”
夏青青的慷慨激昂在诸葛流云眼中是变相耍赖，方才还觉得气质脱俗的夏青青此时在他眼里成了不可理喻的刁民，他只有冷哼一声表示不满。
倒是一像沉稳的韩无影很能抓简洁中的重点说：“死无对证，夏门主可有其他的凭据？”
 
 
韩无影火上浇油的一句让夏青青的火气蹭了起来，她本来就不喜欢这样聚众论道的场面，如今还得让人置问她如何不能火大？反倒是一旁悠哉的吃着水果的射飞一脸含笑的看着她，彻底的给她浇了盆冷水。 
射飞笑吟吟的看着夏青青，幸灾乐祸的说：“青青啊！你不是说没什么好气的，要自己摔破的瓶子自己清理嘛？要不要我帮你处理啊！” 
夏青青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扔他一句：“吃你的葡萄吧！”她随即深呼吸，转而看向韩无影，微笑的说：“我有必要提醒你什么叫死无对证。” 
夏青青吩咐人把那些尸体给挪过来，闻言，射飞闪到一边先嫌恶的半捂住鼻子起来，其他人也皱皱眉，只有鬼王面不改色的冷言冷语对夏青青说道：“你把柳井青交出来说明实情不就好了吗？省得我浪费力气。” 
夏青青无力的说：“我要是想她死，还会让你救吗？现在让她出来，还不如当初我了结她得了。” 
鬼王皱眉，“那你把柳赤堇送来鬼王谷何意？” 
夏青青也皱眉，“当然是有道理的。好歹她也是你义子未过门的妻子，而我也曾因对你许诺过给你一个交待的。” 
“自柳井青败露后，你便不需要再给我交代了，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我做些别人想不太通的事，通常的理由大多数只有三个：一、顺其自然。二、我心情特别好。三、我心情特别不好。就这么简单。” 
除了射飞和南宫浅不觉惊奇外，其他人都显的有些吃惊：柳井青居然没有死，柳赤堇居然还被送到鬼王谷去了。不过，等泛着淡淡香气的尸体抬进来后，所有人都很想知道夏青青要干什么。 
只见夏青青走到尸体旁，接过一个下属递给她的瓶子，然后打开瓶塞，往尸体上倒了些液体，尸体瞬间毫无生息的就变成了一滩水。 
只见夏青青对鬼王乐得一笑，轻快的说：“你的那只老蟾蜍就是这样死无对证的。”然后，她又转头对韩无影等众人说：“这才叫死无对证，若不是我心情好，加之和你们稍有交道，这些东西就是化成水都还不够我浇花的。你们要揣测品性，还是往我好的地方想。论损失你们只是少了几个人，挪一下生意地点，并没有其他的破费。而这段时间都是无量教出面打点这泗罗的一切，就连你们那些人的尸体都代为运送，如此，就别说是有失颜面了，这是给足了你们的面子。我夏青青虽为一介女子，但对各位也是以礼相待，就不各位意下如何？” 
夏青青说的再理，且她话中之话好像又是：你们别一群男人，看她以礼相待就联着欺负她一个女人。 
这泗罗的事是南宫浅弄出来的，他自然是一旁看戏；而叶倾风对于：上次妹妹托付他去鬼王谷的路上代为照顾夏青青，结果他一身无碍的看着夏青青身受重伤而爱莫能助，怀有谦意。因此也就暂未表态；花景楼自餐桌上看着夏青青和射飞相互夹菜，就心里不舒服，这会故意不回她的话；鬼王名副其实的做客，可以跳过了；韩无影重要势力不在泗罗，他可以静观其变；安安静静的客厅里，只有诸葛流云有话要说。 
“既然你表明清白，信你也可以，但这泗罗的地盘得还我们。” 
诸葛流云的话让夏青青嗤之以鼻，“他们都没说话，你先别那么快用‘我们’这个词。我夏青青不是向你一个人交代的，我是向所有人澄清这件事。到手的东西岂有请着你们抢回去的道理，这钱已经准备好了，各位不笑纳的话，我就当你们白送。反正我这有白纸黑字的凭据，还都是你们家族掌权人签的，看是我没道理还是你们没有信誉可言。虽说是区区地盘，但我着也不是你们由你们来定话的，有本事就血洗无量教，灭了第一楼，再毁了我无心门。” 
夏青青一番话说的是轻描淡写，但却自成大气，给人一种款款威严的压迫感，淡定威严的姿态给人无法忽视的紧迫感。 





119

就连鬼王也不得不对这个时常在他眼前不正常的青衣女子暗自惊叹：这气势就连他也端不出来，偏偏还是一脸的平和。而夏青青所做之事的确是乱七八糟，有时甚至没有立场，鬼王真不知该不该觉得这也算的上是一种‘深不可测’。
诸葛流云被夏青青不怒自威的强势给震惊一会儿后，恢复常态的冷然说：“你以为无量教和同心门真抵挡我们的联合吗？”
夏青青看都没看诸葛流云一眼，更没答理他。她轻轻一笑，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南宫浅，轻飘飘的说：“你师父可是嘱托过你要好生照着我的，你可会为了那点地盘，跟我打起来？”
看着夏青青自信轻扬的微笑，对她的话……南宫浅自是心中有数，便微笑的摇头。
夏青青转而看向叶倾风，挑眉笑道：“叶就要和北涵成亲了，若要是联合，不知道第一楼这块是不是由你来负责？”
叶倾风无语。自他与夏青青在‘红烛馆’初识，他就知道眼前这个青衣女子不好惹。
夏青青又微笑的看着鬼王，这让鬼王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说：“不知道同心门与第一楼对峙的时候，你会不会凑热闹，帮外孙一把手？”
鬼王先前和聂四月的承诺，他一直没忘，特别是聂四月死前把朔月山庄拿来说事，勾起他心中的愧疚。所以，对于北涵……他是不会动的。而韩无影这些年也一直也想不通，为何外公一直不肯与自己一起对付北涵。
夏青青见鬼王没好气的轻哼了声后，便笑得如花灿烂，她收敛起方才从容自若的磅礴气势，换成一副平常得意的样子看着诸葛流云，趾高气扬的说：“看吧！你的‘我们’再一次不成立了。”
诸葛流云被夏青青变脸的功底弄的一怔，一时对着眼前这如刁民般得意洋洋的青衣女子不知说什么是好，事实上，对此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反倒是他一旁的花景楼被刻意忽视后，有种很不满的情绪，他一脸挑衅的看着夏青青，语气冷漠的说：“看来，青青已经打算好了与‘我们’为敌了？”
诸葛流云对花景楼的此番仗义是十分感激的，不妄他们之间的深交，原本他以为接下来会是一番唇抢舌战，不想－－他听到得却是夏青青的一声叹息。
夏青青语气之中带着一股倦色，刚才还昂仰着的神情顿时落下了半分，“花景楼，你不是说不想与我对立的吗？现在你自己倒是要言明立场了，你不会是真的喜欢看着我死在你脚下的样子吧？这一天，除非我创造，不然不可能实现，我若死一定要死要自己手里。”
一旁的射飞闻言，神情立即冷凝了起来，他语气极为不佳的对花景楼说：“你想要青青的命，还是先看看自己的命有多长，若不是青青救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着摆脸色给谁看呢？”
就连鬼王也不得不对这个时常在他眼前不正常的青衣女子暗自惊叹：这气势就连他也端不出来，偏偏还是一脸的平和。而夏青青所做之事的确是乱七八糟，有时甚至没有立场，鬼王真不知该不该觉得这也算的上是一种‘深不可测’。
诸葛流云被夏青青不怒自威的强势给震惊一会儿后，恢复常态的冷然说：“你以为无量教和同心门真抵挡我们的联合吗？”
夏青青看都没看诸葛流云一眼，更没答理他。她轻轻一笑，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南宫浅，轻飘飘的说：“你师父可是嘱托过你要好生照着我的，你可会为了那点地盘，跟我打起来？”
看着夏青青自信轻扬的微笑，对她的话……南宫浅自是心中有数，便微笑的摇头。
 
 
夏青青转而看向叶倾风，挑眉笑道：“叶就要和北涵成亲了，若要是联合，不知道第一楼这块是不是由你来负责？” 
叶倾风无语。自他与夏青青在‘红烛馆’初识，他就知道眼前这个青衣女子不好惹。 
夏青青又微笑的看着鬼王，这让鬼王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说：“不知道同心门与第一楼对峙的时候，你会不会凑热闹，帮外孙一把手？” 
鬼王先前和聂四月的承诺，他一直没忘，特别是聂四月死前把朔月山庄拿来说事，勾起他心中的愧疚。所以，对于北涵……他是不会动的。而韩无影这些年也一直也想不通，为何外公一直不肯与自己一起对付北涵。 
夏青青见鬼王没好气的轻哼了声后，便笑得如花灿烂，她收敛起方才从容自若的磅礴气势，换成一副平常得意的样子看着诸葛流云，趾高气扬的说：“看吧！你的‘我们’再一次不成立了。” 
诸葛流云被夏青青变脸的功底弄的一怔，一时对着眼前这如刁民般得意洋洋的青衣女子不知说什么是好，事实上，对此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反倒是他一旁的花景楼被刻意忽视后，有种很不满的情绪，他一脸挑衅的看着夏青青，语气冷漠的说：“看来，青青已经打算好了与‘我们’为敌了？” 
诸葛流云对花景楼的此番仗义是十分感激的，不妄他们之间的深交，原本他以为接下来会是一番唇抢舌战，不想－－他听到得却是夏青青的一声叹息。 
夏青青语气之中带着一股倦色，刚才还昂仰着的神情顿时落下了半分，“花景楼，你不是说不想与我对立的吗？现在你自己倒是要言明立场了，你不会是真的喜欢看着我死在你脚下的样子吧？这一天，除非我创造，不然不可能实现，我若死一定要死要自己手里。” 
一旁的射飞闻言，神情立即冷凝了起来，他语气极为不佳的对花景楼说：“你想要青青的命，还是先看看自己的命有多长，若不是青青救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着摆脸色给谁看呢？” 





120

夏青青头不消停的转向叶倾风，微笑的看着他。叶倾风表达了同样的观点后，夏青青没再问韩无影，她知道他不会言明任何的立场。
此时，就连射飞也好奇，这个一向文雅处之却又置身事外的南宫浅会如何？而在其他人眼里这次损害最大就是南宫浅，他又怎会轻易的妥协，能坐上各个家族主子的位置任是涵养再高，也不会如此好说话。
可夏青青一点也不理会其他几个人等着看他如何浪费唇舌的惬意模样，反倒是十分有信心的对射飞一笑，然后拉着南宫浅走到一旁，轻声的说：“虽然我欠你一个人情，但这是以后的事。现在呢……你是让我拜托你，还是我让叶求你讨要成婚的贺礼？”
闻言，南宫浅眸子一沉，冷清清看着的说：“女人我见得多了，像你这么厚颜的还真是举世罕见。”
饶是南宫浅的音调毫不掩饰，不少讶然的眼光都投了过来。谁会想到一向礼数周全的南宫浅居然一开口就如此之刻薄，因此，众人也不由好奇夏青青到底是说了什么败笔之语。
撞见了不少好奇探究的眼神，夏青青所幸也把声音放坦然了些，“你是在那见多了女人呀？南宫，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不嫌麻烦她的话，你可以试试。最多只要一年你们完全可以各自再造一个泗罗，或许条件不会输给在这。而你若只是需要台阶下的话，我也可以给你。”
见南宫浅依旧冷漠的眼神，夏青青将语气放轻了许多，“若你执意不愿把地盘转卖给我，即使是无心之为，你认为这泗罗还会是块毫无瑕疵的完玉吗？南宫世家所经营的艺术品可以说是最为清雅别致而且蕴意深远的，整套独成风格，找一个独属于南宫家的地方安置它们不好吗？这泗罗留得最多的只会是附庸风雅之人。”
夏青青的话让南宫浅冷硬的脸色缓了下来，但声音却是依旧的清冷，“青青知我讨厌这的原因，但却知不知道我也很讨厌有人不知分寸的得寸进尺。”
夏青青却是轻笑了起来，和起初一般轻声的说：“我又不是卖布的，没必要把尺寸分得那么清楚，倒是你这种有心理洁癖的人，不喜欢的东西，如今有人帮你收拾，你还好意思嫌弃。……而你以后总会需要我配合的时候吧？为了更愉快的合作，你现在就不能满足一下我吗？我台阶都为你准备好了。”
南宫浅的声音不在那么冷清，转而是好奇，“哦？你倒是说说。”
夏青青清了清嗓音，“这不是还有一部分的地是没有交易成功的吗？拿无量教其它的地盘等价交换，当然你南宫的条件可能会好些，因为你的点头才能成就我的剩余交易。有人说，随我嘛－－这可是有其他人认同过的。”
眼见着就是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其他三家，这股埋怨都没少投射到射飞的身上。可这一切完全都是夏青青一个人的自作主张，可射飞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因为他一直在默许她的行为。
南宫浅此时蓦然一笑，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同意也行。但青青必须答应我两件事。”
“说说看。”
南宫浅朗声说道：“一、你必须保证这泗罗的用途只为你的生活起居。二、我想听你奏一曲，舒缓下心情。”
除射飞，谁也想不到夏青青会想也不想的断然拒绝，“一、这泗罗罗归我后，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昨天它可以是医院，今天可以是展览馆，明天我高兴它还可以是格斗场。不然我要它何用？总不能就因为地盘大就用来饭后散步吧？二、我夏青青好歹也是无心门的门主，红烛馆的馆主花魁都是随心所致，武林大会推举出来的武林盟首又岂会抵红烛馆不过？综上所述，请换要求，或弃权。”
今日总算是见到了什么叫狂人了，不得不说夏青青的话让南宫浅觉得很潇洒。他甚至很期待的想看看夏青青如何把泗罗城糟蹋得面目全非，他讨厌这个附庸风雅名不其实的城市。南宫浅记得曾与夏青青在陈家时，她就是个非常不让人安宁的人。而夏青青的反驳第一次让南宫浅觉得不讨厌，而他也为她不为名利而妥协的感到欣慰，那好似雅士之间的惺惺相惜，但他确实想听听她的琴音舒缓心情。
南宫浅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微笑有多鲜活动人，他低头，唇瓣附到夏青青耳畔，轻声的说：“第二个要求，算是人情。”
夏青青和南宫浅的动作极为暧昧，射飞和花景楼都在第一时间重咳了起来。
射飞上前把夏青青拎了回来，夏青青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看着夏青青清亮不解的眼神，射飞真想敲开她脑袋看看装的是什么：不是精明到极致，就是蠢到了极致。
夏青青看了射飞一阵后，看不出什么名堂后，淡淡的转而对其他人说：“就如南宫所言，我即兴奏上一曲，没兴趣的不强留。”
诸葛流云和韩无影想得一样：夏青青完全就没有身为女子的自觉，言行举止毫无忌讳，实在有辱礼教。而夏青青像是看透他两人一样，瞥一不屑，**道德都无用，还要礼教作何？
夏青青抬步到韩无影身旁，耐心的做思想工作，“韩门主，你看大家都表态了，你是不是也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得了。”
韩无影眼神沉寂了会，转而又认真的看着夏青青。“这个送你，就当还你个人情。”
韩无影提出的要求就像南宫浅的一样，被夏青青立即一口否决了，“我可是很讨厌人情债的。何况还是你无中生有的。我说过了，我有我的理由，一个足矣。你要真那么想和我做邻居，也是能如愿以偿的。”
 
 
韩无影还是接受了夏青青的说法：她救他儿子，可与北涵无关。但他不明白夏青青最后说的是何意，他问她：“什么意思？” 
夏青青坦然一笑，“既然泗罗就快是我的了，想怎么处理都行。但既然我从北涵手上接了无心门，至少要找个更像样的地方设立门派。” 
韩无影心中虽有一个让他心头一紧的念头，但他仍面色平静的问了句：“你要在烙月城立足？” 
夏青青沉默了一会，心情突然有了波动，也突然的念起了她与北涵火烧朔月山庄最后残羹的话面。夏青青心中会莫名的颤动，背对着众人，声音也跟着低沉而颤动，“朔月山庄的那块地……转到了我手中，它，将成为无心门。” 
韩无影目光炯炯的盯住夏青青的背影，声音也低沉了许多，“拿那块地来换泗罗的，条件你出。” 
夏青青不语，气氛一直很僵硬怪异，直到有人送琴进来，南宫浅说了两句缓和气氛的话，僵持这才缓和了些。 
夏青青一脸平静的坐好，微抬手掌，十指落于琴上，转轴拨弦。琴音曲调里是一脉平和，但平和之中却是无边的清冷，然此曲忧而不怨，只是让闻着心中蓦然的覆盖了空白，又安静的添落一笔落寞哀愁以置安息。 
琴音好似冷月无边，散去了附近枝头栖息的飞鸟。射飞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掌摁放在琴弦上，只听锵的一声，冷音散去。 
夏青青此时的眼神紧锁沉寂，射飞一双勾魂的桃花眼烁烁闪耀，他唇瓣画出一弧，眼神和声音一样轻柔的看着夏青青，“前些日子都是你弹琴给我听，今日换我为你奏上一曲。” 
射飞与夏青青并肩坐在一起，修长白皙的十指抚于琴上，奏的是平日里夏青青为射飞消除郁结之气的曲调，不同于夏青青的极致巧夺天功的清远悠扬，射飞的音调里是聚满着人情言快的柔美情扬，让人心中怡然舒畅无限美好。夏青青渐渐的被琴音所染，头斜靠在射飞的肩上，窗外飞鸟齐齐轻吟。 
琴台前相依的两人有种说不出来的静谧和谐之美，眼前不带半点晴浴的画面，耳畔边像是轻风徐徐柔柔的归途安定般的音律，让人听得如梦如幻，仿佛身处宁静平和之地，夕阳西下余晖柔软洒下心间，心中有一抹淡淡的倦意，又有一抹安定温馨落下…… 
夏青青头靠射飞轻轻颤动的肩头，恬静的流露出一拂浅笑，安然睡去。 
一曲终，等众人回过神来，射飞已经抱着夏青青走向门外，窗外的鸟儿静谧无声的在枝头打着瞌睡。此时，席列之人各有心思，但基本上对今日喜怒无常多次变脸的夏青青都可以‘疯子’评判，但对她最后的举止又多了一份考究，而射飞……突然间就像个谜，他平日里怪异无常的举止只是比夏青青好些。 





121


射飞抱着卷在他怀里的夏青青走出门口没两步，意外的撞上了一束红装，他停了停脚步，对红衣女子浅然一笑，便与她擦肩而过。红衣女子面色一怔，始终还是站在原地，她心里有些失落得到不懂。
客厅里的贵客纷纷散席而出，叶倾风和所有人一样见自己的妹子现在门外有些诧异，南宫浅眸子里一闪即过的沉吟没逃过花景楼和韩无影等人的眼神。
人散去，院落里只留下三人。
“焱儿，你怎么来了？”
“哥，第一楼呆着无聊，我就过来了。”
“你一个人来的？”
“恩。”
“胡闹，北涵他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来？”他了解叶不喜欢带尾巴出门，总爱独行。
“哥没事的，附近有不少暗卫，要真有事还劳驾不了你妹妹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青青说，她一定用的着我，但没必要亲自赶过来。可北涵他是不能来的，他一来就会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化，把复杂的事情搞砸了。我好奇就一个人跑过来看看咯，哥，事情怎么样了？”
不待叶倾风把情况告知妹妹，南宫浅冷清的扔出一句：“她倒是会利用你，叶，离她远点，别被她污染了。”
南宫浅像教育自家孩子一样神情古板认真的看着叶阎焱，这让她忍不住绽放出一朵明媚动人的笑靥。叶逗趣的看着南宫浅轻笑的说：“浅，我是好孩子，别人是带不坏的。”
南宫浅面露窘色，不语。
闻言，叶倾风也忍俊不禁，老实说，他对南宫浅比北涵更满意：若焱儿和浅在一起，会幸福。
叶笑过后，戏看南宫浅，“青青人很特别，浅那么动听的琴音她都能睡着，可见她也是一个懂得‘闭目欣赏’你的人啊！”
闻言，南宫浅和叶倾风同时面露疑惑的看着叶，南宫浅微微皱了点眉，“叶不知道吗？那弹琴之人是射飞。”
闻言，叶的表情犹如被雷霹了般受惊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曾听他酒后弹唱过一曲卖弄风情的糜糜之音，可完全不是这个调子的呀！”
叶倾风看着一脸郁闷鄙夷的妹子，宠溺的轻拍着她的头，笑叹道：“这些年，第一楼并没有介入到无量教。可射飞能把无量教打理成这样，还游刃有余的游戏花间，又怎会一般。只是……今日听了他的曲子，我才觉得或许除了北涵，没人会真正了解他。”
叶阎焱突然也学起了南宫浅平日般的沉默不语，叶倾风便笑着催促她先回住处再说。叶转身那刻低低的说了句：这么久了，真的是我不懂他们吗？……
夏青青大概睡了一个时辰就醒来了，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伸伸懒腰心情舒畅了许多。可静下来，她脑子又乱了：关于修阡，关于苏墨青，关于聂四月，关于现在的夏青青……一条条的花絮会慢慢的、井然有绪的突袭而来。如此，她总忍不住会累。
接下来谈些和解条件的事情对夏青青来说都还算顺利，而夏青青开出的条件还算是合理，只是诸葛流云有所不满的认为白跑了一趟，但在花景楼的笑慰下，两人还是非常欢快的去酒楼把醉了一大场。
如今对于泗罗地盘的事，射飞和夏青青遇到唯一的瓶颈就是韩无影，他唯一的态度是：拿朔月山庄那块地作交易。无奈之下，两人只有作罢，先将韩无影忽略不计。就如射飞所说：韩无影那种死心眼的人，青青不静下心来认真下套是没有出路的。而夏青青也后悔当初没认真斟酌一把，不然早就见好就收了，然而她也意外韩无影会那么看中朔月山庄那块地。
终究，纸还是包不住火：烈柔失踪的事即使叶阎焱也帮着隐瞒了一个月，消息还是走漏到诸葛磊落的耳中。
自泗罗的迁徙工作基本落实后，射飞和夏青青同一批无量教的门人在泗罗城过上了好些悠闲的日子。夏青青还真空出一大块地方让人建个格斗场，而格斗场落成后，射飞的教里就多了条打架单挑都必须有指定地点，否则教内之人若无故随地无故打架或因此破坏公物者都罚去务农；夏青青心情一好，把客栈改成了医院，病房都是现成的，射飞见夏青青的医院没生意偶尔也会推荐一些生意，有时连续几日里夏青青也不致于太闲；夏青青把医院的事情布置妥当后就开始摆弄着药草，射飞一看简直像是看到第二个‘第一楼的北涵’，立即就让教内所有成员的孩子一块找她闹闹，烦得夏青青差点没一把火烧了自己的住处。射飞只有作罢，既然青青不乐意，一时间他又不好处理那么多的孩子，便随便找了个清雅之地做成学院，让人按资质分类后再统一教授……
两个月，发生了许多等等、等等的事，待夏青青认真审视一番后，不得不感叹射飞的才能，并对他括目相看：如今的泗罗，已经有文明城市的雏形了。可唯一让夏青青不解的是：为何叶呆在泗罗的这半个月，为何不见射飞有所表现。她不明白，更是想不通……
清晨，夏青青披了件淡青色的袍子站在窗前，这是她显早醒来的一日。她水袖一挥，雄鹰一飞冲天而去，她打开卷纸，边看边浅浅的皱眉，最后看完信文就随手一扔在地。
射飞从另一窗偷偷潜入，并笑兮兮的拣起地上的纸，看了眼眉头就皱得深深，“这都是什么符号？”
夏青青闻言，转过神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射飞，有气无力的解释说：“这是一种文字，原先聂谱上就是这差不多的字。你喜欢，我可以讲给你听。”
射飞想了想，点点头，感叹一声：“青青会的东西还真古怪的多。看你的样子，这信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吧？”
夏青青轻轻的点了下头，视线又转回了窗外，语气困乏的说：“诸葛要跑过来要人了。”
射飞心中一直都惦记着烈柔的事，也想知道自己的揣测是否正确，怎奈夏青青口风也紧很，一个月前，随他和叶怎么问她都是笑着摇头，可如今他仍旧忍不住揣测着问：“柔柔是不是在南宫浅手上？”
夏青青知射飞才智过人，也瞒不过他，便解释说：“南宫浅下手自是不留痕迹，现在还难以查到烈柔此时安置何处。但如南宫浅所言，若是因此而影响惊扰到他，对烈柔而言是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那你打算如何？”
“他不会动我，只能牵制我，我还不清楚我对他而言有何利用价值。他也是知道的，太过分了的事我是不会做的。如今，我唯一想做的是：躲。”
“躲？你可知道……磊落他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哦，他不是讨厌我到失控，北涵是不会告诉他的。” 
“你倒是了解。那你打算往哪躲？这泗罗你也不该是很熟悉的吧？” 
“烙月城。” 
射飞眼睛瞪得老大，有些不信的再问一遍：“你说哪？” 
夏青青再次转过身子，轻浅的对射飞笑了笑，别开了话题，“倒是你，为何不去争取叶？” 
射飞也是笑了笑，一副松垮垮德性的回了句：“她不是要和北涵成亲了嘛！” 
夏青青对他笑着摇头。 
射飞的笑容也渐渐的隐没，神情也认真了起来，他看着夏青青，眼神直白，“我只是喜欢她，并不是爱，我无法用‘试图’的方式对她的一生负责。” 
夏青青认真的点点头，“原来如此。”然后转身移步，准备去收拾一下细软。 
“为什么？” 
对于身后的疑问，夏青青仔细的想了好一会儿，才认真的说：“也许，就是因为放不下，才去。” 
夏青青本欲独行，但射飞执意陪同，她只好作罢。一路上，射飞偶尔会弹琴给青青，但夏青青却是一路上却是呆的很安静。 
直到马车到了烙月城，夏青青开始会像是习惯性的常笑，但射飞看得异常不舒服。 
夏青青跳下马车，说想一个人走走。射飞也在她走了一段路后，也下了马车，在她后面不远处跟着慢慢的走。 
夏青青的心跟着步子一般，走得越靠近那片废墟越乱，她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前方有一份曾经的心疼牵引她。她害怕，却想接近。 
夏青青走了两个时辰，一点累的感觉也没有，完全看不出平日里是个愿天天将懒惰发挥到极致的人。当夏青青目及至一片废墟时，脚步开始放得很轻，很缓，像是怕惊吓到了谁。 
天色被吞黑了大半，夏青青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娇柔的身躯在这深秋的傍晚显的分外萧瑟。 
天色翻转成一抹全然的黑，露珠也开始趁夜萌发，射飞会忍不住走上前，他踩这废墟的尸体，在寂静的夜里很自然的发出了一些声脆脆的响声。 
他靠近她时，她说，真好，又是这样冷静的夜。 





122


夏青青淡淡的一转声，动作极其轻缓，如同再温婉轻柔不过的女子一般，可她的语气话虽温婉，但话却是坚定的容不得人拒绝，“我要酒，很多很多的酒，可以偷，但必须给钱。”
射飞从未见过这样柔和的她，他认真的看着青青，迟疑了会，终究还是对她点了头，抽身离去。
夏青青一个人在一片荒凉里呆了一会儿，然后凝视着一旁不远处的马车，绕过站在一旁的车夫，她面色冷清且一声不响的爬上了马车，把琴取了下来。
她抱着琴，在四处的脏乱之中，随便找了块黑乎乎的地儿盘推而坐，然后把琴安放在腿上，十指轻缓的触落在冰凉的琴弦之上，寒气渗入指尖凉到心里。
她的琴音起音依旧的幽而不怨，可慢慢的也冷然了起来，就如同深秋的夜色一般，宛若清冷深远的冷落哀鸣，使闻着也会莫名的跟着曲调－－伤到了心。
射飞从附近的人家里拎了两大坛子酒后，就迅速折回来了。此时，他正站立在那块废墟的不远处，不声不响的抱着两个大坛子，他竟然会没勇气走上前去探测她的难受，他又怎能不明白她此刻心中的感觉呢？她的琴弦里向来是不扣留着哀怨的，可是……此时他居然听到了。在他离开后，她一个人的时候，她也能这般如泣如诉的如平常女子一般有心思。
指尖越来越落的沉寂，此刻，夏青青已忘乎所有，没有修阡，也没有此刻的夏青青，有的……只是带着绝望里的疲倦而选择结束生活的苏墨青，她按照一种戏剧的形式享受到一刻的华丽狂想，当一切让她有了活着信念的东西再一次在她眼前残忍的坍塌后，从苏墨青到聂四月只是她人生里不曾美好过的恶梦。与精神依旧拥挤无能的身躯，还有嫩小小的耳旁边一声声绝息跌倒下冰冷的落响……让她连同自己的心都会时刻害怕着死灰复燃的好转，因为颠沛到心都瘫痪的她，更害怕自己的心绝望却还不致死，对于‘痛彻心肺’还会可笑的生出知觉。
琴音越来越哀凉绝望，零星的有几只雄鹰飞过，皆是闻声泣血，哀鸣长啸的冲天绝去。
若有泣血而去时，两泪挥洒，一滴鲜红落在指背间，一滴挂琴弦将落未落恍若泫然若泣。突然间，琴音又急转，骤然间悲怆沉降，此时奏曲之人已经被心魔化了，心中除去怨念再无它物了。
安分的黑压天色开始变坏，天空开始烧起一大片斑斓出来，暗紫、怒红、深褐的云朵交错辉映，久久不散，整个烙月城半夜里也有的不少出来看热闹的。夏青青收住最后一个琴音，心口淌塞着的郁结之气呼之欲出，终究胸口一窒，喉间满腔腥甜大胆的冲撞了出来。她一弯腰吐血，竟是躲过了擦肩而过的雷击，但也难以避免的溅得大半身泥灰。
夏青青晃了眼身旁被雷电击流出的火花，就被人拦腰抱飞了。直至双足落地，她才发觉废墟上方一大片明艳诡异的火烧云。
一世尘，一世土，世世皆随过眼云烟去。此时的青衣女子不再沉迷在聂聂四月的雾里看花之界，咒怨的眼神顿时清明，心境也平和了许多。
夏青青突然的安宁让射飞从方才深邃幽怨的氛围中，有些无法适从的抽离，他的声音突然像是面对一个精神病患一般放的很轻缓，“青青，你没事吧？”
 
 
夏青青的视线从天色中抽离，转移到射飞的脸上－－看到一片彩光晦亮下小心翼翼的神情。她缓缓的低下头，然后又将头抬了起来，脸庞上挂着一张平淡静静的笑，“是我没控制好自己，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射飞不说话，夏青青又接着问：“酒呢？”射飞指着她身后一旁的脚落里，她则安静转过身。 
夏青青抱起一坛酒，并没有掀盖畅饮的意思，而是往不断被雷霹中的废墟走去。 
见此，射飞想都没想就一把攥住了夏青青，夏青青原地踏了两步，就转身盯着射飞一会儿，叹气说：“你放心，我不是去喂雷。你酒拿少了。”说罢，她便松动开射飞的手，纤柔挺直的身躯朝亮火那处走去。 
举起酒坛，夏青青使劲一掷的往火里抛，一阵干脆的破碎后，一串小火舌迅速猛的扩张的蹿了起来，犹如一群*的莽蛇腰妖娆共舞一般。一条火焰蹭落回没多少，只听又一声脆响的碰碎声。 
射飞柔美的脸庞在零星火光与火烧云下，如同他流光溢彩的桃花眸子般烁烁夺目。他骤然绽放笑靥，声音听起来也比较轻松愉快，“的确是挺好玩的，两个坛子的确不够，我们再去取些吧！” 
夏青青的视线一直逗留在有起色的火势里，此时，她仍是专注的盯着火，摇了摇头，“附近居民基本上都醒了，还是不要去烦扰他们了。若去酒家，买回来已经没可烧的了。”她记得，她与北涵那次也是这么做的，但北涵手脚更全面全面利索，不过这次有天公作美了，也一样。 
两人站在灼灼的火光旁好一会儿，看着越发奋勇的火焰，夏青青突然闭上双眼，双手伸展高举，大声高喊：让雄烈悲壮的大火吞噬这罪恶吻痕吧！一记沉猛的雷链明亮的跌落，震得地面微微撼动，可夏青青依旧一动不动的直挺着身姿，保持双手向上张扬的动作。无管权力性别，无关身形容貌，那一刻，她身后的许多人都这么认为：那就是神，也是信仰。但还有一部分人认为：那是妖孽，也会是祸端。同时也会有几个人认为：那是光环，天生的不容平凡。 





123


对于夏青青的那个动作，不远处相望的韩无影心头一紧：脑海中闪光的倒至六年前的思过崖，：一个明媚璀璨的女子也是用这个动作站在石台上，放声的对着头上的群星微笑，让他觉得很美好……而此时的景象却是悲欢而壮烈。
射飞眼里倒影着肆虐张狂的火焰，而心中也像是乱颤的火焰般跃跃激昂，在青青弹曲之时，他就感觉到了身后的一批人马，此刻，他血液里有种‘嗜血’的奔腾。
射飞转身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张狂毕露的看着韩无影和他的人。而韩无影直视射飞，射飞身后的那锦簇的火冉和上方诡异的云霞照得他双眸火红，内心有种抑制不住的‘叫杀’情怀。
韩无影和射飞片刻间就交上手了，每一招都是毫无顾忌的厮杀，他们彼此将自己心中埋藏深处的愤然和伤感淋漓尽致的发泄到对方身上。一大片的雄浑烧火和天变异象，每个人都在热血沸腾，此时的杀戮能带给他们极限的快感。
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幽凉传来，让打斗之人狂热的斗志有些冷却了下来。“都很喜欢把血洒在这吗？可惜这的亡魂如今已经不需要祭奠了。”
深秋，徐徐寒流路过，韩无影和射飞漫腾的杀也慢慢的平息下来，等他们收手时，漫火只留残喘，天色也慢慢平复玄黑，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最后的消亡散去。
眼前的一堆废墟就像六年前她放的那场火一般，平息之后又成了一堆的灰烬。被夜吞噬后，四周亮起脆弱的火把，大风一吹就灭了不少。
深秋宁静的夜，一场哗然膨胀的火焰归息平静，夏青青淡然的看着心境恢复冷静的人群，然后眼神扫视到韩无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闹够了，带着你的人离开我这。”
韩无影看着眼前这个气貌不扬但偏偏能落出一股浑厚的沉稳大气的青衣女子，平复的心霎时又略带些紧急了起来，喉间的音节紧绷着的呼之欲出，最后他还是看着她问了：“你……是你吗？”
夏青青神色未变，语气清冷，“你还要在这闹吗？我不想别人的血弄脏了这里。”
这般的清高自若，多像她曾经抵触他时的模样，不然……北涵又怎会这么在乎一个凭空冒出的‘夏青青’？韩无影眼神复杂的看着夏青青，“你……还好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青青微微皱眉，冷言冷语的说：“一场太美的火焰烧不死人。你介意吗？我都不在乎，一张皮囊而已。不知韩门主和你的人要站在我这多久？”
夏青青的语气里满是不在乎，可韩无影不会，过去的她……即使是一张皮囊也足够让人惊叹，她真心的微笑会让她觉得温暖。韩无影语气中带着一分的落寞，“为什么？我们的立场才是一致的。你和他不是。”
夏青青突然间很嘲讽的对韩无影笑了起来，笑声格外的清脆，“你们才是一致的，若恨，你们都一样，我恨过他，却落下你了。”
夏青青看着韩无影身后的一群人，问了一个毫无疑问的问句，“他来了？”
韩无影听不明白夏青青的话，他看着她，微眯眼眸，然后轻沉沉的点了下头。见此夏青青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问他，“那你打算如何把我利用上？”
韩无影倒也坦白，“拿下你，*他出来。”
夏青青依旧是一副不急不乱的样子，声音清朗朗的响起，“北涵，听见了就出来吧！不然，人都堵着我这不走了。”
场面鸦雀无声了一会儿，射飞不解的问夏青青：“韩无影眼光不好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能不重视我的存在？”
夏青青瞥了眼他，像随口打发一样的说：“无心门，还没开张，不许在自家门前跟人打架斗殴。”
夏青青话一落音，北涵一身白衣装束的落于夏青青与韩无影之间，韩无影嗤之以鼻的看着北涵，话却是讲给夏青青听的。“不知道他的血会不会弄脏你的地？”
夏青青都不正眼看北涵一下，她沉寂的眼神一直逗留在韩无影身上，“既然，你不打算离远点动手，我就把你不清楚的事都给你理清楚。”她越过北涵，向韩无影靠近。
夏青青头也不回的扯开被北涵拉住的手，一步一步走到韩无影身边，“让你的人退下，我就现在你身旁，你不是很好奇鬼王一直不对北涵下手吗？我就告诉你原因。”
闻言，北涵也好奇。韩无影犹豫了会，还是不顾众劝让人退远了。见此，北涵也后退了两步。
同心门的一群人，等了许久都不见远远的那处有何异象，一个个却是忍不住焦急了起来。
夏青青要讲的话都讲完了，韩无影则是一脸近乎崩溃，难以置信的看着夏青青，“你骗我！你只是为了他而骗我。”
相较韩无影的激动，夏青青显得格外平静，“你外公不会骗你，你可以问他。关于朔月山庄最有罪的两个，已经死了一个。而另一个，两个儿子都不认他已经算是报应了，也就谢心诚那傻女人愿意陪他受罪。”
 
 
韩无影的确要找鬼王证实这一切，他根本就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他母亲的死会毫无意义，而他原本以为是同一战线的她……却成了她最该恨的人之一，自己却像是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清楚，而他最讨厌的人却被论述的那么无辜。那他呢？这三十多年来累积在心里的仇恨与不愉快，还有孤独，又该计较在身上？ 
夏青青像是看透了韩无影所想，她话音飘渺的说：“你也无辜，一直以仇恨的为目标活着，所以，我恨不起来。因为……聂四月也很无辜，她原本该拥有的一切是多么美好，可是当她带着绝望出现在这世上时，现实真的彻底断了她的后路。” 
北涵看着她的侧脸，抢先了一句，“你方才的琴音里，可有属于我的一部分。” 
她合上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夏青青的琴声可以忧而不怨，可聂四月却不行，她是一个自己都会可怜自己的笑话。你很清楚，一直都很清楚的。” 
北涵一时哑口无言，从头至尾，她都没有看他一眼，他心会失落，也会难受，并且痛苦。 
韩无影看着夏青青和北涵的反应，差点让他在得到鬼王的证实前接受了这一串连的故事，他嘲讽的看着闭目的夏青青，“我不信你是她，也不信你的故事，你是要让我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可笑到一无所有的人吗！？” 
夏青青睁开眼看他，同样也是一脸的嘲讽，“你会一无所有！你外公不是为了让你活的更开心，他怎么会对你有所保留？你身边有爱你的女人，仰慕你的儿子，一个完整的家，你会可怜？北涵每次交手都不会赶尽杀绝，机无北不也会否认你这个儿子，你会可怜？你如今的地位和权力，你算计的人永远比算计你的人多，一个心情不好就足以再毁掉一个朔月山庄，你会可怜？那你告诉我，什么才叫幸福。”她话到最后，近乎歇斯底里。 
见夏青青忿然离去，射飞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但并非是他的身心无法介入，他了解她——她此刻的心是如何的痛斥。北涵和韩无影无言的站立着，风一吹，他们都会觉得心也会跟着发冷。 
夏青青奔跑了起来，而射飞则是不急不缓的距离着一些位置随行。方才的夏青青确实是会讨厌北涵，虽然只是‘柒旨’的一时贪玩，但却让她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让她时常分不清她究竟是谁，神智不清的游离在欢痛的边缘。 
韩无影带着门人情绪低落的离去，回到房间看着正在烛光前等着他的花默飞，心头一热，上前拥着她，像个迷失的孩子。花默飞回抱着她，也不追究什么，眼里莫名的潮湿了起来…… 
夏青青一把火玩完后，就随射飞和北涵去了第一楼，不止是一路上，连续一个月他们都没有说半句话。反倒是诸葛磊落因为烈柔的事，和夏青青聊了许多，诸葛也是一个从环境中长大的人，他能开始已经有些谅解烈柔的行径，但他不是弱者，他是不能够理解烈柔想法的。 
北涵和叶阎焱的婚事也该是差不多了事的了，北涵把时间定在清明那日，叶虽说同意，但心中还是有些意见的。 
不过意见最大的还是射飞，僵持之下，夏青青开口：还是在年后的月亮最圆的时候吧！事情也算是圆满落幕了。 
闻言，北涵沉默后，便淡淡离去。傍晚，夏青青没味口，便让人把饭菜给撤了。而此时，北涵正好拎了些点心来看她，夏青青看着平日里自己喜欢的糕点依旧是没食欲。 
北涵第一句本该是劝吃的话，但他却是抒发着自己心情，“我不想成亲了，怎么办？” 





124


撇过头看他一眼，夏青青忍不住轻轻叹息说：“我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这个月我静下心来，突然觉得一切并不糟糕。人活着就是一种感觉上的尝试，这样……总比无欲无求来的好，你要记得你答应过师父，此生别让我一个人孤老终身。或许，射飞没人要，我也可以跟他凑合，随他外面鬼混，只要我老的时候身边有个活人就行。”
北涵相较来时，神情松软了许多，他眼眸里缓撑起一朵慵懒睡莲般的笑意，清静绝妙。“即使师父不说，我也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夏青青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的皱着眉，表情严肃认真的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像是暧昧不明？”
北涵却是笑颜逐开的问她：“什么是爱？”
夏青青思索了会，很仔细的回答：“你对师父的尊孝算是爱，聂天容和柳如似的也算爱……这应该都是吧！”
北涵也算是认真仔细的想了想，而后很肯定的说：“那我肯定也爱你。”
夏青青突然恶狠狠的对北涵笑了起来，爽朗的宣布：“爱我就给我钱吧！无心门的布局我已经规化好了，快拿钱来给我盖房。”
北涵安安心心的大声笑了起来，“难怪眼睛会越来越小，你什么时候能不爱钻到钱眼里去？”
青衣女子依旧笑得恶狠狠，“等世间的钱都是我的了，换成你开始钻钱眼里去的时候。”
……
这是叶阎焱除打架外第一次主动找上射飞，射飞不吃惊是不可能的，何况此时他眼前的叶给的脸色还是极其的良好，从头到脚也都是态度正常的。
“谢谢你为我出头。今晚……我是有事来找你的。”
“哦？莫不是和其他女人这夜里找我的事一样？”
“……”
“咦，你脸色不好咯，是不是又没的谈，要开打了？”
“我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和青青在一起。”
射飞嬉笑的脸骤然冷了下来，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嘲讽，“叶阎焱，你说的－－青青不是我这种人可以染指的。你现在说这话，当青青是什么？又当我射飞是什么？”
叶心中也对自己问过这句话，可是她有劝服自己的理由，“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青青需要一个照顾她的人，而交给你，只要你有所承诺，涵可以放心。”
射飞的眼里全是轻浮的笑意，一副很随意的神情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叶，叶被他看得很不舒服，直到射飞开口问她，“我若不愿意呢？”
叶顿时语塞，她也知道自己要求的无理，可她心中就是如此觉得最好，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愿望和企图，所以她可以说的如此坦然。“你不是喜欢我吗？喜欢一个人就该成全她的好。”
闻言，射飞开怀大笑了起来。“你也知道是因为我喜欢你，才一直牵就着你？那凭什么，我喜欢你就要为你做些什么？我为你做的，只会是用来满足自己喜欢一个人欲望的事。”
叶哑口无言，原来射飞比谁都轻狂洒脱，比谁都以自我为中心，比谁都无情。
她果然是未曾了解过他。
叶阎焱看着射飞绝然而去的背影，他转身时冷魅的眼神让她失去了追上前的勇气。
入夜，三人偶遇，就同在阁楼上用随意选了个用花雕篓空的红木屏障围成的雅间。
入坐，三人各自为自己斟酒，各自细细啜饮。这次来谁都认识他们，第一楼的‘情殇事件’北涵曾公开亮象过，夏青青和射飞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这次虽然只是随便挑的一间开放式雅间，但其他的一切却都是配备上最好的。
射飞斜依着身子，很自觉的配合着寻欢作乐时一切经典的御用姿态，一脸轻挑的看着北涵，“涵木头，就快成亲的人了，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冲动？”
北涵挑眉，一副慵懒洒脱的样子，轻缓的放下酒杯，斜视射飞，“我最大的冲动就是对你实施强婚政策。你也不小了，怎么从年中到年尾指定不变的就这红烛馆？”
白他一眼，射飞没好气的说：“那就要问问你，你这第一楼城内为何就这一处风月场所？”
回馈回一个白眼，北涵不可置否的说：“这第一楼城内能有一家已经很不错了，你以为这是经营良家妇女婚姻买卖的？”
 
 
闻言，夏青青笑了起来，她笑看着北涵，一本正经的说：“咳，我来是想让你了解一下风花雪月的行情，我觉得你要是没空安抚叶，至少也可以就地选个有手段些的小妾，有个对头，这样叶的日子也不会无聊。” 
射飞想了想，倒是很认同这个说法。北涵嗤之以鼻的哼着身旁的两人，带点狠色的瞪着青青，“那还不如让你和叶斗，反正之前你们也玩过这套。” 
夏青青笑意昂然的回他一句，“玩过了也就没什么好再玩的。你没本事让我爱上你纠结你，是你自己的造化。” 
“哼！早知道就听师父的话，娶了没人要的你，再找十几个小妾，天天围攻你。” 
“真有是那么糟糕的话，那你最好要挑准点，别到时候还要多养那么多的残废。” 
“哈哈，还好我没娶你，你这样哪还有人要？亏你还逛了这么多次红烛馆，看来不*婚是没人要的了！” 
“哼！真要*婚也轮不到你来，霸王硬上弓谁不会啊！” 
“哟！就凭你现在这些功力，让个残疾人士就地正法还差不多。若要找个正常的，到时候还非向我求救不可。” 
“呵呵，好啊！那洞房花烛夜就送你解决了，多了个男宠，也许叶的日子会有趣的多。” 
“好呀！那我就把你的男人女人都抢光，反正我又不是养不起，而你就等着单身终老，一把年纪了还得柱着拐杖漫步蹒跚准时准点的逛红烛馆吧！”” 
“切，也就你才会有这么残败的晚年。我内涵深远，十个男人就有五个眼泪爬爬的为我守身终老相思成疾，还有五个回家休妻赶妾焚香吃斋的等我看他们一眼。而你成亲不满一周年就会被叶扫入冷院，常年累月坚持不懈的被女人甩，三天一小甩，五天一大甩，逢年过节还甩一送二变本加厉的被女人甩。” 
“那我告诉你，你说的那十个男人里，五个脑瘫的，两个瞎的，一个傻的，还有两个是逗着你玩的。我绝对相信美女对我这张脸的忠诚度，你所说的女人不是用来甩的，而是被我用来扔的，爷我有貌，我看一个，扔一个。” 
“我看你就是那个被我甩了并且又瞎又傻又脑瘫正妄想逗我玩的那个，我要是玩男人，你是最低等的，除了脸上一张皮和或许还过得去的身材，就什么也没有了。哼！玩你，我不屑。” 
“那你也就玩得起四肢不全五谷不分的人，你明天要是在第一楼摆台比武招亲，全城都会集体搬家，就怕被你赖上。” 
…… 
看着两个越吵越烈，语不恼人死不休的正踩着桌上轮番撂狠话的两人，射飞其实很想提醒他们不要太过纵情忘我了，四周已经贴上很多条壁虎在围听了，可许久未见他两人这般的活力四射，他便安分的和其他人一样细细聆听，但他的感觉是温馨的。 





125


冬季里，就连一切动植物的呼气都归属平静的时候，雪朵也趁着这般漫漫无边的宁静，轻轻的四处飘扬了起来。此时的夏青青正睡得暖暖，她不像叶阎焱那般的勤快，一大早第一楼最新鲜的雪白全都没让她错过。
北涵站在一身活跃的叶身旁，和雪花跌落时一样安静看着她。一片露白的雪上鲜红衣裳灵丽的流动，清美绝尘中涌动着风情万种的妩媚，托显出眼前这个如此欢快淋漓，如此美艳动人的女子，就像一只绝艳的花蝴蝶舞动在白色苍穹的云朵上，让人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去怜爱。
叶翘首，乌溜溜的灵动大眼看着一阵一阵的白点轻飘飘又开始往下跌倒时，欢快可爱的蹦跳了起来，对着一旁大喊了起来，“涵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多美啊！”
北涵清爽的白衣上此时也占了不少雪粒，他淡淡的抬着眼皮，眼神慵懒的看着白茫茫的像是一片遮掩的苍雪。他淡然寂静的站在厚厚的雪地里，雪花将他衬托的一身风韵，仿佛他人比雪洁，骨比梅香。
一阵凉薄的风吹来，白色衣襟微微摆动，整个人确实透出一股仙风道骨，好似就要羽化登仙华丽而去一般。他透着粉嫩色的薄唇轻启，声音更是比雪还清雅脱俗三分，“恩，的确挺不错的。”
站在同一片雪地上的叶被北涵的气质超然慑的心神一动，缓了缓，她一身傲然动人中却是带着三分羞涩娇媚的看着他，脸上是藏不住的柔和与娇羞，声音顿时轻浅恬静了起来，“你，更是好。”
北涵只是淡淡一笑，神情坦然，眼神也越见清明了起来。“叶，我有何好？你不值得这般执迷守候。”
闻言，叶表情有些僵硬，她看着一脸坦然自若的北涵，眼眸暗了暗，“你还是决定不对我动心，是吗？”
“我们不合适。我已经有些后悔了，不该有对你心存愧疚的允诺，也早该断了你的念头。”
“北涵，我告诉你我们绝配！得不到你的心，至少我也不会让别人碰我的人，聂四月也不可以。”
叶对北涵的态度是空前绝后的冰冷，正如这美洁的雪地一般，可即使她是带着透着寒气的眼神决然而去，北涵依旧是笑的温煦，声音轻柔的像是雪花，“是我没能动情，我答应师父会照顾她的，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
叶移步的身形突然僵硬了一下，她抬头看着天上的雪白，一字一句随心而恳的说：“我宁愿她没有回来，我宁愿一生带着难过和惋惜的想她，也不要现在这样。她说过……我会入戏太深，我会深陷进去，我该对你保持警戒，可我不后悔，即使她在你心里她比我重要，即使你谁都不爱。可如今这世间，也只有我才是最配得上你的。”
北涵保持着今年来最常见的清心寡欲面容，看着眼前消失的红点，他懒散无奈的叹息一声：“至少，青青她不会大赶早的来看这白晕晕乎乎的东西。”
何止夏青青没这闲情，射飞就是一个很讨厌下雪天的人。像他说的没事掉那么多条冷白花花的胡子干嘛呢，要苍白大地就往没有人的深山老林里掉去，一片白的落在行人道路上，睬脏乱了还真是恶心死人。
桌上的炉火像是殷勤的狗用舌头舔主人脸一般，热切的贴合着壶底。这样的天气，温上两壶小酒暖暖身是最好的了，谁知道今年的第一雪会下的这么早，又这么冷，仅仅还是初冬就这样，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道会冷成什么样子。
虽然室内填了不少炭，又是弥漫着满屋子浓郁的甜甜酒香，可夏青青光思及至此……疙瘩还是忍不住寒颤了起来，她不喜欢冷，尤其是现在这副连苏墨青都不如的身体素质，可以说是怕冷了。
射飞有些看不下去的瞥她一眼，有气无力的叹气，“青青，午饭都过了，你确定你还要出去吗？”
夏青青一脸的瞌睡病容一路顺风的持续了一个小时，她的语气听起来比射飞还要有气无力，“请吃饭不一定要中午呀，晚上也行。你帮我看看那米酒好了没？”说罢。她便拢拢貂皮裘衣，暖意的他一笑。
射飞皱着好看秀眉，有些不乐意的盯着那壶貌似在冒烟滚烫了的酒，没耐性的说：“你再等等，再烧烧就没了。”
闻言，夏青青顿时精神了些，“那壶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当熏香的。”
射飞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原来如此啊！难怪不是用竹叶青。”
夏青青眼睁睁的看着射飞眼睁睁的看着酒就这么烧干了，郁闷的瞪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有格调，拿酒气做熏香用！”
 
 
有误解射飞是一定会解释的，而且他还会很认真的解释，“我也就是大冷天的才会这样，平日里我只要到酒楼或者青楼里逛逛，不用熨酒身上就有那味了。” 
射飞的话突然让夏青青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思虑了会，“……射飞。” 
“恩？” 
“你欠的这顿饭，等改天天气暖了，再请吧！” 
“……你想去哪吃？” 
“红烛馆。” 
“……” 
“你知道我不怎么挑食的。” 
“……青青，你一个女孩子家为什么总喜欢去哪种地方，你又不爱嫖。现在这第一楼城里，已经没人不知道你经常热爱一身男装的去红烛馆和人吵架惹事的了……你再这样下去，可能这世间也就我和涵木头两个男人眼里容得下你了。” 
“这来来去也就两次动静，都是熟人间的事，我又惹到谁了？唉，这第一楼城里也就那是有适度吵闹的地方，太安静了，我自己会烦恼自己。没人要，就算了。” 
闻言，射飞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个月前，叶口中所‘希望’他所考虑的事。他犹豫了会，然后，很大气的说：“你没人欣赏的话，我们就凑一起吧！到时就可以一起四处的逛尽繁华烟花盛地。” 
夏青青脸上霍然僵硬的抽笑了起来，音调还有些许卡，“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126


花城的每一草一木皆是妙笔生花的景物，即使是寂寥如冬季，皑皑白雪贴压在树皮枝头，放眼纵观像是清瘦的云朵学着流畅的流水游移在木樨之间的浅眠，圣洁宁静的让人不忍叨唠。
花景楼站在花城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白舒卷卷的一片。何时，眼前苍茫滚滚的壮观雪景会让他觉得是一场如此孤冷奢华的独白，雪的冰凉为何此刻会让他感觉的如此真切？该死的冬天最好赶快过去。
花景楼眼睛缓缓的微眯了起来，大冷天的心情突然烦躁了起来，还顺着情绪的波度很糟糕的低吼了一声。此时，也是很突然的，在他身旁出现了另一道清新爽朗的笑声。“你不是向来爱冬雪春景的吗？怎么一经干扰后，品位就越来越偏僻的？”
头都懒得回，花景楼松开褶绉的眉头，眼神恢复平息的看着一片默白，“都快过年了，你不回第一楼陪着你舅舅，怎么还有心思跑我这来？”
柳问叶从口中吐出大量的白气，就差点没仰天长啸了，“我想肯定是我娘弥留之际精神状态不好，或者是我当时太小理解错了，杨一那铁血样儿怎么也不像是和我那温婉贤慧的娘亲同一个娘胎出来的，肯定是个天大的误会！”
不理会耳边乱七八糟的幽怨，花景楼淡漠的语气，让柳问叶以为他所听的内容又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你今年回第一楼过年吧！回去陪陪老人家。”
许久，柳问叶终究是彻底放松的仰天长笑了起来，“哈哈，别笑死人了，如今，你对第一楼的人就像你那小舅子的态度一样：只要和北涵搭上边，希望那老头子意外死亡的，你拼了命也得挤上前五个排名啊！”
“你回去吧！”
“我最近已经搬到邱城了，太远了。”
“你回第一楼去吧！”
“我说道来看你，你怎么这么好意思的赶我？”
“你真的很闲。”
“所以呢？”
“顺路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捎些东西。”
“什么东西？是不是给那小青女的？”
“……”
送走柳问叶后，花景楼的心情莫名轻快了些，嘴角闪过一丝苦涩的笑意：就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幼稚的犯傻。
可惜的是，当柳问叶好不容易趁着年前赶到第一楼时，夏青青已**着射飞人去楼空了。
烙月城，无心门已竣工。
无心门整个伦廓在射飞看来很怪，它就如圆月一般。大门打开后，是一条畅通笔直的道路，而路的尽头是消耗了整个无心门三分之一面积在正中心建了个荷花池。除去门道外，池子外环相隔不远处又建立了一个圆环的高阁楼台，而在这高楼后又是挖掘出一道圆环形的水渠放养睡莲，并在水渠上建有的许多连接道路的桥拱，桥后又设立了另一环楼台亭阁，最后的外环则平分出四个环节，分别栽培梅、兰、竹、菊林。
射飞就此很实际的提出了几个问题。
“青青，为什么这里都是圆的？为什么圆心不是主院？又为什么是这么大圈圈的池塘？是不是养水禽啊？那以后无心门的发展产业是？”
“……射飞你好歹也是无心门的人，……无须置疑我的风格水准，你要提问也要挑有专业水准的问题。”
“为什么最外环的院落比里面的楼阁还要大？”
“因为外围危险嘛，待遇好点也无可厚非，要真有事还可以充当临时护卫。”
“……那为什么人住的地方还不如那些花花草草躺的地盘大？”
“三分之二的绿化面积，很合理啊！而且也够住。”
“我们无心门现在只有三个人，你不会每天捉迷藏一样的搬家吧！？”
“不会，什么时候我想换了就换，不一定是一天一处，一个时辰、一个月、一年都说不定。这样也很安全，人家找茬目标也不明确。”
“……果然很周全，我们过年一定要在这吗？”
“我，一个人也可以。”
射飞望着低眉浅语的夏青青，平静的语调，竟会让他突然心中一软，语气也不经意的放轻柔了许多。“我会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闻言，夏青青一愣，清亮的一转眸，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以后我要有事，少不了你那份。”
射飞也是一愣，皱着眉说：“你不要总做好多灾多难的打算，对身心健康不利。”
“呵呵，我的身心已经乱七八糟了，如果觉得我可怜，就多让着我点，少顶嘴多干活，平时听话懂事些。”
“……你……你果然身心有问题。”
“……唉……知道了，就多担待着点，老了容易犯困，我挑个房间休息去了。”
射飞看着渐行渐远的青色背影，无声的叹息：诸葛已经消失了两个月，烈柔也是这么久一点消息也没有，你若是能放开一切让我担待，身心也许会健康许多。
除夕的早上射飞和夏青青还在浅眠中，窗外的雪都下了三天还不得消停，暗黄的天色就像寡妇的脸一样不讨人喜欢。
中午，没有所谓的日晒三杆，只有仍旧下得不知所措的雪花，夏青青烧好水，梳洗完毕后，她就敲了敲射飞的门。
两人在大堂内的餐厅碰头。
 
 
“吃饭了。” 
“恩。怎么就这两个菜？” 
“饿了，而且赶时间。晚上就丰富了，吃好了我就去准备，你帮我洗摘切菜。” 
“何必呢……你为什么就不让多带个几个下人伺候着？” 
“过年的时候，我不喜欢陌生人出现在我的私人领域。这是我第一次在‘这’过年，更不喜欢。” 
“唉……就当我能者多劳了。” 
“少罗嗦！快点，吃饭。” 
饭吃好后，夏青青指使着忍气吞声的射飞闪一边洗碗盘去，射飞却是偷偷的把工作全扔雪球里去了，反正买了那么多的碗，他想少两个也没什么区别。 
射飞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眼神哀怨的看着他要洗的菜，站在一旁专心摆弄花盘的夏青青眼睛瞅都没瞅他一眼，等射飞磨蹭好了，夏青青提着把剑走向射飞，把他吓了一跳。 
射飞显露出我见犹怜的水眸，咬了咬他水嫩嫩的粉唇，声音宛若柔碧漾波，“我娇嫩的玉指只是洗慢了点，用不着以死谢罪吧！？” 
“别瞎磨蹭了，你是想直接等明天吃午饭，是不？生活与艺术的双项结合，拿去，今个就不让你舞刀了，弄剑去吧！” 
射飞蹭得一下站了起来，眼神发亮，伸了伸微微酸麻的腰杆，笑靥展露，“呵呵，这活儿才适合我。” 
干净宽敞的厨房，大炉下火势旺盛，温热的暖气在空气中流淌，青衣女子一脸宁静安逸的站在炉火旁炒菜，白皙的脸颊被烟火熏得嫣红，眼中泛出的浅浅笑意－－镶在柔和的脸庞显得温馨动人。而红衣男子脚尖立地翻转旋舞宛若艳天舞阳，手执如绸软剑，随着云袖翻腾之际，剑光烁耀闪闪动人，鱼麟的光波晶晶落下，青菜萝卜如风吹落花般活跃，最后还是齐齐成排躺卧在花盘上。 
直到晚饭开席，厨房里都流动着一股明媚温暖的气息，就连默默站在厨房外的人都感觉被染上了一层温馨动人。 
待韩无影悄然无声的退去时，射飞眼皮眨动了一下，嘴角轻柔勾起。方才时光仿佛真只是那么一瞬间，这会他都不清楚是什么时辰了。 
看着眼前丰盛的年夜饭，夏青青满意的点点头，射飞亦是十分满足的笑了，十二盘菜对两个人来说是足够的。 
“冬瓜汤、红萝素丝、板栗炒笋、清炒菠菜，这都是素啊！” 
“鹿、豹、蛇、桂鱼、银鱼、河豚、大雁这都不是荤吗？” 
“是啊！这都是我爱吃的，呵呵，我怕你这素菜不够。” 
“……好孩子不挑食，赶快去放鞭炮，就可以来动了，菜都快凉了。” 
红色的爆竹燃火之后便轰轰烈烈的震天响起，夏青青狠狠的捂住耳朵，气恨恨的瞪着射飞，他一定是故意的，她让他弄一串响亮点的鞭炮，他偏弄来一大卷可以‘强有力’的证明：他没有把她花当耳边风的炸弹。 
射飞欢快的跳到青青的身旁，同样双手捂住耳朵乐不可支的对着她笑。夏青青一个恼怒的情绪没把持住，脑门就来势汹汹的往射飞额头上凶猛的一拍即合了去。声响平息后，饭桌上，青衣女子满脸的傻笑，红衣男子愤红着俊脸，两人夹菜时皆克制不住的颤抖，一个给乐的，一个给气的。 





127


饱餐过后，青青和射飞跳上瓦檐，雪已歇息了下来，两人就并肩坐靠在屋顶上看着璀璨的烟花。
“很美吧！这是我让人特意准备的。”
“恩，华丽如你。”
射飞骄傲的勾起嘴角，眸子炫映着五彩的烟火，双目流瞳溢彩的转向夏青青，俏然一笑，“你等着！”
射飞的人和话同时消失，夏青青突然清空的另一边袭来丝丝的清凉流蹿到她的体内，她瑟瑟的缩了缩藏在高领的脖子，静静的卷曲着身体，双臂轻轻环上膝盖，默默的看着雕饰在半空中一片绚丽晕眩的火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微笑。
等射飞提着两件雪白厚实的狐裘披风，若雪花一般轻飘飘的扬落在屋顶时，看着眼前正宁静乖巧卷缩着看烟火的夏青青，她专注轻灵的笑会让他心生怜惜的想上前拥抱着她，“待会兴许还会下雪，披着这个守岁不会冻着。”
夏青青轻缓的侧过头，看着压在肩膀上毛绒绒的披风和一双白皙娇柔的大手，离去的人已回程，顿时觉得心里温暖了许多，她将视线从裘衣和大手游移开，笑得温温暖暖的，仿佛前面那些吊起在空中灿烂的烟火变得更明亮了。
看着夏青青温暖满足的笑靥，射飞很自然的将手勾搭在青青的肩上，半拥入怀。“笑什么？好像挺开心的。”
夏青青对射飞这样冒然的动作不以为杵，反倒喜欢这样的温暖，她毫不矫作的往射飞暖和的怀里钻了钻，有些孩子气的傻笑，“只是觉得，不是一个人，真好。”
夏青青的话轻盈如弄风轻纱般抚过射飞的心，稍微的灵秀的一舞便能将他的心安顿的彻底舒缓轻柔下来。“以后，你都不会是一个人。”
夏青青微眯着眼神，依旧是好似忘情入迷的看着斑斓的烟花，温暖如春般的傻笑，清闲的浅吟：“希望如此吧。”
射飞将平坦的眉心挤出微微波纹，他不喜欢青青此刻事不关己的一笑了之。他一手搂抱着她的肩，一手轻抬起她的下巴，眼神坦露出无比的坚定，“听着。无论是聂四月，还是夏青青，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永远都不会有机会让你忘记－－你身边有一个我。”
看着表情认真过头的射飞，青青毫不犹豫的忍俊不禁起来，方才还平静的脸蛋顿时生动逗趣了起来，“小样，你怎么也玩起暧昧了？难道是姐姐越来越天生丽质了，才让你这般难以自拔。”
“也？你和北涵吗？我和他不同，他就快是别人的人了。”
“呵呵，难道你要为叶守身如玉一辈子？可不对啊，你早已不是完壁之身。莫非你想和北涵来一段不可言喻的暧昧，把北涵从叶的身边夺走？从此，大家都可以僵持到老永不分离？”
夏青青一板一眼的冷笑话让射飞在天寒地冻的雪景下恰到好处的得瑟了一下，调整着内心四处紊乱而起的气息，他再一次宁神静气，坚定认真的看着夏青青，“聂四月也好，夏青青也罢，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我信自己！”
夏青青也不跟射飞骜扭，眉开眼笑的点点头，然后调整姿态，继续用他的一半的胸膛温暖她一半的背。她会信他，只是……谁也允诺不了修纤最后漫长的余生。
射飞撇嘴，也懒得计较夏青青这种随意的敷衍，他相信自己会守护他，不是因为她救过他，而是因为单纯的想保护她，有机会包容她。
眨眨明净的眼眸，射飞若有所思的看着怀里熟悉却又带着摸不透的青衣女子，性子突然犹豫的变扭，“青青……你可曾想过自己的未来？”
烟火放过味了，欣赏就沦落成一种刺眼的自虐。夏青青转侧过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射飞，饶有兴趣的问：“你是想要乱点鸳鸯？还是想让我把北涵抢走，将你的矫情可以持续终老？”
“我们在一起怎么样？”
“你的‘一起’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意思吧？”
“为什么不是？”
“恩，好，等有这个需要了，我一定不会赖帐！”
夏青青自然而然的回应让射飞的神情越发朗朗的凝重了起来，“你是……什么意思？终身大事，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夏青青也收敛起煽煽笑靥，眉宇之间淡淡的沉稳了起来，但脸上依旧挂着浅痕的笑，“两个原本陌生的人，若是没有与彼此相守不弃的默契，留在身边的只会是一个灾难与祸患，我即使不如花默飞那般有颗玲珑七巧之心，但也不是个讨坏的傻子。不爱又如何？在最后的人生已无需再遇痴狂了，曾经若无悔而为之，我又何必在那烟花瞬间的生命里过长时间的追究些许。如果我的命够长，我会老，我身边需要有一个熟悉的人，他的过去可以留给别人一辈子，可今后，我和他的一切便都不再是一个人的了。问题是……你真清楚自己的意思吗？我不会允许背叛，不然，我也是会因此嗜血染指杀戮的人。”
夏青青不动声色的笑颜和温和的话语，让射飞眉心怦然一动，墨色的眸子越发漆暗了起来，“青青……算是我没想清楚。你的话总是会让人省事，但却不见得会让人省心。你说的，也只有涵木头合适你。”
看不惯射飞故作深沉的样子，夏青青清了清嗓音的笑了起来，调节了下气氛，“呵呵，这话可真酸，不过为我争风吃醋也值了！乖，北涵可没那么好福气，以我和他的纠结，我不吊着他一辈子孤老就算大慈大悲了。所以，大过年的，你不必因此而难过哈。”
射飞面朝白雪背朝天的僵硬笑了两声，参夹着烟火胡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诡异。“呵呵，好，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让你让你没有说话的余地。”
夏青青不以为然的说：“那我等着你的下次求婚。”
射飞眨巴眨巴烁烁的桃花眼，一脸轻松愉快的看着青青，“恩，等我想清楚了，再带你逛尽烟花柳巷。”
夏青青一脸黑线的将头转向花花绿绿、红红紫紫、清清白白的烟花，老态龙钟的叹息出声，“大过年的，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气氛当场子来砸？”
两人相视一笑，紧挤在一起，坐在屋顶看着没有烟花划横的暗黄霞光色天空。
“你觉得烟花像什么？”
 
 
“像是要女人盛装出门后哭求着我娶他们的脸，你看呀！是不是又花又吵。” 
“呵呵，原来你喜欢的人都是庸脂俗粉，一哭就掉‘馅’啊！难怪你会追求叶那种轻灵脱俗的。” 
“美好的事物当然是人人所向往的。就像你现在的层次和以前就是不可同日而语的。那你觉得那些烟花像什么？难道是像火花？哈哈。” 
“才不会！我会觉得是你着迷的看着我时，烁烁其华的桃花眼。又或者是想高攀星辰的痴儿，将所有的精力倾注在奋力的一跃，却不知自己是如何无力。” 
“那你从星辰变为烟花有什么感想？” 
“我倒是觉得恰恰相反，何况星星的尽头永远还是星星，而烟火璀璨后，它会成灰成烟，可以随风肆意的游戏，升时夺目，落时随处。” 
“你可不可以别那么老气横揪的？今天过年！” 
“昨日开花今日谢，百年人有万年心。何况……算了，大过年的，还是守夜吧！我的心愿呼之欲出了。” 
“好，等！” 
“等！” 
…… 
“青青，时辰到了，可以许愿了。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射飞说的极其笃定，眼神坚定的如方才放言许诺一般。 
“你先吧！女子不应该什么事情都抢在男人前面。”夏青青同样是不容置疑的礼让谦和兼温顺得体的肯定。 
“好，好吧！我许……希望你的梦想可以成真。”其实，某男是希望某女的德性能始终如一，不要像眼前的这般花开灿烂的不安好笑。 
夏青青还果真是笑逐言开的样子，就像是雪地里青色的花烛一朵，明眸之中流转着希望的熠熠光彩，夺目耀人。“我希望你在明日午时前能把碗筷都清理干净了，但不能用扔的，要用洗的。你要要亲力亲为哦！呵呵。” 
哀也幽幽，怨也悠悠，射飞咬牙切齿的望着夏青青，就差没没在苍茫雪瓦上仰天大嚷：你这磨人的小妖精，心机还真沉。 
背对着再次轰鸣的烟火，夏青青小心翼翼的爬着梯子，乐不可支的哼着小曲回房睡觉去。 
夜阑深深几许，灯火寂然虽熄息，却得烟火惹得浓重处。红衣男子负手而立，一旁璀璨渲染竟掩不住满眼的愁绪，轻浅愁肠一叹息：唉，这年头没有开好。 





128


大年初一，临近午时，膳房。
一双笑意难掩的美眸光华难掩的迎风流韵，一身无暇锦衣更是胜似雪洁般超世脱尘，绝世而独立。白裳男子明摆着一副乐趣横生的样子斜睨：窗缝里正腮帮鼓红奋力洗碗的红衣男子，乱抚落地的绯衣红裳依旧鲜艳夺目，只是盆里的碗筷被洗得损伤惨重有些破景。
天下间能在射飞一旁做到让他毫无察觉的人绝对不会超过十个，而让他此刻最让担忧见着面的……北涵是首当其冲，无怪他说自己这年头没有开好，有时候事实就这么残酷。
嘻笑欢朗的推门而入，北涵与为表示受惊而砸碎盘子的射飞双目相视，百味心思……北涵他终究还是被射飞脸上一抹绯红与窘色而牵连的狂笑连连，发作不浅。
射飞闷不作声的头撇一边，顺势斜瞪了一旁极其唐突的一抹净白，心思流窜，然又怪气的一笑，像是自认天命的说：“我家青青说了，以后不能让她一个人下厨，相公同样也要入得厅堂进得厨房。”
若是从前北涵必是当玩笑话，非当场就迫不及待的笑到伤天害理不可，可夏青青几个月前就提过和射飞凑合的想发，见射飞此时笑得没正经一般便忍不住放低眉梢的皱着，神情顿时认真了起来，“你若是认真，我定是放心，可你和她在一起你可清楚意味着什么？”
闻言，射飞眉梢微微一抖，笑得越发灿烂，“哦？意味着什么？”
扬头对视，北涵眼神执著的笃定对射飞看来是他从未见过的，一向淡薄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凝重，“两个人在一起，以后的生命里会一同融化掉对方的全部，她不允许背叛，宁死也不要。她的心太柔软，即使过得开心，她也不会忘记要小心翼翼的活着。”
一字一句，让射飞的心紧然一勒，徒然的抹上了失落感，“你倒是很懂她，可你那么害怕她受伤害，为什么不娶她？”
北涵再次低眸，转身，一身洁白融入雪中，射飞往着那抹风华绝代的背影，突然忍不住歇斯底里，“那么想保护她，害怕他受伤，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这样对你自己、对叶又算什么？”
雪花下妙笔般的身姿一顿，轻语重息，款款漫漫的仰望愁云，风华绝代的面容上附庸着牵强的一笑，“我们……太熟悉了，负担太重了。我欠她的怕是还不清了，而她或许也不想记着这些……她恨我。”
射飞看着雪景里消失不明显的那一点，眼眸暗沉了半截，自言自语的对着屋外的茫然雪色叹歇：“她不会恨你，她最受不了别人对她的好，只要你会为她好，她就不会恨你。她太懦弱了……无论是以前的聂四月，还是现在的夏青青都强大不起来，她需要人护着。”
眼前静静起伏在一片雪霜之下的梅海清然傲逸、冽寒溢香，乌黑枝干上点点落红，冰凝清盈中却是漾着一股清幽冷谧。白雪压墨枝，寒风段段起兴的扑来，轻轻的拍散着枝头与梅花瓣上的零星积雪，好不淘气。嗅着款款落香的清淡雅致，站立在梅树下看着点点降陨的雪白，此景冷傲之中别具风情的惹人留连。
夏青青一身宛若漾水翠绿的清影倚靠在梅枝下，好似春晖里的嫩芽般盎然起色，格外的醒目和特意。她款款微笑的看着这般的冷落却无伤寂寞的景象，显然心情不错。
雪打梅林，眼前景色寂静无声中又不失平和，这份自顾自的高洁清雅，不落俗套的傲然，干净的没有半分的做作与瑕疵－－让夏青青喜欢。
他，比雪花落得还轻。如白糕的地上虽无半点雪印迹，可白衣翩翩确实是树立在着皑皑白雪之上，厚厚的雪仿佛坚硬的石板路－－体态如此修长之人却没能陷落在地上的雪片之中，宽软衣裢也虽微薄的风轻轻揉动，好似搭着风升起的帆布－－有些向往张扬的味道。
“冷，回屋吧！”
没有惊疑，没有转身，也没有回话……夏青青像是听到了点拨一般拉拉紧了身上的厚裳，狠狠的把自己包裹的更严实了，然后仍旧是对着一片花田雪海里痴想的站着。
“想什么呢？”北涵走上前，解下身上胜雪更白的狐裘披肩，在与和她的距离之间走出了几步深沟吻痕，厚重的披风压在肩头，她没动，也没排斥他的贴近。
风刮大了些，夏青青看着雪花散落时冽风吹梅的美景，心里莫名的浅浅悸动了一下，情不自禁的随口说道：“昨日开花今日谢，百年人有万年心。”
北涵却是不以为意，一派悠闲的说：“别*那么多的心了。今年，本是我最后一个单身年，可惜被风雪耽搁了。”
“既然要成亲就不要觉得负担。我感觉到你前些日子的心事越来越重了。因为婚礼的事吗？”
“恩。叶坚持要请他们来，所以为了婚礼能顺利，她决定只收下你的心意就好。”
“多多少少会有些失望，但这是她盼望已久的时刻，我也不想搞砸你们能容忍妥协的终结仪式。”
“……你还是放不下。”
“现实和梦境最大的区别是后者可以无怨无痕，可我那不是做梦。你有你的无奈，从头到尾好或不好，也都不由你影响。你内心如此深怀芥蒂，是因为你内心已经接纳了他们，他们的错也可以是你的错……可这种意识对我而言，是你的一厢情愿，我也想放下但我放不下。”
“……你还是很想杀他？”
 
 
“我曾是聂四月，所以，至少遇见了……我找不到一个能不杀他的理由。也正因如此，你的婚礼，我还是不去了，总不能让你看着生父，或者是我死在你面前。” 
决裂的语气，让两个人眉宇之间是越说越显紧然，方才原本还清逸的气氛，顿时变得肃穆了起来。风突然使出了烈性，梅花和雪花肆虐同舞。 
夏青青的脸被括疼了，这才转眼瞧着身旁的北涵说：“风大了，我们进屋吧！”柒旨冒险难得能下界，所以她不会干涉他，一切都由他自己抉择吧，让他这次一个人好好‘玩’。 
北涵眼神复杂的看着包裹重重小脸冻红的夏青青，他把身子挡在她身侧的风向口并不急着回屋子里去避风雪，梅花落在他肩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柔和，可他却有些颤巍和坚韧的说：“你到底怎样才觉得好？六年前，你离开后，我一直带着难过、侥幸与遗憾活着，我想满足你。” 
夏青青看着眼前身材高明的男子，发自肺腑一字一句细致的说：“我希望有生之年，开心、失落时能有人陪着我，没有离弃。身边的人都会有好结果。” 
北涵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上，语气全然肯定的说：“我会守护你一辈子，你让自己那颗时不时就柔软下来的心停歇下来好吗？” 
夏青青随口一说：“我这辈子难得年轻又多金，长得也不妖孽，精神和物质基础都非常的不错。和你纠结多时，又怎还会放心再把自己交给你打理？” 
北涵难以置信：“你不信任我！？” 
夏青青神情淡淡：“不，只是没兴趣。想换个人陪我试试。” 
他低眉，声音带着低潮：“……射飞吗？” 
她轻盈的晃动着秀气的小脑袋，神情认真的笑，“我只要一个能教会我去爱，能让我去感动的人。你不适合做这种人，如今也再做不了这样的人了。” 
北涵无语，夏青青伸出手拉他进屋，他回避开来，她望着他，他眼露愤然，“我说过我爱你，想像亲人一样与你相守一生。可没想过你会否决我！你恨我对不对？不要总在我面前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既然恨我为什么还要三番两次不顾性命的顾全我？难道这就是你曾经说过得到‘报复’？不必流血就能让人生不得安的优雅报复？” 
夏青青被北涵这样突如其来的脾气给气愣住了，甚至心里有所惶恐不安，但她面色依旧平静。“你……我没为你做什么，只是受不了你替别人还债般对我好的样子，我和你一样不想欠下什么。而且我做的都是自己不会不想做的事，你也可以理解为一时冲动！你毕竟是和我一起走过日子的人，我没有理由对你无动于衷，何况你不是我人生的痛楚。”她本来只想问一句：你也要离开我了吗？但她还是忍住了，这样的问题本来就不是好的，她随便给了自己另一个说法。 
简单明了的一句：“哦，原来如此。”便将白衣化风雪，果真是人去了无痕。 
夏青青翘首看着洁白天空中飘扬着无暇的雪点，心里寂寥又难过，眼泪在眼眶瞎逛着就是不出来。 





130



射飞实则是被夏青青气走的。
年初过后，同心门就和无量教行径恶劣的拗上了，许多棘手烦扰的事让射飞这次必需亲自回教中坐镇，他本意是让她同行，他可以护她周全，可却被她淡然的拒绝。
即使是一个月后，射飞的不愉快仍如他们当时所争论时：
“青青，你们暂时先去无量教逛逛吧！”他笑眼诚诚。
“你等有空可以再过来坐坐。”她稍稍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很平静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你什么意思？你要一个人呆在这吗？”他讶然。
“我本来就是一个人，是我一直没看清。”她倒是态度淡定的很。
“涵木头虽说消失好多天了，但几日后的婚礼总是会出现的，你把他逼走，近日必是不想与他相见了。最主要的是……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他说最后一句话时，还特意认真的看着她。
“我没逼谁，或许是他自己想开了。”她的神情淡漠，语气轻薄。
“那我呢？你为我付出不少，至少让我有机会还也行，不一定也要你……非喜欢上我，不可。”他有些紧绷的说。
“没有一个人会平白无故的对睡好？相识时，你笑的空虚而又温暖，我喜欢，所以接近你，态度也保持的很好；因为一时尽兴有为你祈福，所以看到你坦诚相待的告诉我一些你本不该说的话而致使你祸从口出时，我为你铺的后路只是不想自己失望落空；为你换血移蛊只是因为聂天容断言我十四岁有一死劫，我只想在这世间留些属于我的东西而已；至于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我从塔顶打落下水，让十二紫衣灭口之事，过去了我就不介意。这你都该清楚吧？只要能满足我想要做的，我就会去做。而无关你是谁。”她说时是一副坦然无悔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他的脸色有些僵硬。
“你一向是很聪明的，何必如此？我对谁好，并非天性使然的付出，而是我害怕树敌，和一时贪欢玩乐的兴致。换句话说，你已经不用再幻想会有一个人会没理由的付出去维持你所谓的喜欢了。”她果真是能寒辉震撼之人，他怀疑这样清冷淡漠的她，他是否真的相识。
“你又何必如此？”他皱着眉头，强压心中难受：他一直是一个很不愿被身边人作放弃打算的人，可她却说，其实他在她心里只是一个凑巧，他对她无关紧要，不是像他会觉得她那是般重要的人。
“你们现在的离去，只是让我打回了原形而已。”她如石淡然而无味的神情，简直让他直想往她心上掐出一点人类的神色出来。
“原来，在你心中你一直都是一个人！？那你为何还叫我陪你一起过年，又陪我坐在一旁看烟花，笑得那么温暖。”他不甘心的反驳，但却是说动了自己一般，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
“恩……盘子你是越洗越干净了。有个不差的人陪着过年，的确比一个人手忙脚乱的好，所以，你今后有空了，记得回这儿，你好歹也是无心门的弟子。”她冷静清晰的说给他听，他羞愤的摔袖转身怒去。
可她说：“等等。”他居然会很好笑的停步回头，听她的补充：“把你附近的人都带走，我不喜欢太多的人，扰乱了我的地盘。”
等射飞冷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在赶回无量教总坦的路上了，教中也有不少迫在眉睫的事让他主持，所以即使心泛不忍，但他仍是没有折回。
就在射飞在视线消失许久后，夏青青感叹一声：终究还是要习惯一个人。而后不久，她得到风水宝地又急忙招来另一位贵客。
“说吧！我这无心门老是一个人住着也不是办法，你什么时候把人还我。”
“我要北涵不出席叶的婚礼，这件事只与你无关。”
 
 
她嘲讽：“能与你无关就可以了。无论是天意，还是人为使然，你记住自己的话就行！” 
他迟疑：“北涵难道没回第一楼？” 
“你可以赌赌看这次要不要利用上我，反正你做好了让叶闹笑话的准备。”她笑得讽刺夺目。 
“……这一把我输不起，我会等着你给的结果！”他眯沉着眼看她好一会儿，才着实的坦白。 
待南宫浅冷着脸离去后，夏青青强笑一阵，果然：天之骄女，什么都会为她留住，那么多的真心守护，何其难得的还是在一个地位高危的人身上。 
烈柔……这次你就指望北涵的心思吧！她也属是无力了－－不过夏青青明白即使这次她赌输了，南宫浅也不至于杀了烈柔泄愤。 
自北涵的钧影卫找上门又被打发后，夏青青隔了好段时间后就陆路有人来搅扰，还有几次是韩无影出面帮着清场的。 
两个月了，转眼又致清明。梅林花海飞仙绝舞而散，到处一片盎然春色，竹林到时直直并茂，偶而风声踏过，竹叶漂亮过刀光剑影，仿佛碧波淘滚群起浪纹。一片鲜嫩生机里，她的一身青衣便没那么扎眼了，反倒是恰到好处的如春雪静寂融化在景色里一般。 
厚实的朱门外，又传来宏亮的拜访声，夏青青恰好这时晃了个神，便问身旁的烈柔，“方才报上名的可有认识的。” 
烈柔似乎习惯了最近夏青青神虚太游的惯性，她自己微微一愣后，便朝她面露浅笑道：“诸葛流云、花景楼、花默飞……好像还有叶姐姐。” 
此时正好诸葛磊落皱着眉和他的两个侍女走了过来，他接过侍女手上的披风，细致的搭在烈柔身上后，神情不悦的批斗：“你如今功力尽失，身体又虚，没事别乱跑，春寒料峭你注意着点！” 
烈柔傻傻一笑便小事化了，夏青青看着诸葛一旁的侍女便吩咐道：“有客来访，去开门。” 





129



原来，她夏青青又可以是一个人了；原来做人可以让人丰富也可以很脆弱；原来，时间的确能予人芥蒂，这么多年了，也许叶阎焱慢慢走进了他们的世界－－北涵熟悉了叶，射飞喜欢上了叶，海棠山庄对夏青青而言更是灰飞烟灭了一般。
属于聂四月的夏青青只占有那些人记忆的那块，如今晾出来就属于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而她会嫉妒那个一身红衣的天之娇女，她接替了她在这个世界最贵重的东西，她的再次光临变成一种寂寞。
她讨厌自己仗着修阡的记忆和若有若无的那些气场而故作坚强，也讨厌苏墨青纠结的一生让她患得患失，更讨厌聂四月的血海深仇让她心负重装……如此一点点的记忆，越想越让夏青青觉得行单影支与孤独寂静，终于她还是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夏青青一不参考古今典故夺政权，二不盗用古籍名作求名声，三不耍宝勾男人，为何要留三世的记意负担给她？她只是无辜被迫的流落，凭什么让她身心负荷得如此疲惫萧条！？
不远处的白衣低眸，轻轻叹息：你真的这么是这么想，你的眼泪可是为我而流？他自顾在唇边挽起自嘲一笑。风雪之中，如此受伤孱弱而又不失风华绝代的美感，又怎不教伤人？
射飞被夏青青欲死不得般的哭声吸引过来，被她抱着树杆两双泪眼汪汪的样子吓的不轻，他紧张兮兮的蹲在一旁，缓和的扯了扯她身上的披肩，轻柔的说：“大年初一哭鼻子不吉利的。你看，我碗都洗完了，现在正好是午时，你的新年愿望实现了，应该开心啊！”
夏青青死死的抱住树就是一言不发的哭，反正都哭出来了，她现在只想哭个够本的来缓解压力。
射飞看着夏青青声嘶力竭的孩子哭像和抱着树杆的一脸坚定，忍不住皱眉的叹息，他耗时许久才把她转移到自己的怀抱，又轻声的哄着说：“树皮又冷又硬的，我们进去哭。”
射飞的话听在夏青青耳里是敷衍和嫌弃的意思，她难得的任性了起来，一把推开自己方才还包爪紧紧的温暖怀抱，向梅林深处跑去，歇斯底里的朝身后大喊：“不用你们管！我又不是没过过一个人的日子！”
射飞不设防备的被她一推，坐倒在雪地里，被她泪流难过的愤慨一吼怔的不知动弹。她的眼泪，她的话……让他心里很难受。
射飞追到夏青青时，一抹白色先了他半个身形，像是他晚来了半步一半。
射飞听得清楚，北涵说了一段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我可以不娶妻，第一楼和所有人我都可以不顾忌，你会跟我走吗？只有我们，由我来守护你，你就会觉得开心吗？”
面对北涵慷慨认真的承诺，夏青青的情绪也认真冷静了下来，她轻轻的抹干了脸上泪水，声音带些沙哑：“我没有要求你任何，所以你犯不着转过身欠下别人那么多，到时还是要支身去还，我说过－－你不合适，你给自己装的东西太多。如果你非觉得欠别人的才安身，就欠我一个人的好了。”只是，柒旨欠修阡的一个闹剧，你北涵也要还吗？可她夏青青如今还真不想接受！
射飞站在一旁，一点烦躁，一点空洞，一点难解后又有了一抹释然，他突然有些痴傻的笑了起来，待两双眼眸都刷向他时，他说：“四月，青青……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比叶还有点深，怎么办？都让你别对我那么好了……”
夏青青许久的看着似笑非笑的射飞，满脸的无奈像是失心疯刚清醒的样子，一时哑然，北涵更是一脸啼笑皆非的肃穆，他看着射飞，像是要看透他。
夏青青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对白，唯有无言以对，而射飞却貌似再接再厉般直视她说：“世间男人很难不对一个如此愿意付出又如此心肠柔弱的女子动心，我都说了，你还是说点什么吧！”
夏青青从头到脚的扫视了射飞一遍，很直接的说：“见异思迁。”
她转而看着北涵，心境平和的说：“我们没必要把关系搞的这么复杂，一切顺其自然吧！你非要觉得欠我的，我一定会很努力的杀了机无北，好让我们两清。”
场景突然清冷无比了起来，夏青青深呼吸扬首挺胸，如这林中的梅花一般傲然的从两人身旁走过。
擦肩之际，北涵探伸出手掌抚过，夏青青素手微抬掠过，一大一小，一暖一凉，相拭擦触的默契异常。
射飞转身，看着身后一直目视前方行走的夏青青，再看着身旁低眉落目的北涵，心里轻了许多，他很认真问他：“你是不是有恋童癖，其实你很早就喜欢上她了，可她现在已经长大了，我喜欢她就好，你和叶好好过。”
北涵侧过脸，神情愤懑的瞪着射飞，板着脸极其严肃的说：“不要拿这事开玩笑！”
射飞果真挂起了一副玩笑的脸：“我会让你知道从良的射飞有多适合她。顺口再告诉你一个事，我曾经也喜欢过叶。”
北涵眼神闪过惊愕，他神情越认真，射飞则笑得越欢快。射飞看着严肃的北涵，一句‘涵木头’还没说出口，脸上就被猛的揍了一拳，殷殷红肿在冰天雪地里立即见效。
射飞头目晕眩的凭直觉的立马回了一拳，北涵能躲，可他选择静静的享用。同样的一拳，殷殷红肿在冰天雪地里立即见效。
北涵欢畅淋漓的大笑了起来，吓得雪花都停息了，射飞恨骂他：神经病。他便笑的如唱的那般起劲。
自北涵在无心门梅林的那场雪地里笑过一场后，便无人知晓他的去向。
 
 
但叶阎焱不死心，圆月十五那日宴席照摆，她依旧是凤冠喜服的坐在第一楼的大殿上等着良人归来。随着天色破晓，谢心诚两夫妻坐在大堂之上也是如坐针毡，底下群雄更是各有想法，叶阎焱的脸色亦然已冷过冰霜。 
叶倾风实在气不下去了，猛得一拍桌，气势冷绝的说：“散宴！” 
杨一皱眉，自己的地盘何时由别人编排，但看着一脸冷透凄寒的叶阎焱又有些于心不忍，这才忍住没发作，他很有威慑力的走了出来，站在高台，“今日多谢各位莅临第一楼，楼主突然失踪事有蹊跷，待他日查明后再款待各位，让各位久等还望见谅。各位若不介意，就在第一楼休息一日再作打算。散宴！” 
被请来的哪个不是天下举足轻重的人物？耐心的也好，等着看戏的也好，这样安安静静的陪新娘子一起守夜等着新郎官来，最后还是落空，心里也无趣，正在各位要个抒己见嘈杂起来的时候，第一楼大殿外出现了一句‘且慢’。 
杨一定眼一看，原来是北涵身边的影卫，叶阎焱冷沉沉的心开始有些波澜，此时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这个人身上。 
钧走到叶的跟前，低身行礼。“楼主已决定引咎退位了，他说对不起，他不值得叶主事您如此厚待，能配得上您的男子绝对比他好很多，今后……天涯海角彼此珍重！” 
叶闻言，美眸蓄满怒火，脸色铁青的朝影卫胸口猛得一掌击去。影卫闪避不及，飞身落地，含血吐出，脸色惨白。而从他怀里正好落出一块宛若透明的紫色玉符。杨一精灵的一眼，便大惊失色，连忙走到影卫身边拾起掉出之物，紧忙问道：“这玉符怎会在此。” 
杨一的贴身随从为影卫输气，让他可以清醒些。“十日前，楼主吩咐属下……去无心门找夏门主，让她接管第一楼的楼主之位，并把这个玉符交给她。” 
“那又怎么在你身上？” 
“夏姑娘让……属下把玉符交给……杨、杨主事，找个合适的归宿。” 
叶阎焱一身怒色火红的抢白了杨一同样准备要问的问题：“北涵现人在哪？” 
“不……知……道。” 
语毕气结，整个大殿虽然没像是炸来锅似的，但也顿时碎念念的杂乱了起来，沉吟不断，虽然他们都没说什么，但所有人都是心思百转，眼神中各有深意，这绝对是一个微妙局势的转折，本就在这年后南宫家和叶家两家与花家和诸葛家两家就开始有所冲突了，无量教和同心门也发生了数场纠斗，眼看着原本站在花家的第一楼如今局势亦变了。 
众所周知，杨一唯一的近亲就是让他又气又恼的可爱外甥－－柳问叶。谁都知道柳问叶结交天下名侠贵流，而与他关系够铁的花景楼首当其冲。 
一时间，情况有了近一步的变数夏青青独自呆在偌大的无心门，闭门关护，所有的一切她都懒的答理。 





131



见秀丽的娉婷倩影飞奔匆忙的跑去开门，诸葛忍不住掩笑了起来，“青青，你说多叫几个人来伺候着总不会这么慌忙吧？”
夏青青明显的皱眉，“她们是这儿至今唯一的两个陌生人，若不是你笨手笨脚的不会伺候，我也用不着同意她们来照顾烈柔。”
诸葛对着夏青青柔然一笑，表示他十分的感谢她大力支持他照顾爱人所做出的贡献。烈柔也投以感激一笑。
夏青青懒得理会他们这对傻笑鸳鸯，她慢慢踱步的朝大厅走去，不想面对叶阎焱，但更不想拖泥带水不清不楚的。
珊珊来迟一向不是夏青青的作风，她从来只是觉得别人动作太快太早。侍女奉上茶后，同所有随从一同退下后，正巧这时夏青青才徐徐进门，徐徐的做上主座。
她屁股还没坐热就喝了口热茶，然后才很有礼貌的问：“各位是路过小坐，还是观光游览准备小住？”
除了花景楼没有人还笑得出来，叶脸色冷然，直直的看着她，直直的问：“他人在哪里？”
她淡然无所谓的随口说：“不知道。”
她冷冷灵艳的脸写着不甘心，声音明显的加重了起来，“你和射飞应该是最后见到他的人，即使他没说，你也可以猜到了，青青，你告诉我他在哪？”
她将快端近唇边的杯子放回桌边，平淡不解的问：“他都放过你了，你又何必。”
闻言，她脸色泛白，举步仓皇的走到她身旁，一身红衣趁得她极致落寞惹人怜惜，夏青青心有不忍的看着她，叶阎焱报以嗤笑，“你这是在同情我吗？也好，那你告诉我他可能会在哪？”
夏青青犹豫之下，还是坦言：“只要环境不差，哪都有可能。”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来找她了，千里奔波，她却领回了这么一句话。她狂笑了起来，北涵这算是躲她吗？如果是，那么这是他为她做的最尽心尽力的一件事。
夏青青听不惯这样刺伤的笑，便出言打断，“各位若要小坐小住随意就好，我先告辞了。”
夏青青顺利的越过夺目的红衣，刚要踏出门槛时，叶突然转过身来问她，“他走之时可有允过你什么承诺？”
夏青青背影暂停，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坦诚相告：“我已拒绝了。”
叶的声音骤然冷了三分，“他的消失是因为你吗？”
夏青青的眉心也深了三分，“我个人觉得与我无关！”
叶的声音紧接着，并开始高昂波动了起来：“那他有没有说过他爱你。”
夏青青想了想，他的确说过一次，但这样的爱与叶所想的偏执不同，她缄默，顿住的脚步又开始挪动了起来。
叶恨她这般默认的沉默，她妒意难掩不受控制的歇斯底里了起来，“夏青青，你给我站住！站住！”可人已迈出了半个门槛，她终究没忍住心头愤恨：“聂四月我恨你，你给我站住！”
她笑，他却是于心不忍的看着她，“销声匿迹的那几年，你都过得不错吧？如今已和过去判若两人了。”
 
 
她摇头失笑，“之前只有一面之缘，何以判断？最后我还是被最熟悉的人揪出来了，射飞当时要杀我，只是他讨厌我身上‘陌生的熟悉’感。我可说的只有这些了，如今物事皆非，我亦不知北涵具体行踪，你们还是各自忙去，别因此搅了我的清修。” 
夏青青淡淡散落的几语赌得他无话可说，青影淡化在视线后，他枉然叹息：“如果，我开口，你会拒绝，对吗？” 
他看了看身家白净天空，又看了看绿油油的尖头荷叶，自言自语：“也好，让我花景楼死了心也好，总比哪一天我提剑杀你却伤了自己的好。” 
夏青青慢慢散步时，突然觉得饿了，便向厨房一路小跑过去。路上正好碰见眼神非善的花默飞，正好还被她顺路的拦住了。 
“无影把泗罗城的地盘都转卖给你，是因为她知道你是谁吗？” 
“可钱的是北涵送的，地是射飞在闲置，你问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就这层意思。” 
女人翻脸果然是瞬息万变的事，比这春天里的气象还要难测，花默飞已是满脸阴沉，“你已经拿柳井青贱命换了救我儿的恩情，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夏青青满脸惬意的笑着，无视花默飞骤然泛冷的气势，活泼爽朗的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别人也就是看看，连抢的机会也没有’？而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就是那个随便看看的，连抢都不用抢。哼！我夏青青能看上的，你花默飞却没有那个眼力。” 
花默飞脸色被气的煞白，却被此刻夏青青眼中冰冷的寒意慑住不好出手了，隐忍了一会儿，她一脸轻蔑的看着她，“像你这种毁人姻缘的人，我等着看你的下场。” 
这般忿然的语气让夏青青爽朗的笑出声，“我说过，我不抢，只是无聊的随便看看。”她继而看着花默飞略微发福的腰身，又是盈盈的一笑，“我看你是有喜了吧？你那个鬼师父称呼过我为妖女，你最好离我远点，我身上也不知道存了多少药，你相公又不再你身边，以你的艺术道行还是离我远点比较保险。” 
夏青青满脸笑意的从花默飞身旁轻扬离去，今天一时间她笑得会不会太多了，她有些累了，裹腹之欲顿时也烟消云散。没胃口是不是就等于不饿、不吃了…… 
第二日才留意到，除了花景楼和柳问叶小住了一晚，其他女士都是来去匆匆，夏青青也懒得理会，可花景楼来向他辞别时，柳问叶却是一副打算长期抗战的架势。 





132



花景楼走的时候给了她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谁都不要随便看，要与花默飞和平共处。夏青青没好气的皱着眉头回问他：花默飞是你妹妹，你让她少惹我无可厚非，可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
结果就是这么一句话让花景楼脸色铁青的走了。夏青青细想了一下，从她这无心门出去的人就都没一个好脸色的，就连最爱笑的射飞和花景楼也是这般。
柳问叶没有带随从，也深得夏青青赶人，倒是花景楼把他的侍女珍儿留下来照顾她，可还是被夏青青遣走了。她可以和诸葛与烈柔共用两个侍女使用着，而柳问叶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全都自己操办－－他去找夏青青，她会说：咱还没那交情，就你现在的这待遇还是沾着杨一这个舅舅的光。
时间慢慢的走，等荷叶长成形的时候，柳问叶一如既往的住在无心门，一如既往的每天提醒一句：姑娘是不是要随我去躺第一楼？其他就不说什么了。也许是无心门每个结构分步都十分的了透了，无聊之下，柳问叶开始有了更多的话题。
“姑娘对第一楼的感觉如何？”
夏青青也不意外他今天会增进话题，随口说道：“有钱。”
“那姑娘觉得花景楼如何？”
“有钱。”
“那姑娘觉得我如何？”
“身价不详，但你有个有钱的舅舅。”
夏青青明显是在看得起杨一的外甥，而不是他柳问叶嘛，可见她表情认真坚决，他又不好再说什么。
“如果我说媒，你觉得合适吗？”
“你可以出门试试。”
“……花景楼只有一个侧室，膝下一儿一女今年正满十岁，他虽花名在外，但也是个顾家的男子……”
夏青青有些头痛的打断他的话，“好！孩子什么时候的周岁酒，你照样帮我备份礼，回头拿好凭证，我再报销。没其他的事麻烦走的时候合上门，我休息会儿。”
柳问叶原地哑巴了一会儿后，就看着夏青青柔软的腰肢往床榻上落去，便尴尬的关门走人。
两日后，杨一传书请夏青青去第一楼一聚，柳问叶从旁夹击，大有绑也要绑去的架势。她笑着对诸葛说：“这无心门就留给你二人世界了，我回来若生米变熟饭了，我作证婚人先把这婚给定下或者了结了都行。”
闻言，诸葛不怀好意的对烈柔笑笑，烈柔则脸红的怒瞪着未有一点为人师表的师傅。
终于在某一天春光明媚的早晨，终于有一个人是笑着离开无心门的了。但没一会在夏青青清风凉爽的眼神下，柳问叶灿若桃李的笑便逐步隐没。
夏青青第一次对柳问叶主动发言的问题是：“为什么不接受杨一的好意？”
柳问叶回得很干脆，“不喜欢的东西我不会要，别人不要的东西我又不喜欢，更是强求不了我的。”
夏青青‘哦’了一下，然后说：“有志气，我欣赏。如果我陷进了第一楼，一定不会忘了拖你这种人下水作陪的。”
柳问叶神情严重的看着她，惶恐的确认：“不是吧？”
夏青青重承诺般的点头，斩钉截铁的说：“当然。除非你能像北涵那般即使大隐于市而也不被察觉，又或者你能全身而退。不然，你将永生不得安宁。”
见柳问叶陷入慌张的深思盘算之中，夏青青好心的提醒：“你自荐来请我实则是作茧自缚，你的慢工细活更是为你舅舅慢条斯理的提供了一箭双雕的充分理由。”
虽然很懊恼，但柳问叶却是看清了眼前青衣女子的歹心，嘴硬道：“能与姑娘共双雕实属荣幸！”
她笑得眉眼熠熠生辉，光彩动人，“我可不是那只与你为伴的雕，我只是去做客。”
任是再怎么不愿想问题，柳问叶也不会听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一路上，他再看夏青青却是怎么也摸不透了，她就像是几种性格的综合体，又带些极端与平和，让人难以揣测。
夏青青到达第一楼城的城门重重的叹息一声，等她到了第一楼的大门时，见杨一亲自迎接，便活生生的把那句‘该死的第一楼，我又回来了！’改到心中呐喊！
一进议事厅，夏青青就很干脆的开门见山：“杨老的意思我清楚，可我可不认为北涵只是一时想不开的散心。当然，你最好不要在我不配合的情况下利用我，我乐意担保事情一定会弄巧成拙。”
杨一看着一脸清风云淡的微笑着的夏青青，暗想：楼主倒是没交过弱角儿。杨一不说话，因为他相信她能说的如此之干脆，必然还会有下文，果不其然。
“让我充当门面也行，不过我有两个要求，大家各取所需罢了。要是呆腻了，你们又代我不薄，北涵我自会帮你拎回来。”
 
 
见她笑得胸有成竹，杨一忍不住激动的问：“青青知道楼主在何处？” 
她坦诚一笑，随口便说：“不知道。” 
杨一微微皱眉，兴头扫了大半，“那你又何必说的那般笃定？” 
她理所当然的扬眉，“他把楼主之位推给我，必然是只想欠我一个人的。他不娶，自是为她好。而我若有心让他出来，他自会出面，但这也是我和他的事，与第一楼无关。他一走，留下我……也只是护我周全，顺道为第一楼补个名额而已。他知道我不会担起不相干的责任，所以我才是现今最合适做第一楼楼主的人选。” 
杨一眯眼望着夏青青未曾有话，柳问叶看着他俩，也在一旁也暗想：这老头肯定是也想看透这女人，不知道以他那老道行能研究个什么精辟出来。 
随后，杨一只问了她一句：“你的要求是什么？” 
闻言，夏青青纤纤素指指向柳问叶，“我要他……”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某人惊恐的双手环胸，她赶紧补充：“卖身十年给第一楼，就在我手下做事。” 
杨一沉思了会儿，重重的点头：“好。”看着老头深沉严肃的样子，柳问叶心中明灯顿时隐灭，小模样好不沉痛。 
夏青青顿时霍然一笑，眉宇照彩，整张脸灵动鲜亮了许多，她再接再厉的提出另一个要求。“第二个要求是有关于我身心健康的……” 
次日，第一楼城内挂榜： 
因本楼主热爱清净，所以从即日起凡胡乱杀伤人者将予以重金罚之，平民贵族杀或被杀一律有效，单挑斗殴者必先下战贴，自卫以及第一楼雇佣暗杀交易另外。若外来人造事而不能摆平的，第一楼内部一定提供援助，所以亦从即日起，为了大家今后的周全和清白，将进行一次全面的人口普查（奴役人数需以卖身契为凭证），所罚之金额将有一部分作为第一楼的建设中，贵族抽取全额赔偿金的一成，平民抽取全额金的六成。因材定价，详情参考第一楼的贡献资料，一经发现在人口普查中有上报虚假情况，一经查实最低处以万金罚款，归入第一楼城的建设帐内，若有真明或匿名举报者亦可得到一成金的奖励。 
在此祝愿大家有个干净的居住环境。另附：三年内没有恶事记录的清白之身，便可有资格参选无心门弟子选拔，若选中者将授以聂家神谱、奇门之术、医药之理、琴瑟之功。落款：新任第一楼楼主－－夏青青。 
榜单一经挂起引起全城哗然，随后第一楼的主要势力范围内皆挂起榜单，天下哗然。 
夏青青所说的什么杀人罚款并非重点，重点的是她最后的附言，天下谁人不知原先的第一楼主北涵最大的三个优势就是同心门的医术、聂谱上的武功，还有他传说中风华绝代的容貌。 
不知哪来的传言，说六年前聂家独苗聂四月不兴在大火中烧毁容而且武功全失，继而有六年后整容换名后恢复过来的夏青青。先前与北涵本是同出自同心门，又同习聂谱，并精通奇门之术鬼王谷来去自如。最有趣的是夏青青与射飞和花景楼关系暧昧。 
其实，要知道夏青青都很清闲在忙些什么，很简单－－就是让柳问叶散播出这些津津乐道的传言外，再让柳问叶核实人口普查。 
如今第一楼城内各豪门本就各有有利益，此时无论是第一楼还是整个天下的局势都很微妙，豪门间也怕落人把柄，如今可谓是全民监督，夏青青也不担心太过做假的事件。而且，至少这个时候凡第一楼的人也都不希望内乱，平日里心中有刺的，此时也大可借着新条例消遣似的挫挫对方的锐气。如今，还没有对外表明立场的第一楼也算让夏青青安心的。 





133



始终让人最大猜忌的还是：此次，无心门大肆宣扬要招收弟子，这不仅是可以让人学到武功绝学。还有可能就是：北涵原先将武林盟夺回分散到无量教和第一楼的势力又开始从新释出，真正的归于同心门。而且此次夏青青并不排除在第一楼和无量教以外的地盘招收少部分弟子，可见所需人量不会少。
不少为了能在三年后可以进入无心门的人，也开始收敛了起来，并时不时的监督潜在竞争对手是否有越举的嫌疑，一时间部分地区倒也安逸了不上。
自夏青青的榜单贴挂出后，第一楼的雇杀买卖顿时水涨船高，开出天价。生意不太好，杨一为此事还专门找过夏青青，夏青青撇嘴，“最近不会完全的太平，让那些杀手随便逛逛，逮到一个犯事的罚金就归他们吧！这样也省事，不用自己动手，人家杀人付钱即可入自己的腰包，多好！”
杨一看着夏青青气不打一处来，她翘着二郎腿说完完后，嘴巴里便刁着葡萄，一副射飞复制品的模样，一心只求闲来适。反观柳问叶，杨一是前所未有的欣慰：这小伙子忙里忙外，每天还定时给他请安，事事有条不紊的－－不枉是他的外甥。
正在杨一为这事刚皱眉没多久时，柳问叶善作主张，安排一部分不是很抢风头的杀手，掩入城内及第一楼各大事例范围内考核最近的市容如何。
一个月下来，让人没觉得没如何，只是最近挺平和的。可就在夏青青颁布的新条例的一个月后，第一楼城门口贴了一张长长的清单，都是最近第一楼势力范围内的人命伤亡案件，单子上虽然只写了受害人姓名，但时间地点都十分详细。清单附言是：请肇事者三天内交清罚单，越期则加超时费，待付清费用再贴告。
如此，还是陆续会有人上第一楼专门的柜台灰头土脸的缴清罚款。
两个月后，无量教与同心门以然是都得水火不容，而叶家、南宫家也与其他两家暗地里拼得忘情望我，而第一楼除了利益自保，似乎谁也没帮。这让人不禁想起了前段时间的传言：夏青青与射飞和花景楼暧昧不明。如今天下局势，第一楼尚算安稳，除了因为其他势力没有太多的精力顾忌外，也正因第一楼的情况在如此不明之下，才没妄动。可惜看样子传言也是撑不了多久的了，夏青青开始让柳问叶整顿一部分闲置的人力，轮班在城内巡逻以定治安，二来以后收些治安管理费作补贴也名副其实。
柳问叶突然表现浑身抽搐的样子需紧急告假，夏青青立马狠狠的伸腿揣上他一脚，凶恶的说：“什么时候了，还偷懒，表现你功德的时刻来临了，公子可得再接再厉的好好表现才是！”
柳问叶满脸含冤受屈：“楼主大人！为何又把您得到丰功伟绩强迫在小人的头皮上？在下实在是委屈啊！”
若是柳问叶再声泪俱下，夏青青必定拍手叫好，可其貌合神离委实作假，她只有阴险一笑，“你要说出去谁信啊！我一向是呆在这闺房里吃吃喝喝无所事事的，最忙也就招你来使唤使唤，顺便让你准备些吃的给我。还是……你不喜欢杨主事对你的勤奋上进有所欣慰，而是想让他……亲手把你从现实拉向比着更理想型的外甥发展？”
柳问叶真没想到无心门里那个安静寂然的青衣女子会变得如此让人心寒！果真是不叫的狗才咬人！他愤恨的转身，而后摔袖出门，夏青青可不可支的跟上，在他身后狂欢般大喊：“记得！水果要最新上市的！糕点也不要像昨日那般的甜！”
数数日子，夏青青已经做了三个月的楼主了。她想，此时无心门的荷花、睡莲，还有兰花都开得极好吧，特别是那个宽广辽阔的荷塘，此时必定是清灵秀香美不胜收。
思及至此，夏青青轻柔一笑，宛若昙花花瓣徐徐的次第开来所呈现的娇嫩花蕊，这是自她成为楼主后，柳问叶第一次看她会让他觉得：她的确是个女人的表情，而且是需要人呵护的女人，那么夏青青真的是女人了－－一个会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全天下散播（甚至可以说是造谣）着自己和别的男人玩暧昧不明的女人。
 
 
夏青青随口一吩咐便领着柳问叶跟着出门去瞎逛逛，不知不觉中居然走到红烛馆。夏青青一笑了之的转身，早就听闻她爱逛风流场所，但柳问叶还是忍不住张出一双怪异的眼神看她。 
胡乱的走着，他们被一阵嘈杂吸引过去，夏青青皱眉：这是大街上，原本好好平静的日子不会又要出什么命案吧！？周边城镇出些小乱子还有理可循。可这是第一楼城内哪家不是非富即贵，除了治理奴仆外就不会妄自树敌，又是谁家那么有钱出来闹事，不想活了是吧！？ 
夏青青挤入人群，定眼一看居然有认识的人，于是她便对柳问叶亲和一笑，便轻声说：“我们赌一把吧！” 
柳问叶扼她一眼：“你真没良心！痴男怨女为情所扰都能当作你笑眼看戏的工具，你简直太不厚道了。” 
夏青青不答理他，反倒和众人一样关望一段三角恋，当故事的人物由一开始的拉拉扯扯发展到**版抢人时，她倒也很配和般的忘情大笑起来，瞬时由观众之一变成唯一主角儿。 
鲁斯、冉九第一时间将瞳孔放射到最大的怒瞪着狂笑之人，然后看清人后，眼神讶异了起来。 
夏青青飞快的敛笑，缓了口气可眉宇之间尽是笑意，“鲁斯你兄弟俩不是最看不起女人的吗？今天又怎会如此幽默，竟为了个女人在大街上变得婆婆妈妈痴怨犹怜。看人家笑可冉比你体面多了。” 





134



鲁斯隐忍的把头撇开，笑冉也不好意思的别开头，倒是他们一旁的女子大方得体的静静打量着夏青青，将视线转移到柳问叶时，眸中浅浅的闪光。
夏青青忽略掉女子的异样，以肘撞一下身旁的柳问叶，无聊的浅笑，“人家不吵了，咱们也别在这拥堵交通，呆会被巡卫驱散时会很没面子耶。”
两人转身时，路人见没得看头也就都打算散去。夏青青刚走没几步，身后那名女子就追了上来对夏青青简单的行礼，自然身后两名爱慕者也尾随过来，其中某位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行礼。
“夏楼主，展风有一事相问，还望楼主解惑。”
夏青青直直的打量着眼前此刻锐气脱俗的女子，嘴角芡起微笑，“说吧！但愿不是废话。”
尽管如此，白展风依旧保持着大方的微笑，声音清爽的问：“最近的传闻可是真的？不知无心门对女弟子有何其他要求？”
闻言，夏青青扬眉浅笑，再次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觉得实在是挺顺眼的，便笑答：“最近我很闲，若传言与实质不符我是很有空的出面澄清。至于无心门收的弟子男女都一视同仁。”
“上次城中血咒之毒时，听家父说是夏楼主去鬼王谷取的药，展风也是受益人之一。城中之人多数皆蒙楼主搭救，楼主豪杰实在是令人敬仰，所以展风是一定要入无心门的！”
“我是不喜欢乱丢尸体，少死一个人却会多一份清洁，在我看来很很划算。虽然对我来说你讲的是废话，但也许对你而言应该是十分重要的事，所以，我对你的印象至少不差。若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就麻烦大家借过了。”
三堵人墙自动移开后，夏青青潇潇洒洒清爽利索的带着柳问叶大摇大摆的继续闲逛，而她身后的白展风望着她的背影时，更多了一份坚定。
两人肚子涨得饱饱后，入夜才回第一楼，柳问叶跟着夏青青身后打饱嗝，突然一个嗝打的猛点，他前面的夏青青人就不见了。他呆愣的看着前方，激动的连打数嗝后，终究还是停了下来，而他的眸子也立即沉了下来。
一片漆黑中，伸手不见五指，只是嗅得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一片寂静下，还是吃饱了撑着的那位开口，“玩得开心吗？”
“恩。”
“还要玩多久？”她伸手上前，触到了他硬邦邦的胡渣，有些扎手。
他把她拥入怀中，裹得不松不紧，“回想过去六年，我觉得自己的确像个木头一样。你的消失倒让我作茧自缚了，我现在只想活我自己的。你打动了我，我想欠你一生一世的。”
“所以，你把丝留给我，等我自缚的那天，你再出现，然后赎罪，是吗？”
他不语，她仍旧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抱着。
“此时，无心门是不是很美？”
淡淡的一语，他的拥抱却紧了三分，她亦不动。她仍是对他好，他躲得了天下，却躲不了她，她知道他的心性，她知道他游历一番后会去无心门，见到清庭莲池、荷塘月色、兰花幽梦有多清澈心灵。即使没有光亮，她也能认出是他，他们彼此是多么熟悉，恨也好，爱也好，他们之间也算是刻骨铭心。
抱了好一会儿后，他温如泉润般的轻声问她：“我若是听师傅的，娶你，你会同意吗？只有我们两个人。”
暖暖的气息晕染在夏青青的颈项，不禁她身子轻轻一颤。她知道，过去那个行为失常，性格乖戾的北涵终究……还是回来了。
“眼下局势只是乱，终究不会有什么大变化，还是等稳定下来后再说吧！我们要带上射飞，他也是一个人。我……只要身边有个不离开的人就行。”
他稍稍迟疑了一会儿，语气变得很郑重：“好，他没成家就带上他。三耳……我可以试着吻一下你吗？”
闻言，她呆愣了一会儿，想了想，“无所谓。可你漱口了没？”
 
 
他像是松了口气，而后轻笑，“我都不嫌弃你满嘴油渍，你倒排挤我了。” 
她却是笑得很得意，“天香楼的板栗脆皮鸭，很久没尝了吧！” 
他同样的更是得起兴了起来，“是，我这就尝尝。”双唇覆下，两人居然都发现彼此唇瓣在颤抖，不隔三秒便双双好笑的离开。 
饶是夜黑，夏青青没瞧见北涵脸颊上的两多霞红，仍旧面部改色大言不惭的说：“你的技术怎么这么差，算了，以后等我有这方面的兴趣了，还是找射飞这种老手练比较合适。” 
半晌，北涵声音里带着隐忍的薄怒，让人可以感觉到他的不满：“三耳，你还是不是女人。” 
夏青青对着一片漆黑翻白眼，明显不屑的解释：“废话！你有看到哪个男人是前凸后翘的。” 
夏青青天经地义的话，让北涵不得不又好气又好笑的警告她：“三耳，你今后就是有夫之妇的人了，和其他应当男人保持距离。” 
夏青青顿时豪情万仗的仰天长笑，“一厢情愿也要等我点头后吧！我怕孤独当然要时时找人为伴。” 
夏青青的笑声顿时引来数名正在寻找寻她的人来，柳问叶也闻声赶到，北涵如一阵风般从众人面前一点影子都没有的闪过，夏青青在众人期盼下，款款走了出来，众人皆纷纷行李。 
夏青青心情似乎很好的对着属下大显亲和的笑道：“大热天的，都跑累了吧？明天我就去和杨主事商量，以后夏季里大家的工资里多加一份高温补贴。夏夜燥热，没事的时候大家大可散散步，好好的静下心看看这第一楼的风景。现在就都散了吧！” 
影卫们不觉得莫名其妙是不可能的，但人家楼主既然趁着夜黑风高开开心心的说要涨工钱，他们便高兴的领命散去就是，剩下的事还是交给柳堂主吧！ 
夏青青收起漫漫笑意，困乏的打了个哈欠。柳问叶倒是很挺热情的凑过来问她：“发生什么事？” 
她淡淡的扔出一语：劫色。 





135



柳问叶瞪大眼球表示自己惊恐万分，他神情讶异的过分，“第一楼有少点灯吗？那贼什么眼神！”但接到一抹警告的眼神后，他又立即就改口：“改……改明还得多灭几盏，还真是贼眼，一挑就挑了个最好的。”
夏青青接他的话，面不改色的继续添油加醋，“那是，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下，当我柔光乍现的蓦然一笑，他被我惊艳的折回老家去了，这才有我的柔声一笑，与你们里应外和，吓走采花贼子。”
……柳问叶自问认人无数，但像夏青青这种‘誓把厚颜坚持到底’的人实属生平头遭遭遇到，此时夏青青善意的仿花笑靥，顿时让他头皮发麻。
她说：“柳问叶，最近辛苦了。虽说我这楼主没有实权，但认命主事也只有楼主说得算，所以为了封口，我只有提拔你了。”
柳问叶一脸塞满着糊涂，语气胡乱的天真无邪了起来：“封什么口呀？楼主您行事一向磊落，坦坦荡荡实在没有不妥之处。”
夏青青欣然接受他的赞美，露出一个理解的微笑，但还是继续给他做思想工作，“能在你眼皮底下不留痕迹劫人，而我又毫发无伤，聪明如你，不可能没可怀疑的。所以我，只有给你一些封口的代价，让你知道－－与我合作是会有好处的。”
柳问叶眸子略沉的看着青影转身消失，嘴角勾起一抹有趣的笑：这个傻女人，难道不知道除非第一楼遇危之际，平日里只要有一个主事留守，其他主事就可以不受制约的出门游历吗？－－他要走了，她还能使唤谁。不过那个人要是回来了，情况或许就有趣的多。
游了一下午的街，夏青青回到卧房一梳洗完毕后，闭着眼就直扑扑的往床上倒。然后，她受吓又迅速的弹了起来，定眼一看心房才平稳了起来，“我说嘛，怎么会有这么大这么软的暗器。去，换间房睡去。”
北涵假装妖孽般的抬起美眸，邪气的眼神挑衅的看着夏青青，“这原本就是我的房间，柜子里还有我的衣服呢？何况这间房是第一楼最好的房间，冬暖夏凉正合我意呢！”
她发火了，真的火了，今天出门溜达了大半天，回来居然连睡个觉都弄得这么不安生。
“你是要自己起来，还是我亲自踹你出去？”
他同样火了，真的也火了，他风尘仆仆的赶来，然后迅速的洗好澡，刮了胡子，换了衣裳等她回来睡觉，她居然赶他出去！？
“这张床两对两个人都睡的下，我都这么累你居然还赶我！你是不是女人？”
她脾气真上来了，“大热天的两个人睡，你是不是男人？男女有别。”
他不怒反笑，好似开心，“这个你终于记住了。敢问这张玉床你什么时候睡觉会得热了？总不可能天气一热，你就把我推得远远的，以后我们迟早要睡一床的。”语毕，他轻袖一挥。
夏青青由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卷落在北涵的胸膛上，两人鼻息相对，她皱眉的侧过身，可又被他皱眉的扳了回来。一时间，两人鼻尖相触，就在他还要再要继续靠近时，她……困乏的合上眼皮，一副‘任由你折腾，我都懒得动’的样子摆给他看。
北涵极其挫败的想摇醒她，但还是把她翻转躺平了，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就看着她安静沉睡的容颜，心里又多了一份不忍，唯有翻身独自叹息：师父！为何你会把她交到我手上？可我又为何唯独心疼她。
夏青青开始已习惯了睡到自然醒，至少如今身为楼主的她，还没人有胆量敢吵醒她。
北涵早早醒来，熟练自理的梳洗好后，半蹲在床躺回了床沿边，静静的看着熟睡的女子。他突然会忍不住他的好心情：伸出犹如刀削般的白皙手指捏着她巧秀的鼻子玩。
夏青青憋气难受的醒来，瞥见身旁恶作剧可依旧惊美到绝气的笑靥。没有美感的怒火让她一时把持不住的往他手指上气死的咬了一口，可惜某人动作太快，她遭殃的只咬到自己水润的唇瓣。
一齿见血，她满目焰红……他不忍，动作温柔的覆下薄唇舔拭，她呆愣许久才脱口而出她的见地：“你还是抖了。”他笑，眼神有点冷，还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仲夏之夜的某晚，蝉虫都烦躁的叫天叫地。某女终于很阳刚的歇斯底里了起来：“你闹够了没！？” 
北涵感觉很闲适，也很无辜，声音也是柔顺舒缓，“我看人家夫妻都是这样相处的。” 
夏青青气结，气的眉头打结，气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来，“我们不是夫妻！睡觉的时候就是小孩子都会学着安静，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有这么烦！？” 
北涵顿时脸色也不好了，恼火起来必然是要把音量也拔高的：“我也是看你没女人该有的反应，才会这般的不辞辛苦，别的女人我看她们一眼都会脸红，谁会跟你这样！” 
…… 
门外拎着武器蓄势待发的影卫们听到这……实在是没了冲进去守护的勇气。一群尴尬的神色迅速的隐退在夜色下，远离非之地是智举。 
夏青青回了北涵一个更恶劣的眼神后，蓦然，将眸子沉下半分，一点一点的将身体贴近他，然后顺势把北涵压在身下，双手撑在他两耳发旁，脸颊一点一点的临近，两个鼻间轻触。 
北涵眼神渐渐染上迷朦，呼吸听起来略显粗糙，喉结略微紧致一动，他双手环着她的腰，听着耳畔……她气吐如兰。 
那每一字，每一句，丝丝如扣般清晰的溢进北涵耳边：“仲夏虽然让人躁动，但接吻会颤抖的你，专挑我累的时候**我，你觉得这合适吗？十几年前，被你试药动不了的我，又不是让你拨光衣服扔在瀑布下洗澡。思过崖的那么多日夜，你洗澡忘了拿澡巾，总是会优雅的使唤我。递给你澡巾时，我无辜的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你的童子之身，如今变化不大的你……又如何让我突然间心跳加速、目瞪口呆？自古身为有识之士的男人，没碰过女人的就不会躺在她的床上装潇洒。师兄，还是留点精力好好休息吧！” 
夏青全然不顾底下冰冷铁青的脸色，轻盈的翻过身，倒头就睡，而且能马上就能不受寒气的干扰，稳妥的睡着。 





136



不知道是不是真伤到男性自尊的怒了，北涵已经莫名的消失了五天，夏青青心里冒出了些小失落，并同时安慰自己：北涵果然不是过一生一世的料。
正在夏青青心理调衡之际，杨一让人找她了，说是有重要的事，事实上也只有这么说她才不会推辞。
“什么事？”一见面她就直奔主题，要知道她能为第一楼做的事不多，而杨一对她终究也还是放不下心来的。
“问儿，走了。”一开口说到这，杨一又忍不住叹息：“之前的事都是你排挤他做的吧？唉，我以为他真的懂事了，可没想到他仍是死臭的性子改不了！”
“兴许过几天就会回来了。”夏青青也不多说什么，也不好说什么，但对眼前不好惹的老人来说，随口安慰总是不会有错的。
杨一本来还失落的好好的，可不知为何突然又对夏青青笑了起来，这让夏青青心里着实踏实不起来。
“我这外甥虽然不长进，但做事还是有底的。听说前段时间，有人在第一楼内劫了你？而……夜间你房里会有人。不会正是我们所期盼的人吧？”
任杨一眼神是如何洞察秋毫细致如微，夏青青面色就是一路的平坦到底，但回话时倒也能表示感兴趣的勾起一抹浅笑。
“杨主事何须试探呢？若是那人要来去谁又拦得住？而我只是在无聊的时间里多了个糟糕的床伴而已。你很感兴趣吗？”她也没说谎，打太极的回话而已，怎么想就不是她的事了。
坦诚直白的话语让一把年纪的杨一还是略微尴尬了些，“那……夏楼主的私人生活我自然不会过问，只是，我想夏楼主也应该也是希望‘他’能早日回来，摆脱平日里你口中所谓的‘无聊日子’吧？”
夏青好笑的望着眼前的这个精明能干的老头，声音仍旧是带着轻浅的笑意，却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在说玩笑话，“看来，我要是觊觎着楼主的宝座，然后为它拼死拼活，才算是有所作为了。对杨主事来说－－让我作楼主是下下策，但对我来说这连个策略都不算。但我会尽我最大努力的花钱，让人知道我这个楼主做得多毫气，不给第一楼丢门面就是。”
青衣女子一把帅气的转身离去，留下杨一不解的眼神，然后对着那抹青影叹息：“第一楼的局势已经开始动摇了，各方力量都需要我们表态，无量教也是。”
夏青青缓缓的停下脚步，转身对杨一莞尔一笑，满口善解的语气，开慰着他：“既然不放心，还是别听我的意见。何况，这点事你心中应该是早有盘算了，又何必自扰？我还是比较喜欢把复杂的事搞砸了－－这点也是我最大的自信了。”说罢，她便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而去。
隔天，杨一又让人来请夏青青，她很有楼主风范的把人打发走了。
夏青青既然会忍下麻烦的来当这个楼主，就不会容他人挥之则来招之则去，在心里落下半点不愉快。如今杨一已经未经她的同意以她的名义让人去逮柳问叶回来了，她若呆腻了，无所不用其极之时，谁也不能强求。
夏青青半夜三更突然的醒来，又突然的袭来了赏月的兴致。
月色从屋檐下斜射在女子洁净的白绸鞋缎边子上，然后一寸一寸的印满了她略宽的青色薄衫。银色的月光倾倒在她的曼妙身段上，就好像是铺了一层柔滑的银光雾纱，显得她人轻灵而冷清。
夏青青足跟一翘，若清风浮起，轻缓踩落在屋檐边的琉璃瓦上，声音要比蝉鸣要轻的许多。
夏青青小心翼翼的踩着步子，虽不是莲花步，却在夜深静谧银光泄下宛若一朵正次第来来的莲苞，绝世独处的在清风中摇曳，又如清云出釉。
两手绽开般的支撑住下巴，指尖撑起零星的月光，夏青青翘首以望头皮上那方无际黑亮的苍穹，做好了一切胡思乱想的准备。
世人都说月色无暇皎洁，细看之下也是会有暗涩的瑕疵，那些暗点也许就是某颗明亮的星星镶嵌上去的。只是那颗自认耀眼的星星它不知道只有漆黑的夜才是让它夺目的地方，刺亮的月光只会让它黯淡。可无论是明亮的月光，还是漆黑的夜空，这些对星光来说都让它成为了异类，都是不能融合的孤独。
落在天上的星星……就好像她夏青青一样，无轮是上界里闭门不出且从不探究天外天的修阡，还是下界里风雨飘摇浮萍不定的夏青青，逗逗转转始终她一个人。除了……那个会玩弄造化的柒旨，始终变着花样的在她身边搅扰，此刻，她突然想起柒旨的一句话：反正死不了，我们下界为妖玩玩如何？这也让她明白，她是个玩不起的人。
算算日子，善慈二师也应该过了离开乱城的日子，可自己一点感知都没有，是结界没打开吗？可那又怎么可能？到底又是哪里出错了？等待未知，果然是一件令人烦心的事。
也不知晒了多久的月光，夏青青居然坐着犯起磕睡了，也就没看到身旁匆匆拂来一抹洁白，悄无声息的仿若同月光齐落一般。
北涵与坐在屋顶上与睡着的女子并肩坐着，没一会儿熟睡的那头就不轻不重的跌了下来，他顺手把她拦入怀里，无奈的浅显一笑，轻声的对怀里的人儿叹息：“我不在，你似乎过得不错，都有心情赏月了。”
兴许是这夏夜太闷热了，夏青青在他怀里保温了会就难耐呓语了会，北涵这才横抱起她飞下屋檐往房间里走。
 
 
一片月色妙迷中，她朦胧的挣开双眼，熟悉的淡淡香气，黑色里模糊的声影，让她慢慢的安心下来。但她意识还是存留着的：这样，不是她一个人就好。 
清润如泉的玉床让熟睡的夏青青微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北涵躺在他的右侧，安心的拥抱着她入睡。 
次日，搂着夏青青熟睡的北涵－－意外的睡了一个对他来说是属于懒觉范畴内的睡眠。两人均是被在此没有出现过的敲门声给闹醒的，夏青青条件反射的摸着一旁的枕头打算顺手一扔时，意外的摸到了一个柔软嫩滑的物体。她同时意外的挣开眼，露出意外的表情，表示意外的问着近在咫尺的那颗脑袋的主人：“你来了？” 
北涵微启眼眸，对她微笑，然后又把她拥近了些，她的额头安抚在他的唇边，听着他慵懒的呢喃：“别理它，继续睡。” 
果然，门外敲了一次就没再敢敲第二次，毕竟一般这个时候她这个夏楼主都是在休息，若不是杨一有重要的事找是没人会惊动她的。 
夏青青不知是被敲门声给搅醒了，还是被北涵禁锢的怀抱给闷醒的。她动作即轻柔也不凶悍的推来他，还没呼上几口新鲜气息，就被他按住后飞来一个很温柔但更是让人窒息的吻。夏青青想开口阻止他的时候，洁白的贝齿就被他灵活的舌头撬开了…… 
等北涵自觉满意完工后，夏青青便贪婪的吸收着每一丝空气，缓过气后，头等大事便歪着头下足狠劲的瞪他。 
北涵却是很开心，满脸得意的对着夏青青问：“是不是很有感觉？” 
夏青青愤然的看着他，咬牙切齿：“是！不过是气绝身亡的感觉。” 
北涵平顺的额头上一条青筋突如其来的暴发，他真想拔了她的衣服，验身一下：她究竟是不是女人！ 
“你……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为什么是气绝身亡而不是醉生梦死？” 
“哼！的确是比先前有进步了，嘴唇不抖了，舌头还会绕弯了。”她嘲弄的笑配着嘲讽的语气，任谁也不会觉得她这番粗浅的话会有多真心。 





137



北涵微微的撑起斜躺着的身子，轻柔的坐倚床沿，白色的流苏隐隐遮掩住他的神情。他优雅的一抬手，一掌挥洒，粉齑飞扬，少了一套桌椅，对了一袭狂乱的沙尘暴。
夏青青扶着床壁低头咳了许多声才将眼中的灰去了。此时，门外的影卫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的冲了进来。
影卫吃惊的看着床上的一男一女，还有空气中弥漫的一堆粉尘。北涵的动作优雅依旧，白嫩修长的手指撩开挡住他神情的流苏，让人惊叹的容颜更是让一群影卫惊讶不止－－藏娇之人居然会是他！
北涵径自下床，空气中飞扬的粉末已平息下来，他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打开衣柜套上衣服，目中无人的离去。
此时的北涵气质冷绝，每一秒的停留都压迫着人透不过气来，也只有夏青青会没心没肺的叫住他，也只有夏青青能让他停下来。
“又要走了吗？我先让人伺候你梳洗，吃完饭后再走？”
北涵微微斜眼，“退下！”慑于他君临天下的霸气，影卫还是听从了前任主子的话－－退了出去。
她并不是在留他。即使如此，北涵还是转过身，气压有所减弱的看着她，还是会忍不住想问：“你是在留我？”
“恩，今日一别他日不知何时在见，一起吃顿饭吧！”可惜她的‘留’，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你的意思，倒是很希望与我此生不见了！”
无恨夏青青这么变态，是人都能感觉到炎炎夏季之际，此时空气中正有一股强势的寒流压迫入侵。但她很享受着这样的凉爽，更不知死活的对他笑，略微煽情的说：“你要是天天这么冷气场，这个夏天，我想我离不开你。”说罢，她也走下床，走在他身旁，“吃饱了，我们一起走。”她不想置身在一堆麻烦中。
北涵只冷冷的瞥她一眼，“三耳，你知道我为何把楼主之位交给你？”
“感同身受？”
“你比我更无心，我不会认为有那么一天。”
“那你是什么打算？”
“我是被自己所‘困心’，但你很容易‘困身’。我只想让你知道，天下间也只有我能给你完整的自由，你最终需要的……只会是我一个人。”
“我不明白，这是何必呢？”
“因为我需要你，我需要把你放在自己的身边，把自己放在你心上。六年前的那场火，就想让我这么做了。你不把自己当回事，我却偏偏想让你今后过得没有一点瑕疵！”
夏青青哑然，她有些动心了，可不知怎么的，她却说了一句：“叶阎焱怎么办？毕竟是你亏了她，你不会不忍吗？”
他在笑，有些开心的笑，“你吃醋？”
她笑不出来，反倒皱眉，“你说只会留守在我的身边，却还留着三心二意的隐患，我当然心里多少会不舒服。射飞也说可以陪伴我一生一世，但也会因为责任而去。”她向来就认定自己的自私是很直白的。
夏青青的话让北涵脸上的笑意隐去，不冷不热的从她的视线消失。她连说‘等等’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刹那，她有些害怕了。
夏青青没什么味口，早饭午饭都没吃，杨一说是顺路过来看看她，实则今早的一切已传如他耳。可惜，被她闭门不见。
夜晚，杨一却是以一副拦截不住的姿态进入一楼之主的院子里，看见了坐在屋顶看星辰的夏青青，并请她下来。
夏青青不理人，杨一隐忍了一会儿后还是自己亲自飞身至屋顶上。夏青青一动不动，完全忽视周遭的一切，而杨一也是递上冷淡的问候：“听闻夏楼主今日一天都没有进食，不知是否是身体抱恙？”
夏青青专注的看着星空，不理人。杨一沉下眸子，也不再那么客套了，“听闻楼主今天早上很气氛的走了，我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夏青青终于转过头，眼眸里一片平淡寂静，整个人安静得像是座沉默的古墓，清清幽幽的。“正如你所言，他走了，我也要走了。”
杨一难掩诧异的看着夏青青，在此之前，他以为夏青青只是楼主安排的一颗棋子而已，而夏青青方才执著坚定的眼神却让他觉得并非如此。
片刻的犹豫之下，杨一还是开口告诉夏青青另一件事：花家提出合作条件，花景楼娶你做正室夫人。
夏青青反应不大，只是微微一愣的问：“他有多少个老婆？多少个孩子？亲友团几何？”
杨一被夏青青正儿八经的提问弄得也是一愣，若不是明白夏青青不是矫作之人，肯定是懒得答理她，“众所周知，花景楼虽花名在外，但也只是在五年前娶了一位侧夫人叶玷韵，也就是叶阎焱的堂姐。”
“那你肯定是希望合作，这样第一楼就更安稳多了。射飞在忙些什么？”那么她也算是有一枚很有价值的筹码了。
想比先前的行为诡异，夏青青此时跳跃性的思维让杨一还是有些不适应。不过，夏青青倒是说对了他的想法，而且这对私事颇多的夏青青来说本就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夏青青望着头顶上的一片黑暗，完全没听清杨一在一旁似有似无的话，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尊口：“可惜，我要走了。傀儡再光鲜也是会乏的。”
杨一几十年来做事一向利索，能向今日这般软言相对已经很难逢了，夏青青已经把他的耐性磨平了，他原先的客套的提点也就变成了现下不客气的提醒，“夏楼主，是要离开第一楼吗？可我必须得提醒你，在第一楼的范围内你还是个受人尊敬的楼主，可出了第一楼，空有虚名的无心门究竟能给您带来什么保障？这天下又可有真正能让你安身立命之处？”
夏青青想想也是，她突然想起北涵的话－－也只他能给他完整的自由。她不愿多想，“我要见花景楼。”
太过直接的回复，反倒是让杨一迟疑的点头。他望着翩然落地离去的青影有些讶异的呢喃：居然这么容易就打发了……
几天后，夏青青也只是刚与花景楼在第一楼接头而已，可关于她和花景楼的婚事却传的天下皆知。
再见到夏青青，花景楼的心情似乎很好，神清格外清爽的对着她微笑，“我以为你会直接拒绝。”
回以他一个温和的微笑，夏青青面色平静的说：“你只是在碰运气，我是个很麻烦的人，你真的要娶我回去吗？”
“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一个人，也不喜欢太吵闹，更不喜欢别人对我诸多挑衅。”
 
 
“你嫁给我就不是一个人了，你如今不仅是无心门的门主，还是第一楼楼主，没人会自找麻烦去招惹你。” 
“如果我说你的孩子是你的，不是我的，我不会像你那样宠着呢？” 
“……可以。” 
“你若出去找女人或者以其他方式暂时离开我，我一个人嫌闷，去找射飞，你不会拿我去浸猪笼吧！” 
“你不会是一个人，也不需要去找其他男人。”说到这，花景楼的眉头更是褶了起来。 
夏青青不以为然，“几天前，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没有人有义务和需要陪谁一辈子，‘想要’和事实扯得太远了。我们各取所需，你不能给我的完整，我可以找别人拼凑。我没叶阎焱那么个性，不需要很久就可以认清事实。” 
花景楼原本好好的心情被夏青青轻描淡写的几语搅的荡然无存。半饷，才露出嘲讽的一笑：“你真确定你要嫁我。” 
把话说白了后，夏青青这时却有心思耍嘴皮子，“换我娶你也可以。不过，我嫁不嫁你要看各自的运气。” 
花景楼一听这话，就觉有异，便摺着眉头置疑：“什么运气？” 
夏青青靠在椅上，摆了个慵懒的姿势，声音却是清亮了不少的对花景楼坦言，“你知道我很懒，讨厌做重复的事，我若是嫁给你就不会再另嫁一次，同样的，我若是这次没进成花家，就永不会再进花家！你可同意？” 
“你是诚心嫁给我吗？” 
“当然我不会拿自己的婚嫁来玩。你可同意，我只嫁你这一次，中途即使有人来劫，我只能尽全力走进花家，但不会以死示忠贞。成婚后，我不会对你做任何判离之事，但你必须保证夫妻间的基本信任。” 
“好。” 
“没有其他的意见，是吗？” 
“青青。” 
“说，”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一笑而过。 





138



自花景楼走后，还不到一个时辰整个第一楼就欢天喜地的做着一切有关于送走夏楼主的筹备工作。
夏青青一时的答应是那么冲动而简单，和花景楼在一起相处她觉得轻松，他喜欢她，她又不讨厌她。她想要一个完整的人生，和其他女人一样嫁娶生子，老有所倚。而这个时候，花景楼开口了，她便忍不住替自己点头应允了。
夏青青只想平静的体验一下女人所必须经历的一生，不枉此生的活一回，所以，此时她的心情是特别平静的处于待嫁状态。花景楼把侍女珍儿留了下来，而夏青青也派人去把夏氏夫妇去给请过来。
夏氏夫妇难免惊惶的被一群人一路伺候到第一楼城时，夏青青领着若干随从亲自在城门口迎接，直到进入第一楼歇息下来后，沉默寡言的夏氏夫妇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让夏青青僵硬的话：“你真的不是我们家青青。”
沉默许久后，夏青青撑起一朵笑靥正要别开话题时，门被强势的撞开了。射飞一挽红衣，全身肃杀之气的站在夏青青面前，瞳仁中亦然只有一抹明显的青影，齿间寒颤的问她：“你居然是认真的！为何是他！”
夏青青好不容易刚摆脱的沉默，又茬了上来，思悟许久才得出结论：“巧合罢了。”
射飞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皱着眉，正认真与他对视的夏青青，她全然没有一副懊恼后悔的神情，她又怎么能给他这么烂的理由！？他忍着脾气再问她一遍：“为什么？”
夏青青犹豫了会，还是决定倒杯了凉茶递给他消火降署，“我突然想嫁了，他正好要娶我，就这样。”
她的坦言，让射飞浑身隐忍的颤抖，再简单不过的理由却让他没办法接受，“你！就！这！么！随！便！”他一字一句皆是咬牙切齿。
夏青青递着茶杯的手举了一会儿，见射飞没接手的意思便放回桌上。尽管射飞方才的话像针一般扎着她的心，可她却是装样的不理会他，转身到桌边，又添了杯茶水，微笑的递给夏氏夫妇。
不待两人接过茶水，射飞一揽夏青青的腰身一抹影的不见了。两个精致的上好茶杯就这么粉身碎骨的落地，惊得一对老夫妻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有何可说。
射飞轻车熟路的把夏青青横抱着往自己在第一楼的住处飞扬而去。随后的影卫见夏青青没有挣扎，再根据夏青青前日一些混乱的历史迹象也没出面打扰，只是卖力的跟在射飞后头就是。
射飞一脚踹开门，并把几个刚进院子里但还没来得及伺候打扫的随身侍女一个个都火气很大的哄了出去，就连她怀里的夏青青都感觉到他此刻情绪所攒积的能量足够引发海啸一般，她识时务的躺在他身怀里不语。
射飞轻手一摔的把怀里的人儿扔在床边，夏青青身体一晃便被砸在还没铺软垫的硬板玉床上，忍不住吃痛的骂：“混蛋，你就不能轻点。”
射飞的桃花眼泛出妖孽勾魂的气息，夏青青看着他顿时换上的这副妖娆表情，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眉头不安的抖了几下。
染满温柔与不羁的眼眸，水嫩粉润的唇瓣，温热的鼻息在脖颈上燥热的划行，让夏青青感觉到闷热的一颤，思路竟也有些弯曲了。待她反应过来后，迅速惊讶的清醒过来：她居然会对他的**有感觉。她居然还会脸红！
射飞似乎对夏青青的反应很激动，他从未见过她脸红，也从未听过那个最熟悉的人说过她会脸红。他情不自禁的吻上她，身体如同这个夏末午后的气温一般狂热起来。
他的吻温柔中又抑制不住的狂野，慢慢又重重的熏染着她。而她被这样不熟悉的举动搅乱的一时无法思考，只知道自己的唇还在微微颤抖着，激进而生涩的回应着他，想着他嘴角或许会勾勒出一抹迷惑的浅笑。
意乱情迷中，射飞的手慢慢的划入夏青青的衣间时，她的身体微微一颤，瞬时清醒了过来。唇齿间也停止了蠕动，眼神顿时清明了起来，她伸手轻轻的抵在他胸前。
感觉到身下之人的异样，射飞还是忍耐愿望的暂时停了下来，氤氲迷蒙的眸子温柔的涂满了疑惑，声音粗重沙哑的问：“青，怎么了？”
 
 
夏青青有些心虚的闭目，直到确定心绪已经平稳下来后，才平静的回应他的注视，微微一笑，“好了，别闹了。” 
那么平和的一笑，让射飞的心冷了起来，尽管他脸上此刻依旧晕染着热闹的潮红，他低眉一笑，继续吻下去。 
虽然，射飞方才那般伤落强欢的一笑清晰的刻盘在夏青青的意识里，到她仍能忍心的笑闹出声。 
射飞看不懂她突闹神经的笑，一点也看不懂，“我没闹。我娶你，一生一世只有你一个。” 
她笑得灿烂，话也说的十分清楚：“可惜晚了，及时的不定能要到最好，合适就行。” 
射飞不甘心的看着她，有些恼火的说：“可你的身体明明是对我有感觉的。” 
这话让夏青青一点脸红的迹象都没有，反而让她更加真诚坦白：“这点我也很意外。北涵抱着我睡了那么多晚都没感觉，却被你吻得七晕八素的，虽然他的吻技要比你生涩。” 
夏青青的笑让射飞觉得刺眼，他在一次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自认熟悉的女子。他从起身离远了夏青青，让她只看着他的背影，“青青，你觉得这样的游戏很好玩吗？是报应吗？以前我总是游戏花丛春风得意，如今却惨落在你的手里。” 
射飞转身，夏青青看着衣裳松乱的他，发丝晾过烁烁其华的桃花眼，轻落在胸前，黯然伤神的神情，使整个颓废到极致又或，若不是答应了花景楼这门亲事，她也许现在就会让射飞带她离开，实现传说中的私奔。 
可惜……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应该是北涵离开后吧！她会是不是的想到‘归宿’这个词，也会牵扯出儿女情长的想法，真怪物。 





139



夏青青轻微的一走神－－射飞看来那是一种残忍且不专心的玩意。他从来没有被女人这般毫无声息的玩弄过，他再嘲讽不过的看着她，自己也笑了起来，“叶阎焱才是最让人心疼的，那么骄傲的人，低声下气的守护了七年，最终却落得白痴一场。倒是你，过去的六年不知道在你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现在的你……没人伤的了，却只有伤人的份。”
夏青青很讨厌射飞现在嘲弄的眼神，她一直没变，为何如今的随心所欲却被他看成玩弄心机的戏码，他不是该信任她的吗？“你的意思是北涵的婚礼是我做的手脚？你觉得现在的夏青青侮辱了你原先认识的聂四月？”
眼前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神让射飞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原先的聂四月太完美，我多少心有防设，而今的夏青青－－普普通通的一张脸却让我掉以轻心的我心埋进去了，你果然是心思缜密的高手！”
这些日子，她内心多多少少渴望北涵出面质问她‘为什么要答应花景楼’，可她确没有等到，这也让她看清了自己的矫情与做作。而此时自己另一个最信任的人这般否决自己是多糟糕的事－－与难堪无关，却真的让她的心似无所依靠。“你什么意思？”她多少有不甘心。
“年初时，我终究放不下心，被你打发走后又回了无心门，你和南宫浅的话，我都听得清楚。北涵在第一楼陪你那么多晚，那么大的动静你以为我会不知道？花景楼也应该有所耳闻了吧！呵呵，涵木头就是涵木头，楼住之位随随便便的送你玩还不够，那么深不可测的人还不是被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我和叶阎焱更是可笑至极，如此想想，你打发我走的话也不是没道理，也许你只是寂寞时正好我这可以给你温暖，你所做的付出也许就如你嫁给花景楼的理由一样－－你兴致使然的巧合。夏青青，你说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你玩不起的！？”他笑的很轻浮，说的也是如轻飘闲话一般。
可这么沉重的话让夏青青霍然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所幸床大不然非把她撞的七晕八素不可，她跑到射飞的身旁，很生气的解释着：“不是这样的，北涵一直都是自己决定好了所有的事，南宫浅的话我只是猜测着拣一个顺手便宜，我没有希望叶和北涵之间出差错！我们是朋友，你不可以这么否决我！你也要和北涵一样消失吗！？”
夏青青的激动在射飞看来是一种恼羞成怒，而她的话更是让他对她有了更多的失望，最后却是气极反笑的询问她：“朋友！？你此时是不是很期待北涵的出现，看着他气愤的质问你为什么答应花景楼？看着他为你有多惊张。”
夏青青哑口无言，她心里确实有这样小小的渴望，来满足她的虚荣心。但她明白，即使他来了，她还是会嫁入花家。
夏青青的默认让射飞嗤之以鼻，“你是不是很喜欢所有人都被你逗得团团转，让开心会有那么多人为你尽心尽力？”
她的动机并非这样的，但结果却是的确如此，她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射飞如此犀利的言辞。夏青青疯了般蹲在地上摇头，自己究竟都做了什么，一切都没有变，为什么结果却是她把身边的人都排挤的越来越远了！？
射飞低头看着痛苦的蹲在地上如困兽一般自我挣扎的夏青青，伸来在空中的手又收了回来。他转过身，也不打理衣容，就如同以前从烟花之地走出来一般，缭乱示人。
直到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了，夏青青仍不敢抬头，顺势埋头哭了起来，也不敢哭出声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的不伦不类？也不明白她究竟是谁？她的生命里属于哪个角色的延续？
射飞不会参加夏青青的婚礼，就连结婚的贺礼也没留，这让夏青青觉得非常没意义。但好在有夏氏夫妇在，她也派人去无心门强硬的把诸葛磊落和烈柔邀请了去，这样让她至少不觉得整个婚礼会太残破。
夏青青如和亲公主一般由第一楼嫁往花家，一路上由夏氏夫妇和珍儿陪着，即使她先前在朔月山庄还是废墟之时她决定不碰琴了，但为了更融洽气氛她的指甲都因此断裂全了，为此一路上原本不错的气氛居然会是不是的更容易尴尬起来。
月明如洗，也许是夏末的气候燥热，让原本睡不踏实的夏青青完全的没了睡意。她走出客栈，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夜寂无人的街道上，可没走几步就发觉后面有人跟着，她回头一看，原来是珍儿丫头。
夏青青对珍儿温软一笑，“一起吧！”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直到越走越远，珍儿有些不放心了。
“姑娘，咱们走远了，还是回去休息吧！”夏青青说只要她没进花家，就别叫她夫人，她说是嫌老。珍儿都依她。
“这么快？怎么觉得路变短了？你说呢？”
“姑娘说笑了。”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不开心？”
 
 
“姑娘和我家主子总算是走到一起了，姑娘以后会很幸福的，主子待人很好，对姑娘更是用心思。” 
夏青青也不管她答非所问，自己也是自管自顾的说：“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吗？我感觉我身边没有一个祝福我的人，即使是爹娘，自从铁定我不是他们的女儿后，就不再对我那般随便了。我觉得孤单，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可怜自己。”她完全是自言自语，她全然忘记了她身边还有一个人，只是机械化的往回走。 
珍儿毕竟之前伺候过夏青青的人，怎么会感觉不到她的反常，可是夏青青又怎会可怜，如今的她怕是全天下最让人妒忌的女人了。唉，这些被捧在权力顶端护着的人全然不知什么才叫做可怜，珍儿浅浅的勾起嘲讽的嘴角，不作声的跟在夏青青身后，慢慢的挪着脚步，听着夏青青嘴里吐露的无病申吟。 
队伍就这么一天天的走到了花家大门口，花景楼一脸春风得意的站在气势磅礴的大门前迎接新娘，珍儿也由姑娘改口唤作夫人了。可就在落轿的刹那，从旁冲出四个黑影，目标就是轿中之人。 
不等花景楼出手，四个黑影就被挑开，三三围一的阵型动手起来。 
夏青青坐在轿中一点异样也没有。倒是夏氏夫妇听到前方的打斗声颤抖了起来，两人相互望了眼，双手紧握着，而后重重的叹息。 
花景楼原本只以为是小把式而已，看了好一会眉梢上的喜气逐渐摺皱了起来，就连身边的好友诸葛流云也忧心了起来，毕竟吉时似乎将要过了。 
四个被厚裹的乌七抹黑的黑影，只能从人形上和一双灰白的眼睛判断出是人，可非但武功非常高，最奇怪的是即使刺中或打到他们，都不会在他们身上出现任何伤痕或者反应，体力更是不见有所消耗。 
原本四个挡在花家正门前怎么引诱不开的黑影已经够棘手耗时了，可偏偏这时又闪出来两个黑影向大花花轿攻去，好在镇守在花轿旁的也留了几个第一楼的高手。 
一个时辰过去了，原本一脸闲适在旁的花景楼和身边的两个得利随从也都眉头深锁了起来，其他旁观的显赫贵宾看得倒是惊心动魄眉飞色舞。 
就在夏青青不耐烦之际，又窜出了一个黑影，让不少人喜上眉梢的黑影。黑袍在燥热的风中烈烈作响，对于越鬼王的惊艳出现，让整个婚礼的场面全然白热化了起来，其中也渐渐退下不少人都围在花轿外。只要黑影一攻过来，他们就把他击退到越鬼王身边，虽然打斗的异常精彩，但迎娶的吉时已过。 
即使越鬼王使出全力打中黑影要害，但那些黑影依旧毫无损伤，甚至连内力都不见消耗，也是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中，鬼王几十年以来第一次受伤，虽然不严重，血也是流少了点。 





140



成亲时弄出这样的事，任是谁也不会乐意，尤其是对于心高气傲的花景楼而言，就在他打算直接飞身至花轿前把夏青青抱出来时，一条白影突然出现，快的让人感觉不到从那个方向而来，只是等他游移在黑影之间时，才有人发现自己的兵器已不知何时被人取走了。
只是短短几招，北涵的巧手不着痕迹的把黑影上衣和头巾都掀了个透，光溜溜的上身和脸突然让一些人笑不出来了，因为已经有人认出他们。唯一像死人一样灰白的身体和脸，更说明了他们就是七八年前已死的江湖高手，多晦气的东西，又是多么的诡异，也只有死人才不会被杀死。
面对这些恶心的怪物，越鬼王心下诧异之下，还是顺手接住了北涵扔给他的两把剑挥洒了起来，即使他已经不需要武器几十年了。
北涵一身白净的挥剑，试了两次才把‘人’霹裂开，终究嫌麻烦的他还是把剑挥出，插过黑影的心脏直冲抵向石柱，三把剑三个黑影像糖葫芦一样串连在一起，粘在石雕上。
越鬼原本想把两个恶心的怪物全都理清，但见北涵已经收工，便也依葫芦画瓢，在石雕上在多添一个动态图案。
北涵一向以气质温和示人，而此时确实冷冰冰的镇静了所有人，冷若冰霜冰清玉洁也不过如此，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在生气，却有不少人猜不清楚他究竟为何如此生气，只见他走到花轿前，而一旁花家的护卫全都不自觉得迈出一小步，仿佛无形中受到强大的压迫一般。
“夏青青，你最好是在里面无聊的睡着了，不然你要是敢说你是清醒耐心的等着嫁人，你就……”他的语气冷的可以做一盘冰镇杨梅。
“你有带贺礼就往正门方向进入，没有就往相反的地方离开。今天已经够晦气的了，你不祝福我，我就不自讨没趣了。”她飞快的打断他的话，语气只是乏闷，并非是没有精神。也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此时的紧张。
北涵白皙的手掌骨骼作响，一抬手，花轿立即拆无全尸，只是轿中的红妆人儿依旧乖巧安静的坐着，四周落得一片惊愕之声。
夏青青虽然被喜帕盖住头，但也能感受并猜想到发生什么事，“有劳了，既然吉时已过，也就别讲究那么多了。”
闻言，花景楼松了松眉头，傲然的走过北涵身边，与他擦肩而过。
他伸出手，夏青青毫不迟疑的随即伸出手搭上，全场寂静无声，北涵看着两只手双眼怒火中烧。他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时候，瞬间已经把花景楼手中的新娘一把掠到大门檐上，花家的招牌就在两人脚下，遮面的喜帕飘落在空中，正慢慢的翩翩落地。
北涵一手托住夏青青的头，一手搂着她的腰细密的吻了下去，夏青青无法排斥，只有情不自禁的贴上唇回应。
花景楼在感觉到人去怀空的第一时刻就怒火中烧的代过一掌袭向北涵，北涵则一脸无动于衷的腾出一手回击。倒是回过心神后的夏青青，迅速的从北涵身边抽离。
两双各异眼神看着她，低下宾客是一片哗然，夏青青只好对着一脸得意的北涵劝说：“闹够了！很感谢你送了我一个必胜难忘的婚礼插曲，不介意祝福我就留下来喝杯喜酒再走。”
花景楼露出一个胜者的微笑，北涵却是死死的瞪着她，大热天的，他眼神已不知道结了多少层冰。
“三耳，你敢再说一遍，我让花家红喜变白喜。”
夏青青的话自然是没什么人听清楚，但北涵的话却让人不听清楚也不行了，多狂妄的语气。北涵很少应酬，除了七年前竞选武林盟抛头露面后，接触的人并不多，但此刻的窃窃私语已经完全让人惊奇了起来：逃婚、弃权、抢婚……这都是因为一个叫夏青青的女人。
北涵的表情让夏青青明白了：他是真的动怒了。低下人满为患让她不想把事情搞砸了，而且对于承诺一生后又善于时不时突然失踪的北涵，夏青青也不是全然没抱怨。
她赌气一笑，上前一步，唇贴在北涵的耳边气吐如兰，“就同朔月山庄那样吗？”
闻言，北涵身形一颤，眼中有愤，有怒，也有难堪……他还来不及伸手掐死她，问她脑袋里究竟想着什么－－总爱这么刺着他。
一道怒红的破天划来，北涵也不忙着躲避，顺手把夏青青搂在怀里硬生生的为她挡下猛烈的一鞭，就连一旁的花景楼也暗吃一惊。
北涵的身后虽是鲜血喷涌，火辣辣的疼，但从他从容不迫的动作和不显狼狈的姿态来看，夏青青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想怎么严重。
叶阎焱一身如烈火宝石般璨红窈立于北涵与花景楼之间，好在眼神喷不出火来，不然同样一身红衣的夏青早就如一把火花般燃放了。
 
 
夏青青弯在北涵的怀里看着另一旁的红衣女子，灵动而绝色，就连生气也足以貌惊四座，气势如此之夺目。夏青青若不是低眉见到自己鲜艳喜气的红裙边，她几乎忘了她才是这整个宏伟盛大仪式的新娘。 
“你是来砸场子的？”夏青青的语气十分的平静。 
“我是来贺喜的，不过，我好想想错了。”叶阎焱语气是冰冷了些，但一双眼神始终是对着正专注的玩弄着夏青青发丝的北涵。 
“那谢谢你的祝福。”她由衷的高兴这第一个对她送上祝福的人。 
“哼！夏青青，不，聂四月才是，你身旁的两个男人都差点是我的男人，我想知道，你为何选了我当初不要的哪个？”她的傲然冷冽看在谁的眼里都是不屑。 
花景楼冷眯着眸子，尽管大庭广众自家门前遭一个女人的羞辱是有损威严，但让他放下大丈夫的风范去和一个女人计较更是没面子可言，他暂时隐耐着情绪先。 
反倒是夏青青对着叶阎焱温和的一笑，声音也放大了许多，“人年轻时总有任性的时候，今日我也必是要感谢你当年年轻时的错过，毕竟你也曾心动过，挣扎过，最终才选择放手。若不客气，宴席上我多敬你一杯。”既然将是成为她夏青青的夫君的人，她又怎能让其他女人轻言挑衅。感觉到发丝被用力的撤疼了，夏轻轻只是浅浅的皱着眉头，仍旧没看怀上人一眼。 
“你……你真是虚伪！以前我怎么没觉得。”她讨厌她，除了妒忌外，是真的讨厌了，至少这种讨厌里多了不屑。 
夏青青虽然不动声色却是很使劲松开北涵的怀抱，她退后一步，朝着花景楼笑得尽量的美好，“你还让我呆在这上面吗？” 
夏青青话刚落音，就在她的侧身出现了一道长长怒声：“聂四月你在逃避吗？我告诉你－－我恨你！你明明说好要祝福我的，可却在我一生中最幸福、最重要的时候把他从我的‘一辈子’里抢走。你明明不爱他，却让他在第一楼里陪着你那么多的日日夜夜。你明明知道你对他多重要，却还要在嫁给别人后却留有空隙给他，让他为你奔波为你伤，也让我只有借此来问他一句‘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你明明知道的……” 
这样的名门艳史还真够轰炸性，何况有那么多煽情致伤的话。只可惜了：新娘致始致终比新郎显得还要从容平静，也比所有人都更温和无碍，仿就像个不被打动的局外人。 
趁着人潮中的热论沸扬，叶阎焱又是迅急的甩出一鞭，同样的北涵轻移了身子硬吃下这愤怒的一鞭，只是这次他没再搂住夏青青。身后依旧能清楚的听见有人凄楚的问：为什么？ 





141



于夏青青而言，自叶阎焱的出现后她就没看过北涵一眼，更别说是说上一句话了。
虽然夏青青明白刚才落在他身上的那一鞭不轻，但想着让事情更快的了解掉，她只需此刻忽略其他的草草的了解就好。
真是自私的人－－夏青青如此想着自己的为人。好在花景楼此时已经贴心的揽她落地，她又想：她的选择果然不是糟糕的。她想给自己一个新生活，而花家就是一个不错的新起点。
在夏青青落地的第一时间，却是听到身后熟悉却又清冷到极致的声音：“你真的要这样做吗？踏过这个门就是你的选择？”
夏青青轻微的迟疑，再回过神来却是看着石雕上的原本粘连着的死士又活跃了起来，奋力挣扎的成果让他们都心怀大窟窿。
花景楼才出手了几招，护卫们就立即上前，可惜经方才一番挣扎后，几个死士犹如狂性大发的猛兽越来越势不可挡。
夏氏夫妇见势，便慌慌张张的乱步挪到夏青青跟旁，让夏青青难免心生感动的回握住二人的双手。毕竟此时此刻还会有人不顾危险的站在她身旁，还是不会武功的普通百姓。
死士的目标毕竟是夏青青，及时花景楼身手再怎么好要小心顾全，可偏偏这个时候越鬼王把夏青青的这道护身符给横空提走了。
夏青青怒转鬼王，不悦的说：“此时这四个死士失控，你可用笛音驱走他们。”
越鬼王则笑得阴险，“堂堂第一楼的楼主因该不会如此之不济，没人救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了吧？”
花景楼按捺不住上前时，鬼王总是阻挠，几次之后他低语对徒弟说：“你知道她不会有事的，可你不想知道她进花家究竟能拿出几分诚意出来？”
花景楼顿了顿，收手观看，夏青青见此气的脸色铁青，北涵、叶阎焱脸上露出的嘲讽浅浅的再明显不过了。
夏青青咬牙切齿的吩咐珍儿备琴，她十指绝然的弹了几个空灵灰白的音调后，死士的动作也开始快慢不定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选择？”北涵居高临下的轻蔑声落下。
“我答应过的，即使是错的，也会走下去。”花景楼成了一个闲暇的观众，为此夏青青不想此刻很难堪的让人笑话，尤其是北涵。于是，她努力的为自己辩解着。
游魂在四周的琴音恍若骤雨初歇，迟缓了会后毅然的带着愤懑之气，让人听着闷声窒息一般，原本已失控的死士仿佛被这股恼气所染。
“你也曾答应我一辈子的相守，还有射飞。你是忘了吗？”北涵俯视弹琴的女子，深深的嘲讽了起来。
夏青青手上的弦越挑越顺手，一旁的死士也逐渐被她操控上手了。她也不管此时她究竟消耗了多少内力，居然挑衅到越鬼王的头上去了。
越鬼王被四个死士围攻着，尽拼绝招的撕杀着。整个气氛都太压抑了，没人敢上前劝阻。原本中午该进门迎娶的婚礼，直到入夜鬼王清理掉四个死士后，婚礼才算是有些眉目了。
灯火亮得通明璀璨，依昔可以照出越鬼王是生气的表情，他衣裳也显得有些狼狈。此时，北涵已经离去，而叶阎焱尾随。
越鬼王取出破裂袖袍的笛子，用笛音压过琴音。知夏青青运息许久底气不足，鬼王也为倾注全力，也算是技巧上的相博。
而夏青青偏来了一股傲拗劲，落入极端的相逼着鬼王，鬼王不得已渐渐加注内力回应，夏青青明知已强撑不了多久仍旧自虐的不收手。
 
 
就在夏青青虚弱的自觉不力时，背脊左侧的疼让她不慎拨错了一个音，慌忙间却是满口鲜血溅得一地。 
四周寂静无声，花景楼如影流转到夏青青的身旁，一把扶住将倒落在地的她，身后唐突插在身后的剑柄异样的刺眼，他赶紧点住穴道为她止血。 
“拔了它。”说她是气若游丝，一点也不夸张。 
花景楼抽出血润润的匕首，夏青青浅显的抖了下眉。刚安静的四周又嘈杂起来了，鬼王的眸子更是阴深了起来。 
夏青青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夏氏夫妇，虚弱的微笑着说：“难怪你们会不顾危险的走到我身边。可是……为什么？即使，我不是真的夏青青，可……今天我却是以‘夏青青’的名义嫁人。”她拼进全力的让自己把话说完。 
夏氏夫妇吓呆了般的颤抖摇头，“不，我们家青青是被你害死的，我不能再让佩儿死了，他们说的对你死！你该死！”说到这，夏夫人已是面色凄厉骇人了。 
花景楼本想抱着夏青青去救治，但她却拉着他的袖子不肯动，好在血止住了。此时，听着夏夫人的话，他立即逼问着：“他们是谁？” 
夏夫人惊恐的摇头不语，夏公则搂着妻子无奈的流泪。见此，花景楼冷着个脸，“找死！”哼！不说难道他就查不出来了吗？ 
夏青青用脑袋瓜砸在花景楼的胸上，气息不稳的说：“不要！他、他们还要……要坐在高堂之位，我、我不要……有人，完整的……局面。” 
就在花景楼犹豫之时，鬼王销毁了他的犹豫……脖间鲜红的裂痕让夏青青想起了北涵转身离去的那个背影，洁净的白衣上，两道鲜红夺目的伤口刺得她眼睛生疼，泪珠差点就快滚出来了。 
夏青青一行热泪一滚，恨声说道：“他，后悔了……恨我了。”便顺当的晕死过去。 





142



第一楼楼主和花家家主的整个盛大的婚礼是个再隆重不过华丽的闹剧，震撼人心，直至永生不忘。
夏青青昏迷四天，花家贺礼刚收完，接着又来了一排堆的慰问品，花景楼没空理那些前来探望病情之人，便让近亲一一打发。
夏青青这些天全靠越鬼王调理，当她浑身酸痛躺在床上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安静了，真好。”第二句便是转头对着一旁花景楼和越鬼王说：“我很饿。”
珍儿见夫人醒了，便已连差人去把温着的食物端上来，满脸激动和高兴的对着床上刚醒的女子说：“夫人，你总算醒来了。”
对于脆弱的病人来说第一眼感受到的关怀是十分值得欣慰的，病床上的她变得安心：还活着，真好。
倒是鬼王看着床上一脸傻笑的夏青青，还有握着她手也像是傻笑的花景楼，嗤之以鼻：“夏青青，你的样子真傻，差点连命都没了，醒来居然时候这种反应。”
即使人醒了，但至少还要躺个十天才能下床，她的伤势不轻她知道。但看着四周陌生的布局，她什么也不愿多想，现在她有了新的生活，就让过去的过去。
病卧之人轻轻的试着挪动，痛的呲牙咧嘴的笑了起来，她挤眉弄眼的看着嘲笑她之人，“年轻貌美的鬼王老先生，我的确是很饿啊！我现已经是已嫁妇女了，难道你希望我一醒来就矫情的震臂一呼，然后羞涩的望着自家相公，问他我的衣服是不是他帮我换的。然后又等他严肃的告诉我，这种事让侍女做就可以了，最后我贤慧的安心一笑，大喊－－我的名节还是保住了。”
闻言，花景楼知她没事，终究露出久违的一笑，可他这爽朗的一笑让鬼王痛恨不已的怒瞪着夏青青，“夏青青，你简直就是个脑袋瓜子颠三倒四的疯婆子，就等着景楼把你休了吧！”
被骂之人一点也不介意，倒是笑得可爱，“有老费心了。”随即她又转了个严肃的脸面，“不过，既然夏家夫妇死了，我就没必要再做夏青青了。待会我会去让雷、钧回第一楼公告天下，今后我还是做回以前的那个倒霉鬼吧！”
 
 
花景楼、越鬼王皆是一愣，“你说你要做回聂四月？也罢，自你把朔月山庄改建成无心门后，就有人猜疑你是聂家之后，聂四月就聂四月吧！”鬼王也不追究她诈死耍了他这么多年。 
“不，聂天容原本给我取名‘清儿’，清明无忧，不与前世沾染。原先不敢用，现在倒是喜欢了，以后我就是聂清儿了。”聂清儿觉得好笑，她用了多少名字了？她自己都记混乱了，不过名字也就代号而已，她以后就叫聂清儿了。 
花景楼温柔的握着妻子的手，微笑的对她说：“你说‘你只想做夏青青’，那我就认你作青青。你现在想做聂清儿了，那你就是这花家的主母，我的清儿。” 
花景楼把旁人都恶心走了，只有浑身是伤动弹不得得到聂清儿对他清朗一笑，眼睛眯眯的十分喜爱，“好肉麻。” 
花景楼回她更肉麻的笑，就在他正要俯下身贴上唇齿时，被两道声音给打断了：一道是聂清儿饿肚子的声音，一道是下人敲门送事物的声音。 
聂清儿恢复后，花景楼仍旧是每天抽空陪着她。花默飞也不知为何的，此时却是单身孕妇的从同心门跑回娘家来。 





143



聂清儿不悦的看着自己房间里这个不速之客，语气很勉强的慰问：“你大着肚子，在这交通单一的世界里，跑来跑去的你不觉得是受刑吗？奇怪，这婚礼也过了，你嫂子我的伤势也差不多都好了，你这又是何必呢？”
花默飞倒不觉得，即使她爹娘已退位远游多年了，但她一直仍旧都是这花家的掌上明珠。她不需要回答别人的问题，只要说自己想说的话就好，“我原本还以为是会个闹剧，没想到即使是闹剧也能被你闹成了，而且还闹得如此惊心动魄，轰动天下。其实……我很意外你会选择花家。”
见人家反客为主，入座斟茶完全不用自己照顾，聂清儿也省心招待她，闲适看着书坐着不动，懒散的说：“我也很意外，我会躺着进花家。更意外见到大肚便便的你身边都没把你那吵闹的小鬼带过来。”
浅浅的一皱眉，花默飞也懒得和她计较，认真盯着聂清儿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还是道出心中疑惑：“你不进花家，和北涵在一起话岂不是更好？像他那样深不可测的人，即日只有他一个人也能把你保护的滴水不漏。”随即，她叹息一声：“其实我应该庆幸他不是一个追逐名利的人，否则……可我不明白的是，你几乎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嫁进花家，这又是为何？别说你爱我哥，我不信。”她也是女人，当然明白聂清儿的感情。
聂清儿一直都在看着书，她无聊的感叹一声：“唉，你别这么严肃好吗？其实，我走到如今的地步，就想书上这个冲进雾林迷路的樵夫一样，都是一时冲动的后果。”
听着她发自内心一样的感叹，花默飞的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迟早会有后悔的一天，丢下现在的一切？”
聂清儿想也不想的回她话：“也许。”
花默飞被聂清儿无所谓的态度，闹起脾气起来，她一把抢过手里的小说，正眼看她，“你可知道，若是北涵重回第一楼，你仅有的依靠是我哥，是花家。那时，你还能这般潇洒吗？”
聂清儿瞥了眼花默飞从她手上抢走的书，按捺住火气的怒笑，“他要真这么做了，那就说明他还在乎我。在我走出花家的那一刻，他就一定不会让我在他的视线之外。不劳你这么费心的为我想好退路！”
花默飞对着聂清儿‘要你瞎操心’的眼神，平日里的克制都见鬼去了，“哼！都说女人越美越自信，你倒是个彻头彻尾的另类。你不知道恨一个人，让她死得越惨越痛快吗？”
聂清儿依旧摆出一副‘无关你痛痒你少管’的表情对着花默飞，“你倒是这般的见识多。呵呵，可别教坏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你放心好了，他曾在师父面前立过誓，不让其他人欺负我。他恨我，必是亲手整死我，不像你那么喜欢假手于他人，一点创新都没有！”
花默飞被她无良的嗤笑表情给气的咬牙切齿，“你真是个疯子！”
聂清儿一把抢回落入敌营的书，得意畅快的大笑：“哈哈，承让，承让。”逼得一旁的珍儿想跟着不笑都不行。
聂清儿继续眉来眼去的翻看着手上的小说。花默飞还是端正的坐着，没走人的打算，许久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可听闻叶家打算和无量教结亲？对方很有可能是叶阎焱。”
“不可能！”聂清儿放下书，她太不喜欢此刻唯恐天下不乱的花默飞了。
花默飞很满意聂清儿被刺激到的反应，她眉梢毫不掩笑的看着她，“你怕这桩联姻，听闻你和射飞有染，可婚礼不见他来，看来你们是闹翻了。不知道无量教和同心门你会选谁合作？”
聂清儿再忍下去，都觉得自己窝囊了，她顺手拿书砸在桌上，瞪着花默飞。“混账！有这么跟嫂子说话的吗？告诉你，你护着你的韩无影那是你的事，但我绝对不会让射飞伤在第一楼的手上。”
花默飞也跟聂清儿傲上了，她用前所未有的刻薄对着聂清儿：“哼！我混账！？谁不知道你在第一楼纠缠在北涵和射飞之间，真不知道我哥为何会娶你。一听射飞要成亲就如此笃定的否决，聂清儿，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如今已是有夫之妇的人了，别做些让我们花家丢人的事。”
聂清儿嗤之以鼻，正好温顺了这么多天，居然有人跟她比刻薄，她就教她人什么才叫刻薄！
“有夫之妇！？那你有没有听过什么叫‘婚外情’？又或者是红杏出墙。你哥结婚后不是照样出去偷腥！我嫁到花家是作夫人的，不是卖给花家，从此就贴着花家标签示人的！你都嫁给韩无影这么多年了孩子也快俩个了，刚才还不是仍以花家人自居，嫁没嫁的也没什么区别嘛！你花默飞尚且如此，何况是我聂清儿！身为聂天容的女儿，无心门的门主，第一楼的楼主，什么又是有何不可的，我狂的资格比你多多了！还有在花家的女性里地位最高的是我！你只是花家的一个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想在我面前撒野，你还是留着点气回你的同心门散播吧！”
见花默飞脸色都气白了，聂清儿觉得还是不够，继续趾高气扬的对着花默飞鼻孔喷气：“我是这里的女主人，今花家的门不用事先通知是我贤德不苛刻你，但今后进我的房门至少要知道通报一声，你可以没礼貌，身为花家女主人的我不会跟你跟你一样没规矩！”
花默飞脸色难看气短的说了个‘你’字，就被聂清儿成功的把话拦截了下来，“不用‘你’了，我很好，以后也会好得不得了。你还是好好看着你的夫君吧！不要被我随便一看就摆倒在我的裙下，而你孕妇做够了后立马又轮落到弃妇，我会很没成就感的！”
花默飞被聂清儿奚落得只剩黔驴技穷之术了，骂人：“你才是个没规矩的东西！真不要脸！”
聂清儿被骂得不怒反笑，“规矩！？这我说的就是规矩，我要是高兴了，你就是在我这满地的滚我都说你有规矩！还有，不要脸不要乱用，我的脸现在还是搁在花家的顶端。即使以后要用这个词，身为大家闺秀还有一种说法是厚颜无耻，到时别说我作嫂子的没教你！”
“你…”
“叫嫂子！探望病人是要带礼物的，下次再这样，我会叫你回去拿。孕妇切忌太大的情绪起伏，像你嫂子我这样心胸放宽些自然没人能气着。”
花默飞狠狠的丢下一句愤然而去的话：“那是因为你厚颜无耻！”
聂清儿奇异的望着门外，心中好奇会是谁和花默飞这么默契的异口同声，“骂人已经不对了，又是谁这么不要脸，居然躲在别人门口骂人！”
柳问叶真想抽自己的嘴巴，肺腑之言怎么就这么情不自禁的吐露出来了。柳问叶很怕得罪聂清儿，尤其是听了方才她的一番唇枪舌战后，他越发觉确定她是不可理喻的。
“来人！把人给我拎进来。”
柳问叶眼见溜不走了，他傻了才会为了跑路跟人打起来，还是识相的进屋行礼才是上策。
柳问叶满脸堆笑的进门。花默飞对花景楼的众多朋友里柳问叶就不属于好印象，如今见他一脸谄媚的对着聂清儿，便心情欠佳的离去。
聂清儿看着正从地上跪起身的柳问叶，冷清的扔了句：“我有让你起来吗？”
柳问叶的笑脸顿时僵住了，知道眼前的这女人不好惹，便悻悻然的忍耐着，“楼主最近气色真是好多了。”
聂清儿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柳问叶跟前，淡然的问他：“那你前段时间是看着我气色不好的咯？那可怎么办？我一向最怕人家看到我不漂亮的一面。”
柳问叶故作诚惶诚恐的低头，忠心耿耿的回话，其貌堪比烈女之忠贞，“楼主完美无缺，可比天人，怎会有不漂亮之说？前段时间我是看楼主体虚孱弱，我见犹怜才不忍打扰，今日方才过来探望，其心可鉴，其志可明，其……”
 
 
柳问叶的滔滔口水词被聂清儿皱眉的打断，受烦的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激动的柳问叶，“得了，起来吧！我信你刚才的话不是针对我的，也有带重礼来探望，是吗？” 
柳问叶起身露出的笑容展示到一般，立即就收缩了起来，他严肃认真的对聂清儿肯定的说：“是！” 
还没等柳问叶解释说：由于能见楼主一时太激动了便忘了拿，这就回去拿，然后再花家收藏阁里顺便取个最近收到众多的珍稀补品里随手捞一个时，聂清儿的话却断了他所有的后路。 
“我细细的看了下最近所收到的礼品单，老实说，虽说都是些限量珍稀的上乘之品，但我总觉得缺乏新意。我记得你出第一楼时什么也没带的，最近又一直窝在花家，我想你肯定不会去买那么俗的礼品送我，对吗？” 
迎面扑来的是聂清儿并非善类的眼神，柳问叶只好含泪咬唇的硬着头皮点头，“楼主真是了解我，其实……” 
聂清儿不给他开脱的机会，“其实我知道你要送什么给我，我一想到你的礼物我就觉得身心舒畅，觉得它最符合我的心意了。”她转过身背对着柳问叶，随即道：“听杨一说，你五岁那年得了场病，你娘就亲手雕了块祈福的玉佩给你，从此你身体就健康多了。你必是打算把玉佩给我保健康，这也正合我意。我会好好珍惜这块玉佩的，拿来吧！” 
聂清儿再转过身时已伸出素手，势在必得的望着柳问叶的脖子。若是平日里珍儿必定会帮腔，但她先前毕竟是花景楼的贴身侍女，柳问叶有多重视那块玉，从他把玉戴在脖子上就知道多宝贝了。 
见柳问叶一脸的凝重和犹豫，聂清儿便上前一步，把手伸近了些。她没想到柳问叶会断然拒绝，“你要其他的都可以，但这个不行！” 
原先还打算拿玉佩牵制柳问叶的聂清儿，见他一脸抵死不从，便不高兴的收回举酸了的手，妥协对她道：“那好，我要你。” 
闻言，一旁的珍儿面色显得很平常，倒是柳问叶宛若晴天霹雳般的胡思乱想，最后眼神和舌头同时打结：“我……我卖艺不卖身，我……我……就是卖身也要看条件的，朋友妻不可欺。” 
珍儿逼视的看着柳问叶，聂清儿则是眉头打结，“你算盘拨得倒是挺好的。从即可起，要不玉佩留下，要不人到外面站岗去。” 
虚惊一场，才发觉聂清儿是让他充当随从使唤，本来她就是楼主，他是她的手下，就是她的命令，柳问叶也不会不从。可他仍忍不住问：“请问楼主，什么时候会用腻了我？” 
聂清儿冷冷一笑，“那就看那玉佩值什么价了。”居然都在她眼皮低下玩猫腻了，不好好治治，以后岂不更是耍着她玩。 
柳问叶一脸踌躇慎重的看着聂清儿，“那第一楼那头……” 
就知道这人狡猾，聂清儿配合着故作严肃看着柳问叶，语气颇具凛然，“那真要真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一定不会让你在这悠闲。别愣着了，和你进来之前一样，守门去。” 
就这样，柳问叶由花家的高级贵宾变成了花家女主聂清儿的贴身随从。 
待聂清儿伤势基本无碍后，花景楼召集了所有还待在花家的主要成员。 
聂清儿也因此见到了许多的花家亲队团，当然还有花景楼的侧夫人，以及其膝下八岁的龙凤胎。她也无奈，这么快，就让人给喊娘了。 





144



那侧夫人虽说和叶阎焱是堂姐妹关系，但初见时的印象却是让人觉得她们压根不会有丝毫关联。叶玷韵气质温和，笑得更温婉大方，做人出世也恰到好处的得体世故和老练圆滑。所以，即使叶家与花家近年来出现不少摩擦，但她在花家的地位仍旧非同一般的牢固。
整个场面很形式话，一堆虚寒问暖的客套话罢了。唯一的小插曲是侧夫人把花家女主的权力全都交接给聂清儿时，聂清儿的随口满不在乎的一句：“你都做惯了，还是留给你继续处理吧！没事就散会了。”那个耍大牌，让不少人雷住了。
要知道，虽说聂清儿是无心门和第一楼的楼主，可实权并不多，尤其是在她和北涵闹翻了，射飞也不理他的情况下。花家，近乎是她唯一的保障了。
按照第一楼和武林盟的规矩，凡通过每四十年一届的盛会最终竞选获胜人可临时委任或废除新主。也就是说要是北涵有回第一楼的打算，她聂清儿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正如，花默飞所言，聂清儿这般段了所有的退路嫁入花家，却不持权简直让人匪夷所思。若说为了爱，也只有不知情的人才勉强愿意相信。
花景楼不在乎，那是他是真心想爱护的女子，即使她懒得什么都不要，但她有他就足够了，她只需要他就足够了。
但聂清儿却是这般对花景楼说的：“你给了自己勇气向我提出一个机会渺茫但不荒唐的建议，我为何就不能一时冲动给你运气试试，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花景楼当场就运气恶劣的纠正她：“是夫妻！我今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夫妻之道！”
聂清儿也不敢太嚣张的顶嘴，以免花景楼立即就拎她去做出过激举动，“花景楼，我大病初愈，适合清休。”
花景楼不以为然，“你都休息快一个月了，养精蓄锐也就如此。”
这么多天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轻快喊着他的全名，好似全然忘记她已嫁为人妇。而她只是觉得那样叫得理所当然。
聂清儿浑浑噩噩的被花景楼夺走了初叶后，仍死性不该的喊着他的全名，致使聂清儿房内连续几日都是芙蓉帐暖，春色无边。
聂清儿明白自己选择花家，就代表着她把自己的安居之所赌在这儿了，她并非输不起，只是不愿输。
聂清儿了解自己……让她最过怯懦，最恐慌的是孤寂。在北涵转身离去的那刻，白衣上扎眼的两条长长血痕，让她后悔了，难过了，伤心失措了……不然她也不会拿命般赌气的与鬼王对峙，更也不会乱了心神的不小心的被手脚笨拙的夏氏夫妇刺中。
聂清儿不排斥与花景楼每晚的接触，甚至那些晴浴欢快能让她舒解心中的郁结。但让她不解的是：明明自己不是七情六欲尽全之人，为何如今对男女之事会有所感觉？
射飞迷乱的吻，让她如此；北涵深切的吻，让她亦是如此；就连花景楼轻柔依依的吻，也还是这般的让她迷惑。但聂清儿清楚……这些皆非是男女之爱，只是她一时迷幻的堕落……堕落。
聂清儿苦笑，她越来越像平常人似的了，会难过软弱，会迷茫不解。这让她害怕之余不免有些愉悦，这些以前未曾这么深入的情感，让她并不觉得糟糕。
花景楼不是不知聂清儿在第一楼时与北涵和射飞的接触，但自知道聂清儿在嫁他之前依旧是完壁之身后，对她的关怀更是体贴入微。
而这般细致入微的体恤，对身心脆弱时的聂清儿是十分受用的。就如同一个被捂住鼻息许久的人，虚弱需要一份可以让她放纵的空气呼吸，此时，花景楼就是这份空气，细润的流淌在她体内，满足了她身心上急切的需求。
花默飞和聂清儿的关系越渐热络了起来，时不时的两人一碰面就能争吵起来。聂清儿永远是吵的如沐春风的那个，而花默飞总是挺着大肚子面红耳赤的那个。
起初聂清儿还不明白花默飞回娘家干嘛的呢，后来还是珍儿告诉她，是因为自己的公婆远游三年终究要回来了，只是不知为何比预期的时间晚了半个月。
聂清儿的作息安排很简单，自伤势痊愈后，她除了时不时的找鬼王下棋以报答他的救治之情外，就是使唤柳问叶，和与花默飞两看相厌。其余的时间都坠落在花景楼的关怀与温柔乡里。
可以说聂清儿的日子过得滋润得不行。没有家务事繁琐她，睡觉睡到自然醒，没人管制和约束她，日子过得像做梦一样。
花景楼的父母是归来的早上，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花景楼照常处理公务去了，聂清儿还在梦乡里沉沉不知归去。
她一向是日子过得惬意就睡得入魔，心郁寡欢时则辗转浅眠，此时她便理当如此处之。珍儿唤起聂清儿时，还被她床气大发的随手拎起的枕头砸了下。
满堂尴尬，花傲天夫妇本非太拘泥于礼节之人，只是今日有两位同来的贵客，聂清儿的迟迟不到让两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众人见了花傲天的态度，再对比花景楼最近似乎有些过头了的宠着聂清儿的举止……说实在的，基本都是在抱着看好戏心态的陪同等待。
花默飞有些幸灾乐祸的站在父母一边，花傲天面露些许尴尬的对身旁的两位白发老者聊着闲话，花景楼与越鬼王也面露恭敬的对着两位老者道话，原本慢慢缓和的气氛被一道匆忙的脚步声和敲门声打断。
聂清儿推门而入，一进门就见到她歉意的微笑。花景楼心中暗自无奈的走向妻子身旁，宠腻的对她一笑，轻声在她耳旁道：“你这只懒猫，大家都在等你，我带你见爹娘去。”两人双手相持，动作亲密，可谓招惹妒忌，是羡煞旁人。
聂清儿随花景楼牵手到花傲天跟前，她浅浅的点头致意，简单的声称了句爹娘。
花傲天和夫人皆是心有灵犀的轻浅皱眉，虽退位远游多时，但他们对聂清儿的情况还是了解的。可既然嫁入花家，她就应当恪守自己的本分，又怎能珊珊来迟，而且毫无道歉的诚意！？
聂清儿转头致一旁的两位老者，微微点头的打招呼，“两位看来也是极好。”
虽说花景楼和越鬼王知聂清儿与一旁的两位老者之间有些交集，但见她的态度如此平常般随意散漫，不免为她心中紧了几分起来。因为在花傲天眼前，是容不得她如此之傲慢的。
花傲天本要从座位上起身严肃的训导聂清儿几句，可不想他身旁的善慈二师却是先行站了起来向聂清儿微微作揖，“我二人事有劳指引相助，今已了。可却是有负青青你之所托，实在惭愧。”
善慈二师的这一动作着实吓到了一批人，聂清儿略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便又对二人微笑的说：“其他的事儿晚点再说。夏青青的名号我已经不用了，二位称呼我为‘清儿’即可。二位用过早膳了没？我让人备吃的去。”
其实，聂清儿早就让珍儿差人去备吃的了，而且都是自己喜欢吃的点心。
善师清风道骨的健朗一笑，即使是上了年纪的人，可也着实让人赏心悦神，“我们已用过膳了。”
“那就陪我吃吧！也都是些点心。让爹娘和大家久等了实在抱歉，不如我们就坐在一起用些点心吧！难得人都齐了。”其实最难到齐的人今天虽然迟到了，但也算到了，实在算是难得了。
善慈二师配合的点头，此时花傲天也顺水推舟的应允，同时不得不惊奇的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儿媳妇，能让二师如此牵就……实在令人好奇。
场景切换。厅内的圆形大桌被围满了，聂清儿笑得淡雅清然，一身悠然古风之气，与往日那个慵懒抬眼，灿烂整人的女子可谓是判若两人。
“两位路上可遇到什么趣事？”聂清儿小口的品着茶点，清优简雅的问着。她很好奇为何二师会与原先约定的时间相差了近半年。
二师坦言，“路上并未有所耽搁。”
那就是……乱城那的事耽搁了，聂清儿也没在席上多作追究，只是淡然的一笑代过。
二师不禁将疑惑道出：“虽说花景楼乃人中之龙，但青……儿居然会嫁，实在是非我二人之所料。”
善慈二师的话让众人不解，如何聂清儿就不会嫁呢，老实说看在花家人的眼里比她条件好的大有人在，区区若她，除了身份出众，实则又是如何？
聂清儿淡淡一笑，“凡因果必有纠结之症，会与不会也只属平常之论，无所谓奇。”
“眉心清蓄非属情困之相，清儿你应不通此道才是。”
“天供道，乃应万物众生行之，可行即为有道。既然有人求娶，我嫁即是行道，又有何不可？”
慈师眉心妙露微波，“道分亦分阴阳，需合斥而为之。若不适道，则不得正归。无情将作有情托，此非善举。”
聂清儿座落于席间，始终是一副随意淡笑的表情，清淡脱俗的仿若世外之人，却又偏偏让人无法忽视她淡漠的存在：“我若又真是无情之人，若得有情人托付，也不见得不好。弃之，亦无情之人不得。取之，而有心人有乐。”
“我以为清儿你更会取其适道。””
“心若有道，又何需体行？道修身心，若心之所适，弃阳光之道，而取独木而行之，有何不何？”
二师许多话不便当场明讲，便随口说说路途之事反悟为道而论之，聂清儿心境平适，一点通万，字字珠玑，最后落得二师得其道惑。
聂清儿座谈间，气质宛若浑然天成孕育万物，化虚为有，有而巍之，眉宇间深然清明，一席淡定自若的谈笑风生，不禁令人惊叹折服。
可这样的聂清儿仿佛谁也不认识一般，花景楼更是觉得生疏的可怕，好似眼前的女子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曾属于他。越鬼王、花默飞和柳问叶等人从未见过如此正儿八紧且腹内乾坤的聂清儿，一时间都被她超然的气质所震撼住了。
算是不长的一席谈话，说的全然都是废话而却精妙的又好似并无废话，一大桌的人能插上话的人少之又少。
不过席间的聪慧之人起头也皆能听出懂，聂清儿是那个无心之人，而花景楼才是有心之人。起初，会意聂清儿贼心不死的贪恋上花景楼似乎是错的。这个缥缈若云的女子谁也抓不住，北涵如此，花景楼也是如此。
傍晚时分，一间房，三个人。
 
 
“是结界打不开吗？” 
“不是，而是未敢打开。” 
聂清儿不语，等候善师的下文。 
“彼岸花……已由花蕾绽开，结界外包裹着一丈厚度的暗紫色的雾光，每当子夜之时就凝聚成一道黑气。是不知是何原故，才未敢随意打开。” 
聂清儿身心突然僵化了一般，有种不好的预感。安静的室内，许久……她才听闻到自己紧紧轻放的声音：“那朵青色的曼珠沙华，花边之处是否……有乌黑的光边闪耀？” 
聂清儿在很快、不带迟疑的答案中感受到晴天霹雳的一袭。一个字，却让她震颤得不得回神。 
见她如此反应，二师不禁担忧，“清儿你怎么了？” 
聂清儿想苦笑，却求之不得。幽幽的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没事。星相有变，二位得道之日怕是还要缓个今年。清儿有事相托，还望相助。” 
二师迟疑了会，终究还是答应考虑，“不知是何事？但久缠尘俗之事，我们便不宜插手。” 
聂清儿表示理解，“这个我明白。” 
“我二人仍旧不明白，清儿你为何会嫁人。得道之人不应是尘根断尽，而你既没对花景楼动情，为何嫁他，蒙尘世之垢呢？” 
聂清儿背对着二师，看不到她的神情，语气却是平淡，“我曾对你们我已是得道所成之人，今世乃入劫下界，修道重返，是吗？”她也管身后之人是否有所回应，随即又言：“你们如今只是修心，此番得道后，便是到蓬莱岛上由仙人引路，修其仙形，成正果后即可选择上界常存，亦或下世轮回。” 
这番论理不免让紧贴于仙道外的二人有所疑惑，“既然都即将修成正果，又何必有下世轮回的选择？” 
她淡言：“会有信念随之生变的人，其实是看透人生深意的人，做人比做神好。” 
“何解？” 
“上界是无止无境的心如止水，永生的清静寡欲，但拥有坚硬而强大的力量，形式上唯一。而轮回是生老病死的红尘俗套，过多的爱恨情痴，拥有短暂而脆弱的情感生命，辗转红尘难以预测，滋味颇多。” 
二师理所当然的觉得：“心若休得超然脱俗，又怎会奈何不了圣洁的清幽？冥冥众生，哪个不是轮回煎熬？堕落在红尘琐事之中。” 
聂清儿无奈的苦笑，永生不变寂寥又何尝不是一番永不翻身的煎熬。恢复平静后，她转身看向他们，“你们可知我在那无边无际的天界和天外天待了多久？” 
二师虽不知聂清儿所言为何，但见她一脸悠远平和之相，猜想着应该是很久了吧。 
可当聂清儿与二人擦肩而过时，那悠然的叹息却让他们着实的震惊。 
她说：“下界之前就有三万年了！去者云烟，却都是吹不散的沉沦在同一张天空下，周而复始的游离，一次的永生，没有尽头，也无法回头。” 
这样的寂寞是修阡最不想要的。所以善慈二师给聂清儿带来的消息……或许不是坏的，她替自己该微笑。 
她边走边笑着，原来……她原本是魔界灵地的种子，或许她应该是柒旨或者谁从魔天宫里偷挖出来的，然后被放在天界伊始之处滋长的吧？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柒旨一定是知情的，不然他不会对她下那样的结界。 
如果不用结界隔开，对于失去实体的她，只要下界太久，天性使然的就会染上魔气，就即将远离天界。 
可如今她又在乎什么呢？先前她是担忧元神损破飞毁在缥缈界中去，如今她确认自己可以无碍。能换个地盘待着也不错，听说魔界是种迷幻的美，这让心之她向往。 
仙与魔本就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而她无所谓天堂地狱，只要厌倦了，就渴望舍弃。修阡，就是这般的淡然和无所谓。 
那么，对于那个结界聂清儿将会选择亲自打破，自行成魔。如此这般……也便与柒旨那个恶仙再无瓜葛了。 
清儿－－悠然清白，不与前世沾染。她此刻觉得：这名字再好不过了。 
在小住四日后，善慈二师被聂清儿请到无心门去了。而无心门招收弟子的事……也就这么被她昭告天下的轻易的甩手给他人了，同时无心门招收弟子的事也提前进行了。 
花默飞恰好与善慈二师顺道同行，花傲天夫妻两也磨不过心头爱女，顺道也被请到同心门看外甥去了。 
原本如此的话，除去鬼王留下来多停留两日外。花景楼和聂清儿二人世界本应又回归了正道才是。 





145


原本如此的话，除去鬼王留下来多停留两日外。花景楼和聂清儿二人世界本应又回归了正道才是。
可花景楼自父母归来的那日起，就没再那么亲近过她了，即使是庭院巧遇也是被花景楼一笑的擦肩而过。这让作妻子的有种被排斥的感觉。
聂清儿每次都是愤然的望着花景楼离去的背影，暗骂：你这小子发什么疯！老娘哪里得罪你了！？好端端的干啥不理人，还跟我来这种假客套！好，居然跟我玩欲擒故纵，又或者是花心大卖的游戏，是吧？
聂清儿生气的手指在已经是搅破了第五张手帕后，咬牙的对着一旁的珍儿和柳问叶吩咐着说：“收拾行李，随我私奔！”
两人随吓得不轻，可还是小心翼翼的屈服在主子的威慑下。聂清儿等人从房间里收拾东西出来后，一路畅通无阻，可这路越是走得畅通她心里越是赌着的。
直到珍儿为难的走到花家大门口踌躇不定时。聂清儿也没回头，凶巴巴的吩咐身旁柳问叶，让他狠狠的在上踹上几脚。
事已至此，柳问叶的第一直觉却是极为不妙的：正常的聂清儿彻底回来了，而他今后又要过上不正常的日子了。
聂清儿已经是抬出楼主的身份来命令柳问叶了，所以他不得不痛下狠脚执行任务。而一旁的守卫震慑于这位夫人的凶险气势，连大气都不敢出。
见柳问叶任务执行完毕后，聂清儿欣慰的朝他点头。
可就在聂清儿正要跨出花家门槛的瞬间，腰身间被人一缠，然后就自然而然的腾空而起。她如平时般不挣扎，有条不紊的朝着门外嚷嚷：“你们俩去城外的客栈等我！”
花景楼闻声气结，恨不得敲晕了怀里不安分的女人。他随即找了个清幽的厢房，板着脸，把人一把摁在椅子上。
“你打算去哪？”
“关你什么事？你不是忙得没时间吗？操那么多闲心干么？”
“你……你，我关心你，你是我花景楼的妻子，不管我事关谁事？”他几乎是认命般的对她如此之低语。
“闪边上去！少给我装温柔，你这几日都故意躲着我，我不针对你这番厚颜无耻的话扇你两耳刮子就不错了。”
聂清儿不明事理的凶悍让花景楼哑然失笑，他像她平日私下表达不高兴一般－－胡搅的扯乱她的发丝。
聂清儿狠狠吃痛的拍打着他的手，由生气变成更加生气了，皱眉瞪眼，只要能表达自己不满情绪的表情都显露出来了。眼见就花景楼不识趣的继续嘻皮笑脸的逗弄她，她一时兴起大喊非礼的冲动都有了。
聂清儿余怒未消，冷着脸，“你干嘛？再动我，我们就这样散伙得了。”反正他也会莫名其妙的不答理她。
花景楼面容一僵，声音顿时也清冷了半分，可手也没闲住的继续抚在她的发丝上，动作却是很轻柔，“前些日子的你，让我觉得很陌生，那不是我的清儿，所以我才没碰你。现在你不是又回来了吗？”说罢便强势的吻上了。
聂清儿使劲制止他缠绵的举动，冷笑对他，“陌生？那个样子你爹娘不是挺喜欢的吗？做你花景楼的夫人不就是要出得厅堂吗？怎么，见我另一面让你觉得生疏不近人情你就放手，不受领是吗？我告诉你花景楼，我会让你糟糕的地方不止这一处。与其等你决定咱俩的迟早两清，还不如就趁着我现在的怒气，潇洒点！我就是我，不会因为你喜欢的姿态而扭曲的变形！”
花景楼一惯高傲的神情诡异的染上三分落寞，这让聂清儿看的不得不有些消气。
花景楼又上前了一步锢着她，不顾她的抵触，便将头埋在她的颈项间，“清儿，为何你都嫁给我了，我依旧觉得你不是完全属于我？”
聂清儿一愣，同样的，被孤立了几日的她也会问自己些问题：为何她还会想起北涵，若是北涵他就不会放着自己不理吧！？花景楼对她很好，她不后悔，只是有些东西她放不下。
“我是我，你的‘属于’只是把我当作依附品，那你愿意这样依附我吗？”
“我喜欢你才宠着你，别闹了！这几天有没有想我？”他不安分的**起来。
可她就是不吃他这套，随着脾气的闹着将他推开，“我不是你消遣逗乐的玩具！”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的排斥性动作，风流惯了的花景楼却习惯性的将它看作欲拒还迎的把戏，反而将人搂抱的更紧，并轻言笑语的对她低喃：“这是你选择，你逃不掉的。你将一辈子都是花家的人。”
聂清儿有种作茧自缚的错觉，不管她怎么严肃的挣扎，花景楼就是兴致不减的和她缠绵起来。他这样的行为，让她觉得自己没得到尊重，也因为不曾有谁这般勉强过她，所以，她讨厌了。
“别逼我讨厌你！”她的语气是那么的冷，连带着他的心也冷了下来。
许久，他的耐性也磨尽了一般，还不曾有那个女子对他用过这般冰冷的语气，他不曾对哪个女子这般的用过心。这些日子花尽心思的照顾和宽容，最后换来的却是‘讨厌’二字，如何不教他这般高傲之人心寒难堪！
 
 
“聂清儿，是不是我宠你过头了？我亲近你是在逼你讨厌我吗？” 
“若你不宠我，又为何娶我？你所谓的亲近，有问过我的意思吗？我都不曾这样强迫过你，你这又算什么？” 
“哼！这事就算你强迫了，我也不会反抗，也不会说出‘讨厌’二字。你到底懂不懂为妻之道！” 
“我怎么会懂！？我是第一次结婚。北涵看着我长大的人都，恨我的走了。刚认不久的爹娘也不都死在你师父的手上了吗？可就算我真懂什么为为妻谬论，可你你当初娶我时的担保又算什么？我要的只是一个愿意一直守在我身边的人，而不是一个招惹得我不开心的人！你给不了我的，我并非不懂得善待自己！” 
聂清儿一口长气下来的质问，让自己觉得真是自作自受了。从前她总是认为烈柔和柳赤堇被保护的太好了，其实自己才是这样，她不但被保护的很安托，更是可以为所欲为，身边的人没有对她说‘不’的。从某个角度来讲，她答应花景楼的婚事，完全是恃宠而娇的一时冲动。 
那些难过的话，低落的神情，让花景楼刚威武起来的情绪顿时又柔软了下来。她是个令人心疼的女子，他该好好疼惜着她，无论她是因为什么而选择了他，至少此刻离她聂清儿最近的是他，是他花景楼而不是别人。 
他将怀里的她轻轻的放松开来，眼神柔和的望着她，语气也是分外的轻柔，“你这倔脾气，今后可是会吃亏的。” 
感觉到花景楼的变化，聂清儿对着一双柔细的明眸硬是减下脾气来，如今的一切的确是她自己咬定了的选择，她能怪什么？ 
不愉快总是要过去的，人生短暂，她还是希望自己今后的日子能快乐些，便也就在如此温柔的眼眸中妥协了下来。轻柔低语的说：“你今后不是会和我一起吗？” 
同样感觉到聂清儿平息温顺下来后，花景楼仿佛有些疲倦般的叹息，“唉，有些你不愿意理会的事，需要我亲自处理时，就不能时刻陪着你。” 
聂清儿调整心情后，如忘尽天下忧心一般的微笑，语气轻快了不少，“你告诉我，你觉得谁对我威胁比较严重，我先把人作了去。再不济，等那人得手了，好歹我身边还有个柳问叶，我定让他到时留口气告诉你－－我有多冤，别忘了给我报仇。” 
闻言，他啼笑皆非的看着她，怎的不知道该拿她如何办了才好。不过，她不说还好，这一说他便让他想起了柳问叶这些日子以来的幽幽怨容，还有他眼泪巴巴的委托。便有些好笑的问她：“你怎会把柳兄折腾的这般田地？能不能放他一马？” 
聂清儿轻哼一笑，“好，卖你个面子。若是他现在依言去城外的客栈等我了，我就不用担忧他对我的忠诚度了，这人我就依君所言将他放生自由了。可要不是，那就说明他仍需调教，最终也就只能辛苦我了。” 
但依花景楼对柳问叶的了解，他是爱莫能助了。不过，虽说第一楼的护卫时刻都在守护着，但让柳问叶呆在聂清儿身边倒是教他更放心。 
事情果不其然，在聂清儿被花景楼席卷而去后，柳问叶就见势躲在大树低下，让人伺候着阴凉去了。 
聂清儿微笑的跟他打招呼时，柳问叶回她一个别有深意的笑脸。她问他，“我不是让你在城外后着吗？” 
他混淆视线的继续笑着，“这么快就合好了？果然，景楼对付女人一般情况都是迅速搞定的。” 





146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正值秋意凉快，这么一个大好的下午，如果给你一个偌大优美、环境清幽的花园，茶余饭后不找美人消遣，对射飞而言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所以，他不出意外的让自己折腾在这一片欢乐的莺莺燕燕之中。
当出现一道搅扰声，破坏了这一片祥和时，射飞飞快的眉头一皱，而后觉奇怪的想笑，便随口吩咐着：“难得她大开杀戒，带她过来时要比平日里更和气些。”
下属领命而去，射飞依旧将自己埋葬在歌舞升平的欢海中。
即使叶阎焱走到了离射飞仅有五丈之遥的位置，依旧不影响射飞寻欢作乐。丝竹管弦，银铃笑声，曼妙舞姿层出不穷。
叶阎焱傲然笔直的现在一旁，目不转睛的望着左拥右拦的射飞，直到他的动作越来越过分，叶阎焱才摔出一鞭，将临时搭建的舞台和糜丽的气氛一同打破。
突然的暴动让一群娇柔美色全都一股脑的往射飞身上挤去，一圈子惊慌受惊的女子齐齐娇嗔，那场面叫做一个酥麻。
拥簇之下，射飞衣服被拉在肩头，露出比一般女子更加白皙的肌肤，不是很明显的锁骨显得格外艳丽，尤其是锁骨上方的水嫩薄唇，还有那双随性狂野的桃花眼，熠熠妖娆，魅惑人心。
他浅浅的一勾唇，便让人觉得妖艳横生，甘愿沉迷堕落于其中。声音宛若三月桃花漫天拭清风一般，轻柔而舒展，“我有事，你们先下去，谁最听话，我今晚我就陪谁单独吃晚餐。”
原本人满为患的场子顿时清空，只有一个粉衣的清雅佳人笑着没动，不等射飞开口，她便轻柔的依偎在他身上，“你尽管晚上陪别的姐姐好了，现在让人家陪着你嘛。”
射飞随意的笑着，也没说什么，揽住年轻女子的细腰转到怀中，低头看着那女子，却是在对一旁的叶阎焱说话，“虽然人是伤了，可你怎么没杀进来。”
叶阎焱没什么表情，却是很直白的给了回答：“有求于你，态度当然要好些。”
“那你为何见到我，却不说话？”
“不开口是怕会被你气走，耽误了正事。”
“可你还是拆了我的台，吓跑了我的美人。站累了吗？要不要过来坐坐？”
“不累。”
射飞低头吻了怀里的女子，眼神柔蜜的看她，“你叫碧水，是吗？”
碧水脸颊绯红，娇羞青涩的扬头，激动的说：“教主记得碧水！？”
射飞清亮一笑，好像心情十分的愉快一般，“当然，这里只有你看我的眼神是最灼热而清纯的。乖，你先下去准备一下，今晚由你来陪我。”
碧水自然知道射飞的用意，她也不是不知进退的人，见好就收她明白。于是，红羞的脸上还是带着满满的喜色退了下去。
现场只剩两个人了，叶阎焱也不绕弯子，径直的走到射飞一旁的座位坐了下来。一路赶来，她还真有些倦了，见身旁没个听候吩咐的人，细微的皱起了眉。
她看了眼衣衫松懈闲适而坐的射飞，又别开眼，她没留意过，原来这个男人这么招摇而妖艳。
射飞朝她淡淡的一笑，眸波中简直要媚出蜜汁出来似的，弄得叶阎焱脸色燥红，提出怒意的警告：“把衣服和眼神收好。”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射飞随意的挪移了下身子，动作和眼神更是撩火起来，“都二十二岁的老姑娘了，即使没碰过男人，也不至于看着就走火入魔吧？”
叶阎焱知他是故意的，但终究还是忍了忍，压抑住心中怒气后，她冷声说道：“我要找到他！”
射飞也不诧异，能让身旁的红衣如此委曲按捺的也只有那人了。“他心中只放下一个人，你去找他心中放下的那个人，不就成了。”
叶阎焱红颜一怒的拍桌子起身，火气很大的瞪视射飞，“怎么可能？我恨她！是她夺走了我的一切！”
“北涵本就是她的，你忘了他们曾有婚约吗？而且主动逃婚的是北涵。”他的话很无情，但是事实。
“可她曾放弃了，她不在的六年里，是我守了他六年，婚约也是他承诺的，如果没有她，一切都不是这样。而且，直到现在都是她放弃了他！”她的说法不算勉强，也全属事实。
射飞没再多说其他，只问：“你还没死心？难道不恨他吗？”
叶阎焱反倒笑了起来，“恨！比起恨我更怕得不到。何况，我更该恨的不是他。聂清儿……哼！她的名字难道就像她身边的男人一样，想换就换吗？”
射飞细微皱眉－－他不喜欢叶阎焱这么说她，可这微不可见的动作却没逃过叶阎焱的目光，她疑惑的问：“之前……你们的谣言是真的？”
射飞一愣，随即明白叶阎焱所指什么，他慵懒的摇头，淡淡的说：“不是谣言。”
就在射飞摇头的那一刹那，叶阎焱心中还是微微一宽，但他的话让她心中愤然了许多，“她倒是谁都不放过！曾经还口口声声劝我跟你在一起，说你喜欢我，自己却做得如此不堪！真让人恶心，想想过去，她简直虚伪的无可挑剔。信任那种人，把那种女人当姐妹，真是我叶阎焱的耻辱！”
射飞漠然的打断她，“你耻辱够了，要不要一起去用餐。”
叶阎焱疑狐的看着天色，敛眸不解的看着射飞，“你不会也败在那女人手里了吧？”
射飞也不否认，爽快的轻点额头，随意的一个动作却做得十分显风度。可叶阎焱却嗤之以鼻，“她说你喜欢我，是逗着我玩的？还是耍着你玩的？”
“四年前，你站在涵木头门口一边流泪一边笑，虽然样子很丑，但很特别。我被你那份坚持所打动，算是突然间的喜欢吧！”
闻言，叶阎焱很想笑，她记得聂四月和她谈论过爱上一个人的三种方式，她一直在等候最后一种可能的出现。
她在北涵身上得不到一见钟情，也得不到日久生情，而她所期待的突然间爱上却是别人用在她身上的，但却又是如此之……
“那现在呢？”
“喜欢一个人，却明白了……我差点爱上了另一个人。”
“差一点？”
“要是她和我上床了，那现在一切都不是如此。”
“你还是爱上她了。”果然如此，可叶阎焱不甘心，她的东西被另一个女人抢夺的干干净净的了。
叶阎焱目光有些空洞，神色难辨，就连语气也带着一丝飘渺，“你说，今生北涵还会爱上我吗？”
射飞见她如此有些心生不忍，但还是凭着自己的认知，诚实的摇头。
“你帮我找到他好不好？”
射飞想也不想的说：“你应该是知道北涵的实力，他想不出现谁也翻不出来。”
“我知道你会有办法。别说你已经忘了她，越是空虚之人越需要填补，你如此放纵自己的生活，不就是想忘了她吗？”
“……即使你猜对了又如何？我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我嫁给你，反正我哥散播出去的消息也是此意。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虽然你爱上了另一个她最恨的人。
射飞推开贴身过来吻上他的叶阎焱，放挡不羁的眼神顿时清明冷然起来，“你不必如此作贱自己，这也是对我的侮辱。我帮不了你，却能给你一些建议。”
被推开的叶阎焱一阵尴尬后，便殷切的看着射飞，“……什么？”
“你堂姐不是花景楼的二夫人吗？在花家也算是个人物，有威胁她自然会除去。”
“你不怕她伤到那个女人吗？”
“她还没那本事，若是花景楼把聂清儿往绝境里逼就不同了，伤身哪及伤心。你堂姐只是一个工具，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琢磨去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不要浪费精力玩过了。”
“你心疼了！？你……是想利用那个女人把北涵逼出来？”
“那是你的事，不过我再次提醒你适可而止。就算北涵此刻恨她，但也决不会允许别人那么伤她。”
“哼！你确定你是爱她的吗？这么算计她，是她可怜，还是你可怜？”
射飞轻浅一笑，若暖风一动，桃李漫天纷飞，煞是舒柔。“可是你求着我帮你的，就别说这般自视清高的话了，若非你对北涵心存畏惧，实力与他相差甚大，即知他对你无情后，天涯海角你又何曾不会去报复？而把怨气全洒在如今功力浅薄的聂清儿身上。”
射飞仿佛看透一切般的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叶阎焱，让她心虚的别开眼，待她心境镇定转头过去时，射飞风流倜傥的身姿已渐行渐远，那样轻柔曼妙的背影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却是分外妖娆。
看着那抹柔和的背影，叶阎焱此时才察觉到射飞今日是一身洁净的青衣穿着。回想起他方才柔和眼神下的那句‘伤身哪及伤心’，叶阎焱突然觉得射飞就是带毒的那朵。
以前她不曾小看过他。可不知是因为叶阎焱的眼神总顾及在北涵身上，还是射飞藏得太深显露的不够，叶阎焱今日才觉得射飞也是她斗不起的角色。
叶阎焱离开不久后，射飞依旧埋头在自己的风流韵事里，浑浑噩噩的搂着碧水度过了一夜春宵，呢喃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碧水深情的看着醉眼朦胧的射飞，身体的痛远不及心上的。她苦涩的在他身下强颜欢笑，泪水似断线的珠儿落个不停。
一番激情过后，射飞安静的熟睡着，碧水侧过脸，看着身旁熟睡的男子，她默默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我爱你，我会很努力的让你看到我的存在。
翌日，射飞一醒来时就发觉头有些微微的疼，他刚起身就有一双轻柔的小手迎来，射飞第一反应就是一手挥开。
碧水被甩倒在一边的角落上吃痛的爬了起来，却是笑靥如花的迎上射飞微微诧异的眼眸，“教主醒了，让碧水服侍您穿衣梳洗吧！醒酒汤，我已准备好了。”
她爬起身，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只是走路的样子有些怪异，射飞便点头，等她过来服侍。
射飞掀开被子面色平常的下床，可碧水不经意的扫视到床上的一抹红色时，脸色红得快要透了一般。倒是射飞并无异样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点也不在意身旁女子的窘色，只是临出门时，淡淡的吩咐了句：“今日不用歌舞了，好好休息吧！”
碧水怕是射飞见她状态不佳，要撇下她便连忙激动的说：“我可以的，不会影响到今日的排舞。”
射飞见碧水一脸紧张激动的样子，看着她清澈不安的眼神，顿时觉得有一抹熟悉，半分的不忍，终究还是皱眉的说：“你有精力，我可没空，好好休息便是。”
碧水来不及说上什么，射飞的背影已经远去，回思后，她便很高兴的跳跃了起来－－他是在关心她吗？她身体还疼的厉害，可即便是跳不稳的摔倒在地也是极为高兴的。
接连几日流连于美色的射飞觉得自己堕落的也差不多了，便把精力放到正事上去。
这段时间无量教和同心门的纠葛可谓是两败俱伤，谁也没讨到好。即使是另外的四家之斗，也正如此。这个结果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自古盛腐而衰，先不说各方所隐藏的实力不明，就是如今的局势看来相差也不会脱离在一个层次之外。何况各方势力的主持者都懂得掌握住手中的筹码，都会选择合作，他们争的不过是四家之最。除非那个人愿意动手，否则这天下再怎么乱都属于一时做乱的局面。
射飞很喜欢这样均衡的局面，他会有足够的时间从无量教中抽出来，并归还于自己。
依旧艳阳天，射飞懒懒的斜坐在凉亭边，斜照的阳光打在他半边脸上，四周很安静，从来没有的安静……
射飞依旧闭着眼，半边脸的光线太过灿烂，致使他的声音也晕染的慵懒。“你把全部的人都整晕了，干嘛不直接走进来得了，一定要假装的这么低调吗？”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还留这么多的人。”一身白衣，迎风裳拂，尽露风华。
“你恨她，还护着她干嘛？这种事让我来做就好。”
“她会知道自己错了，只要她肯认错……我不觉得我和她十几年的情份，你能后来者居上。”他说的风清云淡，仿佛是再确定不过的事一般。
他徐徐的睁开眼，也许是早晨的艳阳过于璀璨，投射在他眼眉上的阳光顿时将他那部分的面容照得清亮至极，瞳仁中尽显熠熠光泽。
射飞软绵绵的抬起头，笑得柔光滑亮，“近十五年了吧！十五年的感情都没让她动心，你不觉得我会更有把握些吗？叶对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北涵面色一僵，恼火的看着射飞，“叶来找过你，你给她提供了什么馊主意？”
见北涵怒颜，射飞似乎很高兴，整个人也嘻皮笑脸的乐了起来，“看来以后不能再唤你作木头了，你可爱顽皮的个性又回来了。”
北涵却没理会他装嫩般的调皮，“她知道的，除了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她。”
 
 
“看来，我还是要叫你涵木头了。栽在那么一个没心的女人手里，也不算太傻。”毕竟他比他也好不上多少，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对叶，我是负了一个承诺，但若叶因此而伤到她，我会除去一切可能让这件事发生的任何因素。”他的肯定，让人毋庸置疑。 
“呵呵，你真的很可笑，有不是不了解她。她也该是时候吃亏张记性了，她会那么放心的不把自己放回事，是因为我们在尽力让她的世界单纯。虽然，即使复杂她也能应付，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此尽心尽力的为她做到省心，到最后她又是怎么替自己省心的？她这么嫁了，难道一辈子就落地了吗？我真不知道她脑袋里都装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唉，你说她从小你是怎么教的？” 
射飞这么长长的一论述，再加上最后重重的叹息，让北涵无话可说。见此，射飞继续唠叨：“你知道吗？叶对她的恨她，其实是妒嫉。你给了她不离不弃的十四年，美好的十四年，可叶辛苦的守候了你七年，结果得到一个无效难堪的承诺，你教她心里怎么会舒服？惹不起你，不把你关起来当男宠圈禁起来羞辱就不错了，何况是那个让离去的诱因，叶怎又会放过？这些年，第一楼可没让她少成长。” 
北涵皱眉，“那你应该知道她下手会有多重。” 
“不重，她又怎会懂事？反正全局不会脱离你的掌控，等她陷入绝境，自然会明白自己的方向。” 
“陷入绝境？呵，这才是你提醒叶的事吧！让她没有退路，再你再乘虚而入。” 
射飞傲然一笑，“有何不可？她对我并非无情，她给你的承诺里有我，这是你说的，也是天下皆知的。” 
北涵没搭理射飞，可他知道聂清儿虽然是脑子够使，也够疯狂的人，但她的心思的确是单一，毫无害人之心，且防人之心有尚有局限性。 
北涵和聂清儿生活那么多年，不得不说他是看她看得最清的那个，这点射飞的确比不上。 
对聂清儿而言不会有绝境，但北涵无法想象，若真把她逼到糟糕的处境时，发觉伤她的都是自己身边的人，她会多痛苦－－她是个可以忍耐任何身体上剧痛的人，却无法忍受孤独和背叛的人。 
“你不选择插手？”离去时，他听见这样的问语。 
“我不会让她选择受伤，除了我，谁也不能伤她。”这是他的回答。 
北涵洁白的身影消失，射飞傻笑的斜坐着，仰头继续让自己的半边脸照着阳光，唇边轻不可闻溢出：“木头。” 
叶阎焱没有想到她刚让亲信带口训给那个半生不熟的堂姐，她的最终目的就实现了。夜，烛光下红白相衬，静的有些让人胸口闷着疼。 
“别哭，再哭就把我吓跑了。” 
他清柔的声音，恍若隔世，她听得如幻觉一般。“你让我怎么能不哭？在我一生最需要你的时刻，你却背弃了我。你的承诺都可以不要，我的那些骄傲又算得上什么？”她不是没有怨气，不是不恨，只是相对于‘失去’……她不敢，更不愿放弃他。 
“叶，当我欠的。可是……没必要一定要哪摔倒的，从哪里爬起来。没有我，你也可以活出你想要的姿态。”他当然看得出她眼里的那丝不甘心。 
“不会！涵，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我不是聂清儿，她可以任性自己的人生，而我却是一直在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 
对叶阎焱……北涵并非无愧的，他曾经提醒过她－－有些事不是坚持就够了的。叶阎焱所做的全都是她自己的坚持，他大可以不卖账，但他一时随意的承诺却成了他心中最麻烦的事。 
北涵以一笑代之，他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他的心已有去向，又怎会委屈自己另寻他处？不得不说，他和聂清儿是一类人，都是薄情之人。 
“飞说你有恨，我能理解，但我不支持你过激的行为。我能给你的只是一个人情谦意。” 
过去的北涵或许会面露不忍，而今他却是无情的太过坦然。他感谢她在这六年里默默的相伴，但他不是一个只要谁给予付出就可以得到的人。若能弥补她的，他自然会尽力办到，但他不会用自己去填补那个不慎重的承诺。 
“或许我对你而言，就如同射飞身边的那些泛滥的情人一样，莫说是六年，即使是用一生去哀求，博取到……终，还是如此。是吗？” 
那层纸叶阎焱不想痛破，但北涵的态度让她快被逼疯了，她宁愿侥幸的赌一把。 
叶阎焱那种发自内心的哀凄让北涵有些打动，毕竟是呆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的人。他叹息一声，语气放柔了些许。“叶你很好，但不适合我。我不是射飞，你也不是谁。” 
北涵轻轻的从叶阎焱身边走过，她忍着眼泪，背对着他，问了一句：“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如此？她不配……” 
北涵轻笑一声，也不转身，“就让她高攀我呗。” 
叶阎焱猛得转身，那抹洁白无暇的身影已不见了，她颓然的坐倒在地上，苦涩的笑了起来，“她那么虚伪做作的说祝福我们，到头来你因她而离开了我，她还是当众弃你于不顾。被花景楼那种风流无数的浪子碰过的女人，如今没有惊艳容颜的她，你真的不觉得很差劲吗？涵，我居然输给那样的女人。” 
有人欢喜，有人愁愁。 
次日，朗朗晴空不改，叶阎焱昨日口中的那个‘那样的女人’正悠闲的在花家林园里指使着柳问叶做个出色的采花男儿。 
几日后，亦是如此，日复一日，聂清儿也省得花心思折腾柳问叶了，就这样先处理着…… 
“多采点，挑鲜嫩的，今晚本夫人要好好泡花汤。” 
“是，楼主……” 
一张太妃椅，铺上白狐软垫，侍女在旁，茶点候着。满足了斜靠在椅上，披头散发、清爽素面的白衣女子之休闲窃笑的午后。 
柳问叶耐力尽失的从花丛中飘然而来，那仓促无力的憔悴与丛中舒张娇艳的花色对照鲜明。 
柳问叶心中那个恨恨的后悔呀……话说那日出走未遂，他本以为他的楼主和他的景楼兄会好好浓洽几日，没空理会他。不想聂清儿没再变着心思考验自己的耐用度，而是一门心思的折腾自己。 
柳问叶想：起初聂清儿随手拿朵花让他鉴赏时，他随口应付了两句，不想聂清儿越是认真慎重的赞他有品味，几句话就把他说的有些飘起来了。到最后等他醒悟过来后，他就通过对自己的认可成为了一名优秀采花公子了。 
好在，每次聂清儿闹腾柳问叶都讲究自娱自乐，从不招人笑话。就是此地此景也是清场后再逗乐的，最多也只多一个伺候聂清儿的珍儿。 
聂清儿看着篮子里大小近乎一样，但色形皆是迥异的花朵，勉强的点了点头，“明天就不用采了，再摘下去，这就变‘秃园’了。拿着扇子，最后一次陪珍儿扑蝶吧！”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柳问叶迟疑而坚定的从口中铿锵有力迸出个“不”字，多少让人有些震惊。 
聂清儿闲来无事下，只有好言相劝，“秋天到了，这蝶儿也少了，以后就是想扑还得够等嘞。” 
“不。”一个字，毫不拖泥带水。 
“那个玉佩……”故技重施……老套…… 
“最后一次。”却是说了不知多少回了。 





147


或许是恍然，聂清儿好似晃眼到一抹白色，心中莫名的重颤了一下，会是眼花或者神经过敏吗？
柳问叶刚接过珍儿照例偷笑递来的面扇，就赶巧遇到聂清儿大发慈悲的让他今日休假一天，他有些受宠若惊的由珍儿一同送行远去。
聂清儿把身旁仅有的两人打发走后，一个人在暖暖的光照下躺在太妃椅上闭目养神，直到眼皮上感觉到的光亮降低了，她慢声的微微一笑。
“还好吗？对不起。”
“……怎样你才会觉得够了？”
“我现在过得很平静舒适。也希望你今世能得到幸福。”
“这就是你想要的幸福？和别人分享一个丈夫，做别人子女的后母？”
听着带着怒气的质问，聂清儿睁开眼。明明阳光已被挡住，为何眼前的微笑也会便得如此之刺目？扎的她眼里，硬生生的流出眼泪来。
北涵见聂清儿毫无表情的流泪，突然的一愣，然后俯身吻住她的泪。
聂清儿没有拒绝，却是说了一句废话，“背后的伤还疼吗？”对她而言，那历历在目的两条鞭痕仿佛停留在昨日。
他没说什么，停住了吻，将她搂抱的紧紧，并听着她又说：“虽然是一时冲动，可我不后悔。”
北涵依旧不说话，只是把她拥抱得很紧，直到细闻到她肋骨伤裂的声音。他问她：“我走后，你觉得寂寞了，是不是？所以，花景楼来对了时机。”
轮到她不说话了。他那么了解她，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成长里的一部分。她用力将他抱的更紧，身体传来的伤痛声仿不是她给予的一般。
她说：“过去，我不怪你。与其让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过，我宁愿受伤。何况，当时我们说好的……各取所需。我不怨你，谢谢你陪我走过那段的路。当你愿意为我舍身的拼尽全力时，不管是不是因为师父的嘱托，你都不会是我生命里的过客。”
他松弛了怀抱，听她说了最后一句的补充，“你不是柒旨，你是北涵，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也是最重要的人。”
两人继续拥抱了许久，聂清儿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即便是肋骨断了，在他身边，她一直都能让自己很安心的休息。
北涵好象轻车熟路般的将聂清儿抱回她的房间，将她轻柔的安放在床边后，他并不急着为她治伤。他知道她此刻乏了，更需要的是休息。
珍儿回头见聂清儿不见了，不疑有他，只是认为她闲着无聊在林园内散步，便逗转了一圈，而后不见人影才慌忙的寻人。她怕……夫人对这不熟，容易迷路。
将近午时，就在珍儿惊奇的以为她家的夫人自己认路回房的路上时，遇见了花景楼，说明事因后，两人一同往聂清儿房里走去。
珍儿推来门，花景楼走进室内。瞥见床榻上熟睡的人儿，舒缓一笑。
见聂清儿睡熟了，花景楼知她是‘睡比吃重要’，便没叫醒她，吩咐珍儿好好伺候着，便找另一房用午膳去了。
聂清儿不喜欢人多，除了定时过来打扫的婢女外，她的院子里只有珍儿一个侍女，而她平日里休息时，珍儿都是外头候着的。所以，此时珍儿并不知道她在室外守着的是室内的两个人。
令北涵比较意外：花景楼竟会有些了解聂清儿，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她懒，有人领路便不愿记路，如果累了也无需跑那么远的路回房睡。
北涵也不愿麻烦的再闪到一侧去，便大方的坐在床沿，先把她身上的小伤给顺手治了，反正一会儿她也是会醒的。
果不其然，聂清儿睡着一皱眉，门就被推开了。虽然心里有些猜疑，但见北涵面色从容的坐在自己的妻子身旁，花景楼心里还是一微微惊的。
冷着脸，双眸夹寒，“你怎么会在这？”
浅笑着容颜，眼神阴柔，“看到了还问，白痴。”
花景楼怒意渐涨，冷眼视之兼双拳紧攥。北涵笑如春风，温柔的伸手破坏着身旁女子的睡容，两人皆是按兵不动。
花景楼自知不是对手，北涵是怕闭目女子被彻底给烦醒后发火，聂清儿心里默念：愿世界和平，都别吵我，好聚好散……
花景楼出言嘲讽：“哼！你不觉得很失礼可笑吗？她是我的夫人，这是我夫人的房间。”
北涵笑得逗趣有味，“我知道，你不用客气，随便坐。”
花景楼气结，转而嘲弄一笑：“你这般无耻作何？你已知道她的选择又何必自己作贱自己。”
北涵眸冷了三分，不待他放出狠话，床上闭目的聂清儿倦倦的发音：“可不可以是幻听？”
北涵一笑，“当然可以。”随即他敛起笑容，从床边站起，直视花景楼：“从今日起，你不可再碰她。”
北涵**的语气如同命令一般，对花景楼而言，或者对任何一个男子而言，这简直是**裸的羞辱，令人嗤之以鼻：“收起你的混账话，你真狂妄的可笑。”
花景楼已准备出手了，即使他知道北涵的实力绝对不会在鬼王之下，可他已起杀念了。反倒是北涵不打算动手，他知道聂清儿不喜欢，但他笑得极为肆意。
“你也不想这花家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踪吧！从你最亲近的人……一个一个……”北涵大可不必把自己做的这么不入流，但此刻若消停，如此最省事。他惯着她，答应她的就绝不会食言，也不会落下把柄给她……让她忽略他的认真。
聂清儿自是懂北涵的用心，所以当花景楼怒他：“你威胁我！”后，她却温和细语的问他：“你是打算呆在这儿吗？”
北涵一笑，眸中光影流转，“如此建议也不错。”
花景楼冷哼一声，“想都别想。”
聂清儿一语打破僵局，“那么，做客请走正门。”
北涵看着始终闭目躺着的聂清儿，嘴角牵起笑意，眸光顿时渐渐越变柔和了，“弄疼你了！这些日子我会对你的伤负责的。”
闻言，花景楼急步走到床边，坐靠在聂清儿旁，紧张道：“怎么了？”
北涵一愣，竟也没说什么。花景楼这般关心宠着她，难怪她觉得自己不需要离开。可这种关心在他眼里很是多余，今后，她只需要他就够了。
她说：“误伤，自找的。”
聂清儿像是如此袒护着北涵，让花景楼脸色十分不好。北涵见此，轻轻伸手提醒他：“不要碰她时，或者你要尝试我的话是否灵验。”
花景楼情绪阴沉就和北涵招架了起来，招招致命，北涵倒是接招闪躲的从容不迫，笑意盎然。
两人在纠斗中破窗而出，聂清儿徐徐睁开眼睛，轻唤了遍‘珍儿’没动静。一遍没用又唤了一遍，人还是很快的过来了，就不知是不是听她唤来的，还是见外头的打斗而担心跑进来的。
“让外面的人别打了，落款，聂清儿。待会你再去跟柳问叶说一声－－今日销假，让他为北涵安排客房去。”
没一会儿，外头消停了。北涵舒畅的往大门口走去，他将会是花家光明正大被请进来的贵客。
花景楼气愤冲进聂清儿的房内，见她闲适无辜的躺在床上朝他眨眼，怒气更盛，“你居然让那个混蛋入客花家。”
见花景楼真生气了，聂清儿就不觉得好笑了。北涵跋扈的‘提醒’的确让他难堪，她声音开始柔了起来，“作为客人，他会安分些。”
花景楼面色缓了缓，冷问：“你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嫁你后破碎了一片芳心嘛，他无心的，只是误伤，我们当时心情都很平静，连吵架都省了。你们以后别相互挑刺了，你娶了个贤妻应当比他更成熟些。”
花景楼嗤之以鼻：“他用得着我让吗！？今日，我输给他的不是其他，而是你心里的偏帮。你若把心给我，我今日也不必这般无力难堪！他更不会如此嚣张。”
聂清儿不以为然，“我若有心也该轮他拿走了，那东西，还是等我有了再说。”
闻言，花景顿时冷起脸来，反是笑道：“是呀！在你心里论资排辈，哪都给不了我最好的位置！”说罢，便带着不甘勃然大怒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花景楼又往侧夫人那走动，竟和数日前一般行同陌路，如今却是一个客套的微笑也不给了。
倒是每天北涵抢了珍儿的活，细致的照顾了聂清儿两天。柳问叶也是因此而多了两天假。
当时聂清儿还笑他：“还记得你年幼无知时，兼错手后……也是这么伺候我的。不过如今看着眼前比较温和的你，我比较放心，至少你不至于倒杯半水就能把我呛个半死。”
 
 
北涵乍时想起她在这世间醒来的第二天，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的‘失手’。其实在那之后的好多次他都在被她气昏了的情况下，差点好多次就让她枉生了，如果他那时没有答应师父的要求……那她死了也就死了，他是嫌麻烦又爱惜珍稀药引之人，届时，他唯一能做的是让她走的别太吵了……就行。 
回想起往事，不禁让北涵有些后怕，拿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微微颤了颤，杯子里的水晃出一圈又一圈的漪涟，像是不知是谁搅乱了的心。 
年幼的聂清儿又太多命悬一线的时候了，活着离开同心门是奇迹……唉，原来那么早他就有重复的失误了，都是因为她的…… 
聂清儿的骨伤本就小的可以让她忽略不计，但也不是什么一时半刻能好的伤。这两天聂清儿和北涵已成为整个花家茶余饭后窃窃私语的热点专题了。不过至少面上没人找茬，聂清儿也懒得理会，不过想着花景楼这两天对自己不闻不问的，她心里着实的不舒服。 
聂清儿让柳问叶陪北涵喝半个时辰的茶，而她则让珍儿带路往韵圆去。没想到在园外却被守卫拦了下来，珍儿刚想训斥过去，聂清儿就拦住了。 
她一本正经的对着其中的一个守卫说：“花景楼，我们需要彼此冷静些时间，想想之前，我走了，很庆幸这的门卫把我拦了下来，也省得见你铁青的脸色。落款，聂清儿。” 
门外的守卫先是一愣，然后是一惊，不等他们有下一个表情，又听聂清儿说：“你不必完全传神的表达，一字不漏即可。珍儿，我们走。” 
见聂清儿一走，两个门卫随即懊恼起来，其中一个马上进去传话了。另一个门卫看着聂清儿傲然而去的清影觉得无辜至极：都说夫人身份尊贵不是好惹的，可他们也是听命行事，不过看来这次他们怕是要被迁怒了。 
花景楼一听是聂清儿过来留下了话，觉得十分吃惊：她怎么那么好脾气的任门卫一拦就退回去了？可当他听完聂清儿留下的话，脸色立即铁青了起来，传话的门卫小心的瞄了眼面色不善的主子，不禁咋舌：夫人果然神算。 
花景楼还真是拿那两个尽忠职守的门卫撒气了，可却和聂清儿转身留话时的心情一样－－抑郁弥补不平。他绝对不会以为聂清儿是一个人出行，谁都不会这般以为。 
没有任何预兆，聂清儿四人在众人猜疑下，够悬疑也够风光的走出花家。北涵似乎早就觉得她会这么做了，他甚至可以猜出她要去哪？不管怎样，离来花家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 
柳问叶每次来花家，从来没有这么久过，也没这么累过，可以说是聂清儿毁了他难得的净土。所以临行时，他仍忍不住没大没小的调侃聂清儿：“楼主，你说你这样一走，人家是会说景楼兄弃你不顾？还是说你余心不灭再造风流韵事？” 
柳问叶是花景楼的好友，聂清儿对他也没有震威的必要，加之她的这个楼主的确没什么实权，所以平日里聂清儿也就由柳问叶般的随意，反正她平日里也将他使唤的很随意。 
就在出了花家大门的那刻，聂清儿突然觉得很好笑。她是凭什么觉得花景楼可以托付终身？仅仅是北涵的出现就让他对她心生芥蒂，并将她弃之不顾。 
聂清儿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冲动，竟让她看不清这场赌注里自己的赢面有多少。做朋友和做夫妻之间，包容相差的居然会这么大！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了，他们不是贫贱夫妻，用不着百事哀；他们也不是狭路初逢不存在相互陌生；他们彼此有一定的了解，本应是该相互体谅的。 
“这倒是很平常的结论，要是加上悬念就更有意思了。聂清儿由于被夫冷落，清闺冷院寂寞难耐，于是对其贴身随从伸出魔爪，并允楼主之位共享。为求浪迹私混远走遮掩，终究搭上看情人作掩护全身而退，可好？” 
聂清儿浑然不知此刻自己浑身散发着一股冰凉之气，宽大的马车内空气中顿时冷寂弥漫，四人皆是缄默。 
北涵不语，轻柔地将冷面的聂清儿拦入怀里，笑的尤为动人：“累了就不要回去了。” 
聂清儿静默的任由北涵将自己环腰抱着，听他罗嗦：“那故事的情节就要改了，你的老情人上门，美色之下你如世间的其他女子一般……携人私奔。” 
珍儿见北涵的动作越发不规矩了，用清朗朗的声音询问聂清儿：“夫人，我们这是要去哪？一时之间准备仓促，还不知东西都备齐全了没？” 
珍儿把‘夫人’二字咬得尤其清晰，为的就是让北涵收敛些，同时让 
聂清儿也稍家留意些。 
可聂清儿心里窝着事，北涵可以说是她最亲近的人，而且他这么包揽着她，让她觉得心里安定。便对珍儿的提醒忽略过去，何况她们又没如何，仅仅是一个怀抱。北涵也恍如未闻，依旧保持着搂抱的姿势，感觉到聂清儿的背往自己的胸膛上靠紧了些，他嘴角上扬的更好看了。 
柳问叶看着对面静默相依的两人，心想：这才叫嚣张，不需要张狂的语气和神色，眼里只需要安静的有自己即可，周遭的一切都可以理解成形同虚设。 
珍儿见自己的提示不见成效，也根本没人把自己放在眼里，一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她突然会忍不住打量对面的好似与世隔绝般岑静的两人。 
聂清儿不美，最多是清秀，笑的时候可以明亮，可以温和，可以寂寥……但那些东西都好像只属于她自己而已，好坏别人都分享不到。她不刻薄，也不慈悲……有很多很一般人都有的性子，但却是坚定它们的纯粹。她喜欢安静的看着别人不安静的样子，是个很磨不透的人。 
而北涵远远超脱了美的范畴，他的气质温润而肆虐，纯净而诡魅，舒柔而张狂，仿佛他的身旁好似不经意的点动就能流转的光华一般，他……是个无限美好的男子。世间或许会少有资格和他相提并论的人，却没有一个能超过他的人。 
北涵和聂清儿静默的相依，一个流光溢彩，一个平和寂静，却又是那般的和谐。 
从视角上，两个看起来相差甚异之人，一个淡淡的散漫着自己的寂然，一个缓缓的释放出自己的柔光，那般惺惺相惜的靠近，让人感觉即安详又静谧。 
顿时打量的一眼，让珍儿觉得自己就像那路途上些茫茫独走的人，有个声音再唤自己：夕阳晚回，即将隐没，归了，归了……倦了，便归了。 





148


珍儿渐渐的觉得自己好似也乏了，心中倦意难掩，眼眶微微湿了，让她好想睡，安稳的睡到不知今夕何年。
柳问叶和珍儿的想法一样，由于他父母双亡后就长年游戏在外，感触更是深厚。
清泪亦不知，柳问叶觉得眼前的两人本就该是一体的，如同柳絮的枝与叶，不是不能分离，而是离了会让人失望。
一天一夜，四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入宿客栈，各自梳洗后，同越发静到深处的夜色一般沉的睡了下去。
夜阑深处，秋露冷透。聂清儿白日睡够了，晚上自然回有精神维持清醒。
“我也谁不着。”
“那就坐在一旁，在这屋檐上吸吸露水。”
“我不明白。”
“我没什么是需要特别隐瞒的。”
“谢谢。忍不住，也想不通，大概杨老头也是如此吧！你……为何会不选北涵？”
“因为我选了花景楼。”
“为何？”
“很认真的一时冲动。”
“……”
“真的。花景楼也知道，北涵他也是明白的。”
“……你后悔吗？”
“我选择了。柳问叶，等到了无心门，你又得自由身了。谢谢你娘的那块玉佩，让我使唤了你这么些天。”
柳问叶用眼神揪住了聂清儿的嘴角，察觉到她没有笑，神情也跟着越是认真了，“好说。换我谢你送我一条活路了，三年之内我是绝也不会踏上花家的门了。”
聂清儿轻轻的点头，两眼继续望前的静默，好像是出神一般，却又隐隐的带着专注。
北涵等人一路无碍的到达无心门时，恰逢诸葛流云和烈柔闭门争吵时，也只得由柳问叶翻墙开门进去。
四人都不是第一次来无心门了，珍儿带着车夫安顿行头，北涵三人走在笔直的大道上许久，终究还是看到了漫漫无边的干萎荷塘，一大片枯黑的朽竿树立，一大片的萧条与寂寥，偌大的存在于无心门的最中央。
对着腐败的荷塘，聂清儿熟练的卷着手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碧翠的绿叶，成了口哨的形状。她反复一遍又一遍的吹着，清脆犀利的声响在一片腐败中叱咤徘徊，清幽而诡谲。
不过多时，珍儿回到聂清儿身边时已听见细致的马蹄声了，聂清儿露出了数日来的第一个微笑，她在寂寥灰枯的荷塘边招摇的伸开双臂，笑逐颜开，兴致盎然的大喊：“招财！”而后向一匹马跑去。
与马亲昵后，聂清儿利索的上马，驾到北涵跟前时，脸上仍保持着的笑意。
“冬雪之时，你错过了。这次没有雪，我带你转一圈。”
北涵伸手接应马背上的伸出的另一只手，两人皆是笑靥灿烂。两人一马，轻快的驰骋而去。
聂清儿一路欢笑，游至菊园，漫地金黄，花香浓郁，弥撒鼻息。
“若说秋天，还是这呆得舒服。”
北涵目及满园的金丝菊浪，回她一笑。
“等打完照顾再动身。”她的语气依旧轻快。
“好。”他淡淡的回应，也不诧异她的话。只是有件事，他心中早有定夺。
在菊园深处偶遇善慈二师，四人简单的寒暄和闲聊了一阵。聂清儿听他们的话，应是十分欣赏诸葛磊落，看样子如果不是将去之人大有收徒的嫌疑，不过这段日子应该没少指导诸葛磊落。
“师父！”
聂清儿往后一看，却是烈柔高兴的寻了过来，她笑道：“你在叫谁呢？”
此时，诸葛也走了过来。六人就坐在菊园的亭台上闲聊了起来。
“师父，你这次要呆多久啊？你怎么能随随便便的把自己嫁了呢？就算嫁怎么嫁给花景楼呢？”
说到这，诸葛也甚为不解，他与花景楼过节很深，所以即使当时聂清儿曾派人来请，他也无法去花家送上祝福。“如果你这次来是休了那个男人，或者私奔，我恭喜你。”
场面顿时尴尬了起来，直到聂清儿开口，“我知道这世间几乎就不会有人祝福这段婚姻。但从你们口中一一确定下来，还真是……”
“师父，诸葛没说错啊！”
“烈柔……你调皮了。”
北涵轻巧的扯来话题，气氛顿时也不那么僵直了，但诸葛磊落始终不发一言。
午膳过后，北涵和聂清儿动身去同心门，珍儿自然追随，就连柳问叶也自告奋勇的跟去，不过他的理由是去同心门玩个两三天。
四人骑马至同心时，其他人倒没什么，北涵却是给同心门一个大大的警惕。
北涵和聂清儿没法住在先前住的畅风居，因为那已经被其他的同门的弟子住了。何况聂清儿已是以婚妇女，公婆嫂子皆在此地，基本的避嫌总要的。
不知为何，聂清儿晚上的神思总是很清明的样子，黑暗似乎对她而言是个习惯了。
不知不觉中，聂清儿走到思过崖的边缘地带，她一笑，继续独自往前走，却见一抹白痕在夜路的深处。
“你知道我会来？”
“恩，有事想告诉你。”
“我曾经喜欢过你，可是在我心里逗留的是聂四月，却又不是你。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你都说是‘曾经’了，不就已经有答案了吗？之前我却是有迷惑别人的资本，而你留恋的只不过是一个能令你觉得完满的倒影，或者是可怜人儿的惺惺相惜。而一切都过去了。”
“我知道，有些话要你亲口说了，才愿承认。”
“恩，想不到你当初居然会暗恋我。当初，你为了花默飞找我兴师问罪时，我还咒过你－－活该找个恶婆娘回家，天生一对。”
“呃……”
“师父没死前，我在同心门唯一一个有好感人是你，今生也是你第一个让我脸红，让我说谢谢的人，也是第一个对我微笑的说我可爱的人……所以，可能是先入为主，才会对你后面的行为不满意，但一切都过去了。”
“哦……我还有疑惑。”
“准奏。”
“你是怎么原谅北涵……原谅我的？”
“你们都错在一个父亲上。他以无父无母的名义活着，后来愿意用命来守护我，他一切不知，我该怎么恨？你同样以无父无母的名义活着，内心有多少压抑，你过得并不快乐，同样的一切不知，我又怎么好恨的？即使你这么多年过得很好，我有的也只是嫉妒，恨谈不上，最多讨厌，但讨厌不需要原谅，那是一种心理感应。”
“……那你为何会嫁给花景楼？”
“很认真的一时冲动。”
“……”
“你没去贺喜是因为你觉得它最终会是一场闹剧，也就省得浪费时间。可北涵却赶去了，他知道我不是什么事都开玩笑的人。但别问我后不后悔，这个问题很无聊。”
“祝福你。”
“韩无影……谢谢你，你是第一个祝福我的人。你问完了该我怎了，你还恨北涵吗？”
许久，“我想……现在可以不恨了。”
“你可以歇歇，别轻易的和别的门派动武吗？死太多人尸体处理起来也很麻烦。我曾北行时，每做一好事就当是为自己先前的杀戮抹上一份平静。而你就当为花默飞肚子的女孩积善吧？”
“……好。”
“你心中若有恨能否慢慢淡去？孩子们需要一个陪伴他们开心成长的父亲，花默飞也需要一个心能够轻巧的丈夫。这么多年，你所感觉到的‘家’，最重要是你的妻子能这么体贴维护你，理解陪伴着你，真的很不容易。你至少让她觉得你们在一起是让她感觉不错的事，而非有无都一样，你们是要一起到老的人，等你将死的那刻，一直陪着你的只有她。所以，折腾了自己三十多年，尽量为你的家人放下心里的负担，和他们分享开心就行了。”聂清儿说着说着，心里莫名的哀凉起来。
夜色中辨不明韩无影的神色，许久，却听清他特别真诚的语气，“谢谢，我会的，希望你也如此。花景楼虽然久混情场，但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也是对你动了真心之人。”
其实都无所谓了，世间有心者何其多，能做到周全的……却是寥寥无几。
很多人，很多事，想和做是两码事，难言之隐也好，旁生节枝也好。她明白，最平凡不过的……无非是在权力与责任之间匀不平的舍取，而委屈了别人。
可她聂清儿后盾挺硬，却又出奇巧妙的扯不出半点重要的利害关系，也就是说她是个能享太平的人。除非花景楼无心向她，否则她是不会主动离开花家这处容身之处的。
聂清儿对韩无影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韩无影一愣，这感觉是陌生而又熟悉的，无论是以前的聂四月，或者一路变迁到今日的聂清儿，都一样。
一样的像抹淡淡的风，以前是带着冰天寒露的清凉，风尖略带冷冽，却也会时不时的包裹犀利的明媚；如今是带着破冰渐化的平和淡薄，风头掺揉平素，却又会多少流露出温和。当你接触过她后，她的生命如风一般诸多变化，而又随行，你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却看不到……同时，也看不透她。
“我现在很羡慕你，有个很好的妻子，有儿有女的。”
“其实，我还有一个请求，外公和默飞都太宠浚岩了，我想让浚岩……”可惜，他话说到一半就旁人被掐断了。
见大老远的，珍儿跑得如此之风火瞎嚷，聂清儿和韩无影皆是莫名惊疑。
 
 
“夫人……韩门主。” 
聂清儿不语，等她配合着面色不佳的下文。“柳公子和人打起来了。” 
闻言，韩无影蹙眉，聂清儿倒是不急，她清淡的问：“谁的功夫好些？” 
“柳公子暂占上风。” 
“那不急。不过，还是去看看，万一是个手段不好的，对方用毒就不好了。” 
珍儿尴尬的点头，心里暗字哀叹：人家门主在这里，夫人你讲话用不着这么直吧！ 
像是想到了什么，珍儿低声的凑到聂清儿的耳旁道：“柳公子好像报出了第一楼的名号。” 
聂清儿深了深眉头，步子不觉快了几分。 
等两个门派的最高领导人，到达斗殴现场时，架打的是一片歌舞升平，颇有万巷皆空的场面。 
聂清儿看了看仅斗殴未犯罪的斗士，眉头松动了些，二对一，输了也不难看，何况现在还是相当不错的局势。 
聂清儿看了会儿，见韩无影没打断的念头，自己也省些力气吆喝。看着一阵无聊过后，顿时来了兴致。 
“柳问叶，卧松悬崖空虚过，重打稳步伏墙来……” 
聂清儿念的都是些同心门的武功口诀，曾有不少招式是她曾让柳问叶和珍儿排舞供她观赏教过的，凭着对手刚帮忙的温习和柳问叶自己的才智，很快便明了贯通。 
韩无影当然也没无趣的闲着，倒是很乐意帮着拆招，三人就像棋子一样被兴致勃勃的两人比划着，直到延续一个时辰后柳问叶和那两名弟子以内力修为上的优势在同一招式上赢了。 
架打完了，一阵虚礼后，聂清儿好笑的看着累坐在一旁石阶上的柳问叶。 
聂清儿轻步上前，口中毫无责备，却像是寻问天气一般的问柳问叶：“可有赌什么？” 
柳问叶可能是真的打累了，软软的斜靠在雕栏上摇头，很干脆的说：“没。” 
聂清儿无趣的瞪他一眼，也很干脆的对他说：“无聊！”然后挥袖而去。 
众人傻眼，堂堂第一楼楼主就这么处理手下的问题吗？聂清儿走了，韩无影还在，他随机抽取了位现场观众问了问情况。 
话说……夜黑风高，更深露重，好在灯火通明，让人能辨美丑。总之……就算是柳问叶不参一角也是多角恋的争纷。一个英俊潇洒的第一楼主事与两个少年才俊的同心门弟子，最有噱头，争论之下不免年少的一方恼羞，简单明了的就打了起来。 
韩无影皱眉，但见聂清儿不打算追究，便也只让那两个弟子禁闭一个月思过，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事后，聂清儿对柳问叶嗤之以鼻，“仅及我当年六分。亏你年纪老大了还这么浮浅，实在的内涵都没摸透，就学着年轻小伙子黑灯瞎火的冲动。” 
柳问叶知是自己处理的不妥，但仍忍不住小声牢骚：“江湖谣言罢了，你要真那么美，同心门岂会没有你的老情人。” 
聂清儿耳尖，不以为然：“美过头了，常人只有敬而远之。” 
柳问叶故作抽搐的跳窗而出，然后是一阵阵的惊冷声。 
聂清儿无奈的摇头，“不熟悉就别乱走，跳湖了，我又帮不了。” 
珍儿认同的点头，无奈的关窗。 
北涵如潜水消失两天后，在阳光半明半阴下的一片碧草苍翠的庭院里，又突然的冒出了。 
聂清儿对北涵一向表现的宠辱不惊，当着公婆的面，大方的递了张手帕给北涵，语气温和的指点：“额头，鬓发下。” 
北涵如孩子般纯真灿烂的一笑，一旁的韩浚岩看的嘴巴张大，“好美的美人。” 
闻言，北涵转眸对着六岁的韩浚岩，好笑道：“你知道什么是美？” 
韩浚岩不老实的点头，然后指着聂清儿，很直接的说：“她就很丑。” 
聂清儿当场怒瞪着这多嘴的孩子，不屑道：“就你那半吊子的眼光，还学大人审视美人。” 
聂清儿本就因为如今的相貌被同心门的弟子当焦点私底下谈论了许久的，有些不能接受事实的甚至壮着胆子找她的侍女珍儿打听。 
曾有一次刺探是打扰到聂清儿，她当场就很不屑的看着那个清丽少女爽朗而笑：“我还以为是哪颗成形的嫩草，原来是你这个形状的，你是来找我讨个说法，让我拜倒在你的蒲柳之姿下？还是来路过请安的？我原来那张脸是美得过分，难怪我自己都看不下去，换了这张清秀素面，应该没什么影响到你们这些其他人吧？你也虽显老，但毕竟人还没长开，上升的空间还是非常高的。” 
那位女弟子被聂清儿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若不是碍于身份，她是万分想上前抓花聂清儿的脸。 
珍儿哑然的望着傲然轻笑的聂清儿，虽然曾经有不少人见过聂四月的绝姿，她未见过，也想象不出女子美到一种绝境时，又是如何的令人叹为观止。可她家夫人这种不为皮囊而执迷的豁达，实在叫她羡慕。 
韩无影禁令众人拿聂清儿的容貌当作消遣话题，加之，之前有不少随韩无影至朔月山庄遗址的弟子，曾目睹过伫立在一片电闪交错下，聂清儿所拥有的那般如鬼如神，无所畏惧的强势，那样的狂傲与气魄，的确令人心生敬畏。 
因此，在同心门内的茶余饭，关于把聂清儿易容的这个话题迅速的被淡去。 
计算一下，聂清儿来烙月城已有十天了，中途往返无心门呆着的时间总共有四天，而在同心门呆的时间是六天。 





149


正如聂清儿对外宣称她只向二师借用了三年的时间，三年后二师将不再问世事修成正果。而第一楼和无量教前后已经送来十个天资优越的少年至无心门培训，加上聂清儿自己随手在路上捡来的一个骨骼清奇的乞儿，无心门的招聘工作已经正式开始了。
在无心门里，除了射飞、诸葛磊落等已另有门户或贵客外，聂清儿不允许授习弟子带任何下人伺候，基本除了饮食方面外，其它生活细节都自行处理。因为，这是门规。对无心门而言，聂清儿最大的贡献是定下一堆她个人喜好的门规。
聂清儿原本想按韩无影的请求把他儿子放在二师身旁三年，可那孩子太调皮敏感了，心里一直认定是花默飞和韩无影喜新厌旧，孩子用了几年，有新的就想要换了。。
所以，还没相处一会儿，韩浚岩一见着二师就胡乱的发泄，非巴不得把人家的胡子都拔光了去才好。这让聂清儿和韩浚岩相互皆甚为讨嫌。
而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下，北涵洁白无暇的柔荑轻轻一招，韩浚岩就大乐屁颠的跑了过去，令其他人惊讶的是一旁的韩无影居然没有阻止。
聂清儿一愣的被推开，看着被北涵抱起的韩浚岩，许久，浅浅的对韩无影相视一笑。
一旁，“他很丑吗？”北涵指着聂清儿问。
“是我见过最丑的，而且还很凶。漂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看我有没有听过你的江湖名号。”韩浚岩至今还记着几日前，聂清儿脸色不佳的把他从无心门带回来的路上，他只是声音大了些，就被扔下马车，走了几个时辰才到同心门。他当时觉得自己小小年纪就如此命苦，哪知道他身后的两个暗卫才是一大把年纪的受累，学着女人走小碎步都嫌速度快，顶好的高手以非人的耐性和速度跟着一个六岁孩子磨鞋底的迈步子那才叫遭罪。
“你小子占我便宜，挺聪明的。以后别叫她叫舅妈，知道吗？”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就怕待会北涵又要做出什么惊人之举，论武功若说众人联手也不一定拿不下他，只是如今北涵就是个令神经紧绷的对象。
韩浚岩北北涵的美色逗弄得一愣一愣的，傻脑点头：“恩，我也觉得叫她舅妈很丢脸，就会欺负我这孩子，可通常事实是很残忍的。咦……我叫你哥哥，那她不也占你便宜了，那我叫你漂亮叔叔。漂亮叔叔在江湖上是什么名号呀？”
北涵轻盈一笑。
此时韩无影却是神色不辨的开了口：“浚岩，该去跟你祁师叔习医了。”
韩浚岩闻言，小脸迅速垮台，任由北涵笑着把他放下来，再由一旁的弟子将他带走。
聂清儿也懒得客套，事实上也轮不到她来客套，人就回了自己原先坐的位置上。
北涵目光一侧，含笑的对花傲天夫妇打招呼，径直的坐在聂清儿旁边的位置，玩笑的说：“我以为，你会叫人砍了你儿子抱着我的一双手。”
韩无影的态度很冷淡，甚至眼睛都没看北涵，“来者是客。”
“她要是不来，我没想过我此生还会踏入这里。你猜她为什么会来？”
“不知道。我也很好奇，但你应该知道。”
“恩。她离开花家的时候，心情不好。但她却在给花景楼台阶下。”
“所以，你耍了些手段，让花景楼无暇抽身。”
韩无影的话，有些出乎身旁的其他人的意料。其一，花景楼居然会放下傲慢，这么快就亲自赶过来。其二，能拖住花景楼本尊的事，一定非同小可。
但这事几日前北涵就嘻皮笑脸的跟聂清儿随口提了下，当时聂清儿只是心里莫名安定的说了句‘不要太过头了就行’，所以此刻她倒是表现的宠辱不惊，相当的淡然。
“是啊！我等他放弃，不然有人矫情的良心时不时的会发作。”
“哼！你倒是有耐性。”
“再好的耐性，也是有限的。”
“这里是同心门……”
“呵呵，我知道，不远的东边还有个无心门。再向北十里地左右，还有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口感很好。”
“你是在提醒我，要扫除这同心门的隐患吗？”
“或者，你最近太闲了，不愿意陪你夫人，也想找些事来处理。”
不等韩无影不满的被挑衅起来，聂清儿便一旁清淡的说：“第一楼的玉符虽在我身上还没被他收走，但即使不调用第一楼的势力，他也能给别人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他不是特意针对其他人，只是想让我变的让你们不待见而已。如今武林盟的势里我已收回了一半，虽另一半还放着由无量教，但谁也轮不到别人左右我。”
聂清儿相信自己的意思很明显：一、北涵不是计算名利金权而与谁为敌，只要去不招惹他，大家都会相安无事的。二、花家并非真就是聂清儿唯一的退路，她与无量教有利益牵扯，即使去了第一楼楼主荣耀的虚名，她仍有自处变端的能力。三、她并非在对花景楼摆脸色才出走的，她也绝对不是无理之人。北涵虽与她纠缠不清，但却是尊重她的选择，没有任何的强迫，至始至终她都是任由着自己想发走的，能决定她未来的只有她自己。
花默飞当然听的懂她的意思，同样是心高的女子。她甚至很羡慕聂清儿：一路走来，除了她已经潇洒放下的血海深仇，她无一不是在呵护中生活过来的。甚至上天赐她过人的天资，即使她的倾城之姿毁了，可她一点也不介意。
在花默飞眼里，聂清儿是一个什么都拥有的无心之人。
倒是花傲天再次打量着自己的这位儿媳，微微眸光的一闪，很多时候他似乎都忘了这是故友聂天容的女儿。
先不说聂清儿身份如何，但能让二师如此恭谨对待，其能力可见一斑，就连鬼王都直骂她是个恐怖的疯子。可这女子太傲了，傲的似乎一点痕迹也没留。就如她奉茶给公婆时，也只是微微作揖，却让人看不出半点不妥。
所以，花傲天对聂清儿的条件是满意而又戒备的，因为这个女子不曾把心全然给花家，她总是让人觉得她是一个没有根的人，这大千世界似乎没有人是和她是特别亲近又或疏离的，其貌不扬淡若无味，却又不容忽略。
花傲天真不知是不是花景楼风流债重，遇上一个让他如此用心的女子，一个心思若无若深的女子，一个教人看不透的女子，是富是祸……
韩无影用复杂难辨的眼神看了眼聂清儿，他不明白，不明白她与北涵这一两年的关系怎会纠缠的如此之深。一个似乎为了另一个弃婚，一个却是逃避般的选择了成婚，他不信聂清儿那个‘认真的一时冲动’是没有原因的。或许她说对了，他确实也是庸俗。他沉迷着聂四月的那张皮囊……思过崖上那般明媚容颜的惊艳，温暖华丽的可以打动一切，也许……过去想要得不到的美好才算是遗憾，而勾搭上回忆的遗憾也才是弥足珍贵的。
场面一时又静了下来。北涵一边仔细琢磨着聂清儿的话，虚心授教的问她：“除了，让花景楼以迫不得已的伤害姿态对你舍弃外，怎样我才能诱你入局？”
“等我虚荣发作，我准会忍不住头脑发热。”
“唉，你的虚荣也只有你一无所有时才会发作。如果我没耐性等了，采取下策你会恨我吗？”
“不会。但我希望你别这么做。你如今本就在作茧自缚，若你放过自己，我更开心些。”
“等我再好好想想，每次遇见你的问题我就会乱……”
“对不起，我成了你的禁区。我也弄不清楚，过去……我们一直不曾有过不妥。”
“万物皆有因，有果，因果循环必有常在。”
“恩。希望你能早日跳出这不因不果的循环中。”
“承吉言……”
“不客气……”
莫说，当着花家长辈和韩无影夫妇的面，聂清儿和北涵能这般一本正经的谈论他们旁生节枝的情感纠葛，的确不能说不怪。
特别是，北涵最后那番语重心长的话，让聂清儿都无言以对了。他说：“花景楼再怎么鬼迷心窍也不可能比我跟你相处十几年来的感情深。我会赔一个比你美上千倍，比温柔上万倍的女子给他，就让他风流快活。我带着你私奔，我知道除了钱这种身外之物，名节对你来说不值一提。我会带你走，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和孩子就不会不需要我了。”
北涵的信誓旦旦却是没人不敢不信。
聂清儿语塞许久，默默低语：“真想不通……我有那点是好到过分绝了的？”
这点倒是谁都认同的。
聂清儿仍默默低眉，自顾自的又得出一语：“师父……真不该让他那么多年就守着我这一个女人看，都习惯的看顺上眼了，怎么办？”
附和着三三两两嗟吁：谁说不是呢？
就在花景楼来同心门的前一天，北涵和聂清儿突然消失了。更离谱的是韩浚岩也不见了，使花默飞一惊之下，疼声早产了。
耳边清脆的女婴哭啼声，令花景楼心中百感交集。
次日，他站在聂清儿在同心门的居所处，室内所有的装饰布置都如同乖巧的贤妇，安静的坐落分布，甚至连被褥都铺放的整齐。此刻的花景楼心头像被扎了一点殷红，不是很疼，但压抑的难受。
“夫人离开后，可有整理过？”
“回主子，只每日去尘而已。”
“那……当时可以异样？”
“并无任何动静。”
室内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也并无动静出现，可以说……是她在自动配合的情况下，离开的吗？
背叛……此刻花景楼心里落下的是这两个字，狠狠的砸下来竟是血肉模糊。这比当初跟了他十几年的随从背叛了他还要令他羞愤，也是那次他那么狼狈不堪的遇上了她，他没杀她，而她救了他……
花家内族出现了一批明目张胆的叛变角色，他花了十多天的时间将事情稳定下来后，第一时间就赶到同心门，不想却是得到如此的结果。实在是可笑……
珍儿见主子虽面色依旧，但修长的玉指却是冷颤。虽知花景楼心情不好时忌一旁多言，但珍儿还是硬着头皮谏言：“珍儿一直随夫人一旁，她与……那人一直不曾越矩之举。以那人的武功，要悄无声息的带走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何况，韩少主此时也失踪了，必是有其他隐情。”
花景楼冷眸一瞥，“要你多言。你护主不力，自己回训堂受罚。”
珍儿此时被花景楼遣回花家，她知主子定是不信夫人了，若她再多言必定小命难保，只好恭谨的领命退下。
“记住，你是花家的奴才。”
花景楼冰冷的声音从珍儿身后传来，让她心惊肉颤，额头渗出些许冷汗。的确是她错了，她心中还是偏袒了聂清儿，这何尝不是间接对花景楼的背叛，所幸主子还让她还活着。珍儿为自己方才的冲动感到后怕。
珍儿想：聂清儿对她也不算是特别的好，夫人喜欢清静，身边也只有自己这么一个侍女伺候。服侍这样一个不用持家和**的夫人，随她一起时光当然流逝的轻松惬意。聂清儿不用刻意的对谁好，或又针对谁，同她在一起会感受到身心的宁静或惬意。
但直到花景楼要责罚珍儿时，珍儿才明白：为何前些时间她和柳问叶都有差错时，聂清儿一般只挑柳问叶的毛病，不是因为她故意刁难柳问叶，而是因为她一直把自己当作花家的人，只要作为花家珍儿没有过失就行了。
对聂清儿来说，珍儿是门外之人，只要忠于花家，她就会忽略甚至免去苛责。
花景楼看望了虚弱在床的妹子，和刚咿咿呀呀出世的孩子后，简单的跟韩无影打了个招呼，转头就说要离开。
韩无影客套的要送行，花景楼打量了他一会儿，也没拒绝。
韩无影和花景楼身边都只有一个随从在后跟着。
“妹夫你有什么想说的？”
“她是个好女人，你莫要不冷静。”
“妹夫，我的家务事你最好别管。待好自己的妻儿就是。我那妹子能半聪明半隐忍的跟你过日子，将一生毫无保留的交着你，可我做不到她那么傻。而你应该适可而止。”
“我的家事同样的不劳你费心，花景楼，你是在害怕，还是不甘？”
“你管太多了！我如何与你无关。”
“你不否认那就是了。前些天花家内乱是北涵之笔吧！如果他下手再重些，你别说十天就是一个月也抽身不开，而聂清儿又不是个谁能抓住的女子，内忧外患你就慌了。”
“闭嘴！”
见花景楼恼怒了起来，韩无影笑了，“呵，你花景楼也有害怕和不自信的一天。你不信自己，有怎么去相信她？她这些天会留在同心门，何曾又不是顾及你的感受？如今浚岩和他们在一起，他们的行踪也并未有任何的隐藏，可见他们之间的坦荡。”
花景楼冷笑：“够了！韩无影，那是我的妻子，我用不着你来点评。难道又是她告诉你北涵是她最亲的人，而求你放下仇恨的吗？还看不出来……可毕竟是有血缘之人，也就你的丧母之仇才会这么容易的就此落下。”
韩无影也是满面恼色，“这是两码事。我虽不喜欢他，可毕竟知他不是猥琐小人。如今我已成家，难道要我带着上一辈人的恩怨，让自己的妻儿子女陪同我一同在仇恨中沦陷吗？我不只是一个人，我还有默飞和我们的一儿一女，又或者将来又更多重要的人出现，我如今该为自己和他们而活了。聂清儿她不用求我，我欠她的比北涵欠我的多，可她却会提醒我我的幸福在哪？她为别人做的只要她只要自己明白就好，只怕你看不懂。”
顺着韩无影忿然有力的话，花景楼哑然，此时恰巧花默飞的陪嫁婢女走来打破僵局，“姑爷，公子，太爷吩咐奴婢转告公子明日再行，太爷有话跟公子说。”
花景楼不语，返身折回。韩无影瞥旁边的婢女一眼，斥道：“夫人身子正虚，还不随我一同去看夫人！”
花傲天静默的坐着抿茶，撇见情绪不佳的儿子略显浮躁走来，眉头一皱，合上茶杯，“你刚和无影吵起来了？”
“父亲倒是灵通。”
“哼！还是真的如此。我儿此时怎变得如此之不济？别说是因为你那心思深沉性格冷清的娘子！”
 
 
“父亲圣明，不过清儿性格倒是能与‘冷清’脱得了干系，否则娶她也犯不着那么大的动静。” 
“哼。你倒是出息，挑起你老子的语病了。给你两个选择，休她或杀了她。” 
“哦，难得父亲还让人有的选，可这两个都您要选的，不是我。” 
花傲天手贴桌面，猛然一摁，落得满地碎木屑，就像粉尘一样悬浮在花景楼的脚下。 
“哼！别以为我不清楚聂清儿的底牌。第一楼挂个虚名而已，虽说无心门里倒是有她的势力，但她却是都交拖给了诸葛磊落管，手上根本没有什么实权。如今不好好待在花家，一个脾气上来也就你这么追捧着来，若不是看在二师的面子上你根本没的选择！” 
花景楼脸色变了变，一番沉淀后，情绪倒是先前平静了些，他孑然叹息：“我的确把自己弄得不伦不类，但我不会放弃，我想要的东西只会狠狠的抓牢，哪怕是在我手中捏碎了。” 
见儿子脸上一闪而过的坚定和阴沉，花傲天同样忍不住叹息，劝慰他：“景儿，为父自认阅认无数，但那聂清儿实在是看不透。她不是被操纵的人，你不对她用心还好，可你确实对她如此上心，为父劝你还是放弃她。她与人树敌不少，而能牵扯出的麻烦又太多，她若全心助你必是得能大势，可……总之，她于你有害无异，第一楼真正能作主的毕竟还是那个人。” 
语重心长又如何？他花景楼又岂会不知这个道理？只是有时看得越透越会让自己不受控制的陷得越深。他记得：当他意外的听着第一楼来人传话说她要见他时，他心里是暗自高兴和激动的，原先他只是给自己一个断年头的机会，结果却令他大大出乎意料……的好。 
那时，聂清儿表情认真的古怪，花景楼居然会有些不安。她说，她只是需要一个人陪在她身边，让她不寂寞；她说，他若风流在外，她自会找人陪；她说，他的孩子是他的，她不会也跟着宠，更不会让自己委屈。而他只说，他不会让她一个人，他当时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看明白－－她已为自己的周全考虑好了一切，竟然会有那么自私的女人，全然没有顾及上他。 
回忆过往，聂清儿哪一个笑声，那一个笑容不是为了她自己而存在，缥缈的让人看不清，放纵的抓不住。花景此刻犹如被人狠抽了一个耳光，印得满脸羞愤与疼痛。 
他怎不知奇葩怪异的她能一时兴起的嫁他，又怎会在意那些虚名礼数，恐怕此刻正招摇过市，没心没肺的玩得不亦乐乎……也不一定。那个女人的心，不会太在乎对错，只关心自己的‘想’与‘不想’。 
大树下，密布的秋叶显然还没有掉落的痕迹，很管用的遮挡住了连绵的豆花雨。只可惜了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小镇，被这凌乱狂舞的雨露一扫，街上便只剩路人寥寥。 
出门前，三人都确定会下雨，但还是没人愿意带伞出门。如此，去时半路潇洒，此时也是半淋的畅快，聂清儿见雨势没有收场的架势，便从容大方的走出了这人越挤越多的参天古树下。 
北涵也不多说什么，便随之而去，当街解下外袍举起遮挡在聂清儿头上，聂清儿知自己身子虚淋不得便也没拒绝，两人相识一笑。韩浚岩也没钻到衣袍下，而是和北涵一样很男人的大方挺胸的淋雨。一排三人的背影看起来多像一家人。 
入了客栈，北涵便吩咐店小二立即准备热水送到聂清儿的房间。店小二对这位长相气质惊艳并出手阔绰的男人倒是一百二十分的殷勤，刚一口应承着，人就一溜烟似的蹿进了热水房。 
“涵叔叔，你怎么能这么偏心，我身上也湿了，你怎么不让店小二伺候着孩子先？” 
“呵呵，我以为你是男子汉呢！” 
北涵不笑则已，一笑更是惊人，韩浚岩看了好一会儿，才讷讷的说：“当然……我当然是大丈夫，男子汉！” 
“乖，她那颗御寒防毒的药，上次你生病的时候给你吃了，所以，身为男子汉大丈夫的韩浚岩更应该保护作为女人的她。” 
七岁的小屁孩子，小嘴一嗟，神情不满，“可她根本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觉！一路上都不理你，还说我是拖油瓶，是叛徒。涵叔叔把她带出来才是拖油瓶，还给了你大半天的脸色看，真不是女人该有的德性。” 
“呵呵，那你应该告诉他，你是得力的助手，是谋士。” 
“恩，下次我一定要让她认清这个事实。” 
“你先上楼换身衣服先。” 
北涵稍用内力，衣服就烘干了，看着地上的水渍鞋印，韩浚岩一脸的惊叹和不甘：同样是男人差别怎会这么大！？ 
草草的沐浴一番，为自己换了件厚实些的衣服后，聂清儿细细的擦干头发，然后款款下楼。 
望着店小二端来的猪肝汤，再看着桌子上那些菜肴上的八角、花椒，聂清儿吩咐着再端份蔬菜汤过来，并推开北涵为她盛好的汤。 
“孕妇不宜。” 
晴天霹雳的一闪，不仅窗外在下雨，就连北涵的内心也是同样阴沉。他抿唇不语，沉默的令人沧冷，韩浚岩手上夹菜的筷子也跟着颤栗。 
静默了好一会儿，他问：“你要这个孩子。” 
聂清儿很平静的给出自己肯定的答案：“是。” 
北涵莫名间笑得如七八月的艳阳天，明媚的分外招摇，“好，是你要的孩子，我会喜欢的。”然后，他又让店小二把菜全撤了，换上温性的食肴。而韩浚岩也破天荒的叫闹着有意见。 
两大一小默默的吃好午饭，雨渐渐停歇下来，就各自回了房。没一会儿，聂清儿就敲着隔壁的门，进屋后第一句话是给韩浚岩的，“外甥出去，孤男寡女有事要谈。” 
韩浚岩为难的看了北涵一眼，北涵苦笑，意识他放心，韩浚岩这才听话的退出放门。 
聂清儿看了北涵好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先开口，才低少有的含蓄眉细语，说：“我有孩子了，可能会像其他女人一样，试着做贤妻良母。” 
北涵淡淡一语，“你变了。”而后举步窗前，推开窗户，雨停了。 
“是吗？”说实话她想说自己没变，可每个人都说她变了，只是从北涵口中说出来，她更失落而已。连最熟悉的人都这么说她，她是不是也该怀疑自己了。 
“变得更沉默了。你心里东西装的越多越安静。”他柔软的声音随风飘散到她耳边，夹杂着新鲜清凉的雨露味，听得人心神缓缓一荡。 
“是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想要的东西多了，她一直没有掩饰过自己无心的自私，只是如今表达出来的机会多了，但他此刻居然还会心疼她。 
北涵侧过清雅的身影直望着已淡然抬起头的聂清儿，很认真的说：“花景楼不是值得托付的人。”他毕竟一直让人留意着花景楼的动静。从花景楼略微沉不住起的举止来看，他绝对不是一个会选择信任她的良人，也就这女人这么处处的顾及的，开始为别人在乎着名声这种东西。 
“是相对你而言的吗？” 
看着北涵的那么肯定执著的眼神，她在心里稍稍退却了一步。他有心，她无心，他又很好，奈何她又错过。又能说什么？ 
“是。”这是两个人都不可否认的事实。 
“我活不过二十四岁，我想尝遍一个女人的一生，但不包括外遇。” 
前些天在无心门时，二师已向聂清儿坦言：那颗青色的曼珠沙华上的结界已裂开了细缝，破裂是迟早的事。只有人死后的七天才会留有一魂一魄，而聂清儿如今在世为人的三魂七魄就是由元神中分离出来的一魂一魄而化。原先有结界隔离不碍事，而结界一破，这原先的一魂一魄就不能独立存在了。到那时聂清儿最多是一具活死人，还要等身躯完全死去才能离开人世。想来，她既然承接了聂四月未完的身份而活着，本就逃不开三劫，只是若再遇劫便是永恒，永恒的结束，也是永恒的开始，人间尘世不再与她有染，她只是一个由仙坠魔，无意闯入这净方空间的异类罢了。 
“不会，再也不会了，我会陪着你，再也不会任由你一个人胡闹的跑走，再也不会给你找死的机会。” 
一连五个的‘不会’，让聂清儿感动，但仍清楚的把话说明：“你知我的命数的，我回来，必是把没结算完的日子，拿出来理清……”她也缓步的靠向窗边，脸上拂过丝滑的凉风，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惆怅。 
“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你生我生，你死我亡，谁若伤你，我定让他以死相抵。”他的话和窗外的天气一般带着秋日里丝丝的凉意，他顺手搂过她，让她感觉不到凉意。 





150


凉风带过，聂清儿贪心的往北涵身上靠紧了些，低吟了句：“我不值得。”
北涵将头埋在聂清儿的颈项间，闻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淡香，唇齿就这么印了下来，惊得她身躯一震，“悔及过往已无用，如今我只想要你过得更好，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你觉得好。我失误的允诺过叶阎焱的一生，而你选择了花景楼，我们一人一次扯平了。当我远离了自己的婚礼，感觉却是沉重而又……那么轻松，当我见你那么执著坚定的踏进花家，我……很难受，心里很难受，害怕和绝望都有，但最后还是放不下你。”
聂清儿痴痴的听着北涵的痴话，他的语气那么低柔，又带着沉痛，让她听得心里是异样的怪异：他前世是柒旨，今生又是把自己那般深藏遮掩的北涵，他怎好端端的把话说得如此之诚实？对她又是如此的用心？她曾经的确是排斥而又依靠着他，可他们之间是那般纷扰的纠葛不清，还能再缠绕在一起吗？何况，聂清儿已经做了选择，如今还有了孩子。
“北涵……我若说后悔，只会让你把我拉进另一个执迷不悟的境遇。这一世，你都是我最亲的人，谁也取代不了，你能给我像兄长一样的爱就够了。”
北涵苦笑，“那你为什么就不能真的爱一个人？”
“不知道，但我对你，对射飞我都动过心，可那也许不是爱，只是催化寂寞的迷醉。”
“我宁愿我让你迷醉，但只有我一个人。”
北涵的唇很温软，亲吻时轻柔又霸道，聂清儿真的在那一颗迷醉了，只是一阵凉风吹醒了这仅有的余温。清醒过来后，她轻轻的推开他，抱歉的一笑。“即使你的付出无悔，也得不到什么。”
又是一记苦涩的回笑，这样的笑容他只对一个人有过。北涵淡淡的透了口气，看着窗外问：“昨日你说过，雨后空巷里，让你想做一件事。是什么事？”
“卖花。”
“我陪你。”
旧损的石阶，暗涩的墙壁，仅仅是不狭不窄的路径，寂寞空巷，一个青衣女子提着装满金灿菊花的花篮游走巷中，恰似苍凉世间上一抹清零，融合在雨洗干净的天空下，衬托着一股子清新。
清丽卓绝白衣公子尾随其后，同样的手执花篮。虽说两人都提着花篮，但却都没把心思放在花篮上。女子专注的看着寥寥路人，男子确实温柔的看着那名女子。
聂清儿的花只卖出去了一朵，反倒是北涵花篮的花被抢空了，换作一篮子的丝帕。
黄昏时，天空露出了昏暗的夕阳，印出了明亮的彩虹，街道上的女人也逐渐退去，斜角晕染在额角余辉照的卷卷。北涵随手把篮子放在路旁，看着始终被自己抓住手的聂清儿，齐齐发丝上的那点余晖仿佛照进了他的心，柔软而宁静。
“累吗？”北涵语调轻柔的问，像是累的是他自己。
“恩，我们回去吧。”她淡淡的回话，语气竟真有几分淡淡的倦意。
聂清儿把花篮搁在脚边，回眸对着北涵浅浅一笑，顺着被牵着着的手，一步一步，两人走出深巷。
多久后，每当北涵想起了那个平静温馨的半日，都希望时间就停留在那段时间上，或者希望今后能常常这样静静的陪同她走进人流不多的深巷，静静的守护，等天快黑的时候，她说上一句，我们回去吧。
韩浚岩像盼媳妇一样的盼着两人的归来，北涵还没进客栈的门，他就拽着北涵的衣服声泪俱下的叫嚷着：“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我还以为你跟她私奔不回来了。”
北涵看着韩浚岩衣角的血渍，轻轻的把他依在怀里，拍了拍他的头，轻声道：“没事了。”
经北涵这么一安抚，韩浚岩哭得更是嚎啕。聂清儿的手和北涵的手依旧牵着，聂清儿一旁看着细心安抚孩子的北涵，心想：他会是个好父亲，花景楼应该也会这样的吧！
晚饭后，北涵说是有事处理让韩浚岩和聂清儿都呆在房间里，让聂清儿顺道为韩浚岩检查一下身体是否有碍。
韩浚岩吃了北涵炼的那颗宝贵的丹药已是百毒与寒热不侵，聂清儿只认为北涵有意支开他，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韩浚岩往自己的房间走。
自北涵和聂清儿回来时，整个客栈就清静了许多，聂清儿也不多问，若真有事，她信任北涵会处理好一切。
北涵神色淡然的坐在客栈的厅堂里，原本只有他一个人，不消片刻后便从四面八方流窜出许多人来，那个殷勤的店小二毕恭毕谨的随其他人站在一旁。主子不开口，他们站在一旁等着吩咐就是。
聂清儿拉着韩浚岩走进房间，她转身合上门时，就听见身后兴奋的呼叫声：“舅舅。”
聂清儿一怔然后转身，微笑的转身，看着眼前这个已有一个月未见的男人，她孩子的丈夫－－他来找自己了，是不是代表着他仍旧选择疼惜着自己。
她微笑的看着他，“你来了。”
他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又淡笑的看着自己的外甥，“浚岩，去你的房间，我有事和舅母谈。”
韩浚岩一皱眉，老不高兴的牢骚着：“你们怎么都因为她把我支走。我讨厌她，长得那么丑，我不要她当我的舅母！”
花景楼冷下脸来，“乖，去隔壁。”
韩浚岩从未见舅舅给过他脸色看，他冷冷的扫了聂清儿一眼，推了她一把，而后就夺门而出。
聂清儿没站稳，一个拐趄，眼神一个恶剜过去，她是孕妇，这小屁孩怎么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孕妇！？
冒然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过得很惬意嘛。”
聂清儿瞧着一脸嘲讽的花景楼知他定时误解了什么，她担心自己的婚姻会因为滑稽可笑的理由解散，何况她现在还有了孩子，便立即正色道：“我有解释。”
花景楼看着她顿时严肃的表情，心中暗凉：你也学会借口与掩饰了，你究竟能造化出多少伪面？
花景楼往聂清儿身上打量了一圈，竟然发现她比先前的气色红润了些许，腰身也丰腴了不少，看样子这段时间她怎会不是‘好’极了。
聂清儿刻意避开掉花景楼眼神里骇人的阴沉，漫步寻了坐处，语调平润的试着让两人能能平静下来谈话：“我给出我的解释，希望彼此之间能如婚前约定的那般‘信任与尊重’，而不是相互猜忌。”
聂清儿没对上花景楼的眼神，她甚至害怕他眼神里会有一抹嘲弄。聂清儿自嘲，自己终究对花景楼又何尝不是不信任－－不信任他对她的信任。若是北涵他……聂清儿恍惚，原来如此。
“离开花家是因为我们需要彼此冷静一段时间，我不想我们一步步的走向争吵与不愉快的局面。而北涵只是由暗转明的形式出现，不是我能控制的。这次离开同心门也是被动的，具体情况可以问你的外甥，何况这次出门全当游玩，并无什么特别的，这是我的房间，隔壁住着你外甥和他。”
“你这次游玩的开心吗？”他的声音有些凉听不出哀怒。
“恩。”
再简洁不过的一个回答，终究抑止不住多日来的积郁，花景楼长臂一伸，一手利索的掐住了聂清儿的脖子，“一起牵着手，拥抱，把浚岩支开，这些都是你理直气壮的辩解吗？”
原以为以她的性子会冷淡的等他松手，没想到她居然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个举动居然是：反抗。
两人肢体上的碰触，让花景楼渐渐失去了理智，手上随意的一撕，更是让聂清儿一个激灵，明白了他要作何后，动作更是抵触的大了，可这样只是更加刺激了他。
花景楼愤然的带着内力将人一甩，聂清儿便贴趴在床上，肚子有些疼，她刚翻过身又被人压在身下，她慌张的看着她，颤抖的道：“不要，我有……”
花景楼狠狠的咬着聂清儿的唇，血腥的滋味，还有方才她眼神里的慌张恐惧让他莫名的亢奋，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不似丈夫对妻子的温柔，而是侵袭者狂放的**。坚持到最后的绝望眼神，她没让自己流泪，他却为了她眼中的闪亮而更嚣张，她的脸色终究苍白如纸，眉头深皱，那样的气若游丝中，他如她起初的慌张恐惧一般停了下来。
花景楼拱起身子，俯眼见交合处血迹斑斑，心顿时凉了起来。他抬眼，一脸震惊的看着她，掩饰不了颤抖的问，“清儿……清……”最后几个字始终撬不出来。
聂清儿怔神的把视线移到花景楼心疼的眼神上，这就是她以为能相敬如宾厚待她的男人，她闭上眼，像是累了想睡一般，低喃：“休了我吧！”
花景楼眼神瞬时变了色，悔愤变成了愤恨，冷怒的嘲她低吼，“你休想和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你是我花景楼明媒正娶的妻子，死活永远是我花家的人！你休再作美梦了！”
聂清儿两眼空洞的睁开，冷眸转对花景楼笑了起来，“厮混？你明知我不点头，北涵不会碰我，你既然不是信任我，何不结束这段婚姻？现在也好……省得孩子出世后被叫作野种。你让我休作美梦，从我来这世间后，就没敢没梦过。”
聂清儿推开花景楼，支撑起身，下床没沐浴就径直的挑了件外衣披上，腿间的血还在流。聂清儿走到屏风后，倒影出她伏笔桌前的漂亮剪影，正打算推开门却被花景楼拦住。
“你要去哪？”
“这样的流产方式不彻底，我身体底子弱，需要调养。我辩解完了，麻烦你让开。”
花景楼被聂清儿轻飘淡漠的话刺得浑身无力，聂清儿叫唤了声，平日里最殷勤那个店小二。
半掩着门，见脸色不好的聂清儿，眸光一闪，复又关怀讨好的问，“哟，这位夫人，您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
“你去买这些药，熬好了端上来，要快。另外让人先端碗红糖水过来。”
聂清儿合上门，花景楼紧紧的搂住她，“今日是我鲁莽了，今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好好疼惜你，不要离开我。”
“你能说出‘厮混’就表明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丝毫的信任，这样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个孩子已经成为我们之间的芥蒂，你的愧疚已经没必要了。我没必要惹人看不起，你休了我，和第一楼的合作依旧。”
“不！我说过你休想离开我。来人！”
花景楼一语，门外便迅速的落下两道影子，“主子，店小二已派人处理掉了，夫人要的糖水已经端过来了。”
随即，门外的两影旁又多了个影子晃过，那人敲门进来后，放下糖水，便迅速的退了下去。
“喝。”他把汤水端向她。
“我可以不用说‘谢谢’了，或许你以前在外习惯了让手下在门外像蜘蛛一样吊看戏，但我非常的不喜欢，赶在这是最后一次了。”她仰头，一口饮了半碗里的汁水，然后将碗搁在了一旁。
花景楼怒，“聂清儿，你是非得惹怒我才高兴吗？”
“不，留着你那股怒气去写休书会更好，或许你父亲会很乐意你这么做。”
“哼！你倒是清楚。那你想北涵此刻在哪？”
“我只是又懒又迟缓，但并非极蠢。我去为你研磨。”说罢，她便款款挪步至屏风后的书桌前。
花景楼看不透聂清儿，一直都猜不到这个女人终究是想追逐什么。她此时苍白冷静的出奇，无力中透着犀利的坚韧，她好像对一切都很清楚，但即使此刻是他有错于她，可她只是平静的为自己解释后，就一直这么冷淡处之了。这样的反应，让花景楼有难过，有不安，有心疼，甚至还是有些害怕。
此时，韩浚岩被护卫拦截在外面叫嚷着，花景楼让人放他进来。
韩浚岩一进门就扯着聂清儿的衣服摇，“女人，涵叔叔不见了。”
呼吸里钻进了好一会儿的寒意，聂清儿怔怔的让自己缓了过来。
“我们上楼没一会儿，他就走了。”聂清儿的语气很平淡，其实在她进屋见到花景楼就明白了，她的坚持的路，他的确没必要再讨一次没趣。
韩浚岩本想责问她一句‘早干嘛去了’，但举目见聂清儿脸上苍白密汗，便顺口溜了句：“你不会死吧！”
花景楼怒吓了一声，聂清儿却是温柔无力的浅笑看着这心直口快的孩子，声音柔和的像是安抚：“死的不是我。”
韩浚岩从来没有见过聂清儿这般的温柔过，却让人觉得害怕。他心虚的低眉，却瞥见她解子和裤边上的血渍，而后又害怕的抬头，看着一脸平淡的聂清儿。
本想问韩浚岩有什么事的，可被刚才两人的对话搅得心烦意乱的花景楼，此刻的心情糟糕透了，对着韩浚岩就是怒斥：“出去。”
花景楼发怒的样子，让韩浚岩同样害怕的一震，聂清儿摸着他的头安抚，“今天一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她怀孕，包括她孩子没了，包括他和花景楼的僵持。
看着聂清儿认真深邃的眼神，韩浚岩仿佛被吸进去了一般，不由自主的点头。
门外的护卫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聂清儿拍拍韩浚岩的脑袋让他出去，然后将冷却的红糖水掺到烫手的药里，并端起来放在鼻间嗅了嗅。
韩浚岩默不作声的低眸而出，这才惊觉地上有不少血渍，瞥眼到四周最零乱不过的似乎是那张床，脑袋里似懂非懂，走到门口转身时，却见屏风后的女子泼药的剪影，画屏上染上了浓浓的一大块，房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药味儿。韩浚岩不愿再多想，慌忙的跨门而去。
看着聂清儿不信任的动作，花景楼已经怒火难掩了，再看着她泼药的动作，他更是眸子一沉，“你什么意思？”
“太烫了，又不想喝了，还是再备碗红糖水方便。”她多闻出了一股不知名的药味，她傻了才会喝。
“你是故意气我的！”
聂清儿不理他，转身而去，让人再端碗糖水，再备好洗澡水。
“不想闹得更不愉快，或者自找气受，请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又或者……你愿意让我走。”
“你……”
花景楼最终还是负气离去，直到门合上了好一会儿，聂清儿才跌倒在地，她疼，很疼……她第一个坚持建立下的婚姻没了，第一个孩子也没了，她的心还真像是活生生的撕下了一大块……又怎能自欺欺人的说不疼呢？虽难过，可她不哭，她没错，她该好好盘算着自己如何全身而退……
聂清儿修养了三天，气色已恢复的很好了。花景楼打算差人将外甥送走，可韩浚岩死活不肯，便留下来随花景楼一块回花家。
“明日我门动身回家。”
“回家？我已没有家了。不，我还有个无心门。”
“你还没闹够？”
“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一样也没玩，怎么能说我再闹？”
“你……清儿，对不起。可没一个男人会对自己的妻子与其他男人在一起而无动于衷，而你们的行为的确越距了。”
“道谦我收下了。你休了我，不就符合了世俗的规矩了。”
“清儿……我低声下气的求你，你别不知好歹！明天，你回也要回，不回也得回。”
“你直接进来说一句‘明天，活着就随我回花家，死了便把尸体抬回去’不就得了，绕那么多圈子干嘛呢？。”
“哼！”
“不送。”
尽管两人不欢而散，但隔日还是各怀鬼胎的同坐在一辆马车里。眼见着貌合神离的两人，韩浚岩都不敢胡乱开口了。
次日，聂清儿换上男装改骑马了，马车里就只剩韩浚岩一个人，因为年纪小又不愿意让花景楼搂着共弛一匹，只有呆在随后的马车里，谁让聂清儿骑马如乘风一般。
原本最温驯的一匹马被聂清儿驾驭的狂性大发，茫茫尘土飞扬，光晕圈圈下，青衣畅快的驰骋，是多么张扬的美丽。花景看着阳光下耀眼的剪影，心里起落不平：那是她的妻子，却又谁都不属于。
一干人等到达花家已是近半个月后的事了。
经途中的细致入微的关切后，花景楼回来便再没怎么和聂清儿亲近，他足够宽容的给她时间去消除心中的疤痕，对她也更加的纵容了。她想养几只狮子逗乐，不出三日，便有一大一小的狮子用铁笼送了过来。
虽说不喜欢，但韩浚岩在花家也就和聂清儿最熟了，没事便来找她。聂清儿心情不糟时就教他一些有趣的奇门之术。不高兴的时候，就把他扔出去，然后逗逗狮子。
聂清儿只用了数日便驯服了两头狮子。整个院落就她和珍儿两人，加上刚被放出笼的狮子，方显得更热闹了些。
韩浚岩一隔三日后，再次踏进这个院子的时候，惊叫的鬼哭狼嚎。被两头凶煞猛烈的狮子围着打圈圈可不是什么好事，好在聂清儿来得及时，避免了升级版的噪音污染。
韩浚岩害怕又兴奋的在聂清儿的壮胆下摸了摸小狮子的耳朵，开心了许久才想起正经事，“明天，下午外公外婆就要回来了，这次要等过年后才远游，我爹也会来接我，可能呆不了几天就要走了。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你，但还是希望你能……”
“你要这头小狮子？”
“你怎么知道？”
聂清儿不屑一顾的看着眼前的七岁孩童，“你大清早的跑过来，哪次能有超过屁大点的事。”
韩浚岩被聂清儿忽视的眼神气得发抖，“你……你，哼！算了，反正是我有事求你，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再教我怎么驯服它，你想要什么都行。”
聂清儿转身走到一旁的长廊屋檐下，懒懒的靠在石柱下，微微的闭目，风吹的薄凉，好在她衣服穿得多。
 
 
“你就把它送我、教我吧！难道养个小的，你不会触景伤情？”想闭嘴时，已来不及。 
不经意间，聂清儿心被狠狠的扎了一刀，疼得让她眼前一晃，差点人没站稳就栽到地上去了，她脸色惨白了好一阵才恢复过来。 
珍儿惊恐的搀扶着聂清儿，却被她推开，惊奇却又胆怯的瞄了夫人一眼，珍儿诧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会让夫人这般？ 
除了狮子挠着抓子随意吼上两声，整个院子出奇的安静。 
聂清儿心智清明过来后，徐徐的看着韩浚岩，“你说的并非没道理。你不还要停留几日吗？驯服了就送你，没驯服就别将它带走，毁了它一生。” 
被聂清儿看的有些心虚，对她后面小看人的话也没反驳，韩浚岩只是简单的应承着：“哦。” 
聂清儿绕步到珍儿刚搬来的软垫长藤椅旁，刚斜卧躺下，珍儿就立即拿条白色的毛毯搭了过来。聂清儿惬意的，阖上眼皮，一大一小的狮子也围了过来，聂清儿很自然的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大狮子，方才还凶猛异常的狮子经她一安抚，便立刻温顺的将头依在聂清儿怀里，随后的小狮子也跟着在一旁往她身上蹭啊蹭的。聂清儿温和的浅笑着，两头猛兽温顺的屈服在她的威严下，画面却是十分的温馨。 
珍儿和韩浚岩都看呆了，耳边又传来一道慵懒温和的声音：“你先试着和它亲近。” 
韩浚岩这才回过神来，聂清儿再叫自己。他小心紧张的走进眼前让他欣喜澎湃的画面，看了眼神色柔和的聂清儿，韩浚岩大胆的把手伸向狮子的头，轻颤颤的抚摸了起来，小狮子反对的低吼了起来，他一惊，而后却是对着小狮子傻笑。 
“它有名字了吗？” 
“有啊！大的叫‘一大’，小的叫‘一小’。” 
“什么？多难听呀！一点都不威武，我的它怎么能叫‘一小’？” 
“一点都不难听，又很好记。身为狮子它只是比狗大些，叫‘一小’，很合适。何况，它还不是你的。” 
韩浚岩眼神迸发出炙热的光芒，坚定的道：“迟早会是的，到时候我会为它改名字。” 
聂清儿马马虎虎的点头，“你的那股傲慢虽不足以威压，但我有超群的教育水平，你的确是有希望带走‘一小’。” 
韩浚岩虽想反驳什么，却又怕惹得聂清儿不高兴，待会反悔了，便兴起了少说少错的规则。不过想到他以后身边多了只威风凛凛的狮子为伴，那德性就别提有多高兴了。 
韩浚岩硬是磨了聂清儿一天的功夫和‘一小’亲近，但效果不怎样，如果不是聂清儿在旁，依韩浚岩笨手笨脚的样都不知道会被咬废了多少回。 
天色已晚，聂清儿爽快的下了逐客令，但韩浚岩就是不打算走。 
“你一个男子汉的，还是回自己该待的地方去，别给我惹闲话。” 
“你这话说得多言重啊！你个已婚妇女与一个品味卓然的少年能扯出什么事来。何况，我还是个孩子啊！你不能太苛刻我。” 
“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即傲慢又厚脸皮，还不知所以的孩子。有求于人嘴巴还那么损人刻薄，跟菜市场的资深妇婆不遑多让。” 
“谬赞了，跟您哪有比。” 
“谦词过多了，可见君之实力实在不可小嘘。” 
“你……有不是没房间，我又没让你让出主室。” 
“唉，也对……我和个孩子争这么久干嘛。” 
就在韩浚岩露出胜利的微笑时，聂清儿朝不远处大声叫唤了声，“雷、钧，都出来。” 
两道人影在不远处抛了过来，齐声道；“楼主，有何吩咐？” 
“这花家还有多少影卫？” 
“遵楼主的吩咐全部都撤离了，就只剩我们两个侍卫。” 
“从明日起，就作我的贴身随从。这院子里，除了珍儿的那间，还剩三间偏房，你们随便去挑两间今晚就住进来，别老是餐风露宿的。现在先把那个小屁骇拎出去，然后闭门各自休息去。” 
两随从迟疑了会，还是朗声道：“是，楼主。” 
两个忽略掉韩浚岩挣扎叫嚣的声音，聂清儿吩咐着一旁的珍儿：“若他明早来吵，直接闭门不见，最好把他堵得远远，别打扰到我。” 
珍儿犹豫了会，最终还是点头。聂清儿倦意的叹息，为何这些人对于她的话就不能爽快些。 
果然，次日韩浚岩赶早的被拒之门外。直到午时，花景楼来找，韩浚岩才得这道方便之门进来。 
花景楼见两狮子在院子里自由活动，不由一惊。两兽虽见过韩浚岩，但对花景楼陌生得紧，第一时间便冲了过来。韩浚岩见自己像昨日一样又被圈进了虎视眈眈的范围内，不由紧张的对那头小狮子镇定微笑的打招呼。 
花景楼看着韩浚岩的反应放心了下来：看来这两只畜生不是无意逃出来的，她应该无碍。虽然‘一小’没怎么搭理韩浚岩，但这两头狮子却是把全部的精力投在了花景楼身上，就在蓄势待发的那刻…… 
“一大一小，一边去。” 
花景楼看着那道清冷声调的发源处，意外的多看到两道人影。 
两兽不满的低吼了几声，似乎在幽怨聂清儿为何每次都让它们放弃眼前的‘美食’，从珍儿到现在的花景楼，一个一个活生生的美味全被聂清儿放水掉了。 
聂清儿看透了这两只宠物的想法，一上前就拎住‘一大’的耳朵，好笑道：“白痴，他你可吃不起，别被人宰了，还怨天尤人的。” 
花景楼许久未见到聂清儿，更是没见她笑了，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只是聂清儿转眸与他相视时，眼中毫不遮掩的疏离与冷淡，让花景楼心中焦躁了起来。她说他们需要时间冷静下来，他就忍住念想，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恢复，可为何她对他还是这般态度？ 
“什么事？”抢先一步开口的居然是她。 
“大约还有两个时辰，爹娘就要到了，到时我们一同去迎接。” 
“好。” 
没想到她回答的那么直接，花景楼有些意外。“我们谈谈如何？” 
“随便。” 
韩浚岩知他们气氛诡异，便将自己原先炯炯有神的气愤收了下去，满是猜测的目送他们进书房。 
花景楼看着聂清儿身旁的两人，“你们先退下。” 
雷浚两人是第一楼的人，对花景楼的话当然不当回事。比起身旁两人的耳充不闻，聂清儿更是无动于衷。“没必要。” 
花景楼隐忍的看着聂清儿。她用这态度，是在羞辱他、无视他吗？ 
“心里不痛快就别忍了，这里有的是东西，请随便发泄。要摔、要砸怎么都行，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心怀内疚的，我身边的两人还是有能力让我不被误伤的。” 
如聂清儿所言，花景楼此刻还真有发脾气的冲动。每次她刺他，他都能被刺到，和她在一起，总能让他失控。半晌，他敛去大半的怒气，“我不会休你，你就是死，牌位也只能待在花家。” 
“我说过，今生我也只嫁一次。” 
花景楼眼眸立起波澜，聂清儿不得不再多做解释：“你习惯了以自己的思维方式来评定别人的行为意识，所以我不得不解释一遍。你要我枕着花夫人的名义终亡，我是无所谓。但今后我还是我，比起之前，我只是又多了一个累赘的头衔而已，就是这样。” 
“……你恨我。” 
“不，我不恨你，也不恨北涵。没有爱何来恨？只是你磨尽了我对你最后的那些归属感。” 
花景楼深深的看了聂清儿一眼，有些颓然，“你果然都清楚。你谁都不属于，但至少我还能得到一个名分。不过……我会让你恨我的！” 
花景楼阴沉的离去，可他最后望着聂清儿的那深重而冰寒一眼，着实让她微微一惊。 





151


聂清儿撇了身旁的两人，冷言道：“你们只是随从，第一楼无需提供情报，我的私事你们最好别太劳心了。如今，我还是第一楼的楼主，往后要做什么事别善作主张。如果做不到，就滚回北涵的身边，我不需要你们。”
雷、钧，闻言立刻跪在地上：“属下不敢。”
“以前不论，今后若再有小动作，我会连那几只鹰一起喂狮子。从现在起就这么跪着，我没让你们起来，你们就一直跪到底。”聂清儿居高临下的冷淡扫了他们一眼，而后径直的转身出门。
“是，楼主。”
聂清儿临行时冷淡的眼神里。透着强烈的压迫感，即使没有对视，也让雷、钧两人头皮发怵。他们两人以前在第一楼他们不是没接触过，聂清儿虽不似之前在第一楼时的荒唐，但在花家时常却是有种淡然到让人不易察觉的低调。可刚才聂清儿那冷淡一瞥的扫视，让雷、钧两人觉得仿佛被威压窒息了一般，完全没有**的心思和念头。
雷、钧两人一边跪着，一边中心为难了起来，很明显聂清儿对第一楼传递信息的了去如直掌，若是再糊弄下去，两人不但死的就一点价值也没有了，更是大逆违令的行为了。
但北涵的命令他们终究不得不从，毕竟按照第一楼的规矩，北涵是通过上一届楼主留下的考验经而坐上楼主之位，在下一届四十年一次选拔里出现新楼主之前，中途他有权力任命和撤换楼主，只要北涵没事，他终究是第一楼最终认定的主人。无论是谁，雷钧都得罪不起。
聂清儿走出书房时，已敛去身上的肃然之气。珍儿在书房门口静静的候着，“刚才我的话，都听清楚了？”
“珍儿听清了，没夫人的允许，珍儿绝不会踏进书房半步。”
而此刻，韩浚岩就堵在门口所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舅母，跟着她旁边走着。“你刚刚样子好凶。你该不会心情不好就不教我训兽了吧？”
聂清儿也没瞧上这孩子一眼，直接边走边干脆的说：“我只是答应你驯服了它后，我同意送给你，没说要教你，它不咬你已经很不错了。”
听聂清儿这么说，韩浚岩顿时急了，一把拉住聂清儿的袖子，委屈的叫号：“你怎么能这样？”
“我没那个义务，特别是对不知好歹，不懂珍惜的人。”聂清儿冷淡的看着自己被扯住的袖子，伸手用力一撕，露出大半胳膊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韩浚岩一愣，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大块柔软的布料，等他反应过来追上去时，聂清儿已经先一步跨进了房间，珍儿知趣的把韩浚岩拦在门外，“韩少主，夫人累了，还请回吧！”
韩浚岩眼珠子转了两圈，然后鼻孔跟着横了起来，“哼！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拦着我，你知不知道再过一个多时辰外公他们就要回来了，我有要紧的事要跟舅妈商量，若耽误了正事，你吃罪的起吗？”
趁珍儿为难之际，韩浚岩一把推开她，冲到聂清儿身边。不等他得意忘形的开口，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僵，居然动不了了……就在韩浚岩忍不住惊呼开口时，聂清儿弹指之间，便让他哑口无言。
“保留这个行状，把他搬到门外去。”
“是。”
可没过多久，院外，花景楼便命人催促着聂清儿去前门迎接花傲天等人。从聂清儿的住处乘轿到大门口的确要一个多点的时辰，所以花景楼叫唤得不算是早。
聂清儿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骨，直接走到门外，“珍儿，我们走。”
珍儿应了声，然后又提醒着问：“夫人，韩少主怎么办？”
聂清儿恍然的瞥了眼韩浚岩，淡眸与她对视，韩浚岩莫名的微惊，聂清儿从头发上取下一根玉簪，冰凉的簪头由韩浚岩的下巴一直沿路上滑至眉心。
明明不是很凶残的神态，可聂清儿眼神里那种毫无感情藐视万物生灵的神态，却是连珍儿都觉得寒颤，更别说是吓得一身冷汗，眼皮直跳的韩浚岩，直到玉簪离开他的眉心他的心都忍不住颤抖，这是年仅七岁的时候第一次这么真切的感觉到命悬一线的感觉。
聂清儿轻若无举的拂过韩浚岩几个穴道，淡淡的转身离去，“太弱了，以前看你是我外甥任你闹，今后不会这么觉得了。”
聂清儿的转身离去让韩浚岩顿时松了口气，疲倦的弯下身子，却又不得不跟上聂清儿。
聂清儿方才的绝然的气息顿时间便收拾好了，气质平和的干净纯粹，让人有种安心宁静的感觉。珍儿与韩浚岩不约而同的斜光审视着聂清儿：多么极致矛盾的人，魔是她，神也是她。
迈出院子后，迎上聂清儿眼帘的便是花景楼温柔宠溺的目光，好似刚才的不愉快，甚至数月的不愉快全都不存在一般。短时间内，她还忘不了转身时……他怨念深重的眼神。
“你这样，我很不踏实。你非要弄得我以后对你刻骨铭心，那只会有仇，不会有恨。”
花景楼眸波一动，沉了聂清儿一眼，叹息道：“你非得这么直白，连逢场作戏的**都对我全免了，我就那么不值得你花点心思吗？虽然你一直都不解风情。”
“我是对自己坦白。”
聂清儿无法告知花景楼，在她反应自己有了身孕后，那种孕育骨肉血亲的感动在心里多么微妙而美好。虽然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试图活得更长远些，但她无疑这个孩子成了她更渴望生活的理由了，她又是那般的庆幸自己和花景楼最终也能安置一个温馨完整的家。为此，她小心翼翼的安胎，每晚做胎教，尽力让自己保持着身心轻松，也耐心十足的和北涵**，抛却这段暧昧不明。可最后还是让花景楼的猜忌，亲手毁了那个孩子，那个她窝在她肚子里那个令她温暖期待的孩子。
花景楼连听解释的机会都没给，那么直接否决他眼里的‘辩解’。花景楼用一种最直接的羞辱方式，让孩子一点一滴深刻悲愤的从聂清儿身体里流失，那时她几乎可以感觉到天踏了。撇去北涵刻意的离去与花景楼的束缚，她近乎绝望的用一个月的时间祭奠和缅怀那个孩子的流逝。她不是没记仇过，但静心下来，足以证明她嘲讽的可笑：当初没有任何祝福的情况下，她那么偏执任性的要嫁过来，侥幸一段形迹诡异的婚姻，伤了她此生对她最重要的两个人。花景楼即使有错，也是在她偏执和坚持下完成的，所以，聂清儿记得是自己的仇，当花景楼磨灭了她最后那些亲切的归属感后，孩子不再是属于两个人的了，是她自己没保护好那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若当时她能够再冷静谨慎些，花景楼未必能毁了那孩子。
她平静的说，“花景楼，你困不住我的。”
“你非得惹我生气吗？我再说一遍，休想逃离我。”
“我们已经如此了，剩下的只有表面的和平，想你也不会连最后一张面具都要扯破。”
“聂清儿，你不可能自由。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让你死在我脚下，你死也是花家的人。”
“至少你知道如今的你对我而言是种束缚。收起你歹毒的眼神，我记得你中间那句话在鬼王谷说过的，当时你说话的表情比现在好看。……我和北涵有那么多年的交情，曾生死患难，加之上辈的恩怨纠葛，他对我偏执我无话可说，可你又为何如此失策？天下间你得不到的人有很多，而这样的与我为敌一点也不好。”
“你威胁我？好，我倒要看看，在他眼里你究竟还有多大价值？”
“心若宽广，纵使画地为牢亦不受困。心若狭小，感慨天下之大可又有立椎之地？花景楼你能做的，不能做的都仅此而已了。”
聂清儿撇开视线，任被花景楼浑身看透，也不再多言。
花家车道上，马车规矩的行走，车内的两人更是貌合神离的规矩坐着，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看似正常的穿插在时光流逝中。
大致候了半个时辰，一群浩荡人马，成群结队的进入花家。见此，聂清儿觉得困乏，不想**其中，却不得不顾全表面上的形式。
以聂清儿的地位和江湖知名度，使站在花景楼一旁的她很难不成为焦点人物。所有招待事宜上的安排全都是侧夫人打点的，聂清儿就没有过问过，所以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后，聂清儿就准备悄声离开，可被一个丫头扯住了衣袖。
“是你吗？”
聂清儿细致的打量眼前的女孩，确定没印象后，正要提醒她认错人时，一旁的年轻人立即轻声呵斥：“雪儿，不可无理。”虽是责备的话，运气里竟是宠溺。
年轻冷俊的男子对聂清儿礼貌的轻轻一作揖，解释道：“夫人可能忘记了。去年，兰溪镇的一间的庙宇里，你救过我们。”
聂清儿也懒得思索，随口打发一句：“没印象，二夫人已为各位安排妥当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众目睽睽之下，聂清儿从另条路道，翩翩转身而去，秦雪看着她的清萧背影，疑惑的问秦路：“哥，是她吗？怎么有点不太像？”
秦路看了眼那抹青色的背影，对妹子说：“是吧！青衣冷淡，只是态度不同而已。”
秦雪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她还是这么目中无人。不过，她救人的时候眼睛很漂亮，很明亮。”
秦路略不可见的一笑。花景楼走过来打招呼，微笑道：“青苍山庄的秦公子，对吗？”
秦路浅浅一笑，回礼道：“韩少主，有礼了。”
“听闻秦公子和秦小姐刚才的话，似乎认得我家夫人？”
“曾蒙夫人搭救。夫人曾在中北集城一带救人过许多人，只是当时在下和舍妹不知那个‘妙手青青’就是如今第一楼的楼主。”
“哦，原来如此。看来我跟秦公子也是颇为有缘。”
秦雪见两人相谈甚欢，忍不住插嘴：“当时我和我哥遭人暗算，又身重剧毒而且还受了伤，所以就藏身在附近的一家庙堂里。这时，刚好又遇那位青衣姐姐进来避雨，我们以为是坏人，所以就和暗中保护青衣姐姐的人打起来了。可后来，还是青衣姐姐救了我们。”
花景楼对着眼前晶莹通透的可爱少女一笑，“原来如此，看来你们当时情况十分的危机，难怪秦小姐还记得这么清楚。不过你可以称青衣姐姐为花夫人，这样可以少念一个字。”
 
 
秦雪看着花景楼好看的笑容，对他的印象好极了，顺口就把心思透露了出来。“也不全是这样。当时青衣……花夫人坐在一旁看着我哥因为受伤而被打的节节退败，她闲适的啃着苹果，等我哥动不了了，才出手救人，她说她讨厌乱动的病人。我当时觉得她很有头脑和气质所以才记得这么清楚的。” 
秦雪的话让人觉得她天真可爱的紧，而聂清儿却是冷漠的紧，即使她出手救人是事实。有此可见，秦雪的人气印象直超聂清儿。 
回想起聂清儿以前的性子，花景楼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也是顺口一说：“我夫人也曾救过我一次，态度也不怎么好。” 
毕竟花景楼遭无量教紫衣的袭击，知道的人不多。更何况秦雪没听说过也是正常的，她惊讶的望着花景楼，怀疑他身份这么高贵的人也回受伤，忍不住惊疑，“你也受过伤啊！那你是不是因为没带钱才以身相许的。我哥当时也没带钱，花夫人差点巴光了我哥的衣服也找不出诊金……” 
秦路闻言，立即出言喝斥自己的妹妹，“雪儿！不得无礼。” 
秦雪未被哥哥当众喝斥过心里不觉委屈起来：“我又没记错，当时她还气的踹了你一脚，虽然只是做做样子，并没伤到……” 
秦路瞪了妹妹一眼，然后歉意的对花景楼施礼：“花少主见谅，我妹子平时被宠坏了，口不择言，还望见谅，当时聂楼主出手相助，一直还没有机会报答，若以后有机会定当倾尽全力。” 
“秦小姐性情坦率，倒是十分可爱。清儿救人一向是随心为之，报不报答的，她倒是不放在心上。” 
见众人对聂清儿颇有意见，一旁的韩浚岩忍不住皱眉的看了眼一脸楚楚委屈的秦雪，心里很难不讨厌。他拉了拉韩无影的袖子，并看着花傲天夫妇说：“外公，外婆，爹，我去找舅妈了。” 
不等回应，韩浚岩就掉头走人，毫不理会身后一边走着一边聊天的一群人，和他们一起还不如去找最先离群的那个人。 
聂清儿没回自己的院子，花家太大，一来一回也就刚赶得上必赴的晚宴，所以，她索性让珍儿带她去处清静之地。韩浚岩按照聂清儿离去的路线，很快便在一处草坪上找到了她。 
“唉，你好歹也是第一楼的楼主、无心门的门主、花家的女主，怎么能这么随便的坐在草坪上？” 
“你要是来吵我的，就离我远点。” 
“你真不记得那个姓秦的？就是你救得那个。” 
“不认识。” 
“听他妹妹说，你扒了人家的衣服，人家没诊金，你还踹了人家一脚。” 
“没付诊金的……一共有三次，一次是有钱装穷的老婆子，还有一对受伤中毒的兄妹，和一次是离家出走的少女，按照我当时的收费标准，三人一共欠我五千两白银。” 
“哇，听说你救了很多人，那你不赚死了。” 
“是穷死了才对，之前我曾有心杀人，救人是为了恕罪。” 
“你……你别吓我，你疯了吗？杀些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聂清儿直视韩浚岩，“之前，我拿簪子点在你眉心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你只是命好，投了个好胎而已，这世间庸俗低劣的事莫过于随便的杀人。” 
韩浚岩心虚的撇开脸，“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怪。” 
“若没其他的事，就留一片净土给我。” 
“我还不想回去，你替我说说情吧！” 
聂清儿懒得理他，让珍儿搭了把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她便徐徐的在园林里散步。 
韩浚岩不依不饶，“帮帮我，好不好？我和舅舅说了，他不同意。舅舅最在乎你了，你帮帮我嘛。” 
聂清儿淡淡的扫视周边已开得操劳腐败的花色，漫不经心的开口：“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何况，过些日子，我要出躺远门，你一天到晚还是要面对花景楼，他迟早也是会把你送出去的。” 
“涵叔叔是不是和你汇合好了？要不你带我走吧！” 
“你再吵，我把你扔得远远的。”随即，聂清儿又转身对身后的珍儿说：“你快去把书房把雷、钧叫上，晚宴时随便给他们安排一桌，靠在我附近就成。” 





152


聂清儿所料非虚，还真有不知死活找她茬的。要知道宴席上，基本都是花家或者是从属同心门势力下的人。而聂清儿江湖名声本就不怎么好，再有传闻她与无量教不合之事，由今日接待的事宜中可见，花家主内的依旧还是二夫人叶玷韵，加之二夫人又是有了身孕。所以，对于身旁只有珍儿一人伺候的聂清儿谈不上什么忌惮。
聂清儿目中无人不理不睬的态度，让许多碰了钉子的女客咬牙切齿。在这种交际场合里，她的眼里基本上都是看不见那些她不在乎的事物，那些不在乎也很自然的被她审视成了不存在的东西。她并不认为自己目中无人，只是善待自己的精力而已。
花傲天倒是笑得很随意，“清儿，这些女子都是名门之秀，也别太冷清了他们。你看韵儿和她们多聊得开，相处的就像姐妹一样。”
聂清儿神色依旧是淡然，“爹说的是，既然爹满意，不如选些合适的嫁入花家。再怎么说，作为花家的主人，就两房妻室也不像样子。再者，今后开枝散叶，多些夫人和孩子也会更热闹些。”
聂清儿的话是一波掀起几层浪，虽说基本上所有人对花傲天邀约至花家的举动都心照不宣，可聂清儿能这么主动爽快的默许，实在是令人吃惊。韩无影不解的眼神，花景楼愤怒的眼神，韩浚岩愣傻了的眼神，还有许多猜疑的眼神……错综复杂的排列上阵。
花傲天倒是笑得朗朗上口，“还是清儿通情达理。清儿可有看着欣赏的？”
“爹说笑了。又不是我要娶妻收房，夫君看得顺眼就行，要是夫君没空就让二夫人拎几个顺眼的随便挑了就是，有资格坐在这里的也差不到哪去，全都娶了也没关系。”
聂清儿不痛不痒的肺腑之言，很轻易的就触犯了众怒。怎么说都是名门千金，她们怎能任由聂清儿比喻成路边货一样随意的任君挑选？
一个趾高气扬的绿衣少女，恍了过来，“传言聂楼主虽其貌不扬但琴艺高超，在下特想讨教一二。”
聂清儿看都不看那女人一眼，若非花傲天咳嗽一声，她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没兴致。”
比轻视更残忍的是无视，而且是众目睽睽之下，清晰可见的无视。绿衣女子羞愤的冷哼一声，“你是怕了吗？不敢比吗？能坐上第一楼楼主的位置想必武功必是了得，若楼主觉得勉强我也不强求。”
聂清儿缓缓举杯，浅浅的尝了口杯中酒，依旧对那女子视若无睹。“你要挑衅的是第一楼的楼主，还是花景楼的夫人？”
“当然是第一楼。不过，听闻你只是个有名无实的楼主，花家也不是你在作主吧？”
“很好，你哪个门派的？”
“印血门郭芙还望赐教。”
聂清儿不动等她出手，剑一出只闻一声兵刃交响之声，而后两声，三声暂停收手。
雷、钧单膝跪在聂清儿面前，“雷、钧参见楼主，谢楼主免罪。印血门对楼主无理，不知楼主要作何处理？”
不待聂清儿开口，郭芙气恼道：“只会躲在属下后面算什么？”她刚说完就被叔父和兄长喝斥住了，第一楼影卫五大掌权人中的雷、钧出来可见事有不妙。
聂清儿放下酒杯，神情如一的淡然，“起来吧！这女人不值得我动手，也不值得你们动手。”
“哼！谅第一楼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某女不懂见好就收，旁人再挂心也是多余。
“看来我这楼主是失职了，难怪杨一会老唠叨我。也罢，把印血门就灭了，但别杀生，全废了就行。”
“是，楼主。”
全场寂静的看着聂清儿同桌，却始终一言不发的韩无影和花傲天父子。
“清儿，可否卖我个人情？少与印血门计较。”先开口的当然是韩无影，这是他是第一次叫她‘清儿’，却也发觉了一旁的花景楼眉头皱眉。
也是此时，聂清儿才愿意花心思去考虑印血门应属韩无影的势力，但那又如何？她从来是不愿让自己受半分委屈。“你的意思是，方才她的举动是你默许的，所以你才替她求情？你的选择是和我作对。”
“不是，方才你的想法让我有些吃惊，清儿不是曾劝我少动干戈，与无量教和解吗？想必也你是不愿多招麻烦。我们也算是亲戚，郭芙对你不敬，同样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但印血门倒未必如此，不如将郭芙交给我处理，我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如何？”
韩无影言语温和，聂清儿见自己有没到惊吓，本来她也不想计较，可面对无礼的挑衅，她若不以儆效犹，今后那些不知进退找她麻烦的女人会更多，何况还牵扯上了第一楼。虽说第一楼她是不怎么在意，但自己毕竟受第一楼庇佑这么久，又怎能任由人挑衅？
“韩无影，看在泗罗城托你成全的份上，我卖你个面子。不过这个女人我要留下来玩，从此不再有‘印血门’。你同意，我就卖你个面子。”
“好。毕竟你是花家的女主，在你的地盘得罪了女也是应该交由你处理。我一直也觉得‘血印门’比‘印血门’好。”
韩无影爽快的‘好’，后面接上的话简直滴水不漏，圆滑极了，对内对外都不输计较。
聂清儿手指轻沾酒水，绕指柔轻扬一挥，水珠化冰粒，顿时让在她侧旁跳叫起来的郭芙安静了下来。聂清儿内力不见得深厚，但手法却是巧妙至极，即使是花景楼也没把握能挡住那突然间的出手。
聂清儿瞥韩无影一眼，毫不掩饰的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难怪了，我记得师父临终前就说过整个同心门若论世故，无人能出你左右，就是她也望尘莫及。她老人家倒是有远见，倒是我健忘了。”
随即聂清儿把视线转向柳玷韵，“二夫人，我不喜欢这个女人，你说呢？”
柳玷韵当然是识行情，没接触过聂清儿的人当然不知道忌讳，但在花家有地位和有机会接触聂清儿的人都知道：有些人是招惹起来，是难以预测的后果。她浅笑的回话：“姐姐说的是。我也觉得秦小姐娇生惯养，难分大小尊卑，不适合进花家。”这也算是给其他人提个醒。
聂清儿浅浅的点头。花景楼却不适宜的找茬，“既然清儿是真想为我添几个妻妾，我倒是觉得躺在地上的那个不错。”
“没关系，二夫人选的人应该会更好，那个‘不错’可以免了。”
“可我现在觉得她再顺眼不过了。”
聂清儿是看出来了，在场的没一个不想跟她作对的，低沉了一个月的心情顿时来了脾气，她冷淡的横了花景楼一眼，又不耐烦的看着他，“花景楼，你没事跟我抢什么女人？”
韩浚岩含在口中的酒顿时算数喷了出来，正好都喷在不设防备正在闹脾气的花景楼身上。
看着被喷湿的花景楼，聂清儿解气的一笑，在场的也只有她一个人有胆量放声笑起来，这也是她一个多月以来的第一个笑。看着韩浚岩，她认真的问：“以前怎么没觉得你那么可爱？”
花景楼被聂清儿毫无预兆一笑看得一怔，这样随意的的笑，伪正经却又十足周正的表情，不就是他起初认识的那个叫作夏青青的她吗？回忆起聂清儿无忧无虑的笑，花景楼顿时心中柔软了许多，笑着看她，“你要是喜欢就给你。”
方才破茧般的一笑，捅破了聂清儿长久以来的阴霾，突然间有了拨开云雾见天青天的明朗。让她不得不又再次提醒自己：我不是修阡，聂清儿一向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生苦短，要开心的活着。
聂清儿调整好心态，随意的一耸肩，忽略掉花景楼的傻笑，轻松的道：“鬼才喜欢她。”
花傲天看着一会冷清，一会冷淡，又一会一脸无所谓的聂清儿，再看着自己儿子对她宠溺的目光，忍不住皱眉。介于聂清儿一向对他恭谨有礼，花傲天没有多余顾忌的给她一个下马威，“清儿，今天在坐的基本上都是受邀来我花家的，那郭姑娘虽性子傲慢了些，倒也有几分名门风范。今日全是个喜日子，我看就小事化了。”
就如今而言，聂清儿和花景楼的关系亦然已经断裂了，她又怎再会对花傲天处处做到谦驯多礼。何况，聂清儿又怎会看不出来花傲天今日的宴席本就是替花景楼招老婆，降她气势的一场戏码。逢人就欺她倒是不管，但一再欺负到她头上，她可没那么好说话了。
聂清儿从坐位上站起来，桀傲的俯视着花傲天，“花老当家又在说笑了。今天又不是摆什么红白喜事，没什么好不好日子的。对第一楼出言不逊，对我这个楼主不敬可不是什么小事，若不是韩门主表明立场，我又怎会能相信‘血印门’的掌上明珠说话却是毫无分量。花老当家热衷闲情远游，自然视功名利禄如粪土，对第一楼与同心门的恶交自然不放在眼里，可我聂清儿却是一介俗人，对自己的东西看的紧。何况说到名门之风，你也太小看你儿媳妇了，第一楼的楼主、无心门门主，加之如今花家的主母，手段又岂会少了！今天我就让您放宽心，你儿媳妇也不是任由底下那些不知身份的人踩到头上去的。”
不理会花傲天铁青且要发怒的脸色，聂清儿随即对雷、钧吩咐：“把那个女人拖走走，传书给诸葛磊落凡属于武林盟的地盘，有关‘血印门’的事宜全部封杀。今后若再有那个脑子不清醒的在我面前造次，一律杀无赦。你们要是挥剑挥得手软，就把我调回去的影卫再调回来。”
雷、钧得令还真的把郭芙放在地上拖，聂清儿气势冷冽磅礴，令人发寒，宴会厅清静的可以听到聂青儿转身离席的甩袖声。
花景楼随之起身，大跨两步，就拉住了聂请儿，但很容易听出他语气里的头疼与无奈，却又带着丝丝细致分明的宠溺，“你这样，不太好。过去……”
若是之前聂清儿还吃这套，可一个多月前一切都变了。聂清儿看着亦然只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幡然扯唇一笑，“花景楼，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你既然娶我，就别想我受气。你的立场不在我这无所谓，但我也并非是谁都欺负在头上的主。看不顺眼，你大可休了我。”
聂清儿眼中的愤怒让花景楼顿时哑然，但仍牵着她的手腕不放。两人就这么对峙着，气氛变得很微妙。
“依你以前的性子你，你做的够好，比我想象的还好，是我做的不够。但你今天处理方法的手段就不能像平日里一样温和些吗？”
“温和？我若是太温和了，怕是你见了要愧疚死的。既然你觉得我手段恶劣，好！”随即，她面色语极其气温和了起来，“雷、钧，你们也用不着用第一楼的极刑放在一个姑娘身上。废了她的武功，然后把她绑坐在椅子上，蒙上她的眼睛，再请一间清静的暗房里。在她手腕划一道口子，拿个桶来接，告诉她只要认真的听着一点一点的滴血声就行，要让她时刻保持清醒，因为我觉得什么时候听够我就会放了她。你们中途不要打搅她，十二个时辰过后，不轮死活，随手扔出暗室就是，谁爱捡就让他捡去。好了，你们俩现在就去处理。”
花景楼神色有些迷茫的看着聂清儿眸光闪动的样子，她在泄愤，可会是他自己逼得她如此愤然吗？是因为他没有对她投入全然的信任，是因为那个孩子……
 
 
“这样又何苦呢？” 
“夫君尽管放心，滴十二时辰的血照理是死不了的。既然是你觉得‘不错’的人，心理素质应该不错。这么多人看着我们呢，你再拉着我不放就难看了。” 
聂清儿此刻已不再尖锐，话锋也磨平了许多，浑身上下显得平和适缓。她处理郭芙的手段，虽然不是锉骨扬灰的狠毒，但却也让人寒蝉。试想废掉一个习武之人的武功本就是多大的打击，再封闭人的视觉放在一个静密空间，好好的坐着，无能为力的听着自己的生命像血滴一样漫漫流逝，细细评味着这般的绝望……对一个花季少女而言是多么残忍的事。 
当然有人会愤愤不平，但若真是是挂着光荣虚环的聂清儿，趁着花傲天不满时，当然会给‘印血门’做个顺水人情。可刚才聂清儿针对‘印血门’的话让他们明白她是有实权的人，何况，就连一向与第一楼最不对盘的韩无影都卖面子给聂情儿，所以，保持缄默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花傲天气冲冲的看了眼聂清儿，一拍桌子愤然离场，临走时还不忘窝火的责备一句，“祸水。” 
聂清儿听得饶是一愣，随后更是笑得吟吟妙动，“爹今天还真是辛苦了，说了一天的笑话。过去的聂四月才算是长的祸害，如今娶我一个，平定局势，怎能说是祸呢？” 
看着花傲天渐去的身影，花景楼还真担心父亲会掉头过来一掌拍死，聂清儿明摆着是在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花景楼不知心情转复明朗的聂清儿对他来说是福是祸，希望他以后能忙得过来。 
聂清儿顾盼转眸，撑开一盏明净的微笑，目光烁丽的看着一脸沉思的花景楼，语气轻快，“你爹气走了，要不是你拉着我，他不会破了自己的修为发脾气的，你要是真心希望他看我再不顺眼些，可以不追过去。当然，追一个老头，跟追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感觉是不同的。” 
看着聂清儿久违的嘻皮笑脸样子，花景楼颓败，也只有她这样才能把他气得如此呕死。惟有叹息：“你真的不适合做一个好妻子，尽管你已经尽力了。” 
看着花景楼侧身离去，虽然心里还有浅许的失落，但真不能僵住自己的笑意。她亦转身离去，笑了会感觉非常的好，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极力让自己放肆取乐的‘夏青青’，身心顿时轻松起来，感觉好极了。 
花景楼的母亲留下来撑持宴会厅的场面，不一会儿宴席上又开始有说有笑，毫无半点不愉快。 
韩浚岩中途悄悄离席，追上了散慢闲步的聂清儿，见她不答理人，便在她身后扯她的衣服，语气里带些安慰的说：“你不是你的气量比涵叔叔好多了吗？” 
当聂清儿转过头来看着韩浚岩时，他才发现她的神情轻松，但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聂清儿听得出韩浚岩话里的关心，她惊奇的问：“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是我刚才吓到你了。” 
“吓是吓到了。不过你很怪，一会一个表情的，我担心你受刺激了。我娘说一个人异常的举止说明他心中起伏比较厉害，我答应涵叔叔要照应你的，这是男人的承诺。” 
昏暗的天色，不明的灯火，使韩浚岩坚定执著的脸庞大放光彩，看得聂清儿一怔，声音顿时温柔了起来，“我叫你‘滦’，好不好？” 
“为什么？我有名字的。” 
“因为你早熟、倔强，脾气和个性各占一半，很吵，心肠倒不坏。这就是‘滦’啊！” 
“是吗？要不你收我为徒吧！你收我为徒才能名正言顺的为我取名字。以前觉得你又丑又没用，但现在看习惯了，也发现会的东西也挺多的，整人也很有意思。如今我娘有了新孩子，我肯定不受宠了，我爹今日看见我也不见他多高兴，与其这样，还不如跟着你，同样是受气，但我可以顶撞和反击，多有意思。” 
“嘴巴也是这么毒，还真是‘滦’，只要你以后叫‘滦’，我就收你为徒，你想学什么都行。” 
韩浚岩听着这般温柔隆得宠的话，了悟间颇受惊骇般的问：“真的吗？你可以教我像涵叔叔那样瞬间移动不带影子的那招吗？很好玩，可涵叔叔说要学得你同意了才行。” 
“是‘滦’想学的，我就教。” 
“你会？” 
“那是聂谱上的武功，我姓聂当然会。” 
“好，我就叫你说的那个名字了，你快教我，以后我就可以和‘一小’玩追捕了。” 
聂清儿觉得自己很自私，但仍忍不住微微颤抖的蹲下抱着眼前的男孩，“滦，真好，还是你陪着我比较好。这个空间不太平，关系已经复杂了，我抽不开身了。” 
小孩子达到了目的自然十分开心，也不太计较聂清儿抱着他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一旁头脑精明的珍儿却是听的即清楚又模糊：‘滦’是谁？她先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名字。 
次日，仅一个晚上郭芙就没气了。死亡原因绝非是失学过多，而是惊愕慌恐而亡，那个盛血的大桶根本就没接多少血。也因此，呆着花家的人都知道，聂清儿门庭相比从前更是冷清，除了外甥常跑动，就连花景楼也不上门了。而且下个月月初，也就是十天后花景楼开始准备再迎娶六位夫人了。 





153


接下来的几日，韩浚岩能清晰的感觉到聂清儿对他的转变，他们依旧会有争执，一切以依旧的模式进行，只是聂清儿的眼神不在那么冷淡疏离，她教他习文习武时透露出一种柔和的亲切。
四天下来，韩浚岩听着聂清儿一遍一遍的叫他‘滦’，已经听得习惯顺耳了。‘一大’他没怎么敢随便碰，但‘一小’却已经不排斥和他近一步的亲近了。
“你不担心吗？再过几日舅舅又要娶六个女人。”
“没事，我们这离宴会厅远，不会太吵的，他任他们闹六天，也关系不到咱头上。”
“你真是的，要是我娘就不会同意我爹娶。”
“那是你爹不会多娶。花景楼不同，他风流在外，多娶些方便，也省得往外跑。”
“你不生气？你……你是不是喜欢涵叔叔？”
“是啊！我喜欢，还有射飞我也喜欢。而且在此之前，对你舅舅的感觉也不差。”
“你……你的孩子是不是没了？”
“对于确定的事你应该使用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但你记着不要和任何人说，也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了。”
“哦，可是……”
“滦，作为徒弟，别老试图激怒师父以求被逐出师门。”
小孩子，马上就学着老实了。
雷、钧二人走了过来，聂清儿让他们除了正经的场合可免一切的俗礼，说是看着不舒服。不待他二人开口，聂清儿便问：“都打点好了？”
雷简单的说了个‘是’，聂清儿第二次让他们一旁坐着，站着也不能挡风遮雨的。二人依旧婉言拒绝。聂清儿也不强求，说是今后不是正经场合可随意，她这话也就不再提了。
珍儿在书房整理了一早上，这会才走了出来，同样简单的对聂清儿做了一个交待：“夫人，都整理好了。”
聂清儿点头，然后对两只兽的头上敲了各一下，“让你们再乱跑。”
见某娃心疼的抱住‘一小’，聂清儿又伸手多敲了一下，“滦，包庇同罪。”
“少拿门规约束我。”滦说罢，便感觉到下巴湿润了一片，原来是‘一小’在舔他，他又傻笑了起来，“打得好。”
“好了，苦肉计算是演完了，滦可还记着昨日教你的功课？”
“你可比祈师叔严厉多了，我敢忘记吗？”
“我要出门，当然不能让你成为我强有力的负担。”
“你凭什么把我评价为扯后腿的类型？”
聂清儿嘲讽一笑，“要不你和珍儿过招，输了就别去了。”
滦不屑的看了眼珍儿，“就她？”
聂清儿但笑不语，投了个眼神给珍儿，珍儿踌躇的看着眼前的韩少主，再看着自家的夫人，硬着头皮上前了一步。
聂清儿笑着安慰她，“只要不辱没你家夫人的眼光就行，拿出去年夏天你对付你家夫人我的手段来。”
珍儿惶恐的低下头，越在聂清儿身边待久了，让她感觉越熟悉却又无法亲近她，也看不通她，甚至更敬畏她。
聂清儿所教滦的都是些应急招式，有聂谱的轻功、同心门以及修阡早先游走几个不同空间的所理解的招式，融会贯通各取所长。聂清儿虽教的不多，但简单的几招却是着实精妙，就像北涵一般，取武学之精华按自己的领悟摸索出新的武学招式一般，绝对实用。
七岁的孩子对应十九岁且武功不俗的珍儿，连连三十招不分胜负已经是不错的了，可毕竟内力修为和作战经验上还是有区别的，再斗了近二十招，滦还是输了。
雷、钧看得甚为惊讶，虽然这几日聂清儿差珍儿去办事，也不避讳他们的教滦武功，他们也惊叹招式的奥妙。但在他们第二次看到滦出手时仍忍不住惊叹。还记得四日前，他们看着楼主故意只让这小子一次又一次的碰到她的衣角而近不了身时，笑逗得滦气急败坏无计可施，最后仅出第二招即胜了那气红眼的孩子。那时，滦的武功虽在同龄人中算是不错的，但却不到今日的这种火候。雷、钧不得不感慨，若是他们楼主武功没散去过，此时又是何等的修为。
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滦，聂清儿笑得清咳两声，“看珍儿会出重点的手，想必你也让她招架的算是吃力。还算不错。”
闻言，滦颇为得意的接受了珍儿诚惶诚恐的道歉，并惊讶于珍儿不错的武功底子，还顺道夸了两句。
聂清儿好笑的看着一脸挂喜的滦，“待会你按五行阵与调息之法弹首曲子。他们三个最近也挺辛苦的，我带他们去迷醉楼犒劳一番。你一个人呆着好好练琴，我们走。”
滦稍微自喜的心情顿时被浇了盆冷水，不满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要你老实留下来练琴，这是命令！我们走吧。”
滦气极败坏的看着聂清儿笑容灿烂的带着三人潇洒离去，郁闷疯了，但也不得不委屈的看了眼‘一大一小’后，独上楼台，焚香，净手，抚琴。无聊的早上啊……
聂清儿昨儿个，就让珍儿安排好了，这附近的几个城市基本都花家的产业，而其他渗透进来的产业基本上也很少有在此占领头的地位。所以，聂清儿作为花家名义上的女主，一切的安排都是最好的。
迷醉楼最贵的包间里，隔间就是专用的厨房，一如迷醉楼生意红火到一个大厅普通的位置都要提前一个月定下，可几个天字间的包厢都是厨房的师傅随时待命，优先享用的。不得不夸的是这个推崇极度享受的世风，厨艺的确是细致的很美味。不怪乎射飞对聂清儿自认得意的厨艺，还能诸多挑剔。
进了天字号的雅间，聂清儿好笑的命令三个人坐下，“我请你们三个人的客，不是让你们光看着的，待会多吃点，不许浪费。这几天虽没怎么辛苦你们，但待会我会有事让你们做，不会让你们觉得白吃白喝的，记得要吃撑些。”
雷、钧以前跟着北涵时，北涵也是温和随意的人，而珍儿在聂清儿身边待久了，也不会太拘束。所以在聂清儿泛出阴谋的笑容里，三人最终还是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一餐下来，也没客套的饿着了谁，美食的确能令人满足。
饭饱后，歇息了一刻钟，再嚼了点水果，四人就离开了迷醉楼。繁华的城市不一定小商贩就会很多，聂清儿走了几条热闹的街，除了卖了几串糖葫芦，然后在一个泥人摊位上一人捏了一个泥人相，就什么东西也没卖。这与聂清儿身后三人预期的劳碌奔波、多招事端的状况，差异甚大，只是轻松的跟着跑跑腿而已，还免费赠送糖葫芦和泥人送。
再次从迷醉楼餐饱过后，从夜市的小店里打包了份麻辣田螺后，四人四马就惬意的策马驰骋，一路未停的下马后，就听见转沉扬轻、时舒时缓的曲调，倒是一点也不难听。
聂清儿把冷掉的田螺在厨房里用大火迅速热一遍，雷、钧便跟着她上了阁楼，只见滦正有模有样的专心弹琴。
不知是不是呕气聂清儿把自己抛下，滦弹完一曲又重复了一遍。隔了半晌才掘着高贵的头庐，对着聂清儿冷哼一声：“才知道回来，怎么样？弹得不错吧！”
“恩，还过得去。”
“哼，要不你也试试？”
“不了，我不能在你初学时就打消你的学习兴趣。洗洗手，吃点水果垫底，带了好吃的给你。”
“你的话不可信。”
珍儿把热辣的田螺端上来时，滦失望的漂了聂清儿一眼，但依旧和她吃得鼻头冒汗。
滦吃得半饱不足后，问聂清儿：“要多久，我的琴技会超过你？”
“一辈子很长，也很短。活着能身心愉悦就行，不用耗尽自己的一生去追逐别人。人世间走一遭不容易，特别是你这种出身，好歹也要善待自己一回，至少要清楚你是不是在为自己活着。”
滦倒是很坦白，“似懂非懂。”
“所以说你是个诚实的孩子，我说得很浅显，但对你一个不经世事的孩子来说，能懂就怪了。”
滦不服气的问身旁的三人懂不懂，珍儿倒是懂得回转，只说夫人好像曾说过，如今懂了。雷、钧倒是默契的爽快，浅笑说了声‘不服气的孩子’。
滦走出门外后，又转过身来看着聂清儿，“我什么时候可以跟你切磋一下？虽然你懂得多，但爹说你如今的功力并不深。”
聂清儿看了眼他认真别纽的孩子脸，不加思索的说：“等你学到入门了，我自会手把手教，不懂的地方可以告诉我，但最后依旧要自己领悟。”
聂清儿漫不经心的表情被滦猛得震了一下，她都听到了什么话！“两年。师父你再这般懒散下去，两年之后，我定是要超过你。”
聂清儿看着一抹坚定挺直的背影埋没在昏暗里，她侧过脸问一旁的雷，“滦刚才是不是喊我‘师父’了？”
“是。”
 
 
“可我不喜欢滦那么执著的表情。我答应收他为徒为何会和答应花景楼娶我一样，满意过后，才发觉冲动的有些不对劲了？” 
“……” 
“珍儿，以后往花景楼那汇报时，记得别再提第一楼的事了，今后有关第一楼和无心门的事，我会把你支开，也免得你难做。” 
聂清儿不冷不热的掉转话锋，让珍儿心里一个激灵，若说聂清儿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清楚她还是信的。珍儿觉得自己到现在都还还没摸清她家夫人的脾气，几日前的晚宴着实让她心惊，此时聂清儿不闲不淡的语气，让她有些寒颤，第一反应就是跪在聂清儿跟前，虚心的说句：“夫人，珍儿知错了。” 
“好在你是花家的人，也没做出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所以你就跪到前厅去。明早也不用你伺候了，至于你什么时候能起身，那就看你觉得什么时候自己算是跪够了，一刻种也行。” 
珍儿真的去跪了，没吃没喝的跪了四天，熬不过去终究还是晕倒了，聂清儿叫了个婢女一旁照顾着。 
滦的武功颇有长进，聂清儿还是教他那些基础的东西，可能看得出峦的吃苦用功。十天的磨练，滦整个人虽依旧稚嫩的紧，但也脱了不少骄纵的奶气。 
“你爹知道你加入无心门吗？” 
“舅舅跟他提过。不过没关系，爹说根据无心门的门规，只要学有所成或年满二十就可以自立门户或掌管他派。你为什么定那么多古怪的门规？” 
“我就乐意。” 
“明天……你会出席吗？” 
“不去反而更招人注意，反正我是大老婆，多几个人跪我虽说浪费时间，但也不是太糟糕。” 
“恩，作为你的徒弟，我当然不会偏帮其他女人，舅妈我只认你一个。” 
“咦，我很奇怪，之前你看我很不对盘的，怎么如今态度转变的如此之诡异？” 
“之前你很没用啊！第一次见面的印象也不好，当然会嫌弃你。可自从知道你还能弄死人后，我就接受你了。何况，外婆说你很狡猾，故意不带我出去玩惹我急躁，让我没法静下心来练琴，可等我气得要砸琴时，看到你压在琴底的字，适才能静下心来，而今后做事也能以此为警醒。” 
“你外婆知我收你为徒了？那我的墨宝呢？” 
“外婆不知。你的‘心静不毁’四字我已贴在墙角，像供奉你一样早晚观摩。” 
“死小子，臭嘴巴。你一旁练琴去，我还有正经事要谈。” 
滦也不耽误自己学习的时间，很痛快的闪到一边去。雷、钧即刻开始了工作汇报。 
“主子和射飞教主已确定会参加花景楼和叶主事半个月后的婚礼。” 
“唉，真心想得到祝福的人得不到，不真心想要的偏偏都来了。花景楼还真是会让女人失常，不过，叶阎焱这次赌气赌大发了。” 
“属下也不明白叶主事为何会选花家，而花家为何会同意这门亲事。” 
“如今叶阎焱仍是第一楼的主事，第一楼的实权不输我。北涵为了维持世道太平，这些年应该在四个家族里必然是安插了不少势力，有叶阎焱这么好的跳板，叶家必定首当其冲。再说，这四家实力均衡，再怎么斗，要想毁了其中一家必是要采取联合手段，就必须让武林门派介入家族斗争之中，而无量教和同心门发展迅猛的有些让人不放心了。如此的损毁一家必定会打破他们之间的均衡，使其他三家也会落得同样的境地，事实上，以往这四家的争斗哪次不是因为出现了可观的利益而发动的？因此，这四家之间哪家的联姻都是在称托出彼此的利益盘结，不然二夫人在花家也不会这般的安生。所以，花家为何会选叶家你们自是清楚的，你们只是不懂为何叶阎焱当初为你家主子能那般的不顾一切，如今又为何又会选择花景楼，是吗？” 
“楼主才智，属下二人确实想不通这点。” 
“我的想法虽然疯狂了些，但也还靠谱。这婚事大概多半是叶阎焱自己的坚持，她要求嫁过来是和我属于同等的地位不分大小，无非是今后与我好纠葛。依她在第一楼的势力和北涵的放任，花家就算少了一个我，仍旧能和第一楼会和平共处。她在叶家几年前埋下的那股不可小嘘的势力，依仗家族里的宠爱，南宫浅的支持，花家二夫人又的近亲关系，我那个公公对我的不满，以及花景楼和整个花家此时对我的态度，她一时冲动后，要想跑过来折磨我很容易了嘛。” 
“楼主的意思是叶主事是针对你而来的？可楼主树敌颇多，的确难办，属下担心我二人顾及不过来，楼主要不要考虑再把影卫掉过来？” 
“呵呵，北涵让你们保护我，你们必定誓死尽忠。还是先担心你们自己，再考虑我吧！” 
“我二人定是以死护楼主周全。” 
“没那么夸张，至少叶主事还不会杀了我这个楼主，我也没争风吃醋的兴趣。唉，老实说你们如何效忠北涵我没兴趣知道，但就算是死你们也无法护我周全之时，我还是鼓励你们先顾全自己。我知你们跟着我也不是很乐意，我也不喜欢勉强。” 
“雷、钧不敢，我二人定誓死保护楼主。若说以前心中有所不服，如今我二人定是心甘情愿。若楼主可还有其他担忧的，可交托给我们处理。” 
“算了，我话就说到这，你们记在心里便是，多说反倒矫情了。我唯一的顾虑是担心叶阎焱拜堂拜到一半便使起小性子来了，这个你们能处理吗？” 
“……”无计可施，无语。 





154


次日，花景楼一口气取了三个小老婆，再次日，花景楼神色不明的盯着聂清儿平静的喝过小老婆们跪俸的茶水，看她一点都不心疼的一人分了一个红包。
再过十多天，花家迎来了最热闹非凡的一天，花景楼娶叶阎焱过门，豪华程度盛过了迎娶聂清儿，来的宾客更是空前绝后的精品齐全，所有有地位的人奇迹般的基本全齐了。
叶阎焱从坐进花轿的那刻冷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自嘲：果然，她所匹配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聂清儿不早不晚的出现立即成了整个婚宴的焦点，她轻眸一瞥，此时，北涵和射飞都还没出现，诸葛磊落和烈柔倒是先到了，并朝她走了过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俩？都凑到花家来了。”诸葛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嘲弄。
“诸葛，朋友一场，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心一些。你和烈柔什么时候有好事了，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我的祝福。”
“老实说，当我知道你舍弃北涵和射飞，而选择了花景楼时，我气得想和你绝交。我曾侥幸的以为或许这对你和大家来说，算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叶如今的选择让我不得不大吃一惊。我真的怀疑你们是不是都疯了。”
聂清儿端详了诸葛一会儿，似笑非笑的说：“我一直相信我们没有人变了，只是被环境压迫得有些弯曲，可最终追求的方向还是没变的。你和烈柔在这多住几日，我院子里养了两只可爱的宠物，凑上你把招财带过来了，你带烈柔过来看看我，一定很有趣。”
诸葛磊落回看聂清儿一眼，抚平了浅浅的皱眉，撇了撇嘴，可以看出起初的一点烦躁平缓了下来。烈柔有些莫名其妙的观察两人，似懂非懂的撞上了聂清儿明显探究的眼神，心中一惊。
“烈柔明日同诸葛一起来找我。”语气很淡。
随后，聂清儿淡然的看着叶阎焱拜堂，偶尔也会走神的想：自己没拜过堂，程序上是欠缺的，如此一个女人的一生还是不完整的。
诸葛磊落看着漫不经心的聂清儿，发现她正完全呆坐着的走神，根本没有发觉到正要朝她走来的敬酒的叶阎焱。
此时，厅堂外正有人朗朗的通告：“北涵及无量教主射飞前来贺喜。”
整个厅堂顿时安静了，射飞一身红衣似火的走在前头北涵静默的随后走着。花景楼客套的假笑着：“真是稀客啊！”然后引他们入坐，射飞坐在花景楼和诸葛兄弟俩旁边，北涵夹在韩无影和南宫浅中间，这张主席桌上感觉顿时怪异了起来。
叶阎焱眼神灼热的看了一眼神态自若的北涵，而后走向邻边的另一张主席桌，居高临下的与坐着的聂清儿对视。
“我敬你一杯，可好。”叶阎焱扬扬洒洒的把一杯酒化弧的倒在地上。
刚回暖的气氛顿时又安静了起来，聂清儿视若无睹，叶阎焱不急不躁的瞥向她，“知道为何我会嫁过来吗？”
聂清儿知叶阎焱是不吐不快，念了念以往的旧情，还是打算开口。“容我自作多情，千万别是因为我。”
叶阎焱笑得异常明快，“怎么就不是了呢？”
“我知道了。你还有其他的事吗？好歹也嫁入了花家，我若是不答理你，你会很没面子的，但你闹过了，夫家也会很没面子的。”
“聂清儿，即使我嫁进了花家你也没资格来管我，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好笑。”
“那你慢慢笑，笑岔气了，就多喝些水。”
“哼！你果然如此，这世上就没你上心的东西。不过，听说你前段时间怀孕了，怎么好像没了？你对自己的孩子也不上心吗？”
“只是来的不是时候而已，既然你是关心我，想必往后我也少不了你的孝敬，大家和平共处。”
花景楼、北涵等人均是脸色铁青，沉默不语。就连射飞也讶异：聂清儿若是有孩子又怎会不要？也只有她有了那个孩子，她的生命里才会有让她觉得最牢靠的依赖。
叶阎焱看着一脸淡然的聂清儿，有些吃惊，“你还真狠，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不要，我在想哪天你又会把花景楼休了，又会苟延残喘的投奔到哪去！”
花景楼冷着脸，朝叶阎焱怒斥：“闭嘴，即使你嫁进来与她地位同等，但她毕竟先进门，不要告诉我你在叶家什么规矩都没学到。”
叶阎焱愤恨的看着花景楼，不等她使性子反驳，聂清儿倒是及时说了她一段实心话：“当初嫁娶是我和他都答应的事，除非他同意都休离了我，不然我还真要顶着花夫人的头衔过一辈子。所以，我和你不同。嫁给他时，我自己是满足的，而你不是，就注定比我痛苦。”
聂清儿反正也没胃口了，向一旁的公婆打了个招呼后，就起身要退场了。
叶阎焱愤恨的瞪着离席的聂清儿，用咬牙切齿的词儿迸向她，“我嫁进来，就是针对你的。”
聂清儿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不急不慢的说：“公公不喜欢太过狂傲的女子，我发脾气有时还会顾及场合，但像你这般就不好了，你赢得公婆的喜欢针对我时胜算会更大些。但花家里最重要的还是你现任的夫君，你讨好了他才能更好的把我逼入困境，还有二夫人是你堂姐，对花家的事最了解了，你好好拉拢她，集众人之力大小事宜联合起来针对我，效果会更明显些，一旦把我逼出花家，流落在外你岂不更好折磨我？你要有耐性，我现在处处锋芒，得罪的人比我还多，今后要为难我反倒不好使唤人了。”
叶阎焱眼神透寒的正视聂清儿，语气充满了凉意：“你还真是一天比一天憎恨你。”
聂清儿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从来没指望过你会爱上我，何况，你恨我恨的很没道理。你以为你伤得我越深，谁就会记得你越刻骨？”
“不是吗？”
“你若是恨谁，最直接的方法的确是毁了那人最在意的东西。比如……他若在意这天下间的太平，你就应该挑拨乱世，让他知道欠你一个人便和欠尽天下人无二，他欠下的若不及时还，就永远还不尽了。比如……他若在意一个女人，你就该让那个女人幸福，但却永不会属于他。让那女人在一次次给他希望后，又一次次因为别人儿弃他而去，让他一次次的绝望……让他觉得永生孤独，天下之大也就除了让他亏欠的你，便再没人能真心容纳他，她不选择你便是选择了独自沉沦在永远止境的黑色深渊里，除了你没人敢拉他一把。如果第二个‘比如’里的那个女人是我，我建议你还是考虑第一个‘比如’。如果第一个‘比如’你又做不到的话，我建议你就当那人死了，还是善待自己从新开始，比较好。你手上的筹码虽重可你还是玩不起，你的立场和心都输了，我只是一个无心路过的人，你不该把我看成你的对手，可你若真的对我下狠手了，我也不会顾念过去那些莫名其妙的旧情。”
聂清儿冰凉的眼神让叶阎焱甩出红鞭的动作缓了一缓，虽然能闪开，但聂清儿习惯的没动。果然，鞭条落入了北涵的手上。
聂清儿看着北涵，“看来这习惯要改了。”
“你是故意的。”
“对，你若认为摆了我一道，现在已经还回来而已。互不相欠了。”
北涵眼神复杂的看着聂清儿，浅眯眼眸，微抿薄唇，终究没开口，他转而看着叶阎焱，“我和射飞过来贺喜，想知道你要什么礼物。”
叶阎焱没好气的冷哼：“我要你旁边那个女人的人头。”
“叶，若哪天她死了，我会让所有有干系的人连头都找不到。”
“涵，我竟不知……你也会这般狠。”活生生的话，顿时像是失去气血般的沉闷。
聂清儿别开脸，流畅的转身而去。南宫浅瞥她一眼，从坐位上起身，正对着北涵直言：“谁都知道聂清儿也是花景楼的妻子，护她周全是花兄的责任，何必北涵你代劳？何况，聂清儿性格刁钻古怪，若是天下人都得罪了，哪天出了事，你难道见人就杀？”
“我曾将她托交于你南宫浅照顾过，南宫兄可见她欺凌弱小又或杀过一个人？若你不了解她，就别学着市井之辈混乱踹测，不符合你的身份。若是有一天有人伤了叶你又如何？”
“若真有人那般不识好歹，我定是教他死无葬身之地，无论是谁。她想做的，我都会毫无保留的成全。”
世人眼里最清雅的两个大男美人，此时竟然也会因为女人这般简单的理由而轻易的开动杀戮，怎不教人无语。
北涵风华泛滥的一笑，惹人迷醉，“我也是。若是叶哪天不想呆在花家里，南宫兄又会如何？”
南宫浅给了北涵一个坚定的眼神，不待他信誓旦旦什么。花景楼冷冷清淡的一句，惊泛起满堂的寒颤，“还能怎样，花家家谱上少不了她的名字，祖坟边上自然也少不了一冢。两位对我的妻子好像热心过头了，虽说清儿是北涵看着长大的，而南宫浅和叶阎焱小时候就是玩伴，可请两位记住如今他们是我花景楼的妻子，还请两位自重。”
对上花景楼冷漠威严的脸，射飞倒是在一旁笑得爽快，“我就说嘛，既然不偷腥，两个笨蛋干嘛还要护着别人的老婆。我看在坐的也有不少美人，还不如留下来，抱得美人箫魂一番，保准你们到时连心里装着谁都不知道。”
北涵逼视的横了射飞一眼，“果真信不得你！”
射飞委屈的噘嘴，可爱致极，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声音还带着些嗲气，很意外的不恶心。“你又不是没瞧见，即使我一身鲜红的走在你前面，她也没看我一眼，不过我晚上会去找她的，作不了丈夫作情夫也不错呀。”
花景楼脸色不佳的看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射飞，可射飞却依旧冥顽不灵的对他嘻皮笑脸，“脸色别那么难看嘛，今晚洞房花烛夜，会吓坏新娘的。你不能只管自己消遥快活，让其它人独守空房啊！”
也轮到韩无影开口的时候了，“射飞教主最好不要在花家太过放肆了，毕竟这不是无量教。”
射飞依旧笑脸张扬的紧，“可这也是同心门呀！花家邀人作客不会就这些酒菜吧！那我还不如上酒楼呢！就是再叫上十几个女人作陪，也比喝这洗酒便宜多了。”
韩无影对射飞这种风流无赖的口气，实在没心情答理，射飞见他不语便得寸进尺的纠缠了起来。
 
 
“韩无影你这么多年就娶了花默飞一个老婆不觉得憋得慌吗？北涵因为青青……呃……清儿保留贞操，据闻南宫浅为叶也是守身如玉三十多年，你们三人因该借着酒气狂性大发，酒后乱性多么名正言顺的词儿！” 
射飞一张笑脸就能把全场气氛降到最低点，而后私语复苏。叶阎焱冷眼看着笑连射飞，心里泛潮，“没心没肺，其实你和聂清儿最配，你的喜欢根本就不值钱。” 
射飞当场低暗了暗眸子，神情似真似假的低沉了起来，“我和她最配吗？起先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最后我找到了自己心，她才是没心的人。”瞬时，他又抬起高傲的头颅，脸上挂满一片明媚，“不过……你怎么能说我的喜欢不值钱！我喜欢你的那几年可没少对你好，虽然我现在移情别恋了，可也待你不薄呀，还不是有求必应。” 
叶阎焱听着‘移情别恋’四个字心里顿时冒火了起来，眼神冷然的与射飞对视，“我诅咒你会爱上她。” 
射飞调皮的对她眨眼，“你怎么就知道我没爱上她。” 
叶阎焱一怔，似笑非笑的看着射飞，接触了那么多年，她又怎会一点都不了解他，他是真的爱了……而他对她的喜欢，她还来不及处理，就被他像在欢场上结识的女人一样被清场掉了。不过叶阎焱相信……会爱上聂清儿的人都不得善终！ 
没人找茬，场面立即染出一片欢声笑语，喜庆的毫无瑕疵，叶阎焱敬了会酒就被送往喜房去了。花景楼喝得醉眼迷离，依旧有人闹洞房，叶阎焱麻木的应对。 
春宵一刻，两个彼此不屑的人，上半夜：各怀鬼胎的和平共处着，背对着背，合眼算计。下半夜…… 
射飞一身酒香的从窗户飘进了聂清儿的屋里，引来秦寿的低吼。 
聂清儿卸好了妆，泡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一脸红润的样子。她反应性的慢条斯理的一回头，脑袋便撞进了一个怀抱，浓郁的酒香带着些熟悉的味道。 
射飞低下头，在聂清儿肩头狠狠的咬上一口，直到和衣上泛出了殷红的血渍，她浅浅的说了个疼，他才放开她，染血的牙齿笑的诡异。 
“从年后分开后，我只碰过一个女人，那天她和你平时一样穿了间青色的内衣，她叫碧水，青青碧水……” 
“我嫁人了，我不爱你。” 
“可你不排斥我，你喜欢我的拥抱，你怕冷，你怕一个人一直的走下去。” 
“我也喜欢北涵的拥抱，喜欢他的吻。” 
“你这女人还真歹毒，今晚……我可留下来吗？” 
“你要是保证不酒后乱性，我倒是无所谓。” 
“花景楼那么多女人，你还有必要守贞吗？我作你的情夫一号，怎样？” 
“好又或呀！你这磨人的小妖精，今晚，还是清心寡欲的休息去吧！等我空闺寂寞了自然会临幸美人你。” 
“对不起。” 
“呵呵，你没**成功，离开不用道歉。” 
“我该相信你的。”相信你是那么坦白自私的一个人，即使是去伤害也一定会是明目张胆，不会欺瞒；你只是害怕被孤立的人，你不会去爱，却懂得付出，你不在乎回报，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尽力的做得够好。 
“谁让我就是那么个自私的人，或许你并没有指责错，我虽不必深究自己，但有些事情的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她的确是一味的只顾自己好。 
“……我走了，你养的宠物喉咙粗哦。” 
“晚安。” 
射飞仍旧是一身酒气的飘出了窗外，‘一大一小’继续喉咙粗的喊了几声。 
聂清儿目送了那抹鲜红的背影后，依窗独自叹息。“你应该来的比他还早。”不然，雷、钧听到有动静不会没动静。 
许久未见声响，聂清儿便在上床合目躺着，一如今早醒来时一般头脑发沉的没什么精神，迷蒙中，却让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淡淡药香。她想也没想的就侧身翻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那股温温的凉暖。 





155


北涵还记得当初在第一楼时，任是夜夜相陪的百般**，当时只换来她一脸的怒火和不耐烦。而今她却这么主动的贴近他，他又如何能忍下心去不‘回抱’她。
睡意朦胧中，聂清儿感觉自己的唇温热的被包围着，微薰的酒香，熟悉安心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紧紧的贴近。她清楚自从自己的孩子没了后，她有多难过，心里又有多孤零……即使这只是她给自己的借口，她也不想撤离身旁的这股温暖……
‘一大一小’在外低吼了几声，又平静了下来。
聂清儿晕沉沉的醒来，不但察觉到了身旁多了个裸露的男人，还发现了自己照样的一丝不挂，身上还挂了不少的淤青，她头脑有些混乱看着眼前的一张俊颜，心里矛盾而混乱。
北涵睁开眼，把她的情绪尽收眼底，他温柔的揽过她，轻声的问：“怎么了？我让你如此害怕吗？”
“不是，还以为做春梦了，原来是真人版的，对象还是你，我在……想怎样能推卸责任。”
北涵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她一眼，“你不会把我也列入你的情夫名单里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阴阳怪调给气到了，聂清儿头有些晕沉的，“不用……了，你只适用一页情。”
“谁说的，昨晚你明明很享受的。”
聂清儿真的头晕晕了，索性闭眼躺着，偏偏一旁的闷骚男不得安生。聂清儿脸红扑扑的嘟囔一句：“又要做春梦吗？可我好累……”
北涵欣赏了一番可爱后，才觉不妙，难怪她昨晚身体就‘热’得紧，居然是在发烧。
北涵迅速的套了件内衣，一开门便叫了雷、钧出来，并吩咐他们一个端盆冷水过来，一个去熬药。
两人退下后，听到动静的珍儿便赶了过来，看着衣裳坦露的北涵，无所适从的站在一旁。北涵压根她没留意珍儿的存在，把事交待完后，就连忙的跑回房间去。
虽说发烧不是什么大病，但北涵就是忍不住犯傻的揪心，看着昏沉沉的聂清儿，他都有些后悔昨晚自己热情过头了。
北涵一边帮聂清儿穿好衣服，一边在她耳边低喃：“三耳，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省心？”他怜惜的将温凉的唇印在她发烫的额头上，轻柔的抱着她，再轻柔的落下一声叹息。
雷端盆凉水过来时，正好射飞从门迎入，他一进屋便看到雷把水端在床头的一旁，北涵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房间里还弥留着一夜欢爱的气味。
在射飞眼里是多可笑的事，还以为她今早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他，她会有小小的感动。可却不是，她果然是个自私的女人，昨天拒绝了他，却不会委屈自己。
没等射飞自嘲个最终结论，却被北涵的动作疑惑的一惊，他走上前，果然看到一脸烫红汗热的聂清儿。北涵手上湿凉的毛巾刚落在病人的额头上，就被痛快的甩了一拳。
射飞一身火红，愤怒的眸子，仿佛整个人要燃烧了起来，声音更是如同火苗般颤跃，“你这混蛋都干了些什么？把她弄成这样！”
聂清儿烧得糊里糊涂，但意识还尚存，没心没肺含含糊糊的说了句：“要吵……出去，叫珍儿……进来。”
北涵沉默了一会儿，便吩咐一旁的雷去把那门外的侍女叫过来，然后将聂清儿额头上的面巾放在凉水再过了遍，拧干，又重新敷上，最后下床把衣服穿好。
珍儿一进屋就瞧见北涵慢条斯理的穿衣服，射飞坐在床边专注的握着聂清儿的手，她飞快的走到床头边，见聂清儿脸上不自然的红晕，迷离的眼眸，心里着实一惊。
“夫人，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聂清儿唇刚微启，就听见院子外面一大片声响，‘一大一小’不耐烦的怒吼，她看着身旁一脸关切的射飞，对他虚弱的笑了笑。“你们……帮我把窗户打开，珍儿，出去帮我挡会。”
射飞倒是毫不犹豫的松开了聂清儿的手，飞速的将窗户一面一面的打开，他讨厌房间里所留下昨夜里的气味，吹散尽了才好。
珍儿还没**一会，就跑了进来，徒留雷一人对峙着院外的那群人。
“夫人，韩少主昨晚不知被谁虏走了，大小姐和姑爷分头带人搜了整晚，现搜到我们这来了。”
“告诉……花默飞，要搜我这，先去叶阎焱……那去搜。”
“……是。”领了夫人的话，她便急匆匆的跑掉了。
射飞皱眉，“怎么你在这花家，除了一个还算听话的婢女，就没人把你放在眼里了，你住的地方这都敢来闹。要不要换个地盘呆着，你要是不许连只穿山甲都钻不进去。”
聂清儿被射飞夸张刁蛮的样子给逗乐了，笑得多咳嗽了两声，“就最你唯恐天下不乱。”
北涵接过钧递来的药，端到床头边，“别闹，把药喝了，你现在的体质是很难扛过去的。”
聂清儿想皱眉，闹下性子就过去了，但听着院子里越来越清晰的嘈杂音，她不得不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再睡一觉，估摸着退烧了就会好。可‘一大一小’叫得天翻地覆，聂清儿不得不支唤一声：“扶我起来。”
两只手同时搭了过来，射飞冷哼一声：“我出去比你合适。”北涵不语仍旧没松手，淡淡的说：“我们两个一块去比你一个人好。”
而庭院里，珍儿和雷、钧两人，感觉非常不妙。谁会知道来的人即不是花默飞也不是韩无影，可等他们野蛮的破门而入，在铁笼里发现了同心门的宝贝少主时，在两方僵持了一段时间后，韩无影夫妻两就出现了。看着凶猛怒吼着的两头狮子和它们爪子旁边昏睡的孩子，对方是不敢轻举妄动的，而雷、钧和珍儿三人却是哭笑不得的，谁搞出这么无聊的恶作剧。一时间他们也不知如何解说，虽说这狮子平时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但他们还真没把握能顺利的打开笼子，把人取出来。
韩无影冷冷的瞪了眼一旁起哄的几个人，然后细心的安抚着急乱了的花默飞，他记得儿子曾提过聂清儿养了两只宠物，还表示过自己的喜欢，而此刻儿子浑身没见伤痕，他想应该是没事的。
“无影，你出手解决了两个畜生。”花默飞只对自己丈夫下的手比较放心。
韩无影轻搂安抚着她，“别紧张，不会有事的，你看浚岩不是没事吗？浚岩经常往这跑，我想它们应该和浚岩挺熟的。”随即，他看向珍儿：“你家夫人呢？”
“夫人她病了……”
珍儿话刚落音，就闻得一声清冷音调，“谁在这放肆。”声音虽不大，却是沉稳威严。
见聂清儿一身素青色走来，并柔和的将身子倚靠在射飞的肩上，由他搀扶的走着。而更怪异的是北涵神色淡然的站靠在一旁，大清早的让人看不出头绪来。
珍儿见主子带病出场了，赶紧上前将人接过手，闻着淡淡的药味，便细声叨叨的叫嚷起来了：“夫人，你怎么起来了？刚服下药该好好再睡会才是。”
聂清儿没把话接下去，淡淡的说了句：“这么吵，你休息给我看。什么事？”
“韩少主不知被谁送进了铁笼里。”
“扶我过去。”
铁笼没有锁过，只是用一个半环卡住，每天由聂清儿亲手放逐，今天也不例外。
聂清儿由珍儿扶着，一边取下扣环，一边问道：“昨晚你喂食了没？”
“喂了，按夫人说的少吃多餐。但最近‘一大一小’食欲很好，估计这会又饿了，珍儿待就去准备食物。”
“算了，吵得我觉都睡不好，饿它一顿。”
两头畜牲像是为此表示不满一般，哀怨的缩到一旁低吼了两声。聂清儿看着两眼凸视她的‘一大’，指着笼子里昏迷的孩子，语气略显虚弱的命令着：“把滦给我刁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那头凶猛壮硕的狮子懒洋洋的把人给刁了出来，聂清儿接过手，对狮子训了句：“别咬人，一边自由活动去，待会再给你们送早餐。”
见两头狮子闪到一边了去，韩无影松开怀抱任妻子跑上前去。聂清儿接过昏迷的徒弟，蓄起内力，在他身上轻点了几个穴位，额头立即冒出细密的汗，身体又往珍儿身上多压了几分力道。花默飞精神紧张的抱住了自己的儿子，然后看了眼聂清儿。聂清儿也淡淡的扫视了她一眼，略显疲倦的说：“什么都别说了，我要休息，找茬择日再来。”
韩无影上前看了看儿子慢慢苏醒的儿子，望着聂清儿，再看了看已闪身过来的北涵和射飞，淡淡的转身离去。
原本还嚣张挑衅的几个，也还懂得看场合，只好也跟着走人，可没等他们转身迈出一步，便纷纷人头落地，其他人都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白一红。
“谁要是再敢在此惹事，下次没的就不仅是头了。”
话是北涵先说的，但和射飞想表达的意思一样，两人扔下未沾血滴的剑，转身走向聂清儿。
“睡一会儿就没事了。”
聂清儿的病是有上次小产后，心里受到了打击，才落下些不好的影响，时不时的就会生些小病。借由这次生病，北涵为她把脉诊治了一番，又怎会不知。
按照聂清儿的要求，这所宅院里设了处宽敞的药房。北涵搜拣着些药材，射飞坐在桌边的木凳上把玩着茶杯，突然冷不叮的开口，“孩子是怎么回事？”
北涵取药的动作缓了缓，表情淡淡的，“应该是小产。”
“应该？连你都不清楚的事，叶又怎么会知道？从花傲天那老头子受惊的表情来看，他们应该不知道她有了孩子。”
“我也不清楚，当时只有我和韩浚岩知道。倒是……也许是我让人去药店买安胎药，被叶的人察觉到了。”
“我不信她会不在乎自己的孩子。”
“她……现在这样虚弱的体质是因为小产给她太大的打击，然后受了轻微的风寒落下的病根。”
“是花景楼吗？”
“也许。你问问叶，就比较清楚了。”
“对，要你去……她今后更会闹得没完没了。”
一大早，厅堂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叶阎焱恭谨的给花傲天夫妇敬了两杯茶，其他几个侧室给叶阎焱行礼后。唯一缺席的主儿仍不见踪影，倒是见了着她的侍女匆匆赶来了。
“主子，夫人身体不适，特让珍儿过来传话说是今日就呆院子里养病了。”
花景楼以为聂清儿不愿过来便淡淡的点头。叶阎焱却是冷眸打量着珍儿，“让她好好养着，别一直拖在院子里不出来了。”
“珍儿先代夫人在此谢过了。”
珍儿又望了眼花景楼，恭谨的告退。
花景楼想了想，开口道：“既然清儿身体不适，我随你一块去看看。”
“我也去。”叶阎焱意料之中的开口。
花家内府的车道上，花景楼和叶阎焱安静的坐在马车内，没多久便到了聂清儿的院落。
‘一大一小’吃饱喝足后，懒懒的晒太阳，即使叶阎焱一身鲜红的从它们面前招摇而过都无动于衷，好似今天陌生人看多了，加你一个也没关系。而叶阎焱看着躺在一旁貌似毫无攻击力的两头狮子，到时心生诧异。
 
 
雷、钧尽职的守在屋外，见叶阎焱和花景楼来了，微微施礼，淡然道：“楼主在休息。” 
花景楼方觉聂清儿是真的病了，连忙推开门去看看。聂清儿服下药虽退了烧，但气色还是不怎么好。 
叶阎焱冷冷的瞧了床榻上的人，淡漠的开口：“她的医术和北涵不相上下，能正常生病就是一个很奇特的事。” 
“哼！你什么意思？她要是用得上这样的心思和手段，反倒好了。” 
“哼！你自认有多了解她呢？别说你真的放心她和北涵，还有射飞的关系。” 
花景楼心中自然是忌讳的，不待他开口，空气中冒然的飘了另一个解说：“不管怎么说，叶夫人想必也觉得这女人的妇道守得有可笑吧！至少你就做不到这个地步。” 
花景看着射飞唐突的出现，艳丽的红色意外的扎眼，“有劳射飞教主对我夫人的‘费心’了。” 
“让开。”射飞身后响起的另一道声音。 
原来不速之客不止一位，北涵端药进屋后，空气里不受欢迎的气味顿时浓重了好多倍。 
“你怎么会在这？” 
“若我不在，现在还没人发现她病了。” 
花景楼哑然。若不是花景楼和叶阎焱在场，听了这话射飞真想再给北涵一拳。 
北涵端着药走到床前，柔柔的语气带着无奈和宠溺，“你伤病时睡的都很浅，他们这么吵，别说你没醒，快起来把药喝了。” 
聂清儿骤然张开眼睛，借由北涵的搀扶坐了起来，语气里带些调皮和无奈，“我是想再等会，若还吵再赶人，正好你端药过来了。”她看了眼那碗药，细浅的闻了闻，不高兴的皱眉，“就知道你会熬这些。” 
北涵一边把那碗药递过去，一边也不高兴的数落她，“谁让你老是爱坐在屋顶上看天气，这么冷的天，还是不知道用内力御寒。” 
不用试也知道温度合适，聂清儿一饮而尽，北涵递上准备好了温水给她漱口。 
“我累了，只要不打扰到我，其他自便。” 
聂清儿又安稳的躺了下去，射飞倒是像逛自己家一般悠闲的踱步到床边，笑嘻嘻的轻声对着她说：“我陪你。”然后未卜先知的对花景楼作了个‘嘘’的动作。 
叶阎焱看着射飞开心满足的样子，再看了眼满眼关切之色的北涵，她隐忍的记下这一切。如果她真的得不到，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毁的这些。 
花景楼错愕的看着眼前一白一红的两个人，几句浅短的对白，坦露的眼神，不得不让他觉得：自己对她并非足够的好，对她好像也不曾真正了解过。 
一个早上，平时基本没人踏过的院子，访客爆增。 
诸葛磊落看着仍旧带些病气的聂清儿叹息，却意外的发现烈柔眸子里的一片冷清，最多扔下一句：“师父是何许人也，这种小病又何须担心？当初我在南宫手里差点死了的时候，也不是照样过来了。” 
闻言，聂清儿眼中有着深深的探究，与烈柔对视的那刻，一触即开。相对烈柔的虚心，聂清儿倒是淡淡的闭上眼眸，轻细的呢喃：势必有损，损阴以益阳。 
“我有些事和诸葛讲清楚。北涵你带你上任徒弟去把招财安顿好，别让‘一大一小’给偷吃了。” 
烈柔不动声色的扫视了眼正对射飞含笑的聂清儿，随后便随北涵出去了，聂清儿慢慢敛起了笑意。 
“我是不会承认自己能把她教成这样，她的善良属于天性，一时间，这般淡凉的眼神还真教我不放心。” 
“她变了……即使我比以前更细致的照顾她，但她却让我觉得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柔儿了。” 
“哦？无心门的事她有介入吗？” 
“嗯，她如今武功尽失，只有这样才觉得自己不是累赘和负担。” 
“哦？无心门的事，还是你多担待点，何必让她把自己逼得这么累。” 
“所以，我只让她掌握的并不多，她也有所察觉……偏偏前段时间有几个女人找我，她就和我闹了好一阵子的脾气，她坚持要我认同对她的需要。” 
“无心门我就教给你了，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办操下去，我信你，也许这比诸葛家、第一楼都更适合你，虚名我暂先替你挂着。至于烈柔，这几天让她住我这。” 
“四月，今天我才确认你是真的把我当朋友，你从来没有多余的心为不相干的人着想过。不过，以后我还得叫你‘清儿’，聂四月的确不再适合你了。” 
“如果烈柔一点也回不到过去的样子，你还会爱上别人吗？” 
“只要她是烈柔，那个我给过承诺的女人，今生今世我都会细心的呵护她。” 
“我知道了。我为我的徒儿感到庆幸，她遇见的是你。” 
射飞突然一脸深情的正经，并将手伸向聂清儿的脸颊上，声音甜得太过作假了，“那我们的相遇，是你的幸运？还是我的不幸？” 
诸葛磊落被射飞的样子给逗乐了，顺带散去心中的些许郁结。难为了聂清儿笑得岔气，但也倒是配合着入戏，她轻轻的将柔荑覆在射飞白皙柔嫩的手背上，眼神难得有不属于沉寂的明亮，“人生苦短，幸与不幸……若是命中注定的沉沦，何不让它自由欢快一些，潇洒不羁一些。卿本佳人，何苦自扰？” 
射飞的笑闹中途静默了会，受教的点头，“看来，我得加强手段的让你感动一回。” 
诸葛看着两人微波暗涌的气息，多多少少有些觉悟，再想着立场坚定的北涵，一时间也忍不住叹息。 





156


只要是过去那些曾经用心理解过聂清儿的人都会明白，只要花景楼触犯到她的底线，便是失去了她信任，若再重复犯上一次，所有的关系将立即崩溃。这点，叶阎焱也明白，所以她从来没想过要把聂清儿赶出花家，她只是想更接近的伤害她而已。
但叶阎焱嫁入花家之后，她所看到的，却是让她越来越绝望的悔恨，她确信已经把自己逼入了绝境。
叶阎焱仰天的惨淡一笑。好吧！反正她已经把自己整成这副德行了，又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她赌……北涵不会杀她，是他欠她的。
事实上，如今连第一楼和无量教都与同心门和平共处了，天下间还有什么乱子好让人烦心的？借由花景楼和叶阎焱的大婚，不少人像柳问叶一样选择在花家逗留了一段时间，不同的是柳问叶白吃白喝届时不用回礼。所以，花家一直都是逗留在热闹非凡的期间。
而聂清儿的一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有北涵的料理一天就好全了。有射飞等人的相伴，聂清儿觉得十分的满足，渐渐的恢复了从前出门远行时的‘夏青青状态’，眸子里多了几分明朗，笑容里也多了几分张狂。
聂清儿的变化看在珍儿眼里，都不得不感慨连连。而自从聂清儿说了句‘别逼我’之后，花景楼冷着个脸离去后，便很少来找她了。倒是滦（即韩浚岩）跑得依旧勤快，人多势众之下竟也没只顾嘻戏而落下功课。
聂清儿顶着浓重的流言蜚语，几乎每天都会和北涵等一群人溜狮子，马场驰骋，又或宁静的午后一群人在院子里晒着温暖的太阳，逗乐的看着滦认真的练功，听着北涵的琴音－－行云流水、张扬而缥缈，听着射飞的琴声－－快意流畅、潇洒而狂傲。虽然滦很想听聂清儿的琴声，但却被她摇头拒绝了。
简短的六日像是晃了一眼般匆忙，日子狂欢得倒是惬意，有种招人妒忌之嫌。
据滦说，那个欠过聂儿清她诊金，叫作‘秦雪’的少女即兴提议三日后在花家举办一场文艺晚会，有不少名门高派都会顶着形式主义的推出一个‘特色菜’。而实质上又变成了一场变相的联谊，此际，趁着青年才俊、手握高权基本都积聚一堂时才好强强联合一番。四家族里有名堂的、北涵、射飞、韩无影和其他高端子弟等类型的都属热门……
闻言，聂清儿愣是要摸着滦的头，叹息一声：这孩子啥时才能长开了，师父讨个徒媳妇儿？滦怒。
乐到欢时添酒兴，一群人便是醉得东倒西歪，花默飞夜深寻子时便是见到横竖满地的局面，即使是侍女和随从也不另外，北涵和射飞更是胡乱的抱成一团，花默飞只有对这一屋子的疯态无奈的深叹……能如此肆意的醉意栏栅何曾不是件好事，她看着枕在聂清儿肚子上口水横流还满脸可爱晕红着傻笑的儿子，不知不觉的对聂清儿的印象也不是太无可救药的糟糕。
聂清儿醉酒后，受冷的第一个撑开眼，她喝的很浅，只是心醉得快。她看了眼满地的醉鬼，头一脚就是踢向北涵和射飞身上。
各自散后，睡了个回笼觉，精神大好后，众人又开始筹备新的神经作祟了。
在流言膨胀中，花景楼风流成性，自然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而聂清儿就落得深闺寂寞，招摇过市的不甘心了。
自醉酒事件后，聂清儿的院子里突然时兴起歌舞升平了。除了北涵，没人对聂清儿有那个自信，因为一个女人精通太多就是怪物了，却不知她的确是活得长到匪夷所思的人了。可即使如此，一日的群魔乱舞后，射飞仍旧要求单独作聂清儿的搭档。
烈柔的舞姿意外的清丽脱俗，而诸葛磊落和北涵的琴瑟合鸣更是近乎神技。射飞哀愁的看着聂清儿，说是这次差距太大，经此一役必定输得元气大伤，要让聂清儿从此把他珍藏在深闺里慢慢细心呵护才是。
一句话把聂清儿说的慌恐不已，连忙破天荒的换了身白衣，最外层的雪沙纺在月光下照衬的清影飘逸，射飞认可的点头，这衣裳很美，然后找来一块白色的面纱遮住了脸，算是弥补了缺陷。
聂清儿狠狠的踹了射飞一角，成了败笔之作。北涵目光盈盈的看着聂清儿，声轻柔柔的告诉她，射飞的品味还是不错的，即使如此他也未曾嫌弃过她。
聂清儿咬牙切齿，气愤难挡的宣誓：我一定要让你们知道女人做到我这份上，算是极品过头了的！
聂清儿夸下海口后，便狂乱的拽过射飞，“拿好琴，抱着美人我上屋顶。”
射飞不等她说完已经照做了，一落在阁楼的房顶上，聂清儿潇洒的做了个回旋舞姿。射飞强忍住‘幸好她没掉下去’的庆幸，憋着一本正经的样子，慢拢玉指挑拨了起来，不想－－她居然真的有模有样的跟着翩翩起舞起来。
明亮的月光，让聂清儿一身的白衣好似晕染出一层银色的光圈，白色的雪沙纺顿时将人衬托的清灵了许多。秀臂宛转好似青云出岫，身姿轻拢移驰仿佛细带风波，游曳浮姿亦带淋畅通透，漫漫幽华堪比九天玄女翩然飞舞，圣洁无暇，令人心向折服。
射飞没想过自己的琴音也可以这般明净致远，浑然飘逸，聂清儿更是舞得忘情忘我，好似诸水东流一朝尽兴罢了。
聂清儿停了下来，射飞的琴声骤息，他把琴隔在一边，笑意澜澜的朝聂清儿走来。
“怎样？”
“果然，这遮面的白纱至关重要。”
“你的嘴巴真是缺陷。”
“清儿过来，我抱你下去。”
“不用，老娘我现在身价涨了，不能随便乱碰。”
聂清儿功力虽不怎滴，但飞身下个高楼还是可以的。一落地，见没人予以歌颂，她不相信的跑到北涵跟前，“不可能不美的，虽然换作修阡就更完美，但至少也该很不错呀！”
北涵一拢眉，沉思：修阡吗？然后给出心里的评价：“我还是觉得你在思过崖给我洗衣服时，在溪边踩着衣服的青蛙跳更好看。”
聂清儿还来不及从北涵认真的表情崩溃，滦就好奇的发问：“修阡是谁？”
聂清儿很自然的把郁闷撒在这孩子身上，没好气道：“你不认识的大美女！从明天你要给我学舞蹈！”
滦来不及抗议，一旁的射飞落地无声的射飞就拉扯着聂清儿撒娇：“我不管，你从小帮涵洗过那么多次的衣服，你也要帮我洗一次。”
聂清儿拖着拽着她的射飞挪到诸葛磊落跟前征询意见。
“我没意见，如果换作以前那张脸，就称得上是天灾人祸了。”诸葛真的很讶异，方才的那一舞太不真切了，她觉得聂清儿现在这张清秀的脸会更适合她，至少像个人。
回想起以前那张‘天灾人祸’般的妖孽面容，聂清儿能确定就是光站着不动那也能打满分。聂清儿无趣的再扫视了一遍，确定没人颂扬几句，甩开射飞的爪子，调头就走，珍儿赶忙上前要解释清楚时，被聂清儿警告的眼神打住了。
所有人皆无奈的对视，借着最后的一点兴意酌了几杯酒水，就各自散场了。聂清儿换回了青衣，心里顺畅多了，就让珍儿把她扔地上衣服给烧了，理由是：白衣，不适合她。
次日，聂清儿一身清爽的青衣浑然忘了昨夜的不快，大早上的就让珍儿准备烤架和肉类食材，午餐虽还是没赶上一顿烧烤，倒是晚上火焰簇拥，烤全羊都有了，‘一大一小’更是在一旁嗷嗷待哺。聂琴儿恍然回溯到了北上的那段时间。
“你今天的这个阵势倒让我想到一件事来。”北涵贼笑的看着聂清儿，她倒是坦然，“我刚也想起了这事。”
诸葛磊落倒是饶有兴趣，“什么事？”
“当年我一身青衣的赴往乱城，一路北上，借着‘妙手青衣’的良好声誉，博得一大片纯朴后生的芳心。在一次篝火晚会上，我漫不经心举止好爽的吃着牛肉，当时……孜然很入味，就胡椒粉放少了些，我虽然喜欢清淡口味，但不排斥偶尔吃吃辣食……”
“北涵，还是你来讲吧！肉都快熟了。”
“凭什么我的故事，要由他来造谣。我继续就是，反正当时真是很有口福，这时，突然来了一个羞涩小生，我见他衣着鲜亮，修养或许还不错，就随口聊了几句，他突然开口向我求婚，我小小受惊了一下。然后就和他慢慢的沟通啊！谁知道他已经有五个老婆了，我当场就一利索的甩袖离开，谁知那小生那般固执，争执之下不知不觉的就烟酒弥漫了。那些因此而烧到头发的女人更是借此来宣泄以往的妒忌，当时我好不容易躲过了射飞的追杀，又怎能就此枉死，于是只有在那些影卫的掩护下，被追赶七天后诈死。”
等聂清儿讲完，所有人都在发笑，就连雷、钧不苟言笑的两人都无例外－－真没想到他们的楼主也会有狼狈的时候，除了昨晚的白衣事件外，聂清儿还真没让自己受过半点气，也没受过半点罪。
射飞略微笼罩着点尴尬的笑着：“下次谁惹你，换我追杀别人。”
“我不喜杀生，吃肉已经很为难我了。”
聂清儿假真经的一脸慈悲，看着烤肉直咽口水的样子，顿时又引发笑音。
北涵敛起笑容，同样假正经的问聂清儿：“你能不能就顺着我勾搭你的意愿，跟我远走高飞？”
聂清儿坚定的摇头，“对于养尊处优的小白脸，我的宗旨是，降价清仓。”
北涵仰天长叹：“女人呐！口是心非。”
射飞接茬，殷切道：“我不是养尊处优的小白脸，我是养在深闺里的小白脸，条件比他好，考虑考虑我怎样？”
聂清儿一脸为难的深思落调：“养个小白脸还真麻烦，我还是清心寡欲好了，至少还有肉吃。”
有些话题，他们心照不宣，也不会非带到尖锐的区域。大口的吃肉，大口的饮酒，大口的扯着嗓音……月光皎洁下，一切痛痛快快的进行着。
“三耳，你围着火光教大家青蛙跳，肯定很美。”
“去死。”
“真心话……”
“休想把我灌得半醉，我酒德很好的。”
“那就试试。”
“不要……”
“试试嘛。”
“除非你和射飞玩亲亲。”
“……”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在这篝火冉冉的热闹之中，突闻得铿锵有力的一声：“胡闹！”
正在射飞背上撒欢的聂清儿高举着酒坛，醉眼朦胧的侧过头去，她的酒量真的不好，连花景楼都看得叠影繁复，她歪怩着脑袋把头趴在射飞耳旁傻冒了的问：“他是谁？怎么会那么多的影子？”
聂清儿的酒量和滦旗鼓相当，只是北涵和射飞被她那句‘你们玩亲亲’气得轮流灌她，所以醉得只有她一个。
滦上前准备要弄醒聂清儿，却被射飞隔空的轻轻一点不得动弹了。射飞把聂清儿从背上放了下来，醉女着陆时脚步不稳，抓在手上的酒坛应声落地，清脆响亮，却吵不醒醉意。
射飞扶着聂清儿的腰，笑意诚成的诱导着：“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聂清儿大脑不经思索的就要吻过去时，被人拽开。北涵和花景楼一人拽着聂清儿一只手，然后挑衅的看着对方，趁此嫌隙之际，射飞上前一步轻吻了下去，他笑得眉飞色舞，指着花景楼和北涵，耐心的介绍：“这是你名义上的丈夫，这是你名义上的情夫，不过除了我，都不重要。”
花景楼见妻子被轻薄，还说出了那么难听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松手揍射飞，而聂清儿自然是被揽进了北涵的怀里。
“射飞，你们慢慢打，她醉了，我送她回房休息。”北涵淡淡的留下这句话，便横抱起聂清儿，漫步走开。
诸葛流云见此立即接过手和射飞纠缠了起来，花景楼赶忙去拦下北涵。
“放下她。”
“你不配。”
“她是我的妻子，不配的应该是你。”
“至少，我至少不会让她受一点伤。”
花景楼嘲弄的一挥手攻去，“你对她又何尝不是处心积虑？”
北涵现在原地只收不攻，单手撑着聂清儿安然入睡，“我只是一步步的引导她，让她知道她才是她最合适的选择。”
 
 
“她没选你，却嫁给了我。” 
“我会让她离开你的。” 
“至少你努力过了，她还是决定不跟你走。” 
北涵纵身一跃，将人移交给诸葛后，真的和花景楼动起手来。 
叶阎焱很巧的一番路过，走到诸葛磊落跟前时，诸葛磊落眼里设的一丝防备让她心中一痛，“你把我叶阎焱当什么人了？何况，我就是要对付她，也一定是会在她清醒的时候，她这样睡的跟死人一样，我玩得也没兴趣。” 
诸葛磊落神情闪过一丝尴尬，不好意思的别开话题，“你还是让他们别打了。” 
叶阎焱嘴角嘲笑的一撇，“他们可不是为我打起来的，我说停就停的了的。” 
诸葛磊落与叶阎焱在第一楼共事了几年，也算是有交情，他还真不希望她会因为北涵而恨聂清儿，这样对聂清儿来说有点冤枉。何况，在他第一次接触聂清儿和北涵时，就可以看出遭遇猎赏的他们可以称得上是相依为命了。 
诸葛磊落很清楚，那样的感情很牢固，一旦往某个方向生长，就很难扭转了。叶阎焱要扭转乾坤，很难，很难…… 
就在诸葛磊落抽神思索之际，叶阎焱拎起一坛酒往聂清儿头上倒，聂清儿被酒水清凉得一激灵，立刻便醒了。诸葛磊落有些迟疑的反应着叶阎焱的举动，叶阎焱所幸再顺手端起诸葛磊落盛满未饮的酒碗，痛快的往聂清儿脸上一泼。 
即使是聂清儿浅浅的一声惊呼，射飞和北涵便毫不恋战的转至她身边。 
射飞即刻用内力将聂清儿把身上的湿气烘干，珍儿也忙搀扶着她回房换身衣服擦干头发，雷、钧随同而去。北涵曾认真交代过众人，切忌让聂清儿受寒了。 
北涵目送仍昏沉着的聂清儿，叶阎焱顺着他的目光，神色木然语气淡淡的说：“我就记得嘛，她怕冷的。” 
“叶，你别太胡闹了。”射飞动气了。 
“涵都不骂我，你叫唤什么！” 
“他不会骂你，他就等着哪天你逼他出手。你再这样，我还真有些看不起你了。你虽毫无道理的针对她，可她却是念着旧情，你有本事就去找你旁边的罪魁祸首折腾去。涵不动手，不代表我没这决心！” 
叶阎焱不理会射飞撂下的决然狠话，转而对北涵嫣然一笑，“你说呢？” 
北涵过去仅怀的一点愧疚被叶阎焱的一坛加一碗酒泼的消逝尽无，“你若是要我爱你，你永远得不到，我只是承诺过你一桩婚姻，你要是真那么执著，我可以娶你，但除了一个名分你什么也得不到，更不要指望我会因一丝一毫的内疚而有所妥协。但你若能与她相安无事，今后我可以为赴汤蹈火，我们仍旧起朋友。” 
叶阎焱心底生寒，“我泼她酒而已，你至于把话说的那么绝吗？我陪了你这么多年，为你努力了那么多，你当真一点感动都没有。” 
怎么可能？他北涵又岂是麻木之人，若换做别人像叶阎焱这般的闹，化粉湮灭了。他告诫过自己再也不能让聂清儿受一点伤痛与委屈，所以谁也不能也不能对她做出不利的举动。 
但在叶阎焱看来，北涵言辞上的追究，反倒是冷静坦白到无情残忍的地步了，一字一句都真切的伤狠了她。 
“谁说付出一定会有回报了，何况一切都是你自愿的，我曾破例劝过你很多次，是你自己的坚持；射飞陪着我的时间比你多，付出的不必你少可他却从来没为此埋怨过一句；诸葛磊落在同我这么多年之前，也算是生死之交，如今无心门还不是拖着他，他又有向我索要过什么？更别说是聂清儿了，我生父生母虽给她带来了灭门之灾，当她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并没有离弃重伤的我，对她来说，十几年的岁月里我已经成为她唯一的亲人了。在她最孤独无依的时候，她所听到的只有我的声音，她懂得珍惜，只要你有一分好给她，她定就分的还你。我若拿命来救她，即使她知道最初是因为师父的遗命，只要我不离弃她，但她仍会全然的信任我，连聂谱都交给我。那时我什么也不是，她却能将心比心，只要我能与她相依为命，过去的一切她都可以不计较，只要她能为我做的她会一丝不落，你还记得八年前她离开的那刻，连饮食这种小事她都安排齐了，即时是如今她对你何曾又不是息事宁人。你说，我如何不能把心交托给她？她又有什么对不住你的？” 
“那是她虚伪！当初若没有你，她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若她不是个心机深沉之人，如今又何曾安然走到今日，最可笑的是射飞也会动情，你为他她做过多少，她又岂会不知道。就知道装疯卖傻，我还真没料到，共事这么些年，诸葛磊落也会有因为她而对我心存戒备的人。你说这样心思百转的女人，连射飞都会上当的女人，你怎么能不信？” 
对于叶阎焱的坚持，北涵不愿再浪费唇舌，倒是射飞忍不住冷言冷语起来，“你果真就值得人喜欢，不值得爱。若不是清儿，你何以以为北涵就会把你放在身边，一直让你纠缠。你在第一楼这么久，没有受到一丝轻伤，还真以为自己运气那么好吗？” 
“我知道是涵顾着我，但我不盛她的情，凭什么一路走过来都是最好的她，要你们这么的执迷不悟。她消失的六年里，你们不是谁也没提一切都不是这样的吗？” 
“最好？哼！她有哪好了，是身世背景比你叶阎焱好？还是万千宠爱任消遣的比你好了？一心仇恨的呆在同心门学武就够憋屈的了，偏一出同心门就借由着她的名义招祸端，一个诸葛磊落，一个北涵就光是招贼惦记的。可等报仇的机会来了，偏又狠不下心，让自己狼狈不堪的离去。偏偏遇见我一个烂事缠身的人，她就没心没肺的跟我换血把蛊移到自己身上去，顺带连我今后的出路都给托付好了，没声没息的就离开。这样一个孤寂的女人，这般费尽心思的不是为了人忘不了她还真让人不信。” 
叶阎焱冷着个脸，目不转睛的看着射飞等她的下文。 
“聂天容道出她命里有三个死劫，十四岁就是一劫。在桃园的日子里她尽力的让每一个人都开心是为了自己更充分的感受到愉悦而已，她说她坚持救我是因为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所以让自己可以留些东西在这世上，不否认她自私的坦诚，而且对自己也够狠，不然你以为中了无量教的‘植心蛊’会很好受吗？韩无影想要北涵的命，她拿自己的那一劫去诓鬼王，让他保证今后只要是他知情就不能让北涵陷入危境，她虽无聊又厚脸皮，但却知道自己在乎什么；朔月山庄灭门一事，曲折滑稽你没必要知道，可韩无影却深深的牵扯其中，她什么都知道，但却理智的可怕，北涵是谁的儿子？柳井青姐妹俩是谁的女儿？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她只认定两个有罪的人。谁说她的死劫就逃不开了？别忘了那是在桃园，有鹤翁，有北涵，她能出什么意外？而她和鬼王的那个赌注只是要让自己离开的更有决心，她也会懦弱逃避。她对你有好感，不是因为你出身高贵容貌出众，而是因为你是能无忧无虑，性格张扬又随心所欲，那是她期望中的自己。而等她以‘夏青青’的身份回来时，只多了一个平凡简陋的家，却足以令她满足。她比懂得你珍惜，当我失误的让十二紫衣杀她，并亲手把她从塔顶打下河水时，九死一生她却什么也没说，依旧还是那样的笑……是因为在她眼里过去的情分让误会变得不值一提。她性子虽是淡薄无情却又并非真的无心，她从不矫情，甚至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但她很……真实。我只再说一次，她不欠任何人的，更没有让你可恨的理由。” 
叶阎焱一副毫无表情的挺立姿态，淡然的好像射飞刚才的话全然没听进去。“你心里已有偏帮，你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下去。” 
射飞倒也一副全然不介意的样子，“我也不认为你能听得懂，就像你不明白你泼得不只是酒，而是心头恨意。我说这些是因为今后你若有过火的地方，我不会因为没事先说明而对你伤的有所愧疚。” 
叶阎焱不理会射飞，反倒一脸坚持的看着北涵，“涵，我仍赌你不会杀我。” 
北涵淡漠的瞥她一眼，他和射飞的感觉一样：这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叶阎焱了，他侧身离开，顺带回应了她一句：“她没伤到，我自然不会动你。” 
这么疏离冷清的眼神让叶阎焱身心凉透了一遍，带着淋进骨子里的羞愤，她僵硬了好一会儿，最后愤然离去。 
诸葛流云看着叶阎焱临走时，愤甩红鞭留下的一片残骇，讪笑了两声上前来，打了个招呼。 
射飞看他一眼，诸葛流云倒也不罗嗦，直接表明来意。“昨夜，远远便见一白衣女子在此阁楼上起舞，惊为天人。不知那位白衣女子是何人，希望明日的晚宴能请上她舞一曲。” 
“你可以听过缩骨功。” 
“在下门人里就有会此功之人。” 
“我若说那白衣是北涵，你信不信？” 
“这……的确是独居风格。” 
射飞懒得理他，和诸葛磊落、烈柔等人撤离。诸葛流云自讨了个没趣，悻然的看向聂清儿的房间，回味着刚才北涵等人的一番话，对聂清儿倒是起了兴趣：若真是那样，那个女人纵使失去了过去的容貌，倒也不是配不上花景楼。 





157


聂清儿躺在床上浑身的酒气，睡的还很沉，在珍儿为她擦拭沾满酒水的头发时，她就睡着了，为此，花景楼对她无可奈何的叹气，她总有本事惹火他，却又让他无处可发。
花景楼在珍儿的伺候下漱洗完毕。但回想起聂清儿醉酒的一幕，就消受不了妻子身上的酒味，想着此时去浴池肯定是来不及准备那么多热水，只好又让珍儿去准备浴缸份量的热水，然后自己再简单的为她擦拭一下身体就行。
挨着浴缸旁，衣衫半褪之时，花景楼见聂清儿肩上清晰的牙印时，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便死死掐住那块新鲜的伤口，血又再次流了出来。
聂清儿吃痛的醒来，皱着眉视线昏沉的望着一个模糊的影子，目光射出一道幽幽冷冽的审问自己，“他是谁？”
谁是谁？聂清儿摇头晃脑，试图让自己再清醒些，左肩上的伤口还真起到了提神的作用，她的眼神逐渐的清明了起来，看着发寒的目光被一旁热气蒸腾迷蒙的花景楼，心直口快的犯嘀咕：“你没事，老喜欢伤我好嘛？”
花景楼被她堵的半晌儿一言不发，但没过多久还是很坚持的态度，“你肩上的伤口哪来的？”
“你又不是看不出来。”多么漫不经心的口气。
花景楼咬牙切齿的瞪着聂清儿，一把撕开她的衣服，怒吼道：“你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了了吗？”
聂清儿纹丝不动靠在浴缸旁，微微勾起嘲讽的笑意，道：“你都那么笃定了，还问什么？”
在聂清儿嘲弄的目光下，花景楼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抓狂的拽过聂清儿，狠狠朝她吻了下去，并双手轻轻的在她身上抚弄。聂清儿任由他摆弄，花景楼端起她的脸，声音带着些沙哑和紧张的问：“你不拒绝？”
聂清儿无限笑意的看他，“又不是没被你上过，就没必要装贞节。我要是拒绝，你指不定认为我是在欲擒故纵。我反抗不了，所以……你想要我给你就是。”
聂清儿一脸无所谓的笑靥，让花景楼发恨发痛，却又倍感无力，她连恨都不愿恨他了。
聂清儿轻柔的推开花景楼，此刻满身酒气让她自己也不爱闻了。自顾自的脱掉残挂在身的衣服，一丝不挂从他眼前晃过，满满的热水浸泡得她浑身舒坦。
花景楼看着浴缸里一脸舒缓惬意的聂清儿，冷声发笑，“好，我若要你便给，是吗？那你就洗快点。”
聂清儿眉梢微微勾起，缓缓一笑，“是啊！我反抗不了，便只有这样了。”可她根本不需要反抗。
聂清儿在花景楼的注视下泡了一会儿，也没擦身子，直接套起珍儿为她准备的衣服，光着脚丫子走在冰冷的地板上。
聂清儿没走两步，花景楼便一手揽过她的腰，鼻息凑近她耳垂，轻浅的低喃：“既然你要，又何必穿衣服。”
聂清掌风一推，桌边精致印着梅花图案的花瓶便清脆落地了，雷、钧立即闪了进来。
花景楼不明所以的看着聂清儿，聂清儿淡然的移开他的手，慢步朝床上走去，“留下来和他们打，还是其他，自己选。”
不仅是花景楼，就是雷、钧也明白了聂清儿的意思，不过两人比较细心而已，“还请楼主穿上鞋，把头发擦干，以免受寒。”
聂清儿听劝的把珍儿叫进来伺候。花景楼虽脸色铁青，但理智尚存，大不会在安静的在大半夜里与人交手，弄得人尽皆知。
除了想掐死聂清儿，除了败兴而归，花景楼也没其他多余的选择。
珍儿惶恐的站在床边为聂清儿再次擦干头发，聂清儿突然间的开口让珍儿指尖微微一颤。
“你这几天可有见过花景楼？”
 
 
“夫人，我没有……” 
“那就好，明天找个机会向她坦白，你始终是花家的人，而我却不一定。” 
“珍儿不敢，夫人……” 
“我不跟你来虚的那套，对花景楼坦白对你没坏处，说辞你待会回去自己想。” 
“……我听夫人的。” 
“顺便告诉他，明晚我没空去赴宴。” 
聂清儿的选择是对的，据说晚宴节目层出不穷，花景楼一个顺手又讨了两个老婆，她不去倒也省去了上表面功夫。 
也是在同一个晚上，聂清儿已经当众宣布要去远游了，最终的目标地点依旧是乱城。对于她的坚持北涵和射飞没问什么，只要陪着她就行，于是，聂清儿当场感动的大喊：哭不出来。 
诸葛、烈柔倒是可以同行几个月，滦坚持要赖着聂清儿，说是要学东西还远远没学够，聂清儿看穿了他的心思，本就打算顺带他一段路程后再让诸葛将他拎走，但还是让他去征求父母的同意。 
北涵和射飞对聂清儿的举动甚为欢喜，一人拉她一只手打着对方一只手问要不要包办婚姻，聂清儿的态度始终如一。 
她本就认定自己是个无心的路人，一路过来从无欺瞒，只留寂寞不会去爱，你愿耗着留下来便好，要走……即使难过她也不拦你。只要你还能给她温暖，她就不去计较得失的去较真。上天已给了她一个没有选择的退路，既然她选择了不消折腾的接受，随遇而安又有何不好？何况无论她曾经是谁，都一直如此。 
聂清儿走的非常不顺利，简单的行囊还没打包好，花默飞就幽怨冲天的出现了，在滦的坚持和向聂清儿再三确认只是挪用两三个月后，她才对拐走自己儿子的女人采取罢休的手段。 





158


来者不善的叶阎焱不是很糟糕，离谱的是叶倾风和南宫浅也跟着胡闹。
“你要躲我到哪里去？”
“躲你没必要。何况，叶主事，本楼主要去哪还无需你来指示。”
“你勾搭男人离开，不觉得不要脸吗？作为花家的女主人我有权干涉。”
“难道你不觉得我这个作楼主的若不要脸，你这个下属也好不到哪去吗？你在花家的地位也就跟我平起平坐，还轮不到你来干涉，就是花景楼来了也顶多是一纸休书，却无权操控我的来去自由。”
“我就是不让你出去勾搭快活。”
“你又错了，不用我勾搭，他们完全自愿陪合的跟我走，还有我的快活和勾搭完全不成因果关系。”
“我不和你逞口舌之快，我还偏不让你走了。”
聂清儿真是火了，眼神折向叶倾风和南宫浅，“千万别说你们是自愿陪她过来，名不正言不顺的拦我，不然我还真怀疑两位当家的家族风范。”
事一牵扯到家族门风，便有了抿唇不语的境地，聂清儿把视线从两位脱俗的翩翩美人挪开，复又转向红艳美妇，“十几年的感情你斗不过也就罢了，花景楼我认识总归不久吧！这你都输我，又凭什么抢其他的东西。”
此时一旁出现两道异口同声的调：女人！怎么能把你男人比做东西呢？
聂清儿忽略不计，挑衅的看着叶阎焱，“我嫁进花家，虽然说不上有多受宠，但花景楼对我总有几分心思，可你呢？害怕吗？害怕就算是花景楼的心里我都比你重要？”
南宫浅第一时间打破聂清儿的激将法和煽动又或，冷冷的打断：“青青套人入陷阱的功力倒是渐涨了，不论如何，你如今招摇之举甚为不妥，念及旧情，我才好言相劝，你不接受也无妨。”
聂清儿毫不遮掩的冷嘲热：“青青？快别提那倒霉的名字，当你让夏氏夫妇在北后捅我一刀时，便没有‘夏青青’这个人了。你可以称我为聂楼主、盟主、花夫人都行。如今我带着我的属下、徒弟还有旧友出门办事，你突然用你所谓的‘旧情’阻饶我，不知道的事后还会以为你被我勾搭走了。”
聂清儿不免郁闷，这院子的大门还没跨出去，找茬的人就接二连三的出现了。
“你……南宫也是好言相劝。”自知理亏，他只落下了这么愤愤不平的几个词。
“南宫浅，若非不愿多生事端，你明白的，一劳永逸的方法也挺不错的。你要跟我谈礼节？那……叶倾风有牵强的立场，那你呢？又有什么理由学着他胡闹？我堂堂第一楼之主，就算我乐意作个挂名的楼主，但至少也是个门面招牌，你莫非真要与第一楼对着干？更何况，我此次出门，我已经和夫家招呼过了，只是没像你们这样闹出人尽皆知的大动静而已。”
若非怕叶阎焱滋事吃亏，叶倾风和南宫浅是不会跟过来的。这会儿被对方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可又不好发作，虽然天之骄子一方贵主，但他们同样要顾忌第一楼和花家的关系。即是地位均等不便敌对就要做到得彼此尊重。
此时，聂清儿冷冽威慑的眸光，强势不好惹的态度，更是让本就有亏于理的叶倾风和南宫浅有些忌惮了，何况，他们本就不希望叶阎焱再与北涵有所牵扯，再闹下去便是有失颜面了。
谁知叶阎焱楚楚倔强的表情泼到北涵身上去，“你不可以丢下我，我不甘心，爱的不甘心，放手是不甘心，输给她……我更是不甘心！”
毕竟朝夕相处过这么多年，毕竟自己也曾承诺过一生，北涵恻隐柔情齐动，好言相劝：“你只是不甘心而已，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能配上你的人你已经错过了，但绝非是我。”
叶阎焱当然看清北涵瞟向南宫浅的那一眼，她也知道南宫浅很完美，但她要得到的只是北涵一人而已。
“我只要你，谁让我只爱你。她只是比我先遇见你，你已经给过她最完整而美好的十四年，可在你身处第一楼最孤寂的时候，是我默默无闻的陪了你走了六年，可凭什么她一来，你却可以安然的回到过去，而我却回不了头。”
“我一直站在原地，而叶你只是一只围绕在我身边不停的旋转，而她却是牵我走的人。我没想过回头，只想跟她这样一直走下去。”
“可她却不爱你，这个女人自私的心里只有自己。”
“不，你没看出来吗？是我在一步一步的引诱她，我让我习惯我依赖我，却以她的立场远离她，让她的心为我填满为我空。不然，不会在若即若离后认真而冲动的答应婚事，也不会因我亲近后的离去，让……她的孩子没了。”
“即然她不吃你那套，你说我执著不甘心，你又何尝不是呢？只是我要你的心，你却给了她，而她却没有心。”
“是，我又怎会甘心？我爱她，那么多年没发觉，即使在她离开的六年里我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意识，只是她再出现时……失而复得的感觉却是那么好。她不是没心，只是活得太绝望了，即使是面对最亲的人……她也会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连我都算计不了她，那谁也伤不了她。如今你所做的一切，伤的只是你自己，还有无私爱着你的人。”
“那你不为我伤心？”
“我也会难过，这些年，我并非铁石心肠。”
“可她却能伤到你的心？”
“她不会伤的心，我的心却能为她而伤。”
 
 
话说到这份上，叶阎焱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有绝望的摊牌了，“如果她走出花家，我不会再让她有机会回来。” 
北涵骤然一笑，夺目而刺眼，“出了花家，她就不再是第一楼的楼主了。” 
有些令人吃惊，北涵是在明目张胆的断了聂清儿的保障吗？ 
聂清儿却是毫无波澜，这个时而会把自己装蒜到清高冷血的女子，此刻是如此的淡然，仿这是她意料之中却满不在乎的事了。 
叶阎焱将目光移到聂清儿的身上，失望的没有没看见她所期待的情绪，忍不住嘲讽：“聂清儿，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你要真的还认为没选北涵是正确的话，除了呆在花家像其他女人一样迎合讨好花景楼，你不觉得可笑吗？”她很清楚：如果聂清儿若背叛了自命高傲的花景楼，而北涵还依旧护着她，只会给北涵带来强大的对手，强大的麻烦。 
聂清儿嘴角勾起些许弧度，有些勉强的意味，她叹息的望着射飞，很矫情的样子。 
“情夫，你会保护我吗？” 
射飞眼角抽搐了两下，一本正经的回话：“我答应过你，要一同逛遍烟花柳巷、尝尽人间万种风流、直到白发苍苍，绝不食言。” 
聂清儿认真深沉的点了点头，眉目又转向诸葛磊落，“你霸占了我的徒弟，也算是我半个女婿，你会不会狠心的对丈母娘下手？” 
诸葛磊落嘴角抖颤数次，咬牙切齿的开骂：“聂清儿别在这抽癫，留你这种朋友真是恶交。” 
聂清儿无所谓侧过脸看向叶阎焱，面露张狂的样子，“看吧！即使北涵拿回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即使没有他，我也没那么糟糕。何况，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为何如此？是为了让我更彻底的离开花家？还是让我需要留在他身边？你并非是一个输不起的人，就算是我永远的消失了，你还是没有胜算。你只是输给了时间，在我和他身边都最需要人的时候，你没有出现而已。” 
“对，我输给了时间，但我也输给了你！我不会罢休的。” 
叶阎焱撂下狠话，转身就走。 
聂清儿对着叶阎焱的背影，突然的冷清，转变了态度：“慢！叶阎焱，该说的，该莫名其妙忍让的我都息事宁人过了，你若真要与我为敌，我便不再念旧情，你想要我亡，我便让你死。” 
聂清儿，声音不大，也没有威压的气势，但淡淡的语气却能寒到人的骨子里去。这样的语气或许不嗜血，甚至平淡宁和，但却透露出对生命的淡漠与无视，怎不教人心寒。 
南宫浅担忧的看了看叶阎焱，又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聂清儿，神色难辨。正在他微微思索之际，聂清儿对他嫣然一笑，令他心中冷不防的一颤。 
“南宫浅，你最好不要把心思转到我这来。要比手法狠毒，你未必比的过我，如果你要逼我做些自己不屑的事，你就要付出双倍的代价。你最好让你养的那几个东西离我远点，不然我定会让你血本无归。” 
南宫浅对于聂清儿的警告，撇出冷然一笑，有种胜券在握的自信与笃定。 





159


“以你现在的体质，我劝你还是安分些的好。若是不自量力的强迫自己，即使叶不动手，真不知你会不会死在自己的手里。”
聂清儿微沉的眯着眼，“若是我找你两位师父帮忙呢？”
“哼！除了答应你留守无心门三年外，我两位师父便不问事世了。你休想再来糊弄我！”
“可你的那些本事不都是跟着当年走火入魔的慈师学来的吗？这样的话他们还能置身事外吗？过去是我虚伪，还惦记着和叶阎焱的那层关系，如今你真的要与我为敌，你说我怎么好意思再做作下去？”
“我很讨厌受威胁，你忘了吗？只要叶决定了的，我一定会奉陪到底。你是知道什么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原来是在浪费口水。”
即使知道南宫浅的无私与美好，叶阎焱看着淡定执念的他仍旧感动不到动情，虽然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南宫浅的爱多么伟岸，自己爱的多么荒唐狭隘，可她只是忍不住，忍不住窒息的堕落。她告诉自己，她没办法像南宫浅一样过分无私的爱，也没办法像聂清儿厚颜无耻的处处留情。
原本吵闹折腾的院落里，因为走了三个不欢迎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变了。”聂清儿清楚，自己有了魔的天性，蔑视生灵，不再如造物者的神一般对万物淡漠却包容。
“烈柔你说是不是？”
被聂清儿这么突然的一问，烈柔迟疑的点头。
“你知道你哪里最不像烈柔吗？”
笃定的眼神让诸葛身旁的‘烈柔’一怔，她看着一旁反应不大的众人，震惊而失落，甚至带着羞愤的瞪着所有人。
“你们都知道了。诸葛磊落你是什么知道的？”
“也许是你改变后，但我一直都不敢肯定。”
“你们能告诉我，我是哪里露出破绽的吗？”
诸葛磊落闭目微笑，洋溢着全然的满足，像是在追逐世间最美好的回忆一般。
“我的柔儿虽要强了起来，却是为了保护和不拖累身边的人，她不会执著于权力。她喜欢耍性子和我争辩，但从不会试着克制自己的怒气，在我不满的坚持下，她又会很没骨气的妥协，她不忍见我不开心。她热爱生命，很活泼开朗也很爱笑，在她眼里没有身份地位之差，就像她时常脑子不好使的会去关注每一个人。她虽聪明却不喜欢看书，她说世上有一个我不粘着她就够了，我和其他女人多讲一句话，她都会胡思乱想半天，明明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却时常忍不住自卑，她会羡慕很多人，却从不妒忌，因为她知道自己很爱偷懒，比不上别人却还有我愿意去爱她就很招惹妒忌了，所以她很满足。你虽然在生活细节上扮演的很像，但灵魂深处却学不会，我感觉不到你的爱，你又怎会是我的柔儿呢？”
诸葛磊落撑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和阴冷，“你又怎么配做我的柔儿呢？”
‘烈柔’咬唇不语，眼中尽是倔强，冷笑的又问聂清儿，“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我的破绽又在哪？”
聂清儿笑问北涵和射飞是从哪点看出来的，她也觉得这个‘烈柔’行为举止都很得当。
“我的心思都花在你身上了，哪有功夫管诸葛的女人。要真的有破绽，就是她看我的眼神没以前那么深切的崇拜了。”
聂清儿对北涵笑道：“那是，也不看她换了哪个师父。射飞呢？”
“我接触的女人比男人多，她身上偶尔透露出的清高凌厉是柔柔再怎么变也变不出来的味儿。”射飞如是说也。
轮到聂清儿的论述时，她目光平和的看着眼前包装成‘烈柔’的女子，“你让我觉得像一个人。”
“谁？”
“柳井青。”
她说对了，她是柳井清。她虽败露了却有点欣慰，因为有人告诉她，是因为她太像自己，而不仅是伪装上的破绽。
柳井清微笑，淡描出了绝望的韵味，“你们想要如何？”
诸葛磊落冰冷的双眸狠扎在另一对绝然的眸子上，“柔儿在哪？”
柳井青平静的闭上双眼，“我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何况，我不说你们更动不了我。”
诸葛磊落杀气外泄，北涵等人也都明白：只有烈柔的事，才会让他失去理智。
倒是聂清儿是笑看着闭目的女子，“这些天，过得可开心。”
聂清儿清明的眼眸，让睁开眼的柳井青有种霍然被捕捉住的感觉，但也毫不退却，“开心，那样无忧无虑的放纵又怎会不开心？可即使这样，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
“那你至少告诉我，你是否知道烈柔的下落？”
“知道，可我不会告诉你。”
“……那你就不曾想过赤堇今后也会过上这么开心的日子吗？”
柳井清绝然的神情有了一丝松动，“你不用拿她来胁迫我，你根本动不了她。”
“你认为南宫浅会为了你这颗废棋，再浪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吗？上次我向他要人的时候，他还诳我把赤堇扔进了风尘之所，这次……他要是知道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难不准不会成真的。”
“你……知道我和赤堇的身世，为何当初你还要放过我们？”
“即使你身世不是这样的，也改变不了什么。而在海棠山庄时，你们给过我温暖的微笑。如今你既然选择了敌对的立场，我只有还清。”
“我无话可说，其实，一切我是自愿的。中蛊也是我自愿的，我要让他信任我；武功也是我提议要废去的，为了你们能相信我；在泗罗城你放走我后，也是我主动去找他的。我心甘情愿，即使南宫浅不爱我，可我相信他回信守承诺不会对赤堇下手的。”
“原来是个痴儿，可你有没有想过诸葛磊落的痴情不会输给你，他若执意要烈柔的下落，虽然不能像南宫浅一样笃定赤堇的生死，却能保证她不会安稳？”
“你威胁我？”
“不，这是下下策，也只有因烈柔而煎熬疯了的诸葛磊落，才会被你逼的这么做。”
聂清儿微笑着上前，走向不安的柳井青，她推后两步，她就多上前两步。
聂清儿靠近柳井青在她耳边低喃：“现在大家都还正常，也只有把功夫下在你身上－－你渴望自我独立，渴望通过权力地位来满足保障和需要，渴望南宫浅对你更多的注视和信任，是吗？可若是让你作一辈子的傀儡呢？在公众场合你会很光鲜，所有关注和呵护投向你，事实上却是给另外一个人的。私底下，你连一个华丽的牢笼都没有，过着最低贱肮脏的生活，让你苟延残喘的活着，不会给你任何死的权力。”
柳井青目光微惊的蒙下一层黯淡。聂清儿微笑的伸出手靠近柳井青的头，后者惊恐的出手抵制，却被前者轻易不落痕迹的牵制住了。
 
 
聂清儿抬手只是要拢起柳井青离落在脸颊上的一缕发丝而已，聂清儿见她犹如惊弓之鸟后，迅速的淡定下来，轻笑出声，那欢跃的眉眼仿佛在说‘我还没说完呢’。 
事实上，聂清儿却是真的又继续的在柳井青耳边低语：“让你看着南宫浅被他心爱却不懂珍惜他的叶阎焱……一次次毫无尊严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让你看着他一直为别人而心疼折磨的眼神，但始终对你却是视而不见的无视，你会心痛和绝望吗？等你想屈服坦白一切时，我也许不想听了。去劫夺南宫浅最珍贵的叶阎焱，拿她和烈柔交换，烈柔伤到哪，就在南宫浅心爱的女人身上加倍的偿还，由你亲自动手怎么样？等烈柔回来了，就把残败的你送回给南宫浅，你一旁敬仰着他也好，低俗的**他也行，就不知她会不会为了另一个女人而迁怒默默奉献一切的你……” 
柳井青已经听不下去了，羞愤的怒吼了一声：“够了！” 
柳井青伸出手想狠狠推倒聂清儿，却被早有防范聂清儿狠狠的撂倒在地，聂清儿居高临下的看着教下狼狈的女子，语气中带着笑意：“不甘心吗？可谁又能解除你的困境，你是要配合诸葛磊落，还是配合我？你还是有的选。” 
北涵和射飞等人都没用内力偷听聂清儿在讲什么，但却都感觉不妙，这样的聂清儿令人感到不安。 
柳井青趴在地上，冰冷的看着聂清儿，很恨很不甘心的眼神，随即又笑了，那是面对死亡而豁然的笑，“我可以告诉你，烈柔的下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你可以卑微的求诸葛磊落。” 
柳井青忍痛的爬了起来，强笑的看着诸葛磊落，“我要聂清儿答应我，你们直接去找南宫浅只会打草惊蛇。” 
聂清儿也不看诸葛移来拜托的眼神，爽快的应了柳井青的要求。 
“你可以说了。” 
“那我就告诉你。其实，你们即使找到了烈柔也没用。一个被撕下一层脸皮的哑巴，又是身受重伤的人，即使是认尸你们也未必认的出来，呵呵……咳…” 
柳井青狰狞出的狠声笑语，诸葛磊落发酵出一身浓密的杀气，他瞬间扼住了柳井青的脖子，更是狠声的讯问：“你说什么！？惹怒了我，我拧了你的脖子。” 
柳井青窒息的透不过气来，双目憋得血丝赤红。聂清儿的样子像是走神发呆的站在一旁，倒是射飞反应最快，阻止了诸葛磊落下一步的动作。 
诸葛一松手，柳井青颓败的倒在地上，用手撑了撑地，喘息了许久，顺过气便狂笑了起来，“诸葛磊落要怪就怪聂清儿，我只知道南宫很讨厌她，才会一气之下对烈柔下的手。南宫说她吵的时候和某人一样咕噪，便毁了她的声音。不奇怪在我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吗？因为我和烈柔是换皮的脸，可惜的是她脸上的皮给了我，我却舍不得给她！” 
诸葛磊落脸色苍白而狰狞，声音制冷而凌厉，“柔儿在哪？” 
“呵呵，我让越子付看着她，可他却要放了她，我派人追他们，最后两人消失在洪流中。即使上天留一条命给烈柔，她也只是个又丑又残的废人，你们还要吗？” 
诸葛磊落苍凉的木站着，敛去暴气，目光平静的看着柳井青，“你骗我，只是想让我杀了你。” 
“我没骗你，不信你可以让叶阎焱问南宫浅，他说过……他永远不会骗她的。” 
诸葛磊落双眸一紧，弓身吐出一口殷红，北涵立即上前为他顺脉调息，“既然不信，就别听她的胡言乱语。我们会把烈柔找回来的，不会有事的。” 
聂清儿看着狂笑不止的柳井青，望了眼颓糜的诸葛烈柔，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刚才不知不觉的对柳井青用了些催眠的手法，按照柳井青的反应，她知道她很有可能没说谎，这对她而言是很难过的。 
聂清儿一指点向柳井青，人就立即瘫软在地上了。她走向诸葛轻言安慰：“我前日为烈柔占卜……她人在北边，处境虽然危险但没死。你放心，只要找到烈柔，只要她尚存一口气，我和北涵都会尽力想办法让她恢复如初。” 
北涵看了眼聂清儿，而后对诸葛磊落点头。 
有了北涵和聂清儿的承诺，诸葛磊落却是抑制不住心里的不安，他们的意思是柳井青的话是真的，他的柔儿在承受着非人的痛苦煎熬，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聂清儿封了柳井青的几处大穴，让她开不了口“真是没想过你会这么歹毒，就连一起长大的越子伏都没放过。我会等你受不了了，再求我杀了你，到时候你再跟我提条件。雷，把她秘密的送到第一楼，慢慢的折磨，留口气就行。” 
聂清儿目前只能预测出烈柔的方位和生死，她没有半点法力，无法感应出烈柔的具体位置。这里属于仅存一界的‘净方空间’，她不能使用超过人能力范围内的事来干涉其他人的命运。 





160


即使是今后打算堕魔的修阡，如今的聂清儿还是可以从自然界的元素里引渡出虚灵之力来。可她却不能如此妄为了，南宫浅说对了－－她身体太虚了。但也只有她明白她与乱城的那个灵魂是消此彼长，一强一弱，若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是要亲自去趟乱城。
如果聂清儿足够强大，那么即使烈柔已死，她也会招魂渡生。逆天非不赦，但也要看对象而量力为之，而她明白，此刻的她……太弱了。
免去三三两两的收拣，聂清儿让珍儿留下来照顾‘一大一小’，在滦也差点被撇下的情况下，让雷、钧一个押送柳井青回第一楼，几个人便匆匆去寻找烈柔的下落。
一个月了，天气越来越冷了，烈柔一点消息也没有。而聂清儿来回反复的只有一句话：好在，人还活着。
此时，北涵已又是第一楼楼主了，半个月的时间，他让杨一收回了叶阎焱在第一楼的所有实权。
聂清儿在北涵的细心调养下，身体不再那么虚了，仍止不住的想赶往北上。
在聂清儿看来，滦就像半个江湖郎中的样子，当他拿着师父搭脉练手后，大惊小怪的老成了起来，“师父女人，你有了。”
这些日子，聂清儿过得悠闲就不想事，不理会滦的大惊小怪，也不指望自己能记住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顺便伸手给自己搭脉，而后又指尖颤抖的把手收了回来。
聂清儿一言不发的往别院的练药房走去，亲自抓了几味药，用文火慢熬了起来，直到她将褐色的药汁倒出来后，她忍不住哭了起来，然后痛饮了起来。
药只喝了一小口便被打打翻了，北涵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药味，又惊又怒的看着聂清儿，迅速的将她刚吞食的药汁逼了出来。
北涵将吐出药汁的聂清儿死死的搂住，像是要镶进肉骨里去一般，情绪悲痛的不行，“你就这么恨我？连孩子也不放过。”
聂清儿无奈却害怕的回抱着北涵，若是一切回到原点，北涵记起了关于柒旨的一切，她留了这个孩子，他会怪她吗？又或许孩子只属于她就行了。
北涵的拥抱紧致而热乎，聂清儿在他的怀里温暖的一颤，随口低吟道：“我冷。”
北涵低头看着一脸茫然的聂清儿，摸不透她的心思，浅浅的放松了些怀抱，运气轻柔的哄着她：“我不走，就在这抱着你。”
聂清儿很吃这套，立即的感触，立即泪流满面，心底泛出脆弱的无力，“我真的很怕，就我一个人……”
北涵细腻的脸颊在她脸上轻轻磨蹭，满是温柔的低喃：“不害怕，我在这，你需要或不需要的时侯，再也不耍心眼的走了。”
聂清儿靠在北涵怀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没命的哭，也只有在北涵面前她才能最好的放任自己的情绪，“我好累，好累，好难受，好难受……”
北涵心底最柔软的东西被扎住了，快要疼出血渍来了。他低下头，细致的安抚和亲吻着聂清儿的眉心，一遍又一遍，似个耐心的家长哄着自己的孩子。
北涵抱着睡着的聂清儿回房安置好后，聂清儿一路皱着过来的眉头始终没有得到平复，一路抓着北涵手的动作也没有其他的变化。还是直到三更半夜，风尘仆仆的射飞不放心的跑过来看后，才气急败坏的把两人的手分来。
睡得极其不安稳的聂情儿情急之下却是抓住了射飞的手，射飞坐在床边颇有兴味的回握着她的手，并伸出另一只手，用柔嫩的指腹一遍遍的在聂清儿折皱的眉心轻抚。
聂清儿眉心被熨平了不少，但仍可见眉头在浅浅的打皱。射飞瞪了北涵一眼，意思是：混蛋，你又怎么了她？
北涵皱眉的看着射飞和聂清儿握在一起的手，想起她刚才在射飞把她的手和自己的手分开时的惊慌，伸到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
射飞看着神色古怪的北涵，心里莫名其妙的别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天微亮，聂清儿一睁开眼就目视了两只头四只眼，再瞄了眼自己抓住的一只手，笑得有些傻。
“我醒了？”
“看的出来。想吃什么？”
“什么都想吃，我要大补。”
“呀，我才离开了一天，涵就把你虐待成这样，你这没精神的样看得飞我心揪着疼。”
射飞痛心疾首的样子，让聂清儿忍痛叹息：“我会让自己好好的……百病床前真无孝子呀！”
北涵伸手捏着聂清儿的鼻子，带些调皮的口气辩驳：“我不做人家的儿子，我要做老子。”他巧妙的从射飞手上轻柔的夺过聂清儿的柔荑，带着怜爱和宠溺的眼神深视了她一个回合，又满足的看着射飞，笑得很有情意，“等孩子长大了，认射飞作干爹。”
射飞顿觉一阵雷霹：她怎会有他的孩子？他岂非更不属于自己了？
射飞自觉的在心里堵上一把落寞……“心里好难过。”他声音很低，表情不是很明朗，即使听不见也看得出他的震惊和低落。
“射飞，只是多了一个孩子让你疼，其他的都没变，你不要双目‘放眼伤心’的样儿让我心里不舒服，不可以吗？”
聂清儿下意识的安抚之词在北涵听来十分不好，他了解她的心思，她是怕射飞突然接受不了的离开，她怕和他的单独相处，这个女人现在还没把他们的关系当作一回事！
“的确没什么会不一样，只是今后我多了个疼爱的妻儿，射飞多了个疼爱的干女儿。在你身上没教好的，我不会让女儿重蹈覆辙。”
“其实，我比较喜欢男儿，今后我不在了，他也可以破罐子破摔，比女孩子命硬些。”
 
 
“三耳，你把你男人我还放在眼里了吗？我怎会让自己的孩子受苦。” 
聂清儿的感慨，一句话便溜得北涵刺耳生痛，即使再怎么彼此熟悉和信任，她还是无法用灵魂来靠近他，依赖他。 
射飞听出了聂清儿话里的意思：这孩子是上次北涵趁病而入的意外，聂清儿会接受长在她肚子里的孩子，并认定了孩子怀在她身上就仅仅是属于她的东西。 
眼前这个即使是有了身孕仍把北涵置身事外的女人，使射飞的心里滋生了一些盎然的生机，又拔丝出几缕哀凉。 
他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女人，不是随便的喜欢，而是真的爱上了，包括她冷静的毫无人性。 
或者射飞觉得，面对一个可以用生命去信任自己，在合适的时机里出现在自己人生空闲的细缝里，未必是见缝插针，但对他而言却斑驳出很深的痕迹，又让自己摸不透的震惊和感动，这样多情却无情的女人，很难不令人勾起心思来。只是射飞不清楚自己是何时动心的，但发觉后便已经一点一点的确认自己处于泥足在陷的状况，而他当时不是走不开，也许是掉以轻心，也许只是走过那么多漫长的路让他身心疲倦后……会有一种甘心沉沦而不愿离去的堕落和宁静的快感。 
转眼间，秋天就结束了。 
体质惧寒的聂清儿就被各种昂贵的御寒衣料裹得不薄了，脖子上还多了块极好的暖玉，她也很快适应了脖子上吊的那暖暖的东西。 
聂清儿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原本寸步不离的北涵却像以前在第一楼一样，突然又要准备消失一段时间了。他临走前忌讳莫深的警告着射飞不要‘欺友妻’。同时，他又提醒聂清儿要懂妇道的拒绝其他男人的幻想。 
射飞对他嗤之以鼻：没名分的男人还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好歹他还是那女人的挂名情夫，要染指……论资排辈正好轮到他了。 
聂清儿更是一语道破，射飞和花景楼不算朋友。何况，妇道这东西她一直都在示范中。 
北涵怒怒瞪着聂清儿，怒怒的一吻，还是那么深切的味道。待她舌间的一颗药丸刚推过去时，被射飞狠狠的推开，“卑鄙的混蛋，居然比我还卑鄙！” 
聂清儿的味蕾感觉不错，那药……她记得，在第一楼时她曾抢过他一颗，后来给滦治蛊用了。如今，北涵将他最宝贝的最后一颗药也给了聂清儿。 
聂清儿咽下了舌间药丸，神色犹豫了会儿，还是对北涵说了，“即然孩子是我的，我自会尽力保全。今后你若有困扰，只要记得孩子是我强留的就行。” 
射飞的吻迷乱的袭来，聂清儿不知死活的沉吟了一声，北涵立即神色不佳的一掌挥去，射飞纹丝不动，安静闷吃了这一掌。 
聂清儿轻手一推的将射飞移开怀里，平静的对他笑道：“人家拜个临别吻，你凑什么热闹，你也要走吗？” 
北涵都快被聂清儿气疯了，这女人根本就不是女人，被人吻了一点也不晓得不好意思的反抗。 
射飞不防之际，被北涵指尖一点，动弹不得。聂清儿腰身一紧，瞬间消失在射飞的视线里。 
高处不胜寒，北涵紧搂着聂清儿，温热宽敞的怀抱让聂清儿十分享受，她闭眼将身体靠紧了些。 
北涵感觉到她宁静平稳的气息，起初心里的恼火化作一袭绕指柔，轻狂的吻了下去。聂清儿第一次在北涵的吻里，除了深切外，还尝到了迷茫和热润，让她忍不住去回应与安抚。 





161


北涵眼眸里可见一层欣喜，慢热的眼神下，两人的吻逐渐紧迫的融合，身体也都有了反应。
北涵很想就地要了怀里的女人，但一想到她现在有了身孕便抑制住了身体的冲动，吻慢慢的平息，北涵将聂清儿紧锁在怀里，真想就这样不愿意再动了。
“把我放在你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不要让任何人取代。”特别是射飞。
“你在我心里本来就是最熟悉，最重要的。”也只有你与我相依为命的时间最为长久，没人追赶得上。
“你爱我吗？”我突然有了那么一丝的希望。
“你要的那种爱没有自由和独立，我没有。”但我能反馈你的情感不会比不上你所谓的爱，你每次的离去，我都有失落与难过，我在乎你对我的算计。
“别让射飞再吻你了。”我会伤心，害怕你哪一天的动心不属于我。
“我喜欢那种亲密的感觉，我拒绝不了他。”就像拒绝不了你一样，我拒绝不了让我感觉到的温暖。
“……我真想掐死你。”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静静的抱着和你一起死，你和孩子就都只属于我，不再会有变卦了。
“那就一尸两命，事办功倍了。”我不想死……命里还有舍不得的。何况，死亡不是我们的结束，而是开始，我从未料及我们也有这么暧昧模糊、纠结不清的一天。
“你心真狠。”难道就一点眷恋和迟疑都没有吗？
“真希望临死时，是死在你或射飞的手里，这样我不会不甘心。”
“如你所愿，所以除了我们动手，你要让自己好好活下去。”
“我留你，你会不走吗？”
“……好。”
“尘归尘，土归土，一世一瞬，只留一世情冢。忘了柒旨和修阡，你是北涵，我是聂清儿，如果孩子平安问世，我再嫁你一次如何？”
“……好。”
“无论如何，我都会向花景楼先要休书。然后，很有妇道的名正言顺的再嫁，如何？”
“……好。”
“第一次看你在我眼前哭，以前我还以为当你站在我坟头流泪的时候，我会看不到。不要撇开射飞，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好。都听你的。”
“那你待会向射飞道歉，出手太重了。”
“我抱你下去，我们去找他道歉。”
“好。”
“我会爱你。”
“好。”
“你也会爱我。”
“这个以后再说。”
“……”
等北涵牵着聂清儿的手，一脸幸福小女人德行的漫步到射飞跟前时，人家已经自行冲开穴道了。
“飞，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你有本事就一起讲。”
“这女人要休了花景楼，等孩子出世了，我们就成亲。”
北涵笑的多美，聂清儿沉默的多文静。
但转交给射飞的却是刺痛，震惊的目光转向聂清儿，近乎有些歇斯底里的叫嚣：“你又要成亲？这次是一时兴起，还又是一次认真的冲动？你给了他一个孩子，你还要把自己赔他。你不需要我对吗？那我们永远没有再见的必要了，省得你再花精力敷衍我！”
为什么我每次吻你时你都不拒绝？对我笑得那么开心，让我越陷越深，为什么要给我以为的希望………射飞带着幽凉忿然的目光
射过聂清儿。
聂清儿一哆嗦，看着射飞如艳阳般的离去，她往北涵怀里缩了缩，她想挽留眼前那抹失踪的宛若骄阳般的光影，却在时间还来得及前……提不起底气喊出来。
射飞消失了。烟、烃、谭语等人，一时也都找不到他。
聂清儿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本想占一挂看看，但心中的不安瞬时让她没了那个勇气，无论如何，对射飞的离开她会感性的将一部分理由归咎于自己。这是心里的一种羁绊，换作别人，聂清儿全然不会这样。
聂清儿多多少少和射飞的几个亲信们有些渊源和牵扯，就去托他们帮忙带句话。
射飞这番离开，很明显是不想让人寻到他。若是换作别人谭语等人必是懒得理会，但聂清儿不同，她和射飞关系不但微妙，而且对几人还算有点恩情，犹豫了会，他们还是答应了去寻射飞。
就托一句话：他最重要的东西还没留在她这，天下之大，去哪不是一样。所以，回来。
北涵看着聂清儿眉拢淡忧，心里挺不快活的，神色不满的抱着聂清儿，用指腹轻轻抚着她的眉梢，“你就不能放宽心些吗？射飞这么大的一个人了不用操心，你要是不开心，我们父女都会受波及的。先把雷端来的汤喝了，女儿还在你肚子里，你得好好学着勉强自己。”
聂清儿卷在北涵怀里，看着自己不明显的肚子，再看着桌上冒烟的汤，胃里一阵翻泳，“我想吐，撤了吧！他那么小，少吃点不会饿死的。”
“没有一点味道，听话，喝了它，呆会会有奖励哦！”
“你这个样，很象恶毒的后妈在诱骗善良的孩子喝毒药。”
“女人，你惹火我了。”
“男人，你比孕妇的脾气还糟糕。”
“我很负责任的问你，喝不喝？”
“我很负责的告诉你，我不饿。小伙子，你要干嘛？我……”
北涵的舌头灵巧撬开聂清儿的贝齿，一口一口很流畅的喂了进去。一碗见底，北涵微笑的看着怀里的女人，“我很负责的告诉你，你要是敢吐，我再喂双份的！”
形势比人强，聂清儿依偎在北涵的怀里，颇有小鸟依人之姿，闻着淡淡的药草香气，强忍住胃里的不适，轻慢的喘息了几下，才恶狠狠的说：“你要是敢再这么逼我，一暖好被子我就踹你下床。”
北涵看着怀里的野猫附身的女人，好笑的低头又吻了下去。
不似平日里的闭目享用，聂清儿这次是睁大眼睛的瞪着北涵，不想某人卯足了劲的调控，却被某人一口啃食的否定了。
“你要记得你是女人，要温顺。”
 
 
“你也要记得我是女人，要温柔。” 
“我对你哪不温柔了？” 
“和你在一起我感觉不到，我是个女人。” 
“……好，等孩子生下后，我让你天天忘不了我是你男人。” 
“和那次意外一样？除了身上有些疼，一觉醒来就像一个似有似无的春梦。唉，人生无趣。” 
“三耳！你有种再说一遍！”某人脾气火怒怒的飙至沸点。 
“我没笑话你的意思，三十多的雏，你这份上很不容易了。” 
北涵神经一旦受刺激了起来，除了破坏就是毁灭，好好的一间别苑，半晌工夫就成了一座废墟。 
大冷天的天，风一吹，好不荒凉。 
雷、钧的站在废墟外看着铁板脸的主子和一手捂着鼻子一手伸手悠悠扇灰的聂清儿，无语了。他们似乎对近月来主子越来越阴晴不定的脾气不再那么费解挣扎的琢磨了，反正只要有聂清儿在，想要寻回之前那么温润淡漠的第一楼楼主北涵……是不可能了。 
不消半盏茶的工夫，办事效率极高的雷、钧已经安排好了新的住处。不是又搬到其他房间，而是另寻了处府邸。 
事实上这别居前前后后该毁的也毁的差不多了，只是聂清儿除了斗气，其他一律懒动动。 
风吹的凉飕飕……当北涵的手随风一般有所浮动时，聂清儿身子也很默契的向前倾。 
风渐渐隐忍咆哮着，北涵暖暖的抱着聂清儿，凉透着张脸，挂心又很没骨气的问：“冷吗？” 
聂清儿脑袋往北涵怀里蹭蹭，在摩擦生热前，发丝先走了行，但不影响她怨人的气势。 
“你把挡风的墙都当柴一样的劈了，能不冷吗？” 
…… 
北涵横抱起聂清儿，将一旁灰蒙蒙的貂裘披风搭在她怀里。而滦正从邻间废墟的板床下爬了出来，咬牙切齿浑身恶气看着揽乐于怀的聂清儿，“大清早的，你就不能消停点，别惹涵叔叔！” 
聂清儿扯扯北涵的衣领，用‘我是孕妇’的眼神意识他，别给脸色给她看，和颜悦色点。 
北涵仰天叹气，露出森森白牙，磨出崩脆的声音：“娘子，换个地儿住也不错。” 
“嗯，人家都听你的。” 
滦气极败坏的哼气甩袖，大为感叹：得此妖妇，一生毁尽。 
由于换地的仓促，所以没来得及转告正好赶往别苑里一堆废墟的诸葛磊落。当诸葛磊落见到一片残墙断壁时，心中大放警钟时，钧恰到好处的出现，诸葛磊落又匆匆忙忙的离去。 
换了个新居，北涵心情倒也舒畅了不少。看着怀里安然入睡的聂清儿，心里有种道不明的感觉。 
聂清儿开始依赖北涵了，这是两人都发觉了的事。 
聂清儿自上个孩子失去后，她感觉到生命流失的害怕，畏寒的体质在北涵熟悉的体温里能找到莫大的慰藉，北涵对烈柔的事半字不提，成功的让聂清儿逃避了问题，半作安心的养胎。对于很多事，聂清儿显得无能为力，她无法操控什么，更不愿去干涉别人，这和她‘过去’的理念和能力完全不同了。 
她怕死了。死曾经对她而言是解脱，可如今她怕了，彻头彻尾的怕了。她，不想死，她开始感觉活得有些不一样了，她今后会有个家，会有个安定，生命开始有渴望的归属了。 
而北涵清楚的感受到聂清儿心里的那种很复杂的隐隐不安，两人心知肚明，默契的闭口不谈，但问题怎么也遮掩不过去的。 





162


滦很想把聂清儿踹醒，如果她不是有身孕的话，憋闷了会他还是决定去练功，就让北涵一个人坐在床头牢牢的看着她。
“眼睛闭了这么久都没睡着，怎么了？”
聂清儿眼神清明的睁开，看着北涵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陪我睡一会，好吗？”
北涵褪去外衣，钻进了被子里，轻轻的抱住聂清儿，聂清儿颤了颤，背往后靠了靠。
北涵身形灵巧的和聂清儿换了个位置，将人揽在怀里，双手宽慰的安抚在背上。语气轻柔的说：“我是男人应该睡在你右边。”
聂清儿没多说什么，越来越向北涵热乎的怀里挤，惹来北涵无奈又隐忍的叹息。
“被再动了……”
聂清儿感觉到北涵下面硬撑起来的东西，心里惶恐害怕的同时，也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起来。
而看着聂清儿脸红娇羞的模样，北涵有种想死的冲动。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女儿姿态的模样，难免心神荡驰，聂清儿脸上的火红一路烧到了北涵的心里，就连身体也灼热得发烫。
“该死的，我不止想吻你了。”说完，北涵眼里明显的闪过一团紧张和懊恼。
虽说北涵和聂清儿天天睡在一起，但都仅限于纯粹的怀抱而卧，其他半点亲近的举动也没有。当初……在聂清儿怀孕时，花景楼的一些行为在她心里留下了很深阴影。所以当北涵躺在床上第一次仅仅是逗乐的落下一个吻时，聂清儿的反应就特别的大，她整个人缩在床边颤抖了许久才平静下来，而后就一个人卷在床边不安的坐了一晚上。
当北涵看着一向神情淡然张狂的聂清儿突然变得如此的惊慌胆怯时，他心痛恼火死了。
也是这瞬间，北涵最终还是能猜测出聂清儿起初的孩子是怎么没掉的，震惊，心痛，愤恨席卷而来……
当北涵恨意冷冽的眼神与聂清儿小心翼翼的眼神不期而遇时，她安静的说了句：“我还是习惯一个人睡。”
北涵轻盈拂出的手在聂清儿身体抑制不住的轻颤下，僵硬的收了回来，他动作很轻的下床，慢慢的穿上衣服，“我睡不着，就在屋外赏月，你先睡吧！有事轻轻唤我一声就是。”
北涵在门外站了一宿，聂清儿在床边坐了一晚。原本灵丹妙药下，体质好转过来的聂清儿又稍稍受凉了，北涵便开始固执的坚持抱着聂清儿睡，两人已安安分分的依偎入睡了一个月。
聂清儿对北涵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彼此心里都有很多的问题，只是两人默契的谁也不开口提罢了。
聂清儿酡红的脸，有些燥燥的，她抬头看着北涵晕满晴浴的水眸，隐忍的喘息声，突然觉得挺安心的。
聂清儿第一次主动出击，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在北涵唇上印了印，“吻过了，你就到此为止。你下面的……那个就……好好休息。”
聂清儿自然而然的一个轻吻，令北涵眸波里蒙了一层热切和欣喜，憋着又气又笑的脸色，直直的瞪着聂清儿，“你这是在…撩拨我，我……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你……手里。”
北涵低吼一声，蹿出被子，衣服来不及穿却记得随手关门的冲了出去。静谧的空间，聂清儿有种要疯掉的感觉，这家伙未免太丢人了吧！自己居然还主动去吻他，疯了，疯了，全世界都该疯了……
聂清儿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将尴尬平息了下来，眼看就要瞌下眼皮睡着了，滦又一路慌忙的跑了进来。
“师父。”
“嗯？”
“您教的徒儿，徒儿都摸清门道了。”
“那从今日起你就复习这两个多月学的东西，今后我不再授你武功了。”
“师父！”
“别不知足，给你十年你未必都练得好，何况要练到登峰造极够你花时间琢磨，等你成才后大可自创一派。”
“是，师父，我会好好练习的。”
“嗯，我教你的这些，你先反复复习两年，三年后再按兴趣逐一下苦工。你年纪还小，这三年的复习你要用功些，免得今后给忘了。”
“忘了，再找你呗，你这么大人了，不会忘吧？”
“唉，你没事求我是不会喊我师父的，我这师父当的也没意思。”
 
 
“你不教我东西的时候，我没事喊你师父干嘛？何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也罢。看在我没虐徒的份上，我提几个要求，你看能不能应承我，不能就提前说清楚。” 
“你说说看。” 
“一、你也算无心门的人，今后你是接管同心门也好，自立门派也罢，希望你可以友善处理与无心门的关系。二、你已经掌握了一些歧黄之术的基础，今后要跟你外公多学些东西。三、你被花默飞宠过了，年满十六你要隐藏身份出门游历三年，起初一年你可以不对家里隐藏行踪，但之后两年你必须做到独立自主。这些你都能做到吗？” 
“……你要赶我走吗？跟我娘一样，有了新的小孩，就把我这个旧的就失宠了？” 
“为师的要求你到底是答不答应？” 
“……好。” 
“滦，我本就答应了你娘让你随行两三个月，你才七岁应该回到父母的身边去，这些年你母亲虽然把你教得好，但她对你的宠爱是谁都看的出来的。你还小……” 
“要我走也行，你也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说看。”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我叫韩浚岩，不是什么叫‘滦’的小鬼，以后别这么叫本少主。” 
“与我无关，我就喜欢叫滦。” 
“哼！我明天就走。” 
“很好。” 
滦发狠的把桌子一掀，咬牙切齿的瞪着聂清儿，“本少主自己会走，不稀罕也用不着你来赶。我韩浚岩才不会像涵叔叔一样被你气得跳湖！” 
聂清儿微微一愣，而后缓缓撑出一记笑靥，“滦，记住你答应我的事，一路顺风。” 





163


雷、钧皆闻着动静而来，站在门栓两旁，看着气冲冲而出的滦和地上掀翻的桌子以及破碎的茶具，再撇了眼床榻上悠悠闭目的聂清儿。两人考虑了会……还是决定待会再让人来收拾。
待人都清场离去时，聂清儿幽幽叹息：怎么都这么容易发火，还是她这个孕妇的脾气好。
傍晚，雷照例端来了一份热汤，聂清儿倒是难得爽快的喝干净了，北涵赶紧递上一颗酸梅，然后深不可测的看着聂清儿。
“某人跳湖－－寻死腻活的这么有诚意了，我不就多喝了碗药膳，值了。”
北涵老脸正经的一红，尴尬的侧过脸，再回转时肤色已复原了，“我以为你会喜欢我喂你。”
“呵呵，我怕你待会又要跳湖了。”
“你……哼！睡觉。”
“现在还早，我想去散散步。”
“……我陪你。”
“当然。”
次日，北涵等人折回一段路程，转行第一楼，滦暂定顺道寄存于鬼王谷。
北涵跳湖的十天后，在北涵的拥抱下聂清儿挺着微垄的肚子被抱进了第一楼。
聂清儿这次回第一楼，身份十分怪异。没过几天江湖上风言风语已传得乱七八糟，而花景楼的休书却迟迟没有出现。
诸葛再次出现在聂清儿面前，可以用一脸的一踏糊涂形容，弄得聂清儿瞎紧张了好一会儿。
“哪来的乞丐，讨错地儿了。”
“没办法，只能靠你了。”
不仅是声音变异的有些粗哑，诸葛磊落的神情还是那么黯然神伤，在这样的冬季里……多添了一份萧条。
“诸葛？怎么了？”
“柔儿被花景楼先找到了。”
“要单独找我谈？”
“他人在第一楼城。”
“……”
“能帮我了只有你了……我找了，找不到，真的找不到。”
“找回烈柔后，你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今生我不会让她再离开我了，然后，我要杀了南宫浅！”
“那你先把自己弄干净了，再去练功。花景楼我会己会联系。”
“……谢谢。我……不能没有柔儿，即使明知会将你陷入危险，但今后你若……”
“不用。她是我徒弟，你是我朋友，我没有立场置身事外。”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花景楼？”
“有求于人，请吃午饭总应该吧！”
“你现在就去找他？”
“我一出第一楼，他便会让人来找我。”
“那北涵……”
“他在练药房，还有一会儿。”
聂清儿不是没想过花景楼会对她会有所不满，但当花景楼死死的盯着她肚子看时，眼神灼热出仇视火焰……令她十分的不安。
“不让我再碰你，就是为了弄出这个孽种来吗？”
“这是我的孩子，他会姓聂，但请放心他今后绝对不会是孽种。”
花景楼狭目精光的往聂清儿脸上扫视而去，还是那样的淡然。
数日来原本坚固的决心，花景楼此刻又突然矛盾了起来，眼前的这个令他颜面扫失的女人，他本就做好了妥协和打算。
要么让聂清儿拿掉孩子，回花家做个安分的侧室，今后不容她再踏出花家一步；要么拿了孩子，杀了她，依旧是花家的人，葬于花家冢。这是花景楼的决定，也是花家的决定。
可当花景楼再见到这个自己心生挂念了三个月之久的女人时，他心中有种不安妥的感觉，聂清儿怀孕了，有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但她神色流露出的淡雅傲然，就好似这孩子只为她自己而孕育，与任何人都无关。在那些围绕在聂清儿身边的男人，都只不过是她众多的棋子之一，而聂清儿就像个世外客，偶尔为自己简单快乐的活着，偶尔就连游戏人间的兴趣都免了，她傲然的可以将一切不放在眼里，包括他花景楼。
兴许是对聂清儿的叛离太过气愤了，花景楼之前的想法在如今看来，太不可能了……以聂清儿的高傲别说是让她拿掉孩子回去作侧室，就是她会不会同自己走都是未知。
“烈柔在我手里。”
“别打孩子和我的主意，其他的条件可以谈谈看。”
“烈柔是你徒弟，你觉得她是什么价码？”
“那要看她在你手里有价值，我们才好谈。虽然她如今毁容了，哑了，又或身患旧疾，但她是我徒弟，你也别把价码开得太低了。”
聂清儿安之若素的替自己斟茶，嗅了嗅，浓茶，又将杯子放了回去，她微微抬眼看向花景楼，漫不经心间弥漫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让花景楼心神一凛。
“说出你的条件。”
“你是谁？”
“你找我谈条件，你说我问我是谁，花景楼你很无聊。”
“也对，你本来就是一个让人摸不透的人。好吧！我的条件很简单，你跟我走。”
“或许我拎你儿子过来交换会更好谈些。”
“聂清儿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不休我，逾期我自会休你。花景楼，你现在可以换其他的条件，或者弃权，但烈柔你一定要还给诸葛磊落。”聂清儿的语气不容拒绝，更是一点缓转的余地也没有。
花景楼脸色不太好看，但心里有所忌惮，他见过世俗的聂清儿，疯癫轻狂的聂清儿，轻快飞扬的聂清儿，宁静淡雅的聂清儿，超然脱俗的聂清儿，冷冽淡漠的聂清儿，但就是没想过会有如此威严平和却又深沉的咄咄逼人的聂清儿……单纯的就像一个对手，一个让人心犯忌惮的对手。
“只要你拿掉孩子随我走，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不计较。”花景楼放低了姿态，不仅是因心中强压下的忌惮，也是因为眼前这个骄傲的女子是曾令他动心的人。
“我们之前的婚后契约早就毁了。先前的孩子可以用我们的婚姻作抵消，但现在这个孩子，除非你愿意用命来换。你现在对我而言只是陌生人。”
“那你就等着替烈柔收尸！”
“她的尸由诸葛来收，而你的尸或许该由叶阎焱来收。”
“哼，那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威胁我！”
聂清儿神色微弱一闪，轻描淡写，“你对我而言已是个陌生人。”
花景楼眼神一冷，“你什么意思？”
“我的医术不输北涵，他倒是很久没用过毒了。”
花景楼闻言色变，上前捏住聂清儿的下巴，“贱人，你敢对我下毒！我要是有事，也要让你和肚子里的野种作陪！花夫人，你说是不是？”
聂清儿闭目不语，窗边倒是传来了另一道冷冽的声音，“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命！”光影一闪之际，花景楼手臂一麻，聂清儿安然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聂清儿并不看北涵此刻要多臭就有多臭的脸，而是对花景楼作最后的通碟。
“无论是第一楼、无心门，又或者是无量教，都可以和花家齐列，你要是非要纠结下去……我想花家想坐主位的还大有人在，就是花傲天也许也会觉得拿花家利益斗气的儿子，并不适合坐上家主的位置。这段婚姻是我答应的，所以我才会顾忌你花家的名意，但我建议你还是趁我身价下跌之际，备份休书给我，见好就收。不然，到最后最狼狈不堪的只有你和花家，你知道的……名声这东西对我无用，我也不在乎。”
聂清儿桀傲的对视着花景楼的双眼，从袖子里掏出精致的小瓷瓶，放置在桌上，“你要是还烈柔过来，这解药你吃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也可以高昂的把它扔了，但容我提醒你一点，一个人再怎么高贵的活在权力的顶端，前提也是他是活着的。”
花景楼冷冷的听着聂清儿面无表情的言辞，心中突然一绞痛，嘴角走出一道血渍，悲痛欲绝的看着聂清儿，“你真要我死？”
“你可以一气之下，把药扔了，但你真的这么做了，值不值？死很简单，活下来才不容易。”
花景楼眼神逐渐的茫然了，“值不值？”而后又张狂大笑起来，伸手取过解药，打开瓶盖一口吞了下去，双目的恨意浓浓的化不开，“不值，不值为了你这种女人，当然不值。”
聂清儿离开北涵的怀抱，亲手为花景楼斟了杯茶，递了过去，“你之前没花太多的感情爱上我，今后又何必下那么重的感情来恨我，难道你这一生真要围绕我这个离弃的女人波折一生？如果是，这对过去那个潇洒不羁的花景楼而言，是多可笑的事。”
花景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聂清儿的茶杯，痛苦的一饮而尽。
“无论你是不是在玩，这段婚姻没了就是没了，你就是要作茧自缚，也折磨不了我。不能接受，何不当作梦一场？你本来就不了解我，也没跟我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所以别跟我谈爱，那么多女人栽在你手里，如今只是换你站在那些女人的心态感受了一回，你要执迷不悟下去我也没办法。”
 
 
聂清儿徐徐地看向花景楼，附赠了一个空洞飘渺的微笑，语气柔柔之中又带着幽幽鬼魅，“那就在我这耗掉一生吧！” 
花景楼看着聂清儿诡异的神情，激灵的打了个寒颤，紧着眉头低声呢喃着：“耗尽一生……”好一会儿，他才朗朗发笑的开口，“…聂清儿你到底是谁？你差点毁了我，因为你，我都做了些什么！？” 
聂清儿似真似假的笑着，神情很是纯真，“我是魔鬼，想夺走我心的人都会变得自私贪婪和堕落。” 
花景楼眯眼看着聂清儿，对她此刻不称景的微笑反应性的防备了起来，却是很认真的看着她，“我信，不然以你的姿色，我也不会喜欢上你。看来你打算今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甚至有可能是敌人！” 
花景楼此刻很平静，与方才的心绪狂怒判若两人，好像豁然明朗后的平静，也多了份坦然，变得与北涵同样的雍容华贵，并且沉静世故了起来。 
“你可以选择欠我一个人情。”聂清儿淡笑的提出自己的观点。 
“解药我吃了，人自会送到。不过，聂清儿你我的纠葛是不会就此作罢的，我痛恨被人算计。” 
“我也相信对你有同样痛恨的人不止乘百上千。” 
“哼！果然，你这种女人还是休了的好，纵使喜欢也要让人防备。其实……以烈柔如今的样子，死反而是种解脱。” 
“她自己都不自杀，用不着别人操心。” 
“我很好奇，若换成你会如何？” 
三人不知不觉已坐了下来，北涵至始至终未发一言，但花景楼的问题，北涵也想知道聂清儿的想法。 
“我？这种事的确也有可能。只要有一个人不放弃我，我就愿意活下来。如果没有的话，我应该会选择自生自灭。”聂清儿一脸轻松无所谓的样子，话说出来……很变态。 
“……” 
“聂清儿，你嫁给我，是不是因为你至少是有些喜欢我的？” 
“虽然比起北涵和射飞还差了许多，但我至少要对你有好感才会答应和你成亲。巧合的是……你在北涵逗得我想要找个一生一世的安定人时，提亲了，我才同意，因为之前与你的相处十分轻松。” 
花景楼自嘲一笑，“原来你只是把我当作逃避孤清的安定之所。那你以后将会如何看待我？毕竟夫妻一场差点……”差点还走了孩子，他不说，三人也都清楚。 
“陌生人，欠着一个人情的陌生人。”聂清儿的答案很确定。 
“那个孩子……你有没有恨过我？”都聊起来了，干脆一次说清。 
“恨过，但也是我没能力保护他，所以我们之间今后只适合做陌生人了。” 
“那么如果，我方才一怒之下弄死了你的孩子，你会让我死？” 
“是的。”答案是毫不犹豫的。 
“……我要是杀了烈柔呢？” 
“诸葛会让你死。” 
“你呢？”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烈柔比你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都重要。至少要是有人没事对他们找事的话，就没好下场。” 
“你如今有了北涵的孩子，你可有对他动心了？还是因为孩子才凑合在一起？”完全是跳跃性思维提问。 
“这是我回答你的最后一个问题。在这个世上，他对而言是最贵重的，十个你也抵不过！你在这少挑拨，你最终认为我不值得你爱，是因为我们没有实质上的感情寄托，可他不同，在师父死之后他就只接触过我一个女人，我们的日子是相互折磨过来的。” 
“……” 
聂清儿说着就咬牙切齿起来，显得很不耐烦，北涵轻轻的把她搂入怀里，抚平她的燥气。 
其实，除了北涵、射飞外，在很多其他接触过聂清儿的人眼里都会认为她喜怒无常，她也会发脾气，但却都没真见过她真的生气。花景楼觉得自己疯了，一刻钟前自己明明还是情绪愤恨怒视聂清儿，这会居然能暂时搁置那股不理智的怨气并对她产生了好奇。 
“这次是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为谁伤心过？” 
“懒得理你，记得把烈柔还诸葛！北涵，我们走。” 
两人大摇大摆的离去，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花景楼目光微沉，复而又光明了起来。 
他开始漫漫的回想着过去，第一次见到聂清儿时，是他一生最狼狈的时候，她救了他，他看得起这个贫民家的农女，冷静，有胆识，医术超群，多好的棋子，他向她伸手做朋友，她拒绝了，向他要了一百两了清了关系。随后再见到她时，她积极乐观，活的那么肆意，曾经他也想那么活着。某个美丽的夜晚，她心情一好，他便成了她的朋友，尽管她当时是在被他劫持。她有很多出人意料的事，时不时的令人惊艳，就连鬼王也觉得她才华惊悚。和她在一起与其说是自在不如说是她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像是自己与自己独处。但在她到了第一楼后就不同了，她心里许多的阴霾好像被引发了出来，起初只是在性子里收起了一半明快的。但随后，当他知道她就是七八年前的那个聂四月，那个漂亮到危害的女孩，他想如果还是那张脸哪怕武功尽失，她也是最完美的女人了。当他带着惊奇和兴致的琢磨她的时候，想要征服的欲望就越深了，她的太多面他都来不及考究就被她的淡然所撤换下去了，即使你占有了她，也无法感觉到她属于你。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这样不重视过，也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让他感到措手不及的恐惧，她无形中也会给人压力，摧毁人的自信……这样一个容易扰乱人心智的女人……让有控制欲的人潜意识里变得害怕和敏感…… 
花景楼突然记起，聂清儿说过的一句话：其实，北涵很好对付。他当时还曾想她不透人心，其实是她太透彻人心才会这么说。回想刚才的谈话，花景楼这才发觉一路说过来，都是聂清儿有意的引导－－多可怕的女人。就像朵清澈妖娆却又带着奇毒花，不能太留心琢磨，一旦贪恋只会令人步入沉迷。 





164


花景楼本是个极其理智睿智之人，不然以花傲天身体之健朗，不可能让他这么早夺下花家家主之位。他虽到处留情，却真只在聂清儿一处落笔成形，他不喜欢羁绊和束缚，就怕自己被俗事捆死，自我意识很强。可最终却染上了聂清儿的毒，好在如今幡然清醒，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或许花景楼该庆幸自己和聂清儿没有过分的了解和刻骨铭心的经历，否则……他不确定自己会越陷越深。虽然，他的心里还放着聂清儿，但多了一份戒备，他对自己的关怀超过了对聂清儿的喜欢。
花景楼不是没有在聂清儿那感受到伤害，他不亲自报复，是因为他家里有一位已经有所行动的人。再想了自己前些时候发疯似的娶回那么多女人，而且还有不少已经怀孕了的女人，无缘无故给自己多招惹了那么多责任，花景楼真的不得不再多恨聂清儿一下。所以，对于叶阎焱的报复，他不打算只是隔岸观火这么简单……
聂清儿和北涵走出茶楼后，便在街上悠闲的踱着步子。
聂清儿肚子有些圆滚滚的，而北涵出众的外貌，就很难不引人注意了，加之如今不认识他们这两张脸的人少之又少。幸好旁人实相没怎么上前打扰，可聂清儿终究还是在一片假装若无其事的窥视下，明目张胆的勾着北涵的脖子，让他抱着她早点回第一楼休息，北涵当然不会有异议，抱着她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街道上。
到了第一楼北涵抱着聂清儿落地时，正好遇见了杨一，北涵很有耐性的问他：有事？
杨一看着眼北涵怀里趴着瞌睡的聂清儿，隔了会儿才说了句：路过。
北涵朝杨多一看了眼，这才转身回房。一进屋，北涵就将聂清儿轻轻的放在床边，狠狠的咬上她的唇。
聂清儿此刻的瞌睡虫全都醒了，不等她怒视发话，北涵就抢先一步发话：“今后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你这样贸然的去找花景楼有多危险。今天你和孩子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定……”
“定你个头，瞎操心，在这第一楼城内，他敢把我怎样！？”
“我要是再晚些到，你下巴不止被他捏出红印那么简单了……你是不是算定了，只有我疼你，你才这么糟蹋自己，折磨我？”
“是呀！是呀！你总得让我感觉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吧！”
“你……好哇，你存心打算气死我，守一辈子的寡是吧？”
“祸害遗千年，小北涵，不怕啊！”
“你还真想收我作儿子了!”
北涵炉火纯青的舌头溜进聂清儿嘴里，熟稔的**，聂清儿闭目享受着这样的亲近，但北涵逐渐深切狂热的吻让聂清儿轻车熟路的回应着，两人就像一团慢热的火，慢热的燃烧起来。
聂清儿像所有正常女人一样申吟了几声，身体软绵的让北涵贴靠着，尚存的理智让她猛提一口气使劲的把北涵推开，正沉迷欲望的北涵突然被推开后，惊疑诧异的看着一脸潮红闭目的聂清儿，再对视时，对方两眼晴浴退尽，视目清明。
北涵心中一片哀叹，对她而言，自己还真是一点媚惑力都没有。可若比戒欢寡欲，怕是谁也比不上她了。
北涵闷哼一声的跳下床，很快的就穿上了外套，朝屋外走去，而聂清儿也坐着整理好了衣着。
“你要去哪？”
“跳湖。”
“过来，上床。”
北涵走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聂清儿，原地不动的愤懑一声：“三耳！我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你手里。”
随后，两人红唇微肿的念着静心咒，室内气氛渐渐的平和清静起来。
没过几日，花景楼休妻的事已经传的天下皆知了，聂清儿成了下堂妇，各种传闻皆有，一时间‘聂清儿’成了女人们的专业贬意词。其中最毒最直接的话就是：我看你又是个‘聂清儿’。
但无论如何，在第一楼和无心门的势力范围内，还是没人敢在聂清儿面前放肆的。
自领回烈柔后，诸葛磊落的情绪一天比一天糟糕，连续几日来，都属于‘鬼见愁’类型的人士了。
在北涵和聂清儿架吵到一半时，诸葛破门而入，双眸赤红的奔向聂清儿，北涵下意识的搂住聂清儿，颇为惊异看着诸葛磊落，“你怎么又这副样子？烈柔又怎么了？”
自烈柔送回来后，非但面目全非，而且不仅身负旧伤还体无完肤，虽然花景楼也有采集一些补救措施，但效果也不大。烈柔精神上的刺激很大，见到熟人行为就异常的偏激，尤其是诸葛磊落。所以这段时间，除了照顾的婢女，烈柔就没接触过其他人。
不过，这几天的僵持对诸葛而言，何尝不是折磨。他对北涵的话罔若未闻，反倒是死死的盯着聂清儿，情绪更是忿然激动，“你去告诉她，她要绝食，我陪她一起死，她活着不愿意见我，死了，她去哪，我就跟哪！我不怕她，我死也要跟着她！永远的纠缠着她！做鬼也不放过她！”
“你晚上再带我去见她。”聂清儿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诸葛布满锋芒的眼神并未因聂清儿软化话的语气儿平静，反倒受到了激化，“你不是说有一口气在，你就能让她恢复吗？”
诸葛磊落的悲痛令聂清儿神色放柔了许多，“不错，可她的声音恢复的可能慢了些，和先前的音质也是有差距的。至于脸和身上其他的伤势，这几天都在上药，只要一定的时间就无大碍了。”
诸葛磊落惊疑的看着聂清儿，再看着北涵，在他们眼里找不到半点闪烁，这才确定言论可信，欣喜若狂的再次确认，“是真的？”
北涵和聂清儿双双各自点头，诸葛心头肉刺总算是拔了出来，随即他又脸色不好的看着两人，“你们为何不早说，什么事也不做，让我担心，让柔儿绝望！”
北涵来不及开口，聂清儿倒是把话抢在前面，“我之前就说过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行。烈柔心里有阴影，在她狼狈绝望的时候，更需要时间自己静一静，而你的关怀和安慰不是在耐心失去和心痛复发后，光亮的大白天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声喊着她的名字，激烈的说你还爱着她，让她就这样面对你……这些都不是她如今要得起的，这些只会让她更恐惧、难堪和不安。”
“……”
“你想过自己的心痛，自己的悲苦，可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觉得是她的伤痛和拒绝在一步步的把你逼疯，你可以说出你的痛，发泄你的痛！可她呢？她的痛又如何宣泄？你有没有想过，她变成这样为何不选择一死了之？她究竟是放不下什么？你只知道用你一贯的态度来面对问题，即使会为她放低姿态，却从来没有为她改变过。她不让你靠近是因为她怕自己，但我却认为是你没能打动她。”
聂清儿想到烈柔撕掉一层皮，化脓结痂的脸，破哑的喉咙，体内顽固的内伤以及身体上的旧伤，拥有这样残目忍睹的一俱体肤的主人，双目中除了痛苦、绝望和无助外，竟然清净的找不到一份明确的怨恨，叫聂清儿怎么不震惊，这样清澈而坚强的灵魂是多么纯粹和美好。
几日前花景楼还问聂清儿，有没有为谁难过过。而此时她可以确定，烈柔让她心疼了，让她惭愧了，让她难过了……
北涵从未见过聂清儿有过如此激动细腻、人性真切的话，不由吃惊。诸葛磊落也是，但他的思想此刻全都沉浸在烈柔身上，被聂清一说，反倒是泛起内心的深责……是他做的不够好吗？
天完全的黑了下来，只有迷蒙的月色，划开了半分朦胧与模糊。
聂清儿推开门，脚步很轻，几乎细不可闻，推门时沉闷的声音。
聂清儿走到床头的另一边，以同样卷曲的姿态坐在对角。
 
 
“是我做的菜不好，你才绝食的吗？” 
“……” 
“你没尝过我做过的菜吧？这几天的菜都是我做的，但没想过会把你逼到绝食的地步。” 
“……” 
“这样坐着不舒服，前些日子我也这样在床上坐了一整夜，北涵就像诸葛一样守在屋外。知道吗？师父我怀孕了，北涵的孩子。其实，先前我也有一个孩子，可被那孩子的父亲给毁了。现在我又有了身孕，好像还是双胞胎，等孩子出世了，我就要和北涵成亲了，婚礼我想在无心门办，你不会又不给我祝福吧？” 
聂清儿的声音轻柔舒缓，最后一句话还带着点责备，令人很容易亲近。聂清儿可以感觉到烈柔的身子在黑暗中的轻轻一颤，虽然是很细微的反应，但她还是察觉到了，她继续轻缓的开口消散掉空气间的寂静。 
“有了孩子，好不容易又要来花景楼的休书，其实，我很怕，我和北涵在一起其实是最不合适的，我和他不像是你和诸葛……” 
聂清儿停了会，语气开始带着淡淡的倦意，“你知道的，北涵的生父很好的运用了北涵的生母这颗棋子，一日之间，把朔月山庄毁了……可我从来没有为朔月山庄的任何人悲痛过，若有悲有痛，就是难过于他们毁了我在这个世间的幸福。其实，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带着前世的心智和记忆而来的，朔月山庄被毁的那天，我看的到，也什么都听的到，聂天容和柳如是就死在我眼前，我是亲眼看着他们奄奄一息的…” 
“……” 
“我前世活了二十二岁，和你一样，我也是被人收养的，不同的是收养你的人是书生，而收养我的人是个赌鬼加酒鬼，我也没你那么聪明过目不忘，更没有那么多的书可以随我念。我读书的费用很多时候是靠人施舍救济的，和我同时念书的人早就学业完结了，可我却因为那个嗜酒好赌的养父，经常没办法正常的念书而拖延学业，也经常因为逃债而东逃西躲，总是收拾酒瓶时担心他心情不好而会被揍。我很努力的念书，也很努力的做些零工挣钱自己凑学费，饱受着那些鄙夷和同情的目光。被贫穷逼到绝路是多么庸俗的事，但却时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有一天债主找上门了，我被养父藏在杂货堆里听着他被一刀刀砍死的惨叫声，当时的我是多么的害怕，直到后来，我看到血肉模糊的他，死了，那一刻我多么茫然，一直以来我都和他相依为命，即使我再怎么讨厌他给我的那个家，但那却是我唯一的家，他死了，我那时最恨的人死了，却让我无家可归了。茫然间，我从高楼上跳了下来，然后来到这个世界，以为上天给了我一个新的起点，后来才发现……原来只是一个玩笑而以。我一出场，欢迎我的便是一片血腥和杀戮。” 
这次烈柔的反应比方才的要明显一些，聂清儿在心中叹息惆怅，这个纯善傻丫头这时候居然还会为别人心疼。 
“我原本靠着一股怨念活下来的，可突然在我面临死亡的那一天，我终究还是发现，其实我也算是幸福的。无论前世的养父待我如何，可他从来没有舍弃过我，日子即使过得再狼狈不堪，他也没有扔掉我，还有聂天容夫妇，即使临死前温柔关爱的眼神我怎么也忘不了。你也是，你的那个书生最后会放你离开，必是他遇到什么事不想连累你，如果没事也一定会把你找回去的。诸葛虽大男子主义过甚，有时候霸道了些，但有时候对你也挺温柔的，他把你看的比他的命重，你在折磨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折磨他？你如今这副样子给他带来的心痛远比害怕要大，而他所害怕的却是怕你死也不再接受他。你的排斥或许会认为长痛不如短痛，可你知道的有些人有些痛时间是抹不平的，就像你……能用一辈子忘得了他吗？” 
这些日子心中的悲苦与郁结在聂清儿轻柔的拆穿下，烈柔心中的柔软就此蹦蹋了，抑制不住的低呜幽咽了起来。 
“他让我告诉你，你要绝食，他会陪着你一起死，你活着不愿意见他，死了，你去哪，他就跟哪！他不怕你，他死也要跟着你！永远的纠缠着你！做鬼也不放过你！其实……我觉得他的反应大可不必这么激烈，必竟在你最无助狼狈的时候没有选择轻生，就说明你心里还有所挂念。其实，不仅是他，我们也需要你，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喜欢你的，你心地纯善，比任何女人都要美，即使是作师父的我也会感到惭愧。你不能因为别人剥夺了你的外貌，你就要剥夺我们对你的关爱，还有希望你能振作起来的愿望。人一生只能走一遭，我们都不曾放弃过你，你又何必忽略我们的关爱来伤害你自己？何况，在这世间还不是有一个傻瓜，看你痛一分，他就痛十分。” 
聂清儿没发觉自己的声音最终柔得可以化成一江春水了，她的话平静却带着柔和的哀伤，像是催眠般的冲破了烈柔的心理防线，最终那个闷声不响的抽泣变成了低哑的哭泣声，在静夜显得十分的诡异。 
屋外晃过一个人影，伫立了片刻又消失不见了。 
待烈柔哭得差不多时，聂清儿伸了个懒腰，“他还在屋外守着，你放心他不会进来的，我跟他说要是大半夜再冒然闯进来，你这辈子就再也不会理他了。” 
烈柔收起粗哑难听的哭声，仍在抑制不住的流泪，聂清儿好心的提醒她：“如果你还想复原成原来的模样，最好少哭些，对嗓子也比较好。” 
烈柔突然之间没了动静，聂清儿知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或许是绝望过头了突然又有了希望，心里落差比较大，便好心的作补充。 
不过，屋内的似乎人睡的很轻或者根本没安心的睡下，在一点稍纵即逝的细碎声响下随即惊惶不安的爬了起来卷曲在床角，静谧的夜仿佛可以听到她因惶恐而颤抖的声音，就像静夜里落单而倦怠蝴蝶，在一片孤零下无助颤抖着折损的翅膀。 





165


“你忘了你师父我的医术不止很不错吗？你脸上的伤不算很旧，今后可以不用带人皮面具度日，只要你好好配合我的治疗。在孩子满月前，你的脸一定会恢复原状的，至于你的声音……师父会努力让你唱歌的时候不会太难听。你身上其他的伤，也只要你的配合，很快便无大碍了。”
“这么晚了，北涵那头猪肯定谁了，过来跟师父一起谁，师父最近习惯了抱着人才睡得着。过来呀！你总不可能让师父大半夜的大着个肚子，走长长的一段夜路吹长长的一段冷风的回去睡觉吧！”
“烈柔，你给我过来！我是你师父，你得听我的！我现在是孕妇不能动气的，你要惹我生气，是吗？”
聂清儿炮语连珠，柔柔的声音霎时走了样，有些凶悍的让人不知所措。
屋外又荡来两道斑驳人影。
一道恭恭谨谨的声音说：“清儿，我不进去，但拜托你了，别吓道柔儿。你凶我可以，但不许对柔儿发脾气。”
另一道阴阴柔柔的声音说：“女人，收拾一下你平时对我的态度，柔柔好歹是病人。你把她从我这抢到你那做徒弟，待遇就不能好些吗？”
聂清儿对着屋外低吼一声，“你两旁边凉快风里站着去，少来刺激我。”
果真，屋外的两条人影又荡没了。聂清儿撒娇嗲气的对着烈柔说：“烈柔，乖乖了啦，到师父这来。”
屋内很黑只能看到黑漆的一幢人影，所以烈柔看不清聂清儿的表情，但无论是屋外守候的诸葛磊落和北涵，还是对面坐着的聂清儿，都有让烈柔看到他们不曾有过的一面，她知道这是大家在安慰和鼓励她，心中十分的感动，想起诸葛在自己面前碰过那么多的钉子和逐客令，她心里有种愧疚的感觉。
烈柔在黑暗中低着头，慢慢的爬到聂清儿身旁，背对着她躺了下来。
聂清儿摆好被子躺了下去，很自然的往烈柔身旁靠，身后空出一半的床位。聂清儿手环着烈柔的腰时，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体一僵，复又另一只手轻柔的安抚着她的背，轻柔的说：“别怕，有我和孩子陪着你，屋外那两个人也会一直守着的。”
烈柔逐渐的放松了下来，睡了这半年来算是最安稳的一觉，聂清儿陪她睡到中午才醒。
感觉到烈柔醒了，聂清儿也不指望她马上就能面对自己。起身下床后，背对着床头，轻快的说：“我待会让人把昨晚温好的汤拿给你喝，然后再给你弄顿丰富的午餐，再让诸葛给你煎药。你可别再绝食了，药也要好好的按时吃，知道吗？不要辜负我们的一番苦心，表示同意就在床头木板上敲两下。”
好一会儿，聂清儿听到敲木声才离去，她一走出门外，刚合上门，就撞进了一个怀抱，并和他并步走出院子。
一宿没睡，北涵仍神采奕奕看着怀里的女人，开心的皱着眉，神情很是怪异。
“看样子昨晚成效不错，唉，你这个女人会不会太恐怖了些？”
“那是因为她是烈柔，她有一颗只会别扭自己害怕伤害别人的善心。我累了，抱我，去厨房。”
“唉，好。你肯定饿了，正好去吃点东西。”
“唉，你这么大块头的娃儿，肯定也饿了，走咱们一块吃去。”
“……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娃儿’的绰号了？叫夫君，听到没？”
“我还没嫁呢，你就这么大声使唤我！”
“我那大声了，我哪使唤你了，嫁我是迟早的，叫我夫君也是迟早的。”
“你看你，这还不大声？”
“是你惹我的！”
“还懂诬赖了你，我哪有惹你，我可是一直音调平缓少力，你还算男人吗？怎么就赖到我头皮上了。”
“哼！我若不是男人，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来的？你等着，等孩子生下来后，我让你后悔说这过这句话。”
“你的能耐就长在欺负女人上。”
“哼！没有比你更不可理喻的女人了！”
“我也哼你！没有比你更无理取闹的男人了。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我抱你这么久，都要到了，你还撑什么硬气。”
“就是到了才让你放下的，难道要让你要抱着我下厨？傻不傻呀你！”
北涵闷气的提醒自己对待孕妇，要能忍，要忍……
接下来的日子里，聂清儿陪烈柔睡了几晚好觉，白日里也有去替她看伤把脉，虽然隔着好几层白色的沙缦，但烈柔都会安静的听从聂清儿的安排。有时聂清儿性质来了，也会拿本趣闻杂谈的书津津乐道的念给她听。
事实证明，由聂清儿下厨先是对的，一个月来，不但是聂清儿肚子渐大了，就连为烈柔上药的老阿麽都说病患不再是形瘦消骨了。
诸葛磊落自是对聂清儿表现出一副感恩戴德恩同再造的样子，每天细致的询问着烈柔的状况。
聂清儿有些不可理解，即使是曾心思纯净剔透过的诸葛磊落，可他从未认同过烈柔那颗专惹麻烦的善心，他又为何能对她如此执著。
“诸葛，你为何对烈柔，如此执著，其实你两的性子一个灵动敏感，一个任性霸道，并不合适。”
“那你和北涵倒是合适，两个人的心思谁都猜不透，偏偏凑到一块还那么幼稚。”
“我们……其实最不合适。我在问你呢，虽然烈柔很特别，气质很纯净，但你也挺疯魔的，比她更适合你的人挺多的。”
“我只知道我的心交给她了，对她……我控制不住自己，是她在控制我。”
“请别随便肉麻……”
诸葛磊落停下抓药的爪子，怪异的看着聂清儿，“还有人比你和北涵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肉麻吗？我觉得你们在一起挺开心的，你有喜欢他的嫌疑。”
“我本来就喜欢他呀！好歹她是我最亲的人，可惜射飞不在，不然会更热闹的，有射飞逗烈柔，她也会更开心。”
“那你……可知从北涵知道‘夏青青’存在的那刻起，你的一举一动全都没漏过他的耳目。”
“按照他的性格，这事并不见怪。”
 
 
“你知道？那你当初还嫁给花景楼？” 
“谁让他跟我玩若即若离的游戏，活该！我们都活该，我那时要是选了射飞，可以免去很多不愉快。” 
“你现在还真这么想？难怪北涵说你有进步，从原来的没心没肺变得狼心狗肺。” 
“诸葛磊落，你说什么！？” 
“是他说的，不是我说的！” 
“你抵赖的这么清楚，应该是不认同这种说法的，对吧？” 
“当然，当然……” 
“很好。”聂清儿配好今天的最后一副药，仔细一个个检查确认后，微笑的揉了揉自己的药，一脸惬意的吐纳养气。 
诸葛窝藏了一个月的疑虑，此刻还是倒了出来，“北涵说，要在半年内能让烈柔复原的只有鬼王谷的鬼面花，听二师说，他们曾闯进去过，没有成功。你打算用什么方法……” 
“那北涵说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有，紫玉人、雪莲、食人花、麒麟果。紫玉人第一楼倒是有两只，雪莲也不少，但食人花和麒麟果……却需要时间，麒麟果长在缥缈山的无渊断壁上，即使是北涵去也很冒险，来回也需要大半年的时间。更别说是漠西的食人花丛里取食人花，不但九死一生，而且最快来回也要三年。” 
“二师在无心门最多只能呆一年了，为了弥补那个三年之约，他们一个去清理南宫浅身边的垃圾去了，另一个去缥缈山去取麒麟果，要不了半年，爽口的果子就到手了。至于食人花，也许真是天意巧合……在救花景楼之前，我上山采药时曾意外的救过一个人。” 
“谁？” 
“疯人李癫。” 
“二十年前，轻功冠绝天下的苍青门武痴李癫，为人疯癫却武功奇高，十七年前突然间销声匿迹了。” 
“对，就是他。我曾机缘巧合下救了将要走火入魔的他，他硬是要还我一个人情。我就问他想去哪，他说他想去漠西，我就让他送我一朵漠西盛产的食人花给我，临行时，我还送了一份酿造‘醉泪’的配方，让他拎朵醉晕的花来应该是没问题的。即使他不用‘醉泪’，我想凭他的本事，取朵食人花也不是难事。” 
“你能确定他就是疯人李癫？” 
“鹤翁说过，李癫的左耳垂有个天生的狗咬形缺口，再按那人的功力来说，应该没错。” 
“那你有没有和他说在哪里交货？” 
“就这，第一楼。” 
相比聂清儿淡淡悠闲的神情，诸葛磊落显得分外亢奋，“那……那太好了，清儿我真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对了，二师要去哪？” 
“去他们一直想去的地方。” 
“那是哪？” 
“反正是你不想去的地方。还不快去熬药，熬完药你不是还要写些琐事去肉麻烈柔吗？” 





166


诸葛一扫数月的阴霾，心情顿时雀乐了起来，聂清儿在心里暗笑：好可爱的傻子，不知道杨一和北涵聊完了没，还是自己去看看。
诸葛笑看着聂清儿一溜没影的，一边熬药，一边暗笑：这女人，大概刚安了副心，有些事还看不明白。
聂清儿晃悠悠的走到杨一的院落，笑盈的脸立刻挂不住了，如果聂清儿脸上有擦粉的习惯此刻铁定坍塌的雪花满地。
就像意外的天灾人祸，聂清儿意外的看到了令她火冒三丈对象。深呼吸，她转了一半的身，又回转了过来，神情颇为得势的望着杨一，“北涵去哪了？”
聂清儿端出年轻气盛般的模样，居然把杨一弄得突然蒙头一愣，老奸巨猾如他也有心直口快的时候：“楼主兴许是找你去了。”
“谢了。”
聂清儿自认完美的回转身姿，正好撞见另一张完美的脸蛋。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打算开口，还是由聂清儿先提起脚步，北涵伸手拦住她，让聂清儿撞了个满怀，却巧妙的避开了腹部。这时，才有了开场白。
“刚遇到诸葛，他说你兴许是过来找我了，饿了吗？想吃什么？”
“我想吃天上跑的，地上游的，水里飞的，马上。”
“你还是把我吃了吧！”北涵将下巴懒懒的顶在聂清儿的额头上磨蹭，磨蹭，再磨蹭。
聂清儿肃穆的横他一眼，“清蒸、红烧、油炸、熬汤、烧烤，你选一样。”
北涵斟酌了会，伤神叹息：“如此珍品，还是等有了更好的吃法再行刑。娘子，可否？”
“食物，别挡道让开。”
此时，突然霹来一道隐忍许久的声音，“聂清儿？哼！亏涵儿要娶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聂清儿转头横了机无北一眼，本想冷笑置之，但一见他专制无理的样子，她就忘不了朔月山庄的债。
聂清儿眉目满是嘲弄，声音分外的清亮，“你儿子连我肚子里别人的孩子都愿接受了，我这个下堂妻还有什么可以不嚣张的？”
看着机无北脸上的震惊和羞愤，聂清儿心里是痛快的，完全不理会北涵郁闷的神色，把他推开，聂清儿继续的加把火，“你以为你儿子是真的喜欢我吗？他会娶被人休掉的我，不是因为谢心眉的遗愿，而是因为孽债。所以我会折磨他一生一世，你造的孽该由你儿子来还，是你毁了他的一生，怨不得别人。”
机无北气的胡子发抖，聂清儿笑得肚子发抖。
机无北猛烈的一掌袭来，北涵出手化来，聂清儿的旁白：“看吧！儿子斗老子，还是为了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多争气呀！”
瞬间，北涵和机无北几乎把整座楼拆了，杨一吹胡子瞪眼的望着聂清儿，“你就不能少说一句！我的房子都被拆了。”
聂清儿颇为委屈的强颜欢笑，声音倒不见的消停，“好嘛，我还准备让北涵别抵抗了，被一掌拍死算了。我饿了，要吃东西了。”
杨一发誓，他这辈子阅人无数，虽看不透聂清儿，但可以肯定这是他见过舌头最毒的女人。
北涵一招推开机无北，飞身至聂清儿身旁，机无北再袭过来时，杨一抽身上前挡住，没一会儿双方就对峙消停了下来。
北涵一把榄过聂清儿的楚楚蛮腰，往怀里勒了勒紧，发笑的看着聂清儿，“你不但要把我的孩子诬赖成别人的，居然还想我被一掌拍死，你很想当寡妇吗？”
聂清儿眉开眼笑的望着他，“想，想透了，成天就希望你一免哭，二免闹，喊三直接去上吊。好让某人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也可以带着你的钱梅开二度，寻找灵一份完美的春天。”
聂清儿突发的活泼开朗令北涵哭笑不得，若非杨一拦着，机无北早就把聂清儿拍成饼干了。
北涵本想将聂清儿打包带走，但被她负起的又横上了一眼。
聂清儿好奇的将水眸转向机无北，继续添油加火的口无遮拦。“这老家伙挺耐气的，以后又多了个撒气的地儿，和预期的不一样啊！”
机无北性格本就张狂易躁怒，北涵如此庇护着聂清儿，加之言语上的刺激，更是气得不轻。“你……你这个败类女人，休想我会承认你！”
聂清儿摆出一副正合我意的神情，“我还不想被你赖上呢！你可以学着青楼女子的那套以死相逼，看看你这个名义上的儿子是会选你还是选我，不过我劝你最好把时间选在午饭过后，因为那时正好我会出门散步，其他时间你儿子都在室内陪着我，舍不得我在外吹半点风，包括晚上。所以记住我的提醒，不要白忙活一场，到时候我可是会笑话你的哦。”
“你这个……”
“你是想骂我？呵呵，难道你不知道吗？自从我被花景楼休了，被传闻在婚期间**其他男人，最终撑大个肚子死皮赖脸的找男人负责又死皮赖脸的赖在第一楼不走了后，我的名字已成为千万恶毒集于一声的专业毒语，恨我就喊我的名字就成。不过，我的名字虽然动听，但你也别喊太多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聂清儿深呼吸，舒展出一个最大方得体的微笑，转向身旁的北涵，柔柔细语显得她温婉贤惠，“北涵，你饿了吧！我和孩子天陪你吃些东西。”
北涵神色难辨，分不出是喜是怒，但仍任由聂清儿拉着自己走出杨一的客厅，就在跨槛的那刻，机无北对着聂清儿的背影咆哮：“你究竟想怎样？”
聂清儿并没有不予理会的走人，而是耐心的停下步子，耐心的微笑，耐心的解说：“我能怎样？原本想把你激怒的血管爆裂－－漫漫血红犹如仙女散花，也想你气结不畅口吐白沫－－好似江河翻腾浪滔滚滚。可惜没成。既然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是北涵的，提醒你对我态度最好要好些，我身子很虚受不得惊吓，不然北涵可是会慢慢的恨你一辈子的！”
聂清儿脸上暖暖的微笑令人寒栗，而北涵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这样的笑了，如今恍如隔世的一眼，令他莫名的害怕。
一片寂静下，聂清儿狂放的笑了起来，随即揽住北涵的手臂，又眉开眼笑了好一阵，才道：“今天暂时发泄完了，补充能量去吧！”
 
 
北涵半沉着脸，以最快的速度将聂清儿拎回自己的房间，合上门第一句便是：“无论如何，要顾忌到我们的孩子。” 
聂清儿的指尖在袖子下微微颤抖，他不信她，还真以为她要拿自己的孩子去报复机无北吗？她又笑了，笑得让人心里发慌。 
“怎么顾忌？还是用绳子帮住我比较保险。” 
北涵就怕她这样的笑，但也知道自己的话伤了她，但他只能把头埋在聂清儿的颈项间，掩埋自己内心的不安，“这件事我不敢太相信你是因为……你不爱我。我一时太紧张了，你别放在心上。” 
“孩子是我的，我还没恶毒到那份上。” 
“孩子是你的……那我呢？为什么你总让我觉得好累。” 
“眼不见为净不挺好的吗？” 
“为何你总要把我拒绝于外？” 
“你累了，总不可能让我‘拖累’你一辈子吧！那才叫一生一世的折磨。” 
“你还是不要选择我，对吗？” 
聂清儿不语。 
北涵看着她，等她的回话，许久等不到答案，他转身，出门，再将门轻轻带拢。 
聂清儿独自在门前站了很久，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是我放弃你，是你总在需要的时候离开。我习惯了舍弃那些令我不安的东西，你如今长能耐了，能让我不安了。” 
“走了就走了，你只是又再走一次而已，是我不该把你习惯来练。我就说我们不合适，你终究不是我的家。” 
门又被推开了，是诸葛磊落，聂清儿横他一眼，诸葛低头不好意思的讪笑，“刚好路过，不小心听到的。” 
“那你就永远忘了我的话，后天我继续北上，材料齐了，北涵会把烈柔治好的。” 
诸葛磊落诧异的抬眸看了眼屋内的聂清儿，再朝庭院处留了留神，感觉不大对劲，“你们闹真的了？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你可能还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其实……” 
“其实，我已经慢慢的习惯了他，可是我受不了一个男人比我还敏感，也受不了他动不动就玩‘离你而去’的游戏。常期这样下去，不但他累，对我也是一种折磨，趁我还不是戒不掉他的时候，我想两个人都选择离开是再好不过的了。” 
诸葛指向庭院，皱眉直说：“可他并没有走远啊！一直都是如此。” 
“你不是他，我和他相处那么多年，他知我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对任何事都抱着最坏的考虑。我不需要他一直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无视我的需要，等他自己按捺不住了才出现在我面前，向我宣夺要我的心。可他却不想他根本给不了我一个完整的一生一世。” 





167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给不了？”诸葛磊落在这件事上多多少少忍不住劝解。
“在花景楼那我已经试过了，北涵也一样。他不会完全的信任我，就因为我没爱上他。但我却相信他，即使……我上个孩子的流失他……实在是功不可没，可你知道吗？在花景楼用他的疑心侮辱我时，我也恨过北涵，但他只是让我认清了事实，他让我庇护在他的实力下，同样在告诉我，只有他能为我做到最好，我不能否认这一点，而过去的情分终究胜过了那个孩子。他知道我厌倦杀戮和纷乱，他在花家暗地部署的一切我又岂会不知。包括上次我见花景楼时，他一开始就跟着并比我先到，花景楼眼里的恨不只是因为我在婚姻上的舍弃……这点你也知道，只是你们不说，我自然省心。如今我和花景楼断清了，他又把问题纠结到我头上了，你说我就算真给出一颗心给他，谁又能不在那颗心上挑毛病？”
诸葛实在是震惊，其实他只是大概知道北涵报复花景楼，他一直忙无心门的事，哪还有那么多心思。“你……都知道？”
聂清儿却笑的分外萧条。
“我怎么不知道？依我对他的了解，只要稍有留心，就是想不知道都不行了。刚才我见到机无北了，趁口舌之快后，他居然会怀疑我会用孩子报复他父亲。”
诸葛磊落还真是没少震惊，他以为聂清儿若与机无北碰面必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状况，但没想到聂清儿此刻回那么平静。但转念一想，自聂清儿知北涵的身世以后，对北涵好像并没有太多的转变。这个女人心思太沉浮不定了，他看不透，只有受惊的保持缄默。
“我会杀了的他的，不过不是现在。”
诸葛磊落本想说些什么的，但转念一想，灭门之仇她能做到只恨一人不牵扯其他是多不容易的事，换作自己非但是北涵，就连同无量教也不会放过一个。偏偏造化弄人，无论是北涵，还是射飞都与她情意不浅。
“听射飞说，当你清楚北涵的身世后，依旧扶着重伤的他离开，为什么？”
“因为他是唯一与我相依为命的人，愿意用血来护着我并与当年那件事无关的人。”
“你那时才十三四岁，怎么会分辨的那么清？”
“与年龄无关，认清了十来年的帐，只是突然来了一个意外，是谁都会分辨的清楚。”
“……你既然在仇恨里煎熬了十几年，为何还要和北涵在一起，是肚子里的孩子？”诸葛知道若是聂清儿真要杀机无北，并非没有胜算的。
“哼！就算今日我杀了机无北，北涵也不会把我怎样。如果我没有怀孕，谁知明年的今日北涵会不会做个孝子，带着我的孩子去坟头上柱香。可相比一个没有思想的死人，我更期待一个因为毁了朔月山庄后悔并活着痛苦的机无北。我要让他记得，我的存在是他的恶梦！”
聂清儿的状况让诸葛磊落做了好一会儿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显得很无奈。“你们的确不合适，可毕竟有了孩子，你如今一走了之也不像个样子。”
“那又如何？我从来没把孩子当成我负担。我和北涵的事你别管，我自己都理不清，你还是一心一意的去照顾烈柔。”
诸葛磊落知聂清儿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他的确管不了，现在最需要他关心的是烈柔。
“有什么可以帮我的？”
“我一离开第一楼，南宫浅这会是没空理会我，但总有人不死心，我不想延误时间。李癫东西一到，你就告诉他，我去乱城了，东西交给你就行了，没有信物。”
诸葛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对聂清儿轻轻的点头。
聂清儿跨过门槛，越过诸葛磊落，朝庭院走去。
北涵看着聂清儿一路走来，以他的修为，即使尚有距离，但想听到方才聂清儿和诸葛的一席话不难，他很快的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我一直没有低估你，也没认为不够了解你，这些年我遇见很多类型的人，但他们终究不是你。”
聂清儿看着北涵眼里的哀凉与无助，心里异常的平静，好似再也回暖不起来了。
“你又要恨我了，好像一切是我无端的逼你恨我的。好像我做了很多多余的事。”
“我们之间用一个‘恨’字理不清，哪怕是‘爱’也一样。明日我们登记结婚，后天我就要走了，等我回来再把婚礼上。事先声明一点，我不拜高堂。”
北涵在笑，眸子沉的发冷。“聂清儿，现在你还可以保持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聂清儿也在笑，轻快无殇，“你不是说我没心没肺肺，不，是狼心狗肺吗？我走了，你应该高兴才是，来，给爷我再笑一个。”
北涵看着聂清儿笑靥如花，顿时收敛起来了，冷然道：“为何一定要去乱城。”
“乱城最北边，也就是原来的迷雾里有一朵青色的曼珠沙花，我要多活些日子就必须要得到它，此花无法迁移。”
“你是从何得知的？”
“修阡的记忆里。”
“若是我不让你走呢？”
“在以下短暂的生命里，我会生下孩子，送你和射飞一人一个全当念想，其他多余的时间就去杀机无北出气。”
“那我们就一起死吧！两个孩子都送射飞。”
“可我想活着，我从来没感受过人到中年是什么感觉，人老了又是什么感觉。我有了孩子，还希望看着他们组建家庭，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你会想这些吗？你的想象里可有我？如果没有，我宁愿你和我同穴长眠。” 
“呵呵，其实加你一个也无妨。我困了，先去睡了。” 
聂清儿转身，刚走动了两步，眼泪也跟着走动了出来，她在心里一直笑话自己：你也会学着怀孕女人多仇善感了，多恶俗啊！ 
聂清儿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扯住她的衣裳，但就是死也不肯回头的拼命往前走，原地踏步了几次后，便站着不动。 
北涵粗鲁的扳过聂清儿的身子，见两行热泪微微一怔，又一脸气焰的看她，“刚才不笑得挺好的吗？哭什么，你不是讨厌哭哭啼啼的吗？” 
你凶？聂清儿只会比你更凶，力拔山河盖世兮：“老娘喜欢，要你管，要滚就滚远点！别让我看得心烦。” 
北涵苦笑，“我也不想管，自己的心都管不住了，我还能怎么管。”他弯下唇，细细的吻着她的眼泪。 
聂清儿抬脚踹过去，凶狠依旧，“滚！像你这种有个性，喜欢耍脾气的混蛋，我要不起。很好，几个月而已，又不是什么戒不掉的习惯，你滚了，我还不信我找不到愿意为我一辈子暖床的男人。” 
清脆的掌声是北涵在聂清儿脸上第一个耳光，再次响起的二重奏是聂清儿的还礼。 
当晚，聂清儿抱着烈柔，用被子蒙着头哭得胡搅蛮缠，根本让人摸不着头绪。 
烈柔哪见过这场面，嗓子还没好，只能着急的哑哑发音，听得聂清儿心里越发难过，哭到第二天声音也跟着哑了，眼睛找药敷了敷倒颇为正常。 
烈柔跟着聂清儿也一宿没睡，聂清儿哭停了第一件事，就是用足破音的安慰烈柔：“你师父我是过去有太多东西憋在心里，昨天又正好受了刺激，借由此来宣泄个痛快的，已经没事了。”说着，垢面上还露出一个极其惊扰人的微笑。 
聂清儿比预计的要提前一天北行了，她简单的收拾衣物后，然后让人送张纸条给诸葛让他帮忙准备其他所需的物品。 
一个时辰后，包括人手都万事具备了，就在聂清儿迈出第一楼门槛时，手腕被人拽住了。 
聂清儿用力的往回扯，只听手腕脱臼的声音，她眉头也不皱一下，在对方松开之际，自己立即将手接好了。 
聂清儿抬步跨出了门槛，此时，第一楼门外不乏路过停步之人。见聂清儿还欲将行，北涵心急的抓住聂清儿的肩，试甩了两次甩不开后，聂清儿转过声来反手就一个巴掌，第一楼楼里楼外的人都看傻眼了。 
北涵不放手，聂清儿索性再扇一个狠点的巴掌，趁北涵扇偏脸还没转过来时，聂清儿出手奇快的点了北涵的穴道。 
北涵没想到聂清儿会对他出手，诸葛磊落也没想到，就连正好走来的杨一也没想到，除了杨一一旁气急败坏的机无北，若非诸葛反应够快聂清儿早就一掌被拍飞了，但尽管如此她仍硬接了机无北半招，然后神色自若的走上马车。 
杨一解不开穴道，直到马车潇潇离去好一会儿后，北涵才冲开了穴道。等他欲追去时，和诸葛对招本处上风的机无北突然倒地，一看便只是中毒了，北涵不得不先放下没影的马车，替他解毒先。 





168


宽大舒适的马车外只有一个侍女，除了赶车的中年男子，其他六个男子都是骑马随行。马车行得快，天空飘起漫漫的雪花，风刮得很大声，没人知道聂清儿正双手护着肚子，脸靠膝间的闷吐了口鲜血。
夜晚，雪已在地上积得三寸厚了，天色也变得寒冷。
选好了住处，待侍女唤聂清儿下马车时，才发现聂清儿人已经晕躺在马车上了，唇上、衣服上都有血渍，嘴里还含着一颗没化完的药。
正在随从们心里焦急时，如雪花飘落的白影，瞬时让人放宽了心。
北涵将人抱进客房，中途路过的冷空气一点没打搅到一向畏寒的聂清儿。
聂清儿昏迷的有模有样，北涵不敢不信她这次真的是被机无北伤到了，虽然聂清儿将肚子里的孩子护得好好，可北涵心里还是焦急万分。北涵在乎孩子，更多是因为孩子能把他们更紧密的联系起来。
北涵为聂清儿疗好伤后，又用内力将被子烘热，帮聂清儿除去外衣后，便抱着他入睡。
聂清儿感觉到暖暖的块体，便和往常一般紧后往北涵怀里缩了缩，像只慵懒柔软的猫一样窝在北涵怀里蹭了蹭，眉头松弛的入睡。
北涵搂抱着怀里的人儿，心疼疲倦的叹息，方才顺便看了看聂清儿的嗓子，果然是哭哑了，他相信了夜夜守在烈柔门前的诸葛磊落，所谓的‘哭了一晚上’一点也不夸张。
北涵白皙的手指抚摸在聂清儿被打的脸颊上，虽然已没有任何痕迹，但心里还是留下了一个巴掌，他很后悔那个举动。他看着她神色柔和的低楠：“只要一个能一直能守在你身旁的人就够了？即使是一直没走远的我，也不行吗？你真的只要这个……那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就算你不改脾气也行。”
日晒三竿，聂清儿一醒就察觉到北涵的存在，对视这那两只一对的炯炯双眸，她很想两指插过去，看是不是真的，但对方贴近的脸蛋和温热的鼻息让她放弃了这个抉择。聂清儿只好改道的往手臂上恨爽爽的咬了下去，北涵突然间的惊呼吓得聂清儿立即松口，看着殷殷腥红，聂清儿确认自己在做梦，哪有人这么不经咬的。
聂清儿刚沉下眼皮，门外就多了几道人影和一道声音。“聂门主可醒了？”
聂清儿的味蕾精准的不放过齿间的血味儿，不是做梦？喉咙虽然不疼了，但不知发音难不难听，她看着一脸狭笑的北涵，心里一堵的往床下推。
门外几人听不见屋内动静，恐防有事，赶紧踢开门，谁知一进门就看见被推下床的北涵。虽然只是屏风外隐约见到的一个影子，但这就足够了，他们都是诸葛的心腹，就职第一楼、无心门、诸葛家的都有。
“属下听得屋内一声惊呼，方才又无应门之声，这才贸然闯了进来。”
“夫人方才踢被子，没事了。唤人伺候夫人梳洗，再去准备午膳。”
北涵亭亭玉立一本正经的吩咐下来了，作下属的还有什么好置疑的－－不就踢被子顺便踢了个人进来，还顺便多了个‘夫人’出来。
北涵陪聂清儿安静过完年后，北上之行已有四个月了。春寒料峭，聂清儿也似乎有早产的预兆，北涵已把第一楼的事全推在了杨一的身上。
习惯性的将人搂在怀里后，北涵拿下巴上还来不及刮掉的胡渣蹭刮着聂清儿的鼻子，如初春倦懒的阳光一般慵懒的问：“怎么了？是在想烈柔，还是射飞？”
聂清儿顺势靠倒在北涵胸膛上，调整出一个最舒适的姿势，但眉头上淡淡的愁云依旧不散，声音更是懒倦得发直，“烈柔我倒不担心，算算时间李癫差不多要到达第一楼了，以柳问叶的医术应该不成问题。反而是射飞，消失了这么久，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喝醉掉下山崖了，不然怎么会一点踪迹都没有呢？”
 
 
北涵眉头也皱出了烦恼，“你的表情还真忧愁啊，我那时失踪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担忧？” 
聂清儿抬头横他一眼，平静的情绪骤然澎湃，“你活该！闭嘴你，少惹我受气，对胎儿不利。” 
北涵哭笑不得的回视她，满嘴都是申冤的语气，“你用不着每次都来这句话，就是没有孩子我也不敢气你，谁不知道我北涵专情，把你捧在手心里还怕摔着你，含在嘴里就怕化了。” 
聂清儿回想这四个月来，北涵简直无孔不入的粘人，心里还是非常满足的，不由感叹：“你要是一辈子都这样，你不用离开，打死我也会粘着你的。” 
“好，就让你折磨我一辈子。” 
聂清儿看不到北涵的表情，但他恶劣的口气，令她温暖安心，脸上笑得也是笑靥如花。 
透过窗的阳光砸在地板上，吞没两人鞋边的阴冷。北涵望着聂清儿，笑得很宁静满足，神情也分外的柔和，“如果天意如此，让你明年不能渡劫数，我会陪你，你说我死了就可以记起柒旨，如果他有欠修阡什么，下辈子我再还你，不够的话，还有下下辈子……” 
聂清儿的神色茫然了好一会儿，但眼神顿时又通透清明了起来，“天意？以前我信天意，觉得冥冥之中自由主宰，但后来发现天意不代表我的意思，我要活着就要按照自己的意思活着，而不是天。” 
聂清儿刚断定了这段话，肚子就跟着疼了起来，北涵一看这动静就即可唤人过来了。 
聂清儿生孩子，北涵继续发挥无孔不入的粘人精神，产婆见如此谪仙般的男人赖着不走，也不好意思赶人。 
聂清儿听闻过无数女人生孩子时鬼哭狼嚎的的传闻，但习惯憋痛的性格让她从头到尾没喊出来，咬牙切齿发丝湿透后，第一个孩子出来后，聂清儿显得气弱游丝，再使不出多余的力气来。 





169


产婆唠唠叨叨催促着聂清儿使把劲，北涵手指微颤的替聂清儿擦汗，另一手也是紧紧握住她的手。
产婆接生过那么多次，从来没见过聂清儿这种就算是痛死了也闷哼不作声型的产妇，尤其是见她躺在床上快要虚脱的样子，更是忍不住提点：“夫人，头胎比较难熬，你还是喊出来吧！这样您也比较容易使劲，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呢。”
聂清儿痛的的翻了白眼，痛她没少挨过，可生孩子这种痛是第一回，连着心的痛。她也想喊，可没力气，即使喊出来了也是浪费力气。
北涵一旁看着便跟着心急如焚，头贴在聂清儿满是汗水的脸上，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她和孩子都会出事，于是便贴在她耳边说：“听话，再点使劲，你平时踹我的时候不是挺有力气的吗？已经出来一个了，你再出点力另一个也会出来的。”
听着北涵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话，聂清儿顿时火了，不知不觉的使劲大骂：“去你娘的……鬼话连篇，比起你这个……爽一下播完种就了事的……混蛋，老娘都在这……痛得要死了，你除了蹲在一旁……就知道陪着这……几个老婆子唠唠叨叨的……吵我，有本事你来……生！”
聂清儿咽气似的大声吐露出最后一个字时，在孩子呱呱问世的同时她人也晕了过去，北涵瞪了眼产婆送过来的孩子，不耐烦的下命令：“把这两个磨人的小东西拎一边去，别吵到夫人。”
几个产婆今天总算是长经验了，一个生孩子痛晕也不开口，即使开口也是骂丈夫再晕的孕妇。还有一个嫌自己儿子女儿吵，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极美男人。但人家出的佣金高得离谱，她们也就没什么好再多嘴的了。
北涵柔情似水的看着痛晕过去的聂清儿，眼里全是怜惜，看着她痛晕过去，他何尝不是痛彻心肺。
细致的为聂清儿擦拭身体后，北涵将人和被褥一起卷起来，打包到另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干净的卧室里，整个房间由于烘热了的缘故，异常的温暖。
北涵轻轻将聂清儿安置在床上，盖好干净的被子，出去吩咐了几句后又回到了房间，和往常一样抱着聂清儿入睡，两人再醒时也与平常无二，只是聂清儿较于平日里身子要虚弱许多。
聂清儿喝下北涵特意让准备的药膳，吃饱睡足后，又开始盘算北行之路了，已经在这个临时租来的别院里停留了三天，进行药补的话，最多五六天就有足够的体力出发了。
像是看穿了聂清儿的小盘算，北涵笃定的告诉她：“你想都别想。”
聂清儿用顽固的眼神对视了北涵许久，最终，北涵妥协，“至少十天，这已经是底线了。”
聂清儿幽幽哀叹，“果然，生完孩子后态度都不一样了。”
北涵悠闲闲的朝她一笑，“怎么会不一样，你想打想踹照样随便。”
聂清儿恶恨恨的瞪他：“我哪还有力气。”
聂清儿修养了十天，北涵真做到了体贴到细致入微，除了算日子起程之外，其他什么事也轮不到聂清儿去考虑。甚至若不是在聂清儿生完孩子后的第三天说要看看孩子，北涵都不清楚原来自己的两个孩子是龙凤胎。
几个随从都一致觉得北涵对聂清儿的感情已发展到不可理喻的程度了，尤其是那个随从侍女更是笃定且断定世上不会有比聂清儿更幸运的女人了。不过理转到聂清儿那，她就一笑置之的评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按照聂清儿的理论，北涵对这个世间绝大多数的东西缺乏兴趣，而折腾她成为了他古老并有成就感的项目之一，在还没有完全的驾驭她并挖掘新的游乐项目之前，他只好以一种乐善好施的对她，通过怀柔政策令她主动的缴械投降。最后，聂清儿补充一点，其实她无所谓，只要北涵对她好一天，她就赖着他一天，倒也不介意他随时随地的过河拆桥，反正桥没了就没了，她也不见得有那么长的命，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聂清儿的想法让北涵气得指着她的手指发颤，气抖抖的开骂：“你这个孔子加孟子的小人加白眼狼！”
聂清儿想起了年幼时北涵被她诓的情景，笑得惊天动地，没笑岔气，倒是被口水呛到了。
北涵连忙帮她顺气，将她搂在怀里，悲戚的望天长叹：“老天啊！拙荆不贤，我教训她就可以了，何需你亲自指导。”
即使身旁的随从再怎么有经验的憋气忍笑，也缓冲不了聂清儿的怒气，她也很有经验的撩起北涵的袖子，利索的的咬下去，北涵仰天痛叫一声。
聂清儿露出森森血齿，笑的惊悚诡异，“这才逼真嘛。”
孩子满月那天，聂清儿和北涵易容后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游逛了一整天，买了许多用不着的东西。
北涵看着怀里的女儿，信心十足的说：“爹一定会把你培养成一个温柔婉约的女子。”
聂清儿看着自己坏里的儿子笑容可掬的说：“你以后怎么都行，就是别学你老子的刁钻个性，再就是好好的爱护妹妹就行了。”
北涵和聂清儿相互哼了对方一下以示不满。
 
 
两人买的东西太多了，除了北涵送聂清儿的黑玉章印和聂清儿送北涵的玉莲发簪外，其他买的都是逗趣的小玩意，眼见天快黑了，两人正要回去的时候，聂清儿突然又想到什么，又折返了一条街。 
捏泥人的中年人正好打算收摊，但还是被他们赶上了。 
“麻烦你给我们聂个全家福，一人一个模子，这是女儿，这是儿子，今天真好满月。” 
中年人看了眼前的一家四口，犹豫了会，还是开工了，从细微的手法上可以看出中年人的手艺非常的好。 
两个孩子模样的泥人捏好了，聂清儿看了看，两个泥人宝宝颇具神韵的，因此她还是很满意的。 
聂清儿撕撕的把自己和北涵的面具扯了下来，笑靥如花的对中年人说：“把我捏漂亮些，他丑点没关系。” 
捏泥人的老板看着两人好一会儿，才愣过神来，老实的说：“很难。” 
聂清儿眼里冒火的瞪那泥人老板一眼，中年人立即改口：“不过我会尽力。” 
北涵笑着括括聂清儿的鼻子，用宠腻腻的语气说：“娘子别为难人了，你夫君我再怎么美也是你的，娘子你再怎么难看夫君我也照样的爱。” 
聂清儿对他一脚踹过去，转眸对着那老板说：“你一边去。”然后，她自个对着材料捏了起来，别说还挺心灵手巧的，好好一个美人硬是被她捏成了一只人头猪身的异类。 
北涵也不闲着，照着聂清儿的款式也聂出一个人头猪身，然后又凑一起比对了会，才对她咧嘴一笑，“娘子，你看咱们多配呀！” 
聂清儿被他气呕到了，垫起脚间将泥人当发簪的横插在北涵的发带间，还真像那么回事。北涵也柔清似水的将泥人斜插在聂清儿的发髻上，神情也颇为得意。 
两人留下一块碎银，便高兴的离去，泥人老板，看着两人头上的泥人，望着聂清儿的身影，再看了看北涵，低沉的嘀咕一声：“糟蹋呀！” 
两人在回客栈的一路上，引来越来越多的侧目，尤其是北涵，这么好看的男人难得，这么好看又会陪夫人一起抱着孩子逛街的男人更是难得，这么好看又会陪夫人一起抱着孩子逛街并且头上插着怪异泥人的男人更是少见难得。 
最后，就连随行的随从也不得不叹为观止：夫人真是难得，即使把人逼疯了，也是笑着疯的。过去那个温雅清润超然出尘的楼主，仿佛已随风飘散，一切皆成过往云烟了。 





170


几个月下来，聂清儿对女儿的深恶痛绝渐渐平息了下来。也许是生儿子时没吭声，老大异常的安静，可老二却足足闹腾了半年。
孩子半岁时，夫妻俩才开始谈论孩子名字的问题，总不可能以后别人也跟着他们一样‘老大老二’的叫着。可偏两人就像斗气一样，否决对方起的名字，最后两人还是决定……还是叫老大、老二先，名字以后由他们自己取。
折腾了大半天，孩子名字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马车外的旁听者再听下去就都要打瞌睡了。
找到一家附有温泉的客栈，所有人都打算好好泡个澡再睡一觉。兴许是聂清儿太乏困了，刚泡了没一会就睡着了，呛了几口水后，立马又有了精神。
聂清儿泡温泉的地方是另外收费的独立间，她想若不是有些呛鼻的硫磺味，她今天默默的淹死了也没人知道。
再回神时，北涵已脱掉了带着血渍的衣裳潜到聂清儿身旁，手脚不老实的动了起来。
聂清儿拍开他的手，“血哪来的？”
“刚才被一个女孩拉去帮一匹马接生。”
“嗯，你总算还有点用。”
“你应该问我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很漂亮的。”
“有你漂亮吗？”
“没。”
“那我看你这副臭皮囊就有够了。”
“唉，娘子，咱们的孩子已经满半岁了。”
“想要？……我也正有此意。”
北涵搂着聂清儿的腰往怀里拽了拽，眸子蒙上了一层异样的神采，轻柔的舔着她的唇，而后渐增的深吻了起来。而聂清儿则双手抬起环在北涵的脖子上，舌头抢先一步的探入北涵的口中缠绕在一起。
一个笑意的眼神完全激发了男性的爆发力，北涵很直接的进入了她的体内，眼神里的笑意变成了惊讶。
一番热斗下来，聂清儿颤抖的往北涵肩头用力咬了一口，北涵再次闷哼，漾波水眸清魅诱人，磁柔的声音在水气里涤荡，“咬我，是因为不满意吗？”
聂清儿的锁骨好似浮于水雾之上的灵动，颈项间染上的嫣红透过肌肤的白皙显露的分外娇嫩欲滴，脸颊烧红着朦朦的光泽，呼吸深浅不一的娇喘着，怎一个妖娆了得。
她微眯水眸，如丝光闪烁，仰息呼哧，骤然撑开笑容：“看来你还真没碰过其他的女人，虽然，我不记得那晚的感觉，但……我想过如果你是第一次的话，我不怪你，给我一个朦胧蹩脚的印象。”
北涵直立在温泉之中，白皙有力的胸膛被水珠沾湿，撞得聂清儿发晕，若不是北涵手拦住她的腰，又要沉水里去了。
“三耳！你找死。”
“哦？到床上去，姐姐经验比你丰富哦。”
“你真的要死了！”
 
 
“恼羞成怒？还是羞涩的掩饰？啊！你个混蛋，你，懂不懂，温柔，啊！” 
“我们一起去死吧！” 
“混蛋！别扯我后腿，咳，咳，你想淹死我。” 
“怎么会？我不会让你死在这的。” 
“好冷啊！我还没穿衣服，你要抱我去哪？” 
“当然是回房间去……” 
聂清儿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次日出行时，还是北涵抱着上马车的，她也显出了难得的安静，原因也是为了省些力气。 
没有杂事的纷扰，只是简单的想着如何尽快的赶路，北涵和聂清儿的日子单纯美好的没有杂质，感情日益增好了。 
这一路上，北涵基本上日日都没消停过，除去特例，几乎整个月的春意缠绕令聂清儿又怀上了。 
偏偏这一胎的临盆之际，正赶在他们刚抵达乱城边境之时，一大批一流的流寇出没，由于护着怀里两个一岁多大的孩子，北涵一时间顾暇不及，险些让聂清儿难产。 
聂清儿的这一胎依旧是双胞胎，可惜只活了一个，这令她悲痛虚弱的晕了过去。北涵愤怒之下，泛起杀意，片刻间他直杀一百余人，就连刚才手下留情的人也没放过。 
北涵扔下剑，奔向马车旁，方才如地狱修罗般的杀意顿时收敛了起来，他抱起聂清儿进马车时，一旁的婴儿发出咯咯清脆的笑声。 





171


北涵被笑声唐突得一怔，但随即又视若无睹的抱着聂清儿进了马车，再没看地上一活一死的婴儿一眼。
几个呆愣住的随从，这才如梦惊醒的反应过来，立即将地上笑脸盈盈的婴儿抱了起来，却也不敢再上前一步打扰北涵。
方才北涵的样子太恐怖难忘了，简直就如同死神一般。此时，四周浓浓的血腥味异常刺鼻，八个随从看着满脸童真笑意的婴儿，何尝又会觉得这婴儿有多可爱。
聂清儿昏睡了四天才愿意起来，而她一醒来经历的第一件事是北涵一脸胡渣邋遢的抱着她，温柔颤抖着对她说：“不要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聂清儿哭了，紧紧的躺在北涵的怀里，抓住他的衣服，那一刻，她一次觉得：她是真的需要北涵。
聂清儿这次醒来后，依旧还是再坐了十天的月子，就继续上路。
乱城很乱，恍如一切如同废墟一般，却又异常的牢固。时不时在路上会遇见一些稀奇古怪的人，很多难得的剧毒就像是摆地摊一样，在大街上明目张胆的摆在地上贩卖，大多数人会当耗子药用。
几个随从还在乱糟糟的乱城里艰难的找到一家像是快要报废的客栈，门面牌匾上的字已分辨不出是否是不称店铺。凳子摇摇欲坠的，也很脏，一行人省得坐，同样也避免了给它压力，使风烛残年的凳子无法全失。
虽然这里一切都很糟很乱，但一切也都贵的离谱，比起第一楼城里最贵的客房价格还要高。
聂清儿看着眼前的一派天真无邪的黄衣少女，客气的问：“你是这的老板？”
“是的，再过一个时辰我便是这儿的老板、伙计兼厨师。”
“现在不是？”
“现在还不是，我姥姥最多撑不过一个时辰。”
“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伤心了？”
“不会，她死了，这客栈才是我的，你们的钱才会入我的口袋。”
“付了钱，是否可享用干净的客房？”
“这个嘛，今天是我第一天作老板，就免费为你们清理一次。”
“那有什么吃的？这常见的小动物就不用了，姑娘还是自荐一下你的拿手好菜吧！”
“可我最拿手的就是红焖老鼠，清蒸蝎子，油炸蟑螂，而且就地取材很方便呀！他们都这么吃的。”
“让别人动手岂不更方便，你既然对外来人采取差别的收费，就应该差别的对待，下次才好推荐朋友过来。”
“恩，有道理。你知道我差别收费？看样子你似乎觉得很合理。”
“这里难得有外来人过来，如果真有人不远万里的赶来了，就不会在乎这些钱。何况，我只呆一晚，这钱还付得起。”
“你这人有意思，这里平时就没人住过。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说，我知道就会告诉你的。”
“我下次来的时候会请教你的。麻烦你带我的侍女去厨房，我们饿了。”
“哦，不过厨房什么都没有，她如果需要我指点我的拿手绝活是要收费的。”
“没事，我们有食材，如果姑娘不介意，可以和我们一起吃。”
“我没意见，可你们不许借此压低房费。”
“好。”
分两桌上菜，聂清儿和她怀里笑着的婴儿、北涵，还有那少女老板张罗好了一桌后，没多久，八个随从带着两个一岁大的孩子也张罗好了一桌。
少女看着面前的一桌菜，表情很迟疑，再看看一旁已陆陆续续在上菜的另一桌，指着桌上的菜，天真烂漫的问聂清儿：“这个能吃吗？”
聂清儿喝了两口汤，替北涵夹了份菜，慢条斯理的说：“我们不是正吃着吗？姑娘还有什么疑问没？”
“那个旁边的是你的手下吗？怎么菜吃的比你们还要多。”
“他们人多。姑娘轻功很不错吗？”
“是呀！你怎么猜到的？还有你怀里一直在傻笑的孩子很可爱哦！”
“我随便猜的，这孩子是挺可爱的。对了，姑娘在菜里多加了那么多的料，要不要另外收费？”
“可是……可是你们似乎挺喜欢吃的。”
“饿了当然要吃东西，姑娘为何不吃。你要是吃不习惯，我让人喂你。”
聂清儿朝微微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隔空点住了她的穴道。
聂清儿朝老大招了招手，一岁多的孩子沉默的步颠过来。聂清儿朝孩子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把怀里的孩子递给北涵，又抱着大儿子坐到少女旁，亲自盛了小半碗汤，把勺递给大儿子，温柔的说：“来给阿姨喂汤汤。”
少女出言反对：“是姐姐，漂亮姐姐。”
孩子似乎是听懂了聂清儿的话，看了看碗里的汤再看了看手里的勺，很自觉的往少女嘴里送，也不管少女是不是紧闭双唇。
不知何时聂清儿的女儿也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并爬上了凳子，一脸好奇的看着，并皱眉的拿起筷子不灵活的跷开了少女的嘴，配合哥哥喂汤。
汤喂好后，两个小屁孩又屁颠屁颠的回到座位，和另外八个随从若无其事的用餐。
北涵正低头与怀里的婴儿对笑着，聂清儿正温柔的笑着为少女擦拭嘴角的汤渍。多怪异的一群人。
少女惊叫一声，一脸愁苦的望着聂清儿，“你知不知道毒药虽然很便宜，但解药是贵的要死人的，因为基本没人会买解药。”
聂清儿继续微笑的劝解她，“如果我是你更会担心有钱没处花，还来不及做老板就香消玉殒了。”
“我不要，你想这么样？你不会是见我长得漂亮要我给你相公做小老婆吧？”
“你愿意吗？”
“不要！我心里已经有了胡子大叔。”
“那就对了，我夫君最差劲了，除了我没人会要他的，所以你少打他的主意。你想活就老实回答我的话。”
 
 
“你问。” 
“下毒是你的个人爱好，还是别有目的？或者都有？把话说清楚了。” 
少女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格外灵动，“好，我老实交代。其实我只针对你一个人，因为你太像一个人了。” 
“谁？” 
“胡子大叔喜欢的人。” 
“像？世上像的人何其多，你杀的过来吗？何况，我又不是那个人。” 
“不，你是最符合标准的。胡子大叔所说的是个女人，有孩子的女人，也一定回来乱城。目前为止就你一个符合目标的。” 
“对于你的无聊我无话可说了，可你现在觉得你杀得了我吗？” 
“不，我现在想通了，即使你是也没关系。你没我年轻，也没我漂亮，再过不了多久，你身才也会没我好。胡子大叔会迷恋上我的，等我赚到足够的钱，我就随他一起离开乱城，和他一起一辈子。咦，我怎么还没毒发？” 
“丫头，你也太小看我的侍女了。去把房间收拾干净，不然我可保证不了你什么时候毒发身亡。” 
北涵不着痕迹的将少女的穴道解开，顺手把聂清儿拎到身旁，“菜快凉了，要不要拿去热一热。” 
聂清儿抱过北涵手里的孩子，依偎在他怀里，有气无力的说：“我饿了。” 
北涵抬掌于饭桌上，顷刻间，菜就冒着热气了。聂清儿立即打起精神吃了起来，北涵细心的在她碗里添菜。 
黄衣少女咽了咽口水，惊讶的看着眼前一对夫妇，好声好气的说：“我上去看我姥姥咽气了没，顺便帮为几位收拾好客房。” 
聂清儿咽下口中的饭菜，别有用意的看她一眼，微笑道：“慢走。” 
“不慢！不慢！我会很快的。”顺着一溜烟就踩着胳肢作响摇摇欲坠的楼梯，跑得不见人影。 
北涵夹起一块蛇肉往聂清儿嘴里塞，聂清儿对他轻笑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北涵悠闲暧昧把脸凑过去，对着聂清儿耳垂旁呵气，颇为哀怨的轻叹：“你都说我是最差劲的男人了，我不加把劲……奸盗也轮上到我。” 
聂清儿微微的缩了缩脖子，继续吃菜，淡然道：“也是……你除了一张易容前的脸还过得去，就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了。” 
“你刚刚有反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心动了吗？” 
“好像是。” 
北涵震惊的看着聂清儿，盈盈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激动令人感到温暖，“我很贪心，总有一天会让把那个‘好像’去掉。” 
聂清儿放下碗筷，闭上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绽放出一朵释然的微笑，“你可以试着用一生去努力。” 
北涵看着聂清儿的微笑，好像看傻了一样，也是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豁然开朗的笑声，震撼的房梁掉灰。 
乱城的初春和冬天一样，植物没有生长的迹象，毫无预兆的就飘出一场大雪来，干冷的不会太令人讨厌。 
这样寒风凛冽，空气冰凉的夜里，对聂清儿而言，抱着北涵是一种宁静温暖的享受。或许对北涵而言，今晚这样的拥抱意义有所不同了。 





172


对于聂清儿与北涵而言，两个相依取暖了两年人，却是第一次感觉到心灵的契合。北涵抱着聂清儿，若不是刚生完孩子，他真想和聂清儿激烈忘情的爱战一番。
“我爱你，别人抢不走的那种爱。”
“我想有个家，你似乎是个必需品。”
“如果，我不陪你来乱城，一路上的粘你，你今后还会不会爱上我？”
“不会，那样我就不需要你。”
“对我说句‘我爱你’，好吗？”
“等下个月，我的生辰过了再说。我冷，你抱紧我。”
北涵无声的叹息，将聂清儿放在怀里搂紧了些，低头亲吻着她的发丝，然后松开怀抱，从额头吻到嘴角。
热吻了许久，聂清儿感觉到了什么，眼神闪过一丝的不安。北涵轻拍着聂清儿的背心，柔声安抚着：“娘子，我不会伤害你的。”
聂清儿晴浴褪去，娇红着脸骂道：“混蛋，你撩拨我。”
“我也，忍得很难受。”
“真的……”
“你是故意的，别……别再碰我了。娘子要是欲求不满，等过些天身子恢复了，夫君我一定让你满意。”
“来日方长，今天我就放过你。”
“天呐，原来遇上个色女……我三十余年的清修看来要毁在你这妖精手里了。”
“呵呵，谁说不是。”
“你只许对我一个人色！”
“……”
“娘子，这样真好。”
“嗯。”
次日，风雪更甚，不宜出行，马车底层又少了四条冬眠的蛇。
客栈老板一大早就异常热情哼起小曲，聂清儿也心情不错的取琴和她伴奏，自从她与花景楼大婚那日后就没再碰过琴了，或者说是她不再打算碰琴了。
“你弹的很好听哦，就像胡子大叔那样的好听，可不可以再弹几次，客人肯定会多很多。”
“你一大早的心情怎么这么好？”
“呵呵，你看，这大雪起码还要下三天，这样的话胡子大叔说不定今天午饭过后就会提前来。”
“哦，原来如此，那掌柜你很快就如愿以偿了。”
“是呀！是呀！我叫雪泪，叫我雪泪就好，呵呵。”
聂清儿回雪泪一笑，也没再说什么。但其他几个随从都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特别好，只听闻过聂清儿医术了得，精通玄术，却没想到琴技也落得如此出神入化。
北涵坐在一旁，眉眼里掩示不去的笑意，看得出来：他的心情最好，把他平时最爱笑的小儿子都比下去了。
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至少多了好多开心的人。
直到深夜，雪泪都坐在大堂里，可仍旧没等到她的胡子大叔，情绪异常的失落。
大雪下下停停的落了三天。经决定，就由八个随从带着两个孩子留在这小镇上等聂清儿和北涵回来，小儿子由于还没断奶就跟着一块出门。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雪泪表情慎重的找到聂清儿，“你们也是要去雾海吗？可不可以顺便带上我？”
“给我一个理由。”
“胡子大叔就去雾海的，我要去找他，如果中途遇上他，你们就可以不用管我了。你的手下这段时间住在我这，一切费用全免。”
“我的随从可以用你那的房费去买别人的房子，我不是很信任你。”
“那你怎么才信任我？多收你钱是我不对，大不了我退一部分给你，可我要是真的不靠谱，你把孩子留在这镇上岂不是更不安全吗？”
“我信我的随从。倒是你，你说你的那个胡子大叔去雾海干嘛？”
“还不是他喜欢的那个女人，他说她一定会去的雾海的，所以这半年里他每个月都会去一趟。”
“半年？你说他来这只有半年？他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不过他有胡子，我就叫他胡子大叔。你那么激动干嘛？”
“他……可能是我朋友，他的眼睛是不是很漂亮？瘦瘦的？很爱干净？”
“不知道！不知道！你带我去了，你自己不就知道了吗？”
雪泪突然对着聂清儿发脾气，却让聂清儿心里燃出一点希望了，她从未刻意去追寻射飞的行踪，因为他在逃避她，她只有一切随缘的去遇见他。
尽管北涵是很不愿意带上雪泪这个可疑人物，但聂清儿同意了，他只有谨慎些就够了。
还有七日就是聂清儿二十四岁的生辰了，北涵的心异常的绷紧，忐忑数日，不想却是无惊无险的过去了，他也异常的兴奋。
又过了半个月，他们到达了，雾海，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眼前是没有焦距的空白。
雪泪说：“胡子大叔说了，要带上黑纱巾，看起来若隐若现的。不然对着白茫茫的一片，会让眼睛什么也看不到的。”
 
 
北涵和聂清儿也认同她的说法，帮小儿子遮住眼睛后，他们各自罩上纱巾，就走进雾海之前，聂清儿要了北涵的一些血。 
聂清儿对雾海的那朵灵体有感性，便走在最前头带路，两个时辰后，变多了许多围圈打转的黑影。 
聂清儿反应性的大喊了声，“射飞？是你吗？” 
她的声音把几条黑影引了过来，但她没忽略掉射飞气弱游丝的说：“清儿，我好饿。” 
“胡子大叔！” 
“射飞！” 
北涵来不及惊讶，就出招避开了两道黑影。聂清儿立即明白过来是什么回事，借着北涵的掩护，一把拉住雪泪跑入射飞布下的阵法里，顺利的看到了满脸络腮胡子的射飞，即使气若游丝但眼神还是那么明亮的对着聂清儿笑。 
聂清儿低头在射飞的手背上跌了滴眼泪，知雪泪身上带了食物，她迅速的转身离去，射飞沾着眼泪的手……抓了个空。 
聂清儿走出阵时，北涵已经受的些伤，她一咬牙，途中也挨了两掌。心绪冷静下来后，凭着直觉找到了雾壤里的那朵深青色花体深黑色花边的曼珠沙华。 
如琉璃碎痕的黑暗半月弧漫漫晕出绸绸的明缕精光，唯美诡异，却夺人心魄。 
聂清儿移出手中的瓷瓶，连同手指微微轻颤，倒出第一缕血的时候，她在想如果北涵没有陪同她一起，她会打破这个结界，融合灵魂……可她的孩子该怎么办？北涵今后又会如何？ 
红色的血渗透在弧形的裂痕缝隙间，黑色与红色掺在一起，随着更多的血色浸入，配合着解界之术，弧线的四周冒起了黑色的烟，随后又燃气红色的焰火。火焰慢慢的微熄时，一滴纯净的血滴半浮在结界里，缓缓的滴落在花边上，在整朵花被清淡的血色完全浸染时，弧形的光晕瞬间消失了，花骨离开雾壤，花体缩小被圈在小小的血滴上。 
聂清儿伸出掌心接住，把那颗血滴引进心脏，血滴进入时就如同被一颗碎石慢慢穿进一般，疼得她浑身流汗抽搐。 
聂清儿感觉到心头的那滴血发烫，惊呼不好，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颂念安魂咒。待她跑到北涵跟前时，那些重叠的黑影像是浓雾一般逐渐的变淡，消失不见。 
北涵和射飞都受了重伤，尤其是北涵不仅伤到经脉，五脏六腑皆有损伤，而雪泪抱着孩子则被射飞安置在阵中安然无恙。 
聂清儿扶起重伤的两人，在北涵的怀里摸出几粒药丸往他们嘴里塞，“你们先在这慢慢的调理，这里的雾气对你们有益，有事以后再说。” 
但转眼之间雾色便淡了下来，聂清儿也无能为力，只有抱着儿子领着雪泪把马车驾过来，让他们省点力气。 
待她们驾着马车过来时，雾色全部散去，北涵和射飞一动不动的坐着缓慢调息，脸色依旧惨白，他们这一坐就是两天，这两天雪泪坐在聂清儿旁安静的没去打扰，最大的动静就属婴儿一如既往的欢快笑声。 
再回到客栈时，雪泪没想到自己这一离开却是两个月，她扶着射飞下马车时，差点不认不出自己的客栈了，虽然里里外外都简单的翻新了一遍，可她还是习惯以前破破旧旧的样子。 
站在客栈的门前，雪泪哭了，射飞轻轻的拍她的头，笑道：“丫头，就算人家把你的客栈毁容了，你也不该哭，该去骂人才对。” 
雪瑞收敛起哭声，眼眶红红的转向射飞，“不是的，我答应了姥姥等她头七一过，就把她从地窖里抬出来，葬在后院里，守着这家客栈。可我居然忘了……” 
雪泪趴在射飞怀里哭得异常伤心，聂清儿突然想起雪泪起初开心的说再过一个时辰她就是这家客栈老板时的笑脸。 
聂清儿这才想到，这女孩并非是不懂情故的孩子，而是明白对她姥姥而言死亡不见得是件坏事，或许她是个孝顺的孩子。 
射飞抱着雪泪，轻轻拍着她的头，安慰道：“别难过了，我陪你去把姥姥抱出来，然后再一起安葬她。你告诉她，是我害你没准时让她老人家在地里躺好的，要怨就来找我好了，除了做她佬爷，其他我都万死不辞。” 





173


射飞轻松的语调，虽然没令雪泪破涕为笑，但也让她止住了眼泪。
雪泪像抱柱子一样抱住射飞，在后院的新坟前吹了一晚的冷风，第二天早上双双浪漫倒了。
聂清儿一边抱着被子往射飞身上砸，一边叫骂：“你个蠢货，受了这么重的内伤还摆什么风度？这下又病倒了，看你今晚还要不要承着拐杖去坟头吹冷风！”
射飞吃力的撑开眼，眼皮上下浮动的睁开，嘴角扯出一丝微笑，稍欠力道的说：“替我把胡子刮了。”
“先把药喝了。”
“好。……喝完了，帮我刮，不要用菜刀，丫头每次切老鼠时才用。”
见射飞一脸胡腮老相却拉出少年委屈的模样，聂清儿忍俊不禁。她从热水里拎起面巾拧干，敷在射飞的脸上，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瓶子和一把小刀，万事具备。
“早就想剃了它，那么漂亮的男人，怎么能胡子邋遢的呢？不过，射飞就是胡子邋遢也有女生喜欢。”
“可你不喜欢，这么好的男人你却不喜欢。”
聂清儿手一抖，刀刮偏了些，险些出血，“喜欢，怎么会有女人不喜欢射飞。我真的很喜欢射飞，我现在感觉得很好。”
“我和北涵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觉得很好？”
“让你们有机会折腾我，我良心得到了莫大的安慰，实属荣幸！”
“呵呵，咳……咳……你什么时候有良心了。”
“大概是老三出世后，我需要你们，需要这个家。”
“我不甘心……来乱城之后告诉自己，如果你是一个人来，我会把你永远留身边。如果你是和北涵一起来我认同你的选择。如果没来，我会回到原来的位置，放不下你就永远不见你。可现在看着你们一家人都过来了，我甘心了，就让我一个人，孤独终老吧！”
“去你的！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似的。你干嘛不说放不下我就杀了我，这点我还更信些。”
“唉，被你看出来了。”
“你眼皮在打架，是不是累了，一下说那么多的话，睡会吧！我待会还要端药给北涵，我生了三个孩子，一人负责照顾一个，所以你要早些好起来。”
射飞困乏的打了个瞌睡，没再多睡什么，很快的就听见均匀细微的鼾声。
聂清儿收拾好东西，退出房门，走进隔壁的另一间房，皱眉的看着床前凳子上已不再冒着热气的药。
看着北涵苍白无力的病态，心里很不舒服，本想指责他两句，但最后只有话作一声叹息：“我去让人把药热一下，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北涵的伤势比射飞的要严重许多，能做到射飞同样的气若游丝已经很不错了，“我哪都不舒服。”
“那我亲自去把药热热，省得你又多看见一样不舒服的东西。”
见聂清儿转身要离开，北涵一激动一连咳下数声，聂清儿赶紧转回身，瞪他：“你能不能消停点，还嫌我还不够操心吗？”
病人使用最多的特权是纵容脆弱，尤其是对于从来没受过这么重伤势的北涵而言，此刻心里更是堵得慌，“咳咳，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咳……对我温柔些，你刚才对射飞讲话音调都很轻的。”
“什么？”
“这间破客栈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很差！咳……咳……”
“那你听到他说他放下我了，所以，你认为现在没人跟你争，你可以对我随便耍脾气了？”
“什么！？”
“这间破客栈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很差！你别把射飞吵醒了。”
“我是没听清楚，才吃醋的……何况，你看你还是关心他比我多。”
聂清儿无聊的白他一眼，凑到他耳旁小声商量：“要是你把我和孩子让给他，你孤单一个，不需要逃避我两年，我一定先对你好。怎么样？”
北涵脱口而出：“不怎样！咳……咳，快去给我热药，休想做完寡妇再跟人跑。”
聂清儿看着北涵的反应，笑骂道：“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吃醋，当返老还童呢！”然后，她便唤人把药拿去热热。
聂清儿坐到北涵床边，看着他异常憔悴的面容心里泛着心酸，顺手拢了拢被子，她轻轻的将头靠在北涵的腹部。
“你后悔来乱城吗？”
“最不后悔的就是这个决定，如果不是这两年日日粘着你，在你冷的时候抱着你，你不会觉得自己需要我。咳……咳……可是，气温转暖后，你还会需要我吗？”
聂清儿不理会他最后认真的嬉笑，而是将一手伸入被中握住他的手，“你的手也有比我冷的时候，你也会需要我，我不会再对你所做的一切视而不见，但更希望我们今后能坦诚相见，你心里的话我不想去猜。今后，如果你有事，你是希望我留下来照顾孩子，还是随你一起去。”
“你会喜欢哪个？”
“我希望你不要有事。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把孩子托付给射飞和烈柔他们。我害怕一个人面对那么多的事情，你只要答应我不能死在我前面就行了。”
“唉，那我死而无憾了。”
“记住，不要死在我前面，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我答应你。”
药热好又端了过来，聂清儿用唇触了触，觉得温度合适，便将人扶起身喂药，北涵咳了两声，慢慢的配合着把药喝下。
“记得以前在桃园，你也照顾过我，但从没给我喂过药，和现在的感觉也不一样。”
“嗯。”
“其实，我那时候很不明白你为何会救我，也不明白你为何不趁机杀了机无北。现在，我还是不明白。”
“心累了。即使我知道你是遵从师命才不顾性命的护我，但在我的记忆里却找不到一个愿意为我死的人，我下不了手，除非那时有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那样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真该庆幸，那么多年，你只接触过我一个人。呵呵，咳……咳……你没的选了。”
“嗯……如果那时我杀了你，一切就都不一样了。”那样的话，他会是柒旨，而她也会是修阡，一个乌龙的闹剧结束后，他们还是会和起初一样，陌生里带着熟悉的相处下去，只是各自不再是个谜。
 
 
“那样，没有了现在的我们，你不会后悔吗？” 
“人没有以后，又以什么后悔？说不定，我有另一种合适的活法。你也累了，还是先睡吧！” 
“那你陪我，我病了，换你抱着我睡。” 
聂清儿脱掉冰凉的外衣，躺在北涵身旁，握着他微凉的手，轻轻的抱住他。北涵任由她抱着，甚至像平日里的她一样紧紧的依偎。 
北涵轻轻绽放在脸上满足的微笑，聂清儿虽看不见，但可以感觉得到心里的那滴血暖暖发热，不知不觉中，她将北涵抱得更紧了。 
即使是聂清儿生第一胎时，她也从来没料想过，她与北涵会有这样一种的纠缠。 
药材不够，雪泪说乱城药材最多的是磨牙洞，但里面的人很讨厌陌生的面孔，事实上他们喜欢在黑暗中生活，从来没看清过谁的脸，他们的药材都是每年冬至和人交换生活必需品时才拿出来的，其他时间谁也不见。 
磨牙洞里有机关暗器倒是其次，这个可以找邻镇的麻袋老头花钱买破解的图纸。可最主要的是磨牙洞里一片漆黑，稍微见光，里面的毒物就一嗡而上，实属危险。 
聂清儿坐在大堂里听完雪泪的解释，倒也没什么反应，把随从都叫了出来，包括三个孩子。 
“你们谁会制火药？” 
“属下会。” 
“给你两天时间，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是。” 
“我离开一天，上面躺着的两位，你们伺候着就行，如果他们要是不乐意就说我乏了在雪泪姑娘房里睡着了，另外的四个人随我出去一躺。” 
“属下们明白。” 
“退了吧！” 
聂清儿安若的神态，宁静而强势，能平和人心中的杂念和疑虑，让人平静的顺从。 
聂清儿这两天给北涵和射飞服用的药剂明显增多了，但也是因为找不到更合适的药材，乱城边境起码有半个月的路程没有人烟踪迹，何况两人的身体也不适合远行。 
早上为两人喂好药，聂清儿就带着四个人静静的出门了，快马加鞭的仅花三个时辰，就到达了磨牙洞。 
聂清儿二话没说就把石门咂了个透，不等毒物感应光照袭来，四个随从立即将连续两日来赶工的火药抛入洞中。一记霹雳震烈的轰炸声，引得硝烟共鸣，毒物尸体激起飞扬，余存的毒物也尽收网内。 
聂清儿捂鼻站在最前头，静静的挑眉，没反应？看来这洞比图纸上说的要深些，“倒油再烧一把。” 
“夫人，是要在最里面烧吗？” 
“不，现在风向正好，在外围随便熏熏他们就是。” 
“是。属下带来的油也不多，在外围烧只能坚持一时半会。” 
“那就烧吧。” 
浓烟的确没熏多久，火自然就灭了，残破的洞口内两个捂鼻的人走了出来，看着洞外的场景，凶狠恼怒的瞪着眼前一群人。 
“谁活腻了，敢来磨牙洞闹事？”很是凶神恶煞的脾气。 





174


“我家夫人来买药，你最好还是让你们这做主的出来说话。”
“你们不是城内的人，可就算你们不懂规矩，也不该跑来毁洞。”
聂清儿散漫的瞄了对方一眼，姿态威严的提醒对方，“你最好让个能说话的人来，否则，不仅是这，就是后山的出口我也给他毁了。”
两人一脸惊讶并阴狠的瞪着聂清儿，“有种，你等着。”
聂清儿又耐心的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来了一个能说话的人，并带了一群人过来。
“你竟敢毁我磨牙洞，给那个女人留口气，其他的人都给我杀了。”
聂清儿微笑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在对方迟疑之时，退到一旁，对四个随从说：“杀吧！留一口气给刚才说话的那个人。”
聂清儿再次微笑，平和的笑容里找不到半点嗜血，却威压的让敌人透不过气来。聂清儿都忘了自己多久没碰触过这样的杀戮了，但她明白杀戮不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是最快的解决方式。
四个随从，两两先后出击，先两个人将套满毒物的往扑向众人，后两人再捕杀漏网之鱼。
聂清儿的功力称不上可吹的高手，但武功招式的确是高明，在对方领会擒贼先擒王时，她已经先一步取出腰间的软剑抵住了对方的喉咙，而此时她手下的四个随从也将人做得一干二尽了。
对方惊恐的看着眼前五个人，又立即镇定了下来，正要开口作讯问时，聂清儿剑光一闪挑断了对方的手筋，她将未沾半点血迹的剑不着痕迹的插入腰间，漫不经心的开口：“好久没用剑了，手也不怎么灵活了，既然你手筋断了就进去找人接上，再顺便再找个人出来谈谈。最好快点，不然你这双手这辈子就废了。”
这次很快的就出现了另一匹人，让聂清儿觉得胜算不大的另一匹人，“你是谁？”
“我来买药。”
“不，你是来找死的。”
“说件事给你听，我在这埋满了炸药，你看看地上死的一堆人，看我有没有可能在你杀我之前把这炸了。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拿这所有人的命做赌注。”
聂清儿语气和神色都很平静，在她脸上连半真半假的痕迹都找不到，信与不信似乎都会令人害怕且不安。
“你似乎等着药急用？”
“不急。反正已经没有药了，等今天下午最后一副药煎完了，我的那匹人马也就过来找殉葬的了。所以，在他们杀来前，我来买药。”
“你们是谁？”
“你的顾客，或者死神。刚才我和你的人谈了一刻钟，不知道和你会谈多久。刚才我挑断他的手筋只用了一招，不知对你要用几招。可这些都不是我担心的，我担心的是在那副药煎完后，你能不能拿出足够的药。”
“两个月前，城外那一招毙命的两百零二个马贼是你们杀的？”
“不，不是我们，是我们另一匹人里的一个。他没什么耐性，杀人就很冲动。”
聂清儿语调始终是平和轻缓，偶尔提点起最后的一副药，一点也不急的样子，但倒让别人心里默默潜意识的急了起来。
磨牙洞为首的那人，震惊的一时间却不知说什么是好，两个月前的那场杀戮里，就有一人是磨牙洞的人，尸体抬回来时，他检查过，杀人之人功力深不可测，若说他一个人杀了两百零二人也不无可能。这两个多月来，的确只听闻到乱城内只来了少数的一匹人。
“我磨牙洞死了这么多人，总要有个交代吧！”
“你可以再等等，再算算我给的‘交代’需要多大。”
“夫人又何必弄得大家如此难做？”
“难不难，一切都是相对的，我给了你一个最容易的选择。我想那副药已经熬好了，我言尽于此。”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夫人要需要那些药？多少分量？”
聂清儿眉梢都未曾抬动，身后的随从就随手抛出一张薄纸，待对方接到手浏览一遍的时候，惊讶犹豫了会，再瞄了眼强势的聂清儿，点头道：“好，我这就派人去拿。”
“我讨厌假货，记住了。”聂清儿悠闲的开口。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猛的一敲击，使对方无暇有反应的机会，这才是聂清儿敢虚张声势的原因。北涵与射飞的伤势除了雪泪没人知道，无论雪泪值不值得信，她都没把今日之行告诉她。所以在城内的人对她底牌不清，聂清儿怎么糊弄盘算都行，只要不找乱城里那些个不怕输的疯子，赢面就很大。
磨牙洞的一个领事将一大批药递到聂清儿这边，聂清儿也递了小个盒子过去，里面的几颗夜明珠已超过十万两黄金。
磨牙洞的领事，打开验货后，好奇的问：“夫人是怎知磨牙洞后山处的玄机？”
聂清儿简单的检查了药材，确认无误后，头也懒得回，直接掉头就走，还是其中的一个随从好心的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磨牙洞人力不可小看，方才的浓烟经由道口溜进，方才后山有起烟。这乱城内，并没有出卖你们的合作伙伴。”
五人勒马急驰，天黑之前就回了客栈，雪泪在门口见人来了，赶紧招呼了过来，“你终于回来啦！他们晕倒了，你男人和胡子大叔都晕倒了。”
聂清儿慌忙的跑到北涵的房间，射飞也躺在同一张床上，她仔细检查了一遍两人只是精力虚耗，牵扯到内伤，以两人现在的情况而言，称得上是大碍。
北涵和射飞高烧了一晚不退，不是喊冷就是叫热，聂清儿好晚上不是冷敷添被就是施针喂药，隔一个时辰为他们耗一次脉，对症诊疗一番。
次日午时，两人总算是退热了，聂清儿再号脉，确认床上两人的内体热寒之气已驱散的差不多了，她才算是放心下来，倦而摺皱的眉头才算是平坦了下来，静静的走到门外，气色虚弱的让守卫的随从去取来些热水，与琴过来。
聂清儿手脚轻灵的梳洗一番后，点上熏香，白皙的十指轻落在琴弦上，一洗虚无，舒畅清明的柔和之音弹弹于指尖，流浴于春光轻寒的午后，配和一套理气调息的内功心法，万物变得平衡妙静。
缓缓几曲下来，不仅闻着神宁气爽，就是聂清儿自己的气色也好了许多，晚膳时，北涵和射飞倒是幽幽的醒来，聂清儿倒是开始犯哈欠的打瞌睡了。
 
 
北涵和射飞醒来后，心神颇有精神对望了眼，一点受惊的表情也没有，一人一床被子的躺着，没躺多久两人就盘算着如何轻缓的移动身体，睡累了。 
聂清儿头趴在床边，睡的怡然自得，还流口水了。感觉到床板上的动静，两手称着床沿，爬了起来，“你们饿了？我去端药膳。” 
北涵气虚的说：“等等，我记得你十岁那年睡觉就不流口水了，现在怎么又恢复了。” 
聂清儿拿袖子随意的擦了擦嘴角，孩子气的动作惹来两道笑岔声，见床上的两人咳嗽了起来，她一边骂着活该，一边俯身帮他们把脉。 
聂清儿等他们顺好气，没有了被岔气的嫌疑后，退出门外亲自端了膳汤过来，途中遇见欲言又止的雪泪，聂清儿没理她。 
两个随从一人一碗的在聂清儿的监督下喂完药后，自行收拾好退下。 
“正好天黑了，你们俩好好再睡会。” 
北涵老不大乐意的抗议：“我不要和飞睡，我要跟你睡。” 
射飞微笑的看着聂清儿，“我就喜欢和涵睡，你去我房间休息，这隔音效果不好，有事一嚷嚷就能听见。” 
聂清儿懒得理他们，晚上他们还要吃药施针，她哪有那么好的命一觉睡到大天亮。 
聂清儿亲了下射飞的眉心，再碰了下北涵的唇，道了一句晚安，便走出房间。可泡了个澡，又睡了两个时辰，她又回到了房间，而且看起来精神也好多了。 
射飞问聂清儿：“昨日你去哪了？吓得涵执意要去找你，若不是我拦住了他，就够你照顾的了。” 
“去买药啊！”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儿？” 
“明日午后。你们要不要再睡会儿？一个时辰后，有药，还要为你们施针活络经脉。” 
“我们还有多久才会好？” 
“你一个月就可以恢复了，北涵比较严重，要两三个月。你好了后，不许欺负他。” 
“你好偏心哦……雾海的那群恐怖的黑影是什么东西？” 
“死人，吸收了雾海里灵气的死人。这东西……说来话长，以后等你有精神了再说。” 
射飞困乏的打了个哈欠，北涵一直一言不发的看着聂清儿，却只字未提。 
聂清儿离开时，雪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看着射飞，然后转向聂清儿，哽哽咽咽的说：“我会，带，孩子，还会……照顾大叔。” 
“你姥姥还尸骨未寒。” 
雪泪再哽咽，聂清儿就没理会她，一群人最终还是浩浩荡荡的离去，只是队伍里多了一个射飞。 





175


第一楼。
柳问叶从水牢里走的出来，心里颇为感叹，他方才进水牢里审问一个人时，顺道发现了一具新鲜的尸体，柳井青的尸体。
柳问叶已经记不得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柳井青’这个名字在他的印象里抹灭不去，犹记得当他从她脸上揭下原本属于烈柔的皮面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凄厉声时何等的幽怨……他忘不了。
北涵已离开两年多了，杨一心里甚忧，他不担心北涵的安全，只是怕楼主今后会为聂清儿做出更多荒唐的事，而这对第一楼而言绝非是好事。
对镜理鬓，杨一不得不不承认他老了，倦了……这两年外甥也是真的长进了，不再刁而啷当的了，也拎了份门当户对的亲事。杨一就等着楼主拎着疯疯癫癫的聂清儿回第一楼，他就打算告假而去了，留守在第一楼这么多年，他这次是真想到外处去走走看看。
走出乱城边境的那刻，聂清儿心情复杂怪异，这里曾是她一心念挂之地，也是在这里……她迎接了一个生命也失去了一个生命，更是在这里她了解和感受到自己的生命里多了一个她需要的男人，很多东西开始微妙了起来……但就在她的心思百转时，小儿子抓着她的头发格格发笑的声音，令她豁然的走出了被自己局限的圈子－－她不该不知好歹，当生命多的份美好时，她珍惜便足够了。
由于北涵和射飞的伤势不宜太过奔波，所以快则半个月的路延至一个月的走法。
接触人烟后，一行人完全感觉到盛夏的气候热的起来，不时，聂清儿手里便多了一份特快加急的家书。
年初时，烈柔与诸葛磊落已落定亲事了，而至此时已经落幕了半年。聂清儿颇有感慨，私低下问了其中一个随从，当初死去的另一个婴儿埋在哪？
当随从拿出一个精致的楠木盒时，聂清儿抱着小盒子哭了许久，这盒骨灰会抛洒在她所路过最美的地方。
聂清儿一个多月的调养，已将射飞的伤势养的活蹦乱跳，而北涵依旧还是躺在马车里等着衣来伸手饭来伸口。
又某晚，充当了三个月侍女的聂清儿将面容娇弱的北涵火焰十足一脚踹下了床。
“都好差不多了，还给老娘装！”
北涵一记利索的翻身，面带惊叹的看着聂清儿，“真的，被娘子一脚就踹好了。”
聂清儿气急败坏的拎起枕头砸了过去，“你！”
北涵一改三个月的病容，嘻笑的抱住聂清儿，“娘子有话慢慢说，别把自己气坏了，我心疼。”
“趁病撒娇也就算了，病好了还不知收敛。”
北涵低头堵住了聂清儿火焰的气息，聂清儿虽正在气头上，却也没躲开，狠狠的咬着一腔血腥，不消片刻，两人便深吻到难分难舍。
唐突的拍门声，搅扰了一室正氤氲发酵的情怀，“清儿，快开门啦！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快点开门哦。”
正浴火撩拨之际，北涵杀人般怒吼的对着门外骂：“飞，你最好给我滚远点。”
射飞原本愉快的心情，被北涵这么拔火的一骂，他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情景，心里落下不爽的大声顶了回去，“不是生病的人吗？还这么底气十足，清儿不用管他啦，我带你去喝花酒。”
聂清儿眼眸蹭亮的回了句：“好呀！你在厅堂等我一会儿。”，却又在北涵怀里若有若无的**，惊恼的北涵快被气疯了。
“你敢！”
“可以试试。”
聂清儿利索的从北涵怀里滑脱了出来，顺手理了理衣服，她刚奔了两步人就被北涵拦腰夹回了床上，压在身下了。
“刚点完火就想跑。”
聂清儿笑得媚眼如丝，眯沉着眼探视着北涵松跨亵衣里的胸肌，秀长的手指顺着慵懒的视线轻灵的滑过。
北涵望着一脸妖娆的聂清儿，迷蒙的水眸扫视过来，黑沉清魅的目光恍如吸魂一般蛊惑人心，让人移不开眼。刚才被聂清儿柔荑轻轻划拭过的胸膛在他体内激荡起一阵阵的酥麻感，体温也很快的热腾了起来，但尚存的理智却泛起惊疑：这样的娘子太不正常了，也令他太惊艳了。
 
 
聂清儿斜视着眼前一双深沉迷离的眸子，娇喘温顺的回应着北涵的吻，吻落在颈项时，聂清儿已是衣衫半褪，她含住北涵的耳垂轻咬，换来肩头上血的代价，伤口正好是以前射飞咬过，花景楼也掐过的地方。 
聂清儿闷哼了一声，昵喃道：“你爱我吗？” 
北涵大口的吸吮着聂清儿肩头上的伤口，一手用力错柔着胸部，一手已经从裙底探入腰间撕扯，“你居然说出这样没心肠的话，那你就试试我有多爱你。” 
聂清儿被北涵撩拨的忍不住轻颤申吟，夹住腿间不安分的手，低吟道：“那你怎么不记得，我就是这几天不方便。” 
俯视着聂清儿嫣红动情的脸，简单易懂的一句话，令北涵此刻的感觉就像是被人一脚踩到冰窖里去了。她是故意的！存心故意的！这个念头又让北涵头脑一把火的蹭了起来，这个女人果然还是善于记仇又歹毒！ 
不理会北涵积压着满脸憋屈不快，聂清儿一把将人从身上推开，轻轻的拨开粘湿在颈上的几根发丝，平静整理衣服，理理头发，跳下床悠闲的晃着小步子，可没走几步，她又被北涵给拉住了。 
“你还真要和飞去疯？” 
“知道了还问我。射飞在等我，你放手。” 
“你是三个孩子的娘亲，还是我的娘子。你懂不懂？” 
“当然懂，为此憋屈了两年之久，贤良淑德相夫教子，我都做全了。” 
“那就不要停，继续发扬光大。” 
“除非上天以守寡为警戒，或者换你作我娘子！你的爪子放不放？不然，我生气了。” 
“……我陪你。” 
射飞百无聊赖的坐在客栈的厅堂里，陆续的让小二拿来二十茶杯玩堆叠，反复玩了玩了五次才转眼见到两道翩翩身影。 





176


北涵好看的眉头一路华丽的打着摺皱，一直到射飞领到的欢场之地，更是明显了。是谁把妓院建成祠堂的模样，难怪这么冷清。
北涵想：也好，免得乌烟瘴气的惹来身旁的两人抽风。
“清儿，我告诉你哦，这这是离乱城最近的一家妓院，下一处人烟之地还要一个多月的路程，我们进去吧！听说里面是十分的有特色。”
“射飞，里面的女人都是活着的？有没有男宠供应？”
“有啊！老板就是男的，听说很好看。不过，你点他不如点我，我不收钱。”
“调情要寻陌生人，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
北涵突然横抱起聂清儿，瞪了眼射飞，又对怀里的女人说：“我陪你。”
三人刚踏进院子就感觉到一股阴阴之气，心存疑虑之下，聂清儿还是受凉的往北涵怀里卷靠了些。
门窗四开，走在院内直道上便看到整齐的摆了几排列的牌位，他们走到牌位前时，阴暗的一旁突然半露出个人影来，从身形来看是个男的，他的声音清净低沉的怪异，却一定不难听。“这些牌位上有活人为今后预订的，也有死人的名字，若你们决定光顾本店，就随便选一个。选到死人，可以选择离开或留下，一百两。选到活人就只能留下了，九十九两。”
聂清儿没听过如此特别的声音，倒也觉得稀奇，“老板？那这里有多少人活的？”
“三个月前有三成。”
“那姑娘们有什么特长？可以先见识一下吗？”
“有，除了唯一一个会医术的，四年前去嫁人了。但本店只卖身不卖艺，除非是愿意随你们离开的。”
“那好，我要那个第二牌第五个。射飞，你呢？”
“我和涵要你隔壁的那两个。”
聂清儿和射飞倒是很爽快，那老板的反应倒很简单，“三百两。”
老板突然间又没影了，北涵从头到尾都被直接忽视掉了。右道的回廊里，出现了若隐若现的灯火，三人往走廊里一逛，才看到有三间房是亮着光火的。
北涵抱着聂清儿，推开一间房，不待屋里的美人盈盈回首，他冷声道：“出去。”
聂清儿歪着脑袋疑惑道：“你不是应该在隔壁吗？”
“我陪你。”
隐约的倩影，静寂的坐在桌前，昏暗的灯光下，她款款回过身，声音十分的健朗，“既然这位姑娘选择了我这间房，还劳烦请你出去。”
聂清儿意识北涵放她下来，然后好奇的问了句：“请问隔壁左间的那位和您是一个辈份的吗？”
“左间隔壁？记不清了，十年前好像是个女娃儿。老身有眼疾，不便相送，还请公子自便。”
有趣的妓院。
北涵一副不想走的样子，聂清儿也没办法，便道：“既然老人家不想串门，那我们三人今晚挤一挤吧！有酒菜吗？我们聊会天。”
“没有。”
“那我们干聊，茶水总有吧！”
“前几天是送了坛过来，还没喝完。”
“希望没馊。”
“已经馊过了，不会再馊了。”
“……”
“可以用来梳洗。”
“可我不喜欢洗得蓬头垢面的。老人家……”
“你叫我‘梦蝶’吧！”
“梦蝶……你为什么要把房间装成鬼屋？这里其他的房间也是这样的吗？”
“不知道。”
“这里以前有个会医术的，那你的眼睛治过吗？”
“我天生如此，除非有人愿意和我换眼，姑娘你愿意吗？”
“不。”
北涵听着老妇人的话，警戒的看了她一眼，这老太太内功绝对的浑厚，输不了鬼王多少，他伤势虽好得七七八八，却也不能掉以轻心。
“你就是愿意我也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等的那个人不是你。”
“唉，勾起你伤感之处了，但我还是很好奇，难道你一等就是几十年吗？”
“记不清了，姑娘……”
“梦蝶叫我‘清儿’就好。”
“清儿，你身旁的男子是你何人？”
“我男人，我孩子的爹。”
“他已娶了你？”
“我答应嫁他了，嫁娶也就一个形式，该离该散的别人管不住。”
“清儿倒是豁达。若是哪日他真离你而去了，你又能如何？”
“我不还有孩子，再说，人生八苦都尝尝也不枉人世间走一遭。”
享受了三个多月来细心照顾的北涵，被聂清儿这般不负责任的话惹得心里很是恼火。“我不会离开，死也不会放过你。”
老太太听了倒是颇有感慨，“清儿说的也理，甜头尝够了，是该尝尝苦。清儿可有没尝到过的苦？”
聂清儿细想了会，才低喃道：“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五阴过盛……好像都有过。我现在也看开了，我从没打算过好好为自己活着，却总在旁人身上找依托，若有苦……其实也是自己找的。”
“是这样……”
“时间不早了，我们睡吧！明日再聊。”
三人并未睡一床，老太太说她要去喝几杯，今晚就不回来睡了。
聂清儿也很想喝，但北涵肯定又是一句‘我陪你’，与其这样她还不如陪他。
乌黑一片，和前两三个月不同，不再是聂清儿抱着北涵睡，而是他抱着她，他的声音和羽毛扇落般，很轻，“我会是你的依托吗？。”
 
 
静默的呼吸声持平了许久，聂清儿终究还是转过了身，轻吻着北涵的唇，算是安抚。 
“我不知道。” 
“如果哪一天你想到了，要第一个告诉我。” 
“嗯。” 
聂清儿的小手慢慢探入北涵的衣内，贴着温热的身体，在胸前轻轻的抚摸，唇齿密切的贴合在一起，口齿间的津液将唇擦拭的鲜艳，将舌头密布的湿滑。 
北涵的晴浴已被**了起来，但却忍着，任由聂清儿撩拨。聂清儿双手灵巧的脱下两人衣服，两具发热的身体**的摩擦着，北涵受不了的紧握着聂清儿的手，低哑哑的说：“别闹了，乖，过些日子再做。” 
聂清儿不偏不倚的拿身体继续磨蹭他，细腿微微一提，北涵狠狠的一抽气，正打算起身出去冷静时，却被她用巧力压在了身下。 
聂清儿耳朵贴在北涵的胸前，耳畔轻轻的挠动，温顺的令北涵隐忍的要求饶。 
“对不起，我再也不折腾你了。娘子慈悲为怀，也别折腾我了。” 
“为什么不碰我？” 
“咝！别动了。” 
北涵很想出去吹吹冷风，但见聂清儿如此舒适，又像是依赖般的趴在他身上，他不忍心，也舍不得离开。 
半晌儿，她幽幽的开口：“北涵，我不值得你这么废心思。” 
半晌儿，他冷冷的回答：“我哪里又费心思了，我的心你故曾未看清。” 
聂清儿把脸挪到他眼前，鼻尖相触，极其认真的的说：“今天没有不方便。” 
北涵微微一愣，手掌贴到她腕间的脉门，的确如此。他慢慢的将她放到一旁轻柔的侧睡，又轻轻的在眉心落下一吻，就连怀抱也是温热和小心翼翼的，语气轻缓温柔：“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不要就拒绝，我不会再伤害你，用心思逼你。你只要对我说‘要’或‘不要’，‘好’或‘不好’故可以了。” 
聂清儿被他的温柔搅得心神一动，毫无意识的卷了卷身体，轻声道：“有点冷。”然后感觉自己对面的胸膛又靠近的一些，温暖了一些。 
两人**相拥一夜，宁静的美妙。 
一大早，天未亮就有人来逐客，有条不紊的穿好衣服，聂清儿来没来得及见识到那坛馊了的水，就同缴清了费用的射飞一起被礼貌的请了出来。 
太阳一露脸，昼夜的温差立即就暴露了出来，射飞一张没睡好的脸加上被热出来的情绪圆满出一张憔悴无力的样子。相比较平日里的神采飞扬，叫人忍不住关怀一二。 
“射飞，怎么了？昨夜被女鬼吸血了？” 
“清儿，你好没良心呀！昨夜女子勾魂香艳，我不知费的多大的决心才为你守得一夜贞操。” 
“我的娘子不劳你这种没操守的男人觊觎。” 
他们一人一句后，见到神色慌张的随行随从之一匆忙的跑了过来，便没再闲话瞎聊下去。 
“什么事？” 
“大少主不见了，就在今日大一早几个黑衣人劫走了，已有两人追了去。” 
“那老二和老三呢？” 
“已经留了四人在客栈里陪同，一人去寻找留下的线索，属下特来禀报。” 
聂清儿虽然还能勉强冷静下来，但遇事已习惯了作最坏的打算，那么小的生命是多么的脆弱她清楚，她的心真的慌了。 
北涵明白聂清儿的感受，一边将她搂在怀里安抚，一边对着射飞说道：“你先回客栈陪着两孩子，我们去找找。” 
射飞犹豫了会，便道：“那我在客栈等你们。” 
随从边寻又边把事情再细说了一遍，根据线索估测性的寻了两个时辰，就正遇见了其中一个追踪而去的随从。 





177


追踪回来的随从探了眼北涵，颓丧的说：“楼主，跟丢了，中途有拦截，似乎早有预谋。”
“清楚对方是哪路人吗？”
“其中有一人好像是磨牙洞的人。”
“确定吗？”
“之前打过照面，应该没错。”
聂清儿心乱了，要从这几个随从身边将人夺走人实力本就不可小嘘，上次磨牙洞一行她本就猜到真正的狠角没出场，再加之是有意策划，而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自己破怀他们规矩再先，如此一来事情就更不妥了。
北涵知聂清儿心中不安，此时又无际可寻，还不如回客栈等对方的消息，便紧牵着她的手回了客栈，一回客栈便知那群人又再度来袭，射飞逮留了几个活口。
那几个人倒是硬气的爽快，一口便认了自己是磨牙洞的人，至于孩子的下落就要他们等消息，若没消息就不用想其他的可能了，但无论那孩子死活如何，若是他们再有恙的话，磨牙洞就不只是弄死个孩子那么简单。
聂清儿听得气颤，随手拎了个人出来，冷冽的下通知：回去提个醒，我聂清儿的儿子要是伤了一手足，我灭你磨牙洞所有人的四足，伤了其他地方我照本带利的取回来！若有半点意外，我决对不会善罢干休，如果他现在无恙把我儿送过来，我可以不作追究。
聂清儿发寒的目光令人不敢怠慢，那人神色慌张的跑走了。即使是边垂远地的乱城，也不见得是与世隔绝，‘聂清儿’的名号他们又怎会是听过的，何况江湖传闻把聂清儿传闻的与聂天容行径相反，是个恶劣至极的名词。
傍晚，磨牙洞的洞主亲自邀面来谈，双方对峙，场面异常的紧绷。
“你真是聂清儿？”
“我儿子呢？”
“不能确定对象的话，我无话可说。”
聂清儿打量着眼前一身肃黑，宽大黑袍包裹的男人，看不出多大岁数，声音低沉的也听不出具体年纪，只知道对方不老。“是。”
“聂天容的女儿，好，不错。看在我和你父亲有丑的份上，我告诉你你儿子的下落。”
聂清儿心动不安，不作声的听对方说下去。
“你来磨牙洞闹事的那日，我若在，哪那么简单的被你糊弄过去。”
“说重点。”
“有人出钱买你的孩子，早上已钱货两讫。”
“谁？”
“没问。”
“是谁？”
“我没问。”
“中间搭线的人是什么人？”
“死人。”
“死前是什么人？你最好别考验我的耐性，得不到有用的消息，人留着也没用。”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森寒，北涵第一时间软剑扫去，直指对方，语调清冷，“我不喜欢威胁我女人的气息。”
北涵撕下易容的皮面，神态高贵冷逸，神圣不可侵犯，更不容置疑。
“第一楼楼主，北涵？”
北涵神情桀傲，“你只要记住我是他男人就可以了。”
“你以为在这乱城周边，我还会怕你不成？”
很显然对方不紧不慢的态度，对北涵丝毫不影响，“你可以杀你，但废了你，让你下面的人踩着你爬上高位，如何？或者留你一口气，让你下面的人当宠物一般养着如何？”
黑袍传来一声冷哼，“这是我的地盘，你武功再怎么如传闻的那么好，也敌不过磨牙洞的那么多人。”
“这乱城什么时候由你来作主了？你充其量也不过是人家给你三分薄面，我若是削了你的脸面，你看是否还有人赏你的脸。”
北涵音调一落，便是出手三十招，对方居然也不落下风，看样子武功和机无北差不了多少，双方对打火热时，聂清儿破天荒的对北涵挂心起来，不是不信任，而是很简单的挂心。
双方打了一个时辰才显高下，北涵也不乘胜追击，而是停下手来对峙，他眼眸一冷的望着被自己剥开黑袍的中年男人，沉声道：“磨牙洞众人的命和我所需要知道的消息，你选一个。”
……
一个月后，北涵等人加快了回第一楼的脚程。
南宫家。
南宫浅幽幽的躺在病塌上，面容苍白忧郁，南宫羽回家省亲，见到平日里谪仙熠熠的哥哥，如深闺病容般的姿态斜躺在床头一角，心里的难受别提有多深。
“哥，你师父们呢？为何不让他们帮你看看？”
“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他们……不会再管我了。”
“哥……不值得，叶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叶阎焱了，倾风都这么说。你若不是因为她……你也不会如此，如今就是个疯子。”
“羽，不许胡说，都是我自愿的。”
“自愿？我不清楚二师两年前来这作何？为何你又会大病一场，可叶阎焱这两年跋扈的气焰连花景楼都眼不见为净。你居然还帮着他处处打压无心门和第一楼，你知不知道你需要静养，静养！你再这么耗费心神，会死的。”
南宫浅苍白不语，像儿时一般轻轻的抚摸着南宫羽的头，算是安抚。
南宫羽心里涩涩泛疼，一手拍掉南宫浅的手，怒红的眼睛份外的潮湿，“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心疼叶阎焱，就没想过我也会心疼你吗？以前那么完美的你，现在为了一个她弄的这么卑微，如此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家人会有多难过？你为了她甚至不顾家族的利益，你有没有想过即使南宫家不会因你毁了，但会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的要拉你下台。哥！你有没有想过？有没有想过你爱的是现在的叶阎焱，还是她过去的影子？爱的不对了，你为何不扔掉？没人会说你薄情，过去的叶已经不存在了！你究竟在偏执什么！”
南宫雨歇斯底里的的怒吼后，南宫浅依旧是很平静，徐徐缓缓的说：“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再期待过去的叶能回来，安然无恙的回来。”
南宫羽被南宫浅柔柔的语气堵得气颤，眼神沉冷，“死在过去的就永远活埋在过去了，死也回不来！”
南宫羽冷然的离去，南宫浅看着那么绝决的背影，咳出些许血丝来，低喃道：“死了……就回不来了吗？”
第一楼。
杨一皱着眉头，走出了议事厅，诸葛磊落、烈柔尾随其后，倒是柳问叶离的比较远，漫不经心好像是在张望。
“喂，诸葛，你慢点。”
诸葛磊落闻言止步，转身看他，“怎么了？”
“你让展风干嘛去了？都两个月了。”
“是啊！两个月了，生孩子也该满月了，白执事怎么还不回来？”
柳问叶没心思理会他，倒是很认真的在斟酌：“你要是不拿你那无心门的破事乱扯，我的孩子何止满月？”
诸葛笑过，就一叹息：“我也不想啊！谁让叶对无心门深恶痛绝？这不连第一楼也牵扯上了。”
柳问叶拢眉，神色难得的认真，“叶阎焱这两年是有些疯狂，花景楼现在是睁一眼闭一眼。不过……那两位倒是悠闲，自己的事倒不管不顾了。”
诸葛见柳问叶颇有责怪之意，不由辩解，“清儿她是有事在身，何况，这本就是叶一厢情愿的在造事。”
柳问叶撇了眼诸葛磊落，不耐的的吁气，“那你把我女人还我，你自己回无心门闹腾去。”
“谁不知道白展风是我无心门的执事，无心门需要她。”
“谁不知道她白展风是我柳问叶的女人，我也需要她。”
“你红颜知己不是很多吗？”
“你不是很多手下吗？”
眼见柳问叶眼神拔火，不禁好声劝慰：“放心，还有一年多，他们就该回来了。”
闻言，只见柳问叶眼中拔火更盛，一年多……当兔子是爬的吗？
南方，花家。
花傲天又摔了一套精致的瓷具，脾气也配合着大热天烘燥得异样的热情。
“你看你都娶得什么女人？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爹言过了，聂清儿可是安分的很，至于现在的夫人，爹你去年不是还说出去惹事的比在家招祸的人强吗？”
花景楼闲适的站在一旁，好像现下惹出麻烦的人与他无关。
“她怎么拿叶家和南宫家不计后果的打压无心门也就算了，如今却把花家也扯了进来，连诸葛家也受到波及，再这么下去，无心门是会受到重挫，担我们也会有所损失。”
 
 
眼见父亲的气极，花景楼还是一脸无所谓。“她说她不在乎，她开心就好。” 
花傲天已气涨红了脸，“你就这么由着她？” 
“当然，她说怀孕了，自然不能受气，不然一尸两命，死了虽也算花家的人，但毕竟对她死后的麻烦……她则心有余而力不足。” 
花傲天眼神一凛，“她这是什么意思！？怀了孩子就这般放肆了！那你其他女人还不要把这花家给拆了。” 
“不，她不怀孩子也是这样，再度休妻……人家会笑我管教无方，可我真没精力去管教她，有那个时间我还不如多造几个孩子。” 
“你把她给我管好！” 
“厄……我明天中午好像有空。” 
“给我正经点！早知道就不劝你休了上一个，让她们留在家里慢慢的斗也比现在好。” 
“……” 
“景儿，有些事，放下了，便是放下了。” 
“我知道……我这就去处理你的烦恼。” 
北方，赶路的一群人。 
“有线索了吗？” 
“有。” 
“什么？” 
“有人传叶主事的话……说她在第一楼等着。” 
“是她！？” 
“那传话的人呢？” 
“那人忙着和人私奔去了，只是放出话和信物出来，经查证……那衣物的确是大少主的。” 
“让教里的人去找，另外通知第一楼和无心门的人。” 
“是，教主。” 
一条人影闪末，北涵从侧面走了过来，射飞抱着怀里正发笑的孩子，狠狠的在嫩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转望北涵，“都听见了？依这两年第一楼的状况，你打算如何处理？” 
“还是先找到孩子再说。” 
射飞皱眉，放下怀里的孩子，由他笑呵呵的满地乱爬，愁怅一叹：“涵，自从她年幼时离开同心门后，也许就没放心过，我不想她再吃苦了。” 
若是平日里射飞这番‘聂清儿幸福由我包揽’的态度，必定会惹来北涵鄙夷，但他此刻的这番惆怅，却是令北涵无言的沉默。何止是在出同心门后她吃了不少的苦……她…… 
北涵这才静心的总结过往，他说过给她幸福，但他带给她的厄运总比给她的安心多太多了。 
射飞见北涵不语，神色难辨，一时间也不知他心思何动，但至少话是听进去了，也就不作其他声色，悠闲的聊了句：“清儿从来没聊过她小时的事，只是有一次咬牙切齿的用‘相互折磨’来概括，想必你们那时过得很充实和开心吧！” 
北涵哑然，‘相互折磨’？的确很贴切，但有些过去他不会再让它重来了。 
“我们去屋外走走，这间客栈太吵了。” 
“小气，分享一下嘛。” 
“拎着我儿子，陪我娘子出门散散步。” 
“现在太阳刚下去，再等等嘛。还有，他也是我儿子。” 
尽管如此，射飞还是一把抓起孩子，懒懒的踱步跟上北涵去找聂清儿。 
聂清儿不在房间里，孩子交给了侍女，便条也没留一张，房间确实也没被破坏的痕迹，可人就是不见了。 
天已黑，北涵和射飞还在黑暗中摸索，一个不大的镇集，却让他们觉得无迹可寻，那样无力。 
一群人在小镇上停留了七天，抓狂的七天对北涵来说是炼狱的折磨。 
半个月后，夕阳渐西下。 
聂清儿纤尘不染的再次出现，身上穿的依旧是离开时的那身衣服，神色稍带淡淡的倦意，嘴角的微笑也是浅浅的晕染散开，美的夺人心魄。 





178


转眸间，蓦然一望，北涵血丝盘踞的黑瞳里凶悍的一亮，狠狠的将人揽在怀里，看着聂清儿的浅笑，心里的不安全掩了下去，心中又顿时感怀喜恼交杂，无言盛似有言。
聂清儿指尖触及到扎手的胡渣，微缩了下，又轻轻的抚摸了上去，目光柔和的对上一双浓情的眸子后，依偎在宽敞热动的胸膛上，轻叹却似坚定的许诺：“我会让你幸福的。”
北涵抱着她不明所以，心头热动的一跳，回气道：“是我让你幸福的，而我的幸福是你。”
“肉麻。”
“你不喜欢的话，我改。”
“不用，我喜欢。”
射飞一旁插话过来，“你这些日子去哪了？”
聂清儿犹豫了会，还是言简意赅，“遇见一个熟人。”
“谁？”
“故人。”
聂清儿似乎不愿再说下去，随口把话题扯开，射飞当然不会察觉不到，心里升起了很不舒服的感觉。
入夜，万籁俱寂，聂清儿略带疲倦的趴在浴桶沿上睡着了，北涵顺手将人捞了起来，细心的为她擦干身子便抱着入睡了。
三更半夜里，聂清儿睡饱了，稍稍一动，抱着她的那位就醒了，轻哝道：“热吗？”
聂清儿摇头，将北涵放松后的怀抱拥紧了点，她这才察觉两人皆是**而卧，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是那般的平和。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我能做些什么？”
“你不是柒旨，但因为你不是，今后我会有一个更麻烦的问题。”
“你很介意我是不是柒旨？”
“这是件好事。”
“以前我一直想知道你和柒旨的关系，但现在不需要了，只要你在身边就好。”
“不，北涵，我想和你安稳一生，不想我们之间会有什么滑稽的误区彼此纠结一生，你想知道的一些事，我会告诉你。”
“我相信你。”
“谢谢。不过我要解开你的心结，我和柒旨认识有相当一段时间，熟悉但又陌生，如果非要概括他和我的关系只有两个字，损友。”
“我不信前世今生这种东西，但我信你。你为何要寻柒旨？”
“我从未寻过他，只觉得离他越远越好，所以你不是他对我来说，很好。”
“你遇到的人是柒旨？”
“不是，据说是他的死对头，关于柒旨的底细，也是他此时告诉我的。我不想卷入他们的事情里，可现在，不，很早以前就被算计进去了。”
“是什么纠葛会令他们生生世世难以放怀？我若是死了，是否可以记起前世的记忆？”
“不！你不能死。”聂清儿骤然大声的叫喊了出来，搂抱着指甲着险进北涵的肉里，待她平静下来后，轻声的低喃了句：“你死了就会永远的忘记我，永远的远离我。”
北涵疑惑道：“你说什么？”
聂清儿浅浅的摇头，“不要有意外，你若死了，我所要的家就会不完整的，就会遗憾终身。”
北涵低下头吻下聂清儿的眉心，安抚道：“放心吧！我要给你幸福，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等你告诉我，你爱我。我不是你所谓的柒旨，我很开心。”
聂清儿抬头，从眉心一路滑过鼻梁直至唇齿，“让我感觉到你的存在。”
北涵绽放出一缕吸魂的笑靥，加深的唇边的吻，耳鬓嘶磨。仲夏热夜里，男欢女爱那么的热切与欢快。
次日，北涵等人领来一个半喜半忧的消息，大儿子被去乱城途中的李癫夺了去，此时正前往他乱城的老巢。
聂清儿已经把北涵当作一种习惯，这两三年来两人亲密的依靠，令她的心房越觉得温馨不舍。
聂清儿喜欢夏天，夏天的阳光那么猛烈，找不到一点晦涩的黯淡，夏天的雨水很畅快，泥土洗刷的很彻底。她异常的排斥冬天，太冷了，寒彻到骨子里了，而如今不一样了，她会觉得：两个人的冬天，其实最是温暖。
如今……聂清儿已舍不得关于这个叫北涵的男子一切的一切，这两三年里越是平凡的相濡以沫越是能侵占她的心，所以，她脑海里多冒出了那么一个念头。
某日夜深人静时。
“我想看日出。”
“山里很冷，你受不住。”
“我想对着日出与你海誓山盟。”
“你躺在床上直接对着我说岂不更好？”
“不好。”
“我陪你去。”
苍茫覆雪，蒙蒙亮的天空下，一片灰白也是如此干净的出尘。
聂清儿白衣洁静，在黎明乍出时，盛似一抹清新的晨雪，两道白影游移，飘泊在雪色之上。
晨光初露，万物多了一层希冀的光亮，新生的巍然。
“夫君，把手伸出来，给我。”
“……娘子，给。”
北涵听着聂清儿第一次开口唤他夫君，比拥抱更感觉到异常的温暖。
“这是冬至的第一抹光晕，意味着我们将舍去过去，从今天起生命从此起航，我们两手交握，意味着执子之手，与子携老。从此，彼此信任尊重，彼此……相爱，你同意吗？”
“同意。我北涵今生只有你，唯一的挚爱。”
“我或许爱你，至少我不愿失去你。”
这么美好的时刻，北涵本不想叹气的，但终究隐忍不住，“对我，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如果你足够在乎我，足够舍不得我，那就已经达到爱的标准了。”
聂清儿无言以对，她害怕那些勾勒太美的画面，害怕那些全身心的幸福美满，越美的东西越容易破碎，越美的东西最本事就是引人毁灭。
北涵紧握着聂清儿的手，朝着天际刚裸露出身的太阳跪下，一手指天，“我北涵今生纵使负尽天下，也不负卿。”
一个全心托付的男子在晨曦如此迷幻的场景下，如此郑重其事的许诺，聂清儿只是心性淡薄，并非无心无情之人，怎会不感动。
“我若负你呢？”
“不会，你会挑剔，但我信你。”
“我不相信自己。”
从日出到日落，深山路那么长，那么冷，那么久，那是两个人的犯傻。
 
 
北涵不声不响的抱着聂清儿早出晚归，射飞闲坐在客栈门口的老树下，冷风吹的百无聊赖，他人也如此。 
寒冬里柔弱的烛光异常的温暖，尤其是对于孤单的人而言，射飞从来没有过这样孤独的感觉，就像全世界都在冰冷下安静，只等着声讨他孤单的呼吸声。 
眼见北涵抱着聂清儿与他擦肩而过，射飞心里无疑是搂空了的失落，转过身，伸手拉住北涵的袖子，“你能为她做到如何？” 
北涵冷然一笑，“无论我能为她做到何种程度，你在她心里都是亲人的位置，永远都排在第二位。” 
射飞垂下眼帘，乌黑浓密的睫毛在寒气中微微颤动，冷暖一笑，“我去乱城把大小子找回来，你们先回第一楼。” 
北涵冷哼一声，“不用，我不想她不开心。要去，我们一同去。” 
北涵飘逸的背影走向柔弱的烛光，霎那间的光影显得通透光明，似乎再孤独的路人只要走进去了，就不会再孤单。 
北涵将聂清儿平稳的放在床榻上，用温热的面巾帮她擦干净脸面后，两人又如平常一般相拥入眠。 
“你去乱城吧！把老大带回来。”聂清儿轻声的蓦然开口。 
北涵身体一僵，思量着她的话，这三年来，她一直没让他离开过他身边。 
“你去比射飞去好，射飞的轻功不如李癫。我会等你回来。” 
“好。” 
翌日，北涵离队。 
一年后，聂清儿、射飞纷纷赶往各自的地盘处理事宜，第一楼、无心门、无量教，三势力继续勾结，叶阎焱主导的乱局逐渐平息，**也逐渐加强。 
诸葛堡，群英宴。 
聂清儿自去年冬至后，就与北涵一同身兼白衣，用射飞的话说，她很适合白色，白色如她般宁静的坦然。 
入席，叶阎焱与聂清儿同桌，聂清儿一身白衣**与射飞齐步而来令花景楼微微惊愕，四目相触之际，聂清儿微微颔首。 
花景楼主动问好，“四年不见，可好？” 
聂清儿淡淡的点头，直言不讳道：“如果你管好你的女人，我会更好。” 
花景楼低眉一笑，“我素来很放纵自己的女人。” 
聂清儿认真思量了会，“北涵更是这般。” 
“我以为你会后悔离开了我。” 
“我也以为你会感激我离开了你，过去的事只适合停留在过去，你夫人来了，女人之间的事你最好别插手。” 
四年了，叶阎焱再见聂清儿心中滋味百味交杂，虽同样的已为人母，但她明白，无论如何，她都没赢过，她根本没有真心和她斗过。 
“你回来了。” 
“闹够了，就停下来。” 
“闹？你一直都这么看我的？” 
“是你一直这么做给我看的。” 
“这次，我绝对会让你输的很惨！” 
“你把我当作你的心魔，你赢不了。” 
“那就试试。” 
“你触怒太多，要连合分解掉你的权力不难。”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