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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色书窗

作者：梦蝶书生

一个女人一生中会有许多男人，这是一种可能；一个男人一生会有许多女人，这也是一种可能。无论你怎样认为，谁又会用堕落、可耻来简单定义？萧阳正是这样一个男人，和最初的自己爱过的女人上过床，和自己不爱的女人上过床，上床这种事对于萧阳来说，已经成为一种直接的现实行为，偷情狎妓，乱欲贪欢。女人之于男人在萧阳看来，正如水之于鱼，水因为有了鱼，才会有生命，没有鱼的水，岂非一潭死水？女人之于男人，于萧阳又有另外的譬如：女人如客舍，无人居留的客舍何等冷清？因为爱的冲动，和女人上床，下床的一刻，这种冲动荡然无存，这是逢场作戏吗？萧阳不这么认为，不管怎么说，他爱过。而逢场作戏，是根本没有而且也不需要这东西的。经历过许多女人的萧阳，经受了许多感情挫折的萧阳，突然明白，人生其实不过是一场空忙的激动，感情亦然。一个人独自徘徊在南江街头，一切，仿佛，就象一场梦。

第一章 老屋檐下
更新时间2009-1-15 15:25:32  字数：7944

　秋天的夜晚，风拂过窗棂格子，月光洒进屋子，角落里显得更是幽暗昏冥。檐角的影子在禾场里斜斜的伸出，与不远处的乌桕树影粘连一体。竹影从屋脊背后婆婆着纠结缠绕着在风中摇晃。
　　远处的草垛黑糊糊的影子，萧家的花狗卧着。时而对着鬼怪似的影子呜咽几声。
　　夜晚很凉，萧阳在床上翻了个身，浑身酸软胀痛，躺在床上有点象是生命垂危的病人，几只花脚蚊子在耳际里嗡嗡营营的叫，瞅着机会扑上去猛吸几口血，溜之大吉，有如守着猎物的狗？－－萧阳烦燥的想－－或者是狼，惟恐猎物的反击不敢近，又不肯罢休就走，虎视眈眈，或者简直就象是性饥渴的少妇，见了心仪的男人，若要表白却害羞，若弃之去，又舍命不下。纠缠吵闹得萧阳心烦虑乱。
　　夜晚凉得几乎有些冷，夜风时而从窗隙里渗入，将破蔽的蚊帐吹得满胀起来。
　　萧阳不由得紧裹了被子，眼睛呆呆的就着窗外的月光，看远野黢黑朦胧的山影。听着风声呼啸过屋顶。
　　禾场边的乌桕树叶子在风中打着旋飘落，萧阳想，猫呢？跑到哪里叫春去了？他有些想抱着猫睡觉，那家伙浑身毛茸茸软绵绵的很舒服。
　　屋子里有响动，客厅里椅子倒在地上的声音，是谁黑灯瞎火的绊倒了。侧耳听听，好象是父亲摸黑寻水缸喝了水，瓷缸咕咚摔在灶台上。灯就亮了一下，又熄了。
　　萧阳紧张的翻了一下身，忍不住咳嗽出声。
　　门外黑暗里老根冲萧阳的房间大吼：“还不困？明天给老子早点起来上山！”
　　门砰的响了一下。一切复归平静。
　　老根是萧阳的父亲，和母亲麻四婶是一对冤家死对头，就象是拴在一条槽里的驴，整天撕咬踢打，你死我活，各人誓将对手打倒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今天你拿菜刀跟我拚命，明天我用酸枣根将你的腿打瘸；或者，再过几天，二人各执斧头镰刀杀红了眼。那种近乎残酷血腥的场面，让萧阳精神高度紧张，几乎错乱。萧阳常想，父母或许是阎王爷开的一个活生生的玩笑？就象无聊的人，捉两头蟋蟀养在笼子里，任其撕咬搏斗，围观的人于是鼓噪喝彩。人要开心，阎王爷当然也要开心。萧阳又想，这其实并不是阎王爷的把戏，可能就是月老人老眼花，拴错了红绳也未可知。
　　错也好，对也好，萧家臭名远扬。
　　萧阳不知这一对父母如此冤冤相报不共戴天何时了？而每次打架的起因皆为母亲一口咬定父亲在外养婊子婆娘。
　　关于父亲是否有外遇，萧阳当然风闻一些，这种流言在周湾村流传得沸沸扬扬，而父亲更是被村里的二瘸子国明在山上撞破了好事。鹤发鸡皮的麻四婶早就引不起父亲的兴趣，二人厌而生恨，恨而生打，几乎就引发了谋杀之心。险有几次，老根夜半三更赤条条着身子鬼哭狼嚎提着裤子从房里逃出来，背后麻四婶提着剪刀穷追不舍。当然，这种鬼哭狼嚎有一半是老根装出来的，据其云目的是为了让麻四婶在全村子里以其狠毒弑夫而彻底身败名裂。
　　许是天长日久翻来复去打破锅碗彼此揍得鼻青脸肿的老一套没有什么味道了，二人开始寻找新的对手，尤其老根，为了逃避床头夜叉的追杀，居然就想嫁祸旁人。萧阳于是在劫难逃了。隔三岔五，老根寻上门来。险有几次，老根和麻四婶就要大动干戈，然而剑锋一偏，萧阳祸从天降，麻四婶老根二人化敌为友，干戈玉帛，精神抖擞，联手出击。萧阳成了落水狗，二人痛打。
　　萧阳在省城上了几年大学，毕业一直没有合适的工作，在家闲着，却又做不得体力活，老根甚为不满，以为萧阳上学既花了钱，如今又回家白吃白喝成了一害。受老根的挑唆，麻四婶虽则心疼儿子，嘴里免不了数落萧阳支手怕咬手支脚怕咬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萧阳觉得很冤枉，自己早出晚归起早贪黑，也是出了力的人。
　　对于萧阳的婚事，老根和麻四婶似乎弄得很神秘。老根说：“给他寻个壮实些的女人做老婆。”麻四婶撇撇嘴：“我呢，巴不得给他寻个丑的！”二人于是窃笑，萧阳撞见了几次，感觉有些恶心。
　　村西头的文华是妹子的同学，常随妹子到家来玩，文华不时在妹子耳旁有意无意的问起萧阳，妹子偷偷对萧阳说文华暗恋他，萧阳不以为然的一笑。
　　其实对于文华，萧阳除了见面说几句话，再做不出更多的表示，文华长相虽说一般，可是却生得皮白肉嫩丰腴妖饶，有几次，老根急匆匆的催放牛的萧阳快些回去，说文华在家里等他。萧阳很不耐烦，老根于是压低声：“文华生得又白又嫩，多好的一个！”
　　若干年后，萧阳重又想起父亲老根的话，当萧阳不再喜欢苗条纤细，而贪恋性感秾丽丰腴妖饶的女人时，才明白，老根这句话是一个成熟男人对女人的最原始真实的评价。话虽如此，可是有谁挑女人之前就脱光女人的衣服观瞻一番呢？女人的身体就象包装盒里的食物，严严实实的包裹着，等拿到手，打开一看，竟是惨不忍睹，拆了包装是不能退货的，不觉大悔。偏偏有些普通的包装里，却珍藏着意想不到的收获。惜乎老祖宗们当初没有传下脱衣相亲的礼俗！
　　萧阳不喜欢那种看起来似乎洁白无瑕五官正直的女人，那种女人平板无味，逗不起他任何兴趣，而那种曲线毕露丰饶温顺的女人是萧阳心中的女神。他想象着在一个静静的夜里，轻抚身边的女人，女人会给他轻轻捶背，在他耳根呵气，很痒，晚风呢喃。激情于是燃烧起来，搂着女人丰饶的身子，恣肆放纵，尽情的发泄，女人风情万种的呻吟着，月光如水洒落。
　　午后的阳光酷热的照在田梗上，田梗上的葫芦乏得叶片耷拉着，就要被烤枯的样子，泛青的豆角干巴巴的吊着，田垅里干涸龟裂，门前小河浑浊死寂，上面还浮着几根鸭毛，热风里飘来一阵阵腥臭味。
　　萧阳独坐门前，檐角有一棵巨大的乌桕树，树荫铺地，轻风拂来，几只鸡在灰堆里洗澡纳凉。
　　他觉得有几分惬意，后屋里老根一阵阵的发着鼾声，不必担心会突然遭到老根的唾骂。但老根终究会醒的，萧阳就想着在老根醒之前到山上放牛去。萧阳惧怕老根突然醒来睁着血红眼珠仿佛要吃人的样子。
　　禾场下的小路上起了一阵叮当声，萧阳不经意的抬头看一眼，文华赶着牛从下面过。
　　文华穿着薄绸浅花的短袖，丰腴雪白的胳膊露着，很诱人。萧阳觉得心里有种痒痒的感觉。
　　文华手里举着伞，眼睛不由与萧阳对望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赶牛。萧阳觉得文华那一瞥里，脸倏的红了一下，萧阳还看到文华露在绸衫外胸口那一片雪白。心里徒然冲动了一下，就象一头被唤醒的笼中饥饿的困兽，恼怒的恶狠狠的冲撞着牢门，想扑出去将外面的羔羊撕碎，内心残忍得想连猎物的骨头都细细咀嚼咽下。此刻的萧阳对于文华正有这样一种莫名的突如其来的蹂躏般的占有欲。
　　铃声远去。萧阳呆呆的望着越来越远的一点淡绿的影子被远处的丛林遮没，嘴角忽地笑了一下。萧阳明白，文华正疯狂的暗恋着自己，如果他对文华说什么，文华正是求之不得。
　　回头望望屋里，鼾声隐隐约约的，老根没有醒。这正是大好时机，萧阳就想去放牛，如果老根醒了，不定又会生些什么事出来。
　　前几日老根和麻四婶一战犹在眼前，麻四婶的一条腿瘸着了，但老根的那张黑冷的驴脸上就又平添了许多血道子。这几日屋里四处战争阴霾笼罩，不定何时不定何事这火药桶就又爆炸了。
　　几只花腿蚊子围着萧阳瞅准时机冲锋，萧阳手朝空中猛抽着耳光，花腿蚊子于是逃离了。
　　后园竹林里起了一阵沙沙声，竹风从屋脊子上滑过来，凝脂般透凉。乌桕树叶打着旋飘落地上，夹杂着几片红叶，火焰一般，远处偶有一两声犬吠，家里的大黄猫飞快的逃进阁楼里。很静。
　　萧阳又冲老根的房间瞅一眼，脚步匆乱的到屋后那棵大栗树下解下牛绳。
　　连草帽也没戴，阳光在头顶晃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岔路口，萧阳对远处蜿蜒突出的路肚子看一眼，文华没有影子了。萧阳猜想文华没有走远，可能就在附近的山上。
　　牛放到山上了，萧阳心神不宁的在山路口东张西望，寻到一处泉水，喝了几口，泉水清冽。无事可作就坐到棕榀树下。
　　几只硕大的蚂蚁在草丛里忙忙碌碌的，萧阳就捉了蚂蚁残忍的掐了触须，蚂蚁于是不辩西东原地打转。
　　远野起了一丝风，柔润凉爽。有些口渴，就又扑到泉边，掬起水来，水从指缝手心里滑落，碎玉般。风掠过发丝，树叶落在颈项。水漾动的涟漪里，萧阳呆呆看自己的影子，有些顾影自怜。
　　脖子有些异样的感觉，蛇一样滑。
　　萧阳大惊，腾地跳起来，手在颈项里乱摸。
　　远处的海棠笑弯了腰。
　　萧阳这才看清眼前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愠怒的去追海棠。
　　二人围着井边小跑了几步就都歇下来。
　　海棠是萧阳的邻居，二家算不得瞌邻，时常为些鸡毛蒜皮的琐屑吵得脸红脖粗，海棠和萧阳虽不参战，心里多少有些芥蒂。毕竟是男男女女了，二人平常在一起倒也融洽。
　　海棠说：“小阳，你家田里没有水了，我刚过去替你家灌过。”萧阳点点头，眼睛一动不动的瞅着海棠的红裙子。
　　海棠生得娇柔玲珑，很美，萧阳心里暗慕。前几年，萧阳还觉得海棠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忽到眼前，已生得唇红齿白曲线丰美眉如远山风情无限了。
　　萧阳不由得呆看着海棠短袖上衣的领口里露出的一片白玉般的脖子，心中蓦地窜起一团火。萧阳明白，海棠也喜欢着自己，不只在周湾这个小小的村子里，就算在省城念书时，萧阳也算得光彩照人体态出众，粗衣敝履遮不住一股风流蕴藉。女孩子喜欢自己，他一直就很自信。
　　海棠感觉到萧阳发烫的眼睛，脸红了一下，掏出一方手绢擦了下额上的汗，又对着萧阳一笑，说：“文华就在上面的山上放牛呢！”
　　这话不知是在试探，还是搪塞刚才的窘态，或者海棠真想成人之美？萧阳思量着，不经意的一笑：“那你怎么不和她一起玩呢？”海棠摇摇头。
　　萧阳得意的笑了。海棠和文华的交情一般。
　　海棠轻轻拢了拢裙子，一截大腿露出来，萧阳心猿意马。海棠从口袋里掏出几粒樱桃递给萧阳，自己放一粒到口里。
　　樱桃红如玛瑙，在手心里静静吐露着茵氲，令人顿生爱惜，不忍触碰。
　　海棠白嫩的手指捏弄着红樱桃，萧阳看她放进嘴唇的样子，觉得一个漂亮女孩，不论做什么，在别人看来是美的，在她则更见风情；在别人是丑的，在她却能平添许多妩媚。
　　樱桃紫红，海棠唇红。萧阳有些发呆。
　　海棠感觉到萧阳失态的眼神，故作不知，淡淡的说：“你妹妹呢？”萧阳如梦方醒：“我也不知道。出来时就没有看到人。”海棠说：“我去寻她一起到山上摘野葡萄。”
　　萧阳舌根于是酸溜溜的潜液。他不喜欢那种山葡萄的味，太酸了。他怕牙酸倒了连豆腐都咬不动。可是看着很美，黑水晶似的，有些象美女的瞳孔，嫩得象女人的皮肤，一碰，汁液淌出。
　　海棠微侧着身子，有一刻，萧阳就想将海棠压在身下，海棠既不挣扎也不叫喊，任他所为。然后，他静静的将海棠占为已有。他喜欢海棠成为他的人。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知道海棠喜欢归喜欢，男女间的那一层纸，有的人是一生也捅不破的。有的不慎捅破了，却又悔之不已，因为结局并非自己当初所想象的那样理所当然。就如一头平日里温顺的兔，猝不及防咬了一口，不禁大吃一惊，万想不到可爱的背后却埋藏着危险和祸心。
　　萧阳就怕这种事发生。
　　在正常情理中，海棠喜欢自己无可否认。可是此时萧阳如果真将海棠压倒身下，按正常情理推测，海棠听之任之，倘若海棠猝然翻脸，日后将何面对？
　　对于海棠，萧阳没有把握。其实萧阳是个极没有耐心的人，一时没有结果，就将注意力转移到极易得手的对象身上了，或者说是移情别恋。移情别恋有两种心态，一种是喜新厌旧，别一种则是毫无耐心以致畏难而别图简易。
　　文华则不同，萧阳这样做文华断不会反抗。所以萧阳悄悄将激情转移到较容易得手的女人身上，对此前人早有自我慰藉之托辞：不如怜取眼前人。实属无可奈何。
　　夕阳越过河，渐渐的就爬到对面的山腰里了。山风过处，树叶翻起一片银白波纹，萧阳感觉那是女人身上的縠纱，掀起来，萧阳就看到女人的大腿了，春光四泄的样子，妖媚放浪。
　　海棠起身，拂着身上的草叶。
　　萧阳心里跳着，怀着鬼胎说：“不坐一会呀？”
　　“不坐了，我寻你妹去。”红裙子在风中摇曳生姿，“晚上到我家打牌。”
　　“有烤辣椒吗？”
　　“我给你烤呀。”
　　渐渐的就没有影子了。
　　萧阳呆呆的望着远处的山峦。萧阳想，有一日，自己远远的离开这里了，离开那个臭名远扬的家，那该多好。
　　牛铃还在山上隐约的响。
　　萧阳望望上面的山坳，腿不由自主的往文华放牛的方向寻过去。此刻，他心里有些紧张，好象有些见不得人似的，恍然间，他有一种和文华合二为一的冲动。文华一定会答应的，他想。腿下深一脚浅一脚在树棵子里乱撞，他不敢走大路，心里有鬼，竟有些怕被人看出破绽。顺着小路，一路委蛇向前。
　　铃声越来越清晰了。萧阳心跳动如擂鼓。他隐身在一丛矮灌木里。一动不动，静听着声音的方向，眼睛观察着前方。山林中的蚊子很快在他身上啃出几个包，他没有感觉。小心的一步步的往前摸去。
　　前面一片青草地，碧绿如毯，果然，文华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草地上，专注的看书。
　　萧阳定定神，从灌木里走出来，对着文华的背影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呢？”
　　猝不及防，文华吓得尖叫一声，扔了书，惊惶的从地上站起来，花容失色。
　　萧阳忍不住大笑。文华这才回过神来，愠怒说：“你呀！”
　　萧阳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呢？”文华红着脸点点头。
　　两人又都坐下。说着话，萧阳一时忘记自己是为什么来寻文华的。及至看到文华分开的双腿，萧阳心念就又蠢蠢欲动。
　　文华看了一眼萧阳，萧阳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胸口，急忙羞涩的垂下头，声音低低的说：“你还好吗？”
　　文华如此问，萧阳就叹出一口气。文华象抚慰孩子般的安慰他：“屋里吵架是常事，劝劝也就过去了。”
　　萧阳不作声。忽然说：“一个人有时觉得好孤独。”文华突然笑起来：“你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萧阳说：“有时，我真想一个人就离家出走。”文华吃了一惊：“你说真的？你千万别那样！”萧阳听出文华话里的焦急，知道文华害怕自己有一天不声不响的走了。
　　萧阳看着文华的脸：“你想我留下来？”文华红着脸：“我没有。”萧阳忽的伸手捉住文华的手：“真的吗？”
　　文华轻轻挣了一下，手被萧阳紧紧握住。文华呆看了萧阳一眼，又垂下头。两人屏住呼吸。萧阳听得见心跳声，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一刹那仿佛就要穿透彼此的胸膛。
　　许多年后，当萧阳再想起种场面，他只能归咎于自己一种与生俱来的对性的冲动。这种冲动，始终伴随着他，他象飞弛的野马呼啸而过，女人就象抛在身后的一处处风景。马不会回头，他也不会回头。那些被性欲燃烬的女人就象他嘴里吃剩的果核，使他偶尔想起各种味道的感觉。
　　文华坐直身子，短裙掀起一角，大腿根几乎就露出来。
　　萧阳猛地热血奔涌，将文华使劲搂向自己怀里。文华低低的哎了一声，好象还说了几句什么，但萧阳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也听不了。手迅速的剥开文华的裤子。
　　萧阳很奇怪自己的手竟如此迅速准确无误。
　　文华回过神来。嘴里说不要这样，同时挣扎起来。
　　萧阳看到文华那一片雪白的臀，丰美柔软，来不及将裤子完全解下，将文华的臀向上掀起来，同时手忙脚乱的解开自己的裤带。
　　文华抵抗了一阵，见大势已去，身子一软，半推半就打算任萧阳所为。
　　萧阳看一眼文华雪白沟壑里那两片红润，上面一丛矮矮的幼林，不禁烈焰横空，摸出自己下面的东西，对着那处穴口就要进，触到文华的身子，文华就轻轻叫了一下，回过头幽怨的看一眼萧阳迫不及待就要狼吞虎咽的样子，低低的说：“你可得负责！”
　　对于这句话，萧阳冲动得未及细想，只顾着点头。见萧阳点头，文华就放松身子，这感觉有些象交易讨价还价，等到谈妥价格，一方掏钱另一方发货。彼此不见兔子不撒鹰。萧阳是购货的，文华是发货的。
　　两人呼吸急促，彼此企图配合，文华还摆弄出了几种便于萧阳的姿势，谁知太过急切，萧阳竟然进不去，两人就象野地里两匹交配的狗，样子十分丑陋。文华安慰萧阳：“不要急，慢慢来！”
　　就在萧阳企图平静心情时，感觉下面一热，喷射而出，文华的大腿上流得到处都是。萧阳颓然翻倒在地。
　　文华呆了呆，急忙起身，掏出纸来将下面擦干净，又帮萧阳擦了。
　　冲动过后的萧阳突然感觉一阵疲惫和羞耻。文华万般柔情的坐到身旁，低声问：“你这是怎么啦？”萧阳一时说不出话来，看着文华的样子，心里蓦地起了一阵反感。
　　文华怜惜的替萧阳拭着额上的汗珠，突然抱紧萧阳，说：“我们再来一次好么？”
　　萧阳才明白，自己适才仅仅是一种对性的冲动，其实心里并不是真心喜欢文华，眼前就又出现海棠的影子，萧阳想，海棠才是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
　　看着眼前的女人，萧阳一时有些厌恶。漫不经心将文华的手推开，说：“我们刚才并没有成功。”这句话实质是向文华暗示他其实没有必要负责了。
　　文华当时是不是明白萧阳这句话的弦音？不得而知。
　　文华很不满的坐到一边，不罢休的说：“我们的事怎么办？”萧阳说：“什么怎么办？”文华象不认识似的盯着萧阳，愤愤的说：“你想沾了便宜就溜？”
　　对于文华所说的便宜，在萧阳离开这座山村后，经过形形色色的女人，渐渐明白，女人在男人眼里其实就是一种便宜，不管什么样的女人，丑也好，美也好，风流也好，呆蠢也好，对于男人来说，雁过拔毛顺手牵羊能沾就沾，所不同的是，对不同的女人在占过便宜后的不一样的心情感受。心仪的女人就象仙酿佳果，回味隽永；丑呆蠢的女人，就象吞下了一只绿头苍蝇，急急忙忙四面寻水漱口。可是事过境迁，再碰到女人便宜，春花又发死灰复燃。男人其实就是狗，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萧阳常想，物的价值说白了就是对物的使用，这是一种实用哲学。令人悲哀的是那些女人，也以为被男人沾过便宜就觉得自己有价值了。其实，若男人是狗，那这些女人就是屎，屎并不能因为被狗吃了而别有价值。
　　萧阳说：“我沾便宜？我们刚才并没有成功！”
　　女人是灰，男人就象落在灰堆里的豆腐，一旦沾上灰，拍也拍不掉，打也打不落。萧阳心里有几分后怕。
　　没有成功，这是事实，文华无话可说，脸色铁青的站起身，一手指着萧阳：“哼！你还说负责任，骗子！”一手拿了一根竹棍走了。
　　萧阳呆在原地，其实心里很轻松，巴不得文华快走。
　　夕阳落山了。寻牛，不见了。
　　萧阳急出一身冷汗。一个人在山上寻到天黑。眼见得树林里黑影迷离，萧阳只好下山。
　　牛自己回家了。
　　老根正在拴牛，萧阳呆呆的立在禾场里。老根叼着半根卷烟，狠狠的骂着：“放牛，放你妈的×！狗东西！”
　　坐在门槛上摘扁豆的麻四婶嘴里叉着烟卷：“哎哎哎！骂人就骂人，骂到老子头上来了？你骂哪个！”
　　老根不想对阵，烟消火灭。嘴里咧咧着往屋里去。
　　禾场边一个蓝色的影子很快的飘过来，是文华。
　　文华冷冷的看一眼萧阳，又很快的穿过。萧阳顿觉羞愧。身边弥漫着一阵淡淡的薄荷的香气。文华洗过澡，萧阳想，也洗过那个地方。
　　隔壁禾场的海棠，头发在晚风里湿漉漉的飘拂，对着萧阳浅浅笑了一下。
　　文华径走向海棠。萧阳心里怕文华对海棠说出山上的事，满心里忐忑不安。文华和海棠彼此知道对方都暗恋萧阳，她们是表面上的朋友实际上的情敌。
　　但文华与海棠匆匆点头而过。
　　萧阳一颗心放下来。
　　

第二章 竹床上的事
更新时间2009-1-16 22:49:32  字数：2312

　麻四婶抱着老黄猫在竹床上睡觉。
　　老根气急败坏的追打着一只黑狗，那狗居然啃烂了老根的臭鞋。本来老根有许多鞋的，但麻四婶认为那是老根藉以在其她烂女人面前不要脸的风流物件，某次战争，麻四婶吃了败仗，老根痛打麻四婶后逃之夭夭，暴怒之下，麻四婶将老根之风流物件悉数搜出，一阵刀砍斧劈，于是老根的那许多风流鞋遂成了酱菜干，抛尸檐角。麻四婶因而胸中块垒顿消，扔了刀斧，睡觉去了。
　　萧阳的弟弟坐在屋檐下剥青豆。
　　麻四婶怀里的老猫睡得很不安份，虎视眈眈的盯着大门，高度紧张，一会将眼瞌上，一会又睁开，唯恐遭到袭击。弟弟对着老猫偷偷做着恐吓的鬼脸，老猫终于吓得一溜烟逃走。
　　麻四婶跳起来睁着血红的眼泼口大骂。
　　萧阳坐在禾场的大乌桕树下，看着风中的禾子，随风追逐。
　　前几天下过雨，满山青翠碧绿，就连路上的石子，也显得干净光亮。风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树叶的味道。
　　萧阳呆呆的坐在风口里，眼睛望着海棠家的禾场。
　　风拂过树梢，起了几声低低的唿哨。
　　萧阳仰望乌桕树梢，喜鹊在巢里安静的守候着。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掠过耳际，清凉幽静，很惬意。
　　树下，萧阳呆呆的听风。
　　妹子回来了。
　　萧阳略略转过头，妹子身后还跟了一个女孩子，和妹相仿佛。萧阳并不认得。虽说觉得女孩肤色不算白，但体态蕴藉，眼眸含情。
　　女孩手里甩动着一串钥匙，很大胆的朝萧阳看了一眼。萧阳却有些抵敌不住，转过头去，望着远野。
　　海棠从河对岸走来。远远的萧阳看不真切。海棠穿着白色衬衣，配方格裙，很迷人。
　　猛地想起文华，这几天总没有见到。也没有听妹提起。萧阳有些怕见到文华，自山上事件后，萧阳满心恐惧文华来寻自己的麻烦。这世上，女人受男人的骗最终委身者比比，而男人着了女人的道得到烫手的山芋一定也不在少数，萧阳很害怕。
　　幸而没有事。萧阳想，事件终于过去了。
　　妹又随着那女孩子走了。萧阳看到那女孩临出门时又偷偷的看一眼自己。没有在意。
　　海棠在禾场里晾床单，风掀起她的裙子。萧阳渴望风再大些，以便将裙子掀起得更高。可是不能。海棠脱掉裙子下面会是什么样子？萧阳痴痴的想。胸中的渴望煎熬着，如行将渴死的路人，也许前面不远处就是泉水，但是来不及了，他就想饮鸩止渴。一下就又想起文华，毕竟，文华也算得丰腴诱人，眼下吃不到酒馔，粗茶淡饭也将就。想着，萧阳竟有些后悔那天的匆忙，大好时机竟没有进去，不觉懊丧。萧阳觉得自己有类行尸走肉。
　　晚上，萧阳一个人在屋里，独坐竹床上，老根和麻四婶做客吃饭去了。弟妹各自出去消遣。萧阳的眼神不住的窥视着门外，渴望文华海棠或是哪一个女孩子进来。肌肤在灯影里嫩白如玉，洗过澡的香味暗暗袭来，头发湿漉漉的飘散着，妩媚动人。
　　海棠没有来，文华也没有来。
　　萧阳隐隐的有些失望。一想女人，身体便有些蠢蠢欲动。黑暗里，萧阳有些掩饰不住自己的饥渴窘态。
　　夜风如兰，他有些困倦。垂下头一个人想着心事。
　　门响起轻微的剥啄声。大黄猫回家了。
　　萧阳抬头。吓了一跳，表妹月梅在屋外朦胧的月影里咯咯的笑。
　　萧阳也笑起来。
　　月梅是舅舅的二女儿，舅舅是月梅的继父。萧阳和二表妹一直很亲近。
　　月梅穿一件紫色的圆领衬衫，月影下，脖子白晰粉嫩。萧阳忍不住遐想。笑着说：“你身子好白！”
　　和二表妹说话，萧阳从不遮掩。
　　月梅愣了一下，才明白萧阳的意思，嗔到：“表哥你真是个大坏蛋！”走到竹床边，扔掉拖鞋，二人相傍着坐下。
　　萧阳忍不住搂着月梅的肩，嗅着表妹头发使劲吸着说，好香。月梅推了一下萧阳。
　　屋外起了一阵风，灯影摇晃着，悠的熄灭了。月光潮水般洒进屋里，树影纠结斑驳，在风中恣情摇晃。
　　月梅淡淡的笑了一下说：“好呢，灯熄了！”
　　萧阳看不清表妹的笑。黑暗里，他觉得有一种说不清的贼的激动，此时的黑夜无比美妙。
　　所有的人都认为黑暗其实是阴暗与龌龊，可是萧阳觉得，黑暗无所不包，甜美欢愉放纵恶心痛苦激情……等等。黑暗惯于成人之美。人们在白天冠冕堂皇敢想不敢为的事在黑夜的笼罩阴庇下都付诸现实了。黑暗倒有些象是路边鸡，陪男人上床奉献身体，被嫖客操过，反过来又被嫖客们瞧不起。
　　此时的萧阳，感觉到表妹嘴里呼出的滚烫的气息，芬芳甜美。
　　借着门外的月光，萧阳放肆的看着表妹的身子，圆鼓的臀弯成一个诱人的弧形，纤腰秾胸。
　　萧阳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月梅并没有嗅出一种野性的危险的潜伏。
　　萧阳被一种无名野火灼得心口发痛。
　　风弥漫在月色里，淡淡的白。抬起手来，萧阳感觉手隙里流淌着月华。黑影里，几根发丝轻拂到他的面颊上，痒痒的。
　　萧阳就想握住表妹的纤腰……
　　月梅回过头，突地与萧阳火辣辣的眼神碰撞在一起，两个人都着了魔似的定定的直视着对方。
　　猛地，萧阳将嘴压在表妹的唇上。
　　月梅竟没有挣扎。就连一点点推脱的意思都没有。
　　受着暗示和鼓舞，萧阳将月梅放下，月梅身子一软，倒在床上。萧阳手忙脚乱的掀起表妹的裙子，他感觉到下身有一种滚烫在冲撞，如离弦之箭。头有些晕弦。那一刻，他没有想起海棠，更没有想起文华。心里一片空白。
　　月梅紧紧箍着萧阳，二人如干柴烈火搂抱在一起。
　　竹床剧烈的晃动起来。
　　

第三章 风中柳色
更新时间2009-1-16 22:50:26  字数：3791

　萧阳做了一个梦，他还清晰的记得那个梦境，梦中一个穿黑衣裙裤的长发女孩，面如满月，紧挽着他的手臂。他们一起走过秋天的田野，林间流水潺潺。远处的地平线上，落日冉冉，黄昏悄悄袭来。风掠过女孩的发丝，树叶在空气中翩翩。就在他无比陶醉的时候，女孩却倏然不见了。
　　醒来，他又一次想起梦中的女孩，如此真实的呈现在眼前，她是谁？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了呢？
　　晓风透窗，恣肆的捏弄他的面颊。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和惆怅。
　　文华时常还到家里来玩，但是和萧阳不说话。
　　文华来的时候，萧阳眼睛一动不动的看檐前那棵高大的香椿，一只说不上名字的小鸟正在树枝丫里筑巢。
　　萧阳感觉到文华和妹说话时的心不在焉，文华不时的打探着他，渴望他能说话，但是萧阳故作不知。文华于是满脸阴云的走了。
　　麻四婶戴着草帽，嘴里叉着烟卷喊：“小阳，田里拔草去！”
　　萧阳有些累，想想如果再坐一会老根从屋后回来，见了又是一通臭骂。自从大学毕业后工作没有着落，老根便满脸怨气，因为指望着靠萧阳读书好出人头地光耀门楣的，终于失策，颇后悔送萧阳这不肖子上学，白化了钱。
　　萧阳随麻四婶一起到田里拔草。麻四婶虽则和老根斗得你死我活，有时也随喜老根数落萧阳几句，但心里还是很疼这个儿子的。怕萧阳干活累了，叫萧阳在田边的树荫下歇着，自己一个人冒着日头在地里。
　　活干完了。
　　萧阳到地头的溪子里喝水，高高挽起裤脚，用河水洗了一回，很凉快。看着自己修长白净的腿，萧阳觉得很满意。
　　回到地头，麻四婶坐在树下的石磨盘上，对面还有另一个老太婆－－萧阳总感觉有些象旧小说中的老虔婆，两个吸着烟说话。
　　萧阳看看老太婆，老太婆打量一眼萧阳，有意无意的问麻四婶：“这谁家的儿子？”麻四婶得意的说：“大儿子呢！”老太婆夸到：“难怪生得眉清目秀的，长得真好！”麻四婶叹口气：“白上了几年大学，回家种地。”
　　老太婆又看一眼萧阳，萧阳悄悄回避到另一棵树下了。听不见两人说什么。
　　过了几天，上头湾子的桂根来了。同时带给麻四婶和老根一个悄悄的消息：张太婆的女儿嫣红对萧阳有意思了。
　　老根麻四婶并没有什么兴奋，因为自己的儿子在这一带算得出类拔萃，文华的父母多次托人拐弯抹角的传递消息，但萧阳不情愿，双方一直没有捅破这层纸。
　　留桂根吃饭喝酒，还吃了去年子的腊肉。这一顿饭很丰盛。
　　萧阳这才知道嫣红就是上次随妹妹一起来玩的那个女孩子。也知道了那天和麻四婶闲聊的老太婆便是张太婆。无比奇怪乌黑獠牙的老太婆生出个唇红齿白娉婷的女儿。
　　吃过饭，几个人坐下来，老根睁着酒精通红的眼睛将萧阳喝到屋内。萧阳于是木头一样的立在中间。
　　麻四婶让萧阳坐下。贵根就说明来意。
　　几双眼盯着自己，萧阳一时手足无措，说不出话。
　　老根于是气得跳起来乱吼：“说话呀！哑巴了？！”麻四婶皱眉将老根扯开：“什么名堂？啊？什么名堂？多大的人了还这样大喊大叫也不怕别人笑话！”贵根也劝：“小阳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再这样，说出去不好做人。”
　　老根于是血红着眼，胡子拉碴气咻咻的一屁股坐到板凳上。
　　麻四婶耐心问：“上头的嫣红，你倒是愿不愿意？”贵根说：“嫣红么，你总应该见过的。”
　　萧阳就有些茫然。萧阳妹从厨房里走出来说：“上次跟我一起来过家里的。”
　　萧阳明白了，原来是那个陌生的女孩子，心里觉得满意。但是，萧阳想起海棠和月梅，很犹豫。
　　贵根说：“小阳要是没意见，这样就算说好了。”
　　麻四婶和老根都有些急，男婚女嫁的规矩很多，是要破费不少的。老根问贵根这个媒人，下一步该怎么办？贵根说：“头回见面就简单些，随便提些东西做见面礼就行了。”
　　老根头上出了一些汗。麻四婶也放心的点点头。
　　老根说：“李老头是个酒鬼！”麻四婶吐出一口烟，啧啧到：“那是，天哪！一见到酒……天……，唉，什么鬼吊子。”
　　李老头是嫣红的继父，嫣红娘带嫣红嫁过来的。老根和老李从前算得上酒友，二人常聚在一处帝王将相美女妖精土匪强盗，喝得尽兴，竟提了酒壶随便寻个安静清凉处，空口白酒划拳，神仙一般。同时老根又颇瞧不起老李，自己读过许多年书，相比之下，老李便粗鄙了。老李听出老根话里鄙夷的成份，认为老根纯属狗眼看人低，二人于是跳起来大吵，争得面红耳赤。吵毕，喝酒。
　　这一次，老根无可奈何，居然，自己送酒给李老头，一下竟矮了自己许多志气，怪谁？全怪萧阳那个不成器的，若不是为他，自己何曾会对粗鄙的李老头卑躬曲膝？如此一想，就觉得萧阳更不成器了，到激愤处，提了蒲扇大的巴掌四面寻萧阳要给几个重重耳刮子以解心头之恨，终没有寻到。绕到破桌前，忽悠灌下一杯酒，眼皮子打架，佝偻着身子入房，睡去了。
　　萧阳呆呆的坐在窗前，看檐前的那株老椿，红蜻蜓歇在上面，风中抖动着薄薄的纱翅，有点象是古典的美人。
　　海棠从窗前过，低低的领口，白嫩如玉。萧阳偷偷的呆呆的看着，海棠有点象树上那只红蜻蜓，翩翩的没影了。
　　妹子给萧阳带了一个大红石榴，说是海棠送的。
　　已经到了吃石榴的季节，果皮火红，散着一股幽幽的青香，很诱人。
　　萧阳小心的剥开果皮，晶莹淡紫的子实象一颗颗水玛瑙，恍忽他觉得这子实是海棠笑容里绽露的牙齿。香唇里，海棠依稀的笑着，萧阳有一种想吻的冲动。一咬，酸甜的汁液顺着嘴角滑落衣襟。
　　晚饭，老根喝了几杯酒，麻四婶心情也不错，饭桌上还有油炸小鱼和炒鸡蛋。
　　老根的脸酡红着。
　　“明天，自己提两瓶酒到嫣红屋里去，大着胆子，自己去说！”老根头也没抬。
　　麻四婶也赞同。
　　自己送上门去说？萧阳觉得委实丢脸，低着头不说话。再说，萧阳决不想在女孩子面前低声下气。
　　“哑巴了？啊？”老根这才抬头狠狠剐着萧阳，“没用的东西！听到没有？”
　　萧阳：“我不去。”
　　这大出老根和麻四婶的意外，麻四婶正待开口，老根禁不住勃然大怒：“老子们为你操碎了心，你狗东西……”跳起来就扇了萧阳一记耳光。
　　麻四婶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弄明白，萧阳一只手已经捂着半边红肿的脸。
　　萧阳恨恨的说：“我不去就不去，……”
　　“你个畜生，敢顶撞……。”老根忍不住跳起来又要打人。
　　麻四婶扯住了，嘴里同时数落：“你多大个东西了？啊？书么没有成气候，还不学会做人么？啊？”
　　妹子也一边调和：“哥，叫你去你就去，又不是见不得人！”
　　老根还在气愤愤的，被麻四婶扯到后房里去了。
　　萧阳也气愤的进房里去了。客厅里剩几只呆呆的小板凳歪七竖八。屋里一时偃旗息鼓，寂静无声。
　　萧阳满眼惆怅的坐在屋前乌桕树下。
　　对面河里有人对着他招手。是表妹。萧阳心猛的跳了一下，很紧张。看看四周无人，几只鸡在树荫下闭目养神。萧阳轻手轻脚的走下台阶，身子遮没在一处树林子里，回头望望，不会有人跟来，这才放下心，飞快的往河里的树林逃去。
　　河岸密生着灌木，高处是成片的河柳，遮天蔽日。
　　萧阳四面搜寻着表妹的影子。
　　“我在这里哪！”月梅在一片柳荫里说话。
　　看不见表妹，萧阳很兴奋，拨开灌木，对着声音走过去，一大块光滑的河岩，月梅正盘腿坐在上面。
　　那一刻，萧阳觉得腿酥足软，扑上去就抱紧表妹。月梅推开他：“我只是喜欢和你说话，不想这样。”
　　可是萧阳忍不住了，上去就从表妹的裙子里扯掉内裤，将表妹压在身下，月梅于是不再挣扎，萧阳于是贪婪的一下一下的进着，月梅在下面扭动着……
　　完事了，两个人都坐起来，表妹掬起水来对着萧阳自顾自的洗着那个地方。
　　不知怎么，萧阳看着表妹的神情，脸就有些红了。
　　月梅说：“你不洗么？”
　　萧阳笑笑算是回避。做过那种事，女人在自己面前就变得毫不在乎，这让萧阳有些受不了。
　　发泄过了，萧阳就没了刚才的冲动。
　　月梅还恋恋不舍的看着萧阳。突然不知是开玩笑还是发自内心的说：“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萧阳愣了一下。
　　看着萧阳失措的表情，月梅倒在河岩上笑得簌簌的抖。
　　笑过了，月梅问：“你这些日子还好吗？”
　　萧阳一时无语。
　　月梅望着萧阳的脸：“说真心话，你喜欢我吗？”
　　萧阳认真的点点头。
　　月梅说：“叫媒人到我家提亲，你娶了我吧！我好喜欢你！“
　　说着话，月梅一下扑到萧阳怀里。
　　萧阳傻了，自己喜欢月梅，可是娶月梅，却从未想过。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月梅看着萧阳的表情，有些诧异：“你这是怎么啦？……我知道你喜欢海棠姐，可是，有人在给海棠姐提亲哪。”
　　萧阳摇摇头：“你一点不知道吗？”
　　“我真不知道，什么事？你说吧。”月梅说。
　　萧阳犹豫了一下：“屋里正给我说上头的嫣红……”
　　月梅呆呆的。
　　萧阳看着月梅的脸，感觉有些惆怅。月梅长叹了一口气。
　　柳眉儿落满地。
　　

第四章 移情之惑
更新时间2009-1-16 22:51:15  字数：2158

　萧阳屈服了。这是中午饭桌上的结果，如果萧阳不到嫣红屋里去，老根就让萧阳从此滚蛋。萧阳无处可滚，那种后果便是要饭的。
　　去归去，议到最末了，老根麻四婶妹子，在媒人的带领下，大家一同前往。这样人多势众，就连老根，也显得镇静自若。
　　吃过晚饭，贵根喝了老根的酒，同时还有去年子的腊肉招待，贵根颇满足。
　　萧阳没有食欲，草草吃过一碗饭，一个人到房里去了。妹子送来洗发水，拉开抽屉，里面就躺着一把破梳子，萧阳一时猜不出是谁送来的。从学校回到屋里，萧阳从来不敢梳头，麻四婶说那是女人的事，一个男人，活是腰里挂腊菜－－柳精八怪的。可是梳子是谁送来的？萧阳疑心是麻四婶，因为麻四婶又觉得萧阳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理当打扮些。萧阳头似鸡窝，发如乱韭，所以麻四婶偷偷扔了这把破梳。全家总共也就这把破梳。
　　萧阳草草洗了头，对着一面破镜子梳了头。觉得有些满意。那面镜子是不知由哪里捡来的，放在窗根，夜里一阵风，摔在地上，碎片堆里，挑了一块最大的，萧阳便时时在镜子里照见自己的愁容。他甚至期待有一天，镜中的自己笑起来。海棠说那是照妖镜。那一次萧阳笑了，可惜，他没有照镜子。
　　晚风带着秋凉。黄昏的小路上，树影里，成团的长脚蚊子蓬得人满头满脸，莫名其妙的身上就这里痒一阵那里痒一阵，手一抓，起了几个红疙瘩。
　　那些蚊子很烦人，挥了手在身上乱拍，皮肉拍疼打红了，蚊子却越来越多。急着摆脱，脚下就快了。
　　斜月初升，挂在西面山坳的树梢上。萧阳觉得那是一把亮晃晃的金光闪闪的镰刀。
　　夜静风轻，只听得见几个人的脚步，踩得砂石脆响。贵根还即兴哼了一支不知什么歌。
　　走过一片蒿草地，青蒿有一人多高，贵根还和萧阳开玩笑：“往后你和嫣红就在这里幽会。哈－－”
　　嫣红的家隐藏在竹林深处，幽静得有些冷清孤零。
　　送上了酒，李老头在灯影里眉开眼笑。嫣红的母亲招呼几个人坐下。眼睛却一刻不停的盯着萧阳打量，萧阳有些躲避这目光，不觉将身子藏到贵根背后。
　　萧阳也看了嫣红一眼，灯影里，嫣红红着脸正看着萧阳，见萧阳的目光过来，便装作有意无意的样子和大家招呼，端茶倒水。
　　几个人说着什么，萧阳没有听清，心里却在仔细品评着嫣红的身子，很有那种感觉。萧阳觉得颇满意。那么，海棠呢？萧阳忽然对海棠生出一种内疚。还有表妹。萧阳知道，和表妹是不可能的。但是……
　　嫣红娘转头问萧阳多大了？萧阳听着风声呼啸。贵根就扯了萧阳衣袖一把，萧阳回过神。
　　“娘问你多大了呀！”贵根嘻嘻笑着。
　　萧阳一时不知所措：“二十二。”
　　嫣红娘于是沉吟着，好久说：“我们月儿还要大一岁，这将来不会嫌弃吧？”
　　老根很怪萧阳乱说话毫无脑子，难道就不知道随机应变扯个谎？怕事不谐，岂非陪了夫人又折兵？见嫣红娘说话，抢着说：“女大三抱金砖，好事！”说过了，才想起嫣红只大一岁。
　　一会，嫣红娘就将饭桌摆好了，请大家吃饭。
　　本来吃过晚饭，可是李老头碰到老根，两人都是酒鬼。李老头和几个人山上闷死了一头狗，偷偷分了，锅里正卤了狗肉，嫣红娘细细炒了。
　　萧阳也闻到了香味。但这样的时候，萧阳满心里对嫣红那种新鲜好奇的感觉，竟没了食欲。
　　老根和李老头喝酒吃狗肉，桌上谈得十分投机。萧阳没有听，眼睛四面寻着嫣红，嫣红好象忙碌的样子，一会手里握一把扇子，静静的坐在一旁，很娴淑的样子。
　　多年后，萧阳才明白，最初女人的贤淑，全是装腔作势装模作样。当初自以为自己娶到了全天下最美最温柔的女人的男人，笑态百出的自我陶醉炫耀，到末了，大呼上当，全怪自己瞎了眼。有一句话说恋爱中的女人全是白痴，女人也正因为这白痴，才让男人自作聪明的觉得自己捡了多大的便宜而窃喜，哪知离后悔的日子就不远了。男人其实就是白痴的白痴！象那掩耳盗铃的笨贼，心砰砰乱跳着达成目的。如此种种，实在自欺欺人。
　　吃过饭，大家就又坐下来喝茶。
　　萧阳和嫣红被推到中间坐下表态。
　　嫣红娘说：“儿女婚事，全凭各人做主，省得到头来怨天怨地，你们两个面对面的表个态，同意呢点个头，不同意，大家说清楚，将来还是好朋友。”
　　老根麻四婶李老头贵根全点头。
　　嫣红娘就问：“嫣红，你先说，愿意吗？”
　　嫣红就害羞的垂下头去，满脸通红，不说话。
　　几个人一直说，不说话就算你同意了。嫣红就不说话。
　　又问萧阳。萧阳一时不知所措，同样不说话。也算是默认了。
　　嫣红娘起身说：“今天这事就算这样定了，谁都不许反悔。”
　　老根麻四婶也起身：“那就这样说定了。”
　　李老头和嫣红娘将贵根叫到一边说了几句什么，一会，贵根过来，大家说时间不早了，起身告辞。
　　路上，很大的月亮，照得四野皓白的一片，山脊那些松树的针叶闪着银白的光。山里的夜，有些凉。
　　老根和麻四婶一路上都有些兴奋。
　　萧阳也很轻松，想起嫣红比起文华令人心仪得多，就算海棠，也就比嫣红小了几岁。
　　

第五章 女人与便宜
更新时间2009-1-16 22:54:10  字数：2305

　天很闷热，麻四婶说这是秋老虎。
　　萧阳喜欢秋老虎，园里的疏菜快下阳了。辣椒茄子稀少，结得小，可是炒来吃真香。
　　一个人扛着梨往回走，经过一处篱笆，里面就丢出一根带刺的粉嫩的秋黄瓜。萧阳愣了一下，正错愕，篱笆里就升起一颗美人头，是月梅。
　　月梅立在篱笆的另一边，手里还拿着半根嫩黄瓜在吃。
　　萧阳手里捧着黄瓜。月梅冷笑：“怎么？有了牵挂的人了就连东西都不敢吃了？”
　　萧阳尴尬的笑着，手一抹，黄瓜上的刺儿就干净了，放到嘴里一咬，清香脆甜。
　　看着月梅垂头吃东西的神态，萧阳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向前走，其实是想逃避月梅。
　　月梅忽然抬起头：“你别走。”
　　萧阳心慌乱了一下，愣愣的回过头：“你……有事？”
　　月梅没有说话，从园里提了一只小竹蓝。
　　二人一路默然，萧阳心里徒然有些担心，月梅会不会因为和自己做了那种事不肯罢休？
　　月梅冷冷的看了萧阳一眼：“怎么？你怕我对你死缠烂打？……不会的……”有些生气的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萧阳急忙否认。
　　月梅冷笑：“你不用急着辩解，你的心里想什么我老早知道，就算我肚子里真有了你的孩子，我也会把他生下来，我也不告诉你，我自己养大。”
　　话就越说越无味了，二人到河边就分了手。
　　萧阳觉得有些愧对表妹，可是……
　　一抬头，文华居然在前面不远处站着看自己。文华的眼神明显带着一种怨恨和挑衅，萧阳有些不快，低了头要走。
　　文华追上来：“你别走。”
　　萧阳镇静的问：“有事？”
　　文华：“我们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的事？我们什么事？”萧阳有些生气。
　　文华愤怒的说：“你把我那样了就想溜得一干二净？啊？你狼心狗肺呀？”
　　萧阳气急败坏：“我把你哪样了？我们有什么事了？你不要胡搅蛮缠！”
　　说着话甩开文华的手就走。
　　文华在背后带着哭腔：“你走……你等着……我要让你臭名远扬……！……”
　　萧阳简直逃一般的回了屋。
　　麻四婶正在屋檐下摘菜，老猫睡在她脚边，很惬意。
　　萧阳心里乱麻般，一时理不出头绪，有些羡慕老猫的无忧无虑，就坐到门槛上帮着摘菜。
　　麻四婶直起腰，卷了一支烟吸着，很过瘾。头也没有抬：“你老子正喝酒。”
　　萧阳有些紧张，很怕老根醉了骂人动打。
　　“贵根和德生老头也在。”
　　萧阳就又愣了一下。德生老头是文华父亲，自己和文华那不是事的事，也许德生老头……如果德生老头当着贵根的面胡说，传到嫣红那边……。想着，萧阳就有些害怕。他有些放不下嫣红，月梅和文华毕竟过去了，潜意识里，这种喜新厌旧的念头赤裸裸的暴露出来。一害怕，萧阳就想知道德生老头是不是乱说了。
　　萧阳悄没声息的走到客厅的角落里，看三个人喝酒，酒兴正酣。
　　德生夫妇俩曾多次托人拐弯抹角的向老根和麻四婶暗示文华喜欢萧阳，这事不仅老根和麻四婶，而且全村人都知道。可是萧阳死活不同意，老根和麻四婶反正是被别人低声下气的求着，很有面子，说过几回，也作罢。
　　现在的酒桌上的形势，德生和贵根就成了对头了。贵根把嫣红说给萧阳，这对德生是一种嘲弄。德生喝着酒满心不痛快。贵根耍着花招灌德生的酒，渐渐德生眼就红了。二人心里都带着气，酒桌上不知为着什么争吵起来。
　　萧阳觉得贵根太过份。
　　老根桌上打着圆场。
　　德生老头红着眼，越来越激动，酒没有喝完，起身告辞要走，趔趔趄趄的出了门，身子一软，扑在禾场边那棵乌桕树下兜肚连肠的吐了一地。
　　檐下的麻四婶急忙起身要招呼，德生老头起身歪歪倒倒的愤愤的去了。
　　萧阳心里很不是滋味，还在呆呆的，老根说：“你哪去了？”
　　萧阳吓了一跳，正不知所措。贵根说：“一会我带你到嫣红老屋去一趟。”
　　见萧阳不解，贵根接着说：“她哥哥住在老屋里，这礼数该到的。”
　　老根对麻四婶使个眼神，麻四婶从屋里收拾出两瓶酒：“把这个带上，进门记着叫人。”
　　萧阳就不吭气，随贵根往门外走。
　　老根吼到：“你跟老子听到没有？啊？”
　　麻四婶将老根推进里屋去。
　　背后老根还在气愤：“老子每常教你，叫人不折本，舌头打个滚……啊？……你狗东西……天理国法……人情事理……不忠……不……逆子……”
　　声音渐渐远了。
　　萧阳耳根几乎起了一串厚茧。
　　隔壁禾场里，一个红衣女子，正晾床单。
　　萧阳心里有些惆怅，他有些想海棠，只有海棠，他始终忘不掉。
　　贵根多喝了几杯酒，车上一言不和差点和卖票的动打。那女人嘴里咕了一句神经病。贵根不知听见没有。萧阳想贵根故意装聋。下车，萧阳说，那女人骂你。贵根说，骂老子？娘们，骂什么？萧阳犹豫了一下说，神经病。贵根啐了一口到地上，老子操她的×！
　　萧阳想笑。女人的那个地方，男人都喜欢操呢？男人们操了就觉得拣了天大的便宜似的？反过来，女人就吃了亏么？很多年后，当萧阳来到另一个城市，看那些街边妓女，五十元一夜。萧阳才算真正明白这便宜价值几何。其实，萧阳也想，女人就象一所空房子，装饰再华美，白白放着，日月如梭风雨剥蚀，免不得蛛丝儿结满雕梁尘埃遍地，老处女就象鬼屋一样可怕。空房子住了人，固然拥塞损毁，但多了许多生气。难怪有些人说经受了男人雨露的女人显得更加妩媚妖饶了。
　　

第六章 西窗
更新时间2009-1-16 22:54:52  字数：2445

　斜月西窗，竹风如丝，夜岚雾绡。突然窗外下起了小雨。有月儿的夜里居然下雨了。很惬意。倏然，窗隙里一个女子的身形，一叶轻风，飘落书桌前……
　　萧阳出了一身汗，梦醒了。
　　窗外没有雨。月光静静的洒在床前，温婉如处子。
　　那个女孩子是谁？穿着淡色的衣裙，有些象海棠，又有些象嫣红，还有些象月梅，又都不是……
　　萧阳展转难眠。海棠现在名花快有主了。对海棠，萧阳突然有些失去信心，也许，海棠本不属于他。他就有些想嫣红了。正当年的女人就象二月的菜苔，嫩而多汁。再小不起眼，再大就嫌老。嫣红和海棠就是二月里的菜苔。萧阳没吃过山珍海味人参燕窝，连见都没见过，这些人间珍馐是什么味，不要说自己不知道，就是想象也无从作比。他觉得二月的菜苔，脆爽甘美，如正当年的女人，丰媚妖饶，艳逸撩人。
　　菜园地里，麻四婶在下蒜子。瘪着嘴，狠狠吸一口烟，将烟屁股扔到地上，用脚踩烂。
　　一只老山羊一只小山羊正在菜园边的坡地头吃草。
　　萧阳看着山羊嘴，使劲的磨嚼着，硬草吞进肚子里，黄绿的草汁混着涎沫子顺着羊胡须淌下来，沾在草叶树枝上，东一点西一点。
　　麻四婶头上戴一顶破草帽，埋头刨着田沟，蒜子一排排的种下去。
　　“小阳，你看着羊，小心吃了白菜。”麻四婶头也没抬。
　　萧阳立在园边的老栗树下，懒懒的应了一声，脑子却在胡思乱想着心事。
　　海棠的影子在禾场里闪现了一下，又没了。进屋里去了吧？萧阳想。海棠的父亲老栓是裁缝，又会木匠蔑匠的活。妹子告诉萧阳，海棠正跟父亲学裁剪。
　　一只金斑红蜻蜓歇在面前的小树梢上，萧阳微微弯着腰，蹑手蹑脚的靠近。
　　蜻蜓惊起，翩翩在空中，薄翼如绡，在阳光里随风追戏着，远了。
　　麻四婶大叫起来。
　　羊趁了人不注意，溜进菜地里偷吃白菜。
　　萧阳转身跳起来，握了石子一阵追打，老羊带领着小羊仓皇将篱笆拱出一个洞逃了出去。
　　菜地里剩了一溜乱七八糟的蹄痕，撒落着几粒羊粪蛋。老羊带领着小羊悠然在外头的坡地吃草，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萧阳想，它倒会装。一会父亲见到，定会大发脾气，萧阳有些害怕，很想再出去将羊痛打，终于没有。动手修整着被羊拱破的篱笆。
　　秋风四起，秋草在阳光的空气里猎猎作响。对面山上的草显得有些枯黄了。门前溪边那条羊肠小路逶迤蛇行，消失在群山茂林的雾障里。
　　园田里，快下阳的蔬菜，稀稀落落的挂着果。
　　萧阳突然很想吃季节尾子里的菜，下饭，真香。篱笆边还有麻四婶新晒的豆酱，散发着诱人的香。
　　萧阳感觉肚里有些饿，可是吃饭还很早。
　　老根搓着眼屎，趿着鞋到菜园地里来了。
　　萧阳很害怕，羊毁坏了菜地。
　　老根的眼睛有些红，萧阳尽力躲避老根的目光。可是老根直直走过来了。
　　“文华屋里等你……”老根向萧阳暗示。
　　萧阳就站着不动。
　　“文华有哪点不好？”老根有些可惜，“身子高大。”压低声：“又白又嫩……”
　　老根的口气让萧阳很不舒服，感觉有些象龌龊可鄙的教唆犯。他不想去，但是老根催着。老根的眼睛看见了羊破坏的痕迹，却没有说什么。这算万幸了。萧阳觉得还是下去见见文华，以此敷衍老根。
　　文华心神不宁的坐在萧阳房间的书桌前，手里乱翻着一本书。
　　萧阳坐在床头，突然就起了捉挟之心，笑着说：“你的头发弄得真漂亮，就是有些象……”
　　“象什么？”看到萧阳终于开口，文华显得有些紧张。
　　萧阳故意大笑不说。
　　文华红了脸，对着镜子仔细打量着一颗头，很不满：“象什么你又不说。”
　　“象猪头！”萧阳笑得前仰后合。
　　文华脸气红：“你什么意思？你？用不着这样糟践别人吧？”
　　萧阳说：“我开个玩笑，你禁不住开玩笑我不说就是了。”
　　“我又没有生气。”文华小心的否认。
　　萧阳看了一眼文华身上紫色的绸衫。文华说：“好看吗？”
　　萧阳故意说：“海棠和嫣红穿着肯定好看！”
　　文华脸色骤然变了一下，突然着急的问：“海棠和嫣红来过了？”
　　萧阳点点头。
　　文华：“那你喜欢她们了？”
　　萧阳点点头。
　　文华的脸变白了。突然狠狠的问：“你是不是答应嫣红了？”
　　萧阳装作无所谓的说：“你还不知道？是呀！”
　　书摔到墙角。文华起身手指着萧阳的鼻子：“你跟老子说，你是不是跟她们做了什么事？”
　　萧阳很轻贱的看着文华，冷笑着，理也不理，往房外走去。
　　文华在背后气得哆嗦：“骗人！你真是个骗子！你把我那样了，你就溜？”
　　“我把你哪样了？”萧阳不回头。
　　“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让海棠和嫣红全知道，叫你没脸见人！”
　　萧阳很烦：“你爱上哪说就上哪说去。”脚下越快了。
　　文华在背后带着哭腔：“你别走……你……”
　　萧阳走得没影了。
　　老根和麻四婶在屋背后，看见萧阳满脸仓皇的样子，老根吃惊的问：“怎么了？她……”见萧阳不吭声，老根和麻四婶就都明白了。
　　麻四婶不知什么时候又在抽烟：“其实，文华父母都有那个意思，下头湾子的八哥喜欢文华，可是文华喜欢你，这事就僵着了。”
　　老根叹着气摇头：“文华长得哪点不好？就嫣红，身材又小……”
　　“将来就是干个重活，都没有帮手。”麻四婶抢过老根的话。
　　老根点点头。
　　麻四婶提了菜蓝，准备到溪子里去洗：“儿女婚事，各人做主，自己想好了，往后怨不得别人……”
　　萧阳垂着头坐到禾场边的一棵李树下。
　　落叶秋风。远处的人家炊烟又起，满耳里知了在黄昏鸣叫，草丛里，藤蔓里，蚯蚓秋娘稀稀落落的啁啾间杂着。
　　黄昏有些冷清。
　　

第七章 落叶
更新时间2009-1-17 10:36:16  字数：3278

　窗前的老椿树，叶子开始凋零了。
　　萧阳伏在窗前的小书桌上，静看门外禾场下的那条田梗，他心里在盼望着什么，不知道海棠或者嫣红会不会从那里走过。
　　风声铺地，窗台上厚厚的积尘纷飞起来。萧阳懒得擦。他眯起眼睛仔细的搜索着窗外那条田梗，有几次，海棠和嫣红从田梗那端匆匆而过。
　　阳光一会照射一会又藏进云隙里，天就又暗了一会。
　　老根在屋檐外泼口大骂：“狗东西，一整天呆在房里，好吃懒做，哪个养你？你想得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没廉耻的东西！滚出来！挑粪浇园子去！”
　　萧阳垂着头从屋子里出来。
　　麻四婶皱着眉：“你小声些，别人听到丑！”
　　老根满嘴涎水沫子喷溅：“丑？他是个晓得丑的东西？把老子祖宗一世英名丢完了！”
　　麻四婶唉声叹气，转头恨铁不成钢的对萧阳说：“你也是个不成器的！一天到晚，呆在屋里……”
　　萧阳拿粪担子去了。
　　麻四婶还在数落：“……爬在窗前……跟个痴子……唉……”
　　“个东西个东西！”老根手里嗤嗤劈着竹条，“打也不成人教也不成人……上等人不教也成人，二等人……下等人教也不成人……”
　　下等人就是老根嘴里说的小人，萧阳觉得自己不象小人，老根倒有些象。
　　粪很稠，萧阳挑水兑到粪池里。
　　海棠家的禾场很热闹，亲朋盈门，男女围了几桌打麻将。
　　萧阳挑着粪担走过，感觉有些脸红。不知怎么，他没有看到海棠。海棠家里来这么多亲戚做什么？
　　麻四婶提着蓝子到溪里洗菜，自言自语：“男方来了好多陪客！”
　　萧阳呆呆的一个人在菜地里闷了许久。海棠许人了。海棠还会想起自己吗？
　　海棠家的园子和自家的紧靠着。中间隔着一道篱笆。
　　萧阳忍不住抬头看对面的菜园，空无一人。
　　菜地浇完了。萧阳满身疲惫的坐在扁担上，埋头看地上的几只蚂蚁觅食。
　　篱笆起了一阵响声。
　　萧阳抬头，海棠越过篱笆，人就在萧阳的面前。萧阳一时不知所措。
　　“一个人坐在园子里发什么呆呢？”海棠眼角含笑，萧阳很喜欢海棠的那双凤眼。
　　萧阳看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脏兮兮的样子，上面还溅着粪汁，脸红了一阵。
　　海棠靠萧阳坐下来：“你父亲怎么不做？”
　　萧阳苦笑了一下：“他也不能做一辈子，我自己将来也要吃饭呀！”
　　海棠点点头，替萧阳拍着肩上的灰土树叶。
　　萧阳突然问海棠：“你对他感觉还好么？”
　　海棠呆了呆，看了一眼萧阳，又叹口气，声音低低的：“他不象你，能说会道，你懂那么多，说话总让人喜欢……我不喜欢他……”
　　海棠穿着白衬衣，配着方格的裙子，很好看。
　　萧阳眼睛有些放肆的盯着海棠的下身。
　　海棠下意识的遮掩了一下，生气的说：“你这样看人呀？”
　　萧阳说：“你真好看。”
　　海棠就又叹了口气：“好看怎么呢？你又不要我。”
　　萧阳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两家一直关系不好，男婚女嫁的事就更谈不上了。
　　海棠忽然说：“我现在还不想谈。”
　　萧阳说：“那他怎么办？”
　　“退了呀。”海棠肯定的说
　　“退了？”萧阳不信，“说得倒容易，两家的父母同意么？”
　　海棠生气的说：“你以为全天下人都象你们屋里？我父母尊重我的意思，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萧阳就想争辩自己的父母也很开明，可是耻于自家的臭名远扬，没有勇气说出来。
　　海棠随口问的样子：“你和嫣红呢？”
　　萧阳不说话，自已和嫣红一个月见不了两次面，虽然彼此住得不远，嫣红的继父李老头嗜酒如命，去，不能空手。萧阳很为难。对于萧阳和嫣红，虽然有了那晚初见面的承诺，但老根和麻四婶模棱两可，既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而每次去，嫣红似乎显得若即若离的样子，萧阳渐渐觉得嫣红有一种说不清的冷漠乏味。
　　贵根对麻四婶说，嫣红全村里第一看得起萧阳，再就看得起元儿了。元儿是村长的儿子。背后，麻四婶很明智的样子说，贵根当着我们的面尚且这样说，这表明，其实嫣红第一看得起的是元儿。萧阳心里很憋屈，元儿家是村里数得着的富户，再说，若非萧家臭名在外，至于此么？心里突然对嫣红起了一种蔑视，看得起元儿？无非也就贪图那几个钱罢了。
　　萧阳突然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海棠纤巧的手指在地上乱划着：“我不会找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结婚的。你呢？”
　　是呀，萧阳心里叹气，可是嘴上说不出来，自己和嫣红，到现在为止，还象毫不相干的两块木头，两人有时在一起，萧阳很想打破这种尴尬，做些亲昵的举动，可是嫣红居然不解风情，萧阳很失望，感觉索然寡味。萧阳明白，嫣红其实很看不起自己那个破败潦倒的家。他心里希望另有一个别样风情的女孩子和自己在一起。海棠是，可是他对海棠说不出口。他明白海棠对自己似乎隐隐有一种期待，可是……，再说吧。
　　海棠从口袋里掏出两只青桔递给萧阳，萧阳眼放异彩，显得很兴奋。海棠说：“我知道你最喜欢桔子了。”
　　这个季节，桔子还没上市。萧阳小心的将桔子捧在手心里，鼻息里一阵幽幽的清香。萧阳有些舍不得吃。
　　海棠看着萧阳的样子，笑出了声：“吃呀，身上就带了这两个，你吃了我再去拿。”替萧阳剥着桔子。
　　萧阳吃着，突然问：“是他送的吧？”
　　海棠有些生气：“你吃不吃？不吃扔了。”
　　萧阳知道自己不该问，一笑而过。
　　海棠看着萧阳的衬衣有一处破了，说：“明天拿到我那里去，我替你熨烫一下。”
　　萧阳吃着桔子，摇着头：“不用了，破衣服才象干活的样子。”
　　海棠淡淡笑了一下：“我知道……”
　　萧阳：“你知道什么？”萧阳知道海棠想说因为嫣红，所以萧阳不肯将衣服交给海棠。
　　海棠：“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老栓在竹林下的禾场里漫无目的乱叫着。
　　海棠不情愿的起身，拍着身上的灰土，轻手蹑脚的越过篱笆去。
　　萧阳呆呆的看着海棠的身影消失在竹林里。
　　桔子吃完了，萧阳恋恋的闻着手里的桔香，他觉得那其实是海棠身上的味道，一个女孩子就在他手心。回到屋里，他不想洗手，他想让海棠留在自己的手心里。
　　萧阳继续趴在房间那张书桌前，呆呆的看着门前那条田梗。这回他谁也没有等。
　　屋外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象吵架，是李老头。
　　李老头身上还背着一个酒壶，一屁股坐在禾场地上，和老根竟至相见恨晚的高谈阔论着。老根心事不在说话上，看着李老头的酒壶，口是心非的对萧阳说：“快把你伯的酒壶接下来，到村里的小店灌一壶。”李老头于是取下来，摇摇，满的。老根就哈哈笑了一下，觉得这个人情卖得太到位，很得意。
　　两人坐在地上，空口喝着酒，也不要下酒的菜，渐渐的天就不早了，李老头起身要走，老根留饭。李老头说：“不了，到我儿子屋里去吃！”老根就不留。
　　萧阳傻呆呆的坐在门槛上。
　　李老头回过身：“小阳，嫣红娘回老屋去了，嫣红今晚一个人怕，你上去和她做伴去！”
　　萧阳还呆着，老根十分高兴，回头看见萧阳迟疑的样子，吼到：“伯和你说话，你聋了哑了？啊？”
　　李老头就笑笑走了。
　　李老头一走，老根急忙将萧阳叫过去面授机宜：“要想屋里少替你花钱，你就得对女人多用些心计，别死脑筋，你要是……”老根似笑非笑。
　　麻四婶嘴里叉着烟卷，烟雾裹着头，走过来，坐下：“我告诉你，女孩子，特别十几的，最容易上当受骗了……”
　　老根鄙夷的看着麻四婶，痛心疾首的摇着头。
　　萧阳还站着。老根又气愤起来：“个死人……死……”作势眼睛四处寻着棍子。麻四婶就又劝住了。老根眼睛着急的看着萧阳：“还不快走？”
　　萧阳急急忙忙到房间换了干净衣服出门。背后老根还在吼：“滚，有本事自己养活自己，个不忠不……逆子……”
　　

第八章 没有结果的夜晚
更新时间2009-1-17 10:36:56  字数：3124

　太阳越过河去了。懒懒的歇在半山腰的那棵大树下。
　　萧阳垂头走着，满脸愤恨，选着人迹罕至的小路，他怕被人看到自己的模样，又怕被海棠看到了。他知道海棠现在脱身不得。老根和麻四婶的心事萧阳其实早就明白，老根希望他和嫣红偷偷生米做成熟饭，如此一来，木已成舟，老根就再没有必要看李老头和嫣红娘的脸，酒当然不必送了。女儿嫁不嫁，那时不怕了。反正吃亏的不是萧阳。
　　夕阳下，牧归的老牛在路上。
　　萧阳不敢抬头看人，他担心文华在，可是没有。
　　有几个做山货的，路上看着萧阳，怪声粗气的大叫：“哈，快上去，妈的，嫣红一个人在，正好，今晚好搞×了！搞一整个晚上！”
　　萧阳听得尴尬而气愤。觉得实在太放肆了。
　　前面的小路就越来越静了。几乎没有一个人影。静静的走着，想着那伙人刚才的怪叫，萧阳心里徒然又起了一阵异样的感觉，一种灼热炙着他的心口，冲动肆虐，他感觉口干舌燥。嫣红的胸很鼓，屁股和月梅的一样白吧？……妈的！萧阳心里很粗的骂了一句。
　　迎面几乎与一个人撞个满怀。萧阳愣了一下，竟是月梅。
　　月梅斜挎着拎包，头发做得很好看。
　　萧阳看着月梅，一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满脸胀得通红。
　　“这么忙呢？到哪里去呀？”月梅讥讽的问。
　　萧阳感觉心口有些颤抖，语无论次的说：“你呀……我？……没事……”
　　“没事？”月梅狐疑的看着萧阳那副着急的窘态，“骗鬼！”眼睛就向远处看了一眼，嘴角又讥笑着。
　　萧阳脚下不听使唤的向前走着。背后月梅还在说：“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你急什么呢？……怕谁坏了你的好事……”声音就远了。
　　萧阳逃一般跌跌撞撞往前赶了一回，心跳着，嘴里喘着粗气。估摸很远了，这才慢下步子。
　　渐渐的离嫣红家近了，萧阳心跳得更厉害，看看天色尚早，萧阳竟没有就过去的勇气，他有些担心嫣红叫他回去，脸往哪搁？
　　嫣红家的禾场里有嘈杂的人声，萧阳吃了一惊，他很怕这种场合，人多嘴杂，心里的鬼胎弄不好就赤裸裸张牙舞爪的暴露了。他想静静的和嫣红呆一会。
　　路边的溪子浓荫覆盖，萧阳隐身到溪边树林里，树林里砂石铺地，显得很干净，萧阳一个人坐在那里，听着从嫣红家禾场里传来的嘻闹，心里很不是滋味，嫣红怎么就和那么多人显得那样亲近昵？萧阳心里很不快，觉得嫣红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背里其实很轻浮。多年后，萧阳才明白一个道理，有许多女人，故意和别的不相干的男人亲昵，其实潜意识里是渴望提醒自己的男人时刻关注自己，这种女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另一种女人，在男人面前一派庄重高贵，暗地里却红杏出墙猥亵脏污。男人到底喜欢哪一种女人？男人自己都不知道，若非前一种女人，天下有国无家；若非后一种女人，男人何处窃玉偷香？发野花之幽芳？色是刮骨的钢刀，无色路遥人稀，这话真不错。
　　有几个男人的声音。这女人就这样喜欢男人的纠缠？萧阳恨恨的起身想回家。但是一想起老根和麻四婶的话，此时家也回不得了。若上去，萧阳实在不愿意碰到那种尴尬的场面。此情此景若教文华海棠月梅看到，萧阳这一生都不想做人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萧阳坐在一块大石上，手里无聊的舞着一根柳枝。黑暗的来临，一切都荫庇着，萧阳就想做那种事，他不知道嫣红最终是什么态度。老根和麻四婶的话鼓动着他的神经。
　　人声就终于没有了。萧阳想，嫣红做什么？
　　他偷偷摸摸的从溪边树林里出来，镇定了一下神色，装作漫不经心才赶来的样子。
　　嫣红正在禾场里缝被子，看到萧阳的到来，有些始料不及的样子。急忙搬凳子过来，说：“这么晚了，你怎么……”
　　萧阳装作漫不经心的说：“你伯说你一个人在家，担心你怕，让我上来和你作伴。”
　　“我不怕……”嫣红低头继续缝着被子。
　　萧阳很尴尬，嫣红这样说了，另外的意思是说你回去吧。回去，萧阳肯定不会。只好厚了脸皮笑。
　　嫣红说：“你还没有吃饭吧？”
　　萧阳想说吃了，但是肚子确实饿，摇着头，说：“你吃过了？”
　　嫣红放下手里的活：“我也没吃，我去做饭。”起身到厨房，回头说：“你帮我摘菜。”
　　萧阳草草吃过饭，想着心事。嫣红显得有些害羞的样子。
　　天色很暗，嫣红燃了灯到房间里整理床铺，萧阳帮不上忙，嫣红说：“今晚你在我床上睡。”
　　萧阳进了房，嫣红便到另外一间房里去了。月黑风高，一个屋子里的孤男寡女，本来应该发生些什么事的，现在却象什么事也没有。
　　萧阳毫没心思的翻着嫣红床头的一本杂志，半个字也看不下去。起身将门轻悄悄拉开一道小隙，对面嫣红屋子里也亮着灯。萧阳象一头笼中困兽，满屋子踱着，心烦虑乱。终于他下定决心，拉开门，走到嫣红房门前，敲了几下。
　　嫣红屋里的声音：“谁？”
　　谁？屋里除了萧阳还有有谁？此地无银三百两么。萧阳说：“我，到我房里来，我想和你说说话。”
　　门就开了。嫣红在门里，手上也拿着一本书，萧阳敢肯定，嫣红半个字也没有看下去。
　　萧阳想，在这个世界上，书已经没有任何现实意义了，大官大款用不着，小人物整天忙于生计，也用不着，书的角色已经成了一块暂时的遮羞布，替人遮了羞，往往还被擦上脏东西。书中的文字就更可悲了，成了人们互相攻讦杀戮的冤魂野鬼。这种见识嫣红下辈子也不会有。
　　“到屋里来坐。”嫣红并不出来。
　　“还是到我那边吧。”萧阳不想到嫣红的屋里。
　　嫣红犹豫了一会，放下书，随萧阳到房间。萧阳心里狂跳着，想着自己下一步的动作。
　　两人坐到床上，嫣红又没话了。萧阳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是胡乱说些嫣红一知半解的话题。嫣红认真听着，好象很理解的样子。嫣红的装腔作势萧阳心里好笑。
　　灯影里，两个人象两张拉开的弓弦，静静等待，弦上之矢随时准备将对手射个人仰马翻。
　　什么也没有等来。
　　夜很深了。嫣红在灯影里眼皮子打架。萧阳也终于熬不住。
　　嫣红起身：“我要去睡了。”
　　萧阳感觉嫣红的话里好象有些失望的成份。嫣红慢吞吞走到门边，有些象砍价被回绝的顾客，等待着老板的回心转意。萧阳的心就象半空里悬着的石头，眼见得绳子就要断了。萧阳明白，嫣红的腿只要一迈出那道门限，机会就错过了。
　　嫣红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很不情愿的往前挪着步子。
　　嫣红的脚就要跨出门外。
　　萧阳忽然叫了一声。
　　死水里投进了一颗石子，顿时波光潋滟。
　　嫣红象早有所料似的停住脚步，转回身子。
　　萧阳的眼睛变得有些火辣辣的。
　　“什么事？”嫣红笑着。
　　萧阳很快走到嫣红面前，握住嫣红的手。
　　嫣红没有动。
　　“什么事嘛！……”
　　嫣红尖叫一声，萧阳猛扑上去搂着她的腰，嘴唇紧压着她的唇。与此同时，萧阳的手进入嫣红的衣服里，蛇一样向下游去，他甚至感觉到手指触到了那一丛软软的毛。
　　嫣红的扣子脱了，裤子还在那里负隅顽抗着。萧阳象是战斗中的突击队员，眼看着要完成老根和麻四婶交待的任务了。
　　“就到这里。”
　　萧阳吃了一惊，嫣红却毫不犹豫的挣脱出来。
　　就到这里？萧阳感觉有些象旧小说情节，紧扣人心处突然就此打住，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萧阳失望的松开手，并没有耐心且听下回分解了。
　　嫣红屋里的灯熄了，萧阳，在黑咕隆咚里想着后果，怎样对老根和麻四婶说呢？
　　

第九章 彷徨
更新时间2009-1-17 10:37:37  字数：3454

　和所有的男人一样，萧阳骨子深处窃玉偷香偷鸡摸狗的龌龊念头就象盛夏雨后的野草，贪婪疯长，纠结缠绕。
　　于男人而言，眼下得不到手的便是好。因为得不到，万般设想着种种滋味，就象树尖上的一颗红果，摘不够，打不着，眼巴巴的干望着，决不会认为那颗红果是酸的或是苦的。国外寓言故事里说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那是图了嘴上快活，其实并非，越是吃不到，就越在心中想象那人间天上的美滋美味。男人对女人，就如此，别人的女人因为没有得到，心里越发想象着那种销魂慑魄的滋味，所以说女人是别人的好。这一点，大多数女人是明智的，很明白若被男人轻易得手，自己的下场便如草芥，女人被男人得手后的结果，有如狐妖被打回原形，丑陋不堪。
　　嫣红之于萧阳，就是这种得不到的好了。
　　自从房门口之吻，嫣红似乎象一只盛夏七月阳光里的晴蜓，歇在树梢，看看要捉在手里了，可是一不小心，就又飞走，如此往复。这是女人骨子里的一种故作姿态的矫情。女人就象江湖术士玩的小魔术小把戏，说了许多废话，绕了许多弯子，糟蹋了许多感情，围观者眼睛看歪了，胃口吊直了，纷纷投了钱，终于，谜底揭穿，原来一文不值。就算最终如此，女人却觉得平衡满足，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体现，将男人折腾得身心疲惫神魂错乱，惜乎没有让男人以命换贱。
　　萧阳彼时的软弱性便开始暴露出来。嫣红的矫情故纵，曾激起他的极大好奇探险心，男人千般哄骗的本性在萧阳骨子里曾经滋长。时间长了，萧阳感觉自己有些象用乏了的橡皮筋，渐渐失去弹性。和女人做那种事，萧阳不喜欢穿插什么情节。他想不明白人为什么非得来些花前月下惊险火红曲折离奇？据说那样体现了人与低级动物的迥乎不同，这也难怪，就象有人喝茶，竟至还喝出了什么文化！人类煽情若此，足见人性的虚伪与糟粕。做就做了，怎么着吧？！这是萧阳的性格。但萧阳也不敢肯定有一天自己不会变得比那更虚伪龌龊。
　　对于萧阳和嫣红的那一夜，老根和麻四婶并没有问根的。从老根对李老头的蔑视看，萧阳知道老根将那一夜想象成花坞春晓了。想着这些，萧阳突感无比惭愧。道德学家们谆谆告诫男人要尊重女性，前提是勿要以性博爱，据说那样对女人是一种伤害。萧阳实在就想不明白，人类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男欢女爱鱼水之乐何以竟成伤害？倘不知这道德学家是男是女，倘是女人，若非人们所说的石女，那就是假正经，倘是男人，则动机待察。
　　麻四婶也觉得嫣红理应主是自己的儿媳了。儿媳自然是自家人，心里起了疼爱之心。
　　中午，麻四婶做了几个菜，连自己也舍不得吃，要萧阳给嫣红送去。萧阳为自己对老根和麻四婶的欺骗内疚，自己和嫣红只有序曲却无内容，内心的尴尬是可以想见的。作为男人，在彼时萧阳的意念里，是一种挫败。这种挫败让萧阳很没自尊，所以不想去。
　　老根就着一碗盐水豌豆下酒。
　　麻四婶责备说：“嫣红是个吃苦的孩子，你不要欺负了人家。”
　　老根喝了一口酒，眼睛有些红：“你娘自己都舍不得吃，为了谁？”又叹了口气：“将来还认不认得老的难说……”
　　麻四婶满有信心的样子：“自己的儿媳妇，就是打，也应该！”
　　萧阳觉得这话现在简直八竿子也打不够，自己和嫣红什么结果谁也料不准，还是不肯去。
　　正说话，李老头背着酒壶从禾场下的小路上来，老根假装起身招呼，麻四婶添杯加筷，李老头也不客气，和老根对饮。
　　老根觉得李老头还在自己面前表现着神气，故意吞吞吐吐的说：“那晚小阳和你家嫣红……”
　　李老头好象听明白了，脸色变了一下：“什么……他们该不会……”
　　老根哈哈一笑：“孩子们的事，我们……不过问，随他们去。”
　　“随他们去是随他们去，”李老头急了，“可是，如果他们有了那种事，老根，我给你说，那就是炮都炸不开了的！”
　　萧阳听得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麻四婶生气的将菜塞在萧阳手里，也不管萧阳愿意不愿意，将萧阳就推出门去。
　　萧阳手里提着东西，很不情愿，他不想刻意的去讨嫣红的好，嫣红为什么不讨他的好呢？觉得很没面子，一路东躲西藏的走着。
　　禾场里静悄悄的，李老头那只大白狗吠了几声，认出是萧阳，一头倒在檐下闭目养神。
　　萧阳猜出嫣红在菜地里，果然没有错，菜地里还有几个女孩子，萧阳并不认识，想回避已经来不及了。硬了头皮过去。
　　嫣红看着萧阳手里的东西，并不说话，那几个女孩子却叽叽咕咕着，萧阳脸色尴尬，手一时竟不知往哪里藏了。
　　几个女孩子看看嫣红和萧阳，互相使个眼色，告辞了。
　　剩了萧阳和嫣红，两人却无话。嫣红低头摘菜。好一会才说：“你手里拿什么呀？”
　　萧阳便说了。
　　嫣红说：“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萧阳很无味的笑：“若是我，我真巴不得每天有人给我送呢！”
　　嫣红就笑了：“放着呀，这样提着不累吗？”
　　萧阳就放下。
　　嫣红摘好菜，萧阳帮忙，嫣红急忙说：“我来，当心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嫣红当头走着，突然说：“文华刚才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萧阳吃了一惊，想起文华，想起那不是事的事，急忙问：“你们说了些什么？”
　　嫣红没有看见萧阳的表情，说：“说什么呢？聊天。”
　　看嫣红的样子，文华可能没有触及那方面的话题，萧阳放下心。
　　嫣红带笑说：“文华不是喜欢你么？”
　　“谁说的？”萧阳急忙否认。
　　嫣红还在笑：“别人都知道，她父母还托人到你屋里说过，你会不知道？”
　　萧阳不说话，算是默认。其实嫣红这样说于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利。女人是不是真的在乎自己，这样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无论自视多么清高深刻的女人，是绝不能容忍自已爱着的男人被别一个女人分享的。萧阳想看看嫣红是不是真的在意。嫣红的表情似乎很淡。萧阳看不出端倪。
　　两人坐在房间里，气氛很沉静，这种时候，面对女人，尤其这个女人还在那种花香撩人的季节，男人很容易激起那方面的想象。萧阳被冲动激励着，捧着嫣红的脸，吻着。嫣红半闭着眼，一会将萧阳推开，嘴里说，好了呀。显得很理性。萧阳好象挨了兜头一瓢冷水，一下失掉了兴趣。
　　萧阳有些疑惑，海棠比起嫣红漂亮得多，海棠那样在乎自己，可是嫣红……。一个被漂亮女人爱着的男人，有时却会被一个普通的女人忽略，同一个男人在不同的女人眼中，同一个女人在不同的男人眼中，是怎样的千差万别呀。萧阳还记得那个买椟还珠的故事，不识货的买椟者，令人千古齿冷。可是细细想来，无论椟还是珠，都是美的，只不过各自的衡量取舍不同罢了。买椟人有什么错？他觉得椟美，珠子遂成草芥。
　　萧阳不敢想象自己是美珠，但还是觉得和嫣红的相识令他觉得有些受辱。他知道自己清高但不虚荣。
　　他有些想海棠。可是自己和嫣红的事几乎大白天下。就算此时自己鼓起勇气向海棠表白，海棠不计前嫌，可是海棠的父母会么？何况两家尚有龃龉？如此一想，他就又有些灰心了。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就糊里糊涂答应了这桩婚事呢？可是不答应嫣红，答应文华？萧阳做不到。
　　月梅也好长时间没有看见了。
　　不知怎么，萧阳竟有些想念月梅，与其说想念，不如说是骨子里的一种需要。想起对月梅的态度，萧阳倍觉可耻。
　　麻四婶晚饭和老根喝着酒，突然说到月梅，相中了邻村一个男的，很有钱，在外做豆腐生意，算是个小老板，月梅家里都满意。
　　萧阳很想知道月梅是不是也很满意，可是麻四婶竟没有说。
　　萧阳有些失意和惆怅，月梅要嫁人了，快得就象一场梦，月梅会记得自己吗？想着月梅，萧阳不怕月梅恨了，萧阳怕月梅从此不记得生命中还有一个叫萧阳的，那才是真正的可悲。男人是老板，女人当然也会跟着有钱，这个社会，有钱人就是上等人。月梅有钱，萧阳没钱。萧阳很悲哀。
　　睡在床上，在半梦半醒里，萧阳就想，窗口里有一个人影走过，那个人影就是月梅，他甚至做了一个梦，在一个星月黯淡的夜晚，月梅成了自己的妻子，而且和月梅有了孩子，这个梦有些荒诞。
　　想自己和嫣红或许迟早是分离的结局，萧阳真有些后悔当初鬼使神差有了新欢忘却旧爱。月梅肯定恨自己。
　　萧阳不怕女人恨，他怕女人的鄙薄和忘记。
　　他想和月梅再见最后一次，哪怕什么也不说，哪怕仅仅只有那匆匆的回眸。
　　

第十章 月梅出嫁了
更新时间2009-1-17 16:50:41  字数：2888

　月梅出嫁了。
　　老根和麻四婶议论起月梅的男人，老根说那男人很有骨气，屋里闹分家，男人提了镢头将厨房的灶也挖了。“干脆，一家人都吃不成饭。”听老根的口气，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虾公四喜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串门的样子，站在老根屋前的乌桕树下，使劲伸出头，朝上头湾子张望说，月梅家门前，好象很热闹，来了很多客。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萧阳和月梅的关系很隐秘，不露半点风声，村里谁也不知道，每次看见竹床，萧阳就想起那个月夜，月梅在竹床上缱绻缠绵的样子，雪白的臀在月色里分外撩人。至于河柳下那次，两人彼此已经很有经验，对第一次肉体交欢的新鲜刺激有了更深刻的体会。许多天后，月梅悄悄约萧阳到山背后竹林里，告诉萧阳自己下面很不舒服，很长时间了，走路时就一直觉得萧阳下面的东西还在自己身体里。那时的萧阳还没有很重的处女情结，也根本没有在意月梅的第一次对她和他的重要。想起月梅的话，一个人还偷偷笑了许久。
　　老根和麻四婶、四喜起劲的谈论月梅的婚嫁。萧阳明白，四喜一直无比垂涎月梅，这种垂涎绝对属于癞蛤蟆吃天鹅肉，全周湾人都知道月梅的高傲冷漠，月梅也说过，周湾村没有一个她瞧得上的男人。可是萧阳绝对例外，月梅不仅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给了萧阳，从某种意义上说，转眼又成了萧阳的弃妇。
　　四喜压低声很不满的说，月梅，以为我不知道，就在屋背山上，我看见她和一个男人亲嘴！
　　萧阳的脸骤然红了一下，想起和月梅在山上的那一次，很想上去给四喜一个嘴巴。
　　萧阳最终没有见到月梅，就连那匆匆的回眸。
　　听着琐呐吹响，萧阳惆怅的站在屋檐前那棵老乌桕树下，听着远处锣鼓喧天鞭炮震耳，迎新的队伍很长。萧阳很远的看到一个顶着头盖的女人，萧阳想，那是月梅吧。
　　车走了。迎亲的队伍也走了。那个女人从此就走了。很远。远如隔世。
　　麻四婶带回了喜糖，老根吃得很痛苦，他的牙齿不好。麻四婶遗憾的说月梅怎么顶了块白头纱呢？应该是红盖头的，白的，多不吉利？大家都说是。老根不以为然，现在谁还兴这个？
　　萧阳没有吃糖，他觉得很惭愧，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失落。从来没有听月梅提起过，怎么一转眼就嫁人远远的走了呢？他不知道，他和月梅的那些事，月梅还记得吗？会想起他？会觉得羞耻？
　　晚秋的风很凉。萧阳一个人在菜地里拔草。累了，坐下来，呆呆的看着远山。
　　海棠从隔着的篱笆过来。还给萧阳带来了喜糖。
　　萧阳吓得一呆，竟问：“你也嫁人了？”
　　“什么呀？”海棠大笑，“萧阳你这是哪发昏哪！这是月梅的喜糖，你没有去，月梅专门托我给你带的。”
　　萧阳有些不信，海棠的眼里没有骗人的意思。萧阳就信了。月梅终于没有忘记自己，可是……，月梅还恨自己吗？心里有一种伤感。
　　手里呆呆的拿着糖，心里痴痴的想着。海棠使劲的摇他的肩，萧阳才醒过神。
　　海棠小心的打量萧阳的眼神：“你这是怎么啦？”
　　萧阳急忙躲开海棠的目光，显得漫不经心的一笑说：“没怎么呀。”
　　海棠：“我怎么看你就有些不对呢？怎么？月梅出嫁了，你有些失落了吧？”
　　萧阳故作轻松的大笑：“我失落？人家的喜事，我们是好朋友，应该高兴！”
　　海棠坐下来，很认真的问萧阳：“告诉我，你是不是心里喜欢月梅呀？……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跟人家直说呢？”
　　萧阳急忙否认：“海棠，你瞎说吧，我喜欢月梅？……说真话，我倒是喜欢你！”
　　海棠很脆的笑着：“我跟你开个玩笑，你急什么呀？心里有鬼才急的吧？你喜欢我？真的假的呀？”
　　萧阳感觉糖有些苦，什么话也没有说。和海棠至少现在还是好朋友，其实海棠心里想什么，萧阳也不能肯定。他怕真捅破了那层纸，看到的结果是完全出乎意料的一种，他和海棠连朋友也没有做的了。海棠喜欢他，这他明白，但喜欢并不等于爱。
　　有的人永远只能成为朋友，就象菜地的萝卜，你中意的那一棵，常常当零食吃了。而爱人，有如贴身老棉袄，往往穿着没有感觉，脱下又觉着单薄。
　　萧阳的沉默，海棠也觉得有些惆怅。海棠说：“你和嫣红怎么了？我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喜糖？”
　　海棠一提起这事，萧阳很烦嫣红，觉得实在是老天的捉弄，给自己搭了个无味的女人。
　　海棠似乎看出些什么来了，说：“感觉不好吗？”
　　“说心里话，”萧阳不经意的说，“她哪能和你比，唉……”
　　海棠低着头，白晰的脖子让萧阳心口象虫子爬。海棠手里玩弄着一棵青草，抬头幽幽的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不要玩弄别人的感情。”
　　萧阳一时揣摸不透海棠这句话的真实意图，他只是在心里仔细琢磨，海棠向他暗示什么？和嫣红快刀斩乱麻？然后呢？……萧阳关心的是然后。
　　海棠站起身：“我不过说，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海棠的红衣服，让萧阳觉得赏心悦目，海棠的身材和皮肤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萧阳眼睛停在海棠的脖子上，戴着一只小小绿玉钥匙。萧阳说：“真漂亮！他送的吧？”
　　海棠摇摇头：“我表姐送我的。”
　　萧阳看着海棠的眼睛：“我能摸摸吗？”
　　海棠大笑起来：“想摸就摸呀，怎么跟个孩子似的？纠缠死人了！”
　　萧阳起身，手伸到海棠脖子里，阳光下，绿玉亮晶晶的，很美。
　　海棠仰着头，萧阳的鼻息里隐隐嗅着海棠身上的体香，时时撩动他的心魂。海棠的脖子粉嫩如玉，萧阳的眼睛忍不住偷偷朝海棠衣服里向下看了一眼，这一眼，萧阳终生难忘，海棠的胸口两只鼓逢逢的乳房让他头晕目弦……
　　“你看好了吗？”海棠低下头。
　　萧阳急忙收回目光：“真美！”
　　海棠摘下玉匙：“你喜欢吗？”想了一下就又佩戴上了。
　　萧阳不明白海棠刚才这个动作的含义。
　　海棠说：“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回头对萧阳说：“上次我给你熨烫的衣服你妹给你拿回去了。”走了一截，突然站住：“听说你的那位她们一家现在搬到你们对屋住了？”
　　萧阳吃了一惊：“我不知道呀。”
　　溪对屋是一座空房子，主人搬走了。现在李老头一家搬过来，嫣红居然一字未提。单从这件事本身来看，嫣红全没将自己放在眼里，这令萧阳有一种说不出的羞愤。
　　萧阳坚决的说：“我不知道！”
　　海棠笑着说：“到时你们两家就近了，在一起就方便了。”
　　海棠这样说，萧阳心里很不是滋味，海棠的身影消失在篱笆那边，萧阳一时无心拔草了。
　　篱笆缝隙里，文华从禾场里走过，步子很快，眼睛漠然的朝萧家的屋顶看了几眼。
　　文华恨萧阳，萧阳很能理解，文华父母满心成就文华和萧阳，不期好事难磨，半途而废了。不然文华现在也就快嫁给八哥了。八哥比不得萧阳，但八哥又比别的男人差强人意些。现在文华两头扑空。萧阳害的！
　　萧阳将身隐在竹篱背后，看着文华很快走过萧家的禾场。
　　

第十一章 和嫣红的最后约会
更新时间2009-1-17 16:51:30  字数：2892

　李老头站在新搬的屋前禾场里，手里握着竹扫帚，不知往哪个方向胡乱扫着，树枝稻草灰土漫天扬起。嘴里骂骂咧咧的样子。很气愤。
　　老根和麻四婶并没有去贺李老头的乔迁之喜。两人躲在屋里偷眼看着李老头一家老鼠搬家一样进了那孔门洞。老根和麻四婶还暗笑李老头的二百五。
　　萧阳在自己房里的那张书桌前，对着窗子发呆。
　　扫着地，李老头将竹扫帚狠狠摔到地上，骂了一句：“扫你妈的×扫！”这句话萧阳听得分明。跟着李老头提起一筐垃圾远远的冲着什么方向猛倾下来。萧阳觉得那方向好象就是自家屋子的方位。
　　李老头还在冲着河岸的某个方向－－萧阳明白这方向就是自家无疑了－－跳着脚大骂。
　　老根和麻四婶终于忍不住了。觉得李老头其实就是含沙射影指桑骂槐。麻四婶很想就出门站到禾场里和李老头对阵。老根劝止了。
　　萧阳躲在房里很狼狈。
　　李老头为什么骂？萧阳终于就弄明白了，李老头很怪老根和麻四婶居然登门拜望一下也没有，麻四婶和老根当然也知道。两人同样气愤了一回。左邻右舍的全在自家禾场里暗自发笑这闹剧。
　　萧家和李家一对儿女亲家，竟然隔河搭台唱戏。
　　萧阳也说不明白谁是谁非。李老头搬家，人之常情，登门看望一下也应该。
　　老根和麻四婶觉得有些理亏。老根独个坐在桌前喝酒，竟笑起来。
　　麻四婶坐在门边摘着扁豆。
　　隔壁的刘爹吸着水烟过来，咧着没牙的嘴，看着对岸禾场里犹自跳骂的李老头，笑，抽出烟嘴，猛地将烟屎吹到禾场下。
　　萧阳实在想不明白，就算自家父母没有登门拜望，多大的事？值得站在自家禾场里跳骂么？李老头实在不通情理。
　　麻四婶冷冷的看一眼对面禾场里小丑一样的李老头，嘴里说：“发什么癫发！”
　　刘爹又装了一锅子烟吸着，走过大门，指点说：“亲家搬家，理应过去拜望一下，帮帮忙！”
　　老根在大门里说：“我们又没有说不去。”
　　麻四婶嘴里叉了一支烟：“我们又没有说不去。”
　　刘爹吸着水烟壶过去了。
　　萧阳在房里有些胆颤心惊，李老头如此挑衅，老根会不会迁怒于他？
　　终于，老根对麻四婶使个眼色，麻四婶心领神会，对萧阳喊：“小阳，你来你来。”
　　萧阳就过去。
　　麻四婶手指着对面的禾场：“在骂人呢，你去，帮他扫扫禾场。”
　　萧阳哪里想去，现在去李老头家，明显是送上门让人羞辱，而且此时，隔河两边正不知有多少人家在等着观看这出大戏，更可耻的是，如果海棠也在，看着萧阳那种冒死赴前的可笑模样，大约脸也就丢完了。
　　背后是老根严厉监视的目光，慑于威严，萧阳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越往前，觉得就象是到了两军阵前的火力开阔地带，时刻会有性命之忧。
　　萧阳明白此际两家都缩在各自屋子里，就象藏在堡垒中的敌对双方，手握各种轻重兵器，目光一致对准中间火力开阔地带。
　　萧阳就是炮灰。
　　李老头屋前的禾场早扫过了，萧阳的到来，似乎多此一举。李老头黑着脸从门廊里出来，一声不吭，蹲到石磙上吸烟。
　　萧阳万分尴尬的叫了一声。
　　李老头对萧阳翻了翻眼，平和了些，往屋里指指：“嫣红在里面。”眼睛尖锐的盯着隔河对岸的萧阳家屋顶，不紧不慢的吞吐着黑烟。李老头想跟老根单挑。
　　嫣红从大门里迎出来，仿佛没有料到似的说：“你来干什么？”其实嫣红早在窗缝里看到萧阳过河来了。
　　张太婆坐在客厅里不紧不慢摘着青豆，脸色阴沉，萧阳紧张的叫了一声，张太婆对嫣红说，带小阳到后屋去坐，大人的事你们两个不要参与。好在萧阳没有被为难。嫣红带萧阳去后屋。
　　晚饭后，老根和麻四婶决定放低身价，一则月黑风高，村里无人知晓，同时老根打算晚上也好陪李老头喝几杯的。
　　萧阳在屋里暗自庆幸终于无事。
　　谁知不久，老根和麻四婶的脚步在屋外响起，萧阳偷偷站在房门边。
　　老根愤愤的脱下衣服。
　　麻四婶脸更气红了：“好不是东西！不识抬举！李老头太不叫人！”
　　“不谈了，算了！”老根将衣服扔在风车上。“那种人，你还跟他一般见识！”
　　麻四婶握着手电：“老子就是不服这口气，老子的儿子比哪个差？他姓李的算什么东西？”
　　老根不耐烦：“那种人，无知识，鬼老二跟他计较？怕就你！”
　　麻四婶坐在椅子上冷笑：“不谈就不谈，也轮不到他家的姑娘来踹老子儿子，要踹，也是老子儿子踹他女儿！”
　　老根觉得有理，不仅老根，房门边的萧阳也觉得理应如此。萧阳想不到的是，多少年后，自己身上这种与生俱来与众不同的清高让多少女人为之爱恨交加，但同时也几乎毁了自己。
　　老根麻四婶计议已定，叫出萧阳。
　　老根一言不发，单听麻四婶说：“李老头太不是东西，我们不要他家的女儿做儿媳，……”
　　老根终于补了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
　　麻四婶继续说：“你现在还和她谈下去，到时再踹了她……老子不信，到底谁怕谁！”
　　受着麻四婶的鼓动，萧阳也郑重的点点头。
　　萧阳早就没有耐心和嫣红继续下去了。自从和嫣红相识，萧阳还从来没有认真的和这个女孩子谈过，最后，他想和她作个了结，而这种了结他必须占主动，按老根和麻四婶的想法，他主动踹了嫣红。
　　一个有风的夜里，天上月色很冷。
　　萧阳手里还捧了一只玻璃瓶子，里面是茶。顺手带出来的。
　　嫣红如约而至，两人在幕天黑地里。
　　谁都不知道话该怎样开口，糊里糊涂，还说到人生的无味。到情深处，两人竟有些同病相怜，一同感慨起来，嫣红说起自己父母的不是，不该动不动就大吵大闹。听嫣红的口气，萧阳愣了一下，吞吞吐吐的也就说起自已父母的不对。两人在那里各人向对方认错，彼此谅解了。
　　天上是黑云。风很冷。月儿在云中时隐时现。
　　两个人谁也没有想着谁先离开。彼此都留连。
　　萧阳突然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黑暗里，嫣红显得有些感伤：“我也不知道，……过一天算一天。”
　　萧阳不赞同嫣红的话，但萧阳没有做反应。
　　“你呢？”嫣红反问。
　　“我？”萧阳在黑暗里笑了一下，他不知嫣红感觉到这笑声没有。他握了一下嫣红的手，嫣红的手很凉。萧阳感觉嫣红抬眼看着自己，“我，我不想一辈子这样，有一天，我想离开这里，到很远的地方，……”
　　嫣红在黑暗里幽幽的说：“真的到很远的地方去吗？”
　　萧阳：“我想出去到外面找份事了！”
　　嫣红有些吃惊：“我没猜错，你最终还是会走的对吧！”
　　萧阳终于明白，嫣红原来是对和自己相厮守一直没有信心。萧阳认真的说：“是。”
　　两人一时无话，谁也没有提分手的事，谁也没有提以后继续的话。
　　夜有些深。风越来越大，两人就各自回家。
　　这也就是萧阳和一个叫嫣红的女孩子这种简单爱情的唯一一个夜晚的约会。
　　

第十二章 海棠的暗示
更新时间2009-1-17 16:52:25  字数：3256

　老根和麻四婶问过萧阳和嫣红了断没有。萧阳方想起和嫣红那晚毫无答案。但萧阳和嫣红也没有再来往。于萧家这一边是明白的，萧阳和嫣红断了，但李家还蒙在鼓里。
　　既然没有完全挑明，隔河的两家便持续冷战。
　　萧阳想，这也好。他不再去想嫣红了。
　　想海棠，两家刚就为相邻禾场的界限发生过争执。海棠家的地紧靠萧阳家上面，缺水时，老栓先留足自家口粮，略施舍些给萧家。老根十分气愤。麦收时，指使萧阳全力从老栓地里过水。老根地里种的是青豆，老栓的麦子青黄不接，一碰水就泡汤。
　　萧阳也不想那样做，可是老栓实在也过份。海棠等在溪子里将才做过手脚的萧阳当头拦下。萧阳肩上的锹还在滴水。连萧阳都很尴尬。海棠说，萧阳你放水？萧阳底气不足的说，田里正短水。海棠有些生气，你不能好好放么？故意放得满田都是。海棠说，怎么跟你父亲一样？萧阳也想说你父亲不也是这样么？可是海棠是女孩子。海棠一转身走了。萧阳看着海棠脖子里的红纱巾，在风中飘扬，心里有些惆怅。
　　这事不了了之，老栓不知因何没有上门兴师问罪大吵大闹。萧阳和海棠也当作无事，两人一如既往，在一起说笑，在一起感慨。
　　萧阳还替海棠打了几次栗子，有几个刺球落在萧阳头上，令萧阳难受得象蚂蚁钻心。海棠心疼萧阳给萧阳头上糊满稀泥，那样泥干落了，刺也就掉了。看着萧阳满头稀泥象长了癞痢的样子，海棠笑得捧腹，萧阳到水边照了一下，坚决将泥洗掉了。头上最多疼几天就好。
　　坐在老柳树下吃石榴。海棠手心里紫白水晶一样的石榴粒在阳光下散射着五色光晕。萧阳小心的剥着石榴皮。海棠将手里的石榴递给萧阳，萧阳没有吃，饶有兴味的看着海棠的樱唇，雪白的贝齿。
　　海棠也感觉到了，说你看什么看呀。
　　萧阳全身心的想着海棠，两人几乎将嫣红完全遗忘了。
　　嫣红的影子在河对面闪了一下，绿色的衣服，萧阳和海棠都看见了。
　　海棠突然想起的样子：“你和嫣红打算怎么办？”
　　萧阳一下失掉了好心情，呆呆的，他并没有回答海棠的话。
　　萧阳看着海棠的眼睛，海棠的凤眼很美。海棠不回避萧阳的目光。
　　风声掠过头顶，有几片树叶落在发梢。
　　萧阳说，海棠……。
　　海棠抬眼望着萧阳的脸，什么呀？
　　萧阳忍了一下又没有话了。
　　海棠说，想说什么就说呀，那么吞吞吐吐的样子，我不喜欢你这样。
　　萧阳鼓起勇气，海棠，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萧阳还是垂下头。
　　海棠没有反应。好久才说，我也喜欢你，但你现在不要对我说这样的话，等你和嫣红的事处理好了再说。
　　萧阳就不说话。
　　海棠说，石榴真甜。喂一颗在萧阳的嘴里。萧阳的舌头没有味觉了。
　　和嫣红的事处理好了再说，自己和嫣红现在还有什么关系呢？
　　海棠脸上露着诡笑，很顽皮，说，你打算怎么办？
　　萧阳不知道海棠何所指。一时没有回答。突然说，我想离开这里。
　　海棠，离开这里？为什么？
　　萧阳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去很远的地方吗？
　　萧阳同样摇头，去哪里，他一样茫然。
　　海棠就叹了一口气，你都要走了，还对我说那样的话干什么呢？
　　萧阳说，我们可以一起走呀。
　　海棠，一起走？我一个女孩子，跟着你，万一哪天你把我骗了卖了，那我不是死路一条么？
　　萧阳说我会吗？
　　海棠对视着萧阳的眼睛，我看不出来。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萧阳牵着海棠的手不放，感觉很柔软。
　　海棠就笑起来，哎呀，你不要这样嘛。
　　萧阳受不住海棠声音的诱惑，忍不住一下将海棠扯到自己怀里，海棠闭着眼，显得很温暖。萧阳一阵冲动想吻海棠，海棠似乎觉察到了，猛地惊起，说，现在不行。
　　海棠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萧阳和嫣红的关系没有明确的结果，海棠不想做第三者。
　　萧阳呆呆的放开海棠。
　　海棠起身整理着衣服，看着萧阳满脸失望的样子，柔声说，你也不替我想想，我是女孩子呀，我和你这样了，我算什么？再说，你和嫣红……人家背后会怎样议论我？还以为我没有人要呢！我那不是贱吗？
　　萧阳说，我本来也没有想过嫣红的，可是我们两家……
　　海棠生气的打断萧阳的话，父母是父母的事，这和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感情的事是自己决定的，亏你还上了那么多年学呢！
　　海棠的话句句在理，萧阳一时哑口无言。
　　见萧阳苦笑的样子，海棠手轻轻的理着他的头发，说，等你和嫣红的事处理好了，你要怎样便怎样。
　　萧阳恋恋不舍的还想牵着海棠的手，他心里很空虚。
　　风撩起海棠的红裙子，萧阳被海棠两条白玉般性感的腿迷住了。
　　海棠说，晚上我到你家来找你玩。
　　萧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海棠说，你不愿意呀？那就算了。
　　萧阳说，我没有，我是怕……
　　海棠笑了，你放心，我想你父母总不至于把气也撒到我的头上吧。海棠的嘴和人一样甜里透着香。
　　晚上海棠果然就来了。
　　老根和麻四婶还在桌上喝酒。海棠很甜的叫着伯婶。老根和麻四婶急忙给海棠让座。
　　萧阳心里明白，海棠人长得美，且为人处事大方得体，老根和麻四婶是很相得中海棠的，也知道海棠和萧阳好，可是怕老栓的反唇相讥，二人谁也不提，暗里却希望萧阳真的和海棠好了。
　　老根放下酒杯，见海棠和萧阳说话，偷眼打量海棠，显得很怜爱。麻四婶真巴不得海棠就成了自己的儿媳。想归想，海棠终究不比别的女孩子，非三言两语能动，心计又极深。但海棠对萧阳似乎情有独钟，这令老根和麻四婶颇得意。
　　老根拿起长辈的老脸，端着酒杯对海棠说：“姑娘，给你伯倒杯酒。”老根是想试探海棠。
　　海棠却不动，只笑着说：“应该您儿媳给您倒酒才是的！”
　　麻四婶装作糊涂：“我儿媳？哪个？”
　　海棠笑：“婶娘你真糊涂，嫣红哪！”
　　嫣红的事没人再提起，老根和麻四婶糊涂到以为就算完事了。不想海棠不这样认为。老根和麻四婶几乎就忘了这茬，二人垂头丧气。
　　麻四婶说：“我们小阳早没有和她谈了。”老根也说是。
　　海棠低头不语。麻四婶和老根对望一眼，明白了。老根看着萧阳就又气愤，觉得萧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然……
　　海棠也看出来了。急忙和萧阳一起到房间，躲开了老根恶眼追踪。
　　两人坐在书桌前，风很轻夜很静，海棠喜欢看萧阳手撑在下巴上的样子。海棠说，你想什么呢？萧阳无聊而空虚的笑着。
　　海棠突然问萧阳，你父母喜欢嫣红吗？
　　萧阳摇摇头，萧阳自己也不知道。
　　海棠垂下头，声音低低的说：“不知道喜欢不喜欢，就……”
　　萧阳想，这个世界上没有道理的事实在太多了。人们总是想方设法用有道理来解释没道理，用没道理来诋毁有道理。就象一个行凶犯，如果不幸进了监狱，人们便说那是罪有应得，倘有幸做了高官，人们便会种种联想，那偷和摸就又都成了勇敢者的行径。人性就这般被糟蹋着。人类惯用的伎俩，使人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卑劣无耻的动物。
　　萧阳说，海棠，如果有一天……
　　海棠等萧阳说下去。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么？
　　海棠笑着说，你怎么一提起来就是走呢？
　　萧阳的眼睛看着海棠。海棠垂下头，长发泻过脖子。
　　海棠幽幽的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如果你真的对我好，我就愿意随你一起走。
　　萧阳快乐而冲动的抱紧海棠。
　　门没有关，萧阳就又放开。
　　夜有些深了，老根和麻四婶已经睡下。海棠说，我回去了。
　　萧阳送海棠到屋檐下，看见海棠屋里还亮着灯。海棠说，我妈在等我。走了。
　　淡淡的月影下，海棠轻盈如蝶。
　　萧阳终于感受到什么叫咫尺天涯。
　　

第十三章 冷风暖香
更新时间2009-1-17 16:53:10  字数：2890

　天一日比一日冷了。下了几场霜，又刮起北风。
　　老根和麻四婶坐在火塘边，手里捧着饭碗。一只被烟熏得乌黑的锅子吊在火上，里面炖着猪肉干扁豆。很香。
　　老根对麻四婶使个眼色，麻四婶对萧阳说：“坡地里还有一块地没有耙，你去。”
　　阳光很暖和，萧阳扛着耙赶着牛，心里很轻松，老根竟没有喝骂他。
　　地就在路边，萧阳耙地，老根和麻四婶修整田梗。
　　老远，麻四婶和老根就都看见李老头挎着酒壶。老根心虚的说，我们躲他一下。麻四婶不屑，怕他个屁。
　　萧阳稳稳的站在耙上，老牛奋力向前，他很悠然。
　　李老头走到地边停下。老根和麻四婶装作没看见。李老头于是讪笑着和老根麻四婶招呼。
　　听见招呼，老根装作恍然的样子，扔了镰刀，往李老头走来。
　　二人一如从前，又坐到树下，吸着烟。
　　萧阳远远的听着，不知说些什么，显得谈笑风声的样子，前时的怨隙似根本不曾有。谈兴浓处，李老头竟拿出酒来，二人蹲在树下的磨盘石上，就着酒壶，你一口来，我一口去，就着李老头纸包里的辣萝卜丝。
　　看着萧阳，李老头说，老根，我出一个谜语，你猜。老根勇猛的灌下一口酒，你说。李老头晃着脑袋，前七国，后六国，何人占领？老根瞎了，好久说，这是历史上的事，你怎么会知道？李老头怪笑，都说你老根读过几天书，也有不知道的时候？我说的不就是个谜？跟历史沾什么边？老根只好认输。李老头就指着远处的萧阳，小阳脚下的耙，你看不是前面七齿后面六齿吗？老根说，你胡说。
　　话题就扯到萧阳身上来了。
　　麻四婶在一边暗笑。
　　李老头确乎是个酒鬼，这样的地方，竟能喝得有滋有味有声有色，全然不顾路人来往讥诮，渐渐的脸红脖粗了。
　　借着酒劲，李老头粗着喉咙问老根：“我家嫣红和你家小阳的事怎么办呢？”
　　老根喝了李老头的酒，一时有些嘴软，眼睛被酒精灼得眯着缝：“老哥，你说！”
　　“要我说，”李老头吃了一根辣萝卜，“他们两个孩子就继续下去，我们大人的事也都过去了，你说呢？”
　　老根乘机又灌下一口酒，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点头。
　　萧阳远远的听到，歇在那里，满眼茫然。如果这样，自己对海棠说的话怎么办？
　　忙了一天，晚饭很丰盛，桌上破天荒还有一盘小干鱼，麻四婶说是为萧阳准备的。
　　麻四婶也喝得脸红脖粗，问萧阳：“嫣红，你还同不同意？”
　　萧阳不快的说：“你们都跟别人说了，问我做什么？”
　　老根愤愤的说：“谁也没强逼了你，我们说归我们说，你同意不同意是你的事！”
　　麻四婶急忙打圆场：“吃不言睡不语，吃吃吃！”
　　麻四婶又忍不住：“那你心里想的谁？”
　　萧阳不说话。
　　“文华？”
　　一下勾起老根许多感慨：“文华哪点不好？又白又嫩，偏偏……”
　　“嫣红你不同意，那是……海棠？”
　　萧阳嘴里嚼着饭粒。
　　老根放下酒杯连连摇头：“你不用想，就你？好吃懒做，不忠不……海棠……他家里不会同意的。”
　　老根显然又将自己一身的脏水往自己身上泼起来。老根这种嫁祸于人的做法，萧阳实在气愤。
　　麻四婶就还说，想不到的就不要想，嫣红也行，女人么，生孩子烧火做饭……。唠唠叨叨不休。
　　萧阳觉得自己这一对父母说话就那么可笑呢？
　　老根命令到，晚上，过河去和嫣红好好再谈一回。
　　萧阳的筷子落到地上。心里很难过，海棠，他怎么对她说？海棠一定骂他是个不守信的小人骗子。但不去，肯定不行，老根的脾气萧阳很清楚，哪怕只装一下，在老根面前表示服从，老根也无话可说。
　　月黑风高，萧阳贼一样越过河。
　　嫣红坐在火塘口，满脸烤得通红。
　　张太婆给萧阳拿来一只烤红薯，萧阳没有吃。嫣红替萧阳剥了皮，递给萧阳，萧阳突然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嫣红的眸子带着一种痴痴的渴望，火塘微弱的光线里，萧阳躲避嫣红的目光。
　　李老头和张太婆睡觉去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张太婆临出火塘时，竟将门很严的带上了。
　　嫣红说，很甜，你尝一点试试？
　　萧阳还是没有吃。慌乱的逃避嫣红的眼睛。他到这里来只是应付老根，应付过，任务就算完成了，至于和嫣红，已经毫无最初的激情与冲动。
　　两人不知说了几句什么，就象两条不肯上钩的鱼，围着食物转来转去。
　　萧阳起身说，我该回去了。
　　嫣红起身相送，显得有些失望。
　　萧阳现在的心里只有海棠。对嫣红几乎就没有兴趣了。
　　匆匆过河，匆匆就想进屋。
　　海棠站在萧阳屋前的风口里，萧阳吓了一跳。说，海棠，这么冷，你怎么在呀？
　　黑暗里，看不清海棠的表情。
　　这么晚了，你不一样也在外面么？海棠的声音更冷。
　　萧阳张了张口。
　　海棠说，我只想知道，你刚才到哪里去了。
　　萧阳在海棠面前实在说不出谎言，承认了。
　　海棠冷笑了一下，说，其实我早就想到了，那你为什么还对我说那些话？
　　萧阳急忙分辨，海棠，我过去并没有别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海棠步步紧逼。
　　萧阳说，我自己本不愿意，可是我家里人……我总得应付一下吧。
　　海棠打断萧阳的话，好了，你别为自己寻找理由了，我什么都明白。
　　说着话，海棠一转身就走。
　　萧阳感觉心里很委屈，海棠，你听我说，你不要走，这件事得说清楚。
　　海棠不理睬。
　　萧阳急了，上前一把拉住海棠的衣袖，海棠，你听我说，我是对你说了那些话，我告诉你，那是发自我内心的真实，可是我父母怕你……
　　怕我什么？海棠停下脚步。
　　萧阳脸红了，声音低低的，你知道我父亲那个人，动不动就对我又打又骂，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萧阳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海棠终于忍不住安慰他，你不要这样……
　　萧阳接着说，他说你肯定不会愿意，……
　　所以，海棠接着说，不如就和嫣红继续是吧？
　　萧阳点点头。
　　海棠生气的说，我说过，我和你是我和你，和两家大人没有关系，这话我对你说了多少遍？你怎么就摆脱不了家庭的阴影呢？
　　萧阳垂着头象小孩子。
　　海棠说，你也不看看，都是什么年龄的人了，你不会比我一个女孩子还没有主见吧？要是那样，我真看走了眼。
　　萧阳说，我知道。
　　海棠说，事情我都知道了，我该回去了。
　　萧阳说，你别走。
　　海棠又停下来，还有什么事？
　　萧阳说，话没有说清楚。
　　海棠，你要怎么说清楚？
　　萧阳，我们两个的事，你现在怎么想的？
　　海棠，我怎么想的？出了这样的事，我一时就想好了么？你让我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
　　萧阳不说话。
　　海棠于是走了。
　　黑夜里，萧阳想抱一下海棠，他喜欢海棠身上那种香和温暖。
　　

第十四章 邀约
更新时间2009-1-17 21:51:44  字数：2950

　文华偶而也到萧阳家里来。然而神色很冷淡。萧阳从文华表面冷淡的缝隙里窥见了内里的渴望和怨恨。这种夹杂着怨恨的渴望让萧阳有些不寒而栗。
　　妹子说外村一个男孩子喜欢文华，可是文华毫没有兴趣。萧阳没有要文华，文华又错失八哥，现在萧阳就很想劝文华接受那个外村的男孩子，问题是萧阳根本不能和文华直接开口说话，让一个女人明白自己被拒绝，冷淡在萧阳看来是最犀利的武器，现在和文华说话，他有些怕引火烧身。
　　老根和麻四婶二人又大战一场。屋内一时兵燹四起，硝烟紫火。麻四婶的锹凿破了水缸，老根于是借着酒劲，奋力举起后院的老咸菜坛子摔到石根上，然而不幸的是老咸菜坛子异常结实，骨骨碌碌滚出数丈外，老根的胡茬象发威的老猫，根根抖起，红里透绿着眼，追上去，又一次奋力高高举起，大吼一声，摔下，终于粉碎。黄溜的咸菜水在庭院里四溢，好闻的咸菜味在风里弥漫开来。
　　隔壁有人就说，好香的咸菜，谁家的？
　　眼见得没有咸菜吃了，麻四婶急红了眼，握了翰面杖，对准老根劈头盖脑打下去，麻四婶因为咸菜之恨，愈战愈勇。老根的脚更快，飞奔入山林，逃去无踪。
　　麻四婶鞭长莫及，背后长骂一句：“我日死你的祖宗。”声音高吭悠远。
　　隔河两岸观战的女人们，手里纳着鞋底，捂嘴窃笑。
　　萧阳失神的跌坐在一片废墟里，遍地碎屑：断了脖的南瓜、破了半边的碗、瘪了肚子的铁水壶、瘸腿的小板凳……脚边躺着一只摔破的葫芦瓢。
　　手里拿着牛绳，想起还有一块地没有耕完。预备牵牛去耕地，一来免了老根日后追究，再者可以躲避战火。
　　远远的小路上有人过来，萧阳漠然的看着。等近了，原来是大学的同学吴小菲。
　　吴小菲和萧阳在同一所大学毕业，叔叔在市政协任职，靠了这层关系，到周湾村小学教书，一来二去，老校长下，吴小菲上，比之萧阳，算是前途得意。
　　在吴小菲面前，萧阳是很寒碜甚至惭愧的，按老根和麻四婶的说法，萧阳的书不仅白读白化钱，若不读书，萧阳很可以成为一个老实本份的庄稼汉，那样，老根麻四婶也不用屋里屋外的忙活了。
　　看见吴小菲远远的过来，萧阳就想躲，吴小菲远远的招呼，眼见得躲不过，萧阳只好硬着头皮挺身而出。
　　小菲说：“怎么？不请老同学进去坐一下？”
　　萧阳这才回过神来，手里还捏着牛绳，忙着搬凳。低头看着屋里一地劫后余生的场景，很难堪。
　　萧家是出了名的，小菲没有在意。小菲倒是看着萧阳手里的牛绳发笑：“怎么？真的成放牛佬了？”
　　萧阳急忙将牛绳扔到一边，扬着手里的牛棍调侃说，这也算教书先生的。
　　小菲说，萧阳，你这么说是侮辱斯文。
　　萧阳说，我只是随口一说。
　　小菲说，你是随口一说，可我怎么感觉你是在侮辱自己呢？读了书真的耕田去了？
　　萧阳争辩到，耕田有什么不好？《辍耕录》不就是在田边写成的吗？
　　两人说着话，萧阳要去倒茶，小菲说：“好了，你不用给老同学装客套了，家里这样子，我想茶壶也摔烂了吧！”
　　萧阳一看，地上果然就有半个壶身子，难堪得竟笑了起来。
　　小菲说：“我们说正事吧。”
　　萧阳：“正事？”
　　小菲说：“小学换校长，……”
　　萧阳：“你当校长了？”
　　小菲点点头，接着说：“学校的老师也作了一些调整，我跟乡文教干事推荐你，经慎重考虑，决定请你出山，你看如何？”
　　出山？为人师表。萧阳坐着，发着愣。
　　小菲看着萧阳的眼神：“怎么？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萧阳醒过神，说：“既然老同学信得过我，那我就试试看，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为人师表的料，怕到时背了误人子弟的骂名。”
　　小菲突然低声说：“说真心话，我请你出来还有另外的意思，原来的老校长下去了，心里一直不平衡，希望你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以后多帮帮我。”
　　小菲说的多帮帮无非是从此萧阳站在小菲一条战线，对敌作战，这一点萧阳很能理解，自己是小菲推荐的，当然算是小菲的人。
　　萧阳想不到里面还有这层意思。想了一下，也没多想，点点头。
　　晚上，萧家围火而坐，火堆里还有肉炖干豆角，老根和麻四婶喝得兴致高昂，火光照在他们脸上，赤铜色，两人的眼色都有些酒精通红。
　　老根十分得意，觉得萧阳实在是长了自己的脸，终于，可以邈视李老头那酒鬼，麻四婶也觉得是。
　　萧阳吃过饭便想到房间里去，被老根满眼通红的喝住，萧阳很不耐烦，老根就要大怒。
　　喝过酒的老根，手里拄着筷子，愤愤的指着萧阳：“你以为是你的本事？屁！好吃懒做不忠不……啊？！是老子给你做的人哪！不然，别人会看得上你？请你教书？狗东西！不是老子平日子里为人，鬼老二买你的帐！”
　　萧阳气得不知如何是好。
　　麻四婶无所谓，喝着南瓜汤，皱着眉：“谁的面子还不都一样？你们父子……吃饱了撑的！”
　　麻四婶的毫无立场不分青红，萧阳胸中大火熊熊。简直想跳起来狠狠吵一回，被老根扫地出门拉倒。但萧阳不敢，若被老根扫地出了门，眼下就要天寒地冻，萧阳哪里容身？岂非真成了路上冻死骨？萧阳不想和朱门酒肉臭对比。
　　萧阳很珍惜自己的身价，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萧阳相信自己就是污垢中的美玉，藏器待时，有朝一日破壁出，脱去蓝衫着紫袍。着紫袍算是做官，萧阳不想做官，他觉得如今的官在人们的眼里简直是一堆烂狗屎，实在太臭，他想流芳千古。
　　夜里有些冷，萧阳坐在那张破书桌前看书，文字在灯火里象黑暗里跳动的苍蝇，萧阳满眼模糊，书中自有颜如玉，萧阳就痴等着颜如玉从纸页里飘然而出，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流风回雪，柔情绰态……
　　颜如玉没有出来。
　　萧阳就又期待着如同聊斋中美丽的女鬼或者狐妖轻叩自己的窗纸。
　　窗纸有轻微的剥啄声，萧阳吓了一大跳，从恍忽中回过神来。以为是幻觉，侧耳倾听，声音又起，萧阳就坐不住了，心里起了一阵害怕。
　　窗纸上有一个绰约的影子。
　　萧阳正要大声喝问，窗外海棠的声音：“是我。”
　　海棠？萧阳呆了一下，心里骤然起了一阵漪涟。
　　海棠：“你出来一下。”
　　萧阳愣了一刻，想起外面夜色寒冷，急忙起身开门。
　　海棠站在屋檐下，黯淡的灯影里，海棠神色显得有些冷，长发如瀑，垂在一边的肩上，萧阳感觉到海棠冷冷的面色里，那两弯眸子闪动着灼热。
　　萧阳说，进去坐一会吧，外面挺冷。
　　海棠将手里的一个小塑料袋塞到萧阳手中，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喏，给你，里面是你喜欢吃的东西……进屋去，外面冷。
　　萧阳一愣，海棠的身影走出了好远。萧阳想将海棠叫住，可是夜深了，他怕惊动别人。
　　他呆呆的立在屋檐下，看着海棠家大门的灯亮了一下，又熄了。海棠进了屋，就睡了吗？
　　满满一袋鲜桔，灯下，那些金黄的果实散发着幽幽的香。
　　萧阳的心里很暖和，他多想，紧紧的抱着海棠，这是心里的秘密，他想藏在梦中，有一天，他也把它悄悄捧出来，放在海棠的手心。
　　

第十五章 晚炊夕阳
更新时间2009-1-17 21:56:42  字数：3022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独有恶，一往无前。恶人横行，变成了恶魔，善人呢？渐渐看破世事，心一横，终于也恶了。
　　萧阳的爱也如此。几经犹豫，心一横，把所有女人放下，萧阳现在只有海棠了。
　　曾经在一起，是因为真的爱过。有一天，离开了，那是因为真的不爱了。
　　对于文华，萧阳现在心情是一种轻视和忽略，文华在他心里的位置轻如鸿毛。
　　雪似乎要下了。太阳泛着冷色。
　　乡村教师就象旧时落魄的书生，萧阳总觉得有些说不清的感觉。但生活多少有些充实了。白天上课，晚上灯下备课，萧阳实在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乡村小学，稀里哗拉的几个教书匠，竟然帮派林立矛盾重重闹得沸反盈天。吴小菲懵懂幼妇，从前的老校长就显得老奸巨滑，瞅空子给吴校长惹麻烦出难题，这种刻薄刁难萧阳旁观者清，但老校长却对萧阳意外友善，毫无摆架子的嫌疑。老校长的别有用心萧阳自然明白，无非想孤立吴小菲，让其知难而退。小菲盼着萧阳为自己摇旗呐喊，萧阳方始明白夹在中间做人的滋味，狡猾的老校长有意看这新来的徒弟出丑卖乖，自己则幸灾乐祸坐收渔利，吴小菲要萧阳排出课程表，老校长拒不服从，说是冲堂，萧阳只好硬着头皮请教，幸而被人给了面子，不辱使命。
　　日子久了，一切如常，但为着些蝇头小利，大家彼此明争暗斗着。
　　吴小菲对萧阳的饮食起居，时常有意无意的关心，瞅着办公室没有旁人，便和萧阳讨论教案，萧阳渐渐觉察小菲对自己隐隐的有那种意思。除了有些尴尬，萧阳极力回避着，因为对小菲除了同窗之谊外，别无任何感觉。
　　一个大办公室，大家一声不吭的各自备完课，改好作业，又各怀肚肠的出去。
　　天终于又有些晴了。
　　萧阳走出办公室，夹着备课本，才下楼梯，迎头与海棠碰上了。
　　两人立在楼梯上，萧阳就呆呆的看着海棠，海棠不好意思的红着脸笑到：“萧老师，你不认识我了呢？”
　　萧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说：“你说哪里话呀！……海棠，有事么？”
　　海棠含笑凝眸：“怎么？没有事就不能来？……”往楼上走：“来看看我的小侄子。”
　　海棠上楼梯时，纤腰毕现，臀围很美，萧阳心里就起了一阵波澜，突然对海棠说：“我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楼梯上的海棠回过头，看看萧阳，眸光变得很暖和，轻轻的对着萧阳点点头。
　　萧阳感觉很开心，夹着备课薄，一个人在学校院墙外一处僻静的角落等海棠。他知道海棠很快就会来。
　　海棠果然一会就来了，看看四周，低低的问萧阳：“是不是怕被人看到了？藏在这里。”
　　萧阳摇摇头，说：“这里安静，和你在一起，我不想被别人打扰。”
　　海棠满意的说：“是很安静，那……我们到哪里去呢？”
　　“随便走走。”阳光的风里，萧阳觉得很惬意，有些浪漫的气息。
　　两人沿着溪边的小路往前。
　　“你现在可以安心教书了。”海棠替萧阳感到高兴。
　　萧阳叹了一口气：“你觉得很好吗？……有些事你不明白的……其实，我真想着有一天，离开这里，远远的。”
　　海棠就笑了：“小阳你怎么总不安份呢？”也叹了一口气：“最终你还是会走的，对吧？”
　　萧阳也说不好：“我想到外面去寻一份适合自己的事做。再说，教书也非长久之计，弄不好哪天大家都散了，这差使我也干不了多久。”
　　风中，海棠看着萧阳的眼睛：“我知道，自从你回到村里，心里一直很压抑，你想什么，就去做吧。”
　　萧阳就笑了，说：“海棠，你信不信？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带走的。”
　　海棠长叹一声：“真有那么一天，不知你还会不会记起有个叫海棠的人了。”
　　和海棠在一起，萧阳觉得一种深深的依恋，这种依恋他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象是大冬天里从阴冷角落里，突然来到草垛旁，晒晒春天的太阳的味道。长时压抑的心中甚至有一种幸福。这时的萧阳还不知道什么叫幸福，可是……，世上又有谁知道什么是幸福呢？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总在按自己的狭隘意识想方设法的给幸福下着种种定义，真的什么是幸福，他自己也惘然。萧阳当然也不知道，可是他觉得幸福是自己的，自己觉得幸福那才是真正的幸福，用不着别人来品评自己的幸与不幸。
　　山风萧瑟。坐在山坡朝阳的草地上，有一刻，萧阳看着海棠被风掠起的裙子，雪白的腿……。
　　潮水又一次漫过他的颈项。
　　小阳。
　　萧阳回过头，你叫我？
　　海棠眼睛却看着远野，有一抹浅浅的笑，很美。
　　那时远野很静，远处湾子里几家屋顶的炊烟正随风淡淡升起。溪边一群孩子快乐的嬉戏。
　　风很凉，萧阳感觉到海棠有些怕冷，眼睛看着海棠的侧影，从余光里，海棠感受到萧阳掠过心口的灼热，回过头。
　　坐近些。萧阳用眼睛向海棠示意。
　　海棠于是坐近些。
　　再往边上来一点，萧阳说。
　　海棠于是又近些。
　　萧阳笑起来，突然将海棠揽在自己怀里。海棠低垂着头，静静的象一只柔顺的小鸟，很听话。萧阳禁不住在海棠的前额上吻了一下，海棠轻轻的闭着眼。
　　很冷吗？海棠摸摸萧阳的袖口。
　　萧阳点点头。
　　没来由的海棠就叹出一口气，也不知再过十年我们彼此会变成什么样子？推了一下萧阳，你呢？会成什么样子？
　　萧阳笑笑，虽说无数次呆呆的一个人坐在窗前设想过这个问题，可是面对海棠，萧阳同样说不出一个较具体的答案。
　　十年以后？也许用不了十年，或者就在明天，彼此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同样没有人知道。这就是世事的无常，这个世界，是那样的柔弱和虚无飘渺。
　　无话。
　　萧阳突然说，你会嫁人了，而且，孩子有一大堆。
　　猝不及防，海棠愣了一下，笑着狠狠推了萧阳一把，你瞎说，你……。
　　看得出来，海棠面上的笑完全不是发自内心的，萧阳感觉到海棠内心深处一种隐隐的不快。他知道，他为什么不说是他和海棠孩子有一大堆呢？哪怕是一句玩笑。
　　远远的小菲从溪边的路上过。
　　萧阳一动不动的看着小菲的背影，很动人。吴小菲是乡长和乡文教干事一手提拔的，村里风传小菲与乡长的种种绯闻，萧阳不信，他知道小菲的为人，不过性格直率热情，容易让人产生那种联想。
　　看着小菲的背影，海棠突然压低声，小菲校长是不是看上你了？
　　萧阳脸红了一下，我们不过是同学，再说了，我也没有那种感觉。
　　海棠低头弄着地上的草，哪种感觉？
　　萧阳又将海棠拥在怀里，就象我对你的这种感觉！
　　海棠脸上血色鲜红，鬼知道你说的真话假话？
　　萧阳说，你一直以为我说假话吗？
　　嘴突然向海棠伸去，海棠紧张得躲开了，但并不坚决，萧阳却没有了下文。
　　海棠有些幽怨的看着萧阳。萧阳感觉这眸光里，有一种始乱终弃的怨怼。这种乱也许就是心灵深处的引诱吧。好比说精神和肉体的关系，肉体虽未乱，精神却早色授魂与。就象现实中震撼山岳的说法，肉体倒下了，精神长存，萧阳怎么想都觉得这话可笑，有些阴魂不散的味道，感觉肉皮发麻。
　　然而，多年以后，当萧阳记忆的深处重又浮现，那时的海棠，以及那时山村的夕阳，……美得酸楚，象一个破碎的梦境。剩给他的只有惆怅的无法言喻的失落。
　　

第十六章 内祸
更新时间2009-1-18 10:19:13  字数：2773

　天色阴暗，显得冷清荒凉，萧家大门洞开，屋子里黑沉沉的，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麻四婶端着一碗半冷不冷的饭，一个人坐在屋檐下的木条凳上，面无表情的动着筷子，饭显得很坚硬，麻四婶直着脖子吞咽着，满面愁苦的样子。
　　一小时前，萧家曾烽火弥漫，以老根的逃之夭夭和麻四婶的胜利－－其实吃了亏－－草草收场。
　　这场你死我活的短兵相接的巷战祸起萧阳－－麻四婶和老根一致以为是这样。趁着萧阳的不在，老根神偷鬼摸的潜入萧阳房间，并乘机偷窥了萧阳藏在抽屉中的那本日记－－老根一直想弄清萧阳时常伏案写着什么，终于真相大白，满本的字里缝间，竟然恶毒的攻击了老根，有一篇里简至刻画了老根的可恶和丑陋，这令老根禁不住勃然大怒，也顾不得自己偷窥的不光明行当，捏着那本铁证，跌跌撞撞呼天抢地的寻到麻四婶，一定要麻四婶表态，拿出严惩萧阳的措施。麻四婶说，你怎么动不动就乱翻孩子的东西？老根怒火中烧，摊开本拣嫌疑重大的语言念给麻四婶听，麻四婶虽也觉得那些文字是污蔑和诽谤，内心却有些幸灾乐祸，觉得萧阳狠狠打击了老根的无耻气焰，于已有利无弊，因而在一致对付萧阳的问题上，态度粘粘糊糊模棱两可，麻四婶如此态度，老根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几番争吵，终至动打。
　　闯下如此弥天大祸，萧阳还浑然不觉，饿着肚子准备到厨房去寻些冷饭咸菜充饥。走到水缸边，吃了一惊，上次尚有半扇门耳的碗柜，现在连那一只伤痕痕累累的耳朵也不翼而飞。灶角的猪食桶倒扣在地上，泔水流了一地。萧阳心里哆嗦了一下，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偷眼看屋檐下的麻四婶，突然僵尸一样的立起来，萧阳感觉不妙，夺路要逃，却无路去。
　　你这个不成气的！麻四婶一只脚已经在门里了，屋里大的小的，没一个成气东西，老的那个德行……吃了胀的……写你娘的你写，写什么不好？……读书读到屁眼里了……老的小的……。
　　萧阳浑身哆嗦的等着僵尸来攫命。可是麻四婶扔了碗筷，拐到房里去了。
　　萧阳十分惶恐，麻四婶到底什么意思？平白无故这场打莫须有又鬼上身了？想着麻四婶的话，这场打好象和自己有某种关联，满脑子搜肠刮肚，头皮麻了一下。望着灶台，一时食欲也没有了。写什么？萧阳猛地打了一个哆嗦，翻身往房里跑去。
　　房门大敞着，书桌上乱七八糟，烟灯屁股朝天，书扔了一地，抽屉半开着。
　　萧阳扑过去，自己那个小记事本躺在里面。终于明白了。一时气急，跨到房门口，不知冲哪个方向吼，无耻！凭什么偷我的东西看？无耻！……。
　　色厉内荏的吼过了，浑身抖着瘫倒在椅子上。老根的复仇时刻会降临。萧阳想起临刑前的犯人，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反正一刀，倒不如有些英雄气概。如此想，将老根的影子狠狠从心里掀出去。
　　一个人气闷的坐在窗前看外面的老椿树，午后的太阳照在树梢，一只红翅蜻蜓歇在上面，轻风，几片落叶，红翅飞走了。一只小雀歇在上面，太寂寞，飞走了，风中，寂寞的老椿。
　　一个黑影子，很阴沉，象鼓胀的鱼泡，带着风声，狠狠的从萧阳房门走过，一会又走回。萧阳从门隙里窥到老根铁青的面孔，眼珠子愤怒得几乎爆落地上。
　　黑影不停的来回，萧阳缩瑟在堡垒里。对峙着，气氛很压抑。
　　终于，第某次黑影走过，老根再也忍不住了，飞起一腿，门砰的摔开，碰到墙壁上又硬梆梆弹回来。
　　萧阳动也不动的坐在椅上，回以愤怒的眼睛。
　　老根气急败坏的窜过来，外衣鼓着，上面几个破洞，象一对阴暗破敝的翅膀，扇着黑洞洞的风，恶狠狠吼到：“狗东西！滚出来！”
　　萧阳照旧坐着椅子，没有变成土豆。
　　老根捏了拳，揸开，就象进攻的蟹钳，杀气腾腾的样子，终于那蟹钳里额外长出二根手指，往那两只愤怒的眼珠子奔去，半道里就势一转，狠狠的拎着那不肯听命的耳朵，一拧。
　　萧阳猝不及防，被撕得一个趔趄，从椅背上翻下来，耳根青里透白，痛得钻心，满脸胀得通红，作势甩开老根的那只糙皮老手，老根腾腾腾往前蹭了几步，同样猝不及防，撞在墙上，头皮闪着火星，眼眶黑糊了几下，嘴里大惊小怪乱叫起来：“哎呀哎……反了反了……反了反了……儿子敢打老子……老麻你过来你过来……好了好了，都反了……你来看，你养的好儿子，如此大逆不道！竟敢忤逆弑父！……”
　　隔壁房里的麻四婶并没有大吃一惊，床上翻了一下身，听着老根的大惊小怪，很不耐烦的皱着眉，想一想，坐起来，嘴里满口叹着气，撕了一片纸，撮了烟丝，卷拢，往嘴唇上用唾液一刷，点着了，马马虎虎戳在嘴角，乌烟于是从两只鼻孔洞里滚出来，有些象浓鼻涕，渐渐在下巴颏里弥漫，咳了几声，听着外面老根嘴里的怪叫，觉得终不能再做壁上观。
　　老根狠狠揪着萧阳的袖口，一心要将萧阳抡空甩到大门外禾场上吃个狗啃屎，萧阳一只手坚定不移的紧抓门框。二人都涨红着脸，老根脖子通红，象涂了一层鸡血。
　　麻四婶趿着鞋，笼着烟，乘云踏雾而来，愤怒中的老根觉得是巫婆跳神来了。
　　唉－－，麻四婶声音拉得很长，萧阳浑身起着鸡皮疙瘩，背脊发了一阵冷，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不能好好说么？喊打喊杀，……你们……。
　　老根喊来麻四婶本意是同仇敌忾好将萧阳一索子捆翻痛打一顿，不想麻四婶竟阴阳怪气看戏不怕台高，这令老根简直要气得吐血。若非手里钳制着敌人，和麻四婶的战火就又要燃起。
　　麻四婶打算分开二人，萧阳失去警惕，老根瞅准破绽，奋力将萧阳摔到大门边的墙角里。
　　萧阳的头重重撞在墙上，手在地上蹭破，嘴角渗出血。
　　老根飞快赶过去，握了酸枣棒，劈头盖脑，打算奋勇杀敌。麻四婶眼见得萧阳要遭迎头痛击，舍命拦住。
　　老根气急败坏瞪着麻四婶，你扯我，你扯我干什么？啊？你到底帮我还是帮他？
　　麻四婶皱着眉，我哪个也不帮，你们……老的小的……一天到晚，造命！
　　萧阳恨恨的擦着血迹，往房里走去。
　　老子打死你……！背后老根挥舞酸枣棒，嘴里同时咆哮着。忤逆子，不忠不……哪里去，弑父……
　　萧阳冷冷的走进房里。
　　麻四婶皱着眉，手里还扯着老根的棒子，老根生气的扔下手中棒，你养的好儿子？啊！你有脸……平时我管教，总作梗！
　　麻四婶还击，我叫你不管教么？你那是管教？喊打喊杀……我养的儿子？不是你养的么？
　　老根恶毒有力的反击，我养的儿子，天知道你和谁……
　　麻四婶跳起来，我日你的祖宗……。扑上前。
　　老根见势不妙，撇了棒，逃到大门外。
　　麻四婶捏起两根手指，从鼻子里挟出一串鼻涕，狠狠搓到鞋根上，嘴里同时痛骂着老根的上八代。老根的祖宗们耳根又开始起着茧。
　　

第十七章 雨天
更新时间2009-1-18 10:21:58  字数：2437

　下了几天雨，门前的溪子里就涨起来了。
　　山涧沟壑的水象深林黑暗里的幽魅，委蛇蜿蜒，却又有些妖妖饶饶，风情万种的模样，穿过青色的草垫子，漫过一小片沼泽，挤出巉崖的罅隙，最后随着飞鸟的翅膀，汇聚到山下溪子里，溪子于是喧嚣起来，溪流漾着岸墙上的青草，浑浊摇晃，落日的影子象褪落的蟾衣，轻絮般挂在水岸边的一蓬水葡萄上，几只水鸟耐不住寂寞，从不知哪个角落凫来，落日的縠纱于是撕裂。
　　河岸边的人们望着溪子，是没有忧愁的，大人孩子们赤着脚，从水中蹚过，很快乐，明知道对面的人听不清，却故意对着大声说话，听不见的人仿佛听得很明白的样子，脸上笑着点头。你吃过了吗？我进城了。你家老二回家了吧。赖木匠的手艺还行。彼此哈哈大笑。
　　太阳生了一场病，显得苍白无力，渐渐的云团铅块一样压下来，就又下起雨了。人们就无奈，象是有些失望烦燥了。每天吃着酸菜米饭老南瓜汤。偶尔就从哪一家厨房里飘出腊肉的香味，左邻右舍，闻香而动，望着面前桌上的咸菜碗，羡慕的说，哪家又吃好藏货了。
　　老根望着面前的青菜盘子，嘴里有滋无味的嚼着，就着酸菜喝了两杯酒，闻着风中的肉香，口里咽着唾沫。老根说，肯定是隔壁的，去年熏的肉还在吃。麻四婶满脸枯槁，瘪着嘴，筷尖挑出一片黄菜叶，敲落在桌上，听老根的话，干笑了一下，哪天我也把屋里的好藏货拿出来吃了算了。老根喝干杯中残酒，端起碗，继续闻着风中的肉香，渐渐的淡了。
　　麻四婶飞快的抢先扔了碗，好让老根洗碗，嘴里同时说，先吃的不管，后吃的洗碗。老根手忙脚乱的也扔了筷跳起来要逃，可是来不及了，麻四婶已经歇在门槛上吸烟，嘴角张开，烟被唾液粘在上唇。得意的笑。老根很无味，想想洗碗是赖不脱了的，索性坐下来就又喝了一杯。
　　萧阳没有吃饭，一个人坐在檐下，檐柱上挂着一溜老玉米串，虫蛀的粉尘向下飘落，还有几串红辣椒，干枯破败。对面的禾场里，嫣红似乎走过，到屋后去了，萧阳看着嫣红的影子突然想一个问题，这个叫嫣红的女人后来想过自己吗？念头一闪而过，萧阳觉得彼此已是陌路之上陌生之人，而且也似乎本不在几一个世界里共呼吸。
　　海棠到哪里去了？隔壁的禾场里空荡荡的连一只鸡也没有。萧阳想，一个人不寂寞，想一个人才寂寞，恋爱的根源也许正是寂寞。需要也是因为一种特殊的寂寞。人要吃饭，与其说饥饿不如说是肚子的一种寂寞。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理由都可以转化为寂寞。……人之卑劣凶残天下无双，虎狼吃人，血淋淋赤裸裸，人吃人却还搔首弄姿一番，套上个什么名目，使被吃者含冤莫白，甚至于遇佛杀佛。人世的污浊就连佛掉进来也会脏了僧衣……可耻可鄙……可是海棠……泉水滴落的音响，宝蓝色的水滴悬在棕榀叶梢，清凉隽永，……一种淡淡的香，有些象茉莉的味道，……海棠白色的绸衫，……女人雪白的腿。
　　哎呀－－，声音象一条长尾巴，萧阳很不舒服，感觉是老鼠屎掉进粥锅里。
　　屋里喝酒的老根嘴里嚼着咸水豌豆，憎恶的皱起眉：“德行调子，不要脸不要脸，一把年纪的人，还妖里妖气的，……唉！不怕人笑掉牙！”转对檐下的萧阳：“你看你妈，象个要脸的人？一把年纪，丢人现眼出丑卖乖，也不怕人笑话。”痛心疾首的吸着牙。
　　麻四婶在溪岸上手忙脚乱的抢救一只被大水冲走的鞋子，歪歪倒倒趔趄着，手里还提着一蓝菜，头上的斗笠歪着，很滑稽。
　　萧阳觉得老根实在太过份，不管怎么说，麻四婶吃过饭还没来得及歇息，冒雨摘菜，自己坐享其成，不领情也罢，说话却如此刻薄难听。
　　雨小了些，檐溜上的雨线细细的织下来，时而风卷雨丝飘打在檐墙上。
　　雨风断断，有些凉的感觉，无事可作，屋里一时安静。
　　大黄猫蜷缩在檐角打瞌睡，发着细细的鼾声，很香。萧阳也感觉有些凉，困倦袭来，寂寞苍蝇一样在脸上发梢触碰着，很想拥被而眠，渴望怀里有一种温情，就象海棠氤氲暄软的身子。
　　一只山羊浑身湿淋淋的从禾场灰溜溜的逃过，形迹狼狈，正是这只害人羊乘着萧阳的疏忽，偷吃了半畦萝卜菜，萧阳因而险挨老根栗凿，此时见到，萧阳就想追上去痛打。
　　羊一溜烟逃得没了影踪。
　　竹躺椅缺了许多块竹片，显得破敝不堪，老根懒散的躺在上面，不知何时，竟还戴着一副老花镜子研究着一本什么书，想着适才麻四婶的怪叫，觉得实在是出丑卖乖，不仅麻四婶，而且让自己大为丢脸，嘴里犹自骂着老妖精，一边涎水从嘴角流出来，顺着半边丫子滑落到前襟。萧阳猜测那是一本饕餮美食的书，食客们大快朵颐，山珍海味美酒飘香。老根实在是对着画饼充饥。
　　麻四婶旋风一样卷进门里，也不换衣服，象游上岸的泥鳅，满地湿泥脚迹，嘴里喘息着，菜蓝扔到地上，碧绿一地，顺手扯过一只三条腿的矮凳，翻身跨上去，卷上一支烟，伸出舌尖用涎水一刷，歪戳在嘴角。大黄猫亲昵的爬到麻四婶的腿上邀宠，挨过女主人的一个巴掌，就又逃到檐角打盹儿去了。
　　我说你……，老根终于憋不住，眼睛还在书上，书页却没有翻动，无比歧视，我说你，一把年纪了……那叫声，怎么跟个十七八的姑娘……也不怕人笑话。
　　麻四婶满脸乌云。
　　老根哆嗦了一下。
　　麻四婶手里的菜猛摔在地上，不要脸的……嫌老子了？老子一把年纪了，你的那些小堂客年轻哪！你去呀……不要脸……老子叫不好听，你的那些小堂客叫得一定好听！怎么不去听？
　　老根象尝过鼠药，满面苦涩，皱着眉不耐烦，我说一下……
　　麻四婶突然愤怒起来，你给老子吃什么好的穿什么好的了？十七八跟着你，黄花大闺女，风里雨里吃苦受累……你那些小堂客不就是靠打扮么？哪来的钱？老子的！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都叫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乌龟拿去填了你那几个小堂客的窟窿了……
　　老根跳起来扔掉书，摘了老花镜，打算逃走。
　　麻四婶扑过去……
　　

第十八章 劫后
更新时间2009-1-18 11:41:39  字数：2326

　雨终于停了。太阳晒得远野耷拉着，树叶绿里透着一层灰白，天有些热。
　　麻四婶和老根在雨季的战斗也结束了。
　　短兵相接近距离肉搏的结果是，老根脸上平添了些许血痕，但麻四婶的头上也新坟起了一些包。老根最终痛打麻四婶，逃往山中游击，最终穷途末路，又夜半潜回家中，将麻四婶藏在一双烂棉鞋中的钱悉数窃走。先藏在菜园的李树下，觉得麻四婶常在李树下纳鞋底，很不安全，后转移到屋檐下的石缝里，乘了黎明，麻四婶尚在爪哇国里东逛西游，老根按耐不住腹中饥饿，大摇大甩摸进后厨，提了酒壶，捋着袖口，活象一个打家劫舍过后的绿林好汉，坐在外面空地上，将菜摆了一地，大碗喝酒，吃饱喝足。
　　天已渐亮，老根打了几个酒嗝，看看西边的霞色，嘴里还冒出一句早上出霞等水烧茶之类的谒子来，看着前屋，哈哈大笑着干咳了几声。清晨无人观点，老根遂自壮声色。
　　麻四婶其实早就醒了，在床上摩拳擦掌做热身，只待老根挑衅上门，那时予以迎头痛击。
　　当一只乌鸦从屋脊子上飞过时，老根挥舞酸枣棒冲进房内对麻四婶发起袭击，早有准备的麻四婶抓了埋在枕边的剪——这把剪麻四婶曾在青石上魔了二个多小时——朝老根掷去，老根猝不及防，舞动棍棒遮头颅退守客厅。
　　老根胆敢率先发难，麻四婶不禁怒火万丈，掣出藏于门角的粪耙，老根败走门外，麻四婶挥舞粪耙追出，老根眼见得麻四婶势如亡命，慌忙扔了酸枣棒，从屋檐石缝里掏出钱，四蹄生风，逃之夭夭。
　　麻四婶万想不到自己绞尽脑汁苦心经营的秘密竟然叫老根给神偷鬼摸的发觉了，足见老根狼子野心觊觎许久。想明白，麻四婶胸中块垒郁结，气怒攻心，直欲除老根内奸而后快。所幸的是，麻四婶多了一个心眼，钱分两处，算起来只损失了半壁河山。钱是预备给萧阳娶媳妇的，想想老根拿着钱不知在哪里吃喝玩乐逍遥快活去了，麻四婶胸臆难平，嘴里念句谒子：儿孙自有儿孙福，莫替儿孙担忧愁。拿了剩下的钱，交待萧阳记得关鸡喂猪，也走了。
　　麻四婶老根走了。萧阳感觉骨子里突然变得清朗起来。家里安静了许多，就连村子里也似乎静了许多。
　　雨后却斜阳。
　　远野空明幽阒，天气渐暖。仿佛身上久治不愈的脓包挤破，感觉浑身一轻，萧阳竟有些得意。
　　老椿树新发的芽象婴儿的胖手，拳着，慢慢舒展开——香椿叶炒鸡蛋，一定不错。一只小雀歇上去，被同伴唤走了，一只蜻蜓又来了，一动不动，沉睡了，在梦里，风撩着纱翅，唤醒了它，风儿和蜻蜓手牵着手，飘向不知哪里去了……，两只老牛，身后是一只小牛犊，背上毛茸茸湿漉漉的，傻里傻气活蹦乱跳着……鸡们在李树荫下觅食，大黄猫跑过来蹭着萧阳的衣襟，谄媚讨好的舔着手心，痒痒的……那两只山羊嘴角嚼着白沫，得意的两撇胡须，从身边飞快逃走，他很想赶过去揍这两只害人羊。
　　溪子在阳光下汩汩的流淌。象风声滑过洞萧，翠玉般滴落的音响，带着淡淡绿色的香甜，绵绵缠缠捏弄着他的耳膜，温香软玉的呵着气，挑逗着他……空气中一只吐丝的小虫子……，风轻摇，……柳眉儿落在颈项，很痒……象是杨花飘落……一树滴红的樱桃，还有……海棠家的门紧闭着，远处仿佛有风铃的尖声，不，柳枝做的唢呐，呜呜哇哇，……海棠到哪里去了，红裙子在风里飘起，腿丰美白皙，……滑软香醇……
　　萧阳乱七八糟的想着，百无聊赖的蹲下，扒开脚下一蓬湿土，豆角生出白胖的芽，正破土而出。
　　阳光的风下，偶有几只鸡在树荫下刨食，静悄悄的，天际的云缓缓的徜徉着，空气懒散而闲适。
　　几只柳眉儿落在屋阶下，虫儿般，若从窗纱透过的暖绿。萧阳象一个失神的人，落魄得抽了筋骨，散乱着步子，闲乏的往屋里走。老猫不知何时蜷在屋檐下睡着了。
　　海棠不在，萧阳心里有一种酸软的感觉，女人幽魅的影子在风中飘逸，他就象扛着老枪的猎手，蹑手蹑脚的在枝叶藤蔓间匐匍穿行，一无所获，山花落尽子规啼，猎手老了，头发胡子全白了。
　　萧阳有些替那假想的猎人悲哀，他不想等到发白花落。
　　没有海棠，莫名其妙，萧阳骨子里避重就轻的毛病又起，就想嫣红想起文华，这种渴望纯粹是一种生理的需要，对面的禾场里有一个女人的影子闪了一下，很快不见。萧阳回到屋里，感觉有些冷清，就想唱歌，萧阳并不会，对着窗子煞有介事的唱着。
　　生活中的美丽和怪诞，其实都是激情的孳生，只不过有时激情这棵藤上开出了含笑，令人赏心悦目，而另一些时候，却不幸孕育了怪胎，长出了歪瓜裂枣，让人恶心呕吐。就象见到美女，白衣书生摇扇对月畅想，而有人却支手舞脚丑态百出以示出风头。
　　萧阳唱歌既不属于前一种也和后一类毫不沾边。但沉吟的姿势却非白衣书生所追。这一点，他很清高。
　　有人敲了他的窗，他也不生气，呆呆的看对面的山，山上那棵老树也许有几百年了，萧阳突然想到如果某一夜，阴云笼月，他和一个女人就在那棵树下，以花为媒，让月光静静的洒在他们的灵与肉上，风如丝，穿过他们的心脏，缠绕渗透。心触着心，在胸间接吻。
　　日影西斜，萧阳看着对面禾场里的嫣红，半跪着摘菜，显得有些清纯，嫣红只想做一个媳妇，至于情人到妻子的含义，并不懂。萧阳有些饥渴，突然有一种将嫣红压倒的冲动，他感觉自己变成了凶禽猛兽，挥舞双爪，连毛也来不及褪，将对面禾场的女人生吞活剥。
　　萧阳赤裸裸的放荡思绪，他没有想起海棠。这种事，在海棠面前，他也许做不出来，就是想象，也有些压抑，海棠的清纯让萧阳不敢露骨放纵。萧阳敢蹂躏糟蹋嫣红和文华，这种想法，对海棠，却没有过。
　　

第十九章 狭路
更新时间2009-1-18 12:09:01  字数：2614

　大黄猫飞快逃走屋里，歇在锅台上，圆睁着眼，惶恐的瞪着门。
　　李老头腰上别着一壶酒，手里握一把大砍刀，活象一个老土匪，走过萧家禾场，有意咳嗽着，还朝屋里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脸酡红着，露着幸灾乐祸的笑。
　　萧阳正坐在桌前吃酸葱，放了许多辣椒，很辣，吃得满头大汗，甚至就将老根和麻四婶剩下的酒也拿来喝了。看李老头神偷鬼摸的从大门前溜过，知道这酒鬼老头肯定没少喝酒，而且萧家的闹剧让李老头快意。看着李老头的屁股尾巴，萧阳想，这老家伙要放在从前一定是个土匪，土匪是不讲规矩的，李老头绝对是这样一个货色。
　　吃着食物，萧阳却还感觉饥肠辘辘，可是桌上除了酸葱，再没有别的可吃的东西，而且酒就酸葱，这吃法也还别有风味。正吃着，小妹突然和海棠进门来了。
　　海棠头次见萧阳独饮，表情很怪异，萧阳端着酒杯，有些始料不及，看着桌上的饭菜，脸红了一下，很狼狈。
　　海棠穿着雪白的短衫，下面是黑裙子，头发遮着半边脸，很妩媚。海棠看着萧阳，萧阳埋下头，偷眼看着海棠露出裙外的腿，念头就顺腿一直钻进海棠大腿根部去了，酒精在萧阳龌龊念头的垃圾堆上发酵，萧阳就想进到海棠的身体里。
　　海棠走近桌边，萧阳闻到了海棠身上那种清淡的香味，这种香味让萧阳有些心神恍惚，骨子里起了一种强烈霸占海棠的念头。海棠丝毫感觉不到萧阳念头里的穷凶极恶，满脸笑着看桌上的菜：“也没有菜，怎么喝酒呀！”
　　“我……”萧阳想扔了酒杯，很难堪，索性不在乎的说：“我本来就喝酒。”海棠身上的体香令萧阳有些晕眩。
　　海棠含着笑。萧阳有些不好意思，自我解嘲：“粗茶淡饭，让你见笑了。”
　　海棠坐到竹床上：“我从来没有见你喝过酒，你可真喜欢吃辣的。酒、辣椒，你胃会不好的。要不——”看着萧阳，“你中午到我家去，我给你做一盘烤辣椒好吗？”
　　萧阳坚决的摇头。海棠就不勉强。从竹床上下来，出门去了。一会手里端一个大盘，上面用碗扣着，放到萧阳面前，揭开，满满一盘香椿炒鸡蛋，萧阳愣了一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海棠：“这样你可以喝酒了。”笑着。
　　妹子忍不住也吃了几筷，萧阳说：“这是你做的吧？”
　　海棠点点头：“你就吃咸菜，会得胃病的。”
　　借着酒，萧阳身上那股酸劲冒出来，得意的就要说起历史上某某某划粥断齑吃咸菜根的事，突然门外又进来一个女子，竟是文华，猛地愣了一下。很尴尬。
　　文华显然没想到会有这种场面，她是来找萧阳妹子的，竟和萧阳海棠不期而遇。文华红着脸，看看萧阳，看看海棠。
　　海棠依旧笑春风，看了萧阳一眼，萧阳一时拿不定当着海棠的面自己到底该不该和文华打招呼，犹豫了许久，终于在桌边笑说：“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文华剪着短碎发，打扮得很时尚，不冷不热的对萧阳点点头。泼了萧阳一头冷水。萧阳心里很生气。当着海棠的面，文华竟如此不给面子，萧阳觉得实在是自己送上去碰了文华一个钉子，早知如此，就该干脆不理文华。
　　海棠大度的和文华笑着打招呼，给文华让出座位。
　　萧阳再没有心思吃了，呆呆的坐在桌边，听几个女孩子说话。看着文华和海棠这一对情敌满脸含笑的互相攀谈着，萧阳觉得海棠实在很聪慧。文华却狡黠的有意看看萧阳，又看看海棠。萧阳心里有些不快，几句粗话就很想冲到嘴边，居然当着海棠的面给自己脸色，算什么东西？这让海棠觉得自己好象以往就是自作多情，有心想拿话作弄文华。
　　“你在喝酒呀？”文华看萧阳面前的酒杯，好象才发现似的，显得妖媚的惊讶，“你不吃了？”
　　“我才从下头湾子里回来，你父亲喝醉了倒在田梗上大家看稀奇!”萧阳冷笑了一下，有恃无恐的捏造着文华父亲的丑闻。
　　果然文华就呆了一下，手足无措，很不安，脸上有些尴尬，德生老头总是喝醉了东南西北出洋相。
　　看着文华失措难堪，萧阳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文华好象想起什么：“你骗人！我出门时父亲明明还在屋里和别人下棋……。”
　　“可是我真的见过，难道……不是……”萧阳故意含糊其辞，卖着破绽让文华明白自己的捉弄。
　　小妹和海棠不明白，但却有些相信，听着萧阳的话，说：“可能是看错了吧。”
　　萧阳假装就又想了一会，坚持说：“不会错呀，我还看见有满脸的胡子，还……。”
　　海棠笑着问文华：“你父亲是这样的呀？”
　　文华愣了一下，无辜的看着萧阳，萧阳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文华脸气白了，恨恨的掉过头。
　　海棠明白了萧阳的恶作剧，深深看了萧阳一眼，轻轻的说：“你也是，那么喜欢记恨。”
　　文华满脸气愤的指着萧阳：“你真缺德！你污蔑……。”
　　萧阳不笑了：“我不过开个玩笑，你怎么急眼了呢！”
　　海棠的气就越出越粗，惭愤得几乎要哭出来。
　　捉弄了文华，萧阳觉得很没面子，走到后院，一个人也生着闷气，觉得和文华这种小女人一般见识实在不值。
　　天有些阴沉，太阳半明半暗的，终于就象滴尽了血，越来越苍白。
　　海棠走到后院：“你是怎么弄的，把文华气成那样？”
　　萧阳不屑：“我不过寻开心，她爱生气就好好生气去，我懒得理她！”
　　海棠幽幽的看着萧阳：“我想文华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恨你！”
　　萧阳呆了一下，不说话。海棠伸手轻轻碰了他一下，歪着头：“你不说话？……好了好了，你是男人，真的要跟我们女人家一般见识呀！我希望你度量大些。”看看前屋：“她走了，你还没有吃好饭吧。”
　　看着海棠的脸，萧阳手里摘了一片叶子轻轻触着海棠的面颊，海棠轻轻闭着眼，并不回避，萧阳有些冲动，突然就吻了海棠一下。
　　海棠垂下头：“你是不是跟别的女人也是这样的？”
　　萧阳：“你觉得还有谁比你更可爱？”
　　海棠：“我怎么知道。”抬起头，“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洗一下。”
　　萧阳不好意思的将一只脏污的袖口缩回去，衣服上也破了好几个洞。
　　海棠低低的笑：“看你人白白净净千人爱，可是……。”
　　天色阴沉了。竹林子里一只晴蜓寂寞的飞走，破敝的蛛网在风中摇晃，荒凉，几片竹叶飘落下来，颜色很丰满。
　　萧阳有些失落，海棠象一只蝴蝶飞过后院去了。
　　

第二十章 雨虹
更新时间2009-1-18 12:09:41  字数：2257

　风卷着雨星，溅在窗帘上，象蒙着一层厚厚的积尘，很快洇透了。
　　萧阳伏在靠窗的书桌上，感受着风缭过面颊，很凉，四野很安静，雨静静的洒落，风悄悄的飘过，燕子在屋檐下的巢里低低的啁啾，远山媚黛，丝雨濯叶，嫩绿如滑过女人丰润的肢体。
　　想象海棠脱衣的样子。一种寂寞掠过他的头颅。他呆呆的看窗外的檐溜，如珠帘垂挂，恍若隔世的年月，感觉象挂着水帘的老宅，绿苔满阶。忽然有一种渴望，海棠从那一溜帘子里走来……。
　　萧阳很冷。
　　萧阳觉得文华其实并不比别的女人差，可是总让他觉得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许多男人都有过，直到某年的某一天，萧阳才把这个问题弄明白，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其实只有两种，一种是可以看透的，一种是看不透的。可以看透的女人，有一种是清澈明丽，让人顿然陶醉，清凉隽永；另一种则是骨子里的阴暗龌龊和肮脏写在脸上，赤裸裸的丑恶让人生厌，外表虽说哪里也不比前一种女人差，可是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正如酒里掺了滴滴畏，不仅不可爱，而且可憎。打个最恰当的比喻，红色如果染在漂亮女人的裙子上，一定风情万种，可是红色如果出现在鬼魂的绣花鞋上，你只有毛发倒竖的份了。后一种女人正如此。那看不透的女人，有一种似乎很深奥，起初，慢慢品读，让你感受到许多乐趣，可是总觉不够淋漓畅快，正如一个酒徒，有人在酒瓶上做了标记，使你永远体会不到酩酊狂醉的感觉，又象井底蛙，好不容易跳上两步，不幸而又掉下去，久之，就身心疲惫了；另一种看不透的女人，则是有意将水搅浑，让你摸不着头脑看不清底细，等到你一脚陷下去，才知道原来竟是一池烂泥，水浅没胫，可是烂泥却没了你的顶，只有大呼救命了。
　　萧阳骨子里是一个酒徒。慌不择路，寒不择衣，饥不择食，贫不择妻，饮鸩止渴，萧阳也顾不得择酒，哪怕酒里真掺了滴滴畏，可他丝毫也管不住自己的放浪在骨子里碰撞，眼见得大火卷过势不可挡，干脆破罐子破摔。和文华的那一次即是如此。
　　拾荒的人最初提着空蓝子出门，担心会一无所获，只要是个物件便会放在蓝子里，可是越往后，好东西越多，甚至就捡到了宝石，还要那些劳什子作甚？萧阳感觉自己有些象是拾荒的，差点将文华嫣红拾进了箩筐。
　　一连好几天，萧阳都没有见到海棠，很想和海棠在一起。在萧阳的意识里，和海棠已经渐渐接近一种事实。
　　海棠没有来，萧阳就想潜到海棠的窗根下，渴望做那种幽会野合的事，每当看到那张竹床，就想起那个月色笼罩的夜晚，他一遍又一遍回味着月梅在身下扭动的感觉，渐渐的，意识里，那个扭动的身子变成了海棠。海棠成为一种水的形象。
　　想象终归不是现实，眼下于萧阳的干渴来说，最现实的是，解渴就行。忍不住，哪怕喝一杯掺了滴滴畏的酒，死而无憾……文华一件一件的脱衣服，渐渐一丝不挂，萧阳受不了滴滴畏，企图将酒过滤出来，文华的身子于是抽象成了大腿根部……心潮狂澜，抛上浪尖……，突然，象断线的风筝，跌跌撞撞的栽落……。
　　萧阳有些想呕吐。现在终于就明白了，那死在花架下做鬼也风流的花架，并不见得就是姹紫嫣红，不定就是残花败柳，反正是花架。
　　雨终于就停了。
　　萧阳卷着两条湿裤腿，从豆角藤里钻出来，土梗上的青草软麻麻的，稀泥从脚趾缝里冒出来。
　　棕榈树下一眼小小的泉水，清凉濯足，很惬意。棕叶深绿如翡翠，鹅黄的嫩叶如公子掌中半开的折扇，优雅的舒展着。萧阳在泉边默想，期待脖子被海棠搔痒的感觉。
　　黄昏，天边就出了一道虹。群山里，挂起一条七色彩帛，水上桃花红，月映丹霞橙，碧螺沉浮，浩渺如烟，如仙姬凌波微尘，衣袂飞扬，玉色瑗姿，舒云卷月。在群峦叠嶂里缓歌缦舞，挹深山碧绿盈把。水痕淡淡，在黄昏风中飘落。
　　织锦在黄昏夕照下变幻着，若风中飘带，无色无味，无牵无挂，随风飘拂，又成了一幅童稚天真的水彩，随心所欲的勾勒在天屏上，渐渐的，那水彩色泽饱满起来，仿佛浮游云端的蜃楼，近了，明丽了，在眼中透明清朗着，这时，你才发现，这原来竟是一座巨大华美的拱桥，五色玉砌，那些镶嵌的宝石闪着夺目的光，桥的一端在这座山头，跨过几座山，架在另一座山头上，云蒸霞蔚，浮云雾霭从桥下飘过，想象着那些天神仙姬跨鹤乘鸾，羽扇纶巾，逐浮云逍遥远去，也不知飞向哪里了，心中仿佛惆怅，若有所失。
　　天边一朵云浮来，也不知是哪座山头的仙子，婉约动人，仿佛笑着，仿佛轻盈的弄着体态，透着风情，挽个小小蓝儿，蓝子里的鲜蔬滴着清露，走着，渐渐的就匆忙了，象是赶集，象是走亲戚，又好象急着回家做饭的小姑子，又走着，步履就乱了，身形在风里紧裹成一团，终于没有影子，终于连痕迹也没有了。
　　呆呆的看天边，渴望这曼妙的仙子或许会重来，或许会有另一个不期而至，望眼欲穿，心神疲惫，始终没有出现，呆呆的凝眸等在桥头，心里生出翼翅，满怀惆怅的落寞的追着那仙子无痕的脚步往前飞，……云翳月掩，树静风轻，茅篱竹舍，晚炊如织……了无痕迹……。
　　漫长的等候，心痛了才回头，可是那天边的桥却已褪掉了颜色，仿佛历经岁月斑驳，几世几劫，风雨剥蚀，被一种无形吞噬着，慢慢坍塌，用心努力支撑着，却连思想也垮塌了。
　　望着天边，浮云苍狗，萧阳满心空空的坐着，黄昏的风很凉。
　　若干年后，他记得，深山里某一个雨后的黄昏，那天边，曾有过一道绚丽的虹。
　　

第二十一章 无妄之灾
更新时间2009-1-18 16:53:14  字数：2732

　麻四婶和老根杀气腾腾的带着一阵尖风－－萧阳觉得其实有些象刀子－－冲进大门时，萧阳正糊里糊涂的就着酸葱喝麻四婶和老根的酒，面对仿佛从天而降的麻四婶和老根，萧阳猝不及防，扔了酒杯，吓得呆若木鸡。
　　无巧不巧，就连大黄猫，竟也忙中添乱，从木梯上一头栽进水盆里，吓得怪叫一声逃走，临走还绊倒了灶台上的油灯，屋里突然一片混乱，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老根放下手里的包，面色蜡黄干瘪，简至有些形销骨立模样，据麻四婶云，老根企图在外做服装贩子，拿几件不知什么衣服冒充名牌，哪知自己反被别人骗了，弄到几乎成了要饭的。出了洋相的老根很难看的干笑着，显得有些疲惫又有些无奈，好似被麻四婶追捕回来的逃犯，沮丧的坐在屋檐下蹭着满脚的泥。
　　麻四婶一脸傲慢不屑一顾的一屁股坐下，竹椅咯吱咯吱的叫唤了一阵，看着桌上的几只碗，嘴角浮着一丝冷笑：“酒……倒会了，哼！我问你，自已胀饱了，猪呢？鸡呢？喂了么？顾着自己胀……老的小的，不成气！”对着老根：“你说，车上，啊！那个小卖×的！不让老子座，什么东西！”
　　老根显然也很气愤：“我说你，那种人，不一般见识！……这些日子在屋里干了些什么？”老根话锋一转，意图明显，以免麻四婶此刻秋后算帐，则于已十分不利。
　　萧阳吓得一个哆嗦，局促不安的捏着衣襟。
　　麻四婶起身预备到猪圈里去检查猪瘦了没有：“疯起来玩！你看这屋里，瓢倒在地上，糠洒得满地，南瓜……南瓜呢？你拿了南瓜喂猪哪？活活的败家子！败家子！”
　　麻四婶的一串鼓动，老根不由得气愤起来，痛心疾首的吸着牙：“你你你……。”咬牙切齿竖起手指预备起身到萧阳额头上狠狠戳一下，以示泄愤，突然看见酒壶，“酒也喝空了。”
　　麻四婶从屋背后转出来。
　　老根看着麻四婶。
　　“我没说错，猪掉了膘了，吃的什么？豆叶，……不晕头么？”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就叉着烟，“懒得烧蛇吃的东西！稀泥巴糊不上墙……。这屋里，老的少的……。”乱摇着头。
　　麻四婶说话，老根抻着头，头发根根竖起，鼓着一对牛眼，听麻四婶的报告，同时杀气腾腾的扫着萧阳：“菜园只怕也被鸡刨了……不要吃饭！”
　　萧阳呆呆的立在桌子旁，不知所措。
　　麻四婶和老根出远门长了一回见识，很风光。啧啧感慨外地的不一样，仿佛人就多了一个出气孔，而月亮竟至也就比本地的圆许多。感慨完了，方想起一件大事，各人翻出衣兜，将剩下的钱合在一处，麻四婶拿着笔，老根甚至就戴上老花镜，两人细细算账。
　　看着所剩无几的钱，麻四婶叹口气：“嗑瓜子蹲茅坑——小头子进大头子出，你说……。”
　　老根阴阳怪气的打着哈哈。因为钱花了，两人心里都觉得憋闷，但说起外地的见闻，就又很兴奋。
　　两人正谈得兴起，猛地想起似乎忘了对谁出气。不觉四目睒睒如电乱扫，却不见萧阳踪影。心中许久的压抑不得发泄，老根恼得眼都红了，想拿麻四婶煞瘾，余光里，麻四婶挑衅的目光射来，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躲尚不及！铩羽气馁。
　　门外跳过来一只猴子——麻四婶和老根都觉得虾公就是一只猴子。虾公手里提着两条大鲫鱼，用葛藤穿着，歪着头连蹦带跳往前窜。
　　“虾公虾公！”老根笑着眼，嘴角有些涎沫，看着虾公手上的鱼，“伙计，你这一天到晚，又在哪里发了财了！”
　　麻四婶忙不迭也赶出来：“好大的鱼！……可是，你还是不要吃罢……螳螂腿，虾公腰，直好吃，不长膘！你看你瘦的！”
　　“我发什么财。”虾公嘻着嘴，“你们家才发财哪。”
　　“又有酒喝了！”老根羡慕的目光，“还说不发财，你想捡金元宝呀！”
　　麻四婶也觉得是：“在哪里捉的？”老根也狐疑的看着虾公。
　　虾公有些不想说，吞吞吐吐：“水田里。”
　　麻四婶大笑：“见你的鬼！说胡话吧，水田里……谁的水田？”
　　虾公抬腿往前溜：“你们的田沟里。”
　　“什么！”麻四婶和老根同时吃了一惊，追着虾公的后背问：“萧阳你见了没有？”
　　“萧阳在上头看四喜耕地。”飞快的去了。
　　麻四婶觉得虾公是强徒，偷了自家田里的鱼。老根觉得虾公不仅是强徒，而且简直就是偷鸡摸狗不入流的油打鬼，心里尤其痛恨萧阳这个不成气的败家贼，鱼给人捉了……看别人耕地，自己的地呢？……不成器不成器……。
　　太阳过河了。茭白的叶片在河风中摇晃，感觉很凉。
　　老根架着腿，神色凛然的坐在屋檐下。
　　萧阳从禾场后面的草垛里转出来，吓了一大跳，老根的目光象锋快的刀子，刺得萧阳皮肉生疼，走避来不及了，畏葸的缩着脖子，硬着头皮往前闯。
　　老根直挺挺一动不动端坐。
　　再走。
　　终于，老根那两张气歪了的黑里透黄的脸从模糊里浮现出来，萧阳感觉浑身一阵发麻，禁不住头发根根倒竖起来。
　　“站住！”萧阳一只脚正浮在半空，预备踏上台阶，耳畔一声霹雳，预感到就将电闪雷鸣瓢泼大雨。
　　那时，冷风嗖嗖的灌进后脖颈。麻四婶提着菜蓝从溪子里上来，蓝子若破壶，水湿淋淋洒一路。看着蓝子里的青菜辣椒，萧阳有些饥饿，眼见大祸临头，暗中还咽着唾液。哪怕断头。
　　“哎呀，你们……有话到屋里，青天白日，也不怕人笑话！”麻四婶皱着眉。
　　老根很不耐烦，也象饿慌的猛兽凶禽，钢牙铁爪，鹰视狼步，迫不及待的要将萧阳狠揍一顿，以泄心头之恨。眼见得萧阳还在垂死挣扎的抵抗，老根气得嘴唇抖动，咆哮着张牙舞爪扑上去，将萧阳当胸揪个结实。
　　麻四婶眼疾手快，将萧阳推进大门里。
　　老根满脸溅朱的寻进来，萧阳竟没事人似的坐在书桌边，不觉大怒。萧阳警惕的从书桌旁站起身，老根失了破绽，气急败坏的扑过去。
　　海棠和文华从萧家门前过。
　　滚－－，猝不及防，门里飞出一阵白色鸟，象凌空起舞的鸽群，半空里突然折了翅，乱纷纷栽落地上。
　　海棠愣了一下。
　　一个人从门里被掀出来，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在屋檐下。
　　海棠终于吓了一跳。文华嘴角浮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海棠不快的看看文华。蹲下身收拾地上的书。
　　萧阳脸色苍白，满脸愤恨，飞快走下台阶，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阳，萧阳！海棠将书塞到文华手里，急忙在背后追去。
　　文华不知所措的呆在萧家的禾场里。
　　四喜赶着牛，得意的从禾场过，书上留下黑污的牛蹄迹。
　　文华皱着眉很生气：“你没长眼呀！”
　　四喜贪婪的盯着文华的身子，讨好的笑着，赶着牛飞快的过去。
　　

第二十二章 竹林
更新时间2009-1-18 18:36:14  字数：2917

　竹叶随风飘在禾场里，碾过的地面洒了水，很洁净。几个孩子在装满水的桶里捉鱼儿。
　　萧阳满眼惆怅的在草堆搓草绳。牛在背后偷吃着搓好的绳。几只鸡大胆的朝事先瞄好的谷粒冲去，啄一口，又拍着翅飞快逃走。萧阳仍然没有动，鸡觉得萧阳就象稻草人，干脆大摇大甩的到萧阳腿下觅食。
　　海棠悄悄在屋檐下，看萧阳的样子，心里募地感觉有些疼。
　　萧阳。手里没有停，风丝儿象软絮撩着萧阳的耳膜，有些痒痒。
　　海棠在屋檐下，凝眸如水，风中的幽兰，有些象秋日里落叶飞舞里的古典美人，萧阳闻到了风的香味。
　　萧阳，海棠悄悄做着手势。
　　萧阳抬起头，身上到处是草屑，表情有些僵硬。海棠抬着手顺风小声说，陪我到水竹湾里去好吗？萧阳有些局促的看着后门。
　　老根胡子拉碴一脚蹬在条凳上专注的劈蔑，膝盖上垫着破麻袋，蔑刀很钝，老根笨拙的运刀，白花花的竹肚丝从粗黑的手指缝里冒出来，飞了一地。
　　海棠明白了萧阳的意思，从屋檐下一路小跑过来，轻盈如蝶。
　　伯父，海棠眉眼如含笑。
　　老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花，但是很得意，笑得翘胡子：“侄女，没事了？坐！”快活的拍着身上的竹屑让座。
　　海棠看着萧阳，感觉脸有些红：“我想让萧阳一起到水竹湾……。”
　　老根眉开眼笑，得意的看着海棠：“侄女说了么。”转向萧阳：“去吧……草绳有时间再搓。”
　　得了老根的特赦，萧阳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海棠随萧阳一起到后院，替萧阳拧了湿毛巾擦脸上的草屑汗水。萧阳有些不好意思。海棠说：“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有些闷闷不乐的呢？”萧阳就又叹了一口气不说话。
　　两人绕小路走了。老根抓着蔑刀，眼巴巴的想看背影，终于失望，心里颇气愤萧阳的目无尊长，竟然不给自己招呼一声。
　　水竹湾是一处小山冲，小溪从山间蜿蜒流出，两岸竹林掩翳，竹叶婆娑时与山上林声相和，叶子在阳光的风里翻飞，蜻蜓悠闲的浮在那一片绿浪，起伏迭宕，有些象醉酒的钟魁，被竹叶儿搀扶着，在那里踉跄。蝶儿翩翩舞着翅儿，似竹林深处隐约的女子，軃袖垂髫，兰麝氤氲，从那酒徒身边擦肩而过，引诱撩逗着。有时蜜蜂就从半山里赶来了，这采花的浪子挤眉弄眼搔首弄姿，轻轻绕着叶梢，忍不住东碰西撞了一回，终于被溪子里的一阵风牵扯着，无可奈何的走了。
　　在落叶缠绵的软絮里，萧阳感觉自己轻松得象一团飘絮，有时，他就想随风追着蜻蜓蝴蝶飞向天边云际里去。遥远的山的那边，水的尽头，……霓虹如花绽放，车流人织，……远处的牧铃，太阳骑在牛背上……他忽然想离开，远走高飞。
　　海棠看着萧阳奇怪的表情，轻轻推了他一下，萧阳从梦中醒来。
　　满天的云影憧憧，如奇形怪状的怪物，纷纷攘攘的要吞噬什么。萧阳觉得天色有些狞狰可怖。
　　海棠侧歪着头看他，萧阳就笑了，海棠的身子贴得很近，轻轻勾着他的手指，萧阳感受到海棠温软的体香，忍不住将海棠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酥软如玉。
　　竹林很静，四面仿佛只有风，无声掠过。
　　萧阳紧握着海棠的手，眼睛看着海棠身子，胸口微露，粉嫩雪白，禁不住感觉体内搔动。乘势将海棠的身子抱紧在怀里。海棠好象早就期待一样，紧贴着萧阳。
　　走着，就越来越慢，最后就停住了。萧阳捧着海棠的脸儿，海棠低垂着头，萧阳感觉出怀中的颤抖，但是那颤抖却蕴含着一种满足。海棠说，你累吗？我们寻个地方坐一下吧。
　　萧阳明白，这是女人对男人的一种暗示，出于一种生理冲动的本能，一刹那，他有些醉了，步履踉跄，稀里糊涂的牵着海棠的手往竹林深处走。幸福的女人是白痴，海棠就是这幸福的小女人，被萧阳手牵着手，走到竹林深处不知什么地方了。
　　两人坐在落叶上。
　　海棠说，萧阳你快看。萧阳低头，一只小蚂蚁背着食物步履艰难，突然就仰面朝天倒扣在地上了。两人忍不住大笑，又都无话。萧阳突然就觉得脖子痒痒的，毛毛虫，几乎跳起身。转身看海棠，手里握着一枝树叶，咯咯笑着，脸绯红如轻云。
　　萧阳于是折了竹叶去搔海棠的胸口，海棠笑着躲闪着。萧阳就一下抱紧海棠，在那片雪白上吻了一口，海棠低低的叫了一声，将头埋在萧阳胸口，萧阳的手开始在海棠身上滑动，伸到海棠的胸口，海棠抵抗了一下，萧阳摸着软软的乳房，捏弄着**。轻一点，海棠皱着眉，有些疼。激情将萧阳体内的血液煮沸，萧阳无比冲动，手滑到海棠的纤腰，海棠就颤抖了一下，没有抵抗。出其不意，萧阳的手穿过海棠的腰间顺着大腿向下，海棠忽然叫了一声，想挣脱，萧阳不屈不挠。海棠说，你别……。萧阳说，我想。海棠说，我不喜欢。萧阳说，我想。手蛇一样的向下游去。海棠说，萧阳……。骤然软在萧阳的怀里。萧阳感觉到一种软绵鼓蓬柔润香暖撩逗得他热血沸腾，猛地扯下海棠的裤子，海棠没有抵抗，萧阳心跳如麻的骑上去。海棠微闭着眼，紧咬着嘴唇，你轻一些。萧阳象饿得半死的乞丐，看到一桌丰盛的酒菜，激动晕眩，至于主人开出的任何条件，无不答应。
　　风滑过树隙，凝脂，带着一种润湿柔软，蜜蜂飞出来，花叶颤抖，花片在风中摇落，带着一种香甜，如丝如缕……。
　　看着地上两人体内流出来的东西，海棠禁不住脸红了一下。我真后悔和你一起到这里来，你把我给害了。海棠轻轻整着衣襟头发，眼色幽怨的看着萧阳。
　　萧阳还沉浸在某场厮杀的颤栗中，从那场战争里走出来的男人，憔悴落魄，满面沮丧，疲惫恍忽，空洞如空白，带着一种征服走进战场，最终却被硝烟战火杀得丢盔曳甲，落荒而逃。
　　你怎么不说话？海棠目光软软的看着他。我？萧阳有些满足的无聊，为什么我把你给害了？海棠脸上就有了愠色。萧阳很疲惫的笑。海棠急忙替他捶肩。
　　竹林有些暗。萧阳起身，两人往外面的小路上走。
　　水竹湾只有章太爷的一间茅屋，禾场边一圈石榴树，四面就被竹林掩映着，显得空寂幽明。
　　章太爷一个人坐在禾场的破石磙上喝酒。章太爷是海棠的外祖父。老头子曾是昔日政府的乡长，如今夕阳向晚，英雄陌路，早已明日黄花，落魄江湖了。却矢志不移的留着那时的山羊须，起身驼背的时候，给人些遗老的味道。往事成陈迹，老头子遂和气做人。
　　有客来访，章太爷急忙起身拱手。海棠落落大方的微笑。萧阳不知怎么觉得有些象做过小偷。海棠急忙推萧阳一把。
　　章太爷是个酒麻木，曾有过两条小鲫鱼喝了半月酒的掌故，也有的说这老酒鬼两粒炒黄豆喝了四杯酒，那筷子头只点一下黄豆便下去一杯酒。看那小桌上的下酒菜，竟只有一个小小的盘，盘里也只有几块咸鱼。萧阳有些相信这传闻了。他还不懂得酒的真谛，直到有一天明白了，知道喝酒的人，其实是在喝一种意境，无痕空明，酒就象一种思想，灌注在灵魂深处，这样的酒，菜只是多余。
　　女人也许是酒？酒分好坏，女人当然也分好女人坏女人。酒也许还是一种中庸的东西，不多不少，正好，可是这世间因何有那么多酒徒沉溺于酒？许多人，想着酩酊狂醉的感觉？品酒或者女人，萧阳觉得有些内行了。
　　

第二十三章 菜地
更新时间2009-1-18 21:28:46  字数：2692

　滚！厨房里传出一声暴吼。老根胡子拉碴满面赤黄的钻出来。屋梁洞里一只黄蜂吓得嗡一声飞逃。
　　萧阳傻子一样的立在后窗根上，动也不动。一只手的手指被老根用竹棍打得乌青。
　　昨夜趁了黑，老根带萧阳兄弟装作散步的样子，乘机在溪子边的几个池塘里下药，嘱萧阳兄弟赶早去拾鱼，回来的路上萧阳就看到四喜神偷鬼摸的影子闪了一下，觉得不大对头，老根也看到四喜了，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这水里也没什么鱼呢？果然，早上等萧阳赶到时，四喜神色紧张，正贼般捧着一个大竹筛，满满一竹筛鱼，眼睛还在贪婪的四下搜寻，一抬头，撞到萧阳的胸口上，很慌张。完子，萧阳脑子嗡地一下，也慌了，鱼全叫四喜这混蛋拾完了。四喜飞快的要溜走，临走，还装模作样的说，谁下的药……你也来捡鱼呀！萧阳很恨四喜，这王八羔子，谁下的药，昨晚明明就看见了，装什么佯？手握着竹筛，失望的看着河岸的沙石，浑身冒着冷汗。后面赶来的老根简直气糊涂了，脸色乌青看着萧阳，萧阳感觉到大祸临头。
　　黄蜂不知何时又飞进屋梁洞里，蛀下的粉尘象屎末子，纷纷扬扬飘落。萧阳盯着柱梁上的洞眼，呆了一下，突然想起那天竹林里的海棠下面的那个东西，小而且很紧……。
　　一回头，看见客厅里肿着半边脸的老根，萧阳就又冷了。老根的牙疼很频繁，与麻四婶的战斗输了会牙疼，生气会牙疼，还有另外其他许多时候都会牙疼，老根牙疼的时候，萧阳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萧阳很苦恼，老根罚萧阳一天不许吃饭。又拿了竹棍欲将痛打，被麻四婶赶出来劝住，将萧阳推到后园菜地干活去了。萧阳恨老根，同时恨四喜那个王八蛋，就算趁火打劫，明知道是谁下的药，也该手下留点情，何至于萧阳两手空空？萧阳叹息如今世道人心如此贪婪，由此可见一斑。
　　鱼固然是吃不到了。麻四婶的脸就象风干的萝卜，老根苦苦的夹着盘子里的黄菜叶子嚼着，寡淡的喝着薄酒。小店的永华实在太可恶，一斤酒里少说也偷兑了二两水，味淡发苦。
　　什么酒！麻四婶的凹脸越发苦恼了，两片薄薄的嘴瘪着，象掉光了一口牙。因为去年子的腊肉没有了，这酒就喝得有些伤心且愤愤。下次到思其的店子去，麻四婶很生气，老根也很生气。可是，麻四婶想起什么，思其那个伙计，总是少秤。
　　老根有气没力的翻着盘里的黄菜叶子，想寻几个菜心下酒，却只是老菜梗，只好丢了青菜盘，吃盐水豌豆去了。屋里不是还有一条咸鱼么？老根别有用心的看着麻四婶。你倒是吃着山珍想五味，客人来了，吃什么？麻四婶不客气的拒绝。老根很无趣，看着麻四婶那张黑壳脸，上面象糊了几个门窗，很厌烦，暗自盘算休了这丑恶女人，冷不丁麻四婶犀利的目光射来，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望着杯中残酒，空喝了几口，饭也不想吃，下了桌。坐在门根卷了一支长长的喇叭筒，叼在嘴角冒烟，象啃着肉骨头，舌头贪婪的吞咽着口水。
　　萧阳给菜地浇水，木槿的枝隙里，海棠的脸有些忧郁的模样。萧阳有些羞愧，垂着头，眼睛扫到海棠的大腿上，心突的跳了一下，海棠静静的在另一边看着萧阳，两人都不说话。
　　浇完水，萧阳出了一身透汗，敞开衣襟，风凉飕飕的，几片竹叶落在脚下。
　　萧阳。海棠在篱笆另一边，对他招着手。
　　萧阳走过去，满眼惆怅。隔着篱笆，海棠伸手替萧阳将衣服扣上：“才出过汗，当心着凉。”萧阳孩子样的垂下头，海棠又理了一下他的头发。萧阳心里明白，自从水竹湾那一次，海棠已经将她看成是他的人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无论萧阳想做什么，海棠再也没有丝毫拒绝。
　　番茄的香味从阳光的风里飘来，萧阳可以用鼻子分辨出哪些是熟透的，哪些是青涩的，哪些是半熟的。萧阳肚子有些饿。但萧阳却没有吃饭的心思。
　　发丝在风里缠绕在海棠雪白的脖子上，海棠眼睛呆呆的看菜地边上的柿树，好象掉了魂。
　　你有心事？海棠见萧阳坐在菜地里闷声不响的样子。
　　萧阳苦恼的笑了一下，也许，我真的想走了。萧阳说着话，叹息着。
　　怎么啦？屋里又发生什么事了？海棠关切的问，也叹了一口气，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了，你还会想我吗？眼睛淡淡的看天边的云朵，若丝若缕。
　　不知怎么，海棠的话就又让萧阳无限神伤。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走，到哪里去？去很远的地方吗？望着远野天际，第多少次，他想象遥远的山水那一边，也许有一个世外桃源吧。
　　突然，萧阳想起一个问题，你会不会怀孕？
　　海棠愣了一下，垂下头，笑，我不知道，紧紧抓住萧阳的手，如果有了，你怎么办？
　　萧阳显然还没有心理准备来想这个问题，一时无话。
　　风声卷着低低的唿哨，头顶上竹叶纷纷扬扬漫天飞舞起来。
　　我有些冷。海棠越过篱笆。衣衫很单薄。萧阳禁不住将海棠抱紧。他明白，自己的怀里现在是一个自己亲手造就的小女人，女孩子的海棠已成过去。海棠的暄软的身子带着一种暖香，令萧阳体内又一次沸腾起来。下身硬挺着紧贴着海棠的身子。
　　海棠感觉到了，柔顺的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不作声。萧阳说，海棠。嗯，海棠低低的应着。我想……。海棠不出声。萧阳手顺着海棠的衣服游移到下面。海棠抬起头，定定的看着萧阳，这是什么地方？你也不怕别人看见？萧阳的手触着海棠下面软绵绵的部位，心里欲火焚烧，小声说，我们到后山上去……。海棠突然有些生气，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径么？连小偷都不如！偷偷摸摸的象什么呀？自己好好想想。萧阳愣了一下，红着脸不说话。海棠看了萧阳一眼，柔声说，好了，不要生气了好吗？萧阳还是想。海棠轻轻的将他的手拿出来，扣好衣服，下次好吗？我身子有些不舒服。萧阳有些不信。海棠，真的。就让萧阳的手又伸进去，萧阳这才感觉到海棠正来好事，不禁一下失掉了兴趣。
　　海棠抬起头问，你什么时候和我结婚？萧阳猛地呆了一下，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海棠失望的看了萧阳一眼，说，萧阳……。萧阳嘴里应了一声。海棠就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坐在菜地里，都不出声。
　　我们怎么办？海棠手里玩弄着一截树枝。
　　萧阳想不出来。不作声。
　　风撩起海棠的衣衫，萧阳觉得海棠的模样很娴静。
　　海棠娘在篱笆那边叫着，海棠呆坐了一会，扔了树枝，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走几步，回头看萧阳一眼，萧阳握着海棠软软的手心，很迷恋。海棠轻轻滑脱，越过篱笆。你好好想想。去了。
　　想什么呢？结婚？萧阳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萧阳想远远的离开家，离开老根。
　　

第二十四章 契机
更新时间2009-1-19 9:53:00  字数：2619

　－－雪落林野，裹着厚厚围巾的女人，眉如远山，眸静如雪，脸在冬日的风里白里透红，……萧阳想象着这样一幅画面。无数次，萧阳也想象，有一天，他和一个美艳的女人正在某座山上，突然四面洪荒泛滥，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和她了，接下来的故事，还需要花前月下离情伤魂吗？足见厚朴源于贫匮，奸邪孳于丰饶。其实，世界上什么是美什么是丑呢？萧阳想，这完全是欲念无边的结果，假如这世上最后一个女人奇丑无比，只怕男人们也会认为她是香妃西子，而抢得头破血流；一个美艳女人在九天群姬里，其实只是丑陋无盐。问题是，人性原始深处隐藏的到底是美？丑？美和丑？都没有？
　　不管怎样，萧阳已经将海棠造就成一个美艳女人了。后园里海棠那句话让萧阳有些迟疑，问题不在于和谁结婚，根本原因在于结婚这个问题萧阳本来就没有想过。海棠没有再追问萧阳的想法，这也正是海棠与别的女人相区别的地方，一个女人只要和男人上过床，就迫不及待的要男人履行下步义务，这让萧阳看来，不象爱情，倒更象一种交易，一种特别的性交易。女人付出身体，男人付出责任，如此对比，这世上的所谓爱情无不掩藏着交易的成份。并非众人嘴里所谓的情之所致，无论情这种东西被世人描摩得何等高尚，倘揭开那层面纱，或许并不见得如何干净，弄不好藏污纳垢让人发指。
　　但萧阳知道，海棠现在最渴望的就是和他结婚。
　　乌桕树叶成片飞旋飘落，头上衣服上地上，火红金黄。
　　老根坐在门槛上很安逸的吸烟，麻四婶从菜蓝里摸出黄瓜，在衣服上擦了几把，咬得脆响。
　　几个女孩子从门下小路上过，文华嫣红不约而同的向树下的萧阳看了一眼，萧阳正满头大汗往树下一趟趟来回背着柴。迎着文华和嫣红的目光，看着自己破衣烂衫的模样，萧阳头一次感受女人的目光如狼似虎，有些难堪和落魄。
　　许多时候，男人在女人面前的腰身是被金钱这阿堵物撑起来的，倘囊中羞涩，灵魂也便坍塌了，萧阳听不知谁说起城里某名厨会做一道肉心鸡蛋，将蛋黄抽出，将肉馅填入，蒸熟就成了，只不过吃的时候，蛋黄换成了肉馅。想如今这人的灵魂，恰比这肉馅鸡蛋，心被掏空，填满了铜锈，实在有些可悲。
　　萧阳明白，文华和嫣红都曾渴望被他变成女人，却竟然被眼前这个穷小子捉弄，都很愤愤。尤其文华，此时眼里看萧阳就含着一种鄙夷。嫣红急忙闪避着老根和麻四婶的目光，这闪避多少有些难为情。
　　海棠穿着红绸衫，阳光里象一只蝴蝶，萧阳胡乱想起一句古诗：单衫杏子红。
　　眼前的情形，海棠一见心里就明白了。笑着和文华嫣红点头，引开挑衅的目光。又怜惜的看了萧阳一眼，压低声说，不要伤了身子。将手里的青莲递给萧阳。
　　海棠和萧阳的关系已经被村人默认，文华嫣红肃然早已知道海棠和萧阳的关系，至于到哪一步，也不知道，当面寻衅女伴的男友，都有些不好意思，眼里就有些妒嫉。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几个人打闹着到海棠家去了。
　　萧阳放下柴，眼睛看着文华撑得很圆的屁股，想起文华方才的傲慢，突然就想将文华放倒在地暴操，事毕大摇大摆的走开，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从此让文华跟在自己后面一副摇尾乞怜的样子。想着，心里便痛快。
　　麻四婶坐在檐角下摘青菜，烟戳在嘴丫子里，可是已经熄了。看着海棠过去的方向，麻四婶说，你也歇歇，去和她们几个说说话。
　　萧阳擦擦脸，喘着气坐下，听麻四婶的话，想想自己一身臭汗，衣襟上新添了几个大口子，去玩？和文华嫣红聊天？等于是自己送给两个女人羞辱。萧阳宁愿一个人坐在树荫下。吃着青莲，清香盈颊，很惬意。
　　虾公猴子一样的滚跳过来。
　　老根蔑视的咕了一句，半吊子！麻四婶吃完最后一口黄瓜，瓜蒂扔在蓝子里，嘲笑虾公，真是鬼打架！
　　青草－－嘿嘿！－－坡上白－－嘻！－－花开……鬼打架和半吊子的虾公得意的哼着什么歌，那歌萧阳听虾公有头没尾的哼了几百遍了，据虾公说，那便是十八摸，可惜的是虾公最多只会几摸，而且好象也摸到脖子那里了。虾公滚跳到萧阳面前，你听说了没有－－？
　　萧阳懒懒的坐着，骨头象散了架，动也不想动，你又听说了什么消息？
　　结儿和明儿他们结伴准备出去打工，我想和他们一起去。虾公手里抓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铺在地上，一屁股坐下。不舒服，就又跳起来。你去不去？
　　萧阳看了一眼虾公，脊背象一根用旧的扁担，一副害痨病的模样。打工，萧阳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管怎么说，他总觉得有些委屈自己，要去，倒与虾公这些人般配。
　　萧阳怎样想，虾公不能捉摸，但也看出萧阳的不屑，虾公是想来寻伴的，没有着落，就想去游说新的目标，胡乱答了几句腔，拍拍屁股，猴一样的滚跳着走了。
　　落叶的树荫里，风中失神的萧阳，他也想走，可是，走，往哪里去？他甚至有些羡慕自由的虾公了，可是自己……有些委屈，不象结儿和明儿，到哪都无所谓。人就是这样身不由已，有些时有些事，并不是你想做就做的。这世道上的一句俗话中的一个俗词：平常心。何为平常心？说白了就是忍气吞声与世无争，萧阳明白，这话其实是对人不对已的，有朝一日倒过来，事情轮到自己头上，恐怕谁也平常不起来吧？人这种动物惯于开导他人，到自己就想不通了。所谓开导他人，骨子里其实就是一种优越，这种优越所表达出来的是一种变态的同情。虽则这世上还有同病相怜之说，说穿了，他人的不幸不同程度抚慰了自己的痛。
　　无聊的看着虾公弃下的烂报纸，上面有些花边新闻，说是丈夫和妻子吵架，二人分居，妻子为泄愤，竟乘丈夫外出，将大便拉在丈夫床上，萧阳的肚子就笑疼，笑过，又觉得有些恶心。版面下方的招聘信息吸引了他的目光，南江北华公司公开招聘各部主管。心不禁动了一下，又仔细读了一遍，看看日期，报纸是近几天的。
　　乌桕树叶一阵紧一阵的在风里旋落，萧阳坐在树荫里，若有所思。
　　吼叫声将萧阳惊得跳起来。
　　老根坐在门槛上，支手舞脚，几乎就要咆哮起来。聋了？啊？你是个痴不乖罢？眼瞎了？看不到鸡在晒簸里吃？啊？！
　　萧阳不知所措，麻四婶回厨房做饭去了。几只胆大的鸡居然还跳在晒簸里抢食。气极，挥了竹棍乱扫，鸡们轰的飞逃，半空里浮下几根鸡毛。
　　老根犹自满脸愤愤。
　　萧阳趴在太阳下捡拾被鸡刨落的绿豆。
　　

第二十五章 风中诱惑
更新时间2009-1-19 12:19:24  字数：3099

　麻四婶满头大汗的钻出厨房。蹲到水盆边狠狠擦着脸，终于凉快了。
　　桌上照例是黄瓜茄子辣椒，老根和麻四婶喝着酒。因为辣，老根半边脸胀红着，豆大的汗顺着眼角下的凹槽滚落下来，渐渐的，二人眼睛就都有些红。
　　伯生老头吸着鼻涕进门了，浑身油污闪亮，脖子上的垢几乎有一寸厚，手里还端着一碗酱刀豆。
　　萧阳有些作恶，麻四婶和老根起身让座。伯生老头从前是地方游击队短枪队长，而章太爷的地方小分队就是被他全部缴械，章太爷本人则被活捉。遥想当年，左伯生队长力主毙了章乡长，杀一儆百。章乡长堂兄任县委常委，极力斡旋，章乡长得以死里逃生。数十年后，伯生老头逢人还说，想当初，真该先斩后奏毙了他。章乡长鄙夷的还击，伯生？什么东西？也就是从我刀下逃脱的一只土匪！伯生闻言，柱了杖一定要去将章乡长那只据说是清朝某年的青花瓷碟摔碎。二人由是素不相能。
　　老根请左队长喝酒，伯生老头谦让着，最终在竹凉床上就坐，吸了一锅子烟，鼻孔洞里拖着两条乌黑的浓涕，迷迷糊糊打着盹儿。
　　日打瞎！老根叹气着摇了一阵头。真是老糊涂了，这样子死在哪里，鬼知道？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阴阳怪气的对麻四婶发着牢骚，自己也没资格说别人喽！有一天只怕自己死在哪里也不会有人管的！说着话，眼角不停的瞟萧阳。
　　萧阳感觉老根的余光象淬了毒的刀子刺来，心脏麻痹，好象要中毒窒息濒临死亡了！
　　老根的扇阴风点鬼火，麻四婶似乎也愤恨了，喝了一大口酒，红着眼角，怕个屁！没人管拉倒，老子就死到他门前，给野狗拖，给鸟雀子啄！烂了臭了，让他遭千人唾万人骂！看他要脸不要脸！说着，竟将杯狠狠掼在桌上，酒杯倒扣着翻了几个跟头，几乎就要碎了。
　　这可是钱！碎了怕是要赔的！老根很恶心的笑了一下，想插科打诨。麻四婶却横竖着眼，老子的钱，老子的血汗买的！宁可碎，也不白白给人！老子……
　　老根和麻四婶嘴里的这个不肖子就是萧阳，萧阳莫须有的遭受着左右夹击，芒刺在背，尴尬的动着筷子，艰难的吞咽着，头颅象被人按在水里，快被淹死了。
　　吃饭哪！春发四喜和虾公几个在屋外大声招呼。
　　麻四婶和老根急忙起身让座，来来喝一杯。
　　萧阳的头于是被解放了。
　　几个人走进来，大家忙乱了一阵，都落了座。
　　忙什么呢？老根信口嚼着酸辣黄瓜，喝着酒。
　　萧阳看着春发四喜虾公，一个个被日头晒得黑不溜秋的，象烂泥里钻出的泥鳅，有些腥臭。想起那次四喜近乎偷窃的行径，心里就有些不快，虽说事情过去已久，但萧阳一直觉得四喜就是强盗，奸懒馋滑腐，阴损黑狠毒。捡了便宜，可是那么多鱼，竟没有给自己留下半条……
　　我们……，虾公猫起那颗猴子脑袋头一个答腔，大家约了要出去打工。
　　打工？到哪里？麻四婶有些恨虾公偷走了自己田里的鱼，但还是有些兴趣，一个月多少钱？
　　多少呢？也就七八百。春发嘻着嘴，反正家里也没事干，不如出门混口饭吃，兴许，也能攒几个呢？
　　七八百！老根和麻四婶都有些神往。
　　伙计！麻四婶就有些客气了，把我们萧阳也捎上，大家帮个忙。
　　春发几个就大笑，萧阳，他会看得上打工？
　　什么？老根瞄了一眼萧阳，越看越觉得就不是成气东西，气急败坏的恶狠狠盯着萧阳，几乎要大怒了，看不上打工？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自己还不清楚？能打工就不错了，半吊子！
　　萧阳自作主张辞了村小学的差使，老根无比失望愤恨。
　　我想……，萧阳碗里的饭都端冷了，食欲全无。
　　麻四婶飞快的插进来，你想，你想怎样？当皇帝老子公子小姐美梦飞飞的想上天哪！想吃香的喝辣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阵劈头盖脑砸来。
　　萧阳起了一头鸡蛋大的包。虾公几个笑不可支。萧阳感觉很羞愧，他想去南江，但是没有说出来就被老根和麻四婶一棍子打落在水里了。
　　还鬼哟！……我的刀豆？我的酱刀豆呢？
　　一屋子人吓了一跳，凉床上的伯生老头发着梦呓。翻了一下身，竟醒睁着眼，问，我的刀豆呢？麻四婶说，在呢，凉床下。伯生老头也看了一眼，我以为谁把我的酱刀豆拿了，那可是下头湾子的蓝儿给我的。一翻身就又睡着了。
　　春发四喜虾公几个笑得肚子都疼了。萧阳也忍不住偷笑，又怕给老根发觉，憋得脸通红。
　　文华和妹子进屋来，本来要到后院的，被虾公几个强拉着，文华于是也坐在凉床上，看了一眼萧阳。春发四喜虾公都垂涎文华，文华却十分瞧不上。文华和春发几个嬉闹着，萧阳不觉心就跳了一下，陡然想起那一晚在竹床上的月梅。文华今天显得别有风情。看着文华露出裙外雪白性感的大腿，萧阳突然有一种想将文华屁股掀起来恶狠狠暴操一顿的念头。萧阳想，一只猪，不肯好好吃食，于是再放进去一只猪，还是同样的猪食，却抢得打架。也许，人性就是猪狗性，抢到的才是香的。仔细分析抢，实则是因为少的缘故，金银少，值钱，便遭各种形式的抢掠，可是如果狗屎稀罕，只怕一样会被人当作兰钻美璧动刀动枪！萧阳想，怎么就没人将抢解释为少呢？
　　竹林的风从后门吹进来，大家都说好凉快，可是萧阳心里感觉很热，如果真的操了文华……，他不敢想，没有成功的那一次也被文华拿来多次要挟，那种后果他不想承担。不仅海棠会离开他，只怕到时还不得不被这文华强扭了这棵瓜。男人有时对性的要求近乎于自杀性的饮鸩止渴，干渴解决了，可是接下来的痛苦比吞了绿头苍蝇还难受百倍。
　　萧阳想海棠。
　　放下碗，屋里的人也都散了，萧阳很快走出屋子，来到屋后的竹林里，海棠在那里等他。
　　竹风轻拂过眼前的女人，丰美绰约如神，海棠是他一手造就的女人，是他的！萧阳紧紧的将海棠拥在怀里。
　　海棠看着萧阳的表情，明白萧阳接下来会做什么，吓了一跳，萧阳……。萧阳紧紧的抱她，她几乎喘不过气，萧阳……你怎么啦？海棠挣扎着。萧阳说，我想你。海棠，真的假的？你是想我呢还是只想和我这样？
　　萧阳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情和性正如酒和肉，酒肉不分家，情和性当然也不分家，在萧阳的意识里，如果仅仅只是想一个女人却和这个女人没有性行为，这种想是畸形残缺的，可是如果只有性行为，又会被世人骂作满足生理需要的禽兽。男人对性的渴望正如阳光下的影子，如影随形，情之所至，性就象不速之客，也许性之所至，情成了不速之客也未可知。在性和情的主从关系上，萧阳很含糊，道德学家们说因为有情才会有性，可是萧阳以为，男人和女人因为性别差异在一起，这种差异其实就是性，最初见不得阳光，于是以情掩饰，让其合乎人伦规范，情不过是性的外衣，性就象裸体，情的用途只是为性遮羞。
　　海棠不由自主抱紧萧阳，两个人身上最敏感的地方紧贴着。他想睡在海棠嫩白丰腴的身体上。海棠推开他，萧阳有些颓丧。海棠退后一步，眼睛看着他，萧阳觉得这双眼有些迷离，象某个秋天的窗口，那时有风拂来。
　　突然，海棠上前将他紧紧抱着，反正我是你的人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萧阳感觉海棠喘息越来越深，撩起海棠的裙子，将内裤轻轻褪下来。海棠身子靠在一棵竹上，萧阳抬起海棠的腿，猛地进到海棠的身子里……
　　整个竹林仿佛都在剧烈摇晃着，象风一样自由，积怨和愁苦，在海棠柔媚的身体里释放，他感觉自己化作了一滴水，被女人的湖泊收容了。
　　四面风起，午后的溪子起着低低的喧嚣，滉瀁着，汩汩的涌进岸墙的罅隙……
　　竹叶随风轻摇，旋转着飘落在海棠雪白的身子上。
　　

第一章 小酒店的夜
更新时间2009-1-19 14:25:57  字数：3607

　煤烟味混合着一种什么怪里怪气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候车室里很热，和所有的火车站一样一无二致，熙熙攘攘乱七八糟。海棠静静的靠在萧阳身边坐着。好久两个人都不说话。
　　远处传来低低的汽笛声，越来越近，又飞弛而过了。所有人的心情都很紧张，每个人都紧绷着弦，等待着通知自己那一趟车的到来，随时准备着冲锋陷阵。
　　萧阳同样紧张，显得局促不安，胃开始有些难受。海棠轻轻握住他的手，他感受到海棠迷离的目光，突然有些晕弦。
　　灯光黯淡，有些冷，在这样的夜晚，萧阳忍不住有些怀念床，他感觉很累很疲惫，海棠身上的香味，让他的骨头有些酥麻，眼睛扫到海棠的大腿根那里，萧阳心里有些痒痒的。他不想走，他想洗个澡，然后和海棠一起，躺在一张温暖的床上，两人疯狂做爱，之后带着疲惫静静入梦。
　　海棠看看萧阳的表情，你怎么啦？是不是有些累？
　　萧阳点点头，海棠的眸子深得象一口井，萧阳正沿着井口滑下去……
　　来，海棠坐直身子，靠在我怀里睡一会，我替你捶捶背，那样会好一些。
　　萧阳有些犹豫，四周等车的人都在半梦半醒的打着盹，就将身子倚在海棠怀里，海棠紧紧搂着他，手开始在他的颈项里捏弄着。海棠的胸口香且暖，一下就将萧阳下面的欲望挑逗起来了，候车室里四面是人，萧阳努力抑制着那种冲动，这种压抑很难受，海棠看出萧阳的脸色不好，关切的问，你不舒服吗？萧阳只好点头。听说萧阳不舒服，海棠便将萧阳紧紧抱在怀里，说，一定是出门时被风吹了。
　　在海棠香软的怀里，萧阳感觉很舒服，仰头看着海棠，作势要海棠吻自己，海棠笑着说，你呀怎么象个孩子！抬起眼睛张望了一下，垂下头吻着萧阳的前额。萧阳说，我走了，你打算怎么办？海棠呆了一下，眼睛里蓦地有些惆怅，轻轻抿着唇，看着窗外的黑夜，这神态让萧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许久，海棠说，你告诉我。萧阳说，你自己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海棠垂下头，看着怀里的萧阳，笑了一下，你呀，你要是懂得关心人，那母猪都学会上树了。萧阳被逗得笑起来。
　　汽笛声低低的鸣叫起来，候车室里起了一阵搔乱，谁也没有听广播的内容，旅客们跟着车次牌乱糟糟的排队，抢劫似的胡乱践踏冲锋陷阵，列车员气急败坏的将几个企图翻越栏杆的老头子掀下来。
　　看着混乱的人群，萧阳心里也跟着慌乱了一下。看清楚不是自己那趟车，才又平静下来。
　　不是这趟车，海棠看着萧阳的眼睛，看你坐卧不宁的样子，是不是急着要离开我？
　　萧阳叹了口气，重又躺回海棠胸口里，海棠继续替他捶背。萧阳将脸埋进海棠的内衣，呵着气，手悄悄伸进女人的胸口抚摸，海棠看看四周，脸红了一下，悄悄将他的手移开，萧阳就又伸进去。
　　海棠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就笑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萧阳说。
　　海棠抬起萧阳的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一个离不开女人的男人？
　　那一刻，萧阳迎着海棠的眸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海棠的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又叹了一口气。
　　海棠的表情令萧阳有些感伤，忍了忍说，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许多年后，关于这句话，在许多场合的形形色色女人面前，萧阳又一无例外的重复过许多次，说多了，有时萧阳就怀疑自己也相信自己口中说出的这句话，可是此时，面对这个叫海棠的女人，他是真心的。
　　海棠很认真的看着萧阳的眼睛，真的吗？将萧阳紧紧搂在怀里，抚摸着他的面颊，萧阳感受着海棠酥软的手心。
　　夜深了，萧阳的火车是十时的。候车室里放眼看去，除了偶有几个打牌消遣外，几乎所有的人都以各种姿势小睡着。很静。
　　海棠轻悄悄的对着萧阳的耳朵，我想你抱我一下。说着话，翻身跨坐在萧阳身上。萧阳看着海棠起伏的胸口，香暖丰润，下面紧紧的抵着海棠的那个地方，心里猛地一跳，象一粒火星扑的飞在枯草堆，蓬地一下火势就窜起来了。海棠感受到萧阳脸色的异样，还没有反应过来，腰就被萧阳双臂箍得要断了。
　　萧阳扳过海棠的身子，在海棠耳边低低的说，我想。
　　声音低得仿佛没有发音，但海棠听得很分明，海棠环顾着候车厅说，萧阳你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但萧阳的手已经伸进去了，轻车熟路抵达目标。
　　萧阳，真的不行，海棠哄着，要将萧阳的手拿开，但是萧阳很坚决，海棠挣扎了一会就软了。萧阳的手在海棠的身体里进出捏弄着。海棠的内裤渐渐就湿透了，就象干渴的人看到水却喝不着，就有一种赴死的决心，萧阳下面直挺挺的顶着海棠的身子。萧阳说，海棠，我好想。海棠也快抵抗不住了，手悄悄的伸进萧阳的下面握住，两个人都想纵火将对方化为灰烬。
　　终于，萧阳再也熬不住了，就想死在花架下。海棠，我们出去。
　　海棠眼睛痴迷的看着萧阳，没有说话，她明白萧阳的意思。
　　萧阳站起身，海棠扶着他，两个人有些步态踉跄，象喝醉了酒一样，往厅外走去。
　　广场上灯光黯淡，只有几辆出租车停在那里待客。旁边是一个花坛，借助昏蒙的灯光，萧阳越过栏杆跨进草丛里，海棠站在栏杆外，有些犹豫。
　　远处走来两个巡警。萧阳愣了一下，就又出来了。
　　海棠的脸有些红，萧阳，算了，我们回候车室，别这样，偷偷摸摸的我怕丢人。说着话，拉着萧阳往回走。
　　萧阳有些不快，站在那里不动。
　　海棠停下来，你说怎么办嘛，再说，你就要上车了－－，头偎在萧阳怀里，我怕你累着。
　　两人手牵着手来到广场前的草坪里，一看，到处都躺着人。
　　萧阳有些失望。只好随海棠回候车室。
　　还没有进候车室，突然广播响起，通知十时的火车因故晚点四小时。海棠和萧阳一下愣在那里。候车室里乱起来了，有人就生气而无奈，许多人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打算去开钟点房。
　　萧阳胸中长长吁了一口气，海棠也放松下来，将身子依在萧阳怀里。
　　晚点这么长时间，到夜半三更的，好难受呀。海棠自言自语。不如到附近寻一家旅店，你先休息一下，你胃不好，熬夜肯定不行的。
　　萧阳也这样想。海棠替萧阳提着箱子，两人就又往外走。
　　不远处的芝兰小酒店还没有打烊，门前招贴灯火阑珊，两人要了房间，小姐在前面引导，匆匆收拾了一下，便道了晚安。
　　海棠给萧阳放了水，萧阳却迫不及待的将海棠放倒。海棠说，先洗一下吧。萧阳，做了再洗。海棠不再说话。两人脱了衣服，萧阳扑上去，样子有些象饥饿的狼，海棠在身下被撞得顶在床栏上。由于太过饥渴，两人都忍不住呻吟着，海棠在身下低低的叫着，撩拔得萧阳如火如荼……
　　一连做了一个多小时，萧阳还没有泄，海棠在下面累得软绵绵的，萧阳浑身都湿透了，海棠心疼的抚着他的脸，在下面积极配合着。
　　夜风从窗隙里徐徐吹来，萧阳倒在床上。海棠起身收拾着。两人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湿了一大片。
　　海棠到洗澡间重又替萧阳放好了水，过来扶萧阳。做的时间太长了，海棠的腿很疼。萧阳看海棠走路的姿势，很得意，觉得海棠是自己的战利品，带着疲惫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萧阳就醒了，看见海棠坐在自己身边。
　　你怎么不睡？他问。
　　海棠打开一个方便袋，里面有许多烧烤，居然还有酒。
　　时间快到了，你先吃一点吧，你胃不好，待会到了车上，寻个靠窗的位置。
　　萧阳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挂钟，离开车还有半小时的样子。
　　海棠知道自己喜欢酒。看着海棠，萧阳突然有一种想将海棠永远抱紧在自己胸口的冲动，海棠是自己亲手造就的女人呀！
　　已经鸣过第一声汽笛了。月台上的风有些凉。
　　到了就给我写封信。海棠将手里的东西塞给萧阳，里面是吃的。
　　我走了你怎么办？萧阳凝视着海棠。
　　海棠低低的埋下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
　　稳定下来给我个消息，别让我担心。海棠替他整理着衣服。
　　萧阳沉默了一会，海棠，不管事情有没有着落，我不想回来，我想先在南江寻个事做。
　　海棠愣了一下，为什么？就明白了。可是……
　　你放心，到时我打你三叔的电话，你也到南江来。
　　海棠不说话，不知是不是点了一下头。
　　汽笛又响，快关门了，萧阳冲上门梯，站在门边，看着下面的海棠，海棠一只手抬起来，似乎想牵着他的手。他们知道，再过几分钟，他们就会越来越远。
　　萧阳寻到一个靠窗的座位，将手贴紧在车窗上，海棠呵了一口气，在车窗上画了一个圆圈。
　　车身猛地颤动了一下，开始缓缓前行。
　　萧阳……，海棠跟着向前走。
　　萧阳……。
　　火车越来越快。
　　萧阳将头伸出窗外，海棠的身形淹没在黑暗里。耳际只有无边的风声呼啸。
　　

第二章 南江街头
更新时间2009-1-19 17:24:21  字数：3193

　房间里又脏又乱，闷热难当，臭哄哄的。萧阳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着墙上的几张美艳的裸女图，在这样的环境里，却吊不起半点胃口。
　　才到南江的那一刻，站在人流车流的大街，萧阳竟有些不知所措和茫然。几年前，自己曾在这里求学，而眼前，一切又显得那么陌生。站在人车拥塞的街头，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
　　面试结束，剩下的就是等通知。口袋里的钱除去车费，已经所剩无已，这些钱一大半是海棠给的，另外的则是萧阳一整个冬天在山上挖树根的收获。省城的消费实在令他望而生畏，这一点，萧阳深有体会。他想快点寻个事补贴生活。职介所是要收费的，萧阳不想花这笔钱，只能自己到处碰运气。寻了几家用人单位，不是只招女性就是扛沙子水泥的重体力活，萧阳不是不能吃苦的人，可是这么大的城市，这也实在让他有些不甘心。虽说前人有舜躬耕垄亩傅说举于版筑的不朽先例，可萧阳觉得自己不是伟人，不过肉身凡胎，再说了，若论躬耕垄亩，自己吆喝牛尾巴的技巧倒可能比之舜更为娴熟些，想及此，便自豪。终于寻到一家酒店，主理厨师招徒弟，实际是帮忙打下手配菜的，萧阳想，万一在北华面试没有通过，学个手艺，也能混口饭吃，而况厨师这行大多可以混个嘴油肚圆，萧阳自己有句座佑铭：不为良相为良医，不为良医做大厨。良相父母心，良医济世情，可是大厨管住天下人的那张嘴也不错。就毛遂自荐，瘦子周厨师看着萧阳，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倒象个女孩子。
　　做这一行是要学会吃苦的，看你皮薄肉嫩的受不受得了哪！厨师有些怀疑。萧阳说，我是山里做粗活出来的。厨师当然不信，但还是笑着收下了他。
　　不管怎么说，萧阳不用露宿街头挨饿受冻遭人白眼了。
　　门响了一下，是老二和老幺。
　　老二叫黄成，是个菜贩子，在武庙地菜市场做着菜生意，每天半夜里踏着无牌三轮车，躲过警察的层层岗哨将菜从龙口批发市场贩出来，再运往武庙地去卖，为扩大生意，老二也想方设法拉拢一些酒店管事的，给附近几个酒店送菜，但只能做些小本生意，酒店要的高档菜老二做不了而且也没份。萧阳本不认识老二，老幺有天晚上说带他到一个熟人家里吃饭，萧阳虽寂寞无聊，但和别人素未谋面，如此去甚觉唐突。老幺极力撺掇，还神秘的告诉萧阳，生生酒店几个漂亮的女孩子已经去了，酒店的女孩子们一个个花容月貌，萧阳心动了一下，几个人乘了夜色，兴致很高的赶去，等到了才知道，就是老二家，屋檐破落，灯光昏暗，至于女孩子，不过一屋子光棍。这才知道上了老幺的当，兴味索然，很乏味。要走，怕被人说自己重色轻友，若不走，又尴尬。老二却热情，盛情请萧阳入席，几杯酒下肚，彼此攀谈投缘，至此和老二竟成了莫逆。
　　老幺邵勇，和萧阳一样打下手配菜，因为同在生生酒店，两人早就认识。在酒店里，萧阳是一个很深沉的人，而且显得才气逼人，看萧阳的气度，老幺很羡慕，有一次，厨师长将老幺训诉一番，说菜不干净，偷懒不干活，而且头发蓄得怪里怪气。休息间的通报栏里还有邵勇的大名。酒店的生活很压抑，有个人做出头的椽子，这令萧阳突然很放松，虽然萧阳并不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但也决不愿意生活在刻板单调的环境里。既然有人做了头一个，自己有一天不小心做了第二个，相比起来，就不至过于引人注目了。有了这种想法，加上老幺十分崇拜萧阳，二人自然交往颇厚。事后萧阳才知道，老幺来酒店是有背景的，老幺的亲叔叔老井就是这个区工商局稽查大队的，老幺进来也就是老井的关系，就算老幺犯一百次错，酒店最终也不会拿他怎样。知道了这些，萧阳有些暗自庆幸，一是自己没有做后来者，二是认识了老幺，就算不指望老井能帮自己什么忙，但至少心理上有了些硬度。
　　某一天，下班后，黄成来接萧阳邵勇去南湖一个小饭馆里喝酒，黄成因为做了一桩额外生意，赚了一笔钱，兴致很高，几个人酒足饭饱，沿着湖边小路散步，过了湖边，就是江堤，榛莽离离，有些荒凉，风夹杂着雨星拂过江面，三人面江而立，借着酒，遣兴抒怀，各人都有些感慨。大江苍茫，英雄何处？濯足荒原，三个赤足布衣，竟就有些慷慨激昂。邵勇开玩笑提议说，不如我们三个就结为兄弟吧！萧阳还没有反应过来，黄成极力赞同，酒精在身体里的激情尚未消退，萧阳顺水推舟也同意。当时的结拜比起若干年前的英雄们来就寒碜单薄得多，没有撮土为香，没有磕头，更没有歃血盟誓，也就邵勇的一个提议，剩下的两人表示赞同，按年龄，萧阳长黄成一岁，黄成长邵勇二岁，理所当然，萧阳是老大，依次黄成老二，邵勇老幺，这称呼就确定了。然后老二说，老大有一天做官了可不要忘了弟兄们。末了还笑着引用了一句：苟富贵，勿相忘。萧阳和老幺说，你呢？老二信誓旦旦，如若我老二赚到钱不请你们我老二就不是人！老二的目光仅限请客吃饭，话虽粗鄙倒也质朴。老幺说，你老二有一天当了老板我们自然也是要跟着享受的。萧阳和老二看着老幺，你呢？老幺摸摸眼镜子，拍拍口袋，一无所有，红了脸有些自惭形秽，我？……。萧阳和老二大笑。老幺的确什么也没有，萧阳和老二的笑声里就有些恶作剧。
　　老大，老幺戴着近视眼镜，逼近萧阳的脸，老二请客。
　　老二得意的看墙上的裸体美女，私处用一片树叶遮住，让人饥渴难耐欲火焚烧。
　　萧阳从床上翻身坐起来，在哪里，萧阳的肚子也有些饿了，而且很想喝酒。
　　老二还想坐下来慢慢欣赏，老幺有些等不及，走走。
　　离酒店不远处是一溜大排档，老二进了一家熟人的酒馆。
　　麻雀，忙哪！老二在菜板前摸摸丝瓜，捏捏苦瓜，挑选着。
　　老板很胖，但很和善，萧阳不明白怎么叫麻雀。
　　天很热，三个人坐在狭小的里间，风扇一阵一阵的吹着热风，连带着油烟味，萧阳满身流汗呛得有些受不了。老二急忙去拿了好几瓶冰啤，启了盖，嘴对着瓶，萧阳一口气喝了一瓶，感觉体内有些凉爽。
　　菜很快点了，一盘盘的送上来：豆瓣鲫鱼、篱蒿熏肉、麻辣鸡、凉拌牛肚、回锅牛肉、清蒸鲩鱼、风味野山椒、江鲇火锅。
　　篱蒿便是江南文人嘴里的篓蒿，是南江的一道名菜，虽有名却不贵，大小酒店都可以吃到，也是萧阳的最爱。萧阳看着老二说，你可真够排场，搞得这么丰富，下次我可请不起你的。
　　老幺弯着脑袋，眼镜子恶狠狠的看着一桌子菜，喝了一大口酒，抓起筷子，妈的，老二肯定赚了大钱，吃，不吃白不吃！
　　老二得意的说，要吃要喝今天老子管够！
　　一瓶酒下肚，又送上来三瓶二锅头。萧阳说，老二，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老二说，喝酒喝酒。老幺伸过头想说什么，老二将老幺的头顶回去，你给我多吃少说。
　　每人手里的一瓶二锅头，就都干了。看看窗外，天已黑透，萧阳知道，酒馆又要忙碌起来。萧阳的酒量有些差，老幺就帮着代了几杯，老二发觉了，不依，老幺大呼后悔，替老二也代二杯。走出酒馆，萧阳和老二都没事，老幺却有些歪歪倒倒。
　　三人乘公汽沿鹦鹉路来到江边，整条街道显得那样安静，客船在江心缓缓穿行，街灯朦胧，笼罩在树荫里，沿着江边的台阶走下，纳凉的人很多。
　　江风吹过萧阳的胸口，带着一种潮湿咸腥的味道，远处的霓虹点点洒落江中，令人有些眼花缭乱。
　　几个妖饶性感的女人走过，幽香随风飘散，萧阳有些感慨，突然想起海棠，想起火车站那一夜，……
　　老二看着萧阳，老大有什么心事？
　　萧阳回过神，脸被酒精烧得有些麻木，笑了一下。老幺歪在台阶上看江潮，似睡非睡。
　　老二伸手捋捋被风吹得乱草一样的头发，突然说，这次我到郧西贩竹子，住在当地村长家，村长女儿长得真漂亮！说着话，狠狠的甩掉手里的烟屁股，真妈的漂亮！
　　萧阳拍拍老二的肩，那你怎么没胆量带过来？老二就挠着头傻笑。
　　

第三章 酒色之间
更新时间2009-1-19 20:46:21  字数：3078

　从留园走出来，萧阳感觉五内俱焚。酒太烈了。
　　没走几步，萧阳便蹲下来说我不行了。老二老幺便又将萧阳扶起来，三个依旧回到包厢里。萧阳躺在沙发上，老二和老幺左右伺候。
　　萧阳醉着酒，可是很狂。老二嘴里喷着唾沫星子说，这下好了，老大出头了。老幺擦着眼镜片，终于可以作威作福了。
　　两人说得萧阳醉里心花怒放，听老幺的话，骂了句妈的。可是心里实在是兴奋。得尝所愿，萧阳终于被北华公司录用，成了公司四大部中的总务部长。虽说打工，与做官无干，但不管怎么说，北华是一家集贸易餐饮于一身的大集团，老板很看重萧阳，于萧阳，觉从此得以施展自己了。
　　老二说，不管怎么说，老大，总务管着吃喝拉撒睡，你要帮我卖菜。老幺说，到时把我也想办法弄到办公楼去，哪怕扫地，后厨实在不想干了。
　　萧阳心里叫苦不迭，自己手里有几斤几两自己现在都不清楚。但不管怎样，想想三人江边结义，既登新贵，若不仗义些，是要被骂作小人得志的。更何况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现实就是如此，倘不为兄弟们谋些私利，有一天只能白白后悔！这一点，萧阳未能免俗，本来嘛，大家都是凡人。而且萧阳所说的谋私利只是作正当的事，决非损害他人。
　　服务小姐进来送茶，萧阳躺在沙发上，睡得很低，小姐一弯腰，萧阳便放肆的从那女子的裙口向上看，竟没有穿内裤，心里猛地跳了一下，那小姐白嫩丰腴的大腿一抬，那一线肉缝就张开了。萧阳浑身燥热，一颗心几乎撞破胸腔落到地上摔碎，猛地心中起了一阵狂想，要将女人扒得精光压在沙发上暴操一顿。萧阳不知道，凡醉酒的人如果妄动念头便会五脏涌动，当下只觉得满头脑里灌着浆糊，喉口里一阵酸味一涌，爬起来捂了嘴，冲到洗漱间里，扑在水池上狂泄。
　　等老二和老幺将他扶回来时，萧阳几乎吐得要虚脱了，有气无力的软在沙发上。
　　老幺说，老大今天是怎么弄的，往日酒量可不是这样小，我还替了你许多。
　　老二看着萧阳，笑着说，老大今天是春风得意，激动的。
　　萧阳没有理会老二和老幺的话，难受得快死过去，心里却还在想着女人，包厢里独自张望了一回，春光四泄的小姐象只浪蝶，飞走了。萧阳有些惆怅。
　　留园的小姐们大多做着下面的职业，为着方便，不穿内裤，替客人满足了上面的需要，提起裙子，就又满足了客人下面的需求。来过留园，也就彻底露骨的验证了一位老祖宗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的思想。实在致理名言！至于君子不耻，可是老祖宗说了，这是人之本性，足见嫖客娼妓并不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大约也算老祖宗优秀思想遗产一别宗，何况那些非难遣责者，自己弄得口舌生疮，其实腹内春花乱发，颇悔不听祖宗言，吃亏代修行。
　　女人的春光四泄，象风中飞洒的水丝，濡湿着萧阳的贼性。老祖宗的话让萧阳激动而神魂颠倒得要在那春草香花里扑蝴蝶。萧阳的妄形老二幺也看出来了，但不知老大这癫狂何所指。萧阳说，咦？刚才那小姐呢？老二一摸脑壳，小姐？哦，就明白了。老幺也明白了。两人窃笑。萧阳改口说，怎么那么面熟，象是在哪里见过的呢？老幺歪笑着说，老大见过的女人多了。老二说，老大要是不怕影响，不如我们一人叫一个。老幺欢欣鼓舞。萧阳觉得老二这话简直象野兽乱伦，令人不耻，更何况自己在老二老幺面前是很有面子的，有些事，彼此就象一层纸，有朝一日真的当面捅穿了，只怕做兄弟就再没有面子和身份了。虽然心里张狂，碰着这样的场面，免不了还是假装正经说，算了，别闹了。老二说，老大假正经。老幺说，老大假正经。萧阳自己也觉得自己假正经。
　　走出留园的时候，街上灯火通明，飞机忽闪如萤火虫时而从深幽的夜空划过，穿着轻丝短裙的女人们从大街上拥到超市里吃着肯德基。
　　三人来到司门口的江边，这里是市区的一条林荫大道，两旁巨大的法国梧桐枝繁叶茂，虬枝曲茎，向着街心伸展，整条街道就都笼罩在树荫里，灯光时而从枝叶间隙洒落，树荫下，江风带着些许凉意滑过衣襟。走下江边的台阶，才感觉到江风抽打在脸上发麻。
　　几个丰乳肥臀的女人走过，很远了，桔子香水的味道从夜风中飘来，让人禁不住有些心旌摇荡。
　　萧阳呆呆的看着女人们圆鼓鼓的臀围，浮想着春花晓坞柳岸风堤。风中的寂寞让萧阳有些想海棠，此刻的萧阳对于海棠，纯粹出于一种生理的需求，除了身体里涌动的兽欲，至于别的，他全没有想。
　　下弦月如一弯满弓，萧阳感觉自己如弦之箭，引弓待发，随时准备着狠狠射向女人的某个部位。
　　月光混着霓虹，水中随波逐流，客轮从江心驶过，水中破碎的金子，失落。汽笛声在风声水色里远去，苍凉如梦，显得有些黯然落魄。
　　离开江边，萧阳领着老二老幺到海盗啤酒屋吃烧烤，平常的烧烤大多是路边摊，可是这里却占了四层楼，装修豪华，虽不比大酒店，在南江却很有名气，有身份的老板们，想吃烧烤，可是不愿委身下贱，这里正好满足了他们的虚荣。以此，顾客盈门生意火红。
　　吃过烧烤，萧阳才知道海盗啤酒屋徒有虚名，比起路边烧烤摊差远了，可是后面的客人却还在蜂涌不断。望着楼下街道冷冷清清的烧烤摊，萧阳不由叹口气，人类的虚荣心害人害已，可悲可笑。
　　从酒店那间臭哄哄乱糟糟的屋子里搬行李的时候，萧阳有一种从此脱离苦海的庆幸。
　　萧阳是一个恋旧的人，跟随自己的东西，哪怕是一张纸片，也会小心收拾，仔细叠放在贴身的衣袋里带走。毕竟，自己漂泊流离的时候它曾和自己共过命运。他没有理由在这样的时候抛弃它。许多年后，某一个落日的黄昏，那时的萧阳独自坐在一条河边的台阶上时，想起这些往事，不禁苦涩摇头，自已真是一个无比恋旧的人吗？若说是，那许多美好又是如何从自己身边失落的呢？若说不是，可是这许多往事却让他永远沉浸在过去的伤感里。
　　行李很简单，老幺不由分说竟跑到生生大酒店把小周生拉硬拽抓了壮丁。
　　小周是生生大洒店的服务生，生生大酒店是北华在南江的附属实业，一方面对外营业，同时公司往来也在这里，老板这笔帐算得很精细，公司对外往来很频繁，在自家酒店消费，这样就少了一笔额外开支。酒店后勤从属萧阳的总务部管理。
　　待弄清萧阳的真实生份，小周便十分巴结，显得激愤的样子拍了一下巴掌，好，看那些王八蛋从此再作威作福去！看小周的言行举止，萧阳有些吃惊，不明白小周为什么这样说话。小周于是控诉说王科长的一个亲戚进酒店做了经理助理，整日里游手好闲，作威作福，实在是坏透了！老幺也说，那家伙确实坏！你说他有多牛，小周还在说，仗着他的叔叔，也许还不把你放在眼里的！小周的话令萧阳有些不快，觉得象搬弄是非，而且让自己面子难堪，如果想歪些，小周就是企图拿自己当枪使。
　　从生生大酒店过的时候，小周远远指了一个矮子说，就是他！眼红得就想拉了老二老幺上去群殴解恨。萧阳抬起头，远远一个人面兽，一身横肉，留着板寸，走近了，才看清一副凶恶的眼睛鼻子，左边胳膊上一条青龙，右边胳膊上一个忍字，拇指上还套个大戒指，心里止不住的返胃作呕，想这哪是服务生，分明是个流氓恶棍！
　　萧阳的房间不大，除了一张床一个写字台一个床头柜外，屋里还有一扇屏风，将房间一分为二，老幺从旮旯里寻出几盆花，洗干净摆好，萧阳在花上喷了香水，收拾好，几个人往门里一站，满象一回事。老二说，可以。老幺和小周说，可以。萧阳作最后总结，行！
　　关上门的那一刻，萧阳不觉长长舒出一口气，在南江终于有窝了。
　　

第四章 相识柳婵
更新时间2009-1-20 10:29:39  字数：3296

　柳婵坐在书桌对面，手里握了一支笔，在纸上划着。萧阳坐在姨父的床上，很想看清柳婵在纸上写些什么。
　　屋子里阴暗窒闷，乱糟糟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柳婵生得丰润白嫩，杨柳春风，体态妖饶，有一种古典美女的味道，眸光深深，萧阳就想起一句眼眸里有一千种风情的话。很多时候，萧阳都在想古人说的陌上春风雨夕花朝是怎么回事，现在看来，那桑中女子大约也不过如此了。
　　柳婵眸光扫得萧阳有些不自在，想躲避，眼前这个男人让她心跳不已，无法用英俊倜傥来形容，完全就是漂亮。男人中的漂亮足以让女人心醉神迷舍生忘死，那一刻，柳婵爱萧阳爱得死心塌地。萧阳看透柳婵的心事，突然就想放肆的将柳婵纳入怀中，他知道，柳婵肯定不会有太多的反抗。他征服她，完全是日月对萤火。一个男人如果对女人有了高高在上的念头，也将随时准备去支配女人的身体和灵魂。甚至这种表达根本不需要掩饰，而是淋漓露骨的实施。
　　柳婵在一家医院里做统计。萧阳说，我也会你的工作。柳婵含笑看着萧阳，头垂了一会，说，你是不是也会开车呀？萧阳说你怎么知道？柳婵说，我只是感觉。萧阳说，你的感觉很敏锐，几年前学过开车。柳婵皱着眉打量着屋子说，我们出去吧，这屋里有些闷。
　　萧阳坐在那里不动。柳婵的母亲和姨妈在客厅里聊天，萧阳不想让别人听他们谈话。而且他也想试探柳婵是不是服从自己的意见，一个女人爱不爱自己，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透。世上有一见钟情之说，萧阳觉得，所有的爱，究其根的皆是一见钟情，只不过那一见钟情的多与少。
　　柳婵看萧阳不动，就不再坚持。柳婵说，你什么时候回南江呀？萧阳说后天吧。柳婵毫不商量说，到时候我过来送你。萧阳说，好呀。心里觉得柳婵的母亲不会答应的。姨妈告诉萧阳柳婵父母老家是青岛的，后来从部队转业到了当地，父母分居，柳婵随母，管教很严。
　　柳婵的母亲似乎在客厅里起身了，隔着门问柳婵，说好了吗？萧阳觉得象探监，只不知他和柳婵谁是家属谁是苦役犯。
　　柳婵有些迟疑的起身。
　　萧阳从身下拿起一本书，马尔克思的《百年孤独》，把你的地址和电话留给我吧。柳婵的母亲又在外面催着问了一遍。柳婵生气的说，知道了！手飞快的在一张插页上写着。萧阳说，也许我不会给你写信，但我会记着给你写信的。柳婵有些紧张的问，为什么？萧阳说，如果我太忙，就不行了。柳婵，不可以忙里偷闲么？声音低低的说，为我。脸就红了。扬起头，你也给我留个地址和电话吧。转身寻纸。萧阳摇摇头，把你的手拿来。他喜欢在女孩子的手心里写字。柳婵伸过手，萧阳紧握着在酥软粉嫩的掌心笔走龙蛇。萧阳写着，偷偷看柳婵的表情，掌心是一个很敏感的部位，果然，柳婵的脸有些涨红，不禁对着柳婵的胸口遐想，起了一阵冲动。
　　写毕，萧阳就感觉胃有些疼痛，忍不住皱了一下眉。这个表情被柳婵看在眼里，问，你哪里不舒服？萧阳努力平静，让疼痛纾缓下来，说，忘了告诉你，我胃有些不好。柳婵就显得有些疼惜和担心，你经常抽烟喝酒吗？萧阳说，抽烟不会，喝酒不少。柳婵说，你可得有些节制了，生活没有规律，饮酒，吃生冷刺激食物，你姨妈说你特别爱吃辣，这可不行！萧阳说，我知道不行，可是……。柳婵说，你应该学会自我约束。这话本来是萧阳说给别人听的，可是柳婵说出来，萧阳倒象个孩子似的听着。
　　柳婵的母亲怕西厢失火，将门推了一道缝，萧阳和柳婵就愣住了，谁都不说一句话。柳婵满面怒容的闯出去，说，你不要老是催促我。柳婵的母亲，咦，你这丫头……。仿佛也生着气，只对萧阳说句有时间到屋里去玩，走了。
　　吃饭的时候，姨妈问萧阳的感觉，萧阳点点头，自己也不知算什么意思。
　　急着回南江，萧阳很早就起床了，赶搭早车，这是萧阳的习惯，在清晨的空气里，视野里很干净，心情也会很宁静。
　　等下楼时，柳婵侧着身子在等，萧阳有些始料不及，心里一热，急忙说，你真来了呀！柳婵说，答应别人的话我从不食言。说着要替萧阳提行李箱。萧阳不好意思让女孩子提。问柳婵来了多久？柳婵说我才来。萧阳看看柳婵有眼圈有些发青，肯定是夜里睡眠不好。其实柳婵为等萧阳，又怕错过，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
　　提前上了车，柳婵说，我给你买些吃的东西来。那些早点摊上的油炸食物的气味令萧阳很不舒服，就不想吃东西。柳婵说，你有胃病，不吃东西怎么行呢？买了。可是萧阳吃不下，柳婵说，现在不想吃，一会在路上吃吧。
　　两人都比认识的时候放松了许多。萧阳突然说，我已经牵过你的手了。柳婵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呀？萧阳说，你忘了？给你留地址的时候呀。柳婵笑着，很认真的说，那也算吗？萧阳说，你觉得不算？那我就好好的牵你的手。手就握着柳婵的手。柳婵没有动，让萧阳贴着手心。柳婵垂着头说，你是不是握过很多女孩子的手？
　　萧阳呆了一下，突然想起海棠，突然想起车站的那个夜晚，海棠……。那一刻萧阳的心被什么刺痛了一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他抛弃了老屋里那个叫海棠的女人。
　　看着眼前的柳婵，痛很快消失了。海棠是他亲手造就的女人，可是……，他是春天的蜂蝶，采过蜜，急于飞向另一树花枝……。
　　柳婵说，等你下次来，我带你到百草涧去玩吧。手里翻看着萧阳的身份证，柳婵说，你们男孩子的相片怎么都照得象特务汉奸呢？
　　萧阳笑起来，突然在柳婵的脸上吻了一下，柳婵低低的呀了一声，脸色鲜红滚烫，象敷了胭脂。柳婵不说话。萧阳说，我觉得你可爱，所以吻你。柳婵的表情很甜蜜，说，你要是觉得别的女孩子可爱，那你会不会吻别的女孩子呢？萧阳愣了一下，心里说，会！但萧阳没有说出来。
　　不知哪位得意的先辈说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想那逐日夸父，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萧阳想，全天下的男人骨子里都希望自己是夸父吧。就将柳婵搂在怀里，这次柳婵神色自若了。
　　回到南江，后脚，萧阳就收到了柳婵的特快。不禁吃了一惊，感觉象火车行李快运，人到了，行李随即到了。看信才知道，萧阳还在县城时，柳婵就写好信到邮局发了。随信还有十几个精美的贴好邮票的信封。柳婵说，怕你忙，就给你准备了信封邮票，剩下的就是忙里偷闲给我写信了。
　　看着那些贴好邮票的信封，萧阳有些不知所措，却又有些得意和感激，感激是因为柳婵一个女孩子竟为了爱他而委身若此，而漂亮女孩子的委身又让萧阳虚荣不已，得意和感激是相辅相成的，感激成就了萧阳的得意。
　　于是萧阳开始写信，柳婵一封封的回信，有时竟然等不得萧阳的信到就又急着写下一封，若是月下老人有知，看这一对男女思恋愁苦，也会给西王母提议搭个人间鹊桥供这一对情侣栖息幽会。
　　通过信，二人就有些干柴烈火了。只恨远水解不了近渴，萧阳象快要干渴死的夸父，柳婵书中的言里语里，此际大约也比那青灯古佛旁的女子好不了多少，干脆，两人信里就以夫妻相称呼，谁先暗示谁的又是谁先称呼对方的就不知道了，总之一切皆水到渠成。
　　萧阳并不是很冲动，冷静下来，忽想起还有一个陋室之妻叫海棠的，心里就起了一种异味，觉得有些难堪，如果海棠就在眼前，萧阳唯一的就是挖个地洞自己钻进去，或者情急之中脱下内裤将头脸一并罩住。想想骗得海棠身子的那些甜言蜜语，如今又原封不动照搬照抄给了柳婵，黑夜里，萧阳禁不住羞愧得面脸通红，汗如黄豆。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他怕有一日和柳婵做那种事的时候，突然压在身下的人变成了海棠……
　　海棠怎么办？晚上萧阳做了一个梦，梦见在老屋后的竹林里，他和一个女子在一起，竹林里很大的风，海棠手里抱着孩子－－他们的，一双幽怨的眸子看着他……。
　　醒来，萧阳出了一身大汗，衬衣都湿透了。
　　晨色朦胧，窗外树叶青碧如黛，很象柳婵的影子。喜新厌旧渗透占领了萧阳的骨子，就象饱餐过梨的滋味的人，忽然看见了桃，便一门心思要啃一口尝鲜。恍忽中，柳婵变成了一颗鲜艳欲滴的草莓，萧阳内心里已将柳婵的内裤脱下无数次了。
　　

第五章 江湖兄弟
更新时间2009-1-20 11:42:40  字数：3218

　天快黑的时候，老二就来电话了，说是请客。
　　萧阳不太愿意赴老二的约，请客是大家轮流坐庄，老幺酒楼里赚不了几个钱，但是内部员工带客到酒楼里消费是可以打折的，所以颇是那么回事，萧阳因为在三人里位高权重，请客当然更象那么一回事了。至于老二，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老二说酒店里吃饭不划算，一顿饭算下来至少翻了几番，一样的菜料，无非就加工一下，就赚那么多钱？不如自己买好菜自己拿回去做，菜可以买最好的，还免了担心吃霉烂变质食物，而且出一样的钱比起酒店来说不知丰盛了多少倍。老二的话头头是道，颇有些道理，老幺小眼睛躲在眼镜片后面眨巴着，被老二吆喝过去了，既然如此，萧阳本已是随和的人，就随大流了。自己心里叹气，惜乎国人并非老二模样，不然，全天下只有家厨没有酒家了，至于卓妾和司马相如，只能当烧饼垆了。
　　萧阳一个人在寝室里看书，看着看着就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仿佛就要下雨了。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晃着，几片梧叶夹杂着几叶香樟飘到窗台上，树枝在风中摇晃，远看似风中的少妇，搔首弄姿。窗台上是一盆月季，有些发育不良，显然是这屋子的主人从来没有呵护过的，一根断筷子斜插在上面，偶尔想起浇浇水，松松土，都漫不经心，象是少经雨露的女人，有些病态忧郁，枯萎干瘪，黯然失色。萧阳就想，原来少女虽说可爱却并非风情美丽，这世上真正造就美女的却是男人们，男人们不经意中造就了美女却又千辛万苦的去追逐，渴望把自己一辈子装在女人的裙子里过夜，想想实在可悲可笑！如今看来，可爱的未必就是漂亮风情，而漂亮风情也未必就可爱，原来可爱和风骚是如此的不沾边。
　　老幺几乎给熏得焦黄的手缝里夹着一根烟，快烧到屁股了，还没有看到人，嘴里乱喊，走走老大，老二来电话了，叫快过去，先打几圈麻将。
　　萧阳原本最恨黄赌毒，谁知自从和老二老幺混在一堆，听说麻将就象毒瘾上身心痒难熬，闲暇时节，就想搓上几把。但比之女人，麻将瘾不过尔尔。其实仔细思量黄赌毒这字眼，萧阳就觉得稀奇古怪，人真是会捏造的动物，黄，自然就和女人和性息息相关了，千年前某老先生云：食色性也。这大约就是所谓的黄。而赌么，大家眼里自然是骰子麻将类赌具一掷千金，赢者手舞足蹈，输者悔恨交加，兼有输红眼豁出去赶本的，可是萧阳认为，说白了，其实是一种特殊交易，既然是交易，就该无可厚非，不过比之于街头小贩生猛些。至于毒，其实就是饭碗里吃错了东西，这应该也算不得什么罪过吧？有人高兴碗里是狗屎，谁愿意去多管闲事呢？至多是异端。一则笑话说，有个人问医生自己到底能活多久？医生问，抽烟吗？答，不抽。又问，喝酒吗？答，不喝。再问，玩女人吗？答，不玩。医生生气的说，那你还活那么久干什么？足见人活世上，声色犬马，享乐二字不可太过拘泥，善待他人不错，但善待自己更重要，某哲人说：我不为已，谁来为我？我只为已，我是什么？
　　想到这些，萧阳颇有些得意自己的独到见解，虽然未必通于世俗，但通于自己也不错。
　　老二在城郊旮旯里做着菜贩子营生的居住，平常满屋子大葱、辣椒等各种菜蔬，因了这一宗，所以自家里请客吃饭倒也便当，要吃什么只管现去炒来。比起酒店不必摸着口袋叫菜，差强人意些。
　　过章记小店的时候，老板娘晃动着肥胖的身体对着萧阳直笑。萧阳看着那笑，象是毛毛虫落在脖子上，背脊发凉。老幺说，买包烟。老板娘于是费力的弯下水桶腰，一头扎进柜台后乱七八糟那一堆里，货架上的灰尘于是扑嗽嗽落下来。从一大堆各种牌子的烟盒子里抠出一包。两人常光顾章记小店，倒不是这店里价廉物美，更非有百货西施可爱慕，至于老板娘的笑，萧阳觉得有些尴尬发毛，实在一则老板娘太热情，再者一回生二回熟来的多，便熟络了，所以，章记小店成了老巢。
　　老二推着一辆破自行车，这车这老二花二十几块钱从市场淘来的，被警察拦了几次，说是三无：无铃铛、无刹车、无牌照。想没收，一堆破铜烂铁，倒成负担，老二的车于是幸免于难。
　　几个人在菜场里逛着，老二带着萧阳老幺，让两人挑着自己喜欢的菜。走过一个菜摊，一个老太婆不厌其烦的翻着地上的茄子，摊主是个年轻女人，老太婆说，便宜点。女人说，这已经是最便宜了。老太婆说，你看，你的茄子都老了。女人很不耐烦的反击，我的茄子老了？我看是你老了吧！老太婆大怒，你将来不老吗？啊？你不老吗？
　　萧阳几个听得忍俊不住。老二说，缺德。老幺说，是缺德。
　　老幺抽烟，萧阳也抽，一点不象回事，觉得好玩。
　　老二住的房子阴暗潮湿，屋子一片凌乱，昏暗的灯光下，活象收垃圾的，萧阳最怕这种脏乱环境，在老屋的时候，自己住的房间即便再简陋可是也一定收拾整齐洒扫干净。萧阳常对海棠慷慨说：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
　　幸而萧阳的心事只在搓麻将和吃鲶鱼火锅上，搓麻将不必说，单这鲶鱼火锅让萧阳百吃不厌，油而不腻，麻辣鲜香，如果再来一杯酱香型的酒，那种滋味实在受用无穷。然而不美的是，酒足饭饱过后，和女人上床疯狂过后一样，多少有些恶心甚至想吐，可是隔个几天，不经意间想起就又想来一遭，颇有些秋风起兮思鲈羹的味道，风情而不附庸。
　　打了几圈麻将，萧阳手气很背，不进张不和牌，老幺眼近视，神情却专注，收获不小。几乎在牌场上没有赢的记录，这也是萧阳从前轻易不肯上牌桌的原因。不过和老二老幺几个好友大家玩点小钱开心。萧阳很相信西方的一句俗语：牌场上得意，情场上失意。以此自比，自认为理应是情场上的宠儿，正应了中国一句古话：失之东隅，收之桑隅。所以输了，几乎不去多想，萧阳打牌和做人一样，有自己的原则，输赢是定数，输得再多，到了时间，自己起身就走，不象那桌上折了钱的忙着赶本，认为那是赌徒行径。若赢了，到了时间，萧阳同样会说声对不起，起身就走。也不管输家如何在背后急红眼要拼命。
　　火锅吃到夜里快转钟，老二的厨艺实在不坏，麻辣鲜香的鲶鱼火锅配上芫荽、大白菜、鲜笋、篓篙、莴苣尖，还有萧阳最爱的熏肉竹笋、风味小尖椒，一桌人吃得满头大汗，三个人，三瓶二锅头，各人手中的酒瓶都见了底，桌上的菜还很丰富，大家心思全在火锅里，炒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冷，老二说，还没吃过瘾，再添点？老幺说，添点添点吧！一起征询萧阳的意思，萧阳端着酒杯，脸红心跳舌直肉麻三分清醒，只管胡乱点头。老二僵硬着身子和嫂子到后面厨房去了，只一会，新鲜的鲶鱼火锅又上桌了。
　　本来老二和老幺都是不吃辣的，可是自打跟了萧阳，近墨者黑，竟然臭味相投，有时萧阳觉得口味够重了，老二老幺反嫌不够麻辣。
　　老二老幺都说，慢点来慢点来！说着话，就又重新开了一瓶，三个杯子一匀。喝！
　　萧阳渐感食物堵到喉咙口了，而酒越来越勉强往食道溜去，那些美味的鱼肉汤料被酒泡着，冰冷！心想，下次一定得让老二他们把酒温过了再喝，不觉喉咙有些泛酸，情知不妙，心里使劲忍住。老二老幺还在劝酒，萧阳嘴上胡乱应付着，杯沾唇，酒却不肯入口。萧阳说，谁给我代一点？老二看着自己的酒杯，又看着老幺，老二说：“老幺，我们一人给老大代一点！”萧阳的酒于是匀进老二老幺的杯中，杯中象征性的留了一滴，不觉为老二老幺的厚道感动，做兄弟不易！
　　那一夜，喝过酒，雨突然下得很大，老二烂泥一样的倒在猪窝一样的床上，老幺不想回去，和老二挤在一起。萧阳从来没有留宿的习惯，一个人自在清闲惯了，尤其是床，铺陈洁净，自认为比得那些富人们，一个人睡在床上，象水里的鱼一样自由。
　　雨斜风急，路灯下杨柳纷飞，萧阳一个人扶着围墙，酒劲慢慢涌上头部，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路上偶有几对男女相偎着走过，步履匆匆。萧阳很黄色的想，肯定急着回去做爱的吧？想着，突然无比渴望有一个女人，举着伞，雨中走来，长发随风飘起……
　　

第六章 留园小姐
更新时间2009-1-20 15:09:16  字数：4010

　老幺一脸倒霉相，气愤的来找萧阳。
　　“老大，替我出口气。”
　　萧阳有些吃惊的看着老幺的脸，眼睛似乎乌了一块，禁不住失声问：“怎么了？！”立即明白了，肯定是王科长的那个亲戚。
　　果然老幺一愤怒，烂话张嘴就来：“就是那个矮子×，老子正冲地，水不小心溅到他衣服上，狗日的就冲过来，老子和他干了一架！”
　　输了，萧阳把老幺没有说出口的话想完。
　　“仗着他叔叔是科长欺负人，别人干活，他手插在口袋里，看谁不顺眼就过去挑刺，说你，喂，你你站在那干什么？洗菜去！把另一个又一指，你，打扫储藏室。色迷迷的老想吃小姐们的豆腐，傻×！……手一叉，象他妈个总经理！……”
　　老幺越说，萧阳心里的火就腾地上来了：“有这种事？还没王法了！”
　　老幺两眼放光，看到了复仇的希望，巴巴的看着萧阳：“那……怎么收拾呢？”
　　怎么收拾？萧阳愣了一下，老幺此时是很渴望有人帮自己去收拾敌人的，萧阳虽一腔气愤，可还是一下难住了，论武力，自己书生一个，所谓书生，也就是秀才，前人之述备矣：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况勇力横劫？至于老幺，已经是输下来的，老二倒足以与那满身横肉的家伙抗衡，倘若那家伙纠集地痞流氓甚至黑社会呢？若以身分弹压，倒容易解决，只是那王科长属公司元老，自己那把交椅还没有温度，若王科长背里兴风作浪，事后可能被人议论以公泄私再捅到老板那里去。想到这些，萧阳觉得还是从长计议的好，但对老幺说：“你放心，这口气一定替你出！再说了，这种人留在公司有害无益，就算最终捅到老板那里，也是因公废私，不相信谁还能说什么。还有，”萧阳忽然想起小周，“你要和他站在一条线上，联合起来对付那个家伙。”
　　有了萧阳的表态，老幺就很亢奋，一亢奋就要出去喝两杯。
　　这种酒局，萧阳就不想去，无疑这酒是老幺的感恩酒，自己去了，似嫌世俗。一则因为自己答应替老幺复仇，倘最终令老幺失望了呢？再者这样去吃，总觉得有些不仗义，兄弟间出门在外，有难同当，这是一句千古颠扑不灭的江湖真理，若以酒肉交换，岂非成了自已一惯鄙夷的酒肉朋友。更何况萧阳老二老幺三个虽比不得桃园之盟，但至少还算得上君子之交淡如水。
　　萧阳不去，老幺就失望，怕萧阳心里看不起弟兄们，就越要去，同时手里还给老二打了电话，老二电话里说立马就赶过来。
　　萧阳说，我看还是算了吧？再说我今天身体有些不适，酒肯定是不想喝了。老幺说，未必老大连这点面子也不给么?
　　面子当然是重要的，老幺这样一说，萧阳也就没话了，但说，那我们就在酒楼里随便要几个菜大家开心就行了。老幺就同意了。
　　老二匆匆赶来了，不停的搓着两只黑手，说是才去贩了菜的。萧阳还要坚持算了，老二偷偷将萧阳拉到一边，不去，老幺晚上觉都睡不着了。看着萧阳，老大，记得留园吧？小姐一色裙子。老幺抽着烟躲在镜片后傻笑。老二的话让萧阳突然就想起那个不穿内裤的小姐。
　　老二建议，留园又换了招牌菜了，不如大家到留园去？
　　萧阳没有反对，老幺看着萧阳，萧阳看着远处黄昏的夕阳，感觉有些烟雾迷茫的样子，他想起了留园里那几个性感漂亮的小姐，心里禁不住有些失落和寂寞空虚。这寂寞里，萧阳就想起了柳婵，忽然又想起海棠，这是一个让自己为所欲为的女人呀。一想起海棠，萧阳突然有种内疚，一个把身心全部交给自己的女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自己冷落了，他知道，海棠是绝不会死乞白赖纠缠自己的。
　　对于女人，萧阳有自已的眼光，有人说最理想的女人当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出门是贵妇，家里是主妇，床上是荡妇，但这并不完全，萧阳颇反感那些没有主见的依赖性太强的小家子女人，可是又很恶心那些在床上居然做那种事也想要指挥男人的女人，骨子里萧阳觉得女人当是男人的附庸，应该是男人要如何便如何，女人的千娇百媚体现在女人对男人的顺从程度上，可爱的女人做那种事时应该对男人言听计从百般配合。至于那些对男人做事时提出这样那样要求的女人，萧阳觉得实在不可思议。觉得那种女人有些恶心，呼吸里甚至感觉有些臭!这让萧阳不禁又想起另外一种逻辑，男人为什么都喜欢逛窑子玩小姐呢？很显然，小姐们不光是技艺高超，而且对男人百般顺从，男人从小姐们那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这也是那家里的女人所不能做到的。男人嫖女人，有什么错呢？
　　海棠是温软可人的女人，有主见，可是却又百般体贴顺从男人。柳婵，会是什么样的女人呢？萧阳心里没底，但毕竟，海棠是萧阳吃过的青菜，而柳婵大约是那才盛盘的萝卜吧。萧阳的连筷子也顾不得拿，打算赤膊上阵。
　　想想男人的本性，萧阳觉得真是混蛋，什么东西都想自己头一个去尝鲜，最要紧的当然是女人了，让自己头一个尝到的女人，就是忠贞，否则便是荡妇了。至于被自己尝过了再让别人捡到碗里去，那可什么都顾不得了，反正自己吃了头一口，按价值观来评判，一个字：值！至少心里得意，别人吃了自己的剩饭。自己很有尊严。可惜那被啃过扔了的女人，并不见得有多少让人同情之处，反倒洋洋自得，和男人一个德行：男人睡了自己，自己也睡了男人，被许多男人睡过，这正是女人风情万种动人之处，好比宴席上盘中的狗肉，若无人问津，未免被埋没糟蹋，末了倒进泔水桶，倘被众多筷子夹过，吃的人多了，那滋味也被人记住了，名声也大了，下次也就有了回头客，也便愈发值钱了。
　　实在是哭笑不得!
　　留园里有最拿手的几样菜，萧阳吃过了就还想吃，有时竟疑心留园老板有些居心不良，弄不好在菜里放了白粉类的毒品，让人吃过上瘾。想归想，毕竟是胡乱猜疑，但一想起那滋味，禁不住潜液，愈发勾起萧阳的食欲。光是那江鲇火锅，红烧鲫鱼，油炸小米椒，再加一盘什锦酱菜和泡菜，足以让萧阳大饱口腹之虞。萧阳最爱吃酱菜和泡菜了，有时就一小碟酱菜竟能吃三大碗饭，不明白的人还以为萧阳如此节俭，然不知这小菜竟是萧阳的最爱。有一次竟然手里捏了根酸豆角，喝了二两酒。因了这一节，大家便有些笑话萧阳是个彻头彻尾的酒鬼，萧阳却不以为然，有次在章记小店，一个老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要了一瓶二锅头，拧开瓶盖，萧阳想至少还得就点盐花生米什么的吧？没想到那老头一仰脖子，二锅头浅了半截，咂巴下嘴，又一仰脖子，空了。这才是真正好酒的人吧，萧阳想。老二和老幺还一本正经的说，这正是会喝酒的人，为喝酒而喝酒，是根本不需要什么菜的。可若要老二老幺他们喝酒不要下酒菜，那估计得要了他们的命。
　　火锅终于上来了，但几个人已经就着开胃小菜干了一瓶老白干了，老二忽然说起自己的一个熟人叫蚊子的好象来了，要去叫来同吃，大凡三教九流人物，多有些绰号，有类出家人的道号，以明操守，就象街边妓女的装扮，表明职业和身份不同。听此名号，不是黑道便是小混混子，萧阳不习惯与此类人打交道，心里有些不快，但碍于面子，没有说出来，老二果真也就没有看出来，一会竟将那蚊子叫来了。
　　蚊子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颇出萧阳意外，竟有些斯文模样，那人看看萧阳，满眼清沏，气度不凡，不好上酒桌，便有些推辞。人既然来了，萧阳也不能不装作非常客气的样子请蚊子入座，蚊子也就不再推辞。
　　几杯酒下肚，便无所不谈了，萧阳这才知道蚊子的职业就是倒票的票贩子，什么飞机票火车票都有路子，而因了这倒爷的职业，号子没少进，然相较之下，赚钱终是大头。所以常刀尖上打滚冒险。这留园的老板却正是蚊子的表哥，也有一个外号，叫锥子。这些全是蚊子嘴里放出来的。
　　蚊子、锥子、麻雀，整个一窝牛鬼蛇神！萧阳觉得好笑。
　　老幺说菜不够吧？萧阳看看麻雀，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半斤酒下肚，竟好象还没尝出酒味，心里不禁有些吃惊，想这蚊子的酒量竟有些深不可测，实在是能吃能喝的一副好肠胃。老二看着老幺说，加菜加菜。
　　因为是老幺请客，萧阳心里对老幺的口袋很没有底，再说，如此让老幺出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偷眼看看老幺，一副慷慨模样，知道这是装出来的。萧阳便假装有三四分醉了，不去看老二的目光。也不说话，低头独自吃着菜。
　　老二老幺于是征询蚊子的意思，蚊子吃兴正浓，酒只喝了二三分，这时酒瘾上来，哪还顾得客气，十分着急的对着吧台招手：“杨妹子杨妹子，来来来，给我们这桌添菜！”
　　随着蚊子粗门大嗓，跟着一阵很脆的笑，萧阳觉得真有些象风中银铃，借着酒，身子便有些热麻。抬起头，竟自呆了一下，这叫杨妹子的女子竟是那天没有穿内裤的让自己想入非非一整夜的女子。萧阳抬起头，眼睛很木的盯着杨妹子，正触在一起，杨妹子于是很甜的笑了一下，对萧阳点点头，垂下头，在菜单上写着。写毕就走了。
　　萧阳若有有失，有些闷闷不乐的浅啜着杯中的酒，老幺一支烟伸在面前老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老二笑着说，老大醉了吧？萧阳这才缓过神来，胡乱应着，本来是不抽烟的，却接过烟，任老幺点着了，装作吞云吐雾的。终于有些忍不住，心里象群蚁噬啮，一个人呆呆的抽着烟，思量着如何向蚊子打听杨妹子。
　　白酒后面跟着又喝多了啤酒，老二老幺匆忙到卫生间去了。大好时机，萧阳急忙转头，却又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蚊子：“你和那个杨妹子很熟吧？”
　　蚊子显然没有看透萧阳的心思，随口说：“那个杨妹子叫杨霞，这里的服务员我基本都认识，常来喝酒么！”萧阳笑了一下：“长得好象很不错。”蚊子吞下一口酒：“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吧。”萧阳急忙掩饰：“哪里话，我只是随便问一下。”
　　说着话，老二老幺回来了。加的菜也上齐了，几个人便又起劲的劝着酒。
　　萧阳却没有心思喝，心里想着杨霞，下身便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忽然有一种想将杨霞按倒在床上凶猛发泄的念头。禁不住血往上涌，头昏昏噩噩，竟有些醉了。
　　

第七章 旅馆
更新时间2009-1-20 15:45:43  字数：5534

　回到县城，萧阳突然有种不适应的感觉。
　　柳婵向萧阳暗示，母亲绝不会允许她单独前去南江和萧阳见面的，因为那样会出事。出什么事呢？无非是男女之事。萧阳有些尴尬，感觉象是奸情败露了一样，很没有面子。毕竟，柳婵母亲仿佛一下看透了萧阳的险恶用心。萧阳在给柳婵的电话里不止一次要柳婵到南江－－那样柳婵就成了离群的羊，而萧阳就是狼，可是他作梦也不会想到每次和柳婵通电话，柳婵母亲就站在柳婵旁边监听。情人间的悄悄话是世上最私密的，但柳婵居然将两人的私密毫不在乎的出卖。许多年后，萧阳想起这种情形，想起那些肉麻心跳的话，仍不觉独自尴尬。本来萧阳给柳婵设计好了许多圈套和陷阱，单等柳婵上钩。男人觉得自己是鱼钩，而女人是鱼，鱼上钩；男人又觉得其实自己是鱼，女人是鱼钩，千方百计要吃钩上的美味。女人之于男人，大多也就是那么一次的肉体占有。被占有的女人大多心甘情愿从此做男人的影子，对男人百依百顺。男人呢？得到了女人的身体，自然满足，觉得从此这女人便是自己的了。当然，倘使有一天不想要了，那是另外一回事。
　　明白了柳婵的暗示，萧阳很狼狈，暗地里居然有些脸红，也不敢去见柳婵的母亲了。
　　一个人在旅馆里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想起柳婵的身子，有些象兴奋剂，萧阳倍受鼓舞，出了旅馆，竟昏头昏脑直奔柳婵家来。
　　进了院子，风一吹，冷静下来，萧阳才感觉自己象贼，有些畏缩，转念想，这院子里谁又认识自己呢？既然不认识谁又知道自己做什么的呢？既然都不知道，岂非互不相干？这样想，就又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勇往直前，以免被人误为窃贼，因为柳婵说她们这单元楼里常有贼光顾。想着，萧阳确实怕被人当贼盯了。仔细想想，觉得实在没有那种可能，至少自己生得周正白皙，决没有半点贼相，漂亮男子自不必说，在村子里就一直是女人们眼中的宠儿。可是有次萧阳在饭桌上，随口说了句某某看着就一副强盗相，老根当即反驳：强盗还有个相么？我还是头次听说。萧阳很被动，因为老根说得完全在理，这世上表面冠冕堂皇的人实则是衣冠禽兽的强盗，此言不虚。也就不和老根争论，老根于是借着酒兴痛快淋漓的将萧阳驳了个体无完肤。因着这记忆，所以，萧阳就又有些怕被人当作窃贼了。
　　走道很暗淡，走近了，萧阳按响门铃，没有人。萧阳反而松了一口气，想了想，掏出笔来留了张字条插在门缝里。转身往外走，这样的时候，却真有些做贼的样子，很怕半道上与柳婵母子不期而遇。越是想着，心里便愈慌乱，匆匆忙忙逃出楼梯，一口气小跑出院子，头也不回就逃回旅馆里躺下了。
　　恍惚间，萧阳睡着了，做了一个离奇古怪的梦，梦里有一只母狗在吻着他的嘴，狗嘴里的腥味让他有些想呕吐，亡命逃走，狗在后面一直追……匆匆，这个梦就醒了。
　　看看窗外，黑暗正笼罩上来，街灯显得很黯淡，这个小城里，仿佛有些静，街上偶尔有车驶过，窗外的小巷里，几个卖盒饭的小摊守着几盏孤灯，一个老头子，推着一辆破旧的三轮，上面驼着一个蔑篓，用布盖着，操着外地口音吆喝：“油馃子，煎饼子，芝麻酱拌油丝面了……油馃子……油丝面了！”声音有些苍老，很沉闷。
　　看着老头子转身入巷子不见了，萧阳鼻隙里仿佛闻到了芝麻酱油丝面的香味，感觉饥饿袭来，这才想起，从中午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就想到楼下去买些卤菜和酒上来，可是又懒得动。闷闷的躺在床上。
　　仿佛有轻轻的剥啄声，萧阳动了一下身子，听听窗外，好象是街上的风声。
　　轻轻的剥啄声又响起，萧阳跳了一下，谁在敲门？以为是旅馆送开水的。于是起身去开了门。
　　门开一道缝。柳婵静静的站在门外。
　　萧阳呆了一下，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柳婵看着萧阳的样子，抿着嘴角笑了：“怎么？不认识了？就这样让我站在门外？”萧阳急忙将柳婵让进屋里，反手将门关上了。
　　柳婵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萧阳这才看清柳婵手里还提着几个方便袋，柳婵从方便袋里一样样的往外掏着，茶几上于是摆满了食盒，柳婵于是说：“你看你，也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在门缝里插了张字条，我妈到外面健身去了，我呢，晚上到一个同学家去，今天是她生日！妈回来看到了字条，于是给我电话，饭也没有顾得吃，赶回家，和妈一块做饭，等你来吃，谁知你竟没有来……。”
　　萧阳只有笑，看着柳婵的样子，便试探着问：“你妈生气了吧！”
　　柳婵垂着头：“你说呢？”
　　萧阳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事，已经是第二次了，头一次是萧阳返回南江那天，柳婵母亲很高兴，特地跑到姨妈家里让姨妈转告萧阳去吃午饭的，可是萧阳偏偏约了柳婵，二个人跑到车站去了，柳婵母亲急得一头大汗，满大街找柳婵和萧阳的踪影，连鱼都在锅里煮烂了，才找到车站。看着柳婵母亲生气的样子，萧阳那次真想生出翅膀逃之夭夭。
　　看着萧阳的样子，柳婵就笑了：“算了，该我倒霉，总是做了你的挡箭牌，谁让我喜欢你呢？”手握着衣角，偏着头看萧阳，“我真喜欢你紧咬嘴唇的样子！”
　　萧阳愣了一下，自己看看镜子，也笑了。
　　柳婵说：“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吃！对吧？赶快吃，菜都是热的。”萧阳于是在茶几旁坐下，柳婵又从方便袋里掏出一小瓶二锅头：“给，我知道你现在有酒瘾了。”
　　柳婵这样说，萧阳反有些不好意思当着柳婵的面狂饮大嚼了，好在萧阳有一副很好看的吃相，这种好看的吃相往往给人一种很大的压力，再斯文的人和他坐在一起吃饭，都会觉得局促不安，不敢随意举箸。
　　吃着菜，竟都是按自己的口味做的。柳婵看着萧阳：“好吃吗？”萧阳连连点头：“真好吃！”又问：“你也喜欢这种麻辣口味吗？”柳婵摇摇头：“你看我敢吃那种菜吗？”看萧阳疑惑满腹的样子，柳婵说：“我问过你母亲，她告诉我的！”
　　萧阳一口酒在喉咙里没吞下去。
　　柳婵脸红了一下：“我到你家去过，你信不信？”
　　萧阳不敢信，但还是将信将疑的问：“你去过？真的假的呀！”信口吃着菜，心里突地乱跳起来，他想起海棠，想起这个自己造就的女人，倘使柳婵真的去了，那么海棠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海棠会怎么想？他还敢回去么？想着，萧阳的心有些沉重。有一点可以肯定，海棠绝对不会象文华那样纠缠不休，也不会象文华那样甩脸色他看，海棠的性格萧阳是知道的，她一定从此断绝了念头，但心里会伤痛一生的。追海棠的人成堆，海棠偏偏把什么都给了他，可是……
　　看着萧阳发呆的样子，柳婵小心的问：“你怎么啦？”
　　萧阳急忙装做又吃又喝的样子掩饰着。看着昏暗的灯下的柳婵，萧阳便又将海棠忘记了。
　　吃过饭，柳婵替萧阳收拾了。喝过一小瓶酒，萧阳感觉身上有些热血涌动，一个人偎到被子里，柳婵于是也陪萧阳偎到被子里。不觉间两个人就紧紧搂在一起了。柳婵肌肤的香味令萧阳有些如痴如醉，手禁不住伸到柳婵的胸口，柳婵丝毫没有抵抗的意思，任由萧阳的手蛇一样的在身上游动。柳婵的乳房并不大，但是很软，萧阳这才知道古人为什么称处女之胸为鸡头之肉，实在是真理。想着，就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那圆圆的**，柳婵于是低低的呻吟了一声，这呻吟仿佛是一种无比暧昧的暗示，激励着萧阳的贼胆奋勇向前。此时此刻得寸进尺在萧阳身上展现得淋漓露骨，手在柳婵腰间慢慢向下面滑去，萧阳的心紧张收缩着，他等待着柳婵的拒绝和强烈的抵抗，但是没有。萧阳觉得自己就象敢死队，手握兵器摸进敌人的碉堡，突然看见四面竖起白旗，错愕间，进攻的斗志垮塌。从此在自己的领地里随心所欲。一个女人对男人到了这一步，只差没有当面告白：这个男人可以为所欲为了。
　　萧阳的手触到了一蓬软软的茸茸的毛丛，静静的仿佛处子，手指于是轻轻的探寻着柳婵身上最隐私的部位，好象正起着波澜，很烫，萧阳神经紧缩，手指于是插进了柳婵的身体里。
　　柳婵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忽然从萧阳怀里挣脱出来。静静的看着萧阳：“好了。别这样了。”萧阳仿佛从梦中被惊醒，呆呆的，手还在柳婵的内裤里，柳婵轻轻的将萧阳的手拿出来。清醒过来的萧阳感觉无地自容，男人和女人的事就象是弦上之箭，不得不发，倘若未发，那种尴尬，比起夹生饭还要让人难以下咽。无比糟糕的是，夹生饭既不能回笼做成熟饭，更不能还原成生米。萧阳的处境正如此。
　　柳婵将萧阳的手擦干净，看着萧阳垂头丧气的样子，柳婵忽然将萧阳的头搂在怀里，压低声：“你是不是特别想呀？”想什么呢？柳婵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萧阳没有吭声，他实在想不明白，柳婵居然可以从无比激情中回到无比理性，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萧阳当然不会去替柳婵作设身处境想，他只想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但被柳婵的理性无情断送，沮丧而又觉得羞耻，好比大街上无端被当众丢脸的人，倘不寻回些平衡，则面子之痛实难消受。而那所谓的平衡无非是别人的痛和丢脸，那样多少可以转换观众的注意，弥补自己的心灵创伤，所以就平衡了些。
　　很不甘心，萧阳伏在柳婵的耳根：“我想看！”柳婵愣了一下，垂着头不说话。看着柳婵不说话，萧阳心里便明白柳婵是默许了。这默许于男人来说，好比虚隐的门，只需用手一推便开。但是萧阳还没来得及伸出手，柳婵便忽然自己解着衣扣，萧阳如堕五里雾中，觉得自己刚被激起的斗志又将涣散。柳婵将裤子褪到大腿根，静静的说：“我不希望你有一天背弃我！”萧阳看着柳婵雪白的大腿和那处让自己痴想若狂的隐秘处，不觉一颗心狂跳，几乎撞破胸口在地上摔得粉碎，无可忍受，情不自禁的将柳婵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游进柳婵的身体，另一只手解着自己的衣扣。柳婵几乎被萧阳的激情熔化了，没有作任何抵抗，紧紧的闭着眼，渐渐的气若游丝，两个人就要进入到彼此的身体……
　　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柳婵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萧阳也吓了一跳。柳婵紧紧的裹着身子，悄声说：“可能是我妈来了！”
　　什么？萧阳一下呆住了，觉得柳婵的话象玩笑，你妈怎么会知道我住的旅馆？又怎么知道你和我一起？
　　柳婵也很紧张，但看着萧阳吃惊的样子，轻声安慰他：“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我想可能是她自己一家一家找来的吧。”
　　萧阳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家一家的找，实在是不可思议，太可怕了，简直有点象是掘地三尺，这不是防他如寇是什么？
　　果然柳婵母亲在门外使劲敲着门：“开门……你们，啊，这样紧紧关着门在里面做什么？”
　　两人屏住呼吸，敲门声不屈不挠，柳婵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大。
　　萧阳听得脸红了，感觉有些羞耻，小声对柳婵说：“你去给你妈开门吧。”
　　柳婵显然被母亲的话气坏了，噘着嘴说：“我不去，要去你去！”
　　萧阳不知所措，敲门声嘎然而止。隔了不一会，门外走廊上就又响起脚步声，跟着有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萧阳这下真吓呆了，柳婵的母亲居然找到旅馆服务小姐拿到了房门钥匙。来不及多想，萧阳急忙下床，紧张的坐到沙发上。
　　门被推开了，柳婵母亲满脸怒容的站在门外，萧阳从沙发边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柳婵却还坐在床沿上。柳婵母亲生气的责备柳婵：“一个大姑娘，偷偷摸摸晚上跑出来，象什么话！”转头看着萧阳，“你们都是大男大女了，不懂事？我在家里预备了晚饭等你去，你连面都不露。”转向柳婵，“你，跟我回去！”
　　柳婵在床上动也不动。
　　萧阳对柳婵说：“你回去吧。”
　　柳婵垂着头依然不动。
　　柳婵母亲看了萧阳一眼，萧阳急忙又对柳婵说：“你回去吧。”
　　柳婵没好气的狠狠白了萧阳一眼。萧阳于是不说话。
　　柳婵母亲好象明白了什么，转过身去：“我在家等你们。”说着话，便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等柳婵母亲一走，萧阳赶紧说：“你刚才怎么不和你妈一起走呢？”
　　柳婵突然生气的说：“我连裤子都没有系上，你让我怎么起身？”
　　萧阳这才想起柳婵果然没来得及系裤子，就问：“你现在回去吗？”
　　柳婵看着萧阳：“妈让我们一起去的，你去吗？”
　　萧阳看看窗外：“这么晚了，我就不去了吧。”
　　柳婵：“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萧阳：“你到哪去呢？”
　　柳婵：“你不要管我，我想一个人在街上随便走走。”
　　萧阳不放心柳婵一个人，相随着下楼。
　　街上的风很大，看着萧阳陪在身边，柳婵的脸上便显出开心的样子。二人迎着风向前走着，露过一个小小的食物的摊子，柳婵停下脚步对萧阳说：“我要你买一个太阳饼给我吃。”
　　“太阳饼？”萧阳被柳婵的孩子气感动了，“什么是太阳饼？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名字。”
　　柳婵就指着摊子上一撂金黄的酥饼：“我很小的时候听人这么叫的，所以一直记得，我要你亲自买给我吃，我只要一只。”
　　萧阳便去买了一只，柳婵接过来，小孩子一样的欢天喜地，放在嘴里轻轻的咬一口，又递到萧阳的嘴边，萧阳说：“我不习惯吃这个。”柳婵说：“你吃一口，我要你永远记得你给我买过太阳饼，就在这条街上。”萧阳就咬了一口，当时没什么滋味，而且，似乎永远，萧阳也想不起来那是种什么味道了。
　　两个人走着，露过一家精品店，柳婵进去看了看，萧阳说：“你喜欢什么？我买给你。”柳婵说：“算了，太贵了，我不要。”
　　远处有明灭的街灯，两人静静的相伴走着。
　　昏暗的街灯下，柳婵的发丝被风轻轻吹起，柳婵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萧阳：“你问。”
　　柳婵：“你会只爱我一个人吗？”
　　看着柳婵孩子一样的脸，萧阳忍不住点点头。突然想起海棠，海棠好象也问过这句话，而他，也是这样回答海棠的。
　　

第八章 刹那芳华
更新时间2009-1-20 15:46:52  字数：4791

　本来就要回南江，萧阳却有几分贪恋，索性给公司去电话，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有了充足的时间，萧阳便显得悠闲和放松起来。
　　隔一天，柳婵给萧阳电话，要萧阳到家里吃饭，萧阳欣然答应，等到了一看，柳婵的父亲居然也在座。萧阳顿感拘束，因为从姨妈那里知道，柳婵父母从部队回地方后，不久便分居了，为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柳婵母亲看萧阳困惑的样子，急忙说：“这是黄伯。”萧阳点了一下头。不好意思开口叫。
　　总共四个人，饭菜很丰盛，还有一瓶本地特产酒，柳婵父亲喝了些，萧阳不想当着柳婵父母的面喝酒，况且是头次见面，便没有喝。
　　吃过饭，柳婵父亲便告辞走了。柳婵母亲说，你们爱到哪玩就到哪玩去吧。说完话，便自己出门去了。萧阳有些发呆，不明白，柳婵母亲怎么忽然间就对他们放任自流了呢？萧阳说，你母亲到哪去了？柳婵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大概又去和几个老太婆跳舞去了。萧阳忍不住笑了，他在想象那些老太太们手舞足蹈的滑稽样子。柳婵说你笑什么呢？萧阳忽然将柳婵搂在怀里，柳婵急忙推开萧阳，当心我妈又回来了。萧阳，你怕？柳婵侧着头看着萧阳的眼睛，摇摇头。
　　窗外很好的阳光，有风，两人相依着出了门。萧阳说，你说要带我到百草涧去玩的，那我们去吧。柳婵说，你不提我倒忘了。
　　两人便去百草涧。
　　到了百草涧，萧阳一摸口袋，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带钱包了，心里万分尴尬，强忍着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在售票口，萧阳牵着柳婵的手说我们就到外面山上去玩一下行不？柳婵看着萧阳的脸，好象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诡笑。萧阳说你笑什么？柳婵摇摇头，没来由，就想笑一下。
　　没有进百草涧，柳婵不问，萧阳也不说。但柳婵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萧阳心里有些不安，害怕被看穿了自己心里的窘迫。但柳婵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路笑着跳着和萧阳上了山。
　　山幽深静谧，阳光从树隙里洒落，偶而有一只山雀在地上扑朔朔的觅食。一路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彼此都在想着心事。在一处山崖前止步，萧阳饶有兴味的看着那石壁上的一首诗：前途夜色起，后山闻虎声。此时游子心，百尺风中旌。柳婵轻轻的吟诵着。问萧阳这首诗是什么意思。萧阳此刻好为人师的欲望便有些蠢蠢欲动，于是便说这是唐时某诗人到百草涧时，恰是黄昏，暮色四起，远山苍茫，这诗写的就是当时的现实感受。柳婵很崇拜的样子听萧阳漫无边际一通，看着柳婵羡慕自己的博学，萧阳心里就无比虚荣。
　　其实，若说虚荣倒也未必，以萧阳的博学，身边确也未逢其人，话说到这里，不禁叹息世道中落，人们只顾着赚钱吃喝玩乐，至于老祖宗们所崇拜的学问全当了边角废料，祖宗们以为学问是用来赚钱的要著，所谓非学无以明志，非闻无以博学，即使做官，也是学而优则仕，在这些灰孙子们眼里全颠倒是非了，如今恰恰就是那斗大字识不了一箩的成了一方老板大款官僚。有知创造着世界，而无知却永远统治着世界。不知是可悲抑或可笑。到末了那无知却要嘲弄有知为酸腐，这算不算是一种刻骨的妒忌？
　　爬了一会山，显得很热，好容易走到山下的小路上，两人于是相偎着坐到树下的荫凉里，看着萧阳满头大汗的样子，柳婵掏出手绢给萧阳擦着汗，又用手给萧阳扇风。萧阳看着柳婵的眼睛，美眸流睇，身体里不觉起着躁动，邪念眼见得要将一本正经的冠冕堂皇掀翻在地，心里随即就起了一阵激灵，魔炎嚣张，骨子里的理性手忙脚乱灭火，终于就烟消火灭了。
　　柳婵当然半点也没有意识到彼时险被萧阳骨子里的牛鬼蛇神给吞噬了。一脸快乐幸福的样子，活象一只幼稚的小羊羔，在狼面前蹦蹦跳跳。
　　柳婵指间香风缭绕令萧阳有几分销魂，看看柳婵有些气喘吁吁，脸上香汗淋漓，萧阳就有些怜香惜玉，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折扇，柳婵一见，分外可爱。
　　小小的丝绸折扇，远山青黛，江风轻帆，归棹之上，有曼妙女子弄萧引歌。萧阳颇爱随身携把折扇，一则小巧，更重要的是，萧阳骨子里很有几分对旧文人的怀旧，其实，在萧阳看来，还不止于此，折扇恰如其分的表现了读书人的风流不羁。
　　柳婵看得有些爱不释手，觉得鼻息里隐隐有种沁人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有些象想象中旧时烟花女子的香粉胭脂，脸忽的红了一下，忍了几忍，终于问，是女孩子送你的吧？萧阳笑起来，不明白柳婵为什么忽然问了这样的话。柳婵说，这扇子好香。萧阳这才明白柳婵原来是误会了。忙说这折扇是自己买的，因为自己喜欢。柳婵见萧阳仍然没有说到问题的实质，便又暗示一遍，怎么这么香呢？萧阳说，我自己有香水。柳婵有些不信，女人才用香水，你是男人呀。萧阳争辩说，谁说香水只是女人的专利？男人一样也用。看着柳婵将信将疑的样子，萧阳于是说，对于香水这方面的知识我知道也许比你多。柳婵便要萧阳讲来听听。萧阳于是讲香水的起源，又从香水的起源说到香水本身，比如香水有哪些种类，什么季节适合用什么味道的，按酒精和香精的配比分为香精、香水、淡香水、古龙水、清淡香水等，在人的味觉里有前调头香、中调基香、尾调末香。柳婵一听，果然是自己闻所未闻的，便说，我知道你学问很渊博。转过头去，脸上带着一种轻柔的笑，你一个男人，居然喜欢香水……。萧阳说，女人好比香水，那头香正象一个初相识的女人在男人眼中的第一印象，而基香则好比女人本性，尾香正如女人对男人的忠贞，你不见那红楼梦中的宝玉么？还偷吃女人的胭脂呢。大笑。柳婵说，这没什么不好，你喜欢，我送你香水。萧阳爽快说好。不过，柳婵垂下头，只要没有别的女人送你香水就行了。萧阳终于没有笑，手就捧着柳婵的脸，吻着柳婵的唇，柳婵偎在萧阳怀里，两个人紧紧拥抱着。
　　许久，萧阳说，你喜欢这把折扇吗？柳婵把玩着折扇说，好漂亮。萧阳说，我送给你。柳婵合上扇子，看着萧阳的眼睛，你是故意的吧？什么意思？萧阳愣了一下。柳婵说，你没听人说吗？两个人是不能送扇子的，扇就是散，知道吗？萧阳很认真的点了一下头。柳婵说，除非你想和我一刀两断，你想吗？萧阳摇摇头。柳婵说，明白了就再不要说这种话了。
　　其实，萧阳自己也很忌讳送扇子什么的。刚才之所以那样说，其实是有心试探一下柳婵，倘或女人粗枝大叶，便收下了。萧阳便为柳婵的细腻感动。有哪一个男人不爱细腻多情的女人呢？世界上有两种女人是不在乎你送她扇子的，一种是粗枝大叶性情木讷毫无趣味的女人，还有一种，就是无所谓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所以聚散离合也无所谓了。
　　柳婵重又打开折扇，上面有一首诗，柳婵和萧阳并排坐着念：不要因为也许会改变，就不敢说那句最美丽的誓言/不要因为也许要分离，就不敢作一次倾心的相遇/总有一些什么会留下来的罢/留下来作一个不灭的梦想/好让，好让那些不相识的人知道/我曾经怎样深深的爱过你/我愿和你一同进入梦境/而且，永远不醒。
　　耳边只有静静的山风，远处的树林偶而起了一阵喧嚣，就有几只觅食的鸟从丛棵里惊飞。萧阳看看远处的天空，给群山遮没了，夕阳渐渐到了对面的山腰，而噪蝉的声音也有些喑哑了。天际象是洇淡的水墨，飘浮着几缕轻烟。几只鸟儿飞过山峦，最终只剩了几个小黑点，终于什么也看不见。
　　柳婵在萧阳怀里，仿佛睡着了，萧阳听着怀中女人轻轻的呼吸，他不想惊动她，他将头埋在柳婵氤氲轻软的发丝里，他也想睡了，他想睡着和她一起做一个梦，做一个除了他们谁也不知道的梦，这个梦从此只留给他和她，无论将来，无论在哪里，他们都不会对任何人谈起这个梦，因为这个梦只属于他们。若干年后，当萧阳重又回首和柳婵在一起的日子，一个人孤独的坐在窗前，才明白，爱一个人或者不爱一个人，其实是一种心情，人的心情是不断随境遇而改变的，
　　短短的几天，两个人尽情的快乐的在一起。去过百草涧，又爬了几次山。萧阳觉得有些兴味索然了。柳婵说，也是，你长在山里，出门是山抬头是山，早没有感觉了。萧阳说，这你错了，一个人倘若尽日迫于生计而为稻粱谋，食不果腹，纵使再美的山水又哪有心情去作无病呻吟？又倘若你是为游山玩水而来，纵使是穷山恶水，你也会穷尽心机去发现它的可爱，想想那些吟诗聊赋的文人，实在是没有生计忧，不然纵使穷而后工，只怕看见红薯也未必会豪情干云了。
　　柳婵看着萧阳，动情的说，你一定吃过不少苦是吧。萧阳淡淡的笑了，指着路边的一棵野菜，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柳婵摇头。萧阳说，我知道，不仅知道，我对它的味道实在太熟悉了，因为我吃过许多年的野菜。柳婵抿着嘴，你也别说，野菜现在可是酒店餐桌上的宠儿呢。萧阳叹了一口气，说起野菜，一种无比尴尬的东西。当你觉得野菜无比可口时，结局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你是腰缠万贯金玉满箱的大款或者作威作福得意洋洋的官僚；要么你是穷困潦倒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穷光蛋。处在中间的人是永远不会觉得野菜有多么可口的。那什么又是美食呢？其实美食的本质不过是饥饿罢了，再好的东西，你饱食终日，餍足之后，还会是美食吗？
　　柳婵静静的听着，很为萧阳的博学与辩证倾倒。
　　远处的一棵栎树上爬满了常青藤，蓊郁葱茏，风拂过萧阳的面颊，萧阳禁不住咬着嘴角。柳婵侧着头，看着萧阳的眼睛，我好喜欢看你咬着嘴角的样子。
　　和女人在一起，尤其是和自己心仪的女人在一起，男人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些外在形式上，男人想做什么只有男人知道，其实，女人心里比男人更明净如鉴，只是女人天生有一种装模作样的本能，这种本能有的称之为矜持，有的说是含蓄，说到底，为的是制造些曲折，就象是捉迷藏，最大限度的调动男人的冲动与欲望。足见含蓄的女人实在是不动声色的调情高手。
　　有一刻两人都不说话，柳婵的长发在风中披散下来，流泻在胸口，看着柳婵起伏丰满的胸，萧阳心底突然起了一种无比的冲动，猛地将柳婵搂过来，柳婵柔软的身子顺从的偎在萧阳的怀里。萧阳在柳婵的耳根呵着气，柳婵于是低低的笑着躲避。从领口里看着柳婵雪白如玉的脖子，想起那晚在旅店床上的情景，萧阳很低很低的在柳婵耳边说，我想。柳婵轻轻闭着眼睛，仿佛没有听见，仿佛要睡着了。萧阳明白，自那一晚后，柳婵就没有再对自己有任何设防了。柳婵的意思很明显，骨子里将自己完全交给萧阳，萧阳想要怎样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萧阳的手于是伸进柳婵的下面，顺着女人凝脂般滑软的大腿一路向前，握着女人鼓蓬蓬湿润绵软暖热的私处，手指于是插进了**，柳婵低低的尖叫了一声，萧阳的手心里感觉柳婵下面正激情喷涌，内裤全湿透了。
　　远处的田野里寥寥的几个人正匆匆走过，这样的地方，萧阳想做什么都是不现实的。柳婵心里也明白，两个人都清醒了，柳婵于是将萧阳的手拿出来，萧阳呆呆的若有所失的样子，柳婵看着萧阳的眼睛，脸红红的说，你还想做什么呢？这样的地方。这背后的意思萧阳大抵听明白了，似乎暗示萧阳应该找个安静安全的地方。
　　好象起风了，远处的乌桕树叶一阵一阵的随风飘落，有几片就飘落到萧阳和柳婵的头上脖子里。
　　我们回去吧，柳婵征询萧阳的意见。萧阳有些意犹未尽，有些象是没有达到目的，不甘心就走。柳婵握住萧阳的手，萧阳的眼神很忧郁的样子。柳婵有些担心，很怜惜的将萧阳外衣上的扣子扣上。
　　终于萧阳满身落魄的往前走。你怎么啦？柳婵侧着头看萧阳的脸色。萧阳摇摇头，感觉内心的欲火渐渐平歇下来，好象被抽了柴火的汤锅，剩了些热气腾腾。
　　走着，柳婵忽然尖叫起来，象是见鬼了。果然柳婵说，有个鬼头。萧阳一看，远处一棵大松树下是一个巨大的马蜂巢，外形酷似画着京剧的脸谱，急将柳婵拉开，这马蜂可是不敢惹的，昔年村里有人放牛不小心触了马蜂窝给活活蜇死了。
　　二人小心的绕道而行。柳婵紧紧的依偎着萧阳。
　　夕阳的尾巴不知去了哪里，风更大了。
　　

第九章 最后的海棠
更新时间2009-1-20 17:51:04  字数：2779

　门前的老椿树叶也有些发黄了，萧阳呆呆的一个人坐在窗前看老椿树上飘落的叶子，叶子显得老硬而干枯，萧阳于是想象着来年的春天，老椿上冒出嫩黄的芽，寻些蛋壳扣在指头大的芽上，下过几场春雨，太阳出来了，淡淡的风，泥土被风吹得半干，老椿树上的那些蛋壳早已被长大的嫩芽撑得鼓鼓的，去掉蛋壳，一个个圆圆的嫩颤颤的香椿芽就落到竹筛里了，嫩芽炒鸡蛋，餐桌上于是很热闹。绿的黄瓜、紫的早苋、胭脂色的红心水萝卜，最出众的当然就属椿芽鸡蛋，这道菜不过就是图个新鲜，吃过几顿就再不想了。
　　窗外飘来一阵香葱炒鸡蛋的香味，还有腊肉的那种无比诱惑的味道。隔壁的英子端着饭碗，筷子叮当敲着碗沿，嘴里轰着偷米的鸡同时叫着：“永祥永祥，吃饭吃饭！”声音渐渐的远了。
　　村里的腊肉是和别处不一样的，每至冬腊月，家家都生起火塘，大家围火而坐，男人们喝点小酒，或者谈些闲话，女人们呵着冻得通红的手，将肉一块块挂在火堆上的铁钩上，这样由冬至春，肉被熏得烟香扑鼻，取下来，切成薄薄的片，一沾锅就变得金黄透亮，肥而不腻，香而不老，滋味无穷。有讲究些的，熏肉时，选用松柏嫩技，这样挂出的腊肉便有了一种淡淡的青松翠柏的香味。据说昔年村里有个罗姓儒生，因酷爱竹，竟以竹熏肉。那是种什么味道，没有人尝过，而且后来也不见有人仿效。大约因为太麻烦的缘故。
　　想象腊肉的滋味，萧阳忽然想到一个词：过屠门而大嚼。萧阳始终想不出过屠门有什么好嚼的呢？除非屠门里也是这种腊肉，否则，萧阳是不会有味口的。想着肉，萧阳竟又想起辣椒，冬天的辣椒，放在土坛子里腌得酸酸的，吃一口，又酸又辣，舌尖象被火星子撩着的感觉，渐渐的额上沁出细细的汗珠，酸辣刺激着胃口，本来只吃一碗饭的，便又多吃了两碗，实在是妙不可言。这种辣椒，村人叫摇椒，怎么摇呢？装在坛子里摇吗？好象也没有什么理由。但萧阳却爱得如痴如醉。坐在桌前，热的米饭，新烫的酒，脚下有盆炭火，门外下着漫天大雪，冷风时而透隙而入，吃着摇椒，喝着酒，好美！
　　不过想象而已。眼下是秋天，离冬天似乎还很遥远。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时而，有人从窗外而过。萧阳不知道海棠怎样了，海棠去了哪里？本来萧阳是偷偷抄小路回来的，他有些想躲避海棠，事情已经很明了，海棠心里自然也清楚，那么长时间没有只言片语，甚至没有半点消息，还能说明什么呢？海棠的个性萧阳最清楚不过了，聪明灵秀而极自尊，骨子里有一种别的女孩子望尘莫及的冷艳与骄傲，虽然什么都给了萧阳，但以海棠的个性，是决不会去缠着赖着萧阳的，她会静静的走开，萧阳不知道，在没有人迹的地方，海棠会偷偷流泪吗？而萧阳在外面混得出头的事村里居然传得很沸腾。
　　许多年后，萧阳才渐渐明白，对一个好女人，爱便爱过了，即使不再爱了，又有什么不可以当面说的呢？也只在许多年后，萧阳才明白，海棠是一个怎样的好女人呀。
　　好几天，没有看见海棠。麻四嫂似乎知道萧阳的心事，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的来到萧阳的房门前压低声说，海棠到已经到南方去了，好象是做导游。
　　南方？导游？萧阳有些发呆，忽然感觉有双眼睛从背后嘲笑的看他，他自己竟有些自作聪明甚至自作多情。
　　那些星月黯淡的夜晚……竹林里有静悄悄的风……泉水边带着桔子香味的女人的影子……火车站的夜晚……
　　海棠，你真的走了吗？萧阳忽然觉得有一种淡淡的伤感。
　　屋子里很闷，萧阳想到外面去晒太阳吹风。他想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秋天的阳光苍白无力的披洒在屋檐下，几只麻雀很不怕人的在萧阳的面前跳来跳去觅食，萧阳抬眼偷偷的往海棠家门前张望，海棠母亲匆匆收拢晒在地上的包谷棒子就进屋了。禾场里静静的，有些寂寞。有一刻，萧阳仿佛看见海棠对着他浅浅的笑着走来。
　　他突然有些想海棠，不管怎么说，那是他第一个女人，一个他亲手造就出来的妩媚的女人呀。
　　风中，几只黑蝶翩跹而过。
　　萧阳有些寂寞，他于是又想起柳蝉，想着，身上就起了一种无比的冲动，很快，萧阳将海棠忘记了。
　　晚饭的时候，萧阳心事重重的样子，老根喝着酒，好象看透萧阳的心事，要萧阳喝几口酒。萧阳没有反对，自己动手倒了小半杯。秋天的夜里，山中寒气很重，老根于是要麻四婶去灶口将酒放在灰堆里烫一下。
　　喝着烫过的酒，果然暖和了许多。几口酒下肚，萧阳感觉好象放松了。
　　麻四婶有意无意的说，下头湾子的四元，想着海棠，可是，那丫头死活不同意。四元，家里有钱了，车也有了……。唉，也是，终究配不过海棠，那丫头，人漂亮眼也高，我看哪，不会看得起四元的。
　　老根喝着酒，对麻四婶的说法表示赞同。
　　麻四婶提起海棠，萧阳心里涌起不知一股什么滋味，这种关头，当着萧阳的面这样议论海棠，冰冷无耻。萧阳和海棠的关系也许麻四婶和老根都能察觉到已经到哪一步了。海棠天生一种高贵冷艳的气质，全村的人都不敢轻易接近，可是四元发了财，发了财就有了钱，有了钱就壮了胆，看来钱这东西如果放在不良之辈手里，当真可以无恶不作的。
　　萧阳很怕有人在面前提到海棠，提起海棠，他便觉得自己实在是无耻之徒，想想那些缠绵的时刻对海棠说过的那些话，不禁冷汗涔涔，可是又渴望知道海棠的情况。
　　麻四婶没有再说下去。
　　萧阳心里很有些不快。喝了一口酒，随口又提了一句海棠，以期麻四婶或者老根能顺着话茬，但老根只是喝酒，麻四婶吃着饭，说，别人的事不要多管。
　　萧阳心里生着闷气，感觉麻四婶实在太不可理愉，海棠和他，麻四婶不知道？老根不知道？既然知道，怎么不要多管闲事？越想越觉得麻四婶的话实在有些全无心肝。闷闷的说，怎么会是闲事呢？
　　麻四婶倔强的性格又上来了，唉呀，我只说说，你要知道她的事，自己去问就是了。
　　老根放下酒杯，缓缓的说，你跟海棠的事，我们也都知道，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问题是……。老根就不说了。
　　萧阳明白了那后面的话，问题是他把海棠遗弃了，而且身边又有了新的女人，很多事就不好说了。而且这事让柳蝉知道又会怎样？
　　老根这句点拔，让萧阳心里冷了一下。他不能再说下去了，甚至再想下去。那一刻的理性告诉他，和海棠，已经彻底成为一种过去了。喝着酒，他不知从哪里又想起那句古人的词：不如怜取眼前人。至于自己和海棠，就象一辆横冲直撞的车，半道上嘎然而止，再没有结果了。
　　海棠不在眼前了，眼前只有柳蝉，柳蝉才是此刻萧阳的眼前人，要回头，其实并非不可能，然而彼时的萧阳，却看不见那条回头的路，而且他没有那么吃力的想过这个问题，他想起文华，月梅，想起海棠，感觉秋天的夜里，寒气真的很重。
　　

第十章 帘卷西风
更新时间2009-1-20 19:17:02  字数：4098

　门前那棵那乌桕树的叶子快落一半了，而老椿树的几个枝丫几乎快秃顶，剩了几片半黄半枯的干硬的老叶子孤零零的挂在梢头。
　　麻四婶和老根上山放牛去了，出于一种习惯，萧阳有时也想搭把手，麻四婶和老根没有同意，在老根眼里，萧阳算出人头地了，所以不当再作这种粗笨的活。而麻四婶，本就刀子嘴豆腐心，心疼儿子的，好几次夜半蒸熟了包子端到萧阳床头，将萧阳摇醒，满意的看着萧阳半梦半醒的吃包子。
　　无事可作，所以寂寞，寂寞思春。
　　萧阳很明白从前那深闺中思春的女子，一个人若非闲居深院，是不会有那许多愁苦的。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思春的萧阳于是想起女人，而眼下，若非梦中的女人便是远去的女人了。海棠，纵使萧阳回心转意，可是，还会回头吗？这个世上，有些事，回头好比将冷菜重新下锅，再不会有刚出锅时那种诱人的色香味了。而不回锅又能怎样呢？菜冷酒淡，静夜独饮，何等悲凉？而为人妻的月梅，无论如何，萧阳再也不愿提起，至于那夜情昏意乱，于二人未必就是一种美好回忆。
　　其实，眼下除了柳婵，萧阳谁也不愿意去想了。想到海棠，那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愧疚涌上心底，使他无比难堪，这种难堪突然让他无法去面对任何女人，他不知道，世上薄倖之徒是否都有这种内疚与不安？而这种不安只有一刹那，就象风中的火星，随风舒卷，最终熄灭，了无踪影。
　　清晨的街道显得有些忙碌，清扫工还没来得及将堆积起来的垃圾全部运走，满街里熙来攘往，脚步匆匆的人还在抢时间喝豆浆啃油条，空中飘浮着一股潮湿的煤烟味，让萧阳感觉很不舒服，眼前只有一片混乱茫然。跟随忙乱的人群，乱作一团的车流，有一刻，萧阳竟然不知道自已该往哪个方向。
　　深沉的骨子里其实还有一种矜持，这种矜持男人也有。萧阳有时就是一个异常深沉的人。人们相互调侃时说别玩儿深沉，感觉深沉有类于装腔作势，其实，深沉是一种深奥的修微，这种修微是一种渊博知识的时间累积，平庸浅薄之徒是装不出来的。虽如此，但深沉往往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无比冷漠，仿佛冷眼看世，时刻预备嘲笑无知和粗俗，让爱招摇浅陋者无地自容，从此敌视和愤慨他们眼里的深沉。
　　心里想着柳婵，可是萧阳却不想这样就去见柳婵，那样萧阳总觉得好象是自己在追着柳婵一样，追和被追在本质上看，恰恰是倒过来的，表面上，追是一种主动行为，被追是一种被动行为，实质上，追在骨子里是被动的，被追才是主动的，因为被追的人把握着整个游戏的帷幕，什么时候，一拉手里的绳子，这游戏便结束了，至于结果，只有天知道。男人们喜欢沾沾自喜的用主动出击来标榜自己，殊不知，这所谓的主动出击不过是主动送过去让自己被动挨打，实在有些可笑！至于女人手中的那根绳子，萧阳搜索枯肠，觉得应该是裤腰带，女人这根带子的表现，便是游戏的结果。这个世上，男人追女人，似乎成为一种公理，可是在萧阳的角度却不这样看，萧阳本身就是一个被女人追逐的男人，做为男人，萧阳几乎没有体会过自己去追女人的感觉。海棠曾笑着对他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这话让萧阳觉得，彻头彻尾对男人的评价只有一个字：贱！费尽千辛万苦，越追不到越是渴望得到，终于追到了，傻眼了，粗卑浅陋，十分可恶的一个，欲哭无泪；而自己被女人追呢？不管后面是个妖魔鬼怪亦或蒙面夜叉，男人照例兴奋得飘飘然，果真以为自己是潘安在世相如复生，想象中那女子大约貌若西子才比文君，快乐巅峰如痴如醉，及至母夜叉扑来，那一刻美梦惊醒，呆若木鸡。
　　萧阳是被追的男人，但萧阳却有着其他男人所决没有的理性，懂得以静制动，淡然处之。决不似有的男人，一碰到女人便双腿发软，直不起腰，有甚者，一见到自以为心仪的女人，便手舞足蹈，恨不能将自己所有值几文的物件都抖出来炫耀一过，以示辉煌成就。倘或浅薄些的女人，大约有些心动，倘或自视颇清高的女人，这种炫耀则成了她们眼中的笑料。有人粗略的将女人分为好女人和坏女人，坏女人好比泡面，泡几分钟就可以吃了，而好女人，则好比珍贵的极品龙井，须细泡慢饮，久之，则其味妙不可言。而萧阳却将女人粗略的分为深和浅两种：肤浅的女人，如鼎之底，表面似是清沏，其实，一眼望下去，藏污纳垢，令人不忍卒视；高洁的女人，则如四季不断之清泉，看不见水的源头，但知历尽幽径曲折，方始有此涓涓细流，挹之若修眸，清冽甘美；最可恶的还有一种女人，同样让你看不出深浅，骨子里却是一塘死水烂泥，男人若不小心，一足下去，万劫不复。
　　然而可笑的是，这世上的女人却都戴着女人这顶柔弱的面具，往往后面却潜藏着残暴凶险；而世上的男人却都戴着男人这顶所谓强悍的面具，背后却往往是脆弱和可怜。那些无是生非的女权人士，不论子丑寅卯，将披着羊皮的狼潜藏到自己的翅膀下，更不问青红皂白，那些披着狼皮的羊只得亡命天涯。男人哀叹自己有时比女人更脆弱，可他们哪里想得到这其实正是披着羊皮的狼在吞噬披着狼皮的羊的法则所致？实在愚不可及。
　　如此错综纠结的问题，彼时的萧阳是根本没有去想而且也无须去想的。若干年前，有位公子哥儿说男人是泥，女人是水。疯疯癫癫的偷尝女人胭脂。这件事，萧阳记忆深刻。但那位公子哥儿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水的女人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都决不会是一个好的女人。水性杨花为之做了千古终结。萧阳说不清自己是否希望女人是水，可有时迷茫中又有一种渴望，希望女人是水。在萧阳的眼里，柳蝉是一朵花，一朵赤裸的花苞，花苞沾着晨露，一丝不挂，静静的沐浴在幽幽的风中，等待着他去为之开放。
　　想到这里，萧阳于是给柳婵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一个老头接的，萧阳问柳婵在吗？老头很不耐烦的说一声不在，便毫不客气的挂断了。萧阳握着电话愣了片刻，跟着气往上涌，一个破老头，居然没半点规矩，恨恨的骂了句他妈的，起身便往柳婵的单位赶去。
　　世人皆重老，独萧阳不以为然，人云年高德劭，萧阳以为，这世上为老不尊的败类委实不少，比如那老流氓、老土匪、老虔婆等等，足见老而有德方始为德，老而无德则比十足的恶棍更可怕。老预示着经历和经验，倘若这经历和经验成了恶的帮凶，则不止是无德，更是恶棍。
　　当然这并不表示萧阳不重老，而是凡事不可一概而论。
　　刚进柳婵单位院子的大门，一个红衣女子，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方便袋，满满一袋东西，袋上有百汇超市的标识，显见是刚从超市出来的。听到脚步声，女子也抬起头来，却正是柳婵。
　　看见是萧阳，柳婵愣了一下，有些吃惊，显得很意外，实在想不到萧阳会主动来找她。萧阳也愣了一下，刚才因那接电话老头生的一肚子气，到突然见了柳婵，就消逝得无影无踪了。着红装的柳婵很美艳，萧阳渐渐看透那美艳里还藏着一种妖饶。有一刻，就想上去猛地抱着柳婵……
　　两人就那样呆了一会，柳婵立时就兴奋得脸有些红了。萧阳不明白。柳婵说，我正打算去看爸妈的。看萧阳疑惑的样子，柳婵脸就又红了一下，听你姨妈说你妈前些日子身体不太好。萧阳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柳婵手里那一大袋东西，心里很感动，那一刻，两个人忽然感觉彼此的心贴得很近。
　　柳婵见大门前人来人往，便拉着萧阳往家里去。走了几步，萧阳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便要到超市去。柳婵责备说，你是来做客的吗？我妈才不会计较你这些的，她要的是女婿。萧阳有些不好意思，调侃着，那你呢？柳婵转过身，那一双如水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萧阳的眼睛，好久，手指了指萧阳的胸口，我要的是你这颗心！
　　萧阳不由自主的要将柳婵搂在怀里，柳婵看看四周说，你呀你也不看看地方。萧阳就又觉得很无味，低了头闷闷的不说话。柳婵看出了萧阳的心事，笑着说，怎么？不高兴了？自已上去将萧阳的手箍在自己腰上。
　　柳婵的母亲看到萧阳，满心里高兴，就要出门去买菜做饭，萧阳便说不吃饭了，坐一会就走。柳婵的母亲不高兴了，走？来了饭也不吃？是不是又跟以前一样两个人又躲到旅馆里去？我说你们，……一个大男，一个大女的！柳婵的母亲说话毫无遮掩，让萧阳觉得十分难堪，柳婵脸色变了一下，妈，你又瞎说什么呢？柳婵母亲始觉失言，嘴里说，我不说我不说。出门去了。
　　萧阳长长舒出一口气，如释重负，柳婵给萧阳泡了一杯绿茶，加了冰糖，这是萧阳的习惯。
　　柳婵坐在萧阳面前，手轻轻的捋了一下萧阳的头发，说，我妈就那性格，说话从不考虑后果，你可别往心里去。萧阳喝着茶，说，哪会呢？其实每每想起那晚在旅馆的事，萧阳觉得有一种偷偷摸摸的刺激，可又感觉有些丢脸，因了柳婵母亲的功劳，那旅馆老板娘从此便认识萧阳了，每逢萧阳入住，脸上便带着一种讳莫如深的笑，让萧阳有种大白天光着身子上街的感觉。好几次竟有些不好意思去那旅馆了。
　　柳婵说，你在想什么呀你。萧阳回过神来，喝了口茶，说，没想什么。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仿佛彼此可以听以对方的心跳，两个人都有些冲动，萧阳就有些忍不住将柳蝉搂在怀里，手正想伸进柳婵的身体，而柳婵头半埋在萧阳胸口，预备接受萧阳任何可能的动作。
　　门外走道里响起一阵脚步，萧阳一惊要将柳婵推开，柳婵的手却将萧阳搂得更紧了，小声说，这不是我妈，她走路的声音我听得出来。
　　果然不是柳婵的母亲。但萧阳心里总不能踏实，与之相反，柳婵却异常沉着，紧紧搂着萧阳，期待萧阳更进一步的表示，丝毫没有半点担忧的样子。萧阳实在不明白，柳婵为什么在自家如此胆大。似乎故意要让人看到她和萧阳的这种亲密关系。
　　这样的地方，萧阳只有自己理性些，知道有些内容是不能随便上演的，两个人正象干柴烈火，倘或柳婵母亲出其不意的闯进来，看见那种场面，何等尴尬？如何收场？
　　看见萧阳没有更进一下的表示，柳婵抬起头来，笑着说，怎么今天这么老实呀？萧阳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柳婵说，怕我妈吧？萧阳不置可否。手指指柳婵的头，柳蝉这才知道自己已经衣衫不整头发蓬乱，急忙进房间整理。
　　柳婵母亲在门外大声和邻居招呼着，很高兴今天的鱼价便宜。
　　

第十一章 风月
更新时间2009-1-20 19:59:34  字数：4767

　熹微被湿雾蒙蔽着似乎要熄灭了。雾气湿沉沉的。
　　萧阳和柳婵上车的时候，两个人的头发都被雾给濡湿了。
　　车上，柳婵突然显得面色紧张，萧阳小声问怎么啦？柳婵闷闷的摇头。萧阳以为柳婵是去自己家里而紧张。便说着话让柳婵分心。说到打电话到柳婵单位，接电话老头儿的态度，柳婵于是生气了，说，我去找他，什么意思呀！
　　这样的时候，萧阳却又不忍心过分责怪那接电话的老头了。其实，萧阳骨子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宽厚和仁慈，正如一个罪大恶极的土匪，轮到要被处决了，萧阳便会突然觉得他的可怜，觉得应该给他一线生机。然而要命的是，萧阳骨子里的宽厚和仁慈在关键时刻却往往以一种软弱和退缩表现出来，多年后，萧阳才明白那种优柔寡断，其实正是自己的致命伤。
　　下了车，柳婵仔细看着自己的衣服，又问萧阳，裤子后面是不是湿了？萧阳一时没有明白，以为柳婵说座位上有水没有擦干净。柳婵见萧阳蒙在鼓里的样子，红了脸有些生气的说，我担心好事来了。
　　萧阳如梦方醒，急忙替柳婵检查衣服，还好，裤子上并没有。而且柳婵穿着深色的裤子，即便有也看不出来。
　　这让萧阳想起上学时一个女同学在课堂上突然来了好事，坐着一动不敢动，而那些无知的男生们却故意想方设法去捉弄她。老师们也不明就里。直等到教室空无一人时，那女生才羞愤的匆匆逃走。现在想来，萧阳觉得那恶作剧实在不应该。
　　柳婵听萧阳说了这故事，生气的说，真无聊？萧阳就笑。柳婵说，你别忘了我妈要的梅花。萧阳这才想起临走时，柳婵母亲交待萧阳无论如何要上山挖一棵梅花带过来。跳舞有暇，柳母养了许多花，爱花成疯。
　　未来的媳妇上门了，麻四婶实在高兴，老根也快活的走进走出的忙，一会搬凳子，一会轰鸡狗，终究不知道该做什么。麻四婶于是支使老根到村街去买菜。
　　隔门的桂英晃动着矮胖的身子，手里使劲挖着鞋底，挖不动，吐了口唾沫在手心，看着麻四婶，很神秘小声的说，儿媳？呵呵，胆子可真大，头回一个人就来了。麻四婶很得意，这得意倒不在儿媳身上，而是自己有一个万人爱的儿子。
　　老根还没有回来，萧阳和柳婵两个人在房间小声说着话，麻四婶轻手轻脚的从屋角的灰堆里掏出埋了快一个月的辣椒，辣椒还很新鲜，农家种的辣椒个头小却很辣，萧阳从小就爱吃。洗完辣椒，麻四婶又悄声提起竹蓝到后园去。走几步，又想起什么，敲了敲萧阳的房门说，妈到菜园去了。
　　听着脚步声消失了，柳婵说，你妈真明事理，知道我和你在屋里就不进来，有事只敲门。萧阳就笑，知道柳婵这话其实有所指，柳婵的母亲平时对柳婵看管极严，凡柳婵和异性说话，柳母免不了监听，萧阳后来知道了，想起和柳婵说的那些肉麻的话被听见，简直无地自容。虽说柳婵母亲对二人慢慢放松了，但一想起来，萧阳就感觉背若芒刺，好象有个什么影子跟在自己后边，毫不自在。此时柳婵说起，萧阳深表同感。
　　午餐很丰盛，麻四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柳婵很爱吃清炖鸡蛋，麻四婶于是很得意自己的厨艺，不停的给柳婵夹菜。老根喝着酒，看看桌上的柳婵，老根就很斯文了。
　　吃过饭，柳婵要帮着收拾碗筷，麻四婶不肯，萧阳于是又和柳婵一起回房间聊天。
　　天渐暗，有些冷，柳婵和萧阳坐在厨房灶台下，很暖和。两人都不去睡，麻四婶老根萧阳弟妹各自回房，剩了柳婵和萧阳两个，油灯飘忽黯淡。
　　炭火将两人的面孔烤得通红，萧阳看着柳婵，柳婵垂着头，手里握着棍子在炭火里拨弄着。萧阳忍不住用手轻轻抚了一下柳婵的下巴，柳婵抬起头，微笑着，萧阳说，感觉冷吗？问过了，看着炽烈的炭火，突然觉得很可笑。柳婵轻轻嗯了一下。萧阳从柳婵这嗯的声音里听出了某种含意，小声说，坐到我身上。柳婵身子动了动，有些犹豫，萧阳轻轻扯了一下柳婵衣袖，柳婵就顺势坐到萧阳腿上。萧阳紧紧搂着柳婵暄软的身子。
　　屋外很大的风，风掠过窗棂，发出几声尖锐的呼啸。
　　萧阳的手有意无意放到柳婵大腿根部的位置，很象棋盘上预备卧槽的马，打算伺机而动。柳婵此刻是棋盘上的对手，全然没有发觉这匹企图不良的马。
　　风从墙缝钻出来，一粒火星跳到灶台上，灯剧烈摇晃着。突然熄灭。
　　黑暗里，炭火散发着血红黯淡的光。柳婵说，好，灯熄了。
　　萧阳象一个潜伏许久的窃贼，终于等来了时机，柳婵感觉萧阳的胳膊将自己箍得紧紧的，压低声说，我快喘不过气了。突然嘴被萧阳的嘴给堵住了。柳婵愣了一下，两人舌尖在嘴里纠缠一处。与此同时，萧阳的手伸进柳婵的裤腰下，柳婵将舌尖从萧阳的缠绕里拔出，低低的说，等一下。萧阳就停住。柳婵自己松开裤带。萧阳轻松过关，直达目标，柳婵配合的将腿分开，萧阳的手就在柳婵的身体里进出着，柳婵不敢看萧阳的眼睛，头深深埋在萧阳胸口。柳婵下面的水越来越多，萧阳感觉柳婵的身体热腾腾鼓蓬蓬着。怕前面房间里的人听见，两人不敢弄出太大的响声，柳婵牙咬着萧阳的肩头，萧阳明白柳婵快受不了了。
　　萧阳继续在柳婵身体里进出，突然柳婵下面呼的一下将萧阳的手湿透，柳婵整个身子一下软在萧阳怀里。萧阳急忙将手抽出来，柳婵恨恨的在萧阳手上掐了一下。萧阳下面早已一柱擎天，手颤抖着将柳婵的裤子褪到大腿，柳婵突然忍不住扑到萧阳怀里放声哭起来。
　　柳婵的哭声一下就惊动了前面的麻四婶和老根，房里亮起灯，两人慌慌张张整好衣服，麻四婶就端着灯进厨房来，嘴里责备萧阳，你看你，也不知道让着些。柳婵急忙起身说没什么，麻四婶看了一眼柳婵和萧阳，似乎明白了什么，放下灯，说，你们早点休息。回房去了。
　　这一晚的事就这样过去了。
　　未来的儿媳到家，麻四婶和老根这几天都很兴奋，二人也不吵了，话声也低了许多，二人吸着烟，将大门悄悄掩上，到邻家打牌去了。
　　屋里很安静，这种安静之于男女来说其实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安全。有了前一晚的序曲，看着柳婵安静的身子，萧阳忽然就想做些什么，将柳婵搂在怀里，柳婵笑了一下，站起身将房门关上。柳婵的直接主动，萧阳忽然读懂了这其中的某种暗示。柳婵并没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坐到了萧阳的身上，萧阳将柳婵紧紧搂在怀里，二人此刻有些象是纠结的干柴，突然跳进了一粒火星，柴心里忽地窜出一蓬火苗，柴被引着了，二人都感受到了那种越来越炙人的温度，彼此都有些晕炫窒息，萧阳的手慢慢伸进柳婵的内裤里，柳婵却丝毫没有抵抗的意思，裤子很紧，柳婵于是自己将扣子松开了，萧阳的手于是很安全的到达了目的地。柳婵将头深埋在萧阳的胸口，任凭萧阳的手在自已身体里进出着。柳婵的内裤有些湿了，萧阳感受着那种内心的放纵与快感，手在柳婵的身体插得更深了，柳婵的下面突然变得滚烫，就象刚出笼的馒头，软绵绵、鼓蓬蓬、嫩颤颤的。萧阳感觉自己下身早已昂首怒目万箭待发。柳婵伏在萧阳胸口，呼吸急促。萧阳于是将柳婵双腿分开骑在自己的又腿上，两人最敏感的体位就隔着衣裤紧紧贴着，但这样一来，萧阳的手不得不从柳婵身体里抽出来，迟疑了一下，萧阳于是试图想要褪下柳婵的裤子，他担心正在情昏神迷的柳婵忽然清醒，以至于企图落空，慌乱中，怎么也拉不开柳婵裤身的拉锁，就在尴尬时，不想柳婵竟然自已解开了，萧阳呆了一下，才明白，此刻的柳婵比谁都清醒。
　　柳婵的投怀送抱，多少让萧阳有些猝不及防，然而也没有多想，将柳婵抱到床上。
　　看着柳婵轻闭的眼睛，萧阳竟有些迷茫，虽说有了和海棠无数次性爱的经验，然而，面对一个全新的女人，好比脱下旧衣裳换上新衣服，最初总有些不适应的感觉。此刻的萧阳于柳婵，正是如此。
　　两人下身都脱了，仅保留着上面的衣服，就在萧阳压在柳婵身上时，柳婵轻轻睁开眼睛，看着萧阳，萧阳吓了一跳，柳婵声音低低的说，你会一生一世和我在一起么？萧阳想也没想，点点头。柳婵又声音低低的说，你会永远只爱我一个人么？萧阳同样想也没想，点点头。看着萧阳的两次点头，柳婵于是很柔很深的笑了，萧阳早已迫不及待的进到柳婵的身体里，柳婵难受的皱了一下眉，轻轻的闭上眼睛，双手紧紧的抓着萧阳的衣襟，萧阳狠狠的进着，感觉身下的女人痛苦的退缩着，他不知道，此刻的女人，正体会着那种甜与涩交织的味道。许多年前，萧阳吃过一种腌制的很特别的豆腐，豆腐先撒上盐，然后再泡在蜂蜜里，吃起来仿佛是甜的，又好象是咸的，味道怪怪的。他不知道，这种怪怪的味道，此刻正被身下的女人真实的感受着。
　　窗外的天色暗淡了许多，屋子里静悄悄的，萧阳和柳婵都有些疲惫，两个人紧紧的依偎着，萧阳出了一身汗，两人的头发都很凌乱，柳婵身子软软的不能动弹。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萧阳竟然很快就泄了。对于这种草草了事，萧阳有些难堪，萧阳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和你头一回吧，所以很快。柳婵伸出手轻轻抚着萧阳的面颊，安慰他，不要紧，可能是我们都太紧张了，以后慢慢来好么？萧阳点点头。柳婵将头埋在萧阳胸口，萧阳感觉到胸口湿了，用手托起柳婵的头，柳婵的眼角还挂着泪水。萧阳说，为什么哭呀？柳婵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哭。萧阳想了想，说，我知道。柳婵说，从此我就是你的女人了，我可以告诉你，我永远不会背叛你，除非有一天你不要我了，那也是命中注定，我也无奈。萧阳说，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了呢？柳婵说，你不是女人，有些事你永远不会明白。萧阳替柳婵擦干泪水，笑着说，但你不一样呀，你是我的女人。柳婵说，有些东西对女人来说，一生就只有一次。萧阳还想说什么，柳婵说，好了，不说了你心里知道就行了。
　　柳婵的话让萧阳有些发呆，心里蓦地掠过一个红衣女子的影子，那是海棠，海棠好象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他感觉眼前有些发花，睁大眼，定了定神，幻觉。
　　柳婵看看窗外，太阳早已没有了影子。于是坐起来，穿上裤子。自己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又忙着将床铺整理干净，萧阳要起来，柳婵说，你累了，先躺着休息一会。萧阳于是听话的躺下。柳婵坐在床沿，替萧阳捶着背，萧阳侧着身子，感觉很舒服。柳婵说，你想吃什么到时我回城里做给你吃。萧阳疲惫的摇摇头，突然想说一个笑话来开心。柳婵急忙去捂萧阳的嘴，你别说黄段子。但是萧阳已经说出了口：夫妻新婚，翌晨醒来，夫以为在妓院，习惯性的递给妻一百元，忽想起昨夜原是新婚，匆忙间要收回那一百元钱，哪知妻子接过钱，想也没想就找了二十元零头。
　　柳婵脸于是笑红了，狠狠的在萧阳手背上拧了一把，恨恨的说，你会不会也一个人跑到妓院去？萧阳急忙摇头。
　　摇着头，想着方才的笑话，萧阳的意识里忽然有了那个叫杨霞的女孩的影子，柳婵很美，杨霞也很美，两个女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这正如酒桌上的鸡鸭鱼肉，虽是肉，然鸡有鸡味，肉有肉香，爱着一个，想着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应该说这不止是男人的污淖，实则是男人女人共有的劣根，只不过这劣根此刻在萧阳身上尤为根深蒂固。然而，不如怜取眼前人，而况眼前人不仅现实，且比之梦中人绝不逊色，于是这影子只在萧阳眼前飘忽了一下便消散。
　　柳婵正做着纯情女人的梦，是不会想到萧阳的多情的。一个男人喜欢很多女人，一说为人本性，二说乃多情，说到底，就是无耻！以此推断，则人性本质其实便是无耻。
　　屋子里愈昏暗了，麻四婶和老根正在厨房做饭，萝卜炖肉的香味飘进来，萧阳问柳婵，你喜欢吃吗？柳婵笑笑摇头，又点点头说，你喜欢的我也喜欢。萧阳说，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肉的。柳婵，那你喜欢吃什么呢？萧阳说，从小到大，我差不多吃素，至多吃鱼和鸡蛋。柳婵说，难怪你皮肤生得这么好，连女孩子见了都自愧不如。
　　屋子没有开灯，两个人沉浸在暗色里，萧阳说，过几天我回南江。柳婵说，到时候我去送你。
　　

第十二章 后房
更新时间2009-1-21 12:01:02  字数：4068

　天热，车上人很多，萧阳带着一棵矮株腊梅，枝繁叶茂的样子，这是山里独有一种梅花，树长不大，每当北风伴着雪花，腊梅迎寒怒放，幽香满山，萧阳无比珍爱腊梅。
　　柳婵说过要和姐姐一起来接他的，车进城，萧阳从车窗看到柳婵和一个女子站在路边对车招手，萧阳不想下车，柳婵的姐姐萧阳没见过，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和柳婵的姐姐见面。车开过去了，萧阳到站才下。
　　柳母一见梅花，兴奋不已，无比爱惜，匆忙便栽到花盆里，浇水施肥忙个不停。
　　柳婵抱怨的看萧阳，说，我和姐在路边拦车，你没看到吗？萧阳笑了一下，假装说，没看见呀。柳婵说，我们都看见你了。萧阳说，我也没注意。
　　柳母准备了午饭，吃毕饭，柳母出门，剩了柳婵和萧阳，萧阳看着柳婵的身子，感觉身上有些噪热，便不说话，柳婵说，你不舒服吗？萧阳不加思索的点点头，柳婵急忙用手去试萧阳前额。萧阳说，我还是坐明天早晨的车走。柳婵想想说，不舒服就不要急着赶回去了。萧阳，嗯。
　　又到那个熟悉的旅馆，萧阳开了房间，居然还是自己常住的那一间，老板娘很暧昧的看着两个人上楼，萧阳和柳婵都有些难堪，本来柳婵不同意萧阳再来这家旅馆的，但萧阳因为住惯了，只好来。
　　一进房间，萧阳便躺到床上，柳婵关好门，拧湿了毛巾敷到萧阳额上。萧阳乘势将柳婵抱在怀里，柳婵说，你身体不舒服，还是休息一下吧。萧阳猛地将柳婵搂到怀里，急切的说，我想。说着话，手便解开了柳婵的裤子。柳婵嗔怒的看着萧阳，你不是病，是故意把我骗到这里来的吧。
　　萧阳的面纱一经撕破，索性便露出狼的本性，忽然感觉自己有些象刺秦的荆珂，出刀本是下一步的事，哪知图穷匕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如那走露风声的暴动，只好提前起义了。起义当然是将对手压倒在身下。
　　此刻的柳婵便被萧阳压在身下。萧阳露出狼的嘴脸时，柳婵情知不妙，还没来得及多想，那双可恨的手便轻车熟路直奔主题，柳婵身子一下软倒在萧阳的怀里了。
　　因为饥渴，萧阳紧张得象捕着野鸭的狐狸，紧紧按着，生怕一不小心又从手心飞跑以至竹蓝打水一场空，匆匆脱掉柳婵的裤子，囫囵吞枣三下五除二便完事。
　　萧阳有些疲惫的趴在床上，柳婵坐起来，光着下身，用纸给萧阳擦着身子。萧阳看着柳婵雪白丰腴的大腿和臀围，感觉有些意犹未尽，柳婵呆呆的停下来，幽幽的看着萧阳，你还想呀。
　　萧阳就真想了。对于女人和性的看法，萧阳宁愿将女人看成玩偶，那样，于女人或许更是一种幸福。
　　刚才的草草了事，柳婵大约有一种重来的欲望，任由萧阳抵在下身抚弄着，柳婵忍不住轻声呻吟，将腿高高翘起，这种淫荡的姿势刹那间激起了萧阳欲火，萧阳感觉自己象头野兽，兽性大发，粗暴的将柳婵上身的衣服扒光，就象剥着葱白，柳婵整个雪白的身子暴露在萧阳的光天化日下，柳婵下意识的想遮住胸口，萧阳分开柳婵的手，扑上去，噙住那一对软蓬蓬的乳，柳婵的羞涩让萧阳给蹂躏糟蹋殆尽，萧阳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放荡的冲动，骨子里，他象一个暴徒，要将眼前这完美的胴体彻底破坏，他想象着面对自己打砸抢后的废墟得意妄形，让对手从此成为自己的奴隶委身下贱而无比快感。下身于是坚硬挺立，望着女人的膏腴，狠狠插进去。他脑海里反复出现着一句古诗：万户捣衣声。这不是性交的场面吗？柳婵在下面极力迎合着萧阳的动作，两人配合渐渐默契，他感觉女人的身子慢慢抽紧，越来越紧，而他，就象越过沼泽，突然身陷水藻，越陷越深，渐渐的，周围只有黑暗，窒息从四面压来……
　　屋子里有些燥热，外面的走道上，偶尔有一两声脚步响过，一切复归宁静。
　　柳婵赤裸的身子软软的偎在萧阳怀里。看着女人凌乱的头发，有一刻，萧阳竟有些茫然无措，他想起不知谁说过的话，人生的乐趣，不在于到达巅峰的快乐，而是到达巅峰的那种过程的感觉。也许吧。可是如果最终没有巅峰，只怕所谓的过程也成了苦涩的回味吧。
　　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人的巅峰上飘扬着他的旗帜，所不幸的是，旗手却掉进女人在巅峰上精心挖掘的陷阱里，此刻正想尽种种法子，企图突围战场。
　　正如世俗小女人，一旦被男人占有，从此委身男人，柳婵终归深巷女子，这种俗气很深刻。萧阳的龌龊柳婵是想不到的，而且，万一想到，也万万不敢承认。躺在男人的怀抱里幸福的女人，为什么幸福自己还没有明白。
　　其实，幸福正是如此，只有在你有种感觉，却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时存在，不要企图去触摸她，去看清她的面孔，贪婪和好奇心最终让幸福离你远去。
　　窗外阳光西斜，两人不知躺到什么时候了，萧阳感觉自己象是赌场走出的输光的赌徒，灵魂脱离了身体，四野漫无目的游荡，而躯体成了一堆毫无灵魂的东西，有些象行尸走肉。
　　看着怀中的女人，有一刻，他感觉无比陌生，他无法想象前一刻的万千宠爱与此际的疲困乏味。心中忽生一谬论：如果一个男人在和女人做爱后还爱着那个女人，那么，这个男人是真爱这个女人；如果一个男人在和女人做爱后对那个女人感觉乏味甚至厌倦，那么，这个男人不过只为着生理需要罢了。
　　萧阳忽然问自己，做爱过后，爱柳婵吗？内心里，他回避了这一问题，忽然想笑，倘或这是检验爱情的唯一标准，只要女人们争相献身，男人就享尽天下艳福了。然遗憾的是，多数女人检验的标准却是男人的钱袋，其爱之切与钱袋之大小及放开程度息息相关。前人之述备矣：皆为利来，皆为利往。比之女人，男人好比水中鱼，没了水，鱼会干渴而死，可话又说回来，没有鱼的水，定是死水，弄不好是臭水。并非是水就有鱼，有些水，永远养不了鱼，只能逐渐干涸。在鱼与水的关系里，是没有主次之分的。鱼没有水，一定会死，水没有鱼，虽不会死，但不过是存在着的另一种死罢了，比之于鱼更多了悲哀。
　　柳婵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萧阳的表情，柳婵说，你在想什么呢？萧阳摇摇头，什么也没有想。柳婵，我感觉你好象在沉思。萧阳就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柳婵于是不作声了。披衣下床，拧了热毛巾替萧阳擦下身，看萧阳很累的样子，就替萧阳做着按摩，柳婵的手软软的柔柔的在身上捏弄着，萧阳很舒服，回头看柳婵半跪的姿势，光着下身，浑圆的臀翘着，雪白的大腿缝里微泄着春光，禁不住下身又将昂扬。柳婵感觉到了，轻轻将萧阳那根东西拔开，冷冷的说，你还不嫌累么？萧阳就熄掉了心头那点欲火，手却伸到柳婵大腿缝里，柳婵也不避，任由萧阳。萧阳满足的看着柳婵的身子，这个女人的身子已经彻底被自己占有了。
　　许多时候听许多人说，爱不是占有，可问题就在于此，爱和占有好比灵魂与躯体，谁离了谁都不存在。没有企图占有，又何谈爱恨？爱好比想法，而占有是一种目的，目的尚无，想法何来？实在是人这种动物的虚伪愚蠢与矫揉，可笑。
　　占有了柳婵的身体，萧阳很满足。
　　萧阳的手从柳婵大腿里拿出来，柳婵脸红了一下，下面又湿了，急忙用毛巾擦干净，萧阳看着柳婵，内心里有一种淫荡刺激的快感，很想再来一次。
　　柳婵早已下床穿好衣服，萧阳也想起来，想想那次柳母突袭，前鉴犹鲜，此际若柳母从天而降，避无可避，赃贼并缚。柳婵却不让萧阳起来。萧阳笑着说，若你母亲现在闯进来……。便不说了。柳婵看着萧阳的眼睛，你什么意思？垂下头，你明明知道我妈现在已经把我交给你了。萧阳呆了一下，不会吧。柳婵道，什么不会？你以为我们在这一起她不知道？你别以为你会装糊涂。
　　萧阳呆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柳婵说，你想吃什么？见萧阳不说话，便出门去了。
　　一会柳婵回来，手里提了一个袋子，掏出来摆了满满一桌，柳婵知道萧阳的习惯，做过那种事便想吃水果，特意买了萧阳最爱吃的柚子，小心剥了，掰了喂给萧阳吃。柚子的味道让萧阳心情振奋了些，看见桌上全是自己喜欢吃的小菜，居然有红烧豆瓣鲫鱼，便问哪买来的，柳婵说，我和妈特意给你做的。
　　萧阳垂下头。不用怀疑，他已经完全相信柳婵的话了。他甚至有些疑心柳婵会不会将他们做爱的细节一丝不漏的讲给她母亲听？想着，萧阳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也许这不过是萧阳的胡乱猜疑，但萧阳心里对柳婵便生出许多不快，有种被出卖的感觉。
　　吃过饭，天也黑了，柳婵收拾了，两个人坐在床上，萧阳忍不住又疯狂做了一次。两个人都很累，看着柳婵好象没有要离开的样子，萧阳便提醒说，你妈肯定在家等你吧。柳婵静静的看了一眼萧阳，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和你在一起？萧阳急忙否认。柳婵于是替萧阳掖好被子，说，我走了。
　　这一夜，萧阳睡得很深很沉。
　　天蒙蒙亮，萧阳从一个稀奇古怪的梦中醒来，他不起来，眼睛看着浅紫色的窗帘，柳婵该来了吧。身边有了女人，便有了依靠，什么都期待指望女人，萧阳身上这种惰性很重。
　　柳婵来了，给他带来了早点，又打来水，萧阳就趴在床上洗脸刷牙。柳婵侍候得无怨无悔，萧阳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吃过，柳婵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生姜，替萧阳贴在肚脐上，说，我妈说这可以防晕车。萧阳不愿意，柳婵便强行贴上去了，看着萧阳的难受样子，柳婵笑弯了腰。
　　车厢里人潮如织，萧阳热得有些受不了，不停的用纸巾擦汗，离发车还有些时间，萧阳说，我想要条湿毛巾，柳婵慌忙朝家里跑去，一会儿，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跑来了，手里握着一块湿毛巾，还加了桔子香水，凉丝丝香喷喷的味道，萧阳擦了一下汗，又递给柳婵，柳婵看着萧阳，你不要呀？眼睛里就有些哀怨的样子。
　　和柳婵在一起，萧阳忽然有一种乏味的感觉，萧阳便突然明白人之生死，倘或人没有生死嬗递，整个世界一片空虚乏味，天下将不知会乱到什么程度。传说中有神仙夫妻，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不生不灭的神仙，如何维持他们的幸福婚姻万万年？
　　列车缓缓启动了，萧阳看着站台上的柳婵，有些痴痴的样子。许多年后，萧阳回想起那时女人的眸光，心里蓦地有一种彻骨之痛。只是少不更事的他那时尚不知痛为何物。
　　

第十三章 包间里的女人
更新时间2009-1-21 14:30:34  字数：4243

　还在留园，老二老幺忙着为老大接风洗尘。
　　菜很丰富，桌下横七竖八的倒着许多酒瓶子，酒至半酣，萧阳便有些心不在焉了，眼睛偷偷看着服务台，那里站着几个女孩子，里面好象没有杨霞的人，又看中间吧台，还是没有。萧阳有些失望，留园的菜不错，女人如花，但这次老二老幺请客，萧阳要来留园却因了心中想着杨霞。
　　老二老幺自然不会明白萧阳此际的想法，乘着中间上洗手间，萧阳小声问引导的女孩子，那女孩子就笑了一下，说，杨霞才升了领班，到总部集训去了。萧阳就问总部在哪？女孩说在广州。萧阳愣了一下。女孩不知看透了萧阳的心事没有，接着说，集训完了也不一定回这里，说不定被总部派到别的酒店。萧阳便很失望，面无表情又颇无聊的笑了一下。
　　老二老幺知道萧阳这次回山城是见了女友的，老幺还借花献佛煞有介事的恭喜了萧阳一杯酒，跟着老二也满饮了一杯，两人急不可耐的想知道这未来嫂子漂亮温柔贤惠吗？等等，萧阳满怀心事，含含糊糊的应付。
　　看萧阳心不在焉的表情，老二叹了一口气，自作聪明的说，要我说，现在够得上档次的女孩下面肯定找不到了。萧阳和老幺看着老二，老二接着说，农村里，你现在出门看得到几个女孩？好的差的都跑到城里去了，小县城里，看到了几个漂亮够档次的女孩？漂亮的有档次的都跑到大城市去了，至于那档次更高的，就又不知跑到哪去了。萧阳说，照你这么说，那农村男人以后不得打光棍？小城男人不都娶些悍妇黄脸婆了？嘴里这样说，心里却不停的叹气。
　　什么是美女呢？有人打了这样一个比喻：一辆车上有十个女人，她们的年龄姿色不等，分别从一到十等级排列，不多久，大家认为最漂亮的那个女人下车走了，于是那个比她差一些的女人就成了大家公认的最漂亮的女人了，过了不多久，这个女人也下车了，于是比她又差一些的女人又成了车里最漂亮的女人了，车向前走着，最终车里只剩了那个最丑的女人，此时，大家才觉得她竟成了车里最美最可爱的女人了，甚至几个男人还对她动了心思呢。什么是美呢？美是一种比较而已罢了。
　　偷眼打量服务台那几个女孩子，果真一个个气质不俗，就柳婵和她们比，竟象少了些什么。心里不由有些失望。男人之于女人，得不到的便是好的，得到的便无所谓了。话虽如此，可是看见心仪的女人，有哪个男人能抑制住自己不心猿意马呢？
　　杨霞不在，萧阳这顿饭的后半截便有滋无味，好几次催着散场，老二老幺意犹未尽，看老大的的情绪有些异样，只好作罢。萧阳说，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请客，生生酒店。
　　出了留园，老二偷偷问萧阳，老大象有些不高兴的事？萧阳摇摇头，有些累了。老二就开玩笑，是不是和嫂子太用功了？老二的话让萧阳不快。但老二方才那番话却让萧阳真实感觉到，自己的确在一个小圈子里找女人，本来嘛，深山出俊鸟陋巷隐风流，但如今这世道，俊鸟飞了高枝，风流只在灯火阑珊处。至于深山空寂陋巷破敝，谁想得到呢？忽然想起海棠，这个自己亲手造就的小女人，也许此刻正在南方某个大酒店被众多食客偷窥想入非非，也许……。萧阳不能再想下去了。突然觉得自己和柳婵在一起有些错了，置身在南江的花花世界里，柳婵显得多么平庸和无足轻重。
　　想着这些，萧阳闷闷不乐了一整天。第二天在生生酒店里，却碰到了小周，小周正在大堂和几个女孩子闲聊。一见到萧阳便很巴结，眼睛还四面寻找着什么，萧阳明白，小周肯定在寻那个人面兽示威，同时向那几个女孩子炫耀他的哥们，萧阳心里却很看不起小周的小人与尖嘴猴腮，觉得和小周在一起有些掉价，但平时接触多了，也无所谓，小周一厢情愿的以为萧阳是哥们，言里语里有些卖弄。小周和老幺都被王科长那个人面兽外甥欺负过，两人遂同仇敌忾，关系紧密，大有唇亡齿寒的架势。看见老幺和萧阳，小周便小声煽动老幺在萧阳面前告那个人面兽的状。萧阳耳里听得分明，只不作声，可是王科长资历比自己长，又是老总的一个远房亲戚，虽说自己职位比王科长高，但说到底，自己是得罪不起的。
　　几个人就座，萧阳让老幺把小周也叫来，小周受宠若惊，说自己要上班，脱不了身，萧阳也不勉强。
　　酒菜次第上桌，三人就举杯漫饮，因为是萧阳请客，又在生生，举止便不象在留园，生生是内部酒店，弄不好就遇见熟人上级，萧阳很收敛，老二老幺见萧阳一本正经，便不敢造次，吃得斯文安静。萧阳将酒菜安排得很丰盛，吃到末了，都酒足饭饱，看着桌上那么多剩菜，老二老幺可惜，萧阳说，可惜什么？你们两个打包不就行了？老二老幺顺着台阶急忙叫来服务员打包。萧阳也觉得可惜，然骨子里的死要面子让萧阳不屑一顾，况老二老幺打包，萧阳同样可以去吃，既省了面子，又得了便宜。
　　老二老幺打好包，各人手里都提着上十个方便盒，萧阳怕被熟人撞见，扯个由头让老二老幺先走，自己在包厢小憩。生生虽说是内部酒店，但萧阳很少来，酒店的小姐萧阳也不大认识，生生酒店的小姐大部分来自湖南和本市，一个个高挑漂亮，桃李芳菲，然兔子不吃窝边草，萧阳平日里也就是遥望遐想，平添了许多遗憾与叹息。
　　小周蹑手蹑脚推门进来。萧阳说，忙完了？小周，今天没什么事，怎么没茶呢？萧阳这才感觉有些唇干舌燥。自己动手找茶。小周说，我去给你叫服务员来。就朝门缝里喊了一声。
　　门轻轻推开了，萧阳闻到了一阵幽幽的紫罗兰香味，借着酒劲，放肆的打量进来的女孩子，穿着艳红的职业装，生得水样白嫩，丰腴美艳，头发软软的纷披着，风月妖娆，比之杨霞，却少了许多野性，很安静，萧阳脑海里将柳婵来比较，这一比，柳婵顿即黯然失色。
　　女孩给萧阳泡好茶，又收拾了包厢，对萧阳点点头要离去。萧阳颇不甘心，脱口说你不在这里坐坐吗？话出口，急忙喝茶掩饰，没想到女孩冲萧阳一笑，竟大度的坐在沙发上。小周说，这是我们新来的总务萧部长。女孩就有些不好意思。小周告诉萧阳女孩是大堂经理，萧阳这才知道女孩叫张萌，老家是长沙的。张萌说，别人叫我萌萌。
　　小周有事走了。临出门居然很恶心很暧昧的对着张萌笑，萧阳也看见了。张萌就狠狠白了一眼小周，脸有些红。
　　没了外人，萧阳余光里感觉张萌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便有些不敢抬头。他有些始料不及的是这个外表文静美艳的女孩子胆量竟比自己大出许多。萧阳便扯些闲话。张萌说，萧部长怎么这么斯文呢？萧阳想笑，心里很猥亵的说，你试过便知道我不斯文了！酒劲上涌，也抬起头来看着张萌，放肆的说，你真漂亮！张萌垂下头抚着自己胸前的飘带。萧阳说，做我的情人吧！张萌说，哪种情人？萧阳说，女友。张萌说，好呀！
　　这次轮到萧阳始料不及了。不过随口一说，不作指望的，没想到张萌想也没想，只见过自己，便一口答应了。胆大的女孩大约有两种，一种是放荡惯了的，有了许多经历垫底，凡事皆无所谓，这种女孩大多滥情；另一种则是不谙世故的，就象刚下地的牛犊，很干净，绝没有半点污秽糟粕。若非放纵便是未谙世事的小女子，张萌属于哪一种？萧阳想起这样一个故事，说的是老虎，从未吃过人的老虎，不识人肉滋味，看人的眼光便很平常，而吃过人的老虎，尝过人肉滋味，一见到人，目光睒睒凶相毕露。萧阳想，这方法也适用女人，一个混迹男人堆里有太多经历的女子，也一定目光混浊风尘飘浮，而清纯女子的眼睛，则清澈如小溪。萧阳偷偷看了一眼张萌，眉如远山隐隐，眸光清澈见底，他想起山村幽冽的泉水，那是一眼清洌的泉。心里顿生了许多爱怜。
　　张萌笑着说，你这样看我干什么呀。萧阳说，你想好做我女友了？张萌嗯了一下，便垂下头去。萧阳说，你知道怎样做女友吗？张萌摇摇头，你教我。萧阳便一本正经的说，对男友绝对忠诚，这你做得到吗？张萌点点头，我知道，既然做了你的女友，肯定不能和别的男人来往。萧阳很满意，说，正常来往有何不可呢？不过要记住你自己现在是有男友的人了。张萌很开心。看萧阳面前的茶杯凉了，便说，我去给你泡一杯金桔茶，你刚喝过酒，金桔茶醒酒。
　　张萌泡茶去了。萧阳坐在包厢里想，刚才和张萌说的话半真半假，自己也不敢肯定，张萌是不是也仅仅当作一个玩笑了？以张萌的风姿，不知让多少男人垂涎，可是居然就这样答应做自己的女友了，感觉有些象电影情节，太戏剧化。但此刻的萧阳，轻易就喜欢上了这个叫张萌的女孩。想着，心里忽然冒出山城的糟糠之妻柳婵，就又烦恼起来，怎么和柳婵了结呢？
　　张萌端来茶，还加了冰片，可是萧阳满心混乱，刚喝过酒的人最忌心绪不宁，酒虽未过量，可是满腹心事，萧阳忽感头晕脑胀，竟借了酒劲突然将张萌搂在怀里，萧阳残存的理智里以为张萌决不就范，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竟没有想到张萌很温顺的偎过来，这情节实在大出萧阳意外，自己预备发动冲锋的精兵锐骑突然就失去对手，很茫然。张萌看着萧阳酒精通红的面孔，小声问，你不舒服吗？萧阳点点头。张萌说，我送你回去。萧阳清醒了些，这当口让张萌送，酒店的员工一定会将眼睛睁得掉在地上，加之自己才做总务部长，那风言风语定不会少，何况那一头还有柳婵正悬而未决，倘或有天柳婵寻来，犯了平庸女人的陋习，一通大闹，萧阳估计也没脸面再呆下去了。他想先将柳婵的事处理完，至少是接近尾声才公开和张萌的关系，何况张萌是不谙世事的女子，一点不知萧阳的底细，有天这些事从天而降，张萌肯定没有那种心理承受能力。
　　走出餐厅的玻璃门，那里立着几个女孩子，张萌站在门后，看萧阳的眸光便有些依依不舍，萧阳回了一下头，算是明白张萌此际的心事，张萌用手绞着衣襟，头深深埋下。那几个女孩子便围拢过去，萧阳隔了很远看着她们嘻笑着说什么。
　　收了好几封柳婵的信，萧阳便不回，对柳婵，他想冷处理，好比茶杯里刚冲的开水，若守着茶杯，心里只为烫手着急，若干脆将它晾在那不理会，自己去干别的事，等想起来再去，早凉了，再不为烫手着急犯愁。萧阳明白，这关口，柳婵便是刚用开水泡的茶，绝对烫手。可是晾着……，万一柳婵闹起泼妇，最后将茶杯都掀到自己身上，那结果实在可怕。柳婵不象海棠，海棠骨子里高傲，柳婵深巷小家碧玉，传统而偏执，自己和柳婵的关系已经到了那种地步，不是想散就散那么简单。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自己和柳婵的关系柳母已经完全知道，而且默许，就算柳婵最终同意，柳母会答应吗？自己养在深闺的女儿，好容易决定将身子都托付给了男人，中间紧急刹车，那后果……。
　　萧阳不敢想，很苦恼。
　　

第十四章 酒局之后
更新时间2009-1-21 18:23:17  字数：3485

　前半夜里，萧阳做了一个很色情的梦，梦里他和一个叫小凤的女孩子在一起，小凤好象是他的恋人，起先他们挽着手在大街上逛着，走着走着，两人突然就在一处树林里了，而且小凤的长裙突然也不见了，下面只剩了一条内裤，那一刹那，萧阳心头的欲火就象腊月天里着火的草垛，火借风势，烟焰张天，不由分说，扳倒小凤，两人倒在草地上，伴随着小凤的呻吟，萧阳不停的变换着姿势……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有点半途而废，萧阳从梦中醒来，很沮丧。
　　远处的街灯混合着淡淡的月色从半敞的窗纱倾泻进来，夜很静，很冷清。想象着梦中的情景，萧阳在脑海里搜索着记忆中与凤有关的所有女孩的名字，一无所获，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却如此清晰明了的出现在梦里，这让萧阳有种感觉，他或许将与一个名字中带凤的女孩子在一起。
　　梦中的女孩明丽妖娆，这让他突然就想起张萌，张萌风情万种的模样突然让萧阳有种浑身酥软的感觉。他不知道张萌那天在酒店对自己的承诺是真是假，而且让萧阳最不能相信的是那些混迹酒店行业的女人，大多趋炎附势，浅薄媚俗，酒店是如今世道里的销金窟，寻欢作乐阴暗龌龊，张萌难免会沾上那些恶习，虚荣享受虚与委蛇，但不管怎么看，张萌好象不是那种女人。张萌的眼神清澈明亮，不藏尘滓，在张萌面前，萧阳甚至觉得自己是狼，而张萌是一只懵懂的羊。有次在食堂里，财务冯经理端着碗品评着女人：丰胸蜂腰，肥臀修足。这与萧阳心中对女人的标准俨然，现代流行所谓三围，萧阳觉得这种说法毫无情趣，《诗》云：硕大且俨。这硕大，若用在女人，无非所指胸与臀。唐人以肥为美，落到现代人的口里，当真以为那时的肥胖即美，萧阳觉得可笑，细想来，唐人所谓肥无非指女人的丰腴而已，那时的人束胸藏臀，偶有丰胸肥臀的，大家觉得风情诱人，盖以肥冠之，今人误以为肥了。
　　第多少次，萧阳想象着张萌在自己面前脱光衣服的样子，想着，萧阳就很难入睡，辗转反侧，迷迷糊糊的就又进入梦中，这次萧阳和两个女人在一起，一个中年妇人，还有一个十七八的女孩子，三个人都光着身子，妇人不停的对萧阳暗送秋波，萧阳却属意于女孩，两人搂抱着，当着妇人的面行鱼水之欢，女孩的身体轻若无物，萧阳就想起那句楚腰纤细掌中轻的诗，女孩的下身被自己紧撑得饱胀欲裂……
　　梦中折腾了一整夜，早上醒来，萧阳感觉头痛欲裂，想起梦中那种种性交的丑态，不禁有些反胃。看看时间不早，匆匆起床，一点没有食欲，洗漱过，饭也懒得吃，打算到办公室去，才开门，张萌站在门外，萧阳很意外。
　　张萌手里捧了个食盒，说，早上餐厅没见你人，没吃早餐吧。萧阳急忙将张萌让进屋里，拖过书桌前的椅子让张萌坐下，张萌说，我不坐了，酒店今天很忙。放下手里的食盒，这是我给你买的早点，趁热吃了吧。说着匆匆出门，临到门边又回头，长期不吃早餐会得胃病的。看了萧阳一眼，垂着头，走了。
　　萧阳呆呆的看着张萌远去的背影，心里对张萌就涌动着一种感激和爱恋，感觉食盒上还留着张萌身上淡淡的香，坐下来，一口一口将食盒里的早点吃完了才到办公室去。
　　老板助理通知萧阳，中午有饭局，老板招待美和集团常务副总一行，萧阳和公司财务、生产、市场几个部的主管必须参加，饭前大家先到接待室随同谈话，萧阳头一个到，其他几位部门主管都还没有来，老板正和客人谈得投机，好象正在谈着女人，萧阳才进门，便听老板侧着头对客人说，你帮我找一个怎样？见萧阳进来，老板的话题便打住。萧阳觉得自己实在来的不是时候，这种私密话不宜听到，听到了，弄不好让老板心里起了防范和尴尬，自己的处境将不妙。
　　美和和北华间颇有渊源，两家早年的当家人曾是难兄难弟，后来一同发达，北华在南方开拓，美和则在南江扩张，北华近年渗透南江立足，与美和的助势密不可分。这之间的微妙单从南江北华老板对美和副总接待的阵势便可见一斑，轻易老板是不会叫上公司几大部的主管的，实在是老板藉此以达盛情。
　　老板出门接电话，萧阳便和副总礼节性的攀谈，这副总让萧阳看了心里起着疙瘩，面黄肌瘦，活象害着痨病，满口牙烟熏火撩乌黑透黄，脖子上戴着一根拇指粗的黄金链，两手套着粗笨的金镯，手指上还戴着几枚硕大的戒指，这种穿戴，让萧阳觉得很恶心。有次，公司审计处主任－－老板的一个远亲，到萧阳办公室闲坐，这主任年轻气盛，爱炫耀自己，萧阳很看不惯那副盛气凌人的嘴脸，故意揶揄到，你的衣服真不错。主任就得意的站起身，一件件数给萧阳看：上衣某某名牌，裤子某某名牌，皮带某某名牌，末了提起鞋子又是某某名牌，数过了，等着萧阳惊诧羡慕的眼神。却不料萧阳淡淡一笑说，我看你浑身上下全是名牌，只可惜那颗脑袋不是名牌。当下气得老板那位远亲要吐血，从此再不到总务部。想起这件事，萧阳怎么看怎么也觉得这副总有类于此。想想人这种动物，实在可悲，全靠金银珠宝硬撑着那副皮囊。
　　好在副总人随和，全没半点架子，让萧阳生不起十分恶感。副总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皮白肉嫩模样轻佻，萧阳怀疑是副总的姘头。那女人和副总腻着，也不避人，当萧阳的面放肆的用话挑逗副总，副总就应付着。萧阳觉得女人有些淫荡。悄悄问副总司机，司机支唔说那是副总爱人。司机的谎话让萧阳差点笑出来。吃饭时，有一个鸡火锅，萧阳注意到那女人抢先夹起鸡肾放到副总面前的盘子里。这种事，夫妻间是做不出来的。
　　饭毕，老板兴致很高，一伙人先走了。萧阳一个人沿着月湖桥走着，中午喝多了酒，头昏脑胀，想在桥上多呼吸些新鲜空气，那样会好些，哪知被风一吹，浑身冰冷，双腿麻木，胃里翻了几下没有吐出来。街上人来车往，萧阳感觉自己快出洋相了。急忙招了一辆的士，车开出一程，萧阳被摇晃得七荤八素，急忙下车，现在赶回公司去不可能。一个人眼睛在街面上搜索，匆匆进了一家旅馆，开了一个单间，小姐才出去，萧阳一头冲进卫生间，扑在马桶上狂吐。
　　吐过，感觉好多了。胡乱洗了，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酒与寂寞，女人解忧。萧阳便很想女人。一想女人，萧阳身上便燥热起来，跟着下身便起了反应，想明白纵酒乱性是怎么回事，努力扼制体内的疯狂，无济于事，起床喝了一大杯凉开水，头就清醒了些。
　　看看窗外天色已暗，街灯渐次亮起。萧阳想起张萌，就想给张萌打电话，想想，又摇摇头，放弃了这打算，正胡思乱想，床头电话响了，萧阳愣了一下，拿起电话，里面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晚上要不要陪床？”萧阳呆了一下，要放下电话，心里就有了一个念头，不由自主说：“要。”说过，萧阳突然有些后悔，女人是酒店的小姐，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而且酒店被查得很严。
　　索性放下心不去想。有个笑话说：孙子和爷爷洗澡，问爷爷，为什么上面的头发胡须全白了而下面的还是黑的呢？爷爷叹口气说，只因为上面碰到的全是烦恼而下面遇见的都是高兴事儿。萧阳就想这些高兴的事儿。
　　等了许久，终于有人敲门，萧阳去开了门，一个年轻女人裹着风衣进来，萧阳打量了一眼女人，很平常，有些失望，坐在床上没有动。女人见萧阳不动，自己背过身去，对着镜子飞快的脱光衣服，抓了一条浴巾，到浴室去了。里面就响起水声。
　　一会水声停了，女人下面裹着浴巾垂着头出来。萧阳明白，女人洗过那个东西。萧阳突然想，女人会不会之前就和别的嫖客上过床，匆匆完事就到自己这里来了。想着，萧阳突然有些恶心。
　　女人赤裸着仰面朝天，萧阳突然觉得女人很淫荡，这种淫荡将萧阳体内的欲火全撩拔起来，男人和女人做这种事，一半靠着新鲜刺激，这种新鲜刺激着男人探索的神经。粗话说，熄了灯，女人都是一样的，可萧阳不这样认为。花非花，女人亦非女人。
　　看着萧阳就要扑上来，女人突然从枕下摸出一个避孕套撕开，萧阳愣了一下，女人说，把这个戴上。萧阳摇摇头。女人就坚持，坐起身要给萧阳套上，萧阳将避孕套扔到床下，猛地掀起女人两条腿冲进去，女人尖叫一声，瘫倒在枕上……
　　天还没亮萧阳就醒了，很疲惫，躺在床上不想动，因为和女人疯狂过度，床上乱糟糟的。想起昨晚的情形，心里就有一种莫名惆怅，招妓的事要是让公司里的人知道了，估计萧阳在北华就没脸呆下去了。一想这些，萧阳就想赶快离开这家旅馆，穿好衣服，一个人走到窗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窗外空调架上，竟挂着一只用过的避孕套，里面好象还有脏东西，萧阳感觉象吞进了苍蝇般，隐隐的想吐。急忙将窗帘拉上。
　　他突然有些想张萌，一个干净的女孩子。
　　

第十五章 江边
更新时间2009-1-21 21:35:52  字数：3457

　酒客被老板吊着胃口，手里握着酒杯，桌上先上冷碟：花生米、腐乳、什锦泡菜等等，吃着却不能塞牙缝，跟着又上素菜，再跟着才上鸡鸭鱼肉……。
　　女人之于男人，有类于此。女人仿佛天生就有这种本能，一点一点吊着男人那颗蠢蠢欲动的心，男人就是很贱的猫狗，被前面的美味召唤着，一步一步掉入陷阱。女人先让你远观玉色瑗姿，再让你闻麝兰春馥，再让你触着皓腕青丝，再让你抚着玉容冰肌……，男人被折腾得精疲力竭心志消磨，最后才让你进春花晓坞入温柔富贵乡。男人得意自己洞房花烛宿柳眠花，女人却比酒店的老板，开心数着钞票。男人被卖了还以为自己卖了别人。到处炫耀说这是曲径幽深的乐趣。
　　有鉴于此，对于女人，萧阳一贯长驱直入。女人面对从天而降的炮火，连思想准备都没有便成了萧阳的俘虏。
　　情场上最强悍的女人无疑是画皮，素面朝天，骨子里却埋藏着十分祸心：妓女的放荡与梦想，此种女人，男人无不若痴若癫几欲为之赴死。惜乎上帝造女人，包藏祸心，不然，男人们也便少了许多劫杀。
　　萧阳自觉是池中游龙云中翥凤，那些男人便是走兽，女人则是飞禽，自己高高在上，邈视一切。这也正是萧阳骨子里的高傲。
　　萧阳不回信，柳婵隐约感到了一种潜在的危机，害怕萧阳有一天逃走天涯或者从人间蒸发，来信问萧阳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她愿意和他一起分担。萧阳呆呆的看着信，信上仿佛还有被泪水洇了的字迹，就看见柳婵坐在桌前哭，有一刻，心乱如麻，提笔就想回信，又放下，满腹心事的到外面去散步。
　　黄昏，梧桐下的街灯亮了，很静，偶尔有一两个过客。这是一条偏僻的江边小道，除几趟公汽外，没有别的车。梧桐枝丫低垂，很浓的青叶的味道，萧阳深深的吸着气。
　　路上过来一对男女，象是散步的，走近了，女的对萧阳点头，萧阳愣了一下，才看清原来是附近云想衣裳服装店的老板娘筱晴，无聊时萧阳常去云想衣裳逛，老板娘长得很风骚，但很大度，萧阳知道开什么玩笑也无妨，未免有时玩笑就超线，只差没有到床上做那种事，也就是嘴上功夫。萧阳很欣赏老板娘的博识，如今世道，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凤毛麟角，老板娘喜欢文学，萧阳闲暇时舞文弄墨涂鸦几张，见诸晚报，老板娘对萧阳另眼相看，二人聊到深处，竟有些惺惺相惜。
　　筱晴穿着很休闲的时尚短装，挽着男人臂膀，萧阳鼻子里便有一种不知名的香味，混合着酒味。筱晴歉意的对萧阳说，这是我老公，喝酒了。男人便歪过脸来嗯了一下，萧阳感觉很不友好。筱晴老公让萧阳不敢恭维，满身横肉，怎么看都象是黑道人物。世上三教九流虽有其存在的理由，何况而今这世道许多事只能以暴易暴去解决，如此滋生黑道本不为怪，但萧阳骨子里对这些人敬而远之，他很怀疑历代那些开国帝王，说到底，哪一个不是贼王？所谓聚天下英雄，不过是笼络黑道匪徒，有的干脆自家便是杀人不眨眼的惯匪，不过败者为寇成者为王罢了。比之黑道，读书人的清高迂且酸，不然黑道成王，读书人至多成个王奴？读书人不成气候，第一宗要害便是自己这张脸，换句话说便是虚荣，伊索说，我之所为若是有用，则虚荣便是徒然的。黑道土匪成王，不要脸，不惜命，什么叫所为若是有用呢？不要脸！放眼世道，读书人若不做官，便是满大街装腔作势溜达，那些不要脸不惜命者，就算捡垃圾也发了财，做了老板，要脸的读书人便去打工，还说自己是白领。死鬼抹胭脂，死要命子，打工就打工，什么白领蓝领，全看老板的脸！道理是这样，萧阳却把自己的面子看得比命重，不食老板的嗟来之食，士可杀不可辱，有些悲壮。
　　见萧阳要走的意思，筱晴说，有时间到我家去玩。男人这时也终于开口，如果以后碰到什么麻烦事找我。萧阳一下就听明白了，男人这句话表面出于好意，实则亮了自己的招子，弄不好是在警告萧阳不要打自己女人的主意，自己可不是好惹的。对于很多男人来说，萧阳的出尘洒脱丰仪俊美是十足的威胁。事后萧阳才知道，筱晴老公是这一带有名的黑道头子鹦哥，号子几进几出，已成家常便饭，几年前因一次械斗事故，帮内兄弟将对方一人砍死，因是群殴，兄弟们都怕承担死罪。鹦哥二话不说，一力全揽，主动承认人是自己杀的，与兄弟们无干。杀人尝命，鹦哥被判死刑，帮内兄弟为鹦哥义气感动，不惜筹集重金，打通关节，鹦哥被判死缓，几经周折改为无期，也是天意，监狱锅炉房失火，火烧到了发电机房，机房里堆满了应急用油，当此关头，谁也不敢进去，又是鹦哥一人冲进火海，断开电源，将十几个油桶滚出来，险情没有发生，鹦哥竟立了大功，监狱上报将鹦哥改为有期，鹦哥倒也老实改造，又减了几年刑，早早出狱了。帮内兄弟听说鹦哥出来，自发每人给鹦哥五万，一日之内便收了数百万，鹦哥于是买了房车，继续带着黑道兄弟杀人越货。道上传说鹦哥为人心狠手辣，有人曾亲眼见其杀人如宰小鸡，附近小帮，闻之胆寒。
　　出于面子，萧阳也对鹦哥含笑点点头，但这笑的背后却是拒鹦哥于千里之外。
　　筱晴看萧阳的表情，明白了萧阳的心思，面上有些难堪，幸好那鹦哥喝了些酒，醉眼朦胧看不清萧阳的傲慢，不然，只恐又将露出黑道嘴脸，弄不好萧阳恐会被刀架着劫到鹦哥帮内。
　　筱晴说，你一个人在这散步呀？等人吧。诡笑了一下。挽着鹦哥走了。
　　远远看着筱晴丰腴扭动的背影走过，萧阳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静谧的梧桐下，一对男女，的确煽情。江风时而从梧桐树隙里透过来，在这样的氛围里，那种上床的欲望便很容易被挑逗出来。萧阳看看江边的台阶，那里空无一人，远处另一条街道上的灯红酒绿淡淡的模模糊糊洒在江阶上。萧阳想，那些台阶的角落里做爱一定很刺激。
　　这样想着，身上有些发热，一种叫欲火的东西在萧阳某个部位窜起，其实，欲火将现实的人回复到原始本能的兽，只是人的虚伪让人否认欲火是兽性。萧阳感觉自己此刻正是一头禽兽，四面寻找发泄的对象，最后，他拿出手机，拔通了生生服务台的电话。
　　有人去叫张萌，萧阳感觉张萌说话时还在不停的喘息，显然是跑着来的。
　　萧阳说，你跑得这样急呢？张萌说，我怕你等久了。萧阳，你怎么知道是我？张萌说，我猜就是你。萧阳说，你也不知道告诉我你的手机。张萌说，上次你没问呀。又问，你在哪？萧阳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说，江边。张萌，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江边呀？萧阳笑了，明白张萌话里在试探。萧阳说，我在等你。张萌呆了一下，你等我，真的假的呀。萧阳说，真的，你过来吧。张萌急切的说，你告诉我具体的位置，我现在就坐车过去。匆匆放了电话。
　　萧阳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江边，眼睛却看着街道，只有几趟公汽驶过。街灯下，几片梧叶飞坠。很寂寞。
　　一辆的士停在江阶边上。
　　张萌立在街边树下，穿着艳红上衣，下面配了一条短裙，远远看见萧阳，低着头快步走来。萧阳一把将张萌拥在怀里，轻声问冷吗？张萌头埋在萧阳胸口，有些不敢看萧阳的眼睛。萧阳手紧紧箍着张萌的腰肢，感觉到张萌的体温。张萌看着江阶的角落，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萧阳就搂着张萌到一处背光的角落。
　　张萌拿出纸，将台阶垫上，两个人相偎着坐下。
　　萧阳说，真安静。张萌点点头，你时常来吗？萧阳说，以后我每天带你来。张萌说，只要有时间，我一定和你一起来。
　　张萌说，风真大。萧阳便让张萌坐在自已身上，张萌很顺从的坐上去。两个人下面穿的衣服都很少，萧阳感觉到张萌丰腴的大腿软软的，很冲动。捧过张萌的脸，吻着。张萌不拒绝。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慢慢的张萌也就适应了。萧阳心里盘算着从张萌身上哪一个部位下手。这么想着，张萌在萧阳面前就象一头待宰的羔羊。想着，手就伸到张萌的衣服里。张萌的肉体很软，被萧阳的手触摸着，张萌缩紧了身子。萧阳见张萌什么也没说，手便放心大胆的伸到张萌的下面，偎在怀里的张萌愣了一下，羞红了脸，急忙将萧阳的手拿出来。萧阳呆了一下，你拒绝我呀。张萌声音低低的说，给我适应的时间好吗？但萧阳的手若离弦之矢，收不回了。张萌说，不。萧阳说，我想了。张萌说，不。萧阳撩起张萌的裙子，手往下褪着里面小小的内裤。张萌突然从萧阳身上下来，又跑开了。萧阳不甘心，追过去。将张萌抱在怀里，毫不犹豫手就从下面伸到张萌的身体里。张萌突然一口咬在萧阳手上。萧阳一下呆在原地。张萌说，我怕，原谅我，我真的很怕！
　　看着萧阳失望的表情，张萌捂着脸从江边跑开。萧阳一个人在江边发呆。
　　

第十六章 在山之巅
更新时间2009-1-22 11:29:43  字数：3957

　张萌的拒绝让萧阳心里很不快，而且事后萧阳才发现自己的外衣那天让张萌拿走了，张萌的意思很明显，自己拒绝了萧阳，但决不愿意萧阳放弃自己，拿走萧阳的外衣，好让萧阳去找自己。萧阳当然明白张萌的意图，一连几天，没有去生生酒店，也不给张萌打电话。他想看张萌沉住气到什么时候。
　　天快黑了，萧阳在外面和老二老幺吃过饭，回房间想换衣服一个人到江边走走。萧阳到江边老二和老幺是不知道的，萧阳很怕老二老幺知道了同去，那样的夜晚，看着身边一对对走过的男女，几个大男人在一起，实在无趣。萧阳倒宁愿一个，也比三个男人在一起散步差强人意。最重要的是，柳婵又来信了，连着追问萧阳因何竟不回信？电话也没有一个?是什么意思？末了，柳婵说想到南江，问萧阳的意思。萧阳吓了一身冷汗。心绪乱到极点。
　　刚进屋关上门就听到有人敲门，萧阳很紧张，开门，张萌低着头，站在门外。萧阳禁不住心头一热，急忙将张萌扯进屋里，关上门。
　　张萌坐到床上。萧阳说，你怎么来了呢？张萌说，我想你。
　　萧阳捧起张萌的头，才发现那双眼睛有些红肿。萧阳问怎么啦？张萌又垂下头不说话。萧阳说，哭了？为什么？张萌很小的声音，因为你。说着眼睛就又湿了。萧阳忙拿纸巾擦干。将张萌搂在怀里，张萌无比温顺说，我以为你再不理我了。萧阳说，怎么会呢？
　　此刻，萧阳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眼下看，柳婵大吵大闹已在劫难逃，如果张萌知道了自己和另一个女人的关系，张萌会作何想？进一步想，倘若张萌成了自己的女人，就算知道了自己曾和柳婵的那种关系，那时张萌就不能不站在自己一边，牢牢捍卫两人的感情。柳婵也许会知难而退。
　　这种想法很龌龊，也很下作，可退一步想，如今世道，男人抛妻弃子，女人转投新欢，正如家常便饭，昔有陈世美，然两相较，陈世美竟有些默然失色。
　　张萌看不透的萧阳的心事，说，你刚准备出去的吧？萧阳点点头。张萌说，我陪你。萧阳说，我有些累，不想出去了。张萌关切的问怎么啦？萧阳说，突然感觉头晕。
　　张萌说，你躺下，我给你按摩。萧阳于是脱了上衣躺到床上，张萌骑坐在萧阳身上替萧阳按着头部。
　　头晕不过是萧阳空口捏造的，看着张萌骑在自己身上的姿势，萧阳做那种事的欲望就越强烈，热血沸腾，头就真有些晕了。张萌感觉萧阳头部有些发热，俯下身和萧阳脸触着脸，想试一下萧阳的体温，萧阳乘势将张萌抱紧在怀里，张萌呀了一声，萧阳翻身上去。因为有了那晚江边的事，张萌便不再反抗，只是很紧张。
　　萧阳快手脱衣，张萌雪白水嫩的裸体在床上蜷缩着。萧阳狼一样贪婪的扑上去……。
　　萧阳进到张萌的身体里，张萌疼得紧紧抓住萧阳的背，萧阳感觉自己背上那一双手都出了汗。看着张萌痛楚的样子，萧阳很心疼。要停下来，张萌眼睛看着萧阳轻轻的摇着头，示意萧阳不要停，张萌说，你做吧，只要你愿意，我能忍住。萧阳于是很轻很慢的进着，终于泄了，两个人都紧张得出了一身汗，萧阳很累，张萌更累，却忙着替萧阳捶背。
　　许久，张萌坐起来，呆呆的看着床单上那一片处女红，胭脂一样。萧阳也看见了，将张萌紧紧抱在怀里。张萌说，从此我就是你的人了吗？萧阳点点头。张萌说，有一天，你会抛弃我吗？看着张萌，萧阳此时才明白，张萌才是自己真正爱的那种女人。萧阳说，张萌我发誓，我绝不会抛弃你，除非有一天你离开我。张萌说，我是你的人了，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呢？萧阳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过去做错了很多事，你会原谅我吗？张萌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但我只知道你和我就是你和我，只要从现在起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就行了，再说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萧阳也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怎样和张萌说，可惜许多过去的事是过不去的。想起柳婵，萧阳很恨自己的轻率。可是那煮熟的饭如何还原成米？这难题摆在萧阳面前。
　　张萌看萧阳心事重重的样子，问是不是哪不舒服？萧阳摇头。张萌说，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萧阳说，我什么也不想吃。
　　张萌于是下床，给萧阳换了床单和被子，又替萧阳整理书桌打扫房间，只一会功夫，萧阳屋子里便焕然一新。看着张萌光着身子忙碌的样子，很象少妇，萧阳心里对张萌多了许多依靠。有个自己爱的女人照顾自己，男人实在幸福。
　　隔天，张萌给萧阳拿来一条新床单换上，萧阳便问那条床单洗了？张萌摇摇头，不想洗。萧阳，为什么？张萌说，我想留着。萧阳明白了张萌的意思。张萌说，女人这一生只有这一次，你懂了吗？萧阳点点头。看着张萌，想起昨夜床上的娇媚，便又要求欢，张萌既然成了萧阳的女人，毫不拒绝，只是担心萧阳的身体，萧阳满心里欲仙欲死，张萌便配合，二人在床上欢娱了一刻，萧阳便要张萌换个姿势，张萌有些怕羞，但男女之事，到了此时，也顾不得了，二人玩着倒插杨柳的游戏，张萌虽是初识人生滋味，床上却风情万种，更让萧阳激情喷涌，二人体内流出来的东西将床单湿了一片。张萌却还有些意犹未尽。看萧阳疲惫的样子，心疼的替萧阳捶背。
　　两人坐在床上，张萌偷偷告诉萧阳自己下面有些难受。萧阳很得意。张萌说，好几天，我一直就感觉你还在我身体里。萧阳说，可能是才刚开始做这种事的原因吧。张萌就温顺的将头埋在萧阳怀里。
　　我想让你和我回趟家，张萌看着萧阳，手替萧阳理着头发。萧阳没有思想准备，和张萌恩爱过了，柳婵的影子幽灵般钻了出来，想起和柳婵床上那些肉麻的话，萧阳很羞耻。传说中的饮鸩止渴，明知要命，却饥渴难耐，勿宁死！以此来说明萧阳和柳婵的性关系，甚是恰当。然萧阳自遇张萌，柳婵便在心中淡去。这种心境萧阳自己也不明白，在个人选择与责任之间，孰是孰非？既然选择了感情，就得了却责任，要想了却责任，要么负责一生，要么了却感情。想着，萧阳有些后怕。感觉柳婵那方的压力愈来愈大，这种反方向的压力让他感觉越是离不开张萌，甚至很害怕失去她。
　　及时享乐在萧阳骨子里埋藏很深，和张萌在一起，暂时也就忘却了柳婵的危险。
　　张萌并不知道萧阳内里心乱如麻，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方小小的盒子说，萧阳，我想送你一样东西。张萌要打开盒子。女孩子给自己送东西，萧阳并不意外。有些好奇是什么。
　　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对蓝宝戒指。
　　萧阳愣住了。
　　张萌说，这是我妈给我准备的一对，临出门时交给我，若有了一生的男人，自己一枚，男友一枚，这是缘份婚戒。
　　萧阳有些惭愧，戒指本该是男人给女人准备的，现在却是张萌给自己准备。
　　张萌自己戴了一枚，拿出另一枚要给萧阳戴上。萧阳说，我不能要。张萌有些生气，你拒绝我？萧阳摇摇头说，萌萌，我是真心爱你，但戒指我不能要，理当是男人给女人的东西，我怎好要你准备呢？张萌说，这是我妈给我们准备的，你不要吗？看张萌坚决的样子，萧阳只好接受。张萌小心的替萧阳戴上戒指。两只手紧紧的贴在一起。张萌长长吁出一口气，躺在萧阳怀里说，我要把你牢牢箍住，这样我也放心了。摸着萧阳的下巴，开心的笑。
　　张萌说，一会到我们宿舍去，我那几个姐妹想见你。萧阳呆住了，这事张萌的姐妹们全知道，也就自己蒙在鼓里。好半天不说话。张萌有些紧张，萧阳你不会怪我吧。萧阳摇摇头。张萌解释说，本来我也不想让她们知道，可是我最小，她们不放心我，每晚都偷偷跟着我，你说我不说行吗？
　　事已至此，萧阳只好大度的说，那就去会会你的姐妹吧。
　　女人的住处确实别有洞天，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洁净整齐，一尘不染，屋里飘浮着淡淡的清香。屋里坐着几个女孩子，穿着职业装闲聊，很有韵味。萧阳感觉自己走进了繁花盛开的春天。
　　张萌领着萧阳大度的说，我男友来了。几个女孩子便刷地看着萧阳，为萧阳的清澈脱俗所迷倒，萧阳很狼狈。女孩子们便哄笑起来。有的给萧阳让座，有的倒茶。萧阳坐下，张萌坐在萧阳身边。里面的大姐说，萌萌你真坏，这才几天功夫呀！当心我们抢了你的男友。张萌说，喏，我带来了，你们抢吧。大家便一齐上来围住萧阳，萧阳众芳簇绕，十分得意。大姐悄悄对张萌说，实在是个漂亮男人，当心靠不住！看张萌死心塌地的样子，便说，大姐也就一说，男人还得你自己把握。
　　好一阵，大家才安静下来。姐妹们便说，萌萌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吃糖呀？张萌脸有些红，看萧阳，萧阳在女人堆连话都说不出。张萌便说，请你们吃糖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告辞出来，就象完成了情人仪式，萧阳和张萌两人便名正言顺挽着手了。萧阳耳根无比清静，想想张萌那些姐妹，个个清丽脱俗，实在令萧阳赏心悦目。看着身边的张萌，比姐妹们更出众，萧阳很虚荣。
　　两人沿着街边的梧桐下走着，不知不觉来到巡司河上。
　　巡司河是江城的外环河，河畔原有著名的黄埔军校南江分校，南江分校的学生军曾隔河将黎元洪的部队击溃，黎总统被赶出南江，总统遂告垮台。巡司河原是一江清流，谁知两岸公司竟相往河内排污，巡司河成了臭水沟，终年河里漂浮着油污废水，臭气冲天。市民群起投诉，当局下令整治，巡司河略有起色。
　　二人来到河岸一处柳林，张萌看见岸边有举网打鱼的，便想看。
　　一个白胡子老头一次次的搬起鱼网，每次都得几条小鱼。萧阳也觉得有趣。张萌便走下河岸，对渔翁说了几句，老渔翁点点头。张萌便对萧阳招手，萧阳走下去。张萌说，我给老爷爷说了，我们打一网试试。萧阳很兴奋，沉下网，搬起来，居然打了一条大鲶鱼。张萌兴奋得脸都红了。老渔人要将鱼送给两人，张萌说，老爷爷，我们好玩，鱼您留着吧。拉着萧阳，两人告辞了渔人。
　　阳光洒在河上，水柳倒映，萧阳挽着张萌，有些留恋。
　　

第十七章 某种姿势
更新时间2009-1-22 13:38:59  字数：2887

　有了张萌，萧阳在那种事情上便很贪婪，张萌的美貌让萧阳得意之余又有一种莫名的担忧，隐约感到有张萌身后有许多垂涎而蠢蠢欲动的男人，由于萧阳和张萌的关系还不算完全公开，有一次竟有一个男人当了萧阳的面要和张萌调笑，张萌冷着脸，那男人竟然动手动脚，张萌生气的指着萧阳说，我男友就在边上，你什么意思呀！萧阳脸色很难看，那男人意识到张萌的话是真的，尴尬不已，悻悻的走了。
　　男人走了，萧阳很窝火，张萌说话，萧阳也不理。张萌说，萧阳，你这是怎么哪？萧阳不快的说，我还想问问你这是怎么了。张萌委屈的说，这是我的错吗？萧阳说，难道是我的错？张萌一看萧阳生气，很难过，说，我们都没有错。萧阳说，那就是那个男人错了。张萌恨恨的说，他要是下次敢这样无礼我一定给他耳光。
　　小周从操作间出来，刚才的事也知道，小周说，我去跟他说，张经理和萧阳部长在一起，让他以后别再缠张经理了。说着便出去了。
　　小周的话，让萧阳心里更不是滋味，看来方才那男人一直就在纠缠着张萌。
　　张萌和萧阳两人在酒店大厅里面对面的站着，尤其是萧阳的面色很不好，来来往往的人都朝两人身上看。张萌意识到了，将萧阳轻轻拉到边门小声说，萧阳有什么事，我们回寝室去说行吗？萧阳看看大厅有许多人，不说话，两人悄悄出了酒店往寝室来。
　　一进寝室，萧阳甩开张萌的手，张萌愣了一下，眼圈就红了。
　　萧阳坐到书桌前，张萌说，萧阳，你是怎么想的你告诉我，刚才你都看到了，我跟他没什么，不信你可以问酒店里的任何人！萧阳说，我问你，刚才小周说让他以后再也不要纠缠你，这说明他分明一直就在纠缠你对吧？张萌垂着头，萧阳又问了一次，张萌点点头说，是这样，可我一直不理他，有一次他说让我出去有点事想告诉我，我就出去，谁知他想牵我的手，被我甩开了。萧阳看着张萌说，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张萌定定的看着萧阳，萧阳你是不相信我吧？除我刚才说的，我要是和他还有任何别的什么事就不得好死！你信了吧。
　　张萌的单纯和对自己的死心塌地萧阳心里很清楚，就不再说话。见萧阳的神色缓和了，张萌就走上去轻轻的在萧阳身上捶捏着，说，心情好了吧。萧阳点点头，不由自主的抱紧张萌，张萌很温顺的随萧阳的手在自己身上任意西东，萧阳的手一触到张萌的身体，本能的就又想做那种事，张萌也看出来了，站着不动，萧阳解着张萌的裤子，张萌就自己动手解脱了上衣扣，萧阳解开张萌的胸罩，突然张萌的电话就响了，餐饮部说中午有客餐，现在就要准备。
　　两人愣在那里。张萌不知道是穿上衣服还是继续脱衣服，萧阳很沮丧。张萌抬起萧阳的头在面颊上吻了一下，小声安慰说，等晚上我下班回来，好好的做一次行吗？萧阳不说话。张萌就明白萧阳心里不甘心，萧阳很任性，张萌自和萧阳有了第一次，事事迁就萧阳。看萧阳的表情，张萌就叹了一口气，扣着衣服，萧阳抱紧张萌说，我想。张萌松开手，呆呆的站着，一会说，时间不够呀，这么仓促做这种事我怕你会难受。萧阳说，我不管，我就是想。
　　说着话，将张萌还没来得及穿上的裤子一直褪到脚下，张萌光着下面站在萧阳面前，看着萧阳的眼睛，突然害羞的用手遮住那个部位，萧阳三下五除二自己也脱了裤子，抬起张萌一条腿，一下进到张萌身体里，张萌背靠着桌子，嘴里叫了一声。
　　这种姿势两人都不太熟练，张萌很不习惯，两人就做得很生涩，张萌也感觉到了，怕萧阳不舒服，垂下头，轻轻吻着萧阳的脖子，声音低低的说，我不着急的，不要紧张，慢慢来。
　　有了张萌的抚慰，萧阳心里就回复了镇定，一下一下的进着，两人就渐渐的进入默契，张萌下面的水越来越多，萧阳用手沾湿了在张萌的臀部擦着，张萌说，水太多了，你等下，我用纸擦一下好吗？萧阳摇摇头说，我就喜欢这样，我要把你身体里的水全做出来。张萌嗔到，你真坏萧阳！
　　窗子敞开着，两人放声呻吟着，也不怕外面的人听到。
　　张萌的电话突然就又响了。萧阳停下动作，看着张萌说，又在催你了。小心的将下面从张萌身体里抽出来。张萌掏出电话，接了，说马上就过去。放下电话，张萌竟关了机。萧阳就抱紧张萌，直插进张萌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张萌呻吟着死去活来，说，萧阳你报复我吧。萧阳就越是得意。两人竟就又做了半个多小时，萧阳贴在张萌耳边小声说，我快射了，萌萌你到了没有？张萌紧紧搂住萧阳小声说，小阳你不要刻意追求高潮，只要你快乐，我就快乐。萧阳就泄了。湿液顺着张萌的大腿滴落在地上。
　　萧阳感觉很疲惫，张萌急忙替萧阳捶着背，萧阳下面还在张萌身体里，张萌说，萧阳你射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萧阳说什么感觉？张萌说，我感觉突然一热，很舒服，你还在我里面一动一动的。
　　萧阳忍不住笑起来，从张萌体内抽出来，呼地一下张萌下面的湿液流得大腿上一片。
　　张萌到屏风后面倒了热水自己洗了下面，又拧了热毛巾替萧阳擦干净。穿好衣服，张萌替萧阳铺开被子说，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晚上等我回来给你做饭。自己匆匆往酒店去了。
　　男人占有女人的心态有许多种，直接占有肉体，这是一种；占有肉体兼带灵魂；还有一种无比疯狂的行为，就象手里握着一块美玉，生怕别人妒忌以至觊觎，碎玉断金，让图谋不轨者失去兴趣无可惦记。如今满大街的黄脸婆，几年前让男人们心猿意马，如今老且丑，男人侧目路人相避。此即可证。有人说好男人得让自己的女人打扮得娇艳动人，据说这便是对女人的一种疼法，萧阳觉得实在幼稚得可笑，倘或真有这种男人，若非拉皮条的人肉贩子亦是白痴二杆子流。墙内佳人，墙外行人笑；红杏枝头招摇不是给自己男人的，是给全天下男人看的。有人证实，女人性高潮往往是在和男人偷情之时。看来窃玉偷香，不单只是男人，女人亦然。
　　萧阳不知道自己属于哪种，骨子里，萧阳想对张萌恣肆的蹂躏糟蹋。张萌刻骨的爱自己，萧阳感受真切，这种爱让萧阳在张萌面前无所顾忌为所欲为，将萧阳身上的坏毛病宠得淋漓透彻。
　　此时的萧阳，想起柳婵，心中忽有一种别样滋味。好女人就是一杯好茶，从来佳茗似佳人，佳茗还须佳人陪。一杯好茶喝过后，才有那种余香在口，回味隽永的感觉。而一个不怎么样的女人，不仅做那种事没有激情和冲动，即便做过了，甚至会觉得有些吃错了药的感觉。张萌余香在口，柳婵大约便是吃错了的药。
　　回办公室，大楼里却开始流传着笑料，萧阳也听明白了，说的是财务冯经理，果然一会冯经理走出来，半边脸肿着，眉角也乌了，萧阳吃了一惊。看到萧阳吃惊的样子，冯经理毫不在乎的说，老婆打的。
　　冯经理走过去了，萧阳愣了一刻，冲到办公室里大笑。
　　王科长进来，看见萧阳的样子说，是老冯的事吧？萧阳便不说话。王科长说，外面养个小姐，被老婆知道了，晚上回到屋，一看，老婆光着身子叉着双腿躺在床上迎接他，吓得老冯半死，拔腿要逃，被老婆截住，老婆说：来，玩就玩好！把个老冯腿杆子都吓软了。
　　萧阳几乎笑岔气。
　　

第十八章 钻石人间
更新时间2009-1-22 16:49:48  字数：3420

　令萧阳感到好笑的是，冯经理的老婆频频出现在大楼里，萧阳怀疑其实就是监督冯经理的不轨行径。果然王科长当花边新闻告诉萧阳，冯经理的床头母夜叉跟着冯经理的屁股追杀过来了。
　　员工家属擅自出现在公司办公大楼，这是不允许的，冯经理已经被叫到老板办公室谈过好几次了。冯经理更是苦恼，到处托人，去劝自己老婆安心回家，去的人几乎都被骂得狗血喷头，末了，这人竟就几乎托到萧阳头上了。看着冯经理脸上还有未消去的乌青，萧阳不忍拒绝，只得硬着头皮，临危受命。
　　萧阳既非老成更没有家庭生活的经验，听别人说起冯经理的老婆，竟至就比母老虎凶，心里未免有些胆寒，这世上有许多女人，读过许多书，在人前也懂许多道理，可背后却是绝不讲理胡搅蛮缠。等见到冯经理老婆，萧阳竟就吃了一惊，女人非但不凶而且绝美聪慧，怎么也看不出哪里可以和母夜叉和老虎有相关联的部位。浅薄的女人粗俗，有些女人虽不粗俗，细看，却很粗糙，粗糙的女人就象吃糠咽菜，梗着人的喉咙，无疑，男人都喜欢细腻的女人。冯经理的女人就很细腻精致。
　　看着女人，萧阳竟半天说不出话来。女人就笑起来，说，那些人一个个都被我骂走了，老冯也是病急乱投医，弄个白面书生来。说着咯咯笑起来。女人一笑，气氛就缓和了。
　　女人说，老冯是让你来劝我的吧。萧阳摇摇头。女人愣了一下。萧阳说，嫂子人长得这么漂亮，我就想过来说说话。女人一笑，我漂亮……。萧阳说，冯经理今天成了老板办公室的座上宾。女人说，他活该！萧阳说，嫂子也别这么说，男人嘛都不容易，再说了，偶尔犯点错，包容点就过去了。女人说，犯点错？看了萧阳一眼，你还年轻，有些事不懂的。萧阳脸有些红。女人说，看吧，我说了，你脸都红了。萧阳急忙掩饰。女人说，这世上的男人，哪有一个好的呢？十个男人九个花，一个不花条件差，晚上想起这句话，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想，打开灯坐起来，看着身边躺着的老冯，舒服睡着的样子，看着就来气，摇醒就扇了一个耳光，老冯还不知道什么事，说我神经。说着女人就又笑起来。萧阳也笑，今生缘前世注定，来生缘今生相约。女人说，什么来生，我只求今生。萧阳说，为什么？女人说，来生，那是虚无的，谁知道来生我们都到哪去了？今生都过不好，还期望什么来生？许久，突然叹了口气，起身说，我也想明白了，男人想怎样就怎样吧，我回去了。
　　看着冯经理女人慢慢消失在门外，萧阳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人就想明白了，想明白就走了。萧阳忽然明白，这种明白就是一种彻底的绝望，很悲哀。常听人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可是中年呢？对很多男女来说，这是一段最难熬的日子，不似年少激情，又非老去来日无多相怜惜，唯有厌倦烦腻，是很可怕的。
　　女人走了。冯经理在办公室里继骂，始笑，最终忘形的说，多好的小姑娘，被我老婆坏了好事，唉。冯经理的话多少有些恬不知耻，屋子里的男人就拿这些笑料涮冯经理开心。王科长说，还是萧部长有魅力，几句话，短兵相接，就败走了。冯经理很感激的样子，叹了口气说，人家小萧身边如花似玉的一个，多幸福，哪象我们，晚上回到床上，就有心抱着，那味道也好象不对。王科长说，老冯你知足吧你，你女人比哪个差？冯经理奋起反击，老王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那么漂亮的老婆，妈的一晚上搞湿几条内裤，要不我们换……。
　　见男人们各自说起身边的女人，话的内容也开始越说越下流粗糙，萧阳很怕有人盯着自己和张萌说那方面的事，急忙从门里溜出来，一个人回到办公室。坐在那里，想起方才那些下流话，免不了就想起张萌在床上千娇百媚的样子，很陶醉。
　　想着，手机就突然响了，竟是柳婵的，萧阳猛地呆了一下，就象一个坐在桌上山吃海喝的食客，突然菜盘里飞进几只绿头苍蝇，一下败坏了胃口。不由得很沮丧。张萌是不会到自己办公室来的，萧阳不用担心通话内容被张萌知道，萧阳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接这个电话，接了怎么说？恰当而不伤柳婵自尊的话他还没想好，而且，萧阳觉得这种话，就象下猛药，一刀绝念，决不能让旧情死灰复燃。这样想，萧阳就挂断了电话。
　　晚上下班的时候，张萌来电话让萧阳早点回去，自己在屋里先做饭等萧阳。放下电话，王科长突然闯进来，一把拉了萧阳就往外走。萧阳吓了一跳，王科长说，老冯请客，钻石人间，特意交待，你非去不可。萧阳说，我晚上有事。老王诡笑了一下，也就吃个饭，大家娱乐一下，完了该干嘛干嘛去，不会耽误你那一亩三分地的事儿的。王科长这样说，萧阳就再不能推辞了，到一边给张萌打了个电话，说公司冯经理请客，晚上回不去，让张萌自己一个人在家吃。张萌就小声说，你要少喝酒，自己注意身体。萧阳说，到了那种场面，别人要喝怎么办？张萌说，能推就推，我是为你身体担心……晚上早点回来。萧阳听出张萌话背后的意思，身体里就起了感觉。
　　除了公司的人，冯经理身边还带了几个陌生人，一伙人进了钻石人间，这是少华路上很豪华的一间酒店，有吃有喝，有玩有乐。萧阳就感慨，冯经理不愧是老板的亲信，出手就是大方，冯经理这些年把持着公司财务，除了丰厚的年终奖，私下里份子没少吃，这些在公司里几乎就成了公开的秘密。
　　到了服务台，冯经理开口要一个包间，小姐抱歉的说包间全订出去了。冯经理身边带着的那几个陌生人大怒，妈的，连个包间都没有，你开的什么酒店？让老子们白跑一趟？伸手就将柜上一溜高脚杯扫下去，一阵尖锐的碎裂声，玻璃四溅。
　　萧阳这才明白，这几个陌生人是黑道上的哥们。只不知冯经理和这些人什么关系。
　　气氛很紧张。几个还想冲进去砸，冯经理说算了算了。小姐急忙拔通经理电话。一会经理出来满脸堆笑的陪不是，说二楼一个包间客人没来，可以安排给冯经理。
　　大家进了包间，等坐定，冯经理几个玩麻将，剩的几个人斗地主，萧阳不参与，一个人打量着包间陈设，并不见得就如何富丽堂皇，只是听人说这钻石人间的消费在少华路是出了名的，想来这里生意火爆，不过是有钱人冲了这高消费的名头，花钱买面子。如今世道穷人多，大街上放眼望去，有钱人似乎也不少，有钱做什么呢？吃饱了喝足了玩腻了，剩下的就是在那张面子上花销了。
　　感慨着，电话就又响了，柳婵的，为免意外，萧阳走到卫生间里接了。
　　柳婵电话里生气的说下午为什么不接电话。萧阳闷着，好久才说，我想说一句话。电话里柳婵就愣了一下，你想什么话在我面前有这么客气的吗？什么话？你说吧。萧阳忍了一下，说，这些日子，你不要给我打电话行吗？柳婵说，公司里很忙吧？那好吧。萧阳就又无话了。柳婵压低声说，我想你。萧阳感觉头一晕，明白再说下去弄不好话题就变味了。急忙说公司在外聚餐，不便接电话。柳婵有些失望，还想说什么，萧阳迫不及待的挂断了。
　　放下电话，萧阳心神不宁的靠在墙上，怎么处理柳婵的事？快刀斩乱麻，他能，可柳婵会罢休吗？萧阳很烦恼。
　　酒菜次第上桌，一伙人杯来箸往，兴致很高。带着这些烦恼，萧阳吃得无滋无味。王科长感觉出来了，悄声问，萧部长有什么心事吧？怎么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萧阳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吃毕，冯经理就提议到附近舞厅包个场子喊几个小姐，大家唱唱歌跳跳舞。
　　一伙人下楼，围在服务台结帐。冯经理一看帐单，不由大怒，原来帐单上明明白白的列着打碎的杯子钱，这种时候，萧阳和王科长也只能帮腔，杯子钱事小，面子事大，萧阳觉得这酒楼老板实在太不会做人，哪怕暗里在酒菜里算出来，也用不着为几个杯子伤面子。
　　冯经理和小姐就吵起来，身边几个陌生人冲上去，将服务生扇了几个耳光，冯经理气急败坏将钱撒到地上，一伙人就出门。服务生和经理一声不吭。
　　谁知出门才走到对面广场上，背后一群持刀棍的混混追上来，冯经理一看大事不好，说声，酒店的打手。一伙人分作两路，那打手竟寻了冯经理那一路追去。显然是在酒店就认准了的，萧阳此时才明白帐单上列的杯子钱其实就是酒楼故意找茬。
　　打手们绕过萧阳和王科长，杀气腾腾往前追去。两人愣在广场上。酒店这边人多势众，弄不好冯经理几个人要吃亏。王科长浑身颤抖，一迭声的说快快报警报警。只顾着喊，萧阳慌忙掏出手机拔通了报警电话。
　　等萧阳打毕电话，回过身，才发现王科长早没影子了。
　　

第十九章 又见西风
更新时间2009-1-22 20:40:53  字数：5378

　风大了，街道两旁的梧桐花飘飘洒洒，也落在人的脖子里衣服里，痒痒的。
　　江城人说这是美人脱衣。老二解释说，每个人回家都要脱衣洗澡，每人脱衣美人脱衣嘛。
　　老二从内蒙倒了一车土豆，要萧阳帮忙，萧阳有些为难，一车土豆不是小数目，再说土豆这东西在南方并非餐桌上的必须菜，而且南方人偶尔吃几餐土豆，也是调剂口味，但萧阳还是凭着自己的熟人关系，加上面子，给老二联系了一所学院的后勤部门，最终答应将老二的土豆收下。老二很兴奋，换了一家在紫松园请客。
　　萧阳不想赴老二的宴，总觉得太过功利，自己有些象赴鸿门宴。吃了别人的嘴软，回过头一想，兄弟间，纵使不吃，嘴也硬不起来，还是去了。
　　紫松园是一家新开的酒店，小姐们照例无比热情，酒楼里食客盈门，门外一溜小车，阔佬们挽着女人进出，给人一种生意火红的味道。国人所谓新开的毛厕香三天，遑论酒楼？
　　老二要了一个包间，菜一道道上着，萧阳本没有多少食欲，却被酒楼里众多酒客给激发了斗志，加上小姐们的殷勤笑脸，一瓶啤酒下肚，兴致上来，和老二老幺连干了几杯蒙古王，北方酒大多味厚劲足，起先萧阳也没有在意，干到不知第几杯时，一起身，腿一软，跌在座上，老二老幺一见，始愣，继哄笑。
　　萧阳说，妈的，不行了。老二老幺也都说有些昏了头。萧阳半醉笑着说，我看你们也真是昏了头。老二说，这酒劲真大。老幺也附和。老二象突然想起什么说，我倒忘了，嫂子什么时候过来？我做东给嫂子接风。
　　老二的话让萧阳突然想起柳婵，心里起了一阵烦乱，呆呆的盯着酒杯不说话。边上老幺偷偷捅了一下老二。萧阳和张萌的事老二一无所知，便有些糊涂。老幺便对老二耳语，老二恍然大悟，说，我哪知道，扰了老大的酒兴。萧阳说，不妨。嘴里这样说，满腹里却有了心事，酒劲一阵阵往上涌着，很难受。
　　老二见酒劝不下去，便说，老大平时口味重，我给老大点道醒酒菜。萧阳也不反对。老二便点了道清蒸鲩鱼，鱼上桌，蘸着酒店特制的甜酱，果真很开胃。吃兴浓起来，萧阳也忘了烦恼，萧阳和老幺说着黄段子，老二假装正经的样子，暗里津津有味的咀嚼。说起女人，老二老幺就都感慨，若老大把用剩下给他们，也满足了。萧阳有些反感这种话，很看不起老二老幺这种品味。男人曾喜欢过的女人，就算有一天抛弃了，也不愿意自己拱手送人。那样实在丢脸。更何况吃别人剩下的食物，那滋味好受吗？
　　这样想，但没有说出来。
　　窗外渐渐起了暮色，三个人已喝得尽兴，散了场，大家半醉的走出紫松园。
　　紫松园和留园所在的南湖西路是条小巷扩建的，很窄，平时人车动不动就堵住了，天一黑，的士小贩烧烤餐饮全体出动，熙熙攘攘的拥塞着，萧阳和老二老幺沿着街边小心摸索着前进。
　　萧阳一心想忘记心头烦闷的事，老幺提议去玩电玩，萧阳立即同意。
　　沿着南湖西路，走到后半截，居然空散了，很安静，树影在街灯下摇晃着，两旁超市发廊彩灯泼洒出来，映着霓虹闪烁，很有情调。
　　喝过酒，看着路边发廊里穿着挑逗的小姐，老二和老幺都来了兴致。萧阳正想说几句女人的话题，一抬头，不远处的街灯下，立着一个窈窕妩媚的女人身影，几个人眼睛一下直了。萧阳放肆的本能正待露出来，女子一抬头。竟是张萌。老二还没有醒过神来，手舞足蹈，老幺狠狠踩了一下老二的脚，疼痛中，老二终于清醒，那是老大的女人。
　　当着兄弟们的面，萧阳很正经的走过去，又很正经的和张萌说话。张萌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刚从超市出来。
　　老二老幺对望一眼，又看看萧阳和张萌，两人急忙和萧阳告辞，也不待萧阳同意，匆匆闪过街道口就不见了。萧阳心里说句妈的，竟也有些不知所措。
　　张萌说，你喝了多少酒？说着话，用手去触萧阳的脸，又说，脸都红了，酒喝多了伤身子。打开方便袋，拿出金桔，剥了喂给萧阳吃。萧阳说，你逛超市呀。张萌说，我知道你喝酒去了，下班我就到超市给你买了水果，桔子是醒酒的。
　　萧阳感觉很满足。张萌偎着萧阳，在耳根小声说，你好坏呀，可以和别人做完那种事了立马再装得一本正经，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萧阳好笑。看着张萌，张萌穿了一套紫色短装，丰腴雪白的大腿露在外面，很撩人，难怪老二老幺的眼都直了。萧阳叹了一口气，张萌忙小心的问怎么啦？萧阳看着张萌说，你衣服很好看。张萌看着萧阳的面部表情，突然就明白了萧阳的意思，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穿成这样呀？萧阳不说话。张萌声音低低的说，你不喜欢那我就不穿出来，只在屋里穿给你看行吧。萧阳心里很痛快，但嘴上说，穿什么倒也无所谓，不过，你现在是我的女人……。张萌说，我知道，只要你不喜欢的，我就不去做。
　　男人都想方设法将自己的女人弄成黄脸婆，以防他人揩油，然不知女人成了黄脸婆，自己也失掉了兴趣。萧阳眼里，清纯洁净的女人有如树上刚摘下的水果，清香诱人，可鄙而让男人生厌的女人则如被众多男人啃过的水果，丑恶而不干净，试想，有谁愿意捡别人啃过的东西放到嘴里呢？万一有，也是情场里的叫化子，纯属无奈！
　　有时萧阳在想，自己当初对柳婵那许多美好的想法，在张萌面前荡然无存灰飞烟灭，这并非他之错，实在造化弄人。
　　夜深了，街上人车也少了，两人相偎着，静静感受着深夜霓虹下淡淡的风声。前面是一处石拱桥，两人斜依桥畔，看着远处楼里人家的灯光，张萌很羡慕，轻轻说，什么时候，我们也有自己的小家呢？萧阳说，什么时候都可以。张萌说，我只想做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别无所求。
　　萧阳搂紧张萌，张萌很幸福。
　　几辆公汽驶过，二人屏住呼吸，萧阳感觉胃痉挛阵痛。张萌看见萧阳脸色不好，忙问怎么啦？萧阳说，以前在家里不小心落下胃病。张萌有些着急说，明天我陪你到医院去检查一下。萧阳摆摆手说，不要紧。张萌说，我给你提个小小要求好吗？萧阳，你说。张萌说，以后不许吃辛辣食物，不许喝酒，按时吃饭，我监督你。又说，我知道你的饮食习惯，没有辣的食物饭都吃不下去，即使想吃，也得我来把握，听到了吗？萧阳说，那，我听你的吧。此际的萧阳，有一种初被女人管着的幸福。许多年后，萧阳对比男人最初被女人管着的快乐和长期被女人管制的苦恼，才明白，那苦恼，源于女人对男人的得寸进尺，而并非一些人所谓的逆反心态。
　　回到住处，张萌打水替萧阳洗了，铺好床，萧阳先上去休息。又将萧阳书桌上的碗洗过。对萧阳说，以后吃饭的碗你放着我来洗，还有，你要每天洗澡，至少两天洗一次，好吗？萧阳说，那多麻烦。张萌说，我给你洗，你还嫌麻烦呀。萧阳就不说了。张萌说，脏衣服不要乱放，叠整齐放一边，我每天过来洗。边说边给萧阳换了衣服。换过了，张萌要走。萧阳说，你还走呀。张萌站在门边回了一下头，有些犹豫。萧阳说，今晚你就在这里。张萌于是又回来。一个人到屏风背面洗澡。萧阳说，我想看着你洗澡。张萌很害羞。洗完，光着身子回到床上，看着张萌雪白的身子，在夜里，更显得风月妖饶，激起萧阳心中欲火万千，无比得意自己有如此美妙的女人。
　　翌晨，张萌起床去替萧阳买早点。吃过早点，张萌便去酒店，萧阳才要出门，却发现酒店谢副总还有王科长几个人正围着桌子斗地主，忙退了回来。张萌走过，几个男人不约而同的追着张萌的背影。本来，张萌和萧阳的事，酒店也都知道，但女人已经在萧阳屋子里过夜，这让其他男人们心里便多了无比丰富的想象，这想象充斥着黄色与性。男人们看着张萌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萧阳的寝室，个个露着色情的笑。这让萧阳有些难堪。男人有了艳丽的女人，其他男人未免羡妒而望色兴叹，对萧阳艳福从骨子里刻骨仇恨，这种仇恨在面子上却往往表现为一副道德嘴脸，一本正经的指摘不检点等等。好在谢总是酒店一大色魔，有风声说，凡酒店的漂亮女孩子，谢总从不放过，大有雁过拔毛之势，被谢总玩弄过的女性不计其数。这传言不知真假，小周说，鬓角先白的男人，是纵欲过度。小周黄口小儿，萧阳信也不信，不过无聊，忽想起这一节，仔细观察谢总鬓角，果真泛白，加之谢总色魔传说，萧阳竟有些信了小周的说法。
　　中午，张萌带了饭菜过来，两人吃过，张萌回寝室去了。张萌才走，小周竟神偷鬼摸的来敲萧阳的门。
　　萧阳很奇怪小周竟会来。小周对萧阳招着手，萧阳说，小周你有什么事到我屋里说。
　　小周进了屋，小声说，刚才我听见王科长和谢总两人在议论你。萧阳很吃惊，他们说什么？小周说，他们说你门外还丢着和女人一起用过的纸。小周的话让萧阳脸有些发烫，同时很生气王科长和谢总的无聊。嗤的笑一下，随便，那是我和张萌的事。小周于是说，你还是防着他们些。便走了。
　　晚饭时，张萌给萧阳来电话，说要加班，不能陪萧阳吃饭，问萧阳想吃什么菜，等下班了去餐馆买来。萧阳便说想吃酱菜。张萌说，那我去给你买。
　　天黑下来，萧阳独坐灯下，书也无心看，七上八下的想着事情。突然，手机响起，萧阳以为是张萌，一看，竟是山城的区号，心里蓦地呆了一下，立马想到柳婵，除了她还会有谁？想着，萧阳便不接。本来冷处理的结果，是萧阳对柳婵的所有来信一律不回，有将近一个月时间，柳婵也便不再来信了。姨妈偷偷给萧阳来电话，说柳婵整日无精打彩茶饭不思，柳母知道事情原委后，定要到南江找萧阳理论。被姨妈劝止了。萧阳以为柳婵已心灰意冷，自己从此万事大吉。岂知柳婵竟想起来电话了。转念一想，柳婵怎会知道自己才换的号码？一连几次，萧阳看着电话，铁了心不肯接，等会，电话就又响了，看来，不接是不行了，而且，一会张萌要来，萧阳不想让张萌知道此事。他想背着张萌将此事偃旗息鼓，从此让柳婵淡出思维。电话响着，不折不挠，萧阳闭了一下眼睛，下定决心，打开手机。
　　电话里半天没有声音。萧阳说，说话呀，再不说我挂了。电话里于是匆忙响起柳婵怨急的声音，信你不回，电话也不接，萧阳你什么意思？萧阳嘴上支吾着，之前胸有成竹的那套说词，现在竟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干脆等柳婵质问自己是不是想分手，那样顺水推舟挑明。可是柳婵偏不给萧阳破绽，也不再追究萧阳的冷漠，却关切的问萧阳在外吃住还好吗？要自己注意身体。萧阳听得目瞪口呆，竟不知如何应对。萧阳明白，作为女人的柳婵，心机决不在自己之下，自己一直拿柳婵当小女人，实在眼拙。柳婵还在说，萧阳却听不下去了，只想快挂电话。萧阳说，我一会要到公司去值班。柳婵说，我想告诉你件事，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萧阳说，你说。柳婵说，过几天我要到省医学院进修。
　　萧阳浑身冰凉。
　　柳婵后来说了些什么，他不知道，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他也不知道。
　　张萌开门进来，萧阳还在发呆。张萌说，你怎么啦？失魂落魄的样子。看见张萌，萧阳突然想将这件事告诉张萌，可是这对张萌一定是一个天大的意外，张萌能接受吗？想着，嘴张了张，却说，我差点睡着了。张萌说，晚上天凉，当心感冒。说着话，将手里的饭盒打开，里面全是萧阳爱吃的精致酱菜。萧阳说，你买的？张萌说，我刚到我姐家去了，我妈从老家来，问到了你，我说你喜欢吃酱菜，我妈特意和我一起上超市买了，又用高压锅加热，让我给你送来。萧阳很感动，却又有些隐隐的不安，如果和柳婵的事处理不当，张萌会善罢干休吗？若最终闹得沸反盈天，闹过了，散场了，自己当真是鸡飞蛋打。萧阳所以这样想，出自内心，萧阳是很爱张萌的。
　　知道萧阳还没有吃饭，张萌给萧阳带来了许多点心，萧阳有滋无味的吃着。
　　张萌看出来了，说，不好吃吗？萧阳摇摇头。张萌说，萧阳你好象有心事吧，对我说行吗？萧阳装作轻松的样子说，哪有什么心事，对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张萌说，你别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我心里挺害怕的。萧阳说，如果有一天，我犯了一个错误，你会原谅我吧？张萌笑着说，你这话好象问过不止一遍了，两个人真心想爱，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呢？偏着头，又认真的说，不过，我也得看是不是原则性的错误。张萌的话让萧阳心中起了梗阻，又追问，如果是原则性的呢？张萌说，萧阳你今天怎么啦？只要你不主动离开我，我说过，我决不会离开你的！萧阳突然想起，这样的话，柳婵好象对自己说过。便不再问了。因为，有些事，就算承诺得再多，到末了，面对现实，承诺也便成了风中泡沫，漫天飞絮，无足轻重。
　　萧阳吃东西，张萌在一边看书，张萌说，萧阳，我想让你明天和我一起到我姐家去一趟。萧阳有些紧张，问有什么事吗？张萌说，我妈想见见你。萧阳点头。张萌看着萧阳的手，问，我送你的戒指怎么不戴呢？萧阳说，我总感觉男人穿金戴银样子很俗气浅薄，试想，一个男人，胸无点墨腹中空空，只能用金银珠宝这些东西来点缀抬高身价，以期引起别人注目，也实在可怜。张萌说，我送你的呀。萧阳说，我好好保存着可以吗？张萌说，你说的也是，那你放着吧。
　　夜深了，张萌问萧阳，我是回去还是在这里呀。萧阳心乱如麻，很想有张萌这个依靠，便要张萌留下。两人才躺下，突然电话响了，萧阳急忙打开一看，竟又是柳婵的。萧阳毫不犹豫的挂断了。惴惴不安的上床。张萌偎在萧阳怀里，静静的看着萧阳的脸色，却没有问是谁的电话。
　　电话终于没有再响了。看着怀里的张萌，睡着了。萧阳暗暗叹了一口气。柳婵的浩劫时刻会来临。
　　

第二十章 暗忖
更新时间2009-2-5 11:25:15  字数：3623

　上床这种事，象萧阳这种年龄，在脑子里几乎就占了很大的比重。想起和柳婵那些事，对比柳婵和张萌，萧阳便觉得柳婵很腻，这种感觉可能就是人们嘴里的喜新厌旧，但萧阳不这样认为。如果真的有喜新厌旧这一说，那么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新和旧摆在一起，至少应当条件相当。问题是，这世上被痛斥为喜新厌旧者，究其根的，大多都是新胜于旧，至少是差强人意。既然如此，有什么理由不去喜欢新的呢？物质可以进步，感情却不能，人们可以追赶时尚衣饰家具，却绝口不提追赶新的感情。这一点，并不符合现在某些哲人们嘴里的发展观。
　　书桌上还有柳婵送的没有用完的信封，一个人独处时，萧阳还是觉得多少有些内疚，彼时，在山城，面对柳婵，他说爱柳婵，那是真的；此时在南江，爱上张萌，厌倦柳婵，这也是真的。前后并不矛盾，从情理上也完全说得过去。问题是这种不矛盾却绝不会得到世俗的谅解和宽容。
　　萧阳很苦恼。心里反复想着如何处理柳婵的事，越想越没有把握，心里无端沉重。这个世上人们只知道女人吃了男人的亏，很少有人说男人吃了女人的亏，其实，后者更可怕。萧阳虽没有吃女人的亏，但想象就有种害怕。
　　张萌感觉萧阳有些闷闷不乐的，便关切的问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看着身边温情的女人，萧阳便有了种心理上的依靠和安慰。
　　过些日子，公司委派萧阳代表公司，赴各地市场看望员工拜访客户。随行编了一个小型车队，除了几个文员，多是些司机，无非是带些平常礼品，让客户感受到公司的诚意和重视。
　　王科长也随行。老板有自己的考虑，萧阳年轻，怕不够稳重，王科长老成，有些事情上刚好就弥补了萧阳年轻的轻率。其实老板的担心属多余，萧阳年轻，骨子里却老成，这一点萧阳自己心里很有底气。
　　倒是这一帮子司机，让萧阳暗里很伤脑筋，司机是众多职业里最散漫粗率的，十个司机九个坏，一个不坏偷油卖。十个司机九个嫖，一个不嫖就是苕。十个司机九个花，一个不花条件差。如此等等，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都沾了边。可以说司机臭名昭著。而要命的是，这些司机大多从前给某某总开过车，那些老板的为人与作风直接影响着这些车夫，老板傲慢，司机骄横，吃拿卡要惯了，跟着主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萧阳记得在大学上管理课，教授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扯到司机身上，就总结了三句：上车是老子，开车是疯子，出了事是龟孙子。萧阳觉得这概括实在是形象的描绘出了司机那副嘴脸。萧阳自己也开车，但开车和司机是两回事，这倒不是萧阳看不起司机这职业，实在是这职业弄人，也是无奈。所以古人某说：术不可不慎也。看来确有其事。这世道，造化弄人，职业亦弄人。
　　果然，萧阳的担心就有了结果。快进广州的时候，车走环城高速，因为对道路不熟悉，前面一台车飙过了下高速路口，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大不了前面出收费口再兜回来。那司机外号叫结儿，萧阳的司机按照标示牌下了高速，结儿眼见得错过路口，心里发慌，竟将车靠边，沿栏杆后倒。
　　高速路上倒车，这还得了！不一会，一辆警车立马赶到，下来几个刑警，将结儿拽下车，为首的警察气得脸色发青，二话不说，扇了结儿两耳光。结儿傻子一样瘫在地上。
　　萧阳和王科长两人带队进了市区，这才发现少了结儿，正奇怪，警察那头来了电话，让萧阳过去交罚款领人。
　　忙到深夜，交过罚款，萧最作为负责人，没有约束监督属下，被那位警察粗声大气颐指气使的训了半天，末了，还要陪小心。结儿总算放出来了。结儿身上那股司机的赖皮味儿荡然无存。萧阳暗自摇头，想这对结儿也是一个教训。
　　因为要在广州停留数日，司机们这几天不用出车。萧阳默许大家喝点酒活跃气氛。旅途劳顿，餐桌上大家就尽兴。
　　萧阳和王科长因为次日还有拜访客户的任务，所以只能浅酌。
　　那帮喝了酒的司机在那里狂呼乱叫，看见上菜的一个小姐长得水灵白嫩很漂亮，刚被萧阳从刑警队领回来的结儿就又露出了猴的嘴脸，手作势去捏小姐的屁股，没有得逞。边上的人就哄笑，小姐羞红了脸。萧阳觉得这帮司机让自己很没面子，又不好制止。结儿见小姐的屁股没摸成，不甘心，手握着啤酒瓶，对着小姐的下身比划，问身边的人：你们说，这瓶子能放得进去不？门边的小姐脸就气白了，结儿很得意，小姐说，我想是可以放进去的，因为那里连你都生出来了么！
　　满桌人绝倒。萧阳笑得几乎喘不过气，觉得这小姐实在妙语连珠。王科长说，结儿，这对你是个教训，女人可不是好欺负的。结儿成了一桌人的笑柄，恨恨的竟想去寻小姐算账，萧阳制止说，大家说笑归说笑，但得有个度，这事至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惹事。
　　吃毕饭，王科长提议大家到附近的发屋去轻松一下，洗个头。这种地方，萧阳本不待去，可是一见有人提议，司机们就起哄，萧阳暗里很怪王科长多事，王科长看出萧阳的不快，悄悄将萧阳拉到一个角落说，你看看这是帮什么人？司机呀，稀拉放肆惯了，你不去他们就会自己寻去，到时只会出更多的岔子，倒不如我们现在有组织的去，也好约束他们一些。王科长的话有些道理，萧阳便同意。
　　顺着街，大家来到红磨坊。萧阳感觉里面的氛围很暧昧，有人便说晚上大家一起去逛窑子，打几炮，将身上的晦气发泄一下。大家便举手赞成。
　　萧阳受不了司机们的粗俗，洗过头，坐在大厅里看电视。一转头，看见结儿和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眉来眼去，萧阳怀疑结儿吃错了药，怎么就惹上这么老的女人。
　　不一会，那女人进了里间，结儿尾随进去。萧阳知道二人会在里面做什么。
　　隔了盏茶工夫，二人前后出来。边上几个司机就问结儿，感觉怎样？味道还可以吧？结儿很得意的看着那女人，舔了一下嘴唇，故意慢吞吞的说，嗯，好象不怎么样。
　　一旁的女人脸色就变了，泼口大骂，不怎么样不怎么样，你妈个×，压在老子身上差点将你两个小鸡蛋都栽进去了，还说不怎么样，呸！
　　大厅的里人始愣，继笑，哄笑。
　　萧阳嘴里快吞进去的一口茶全喷出来了。想这结儿怎么就是个现世宝呢？
　　结儿满脸尴尬，被女人出丑卖乖，就算脸皮再厚的人也撑不住，嘴里叽咕着，垂着头，从边门里溜走了。背后还跟了几个司机，追着问，舒服吧啊舒服吧？
　　萧阳听着这一伙下属老远的嘻笑，心里蓦地就有些想女人。在这样一个灯红酒绿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脂粉花香，面前性感暴露的女人挑逗的眼神，男人们身体里的血液随时就会被点燃引爆，很危险。
　　离开张萌几天，萧阳身体里的那种需要就很饥渴，想起临出门时，离上车还有两个小时，张萌陪自己在床上颠倒疯狂，却一直不完事，眼见得时间就快到了，张萌就变换了姿势，改用口才算完事。穿齐整出门，张萌悄悄在耳根说，到了外面，你会不会去那种地方。萧阳坚定的说，不会。张萌说，要是想了，你给我忍着，早点回来。
　　想起这些，萧阳只能忍着。一个人喝茶，闭目休心，不去想那些事。
　　突然电话就响了，是柳婵。萧阳愣了一下，不想接，突然就起了一个念头，接了。柳婵说，你怎么半天不接电话？萧阳故意支唔着。柳婵听见电话里声音很嘈杂，便问，你在哪？萧阳说，出差。柳婵说，怎么那么吵呢？萧阳说，我在发廊。电话里就闷了一下。柳婵说，你还去那种地方呀？此时，萧阳完全可以猜出柳婵的面部表情，气愤而且很无奈。萧阳就故意也不说话。好久才假装说，他们都，……我有什么办法呢？
　　电话就断了。
　　萧阳突然很轻松。自己不失时机的让自己在柳婵心目的中的形象毁坏，再加上冷处理，柳婵就会主动放弃自己。这想法让萧阳很兴奋。觉得发廊真没白来。
　　拜访完客户，就要启程回南江时，那帮司机竟就又惹出了事。派出所又通知萧阳过去交罚款领人，等萧阳和王科长两人赶到派出所，才知道是一个司机到红灯区嫖妓被抓了，派出所开口要罚五万，这可不是小数目。罚款得司机个人承担，问题是司机也没那么多钱，几个人就找所长，磨破了嘴皮。所长说，没钱？怎么有钱玩女人？有钱玩女人却没钱承担后果，抽了××不认账了？
　　一提到钱，所长的话就粗。萧阳和王科长两人好话说尽，所长最后总算松口罚款一万，买个教训。
　　前后这帮司机惹了这么多乱子，萧阳心里便不是滋味。
　　回到公司，到老板办公室汇报完工作，起身要走，老板叫住萧阳，问起几个被抓到派出所的司机的事，萧阳愣了一下，只好简略对老板说了事情的大概。老板点点头。
　　走出办公室，萧阳就很奇怪，这事老板怎么事先就知道了？猛地就想起王科长，一定是王科长背后向老板汇报的情况。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幸亏自己这次出门举止稳重，不然被王科长告密到老板那里就麻烦了。暗里觉得王科长怎么就是内奸呢？自己好歹也是这次出门的带队人，有什么事不好商量吗？背后私自往老板这里汇报，这算什么事？
　　

第一章 阴影
更新时间2009-2-9 10:03:42  字数：3232

　窗外隔着那条梧桐林荫道，是一片玉兰，花叶葳蕤，很繁茂。因为背荫，少有人迹，成了院子里一处极隐秘的角落。曾有男人于夜晚将女人诱到林中做爱，女人痛得尖叫，被林荫道上散步的人听见，冲入林中，男女早不知去向。此事遂成了公司大院的几大经典笑话之一。
　　萧阳办公室窗户正对着这片玉兰树林。
　　近中午时，萧阳给张萌电话，说自己在外面吃饭，让张萌不要等了。张萌感觉近段时间萧阳情绪不对，昨夜两个人做那种事居然半途而废，这可不是小事，张萌很怕伤了萧阳自尊，连说是自己不好，安慰萧阳，此时电话里想问，但没有问出口，嘱萧阳少喝酒，便放了电话。
　　萧阳便召老二老幺过来。
　　两个人陪萧阳斗了几局地主，萧阳便没心情了。柳婵一来，一闹，不光自己脸面丧尽，对张萌也是一种伤害，想想当初贪图肉欲，和柳婵吃了禁果，悔之晚矣，这种事对张萌何曾敢提？如今柳婵半路杀出，怎么跟张萌交待？好几次，萧阳想跟张萌说清楚，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毕竟，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那种事，面对自己爱的女人，避之犹恐不及，能提吗?老二老幺见萧阳满面愁容，心里也都明白老大吃的全是女人亏，只不作声。
　　想无可想，萧阳说，走，喝酒去。
　　老二老幺便尾随着萧阳，几个人又到了留园。老二说，怎么不叫这个嫂子出来一起吃呢？老幺说，瞎说，嫂子就嫂子，还这个那个？老二说，这不能怪我，老大也从来不给我们说清楚。萧阳说，吃饭也不能闲着？老二老幺于是不作声。萧阳好象自言自语，什么也不想了，吃！喝！睡！
　　仰头，杯酒入愁肠。老二老幺全看着萧阳，老大心事沉沉。
　　连着几天，萧阳度日如年，感觉柳婵是刽子手，而自己正待成为柳婵刀下鬼，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萧阳豁出去了。可是柳婵的刀却高悬不落，成心让刀下囚受尽精神折磨，正如逮着耗子的猫，并不一口就将耗子吞下，却要消遣几番，半死的耗子七魂出窍，猫获得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享受。
　　没有柳婵的消息，萧阳不禁冷笑，感觉柳婵在有意戏弄自己，越是想提前解决问题，可是柳婵却越是拖而不决，就象游击队，全不给对手决战之机，萧阳本已引弓待发，目标却迟不现身，久之体乏弦弛。若刀枪入鞘，恐对手出其不意，若严阵以待，却徒耗精力。萧阳有些气愤。终于沉不住气，主动给柳婵打了一个电话。谁知柳婵竟不接。萧阳坐在办公室，一个人生着闷气。正想离开办公室，柳婵却来了电话。萧阳不由分说，抓起电话，冷冷的说，我不接电话，你不停的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什么意思？柳婵说，萧阳，你口气好象不对呀，我不该给你打电话吗？我不接你电话，我上课怎么接电话？
　　萧阳一下愣在办公桌前，突然很生气，本想和柳婵早说早散，谁知柳婵早就到了南江，自己竟没有半点消息，而柳婵却将电话打到服务台套走了自己的电话。柳婵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自己却连柳婵的影子都没有撞见。此际，萧阳才感觉敌明我暗，柳婵这个小女人，竟有些深不可测。萧阳实在气急败坏。
　　电话里柳婵只不作声，等萧阳火发完了，柳婵说，我想见你。萧阳说，我没时间。柳婵说，我去你公司。萧阳手心里出了一层汗，说，这样吧，下午我去中山公园等你。柳婵还要说，萧阳不由分说便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萧阳没有回寝室，他知道张萌一定在等他，他不想让张萌看到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糟糕。而且自己下午的行踪一定不能让张萌知道。想着，又给张萌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下午要去参加一个讲座。张萌有些奇怪萧阳一天不回寝室，嘱萧阳注意身体，语气有些忧郁，萧阳感觉到了，心里很难受。
　　下午的阳光有些苍白无色，象要下雨了。街上起了一阵低低的风，扬起的灰尘很大。
　　萧阳沿着几条街道慢慢的走着，想着问题。前面起了一阵喧闹，一个女人披头散发从一家旅馆里追出来，胸口还敞着，前面一个民工模样的老头提着包急急的向前走，女人追上去，扭着老头的胳膊，你还差二百块钱。老头瞅瞅四围，压低声争辩，三次有两次不成功。不肯给，挣脱了要走。女人于是紧追不放。看的人都明白，女人是鸡，刚和老头有一笔交易，因为价钱问题发生了争执。
　　萧阳摇摇头，现在这世道！
　　时间尚早，萧阳不想马上就赶过去，四面逛着放松心情。
　　沿着中山路航空路闲逛着，在一家超市的橱窗前，看见自己满面沮丧的样子，心里就又起了烦乱，走进商场，跟随人流穿行，看见大厅中的麦当劳，寻个座位，要了一份汉堡，一个人吃着，看着隔壁座位上的男女，就想，如果张萌在一起就好了。
　　公园门前很冷清，太阳西斜，墙内高枝在围墙外伸出长长的阴影，走近门，萧阳心里竟起了一阵胆怯，很怕柳婵就在门前什么地方潜伏，此时出其不意冲出来。
　　四面看看，没人，仍觉芒刺在背。
　　萧阳沿着河边树林寻找着避人耳目的地点，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几对情侣，表情都很无聊。
　　萧阳在一处长靠椅上坐下，向着河流，河岸几只白鹅趔趄着，很滑稽。
　　柳婵还没有来，萧阳很生气，本想匆匆见面匆匆挑明，匆匆吵一架，然后回到张萌身边，可是柳婵竟象故意捉弄似的，偏迟迟不到，拂袖欲走，却害怕柳婵打电话疯狂声讨，弄不好一夜会提心吊胆，或者干脆柳婵就直奔公司，那样事情就大了。想着，萧阳只好忍气吞声，耐着性子等这个骨子里深藏不露的小女人。
　　天色暗下来，附近的几盏路灯洒着冷冷的清辉。萧阳实在等不下去了，拿出手机想和柳婵另约时间。对面桥上就出现柳婵的影子，萧阳有些哭笑不得。
　　柳婵说，让你久等了。萧阳说，坐吧。柳婵于是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柳婵忽然转过头看萧阳，说，我想知道为什么。萧阳不说话。柳婵说，你想一直这样沉默下去吗?你还想解决问题吗？萧阳，那我就直说吧，我找到了更合适的。柳婵面色苍白，萧阳感觉柳婵在哆嗦，柳婵说，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回信说清楚？萧阳说，我想大家都冷静一些。柳婵气愤的说，你觉得你负责任吗？萧阳语塞。柳婵说，你不是跟我说你会爱我一生一世吗？萧阳狼狈的说，我是说过，可是有些事，爱过，那是因为当时爱了，不爱了，是因为现在真的不爱了。柳婵冷笑，这是你的逻辑吧，是不是上床的时候才爱？下了床就不爱了？萧阳讪笑了一下，死皮赖脸的说，你说的不错，是这样，我后来没有和你上床，所以不爱了，我后来和她上了床，所以我爱了。柳婵面无血色，萧阳……你还真无耻！我想知道她什么地方比我好。萧阳索性就不要脸了，你真想知道？柳婵面色贴青，冷笑着。萧阳说，你知道吗？她和我做爱比我和你做爱强多了！萧阳说出如此下作的话，想让柳婵将自己当做街头痞子，彻底再不爱自己，从此死心。
　　柳婵脸红一阵白一阵，呆若木鸡，片刻，尖叫着：萧阳你流氓你无耻！扑上来，狠狠一耳光扇在萧阳脸上。
　　柳婵成了咬人的兔子。
　　萧阳面红耳赤，看着柳婵的眼睛，那一刻，突然觉得很可恶，几乎想插翅飞逃。
　　柳婵埋下头放声痛哭，萧阳呆呆的坐着，偷偷观察柳婵此刻表情，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劝。
　　一会柳婵坐直身子，从随身手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眼睛，起身，双从手包里取出一本相册，还有一枚水晶钥匙，递给萧阳，你的东西，收回去吧。头也不回，匆匆走了。
　　萧阳手里捧着东西，呆呆的，一时心里竟然有了些惆怅和失落。失去了，总是好的，这是人性的丑陋和悲哀。惆怅在萧阳心里停留了几秒钟，回过神的萧阳突然有一种喜获新生的感觉，他没想到问题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他觉得他从此在柳婵心目中的形象肯定是一个十足的流氓和痞子，这种牺牲于此种结果来说是划算的，想起此时正在等他的张萌，萧阳却不想马上回去，竟想一个人到什么地方去喝两杯，以示庆幸。
　　那时梧桐花絮随风飘落，萧阳的脖子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沾满了，美人脱衣的叫法真不错。
　　

第二章 可怕的后果
更新时间2009-2-11 18:08:26  字数：3045

　老二老幺也都替萧阳庆幸。
　　到了此时，单只张萌蒙在鼓里。老二说，这样的事最好别让嫂子知道。末了又问，老大，这次我们这个嫂子是定下来了的吧？萧阳不说话。老幺无比羡慕的说，嫂子这么出色的女人，老大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老二说，只可惜，我们前一个嫂子大家还没照过面呢。
　　萧阳懒得听，陶醉在自由里。
　　老二请萧阳和老幺到屋里去整一桌。要在从前萧阳就不想去，但现在高兴，萧阳想也没想，三个人一路讲着黄段子去了。
　　对于女人，对于性，萧阳没了新鲜感，老二老幺正象快渴死的鱼，但凡有女人，眼睛如狗舌头，贪婪的舔着女人的大腿和胸脯。萧阳有些好笑。话又说回来，不色的男人一定不正常，于女人来说，表面再正经的女人，骨子里也是十足的荡妇，期待被男人凌辱折磨，那是女人可以炫耀的资本。以此推断，那被男人强奸甚或轮奸的女人未见得有多少痛苦。
　　老二早买回了酒菜，大嫂在屋里烧菜，剩了三个人，打麻将，三缺一，老二于是打电话要蚊子过来。
　　不一会，蚊子兴冲冲赶到。四人摆开战场。
　　蚊子因倒票前不久进了一趟号子，花钱赎出来，蚊子说，有个熟人，从海关倒了一批走私啤酒，想低价出手，看萧阳有办法没有，让生生吃进一批。
　　萧阳有些动心，按蚊子的说法，这批走私啤酒六折吃进，生生酒店就算八折拿，自己也有赚。何况这种事公司里每个手里稍有权力和路子的人都在干，现在经济社会，为老板做事的同时，自己合理的挣点外快也属正常。况且自己不做，别人一样会做，到时说不定生生酒店是市场原价吃进。这样想，萧阳就说，先看看。蚊子说，这样，我把那位兄弟叫来。说着便打电话。
　　待蚊子放下电话，四人便开始打麻将，一圈过来。蚊子叫的那个倒走私啤酒的人来了。蚊子起身介绍说，瞎子！倒爷！别小看这副模样，也是正牌大学毕业的呀。萧阳起先看这瞎子，架副近视眼镜，嘴唇翻卷，颧骨突出，便想起若干年前出土的北京人化石，听蚊子说瞎子也读过些书，这才有了些好感。
　　大凡干倒买倒卖这行人物，皆生就一张如簧之舌，八面玲珑。瞎子也不例外，和萧阳这几个生人，只过了几分钟，便象是久别重逢的熟人朋友了，满嘴卖力的叫着兄弟大哥姐姐妹妹，十分亲热。
　　瞎子说，啤酒是美国原装红带王，现在南江市场绝对没有，如果萧阳能吃进，在六折的基础上还可以商量。价格太低，萧阳有些疑心，说，不会有别的问题吧？瞎子忍了一下说，可能快要过期了。萧阳便问还有多少期限？瞎子说，二十几天。跟着说，现在啤酒哪有不过期的呢？就象本地啤酒，你能放多久？再说啤酒这东西谁买回去久放？又不是白酒。
　　萧阳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一个人走到屋外，给冯科长打电话。虽说萧阳分管总务，但冯科长管着财务，公司在财务设立了内部审计处，按公司规定，各部凡涉及资金，不论数目大小，财务都要审核。萧阳作为总务部长，购进一批啤酒，原本正常，再说也就上百箱啤酒，几天便消耗完毕。从价格上讲，萧阳八折入帐，也很低。
　　冯科长听萧阳简单说了，便满口同意。这也是萧阳意料之中的事，总务与财务都是公司的生死命脉，且财务一定是老板的铁杆亲信，否则财务一旦出现问题，天下大乱，暗中涉及老板的诸多隐私，自不待说。但老板对自己的铁杆亲信未必就百分百放心，萧阳分管的总务，是全公司的核心，公司的采买权在这里。财务有钱，但无权采购，总务有采买权，却没有资金调用权。两个部门相互掣肘，大小事上，各人都很小心，稍有不慎，弄不好会被另一个部门拿去老板面前邀功。这种局面，要么下属们沆瀣一气，要么彼此攻讦，老板宁愿让下属彼此对立，也决不予其联合之机。当老板的煞费苦心。
　　萧阳和冯科长虽说暂未生龃龉，但谨慎却是难免的，冯科长是老板的一个远房亲戚，在这个问题上，萧阳就格外小心了。老板治公司，表面一副求贤若渴，骨子里却对外人决不放心。任人唯亲，成为眼下公司里一个普遍现象。这一代老板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起步大多在社会底层，这底层却不同于舜躬耕于垄亩傅说举于版筑类，这些老板普遍没读什么书，靠着某种机遇，一夜暴发，口袋里满了，但骨子还是十足的小民意识，十分浅薄。丑陋的人性在其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那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外聘人员，哪怕多浪费了公司一个铜子，老板便有切肤之痛，若是自家亲戚，就算贪污千万，老板却觉得理所当然，亲戚朋友在公司里藩镇割据，一方诸侯，时间长了，各起虺蜴之心，结局是公司日渐式微，最终破落。这种心态造就了公司的风格，员工们只求混得薪水，至于为公司奉献，实在毫不沾边。
　　有好几次，冯科长带自己的熟人朋友，让萧阳关照，生意做成了几笔，萧阳当然明白冯科长一定拿了别人不少好处，这种事，在公司可大可小。萧阳明白，有时在老板眼里，你实实在在给老板当家，老板至多说你诚信，但那样却得罪了老板的众多亲戚们，到时来个掩袖工谗，萧阳吃不了兜着走，实在得不尝失。老板就是公司的万乘之君，给老板亲戚面子，也等于给老板面子，全靠各人把握。本是自己份内的事，萧阳却主动征求冯科长的意思，必定让冯科长十分满足，这也是萧阳的谨慎周全之处。
　　打过电话，萧阳回到牌桌上，对瞎子说，你明天拖过来吧。瞎子说，那行，我现在去准备。先走了。
　　吃过饭，蚊子几个还要打牌，萧阳觉得没什么意思。因为喝过酒，身体里有了对女人的需要，想起张萌。蚊子说，不打牌，那寻家洗脚屋去打炮。老二老幺都笑，萧阳觉得蚊子有些俗不可耐。和女人在一起，萧阳比谁都疯狂放纵，但在公众场合，萧阳却很收敛。他还记得上学时老师某的话：疯子和正常人的区别在于，疯子将自己脑子所有的想法，一古脑全抖露出来，龌龊卑劣可耻可笑可怜仇恨等等全暴于光天化日之下；而正常人，却努力将头脑中那些体面合理的表达出来，而将丑恶用理性压抑在内心阴暗角落。这也正是人性的虚伪，疯子并非不虚伪，只不过疯子是失灵的阀门。
　　老二说打几盘。萧阳便又坐下来，突然电话响了。以为是张萌，走到屋外，一看，竟是柳婵的，犹豫了一下，接了。想，反正分手了，接电话说话大约也无妨。萧阳问，有什么事吗？柳婵说，我想见你。萧阳几乎吓了一跳，你说什么？柳婵，我想见你。萧阳说，我们都说好分手了，不见面了，再说，我也没时间。电话里柳婵突然冷笑起来，分手了？那天我说过分手吗？萧阳感觉肉皮有些发麻，你什么意思？柳婵说，没什么意思，就想见你。萧阳说，我不会去。柳婵说，你不想解决问题了？萧阳，解决什么问题？柳婵说，什么问题都要解决。萧阳说，算了，我挂电话了。柳婵说，老地方，你要不来，你怕不怕我到你们公司去？萧阳说，你想闹就闹，我挂电话了。柳婵在电话里喊，你不要挂电话……。萧阳恨恨的挂了电话。
　　回到桌上，几个人都觉得萧阳脸色有些不对。
　　萧阳不打牌，蚊子索然无味，告辞走了。老二说，老大又碰到什么烦心事了？老幺说，说出来，大家想想办法。老二笑着说，该不会还是上次的事吧。萧阳点点头，起身说，我先回去了。
　　走到路上，萧阳心里有些胆怯，如果柳婵真的闹到公司来，怎么收拾？张萌会怎么想？想到这里，萧阳掏出电话，给柳婵打过去。柳婵口气有些得意，我以为你不会打电话了呢。萧阳说，我答应你，最后一次几面。柳婵说，是不是最后一次，我想好再说。
　　萧阳觉得柳婵开始死缠烂打了。
　　

第三章 冷夜
更新时间2009-2-11 18:09:46  字数：3333

　张萌陪萧阳一起吃晚饭，觉得萧阳有些心神不宁。张萌说，萧阳，我觉得你这些日子怎么象有心事呢？萧阳故作镇定的说，哪有，可能是没有休息好。张萌笑着小声说，是不是因为我每晚都过来的原因呀。萧阳说，别瞎说。张萌生气的掐了萧阳一下，你别当着我一本正经好不好。
　　黄昏的时候，蚊子也多，一顿饭下来，萧阳身上起了好几个红点，手一抓，就红了一片。看着看着，张萌禁不住笑。萧阳说，好笑呀。张萌点点头，抿着嘴说，你怎么皮肤比女孩子还娇嫩呢？萧阳就说起自己若和城里人出门，城里人就会被当作乡下人，自己反倒被当作城里人了。张萌说，现在还分什么城里乡里。
　　看萧阳难受的样子，张萌忙着用花露水替萧阳搽红点。收拾过碗筷，担心屋子不干净会引来蚊虫，就又将屋子收拾一遍，对萧阳说，晚上可能不过来了，酒店大型宴会。听说张萌晚上不过来，萧阳心里反而舒出一口气。张萌见萧阳没反应，捧着萧阳的头亲了一下，说，晚上一个人乖乖的呆在屋里，不许到处乱跑。
　　自己又将上衣脱了，只穿着一件羊毛衫，坐到床上，漫不经心的看书。
　　张萌的意思是晚上要加班，就想现在和萧阳提前也把那事做了，免得萧阳晚上一个人长夜无聊，自己又不在身边，便生出许多花花心思。张萌爱男人也算是费尽心机。萧阳和张萌，两人心有灵犀，张萌的意思，萧阳怎会不明白？可萧阳满心里三千烦恼丝，全是柳婵纠缠的影子，很怕上去和张萌又半途而废，让张萌看出破绽。女人心思细密，男人那方面的身体反应女人是很敏感的。想着，萧阳便故意引开话题，张萌见萧阳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便和萧阳说着话，又穿上职业装，看看时间不早，吻了吻萧阳，让萧阳早点休息，自己便走了。
　　张萌一走，萧阳心里便七上八下的乱了。匆匆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担心张萌会突然返回，就在屋里又小留了一会。确信张萌已经到了酒店的样子，便出了门。
　　柳婵居然没有到，萧阳心里烦且生气，心想柳婵强约了自己，居然还故意姗姗迟来。一个人沿着河岸走来走去，心里窝着火，才见柳婵不紧不慢的从桥上下来。
　　萧阳不等柳婵说话，开门见山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柳婵本来笑的脸，一下没了表情，说，能坐下来说吗？萧阳就耐着性子坐下。柳婵问，吃过了吗？萧阳避过话，有什么话就说好吗？柳婵说，我记得你刚认识我时好象不是这样和我说话的呀。萧阳说，刚开始和现在是一个概念吗？柳婵说，我想好了，我不同意分手。萧阳几乎跳起来，为什么？柳婵冷笑说，听说你有了新的女友？能不能让带来我见见？话到这份上，萧阳说，你想见她？那行呀。柳婵格格笑起来，这种笑，若在从前未必不美如春花羞晕朝霞，然此刻萧阳浑身起着鸡皮疙瘩，背脊阵阵发凉。柳婵说，要不要我告诉她我可能有了你的孩子？萧阳脸色一变，你说什么？柳婵说，你以为我在吓你吗？我好事一直没来。萧阳腿一软，差点瘫在椅子上。
　　果真如柳婵所说，萧阳麻烦就大了。倘使柳婵以此相要挟，后果可想而知。
　　萧阳内里心急如焚，表面却不能让柳婵看出破绽，露出半点软弱，否则柳婵会剩勇追穷寇，如何是好？这也算是兵不厌诈。萧阳淡淡一笑，你要是想留呢？我不反对，你要是想做掉呢？我陪你上医院。
　　柳婵狠狠的看着萧阳，万想不到此时的萧阳完全一副铁石心肠。
　　萧阳说，你想好，事情我负责，但负责是一回事，和谁在一起又是一回事，你明白吗？柳婵要哭出来，我不明白。萧阳，你会明白。柳婵说，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你竟如此喜新厌旧？萧阳说，我喜欢过你，但没有爱过你，所以没有旧爱一说。柳婵咬着嘴唇，萧阳你无耻！
　　萧阳索性就无耻，装出街头泼皮无赖嘴脸，企图吓退柳婵。在男人眼里，柳婵并非不可爱，但萧阳有了张萌，情况就不一样了。有人说，女人并非忠心，只是诱惑的程度不够；男人并非忠诚，而是背叛的筹码太低。无疑，萧阳背离柳婵，是因为张萌这枚沉重的筹码让感情彻底失衡。柳婵无回天之力。
　　时间不早了。萧阳急着要回去，心里却在担心柳婵尾蹑跟踪，那后果实在可怕。所以虽然急，但面上装出无所谓的神态，以麻痹柳婵的妒忌之心。
　　两个人都不说话，萧阳漫不经心的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公司去了。柳婵坐在树影的长椅上，垂着头不说话，这种无声让萧阳忽然感觉象是每次做爱的前兆，身上不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那一刻，树影下长椅上的女人让萧阳毛骨悚然，几乎就要发足狂奔，逃之夭夭。
　　萧阳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你，你还想在这逗留一会呀，那，我先走了。听柳婵无味的笑了一下，柳婵说，你急着回去和她在一起吧？萧阳肉皮麻了一下，感觉柳婵阴魂不散，为了彻底打击柳婵，将那缕垂死挣扎的情丝溺毙水中，让柳婵从此心如槁木，很坚决的点点头。
　　所以如此摧毁柳婵的自尊，在萧阳是无奈之举。所谓狂病下猛药。但有两种后果，一种是一剂而愈，从此断了病根；再一种便是最终没有痊愈，这后果就非常严重了，好比初出茅庐的酒客，之前有三碗酒垫底，从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象吃老鼠药而侥幸不死的老鼠，得以滋生抗体，拿药当干粮。下药者黔驴技穷。这做法颇有些象程咬金的三斧头，三招劈过，对手依旧活蹦乱跳，剩下的只有铩羽而归。
　　两种后果萧阳都想过，此时的萧阳正如坐在牌桌上的赌徒，只能放手一搏，毫无退路。
　　保安拿着手电到处巡视着，手电晃过来，看见一男一女，很怀疑的看了几眼，往前走，又回头看几眼。
　　萧阳说，保安还以为我会对你怎样呢。柳婵笑了一下，还能怎样呢？该怎样都怎样了。话里带着嘲笑。萧阳很没趣，后悔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
　　柳婵说，我要你再陪我坐一会。萧阳强忍着不快，勉强在柳婵身边坐下。心里感觉无比乏味，突然明白人之生死，倘或人没有生死，一万年面对一张面孔，世界将到处充斥着厌倦、背叛、仇恨，天下不知祸乱到什么程度。传说中有神仙夫妻，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不生不灭的神仙，如何维持他们的幸福婚姻万万年？想起某古人的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萧阳就想笑，这老头实在自欺欺人，一时的新鲜感就当真，实在幼稚，也许就见了几个照面，充其量几年，一万年试试？腻死他！再说只看，并不能体味那其中的深邃，人就不同了，不仅看，还有肌肤之亲，世间至美，也禁不住视觉疲劳的审视。人类之谓永远，实在苍白可怜。
　　柳婵既不着急也不说话，不紧不慢。远处公园门外的大街上，人车明显稀疏了。萧阳有些沉不住气，说，我想走了。柳婵声音很低的说，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一个女孩子你就不担心出什么事？萧阳说，那我们一起走吧。柳婵说，我还想呆一会。
　　意思很明显，柳婵不走，萧阳是不能走了。若因萧阳将柳婵抛却在此而至不测，则萧阳罪责难逃。
　　萧阳说，我真得走了。柳婵说，你走吧。萧阳有些犹豫不决，这是萧阳的致命伤。萧阳关键时刻的较弱让柳婵看在眼里。便说，你走吧，不要担心我会不会出什么事。萧阳口气有些不好，你不走我去给那个保安说一声，我先走了。柳婵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说，走吧。萧阳如释重负。
　　公汽早收班了，只有出租可坐。既然出了公园，现在街上到处人来人往，柳婵的安全也不用自己担心了。萧阳说，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柳婵说，你希望？我不希望。萧阳说，你想怎样呢？柳婵嘻嘻一笑说，我想跟你一起回去。萧阳吓了一跳，很生气，你什么话？柳婵你再这样说，我们以后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了。柳婵说，你不用威胁我，你住在几号房我都知道。萧阳气急败坏，你在暗中监视我？柳婵摇摇头，你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萧阳真后悔刚才没有将这个女人独自扔在公园那条长椅上，对柳婵恶作剧的说，你肯在这大街上和我一起做爱？除非这样，我不会见你。萧阳以为柳婵会气愤，柳婵却垂头笑了一下，萧阳你想报复我？萧阳立马后悔刚才这恶作剧的话，让柳婵以为他对他还存有感情，以期死灰复燃。
　　柳婵说，在确定我没有怀孕前，我不会和你分手，你也不能和别的女人来往。萧阳冷笑了一下，和谁来往那是我的自由，说着话，召了一辆出租，头也不回，跨上车，绝尘而去。
　　柳婵站在原地，脸色贴青。
　　

第四章 雾轻云薄
更新时间2009-2-11 18:10:34  字数：3205

　冯经理几个在办公室小声说着笑话，关于王科长的。王科长看冯经理的笑话，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冯经理当然不失时机反唇相讥。
　　昨天，冯经理满脸痛快兴奋，终于把王科长打跛了！老王输了这个数。冯经理伸出几根手指晃晃。
　　萧阳正拿了经费划拔单进财务，看着冯经理那几根晃动的手指，看来王科长输的决不是个小数。
　　一早上公司的车，我还以为是头一个呢！冯经理夸张的说，跨进车门，老王一个人窝在角落里，两眼红肿，我说，老王，早啊！老王没好气的说，早什么早，就不说话了。
　　几个人掩嘴窃笑。
　　萧阳这才想起，到现在怎么还没见王科长露面，大概昨晚那一场赌输惨了一个人生闷气。
　　这走私啤酒真他妈的好喝！喔。财务白助理架着腿，不客气的坐在冯经理的办公桌上，手里捏着一听红带王啤酒，贪婪的咂着嘴。一副月亮是外国的圆的架式。
　　冯经理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大约很气恼。
　　啤酒送到的当天，冯经理便给科室里每人发了一箱，大家欢天喜地抱回家去，冯经理打了个呈批件送到老总手里审批过，才发觉独独将白助理那一份漏掉了。白助理是老板姨母这边的一个远房亲戚，看看啤酒竟没有自己的份，无比气愤，一早上班，见到冯经理抽屉里的啤酒，不由分说抢过来，因为气愤，便故意坐到科长办公桌上。
　　萧阳觉得情形有些不对，转身要走。白助理一脸不满的问，还有吗？啊还有吗？萧阳还没来得及开口，冯经理抢着回答，哪还有？早完了。
　　白助理从桌上跳下来，妈的，竟不给我。头也不回，到隔壁办公室去了。
　　萧阳明白了怎么回事，将划拔单交冯经理签过字，便匆匆逃离这是非之地。
　　老板到南方开会去了，大家便很轻松，各人忙完自己份内的事，便闲扯。
　　和办公室交待完一日事项，萧阳独自走出来。昨夜一个人待在寝室喝酒，等张萌下班过来时，萧阳的身体正被酒精烧蚀冲动，张萌还没反应过来，萧阳便搂住张萌，张萌吓了一跳，闻到了萧阳浑身酒味，明白了。转身要去打水替萧阳擦身子，萧阳等不及，张萌无可奈何，只得迁就萧阳，借着酒精的冲动，萧阳匆匆扯下张萌下身衣服，站在床沿，恶狠狠的冲撞着，看着张萌在下面，萧阳有一种破坏和占有的快感。
　　想着昨夜的事，萧阳有些意犹未尽，一个人沿着林荫道走着，不觉来到张萌姐妹们的寝室外面，因为上班时间，萧阳忽有一种想和张萌做那种事的冲动，便想看看张萌是不是在寝室。
　　门闭着，萧阳想敲门，总觉得别人全看透了自己的心事，正待回身走，门却开了，一个女孩子走出来，一眼看见萧阳，嘻笑着说，进来坐呀。萧阳犹豫了一下，便进去，小姐妹倒了茶，怎么有时间到我们这寒舍来的？萧阳看着桌上的一尊不倒弥勒，大肚肥耳嘻嘻笑，觉得有趣。小姐妹看出萧阳的心事，说，来找小萌的吧。萧阳随意说，她还在客房部呀？小姐妹起身说，我替你看看去。出门去了。
　　萧阳有些无趣，始想起小姐妹请自己进来坐坐实在不过一句客气话，张萌是自己的人，在女人眼中，自己也岂非是张萌的人？除张萌外，和别的女子在一间屋子，难免瓜田李下。几个女孩亲如姐妹，谁也不愿意担些罪名。
　　萧阳有些好笑，将那只满面是笑的不倒神仙按倒，放开手，神仙又不屈不挠的站起，哈哈大笑，十二分滑稽。萧阳忍不住也大笑。
　　张萌站在门边，静静的。
　　萧阳回过头，你怎么不出声？张萌说，看你开心的样子呀。萧阳说，这是谁的，真好玩。张萌说，一个小姐妹的，你喜欢？我给你买一个放在床头。萧阳摇摇头，我不要这个。张萌说，那你要什么？萧阳心怀叵测的说，我要送子观音，你给我买一个。张萌说，你怎么……。就明白了，脸红了一下，说，萧阳你真是，房间里不好说吗？赶到这里来说，让人听见了多难堪。萧阳说，你人都是我的了，谁不知道呀。张萌说，好了好了，是你的是你的。脸上就漾着幸福。
　　两人坐到床上，萧阳漫不经心的说，现在忙吗？张萌摇摇头，在值班室里聊天，不过一会可能有宴会。萧阳的手伸到张萌的衣衫里，张萌将萧阳的手拿出来，有些紧张。看着萧阳的眼睛，问，你怎么过来了？萧阳说，我想你。手就又伸到张萌的胸口，张萌急忙起身出门，萧阳跟出来，张萌说，你房间肯定没有收拾，往萧阳房间走去。
　　等萧阳进了门，张萌还没来得及关门，萧阳猛地将张萌紧紧搂住，张萌急忙将门反锁，说，你呀，我怕了你了。萧阳，怕我什么？张萌，我要不来，你会在我姐妹们的房间里和我做那种事。萧阳，原来你早就明白了。张萌红着脸，为了你，我不来怎么办？
　　萧阳不说话，手里忙着脱衣服。张萌坐起来，自己替萧阳解开衣服，说，不要急好不好，我反正总是你的人了，自己的碗里也要抢着吃吗？
　　萧阳什么也不听，看着张萌一丝不挂的身体，猛扑上去，也没有前奏，凶狠的进去，张萌疼得身子颤抖了一下。萧阳说，疼吗？张萌点点头，别管我，只要你开心。
　　一阵奋勇冲杀，萧阳出了一身汗，张萌替萧阳擦着额上的汗，双手搂着萧阳的后背，说，你身上湿透了，累了吗？萧阳点点头。张萌说，累了休息一下好吗？萧阳没有泄。张萌说，你在下面，这样你可以轻松一些。
　　两人于是换了个女上男下的姿势，萧阳看着张萌的胸口，一对雪白的不停的颤动，越来越快。
　　张萌做得很辛苦，萧阳感觉两人紧贴着的部位全湿透了，眼睛不由看着结合处，萧阳的身子坚硬的插在张萌的身体里，张萌兴奋的抽动着，头发瀑布似的从雪白的脖子泻下来，将脸遮没了。
　　萧阳爱怜的不由自主的去抚摸张萌的身体，突然觉得有种无法抑止的冲动如同潮汐般正由远至近奔袭而来，萧阳猛地翻身，将张萌的身体压在下面，分开张萌的大腿，拚尽全力狠命撞击着……
　　几枝樟叶低垂窗口，树下是巡司河，远远的有几个渔翁在张网捕鱼。
　　萧阳收回目光，很疲惫，张萌将身子紧紧偎在他怀里。
　　床上被两人体内流出的东西湿了一大片，萧阳坐起身，看着张萌的那处穴口，精液和的混合物顺着那条缝隙流着。张萌任由萧阳轻轻分开自己的下面，萧阳顽皮的对着里面吹气。张萌闭着眼睛。萧阳说，象吹萧吧。张萌于是侧过身子，不让萧阳看，液体于是从大腿根部里流出来。萧阳要起身去擦身子，张萌一把将萧阳拉住，说，别动，静静的躺一会，不要管床上成什么样子，待会我会收拾，我只希望每次做过后都不要想别的，那样会破坏了这种氛围。
　　萧阳于是乖乖的躺下。张萌抱着萧阳，我就想好好躺在你怀里，就想这样的时候你好好的抱着我。
　　萧阳于是抱着张萌。
　　不知因为什么，每次做完这种事，无论张萌有多动人，萧阳却失去抱着女人的兴趣。就象从盛宴下来的酒客，酒饱饭足之余，谁还留恋餐桌呢？至于下一顿肚子又饿了的时候，则又当别论。
　　不管怎么说，萧阳之爱张萌，甚于从前别的女人，这种心情，他是决不会让张萌看出来的。虽然自己觉得做爱后的轻抚实在勉为其难而有些装模作样，可是张萌无比幸福，颠倒衣裳的乐趣被女人经历之后，滋味万千。
　　张萌的手机响了，经理通知晚上有宴会。张萌于是匆匆起来，身子显得有些疲倦。萧阳心里起了一阵怜惜，张萌白天上着班，中间抽时间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萧阳说，你休息一下，我自己来收拾吧。张萌笑着说，你收拾的我不放心。将床单被套全换过，又将屋子仔细打扫了一遍。穿好衣服，走到屏风后，回过头，对着萧阳，用手轻轻指指自己的脸。萧阳淡淡的笑了，张萌便有些生气的样子，萧阳于是下床走过来，在张萌脸上敷衍着吻了一下。张萌很满足，说，晚上我们可能会很忙，你等我回来给你做饭，要是饿了，自己先出去买点吃的。
　　看着张萌窈窕性感的身子，萧阳突然有一种无比的虚荣，如此尤物属于自己，让多少男人可望而不可及。
　　

第五章 黑道哥们
更新时间2009-2-12 9:32:05  字数：2376

　生生酒店吃进的那批走私啤酒，价格低且口感纯正，许多客人还在点着要喝。但早经售罄，而市场上根本难觅踪影。萧阳只好去联系瞎子，看能不能再弄一批过来。瞎子说早就没有了。冯科长有次在走道上碰到萧阳，说，那种红带王的啤酒还有吗？萧阳说，走私的，很少。萧阳这样说，其实是有意让公司知道，自己低价购进的啤酒，质优货紧，至于好处，自己是没有沾边的。
　　瞎子、蚊子之类给萧阳的感觉刁滑狠诈而且强盗嘴脸，实在只是江湖里的混混，下流龌龊卑劣可耻，尽日里非骗即偷，两者都不济便抢，除此之外吃喝嫖赌坑蒙拐骗。和那些传说中的江湖枭毫不沾边。闻之让人返胃，萧阳避之犹恐不及，及至和瞎子做了一笔买卖，也没有看出瞎子还有何企图，便略安心。
　　这些事张萌是不知道的。偶有一次，萧阳和张萌在公司后面的菜市场和瞎子不期而遇，萧阳勉强打个招呼，瞎子四仰八叉活象个痞子，讨好的和萧阳点头，居然还要答几句话，手臂上浓密的黄毛十分恶心，走过了，瞎子还回过头，眼睛贪婪的在张萌的身上舔来舔去，张萌厌恶的皱眉，拉着萧阳快往前走。萧阳感觉瞎子眼镜片后的眼睛无比邪恶，很后悔和瞎子打招呼，本来，做过买卖，萧阳也不打算再和瞎子这帮人来往，彼此慢慢疏远，然后再不认识，可是一旦打过招呼，就给了对方靠近和熟络的机会，萧阳便很后悔。张萌小声问萧阳是怎么和刚才那人认识的，萧阳便说了那笔生意的事，张萌有些疑心，说，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再不要和他们来往了。蚊子倒票，背后干些什么，萧阳不知道，但瞎子的事，却听蚊子说过几次，据说在留园，居然还有瞎子一笔嫖帐，嫖过没钱竟记帐。听张萌的话，萧阳很惭愧，点点头。
　　好些天过去了，再没有柳婵的消息，萧阳暗暗庆幸，却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喜形于色之际，柳婵却作对似的从天而降吓自己一跳，萧阳其实也反思过自己前后对一个女人绝然不同的感受，这种感受绝不是喜新厌旧可以轻易概括的。萧阳觉得前人所言喜新厌旧，实在没有道理而且泛于简单，遇见新的便舍弃旧的，只能说明旧的实在没有比新的更可爱的理由，非但如此，两相较，恐天上地下遥不可及。老祖宗们知道这世上万物本就此一时彼一时，变化万端，那爱情岂就例外了呢？可见海枯石烂不过是家家儿的破碗和泥团，用尿捏的。
　　老二老幺专程上门来接萧阳去喝酒，看看阵势，萧阳感觉这顿饭与平常不一般，果然老二说自己从郧西贩了一车细水竹，眼下市郊菜农正给疏菜搭架，出手快价钱好，稳赚了一笔。
　　到市场大门，遇到蚊子，老二极力邀蚊子一起去吃饭打牌，萧阳满心里希望那蚊子推却，自己实在不愿意和这些人打交道。谁知老二话出口，蚊子那头早应承了。萧阳无奈，想寻个借口中途走脱，却担心被蚊子看破，岂非树仇？想想终究打消这念头。
　　蚊子因介绍萧阳和瞎子做了一笔买卖，加之见过一次，算是熟人，很客气。
　　萧阳也便暂时消去心中块垒。大家彼此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蚊子谈自己这个月又进了几次号子。老二说起贩细水竹。风马牛不相及。直到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弯着腰在打公用电话，几个人才一致发现了共同话题。
　　好高，蚊子摇着一身矮胖叹息。老二手舞足蹈，怎么不转过身来看看呢？恨不能上前扳过女子的上半边身子。蚊子不屑的摇头，肯定不怎样？老二老幺不服。蚊子说，你看她的身材就知道了，既没三围，也不性感，这样的女人，模样肯定不漂亮。蚊子的话让萧阳深表同感。果然那女子打完电话转过身，几个人全泄了气。
　　老二丧气之余，笑问萧阳，老大看出来了么？萧阳一笑说，看女人好比欣赏书法，有些女人就象哥特体，一笔一划拆开，中规中矩，完美无缺，可是合在一块，却一点美感没有了。有些女人则不同，象是行草，拆开来的偏旁完全不成模样，可是合在一块，则动感无限，更有些就象是草书，疯狂透顶。所以欣赏女人，从其身体部位也可以看出整体的味道，这叫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蚊子说，萧部长的话很深奥，但大概我明白，有些女人看起来哪也长得不差，可是一点没味道，是吧。
　　蚊子叹着气，好的女人都渴望有一个家，我赚钱就想有个好女人呀。蚊子的话让萧阳忽然想起了什么，问蚊子哪儿有没有什么二手房或者便宜的房子？蚊子说你想买房？萧阳说，我问一下。蚊子说，早先听瞎子说他有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想抵出去，我替你问一下。
　　萧阳点点头。
　　晚上，萧阳做了一个离奇古怪的梦，梦见自己躺在两个女人怀里，年纪大的女人眼睛挑逗的看着萧阳，希望萧阳选择她，可是萧阳心里却属意那个少女，少女大胆的摆好姿势，萧阳有些胆怯，最终禁不住性的诱惑，两人当着那个成熟妇人做了起来，少女的身子很紧很有弹性……。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萧阳一个人在黑暗里笑了。不知谁说的：十八的女孩你骗她上床睡觉，二十八的女人不用你骗她就和你上床睡觉，三十八的女人她讲故事骗你上床睡觉。
　　张萌半夜值班回来，看看萧阳，摸了摸萧阳的头，说，生病了吗？萧阳摇摇头。将那几句话说给张萌听，张萌就不笑了，看着萧阳，这只能说明一点，随着时光的流逝，男人对女人的爱正一点点淡去，萧阳你会不会？
　　这个问题萧阳倒没有想过，便摇摇头。抱着张萌弥补梦中的缺憾。这种年龄的男女，就象生生酒店厨子老周说的，拿做爱当饭吃。女人在尝到生人的乐趣后，有时比男人更贪婪。
　　许多时候，萧阳希望女人很纯洁，反过来想，一个不懂得风情的女人岂非毫无趣味？一个风情的女人骨子里肯定是风骚的，一个风骚的女人本身不见得诱惑男人但却会主动引诱，这种女人是萧阳最不愿意看到的。萧阳希望女人就是风骚和纯洁的结合体，可是这又有另一种矛盾：风骚给谁？纯洁给谁？
　　

第六章 骚扰
更新时间2009-2-12 15:18:53  字数：2223

　萧阳呆呆的坐在桌前，看窗外那一片蓊葱碧郁的玉兰，茂密的树林子很幽静，林荫道上看不到人，只有几片落叶飞坠。萧阳想起那个笑话，突然觉得那些自命风流的先辈们，不也只寻得陌上和桑中么？想来这玉兰林绝不比桑中差些。
　　总务内勤小周给萧阳送来当天的报纸，还有一封厚厚的信。萧阳很奇怪，信居然没有收寄地址，只有内详两个字。扯开信，竟是柳婵写的。萧阳吓得一跳，刚看开头：亲爱的小阳。急忙将办公室门关上。
　　柳婵在信里居然亲热无比的叫萧阳哥哥，说自己这些日子都没来好事了。中间还摘录了一大段情诗，道出了自己对萧阳的思念，还梦到昨晚和萧阳度鱼水之欢，居然写得一气呵成文笔流畅。萧阳看得又惊又怕，一阵天旋地转，感觉心口差点要吐出来。
　　放下信，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萧阳的脑海，拿起电话，将小周叫过来。
　　看见萧阳满脸阴云，桌上还摊着那封信。小周嘴角偷偷的笑，仿佛早就知道萧阳遇到情债了。萧阳问信是邮递员送来的？小周摇摇头。萧阳疑惑的看着小周。小周于是说，是个女孩子一大早送过来的。萧阳面色苍白，恨恨的说，以后，让她把信自己带回去。见萧阳满面怒色，小周说，我也不想接的，可她一定要我将信转交给你。
　　内勤走后，萧阳一个人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事态很明显，柳婵的威胁正朝着鱼死网破逼近了。怎么办？讲和是没有余地的。再说了，什么算是讲和呢？求她不要闹了？条件只有一个，萧阳回到她身边；针锋相对，眼下形势倒霉的只有萧阳。女人嘛，有理没理，在群氓眼里看来，都是受欺负的弱者，那种理是绝对讲不清的。倘或再碰上些谗涎柳婵的角色，那就要被仇视的当作陈世美给打倒在地万劫不复了。
　　张萌会怎么想？好多次，萧阳绝望之余，几乎就想立马去找张萌，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彻底坦白。可是张萌会理解吗？一个女人，特别是如此爱萧阳的张萌，会理解自己的爱人和别一个女人鱼水交融床第之欢吗？更让萧阳害怕的是，柳婵坚持说自己怀孕了，这让萧阳胆颤心惊几乎崩溃。为了验证这话真假，有许多次，萧阳竟想约柳婵一起到医院去检查。甚至，萧阳还生出了杀人灭口的动机，期待柳婵哪天意外事故身亡。这段孽情一了百了。想到这里，连萧阳自己都有些不寒而栗，终于明白那些杀人犯是如何产生的。
　　电话响了，萧阳一看，是柳婵的，萧阳神经质的冲电话吼到，你到底想干什么？柳婵仿佛呆了一下，我没干什么呀？萧阳冷笑，你没干什么？信是什么意思？柳婵嘻嘻笑着安慰，哥哥不要生气了，不就是一封信吗？那也不会要命呀？我肚子里可是一条命呢。萧阳气得恨不能冲到电话那一端将桌上的茶泼到柳婵头上。柳婵嘻嘻笑到，要不要生出来看看，是不是象你？萧阳就快晕倒，拚尽全力吼到，柳婵你混蛋。电话里柳婵收敛了笑，还以颜色，是，我混蛋，你不混蛋吗？萧阳使劲将电话掐断。
　　隔了一刻，电话又响，不接终究不是办法，萧阳只得忍气吞声接了。柳婵说，信里约的地方，我等你，不来后果自负。竟也挂断电话。萧阳这次气得脸都白了。索性将电话打过去，柳婵竟故意迟迟接了，萧阳说，你不是怀孕了吗？我陪你一起去检查。柳婵，你就想说这个吗？萧阳，我不想废话。柳婵，不想废话就不说。萧阳说，我不去，你会怎样？柳婵，到时你就会知道。萧阳，柳婵你不用威胁我，不就是来公司闹吗？我也会，去你们学校，让你那帮师兄妹们知道如何？柳婵毫不在乎，行呀，我奉陪。
　　萧阳败下阵来。但柳婵激怒了他，他决定，就算天塌下来，不去！
　　电话又响了，萧阳怒不可遏掏出电话，却是张萌的。萧阳急忙调整声音，但张萌还是听出有些不对，问萧阳怎么啦？嗓子有些沙哑？萧阳慌忙咳嗽了几声，嗓子有些不舒服。张萌说，快回来吃饭，我给你泡点胖大海。萧阳这才注意到已经到正中午了。
　　张萌手撑在腮帮子上，静静的看萧阳吃饭，萧阳满腹心事，嘴里没有半点滋味，张萌声音低低的，萧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萧阳愣了一下，放下碗。勉强笑了一下，能有什么麻烦？张萌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我总觉得你有很重的心事，你不说，我也不好问。
　　萧阳放下碗，萌萌，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张萌看着萧阳，你说吧。萧阳，我说了，你会……原谅我吗？萧阳的话让张萌明显的吃了一惊，有这么严重吗？停了一下说，我说过，小阳，我很爱你，只要不是原则性的，我都不会在乎的。萧阳说，要是原则上的呢？张萌紧紧看着萧阳的眼睛。萧阳有些慌乱，忙笑着说，也算不上什么原则性的。张萌说，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说吧。
　　萧阳于是将自己和柳婵认识到现在的事大概说了，但最重要的也是柳婵直接要挟自己的地方却只字未提。
　　说完了，张萌有些不相信，你和她真的没有别的事？萧阳淡淡的说，没有。张萌又一次肯定的问，真没有别的事？萧阳肯定的答，没有！
　　张萌松了一口气，这没什么，我不会在乎的萧阳，她若来，我会告诉她我们现在的感情，我想她是会理解的，再说了，感情的事哪里可以勉强呢？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她未必不明白。
　　说过了，萧阳突然万分后悔，本来不说破，兴许此事还可以藏得一时，说不定到末了不了了之，大不了自己多些日子担惊受怕，现在说了，根本问题没有解决，张萌反而有了戒备，从此处处留心，到那时自己的处境只怕更糟糕。
　　萧阳痛心疾首。
　　

第七章 黄昏夕照
更新时间2009-2-14 11:59:44  字数：2840

　不知是受自己的影响还是周边传染，老幺一次喝醉了酒，终于就承认自己去嫖了女人，萧阳和老二俱各愣了一下。
　　老幺满口酒气的述说那次销魂经历，自己被拉到一间肮脏的客房，小姐脱了下半身躺在床上，手里还抓了一把瓜子嗑着，自己在上面忙得热汗淋漓，小姐边嗑瓜子边鼓励：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老幺说到这里，老二笑倒。老幺说，有什么意思？做完了，妈的，再转头看床上的女人，越看越恶心，真想一脚踹到床下。
　　老二认真的问萧阳，老大，是这样的吗？萧阳半天说不出话来，很惭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二，这种问题简直就是诲淫诲盗。
　　冯经理也时时到总务办公室来串串门，好象和萧阳套着熟人关系。虽说冯经理平时总少不了在萧阳面前关照自己的熟人，但前前后后，萧阳只因为啤酒的事找过冯经理，而且事情本身也在萧阳的权限范围内，纯粹只是给冯经理面子。
　　不仅冯经理来，一段时间，办公楼里的一些男人们居然有事无事也和萧阳聊闲话，特别是关于女人的事，好象非萧阳不说，萧阳就突然明白了，男人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是冲着自己身边的女人来的，张萌美艳，男人垂涎。明白了这层意思，萧阳很无奈，却又无处回避。
　　好在萧阳是总务部长，在北华除开老板和副总这些人物外，萧阳怎么也算得上有份量的主管。而且，以萧阳的漂亮洒脱，男人们多少有些望尘莫及。其实，这种事设身处境想想，换成萧阳，如果看见自己同事身边有个美艳女子，若非熟识，就会和同事搭讪以期旁敲侧击探询一番，骨子里实在没有太多恶意和邪念。就象有些人嘴里说的好色而不淫。
　　好色而不淫？萧阳觉得这完全是天大的笑话，就如现在有人分析证明男人和女人之间绝不可能有所谓纯洁的友谊一样，有的只是性的关联，一个好色之徒，骨子里却没有欲念，若非生理缺陷便是白痴，为免混淆，古人就有意淫一说，以区别肉体上的。国人盲目崇尚柏拉图所谓追求精神上的爱情，却不知其实就是意淫的出口转内销货，就象好几十年前那帮崇洋媚外的人，费钱卖力好容易弄来一件舶来品，翻开内里，不料竟看到四个汉字：中国制造。许多时候，自以为很清高的崇尚，骨子里皆无比幼稚，那些高高在上的形象，就象魔术师手里的道具，揭穿了其实一文不值。可恨群氓，刚从巫婆的圈套里出来，转头又进庙朝拜。
　　突然，萧阳心里就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如果这帮垂涎的男人见到柳婵，岂不正好将这块烫手的山芋递出去了？回头一想，柳婵不是山芋，而且就算男人们群起而追，柳婵钻了牛角尖，事情大约就砸了。
　　想了这许多闲话，萧阳觉得自己有点象忧天的杞人，有些好笑，突然想起墨翟和杨朱二古人，一见练丝而泣，以其可以黄可以黑；一遇歧路而怮，以其可以南可以北。实在是吃饱了撑的！
　　烦心的事，想也无用，就不去想。
　　中午中萌给萧阳来电话，酒店很忙，一时走不开，让萧阳等自己回来做饭。萧阳便说自己到餐厅吃点算了。张萌小声说，自己一点要吃好，晚上我早点回来做饭。
　　一个人转到餐厅，要了份快餐，刚坐下，突然电话就响了，吓了一跳，张萌刚打过电话，不可能是张萌，如果不是张萌，这个时候就只有可能是柳婵，掏出电话一看，竟是老板办公室的，愣了一下，不明白老板怎么这个时候来电话所为何事，赶紧接了，老板让立马到办公室一趟。
　　放下电话，萧阳心里有些乱，听老板的口气，好象突然有什么事，什么事呢？饭也吃不成了，放下碗筷，奔办公楼去。
　　走道里迎头碰到王科长，王科长说，老板叫吧？萧阳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王科长捂着嘴窃笑着将萧阳拉到边上角落压低声说，谢总被抓到局子里去了，老板就为这事在办公室发火。
　　萧阳听得如堕五里雾中，急忙问，谢总被抓到局子里去了？什么事？王科长压低声，前后就说了。
　　原来谢总到小桃红嫖妓，不想被扫黄组抓了现，联防冲进去的时候，谢总和女人还在床上没有起来，见有人进来，谢总慌乱中竟说自己是警局里派出来做诱饵的卧底。问题是卧底和小姐光着身子在床上做真戏？无论谢总如何证明自己是诱饵，联防的根本不信，将二人都带到局子里去了。
　　萧阳若有所思的呆在那里，想起前次那帮司机闯的乱子，头都大了，这也难怪老板发火，这种事在公司里出多了，反应了管理上的千疮百孔漏洞百出，管理上如此，能不影响公司前途？老板紧急召见，弄不好自己又要去给这档子烂事擦了帐，想起和那些警察打交道，萧阳感觉就象突然吞下了绿头苍蝇般难受。
　　果然，老板一见到萧阳，略为平息了怒气说，事情你听说了？萧阳不好隐瞒，神情严峻的点点头。老板说，你看这事怎么办？萧阳小心的说，出了这事，只好赶紧交罚款领人，快点平息风波。老板生气的说，这事你负责和王科长两人去办，交罚款可以，但不能让别人以为我们是公司就狮子大开口。萧阳说，如果警察不知道谢总的身份应该不会漫天要价。老板一拍桌子，就算知道了，也不能他说多少就给多少？上次美和的一个副总也不知为什么被抓了，一开口就是五十万，还有没有王法？萧阳说，如果为这事僵了，那谢总怎么办？老板说，怎么办？让他多关几天，怪谁？
　　走出老板办公室，突然想起柳婵，萧阳心里禁不住有些七上八下，如果这事也闹大了，老板会用什么眼光来看自己？
　　但谢总这事却拖不得，如果警察现在还不清楚谢总的真实身份，只说谢总是公司里的员工，事情就会好办得多。想着，给王科长电话，让王科长赶紧调车。
　　二人也顾不得大中午，赶到局子，车上二人就统一口径，就说谢总是员工。
　　等赶到警局，事情却出乎意料的简单，谢总和小姐各罚五千，小姐的那份由谢总认了。交过罚款，谢总被人从拘留室带出来，萧阳一看，头发也没了，被剃了光头，垂头丧气，还尴尬的和萧阳王科长打着招呼，萧阳也顾不了许多，生怕警察反悔，待几个人上了车急忙催司机加速。
　　这事就此了结。
　　幸不辱命，办完老板交待的事，萧阳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下班回到寝室，张萌早就等着了。一见萧阳，张萌就说，晚上我们到农庄吃农家饭好吗？萧阳愣了一下，看萧阳的表情，张萌上来抱紧萧阳，小声说，不想去呀？萧阳说，怎么突然就想去吃农家饭的？张萌说，今天刚发了工资，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吃。萧阳点点头，说，没有别的原因了？张萌看着萧阳的眼睛，又低下头，忍了一下，没有说。萧阳说，怎么不说？张萌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两个人静静的在一起，那也是一种浪漫对吧。
　　看着张萌的眼睛，萧阳突然很感动，将女人紧紧的搂在怀里。
　　二人赶搭晚班车到郊区，车窗外一点淡淡的夕阳，渐渐的就洇去了。风从车窗里吹进来，有点凉，张萌偎在萧阳怀里，那一刻，看着怀里的女人，萧阳心里起了一阵怜惜，他突然就想和这个女人远走天涯，离开这个世界的喧嚣烟尘，与世隔绝，相守一生……
　　

第八章 黑暗深处
更新时间2009-2-14 12:08:58  字数：2769

　柳婵居然趁着月黑风高的夜晚来敲门，这让萧阳作梦都没有想到。
　　事情发生在张萌回长沙的第三天夜里。张母从南江回长沙，张萌也请假一同前往，临行前，张萌将萧阳所有的衣服全部洗过叠放整齐，将寝室彻底清扫，洒上淡淡的香水，萧阳最喜欢这种情调。出门时对萧阳叮嘱，好好的呆着，不要象别的男人一样到处胡闹，我过几天就回来。萧阳顽皮的说，什么都可以忍受，就怕自己突然想那事了。张萌就不快，有些不安的说，萧阳你就几天离开女人都不行吗？萧阳说，我是一个离不开女人的男人，你忘了？张萌嗔怒的说，告诉你，我会每天打电话的，什么时候不在，你当心。
　　张萌回老家后，萧阳确实很收敛，就连老二请吃饭，萧阳都谢绝了，原因不在于萧阳将张萌的嘱咐牢记在心，实在是自己不想见到蚊子瞎子那帮人，萧阳知道老二老幺和几人打得火热，后来据说又有几个附近黑道小混混也去喝酒，老二老幺就都想巴结，以便遇事有人出头。
　　正应了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这话，柳婵的灾难避无可避。
　　月透窗纱，萧阳刚打开台灯看书，听见门有轻轻的剥啄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仔细听，人敲门的声音，而且凭某种感觉，萧阳还听出这敲门的人乃是一个女人，不象男人敲门时那样粗声大气，而是细气温柔，萧阳就猜测这个女人会是谁。这间屋子除过张萌，还没有别的女人进来过，张萌远在长沙，才打过电话，张萌的姐妹们从不来，只有萧阳去过几回姐妹们的那间寝室，至于别的女人，在南江还没有到夜半敲门的地步。想着，萧阳突然跳起来，柳婵。
　　萧阳吓得大气不敢出，跟半夜听见鬼敲门似的。躲在屋里动也不动，想关灯，那就告诉柳婵屋里有人，于是灯也不关，呼吸也不出。想给柳婵一个假象，屋子没人，只是灯开着。
　　敲门声绝不示弱，终于柳婵在门外冷笑，怎么？屋里有好事吗？不敢见人？
　　事情到了这一步，躲也无用，萧阳索性也在门里冷笑，你来得真不巧，屋里是有好事。门外格格笑，你还是开门吧。萧阳，对不起，我睡了，再说了，我屋里有人。门外于是笑到，你的小情人回去了，难道还会有别的人？萧阳气急败坏，柳婵，你怎么越来越不懂得羞耻了呢？你居然暗自跟踪我？柳婵一笑，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亲爱的哥哥，自从你把我哄上床后，我在你面前早就没有羞耻了。
　　萧阳差不多在对着门跪下来求门外的女人，柳婵，你饶了我吧，我们已经成为过去了，我现在也有自己爱的人，你何苦总是缠着我不放？
　　柳婵坚定不移的敲着门，开门，开门。
　　屋里萧阳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再过一会，在外面消夜的人就都回公司了，柳婵再闹下去，就有得热闹瞧了。当下最紧急的就是赶紧息事宁人，想着，便打开门，柳婵穿着一身鹅黄淡妆，立在风里，身上散发着很浓的香水味。
　　凭心而论，柳婵并非不动人，可是彼时的萧阳却再也看不到眼前这个被众多别的男人眼谗的女人的妩媚之处。因为张萌的美却又风情无限，远非柳婵可比。
　　柳婵倒也没有夺路进屋，抱着双臂伫立着。萧阳人出来，门也随手关上了。乘着这间隙，柳婵偷觑着屋内陈设，嘴角露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因为在开门的刹那，屋里有一种淡淡的香水的味儿。柳婵说，怎么？不让我进屋？黑夜里，萧阳好比被人从地洞里揪出的老鼠，灰头土脑满脸沮丧，冷冷的说，对不起，到我办公室。
　　办公室？柳婵尖笑一声，怎么公事公办？萧阳理也不理，径在前面走，柳婵犹豫了一下，也跟在后面。
　　萧阳的办公室是很独立的，即便在大白天，也只有边上综合办的内勤和其他几个员工在。到了晚上，就更静了。
　　萧阳打开了办公室的一盏小台灯，将灯光调到最暗，将门从内反锁，以防有人出其不意的闯进来。萧阳自己在办公桌前坐下，柳婵也坐在靠近桌子的另一张沙发上。
　　两人都不说话。
　　好久，柳婵说，看来你那位小情人倒真有情调，把你伺候得不错吧？
　　萧阳皱皱眉，比你强。
　　柳婵眼睛看着萧阳笑，比我强？服伺你睡觉还是衣食住行？萧阳你真可笑，我不明白，怎么有那么多女人在你这里上当受骗。
　　萧阳，你可真辛苦，连她什么时候走都掌握了。
　　柳婵，你不是不去赴约吗？那我只有不请自来，再说，我现在还想再给你一次机会，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不然，就算她在我也会来找你。
　　萧阳，你别吓唬我，我和你的事我都对她说清楚了，她不在乎。
　　柳婵一动不动的看着萧阳的脸，哦？是吗？那要不要我再对她讲一次？比如你是怎么骗我失身的，还有，我现在已经有你的血肉了？
　　萧阳几乎要跳起来，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骗？
　　是呀，柳婵毫不示弱，你说你会爱我一生一世，你说你会娶我，现在你抛弃了我，不是骗又该是什么？萧阳你告诉我应该怎样表达。
　　柳婵的狂轰滥炸让萧阳万分狼狈，红着脸说，柳婵就算这一切全是真实的，可是我现在真的不能选择你，你为什么不考虑别人呢？那么多人追你。
　　柳婵垂下头，好久叹了一口气，今日柳婵不再是昔日柳婵，那样对别人不公平，再说我不想再去重新爱谁喜欢谁。用衣衫擦了一下眼睛。抬起头，眼睛有些红，萧阳你该知道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知道我傻……，我妈劝我想开，可我就是不死心。
　　萧阳呆呆的听着。不禁动了情，想去劝，但一刹那的理智告诉他，坚持。没有动，脸上仍然冷酷。忽然又笑了，问，你快毕业了吧。
　　柳婵摇摇头，还早。
　　萧阳，不会考最后几名吧。
　　柳婵眼睛看着别处，考得还可以。
　　萧阳调侃到，有多少师兄弟追你？
　　柳婵正色到，我现在没有考虑，也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萧阳忍不住也很感慨，柳婵，以前的该错的已经错了，我们现在不可以心平气和的划上句号？
　　柳婵摇摇头，萧阳，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窗外夜色更深，萧阳心里想，鱼死网破，会是这种结局吗？
　　不知是黑暗的挑逗还是骨子里某种东西的死灰复燃，萧阳看着柳婵的身子突然起了一阵从前的冲动，而柳婵也正看着他，萧阳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柳婵悄悄走过来，蹲下身子，手轻轻抚弄着萧阳的大腿。萧阳一把将柳婵放倒在沙发上。
　　最后一刻，萧阳脑子里邪恶的念头：既然不肯放过我，耗着浪费不如凑合着用。
　　事毕，看着柳婵整理着衣衫，发泄过的萧阳忽然觉得自己在喝一种称为鸠的毒汁。
　　柳婵看着萧阳，嘴角泛现着一抹笑，那种报复的快感。
　　萧阳说，柳婵，我们这是最后一次了。柳婵咯咯一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上床？笑弯了腰，萧阳你什么样的人呀。
　　萧阳呆若木鸡，看着柳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第九章 情劫
更新时间2009-2-15 10:46:50  字数：1902

　张萌回来的时候，萧阳病倒了。
　　谁也不知道萧阳的病，连医生也看不明白，但说是受惊着凉。只有萧阳自己心里明白，那是喝过那种叫做鸩的毒汁的后果，也许就没救了。
　　自那夜办公室和柳婵冲动之下做了那种事后，一连几天，柳婵竟然每天夜晚都来敲萧阳的房门，前后时间准确无误，就象上过闹钟发条。柳婵死缠烂打，萧阳拒不投降，决不开门见柳婵，纠缠几个小时后柳婵才肯走人。弄得寝室左右无人不晓，等到张萌回来才罢休，但萧阳也被折磨得精疲力竭病倒在床。
　　萧阳也曾想过将老二老幺叫来，或许人多势众可以令柳婵知难而退，进一步想，柳婵正是亡命时刻，命都不顾的女人，会在乎多几个人吗？那样事情只会闹得个沸反盈天，让自己出尽洋相。
　　张萌给萧阳带来了专做的腊香肠、腊鱼、特制熏肉，这全是萧阳爱吃的。
　　看着张萌忙碌的背影，萧阳突然有一种穿透骨髓的惭愧和后悔。
　　这些沸沸扬扬的消息，张萌的姐妹们早就知道了，很快就会传到张萌的耳朵里去。果然，下班的时候，张萌面无表情的给萧阳喂过药，待萧阳吃过饭，张萌坐到床边，看着萧阳的眼睛说，萧阳，你要给我说实话，我走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阳淡淡的说，她来过。
　　是不是每天晚上都来敲门纠缠你？张萌紧盯着萧阳面上的表情。
　　萧阳点点头，从床上坐起来，萌萌你能不能不再提这事了，想起她我真的有些恶心。张萌说，我真的想不明白，我也是女人，她为什么就那么缠着你不放，萧阳，你能不能坦诚的告诉我，你到底对她做过什么？萧阳底气不足的说，我什么也没有做，萌萌你要相信我。
　　张萌不说话，呆呆的看着椅背，起身，说，萧阳，我想和她直接面对面的谈一次。
　　萧阳吓了一跳。
　　张萌继续说，你是我的男友，我不能听之任之，这种事情再不能发生，你既然没有对她做什么，她为什么这般缠着你，我要这个理。
　　萧阳说，萌萌……
　　张萌说，你别管我，我不是小孩子，这事我会处理好。
　　萧阳吞吞吐吐的说，你对她说什么呢？我们不理她行吗？
　　张萌，不行，我不能再容忍她这种行为，我一定要问她道理，为什么总是缠着我的男友不放？我不信她真的就没有半点做女人的尊严，萧阳你告诉我她的联系方式。
　　萧阳满心惶恐，说，这种人我见都不想见，根本就没想过要她的联系方式。
　　张萌满面愠色，我等她！
　　看着萧阳苦恼的样子，张萌说，小阳你不用担心，我不信这世上还有这么没自尊的女人。
　　张萌上班去了，萧阳一个人在床上满心烦恼，痴痴呆呆的。
　　柳婵居然这种时候还来电话，萧阳简直气疯了，气极反笑，柳婵，我真疑心你变态。
　　柳婵故意显得吃惊，萧阳你又怎么啦？
　　萧阳冷笑，你的美好形象全公司都铭刻在心，就连我女友才回来都知道，她说了，如蒙不弃的话，下次来一定提前给她打个招呼，以便款待。
　　电话里柳婵咯咯大笑，萧阳你真幽默，不管怎么说，我不也是你的女人吗？
　　萧阳说，柳婵，你怎么变成今天这副嘴脸了呢？
　　柳婵恶作剧的笑着，萧阳，我最看不起你这种男人，想想在你办公室还和我做那种事，何必装得这么一本正经冠冕堂皇？
　　萧阳，你真不是东西。
　　柳婵针锋相对，是，我不是东西，我早没拿自己当女人了，这一切全归功于你，可是萧阳你骨子里是什么东西别人不清楚可我最清楚，你没资格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萧阳无言以对。
　　柳婵继续说，你不说那天晚上是最后一次吗？可笑！
　　萧阳还击，是可笑，那是动物的生理需要。
　　柳婵说，你说得对，我们就象一对猪狗，对吧？
　　二个人越说越象一对泼皮无赖。到末了，萧阳还是那句重复了无数次的告饶：柳婵我求你了，你别再缠着我不放！柳婵答，等我想通了再说。
　　萧阳感觉柳婵这种行为越来越象是一种报复。办公室里再次收到柳婵的信，这次是从邮局寄发的。信里柳婵温言软语，那些情诗也不知打哪摘抄来的，缠缠绵绵对萧阳诉说着相思，到末了，居然大惊小怪的告诉萧阳一个好消息：好事终于来了，望着大块大块夹杂着黑块的经血，心中蓦地有一种久盼的惊喜。
　　萧阳胃口全部倒尽。不敢再多看一个字，扔到垃圾桶，喉咙里干呕了一回，又到垃圾桶将那叠纸寻出来，放到文件粉碎机里粉碎，让小周将这些粉碎的东西赶紧倒掉，自己又跑到水龙头将手反复洗了两遍。一个人喃喃的对着窗口，无耻，无耻！
　　

第十章 很冷的月色
更新时间2009-2-15 11:07:59  字数：1964

　柳婵一天天变得可怕，正象修炼之妖魔，日渐成形，一朝破尘而出，魔焰张天，血色恐怖。
　　萧阳着实有些不寒而栗。
　　柳婵的纠缠是避开了张萌的，不是信件，便是电话，所以张萌之与柳婵面对面的谈判搁浅。随着柳婵纠缠，萧阳渴望和张萌早一天结婚，张萌暗示萧阳想要一个安稳的家，这当然离不开房子，那天萧阳对蚊子提起房子的事，也正源于此想法。
　　吃饭的时候，萧阳对张萌说了自己的想法，张萌说，什么时候登记都可以，我不在乎房不房子的。萧阳说，我想要房子。张萌看着萧阳，我们现在哪有钱呀。萧阳不说话。
　　其实，在公司里，萧阳也和别的人一样，做着私下的交易，虽说并不损公司的利益，但毕竟打着公司的行头，吃回扣这回事，在大多数公司是无可避免的，你不吃回扣，以为替公司省了一笔，可是对方就将这回扣一起摊在公司成本里了，再说，一个公事公办的生意人是会让人敬而远之的，一个让人敬而远之的人在老板们看来要么是纯粹做行政的料，要么就是没有亲和力。没有亲和力意味着缺乏能力，没有能力的人谁会用呢？这世上还没有哪一个老板明白到你在替公司当家做主，聪明的人自然不会因为替公司精打细算最终落个吃亏不讨好的结局。萧阳不笨。
　　萧阳说，我手里有些钱。张萌说，你存折不都交给我了吗？萧阳，最近又开了一个户头，在我手里。
　　拿出来，张萌一看，很紧张，萧阳，你这钱从哪来的呀。萧阳笑笑，你放心，正大光明，不偷不抢也不违法。张萌有些不信。萧阳点点头，真的。张萌说，我妈也给我准备了结婚的钱，多少我不知道，等我们登记了，我妈就会给我，到时买房子差不多够了吧。若有所思的又说，我妈想让我们结婚后在长沙定居……你想在哪就在哪吧，只要你高兴。
　　男女谈婚论嫁，结合更趋紧密，其实，萧阳和张萌早已感觉彼此血肉相连。
　　蚊子对萧阳谈到瞎子那套房子，口气有些不确定，但蚊子提醒萧阳，房子这样的大事，加之瞎子的为人，在朋友圈里有些臭名昭著，还是多加小心。萧阳感激蚊子的善意提醒，内心里却对蚊子和瞎子流同时加强戒备。
　　蚊子牵线，萧阳和瞎子谈房子的买卖。瞎子带萧阳去看过房子，一间一室一厅的平房，但地理位置却很好，在绿森林广场西侧，萧阳很满意那种环境。但瞎子提出要先预付两万定金，因为有好几个买主都有意向。自己生意急等钱周转，谁先谈妥就卖给谁。
　　蚊子见瞎子带萧阳去看房子便先走了。看过房子，瞎子进了一家西餐厅请萧阳吃饭，瞎子暗示萧阳因为自己急等钱用，房价很低，如果再不决定的话就卖给别人了。
　　萧阳也在考虑，但蚊子的提醒不能不小心，房子很合适，地理位置也不错。但瞎子只是催促要定金。
　　看瞎子一副真诚的样子，萧阳有些动摇了，将蚊子的提醒抛诸脑后。答应先付定金，但瞎子必须抓紧时间到房产登记处进行交割。瞎子拍着胸向萧阳赌咒。
　　有一段时间，柳婵再没有出现，仿佛消失了。萧阳和张萌的生活一下平静了许多。萧阳猜测柳婵的纠缠也许是一时的心理不平衡，或许在学校里就有了新的男友，二人坠入爱河，从此不再留恋萧阳。有了这种猜测，庆幸之余，萧阳甚至有些失落，这种失落绝不是因为自己还爱柳婵，而是自己从此被一个曾经的女人彻底遗忘的惆怅。倘或历史再重演三妻四妾典制，许多女人都会被萧阳收容。
　　萧阳过得很轻松。老二老幺都说老大的酒量比以前大了许多。萧阳明白这是心情放松的结果。
　　许多次，老二想请张萌这未来嫂子同去吃饭，张萌觉得自己一个女人，跟在男人背后赴饭局凑热闹有失体态，萧阳便不勉强。
　　张萌有事回长沙，萧阳百无聊赖。张母希望张萌回长沙去，并替张萌联系好了公司。因为萧阳的原因，张萌没有答应，张母便希望萧阳和张萌一起回长沙。萧阳因为打算在南江购房，便没有去长沙的念头。
　　老二老幺合伙作东，萧阳是唯一的座上宾。因为打牌的缘故，老二就又请了蚊子。有了几次交往，萧阳对蚊子倒没什么坏印象，吃饭之前打牌，蚊子问起房子的事，萧阳说付过定金。蚊子直摇头说，这是私房，没看到任何东西你就付定金，实在草率，要催促瞎子快些交割。老二老幺这才知道萧阳买瞎子房子的事。
　　牌没打几局，蚊子接电话先走了。
　　老二老幺为萧阳准备的江鲇是刚从渔人网上买来的，很新鲜。酒菜丰富，萧阳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兴奋过，三个人，吆五喝六，吵闹声连隔壁左右都听见了。
　　那一夜直喝到斜月西升，月华倾泻在巡司河上，仿佛天女散花，撒下漫天的金菊，灿烂生辉。
　　萧阳沿河独行，远处是一片柳林，那是和张萌打鱼的地方，网早已悬起，月色里，老渔人在静静的吸烟。
　　

第十一章 夜半敲门声
更新时间2009-2-16 10:03:14  字数：2292

　幽灵还魂，柳婵就象从死人墓里爬出来的吸血僵尸。当柳婵的信摆在萧阳桌上时，萧阳身上几乎忍不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柳婵的不屈不挠的坚决折磨，令萧阳怕过之余简至有些麻木了。
　　柳婵解释这段时间没有折磨他的缘由，因为近期几场考试，学习很紧，挤不出时间来。萧阳越看信，越觉得就象猫写给耗子的，柳婵自然是猫，而萧阳不幸而沦落为耗子。
　　看信，冷笑，麻木，扯碎，扔进下水道。几个步骤完成，萧阳又正常了。他绝对不相信柳婵还有那么多精力纠缠，就算是根橡皮筋，也早乏了。
　　信里约萧阳老地方面谈。萧阳理也不理，就要抛诸脑后，不想柳婵就象买双保险，又打来电话，萧阳感觉接也无所谓，不接也无所谓，就接了。
　　柳婵在电话里将信里的意思重复一过，萧阳恶作剧的说，是不是刚被男友甩了，所以又在我这里老调重弹？柳婵居然不生气说，萧阳你别以为就你在我身上得逞，我柳婵可不是下贱的女人！萧阳不信，既然如此，可为什么死缠着我？这不算下贱吗？柳婵反击，那是你下贱在先。
　　两人相互攻讦，都有些麻木不仁。柳婵说，你随便嘲讽吧，反正我在你面前早已经没有人格尊严了。萧阳说，我告诉你一件事，我想你会改变主意的。柳婵无所谓，什么事会让我改变主意，这倒不错，你说吧。萧阳说，我要结婚了。
　　就象一粒石子猛地投进深潭，随着一声轻响，便只剩些波纹水泡，便越沉越深，万劫不复。
　　电话那边还在沉默，萧阳很得意，以为这次终于将敌人彻底击溃。
　　终于，柳婵冷冷的问，和谁？她？什么时候？萧阳对答如流。眼看着柳婵就象那被打回原形的妖怪，渐渐失去抵抗。正自得意，电话里突然传来柳婵一声尖叫，萧阳你休想！萧阳被这突如其来一声吓呆了。柳婵愤怒的叫到，萧阳你记好了，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不然这辈子你休想结婚。
　　萧阳这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无比幼稚的错误，对一个怨妇是决不能说起幸福的，否则就真可能只有鱼死网破的结果。而且自己和张萌悄悄登记了，木已成舟，柳婵决无回天之力，然而眼下，柳婵从此百倍戒备，弄不好自己和张萌真的是鸳鸯蝴蝶梦了。
　　怎么办？萧阳苦不堪言，为自己的愚蠢痛心。
　　柳婵还在电话里愤怒的吼叫。多次交锋的经验告诉萧阳，对柳婵只能软抗，硬攻是无用的。那种软抗只能是对柳婵的死缠烂打还以颜色，以毒攻毒，最好用麻木还击。
　　所以，无论柳婵在电话里叫得多凶，萧阳最终无动于衷，不想听了，一按，将柳婵的唇枪舌剑掐断。
　　苦恼太多，就索性什么都不想。萧阳正是这样，晚上一个人关在寝室里吃饭，张萌临行前给萧阳做好的小吃放在柜子里，够萧阳吃很长一段时间。萧阳想起那个妻子临出门给挂了块大烧饼在脖子上的懒汉丈夫，便想笑。
　　有人敲门。萧阳懒得理，他比谁都明白，若非鬼，便只有柳婵，也许鬼敲门还会令萧阳高兴些，柳婵比鬼还令萧阳感到可怕。萧阳正象死囚里的犯人，正知难免一死，不如放宽心，该吃吃，该喝喝。
　　萧阳不理，柳婵就喊，开门，声音越来越大。萧阳就在屋里回应，我吃饭的时候你能不能不打扰我？敲门声于是停了。萧阳就慢吞吞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估计饭吃得差不多了，柳婵就又敲起来，不紧不慢，不高不低，竟象敲木鱼。
　　萧阳不理，柳婵就又喊，开门。萧阳说，我还没穿衣服，你能等我穿好衣服吗？临了忘不了恶作剧的说，难道要我光着身子给你看？门外柳婵就笑，你光着身子呀，我什么时候都可以陪你上床，只要你说一声，我还在乎你光着身子吗？萧阳哈哈大笑，那行，你先脱光衣服等我。柳婵毫不示弱，一个女人脱光衣服象什么呢？你出来，我陪你一起脱光衣服好不好？萧阳哂到，我不愿意和你一起脱光衣服。柳婵说，你以为我愿意和你一起脱光衣服？萧阳，你不愿意你来干什么？柳婵，我来了，你管得着吗？萧阳，你敲我的门我还管不着？柳婵，你就管不着。
　　两人又成了两个泼皮无赖。
　　估计萧阳穿好衣服了，门就又敲起来。萧阳说，我屋里有个女人，我想做爱了，你也想听吗？柳婵屋外嘲笑到，你做吧，我等。
　　彼此麻木不仁毫不要脸的用话折磨着对方。
　　估计将门外的女人折磨得差不多了，萧阳这才打开门。门外的柳婵穿着一套红妆，打扮得风月妖饶，淡淡的紫罗兰味飘来，令萧阳几乎就又暗里有些乱了方寸。
　　萧阳往前走，柳婵在后面紧跟着，两人来到公司后面那片玉兰林边上，停住。柳婵说，不到你办公室去吗？萧阳摇摇头，下定决心，决不先开口打开话题，绝不给柳婵任何可乘之机。
　　沉默是很尴尬的，萧阳拒不说话，柳婵竟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是寻萧阳兴师问罪还是清理陈牍炒炒现饭，待沉默够了，柳婵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萧阳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说，干脆明说吧，我们已经登记了，只是没有举办婚礼，现在她回长沙老家去准备去了。
　　路灯下，柳婵面色刹时惨白。萧阳看得分明。
　　柳婵说，登记了？把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萧阳，她带走了，再说了，我为什么要给你看？结婚是我和她的事，怎么就和你相干了呢？
　　柳婵尖声笑着，和我不相干吗？萧阳，你占有了我，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人吗？怎么就不相干了？最后转成哭腔，猛地向萧阳扑过来，萧阳，我告诉你，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鱼死网破！除非你们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否则你们休想！转过身，招过一辆出租，绝尘而去。
　　树影下，灯下，萧阳愤慨的脸上渐无表情。
　　

第十二章 噩梦来临
更新时间2009-2-16 18:28:39  字数：2359

　柳蝉那晚的威胁让萧阳耿耿于怀，一整夜都做着恶梦。梦见自己在一处黑暗的城市东荡西游，突然看见一个女人，走近一看，竟是柳蝉，柳蝉咧着嘴冲萧阳献媚煽情，十分恶心的笑，萧阳吓得魂飞魄散，发足狂奔，柳蝉于是在背后磔磔笑着穷追不舍。
　　惊醒了，睡过去，又做起相同的梦。
　　翌日，萧阳觉得身子很沉，头昏脑涨，很难受，明白是夜里受风寒感冒了。
　　张萌赶回来的时候，萧阳已经躺在床上两天，粒米未进，只喝了点水。看着萧阳瘦削的面孔，张萌心疼得不停掉眼泪，说萧阳你怎么回事呀，怎么我回去才几天你病成这样，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
　　萧阳歉意的看着张萌，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伤风感冒，平时都是你忙里偷闲尽心照顾我，你好容易回趟家，我想让你开心。
　　张萌责备他，你这样子，越叫我不放心，我怎么开心得起来？
　　请医生上门给萧阳打点滴，晚上又忙着给萧阳熬粥，医生嘱饮食宜清淡祛火，张萌特意在里面加了冰糖、青莲、山百合，粥清香扑鼻，萧阳突然有了食欲。
　　多年以后的某个夜晚，当萧阳在自己那间寂寞的房间，在那张无比寂寞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不经意间，就又想起了那晚那个叫张萌的女孩子给自己熬的粥，清香扑鼻，久久难忘。
　　吃过粥，萧阳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张萌正收拾屋子。萧阳呆呆的看着张萌的身子，看张萌弯腰下去，丰腴的臀高高的翘起，萧阳骨子里就有一种无可名状的东西在涌动。
　　萌萌，张萌听见萧阳在背后轻声叫自己，回过头。猛地撞上萧阳的眼睛，张萌脸有些红。走过来，握着萧阳的手，你怎么啦？萧阳坐起身，将张萌紧紧搂在怀里，在张萌耳边低低的说，我想。
　　张萌摇摇头，你看你，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别的心思呀。
　　萧阳说，我想。
　　张萌说，小阳，你好好养病，等病好了，你要怎样就怎样，好吗？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着什么急呢？起身想要挣脱出来。但萧阳抱得很紧，张萌痴痴的看着萧阳的眼睛，轻轻在萧阳额上吻着，说，回长沙都好多天了，其实我心里也想，可是你正生着病，我怕……。萧阳说，我好想，如果没有你我想我会病得更重的。
　　张萌便不说话，站起身，自己解着衣扣。萧阳一动不动的看着女人渐露端倪的身体，感觉无比赏心悦目。
　　两人奋不顾身在床上疯狂搏斗着，分隔有日，一个如干柴一个似烈火。做到疯狂处，两人都大声呻吟起来。床上湿了一大片，两个人被激情和汗水包裹着，张萌长发纷乱的披洒在胸口，看着萧阳被汗水浸湿的面孔，有些心疼，但绝不忍破坏了萧阳的兴致。只是不停的替萧阳擦着额上的汗水。因为分隔了一些日子，两人身体里流的东西都特别多，张萌不顾疲惫，下床拧了热毛巾替萧阳擦身子，又将床单换了。
　　激情过后，萧阳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看着张萌，张萌嗔怒的说，这回如你的意了吧。萧阳说，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小别胜新婚，现在想来，才知道看似如此封闭的古人，在这句话里对性却如此直言不讳。
　　萧阳说，这趟回长沙玩得还开心吧。张萌摇摇头，一回长沙我就特别想你，晚上一个人睡不着，总是想着你那么晚会干什么？人又在哪里。
　　张萌的话让萧阳身上起着寒噤，想起这些日子夜晚柳蝉的纠缠，想起自己因为害怕柳蝉的纠缠卧病在床，特别是想起那晚办公室里无耻的冲动，最令他担心的是，柳蝉很可能随时会寻上门来实施毁灭攻击，拚个鱼死网破，伤害他也就认了，可是张萌是无辜的，萧阳觉得简直无法面对张萌，喉咙里涌起一阵怪味，几乎想吐。
　　看着萧阳的表情，张萌好象感觉到什么，说你怎么啦？萧阳装作轻松的样子，没什么呀。张萌看着萧阳的眼睛，说，萧阳你看着我，跟我说实话，我离开的这些天她是不是又来找过你？萧阳笑着，张萌你不要多心了，这些天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她也没来，再说，她来了我也不会理她。张萌，真的？萧阳说，萌萌，你知道我爱你有多深？张萌轻轻吐出一口气，没事就好。起身看着萧阳，我只希望有事你别瞒我，好吗？这个世界上我最不希望你会骗我。看着张萌深情的眸光，萧阳点点头。
　　延医问药，张萌悉心照料，两三天后，萧阳终于起床，精神回复如初。
　　病好，老二老幺才听说萧阳这几天生着病，都来探视，见萧阳早已病愈，便安排酒局，因为张萌回来了，自己大病初愈，萧阳心情也好不少，赴了几次饭局。
　　张萌劝萧阳一定要少喝酒，那样糟蹋身体，而且会加重胃病。萧阳就很谨慎，再有酒局，便推脱。
　　中间打电话给瞎子问房子的事什么时候可以交割？瞎子电话里说什么时候都可以。等萧阳说现在就办时，瞎子急忙说现在人在外地，等回来就通知萧阳。过后就又没了音讯。萧阳因为穷于应付柳蝉，就没有过问追究。
　　这些日子，萧阳感觉精神几乎有些崩溃错乱了。就象有人将黄连和糖搅和在一起吃，那是种什么味道？没人知道，但萧阳就有这种吃错了药的感觉。
　　一想起柳婵，萧阳头皮就一阵紧一阵的发麻，莫名的惶恐压迫着神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好几个晚上都做着同一个可怕的梦，梦见柳婵披头散发张牙舞爪在后面追，自己吓得浑身冰凉一路狂奔……
　　老二和老幺看出萧阳的苦恼，在留园安排了酒局给老大压惊。蚊子也来了，饭前提出大家玩几局，萧阳推说身子不舒服，一个人呆坐着看老二蚊子几个玩。
　　玩着牌，话题自然就又扯到女人下身去了。蚊子说自己有个朋友，专玩嫂子。老二说，嫂子好呀，会玩的玩嫂子么，三十不浪四十浪，五十岁上浪打浪！嫂子才有味。蚊子说，话不是这样说的，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岁上敲破鼓，这样的女人男人受不了。
　　萧阳一边听着，很麻木。
　　

第十三章 雨中的小伞
更新时间2009-2-18 12:43:26  字数：2335

　王科长和冯经理在走道里相互讥讽着说着笑话。冯经理说，老王，昨晚又搞湿了几条内裤？王科长反击说，听说冯经理前些日子去九江了？冯经理脸就白了一下。
　　冯经理去九江，对老婆谎称是公司里出差，员工们也不知就里，但管理层的几个人是知道的，冯经理其实是带着一个小姑娘向公司偷偷请了几天假私奔九江，这事萧阳也只是最近几天听到风声。
　　此时老王点破，这事如果传到冯经理老婆或者公司老板耳朵里去，估计冯经理的日子不会好过。
　　冯经理很恨王科长，说，老王你不要听那些是非谣言。
　　王科长用胜利者的大度拍拍冯经理的肩膀，老冯你把我老王看成什么人了？小人吧。我老王是那种人吗？你去打听打听，我老王这辈子没干过出卖兄弟朋友的勾当！
　　冯经理赶紧说，我信我信。话也不敢多说，扭头招呼一声就逃。
　　背后，王科长还高兴的说，恭喜老弟一炮走红哈！
　　这话恰被萧阳出来听到了，不明白王科长说的一炮走红什么意思，便问。王科长怪笑着不说。萧阳就愈奇怪。
　　走到没人的角落，王科长拍拍萧阳的肩膀，老到的说，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不明白吧，冯经理带个处女私奔，那不是一炮走红是什么？
　　萧阳猛地明白了，这话很下流粗俗，觉得王科长人前还算个正人君子，背后粗得让自己错愕，足见人这种动物，脱了那层外套，个个丑陋不堪！
　　天仿佛有些冷，萧阳这才想起已到了晚秋。
　　梧叶渐次凋零，落叶惆怅，在风中飘忽，这样的时节，萧阳总难免有许多落寞情怀。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飘起雨丝，很缠绵。
　　应该穿那件黑色的短外套，萧阳想。感觉风很凉，很想躺在被子里，揽着张萌暄软的身子，说悄悄话，看看书，睡一觉，桌上张萌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小菜点心。
　　秋凉蟹肥，总有人说蟹下酒如何鲜美，吃过几回蟹，萧阳却总体会不出人人传唱的美酒肥蟹是怎么一回事，最终归结为，蟹非蟹，而酒亦非酒。在萧阳的眼里，肥蟹实在比不上江鲇，江鲇火锅，对酒当歌，实在人生快事。关于这嗜好之滥觞，萧阳也说不明白，始终怀疑店主人居心不良在火锅里暗中添加白粉，以至自己上瘾，从此再不忘怀。
　　其实爱好不过一人一时情怀，如那辞官的张翰，秋风起兮思鲈脍，莼羹鲈脍？什么味？功名如粪土，富贵若浮云，可见什么省长部长，实在不及那一杯酒，那一桌火锅。人生适意，何羡王侯？
　　萧阳知道他这种性格的人与官无缘，是永远做不了官的，做官的人得懂官场投机，并时刻投机，非仅如此，而且一生献给投机。萧阳实在难得羡慕这种生活。
　　张萌也知道萧阳最爱江鲇火锅，尝试着做过几次，萧阳虽没有说，但张萌看出来显然是失败了。自己偷偷向火锅店老板请教，终于做不出那种骨子里深刻的风味，萧阳也就不指望张萌的江鲇火锅了。但张萌的湘西小吃却做得精致诱人，萧阳很满足。
　　雨下得纷纷扬扬，路上行人绝迹。
　　张萌来电话让萧阳到大东门去接一下自己。萧阳举着伞等了半天才有公汽，等到了大东门，张萌在超市门前正等得焦躁不安，看见萧阳来了，如释重负。
　　萧阳这才看见张萌手里提着满满几个购物袋。一看全是吃的。
　　张萌说，车很不好搭吧？萧阳点点头，问，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呀？张萌神秘的说，等会回去你就知道了。张萌这么说，萧阳自然就更想知道了，可是张萌却不说。
　　雨还在下着，并没有小的迹象。萧阳撑着伞，张萌提着购物袋，萧阳正要往站台上走，张萌却拉着萧阳，二人奔水陆街来。
　　水陆街是南江一个服装大市场，专营中高档服装。张萌到这里来，萧阳完全糊涂了。想一想也是，女人喜欢买衣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张萌却专带着萧阳挑男装店看，萧阳就真糊涂了。
　　张萌的眼睛无比挑衅，等到萧阳腿都快软了，可是张萌居然精神饱满，萧阳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比逛商店超市，女人就象被注入神力，男人相形见绌。后来才明白，男女所谓劲的大小，其实不过是意念的支配，女人并非天生力小，只是许多时候在许多事情上心中意念不如男人坚强。
　　最后，张萌才在一家男装店前停下脚步，眼睛注视着一套深色男装，那套男装很时尚，又别出心裁，两边袖口各绣了一枝紫色梅花，用料很讲究，就连萧阳也被吸引住了。张萌问萧阳，这件衣服怎么样？萧阳点点头。张萌说，你试一下我看看。萧阳有些不情愿，说，算了，我不想试。店老板也过来，更是极力炫耀这件衣服的与众不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萧阳受不了，转身欲走，张萌就取下衣服，连哄带劝的将萧阳推进了试衣间。
　　等到萧阳出来，张萌很兴奋而又爱怜的看着萧阳，萧阳往镜子前一照，丰采照人。
　　脱下衣服，张萌便问老板价钱，衣服试出了如此效果，老板开价吓人。萧阳劝张萌不要买，张萌独自与老板讨价还价。萧阳只好认了。
　　老板连声说着亏本了，边将衣服包装起来，要张萌无论如何下次照顾生意。
　　张萌高兴的提着衣服，和萧阳出门赶公汽。路上萧阳问衣服是怎么回事？张萌说，给你买的。萧阳便问为什么？张萌说，结婚的事我给妈提了，妈给我一笔钱，让我买点结婚用品。这套衣服结婚的时候穿。
　　萧阳这才恍然大悟。心里未免很惭愧，自己从来没有给张萌买过任何东西，到头来连结婚的衣服都是张萌买。有些吞吞吐吐的说，我都没有给你买衣服……。张萌说，你的钱我们留着买房子，再说了，我妈说钱不够她给。
　　萧阳看着购物袋，张萌说，我看你这些日子精神有些不好，给你买了些吃的。
　　萧阳实在开不了口再说什么。在自己的爱人面前，那些全嫌虚伪。
　　

第十四章 看不见的影子
更新时间2009-2-18 17:09:41  字数：2736

　厚厚的一叠报纸放在办公桌上。综合办的内勤和员工都不知躲到哪去了。
　　萧阳便叫小周过来问今天公司的安排，小周低着头，脸上一股奇怪的表情进来，待小周又出去，萧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禁不住满腹猜疑，到桌前拿起报纸打开，一封信掉了出来，萧阳明白这又是柳婵玩的伎俩，这些信对于自己来说早经麻木，也不太在乎，看也不看，抓起来准备一把扯碎扔到字纸篓里去。再仔细一看，信封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萧阳简直如堕五里雾中，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细一看，信封上的确写满了字，千真万确是柳婵的笔迹。急忙看下去。
　　柳婵在信封上极尽所能，一通淋漓粉饰，将萧阳如何诱骗自己上床，如何喜新厌旧，最后自己如何又到了南江，萧阳居然又如何哄骗自己到办公室，再次和自己发生关系，令自己怀孕，如何抛弃自己，喜欢上别的女子，想和别人结婚，自己如何心痛欲绝，等等，写完正面写反面，密密麻麻一个信封，末了，柳婵竟恶狠狠的表示要进一步将萧阳的丑事全部揭露出来，让萧阳出尽洋相丢尽脸。
　　萧阳看得心惊肉跳，想不到柳婵居然做出这种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恶劣伎俩。这封信，从投递口，经过邮检员，再经过投递员，到传达室，到公司办公室，那些公司上层，包括各部长，科长，员工，肯定全都见过了。难怪小周进门时那副奇怪的表情，那说明综合办的人全都看过了。也许，现在全公司的人现在都正在谈论着这桩公司里开天辟地的最为轰动的笑话。这笑话也一定比玉兰林里半夜性交叫喊的笑话更为深刻传神。
　　想到这里，萧阳几乎快晕厥过去，柳婵一定不是人，骨子里肯定是个张着血盆大口，从地狱里逃出来的魔鬼，而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怎么竟就招惹上了这个魔鬼？他实在没有想到柳婵竟做得如此绝情，而且出其不意，自己连喘息之机都没有，这一次，鱼死网破的时候终于来了。
　　萧阳快步走向办公室门，他要去找柳婵，也许，冲动之下他会将这个女人活活掐死。冷静一下，又转回来，他现在哪里也去不了，就连这间办公室也出不去了，全公司上下，天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偷偷盯着他？萧阳禁不住浑身颤栗，手颤抖着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他恨不得柳婵立马就接电话，可柳婵偏偏迟迟才接，一听到柳婵的声音，萧阳怒火万丈，忍不住出口成脏，柳婵你他妈的你……。柳婵还击，你他妈的。萧阳努力克制着激动，我想问你，你到底什么意思？柳婵电话那端期期艾艾的样子，怎么啦？萧阳吼到，你少给我装正经斯文，你的信你不明白吗？柳婵就小声的哦了一下，你们不是连结婚用品都买了么？我恭喜你呀！萧阳气得浑身哆嗦，他做梦都想不到，那天柳婵居然暗中跟踪他和张萌，而他却毫无察觉。萧阳说，我明白了，你又跟踪我，你真卑鄙！柳婵针锋相对，我卑鄙还是你卑鄙？你把我玩弄了却又要和别的女人结婚……。尖声大笑，那你现在结吧。萧阳气得不知如何是好。柳婵嘲笑到，还结得成吗？要不要我去劝劝你未婚妻？
　　此刻，萧阳只有骂的冲动，而且不惜将这个世界上最粗俗最肮脏的话一古脑的掏出来对准话筒砸去。萧阳说，柳婵你是不想和我做爱吗？过来吧，我们全公司的人都在等你。柳婵无比快乐，我随时奉陪。
　　所幸萧阳还有几分清醒，明白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冲动，愤怒只会使自己更加丧失理智让对手有机可乘。
　　形势已经非常明显，事情现在糟糕透了。萧阳只希望现在事情还不至于传到酒店那里。
　　萧阳垂着头，努力镇静的从办公室往外走，他不敢侧过头朝任何一间办公室看一眼，也不敢慌乱的向前跑，只能加快步伐。本来想乘电梯，但电梯内人太多，萧阳立即放弃了这个打算，相比楼梯要安静得多。
　　匆匆回到寝室，张萌还没有回来。萧阳呆呆的一个人坐在桌旁，又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柳色，黄叶在深秋的风里盘旋着、摇晃着，象一群醉汉，跌跌撞撞的落下去。
　　巡司河静静的流淌，很静。
　　很晚，张萌还没有回来，萧阳很想打个电话去问，但忍住了。他很没有把握，张萌那里是否知道这件事。
　　又等了许久，萧阳有些沉不住气，他决定到张萌姐妹们的寝室去看看。
　　门掩着，屋里开着灯，几个姐妹正在灯下嘻嘻哈哈的闲聊。见萧阳进来，大家就抢着问什么时候吃他和张萌的喜糖。萧阳惶恐不安的坐下，看情形，消息还没有传到酒店这一块来，但姐妹们说今天她们几个休息，张萌是大堂经理，可能值通宵班。萧阳一颗心就又悬起来了，姐妹们没有到酒店去，有什么事情现在也不会知道，张萌在大堂值班，有什么事第一个知道。
　　一个小姐妹给萧阳泡了杯茶，萧阳心神不宁的接了，脸上尴尬的假装笑着。慌乱中却将桌上那个不倒佛给撞倒，不倒佛毫不在乎，腾地从桌上跳起，发出哈哈的怪笑。
　　姐妹们给这情形逗得一个个忍俊不住，跟着哄笑起来。萧阳十分狼狈，放下茶杯，匆匆告辞逃回寝室。
　　半夜的时候，张萌匆匆赶回寝室，手里提着方便袋，里面全是吃的。萧阳躺在床上都快睡过去了。张萌说，今天大堂值班，走不开，想早点回来给你做吃的，一直没有抽出空。
　　萧阳一点食欲没有。张萌急忙用手去拭萧阳前额，怎么啦？不舒服吗？萧阳有气没力的摇摇头。张萌看着萧阳的脸色，说，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黄呢？是不是生病了呀？
　　萧阳呆呆的看着张萌，萌萌，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张萌那双无比清沏的眸子看着萧阳，那一刻，萧阳突然就要下定决心将所有的事实全部告诉张萌。他实在不忍心欺骗眼前这双如此深爱着自己的眼睛，这个深爱着自己的女人。
　　看着看着，那双清沏的眸子里就流下两串晶莹的泪。张萌凝视着萧阳的眼睛，小阳，你实话告诉我，我不想要你欺骗我，是不是她来找过你，是不是！你告诉我！
　　萧阳不说话。
　　张萌突然声嘶力竭的大叫到，我受够了，萧阳，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去找她，她为什么总这样缠着你，为什么？
　　萧阳呆呆的。
　　张萌突然冲出门，我一定要找到她，我就是想问她一声为什么？
　　看着张萌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萧阳这才猛地醒过神来，跟着冲出去抓住张萌的衣襟。张萌哭着拚命的挣扎。
　　声音就惊动了张萌的姐妹们，看见张萌哭得泪人似的，姐妹们以为是两个人吵架了，谁也不明白就里。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张萌劝住。张萌一个大姐将张萌拉到自己的寝室，萧阳心乱如麻，又是担心又是后怕。张萌坐在自己原来那张床上，姐妹们围过去劝慰。大姐悄悄对萧阳做个手势，让萧阳自己回去休息。
　　萧阳一个人回到寝室，想着张萌，哪有心思睡觉。一个人衣服也不脱，呆呆的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
　　

第十五章 出逃的打算
更新时间2009-2-19 9:03:15  字数：2244

　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梦。
　　萧阳梦见自己失足掉进一处深潭，潭水黑幽幽的深不见底，他拚命挣扎，徒劳无功，手向四面抓着，哪怕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却什么也没有抓住，行将溺毙。就从梦里惊醒，满身大汗淋漓。昏昏沉沉又睡过去，这次梦见自己在一处荒无人烟的村落，眼前只有几处残垣断壁，一些破布片挂在墙上随风飘摇，他想寻找到出路，可是没有，没有路，没有方向，甚至也没有空气，只有几只缩瑟的麻雀歇在墙垣上啁啾，声音无比凋零……。
　　一整夜都在和梦魇抗争，惊醒了又睡着了，又惊醒，又迷迷糊糊睡着了，又象睡着，又象醒着，半梦半醒。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醒来时，窗外天光发白，萧阳摸摸自己的头发湿淋淋的，夜里出过一身大汗。张萌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他出神的看着屋子，不知为什么，感觉突然显得空荡荡的有些荒凉。
　　桌上放着一个方便饭盒。萧阳扫了一下，并没有注意。
　　门突然开了。张萌走进来，低着头，手里提着一只水瓶，好象没什么事的。抬起头，萧阳这才发现两只眼睛红肿了。萧阳从床上坐起来。张萌没有说话，打开桌上的饭盒，里面冒出热气。又忙着给萧阳倒好洗脸水，说，下来洗脸吃饭吧。
　　萧阳看着张萌，小声说，坐过来行吗？张萌不动。萧阳于是又说了一次。张萌于是轻轻走到床边，在萧阳面前停下，垂首无语。萧阳怜惜的将张萌的下巴托起来，张萌将头扭过去，走到盆边，拧了毛巾替萧阳擦脸。看着萧阳的头发说，昨晚又出汗了？萧阳点点头。张萌用毛巾给萧阳上下擦起来。
　　萧阳说，昨晚你在哪睡的？张萌说，和大姐一起睡的。萧阳还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萧阳感觉很饿，张萌将饭盒放到面前，萧阳便狼吞虎咽起来。看着萧阳贪吃的样子，张萌脸上露出笑容，说，你从昨天到现在也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吧。萧阳嘴里含着食物，不说话，只点头。张萌说，慢点吃，当心噎着。
　　萧阳说，萌萌，昨晚我根本没睡着，心里一直担心你。张萌收拾着桌子不说话。萧阳说，后来好容易睡着了，又不停的做恶梦。
　　张萌说，你不要说话，我看你昨晚没睡好，再睡一觉吧。萧阳说，你昨晚肯定也一样吧。张萌就垂着头又不说话了。萧阳下床将张萌拉到怀里，轻轻的说，没有你，我突然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觉得自己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很孤独。
　　张萌抬起头，凝视着萧阳的眼睛，手轻轻捧着萧阳的脸，真的？萧阳认真的点点头。张萌将头埋在萧阳怀里。深深的叹出一口气。萧阳心疼的抚弄着张萌的头发，深情的说，你是我的女人，相信我，萌萌，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张萌说，好了萧阳，你休息一会吧。萧阳说，我要你陪我。张萌就笑，你呀，这么大了，怎么还总跟小孩子似的呢？就上了床。
　　萧阳紧紧搂着张萌，忍不住就又想做了。张萌说，你昨晚没有睡好，这样会伤害身体的。萧阳说，我情愿死在你怀里。张萌急忙捂住萧阳的嘴，一大清早，你说什么呀你。自己解开内衣，两人就又做得激情疯狂。
　　看着萧阳累倒在自己怀里，张萌说，小阳你真傻，你看你累得一身透汗。萧阳说，我也想要你快乐。张萌说，萧阳，什么事我都可以不在乎，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也不想在乎你的过去，但我不希望你欺骗我，永远不要。
　　萧阳说，萌萌，我要和你马上去登记。张萌说什么时候？萧阳说，就今天。张萌说，今天星期六呀，别人不上班。萧阳这才想起真是周末，便说，等周末一过，星期一，我们就去登记！张萌紧紧抱着萧阳，脸上泛着红晕。萧阳说，好不好。张萌不说话，萧阳说，好不好。张萌说，我什么都听你的。
　　说着话将嘴附在萧阳耳边悄悄说，我有了。萧阳以为自己听错了，张萌就又说了一遍，萧阳兴奋得将张萌放倒在床上，耳朵贴着张萌的腹部想听，张萌笑着说，你看你傻不傻，这还早呀。萧阳说，什么时候的事呀。张萌说，月经停了有二个多月了，刚开始我还不敢确定，后来我一个人到医院做了检查，是真有了。萧阳说，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呢？张萌说，我们这么多事，告诉你怕你担心。萧阳说，萌萌，你不告诉我才让我担心，我是担心你呀。
　　萧阳说，萌萌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以后不要哭，那样会伤身子的……昨晚……。张萌说，昨晚我实在忍不住了。萧阳说，好了好了，萌萌，登过记我们就一起到长沙去。张萌高兴的说，萧阳你说真的吗？萧阳郑重的点点头，真的，这地方我也不想呆了。看着萧阳的眼睛，张萌突然有些不放心，萧阳你这想法让我感觉很突然，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心话？萧阳又一次郑重的点头。张萌就还想问你是怎么想通的呢？但没有问出口。
　　萧阳叹口气说，只是到那边后，好多事都要重新开始。
　　张萌赶紧说，你放心，到了长沙工作的事我爸妈会想办法的，房子也不用我们自己花钱买，我妈早就希望我们一起过去了。
　　那封信的事张萌还不知道，萧阳寻思。想起信的事，萧阳禁不住心里起了一阵莫名疙瘩，眼下张萌并不知道有关信的任何内容。如果这内容传到张萌耳朵里，怎么办？张萌那时会怎么想？自己的解释张萌又会相信吗？而且，一个要命的问题就是，柳婵既然敢写那封恣肆龌龊的信，那她就敢过来和张萌面对面。
　　萧阳觉得心都快冷了。恐惧很沉重的压迫着萧阳的神经，就象噩梦里被怪物追到无处可逃的人，绝望里凭空生出一对翅膀，……
　　这种梦，萧阳做过无数次。
　　

第十六章 报复
更新时间2009-2-19 15:51:37  字数：3524

　张萌到外面给萧阳买早点。
　　后厨的小周来了，后来还跟着酒店的厨子老刘。在酒店里，老刘只是个二流厨师，做配案。萧阳是老刘的上级，因为工作原因，平时也就点头之交。萧阳去过几次酒店后厨检查物质库存，酒店后厨和酒店相比，就是猴子的，混乱不堪，根本不能见人的，厨师们闲下来的功夫也只能在厨房里呆着，以备突然有酒席需要。这种地方空气污浊，充诉着无聊，为打发时光，大家彼此说些黄段子下流的性话题，后厨里的一只墙角沙发成了大家示范性交动作的平台，那些稀奇古怪的动作全部源自于黄色录相，大家竞相效仿。老刘其实是个老鳏夫，据大厨老周说，老刘一生没有结婚的原因是因为那方面功能缺乏，阳萎。没有女人的老刘却偏偏逢人便说自己年轻那会儿玩过多少女人，自己又对多少女人做过多少那种缺德事儿。后厨全体上下，一有机会便引用老刘自己这些传说来恶意挖苦老刘。
　　很奇怪老刘居然会来。
　　想起那封信的内容在公司大楼里秘密流传。看着小周和老刘，萧阳突感浑身不自在，背若芒刺。
　　老刘说，张经理呢？萧阳愣了一下，买早点去了。老刘，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萧阳明白所指，却故意很疑惑的看着老刘。老刘说，那封信也真缺德到家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做得那么龌龊？萧阳尴尬的叹着气。小周说，我怕你吃别人的亏，就拉老刘一起过来看看你。
　　这样的时候有人来劝导，这对萧阳确是一种无比的心里安慰，虽说心里明白小周和老刘毫无份量。
　　小周说，谁怎么那么无聊呢？老刘说，真是无聊，全是些鬼话，萧部长这么本分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种无耻的事来呢？谁信我给他说理，谁要来闹事，我老刘奉陪……就这南江，讲打架，我立马寻几车人来。说到激愤处，老刘满口放闸。
　　小周和老刘你来我往的说着，萧阳心里越不是滋味。
　　估计张萌买好早点快回来了，两人便知趣的告辞。小周悄悄说，老刘是我拉来的，公司到处都在传说这事，你可得小心……特别王科长……。小周对王科长及其侄儿不共戴天。
　　小周的话提醒了萧阳，王科长仗着自己资历老，一直觊觑总务部长的位置，这次桃色事件，对王科长来说实在是天赐良机。想着，萧阳心里就冷笑。
　　心神不宁的吃着早点。张萌在屏风后面换衣服。一会走出来，站到萧阳面前，萧阳抬起头，张萌穿着一套水红短装，艳丽动人。萧阳只是呆呆的看着。
　　张萌并没有看出萧阳脸上不同的表情，说，你傻了呀。转过身子，好看吗？
　　好久，萧阳说，萌萌，你真美。
　　明天，我们就要去登记了。张萌说，今天下午我们就去照登记照，婚纱照等我们到长沙再补照。
　　萧阳很快吃过饭，二个人相偎着赶到最近的一家快照店照登记照。十几分钟照片就出来了。
　　看着登记照，两人忘情的久久注视。张萌说，小阳，现在还有什么话说的吗？想着明天就要登记了，萧阳早将那些苦恼忘得一干二净，照片上两个靠在一起，很甜蜜。萧阳也沉浸在幸福里。张萌说，你现在不说过期作废了。萧阳说，那为什么呢？张萌说，结婚了，我可得把你整个人好好管起来。
　　那时夕阳洒在梧桐错落的技丫里，照在半边街道上，萧阳看着巡司河的对面，正升腾起袅袅白雾，空旷辽远。
　　过了今天，就是明天，明天，就在明天，他会和身边的这个女人好好的在一起，好好珍惜这一辈子，永远摆脱掉那个可怕的魔障。那个叫柳婵的女人足以让他今生充满恐惧。什么他妈的柳婵，去他的流言蜚语，明天，或许后天，带着张萌，远走高飞，到另外一个城市里去了。这里的一切，龌龊的、卑劣的、可耻的，所有的一切，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就象脱掉一只破鞋，随手扔进下水道，干净彻底。
　　与人玫瑰，手留余香。扔掉破鞋，沾些臭味，可是洗了手，却不妨，就算内心里还有些隐隐作呕，时间却会消磨掉一切。
　　晚餐很丰盛。张萌特意买了一瓶干红，自己用凉开水陪着萧阳。萧阳想让张萌也喝一点，张萌就指指自己的肚子。萧阳明白了。
　　吃过饭，两人亲热的依偎着，张萌说，你想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萧阳说，这我还没想好。张萌说，做爹的好歹也是个舞文弄墨的，怎么会给孩子取不好名字呢？对了，小名我想好了，叫威威，你看好不好，又威风又可爱。萧阳说，威威是男孩的名字，你怎么就断定是男孩呢？张萌说，你告诉我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萧阳笑起来，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张萌嘟着嘴说，你要男孩我给你生男孩，你要女孩我给你生女孩。萧阳笑不可仰，那看来我得提前预定了。张萌笑着扑在萧阳怀里。
　　窗外夜色渐深。两人都有些困倦。张萌说，早点睡，明天我们得早点起来哪。萧阳点点头。
　　就要脱衣上床，响起敲门声。很轻，很平静。一刹那，萧阳的心几乎全碎了。
　　门继续敲着，张萌站在床边不动，眼睛紧盯着门，回过头问萧阳，怎么回事？
　　萧阳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萌说，萧阳，你告诉我，是不是她？
　　萧阳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张萌生气的说，萧阳你象个男人呀，她就把你吓成这样？连话都说不出来？对着门外问，谁？
　　是我。门外是女人的声音。萧阳听出了柳婵的腔调里仿佛还带着一丝嘲弄。
　　张萌走过去要开门，萧阳急忙拉住，张萌生气的挣开萧阳的手，说萧阳你干什么呀？冲过去哗地将门拉开。
　　门外立着一身素服的柳婵。
　　灯影里，两个女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相互对峙着。
　　此刻的萧阳突然想扑上去将门外那白衣女人活活掐死，或者地上有条裂缝让自己钻进去，或者自己突然生出翼翅破空飞去，从此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然而他走不掉，他知道可能有一个结局：完蛋。
　　白色的影子冷笑了一下，转向张萌说，要是你知道他和我的那些经历你就知道他为什么说不出话来了。仪态万千的对着张萌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柳婵。
　　张萌冷冷的看着柳婵，没有理会。
　　柳婵说，曾经我也和你一样，也象你现在这么幸福，也准备着去登记，也想着要给这个男人生个男孩或是女孩……
　　萧阳跳起来，柳婵你胡说！
　　我胡说？柳婵大笑，萧阳，你敢不敢现在和我一起到医院去做鉴定，看我胡说还是医生胡说。
　　张萌脸色刷的变得苍白。
　　萧阳浑身发抖，柳婵，你怎么不说是你跟别的男人的呢？
　　柳婵，我跟别的男人……可笑。
　　萧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别逼我说我厌恶你的话，明白吗？你以为你从前的男人少吗？你看看你现在，只剩一个人，说明你不可爱呀，对吗……
　　对面柳婵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黄，瞬息万变，突然冲到屋里，端起脸盆的水，猛泼到床上。萧阳你不要脸，我让你结婚，你结……
　　张萌动也不动的看着柳婵，突然问，你说的这些都有什么根据？没有根据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柳婵蹲在地上，哭着说，你问他自己，看他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张萌说，你和他以前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我也一直想和你面对面的谈这个问题，我就不明白，他既然没有对你做什么，你为什么这么缠着他，你明知道他就要和我结婚了，这样做你不觉得可耻吗？
　　柳婵，对，我知道，我这样是可耻，可是你不问问他又有多么可耻吗？他把我骗上床，又把我甩了，后来又把我骗到他的办公室和我做那种事情……萧阳，你不承认吗？
　　萧阳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脸色苍白，有气没力的说，柳婵，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张萌转向萧阳，张萌说，看在我如此爱你的份上，萧阳你告诉我，有没有那回事。
　　萧阳浑身无力的靠在门框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萌失望的说，看来你是默认了，萧阳……
　　萧阳难过的说，是她把我骗了，又把我给害了。
　　吵闹声惊动了寝室的姐妹们，大家一起赶过来劝张萌。看着眼前的情形，所有人就都明白了。
　　张萌面色苍白对着萧阳说，以前的事我也想通了，不管你和她发生过什么，不管有多么荒唐，我都不会在乎，可是我就想不通，你就要和我结婚了，你不爱她了，但你偏偏就又和她发生那种关系，而且就在办公室里……萧阳，你真让我恶心，我是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这样欺骗我，为什么……。身子向后倾去。
　　姐妹们急忙上前将张萌抱住。大家连劝带哄，拉着张萌回酒店那边的寝室。
　　张萌说，我好不甘心，真的，我没想到一开始就这么失败。
　　禁不住放声痛哭。
　　萧阳痛苦的闭上眼睛。转过头看着柳婵，一字字的说，柳婵，你是魔鬼！
　　回到屋里，砰的关上门。
　　

第十七章 雁去人杳
更新时间2009-2-20 10:37:49  字数：2576

　雨很细的下着，象村妇嘴里咬下的鞋底上的线头，在贴近地面的空气中飘飞着，街上于是湿了薄薄的一层。
　　一些过路的人正带来远处的消息，离城几十里的地方昨晚起了大水，淹死了一对老夫妻，雨好象向着城区转移过来了。
　　这是什么世道，萧阳想，冷冬的一场毛毛雨还淹死了人。看来这世道真颠倒了。
　　老幺手里还握着半截锅贴，早已冷了，上面稀稀落落的几粒芝麻象老屋檀条上的蜘蛛屎，硬而且有一股子霉味的感觉。
　　萧阳冷漠的看着老幺手里的那半截锅贴，心里感到嘈得慌，街上横七竖八的车辆和行人让他觉得很烦躁憋闷，萧阳不想吃这种五角钱一个的锅贴，青石巷里花五角钱就可以买到两个底子煎得焦黄的发面馒头，很好吃，也很划得来。
　　我总感觉，老幺想了一忽儿，还是咬了一口冷锅贴，直着脖子鲠下去了，这几年雨下得和从前不一样了，喂，你感觉没有？
　　萧阳表情冷漠的看着远处乌黑的天际，使劲的吸着鼻子，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刺鼻的腥臭味，有些让人想吐。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萧阳想，从前下雨的时候，大家在雨地里飞快的跑，空气是多么的清新呀！可是现在……看来这个世界被人类搅得肮脏秽乱了，就连天上落下的雨都变得腥臭。唉，萧阳心里使劲叹了口气。
　　天空忽明忽暗的，刹时就又阴沉了下来，天空中仿佛起着乌黑的浪潮，向着地底低低的压过来，世界变得无比荒凉和凄清，人世似乎正面临世界末日。
　　张萌不知到哪里去了。一连几天，萧阳都在打听张萌的消息。酒店说张萌已经辞职。萧阳惆怅的在酒店前面等待，他不知道他在等待什么，明知道张萌已经不在这里了，可是他还要等，就象等待一个虚幻的影子。
　　那个叫柳婵的女人，仿佛已了却一桩因果报应，从此也销声匿迹了。
　　老幺看着萧阳的脸色，很沉重，老大，你不要想得那么多，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想，又有什么用呢？我觉得你应该吃点东西，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呀。
　　这个季节火锅正在走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炖江鲇的味道。不知为什么，萧阳竟有些想返胃呕吐。
　　老二脸色凝重的跑来请萧阳去吃火锅，喝过酒，那样兴许心情就会好些。萧阳说，我什么都不想吃，老幺你和老二一起去吃吧，你都陪了我几天了。老幺将最后一口锅贴啃下肚子里去，算了，我还是陪你吧。老二一听，也留下来，说，老大平常也没什么事要我们兄弟伙帮忙，现在遇到了这种事，我们不陪谁陪？
　　想了想，萧阳让老二老幺留在原地，自己到张萌姐妹们的寝室里去。姐妹们都在，大家看萧阳进来，就都沉默。萧阳讷讷的要退出来，里面的大姐对萧阳使个眼色。两人走到外面一处僻静的角落。
　　大姐说，本来我是不能告诉你的，可是我也看不下去了，这几天我都见你在寻张萌……唉，你知道吗？那晚张萌晕过去了，被送到医院，孩子掉了……。又责备萧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也太不小心了，唉。
　　萧阳的眼睛就湿了。
　　大姐接着说，你也不要太难过，张萌心伤透了，她说，她就算死，这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她肯定现在不想见你，让我们谁也不能告诉你她到哪去了，否则就是仇人。说着话，大姐很为难。
　　萧阳乞求的看着大姐，大姐就压低声，张萌是今天下午六点回长沙的车，一会我们都要去送行的，你如果想见她最后一面就到火车站去，但你千万不能露面，张萌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就算回去也要休息很长时间。你答应我吗？
　　萧阳很感激大姐，郑重的点点头。
　　大姐说，你去吧。
　　老二老幺听说有了张萌的消息，大家就神情紧张，萧阳将大姐的意思说了，大家就又都不说话了。
　　老二说，也许你去见她一面，说不定她会原谅你呢？
　　老幺说，我看也是，都快结婚了，怎么说感情很深呀……就算那些事……谁能保证不犯呢？
　　萧阳摇摇头，你们不懂的。要老二去招的士。老二看看时间，这才三点不到呀。萧阳说，我想早点去。
　　其实萧阳是想到那种氛围里去，那里到处充满着离别的惆怅，当你感觉到一个陌生人与你擦肩而过而且永不相见时，你会惆怅吗？对许多人来说，是没有感觉的，但萧阳就这样多愁善感。
　　候车厅很嘈杂，人一阵阵的流走，又一簇簇的涌进来。萧阳要了一杯咖啡，轻啜着，那种苦涩刺痛了他的神经。咖啡座前一个歌手在卖力的唱着，萧阳有些受不了。买好站台票，提前进了站。
　　六时发往长沙方向的车停靠三站台。三个人沿着地道来到三站台。
　　这是一列始发车，车已经挂牌，整列车空空荡荡的。萧阳若有所思的看着，张萌会上哪一节车呢？他想，也许有一日，他会踏上这列车，也许，将永远没有这种可能。
　　三个人在站台上的售货亭背面等着。
　　天渐渐暗了，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这么早。列车内厢灯全部打开，旅客开始进站了。人群蜂涌着往车厢跑去，萧阳很紧张，遵循承诺，他不能从亭子背面走出去，只能用眼睛搜寻着一列列的车厢，终于看见张萌在姐妹们的陪伴下向亭子边上的七号车厢走来。萧阳的心猛地跳动着。
　　站在门边，张萌没有立即上车，和姐妹们说着话，眼睛又不经意的向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萧阳注意到张萌穿着一套淡紫色的衣服，脸色很苍白，而且仿佛也瘦了，整个人看起来很脆弱，眼睛露着淡淡的伤感。
　　萧阳隐隐的听着她们说话，心里说，萌萌，我能抱抱你吗？我真的好想抱你。
　　晚秋的风很凉的吹过，萧阳想，萌萌会不会冷？她这样的身子会着凉的。
　　汽笛鸣过第二遍了，列车员催着张萌上车，张萌突然扑在姐妹们的怀里痛哭起来。货亭背后的萧阳感觉自己的眼睛突然湿了，有冰冷的东西爬上了面颊，眼泪顺着前襟沉重的跌落在站台上，那一刻，他想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紧紧抱着张萌，这个曾经如此深爱着他的女人。
　　老二老幺也都难过的转过头。
　　多年以后，当几个人在一起重又提起往事，犹自唏嘘。又许多年后，一次萧阳乘坐从广州北上的火车，在衡阳会车时，对面一列车靠窗坐着一个女人，侧影酷似张萌。那一刻，萧阳想，人海茫茫，纵使擦肩，也是一种缘分，他没有想过去追寻，时光荏苒，世异时移，沧海变桑田，而况于人？此时的张萌还会是彼时的张萌吗？
　　

第十八章 酒徒萧索
更新时间2009-2-21 11:00:22  字数：2158

　雨下了好几天，乱纷纷的象失掉了灵魂，没有知觉的落在地上。
　　这是场冷冬的雨。但仿佛也并不太冷，有人说近些年来，这天气就越来越怪了，以前这个时候，雪下到几乎可以到人的膝盖，可眼下，只有雨，而且也下不大。
　　就象条件反射，到了这个季节，大群食客还是涌向街上的火锅店，人们坐在玻璃单间里，吆五喝六，快活的喝着酒，吃着滚烫的火锅。
　　萧阳独自一个人，在街头走着，冷漠的看着街边热闹的火锅店。萧阳再没有张萌的消息，去问酒店大姐，大姐说，张萌最初还留了电话，但回长沙一段时间后电话就换了。所以大家也就都联系不上张萌，除非张萌自己和她们联系。大姐说，你应该知道张萌家在长沙哪呀？萧阳不知道，和张萌在一起时，萧阳几乎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个问题。
　　张萌走了，房间里也就空荡荡的了，萧阳每次回到房间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伤痛。所以每天夜晚，要么和老二老幺一起在外面默默无声的闲逛，要么一个人在办公室呆到很晚。许多次，他一个人沿着巡司河，沿着那条他和张萌散步的小径向前走，老渔人还在那里，还在重复着每天的动作，一次又一次从河中将网收起，又放下。萧阳就那么呆呆的看着，也许张萌会突然来到这里，两人依偎着看柳色下河水里月牙儿的影子，老渔翁的烟斗飘起一股一股的青烟。
　　但张萌终究没有来，而且注定永远不会再来了。
　　那件张萌给他买的准备结婚用的衣服，萧阳紧紧压在柜子底下，他不敢拿出来，他怕看着自己伤心。有一段时间，萧阳看到梅花都会伤感。
　　到年底的时候，酒店很多人都跳走了。这个时候员工的流动性就很大，大部分合同到期，很多人就想跳个新的公司。萧阳去打听的时候，竟连酒店大姐也走了。萧阳就问大姐哪里去了，后厨的老周说到五月花那里一家花店去了，等萧阳赶到那家花店，店主告诉萧阳，大姐就又跳走了，具体到什么地方他也不清楚。
　　酒店新招一批服务生。萧阳很失望，张萌那间寝室的女孩子全走光了，和张萌关系很好的那个小姐妹听说到了仙童甲鱼火锅城，可是去打听，酒店谁也不知道。这就意味着他将永远不会再有张萌的任何消息，除非某一天，张萌突然给他打电话。这想法太虚幻，萧阳自己都不相信。
　　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萧阳想象着也许有那么一天，自己走在长沙的某条街道上，张萌和自己不期而遇。而那又该是哪一年的哪一天呢？若天不荒地不老而人亦不死，那么，他和张萌肯定有重逢的那一天，只是到那时，又将是什么感受呢？没有人知道，从来就没有人知道，往后也不会有人知道。
　　长夜难眠，许多个夜晚就过去了。等到这年冬天终于来临的时候，张萌在萧阳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符号，很抽象，这抽象的含义是，他的生命中曾经有过一个叫张萌的女人，爱过他，很深，而他也爱过她，刻骨铭心。
　　萧阳常常想，这世上为什么有人日日饮酒夜夜笙歌舞榭歌台如此开心？为什么有人朝望秋水夜伴孤灯陋室空巷愁苦伤感？后来他想明白了，原是神又在痛苦和欢乐里放进了不一样的礼物，痛苦里往往埋藏着成功与收获，而欢乐的背后，却大多只有平庸。他活着，是因为神让他今生品尝痛苦，有一天，在痛苦的黑暗殿堂，发现神所掩藏的意外惊喜。
　　有关那封信的流毒仍未完全消除，萧阳的处境公司上下都深表遗憾。花边新闻最后演变成为全公司一桩轰动一时的桃色新闻，这让男性们茶余饭后聊资口舌的内容无比丰富，男人们嫉恨萧阳的美女如云时，却眼睁睁看着萧阳跌落尘埃惨遭桃花劫，不由又替萧阳扼腕叹息。就连当初听信谗言而欲罢免萧阳的老板，也原谅了萧阳，将萧阳叫到办公室，好生宽慰了一番，要萧阳不要因为感情问题背上包袱，好好为公司工作。
　　不仅如此，老板还将王科长的管理科划归总务部，由萧阳直接管理。这让狡猾的王科长挨了当头一棒，但王科长毕竟在商场滚爬多年，圆滑世故，当天就毕恭毕敬到部长室向萧阳汇报工作。王科长的态度几乎让萧阳消除了芥蒂。财务冯经理偷偷将萧阳拉进办公室，告诉萧阳，就是王科长，在萧阳倒霉时向老板进言罢免萧阳，目的是他自己想做总务部长。但王科长虽则圆滑，却老迈无能，毫无工作魄力，加之水平有限，老板十分不信任。萧阳这才幸免于难。
　　萧阳想不明白，一个总务部长的位置，草芥大小，可就有那么多人做梦都惦着。后来想明白，那些如今省长部长，想当初出道，何尝不就想做个小小的股长科长？只是后来欲望将阴谋这条毒蛇越养越大，所以贪念就大了。
　　玉兰林夜晚性交的喊叫和萧阳的桃色新闻也许将在公司永久流传下去，但萧阳也不太在乎，经历了那场劫难，他觉得自己几乎变得有些麻木了。
　　到老二那里赴饭局，蚊子在场，蚊子说，房子的事怎样了？萧阳这才想起许久没有和瞎子联系了，而瞎子承诺的什么时候都可以交割产权的话变成了蜃影。
　　房子本来是为他和张萌买的，但张萌走了，房子也没必要了。打电话给瞎子，要求退钱，瞎子为难的说，钱早就花在生意上了，退是万万不能，萧阳只能要房子。萧阳说，那房子什么时候交割呢？瞎子说，什么时候都可以。萧阳说，那就现在，瞎子就又推托说，现在正在外地忙生意，过几天行吗？再说这房子过
　　

第十九章 没有孤独
更新时间2009-2-21 16:24:08  字数：2329

　萧阳从办公室走出来，一个人很落寞。从前女伴簇绕，现在却又落得孑然一身。感觉有类从繁花盛开的春天突然就跑到衰败的残秋，四面荒草茫茫。
　　因为寂寞，萧阳空闲便写些小品文寄给南江晚报，有一组散文就被选发了。这些虚荣的东西让萧阳在公司里很有形象，萧阳陆续又写了些无聊文章，居然也得编辑青眼。萧阳于是成了公司头名秀才。据云附近一些喜欢舞文弄墨的作者也颇知道萧阳的大名。
　　可是萧阳之于女人，好比千万富翁一夜沦落为穷光蛋。从灵魂到肉体的破产，那种破产的滋味并非是每个人都能体会的。
　　酒美菜丰，觉无滋味，这是常事。但穷光蛋的滋味却是绝对不好过的。这比喻并非贴切，较于女人，许多时候，萧阳则是一面旗帜，振臂一呼，应者扰扰。丰采俊美的男人，加之十分才情，这种情调就非一般男人所有。自从有了柳婵那一劫，好长时间，萧阳便不敢轻举妄动，至于挑女人，萧阳更是慎之又慎，生怕一不小心便身陷污淖。
　　没有女人好象没有酒，生活中的男人并非时刻需要酒，同理，也并非时刻需要女人，酒或者女人，只是在某种心情和环境的需要。然女人似酒，懂得女人的男人理应懂得品酒，但懂得品酒的男人却未必懂得品女人，酒的好坏有时取决于喝酒人的心情，而女人的好坏却是天生的，这与心情绝对无关。这也似乎验证在某种程度上，女人和酒原本并非一回事。萧阳是一个萧索的酒徒，走到一座空巷。巷子里没有酒店，甚至那些房屋就没有门。
　　生命中有许多遗憾，这似乎是命中注定。一个人的时候，萧阳这样安慰自己。许多痛苦和无奈就过去了。
　　雪飞江鲇肥，雪里蕻烧江鲇，这样的菜，象萧阳这样的人是绝不会拒绝的。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只不知那下酒的菜可是这江鲇雪里蕻火锅。
　　老二老幺合伙作东，在留园请萧阳。老幺悄悄告诉萧阳，老二有女人了，好象就在附近一个打字复印店做事。
　　不管怎么说，这的确是值得高兴的事，看着老二，萧阳也跟着老幺吆五喝六，说，老二，你这客是该请。老二说，老大，我请你可不为这事，我是看你这些日子心情不错，咱们兄弟几个也早该出来聚一聚了，女人如脱衣，朋友值千金，老大你说是不是？
　　萧阳默默的点头，想想自己有女人的时候，也就没时间和老二老幺来往，吃饭都很少，自己算不算重色轻友的人，老二老幺不在乎，但萧阳却有些不好意思。
　　服务生上过几碟颇精致的小菜：一小碟油炸花生、一小碟红油腐乳、一小碟湘味鲜笋、一小碟湘西熏香肠。萧阳轻轻夹起一根竹笋，细细的咀嚼着，这种味道很熟悉，好象昨天就尝过，又仿佛很久远，远得他想不起来是不是曾在梦中品尝过。萧阳感觉心情怎么就又有些沉重了呢？这才猛地想起，其实自己根本没能忘了张萌。
　　老二说这是湖南风味的，我们知道老大最爱的就是川湘口味。老幺偷偷从桌下踢了老二一下，老二看看萧阳的表情，猛地就明白了。急忙刹住话口。
　　老二说，对不起老大。
　　萧阳抬起头，装作无比轻松的样子，说，你看你，不厚道了吧，才说的，女人如脱衣，朋友值千金，怎么自己就忘了呢？举起酒杯，来，喝！
　　有酒，有美味江鲇，所有的惆怅都忘却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天空飘起了漫天大雪，雪越下越紧，雪花在风中交织飞舞，有几片雪就透过窗的缝隙飞到屋子里，落在萧阳的衣襟上，瞬间便消逝无痕。
　　萧阳说，我说个笑话你们听。
　　大家停下筷子。
　　萧阳说，从前一个老财、一个秀才、一个商人，三人聚酒，那秀才看见窗外如此大雪，大发雅兴，提议属诗为乐，秀才先开头：大雪纷纷落地。商人凡事图吉利且市侩，又想拍黄财主的马屁，也说一句：乃是黄家瑞气。轮到财主了，那财主附庸风雅却胸无点墨，想这大雪天里，日日饮酒，何等有趣？便得意的说：但下三年何妨？窗外一拾粪农夫，正为雪天家中柴米发愁，不由愤恨骂到：放你妈的狗屁！
　　几个人就笑起来。
　　隔壁包间里就出来一人，和老二点头。老二招呼那人坐下，向萧阳介绍说是这一带的电工付师傅。那付师傅早在包间里喝得有三四分了，坐在桌上，接过老二倒的满杯酒，和萧阳几个一碰，一仰脖灌下去，老二就又倒一杯，吃口菜，一仰脖，嗤溜又进了喉咙，这喝法让萧阳吃惊而又有些不能接受。
　　看萧阳惊异的表情，老付一抹嘴，说，我们是粗人，不讲规矩的，见笑了。
　　萧阳说，你是老二的朋友，便是我们的朋友，朋友间何拘小节，我倒觉得你够豪爽。
　　老二笑着说，从前杀猪的，这一带酒无敌手，两斤酒下肚还没品出酒味。
　　萧阳就越发称奇。
　　老付说，我也并非酒量好，只是心情比别人好。你怕没见过真正能喝酒的，几斤下肚，脸不变色心不跳，等到出门，鞋子一脱，里面两汪水，酒都挥发了。
　　萧阳觉得这纯属胡诌。
　　老付吃一口菜，说，人生在世，不知活过今日还有明日吗？你死了，谁又记得你？不如趁着好时光该享受就享受。前几天去供电所，同去的还有一个熟人，我和所长说话，他躺在边上的沙发上睡着了，等话谈完要走，一推，睡过去了……死了。有什么意思？省了一辈子谨慎了一生，到头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吃不喝，阎王一冷戳。有酒有肉，再找个小情人……你们说，不找情人那玩艺留着干什么？当自来水龙头？趁活着拿给女人快活还算个人情，死了岂不白白烂掉？
　　老付的话很粗，萧阳不喜欢听，但也觉得不无道理。同时也明白了另一个道理，这世上许多所谓的豪爽其实是给死亡的阴影吓破了胆。萧阳并非不喜欢豪爽，但这样的豪爽，萧阳却觉得可悲。
　　

第二十章 落雪的时候
更新时间2009-2-23 8:57:07  字数：1471

　落雪应无痕。
　　吃过饭，几个人奔到雪地里，任凭风将雪灌进脖子，快意无比。
　　萧阳快活的看老二老幺在地上扑着雪人，自己就也扑了一个，几个对比着地上的几个雪影，渐渐风卷雪花，淹没了。萧阳想，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这世上的事物，果真如此。
　　老二提议到江边赏雪堆雪人去。萧阳就想起从前和老二老幺到江边赏月，再后就和张萌江边约会。许久没有去江边了，萧阳想去，但想起张萌，心里蓦地有些伤痛，就又摇摇头，说改日。
　　王科长带着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从酒店里钻出来。女人身材高挑，丰腴妖饶，是个很漂亮的少妇。对比王科长，萧阳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王科长这样五官猥琐的人怎么会摊上如此美貌的老婆。
　　这世上的事真就千奇百怪。有天萧阳到玉通禅院向那里的一个研习和尚无觉请教，无觉说，天道造化讲求平衡，所谓平衡其实就含有中庸的味道在里面，就象这世上男女，高矮胖瘦美丑参差不齐，以常理推测理应是俊男配美妇，实则不然，大街上你看，有几个是俊男美妇的呢？俊男挎个无盐东施，而美妇就挽着个秃顶老头。若非然，则天道倾秃，万象不生。萧阳说，俊男傍东施，美妇挽秃叟，不过是追名逐利各有所图的结果。无觉说，这也正是造化弄人。无觉的话，萧阳觉得自己和张萌最终劳燕分飞似是天意。
　　此际王科长见萧阳几个扑雪人，急忙上前和萧阳招呼。和王科长共事有日，两人表面还算投机，王科长从此也不向老板进萧阳的谗言，而萧阳则尽量与人方便。
　　王科长毕竟比萧阳大出整整一圈，虽是属下，但萧阳明白自己决不能有架子。
　　王科长向萧阳介绍自己的老婆，说，这是小周，周俊。又介绍萧阳，这是公司总务部长，才华横溢，写过不少文章。女人看着萧阳，满脸兴奋眼波骀荡，客气的对萧阳说，有时间欢迎到家里做客。萧阳便答谢。王科长握着女人的手，说，萧部长和我共事这么长时间了，也真该到家里坐坐，日后说不定拿我老哥当个亲戚走走。
　　临走，王科长偷偷在萧阳耳边说，到时叫你嫂子给你介绍个漂亮女孩，她公司没结婚的漂亮女孩多的是。便走了。
　　萧阳立在雪地里，看着王科长女人的背影出神。
　　老二老幺两个边扑着雪人边说，这女人真漂亮。萧阳想，成熟的女人那种味道实在太诱人了。
　　女人的成熟和年龄相关，男人喜欢年轻的女子，这本正常，一个女人若是年轻漂亮，岂非倾倒男人？问题不在此，而在于那男人心态，以为年轻便是好的。萧阳有个朋友，女人比自己小许多，模样虽生得不周正，却仗着自己比丈夫年轻许多，很骄横，朋友就向萧阳诉苦，萧阳说，比她漂亮得多的女人你不要，那为什么？朋友说，她年轻。萧阳气急败坏的从菜蓝子里取出两个西红柿，一个青的，长得瘪头瘪脑，一个又大又红。萧阳说，你吃哪一个？朋友说，当然喜欢大的红的了。萧阳说，按你的想法，你应该吃这个青瘪的。
　　可见艳丽的女人一定年轻，但年轻的女人却并非动人。王科长的女人也许在几十年后看着还会如此年轻。
　　王科长带着绝色女人四面走，还不知有多少男人在背后谗涎，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女人若被男人惦记了，危险也就不远了。萧阳觉得自己在惦记着王科长的女人。
　　老二说，老大，你告诉我，为什么这结过婚的女人就那么漂亮呢？萧阳说，你可否告诉我，那没结婚的女孩子为什么那么漂亮呢？老二老幺不明白，萧阳说，漂亮就是漂亮，和结婚、年龄无关。
　　

第二十一章 云想衣裳的筱晴
更新时间2009-2-23 9:28:23  字数：2349

　雪还在纷乱的飘落，天却暗下来了。
　　老二老幺各自先回去了，萧阳不想这么早回去，一个人沿着南湖西路慢慢走。喝了不少酒，肚子吃得很饱，晚饭就不用再吃了。这样想，萧阳就不着急。
　　他想去黑石音像店租几张碟片。寂寞的时候，萧阳也象那些后厨的男人一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过几回黄碟，那种东西就象催情药水，蝶片中猛男浪女斗志昂扬，看着看着就欲火焚身，饥渴难耐。现在社会青少年犯罪率逐年攀升，黄色性暴力实在功不可没。黄碟唯一获得认证的功用：辅助治疗阳萎。此外，绝对是过街老鼠。用黄碟治阳萎，这说明，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人，骨子里就一定有黄色意志。那些不正常的人，也因为骨子里不够黄色，所以用黄碟来人工添加，实在讽刺。而女人竟借题发挥，总结出不色的男人绝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萧阳如此肯定这话出自女人之口是有理由的：若男人不色，女人再漂亮性感又有何用？萧阳便想起自己大学时一个教授，因为看过黄碟，晚上便和夫人上床试验，夫人大骂流氓，竟告到校长办公室。这事遂成一桩校园丑闻。萧阳至今想不明白，本该是快乐隐私，夫人因何竟上告？
　　路过云想衣裳时，萧阳突然改变了主意。
　　许久没见过筱晴了，内心里，现在突然有些想这个女人的感觉。身边花拥蝶绕时候，萧阳就几乎没有想起来过筱晴的哪怕一丝影子，如今孑然一身时才想，有些象那赴过盛宴的穷秀才，回到家徒四壁的屋子，等到饥饿时才想起糠菜原来也是好东西。这样对筱晴实在太不公平。当然这比喻甚不当，筱晴绝不是家徒四壁的屋子里的糠菜，而是一个美艳的少妇。一个男人若身边有心仪的女人时候，自然犯不着去和少妇在一起，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街边的霓虹渐次亮了。霓虹的光影里，雪花疯狂飞舞。
　　云想衣裳很安静，透着淡淡的蓝色灯光，在黑暗的雪地里，尤其冷。萧阳紧裹着风衣，远远的看见店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顾客，这倒不是萧阳担心的，如果鹦哥在，萧阳是一定不会进去的。才不久，鹦哥帮和另一个叫敢爷帮的帮派发生血腥冲突，双方互有死伤，此事震动南江当局，感觉治安混乱已成南江首要隐患，当局痛下决心严打，出动武装警察，对大小帮派进行扫荡，清扫过后，众多帮派纷纷瓦解，鹦哥帮也未逃劫难。
　　想想鹦哥的凶狠残暴，萧阳替筱晴捏了一把冷汗，他就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美艳的女人就怎么心甘情愿的和一个魔头在一起呢？
　　感情，以及女人，想不明白的事实在太多了。
　　筱晴独自坐在凳子上，正专心的看书。萧阳很难想象现如今社会，还有如此淡泊的女人。就没有打扰，自己在衣服间穿行，他本不是来买衣服的，漫不经心的溜着，眼睛几乎就没有正经看一眼衣服。转过头，筱晴握着手里的书，正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
　　看着筱晴的眼睛，萧阳就笑了一下。筱晴不说话，手指着凳子，示意萧阳在自已身边坐下。
　　萧阳看看老板娘的脸，又看看老板娘的胸和腰，最后看老板娘丰腴肥硕的臀，觉得筱晴实在生得模样风骚，风骚的女人侧面向男人暗示自己性欲旺盛。萧阳就想，筱晴床上肯定让男人欲生欲死。
　　筱晴见萧阳不安份的眼神，说，你在想什么呢你。萧阳醒过神来，转过话题，这雪天也没生意呀，怎么还不关门呢？筱晴说，反正也没什么事，我看书，……你看，这书真吸引人，看忘记了，饭也不想吃。萧阳说，想不出你还有这种雅兴。筱晴揶揄到，谁能和你比呢？大秀才，最近又有什么新作。萧阳摇摇头，没心情，你看这雪多好，放着这大好时机去做那种无聊的事，未免太可惜了吧。筱晴说，你这是调侃我吧，我那时写过，很强烈，可是最终一个字没有剩下。
　　萧阳说，我们看雪吧，你看多美。筱晴于是放下手里的书，手撑着腮帮子，和萧阳一起看雪。
　　雪挟带着冷风，在黯淡的霓虹下疯狂的纷乱的起舞。筱晴说，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是不是这样子？萧阳说，也许吧，但更应该是重幄芳缛，执子之手，明烛桂酒，才不算辜负这样好时光，对吧。筱晴大笑起来，萧阳你看我们都快酸掉牙了，要是被旁人听到，还以为我们两个发神经呢。
　　萧阳不屑的说，宁愿做这样的神经，也不做他们那样的明白。
　　筱晴便敛了笑，若有所思的说，你说的是，人与人差别实在太大了，比如你吧，和我那位比，实在天上地下。
　　话题就转移到筱晴男人身上，萧阳想起那晚江边的情形，很尴尬。象鹦哥那样的人，除却打砸砍杀，便是吃喝嫖赌。萧阳很能理解象筱晴这种女人的苦衷。不由想起一个感兴趣的话题，你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筱晴和鹦哥，二人实在风马牛不相及，竟走到一起。
　　筱晴自己都很无奈的笑，那年我才十五六岁，在一家发廊学艺，有天来了个广东客，到店里要小姐，老板叫了几个出来，都看不中，广东客将钱码在桌上，指名要我去陪。我不肯，广东客扬言要当众将我开了。鹦哥恰好在隔壁包间洗头，闻言大怒，手里提着一把斧子冲出来，二话不说，对准广东客就劈，广东客躲得快，一条胳膊鲜血淋漓，带伤逃走了。我们几个全吓坏了。鹦哥愤愤的说，外码居然欺到门上来了，以后他敢来，我下了他的腿。就这样，一来二去，后来我就跟了鹦哥，他倒没有勉强我，是我自愿的。
　　萧阳叹息着，看着筱晴眼中的失落与哀怨。
　　筱晴说，要是跟一个自己爱的人，即便吃糠咽菜天涯海角我都无怨无悔。
　　萧阳笑到，我倒羡慕你有房有车呢。
　　筱晴摇摇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过眼云烟。
　　雪越下越大，看来未来的几天里是不会停了。
　　天很冷，萧阳也想回去抱着被子暖和了。向筱晴告辞。筱晴急忙放下手里的书，等一下，我和你一起走。
　　

第二十二章 雪舞
更新时间2009-2-24 11:56:55  字数：2255

　二人沿着街道深深浅浅的踏雪往前走。
　　萧阳选着阴暗的路面，有意想要和筱晴拉开一段空隙。筱晴看出来了，怎么？你怕被他看到了？你放心，夜里这样的时候不回来，那就决不会回来了。萧阳心放宽了些，但谁能保证他就不会突然改变主意？或者两人迎头撞个正着？象婴哥那样的黑道，看见萧阳胆敢乘黑和自己的女人溜街，估计萧阳和筱晴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筱晴大胆的挽着萧阳的胳膊，萧阳就有些尴尬。纵使不会碰到鹦哥，他也不愿碰到公司的熟人。
　　筱晴的粉红绣襦散发着一阵幽幽的香，不经意的萧阳的胳膊就碰上了筱晴鼓鼓的胸，萧阳就象快被冻毙的人，突然看见一蓬火苗，就象大热天口干舌燥赶路的人，突然起了望梅止渴的心事。那种饥渴，如风卷残烬，刹那间就要疯狂燃烧。许久没有女人陪伴的空虚，让萧阳体内涌动一种无法形容的干渴与野兽的狂燥。
　　但萧阳努力克制着自己，就象妖怪要努力保持自己的人形，一不小心就要还原成兽的嘴脸。如果自己贸然出击，而筱晴对自己根本没有那种意思，那自己在筱晴眼里的一世英名岂非要付诸东流？表面风骚的女人说不定骨子里就是一个很保守的女人，而表面看来不苟言笑的女人，则骨子里燃烧着淫荡与邪恶，这道理萧阳最明白不过。原因在于，表面风骚的女人，懂得时刻将自己内心的饥渴排遣出去，不会积聚在心里，所以内心宁静；而表面文静的女人则不然，她们总是将欲望滤积在内心深处，正如紧闭笼中的野兽，时间弥久，狂暴欲盛，有一日这闸口突被触发，则洪水猛兽，滔天遍地，无可救药。
　　这说法未免夸张，但却自有几分道理。骨子里说，萧阳可能更爱文静的女人。那位研究女人透彻的老兄说了，好的女人应该是出门贵妇，在家主妇，床上荡妇。文静的女人若床上淫荡些，淫荡的女人出门尊贵些……天下哪有这些好事？女人的情感往往是失灵的刹车，床上亲热过了，出门她还当是在床上。萧阳就受不了。但没有女人，岂非让萧阳更受不了？
　　筱晴艳丽妖饶，体态风骚，只要是男人看见就会垂涎欲滴。萧阳未能免俗，若非寒风刺骨，恐将这漫天飞雪都掐灭了。
　　到少华路的时候，筱晴突然说，我能不能到你屋里坐一下？
　　这正是萧阳心里想的，但萧阳不能明显表达出来，此际见筱晴主动要求到自己屋里去，萧阳连想都不再想就点头。
　　路灯很幽暗，灯光仿佛被暴风雪渐渐吞噬着，公司大院里阒无人迹。
　　萧阳带着筱晴匆匆进屋。等关好门窗，筱晴自己坐到床上，就着台灯打量着萧阳的屋子。
　　萧阳问，喝茶吗？筱晴摇摇头。萧阳于是在桌前坐下来。筱晴说，我想看看你写的东西。萧阳就拿出来。筱晴坐在灯下认真的读着一遍散文，看过一遍，筱晴说，不行，我得再读一遍，写得实在太好了。
　　读过了，筱晴说，萧阳这是你的内心吗？
　　萧阳不说话，两人在灯下靠得很近。仿佛有意无意的，筱晴的手轻轻的触着萧阳的胳膊，萧阳的心就突的跳了一下。书放在萧阳面前，筱晴的头伸过来，萧阳可以感受到筱晴脸上的温暖。两人呼吸彼此相闻。
　　灯影昏暗，筱晴转过头看着萧阳的眼睛。萧阳突然说，你坐到我身上看吧。筱晴于是坐到萧阳身上，萧阳就用手将筱晴紧紧搂住，两人目光都还盯着书，萧阳断定，筱晴和自己一样，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萧阳的手向上移到筱晴的胸口，软绵鼓蓬。萧阳觉得，他和筱晴就要发生一种故事，而且那么必然。筱晴转过头，萧阳你什么都好，就一样不好。萧阳，哪一样不好？筱晴说，你没有胆量。
　　灯影里，萧阳笑了。猛地将手伸到筱晴腰下，就触到了一蓬绵绵的鼓鼓的柔软。筱晴低低的叫一声，那一刻，萧阳深身欲火被筱晴的叫声引燃，他将筱晴抱到床上，伸手将台灯压得很低，只有一丝亮光透出。屋子里便显得无比暧昧。
　　萧阳爬上床，动手解着筱晴上面的衣服，筱晴却迫不及待将裤子全脱了。
　　萧阳满心饥渴的爬上去，居然没有进去，筱晴声音低低的说，是不是很长时间没有这样了？不要着急好吗？帮着萧阳进到自己的身体里。一进入女人的身体，萧阳感觉自己象要被熔化，对着一个山头奋不顾身的冲锋，却很快就泄了。
　　两人坐起身。萧阳有些颓丧，筱晴安慰说，男人都这样，很长时间不过这种生活就很快。萧阳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筱晴说，不要紧，慢慢就好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上面有一个牙印，是萧阳在激情饥渴中咬的。萧阳这才看到。幸亏咬得不算重，但筱晴的肌肤很娇嫩，那齿印就有些变青了。萧阳不好意思，筱晴嗔怪的说，真是一条小狗，萧阳告诉我你是不是小狗变的。紧紧将萧阳搂在怀里，萧阳的脸贴在筱晴那两个鼓蓬蓬的乳房中间，体会着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的味道。
　　筱晴捧着萧阳的脸，刚才不如意，我们再来一次吧。萧阳有些困倦，筱晴就鼓励着，手伸到萧阳下面替萧阳做前奏。
　　这次萧阳终于从容，两人做得都很卖力。筱晴除了卖力，还在低低的呻吟，萧阳象一头凶猛的野兽，趴在女人丰美的身体上恣肆的蹂躏糟蹋，无比满足。
　　终于泄了。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筱晴理了一下纷乱的头发，看着萧阳，感觉好了吗？信心是不是又回来了？萧阳餍足的躺在筱晴怀里。筱晴给萧阳擦着汗。
　　看着自己的胸口，筱晴说，你咬的牙印好几天都不会消褪，晚上睡觉我只能穿睡衣，以免被他发现。萧阳你可真坏，你是个小坏蛋。
　　冬夜，软软的暖香的女人怀里，萧阳想睡了。
　　

第二十三章 幽会
更新时间2009-2-24 19:10:50  字数：2318

　自从和筱晴有了那一次，萧阳才开始体会和有夫之妇幽会那种感觉。幽会是情人们给自己的浪漫说法。萧阳不知道这个词是谁穿凿出来的，细想来，很滑稽。不管怎么说，总有些不正大光明的味道，抛开律法不说，至少是不见容于道德家之口的。所以说，幽会是黑夜里见不得人的东西，无论怎么美好，就象蛮夷餐桌上的菜点，虽则声名遐迩，却未免上不得正席。
　　每次上床过后，想想那女人原本就属于别一个男人，而非自己所有，说不定就在昨夜，女人的身体还被男人抚摸使用过。有了这种想法，萧阳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感觉自己有点象野狗，趁着主人不在的间隙到菜盘里偷一口。与此同时，另一种想法却又在支配着他，那就是偷香，窃玉偷香，玉若要显示身价尊贵，便只有被窃，而且得想方设法被窃，不然弃之路边，行人视若草芥，岂非可悲？情人若非偷，则幽径凋蔽香草失色。偷让玉润花香草嫩，偷窃生颜色，无色路遥人稀。想着这些，萧阳就又为自己的行为心安理得。
　　两人频频幽会，到最后只为着上床才幽会。每次疯狂过后，筱晴就走。每次筱晴走后，萧阳心里都有一种彻骨的后悔。这种心态其实只是一种纯粹的酒徒心态，吃饱了喝足了，便有些腻，恨不能快些离开酒桌。萧阳就是这种人。等到饥饿了，才想到饭菜的珍贵，就象那个猴子掰苞米的故事，掰一个往胳肢窝里一夹，原先那一个就掉了，再掰一个往胳肢窝里一夹，前一个就又掉了，猴子的满足只有一个苞米，掰得再多，最终也只剩了胳肢窝里那最后一个苞米。这种逻辑，猴子本身是不明白的。
　　偷情也好，夫妻性生活也好，只不过偷情就象鱼肉里撒进花椒大料，偷情是性爱的调料，更能引诱人的胃口。味重的人多放些，味轻的人少放些，还有一种清淡的人，一开始不习惯，后来习惯了，而且胃口越来越重，后来居上，饕餮疯狂。萧阳显然是这种人。
　　和筱晴在一起偷情做爱，两人彼此磨合到天衣无缝。筱晴告诉萧阳，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突然间和自己一个熟悉的男人偷情，很尴尬，后来就习惯了。萧阳不知道筱晴说的这种习惯算不算一种的麻木？筱晴说，和鹦哥做那种事，几乎连感觉都没有；但和萧阳做，快乐得象自己进了天堂。
　　一连好几天两人没有在一起了，到晚上，筱晴敲门，萧阳一个人在屋内早等得饥渴难耐，门才开还没来得及关上，两人就象干柴烈火交缠在一起，连床都来不及上，搂抱着立在屏风后，只脱了下面的裤子，筱晴靠墙，萧阳抬起筱晴一条腿，猛地就进去，因为隔了几天，两人就做得很疯狂，筱晴靠墙不停的，等到终于泄了，两人身体里的东西流到地上，湿了一大片，看着地上的东西，筱晴居然羞红了脸。萧阳看着那一大滩胭脂色的液体问筱晴哪是你的哪是我的？筱晴红着脸将头埋在萧阳怀里，好久才说，你看我们两个，这么疯狂，肯定会把别人吓坏的。咯咯笑起来。
　　萧阳说，怎么，你还想让别人看，那别人不妒忌死了。
　　两人坐到床上，筱晴想穿上裤子，萧阳不让，筱晴说为什么呀。萧阳说，我们两个以后在一起的时候就这样不穿衣服，什么时候想要了，那样一点不耽误时间。筱晴愠笑着说，你呀，好坏。萧阳将头枕在筱晴大腿上，手伸进筱晴的身体里，筱晴下面湿乎乎的流着，萧阳就又掀起筱晴的腿，进到筱晴身体里抽动着，就又出来，两人就又坐着爱抚。筱晴说，只要你需要，只要我能来，你想干什么都行。萧阳说，以后我想你了怎么通知你呢？筱晴说，你喜欢什么酒？萧阳说，红酒。筱晴说，以后你给我发这两个字我就明白了。
　　筱晴突然问，有一天，我离婚了，你会不会和我结婚？萧阳愣了一下，他了解筱晴，性情直率敢说敢做的女人，她说想做的事情，就算天塌下来。如果萧阳真敢点头，说不定明天，筱晴就真敢离开鹦哥。萧阳还明白了另一件事，男人想和漂亮女人上床，首先想到的问题是可能性有多大，因为是不是让自己如愿以偿；男人和不漂亮的女人上床，首先想到的问题是安全性有多大，因为上床后是否能全身而退？筱晴肯定是漂亮女人，但对萧阳来说，男女激情过后，同样会面临后一个问题。
　　见萧阳不说话，筱晴就笑起来，萧阳我是不是吓着你了，你放心，你不愿意的事我怎么会勉强你呢？突然就有些伤感的样子，叹口气，也许此生我们只能做情人吧，也可能我们正因为是情人才会这么激情相爱，说不定我们要真是夫妇就不一点不可爱了，你说是吧萧阳。
　　萧阳点点头，也许是的。
　　筱晴说，有些事我想得明白，所谓夫妻不过是个称谓，而感情却是真实的。萧阳说，你觉得你爱鹦哥吗？筱晴就不说话，许久，筱晴说，我很感激他。萧阳看着筱晴，筱晴接着说，这些年来，他还是很关心我的，鹦哥这人看着粗，可是对女人心却细，有次我们乘船到上海，船上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了，鹦哥的火爆脾气上来，动手扇了我一个耳光，我一气之下从三楼跑到二楼，藏在楼梯间，鹦哥挨着舱间寻找，不见我，以为我跳江了，急得围着船栏转来转去，打算到船长室请求帮助，我实在看不下去，自己就出来了，一出来，鹦哥惊喜兴奋的将我从楼下抱到楼上……，想想这些，有时也挺幸福。
　　一个女人对眼前的男人说着和别一个男人的幸福，让萧阳有些茫然。筱睛说，一个人的时候，我也想过这些问题，虽然我对鹦哥有一种骨子深处的感激，可是却总觉得这和男女间的感情不太相干，萧阳你信吗？
　　萧阳说，我也想明白了，两个人最终在不在一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曾经在一起时，他们的灵与肉是不是彼此渗透，这就足够了。萧阳说这话时突然又想起张萌。这念头只在一刹那间，便熄灭了。他不能再想，他想快乐的活着。
　　

第二十四章 莫道不销魂
更新时间2009-2-25 17:45:37  字数：2714

　在蚊子的催促下，瞎子无奈，终于同意带萧阳去房管局，可是瞎子说自己还得先去找那个吴阿姨。
　　萧阳现在对瞎子那套鬼把戏很烦，看瞎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两瓶酒，二人趁着天黑，往瞎子说的那个吴阿姨家里去。
　　按了半天门铃，一个女人在里面口气生硬的说有什么事在门外说，显然是很烦瞎子。瞎子低声下气的在门外陪着笑，门就很不友好的打开。
　　两人还没进门，门里一个枯瘦女人表情很凶，理也不理，硬梆梆的转过身，萧阳非常反感这种男人类的女人，本来是女人，却偏偏装出一副男人相，窃以为这种女人实在该去做变性手术，那样也许更合适些。萧阳看女人，都是从下到上，不象普通男人看女人，由上往下。萧阳认为，脸蛋漂亮只是一个必要条件，但决不是充要条件，若漂亮脸蛋配一副干瘪身体，这种女人无论如何是不会让萧阳提起兴趣的。而况据说那种瘦女人，不但刻薄而且凶神恶煞，萧阳一直觉得那种女人好象感觉有些臭味。
　　也不请坐，两人只好立在客厅，那位吴阿姨看了一眼萧阳，神色这才缓和下来，说声坐。大家便坐了。
　　这种尴尬的氛围，都很局促。瞎子将酒放到茶几上，吴阿姨不耐烦的说，你是为房子过户的事来的吧？我跟你说过了办不成办不成，你怎么不相信？真烦人！瞎子说，到底还需要什么手续呢？吴阿姨气冲冲的样子说，给你说过多少次？那是你爷爷的房子，你爷爷死了，得要你父亲本人来办才行。
　　话到这份上，两人只好告辞，瞎子到了门边，还想说句客套话，那吴阿姨不客气的说，以后别再来了，烦人！
　　下楼了，萧阳问瞎子，那让你父亲过来办不就成了吗？瞎子吞吞吐吐，萧阳听明白，这房子瞎子父亲根本不同意卖，而且很可能瞎子是背着他父亲私自想将房子出手。
　　这下萧阳才觉得事情严重了。问瞎子有什么打算，瞎子说再想办法。萧阳说，我不想要房子了，你把钱退给我吧。瞎子哀求说，钱早花在生意上，这次倒啤酒亏了一笔，都折在里面，只有想办法把房子过户给你。萧阳说，你父亲不同意，你有什么办法？瞎子说，你不用管，我来想办法。
　　萧阳到现在才看出瞎子实在象个江湖骗子。蚊子说，我当初跟你说不要付钱不要付钱，你还不相信，现在信了吧。萧阳也很后悔，但又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等瞎子那头的消息。蚊子说，如果到时瞎子敢耍什么花招，我替你找人修理他。
　　王科长拿着月报表到萧阳办公室签字，签过字，不急着走，坐下来，对萧阳说，现在公司里有些风声对你不太好。
　　萧阳一愣，看着王科长，等下文。
　　王科长说，不知是什么人的谣言，说你跟许多女人有不正当关系，老板也听到这风声。你知道，我们老板是最恨年轻人行为不检点。
　　王科长的话萧阳是相信的，到公司的时候听说老板从前就是地方从事纪检监察的，对于调查干部黄色腐败的案子很有一套办法，栽在老板手里的腐败分子大多都沾上了性腐败这一条，有传闻说老板想要调查某某的不正当关系，那么当事人肯定死定了，就算埋藏得再深，老板也有办法将这桃色丑闻发掘出来。有人就戏称老板反黄专家。
　　王科长理解的说，其实我也跟老板说，年轻人，身边有几个女人是正常的。老板的意思是说，有女人不反对，但作为公司上层，行为不检点，对公司影响不好。我看这事，你是不是主动找老板谈一下，免得到时自己被动。
　　老王的话有道理，而且萧阳明白，风声一旦吹起，平静下去是很困难的，自己本就是爆出过特大桃色新闻的人物，一沾女人的事，背地里花边新闻还不知有多少，眼下没有别的出路，只能硬着头皮主动找老板谈话。萧阳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向老板表明心迹，得到老板的理解；再就是希望借助老板的表态平息这场无聊风波。
　　谁知老板听完萧阳的汇报，淡淡的笑着说，年轻人嘛，有几个女人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一般私人问题我不会过问，但生活一定要检点，以免给人留下话柄，对自己将来在公司的发展不利，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出乎萧阳的意外，轻描淡写，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本来萧阳为自己准备了一套辩辞，竟没派上用场，反有些失望。
　　看来老板也并非传闻那样不可理喻和刁钻。
　　好在萧阳未雨绸缪，谣言不攻自破，风声自然平息。对于自己和女人的问题，萧阳其实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实在是碍于自己在公司的影响，所以提醒自己这方面不要锋芒太露，以免成了出头的橡子。
　　又有一些日子没有和筱晴在一起了，萧阳一点不想主动，筱晴始终没有等到红酒两个字，终于沉不住气，反过来给萧阳发来红酒两个字，想晚上约萧阳见面。
　　这几天公司风声才平息，萧阳心有顾忌，但自己和筱晴一样，也忍受不了那种饥渴之苦。想让筱晴晚上到自己寝室幽会，这段时间显然危险。想了想，给筱晴回电话二人约好在墨斗湖见面。
　　天黑的时候，萧阳迫不及待匆匆赶到。
　　在湖边一处凉亭，筱晴早已等在那里。萧阳注意到筱晴手里还提着两盒精致的巧克力奶。筱晴说，这是我给你买的。
　　好长时间都没女人关心过自己，那一刻萧阳心里很感动。紧紧的抱着筱晴。才发现筱晴的羽绒外套内穿着短裙，萧阳手伸进短裙，里面没有穿内裤。笑着看筱晴，筱晴说，你不说怕耽误时间吗？我就没有穿，这样我们就方便。
　　女人对自己言听计从万般温柔，萧阳禁不住激情喷涌，猛地抬起筱晴的腿进到筱晴的身体里。
　　在外面做这种事激情紧张很刺激，但两个人都很难满足，尤其是萧阳，终于顾不得怕那些风声了。两人拦了的士回公司。
　　回到房间，两人疯狂的扭抱在一起，做得惊天动地，幸亏那个时间公司大部分人员都在外消夜，不然萧阳可能就给员工们免费提供了一次黄色话剧。只可惜看不到影像。
　　惊天动地疯狂的叫过后，两人都有些后怕。特别是萧阳，偷偷从门隙里看屋外有无过路行人。
　　两人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
　　筱晴给萧阳念伊索寓言：有只吃饱的狼，看见一只羊倒在地上，他以为羊是害怕他而瘫倒了，便走上前去鼓励他，说只要羊能对自己说三句真话，就放了他。羊开始说，第一，不希望遇见狼；第二，若是不幸遇到了，希望遇到的是一只瞎眼狼；第三，愿所有恶狼都死光，因为恶狼不断地伤害他们，而他们却从来没做过伤害狼的事。狼认为他的话一点不假，便放了羊。这故事说明，有时真话也能在敌人面前显示出力量。
　　萧阳忍不住大笑：伊索真够胡说，一只吃饱的狼还吃得下一只羊吗？就象我现在若碰到一个光着身子的美女，我下面也硬不起来了。筱晴嗔怒到，你真是坏透了萧阳。将书狠狠朝萧阳摔去。
　　

第二十五章 绑票
更新时间2009-3-1 21:49:06  字数：2686

　瞎子将房子钥匙提前交给萧阳，似乎向萧阳表示自己的诚意。
　　谁知到了房子那里，还没来得及拿钥匙开门，门却自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男人，满脸怒色。嘴里骂骂咧咧。看见萧阳就问干什么的？萧阳说，这房子是我买的，钥匙在我手里，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我倒是问你，你怎么进了这房子的？
　　不说则已，一说，那男人不禁捶胸顿足放声痛骂：瞎子，你敢骗老子，老子这就找我舅舅来废了你！
　　萧阳听得如堕五里雾中，你别走，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那男人睁着一对红眼，妈的瞎子耍老子，房子卖给我了，怎么又卖给你了？不行，老子现在就找舅舅去。
　　跨上摩托飞弛出去。
　　萧阳愣在原地，原来是瞎子收了两人的定金，现在两边都在催，瞎子竟慌不择路，将钥匙同时交给两人以期搪塞，实在没有想到瞎子真敢做这种胆大妄为的痞子行径。萧阳不由得火冒三丈，掏出电话就拔通了瞎子，瞎子在那边还支唔着，萧阳说，瞎子你什么都不用说，现在就一句话，交房还是交钱？瞎子突然恨恨的说，那个家伙，他不说不想要房的吗？怎么还来倒蛋？这样，你进去住，怕什么，就说我说的。
　　萧阳懒得听瞎子胡扯，说，你这几天必须给我一个交待，不然这事我找蚊子去。
　　瞎子讪笑着嘴硬的说，你找蚊子就找吧，我没说不给你房子。说过了，突然又说，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找他们，他们都是黑道上一伙的，到时事情闹大了，我们谁也不讨好。
　　瞎子的话显然是底气不足，但也是萧阳所担心的。虽说不知道这所谓的黑道到底是些什么内幕，但隐约也听说，一旦和黑道沾上了想净手脱身就很难，这些人里有勒索抢劫的狂徒、逃窜的杀人犯、地痞无赖、职业杀手，今天这个找你，明天那个寻来，纵使不拉你下水，也让你不得安宁。
　　萧阳实在不愿意碰到这种事。但房子的事怎么办？想来想去，找蚊子。
　　蚊子听萧阳说完，就打电话。打过电话，蚊子说，我约了几个人，晚上留园吃饭。萧阳明白，蚊子是给附近几个混混打电话，而且晚上这顿饭肯定是自己请了。
　　萧阳实在不愿意在那种场合出现，就说，晚上吃饭多少钱我买单，我就不到场了。蚊子看了一眼萧阳说，吃饭你可以不去，吃过饭，你总得和他们见一面吧？这样，吃过饭，我打你电话，你赶来就行了，你放心，这些人全是地头蛇恶霸，瞎子不给钱，纵算不死也要挑了他的脚筋。
　　蚊子的话让萧阳很担忧，就想快些了结此事，从此和这一干人彻底脱离关系。
　　晚上，接到蚊子的电话，萧阳赶到光复路休闲公园，大门前的树影下，停了三四台摩托车。蚊子看萧阳来了，便替萧阳引荐，为首的老大满脸干瘦露骨，上面一道很深的刀疤，冷冷的握了一下萧阳的手。那老大的贴身跟班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络腮胡子，体形剽悍，长长的头发用什么东西扎成一根辫子，相貌十分凶恶。余下的几个一看就是些小混混子。
　　说过话，那老大就转过身，也不理萧阳，几个人趁着酒兴说着黄色下流的笑话。
　　蚊子看了一眼萧阳，说，大家说话斯文些。转过头对萧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都是些粗话，你不要听。
　　几个人说完了话，那老大就走过来问萧阳，瞎子差你好多钱？萧阳说，蚊子没有说吗？老大就哦了一下，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所以办不办，得你自己决定。
　　萧阳说，怎么办？老大说，你先拿三千块钱，我这些兄弟们都是要打发的。
　　萧阳就看着蚊子，蚊子对萧阳点点头。萧阳说，这没问题。
　　老大接着说，行，明天你把钱交蚊子带来。今晚我们就去办事。
　　听老大这么说，萧阳心里突然有些紧张，他很理智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但现在事已至此，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老大招呼一声，大家跨上摩托，一溜向目的地开去。萧阳和蚊子还有老大乘出租紧跟后面。
　　一伙人潜伏在瞎子出没的地方附近。萧阳呆呆的和蚊子站在附近一个夜摊前，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远远的看见杨霞携几个女伴走过来，萧阳急忙扭过头去。杨霞却向他这边不停的张望，好象看出了他，但又不敢肯定。和几个女伴走过去，还回了一下头，就走远了。
　　约莫半个时辰的样子，瞎子从隔壁巷子里鬼头鬼脑的晃出来，神色很紧张，抬起头前后左右打探着，镜片在路灯下闪亮，看着夜市摊，打算吃点烧烤。
　　就在瞎子毫无戒备之时，老大手下的那个彪形大汉和另一个闪电般冲出去，瞎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双手就被牢牢扭到背后，瞎子张嘴想要呼救，被破布堵住嘴，两个架着瞎子飞快的塞进的士。一行人就跨上车离开了。
　　这闪电般的身手看得萧阳目瞪口呆，蚊子得意的说，看出来了吧，专业绑架。萧阳不敢抬头，生怕被人看出自己是当事人，和这件事有任何牵连。直等前面的车走出很远，才和蚊子两个乘上一辆出租跟上去。
　　瞎子被带进了九原宾馆的一间房里。萧阳和蚊子进去时，瞎子跪在地上，嘴角流着血，显然因为反抗已经挨过一顿暴打。看到蚊子和萧阳进去，瞎子才恍然大悟，恨恨的说，萧阳蚊子，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这么害我？
　　蚊子笑着说，瞎子，我说过的话从不放空，至于你做的事，你自己对萧阳说。
　　瞎子就转身对着萧阳，我说过，房子我会想办法的。萧阳说，我不要房子，你退钱。瞎子说，钱花了。
　　边上就上去几个人，对准瞎子一阵拳打脚踢，连眼镜都跌到地上碎了。瞎子被打不过，嘴里乱叫到，大哥，大哥，你听我说，大哥，我想请你吃顿饭，我们在饭桌上边吃边谈。
　　刀疤老大于是走上去，伸出手，左右开弓，瞎子的半边脸就红肿起来。刀疤老大恶狠狠到，请老子吃饭？你小看老子？老子难道没有饭吃？
　　瞎子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彪形大汉上去抬起瞎子的下巴，欠帐还钱，天经地义，怎么就不明白呢？瞎子哀求的看着萧阳。
　　这种时候，萧阳明白决不能心软，即使嘴软也不行，说，你说什么时候还钱吧。
　　瞎子说，只要你让他们放了我，我现在就出去筹钱去。
　　蚊子说，放了你，你跑了怎么办？
　　瞎子说，蚊子你看在这么多年你我交情的分上，就相信我瞎子一回。
　　刀疤老大冷笑着说，留下字据，写明期限，放了他。
　　瞎子于是抖索着捏着笔写了张欠条。
　　刀疤老大指着瞎子说，赶快筹钱，不然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抓到你。彪形大汉吼到，下回还不了钱，砍你一只手，挑断一根脚筋。
　　瞎子屁滚尿流的几乎连滚带爬的逃出去。
　　

第二十六章 何处是前期
更新时间2009-3-1 21:52:03  字数：2399

　萧阳始终不明白，蚊子本来和瞎子是一直有来往的，怎么就为了他的事毫不在乎和瞎子翻了脸？直到蚊子又一次找萧阳要钱，说上次付的三千块钱不够花，老大说还要两千。萧阳这才明白，蚊子也跟在这一伙人里分赃。而且蚊子两年前因与同伙盗窃一图书批发商，其中一个同伙被抓，竟将蚊子招供，蚊子在南京某监狱度过三年，蚊子后来向人说起被出卖，义愤填膺到，老子进了看守所，差点将那个内奸打死！为了钱，蚊子现在也不惜出卖瞎子。明白了这些，萧阳也只作不知，想快些了结这件事，和蚊子一帮人两清。
　　天气转暖的时候，公司派萧阳到教育学院去进修，学习结束，意义全无，却认识了一起学习的几个女孩子，大家每天就陪着萧阳，里面一个女孩叫沈虹，对萧阳很大胆，有时间就约萧阳，给萧阳电话。萧阳实在有些应付不来，说实话，萧阳心里一点也没有喜欢沈虹的意思，这并非沈虹不可爱，而是萧阳对沈虹全无那方面的感觉。可是沈虹有事没事就来，如影随形，弄得萧阳在公司里几乎风声又起，好事之徒竟就躲在办公室的窗帘后，眼盯着萧阳办公室的门，期待又有桃色新闻。
　　王科长最初看见沈虹在办公室，就知趣的走开，还有意替萧阳关上办公室门，萧阳看王科长完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很气恼。但沈虹却绝不对萧阳点破，让萧阳竟又不知如何开口。王科长的举动大大鼓动了沈虹的信心，萧阳巴不得现在沈虹会突然看上公司哪一个男性员工，从此自己脱身。就主动问沈虹看上公司哪一个了，自己给沈虹做媒。沈虹说，你自己不是也没有吗？萧阳就尴尬。
　　萧阳极力躲避沈虹，问题是，沈虹对萧阳只追不表白，萧阳竟无处开口拒绝，如果萧阳开口，沈虹说我并没有说要追你呀。让萧阳落个自作多情，那样的话萧阳岂不尴尬死？可是沈虹对萧阳的态度实在明白不过，全公司的人都看出来了。这让萧阳有口难辩，财务冯经理对萧阳说，你还没看出来？人家喜欢你，在追你哪。萧阳实在生气。
　　有一次，逢周末，萧阳知道沈虹一定会来的，本打算一大清早就溜出去，谁知睡了个懒觉，等到想出去就已经迟了，沈虹立在门外敲门。萧阳决定无论如何不能见沈虹，而且财务冯经理几个一早就在门外的蘑菇亭里打牌，众目睽睽之下，萧阳肯定不愿意让沈虹进自己的寝室。幸亏色魔谢总回了南方总部，不然这戏又有得唱了。所以装聋作哑，看沈虹敲得辛苦，最后连冯经理也出来管闲事，替沈虹往屋子里张望，萧阳躲在屏风后大气不敢出。冯经理于是说，人不在屋里。沈虹就失望的说，那会到哪里去呢？万分不甘心的就走了。
　　王科长终于看出了萧阳对沈虹的态度，悄悄对萧阳说，不喜欢这女孩吧？这简单，我教你一个办法，你就说自己有女友了，而且要说得跟真的一样没有半点破绽，比如女友做什么工作，月薪多少等等，都要交待，她就相信了。
　　老王的主意萧阳决定马上采纳，下午沈虹到萧阳办公室，说自己父亲刚从沿海回来，带了不少海鲜，想请萧阳到家里去玩。沈虹的话让萧阳听出来这不仅是沈虹的意思，很可能还有她父母的意思在里面。沈虹的话才出口，萧阳想也没想就推辞了。沈虹很没面子，一个人闷闷的坐在沙发上。
　　虽说拒绝沈虹，但萧阳还是不愿伤害女孩的面子，心不在焉的陪沈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等到下班，便送沈虹出院子。
　　两人就快走到公司大门了，看着沈虹一脸幸福的样子，萧阳差不多就不忍心开口。犹豫许久，终于说，我有女友了。说着话，萧阳观察着沈虹的面部表情，沈虹的脸刷的白了。果然，沈虹不甘心，问，她是做什么工作的？萧阳按王科长教的办法依样画葫芦说，幼师。又叹了口气，没多少钱，一个月才几百块。说得跟真的一样。
　　沈虹的脸就越来越苍白，还没出门，沈虹对萧阳说，你回去吧。萧阳说，我送你上车。沈虹坚决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办法如此凑效，王科长得意的问萧阳，怎么样？灵吧。萧阳苦笑摇头。
　　沈虹和萧阳还一直联系着，从此成了普通朋友。两人的友情一直到萧阳最后离开南江后彼此消息渐阙才中断。
　　有了柳婵的经历，萧阳对女孩子很小心，对沈虹这件事的处理几乎推翻了女追男隔层纱的话，萧阳觉得自己成熟了许多。
　　王科长也并没有忘记当初对萧阳的承诺，一天早晨，来到萧阳办公室，神秘的对萧阳说，有时间吗？萧阳疑惑的看看王科长。王科长二话不说，走走，跟我去一个地方。萧阳就糊里糊涂的被王科长拉上了车。
　　在车上，王科长才告诉萧阳，自己一个熟人的侄女想找个男友。萧阳这才知道王科长是拉自己相亲去。
　　等到了一看，那女孩完全不是王科长嘴里所描述的才貌双佳温柔可人，但既去了，萧阳好歹只能敷衍下去，就当做戏。女孩一见到萧阳，便对萧阳无比期待，萧阳故作不知，假装撩逗小狗开心，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女孩的话。倒是那女孩的姨妈，却长得年轻风骚。那姨妈见到萧阳，拉着王科长一边悄悄说，好漂亮的男人。王科长就和那女人到屋后去了。女孩说什么，萧阳全没听进去，萧阳却隐约觉得王科长和这女人关系好象很不一般，那种男女的亲热劲决非朋友熟人两个字所能包容的。弄不好两人是婚外情，萧阳觉得自己确实看低了王科长。王科长在萧阳面前不大刻意掩饰，大约有些内行面前不说假话的味道。因为萧阳的桃色新闻比谁都多。自然萧阳成了桃色内行。觉得纵使自己和萧阳比起来，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萧阳不禁想起王科长女人，和那女孩姨妈比起来，可说是百媚千娇。人这种动物，实在只是偷着香。萧阳甚至怀疑自己其实是王科长和那女人幽会的一个借口，自己成了桃色工具。暗暗苦笑。
　　路上王科长问萧阳对女孩的感觉。萧阳不想埋没了王科长一番好意，不评价，只说自己想等段时间再考虑女友的事。王科长自然就明白了，说，那以后碰着好的了我再给你物色一个。
　　

第一章 女人或者酒
更新时间2009-3-3 22:36:06  字数：2680

　萧阳常想，女人其实是有两种的，一种女人看着养眼，但却是摆在柜台的花瓶，并不实用，只是看着受用；另一种女人好比装满好酒的陶罐，看着普通，却足以让人销魂一醉。前一种女人大约生得漂亮动人，最多只能饱饱男人的眼睛，真的上床，却激发不了男人的欲望，这种女人是用情欲去爱的；后一种女人，模样虽说普通，可是丰乳肥臀的样子，让男人欲火迸发，这种女人是用性欲去爱的。也许原因不在女人，因为男人就象村夫野叟，走进金碧辉煌的餐厅，眼花缭乱以至畏首畏尾，顾忌多于饕餮的兴味，若被带进小饭馆，心里没有压抑，反倒激发了饿狼本色。
　　所以说，性趣是需要陶冶的。所谓培养感情，其实是男女性交前相互挑逗的隐晦说法。
　　看女人，若眼光失误，男人将灾难空前。没有脱衣服上床的女人，好比未开封的商品，无法窥见内容。一旦拆包，就要负责。若想退货，大约没门。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种选择方式不啻冒险。萧阳甚至想建议未婚男女，约见时最好裸体，有何身体缺陷一目了然。彼此不会吃亏上当。正如有的女人看着丰美袅娜芳气袭人，等到良宵，衣服一脱，黄脸巫婆，惨不忍睹。
　　也许有人会说，这正说明得不到才是好的，但却忽略了一个最根本问题，那就是，当初对那物品的企望当真以为是椟中玉云中花，待到拆封，无比失望，何谈珍惜？归根结蒂，这问题的根本原因不在男人，而在女人本身，女人的弄虚作假，金玉其外败絮其内，怪谁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句话给不知多少女人提供了虚荣的藉口。
　　无论从哪个角度去品评，女人身体，实乃第一要著，若非风月妖娆美艳之体态，对男人谈论再多的爱情，则纯属空口白话。才子若非佳人，英雄没有美女，那爱情感觉是断乎没有的。至于情人眼里出西施，则实在是男人身体需求下对性的捏造臆想。需求满足，空留惆怅。
　　其实女人无论美丑，萧阳是不愿意去口头评价的，男人公开评说实在有失风范，女人生理的短是决不能揭的，若揭穿了，岂非不如一刀杀了她？想起柳蝉，萧阳才明白，当初爱之若癫，后来弃之如草，并非所谓得不到才是好的，得到了才不珍惜。只不过这世间男女，太多的人，为性而爱，因为性而沦落为婚姻奴隶。那为爱而性的又有多少人呢？
　　中午的时候，在公司餐厅碰到王科长，王科长便邀萧阳到到餐厅炒几个小菜喝几杯。
　　身边一没有女人，萧阳吃饭便没规律，东一餐西一顿，想起来便吃，想不起来便罢，过得有些乱七八糟。王科长请喝酒，萧阳就不推辞，两人让餐厅师傅炒了几个小菜，王科长开了一瓶老白干，二人小酌起来。
　　虽说同在一部，又是上下级，但和王科长喝酒却是头一回，几杯酒下肚，王科长就要换大杯，萧阳不胜酒力，王科长才喝个半分，萧阳这才知道王科长看着貌不惊人却酒量惊人。王科长让师傅给自己做了一道独特的下酒小菜，凉拌花生米：用开水一焯，拌上切碎的芫荽、剁椒，再加入小麻油和调料，萧阳一尝，果真别有风味。王科长得意的说这是自己的家乡菜，许多年没有这样吃法了。
　　喝酒闲话，王科长说有个亲戚，自家开个小扎啤坊，可如今做扎啤这行当得有相当关系，附近酒店都被别人垄断了，看萧阳能否帮忙，生生以后用点他的扎啤？
　　萧阳这才明白王科长请喝酒原来为了这事，想想说，全用他一个人的怕别家有意见。压低声，好几家都是老板的远亲，这你是知道的，我调剂一下，每周他供应两天，如何？
　　王科长给那个亲戚去电话，对方就很满足。王科长说，这事本不该找你说的，怕别人闲话，但亲戚求来，自己也无法。
　　萧阳说，其实喝谁的不一样？只要质量好，每周两天，就这样定了。
　　王科长就高兴的说，今天酒没有喝好，这里条件简陋，菜也一般，改日我请你到家里，叫你嫂子给你做几个拿手的家乡菜，不醉不休。
　　不知为什么，王科长一提起自己的女人，萧阳便感觉脸有些发烫。不经意的偷偷掩饰着，生怕一不小心给王科长看出破绽。
　　筱晴想念萧阳不过，也不待萧阳的红酒，晚上就自己过来了，而且还带了两瓶精致干红。筱晴的到来，萧阳意外惊喜，这才想起许多日子自己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竟没有功夫顾上和筱晴亲热。两人扭抱在一起，如饥似渴的疯狂的做了一回爱，都不满足，就又连着做了一次。
　　筱晴说，我感觉饱了，你呢萧阳。
　　萧阳说，我也是。
　　筱晴说，你看我们两个，渴就渴死，淹就淹死。就有些不快的说，这么长时间我不主动来找你相信你是一辈子不会去找我的，萧阳你是不是很烦我了。
　　萧阳急忙否认，将自己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说了。
　　筱晴说，房子的事你真得慎重，不管结果如何，我不愿意看到你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萧阳点点头，沉重的说，也怪我当初草率。
　　筱晴说，我说你这些日子不理我，原来还是有女人追你呀，怎么一个都不喜欢呢？
　　萧阳说，我不是有你吗？我还要女人干嘛？再说，你这么漂亮，她们哪比得上你。
　　筱晴不屑的说，萧阳你的嘴巴抹了蜜吧？再说你谈你的女友，我和你做我和你的情人，两不相干，你要觉得我烦了，告诉我，我自己会走开。
　　萧阳看着筱晴，突然有些动情的说，有一天，如果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筱晴笑着说，萧阳你别说得我心里难受，那样我会当真的。做你的情人我就知足了，没有想过嫁给你，我怕委屈了你。
　　萧阳看着筱晴的脚，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涂着红指甲油，指甲上还画了星星，很精致。萧阳想，一个懂得打扮的可爱的小女人。
　　也许是疲惫，两人沉默好久。
　　筱晴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来吗？
　　萧阳摇摇头。
　　筱晴叹口气，我实在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就自己跑来了。
　　萧阳有些吃惊，为什么？
　　我明天要到西安去了，鹦哥一个朋友在西安盘下一间服装店，邀我们一起去。筱晴低着头。
　　萧阳一下愣住了，说，你去了，……我怎么办？
　　筱晴为难的说，你想，他都去了，我能留下来吗？他不会同意的。
　　萧阳低头蹙眉，不说话。
　　筱晴说，萧阳你不要不高兴了好吗？
　　萧阳说，你想，我才有了你，但你却要走了，你觉得我高兴得起来吗？
　　筱晴说，我给鹦哥说过的，让他一个人去，我留下来，但他不同意，如果再说多了，反会引起他的猜疑。萧阳我向你发誓，如果你想我了，只要看到红酒两个字，我就赶回来跟你在一起。如果我筱晴违背誓言，天打雷劈。
　　

第二章 晚餐以后
更新时间2009-3-8 15:58:57  字数：2920

　筱晴的离开，又一次让萧阳有种空荡荡的失落。
　　而瞎子的失踪，则又让萧阳额外添了许多烦恼。
　　瞎子失踪了，这说明瞎子那晚出去后根本没有筹到还萧阳的钱，干脆就消失了。蚊子冷笑说，你等着，我就不信他能在角落里藏一辈子。老大他们早晚会把他挖出来，非挑了他脚筋。
　　找不到瞎子，萧阳想，反正是找不到了。就不去想，那些人也不来麻烦萧阳，反而轻松了。
　　好久没到江边，老二老幺陪着萧阳在江边散步。江水有些浑浊，江风掠过，带着透骨的凉，远处泊着几艘货轮，如水中孤岛，一艘客轮鸣着汽笛缓缓驶过，江水留下几丝波纹。
　　萧阳说，好久都没来江边了。老二老幺都有同感。萧阳感觉江边有些象自己的销愁之乡。江风寂寞，平添了几许忧伤。
　　等吹够了江风，老二提议大家到海盗屋吃烧烤喝啤酒去。
　　那家华而不实的烧烤酒楼，依然生意火红。萧阳本想就在路边烧烤摊上吃，看着酒楼热潮翻滚的食客，对比着摊前的冷落，最后还是随老二老幺进了楼。
　　三个人喝着酒，吃着烧烤。都觉得这酒楼的烧烤比之街边摊上的差了许多。萧阳说，这是最后一次进这里吃烧烤，下次我请，都到摊上去吃，老二你虽花了钱，可是我和老幺却不能买你的帐。老二就叫苦，这不是我的错，要怪就怪这家酒楼，名不符实，可你看也怪，烤得这么难吃，好多人还在排队。萧阳叹气到，这就是虚荣。
　　酒很烈，酒楼里很闷，萧阳脸上出了汗。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萧阳看着窗下的街道，树枝被风吹得四散纷披，雨水涤荡着街道上的污浊尘埃，行人和车辆在窄窄的街道上赶集似的来往。
　　老二说，下雨了。老幺说，下雨了。看着雨雾里的城市，萧阳喃喃说，下吧。
　　电话响了，是王科长的，王科长让萧阳无论如何到家里吃晚饭。萧阳有些犹豫，从没去过王科长家，如此去怕有些唐突，而且王科长家在哪也不知道。王科长也听出来了，说，天黑我在师大前等你。
　　放下电话，萧阳就有些忐忑不安，很后悔刚才答应王科长去吃晚饭。可是已经答应了，再去电话反悔就更不妥。很不明白王科长怎么突然，而且在这样的雨天请自己去吃晚饭，看起来也不象是心血来潮。那会有什么事呢？萧阳想不出来。
　　大家吃过烧烤，老二老幺知道萧阳还有自己的事，就先走了。剩了萧阳一个人，独自在街道上沿着一棵棵树下若有所思的慢慢走着。街道上早已积了寸多深的水，一股股浑浊的雨水，扭动着翻卷着，象怪异的枝蔓，向着前方的下水道入口奔去。
　　想着天黑要到王科长家赴晚餐，萧阳就不打算回公司，那样太麻烦，再说天也快黑了。就到附近的几家超市逛逛，籍以消磨余下的时间。初到别人家里，按惯例总得带点什么礼品，这样想，萧阳就进了超市，选了几样包装精美的水果点心之类，又走到化妆品柜台，看到那种一点红香水，觉得王科长的女人实在配得上这种高雅的香水，买了一瓶，买过，萧阳猛地后悔，香水是情人间的礼物，自己送给王科长女人，那算什么？想着，萧阳急忙将香水揣进口袋。
　　雨不停的下，霓虹下雨水象一团乱麻，雨沫被风撕成碎片，贴着地面飘散出一道白茫茫的雨雾，让人感觉很冷，突然就想回家，钻到暖被窝里痛痛快快睡一觉。
　　到师大门前时，王科长打着伞已经等很久了。看萧阳手里的东西，就责备说，就吃顿便饭，你看你……。萧阳说，我就随便买了几样，再说了，我跟你就不说了，可家里嫂子孩子不是还不熟吗？王科长偷偷对萧阳说，今天晚饭还有一个重要内容。
　　萧阳愣了一下。
　　王科长接着说，你嫂子公司的一个女孩，我们都觉得不错，所以叫你来吃晚饭。
　　萧阳这才明白这么大雨天被叫来吃晚饭的原因。王科长悄悄告诉萧阳，女孩是公司里的五朵金花，家里人更看得似掌上明珠，大学毕业到现在，一直没有男友，很单纯。
　　进门的时候，王科长女人从厨房放下盘子，出来和萧阳热情招呼。对着客厅说，小余，你帮我倒杯茶。
　　萧阳这才注意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长发女孩，乘着女孩倒茶的功夫，萧阳偷偷打量女孩背影，身段错落有致，很丰满。女孩给萧阳倒了杯茶，萧阳心里对女孩已经很有好感了。
　　都落了座。大家盯着电视，谁也不说话。萧阳有口无心的喝着茶。女孩突然说，你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一个。萧阳还没来得及拒绝，女孩已动手削了。
　　喝茶，吃苹果，等到吃饭，两人竟没说几句话，萧阳的肚子已经饱了，加上这种场面，很难得有食欲，出于礼节，象征性的陪王科长喝了一杯酒，王科长和女人看着萧阳和女孩，就都很暧昧一笑。
　　吃过饭，女孩要告辞。王科长夫妇也不留，看着萧阳说，你送一下人家小余吧。萧阳还没表态，女孩就站在门边等着。萧阳明白，女孩是期望自己送她的。
　　下了楼，女孩主动说，不如我们先到师大院子里散散步吧。
　　萧阳也是这样想的。
　　二人就在大院的雪松桂树林里溜着。离开了旁人的目光，两人的话一下就多了起来。萧阳就问名字，女孩说，我叫余小玉。萧阳笑起来。小玉说，你笑什么？这世上明明是漂亮的女人，却取个很别扭的名字，而庸俗的女人往往却有一个美名。那些没见面就以名取人的男人往往上当。见小玉问，萧阳说，你这名可真有意思。小玉说，很难听是吧。
　　两人在树林一处亭子里坐下，萧阳这才知道小玉就是这师大毕业的，而且比自己大三岁。父亲目前在公司驻巴基斯坦办事处。家里除了自己之外还有母亲和两个妹妹。又问起萧阳目前的情况，萧阳就一一说了。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靠近坐了。萧阳说，你为什么没有结婚呢？小玉说，你不也没有结婚吗？萧阳说，我是男人，女人不能和男人比的。小玉叹了口气，我爸爸对我管得很严。萧阳想起王科长的话，突然明白小玉父亲对小玉男友过分挑衅，以致到现在竟没有男友。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从前村子里就听说有一个老私塾，因为自己女儿很漂亮而不甘心便宜别人以致女儿人老珠黄错恨终身的事，这多半是一些父亲的病态心理作怪。想起这些，萧阳便有些疑心小玉父亲有这种病态。
　　雨下得小了一些。两人牵着手从亭子里走出来，萧阳拦了一辆的士，二人上了车，车开了两条街道，到民主路，小玉说快到家了。小玉就要下车，却象有意似的停了一下，看着萧阳说，以后我们怎么联系呢？萧阳这才想起忘了问小玉的电话，掏出笔，让小玉将号码写在自己掌心，小玉笑着说，你怎么喜欢在手上写字呢？萧阳说，习惯。
　　回到寝室的时候，雨就又下得大了，瓢泼一样。萧阳想，小玉应该到家了吧。便拔通了电话，才响一声，便接了，小玉说，早到家了，我想你肯定会给我来电话的，就在电话旁守着。萧阳说，你怎么这么肯定？小玉说，我有种预感。就笑。萧阳很感动，突然觉得自己此刻很想念这个叫小玉的女人。
　　老二老幺冒雨过来，给萧阳带来了酒和红烧田螺，老二说，本来是想等你的，等得没消息了，我就和老幺两个去吃了，怎么样？萧阳说，你们想呢？老幺说，老大的眼光，那有错吗？萧阳就笑一笑。
　　不知怎么，这一夜，萧阳竟有些难以入眠。
　　

第三章 夜色里的山庄
更新时间2009-3-8 19:16:08  字数：3307

　天明时，萧阳早早起了床，洗漱过，突然想，小玉会不会现在就等在电话旁？
　　就想打过去试试。拿起电话，摊开手一看，记在手上的电话洗掉了。萧阳呆了一下，一个人闷闷的到餐厅吃过早餐，又闷闷的到办公室去。
　　王科长一早到办公打卡，看了一下萧阳的脸，就肯定的问，还可以吧。萧阳失神的点点头。见萧阳表情有些奇怪，王科长偷偷问，留电话了吗？萧阳说，留了。王科长，打过吗？萧阳说，电话是她写在我手心的，早上洗脸时洗掉了。王科长就笑起来，你看你们，怎么就象儿戏呢？掏出电话给老婆打过去，说了。只一会，王科长女人就告诉王科长小玉的电话。
　　有了电话，待王科长出去，萧阳急忙拔通，电话很快又接了。小玉说，我在电话旁等了你快一个早上了，以为你不会再来电话呢。萧阳便将情况说了，小玉笑着说，看来我们是真有缘。萧阳说，你私人电话呢？小玉说，我才从外地回来，那个外地号就停了，本地还没来得及办号。萧阳说，晚上七点鹦鹉路我等你。便放了电话。
　　一个人在办公室处理完一天的日常事务，便无事可作。想起筱晴，一去无消息，而最终萧阳也没有给筱晴那有关红酒两字的信息。从筱晴离开南江那一刻起，两人仿佛就象两个世界的人了。
　　晚上老板要宴请南方一家公司的重要客人，指名萧阳和几个公司上层必须参加。
　　参加完宴会，萧阳满身疲惫，想回寝室去洗个澡休息。突然想起早上和小玉的约会，萧阳几乎就将这事忘了个一干二净。看看时间，快八点半的样子。萧阳想，人肯定不在了。就决定不去，又一想，摇摇头。最后还是拦了车赶过去。
　　赶到一看，小玉推着摩托车不安的在一处树荫下东张西望。萧阳不好意思的招呼一下，小玉转过头，看着萧阳就有些生气。
　　萧阳说，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小玉讲故事，今天有一个人约我到这里来，我来了，那人还没有来，我白等了快两个小时，很生气，正要走，突然就看见一个人从路上转出来，我就又留下来。萧阳禁不住大笑，说小玉你真幽默，那个人呢？小玉冷着脸说，鬼知道。就板着脸说，那个人，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按时赴约？萧阳将晚上老板宴请重要客人的事说了。小玉说，这次就算你有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自己约了别人，自己竟然迟到两个小时，换了别的男人，一分钟我也不会多等。萧阳就忘情的将小玉抱在怀里，小玉也将头埋在萧阳怀里。这种过程就象水到渠成，没有任何多余的情节可言。
　　小玉说，听说你是公司里的秀才，写了不少文章。萧阳很惭愧说，不过是打发寂寞和空虚的东西。小玉说，什么时候你能为我写一首诗吗？萧阳突然觉得这话很幼稚，有些老掉牙。但没有说。只敷衍说，行。小玉便高兴。
　　两人沿着鹦鹉路走着，小玉说，我们到铁盾山庄去玩吧。
　　这么晚了，萧阳就不想去，但不好拒绝。小玉偎在萧阳怀里，小声说，萧阳如果碰到坏人怎么办？我从小就怕坏人。小玉说了这话，萧阳就更不好不去了。
　　二人上了铁盾山庄。沿着石阶向上爬，黯淡的灯光下，隐着一对对情侣。两人攀爬到山庄的顶峰，顺着开阔的一面可以看到江的对面，寂静的夜晚，江流在山脚下压抑着吼声，低低的喘息着流过。小玉指着远处工地上高耸的塔吊说，她有一个同事，几年前在塔吊下施工，累了，就想靠在边上的栏杆上休息一下，栏杆是没有固定的，那个同事就从几十层高的楼上坠落下去。小玉说的时候就很伤感。
　　铁盾山庄建在蛇山上，很幽美，情人们大多选择晚上到这里来约会。这也给抢窃之徒提供了方便，专劫落单情侣，时有劫财掠色的案子在这里发生。萧阳并不知情，拉着小玉往山的背面去，小玉就很害怕，说起这里发生过抢劫强奸的事，萧阳也觉得那样太危险，两人仍旧回到山顶。
　　两人楼着在一小片草地上坐下来，和情人们约会的地方隔着一片树林。看着小玉在自己怀里躺着的模样，萧阳忍不住吻了一下，小玉的身子软绵绵的很容易激起萧阳那方面的想象，手试探着伸进小玉的衣服里，小玉一点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萧阳放心了，手一直滑向小玉的大腿里，小玉任凭萧阳将手插进自己的身体，好象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很甜的样子。萧阳手在小玉身体的动作，让小玉终于忍不住有了呻吟，呻吟是情人间性爱最好的催情，小玉的呻吟将萧阳身体里储蓄已满的欲望鼓荡四溢，萧阳轻轻的将小玉的裤子褪下，小玉突然惊醒，本能的捍卫了一下自己的下面，萧阳的手坚定不移，小玉于是轻易放弃了那种抵抗，萧阳感觉自己就象剥着火腿的肠衣，里面的肉香飘散出来。萧阳猛地将小玉放倒在地，解开裤子就进，小玉惊叫了一声。这惊叫声突然让萧阳想起公司那个历史悠久的关于玉兰林的笑话，看着小玉在自己身下扭动的姿势，萧阳心里突然起了一种淫邪的念头，要将小玉雪白的身子照着黄色录相上那种姿势固定起来。这就又让萧阳不自觉的想起那桩校园丑闻。他突然明白，也许教授就是要将女人象那样固定在床上。据相关法律解释，属性暴力。萧阳觉得好笑，做爱还做出了暴力倾向，好比激动以至突然休克，后果确乎意外。再暴力的行为，倘使为女人认同则非暴力。再柔弱的举动，若遭拒绝便是暴力。可见这世上所说的暴徒，不过行为与当局者谋而不和，此外也并不见得如何凶险暴虐。
　　两人做完了，萧阳忙着穿好裤子，小玉用衣服垫着，赤裸着下身，呆呆的，好象才从睡梦中醒来。好一会，才擦净身子，穿好衣服。
　　性爱后的萧阳几乎没有再抱一下女人的兴趣，这是惯例。看着小玉的样子，萧阳就又坐下来，将小玉楼在怀里。小玉脸上带着一种柔弱和疲惫的神色，抬头看一眼萧阳，幽幽的说，萧阳你把我害了。萧阳问，为什么？小玉说，我保存了二十几年的东西，一朝就毁在你的手里呢？这句话对萧阳来说，其实不知作何感想。小玉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和女人做过这种事，女人问出这句话，萧阳一下竟不得要领，就不知从何说起。小玉见萧阳不说话，就问，如果我们现在结婚，你有准备吗？萧阳愣了一下，明白了小玉的意思。
　　小玉说，怎么不说话？萧阳摇摇头，叹口气说，还没想这个问题。他不想提房子的事，小玉的话让萧阳又想起瞎子，不知道这家伙会逃到哪里去呢？心里便很苦恼。
　　见萧阳这么说，小玉也不好再说什么，和萧阳谈公司的事。小玉说，很有意思，公司前些日子分来一个大学生，和小玉同一科室，那人头一次见小玉便问，听说你是公司有名的富婆，你有多少钱哪？说着，小玉便大笑，你想有多傻，哪有这样问别人的呢？说完看着萧阳。
　　想起瞎子，萧阳有些笑不起来。小玉愠怒的摇萧阳的胳膊，想什么呀？心不在焉的。萧阳回过神，说没想什么，在听你说话呀。小玉说，你少骗我，告诉我，是不是我刚才的话让你有压力？萧阳否认。小玉说，萧阳，你实话告诉我，想不想和我结婚？
　　小玉的话又一次让萧阳愣在半空。这才几天？难不成就因为刚才的事？女人也许就是这样一种依赖性的动物，身子给了谁，人就是谁的。小玉也许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实话说，这个问题，萧阳想都没想，匆忙想了一下，匆忙告诉小玉，他想和她结婚。小玉就很兴奋的搂着他的脖子吻着。小玉说，如果我们结婚，你知道吧。我家三居室，还有一幢四层的独立小楼。我可以帮你的萧阳。
　　萧阳明白，小玉比他有钱得多。可是那一刻，萧阳感觉到身上有一种东西象风中的温度，正在急速消退。
　　两人在黑暗里缠绵着。萧阳突然感觉边上树林里有什么动静，警觉的站起身，慢慢靠近，便听到一阵发狂般的奔跑，萧阳明白刚才的一切被一个心理变态的家伙偷窥了。很羞愧，在后面追了一回，那人跑得无影无踪。
　　小玉紧张的待在原地。看萧阳回来，放心了。
　　下铁盾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的时候了，大街上没有行人，只有远远的夜市摊子上还有沉迷的酒客。两人手挽着手，跨上人行天桥，突然就从桥上冲下来一阵十几岁的童子强盗，竟想拦着萧阳勒索几文，小玉居然挺身站到萧阳面前，萧阳将小玉拉到身后，看到萧阳虎视眈眈的样子，那阵童子强盗竟落荒而逃。
　　小玉说，我们以后晚上得当心些，现在好象到处都是抢劫的。
　　

第四章 临行之前
更新时间2009-3-12 20:42:11  字数：2963

　沈虹中间来过几次，只是两人谁也不会再往那方面去想。萧阳想，沈虹也是挺不错的女孩子，只是不适合自己。有天下大雨，沈虹来了就走不了，萧阳很着急，自己是和小玉约好了的，肯定不能送沈虹，想来想去，便要小邵替自己送沈虹回家。谁知第二天，小邵哭丧着脸对萧阳诉苦，萧阳便问怎么了？小邵说，沈虹说了，让我滚远些。萧阳吃了一惊，说，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你说出这种话？小邵犹豫了一下，说，一把伞，两个人打，我就搂着她……。小邵话没说完，萧阳就明白了。笑得弯下腰。沈虹实在是个泼辣的女孩子。
　　小玉家萧阳还没去过，小玉一直就想要萧阳去和家里留守的几个人见个面，但都被萧阳巧妙的推脱了。小玉很不满。
　　下午的时候，小玉就又来电话，说你不是喜欢吃腊鱼吗？我妈给你做了很多，你今晚过来吧。
　　萧阳不肯上当，约小玉到玉通禅寺。小玉坚持让萧阳到家里来。二人说着说着在电话里就僵了。再说，萧阳心里有些气闷，那边小玉竟也生了气。两人电话里几乎要吵起来，萧阳就听小玉的母亲在一边劝小玉，别人没时间你也别勉强，这么大的人，性子还这么犟呢？你就顺着他一下不行吗？两人就稀里糊涂挂了电话。
　　再一会，小玉主动又打电话来，答应到玉通禅寺去。
　　两人赶到玉通禅寺，萧阳看到小玉绷着脸，不说话，就逗小玉笑。两人在一棵棠树下坐着。小玉说，萧阳你往后会不会背叛我？萧阳很奇怪小玉会说这种话。小玉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到我家里去和大家见一面吗？萧阳问为什么？小玉说，可能再过一段时间我也要到巴国去了。萧阳吃了一惊，觉得自已怎么象那书上说的遭了天罡地煞运之类的东西似的，女人一个一个就从自己身边飞走了呢？
　　见萧阳发愣，小玉说，我也去不了多长时间，可能一年多吧，在去之前我想把我们俩的关系确定下来。萧阳就想一直听小玉说下去。小玉说，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也不希望在我去国外这段时间里我们之间的感情会遭受什么意外。萧阳就叹了口气。小玉说，怎么？你不愿意吗？萧阳说，你的意思是我等你。小玉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告诉我，萧阳，你会不会背叛我？
　　说实话，萧阳很奇怪小玉那种神情恍惚的样子，但有一点他似乎明白，小玉比他整整大出三岁，这个年龄对女人来说是危险的，年龄之于女人就象果农采摘葡萄，早了青涩，迟了就糟掉了。小玉正这个关键时刻。明白了这些，萧阳心里甚至有些想捉弄和蔑视小玉的念头，幸亏这种念头一闪即逝。
　　两人在禅院的栎树林里盘桓，天渐晚，远处街道上流光溢彩，那些专做黑夜生意的门店客如流水，发廊按摩房前停着一排排车，擦脂抹粉涂着鲜红唇膏的女人立在红灯笼下接客，光着膀子纹身的大汉们醉醺醺闯进去寻欢作乐。凭想象，萧阳完全知道那里面是一幅幅怎样的情形。
　　黑夜里这种想象就又激起萧阳那方面的欲望。小玉从萧阳搂抱自己的姿势感觉出来了。萧阳看看附近，到处是人，就拉着小玉向着栎林深处走，小玉知道萧阳要做什么，半推着，嘴里说，萧阳你做什么呀，腿却不由自主跟着萧阳，两人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还是不行，这是周末，人比往常多出不知多少倍。
　　萧最很颓丧，看看小玉，似乎竟也有些失望。两人在一棵巨大的雪松下，树冠浓密，将外面遮掩得很严实，萧阳就紧紧的搂抱着小玉的身子，手蛇一样滑向小玉的下面，小玉没有挣扎。萧阳的手在小玉的裤带下勒得很紧，小玉轻轻说，你弄疼了我。说着话，自己将裤带松开。萧阳的手于是进到小玉的身体里。
　　雪松旁时而有人走过，这种地方，两人无论如何没有颠倒衣裳的胆量，两人呼吸渐粗，都很难受。
　　小玉说，天好象很晚了。因为性欲的冲动被拚命压抑着，萧阳疲惫不堪。小玉说，跟我一起走吧，她们可能都睡了。小玉说的她们指她的母亲和两个妹妹。萧阳没有说话，小玉将萧阳的手抽出来，萧阳的手湿乎乎的。小玉羞愧的替萧阳将手擦干净。
　　两人走出玉通禅寺，小玉拦了车，萧阳懵头懵脑的随着小玉上车，到下车时，萧阳突然清醒，对小玉说，你到家了，我也该回公司去了。转身欲走，小玉一把将萧阳胳膊握住。
　　萧阳，小玉期待的看着他的眼睛，她们都睡了，你到我房间里去坐一下好吗？
　　半夜三更，一个女孩子带着自己的男友回房间，萧阳总觉得那样会有说不出的尴尬。可是既然来了，小玉又这样恳求自己，萧阳一时也拿不定走的念头。终于就随小玉上楼。
　　屋里的人果然都睡了。小玉轻手轻脚给萧阳拿来拖鞋换上。隔壁房里就有小玉的母亲沙哑嗓子说，这么晚才回来？小玉应了一下，对萧阳说，我母亲。萧阳无端紧张起来。
　　小玉的母亲好象也听出进门的不止小玉一个，问了句，有客人哪？萧阳明白小玉的母亲十之八九已猜出来者。听见小玉母亲起床的声音。看来与小玉母亲见面，今夜难逃。
　　果然小玉母亲起床来到客厅，见到萧阳，满面含笑，给萧阳倒茶，又问萧阳吃晚饭没有。这客套纯属多余。萧阳一一作答。只求小玉那另外两个妹妹不要再出来添热闹。幸好小玉母亲与萧阳照过面，便回房，临走意味深长的对小玉说，天这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萧阳仿佛听出这话里的某种玄机，那意思是家里都是女人，不宜深更半夜留男客。
　　小玉不知听出这话中的意思没有。领着萧阳，到自己房间里。小玉将房门插死。萧阳注意到门上的锁只剩了一个很大的锁眼。小玉看萧阳疲惫的样子，让萧阳就躺在自己的床上休息。虽说二人已经有过肉体交融，但初次到小玉家，被小玉夜半领进房里，萧阳觉得多少有些尴尬，躺在小玉床上休息，萧阳十分迟疑。
　　看萧阳的样子，小玉说，萧阳你真傻。又叹了口气，怎么和我变得那么拘谨起来了？
　　萧阳随手翻看着桌上的几本书，很无聊，好几次，萧阳真想倒在床上睡过去，但克制住了。等转过头来，小玉换了一件齐胸的睡衣。坐在萧阳身边。树林里的饥渴重现，看着小玉的身体，萧阳就有些受不了。两人不顾一切的搂抱在一起。
　　小玉突然说，你真是情场老手，告诉我，以前和多少女孩子这样过？激情中萧阳矢口否认，小玉说，不用骗我，看你吻我的动作那样老到，而且脸不红心不跳。萧阳说，你不是也脸不红心不跳吗？小玉就正色道，萧阳我不管从前怎么样，但和我在一起，就得规规矩矩。萧阳轻轻的解着小玉的衣扣，小玉嗔怒的说，萧阳，你说我怎么就没看出你来呢？你是个坏人你知道吗？萧阳笑着不作声。小玉说，怎么？没勇气说话了？算不算个男人？萧阳知道小玉在那方面暗示鼓动自己。
　　两人搂抱着倒在床上，在小玉家里，萧阳丝毫不敢放肆，很压抑，做那种事，竟没有成功，最终泄在外面，流得小玉的腿上到处都是，小玉温柔的说，萧阳你这是怎么啦？起身，就又流到地上，急忙用纸擦干净。
　　萧阳一直担心那个锁孔，他想，要是有人在那里偷窥呢？这样想，回头一看，吓了一跳，锁孔里有一只眼睛。一会就消失了。萧阳转过头去，轻轻的碰碰小玉。小玉说怎么啦？萧阳压低声，刚才我看见你妈在锁孔里往里面看。小玉摇摇头，决不会，我妈不会做那种事。对于这样的事实，萧阳也不想争了。因为似乎没有意义。但想起铁盾山庄那晚，赤裸裸被人偷窥，身上未免起着寒噤。
　　

第五章 小姨的暧昧
更新时间2009-3-12 20:44:10  字数：2499

　小玉的行期提前了。放下电话后，萧阳未免有些惆怅，那一刻，他甚至觉得有些阴阳颠倒的滑稽与可笑，可笑的是他自己，小玉出国，他等小玉。这世上大有痴心女人等男人的故事，而他，却做了这样一个反面角色。本来，萧阳除了对那些提倡女人和男人一样到妓院**的所谓女权人士嗤之以鼻外，并非反对男女平等，但骨子里的大男人意识同样无比深刻，男女颠倒，萧阳并不愿意做这样的先行者。再者，无论男女如何平等，有一天，女人还是女人，男人还是男人，男人绝不会摇身一变为女人，从生理学角度来说，那功能是断不能错位的。不然，世界恐将有覆亡危险。
　　小玉让萧阳顺道去火车站带一张前往北京的客票，所有赴巴人员一律前往北京转飞卡拉奇办事处，萧阳了解到小玉的目的地是毗印的旁遮普邦，那里也是发生骚乱频繁的地区，小玉告诉萧阳，中国工作区是封闭的，以防被武装骚乱份子袭击。
　　买好票，萧阳不觉想起那晚小玉房间锁孔里的眼晴，突然就不想去。打电话让小玉到火车站，说自己在那里等她。小玉说，怎么，你又不敢来了？萧阳说，不是不敢……。电话里小玉有些不快，那是不愿意。萧阳说，也不是。小玉说，那是什么呢？萧阳就说不出。小玉说，你现在过来吧，家里就我一个人在。这话对萧阳好象是一种特别的暗示，萧阳自然而然就很想和小玉独处，他记得不知哪位作家说过一句无比精辟的关于性的论述：男人在女人面前的软弱，往往是性的冲动与折磨的结果。性对萧阳的鼓动是巨大的，冲动同时让萧阳在小玉面前暂时妥协。放下电话，萧阳便跨上公汽。
　　按过门铃，等小玉开门，萧阳才发现小玉家里，竟然一个不少，全在。站在门外有些发愣。小玉偷偷笑着一把将萧阳扯进屋里去。小玉的母亲在客厅里，起身对萧阳笑着打招呼，萧阳心里有些气恼，居然被小玉的小小谎言骗了。
　　待萧阳坐下，小玉母亲便挎上蓝子出门买菜去了。一会侧房里又出来一个女孩，小玉示意给萧阳倒茶，那女孩就满脸含笑的端茶给萧阳，萧阳竟全没注意这是小玉的大妹梅华，梅华和小玉几乎没有一点姐妹相，比小玉矮，却生得小巧玲珑的精致，萧阳和小玉坐在沙发上，当着梅华的面，小玉将头靠在萧阳怀里，梅华眼睛一动不动的紧盯着萧阳看，萧阳慌忙低头装作喝茶的样子，余光里感觉到梅华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和渴望，那时萧阳就很疑惑，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小玉的小妹匆匆和萧阳打过招呼便出门去了。小玉悄悄告诉萧阳，小妹和男友正热恋着，晚上经常就不回家，而且还想和男友同居，苦劝无果，只好听之任之。
　　小玉的母亲回来，忙着到厨房做饭，饭前，按南江惯例，给萧阳盛来一碗骨头炖藕汤，这在南江是有讲究的，凡贵客临门，主人先以一碗肉骨头炖藕汤待之，以示热情。萧阳平素最不喜欢汤类食物，出于礼节，简单吃了几口便放碗。小玉悄悄说，不好吃吗？萧阳摇摇头告诉小玉自己的饮食习惯。小玉说，我知道你口味重，汤的口味若重了是不能吃的。又对厨房说，他喜欢吃腊鱼。厨房里小玉的母亲应到，早就准备好了。
　　菜很丰富，可是萧阳却吃得很草草，小玉不停的给他夹腊鱼，萧阳居然没有吃出滋味，小玉偷偷的看着萧阳的表情，在耳边悄声说是不是想酒了？萧阳笑了一下。小玉于是问母亲，酒呢？小玉的母亲就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准备，家里久没有男人，屋里便几乎烟酒绝迹，听小玉问起，恍然大悟，进屋里去拿出一瓶酒，萧阳急忙谢绝。这种场合饮酒肯定不合适。小玉坚持给萧阳倒了一杯酒，萧阳最终没有喝。
　　梅华笑着说，姐夫，你不喝酒吗？听见梅华的称呼，萧阳脸红了一下。草草吃完饭。
　　客人如此匆匆，桌上的几个人便不好意思吃下去了，不一会就都下了桌。萧阳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小玉和梅华姐妹俩坐在两边，没什么好娱乐的，萧阳看见茶几上的牌，便提出打牌，三个人便玩起斗地主。不知怎么？萧阳手里的牌总是出奇的好，几局下来，姐妹俩竟落败，再摸地主的时候，梅华就愿意和萧阳一组，男友和自己的妹妹对付自己，小玉输得很尴尬。
　　梅华看着小玉说，姐你再过几天就要走了，怎么不出去整理一下头发呢？小玉想起来，那我明天真得去做做头发了。
　　余母一个人在里屋看电视，很早就睡了。
　　萧阳看看夜深，小玉很不情愿萧阳就走。看梅华的表情，和萧阳一起很愉快，有些意犹未尽。萧阳便陪着姐妹俩说着一些笑话打发时间，刚才吃饭很少，就感觉有些饿了。
　　小玉说怎么办？吃饭你还装斯文。梅华就笑。萧阳说，我现在想出去吃点东西。小玉说，吃什么呢？萧阳说，烧烤。转身对梅华说，我们一起去。梅华说，我就不去了吧，你们去。萧阳说，一起去怎么啦？小玉表情犹豫了一下说，就一起去吧。
　　三个人就一起去。走到门边，小玉就拉着梅华又回到里面房间，萧阳看见两人从床头柜里取出一瓶酒。小玉说，自己带酒，到了那里去买酒很不划算。这样的夜晚，萧阳其实是很有兴趣在烧烤摊那种场合喝一点酒的。
　　离民主路不远就是夜市，夜半，正是夜市开张热闹的时候，各种烧烤的香味十分诱人，让萧阳胃里有一种强烈的食欲。南江的烧烤品种丰富，天上地下，就连普通的蔬菜，都可以成为烧烤，加了调味料的菜，在炭火的高温下，香味赴鼻。食客们在露天桌子旁，喝着酒，嚼着烧烤，十分尽兴。
　　三个人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摊子坐下，待烧烤上来，小玉抢先为萧阳倒了一杯酒，出了小玉家，萧阳觉得精神很放松，吃着烧烤，喝着酒，觉得这味道比起海盗屋不知强到哪里去了。思量着过些日子也带老二老幺一起来。
　　大约是疲惫的缘故，几杯酒下肚，萧阳竟有些头昏脑胀，很想睡觉，眼皮打架，只好硬撑着。梅华笑着说你脸都红了。萧阳想自己也算有些酒量的，怎么几杯酒就有些撑不住了，有些郁闷。小玉碰碰萧阳的手说，你怎么了？呆了？真是呆子。低下头，看见萧阳裤子的拉链开着，急忙替萧阳拉上。萧阳窘得脸发烫。梅华笑嘻嘻的说，其实我老早看见了。萧阳借着酒劲，放肆的看梅华的脸。小玉狠狠盯了萧阳一眼，低下头吃东西。
　　

第六章 心如春花
更新时间2009-3-15 20:27:47  字数：1895

　小玉忙着收拾行装，给萧阳来电话让萧阳去帮忙，公司里一大堆事等萧阳处理，但小玉催得急，萧阳只得吩咐给王科长，自己往小玉家赶。
　　几个女人都在。萧阳是男人，只能装作比女人力大无穷的样子。几趟下来，梅华就笑萧阳，你还不如我，你看你。拧了湿毛让萧阳擦汗。梅华弯腰的时候，萧阳瞥见梅华胸口一道很深的乳沟，心里忍不住就起了一阵邪念。
　　收拾完行装，小玉拉着萧阳去美发店，自己做头发，突然就分咐美发师替萧阳也一起做，萧阳刚想反抗，脖子被不客气的扎上围裙，勒得喘不过气。萧阳生气的想，有朝一日若改行谋杀，一定擅长抹脖子。
　　从发廊出来，两人立在街边，小玉笑着一丝不苟的看着萧阳。萧阳说，你看什么呢？这么仔细，我脸上有花吗？小玉斜了一眼萧阳，是有花。萧阳，什么花？小玉装作生气的样子，什么花？风流花。萧阳说，你感觉好还是不好呢？小玉说，我感觉你不是好人，你看你，一打扮就象花花公子。萧阳说，你出国，我又不出国，用不着这么和你一起打扮的。小玉神秘的说，不告诉你。
　　萧阳这才知道小玉拉着自己一起做头发，原来是有什么事，心里就奇怪。小玉说，我们到银座去，你想吃自助火锅吗？那里阳光一簇的自助火锅很不错。
　　萧阳累得半死不活，心想这女人怎么一提到逛商场怎么就一个个精神百倍，十分不解。
　　两人进了银座，就看见一对男女，女的兴高彩烈试着一件新款，问男的好看吗好看吗？男的累得半死不活的在一边喝矿泉水，看也没看，嘴里就说好看好看。女的没有看到男的表情，兴奋得眼睛闪光。这情形被萧阳和小玉两个看见，两人跑到一边忍不住大笑。小玉说，你看那个男的，几乎闭着眼睛在敷衍他老婆，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在一间专卖场，小玉试一件短裙，自己对着镜子，卖衣服的女孩子不停的鼓动，小玉于是进了试衣间，一会出来。小玉问萧阳好看吗？萧阳点点头，怪笑了一下。小玉感觉到了，问，你笑什么？萧阳凑近小玉耳朵，怎么就象下面没有穿内裤呢？小玉对着镜子一看，脸刷的红了。急忙进试衣间将衣服换过。
　　走出专卖场，小玉对着萧阳耳朵狠狠说，你好坏，你真是个坏人，花心大萝卜，怎么想得那么歪呢？萧阳说，我说实话呀，你要觉得我想得歪，那你怎么不穿出来呢？小玉说，被你一说，我自己怎么也觉得穿上那件衣服自己下面就象没有穿内衣的感觉呢？这种话一下就让萧阳有了对大腿下面的联想，不觉就想起筱晴，想起那晚在湖边的亭子里，筱晴也是没有穿内裤的。
　　萧阳有些累，看小玉的样子，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打算。
　　萧阳感觉到饿，小玉便带萧阳进了阳光一簇，待萧阳坐下，小玉忙着给萧阳倒酒，又忙着拿火锅配菜，萧阳只管坐着吃喝。吃着，小玉问萧阳，你知道我今天带你出来做什么吗？萧阳说，做什么？不是陪你做头发买衣服吗？小玉摇摇头，说，你再猜。萧阳猜不出。小玉生气的说，萧阳我怎么感觉你对我们的事漠不关心呢？一点不放在心里，全无心肝。萧阳说，我这又怎么了，没来由惹你这么多话，好象也没什么事让你生气呀。小玉说，那你猜我今天带你出来做什么？萧阳说，我猜不出。小玉说，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照婚纱照。
　　萧阳吓了一跳。
　　小玉说，怎么？你不愿意？萧阳说，怎么这么急呢？一句也没听你提起过呀。小玉看萧阳的表情，忽然就有些生气，我是着急了，我急着想嫁给你，你不要吗？萧阳就有些不快，可是我一点准备没有呀。小玉说，在走之前，我想和你把婚纱照先照了，免得你到时背叛我，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一个人看照片，不许想别的女人。
　　看萧阳不说话，小玉柔声说，告诉我，萧阳，你是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萧阳看了一眼小玉，说，快点吃吧。小玉不放心的说，吃了呢？萧阳说，你不说照婚纱照吗？
　　开始拍照的时候，小玉从包里拿出一对戒指，自己戴上一枚，让萧阳也戴上一枚，萧阳不肯戴，小玉说，只照像时候戴。摄影师给二人不停的摆着各种奇怪的造型，萧阳看着那些油腻脏污的衣服，不肯穿，摄影师拍着胸脯说，你放心，别看这些衣服又脏又破，等我们照出来效果你就满意了。
　　待到照毕，两人都累得几乎散架。萧阳和小玉到休息室的时候，看到另一间效果室里正在用电脑修正一幅婚纱照，原本平庸的脸，被换上不知什么明星的眼睛鼻子皮肤。萧阳想，现在只差下面的东西没有换了。不知道这种婚纱照意义何在。
　　小玉说，那照出来的都不是他们本人了。萧阳说，我们的不要那种效果。小玉说，我也这样想。
　　

第七章 留宿
更新时间2009-3-15 20:35:17  字数：2358

　周末的晚上，萧阳很早就到了小玉家里，再过两个小时，小玉就该上火车了。
　　小玉的同事们来给小玉送行，吃过饭，一伙人在客厅里说笑，小玉将萧阳拉到房间，小玉的母亲和梅华也在，关好门，小玉说，萧阳，我走后这家里就你一个男人了，我和我妈商量了一下，往后你每个星期至少来两次，好吗？
　　萧阳感觉小玉的要求实在有些象霸王条款，小玉的母亲和梅华就期待的看着萧阳，萧阳只能点头。小玉一本正经的对梅华说，你帮我监督。梅华就笑起来，姐夫，你要是不来，我就告诉我姐姐。
　　小玉打开随身小包，拿出一叠事先打印好的信封交给萧阳，将萧阳叫到角落，悄悄说，一个星期给我写一封信，你知道吗？我很羡慕我们公司的一个叫李玉艳的女孩子，她和她男友写信都编了号，注明了每封信的收寄日期，保存了一纸箱，现在他们结婚了，过得很幸福。到了那边我会及时将电话告诉你，有时间打电话，国际长途太贵，还是写信吧，每隔一些日子就有人回国，除了寄发信件，我也会让他们带信回来的。
　　一行人匆匆赶到车站，小玉的母亲中途到一个亲戚家去了。萧阳和梅华送小玉。
　　站台上风很大，车是始发的，小玉在卧铺箱里安顿好，下车来和萧阳梅华道别。萧阳的眼睛一直看着远处的夜色，心里不知怎么涌起一阵莫名的惆怅。小玉说什么，萧阳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突然汽笛就响了，小玉说，我说的话你都记在心上了没有？萧阳很认真的点点头。一会儿，汽笛就响第二遍，小玉握住萧阳的手，风中，小玉的眼神有些伤感，突然用力狠狠的掐了一下萧阳的手，转过身进了车厢，列车就启动了。小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站台上昏暗的灯光下的萧阳。列车就远了。
　　回过头，萧阳看见梅华在自己身后，眼神仿佛有些迷茫。风有些凉，两人都有些受不了，梅华看着萧阳说，我们回去吧。
　　车上，梅华说，你以后就该我管了。萧阳说，那可很麻烦的，管我的人必须得给我做饭洗衣服。梅华认真的说，以后有衣服你拿过来，我帮你洗。见梅华说得认真，萧阳便说，那行。
　　下了车，萧阳便要转车回去，梅华停下来，说，我妈不在，妹妹晚上不回来，你到家里去吧，我一个人怕。萧阳想，去坐坐也行，反正一会还是要走的。
　　两人进了门。梅华看萧阳一身是汗，便说，我去给你拿一套干净衣服，你洗个澡吧。说着话，梅华就去拿衣服。
　　萧阳也实在是累了，见衣服拿来，自己就进去洗了澡，梅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现在想睡吗？萧阳就不说回去的话，事已至此，干脆就留下来过夜。两人面对着面在沙发上玩牌。
　　那一夜，萧阳睡在小玉的房间里，躺在床上忽然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熟悉的或不熟悉的，相对于离别，总是一种无法排遣的惆怅和痛苦。好几次，萧阳几乎就想起床回公司自己的寝室去，直到黎明，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
　　梅华在另一间房里睡觉，萧阳突然就很想和梅华坐起来说说话，月光从窗隙里酒进来，很冷落。
　　头一次，在别人家里，和一个女孩子晚上独处一室，萧阳有些担心小玉母亲晚上突然回来，自己就象做小偷被人抓住一样，好象有些难堪的感觉。
　　天蒙蒙亮，萧阳就起来了。梅华见萧阳起床，也便起来，让萧阳吃了早餐再回公司，萧阳说，赶着回公司还有每天例行事务待处理，便走了。
　　回到公司，萧阳请了一天假，一个人有气无力的关了寝室门，睡到近天黑。这几天实在太累了。
　　晚上，果然梅华就来电话，问萧阳今晚是不是过去吃饭，小玉不在，萧阳推脱起来就方便多了。小玉母亲也说，小玉走的时候说过了，你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有空就过来吃饭，晚上就在这过夜。看来小玉的母亲也希望萧阳晚上在那边休息。吃饭尚可，可是晚上留宿在别人家里，萧阳无论如何就做不到。告诉梅华说自己过几天再过去。
　　萧阳的一个客户老董过来拜访，其实是想接近一下和萧阳的关系，萧阳对老董的感觉也还好，并不象所有生意人那样刁滑可耻甚至卑劣。随老董来的还有老董的一个亲戚老何，萧阳和老何打过几次照面，聊过天，吃过饭。老何是一个乡村医生，有一次给女病人看病，老何借口检查身体，手伸到女人大腿下，女人遂告老何强奸，老何因此在牢中度过五年。老何后来偷偷对萧阳说，其实那女人一直是他的情人，两人正在幽会时被村人捉住，那男的要挟女人告老何强奸的。老何出狱后，在村里继续开了几年诊所，赚了一堆白条，就来了南江，老董老何有一个亲戚在民生路办事处，老何诊所属无照经营，南江查得严，老何只能偷偷摸摸开张，得到亲戚的通风报信后，立马就关门大吉。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做着江湖游医。时常在酒桌上和萧阳谈起高墙之内，老何恨恨的心有余悸的说：地狱！并表示自己晚年要致力于写一部监狱内残酷生活的书，向世人披露监狱的无耻黑暗。萧阳就笑。老何说，许多事情，我如果说出来，听的人会觉得是空穴来风，但却是我的亲身经历。萧阳对中医颇有兴趣，自己业余读了不少中医药书籍，有时间便和老何坐下来谈中医的养生之道。二人因之投机。
　　老董给萧阳带来了老家特产粉蒸泥鳅，可惜是冷的，需要加热。老何说，我儿子快结婚了，到时我亲自来请。萧阳笑着说，我吃东西的时候喜静。老何说，这是养生之道，静有利于肠胃对食物的正常吸收，到时我给你在楼上单人单桌单间，不过有个小小要求。萧阳等老何的下文。老何说，希望萧部长能带上自己的情人一起去。
　　老何的话勾起了萧阳许多心事，身边看起来好象有几个女人，可是真说起来，却一个也带不走，自己又是孤独的，筱晴远在西安，小玉去了国外，带谁呢？女人之于萧阳如水之于森林，没有水，森林会枯萎，没有女人，萧阳岂非也一样会枯萎呢？
　　

第八章 王建的女人
更新时间2009-3-15 20:43:41  字数：2840

　老何老董走了，萧阳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小玉害怕萧阳背叛，但作为男人去等待一个女人，萧阳一直觉得惭愧，也许，许多男人可以对女人说我等你。但萧阳却做不到，在萧阳眼里，男女关系是一种主次和从属关系，很多人就会说这是一种大男子主义，殊不知，人类正因为有了这种男女主次的差异，男女间的情感才得以维系，试想想，两条平行线，正因为没有差异，能走到一起吗？再说，值得男人去等的女人在那个男人眼中该是怎样的一种女人？自己和小玉，说到底算什么？直到此时，萧阳才清醒过来想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真的爱小玉。
　　午饭时，萧阳在客户王建那里吃了一顿便饭，因为在王建的工作室里，饭吃得很简单，王建很抱歉，王建的搭挡郑伟也回来了，王建便说，晚上，大家一起去长虹桥家里吃饭。
　　郑伟一直没有女人，属民间说法：大龄青年。王建老婆李淑娟在楚国夜总会做招待，人很漂亮，郑伟暗暗觊觑李淑娟，看着郑伟在李淑娟面前卖弄讨好，萧阳觉得可笑，不过话说回来，郑伟为人尚是厚道，对王建女人大约也不存在非份之想，不过是觉得漂亮罢了。但王建和李淑娟两人关系一直貌合神离，王建当着萧阳和郑伟说李淑娟是他用卑鄙手段搞到手的。郑伟就笑，李淑娟毕业于长春师范，没有为人师表，却下海做起服装生意，王建隔三岔五去李淑娟的服装店买衣服，出手阔绰，一来二去，就到手了。情欲这东西本来就昏头耷脑的，其中的细节常人也不去想，但肯定耐人寻味。而李淑娟一提起王建就头疼，说自己根本看不起王建那种档次的人，本来有一个相爱的，可是竟被王建骗上了床，最后也就认了。可王建却说，你听她瞎说，她爱别人，可别人不喜欢她呀，她被那个男人玩弄后抛弃了，谁知婚后却一直不守规矩，到处搞皮绊，象妈个妓女。夫妻二人简直就是同床异梦。王建说自己好多次就想和李淑娟离婚，却最终忍了，萧阳问原因，王建毫不在乎的说，我就看在我们性生活彼此还算合谐的份上，你看我那个做电机生意的朋友，老婆又漂亮，又听话，不是吹，萧阳你信不信，晚上在床上，他让他老婆怎么做他老婆就怎么做，让她摆什么姿势她就摆什么姿势，唉……。王建叹气，郑伟竟也跟着叹气。听着王建的话，萧阳突然明白王建的话里暗含着一种对性生活强烈的不满，男人骨子里希望女人在床上乖巧听话善解风情，而一对同床异梦的人怎会有和谐的性生活？萧阳对王建的说法很怀疑。
　　萧阳其实很明白，王建和自己交往，这其中有一个原因，在萧阳眼里，王建算是一个市侩商人，而商人本性非奸即诈无奸不商，萧阳一向对商人无所谓好感，有时看见暴发户，萧阳胃里就有些想吐，这决非常人以为的酸葡萄心理作怪，从骨子里，萧阳想返胃，虽然萧阳自己也在为暴发户的老板做事。但和王建就有些例外，李淑娟外面有许多朋友，这已是公开的秘密，王建也就很需要身边有一个象萧阳这样有学问品位的朋友好在李淑娟面前给自己装点门面，这一点萧阳很清楚。不过王建也算真诚，萧阳骨子里也对王建表示理解，女人在外面招蜂引蝶，男人的自尊和面子会被别人踩到烂泥里作肥料，那实在是一种悲哀，所以，那样的女人，萧阳也很反感，爱就爱，不爱就散，何必彼此纠缠着折磨？萧阳有时甚至怀疑李淑娟所以如此是对王建的恶意报复，这想法萧阳一直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晚饭很丰盛，萧阳看王建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很感慨，王建的确算得上是家庭主男了，外面挣钱，回家做饭，李淑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饭前喝酒，王建郑伟萧阳几个人碰了一下杯，灯光下，李淑娟的脸色白里透红，这样的氛围，萧阳感觉女人有一种醉人的放浪的诱惑。便开口提议王建和李淑娟两人碰一下杯。萧阳一提议，王建就端起杯，谁知李淑娟说，我们两个有什么好碰的？酒杯举到萧阳面前，我们碰一杯吧。萧阳愣了一下，王建十分尴尬的将那杯酒自已喝了。萧阳只好和李淑娟碰杯喝了那杯酒。
　　郑伟在一边鼓掌，萧阳看出王建眼里对李淑娟这种挑衅的强烈不满。李淑娟大约也看出来了，却佯作不知，坐下来装作轻松的吃东西。
　　王建强压着心头的怒气，也装作妙趣横生的和萧阳郑伟谈起自己从前玩女人的事。萧阳很明白王建此举意欲激发李淑娟的斗志，同时表明自己在外面也是有女人的，并非你李淑娟独有。
　　话就越说越露骨下流，萧阳有些听不下去，李淑娟从容的喝着酒，就当没听到。萧阳心里有些想笑，王建本也不是那种寻花问柳的嫖哥，却硬在李淑娟面前表演成一个十足的浪客，岂知女人简至麻木到好象没有那回事。这让王建泄气且无比妒恨。口味轻了不刺激，王建决定干脆朝锅里撒一把胡椒面，纵使辣不翻李淑娟也要呛死她。
　　那年在湖南，王建停下酒杯开始讲自己的艳遇，和几个朋友吃过饭没事干，就去找小姐，那小姐生得又白又嫩，可惜那天我喝多了酒，趴在小姐身上左右没有进去，最终一下泄在小姐肚子上。想来想去，是花了钱的，这不白白便宜小姐了吗？老子就吐了一口唾沫在小姐的那个地方，下来了。
　　萧阳和郑伟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李淑娟脸一阵红一阵白，突然扭过头，对准王建的脸呸地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在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上。
　　匆忙中王建狼狈的擦着脸上的口水，嘴里说，哎哎哎，你怎么这样呢？你怎么这样呢？这不过笑话。萧阳和郑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口水给愣住了。
　　李淑娟居然理也不理，回头笑着对萧阳和郑伟说，来，我们吃。
　　萧阳和郑伟憋得满脸通红，突然忍不住放声大笑。萧阳想起不知谁说过，最无耻的女人只允许自己放荡却绝不容男人越轨。萧阳就觉得李淑娟有些可怕。萧阳自己也不明白，李淑娟为什么当着王建的面和自己表现得那么亲热，两人似乎都想在对手面前表现自己在异性面前的放荡和吸引力以此来报复对方。
　　李淑娟看着萧阳，突然问，萧阳你有女朋友没有？萧阳犹豫了一下，竟鬼使神差的摇摇头。郑伟说，正好，让李姐给你介绍一个。李淑娟笑着看萧阳，你愿意吗？萧阳说，好呀。李淑娟说，你说实话，真的没有女朋友？我有些不信，象你这样人物居然没有女人。萧阳一本正经的说，真没有。说这些话，萧阳也想起小玉，却一点也没有觉得良心不安。李淑娟说，那我就给你介绍一个，我那里一个前台部长，重庆的，人还不错。
　　郑伟有些不快说，你怎么不给我也介绍一个呢？李淑娟说，我不是给你介绍过了吗？王建也说，那怪你自己全弄砸了。郑伟就满脸沉痛的样子。
　　萧阳对桌上的几个人隐瞒了自己和小玉的事，倒是觉得自己没对王建两口子说实话心里有些不安，窃慰己，也许小玉现在也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呢？若如此，自己当然也可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感情这东西最是说不明白，相爱之人，相隔既久消息渐阙，移情别恋实在正常。何况自己和小玉还没有真到相爱那一步。而况做人好比做菜，干巴巴的菜是没有趣味的，一个为人处事毫无水份的干巴巴的人，岂非也毫无趣味？这样想，萧阳便心安理得了。
　　

第九章 风花雪月
更新时间2009-3-15 20:46:14  字数：3281

　雨一直下了两个多小时。余母给萧阳来电话，说梅华在超市上班，没带伞，让萧阳去接一下，末了又特别叮嘱两个人一定要一起回家吃晚饭。
　　萧阳看看后来雨停了，自己也没有带伞，乘车赶到大东门，才下车，平地一阵狂风骤起，跟着下起瓢泼大雨，街上行人乱纷纷冲到立交桥下避雨，萧阳本是要去接梅华的，谁知这一困竟困了四个多时辰，动弹不得，连的士都招不到，再等下去，超市都快关门了，萧阳就很着急，掏出电话，打给梅华，梅华也很着急，说自己向同事去借一把伞，乘车到大东门小石桥等萧阳。
　　小石桥离萧阳所在的地方不算远，但萧阳还不能动，渐渐的雨小了，天却黑了。萧阳赶到小石桥时，梅华一个人撑着伞坐在树下的石礅上不停的赶着蚊子，一看到萧阳便忍不住埋怨，本来该你来接我的，这么大的雨，谁知你竟不带伞，害得我接你不算，还在这石桥上喂蚊子。萧阳看着梅华胳膊上的几个疙瘩，就笑，梅华说，我知道，你是在拿我混点玩吧。萧阳说，我哪敢，本来以为雨会停的，谁知就被困在立交桥下了。
　　两人肩并着肩往民主路方向走去，雨后的夜晚很凉，萧阳将手插在口袋里，梅华小声问，冷吗？萧阳摇摇头。梅华说，我把身上的毛衣脱下来给你穿上，别感冒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竟出了大半个月亮，萧阳看了一眼，说，快十五了吧。梅华看看天，说，快了吧。身子和萧阳贴得很近，萧阳鼻息里就有那种少女的体香。前面的路正在施工，萧阳牵着梅华的手，两人就这样握着手，小心的走过坑洼地。
　　吃过饭，余母将小玉让人带回的信交给萧阳。算这封信，小玉已经给萧阳写了不下十封信了。无非是情人间的别短离长和女人的思恋缠绵，问得最多的是萧阳背叛过自己没有。
　　梅华洗澡去了，萧阳陪余母说话。余母便说小玉也给家里写信了，还寄了照片。说着便将信拿给萧阳看，萧阳饶有兴味的看小玉写的家书，信中小玉居然说自己和父亲一起商量了一下，让萧阳每天都到家里来，因为萧阳年轻，怕萧阳太滑耍了自己。萧阳很不快，再看照片，是小玉在国外才照的，手箍在一个男人的肩上，萧阳皱了一下眉头，脸色有些阴沉。
　　梅华洗过澡出来，看见萧阳正看小玉写给家里的信，急忙向余母使眼色，余母犹豫了一下，明白那信和照片是不能给萧阳看的，但来不及了。
　　走出小区，萧阳突然对小玉生出一声冷笑。萧阳想，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你做了初一，我也能做十五。
　　车上就接到李淑娟和王建的电话，两人在电话里兴奋的让萧阳现在过去吃消夜，萧阳猜想可能会什么事，一想起小玉的信和照片，萧阳便满口答应。
　　萧阳赶到长虹桥的时候，李淑娟悄悄跑到楼下接萧阳，昏蒙蒙的灯下，李淑娟一双眼睛含笑看着萧阳，悄声说，我上次给你说的我们夜总会的前台部长，记得吧？萧阳点点头。李淑娟说，她来了，就看你了。
　　两人上了楼，才进门，萧阳便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女孩子，穿着方格的短装，时尚短发，眸子让萧阳想起风月夜里天上的星子，很亮很动感。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女孩子看见萧阳就也愣了一下，李淑娟介绍说女孩子叫潘丽，潘丽后来对萧阳说起那天的感受：我从来没有看见一个长得这样与众不同的漂亮男人。男人大多是英俊潇洒，但萧阳给女人的感觉却简直就是漂亮。这一点萧阳很自信。
　　萧阳和潘丽两人坐得很开，都有些拘谨，好长时间眼睛都盯着电视，不说一句话，两人心里都明白，电视上是什么两人其实谁也没有看。
　　李淑娟和王建躲到房间里不知说什么悄悄话，萧阳感觉与自己和潘丽有关。一会王建出来，李淑娟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对萧阳说，这是小潘从重庆带来的灯片牛肉。潘丽接过来递给萧阳。
　　萧阳装作看电视，余光里不停的打量潘丽，潘丽也心不在焉的眼睛盯着电视。两人都不说话，萧阳决定如果潘丽不先开口自己就决不开口。场面就越来越冷，潘丽终于红着脸打破沉寂，你在公司里做管理的吧。萧阳点点头。
　　可能李淑娟和王建躲在房间里一直在观察二人都不主动，李淑娟这时出来说，今天晚上空气不错，怎么不到楼下去散散步再上来呢？
　　这提议让萧阳和潘丽都很放松，潘丽用眼睛征询萧阳的意思，萧阳说，那我们就下去走走吧。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边，王建突然将萧阳拉到房间，责备说，你怎么这么不主动呢？男人嘛，在女人面前该怎么就怎么，你怕什么？萧阳不说话，其实萧阳对女人的态度王建永远不会明白，男人在女人面前的过份浮躁只会让自己轻贱一钱不值。
　　夜风有些大，树影里灯光泛着一种潮湿，两人走出院子，前面不远是机场职工泳池，两人就在泳池树下的休闲椅上坐下，潘丽说，我可以到你们公司去玩吗？萧阳急忙说，公司管理很严格，可能现在不行。潘丽说，我懂，夜总会也是。萧阳换了种口气试探着问一个问题，听说夜总会那种地方……。不说了。但潘丽也听明白了，潘丽说，萧阳你是不是怀疑我的人格呀？萧阳赶紧否认。潘丽说，其实，如今社会，何止是夜总会，什么地方都不可能干干净净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很传统的一个人，以后你会知道。
　　潘丽这样说，萧阳便有些后悔刚才的试探，不过也好，有些事说出来一了百了，免得彼此尴尬。发廊洗脚屋是众所周知的滥情地，酒店和夜总会则是煽情场，这些地方的人，萧阳总有些疑心，然放眼世道，何处净土？
　　李淑娟从楼上打电话，说你们在哪呀，快回来，我们准备了消夜。
　　两人匆匆上楼，王建正往桌上摆小吃点心，李淑娟就拿出一瓶干红往杯里满，轮到潘丽时，潘丽就谢绝，消夜是件愉快的事，萧阳不想破坏气氛，就劝潘丽喝一点。萧阳开了口，主人又劝，李淑娟就给潘丽倒了小半杯。
　　吃过消夜，夜就深了。王建说大家早点睡吧。萧阳就想回公司，王建急忙将萧阳拉到一边说，你回去干什么？就在这睡，今晚你和她一个房间。萧阳就愣住了，自己和潘丽还没有认熟彼此面孔，王建就急着将二人往一张床上搓合，这也太离谱了吧。回过头，李淑娟对萧阳做个鬼脸。
　　王建和李淑娟两人到另一间房关上门，萧阳就很尴尬，此时如果回公司，定会让王建李淑娟看扁笑掉大牙，萧阳无路可去，只能进了房间，一看，潘丽已经躺在床上了。
　　看见萧阳进来，潘丽也愣了一下，显然王建夫妻如此安排她也没有想到。萧阳尴尬得说不出话来。幸好潘丽没有脱衣服，潘丽就明白了，往里边挤了一下，看萧阳还发愣的样子，说，上来呀。萧阳就只好上去，也没有脱衣服。
　　两个彼此陌生的男女哪怕是出于一时激情或者一见钟情做那种事都绝对是尴尬的，而此时的萧阳和潘丽既非激情也不肯定是否一见钟情，两人之间就剩了尴尬。两人都没有脱衣服躺在一起，而且，萧阳也没有那种想法，他不知道潘丽有没有。
　　不觉想起麻四婶的话，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来共枕眠，以此推断，没有脱衣服而共枕的一对男女至少也该修了几十年。
　　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光，两人可以看清对方，既然已经躺到一张床上，彼此就开始打破沉默。
　　萧阳问潘丽为什么不喝酒，潘丽就告诉萧阳，有一次在夜总会，硬被别人强拉去陪酒，喝醉酒差点上了别人的当，幸好同室的姐妹闯进去，将自己抱出来。萧阳想，其实女孩子的失足归根结蒂是因为自己行为不检点，民间说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话并非没有道理，女人若自轻自贱，男人又会拿她们作珍宝？这想法此刻被萧阳脑海里千百种想法淹没了。
　　睡在床上睁着眼睛，萧阳就讲笑话，一对男女共床而眠，女在床当中划一条线做记号，告诫男，夜晚过线者是禽兽！二日醒来，男果然很规矩，躺在自己的一边，不越雷池半步，女见状大怒，狠狠扇了男人一巴掌说，你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萧阳的笑话讲完，潘丽笑得籁簌直抖，说，萧阳你从哪里看了这些东西呀。
　　笑话将两人体内的激情打开，两人就觉得彼此亲近了。萧阳示意潘丽到自己怀里来，潘丽犹豫了一下，将头枕在萧阳胳膊上，萧阳就将潘丽抱在怀里。至于进一步的动作，萧阳没有想。
　　

第十章 那一夜很冷
更新时间2009-3-15 20:47:34  字数：2990

　天还蒙蒙亮，萧阳和潘丽就起床了，两人的面容都很疲惫，王建起床开门送两人下楼，王建还偷偷对萧阳使个眼色。萧阳明白王建眼神的意思，但没有说。
　　回到公司，萧阳才发现梅华不知何时打了好几个电话，因为关了声音，这些电话全打空了。萧阳就给梅华回过去，梅华在电话那端显得很生气，说我都快把你的电话打破了，你怎么不接？你在做什么坏事呢？萧阳说，公司开会，有规定，我能接吗？梅华就相信了，什么破规定。萧阳说，家里还好吧。梅华叹了口气，我妈生病了，在住院，你晚上到阅马场等我，我和你一起到医院去。
　　梅华现在调到江北超市去了，离家很远。坐车纵使不堵车也得一两个小时，萧阳便问具体时间。梅华说，我八点半下班，可能十一点的样子过江到阅马场。
　　看来晚上不去是不行了。萧阳已有好几天没去余家，好在余母生病，这事不会有人提起。
　　王科长到办公室让萧阳签字的时候，看了一眼萧阳说，你这些日子那么忙，怎么就连人都瘦了呢？萧阳吃了一惊，等王科长出去，自己到镜子前仔细端祥，并没有看出什么，只是眼神有些倦怠，大约是晚上没睡好的缘故。
　　中午，王建来电话说郑伟在家请客，大家过去吃饭，饭后没事的话就留下打牌。郑伟家在江北枫林桥，很远，萧阳有些不想去，王建几乎就快放弃了，李淑娟抢过电话对萧阳说，大家一起去，那样也好玩，单单少你一个，多没有味？我们在长虹桥等你，快过来，人家郑伟专程过来接了。
　　萧阳实在推不过了，只好同意，等赶到长虹桥，正看见王建和李淑娟发生口角，见萧阳来了，两人就止戈。郑伟说，你来得真好，不然又要打起来。李淑娟说，鬼和他打。王建还击，我话都不想和你说。
　　车上王建坐到李淑娟身边，李淑娟起身坐到萧阳身边。郑伟和萧阳偷偷捂着嘴笑。除了笑，实在也不能说别的。生怕夫妻俩闹僵，中午这顿饭也吃不成，那就扫兴了。
　　下了车，李淑娟问萧阳，要不要把潘丽叫过来？
　　提起潘丽，大家一致找到了共同话题，王建强烈建议把潘丽叫来一起吃饭。萧阳很犹豫，郑伟悄悄对萧阳说，你手段实在高明，才一晚上，就把那女孩搞到手了。萧阳摇摇头，我们只是在一起睡，真没有那种事。
　　深夜，孤男寡女共一张床，居然没发生什么事，恐怕萧阳自己也不信。郑伟当然不信了，萧阳知道解释也白搭，和男女一沾边的事，只会越描越黑。
　　一会潘丽来了，看见一大堆人，有些不好意思，靠着萧阳走，不知不觉两人就牵着手。郑伟在前面回了一下头，很是羡慕。路过一家超市，潘丽放开萧阳，和李淑娟说了几句什么，两人就一起进去了。一会出来，也不知去买了什么东西。
　　快吃饭的时候，潘丽到卫生间去，李淑娟说，萧阳和小潘是没有做什么，她这几天来好事。
　　郑伟和王建这才相信了萧阳的话。
　　吃过饭，潘丽说夜总会还有事，便先走了。因为夜总会也在江北，不算远，萧阳就没有送。郑伟王建留下来要打牌，萧阳不玩牌，李淑娟见萧阳不玩，便说自己下午也约了个朋友。郑伟王建便电话另外约人。
　　和李淑娟两个上了公汽，李淑娟问萧阳，你说句实话，潘丽怎么样？这种实话萧阳实在是说不出来，想了半天说，还可以。这其实是一种托辞，足以用在许多场合许多人，只要不是自己的敌人，用之无妨，好比甘草。李淑娟点点头，那样我就放心了。
　　李淑娟先下车走了。萧阳又过了几站地，也下了车，他不想回公司，给王科长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在外面约见一个客户，公司有什么事知会一下。
　　不知为什么，萧阳突然觉得有几分寂寞孤独，一个人来到西江公园，西江公园是一片枫林，萧阳坐在枫树下，看着远处江面上几只浮游的船，无声无息，很安静。
　　栏杆外的街道上，弛来一列送葬的车队，车上装着面目狰狞的刍灵，旁边坐着道士和尚忙着念经超度亡魂。萧阳想，人为什么会杜撰鬼神呢？道德学家们说鬼神是统治者愚弄百姓的幌子，萧阳就奇怪，若是统治者对被统治者的愚弄，那秦皇用得着去为自己乞寻不死药吗？而文帝因何夜半虚前席？其实想明白了，鬼神并非为着要去吓唬愚弄谁，不过是人对于短暂生命的一种自我慰藉罢了。想想死了，可是，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还有知觉，还有六道轮回的希望。如此而已。
　　夕阳淡淡的照在一片枫林上，晚归的鸟雀在夕阳里聒噪，枫树梢头，一只纸糊的风筝断了一条尾巴，在风中猎猎作响。
　　江楼的钟声响了，深沉古老。萧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赶上一趟公汽。
　　到阅马场时，天色尚早，萧阳一个人到教育学院去逗留，不想竟碰到了沈虹，沈虹正在补习英文，看到萧阳，沈虹就很高兴，萧阳正在担心沈虹如果留下来陪自己怎么办，沈虹说，今天没时间陪你了，我们晚上要到师范学院听一堂大课。萧阳如释重负，看着沈虹匆匆走了。
　　刚走了沈虹，潘丽却来了电话，问萧阳今晚可否有时间？萧阳说晚上可能不行，公司有个重要饭局，潘丽说，那也行，我一个同事明天生日，大家都带了男友，我想让你也来。萧阳说，明天的生日今天做什么？潘丽说，大家也就是高兴，瞎闹几天。
　　放下电话，萧阳想起自己怎么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呢？对着楼梯口的镜子笑。
　　将近十点了，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越来越稀疏，萧阳看了看站牌，末班车就开过来了。梅华急匆匆从车上下来，萧阳注意到梅华的脸色不太好，果然梅华说自己当班的时候和一个同事发生了争吵。萧阳安慰说，争吵几句算什么，过去就算了。梅华说，本来是没什么，一点小事，可他太混帐，真不象个男人。
　　两人沿着路灯下的广告牌往前走，萧阳握着梅华的手，梅华脸色就缓和了。梅华说，你还没吃晚饭吧。萧阳说中午在外面吃得很饱，现在还不饿。梅华说，那也不行，饥一顿饱一顿会伤胃的，家里还有菜，我们先回去，我给你做饭。萧阳想去吃烧烤。梅华说，你能不能省省口袋？钱很多呀？萧阳赶紧不说话。
　　回到家，梅华让萧阳躺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自己在厨房炒菜。
　　菜上桌，虽说简单，梅华却炒得很好吃。萧阳说，谁要是娶了你，一定很享福。梅华叹口气，那个人还不知道在哪里。萧阳开玩笑说，你跟着我，行吗？梅华看了一眼萧阳，很认真的说，那我姐姐呢？她怎么办？萧阳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好象也没什么意义。梅华象是有意无意的说，跟你，那你至少得和我姐姐说清楚，你们散了，我才能考虑你。
　　梅华的话是很认真的，萧阳不吭气。
　　两人吃完饭，梅华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带了一份准备送到医院去。
　　余母看到萧阳和梅华一起来了，就问萧阳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到家里了呢？萧阳推说公司有事走不开。余母便不再问，梅华在床前陪着，护士进来查过体温，送了药，萧阳看梅华陪母亲说话，自己就出到走道上和护士们开着玩笑，几个女孩子都是医大的实习生，都很喜欢萧阳，在一起一会就熟悉了，嘻嘻哈哈。
　　笑声就惊动了里面的梅华，梅华急忙出来，看见萧阳和几个女孩子说得投机，脸上有些不快，有意走到萧阳身边，将萧阳的手挽住，这意思是告诫那几个女孩子，不要打萧阳主意。
　　梅华的举动让萧阳在女孩子们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最终让步，和女孩子们道别，回到病房。
　　余母吃过饭，让萧阳送梅华早点回去，明早还要上班。
　　

第十一章 逢场作戏
更新时间2009-3-15 20:53:23  字数：3825

　夜晚很大的月色。
　　两人走出医院，沿着一条僻静的巷子往前走。巷子里风很大，梅华握了一下萧阳的手，问冷吗？萧阳说，有点。梅华说，那我们快点走。看着梅华的身子，萧阳突然想起那晚看见的梅华胸口那道很深的乳沟，心里埋藏很深的那种念头就又浮了出来。梅华的臀很丰满圆润，这让萧阳下边开始有种隐约的冲动。
　　萧阳故意用话挑逗着梅华，梅华就低着头笑。两人走到一处黑暗的角落，萧阳出其不意的将梅华搂在怀里，梅华就不动，两人那样搂抱着在巷子一处围墙的阴影里，很久。梅华说，我们回去吧。梅华的口气就象他们是一对夫妻，正在回他们自己的家。
　　两个人带着一种压抑的冲动进了门。梅华去拿换洗衣服，萧阳洗过澡，坐在沙发上等梅华，梅华披散着湿淋淋的头发从澡间出来，坐到沙发上，两人都不说话，萧阳看着浴后的梅华雪白的脖子，嗓子眼有点发干。
　　梅华说，我们玩牌吧。
　　萧阳心不在焉的出着牌，梅华看萧阳心思全不在牌上，便坐近一些，萧阳将梅华搂在怀里。梅华刚洗过的头发散发着一种天然皂角的香味，幽幽扑面。萧阳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妹妹会不会回来？梅华说，他肯定不会回来。梅华用了肯定这个词，萧阳明白这话里的一种强烈暗示。梅华说，我们睡吧。萧阳说，我要你陪着我。梅华抬头看了眼萧阳，萧阳突然不顾一切的将梅华抱起来进了房间。
　　梅华躺在床上，萧阳很快的解开她的衣服，梅华配合着萧阳。萧阳实在没有想到梅华竟会如此轻易委身自己，梅裸露的身子很诱人，许久的干渴，让萧阳有些迫不及待手忙脚乱。梅华放声呻吟着。
　　事毕，萧阳竟有种失落的感觉。梅华还是处女的身子。看着蜷缩着身子的梅华，萧阳心里有一种怜惜，将梅华的头捧在手心，梅华的脸上挂着泪水。萧阳小声问怎么啦？梅华擦了一下眼睛说，没什么，只是想哭。
　　两人体内的东西流在床上，梅华急忙起床将床单拿到澡间去洗了，以免被妹妹回来看到起疑心。
　　那一夜两人几乎就没有睡着。萧阳尤其觉得疲惫。暗里又担心梅华妹妹突然回来。而且纵使自己不是和梅华睡在一张床上，象这样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关在一间屋子里总让人会往那方面想。无可避免。梅华小声对萧阳说，我们以后在一起要当心些，特别是我那个二叔，人很精，一不小心他就会看出来。
　　有了和梅华这种关系，萧阳就很怕真的再见到小玉了。可是真的要他和梅华结婚，萧阳可从来没作过这种打算，甚至想也没想过。混迹于情场的男人，只能逢场作戏，有一天不作戏了，这个男人就不可爱了，而且也没有价值了。这一点萧阳很清醒。他和梅华其实只是逢场作戏。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只要开心，不要想太多的后果，太多的后果会让人没有情趣。
　　第二天，萧阳就将和梅华的那场床上激情几乎抛到脑后了。
　　萧阳还约了梅华一起到白云洞，二人在尽兴的玩了一整天，洞内两人搂抱着照了许多相片。梅华说要把照片印出来以后挂在墙上。
　　潘丽来电话让萧阳无论如何晚上去陪自己参加同事的生日聚会。萧阳满口答应，萧阳有自己的想法，他想看看和潘丽一起在夜总会做事的那帮女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总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晚些时候，萧阳赶到渡口乘客轮过江，江风很凉，萧阳敞着怀，风将衣襟吹得很高，萧阳觉得很惬意。
　　潘丽在江边石阶上接他。霓虹下，潘丽打扮得很漂亮，穿着一件对襟短襦，上面绣着粉色花朵，蝶儿在花丛翩飞。萧阳看得呆了。潘丽说，萧阳你怎么了？萧阳说，真漂亮，你穿给谁看？潘丽愣了一下，直视着萧阳说，萧阳你这话怎么说？我能穿给谁看呢？我当然是穿给你看了。
　　萧阳说真的呀。上前搂着潘丽，两人笑闹着往夜总会去。
　　夜总会姐妹们的休息室挤满了人，萧阳偷偷打量屋里的女孩子，一个个柳夭桃艳百花灿烂。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往往是这种地方却藏着这么动人的女人？
　　老板派人送来蛋糕，以示对员工的关怀。老板一离开，屋里嘻笑打闹乱成一锅粥。好容易安静下来切蛋糕，唱祝福歌，女孩子们都放开嗓子拿着麦高歌一曲。好几个女孩子站在角落里偷眼打量萧阳。有人就要潘丽介绍一下身边的男友。潘丽就把萧阳推到前面。
　　站在脂粉堆里，萧阳很发窘，潘丽只好三言两语介绍完。女孩子们就闹着要萧阳和潘丽对唱。潘丽说别弄错了重点，今天可是给寿星妹妹过生日哪。女孩子们这才放过萧阳和潘丽。
　　潘丽拿着麦也唱了一曲，萧阳觉得很动听。小声问潘丽李淑娟怎么不来参加这种场合的聚会呢？潘丽说，她和大家玩不到一起，再说她自己有去的地方。
　　看情形，聚会要通宵，萧阳有些疲惫。潘丽看出来了。就和姐妹们告辞，挽着萧阳一起出来。走到大街上，萧阳感觉空气清鲜，耳根子也清静了。
　　街灯很暗，两人走到一处隧洞，萧阳牵着潘丽的手进到洞内，里面光线很暗，不知为什么，两人都不说话，空气就越来越静，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有时，男女间的暧昧是用话来掩盖的，突然不说话了，就象退潮后的暗礁，暧昧就明显暴露出来。潘丽站在萧阳对面，仿佛在等待什么。萧阳在女人面前越来越色胆包天，猛地将潘丽搂在怀里，潘丽在萧阳怀里几乎快窒息过去。萧阳感觉到怀里的女人象一盆炽烈的炭火，将身体里的血液倾刻煮沸。萧阳抱起潘丽向石阶走去，象一个醉汉，步态踉跄。怀里潘丽惊慌的说，你，你干什么呀你。想挣扎，萧阳将潘丽放在台阶上，很利索的脱下潘丽的裤子，分开潘丽的腿就进，潘丽身不由已，跟随着萧阳的动作。欲火炙烤的同时，萧阳望着不远的街道提心吊胆，很怕玉兰林的故事在隧洞里重演，没有几下便慌慌张张的泄了。
　　潘丽还躺在石阶上，抿了一下嘴唇，慢慢坐起来，穿好衣服，什么也没有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对刚才的事绝口不提，就好象彼此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潘丽说，想不想到我屋里去坐坐？萧阳默默点头。
　　潘丽是和另一个姐妹住在一起，那女孩回重庆休息去了。就剩了潘丽一个。
　　到了门前，潘丽突然说，你在外面等一下，我进去把屋里收拾一下。竟将萧阳关在门外，自己进去了。萧阳在想那屋里肯定乱糟糟的，除此外，再想不出还有别的理由让潘丽这么紧张。
　　等潘丽收拾好，萧阳跨进房间，其实也看不出屋里曾经有多乱。床上还有一把吉它。萧阳让潘丽给自己弹奏一曲，潘丽就顺从的弹了一支曲子，萧阳接过吉它，自己也弹了一支曲。潘丽说，我想到你那里去，行吗？
　　萧阳绝没有料到潘丽此时会提这样的要求，呆了一下，竟不知该怎么拒绝，潘丽说，你不愿意呀？萧阳最担心的是被公司的人知道，然后传到王科长耳朵里，最后传到小玉家。转念一想，自己和小玉是什么结果只有天知道。这样一想，萧阳就决定带潘丽到自己的寝室去。即使被王科长知道了再传到小玉家也毫不在乎。
　　一去一来，就耽搁到大半夜了。两人回到寝室，萧阳困得眼都睁不开了。潘丽扭开台灯，披着萧阳的衣服，坐在房上看书。潘丽突然问萧阳，你知道食言自肥什么意思吧？萧阳不明白潘丽怎么就突然问起这个词，想了想说了。潘丽说，只希望你往后和我在一起不要这样。潘丽说，萧阳你知不知道我姐妹们怎么评价你？萧阳饶有兴味的听着。潘丽说，我一个姐妹说你看起来怎么那么花呢？绝对是个花花公子，劝我不要和你来往。萧阳听了一愣。心里很恨那长舌妇。潘丽摇摇头，我也不相信。
　　萧阳嘴里没有答话，心里却在想，那我该怎样呢？小玉、梅华、潘丽，萧阳觉得自己怎么变得有些放荡了。这种不安在萧阳脑子里仿佛一粒火星闪了一下便消失了。女人在旁，萧阳想的只有肉体上的寻欢作乐。抱着潘丽，潘丽推开萧阳说，你想和我结婚吗？结了婚你想干什么都可以，现在我怎么就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呢？潘丽的话让萧阳很不快，放开手。潘丽却抓着萧阳的手，怎么？不高兴？别这样。就又将萧阳心头熄灭的火焰重新点燃。萧阳抱着潘丽，潘丽就顺从了。
　　前面在隧洞内做得匆忙草率，轮到床上，萧阳紧张，潘丽也紧张，两人都有些放不开。终于萧阳进到潘丽的身体里，潘丽忍不住叫了一声。听着女人的叫声，萧阳的自信重又回复。
　　做完了，萧阳感觉将体内的疯狂都发泄到了身下女人的身体里。潘丽坐起来理着头发，问萧阳，想不想到重庆去？萧阳说，当然想去。潘丽说，我姨妈在重庆一家公司里做人事主管，我让她帮你安排一个职位，你看好不好？萧阳不表态，潘丽就开始打电话，问姨妈可不可以给自己的男友安排一个职位，姨妈就说应该没有问题。放下电话，潘丽高兴的说，我姨妈说了，就看你愿不愿意去。
　　刚才只不过潘丽随口一问，萧阳随口那么一应，其实萧阳连想都没想这个问题。潘丽看着萧阳的眼睛，你是不是不愿意去？叹了口气，别人不愿意我又何必勉强？随你吧。自己看书。
　　萧阳就想换个话题，给潘丽讲那则伊索寓言：赫拉克勒斯被承认为神，宙斯为其举办盛大的宴会，众神赴宴，赫拉克勒斯与众神一一寒暄，财神从门外进来，赫拉克勒斯一见，便转过身去，看着地板一言不发，宙斯很奇怪，赫拉克勒斯说，我所以如此，是因为在人间，我时常看见他总和坏人在一起。
　　故事讲完了，萧阳自嘲的说，我多么希望自己也是坏人呀！潘丽说，你是不是很需要钱呀？萧阳说，我反正没有钱。潘丽说，我可以帮你。
　　萧阳不说话。男人拿女人的钱并非一件可以挂在嘴上的光彩事。
　　

第十二章 危险的蜕变
更新时间2009-3-15 20:54:25  字数：2994

　接连几天，萧阳都和潘丽在一起。梅华来过几次电话，萧阳心里很明白梅华现在的心情。梅华已经从萧阳的感情监护人蜕变成当事人。至于对姐姐的交待梅华已管不了许多，自己这厢烟焰张天，自顾尚不暇。
　　萧阳自己在女孩子眼里现在是一个目标，作为目标是没有方向的漫无目的，苦的是身后的追逐者。所以萧阳毫无苦恼，和潘丽一起逛着超市，吃着阳光一簇的麻辣火锅，星期天，潘丽还给萧阳送来了玫瑰。这本是男人的事，现在反成了女人的邀宠。不管怎么说，女人送男人玫瑰，有失常理，好比待售货物，自贬身价未必就会被消费者青睐，所以这举动不能太露骨，潘丽就很小心，似乎不经意的带来一枝玫瑰，又象是自己把玩似的，最后插在萧阳桌上的花瓶里，萧阳明白，女孩子的矜持让潘丽多少有些难堪。
　　女人之于萧阳犹如纸与火，是包不住的。人这种动物对于男女情感的触角最为敏感。所以，萧阳和潘丽的事公司里自然私下传开了。王科长看萧阳的眼神有些怪异。萧阳十分尴尬，在王科长面前象做了天大的亏心事。谁知王科长竟一次也没有提过，事后萧阳才知道，王科长甚至绝没有对小玉家人透露过一句这方面的话题，小玉是王科长两口子牵的红线，萧阳在王科长面前就有些难堪抬不起头，暗里期待王科长哪天突然私下问自己端祥，谁知王科长决不问萧阳一个字，而且好象自己根本就没有听见那些闲话似的，这让萧阳心里感觉象压了一块擎天巨石，快喘不过气来。换个念头，萧阳想，自己为什么要觉得亏心呢？如今世道，男女上床就象住旅馆一样容易，这道理女人都想得通，自己反倒想不明白了？再说了，就算王科长背里听见那些闲话，也没有任何根据，萧阳大可以否认了之。想归想，萧阳知道这火是不能再玩下去了。再玩下去怕是会自焚的。
　　苦于难觅萧阳影踪，梅华一天三次用电话追着。这边潘丽还没有脱身，萧阳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冷静下来想，以后尽量避免潘丽到公司。毕竟这头和小玉的问题还没有交待，而且又拖梅华上了贼船。
　　潘丽见萧阳对自己有些冷了，便不再常来，除非萧阳主动打电话，潘丽才会来，过来无非就是满足萧阳的那种欲望。潘丽就有些伤心。萧阳并非不理智的人，只是在情欲面前往往软弱而无主见。觉得自己有些愧对小玉，又好象愧对梅华，好象更对不住潘丽，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自己没有对不住谁。整天满腹心事矛盾重重，竟不能自释，好比一个惯偷，决心改过自新，不幸而又犯了老毛病，于是又暗暗发誓，下次坚决改正，然等到下次，就又忍不住去偷，如此往复，没有止境。有一次老二喝醉了酒，竟开玩笑说，我们老大若是个女人，那就是一代名媛。萧阳很生气，但老二醉了，纵使没有醉，萧阳也不可能因为生气给老二巴掌。老二的话是坦率的，萧阳很怕自己有朝一日堕落成妓男。若如此臭名昭著，萧阳就不用在南江呆了。
　　有天，梅华终于在电话动了气，说萧阳你什么意思呀，我姐姐一走，你就会飞了？
　　梅华终于用小玉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小玉的影子成了梅华手中的长兵利器，这味道有些象现在一些人，动辄引用圣贤先哲某的话来弹压对手，有理没理，对手大多铩羽，毕竟谁敢当众辱骂驳斥老祖宗呢？岂非翻天？梅华此举在萧阳面前自然是欲盖弥彰，其实萧阳和她都明白，此时的小玉在二人看来就象农夫插在田里的稻草人，已经不吓人了，梅华和萧阳只当那稻草人不存在，为所欲为自由自在。之所以还提一下这空壳稻草人，只不过还要提醒彼此注意这稻草人的主人。
　　梅华说，今天我下午班，晚上你到阅马场接我。萧阳说，晚上我怕公司有例会。梅华在电话里冷笑说，萧阳你公司每天晚上都有例会吗？不会在床上开吧？你必须来，有些事我想和你谈谈。梅华的口气不容分说，让萧阳不能不去，而且萧阳也特别想知道梅华想和自己谈什么。
　　还没到十点，梅华就赶到阅马场，萧阳说怎么今天提前了呢？梅华说，我怕你不来，或者来了又走了，给主管打个招呼就溜出来了。
　　看梅华的样子，好象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要说，两人就那么走着一直到大东门的立交下，这里离梅华家不远，萧阳说，你回去吧。梅华摇摇头，我话还没说，现在不想回去。萧阳就知道走不了。
　　梅华拉着萧阳往千家街来。千家街的夜市人如潮水，大排挡几乎将整条街道摆满，行人都侧着身子走，至于车要通过想都别想。这情形好象得到当局的默许，一直持续着，大家也没有怨言，反而觉得丰富了都市夜生活。
　　两人寻到一张空闲的桌子坐下，梅华要了烧烤小菜，又要了一瓶啤酒放在自己面前。这种气氛，萧阳就想来点白酒。梅华说，想都不要想，就这瓶啤酒，我只准备让你喝一半。萧阳问为什么。梅华说，你有胃病，本身就不能喝酒，要不是看这种场合，我肯定不让你喝。萧阳说，让我不喝酒那不要命吗？梅华说，我看你喝了酒才会要命。萧阳凑近梅华耳朵小声说，不喝酒也连那种事也做不了。梅华脸突然变了，恨恨的将萧阳推开，你整天想的就是做那种事吗？我问你，除了我，你还和谁做过？难怪你这些日子那么忙，忙得上我家都没时间了。
　　萧阳不在乎梅华生不生气，自己只要轻轻一哄，梅华是决不会在自己面前耍性子的。将梅华搂过来，梅华果然就不生气了。
　　菜上齐，梅华给萧阳倒了一小杯酒，萧阳就开始喝酒吃烧烤，千家街的烤鱼在南江很有名气，鱼烤得外酥里嫩，香味浓郁，据说这种烤鱼有一种秘而不宣的独特配料，来千家街的食客大多是慕烤鱼之名。梅华特意为萧阳点了烤鱼，桌上是美味烤鱼，萧阳喝啤酒就不尽兴了。磨着梅华，梅华被缠不过，只好去要了一小瓶白酒。
　　看着萧阳喝酒，梅华不吃东西，好象有什么心事。萧阳说，你在想什么？梅华说，你是怎么想的？梅华指了一下自己，又指了一下萧阳，我们。萧阳放下酒杯。梅华叹了口气，有些不开心的说，我知道，她比我有钱，你最终还是会选择她对吧。萧阳摇摇头。梅华就追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呢？萧阳说，我也没钱，为什么羡慕一个女人的钱呢？临了萧阳改不了那种调侃的毛病，说，你跟我走吧。萧阳以为自己随便说一下决不会有危险，但突然明白现在对梅华说这种话和从前就不一样了，自己和梅华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果然梅华认真的说，我也想过，可是萧阳你得跟我姐姐把说清楚，我可不想到时我们姐妹变成仇人让别人耻笑。萧阳看着梅华，你敢吗？梅华说，你敢我就敢。又好象自言自语，我也顾不了那许多了。
　　两人走到过街天桥下，梅华提醒萧阳，我姐姐快回来了，你要是真想和我在一起，就在她回来之前我们去登记。萧阳竟鬼使神差的点点头。这点头不知是答应和梅华结婚还是明白了梅华的提醒，他自己都不知道。恍惚中突然想起老子先生的一句名言：轻诺者必寡信。就吓了一跳。
　　但萧阳体内酒精成份的作用，寻欢作乐的欲望象一群握枪持棒的暴徒，冲将进来，一通打砸抢，将脑中那些道德说教赶得没了影踪。搂抱着梅华，手就往梅华身下游去，梅华知道萧阳有些醉，又有了方才私定终身之诺，不拒绝萧阳。萧阳招了的士，竟带着梅华回到公司自己的寝室，他知道梅华明天上早班，起得很早，公司的人不会看见。
　　那一夜，梅华将自己当作萧阳的女人，两人做得无比投入。萧阳象某个舍身的剑客，仗剑和对手作着殊死搏斗，那是一个战火硝烟的夜晚，梅华在萧阳身下几乎被折腾得晕过去。
　　

第十三章 黑道人物
更新时间2009-3-15 20:55:48  字数：3601

　蚊子突然密报萧阳，瞎子被发现了。躲在长虹桥他父亲家里，一直不肯出来。
　　瞎子这档子烂事活象粪堆里的蛆虫，不仅看着，就是想着也让萧阳恶心。蚊子急切的问萧阳要不要将老大那帮人找来，今晚就动手？萧阳看着蚊子的表情，明白蚊子是急于做成这次交易，萧阳想说算了，那样蚊子肯定不会罢休，一定会反复鼓动萧阳。想起瞎子的无耻，萧阳最终同意让老大那帮人晚上抓瞎子。蚊子现在不倒票了，绑架债奴同样有利可图。这一点从一开始萧阳就清楚，不过蚊子这次没有开口向萧阳要辛苦费，蚊子打算从瞎子手里逼出钱来再说。
　　老大那帮人，还是老地方，大家围在摊子上吃烧烤喝啤酒，萧阳被蚊子拉去陪着。萧阳觉得自己也沦落成了一个混混。老大吃着东西，同时站起来检查随从们的行装，就发现一个黄头发竟穿着皮鞋，老大贴青着脸问，我让你们今晚都穿跑鞋你怎么穿皮鞋？今晚的行动你就别参加了。黄头发哀求的望着老大，老大狠狠说，回去。黄头发放下手里的酒杯，一声不吭的走了。
　　萧阳觉得这怎么就象一支地下武装呢？蚊子得意的悄悄对萧阳说，老大对下面这些人管束得非常严厉，你现在看出来他们的实力了吧。萧阳不说话。
　　老大看看时间，一伙人也吃毕了。大家围在一起，老大做个手势，七八台摩托车就全发动起来。一溜开出去。蚊子和萧阳照例坐出租跟在那伙人后面。
　　这些日子事情多，萧阳几乎将瞎子给忘了。他实在想不到蚊子一伙人却时时在注视着瞎子的行踪。如此辛苦当然是有目的的，抓住瞎子，无论是否可以将那笔款追回来，辛苦费萧阳总是要给的。
　　到了瞎子家附近，一伙人全隐藏在黑暗里，蚊子自告奋勇去瞎子的楼下侦探，一会蚊子象只猴子从黑角落里跳出来悄声说，瞎子家里没人，只有瞎子一个在家。萧阳实在佩服这些人的手段，就算比起那些录相电视里的警探也差不了多少身手。老大说，我们直接到屋里将他抓出来，人不能去多了。就挑了两个人，萧阳也跟着，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人上了楼梯，来到瞎子家门前，蚊子装作物业管理员敲门。门果然就开了。蚊子老大萧阳几个人鱼贯而入，老大迅速的扫视了一下屋子，确定只有瞎子一人。萧阳暗暗惊叹老大团伙的专业。
　　看到突如其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瞎子就吓得面色苍白几乎瘫倒在地。颤颤抖抖的对老大说，我正在想办法筹钱，就快……。蚊子笑着说，走，我们先找个地方再说。瞎子就一把抱着门框，老大一挥手，瞎子象条破麻袋似的被拖着架出去了。
　　蚊子替瞎子关了门，下楼的时候，蚊子摇着头，还想耍小聪明，躲得倒严实，靠，老大这帮人天涯海角都把你捉出来。
　　老大一帮人将瞎子架到九环路冰冰桑拿，瞎子被固定在休息室的一张椅子上，几个人看着，老大说想先洗个桑拿，蚊子便拉着萧阳也进了男宾部，几个人在药澡池里泡着，老大说，把瞎子带进来。瞎子光着身子，一丝不挂立在池边，蚊子笑着说，让他看着我们洗。老大说，先把他关到蒸汽间。有人就把瞎子带到蒸汽间，快一个钟点了，瞎子在里面憋得大喊大叫起来。蚊子说，不要把他憋死了。老大就又把瞎子放出来。
　　洗过桑拿，一干人就又带着瞎子往小东门铁路桥去，铁路桥旁有一处私人院落，很安静，有人开了门，大家进了院子，老大坐在院子中的一把大椅子上，瞎子被按倒跪在老大面前，老大眼睛狠狠盯了一下瞎子，瞎子吓得一哆嗦，又抖抖的说，大哥，大哥，我是准备……。老大抄起一根粗木棍，二话不说，对着瞎子劈头盖脑打下去，瞎子头破血流，哀嚎着瘫倒，满地打滚，嘴里不停的求饶，大哥大哥，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大哥，我求求你。老大将木棍扔到地上，悻悻的说，你居然耍到老子头上来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拿钱来，我废了你两条腿！
　　瞎子就又被人按着跪在老大面前。老大说，钱呢？瞎子满脸是血，可怜的说，钱还没筹到，不过大哥，我正在想办法。蚊子冷冷的说，你想办法？我看你一千年也想不出办法来。瞎子说，老大，我向你保证你这次放了我，我一定把钱给筹到。蚊子大笑，放了你？转过头对萧阳说，好不容易抓住，说放就放了，他倒轻巧。瞎子还要张嘴，老大对准瞎子的嘴就是一脚，瞎子象暴毙的鱼翻倒在地挺了几挺，又爬起来跪到老大面前。老大说，今天没什么好谈的，要么钱，要么废你两条腿，你自己看着办。
　　瞎子被拖到墙角跪着，有人就给瞎子的膝下垫上石块以增加痛苦。
　　老大和蚊子几个人商量着对策，蚊子建议让瞎子给家里打电话，拿钱赎人，如果报警，撕票。萧阳听见这建议，心里有些发冷。万一那头真报警，而老大不顾后果撕了票，那事情就轰动南江了。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路可走，只能陪着蚊子老大铤而走险。看事态的发展再做决定。
　　几个人商量过了，蚊子提议大家先到附近的一家餐馆吃饭，吃饱喝足再办事。
　　大家在小餐厅坐定，酒菜上齐，瞎子血头血脑的被按在最里边的位置上，老大塞给瞎子一双筷子命令到：吃！瞎子抖抖索索的握着筷子夹起一条油炸刁子鱼。老大突然说我怎么一想起你上次耍老子就有气呢？瞎子吓得手一抖，油炸刁了鱼跌落在桌上。还没等瞎子反应过来，老大抄起随身的木棍，对着瞎子又是两棍，瞎子倒在桌下，手抖抖的在地上摸索着那副破眼镜。
　　老大说我累了。我们大家先休息一下，后半夜的时候再办那件事。蚊子说，万一那头报警就撕了他。老大说，这个我早想好了，让黄城跑反过来的刚子干，他反正杀了人。
　　萧阳听得胆颤心惊，不想正在通缉的杀人犯刚子竟被老大他们掩藏着。老大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不知是故意威胁瞎子还是实有其事。蚊子说，我们去休息，万一瞎子跑了怎么办？老大冷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安定片，对手下说，给他灌下去。手下人于是从瓶中倒出药片，掰开瞎子的嘴，瞎子拚命挣扎，哀告说，这种药喝了会醒不过来的，醒不过来就会死人。几个人强行将药给瞎子灌下去。
　　蚊子好笑的对萧阳说，瞎子要是打仗就准是个叛徒，怕死得要命。萧阳也觉得瞎子怕死的样子丑态百出。老大转头对萧阳说，你放心，这次他要骗了我们，我要让他生不如死，给他静脉注射白粉。蚊子得意的说，治他的办法多的是。瞎子在一边痴痴呆呆的。
　　几个人赶到刚才的院子，大家就进房休息，萧阳蚊子坐在外面，这种时候，萧阳哪里敢睡？看看瞎子，象死猪一样瘫在地上，显然是药效发作了。蚊子说，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到外面街道上溜一圈再回来。出了院子，来到铁路桥下打电话，一会，蚊子的一个朋友开一辆小车过来。那朋友对蚊子说几句，蚊子指指萧阳，他会开车，那朋友便将钥匙交给萧阳，自己走了。
　　萧阳点着火，蚊子坐在旁边。大街上空无一人，偶有几个巡警没精打采的晃悠。萧阳将车缓缓驶出小巷，开进龙华路大街，那一刻，他真想将车停下来，一个人逃回寝室，他感觉自己陷身在一个肮脏的漩涡里，有些难以自拔。
　　约摸老大他们休息好了，蚊子说，我们回去吧。萧阳就将车开转。蚊子叮嘱萧阳，万一有什么不对，你自己开车回公司去，免得连累你。萧阳说，那你们呢？蚊子说，我们反正过惯这种日子了，再说老大他们自有办法脱身。蚊子的话让萧阳感动了一阵。
　　院子里老大一帮人整装待发，瞎子被人用凉水灌醒过来，还迷糊着双眼。老大掏出电话塞到瞎子手里，命令到，给你家里打电话。瞎子拔通电话，一伙人于是全安静下来。
　　电话通了，是瞎子父亲，瞎子对着电话哭叫着，说自己现在别人手里，让他父亲先筹一点钱过来。瞎子父亲在电话里先是惊诧继而大怒，嚷叫着要去报警，老大将电话接过去，冷冷的说，你儿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有什么说的？就算法律，你也没理，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后果你自负。瞎子父亲叫起来，你们在哪里，告诉我，我马上过来。
　　老大于是将人分作几拔，一拔人上铁路桥监视下方动静，看是否有警察，一拔人去准备车辆，以备突然。自己和蚊子萧阳走下铁路桥，在那里等瞎子父亲，约模一个小时的样子，瞎子父亲骑着助力车过来，看着萧阳和蚊子，满面怒火，一见面就问我儿子呢？他今天要是少一根头发我跟你们拚了。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说，我就剩了这么多钱，多的没有，这还是我向别人借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看着办。老大将包交给萧阳，萧阳打开一看，只有两千块钱，想说什么，但那边老大不知出于什么考虑，通知手下在放人。
　　瞎子被他父亲领走了。剩下的事就得萧阳来善后了。蚊子看看萧阳，萧阳什么也没说，将那包钱交给蚊子，蚊子拿过去交给老大。
　　萧阳对蚊子说，我有些累，想先回去了。蚊子说，你不跟着一起去玩一会？萧阳摇摇头，将车钥匙交给蚊子，蚊子说，你开回去吧，明天我去取车。
　　萧阳坐进车内发动，看看离老大蚊子他们远了，脚下踩着油门，车飞一般冲上大街。
　　

第十四 冰冷
更新时间2009-3-19 16:53:48  字数：2779

　蚊子二日来取车，吞吞吐吐的对萧阳说，昨天那笔钱不太够花，老大让再加一千。萧阳二话没说，拿出钱交给蚊子，同时心里下定决心，瞎子这档子事再不管了，即便那笔钱要不回来，他也决不再找蚊子。
　　自然，瞎子这次又溜得无影无踪，萧阳想，瞎子或许会永远不在视线里出现。萧阳觉得自己怎么不幸就碰上了一帮无赖。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萧阳就觉得苦恼。
　　到余家去了几次，萧阳就有些乏味，梅华和萧阳在餐桌上的亲密举动让余母颇有些怀疑，两人坐得很近，几乎就靠在一起，梅华二叔同桌吃饭。梅华的二叔原来是一家单位的职工，单位破产，改开麻木，收入竟也不错，为人非常精明。
　　梅华不停的往萧阳碗里夹着菜，又忙着拿餐巾纸给萧阳擦面前的汤汁，余母看看梅华又看看萧阳，想看出些什么，又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梅华的二叔看了一眼二人的举动，就低头吃饭，吃过饭，余母和梅华到厨房收拾去了，二叔就意味深长的对萧阳说，现在和小玉的情况怎么样？萧阳似是而非的点点头，两人通信颇繁，有时还有国际长途到萧阳办公室，但萧阳意识到自己和小玉的感情正一落千丈，那些当初的承诺成了一纸空文，只不过在煞费苦心的做着面子活，至少萧阳是这样。二叔就说，小玉快回来了，你们到时是不是打算把婚事给办了？萧阳竟一时说不出话。
　　梅华到客厅擦手，给萧阳和二叔倒了茶，坐到萧阳身边，一会又到房里去，对萧阳说，把你的电话给我用一下，萧阳就将电话送到房间，梅华看看客厅，压低声对萧阳说，跟我二叔少说几句，他很精，当心他会看出来。萧阳点点头，就出来。
　　梅华二叔告辞要回家，萧阳也说要回公司，梅华于是悄悄的看了萧阳一眼，萧阳明白梅华眼里的意思，梅华很希望萧阳晚上能留下来，萧阳不想在这里过夜，那样，说不定梅华会偷偷溜到自己的床上，实在太危险。余母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没有留萧阳，萧阳用不着解释就走了。
　　走到大街上，想给潘丽打个电话，一摸口袋，这才想起刚才电话是给梅华在用，掉在那里了。突然想，如果潘丽给自己来电话，就被梅华给接了，那样一来，两边可就彻底穿帮。想着，萧阳十分着急，欲要回余家去取电话，想来又不可能，就用街边的电话给梅华打过去，让梅华把电话给自己送过来。梅华说，电话让萧阳明天自己过来取。萧阳就很着急，听着萧阳着急，梅华有些警觉，说，不就是电话吗？明天来取就行了，你干什么这么着急？萧阳说，我怕公司有人找我。梅华说，你不正回公司吗？萧阳这才知道自己话没有说团圆。梅华很诡的说，不会是怕别的女人找你吧。这一下正中萧阳要害，萧阳无话可说，最后说，那我明天来取吧。
　　第二天，萧阳去取电话，梅华竟将自己的电话交给萧阳说，你的电话我想用几天。萧阳一下就傻了。梅华说，怎么，你用我的电话不行吗？不管萧阳怎么解释，梅华坚持一定用几天，萧阳无计可施。出了门，就给潘丽打电话，潘丽说你的号怎么换了？萧阳说，我的电话掉在别人家了。我暂时用别人的电话。潘丽笑着说，不会是和哪个女孩子换了吧？
　　一时间，萧阳左右狼狈，不明白这如今的女孩子怎么好象突然都变得聪明起来。
　　天晚些的时候，梅华突然给萧阳来电话，约萧阳晚上见面，还是在阅马场。萧阳就不想去，因为潘丽晚上会来，这是提前就约好的。梅华的态度很坚决，萧阳便说等明天，梅华不同意，两人电话里动了气。放下电话，萧阳还是决定等明天，不然潘丽晚上来怎么办？
　　将近八点，潘丽才来，潘丽似乎也明白尽量不要引起萧阳公司人员的注目。两人一见面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做了那种事。做过了，都很累，潘丽躺在床上看着书就快睡着了。萧阳却睡不着，他怕梅华会打电话过来，不接肯定不行，如果接，潘丽会出声，可能还会问电话的内容。半夜房间有女人的声音，再迟钝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想着，萧阳就借故到办公室去一下，走到门外，自己藏在一棵雪松下，想等梅华把电话打过来，可是等了很长时，还是没有等到电话，萧阳干脆就又回到寝室。看着床上的潘丽翻了一下身。萧阳心不在焉的躺下，谁知才躺下，电话就响了。萧阳急忙到屏风后面去接听，梅华电话里说，自己在阅马场等，如果萧阳不来出了事萧阳负责。萧阳只听不能说，否则潘丽会听见。梅华还在电话里不停的说，怎么不说话？傻了呀你。
　　放了电话，萧阳想，不去是不行了。可是怎么向潘丽解释呢？深更夜半的除了约会那就是抢劫，反正公司是不会开会的。萧阳闷闷的穿着衣服，床上的潘丽其实压根就没睡着，坐起来看着萧阳，却一句话都没说。萧阳说，你先睡吧。我有事出去一下。便走了。
　　匆匆赶到阅马场，梅华伫立在樟树下的冷风里，看见萧阳来了，脸上露着一种奇怪表情，讥诮到，穿得这么整齐是想到重庆去的吧？萧阳听出来了，潘丽给这个手机打过电话，梅华接了，而且二人在电话里还说过什么话。可是潘丽居然不动声色，这让萧阳禁不住有些吃惊。觉得这女孩城府如此之深，背后竟不动声色偷偷试探自己。
　　萧阳说，看来你接了电话。梅华望着萧阳点点头。两人将手机交换过来。梅华说，你骗了我姐姐，又骗了我，我问你，我姐姐快回来了，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眼下只有天知道。梅华说，我怀孕了。萧阳说，这不可能吧。梅华说，我不想骗你，我感觉有些不对，去问过医生，医生说口水多是怀孕的征兆。萧阳说，为什么不检查一下。梅华生气的说，萧阳，我还没有结婚哪，我没你那么厚的脸皮，怕别人笑，心里很害怕，自己去买了药吃，谁知吃过药就过敏，脖了都被我抓破了。说着满脸气愤的将头仰起来让萧阳看自己的脖子。
　　萧阳说，你别乱吃药了，如果这个月经期不来的话，就再去检查一下。梅华说，反正你也不管我死活对吧。梅华的这句话让萧阳隐约感觉梅华方才所说并非真实。萧阳安慰说，我没说不管你呀。梅华生气的质问萧阳，那你告诉我，这个重庆的女孩是谁？萧阳只好说是一个熟人。熟人这个词几乎可以用在所有的谎话中。梅华不信，而且根本就不信。叹了口气，我也不指望和你结婚了，就当我们有缘无分，你真不算一个好男人，不能作丈夫的。不过我想告诉你，我姐姐快启程回国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不管你是不是接受她，到时我都希望你能到车站去接她一下，免得她伤心。
　　说完，梅华就想回去，萧阳想抱一下，梅华冷冷的拒绝了。萧阳很无趣，看着梅华消失在立交下的拐角路口，心里隐隐的有一种失落。
　　回到寝室，潘丽居然坐在床上看书，见萧阳回来，潘丽淡淡的问一句，你出去这么长时间干什么了？萧阳顺口编个谎话，我一个朋友的车被扣在月湖，我给他送钱过去。潘丽将书合上，看了萧阳一眼说，算了，你不用骗我了，我又不是三二岁的孩子？翻身躺下去，不再理萧阳。
　　

第十五章 消逝的影子
更新时间2009-3-19 16:55:28  字数：2101

　王建和李淑娟都问萧阳和潘丽到底怎么啦？李淑娟责备萧阳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手机都到了别的女孩子手里。萧阳知道潘丽这些日子不理自己为什么了。手机让他两头遭难。李淑娟突然小声问，那个女孩子干什么的？萧阳知道在王建两口子面前是不能隐瞒的而且也不必隐瞒，便说了。
　　王建悄悄对萧阳说，你真傻，你知道吗？潘丽很有钱，人又不错，放弃了真可惜，不象我老婆，一天到晚打扮得扭精八怪的。说着说着，王建竟又愤怒起来，这种女人，跟别个男人搞皮绊也就算了，现在竟搞到院子里来了。王建出其不意的愤怒让萧阳吓了一大跳。
　　隔不久，李淑娟给萧阳电话，说潘丽在家玩，让萧阳赶紧过去。放下电话，萧阳二话没说，乘车赶到长虹桥。
　　潘丽闷闷的和李淑娟坐在客厅里，身上穿着一件方格上衣。萧阳竟有些不知道怎么打招呼，对着客厅的镜子，看到自己脸上失措的表情。王建说，坐坐。端来水果点心。潘丽说，谢谢你们关心。萧阳听出语气里有些伤感。
　　王建李淑娟故意回避到里边屋子去了。剩了萧阳和潘丽，两个人傻子似的坐着，都不说话。好久萧阳才说，这些日子你怎么不理我呢？潘丽说，萧阳我都看不透你了，你到底是认真的还是作戏？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萧阳说，我本来就是认真的。潘丽说，那手机的事你怎么解释？萧阳语塞。潘丽说，好，这事我不追究，可是萧阳，你得表明你现在的态度。萧阳说怎么表明？潘丽说，过几天我要回重庆，后天我去订机票，你跟我一起走。萧阳愣住了。再过几天小玉的飞机就到了北京，跟着就乘车南下了。自己对梅华承诺过，不管怎么也要到车站去接。如果这点做不到，那他萧阳最后一点信誉在梅华面前就丧失殆尽了。想到这里，萧阳就说，可以推迟两天吗？公司里的事要处理一下。潘丽说，好吧，我同意。
　　饭后，萧阳陪潘丽到街上散步，李淑娟上班去了。
　　夜色渐浓，两人正在起义路逛着店铺，突然一辆的士在身边停下，李淑娟从车上走下来，萧阳看到车内还坐着两个男人，一个男人的手负了伤吊在胸前。萧阳扫了一眼那两个男人，感觉怎么象是黑道上的人呢？
　　李淑娟和潘丽说着话，拿出相机让萧阳给自己和潘丽合影。李淑娟说车上几个朋友，大家准备出去玩一下的。又将萧阳拉到一旁，小声叮嘱让萧阳千万不要说给王建知道，否则回到家里就又要吵架了。萧阳虽则嘴上不说，但心里暗暗觉得李淑娟这样对男人不忠实在让人有些看不下去。
　　隔了两天，潘丽来电话告诉萧阳，机票已经预订了。
　　梅华刚来电话告诉萧阳，说小玉的班机已经出了卡拉奇。萧阳就让潘丽再推迟两天，潘丽斩截的说，这次得说好了，再推迟两天。
　　萧阳想，无论如何，两天都足够了，谁知梅华告诉萧阳，小玉的班机到北京后，回国的一行人又去游长城八达岭了。萧阳简直气坏了。自己这边挤着时间，她倒还有心思去游长城。一气之下，萧阳几乎就想撇了小玉跟潘丽一起回重庆。可是转头想，等也等了，既然已经等到这份上，不如好人做到底，干脆再等两天。
　　潘丽就又来电话，说这次机票马上就要送到了。萧阳为难的说能不能再等两天？萧阳的话甫一出口，电话就被砰地一声挂断了，一会就又打过来，潘丽在电话里说，萧阳你到底是不是在耍我？你为什么这么耍我？你外面有什么事我不会在乎的！这回真挂了电话。
　　发生这样的事，任凭哪一个男人也高兴不起来。萧阳把自己在办公室里关了整个下午。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等小玉绝对是一个讽刺性的错误。而此刻的他连自己该何去何从却无从知道。
　　梅华给萧阳来电话，让萧阳到紫阳湖路，想和萧阳说说话。萧阳正在苦恼，没有心思，告诉梅华自己生病了，梅华立即关切的问吃药了吗？我给你送药过来。萧阳说，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有些头晕，一会就好了。电话里梅华就意味深长的说，不会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吧。萧阳想，这麻烦就是你姐姐小玉，但没说出来。
　　等到夜半，萧阳决定出去走走，他感觉自己太多苦闷，想排遣一下。不知不觉竟就走到紫阳湖路，掏出电话给梅华打过去，梅华刚躺下，说，你在那等着，我马上过来。
　　梅华匆匆忙忙赶到，两人沿着街边往前走，因为此刻彼此心知肚明，而小玉即将回来，两人一时竟找不到话题。后来梅华叹了长长的一口气说，她回来了。萧阳说，也许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梅华看着萧阳，突然问，也许她回来了，你就把我给忘了。萧阳说，会吗？梅华说，萧阳你想不想和我结婚？这是最后的机会。萧阳没有回答梅华的问话。梅华就明白了，说，我们的事就算过去了，我再不会提，不过萧阳你欠我的知道吗？萧阳很认真的看了梅华一会，默默点点头。
　　远处的樱花湖在夜色里泛着暗蓝的光影。梅华幽幽的看了一眼，对萧阳说，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这样散步了。萧阳说，也许。梅华说，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萧阳站着不动。梅华说，你不走吗？萧阳说，你先走。梅华说，还是你先走吧。
　　最终梅华没有拗过萧阳，走了。萧阳远远的看着梅华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第十六章 尴尬
更新时间2009-3-19 16:56:33  字数：2776

　这几天潘丽再没有来电话，萧阳想，潘丽也许真和自己决绝了。不言而喻，梅华也不再给萧阳来电话了。这也是萧阳意料之中的事。两个如此亲密的女人几乎同时和萧阳形同陌路，让萧阳感觉自己实在象那只拜苞米的猴子。
　　王建李淑娟肯定又在家里天翻地覆的闹了一场，因为下午时候，李淑娟突然给萧阳来电话，口气里透着伤心，让萧阳有时间多陪自己说说话。两人的大打出手萧阳没有见过，但萧阳见过王建客厅里那只断腿的茶几，可见战况激烈。萧阳真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李淑娟的为人，一方面正如王建所言，李淑娟肯定是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可另一方面，两人都是自己的朋友，而且也都对自己不错。不管怎么说，王建肯定是个极端倒霉的男人，家有荡妻，落在任一个男人头上都是天大的不幸。从王建这一方来看，王建为夫妻修好作过努力，但李淑娟偏偏不买帐，王建努力付诸东流，是李淑娟天性如此？亦未必然。
　　萧阳隐隐感觉王建夫妻分崩离析的时刻已经指日可待了。
　　几天过去了，按时间推算，不管怎样，小玉也应该回南江了。可是居然没有人告诉他。萧阳觉得事情不寻常。如果自己主动往余家去电话，太没面子。小玉回家什么时候到站应该是她本人告诉萧阳，而不是由梅华转告，否则小玉又将萧阳放在什么位置呢？再者，如果到了，小玉至少首先想到的是给他打个电话。纵使萧阳对小玉感情渐淡，难道小玉对萧阳感情也淡了吗？
　　想来想去，萧阳满腹不快，就给梅华去了一个电话，梅华告诉萧阳小玉前一天就到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果如所料，萧阳很生气，想小玉实在太没将自己放在眼里了，就算普通朋友，按常理，小玉也该打个电话，何况此刻自己和小玉两人还挂着情人的名头？梅华还在问萧阳怎么不到站去接，萧阳听也不听，就挂了。
　　一会小玉居然打过来电话，说我回来了。萧阳口气很冷。小玉意识到了，说，怎么？生气了？过来吧，今晚我同事给我接风。萧阳听得见屋子里的哄闹声，很明显，小玉一回南江，首先就电话通知了自己的同事，然后才想到自己，很反感。放下电话，晚上也没有去参加小玉的接风。
　　夜半，小玉就又来电话，责备萧阳说，难道我回来了你都不想来看看我吗？看我现在样子变了没有呀。萧阳不说话，小玉就柔声说，不想我吗？小玉的口气，让萧阳身体里已经对小玉熄灭的情感又有了星星之火。萧阳答应明天过去。
　　第二天，萧阳挑了一个合适的时候，估计余家吃过饭才去，萧阳不想在那里吃饭。
　　开门一看，只有小玉一个人在客厅里，对镜顾盼，萧阳看着小玉的身子，明显胖了，显得有些臃肿。小玉看见萧阳来了，急忙给萧阳倒茶。仔细的打量萧阳说，你倒是越来越年轻了，你看我，老了吗？萧阳看了一下，摇摇头。小玉就笑起来，很认真的看着萧阳的眼睛说，老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梅华从房里走出来，萧阳装作没有看到。梅华说，你怎么才来呢？小玉说，萧阳在这吃晚饭。萧阳说，我没说呀。小玉说，我说的。看着萧阳的样子，梅华就笑起来。
　　一会梅华在厨房喊萧阳过去帮一下忙，小玉说，去帮帮梅华。萧阳放下茶杯进去，看见梅华立在灶台前，没什么事，梅华小声说，怎么？也不正眼看我了？当我不存在吧？看见她回来，连理都不理我了？萧阳尴尬的否认。梅华说，你不用否认了，我知道，她比我有钱，所以你会选择她，对吧？萧阳笑了一下，不说话。梅华说，有一件事我当面告诉你。萧阳，你说。梅华说，以前我总在她面前说你的好话，不过，以后我可能会多栽点刺了。萧阳不以为然。反正和小玉梅华姐妹成了这种态势，索性破罐破摔。
　　客厅里小玉说，你们两人在里面做什么呀这么长时间。萧阳和梅华就走出来。梅华嘴上还挂着笑，回头对萧阳说，我们三个打牌玩吧。
　　三个人坐到沙发上斗地主。一连三局，萧阳连战皆捷，梅华三连败。萧阳就嘲笑梅华运气欠佳。梅华听出了萧阳口气里的捉弄，咬着牙说，我不信，再来。终于就赢了，梅华就象出了一口恶气。小玉说你们怎么跟小孩子似的斗气呢？梅华不理，将牌扔在沙发上进了房间，小玉愣了一下，看着萧阳问，她怎么啦？萧阳说，我哪知道。小玉不信，眼睛逼视着萧阳，萧阳慌忙躲开小玉的目光。
　　吃晚饭的时候，梅华自顾自的吃着，小玉说你慢点，梅华没好气的说，不要你管。余母说，你看你，吃枪药了？小玉便给萧阳夹菜，不小心菜掉到桌上，梅华就嘲笑萧阳。余母就责怪梅华一点没规矩，梅华说，谁让他刚才嘲笑我呢？放下碗到客厅看电视。
　　桌上只剩了萧阳和小玉，小玉问，平时饭吃得还好吗？萧阳点点头。吃毕饭，小玉便将相册拿出来让萧阳看，无非是些异国风情，萧阳草草看过。小玉从一个盒子里取出二根银项，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工艺很精致。小玉就喊梅华进来，让梅华挑一根，梅华毫无兴趣的随便挑了一根，出去了。小玉便将另一根戴在萧阳脖子上。
　　梅华看萧阳戴着项链出来，谑笑着问，姐夫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哪？小玉也看着萧阳，笑着附和，准备什么时候？萧阳看着梅华的眼睛，很狼狈。小玉看见萧阳这个样子，狠狠的将萧阳拉到墙角，说，萧阳我怎么感觉你就象哪里不对呢？萧阳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对小玉不够亲热。可是当着梅华的面，萧阳无论如何做不出来。
　　梅华冷冷的看着萧阳坐到沙发上，又冷冷的看着小玉坐到沙发上，小玉躺到萧阳怀里，梅华的神色就更冷了。这细节只有萧阳看得一清二楚，小玉是绝对不会想到的。
　　小玉在萧阳怀里躺了一下，便说有些累，起身回房去了。意思很明显，希望萧阳和她一起到房间去，那样可以避开梅华。梅华看小玉回房，自己也到另一间房里看电视去了。
　　萧阳坐在客厅里，无所适从。想回公司，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留下，徒增尴尬。最终萧阳还是进了小玉的房间，小玉斜倚在床上，手里漫不经心的乱翻着一本书，见萧阳进来，小玉十分不快。萧阳明白自己没有及时进房间让小玉很不满。便在床边坐下来。小玉说，萧阳，你是不是变心了？我怎么感觉你们都有些怪怪的呢？萧阳说，你的感觉出了问题。小玉说，我看是你出了问题吧。萧阳心虚的说，我出了什么问题？小玉沉着脸说，鬼知道！
　　两人说着话，梅华在就那边的房间里喊着，让萧阳过去帮自己把电视调一下。萧阳看看小玉，小玉说你看我干什么？她喊你你就去呀。
　　萧阳就到梅华的房间，把电视调清晰了。梅华躺在床上笑笑的看着萧阳，过去陪她去吧。萧阳从梅华手里拿过一盒清凉油，搽在梅华的脸上，梅华咯咯笑着说，我眼睛睁不开了。若非碍着小玉就在对面的房间，两人几乎就打闹起来。
　　萧阳回到小玉的房间，小玉仿佛睡着了，其实刚才萧阳和梅华的调笑小玉听得明白。萧阳从小玉脸上看出苦闷。明白小玉对自己和梅华已心生芥蒂。
　　

第十七章 隐约的尾声
更新时间2009-3-19 17:00:00  字数：3229

　下午到王建店铺里去，王建留吃晚饭，萧阳就在店铺里消磨时间。
　　王建的神情很沮丧。郑伟悄悄告诉萧阳，昨晚王建和李淑娟吵以至动手打了一架，李淑娟冲下楼报警，等警察赶到，才发现受伤的是王建，李淑娟毫发未损，警察也不好说什么，便走了。说着话就摇头，王建吃了亏，居然还被报警。
　　萧阳这才注意看王建的面孔，横竖几块创可贴，有些地方，竟就露出伤痕。突然明白，女人之谓被男人施以家庭暴力，实质不过是战败者：企图对男人诉诸武力，却被男人的反冲锋给打得丢盔曳甲；男人先动手，女人打算以暴易暴，终因敌强我弱给打倒者；双方同时兵戈相向吃了败仗者。总之女人并非是想象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不过是武力上的输家，于是痛诉男人的暴力，所谓家庭暴力者不过是为输家张目以资平衡罢了。
　　王建不知从哪带来一个女孩子。萧阳便问王建那女孩是做什么的？王建悄悄将萧阳拉到一处角落，神秘兮兮的告诉萧阳那女孩是他的新欢。
　　看着王建古怪卖弄的表情，萧阳几乎笑出来。就打量那女孩，年纪不大，身子骨瘦得可怜，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萧阳明白，王建此举乃是对李淑娟招蜂引蝶的蓄意报复，在王建看来，李淑娟在外面找男人，他就在外面找女人，大家都去寻欢作乐。萧阳想，王建和李淑娟若不离婚，天理难容。
　　晚饭有一个火锅：鱼头炖豆腐。王建说这道菜是跟一个温州佬学着吃的。萧阳感觉不出这道菜有什么特别。王建却极力推荐，说这道菜补身体，特别是男人那方面，更是了得。萧阳从没听说有这等事，不知王建这依据从哪来。王建便说，自己亲眼见的，那温州佬每顿都吃鱼头炖豆腐，而每天他都跑去逛发廊，逛过了，精神还好得很，一点不伤身体，肯定是这菜起了作用。
　　萧阳就好笑，王建这依据实在是奇谈怪论。
　　吃过饭，王建和郑伟早早打烊，王建用摩托车带着那女孩往家赶，萧阳吃了一惊，这要让李淑娟撞见，二人岂不撕破面皮打个你死我活？王建看萧阳吃惊的样子，无所谓的说，怕什么，她跟同一个院子里的男人都搞皮绊了，我就不能带个女人回家过夜？萧阳明白，王建是想对李淑娟进行彻底打击，以挽回男人的自尊。
　　隔日，王建兴奋的对萧阳说，那女孩终于被他压了。王建所谓的压，无非就是做了那种事，萧阳一点也不觉得新奇刺激，心里反而感觉王建很可怜，那女孩显然不漂亮，而且萧阳也猜测王建根本不喜欢那女孩，为了达到报复李淑娟的目的，王建硬着头皮和那女孩上床。这不能不说是男人的悲哀。
　　有个笑话说，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抢玩具，男孩急了，便掏出自己下面的东西对女孩说，我有这个，你有吗？谁知女孩竟撩起自己的裙子对男孩说，我妈说了，只要有了这个，你那玩艺要多少就有多少。女人可能成为世界上最纯洁的人，女人也可能成为世界上最肮脏的人。这两个极端男人都无法做到。有科学证明，目前世上流行的诸如梅毒、艾滋病等最初都由女人身体传播出来，又一次证明此点。
　　男人再放荡，却要煞费苦心去找女人；女人无论美丑，若要放荡，只需在大街上叉开双腿，男人就会象苍蝇成群结队逐臭而来。只因男人放荡，男人却要找自己心仪的女人去倾泻自己的欲望；而女人放荡却只需一种兽欲的折磨，凡是男人皆可以满足女人的放荡。这决定于男人和女人的欲望取向，躺在大街上叉开双腿的女人，之于男人来说，好比路上捡到一块肉骨头，不要白不要，男人的顺手牵羊决定了女人放荡的卑微。而男人放荡则不同，男人会用心挑选，宁缺勿滥，也决不粗制滥造。女人放荡，女人是被动的；男人放荡，男人是主动的。被动的吸引最终只会落得折戟沉沙门庭冷落，主动寻找却将群芳簇拥。但不管怎么说，男人的放荡比之女人实在没有优越性，即便一个漂亮男人和一个丑女相较，其结果也正如此。
　　这是萧阳个人观点，不加解释也不需要向谁负责。
　　王建还偷偷摸摸告诉萧阳，那女孩是个处女。只要是男人，都有处女情结，纵然乾坤颠倒，这情结在男人骨子里也不会转移，李淑娟不是处女，萧阳不用想也知道，这对男人来说不能不是遗憾，只不过女人是否感觉遗憾，萧阳不得而知。萧阳便问王建，何以见得那女孩是处女？他以为王建会说破红这事，谁知王建却说，我把她压到身下，她害羞得用手把眼睛都遮上了。原来这竟是处女的佐证。
　　说毕，王建突然痛骂起李淑娟，搞皮绊竟搞到同一个院子里来了，真是个婊子托生！
　　等王建走了。萧阳一个人趴在办公桌上笑得死去活来。
　　萧阳本想给潘丽打个电话，可是李淑娟告诉萧阳，潘丽突然辞职不知到哪里去了。萧阳就又打消了这念头。不想小玉却来了电话，让萧阳陪自己去逛街。萧阳就不想去，和小玉最终走向何方，萧阳一点方向感也没有了。小玉再三打电话，萧阳却不过，只得去了。
　　小玉在大东门等萧阳，见萧阳迟迟而来，脸色就不好。逛过超市，表情才回复，王建和郑伟的店铺就在附近，萧阳就带着小玉经过。和王建郑伟打了招呼，王建看了看小玉，偷偷将萧阳拉到一旁，潘丽比她漂亮得多，你不要潘丽却要她，你傻呀你！再说了，你配她实在是绰绰有余。王建的话严重地动摇着萧阳对小玉的信心。
　　小玉带萧阳到古琴台吃烤豆干，萧阳始终在想王建的话，小玉并非不如潘丽漂亮动人，二人各有千秋，王建说潘丽有钱，他根本不知道小玉比潘丽更有钱。萧阳知道，无论谁钱多钱少，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也并不是王建的话在萧阳心里起了实质的作用，而是触动了萧阳内心深处对小玉的不满情绪，小玉的写给家里的信，照片，还有小玉返回南江一天后直到他给梅华打电话才告诉他，这说明什么？小玉也全没有解释。以萧阳的自尊，是决不会主动过问的。
　　从琴台开始，两人间的空气便有些紧张，萧阳不愿多说话，小玉观察着萧阳的神色，也不说话。小玉很不明白，以萧阳的性格，两人就到僻静处缠绵去了。可是萧阳似乎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这让小玉开始对萧阳很不满。最后小玉说，我们到洪山广场去吧。
　　洪山广场车流人流如织，很热闹，二人的情绪就缓和了，小玉拉着萧阳的手，沿着一排排的地摊转着，终于就累了，二人来到休闲公园躺在草地上。隔着栏干，看着人车从边上弛过，萧阳很惬意。小玉便说起这一年国外的生活，萧阳随便听了些片段，小玉躺在萧阳怀里，头发从脖子上披散下来，小玉的身体很柔软，萧阳一直怀疑曹雪芹笔下的尤二姐，一到男人怀里便成了万般温柔尤物，现在看小玉的身体，就有些相信世上果真有这种女人。萧阳不由得抱紧小玉，两人在草地上纵情的亲吻着。
　　萧阳的手一如既往的在小玉下面弄得乱七八糟，小玉的内裤全湿了。小玉抽出萧阳的手说，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又说，我一直觉得你就是个坏人，你看你做这种事多老到。小玉的话逗得萧阳开怀大笑。萧阳想，我老到？你不老到吗？
　　不知为什么，萧阳竟没有想带小玉回寝室。
　　天很晚了，小玉突然惊起，说，我忘了，我妈到二叔家去了，梅华上班没带钥匙。
　　拉着萧阳，二人急匆匆打车往家赶。上楼的时候，小玉说，梅华肯定回家了，进不了门正在发脾气。
　　小玉果然言中，二人刚上六楼，就看见梅华一个人坐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大堆石子，不停的对着栏杆瞄准。看见萧阳和小玉上来，梅华气得呼地站起身，从小玉手里抢过钥匙，猛地扭开门，风一般卷进去，砰地反身就想将萧阳和小玉关在门外。
　　萧阳实在没想到梅华竟发这么大的火。小玉眼快，急忙将门顶住，萧阳还在迟疑，小玉说，快帮忙呀。二人就将门推开，梅华只好作罢。气冲冲到房间去了。小玉看着萧阳说，你真傻，眼看她要将我们关在门外还站着不动。听着这话，梅华竟在里屋忍不住吃吃笑起来。
　　小玉到房里换衣服去了，萧阳对梅华说，给我倒杯茶，梅华便很顺从的给萧阳倒茶。放下茶杯的时候，轻轻在萧阳耳边说，你当心，我以后会在她面前给你栽刺。
　　

第十八章 交情
更新时间2009-3-20 8:30:37  字数：2201

　接二连三的，小玉的父兄也回国了。随着小玉一家人的到齐，萧阳便不再去余家。
　　小玉给萧阳来电话，说她父亲很生气，为什么自己的男友竟连面都不露呢？小玉如此说，萧阳心里就不痛快，想，至少眼下彼此还是恋人名分，你小玉难道就不知道为自己辩护几句吗？而且，一个女人如果真的在乎自己的男友，又怎会让他人无端糟贱？想着，心里就有些生气，将小玉的话抛诸脑后，无动于衷，加之公司这些时间业务繁忙，就没有功夫去考虑那些事。
　　老何很钦佩萧阳的年轻有为，闲暇时节，常找萧阳聊天，二人谈天说地。萧阳觉得老何其实很有些学问，尤其是中医这方面的造诣。老何虽然比萧阳大出半截，但二人竟成了忘年交。萧阳时常拿老何当年村子里那桩风流事开玩笑，老何也不见怪，末了，就叹自己时乖命蹇，不然以自己那时才貌，纵无西子相与，也该寻个美妻。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当年风光无限，如今头童齿豁，也到头了。萧阳也免不了替老何感叹。
　　老何有时留在萧阳这里吃饭，萧阳有时也到老董那边和老何一起吃饭。姜是老的辣，就连对女人那方面的事，老何也有自己独到的看法。老何说，男人通常以为女人身材高挑是为美，若以男女鱼水交合相得否来看，则不然。萧阳问怎么个不然？老何就说了一句粗俚：鱼要吃块，×要日矮，这是从前那些寻花高手们的经验之谈。萧阳就笑。老何说，你别笑我们老头子说话没有顾忌，但事情就是这个道理，我觉得人随着年老，阅世深刻，虽则添了圆滑，但却少了矫情，这算不算返朴归真？萧阳点点头，很承认老何的观点。
　　谈天说地，老何便说起自己认识的一些异人，会使剪刀法，丈远处，手虚空一剪，对面的东西就折断了。萧阳就笑，老何满不高兴，说，这都是我亲眼所见，你觉得好笑？我就见过九龙吞珠，将筷子折成一截一截吞下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很灵验。无论老何怎么指天对日，萧阳是绝不相信的。两人相持无果，话题几转就又到了女人身上。
　　萧阳说，蛮腰素口应该是美的女人，小蛮腰可以想象，这审美和他不相上下，但那素口就不好想象了，因为据说古人喜欢樱桃小口，实在想不出一张漂亮的脸配上一个小小的口，那也算美？肯定毁了那张脸。老何说，古人如何判定美，我不清楚，但想来那口总得和那张脸相称吧，你象那相书上说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不光说女人美，还反应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女子的生育能力强，虽说古人以为从女子面相上看出生男生女这话没有科学依据，但从面相上确能看出一个女子的生育状况，这话倒不假。萧阳说，我看过相书，说女人嘴大吃家当，女人口方心有杀，嘴大的女人，一直是危险的。老何笑起来，那你往后挑女人是得小心看看那女子嘴形，以防不测。
　　一老一少，忽天忽地，东南西北胡扯。老何就谈起自已在监狱的事，便说起一个农场边上一个鱼塘主的女儿，被一个男犯人用一包牛肉干换上了床。萧阳着实好笑。老何说，女子生性依赖，贪欲享受，别说一块牛肉干，更有离谱的男人几把糖都把女人哄上了床。萧阳却有自己的看法，说，老何你不明白，这世上女子有几等，只不过你说的那是最低一等，不光女人，男人怕也如此。老何说，这倒是。
　　说到监狱，老何忽作愤色，若有天等我空闲下来，我就写一部书，将这高墙内的种种卑劣揭露给世人。老何说，我就算说了，你也无法想象那里面的黑暗恐怖。这些萧阳完全理解。就让老何改说些轻松的话题，老何说，有一次，犯人们下地劳动到很晚，那天很大的月亮，走在路上，突然前面一个女人，胸前两只乳房鼓鼓的，里面就有一个犯人控制不住，冲出队列，猛地将那对乳房狠狠一捏，又逃回队列里，这事一直查了好久，最终不了了之。老何说，这还不算什么，边上的女监犯人，将食堂的茄子偷回寝室集体自慰，结果被食堂管事发现，趁女犯外出劳动，又将那些茄子从女犯们的床上搜出来，中午就有一道红烧茄子，等女犯们吃毕，管教郑重宣布，中午的红烧茄子就是从女犯寝室搜出来的茄子做的，话毕，全体女犯作呕。
　　如此荒唐离奇的故事，让萧阳禁不住哈哈大笑。
　　说起南江，老何说还有许多当年的监友，其中一个报社编辑，那时和老何是难友，老何得知那难友又回了报社，去了几次电话，接电话的人就吞吞吐吐的说没有这个人。萧阳明白，那种侮辱和羞耻感让他再不愿回想从前，也包括从前一起生活过的人。想来老何也能理解，老何后来就放弃了寻找那位难友的念头。
　　有天老何告诉萧阳，他联系上了另一位在南江的监友，姓刘，现在做纸品推销，约老何上门去玩。老何就让萧阳和自己一起去。
　　那监友对老何很热情，话却极少，显然是多年的监中生活让他时时刻意掩藏自己内心的窘迫和不安。中午吃饭，特意让自己的女人到外面去炒了许多菜，吃毕饭闲聊一会，老何和萧阳便告辞出来。老何悄悄告诉萧阳，老刘现在外面有一个相好，打算和现在这个女人离婚。萧阳想，怎么现在到处都在离婚呢？
　　就又想起王建和李淑娟。王建和李淑娟都在自己面前谈起过爱情这回事，这本身便是一个危险话题。结婚三年后不再奢谈爱情，否则离婚姻的崩溃也快不远了。为何？因为生活是极端现实的，而爱情又虚无缥缈，现实和虚无之冲突自然无可调和。而且这种冲突也决非夫妻间的平常打闹吵架，一旦出现，大约只有分崩离析的下场。
　　

第十九章 镜影
更新时间2009-3-20 8:33:28  字数：2595

　有段时间，萧阳没有去余家，而小玉竟也没有给萧阳来电话。萧阳明白，他和小玉之间纵使没有梅华那层关系，到这种结局也是必然结果。两人关系看来渐趋冷淡了。
　　有天小玉来电话说，我父亲想见你，口气里透着对萧阳的强烈不满。萧阳说，我不想去。小玉说，萧阳你还想不想和我结婚？你知道，他不同意我们就会遇到障碍。小玉的话让萧阳有些生气，萧阳说，那你让他给你做主不就行了？小玉更生气了，萧阳你怎么变得不可理喻了呢？我真不明白，你还没有见过他就对他有这么深的芥蒂，他也一样，没见过你，竟也对你有误会，真怪了，你们怎么象前世仇人呢？萧阳这才明白小玉父亲在背后议论过自己许多，且内容大多很损。放了电话，就越想越气愤，对一个没见过的人随意褒贬，足见浅薄。不管怎么说，直到此刻，自己还没有一句针对小玉父亲的议论。
　　赌着气，萧阳决意会会小玉父亲，看看到底是何许人。
　　小玉很高兴萧阳居然同意到家和父亲见一面。很早小玉就到大东门等萧阳，两人到南京路的中央广场逛了一下午，看看天快黑了，就往回赶，小玉说，我父亲脾气有些怪，你注意一下说话的口气。萧阳说，要是不怪，怎么会把你留成老姑娘呢？小玉感觉受了伤害，脸气得通红，但现实情况确实如此，萧阳的话并非离谱，甚至她有些不知道该恨萧阳还是恨她父亲。
　　才进里巷，看见两个女人当街泼口对骂。一女：我通你娘。另一女：我操你妈。一女：你有家伙吗？另一女将自己儿子的裤子扯下来：老子没有，老子儿子有，这这！
　　小玉看得脸都红了，萧阳说，你不用脸红，也许过了不了几年你也变成这般模样了。小玉恨恨的看着萧阳，你说，我会成这样吗？萧阳摇摇头，不知道。
　　两人走到楼下，萧阳看见小玉和一个中年人打招呼，小玉告诉萧阳，那小伙子追过她。萧阳冷冷的说，还小伙子哪，我看是老头子吧。小玉噎得面色苍白。小玉说，萧阳你这是怎么啦？你这样上去肯定得和我父亲干起来，我真担心你们俩。
　　萧阳再不说话，脚步声在楼梯间单调空洞的响着，很沉闷。
　　小玉按了按门铃。梅华开的门，梅华表情奇怪的看看萧阳。萧阳很明白梅华的意思，自己这么长时间和这个家没有联系，说不定就快和小玉散伙了。萧阳同时也明白，梅华直到此时此刻还对自己存在着最后一丝幻想。
　　小玉父亲坐在客厅里，看见萧阳进来，急忙起来招呼，萧阳这时才觉得余父为人其实很和气，但背后发了许多牢骚是肯定的。
　　小玉和梅华给客厅里的两人倒过茶，就到里间去了。萧阳就和小玉父亲说着话，两人都极力控制自己说话的语气和方式，萧阳也很会寻找话题，小玉父亲便谈起自己如何从最初的一个小工人一步一步的到现在的总工位置。很自豪，萧阳礼貌的倾听着，萧阳的话题和此刻的态度让小玉父亲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高兴之余，让小玉和梅华出来，准备点心，自己要和萧阳喝两杯。
　　小玉和梅华一脸惊讶的出来，小玉悄悄问萧阳，你使了什么魔法让他这么开心？你真诡！小玉离开，梅华在萧阳耳边冷笑说，又被你得逞了。
　　萧阳和小玉父亲喝酒，小玉和梅华给刚买的卷毛狗洗澡。
　　余父和萧阳喝过几杯酒，又聊几句，让小玉出来陪陪萧阳，自己下楼找人下棋去了。
　　梅华正开心的逗狗。萧阳问梅华，你喜欢吃辣椒吗？梅华摇摇头。萧阳又指着小狗，小狗吃辣椒吗?梅华说，当然不吃了。萧阳于是笑：哦，小狗不吃辣椒。梅华明白过来：你骂我。
　　小玉一本正经的躲在房里，听见萧阳又和梅华嘻笑着，满脸不痛快的走出来说，萧阳你怎么又欺负我妹妹呢？恨恨的一把将萧阳扯到房里。萧阳明白小玉表面帮梅华，实际是不想看到自己和梅华的打情骂俏。
　　男人们都回家了，萧阳当然再也不用留下来过夜，而且也没有理由。小玉送萧阳下楼，黑暗处，萧阳突然抱紧小玉，这种地方人来人往，小玉明白萧阳的老毛病又犯了，想起一出是一出，也不看时间地点，急忙推开萧阳说，萧阳你怎么象禽兽呢？想起哪里就哪里，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萧阳的脸有些发烫，小玉偏过头，突然说，在我出去的这一年里，萧阳你做过什么没有？小玉话里有话，让萧阳很警觉，萧阳当然否认的摇摇头。小玉说，你就没有和别的女人做过什么？萧阳还是摇摇头。小玉神色冷峻的看着萧阳的脸，萧阳感觉小玉即将要说什么。
　　往前走了一截，两人都不说话，小玉终于沉不住气，说，我问你，那个重庆女孩是怎么回事？萧阳脱口而出，是梅华告诉你的吧。小玉不否认，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我就想知道，你和那女孩干过什么？萧阳想，梅华还真说到做到了。小玉说，没想到我才离开一年，你竟背着我和别的女人来往，是不是这样？萧阳说，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如果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你信吗？小玉呆呆的看着萧阳，你说的是真的？萧阳说，你不要问我，关键在你，我说是真的，可是你不这么认为，那就算真的也是假的。小玉生气的说，我怎么认为？你的意思是说让我相信你吗？就算是谎话也应该相信你是吧？可是你让我相信你了吗？萧阳反击说，你不相信我，可是你就相信梅华了吗？小玉说，她是我妹妹，我当然相信她了。萧阳说，她是你妹妹，那我是你什么？小玉说，我不知道。话说到这份上，小玉也知道有些僵了。
　　两人闷闷的往前走。竟一路走到立交下。小玉说，如果不是梅华拿到了你的手机，又那么偶然的知道了这个秘密，萧阳你还不知道会骗我到什么时候。萧阳说，我是和别的女孩来往，但我说了，那是普通朋友。小玉冷笑，普通朋友，为什么非等我走了你才有普通朋友？萧阳说，没走也好，走也好，难道我连普通朋友都不能有吗？小玉几乎哭出来，我说不能有了吗？我说了吗？
　　冷场片刻，两人就又都冷静下来。小玉说，我本来想这次回来把什么都准备好的，后来听到这消息，心都冷了，什么都懒得管，萧阳你到底想不想和我结婚？
　　萧阳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想还是不想。说想，他是欺骗的，说不想，好象也并非他内心真实的念头。这种矛盾让萧阳很感痛苦。梅华至今幻想不灭，他对梅华其实也是有好感的，可是他没有决定选择梅华，在梅华和小玉之间，侧重小玉，萧阳想明白了，原来是小玉比梅华有钱。
　　看透了问题的本质所在，萧阳觉得自己原来竟那么俗不可耐。
　　

第二十章 江心的花瓣雨
更新时间2009-3-20 8:34:39  字数：3224

　好长一段时间，瞎子没有消息，蚊子没有消息，老二老幺也没有消息；王建和李淑娟好象也没有消息，萧阳感觉和自己有关联的人好象正在一个个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
　　周末，萧阳从办公室回到寝室，潘丽突然来了，手里还带着一束玫瑰，那一刻萧阳竟有些感动。潘丽说，昨天我妈给我来电话说我祖母病危，明天我就回重庆，可能以后再不会来南江了。
　　两人坐在寝室里什么事也没有做，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萧阳觉得潘丽看起来是那样的陌生了，潘丽要走的时候，似乎带着几分玩笑对萧阳说，想不想和我一起回重庆？萧阳说，你以后还会来南江吗？潘丽立在窗前，看着外面柳林下的巡司河，河水不息流过。潘丽说，我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来南江了。突然潘丽说，萧阳我想最后求你一件事。萧阳看潘丽那种认真的样子，便问什么事。潘丽说，可以送我一程吗？萧阳没有明白潘丽话里的意思。潘丽说，我已经预订了两张船票，最后一次，送我到重庆。
　　萧阳在书桌前没有回答。潘丽说，好了，不为难你了。站起身。萧阳说，等等。潘丽看着萧阳表情复杂的面孔。萧阳对着潘丽，很认真的点点头。潘丽脸上露出快乐的笑。
　　离别总是一件伤感的事。送走潘丽，萧阳一个人在寝室呆坐半晌，空气太沉闷了，一个人就到巡司河上去。
　　还是那处柳林，那个老渔翁，那张渔网，还是很久以前他和张萌到过的地方。
　　萧阳独自在岸边伫立许久，萧阳想，也许有一天自己就离开南江了，那时有谁会来到这条河的这个岸边想起和自己在一起的日子，也许根本不会有，包括这种想法存在的可能。
　　那时有风吹来，很凉，风声里，有隐隐的都市的喧嚣，河水汩汩的匆忙的向着远方流走。
　　小玉来电话让萧阳陪自己到衡阳一趟，萧阳说自己要给一个朋友送行。他有某种预感，他和小玉有如两股道上的车，已经越走越远了。
　　潘丽订了昭君号邮轮的舱位。时间在夜里转钟一点左右。这是一艘豪华邮轮，入夜，船上很安静，两人进了自己的舱房，听着远处江面传来的汽笛声，都有些睡不着。
　　潘丽看萧阳在床上展转返侧的样子，便披了衣服下床，说，我们到外面甲板上去走走吧。
　　甲板上，江风很大很凉，船在江心逆水缓缓上行，偶尔可以看到岸上的灯火人家，一切显得那么空旷幽远。萧阳借助船上的灯光，看着船下黑幽幽的江水，翻卷着低吼着向身后奔涌而去。
　　黑暗里，潘丽看着萧阳的眼睛，说，你很不开心吗？萧阳摇摇头，淡淡的说，我总听有人说相见不如怀念，现在想想，这话一点没错，不见也许会有遗憾，然而相见却会有更多遗憾。潘丽就不说话。面色很凝重。
　　四楼的舞厅里还有彩灯闪烁，里面有人通宵饮酒跳舞玩乐。
　　潘丽说，我好冷。萧阳于是将潘丽搂在怀里。和女人的身体接触，萧阳本能的身体里就起了反应。手往潘丽下面伸去，刚伸下去一半，萧阳又将手缩回来。潘丽在萧阳怀里没有出声，好久叹出一口气，说，我们回房吧。
　　穿越小三峡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了，旅客们蜂涌到甲板上跟着船上导游领略夹岸风景，萧阳和潘丽两人手挽着手，跟着人群漫不经心的看着两岸景点。一会船到秭归，邮轮停靠两小时，旅客们成群结队上岸，萧阳和潘丽也上了岸，两人没有跟随导游，这个季节正是桔子熟时，小城里到处是卖桔子的摊位，金黄的桔子堆得大街小巷遍地，整个小城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桔香。
　　两人沿着山上的一条小道向上攀爬，两旁的树上挂满累累果实，低低的向路上压来，萧阳摘了一个小小的带着淡红的桔子放在手心把玩，上面还衬着两片青叶，萧阳打算带回去好放在书桌上。路过一个农家小院时，看着小院里堆积如山的桔子和橙子，萧阳说，我平时那么喜欢吃桔子，怎么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了呢？潘丽笑着说，你现在知道那些穷奢极侈的人并不快活了吧？萧阳说，你说得对，人若生活在一个物质丰富的环境里，人的所有感官就都会退化，甚至思维也会粗俗愚钝，穷而后工，人这种动物也真贱。潘丽笑着说，恐怕那在脂粉堆里的男人也一样感觉迟钝，更不懂得珍惜吧。
　　潘丽的话有所指，萧阳便不再说什么。
　　到屈原祠的时候，两人在屈子像下合影，潘丽说，这张相片我保存。萧阳同意。相片很快就出来了，两人拿出自带的相机，又照了许多相片。
　　看过屈原祠，要离开的时候，潘丽向边上的小商铺跑去，一会，手里拿着一串水晶和一张花草标本，说，送给你，做个纪念。萧阳很喜欢那张花草标本。潘丽说，有天，看到它，也许会想起我的。潘丽的话轻松，萧阳的心却沉重。
　　远远的就听见了汽笛的第一声长鸣。这是通知游客的信号。两人便默默的下山。穿过这座小城。往码头方向去。
　　中午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人很拥挤，萧阳和潘丽两人买了饭菜，却寻不到空位。正自尴尬，突然远远的一个女孩向萧阳招着手，示意萧阳到自己身边坐。萧阳看看潘丽，脸就红了一下，潘丽说，萧阳你真有女人缘呢。萧阳有些不好意思，潘丽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别人都叫了，不去那不辜负了别人一片盛情？挎着萧阳的胳膊一起走到那女孩身边，在餐桌的空位上坐下来。
　　那女孩显然决没有料到萧阳身边还有一位漂亮女子，脸红到脖子根，乘着混乱和萧阳点点头便出餐厅去了。潘丽低头吃着东西，看看萧阳的表情，忍不住吃吃笑起来。萧阳说你笑什么？潘丽说我笑你，笑你在别的女孩子面前不知所措的样子。
　　夜里船到丰都的时候，潘丽让萧阳留在舱房，自己上岸去给萧阳买了一大包本地小吃。回到舱房看萧阳吃得很开心的样子，潘丽说，这里到处都有你喜欢吃的东西，什么时候想好了，我在重庆等你。
　　过白帝的时候，潘丽从舱房出来，手里握了一束玫瑰，将花瓣一片一片抛入江中。萧阳看着潘丽的举动，很奇怪。潘丽说，传说往白帝江中抛花，这里的神灵就会保佑自己美梦成真的，你不试试吗？萧阳没有试，此刻，他心中已没有美梦。
　　船到重庆朝天门的时候，是第六天的下午了，萧阳和潘丽立在朝天门高高的石级上，看着远处嘉陵江桥人来车往，两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等回过神，两人心情又都开始沉重起来。
　　潘丽的神情很落寞，萧阳看着潘丽，那一刻，萧阳感觉自己和眼前这个女人已是天涯咫尺。潘丽轻声说，留下来，至少住几天。萧阳摇摇头，时间不短了，公司的假期已到，我得赶紧回去。潘丽咬着嘴唇，紧握着萧阳的手，头深深的垂着，一会儿，潘丽飞一般冲进客轮总公司，出来的时候，塞给萧阳一张启程返南江的快船票。七号码头，再过十分钟就开船。
　　萧阳拿着票，有一刻就呆呆的。
　　要走就快走吧。潘丽低垂着头，不敢看萧阳的眼睛，我怕我会受不了。萧阳默默的转身向七号码头方向走去。
　　萧阳，潘丽突然叫了一声。萧阳就停住脚步，回头看看。潘丽抬起泪湿的眼睛望着萧阳，什么话也没有。萧阳就笑笑，说，也许我就会来。潘丽说我等你。
　　萧阳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舱门里。
　　随着汽笛声响，船身象一条巨大的鱼，浮出水面。萧阳斜倚在座位上，从眩窗看着岸上的潘丽，背影越来越模糊，瞬间便消失了。
　　萧阳自己也许就没有想到，从此他再也没有来这个城市了。回到南江许久，他才想起那次长江之旅，想起白帝江中飞落的花瓣雨，想起潘丽，仿佛才做过一场梦，带着从梦中醒来的茫然与惶惑。
　　有天，潘丽突然打来一个电话，萧阳感觉有些惊喜，问潘丽现在哪里，潘丽说当然在重庆，也没什么事，就想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萧阳。两人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萧阳更不知道对潘丽说些什么。又一天，他想起这个电话，仿佛明白，也许潘丽仍然在等待自己那最后一次肯定的答复。
　　这是潘丽给萧阳的最后一个电话。从此这个叫潘丽的女人在萧阳的生活里永远消失了。偶尔，萧阳会想起潘丽，想起和潘丽那许多缠绵的夜晚，心里未免无限惆怅。
　　

第二十一章 没有什么
更新时间2009-3-20 8:38:42  字数：2805

　小玉来电话问萧阳你这些日子到哪去了？萧阳冷冷的说，送一个朋友。小玉说，男朋友女朋友？萧阳，女朋友。小玉说，我想晚上约你到铁盾山庄好好谈谈。萧阳说，换个时间吧。小玉很坚决，就今天晚上。挂了电话。
　　小玉的口气很生硬，这让萧阳十分不快。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很生气。王科长找萧阳签过字，看了看萧阳的表情，说，怎么？又有什么不开心？萧阳不置可否的叹口气，王科长就拍拍萧阳的肩，出去了。居然一个字也没有问到小玉。萧阳甚至很怀疑王科长对这些事的前因后果知道得一清二楚，弄不好私下里王科长女人就向小玉打问过她和萧阳的情况。
　　入夜，铁盾山庄前，萧阳看见小玉戴着一顶便帽，挎着一个时尚小包在前面等。不知出于何种情结，萧阳很反感戴便帽的女孩，给人一种刻意模仿和装腔作势的样子，甚至有些让人想呕吐。所以看见小玉头上的便帽，萧阳这种感觉就冒出来了。
　　两人沿着山上的石阶攀爬，在一处休闲亭，稍事休息。小玉说，你看我戴帽子好看吗？萧阳很无味的笑了下，小玉戴帽子他实在不敢恭维，那一刻甚至觉得有些庸俗的丑陋。小玉说，你说话呀。萧阳只好昧心的说，一般。这答案小玉显然很不满意，从头上取下帽子，往萧阳头上戴，说，我看看你戴帽子是什么模样。萧阳坚决拒绝，小玉就硬给萧阳戴上了。萧阳脸色生硬，小玉退后三步，看着，大笑。萧阳生气的扯下帽子丢给小玉。小玉说，你人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一戴帽子就变了个人呢？萧阳说，美是一种随心所欲，不是装模作样装腔作势。
　　小玉并没有听出萧阳话里影射的成份。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只梨，小玉说，你还没吃饭吧。萧阳说，你怎么知道？小玉说，我也没吃，我们分梨吃吧。
　　南江很忌讳夫妻情人间分梨而食，分梨便为分离，萧阳记得自己和小玉聊天的时候还说到过这种话题，小玉纵使脑筋短路，也断不至于连这点记性也没有，很明显小玉的言行全冲着萧阳来的。萧阳冷冷的看着小玉立在石阶上，认真的削着梨，皮顺着指尖一圈一圈滑落下来。终于就削完了。小玉又很认真的将梨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掏出一包牙签，插起一块，放到萧阳口中，又插起一块喂进自己嘴里。
　　两人都不说话，默默的吃着梨。
　　吃完了。
　　小玉说，吃完了。萧阳说，吃完了。小玉说，好吃吗？萧阳说，味道还可以。小玉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分梨给你吃吗？萧阳说，小玉你别卖关子了，梨也吃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小玉眼睛往山上看看，说我们上去吧。
　　两人就再往上爬。终于就又到了山巅，淡淡的月色伴着昏暗的路灯光亮，洒在小径上，树叶的枝蔓在昏蒙的光下泛着一层冰冷。萧阳冷漠的看着山脚下黑幽幽的江水，扭曲着挣扎着向着下游蠕动，时而卷起几个小小漩涡。
　　小玉指指那片草地说，还记得我们在那里的事吗？萧阳说，记得。小玉说，我看你是不记得了吧。萧阳说，记得。小玉说，萧阳，你背叛了我。
　　萧阳静静的看着小玉的眼神，小玉说，我无论如何不相信，可是梅华给了我那些东西后，我就再不怀疑了，我出国才一年，你就到处找女孩子，到处找女孩子不说，你竟和梅华发生关系……。小玉的脸因为气愤涨得通红。
　　萧阳什么也不说，此时，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小玉说，你为什么不反驳，不敢说了是吧，你对我说你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些事呀，你怎么不说呢？
　　萧阳几乎象根木头。他不想争辩而且事实上也无须争辩，因为小玉正从随身包里往外掏出一叠相片。小玉翻开一张张相片，说，这是你和梅华一起照的吧？
　　萧阳麻木的拿起那一叠相片，相片上，他和梅华紧紧的搂抱着，梅华快乐幸福的样子让人目眩。小玉从萧阳手中抢回那叠相片，说，梅华把这些全拿给我看了，萧阳你还有什么话说？告诉我，你们两个是谁先引诱谁的？
　　听着小玉说出引诱两个字，萧阳几乎忍不住大笑出来，谁引诱谁呢？男人和女人做那种事本就不需要引诱。一想起小玉在她父亲面前的那种逆来顺受的样子，萧阳心里便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鄙夷和轻蔑。
　　小玉说，这件事我父亲已经知道了，萧阳你知道，他是最不能容忍这种行为的，本来他就觉得你靠不住，我还不信，他对我说，男人过了四十在那方面才会收敛。
　　萧阳说，那让他给你找个四十的吧。
　　小玉说，萧阳你侮辱我父亲，你还侮辱我。难怪我父亲骂我傻瓜，他问我是不是真的想和你结婚，我说是的，他说，你既然想和他结婚，为什么把他背后说我的坏话告诉我？又把我说他的坏话告诉他？你真是个傻瓜。
　　萧阳呆呆的看着小玉，几乎有些不认识面前这个女人了。萧阳说，小玉，我明白了，不过我无所谓，我也看出来了，你不过只是生活在你父亲的阴影里，他对你影响太大了，和你结婚的人，注定也是和你父亲结婚，这样的婚姻你觉得有意义吗？
　　小玉垂下头片刻说，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因为无论我是否生活在我父亲的阴影里，我也决不能容忍一个背叛我的男人。
　　萧阳从小玉手里拿过照片，黑暗里撕得粉碎。
　　小玉似乎想抢回那一堆碎片，最终茫然的看着碎片在黑暗里散落在草地上。
　　萧阳突然明白梅华将这一切告诉给小玉和她父亲的真实目的，就是让他父亲知道她已经是萧阳的人，然后借此由父亲出面干涉，让萧阳和她结婚，梅华不惜一切代价的一步棋最终落空。
　　余下的时间，萧阳和小玉两人都不说话，沿着石级走着。
　　前面是古炮台，两尊铜炮宛如石雕，萧阳静静的抚摸着粗糙的炮身，想象着炮火轰鸣的情形。小玉在炮台边上呆立着，没有看炮，只看着远处不知什么地方的黑影出神。
　　萧阳想，终于结束了，本来知道这种结束，却偏偏绕了那么大一个费劲的圈子，也许，人生本就这么可笑，一种过程的可笑。世上万物皆是一场空忙的激动，上帝视人，犹如人之看猴园的猴，一样可笑。
　　两人往回走，萧阳想，十分钟后，如果脚步更快一些，几分钟后，他们就会在前面的站台前分手了。
　　走过那片草地，萧阳停住，小玉也停住，萧阳说，我想最后抱抱你。小玉说，不必了吧。萧阳看着小玉，小玉还象从前一样顺从的走过来。
　　萧阳怀里现在还是以前那个小玉，一点没变，而且还有那种初次见面的香水味儿。萧阳想，什么是顺手牵羊呢？书上的解释是顺手取走别人的物品。小玉不是自己的了，萧阳觉得小玉其实不过也就是一只羊。萧阳于是将羊放倒在地。
　　萧阳不顾一切的蹂躏着身下的女人。很快，而且极端草草。
　　萧阳穿好衣服，小玉坐起来穿好衣服，小玉的头垂着，什么也没有说，两人往山下走，就好象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而且两人好象从来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小玉只是一个女人，萧阳只是一个男人，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小玉上车走了。萧阳在街灯下散漫的往前走着，最后招了一辆车也走了。
　　

第一章 江水如烟
更新时间2009-4-1 19:19:52  字数：2724

　老董做过鸭棚的老板，老董说鸭棚的老板早上放出去一百只鸭，晚上就少了两只，第二天就又少了两只，几个月下来，光剩了鸭老板一个。萧阳现在就是鸭棚的老板。身边的鸭子跑光了。不同的是，鸭棚的老板会为鸭子的损失痛心疾首，但萧阳却不见得难过多少。
　　对于女人，萧阳几乎很麻木。经历了小玉，萧阳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萧阳总在想，人为什么要恋爱呢？到头来不就是为着肉体的占有吗？既然如此，直奔主题岂非省时省力方便快捷？道德学家们说，这正是人和禽兽的区别。其实说穿了就是人性的虚荣与自我作古，萧阳倒宁愿自己是一头禽兽。
　　有一次在一家小酒店吃饭，边上几个农民工正在谈昨晚嫖女人的体会，一个说，昨晚那小姐又白又嫩，撩得老子人没上去就泄了。几个人就哄笑，内中一个老成的说，其实这日×不过是在日脸蛋，女人下面的东西还不都是一样的？说到底不过是脸蛋不同，所以感觉那下面的东西值钱了。萧阳皱着眉，想这实在是对女人的浅薄无知，女人和女人，差别何止是脸？如果一张脸就能说明女人，上帝造人何不只一个脸搭上下面的东西足矣？何须费那许多枝节？若将一张漂亮的女人脸放在驴脖子上，按那老兄的话，天下恐不只有骡子这怪物了，只怕会出些人首驴身的新物种。
　　从王科长的眼神里，萧阳明白，王科长对他和小玉的事根本了如指掌。但自始至终，王科长绝不提及小玉一个字，好象从来就不知道这件事似的。有天，萧阳终于忍不住叫住王科长，王科长就停下，以为萧阳有什么事分咐，萧阳迟疑片刻，又忍下了，终于没有说出口。
　　萧阳甚至有些苦恼，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是王科长的态度却让萧阳感觉有点见不得人。就突然觉得这世上怎么到处都好象充斥着虚伪呢？常人以为读书人最虚伪，然萧阳觉得，阅书若史，对世界有了更理性深刻的思考，把人世丑恶的一面看得更透彻，也就多了愤世嫉俗，说话更直接更犀利更一针见血。相反，那些市井无赖市侩商人却比自己虚伪十倍，或许虚伪并非出于其本性，而是流于世俗的无奈，然却使世风日下，人性不古，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中午，王科长女人来公司，王科长约萧阳同去喝酒，萧阳腹中块垒，谢绝，但王科长坚持，萧阳只好去了。王科长女人亲自去后厨请师傅帮忙做了几个精致小菜。对萧阳说，老王说这全是你爱吃的菜。萧阳心怀感动，心情缓和下来。王科长和萧阳喝白酒，女人自己去拿了一瓶红酒。萧阳见了说，嫂子原来还有这种雅兴。女人说，我从小就喜欢。王科长说，瞎话吧，那时红酒是什么你都不知道，后来听说可以美容，硬着头皮喝的，头一回就昏睡了半天。大笑。
　　或许是酒的原因，女人脸红彤彤的很可爱，萧阳觉得女人怎么还带一种孩子气呢？
　　喝着酒，王科长忽然压低声，我听说了一个消息。萧阳说，什么消息？王科长，公司准备撤回南方。萧阳吃了一惊，你听谁说的？王科长声音压得更低，有一次我到老板办公室，当时老板正在办公室打电话，不小心我听到了，这话可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只你知我知。萧阳闷闷的喝酒，王科长又小声说，听说公司在南江的发展受到了某种限制，总公司决定把南江公司收缩回南方。
　　公司经营方向上的事情萧阳一概不知，而且知道了也不相干，这是老板们决策的内容，老板的决策取决于整个公司家族的利益，这利益说到底就是私人事情。虽如此，但作为公司中上层主管，公司这几年的市场表现却不尽人意萧阳是很清楚的。市场不断萎缩，上半年竟让竞争对手吃掉了北方市场近三成份额，老板一急之下免去市场总监，亲自挂帅，怎奈回天乏力，不断丧师失地，大有兵败山倒之势。
　　王科长的消息不论来源是否可靠，但公司形势却是真实摆在眼前的。如果公司真的收缩，他们这帮人就得树倒猢狲散了。王科长的话提醒萧阳，不能不考虑自己的退路。
　　快下班的时候，萧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想着心事，中午酒桌上王科长的话犹在耳旁，隐约中，他感觉到公司似乎有某种动静，也许明天，也许年底，大家就要各奔前程。
　　电话突然响了。萧阳几乎想不起现在还会有谁给自己打电话，一听，是个陌生女子，萧阳怀疑打错了，电话里女子笑着说，是不是以为我打错了？萧阳不知所措，电话里于是又说，部长真是贵人多忘事，把自己的同班同学都忘到脑后了？萧阳嘴里应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对面电话里就说，我是楚红呀，你真把我给忘了。
　　萧阳就猛地想起省教院一起进修管理学的楚红，很感意外，一个劲的抱歉说，你在哪里？楚红说，我在车站。萧阳说，你等着，我就过来。
　　楚红老家是嘉兴的，进修后回了浙江，这萧阳是知道的，不明白因何又来了南江，楚红说，这次来南江是因为公司打算在这里成立一个办事处，同时自己也要到大学补习英文准备考研。萧阳看着楚红，几年不见，出落得更加丰满楚楚动人了，胸挺得很高，上车的时候，连的士司机都有些心猿意马。下了车，萧阳悄声说，你当心这街上男人的眼睛把你吃了。眼睛在楚红胸口上扫了一下，楚红脸就红了。
　　萧阳帮楚红将行李送到了公司已经租好的房子，又陪楚红出去购置了些日常用品，这样一切就妥当了。萧阳打量着房间，说，女人的住处怎么看起来就是舒服呢？什么时候你也帮我去整理一下那个窝吧？楚红说，怕不用我去整理了吧？难道你身边竟没有女人？楚红的话让萧阳莫名有些伤感，苦笑了一下说，惟影伴形。楚红有些不信的看着萧阳的眼睛，真的？萧阳，真的。楚红就认真的点点头。萧阳不怀好意的说，与其这样，你不如就嫁给我，这样不但可以帮我收拾房间，而且还可以做饭洗衣。楚红笑着说，萧阳你找老婆呢还是保姆？萧阳说，最好是老婆也是保姆，那样两头都节省了。说着话，厚着脸皮去拉楚红的胳膊。楚红挣开萧阳叹口气说，你呀你怎么还是学校那副花花公子的脾气呢？萧阳说，你不知道我一直就是老实人吗？楚红笑着说，这倒是，只不过你是好人堆里挑出来剩下的。
　　说着话，楚红拿过来一只纸箱说，这个给你的。萧阳看着纸箱，楚红说，我从老家专程给你带的特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打开纸箱，有酱鸭，腊翅，还有金华火腿。萧阳说，楚红，你真让我兴奋死。楚红说，看你激动的样子，你要是喜欢，下次回去我再给你带来。萧阳说，晚上，我请你喝酒。楚红说，还是我请你。萧阳说，你才来，我算是东道主。楚红说，也行，明晚我再请你。
　　剩下的时间，萧阳陪楚红逛西江公园，告诉楚红自己一个人时常到碧螺亭独坐，就带楚红也去，楚红认真的看了看亭上的碧螺二字，碧螺亭临江，江水如烟，风声萧瑟，楚红若有所思的说，这地方实在清静。
　　

第二章 寂寞
更新时间2009-4-1 19:25:07  字数：3221

　晚上萧阳就喝了很多酒，楚红陪了萧阳小半杯，最终坚持不住，楚红说，萧阳，再喝我就站不起来了。萧阳看着楚红丰满的胸，别有用心的说，站不起来我背着你回去。楚红笑着说，我怕你背不动，我很重的，正在减肥。萧阳好笑说，我怎么感觉现在只要是女人，只要一开口就说她在减肥呢？我认识一个女孩，人瘦得麻杆似的，还嚷着说减肥。楚红笑着说，萧阳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胖的瘦的？萧阳想想，指着楚红说，象这样的。楚红说，你真会玩笑，谁不知道你头顶跟天女散花似的。萧阳说，楚红你不相信我是吧？手就去搂楚红，楚红将萧阳的手拿开说，萧阳你喝醉了。萧阳说，我说真话，你就说我喝醉了，你不愿意吧。楚红说，不是，你是认真的吗？望着窗外就笑自己，怎么会相信你的。
　　萧阳确实有几分醉意。有些话是不想说的，不知怎么嘴一张就骨碌一地。
　　和楚红两人走出湘西酒店，坚持送楚红回了寝室，两人在寝室里坐着，楚红给萧阳泡了一杯金桔茶，萧阳喝了两口，说，楚红，我走了。体内的酒劲开始发作，楚红看着萧阳身子有些摇晃，很担心，将萧阳送到楼下，下楼的时候，萧阳说，楚红你不相信我刚才的话是吧？楚红故意装糊涂说，刚才什么话呀？刚才那么多话，我知道是哪句话呢？萧阳就笑着，楚红也笑，萧阳出其不意在楚红脸上亲了一下，楚红惊了一跳，说，萧阳你……。话没说完，萧阳就又亲了一下。楚红用手捂着通红的脸，萧阳说，信了吧。楚红冷笑说，萧阳我又不是孩子，就算你亲了两下又能说明什么？萧阳说，哦，我明白，抱着楚红往楼上去，楚红赶紧给萧阳招了的士说，我信我信，你快回去休息，啊。
　　车里，萧阳偷偷的笑，从车里回头看，远远的楚红还站在街边目送着。
　　寂寞与酒为伴，这本不错，但后果往往不堪，酒后乱性是男人的通病。特别是萧阳，喝醉了酒，在女人面前什么瞎话说什么，就算天上的月亮摘下来，萧阳也敢承诺，只不过酒醒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很长时间身边没有女人，加之酒精冲动，萧阳感觉有些象热油锅里的鱼，那种煎熬几乎要把骨头炸酥，借着酒劲粗暴的想起楚红。
　　刚一下车竟然碰到王建，王建满脸愁云，猛一看到萧阳，竟有些喜出望外的样子，萧阳明白王建这是和李淑娟激烈开战后下来，身上还有硝烟的味道。
　　王建闻到萧阳身上的酒味，说，你这在哪里又喝过了？萧阳便说和朋友在一起，王建问起现在和潘丽还有联系吗？萧阳摇摇头，问王建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呢？王建便愤怒的骂起李淑娟，萧阳你说，那个烂女人，和同院子的男人都搞起皮绊，真不要脸，活婊子。王建骂得很烂，萧阳心里很同情王建，就劝王建几句想开些之类。王建说，萧阳，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你去不去？萧阳愣了一下，王建生怕萧阳不答应，还没等萧阳反应过来，拉着萧阳就上了一辆的士。
　　上了车萧阳才反应过来说，王建你这是去哪里，我看我还是回去吧。王建说，怕么事呢？
　　萧阳实在想不出王建会带自己到什么好玩的地方去，看着车在大街上拐东拐西，最后就进入一条小巷，往前又开了一阵突然就停下，两人下了车，王建神秘的拍着萧阳的肩膀说，今晚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让你整个的进去酥碎了出来，你信不信？萧阳这才明白王建是带自己逛发廊。一下子很难适应，看萧阳面上表情，王建说，你放心，所有费用我包了不用你操心，我带你来就想两人做个伴。
　　两人来到一扇玻璃门前，几乎象所有的红灯区一样，门内透出红色昏黯的光，前面一个小厅，一个岁数看来大些的女人懒懒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王建，起身打招呼，王建和女人耳语几句，女人便对着里间喊，小红小燕儿，来客人了。里间于是走出两个十七八的女孩子。一人一个拉了王建和萧阳，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问两位是干洗还是湿洗？王建笑着说，先干渴，完了我们还要湿洗的。两个女孩子抿着嘴笑起来。妈咪躺在沙发上却没有反应。萧阳明白这地方的女人，每日里送往迎来，一年不知要面对多少各种各样的男人面孔，在她们眼里，男人无所谓美丑，所有到这里来的男人就象流水线上的罐头，下了线就就变成钱，立即装进腰包，此外，其它感觉纯属多余。
　　王建问起生意，妈咪叹了口气说，上个月被查了一次，抓了两个。王建说，怎么，和老龚翻了？老龚是这附近派出所所长。妈咪摇摇头，说，不是跟你吹，我一个电话，他随时赶过来帮我把烂事摆平，上个月是市局强行下达的扫黄任务，完不成扣奖金。王建就笑着说，又有人成替死鬼了。妈咪说，都是我的主顾，可是没办法，要抓人，总得有被抓的，不然老龚也没法交代，时间长了，别人会怀疑到他头上，对我们也没好处。
　　王建洗了一会，向萧阳使个眼色说，我先进去躺一会。和小姐往里屋走。萧阳明白，王建这是和小姐正式交易去了。剩了萧阳和那叫小红的女孩。妈咪问萧阳，你们不进去躺一下吗？妈咪是在催萧阳，可以早些完事，姑娘们好接下一拔客人。小红在萧阳头上嘻嘻哈哈的捏弄着，萧阳感觉不是按摩，整个受着折磨，太阳穴被按得生疼，可是看见小红卖力的样子，萧阳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忍着。小红还在不停的问轻了吗？重不重？萧阳只说还好。
　　小红在萧阳身上乱捶乱按一气，说，好了，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吧。萧阳便跟着小红往后面走。后面是一排排隔开的小单间，房门上挂着帘子，单间很小，只摆了一张床一只小床头柜，小红进去将门帘放下，又将玻璃门上了锁，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脂粉香，混合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看萧阳站着不动，小红说，你躺到床上，萧阳硬着头皮，和衣躺到床上，看着床头厚厚的污迹，身上就起了一层疹子，想这地方不知每天有多少男人躺过，挖煤工、建筑工、卖盒饭的，修小三轮的、老板，辛苦了一天，揣着几张油污的票子进来，小姐和他们做完事，床上到处是流出来的脏东西，小姐们于是用纸一擦了之，想到这里，萧阳就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小红还有些羞答答的站在床前，背对着萧阳，萧阳说，你怎么不上来呢？小红于是对着一面镜子飞快的脱着衣服，光了身子，垂着头上了床。
　　萧阳看着小红的身子，除了胸很大，一点没有美感，他想起不知在什么地方看的一段话：一个外国友人问他的中国朋友，为什么你们中国文人都有青楼情结？朋友答，因为那里的女子纯真美好。萧阳觉得那朋友的话实在好笑。若说纯真，男人何不让自己的老婆都上妓院，至少也该红杏出墙；若说美好，女人们婚前第一要事乃是进妓院历练，方始有作老婆的资格，若非然，如何纯真美好？
　　有一点不同的是，操皮肉生涯的女人，有着家里女人望尘莫及的性技巧，除了妩媚吸引男人，此外就象车间工人，技巧熟练与否决定了她们收入多少。
　　凭萧阳个人感觉，小红算得上一个熟练工了，萧阳还没来得及反应，小红便象苍鹰扑食，将萧阳下面的衣服脱了，嘴手并用，在萧阳身上的敏感区撩逗着。萧阳轻轻闭着眼睛，自己故意不主动，想看看小红怎么办？
　　小红头趴下去，萧阳便感觉自己下面的东西在小红的嘴里了，一阵酥麻袭来，萧阳浑身吭奋，下面早已南天一柱昂首怒目，小红红着脸看萧阳，问要不要套子。萧阳觉得做那种事用套子很不舒服，但想起前几日听到几个客户在接待室闲聊，有一个就说，花几百块钱打了一炮，把个炮弄坏了，花了一万多也没修好。想着，萧阳未免有些怕，同意小红给自己戴套子。小红熟练的给萧阳戴上套子，迫不及待的倒插杨柳，萧阳看着小红下面那黑糊糊的一片，不停起落，有些象从前的油印机，黑糊糊的滚过来滚过去。再看小红，头发蓬松披散着，一声不吭闭着眼，仿佛想着什么心事。
　　半路里，小红又睁开眼，看见萧阳无动于衷的样子，小红说，不舒服吗？嘴里便哼起来。
　　女人的呻吟对萧阳来说就象被注射了激情药，萧阳体内的血液被小红的呻吟搅拌着，瞬间暗潮汹涌。萧阳想象着小红在下面突然被巨浪抛向半空，然后晃悠悠、晃悠悠跌落。
　　

第三章 火腿或者其他
更新时间2009-4-1 19:26:35  字数：2445

　小红很快下床穿戴好衣服，萧阳还躺在床上，小红又恢复了刚才外面的表情，对萧阳说，你先躺一下，我到外面去，有什么需要的就喊一声。
　　看着小红掀起门帘，萧阳就想，还有什么需要的呢？就象做完一笔交易，当事人付了钱，老板于是收回了买卖之前的甜蜜笑容，反正钱已到手，什么态度就再不重要了。想着，萧阳就感觉十分难堪下贱。翻过来又想，人生痛苦本已太多，何必将到手的欢乐轻易放弃？这是萧阳的自我麻醉。
　　王建那边不知完了没有。萧阳有些想走，这地方不干净而且也不安全，虽说萧阳明白妓院和派出所是一家，但一旦被当作替死鬼，那霉就倒大了。
　　为防万一，萧阳穿好衣服，也想到外面厅里去，突然电话就响了，萧阳吓一跳，一看，竟是楚红的，急忙将玻璃门拉严实，悄声跑到房角接了。楚红说，你到家了吗？萧阳顺嘴说，到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呢？楚红说，你喝了那么多酒，我有点担心。萧阳说，那你怎么不送我呢？楚红说，我是想送的，你不开口，我哪好意思。萧阳，怎么不好意思？楚红说，万一有别的女孩子出现，那不尴尬吗？萧阳说，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惟影伴形，夜里就连影都没了。楚红说，好了，你睡吧，我过几天去看你。
　　放了电话，萧阳突然有些羞愧，人性之可耻乃是因为有相对高尚的存在，如果楚红知道自己竟逛发廊嫖妓，还不知道会用什么眼光来看自己。一想赶紧到外面厅里，谁知王建早在那等着了。萧阳说，你怎么不叫我？王建说，我怕打扰你，多呆会怕什么呢？这全是熟人，谁把你怎么了？
　　两人走出巷子，萧阳无意就又问起李淑娟，王建一脸愤慨说，别提那婆娘，提起心烦。萧阳就不说话，王建说，萧阳你信不信，当着她的面我都嫖女人，她能把我怎么样？
　　分手的时候，王建说，过些时我再请你出来玩。嫖客们也许会彼此客套，萧阳却怎么也无法把自己归类于嫖客那一堆里，看着王建走了，萧阳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隔天，楚红来电话，问带给萧阳的东西都吃了吗？萧阳说腊翅蒸着吃了，可是火腿不知道怎么办。楚红说，你等着，晚上我过来。
　　晚上，楚红就来了。萧阳看楚红脱了外套，里面穿着单衫，突然说，楚红你记得《西洲曲》里的话吗？楚红看着萧阳，萧阳说，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楚红看萧阳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胸，愠怒说，萧阳，你可真坏！不理萧阳，自己到屏风后洗火腿，又忙着切片，火腿太硬，楚红就喊萧阳帮忙，萧阳挽起袖子操刀上阵，切得满头大汗才切了一半，楚红怜惜的看着萧阳，拿毛巾给萧阳擦汗，有了女人的鼓励，萧阳不顾一条胳膊已经酸麻，硬将剩下的火腿全切开了，放下刀这才感觉大拇指生疼，楚红拿过手一看，起了一个泡。楚红笑着说，你看你细皮嫩肉的，在家从没干过活吧。拿针帮萧阳挑破，又搽了汞水。萧阳说，在家什么活没干过？栽秧割禾碾场子打夯。楚红说你呀你怎么一说就上天了，我怎么看着有些不象呢？萧阳说，那没办法，千真万确干过。楚红说，好了好了，我信。萧阳说，看你的样子就还是不信。
　　楚红用温水洗火腿片，说，火腿宜炖，香味才会出来，你这没工具，只能蒸，你喜欢吗？萧阳说，你说怎么做怎么好。
　　等火腿进了电蒸锅，两人便坐下来休息。楚红看着萧阳的屋子说，我怎么总是觉得你这屋子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茉莉香呢？萧阳呆了一下，很久前，张萌喜欢这种味道，连房间角落都酒过茉莉香水。不想，事过境迁，至今这香味仍淡淡的留在这间屋子里，不禁有些感伤。
　　见萧阳失神的样子，楚红说，萧阳你怎么啦？萧阳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笑着说，刚有些累，坐下来就不想动。楚红说，要不你自己在床上躺一下，等会火腿蒸好我叫你。萧阳说，那你呢？楚红说，我看看书。萧阳说，那我也不睡，我想和你聊天，你知道，睡着了太寂寞，我怕寂寞。楚红说，那聊什么呢？萧阳说，比如，你和我。楚红就咯咯笑着，你和我，我们有什么内容吗？萧阳说，要不你就嫁给我算了。楚红说，萧阳你是认真的吧？不是认真的就不要说了，我会当真的。萧阳说，我就怕你不当真。硬将楚红拉到床边坐下，楚红挣扎了一会，就坐到床上。萧阳就放肆的将手放到楚红肩上，楚红没有动，萧阳突然将楚红抱紧，楚红惊慌的扭动着身子躲避萧阳的嘴，终于就躲不开，萧阳猛地吻住楚红的嘴唇，将楚红的舌尖吸到自己嘴里，同时手向楚红身下滑去，楚红拚命挣脱萧阳，但萧阳的手已经到了楚红的下面。楚红说，萧阳，你住手。萧阳说，不。楚红说，萧阳，你这样会后悔的。萧阳说，我为什么后悔？楚红说，萧阳你不知道，你要是和我这样了你得想好娶我！萧阳一愣，楚红就坐起来。跑到屏风后整理好衣服。
　　好久楚红从屏风后出来，萧阳还呆呆的坐在床上。楚红脸红红的看了萧阳一眼，说，你怎么这么粗呢？萧阳看着楚红，我粗吗？楚红笑着点点头，并不生萧阳的气。萧阳说，我以为你会骂我。楚红说，我为什么会骂你？萧阳说，你都觉得我粗呀。楚红说，萧阳，其实我也喜欢你，可这种事我一点不喜欢草率。萧阳说，我是真心的。楚红说，你给我的感觉一点不真心。萧阳说，那怎样才是真心？楚红说，我也说不清，但刚才这样真让我不放心，我知道你有过很多女人，我却很传统，你要是喜欢我，就娶我。萧阳说，我当然喜欢你。楚红说，我担心你会后悔，如果我们草率过后你再后悔，那我死定了。萧阳吃惊的看着楚红，不会吧。楚红点点头，会的。萧阳说，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能告诉我吗？
　　看着楚红挺拔的胸，萧阳禁不住很不甘心刚才的半途而废，就又试探着抱紧楚红，楚红说，萧阳你好缠人呀。拿开萧阳的手，萧阳又想将楚红放倒床上，楚红逃开，萧阳预备下床行动，楚红说，火腿蒸好了。
　　打开蒸锅，很浓的香味飘出来。但萧阳的心事全在楚红身上，一点也不觉得火腿的诱人，楚红就夹了一块放到萧阳嘴里，萧阳心不在焉的咀嚼着，怎么就感觉这闻名天下的火腿一点没有滋味呢？
　　

第四章 又见离别
更新时间2009-4-1 19:29:49  字数：3273

　蚊子有意无意的告诉萧阳，说瞎子可能逃到深圳去了，萧阳不置可否。就想起前几天一个客户说起自己和一个朋友合伙办公司，谁知公司没办起来，自己的钱却收不回来，两人闹翻，这客户请黑道出面催债，十万元的债花了十五万请人去讨，到头来那黑道还三天两头上门向自己讨辛苦费，好不苦恼。
　　客户的遭遇让萧阳对蚊子很冷淡。蚊子看萧阳的态度，很无趣，便说自己新找了一个小情人，两人昨天到九天楼住了一晚。靠，蚊子说，小娘们真骚，在我上面猛插，我都受不了了她才下来。萧阳就勉强笑着说，你没听人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吗？不要把一点本钱都折进去了，到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蚊子不屑的说，死在花架下，做鬼也风流。
　　说了几句，萧阳就又觉得无话可说。突然老幺就来了。一看蚊子也在。萧阳问老幺怎么最近老看不到人影呢？老幺说，是你看不到人影吧，我能到哪去？又没钱又没女人，哪象老大你。萧阳叹口气，我也没女人了。老幺就笑，老大也有没女人的时候，真逗吧，……老二让我请你喝酒。萧阳说，现在呀？老幺说，现在。看看蚊子说，跟我们一块去吃饭吧。蚊子一看，赶紧起身说，我一会还有事，你们忙去吧。便走了。
　　蚊子走了，萧阳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估计蚊子走得远了，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和老幺一起奔老二的酒局。
　　老幺说，老二在留园等着。
　　等二人赶到留园时，老二菜都点齐备了。萧阳说，老二你这又是什么喜事吧。老二说，老大这话太功利，没喜事不可以聚聚吗？我就是看这许多日子大家又没在一起，就想咱们兄弟几个拢在一起。萧阳叹口气说，这是我的错，其实我早该想到请你们出来坐坐，怎么就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等大家都落了座，老二说，其实今天请老大出来是真有事。萧阳看老二的表情，觉得有些不对。萧阳说，老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了？老二说，这边的生意不打算做了。萧阳，那做什么呢？老二说，什么也不做，回老家去。萧阳愣了一下，说，那你那位女友呢？老二说，都说好了，她随我一起走。萧阳说，如果这样，什么时候结婚我和老幺就连喜酒也喝不上了。老二说，老大你放心，只要你还在南江，就算不在南江，只要有你的消息，这张请柬我亲自送到你手里。萧阳叹了一口气，都走完了，眼看就剩了我一个。
　　老二开了一坛女儿红，老二说，老大，这坛酒特意为你准备的。萧阳很感动，说，靠，我们兄弟一场，到时要是不给我送张请柬，那真是天理不容。老二说，不送你请柬我死不瞑目。老幺说，不吉利不吉利。
　　老二将酒倒了三大杯。三个人举杯，老二说，祝我们老大一路高升。萧阳苦笑了一下，说，未知明年又在哪里。老二说，怎么，难道老大也想远走高飞？萧阳想起王科长的话，仿一句谒子到，不是我要飞，而是命在飞，我若不松手，黄雀怎飞飞？老二老幺都说不懂。萧阳说，任命播弄，随遇而安。老二说，好象有些懂了。萧阳喝光了杯里的残酒，说，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时事变迁由不得你我。
　　喝着酒，萧阳突然想起什么，眼睛向服务台方向张望，不知道杨霞后来又回了留园没有。萧阳便装作上卫生间，半道里问一个服务小姐。那女孩于是指给萧阳，萧阳这才看到七号包间，小姐说，不要紧，里面没有客人。萧阳就大着胆子推开七号包间，一看，里面真的没有客人，一个小姐正在收拾消毒柜。回过头，正是杨霞。
　　杨霞看到萧阳，有些惊异，说，怎么有时间过来吃饭的呢？萧阳肉麻的说，想你了。杨霞说，你瞎说，你会想我，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想我呢？萧阳说，我是什么人？我难道不是人？你凭什么说我没有想你？杨霞说，你是哄女孩子哄惯了吧。骨子里，萧阳在杨霞面前毫不尊重，萧阳明白，杨霞是留园的台柱子，象杨霞这样的女子，和男人上床就象换床单一样随便。
　　看萧阳还站着，杨霞便招呼萧阳坐在沙发上。杨霞说，又喝了不少酒吧？萧阳点点头没有否认。突然萧阳说，晚上我请你去玩，好吗？杨霞抬起头，认真的看了看萧阳是不是假话，萧阳很认真的样子，杨霞说，好，晚上七点我在南湖西路等你。萧阳说，那说定了。杨霞，你放心，我杨霞一诺千金。萧阳于是出了包间。
　　回到酒桌，老二说，老大怎么去了这么久。萧阳突然想到一个笑话，便调侃说，我下面碰到了高兴的事。老二老幺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萧阳忍不住哈哈大笑，老二老幺就明白过来。老幺说，老大说话实在三句不离本行。萧阳说，兄弟在一起，不谈别的，就算有女人此刻也是扫兴的，喝酒。老二说，老大这话对，我们喝酒。
　　走出留园的时候，天空突然起了一阵阴霾，萧阳心情沉重的看看天，老二说，要下雨了。
　　黄昏的街道上不知什么地方钻出一团一团的蚊子，乱蓬蓬的围着人嗡嗡叫，萧阳觉得有些象从前村子放牛时的那种吸血蚁蚊，叮得人脸上骚痒不止。三个人逃着成团追逐的蚊子，跑进金三角路，那里有一个游戏室，老二老幺进游戏室，萧阳本来想进去的，突然又没有兴趣，和老二老幺分手。
　　一个人沿着南湖西路往公司走着。就想起和杨霞的约定，其实只是萧阳开了一个玩笑，但看杨霞认真的样子，萧阳想，万一杨霞真去了呢？这样想着就往西路路口方向走去。
　　看看时间，就七点了。没有见人，无趣的笑了笑，正想回公司，杨霞却步履匆匆的赶来了。
　　萧阳说，我以为你不来的。杨霞说，我迟到了吗？萧阳说，刚好。杨霞，那就是了，我是准时到的。
　　问题是现在人也来了，萧阳打算做什么，萧阳一点准备没有。杨霞主动说，我们就在这附近散散步吧。萧阳立即附和。
　　两人不紧不慢的走着。约了女人出来，男人又毫没有情调，可是杨霞似乎一点不在意。萧阳说，你和我这样走路不嫌枯燥吗？杨霞叹了一口气，能和你这样的男人一起走路，真是一种享受。萧阳看了杨霞一眼，觉得太夸张。杨霞说，整天身边都是些吃喝嫖赌的男人，我嫌腻得慌。萧阳想，这也许是吃惯了鱼肉的改吃清淡，自己成了杨霞的小菜了。杨霞说，我喜欢你这种清清淡淡的男人，无私无欲。萧阳笑起来，杨霞你不要把我当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那我可受不起。杨霞很无辜的看着萧阳，我说真的。萧阳说，我不清淡，有私有欲，只羡鸳鸯不羡仙。杨霞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不过我感觉你不是那种人，你和他们不同。萧阳就不说话，心里一堆食色性之类的挑逗居然在杨霞面前放肆不起来。很苦闷。杨霞将自己当作君子，萧阳不得不将那身羊皮穿戴整齐，就象预备吃人的狼，看到小红帽，赶紧装成狼外婆。可是杨霞本来也不算是小羊，所以也谈不上无辜，这样想，萧阳就又露出狼的嘴脸。
　　走了一截路，杨霞突然提议到萧阳寝室去坐，这正中了萧阳下怀。两人便往公司大院走。从前萧阳怕女人去多了对自己影响不好，可是现在公司是一年不如一年，日渐式微每况愈下，萧索声里，萧阳的桃色新闻似乎也没有谁关心了。
　　房间很凌乱，没有女人的日子，萧阳就过得无比散漫，两人坐下，萧阳去关了门，悄悄的将窗帘也拉上，这个动作没有逃过杨霞的眼睛，但杨霞没有说。
　　杨霞坐在床上，萧阳也坐到床上。杨霞这天只穿了一条短裙，事实上，做她们这个职业的，几乎是固定的着装。萧阳看着杨霞裸露的性感的腿，心里很随意的便冲动起来，试探着搂着杨霞，杨霞将身子轻轻倾向萧阳怀里，萧阳嘴唇紧贴杨霞的头发，很浓的香味，杨霞说，你真的想做呀？萧阳没想到杨霞这么直接，一刹那竟不知曰是曰非，萧阳想，杨霞做小姐都千锤百炼炉火纯青了，狠狠心，省略了一切情节，将杨霞放倒在床上，杨霞自己就将裤子脱了，这个动作让萧阳很吃惊，半跪在床，突如其来的直接让萧阳不知所措。杨霞在床上叉开着腿，萧阳看着杨霞下面那一丛黑糊糊的东西，中间那条缝隙活象什么动物咧开的嘴，对萧阳做着鬼脸。萧阳突然觉得很龌龊，自己很龌龊，杨霞也很龌龊。杨霞渴望的眼睛在下面等待着萧阳，萧阳想，人不就是禽兽吗？禽兽不来请客吃饭那一套，杨霞用呻吟催促着萧阳，萧阳于是对着身下的女人张牙舞爪扑下去。
　　

第五章 却下心头
更新时间2009-4-4 20:49:41  字数：2629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杨霞就起来回留园。萧阳困得眼都睁不开，杨霞走到门边，停了一下，回过头，又走到床边在萧阳脸上亲了一下。杨霞说，你不送送我吗？萧阳作势欲起来，杨霞急忙说，好了好了，你睡吧。萧阳说，你一夜未归，你们老板会训你吧。杨霞说，我又没订卖身契。出门去了。
　　萧阳悄悄起床，悄悄从窗帘缝隙里看着杨霞，还在门外迟疑片刻，拐过林荫道不见了。
　　杨霞是留园的小姐，没有哪个男人会傻到对一个小姐动真感情，萧阳同样不会，明白自己和杨霞不过逢场作戏，戏作完了，就赶紧收场子。突然有些担心哪天杨霞会突然闯来，如果更不妙的是恰好楚红在场。小姐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身心都被打上了很深的时代烙印，走在南江的大街小巷，你很容易辩别哪些是小姐，哪些是普通女人。杨霞的小姐特征就非常明显，那种味道就象深山熏出的腊肉，怎么泡怎么洗，就怎么还带一股子烟火味儿。小姐们这一生的命运有如熏肉，注定只能作爆炒的菜料。
　　有过许多女人，萧阳在女人的问题上就很乱。男人和女人最终极的目的不过是肉体的那一刻占有，为达此目的，男人们有些象暴徒，携带各种轻重兵器，金钱、爱情、暴力、诱骗等等，当男人的旗帜飘扬峰顶，男人突然觉得一切虚无，正如两军对垒的阵前，硝烟散尽，竟发现对手是自己人，那种被捉弄的感觉让男人感觉很可耻。试想想，一个人追逐自己身后的影子，岂非毫无意义？
　　郑伟告诉萧阳，说王建正准备和李淑娟离婚。
　　这结果正是萧阳预料的，但乍听到消息，萧阳难免感慨，离婚也许是王建最明智的选择，李淑娟怎么想，萧阳不得而知，也许高兴也许刻骨仇恨，从萧阳的角度来看，李淑娟无疑不配为人妻，骨子深处萧阳甚至觉得李淑娟有些烂。如果按李淑娟自已所说仅为报复王建，也许尚有可理解的地方，然萧阳也看到，李淑娟的滥情决非报复那么简单，完全十足的无耻荡妇。同为男人，萧阳深为王建悲哀，王建的处境萧阳很同情，女人的放荡有许多轻易的借口：象李淑娟所谓的报复，此其一；若有外遇不幸被发觉，便说自己被诱惑不小心失足；更有甚者，男人不爱我或曰男人不可爱，自己在外寻爱我的或曰可爱的，等等诸如此类不一而足。群氓以为女性乃是弱者，盲目同情，殊不知是一个何等可笑的极端错误。萧阳常想，女人心海底针，又毒又利，为什么将女人形容为蛇蝎心肠？而那鬼魅中通常都以女鬼最为恶毒恐怖？足见女人中美者至美，而恶者至恶。现代道德学家们承认事物都有两面性，为什么那些女权者们却只承认女性之弱而不面对女人之恶？一定要将男人都踩于脚下然后才说男女平等？这个世界正如两股极端的恶势力，中庸只能和稀泥。萧阳觉得从前男尊女卑，男人是恶势力，而今女权者们摇旗鼓噪呐喊着将男人踏进烂泥，又成了另一股恶势力。这个世界实在很疯狂。
　　李淑娟给萧阳来电话，希望萧阳陪自己说说话。萧阳明知故问，李淑娟说，王建没告诉你吗？我们准备离了。萧阳就故意哦了一下。不管怎么说，王建李淑娟二人都是自己的朋友，这种时刻，陪李淑娟说话是不合适的，如果王建知道了，王建会怎么想？相对王建来说，萧阳是背叛朋友的。就算王建不介意，萧阳也觉得没面子。李淑娟还在电话里等萧阳答复，萧阳就巧妙的转换话题，将李淑娟的要求一带而过。
　　萧阳决定去看看王建，看着很多人因为离婚精力交瘁神情委顿，那滋味肯定绝不好受。
　　王建表面上镇静自若，萧阳也知道这些全是装出来给人看的，男人与女人不同，男人倒了还得咬牙硬挺着，不仅挺着，还得装出没事人样；女人摔倒了，女人哭哭啼啼，不仅不可耻，还会赢得大把同情。这样想，萧阳觉得身为男人实在可悲。萧阳不知道生理学家们有否比较过男女骨骼的硬度，纵使相差十倍，但男人却得承受较之女人千百倍的压力，这实在有失公允。此生同为人，女权者们强调男女平等的同时却绝不强调男女压力平等。这世界也许正是极端发展着的，各种恶势力按照自己的极端思维为所欲为，不考虑他人，更不考虑世界的存在。血淋淋的自私。如此理解并非为男人张目，只是萧阳觉得平等决非极端，如果流于极端，有朝一日又被不满的男人们复辟，那么这种平等的呼吁意义何在？任何极端都将被另一极端打倒，如此往复，岂非徒劳？
　　中午，王建照例留萧阳喝了鱼头豆腐汤，王建第一百次的提到鱼头豆腐汤的妙处，萧阳就想笑，从头一次到王建这里喝鱼头豆腐汤，王建也不知吃了几百顿了，不知可否体会了那其中妙处？想问，却终于忍住，他不想在王建最不开心的时候给王建寻开心，王建也许会，但萧阳做不到。
　　吃毕饭，萧阳和郑伟到门外散步，郑伟悄悄告诉萧阳，王建正在追绿水三千大酒店的一个女孩子，很漂亮。萧阳觉得果有此事，王建也许可以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女人了。郑伟嘱萧阳千万不要让李淑娟知道了，以免引发官司，虽说王建和那女孩只是在谈，但现在和陈这头还没离掉，如果李淑娟知道了就会抓住把柄要挟王建。萧阳觉得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实在应该替王建保守这秘密。郑伟就笑王建，你看，昨晚好大的风，王建骑着车到绿水三千去等那女孩，在风口里站了两个多小时，精神可嘉。萧阳说，王建实在该找个好女人了。话出口，萧阳觉得很不妥，言外之意不就说李淑娟不是好女人了吗？李淑娟再不是好女人，但也是萧阳的朋友。不由想起《十日谈》里，一个女人婚后又懒又贪，夫妻不堪，分手了。女人就又嫁，前夫有天露过女人家，却发现女人变得既勤劳又大度。卜老头说，这原因归结于男人，有什么样的男人就有什么样的女人。卜老头此言不知确否。倘或真的，那李淑娟说不定再嫁时就脱抬换骨了。又倘或是真的，那离婚岂非正可以改良婚姻？而人世间不知又少了多少烦恼和不幸。
　　别了王建，萧阳一个人在大街上，不知西东，回公司无事可作，不回去又待如何？车上却接到楚红电话，问萧阳晚上有没有时间。萧阳说，晚上我能做什么呢？楚红意味深长的说，我不是怕有别的女孩子去找你吗？萧阳说，楚红你一直就不相信我吧。楚红笑了一下，说，我晚上听完课，你到师大后门等我好吗？又问萧阳在哪，萧阳便说刚到一个朋友那吃过饭，现在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楚红说，你倒轻闲，到图书馆去，顺便帮我借本书。
　　楚红的意思萧阳明白，女孩子都不喜欢自己喜欢的男人到处瞎转，在南江这样的花花世界里，到处充斥着诱惑，瞎转随时都会掉进温柔陷阱。
　　

第六章 小楼昨夜
更新时间2009-4-5 20:33:50  字数：2714

　楚红从师大出来时，差不多就十一点了。萧阳无聊的在一家小酒吧呆了两个多小时，一小壶菊花茶几乎没有动，已经凉了，压根就没想喝茶，而且萧阳胃病，不宜饮用菊花茶，从老何那里，这些常识很容易了解到。
　　看萧阳静心等自己，楚红就很感动，柔声问，等累了吧。萧阳摇摇头。
　　两人沿着街灯走着，一家家烧烤夜市摊子前人头攒动，萧阳闻到烤肉的香味，感觉有些饿，很想喝酒。嚼着烤肉，喝那种酱香型的白酒，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楚红看萧阳的眼睛在那些夜市摊上扫来扫去，小声说，饿了吧。萧阳说，有点，我们去吃点什么吧。楚红说，屋里我准备好了，到了就可以吃。萧阳说，真的呀。楚红说，你不是给我说过你喜欢吃梅菜鳝片火锅吗？萧阳不信的看着楚红，二人上了公汽。
　　楚红开了门，萧阳才踏进屋子，便闻到一阵梅菜香，楚红揭开桌上的电火锅，满满一锅梅菜炖鳝片。楚红说，只要加热就可以吃了。
　　插上电几分钟，火锅沸腾了，满室飘香。萧阳说，楚红你真行，如果哪个男人娶了你享受一生。楚红拿了碗筷说，萧阳你别夸我，我受不了，你还没尝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合你的口味。
　　萧阳吃了一口，觉得比酒店做得还地道，楚红拿来一瓶酒，替萧阳倒了一小杯。萧阳说，你屋里怎么还有酒呢？楚红说，我本来没有给你准备酒的，因为你有胃病，至多我会给你啤酒，这酒是用来调味的。萧阳说，喝过白酒我还要啤酒的。楚红说，也好，难得你这么喜欢吃我做的火锅，今天就给你破例一回。下楼去了。
　　一会楚红回来，买回来一打啤酒。萧阳吓了一跳，楚红你打算把我肚子胀破吧。楚红说，喝不完的留着你下次来的时候再喝。萧阳听楚红这话就愣了一下，楚红有意无意的暗示下次，好象就没有再拿自己当外人。
　　两人坐下来，楚红吃得很少，萧阳说，你怎么不吃呢？楚红说，我想看你吃。萧阳说，你辛苦一回，却只看我吃吗？楚红说，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你吃得开心就证明我的成果没白费。就又说，楼下那个门房老头好恶心。萧阳说，怎么了？楚红说，我感觉那是个老色鬼，每次我上下楼的时候总感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得我浑身不自在。萧阳看了一眼楚红，楚红的胸很容易激发男人那方面的想象.萧阳说，楚红你以后出门不要穿衬衣。楚红垂下头说，有时临时下楼，就没想那么多，不过我记住了。萧阳假正经说，我是为你好。楚红说，萧阳，你这话生份了吧，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为我好呢？
　　喝过白酒，火锅吃得差不多了。楚红去拿来汤匙，将火锅底全抄上来让萧阳吃。萧阳就又喝了一瓶啤酒，楚红说，喝够了吗？萧阳说，再喝一瓶。楚红弯下腰去给萧阳开啤酒，手一滑，酒瓶落到地上，砰一声爆了，飞起的瓶渣将楚红的手指割伤。楚红尖叫了一声，萧阳急忙放下碗筷，楚红说我床头有创可贴。萧阳于是用创可贴替楚红贴了伤口，但是血沿着包扎处渗出来，萧阳说，我们还是到医院去一下，万一有玻璃的残渣进到皮肉里就麻烦了。楚红本不想去医院，萧阳一定要去，两人于是锁了房门。
　　下楼露过门房时，萧阳想起楚红的话，狠狠的盯了门房老头几眼。萧阳想，如果门房老头胆敢当着他的面色楚红，他就抠了那老色鬼的眼珠子。楚红没注意到萧阳的愤恨表情，紧紧贴着萧阳的胸，两人到了附近一家医院，萧阳给楚红挂了急诊，医生看过伤口，清洗了创处，上了药，说没什么大问题，过两天就好了。
　　出了医院，两人就都不急着上楼。楚红说，我想到碧螺亭去坐坐。
　　碧螺亭离这里只有一站的路，萧阳搂着楚红，两人往西江公园的方向去。楚红和萧阳贴得很紧，风有些凉，楚红不觉将头靠在萧阳肩膀上，萧阳小心的迈着步子，怕不小心惊了楚红。
　　晚上的公园，人比白天多，大多是一些情侣在这里消磨。两人坐在碧螺亭的石凳上，静静的拥抱着，静静的看着江对岸山峦的影子。
　　走出西江公园，前方是一个被大树遮蔽的小楼，两人在楼前的台阶上坐下来，萧阳让楚红将头枕着自己的腿，楚红突然问，萧阳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萧阳想不到楚红会直接问自己这句话。没有刻意去想什么，点点头。楚红说，你可得想好，想好了就不要后悔。眼睛看着萧阳。彼时的萧阳，红历了许多女人的结局，突然心底里有一种想真实的找一个女人结婚的念头，当夜凉如水的时候，这种想法在他骨子里更深的扎根，他感觉自己漂泊得实在太累了，象一只疲惫的蝴蝶，选中花丛中的某一枝聊以栖身。
　　楚红说，如果你喜欢我，你就和我结婚，你千万不要欺骗我，不然我只有死路一条，好吗萧阳。萧阳看着楚红期待的眼神，动情的点点头。
　　夜深了，楚红说，我们上楼去吧。萧阳也感觉外面有些冷。起身时，两人就看到那树荫下的小楼竟是婚姻登记处。都有些激动。萧阳说，楚红，你看这是注定缘分吧？楚红说，我也感觉是，怎么我平时在这里往来就没有看到呢？你说怪不怪。
　　回到寝室，那一刻两人竟有些象小夫妻，楚红给萧阳拿来拖鞋，又帮萧阳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两人回到房间，萧阳没有想过回去，而楚红也没有提。楚红说，天不早了，你晚上就留在这睡吧。萧阳反有些迟疑。楚红说，边上还有一个小房间，你睡我的床，我到小房间去。萧阳说，我睡小房间吧。楚红走出去，回头说，你睡吧，带上门。
　　萧阳脱衣上床，黑暗里，鼻息里闻着楚红枕边的香味，萧阳便睡不着，在床上展转返侧的想心事，不禁身上有些燥热难耐，悄声下床，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手伸向锁扭，半路里又收回来，一个人悄没声息的走到窗边，看着窗下幽暗的街道，树影摇曳，萧阳心里便随风起了一阵波澜，想楚红在床上睡着了吗？睡着了？心如止水？萧阳有些不甘心，自己有那种欲望和冲动，楚红一点没有吗？到楚红房间去，拒绝怎么办？萧阳没了主意。如果楚红拒绝，自己就推说睡不着，想聊聊天。
　　主意既定，萧阳狠狠握住锁扭将门拉开。吓了一跳。
　　楚红穿着短衫，几乎光着身子正立在门外。愣了一下，萧阳毫不犹豫将楚红抱在怀里，楚红身子颤栗的贴着萧阳。楚红说，我一个人睡好冷。
　　萧阳抱着楚红上了床。两人相拥着，楚红突然将萧阳轻轻推开，楚红说，我们就这样睡好吗？萧阳就势又搂住楚红，将楚红酥软的胸紧紧的压着，楚红的呼吸就愈粗重了，萧阳爬到楚红身上，不经意将楚红内裤脱掉，楚红紧紧并着双腿，萧阳的嘴唇在楚红脖子胸口拚命吻着，楚红逐渐失去抵抗，并紧的腿象过电一样瘫开了，萧阳大口喘着粗气，猛地进到楚红身体里，楚红尖叫一声，指甲深深陷进萧阳的后背，萧阳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两人拚尽全力搂抱着，头发纠结，在床上疯狂的扭动。
　　

第七章 疯狂过后
更新时间2009-4-6 19:58:43  字数：2101

　因为激情的冲动，两人几乎做了一晚。性交的快感吞噬着两人的肉体，到天明的时候，两人腿痛得都起不了床。萧阳趴在楚红身上，楚红瘫软着身子，象两个肉欲的疯子。
　　楚红说，我腿好疼。萧阳也说是。萧阳疲惫的侧过身子，一回头，楚红正呆呆的看着自己出神，被萧阳发现，楚红脸羞得通红，背过身子去，萧阳笑着将楚红的头扳过来，楚红有些不敢正视萧阳的眼睛，萧阳得意的笑起来。楚红头埋在萧阳胸口说，萧阳你真行。萧阳没有明白楚红的话。楚红说你知不知道，别人几年想得到却没有得到的东西你一下就得到了。
　　楚红的话让萧阳越来越不明白，楚红所说的那种东西当然指她的身子了，那就是说另外有男人一直在企图着楚红的身子，而且好象几乎就达到了目的。楚红看出了萧阳疑惑的眼神，说，我告诉你我以前的事，你会不会介意？萧阳说，谁也不会因为坦白而不快。萧阳这话颇虚伪，若这世上当真有善意的或曰美好的谎言的话，那么见得有时坦白并非一件美好的事。然若不坦白，无疑便是欺骗。奇怪的是许多人听到那并非美好的坦白后觉得自己宁愿不知道，可是若真的不知道，却终日郁郁精神恍惚。萧阳想，自己是，楚红是，这世界里的人莫不如此。
　　楚红说，在浙江老家的时候，朋友给自己介绍了一个男孩子，见过面，楚红觉得不合适，谁知那男孩子一直纠缠，不肯放过自己，感觉那男孩神经竟有些不正常了。萧阳就笑，你这次来南江怕就是为了躲他吧。楚红没有否认，颤颤兢兢说起一件事，有一次那男孩知道楚红父母到亲戚家去，便又来纠缠，楚红拒不开门，谁知那男孩竟沿着下水管道往楼上爬，幸亏让同事看见报了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萧阳听得有些烦，心里几乎有些气恼，想，若真想和那男孩绝交，有这么难吗？一定是楚红没有把话讲清楚。想着，就不想听。楚红看萧阳的表情有些古怪，便不说了。
　　两人起床的时候都过中午了，匆匆洗过，楚红便拉着萧阳一起到附近菜市场，让萧阳点自己爱吃的菜，两人买了一大堆回寝室。楚红说，萧阳你去床上睡觉看电视，我来做饭，做好了我叫你。萧阳便躺在床上悠闲的看电视。有个女人，和一个人的不同在哪里呢？至少吃饭穿衣不用自己费心，萧阳感觉自己有些象小贵族。
　　萧阳光着身子到厨房看楚红做菜，楚红的手艺实在不错。萧阳忍不住搂着楚红，楚红见萧阳光着下身，心猿意马的切着菜，突然将头垂下来，在萧阳屁股上咬了一口，便咯咯笑起来。
　　一会饭做好。楚红将饭菜摆好，又倒了酒，自己便到澡间去，一会出来说，萧阳你去洗个澡，水我放好了，洗澡后再吃，那样会很舒服的。萧阳觉得太麻烦，楚红便哄着萧阳，萧阳便进了澡间，楚红进来说，我给你洗，你躺着不动。萧阳就在浴池里躺着，楚红很有耐心的替萧阳擦着身子。
　　有了楚红无微不至的照顾，萧阳什么都懒得去想了。楚红看着萧阳背上的伤痕，轻轻擦拭着问，这是我抓的吧。萧阳点点头。楚红说，疼吗？萧阳说疼。楚红于是用嘴轻轻的吻着。
　　萧阳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楚红有些不象处女，怎么和自己初夜会有那种疼痛感觉？想着，萧阳内心深处浮起一丝隐隐不快。
　　洗过澡，楚红又侍候萧阳喝酒吃饭，自己却吃得很少，楚红说，我看你吃饭就感觉很开心。
　　公司忙的时候，楚红便到萧阳这边来，轻闲的时候，萧阳便上楚红的寝室，几乎每次，萧阳去的时候楚红都做好饭菜等着了，每次吃饭前楚红都要给萧阳洗过澡再上桌。很长一段时间，萧阳养成了饭前洗澡的习惯。那种感觉实在很舒服，让萧阳经久难忘。楚红的情人和保姆的双重角色让萧阳有些骄奢淫逸，养尊处优的生活使萧阳身上的惰性得以淋漓滋生，有时就算桌上的茶杯倒了，举手之劳，但萧阳也懒得动，等到楚红次日来收拾残局。楚红亦毫无怨言。
　　一次两人相约去影院看一部美国西部大片，谁知临去之前，楚红一个同事来，二人聊着天，看看开演时间快到了，楚红居然一点不着急，萧阳好几次暗示楚红，可是楚红没有理会，这让萧阳心里很是生气，一个人走到门外，等楚红送走同事出来，萧阳一个人在前面急匆匆的走，楚红在后面追着说，萧阳你不等等我吗？别生气了，别人来了，我怎么好草草把别人打发走了呢？
　　气就一直生到影院，等进了影院，电影开始好一会了，萧阳因为既看不到开头，全是楚红之过，一生气，也不理楚红，又从影院出来了，楚红跟着追出来。看萧阳生气的样子，楚红也不敢说话，等萧阳脸色好些，楚红陪着小心说，萧阳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好吧。萧阳终于憋不住说，就算同事来聊天，那也得分个轻重缓急呀，什么时候不好聊非得有事的时候聊吗？楚红说我错了。
　　两人回到寝室，楚红急忙到澡间给萧阳放洗澡水，调好水温，将萧阳哄到洗澡间，替萧阳宽衣，萧阳还生着闷气躺到浴池里，楚红一声不吭，尽心尽力的替萧阳洗澡，看着楚红给自己洗下面那个东西的样子，萧阳突然憋不住笑起来。楚红鼓着嘴，边替萧阳擦身子边说，萧阳你别得意。这下竟轮到楚红自己生气了。萧阳便有一种让楚红遭受挫败的快感。
　　

第八章 浅醉还醒
更新时间2009-4-7 21:12:42  字数：3232

　和楚红在一起时间长了，萧阳突然感觉楚红那种男人面前的温柔怎么那样假呢？当着所有的男人，楚红的温情微笑竟有些卖弄风情的样子，这让萧阳心里颇觉丢脸。试想想，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身边的女人在别的男人面前一副卖弄风情的样子？即便这个女人与自己并非关系密切，只是普通朋友，若这个普通朋友一点没有自尊，那么自己同样会被人门缝看扁。
　　萧阳记得有次在教院进修的一个女同学杨洋到公司办事，同学来了萧阳便很热情，萧阳知道杨洋在教院时就边上学边私下坐台，但不管怎么说，同学归同学。领着杨洋到南湖西路的紫松酒店吃饭，菜上齐了。隔壁酒桌上的一个男人，看了杨洋一眼，杨洋回看一眼，两人竟在酒桌上眉来眼去暗送秋波，那男人竟贼胆包天的到萧阳这边酒桌和杨洋答话，萧阳低头喝酒，不去听，也不知两人说了几句什么，杨洋竟起身随那男人就走，到门边才回过头和萧阳招呼一声。整个酒店的人看着萧阳，萧阳羞得几乎将头藏到裤裆里去。发誓从此决不再理会杨洋，萧阳觉得如果人是禽兽的话，那杨洋就是比禽兽还低一等的禽兽，男人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得给自己准备面罩，好随时遮羞。
　　如今萧阳感觉自己和楚红在一起，也要准备面罩。楚红感觉到萧阳的态度，便究根的，萧阳说，楚红你能不能和男人说话的时候不一副媚态呢？楚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萧阳眼里的形象有些抹黑，急忙解释，说我从小舌头便比别人短一截，所以说话声音就不一样。萧阳好笑，不会被狗咬了一截吧？楚红脸就气红了，说，萧阳你能不能不损人哪？我尽日里伺候你事事依着你，我就这点小事你还和我计较吗？萧阳也觉得不必计较，可是男人的脸和自尊呢？便说，好好，我只求你照顾一下身边男人的面子好吧？
　　楚红就记住了萧阳的提醒，等下次萧阳去拜访一个客户时，楚红随行，和客户谈完公事出来，一到街上，萧阳说，楚红，你怎么和别人说话跟有气似的呢？楚红说，是你让我在男人面前说话不要一副卖弄风情的样子的。萧阳无奈的说，我让你不要卖弄风情，不是让你吵架。楚红气得哭起来，萧阳，跟了你我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萧阳说，那你大可以跟别人哪。楚红狠狠瞪着萧阳，你混帐吧萧阳，我不跟你跟谁？你现在想踹我了是吧？你把我玩够了玩腻了是吧？萧阳急忙上前捂住楚红的嘴，楚红掰开萧阳的手，怎么不敢让我说了？我说出你的心里话了是吧？
　　二人走到江边，萧阳想起楚红在大街上如此不顾影响，心里很不快。楚红贴青着脸沿着江边草地向前冲撞着走。萧阳怕被人看见笑话，欲要上前将楚红拉扯住，楚红用尽全力反抗，萧阳就愈是用劲扯住楚红的衣袖，萧阳的阻止竟将楚红体内埋藏的斗志彻底激发出来，楚红放声号啕，弯下身去摸起草丛里的石子对准萧阳劈头盖脸的乱砸，萧阳就放了楚红，一个人站在江边狠狠心想，走就走，若想跳水我也管不了。楚红向前走了一截，突然停下，立在草丛回头向萧阳这边张望，见萧阳不动，楚红就又走回来。
　　二人并排往大街上走着，都不说话，上了公汽，两人一前一后的坐着，谁也不理谁，下车，萧阳跟着楚红到了楚红寝室，楚红要去厨房准备做饭，萧阳突然将衣架上自己的外套收下来，转身出门便走。楚红扔下手里的锅铲追出来，将萧阳扯进屋里，楚红说，萧阳你要去哪里？萧阳说我先回去了。楚红眼里就流下泪来说，萧阳我错了，我给你认错，你原谅我这一次行吗？看着楚红楚楚可怜的样子，萧阳心一软。楚红脱下萧阳的外套，挂回衣架上。楚红又很温情的将萧阳推到房间，两人坐着，萧阳还是忍不住将楚红抱在怀里，两人都感觉到一种历经浩劫磨难后的那种放松和幸福，甜蜜和柔情重又回到两人体内，不禁就又上床疯狂了一回。激情过后，楚红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床给萧阳做饭。萧阳理所当然的躺在床上做小贵族。
　　有天楚红对萧阳说，情人间如果一旦撕破面皮，即便伤口愈合，却永远不能回复如初。萧阳觉得楚红这话不错，他不知道他和楚红撕破面皮了没有，只不过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吵闹的机会就越多。
　　有一次因为什么事吵过，楚红就过来开导萧阳，两个人最初在一起无论性情还是观点肯定不一致，这就需要一个磨合期。
　　问题是楚红和萧阳都明白这个道理，但两人常为鸡毛蒜皮的事吵得沸反盈天。吵过之后，就又合好，然后就又上床激情一次，不知吵架成了彼此的催情剂还是激情成了吵架的尾声？两人在一起吵架彼此仇恨的样子令两人平静下来想想都觉得可笑，不在一起却又让两人刻骨相思饥渴难耐。
　　楚红回浙江老家一段时间，临上车，两人还在床上疯狂，楚红说，我要把你喂饱，免得你偷食。萧阳就在楚红身上拚命，一个多小时竟没有泄，看看时间快到了，楚红说算了萧阳，等我回来。萧阳顺水推舟。
　　中途楚红就从老家给萧阳来电话，楚红电话里问，你身边有没有别人？萧阳说，就我一个在办公室。楚红说，我也是一个人在房间里。萧阳就笑。楚红说，我想和你那个了，你想吗萧阳？萧阳说，我不想。楚红感觉受了羞辱，说，过几天我就来南江，到时就别碰我。
　　三天后，楚红回了南江，给萧阳带来一大堆老家特产，东西才放下，两人就搂抱着上了床，如饥似渴贪婪的做爱，做了一整个下午，中间二人吃了点东西洗过澡就又上床，一整夜，除了实在太疲惫休息一下，两人基本没有停息，那张沙发床是房东借给楚红用的，格吱格吱响彻通宵，床几乎散架。二日房东来敲门，楚红应门，房东说昨晚你在屋里做什么呀？怎么就响了一夜呢？楚红红着脸说，没什么，我才从老家回来，夜里整理房间。房东问什么时候下的火车？楚红编了个谎说晚上快十点的样子。房东竟相信了。
　　回到屋里，萧阳偷偷笑。楚红说，你还笑，都是你。萧阳说，你在电话里不是说不让我碰你的吗？怎么我看你比我还急呢？楚红面如胭脂，扑到萧阳怀里撕咬。
　　很多男人觉得做一整夜爱实在夸张，只不过这些男人没有碰到能激发自己情欲的女人罢了。男人的欲望是靠女人激发的，女人在床上对男人百依百顺，男人就有一种主人的优越和英雄气概，情欲本质深处就是蹂躏，试想想一个男人不敢去恣肆蹂躏一个女人，他最原始的本能的欲望又怎敢淋漓尽致的流露出来？如果更不幸的是男人若在床上碰到一个毫无情趣且指手划脚自以为是的女人，说句可笑的话，男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已那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合适，至于欲望，被那女人的挑剔戳得千疮百孔，象泄气的轮胎，再也胀鼓不起来了。
　　楚红说，再过几天，我们公司的那个科长就要过来正式办公了。萧阳说，他做办事处主任？楚红点点头，特色的一个男人。楚红一提到身边男人的色与欲，萧阳心里便升起一种莫名的不快，若非那男人企图染指楚红，楚红怎么知道他色呢？而若非楚红那种卖弄风情的样子，男人怎会随意企图？果然楚红对萧阳说，有一次，我到他办公室，他让我去复印几份文件，又说文件不在办公室，让我随他一起到家里去取。萧阳说，你就去了。楚红点点头说，他老婆不在家，我知道他老婆人长得很瘦，他给我倒了杯茶，我坐到沙发上，他也坐在边上，突然，他过来抱住我，说喜欢我，边解着裤子，我吓坏了，拚命挣脱他，看着他站起来，跑到里间换衣服去了。萧阳说，为什么换衣服？楚红说，可能那个了吧。萧阳想，楚红那种卖弄风情的样子肯定给了那男人误以为是的暗示。楚红说，你不知道他有多色，有一次打牌，他故意把牌掉到地上，又故意将身子压在我腿上弯腰到地上捡牌。去年夏天，他让我去给他买一管毛笔，说他要练书法，大热天，等我把笔纸买回来，衣服都湿透了。第二天却发现笔纸都被他扔进废纸篓里。我这才明白，他是因为得不到我故意报复我。后来办公室又来了一个女孩，他就常带那女孩到外地出差，有次那女孩告诉我身上的衣服是他送的，我知道那女孩已经做了他的情人了。萧阳说，这不如愿以偿吗？只可惜你没做成情人。楚红生气的说，萧阳你侮辱我。
　　楚红的故事让萧阳对楚红的卖弄风情越来越反感。
　　

第九章 纷乱
更新时间2009-4-10 19:28:33  字数：1983

　九月底，公司突然决定将内设职能部门进行改组。原华北、华中、华南、东北、西北等共七个事业部合编为南北两个大部，公司行政人事安全部门全部合并到总务部，由萧阳统一调控管理。
　　公司这一变动，让所有员工莫解，萧阳突然明白，这会不会是公司即将解散的一个信号？想到这里，萧阳中午吃饭时便有意无意和王科长坐到一张桌上。两人吃着饭，说着不沾边的闲话。萧阳实指望从王科长嘴里或许可以听到什么小道消息。王科长虽然职务比自己低，但资历却比自己老得多，得到消息的途径也多。让萧阳失望的是，王科长对此只字未提。但这种涉及公司命运的重大事情萧阳是决不能开口去问的，哪怕是最隐秘的偷偷打听，一旦风声传到老板耳朵里，便有动摇军心涣散员工的罪名。
　　一连几天，萧阳独自关在办公室里，考虑这次公司变动的原因，有一种可能就是，简化部门肯定有利于即将到来的清算。这可能是这次改组的最根本动机。看来王科长之前的小道消息已经快被证实了。
　　想到这些，萧阳突然有一种悲哀，打工的也好，老板也好，注定最终各奔前程，之前的恩怨不解自散。只不过打工的散伙后就又要为下一轮忙于生计东奔西跑的拚命。
　　公司即将解散的命运让萧阳很消极颓废，跌倒了再爬起来这句话不过是失败者们自我慰藉的谎言，站起来几乎就穷尽毕生精力，若再跌倒，拿什么做赌本？每个人的命运可以说是自己预料的也可以说是难料的，这世上本来是非颠倒难置，正如不同途径可能导致同一结果，而同一途径却会造成不同结果，你能说哪种途径正确哪种又是错误？看来途径本无所谓正确与否，正确与否的只有结果。也许一切皆是冥冥中之宿命。
　　天有些凉了，楚红替萧阳早早准备了过冬的毛衣和袜子，女人的细心总会让男人感动，楚红告诉萧阳，她可能又要调回总公司了，办事处换别人来。萧阳便问是不是那位新来的主任作梗？楚红摇摇头说，老总希望自己回去做助理。萧阳说，你都有男人了，你们老板会选你做助理？楚红说，别瞎想了，我们老板实在是个正经人，平时在他面前玩笑都不敢开。看着萧阳说，只是我们怎么办？萧阳说，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实在不行就凉拌。楚红说，萧阳你要再有这种想法我可不原谅你，你怎么对我这种可有可无的态度呢？我告诉你萧阳，想再找别的女孩子你这辈子就死了这念头，我楚红做鬼都是你的人。
　　楚红的气愤让萧阳很满足，不管怎么说，女人死心塌地，男人也该收敛安分。楚红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怎么办，不行的话，我和我们老板推荐你？萧阳恨不得将头摇掉，自己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女人，特别是这个女人可能会成自己的老婆去推荐自己，这种事萧阳想都不愿去想。楚红说，我们总不能两地分居吧？萧阳说，两地分居好呀，两地分居有什么不好？那样时常可以领略久别胜新婚那种感觉。楚红生气的说，萧阳你正经些行吗？这事反正不能由着你，我已经给我爸说了，帮你物色一个职位，到时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萧阳说，你别绑架我，我想清楚再说。
　　楚红便生气的站起身，一个人走到衣橱的镜子前理着头发。萧阳便想安慰一下楚红，走过去，从后面抱着楚红，手伸到楚红裤子里去。楚红很顺从的倒在萧阳怀里。萧阳的手抚弄着楚红下面，楚红贴着萧阳耳朵说，萧阳你怎么一碰我我就想要呢？
　　两人就回到床上，开始激情游戏，做过了，萧阳对楚红说，你听说过没有，这南江前两年出过一件大事？楚红摇摇头。萧阳便讲，有夫妻两个同在一家公司上班，两人做那种事的时候男人就喜欢自己录下来事后欣赏。有天，那男的一个同事到家串门，那同事是公司内部有线电视台的，公司很大，有十多万人，有线台时常播些激情片供内部欣赏，那同事临走时便问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碟子拿去播一下，男人随口说，都在碟架上，你自己挑吧，同事便随手拿了一张回台里，打开播放机，自己便回家休息去了。那天正是周末，好多人都闲在家看电视，等公司内部录相播放的时候，大家起先觉得这激情戏有意思，再细一看，有人就发觉不对，怎么画面中男女主人公那么面熟呢？事情一出，两夫妻在公司就呆不下去了。楚红说，这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呀。萧阳说，那我们试试？楚红说，试就试。萧阳觉得楚红在这种事上胆子怎么那么大呢？
　　有了这故事，两人再做床戏时，便都想变些花样，萧阳说，我们对着镜子做，那样就可以看见了。楚红立即同意，两人搂抱着对着镜子疯狂扭动，楚红说，我看不见。萧阳便调整角度，这样两人下面插得紧紧的暴露在镜子里，楚红看着，兴奋得快晕眩过去。
　　楚红说，我们一辈子这样不分开行吗萧阳。萧阳点点头，晚上两人做完事睡觉的时候，楚红让萧阳将手放到自己下面，自己的手又将萧阳的下面紧紧握住，楚红说，睡着了我们也不分开。
　　

第十章 裂痕
更新时间2009-4-10 19:36:23  字数：2530

　因为和楚红床戏过度，萧阳疲惫不堪，想楚红那种需求那么强烈呢？有意在公司躲了楚红几天，隔过几天，萧阳自己却又饥渴起来，还没等萧阳去找楚红，楚红自己却找来了，楚红给萧阳带了几大袋食物，有许多就是滋补身体的，萧阳很忌讳吃那种东西，楚红又是哄又是逼，萧阳只能吃。
　　见到楚红，萧阳就又起了那心思，楚红说，萧阳你能好好的调养些日子吗？萧阳这次听了楚红的话。楚红说，等过些日子带你去我家，我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萧阳说，我不想胖。楚红说，怕长丑了没女人追你是吧？萧阳你少想歪心思。萧阳说哪跟哪呀。
　　和女人是纠缠不清的，萧阳便懒得开口。
　　许多时候，楚红为了刺激萧阳的冷漠，故意表现得对陌生男人有兴趣的样子，楚红的故意煽情令那些陌生男人喜出望外。萧阳表面毫不在乎，心里却很生气。就也在楚红面前故意和别的女人打得火热。这令楚红有种压抑不住的气愤，有时就狠狠的揪着萧阳回寝室，逼着萧阳交代是不是喜欢上那个狐狸精了。萧阳突然感觉楚红骨子里有无比卑俗的一面。两人为此发生过许多摩擦，虽说最终和解，但各人心里却都暗暗生出芥蒂。有时萧阳和女人的正当谈话也会让楚红生气，这让萧阳难堪。
　　一次萧阳一个女性客户突然造访，楚红恰好在，那女性客户期待萧阳介绍一下楚红，萧阳吞吞吐吐的说楚红也是客户。因为楚红的频频作乱，萧阳就想故意打击一下楚红的自尊。楚红当即气得满脸通红，但没有发作。那女性客户临走要给萧阳留下自已的电话，楚红见状拦阻说，不需要留电话不需要留电话。客户十分不解的看着萧阳，还是留了电话。等客户一走，楚红杏眼圆睁说，萧阳我是你客户呀？萧阳沉着脸不答话，这让楚红更为激怒，大声说，我是你床上的长期客户吧？抓过客户留给萧阳的电话一把撕得粉碎。
　　两人大吵了一架。
　　有鉴于此，楚红对萧阳开始实施清剿，借口为萧阳整理房间，凡萧阳以前的信件相片全被楚红翻出来。楚红看着那些无比暧昧的信和照片，压抑着满腔怒火说，从前的事我不追究了，你往后要是不和她们一刀两断当心点。逼着萧阳将那些照片和信件付之一炬。连着几日萧阳寝室浓烟滚滚，同事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萧阳更是羞于回答同事的疑问。
　　处理完这些遗留罪证，楚红又开始翻箱倒柜将萧阳所有衣服全搬出来洗一遍，竟就看到萧阳那件压在柜子下的梅花西装，萧阳不觉就想起张萌。看着眼前的楚红，一刹那，萧阳觉得面前的女人怎么变得如此俗不可耐了呢？楚红怀疑的看着袖口上的两枝梅花，笑着说萧阳你果真是个花中浪子，这算是你的标志吧？楚红没有疑心那件衣服，却无端勾起萧阳对张萌的怀念。两相对比，楚红顿即黯然失色。那一刻，萧阳整个对楚红失去了兴趣。
　　楚红刻意调剂着萧阳的口味，晚餐就做了一个牛肚火锅，萧阳尝了一下，很纯正的川味。萧阳说，楚红你越来越了解我的饮食了。楚红冷冷笑了一下说，我也越来越了解你这个人的底细了。萧阳说，楚红你了解我的底细做什么呢？楚红说，萧阳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和别的女人在办公室做过那种事？萧阳猛地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楚红你在背后调查我？你不是说过去的就过去了吗？再说，那时我和你不还没有这种关系吗？楚红也站起身，我就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萧阳冷冷的说，楚红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过去的萧阳没有必要对现在的楚红负责。
　　说完，便走到里间，饭也不吃了。
　　楚红一个人在饭桌旁苍白着脸坐了许久，很委屈，竟哭了起来。萧阳觉得错不在已，决不去安慰楚红。他很清楚，一个男人如果以后想过平安日子就决不能一开始就滋长女人的骄横，否则，到头来下场会很难看。萧阳决不想重复那些笨男人们走过的路。
　　听着楚红的抽泣，萧阳心里十分窝火，很想大发脾气，终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决定先回公司。正起身，楚红自己进来了，见萧阳要走的样子，一把将萧阳抱住，头埋在萧阳胸口。楚红说，我也想明白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不过萧阳你以后对我得一心一意，如果你花心或者有别的女人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楚红一求自己，萧阳就软了，两人回到餐桌又开始吃饭。
　　时间愈久，萧阳感觉自己和楚红间距离就越远。他们仿佛本非相互走近彼此，而是背道而弛，这种感觉在萧阳心里与日俱增。许多时候，两人甚至不能容忍彼此间的小小失误，而因此口角。
　　一次楚红一个好友请楚红带上萧阳去自家开的酒店吃饭，萧阳本不想去，但禁不住楚红温言软语。那好友老公听说楚红从事公司管理，马上就要回总公司做老总助理了，便一迭声的说要拜楚红为师，楚红十分得意。萧阳看着楚红得意忘形卖弄风情的样子，十分气恼，匆匆吃完饭，楚红却让萧阳先回寝室，自己再留下来玩一会，岂知楚红这一玩直到天黑，萧阳中午那一顿带着气，根本没有吃东西，打算等楚红回来做饭，等到天黑，才见楚红慌慌张张回来，一进门就给萧阳陪不是，说自己差点就忘了回家给萧阳做饭。萧阳理也不理，气冲冲出门下楼，自己到街上一家小酒店点了菜，一个人坐下来闷头吃饭。
　　楚红在楼上呆了一刻，也追下楼，看到萧阳就在楼下酒店，自顾自的吃着，全不管自己死活。脸一变就又跑上楼去。萧阳吃着，觉得很别扭，将菜打包，上楼，楚红躺在床上生着闷气，萧阳将饭菜搁在桌上，穿了外套一个人回公司去了。
　　两人别着差不多一个星期，萧阳很奇怪楚红这次居然有如此定力，想起楚红说过的如果自己背叛她就死路一条的话，不禁冷笑。决定出其不意去看看楚红在家搞什么鬼。
　　晚上，萧阳来到楚红楼下，左右看看没人，便蹑手蹑脚上楼，细听屋里，也没有响动，萧阳迟疑了一下，掏出钥匙轻轻开门，客厅里灯亮着，萧阳听到澡间有水响的声音，感觉好笑，一个人悄没声息的立在客厅里。一会楚红光着身子头发湿淋淋的从澡间往客厅走，猛抬头，就见萧阳站在自己面前，突如其来，尖叫一声。
　　萧阳忍不住哈哈大笑。楚红红肿着双眼，恨恨的看着萧阳说，你要吓掉我的魂呀？
　　看着楚红光着的身子，萧阳突然将楚红抱起向房间走去。楚红嘴里说你放开我，身子却和萧阳贴得紧紧的。
　　

第十一章 毁灭的血
更新时间2009-4-11 20:19:31  字数：2504

　每个人骨子里都掩藏着疯狂丑恶，只不过有人掩饰得比较好，一对掩饰得很好的男女就是一对恩爱男女。萧阳这才明白所谓恩爱与否不过是掩饰的好坏罢了。感情实在是种奇怪的东西，婚前在一起乃因日久生情，而真的有了婚姻，却又因彼此的熟悉而日久生厌。滑稽透顶！
　　自己和楚红吵架拌嘴习以为常成了惯性。楚红告诫萧阳，如果萧阳再那样粗暴的对待自己自己就去死。萧阳根本不相信因为吵架楚红就有赴死的胆量。却不料一次到楚红寝室，楚红放水给萧阳洗过澡，自己到房间一个角落拿出一只褐色的瓶子，萧阳不明白那里面是什么东西，楚红举着瓶子说，这是一瓶滴滴畏，如果哪天你粗暴的对待我或者背叛我，我就喝了它。萧阳吓了一跳。故作镇静的说，滴滴畏喝不死人的。楚红不信，萧阳说，你不信是吧，从前我们村子一个女人和丈夫拌嘴寻短见，喝了整整一瓶，昏过去了，送到医院抢救一下就好了。楚红将信将疑的看着萧阳的眼睛，突然气愤的说，萧阳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故意说滴滴畏喝不死人想让我喝了试试对吧？你存的什么心你？萧阳不明白自己一个玩笑就让楚红气到发疯，不觉也生了气，预备和楚红吵一架，楚红却又不作声，将瓶子扔到墙角。萧阳说，这种东西让人不舒服，快扔了吧。楚红迟疑了一下，终于拿着瓶子扔到楼下垃圾箱里去了。
　　周末的晚上，萧阳说，不做饭了，我们一起到外面吃火锅去。楚红犹豫了一下说，我才从别人那里学会了怎么做江鲇火锅，不想尝尝我的手艺呀？萧阳不耐烦的说，今天我们先到外面吃，改天你再做吧。楚红想自己一番好意，萧阳当了驴肝肺，当下忍着气，随萧阳一起来到一品香火锅店。
　　火锅店的两个女孩子和萧阳很面熟，跟萧阳打着招呼，萧阳饶有兴味的追着女孩子的屁股看。楚红盯了萧阳一眼，说，萧阳你有歪心事吧？萧阳故意好笑。楚红很羞愧。
　　一会，边上桌上来了食客，几个男人坐下打牌，楚红就很有兴趣的将头伸得很长看其中一个手中的牌，那男人见楚红生得唇红齿白风情万种，眼睛便色迷迷的打量楚红。楚红很得意，有意想让萧阳看见，萧阳理也不理，等火锅上桌，萧阳对那个女孩说，火锅做得不错，改天我请你去白云洞玩。女孩脸红了一下，随口高兴的答应着走了。
　　萧阳故意看着楚红，楚红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萧阳镇静自若的拿起筷子吃起来，楚红将筷子握在手里，手指不停的掐着筷子，恨不能将筷子掐成一截一截直着脖子吞下去解恨。萧阳笑着说，怎么？和筷子有仇哪？楚红脸色欻地一变，怒目圆睁，惭愤的流出眼泪，腾地起身，将手中筷子对着火锅狠狠摔去，去你妈的火锅，去你的妈的白云洞。翻身冲出火锅店。
　　萧阳始料不及，呆呆的坐在火锅前，一时竟不知吃还是不吃，见店里的人全看着自己，不觉又羞又怒，匆匆到前台结帐，跟着跑出火锅店。
　　昏暗的灯下，风很凉，不知什么时候天上下起雨。
　　萧阳一腔怒火，没想到楚红竟如此不顾脸面，当着那么多食客向自己摔筷子，自己面目何存？越想越气。就想找到楚红大吵一架，就算撕破面皮也在所不惜。转身欲独自回公司，想了想，忍着气，往楚红寝室的方向走，却见楚红立在前面桥上，身子靠着栏杆。萧阳走过去，打算缓和口气说几句算了。不想萧阳还没来得及开口，楚红转过身冲萧阳冷笑到，去你妈的火锅白云洞，你来干什么？你去跟那几个小婊子呀！
　　楚红满口污言秽语，雨中行人侧目发笑。萧阳无比羞愧，说，好，楚红我怕你，行吧，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转身欲走，楚红背后冷笑，萧阳你走是吧，你不要后悔，你信不信？你再走一步我就从桥上跳下去。萧阳就停下。楚红此际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萧阳决不靠近危险品。远远的立着看楚红在雨中哭哭啼啼。
　　楚红折腾够了，萧阳估计可能是受不了寒雨灌顶的苦，往寝室走去。萧阳在后面远远跟着。楚红上楼，萧阳也上楼，楚红进门，萧阳只好也进去，萧阳成了楚红的木头影子。楚红坐到床上还在抹眼泪。萧阳说，我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好好休息一下吧。就要走。楚红一下冲到门前拦住，萧阳你今天跟老子把话讲清楚，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几个小婊子了？楚红的粗俗与嫉恨让萧阳感觉很恶心，萧阳只想快些摆脱楚红的胡搅蛮缠回公司去好一个人安静一下，便说，如果我和别的女孩子说几句话就是我喜欢别人，那你被别人抱过是不是以身相许了呢？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身子就摇晃了几下，猛冲到窗前，哗地将窗子拉开，楚红看着萧阳说，来，我们对着楼下说，看哪个婊子养的欺骗对方。
　　楚红完全是疯了。半夜三更，一个女人从楼上窗户里伸出头大喊大叫污言秽语，不用说，第二天就会上南江晚报，萧阳绝对丢不起这种脸，他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楚红，她居然全不在乎。萧阳无地自容，他想楚红肯定会做出这种事来。
　　和一个疯了的女人讲道理就象瞎子点灯，白费蜡。萧阳再不理楚红，坚决开门要冲出去。楚红掏出钥匙将门从内反锁，欲与萧阳共存亡。
　　两人在门边撕扯争执，萧阳的手背就留下了两道血痕。想着明天在公司这血痕不知被多少同事观瞻，便觉得楚红实在令自己无法忍受。萧阳说，楚红，我算看清你的嘴脸了，我们分手！你好好考虑，我先回公司。
　　楚红看着萧阳的眼睛，萧阳你说什么？萧阳，分手。楚红，你再说一遍。萧阳就又说了一遍。楚红的脸一下失去血色。摇晃着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刀片，对着萧阳高高举起。
　　刀片本是楚红给萧阳买的刮胡刀上的。此刻看到楚红手里如此锋利的刀片，萧阳有些怕了，楚红的表情几乎完全失控。萧阳脸色变了一下，想上去将刀片抢下来，又怕慌乱中刀片会伤到楚红。楚红疯狂的叫了一声，说，萧阳，你不要我了是吧？我就死给你看。萧阳吓得几乎跪下来求楚红，他知道楚红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还没等萧阳明白过来，楚红紧握刀片，对着自己的掌心划去，血箭一样喷出来。眼见楚红的刀片就要切向手腕，萧阳不顾一切冲过去，拚尽全力从楚红手里抢下刀片，匆忙间萧阳从脖子上拽下领带将楚红手心缠住，顾不上锁门，背着楚红向楼下冲去。
　　

第十二章 清汤的味道
更新时间2009-4-12 19:14:35  字数：1931

　萧阳沮丧的坐在客厅里，手撑着腮帮子，很苦闷的样子。房间里楚红躺在床上。
　　楚红的手并无大碍，手心被刀片割开很长一道伤口，当时送到医院清创包扎，医生嘱好好维护伤口，过些日子就好了。但疤痕肯定会有的。
　　楚红在里间喊萧阳给自己倒杯茶，萧阳倒了茶进去递到楚红手里。楚红神情憔悴了许多，看萧阳的眼神又回复到最初的那种温情。萧阳还穿着单衣，楚红捏了一下萧阳衣袖说，冷吗？柜子里我才给你买的羊毛衫，拿出来穿上，不要着凉。
　　萧阳看着楚红包扎着厚厚纱布的手，想起那晚若楚红头一刀下去不是手心而是手腕那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和后果？此时想来，萧阳感觉身子骨还有些发软。关键时刻女人的决绝之心比男人大得多。
　　萧阳摸着楚红的手问，疼吗？楚红恨恨的看了萧阳一眼，好久才说，疼。抬头又看了萧阳一眼，我以后再不会这么傻了，要么割手腕，要么就没有痛苦的去死。萧阳听着楚红的话，那种余悸复上心头。楚红说，萧阳你以后还会不会背叛我？萧阳说，这是什么话呢？我本来就没有背叛你。楚红很不满意萧阳的狡辩，你没有背叛那你怎么和那么多女人打得火热？难道非得让我看到你和她们在床上了那时你才承认背叛？萧阳说，我真不能理解你楚红，你这种行为实在无法理喻。
　　公司来电话催萧阳回去，说有重要客户来访，萧阳几个人要陪同老板和客户谈话。这让萧阳就有了赶紧离开楚红的借口。
　　萧阳说，老板来了重要客户，通知我回去。楚红说，你扔下我不管了？萧阳说，我哪有这意思，可是老板让我必须回去，我总不能抗命不遵吧？楚红哀求的看着萧阳，萧阳心就又有些软了，说，这样，我去去就回来，好吗？楚红点点头，看着萧阳，突然很理智的说，我也不想吵闹，可是心里总觉得憋闷，都快疯了。萧阳摸了一下楚红的头发说，你好好在床上躺着，不要胡思乱想，等会我就赶回来。转身欲走。楚红说，等等。萧阳就停下。楚红说，亲我一下。萧阳犹豫了一下。楚红很温柔的看着萧阳的眼睛。萧阳于是垂下头，楚红轻轻闭上眼睛，萧阳在楚红脸上吻了一下。
　　萧阳开门，楚红说，外面好象起风了，把那件羊毛衫穿上再去。萧阳说，我不怕冷。楚红生气说，你一定要穿上。萧阳就又回身穿上羊毛衫。
　　来访的是老板一个同行林老板，想来融资，企图说服老板能出资加盟自己的一个项目，态度十分诚恳，又是市政府李秘书长私人介绍来的。萧阳从老板的话里揣测老板是不愿意做那个项目的，但却不好直接开口回绝，这才明白，老板要自己和财务及市场负责人陪同谈话的真实目的是希望有人来缓冲挡驾。老板说，萧部长，你看呢？萧阳说，我想这事是不是请您及林老板再慎重考虑然后决定？投资不是小事，我个人意见是在目前及对未来市场预测的基础上形成初步意见，最终整合成形，以便达成共识。萧阳的话完全没有表态，说得很圆滑，财务和市场部负责人也都点头说是。老板便转头对林老板说，刚才我下面几位的看法我看可行。林老板也不好再说什么。
　　老板为林老板安排了酒局，萧阳几个随同陪酒。萧阳突然想起还躺在家里的楚红，但这种场合是不能提前退席的。只好等，两个老板上了桌，借着酒兴，十分投机。酒宴一直到十点多才散。
　　萧阳来到街上，给楚红要了一份清淡煲汤。小心翼翼的提着，怕汤凉了，就搭了出租赶过去。
　　还没进门，萧阳就闻到屋子里一阵很浓的菜香，很疑惑。
　　楚红一个人坐在饭桌边看书，面前摆着酒菜，中间还有一个火锅。看见萧阳手里的东西说，你怎么才回呀。萧阳说，公司老板安排酒局款待客人，我们都参加了，老板们谈得投机，想走也走不成。放下手里的东西说，我到街上给你做了一个清淡煲汤，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楚红接过萧阳手里的煲汤，突然抱着萧阳在脸上亲了一下。说，我怕你有事晚上又吃不了饭，早给你把酒菜准备好了。
　　萧阳看着桌上的酒菜，楚红看着萧阳给自己买的煲汤，彼此都很感动。萧阳说，你怎么就起来做饭了呢？楚红说，怕你回来没饭吃饿呀，你这个人我知道，肚子一饿就会发脾气的。揭开火锅说，我做了江鲇，你尝一下。萧阳说，现在酒还在喉咙这里没下去，明天，桌上的菜我全吃光。
　　楚红很开心，说，萧阳，我记得这是自我认识你以来，你头一次在外面给我带吃的吧。萧阳想了想，的确如此，想想楚红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未免感觉有些愧对楚红。萧阳说，煲快凉了，趁热吃吧。楚红吃了几口，对萧阳说，你喂我。萧阳就笑，过去接过楚红手里的匙子，喂了楚红几口。楚红说，往后我要是病了，你会这样一直照顾我吗？萧阳很认真的点点头。
　　

第十三章 小别
更新时间2009-4-13 19:27:30  字数：2167

　没过多久，楚红公司里的正式任命下来了，楚红必须立即赶回总公司报到。
　　楚红很惆怅，就连萧阳，也突然觉得有些离不开楚红。楚红在的这些日子，萧阳几乎就被惯成了小孩，吃饭穿衣全是楚红操持着。现在楚红要回总公司了，最大的问题倒不在萧阳，楚红很担心自己一离开，萧阳难熬寂寞以致背叛自己。
　　楚红说，不行，萧阳你得和我一起走。萧阳说，那我这边怎么办？楚红说，我养着你。萧阳就笑起来，就算你养得起我，我也丢不起面子。楚红说，你先跟我回去，等找到合适的位置你再做事行吗？萧阳就不愿意。楚红说，萧阳你不爱我。萧阳否认。楚红说，你要是爱我就和我一起走。萧阳叹口气说，楚红你给我一个缓冲空间，让我转换一下思维，再说了，公司说不定过不多久就没了，到时我不就过去和你在一起了吗？楚红很不快。两人谈了一下午没有结果。
　　晚上，因为心里都装着事，楚红破例没有做饭。萧阳就带着楚红出去吃烧烤喝酒。许久没有吃烧烤了，萧阳借酒助兴，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楚红不太喜欢吃，怕上火，怕长胖。只给萧阳点了几份，看萧阳吃，自己只喝矿泉水。楚红看萧阳喝酒无度，就说，萧阳你能不能少喝点酒，自已就不知道节制，你有胃病，看你胃病犯了我心里都难受，你说，你这样一个人叫我怎么放心？萧阳说，我现在很有心情，实在难得，你就让我多喝点吧。楚红生气的说，我平时怎么就难得看到你有如此好心情呢？是不是看我快走了你在庆祝呀？萧阳说，看，想歪了吧。压低声，你是我女人呀，我傻呀？让自己的女人走好受吗？萧阳的甜言蜜语让楚红感觉很温暖，楚红说，那你说怎么办？你不跟我走，你又不留我，我怎么办呢？萧阳说，等你回去把一切安顿好，我过去，这总行了吧？楚红兴奋的说，萧阳你说真的呀？也不顾边上到处是人，起身就在萧阳脸上亲了一口。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就很幸福。楚红说，外面有些冷，我们把酒和烧烤带回家吃吧。
　　等两人走出夜市的时候，黑夜里突然下起雨，路边的香樟树在风中摇晃。楚红小鸟依人般躲进萧阳怀时里，雨就越下越大，萧阳怀中搂着楚红向寝室方向跑去。
　　黑暗里，两人都感觉各自的身体里涌动着一种激情，才进门，萧阳将酒和食物放到桌上，不由分说，抱着楚红就上床，两人痛快淋漓的在床上疯狂了一回。肉欲满足，楚红知道萧阳每次做过后就想吃东西。楚红也从书上了解到男人在房事后宜多补充水果，所以平日里楚红总会在床头抽屉里放一些零食水果，那样萧阳吃起来很方便。
　　楚红给萧阳倒了一小杯橙汁，用盘将烧烤和酒端到床边，萧阳坐在床上吃喝着。
　　楚红说，萧阳，明天我就回浙江了，你怎么办？萧阳说，你不用担心我。楚红说，我回去安排好，然后过来接你，这中间的时间你有什么打算？萧阳说，能怎么办呢？要吃饭就得做事。楚红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是个离不开女人的男人，我实在对你不放心。萧阳喝了一口酒，笑着说，你拿我当鸭了吧。楚红愠怒到，你以为你做不出来吗？萧阳笑得腮帮子都酸了。楚红说，萧阳你怎么就让我那么不放心呢？萧阳敛了笑说，楚红你如果爱我就要相信我。楚红说，我就因为太爱你越来越不敢相信你，怕你欺骗我，我走了，你不正好露出寻欢作乐的嘴脸吗？萧阳叹口气。楚红说，我走的这段时间得给你约法三章。萧阳说，也好，免得你不信任我。楚红说，不许独自外出，要出去也得和男同事一起；不许夜不归宿，每晚我会打电话的；不许和别的女人来往，更不许打情骂俏。这几条你做得到吗？萧阳想了想，点点头。楚红就去拿笔和纸，照着一条条写下来，让萧阳在纸上按了指印。萧阳觉得很滑稽也很好玩。
　　二日两人去车站买了票，匆匆回住处将一应行李全部收拾完毕。楚红看着萧阳，若有所思，两人坐到席梦思床垫上，楚红轻轻解开萧阳的衣扣，吻了一下萧阳的胸口，萧阳的激情就又被楚红挑逗起来。两人脱了衣服就在床垫上做了一回。做毕，见楚红还在缠绵，萧阳就又上去补了一回功课，楚红很满足。
　　穿好衣服，楚红突然想起一件事，从随身包里掏出记号笔，对萧阳说，我要在你下面做个记号。萧阳大笑。楚红真的就用笔在萧阳那东西上画了记号。萧阳说，晚上我洗澡就掉了。楚红说，我很快就会过来的，这段时间你洗澡但不许把记号洗掉。萧阳说，那怎么可能。楚红说，我不管。萧阳就说，你为难我呀，不公平，我也得在你那里画个记号。就也用笔在楚红下面画了记号。楚红认真的说，萧阳，你画的记号我会保存到我见你的那天。萧阳索性就在楚红的大腿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楚红不依，也在萧阳的大腿签上了自己的名。
　　两人在床垫上笑成一堆。
　　萧阳取出笔纸，画了一男一女两个裸体人象，竟将男女的那东西胡乱画了出来。楚红一见，提笔在男女像签上自己和萧阳的名字。又题：萧阳楚红作于某年月日。
　　疯完了，萧阳看看时间，快到了。楚红突然敛了笑哭起来。萧阳说，我刚才尽情的开心为的就是让我们可以忘记暂时的分离，你看，又想起来了吧。楚红说，我怎么想到离开你，心里就难过呢？萧阳说，不就一段时间吗？你那边安排好了我就过去。楚红说，我知道，可是心里就不好受？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一个整体了，谁离开谁都会痛的。
　　

第十四章 穿插的故事
更新时间2009-4-14 13:18:32  字数：3490

　楚红走了。萧阳怎么突然就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吃饭穿衣再没人照顾，但却象那脱了笼套的牛，可以大摇大摆的满地里放肆吃草。甚至萧阳突然觉得没有楚红，自己就又可以寻回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新鲜感。夜里，萧阳突然想明白了，他不想轻易把自己交给一个女人，把自己就这么快的轻易交给婚姻，有人说，男人和女人因为彼此昏了头所以结婚，萧阳现在变清醒了。
　　老二已经回老家了，就连老幺好象也没有影踪，有可能也回老家去了。一个人实在寂寞了就到大街上散步，在嘈杂的人流车流中，萧阳居然可以一个人静下来想心事，也隔三差五到老董的商铺或者老何的江湖郎中药铺里坐坐，一坐就留下来吃饭，和老何喝了酒，萧阳老何就都把不住口风，话题大多扯到女人和女人的裤子里。老何经验丰富，而且还能从医者的角度去谈论这种话题，萧阳自然乐于倾听。
　　有天，萧阳到老何那里去，看到一个六七十的老头从后面诊室里走出来。等病人走了。老何就感慨，如今这世道彻底乱了。萧阳说，为什么呢？老何悄声说，刚走的老头，时常在我这里看那种病。说病人的隐私有损医德，但两人彼此明白，话题止于此，谁也不会再外传一个字了。萧阳有些不信，说，我看那老头快七十多了吧，还能行吗？老何说，鬼知道？小姐把个老头扯进去，总不就为了哄几个钱吗？老头还诉苦，说怎么自己出的钱比别人多些，小姐说，我得花多长时间才能把你下面调动起来？所以多收辛苦费。两人放声大笑。老何说，现在不是从前，就算惹个什么淋病梅毒，一针了之，来看这种病的人也不在乎了，大摇大摆就当得的是感冒。
　　从老何那里出来，萧阳想起那七十多的老头，觉得人老了，就算有心做那种事却也无力，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正应了那句人不风流枉少年。男人之于女人就比食客之于满桌酒菜，无论你怎样钟爱某道菜，但看见别的菜摆在眼前，总免不了有尝一尝的念头，哪怕就随手一口，不合滋味也罢了。萧阳正是如此，心里时常想着尝尝别的女人味道的念头，楚红一走，虽说自由，却免不了饥渴寂寞，这饥渴寂寞让萧阳开始想起别的女人。去了一次留园，杨霞不在，说是到别的酒店培训去了。萧阳就想笑，培训什么内容呢？培训妓女吧。
　　萧阳寂寞，但萧阳决不想到洗脚屋发廊那种地方去，想起和王建那一次，萧阳就觉得很下贱，花钱嫖女人无论如何不是自己的作为。嫖女人决不同于和女人调情，那是两码事，有句粗俗的话叫会玩的玩嫂子，不会玩的玩婊子。话虽粗，道理却不错，反应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调层次。这不同的层次更深刻的反应了两种完全不同档次的男人。萧阳觉得自己决非一个低俗的男人。
　　公司大楼日渐冷清，老板出差去了，几个主要负责人又都各怀心事，自打进公司，萧阳感觉几个部门有类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平时最多不过见面彼此点头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萧阳一个人在总务部办公室坐了一整天，没有吃早餐，中餐到食堂胡乱吃了一份套餐就躲到办公室。
　　天就黑了，萧阳悄悄打开台灯，将灯光调得很暗。内勤小周突然走进来，说部长怎么还不下班呢？萧阳说，也没事，就想坐一会。小周就提过开水瓶给萧阳倒了一杯茶。
　　小周几乎和萧阳同时进的公司，是个外表很普通的女孩子，只是到了女人那种年龄，浑身都丰满发育起来。
　　萧阳就让小周在沙发上坐，小周弯下身子，借着暗淡的灯光，萧阳感觉小周的臀圆润丰满，心里动了一下。萧阳说，有男友了吗？小周摇摇头，不想找。萧阳疑问的看着小周。小周说，一辈子都不想找。萧阳就笑，好象很多女人都说过这种话，也坐到沙发上。两人靠得很近。萧阳吸了一口气，说，你身上搽了什么香水呀。小周说，没有呀。萧阳说，有。小周，真没有，那种洗衣粉的香味吧。萧阳说，可能。眼睛不停的扫着小周脖子下面露在外面的胸，很白很细腻，萧阳就感觉身子有些发热。
　　坐了一刻，小周说，我该下楼去休息了。起身要走，看到办公室墙角的废纸篓，就弯下腰去打算装好一并带走。小周弯腰的时候，臀圆鼓鼓的高高的对着萧阳翘着，萧阳心里闪电一样划过这种后入式的性交姿势，萧阳什么都不想了，起身突然从后面抱住小周的腰，小周还弯着腰，没有动，萧阳于是用力搂紧，小周挣扎了一下，两人都不说话，萧阳将小周抱到角落，颤抖着扯掉小周的内裤，抬起小周一条腿，抵着墙角就进去了。
　　做过了，小周什么也没有说，甚至就没有看萧阳一眼，穿好衣服轻轻带上门出去了。萧阳疲惫的倒在沙发上，想起刚才的一幕，仿佛就做了一个荒唐的梦。往往冲动的代价是巨大的，萧阳有些后怕，怕小周因为和自己这种关系纠缠不休。
　　连着几日上班，萧阳等着小周来和自己说些什么，但小周每次进门只是例行公事，打扫卫生，端茶倒水，除此而外，再没别的什么。萧阳甚至怀疑，那天晚上那个女孩子不是小周本人。
　　有天下班的时候，小周给萧阳收拾完办公室，又将桌上文件叠放整齐，正要出去，萧阳就叫住了。小周回过头说，部长还有什么事吗？萧阳说，能坐一会吗？小周就顺从的坐下。
　　不知怎么，萧阳看到小周的身体，心里就又有了那种欲望，而且这种欲望比起前次夜里更强烈。小周还在等着萧阳说话，萧阳的手却已经将自己抱住，萧阳说，躺下。小周犹豫了一下就躺下。萧阳脱下小周的内裤，抱着小周就在沙发上疯狂动作着。
　　做完了，小周坐起来整理好衣裤，萧阳刚系好裤子，突然门被推开，王科长走了进来。萧阳这一惊不小，两人做事的时候，办公室门也没有关，幸亏自己和小周同时都穿了衣服，而且萧阳还走到了窗口。
　　王科长只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小周，又看看萧阳，这样的时候，员工到主管办公室闲聊也属正常，而且小周是总务内勤，就更正常了。王科长笑着说，小周也在这里呢？小周镇静自若的说，没事坐一下。说着话，收拾了废纸篓，出去了。王科长说，你怎么还不走呢？萧阳叹了口气，说，多坐坐，兴许真的过不了多久，我们大家就都和这里不相干了。萧阳的话让王科长起了感慨，王科长将手里的文件请萧阳签过字，坐下来，两人就都感慨起公司这些年的没落。
　　等王科长走了。萧阳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犹自冷汗，如果王科长提前一分钟推门，会是什么后果？想想自己和女人做那种事还如此大意，心里无比后怕。
　　萧阳现在明白为何世上会有**这一职业，小周听话顺从且绝无是非，对所有女人承诺的那一套在小周这里根本不需要，而且事后大家彼此都不再提起，萧阳感觉激情而又轻松。有一次晚上，就约了小周到江边，萧阳将小周放在草地上，那时月光洒落，萧阳看见小周的大腿在月光下雪一样白，两人在野外互相撩逗着，正要进入正式程序，谁知远远的就有人走过来，萧阳想起办公室险被王科长撞破那一幕，很后怕，等几个人走过，再没有欲望，小周突然就受不了，恨恨的穿着衣服说，你把老子撩起来，又不跟老子玩了。小周的粗俗饥渴让萧阳骨子里的淫乱象毒蛇一样爬出来，猛地将小周放倒，萧阳想，即便天塌下来，也顾不得了。不知为什么，每次和小周都很快，小周有次就偷偷的说你不会有问题吧。萧阳无耻的想，如果小周知道他和楚红做一个通宵的话，肯定不会这么认为了。
　　隔了些日子，小周竟然就辞职走了。小周最后请萧阳签字的时候，萧阳只淡淡的问为什么就不想做了呢？小周说一个好友替自己在广州找了一份差使，萧阳就再不说话，而且也不问小周具体地址和任何可能的联系方式，小周好象根本没有打算让萧阳知道这些，悄没声息的就从萧阳面前消失了。
　　有天，萧阳进卫生间，突然感觉下面有些异样，很刺痛，跟着有脓样的东西流出来，萧阳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羞耻，急忙去找老何，老何检查过后说，你不要大惊小怪，这是急性淋病，给萧阳打过几天抗生素，萧阳偷偷吃了好长时间的药。再去检查，终于没事。
　　老何问起萧阳怎么就染上这种病，萧阳想了半天，猛地想起辞职了的小周，告诉老何，老何就笑起来。萧阳说，也就是内勤，怎么看不出来呢？老何说，难道她背后做什么还给你写份报告让你知道吗？肯定是坐台了。萧阳不禁苦笑，发誓不进洗脚屋发廊，却在办公室意外遭逢坐台小姐，这个世界。老何说，你连别人的根的都不了解就和别人上床，这对你是个教训。跟着又说，你看外面大街上那些女孩子，表面一副正经清纯，其实不知和多少男人上过床，这也是你眼睛能看出来的吗？
　　在一个普通女人手里惨遭滑铁卢，萧阳骨子里感觉万分羞耻，也许这世上果真就是便宜不好货好货不便宜吗？物美价廉不过是麻痹人的幌子，尤其女人。
　　

第十五章 紊乱
更新时间2009-4-14 16:19:16  字数：1988

　天一天比一天冷起来。萧阳除了办公室，便不再出门瞎撞了，沾过性病，便十分害怕。老何笑着调侃，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萧阳就实在怕井绳了。
　　楚红来电话说自己的车可能在凌晨三点的样子抵南江。因为遭遇了小周，萧阳心里就很依赖楚红，听说车在凌晨到达，萧阳想着去接站，晚上一分钟也没合眼，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匆匆到站接了楚红。
　　楚红特意剪了很短的碎发，二人回到寝室，萧阳饶有兴味的看着。楚红从包里拿出给萧阳买的衣服，让萧阳试穿，萧阳这才感觉困极了，说明天吧。两人上了床。楚红期待的抱着萧阳，谁知萧阳竟睡着了。
　　等一觉醒来，快中午了，桌上放着早点。楚红正忙着收拾那个乱七八糟的窝。看萧阳醒来，楚红说，看你睡得那么香，我没叫醒你，早点冷了，我收拾完屋子马上给你做午饭，想吃什么？萧阳便说随便。
　　楚红收拾过屋子，又将饭菜做好摆上桌。萧阳这才懒懒的起床洗漱，回过头，发现楚红一直盯着自己，好象要在自己身上发现什么似的。萧阳有些不自在。楚红说，萧阳，我感觉你好象神色不大好，这段时间不会偷偷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吧。萧阳急忙说，楚红这怎么可能呢？你不相信我呀？萧阳口气虽镇静但内里却全无底气。楚红说，我不信，我们分开这么长时间了，你那方面居然一点也不想？萧阳这才知道楚红疑心自己的缘故，解释说昨晚为了接她，一直熬着没有睡。楚红这才相信萧阳的话，说，我也不该告诉你的，让你一晚没睡踏实。萧阳见楚红没事了，就说，你要不告诉我，我也会不痛快的。
　　吃过饭，楚红便说自己这次过来，想接萧阳随自己一起回浙江老家，和父母亲戚朋友都见个面。萧阳就不表态。楚红说，我们都这样了，你也应该露面呀。贴着萧阳耳朵小声说，萧阳我告诉你一件事。萧阳看楚红显得很神秘的样子，很怪异，楚红声音压得很低，我怀孕了。萧阳一惊，想想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久，怀孕不也正常吗？就问什么时候的事，楚红说，我们分开一个多月了吧？萧阳点点头。楚红说，我到现在还没来那个，用早孕试纸检测，怀孕了。萧阳说，怎么办？楚红问，什么怎么办？萧阳指指楚红的肚子。楚红看着萧阳的表情说，萧阳你想什么坏心思呢？孩子我当然要生下来。萧阳吓了一跳，我一点准备没有，再说我们不还没结婚吗？楚红说，你想要什么准备？萧阳就愣着答不出来。楚红说，萧阳，不管我们怎样，可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楚红的态度让萧阳感觉很烦恼，生不生下来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怎么到了楚红嘴里这话就变味了呢？就说，你不会不尊重我的意思吧？楚红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总觉得孩子是无辜的，萧阳你怎么对我我都没有怨言，可是你不能对孩子这样。楚红的语气让萧阳生气了，萧阳说，楚红我怎么对你了？又怎么对孩子了？怎么听你的话和口气我就象犯了多大的罪呢？
　　楚红这才感觉自己说话口气欠妥，垂着头不作声，任凭萧阳宣泄不快。看看萧阳火气小了，就陪着笑给萧阳宽衣。
　　萧阳觉得在要不要孩子这件事上，不能迁就楚红，打定主意决不在这个问题上妥协。女人也许可以随便找，但孩子不能随便要，如果有天两人觉得都不合适，可有了孩子，怎么办？那岂非要将错就错的过一生？和楚红有了肉体关系，未必就一定要承担婚姻责任，有人说爱情和性是两码事，表面看似乎成立，可仔细想，萧阳又觉得，有性爱固然不必有爱情，但没有性爱却一定不会有爱情，以此类推，自己和楚红是否最终执手，也就未必要取决于两人的肉体关系了。话虽如此，几乎所有女人都期待自己和男人的肉体关系是基于爱情的结果，却忘记了激情原来本非爱情。
　　晚上两人又谈到孩子的问题时，萧阳决不同意楚红草率将孩子生下来，楚红说，萧阳你怎么就不敢承担责任呢？萧阳说，要不要孩子和是否承担责任是一回事吗？只有不考虑后果草率要孩子才是不负责任。
　　两人就僵了。背对背的睡着。萧阳突然觉得楚红有可能会拿肚子里的孩子作筹码要挟自己，果真那样，萧阳就插翅难逃。想着，萧阳背脊有些发凉。
　　夜半时，楚红终于忍不住，主动转过身来，抱着萧阳，楚红说，我有些冷。萧阳就转过身子将楚红抱在怀里，楚红的身子冰冷，两人相拥着，渐渐的楚红在萧阳怀里象一盆炭火，越来越旺，两人就都起了激情，忘记了之前的争吵不快，都想着原谅了对方。
　　第二天，萧阳到公司请假。这些日子，公司里的事情不多，请假很容易。请了假，不用考虑上班的事，心里就没有压力，萧阳便轻松。
　　两人兴奋的在寝室里收拾行李。楚红又出去到超市里买了一大包小吃和酒，预备车上给萧阳调剂口味的。
　　直到车开动，萧阳突然有种失重的感觉，将一堆看不见的沉重抛在南江，自已象一个气囊，随风飘飞。
　　

第十六章 老屋里的那些事
更新时间2009-4-17 22:10:53  字数：2524

　列车在原野上弛骋。萧阳坐在窗前看着那些树林、村庄、河流、山峦飞快的被抛落在身后很远，了无踪迹。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冷雨抽打在玻璃上，感觉很冷。两人倚窗而坐。楚红从包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萧阳腿上，萧阳嫌麻烦，楚红说，你有胃病，当心些。
　　坐着颇无聊，楚红看着萧阳就笑，萧阳躲开楚红的眼睛，楚红从对面推了一把萧阳说，你呀，把我人骗了那么久，还不肯去见我父母。萧阳故意说，那是你愿意的，不是我骗的。楚红脸就红了，萧阳你什么意思呀你。萧阳就得意的笑。楚红明白了萧阳的捉弄，抬起头说，亲我一下。萧阳看看满车的人，摇摇头。楚红说，亲呀。萧阳说，你想让一车人都注意我们吧。楚红于是将头垂下来，你偷偷亲我一下。萧阳于是敷衍着很快的亲了楚红一下。楚红坐过来，将头埋在萧阳胸口，手偷偷伸进萧阳裤子里握住那根东西，这一切很隐蔽，外人是看不出来的。楚红悄悄在萧阳耳边说，真好玩！萧阳很害怕被旁人识破，楚红却毫不在乎。
　　萧阳感觉有些饿，楚红于是将临上车买的酒菜拿出来，萧阳喝着酒，嘴里嚼着小吃，十分惬意。楚红撑着腮帮子看萧阳吃东西，很满足。楚红说，等我们有了孩子，我就在一边看你们父子吃东西，肯定有意思。萧阳说，怎么有意思？楚红说，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说着就笑起来。
　　晚餐的时候，楚红怕萧阳吃不好，两人就一起来到餐车，餐车人很少，两人靠窗坐着，桌上铺着方格布，靠窗有一束花，很雅致，菜上齐了，萧阳眼睛看着窗外，那时，车正在穿越一处山地，萧阳看着黄昏笼罩下的山村，炊烟从参差的屋顶袅袅升起，一切是那样的静谧。
　　楚红轻声说，萧阳你在想什么心事呢？萧阳说，许多年前，我也生活在这样的村子里。楚红动情的说，萧阳，等我们两个有一天老了，我们也来这样的山村里生活好不好？萧阳有些苦涩，楚红你不知道，你以为那里是世外桃源？摇摇头，不提了，往事如烟。开始吃东西。
　　吃过饭，两人一直在餐车呆到很晚才回到卧铺上去。不知怎么，萧阳感觉头有些晕，不知是被风吹过还是喝过酒，浑身开始发热。楚红很着急，过来试过萧阳体温，又忙着去开水间冲了红糖姜茶喂萧阳喝下去，拧了热毛巾敷在前额上。车上毕竟不方便，只能将就着。这样折腾到后半夜，萧阳总算感觉舒服了些，迷迷糊糊昏睡过去了。
　　次日下午，车抵站，两人下车，到车外呼吸到新鲜空气，萧阳感觉头不晕了，楚红看看天色不早，带着萧阳到附近一家酒店，楚红说，感觉好了吧。萧阳点点头说，我也不知道车上怎么回事，一躺上床就头晕。楚红说，可能是不习惯，晕车吧。两人来到酒店，楚红说，先让你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菜，待会到家，我妈肯定都准备好了。
　　下车后萧阳就有一种大病初愈后的感觉，精神很好，楚红说到特色菜，萧阳便来了兴致。两人在酒店坐下，楚红给萧阳点了一份狮子头，一份酱排骨，一份干炒西兰花，又要了酒。楚红吃饭，萧阳喝酒，楚红问，好吃吗?萧阳因为头一次吃到和南江风味完全不一样的菜，觉得很可口，等饭吃完了，又感觉不怎么合自己的口味。
　　楚红家的亲戚朋友挤了满满一屋子，三姑四婆还在络绎不绝，眼睛都盯着萧阳看，场面很隆重，萧阳有些担心吊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合适。楚红说别紧张，我们这里的风俗，男友初次到家或者女友头次过门，所有亲戚朋友都要来的。萧阳说，怎么这么多人呢？楚红说，这还只来了一小半，都在后面呢。萧阳压低声说，我不习惯。楚红说，过了今天明天就安静了，忍耐一下。又说，你要真的不习惯，一会和大家见了面自己一个人到房里看电视休息。萧阳点点头。楚红便过去和亲戚朋友们招呼。将萧阳引荐给大家。大家都夸楚红和萧阳实在一对俊男美女。楚红在自已这边很大度，萧阳众目睽睽下有些不敢抬头，楚红就替萧阳挡着。
　　见过面，楚红带萧阳到房间，房间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靠窗的位置还摆了一盆郁金香，一盆满天星。地上铺了厚厚的红毯。楚红说，这是我的房，以后就归你了。萧阳调皮的说，你不和我一起睡吗？楚红用指头点了一下萧阳的鼻子，你就会想那种事，这是家里，我怎么好意思和你就睡在一起？其实，你别当我爸妈是傻子，他们什么都知道，和你在南江那么久了，我和你有什么事他们想也想得到，而且……。萧阳说，而且什么？楚红说，我怀孕的事我妈也知道了。提到怀孕的事，萧阳就又不作声了。楚红说，怎么，不舒服吗？萧阳摇摇头。
　　晚餐很拥挤，几张桌子在客厅摆不下，就一直摆到厨房，场面有些凌乱。楚红母亲对萧阳说，听红儿说你喜欢吃辣。说着就拿过一罐辣椒，这是我给你特意准备的。不仅如此，萧阳那一桌菜，全依着萧阳口味，桌上坐的全是楚红这边的几个主要亲戚，满桌人都辣得受不了。看着众人狼狈的样子，萧阳实在觉得有趣。楚红悄悄说，我爸妈为了照顾你，全放了辣，你没见都受不了吗？大家吃不下去，萧阳也有些不好意思，最后临时做了一个清淡大闸蟹火锅，才解围。
　　饭后，楚红带萧阳到房里，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萧阳因为很依赖楚红，身体里就有一种激情，抱着楚红想做那种事，楚红看了一眼房门说，说不好我爸妈会突然进来。萧阳一心想要，楚红只好解下裤子，两人在沙发上拯救着饥渴，萧阳想着楚红的话，不禁想起和小周在办公室险被王科长撞见那次，一紧张，竟半途而废了。楚红不解的看萧阳，说，你怎么啦？萧阳说，我怕你爸妈真的突然就撞进来了。楚红无味的说，你做这种事怎么如此潦草呢？就不能等会吗？你看。萧阳知道楚红的欲望刚被调动起来，就又熄灭了。
　　临睡觉前，楚红在萧阳脸上亲了一下，两人再没有提那种事。楚红出了房门，说是和妈一起睡的。
　　萧阳一个人看电视到很晚，怎么也睡不着，闭了灯，黑暗里还睁着眼睛。突然门开了，楚红披着衣服偷偷跑进来，一头扎进萧阳的怀里。萧阳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楚红搂着萧阳的脖子，我想你了。萧阳，你不怕你爸妈说你吗？楚红说，我现在和别人一起睡不习惯了，只有和你一起睡才踏实，要说他们说去，我不在乎。
　　两人就搂抱着，做得惊到动地。
　　

第十七章 射日
更新时间2009-4-18 21:50:42  字数：2847

　早上，萧阳从疲惫中醒来，楚红正轻手轻脚清理房间。见萧阳醒了。楚红说，你再睡一会，我出去看一下，饭好了，你再起来。就出去了。
　　一会楚红进来，悄声说，我妈说我了。萧阳突然有些想笑。楚红说，我妈问我，就这样公开在家里和你同居，是不是就准备结婚？我说是，我妈就不作声。萧阳说，你妈半夜醒来不见你，怎么不找呢？楚红嗔到，找你个头呀你，他不知道我到你这里来了吗？萧阳想起到小玉家那天晚上锁孔里的眼睛，幸亏楚红母亲昨晚没有跟踪过来，若听到二人房中的动静，不晕倒在房门边才怪。想着便说了。楚红笑得弯下腰，拚命捶着萧阳胸口，萧阳你好坏。
　　楚红说饭做好了，爸妈在前厅等。天气很冷，萧阳便有些赖被窝，不想起来。楚红说，我给你穿衣服。萧阳说，可是衣服也是冷的呀。楚红于是用电吹风将萧阳的袜子和衣服加热，萧阳就着衣起床。
　　到前厅吃过早餐，想起楚红刚才的话，并没有从楚红爸妈脸上看出什么不妥。楚红母亲还说，要是在屋里闷得慌，让楚红带着到购物中心去转转。
　　吃过饭，两人回到房里，楚红泡了杯茶让萧阳喝下去。萧阳不想喝，楚红说，这是参茶，我特意给你买的，一定要喝下去。萧阳说，喝参茶干什么呀？楚红说，我看你精神太差，喝点参茶会有好处。萧阳便喝了。
　　楚红撩开窗帘，楚红母亲正在外面和几个邻居聊天。萧阳躺在沙发上，听楚红说故事，楚红说，我有个男同事，租了主人家上层住，那房子是老式木板结构，所以楼上有动静楼下也受影响，一天，他在楼上方便，楼下老太太正吃饭，很恼火，提起拐杖对着天花板就戳，不偏不倚，正中便盆，便盆翻了，小便从楼缝里一直流到老太饭桌上。楚红说着就笑，萧阳不笑。看着楚红的身子，萧阳说，楚红你过来。楚红于是坐到萧阳身边。萧阳手伸到楚红衣服里。楚红便知道萧阳的意思，说，晚上多的是时间。萧阳有些难耐。楚红说，我妈在窗外，我又不能拉窗帘，一拉上她肯定就知道什么事了。萧阳便缠着。楚红实在赖不过萧阳，只好解了衣服，就在沙发上满足了萧阳的欲望。
　　隔天，楚红说，我们到购物中心去看看吧。萧阳说，那些地方我怎么就走不来？楚红说，走不来也得去，我想给我们挑几件结婚用的东西。萧阳说，结婚简单呀，搞那么复杂干什么？楚红说，我和你都可以简单，甚至可以不结婚就这样睡在一起，可是你理解过别人的感受吗？比如我爸妈还有那些亲戚朋友？萧阳不说话，还是不想去，楚红不依，拉着萧阳就上了车。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就飘起雪花，两人下车的时候，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街道上风很大，冷风扬起雪花灌进衣服领子里。
　　两人匆忙跑进购物中心，一层一层的跟着楚红后面逛，楚红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萧阳又冷又乏无聊透顶，看着自己就成了楚红的跟班，心里很郁闷。萧阳实在走不动就坐到休闲区，楚红不快的说，萧阳你怎么不如我一个女人呢？边上就有好几个人看着萧阳，萧阳心里很窝火，想楚红竟当着那么多人面数落我什么意思呢？本来就不想来，来了，楚红如此态度，萧阳心里便很不是滋味。
　　两人好象都有了气，萧阳埋着头不说话，楚红也不说话。萧阳感觉楚红怎么在人多的时候就很喜欢出风头，心里对楚红种种不愉快的想法刹那都冒出来。
　　等上到七楼的时候，萧阳说，你去问一下服务员，问过了想买就买，我想下楼了。楚红生气的说，萧阳你怎么就不问？怎么非得我去问？你是干什么的？萧阳火了，我是干什么的？我本来是不想来的。楚红说，是呀，是我拉你来的，你看看你还象个男人吗？行，你回去吧。萧阳转身就往楼下走，楚红脸气得通红，将手里的钱包狠狠摔到地上。
　　两人的争吵吸引了围观人群，萧阳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楚红看见人多，就越来精神，嗓门更大。萧阳说，你一个人在这卖弄吧！我走。楚红在众人面前十分骨气，你走呀，怎么不走呢？萧阳冲向电梯，一个好心人拽着萧阳，说，快把地上钱包捡起来。萧阳忍气吞声拾起钱包，冲向电梯。
　　谁知等萧阳下到一楼时，楚红居然抢先一步，在自己前面同样气冲冲的往外走。萧阳就停下来。看着楚红冲进公汽。自已一个人走下大街，街上风裹着雪花一阵阵扑面而来，萧阳漫无目的和方向的走着。他不知道还回不回楚红家里，突然就有一种背井离乡的感觉。楚红还想让自己也过来，萧阳想，如果真那样的话，有一天，自己和楚红吵翻了，岂非连退路都没有？这样想，萧阳便觉得好笑，很为自己的理智庆幸。
　　路过一家小咖啡馆。萧阳打开钱包看了看，进去了。选了个靠窗的座位，要了杯蜂蜜柚子茶，淡淡的品着，看窗外风中雪舞，雪花交织缠绵。萧阳想，南江下雪了没有。
　　一个女人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萧阳吃了一惊，抬头一看，是楚红。低下头去喝茶，只当没有看见。侍者走过来问楚红喝点什么，楚红说，一杯鸡尾酒、一杯加奶咖啡。
　　明明看见楚红上车了，怎么就一直跟到咖啡馆了呢？楚红陪着笑说，还生气呀？萧阳喝一口茶，抬头看窗外。楚红说，你就当自己老婆不存在吗？萧阳还是不说话。
　　一会咖啡和鸡尾酒都上来了。楚红将酒推到萧阳面前，说，给你的，尝尝这里的鸡尾酒，很独特。萧阳看了一眼，底层酒水仿佛一蓬燃烧的火焰，一直延伸到暗蓝的天际，有种疯狂的美。不由得拿起杯子放在手心把玩，楚红说，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萧阳就停住看杯子的姿势。楚红说，射日！
　　射日？这和射日有什么关系？萧阳想。楚红说，外面寒风凛冽雪舞狂砂，你看看这杯酒，你还冷吗？萧阳终于开口，你喝过？楚红点点头，某年的某天，我也来过这家咖啡馆。萧阳想，和男人吗？楚红看出萧阳的心思说，和公司的几个女同事一起来的，我表妹最喜欢这酒了。
　　萧阳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楚红说，好了好了，萧阳，刚才是老婆的错，我给你陪不是行吗？萧阳说，我怎么感觉你刚才那样疯狂呢？楚红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自己也说不清，一下就失了理性。楚红说，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过一夜？萧阳点点头。楚红说，然后天一早就乘车回南江？萧阳又点点头。楚红说，萧阳这就是你的不是，我们都快是一家人了，吵过了就逃避？你觉得那样做对吗？你没听别人说过，吵过架，一方不要一走了之，那样只会激化矛盾，你是我男人呀，你能比老婆的胸怀大些吗？
　　楚红的话让萧阳有些感动，想想刚才的事，觉得自己也有责任。楚红就坐到萧阳身边，头靠在萧阳肩上，楚红说，以后不许你动不动就起离我而去的心事！我说过，那样我也不想活了。
　　萧阳说，换成你，吵过了，你会回去吗？楚红说，什么话呢萧阳，我人都是你的了，你这样做是抛弃我呀，你知道吗？萧阳说，好了不提了。楚红将酒端起送到萧阳唇边，萧阳轻轻啜了一口。楚红说，心里还有什么不开心的等晚上到床上，你想把老婆怎样就怎样，让你出气。楚红的暧昧让萧阳心里起了波澜，将酒一饮而尽。
　　

第十八章 片刻温存
更新时间2009-4-19 22:26:13  字数：2295

　萧阳问楚红：一个女人和男人生活并不如意，但逢人却说自己的幸福；另一个女人比前一个女人幸福，却总对人诉说自己的不快乐，这两个女人，哪一个是傻子？楚红说，我不知道，你告诉我。萧阳说，两个都是傻子。楚红说为什么？萧阳说，不幸福的想象着幸福，就象白日作梦，幸福的却为哗众取宠强说愁，将自己本来到手的幸福当作废物丢弃了。楚红说，那你觉得什么是幸福呢？萧阳说，什么是幸福我也说不明白，但我想，每个人的幸福与否取决于他们衡量幸福的标准，人与人之间的幸福是没法比较的，你能说谁比谁幸福呢？能够比较的只有自己。就象有的人，他吃着青菜，如果能吃上肉，他感觉是幸福的，而有的人，天生就吃着肉却觉得不幸福，因为他想食玉炊桂。你能因此说前一个比后一个幸福吗？
　　许多时候，楚红总觉得萧阳的想法奇怪得和别人完全不一样。有了那次购物中心争吵的事，两人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彼此触雷。
　　洗澡的时候，楚红总是将澡间温度调得暖融融的，然后自己光着身子进去，替萧阳细心的擦洗身子，萧阳体会到什么是书上所说的奴隶主，楚红死心塌地的做着萧阳的奴隶。
　　两人如影随形，十分亲密。这让楚红父母很开心，楚红爸妈便到上海楚红姑姑家小住一时，屋里就剩了萧阳和楚红两个了。等两个老人一走，楚红和萧阳便无比放松。萧阳做那种事纯粹性随情动，什么时候想了什么时候就要，只要是在屋子里，任何地方，楚红都满足萧阳，早上醒来，隔壁巷子里上早班的人推着自行车从巷子口进出，房间窗口正对着巷子，两人在床上做得惊天动地，毫不在意下面的人会听到。
　　早上，萧阳在床上躺着，楚红起床给萧阳做早点，楚红的小表妹来访，之前从楚红那里知道，这小表妹新婚不久，萧阳听两人在客厅里说着笑话，一会楚红进房间，萧阳便问两人在客厅里说什么那么开心，楚红就笑起来，说，我表妹说和老公做那种事，很快就完事了，表妹就生气地抓着那东西说，你刚才还凶巴巴的，怎么现在低头认罪了你？萧阳皱了一下眉，想这女人婚前一副羞涩的模样，怎么一结了婚就比男人还粗俗不堪呢？但那种露骨的话对萧阳很刺激，手就伸到楚红裤子里，楚红赶紧将萧阳的手拿出来说，表妹还在前厅，等会要留下来一起吃饭的。萧阳就有些不情愿的将手拿出来。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时刻想着要和楚红做那种事呢？小声问楚红，楚红说是不是参茶喝多了呀。
　　中午小表妹一起吃饭，楚红另一个女同事也来了，大家围桌而坐，小表妹很尊重萧阳，问姐夫喝什么酒？楚红说，我表妹很有些酒量。萧阳说，那我们喝白酒。小表妹犹豫了一下，就同意。
　　楚红和同事是不喝酒的，等酒拿来，萧阳对小表妹说，你说怎么喝就怎么喝。小表妹很爽快，拿过瓶子，刚好倒满两大杯，每人一杯，小表妹说，怎样？萧阳看看酒杯，故意要捉弄一下这表妹，说，我们两人谁不喝完谁是小狗。楚红说，萧阳别瞎说。小表妹说，冲姐夫这话，酒我喝定了。
　　萧阳算准小表妹喝不下去。果然喝到一半的时候，小表妹皱着眉酒杯递到嘴唇，就是不见酒下去。萧阳一个劲的催促，小表妹终于口齿不清的说，我喝不下去了。萧阳不答应，有心折磨小表妹，小表妹就急了，说，我真不能喝了，这几天来了例假？还让楚红作证。桌上的人全愣住了，萧阳再不说话。楚红生气的说，萧阳你能不能少喝点，你看你。小表妹不痛快的说，姐你好偏心，你怎么不叫我少喝一点呢？看见小表妹出了洋相，萧阳忍不住好笑。
　　隔几日，小表妹过来请萧阳和楚红吃饭，小表妹家的餐厅很豪华，小表妹说，姐夫今天既然来了，想吃什么，只管说。说着话竟又来了几个女孩子，大家坐在桌上，萧阳感觉有些象众星捧月。
　　待菜上齐，小表妹拿出几瓶白酒。萧阳说，你这干嘛呀？小表妹说，这么多人，除了楚红姐外，全是喝酒的好手。萧阳看看那几个女孩子，个个面上带着笑，不禁吓了一跳，想这弄不好就是鸿门宴，小表妹是要报前几日那一箭之仇了。
　　果然席中几位女孩子轮番向萧阳敬酒，两圈下来，萧阳感觉胃里一阵阵向上泛着酸水，身子骨发麻。楚红也没想到小表妹会约了好友一起灌萧阳的酒。当下萧阳觉得一股怪味向喉口涌来，强忍住，举着杯还要和小表妹喝干杯中的酒，楚红一看情形不妙，急忙拉着萧阳出门，小表妹也着了忙，向楚红道歉。楚红说，你也是，你以为他多大酒量呢？
　　当下楚红拉着萧阳上了的士，车开出一截，萧阳再也忍不住了，让车停了，冲下去，跑到路边一阵狂吐，酒味随风弥漫，楚红吓坏了，忍了忍几乎也要跟着萧阳吐出来。看着萧阳欲死欲活痛苦的样子，楚红心疼得流下泪来。吐完了，萧阳一下倒在楚红怀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楚红不停的揉着萧阳胸口，问好些了吗？萧阳呻吟着说，我不想活了，实在太痛苦了。楚红说，你不要瞎想，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怕车颠着萧阳，一路上楚红嘱司机慢开，等到了医院，扶着萧阳进了急诊，医生问了情形，萧阳被带到一间屋子里躺在沙发上打点滴。
　　萧阳面色苍白窝在沙发里，楚红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萧阳身上。来来往往的男人眼睛就都往楚红身上盯，萧阳说，楚红你还是把衣服穿上吧。楚红感觉到了男人们的眼光，就坐到沙发上，将萧阳抱在怀里，楚红说，你躺到我怀里，这样不会冷了。
　　输过一瓶稀盐水，萧阳就感觉好多了。只是身子有些乏力。走出医院，外面很好的阳光。两人搂着在街边散步，楚红说，我表妹也是，这事连我也不知道。萧阳大度的说，都好玩。楚红说，要是事大了我一定会骂她的。
　　

第十九章 最后一夜
更新时间2009-4-20 21:33:43  字数：3378

　喝着那种泡了红枣的酒，吃着火腿粽子，萧阳就奇怪这里一年四季都有这种食物，楚红还专门买了乌鸡沌汤给萧阳补身子。两人除了吃饭就是上床，楚红每天匆匆去公司签个到又偷偷跑回来陪萧阳，萧阳对做那种事很贪婪。
　　有天楚红说，萧阳你瘦了，是不是那种事做多了？萧阳愣了一下，一个人走到镜前自顾，发觉果然就瘦了许多，甚至还有几分憔悴之态，自己就明白这些日子有些纵欲过度。色是刮骨的钢刀，这话乃是实践出真知。但到了床上，萧阳就又贪恋不已。楚红很担心萧阳身体，怀疑是参茶的问题，将茶改成了龙井，但无济于事。
　　天连着晴了几日，楚红说，我带你到这里澡堂子去。萧阳不同意，觉得那种地方太脏。楚红说，你去了就知道。等进了澡堂，萧阳才发觉里面洁净豪华十分舒适，洗过澡，躺在沙发上休息，不知道楚红在那边洗好了没有。穿上衣服，才走到前厅，看见楚红和一个男人说笑着，楚红敞着前襟，头发还是湿的，那男人眼睛色迷迷的盯着楚红。萧阳一直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直到那男人走出去，楚红回过头才发现萧阳。
　　楚红说，你怎么出来了不说一声？萧阳闷闷的走出去，好久才说，你看看你的衣服，怎么不就光着身子和男人说话呢？楚红急忙将衣服扣好，告诉萧阳，刚才那男人就是那色鬼科长，从南江回来休息的。萧阳气就更大了，想，你还说别人色你，可你不就是故意敞胸露怀让别人色你吗？但没说出来。楚红看到萧阳一脸不快，也不知什么原因，但没问。
　　两人闷闷的回到家里。萧阳独自躺到沙发上看电视，也不理楚红，楚红也不理萧阳，自己在那里给花浇水。
　　两人僵了几个小时，天都快黑了，萧阳觉得这样对自己太不利，终于打破沉默说，楚红，我想明天回南江。楚红惊讶的看了萧阳一眼，语无伦次的说，假期不没到吗？萧阳说，我想回去。楚红终于忍不住了，说，萧阳你究竟什么意思，不要这样折磨人了行吗？你一直就想走，我不拦你，来去自由。
　　萧阳没想到楚红会是这种态度，气得从沙发上坐起来，说，行，我现在去订票。说着话站起身，穿上衣服就要出门。刚走到门边，就听到背后传来几声刺耳的摔东西的声意。萧阳就又停住，想起南江那次吵架，真害怕楚红故伎重施再蹈覆辙，走转去，楚红站在客厅里，墙角两只暖瓶摔得粉身碎骨，楚红脸上挂着泪，见萧阳进来，说，你去订票吧。萧阳冷冷的皱了一下眉，转过身去，楚红突然抓起桌上的菜碟，狠狠摔在碎片堆里。
　　萧阳在门边停了一秒钟，狠狠心，往车站赶去。
　　买好票，萧阳想楚红也许正在家里发着疯狂，就有意在街上多呆一会，找了家咖啡馆在里面消磨，估计楚红发泄得差不多了，萧阳才往家里赶。
　　屋里很静，也没开灯，萧阳满腹狐疑的打开客厅的灯，空无一人，就走到房里，打开灯，吓了一跳，楚红身子软在地毯上。急忙过去将楚红扶起来，楚红好似睡着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是萧阳，头一句话就说，萧阳，我吃安眠药了。因为听了许多喝安眠药自杀的事件，萧阳吓坏了，急忙将楚红抱到床上，楚红就又要睡过去，萧阳拚命摇着楚红的身子，声音颤抖着问，你吃了多少你说呀，吃了多少？楚红迷迷糊糊的说，四十片。萧阳吓得几乎手脚冰凉，掏出电话给楚红表妹打电话，楚红表妹火速赶到，两人顾不上说话，萧阳将楚红背着，表妹拦了出租车，奔医院去。
　　医生问楚红吃药有多长时间，萧阳说不知道。医生给楚红测体温量血压，立即送进急诊手术室洗胃。
　　萧阳象根木头般呆在走道里，小表妹让萧阳坐下萧阳也没听到。呆了一会，萧阳问小表妹要不要给楚红父母也打个电话？小表妹冷静的说，先不要急，等等看结果，如果现在让楚红爸妈知道，事情就乱了。
　　一会医生出来，让萧阳随自己到隔壁办公室。萧阳忐忑不安的随医生进去，医生说，情况基本稳定，如果再晚来一步可能就没救了。萧阳吓得浑身冷汗，心想如果自己当时在街上再逗留一会，后果不堪设想。萧阳就问楚红现在的情况，医生坐下来开药方，边说，胃基本洗空，但不排除还会发生胃痉挛的可能。将药方交给萧阳，笑着说，小两口吵架了吧？女人心眼小，凡事不必认真。
　　萧阳呆呆的拿着药方出来，小表妹见萧阳出来，问情况如何，萧阳就说了。两人在门外，一会门打开，楚红被手术车推出来，萧阳和表妹将楚红送到病房。两人坐在窗口，床上楚红还在打着点滴。表妹走过去说，姐你好些了吗？楚红翻了一下身子看看表妹又看看萧阳，不说话。表妹就劝到，多大的事，怎么闹成这样了呢？楚红目光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表妹坐在床边，萧阳头垂着，不敢去看楚红的眼睛。
　　表妹对萧阳使个眼色，萧阳就走到床边，轻声问楚红好些了吗？楚红说，票买到了吗？萧阳不知楚红的意思，一时不知说还是不说，好久才点点头。楚红说，去退了吧。萧阳顺从的点点头。表妹说，怎么，想走呀？就明白了。对萧阳说，我姐现在这样了，天大的事你也得等她好了再走呀。楚红说，好了，不要说他了。表妹带笑说，姐你又开始护着他了吧。楚红有些难过的闭上眼睛。
　　夜深了，萧阳让小表妹先回家，小表妹坚持要留下来照顾楚红。萧阳说，已经够麻烦你了，我留下照顾就行了，你快回去吧。
　　等小表妹走了，萧阳坐到床前，给楚红削了一个苹果，楚红摇摇头，说，我现在不能吃东西。看着萧阳的眼睛，楚红就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口。萧阳说，你怎么那么傻呀楚红。楚红说，我早就不想活了，你都不要我了，我还要我干什么？萧阳说，我就说回南江，也没说不要你呀。楚红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萧阳，也许我们最终的结果就是分离，记得我当初对你说过，和我在一起，你就得要我，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也活不成，这话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我也知道，当一个人决心不再去爱另一个人时，一切就都已经到尽头了，我也知道，强迫一个已经不爱自己的人爱自己，对自己对他人都是一种痛苦和伤害。可这世上人与人之间不能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了，你说是吗萧阳？
　　楚红的话很在理，萧阳点点头。直到此时，萧阳才从骨子深处发觉自己真的已经不爱楚红了。这想法也许就在他和楚红见面时已经深埋心底，等到露出芽苞，才被真实触摸到。冥冥中，他感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掐断他和楚红最后的连接。
　　楚红说，萧阳你在想什么？萧阳回过神，说，没想什么，对了，我在想，如果是在那种血腥恐怖的年代，你肯定是一个英勇不屈的义士。楚红说，萧阳你不要嘲笑我。萧阳感觉楚红说这句话时，眼里有一种刻骨的仇恨。他不明白为什么。
　　次日萧阳让楚红表妹去给自己退了票，自己去给楚红办了出院手术。
　　回到家，楚红还不能站起来太久，太久了就头昏。中间楚红又吐了几次，萧阳很有耐心的用纸一点点将吐出来的东西清理干净。下楼去倒垃圾的时候，看着满满一盒用过的纸，路过的人都往那方面想，萧阳也看出来了，很羞愧。
　　晚上萧阳出去给楚红买吃的东西，不想回来时，鼻隙里闻到一股刺鼻的煤气味，跑到厨房，楚红正蹲在地上，身边倒着煤气罐子，幸好才打开，萧阳忙将煤气关了，生气的说，楚红你还嫌事情不大是吗？楚红说，萧阳你别拦我，我真的不想活了。萧阳恨恨的说，好，你不想活了，等我走了你爱怎么就怎么。楚红抬头看着萧阳，萧阳你真的好狠心，我楚红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楚红的表妹也来了。看到这情形，表妹就劝楚红，姐夫这几天都快累倒，就不要再闹了。萧阳将吃的东西交给表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漫无目的瞎逛着，心情很烦躁。
　　过了几天，楚红身体就慢慢恢复了。两人在床上做那种事的时候，楚红感觉萧阳似乎不再有从前那种激情了。无论楚红怎样去激励，萧阳感觉很疲惫。
　　假期就快到了。楚红问萧阳，我想把你调过来，你同意吗？萧阳断然的摇摇头。楚红说，萧阳你真的想离开我吧。萧阳否认。楚红失神的看着窗外的阳光，那时天气正在转暖，人们穿着单衣在阳光下走过。
　　楚红说，后天我送你到车站。萧阳点点头。
　　夜里，楚红睡着了，萧阳悄悄起床上卫生间，走过厨房，听到水池里的响动声，看了一眼，里面是楚红给自己买的新鲜鲫鱼，楚红不知从哪里听来一个偏方，白水姜片鲫鱼可以治胃病。萧阳突然感觉心里一种很深的痛，他怕自己想多了，不敢多看一眼，匆忙回到床上。
　　

第二十章 如烟似梦
更新时间2009-4-21 16:59:40  字数：1835

　天还很早，楚红就起床了，萧阳也醒了，还躺着。楚红坐在床边拿电吹风给萧阳吹暖和袜子和内衣，神情有些呆呆的。
　　萧阳从侧面看着楚红，眼睛有些浮肿，不知是因为哭过还是没有睡好的原因。发现萧阳在看自己，楚红垂着头，将暖和的衣服放在枕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收拾几件萧阳的换洗衣服。一会就又停下，回过头，看着萧阳说，换洗衣服就放这儿，等下次过来用。萧阳不置可否，心里想，也许下次就不会再来了。
　　楚红看出萧阳眼睛里闪过的一丝异样，突然有些伤感的说，萧阳，你还会不会来？萧阳镇静的笑着说，你这是怎么了，有些疑神疑鬼的呢？楚红有些茫然的摇摇头，我总觉得你这一去就不会回来了。又摇摇头，也许我想多了。
　　萧阳很快起来了，清晨有些冷，楚红打开取暖器，萧阳摇摇头，楚红就又关了，萧阳不喜欢用这种东西。
　　楚红坐到沙发上，萧阳走到床头，将几本书放到提箱里，楚红呆呆的看着萧阳，眼神里满含着忧郁，萧阳回头看见楚红满眼惆怅的样子，说，你想什么呢楚红。楚红说，我看见你一听说走就忙碌的样子，心里真难过，你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呢？萧阳，我没有呀。楚红摇摇头，萧阳你别骗我了，我看得出来。
　　萧阳也坐到沙发上，楚红将头依偎在萧阳怀里一会，又坐起来，楚红说，萧阳，我真的想有一个孩子。萧阳看着楚红的表情。楚红说，如果有天我不在这个世上了，孩子就将是我的影子，人们看见孩子的时候就会想起我的。楚红的话突然让萧阳心里有些难过，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楚红。楚红说，萧阳你说是不是？如果将来的某一天，你看到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想起我？萧阳叹口气，轻轻的在楚红耳根呵了一口气，楚红痒得缩瑟着身子。
　　两人并肩走到窗前，玻璃上起了厚厚一层水气，萧阳用食指在上面写下永恒两个字，楚红也用手指在上面写下永恒两个字。之后两人就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
　　永恒？什么永恒呢？谁也说不清，包括此刻的萧阳和楚红。永远在一起？此刻的记忆永恒？似乎都不是，他们只不过很随意的在冬日清晨的玻璃上划了个奇怪的相同的记号，也许纯粹信手涂鸦。
　　匆匆吃过早餐，楚红送萧阳到火车站，候车厅里人很多，两人刚坐下，广播通知列车晚点一个小时，楚红说，我想和你在一起喝杯酒。萧阳有些奇怪，你怎么想起喝酒了呢？楚红笑着说，没理由，反正就是想喝，怎么？不想陪我？萧阳说，行。
　　两人走出候车厅，楚红带萧阳来到一家小酒店，楚红点了菜，又要了一瓶竹叶青。萧阳说，你能喝这个吗？楚红说，我就想再陪陪你。说着话将酒倒了两大杯。萧阳说，我怕喝多了待会你怎么回家呢？楚红说，我不想回家。萧阳吃了一惊说，那可不行。楚红说，如果我没有回家，你会担心我吗？萧阳说，肯定会。楚红笑了，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半杯酒下去的时候，楚红的脸就红透了。萧阳说，楚红你不要喝了。楚红说，不，我就想舍命陪你。萧阳很无奈，看着楚红一口气将杯中酒喝下去。忙要了一杯绿茶给楚红解酒。楚红说，如果我醉了不能回去了萧阳你还会不会走？萧阳答不上来。楚红笑了一下，你看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反正是要走的。
　　两人走出酒店时，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阴沉起来。离开车还有一段时间，两人沉默无声的来到南湖边，远远的湖上泊着几艘木船，湖心小岛烟波浩渺。一切显得很沉寂。
　　回到候车厅，大厅的电视正在播放一个小品，萧阳专心的看着，忍不住笑起来，回过头，看见楚红正一动不动看着自己，有些感动，情不自禁吻了一下楚红的面颊。
　　车终于就来了，楚红将萧阳送到站台，旅客们混乱的往车上拥挤着，萧阳因为是卧铺，不着急，楚红紧紧握住萧阳的手，看着拥挤的场面，蹙着眉。楚红一直觉得萧阳咬着嘴唇的样子很好看，萧阳觉得楚红蹙眉的样子也很好看。
　　人上得差不多了，萧阳说，我该上车了。楚红抓着萧阳的手，很用力，仿佛手里就抓着一只翼翅，一松手，随风飞去。萧阳说，我真得上车了。楚红将萧阳的头转向自己，突然哀求说，萧阳，你一定要回来，好吗？我等你！
　　萧阳就点点头。上了车。车门随即关上。萧阳靠在弦窗边，楚红呆呆的立在站台上，萧阳对楚红做个手势，那意思是告诉楚红，早点回去。
　　楚红木然的看着玻璃窗里的萧阳，直到列车开动，手对着萧阳挥了一下。列车呼啸，楚红很快就没影了。
　　

第二十一章 萌动
更新时间2009-4-22 19:37:09  字数：1940

　窗外的玉兰树在换叶子，落叶沿着林荫道飞洒。
　　沈虹过来看了一次萧阳，沈虹在办公室对面的沙发上看着萧阳的脸，意味深长的说，萧阳，你怎么变得又黄又瘦了？沈虹的话让萧阳颇尴尬，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是和楚红纵欲的结果，无论男女，这种事让人知道都很下作。萧阳便遮掩说在浙江生了一次大病，又说起那次酒醉挂了几个小时的点滴。沈虹就笑，说，你肯定是水土不服。萧阳觉得沈虹的笑有些别有用心，想沈虹是不是看出来了，很心虚。
　　沈虹没有说这个话题，告诉萧阳自己的英文顺利通过了考试，学习也结束了，目前在美和集团做办公文秘。萧阳调侃说，那你得请客了。沈虹说，我来就是这个意思，过两天，我请客。萧阳便问同请的还有谁？沈虹说没有谁，就几个同学。萧阳故意问男的女的呢？沈虹瞥了萧阳一眼，不快的说，男女都有，我不可能全一色的男同学或女同学是吧？
　　说着话，沈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送给萧阳说，这个留给你解闷。萧阳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也猜不出。打开一看，竟是一块小小的蚕布。沈虹说，你喜不喜欢？萧阳忙说，喜欢倒是喜欢，只不知会不会生出来。沈虹说，这是我一个同学送我的，我分一小块给你。萧阳很开心。
　　送走沈虹，电话就响了，一看，竟是楚红，萧阳呆了一下，离开楚红的这些日子，他莫名感到一种轻松，而且也几乎就将楚红忘了，忘得干净彻底。突然接到电话，萧阳还是有种不适应的感觉，一时竟不知接还是不接，心里很不希望楚红在这种时候来打搅自己的平静。
　　楚红说，我想把你调过来。萧阳毫无热情的说，我现在还没有这种打算。楚红说，那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打算呢？萧阳，我不知道。楚红说，你会一辈子不知道吧。萧阳说，楚红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考虑清楚行吗？楚红很不快，萧阳我人都给了你，我也是你的私人物品了对吧？可以随意处置，我同样无权干涉，是这意思吧？
　　两人在电话里几乎就又争吵起来。挂了电话，萧阳很烦。
　　王科长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女人，萧阳急忙起身让座。
　　上班时间，王科长带女人进办公楼，萧阳很意外。萧阳在文件上签过字。王科长突然压低声告诉萧阳一个消息，公司可能会被美和兼并。萧阳一下呆了。小声问王科长，公司不说收缩回南方发展吗？王科长说，收缩一说不过是公司的缓兵之策，再说南江公司名义上是独立法人，只能就地破产兼并，也勉了总公司背上额外包袱。
　　王科长临走说，改天我老婆在家炒几个小菜，到我家喝酒，不醉不休，说不好再过几天我们就在一起连酒都喝不着了。
　　王科长的话让萧阳无限感慨，别看平时大家在一座楼里进进出出，彼此熟得麻木，可是真的有一天各奔西东，也许就永不相见了。萧阳就想起那些大学的同学，平时你争我斗矛盾汹涌，走出校门，互通消息的就只剩了几个，弄不好这一生就一个也没了。看王科长的表情，并没有多少遮掩，可见消息也成了公开的秘密，只不过自己才回公司，所以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萧阳装作报帐到财务去，看能否从那里再听到一些别的消息。
　　财务冯经理和白助理正在说闲话，这在从前是不允许的，两人见萧阳进来，都很客气，这种客气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小心和陌生，萧阳明白，一散伙，所有和公司有关的一切就都不存在，公司好比一个戏台，戏台都拆了，那些台上的演员个个卸了装露出本来面目，随着攒动的人头，大家彼此又成了普通人，谁也不比谁更高一等。
　　连着走了好几个办公室，里面情绪都很消极。整幢楼都笼罩在一种悲哀的气氛里。
　　用不着再去证实什么了。萧阳呆呆的在办公室坐了片刻，仔细的整理过自己的抽屉和保险柜。保险柜里空空荡荡，只有几本普通收据和一叠内部文件。萧阳走到窗前望着那片浓郁的玉兰林，还有那条林荫道，突然觉得很压抑，有种想呕吐的感觉，匆匆奔出办公室，回到寝室，拉开纱窗，任风吹入，有几片叶子就飘到桌上，萧阳捡拾在掌心把玩，风中，还有那种淡淡的香水味，楚红也闻到过，这是很久前张萌留下的，一直没有消失。萧阳翻开桌上那本张萌最喜欢看的书，书页里就落下几张照片，竟是自己和张萌那天照的登记照，看着照片上的张萌，萧阳突然难过的闭上眼睛，又将照片放回书里，他很奇怪这几张照片竟逃过了楚红的清剿，小玉和梅华的照片已被楚红化为灰烬。
　　萧阳又打开书，拿出照片，仔细端详照片上的张萌，艳丽清纯，皎洁动人。不觉想起楚红，萧阳突然有种想逃脱的感觉，骨子深处，萧阳这才明白，自己从来就没爱过楚红。也许，很多时候，人的灵魂会离开躯壳，没有灵魂的躯体犯了许多无知的错误。灵魂失职的后果是惨痛的。
　　

第二十二章 偷情以后
更新时间2009-4-23 19:00:20  字数：3766

　楚红来了几个电话，萧阳没有接。最后终于接了，楚红开口就质问萧阳，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身边有别的女人？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萧阳说，没有女人也没什么事，你不要想多了，这些日子我心里很烦。楚红就生气，你烦就不理我呀？楚红的扰乱让萧阳很恼火，楚红你不要胡搅蛮缠了好不好？你还让不让我平静几天？
　　萧阳发了火，楚红竟更生气，这在从前也几乎是没有的事。萧阳觉得眼下怎么一切都颠倒了象活见了鬼呢？
　　两人在电话里就争吵起来。萧阳说楚红我怎么觉得你这么反常呢？楚红说，我是反常，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关心过我吗？你问过一句吗？说走就走，来去无踪，你是个负责的男人吗？萧阳忍住气说，楚红，你怎么从前不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楚红说，我怎么就不能用这种口气和你说话？萧阳气急败坏，楚红你不要动不动就拿孩子威胁我行不行？我最反感你这样。楚红说，我高兴，我想怎样就怎样。萧阳说你不要以为我跟你怎样了你就无所顾忌的对我，我告诉你楚红，之前你不同样有男人吗？楚红变色到，萧阳你混帐。萧阳讥诮到，你真是一个俗女。楚红不明白：淑女？萧阳解释，就是庸俗的女人，简称俗女。楚红就砰的挂断电话。
　　看似出了气，萧阳还是气得在办公室坐着发呆。
　　萧阳以为找女人岂非正如挑家具般？二手家具便宜固然，但不知被别人用过多少次，坏的地方实在太多，而一个女人若也被别人用过，那不仅坏的地方多，怕有些时候自己也会深受其害。至于找情人，则又另当别论，因为那使用的频率总是要少得多，而况一次性用品纵使出了问题，大可一扔了之，没有那许多麻烦。
　　一会电话就又响了，是楚红，萧阳就不想接，响了好久，萧阳想想又接了。楚红说，是不是不想接我电话？萧阳不吭气。楚红说，过几天我想来南江。萧阳急忙说，你先不要过来。楚红说，为什么？萧阳犹豫了一下说，公司快完了。楚红也吃了一惊，怎么会呢？萧阳说，可能过不多久会被美和兼并。楚红说，你是不是就因为这个不快？萧阳说，也不全是。楚红说，我早说过来让你过来，你不听，我看你还是过来吧。萧阳说，你让我好好想想。
　　独自在街道上逛着，萧阳几乎找不到一个熟人，很孤独，在一个岔路口，远远的看见蚊子，萧阳拐进一条巷子避开了。他不愿碰到他们。
　　走着天就蒙蒙黑了。街道上行人匆匆，回家的，赶着去酒店喝酒的，到发廊洗脚城寻欢作乐的，什么人都有。也许这里面就夹杂着乘着月黑风高杀人越货的，看那伙留着板寸戴墨镜的几个，衣服下摆鼓鼓，说不定里面藏着家伙。黑帮寻仇杀人，在南江就如家常便饭，警察们没事从不找事，只守着各人的自留地，别的管段发案，与已无关。南江的治安就越来越乱了。
　　这样的时候，萧阳也不敢到处乱闯，尤其是那些阴暗小巷。
　　避过蚊子几个，萧阳就从小巷匆匆出来，往少华路赶，那里夜市摊子开张了。等萧阳赶到时，夜市里早经人潮汹涌。萧阳想寻个烧烤摊，吃点东西喝点酒，到处是人，走着，迎面竟碰上王科长女人。两人都有些意外。那女人笑着说你怎么有闲心来逛呢？萧阳说，天晚了，想出来吃点东西。往女人身后看了看就问，王科长呢？女人说，他到南方去了。萧阳哦了一下，随口说，嫂子我请你吃东西吧。女人笑嘻嘻的说，好呀！就又纠正萧阳，以后直接叫我名字，我叫周俊，你叫我嫂子，别人还以为我多老呢。萧阳就叫了声，周俊。周俊就笑。
　　两人就在人丛里挤过来挤过去，竟没有空座。周俊说，我带你到西路去。两人就来到西路，人果然少了许多，找到一家烧烤摊，坐下，周俊竟有些不好意思。萧阳说，想吃什么，你只管点。周俊说，我请你吧。萧阳说，你什么话呀，说了我请你，怎么你反倒要请我呢？我一直觉得你很爽快的人。周俊笑着说，好，你请。
　　就点烧烤。萧阳看看，就又点了几样。周俊说，有个条件。萧阳说，你说。周俊说，今天我们得喝酒。这正中萧阳下怀，萧阳说，那我去拿红酒。周俊摇摇头，我们都喝白酒。萧阳说，真的假的呀。让老板拿过一瓶二锅头，倒了满满两大杯。周俊看着杯中酒，说，如果我喝不完不要怪我。萧阳也爽快的说，你喝不完，剩多少，我喝。周俊说，行。
　　两人吃着烧烤，喝着酒，酒很烈，两人的杯中竟同时浅下去。渐渐的，萧阳感觉周俊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很好看。萧阳想想，将瓶中剩的酒往各人杯中加满，周俊也没有反对。等到酒快喝干时，萧阳竟有些头昏脑胀，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想自己酒量本不止于此的，怎么有些不胜酒力？也许是身体元气尚未恢复的缘故。
　　萧阳看了一眼周俊，昏暗的灯光下，头发纷乱的披散在脖子上，有些酒醉神迷的样子。周俊说，老王一直对你赞赏有加，说你很有才华。萧阳说，那都是夸我，我哪有他说的那么好。周俊说，其实我心里一直就很期待身边有个很有才华的人，可以说说话。萧阳随口说，那我就在你身边好了。这话本就是迷糊着木着脑子说的，说过，萧阳就想，酒当真乱性，怎么想什么就说什么，一点控制不住呢？这些话如果没有酒，当着周俊的面，若非厚着脸皮油腔滑调绝对说不出来。酒让神经麻木，脸自然也麻木了，麻木比厚脸皮更甚，厚脸皮至少还有张面皮在，而麻木，几乎就感觉不到存在，酒精操纵着肉体，勇往无前。
　　周俊说，你不会吧，你会愿意和我在一起，陪我说话呀。萧阳说，你拒绝我。周俊说，你当真？萧阳勾住周俊的小指，周俊满脸通红，萧阳说，我们拉勾，你敢不敢？周俊说，敢。两人勾着手指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完了，周俊咯咯笑起来。萧阳说，你笑什么？周俊说，我怎么感觉就象小孩子过家家。萧阳说，那只能说明你没当真。周俊赶紧说，我是真心的。
　　吃过东西，往回走，路过那家一品香火锅，萧阳猛地想起楚红在里面当众摔过筷子，觉得很丢脸，头也不敢抬，和周俊匆匆走过。
　　快到桥边的时候，人就显得稀少，大都行色匆匆。两人倚着桥栏，望着桥下的河水，幽暗昏魅，泛着淡淡的水色。路灯也很冷清，周俊说，我们回去吧。萧阳猛地牵着周俊的手，说，到我屋里坐坐吧。周俊赶紧说，这里熟人多。萧阳就放开周俊的手。周俊说，我正想到你屋里坐一会的。
　　借着酒劲，不知怎么，萧阳的心砰的跳起来。
　　两人拉开着距离，前后进了大院，大院里空无一人，待进了门，萧阳急忙将门锁上，将台灯压低。周俊红着脸坐到床上，伸手捏了一下被子，笑着说，你这屋子怎么比女孩子的房间还干净整洁呢？萧阳看着周俊的身子，酒精在身体里暗潮汹涌，萧阳就感觉嗓子眼有些干渴，靠着周俊坐下。周俊身上一种清淡的香味飘进他的呼吸，萧阳心里于是被一种什么虫子啮噬着，疼痒难熬。
　　萧阳说，你身子长得真好看。周俊回过头，看着萧阳，是吧？萧阳点点头。又没话了。
　　灯光幽暗，深夜岑寂。
　　周俊突然说，问你一个问题。萧阳说，你问。周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说着眼睛直视着萧阳，萧阳避了一下周俊的目光，抬起头，不敢正视周俊的眼睛，说，你这样的。周俊浅笑起来，你喜欢我？我什么也不是，很浅薄的。萧阳说，深刻的人往往都对人说自己浅薄。周俊说，你真会说话。萧阳握住周俊的手，说，我带你走吧。周俊将萧阳的手拿开，你这么年轻，你带我走，有天我就先老了，你还会要我吗？萧阳说，你肯跟我走吗？周俊笑起来，别冲动了，鬼信！
　　萧阳试探着抱紧周俊的腰，周俊轻轻推了一下就不再拒绝。萧阳说，我想闻闻你的头发。周俊说，头发有什么好闻的呀。任萧阳将鼻子埋在头发里。萧阳呼吸着那种蔷薇的清香，告诉周俊，周俊说，那是一种叫金三角的香水。
　　提起香水，萧阳猛地想起一件事，打开抽屉，也从里面拿出一瓶香水，那瓶打算送给周俊的一点红。周俊就笑着说，你还藏着这种东西呀。萧阳说，我如果说这是给你买的，你信吗？周俊摇摇头。萧阳说，你真不信？周俊完全不相信的样子。萧阳于是就将那天晚上自己在超市买东西的事前后说了。周俊一下就愣住了。萧阳说，我一直想送给你，总没有合适的机会，这样的香水，只有你这样的女人才配用的，今天就算物归原主了。说着话，将香水递到周俊手中。这种事周俊绝没有想到，禁不住十分感动。
　　许久，周俊站起身来，说，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萧阳突然将周俊拉着坐到床上，我想让你留下。周俊吓了一跳，你瞎说萧阳。萧阳猛地抱着周俊的身子，周俊慌乱的挣扎，萧阳不放，周俊就不动，萧阳再也受不了体内欲火的焚烧，猛地就将周俊抱到床上，周俊轻声说，萧阳你喝醉了。萧阳说，我没醉。周俊，还说没醉，你看你……。嘴就被萧阳的嘴堵住。
　　萧阳冲动的脱着周俊的裤子，周俊拚命的挣扎，嘴里说，萧阳，你要再这样我从今往后再不来了。萧阳说，我喜欢你，你会恨我吗？周俊说，喜欢可是不要这样。萧阳说，喜欢你就要得到你。扯下周俊的裤子，周俊在床上扭过脸去。
　　脱下周俊的衣服，萧阳呆住了，他几乎不相信世上竟会有如此美丽的女人胴体，莹白如玉，起伏迭宕，峰壑妖饶。
　　周俊的头埋在被子里。那一刻，萧阳就象一个乡下人，突然走进豪华餐厅面对满汉全席，手足无措。萧阳当然不是请客吃饭，用不着向主人礼仪客套，甚至用不着那一整套别扭的餐具，张牙舞爪扑上去饕餮。
　　

第二十三章 阴暗
更新时间2009-4-26 20:28:30  字数：2906

　夜有些冷。周俊躺在萧阳怀里。
　　萧阳看着周俊，周俊说，萧阳你怎么这么坏呢？你知道吗？除了他，我从来没有过别的男人，有一次在公汽上碰到一个男人，那人给我留了一张名片，下车我就扔了，我怕，谁知竟让你得逞了，你是我生命中的第二个男人。萧阳有意说，真的吗？周俊作色到，萧阳你别把我看得那么贱。萧阳赶紧说，我开个玩笑。周俊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萧阳说，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那时我就发誓一定要得到你。周俊叹口气，我也是，我总感觉我们之间会发生些什么。萧阳笑着说，结果就发生了。周俊坐起来，看着萧阳说，你会对我一个人好吗？萧阳想，怎么所有的女人都说这句话呢？萧阳于是就象对从前所有女人点头一样对着眼前的女人点点头。
　　周俊起来穿好衣服说，我得回去了。萧阳说，他会不会回来？周俊有些紧张，不好说，以前他出外，半夜不打招呼就回来了。压低声，我怀疑他不相信我。周俊这样说，萧阳也有些紧张。周俊走到门边，突然转回来抱着萧阳在脸上吻一口，说，如果被他知道了，我就说是和你在一起，他要是和我离了婚，我就和你结婚。
　　待周俊出门，萧阳突然有些后怕。和同事的女人偷情，这种事传出去，萧阳会被谴责的唾沫活活淹死。纵非如此，萧阳也会无地自容。然而欲令智昏，欲望总令人忘乎所以，谁会在饥渴的时候考虑陷阱和老鼠夹的问题呢？
　　隔天上班的时候，走道上突然碰到王科长。萧阳心里很不自在，努力保持着镇静说，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呢？王科长说，本来想例行程序写个请假条的，谁知走得仓促，就直接给老板打个电话。王科长还在表示歉意，萧阳点点头就走过去了。
　　快下班的时候，王科长突然到办公室，说是想请萧阳到家里去喝酒，上次说好的。萧阳不敢正视王科长热情的眼神，借故走到报架前翻看着当天的晚报，边说，实在没有时间，晚上得去一个朋友家。王科长见萧阳推辞，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走了。
　　等王科长走远，萧阳心还在昏乱的跳着。去王科长家吃饭，让王科长女人自己的情人同时伺候两个男人？想着，萧阳觉得要赶快和王科长女人了断，弄不好有天东窗事发，自己倒在其次，周俊怎么办？想着，萧阳决定再不理周俊。
　　待回到寝室，坐在书桌前，想起那晚床上周俊白玉般妖饶的身子，萧阳就又动了念头。周俊来了电话，萧阳就将自己的决抛诸九天，接了。周俊说，你在忙什么？萧阳信口说，我在想你。周俊说，你就会甜言蜜语，晚上我过来找你。
　　放下电话，萧阳惴惴不安的等待天黑。看看时间还早，一个人神偷鬼摸的跑到餐厅，要了一份套餐胡乱吃了，就又逃回寝室，紧闭房门等待。
　　几乎快十点了，周俊还没来，萧阳想，王科长在家，周俊一定抽不开身。正想着，敲门声起。萧阳打开门，周俊浑身裹着一阵香风悄没声息的从门外挤进来。萧阳急忙将门锁好。
　　周俊坐在床上，萧阳走过去，将周俊的头抱在胸口，头埋在周俊发丝里，幽幽的香。周俊有些喘不过气，笑着说，萧阳你快把我闷死了。萧阳就放开，手又伸到周俊胸口捧住那一蓬软软的乳房，周俊愠怒着将萧阳的手抽出来，说，我只是想过来和你说说话，真的，我什么也不想做萧阳。
　　萧阳有些饥渴难耐，也不能不暂时正经下来。眼睛却一刻不停的盯着周俊的大腿根。周俊感觉到了，说，你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好吗？我没有那种心情，改天，我陪你，我们做到精疲力竭罢休。周俊越这样说，萧阳越感觉欲火烧身，手不停的在周俊身上动着，周俊慌乱的遮挡着，萧阳的手更快，三下五除二，周俊上面的扣子全开了，萧阳一下将周俊压在身下，周俊说，萧阳你放我起来好吗？我自己脱衣服。萧阳就放开手。周俊坐起来，含笑骂到，萧阳你真坏知道吗？说着话，自己就脱了衣服。
　　周俊光着身子，分开着双腿躺在床上，静静等待着萧阳，萧阳突然感觉一丝慌乱，跪在周俊的大腿根，进到周俊身体里，周俊的叫床充斥着淫荡与疯狂，呻吟轻轻的此起彼伏，时而象风中落叶盘旋坠落，突然就变成汪洋中幽黑的漩涡，萧阳便象一根稻草刹时被汹涌吞没……梵音天赖，风中落叶飞花……。一切，坠落尘埃。
　　萧阳终于忍不住很快就泄了。趴在周俊绵软的身体上，很狼狈。周俊睁开眼，看着萧阳。萧阳故作镇定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太紧张就泄了。周俊坐起身，萧阳看着周俊下面张开，两人的东西就流到床上。周俊有些不满足，抚摸着萧阳的身子说，你今天这是怎么啦？怎么能这样做呢？萧阳说不出话来。周俊说，我说了今天不做，你看……。萧阳抱歉说，我想是太紧张了。萧阳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仔细想，可能是一开始就冲动太久的缘故。周俊突然有些生气，说，你以后再不许就这样草草了事知道吗？说着话，突然扳过萧阳的身子说，我要在你肩上咬一个印痕，让你永远记得这次的事。萧阳说，不会吧。话没说完，周俊一口咬在萧阳肩上，一种尖厉刺痛着萧阳的神经，周俊松开嘴，萧阳看看肩头，指头大的一点红。周俊满意的说，给你留个记号，让你永远记得今晚的事，以后你就不会再这样对我草率了。
　　两人穿衣下床，周俊立在镜子前整理着凌乱的头发，说，这镜子太不方便，过几天我给你带几个小镜子来，你喜欢吗？萧阳说，喜欢。周俊说，喜欢就好。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萧阳说，他在家，你是怎么骗过他的？周俊说，我姐姐在附近开服装店，我对他说过来帮姐姐忙。萧阳在心里想，男人对周俊太相信绝对是一种错误或白痴行为，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无比坚定的表示自己对女人绝对相信，其实何等可笑。突然就想到有次随冯经理几个陪美和集团的一个市场部经理吃饭，据说那市场部经理两口子琴瑟和谐，在一干同事里颇有口碑，果然吃饭中间女人就来了电话，关切的问在哪。放了电话，市场经理得意的说，每次出门我老婆都会给我打个电话。言外之意是炫耀老婆关心自己。冯科长不以为然的笑笑说，那也不一定，说不定你老婆自已有了外遇，逢你出门给你打电话试探你到底在哪里，然后她方便安排呢？此言既出，市场经理一下愣住了。冯经理的话太有道理，桌上的人哄笑起来，市场经理恨恨的说，她如果敢如此骗我我绝不会放过她，她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气，那样会出大事的。市场经理一通色厉内荏，让萧阳也几乎笑喷了饭。
　　萧阳想什么，周俊做梦也不会想到，周俊说，我把和你的秘密告诉我一个好朋友－－萧阳想，肯定是她姐姐－－我对她说你爱我，她说那绝对不可能，萧阳，你会爱我吗？周俊的问题，萧阳答不上来，而且根本不想回答。他现在想的就是周俊安全回家，男人没有任何猜疑，自己今晚好好睡一觉。
　　夜深了，萧阳就很想让周俊早点回去休息，自己也有些困了。周俊试探说，我今晚就睡在你这里。萧阳吓了一跳，但不能表现出来，以免周俊不快，故作惊异的说，真的？周俊于是说，我开玩笑，我真想就和你在一起，可是不行，你送我出去好吗？萧阳有些为难，最后还是同意。夜半，公司大院不会有人。
　　打开门，又关上，周俊说，外面好象有人在说话。两人就又等了一会。沿着靠墙的小路，萧阳将周俊送到大门。
　　

第二十四章 荒芜
更新时间2009-4-27 22:51:45  字数：2858

　一连几次，萧阳都没接楚红的电话，渐渐的楚红电话似乎少了，萧阳一直觉得，以楚红的个性，肯定会到南江来，但楚红也没有来。想想可能是公司脱不开身，上次楚红告诉萧阳自己陪老总飞西安一个多月，身体吃不消，一个人偷偷跑到卫生间吐了几回，老板关切的问是不是病了。
　　楚红一直不敢将自己怀孕的事泄露出来，这萧阳是明白的，问题是，自己和楚红谈判多回，孩子暂时不要，可是楚红态度坚决，萧阳骑虎难下。一个人跑到老何那里想寻些对策，老何有什么对策呢？老何说，这种事女人如果想要挟你，就要命了。萧阳一筹莫展。老何说，现在的根本问题是，你到底想不想和她结婚？萧阳毫不迟疑的摇摇头。老何说，我明白了，你就是玩玩。老何的话让萧阳有些不快，感情这东西不能说是玩，开始在一起时，我还是爱她的，只不过现在感觉不到爱了。老何笑着说，这有什么两样？不妨等等，她现在和你斗着气，你哄哄，气消了，再晓以利害，应该好解决的。又叮嘱，千万不能让她感觉到你就要和她分手，否则你别想脱身。
　　老何的话让萧阳很烦恼，逢场作戏这种事在楚红身上他有些做不出来。和楚红在电话里为些小事不断发生小规模战争，跟着就升级，大吵了几架，有一次竟然就当着老何的面，楚红在电话里咄咄逼人，让萧阳丢尽了面子，越想就越觉得楚红是在拿肚子里的孩子要挟自己，孩子成了把柄，楚红在萧阳面前肆无忌惮，果真如此，婚后萧阳还有好日子过？结婚又有何意义？萧阳越想越气。自己是不会去浙江了，而楚红也不来南江，出气的机会渺茫，可是孩子怎么办？万一楚红横下一条心破釜沉舟，将二人的冲动结晶生下来，从此萧阳的生活污点就永远洗不掉了。就象被刺字的犯人，躲到哪里，污点劣迹就会跟到哪里，实在有些可怕。
　　晚餐时，萧阳闷闷的走进餐厅，要了一份套餐，坐到角落里独自吃着，王科长不知什么时候也端着一份坐到对面，萧阳吓了一跳，说，你怎么不回家呢？王科长苦笑着说，回家也没得吃。萧阳有些紧张，试探着问，怎么了？王科长，早上起来不知为什么，我说了两句，她就发脾气，女人……。摇着头。
　　王科长坐在对面，萧阳很尴尬，艰难的吞咽着食物。王科长说，好久不吃食堂，还真香，看你的样子，大概是吃腻了。萧阳表情有些慌乱的点点头，故作镇静岔开话题，问起公司这些日子的动静。王科长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管它？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无可奈何。
　　就又没话了。突然萧阳的电话就响了，一看，心差不多撞破胸腔跌到地上，竟是王科长女人的，萧阳想也没想就一下掐断了。王科长笑着说，又哪个小姑娘缠上来了？萧阳装作不屑的样子摇摇头，才放下电话，就又响了，萧阳想，若不接，女人定不罢休。王科长看萧阳的样子说，不方便吧，我避一下。端起碗要走，萧阳假装镇静的说，多大的事。电话还在响，萧阳惴惴的拿起来一看，是楚红。萧阳就很不耐烦的接了。楚红在电话里冷笑，是不是和哪个女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呢？萧阳刚受了一场惊吓，被楚红话一激，很生气，冷冷的问，有什么事吗？楚红，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你行啊萧阳，一到南江翅膀就硬了。萧阳终于就压抑不住了，王科长一脸诧异，似乎感觉到萧阳电话里的火药味，萧阳看看王科长，忍气吞声的说，你不要打电话烦我了好不好？楚红冷笑说，你以为我这么想你吗？萧阳说，那你不要打电话呀。楚红说，你以为你是谁？我想打就打，想不打就不打。挂了电话。剩了萧阳，手里捏着电话，眼里冒火。王科长不知什么时候就溜走了。
　　回寝室的路上，萧阳碰到王科长，夹着包，萧阳尴尬的点点头。王科长说，到朋友家去打牌。
　　女人接着又给萧阳来了电话，问萧阳在哪里，刚怎么不接电话呢？萧阳压低声说，刚他就坐我对面吃饭。女人也吓了一跳，好久没说话。萧阳说，他没有回去吗？女人说，他说到一个朋友家打牌，别管他，我等会过来找你。萧阳有些不安，就有些不想见女人，推说自己晚上去应一个饭局，女人生气的说，不行，晚上我要你。一连串的不快，萧阳一点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便解释晚上真的有个饭局。女人只好作罢。
　　放了电话，萧阳想，晚上还是到外面去避一下。出了门，上了大街，突然觉得没有方向，王建和李淑娟许久没有联系了，不知道现在到底成了什么模样。想着，掏出电话打给李淑娟，一会就接了，萧阳听出李淑娟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和苍老，心想这离婚譬如双刃剑，无论对或错，双方都难逃伤害。
　　房子是王建婚前财产，李淑娟当然会搬出去，萧阳问李淑娟现在哪里，李淑娟便说自己新购了一套房，告诉萧阳地址，在景阳小区。
　　萧阳便乘车过去，他知道，李淑娟现在肯定很期待他过去陪着说话，同时他又有些疑心李淑娟屋里会不会有其他男人，这让萧阳有些忐忑，李淑娟的放纵滥情萧阳一直没有好感，但作为朋友，萧阳又不好指摘。
　　赶到景阳小区，居然就迷失了方向，只好给李淑娟去电话，李淑娟让萧阳在碧海蓝天酒店前等。
　　一会李淑娟赶过来，萧阳随着李淑娟，李淑娟在前面指着路，萧阳偷偷打量李淑娟的背影，李淑娟刚才的面部表情有些失神和憔悴，这世上，只要是人就有心肝，李淑娟的伤害不见得比王建少到哪里去。
　　两人进了屋，房子不大，却装修一新，干净整洁，李淑娟在前面带着萧阳看房间陈设，看过屋子，在客厅坐下，李淑娟给萧阳倒了杯茶，一时，两人竟不知该说什么话题，萧阳说，你怎么就和王建离了呢？李淑娟垂下头，说，你不知道萧阳，其实王建也真气人……。萧阳不知道王建怎么让李淑娟气了，说实在话，王建出门挣钱，回屋做饭洗衣，应该不错了，李淑娟怎么就不满足呢？作为女人，李淑娟理当幸福，然遗憾的是，这世上有关幸福之源的说法万千，且千差万别，李淑娟骨子里追求的幸福又会是什么样的呢？也许，李淑娟之以为不幸正是万千女人翘首期盼之幸福，而万千女人之以为不幸者，却正是李淑娟之以为的幸福，亦未可知。列夫－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萧阳敢断言，若向十个人求证有关幸福之源，十个人就有十种完全不同的说法，这些说法甚至彼此背道而弛。何以见得幸福都是相似的？甚至，幸福最终成就的结果完全山高水低。此言实在荒谬无稽！
　　说了一会话，萧阳安慰李淑娟几句，李淑娟便去拿自己的写真给萧阳看，看着照片上几乎裸体的女人，摆弄着各种放荡的姿势，连萧阳也觉得李淑娟骨子里太过放纵淫荡，这样的女人，是男人的玩偶，却绝非丈夫福音，萧阳甚至暗想，李淑娟应该去当舞女更合适。这种想法，萧阳不能流露一点到脸上，表面装作很欣赏。
　　李淑娟打开影音，给萧阳唱了几支时下流行歌曲，萧阳说，真看不出你嗓音这么好。李淑娟说，你唱几支吧。萧阳摇摇头说，我嗓子太差。
　　看看天不早了，萧阳告辞，李淑娟送到门边，萧阳感觉得出李淑娟似乎有些挽留的意思，他觉得那绝对不行，万一有天给王建知道了，萧阳是没脸见人的。
　　

第二十五章 殷勤久弄
更新时间2009-4-28 9:49:05  字数：1998

　周俊连着给萧阳打了几天电话，萧阳不知怎么，越来越不敢接了，他实在想不到，无论看似多么贞操的女人，一旦在男人面前失身，好比万丈长堤，突决一口，平静之河刹时汤汤洪水滔天，毁堤灌野。周俊此时有类于此。
　　萧阳越是躲，周俊就越是到处寻找萧阳的踪迹，有一次，萧阳才下公汽，突然看见一个女人的背影，步履匆匆，细看，竟是周俊，萧阳急忙避到一家超市，想起前几分钟周俊还给自己打过电话没接，看来周俊似乎还带着几分怒气。其实萧阳并非不想见周俊，只是周俊越来越明目张胆，甚至完全不顾后果，萧阳真担心有天周俊会控制不住自己大白天当着王科长的面来寻自己，这让萧阳很后怕。等周俊再来电话，萧阳就接了，周俊生气的说，你躲我呀？是不是嫌我老了不喜欢我了？萧阳急忙好言相劝，待周俊缓和些，萧阳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见你吗？周俊问为什么。萧阳说，你太大意了，怎么一点不顾后果呢？万一被他知道了怎么办？周俊笑着说，怎么？胆小得跟菜子了？你看我是那种不谨慎的人吗？我都是有准备了才给你电话的。
　　周俊的话让萧阳略宽慰了些。答应晚上见周俊。
　　下午，萧阳下电梯，才出电梯口，却见王科长背后跟着周俊，那一刹那，萧阳做贼心虚，几乎不敢正视周俊的眼睛，周俊却大胆的挺着胸和萧阳招呼，萧阳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匆忙逃回办公室，一个人坐着心神不宁，打算到走道上呼吸一下空气，走道里还有几个人在闲聊，突然周俊从楼梯上下来，看见萧阳，周俊笑吟吟的样子说，我正找你有点事，走，到你办公室。声音很大，吓得萧阳头皮有些发麻。那几个人看了看萧阳，又看看周俊，也没当回事。萧阳急忙随周俊进了办公室。
　　才进门，周俊扭上锁，将萧阳一下扯到自己跟前，小声责怪到，萧阳你什么意思，电话电话你不接，人也不见，你嫌我了呀？萧阳满脸通红，急忙解释，自己怕因为不谨慎出事所以不敢见面。周俊说，你说真心话？萧阳点点头。周俊说，不会有事的，我比你知道。又说，今天晚上我来，不许再骗我。便出门去了。
　　有了周俊的承诺，萧阳索性也豁出去了，周俊都不怕，自己一个男人怕什么呢？等下班，匆匆吃过晚饭，回到寝室闭门等周俊。灯也不开，房间黑灯瞎火，萧阳听得见自已的呼吸，想着周俊就要来了，萧阳眼睛看着床，想象着周俊躺倒在床的姿势，体内的欲火就在黑暗中哔剥燃烧着。
　　天完全黑下来了，几丝昏暗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屋角。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萧阳屏住呼吸，敲门声就又响了，萧阳踮着脚轻轻的将锁扭开，暗淡的光影里，周俊裹着风衣象一抹红色的影子飘进来，萧阳急忙将门从里面锁死。
　　两人不顾一切紧紧的搂抱在一起，彼此呼吸粗重，活象两个行将渴毙的人，搂抱着走到床边，萧阳一下将周俊压倒在床上，周俊挣扎着坐起来，萧阳手忙脚乱的替周俊解着衣扣，半天没解开一粒，周俊便自己熟练的解开衣扣，脱了衣服，萧阳愣在那里竟有些手足无措，黑夜里，周俊很妩媚的样子，光着身子替萧阳脱净了衣服。
　　看着周俊白玉般丰腴的身体，萧阳禁不住心跳加速，半跪在周俊的大腿根猛地进到周俊身体里，周俊忍不住大声呻吟，萧阳在周俊身体里恣肆横冲直撞，周俊禁不住抽泣起来。萧阳俯下身，轻轻吻着周俊面颊上的泪水，周俊说，萧阳我好想你，我想你快想疯了你知不知道，要是再见不到你我就会不顾一切的。
　　激情使然，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都很满足。之后，周俊躺在萧阳怀里。萧阳说，你说不顾一切是什么意思？周俊说，我也没想过，只是我会茫无头绪的去寻你，也顾不了什么后果。萧阳心里有些害怕，说，你这样迟早会出事的。周俊说，自从和你这样了，我就不知道怕了，如果被他发觉，那我就实话实说，告诉他我和你之间发生的一切。萧阳说，你疯了。周俊说，你怕？萧阳就又不说话了。
　　两人在黑暗里静静的躺着，周俊的手柔润的在萧阳身上触碰着，萧阳就想起古人说的红酥手，痒痒的受不了，下面就又挺立起来，翻身压到周俊身上，周俊低声笑着说，你又要了呀。萧阳故意把周俊弄得很疼。周俊说，你好坏！萧阳喘着气说，你喜欢我坏吗？周俊嘴里嗯了一下，身体配合着萧阳的动作。
　　萧阳突发奇想，想看自己和周俊结合处是什么样子，偷偷开了灯，周俊脸红了一下，伸手将灯关了。萧阳就又打开，周俊不再关灯，见萧阳看着自己下面不停的抽动着，说，萧阳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萧阳就看着周俊的眼睛，灯影里，周俊的眼睛深幽，萧阳感觉自己正在向着那处幽暗滑落下去，深不见底。
　　周俊要走的时候，突然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面很小巧精致的镜子，镜面闪着暗蓝的光，萧阳在手心里把玩着，周俊说，喜欢吗？萧阳点点头。周俊说，我走了。
　　萧阳神情萧索的看周俊消失在门外。
　　

第二十六章 云雨巫山枉断肠
更新时间2009-4-28 18:36:45  字数：2504

　想着楚红以肚子里的孩子要挟自己，萧阳心里很不是滋味。暗地里，就偷偷给楚红表妹打了一个电话，楚红表妹告诉萧阳，说楚红姐前些日子不知到哪去了，后来才知道，楚红姐一个人跑到医院做了流产手术，这事除她以外，身边没一个人知道。
　　放下电话，萧阳一个人发着愣，想不到楚红竟会做了流产，在这局相互抗衡的棋局里，楚红主动放弃了手中的棋子。想着自己往后不会再有后顾之忧，而楚红也没什么可以要挟自己的，不禁心里无比轻松，也许楚红自己在心里掂量过最终结局，所以不愿涉险，说不定楚红在心里已经有了分手的准备，那样，自己和楚红将以好和好善收场。
　　一方面萧阳心里又很不痛快，肚子里的孩子其实只不过就是楚红手里藉以对付萧阳的筹码，孩子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萧阳自然更无法去决定孩子的命运，唯一可以为所欲为的就是楚红，想要便留，不想要便做。做了，还装作没事人样，萧阳觉得楚红很卑鄙。
　　天快黑的时候，萧阳在老何那里吃饭，老何要了一个羊肉火锅，二人喝了点酒，老何的诊所被查封了，这次终于没有逃脱，门上贴了卫生局的封条，也没地儿去，萧阳这些日子来心情又很低落，断肠人遇断肠人，两人借酒浇愁。
　　喝着酒，酒馆外走过几个女人，萧阳眼尖，认出里面似乎就有和王建一起到的那家发廊的小红，不明白小红怎么又跑到这附近来了？做那种生意的当然也跳槽。
　　小红眼睛也往酒馆里张望了一下，萧阳想，即便自己现在就站在小红面前，小红也未必认得自己了，做这种生意的女人，一年上头，不知从自己面前过多少男人，前一小时上过床，后一小时这男人的影子就被另外男人的模样覆盖了，不同的男人，在这里都将变成她们手里点着的钞票，妓女是没有感情的。想到此，萧阳叹了口气，低头喝酒。
　　老何看萧阳的样子，问叹什么气呢？萧阳指指走过的一阵女人，老何看了一眼，摇摇头说，也就一般。萧阳很无味的笑着说，女人和女人也就那么回事。老何不以为然，话不能这么说，有人以为只要是女人，晚上关了灯都一样，差别大着哪，女人跟女人，实在就不能比。这个观点萧阳非常赞同，女人跟女人如果真象有些男人说的闭着眼睛都一样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男人们情愿都变成瞎子。
　　两人喝过酒，老何到老董那里过夜去了，萧阳独自在大街上盘桓，最后又乘车到了南湖西路，沈虹就来电话，也没什么事，只是问萧阳这许多日子过得还好吗？萧阳唉声叹气，沈虹关切的问怎么了？萧阳便说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自寻烦恼。沈虹就笑着说，你是清闲惯了的，所以想寻些烦恼给自己制造些气氛吧。
　　放下电话，低着头向前走，猛抬头，萧阳吓得差不多跳起来，楚红立在面前，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萧阳觉得简直就是鬼从天降，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楚红嘲弄的眼神看着萧阳，怎么？给谁打电话这么开心呢？
　　萧阳不理，闷闷的在前走，楚红在后面跟着，两人脚步匆匆，先后进了寝室。萧阳坐到床上，楚红先站着，受不了，就又将椅子远远的拉开坐下，两人都不说话，空气沉闷。
　　不说话终归解决不了问题，萧阳就打破沉默说，你怎么就来了呢？楚红冷笑了一下，怎么我就不能来了？萧阳你变得还真快。萧阳说，该说的电话里不都说了吗？楚红说，你在电话里给我说什么了？萧阳转换话题，听说你做了？怕楚红不明白，就指指楚红的肚子。楚红说，我想过了，感情这种东西是勉强不来的，留着孩子只会让孩子更无辜。萧阳不说话。楚红说，同时你也不要忘记我说过的话，有一天你抛弃了我，我也活不成。萧阳说，楚红，你这是何必呢？楚红冷笑着，手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把刀。
　　刀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萧阳打了一个寒颤，眼前一连串出现着楚红用刮胡刀、安定片、煤气罐自杀的场景，不知道楚红现在会用刀做什么，自杀？他杀？萧阳禁不住心里发毛。楚红说，萧阳，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萧阳说，楚红你这么大老远赶来就为着这些恐怖活动？楚红冰冷的说，你说得对。萧阳说，没有别的选择吗？楚红断然摇摇头，没有，我们没有爱，我现在也不期待你爱我，我们只有恨和错，也只有用刀来了结。
　　萧阳说，楚红你不要胡闹，有话好好说。楚红说，来不及好好说了，因为你，孩子也没了，告诉你，萧阳，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萧阳说，我做了什么，你这么恨我？你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说，再说了，孩子是你自已做的，你想留就留，想做就做，孩子不也就是你手中的一张筹码吗？楚红冷笑，萧阳你好无耻。
　　举着刀，奔萧阳过来，嘴里说，你还我孩子。萧阳明白楚红的疯狂闹剧又将上演，有例在先，萧阳不顾一切控制住楚红手里的刀，楚红挥舞着刀挣扎，萧阳知道楚红到这里的目的，其实就是想弄坏自己的名声，于楚红自己来说，即便再丢脸，屁股一拍走人。留下一堆狼藉，剩下来成为笑柄的只有萧阳。明白了楚红的险恶用心，萧阳很生气，奋力夺下楚红手里的刀，楚红立身不住，一下摔在门角，萧阳想过去扶，楚红起身大骂，萧阳你个婊子养的，你敢打老子！砰地拉开门，掏出电话报警，萧阳急忙抢楚红手里的电话，楚红冲着公司大院狂叫，杀人哪杀人哪！
　　大院两旁的宿舍有影影绰绰的人头，楚红的无耻耍泼不知会引来多少看客，萧阳气得将门摔上。
　　十分钟后，警察来敲萧阳的门，萧阳本打算不开，想想还是开了。警察说，两口子吵架了？萧阳说，我们不是两口子。警察说，谁报案说杀人了？萧阳便将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警察就登记了两人的姓名，说，这种事，解铃还得系铃人，你们自己解决。回头对楚红说，你报的案吧，如果你觉得他打伤了你，你可以做法医鉴定，我们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对当事人实施拘留。楚红挽起胳膊，我要做法医鉴定。又问，要钱吗？警察说，你说呢？你现在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将事情详细经过写下来。
　　警察前面走，楚红得意的说，我要去报案。也跟在后面走了。
　　萧阳气得坐在床上，想想，这女人怎么就象是自己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呢？此刻，萧阳只恨自己平生怎么就认识了如此不要脸的女人？一阵屈辱压得萧阳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二十七章 那时明月
更新时间2009-4-29 8:25:19  字数：2550

　一夜未眠。天明时分，萧阳从桌前坐起来，感觉身心疲惫。看看天色还早，开门打算去洗漱，楚红的无耻与出丑卖乖，让萧阳感觉名誉扫地。
　　打开门，楚红竟就站在门外，萧阳看也不看一眼，自己到水池边洗漱。
　　回到屋里，楚红站在门边，也不进来。楚红有些讷讷的说，萧阳我只想跟你说一句，我本来不是这种人，也不知道怎么和你在一起就变成这样了。
　　想不到楚红最终还将自己的极端无耻归咎到是与萧阳在一起的原因，萧阳有些想吐。洗漱毕就想锁门出去，楚红说，我可以拿我的包吗?萧阳让开道，楚红拿了包，在屋里呆了一下，低着头，匆匆出门去了。
　　办公楼里，许多人背后看着萧阳，偷偷议论着，王科长一早到办公室，悄声问，又怎么啦？萧阳满脸晦气，王科长一问，气愤又出现在脸上。王科长见状叹口气，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匆匆签字走了。
　　因为楚红的疯狂无赖，萧阳自觉没脸见人，中午一个人躲在办公室不出去，晚上下班时，才感觉腹中空空，一个人走到大街上，看着两旁的食摊和饭庄，竟没有半点食欲。此刻的萧阳，很希望身边有个人陪自己说说话，宽慰自己几句，那样也许会好受些。
　　此时已是小阳春，天有些热起来，萧阳敞开了衣扣，寻了家小面馆，要了一碗面，那面烧得就象泔水，萧阳皱着眉吃了一筷子，实在有些难以下咽，便结账，老板看着没有动的面条，有些不高兴，那意思是，你虽付了钱，却坏了我的招牌。萧阳不理会，径自出门，想想，就奔老董那里，估计老何也在。
　　到了批发街，果然老董老何几个正围桌喝酒吃火锅。见萧阳来，急忙添杯筷。萧阳坐下来，两人就都发现萧阳脸色阴郁。老董给萧阳倒了酒说，萧部长这又是为何事？萧阳摇摇头。老何笑了一下，总是女人惹的祸。萧阳便闷头喝酒。老董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说出来，看我们能不能帮忙，就帮不了忙，也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萧阳便将事情经过说了。老何老董同时摇头。老董说，怎么能这样呢？两人吵架是常事，怎能动不动就报警？太拉不抻了。老何说，我说句萧部长不知爱听不爱听。萧阳说，你说。老何说，这样的女人赶快丢，有多快丢多快，按传统说法，缺妇德。萧阳说，我早就决定和她分手了。老何说，我明白，她就是报复。
　　对老何老董将自己的遭遇说出来，萧阳觉得心里轻松了。老董说，这些天，你要是有时间就到我们这里来，大家聊聊，就不会烦恼了。老何也说是，并引经据典说这就是疏导疗法。萧阳说我没病。老何说，这世上人人都有病，你能说谁空明如镜？神仙也不例外，神仙还想着那一年四季的香火，他未必就没有私心，有私心就有烦恼，这烦恼就是病。
　　过了一个多月，萧阳心头的那次伤痛和烦恼渐渐淡了。
　　老何的诊所悄悄又开了张。看老何忙碌的样子，估计进帐不少。老何老董就给萧阳电话，约萧阳晚上过去吃饭。萧阳问什么事这么郑重？老董便告诉萧阳说老何的儿子和媳妇来了。
　　放了电话，萧阳正待到老板办公室去送这个月的呈批件，电话就又响了，拿起一看，竟是楚红的。萧阳反感的皱着眉，不想接，他实在想不明白，楚红现在给自己来电话有什么企图。有些不放心，就接了。楚红第一句话就说，萧阳，我想请你原谅我。不知为什么，听楚红的声音，萧阳竟有些反胃，萧阳说，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原谅与否了，你知道，从那一刻起，我们什么都不存在了。楚红淡淡的问，那你还过来吗？萧阳说，不！楚红说，萧阳你真的就这么绝情吗？萧阳说，不是我绝情，是你绝情，再说，对你的行为，也许我可以原谅，可是我们决不能再回到过去，因为那是一个错误，希望你明白。
　　淡淡的，楚红在电话里几乎没有争辩就挂了。
　　晚上萧阳到老董那里吃过晚饭，老何陪萧阳一起在批发街上散着步，月色很大，街道上很通透，两旁的商店开始打烊，两人走到梧桐下的栏杆旁。
　　突然萧阳的电话响了，是楚红表妹的，萧阳明白，无论楚红还是楚红表妹的电话都和楚红有关，就犹豫着。老何说，不会是她吧。萧阳说，她表妹。老何就劝，该接的电话还是要接。
　　萧阳就接了。听见楚红表妹在电话里哭的声音，萧阳愣了一下，急忙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楚红表妹在电话里哭着说楚红下午上班的时候突然就撞车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乍听消息，那一刻萧阳吓得呆若木鸡手脚冰凉，楚红表妹又说了些什么，萧阳什么也没听清，电话断了，萧阳手里还捏着电话一脸迷茫。
　　老何看着萧阳的表情，感觉发生了什么大事。萧阳声音抖抖的说，她撞车了。老何的脸色也变了一下。萧阳看着老何说，我想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你能不能帮我打过去再问问？老何二话不说，接过萧阳手里的电话就拔通了，萧阳给的这个号是楚红家里的座机，萧阳在一边听出接电话的并非楚红父母，很可能他们现在都在医院。老何焦急的问楚红现在怎么样了，电话里说，楚红伤得很重，还不知抢救结果。
　　放下电话，老何不停的叹着气，萧阳六神无主。两人就树下桥栏边彷徨。老何说，你应该去看看她。萧阳无助的说，你看现在这情形，你让我怎么去？老何有些生气了，说，不管什么情形，不论你和她过去现在怎样，你都该去看看，哪怕作为一个熟人朋友。
　　萧阳并非不想去看楚红，萧阳所担心的是，自己贸然前往，楚红父母还有楚红的亲戚朋友会不会情急之会怎样对待自己。老何说，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不管你和她曾经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相信她家人还是明这点事理的，毕竟你们认识一场，她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能太绝情了。
　　老何的话让萧阳越想越害怕，突然有种悲哀弥漫在萧阳心底，萧阳心里很难过。他明白，楚红撞车肯定是一种自杀行为，如果自己过去，楚红家人知道了事情真相，会怎样？老何现在很同情楚红，萧阳觉得再不能和老何说下去了，匆匆告辞，一个人神色慌乱的乘车回到公司。
　　楚红表妹又来电话了，从语气里，萧阳听出楚红表妹仿佛知道一些隐情，楚红表妹希望萧阳能赶过去看看楚红。萧阳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想着和楚红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如果不去看楚红，实在良知泯灭，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天明，萧阳向老板告假，决定去看楚红。
　　

第二十八章 曾照彩云归
更新时间2009-4-29 18:07:33  字数：2463

　到楚红所在那座城市时，已是下午四点的样子，萧阳悄悄赶到一家旅馆开了房间，决定先休息一下，晚上再去医院。
　　开过房，萧阳忍不住还是给楚红表妹打个电话，楚红表妹问萧阳在哪，萧阳便说了，楚红表妹说一会就过来。萧阳说，你先不要对楚红家里人说我来了。楚红表妹答应。
　　一会楚红表妹赶到旅馆，两人坐下，萧阳问楚红现在的情况，楚红表妹说，一直昏迷着。又有些难过的说，医生说可能不行了。听说楚红不行了，萧阳面色苍白，一种冰冷从足底升起，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表妹说，楚红姐家里人现在都不知道情况，你就是去也不会有事，如果不去，他们倒会明白。萧阳木然的点点头，突然忍不住有泪从眼里流下来。楚红表妹说，我知道你们一直闹矛盾，但也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走到今天一步，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说着，表妹竟就哭起来，表妹一哭，萧阳再也忍不住，任泪放肆的流过面颊。
　　萧阳说，晚上你能陪我一起去医院吗？表妹点点头说，这边的亲戚朋友全在，你心理要镇静些，我先回去一趟，现在你好好休息一下。
　　楚红表妹走了。萧阳裹着衣服躺到床上，不知怎么，对楚红的愤恨在这一刻全部融化消释，有的只是深深的无法抑止的伤痛，他不知道，如果楚红能摆脱死神的阴影，他们又将何以彼此面对？如果楚红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他，又将如何面对以后的岁月？
　　夜色象大片染墨的汁液，沾染着窗帘，房间里渐渐被黑暗淹没。萧阳感受到了黑暗中的压抑和窒闷，偶而从窗外闪过的车灯，就象给室内注入的新鲜空气，他悄没声息的在黑暗里摸索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外的灯光刹时照亮了房间的每个角落，透过玻璃，街道上灯火通明，人车熙熙，有谁知道，这个开心疯狂的城市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憔悴伤痛的人呢？这个人正立在窗前，脸色阴郁的看着这些无比快乐的人们，神色委顿。
　　楚红表妹过来了，说，你也不开灯吗？随手打开灯，看见萧阳满脸惆怅。说，我知道你还没吃东西。放下手里的方便袋，我顺路买了点，你吃点吧。萧阳摇摇头。表妹劝着，不管发生什么事，不吃东西怎么行呢？萧阳不肯吃，表妹就不勉强。
　　不知怎么，萧阳突然有一种无法去面对楚红的感觉，他实在不知道此时此刻怎么去见楚红，去见楚红的家人。
　　出门时，萧阳用湿毛巾擦了一下脸。感觉舒服了些。
　　两人赶到医院，乘电梯上了十一楼手术室，手术室前的休息室里挤满了人，楚红的父母亲戚全在，萧阳的出现让大家感觉意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萧阳，楚红父母哭得眼睛都肿了，楚红表妹悄悄走到楚红父母身边小声说着什么，楚红父母对萧阳点点头，脸上没有别的表情。大家就又坐下。
　　医生出来，就有人上去问情况，不知说过几句什么，医生就又匆匆走了。
　　将近夜半时，楚红表妹劝走了一些亲戚朋友，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外面就只剩了楚红父母萧阳楚红表妹还有楚红这边的近亲一些人。楚红母亲抹着眼泪说，红儿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呢？
　　萧阳垂着头，不敢说话，楚红表妹担心萧阳和楚红父母的直接言语接触，急忙上前好言相劝。
　　休息室里很静，几乎死一般沉寂，里面的人仿佛在等待，等待一种被宣判的命运。
　　半夜，主治医生就出来，几个人围上去，主治医生对楚红父母使个眼色，楚红父母便跟着医生到另一间屋子里。萧阳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屋子里突然传出老两口撕心裂肺的痛哭。
　　主治医生回到休息室，神色悲痛的说，楚红可能过不了二个小时了。
　　这一宣布让所有在场的人顿即呆若木鸡，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最终结果，所有的人都无法承受。
　　主治医生说，你们谁还有话和患者作最后的交流吗？趁现在。
　　楚红表妹看看萧阳，几乎同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看着萧阳。萧阳僵硬的站起身，木然的跨进手术室。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只剩了一具空空的躯壳，灵魂已经出窍。这种魂魄出窍的感受，萧阳也许永远不会忘记。
　　手术室里护士们收拾着器械，床上的楚红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插着氧气，萧阳几乎就认不出这就是昔日的楚红了。
　　一个助理医生提醒萧阳，她现在还是清醒的。
　　萧阳明白，这是生命即前逝去前的回光返照，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回光返照呢？也许是一种留恋吧，亲人朋友，可能还有一种深深埋藏的感情，这深埋的感情她想在世上再看一眼，然后就随着逝去的生命远去了，从此在这个世界上不留痕迹永远的消失，仿佛沙漠中的一滴水，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看着楚红现在的样子，萧阳突然忍不住伏在床上放声痛哭，楚红艰难的睁开眼，表情奇怪的看着萧阳，萧阳说，楚红，我是萧阳，你还认得出我吗？楚红没有动，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萧阳，许久，楚红嘴唇动着，萧阳将耳朵贴近，分辨着楚红的声音，楚红说，萧阳你还是来了。萧阳点点头。楚红说，萧阳你爱我吗？萧阳哭着点点头。楚红说，也许我们真的犯了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萧阳说，楚红你不要想这么多，你会好起来的。楚红惨淡的笑了一下，我知道时间不多了，可是我想告诉你萧阳，我真的爱你，直到此时，虽然我也知道那是一个错误。萧阳难过的说，楚红，别这么说好吗？楚红喘着气，不，我说真的，你说过，你爱过我，我知足了。
　　萧阳无比伤感的想，人为什么要有生离死别呢？楚红仿佛看透了萧阳的心事，楚红说：神知道，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注定要犯许多错误，而且今生注定永远无法改正，所以神让我死去，和今生的错误做一个彻底的诀别，以便我们到来生改正。萧阳哭得很伤心，楚红，今生的错，也许我永远也改正不了，我们等来生。楚红说，来生是什么样子的呀。萧阳说，来生，我们还在南江相约。楚红说，还在江边那个亭子里吧。
　　那一夜，楚红走了。萧阳不知道，在来世里，他们还会不会相逢，在来世里，他和楚红还会在一起吗？而那些错误，又将会如何避免。没人知道，这一世，谁也不知道这个答案了。
　　

第二十九章 冷落清秋
更新时间2009-4-30 10:44:58  字数：2268

　阳光下几只粉白的蝴蝶，在枝蔓间翩飞，萧阳和楚红表妹将一朵小白花放在石阶上。那时风正从四野袭来，掠过萧阳的头顶，远野于是回荡着一种风铃的尖声，这种声音他和楚红曾经听过许多次。
　　萧阳知道，这也许是他给楚红的最后一朵花了，从此，他将不会再来这个伤痛之地。也是最后一次，萧阳蹲下来，仔细端祥石碑上楚红的肖像，带着一抹淡淡的笑。萧阳就想起这个笑着的女人陪自己走过的日子，那些琐碎的记忆让萧阳平添了许多伤痛。
　　楚红的死对萧阳是一次意外沉痛的打击，许久，萧阳没有出过公司大门，除了上班，有时到餐厅吃饭，就一个人躲到房间看书。有时，萧阳也会到林荫道上独自散步。老何来电话，知道楚红的结果，无比唏嘘。
　　公司上下也都知道萧阳的遭遇，老板还特地将萧阳叫到办公室谈过话，表示关切。
　　这么多人对自己表示关心，萧阳心里就好受了些。
　　过了两天，公司通知全体人员开会，这种大会往常只是在年终才会有，不逢年节，公司却开大会。王科长告诉萧阳，公司可能会宣布最后破产的决定了，这个会是遣散会。
　　果然，会上公司主要上层宣布了南江公司决定被美和兼并的决定。老板要求财务在近期将一个半月的工资足额发放到所有员工手中，所有资产封存，等待美和进场。
　　决定宣布，公司大楼里到处是神色凝重的人影，大家吵嚷着，平时的许多不满情绪趁势发泄出来，财务办每天都有为结帐发生的争吵，萧阳的总务部相对较平静许多，虽然摊子大，但都是些不疼不痒的事，加之萧阳平时为人和气，而且在公司上下一连串出着新闻，这些年，许多人就在萧阳的新闻里打发着无聊。
　　有人告诉萧阳说有员工领着单位外面的人进来闹事，财务平时很跋扈，冯经理便挨了打。老板电话通知萧阳去平息，最好不要将事态闹大，以不报警为宜。萧阳便带了行政办的两个员工赶过去。两方还在对峙，萧阳将冯经理往屋里劝，冯经理嘴上硬着，身子很快的往屋里溜。萧阳走出来对闹事的员工说，好歹在一起几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同事间再大的矛盾但感情多少还有些吧。员工说，平时作威作福克扣几个差旅费，我老早就看不惯那副嘴脸了。萧阳说，算了算了，大家也是为公司，他克扣了，钱就进了他的腰包吗？好言相劝。
　　萧阳在公司，员工也都愿意买萧阳的面子，这一劝，就散了。
　　遣散费拿到手，树倒猢狲散，大楼就走空了。剩了几个部门值守着。公司餐厅关门大吉，每日里，几个部门的头儿坐在一起喝酒，大家都很惆怅，冯经理便说自己打算去南方谋差事，问萧阳有什么打算，萧阳苦笑了一下，有什么打算呢？南江是不能呆了，至于到哪里去，前途未卜。王科长说，自己家在南江，能往哪走呢？
　　萧阳好象听见王科长给什么人打电话，话里提到美和，疑心王科长托人在美和给自己谋差使。果然，王科长偷偷问萧阳，想不想进美和？萧阳摇摇头，他感觉很累，突然想离开南江回到那个小村子里。
　　回到寝室，突然就给沈虹去了一个电话，好久两人没有通过话，沈虹很奇怪萧阳会给自己电话，萧阳说，北华倒闭了。沈虹说，我知道，美和才开过会，决定下步对北华的兼并。突然问，需不需要我在美和给你谋个差使，我们这行政部刚好缺个部门主管。萧阳叹口气说，不用了，我也要离开南江了。沈虹说，你真的不愿意留下来呀。萧阳说，这里让我感觉累。沈虹说，我怎么感觉你那么伤感呢？萧阳电话里苦笑了一下。沈虹说，我送你的蚕子出了吗？萧阳就想起这回事说，我还真没看。沈虹说，我的已经出了，你快去看看。
　　放下电话，萧阳打开书桌上的纸盒，里面果然就蠕动着一些小蚕虫。萧阳知道，这个季节只要不缺吃，蚕长起来是很快的。电话告诉沈虹，沈虹说，我给你送些桑叶。
　　沈虹就给萧阳送来一盒新鲜桑叶，萧阳说，巡司河岸上有桑叶，以后我还是自己去摘吧。
　　沈虹就陪萧阳到巡司河去寻桑叶，不经意间，就又来到那处柳林，树林下还有那个渔网，老渔翁坐在网下抽烟斗。
　　那时风从四面吹来，柳眉儿在风中飘散着，落在头发上衣襟上。沈虹说，这里还有这么好的去处呀。萧阳呆呆的立在岸上风中，他想起那个叫张萌的女孩，那个有月光的夜晚。
　　晚上，萧阳吃过饭，竟在走道里碰到蚊子，蚊子神色张惶，萧阳说你怎么来了？蚊子说，走，到你办公室说话。两人就来到办公室。蚊子坐下。萧阳就又问发生了什么事。蚊子说，我杀人了。萧阳吓得跳起来。蚊子接着说，没杀死。萧阳就又坐下，说，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蚊子说，没杀死。
　　原来是一家歌舞厅的老板娘被一个男人骗了，就请蚊子复仇，给蚊子四万，先付两万让蚊子把那男人杀死，余下两万事成付清，蚊子查清了那男人在火车站旁的一家酒店，只身带了一把猎枪，潜伏在门外，等那男子一露面，蚊子对着男子的大腿就是一枪，男人满地打滚，蚊子奔进巷子七弯八拐搭了出租逃了。
　　蚊子说如果刚子还在，这事肯定让刚子给办成了，老板娘出了两万，自己又不想真的杀人，所以打断那男人一条腿，也算给老板娘一个交待。
　　萧阳有些不安。蚊子说，现在那男人肯定报警了，说不定警察正在四处抓捕，自己今晚只能在萧阳这躲一下了。
　　萧阳无奈，只得出去买了些小吃和酒，又带回一副牌，陪蚊子在办公室，两人喝酒打牌消磨长夜。约摸天明，蚊子告辞萧阳悄悄溜出公司大门，消失在黑暗里。萧阳有些不明白，蚊子怎么就愿意过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呢？
　　

第三十章 落花人独立
更新时间2009-5-1 8:23:57  字数：2200

　人在得意时，很难以想起当初的困顿与窘迫，而落魄时，却总念念不忘当初的辉煌，足见人性之功利。这一点，萧阳未能免俗，公司倒闭，剩了个空壳，萧阳看着总务部长办公室，心里止不住有些惆怅。而女人之于萧阳，就象断线的风筝，越飞越远，越飞越高，最后没有影踪，手里只乘了根光秃秃的线，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围绕着萧阳，因为王科长赋闲在家，周俊便脱不开身，终于就来了一次，两人搂抱着从床上做到地上，死去活来。此后周俊就再没有来，只有电话。
　　惆怅年年有，烦恼日日新。寂寞与愁，谁可解忧？女人与酒。也许明天，也许后天，自己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前途未卜，这些年这座城市留给自己的除了伤痛就是伤痛，可是到别的地方这伤痛就看不见了吗？只为这伤痛是深刻在自己心里的。
　　晚上，一个人沿着西江路散步，月湖桥上，地摊沿着两边一字排开，萧阳挨着地摊看着多是些失业工人卖的旧书报、破旧什物，拿出来冒充古董，期待换几个生活费。夜摊的尽头就是一条小巷，萧阳不知不觉走进去，才发现是红灯区，两旁玻璃门里都坐着一个女人，浓妆艳抹，对着路上行人招手使眼色，这种揽客的方式有些象是四面撒网，一网下去，最不济也有一两头小鱼小虾，同时也说明这行业亦时世艰难萧条没落。萧阳有心不看，却又不能不抬头看路，一抬头看路，那些揽客的女人极尽媚态，让萧阳有些尴尬，自己倒象是脱光了衣服在大街上走，忙着遮羞，走到一处玻璃门前，揽客的女人竟将萧阳生拉硬拽进去，女人能将萧阳拉拽进去，至少说明萧阳的意志是决不坚定的，不然，谁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
　　虽然谁都知道所谓发廊，却绝对与头发无关，但走进来的人，皆装模作样，先糟蹋一番自己的头发，好比正餐前的茶点，殊无必要，然却令主客相宜，这样大家入座就有一种自然氛围，也好比夫妻房事的前戏，发廊自然不可能来床上调情那一套，但若无前戏似嫌缺憾，便以洗发代之。
　　萧阳便被两个女孩按在座位上，一左一右，又按又捶，指节被拉得生疼，头被按得昏蒙蒙的，屋里走出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子，一身横肉，胳膊上绣着青龙，面目狰狞。那男人巡视了一圈，便走了。萧阳觉得这人看起来很不舒服，小声问两个女孩是谁，两个女孩便告诉萧阳，那是老板。萧阳想，看那男子跋扈神态，估计这些发廊全是黑道垄断。
　　洗发完毕，两个女孩问萧阳舒服吗？看着女孩喘息吃力的样子，萧阳违心的点点头。被人带着穿过后门，经过一条小巷，竟来到一座旅馆前，那人说，这全是我们发廊的。
　　上了楼，萧阳进了一间房，房间陈设倒很洁净，萧阳倒在沙发上，浑身软绵绵的不想动。
　　一会，一个女孩推门进来，女孩生得唇红齿白十分清纯，眼神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萧阳怎么看怎么也看不出女孩是做这种事的。看着萧阳诧异的表情，女孩对萧阳点点头，替萧阳宽衣，萧阳便问女孩名字，女孩说叫周燕，只有十八岁。别的再不说，两人做过，躺在床上，萧阳又想起刚才的问题，周燕便将自己如何被招工广告骗出来，如何被带到这里强行卖身的事一一对萧阳说了，说着竟就哭起来。
　　听着周燕的述说，萧阳很伤感，想自己本来就是因为心中痛苦无法排遣来这种地方寻找刺激，谁知竟遇到这种事，实在是断肠人遇断肠人。看着周燕清纯的面孔，萧阳突然感觉自己很卑劣肮脏，急忙穿好衣服。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萧阳问周燕，如果不想做了，怎么不走呢？周燕说，他们看得很严，根本脱不了身，现在门外就站着人。萧阳吃了一惊，压低声，如果我帮你，你有办法脱身吗？周燕看着萧阳。萧阳说，相信我。周燕说，后天晚上，我有一个机会出门，但是和这里的姐妹们一起，而且只在门外透透空气。萧阳说，后天，我给你买好火车票，然后在街边等你，那里有一辆的士，乘机会你上的士，我们直奔火车站。周燕感激的点点头。外面就有人催促，周燕起身，萧阳说，一定不要误了。
　　回到寝室，萧阳想起对周燕的承诺，来不及睡觉，直奔火车站，查到后天晚上有一趟开上海的，时间正好近七点，自己提前到旅馆前，假如周燕六点半出来，乘的士半小时正好赶上车。便买了这趟票。
　　到后天的时候，天快黑了，萧阳给蚊子打了一个电话，一会就有一辆车开到公司门前，那人是蚊子的朋友，将车钥匙交给萧阳，萧阳开着车悄悄来到那座旅馆对面，隐在一处树下，街灯次第亮起，旅馆前灯火通明，果然就走出一阵女孩子，都穿着红襦短装，萧阳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的周燕，悄悄下车走近，约几十步的样子停下来，周燕也看见了萧阳，悄悄落到人群后面，这些女孩子正在夹道欢迎一位市里的领导。乘着混乱，周燕跳进花丛，有两个女孩子似乎看见周燕的企图，愣了一下，眼见着萧阳牵着周燕的手，但谁也没说。
　　萧阳牵着周燕的手，飞快跑进街对过的车里，发动了车，飞一般奔向火车站。
　　到了车站，时间就正好到了，萧阳将票递给周燕，周燕看着萧阳，眼里突然流下泪来，走几步，转过身，扑到萧阳怀里，紧紧拥抱着萧阳，递给萧阳一张字条，上面是自己上海家的地址和电话。萧阳说，快上车吧。周燕说，萧阳，我等你电话。萧阳说，好了好了，快走吧。
　　周燕擦了一下眼泪就走了。
　　萧阳看了一眼字条上的电话，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打这个电话，小心的将字条装进口袋。
　　

第三十一章 依旧笑春风
更新时间2009-5-2 8:23:18  字数：2937

　有天，萧阳突然就接到梅华的电话，很诧异，自己和梅华那些事无疑已成陈迹，可以慰藉的只是梅华至今还没有把自己给忘记，心里就有些感慨。梅华告诉萧阳，自己快结婚了。听到这样的消息，萧阳未免有些惆怅。梅华又说，自己正在西湖路这里买结婚用品，想过来看看萧阳。萧阳有些迟疑，梅华认真的说，不会影响你什么的。
　　公司都不在了，还谈什么影响呢？这一点萧阳倒没考虑。
　　自己就在寝室等梅华，一会，梅华就来了。只身一人，身边并没有跟着男友，萧阳开着房门，梅华仔细打量萧阳的神态，问起萧阳的现状，萧阳便说了，梅华也很感慨，说，以你的条件再跳到一家有实力的公司很可以做到的。萧阳看着梅华，梅华感受到那种曾经的滚烫的目光，小声说，萧阳，你说我该怎么办？一切都来不及了。萧阳明白梅华这话的意思，梅华对自己的幻想至今没有熄灭。萧阳说，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梅华垂着头说，可是我不喜欢他呀。萧阳就没有再问，这世上很多事情都很无奈，有情人偏作孔雀东南，而无情人却往往同床共枕，无觉说得好，实在是造化弄人。那一刻，萧阳突然就想问问小玉，可是嘴张了几张，终于没有问，那样不仅伤害梅华，而且自尊心也不允许他再提起这个女人。
　　两人只说话，绝没有别的动作，茶杯里的水干了，等萧阳续过水，梅华起身打开随身的手提袋，拿出新买的嫁衣给萧阳看。嫁衣艳红，萧阳说，真漂亮。梅华说，我穿给你看一次。隔着屏风，梅华换上了新娘装。萧阳明白了梅华的意思。眼里就突然都有些潮湿。梅华说，看好了吗？萧阳点点头。梅华就回屏风背后换过衣服，出来，两人面对面，梅华突然扑到萧阳怀里，紧紧拥抱着萧阳，在萧阳面颊上重重吻了一下。梅华说，我走了。
　　开门，梅华就走了。
　　萧阳看着梅华离开的背影，一个字也没有说，他明白，梅华其实在等他最后一句话，而他也明白，那一刻，哪怕他对梅华只说一个字，梅华一定会留下来，一辈子。
　　天渐热。萧阳想，自己那年是什么季节从村子里出来的？好象是这时候，又有些象秋季，乌桕树叶黄，乌桕树叶落，月亮姑姑快烧火。秋季的园子里就有许多好吃的菜，茄子、辣椒、小黄瓜。萧阳却没有想再回村子里去了，想过，他去不了，那个村子似乎根本不属于他，属于他的，注定只有漂泊。
　　他想好了，如果离开南江，他只能再到别的城市去闯荡，生活对于自己已别无选择，生存总是人的第一要著。北华公司摘了招牌，再过几天萧阳也得搬离自己那间寝室了。
　　蚕长得很快，有几条就开始吐丝作茧了。萧阳想，蚕为什么要作茧自缚呢？因为它们想飞出去，所以它们只有先作茧自缚。蚕是高贵的，人比之蚕，实在可怜，人没有自缚的勇气。蚕结了茧，来年春天，蚕化蝶，蝶飞走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萧阳打开纸盒，里面只剩了两条还在吃桑叶的蚕虫，盒子里结满了大大小小黄白的茧。萧阳急忙将这消息告诉沈虹，沈虹说，我的早就结茧了。萧阳说，我不知道怎么保存。沈虹笑着说，蚕农们是用开水一烫，然后抽丝的。萧阳说，那样未免太残忍，我想让它化蝶飞走。沈虹说，我也是。就问，你有没有考虑进美和？我把你的事给我们老板提了一下，老板很感兴趣，老板说如果你什么时候愿意，可以谈谈。萧阳说，我没有想好，不过我可能会离开南江了。沈虹有些忧郁说，萧阳，在南江这么多年了，你就舍得说走就走吗？萧阳说，不走又能怎么呢？要吃饭呀。沈虹说，美和对你敞开着大门，你怎么就不愿意呢？萧阳说，沈虹你不会明白的，北华被美和兼并了，北华的老员工进美和，别人也许无所谓，可是我却难得有那种心情。沈虹说，萧阳算了，我不劝你了，你自己考虑吧，你自己决定的事，我说也无用，说了你也不会听。
　　两人在电话里沉默。沈虹突然说，萧阳，明天你陪我逛商场吧。反正无事可作，萧阳想想就答应了。
　　天气晴朗，萧阳陪沈虹逛着南江大超市，累得满头大汗，沈虹看着萧阳的样子说，受不了吧，做惯了部长的。萧阳说沈虹你别挖苦我，什么部长不部长，都不是打工？
　　走出超市，被一阵小孩子围住讨钱，萧阳掏遍了身上的零钱，谁知给了钱，边上就又冲出一阵孩子全围着萧阳，有几个就抱住萧阳的腿，沈虹一看这阵势，急忙掏出一把硬币抛在地上，乘势拉了萧阳两人逃走。
　　萧阳不明白这如今当道要饭的竟就象拦路抢劫。沈虹说，如果不想办法逃，我保证你一天也走不掉，弄不好你得光着身子回去。萧阳笑着说，我光着身子不怕，我就怕你。沈虹脸一红，萧阳才明白自己贫嘴的本性又露出来了。路上碰到沈虹的表弟，以为两人在谈情说爱，对沈虹使个眼色说，你们好好聊，我走了。弄得萧阳很尴尬。
　　晚上，沈虹请萧阳在大世界吃火锅。吃过饭，沈虹很希望萧阳送自己回去，萧阳故作糊涂，沈虹就不好说什么，两人在江桥边分手。
　　王科长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大楼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王科长竟没有进成美和。王科长告诉萧阳，自己已经在南江一家公司里谋到了差使，并邀萧阳有时间去看自己，最后王科长很郑重的和萧阳握手说声再见，便走了。
　　看着王科长消失的背影，萧阳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哪一年再见呢？其实是永不相见。
　　隔几天，萧阳到西江公园去，大多数时候，萧阳都喜欢独自在公园徜徉，一个人在公园里走着，想到前面的售货亭里去买点饮料，转过路口，却与梅华碰个正着，梅华背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萧阳躲无可躲，只好硬着头皮和梅华打招呼，梅华却大度，让男友去外面给自己买巧克力，那男人就听话的去了。剩了两个人，梅华说，你还好吗？萧阳没有含义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想梅华的男友就要来了，得赶紧走。梅华说，萧阳。萧阳就停住脚步，回过头，梅华笑了一下，说，萧阳，我想请你买雪糕我吃。萧阳就去冷饮摊买了一份雪糕，梅华接过，笑着对萧阳说，谢谢！萧阳说，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梅华说，去吧。
　　离开梅华，不知怎么，萧阳隐隐有些惆怅，人这种动物很奇怪，失去的也许就是好的。许多价值正是在失去的时候才体现出来。
　　走过碧螺亭，萧阳突然停下脚步，这是和楚红相恋时来过的地方，隔着江面，对面是小南山，江水沉寂的不息流走。
　　亭子前的草地上，几个老人带着孩子放风筝，萧阳走到一丛腊梅前，花已凋，叶还绿。楚红在这里给自己采过梅华，香了整整一个月。萧阳不禁抬头看看亭子，檐角上歇着一只黑蝴蝶，风中轻摇着翼翅，终于，蝴蝶就翩翩随风飞去。
　　来生，萧阳想，和楚红还会在这里相遇吗？这座江边的亭子。而来生，楚红是谁？自己又会是谁？两个完全陌生的人还会记得碧螺亭之约吗？只不过，今生，他们将永不相见了。
　　翌日，萧阳最后一次打量自己住过几年的房间，行李已经收拾妥当，他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哪怕一片纸，跟了自己几年他也不舍得扔下，因为，他怕它们会和自己一样孤独。
　　他打开盒子看看，好多茧都破了洞，随着盒子打开，蚕蛾飞出窗外。
　　萧阳想，它们终于飞走了。作茧自缚原来就是为了高飞远走。
　　看着最后一只蝶消失在窗口，萧阳想，明天自己也该离开这座城市了。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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