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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偶遇

　　天气真好。

　　乔荞的心情却不怎么样，她正努力地把一盒冰淇淋用小勺一口口地送到嘴中吃下去。二百多平方米的公寓就她一个人，没错，就她一个，算起来这样的孤独日子该有三年了吧。

　　自从乔荞的父母离婚后乔荞便一个人住在这间大得如迷宫的房子里，她也说不清自己是跟了爸爸还是跟了妈妈，反正父母离婚后就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屋子里头，每月打过来几千元的抚养费让她一个人活着。

　　按理说，独自生活该有很强的自理能力了吧，乔荞却没有，爸妈走了，没人做饭给她吃，她也不学，不是买面包、饼干，便是吃油条豆浆，洗衣服的“技术”更是烂得要命，乔荞能把袜子、口罩、羽绒服、衬衣一起扔进洗衣机里搅，最终结果是衣服们集体毁容，深色衣服磨白，浅色衣服染黑。

　　连乔荞自己都奇怪，没有人来约束她，乔荞仍是学习上的佼佼者，她自认为智商过人，以后才想起，她若是没完成学习任务，那么等待她的便是免掉一个月的生活费，在这一点上，乔荞的父母，这对离异的夫妻，似乎有着惊人的相同见解。

　　乔荞叹了口气，用手摸了摸自己形似百变小樱的短发，似乎从没有人爱过她，喜欢过她，即便是同学也嫉妒她，疏远她。是的，乔荞太完美了，天生丽质，智慧过人，家境富裕……她的这些光环太耀眼了，以致于让人忽略了她的阴暗处——她缺少爱。

　　乔荞把吃完的冰淇淋盒连同小勺一起扔出窗外，楼下马上响起几声咒骂，她微笑着关上窗户，却又不觉得心里舒爽。

　　楼上楼下两家恰逢一起装修，把乔荞夹在中间，吵了有好几个月，现在终于不算特别吵了，乔荞期望如果这两家住上人后，夜深人静之时，自己可以把嚼过的口香糖粘在钥匙孔上，以便解气。

　　乔荞骂了一句，一扬手却不小心把桌上的一摞书打掉在地，乔荞气得直翻眼睛，随手把它们全部扔到床上，一串串字母摊开面向着她。

　　乔荞讨厌整洁，正如她讨厌父母一样。爷爷、奶奶、姥姥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群血亲们，在乔荞眼中没有任何用处，只关注乔荞的成绩，小小年纪便熟练掌握了英文，乔荞却认为单这些东西无用，充其量方便看原版动画片，听着方便罢了。

　　“铛——铛——铛”客厅里的老式挂钟又叫了，乔荞正考虑换个新的，鬼片里的钟全都是这样的，制造恐怖气氛。这挂钟是父母放在这的，为了提提面子，展现其贵族气派，乔荞宁可不要这所谓“贵族”也不愿与这鬼钟同处一室，光吵不说，还阴森森的。房子本来就大，人就一个，阴气愈发地重……

　　乔荞竖起耳朵，听着钟声，不多不少，正好四下。

　　“看来这鬼叫的家伙也有点用处，该去买吃的了” 乔荞把窗帘拉上，拿起钱包出门购物去了，爸爸妈妈都不管自己，只好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了。每周日下午都是乔荞的购物时间，买上一星期的零食、主食，然后过上一星期的安心日子，反正钱有的是，花也花不完，乔荞又没啥嗜好，而且还干吃不胖，所以她想吃啥就吃啥。

　　乔荞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已经是六点半了，太阳没有一点下去的意思，但光却不如原来亮了。乔荞拎着四个大购物袋进了楼道等电梯，看到电梯还在上升，随手把沉甸甸的购物袋放在了地上。

　　乔荞往右边扫了一眼，她看见了一个男生，好高好酷的样子，就是打扮得不太正常，可怜的牛仔裤少说也抠了十个洞，黑色的衣服上印着惨白的字母“SOS”，一脸阳光灿烂的样子。

　　“有病” 乔荞在心里默念一句，从大购物袋中摸出一盒和路雪，又从裤兜中摸出一个小勺子，大口大口一点也不淑女地吃起来。

　　过了半分钟，单元门口又冒出来一个和乔荞年龄相仿的女孩，穿着漂亮的明黄色短裙，快乐地像只小鸟一样，手不知拽着什么，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男生，一身黑，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大垃圾袋。

　　“靠！不会是那个女生的男朋友吧！他俩还蛮有夫妻相的。”乔荞这么一想，手中的盒子差点没摔到地上。“姐弟也没准儿呢？”乔荞翻翻眼睛，决定不再想此事，一心一意吃起冰淇淋来了。

　　没想到，那个女生一看到乔荞的吃相就停止了“咯咯”的傻笑，死死地揪着男生不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眯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狼呑虎咽的乔荞，直盯得乔荞心里极其不爽。

　　乔荞可不怕人看，看就看呗……咦？等等！这几个人我从来都没见过！对啦，没准他们就是新搬来的呢！想到这，乔荞便心里大为不快，她可忍受了N日的噪音呢！

　　“看什么看！”乔荞满肚子的气全往那个不知好歹的女生身上撒。

　　女生理了理头发，乔荞才注意到，那个女生连辫子都没有梳，头发却一点也不乱，平整地贴在女生的后背上。靠！不会是不良少年吧！还带个男的！不好，我右边还有一形似“不良少年”呢，满裤子的洞，谁能证明他不是！要是一起来扁我，怎么办？乔荞可是名副其实的好孩子，连是不是不良少年都看不出来……

　　正当她苦苦思索这个深奥的问题时候，电梯铃‘叮’的一声响了。

　　马上，乔荞就反应过来了，第一个窜进电梯，刚站稳脚便用纤纤玉指按下“关闭”键。

　　“哎，还有人呐。”一身黑的男生的可恶声音就传来了，乔荞不管，该干啥干啥，继续按！没想到那个阴魂不散的黑衣男生毫不要命地把脚伸了进来！这该死的门又开开了。

　　“小姐，你的购物袋还在这里呢。”满裤子洞的男生把四个大购物袋拎进了电梯。

　　乔荞尽量克制着怒火，把四个大购物袋全部抢过来，这些重量差点没把她压翻，但乔荞还是把它们全部拎在了手中。

　　乔荞放下四个购物袋，袋子占居了电梯很大的空间，以至于没有太大的剩余空间，气氛就这样尴尬起来……




Chapter  1  相逢

　　还剩十分钟，有希望！乔荞愠怒却又充满希望地冲出家门，同时，嘴中还叼着块掉着屑子的吐司。

　　今天是初一新生第一天报道，同时还有一场摸底测试，根据考试成绩来分快慢班，八点到校。

　　本来乔荞是有希望上重点中学的，但是因为乔荞打死也不去学校寄宿，便将就着来到了这所尘土飞扬连个塑胶跑道都没有，只有两幢破楼的普通中学。

　　“司机，停，停车！”乔荞几乎是玩命似的冲在大马路上，大义凛然地站在一辆计程车前，就那么一挡，可怜的司机马上踩急刹车，给吓个半死，还好乔荞没有被撞飞。

　　乔荞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非常平静地打开车门，坐到司机身边，说出她要去的学校的校名，看来她经历这种差点被车撞飞的事情不只一次了。

　　“还差六分钟。”乔荞咕哝完这句话往后一靠，开始打盹，脖子歪向一边，全身放松，眼睛也闭上了。

　　乔荞突然睁开眼睛，向车窗外一望，就觉得不对劲。

　　“师傅，您怎么开这儿来了？”乔荞压制住自己强烈的怒火，保持着冷静，非常耐心的询问司机，虽然她已经猜出一二了。

　　那横肉满脸的司机厚颜无耻的“嘿嘿”笑着：“小妹妹不是要上学嘛，我抄了近道……小妹妹多大啦？”

　　“今年二十八。”乔荞冷漠地回答。她已经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了，司机趁她不注意绕了远，乔荞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在坐计程车时睡觉。当然，绕远的路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要给司机的。

　　这时正好是红灯，车子开始减速停止，乔荞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恰巧信号灯又变成了绿的，乔荞又绕开向她冲过来的交警跑过马路，她从扬起的手臂上的表看到了8：25的时间和表带上的金属片上交警还有那个满脸横肉的司机向她冲过来的虚像。

　　乔荞认识这里的路，她以能气死罗伯特的速度向着学校的方向跑去，拐了二个弯，就没影儿了。

　　“跟老娘斗，没你好果子吃！”乔荞喘着粗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确定那几只拿她当耗子的猫不在了，才忿忿地停下来骂。正打算投诉3。15，一摸裤兜，没带手机，顿时，乔荞感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8：27

　　既然已经迟到了，那就不防迟到的潇洒点。乔荞整整衣服，悠然自得去了趟路旁公厕洗了把手，用了三张湿巾擦净了脸上刚刚流出的汗，才悠哉悠哉地走向学校。

　　到了学校，已经是九点了，数学已经考完，英语前面的听力全部错过，当乔荞气定神闲地走进教室时，满教室的学生仰着一张张雪白或是黑黄的脸，震惊地瞅着她。

　　乔荞真想回家做个巫毒娃娃，扎个大头针在上面，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个司机叫什么“……德贵。”

　　“德贵！德贵你个头啊！”考完试一定要去投诉“3。15”。

　　接下来的考试里，乔荞也没全心全意地投入考试，只是象征性地蒙了几道选择题，不是她不会，在她看来，那些题目简单的要命，是乔荞自己没那个答题的心情而已。再说，乔荞她爸已经给她安排好了，考得好不好无所谓，准保上重点班。

　　考试结束，乔荞并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校门口的学生用品店，挑了个巫毒娃娃，才坐了计程车回家。

　　一提到家，乔荞就烦死了，一个是因为那不是她的家，只是她的房子，她爸妈早已不跟她住一块儿了，另一个是她家房子楼上楼下叮叮咣咣装修了三个月，自从她小学毕业放假后就没有消停过。

　　不过不知为什么，开学近几天好像是装修完了，经常听见楼上楼下约好了似的，挪动东西的声音，像是放家俱，乔荞都怀疑这两套房子像是被一个房主买下的，怎么这么齐呀？装修一起装修，搬家还一起搬？

　　已经到楼下单元口了，乔荞左手拎书包，右手拎巫毒娃娃，用脚踹开了虚掩着的钢制单元门，看见了三个在电梯前不安地等待的身影。

　　看背影，像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再往前走两步，乔荞一愣。

　　那三个孩子回头，也一愣。

　　乔荞认得这几张脸，前几天在这里就遇到过这几个人，而今天当她走进考场时，在那一大帮向她投来惊奇的目光的孩子中间，就有这其中两张脸，乔荞开始仔细打量眼前这两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出落得尤其漂亮，披过肩膀的柔顺头发，带着点卷儿，长长的睫毛密密的，向上翻卷着，一双大眼，亮亮的，精致的五官﹑白晳的肌肤，像是个瓷娃娃，高挑而丰满的身材，修长的双腿。两个男孩子也很漂亮，其中一个似乎有点像外国人，深褐色的眼睛是那样深遂，清爽的头发是那样蓬松，宽阔的肩膀，古铜色的皮肤还带着点野性……在这一男一女的比较之下，最后的那一个就有点相形见绌了，不过，也是很漂亮的，透着些书生的儒雅气质，皮肤白的比那女生还甚，面带红晕，晶亮的牙齿一闪一闪的。

　　“嗨，我认识你！前几天在这里见过，今天你就是那个考试都迟到的女孩子！”那女孩的开朗有点过，哪壶不开提哪壶，乔荞顿时满脸黑线。她又继续说：“没想到我们住在一幢单元楼呢！而且是同校，但愿你也能和我们在一起，在十三班！”

　　乔荞暗地里一惊：她爸爸告诉过她，她也是上十三班的，那个班是年组第一好班，老师都很有名，难道那个女生也……？

　　“你那句‘也在十三班’是什么意思？”乔荞不动声色地追问，那个女生刚一张嘴，旁边的那个皮肤白晳的男生就很生气：“够啦，闭嘴吧你，怎么逮一个就跟人家什么都说呀？”

　　“人家喜欢说吗，问一问又怎么的？……”女孩有点内疚似的，抓着那男孩的手一阵乱摇。

　　“对呀，我也是十三班的。”乔荞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嗯……我也和你们同校，我还不知道我能考上哪班呢！不过我考得不错，应该能行的吧。”褐色眼睛男生无辜地眨着他那清澈的大眼睛。

　　“噢？听起来你有把握进年组前十名呢？那你的成绩一定很好吧？你原来是哪个学校的？你看起来像外国人，你是混血儿吧？你叫什么名字？”那女生一脸的花痴表情，急急的提出一大串问题，白脸书生一脸不悦的表情。

　　荞顿时脑补，这女的猛甩着口水，向那个男生扑过去的场景。

　　健康阳光男孩笑了笑，友好地伸出手来，温柔地对这一长串问题一一作答：“我叫马克，我妈妈是有一半外国血统，我爸是中国人，我英文不错，以后有英语上的问题尽管问我。”

　　“哦，那可真是太棒了，谢谢你哦！”花痴同学越发不能自已，把另一只手搭到马克握住自己的手上，微微的晃动着，美得花枝乱颤地说道：“我叫叶婕，以后，还是请您多多关照啊～～哦，我住在十四楼四号，刚搬来的，你呢？”

　　“我住在十六楼四号，我也是刚搬来的，只差2层哦，我们很有缘呢。”马克面对眼前这个活沷开朗的美少女，好看的眼睛都弯成了两弯新月，眼里闪烁着星星的光芒。

　　乔荞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家住十五楼……让她一假期没安生的就是这两家新邻居。顷刻又是黑线万丈……

　　乔荞和白面书生都受不了，不约而同地都在那儿想，这电梯怎么还不来啊……别不是停电了吧……白面书生的脸此时显得愈发苍白，不停地拍胸口﹑清嗓子，乔荞则因为两手都有东西，只能不停地伸脖子咽唾沫翻白眼。

　　叶婕明显感到白面书生的不满，马上羞红了脸，把手一甩，向后轻盈地退了一大步，收起了花痴表情，大声向他们介绍起了白面书生。

　　“这是我哥，叶俊，我们是双胞胎兄妹，大家今后就是好朋友了。”说罢，快乐地挥了挥手。

　　白面书生叶俊此时脸色好多了，终于显出了点黄种人的肤色，冲大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乔荞低头琢磨着怎么报复这两家的骚扰，此时这三位邻居却对她投来了殷切的目光，等她自我介绍呢。一会儿她想好了主意报复他们，便带着诡异的笑慢慢地抬起头……才发现三位都在用无知小宝宝的眼神盯盯地瞅着她，吓了她一跳。

　　“怎，怎么了？”乔荞尽量使自己看上去无辜些。

　　“姐姐，你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吗？”叶婕用一种很柔媚的声音叫乔荞，想来当年众（女）妖企图勾引唐僧时用的是这种声音。

　　“当，当然可以。我叫乔荞，跟你们一所学校，十二岁，双子痤，目前一人生活，无配偶，爱慕者无数～～”乔荞非常自我陶醉地几乎是唱出了这句话，正巧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乔荞又优雅地舞进了电梯。

　　剩下了叶婕、叶俊、马克搁那大眼瞪小眼，他们被乔荞的自我介绍给弄蒙了，直到电梯门要关了的时候，叶婕才尖叫着“不！ 乔什么玩意儿，请你把门开开！我要进去”婕把双手伸到要合上的电梯门的夹缝中，企图将门掰开。

　　乔荞才窃笑着按了开门键。

　　电梯里谁都没说话，相信叶叶马三位是被乔某人给雷到了。

　　乔荞看着电梯右侧那一大排小按钮上闪闪发光的“14”、“15”、“16”就觉得憋气，恁什么呀，自己夹在中间遭罪，他两家搬进新房喜气洋洋的……

　　马克正想着，万一分不到十三班，找谁帮他转进十三班，邻班转一下应该没问题。（对，他是个自负的人……）

　　叶婕正思考着那个叫乔荞的学习成绩好不好，若是不好的话，要不要和她交往，还有马克，可以为她讲题是真是假……

　　因为帅哥说的话都不太可信……

　　叶俊正寻思着他今天晚上跟他那几个二十几岁的女网友说什么，才能使自己“我十七岁”的谎言不会穿帮。

　　四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在这个逼仄狭小的空间中沉默着……

　　突然——

　　电梯一震，电梯里的人都摔倒在地，灯全部灭了，整个一鬼屋——

　　接下来，就是“啊——”的一声尖叫，凄厉尖锐，足以把人耳膜震破，充分向世人证实了声波是具有能量的这一事实。

　　“叫什么啊，没见过停电啊！”一个男声，不知是小白脸，还是小黑脸。

　　“我好怕……救命啊……我会不会死在这里面啊……”女生颤抖的声音又吓人地传了过来。

　　这什么人呐，乔荞觉得很可笑。

　　然后听到了一声不耐烦的指责：“叶婕！闭上你的乌鸦嘴！别鬼叫啦好不好！”

　　尖叫声还在婉转悠扬地拐着弯儿，呜咽着，余音未绝。

　　乔荞悄无声息地掏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手电，打开，冷冷地用它晃着，又照照快丢了魂的叶婕，她现在缩在叶俊身旁，蜷成个球，正像只垂死的猫一样不停地呜咽着。

　　“姐姐，你以前是住平房的吧？”马克不停地敲着胸口，大概是被叶婕的鬼叫吓着了。

　　叶婕本来是想表现一下她是多么娇羞的女人的，受马克这一刺激，再加上乔荞的手电筒的光亮，马上又变得神气活现起来，精神抖擞地一个鲤鱼打挺，胜利女神般一脸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趾高气扬地说“本大小姐只是以为刚才地震了而已，停电，老娘才不怕呢～～”

　　“本大小姐，老娘，本大小姐，老娘，本大小姐……可见你词汇是多么贫乏哦。”叶俊神态自若地低着头嘲弄婕。

　　叶俊刚说完那句话后，乔荞的手电筒居然只亮了几分钟就熄灭了！接着，电梯里就响起了叶婕的第二嗓子的鬼叫。“哦，不不不不不不！我还没活够呐！救命啊啊啊！快救救我们啊！快救救我们啊！快救救我们啊！快救救我们啊！快救救我们啊！”

　　“对不起，手电筒没电了。”乔荞用娃娃音报告，接着就响起了两个男生“哧哧”的笑声，叶婕羞得无地自容。

　　“咦？对了，我带手机了，可以用这个照明的。”一阵摸索的声音，马克打开了手机上的电筒，电梯里又亮了起来，乳白色的光映得马克不像是个真实的人，倒像是团虚无缥缈的幻像。

　　“就算它暗下去，我也不会再尖叫的”叶婕压低嗓音嗡嗡的嘀咕。

　　“放心吧，我不会让它暗下去的。”马克眯起眼睛笑了一下，开始拨物业公司号码，号拨了一半，停下，抬起头，视线正好撞上叶婕的，笑了笑说：“对不起，我忘了，电梯里没信号，不过我想等一小会就会来电，我们几个今天真有缘，可以多呆一会儿。”说完低头玩起游戏来。

　　哈哈，智商还不低，起码知道求救。

　　“唔，我今天走得太急，忘带手机啦。”乔荞很舒服地靠在电梯壁上，把目光转向叶家兄妹俩：“你们呢？也忘带了？”

　　“呃，不是，是根本就没有。”叶俊苍白的脸蛋上全是汗水，“我们俩都没有手机。”

　　叶婕吐了吐舌头，准备转移话题，她手脚并用灵敏地爬到乔荞旁边，裙子贴着大腿，一扭一扭的，她指着乔荞半开玩笑地问：“乔荞，你是叫这个名字吧，你的眼睛，怎么有点发蓝光？难道，你是个巫婆嘛？还是个狼人？或是其它什么物种？”

　　“是美瞳”乔荞冷漠地舞着手中巫毒娃娃的组装材料，叶婕一下子噎住了，干眨巴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偏偏这时，马克的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马克赶紧用手去摸掉在地上的手机，不小心摸到了一个人，这个人马上狠狠地给了这只手一下，同时传来了叶婕的一声咒骂，吓得马克赶紧缩回手……

　　马克此时也不敢再乱摸，再一不小心摸到乔荞，谁知道这姓乔的强悍女人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可怕事情来……他害怕……

　　电梯里漆黑一片，没有了风扇，叶婕觉得越来越热，空气也似乎越来越少，有些喘不上气来，一种恐惧袭上心头，学校安全教育时呈出现的各种恐惧画面浮现在眼前，她觉得不安，于是，她以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靠在了马克那结实的肩膀上。

　　就在叶婕开始决定摸黑写遗书（反正包里也有笔和纸），并琢磨着该写些什么的时候，电梯里的灯又“唰”地亮了！

　　“哇呼！”叶婕像是见到了太阳似的蹦了起来，落地时又踩了马克一脚：“我终于死不了喽！”电梯随之震了一下，荞用眼神对婕表示了对她体重的惊讶。

　　“来电了呢。”叶俊拍拍屁股欠起身，脸上也是满满的要溢出的兴奋。

　　“电池，电池。”马克撅着屁股满地找电池，乔荞在一边一脸鄙夷说：“就那破手机你还要？”

　　电梯又开始正常运行，缓缓地上升。

　　“叮”地一声，“14”的指示灯灭了，门开了，叶婕手舞足蹈地说明天上学一起去，便被叶俊拉了出去。

　　“叮”，“15”的指示灯灭了，乔荞冷冷地冲马克说了声“拜拜”，走了出去。

　　“叮”最后一声，“16”的指示灯也灭了，马克站在原地踌躇了下，出电梯门时喃喃自语着：“真的很有意思，这三个朋友。”

　　电梯门在他身后合上。




Chapter 2  新房

　　“哇，这什么味道呀？“叶婕一进家门，就开始皱鼻子，拧眉毛，瞪眼睛。

　　“甲醛。”叶俊没好气地说：“不知道么，新装修的房子都有味儿，现在味道已经比刚装修完小多了，不至于把我们熏死了，你昨天睌上怎么没叫嚷呢？”

　　“昨晚？噢，我们回来时，窗子不是开着的吗！没有什么太大的味。”叶婕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不如我们去楼上乔荞或马克家借宿一晚上？”婕迅速地被自己的无耻想法鼓舞了，她燃起了自己的全部热情来动员哥哥。

　　“我没那脸去！才认识5分钟，你就要去人家借宿，疯了吧你？串门上瘾了？”

　　“亲爱的哥哥，我最最最最爱你啦，你对我最最最最好啦，你最最最最爱我啦，我最最……”叶婕拉住哥哥的手，大幅度地摇晃着。

　　“我不陪你”叶俊一甩手，又冷又酷地说。

　　就在他俩不停地相互磨叽时，有人来按门铃，叶婕把叶俊的手一扔就蹦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拎着一个大包的马克。

　　“哈啰，能让我借宿一晚吗？”马克羞涩地笑问：“我家家俱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

　　见叶家兄妹都闭着嘴，马克见状马上讨好起来，摆出那幅甜美的笑脸，用一种极为甜美的，像是天鹅绒一样好听的软软地声音讨好叶婕﹑叶俊：“我不会住很久的，好吗？拜托啦……”

　　他怎么知道叶家兄妹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呢，当马克注意到这对兄妹还是摆着副臭脸，肩并肩地对着自己时，心情急转直下，不再用天使般的嗓音说话，极其不爽地转过身准备告辞。

　　“既然不同意的话，就算了。对不起，打扰你们了。”马克头也不回地上楼。

　　“别生气，不是我们不想让你住，其实我们也很乐意呀，只是，你知道的，我家的家俱也是新的，不如我们一起去问问……乔荞？”叶婕不想让这么一个大帅哥就这么溜走，于是腆着脸，抱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想法，提出了这个无耻的建议。

　　这丫头，比起那个叫什么“磕”的玩意来说，对我可真是太残暴啦～～，现在的女人真是江河日下～～，叶俊脸阴得能滴下水来，倚着门框酸酸地这么想。

　　“OK，我等你，你俩先收拾一下吧。”声音又变得柔柔的天鹅绒一般，这就是传说中的“变声”。

　　叶俊觉着形容他笑容的最贴切描绘，就俩字“欣慰”。

　　叶婕已经以台风“麦莎”的速度冲进了房间，叶俊却还在原地被石化了一样，没反应也没动弹。

　　“嗯，我不去了，我家空气还可以将就着呼吸。”叶俊极别扭地用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进来吗？”

　　“免了吧，我在这等着蛮好，进去不太礼貌。”马克客气的回答，他还是有些害羞，低垂下他那长着浓密长睫毛的眼睛，微微一笑，脸微红，幸亏婕没见到这场景，否则她一定会脸更红。

　　“进来吧你，我家叶婕会美死的。”话中有话，马克由不想进变成了不敢进。之后便被叶俊揪着脖领子拽进了叶家门。

　　“房间格局就不用介绍了，反正你家就在我家的楼上，想参观的话请便。不过叶婕那屋就不用看了，她掐人技术很好，我想你没必要找死。”叶俊一边说，一边拿起空气清新剂喷了起来，差点没呛死马克，这其实就是变相虐待人，他感觉到叶俊那颗不爽的少男心，便没多说什么，马克好歹也是个聪明人，猜到了个中缘由。

　　一定是因为被妹妹冷落了呐，不开心。

　　马克识趣地参观厨房去了。叶俊紧跟进来，不停地喷着空气清新剂，还专喷马克后脑勺，马克这就不乐意了，不过一寻思这是搁人家，人家妹妹只隔着一道墙准备跟他一起出去过夜……就忍着没发火，转过身来，陪个笑脸对着叶俊。

　　“嘿，我帮你喷吧，你老举着挺累的。”马克伸出一只手，大方的说。

　　叶俊一听乐了，气也消了，这小子挺好玩，还以为转过身来要和自己打架呢，没想到这么大方，这么玩得起！叶俊一兴奋，立即又拿罐空气清新剂出来递给马克，他极有激情地对马克说：“咱俩一起喷吧！”。

　　马克的行动很有效率，他二话不说，启开瓶子，对着叶俊就是非常解气地一通乱喷，叶俊把马克的报复行为理解歪了，以为是和自己玩儿呢，就也冲着马克一通乱喷，马克感觉这么喷来喷去挺有意思，反正这清新剂也不是自己妈妈花钱买的，于是两个败家子就不停地来回浪费……

　　总之，他俩都挺二。

　　叶婕像个鬼魅似的，拎着三个大包，飘进了厨房，本来，她是想离家前先喝点水。

　　但是！！！

　　眼前的一幕让叶婕无比愤慨，叶俊像个魔鬼一样，张牙舞爪向着马克步步紧逼，可怜的马克蜷缩在冰箱侧面顽强不屈地拼死抵抗，他那坚定的眼神，英俊的侧脸，上下不停滚动的喉结，无不让婕心弛神往，失去理智。

　　失去理智的叶婕随手抄起一瓶已经稀释了的，杀菌用的‘来苏儿’劈头盖脸地弄了叶俊一身，顿时，满厨房的清香变成了医院里特有的怪味道，同时还起了一层‘雾’。

　　待白雾渐渐褪去，眼前的画面也变得愈加清晰，叶婕俨然一名女王，威严地站在脆弱的小王子马克前面，手里提着……三大兜衣服和一书包的课本。

　　叶俊心里那堆无名火又噌地点燃了，叶婕这孩子怎么这么水性杨花，连哥都不认了，这怎么行，就是被这小子给迷的，赶紧把他俩打发走，爱上谁家上谁家去，省得让我看了心烦。

　　叶婕临出家门前，警告叶俊一定打开窗子，换换空气，否则他会中毒的，她不希望自己第二天回家会发现一具尸体横在门口。叶俊看到叶婕离开家门，心里很不安，俩人都进电梯了，（他俩真懒，只有一层楼梯而已）叶俊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贱兮兮的跑到电梯前，冲妹妹大声喊：“明天7：30到校，早点睡！”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就在面前合上了。叶婕拎着大包小包的站在电梯厢里眨巴着大眼睛，扮可爱，一脸迷惑地问马克：“我哥哥刚才说什么？你听清了吗？”

　　马克脸一红，一陶醉，一不好意思，变磕巴了：“那个，那什么，他说让你早点睡……”

　　“我哥哪里有那么啰嗦，你就编吧。”叶婕很不满意。

　　马克尴尬地微笑看着她，绅士般地轻轻拿过叶婕的三个包包，走出电梯。

　　叶婕一身轻松，屁颠屁颠地跟在马克身后，他俩一前一后，向前走去。




Chapter 3  借宿

　　“每层楼一共有六家，乔荞家住几号啊？”马克边走边问叶婕。

　　“你问我，我问谁，在电梯里她也没说。我们可以挨家问一下。”叶婕天真地说着，此时的她，满脑袋都是马克那英俊的侧脸。

　　“唉……那好吧，你来问。”马克注意到叶婕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马上为自己辩解，把两手一抬：“看，我手上都是包包，没法去按铃呢。”

　　叶婕不加思索冲口就是一句：“那我拎！”话一说出口，叶婕就追悔莫及，这四个包加一起少说也有十几斤重！叶婕可不想变成肌肉女。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肌肉女，还是小人，这是一个问题……

　　叶婕选择了后者，于是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

　　“您好，请问是乔荞家吗？我是她同……”叶婕清脆如银铃般的问道。

　　“你找错了。”门里传来一老者沉闷的回答，随后一片沉寂。

　　又传来几声有节奏的敲门声，15－2号门“吱”地一声打开了。“阿姨，请问，这是乔荞

　　家吗？”叶婕礼貌地问道。

　　站在门口的中年妇女，一头烫过的短发，蜷曲着，个子不高，手中拿着一个小盆，晃动着，上下警惕地打量了叶婕和马克一翻，疑惑地摇了摇头，说：“我不认识谁是乔荞。”

　　连续碰钉子，叶婕鼓足了勇气按下了第三家门铃，是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衣领歪斜着，裤子上有一大块被水湿过的痕迹，叶婕决定出卖下色相，结果……那男的一边摇头，一边关门，一边喊：“宝宝别哭，爸爸这就来换纸尿裤啦！”说完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他结婚真够早的。”叶婕沮丧地抱怨着，接着去按第四家的门铃。

　　门开了，开门的正是乔荞本人，只不过已经换了套衣服，且……手中还持着个脑袋未缠好的巫毒娃娃。

　　“找我做什么？”乔荞很轻松地往门框一倚，低头自顾自专心地继续缠巫毒娃娃的头部，成心不想让叶婕和马克进去，就在那儿堵着，一张欠扁的小脸上写满了“你们不受欢迎。”这六个字。

　　马克满脸沁的都是小汗珠，一张帅哥的脸就这么毁了，毁就毁吧，还自毁绅士风度，一嗓子就嚎出来“累死老子啦，姐姐你快放我进去吧！”声音酷似被强行放在案板上的动物发出的嚎叫，这让叶婕彻底地震撼了，她对马克产生的质疑——他会变形吧……

　　“进……吧。”乔荞也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手一抖，毛线头打结弄不开了，回转身冲进客厅。

　　“门给我关上，上上锁，不反锁上不安全，另外还有不用找拖鞋了，你们先站那等我，不许随便把鞋脱掉，我给你们去找拖鞋。PS：那堆包也先拎着。”乔荞站在客厅里，越是想把乱了的线团弄好，越是双手忙乱，结果是越弄越乱，最后顺手把乱了的毛线团和巫毒娃娃气愤的扔进垃圾桶，转弯进了一个房间。

　　叶婕和马克按乔荞说的把门锁好后就拘谨的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不一会乔荞就飘了出来。

　　“确定你们俩人脚没有味道？”乔荞拎着两双崭新的拖鞋很严肃地问。

　　叶婕作为一个新时代女性，面对这个带有侮辱色彩的问题，认为自己受到了很严重的羞辱。

　　“什么意思啊你？！”叶婕不高兴地问乔荞

　　“看来是没有脚臭，”乔荞没搭理叶婕，又把那张可憎的小脸转向马克：“你的脚也没有味道吧，好啦换鞋吧，那堆包是怎么回事？”荞语气强硬，像是在审讯犯人。

　　这使得叶婕和小帅哥马克更不自在了，马克又是满脸的小汗珠，叶婕非常鄙夷地瞟了他一眼，又微笑着对乔荞露出了八颗大牙。乔荞也挑战似的对叶婕露出了十二颗大牙，而且反着白光。

　　真是两个可怕的女人。

　　“你知道吧，我是新搬来的。”叶婕开始了诉说。

　　“知道。”乔荞应了一声。

　　“你知道吧，新家俱都很难闻。”叶婕又解释道。

　　“知道。”乔荞又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你知道吧，甲醛、苯、二甲苯对人体不好。”叶婕继续循循善诱着。

　　“知道。”乔荞又快速地应了一声。

　　“你知道吧，女人都是一朵花。”叶婕开始微微的摇摆她的身体。

　　“知道。”乔荞不耐烦的回答了一声。

　　叶婕的笑容从娇羞到灿烂再到不可一世，而乔荞的笑容则是由僵硬到冷酷再到完全没有，这两个女人上演的一出戏让马克害怕，不过是在最后一个问答中才彻底绝望的。

　　“那能不能，让我和马克借住一段时间？”叶婕开心的问道 。

　　“我做不到，你知道，马克他是个男的，没法让我当花养。”乔荞果断的拒绝了叶婕的请求。

　　“唉……那好吧，拜拜。”马克掩饰不住的失望。“叶婕，你在这儿睡吧，至少你还能被当花养。”说完把叶婕的行李放到地板上就要回家。

　　“别这样，马克要是不住这儿，我也走好了。”叶婕很意外地揪住马克，乔荞马上便发出了一个婉转悠扬的“哦”的音，马克和叶婕马上便意识到坏事了。

　　叶婕一回头，正好碰上了乔荞暧昧嘲讽的目光。

　　“好吧，想住这也可以的，我把马克当草养，你当花养，提供三餐，但我要是不吃，你们也就没吃的了，要保持房间清洁，不许发出70分贝以上的嗓音。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管在我家见到什么，都不许乱说。”荞那张欠扁的小笑脸又摆了出来。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乔荞突然变得很不可思议，叶婕、马克相互交换了下好奇的目光，便异口同声、坚定不移、郑重其事地说了声：“好！”

　　乔荞很不正常地笑了下，说了声：“你们进来吧。”然后平静地进了房间不知干什么去了。

　　叶婕换好鞋走进客厅，她僵在那里，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装修得如此华丽的客厅，令她费解的是乔荞家的客厅为什么会这么大，熟悉的格局，为什么会在乔荞的家里被扩大了，难道乔荞会变魔法，所以她才怪怪的，正在叶婕脑子飞转的时候，乔荞像个幽灵一样，无声息地飘到他们俩的身边，手里端着两个杯子，声音低低的，只一句：“怎么还不坐下？”吓了叶婕一身鸡皮疙瘩。

　　叶婕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喝着红茶，一边吧唧着嘴，一边不停地瞟小帅哥马克和打量着客厅。

　　乔荞（不知道她是怎么在二分钟内做到了）已经换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和一条高腰裤，显得幽雅而敏捷，像是一只高傲的梅花鹿，她也端着一杯茶座了下来。

　　叶婕天真地问乔荞：“乔荞我们在一个单元，又是相同的门牌号，你家怎么和我家不一样大，你是怎么把客厅变这么大的？你会变魔法吗？”

　　乔荞扑哧一笑，乐出了声，说：“你站起来，四处走走，仔细瞧瞧，就会发现我家与你家的不同之处了，我家呀，这是相邻的两套房子打通了，所以才这么大！”

　　叶婕又紧接着问道：“那，哪一个房间是你的？你爸爸、妈妈呢？”

　　乔荞悠悠的说道：“都是我的房间，我爸爸、妈妈离了婚，爸爸先搬走的，后来妈妈也搬走了，他们都不要我，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叶婕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气呑山河极具男人气概地将茶杯往茶几上一墩，茶几迅速地颤栗了一下，她又拿起茶杯，毫不在乎地又猛墩一下，荞面露痛苦的表情，婕决绝地对荞说：“传说大的房子里只有一个人住的话，阴气会很重，容易闹鬼，所以为了乔荞小姐你的健康着想，我决定了，要长住在你这里！让你的家变得越来越热闹！”

　　“什么声音？”马克从杂志堆里抬起头来，两只眼睛贼溜溜的，在阴影中闪闪发光。

　　“闹鬼了，啊啊啊啊！”叶婕装腔作势地尖叫着钻到沙发垫子后面。

　　“那有鬼呀，是敲门声，八成是你们家人。”乔荞放下手里的杯子，绕过玄关到门口开门。

　　“请问，这里是乔荞小姐的家吗？”门外传来低沉的男声，乔荞打开门，来人低下半拉头，对着她。

　　“没错。”乔荞斩钉截铁地回答。

　　叶俊苍白的脸渐渐地在昏暗的声控灯下显现出来，白不啦叽的一张脸，跟黑色的风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张脸飘浮于半空中。

　　“我妹妹在你这吧。”叶俊说道。

　　“自带行李来的？”乔荞眉毛一挑，把身体挡在门口，又做了一回路障，门厅里水晶吊灯发出的光打在乔荞的身上，再由她光洁如玉的肌肤反射出去，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凡间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这干什么的？”叶俊举了举手中的深灰色大旅行包。

　　“我是神仙。”乔荞微微露齿一笑，更加不像凡人，向后退了一步，背课文一样地流利地说出了一大堆的要求：“借宿可以，先把门关上，然后反锁上，把你手里的包拎着，不许放在地板上，在保证你没有汗脚的情况下，才可以换上我的拖鞋。”乔荞变魔术似的又搞出了一双很粉红很少女很梦幻的拖鞋甩在地上。

　　“三餐我高兴的时候可以提供——不过我多数时间不高兴。所以楼下便利店的会员卡我会借给你们的，不过购物费用自己掏，保持房间清洁，不许弄出70分贝以上的嗓音，不管在我家里遇到什么——哪怕是麻谷丸、摇头丸都不许报警，好了就这些。”

　　叶俊思考了一会，被乔荞这些要求彻底困扰了，突然，他抬起头，疑惑地问女王乔荞：“你能再重复一遍么？哦还有，那双拖鞋……给我换双大红色的吧，听说红色能压邪气。”说完之后，冲乔荞“嫣然”一笑，那一笑倾国倾城。（……）。

　　乔荞血溅三尺……

　　叶俊默默……

　　一切OK之后，叶俊顶着他那张小白脸幽幽地飘进客厅，虽然他发出的动静几乎没有引起人的听觉，但叶婕还是凭借她多年以来对叶“鬼”的敏感与警惕给训练出来的非人类嗅觉能发现的行径诡异的哥哥。之后叶俊、乔荞、马克就没安生过，因为叶婕一直在及尽嘲讽之能事来贬损叶俊。

　　终于，一脸黑线的叶俊、马克都抬起了头，叶俊阴沉地面对叶婕说：“够了。”

　　叶婕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不可置信可怜巴巴地瞅着马克。

　　“够了！你们！”乔荞突然就跳了起来，愤怒地指着三个人。

　　叶婕诧异地停止了用靠垫试眼泪的动作。

　　叶俊震惊地合上了大上个星期的电视报。

　　马克惊讶张大嘴巴停止了咀嚼慕斯蛋糕，蛋糕渣混着马克的口水一粒一粒滚到地上，这对于愤怒的荞来说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痛心疾首地叫了起来。

　　“叶婕！你！把靠垫拆开，给我送到干洗店去！叶俊！你给我把电视报收起来！这周的报纸DVD架上！还有你！马克！别以为你长的帅就能闲着，把地给我吸干净！把杂志给我收好！赔我蛋糕！”

　　三个寄人篱下的客人完成了主人（……）的命令后，赖在客厅的地板上装死不起来。

　　“哎哟，这地毯真舒服……”

　　“瞧这毛儿，又软又长。”

　　“什么啦，这明明就是瑜珈毯啦，两个白痴。”

　　“是吗，怪不得呢。”

　　乔荞这回没发火，相反，她笑靥如花地摆弄着阳台上的水仙花，特意把小腰折得格外动人，摹然回首，轻轻用一种软软糥糥的声音冲他们三个说：“哦对了，你们仨呀，行李都在杂物间呢，自己拎出来，我给你们分房，杂物间上有门牌，三分钟不过来我就把杂物间的门锁上。”

　　叶婕敏捷地从地上跳起来，两个男生紧随其后，迅速地找到杂物间，并打开门……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上有妖，妖上有怪，怪上还有精。

　　乔荞就是那个精。

　　房间的地板上堆满了叶婕所能想到的一切东西，家俱、小电视机、唱片、旧衣服、相册、鞋子……散了一地，甚至还有三个大号的装满了土的长着仙人掌的（现在已枯萎）花盆。

　　叶俊和马克在叶婕身后发出了一声不长不短的呻吟，这段时间正好让叶婕将气深运到丹田，酝酿一嗓子“山无棱地无合惊天地泣鬼神”婉转动听的尖叫。马克、叶俊则非常争气地清醒过来，一人一只手堵住叶婕的嘴，叶婕差点没憋得背过气去。

　　“干吗啦你们？欺负人家叶婕一个弱女子，什么意思啊～～还傻站着干吗？拎包啊！磨叽个屁啊！”乔荞拎着个菠萝不知从哪个方向冒了出来。

　　“在哪啊，哪里啊，人家没有看到啦。”叶俊“娇羞”地捂着脸。

　　乔荞干呕了一声，努力克制住自己拿菠萝砸叶俊的欲望，稳定了情绪才镇定地告诉他们：“在衣柜与电脑还有绿色外套的边上。”

　　“只有两个房间能住人，是那扇贴着芭比娃娃海报的房间，还有史努比挂饰的，自己去吧，我在巴黎等你们。”乔荞挥舞着菠萝，像是一个高傲的公主走了。

　　“什么叫‘在巴黎等你们’？”叶婕诧异地问哥哥。

　　“挂着巴黎油画的客厅呗，我们去找‘芭比娃娃’和‘史努比’吧。”叶俊撅着嘴，把书包甩上后背。

　　理所当然地，叶婕住进了“芭比娃娃”，叶俊、马克住进了“史努比”。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TAT”叶婕进去之后差一点就崩溃掉了，除了张双人床和大约3m2的土地可以放行李之外，是两个大衣橱，装满了乔荞过冬的衣物和被褥，一地大大小小的箱子，装满了类似地球仪、开发智力的玩具等生活不必需品，一个大书架，上层摆满了日本原版漫画和各国地图，中、下层则放满了各种日、韩小摆设，有些甚至还没开封，众多模型中，叶婕只辨认出来了一个，价格相当昂贵，好像是售价……房间里还有一张写字台，学习用具什么都有，可就是离房门二米左右远，中间却有几只箱子，只能让人跳过去……

　　马克、叶俊这边也是差不多的感觉，打开箱子装的却全是矿泉水啊、饼干啊、罐头啊这一类的食物。

　　“除了那些罐头之外，都是些过期的食品。”马克拧着眉毛拎起了一盒“奥利奥”饼干。

　　“那她干吗不给扔了？多碍事！”叶俊踢了其中一个箱子一脚。

　　“是她懒得扔吧……已经相当不错了，还没有放臭的泡菜什么的呢，我已经很知足了。我要吃晚饭，走吧。”马克丢掉了饼干准备蹭饭去。

　　“你说什么？你要‘吃软饭’？”叶俊听岔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了，你不吃吗？”马克突然就捏住了叶俊的下巴，一手撑在墙上，一点一点向叶俊靠近。

　　就在叶俊脸红心跳快喘不上气时，门被踹开了，之后就是一个尖尖的声音：“我们去……天哪，你们！你们在做，做什么？”

　　叶婕风情万种、目瞪口呆（……）地立在门前，食指直直地指着两个男生，突然又像受了刺激一样地，像只海狸鼠一样上窜下跳：“老实交待，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叶俊一脚踹开马克，倒在床上，急促地喘着气委屈地解释：“哈啊，马克说，说我鼻子，哈啊，鼻子上有个黑，黑色的东西，他，哈啊，帮我弄下来，哈啊，哈啊，哈啊。”

　　马克正希望乔荞能过来解围呢，于是，乔荞就如同神仙一样出现在了叶婕背后。

　　“吵死了，开派对呢？”乔荞不轻不重地从后面拍了拍叶婕。

　　叶婕因为愤怒不停地大口喘息着，看上去就像是个橡皮人，一伸，一缩，一伸，一缩，但还是控制着愤怒，讲述着看到的事情，乔荞一直像是在神游，瞅东瞅西，听完后也是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句：“什么事呢，你大惊小怪的，唉，晚饭你们是吃面包还是方便面？”

　　“面包。”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吧，厨房右数第二个橱柜里就是，我家只有橙汁、可乐，在冰箱里，要喝自己拿，你们到我家来，告诉你们的家长了吗？”乔荞眼睛直视着三人，似乎要看出什么东西来。

　　叶婕马上用手偷偷的捅捅哥哥的肩膀。

　　“嗯——我来之前，告诉妈妈了，放心吧你。”叶俊爽快地回答。

　　叶婕又捅马克。

　　“我还没呢，”马克给了叶婕一个迷死人的微笑，“我这就打电话告诉爸妈。”

　　叶婕陶醉了，向后一翻，进了一只装着过期饼干的大箱子，闭着眼睛，面带微笑地到粉红色梦境中去了。

　　乔荞以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注视着陶醉在爱河中的叶婕几秒钟之后摇摇头，轻轻地对叶俊叮嘱道：“客厅里有电话，必要的时候一定要拨打120，这孩子病得可不轻呢。哦，有意外的话，到那间有“加菲猫”的屋子来找我。嗯，这些过期食物，还麻烦你们帮我扔了。”

　　乔荞前脚出屋，不一会，马克后脚就灿烂地笑啊笑地把一个大纸袋拿进了屋。

　　“开饭啦！”马克大声地宣布。

　　叶婕成功说服哥哥和马克把过期食品扔掉，再把自己房间里的地球仪、茶具什么的转移给他们一半，忙活了好一阵后去了“加菲猫”。

　　本来以为‘加菲猫’是乔荞的卧室，结果叶婕猜错了，是乔荞的书房。

　　书房倒不是很乱，但书的数目之多让叶婕着实感慨了一阵，四壁都是装满书的书架，房间正中央是一个大办公桌，办公桌后的安乐椅上是乔荞本人，此刻她正不知在一个笔记本电脑前看什么东西，乔荞没看见叶婕似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忙她的。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x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叶婕站在门口没动弹，1分钟后乔荞才疑惑地抬起头，“你有什么事么？”

　　“你在干什么呢？哈哈我有点闷。”叶婕尴尬地说着，用手不自然地梳理了一下长发。

　　“不用套近乎了吧。”乔荞淡定地微笑着又低下头去打字。

　　“什么意思？”叶婕一下子就不高兴了，跑到办公桌前噘着嘴巴。

　　乔荞那种千年不变的微笑又浮上脸来：“明天，你们一定会走的，肯定的。”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们会走？”叶婕充满了疑惑，不甘心地问。

　　“一定会走的，你们会彻底地讨厌我的，一定会的。”

　　叶婕已经开始有点厌烦面前这个不太正常的人了，转身走向门口，用力甩上门，蹬蹬蹬地跑了。

　　“一定的。”乔荞高深莫测地笑着，继续打字，笑的弯弯的眼里，蓄满了液体，一低头，顺势重重地砸了下来。

　　“明天，明天我们一定要住在这儿，气死她！我们就赖在这儿！”叶婕小死心眼儿，钻进了“史努比”不停地这样教育两个男孩子。

　　“小心眼儿，住这好好的，我干吗搬啊。”马克一句话就让叶婕安心了，心满意足地道了晚安睡觉去了。

　　叶婕又转回身，推开门，把头伸进屋说：“明天早上，上学不跟她一起走！我们仨一起走！”临睡前还不忘叮嘱两个男生。

　　“你妹妹真有意思，我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马克大笑着说。

　　“女的都是这样。”叶俊一付无所谓的样子。

　　“不一定。”马克不置可否。

　　“哎，对了你有QQ号吗？”叶俊话题一转问道。

　　“有啊，你哪天陪我去‘网吧’玩吧，家里玩儿太逊了。”马克高兴的提议。

　　“成，咱俩到地下城。”叶俊痛快的答道。

　　“哎哟，知音啊，你……”马克一拍叶俊的肩膀，俩人拥抱了一下。




Chapter  4  学业

　　第二天早上，乔荞懊恼地发现自己居然又睡在书房里了，电脑热热的，待机状态，不由得叹了口气。

　　乔荞起身准备招呼那三个新同学吃早餐，也许这是自己惟一能给他们好印象的机会呢。今天学校的摸底考试要发布成绩，自己肯定稳拿年组“第一”，知道自己的成绩后，这三个看上去超乖的孩子一定会讨厌自己的。

　　“咦！人呢？”乔荞走遍每个房间都没找到人，最后在大门上看见了一行小字。

　　“我们先上学了，要迟到了，晚上回来。”

　　“走吧、走吧，省得我浪费三人份的早餐，多大人了，还怕迟到，最好晚上都别回来。”乔荞恨恨的自言自语着，她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失落，换上校服，看看落地钟正指示着7：32分，拎上书包就走出了家门。

　　比上回考试沉稳得多，平静地拦了一辆车，平静地上车，平静地付款，平静地走进校园……

　　班主任——一个精瘦精瘦，嘴毒的能使雷的中年女人，在学生还没认全的情况下，教育了一番之后，乔荞这个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的家伙走进了教室。瘦老师沉下脸来，挥了一下手，示意她座下。

　　“点到了啊！大家坐好！”瘦老师挥舞着一张纸单，像是在空气中揉面团一样，振臂高呼。

　　“路亚靥！”、“到！”、“李烨！”、“到！”、“刘……”

　　“姚瑶！”、“到！”瘦老师紧皱着眉毛抬起了头，脸很阴沉地又加了一句：“请姚瑶同学起立。”

　　一个面色更加阴沉的，戴幅细框眼镜的高个子女生站了起来，由于随便座，所以后排的乔荞见证了一颗豆芽菜的成长过程。

　　瘦老师在姚瑶面前绕了又绕，上下打量着她，突然声音洪亮地大声喝道：“恭喜你！”

　　全班同学都晃了晃，只有那个姚瑶宠辱不惊地用冷漠的目光扫视着瘦老师，瘦老师也不介意，继续高声用锣嗓子吆喝：“姚瑶同学在摸底考试中取得了年组第一名的好成绩，我宣布，现在姚瑶是我们班的班长，让我们祝贺她！”

　　底下的嘘声盖过了掌声。

　　叫到乔荞时，也是和叫姚瑶开头时一样的方式，停顿，起立，喊话，只不过喊话的内容是：“乔荞！就是你吗？今天早上你迟到，我还没有批评你呢，你……，”乔荞打断了老师的话：“老师，你记错了，你批评了我十二分钟呢。”

　　全场鸦雀无声，老师的脸由黄变白，由白变红，由红变紫，由紫变绿，最后顶着一张五彩缤纷的脸冲乔荞喊出了杀手锏。

　　“你年组倒第一，你知道不知道！”

　　“哦，然后呢？”乔荞不以为然地问道。

　　好学生开始在底下怨念碎念想着怎么摊上这么一个拖后脚的，成绩差还放荡不羁的；而差生们开始兴奋，想着该怎么讨好这个漂亮有个性的小太妹，叶婕、叶俊、马克则是另一个群体的，张大嘴傻呆呆地等着啃桌子。

　　瘦老师警告自己要做一个温文尔雅、高尚贤淑的知识女性，不要一开学就给学生们来一个母老虎的可怖印象，于是强迫自己摆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僵硬地对乔荞说：“乔荞同学，在这里，我希望你能上进一些，把成绩提高上来，请坐。”她一边说，一边发出嘶嘶的声音。

　　“谢谢老师。”乔荞给了瘦老师一个优雅得体也能气死人的微笑后，心安理得地坐下了。

　　老师又继续点到，接下来又点了叶婕、叶俊、马克等一大串名字。

　　“都到齐了，现在所有学生都到走廊去，自己按大小个排队，去。”瘦老师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挥了挥宣布道。

　　乔荞面无表情地走出教室，像是个小小的会移动的星辰一样，没人敢靠近她，但全都盯着她，这让全班第一的姚瑶有些气恼。

　　瘦老师当然放心不下乔荞，怕安排好学生被这个差生影响了，于是安排了一个胖子和乔荞同桌，乔荞一直面部扭曲着，胖子则一直直勾勾的对乔荞流哈喇子。

　　叶婕简直快美死了，她的同桌就是小帅哥马克！以至于整个一节课，叶婕一直都在哼歌儿，马克也很高兴，不过不是因为叶婕（叶婕掩面），而是因为他前头就是小白脸叶俊！而叶俊则是喜忧参半，喜的是马克在他后头，忧的是叶婕也在他后头……他很怕叶婕会在他后背上泼墨水……

　　没有偶然，只有必然。——clamp

　　当晚，叶婕他们就把所有物品都撤了回去，乔荞的预言是正确的。

　　讨厌像自己这样的人，也是必然。

　　九月

　　十月

　　乔荞的成绩还是那样糟，也还是那样地放荡不羁，不讨老师喜欢，受到好学生、乖学生鄙视和唾弃，全校都知道初一年组有个女生叫乔荞，打架、抽烟、喝酒样样都能，翻墙技术也是一流，但是却很少实践所有技能。

　　最轰动的一次是和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女生打架，确切地说是互扇耳光。原因是那个女生很不讲理地要乔荞翻墙到校外捡篮球，乔荞没干，于是那女生就扇了乔荞一个耳光，之后乔荞还了她两个，就在操场上，两个人开始互相打了起来，看热闹的学生里三层外三层的，像是看升国旗一样，直到乔荞给那女生膝上一脚后，她被踢跪在乔荞面前，教导主任才跑了过来，这场闹剧算是告一段落。

　　被教导主任加校长加班主任知道，乔荞是做为年组倒第一情况下被训了两节课，闹事的初三女生倒是因为快要中考了，屁事没有地回了教室，最后，乔荞被要求找家长。

　　乔荞跑到操场上，打电话到家政公司，找来了一位象是有些文化的中年妇女，说明情况后就放心大胆地送入了校长室，这样居然也蒙混过关了。不过，让乔荞觉得最爽的还是三天之后，那个初三学生竟然把自己男朋友找来，要与乔荞决斗。

　　乔荞二话没说，拣起一块砖头飞过去，那个猥琐的男的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摞倒在地上。

　　这件事可是产生了极大的轰动效应，使乔荞一下子红遍“大江南北”，也使得校方打算放弃对乔荞的培养了，叶婕等人也打算告别徜佯在“异世界”里的乔荞。

　　然而，其中考试成绩公布后，所有人却都诧异的发现，榜单上最高处，“乔荞”两个大字醒目地躺在那儿，无比扎眼。

　　乔荞在众目睽睽下抓到榜单瞟了一眼，就用力揉成了一团扔向垃圾桶，气定神闲地继续喝着自己的可乐。

　　第一学期期中考试后，学校宣布年组前十名时，主持人迟疑了一下，才咽下口水念出了“乔荞”两个字。

　　音响在操场上响着，分外刺耳，没有人敢鼓掌。

　　“啪、啪、啪……”乔荞一个人为自己鼓掌，闲庭信步地走出了队伍，在所有人发出的“嘘”声中走上领奖台，扬起嘴角，环视着所有人，挑战一样地，扬起了手中的奖品。

　　主持人非常尴尬，不过还是按照惯例接着往下说，不过语调变得干巴巴的。

　　“请第一名乔荞——发表感言！”

　　乔荞毫不客气地接过麦克，刚准备说话，台下一些人就像暴动一样地喊了起来，从上自下望去，有点现代“五四”运动的感觉，愤怒地充满不信任，像是马上就要喊“内争主权，外除国贼”的口号来。

　　观众中一个很有文艺气息的男女莫辨的生物大声喊了一句：“好好， 讲啊！”

　　因为操场太喧嚣，这话没传到乔荞耳朵里去，但旁边的人听了就很不乐意：“咱上千人跟你搁这耗着，谁知道你这成绩是真还是假，干老子屁事啊。”

　　周围的同学表示赞同：“没你咱早回教室趴桌补觉了，你快下来，咱都困着哪。”

　　于是，口号就渐渐形成了：“快下来，快下来，快下来……”

　　有那种心思如上述文艺男女莫辨的人，上去就捂喊口号的人的嘴：“不行，不行，不能喊，会出事的。”

　　口号声停下两秒，就又响起来：“我喊喊怎么了，老子乐意喊，不行哦，这是我的权利。”

　　人群开始乱了，有几个男老师过来抓典型，声音一下子小了不少，但学生不一会发现老师就几个，咱好几百上千学生呢，一起喊他们就抓不了，于是又继续喊。

　　叶婕就在台下，看着台上乔荞单薄的身影很有上去帮乔荞一把的冲动。

　　乔荞把话筒扔给第二名就走了。

　　姚瑶抱着话筒，眼里是无尽的怨气。

　　叶婕回到教室后发现垃圾桶里是乔荞那件奖品，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垃圾桶边上，直到收垃圾的阿姨把那只精致的笔揣进了贴身口袋里，叶婕才失魂落魄地走回座位。

　　她双眼迷茫地对着马克。

　　“我们，还能像开学第一天那样么？”

　　乔荞成了所有以姚瑶为首的好学生的公敌。

　　“考试作弊真有意思啊，年组第一多风光啊。”

　　“可不是嘛，全校人给你捧场，我多羡慕啊～～”

　　“家长有能耐有屁用啊，有些人啊，就靠这点儿活着。”

　　“耀武扬威的，显摆个屁啊。”

　　“假成绩没人信！”

　　乔荞却是异常地忍耐。

　　这些虚伪的人，叶婕每天看着乔荞隐忍落寞的背影，总是好想去帮帮她，把想法跟哥哥和马克一说，他俩都做大家闺秀状，掩面，娇嗔地说着：“人家不方便啦，人家不好意思啦。”叶婕渐渐地也就把这事放下了。

　　1月5日

　　期未考。

　　考场是按成绩名次排的，所以第一考场的人，尤其是姚瑶，看见乔荞那吊儿啷当的身影，就特闹心，监考老师来回不停地在乔荞身边转悠，希望能发现点乔荞作弊的线索，乔荞就故意气那两个老师，来来回回不停地喝可乐，吃巧克力，她答卷极快，答完就晃椅子，耀武扬威，还不停地自动交给老师检察用品，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等到两天下来，监考老师和同考场的考生都快被折磨疯了。

　　第一考场的考生们在乔荞的刺激下，答题状况分为两种，气得超常发挥VS气得发挥失常，姚瑶是后者。

　　马克也钻进了第一考场，倒数第二座，答题答的也是浑浑噩噩。

　　“乔荞，你赢这局”身处第八考场的叶俊听完由马克转述的乔荞答卷过程后感慨。

　　考完之后，乔荞就没了影子，本来教导主任打算再跟乔荞谈谈的，就是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最后打到了乔爸的公司，那个强悍的女秘书义正严辞地将教导主任批评得服服贴贴之后，把电话挂了，教导主任被校长批评了一顿，班主任又被教导主任批了一顿，之后这个瘦老师生气地去上网查全班的排名表，如果乔荞敢……她将来会犯罪的。

　　没想到班主任还没走到办公室呢，教导主任的一通电话又把她给叫了回去。

　　于是班主任带着沉重的心情奔向主任室。

　　干瘪的枯手还没等摸上门把手，木制门就自动开了，教导主任满面春风地把她拉进办公室，之后，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太好了。”班主任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教导主任一向对这孩子有偏见呀！难道乔荞她真……

　　“恭喜你！培养出了个这么棒的学生！她得了年组第一！我上网查了！还是全区第一！太棒了！她是个天才！”

　　“您是说……”班主任还是不太肯定，补充了一句：“姚瑶同学吗？”

　　教导主任跳起来：“摇摇？我还抱抱呢！是乔荞！会唱歌的！乔荞！”

　　班主任放松了下来，泪水哗哗地流，在脸上奔涌，无法想象这个干瘪女人的躯体里居然有如此强大的眼泪能量：“太棒了！这孩子进步了！太棒了！真的……噢对了，那几个监考老师如何反应？”她又严肃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今年年底的奖金一定是最高的了，哈哈哈……”教导主任突然就变得非常尴尬。

　　“怎么样？告诉我？”

　　“唉……”教导主任很为难的，在原地踌躇着：“监考老师反应，她在考场上扔了很多垃圾，考试后又没有打扫干净，非常不卫生……”

　　班主任释然。

　　啊哈哈，哈哈，传来了一阵愉快的谈笑声……

　　在返校时，乔荞又非常之神奇地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在成绩榜又一次发下来后，全场哗然。

　　“这不可能！”姚瑶突然失了态，一把撕碎了榜单，冲到了乔荞面前：“你会败在我的脚下的！我会卷土重来的！”说完，她哭着跑了出去。

　　“太脆弱的人不好。”乔荞的微笑百年不变，高深莫测。

　　班主任在一边咳了咳，所有人才醒悟过来，这还有个杀手。所有人（除了乔荞）都正正当当地摆好卷子，等待老师的评价。

　　“乔荞同学，请你起立。”

　　乔荞站起来，俏皮地瞅着她。

　　班主任径直走过来，向乔荞伸出了右手。

　　“你真的很棒，让我们大家刮目相看，也表扬你，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一切，为自己平反。今天开始，我想与你做个朋友。”

　　乔荞并没有伸手，她抬起头，用一种悲伤又天真的眼神凝视着班主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不知过了多久，才幽幽地开口。

　　“先把姚瑶找回来再说吧，在把别人气跑的情况下，我……”

　　班主任会心的笑了笑，缩回了手。

　　“没关系的，但我真的很想和乔荞你做个好朋友，不过乔荞，班主任突然把脸凑了过来，“下回考试别再吃巧克力，监考老师说她都馋了。”

　　这句话让全班同学哄堂大笑，乔荞默然，一幅宠辱不惊，自信满满的模样。

　　“去找姚瑶吧，我很愧疚的。”

　　班主任开心的笑了笑，让胖子去找了。

　　“想不想换座啊，你同桌……”班主任亲切地问乔荞。

　　“不用了，老师，在这我很好。”乔荞自信地回答。

　　放学

　　一只手搭上了乔荞的肩。

　　乔荞一回头，是姚瑶的闺蜜，曾经极度鄙视自己恨不得将自己推入第十九层地狱的一个女生。

　　“今晚有空么？”讨好的笑脸。

　　“做什么啊？”乔荞漠然的问道。

　　“上我家吃晚饭吧，我爸妈很喜欢你呢。”

　　“……我有补课班。”乔荞冷冷的回答。

　　“啊？！在哪里！给我介绍一下好吗？”

　　“……”

　　好不容易甩掉了一个，又来了一群。

　　“你在哪里补课呀……”

　　“你喜欢吃什么呀……”

　　“你要不要……”

　　突然的，就成了这样。

　　幸福是什么？友谊是什么？自己可曾真切地触摸过它们？

　　这样，有意义么。

　　回到了硕大的空屋子，关上房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晶莹的，却含有尿素、无机盐……的。

　　就像是这个华丽的，由琉璃外壳包装的建筑一样。

　　虚伪的，让人失望的，满满当当地充满了毒素。

　　乔荞啜泣着，爬上柜子，要去取面巾纸，突然觉得天旋地转，重心不知在哪，掉了下来。

　　一声闷响。

　　楼下同样是刚回家的叶家兄妹。

　　“楼上……楼上是什么声音？”叶婕惊叫着抓住了哥哥。




Chapter  5  友谊

　　“乔荞……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叶婕飞快地跑出了家门，对着乔荞家的门又踢又打，动静很大，隔壁一家的狗开始狂吠，叶俊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疯婆子拖回家。

　　“乔荞迟迟不来开门，你说我要不要打110？”叶婕转过身来很紧张地问哥哥，长长的睫毛由于恐惧而颤抖着。

　　“你先给她打个电话吧，没准只是她不想开门呢？”叶俊可不想随随便便的有着被口水淹死的危险打什么110。

　　叶婕望着叶俊，后退了几步，突然大声说：“我最讨厌的人就是哥哥！畏首畏尾，什么都不敢！”说完之后，冲下了楼梯。

　　即使，只是为了不让妹妹鄙视，也要做一些自己认为出格的事情。

　　只此一条理由就足够了。

　　足够了。

　　叶俊这样想着，然后咬紧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又很不争气地犹豫了一秒，在手机上按下了120。

　　假设打错了，乔荞没有发生意外事故，120的指责也不会有110的惨吧，叶俊这样想着。

　　还是畏首畏尾的。

　　叶俊就在门廊外守着，等着妹妹（天知道她冲出去干什么去了）和救护车的到来，过了很长时间，叶俊怀疑一定是救护车把叶婕给撞了，不然不可能两件事都这么磨叽……咦？对了，叶婕她跑出去别不是……不，太可怕了。自己居然窝囊到了逼妹妹寻死的程度，那叶俊的后半生一定会在痛苦与愧疚的漩涡中度过，对每个女性都抱有愧疚之心，搞得和毕加索一样……

　　胡思乱想下去，直到叶俊同学郁闷至极，恨不得从窗户飞身而下的时候，才听见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电梯门开了，叶婕急匆匆的脚步声。

　　楼下救护车的怪叫。

　　让叶俊气愤的是妹妹居然还领着马克和一个发型呈地中海状的老头子跑了来！

　　“这位是锁王李师傅。”叶婕冲叶俊咬耳朵，好像已经消气了，“可真够黑的，把我和马克身上带的钱都要走了！”

　　“就为了开一个破门？打开后，乔荞不一定会怎么教训我们呢！”叶俊的表情像是刚刚掉进了茅厕里。

　　“嗯！”叶婕点点头，又凑过去，哈出的热气都能凝结成小水珠附在叶俊的耳朵上：“我跟老头说的这是我家，开不开门了，待会儿千万要统一口径，别说漏了，听见了没有？”

　　叶俊点点头后，告诉妹妹：“我叫救护车来了。”

　　“你？”叶婕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叶俊，像是看到了一件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相信算了。”叶俊觉得受到了轻视，委委屈屈地可怜可爱地转过身去。

　　“哥我爱死你啦！”叶婕一下子就扑到了叶俊的后背上，叶俊一下子没受住，把住了马克，马克像个人体立柱一样撑着墙。

　　救护人员行动真是迅速，像是拥有吸血鬼的速度与力量一样，15楼啊，电梯都没坐，‘蹭、蹭、蹭’就这么跑了上来，气也不喘，抓住叶俊就问人在哪里。

　　叶俊回头一瞟李老头儿，正身手敏捷地鼓捣那把门锁，他不得不佩服叶婕。（她是怎么骗过这老头子的？）顺手指了老头一下，只见李老头满头是汗，正为开不开门而着急，叶婕一下子急了，催促他快开门，锁王没有办法，拿起冲子对准锁孔就砸了下去……

　　门开了，医护人员推开老头，一步跨了进去，叶婕紧随其后，没等叶俊反应过来，马克一把揪住叶俊跟着叶婕挤进了乔荞家。

　　叶俊又一次感到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

　　“乔荞！乔荞！乔荞……”叶婕边喊边踹门，动作十分野蛮，让马克看得一阵阵的心寒。

　　就在叶俊已经做好被120指责的准备，他看见杂物间的门被踢开了，接着又听到了妹妹一声响透云霄的尖叫。

　　“除了尖叫她就没点别的能耐了么！”叶俊一边抱怨，一边被马克拽着去杂物间。

　　叶俊停止了抱怨。

　　眼前的一切只能在车祸现场与电视上看见，美少女乔荞手持一包“五月花”纸抽倒在杂物上，双目紧闭，牙关紧咬，一地的杂物，一地的血，浑浊、暗红的，在沾满灰尘的地板上，肆意流淌。

　　叶婕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叶俊一把扶住她后就把妹妹推向了马克。

　　她一定非常高兴倒在小帅哥马克怀里的。

　　叶俊嘲讽地想着，帮医护人员把乔荞从垃圾堆里抬了出来。

　　最后被救护车以病人名义送到医院的，是两个人。

　　在经过一段来回不停的折腾后……，乔荞满头纱布，苏醒了过来。

　　在听了护士小姐半小时的磨叽之后，乔荞才得知自己伤的不轻。

　　叶俊的钱都被医院要去交押金了，非常地不爽，四百多块钱就这么白搭了，护士小姐走后他大倒苦水，最后一直扯到没准给乔荞泼盆冷水乔荞会醒得比现在更快，直到看到乔荞愤怒的眼神才被迫打住。

　　“叶先生，我会把钱补给你的，现在闭嘴。”乔荞一边翻看着小护士的时尚杂志，一边凶巴巴地对着叶俊说。

　　“你还叫他‘叶先生’？叫他‘叶娘娘’吧，多可爱的小男孩啊。”躺在乔荞对面的叶婕向着哥哥做鬼脸。

　　“你怎么在这？我的意思是，躺在，这儿？”乔荞才注意到叶婕正躺在自己对面挂吊瓶。

　　“晕血了，她。”叶俊没好气地拔弄着窗台上的一盆含羞草，来来回回地不停地扇含羞草的嘴巴子。“我和马克出卖了半天色相才让医生诊断她是低血糖的，本来那个‘猴脸医生’是打算再捞点油水把这个不争气的送ICU病房去的！但后来一看我也没剩多少钱，就自作主张地弄了瓶糖水给她挂上了！”

　　“我不晕血！从来不！只是受到了惊吓！”叶婕直挺挺地如一只复活的木乃伊一样，坐起来：“只不过是多花点钱你就不高兴了！”

　　“你敢说上回在卫生间没晕倒，还有上上回车祸现场没迷乎？”叶俊抢白道。

　　“当哥哥的这么说～～”乔荞轻轻地翻了个白眼：“有陌生人存在哦，还应含蓄点，过会叶婕打完点滴，我们出去吃饭吧，我买单。”

　　叶婕开心地倒了回去。

　　“好哦，好哦，你带钱了么？”叶俊急急的问。

　　乔荞晃了晃一张金灿灿的卡。

　　“我带卡了……”突然乔荞变得非常紧张，“刚才检查时没有脱衣服吧？”

　　“我要是说会怎么样？”半天没说话，被忽略了的马克突然就非常地振奋。

　　兄妹两个达成了共识，都用一种“我看到了苍蝇”的表情盯着马克。

　　马克不敢接着说了，只得闭上嘴，叶婕马上打岔，问乔荞下一个问题。

　　“啊，下一个问题，我头上这玩意儿怎么拆？”乔荞一边拽着绷带，一边说，她最害怕有东西缠在自己的脖子上，总会有一种要死的感觉。

　　“我帮你呀？”叶娘娘还在不停地扇着含羞草，阳光照在他脸上，光滑的肌肤上一层细细的绒毛柔柔的，像是一层绒毯一样，小嘴红红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密密匝匝，眼睛闪烁着童稚的光辉……用“正太”一词形容他还真贴切。

　　“免了吧，我怕你搞不好会弄死我的……还是让叶婕小姐帮我拆吧。卡我借你们，我这模样就不出去了，你们给我带点好吃的就行了。”

　　很扫兴的一句话。

　　“没你陪着，有什么意思啊，”叶婕嘟着嘴，轻轻地说：“要不，等你的伤好了我们一起去！一起去！”不放心似的，重复了好几次。

　　“一起去！”乔荞开心的笑着大声又重复了一次。

　　叶婕敢打赌，那一定是乔荞最发自内心的笑。

　　阳光在这一秒打在了乔荞的脸上，好温暖。

　　“等着吧！不过钱我就先不还了哦！等我伤好的！”乔荞美滋滋的，手里还在罢弄着那张银行卡，冲着叶俊不停地晃动着。

　　“我会等你的。”叶俊凶相毕露，在乔荞的病床前张牙舞爪。




Chapter  6  她的世界

　　乔荞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马克家，感谢马克的妈妈在自己被送医院时，帮忙重新换了一把门锁，漂亮的马克妈妈亲切地搂着乔荞询问伤情，不时用手抚摸着乔荞的脸颊，久违了的母爱涌上了乔荞的心头，心里暖暖的，被爱包围着。乔荞害怕自己情绪失控，与马妈妈只交谈了一会，便匆匆告辞，回到自己家里乔荞看着妈妈给自己买的礼物，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嘴里喃喃地自语着：“妈妈我是多么想你，为什么你们大人之间会有那么多说不清的恩怨，那么多的争吵在等待着你们？为什么？”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眼里涌出，乔荞轻轻啜泣着，任泪水在脸上肆意的流淌。

　　乔荞成功地把头上的绷带拆下去后，在叶俊的死催下，第一时间内冲进银行，提了五百块钱给叶俊，叶俊非常高兴，即便事后叶婕好好地数落了他一顿，说叶俊再这么贪财是不会有人嫁他的，也没影响到叶俊的好心情。

　　“不就是点钱吗！催什么催啊，人家还能不还你啊！像你这样的葛朗台，谁会与你做朋友啊！我告诉你，将来你连老婆都难娶！快去道歉啊，你说你这人，哎呀真是的！”

　　在叶婕第一千遍的“哎呀真是的”之后，叶俊硬着头皮，四个人同去了KFC，随带着逛了下超市，结果一天就给败光了，回来还是没少挨妹妹骂。

　　“怎么一点也不会精打细算！居然四个人在区区1个KFC就败光了老本！你在去之前没有做好计划吗？本小姐吉野家、必胜客、欧罗巴的美梦都泡汤啦！都怪你、都怪你！一点都不会勤俭持家，像你这样的男人所有女人都会唾弃你！你这人，哎呀真是的！”

　　对于这个比自己哥哥要强悍100倍的女人，乔荞也根本无法理解。她怀疑婕在娘胎里就开始这样对待哥哥了。

　　“你对待你哥哥这样是不是太野蛮了？”乔荞一边拉着叶婕，一边劝着她。

　　“这样的窝囊小娘娘脸就要赶尽杀绝！”叶婕理直气壮地说。

　　OK2……

　　当然叶俊也不傻，深知这么被妹妹欺负下去也不是回事，但他对学期伊始，叶婕看见马克捏自己下巴的激动反应记忆犹深，于是每天都掐着小细嗓子粘着阳刚的马克死活不放，这一招相当见效，叶婕回回都能气个半死。

　　乔荞天不怕，地不怕，看见叶俊粘马克一回，就揍他一回，每回都能凭借着自己矫健的身手把叶俊治得连声讨饶，不停地发誓：“我会做个勇敢的男生的。”之后，乔荞才善罢甘休。

　　叶婕为了让自己拥有标准的沙漏身材，开始节食减肥，不断地量着自己的胸围、腰围、臀围，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计算着，希望腰臀比例从74。7869732%降至“标准”。

　　当然，完美身材的重要衡量标准之一还有体重，有一天，乔荞、叶俊、马克发现叶婕正坐在体重秤前不停地啜泣着，扭捏了半天才告诉他们：“我居然过百斤了！”以至白担心的叶俊恨不得拿豆腐拍死她。先把你的毛裤、毛衣换成T恤、短裤再去秤！”

　　这句话没什么作用，叶婕进化成了一个幽怨的女人，每天都要像准备买肉一样精心计算，自己今天轻了X克，重了X克，突然有一天冷不丁地揪住乔荞，询问乔荞的体重，乔荞的回答让她分外地绝望。

　　“我啊，还可以的吧，35千克，你呢？”乔荞乘机反问，想知道叶婕的魔鬼身材的比例。

　　“那你多高？”叶婕不回答，又提出第二个问题。

　　“好像1米57吧，58也没准，你呢？”乔荞认真地回答。

　　叶婕没搭理他，暴走到电视机旁看电视。

　　马克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过来就冲叶婕喊：“喂、喂，把你那庞大的身躯挪动一下好吗？”之后，呆在“加菲猫”的乔荞就听见了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探出头来不解地问叶婕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怎么了？要吃蛋糕稳定情绪吗？”

　　一个靠垫飞过来，叶婕冷冰冰阴森森的声音随之传过来。

　　“去死。”

　　乔荞后来告诉叶婕，自己之所以那么瘦，是因为没人给自己做饭，而自己又很懒，两天吃一包方便面活过来的，叶婕也开始不吃饭，成功地坚持了一天后“哧溜哧溜”地吃掉了三包方便面庆祝。

　　马克和叶俊兄妹很久之后才发现乔荞家，除了卫生间、厨房、客厅、卧室外，还有一个房间，问过乔荞，说那是琴房兼画室，叶婕欠手欠脚地跑进去着实吓了一跳。

　　门正对着窗户，左边墙上挂着把吉它，吉它边上是架落满了灰尘的钢琴及大摞大摞的琴谱，右边是另一个世界，装满了画布及画纸，还有各种用途的画笔的几个箱子，两个高高的画架，满地斑斓的色彩。

　　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是条电线，真不知乔荞是如何想到这个创意的……

　　乔荞不承认自己会弹，于是怂恿马克弹吉它，马克很虚伪地说自己不会，乔荞才不管，一脚就上去了，叶婕非常心疼，但是当马克开始抱着吉它边弹边唱的时候，叶婕兴奋得手舞足蹈，忍不住在一边伴舞……

　　提到伴舞，乔荞满脸黑线，叶婕正学着拉丁舞和现代舞呢，并且听叶俊说拉丁舞学得正高不成低不就，也正在中级班练着。

　　但乔荞在“跳舞”这个话题上是很自卑的，总是默默地剥着沙糖桔听别人在高谈阔论，过了许久，突然放个马后炮：“叶婕你能跳一个吗？”

　　之后，在叶婕翩翩起舞时候，便阴毒地来一句：“瞧，你的那个腿哦，肌肉嶙峋的，还是不要过多运动啦……”

　　一阵动感十足的舞蹈之后，大家安静了下来，叶婕开始翻看乔荞儿时的绘画，她被乔荞的简笔画深深的吸引住了，时而皱眉，时而开心大笑，引得叶俊、马克两人也凑过来欣赏。三个人指指点点，不明白意思的，让乔荞讲解，四个人又回到了天真快乐的儿时，他们兴趣盎然地欣赏着。




Chapter7  新年

　　春节前一天，叶婕几个照例来乔荞家，开门的却是个老太太，叶婕以为自己走错了呢，看看门牌也没有错，又以为是乔荞请来的家政阿姨什么的呢，便换好鞋走进屋，叶婕气势汹汹地问乔荞人呢，老太婆一边剥桔子皮，一边说出去了，几个人觉得很奇怪，叶婕以为这亲善的老太太是给自己剥桔子呢，伸手去接，可她老人家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还看起了电视！

　　叶婕非常地不自在，好不容易挨到了乔荞回家，叶婕上去就堵住乔荞的嘴，吩咐两个男生给乔荞抬进“加菲猫”。

　　“你说你，啊，找个钟点工，还找个七老八十的老婆子，老太婆也没关系，自己居然不搁家看着，出去逍遥自在去了，现在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可信吗？顺手牵羊的还少啦？啊？！像这种……”叶婕一顿教训，乔荞的哈欠是一个接一个，直到最后，才悠悠地来一句：“那是我奶奶……”

　　什么叫秒杀！什么叫绝杀！

　　看看叶婕的表情就知道了！

　　叶婕目送着那个老太太走。

　　“她是来视察我的生活状况的，顺便还帮我做了今天的午餐，要不要一起吃？”乔荞抱着个大桶进了餐厅。

　　满桶的饺子，热气腾腾的。

　　“本来，我是不太爱吃这种东西的，”乔荞——拿起了筷子和碗坐在桌子前。“但是，我还是打算吃几个。不管怎么说，再过十几个小时就是新年了！”

　　“陪我一起吃吧。”乔荞抬起眼睛，在雾气中闪啊闪啊的，比叶俊还……

　　“我都两天没吃饭了，我发现啊，肚子越饿，吃的东西就越是美味。”乔荞看着一桌子人兴奋地挥舞着筷子。（总吃小食品了，叶婕心里不服气的想着。）

　　“哦！是吗，那你赶紧给我吃！”叶婕眼里满满的都是虚伪的恶毒，叶俊读到大脑的都是慈爱，“我可不想再让你饿晕一次，那样的话我也不会叫救护车来的。”

　　乔荞脸上的表情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出来，又得意又贱。

　　“我会争取让自己胖到71斤的。”乔荞语气坚定地许诺。

　　叶婕恶狠狠地扫了这个女蝎子一眼，立即把叶俊、马克刚夹到碗里的饺子塞进了乔荞的嘴里：“亲爱的，就一条，享受一下指到80的快慰吧！”

　　叶俊、马克趁叶婕不注意悄悄地互相喂起饺子来。

　　女孩子之间还是好说话，叶婕在这个重要的节日居然不顾爸妈的愤怒把叶俊赶回了家，自己呆在乔荞家，死气白赖地要抓住马克，导致两家父母都要求乔荞去她们家里一起过新年。

　　乔荞对两家家长的热情也是非常地感动，她特别激动特别失态地紧紧握着叶婕的手这样说：“亲爱的，你知道吗，我许久没有感到这样的温暖了！我教你做冰激凌，你吃么？”

　　叶婕也一样的感动，回手反握过去，“算了吧，亲爱的，我的胸围都87了！”

　　“那你的腰围呢？”乔荞又趁机问道。

　　“八……你的胸围，腰围都一样吧！像个木桶！”，“叶婕巅狂地咆哮着，叶俊假装娇弱的瘫倒在马克的怀里。

　　“话虽没错，……都是65……”乔荞陷入了沉思，然后抬起了头，告诉已经受到了沉重打击的叶婕：“但是贫乳是稀有价值你知道不知道！”

　　“你《Lucky Star》看多了吧……先把你的黑头弄弄吧，一头呆毛。”叶婕打起精神又迅速恢复了战斗力。

　　乔荞是轻易不会认输的，她左右环顾着，突然，她十分震惊（装的）地指着某个方向，冲着叶婕喊“快看啊！你哥他……”

　　叶俊正窝在马克身边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乔荞，当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眼里迅速蒙上了一层迷雾。

　　这招果然奏效，叶婕顺着乔荞指的方向望去，她脸上的笑容像露水蒸发一样没了，而是换上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介于被人揍了一拳与被罚苦工两年的表情之间，接着，她的胸脯就剧烈地起伏起来。

　　“啊！啊！啊！好阴。”马克此时此刻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传说中的“年”就这么轰轰烈烈（……）地过去了。

　　“乔荞，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啊！你说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乔荞正努力地把自己短到肩膀的头发弄成双马尾。

　　“别梳啦，你怎么梳也没法梳成双马尾的。我是说，你是怎么想的啊？从年组‘倒第一’到年组‘第一’？是谁的事迹激励到你了，还是被对不同学生的不同态度刺激到啦？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乔荞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把头发恢复成原状，转过身，正对着叶婕，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盯着叶婕看。

　　“你一定要知道吗？”

　　“废话。”

　　“听过之后千万别扇我。”荞笑嘻嘻的说。

　　“你再敢卖一次关子，我就给你吊在房梁顶上，求马克给你扇到二里地去！”婕哈哈大笑着。

　　“第一次摸底考试我是故意的。”荞神态自若的讲。

　　“……”

　　乔荞翻了个差点让叶婕晕死的白眼后开始解释：“凡是刚开学就崭露头角的学生，你看哪个不被老师支配的要死要活的？姚瑶不就是刚开学就被那个瘦啦巴叽的女人委以班长重任吗？我可不爱干那档子活儿，三天两头儿就得跟个店小二似的，楼上楼下端着‘盘子’……啊不，‘资料’跑来跑去……，我还嫌累呢！”

　　“刚开学就表现不好，老师当然会想到‘拯救’我这个堕落的人，我就是死活也不上进，她也得认了。但是我考的好，再给她说几句好听的，什么‘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这样什么事情都好办了，她只以为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是在她的调教下才成长起来的，会更高兴。别告诉别人哟！”

　　叶婕点点头，沉思了好久，也没有真正理解乔荞的话，只明白了“第一次摸底考试乔荞是故意的”，“姚瑶很劳累”，“姚瑶像个店小二”，“老师知道实情后会更高兴。”

　　叶婕把自己记住的句子重新温习了一遍，站起来对乔荞说：“我出去一趟。”于是披上外套准备做逃兵。

　　“你要干嘛？吃东西我这有啊？”乔荞拉住她，关切的说。

　　“散散步，不用你陪我了，88！”说完飞也似地跑掉。

　　“鬼陪你啊！”乔荞等到叶婕出去的时候自言自语。

　　“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宣扬我。”荞扬了扬眉毛，一甩短发，自信地挺了挺胸。

　　整个寒假就这样鸡飞狗跳摔摔打打的过去了，乔荞、马克两位高材生早已顺利完成了假期作业，下学期的预习也已经做好了，而叶家两位还在焦头烂额地抄着作业……

　　“本中学就是被你们这些人搞坏的！”乔荞和马克并肩一起这么损叶家两个“堕落”的人。

　　叶婕甩着乔荞的假期作业，叶俊甩着马克的，这对兄妹迅速交换了一下目光，罕见地做出了一致的对策：把乔荞和马克的练习册揪起来，做出要撕成两半的样子。

　　乔荞神秘的冷笑了一下，接着用一种更为强硬的语气说：“如果我还没有记错的话……你们该是还有一本数学练习册剩一半呢……而且听说了哦，全班前40名都该是写两篇征文吧，那个题为《闪动的红星》的征文你们写了吗？”

　　叶俊、叶婕一脸羞愤，非常……继续抄了下去……

　　乔荞顶着那张欠扁的小笑脸，翻开了八年级上册的物理练习册，紧接着马克也带着一种安详的表情背起了单词，听着好像“abase”……

　　两天之后，七年级下学期，开学。




Chapter  8  自由

　　三月一日。

　　乔荞懒在床上，非常不雅地躺成“大”字，任凭闹钟在床头柜上叫啊叫，死活不肯起来。

　　终于，乔小朋友忍受不住了，把闹钟扔了出去（……）：“叫屁叫啊你，老娘把你砸烂。”

　　既然已经站了起来，那么还是起来吧……乔荞的智商现在连标准都没有达到，她步伐迟缓地走进卫生间，洗脸、漱口、然后走进厨房，热了袋牛奶，拿出一片面包，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三两下把面包片呑下，再刷牙，换衣服，整个过程训练有素。

　　走出家门。

　　到了楼下，出了小区，乔荞才想起来，哦，对，我还没背书包。

　　于是又返了回去，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晨练的老大爷，礼貌地道过歉就要走，却被人家给抓住了衣领。

　　“你把我撞伤了，带我去医院。”老头大声的嚷道。

　　多么简洁的话啊，多么不讲理的人啊，多么倒霉的事啊。

　　“大爷我今天没带钱包。”乔荞委婉地回答，手紧紧地抓住书包，眼紧紧盯着老者。

　　“那我不管，我这腿受风寒疼的厉害着呢，前几天我们家老太太按偏方给我买来药敷上，刚见好，就让你这孩子给撞了，现在又开始痛上了，不行，你得带我上医院检查检查。”老头的手紧紧的揪着乔荞的衣领不放，细长的小眼睛似乎冒着火，嘴角吐沫星乱飞。。

　　说着，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把裤腿往上一撸，为了证明被乔荞把敷的药撞掉了不少，哗啦啦掉下来的全是些粗颗粒状的东西，老头又接着嘶吼着：“大爷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儿，算了，把这药钱赔我吧，赔我二百元吧。”

　　乔荞没稀得搭理他，把老头甩开，老头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几步，才站稳，乔荞径直往前，回家去取书包。

　　老头气得在那里大声咒骂乔荞。

　　“受风寒，还撩裤腿，有意思。”事后站在操场上的叶婕听了之后一脸的鄙夷。

　　“明天星期一，你准备好了吗？”一个高个子女孩，姚瑶的闺蜜路亚靥，靠了过来，用手拍了拍乔荞的肩膀。

　　“啊？”乔荞一脸的不解。

　　“星期一有升旗仪式哪！” 路亚靥提醒乔荞。

　　乔荞恍然大悟，装出一种非常媚的表情来：“人家没有准备好上台致词啦。”

　　“你在说什么啊？你可是年组第一哎！要上台领奖发言的哎？什么没准备好？你发烧了？”路亚靥不相信乔荞的话，她把鼻子皱了皱，眉毛拧了拧，表情异常扭曲，那张脸就像是包子的褶皱一样，双眼直视着乔荞。

　　“我真怕我这回上台后，被你们扔臭鸡蛋……帮我请个假吧。”乔荞假装央求着。

　　那个女生路亚靥突然跳了起来，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似乎她未曾出现过。

　　乔荞很疑惑地转过身，接着又恢复了刚才的媚表情。

　　瘦老师正满面和善的微笑（……），站在乔荞的背后（瘦老师你这个华丽丽的背后灵……）

　　接着乔荞挨了一顿暴风雨般的狠夸，迷迷糊糊的站在原地，直到那句“你不要坐在那个原来的位子了”，乔荞才清醒过来，乔荞鞠了两个300的躬，欢天喜地地回教室座位上收拾书包。

　　“你就和余同学换下座位吧。”班主任那极具亲和力的身影在教室里晃来晃去，随即指定了第一排的某个座位。

　　“真是太感谢老师了，我谢谢老师，老师您辛苦了，我真的是感激不尽呢……”乔荞不停地吐着这些恶心自己也恶心别人的话，听得班主任心花怒放。

　　余同学心有不甘地离开了第一排。

　　接下来的日子里就像天气一样从冬转春到夏，是非常之阳光灿烂，惟一让乔荞不满的就是瘦班主任自以为是地让乔荞做了副班长。

　　大大小小的琐碎事务缠身，让乔荞的心情非常地惆怅。

　　“哎，怎么办呢，好烦心的。”某天第四节体育课时乔荞和叶婕、叶俊、马克翻墙逃学出来时，乔荞这么抱怨道。

　　马克表示自己无法理解乔荞的想法。

　　“有活干是好事，为人民服务，省得大家对你有偏见。”

　　“可是姚瑶她老是把活儿推给人家啊，害得人家都没法好好学习，真是讨厌。”乔荞黯然地低下了头。

　　“你就装吧，”叶婕鄙夷地瞟了乔荞一眼：“刚开学时都能把人高马大的男生摞倒在大街上，现在这点小事对你来说算什么？如今被我们的大班长姚瑶——一个纤纤弱女子欺负得走投无路……鬼才信。”

　　“拜托，给人家想个法子摆托这么个苦差事好吗？你们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好啦，我会好好的感谢你们的。”乔荞双手合十把身体扭来扭去的，像是条蝮蛇。

　　“……我饿了。”叶俊很平静地抬手看表，叶婕和马克迟缓地点着头。

　　“你们这三只白眼儿狼！”乔荞愤怒地甩下一张粉红钞票，随即呼哧呼哧地又翻上墙头。

　　“我是黄鼠狼。”马克迅速接上话茬，抬起手，嘻笑着，指着叶俊：“他是大灰狼。”

　　叶婕在边上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我是母狼。”

　　墙那边传来“扑通”一声。

　　“那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某种实心的东西掉下去了。”

　　“嗯，没错，而且还是自由落体。”

　　下午，叶婕一行三人兴高采烈地回到学校，接着就听说乔荞出事儿了，已经送到了医院。

　　“这次是轻微脑震荡呢。”

　　“是在墙边发现的，估计是翻墙没掌握好，掉下来了。”

　　“天哦，是不是人学习好就会变得四肢简单？原来乔荞成绩差的时候翻墙技术是一流的，难道她学习学傻了？”

　　“吓人……”

　　几个同学聚在操场上，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声音时大时小，神神密密的。

　　叶俊几个人听着八卦消息非常汗颜。

　　叶俊（双手合十）“乔荞你别死、乔荞你别死、乔荞你别死……”

　　叶婕：（揪着头发）“乔荞死后她会不会变成鬼缠着我们？”

　　马克（紧掐太阳穴）：“乔荞她自作自受。”

　　带着不同的想法三个罪人请了三节课的假跑医院去看乔荞了。

　　找到天黑，三个路痴成功地迷路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路上马克一定要去女子医院参观一下，正门走进，后门走出，绕了个大弯，结果就迷路了。

　　“就怪你，去女子医院做什么啊，若要是活着回去的话，一定要把你宰了！”叶婕像个癫狂的精神病患者在马路上乱蹦跶。

　　叶俊拦了辆计程车，他和马克一起把叶婕塞进了计程车。

　　三个‘罪人’提心吊胆地上了二天学，第三天，第四节课正在上着呢，一个长着苍白的脸的幽灵就飘进了教室。

　　班里跃跃欲试正在活动拳脚，准备去食堂抢饭的学生都被这张脸吓得没有一点食欲。

　　是了，乔荞又卷土重来（……）了。

　　“妈呀……”叶婕两条腿开始像橡皮筋一样地抖动，她在一瞬间想到了许多。

　　“这不是真正的乔荞。” 、“真正的乔荞被面前这个幽灵代替了。” 、“我要保卫本班的人不受这个‘鬼’的伤害，我要守护大家。”甚至还有“我头七那天会有为我烧纸钱的么？”叶婕缓慢但坚定地握紧了手中的笔，想像着那是一把利剑，吹毛立断的剑。

　　眼前这个幽灵比原来的乔荞还要瘦，脸窄的像条毛毛虫面包，这个善良的幽灵并未伤害大家，而是瞬间移动到了乔荞的座位上。

　　叶婕看到前排的哥哥面对西方不停的惭愧……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马克、叶俊战战兢兢地不敢靠近乔荞。

　　“我的圣母玛莉亚……”叶婕念叨着小心翼翼地靠近乔荞，生怕她伸出手来掐住自己的脖子。

　　在叶婕距乔荞还有1米远时，乔荞又温柔又可爱，对叶婕说：“你好啊？最近是不是累了？”

　　叶婕受到了惊吓，跳窜到马克背后以为乔荞疯掉了。

　　“找副班长我有什么事吗？我可是有求必应哦……”乔荞又轻声说道。

　　“……”

　　“有什么事说嘛，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荞轻柔的对着他们三人友善的微笑，不停的说着。

　　“别那样对人家啦，人家很受伤的！”

　　“怎么回事儿嘛，我都说了，我是有求必应的副班长，不要不好意思啦！”

　　“……”

　　“讨厌了啦！”

　　“不要这样了啦！”

　　“……乔荞你确定你没事么？”叶俊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充满疑问。

　　“没有事啊！人家想通了啦……”荞眯着眼，白晳光洁的脸神情飘乎不定。

　　三个人交换了下目光，马克很诚恳地对乔荞说：“你有什么要求直说，饶了我们吧，求求你恢复正常。”

　　乔荞马上跳上凳子，急匆匆的指着马克问：“你刚刚说的话现在依然有效？”

　　“有……”马克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好，副班长你给我顶上，我不再当了，就这么办。”荞语气坚定地命令道，小手冲着马克挥了挥。

　　“可是老师不同意怎么办呢？又不是你说了算。”马克很不情愿地回答，双手假装痛苦地捂着胸口，叶婕也很严肃地点头附和。

　　乔荞又笑靥如花地告诉马克。

　　“我头痛，无法工作，马克先生，您去代我参加所有的会议，宣传、卫生、什么的啊，也就您先帮我干着。过上一个半啦月，您直接去老师办公室，一申请，我到时绝不阻碍你的仕途之路，自动退出，这‘荣誉’都是您的。”

　　马克生气地望着乔荞，气愤地感叹：“你这只蝎子！”摔门扬长而去。

　　叶家兄妹大眼瞪小眼，傻站在乔荞边上。

　　“你们……也想干？”乔荞优雅地笑着，转向他俩。

　　“噢，不，不，不，乔荞，不，你想错了。”叶婕结巴着与哥哥一起逃之夭夭。

　　目送着三个人逃之夭夭，乔荞自顾自地笑了笑，回到座位上写作业。

　　她刚写第一个字，就觉得脑袋一阵晕眩。

　　从小到大，大病小灾的就总是找上她。

　　乔荞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觉着好多了，努力睁大眼睛准备学习。

　　有人推门走进了教室，站在乔荞桌前。

　　“叶婕，不要挡光。”乔荞以为是叶婕又回到教室，暗暗地笑着说。

　　桌子前面的阴影抖了抖，但还是站在原地没有挪动，乔荞有些不快地抬头。“叶婕，把你的庞大身躯……姚瑶？”

　　乔荞赶快把眼睛眯起来，露出亲善好看的笑容，声音也变得软软的暖暖的。乔荞一直想和姚瑶搞好关系，乔荞觉得姚瑶除了有点小心眼之外是个很好的人。

　　“有什么可以让我帮忙的吗？”乔荞友善地开口问。

　　“我要让你亲口告诉所有的人你作弊。”一扬手，乔荞的练习册被撕掉了一面，掉在地上。

　　乔荞“呼”的站起来，刚要发作，门外跑进来五个男生。

　　乔荞翻了下只剩眼白的白眼，接着不屑的发言。

　　“真是俗不可耐啊你，还找人打。”乔荞环视一下周围，很想大笑：“找就找了，还找这样的，做值周生时认识的吧？喏，这个是三年二的，那个是三年十的，那边那两个……”

　　乔荞两只手指指点点，气定神闲，一点也不怕，姚瑶把腮帮子越鼓越大。

　　“……我随便就能摞到一个，你也听过吧，也不找几个道上的来打，有什么意思，看不起还是怎么回事儿……”乔荞刺激着姚瑶。

　　姚瑶突然吃吃笑起来，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洪亮……乔荞怀疑那大嗓门儿能震死自己才是姚瑶的真实目的。

　　“眼见为实呀……”姚瑶捂着笑痛的肚子，翘着兰花指挥来挥去：“你们几个回去吧，谢谢你们。”

　　“又一个建宁公主……”乔荞恐惧的想。

　　“你真的好厉害，一点都不怕，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姚瑶挺直了脊梁，笑眯眯地伸出了手，从侧面看上去，像是个正讨香蕉的大猩猩。

　　乔荞撇着嘴，死死地盯着姚瑶的脸：“先说说练习册怎么办？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乔荞想，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损失更重要的了：“被你撕坏了，只是为了交朋友？这不是正常的行径吧？”

　　“哦？”姚瑶很意外地看了一眼脚下，恍然大悟：“真抱歉。我只想吓唬你一下，对不起，我这就帮你粘好。”

　　姚瑶拣起来就要粘。

　　“不用了，虽然是演戏，但太投入了，也让人难以相信。什么时候你能别这么傻就好了，我不喜欢弱智，也不想和一个演戏能弄假成真的人在一起。”

　　姚瑶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像是A4打印纸一样。

　　“但是我喜欢你。”乔荞很享受地看着姚瑶的面部表情的微妙变化。“我喜欢你的优点，缺点请改掉。”乔荞像与姚瑶上演对手戏一样。

　　“那个……对不起。”姚瑶脸成了绯红色，双手不停地搓校服。

　　乔荞笑眯眯地像慈祥的老妈妈一样抱住了姚瑶，心里却在骂：“你真该去死……”

　　真该去死，眼角的余光不停地向练习册瞟去。




Chapter  9  内心的独白

　　姚瑶

　　我是高才生，姚瑶。

　　我从上学到现在，一直是老师的宠儿，我是父母的骄傲，我的成绩永远都是最最优异的。

　　小时候的我是个骄傲的孩子，成绩优异、家境优越，聪明伶俐的我，从八岁的时候，作文就接连不断的获得市里的征文大奖，主持着学校大大小小的节目，考试卷上的题目像是为我而出，做起来得心应手，走到哪里，都觉得哪里春光灿烂无限美好，我不懂得什么叫“挫折”，也没想过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居然出现在我的人生里面，所有的来自他人的关照与宠爱什么的，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一切的美梦，都在上初中之后被打碎掉。

　　那个打碎我的梦想的人，就叫乔荞。没错，就是她。

　　那个叫做乔荞的贱人，让我原本璀璨（只有这个词才适合我以前的人生）的生活变得无比地灰暗。

　　怎么会，有比我的成绩更优秀的人？更雷打不动的人？更受老师喜爱的人？

　　我要毁了她。

　　只有这一个想法。

　　她那张脸，真该埋进地球深处，最好是中心的地方，臭掉，噢不，应该是化为灰烬。

　　每次见到她，都是这样恶毒地想。

　　刚升入初中时，那个叫乔荞的整天吊儿郎当，我就对她充满了厌恶，可是天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一次考试，她的成绩就那么好！

　　当然，没人相信她。后来，初一下学期刚开学，就听一个叫叶婕的和那个讨人厌的人住一个小区的，说乔荞是为了无事一身轻故意惹老师讨厌的！

　　我一下子就这个恨啊，无比地怨恨，凭什么？

　　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人，为了自己所追求的“自由自在”舍弃掉一切，甚至是面子！

　　不过，既然是个天才似的学生，那么，她的学习方法，也一定是非常迅捷有效的。

　　我一定要把她的学习方法搞到手。

　　我一定要打败她！

　　一定！

　　叶俊

　　对于我来说，每天都是新生。

　　虽然我渺小的什么都不是，普通的小人物，但是，我每天都很快乐，耶酥死后三天就是复活节，我天天这样想就会很快乐。

　　偶尔的一些麻烦事儿，像什么这次其中考试我成绩第三十八名啦，肯德基的嫩牛五方好辣好辣，白花我的冤枉钱啦，我的袜子怎么只剩下一只啦……我统统都会在一分钟内忘掉，唯一割舍不下的就是那个大麻烦精——叶婕。

　　我的双胞胎妹妹。

　　每天的重生，一切都好好的，但只要见到那个大麻烦精叶婕之后“哗啦啦”地全部毁的完完地，可悲的是我几乎天天都要面对这个恶魔。

　　这个妖女，曾用剪裁衣服的大铁刀，啊不，是剪子，把我的君子兰修剪得惨不忍睹，用那双白晰的小手，把我的虎皮鹦鹉的漂亮羽毛拔得就剩下一根，一次，两次，三番五次地把我房里的电脑搞上了一只一只又一只的木马，甚至，还强迫我做她那个变态拉丁舞的舞伴儿（在见到马克之后就没再逼过我干这个，马克，谢谢你！）。

　　这个剥削阶级的恶毒女人，有始无终地欺辱着她的兄长……（望无）

　　更让我不能理解的是，那个烦人的恶毒的女人（我拒绝承认我与她的血缘关系）总是做出些让我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在老爸老妈不在家的时候帮我做晚饭，不让我吃让人反胃发胖的泡面，比如，在我有眼袋和黑眼圈的时候，弄出几张眼膜敖在我的脸上，比如，在把我推进施工工地的沙子堆里之后，回家不辞辛苦地把我的衬衫扔进盆里搓啊搓……。

　　虽然是个大烦麻精，但每次经历过上述类似情况后，我就会无比地爱她。

　　有这么个孩子在我身旁，我就觉得我的生活真是……太闪耀了，我没理由为我这闪闪发光的人生感到不快，我再不快乐，是会遭天谴的！

　　再说，我的班集体也是个很优秀的集体，班主任是个多么勤劳质朴的知识女性啊！待人还很温和，那天，居然还要和学生交朋友！那个学生也是很优秀的人，名字是乔荞，努力上进，在刻苦努力下，成绩有了质的飞跃，从年组‘倒第一’直奔‘正第一’！太了不起了！（叶婕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小道消息是不可信的，哪有人会为了不做官就像个混混似的！不许沾污人家善良勤奋上进的乔荞！！！）乔荞，是个伟大的女性，我要向她学习学习再学习！

　　还有马克，他也是个很勤奋的人，我也很崇拜他，他冷静、理智、长得完美无瑕，举止文雅，谈吐得体，待人友善，是我梦中情人的标准……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是我奋斗的目标。

　　总之，我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以下的省略32个非常）爱这个温暖的班集体的！我也相信，这个温暖的团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生活是多么美好！我要努力为这个集体做出更多的贡献！燃烧吧！叫叶俊的小煤球！（向着温暖的夕阳，奔跑跳跃着远去……）

　　叶婕

　　我叶姐除了钱和美貌之外，什么都不缺！

　　……其实人家也只是身材有一点点缺陷啦！不要误会，人家的脸蛋也是可以打败东施的哟！

　　所谓身材上的缺陷，也不过就是除了胸比较瘦以外，其他地方都稍微粗了一点点而已，就是比比OX再壮上一点点（娇羞状）……

　　我有个讨人嫌的哥哥，总是说人家长得胖，我非常讨厌他，于是，经常在爸妈不在家的时候，防止他不吃饭或吃泡面，努力地做一些高热量的东西给他吃，我一定要让他的体重可以用“吨”来计量！顺便也给自己减减肥——听说做饭也挺消耗体力的。

　　我家楼上住着个妖精，名曰乔荞，看着她那张瘦啦叭叽窄了叭叽的脸，就想揍上一拳——她是怎么忍下来的呢？两天不吃饭，魔鬼瘦身！她居然能管住自己的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因激动而语无伦次中）

　　好了，不谈体重这个让我深感沉重且严重受伤话题了！

　　我不要做那样一个庸俗的女人，我要做一个伟大的人！对社会有用的人！

　　乔荞住在我家楼上，她家楼上也就是我家楼上的楼上，住着个超级小帅哥，他有着动听的叫着朗朗上口的名字：马克！

　　人长的帅，脾气也好，从来不大吼大叫（他也不敢），成绩单也是超乎寻常的漂亮，那卷纸哦，比本小姐的脸还要干净（这里是指没有乱勾乱抺乱画，字迹工整，不是白卷）经常借我抄作业，还给我讲错题，（……）。

　　最最重点的是，马克哥没有脚臭！是个好人！（……）。

　　多好的人啊～～（星星十钻石眼）想到这儿，我就情不自禁要唱起歌来。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帅哥，人们走过他家铁门都要留恋张望……我愿他拿着教鞭不断轻轻敲在我脑门上！”

　　我不是花痴，我是欣赏人才（乔荞+叶俊：狡辩的狐狸……）。而且他还是个乐于助人的人才——

　　我特喜欢看言情小说；我特喜欢吃甜食；我特喜欢小动物；我特喜欢粉色；我特爱逛街；我特平庸。

　　标准的，女生。

　　上回考试没考好哭了一晚，好歹努力了一个月，进入了全班前二十名，于是傻笑了一晚，再上回去发廊打理头发，染成深红色之后发现头发掉了不少，于是慰藉自己吃了一天的冰激凌，上上回晚间看电视剧，没有背单词，第二天提心吊胆地过了一整天，晚上回家和老哥干杯庆祝没有考……

　　我简单普通的中学生，单纯地为了一两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而激动，我真是渺小到家了，平凡到家了，没有什么过人的优点，有那么一两个也会被忽略掉的普通人。

　　快乐地活下去才是王道，这是最重要的，哥哥也是这么想，他和我一样平凡。

　　我爱人人，人人爱我，我已经很知足了，所以现在我很快乐。

　　一直这样想，一直这样快乐。

　　知足者常乐。

　　马克

　　“我的肱二头肌是不是小了点？”几乎每天晚上洗完澡，我都会朝着镜子屈起手臂自怨自艾上那么一小会。

　　当然不是林黛玉那种方式——很神经的，我是放下手臂，像思想者那样挟住额头——很男人的那种忧郁，男人的忧郁之后，我会更加男人地做屈肘动作……

　　我是个男生——无时无刻不这样提醒自己。本来刚才那句话还有个后半句“叶俊是个女的”，但在我看到他穿着背心后，我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没资格说这些，实在是无法想象，叶俊那张小白脸之下居然隐藏着如此结实的肌肉（我确认过了是胸肌而不是乳腺肥大，脂肪层过厚什么的！）对此我非常愤怒，我又少了一个可供我做人肉沙包的对象。

　　真是太耻辱了，我马克堂堂五尺男儿居然败倒在一个穿着卡叽布棕色小短裤的小白脸的手下！

　　不过我静下心来想一想，就会豁然开朗，叶俊那个小子除了脸比本帅哥白些，胸比我大些（……），他还有什么可跟我比的？！我的英语课笔记还搁他那呢！

　　叶俊还有个孪生妹妹叫叶婕，这两个人的名字着实让我困惑了一阵子——不应该是“俊杰”吗，“叶婕”应该叫“叶杰”啊！就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后来一女的听了我的困惑后，一翻话让我明白了：“人家叫什么关你屁事？”这个睿智的女人有幸地住在我家楼下，她姓乔名“荞”，我们叫她乔荞。

　　（……）

　　叶家二位都属于拖班级后腿的那种人，上课浑浑噩噩下课快快乐乐，活得相当没激情，混吃等死型——我和乔荞鄙视（路人：有个目露凶光的女孩子，手持麻袋在背后盯你很久了）。

　　而我们（我和乔荞）活的相当充实，对待人生积极向上，为自己的理想努力地拼搏、拼搏……

　　我要为我拥有巨大肱二头肌而奋斗了！我要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

　　乔荞

　　我觉得自己是个腐败到骨子里头的小市民，每天都要念叨类似“今晚我要吃泡面还是什么”“姚瑶真SB”、“这条街上哪家干洗店洗得最干净”等等，如果再要给“小市民”加个修饰的话，就该是“孤僻自恋的小市民”。

　　因为孤僻，所以我自恋，又因为我自恋，所以我是个孤僻的人。这两者形成了恶性循环的怪圈儿，我深知自己轻易跳不出去，所以我也没想过要改变自己。

　　改变自己多累，我才不让自己难受。乔荞是我惟一毫不吝惜去惯着的人，别人是不是接受得了，那是别人的事儿。

　　我也不想倾自己所有去为别人服务（正常搞好关系还是需要牺牲一点的，这点是必须的），损失自己的去帮助别的人，我才没那么傻。

　　就是因为我不为别人浪费自己的一切：（时间、感情、金钱等），所以我才会在初中开学的时候那么自毁形象，我想让所有人都对我厌恶，朋友越少事儿越少。

　　这一招很见效，到现在那个瘦老师也没敢对我委以重任或提拔提拔，只给了个徒有虚名的“副班长”——依然对我有戒备之心，我很高兴她能这样做，我可不想让她认为我欠了她的，还给我太多的杂事做。

　　我得让所有人知道，我乔荞不欠任何人的，比在我的思想中不欠任何人更重要的就该是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不管是从相貌和家世这种天性的东西，还是能力这种后天养成的东西，我都不想输给任何人。

　　活就得活得有尊严，活就得活得好些。

　　总不能在我垂暮之年的时候连一点值得怀旧的东西都没有吧，那我这一生也太挫败了，因此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就优秀的让每个人都眼红，那活的才有劲。

　　我要活的闪闪发光，把那帮拖我后腿的甩得远远的。

　　没错，人活着，就该这样，我不做平庸没主见的人。




Chapter  10  打架

　　因为教育局的新规定，学校不可以考试排名次，所以这次期中考试就没有发成绩单下来，只是简单地印了张学生成绩，每个学生只知道自己的成绩，虽然是没发排名单，但是学生中的几个好事者，还是不停地追问别人的成绩。

　　“乔荞她这回成绩是多少啊？！”

　　“靠，她简直就不是人！那几科统统加起来也才扣掉了七分！”

　　“不可能啊，三班的第一名都没这样。”

　　“乔荞她们班有个竟争对手叫姚瑶——别说，名字还都挺邪性——姚瑶也扣了十来分呢。”

　　“哦？乔荞她班有个帅哥很强的呀？！”

　　“你看上他了吧？在那两个书呆子面前马克算什么，他这回倒是扣了二十多分咧。”

　　“真的只扣了七分吗？乔荞？这怎么可能，那她不又是年组第一了？”

　　在几个长舌妇的宣传下，整个年级又都知道了这一个让人“心碎”的消息——乔荞第三回考年组第一。

　　没有人再不相信这成绩是真的了，那几天乔荞就觉得是在梦之中，几乎每个人一见到她，就会很灿烂地冲她笑啊笑，再神经兮兮、鬼鬼祟祟地凑到她面前：“你年组第一哦……”

　　姚瑶不知是装傻还是已经甘败下风，这一次也没和乔荞提这茬，乔荞也没放心上，觉着姚瑶这样挺好，直到叶婕问乔荞：“姚瑶没找过你麻烦？”乔荞才多少有点意外。

　　“姚瑶的小心思……我当然知道。”一天晚上，叶婕又向乔荞问起姚瑶，乔荞告诉叶婕：“她天天问我‘你每天学习到了几点’、‘你又买了什么练习册’、‘你天天几点到家？’之类的问题，我都腻烦了，她想超过我。”

　　“她想超过你？”叶婕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这全班同学都看得出来。”

　　“……”

　　“不过，”叶婕忽然直起了身了：“你真的很腻歪？”

　　乔荞点点头。

　　突然，叶婕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把乔荞掀翻在地，：“那可真是太好了呀！我看她天天一下课就去粘着你，我还真有点吃醋了呢！你要是被她抢走了，那我会难受死的！”

　　乔荞被压在冰凉的地板上怪难受的，不停地扭来扭去。

　　听到门外传来了声音，有着兔子一样灵敏耳朵的叶婕迅速地爬了起来，一个瞬间移动，就猫到了写字台后面，就在这时，门开了。

　　英气勃发的马克和娇俏可爱（……）的叶俊出现在门口。

　　叶俊明显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不自觉地拽着马克，捂着胸口念叨：“叶婕她什么时候也开始打人了啦，你看她老是欺负人，乔荞你替我报仇啊！”

　　“呜呕、呜呕、呜呕……”乔荞跪坐在地上，不停地干呕：“叶俊你要是再敢……我……”叶俊很快消失在门后。

　　叶婕最尴尬，她不想让她亲爱的马克哥哥看到自己不雅的那一面，她面对着依然立在门前的马克，小脸烧得贼红。

　　“进来要敲门你知道吗？”乔荞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被叶婕欺负过的：“有啥事痛快说，少磨叽。”

　　马克沉默了很长时间，良久，才抛下一句“忘了”后，夺路而逃。

　　“你真好。”叶婕顶着一头粉红色蘑菇云感谢乔荞：“要不人家都没法在马克面前抬头了。”

　　“……”乔荞没听明白叶婕的话是什么意思，继续瞪着叶婕，叶婕却转移了话题。

　　“期未考试你准备好了吗？”

　　“怎么了？”乔荞心不在焉地拿起一盒饮料，吸吮着橙汁。

　　“我怕姚瑶超过你。”叶婕整个人蜷在懒人沙发上：“真的好怕。”

　　乔荞一口水呛进气管，还有几滴从嘴里喷了出来，哩哩啦啦地到处都是，她弯下腰来不停地咳。

　　“咳咳、叶婕、我、咳咳咳恨死你咳了。”乔荞憋得脸通红，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叶婕没心没肺地接着问：

　　“你真准备好了吗？确定能超过姚瑶？”

　　“唔，”乔荞懒得搭理这个神经病。

　　“都做了些什么重要的计划了？”叶婕还是紧追不舍地问乔荞，很烦人。

　　咳了一阵后，乔荞瞟了眼已经正襟危坐的叶婕，烦了：“你回光返照啊，马克一走就蔫蔫唧唧的，一听我准备好又来了精神头儿？你是被姚瑶派过来盯着我的眼线？”

　　“当然不是！”叶婕像是头羚羊，在书房里又蹦又跳、手舞足蹈，十分激动：“姚瑶要是超过了你的话，你想想，那你得多没面子啊！而且我们几个朋友也颜面扫地，况且，让那姚瑶得逞了的话，她肯定会更招老师喜欢，这可是很严重的问题！很严重！”

　　这些话很没说服力，乔荞就没在这事上搭理叶婕。

　　“离期末考试还有大半个月呢，你急个屁，磨叽个屁呀，我求你快收些心干点正经事吧。”

　　叶婕也就没说什么继续搞自己的复习去了。期未复习那阵子特别地忙，可就在这段时间，叶婕出事了。

　　三班有个男孩子喜欢叶婕，明显，但低调，什么冲动的事儿都没干出来，情书什么的都没写过，乔荞几个都知道，叶婕对那男生也没什么感觉，天天搁那耗着，这事儿也很少有人提，都装聋作哑，就当没这回事，日子过的好好的，叶婕也没受多大影响，可偏偏在这期未冲刺的黄金阶段，麻烦就来了。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叶婕班里有个男生，我们暂且叫他A，一天，A把叶婕的笔袋弄丢了，叶婕不高兴了。“笔袋丢失事件”被喜欢叶婕的男生，我们先叫他B，给知道了，B是气势汹汹地纠结了一帮“弟兄”去找A，B告诉A：“你要不给叶婕买个新的或是道歉，要不跟咱练练。”

　　A很不服气，但还是很别扭地惊慌失措地跟叶婕说对不起，乔荞当时就在叶婕身旁，连带着享受了这样一场戏。

　　这戏很没意思，情节冗长无味，但是A觉得昨天道歉很折腰，自己也搞来了一帮“弟兄”又气势汹汹地去找B：“你把你那帮人找来，我们一起比试比试。”

　　B还真就把人给招呼来了，大概是为了向叶婕表白自己的赤胆忠心，奋勇杀敌，把A打得流鼻血。

　　乔荞、叶俊、马克在这场戏中是全程观看，叶婕也是，当她看到一地的血，又晕了过去，叶俊、马克两男生都躲的远远的，生怕招惹是非，结果害得乔荞又负责把叶婕拖回家。

　　这一切都是在校内发生的，所以由校方负责处理。

　　A和B被记过一次，说是打群架，其实打的最狠的还是两团头头——A和B， 因为没出什么大问题，校方也只是对参与人员进行了严厉的口头批评。

　　至于叶婕——

　　第二天，她也被不明事理的教导主任给揪走了，被迫向受伤的A道歉。

　　后来，乔荞、叶俊、马克也被叫了过去，也是一阵类似臭骂的枯燥的教育，听了许久，乔荞听清骂人的主题是：同学闹不和，要去多管闲事，同学打架，要去帮着挨打，差不离就是这意思。

　　受教育的过程中一直没见到叶婕，乔荞和马克因为是尖子生，期未复习时间很重要就先放了回去，而叶俊因为是中等生且是叶婕哥哥就多受了会教育，但在一节政治课内大家都没见着叶婕，叶俊只好沮丧地回了教室。

　　乔荞和马克是先回去的，但是他俩看叶婕没在教室，也没进去，站在教室门口等叶俊。

　　叶俊见到了立在门口的两个人很奇怪。

　　“你俩守门神啊？还是在这避邪？不进去干什么？”

　　“不用进去了，”马克走上前一把揽住叶俊，乔荞相信如果叶婕看见这种场面的话一定会脸红心跳：“叶婕不在里头。”

　　“我也不相信这种情况下你会学进什么习，要不出去走走？”乔荞提议。

　　“嗯，行啊。”叶俊刚被训一顿，没什么兴致，走到前头。

　　“他可真是太脆弱了。”乔荞翻了个白眼跟了上去，马克默默地跟了出去。

　　三个人，在大操场上徘徊，叶俊走在最前，乔荞和马克肩并肩，像是保镖或者助理或者忠犬一样跟在叶俊身后，一言不发。其实，这样在操场上走走也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情，“五一”长假时，学校新铺了塑胶跑道，操场上焕然一新，干净整洁，让大家告别了尘土飞扬的课间。

　　刚刚从塑胶跑道走上草坪，叶俊突然脚下一使绊，一个踉跄，双手撑住草地，脸距地面只有咫尺之遥。

　　“他可真会挑地方摔。”跟在叶俊身后的乔荞悄声对马克讽刺道：“刚才在男厕所前头，他怎么就不来个嘴啃泥，狗吃屎。”

　　“你够毒。”马克瞪了乔荞一眼，愤愤的说道。

　　趴在地上的叶俊没马上爬起来，而是翻了个身，仰面瘫倒在地上，还比划了个手势让马克、乔荞也过来。

　　“他怎么跟失恋了一样。”马克抱怨着和乔荞坐了过去。

　　谁也没再说话，过了好几十秒，叶俊才慢慢地开口。

　　“我今天不想回去了。”

　　“啥？”乔荞没听明白：“你是说，你不想回家？还是不想回教室？”乔荞急忙问。

　　叶俊怨恨地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道：“当然是教室，呆会那个干巴瘦的女人一回来，还要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敲哒我们，谁受得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乔荞酸溜溜的：“她一回来，就会发现我们这三个放着同学打架不管，没有良心助纣为虐……的堕落儿童不是缺课，是又逃课！你知道吗！”乔荞特意把“又”字咬得很重。

　　马克像是发现了什么，专注地瞪着天空，刚一张嘴，马上便被正在气头上的叶俊给堵住：“没你说话的份儿！”

　　“乔荞，你还打算回教室吗？”看到乔荞点头，叶俊又接着说：“哪好，别闪着你那小腰！恕不远送，一路顺风！”

　　“……”乔荞鼓着腮帮不说话。

　　马克好不容易逮着个发言权，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天空，他颤抖着说：“北楼顶上，看，那个，是谁？”

　　他们几个都有点小近视，看不清楚，但还能辨认出来对面楼那个身影是灰色的，正是叶婕他们今年的班服。

　　好在乔荞随身带着眼镜盒，她迅速找出眼镜戴好，当她确认楼顶上那个就是叶婕小朋友无疑时，心一下子紧缩了起来，高呼：“叶婕你可别想不开呀！”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只一秒钟乔荞又清醒了过来，步履铿锵一手掐着马克的脖子，一手拖着叶俊的胳膊冲向了北楼，边跑叶俊边说：“居然把叶婕叫到楼顶进行教育，太可恶了，妹妹，我来救你啦！”

　　他们飞速的跑到5楼，几个人看到了开着的天窗。

　　“她是怎么上去的？”面对着那一排扶手，乔荞觉得有点缺氧。

　　那一排扶手啊，啊，锈迹斑剥，已经掉下去了一根，其余的，在楼顶的风吹下，似乎要掉渣……

　　“嘁……”马克纵身一跃，像只树獭似的吊在上面：“叶婕都上得去，咱还上不去？”言毕，‘噌噌噌’只几下就消失在天窗后。

　　几分钟之后，乔荞和叶俊也出现在楼顶。

　　“我当时真是太伟大了……”

　　“一切都是为了爱啊……”

　　“楼上的风真他妈的大，我的发型啊……”

　　下来后，乔荞不停地感叹。

　　在楼上还挺愉快的，楼顶巨大的平台，十分的宽敞，从上向下望去，心情非常的舒畅，地面上的人是那么的渺小。况且叶婕再三申明：“我只不过是去散散心而已，没想过要跳楼。”

　　“被一个人这么大胆地爱，我脸上挺有光的，你们知道吗？我在楼上俯视你们几个啊，像是在看电视剧一样！乔荞，你知道么，你走路的时候腿向两边拐耶。”

　　最后，乔荞几个听到恨不得把叶婕从楼顶上扔下去，当然他们不敢这么干。

　　他们几个在楼顶谈笑着，刚刚过去的不快，被风一扫而光，生长出的是无忧无虑无限的畅想。时间飞速而过，几个人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楼顶，临下来时还有人提议，以后有什么烦心事大家就上这里聚一聚，毕竟这里站的高看的远，心境才能更开阔，（教导主任知道后一定会把他们几个揪到办公室，一阵……）。

　　四个人是在快放学的时候才回的教室，叶婕也才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刚刚忘记了，老师说要找家长。”

　　这句犹如一个重磅炸弹，对叶俊和马克来说。

　　只见乔荞扬了扬脸，一副我早料到的表情，无所谓地给家政公司打电话。“嗯对，今晚5点半。好，谢谢，再见。”

　　乔荞放下电话，疑惑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怎么啦？叶婕？你不高兴？”

　　“……你今晚5点半找人干嘛？瘦老师说明天请家长。”叶婕委屈地摸着额头：“你今天请来也是没用的。”

　　“你还真打算那么干？天哦……”叶俊有点缺氧，靠在了马克身上：“瘦女人可认识咱妈……”

　　“笨蛋。”乔荞懒得搭理叶俊，把书包甩上后背，拉着叶婕的手走出了校门。

　　“先回家，跟那个阿姨约好了在小区门口等你，你得想办法跟人家搞好关系——听见没有？要把情况给她讲清楚，措辞要严谨一点，争取别让她看出破绽，还有钱得多准备些，要不……”

　　在乔荞说最后一句话之前，叶婕一直在自己的脑袋里把乔荞的脸放大（……供着，但乔荞一说完最后一句，叶婕脑袋里那个顶礼膜拜的小人马上消失了。）

　　“那……要多少钱？”叶婕紧张地问。

　　“一二百左右，应该能够。”乔荞一脸轻松。

　　“……”叶婕脑袋里的小人已经开始跺脚骂娘了。

　　“姐，借点呗？”叶婕贱贱的伸出手。

　　“去去～～我没这义务，”乔荞摆摆手，邪恶（……）地说：“要不，问你家马克借点？”

　　“别瞅我！”看着叶婕转过来的煞白煞白跟鬼一样的大脸，马克举手尖叫：“我是来打酱油的！酱油！”

　　叶婕把请来的家政阿姨顺利地蒙混过关，谈完后，叶婕眉飞色舞地向乔荞几个描述：“那个家政阿姨，尽一切努力，充分地用她的肢体表达了她对我的鄙视，当我给了她一百元之后，她那副僵硬的神态马上舒展开，告诉我这点钱太少，她不同意，害得我又给了她一百元，我X啊，本小姐的一个月的零花钱就这么泡汤了啊？我原以为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冷酷贪婪的人，没想到那个女人和你们一比，你们简直就是慷慨大方的富翁！”说到一半，环视着在她身边围成一圈的正朝自己都翻白眼的乔荞、叶俊和马克继续说：“你们！翻个啥子白眼！我在说那个家政公司的女的，又没在说你们！”

　　叶俊哼哼两声，说：“得了吧，叶婕，我告诉你，当你看着那个家政阿姨的时候，你脸上写的满满的都是神仙下凡啦，人家能帮你忙就不错了，二百元来买你一条命，值。”

　　“亲爱的，”乔荞突然凑了过来，表情很下流：“你打不打算跟，B，发展一下咧？”

　　叶婕完全忽略了先后从叶俊、马克那里传来的“我靠”，深情地握住乔荞的手说：“我会考虑的。”

　　“呸啊……”叶俊向后一仰，翻在地板上。

　　马克叹了口气：“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吧。哦哦，我们去为期未复习做准备吧～～”

　　“嘁——”乔荞和叶婕同时白了马克一眼。

　　“猥琐大叔——”俩个女生异口同声地大喊一声。




Chapter  11  考试

　　期未复习这段时间，叶婕和叶俊两人觉着人生是久违的充实——上一次充实是在半年前的七年级上半学期的期未考试……

　　与叶家兄妹相反的就是马克和乔荞，这两个该被孙悟空挑断手筋脚筋的妖孽尤其是乔荞，每天都有着异于常人的作息时间，放学回家先睡，再开始胡吃海塞，接着是看黄金档的动画，一直折腾到八点，才开始学习。近凌晨一点睡觉，第二天五点半起床跑步……每天都让叶婕、叶俊看得分外眼红。

　　对于这样的生活模式，乔荞也很有理。

　　“你知道的，人家是双子座，需要不同的个性生活～～，况且，双子座的还都经常失眠，你知道的，我也不肯浪费时间，赖在床上睡不着肯定很折磨人，所以我还不如晚些睡……”

　　为了更好地期末复习，互相帮助，叶婕几个又理直气壮地住进了乔荞家。

　　于是，每天晚上，乔荞家里都会出现和乐融融的场面：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和一个小白脸忙忙碌碌地做着作业，好好学习，一个皮肤呈古铜色的男生坐在长毛沙发上喝茶喝咖啡喝橙汁可乐，还有一个头发齐肩的女生，要么吃要么喝要么睡要么对着电脑流哈喇子。

　　从6：00到9：00，这和乐融融的一幕都会一直持续上演，直到9：00随着乔荞这个怪兽（……）的复苏而谢幕。

　　“叶婕！把你的书包挪一挪！”

　　“马克！把杯子洗干净放回去！原样摆放！”

　　“这是谁的练习册啊？”

　　“叶婕，这是你的校服吗？居然是XL号的？”

　　“叶俊，这臭袜子是不是你的？”

　　不停地传来乔荞的责问声。

　　通常这种情况下，马克会迅速洗漱好去睡觉，而叶婕、叶俊还要拖一拖，完成自己工作的尾声。

　　这个时候差不多是十点钟。

　　乔荞端坐在书房办公桌后的安乐椅上，开始完成自己当天的任务。

　　窗外的万家灯火，都与她无关，乔荞大多数时间都是低着头笔走龙蛇，只是偶尔遇到问题，她才会缓缓地起身，只穿着袜子，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像只狮子似的走来走去。

　　已经凌晨1点了，如果现在从楼下向楼上望，会看见乔荞家书房那里的灯孤单地亮着，就像是在无限黑暗的宇宙里，一个孤零零的闪光的小小星球（方形的）。

　　第二天清早，五点三十五分。

　　“喂、喂，叶婕陪我去晨跑啊！”乔荞“咚、咚、咚”地擂门，精神头十足，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只睡过四个多钟头的女生。

　　敲了好多下，一个顶着爆炸头睡眼惺忪的女孩开了门。

　　“大清早的你干吗啊，才五点半钟，捉什么妖啊你，我想睡觉～～”

　　叶婕毫不手软“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乔荞可不是省油的灯，仍不死心，去找那两个男生。

　　“开门、开门！芝麻开门！快开门啊！开门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分钟后，只穿着短睡裤的叶俊来开了个门缝。

　　“刚刚五点半，你瞎折腾什么呀，我要睡觉——”

　　这兄妹俩可真是如出一辙，乔荞这样想着。

　　叶俊刚要关门，房间里面就传来了马克清晰的声音：“乔荞你等我一会儿！我正在换衣服！我也去晨跑！”

　　乔荞还没来得及高兴，隔着过道，叶婕就回光返照一样地顶着头乱发跑了过来。

　　“什么、什么马克也要去吗？那我也去，我也去。”叶婕急切的叫着。

　　“……”乔荞往死里翻白眼：“太迟了，我家只有两个热水器，没法供三个臭汗淋漓的人洗澡。”

　　“是这样啊……”叶婕极不情愿地嘟囔着，闷闷不乐地目送着乔荞、马克走出家门，仿佛听见了内心那个粉红色泡泡“啪”地破碎了的声音。

　　接着，她心底那潮水一样蔓延着的忧伤就被那像山洪爆发席卷而来的困意（……）给带走了。

　　一个小时后。

　　“叶俊？叶婕？”一开门，乔荞便大声嚷了起来。

　　乔荞和马克换了鞋走进了屋里。

　　“你们两个干嘛啊？”乔荞甩着一头短发，清爽的笑着问。

　　两个人像幽灵一样，呆坐在餐厅椅子上，脊背挺得溜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目视前方。

　　“我要吃饭，我饿，我饿，我要吃饭，我饿，我饿。”叶婕开口、闭口、开口、闭口，手中的勺子不停地舞动着。

　　“……”这可给乔荞难住了，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很少吃早饭。

　　“没时间准备，我忙，我忙。没时间准备，我忙，我忙……”

　　马克回房间拿衣服洗澡去了。

　　“呆会下楼买葱油饼吃，乖，啊！快上学了，别磨蹭。”乔荞也要溜，被叶婕喝住了：“人家肚上已经有赘肉了！我才不吃！都吃三天了，我才不干！”

　　乔荞残酷地说：“你去年肚子上就有三个褶了，还赖人家啊！”说完头也不回地去洗澡了。

　　叶婕身边“噼哩啪啦”烧的到处都是小火苗，只见一股青烟飘上天，一个风火轮就来回在乔荞家的大房子里滚起来。

　　“打死我今天也不吃那个葱油饼！打死也不吃！就是要在乔荞家蹭饭！”叶婕在几间屋子里来回折腾，翻箱倒柜，结果找出来的饼干都是过期的。

　　叶婕带着愤恨，不甘地倒在沙发上，乔荞换上了校服湿着头发进了客厅。

　　“没找到吧，走走，上学啦，我们去吃豆沙包。”乔荞拿吹风机吹头：“那个没有油，你肚子上不会添褶。”

　　而这时另一间浴室的门开了，马克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哎哟，快迟到了！我早饭就不吃了啊！”

　　叶婕愤怒的回头，很不幸正撞上了乔荞圆周XXcm的大腿。

　　“我细弱的柳腰哦……”

　　“她什么时候又瘦了……”叶婕已经坐在桌子上。

　　接下来的学校生活，是非常地平淡无奇。

　　又过了几天，到了讨人嫌的七年级下学期结业考试。

　　考完最后一科，叶婕和叶俊爬上三楼的第一考场等待马克和乔荞，在等待过程中，两个人开始扯淡。

　　“你的前世肯定是耗子，贼眉鼠眼的。”叶婕靠在窗边，一只手在玻璃上画着，挖苦叶俊。

　　“耗子就耗子，瞅你那身段，整个一小肥猪，而且还饲养场的，娇生惯养。”叶俊也毫不示弱地抢白到，双手还做出一个胖的动作来。

　　“你凭什么说我是猪？！你这耗子！HAO 耗ZI子！”叶婕气急败坏地说，一根手指指向叶俊。

　　“脸上一层，不知是什么玩意儿，搁太阳底下反光，恶心人。”叶俊又讥讽道，顺势把手在叶婕脸上划了一下。

　　“那是护脸霜儿，没吸收好。像我这样的，前世的我，怎么着也是慈禧呀！”叶婕洋洋自得地气着哥哥。

　　“慈禧就慈禧，牛什么，嘴角的白沫先擦擦。”叶俊又开始埋汰妹妹。

　　“嘿，那你说，马克前世能是啥？”叶婕不想让叶俊继续贬损下去，马上调转话题。

　　“靠，还能是什么，李连英呗。”叶俊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

　　“跟这有什么关系啊！”叶婕不耐烦地说。

　　“乔荞就是恭亲王奕忻……，成了吧！”

　　叶婕低头想了想，“算了，同治。”

　　“那不行，我是道光。”

　　“我嘉庆！”

　　“我皇太极！”

　　“我我我是努尔哈赤！”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

　　吵吵闹闹差不多十分钟后，第一考场才把人放出来，乔荞和马克两个人最先走了出来，叶婕看着乔荞那张白白的脸，紧抿的嘴角，凌厉的杀人的目光，靠近了哥哥。

　　“咱俩都错了，你看你看，乔荞应该是慈禧……”

　　“适可而止吧！”叶俊瞪着“大太监李连英”出奇。

　　“看啥呢！”马克和乔荞走过来，一人给了一下。

　　“看……”叶婕的身体僵住了，头抬着，越过乔荞的肩膀往后望。

　　“是姚瑶。”叶俊低声告诉马克和乔荞。

　　乔荞猛一回头，目光撞上了姚瑶脸，姚瑶的目光就像两把小刀子，冷嗖嗖的，直剜乔荞的瞳仁。

　　她今天穿的花枝招展的，难得地穿上了裙子（乔荞受了惊吓），她脸上带着微微的敌意，没有说话，身后，是个男生厚实的肩膀，长长的手臂搭在姚瑶的身上，同样，脸上也没有表情，很冷淡。

　　六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突然，乔荞气汹汹地说道：“回家”。

　　乔荞拽着身边的马克和叶婕走了，叶婕又拉着叶俊。

　　乔荞横冲直撞地跑回家，而叶婕、叶俊、马克是连滚带爬地进了乔荞的家门。

　　乔荞的头顶上老罩着一团积雨云，她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乐，咕嘟咕嘟地喝。喝完，才挤出了一句：“太凉了。”

　　马克一声不吱，走过去，提防着自己免遭乔荞突然袭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咕嘟咕嘟喝下去，喝完之后，点点头赞同：“是很凉！”

　　叶俊和叶婕见状，准备去开冰箱拿橙汁，马克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的嗝，把叶俊和叶婕在瞬间吓退。

　　“讨厌，你干吗啊，好吓人哦。”叶婕嗲声嗲气地护住胸。

　　“唔……”乔荞差点没把胃里的酸水给返出来。

　　“嗯啊嗯啊……”叶俊装作没听见，鬼鬼崇崇地打开了冰箱，偷偷地指挥妹妹去拿杯子。

　　“我今天去考场就差点没给吓死，还想呢，姚瑶她穿那么花里胡哨的裙子做什么，没想到她是用来勾引别人的。”马克晃着手中的杯子。

　　“那个男的我认识。”乔荞此刻就像《名侦探柯南》里的灰原哀一样，一脸的成熟与睿智。

　　叶俊把手里的橙汁给洒了：“啥啥？”

　　“我们学校三年组的，三年二。上回姚瑶还带着那个男的连着一帮来吓唬我”。

　　“吓唬你？”一条橙黄色的水柱顺着叶婕的嘴角和下巴一直滴到衬衫上。

　　“啊，没错，后来被姚瑶一声令下，先走了，之后，姚瑶粘上我了，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乔荞又倒了一杯喝下去。

　　“你一直都没告诉我们啊！我都不知道。”马克低着头，眼睛瞧着杯子。

　　“没这个必要吧，告诉你们干嘛？让你们也找一帮人上去围着姚瑶？然后看着我和姚瑶互相撕书或者拥抱？”荞抬起头，扬着脸，眉毛高挑，不屑的反问。

　　“啥啥啥？她？那个豆芽把你书撕了？”叶俊嘴不闲着，手也不闲着，又倒了第三杯。“你没把她怎么样？”

　　放下杯子，乔荞“哗啦哗啦”翻着报纸，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一本破练习册，我早想不做了，你看哦，叶婕，今天晚上中央六不演烂片子，你看不看？”

　　“不是烂片？”马克拍打着胸脯，想再打一个嗝。

　　叶俊翻了个白眼：“在她思维里电影只要没有爱情就都是烂片——对吧！”

　　“我呸啊。”叶婕厌恶地拧了一把哥哥。“乔荞，你得小心点姚瑶，我看她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还不省钱呢。你俩，不，你们三个，不许再喝了！”乔荞制止了三个人的吃白食行为。

　　叶婕骄傲地仰着张小脸，手里拿着两个大塑料瓶走进了厨房，用力一丢，随着两道优美的曲线，只有一声“咣啷”声，另外一个，“嗖”地飞向窗外。

　　叶俊的肚子都笑痛了。

　　乔荞还是刚才那样，只是凭空多了份妖气： “哎哟，叶婕的脑袋被甩出去了吧！”

　　“都考完试了，你们三个还打算这么混吃等死吗？”马克从乔荞已经翻过的报纸中迅速抽出一张，指着报纸里的小广告兴奋激动地说：“我们出去玩玩儿吧！”

　　“哦？是吗，你又要去哪个沟、哪个岛耗时间？”乔荞头也不抬继续钻研自己杂志上那颗大钻戒。

　　“不去，不去，我不去。”叶俊耍赖。

　　叶婕又使劲拧了她哥一把，美滋滋地说：“我要去一个景美人美风气美的地方，好好陶冶一下我的情操，放松一下我的身心。”

　　乔荞抬着张……黑的小脸说：“马克人就够美的了，不用你去沟里找，景美风气美，我家足够，至于陶冶情操放松身心嘛，……站在我家阳台上看看盆栽就可以了，你老实搁原地呆着吧，你！”

　　马克听见了一句“马克人够美了”，非常地陶醉，他非常开心地扔下报纸去阳台看盆栽了。

　　“我也去阳台看盆栽。”叶婕果断地起身去追随她的马克哥哥了。

　　叶俊发了会儿呆，也跟着去阳台了，乔荞还在研究钻戒，跟她单独呆在一起实在别扭。

　　“漂亮啊，真漂亮。”乔荞对着印有大钻戒的彩图喃喃自语。




Chapter  12  旅游变奏曲（1）

　　马克、叶婕、叶俊到底还是说服了乔荞去旅游。

　　先是叶婕上阵：“乔荞，这个旅行团好好便宜的哦！才一百八十八块钱耶！你想，我们只需花便宜的价钱，就能换来高品质的旅行！我们可以望着大海……”

　　“我不去。”乔荞用一张欠扁的脸冲着叶婕：“我不想花钱买罪受！”

　　“但是，才两天啊，两天，根本不会有什么罪可受，正相反，在这酷热的天气里，你可以让凉爽的海风吹拂着，让清凉的海水浸泡着，让潮起潮落的浪花拍打着，多么美妙的享受啊？你会看到山—看到海—你的人生会很圆满！相信我！”

　　乔荞轻蔑地说：“我要是陪你们去圆满人生的话，我相信我回家后会被我家长折磨得更圆满……”

　　叶婕撅着嘴揪着头发败下阵来，紧接着换了马克出场。他走过去在乔荞身旁坐下，一把搂住乔荞的脖子（乔荞：疼……）：“好妹妹，你就陪我们去吧，一起去吧，我们是好朋友，永，不，分，离！”乔荞不耐烦地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来解救自己被马克扣住脖子的手：“听着马克，你要再敢说什么类似‘永不分离’的话，我就把你切成十万八千块扔进厕所里去，留下你这个头还你妈！”

　　叶俊撇着嘴把马克拖走，他刚一靠近乔荞，乔荞一句话就把他打断了。

　　“你给我闭嘴吧。”

　　接着，叶婕又灿若桃花地飘了过来：“乔荞，来嘛，只要两天……”

　　“边上呆着去。”

　　马克搂住乔荞的肩膀：“只要一百八十八……”

　　“滚！”

　　叶俊去抢乔荞手里的杂志……

　　“你别跟着我！我头很痛！你别过来！”

　　叶婕用双手捧着乔荞的脸……

　　“求你放过我吧……”

　　马克姗姗而来……

　　“拜托！”

　　叶俊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

　　乔荞都快哭了：“我去还不行吗，你们放了我吧，饶命啊……”

　　叶婕几个都快乐疯了，婕甩着长头发，连蹦带跳地喊：“我这就去旅行社！你们收拾东西啊！”

　　“至少得等到成绩下来的吧！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嘁！”乔荞迅速恢复了那张欠扁的脸。

　　叶婕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说：“鉴于你没有反悔，我同意你的观点。我们等后天成绩下来就出发。”

　　“随你的便。不过我可是多忘事儿的人，所以啊，我要是因为忘记了大巴车的票而无法上车陪你们去的话，那就不关我的事儿啦。”乔荞貌似不经意地说出这些话。

　　马克一点也不灰心：“没关系的，我们帮你拿着。”乔荞的脸瞬间阴下来，叶婕和叶俊忍住了笑，憋得肚子痛，倒在了沙发上。

　　一百八十八，马家和叶家两家家长都很爽快地掏了钱，不多嘛，乔荞则是拉着个脸，从七月份的生活费取出了一百八十八给了叶婕。

　　四天之后，乔荞又带着“第四次年组第一”的成绩和马克、叶俊、叶婕三人踏上了旅程。

　　“明天你四点钟给我起床，我们要赶时间，今天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昨天我去旅行社把票取回了。”叶婕把手一扬：“我才不给你，怕你忘了带，我给你保存着。好啦，拜拜！”发布成绩之后，叶婕这么告诉荞，说完，还亲昵地拍拍乔荞的头，摸了摸她那细滑如婴儿般的脸。

　　乔荞冲她点点头，痛苦地关上了家里的大铁门。

　　她回到“加菲猫”，打开手机，看上午在学校偷偷的录像。晃动的画面上，是姚瑶，她正低着头，肩膀不停的抖着。

　　镜头拉前，姚瑶正在写字，大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乔荞”，“乔荞”的外面还画着小黑框……

　　乔荞嘿嘿一笑，瞬间感觉精力又全部回来了，她精神抖擞地回卧室收拾东西去了。

　　次日凌晨四时，乔荞新买的闹钟又叮——来铛——去地嘶吼（……）起来，乔荞扔了一床棉被压过去，接着又睡去。

　　四点半，乔荞家的门铃开始不停的唱，夹杂着咚咚的敲击声，连着伴奏的是叶婕同学的吼叫。

　　“姓乔的！你给我出来呀！”

　　乔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在三秒钟内迅速把睡衣换成了大T恤牛仔裤，之后又跑进厕所去刷牙、洗脸。

　　叶婕在门外叫得更欢实了。

　　乔荞以类似恶魔、吸血鬼、妖精之类的速度往自己的脸上抹着一些半凝固体。

　　叶婕开始一边踹门一边用杀猪似的嗓音嚎叫，邻家被吵醒的小狗也开始不停的狂吠。

　　乔荞拿上行李穿好鞋把门打开。她平静地说：“我这不是来了吗，你欺负我家大门好好讨厌的！好吵啊”。

　　叶婕很想揪住乔荞的头发给她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我叫你那么半天，你都干嘛呢？也不吱一声。”

　　当乔荞的目光认真扫视到叶婕、叶俊的身上时，她愣了一下，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叶俊穿了件很奇怪的衣服，不是衣服怪，是穿在他身上很怪——肩膀很窄，领口装饰繁琐，怎么说呢，像是件女式的。

　　乔荞还发现叶婕穿的衣服更怪，粉红色的一条很长的裙子，上面有很多皱。乔荞直言不讳：“叶婕你今天就围个大布袋上街啊，不太好吧！”

　　趁叶婕还没发火，马克赶紧捂住叶婕的嘴告诉乔荞：“快走，要赶不上了。”

　　“你……”叶婕被捂住嘴还是冲着乔荞瞪眼睛，小可怜，眼珠子都要脱眶了。

　　“火气太大不好。”乔荞叹了口气，拎着行李走出家门，在乔荞反锁门的时候，她听见叶俊在她身后惊呼：

　　“天啊！乔荞，你要拎这么大个包出门呀！也太夸张了点吧，没必要吧！”

　　紧接着就是叶婕娇嗔的声音：

　　“哦哦哦哦哦，不！这不是包！这是一大箱子 ！”

　　乔荞恼怒地转身又撞上马克翻出来的巨大白眼：“靠，你这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我只是带了一只旅行箱而已！”乔荞一点也不让步，态度强硬。

　　“可不是嘛，”叶婕忿忿不平地来回比划着：“都有这么高！”

　　乔荞轻蔑地瞟了她一眼，假装嗔怪地说：“哦不，不不不，亲爱的，你瞧，你的手都碰到你的胸部了，它可没有那么高的啊，它只有你圆滚滚的肚子那么高，哈哈！”

　　马克也来回比划着，意思是很想把乔荞揍扁，乔荞也同样深深的切中了他的要害。

　　“呵呵，你的肱二头肌只有那么点呀，好像这几天都没有锻练呢！比叶俊的还小了一倍呢”乔荞故意笑着说。

　　这时15-1号的大门也打开了，一个老头探出头来说：“你们这群孩子太无礼了，这么一大早就没完没了的吵，吵得四邻不安。”

　　四个人连忙向老人家道歉、赔礼，互相交换一下眼色，迅速辙离15楼。

　　刚才乔荞爽朗的笑声，刺痛了马克的心，他扭头搂着叶婕肩膀两个人一起去等电梯了，乔荞疑惑地捅了捅叶俊，悄声问：

　　“他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听过你的白话之后。”叶俊步履坚定地追随马克和叶婕去了。

　　进了电梯之后，乔荞还是不肯消停，她对着镜子，不停地做出她认为完美的表情，忽然，她回过头，一本正经地对早已和马克分开的叶婕说：“你的脸是我的两倍大吔！来来，马克，你对比下，都快是三倍大小了！”

　　“你给我闭嘴！”叶婕气势汹汹地说：“马克！你给我讨回公道！明明1。1倍都不到！”

　　“呃……”马克望着叶婕的花盘大脸和乔荞小巧精致的五官，让人恨不得一巴掌上去让她俩都闭口。

　　四个人坐计程车的时候还在纠缠不清，相互间不停用言语攻击着对方。

　　叶婕说她打死也不要坐到副驾驶位子上，怕出车祸被撞伤，乔荞二话不说直接就坐上去了，还没坐稳就回过头来一句话给叶婕噎个半死：“你其实就是不想付车钱！”

　　这话还真就说到了点子上，叶婕硬着头皮坐到了后面，三个人挤在一起，乔荞从后视镜看到后排三个人和乐融融彼此嘻笑的场面异常开心。

　　乔荞故意惹后排三人生气，又回过头聊闲：

　　“注意着点喔叶婕，小心你的裙子会开线！”

　　“叶俊，是哪个疯子把你领子弄成那样？让人看起来像个女人。”

　　“哎呀马克，我发现你的肩膀和叶俊的比起来怎么窄得多了！”

　　后排的马克听后死灰着脸说：“我好想拿我的肌肉块砸死她……”

　　乔荞听见了，头也不回地讥笑他：“你也不看看你左边坐着的是谁，人家光用肚子就能拍死你，少自不量力了。”

　　叶婕听到后，也变得面如死灰。

　　五点的时候，四人抵达了等大巴的地方，乔荞突然问叶婕：“几点钟的车？”

　　“六点的啊。”叶婕不停地摆弄着指甲，看样子是不计前嫌了，摆出了种种螃蟹的造型。

　　“是吗？”乔荞听后立刻变了脸色，不愉快地说：“干吗那么早叫我，催死人了。”然后又变得像没了底气，声音软软的：“陪我找个地方睡一觉吧，我好困！”

　　“自己去，那儿有一个很舒适的地方，很快会把你带入一个美妙的世界的。”叶婕指着路边一个铺满尘土的长木椅。

　　乔荞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擦了四遍之后，轰地倒了下去。

　　也就是在这时，叶婕发现自己没带车票。

　　她揪住马克，声音听上去像是鬼在哭。“完了，我哥呢，我，我没带车票……”

　　马克顿时感觉五雷轰顶一般，但还是很冷静地安慰叶婕：“你在找找，看看衣兜、背包里有没有。”

　　叶婕浑身上下到处搜索了好几遍，仍然没找到票。

　　马克果断地说：“好了，现在还有四十分钟，叶俊正在厕所里，我得等他，还得看着行李，你快和乔荞回家拿票，快。”

　　“嗯。”叶婕努力打起精神，既然马克哥哥都这么说了，那自己决不能丢脸！于是，抱着这根精神支柱，她把乔荞揪了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跟我回家！”叶婕大声嚷嚷。

　　一听这话，迷迷糊糊的乔荞醍醐灌顶般地醒了过来。

　　“什么？我们不去了？噢那可真是太好了，咦，我的行李……”

　　“你适可而止！”乔荞的话被叶婕吼断了，她一脸无辜地看着面前这个张牙舞爪的披头散发的女人不知发生了什么。

　　当叶婕和乔荞说明情况后乔荞立即去找计程车。

　　“叶婕我恨你！”在车上，乔荞才怨恨地向叶婕说出心里话，叶婕倒是满心欢喜。

　　“谢谢你冲我发脾气，不然我会很愧疚的。”

　　马克那边。

　　“这个损崽子，上个厕所还这么长时间，不会是掉坑里了吧……”马克使劲抱怨，脚不停地踢着地面，像是要给地刨出个坑。

　　很不幸，叶俊是大号。等他利索后跑出公厕，叶婕和乔荞早没影了。

　　马克把叶婕和乔荞的行踪告诉叶俊后，叶俊气蒙了，站在原地，脚上像装上了弹簧一样地跳啊跳啊跳，给马克一顿训：“你啊你！他们走之前你怎么不告诉我啊，你怎么自作主张的就让她们回去取票，干嘛不告诉我一声儿！票在我身上！你们……真成！”

　　“……”马克被骂得一愣一愣的，站在一堆包中间不知该说什么，叶俊更生气。

　　“愣什么！打电话呀！快呀！”叶俊挥着手，上下比划着，带着激动和愤怒，双目圆睁。

　　“你，你干嘛不打？”马克渐渐恢复了元气，气亨亨的反问了一句。

　　“我的不是包月！你的是！快打！别傻！”叶俊挥着手，催促马克快点打电话。

　　面对这个精打细算的人，马克实在是没词了，快速掏出手机，拨了叶婕手机号。

　　叶婕那边。

　　“谢谢师傅，可以给一张发票吗？”

　　乔荞捏着发票从车里钻出来，看着已经跑出老远的叶婕正在接电话。计程车排出一团黑黑的呛鼻的尾气离去，乔荞捂住鼻子向叶婕走去。

　　她刚好听到叶婕大声喊出的一句话：

　　“票在你那儿？”

　　隔着十几米，乔荞看见叶婕把手机扔进她的多褶裙子的一个褶里去，叶婕走过来后对乔荞说：“让司机把我们拉回去吧，车呢！”

　　五点五十分，乔荞和叶婕赶了回去，叶婕见着哥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早上拉屎拉那么长时间干什么！害死我了！”

　　叶婕完全忽略了马克哥哥的存在，依旧对她哥哥发动着“拉屎那么久”的语言攻击。

　　被折腾得要吐血的乔荞又躺回长椅上，放假之后，她的作息规律就是晚睡晚起，晚睡早起对她来说如拨指甲一样的残酷，她已经做好一睡不醒的准备。

　　六点零六分，该死的大巴车才来，乔荞又被叶婕弄醒很不满。

　　上车之前还要点名，马克精力很充沛，不停地协助导游——一个又瘦又小的导游——看来是实习的，做这做那。

　　位子很不错，在第二排，整个第二排都是他们的，正好四个座位，说话也很方便。

　　把随身背包都放到行李架上后，叶婕陷入了沉思。她很想和马克坐在一块儿（少女的心啊）……但是那样是不是太露骨了。她也很想和乔荞坐一起，乔荞很可爱，说话很投缘；和哥哥坐在一起也可以，再正常不过了，但是那样很没劲，哥哥太讨厌了！怎么办呢……

　　一心想睡觉的乔荞自说自话的挑了靠右侧窗户那个座位先坐下了。

　　“我睡觉总是喜欢向右靠的。”乔荞向大家解释。

　　看着坐下就闭上双眼准备甜睡的乔荞，叶婕计上心来，她抱着哥哥，一通咬耳朵后坐到了乔荞身边，倚着扶手假寐。

　　叶俊很听话，乖乖地坐到了车子左侧临近窗户的座位上去。

　　剩下最后一个座位，马克坐了上去。

　　叶婕的计划是这样的，一条过道算什么，挡不住我和马克哥哥的情谊，友谊比青春的梦幻更重要，所以紧挨着乔荞，亲情算什么，哥哥离的越远越好！

　　她坚定的认为，这样坐是最完美的。

　　再怎么精心安排，在长途旅行这几个字眼面前，也没有什么大……。

　　遥远的目的地，枯燥的行驶过程，颠簸的路程，过早的疲劳……一车人都很快进入了梦乡。

　　过了一个或两个小时，人们被导游叫醒。介绍的是一架桥，大家兴奋的看了一会儿之后又睡着了。

　　没过多久，导游又一次叫醒了大家，介绍起了一座山，乔荞怒了，索性把两个座位之间的扶手扳开，身体下倾使劲用头顶叶婕的大腿，要躺下。叶婕也不是吃素的，硬是把乔荞的头扳回原位，低声警告：

　　“睡你的觉吧，你醒一次我扁你一次。”

　　还是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乔荞没把叶婕的话当回事儿，又把脑袋枕了过去，叶婕也还没睡醒，重重的身体压向她时，抬起手把乔荞推开了事，这一推，乔荞却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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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好这时全车大部分人又已进入梦乡，车里相对来说还是蛮静的，乔荞揉了揉长期保持一个别扭姿势而酸痛的脖子，觉得有点渴。

　　乔荞很想叫醒叶婕帮自己拿——自己坐在里面很不方便。但是她一想到叶婕被自己叫醒后会现出凶神恶煞的表情没敢碰她。

　　叫醒叶婕？不叫醒叶婕？叫醒叶婕？……

　　不委屈自己？委屈自己？不委屈自己？……

　　思想斗争很久，直到导游第三次唤醒全车人。

　　“到了服务区，大家快抓紧上卫生间，十分钟后集合。”

　　叶婕拉着乔荞就跑下车了，乔荞非常郁闷：“自己渴的要死，居然还有尿要尿。”

　　从女卫生间出来后，一脸畅快的叶婕和两男生在洗手台遇见了，乔荞留下三个畅快淋漓的男女，回车上喝水去了，车上的味道很难闻，还很……，乔荞忍不住又冲下去。

　　乔荞在一块大草坪上找到了叶婕、叶俊和马克，叶婕的那条裙子似乎又多添了几条褶，叶俊的领口显得更乱。

　　“你们三个！”乔荞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一见到她们三个就很开心。

　　“嗨！过来坐啊！”马克也向她挥挥手，叶婕眯着眼睛非常享受地看着马克哥哥的侧脸。

　　“我都要吐了！我都有两三年没座过这种车。”乔荞坐到叶俊边上忍不住抱怨。

　　“可不是吗，”叶俊用余光瞄了几十米开外成排成队的旅游大巴和人来人往的公厕（……）“不恶心才怪。”

　　“我是说，我坐车都要吐了。”乔荞纠正道。

　　“嗯—是，我懂，叶婕身上那股子味儿闻了都会被熏倒的。”叶俊认真地整理着自己衣服的领口上那些玩意儿，一会向左拽，一会向右拽，不知怎么臭美好了。

　　“你说什么呢！”叶婕嗔怒地推了哥哥一把，不敢做太大幅度的运动，她的裙子很脆弱。

　　“嘻——”马克在一边笑着。

　　“你给我闭嘴！”叶婕攥紧了裙子，伸长食指指着马克。

　　乔荞坐在路边的草坪旁，望着高速公路上呼啸而过的各种大巴、小轿车、大货车，眼前停车场上成排的大巴，超大欧式建筑风格的卫生间，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乔荞的心情无比的轻松，一种从没有过的幸福感从心底油然而升，她的眼里露出一种希望光芒，川流不息的汽车排出的尾汽和超大公厕也不能影响她的心情。

　　“该走了吧。”叶俊慢条斯理地鼓捣着领口，打断了乔荞的沉思。

　　“导游会等我们的。”马克一边起身拍拍裤子，拉平T恤。

　　乔荞才发现自己今天和马克穿的差不多：白色大T恤和蓝色牛仔裤。而且都是条纹T恤和窄腿牛仔裤。

　　回到车上。

　　乔荞这回长记性了，拿出了一瓶冰红茶放在座位上，还拿了个塑料袋以防自己呕吐。

　　“千万别呕吐，你够瘦的了。”叶婕这样告诉乔荞：“你每瘦一克我都觉得我的心被扎了一下，别刺激我了。”

　　“唔，我尽力忍着。”乔荞努力催眠自己。

　　烦人的导游非不让人睡，叽叽咕咕、嘚不嘚地一直说着本次旅游将会遇到什么、游客会有多快乐，以及各种注意事项。乔荞恨不得揪着导游的头发把她扔出车。

　　非常不容易地、车内恢复了寂静，乔荞睡得也安稳一些。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车上也没什么爆点，只是乔荞忍不住还是吐了二次，热得晕过去一次，车子又停了一次。

　　抵达目的地时，乔荞是被叶俊背下车的，身体虚得不行，两腿软绵绵的，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叶婕和马克拎着所有行李，怨念地顶着中午的大太阳冲进了旅馆。

　　乔荞倒在旅馆大堂里的沙发上，斜着在靠垫上，非常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叶俊则奉叶婕之托，在边上为乔荞端茶倒水。

　　“那个谁呢？”乔荞忽然问叶俊。

　　“办房证去了，主子！”叶俊把刚买来的冰镇可乐重重地往茶几上一墩，乔荞有点听不懂。

　　“什么？房证？该是房门卡吧？”乔荞给叶俊做了一个小小的纠正。

　　“唉唉，唉唉，好像是。”叶俊轻轻擦掉额头上飙出的小汗珠，旅途的劳累，正午炎热的大太阳，再加上为乔小姐的服务，叶俊的脸上透出一丝丝的不快。

　　“……”乔荞更加痛苦地按摩着脸上的穴位，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发脾气。

　　“好吧，告诉我，几个人一间？”

　　“二三四五六都有。”叶俊干巴巴的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这会儿，叶婕和马克已经勾肩搭背地回来了，马克的手掐在裤兜里面。

　　“这个，是我们的房间钥匙。五人间的，呆会儿有一个大姐要住过来。”马克冷不丁地把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把一串古怪（……）的钥匙抖来抖去。

　　乔荞突然就爆发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脱口而出：

　　“什么？！竟然那么多人？搞什么啊！太过分了！我要去说说！群居啊！”

　　叶俊赶紧把暴怒的乔荞拉回沙发。

　　乔荞一下子把叶俊推出去三尺远，很震惊且恼怒地问马克：“五人住一间吗？”

　　马克的头刚向下以脖颈为圆心旋转了一毫米，乔荞便又把他推出了三尺远，叶婕没有看见乔荞她是怎么移动过去的，她扯着那个还不及她高的小导游，跟机关枪发射似的问个不停，小导游一阵点头一阵摇头，乔荞就急不可待地抽出几百块钱甩在小导游胸前，小导游又是一阵摇头，乔荞就扯着她移动到前台又是一遍遍问。“瞧她那生龙活虎的样儿，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吐过几次的人。”叶婕眼珠子都快翻进天灵盖里去了。

　　“她，就那么讨厌‘群居’？”马克扯着手上那条系着房间钥匙的丝带，非常惊讶。

　　“我也讨厌。”叶婕哀叹着：“只要有一个以上的人陪着我睡，我就会觉得不自在。”

　　“噢，是吗？”叶俊把眼珠子都翻进了后脑勺。“一个以上？别开玩笑了，我就给你找一个猥琐大叔和你同室，你也会不自在——得分人的。”

　　“女的，一个以上。男的，零个以上？”叶婕咄咄逼人地剜了哥哥一眼。

　　叶俊一声不吭，默默地把目光转移到正和前台与导游纠缠不清的乔荞身上。

　　“顾客就是上帝，你们应该听说过吧，既然游客有能力付出相应的代价——几倍的费用，为什么还是做不到呢，你们这种对待游客不认真、不负责的态度深深地激怒了我，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不是在胡搅蛮缠，我只是在和你们说清这个道理，客房不够根本就不是理由……什么？你们凭什么啊，你们要是再这样不尊重游客的意见，我就要投诉“3。15”了啊……”

　　“她一点也不像是个从初一结业荣升初二的人。”叶婕捂着脸。

　　“明明就是个……”叶俊不敢说下去了，因为刚好这时乔荞一个阴霾的眼神射了过来，吓得他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马克面色凝重地走过去，尽力的向乔荞解释：“原本订的是二人间，不过店主说房间不够，剩下了一个五人间，于是导游看我们都是小孩，就商量给我们调了一下，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事都怪我，别在指责导游了，她一路上陪我们也是很辛苦的。”

　　这边的叶家兄妹站在边上悄悄的说：“嗯，你说的很对，但是我想她不会真打电话给“3。15”，乔荞懒到家了。”

　　几分钟后，乔荞趾高气扬地挺着小胸脯挥着小钥匙甩着一干瘪的钱包回来了。

　　“人民币卫士，你好。”叶婕被深深地震憾了，只想对她立正敬礼，她刚要把自己的感想告诉马克的时候，叶俊那边幽幽的飘过来一句：“我脆弱的小神经哦。天哪，咱还愣着干什么，快跪下行大礼啊！……”

　　“竟敢让老娘住五人间，岂有此理！二人间都不可以容忍！”

　　叶婕一声不吱给乔荞让座。

　　“怎么可以男女混住，这里又不是火车卧铺，也不是船舱，男的和女的为什么不分开，这根本就是天理不容……”乔荞坐在小沙发上还在嘀嘀咕咕的：“老娘也不是不给钱，连个房都不给开，我这么纯良的美少女能干出什么事儿啊，还客房不够，她们家客房不够吗？……”

　　叶俊默默地收拾东西，准备搬进客房，叶婕蹲在地上幻想今天晚上自己能和马克哥哥还有大姐姐能折腾出些什么来（叶俊：我呢？）只有马克敢置生死于外地告诉乔荞：“不要忘了，我们此行只花了一百八十八，你这样不值。还有，你不纯良也不美少女。”

　　马克此话一出，叶俊、叶婕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准备看马克惨死于一个叫乔荞的人的手下的全过程。

　　乔荞挥舞在空中的手一下子就停止了，她嘴边（由唾液组成）的一团雾气也敢……，她只停顿了一秒，坚定地对马克说：“你说的很对，我就去退款。”

　　叶俊一幅不可置信的样子：“哇，她这么快就觉醒了？世界真奇妙！”

　　“哼，在乔同志的人生组合中，金钱第一，自己过得舒不舒服是第二位的，”叶婕顿了顿：“当然，我们肯定没排在第三。”

　　“除了你爸你妈，”叶俊骄傲地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还有你哥我，就没人能把你放在前三哟！”

　　“天上掉下来张脸，你要不要？”叶婕轻蔑地翻了个能让他晕死过去的白眼。

　　“我会把那张脸包装精美地送给你。”叶俊镇定地回答。

　　“你还是不要。”

　　“我送给你，你要不要呢？”

　　“噢，我会亲切地告诉你，我已经有一张完美无睱精雕细琢的脸了，然后把那张脸还给你。”

　　“你这不是也不要吗？”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有一张了，再要我就成二皮脸了，OK现在从天上掉下来的那张脸在哪儿，你会怎么处理它呢？”

　　马克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参与到这个“天上掉一张脸”的问题里面去，于是闭目养神，很快叶俊、叶婕以及其他游客的吵闹声对他来讲已经是背景音乐了。

　　不知道乔荞什么时候回来的，反正马克一睁眼乔荞就像个小黑塔（虎妞儿耶）一样立在他面前，身边还站着个很快乐的女生，像是个大学生。

　　“走啊，吃饭去。吃饭之前，先把包放进房间。”大姐姐亲切地指挥着这几个小弟弟、小妹妹们。

　　看着乔荞那张散发着冷气的脸，马克默默地背起自己的包然后拉过乔荞的旅行箱，寻找他们的房间去了。

　　叶婕用颤抖的小手拿着那把污渍斑斑的小钥匙打开门后，乔荞马上痛不欲生地哀嚎了一声向后倒了下去。

　　只见不足14米的小房间内挤挤挨挨地堆放了五张床，不，不是床，是五块木板上铺了一层薄薄草垫和薄床单，为什么说是床单薄呢，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许多枯草从下向上如雨后春笋一般扎了出来。

　　“硕大”的房间（……）里除了五张床，还摆了一只垃圾桶，乔荞一边往里面丢空饮料瓶子，一边说：“这可是房子主人的良心发现哟。”

　　那位大姐姐一点也不失落，仿佛她很满意这一切，她一边把一个快撑破的红色旅行包丢在地上一边乐呵呵地说：“我姓姜，不过，你们不用称我‘江姐’，叫我‘美女’就可以了。我照顾照顾你们小弟弟小妹妹，来，你们先挑床吧！”

　　“一百八十八——真是好优质的服务。”乔荞讽刺着，忽然发现了一张床上有一根“枯草”在移动。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叶婕也发现了这根移动的“枯草”，率先扑了过去。

　　乔荞的脸色已经阴了下来，她一下就预料到那是什么玩意儿了。

　　“虫子！这是什么虫子啊！”叶婕哭叫着猫到马克身后。

　　乔荞已经戴着聚乙烯手套抓住小虫子了。

　　“别怕，小乖乖叶婕。这里是渔村，只要再走几百米就是海了。这的天气是又闷又热，所以这种小虫子多的是。”

　　说着，乔荞捏着小虫子的手指一用力，一摊黄褐色的粘液——混杂着小虫子碎掉的壳儿崩溅到乔荞的手套上。

　　突然，乔荞把手一挥，拍在墙上，条件反射似的，她又迅速把手挪开，一只蚊子扁平的尸体糊在墙上，挤压出一滩暗红的血液。

　　“今晚我们不用睡觉了，打虫子玩吧，我带了一袋子手套呢。走吧，去吃饭。”乔荞有些 愤怒的把脏手套甩进垃圾桶里出了门。

　　“我们不应该来的，是吗？”叶婕悲伤地问哥哥，眼中闪着晶莹的液体。

　　“Oh，Shut up！”叶俊也已经被满屋子的虫子刺激到了，他也冲出了房门。

　　“会好起来的，他们。”姜美女笑眯眯地拍了拍叶婕和马克的肩：“走，我们去吃饭。”

　　叶婕顿了顿说：“你们先去，我换一下衣服。”说完“呯”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Chapter  12  旅游变奏曲（2）

　　叶婕再次见到乔荞是在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很破，但却有很多有着迫切要获得释放“内存”的人，在那里排队，乔荞不是去释放“内存”的，是要洗手，但由于卫生间很小，她根本无法挤进去，只好也排队。

　　但当乔荞历经千辛万苦九九八十一难地进了那个臭气醺天的厕所后，她彻底被那个肮脏的水龙头所困扰。

　　水龙头的把手油腻腻的（很明显，洗碗洗锅也可能是在这里），乔荞不得不怀疑其实这玩意肯定比自己手上的细菌还要多，但是使用后不关的话又很浪费水，怎么办呢……乔荞……想在这个水龙头上找出一个突破口来（不会弄脏自己的手就叫突破口），于是她就在这个狭小而恶臭的（……）空间里对着一个脏水龙头沉思……

　　叶婕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幕，而且这个厕所只有三个蹲位，用木夹板隔开，是个混合厕所，不分男女，马克也看见了这一幕。

　　既然，既然叶婕和马克都来了，那自己就算了，乔荞像个男子汉一样大度地宣布：“今天吃饭我不洗手了！你们不要嫌我脏！”就带着一身臭气跑出了厕所。

　　“唉，算了，我也不洗手了。”叶婕瞟了那个脏水龙头一眼也跑了。

　　姜美女还是一脸冰冻的笑容，搂着马克的脖子，亲切地问：“你要洗吗？”马克一阵摇头，姜美女快乐地拽着马克走出了厕所。

　　吃饭的场所，只能这么说，是在旅店前面露天的水泥地上，用棕红色上了锈的铁架子围上了纱网，里面摆放着十个圆桌子，两个中老年女人正忙着上菜。

　　马克和姜美女在人群中迅速找到了乔荞和叶家兄妹，乔荞正低着头，叶俊、叶婕也是一脸的懊丧。

　　姜美女落落大方地坐到叶俊身边，马克坐到叶婕身边（叶婕的讨厌），四个人众星捧月一样围着乔荞，没人说话。

　　渐渐地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乔荞这桌子上来了六个人（一桌十人，人数不整，每桌多插一人）四男二女，其中一个男的和乔荞几个差不多大，另外五个都是成年人。

　　桌子上摆满了菜，饭是要自己盛的，马克一个人帮着盛了五个人的饭。

　　望着一桌子色香味都很差劲的菜，乔荞心里老大不乐意——自己来这种鬼地方遭什么罪！花钱买罪受！

　　叶婕瞅着这一桌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很硌应，一想到晚餐也得吃这些就想哭 。

　　叶俊无精打采地握着筷子把碗里炖烂了的大杂烩和糊了的茄子土豆扒来扒去，觉着自己这钱花得真冤枉。

　　马克如嚼腊地吃着大米饭，始终无法将精力集中……上来。

　　忽然叶婕捅了捅乔荞，指了指桌子对面，乔荞顺着叶婕指的方向望过去，结结实实的受到了惊吓。

　　桌子对面的那个男孩子吃得非常香，不停地站起身来抢着夹菜，夹的是油多得都看不见底儿的猪肉（肥的）炖粉条。

　　“呃，还有能吃下去的？”乔荞特别疑惑地说：“这些玩意真的能当饭吃？”

　　显然，马克受了刺激，他把筷子往米饭里一插，急急道：“吃那个东西会长膘的他知道不知道？”

　　“谁也没说男人身上只能长肌肉块不能长脂肪，你消停会吧。”叶俊心情极其不好，在姜美女的压力下他不停的咀嚼着。

　　乔荞怜悯地扫了叶俊一眼，叹了口气对叶婕和马克说：“我们不吃了，听说离这几百米的地方就是海边，我们去那儿看看，有没有卖海鲜的或烧烤什么的。”说完就要拍屁股走人，却被姜美女一把拦住。

　　美女温柔地对乔荞说：“身体最要紧，吃饭才能获取更均衡的营养，海鲜只能补充大量蛋白质，对身体不一定好，乖，吃饭。”

　　乔荞被半拉半推回到塑料凳子上， 叶婕和马克恨不得抽出刀和这个“姜事儿妈”同归于尽，而险些被抛弃的叶俊要站起来拍手称快。

　　三个被拦住的孩子无声地交换着眼神，彼此读出“这回可倒霉了”的讯号。

　　乔荞趁姜美女没注意，偷偷把一碗饭都倒了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出纱帐篷，马克和叶婕也跟着效仿，撇下叶俊孤苦零丁地一个人吃饭。

　　烈日炎炎，乔荞像是个盲人一样地戴上了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扯着叶婕和马克去海边闲逛。

　　“破土道，全是该死的石头……”穿着旅馆拖鞋的叶婕，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抱怨，直到那条细细的海岸线出现在几个人的面前的时候，她才安静下来。

　　波光粼粼的海面，反射的太阳光很刺眼，让人有一种这些散发着热能的光线会刺穿自己的瞳孔扎透自己的身体一样的感觉，又像是无数把冒着热气的小匕首散播在空气里。

　　“我总觉得这里的温度比其他地方更高些，” 马克蹲下，捧起一把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沙子，隐隐觉出碎掉的海螺壳正刮擦着自己的皮肤。

　　“是哦，我就像一只在阳光下暴露无疑的蚯蚓——要被烤死了。”叶婕也踢了沙子一脚，飞溅起的沙粒弹到了马克的脸。“噢，对不起。”叶婕连忙道歉，双手不停地摆着。

　　“谁让你在这里做日光浴了？”乔荞摸着下巴，叶婕的小吊带上衣、牛仔超短裤与自己耐热长袖大T恤与厚得密不透气的牛仔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穿的和比基尼差不多了。不想在这晒太阳，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下海游泳，二是去租把伞。”

　　“没有第三个选择么？”叶婕急切地搓着自己快被晒爆皮的皮肤。

　　“有。”乔荞推了推墨镜：“赶快回家。”

　　“我过一会儿就去游泳！走，我们先去问问泳衣的价格，再去问问租一把大伞需要多少钱！”叶婕把头发一甩，朝泳装店的方向走了过去。

　　乔荞刚要问马克要不要与自己一起回旅馆，马克却和叶婕一起走向泳衣店去了。

　　“我看他们到哪里去洗澡。”乔荞打开随身携带的包包，冲着叶婕和马克的背影往死里吐舌头。

　　“叶俊！你吃完饭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细若游丝的喘息声，乔荞开玩笑。

　　“怎么啦？吃那堆‘毒药’要死啦？不至于吧！”

　　“乔荞，你疯啦，漫游费很贵滴！没事别老乱打。”

　　“很贵吗？”

　　“对我来说很贵，有话快说，按秒钟收费的。”

　　“我刚刚在问你有没有吃完饭！”

　　“快了。”

　　“吃完饭来海边，不管今天下午有什么活动都给我过来，我们在这等你，哦对，来之前带三把遮阳伞，就在叶婕包里。Ok！”

　　“我争取吧，拜。”

　　叶俊迅速把电话挂了，乔荞捏着手机站在大太阳之下，思考问题。

　　“漫游费很贵吗？”

　　乔荞在泳装店里找到了叶婕，她正摆弄着一件两截式的花花绿绿的泳衣。叶婕一见到乔荞就美滋滋地问乔荞好不好看。

　　“你已经买下来了？”乔荞狐疑的问叶婕。

　　叶婕马上摇头，一边摇一边嘟嚷：“我不知道我穿上好不好看嘛……”突然，她凑近了乔荞耳边：“实话告诉我，好不好看哦，我可是第一次在马克面前……”

　　乔荞用食指压住了叶婕不断上下翻动的嘴唇，迅速环视这家店面不大的小店里为数不多的几款女式泳衣，之后摘下墨镜从包里抽出一百块对叶婕说：“就当我送你的”，然后就去找马克了。

　　其实乔荞没敢说，两截式的泳衣真的不太适合叶婕（会凸显叶婕多褶的肚子），但是当她发现这家店里剩下的大都是比基尼和几件破破脏脏的普通泳衣，又认为还是叶婕选中的这件最好看。

　　马克那里也没什么惊喜（……），马克很保守地挑了一条宽松的四角泳裤，乔荞辛酸地想到马克穿游泳裤的失望表情（马克你应该穿紧身的三角泳裤的）。

　　结完帐的叶婕拎着泳衣，把剩下的钱放回乔荞的包里，接着怂恿乔荞也买上一件。

　　乔荞回过头坚定地直视着叶婕的双眼说：“我讨厌水。”

　　走出店门的时候，乔荞装做疑难问题问叶婕：“你们在哪换泳衣，在哪洗澡啊？”

　　叶婕胸有成竹非常自豪地回答：“我早就注意到了，不远的地方有个木板搭建的露天浴室，可以洗澡洗头发换衣服。”看到乔荞惊异的表情，叶婕又添了一句“分男女的。”

　　这句话并没有改变乔荞的震惊：“你是说，你们要去澡堂子洗？”

　　叶婕怒了：“你才去澡堂子！那叫浴室！”

　　“算了，我不管你们了，反正打死我，我也不会下海游什么泳的。我们去问租一把大伞的价格。”

　　在问了两个姐姐、三个叔叔、四个阿姨之后，几个人找到了一处比较便宜的租借处。

　　当对方表示我们这里只接受预订时，三个人依然不放弃地继续纠缠人家。

　　反正也有乔荞的人民币做坚实的后盾。

　　叶俊和姜美女这个时候来了，当姜美女一听出乔荞几个来来回回和人家纠缠价格之后，迅速从后背磨得掉了色的一个包里取出一百块钱。

　　“咱，咱不差钱，不就是租个伞嘛，老是和几个小孩没完没了干啥，也不替小孩想想。这是一百块，给咱找个好地方，快！”

　　“丢大脸了。”

　　“我好想拿伞柄戳她……”

　　“一百块能租两天，她疯了！”

　　乔荞心里不快，趁大家不注意，开了小差了。

　　七拐八拐转了很久，乔荞连一个象样的便利店一辆出租车都没找着，于是她被激怒了，又回到海边，沿着海岸踢沙子。她连叶婕带她来的是哪都不知道，只能回头找叶婕。

　　整个海岸布置的都是彩色遮阳伞和塑料桌椅，由于是正午，人不是很多，所以找人很好找。

　　乔荞就像只祈盼着天鹅肉的赖哈蟆，伸长了脖子在沙滩上来回扫视，也没找着和摊主纠缠的叶婕几个。

　　“跑哪去了？打死我也不回那个破旅馆。”乔荞不死心地继续向前走，不知不觉又回了卖泳装的小店。

　　这小店一定有悠久历史，有五六条秘道，当乔荞第一次向里面张望，一个人也没有，第二眼再一看，叶婕正抖着一件泳衣问：“这衣服怎么卖？”

　　乔荞就觉得胸闷气短，这种情况在姜美女惊世骇俗的话语里变得更为严重。

　　“好贵呀，打五折好不？”

　　“咦，乔荞，你怎么来啊？”叶俊挥舞着一条泳裤，发现了乔荞。

　　叶婕、马克、姜美女迅速回头，乔荞走了进来，无聊地看着她们几个挑选着泳衣，她不明白叶婕明明自己已经买完了，为什么还在那里不停地试，比划来，比划去的，煞有介事的，像是要再买一件，终于等到姜美女选好了泳衣付帐。

　　店主接过钱翻来覆去的看这张钞票，突然惊呼：“这个这个这个钞票，是HD开头！”

　　“那不是假钞。”

　　“但是这个还蛮新呢！一定是假的！”

　　听到“假钞”这两个字后，乔荞马上来到了姜美女和叶婕的身边。

　　“哪里有假钞？快给我，我要把它销毁，决不能让它落到坏人手里去！我们要遵纪守法！”乔荞深吸了一口气说。

　　姜美女让店主把钱放进验钞机里，与另一张百元钞反反复复验了几次，验钞机并没有什么警示，店主才放心地收下这张百元钞。

　　结了帐之后，几个人一致要求去游泳，乔荞觉得一个人在沙滩上坐着无聊，就决定回旅馆呆着。

　　叶婕拽着姜美女和马克哥哥、叶俊走向了大海。

　　乔荞直到进了旅馆院子里，才记起来钥匙并不在自己身上，于是去找前台服务员。

　　软磨硬泡了十分钟后，乔荞顺利……借到了房门备用钥匙，她如一阵旋风冲进了小房间，直扑自己的旅行箱，她都快被饿晕了。飞快地打开了装满吃喝用品的大行李箱。

　　乔荞边吃喝边看书，还戴了老花镜。最近不知在哪儿听说的，戴老花镜可以预防近视——虽然还存在质疑——但是乔荞是不会被挫折吓倒的，对自己的身体乔荞永远持这是别人的身体，健不健康关我屁事的态度。

　　十分钟之后，垃圾桶里又躺了好多垃圾，乔荞的脑袋里也添了些新玩意儿，她刚读完十页卡夫卡《变形记》，这些玩意说不出来是有用还是没用，反正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我真是个博学多才的人啊！”乔荞孤芳自赏着。

　　乔荞吃饱喝足了，躺在靠窗一床…………舒服眯瞪着了。

　　这种类似猪的生活方式，却怎么也让乔荞胖不起来，这一点曾经让叶婕很揪心。

　　“乔荞啊，你是不是没长骨啊，要不你怎么会如此‘薄’呢？”叶婕不止一次地这样抱怨过。

　　太阳之下，叶俊、叶婕和姜美女、马克不畏酷署也不要命地往大海深处游去，一边游一边嬉闹，直至海水一直没到胸口，几个人才稍微有点怕……的意思。

　　“我们快回去吧，我记得再过半个小时就要涨潮了。”叶婕抬起手臂，被太阳晒得暖暖的海水包裹着她的全身，感觉像是上等丝绸滑过肌肤一样。

　　海底细细碎碎的沙子和小小的海螺随着水流轻轻滑过马克的脚趾，使他有些不舍。“我们向前游五分钟吧，我会游泳的。”

　　“别傻啦，小子！”姜美女的一只手臂来回拍打着水面，她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叶俊不放，苦咸的海水溅进叶俊的嘴里：“过一会儿涨潮，你就可以在这长眠了，五分钟可不是终点，我们回去。”

　　她说着便往回走，还是紧紧地握着叶俊肌肉发达的胳膊，脚下一个大东西绊住了她，姜美女连带着叶俊一起倒进了海中。

　　叶婕赶紧往回走了几步，免得两个人在水下乱抓，弄不好将自己也拖进水。

　　虽然叶婕这种做法很“自私”，但是，事实证明她这么做是对的，叶婕刚退后，马克便被拽倒在水里。

　　水面上有三处不停地冒着水泡，但是却看不见有谁头发飘起来，叶婕害怕了，非常理性往海岸方向游去。

　　游了快五十米，叶婕颤颤微微的回头看，还是一个泳帽也没发现，她使出了生平最大力气，拼命地游啊游，怕水底有个吃人的怪兽什么的，这几十米她游得无比恐惧。

　　叶婕呼哧呼哧地喘着爬上海滩，回头看了第二次，海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三个脑袋。

　　“没被吃掉啊！”叶婕非常失望，踩着沙子去遮阳伞下取包里的毛线毯。接着，下一镜头就是叶婕披着线毯拎着一个包消失掉。

　　湿漉漉的三个人沾着一身沙子找叶婕，干找找不着，于是焦急地沿着海岸找叶婕。

　　而叶婕呢，干干净净地从露天浴室里换好衣服出来，一看海里面没有三人，伞下也没有人，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她心头：“这仨人发生意外了？”她迅速地拔打了乔荞的电话。

　　正在小客房里酣睡的乔荞被手机铃震醒了，而手机正在包里，包放在……第三张床前的椅子上，乔荞晕晕呼呼的翻床过去，翻第三个床的时候不幸磕到了膝盖，疼得呲牙咧嘴的，坐在床上不敢动弹，任凭手机在那里不停地响。

　　站在沐浴房外的叶婕出了一头的汗，乔荞也不接，她差一点气死过去。

　　沿着海岸寻找叶婕的三个人早已脱离了叶婕的视线，他们只身着泳衣，在太阳底下一阵暴晒，马克觉得自己身上都快抖落下来盐粒了，叶俊一个劲地往前冲，非常焦躁，而姜美女仿佛比叶俊还紧张，不顾晒得红红的皮肤，边跑，边四下张望，她跑得比叶俊还猛，如果叶俊要是一头羚羊，那么她就是一头美洲豹。

　　叶婕担忧乔荞不接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了，又拎着包急急匆匆地往回赶。

　　乔荞艰难地挪动到第三个床，趴在床上看见未接来电是叶婕的，又打了回去。

　　客房的门“吱嘎”的一声打开了，叶婕黑着一张脸抓住乔荞，一阵拧，发现乔荞身上没有螺丝掉下来，吼乔荞：“你干嘛不接我电话！”

　　海边上的三个人没找到叶婕，商讨一番后，决定先告诉乔荞“叶婕失踪”——这一让人心痛的消息。

　　“我的腿……你别这么揪着我，疼死了。”乔荞愁眉苦脸地推开叶婕，揉着腿。

　　“咋了，你被人劫了？”叶婕发现乔荞的腿青肿，惊讶得下巴要掉下来。

　　此时，姜美女扭着屁股率领叶俊和马克进了旅馆小院。

　　“我在接你电话时撞到了床上。”乔荞吱牙咧嘴的一脸痛苦的表情。

　　叶婕噘着嘴对乔荞的腿按按压压。

　　客房的门是虚掩着的，叶婕没有锁。

　　叶婕正考虑如何告诉乔荞“叶俊他们几个被怪物吃了”这件事的时候，房门口“咣铛”一声被人踢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乔荞不解地望着门口这三个身穿泳衣冒着热气的肉体：“叶婕你不是和他们一起去的吗？”

　　叶婕没理乔荞，她正完全淹没在愤怒中无法自拔：“你们都跑哪里去啦 ！老娘找你们半天了！”

　　“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件扑朔迷离的事情吗？”乔荞往被子上一靠。

　　叶俊和马克不约而同地头扭向一边，拒绝说话，惟有姜美女耐心地与叶婕对质。

　　“你们可真成。”乔荞翻着小半个白眼：“时间还早呢，继续游你们的泳去吧，别烦我！”

　　“再敢提游泳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叶俊一点心情都没有了：“我要换衣服。”

　　“不洗澡吗？”乔荞向愤怒状态的叶俊安静地问。

　　“我不想再穿着泳衣在太阳的毒晒下招摇过市，我直接换衣服。”

　　乔荞懒洋洋把身翻了过去，背对着三个穿泳衣一个穿着吊带裙的人，不再说话，没有一点要借房间让叶俊换衣服用的意思。

　　“快点，我要换衣服。”叶俊挠着被盐蜇的痒痒的胳膊。

　　“去厕所换。”乔荞不耐烦地打了个手势。

　　“……”叶俊很想把乔荞弄到海里去，不过瞅了瞅乔荞窄窄的小身板，又瞅瞅自己胳膊上鼓鼓的肌肉块，心中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马克说：“既然大家都很安全，我们去海边再游一会。”马克拽着骄傲的叶俊拿着衣服走人了。

　　姜美女连忙说：“等等我，我也去再游一会。”说着就追了出去。

　　叶婕随便找了个床，躺倒在上面，极度疲劳的她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嘴里还说起了梦话。

　　“唔……马克哥哥……肌肉……唔”

　　乔荞背对着叶婕，听到她说梦话，好奇地转过身来，想听清她说些什么。




Chapter  12  旅游变奏曲（3）

　　过了很长时间，传来了叶俊和马克敲打房门的叫喊声，乔荞没急着开门，先捅捅叶婕的胳肢窝，才慢悠悠地开门去。

　　叶婕尚未完全清醒，她吧叽着嘴正准备再说一句“马克哥哥”就被眼前的大活人马克给吓着了，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趁姜美女没回来，乔荞和叶婕迅速振奋起来。

　　“那个女的怎么老粘着你啊，叶俊！”

　　“你奇怪什么啊，她明显是要一会见不到叶俊就会……人啰！”

　　“嗯嗯嗯，标准的正太……。”

　　“中哦、是哦，叶小俊。”

　　“叶俊，你应该再伪娘一点，那样姜美女就不会老缠着你了。”

　　马克也在边上煽风点火，模仿姜美女走路的姿势，两只手轮换着揪叶俊的耳朵或是摸他的脸蛋，偶尔还会捅捅他的胳膊。

　　任凭马克蹂躏着，叶俊仍是安详地闭着眼睛，盘腿稳稳地坐在床上，神情就像个佛，仿佛快到达了彼岸，两只耳朵似乎已经把乔荞和叶婕刺耳的声音过滤掉，无比的超然。

　　见到叶俊这幅模样，三个人很不爽，各自找到一张床趴了上去。

　　乔荞和叶婕的床在窗前靠左边的墙是紧挨着的，两个人面对面趴着，乔荞拧着眉毛，叶婕有点奇怪。

　　“怎么了？你不舒服？”

　　乔荞沉思着，过会儿，她幽幽地反问叶婕：“你能听我说完我焦虑的原因后你不打我吗？”

　　叶婕一听就知道没好话，她把眼睛一眯，身手敏捷地趁乔荞还没滚到足够远的距离之前，便一只手跨过了乔荞，脸对着乔荞的脸，说：“你刚才又在念叨我什么坏话呢？快说！”

　　乔荞抿着小嘴，一声不吭直勾勾地看着叶婕的上衣……

　　叶婕也觉察到了乔荞那股邪恶的目光，想都没想，直接两手一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乔荞的小身板上。

　　“你骨头都快硌死我了。”叶婕夸张地张开嘴大喘气，不停地揉着被乔荞肋骨硌到的胸部。

　　“哼，我的肋骨差点被你压碎了呢，”乔荞似乎非常抗击打，翻了个身说：“刚才我想说的话你还听吗？”

　　“听！”叶婕恢复了元气。

　　“你的脸太容易变形了，”乔荞轻蔑地看了叶婕一眼：“你的脸只要稍微被压一压什么的，就会发现脸上有许多可爱的小赘肉。

　　叶婕的心中充满了气体，显得脸更大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抱起了一团被子放在与乔荞中间(马克：看她肩膀上的肱二头肌，噢，我受到了打击)，轰地倒了回去。

　　“开饭啦！你们快来！”换过衣服回来的姜姐姐神气满满地破门而入。

　　乔荞变了脸色，念叨着：“我是空气……”站起身拎起一筒薯片消失在门后，叶婕冷静地抖开被子，叠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端详，又抖开，叠成另一个奇怪的形状……

　　至于马克，他开始练习健身，拎着两个大桶欢乐家庭2L的菊花茶来来回回不知疲倦地举，叶俊则迅速拿出手机假装打电话：“喂！我是喜欢吃酸辣粉丝还是过桥米线什么？噢，对对对，我忘记了你喜欢吃牛肉面。咯咯，哈哈哈哈……”

　　姜大人被无视了，被无视了，被无视了……

　　半个多小时后，乔荞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海边卖的烤鱿鱼那么难吃啊！还十块一串！”

　　“我拒绝理你。”叶婕竖起食指坚定地告诉乔荞。

　　叶俊向乔荞打了个手势，让乔荞过来。

　　“叶婕她刚才差点气死。”叶俊把嗓门压得低低的，好不让怨妇叶婕听到。

　　“唔！”

　　“姜姐她今天晚上，就是刚才，吃了三碗饭，还说她就快到一百斤了。”

　　“一百斤？不是和叶婕差不多重吗？”乔荞把“重”这个音咬得很重，还突然弯下了腿。

　　“你听我说呀，姜姐下一句就是‘我才长到一米七三！’叶婕能不受打击吗？”

　　“唉唉？你们去吃猪食了？”

　　“被骗去的。”马克过来插嘴。

　　乔荞扑闪着非主流大眼睛。“怎么回事儿？她在哪儿？”

　　叶俊和马克一指：“你瞎啊？”

　　临窗靠右侧墙的床上有一个长着绿脸的“鬼”，身上睡衣的颜色与床单相贴近——蜡黄蜡黄，油污的颜色。

　　“鬼”正以一种奇妙的造型盘踞在床上，介于躺坐跪这三种形态之间。

　　“她，她脸上的是什么东西？她在做面膜？”乔荞厌恶地说。

　　马克打了个嗝，翻着三分之一个白眼说：“黄瓜片，从厨房里讨来的。她正在做面膜呢，她自己这么说‘用冥想排除我心灵中的杂质’，靠，整个就一大神经病。”

　　“哦，话说回来，她是怎么骗你们去吃晚饭的？”乔荞咽着唾沫，声音越来越小，跟蚊子似的。

　　马克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告诉我们今晚吃螃蟹，她已经看到了。”

　　“我就想啊，总算不用吃土豆烂炖了，于是呢，就去了，去了一看，只上满一桌的菜，那一桌坐满了一圈人，确实有螃蟹，正在为第二桌上菜呢，我们就坐了过去。”

　　“但是，我们这一桌还是烂土豆和稀稀炖茄子，姜同学便去询问‘为什么我们这桌没有螃蟹扇贝，这是为什么呢？’”。

　　“后来我们才问明白，人家那一桌是一起来的，他们也嫌菜不好，就自己掏腰包买的螃蟹，让店主加工熟了，根本没有我们的份儿。这都端坐到桌旁了，她死拦着不让我们走，于是我们就近乎于受骗一样……。”

　　乔荞和叶俊、马克怕被姜美女及叶婕听到，几乎是脸贴着脸交流。

　　“我这腰啊。哎哟！”乔荞挺直了一直弯着的腰杆子，酸痛酸痛的：“你们还做美梦吃螃蟹呢，此行活该吧。哈哈！”

　　“你也是活该！”叶婕在自己的床上冷冷地发表自己的见解：“谁让你冲他们两个折腰了，活该！”

　　“嗯！”乔荞的…………，她是听明白叶婕的话。

　　乔荞躺在床上：“困死我了，我要睡觉了。”

　　叶婕、叶俊和马克都瞪圆眼睛张大嘴巴对着一反常态的乔荞：“现在才七点钟，乔荞这个夜猫子怎么会这么早就困倦得要死了呢？”

　　“可以关灯么？”乔荞礼貌地问一脸黄瓜片的“姜大婶儿”。

　　姜美女感觉自己受到了重视很激动，立刻拂掉满脸的黄瓜片。兴奋地说：“好啊好啊！，早睡早起可是好习惯啊！明早我们三点起来看日出去。”

　　没有换睡衣，乔荞特别别扭，像只蛹一样在床上翻转，海边暖热的气息招来了不少蚊子，翁翁翁翁的，吸血的能耐比吸血鬼还大，乔荞的身上起了五个大肿块。

　　“你，你干嘛啦？”叶婕被乔荞折腾醒了，伸出一只手要去按乔荞的脸让她躺下，乔荞一下子把她的手打了下来。

　　“这个鬼地方我受够了！我现在就要回家！”乔荞盘腿坐在被子上，床单下的草垫非常扎人。潮湿了草杆杵着人的小腿、屁股还有后脚颈，全身没有一块好皮肤。

　　乔荞挥手驱赶着一直向她身上撞的小飞虫，脑子暴躁的像头狮子，一屋子睡得浅浅的人都被折腾醒了，只有马克还像一头昏迷的小猪一样把头埋在被子里。

　　“虫子讨厌！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我要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乔荞甩着头发拉起箱子要出门。

　　“别闹了啦。”叶婕发音含混不清，蜷在小床上。“再坚持明天半天就好了。”

　　乔荞摔门扬长而去。

　　姜美女没拉住乔荞，刚要追上去，又被叶婕叫住了：“你别管她，她根本回不去，我们接着睡。”

　　第二天早。

　　“哇！！乔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身海腥味的马克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而乔荞正抱着她的旅行箱趴在自己的床上睡的正香。

　　叶婕盘腿披着被单坐在床沿上，模仿女王，像是要证明自己的昨晚的见解有多么明智。

　　叶俊像土豆一样在两张拼起来的床上滚来滚去，以表示自己的巅狂与震惊。

　　“你们在干什么啊……”乔荞坐在旅行箱上俯视着这一屋子的烂人以及他们所制造出的房间状态：四个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毫不检点的人形怪物，被无意中压死（都出浆了）在床单上的小虫子，掉到水泥地上沾满灰尘的被褥，空气中充满了花露水的气味……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才对吧，你大晚上的把人弄到地上干嘛还拖着个箱子。”

　　“哦？这个，不是我的床嘛？”乔荞从箱子上掉下来。

　　“早就该知道的吧。”叶婕咕嘟咕嘟地漱口：“乔奶奶昨晚没找到回家的车，回来气迷糊了。”

　　“你怎么知道的，”乔荞浑浊了目光晃来晃去，：“晚上出去，外面安静极了，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轮姣洁的明月挂在天边，满天的星星，天空是那么的高远，我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繁星似锦。那种一个人走在路上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我闻到螃蟹的味道了！”姜美女似乎根本没在听乔荞说话，目光比乔荞的更为浑浊，好像还掺了点墨汁：“今天的早餐一定有螃蟹！叶俊，你跟我来！”她一把扯上叶俊便不见踪影。

　　“螃蟹？好想吃！奴家去啦！”叶婕一口水喷出窗外，欢呼着去追吃螃蟹的姜美女和哥去了。

　　“切……”乔荞鄙夷地睡了回去。

　　“啊！我们的坐位呢？”

　　一行四个（除了乔荞）准备吃螃蟹的癫狂疯子，呆立在纱帐食堂的外面，无比震惊无比愤怒地发现昨天自己吃晚饭的位子被人占了。

　　“我去找导游。”叶婕跑进了厨房。

　　“厨房重地闲人免进”。叶俊瞅着门上大概是用油腻粘上的打印纸上头，加粗加黑的八个大字嘀咕。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也去找导游。”姜美女急三火四地跑进了卫生间。（……）

　　“啊……导游在那儿……”叶俊挺有成就感，翘着兰花指：“看，在墙上……”

　　“……”马克朝着叶俊指的方向看去，不得不承认叶俊那句“在墙上”用的异常传神，导游的帽子不知被哪个缺德的放了上去，导游正双手扒着砖头吊在墙头不敢下来。

　　“啊……啊……！我发现了！导游！看你往哪跑！”姜美女从厕所冲出来，鹰眼一下就瞄到了挂在墙上下不来的导游，“嗖”地一声窜到墙边，抱着导游的腿：“导游！你下来吧！我在这……，很安全。”

　　马克快要看晕了，纱帐食堂里的人不少都把嘴里吃的东西吐出来偷偷地笑，某姜还抱着导游的腿死命往下拉。

　　乔荞在屋里开着玻璃窗看某姜的生猛表演“嘎嘎嘎”地笑的死去活来，“哎呀妈呀，这人生真是太绚烂多彩了。”

　　说完这句话，她吓了一跳。

　　“哎呀妈啊？我怎么说出这种话了？真可怕……”

　　叶婕带着一身的菜籽油和发芽的马铃薯味儿被人从厨房里赶了出来，本来她是大发脾气的，可是当她见到了哥哥，尤其是见到了哥哥指向的某姜与导游的方位她就忍不住乐了。

　　“导游，你下来吧，一定安全嘀……”

　　“呜呜，我不敢……”

　　“我在下面接着你哟，不要怕……”

　　“呜呜，我好怕……”

　　“哎呀妈啊，你还信不过我吗……”

　　“呜呜，我不信……”

　　马克溜进纱帐食堂观察了一番，发现还是只有一桌螃蟹，其它桌子上依然是些花卷馒头白腐乳大米粥咸菜，于是他迅速消失了。

　　叶俊叶婕也注意到了桌上没有好吃的，也作鸟兽散去。

　　乔荞看到有人回来了，镇定地翻开《变形记》接着往下看，同时在心里斟酌着词汇来羞辱他们三个。

　　叶婕踹开大门，一眼瞥见乔荞腹黑的小脸，洞穿了她的邪恶用心：“没你说话的份儿！把你的嘴给我合上！”

　　乔荞翻了个白眼，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羞辱他们，她幽幽地往堆成一团的被子上一靠，继续阅读《变形记》。

　　叶婕扯开一袋子饼干，极为愤怒地用力咀嚼，神情极为扭曲。

　　“这是什么吃法……”乔荞的脸上写满了“怜惜”与“慈悲”，“真是太浪费了呀！”

　　“我认为这是可以理解滴——”叶俊又翘起兰花指指向窗外的某姜，她正抱着七八个馒头、花卷挤在一张桌旁狼吞虎咽。

　　“吓人……”乔荞夸张地张着嘴把书扔到一边，但是很不幸她把书扔出了窗外。她尴尬地装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跳出窗子去捡书。

　　几分钟以后，姜美女携着乔荞和六个馒头进屋，在房间里分发馒头，一边分还一边说：“看看看，这是我给你们要来的早餐哦，很好吃的！”当她察觉到这屋子里有一股食品添加剂的味道时，叶婕便意识到自己死定了。

　　“这种全是添加剂的玩意儿最好不要吃，对人体有很大的危害，你看这夹心，粉红粉红的，根本不是正常食物所有的颜色，一点也没有营养，听话，乖，把那个什么饼扔掉，吃这个啊……”

　　叶婕味同嚼蜡地啃起了馒头。

　　“过一会儿还要去更美的海滩，要游泳的，一定要有体力的，要把泳衣准备好，乔荞，你有带嘛？”

　　乔荞不易察觉地颤抖了几下，说我看你们游就可以啦，迅速加入了啃馒头的队伍。

　　八点半钟，导游打着小旗，带着几十号人乘车去更美的海滩。

　　果不虚传，导游先带大家去看望海的一座庙宇，红墙灰瓦绿树成荫，在山路上远远望去格外的显眼，山路上的旅游汽车一辆辆呼啸而过，飞快地驶向山门，车刚一停稳，叶婕几个就快迅起身，冲下车门，姜美女在身后大声地喊；“快停下，没有导游你们也是进不去的。”

　　几个人迅速地在山门前集合，马克指挥三人站好调好位置，急匆匆的拉过旁边一位游客，请他给照张集体合影，就在游客逗着大家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个自平日常有的怪态，游客看了一下回放说：“我再给你们重新照一张。”几个人高兴地说：“谢谢，不用了，这是我们最喜欢的照片。”

　　接过相机的马克还要给大家继续照相，乔荞、叶俊两人都不愿意，只有叶婕一人不停地摆出各种动人的姿态，让马克照个不停，导游招呼大家列队进入古庙。

　　最美的是站在古庙的白玉栏杆旁，向院子里看去，到处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盛开的鲜花，熙嚷的人群，抬头向远处望去，海边朦胧的栈桥，快艇，天空中盘旋的海鸥，蔚蓝的海水，白色的浪花扑涌而来……

　　乔荞这时真有一种扑向大海的冲动，迎面吹来的海风是那么的惬意，心里说不出的畅快浮现在乔荞的脸上，是那么的陶醉，她眯着眼睛独自狂想着……

　　随后，满车欢快的人们驶向海边，一路上不停地听着海鸥发出动人的歌声，欣赏着蓝天下迷人的美景……

　　海风吹入车窗，乔荞的秀发随风而舞，她眯起眼睛，任思绪随风而飞舞，走过的一年，从童年到少年的转变，自己学到了什么？

　　憧憬、向往、期待、满足、快乐、幸福，还会有不安和忧郁吗？

　　那一刻，乔荞迷离的眼神，仿佛是一尊雕像，令人着迷，乔荞的未来会是什么？期望着一个勤奋、独立、自信、美丽的荞再次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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