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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师范生叶文



正文
第1章  坐车回家
每到快要过年的时候，坐火车就特别的挤。尤其是成都到上海这一段路，学生与民工都特别的多。从起点站开始就有人开始站着了，一路上还不断地上人。有座位的还好，没座位的连蹲都蹲不下。
腊月二十一。过年的气氛已经很浓厚了，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四年级一班的叶文才登上回家的火车。他的家在四川盆地一个小县城，离南京有四千多里。本来他不打算回家的，但几天前他的父亲却来了电话，，说是叶文的一个舅公八十岁生日，要他一定要回去。他这才赶紧去买车票，但早已没有直达车了。没办法，他只好一截路一截路地往家赶。他先买从南京到郑州的车，一路站到了郑州。在郑州终于转到了一辆有座位的火车，但却是最慢的那种——大站小站都停，遇车让车。
不过有座位就算不错了。因为是慢车，所以这辆车并没有坐满，整节车厢看起来有点空荡。空荡倒没什么，但要命的是这辆车上却没有暖气。叶文一时没有注意，肚子就受凉了。半夜的时候，火车开到了秦岭之上，叶文的肚子这时做起怪来了。可偏偏这时火车却停了。坐过火车的人都知道，火车一停厕所就得停止使用。也幸好是停车，所以火车车门打开了。叶文顾不了那么多，闷着头就冲下了火车。下车后，叶文就开始找厕所。但他显然失望了，因为这里并没有厕所。不仅没有厕所，连个破房子都没有。离铁路最近的房子起码也有一百米。
没有厕所也就意味着处处都是厕所。叶文向最黑暗处跑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一阵狂轰滥炸似的排泄后，叶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在他提裤子准备走的时候，他发现前面的火车却缓缓动了。
“等一下！”叶文大声地喊道，同时飞快地朝着火车跑去。刚跑了两步，却“扑”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等一下！”叶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叶文痛苦地捶了一下地面。
火车已经开走了。叶文爬了起来，把裤子穿好了。这下，他不知道该朝哪里走了。天上无星无月，四周连一点灯光也没有。叶文全身打了一个机灵。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几分钟过后，他才想起所发生的一切。一阵冷风吹来，他又打了一个机灵。现在他知道他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了。
叶文摸索着朝前走去。他必须找到一户人家。借着刚才火车上的一点光，他知道几家住户的大概位置。现在他就朝着那位置摸索着前进。
这时，一只狗却大声地叫了起来。不一会儿，好几只狗都叫了起来。叶文长在农村，所以并不怕狗。但这时他却非常害怕，因为这地方实在是太黑了。他怕这些狗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跑出来把他扑倒在地。还好，他碰到了一根木棒，赶紧攥在手里。这一下，他的胆子立刻上来了。他朝着狗叫得最凶的地方走去。
狗越叫越凶了。
终于，叶文碰到了一面墙。这下，他心里踏实多了，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掉进河里终于踩到了实地一样。
叶文摸到了一扇门，然后使劲敲了起来。
里面一只狗狂吠了起来，一下子跑到了门边。
“谁呀？”屋里亮了灯，一个威武的声音传来了过来。
叶文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随即道：“一个过路人，想在这里借睡一晚。”
门很快就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面色有点冷峻。
“呀，孩子，快进来。怎么啦，弄成这样?”中年妇女一把拉过叶文，随手关了门。
叶文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划破了，满脸是血。而左脚一只鞋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只有一只破了的袜子。
“怎么啦，被人抢了？”中年妇女关切地问道，一边说一边把叶文往屋里引。
叶文简单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们。
“没事，你先在这里住一晚上。”中年妇女听后，对叶文的遭遇深表同情。说话的时候已经到了堂屋。“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烧点水，你把脸和脚洗一下。”
正说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
中年妇女把那小男孩叫到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那小男孩看了一眼叶文，就从堂屋走了出去。
水很快就烧好了，中年男人递给了叶文一双棉布鞋。叶文接过，说了一声“谢谢”。把脸和手脚都洗好后，那小男孩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只皮鞋，一看，正是叶文的。
中年妇女在叶文脸上涂了点药粉，然后拿根棉布条简单地缠了一下，看叶文挺困的，就吩咐那小男孩领着叶文去睡觉。
叶文觉得这一觉是他有生以来睡得最长的一觉。事实上，他只睡了七个小时而已。叶文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他的妈妈。
叶文醒来时那小男孩早已经起床了。他搬过一张凳子，坐着看叶文。叶文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赶紧起床。他发现那小男孩一直盯着他看。为了转移那小男孩的注意，他问了一句：“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道：“方勇。”说完，不再说话。
叶文一时觉得挺尴尬的。“我叫叶文”。叶文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早上吃的是稀饭。叶文一口气喝了三碗，也不怕别人笑话，因为他实在是太饿了。从早上的谈话中，叶文知道了这两个中年人是一对夫妻。男的叫汪家树，女的叫方艳，方勇正是她的亲侄儿。而叶文也简单地谈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并顺便问了一下买火车票的事情。一问把叶文吓了一跳，离这儿最近的火车站也有四十里。这儿叫西关村，并没有公路通到那个火车站。要去火车站，只得沿着铁路线走。叶文得知这一情况后，道了声谢，就朝那个火车站出发了。方艳不放心，叫方勇陪着叶文一块儿去。
中午一点的时候，叶文终于到了那个火车站。他已经累得快虚脱了。休息了半个小时，他才终于有力气到售票窗口去买票。但掏钱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钱不够。到成都都要50块钱，而他身上只有5块6毛钱了，即使到下一个站的钱都不够。
叶文真的想跪下求那个售票员给他一张票了。钱，钱啊。叶文的眼中现在只有钱了。钱现在成了他生命中的全部。他从来不知道，钱原来是这么的重要。叶文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一个遍，但他显然失望了。他身上真的没有钱了。
他四处地看着，脑中冒出各种各样的想法。如抢一把刀，然后逼着售票员给他一张到成都的票。他甚至还想把方勇给拐卖了，然后卖了换钱买车票。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就是卖衣服或者鞋。想到就干，他向售票员要了一张纸，借了笔，写了卖衣服卖鞋的事，并在上面简单地写明了原因，然后就走出售票厅，在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把纸摆在自己面前，以便人们观看。
方勇也挨着坐了下来，顺手递了一个饼给叶文。
叶文确实饿了，接过饼就吃了起来。
但等到下午三点，连一个上前看的人都没有。叶文心里连死的念头都有了。
其实，他不知道，这儿是陕西最穷的一个县了。他身后的火车站，一年连一百张票都卖不出去，所以永远只有那么一个售票窗口。而这儿人口稀少，绝少有人到火车站来。即使有人来，也不会有人愿意出钱支助他。
方勇站了起来，拍着屁股上的灰尘，问道：“你会教书吗？”
叶文愣了一下，随后点头道：“我是师范大学的，以前也参加过支教活动。”
方勇仿佛没听懂他说什么，又问了一句：“你会教小学的语文和数学吗？”
叶文点了点头。
方勇道：“如果你来我们村当老师，我就叫我爸爸给你钱。”
“真的？”叶文激动地问了一句。
方勇肯定地点了点头。
叶文想都没想，站起来就说：“走，我们一块儿到你村子去！”
路过一家商店，叶文看到一部电话，他才想起应该打一个电话回去。电话接通后，他向父亲简单地说了一下原因就挂了。
天黑了，叶文和方勇才走回方勇姑姑家。
方艳看到叶文和方勇回来明显有点吃惊，但她也没有问什么。
其实，叶文一直想向方艳借钱的。凭直觉，他觉得方艳会借给他的。但他一直没有开口。毕竟，向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借钱确实是挺为难的。
叶文确实累了，走了一天的路，他连脚都起泡了。吃了晚饭后，他简单地洗了个澡，一碰到床就睡着了。
叶文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早上酒店。方艳热情地递给了他两个煮鸡蛋。
吃了早饭后，叶文和方勇一块儿到村上的小卖部去买了点东西。既然要当老师，也得有老师的行头，再怎么说也应该有一支红色的圆珠笔和一个备课本吧。这样，加上昨天打电话用去的钱，叶文身上就只剩下4毛钱了。
吃过午饭后，叶文就和方勇一块儿朝方勇所在的村子走去。这一走，又是一个下午。原来方勇住的地方叫上关村，是在一座山顶上。山四周都是森林，顶上却是一个千亩大的平坝，住着百来户人。一路都是山路，离西关村足足有五十里。
到方勇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叶文又累又饿，什么也不想做。一到方勇家就让方勇带他去睡觉。
在他睡着之前，他听到了一个好听的声音。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听了，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章  上官村
叶文这一觉睡得很沉。这两天的运动量抵得上他在学校半年的运动量了。醒来时他不知道是几点了，因为四周的墙上并没有钟，而他身上也没有显示时间的表。他只觉得全身酸痛，根本就起不了床。其实他这时也很想起床，因为他实在是太饿了。昨天那么大的运动量，已经让他体力透支了。早知道要走那么远的路，昨天中午他就应该多吃一点的。不过，说这些都没没有用了。他现在饿得全身乏力，惟一能做的只剩呼吸了。
他慢慢打量了一下睡的房间。这是一间用石头垒成的房子。屋里光线有点暗。房子里除了一个大柜子和一架床外，什么家具都没有了。那柜子估计是装粮食的，看样子已经有点年头了，上面的漆都没有了，有些地方还有深深的刮痕。床的另一头堆着几件破旧的衣服。
很显然，房子的主人并不是很富有。不仅算不上富有，简直可以说是贫穷了。这种情况叶文也见过。因为他也是农村人，他在很小的时候见过这样的房子。不过，现在那些人已住上了宽敞明亮的楼房。
这个地方的人真的很穷。
就在这时，门“吱”的一声响了，一个人轻轻地走了进来。
叶文的心脏立刻停止了跳动。他努力搜索脑中所有形容美人的词语和句子，但他发现想用语言描绘一个美人实在是一件愚不可及的事情。
叶文在号称江淮第一美女高校的南京师范大学也算是“阅”女无数了，但竟没有一人可与眼前之人相媲美。她的美是一种清纯之美，仿佛深谷幽兰，虽偏居一处离群而居，但却傲视群芳。
她显然注意到了叶文的失态，低下头，说了一句：“你醒了，我去给你煮点吃的。”说完，又走了出去。
叶文赶紧起床。他一间一间屋子地走过，然后到了灶屋。她正在烧火，看见叶文来了，说了一句：“快去洗脸吧，洗脸水在外面。”
“哦。”叶文答了一句，走出了灶屋。洗脸水放在屋檐下，脸盆里有一块崭新的花的洗脸帕，看样子应该是女孩子的。叶文洗了脸，晾好洗脸帕后，在院子里慢慢地踱步。
不一会儿，她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开水蛋。
叶文实在是饿极了，接过碗就喝了一口。还没喝下去，又一口吐了出来，原来是太烫了。
女孩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叶文也一下子脸红了。
“糖沉在碗底，还没化，你搅一下喝起来更甜。”她说道。
“嗯。”叶文含糊地答了一声，用筷子搅了几下，几口就把一碗开水蛋吃了下去。
她看着叶文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又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差点把叶文的魂都给勾走。
看叶文吃完了，她接过碗和筷子，道：“我只煮了三个蛋，等一会儿就做午饭。”
叶文不知所谓地点了点头，看她去洗碗了，就走出院子，打算四处看一下。
村里的人都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叶文。这让叶文很不习惯，感觉像是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一样被人观看。不时还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走了一会儿，迎面碰到了方勇和一个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个头不高，一脸黝黑，手里拿着一杆烟枪。叶文正要开后询问，那中年男人把烟枪换到了左手，伸出右手和叶文握起手来。
叶文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时，方勇在旁边说：“这是我爸爸。”
叶文只觉得他的双手很有力，手上有厚茧。叶文跟他握手感觉就像是一根细铁丝放在了老虎钳的刃口上。
方勇的爸爸激动地说：“叶老师，我代表全村680人感谢你。我希望你留下来，要知道我们村的孩子已经有半年没上学了。”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叶文一阵莫名的感动。好半天，他才张嘴道：“我只打算最多在这里呆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得走。”
“什么？一个月？”方勇的爸爸张大了嘴。
“嗯，最多一个月。我还得回学校去。”
“啊，是这样啊，行，你就在这里先教一个月吧。”方勇的爸爸显然很失望。
吃午饭的时候方勇的爸爸给叶文谈了一下这个村子的情况。这个村有680人，适学儿童有70人。以前的老师是本村的一个老先生，但已于半年前去世。由于上关村实在是太偏僻，所以一直没有老师愿意到这儿来教书。而村里的孩子如果要上学的话，就得到山下去。离上关村有12里，一路全是险路，只有大点的孩子才敢让他们去。村里的大人还是怕孩子出事，就干脆不让孩子上学了。五个月前，县里教育局派来了一个据说是志愿支援西部的大学生来教书，但当天夜里，那位大学生就悄悄走了。村里的人也没骂他。后来就一直没有老师来了。所以这半年来，村里的教育就停了下来。
从谈话中，叶文知道方勇的爸爸叫方国伟，是上关村的村长。而那位美女，是方勇的姐姐，叫雪云。
吃了饭后，方国伟就带叶文到学校去看了一下。其实学校就在方家旁边，只有三间屋子，两间作为教室，一间作为老师的办公室兼卧室。
教室里也没有桌椅，只有一些石墩。而教学用具只有一盒粉笔和一块烂得不能再烂小得不能再小的黑板。
叶文看得直皱眉头。虽说教育投资一年比一年高，但一些偏远地方的教育条件几十年都没有一点改变，反而比以前更不如了。
因为上午方国伟到每家每户去通知了，所以吃了饭之后，小学生们就背着书包陆陆续续来了。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一大群家长，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板凳。不一会儿，这些大大小小的板凳就摆满了两间教室。还有两个村民抬了一张小八仙桌来，算是当作叶文的办公桌了。
方国伟向村民作了一番说明后，又让叶文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就举行了开学典礼。等到忙完这些，天也快黑了。叶文宣布：明天正式上课。




第3章  过年
叶文现在终于体会到了做老师的辛苦。70个人，要分成四个班来上，光是备课就已经让叶文忙得焦头烂额了。教学过程中还会出现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如男生欺负女生，凳子坏了，还有人在教室里撒尿。各种各样的事情搞得叶文筋疲力尽，哭笑不得。
还好，五天的时间并不是太长。叶文布置了家庭作业，就宣布放假五天，因为已是年底了，家家户户要过年了。
放假第二天，方国伟家里也过年了。叶文虽说住在他的办公室里，但吃饭却一直在方国伟家吃。
吃了早饭后，一家人就忙开了。方勇忙着打扫所有的屋子，而雪云则忙着做饭。而方国伟则忙着给村里的人写对联。方国伟虽说只是初中毕业，但一手毛笔字确实写得漂亮。
叶文则给雪云打下手。叶文也是农村长大的，所以一些事不用雪云吩咐，他也知道该怎么做。没想到年饭中还有鱼。叶文觉得很奇怪，问了一下雪云，才知道原来村子东边有一口大池塘，是村里人集中人力和财力建起来的，基本上解决了村子里的用水问题。
直到吃饭的时候方国伟才回来。午饭的时候，叶文还和方国伟对饮了三杯小酒。
下午方国伟又出去写对联了，因为他得赶在大年初一前给全村每户人家都写上一副对联。叶文因为喝了点酒，就睡了一会儿。起床后，他到村子里走了走。没想到第一户人家就让叶文坐了一个小时。这户人家姓孙，一家就三口，两口子外加一个胖男孩。叶文对这个胖男孩倒是印象十分深刻。他的名字就叫孙小胖，一米二的个子却足足有100斤，差不多赶上叶文了。孙小胖上三年级，却只认识不到一百个字，上课期间还欺负班上女同学，很是让叶文头疼。看见叶文来了，他还不好意思，躲起来了。他爸爸倒是很热情的招呼叶文，又是端茶又是递烟的。叶文并么有接过烟，找了条凳子坐了下来，和他聊了起来。孙小胖的爸爸很能侃，一会儿说到他结婚，一会儿又说到他老婆生孩子，一会儿又说到孙小胖。叶文听出来了，他是担心他儿子。
最后孙小胖的爸爸说：“叶老师，我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脑袋瓜子不好用，麻烦你多费心了。”
叶文说：“也没费什么心思。再说了，这也是我当老师的责任。我看小胖挺聪明的。”
孙小胖的爸爸听了这话当然很高兴，又拉着叶文聊了一会儿。
离开孙小胖的家后，叶文又到其他学生家里去了，也算是做个家访吧。每家每户对叶文都很尊敬，无论老少，见到他都喊他叶老师，搞得叶文怪不好意思的。走的时候，瓜子水果花生使劲往叶文身上装。走了十几家后，叶文身上的口袋全装满了，手里还提着一小口袋。他不敢再走下去了。
下午回去他把身上的东西都给了方国伟，但方国伟坚决不接受。送给方勇，方国伟也阻止。没办法，叶文只好自己收起来，打算以后做为奖励奖给学生。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叶文就去备课了。就在他备课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叶文被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发现是个跟叶文年纪差不多大的小伙子。穿一套崭新的中山装，脚下是一双软皮鞋。一身衣服套在身上显得有点紧绷，这一来倒不是显得衣服小，而是他的肌肉发达。
他很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叶文听他口气不太友好，就没有直接告诉他，只是说：“我是这儿的老师，你找谁？”
那人道：“我找雪云。”
叶文道：“她到秋玲家去了。”叶文正要告诉他秋玲家在何处，那人转身就走了。
吃饭的时候叶文才发现那个年轻人居然也留在方国伟家，而且一直在帮着雪云干这干那，看样子两人还挺亲密的。
叶文拉过方勇在一旁问了一下，才知道那人原来是下关村的人，正是雪云的男朋友，叫王大良。两人再等一年就结婚了。今天他来的主要目的是邀请方国伟一家明天到他家一块儿过个年。
吃饭的时候王大良看见叶文也在一起显然有点吃惊，不过倒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方国伟开始倒酒的时候，他却开始和叶文拼起了酒。
叶文的酒量也就是一瓶啤酒，换作白酒也就最多二两，所以他并不和王大良拼酒。但王大良却很豪爽，一口气就干了三杯，叶文也只得陪上一杯。王大良看叶文干了一杯，又马上给叶文满上。不一会儿，叶文就满脸绯红了，脑袋也开始发晕了。方国伟有点生气了，脸色都变了，只是并不出声。雪云也开始劝王大良，但他根本不听，只是说和叶文喝酒很高兴，一定要喝个不醉无归。叶文也是血气青年，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好意思认输，只得硬干到底，直到把一瓶酒完全喝光。
叶文吃了两口饭后，就倒在床上睡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喝醉，感觉头变得有平时两个那么大，他觉得他还是很清醒的，只是不想动而已。
叶文一直睡到天快黑才起床，方勇就在他旁边看书。
叶文坐了起来，感觉头还是有点晕，摇了摇头，笑着向方勇说：“你姐夫真能喝。”
方勇斜着嘴道：“我才不要他当我姐夫呢。叶老师，你当我姐夫还差不多。”
叶文尴尬地笑了笑。他突然想到了贾小雯。
王大良下午就回去了。
通过与方勇的谈话，叶文才知道王大良是下关村村长的儿子，而王村长的妹妹则是镇长夫人。这彷佛与王大良和雪云的婚事无关，但事实上关系却很密切。具体原因不用多说。
第二天，方国伟和雪云就下山到王大良家去了。方勇推说他有很多作业要做，怕完不成，就和叶文留在上关村。
一上午，叶文就和方勇呆在叶文的办公室。叶文在备课，而方勇则在一旁安静地看书。其实，叶文根本就没布置多少作业，他也知道方勇早就把作业完成了。但他并没有说破，他相信方国伟和雪云也知道方勇在撒谎。方勇不喜欢王大良，带他去反而容易引起不快。




回校
大年初三，叶文就开始上课了。这是村长方国伟的意思，因为村子里的学生之前半年没上学，已经落后了很多课程，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叶文不久就要走了。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叶文在考虑着走的事情了。他也应该走了，算算日子，离开学也只有一个星期了。另外，他还不知道考研的事情怎么样了，一月份的时候，他参加了本校的研究生入学考试。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是他的女朋友贾小雯。一个月没有给她打电话了，这次回到南京肯定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贾小雯是南京城里人，国贸专业的。叶文对她是又爱又怕的。怕的是她的任性和大胆，爱的也是这两点。
这天晚上，叶文向方国伟提出了离开的事情。方国伟给了叶文150块钱。本来上关村老师的工资是一个月140元的，是方国伟从自己腰包里加了十块钱。
方国伟给了叶文钱后，坐在凳子上吸了很久的卷叶烟，最后使劲吧烟杆里的烟卷倒出，忽地站了起来，道：“叶老师，你就不能留下来吗？你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我会尽最大努力满足你！”
叶文道：“方大叔，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我不得不走啊。”
方国伟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
叶文道：“我跟你说过的，我快毕业了，我得回去拿毕业证和进行论文答辩。另外，我还有考研的事情。
方国伟道：“这些不能往后推吗？”
叶文道：“最多可以往后推一点，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怕来不及了。”
方国伟道：“叶老师，我也知道你的难处。但你就当可怜我们村里的人吧。有十几个孩子都六年级了，马上就要毕业了。你这一走，他们永远也毕不了业。”说着，他又叹了口气，道：“我们村已经有六年没有人考上初中了。”
叶文听到这里，眼睛也湿润了。通过这一个月的接触，他也知道这个村的教育情况，真的不是可以用穷苦二字就可以概括的。学生的教材全都是又破又烂的，全是用了十几年的书了，而外面的教材已不知换了几个版本了。想到学生那渴望知识的眼睛，叶文的心里一阵难过。上关村也确实太偏僻了，来到这儿就彷佛与世隔绝了，村里连台电视机都没有。惟一能知晓外面情况的工具就只有村支书家的那台老式收音机了。
这儿也确实太需要教育了，村子里大字不识一个的就有二百多人。但叶文不敢心软，否则他可能会走不了，因为他知道方国伟为了留住一个老师已经快有点不择手段了。
这天晚上，叶文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四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叶文轻轻地吃饭，方勇的眼睛红红的，方国伟则不住的叹气，雪云则在静静地看着三人。大家的心情都有点沉重。但该道别的时候还是得说再见。叶文刚走到门口，方勇却一下子哭着抱着了叶文，不让他走。而雪云也在一旁抹着眼泪。
叶文感到很为难，他向方国伟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方国伟心中一痛，大声喊道：“放开他！让他走！”
方勇却哭着道：“我不！我不！”
方国伟大步走了上来，用力扯开了方勇。
叶文也哭了：“方大叔，对不起。”
方国伟淡淡地道：“你走吧。”
叶文看了三人一眼，又看了一下这所房子，然后缓缓地走了。
“叶老师，不要走！”方勇在后面大声地哭喊着，但方国伟却一直用力地拉着他。
叶文听着这哭声心都快碎了。他挺喜欢方勇这孩子的，还不到十岁，就上五年级了。方勇在班上也是最聪明的，常常能举一反三，叶文特意任命他为班长。
叶文并不是冷血动物。这一个月来，他跟村子里的人也有了感情。村子里的人特别尊敬他。说真的，他在这里教书特别有成就感和自豪感，这种成就感和自豪感丝毫不亚于他拿到学校的奖学金，但他现在真的不能不能心软。
叶文下了山后，到了下关村，向村民问了一下往南京方向的最近的火车站，然后就又出发了。但最近的火车站离这儿也有十五里路。
叶文并不习惯走这儿的山路，因为这儿的山路又高又险，稍不注意就可能摔倒，甚至还有残废的可能。叶文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了十里路，这时他累得快不行了，就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顺便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
这儿地势很高，都已经可以看到那个火车站的位置了。叶文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
“叶老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叶文心里一惊。
叶文转过了身，就看见一大群孩子向他奔来。跑在最前面的正是方勇。“叶老师！叶老师！”孩子们都大声地喊道。
不一会儿，这群孩子就全都跑了上来，把叶文围了起来。
叶文这时有点急了，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快回去，不然大人们要为你们担心的。”
“我们不回去，除非叶老师跟我们一块儿回去！”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答道。
叶文此时感到很为难了。
正在这时，却传来了方国伟的声音：“叶老师，你不能走！”叶文抬头看去，只见方国伟朝他奔来。他走得很快，走到叶文身边时已经气喘吁吁了。他弯着腰，大口地吐了两口气，道：“叶老师，你不能走啊。你这一走我们村就再也不会有老师了。”
叶文感到很为难，道：“方大叔，你知道的，我……我……”
方国伟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哀求道：“叶老师，我求求你了。你就再留几个月吧，至少要让几个大点的孩子毕业啊！”
叶文一惊，正要扶起方国伟，周围的孩子却全都跪了下来，异口同声道：“叶老师，求求你不要走。”
叶文也跟着跪了下来，带着哭腔道：“你们快起来啊，我求求你们啦，不要这样折磨我。”
方国伟毅然道：“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不起来！”
叶文此时心里矛盾极了，就像有两只手在扯着他的心脏用力往两边拉一样。各种往事在他脑海里迅速地闪过，他想到了他的女朋友贾小雯发怒的样子，还有他的同学和老师亲切的笑容。他闭上眼摇了摇头，又看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孩子，终于下定决心，毅然道：“好！我答应你！但我最多留到六月，到时你们就不能再留我了。”
“行！”方国伟痛快地答道。
大家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第5章  一棵茶树
叶文道：“我是打算留在这儿了，但得跟学校说明一下情况。附近有电话吗？”
方国伟道：“就在前面的镇上，有一部公用电话。”
于是方国伟就带领着孩子们回村去了，而方勇则陪着叶文一起到了那个有火车站的镇上打电话。
叶文先跟他寝室打电话，他得向好友刘宁说一下情况，另外还得问一下女朋友贾小雯的情况。
电话打通，接电话的正是刘宁。刘宁是江苏徐州人，跟叶文是要好的朋友。刘宁一接到电话，就听出了是叶文的声音。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到呀？”
叶文道：“我恐怕来不了了。我现在在陕西，这儿有一个村一定要让我留下来教书。我最早也得七月才能到学校。问一下，我考上了顾老的研究生没有？”
电话那头的刘宁兴奋地道：“考上了，七月中旬叫你去面试，这是辅导员来通知的。”
叶文握紧了话筒，道：“太好了。太好了。”歇了一下，又问道：“小雯来了没有？”
“来了好几天了，一直在打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到学校。这两天我都不敢回寝室了。”电话那头得刘宁显得有点无可奈何。
“兄弟，我回来请你搓一顿好的。对了，我的情况不能跟贾小雯说。”
刘宁道：“那还用说。”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就挂了。叶文马上又给辅导员说了一下情况。其实大四下学期已没有课了，考研的已经考完的，没考上的已经开始在联系工作了，而找到工作的已经开始试用期了。
叶文又跟他的硕士生导师顾教授打了一次电话，说了一通感谢的话。
最后叶文才给贾小雯打电话。之所以最后给她打电话，是因为他要积累足够的勇气和想好足够完美的理由。
那头一接通，叶文马上柔声道：“小雯吗？好想你啊！”
电话那头道：“想我你还不赶紧来？明明知道人家牵挂你，假期里还不给我打电话，你是故意让我生气是不是？”
叶文道：“我哪敢啊？我正在一家单位实习，要等到六月份再回学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讶的声音：“啊？那么久啊？我不管，你得到南京来。南京有这么多实习机会，干吗不来这儿实习啊！”
叶文只得又撒了一个谎：“这儿工作轻松，是国家大公司，实习期间工资就是两千一个月。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电话那头道：“我不管!你不来我就找别人做我的男朋友！”
叶文大声道：“你敢！”
电话那头不屈地道：“我就敢！”
叶文又软了下来，说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把贾大小姐安慰了下来。叶文挂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看了一下在远处小店前看电视得方勇，暗暗地皱了一下眉头。
对于叶文的留下，最高兴的当然是方国伟了。
叶文曾问过他，为什么他不教书。方国伟笑了一下，道：“我这个人教学生没有耐性，看到学生不会做题就非常生气，就忍不住要打人。我这样教书，谁还敢来上学啊。再说了，我是一村之长，村上的事务我都忙不过来，哪还有时间来教书？”
叶文想了一下，也是。既然决定留下来了，就好好地教完这几个月。叶文觉得光教学生语文和数学两门课不行，再怎么也得增加些科目。叶文于是花了两天时间，制作了一张课表，除了语文数学外，还增加了美术和体育两门课。大学里叶文曾选修过美术方面的课，所以教小学生美术课他勉强可以胜任。至于体育课，就打算教一套广播体操。没办法，只得一切从简。没想到他这一教育改革得到了学生们的热烈欢迎。大家都说叶老师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懂的东西就是比别人多。时不时还有家长在教室门外观看呢！
这天中午，叶文正在教室里批改作业，雪云却来了。她端了一碗茶来。茶一放下，满室生香。
叶文道：“这是什么茶，这么香？”
雪云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在一种野生茶树上摘下来的。”
叶文喝了一口，顿觉满口余香。叶文忍不住赞道：“好茶！好茶！”说完，又忍不住大喝了几口，喝完后，又问道：“还有吗？”
雪云道：“还有，我去给你倒。”说完，就走上前来来拿碗。
叶文轻轻把碗往后一拉，道：“不用了。还有这种茶叶吗？带我去看看。”
雪云于是带叶文到家里看了一下。一块簸箕里，均匀地摊着细嫩的茶叶，看样子有二三十克。叶文把这些茶叶展开细细地看了一下，又闻了闻，然后问道：“茶树在哪儿？”其实，他怀疑这是一种极名贵的茶。他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过一些关于茶的知识，知道有一种茶极名贵，号称茶叶中的大熊猫，品质好的一克就要卖几千块钱。
雪云道：“在村子北边的悬崖上，就只有一棵。”
叶文道：“是这样啊，那下午放学后你带我去看一下。”
放了学后，雪云就带叶文到村子北边去了。村子北边的树比较少，石头比较多。雪云说村子里好多石头房子都是从这儿搬回的石头建成的。雪云一路走一路介绍她发现这棵茶树的经过。原来她在十二岁那年的春天，到村子北边的悬崖上采一种不知名的黄花。这种花很香又不容易凋谢，村子里的小姑娘都喜欢戴着它。由于这种花长在悬崖边上，雪云一不小心居然摔了下去。幸好她抓住了一根小树枝，才没有往下坠去，只是手擦破了一点皮而已。她爬了上来后，仔细看了看手，却闻到手上传来一股清香。她摊开手掌一看，却发现手上还留有那小树枝上的碎叶。她又靠近闻了闻，正是那叶子发出的清香之味。她小心地到悬崖边上看了看，才发现那是一棵茶树。她采集了一些茶叶回去，发现泡出来的茶非常好喝。她又在村子四周到处找这种茶树，但没有发现其他的茶树。而那棵茶树每年只能采几十克那种茶叶。
说着话的时候就到了村子北边。雪云带叶文走到了那个悬崖边上，说：“就在这下面。”
叶文探出头去看了一下，只能看见几片叶子。他正要下去探个究竟，雪云却止住了他。雪云道：“这儿可危险呢。你看我怎么做，然后再照做。”说完，她就在悬崖边上蹲了下来，又转了个身，转头看了一下，才伸出左脚往下站住了。手抓住突出的石块，才又放下了右脚，然后才又一步一步往下移。
叶文看得暗暗的吐了口气。她照着雪云的方法，终于下到了悬崖边。下去了叶文才知道原来长茶树的地方正是向内凹的，仿佛很久以前从这儿滚下过一块圆形的大石头。这个内凹的地方刚好可以站两个人，不过两个人都得弓着腰，不然，头就要碰到石头了。
叶文看到这棵树，突然兴奋得大叫起来，“大红袍！大红袍！”说着，拉过雪云的手，紧紧地捏着，道：“太好了！太好了！”
雪云的脸一下子红了。
叶文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松开了手，歉意地道：“对不起，我刚才太高兴了，因为我终于见到了真正的大红袍了！”
雪云道：“你说这茶树叫大红袍？”
叶文点头道：“嗯，这是一种很名贵的茶树。就这么一棵小茶树，起码就值几千块钱。”
雪云道：“可是谁会出那么多钱来买这茶树？”
叶文道：“我并不是说这树值那么多钱，我是说光这树上的叶子就值那么多钱。这树那更值钱了。”
雪云吃惊地道：“真的？”
叶文点了点头，道：“你今天晒的那些茶叶不要拿来泡茶了，交给我去卖掉吧。”叶文又看了看这棵茶树，发现树上的新鲜叶子已经被摘得差不多了。这棵茶树长得很弱小，估计也发不出什么新芽了。




卖茶叶买东西
回来后雪云就把晒干的茶叶给了叶文，并说卖茶的钱全归叶文。如果真的是大红袍茶叶，这可能卖一笔不少的钱，叶文可不敢独吞。
雪云道：“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知道这茶叶可以卖钱。再说了，即使我知道，我也不知道该卖给谁呀！所以，这钱还是应该给你。”
叶文想了一下，道：“这样吧。我现在有钱也没有用我把卖茶叶的钱用来给村里买教学用具，剩下的钱都归你。你看可以吗？”
雪云道：“你都用来给村里的孩子买东西吧，反正我也用不着。如果确实有剩下的钱，就给多买几只鸡吃补补身子，你在我们村教书委屈你了。”
叶文道：“也不能这样说，在哪儿不是一样教书。教好了他们，我更有成就感。”
叶文在星期六的时候和方勇一起去了一趟二十里外的镇上，寄了封信。信是寄给叶文的好朋友刘宁的。信封里装了几十克的茶叶。信的内容是叫刘宁帮忙把茶叶在南京的茶叶市场上卖了。用卖的钱买几百本小学教材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其他一些小东西。另外，再叫刘宁帮忙下载一些东西，他列了一张单子，长长的有几十项。叶文在信中叫刘宁赶紧去办了，并说在三个星期后来取他寄来的东西。叶文与邮局商量好，就让刘宁把东西直接寄到邮局。
叶文回去后就一直在担心着这件事。说句老实话，他一直想买一台笔记本电脑，但手头一直没有钱。这次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居然可以用上笔记本电脑，想来都觉得有点可笑。不过，这些并不是自己的。他打算走的时候全部交给雪云。毕竟，这是用雪云发现的茶叶卖的钱买的东西。
三周后的星期六，叶文和雪云两姐弟到镇上来了。到邮局一打听，果然寄来了东西，而且是航空快递。叶文把身份证交给邮局的人看了一下，邮局的人就搬出了三大箱东西来。
叶文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来看。第一箱全是书，他叫道：“方勇，你们有新书可以用了。”方勇高兴地叫着，一下子扑在了书上，高兴得大喊大叫。他翻看着信新书，一脸的喜悦之情。第二个箱子也是书。叶文打开了第三个箱子，虽然他料到了里面的东西，但当他亲眼看到时，还是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并且大声笑了起来。第三个箱子里正有一台联想笔记本电脑。叶文拿出电脑，忍不住抱在怀里亲了亲。他高兴了好一会儿，才把电脑放下，继续看箱子里其他的东西。他吩咐刘宁买的东西刘宁全给买了，其中就有一块折叠式书写板，那正是刘宁梦寐以求的教学用具，另外还有一个1G的MP4。还有一瓶护手霜，一瓶滋养霜，这是叶文给雪云买的。至于那个MP4，也是给雪云买的。当下叶文把两个漂亮的瓶子给了雪云。雪云推辞了好久，最后还是红着脸收下了。至于那个MP4，暂时由叶文保管。
三人喜滋滋把东西抬回了上关村，引得全村人都来观看。当得知这些东西是叶文托他南京的同学买回来的时，大家都说叶老师真是一个好人哪！叶文几次想把真相说出来，但雪云却用眼神止住了他。
下午整理东西的时候，叶文发现了一封信，正是刘宁写给他的。叶文拆开信一看，里面还有五百块钱，信中刘宁简单地说了一下，这次卖茶叶的经过。说时他到南京茶叶市场找到了一个老字号茶店，拿出茶给店主看，店主立即出高价买了去，一共38克，卖了一万三千块钱。买了东西和付了寄费后，只剩下这五百块钱了。
吃了晚饭后，叶文找准一个时机，跟雪云单独谈了谈。
“你为什么不让我把真相说出来？”叶文有点不解地问道。
雪云道：“我并不想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那些茶叶本来就不值一分钱，是你让它们卖了出去，那茶叶钱应该算你的。”
叶文道：“即使这样，那钱叶不该全是我的，我把真相说出来也没什么。”
雪云摇头道：“不！我只是一个农村的女孩子，让人知道我有那么多钱干什么？别人知道了还不说我。”
叶文道：“哦。那我以后不说。”叶文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了那五百块钱，递到了雪云身前，道：“这是这次卖茶叶后剩下的钱，你收着。”
雪云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道：“不！不！这钱我不能收！”
叶文上前一步，一下子抓住了雪云的手，把钱硬放进她手中，道：“这是你应该得的，我有了一部电脑，已经再也不需要什么了。这就当我送给你的嫁妆吧，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雪云这才把钱手下了。雪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他们这儿一家人一年的收入也就六七百而已。所以这五百块钱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叶文这时问了一句：“你和王大良什么时候结婚？”
雪云望了一眼叶文，道：“还没定呢。”
有了电脑和新教材后，叶文对教育又做了一番大的改动。除了原来的四门科目外，他又增加了一门思想品德教育课。
有了电脑，叶文才发现原来教课还可以变得很快乐。比如说教学生读课文，以前他每个班都要亲自教，教了语文课下来他的喉咙干得发痛。现在他可以根本不用读了，而是让学生跟着电脑读。他让刘宁帮他下了一个阅读软件，只要输入文字就可以自动发音，而且还是标准的普通话。
山里的孩子都没有见过电脑，对电脑感到特别的好奇，一开始根本就不能认真上课，老是围着叶文问东问西的。几天后，孩子才适应了教室里有电脑这件事。因为好奇，孩子们学习积极性一下子提高了很多。
叶文现在备课也变得很容易了，后来他运用电脑增加了一门音乐课。在寄电脑过来之前，电脑的硬盘都被各式各样的东西塞满了，有很多音频资料，当然，这些都是和小学教学有关。刘宁在信中说，因为下载东西，他用了整整两天，后来又借人家的移动硬盘拷了不少东西在电脑上。叶文在电脑所上找了一些适合儿童唱的歌曲，就让孩子们跟着电脑唱就行了。他只是偶尔指导一下。
村子里的男女老幼都没看过电脑这个稀奇物，竞相跑来观看，搞得教室周围都是村子里的人，严重影响了叶文的教学。最后，是在方国伟的干预下大家才散去。不过，还是有人在教室外面议论纷纷，彷佛谈论着一个稀奇宝贝。叶文当然能理解他们。
叶文下载了一些歌曲到MP4里面，并教会了雪云如何使用，就把MP4送给了她。反正叶文有了笔记本电脑，MP4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用了，而且那个MP4本来就是给雪云买的。




第7章  春香
叶文现在充分利用电脑服务于教学。下午放了学后，叶文还给孩子放一些动画片，搞得一个个兴奋不已。而晚上叶文就为村子里的人放电影，因为叶文发现这个村子里的人的精神生活太缺乏了。物质生活都不能保障，哪有闲情来管精神生活？但叶文现在要改变这儿的状况，即使只采用放电影这一种方式，那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好。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x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叶文远没有想到村子里的人对看电影会有这么大的热情。第一天放电影，村子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来了，没来的只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还没断奶的孩子。
教室外面站满了人。
叶文搬出了他的办公桌，把电脑放在了上面，然后播放下载好了的电影。幸好叶文吩咐刘宁买了两个小音箱，这时就发挥出它们的作用了。
第二天晚上来的人更多。叶文只好吩咐大家一批一批的来，因为人太多，站在后面的人什么都看不清楚也听不太清楚。叶文决定连续四天都播放同一部影片，这样就可以分散人流。即便如此，每天来看电影的人也有二百多人。有些人更是每天晚上都来看。
两个星期后，叶文做了一个小测试，发现全校70多个孩子都有进步。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方国伟。方国伟喜得连连搓手，道：“太好了，今年这群孩子有人会考上初中了。”
叶文感到很奇怪，问道：“国家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吗？上初中还要考试吗？”
方国伟道：“别的地方也许不用考试，我们这儿可不是每个小学毕业的孩子都可以上初中的。初中老师更少，学生一多，根本教不过来，所以还有一个升学考试，全县都是这个样子的。”
叶文“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一段时间下来后，叶文身边跟了几个人。他们是村子里比叶文小几岁的年轻人，老是跟在叶文后面，只要叶文一有空，他们就缠着让他放电影，搞得叶文烦不胜烦。有几个女的缠着雪云，争着要看她的MP4，其中一个就是叶文班上六年级学生二牛的姐姐春香。这个春香人长得挺漂亮的，除了雪云，似乎什么人她都不放在眼里。
这天，她又跑到雪云家里来了。不一会儿，就传出了雪云的声音：“春香，你又动了我的滋养霜了。”
春香道：“不要这么小气嘛。我闻着这挺香的，就擦了一下试试。谁知道你这是不是假的呢。”
“呸！呸！呸！”雪云羞着春香，“我们两姐妹，你还跟我说这话。”
春香道：“既然是好姐妹，用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嘛。”
雪云道：“其实我们山里人根本用不着这些东西。只是，这是人家送给我的。不然，我都给你用了。”
“什么人家呀。人家是谁？不会是山下的王大良吧？我看他可没有这个心思。而且，这东西只有城里人才会买来用。他不可能专门到城里去给你买吧？”
雪云犹豫了一下，道：“这是叶老师送给我的。你可千万别给其他人说。”
春香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道：“我给谁说去，你还不相信我吗？”
雪云捅了春香一下，道：“我当然相信你了。”
春香道：“是叶老师到城里去给你买的？”说着，她又自己否定自己的想法，“不对，叶老师根本就没离开过上关村。”
雪云道：“是叶老师在南京的同学寄来的，上次寄东西的时候就一块儿寄来了。”
春香道：“叶老师为什么要送这些东西给你，还有那个可以听歌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叫做什么M4的。”
雪云道：“是MP4。叶老师经常从他的电脑里往里面下歌，我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听一会儿歌曲才会睡觉。有些歌真的挺好听的。我最喜欢听那首‘笑红尘’了。”
春香道：“行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叶老师为什么要送这些东西给你？我看这个听歌的东西就得要不少钱。”
雪云道：“恐怕要几百块钱吧。我也不知道，没有问过叶老师。叶老师送我这些东西，恐怕是为了感谢我吧。”雪云有点底气不足地道。
春香又追问道：“你做了什么事叶老师要感谢你呢？”
雪云没有看春香，低下头，轻声道：“估计是因为在我们家吃饭吧。叶老师为了感谢我，就给了我这些东西。”
春香“哦”了一声，也没注意到雪云的神色，她低头想了一下，抬头问道：“你觉得叶老师这个人怎么样？”
雪云道：“挺好的，从他教这群学生中就可以看出来。”
春香道：“比王大良怎么样？”
雪云一下子脸红了，追着要打春香，“你这臭丫头，我要撕烂你的嘴皮子！”而春香则一边躲着一边反击着。
终于，两个人都跑累了。雪云逮住了春香。两人都气喘吁吁的。
待呼吸平静下来后，春香道：“雪云，你说叶老师会继续留下来教书吗？”
雪云摇了摇头，道：“我看不会的，叶老师是在大城市上学的，以后还要回大城市工作呢。还有，叶老师还没有毕业，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回学校了，听说要参加什么答辩。”顿了一下，她醒悟了过来，呵着春香的痒道：“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想把人家叶老师留在这里？”
春香也去呵雪云的痒，道：“人家叶老师才不会看上我这个山沟里的野丫头呢。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怎么，不可以吗？”说着，抓住了雪云的双手道：“我是来借MP4的。里面的歌真的好听，我得再听听，晚上就还给你。你去叫叶老师再换些歌，恐怕有好多歌我还没有听过呢。”
雪云惊道：“又要借啊。你还给我我还没来得及听呢。你都连续听了六天了，也让我听听嘛。里面有些歌我还没听过呢。”
春香道：“不要那么小气嘛。反正都是你的，你以后再慢慢听嘛。快说在哪里，我自己去拿。”
雪云道：“还在叶老师那里，正在充电呢。你自己去拿吧，我还得到北面的庄稼地里锄草呢。”
春香道：“好吧。我自己去拿。”说着，走出了院子。




第8章  学电脑
春香悄悄走到了叶文办公室外面，斜着身子朝里面看了看。
叶文正坐在电脑前，一边听歌一边改作业。
春香敲了敲门，但叶文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忍不住重重地敲了两下。这下叶文听到了，他取下耳机，朝门口看去，道：“什么事情？”
春香指了指旁边的MP4。
叶文马上明白了过来，道：“进来坐一会儿吧。”
春香迟疑了一下，又四处看了看，才慢慢走进叶文的办公室。
叶文此时正坐在床上，用被子把下半身裹了起来，盘腿坐着。
春香走了进来，心里砰砰直跳。这是她第一次这么靠近叶文，而且还是安静的二人世界。村子里和春香年纪相仿的女孩子私下里都谈了对叶文的看法。大家一致认为村子里的姑娘谁能嫁给叶文谁一定是最幸福的。可大家都知道叶文不是上关村的人，迟早都得离开上关村，不会长留在此地的。同时，大家也看到了和叶文的差距，知道自己配不上叶文，因为从学问上来说相差太远了。叶文是上过大学的，是大学生，哪里会看上连初中都没上过的她们呢。所以，她们又统统放弃了嫁给叶文的念头。
春香在她们讨论的时候只是听着，一言不发。她在心里暗暗嘲笑着这群女孩子。她可不认为嫁给叶文是不可能的。她已经采取了一些行动。比如说，她叫她的弟弟二牛送了两个熟鸡蛋给叶文。又比如说，她增经到教室外面痴痴地看叶文上课。
春香以前也曾幻想过她丈夫的容貌。但叶文这一来，完全打碎了她心中固定已久的形象。叶文一下子促成了她心中另一个标准。这个标准目前在她心中只有一个人适合，那就是叶文。
屋子里并没有凳子。春香进来后也不知道该坐哪里。她紧张地捏着衣角，也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叶文并没有注意到春香的窘况，仍在批改作业，他看都没看春香，拍了拍床沿，道：“你先坐下，MP4刚送来，没有多少电，再冲一会儿，不然听不了多久又没有电了。”
春香的心跳得更厉害了。看叶文没有注意到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床边。
叶文把耳机递给了春香，道：“你先听会儿电脑里的歌。”
在接过MP4的时候，春香的手碰到了叶文的手。春香的脸一下子绯红了起来，心儿像小鹿似的乱跳。
叶文还是没有注意到她，只是低头专心批改作业。
春香戴上了耳机，可她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听歌上。她感觉到她的耳朵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有眼睛还能用。她就用那双眼睛看着叶文。看着他或喜或忧的神情。
好一会儿，叶文终于改完了作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并伸了一个懒腰。他转过身看春香。
春香这时还直直地看着叶文，看叶文转过身来了，忙取下耳机，赶紧递到叶文身前。
叶文接过耳机，放在了一旁，道：“你叫春香吧？”
春香一看叶文知道她的名字，很高兴地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个事，回家后你可别怪二牛。”叶文道。
春香觉得有点奇怪，道：“什么事？我不会怪二牛的。”
叶文道：“那我就直说了。二牛说你老是到教室外面走动，他说你这样影响他学习。而且，班上还有同学笑他。”
“啊，这样啊。二牛也没给我说过呀。”春香尴尬地道。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二牛，心里道：看我回家后怎么收拾你！
叶文这时去摆弄电脑了。他电脑里有不少的电子书，也是托刘宁给帮忙下的。平时没有什么事，他就看看电子书。叶文一边看一边说：“你弟弟挺聪明的，而且也很刻苦，我看上初中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的。”
“真的呀？太好了！叶老师，如果我的弟弟能上初中，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春香高兴得有点手舞足蹈。
叶文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二牛挺努力的，他能上初中全靠他自己的努力。我只不过是起一个引导作用罢了。”
春香的心里喜滋滋的，对叶文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层。
叶文不再说话，而是专心地看起了电子书。过了一会儿，也许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春香。
春香被他这突一转头吓了一跳，她的脸一下子又微红了起来。
“叶老师，你能教我怎样用电脑吗？”这个想法在春香脑海里转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话一出口，她又后悔了。人家这么忙，自己还跟着瞎捣什么乱。不过潜意识中，她还是希望叶文答应。
“行啊。”叶文轻松地答道，并向右移了移，示意春香坐过来。
春香慢慢地移了过去。这下子，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只有不到一尺了，彼此间呼吸可闻。
“我先教你怎么用鼠标。这样移动，把鼠标移到你想打开的文件，连续敲击左键两次就行了。再选择你想打开的文件，逐个敲击两次。还有，如果不想看了，就关了，这是关闭，这是缩小，只需单击一下左键就行了。”叶文一边说着一边做着示范。
他又做了一次示范，然后让春香来操作。
春香在一旁看到觉得挺简单的，但等她自己操作时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比如说双击，她老是不连贯，而且在双击的时候还使劲拖动鼠标，有时根本不能双击成功。
叶文在一旁看了，笑了笑，道：“不要急，也不要紧张，手指放松。”但发现春香还是没有什么进步，就把右手放在了春香左手上，轻轻移动鼠标，然后点击。
春香在叶文把手放在她手上时心里猛地一震，她的心就像一面被重重敲击的鼓一样震颤了一下。她根本就忘记了她现在在做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碰我的手了！她像一具木偶似的任由叶文操作。
“就这样，很简单的。你再试试。”叶文在她耳边说道。
这又让春香心里一震。
春香好久才平静下来。平静下来之后，她很快就学会了简单的操作。她发现高科技的东西也是很简单的，却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窘况。她觉得她与叶文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回家的路上，春香忍不住放声唱了起来。是的，这么好的日子，为什么不唱歌呢？




第9章  跳舞
这两天，村子里最幸福的人恐怕要数春香了。在她二十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一个人走进过她的心里。但现在不了，有一个人印在了她脑海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把他放出来，深情地呼唤着，直到自己睡着。在睡梦中，她常常会露出微笑。
难道这就是恋爱吗？但相爱从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自己确实是喜欢上了叶文，但不知叶文对自己又是怎样呢？他会看上自己这个村姑吗？想着想着，春香觉得自己的脑子乱极了。
一连几天，一到放学后，春香就到叶文的办公室去了。当然，她的理由就是学电脑，叶文每次都很热情地教她。
这一来二去的，大家也就知道春香喜欢上了叶文。但叶文并不知道。现实就是如此，也许这就是叫做“当局者迷”吧。叶文只是认为春香对电脑很好奇而已，他没把这事往其他方面想。他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他在上初中的时候开始接触到电脑，也对电脑迷过一阵子。那段时间，他脑中只有电脑。所以，他只是单纯地以为春香也只是来学电脑而已。
村子里几个和春香年纪相仿的女孩子经常在一起，议论着春香。口气虽然充满着不屑，但这不屑的更深处却是羡慕。
叶文并不知道这些，感情的事情已经被他放在了一边，连他的女朋友贾小雯他都很少想起了。他已把他全部的热情投在教这帮孩子身上了。
这天晚上，放了电影后，村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
叶文显得有点兴奋，电影里刚才放了一段精彩的舞蹈场面，他才想起自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跳过舞了。他叫住了雪云，说是要跟她跳舞。
“可我不会跳舞啊！”雪云说道。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叶文微笑着说道。刚才电影里的舞蹈真的是太精彩了，这使他想起了大一的一场露天舞会。那时他还不会跳舞，只是去凑个热闹而已。但偏偏有个女生却邀请他一同跳舞。他说不会，但那女生却很固执地把他拉进了舞池。但叶文实在是不会跳，跳了不一会儿，就踩了那女生好几次。那女生看叶文一点基础都没有，就停下来了，把他拉到一旁组织舞会的一个女生身边，对那个女生说：“小雯，你来教这个同学跳舞。”
那个女生正是贾小雯。
那真是一个让人难忘的夜晚。叶文刚开始老是出错，不是跟不上节拍，就是踩到贾小雯的脚。更让他觉得尴尬的是他不知道他的手该往哪里放。那时是九月下旬，气温并不是很低，大家都穿得很少。跳舞的时候难免肌肤相接。刚才叶文和那个女生跳舞的时候也没觉得什么，也许是贾小雯更漂亮的原因吧，叶文觉得这真的是一个大问题。叶文把手放在贾小雯的背上，感觉像是直接摸着她的粉背。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渐渐地，他俩合拍了，有了一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感觉。那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叶文第二个学期的体育课就选了体舞。也许是命中注定，贾小雯也选了体舞，而且两人还是同一个老师。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老师让大家自己选舞伴。其实，主要还是男生选女生。女孩子在这件事情上是不好意思主动的。其他男生一窝蜂地冲上去选舞伴了，只剩下叶文愣在那里不动。那时，他的脸皮实在是太嫩了。叶文低头看着地面，一双好看的脚到了他身前。他抬头一看，正是贾小雯。
“你当我的舞伴好吗？”贾小雯轻轻说道。
叶文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他四处看了一下，其他人都是一对一对的了。看来，他也只有选贾小雯做舞伴了。其实，他不知道，贾小雯拒绝了三个邀请她做舞伴的男生。
那是一个快乐的学期，贾小雯就这样成了叶文的女朋友。两人都没说过喜欢对方的话，也没有刻意做过什么，一切都显得那样水到渠成。
这天晚上，叶文被电影里的跳舞场面勾起了美好的回忆。趁还在兴头上，他立即决定找雪云跳上一曲。
雪云是真的不会跳舞。
于是叶文先教雪云慢三，就是那种三步一换的动作，非常简单，初学跳舞的人都是从这开始的。
叶文让雪云跟着他学了几遍。看雪云学得也没有什么困难，就放起了舒缓的音乐，拉过雪云的手翩翩起舞。
雪云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手就到了叶文手里。当叶文搂着她的腰时，她的心狂跳了起来，脸也一下子烫了起来。要不是晚上，准能看见雪云的脸绯红。
除了王大良，其他任何一个男子都没碰过她的手。
叶文显然也注意到了雪云的情况，他以为雪云只是紧张而已。他轻声说道：“不要紧张，跳舞的时候一紧张，动作就不舒展了。”
雪云的心里这时真是又紧张、又兴奋，她脑中闪过王大良的脸，隐约有点不安。但这种不安马上被这种紧张兴奋的感觉冲淡了。
“来，我们先练习一下，然后再跟着音乐跳舞。我先出左脚，你的左脚往后退。对，左脚再往左移。好的，看来你已经学会了。等一下再教你其他的变化。”叶文也是一脸兴奋。看来，女孩子学习舞蹈确实是比男孩子有天赋。
雪云学得很快，渐渐地，两人之间就生出一种默契来。叶文已经完全沉醉于音乐和舞步之中了，不知不觉中，他贴近了一些雪云。其实，他已经不知道他搂的是谁了。自从大一参加那场舞会后，他就认为人一生中最浪漫的事情就是搂着自己最心爱的人在空旷无人的雪地上跳舞。这里虽没有下雪，但丝毫不能阻止叶文的想象。这时，他完全把雪云当成了自己最心爱的人。他又靠近了雪云一点。
两人已经靠得很近了。
雪云此时脸已滚烫。
一曲终了，叶文才发现他与雪云是贴得如此之近，以至于自己的脸也烫了起来。
叶文额上此时已微微出汗。“今天就算了吧。”叶文说道。
“嗯。”雪云答了一声。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雪云说：“我先回去了。”
叶文道：“等一下，我给你下载《东京爱情故事》最后一集到你的MP4里面，你可以今天晚上看。你认为永尾完治最后会娶谁？”
雪云道：“赤名莉香吧，因为他们是那么相爱。”
叶文微微笑了一下，道：“看过后你就知道了。”说完，走进他的办公室，把电脑里的《东京爱情故事》最后一集复制到了MP4里，然后把MP4交给了雪云。




第10章  主意
雪云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很久才平静下来。今天晚上对她来说是一个难忘的夜晚。她脱了衣服，戴上耳机，躺在床上看起了MP4。最近，她在看《东京爱情故事》这部日剧。她完全被里面的爱情吸引住了。说真的，她希望永尾完治最后会娶赤名莉香。在看到赤名莉香到永尾完治的小学时，她被感动得流泪了。
她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认真看完了这部日剧。没想到永尾完治最后娶了关口里美。也许，两个人并不是有爱就可以在一起的。像永尾完治和赤名莉香这么相爱的一对但最后却没有在一起。对于男人来说，责任也许比爱情更重要。
雪云很喜欢听主题曲，她听了两次。
雪云直到躺下床后很久都没睡着。她蜷着身子，用双手摸到两只脚，然后顺着腿往上移动，小腿，膝盖，大腿，腰，小腹，乳房，脸。
她觉得体内有一股骚动。
她想起了以前叶文说的一段话。叶文那时说：“你应该出去走走的，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人不应该老是待在一个地方，得多走走，见见世面，不然会落后于这个时代。我是四川成都附近的人，填高考志愿时，我填的都是外省的学校。我不想老死在狭窄的盆地里。我很想出四川，哪怕是长长见识也好。于是，我从四川到了南京，也算长了很多见识。同时眼界也宽了，才发现自己以前很幼稚。你有机会的话也应该出去走走，真的，即使是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也好。”
雪云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外面的世界？谁会没想过？每个女孩子都是爱幻想的。可现实总是残酷的。有些人一生的足迹，都不会超过半径为一百里的圆。
雪云想到了自己以后的生活。十个月后，她就要嫁人了。几年后，她就会成为一两个孩子的妈，然后她的一生就要付出给自己的孩子和丈夫，终生什么地方也去不成。
以前她不是没有幻想过外面的生活，但她从来就没出过山，根本不知道山外面还有什么。
但叶文来到这儿后就一切都改变了。她知道了外面有那么漂亮的房子，那么好看的衣服，那么长的大桥，还有，那么浪漫的爱情。
雪云想了很多，到天亮的时候她才睡着。
春香这几天想的事情就是如何试探出叶文对她的感觉。
她想了很多办法，但又一一被自己否决了。直到母亲来教她吃饭的时候，她想到了一个主意：叫叶文来家里吃饭。
最近一段时间，春香老是往叶文那里跑，引起了村里人的讨论。春香的母亲张菊芳就向女儿说了说，并委婉的告诉女儿这样一个信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谁知春香听了以后脸色一变，道：“怎么啦？我又不是和叶老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只是学电脑而已。人家爱怎么说就让他说去！”春香表面看是愤怒了，其实她心里清楚是人家羡慕她，眼红她，所以要在一旁说点闲话。她脑中闪过几个同村女孩子的形象，心里轻轻笑了一声：也不看你们长什么样，人没有我漂亮，做什么也比不过我，凭什么跟我争？
村子里惟一的有力竞争者雪云很快就要嫁人了。村里就她一花独秀，除了她，还有谁配得上叶文？
想到这里，春香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母亲看着春香由怒转喜，忍不住盯盯看着女儿。
春香觉得母亲似乎要看出了自己的心事，敲了一下碗，大声说：“吃饭！”
母亲这才回过神来。
女儿的神情怎能瞒过做母亲的眼睛。吃了饭后，张菊芳以探家常的口气问了一下女儿：“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人家叶老师？”
春香一惊，但脸马上一板，道：“谁说的？”她尽力想提高音量，但底气的不足还是让她现了原形。
张菊芳微微一笑，道；“跟妈妈说话就不要拐弯抹角了，我又不会阻止你。”
春香这下子倒不好意思了，她只是低下头，不再说话。
张菊芳看一句话说中了女儿的要害，就靠着女儿坐了下拉，把女儿的两只手放在了自己手里。“女儿啊，你可要考虑清楚，人家叶老师可是大城市的大学生，不久后就要走的，肯定不会留在这里的。就算人家跟你好上了，也不见得要把你也带走。你跟着去也怕不适合。”
“什么？”春香惊得抬起了头。
“你还不知道吗？”张菊芳觉得有点奇怪，“二牛早就说过叶老师把他们教毕业后就走。听说他在南京的哪个大学上大学，还没毕业呢。要不是你方大叔留他，他早就走了。多好的一个老师啊，可惜留不住，以后还不知有谁还会到这里来教书。你方大叔还说，谁要是留住了叶老师，他拿三百块钱作为奖励。
干吗要留他呢？他本来就不是这儿的人，就算是暂时留住了他，可他早晚还是要走的。春香这样想道。不过母亲的话倒是给春香提了个醒，那就是得赶快动手了。
张菊芳似乎并未觉察到女儿已经没有再听她说话了，仍自顾自地道：“人家叶老师能看上你，那时你的福气。人家是正宗的大学生，比上次来我们这儿的中专师范生不知要强到哪里去了。而且他是外省来的，见过大世面。能有这样的女婿，我们家祖上也有光啊。”
“妈——”春香看母亲把话题越扯越远，忍不住撒娇地喊了一声。
张菊芳看着女儿的娇态，道：“妈也是为你好。妈是过来人，比你有经验多了。你别怪妈多嘴，妈也是怕你出差错。这事儿你爸还不知道吧？”
春香红着脸道：“还么跟他说。”
张菊芳道：“人家叶老师对你怎么样？”
春香道：“我也不清楚。”
“你这孩子！”张菊芳叹了一口气，“老让妈不放心。这样吧，哪天你叫他到我们家来吃顿饭。我来套套他的口风。”
春香心里都快高兴死了。真是知女莫如母啊。自己想到了什么，母亲也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而且还给安排得这么好。只是想到自己要亲自去请叶文到家里来吃饭，又觉得不好意思。那不是向全村人公开自己家在相女婿吗？万一，万一人家不喜欢自己，那以后自己又该怎样面对上关村的几百口人？想到这里，春香道：“叫二牛去请叶老师，他是他学生，方便说。”
张菊芳瞥了一眼春香，道：“这种事情还是还是你自己去请才合适，这样才显得正式。你不是天天和小叶老师在一起吗，又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春香大窘，道：“我，我怕人家不来。”其实，春香潜意识里还是怕这场相亲失败。尽管她比村子里其他女孩子漂亮能干，但面对从大城市来的大学生叶文，她还是没有足够的信心能俘获他。
张菊芳反问了一句：“他为什么不来？你就告诉他我们家为了答谢他教我们家二牛，特地请他来吃顿饭。学生家长请老师吃饭，这不很正常吗？这样他该没有理由拒绝了吧？要嫁人了，也要拿出点勇气来。”
“妈——”春香红着脸又叫了一声。




第11章  吻
叶文正在小镇上和他女朋友贾小雯打电话。从前两次的的谈话中，叶文知道贾小雯到南京一家公司去实习了，在实习期间也是给了工资，月薪1200元，当的是经理助理。如果实习表现优秀，毕业后立刻签合同成为正式职工，月薪4000元。
“雯雯啊，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想死你了。”叶文发动了语言攻势。
“想我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的贾小雯问道，语气中已有了一点不满。
“我打电话不方便，我没手机。”叶文道。
“你不会找公用电话给我打吗？找个借口都不找个好点的。”贾小雯反问道。
“我今天不是给你打了吗？”叶文的口气明显有点讨好。
“哼，我看你是完全忘了我了，肯定在追公司里其他的女的。”贾小雯大声说道。
叶文委屈地说道：“我敢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贾小雯这才软了下来，道：“量你也不敢。不跟你说这些了。跟你说些高兴的事儿。上周我跟陈经理一块儿去跳舞了。人家陈经理比你跳得好多了。我跟陈经理跳拉丁舞，最后成了全场的焦点。这种感觉太棒了！”
“哦，这个啊。”叶文的声音小了下来，显得对这件事情毫不关心。从和贾小雯的谈话中，叶文知道这位陈经理是她的顶头上司，叫陈建君，工作不到三年，就被提到了经理一职，可谓前途不可限量。而且人也年轻，才26岁，正是年少多金。这样一个年少多金的公子，身边当然不乏追求者。只是这位陈经理眼界有点高，没有看上一个追求者，所以至今还是单身。
叶文对他始终有一种警惕感，就像领地里的一只豹子对另外一只闯入领地的豹子的那种警惕一样。
贾小雯并没有注意到叶文语气的变化，仍滔滔不绝地道：“陈经理这人可好了，一点架子也没有，跟他相处一点压力也没有。他这人还特幽默，在他手下工作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叶文心里道：恐怕只是对你才这样吧。不知怎么的，叶文觉得这陈经理对他构成了一种威胁。这是他作为男人的本能感觉。
贾小雯又说了一阵，发现叶文并没有出声应和，道：“喂，你在没在听？”
叶文忙道：“在听，在听！”
贾小雯道：“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叶文道：“我听你说得挺高兴的，不忍心打断你。”
贾小雯道：“不说了。我今天的事情还多得很，下次再说了。”说完，立即挂断了电话。
叶文心里空荡荡的，就像丢失了什么东西似的。陈建君，这是个怎样的人呢？贾小雯每次和他聊天，聊得最多的就是这位陈经理了。叶文只知道他年轻、有位、单身、风趣，而且跳舞跳得好。叶文努力想在脑海中刻画出陈经理的形象，但又总是想不出这位陈经理的脸应该怎么样。总之，他是微笑着的。叶文觉得他的微笑有着多样的含义，其中一样就是对叶文的怜悯。
“妈的！”叶文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他不再想这位陈经理了，还是回到学校教书吧。为了给贾小雯打这个电话，他可是费了不少劲。从上关村到镇上，可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所以，他也只得两个星期才下山打一次电话。
叶文回上关村的时候显得心事重重。天快黑了他才回到山关村。在村口，他遇到了雪云。
“叶老师，吃饭了。”雪云小声地说道，她已经看出叶文很不高兴。
“嗯，知道了，走吧。”叶文显得很没有力气。
快要到雪云家门口，叶文道：“雪云，今天晚上放了电影后能陪我跳一会儿舞吗？”
雪云看了一眼叶文，点了点头。其实，雪云是很喜欢同叶文跳舞的，这给她带来一种奇妙的新鲜感。但自从上次与叶文跳过一次舞后，她就再也没有同叶文跳过了。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意思主动邀请叶文啊。她觉得跳这种舞虽然好，但两个人贴得太近了，就不太好了。这种舞最好还是情侣跳。雪云跳了舞后高兴了几天，那种美妙的感觉让她毕生难忘。
吃了晚饭，陆陆续续来了一百多人。叶文放了周星驰的电影《国产007》。看电影的人看得哈哈大笑。但叶文此时并没有心情来笑，他笑了两次也只是苦笑而已。放电影的时候他一直还在想着今天打电话的事情。
等人群走后，叶文把电脑和桌子收拾好，放起了轻柔的音乐，和雪云翩翩起舞。由于已经有了不错的基础，所以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叶文一直很规矩地搂着雪云。但渐渐地，他忘记了他身在何处。他闭上了眼睛，享受这醉人的音乐和曼妙的舞步。他想起了那次和贾小雯在学校楼顶的那次跳舞。那是个夏风习习的夜晚。由于马上就要进行体育考试了，但叶文觉得他还有几个舞蹈动作还不熟悉，就和贾小雯商定在教学楼的楼顶再练习几次。
晚风很轻柔，音乐也很轻柔，舞步也很轻柔。
其实，那个时候两个人就已经互相喜欢了。只是，他们还缺乏表达。
渐渐地，他们抱在了一起，彼此都想和对方融在一起。不知是谁先碰到了谁的唇，然后就相吻起来。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从那天晚上之后，贾小雯就成了叶文的女朋友。他们那的关系也正式定了下来。说出来也许都没有人相信，叶文从来没有对贾小雯说过他喜欢她之类的话。也许，语言有时反而显得多余。
叶文醉了，他沉醉在这段美好的回忆中。等他睁开眼的时候，他才发现他面前是雪云。月光下，雪云的脸变得朦胧了。叶文又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那是贾小雯的脸。叶文的泪流了下来。他哽咽着道：“雯雯。”然后停了下来，捧起了雪云的脸，像捧起了一串珍珠似的。
雪云被叶文这个动作惊得呆了，脑中一片空白，直到叶文闭上眼，把他的唇印到她的唇上实才反应过来。她想反抗，但很快就被一股电流击中。她全身震颤了一下，倒在了叶文的怀里。她已无力反抗，也无心反抗。
这个吻长得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第12章  生病
叶文从这个迷醉的长吻中醒了过来。他终于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雪云。他一惊，推开了雪云，随即重重地给了自己两耳光。“雪云，我，我对不起你！我……”
雪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叶文突然对着雪云跪了下来，道：“雪云，对不起，你打我吧，骂我吧。”说完，他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雪云。
“叶老师——”雪云一下子到了叶文身边，拉着叶文的肩头，道：“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快起来呀！”
叶文道：“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雪云一下子也跪了下来，和叶文正对着，道：“如果你不起来，我也不起来！”
叶文大声道：“你快起来！”
雪云倔强地道：“除非你先起来。”
叶文突然站了起来，走过去一把抱起了雪云。叶文只觉得温香满怀，觉得不妥，又放开了雪云。
在叶文心中，雪云是神圣的，简直有点像他心目中的完美女神。在他看来，她就像长在幽谷里的兰花，凡间任何男子都配不上她，即使叶文也不例外。但现在，他亵渎了她。他觉得自己是不可原谅的。
两人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叶文打破了沉寂，道：“雪云，我对不起你。我没脸再见你了，我明天就走！”
雪云道：“叶老师，你不要走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叶文道：“即使你不怪我，但我自己还是不能原谅自己。”
雪云这时看了一眼叶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下头说了出来，“叶老师，其实你吻我我是很高兴的，我真的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叶文听得一惊，一抬头，雪云就扑了上来，一口吻在了叶文的唇上。
叶文一愣，但随即推开了雪云，痛苦地道：“你还是回去吧。”说完，踉踉跄跄地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雪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泪水已从她的眼眶中钻了出来，止不住地往下流。
叶文第二天就发高烧了，全身滚烫，谁也认不出了，只是闭着眼，不停地流泪。
这可忙坏了和急坏了春香和雪云。她们两人轮流照顾着叶文。村子里其他人都来看望叶文来了，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这里面最急的人恐怕就要数村长方国伟了。上关村已经多年没出一个初中生了，眼看着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老师却病倒了，他恨不得生病的人是他。但急也没有用，生病了总得先把病治好了再说。方国伟赶紧叫方勇去请了村里的土医生来给叶文看病，而他则到下关村去请医生去了。
上关村的土医生也从来没有见过烧得这么厉害的病人，试了很多方法，都没让叶文的烧退下来。
没过多久，下关村的医生也来了。不过这位医生也预料不足，带的药品不够，刚让叶文退了两三度的烧就没有药了。这个医生建议赶紧把叶文送到镇上的医院去，否则病情可能会加重。
方国伟赶紧找了三个人，弄了一副简单的担架，四个人轮流把叶文送到了镇上的医院，等到了医院的时候都已经天黑了。医院的人赶紧对叶文进行救治，终于让叶文的病情缓解了下来。
方国伟和其他三个人由于一路抬叶文，早已累得不成人形。把叶文送到医院后，他们四个人就在医院的椅子上呼呼睡了过去。
叶文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他只觉得全身乏力，头脑昏沉，口干欲裂。他问了一声“有人吗？”，但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他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然后四处打量了一下。鼻中传来了一股不太好闻的药味，他知道他到了医院里。他现在真的很难受，哪怕有个人在他身边也好。
他看着门口，希望马上进来一个人。但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有人从门口经过。就在他想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
叶文费力地睁开眼，发现正是春香。春香一看到他，马上放下手中的东西，把叶文扶了起来，让他靠在床头。
叶文说了声“谢谢。”
春香看得眼泪都快药流下来了。她打开放在一旁的一个饭缸，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叶文的嘴边，道：“张开嘴，我喂你吃点稀饭。你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
叶文已经没有力气来多说话了。他听话地张开了嘴。
叶文由于身体太虚，只能吃清淡的东西。还好，春香给他送来的稀饭里只加了两颗枣子。他慢慢地吃，把一碗稀饭都吃完了。
吃完后，叶文闭上眼休息了一下，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不过，他还是显得很虚弱。“谢谢你，春香。”
春香道：“没什么，你不要忘了我就行了。”
叶文听得有点莫明其妙。
一个星期后，叶文终于完全好了。不过，他人却瘦了一圈。上关村的村民都来看他来了，给他送来了很多东西，都是一些土特产，说是用来补身体的，有红枣、鸡蛋、花生、天麻等，都快堆满了叶文的房间。
这天中午，雪云给叶文送饭来了。这几天，叶文都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吃饭的。一个是因为教学的事务有很多还没推进，另外一个原因是他还不想和雪云见面。之前送饭的都是方勇，这次却不知什么原因换成了雪云。
雪云放下饭后，正要离开，叶文叫住了她。他咳嗽了一声，道：“雪云，对不起，那天晚上我把你看成我女朋友了。”
雪云听了这话猛地一震，但随即就想通了一切。叶老师怎么会看上自己呢。而且，凭叶老师的条件，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亏自己还在这里想东想西的，真是可笑！雪云心中一痛，道：“哦，没什么。我已经忘了。”话虽这样说，但还是不能掩饰她心中的痛苦。怕叶文看出她心中的痛苦，她把脸转到了一边。
叶文道：“你真的不再怪我了吗？”
雪云道：“不会。叶老师，我能叫你一声大哥吗？”
叶文点了点头。
雪云道：“叶大哥，自从你来到我们村子后，我们村有了很大的变化。我也变了很多。这都应该归功于你。我希望你留下来，改变我们这个村贫穷落后的面貌。”
叶文顿了一下，道：“但我还是得走。我也知道这个地方很需要我这样的人，但我真的有我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雪云道：“你还会回来吗？”
叶文避过了雪云的眼睛，道：“不会了。”
雪云不再说话，轻轻地走出了屋子。




第13章  吃饭
叶文吃过饭后，春香来了。前几天看到叶文病成那样，春香也暗自担心，还偷偷哭过几次。看到叶文恢复了健康，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才重新充满了笑容。
叶文看春香来了，马上招呼她坐下。屋子里也没有地方可坐，只得坐在床上。
叶文觉得春香挺热情的，两人相处时间长了，彼此也变得熟悉了，说话之间已没有以前那么多的顾忌了。
叶文道：“春香，谢谢你这么照顾我。没有你，我也好不了这么快。”
春香听得心里一甜，道：“没什么。我对你这么好，那是因为你对我也很好。我有什么不懂的，你都是耐心地教我。”
叶文心里一阵感动。上关村的村民真是纯朴、善良。想到自己居然对雪云做出那样的事情，心里忍不住一阵痛。
春香道：“我看你身体挺虚的。等几天你就到我家来吃顿饭吧，我妈说要杀只鸡给你补一补。”
叶文忙道：“这怎么行，我怎么好意思。”
春香道：“我不管，到时我叫你你一定得来。否则，否则……”，说到这里，春香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强硬了起来，“反正你一定得来！”
叶文由于生病，耽误了不少课程，虽说大病之后身体还很虚，但他还是坚持上课了。上了三天后，刚好是星期六，叶文感到很累，就决定放假一天，自己也好趁机休息一下，睡个懒觉。
早上刚起床不久，春香就来了。还好，叶文已经穿好了衣服，否则就有点丢脸了。
春香一看就知道他刚起床，忍不住掩嘴笑了一下。
叶文被他笑得怪不好意思的。
春香故意装得一本正经地说：“休息好了吧？休息好了今天中午就该有力气到我家吃顿饭了。你一定要来，否则我们全家人可要饿肚子了。”话一说完，她就退出了叶文的房间。
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叶文因为睡懒觉，所以并没有吃早饭。刚起床时还不觉得怎样，现在却觉得饿得难受。他打量了一下房间，还好，屋子里有不少可以吃的东西，都是上关村的村民送给他的。他们的本意是给叶文补养身体的，没想到现在居然可以用来充饥。叶文实在是有点饿了，翻开东西就吃了起来。
吃了一会儿，他也没有什么兴趣再吃下去了。他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想起了他的女朋友贾小雯。想着想着，他又不知不觉联系到了那位陈经理。这几个月来，他和贾小雯的联系确实是少了一点，别人趁虚而入是完全可能的。女孩子的毅力有时总是要差上那么一点。叶文虽然感受到了来自那位陈经理的压力，可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了的。连和这位陈经理的面都没见上一面，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败下阵来？这是检验他和贾小雯感情的时候了，叶文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这位陈经理了。
就在叶文胡思乱想的时候，二牛的声音却传来了，“叶老师，叶老师！”
叶文突然坐了起来。
二牛走了进来，道：“叶老师，该吃饭了。”
叶文道：“好的，走吧。”
二牛走出了叶文的房间，在前面带路。
快到二牛家的时候，叶文发现春香在家门口迎接他了。
看到叶文来了，春香脸上掩不住一阵高兴，但随即就换了一副生气的面孔，道：“我叫你早点来吃饭，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是不是不想来吃饭？”
叶文忙说：“不好意思，我想问题去了，没有注意到时间。对不起，对不起。”
春香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做个样子而已，看到叶文道歉，口气马上就软了下来，道：“算了，看你还是挺诚恳的，就原谅你了。”
叶文这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道：“我还没跟方勇说，我今天到你们家来吃饭了，等一下恐怕他要到处找我。”
春香对二牛说：“二牛，快跑去跟方勇说清楚，就说叶老师在我们这儿吃饭，叫他不用等了。”
“好的。”二牛答着话，已经跑了出去。
“快进屋吧。”春香说着，忙把叶文引进了屋里。
春香这时心里快乐极了。如果她有一双翅膀，她恨不得飞起来。
进了屋之后，叶文马上上前和春香的父母打招呼。叶文和春香父母也是见过几次面的，彼此间并不陌生。四人坐下后聊了一会儿后，二牛也回来了，跑得气喘吁吁的。
叶文笑着问他：“二牛，在家里有没有认真预习和复习啊？”
二牛正要回答，春香却抢过话头，道：“他呀，最懒了，早上还是我逼他起床的呢。要不，现在才刚起床不久。”
“姐姐，你乱说!”二牛的脸涨得通红。在老师面前被姐姐这么一说，他也急了。
“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春香被她弟弟的表情逗得乐了，忍不住笑着说道。
午饭倒是挺丰富的，这让叶文再一次感受到了上关村村民的热情。吃饭的时候，春香的母亲张菊芳不停地给叶文夹菜，搞得叶文根本就没有机会自己伸手去夹菜，光是吃自己碗里的东西都吃不完了。
张菊芳看着叶文，不住地点头微笑。叶文心里一阵发毛，总觉得这顿饭似乎有什么阴谋。不过，他怎么也看不出来。
吃到一半，张菊芳问了一句：“叶老师，你有了媳妇吗？”
叶文知道这里说媳妇是指老婆，但这问题来得太突兀了，以致于叶文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摇了摇头，道：“还没有。”虽说他有了女朋友，但女朋友并不等于老婆，所以叶文才这样回答。他也不想多做解释。
张菊芳面色一喜，道：“你看我们家春香怎么样？”
其实，这句话等于明显在问叶文是否看上了春香。但叶文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这就叫做当局者迷吧。他真的没有弄清春香她妈肚子里装的是什么葫芦。“春香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他觉得春香是个聪明漂亮的女孩子，而且心灵手巧，学什么都很快，所以才说了这么一句。
张菊芳故意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嫁不出去。”
春香娇喊了一声：“妈——”
叶文笑着道：“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张菊芳反问道：“都20岁了，还没有一户人家上门提亲的。”
叶文道：“20岁，还年轻得很。谁会这么早就结婚啊。”
张菊芳道：“在农村20岁可不小了，好多女娃子都快当妈了。就我这女儿，婚事连个影儿也没有。”
叶文瞧了一眼春香，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两人目光相遇，都觉得不好意思，赶紧低下了头。
叶文道：“大娘，我觉得你这种思想该改改了。女孩子不应该那么早就嫁人了，这样对自己和后代都不好。”
张菊芳道：“农村就是这样，不比城里人。20岁了，就该嫁人了，否则别人还以为你家闺女有什么毛病呢。”
叶文也知道张菊芳说的是事实。他感觉到有点沉痛，因为他有好几个小学女同学都已经嫁人当妈了，彼此碰上了都觉得不好意思。
叶文不再说话，低着头只顾吃饭。




第14章  表白
自从在春香家吃过饭后，叶文就觉得周围的人看他的感觉有点怪怪的。
莫非是春香家名声不好？还是作为一个老师不应该到学生家去吃饭？还是……
叶文也没去想那么多，因为他还得继续教书。六年级的十几个学生不久就要面临升学考试了，他不想分心，也不想让他的学生分心。他们的基础不是很牢，这一个多月还得加把劲。叶文觉得自己的担子很重。方国伟对他也是抱有极大的希望和信心。所以，他不敢分心，也不能分心。
春香对叶文越来越好了。这一点叶文也完全可以感受到，但他就是没有往男女之情上想。他想这就是友谊。异性之间的友谊是最珍贵的的友谊。所以叶文很珍惜这段友情，他也很热情地对待春香。
春香的心里别提有多快乐了。她把叶文的变化完全看成了对她的喜爱，所以更加对叶文好。前天给叶文送东西吃，昨天帮叶文打扫卧室，今天给叶文补衣服，明天还要拉叶文到她家吃饭。
但去春香家吃饭，一个星期也就去一次，而且要在星期六或者是星期天，平常的时候还是在方国伟家吃饭。只是吃饭的时候远没有以前热闹了。叶文总觉得和雪云之间隔着点什么，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感觉得到。
雪云吃饭的时候总是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在方国伟问起什么事情的时候她才说上两句简短的话。
方国伟的话倒是很多，不时向叶文问些情况，大部分都是关于学生的。看得出，他是很关心孩子们的学习的。有时，他也自言自语地说些什么。
叶文现在很少和雪云说话，他一直在为强吻雪云的事而内疚。他觉得心里有个结，越结越紧。他真想马上离开这儿，到南京去，到贾小雯身边，好好地和贾小雯亲热一番，巩固一下他们之间的感情，把那个陈经理从贾小雯身边赶得远远的。可他现在还不能走，他也知道如果他中途一走，这十几个六年级的学生就永远也上不了初中。而且，他为之付出的心血也算是白费了。所以，他暂时还不能走。
学校的毕业论文也得做准备了。还好，叶文的同学刘宁把叶文的学年论文的资料拷到了电脑里，而且还增加了不少新资料。叶文以前就给刘宁说过，他的毕业论文就打算在学年论文的基础上补充就行了。叫刘宁买电脑的时候，叶文也没想到让刘宁给他把以前的学年论文资料拷过来，幸好刘宁想到了。不然，叶文还真的要离开上关村一段时间去写毕业论文。叶文的学年论文做得很好，也很用心，完全可以当成毕业论文。他修改了几遍，补充了一些资料和观点，又仔细检查了几遍，就把毕业论文寄给了刘宁，叫他帮忙打印出来。
这天，叶文又到春香家去吃饭了。吃了饭后，春香送叶文回学校。
两人走在路上，春香在前面。她突然转过身，直直地看着叶文，道：“叶大哥，你喜欢我吗？”话一说完，她自己脸就红了。
叶文笑着道：“喜欢，不然我也不会这样对你了。”
春香心中一喜，道：“那你愿意娶我吗？”
叶文道：“我怎么会娶我的朋友做我的妻子？”
春香脸色一变，道：“那你是不喜欢我了？”
叶文正色道：“不是的。喜欢你并不一定要娶你的，而且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没想到你心里会有这种想法。”
春香脸上一紧，道：“我不要做你的好朋友，我要做你的女人！”
叶文道：“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我很爱她。我不会背叛她的。”
春香全身猛地一颤，差点摔倒在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文继续道：“她叫贾小雯，在南京，和我是同一个大学的。”
春香的眼泪已经滚落了下来，道：“我妈妈问你，你不是说你没有媳妇吗？你为什么要骗我？”
叶文觉得很冤枉，道：“我和小雯还没有结婚，怎么能叫媳妇呢？”
春香哭着道：“那你也该说出来啊！我以后怎么见人啊！”说完，春香哭得更厉害了。
叶文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看春香哭得挺伤心的，心里也不太好受。没想到自己惹出这么多事情来，让两个女孩子伤心，而且自己也不好受。他上前拍了一下春香，想安慰她一下。
春香一下子扑进了叶文的怀里，哽咽着道：“叶大哥，我爱你，你知道吗？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可你…….你已经有了女朋友。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甘心！”说着，靠在叶文的肩头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叶文伸出手轻轻抱了一下春香的肩头。他一直把春香当成好朋友，没想到春香对他已是情根深种。这让他一时无法接受。等到明白过来，他又感到深深内疚。春香是多么善良、纯朴、能干的一个女孩子呀。可他现在却深深地伤害了她。这究竟是为什么？
春香这一哭，很久才平静下来。她哭够了，止住哭，抬头看着叶文。
叶文不敢看她红肿忧伤的眼睛，稍稍把头转向了一边。
春香扳过他的脸，幽幽地道：“你能吻我吗？”
叶文看着春香泪水盈盈的双眼，心下一软，轻轻地点了点头。
春香闭上了眼睛。
这一吻，也宣告了两人之间关系的破裂。叶文心中一痛，几乎不能支持住春香。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别人，也不能勉强自己。
叶文轻轻地吻了上去。这是叶文有生以来最纯洁的一吻，也是最痛苦的一吻。
亲吻之后，叶文轻轻地退后一步。
春香又一下子扑了上来。她扒着叶文的衣服，要去解他衣服的钮扣，口中道：“叶大哥，你要了我吧。我不会怪你，也不会缠着你，我是心甘情愿的。”
叶文伸手挡着她，脑中突然闪过雪云的脸。他心中一痛，抬手给了春香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一声脆响。
春香被这一耳光打得蒙了。
叶文痛苦地道：“你怎么这么不知道自重！”
“哇——”春香大声地哭了出来，掩着脸从叶文身边跑过。
叶文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春香哭着从他面前跑过，直到消失在他视线之外。




第15章  离开
春香第二天就从村里消失了，二牛也没有来上课了。
春香是半夜里从家里出走的，没有人知道她到哪里去了。她只留下一张纸条给家里人，说她到外面的世界去了，叫家里人不用去找她了，她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的。
放了学后，叶文决定到春香家去一趟，无论如何他也要让二牛继续上课。
来到春香家，春香一家人对叶文已经没有那么客气了。二牛喊了一声“叶老师”后，又走到屋里去了，再也没出来。而春香的爸爸德久大叔叹了一口气，蹲在地上猛地吸起了旱烟。
春香出走的消息在村里早就传开了，叶文也早就知道了。他今天来春香家的第二个目的就是向春香父母道歉。
村里其他人虽然不知道春香出走的具体内情，但隐约也猜到一些。
张菊芳看见叶文，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哭着道：“叶老师，是不是你欺负了我们家春香？”
叶文道：“不是。”
张菊芳道：“那她为什么要走？走的时候也不跟我说一声，让我到哪里去找她？”
叶文不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他道：“对不起，是我昨天不对。我打了春香一耳光。”
张菊芳闻言一下子扑了过来，拉着叶文的衣领，大声道：“你为什么要打春香？她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的？你还我的春香，你还我的春香啊！”
叶文站着一动不动，任由张菊芳拉扯他的衣服。这件事情他确实也有不对的地方。春香一家人就是把他打了一顿他也没有其他话说。
张菊芳看叶文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拉动，就放开了他，坐在一旁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春香，你在哪里？快回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叶文听得十分难受，他知道他留在这儿只是让春香一家人更难受，道：“大叔，我对不起你们一家人，但我希望二牛明天来上课。”说完，转身慢慢离去。
叶文心情沉重地走在了路上，一声怒喝止住了他：“姓叶的，你给我站住！”
叶文抬头一看，正是怒气冲冲的王大良。
王大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叶文身前，双手抓住了叶文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春香的事？”
叶文被他抓住衣领，看着他可憎的面容，只觉得此人无比讨厌。他此时心里正烦，用力推开了王大良，冲口而出，道：“是又怎么样？”
“啊——”王大良气得大叫一声，一拳打向了叶文的右脸。
叶文被他一拳打得蒙了，只觉得满脑子都是星星。他摇晃了一下，差点倒在地上。王大良此时又上来补了一脚。叶文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王大良此时气极了，抬脚就向叶文踩了下去，又是踩又是踢的。
叶文完全失去反抗之力，他只是蜷着身子，尽力护住头部。
随着一记重击，叶文暂时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他觉得自己彷佛从地域中逃出来似的，全身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而且一动就痛。
他全身发出恶臭，就像一具腐尸。雪云就坐在他旁边，不停地抹眼泪。
叶文想自己应该被王大良打死才好。此时，他觉得反而轻松了一些。无论任何人，做错了任何事，都是要受到惩罚的。现在，他觉得他受到了自己该受的惩罚，内心反而轻松了不少。
其实，他受的伤也不是很严重，躺了三天后，他就可以下床了。这三天，全是雪云一个人在照顾他。雪云为他擦身、换药、喂饭。两人都很平静，也没说什么话。
只是雪云日渐消瘦了。
伤好了以后，叶文就开始上课了。他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离毕业考试只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他没有给自己放一天假，完全用来教书了。除了吃饭睡觉，他做的惟一的事情就是教书。
终于，六月来了。毕业班的学生参加了考试。叶文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他给各个班布置了假期作业，就宣布放假了。他还得赶紧回到学校参加毕业论文答辩。
这一个月下来，叶文整个人瘦了一圈。他打算明天就走。尽管有那么多渴望知识的眼睛望着他，但他还是决定离开。他已身心皆疲，再也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了。
方国伟知道这次怎么也留不下叶文了，所以索性不再多说什么。上次他不清楚王大良为什么狠狠地打了一顿叶文。问王大良，王大良却叫他问他的女儿。问女儿，女儿只是摇头，也不回答。但他知道肯定是叶文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不过他也不想去深究，让叶文顺利地把他的教学任务完成才是最重要的。他开始以为叶文喜欢自己女儿，心里还忍不住犯愁和高兴，后来才从女儿口中得知叶文在南京已经有一个女朋友了。他知道叶文并不是一个乱来的老师，即使有什么不对，恐怕也是有特别的原因，所以对自己的准女婿王大良狠狠地斥责了一顿。
方国伟把八百块钱交到了叶文手中。这是叶文的工资，是方国伟从镇上教办那儿领回来的。叶文只收了五百，剩下的坚决不肯收下，说是交给方国伟做伙食费。方国伟则坚决让叶文收下。两人争执了起来。最后，方国伟发脾气了，叶文这才收下。不过，叶文还是悄悄把那三百块钱用纸包好了，放在了自己枕头底下。
临走之前，叶文找到雪云，两人单独谈了一会儿。
叶文道：“我明天就要走了，希望你得到幸福。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也不敢希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过得好。我希望你像电影中的女主角那样勇敢地追求幸福。”
雪云道：“你真的要走，永远不回来了？”雪云直直地看着叶文。
叶文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道：“是的，永远。”
方国伟也和叶文做了个道别仪式。雪云炒了两个小菜，两个人慢慢喝完了半瓶白酒。
方国伟道：“叶老师，我也知道留不住你了，我也不多说什么。我非常感谢你为上关村的村民教了半年书。可以说，是我死皮赖脸才把你留下的，你也不要怪我，我这全是为了这个村子的人。这半年，让你受苦了。来，干一杯！”
叶文想起这半年，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有时想想，感觉真像做了一场梦。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一个地方度过半年的时间。这半年，感觉真是经历了不少事情。无论怎样，这半年都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最舍不得叶文离开的，还有方勇。在吃晚饭的时候，方勇一句话也没说。在叶文离开去睡觉的时候，方勇却突然抱住叶文的腿不让他走。
但这次叶文真的该离开了，谁也阻止不了他离开的脚步。




第16章  回到学校
叶文终于回到了他熟悉的学校。
找到没找到工作的，考没考上研的，都在忙着准备毕业答辩。
叶文回到学校，认识他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因为他整个人显得太憔悴了。
叶文感到很累，是那种里里外外的全身心的累。他什么都不想做，在床上躺了一天才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的论文倒也不需要多大的准备，因为是在学年论文的基础上完成的，所以对资料和论文都是很熟悉的，他绝对相信自己可以通过论文答辩的。
他在学校碰到了贾小雯。
其实，在叶文到了学校后的第二天，贾小雯就知道叶文回到学校了。叶文因为是晚上到的，实在太累，就没有先给贾小雯打电话。贾小雯知道叶文到了学校后也没有给叶文打电话来。
叶文在床上躺了一天，早饭都没吃，午饭只是让刘宁帮他买了一碗稀饭，几口就喝完了，喝完后就又睡了。
到了下午五点，叶文才终于觉得有力气了，他觉得很饿，就打电话约贾小雯一起吃饭。
学校外面的小餐馆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了。以前，他们每个星期都要到学校外面的小餐馆去吃一顿。花钱不多，但却吃得很高兴，每次两个人都吃得饱饱的。
两人见面，都感到有点吃惊。
贾小雯变漂亮了，准确地说，是有了一种质的变化。如果非要说这是什么变化，那就是多了一种叫做“气质”的东西。
贾小雯光彩照人。相比之下，叶文就显得不是那么相配了。他的胡须没有修整，整个人的精神也不是很振奋，甚至有一点颓废的感觉。
在没见面之前，叶文想一见面就和贾小雯来个激情长吻。自从确立恋爱关系后，两人还从未分开过这么久。从上关村回到学校后，叶文就想和贾小雯好好谈一下自己这小半年来的遭遇。
一见面，叶文喊了一声“雯雯”，张开双手就想和贾小雯来个拥抱。
但贾小雯却闪开了。
“怎么搞的？胡子也不剃，整个人都没精神。”贾小雯的口气明显有一点不满，“你不是你在一个大公司实习吗？怎么连剃胡须的时间都没有吗？”
叶文心里有点失落，他这才想起自己骗贾小雯说在一个大公司实习，没想到现在贾小雯还先提起这件事了。叶文只得继续骗下去，道：“就是因为我为公司做了一个大的计划，用了不少时间和精力，让我感觉很疲惫，连胡须都不想去剃了。”
贾小雯道：“那工作定下来没有？”
叶文道：“我没说我要在那里工作，而且我考上研究生了，等研究生毕业以后再找工作也不迟。”
贾小雯道：“也是，你实习的地方离南京太远了。我还是希望你在南京找工作。这样，我回家也方便。”
叶文道：“出去吃吧。我很久都没到学校外面的小餐馆去吃饭了。”
贾小雯道：“肯定要出去吃。我也想在外面吃，学校食堂的饭菜我早就吃腻了。不过这次我不想在学校外面的小餐馆去吃。”
叶文道：“那在哪家去吃？”
贾小雯道：“去小白羊吧。”
叶文道：“好。”说着，叶文就朝自己宿舍楼下走去，打算去推自行车。小白羊离学校还有一段路程，走路去的话要半个小时，以前出去吃饭的时候都是叶文骑车搭贾小雯的。
“你到哪里去？”贾小雯问道。
“我去推车。”叶文回头答了一句。
“不用了，打的去。”
“哦。”叶文有点失望。说真的，叶文倒是希望两人可以骑车去吃饭，可以趁机增进一下感情。打的去的话，路上两人说句话都不方便。
不过叶文一向很尊重贾小雯的选择。
打的倒是很快就到了小白羊。下车的石斛，叶文正要给钱，贾小雯却抢先给了。叶文手上的钱刚伸出去，人家司机已经在找补给贾小雯的零钱了。叶文只得把钱收回来。
出租车司机把车开走后，叶文道：“该我来给钱的。”
贾小雯道：“谁给不是一样？况且，你还没有找到工作呢。”
叶文道：“我觉得这样不好。”
贾小雯笑着道；“好了，不要大男子汉主义了，赶紧去吃饭，我肚子都饿扁了。”
叶文觉得有点不对，但他也没有深究。他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只喝了一碗稀饭，体力都透支了，早就想好好吃一顿了。
贾小雯也是很饿。饭菜上来后，两个人都没有客气，大口地吃了起来。不过，叶文还是没有忘记给贾小雯夹她喜欢的菜。贾小雯不太喜欢吃肉，每次出来吃饭，叶文都要给贾小雯夹肉，说是不能让她跟着他而变得营养不良。对于叶文夹的肉，贾小雯倒是乖乖的吃了。贾小雯也知道，这是叶文对她好的表现。
吃了晚饭后，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半。两人从小白羊饭店出来后，就到了小白羊附近的易初爱莲超市去逛了一下。贾小雯因为在实习期间实习公司给了她工资，所以身上有几千块钱，买起东西来也不心痛。以前舍不得的化妆品，她一下子买了两套。贾小雯也给叶文买了不少东西。
叶文在一旁也没有阻止。他口袋也有几百块钱，估计也够给了。
结帐的时候，叶文才知道他的钱只够一半的。没办法，他只好让贾小雯给钱了。这多少有点伤叶文的自尊。和女朋友一起去买东西，如果还要让女朋友自己出钱，这太丢面子了。至少叶文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他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所以也得考虑买东西的次数和数量。出去吃饭也尽量往小餐馆去，这样既可以达到增进感情的作用，又不用花很多钱。
但贾小雯不止一次批评了叶文的这种观点。她认为如果每次都是叶文来给钱，这是歧视她，也是不尊重她。说穿了，还是一种男尊女卑的思想在作怪。
叶文虽然同意她的观点，但同意并不代表他就要照做。他在维护自己男子汉自尊和尊重贾小雯两方面找到一个很好的平衡点。
从超市回到学校后已经十点过了。叶文把贾小雯送到了她宿舍楼下。在贾小雯要上楼时，他拉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双唇。
这只是一个平常的吻，时间不是很长，也没有更实质性的内容。唇分之后，叶文紧紧抱住了贾小雯。他真的不想放开贾小雯。他就想和贾小雯这样拥抱着，哪怕是天荒地老也好。
不过，最后他还是放开了贾小雯，因为再不放的话他们两人都进不了各自的宿舍了。女生宿舍楼的管理员阿姨已经在催贾小雯上楼了。
贾小雯进了女生楼。
叶文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雯雯！”
贾小雯转过身，道：“快回去了，要关门了。”
叶文笑了，“嗯，我马上回去。”




第17章  回家
叶文一直很想找个机会和贾小雯说一下自己这小半年的经历。但因为回到学校后，两人都在忙着准备毕业论文答辩，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
7月十几号，毕业班的学生就陆续离校了。叶文和贾小雯都顺利通过了论文答辩，正式从南京师范大学毕业了。
贾小雯和她实习那家公司已经正式签约了，所以论文通过之后，她就去上班了。而叶文考上了研究生，本来应该在五月的时候参加复试的，但因为是本校学生，在他说明情况后就同意让他七月参加复试。其实，复试的老师都是教过他的老师，肯定不会为难他的。他通过了研究生复试，正式成了这个学校的一个研究生了。他把自己在学校的一套东西从文学院搬到了研究生院。
考上了研究生，自己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而贾小雯也去上班了，整个学校都没有什么人，叶文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决定回家一趟。本来去年过年的时候就该回去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下，他终于可以回去了。因为叶文是他们村第一个研究生，叶文的爷爷觉得这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决定给叶文庆祝一下。
叶文坐火车回到了家。
在路过秦岭那一带，他四处看了一下，希望可以看到上关村。但他失望了，火车在翻越秦岭的时候，经过太多的山，这座山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呈现在眼前的就又是另一座山了。
叶文想到了雪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难以忘记雪云。他觉得他有可能再和雪云见面。不过，他马上又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他是不可能再回到上关村去的，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上关村给他留下了难以忘记的回忆。不管怎样，这都是一段值得珍藏的回忆。
回到家之后，叶文的爷爷带着他几乎走遍了所有的亲戚。一个月来，他几乎每天都在喝酒和吃肉，几乎连点素菜都没吃，这让叶文并不好受。叶文真的不想和爷爷再去走亲戚了，但想到爷爷也是一片好意，只得顺了他的意思。
叶文走亲戚走了差不多一个月。这一个月下来，他不仅是吃和喝，而且还得了几千块钱的庆贺礼钱。叶文当然不好意思再要大人给的钱，但亲戚们实在是太热情了，不收根本不行。不得已，叶文也只得收下。
走完亲戚之后，回到家，爷爷请了村上有威望的人到家里吃了两天。叶文又收到好几百块钱的庆贺礼钱。
这下，全村的人都知道叶家出了一个研究生了。叶文走在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的，甚至还有人上门提亲，搞得叶文不胜其烦。
看来，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句话说得真是太对了。
终于，走完亲戚，请完客人，叶文可以静下心来了。其实，他只想回到家好好休息一下的，因为这半年他真的很累，但没想到回到家后还会这么累。
不用走亲访友，不用招待客人，叶文终于可以放心睡几个懒觉了。在叶文看来，能有机会睡懒觉，这绝对是人生的一大乐事。所以，叶文是从不会错过睡懒觉的机会的，更何况机会这么难得。
在睡了几个懒觉后，叶文总算觉得精神好了一些。其实，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调整一下身心。下个学期开始，他要面对另一种生活了。考上研究生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爷爷偏偏要搞得这么隆重，这反而给叶文增加了不少压力。
这次回家，叶文带了几本书回来，现在正好可以看一看。只要有书相伴，叶文一个月不出门也可以办到。他在大二的时候写了一个中篇小说，但后来因为太忙，就没有再继续写下去了，现在他又拿起笔来，把这个故事继续写下去。不过，他的思想起了巨大的变化，写的时候并不是按照以前的思路来写的，而是添加了很多新的东西。本来是一个中篇小说的规模，最后写了十万字，而且还没写完。叶文感觉越写越好。
这天，叶文打算把小说写完。就在他埋头写作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了：“喂，叶文，在做什么？”
叶文抬头一看，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她穿得很艳丽，走到叶文的身边，一股香味传入了叶文的鼻中。这香味很好闻，但却重了一点。
叶文道：“你找谁？”
那女孩子睁大眼睛看着叶文，好像很奇怪叶文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叶文也觉得很奇怪，他盯着她看，脑中回想起和眼前相似的人来，“哦，你是……”叶文终于想起来了，眼前的人正是他的小学同学，叫王艳。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x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王艳笑了，道：“终于想起来我来了，考上了研究生就把老同学给忘了。”
叶文一时觉得不好意思，道：“好久没见到你了，我一时还真的没有认出来，谁叫你变得这么漂亮了。”
王艳道：“你倒是会哄女孩子高兴。”
叶文道：“我是实话实说，我这个人一向是很诚实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艳道：“是，我知道，你这个人最诚实了。”
叶文干脆不再和她多说，他知道他是说不过她的，王艳在班上是出了名的快嘴。叶文道：“你来找哪个？”
王艳道：“你认为我会找谁呢?”
叶文当然知道她是来找谁的了，道：“什么事？”
王艳道：“老同学好久没见面了，来找你聊聊天不可以吗？”
叶文道：“当然可以了，我还就怕同学不来找我聊天。我去找小学同学的时候，他们好像都不太愿意和我聊天。”
王艳道：“那是因为你上了大学，和他们不一样了，是不同阶层的人。”
叶文道：“但我们还是同学吧，同学见个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王艳道：“也许他们是出于自我保护吧。其实，我也不太想见到我的同学。”
叶文因为是在院坝里写小说，只有一根凳子，他把凳子让给了王艳，自己再到屋里去找了个凳子坐。两个人就在院子里聊起了天。王艳说到了她的经历。小学毕业后，叶文因为成绩好，就到了镇上的初中去上学，而王艳也没想过上高中大学，就到了村里的初中去上学。虽说村里的初中教学条件差了一些，但方便。初中毕业后，王艳就和父母一起到成都打工去了。先是帮别人打工，后来积了点钱，就自己做起了生意，没想到生意越做越大，几年下来赚了几十万。
叶文也简单谈了一下自己读书的经历。不知不觉，两个人就谈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午饭时间。
叶文道：“你难得来一次，今天就在这里吃吧。”
王艳高兴地道：“真的啊，那好啊。”说完起身拿起凳子往屋里走。放下凳子后，她说：“还是算了吧，反正我家离你家也不远，以后再来吧。我妈妈还在等我呢。”
叶文也没再挽留。
王艳下午没来，但第二天上午她又来了。这次两个人聊了一上午他们的同学。王艳对小学毕业后每个同学的经历倒是很了解，滔滔不绝地说了一上午。
叶文听得也深有感受。知识改变命运，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叶文由于一直在读书，已经和他的小学同学走上了不一样的命运之路。
一连几天，王艳都来找叶文聊天。但两人已经没有多少共同话题了，有时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都挺尴尬的。
叶文的小说本来应该早就结尾了的，也只得一拖再拖。
这天，王艳又来了。两人随便聊了几句，王艳突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天天都来找你吗？”
叶文摇了摇头。
王艳突然变得害羞起来，道：“我其实早就喜欢你了，就在我们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只是我成绩太差，怕配不上你，一直没敢跟你说，希望你不要嫌弃我。”
叶文慌忙摇了摇头，道：“怎么这么说呢。我并不是那种人，我，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王艳的眼泪突然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小声地哭着道：“其实，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只是，不把我心里的话说出来我真的很难受。我不会再来找你了。”说着，转身就跑开了。
叶文想追上去，但又觉得不妥，只得站在院子里看着王艳跑开。
这都是怎么了啊？




第18章  大一新生
这个假期，叶文过得也不是很如意，没想到横空杀出这个一个老同学来。这绝对是他始料未及的。叶文觉得这半年来真的像在做梦。
不过，梦太长也有醒的时候。叶文准备好行李，开始为新的生活做准备了。
在成都，他顺利地上了火车。这几年下来，他坐火车的路程加起来已经超过四万里，比红军的长征还长。对于坐火车，他也从兴奋变得讨厌，最后变得麻木了。上了车之后，他就靠在座位上闭上眼休息一下。
新的一个学年开始了，又有大批的高中生进入了大学。一路上，叶文看到了都是些新鲜的面孔，他们一脸兴奋，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这让叶文想起了他上大一的时候。在上大学之前，他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上了火车之后，他兴奋得根本睡不着。三十多个小时的路程，他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这都是在他极度疲倦的情况下才睡着的。现在他都觉得以前有点不可思议。叶文现在坐火车，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会用来睡觉。也不知为什么那么想睡觉，总觉得睡不够。
叶文闭上眼，也不是真的想睡觉，只是车厢里太吵了。也难怪，一群大一新生碰到了一起，总是会有聊不完的话题的。叶文根本就没带什么东西，只是用一个书包装了几本他带回来的书和三瓶水，另外还有一袋瓜子和三个苹果。叶文坐火车坐得实在是烦了，所以能少带东西他会尽量少带，免得麻烦。
就在他闭目养神的时候，突然有个女孩子叫了一声，而且就在叶文旁边。
叶文睁开眼，发现是他对面一个女孩子，提着一个箱子，望着行李架。
看来她是举不上箱子到行李架上去了。叶文马上站了起来，道：“我来帮你举上去。”说着，就走了过去，也没管她同意没有，就从她手里接过箱子，帮她把箱子放好了。
“谢谢你。”女孩子细声细气地说道。
“没有什么。”叶文回到了他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那个女孩子也坐了下来。
叶文这才看清她的脸。这一看，他却再也没有转眼了，因为面前这个女孩子和雪云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叶文差点喊她一声“雪云”。他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各种往事在他面前闪过，最后，他终于肯定了面前的女孩子不是雪云。不过，他的眼睛再也转不开了。
女孩子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在座位上不安地移了移。
叶文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失礼了。“对不起，我看你和我一个认识的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想仔细看一下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女孩子尴尬地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你是新生吧。”叶文问道。
“嗯，你怎么看出来的？”女孩子好奇地问道。
叶文一笑，道：“这很简单啊，不是新生拿这么大个箱子干什么？还有，你的脸告诉我你就是新生。”
女孩子道：“难道我的脸上写了我是大一新生吗？”
叶文又一笑，道：“这倒不是，而是因为你一脸的兴奋和清纯。”
女孩子也宛尔一笑。
叶文只觉得一股纯真的美直冲他的心灵。他忍不住问道：“你考上了哪个大学？”
女孩子道：“我考得不好，只上了南京师范大学。”
叶文道：“南京师范大学还差吗？我也是这个学校的。”
女孩子惊叫道：“真的吗？你也是和我一个学校啊。真的太好了！你是什么专业？”
叶文道：“我是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的。”
女孩子道：“我填这个学校的志愿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个专业啊。”
叶文轻轻一笑，道：“这是研究生专业。”
女孩子兴奋地道：“那你是研究生了？”
叶文点了一下头。
这个时候，火车上是最热闹的，几乎所有该上车的人都上了车。车厢里一片嘈杂。幸亏是空调车，不然车厢里可就有点不太好受了。那些上车上得晚的，都是一脸的汗。所以，车厢里也弥漫着淡淡的汗臭味。
女孩子把脸转向了窗外。
窗外是车站的围墙。白色的围墙上还加了一截钢筋做成的栅栏，栅栏上爬满了绿色的叶子。
火车慢慢地开动了。
叶文坐的是座位少的一边，只能坐两个人。他旁边坐了一个中年妇女，坐下后就一直没说话，趴着睡觉。而那个女孩子旁边坐了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戴一副眼镜，上了车后就一直在听MP3，偶尔也翻看一下杂志。
叶文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厚着脸皮道：“我叫叶文，是你的师哥。你看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女孩子道：“我叫田佳蓉。”
叶文道：“哦，知道了。你是怎么想到填这个学校的呢？”
田佳蓉道：“我想到古都南京去看一下。还有，南京有很多高校，高校间的交流肯定也很多。”
叶文道：“怎么没想到填南京大学？”
田佳蓉道：“怎么没想？只是怕自己分数不够，填了没用。其实，我的分数还超了南京大学的录取分数呢。”
叶文道：“是不是有点后悔了？”
田佳蓉道：“没有，我还没到学校怎么就后悔了？我要亲自去看一个两个学校哪个更好。”
叶文和田佳蓉都是学的文学专业，两个人的话题自然就转到文学上来了。两个人畅谈了古今中外的文学名家，没想到田佳蓉都略知一二。更没想到的是，两个人都喜欢古龙的武侠小说。两个人越聊越觉得投机。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多。这个时候，车厢里的一部分人已经开始睡觉了。但因为这节车厢里有很多大一新生，他们是第一次出远门，所以都有点兴奋，一时间都不太想睡觉。
叶文只觉得有点口渴，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水。他带的三瓶水已经喝了一半了。
这个时候虽然还有很多人没有睡觉，但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很小。叶文只觉得意犹未尽，但看田佳蓉似乎已经有了倦容，他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叶文闭上了眼睛，开始休息。不过，他时不时地睁开一只眼睛，看田佳蓉睡着没有。直到他确定田佳蓉睡着后，他才睁开眼，仔细地看着她。她和雪云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叶文甚至有点怀疑她是雪云的双胞胎妹妹。不过，他也知道雪云并没有妹妹。世界这么大，两个人长得相像实在是也没什么的。
看着田佳蓉的脸，叶文自然地想起了雪云。火车运行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算时间已经到了上关村的位置了。叶文朝窗外看了去。
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叶文只觉得有点疲倦，也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他突然醒了。其实，这一觉他睡了四个小时。
火车上睡觉很不舒服，睡了几个小时后就觉得全身都不舒服。叶文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人再说话了。
叶文只觉得有点闷，就到了列车接合处去走走，那里可以透一点风进来，吹在人身上让人精神一振。
叶文就站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觉得该回去坐了，就调过头朝座位走去。
这时，厕所的门突然打开了，差点碰到叶文的头。
叶文一看，正是田佳蓉，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进的厕所。
叶文自然让她先走。
两个人回到座位上，一时都睡不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叶文摸出手机一看，道：“才三点，离天亮还早，还睡一会儿吧。”
田佳蓉点了点头。




第19章  新学期
叶文睡了一觉，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其实，在火车上都是时睡是醒的，睡不了一会儿又醒过来，然后又睡。
叶文这一觉醒来，觉得还是有点困，但他并不想再睡了。离天亮也只有一会儿了，有些人已经醒过来了，在排队上厕所。叶文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坐在他对面的田佳蓉。
田佳蓉头靠在座位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睡着了。她的头发有点乱了，但这却增添了一丝野性的美感。她的脸上出现了两个浅浅的酒窝，看上去像是平静的湖面上起了一点小波纹。
叶文轻轻一笑。这个女孩子真的有点可爱。
天亮了，时间就过得更快了。叶文在上厕所的时候居然碰到了同一个学院的同学王佩琼，王佩琼在另一节车厢。他们是同一个学院的，又是老乡，在大一的时候就认识了。两个人在上学的时候也经常联系的，没想到他也考上了研究生。这下，他们又可以在一起喝酒聊天了。
两个人站着聊了很久。王佩琼叫叶文一块儿过去斗地主。叶文想了一下，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就到王佩琼那里去斗地主了。
晚上八点，火车就到了南京。下车的时候，叶文自然跟王佩琼一块儿了，他们两个加上田佳蓉一起打的到了学校。
学校已经做好了迎接新生的准备。他们三人一到学校，就看见校干道上搭起了十数个帐篷，每个帐篷上写着各自学院的名称。三个人都是一个学院的，迎接他们的都是叶文和王佩琼的师弟师妹。三人很快就办完手续，然后去领东西。田佳蓉因为不熟悉路，就由叶文带她去领东西。
等到一切都搞定，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叶文把田佳蓉送到她宿舍楼后，觉得很疲倦，就回到他寝室睡觉了。
叶文第二天早上十点才起床，起床后到教育超市随便买了点东西充饥。上午其他时间他就用来打扫卫生了，把柜子和写字台都擦了一遍。下午，他把一些衣服和床单被子都晒了一下。
晚上，他去找王佩琼到学校外面的小餐馆去吃了一顿。
第二天，叶文寝室里的四个人都到齐了。四个人为了相聚的缘分，又到外面的小餐馆去吃了一顿。
新学期很快就开始上课了。叶文有点后悔连田佳蓉的一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下，他也没给她一个联系方式。尽管知道她是同一个学院的大一师妹，但也不好意思到处去问啊。
新生报到后进行体检，体检结束后就开始军训了。叶文对新生军训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所以他也没有特意去关注，只是在路过的时候才看上两眼，希望可以看到田佳蓉。
新生进行了三个星期的军训就结束了，军训结束后就放十一假了。
贾小雯十一也放了五天假。两个人到无锡去转了一圈。以前放长假的时候两人也经常到南京附近的景点去游玩一番，但都觉得时间挺紧的，看什么都是走马观花。这一次，两人倒是很悠闲，但叶文却没有了游玩的心思。他觉得这和以前不同了。以前两人出来旅游都是兴致勃勃的，但这一次却好像是走一个形式而已。
“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没有游玩的兴致。”贾小雯对叶文说道。
叶文正在看太湖的风光，闻言收回了他的目光，看着贾小雯道：“我觉得我们都变了。”
贾小雯一笑，道：“当然都变了，我成了一个打工者，而你是一个研究生了。这不是很好吗？”
叶文道：“我只是觉得一时还难以适应。说真的，我都不想上研究生了，想和你一起工作。”
贾小雯把脸埋进叶文的怀里，道：“那好啊，你来我工作的公司上班。我们又可以天天见面了。说，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有没有天天想我？”说着，抬头看着叶文。
叶文情一动，低头吻了一下贾小雯的上嘴唇，然后紧紧抱住贾小雯。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什么都不想说，似乎都想把彼此包容。
“雯雯，我现在真的有点害怕，怕我们不能在一起了。”叶文松开了贾小雯，看着远处的湖面说道。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贾小雯扳过叶文的脸，对着他说道。说完之后，她沉寂了一下，眼泪就从她的眼眶中滚落了下来，眼泪就像透明的小珠子一颗接着一颗一颗连着一颗一颗追着一颗匆匆忙忙从眼窝里滚了出来。
叶文一时没有了主意。他突然后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贾小雯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他现在心情处于低谷，心里也不好过。他用手擦去贾小雯的泪水，轻声道：“雯雯，不要乱想。我并不是喜欢上别的人了。我只是怕失去你。你去工作后，我感觉我两的距离越来越大了。”
“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说嘛，我改。”贾小雯带着哭腔说道。
“雯雯，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有什么不好。我感激你珍惜你都来不及。”叶文的声音显得有点颤抖，“雯雯，都怪我，是我自己克服不了自己内心的一些想法。”
贾小雯哭得更凶了。泪水打湿了叶文一片衣服。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是怪我每个星期没有来看你吗？”贾小雯问道。
“不是，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乱想了。”叶文轻声说道，“好了，不要哭了，把脸都哭花了。”叶文说着，把贾小雯脸上的泪痕都擦干净了，然后轻轻抱着贾小雯。
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贾小雯道：“我知道了，你是怕我以后不跟你了，你好小气！”说着，把手悄悄移到叶文的胳肢窝下，趁叶文不注意，迅速地挠了一下。叶文最怕别人挠他的胳肢窝了。他觉得胳肢窝一痒，松开了贾小雯，也想去挠她的胳肢窝，但却不小心碰到了贾小雯的胸部。
贾小雯破涕一笑，道：“叶文，你坏死了。”说着，作势要来打叶文。
女孩子对一个男孩子说“你坏死了”的时候，是鼓励你继续侵犯她。所以，贾小雯来打叶文的时候，他不躲反进，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双手，顺势把她搂在怀里。他的双唇自然印上了贾小雯的双唇。
两个人完全融入了这个长吻中，直到有人的声音传来。
两个人一下子分开了。贾小雯的脸还有点红。
叶文心里好受多了。只是，他心中的危机感并没有完全消失。看着贾小雯的笑脸，他并不忍心把内心最隐秘的话跟她说。他想了一下，也许，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心里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贾小雯已经走远了。她走了一段路，看叶文还没跟上来，就转过头，道：“快来，我们到前面的亭子去！”
叶文愣了一下，道：“好，我马上来！”说着，他快步向贾小雯走去。
一只白鹤在头顶上飞过。




第20章  偶遇
叶文从无锡回到学校外面的公交站，刚好是星期五的晚上七点。
从公交车下来，他才发现原来田佳蓉和他坐的是同一辆车。
两个人刚好都同时看到了对方，然后同时点头微笑。
叶文道：“出去旅游了？”
田佳蓉道：“嗯。累死了。”说着，松了一下肩上的背包。
叶文道：“还没吃饭吧。走，我请客。”
田佳蓉犹豫了一下。
叶文道：“怎么？你吃过饭了？”
田佳蓉摇了摇头。
叶文道：“走吧，没什么。来，我帮你把包背着。”说着，伸手过去拿包。
田佳蓉顺从地把包给了叶文。
叶文找了一个以前他经常同贾小雯一起吃饭的小餐馆。把东西放下后，叶文把菜单递给了田佳蓉，道：“你点菜吧。”
田佳蓉道：“还是你点吧，我不知道什么菜好吃。我还从来没有在这儿吃过饭呢，你比我熟悉这儿。”
叶文点头道：“也是，那就由我作主了。”叶文看了一下菜单，点了一荤一素一汤。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
田佳蓉也许真的是饿了，饭菜上来后她就一直在吃，基本没停止过。但叶文并没有觉得她吃得很狼狈。相反的，他还觉得优雅。
叶文吃了两口，就一直在看着田佳蓉吃饭。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雪云。两个人是如此地相像，连吃饭的样子都一样。他又想到了在上关村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给他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在这个学期上学的空闲时间，他常常想起上关村上教书的日子。那些日子是快乐而充实的。虽说后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那并不是主要的。想到上关村，他总是把它和雪云连在一起。
其实，在叶文内心深处，雪云是他理想的妻子。叶文是从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对农村女孩子的一些美好品德一直很赞赏。在他小时候，他就决定要找一个有点类似封建社会里贤妻良母一样的妻子。只是后来，他上学了，从农村到了城市，他的思想也起了变化，他儿时的想法也起了变化。因为他发现，要找那样的妻子几乎不可能。
在他上高中的时候，他曾说过他找老婆的具体条件。一是要会煮饭洗衣，而且愿意为他煮饭洗衣；二是要会织毛衣；三是要会持家。当时他说出来，同学们都笑他，说哪还找得到这样的人。叶文也感慨地说：“这样的人是越来越少了。”洗衣做饭不说，即使是农村里的女孩子，也很少有会织毛衣的。而且，自己上了大学，家里人绝不会同意他找一个农村户口的女孩子做妻子的。
叶文也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很幼稚。再后来，贾小雯成了他的女朋友，而贾小雯并不会织毛衣，但她却给叶文买了一件毛衣。贾小雯虽没有去过叶文家，但叶文把他和她的一些合照带回家给了家里人看。家里的人对贾小雯都很满意，似乎都在劝叶文早点结婚了。当然，叶文的经济条件并不允许他过早结婚。叶文的想法是，如果这段感情经得起考验的话，那他研究生毕业后两年就结婚。那个时候两个人的感情基础不用说已经是相当牢固了，而且两人还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来维护这段成熟的爱情和宝贵的婚姻。叶文把他的想法说给了贾小雯听，贾小雯也支持他的做法。毕竟，他们还年轻，不宜过早走入婚姻的殿堂。
叶文这样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没有社会经验和经济基础，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还不能确定贾小雯就是可以跟他一辈子的人。
叶文上高中的时候，他爷爷进城花了一块钱给他用电脑算了一下命，说他20岁以后一直走大运，而婚姻是在偶然的情况下对一个女孩子一见钟情。
为此，在遇到贾小雯之前，叶文一直在等待他的另一半。所以，他从不主动追求女孩子。和贾小雯谈恋爱，两人都是自然而然的，并不是在偶然的情况下一见钟情，而是日久生情。所以，他并不相信电脑算命那一套。但他还是受了影响，内心深处一直期望着令他一见钟情的女孩子的出现。毕竟，这是每个男人青春期美好的愿望。
一见钟情，如果只是一方，也不算是真正的爱情。因为真正的爱情不是一颗心去撞另一颗心，而是两颗心共同擦出爱的火花。
一见钟情的爱情是突发的，应该是两人一见面就彼此发现对方是自己一生要找的人。
这样的一见钟情才是真正的爱情。
每个人都期待着一见钟情的人的出现。
但我们见得更多的还是日久生情，日久生爱。爱情，是应该建立在相互了解的基础之上的。而且，一段成熟的爱情还应该建在一定的经济基础之上。
尽管找到了自己的爱情，但内心深处还是期望着一见钟情式的爱情发生。
这也许就是人性的贪婪。
叶文有时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的思绪飞得很远，完全忘记了他在吃饭，而且是在陪着他的大一老乡吃饭。
他举着筷子，看着田佳蓉，半天都没动一下。
田佳蓉当然注意到了他异常的举动，她放下了筷子，奇怪地看着叶文。她发现叶文一直在看着他，脸一下子就红了。
叶文这才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行为。他忙说：“对不起，想到其他的事情去了。来，吃饭，再不吃饭都冷了。”
田佳蓉突地一笑。
叶文一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田佳蓉已经吃完饭了。
叶文当然不好意思让田佳蓉等他，所以赶紧匆匆地把碗里的饭扒完了。吃完之后，看田佳蓉好奇地看着他，道：“我是真的饿了，所以才吃得这么快。”
两个人又坐着喝了点茶。
叶文道：“这个长假到哪里去旅游了？”
田佳蓉道：“我和同学去了一趟泰山。以前从来没有出过四川，所以想去看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叶文道：“泰山啊？我还没去过呢。怎么样？”
田佳蓉道：“人多死了，根本没看到什么美景。而且，为了看日出，连觉都没睡，累都累死了。后来我又和同学去了一趟日照，在海边看到了大海，还和同学拍了好多照片呢。”贾小雯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甜甜的酒窝。
叶文看得心中一荡。
两个人又说了一阵，就从校外回到了学校。
两个人走在校干道上。
叶文道：“我还不知道你在哪个班呢。”
田佳蓉道：“我是汉语言文学一班的。”
叶文道：“留下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我们好方便联系。”说着，就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田佳蓉也有手机，两个人就互相说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叶文把田佳蓉送到了她的宿舍楼下，道：“看你挺累的，早点休息吧。”
田佳蓉进了楼，刚上了几步楼梯，她转过头，对着叶文道：“谢谢你。”
叶文笑着点了点头。




第21章  经验交流会
国庆结束后，学校全部学生就开始正常上课了。刚上了一个星期，叶文就接到通知，去给大一的新生开经验交流会。
叶文在以前也开过新生交流会，但那是他的学长把经验传给他，没想到现在轮到他把经验传给别人了。
开经验交流会正是星期六晚上。叶文洗了个澡，感觉轻松多了，然后他唱着歌去了开经验交流会的教室。
叶文去的时候新生们已经全部到了，而传授经验的学长只到了两个。叶文和那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就坐下来了。
不一会儿，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四个人。
这次经验交流会是由大一新生的班长主持的，是个女生。她看人来得差不多了，就宣布交流会开始了。
叶文这才注意到田佳蓉就坐在下面，刚才她一直在低头看书，叶文也没注意到她。
田佳蓉也看到了叶文，两个人都是一笑。
叶文看了一下身后黑板上的字，知道田佳蓉原来是汉语言文学一班的学生。
这次来开经验交流会的学长并不只是研究生，也有大二大三的。有学习成绩好的，主要是教这些师弟师妹们如何搞好学习。也有文体活动积极分子，鼓励大家多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叶文才发现他根本没什么长处，他的学习成绩并不好，活动也参加得少，大学期间连一次奖学金都没有拿过。轮到他讲话时，他竟然不知道该讲什么好了。叶文一时脸红了起来，他觉得身体无比燥热。还好，他很快就想到了他要说什么好了。他看到了田佳蓉，也就自然想起了雪云。想起了雪云，他就想到了上关村的日子。
叶文道：“我也没有什么经验好说了。我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在外实习的经历吧。”接着，叶文就把他在上关村的半年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然，省略了和他感情有关的事情。
叶文其实一直很想和贾小雯说说他那半年的经历的，可惜他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今天，面对这些学弟学妹，他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他谈到了他的经历，谈到了他的感受和思考，并对这些学弟学妹提出了殷切的希望。
叶文这一讲就讲了一个多小时，下面的学弟学妹们给了他热烈的掌声，连坐在台上的人也给了他热烈的掌声。叶文觉得自己心里好受多了。一直以来，这些话都憋在他心里，让他很不好受，今天终于一吐为快了。说完之后，叶文有了一种好久以来都没有过的轻松之感。
在台上的人都说完之后，台上的这些学长又坐到这些新生中间，和他们继续谈论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当然，围着叶文的新生最多了。
毫无疑问，叶文受到了这群新生的热烈欢迎。
这次经验交流会开了三个小时才结束。
交流会结束之后，叶文只觉得口干舌燥的。本来也给他准备了一瓶矿泉水的，但早就被他喝光了。
会议结束之后，叶文刚好觉得尿急，就匆匆进了厕所。
从厕所出来之后，他到洗手台上去洗了一下手，顺便把嘴唇润了一下。
这时，开经验交流会的人都走了，整个教学楼也没有多少人了。在路过刚才开经验交流会的教室的时候，叶文突然想朝里面看看。他走到门口，伸头朝里一看，里面居然还有一个人。叶文仔细一看，发现正是田佳蓉。
田佳蓉这时也抬头一看，刚好就看见了叶文。
叶文道：“怎么还没走啊？”
田佳蓉扬了一下手中的书，道：“正在看书呢，还没看完。”
叶文道：“那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田佳蓉道；“你先不要走，等我一下，我只有两页没看了。我想问一下你有些事情，可以等我一下吗？”
叶文走进了教室，道：“你慢慢看吧，我等你一下就是了。”
田佳蓉看了两眼，干脆收起了书，道：“不看了，我们先走吧。”说着，就站了起来，走到了叶文身边。
两个人一同走出了教学楼。
田佳蓉道：“你在上关村过得怎么样呢？”
叶文道：“还好，过得挺充实的，我很有成就感，就是还不知道我教的毕业班那帮学生考得怎么样。”
田佳蓉道：“你一走，那上关村又没有老师了？”
叶文叹了一口气，道：“那也没有办法了。我不可能一直留在那儿教书，希望有志愿者可以到那里去支教。”
田佳蓉道：“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叶文道：“我相信会有人愿意去的。既然志愿者愿意到偏远的地方去，那他们也就不会在乎条件。”
田佳蓉道：“希望如此吧。我没想到中国现在都还会有这种地方。”
叶文道：“其实像上关村这样的地方还是并没有多少的。不过，西部有很多地方还是缺少优秀的教师资源。像我以前读的小学，就是一个教师资源稀缺的学校，一个学校才七个老师。西部的城市还是很好的，但农村有些地方就真的不行了。要改变这种落后的局面，需要许多有志于改变这种落后状况的人来共同努力，而且要坚持下去，不要只是做几年就又走了，不然那没有什么效果。”
田佳蓉道：“你以后还会到西部农村的学校去教书吗？”
叶文道：“我不敢说肯定，看我的机缘吧。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还是愿意贡献我的一点力量的。”
田佳蓉道：“其实，我也知道一些情况。我知道西部农村有些地方还根本没有学校。我虽然以前一直在成都读书，没有到过其他地方，但我从电视上还是了解到了一些情况。我非常赞同你在经验交流会上讲的一句话，那就是知识改变命运。我对这句话是有一些体会的。我和我的同学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就是因为我们掌握的知识不同。”
叶文道：“这只是表面的。知识可以改变人的很多方面，而且知识应该不限于书本上的知识，社会知识也很重要。”
田佳蓉点了点头，低头思考了一下，道：“你们这些学长来给我们新生开经验交流会，我觉得挺好的，至少我就学到了不少东西。我还没想到你会有这么一段经历。”
叶文道：“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田佳蓉一笑，道：“这就是生活中的一朵小浪花。”
叶文也一笑，道：“算是吧。”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叶文道：“挺晚的了，你先上去吧。”
田佳蓉道：“嗯。”说着，走上了楼去。




第22章  初见陈经理
又过了一个星期，刚好是星期六。这天下午，贾小雯给叶文打电话来说今天晚上要来接叶文到一个地方去玩。叶文问她是到什么地方去，但贾小雯神神秘秘的，没有说，叶文也没有多问。
晚上七点，叶文正在上厕所，贾小雯就打来了电话，叶文赶紧收拾好了来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贾小雯就在那头道：“怎么现在才接啊，我等你半天了，快来吧，我在校门口等你。”
叶文还想问一下到底是什么事情呢，但电话那头贾小雯就挂了手机。叶文也只得赶紧下楼。
到了校门口，叶文左右看了一下，并没有看见贾小雯。他正觉得奇怪，突然传来了贾小雯的声音：“叶文，我在这里，车上。”
叶文循声看去，贾小雯正在一辆小轿车上，朝叶文挥手。
叶文赶紧走了过去。他走到车前，却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快上车啊，这是我经理，叫陈建君，以前我跟你说过的。这是他的车。”贾小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对叶文说道。
那位陈经理移了一下身子，看到了叶文，点了一下头，道：“你好。”
叶文出于礼貌，也答了一句，道：“你好。”说着，就开了车门，坐了上去。
叶文一坐上，陈建君就开动了车。
“我们这是到哪儿去？”叶文问道。
“我们是到‘心碎’酒吧去。就在我们学校附近，听别人说还不错，但我居然从来没有听说过。我想到好久都没有和你一起出去唱歌了，就想在今天和你一起去唱歌。我在无意之间提起这个酒吧，没想到陈经理就是酒吧老板的好朋友，说是他带我们去可以打六折，而且还可以得到贵宾卡。所以，陈经理今天晚上就用车载我们去，顺便看一下他的朋友。”
“哦，是这样的啊。”叶文听了，心里有点不爽。
“怎么，你不高兴啊。”贾小雯说道。
“不是，我头不太舒服。”叶文撒了一个小谎。
“早知道我就先给你说一下了。”贾小雯有点后悔地说道。
“没什么，唱歌还是没有问题的。”叶文看贾小雯似乎有点不高兴，也不想破坏贾小雯的兴致，所以这样说。其实，他并不是不舒服，他只是心里有点不爽。首先是因为贾小雯今天晚上要和他一起去唱歌，但事先没有跟他说。再一个就是他刚才看到了那位陈经理，觉得他可以说是一表人才，而且还可以说是年少多金。他的年龄也只比叶文大上一两岁而已，但却买上了福特汽车。这在无形之中给了叶文一丝压力。这也让他隐约感到有失去贾小雯的危险。这是男人的直觉。
叶文也奇怪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小气多疑了起来。恋爱中的男女也许都是这样，由于怕受到失去意中人这种伤害，而无端地变得多疑起来，变得担惊受怕！同时，一旦发现有失去的可能，更希望能尽快获得意中人的青睐和首肯。
福特汽车在公路上行使着，很快就到了“心碎”酒吧。
这是一个比较隐蔽的酒吧。进入里面，灯光不是很强，感觉有点黑暗和压抑。叶文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个酒吧有点类似家庭酒吧，空间不是很大，但却布置得很有情调。一楼是大厅，二楼有小的包间。
三个人进了酒吧，陈建君直接到柜台问服务员找老板去了。不一会儿，酒吧老板就出来了，两个人见面后一阵拥抱和说笑。
完了之后，陈建君把酒吧老板引到了叶文和贾小雯身边，道：“这是我职员和他的男朋友，以后他们再来的时候要照顾一点啊。”
“我俩什么交情啊，你吩咐的事情我一定照办。”那个年轻的老板笑着说道，然后对着叶文道：“以后常来啊，我给你一张贵宾卡，以后再来的时候可以打八折。”说着，就到柜台吩咐他的店员给叶文拿来一张贵宾卡。
卡送来之后，那个老板又引三人上了二楼的一个包间，道：“这是我这里最好的一个小包间了，慢慢享受啊，今天我请客了。”说着，就下楼招呼其他人去了。
三个人坐了下来。
贾小雯道：“怎么好意思呢，本来是我想请经理来唱歌的，没想到反而让经理请客了。”
陈建君一笑，道：“我也没有出钱啊。”
贾小雯道：“但你却欠了你朋友一个人情。”
陈建君道：“朋友嘛，没有什么的。”
三个人很快就点了十几首歌，贾小雯先唱了几首。贾小雯今天的兴致很高，几首唱了下来后，她满脸绯红，额头上冒出了微微的汗珠。
她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的饮料，道：“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唱歌了，真不错，音响效果很好。看来，我以前没来真是我的损失。来，你们也唱两首吧。”
陈建君道：“还是叶文先唱吧。”
贾小雯道：“好啊，不过他唱歌不行，勉强可以听吧。”说着，把话筒给了叶文。
叶文接过话筒，刚好下一首歌就是刘德华的《孤星泪》。叶文今天状态实在不行，到高音的时候竟然唱不上去了。他觉得有点难受，因为他在他可能的情敌面前输了面子。
陈建君拿起另一个话筒，接着唱了下去。很显然，他的唱功并不是和叶文是一个层面的，高了叶文不止一筹。
陈建君唱完之后，贾小雯道：“我说吧，他唱歌唱得并不好，差你差远了。”
叶文听了这话心里不由一烦。他今天确实有点失常了，但他并不想表现出来。他今天和陈建君相比，确实是输了一回。陈建君一身名牌服装，文质彬彬而又温文儒雅，叶文和他的确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
陈建君唱了几首歌后，给叶文和贾小雯点了一首合唱的歌曲。但叶文还是没有表现好，他借口喉咙不舒服，也就不唱了。
贾小雯唱了几首歌之后，去上了一趟厕所。
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男人。为打破沉默，陈建君先开了口，道：“听小雯说你考上研究生了？”
“嗯。”
陈建君叹了一口气，道：“好啊，不像我，只是一个大学本科生，现在想上研究生都不可能了。”
叶文心里道：“你也有不如我的地方啊”，口中却道：“考上研的也不见得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工作。”
陈建君微微一笑，道：“这倒也是，当初我就是看上了这家公司的发展潜力，才毅然放弃上研究生的机会，直接去工作了。其实，南大商学院都叫我却参加复试去了。”
叶文听得心里一震：南大？不是开玩笑吧？自己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学校，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但叶文也佩服他的选择，很显然，他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叶文这时才发现他和陈建君相比完全处在了下风，简直连一点优势也没有。如果他和自己竞争贾小雯，那自己还能保住贾小雯吗？叶文在心里摇了摇头。
接下来叶文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唱歌了，等到大家都唱完了，然后木然地上了车。
在校门口，贾小雯下车拥抱了一下叶文，道：“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叶文道：“不是，我身体有点不舒服，等哪天我们两个人再去。”
贾小雯道：“好啊，我就想只和你去唱歌，这样才有点情调嘛。你身体不舒服，早点回去休息吧。”说完，亲了一下叶文的脸蛋，就回到陈建君的车上去了。
叶文看着贾小雯的背影，突然有点想哭的感觉。




第23章  醉酒
这几天，叶文的心情都不太爽。尽管那天去唱歌贾小雯并没有做什么让他难受的事情，但他被陈建君比了下去实在是让他睡不安宁。
叶文想了几天，越想越烦。
这天上课，他刚好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碰到了田佳蓉。两个人只是打了个招呼后就各自去上课了。但叶文却萌发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和田佳蓉一块儿去唱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也许只是想发泄一下内心的郁闷而已。
放学之后叶文就给田佳蓉打了一个电话去，邀请她这个星期六一起到“心碎”酒吧去唱歌。田佳蓉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叶文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但他并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心情会好了起来。田佳蓉接受了他的邀请之后，他就盼望着星期六赶快来临。
终于，星期六来临了。叶文居然有了一点点紧张。
到了下午五点，叶文就打电话叫田佳蓉下楼一块儿到“心碎”酒吧去了。
到了酒吧之后，叶文拉上田佳蓉直接去了上次他去的那个包间。打开电视机，看着大屏幕，叶文却突然不想唱歌了。他把话筒给了田佳蓉，道：“我唱得太难听了，还是你先唱吧。我好学习学习。”
田佳蓉有点羞涩地接过话筒。
叶文道：“你想唱哪首歌，我来点。”
田佳蓉道：“来首‘醉清风’吧。”
叶文点好之后，就看着田佳蓉。田佳蓉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唱了。
月色正朦胧
与清风把酒相送
太多的诗颂
醉生梦死也空
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
乱了分寸的冲动
怎么只有这首歌
会让你轻声和
……
叶文看着田佳蓉，但田佳蓉一直看着大屏幕。等她唱完之后一看叶文，却看见叶文满脸泪水。她赶紧放下了话筒，关心地道：“你怎么了？”
叶文一抹眼泪，道：“没什么，你唱得太好了。”
叶文自己点了一首屠洪钢的“霸王别姬”，他把他的郁闷都发泄到这首歌里去了。特别是到展示男人的阳刚处，他直着嗓子喊了上去，那音响都显示不出正常的声音，只是嗡嗡地响着。
唱完这首歌之后，叶文就把话筒给了田佳蓉，他也没有再唱歌了，因为他发现他的声音已经哑了。
两个人唱了一个小时，就出了酒吧。这时已经是六点多了，天已经黑了下来。两个人坐车到了校门口。
两个人都没有吃晚饭，这时都有点饿了，于是叶文提议两个人到校门外的小餐馆去吃饭。
叶文唱了那首歌之后，心里觉得好受了一些。他沙哑着声音道：“这次我身体不太舒服，唱了一首歌就哑了，下次我们再去。”
田佳蓉低着头，没有回答，似乎在想着什么。
叶文也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就默默地走进了一家小餐馆。
坐下来后，叶文直接点了两个菜。其实，男女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女的一般都听男的做主，尤其是两个人还不是处于一种亲密关系的时候。当然，如果已经是确立了亲密关系，一般来说男的根本就做不了主了。
叶文自己要了两瓶啤酒，吃一口菜，喝两大口酒。很快的，两瓶啤酒进就进了他的肚子。他又要了一瓶，又很快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他只觉得自己整个头都大了一倍。他付了帐，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小餐馆。在过马路的时候，他觉得头很难受，只想找个什么东西来靠着。他害怕自己走错路，就跟在了田佳蓉后面走。但他实在是想找个东西来靠着他发胀的头，就把头靠在了田佳蓉的背上。
“你怎么了？”田佳蓉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头晕得厉害，想借你的背靠一下。你快走吧，我想马上回寝室睡觉。”叶文这是第一次醉酒，感觉好难受。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酒，其实喝酒真的让人很难受，没有几个人会把喝酒看成一种享受。也许，天天喝酒的人不是喜欢喝酒，而是借酒消愁。
田佳蓉转过了身，打算扶着叶文。但叶文却觉得陡然一空，顺势就把整个身体都靠在了田佳蓉身上，而且把头靠在了她肩膀上。看上去两个人似乎在拥抱一样。
“嗯，好难受。”叶文打了一个酒嗝。
田佳蓉一时觉得很尴尬。他想推开叶文，但又放不下脸面。其实，她今天下午看到叶文的时候就觉得他情绪有点低落。看他喝酒的时候她本来想劝一下的，但自己又不是他什么人，没有必要这么关心。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叶文是一个特别的人。有过不一般经历的男人最容易吸引女人了，又尤其是还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女孩子。田佳蓉就对叶文的经历有点着迷。她不知道一个大学生跑到一个闭塞的地方去教书会是怎样的感觉。她很想自己去体会一下，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对有过这种经历的人就有一种亲近和想了解的感觉。和叶文接触了这么几次，她还是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叶文看她时的眼神就有点不一样，那种感觉让她有点脸热心跳。但她又觉得有点奇怪，但怪在什么地方她又不知道。
叶文实在是站不稳了，他尽量把身体靠在了田佳蓉身上。这样，田佳蓉一下子觉得仿佛有一座大山压过来似的。她一下子没有站稳，往后退了两步。
叶文一下子失去了依靠，也跟着向前，却没有站稳，跪在了地上，双手支撑着身体。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张嘴就吐了一口。这一吐之后，又接连吐了几口。
吐过之后，叶文觉得好了一点，就自己慢慢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头要好受了些。一阵冷风吹来，他又清醒不少。
田佳蓉这时走了过来，道：“你没有什么事吧？我去给你买瓶水来。”
叶文本来想叫住她的，但他嘴里的味道确实不太好闻，用水漱一下口也好。
不一会儿，田佳蓉就买了一瓶矿泉水回来。她拧开了瓶盖，递给了叶文。
叶文接过之后就朝嘴里猛灌了几口，在嘴里转了几圈之后都吐了出来。
田佳蓉这时递过一张纸手帕过来，叶文接过，道：“谢谢。”然后擦了一下嘴角。
“不能喝酒就少喝一点嘛。”田佳蓉说道，口气有点不满和责备。
叶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清醒了一些，但走路的时候还是不太稳。
田佳蓉看他这个样子，就伸过手来扶着叶文。
叶文身子一震，但随即又平静了下来。两个人就这样慢慢走进了学校。
“我送你到你宿舍楼下吧。”田佳蓉说道。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走到了叶文宿舍楼下。
“你先上去吧，洗个脸，然后躺下睡一会儿。”田佳蓉吩咐道。
叶文一阵感动。
田佳蓉放开了叶文，想转身离去，但叶文这时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田佳蓉一时惊得呆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你快放手，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叶文没有说话，更加用力握住她的手。
田佳蓉又转过了身，看着叶文的眼睛。
叶文也看着她的眼睛。两个人就这样看着，时间仿佛也停止了，天底下还在跳动的就只有两颗年青的心。
田佳蓉却伸出另一只手，把叶文的指头一个个地掰开了。




第24章  又见雪云
看着田佳蓉离去，叶文心痛如刀绞。他也知道他的行为伤害到田佳蓉了，毕竟，他从来没有表白过什么，而且，自己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他回到寝室，蹬掉了鞋就躺在床上了。
我究竟在做什么？我是怎么了？叶文一遍遍地问着自己，但连他自己也回答不清楚。他用被子蒙上了头，再次回忆起这大半年的经历。突然，一个念头钻进了他脑里：我该不会是喜欢上了雪云吧？叶文摇了摇头，但随即又觉得很对。这个念头像一个影子一样钻进叶文的心里，怎么也甩不掉。叶文直到半夜的时候才睡着。他做了一个梦，梦中贾小雯拿着一把菜刀，扑着砍向叶文。叶文被吓得惊醒了过来。
寝室里其他三人都睡着了，均匀地呼吸着。
叶文心里仿佛一团乱麻。他想了很久，还是在心里承认了喜欢雪云。但喜欢又有什么用呢？两个人是不能在一起的，叶文有了贾小雯，雪云也即将出嫁。
叶文就这样乱想着到了天亮。其实他根本就睡不着了，但也不想起床。
十点的时候，寝室里有人回来了，递给了叶文一封信。
叶文接过一看，上面只有“叶文”两个字，邮票也没贴。看来，是学校里的人写给他的，直接送到了楼下的管理员那里，寝室里的人再从那里拿了上来。
叶文坐了起来，撕开信封，抽出信纸仔细看了起来。
信是田佳蓉写的。在信中，她说明了她昨天为什么那么做的原因。原来，她已经知道了叶文有女朋友的事。
叶文看得苦笑起来。其实，也不能怪田佳蓉，是叶文自己的错。
叶文中午一个人出去喝了两瓶啤酒。这次，他自己走回了寝室。回到寝室后，他就躺在床上睡了。
晚上六点，同寝室的人推醒了他，说楼下有人找他。
叶文迷迷糊糊地就下了楼。
楼下有一个人站着，和别人明显不同。看样子，叶文好像不认识。等他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人竟然是雪云。
叶文惊得呆了。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一下，但确确实实是雪云。天啊，来找他的竟然是雪云！
雪云一身风尘，头发散乱，看到叶文时两眼突然一亮。
叶文惊得张大了嘴，道：“你……你怎么找来的？”
雪云一激动，朝叶文跪了下来，道：“叶老师，求求你回我们村子吧。”
叶文忙把她扶了起来，道：“你快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雪云从身上口袋里拿出几张百元钞票，递给叶文道：“这是县里给你的奖金，一共500元。你教的毕业班全部考上了初中，这是我们县理从未有过的大喜事，这500元是给你的奖励。我爹说，就算你不回村里，这500块钱我也要亲手交到你手里。”
叶文使劲敲了桥头，他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但眼前的雪云绝对是真实的。
叶文看她一身风尘，也知道她吃了不少苦，心头一酸，道：“你根本不用来找我的。我也没想过要得到什么。毕竟，那是我愿意做的。我在你们家住了那么久，就当住宿费吧。”叶文说着，要把钱塞到雪云手里。
“不，不，这钱我不能拿，这是你应该得到的。”雪云后退着。
叶文也没有再勉强了。
身边的人都匆匆走向食堂。叶文中午没吃什么，这时也饿了，于是两个人就一起出去吃饭。
吃了饭之后，叶文到校门外的小旅馆给雪云租了一间房子。
叶文让雪云先洗澡。他自己则在房间里等她。
等雪云洗完澡之后，叶文和她聊了起来。他这才知道上关村的孩子又停课了。上关村因为小学升初中创了县历史记录，一下子出了名，县教育局立即派了两名年轻教师到村里。但这两人只教了三天就偷偷溜走了。方国伟反映到镇上，又由镇上反映到县上，但还是没有老师来。孩子们停课已经一个多月了。这时大家都想起了叶文，也许只有他才会到这里一直教书。刚好，这时县里的奖金发下来了，但因为叶文已经走了，就由方国伟把奖金拿着。但他们又联系不到叶文，于是就让雪云来找叶文。因为雪云隐约听过叶文在江苏的南京师范大学上学，于是她就一路找来了。她到了学校后，在一个教务处老师的帮助下，才顺利找到了叶文。
叶文问起了春香。
雪云告诉他春香和县里一个老师在半个月前已经结婚了。春香已经搬到城里去住了。
叶文问了一句：“你呢，还好吗？”
雪云的眼圈顿时红了，低下头，半天不说话。等她抬起头的时候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她“哇”的一声，一下子扑到了叶文肩头，“他，他尽是欺负我，说我和你有不明不白的关系。你走后半个月，我就嫁到了王大良家。他天天什么都不做，一天三顿都要喝酒，喝醉了就打我。”
叶文听得肺都快炸了，道：“他怎么会这样对你！？你就不知道反抗吗？”
雪云哽咽着道：“我已经和他离婚了。”
叶文道：“做得好，就是要这样。我真想揍王大良一顿。”
雪云哭了一会儿，止住了哭，离开了叶文的肩头，道：“叶老师，你还会回上关村吗？”
叶文考虑了一下，摇了摇头。其实，他心里也正乱呢。
雪云幽幽地道：“叶老师，其实我一直喜欢你。上次我对你说的那番话是我的心里话。我知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也不敢奢望什么。本来这次我爹叫我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回去的。但我知道，如果你不愿意，谁也没有办法让你留在上关村。我知道你这一去将会失去很多东西，但是我们真的需要你。”
叶文听得心里一阵感动，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雪云的手，深情地看着她。
“叶老师。”雪云轻轻地唤了一句。
“叫我叶文。”叶文说道。其实，他并不喜欢雪云叫他叶老师，虽然这样显得敬重，却也显得生分。他并不需要雪云的敬重。
“叶——文。”雪云轻轻地唤了出来。梦里，她曾无数次深情呼唤这个名字，但当她站在他面前呼唤这两个字的时候，却又显得那么无力。
叶文轻轻地吻上雪云的双唇，然后轻轻把她推倒在了床上。他的手移到了雪云的胸部上。
雪云闭上了眼睛。
叶文的眼前突然闪过田佳蓉的怒容，然后他想到了贾小雯。
叶文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
雪云听到响声，睁开眼看着叶文。她看到了叶文脸上红红的掌印。“你怎么了？对不起。”
叶文道：“你没错，是我的错。我的心现在很乱，你先在这里住下，我明天再来找你。”叶文说完，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叶文的导师和学院领导收到了叶文的一封信。信里说他要到一个地方去实习，他希望两年后再来上学。而同时，叶文也给贾小雯写了一封信，说他要到一个地方去了，短期之内不会回来，叫她忘了自己，好好跟陈建君。他觉得他不会给贾小雯幸福。在信中，他衷心祝福贾小雯幸福快乐。然后，他和雪云一块儿动身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第25章  再相聚
两年后，我从一个南京一个二本学校考上了南京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的研究生。没办法，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去了一趟南京师范大学，在那里，我遇到了我的女朋友，她就是南京市范大学的，叫田佳蓉。为了能天天在一起，我发誓一定要考上南京师范大学的研究生。女朋友的鼓励，给了我无穷的动力，我终于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南京师范大学的研究生。为了能有共同语言，我也报考了汉语言文学专业。
这天，我来到学校报到，办完手续后到了寝室，开始铺床。我正在铺床的时候，寝室里来了一个人。而且，这是个背着孩子的漂亮少妇。我抬头一看，她跟我女朋友田佳蓉简直一模一样。要不是她背着个孩子，我还真以为是田佳蓉来了呢。她问道：“同学，这是中文系研究生的宿舍吗？”
我答道：“是啊。”我心里一阵奇怪，心想男生宿舍怎么会来女生？
我正奇怪呢，她放下孩子，对那孩子说：“快叫叔叔。”
那孩子只有一岁的样子，含糊不清地叫了我一声“叔叔。”
我更是莫名其妙，正想开口问。那少妇说：“我是陪我丈夫来的，他也是中文系的研究生。他在后面，马上就来了。”
“哦，是这样的啊。”我心里释然。
她走到门口，大声道：“叶文，是这里了，快来！”
一个男人回答道：“好的，就来。”
两分钟后，一个二十五六的男人走进了宿舍，没想到他就住在我旁边。他背了一床被子，两只手还提了两个箱子。我赶忙上前帮忙。
他说道：“谢谢了，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寝室里的人了。我叫叶文，你呢？”
我答道：“我叫许明。”
这时，我已经铺好床了，就把那小孩抱了起来，道：“这是你们的孩子？”
叶文道：“嗯。”这时，叶文和他夫人都是忙着收拾东西，一个铺床，一个收拾箱子里的东西。
这个小孩很好奇地看着我。我碰了碰他的鼻子，他哈哈地笑了出来。看来，这个孩子不认生。我喜欢抱这样的孩子。说真的，我挺喜欢小孩子的，尤其是这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看到他们，我就觉得充满了希望和动力。
我也笑了，道：“他叫什么名字？”
叶文抬头看了我一眼，道：“他叫叶开。”
我听得叫了起来，“小李飞刀的徒弟叶开？”我喜欢看古龙的武侠小说，知道有一个大侠叫李寻欢的，他有一个徒弟就叫叶开。
叶文也笑了，道：“就是那个叶开。”
等两个人都收拾好了，我提议，我们四个人到学校外面去吃一顿饭，以庆祝我们的缘分。我本来想叫上蓉蓉跟我们一块儿去的，但她跟同学一块儿到城中心的超市购物去了。
在出校的路上，叶文向我介绍了他的夫人。他的夫人叫方雪云，看样子好像是从偏远农村来的，很朴素。我也没有多问。只是有一点我感到很奇怪，忍不住问道：“你都已经成家了，而且连孩子都有了，怎么还想到来上研究生？这次考上恐怕很不容易吧？”
叶文叹了一口气，眼睛看着远方，仿佛在回忆往事，道：“其实，我早就考上研究生了，中间休学了两年，现在才又来上学。”
我道：“是这样的啊。”
叶文从他夫人方雪云手里接过了他的孩子叶开，亲了一口，然后把他放了下来。
小叶开走路还走不稳，叶文就一直拉着他的小手。叶开走路很慢，这样，我们也有了更多的时间聊天。一路上，有好多路过的学生都向叶开打招呼，还有个女生给了叶开一个棒棒糖。看来，叶开在这个学校里很受欢迎，至少要比我受欢迎。
我们到了学校外，随便找了一家小店坐下。
我和叶文干两杯啤酒，而方雪云则在一边喂孩子。
我已经和叶文聊开了。
这时，小店里走进一个美女。他径直朝着叶文走了过来。
叶文放下了筷子，连筷子掉在了地上他也不知道。他站了起来，看着那美女，显得很震惊，道：“雯雯，你怎么来了？”
这位叶文口中的雯雯当然就是贾小雯了。当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贾小雯道：“我一直在等你。”
叶文一震，道：“我不值得你如此。我知道，我伤害了你，连离开你都没有勇气给你说。你记得吗？两年前我们去游太湖，我说我害怕我们不能在一起，其实是我觉得配不上你。我觉得陈建君更适合你，他才能给你想要的幸福。我什么也比不上他，所以我才选择了离开。我是真的希望你幸福。”
贾小雯道：“这就是你离开我的原因吗？你知道吗，我一直爱着你。我知道，以前是我太任性，不懂事，但现在我已经改了。我根本不爱陈建君，我早就离开他的公司了。我现在在苏州工作，听说你要来上学，我特意赶了过来。叶文，你能原谅我吗？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叶文眼睛已经红了，道：“这一切都太晚了。”
贾小雯道：“不晚，我们都还年轻。”
这时候，小叶开却叫了一句：“爸爸，爸爸。”
叶文转过了身，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他抱起了儿子叶开。
雪云也站了起来。叶文示意她坐下来，她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而是坐了下来。
叶开在叶文怀里，欢快地叫着：“爸爸，爸爸”。
叶文哭着答应了一声。
贾小雯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伸手来接叶开，道：“你的孩子？”
叶文把叶开放到她手里，道：“是的。”
贾小雯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她强忍着没有流下来，仔细看叶开，道：“这孩子真像你。他叫什么名字？”
叶文道：“叶开。”
贾小雯道：“是开心的开？”
叶文道：“是开心的开。”
贾小雯再也忍不住，泪水从她眼眶里奔了出来。一滴一滴的泪水流在了叶开开心的脸上，叶开觉得痒痒的，开心得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一圈圈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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