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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的约定

　　——安妮宝贝

　　如果在等待中，你的诺言是温暖的。我愿意用灵魂深处仅有的光明来与你交换。

　　还有我青春的容颜。我的自由。

　　可是我渐渐的不再相信你。

　　不相信你若离若即的手心中，会有永远。

　　不相信你背后的阴影，会放得下我洁白的爱情。

　　我只是远远地注视着你。

　　一个注定没有结局的约定。

　　在黑暗中，我看到自己的心，像一朵花一样的苍老。

　　没有疼痛。没有眼泪。

　　----------

　　----------

　　很多年前，我们伸出手指，一脸认真与执着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很多年后，我们依然会相见，可是谁还会伸出直接连接心脏的食指，确定彼此此刻的心意呢？

　　我们没有明说，于是错过了；擦肩而过后，想要挽留，却没有勇气；最终，越走越远，相背而行。

　　其实当初，只要有一个人回头，一路小跑着说出自己的心意，就可以避免一场轩然大*波。

　　后来的后来呢？

　　重逢在异国他乡，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再后来呢？

　　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那个人已经远去。静静徘徊在原地，恍然间听到天国的呼唤……

　　那些天荒地老的宣言，最终还是抵不过青春的凋零。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不会再回来了……

　　那些青春的故事，就这样随风而去，没有一丝痕迹……

　　传说中，人的五根手指中，食指有一动脉是直接连接到心脏——是的，惟有食指最相思……




楔子 真实的戏言

　　沙滩边上，又一个海浪翻滚而来。男孩惊慌地把身旁的女孩揽了回来，关切地问：“陈晓晞，你没事吧？”

　　女孩的脸变得通红，脸上出现了惊喜与害羞的神情，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没事！”男孩有点不好意思，慌忙把揽在女孩肩上的手缩了回来。

　　周围另一个女孩不怀好意地看着两张红红的脸蛋，偷偷窃笑着。男孩轻轻地在女孩头上敲了一下：“冯亦然，笑什么，偷偷摸摸的，人小鬼大的孩子！”

　　冯亦然还是傻傻地笑着：“哥，你害什么羞嘛！人家晓晞还没作声呢！”

　　“吭”，男孩又重重地敲了一下。冯亦然啊的大叫了一声，委屈地抱着头，嘟囔着：“冯亦寒，你还要敲到什么时候啊！”

　　晓晞轻轻地揉了揉亦然的额头，温柔地说：“好了好了，不要敲了。亦然，还疼吗？”

　　亦然呵呵地笑着，搂着晓晞的手臂：“晓晞，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呵呵，我就知道大嫂对我最好了！对吧，亦寒？”边说边贼贼地看着冯亦寒的表情。

　　就这样，海浪还是不停歇地翻滚着，升腾的声音连绵在每一个人奔放的心中，让人仿佛看到美好的梦想在闪闪发光。

　　沙滩上三个年少的孩子陷入了沉默，而冯亦然显得异常兴奋，从沙滩回家，习惯性地，冯亦寒把陈晓晞送到别墅楼下，陈晓晞快走进家门的时候，冯亦寒突然叫了一声：“晓晞！”晓晞惊讶地回头：“有事吗？”

　　“我有话想跟你说……”冯亦寒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晕，在黑夜中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更加张狂。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冯亦寒额上的林海被撩起，陈晓晞低着头玩弄着手指，彼此等待着对方打破沉默。面对此刻的情景，一瞬间陈晓晞仿佛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单独与冯亦寒在一起，单独在这样恬静的夜晚，单独在这样甜蜜的意境之中，单独停留在又一年的风中听着温情的风倾诉古老而遥远的故事……

　　“我……”许久过后，冯亦寒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想……你做我未来的新娘！……可以吗？”

　　晓晞的脸更红了，心都快要跳出来了。那一刻，期待已久的感情终于坦白了。路灯仿佛暗了下来，寂静中，冯亦寒听到了晓晞轻柔的回应“好”，晓晞的轮廓显示了羞涩的点头。

　　“那……我们说好了！”冯亦寒紧张地转过身，一路小跑回家，因为承诺连脚步也变得坚定与轻松。晓晞目送着亦寒跑回家的身影，快乐地打开自己家的家门。

　　“妈，我回来了！”

　　“晓晞，回来了！又跟亦寒去沙滩玩了，快来吃饭吧！”妈妈脱口而出，回应着。周围还站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以一副战斗的架势随时准备向美食进攻。

　　“妈，好香哦！我不客气了……陈啸曦，你这个混帐，这个是我的！干吗老跟我抢啊！”晓晞挑起筷子把哥哥的手敲开。

　　“谁说是你的，哪瞧见你的名字！”哥哥反击着。

　　两兄妹又一如往日拿着筷子开战，妈妈面对着长久的闹剧，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两个孩子，还是打打闹闹的，总是长不大！

　　“好了好了，别再欺负妹妹了！”妈妈终于开口了。

　　听着妈妈的“公道话”，晓晞撒娇地抱着妈妈的脖子，还一边以胜利者的姿态向自己的哥哥“示威”。

　　“晓晞，我怎么敢欺负你啊！我不怕亦寒来揍我吗？”啸曦嘟囔着，一时间，晓晞的脸又红了。啸曦看着害羞的妹妹，心里荡漾着悠悠的感叹，他当然了解妹妹的心意了……

　　就这样，两个人在餐桌上胡闹着，温馨的家中充满了欢声笑语。幸福的光芒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

　　陈啸曦是陈晓晞的哥哥，而冯亦寒则是冯亦然的哥哥。由于两家子父母以前是同学，两家人一直保持着友好的联系，四个孩子也一起长大。可不，连买房子都是相邻的别墅。陈啸曦今年18岁，相比另外3个孩子明显地成熟很多。而冯亦寒15岁，陈晓晞、冯亦然同年，恰好13岁，总是天天在一起胡闹着，冯亦寒与陈晓晞也算得上是典型的青梅竹马，晓晞的妈妈打心里喜欢冯亦寒这个孩子，便由着他们3个天天去沙滩玩了。




第一节 未来的新娘

　　晓晞躺在雪白宽大的床褥上，想着亦寒刚才的话，心里甜滋滋的。未来的新娘？多感动的承诺啊！多真诚的相守！“呵呵”，晓晞忍不住笑出声来了，腻腻的情感，为青涩的童年生活注入了青春的色彩与热情。原来，这就叫做喜欢啊！原来，自己真的喜欢上亦寒那温柔的男孩了。

　　“砰”，沉浸在喜悦幻想中的晓晞突然被什么敲了一记，回过神，发现是哥哥啸曦那张英俊的脸蛋，脸上还露着狡猾的神情。晓晞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给了啸曦一拳：“哥，干吗不敲门啊！”

　　啸曦摸着自己的手臂，一脸委屈，不禁感叹现在的女生怎么这么暴力，一边为自己辩解：“我可是敲了门耶，只不过你正在傻笑罢了，自我陶醉的丫头！”

　　晓晞相信地点了点头，啸曦突然舒服地摊倒在晓晞的床上：“你今天很开心吧！亦寒还真是个好男孩！”晓晞没答话，又想起了亦寒的话，甜蜜之余。另一方面，又与啸曦陷入战局，两兄妹拼尽办法把对方挤到一边去。

　　半晌，啸曦开口了：“晓晞！你喜欢亦寒吗？”

　　晓晞没想到哥哥会问这样的问题，愣愣地，一时间有点不知怎么回答：“也许是吧！”

　　“看得出，亦寒那小子挺喜欢你的！只不过你们还小，还是要以学习为重，知道吗？”

　　晓晞从来没见过哥哥说这么成熟的话：“哥，你真没发烧吗？”边说边伸手去摸摸啸曦的额头，兄妹俩向来以互损为乐趣。

　　啸曦贼贼地笑了：“晓晞，哥还真的发烧了！不过，你也不比好得了多少，起码我知道你的秘密哦！”

　　晓晞“啊”的大叫，脸又红了：“坏哥哥！~”说着便拿起枕头往哥哥身上砸去。

　　啸曦立刻逃难，快走出房间的时候，晓晞发话了：“哥！那个……谢谢你哦！我会处理好的！”

　　啸曦的心头猛然一震，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这个妹妹终于长大了：“我希望我的妹妹是全世界最快乐的妹妹！亦寒那小子，还挺让哥哥放心的！”

　　啸曦关上房门后，晓晞又陷入了沉思，摸着还滚烫的脸庞，都数不清今天到底红了多少次了。“都怪亦寒啦！”晓晞抱怨着，然后又突然后悔起来，亦寒那么好，怎么能怪他呢？

　　事实上，啸曦与晓晞算是典型的天才，年级的第一永远会被这两兄妹长期占领，啸曦当然希望晓晞能一直那么优秀，在啸曦心中，他妹妹比谁都重要，比谁都可爱！

　　“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呢？”晓晞看着窗外的星空，抱着疑问，不知何时，已沉沉入睡……




第二节 莫名的距离

　　转眼，寒假过去，初一下学期又要开始了！

　　“哥，听说这个学期我们班有个转学生呢！不知是什么样子的？~”晓晞一边喝着热牛奶，一边热得嘘着气，一边还要说着话。

　　啸曦看着自己永远长不大的妹妹，眉头又轻轻地皱了起来，“砰”又敲一记：“吃东西不要说话！淑女，要淑女一点，知道吗？不然怎么配做我陈啸曦的妹妹呢？”

　　晓晞一脸无奈与抱怨，“哥，你一点也不淑男啊！！疼死我了！”晓晞揉着自己的额头：“怎么现在的哥哥都喜欢敲妹妹的头啊！”

　　啸曦摆明要捉弄晓晞一下：“这么说，隔壁家的哥哥也经常敲他妹妹的头咯？”

　　晓晞深知自己又被啸曦取笑了，很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哥哥，你怎么老是找茬啊！难道你妒忌吗？”

　　“是啊，我非常妒忌，妒忌得无法不妒忌了！”啸曦顺着妹妹的话瞎编下去。

　　“晓晞！快点！我们上学了！”

　　两兄妹正快乐开战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亦然的声音。晓晞依旧是不淑女的形象，飞一样抓起书包，奔到楼下，差一点，她就会激动得直接跳下去了……

　　“陈晓晞！你慢点！别摔着了！”啸曦看着莽撞的妹妹，口里还塞着面包，说话含糊不清，心里面早已忘了什么战不战的，嘟囔着怎么总是告诉她要稳重却一点也学不来呢！

　　“啸曦！”听着妈妈拖长的声音，他突然也意识了什么。镜头重现，啸曦抓起书包，一跃而下。兄妹毕竟是兄妹啊！体育3A的健将可不是开玩笑哦！晓晞虽然稍稍差了一点，也是2A的女中豪杰，这样的成绩，在当地的学校而言，早就让多少人羡慕了……

　　话说晓晞冲下楼，亦寒两兄妹早就站在那等了。因为一直是同一间小学，几年来总是形影不离，早已成了习惯。一方面，有个玩伴；另一方面，家里稍微偏远，也安全很多。

　　途中，晓晞还是不厌其烦地跟亦然提起那个转学生，心里特别兴奋。亦然却百思不得其解，亦然轻轻拉了拉晓晞的衣角，一脸疑惑：“晓晞，你干嘛那么激动啊？你认识他（她）吗？”

　　晓晞愣了一下，眼睛放射出光芒：“激动需要原因吗？亦然，你知道吗，转学生其实更需要我们的关心啊！他们来自遥远的地方，带着是家乡的神秘，也是另一番美丽，我喜欢那种舒适的感觉，也佩服那远离家乡的勇气。克制思念，真的很难；想要不回忆过去，因为我们正在成长啊！……”晓晞完全沉浸在那遐思当中，亦寒两兄妹没有作声。

　　其实他们并不懂晓晞的意思，一直以来晓晞都会说一些很深奥的话，甚至听起来会莫名其妙，但亦寒他们却总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晓晞温暖了，为那笑容，为那一颗炽热的心，为那股对生命的热情以及对每一个人的关爱……他们眼中，晓晞是不一样的孩子，虽然一直被父母娇宠着，还有一个哥哥时时刻刻地保护着，但晓晞身上全然没有小姐的脾气，换来的是温和的性情和想要让全世界幸福的善良。

　　沉默中，时间仿佛流逝得特别快，到学校的路程恍然缩短到无限短，学校已经鹤立在眼前了，那幅崭新的横额上写着鲜艳的“庆祝新学年”几个大字，为本应萧瑟的严冬平添了几分色彩。

　　晓晞与亦然在初一A班，而亦寒是初三B班（初中的班别与成绩没有任何关系，全部是随机分配的）。学校的分布是初一初二的学生在一栋楼，而初三的学生在另外一栋楼。到了门口，亦寒突然开口：“晓晞，你真是个善良的女孩！照顾好亦然哦！”

　　晓晞有点不好意思，轻轻地点了点头，她也无法猜测自己的脸庞到底会有多红。自从那天晚上，晓晞与亦寒之间多了一分微妙的感觉，但那份感情却似乎成了刻意的生疏，不希望被旁人看透，总是习惯性地维持着一米的距离，似乎刚好能让他们清楚地看见对方的心意。亦然看在眼里，多想出一分力，却又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在亦然心中，晓晞与亦寒从一出世就注定是牵手走入教堂永不分离的恋人了……

　　“晓晞，你跟亦寒到底怎么了？好奇怪哦！”亦然终于忍不住了。

　　“啊？！什么怎么了？没事啦！”晓晞低着头，玩弄着手指。

　　“晓晞，你有心事才会掰手指，要说出来啊！我可不要看见你和我哥变成这样了。”亦然听到晓晞的推托，不甘心地反驳着。

　　“真的没事啊！好了，到课室了，放学再说吧！”晓晞慌忙掩饰着，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草草地结束了对话，逃避了问题，晓晞走向课室靠窗的座位，而亦然的座位在教室接近中间的位置。

　　晓晞托着头，看着窗外，又开始发呆。晓晞喜欢蓝天，喜欢阳光，喜欢窗外那蔓延的绿色。只要望向窗外，只要幻想着那是一个光明而多彩的世界，她都很喜欢，并且无条件地向往着。只是在她心里，似乎有一股忧伤的感觉，到底是为什么呢？她想不明白，自从亦寒幸福的表白后，为什么自己会想要逃避亦寒炽热的眼光呢？明明是那么期待那一份青梅竹马的感情的到来，可为什么，当幸福降临的时候，自己却胆怯地想要避开那一束灿烂的光芒呢？她不敢追求，也不敢多想，她还是很想继续做老师心目中心无杂念的乖学生。特别是想起哥哥的话，毕竟还小呢，应该以学习为重。可这样，不会对亦寒很不公平吗？那样单纯的男孩，怎么能让他无缘无故地承受呢？

　　摇摇头，还是想不懂，爱情永远让人想不透……

　　算了，亦寒会了解的，一切的问题都交给时间解决吧！晓晞安慰着自己，开始收拾抽屉里的新课本。

　　坐在远方的亦然却洞悉了所有的细节，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或许去问问哥哥吧！不过看冯亦寒那德行还是不会告诉我了！”




第三节 奇怪的转学生

　　“同学们！又是新学期的开始！希望大家能以饱满的精神状态对待接下来的学习！”班主任依旧是重复去年的对白，言简意赅，一点也不罗嗦，同学们也都喜欢她。

　　“相信很多同学都预先知道了吧！这个学期我们班有一位转学生，我们来欢迎！”

　　这时，一位打扮入时的女孩气宇轩昂地踏入教室，面对站在讲台上的老师轻轻一点头，径直走向黑板，豪迈大气地书写了三个大字“夏姗珊”，惜字如金地自我介绍“我叫夏姗珊，就这样了！”转过头，看着一脸惊愕的老师，发问：“老师，请问我的座位在哪？”

　　老师老半天才回过神，第一次看到这么拽的孩子，惊讶还是正常的。“那个……那就那边吧，先坐在晓晞旁边那个空位上吧！”

　　这显然打破了晓晞幻想中美好转学生的形象，但还是满脸笑容地走上讲台打算帮夏姗珊把行李搬到座位旁边。但夏姗珊却用手挡住了，“谢了，我习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依旧是冷冰冰的语气。

　　面对拒绝，晓晞脸上的笑容尴尬了很多，但还是平静地走回座位。

　　夏姗珊坐下后，突然发话，“陈晓晞？就是你吗？”

　　晓晞听到夏姗珊突然叫自己，脸上习惯性地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是的，你好！”

　　“我在报纸上看过你，全市第一嘛，幸会！”

　　“哦！欢迎你的到来！”晓晞的眼神霎时失去了光芒。晓晞一直不大喜欢别人把她当成特殊的孩子，成绩并不能成为划分人的等级，她只希望与别人成为一样的人，不喜欢被关注，不喜欢被众人注视，只要能平静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已经很满足了。

　　夏姗珊看着晓晞变幻的神情，善于察言观色的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陈晓晞，你真是个笨蛋，但是笨得很善良！”夏姗珊面容依旧没有任何色彩，嘴角却分明笑着，其实也很动人。

　　晓晞听到这样的话，突然有点喜悦“谢谢你哦！”微笑着，那一瞬间，她知道夏姗珊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种人。看着黑板，夏姗珊的字其实很好看，明显是练过书法，而夏姗珊除了穿着入时一点，脸上却还是留有淳朴的色彩。也许只是因为生活的其他原因让她变成了这样吧，也许那是背后有一段故事的女孩……

　　不知为何，晓晞竟有了一种想要与夏姗珊成为朋友的冲动，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深不可测才更让人想要打开她的心扉。其实，晓晞又谈何不是一样的女孩呢？那么敏感，那么容易受伤……

　　语文课上，也就是班主任的课，夏姗珊肆无忌惮地趴在桌上与周公约会。突然，老师传来了严厉的声音：“夏姗珊，你来说说这道题的答案！”

　　“夏姗珊！夏姗珊！”晓晞紧张地提醒着。

　　夏姗珊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着黑板上的题目，转眼望向晓晞，一脸无奈的表情，却也是百无聊赖地等待着晓晞说出答案！

　　晓晞偷偷地用手做了一个C的手势，心里却怦怦直跳，紧张得很，乖巧的晓晞可从来没做过通风报信的事。可这一次，自己竟然会为了夏姗珊打破了自己一直的原则，虽然想不透原因，但还是心甘情愿。

　　夏姗珊自信地回答了C，老师面对正确的答案，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加上夏姗珊是新来的学生，也不再刁难那么多，事情也就此作罢了……

　　转眼一天过去了，放学的时间到了，晓晞与亦然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回家的时候，晓晞突然发现夏姗珊还趴在桌上睡觉，也许是关心，也许仅仅只是好奇，晓晞轻轻摇摇夏姗珊的肩膀：“夏姗珊，你怎么还在睡觉呢？已经放学了！”

　　夏姗珊维持冷冷的音调，连头也懒得抬起来：“我没有家！”

　　晓晞张大了嘴巴，周围的亦然却还是不理解地拉着晓晞的衣袖：“晓晞，别管她了，她很奇怪！”

　　晓晞急忙捂住了亦然的嘴：“亦然，别说了！她会听到的！”

　　亦然脸上明显出现了怒色，以前晓晞总是会迁就她，她不相信晓晞会为了夏姗珊这么一个转学生而改变对自己的态度。亦然与晓晞虽然家庭环境类似，但事实上，两个人却是截然不同的性格，晓晞善于体谅，而亦然却非同一般的任性。

　　晓晞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掰手指。亦然一脸不耐烦，便气冲冲地跑出教室。

　　“亦然！亦然！……唉！……姗珊，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晓晞着急地解释着。

　　“陈晓晞，你叫我什么？”

　　“啊！夏姗珊，对不起！你不喜欢这样被称呼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晓晞，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呢！如果父母像她那样，现在我就不至于没有家了吧！”夏姗珊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暗暗想着，皱紧了眉头。

　　看到夏姗珊突变的表情，晓晞更加愧疚了。沉默着，等待被打破的安静延续在彼此心中，夜幕开始降临……

　　夏姗珊突然觉察到不妥，忙说：“喂，陈晓晞，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事，跟你无关，别在意！我允许你这样叫我，但只限于你！”尽管音调还是冰冷得让人心凉，但晓晞还是很开心！

　　“还有，今天上课，谢谢你！”

　　“不用谢！”晓晞又是一个暖暖的微笑……“要不你今晚住在我家吧，不是很远，也很方便！”

　　夏姗珊条件反射地回答，一脸冰冷：“不用了！”

　　晓晞眼中是无可掩饰的失望，但还是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再见！”

　　晓晞离开，教室又恢复了宁静……




第四节 幸福真的到来了吗？

　　夏姗珊趴在窗台，看着楼下晓晞、亦然以及另一名男生的背影，听着他们的对话。

　　“晓晞亦然，到底什么事了？”男孩奇怪地问，夹在两个女孩中间，显然很为难的表情。

　　“亦然，不要生气好吗？她真的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女孩！她其实很善良的！”

　　“陈晓晞，我不管！我不管！你如果关心她，就不要管我了！我必须成为你惟一的朋友，除了我以外，我再也不容许你容有其他人的存在。因为，你是我这辈子的唯一，我不允许其他人来跟我分享你的关怀。我讨厌她，我恨她，我也讨厌你，恨你为了一个这样混账的她跟我吵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一直都会迁就我的……”话到此刻，已经变成了呜咽，亦然愤恨地一擦脸上的泪珠，飞一样地冲走。

　　“亦然！亦然！”不管晓晞与那个男孩怎么呼唤，亦然始终不肯回头。

　　“晓晞，不要紧的！那个……我替她跟你说句对不起！我会跟她讲明白的！我已经明白了，其实你也不需要总是迁就她，那样我会愧疚的。”

　　“别说了，先去把她拉住吧！那样莽撞很容易发生意外的。”晓晞担忧地说。

　　“我先去追她了，你自己回家了！再见！”男孩边说边跑着离开。

　　“亦寒，你也小心！”

　　终于只剩晓晞一个人了，终于可以沉浸在安静的感觉当中，但此刻的安宁并没有使她快乐，这一次她真的很厌烦孤独的感觉。而就在这时，一个女孩为她打破了此刻的孤独，正式进入了她最初完美无瑕的世界。

　　“喂，陈晓晞！那个……我今晚陪你回家！——还有，我睡你家！”很多时候，夏姗珊都是一把很欠揍的声音，但事实上，晓晞并不觉得讨厌，反倒觉得夏姗珊很真实。

　　“好的！没问题！”晓晞瞬间忘记了忧伤，为一个冷漠的女孩终于接受自己而兴奋着，亲热地挽上夏姗珊的手臂。

　　“姗珊！”晓晞撒娇般地喊着。

　　“恶心死了！”夏姗珊假装厌弃地说。

　　“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为什么不常常笑呢？”

　　“因为生活！这样的生活不值得我留恋，更不值得我去笑着面对。我打心底里讨厌这样虚假的世界。”

　　“只是——”晓晞正想分辨，看到姗珊一脸凝重，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只换来若有所思地点头。虽然仅仅只一天的时间，但晓晞已经对夏姗珊冷冰的语言再习惯不过了。而她心底那份孤傲与深不可测的气质，却不知不觉让人难过与心疼。

　　看着沉默的夏姗珊，晓晞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原来夏姗珊也是与自己很相似的人。甚至，晓晞越来越有信心可以与夏姗珊成为真心的朋友了！以前，因为亦然总是阻挡晓晞与其他人在一起，晓晞除了亦然亦寒，跟其他人都不太熟。班上的人都喜欢与晓晞一起，但却都不愿意忍受亦然的脾气。这次是晓晞第一次勇敢地去争取自己想要的朋友，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勇敢。

　　晓晞在心里默默地说：“姗珊，谢谢你！挽着你的手，我会特别有勇气，感觉就像奔跑在一片无垠的草原，未来在招手，幸福还很长。就是这一刻，我仿佛听到一直沉默的心在剧烈的颤抖，因为你，我学会了坚强。就这样冰冷，却让我明白自己的幸福应该由自己来决定！”

　　就从那一天开始，晓晞变得有主见了，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无条件地迁就亦然的脾气，这对晓晞未来的日子而言，却成了最坚强的后盾！

　　幸福，只需要说出自己想要的，然后就奋不顾身地追求。或许只是飞蛾扑火，稍纵即逝；或许又是昙花一现，只在一刻倾国倾城，却失去了所有继续存在的可能……

　　姗珊注视着晓晞的侧脸，在脚步行进间，微微一笑：“善良的女孩，你会让我重新感到亲人的温暖吗？会吗？还是这一切都只是泡沫的幸福？既然给了我温暖，就不要再把我推开。就让我自私地拥有青春的情谊，尽情弥补过去十多年来不完全的关爱吧！”




第五节 任性

　　“冯亦然！你给我站住！”亦寒忿忿地喊叫着。

　　亦然对于哥哥在后面的呼喊完全不予理会，心里赌气着，任性地嘟起小嘴，讨厌听到任何有关劝说的声音。

　　“冯亦然！你难道听不到我叫你吗？”亦寒赶上去，一把纠住自己的妹妹，一脸气势汹汹。

　　亦然拼命挣扎着，向她哥哥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双手捂住耳朵：“听不到！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

　　“闭嘴！”亦寒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路人都停止了脚步奇怪地看着这两个争吵的孩子。面对众人的注视，亦然突然安分了很多，只是低垂着脑袋，双眼斜视着哥哥。

　　亦寒拉着亦然的手：“走，我们回家再说吧！一直很想跟你聊聊，现在是时候了！”亦然呆呆地看着哥哥，心中疑惑与生气的情感一直混杂着，只是她更迫切地想要知道哥哥要对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回到家，亦寒习惯性地说了一句“爸，妈，我们回来了！”便径直把妹妹拉上房间，容不得亦然说一句话。父母还没反应过来，着实糊涂了，看着两兄妹奇怪而僵硬的背影，虽然很想说些什么，但他们知道亦寒已经长大了，让他看着亦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关上房门，亦寒指指床脚，一改严肃，眼角呈现优雅的弧度，温柔地说：“坐吧！”

　　亦然乖乖地坐下，心中更多的是忐忑不安。安静地走回家这段路，她似乎早已觉察自己其实没有任何理由去怪责晓晞，或许这件事上自己真的过于骄横了。

　　“亦然，哥哥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这你也知道，现在就不拐弯抹角了。你知道为什么你们班的同学都喜欢晓晞，却不喜欢你呢？”亦寒

　　“才不是这样……”亦然小声支吾着，语气酸酸的，自知理亏。

　　“你知道吗？晓晞一直那么善良，她希望关心生活中所有需要的关心的人，但是你却总是阻止她。她是属于世界的天使，并不是由你一个人独占，但你又怎么能自私地把她占为己有呢？她不是仅属于你的朋友，你懂吗？”

　　亦然没有作声，一阵沉默。

　　“其实有很多时候，你都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容不得任何一个人去指责你的错误。爸爸妈妈会忍受你，是因为他们是你的父母，他们有义务将你抚养成人。我会忍受你的脾气，因为你是我最爱的妹妹，也是我唯一的亲生妹妹。但是你要知道，晓晞没义务忍受你，同学没义务迁就你，也包括你们刚才谈论的那个女孩！”

　　“可是晓晞跟我是一起长大的，她为什么要为了那个奇怪的转学生而忽略我呢？”

　　“忽略？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能用‘忽略’这么严重的字眼呢？我已经说过了晓晞是个善良的孩子，她想要照顾所有需要帮助的人，那个转学生也是吧！早上她不是说过转学生更需要关心吗？我不想纠葛在她早上说的那些话，但大致的心情你都应该能够了解吧？”亦寒语重心长地用手拍了拍妹妹的大腿。

　　亦然小声地说着：“哥，我想一个人呆一下！”

　　亦寒轻轻抚摸了一下亦然的头：“好吧！你自己想想吧！待会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吧！”

　　亦寒关上房门，只剩亦然一个人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情不自禁地落泪，内心却翻滚着，很不是滋味。想起亦寒的话，想起以前总是任性地要求取得晓晞所拥有的东西，泪早已不止了。

　　亦寒站在房门外，听着房内妹妹的哭声，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知道曾经任性的妹妹会渐渐学会为其他人着想，总有一天，她会真正成长……




第六节 相信的幸福

　　晓晞与夏姗珊躺在同一张床上，沉默的夜似乎显得更加沉默。晓晞知道夏姗珊不喜欢说话，因此也只是安静地睡着。

　　“晓晞，你谁着了吗？”姗珊突然打破了宁静。

　　“还没呢！”晓晞翻了个身。

　　“那个男孩是谁？”

　　“哪个？”

　　“今天放学跟你在学校的那个男孩。”

　　“喔！那个是冯亦寒，亦然的哥哥。”

　　“他喜欢你！”姗珊斩钉截铁地说。

　　“啊！才不是呢？”晓晞轻轻地说，脸已经开始发烫。

　　“看出来了，在下午的时候。”

　　晓晞听着夏姗珊那么坚定不容拒绝的声音，一时语塞。

　　“晓晞，你知道吗？我从来不相信爱情。”姗珊突然换了一种很忧伤的口吻，仿佛历尽沧桑。

　　“可是……为什么？”

　　“我父母在我3岁的那年就已经离婚了。他们以爱为名义结婚，最终也是因为所谓爱而分开。他们只是不想承担责任罢了，到头来，所谓爱的结局就是抛弃了我。我就那么可怜吗？我哪儿妨碍了他们的生活？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对世界失去了信心，我厌恶了这个人心险恶的世界。我没想过，我最亲的父母竟然会嫌弃我。”姗珊偷偷地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一丝沙哑，但她很快稳住了情绪，恢复了冰冷。

　　“其实，很多时候，在一起并不是必然。你还是爱着你的父母，张晓风不是说过吗，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默然。你无法接受因为他们而失去幸福的事实。但那不是真实的恨，只是无言的怨。听听你心里的声音，不要轻易说出厌恶这么极端的词。其实你还爱着这个世界，你还想要相信别人，只是你找不到可以让你相信的理由罢了。”晓晞像个小大人一样，神情严肃。

　　“或许吧！所以我选择相信了你！其实在看到你之前，我一直都以为你会是那种很清高的学生。但今天，彻底颠覆了之前看报纸时我的想法。晓晞，其实我很羡慕你，有这样和睦的家庭，还有爱你的哥哥，只是今晚怎么没见到你爸爸呢？难道？”姗珊欲言又止。

　　“我爸，一直都在外工作，他是个水手。有时候一年会回来一两次，有时甚至两三年才回来。”晓晞说道此处，不禁有点难过。

　　“对不起，我不应该随便问这些。”

　　晓晞摆摆手，继续说：“可是，我还是很崇拜我爸爸，为了这个家，他一直努力着，而且搏击风浪，那么勇敢。从小我喜欢海洋，还有那首经典古老的《水手》的歌。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晓晞轻轻哼唱着《水手》，姗珊低声附和着，内心盈满感动。

　　许久过后，晓晞继续说：“妈妈虽然也常常出差，但我和哥哥必须为了我们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好好生活下去，因为他们最大的期望就是我能幸福地生活着。”

　　夏姗珊的心震撼了：“晓晞，你会是这辈子唯一让我愿意为了你而努力幸福生活的人！”

　　“姗珊，谢谢你，把你的心完整地交出来！我真的很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或许就因为那种孤芳自赏吧！还是因为内里难以名状的贵族气息……”

　　“恶心！睡吧！”姗珊轻浮一笑。

　　“才不呢！”晓晞分辨着。

　　……就这样，两个孩子渐渐入睡，就连天上的星星也突然变得幸福。

　　梦中，姗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在遥远的故乡，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七节 冲突

　　第二天早晨，晓晞早早地起床，兴奋地把校服递给夏姗珊。夏姗珊看着那规范的衣服，不忍心辜负满脸期待的晓晞，乖乖地穿上了校服。

　　晓晞突然来了一声尖叫：“姗珊，太棒了！这样真的挺好的，我说以后稍微收敛一下吧！这样一看，年轻几十倍呢！”

　　“一大早别大叫，很恐怖！——还有，我穿什么都年轻，别瞎说什么十倍二十倍的，小小年纪怎么偏偏学会了推销呢！”

　　“你怎么老是一张臭脸，干嘛老是伪装自己呢？”

　　“我喜欢！”姗珊懒散地伸了个懒腰。

　　“还真惜字如金哩！”

　　收拾好，晓晞拉着夏姗珊到楼下。“你们起床了，快来吃早餐吧！”

　　“陈啸曦，你坐到那边去！这个位置应该让给夏姗珊。”

　　“唉，这年头的孩子真没礼貌！求别人做事还这么拽！”

　　“我的好哥哥，你应该有点待客之道，把位置让给客人嘛！怎么长这么大，还是这么没分寸啊！”晓晞高兴地窃笑着，心里想这回还不好好损你一下。

　　“砰”！

　　“啊！”晓晞大叫着，摸着自己的头，恨不得把陈啸曦蹂躏在手中。

　　“好了好了，不玩了。那个夏什么，你坐吧！我上学了！喔，对了，妈妈又要出差了，你今晚回来做饭吧！”啸曦随意地说着，早已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插在口袋，帅帅地咧开嘴笑着。

　　“哦！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晓晞顺从地答应着，突然大呼上当：“什么？为什么是我？”

　　“轮到你啊！三个月零十四天前，妈妈出差回家的最后一天，是我做的饭。所以今天轮到你！”啸曦认真而不厌其烦地解释着。

　　“什么嘛！明明就是耍赖！妈妈去出差，都要我帮你洗全部是汗臭的衣服，凭什么要轮流做饭嘛！臭哥哥，每次都不让让我！”

　　“这个世界讲究弱肉强食，对不？你还小呢，跟我斗法，差很远。”啸曦贼贼地笑着，一脸得意的表情。“喂，走了！别生气喔！”啸曦又一个翻身跳下楼。

　　“每次都从二楼跳下去，摔了怎么办？”晓晞对着楼下大声嚷嚷，换来的是啸曦边挥手边跑着离去的背影。

　　“喂，陈晓晞，你跟他老是吵架吗？”

　　“才不是，只是他喜欢找茬罢了。”

　　“我吃饱了！”夏姗珊满意地吃完早餐。

　　晓晞看着一片狼籍，顿时心疼起来：“早知不吵架了，我还没吃呢！”

　　“晓晞！上学了！”这次楼下传来的是亦寒的声音。

　　“姗珊，他们叫了！咱们走吧！”

　　“他们？是那两兄妹吗？”

　　“是啊！他们就住在隔壁的别墅，以后我们每天都会一起上学的！姗珊，别介意亦然的话，其实她并不坏，只是稍微任性，想要别人认同而已。”

　　“算了，我也不计较什么！给你面子。”夏姗珊嘴上是这么说，但心底还是不太喜欢冯亦然的坏脾气，但也不想晓晞为难，便都忍着了，伸出手在脸上挤着，努力扬起一个可人的弧度。




第八节 为什么会逃避？

　　“晓晞，她怎么会在这里？”亦然的语气里明显带有不满的情绪。

　　“晓晞，早！上学吧！有什么边走边说！”亦寒忙打圆场，同时小声告诉别人他的妹妹“记着昨天晚上说的话！不要任性了！”

　　亦然还是按捺不住地讨厌夏姗珊，但她明白没有任何理由迁怒到晓晞身上，“晓晞！昨天是我错了，对不起！但是我不喜欢她，我不会逼迫自己去接受她。这样多没意思啊！”

　　夏姗珊没有说话，也没有感觉，也许早已习惯了吧，不被重视，也不被喜欢，只有忽略与被遗弃。

　　四个孩子陷入了沉默，各自思考着。又过了一段路，亦寒悄悄绕到晓晞身边：“晓晞，还好吧？”

　　两人的脚步有默契地放慢了，剩下了夏姗珊与冯亦然走在最前面。她们依旧是沉默着，目光冰冷，不屑于与对方交谈。

　　“还好！亦然怎样了？你昨天对她说了什么吗？她好像……”晓晞似乎有意识地岔开了话题，不知何时她开始逃避亦寒的关心，她害怕那炽热的互相对视，害怕那种心会跳出来的感觉。

　　亦寒也感觉到了晓晞的不妥与疏远，内心洋溢着不安，但没有明说，只是想要任其自然地发展。孩子时期真挚而小心翼翼的感情，亦寒还不想因为一时冲动而彻底毁灭那份最初最纯真的感情。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正是当初因为心底彼此爱慕而产生的疏远，导致了日后感情的危机。或许早能意识到这一点，无论多么艰难，都会勇敢地握住彼此的手吧！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话说路上，听到晓晞的话以后，亦寒很详细地把昨晚与妹妹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还补充了：“晓晞，你会恨我妹妹吗？”

　　“当然不会，虽然她有些时候的确很任性，但只要她愿意改变，学会体谅爱护他人，就可以真正地成长了。每一个人都会经历这样的过程，不是吗？”

　　“如果我的妹妹可以有你一半那么体贴就好了！”

　　晓晞的脸猛然变得通红，忙推辞着：“亦寒，我们改天再聊吧！她们两个在前面也挺尴尬的，我还是到前面去陪陪她们了。”

　　晓晞一路小跑地追了上去，留下亦寒呆呆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为什么一直逃避着我呢？”

　　这样，三个女孩在前方走着，晓晞夹在中间，一个男孩沉默地跟在后面，满怀心事。

　　不久，学校到了，亦寒独自走向学校的一侧，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初三，这可是一个关键的时刻，涉及将来能不能考上重点高中，亦寒只好先不管这件事，好好结束毕业考试再来处理与晓晞之间的关系了。




第九节 邂逅

　　一个星期后，初一A班的课室里，班会课。

　　“同学们，开学模拟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这一次考试主要是考察同学们在假期有没有做好升上高年级的准备，成绩不算特别理想。年级第一名还是我们的陈晓晞同学……”

　　老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同学们早已欢呼着，因为每取得一次年级第一都会给班级的综合评比添上10分。多亏晓晞每次夺魁，A班在年级的综合评比总是遥遥领先。晓晞站起来，微微鞠躬，脸上浮有浅浅的笑，向同学们致谢，同学们依旧停留在激动的气氛当中。

　　倒是夏姗珊没有说话，取之以代的是嘘了一口寒气，无奈地摇摇头，真没想到，一向被公认为坏孩子的自己竟然可以成为年级第一名的好朋友，心底还是有点难过。她相信晓晞不会对自己有任何改变，只是面对同学们似有若无的目光，自卑成了必然。

　　“好了好了，安静下来！至于我们班第2名是林若薇，年级里是第12位，这差距咱们还是设法拉近一点吧！”老师表现出一副期待的样子。

　　教室很安静，同学们没有一点想要鼓掌的冲动。众人眼中，林若薇可是极为清高的女孩，虽然心底很关心班级，但那股孤芳自赏的气质却总让人敬而远之。

　　面对同学们的寂静与冷淡，林若薇似乎没有任何难过，妩媚地笑了：“老师，我会努力的！虽然不能超过晓晞所立的丰碑，但年级前5名我还是有信心的！”

　　老师脸上霎时露出灿烂的笑容：“好！难得有这样的自信，大家给林若薇一点掌声鼓励一下吧！”

　　同学们极不情愿地发出零丁的掌声，还议论纷纷“这么大口气”“她以为她是超人，口出狂言”“陈晓晞才没她那么自负呢！”……

　　老师在讲台上一脸尴尬地维持秩序，林若薇依旧不在意那些不满的言语，只是自顾自地看着自己新买的画册，沉浸在艺术的世界当中。

　　“那下面的一个议程就是调整座位！新学期，我打算采用‘一帮一’的形式，让成绩好的同学帮助成绩需要提高的同学！”

　　“说得真好听，本意明明就是让成绩好的同学帮助我们这些差生，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地解释吗？”一把不满的声音从教室的角落传出，还特意加重了“差生”两个字。那是萧逸，跨国企业董事长萧锋的儿子，成绩一向在年级倒数，却完全不顾父亲的颜面，出了名地喜欢在课堂上捣乱。

　　“萧逸，老师只是想要同学们共同进步，并没有别的意思。所以，我把晓晞安排成你的同桌，你看成吗？”老师的语气明显带有商量的色彩。

　　这一回可不得了，整个教室炸轰般吵闹——

　　“凭什么是他跟晓晞同桌，他家里厉害学校也用不着这样去讨好嘛！”

　　“老师，我要跟晓晞做同桌！”

　　“老师，我学习成绩更差一点，更需要帮助！”

　　“老师，晓晞是女孩子，应该跟女孩子同桌。”

　　“安静！”老师严厉地叫了一声，教室顿时安静，只是偶尔还有丝微的议论声。

　　“萧逸一向成绩都不好，最需要帮助，况且即使不跟晓晞同桌，晓晞也是可以帮你们的！”

　　“老师，你应该让晓晞选择与谁同桌。她成绩好，应该是最基本的奖励吧！我不认为晓晞会喜欢跟那样的捣蛋鬼呆在一起！”冯亦然理直气壮地站了起来，耻高气扬。

　　萧逸心里明白这是父母的安排，自知理亏，也不好搅和什么，尽管看不惯冯亦然，还是压抑着没有发作，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而冯亦然毫不在意，相反，把头昂得更高，丝毫不把萧逸放在眼里。

　　“晓晞，你觉得呢？”老师像晓晞露出求救的目光。

　　“老师，我想跟夏姗珊坐在一起。可以吗？她是转学生，也需要帮助。至于萧逸，我在课后帮他吧！”晓晞虔诚地说，心里还是抱有期望。

　　“晓晞，夏姗珊这次考试成绩还不错，在我们班处于中等偏上，她还要帮别人呢！所以，你就先跟萧逸坐吧！”

　　就这样，乱七八糟的安排，让萧逸与晓晞有了最初的邂逅。




第十节 只想爱身边所有的人

　　中午，下课铃刚响，同学们都蜂拥地冲去饭堂，老师们也只能目瞪口呆，但想到排队的不容易，也能体谅学生的难处。

　　而晓晞与亦然也不急，仍旧平静地坐在座位上，她们一向习惯过一段时间才去饭堂，人群散了，就不用排队了。尽管饭会有点冷，菜式也很少。

　　说实话，晓晞跑步速度非常，向来都是头几名进入饭堂的，但亦然一向身体不太好，晓晞也不好老拉着她一块跑。而夏姗珊也无所谓，趴在桌子上继续与周公约会。

　　晓晞看着夏姗珊与萧逸懒洋洋的样子，无奈摇摇头，其实她知道，这两个本来就是很聪明的孩子，但却始终无心向学罢了。但是，她除了感叹，也想不到到底应该怎么帮他们。因此，晓晞还是捧着她的日记写着，偶尔嘴角会有一丝笑意，想着亦寒说过的话，心里又甜得快要腻死了。只是一旦想起现在与亦寒不上不下的关系，以及自己不敢单独面对亦寒，心里又着实很烦恼。她知道自己正在逃避感情，但还年轻的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

　　“喂！”萧逸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冒出一个字。

　　“啊！”晓晞正沉浸在思考当中，突然听到声音，倒吓了一跳，立刻本能地合上了日记。

　　“你在干吗了？吓着了？”萧逸一副关切的样子，“喂，那是什么，让我看看。”说着，便想伸手去拿。

　　“不行！”晓晞生气地挡住萧逸的手，一副要杀死人的样子。本来对萧逸的不悦被激发出来了。

　　“你很奇怪耶！”萧逸忿忿地说。“喂，别生气了，大不了我跟你说对不起嘛！”

　　晓晞觉得自己太激动，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哦！不是这样的！那是我的日记，所以……”

　　“行了，我懂了！”萧逸拍拍胸口，一副很了不起还很让人放心的样子，其实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晓晞的秘密纠出来。想到学校优等生的秘密是多么值钱，心里暗暗地发笑。

　　“恶心！”亦然在远处听着他们的对话，不服气地插了一句话，只是单纯地想要发泄对萧逸的不满。

　　“你说什么？”萧逸一拍桌子，嗖的一声猛然站了起来。

　　这一闹，夏姗珊的睡意全没了，冷冷地看了亦然与萧逸一眼，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很多时候，她反倒会可怜晓晞，善良地想要帮助周围所有的人，但却力不从心。这不，想要帮助萧逸改掉火爆的脾气，又要稳住亦然的大小姐情绪……

　　“萧逸，别这样了！”晓晞一边说，一边拉住萧逸的衣角，想要尽力把萧逸重新拉回座位上。

　　萧逸回头看着晓晞为难的样子，心里猛然颤动了一下，冷冷地说了一句话，明显地带有讽刺的意味：“陈晓晞，你怎么跟那种人做朋友了？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跟一个臭丫头惹事呢！”

　　“你……”亦然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一甩手把桌上的一本书扔了过来，但位置却偏了，那本直直飞向晓晞。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晓晞本能把手抬起想要把书拍掉，萧逸却突然挡在晓晞面前，背脊对着书飞来的方向，一抬手把书用力拍开了。

　　“啪”，书重重地落地，教室默然安静下来。晓晞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萧逸摆动了一下挡书的手，毫不在意地拨动了一下林海，汕汕地伸手想要轻抚晓晞的脸颊，却被晓晞抬手挡开了。

　　萧逸向来是比较倜傥的男孩，对每个女孩都有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再加上家世以及本来帅气的外表，更是深得女孩子的欢心，但却从来没有付出过任何真心。而晓晞却是第一个挡住他的温柔的人，反倒让他暗暗感觉晓晞身上拥有一股不同于常人的感觉，而晓晞看到萧逸那一刻挺身而出，心里也萌生出一份异样的滋味。

　　话说萧逸帮晓晞把书拍开以后，转过身，大吼了一声：“够了，冯亦然！我警告你，不要老发大小姐的脾气，还有你凭什么把气发在陈晓晞身上？”

　　“不是……不是这样的！晓晞，我只是想扔他而已。”亦然紧张地解释着，心里混杂着内疚和不安，不禁想起了哥哥那天晚上说过的话。今天要不是自己对萧逸那句话说出了“恶心”两个字，就不会引起这样大的风波，还差点伤害了晓晞，一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流泪了……

　　看着流泪的冯亦然，萧逸悄然移到晓晞身边，轻轻扯了一下晓晞的衣角：“喂，陈晓晞，怎么办？我刚才也只是说实话嘛，我不打算跟她道歉哦！”

　　晓晞也没说什么，跑去亦然身边安慰着，要是待会亦寒来找他们一块去吃饭的时候，看到哭泣的妹妹都不知道亦寒会有多么冲动。虽然印象中亦寒总是很冷静，很少生气，但晓晞还是很担心亦寒会抑制不住男生的冲动劲头。




第十一节 秘密

　　“亦然晓晞，我们去吃饭吧！”晓晞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亦寒在事情发展得最糟糕的时候出现在教室门口。

　　亦然奔向亦寒的怀抱，“哥”。接着便是更加无法抑制地大哭。

　　亦寒看到满脸泪痕的妹妹，有点责怪，也带着生气的语气：“晓晞，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晓晞的脸上挂着犹豫的色彩，回头看了看萧逸，支支吾吾地却挤不出一句话。细心的亦寒却似乎明白了什么，抡起拳头冲向萧逸，而晓晞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挡住了亦寒的来势：“亦寒，事情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亦寒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些须，但拳头却依旧紧握着：“那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亦寒一字一句地强调着，眼神透露着犀利的目光。

　　晓晞看着那冷冰冰的眼光，拦着亦寒的手瞬间僵硬了——这样暴躁的亦寒让她觉得陌生，印象中的他一直是那么温柔的王子。

　　“哥，不是这样的！是我错了！”亦然的泪水似乎变得那么珍贵而易碎，夏姗珊把纸巾伸到亦然面前。亦然看着满脸冰冷的夏姗珊，想到自己曾经对夏姗珊和萧逸无理由的偏见，心里翻滚着，很难受。

　　夏姗珊看了看形势，淡淡地说：“亦然，走，咱们去吃饭！晓晞，你就在这里处理一下教室吧！放心，我看着她！”

　　晓晞感激地看着夏姗珊：“好吧！亦寒，你陪着她吧！这里有我处理就行了。”

　　亦寒走向晓晞，轻轻地抚摸一下晓晞的头，满怀歉意：“晓晞，我刚才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看到她哭了，所以才那么激动……对，对不起！我待会回来找你！”

　　“没什么！真的……”晓晞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目送着三人离开，静静地收拾着被撞歪的桌子以及掉落在地上的书本，没有作声。

　　“喂，陈晓晞！那个是你男朋友吧！”萧逸偷偷窃笑着。

　　“才不是！萧逸，你过来帮忙收拾吧，别睡了！”

　　“喂，肯定是啦！”萧逸趁着晓晞背对着自己，一边套话，一边蹑手蹑脚地从晓晞抽屉中取出那本日记：“陈晓晞，我肚子疼，上厕所！待会那班花痴来给我送饭时，你帮我把他们打发掉，我可不想污染我吃饭的空气和气氛。”

　　“可是，要怎么打发呢？再说你不也是要吃饭吗？”

　　“你随便编个理由吧，嗯，就说我回家去了吧！喂，我走了……”边说着，边把日记收到身上，悄悄挪出了课室。

　　萧逸拿着日记，躲在校园的一角，静静地看着，那是第一次他明白晓晞的身上隐藏了多么强烈的感情，所经历了多么波折的童年，也知道了原来那个男孩的名字是冯亦寒……那样一段岁月，让人深刻成长，萧逸的手不觉微微颤动。不知不觉中，他似乎明白了过去他的生活是多么虚无与苍白，一脚踢起脚上的石头，泪水突然喷涌而出。过去的日子，似乎在一瞬间成了他的伤痛，似乎开始厌倦那些不安分的日子，想要检点自己的生活，补偿那些过失……

　　也许，从次萧逸会改变吧！到底是什么一股力量可以让一个男孩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萧逸面向地平线，久久徘徊……




第十二节 我想说，对不起

　　晓晞收拾好教室以后，终于得以安静地回到座位上，习惯性地想从抽屉中拿出日记，可四处寻找，却发现没了踪迹，一时间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惊慌的汗水竟也冒了出来，那里可是有着她这辈子最重要的秘密啊！

　　气急败坏地寻找之时，突然外面传来了蜂拥而至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一群打扮得千奇百怪的女生出现在教室走廊，四处张望：“萧逸呢？”

　　晓晞面对这样的阵势，倒吓了一跳。平时的这个时候，她都到饭堂里吃饭了，从来没有见识到原来有那么多女生会来给萧逸送午餐，想起萧逸那态度，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此时的晓晞已经没空思考日记的下落，忙着打发那些女生回去：“萧逸他今天中午回家了！”

　　“怎么会？”

　　“他平常中午一直在这里的！”

　　“他跟他妈妈不和，怎么可能回家呢？”

　　“你是谁？干吗要骗我们？你把萧逸藏起来，想独霸他！”

　　“喂，她不就是那个天才陈晓晞吗？”

　　一边吵闹着，一边想要对陈晓晞动手。晓晞敏捷的一闪，顺势把桌子一踢，拦住了那帮女孩的攻势。想起以前哥哥啸曦特地教自己的一些自我保护，曾经也纳闷着用不上，没想到现在却居然真的派上用场。

　　“他回家关我什么事嘛？”晓晞委屈地嚷嚷。

　　寡不敌众，晓晞一直只是躲避女生的拳头，并没有出手，突然绊倒，眼见一个饭盒就要当头砸下，就在这时——一本笔记本从晓晞眼前飞过，打倒了饭盒，而那本不是其他，正是自己心爱的日记。回过头，看到的是萧逸气势汹汹的脸庞。

　　萧逸把晓晞扶了起来，大吼了一声：“你们滚！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让我爸把你们全部撵出学校。”

　　那群女生突然安静下来，忿忿不平地离开了，口中夹杂着几句辱骂晓晞的话语。

　　萧逸当即给了那个女生一巴掌，“滚！”

　　待到教室终于安静的时候，萧逸抱怨着：“笨蛋，干吗只是躲避？明明你可以打她们的！”

　　但晓晞却流着泪：“你都看到了？”那是深藏于心的秘密被全盘揭露后的心慌与痛苦。

　　萧逸突然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多么错误：“对……不起！”萧逸吞吞吐吐地，足足用了两分钟才完整地吐出了三个字。

　　晓晞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地抱紧了手中的日记。

　　“那个……陈晓晞，我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你的保证有什么用呢？你刚才不也是保证过吗？但……你还是看了，不是吗？”晓晞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早已哽咽了。

　　萧逸沉默不言，想要走向陈晓晞，而陈晓晞把他狠狠推开，冲出课室，日记却又再重新掉落在地上。

　　萧逸把日记拣了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轻轻擦掉刚才打倒饭盒时所溅起的菜汁，原封不动地重新放在陈晓晞的抽屉里，伏在桌上，呆呆看着陈晓晞空空的座位，心里也是空荡荡的……

　　“陈晓晞，对不起！”萧逸对着空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但空气中飘荡的只有回音，除此之外，只有沉重……




第十三节 失落

　　萧逸呆呆地趴在桌子上，眼神突然间仿佛有了呆滞的色彩，他的大脑里不断涌现出半年来陈晓晞的倔强与坚强——

　　还记得初一入学的第一天，他因为看不惯冯亦然对老师的撒娇与讨好，故意弄脏了冯亦然的新裙子，惹哭了冯亦然，还得意洋洋地与他的玩伴霍阳捉弄她，这时是陈晓晞站了出来，并且毫不犹豫地阻止他们过分的言行，她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畏惧的色彩，也没有任何打算找老师帮忙的坚持，只是用铿锵有力的声音对着两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说：“请你们对她道歉！”语气中暗含着无法拒绝的严肃。最终，霍阳战战兢兢地说了“对不起”，早已缩到萧逸的身后，而他自己也实在有一点儿害怕，便两个人逃了。

　　还有一次，一个高年级的学生勒索自己班的同学，说要把钱都拿出来，那时陈晓晞也是第一个挺身而出，面对高年级学生的拳头，竟然可以迎着上，一个侧身把比她高一个头的人摔倒在地，相比起他们班那些缩到墙角去的男孩，那可是截然不同的表现。后来倒是有一个帅气的男生关切地检查着陈晓晞有没有受伤，只是现在的萧逸已经想不起那张帅气的脸庞到底是谁了，只是依稀可以肯定那个男生绝对不会是现在的冯亦寒……

　　往事一幕一幕地放映，而今天，那个比谁都坚强的陈晓晞居然在自己的面前哭了，而且还是被自己弄哭了。萧逸无法想像这一刻他带给陈晓晞的伤害是多么巨大，他闭着眼睛，握紧拳头，心里翻滚着，甚至想要有一种呕吐的冲动，很不好受。而这一切，都只来源于愧疚与心疼。

　　“晓晞！”突然，冯亦寒带着饭盒出现在教室里，却发现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萧逸一个人。

　　“晓晞去哪里了？”冯亦寒显然是想要把刚才妹妹的伤心弄个明白，语气中裹藏着浓烈的杀意。

　　“她……她刚才跑出去了……”萧逸吞吞吐吐地，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

　　“去哪里了？”冯亦寒看到萧逸吞吞吐吐的样子，更加疑心，三两步上前，一手紧紧地抓住萧逸的衣领，另一手早已握紧了拳头，逼到萧逸脸庞。

　　“我不知道，刚刚冲出去的！”萧逸用力掰开冯亦寒的手，口里喘着粗气，脸上露着高贵的表情，嘴里嘀咕着“真不知道陈晓晓晞那傢伙怎么会喜欢上这么强暴不讲理的人”。

　　亦寒显然没有听到萧逸的话。“她明明答应过我，会在这里等我的！她从来不会这样的……”冯亦寒稍微平静了心情，声音也少了几分怒气，更似于自言自语。

　　“喂，你知道她平常一般会去什么地方吗？”萧逸突然醒悟过来，脱口而出，内心不禁担忧着那看似坚强内心仍然需要呵护的女孩。

　　“凭什么要告诉你？”冯亦寒的口中弥漫着高傲的语气，不屑一顾。然而与此同时，他的内心却不知为何竟然有了一股危机感，简单来说似乎是他受不了其他人对陈晓晞的关心。

　　萧逸也没再说什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带上陈晓晞的日记与书包，冲出了教室。他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让陈晓晞知道自己是真的被她感动了，即使无法让她放心，起码也要表明自己的立场，维持自己最基本的骄傲，萧逸受不了任何人的怀疑，只是那时的他并不知道其实陈晓晞也是一样的人。

　　冯亦寒看着萧逸冲出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不甘心，一手捶到了桌子上，随即跟着跑了出去。他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比萧逸先找到陈晓晞。

　　萧逸疯狂地跑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然而却始终找不到陈晓晞的一丝踪迹。当然，他可没至于失去理智冲进女厕，他的心中总有那么一个声音告诉他，陈晓晞并不是那种懦弱得躲进厕所的孩子。只是，她到底去了哪里呢？

　　“不开心的时候去的地方”“受委屈了”“沙滩”……突然，在日记本上看到的字眼连成一线，萧逸冲出校园，决定要去沙滩。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样的字眼竟然会那么轻易地刻在心中，只是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牵动着他要去那里。

　　刚出校门，萧逸却止住了脚步，他完全不知道陈晓晞的家在哪里，谈何去找那个沙滩呢？但很快萧逸就有了主意——

　　萧逸一路小跑到电话亭：“张秘书吗？帮我查一下陈晓晞的地址，破晓的晓，晨露未晞的晞！”明明心急如焚，心里还纳闷着为何这丫头会取这么无聊的名字。

　　“可是少爷，你要这个地址干什么呢？”

　　“不需要问，只要查就好了，还有不要告诉我妈，那女人罗嗦死了。”

　　……沉默中，只听到张秘书敲打键盘的声音。

　　“哦！少爷，查到了，地址是兰西区新雅别墅群的18栋，少爷你要过去吗？需要我派司机去送你吗？”

　　嘟嘟……萧逸早把电话挂了，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车，背影渐渐远离了校园……




第十四节 解释

　　雨开始不合群地下着，潇潇风雨中萧逸顶着伞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而这伞却是他在陈晓晞的书包里翻出来的，直觉告诉他陈晓晞正在淋雨。

　　10分钟过后，萧逸出现在一栋外墙清新秀丽的别墅前，墙上写着醒目的“十八”两个字，只是他东张西望，万里无沙。这可更是一个难题了，上哪儿去找沙滩呢？

　　萧逸四处跑着，却只发现了一条窄窄的羊肠小道，但萧逸仿佛凭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觉顺着小道往前走，最终在他面前出现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背景却是一片阴沉的雨线……

　　是的，那个沙滩，终于找到了……

　　而陈晓晞，就在那个沙滩里，宛然显得如此渺小，以往那个坚强不可一世、正义地站出来为别人出头、甚至还是那么多管闲事的女孩，在这一刹像是那么懦弱。萧逸慢慢挪动着脚步，走向了陈晓晞，看着仍旧满脸泪痕但却平静地享受海风吹拂的女孩，心里不知为何像是被针扎一样，甚至还说不透那样的心情到底是愧疚还是心疼。

　　陈晓晞看到了身后的男孩，心情还是淡淡的：“萧逸，你走吧！”

　　“对不起，陈晓晞！我……”萧逸边解释着，边冲上前去把陈晓晞揽在伞下。

　　“不用说了！请你离开吧！”陈晓晞挣扎着，把萧逸推开，像一个华丽而骄傲的公主一样，拒绝一切施舍，心甘情愿地将自己暴露在雨中，毫无遗憾，毫不畏惧……

　　“你听我说！”萧逸大吼了一声，好不容易才把陈晓晞安抚下来。

　　陈晓晞的心显然有点慌，忿忿地大喊：“要你管！我不想听嘛！……”陈晓晞的声音渐渐缩小，明显有一点底气不足。

　　萧逸把外套脱了下来，用力而带有强制性地把衣服裹在陈晓晞身上：“陈晓晞，你就不要那么倔强了！不要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了！”

　　陈晓晞爱理不理地瞪了萧逸一眼，没有作声，但却把衣服裹紧了，蜷缩着，萧逸怜悯地又一次把陈晓晞楼在怀中，抱紧怀中还在拼命颤抖着的女孩。

　　“陈晓晞，你让我把话说完！我承认，我的确是看了你的日记。但是，我，萧逸，可以用我的生命保证，我绝对不会泄露出去！你知道吗？从小我一直生活在那么一个压抑的地方，我从来就没感到自己被关心过，但是你今天却给了我初次震撼的感觉，那是一种直入心灵的感觉，陈晓晞，我只想感谢你，并不是想要你原谅！相信我，可以吗？你瞧，我把日记给你带来了，我真的……”

　　萧逸还想要继续说下去，却看到陈晓晞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陈晓晞，你怎么了？”萧逸紧张地重复着，语气里更多的是担忧。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陈晓晞晕倒在萧逸的怀中，萧逸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惨白……

　　萧逸用外套把陈晓晞再次裹紧，小心翼翼地把日记重新收好在陈晓晞的书包里，机械性地把陈晓晞抱了起来，又一次狂奔在雨中，他索性把伞严严实实地像被子一样盖在陈晓晞身上，尽管粗糙却依旧是饱含关怀与深情。

　　然而，陈晓晞却什么也不知道，她看不到萧逸的紧张与在意，她看不到萧逸的愧疚与期盼，只是静静躺在萧逸的怀抱里，被包裹着，但是他的温暖却丝毫没有传达到陈晓晞身上。

　　萧逸狂奔着，走在风雨中，为了保护怀中那个看似坚强内心却脆弱的女孩，他义无返顾……




第十五节 让人温暖的哥哥

　　医院里，萧逸焦急地在病房外徘徊着等待，病房门一打开，萧逸就迎了上去：“医生，她怎样了？”

　　“这不是萧逸少爷吗？你怎么会在这里？最近身体可好？”医生一脸惊讶地注视眼前的贵族男孩，马上显露出一副恭维的样子。

　　萧逸摆摆手，厌烦地听着他世俗的言语：“这不重要，她到底怎么了，刚才她的脸色很恐怖！”

　　“可是，这属于病人的**，虽然是你送她到医院，但循例我是不能告诉你任何情况的！”医生耐心地解释着。

　　“哼！”萧逸相当不屑地发出一声声响，“喂，把你的手机拿来！”

　　“啊！”医生又一次陷入了惊讶，但还是恭恭敬敬地把手机交给了萧逸。

　　萧逸连句谢谢都懒得说，开始拨通号码：“张秘书，帮我联系陈晓晞的家人吧！……联系哪一个？随便找一个就行了，叫他们到离家最近的那家医院吧！就这样吧！”萧逸挂了电话，只剩张秘书还在电话那头疑惑地大叫，但他还是依照少爷的吩咐，通知了陈晓晞的家人。

　　萧逸啪的一声把手机盖合了，递给医生：“喂，谢了！她家人很快就来了，给她用心治疗！”语罢，萧逸在旁边找个位置坐下。“喂，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看病！”

　　医生恭敬地说着：“是的！是的！”立刻冲回病房。

　　10分钟后，一个帅气而高挑的男生冲了过来：“医生，您好！我是陈啸曦，陈晓晞的哥哥！请问她现在的情况如何？”

　　那一刻，萧逸终于想起来了，当初那个比谁都关心陈晓晞的男生正是这一位，也就是陈晓晞的哥哥。那种神情，那份深邃，还有那份气概与张狂与陈晓晞几近一模一样。萧逸抬起头看着陈晓晞哥哥的脸，仿佛上天专心雕刻一般精致，气宇轩昂，内心同样受到震撼到灵魂深处的直白。

　　“哦！你是她哥哥吧！她情况不算特别严重，只是冬天中淋雨那么长一段时间，冷着了，而且似乎中午没吃饭，有一点低血糖。不过，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这么说就不需要留院观察吧？”

　　“啊？照这种情况应该不需要留院了！只要回家好好注意一下就可以了，看得出，她的身体体质不错！”

　　“哦！那可以进去看她吗？”

　　“是的，你需要跟萧逸少爷说一下吗？刚才是他送你妹妹过来的！”

　　“谁？”陈啸曦回头，看到了萧逸：“你送我妹妹过来的？”

　　萧逸站起来，恭敬地向陈啸曦鞠了一躬：“是的，你好！”

　　“谢了！可是她怎么会淋雨呢？臭丫头，一点也不爱惜自己！”

　　“不是这样的！因为……我……是我的错！”

　　“你说什么？”陈啸曦一个拳头捶到墙上，眼睛又再是杀死人的光芒，与陈晓晞如出一辙，“你说，到底是什么事？”

　　那一刻萧逸确实慌了，声音变得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我偷看了她的日记……所以她心情不好……就去了沙滩……结果下雨了……她淋雨了……我对不起……”

　　“哦！”陈啸曦点了点头，突然像是醒悟过来：“天啊！你偷看了什么，你知道吗？那本日记连我也没有机会碰，你居然偷看了！有没有称赞我的话？”

　　“啊！……我……”

　　“算了！别说笑了，进去看她了！”

　　萧逸低着头，跟在陈啸曦身后，进了病房。陈晓晞看到哥哥，咧开嘴嘻嘻地笑着，似乎早已忘了刚才的不快。

　　“喂，别耍赖了，起床，我们回家！”陈啸曦掀开被子，粗鲁地把陈晓晞拉起来，害得陈晓晞大声嚷嚷着。

　　“那个……她还是病人呢！不用那么粗鲁吧！”萧逸轻轻地说着。

　　“跟我哥说话怎么能那么没礼貌！”

　　“对……对不起！”

　　“行了，晓晞，别这样嘛！他虽然是做错了，但说到底是他送你来医院的，就跟他说声谢谢吧！”

　　晓晞低着头，什么也没说，依旧掰着手指。

　　“走吧！回家了！”陈啸曦单腿跪在地上，“上来吧！”

　　晓晞二话没说，跳到陈啸曦的背上：“谢谢哥哥！”

　　“代价是要回家做饭喔！”

　　晓晞像是中计一样大喊：“啊！坏哥哥！”

　　陈啸曦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然还可以怎样！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哦！萧逸，也跟我们回家吃顿便饭吧！怎么说，她也是你及时送进医院的！”

　　萧逸偷偷瞄着晓晞，忐忑不安地说：“我可以吗？”

　　“既然哥哥开口，你就去吧！”晓晞简单地回答，没有直视萧逸的眼睛……

　　陈啸曦露出了灿烂的笑脸：“好了好了，回去吧！我妹妹做饭可是非常好吃的！”




第十六节 震撼

　　“喂，晓晞，我想吃蛋炒饭！”陈啸曦向他背上的人发出撒娇的声音，“喂，天啊，怎么又睡着了！萧逸，别这样了，只要你不说出去，我妹妹很快就忘了。但是，别怪我没有警告你啊！要是你敢透露一个字，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哦！”

　　“哦！我不会说的！你知道吗？长这么大，我可是第一次被一个人深深打动，我很欣赏她对生活的热情，所以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泄露的！”

　　“那就好！喂，看到那边那家冰激凌店吗？去买一盒回来吧！晓晞肯定很高兴的，还会心甘情愿帮我们做饭呢！不然待会她耍赖我们可要饿肚子哦！”

　　“可是她不是病了吗？还让她吃这些？不太好吧！”

　　“没关系的！心情不好她都吃这个！想知道原因吗？”

　　“啊？！有原因吗？”

　　“是啊！我还记得我9岁那年，她才4岁，我打破了妈妈的花瓶，但是却不敢承认，便躲起来了。后来妈妈逮到了晓晞，就把一切都赖给她了，生气得皱纹通通都出来（边说边做着夸张的手势），但是那时的我也确实太窝囊了，竟然没有勇气站出来承担这一切。呵呵！你知道吗？那天晚上真的很可怜，还是冬天呢，妈妈把她锁到了天台的阳台外面，还不让她吃饭。我那时多么心疼，便趁夜晚偷偷地把饭菜和棉衣拿给她。那会儿，她可开心死了，一边吃还一边把饭塞到我口里。看着她那个样子，我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你知道晓晞她说什么了吗？”

　　“……什么？应该会让你很震撼吧！不然怎么会印象那么深刻呢？”

　　“她很神秘地对我说，‘哥，是你干的吧？妈的花瓶是你打破的吗？’那时我真的羞死了，她还很开心地说，‘我早就知道是你了！’我问她干嘛不告诉妈妈，她说‘为了哥哥，我做什么都愿意！’后来我看到她还在打哆嗦，便提出要向妈妈自首，可是她却说，‘算了，反正妈妈说10个小时，我都被罚了那么久，你去自首又要重新被罚10个小时了，那我还是白白浪费了这4个小时在这里了。’从小到大，那个丫头一直都很崇拜我，她总爱说‘没有哥哥就没有我’这样的话……”

　　“她真的很听你的话，在你面前她一点也没有在其他人面前的倔强。”

　　“是啊！那个傻丫头，一向那么可爱。事实上，在她刚出世的时候，爸爸还在外出差，妈妈有难产的迹象，而她却虚弱得不得了，我还记得那时我在温室守了她三天三夜，所以她直到此时此刻还一直用她生命的全部来守护着我。当然，为了使她身体能健壮一点，我便在她小时候经常教她一点防身之类的东西，主要是希望她体质好一点。没想到，现在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说，无论如何都不希望我受到伤害，因此心甘情愿地替我受罚。这么好的妹妹上哪找啊！所以第二天我就买了一堆冰激凌给她，她开心得拼命地吃，结果冷了一晚，还被我灌她吃这些，感冒又加重了。可她还是笑嘻嘻地说不要紧，这样单纯的妹妹叫我怎么放心她呢？”

　　陈啸曦一副陶醉的样子，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萧逸看着那副模样，心里也被淡淡地感动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善良……”

　　陈啸曦悠悠地笑了，“喂，别这样嘛！不至于要有泪光吧！萧逸，你是那个企业的少爷吧，无论跟家里有什么矛盾还是静下心来好好处理吧！别让报纸上老是捉着你的把柄，捕风捉影，捏造事实。媒体都是很恐怖的东西，因此，少惹事了，好好为自己打算一下吧！如果你真的被我的妹妹打动了，就应该好好计划一下自己的未来，这样吊儿郎当下去，也不是办法，不是吗？”

　　“哦！”萧逸轻轻地回答了。“我先去买冰激凌吧！”

　　萧逸拿着手中的几盒冰激凌，携着满心感动，快乐地向陈啸曦招手，陈啸曦欣慰地笑了。




第十七节 能不能请求你的原谅？

　　大约20分种后，萧逸又再出现在十八栋别墅前。犹豫了一下，跟着陈啸曦走进了别墅。

　　刚踏入别墅的一刻，萧逸几近哑口无言，墙壁上挂着许许多多的纸鹤，淡雅的色彩，但是却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仿佛想要飞起，翱翔在自由的天空，纸鹤的翅膀宛然成为自由的象征，显得如此让人陶醉。虽然不知确切的数目，但是萧逸面对这样的一种宁静的心境，再次受到莫大的震撼。

　　陈啸曦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萧逸的头，“喂，小子，惊讶吧，那是那个傻丫头为我折的，18岁生日那天，就是这1000只纸鹤陪伴我走向成年。很可爱吧，我还挺开心的！她就这么一个德行，敢爱敢恨，可以为她珍爱的人付出一切。”

　　萧逸正想答话的时候，听见了啪的一声，陈啸曦把陈晓晞甩到了沙发上，晓晞发出一声尖叫，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啊！臭哥哥！疼死我了！”晓晞活动着自己的筋骨，自言自语：“应该没断骨头吧！”

　　陈啸曦“砰”的敲了她一记：“笨蛋，哪有那么容易断骨头！滚开啦，快去做饭！”边说边舒服地摊在沙发上把他的妹妹挤开。而晓晞也突然灵机一动，露出了相当有深意的笑容：“好啊！好啊！”走到墙角，晓晞一起脚，把墙角的足球踢了起来，一个转身，足球直直地朝陈啸曦飞去，陈啸曦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单手挡住了足球的攻势：“怎样，姜还是老的辣！别忘了，你的技术还是我教出来的，不过挺准的，有进步，不愧名师出高徒。好了，别玩了，快去做饭吧！我要蛋炒饭！”

　　晓晞做了一张鬼脸，蹦跳着走进了厨房：“我就不做，我就不做，想吃蛋炒饭自己上街去买吧！”

　　陈啸曦大声嚷嚷着：“臭丫头，你不做，我今晚就把你扔下楼！”边说边跟着妹妹冲进厨房，谁知砰的一声，晓晞把厨房门反锁了：“哥哥，我看你怎么办，我在这吃饱了再出去，看你如何奈何得了我！”

　　陈啸曦心有不甘地走到大厅，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懒散地躺在沙发上：“萧逸，看电视吗？自己去插电闸吧！”

　　萧逸插完电闸，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可是，这样不要紧吗？这样吵，不要紧吗？”

　　“无所谓了，平常一直也是这样的！结果，她还不是要做给我吃！”陈啸曦一脸贼贼的笑容。

　　……20分钟后，晓晞开始大声嚷嚷：“陈啸曦，快来帮忙！”

　　陈啸曦向萧逸摆着胜利的姿势，从沙发上跳起来，风火一样的速度把厨房里的东西搬了出来，还神秘兮兮地对晓晞说：“丫头，冰激凌哦！”

　　“啊！”晓晞又是一声大叫，跳起来，抱住了哥哥。一会儿，陈啸曦把晓晞抛了下来，还拍着自己微皱的外套：“吃饭了！别趁机跳到我身上嘛！”晓晞不服气地瞪了哥哥一眼。

　　三人围在饭桌旁吃着便饭，两兄妹总是互相把菜扔到对方的碗里，口里却不甘心地诅咒着对方，却显得犹外温馨与幸福。萧逸目击着这一幕，心里像是抽动着，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悄然流泪。而两兄妹显然是有点不知所措，拼命把纸巾塞给萧逸。

　　萧逸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而且也不好意思待太久，便赔着礼，打算收拾书包回家。

　　“晓晞，回家了吗？”正是僵硬的气氛笼罩着彼此之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亦寒的声音，晓晞像是突然醒悟似的：“完了，我忘了中午的时候亦寒说过会回来找我的！”晓晞冲下楼，看到了亦寒亦然还有姗珊，心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亦寒，我……”

　　“回来就好了！”亦寒冷淡的语气，头也不回，决然走回自己的别墅。晓晞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伸出手，大字形地挡在亦寒面前，“亦寒，你听我解释！”

　　“如果我没猜错，萧逸应该下午和你呆在一起吧！而且，董事长夫人打电话来学校质问为何她家的宝贝儿子为何还未回家，他现在就在你家吧！”亦寒背对着晓晞，晓晞看着他难过的背影，无法想像他的表情是如此心疼。

　　“是的，只是中途发生了一点事。你听我说……”

　　“好了，不需要说了，自从那天开始，我们就疏远了，不是吗？如果你已经忘记我们的承诺，那我也假装失忆好了！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在乎！”亦寒用力地喊出最后一句话。

　　“不是这样的！”萧逸突然冒了出来，向着亦寒喊出了一句话。萧逸冲到亦寒面前，努力抚平自己激动的情绪：“一切都是我的错。她是在乎你的，为了你，她可以付出所有的等待。但是，你不可以冤枉她，她受的委屈你根本就了解不了。这样只看表面的你，没有资格去关心她！”萧逸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不知为何，心里酸酸的。

　　亦寒震惊了，在黑夜中没人能看清他落寞的表情：“晓晞，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吧！明天我等你上学！”

　　晓晞微微点头：“哦！我等你！”

　　亦寒带着疲惫的背影，漠然走回家。萧逸淡淡地给晓晞打了一个招呼：“我先回家了！”

　　晓晞跟在萧逸身后：“萧逸，刚才谢谢你！我送你去车站吧！你应该不认识这一地段的路吧！”于是萧逸与晓晞，伴着路灯，并肩走了一段路……

　　许久过后，晓晞回到了自己家里，看到了姗珊担忧的脸庞：“晓晞，今天下午没事吧？”

　　“没事了，我还好！”

　　“你知道吗？今天中午亦寒的脸真的很黑！”

　　“是这样啊？对不起！”

　　“你好像搞错对象了，这话你应该跟亦寒说！”姗珊一个枕头飞过去，“喂，明天跟他谈一下吧！说真的，看到你俩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哦，我知道了！”晓晞低着头，掰着手指，心情更加沉重。

　　姗珊看着晓晞的神情，想起以前父母总是吵着离婚，对比于这一段单纯的感情，姗珊竟然是那么想要保护。是的，她被晓晞感动了，被这青梅竹马的情分深深感染。年少的她也曾经期盼着这样的感情，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她开始变得绝望，不想再去追求，而现在她是真的重新被打动了……




第十八节 约定

　　清晨。

　　天刚微亮，晓晞就迫不及待地从床上爬了起来，随便吃了一些早餐，就冲到亦寒家的别墅楼下，刚想按门铃又害怕亦寒还没起床，便呆呆地坐在台阶上。3月的冬，天还下着雪，晓晞紧了紧外套，抱紧了自己的大腿。偶尔回头张望着大门，还是耐心地等待着。

　　大约20分钟过后，“吱”的一声，大门打开了，亦寒看着眼前冷得发抖的晓晞，心里既内疚又充满了怜惜。亦寒心里的关于萧逸的怨气瞬间冷却，像个大男人一样把晓晞搂入怀中，晓晞没有拒绝，在那样的怀抱中，是那样温暖，那样让人安心。

　　“晓晞，你知道吗？我是那样忌妒，他跟你成为同桌，甚至到你家吃饭。在以前，你一向很少让男生到你家去。我真的很忌妒，我真的受不了你跟其他男孩在一起，而且这段时间，你总是离我远远的，我……”

　　“不是这样的！哥哥说，现在要以学习为主，所以，我想……我想跟你保持一定的距离。我原以为你会了解我的心意，但现在让你误会，我很抱歉。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好吗？”

　　“对……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昨天不应该吼你！真的……”

　　晓晞轻轻地推开了亦寒的怀抱：“亦寒，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吧！我会记得我们之间的承诺！”

　　“晓晞，你能答应我吗？”亦寒突然变得认真。

　　“什么？”

　　“4月15日，是我的生日，那是我在初中的最后一个生日。在学校进行的聚会，我希望你到场！”

　　“亦寒……”晓晞眼中不觉起雾，“我答应你！”

　　“拉勾哦！”亦寒快乐地伸出小指。

　　晓晞看着亦寒天真诚恳的表情，心里深深被这样的真情折服，害羞地伸出了手指：“拉勾！”

　　“呵呵……”空旷的别墅门外传出了铜铃般清脆愉快的笑声……

　　自此，晓晞与亦寒之间又回到了那天以前的时光，尽管依旧孩子气地保持着一米的距离，而承诺依然在心中，风平浪静地度过一朝一夕。

　　另一方面，萧逸在晓晞的帮助下也不断努力着，成绩进步飞快。而早在这之前，萧逸与晓晞之间定下了第一个约定。

　　萧逸在晓晞家吃过饭的第二天，也就是晓晞与亦寒拉勾的同一天，萧逸早早地回到了教室。而晓晞也因为早起与亦寒碰面而致使过早回校。看到正在勤奋看书的萧逸，心里为之一震。

　　“萧逸，早！”晓晞首先打破僵局，关于昨天发生的事，晓晞已经不想再纠缠。而且哥哥也说过，到底是萧逸把自己及时送到医院。虽然日记被看了，但是只要萧逸真的保密，也无所谓什么对错了。

　　“晓晞，昨天我……”

　　“那件事就算了吧！……你的脸？”此时，晓晞才注意到萧逸右脸竟然肿了起来。

　　“那是……因为昨天晚上太晚回家，被我妈盖了一巴掌。她以为我去游戏机室了……”

　　“啊……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需要我去帮你解释吗？”

　　“不用了，反正她从来就不相信我，免得还把你牵连进去，我妈发火的时候可是连你都不会放过呢！所以，咱们就这样扯平吧！”

　　“萧逸，你很逊啊！ 如果她不相信你，难道你就不能让她相信吗？即使是竭尽所能，但只要自己做的事没有错，又为什么要畏惧解释呢？”

　　“晓晞，事实上，无论平常我把自己伪装得多么拽，只是我不想让别人看穿我其实也很脆弱罢了。说到底，我真的很逊……”不知不觉中，萧逸竟然向晓晞袒露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声。

　　“萧逸，我可不愿意用这些跟你扯平！”

　　“啊！”萧逸听到晓晞的话，竟有点难以置信。萧逸的心情变得忐忑，出生在贵族家庭的他有了条件反射的想法——难不成晓晞想要的是钱？

　　“萧逸，如果你这次期末考试拿到前100名，我们就扯平吧！”晓晞真诚地说。

　　“晓晞，谢谢你！”萧逸不争气地流泪了，倏地又逞强地擦去眼泪：“——我答应你！”

　　萧逸开始安静地看着书，突然右脸一股暖流流过，回过神来竟是晓晞拿着剥壳的鸡蛋为自己揉着：“萧逸，你这贵气的少爷应该不知道这样的方法可以消肿吧！所以，还是让我帮帮你吧！”

　　萧逸呆呆地看着窗外，脸似乎也渐渐消肿了，但晓晞却依旧是如此认真的表情——只是连萧逸也不明白为何这个冬天瞬间变得如此温暖……

　　晓晞专注着，蓦然发现萧逸的侧脸竟与亦寒如此相像……




第十九节 生日会上的离去

　　光阴流逝，转眼就到了4月15日，这对晓晞与亦寒而言，都将成为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他们从未曾预料，他们会在这一天开始背道而行。

　　初三B班的同学在放学后并没有离开，相反，都聚集在一块，等待着庆祝会的开始，因为亦寒说还要等他的妹妹与晓晞姗珊。同学们都听说了亦寒的青梅竹马是全市的佼佼者，都想要好好见识一下，期待着这一场盛会。而角落里一个女孩的表情却显得犹为悲伤……

　　大约5分钟后，3个女孩亭亭玉立在初三B班的窗外，亦寒的表情瞬间变得灿烂，眼睛放射动人的光芒：“你们来了！先进来吧！”

　　“哥，生日快乐！”亦然亲热地迎了上去，挽着哥哥的手臂，而晓晞在众人面前显得有点拘谨，只轻轻向亦寒点了点头，把礼物放到桌上，便与姗珊缩到角落里去了。而亦寒看到晓晞的神情，心里有说不出的在意。

　　角落里，晓晞扯了扯姗珊的衣角：“姗珊，生日而已，全班都留了下来，还准备了那么大的排场，你说有必要这么夸张吗？这样的气氛很奇怪哦！”

　　“你不喜欢？”

　　“这与我喜不喜欢没关系啊，只是没想到亦寒是这么铺张的人！”

　　“也许只是因为你的到来吧？你应该不喜欢这样热闹吧！”

　　“或许吧！如果是我的生日，我只希望与我很要好的人在一起，总觉得太多人反而会很奇怪！”

　　“也是！……哎唷！”姗珊突然抱紧肚子叫了起来，脸色变得苍白。

　　“姗珊，你怎样了？”晓晞担忧地问。

　　“我……我肚子很疼。”

　　“啊！”晓晞突然紧张起来，蹲在地上，“快上来！”语罢，就把姗珊背了起来，匆匆地对教室中央的亦寒交待了一下：“亦寒，姗珊肚子疼，我要先把她送去医院！”便冲出了教室。

　　众人看到主角都离场，便纷纷散去，亦寒看着仍被华丽装饰的教室，心里突然被抽紧了，他握紧了拳头，落寞地坐在地板上，抑制不住地流泪了，嘴里喃喃道：“为什么在她心里，我总是不能理所当然地排在第一位呢？”……

　　看到失落的哥哥，亦然嘴里嘟囔着：“都怪她！每次都是因为她！”

　　亦寒呆呆地看着窗外，猛然站了起来：“亦然，我想去吹吹风，这样才会清醒一下，教室劳烦你收拾一下吧！”说完，便离开了……

　　“哥！”亦然话还没完，亦寒的身影已经消失……




第二十节 表白只是一个符号

　　校园里，一个落寞的男孩的身影在徘徊着，远远地，有一个女孩静静地跟着。

　　亦寒似乎察觉了身后的人，突然回头，看清了那个女孩的脸庞：“哦？杨扬，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女孩的话变得吞吞吐吐：“我担心你！”

　　“……”亦寒一时语塞。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鼓起了勇气，倾吐了一直以来的心意：“亦寒，我喜欢你！只是你只看到了眼前的陈晓晞，从来就不曾发现身后默默注视你的我……”

　　“……杨扬，可是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喜欢的人是陈晓晞，何必再执着呢？”亦寒打断了杨扬的话，语气中带有不可言喻的悲凄与怜悯。在他眼中，杨扬一向是一个沉默而清高的女孩，尽管班上的女生都会关注各种各样的流言，但她却总能安谧地坐在座位上，陶醉于书的海洋中，成绩一般处于前20名，但却从来不曾成为佼佼者。如果说杨扬唯一可以吸引自己的，就是那种安静了。对比起来，她远没有陈晓晞那股对生活的热情。杨扬身上似乎带着一段凄迷的故事，但亦寒却从来没有想要弄清楚的冲动。她说得对，他自己所关注的女孩从来就只有陈晓晞，除此之外，他再也不想关注任何女孩了。

　　“但是，自从三年前，你代表新生发言，我就已经被你深深折服了，无法不爱你。那时你是我们班女生风靡的对象，可是这么多年来她们都选择了放弃，只有我，还在傻傻地坚持着，因为我以为终有一天，你总会回头，然后看到我！”杨扬的话语凝聚淡淡的忧愁，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可是，你应当明白我是不可能接受的！”亦寒无奈地推托着，想要尽可能不伤害这善良的女孩。

　　“是的，我知道你和陈晓晞之间早就有约定了，但我还是愿意等，真的！何况，你最怕的就是孤单，不是吗？陈晓晞爱着每一个人，即使她跟你在一起，你也不可能成为她心目中唯一关心与在意的人，但是我却可以用我的所有去爱你。因此，如果陈晓晞没有时间陪伴你的时候，或者说当她因为其他人离开你身边的时候，我可以陪伴你，关心你吗？”杨扬恳求道。

　　亦寒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人，没想到那看似平凡的杨扬居然会成为此刻最了解自己的人，陈晓晞明知道自己害怕孤独，却还是会为了其他比自己更需要她的人而选择离开自己。但杨扬却不会，尽管只是一段简单的表白，却依然打动到他的心。诚然，他无法不承认，他被真挚的言语与泪光打动了，他真的动摇了，虽然携带着自私。半晌，亦寒开口了：“杨扬，也许我会尝试接受你。但前提是，初三的毕业考，你可以成为第一名吗？”

　　“不，我不愿意。我不要成为第一名，我不要成为你心目中第二个陈晓晞！如果我只能成为她的影子，那么请直截了当地拒绝我。我喜欢你，但这也是有尊严的爱。”

　　“杨扬，我……不是这样的意思。只是在毕业考之前，我们都好好学习吧！大家一起进步吧！等到高中，我们再谈这个问题，好吗？”亦寒伸出手，郑重地与杨扬握了一握。

　　“亦寒，我会加油的！为了你……”

　　“杨扬，谢谢你！在这样落寞的时候，对我说出这样的心意。我感激你的爱，尽管无法肯定我是否能够回报你的真情，可是最起码的我真的明白了我与晓晞真的不适合，因此也许将来的将来，我会选择你！可是在这以前也许你会等很长一段时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即使你会抛弃我，我也不会有任何埋怨。如果将来，我们还是无法在一起，那我们就做好朋友吧！”

　　杨扬看着眼前认真专注的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亦寒，如果是你，我愿意用一生来等待！”

　　亦寒独自一人走回家，看到晓晞家仍然是漆黑一片，回忆起那天早上晓晞坐在台阶上等待着自己的情景，回忆起晓晞那样真诚地说还记得彼此间的约定的表情，心里突然狠狠绞痛起来。无语中，亦寒静静地坐在台阶上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亦寒仿佛模模糊糊地睡着了，但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亦寒亦寒”，急促而淡然。睁开眼，看到眼前的陈啸曦：“等晓晞吗？到屋里去吧！那个丫头怎么还不回家！”

　　“没事，我只是跟她说几句而已，不进去了。”亦寒倔强着，似乎在一夜之间已经跟晓晞划清了界限。

　　“可是，晓晞看到我没让你进屋，心疼死了，说不定会把我宰了呢！”陈啸曦夸张地描述着。

　　“没关系了，我……我不想进去！”

　　“吵架了？”陈啸曦有点担忧。

　　“当然不是，只是我想在这里等。不用管我了，我……我没事！”亦寒假装坚强。

　　陈啸曦不再强求，只是他分明看到了亦寒眼角的泪光，那样真实……

　　亦寒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想起了幼时的时光，不禁出了神。只是过去属于他们的点点滴滴随着这离别旋律的奏响，仿佛化作了悲伤的强音，每一个音符都铿锵地敲在亦寒破碎的心中。在这样唱着骊歌的时候，彼此是否有勇气道破一切呢？曾经的约定只是为了违背而存在吗？但约定的那些岁月里，彼此都曾幸福地微笑过……

　　脚步声渐行渐近，亦寒的头却疼得厉害，模糊当中，仿佛看到了晓晞真实的担忧与姗珊疑惑的表情。

　　“亦寒，你怎样了？”晓晞艰难地把亦寒扶了起来，不经意间碰到了亦寒滚烫的额头：“亦寒，你发烧了，头好烫，我扶你回家！”

　　“不用了！”亦寒把晓晞扶在他额头上的手推开，“晓晞，我有话想要告诉你，只要一阵子就好了。”

　　“可是，你生病了……”

　　“晓晞，你是属于世界的天使，并不应该让我拥有，你从来就不会为了我而忽视周围其他人的存在。因此，我们的约定就到今天为止吧！我们真的不适合，与其兜转着维持这样互相猜疑的关系，不如还是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成为好玩伴！”

　　“可是，亦寒我……我真的在乎你！”晓晞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

　　“晓晞，也许直到现在你还未清楚自己的感觉，对于我，你永远都是弥漫着对哥哥的偏激与倔强。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对我的只是妹妹对哥哥的感情，除此之外，并无超越爱情的鸿湾。也许，你以后会遇到一个你真正爱的人值得你为他奋不顾身地倾注你所有的热情与执着，但起码直到今天为止，那个人不会是我。”

　　晓晞流泪了，默默凝视亦寒的眼眸，呆呆坐在原地，多希望会有一场雨把自己打湿，多希望冰凉的雨点能让自己清醒一点……

　　亦寒拖着疲惫的身躯，跌跌撞撞地走回别墅，他的身体是沉重的，但心情却似乎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从此以后，与晓晞之间也许再也不需要那么拘谨了……

　　那一刻，亦寒把负担全数抛到了晓晞肩上，沉重凄凉。他永远也不知道，那一晚，晓晞彻夜未眠。




番外——晓晞的日记 曾经幸福

　　4月15日，亦寒初三，他初中的最后一个生日，却成为了我们离别的时刻，本应是生日快乐的歌声却成为了骊歌的旋律，阵阵奏响在满步忧伤乌云的15岁的天空中，而我还是停留在13岁。当你还是13岁的时候，我们还牵手走在沙滩上……

　　转眼间，我们成长了，你说我对你的感情只是妹妹对哥哥的感情，但怎么可能呢？这么多年来心动的感觉，我怎么可能分不清呢？

　　你在意我的突然离开，但是你却不知道即使是在姗珊的生日聚会上面对你的不舒服，我也会立刻离开的。我在意你，也许表达方式不同，但是亦寒，为什么你不懂呢？离开了你，叫我怎样去寻找下一个让我们奋不顾身的人呢？除了你，还会有谁能让我奋不顾身呢？

　　我不懂……真的不懂……

　　为什么不相信我呢？难道真的要我每时每刻陪在你身旁关怀着你才叫爱你吗？我一直相信着，你不会那么自私把我占有，我也想拥有我向往的自由自在。爱，需要无怨付出，但并不是牺牲。

　　可不可以不叫你哥？那个约定都灰飞烟灭了，原来只是年幼无知的戏言，但我却认真地陷入了这样的一场游戏当中。你否决了我的存在，你对我说——game over了……

　　扬花落尽，纷纷扬扬，记忆婉转绵延，这是记忆里你留下的最后的冬天，而这——也是我一段全新的旅程，记忆里失去你温暖的第一个萧瑟严冬！

　　也许，有一天，心里再没有浓烈的忧伤，只有淡淡的思念。是的，只是淡淡的……

　　也许，那时生活才会朝一个越简单而明快的方向滑过去。我依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偶尔对着窗户，呆呆地看着外面的景色，时间悄悄流逝，但是从来不觉得浪费。

　　也许，失忆了会更好，想不起从前，只有未来，然后微笑……

　　亦寒，为了你，我会快乐地孤独地生活下去。我会习惯没有你的日子，只求你原谅我的不勇敢。即使一直被你陪伴与守护，可是我还是没有学会坚强。

　　剩下一个我在记载，承受回忆时的难过与伤悲……

　　感情那么被摧残，我尽力地爱过也保护过，可是黯然离开，我却没有对自己的描述。

　　是不是错过了播种的季节，就只能哭泣着守侯压抑的天空？我不知道。我只清楚自己是一只在黑暗中受了伤的雏鹰。我从云端跌入深渊，迷失了方向，只能在黑暗中挣扎。我害怕自己错过一个满载希望的季节，于是便振翅，希望能够高飞。每一次的振翅都会痛得无力，但搏击长空的感觉更具有魅力。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的我却怎么也飞不高。谁知道像这样的遭遇，这样的痛今生有多少次？未来的变数太多太多，我们无法去预知未来。

　　而在今天，我们分手了……

　　曾以为分别遥遥无期，转眼就——分道扬销……

　　亦寒，长夜中，你会否有那么一丝眷恋呢？

　　明天，当我醒来的时候，你会站在床边对我说昨晚都只是恶作剧吗？难道你就不能欺骗我这一切都只是谎言吗？

　　如果没有了你，我还会有明天吗？




楔子 爱情的转折

　　《学生专报》上，又刊登了中学各年级的市排名，初一年级的专栏上，陈晓晞又独占鳌头，除了连续7年取得桂冠以外，还被报纸吹捧得更加厉害，说出生在天才的家庭，哥哥陈啸曦也是罕见的天才美型男，而且同年傲然取得高考状元……

　　至于初一年级的第二名，则是摆着帅气姿势的廖晨冰，还趁着此次机会夸夸其谈地介绍着廖氏集团的基业。

　　而作为另一企业的少爷——萧逸，终于实现了与陈晓晞的约定，出现在百人榜的角落，市里的94名。抓住此机会，报纸自然会铺天盖地地互相对比一番了……

　　一位气质高贵的少年看着陈晓晞清秀而淳朴的照片，又微微扫视了一下旁边被夸张装饰的第二名的照片，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还是第二啊！看来我是超不过她了。果然是天才，看来我还要加把劲了。”

　　“少爷，需要我为您把她约出来吗？听说，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生，不要紧吗？这7年来，您总是默默收集着她的报纸……”年轻的何秘书向来以察言观色著称，看着少爷陶醉的模样，试探着问。

　　“没关系，待到我拿到第一名的时候，自然能博得她的青睐。如果在初二的五校联谊舞会之前，我还是第二，我就亲自到学校去找她！至于现在，一切都没必要突然改变。我有绝对的自信将来她会来到我身边的。”少年自信满满地憧憬着。“无关的那些报纸把它们都拿出去吧！”

　　“是的，少爷！”何秘书恭敬地退下。

　　地板上掉落了另一份报纸，上面写着初三毕业考试的排名，赫然在第一位的是流光小学初三B班的——杨扬……




第二十一节 藏在心底的感激

　　萧逸父亲萧锋看到报纸开心得合不拢嘴，他的儿子向来就以丑闻而上报纸，没想到居然会有如此辉煌的成绩，便拿起电话给校领导致谢——

　　“校长，您好！我是萧逸的父亲。”萧父淡定从容。

　　“哦，是萧董啊！请问有什么事呢？”

　　“关于我儿子的成绩进步了那么多，想要亲自感谢一下那位女同学。”

　　“啊？这我觉得并不是很必要，因为晓晞她本是善良的孩子，只要是她的同桌，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帮忙，即使同桌犯错连连，也从不会放弃。但是一旦家长出面，她反倒觉得拘谨，像是做什么都被限制了一样。因此，还是从心里感谢她吧！您家公子的成绩应该还有提升空间的！”

　　“这样啊？好吧！就照你说的做吧！”

　　“是的！是的！包在我身上吧！”校长似乎在电话的另一头也想要鞠躬哈腰的……

　　刚放下电话，萧逸就带着霍阳踏进他父亲的办公室：“爸，放假了，给点钱让我们去玩吧！”

　　萧董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臭小子，原以为成绩好了就没不会那么混日子，怎么还是这副德行呢！别又再挥霍了！”

　　“才不呢，爸，你不是想要感谢那个丫头吗？我来代替你，请她去吃东西好吧！”

　　“这……”虽然有点不情愿，萧董还是把钱给了儿子。萧逸与霍阳一个眨眼就不见了。

　　大街上，霍阳百无聊赖地开口：“萧逸，你真的打算去感谢陈晓晞吗？”

　　萧逸顿了一顿，恍然大悟，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习惯性地把晓晞搬了出来：“说起来，也应该买些东西给她！”

　　“萧逸，你本来就很聪明，没有她，成绩也会变好的！”霍阳讨好地巴结着。

　　“这我知道！”萧逸大言不惭地夸口，“只是……”

　　霍阳看着萧逸，等待着他把话说完。

　　“哦，没什么。霍阳，你先去租球场，顺便多叫几个人一起去打球，我去去就来。”萧逸边说，边在大街上奔跑起来。

　　在心里，萧逸把那句欲言又止的话说完了，“只是她教会我的却是该如何做人，教会了我学会感动！……”

　　另一方面，由于暑假的来临，晓晞呆呆地望着楼下的街道——亦寒又出去跟同学聚会了，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自从那天分手以后，亦寒还是会每天陪晓晞上学放学，甚至可以把一米的距离化为零，即使偶尔两手相碰，亦寒也不再脸红心跳，显得更加自在，而晓晞的心虽如刀割却依然努力挤出勉强的笑容。不知情的亦然面对此刻两人的“亲密”，倒是十分开心，尽管她从来不曾意识到那样的亲密与兄妹之间的亲密没有任何区别。

　　正发呆之时，听到楼下传来萧逸的声音：“晓晞，下来！”

　　晓晞看着楼下的男孩，心里猛然一震，但还是匆匆地下楼去了：“萧逸，你干吗到这里来了？”

　　萧逸神秘兮兮地把收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晓晞，冰激凌哦！”

　　晓晞在那一刻绽放了灿烂的笑容：“萧逸，谢谢你哦！”

　　“其实应该是我谢谢你吧！”萧逸开始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晓晞一脸贼贼的表情，想不到萧逸竟然会对自己道谢。

　　萧逸看到晓晞得意的表情，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不经意的道谢：“才不了，我说你耳朵有问题了！”

　　晓晞一跺脚，一副要找萧逸算账的样子。萧逸看着那股气势，便一溜烟地跑了：“喂，我走了！别吃太多了，我不想下学期回去你胖得把我的座位也霸占了。”

　　晓晞看着萧逸远去的背影，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天晕倒之前迷迷糊糊所听到的话，也许真的是萧逸的真心话吧！晓晞嘴角微微上扬——她选择相信萧逸。毕竟在萧逸身上，晓晞也曾受到不同程度上的震撼。




第二十二节 担忧

　　依旧是暑假里的一天。

　　“哥，家里没盐了，快去买一点回来吧！”晓晞在厨房里忙着。

　　“哦！”啸曦依旧悠闲地躺在沙发上，两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电视。

　　“哥！你给我起来！”晓晞冲到大厅，使劲想把哥哥从沙发上拉起来。

　　啸曦眯缝着眼睛，偷偷观察着妹妹生气与认真的表情，拼命忍住不要发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终于拗不过妹妹的“轰击”，笑着说道：“难道你没发现夏姗珊自从你进了厨房就再没踪影吗？她早就跑出去买了。”

　　晓晞微微皱起了眉头：“怎么能让客人做这种事呢？”

　　“都住上半年了，怎么还是客人呢？没关系的，反正一家人，别那么计较了！”

　　“果然很会找借口！”晓晞用眼角瞄着哥哥，啸曦突然变得警惕起来。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晓晞伸出魔爪挠着哥哥的胳肢窝，害得啸曦大声地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投降了！放过我啦！哈哈……哈哈……投降了……晓晞，饭……糊了……”

　　“啊！”晓晞大叫了一声，停止了嬉闹，匆匆赶去了厨房，拼命拯救那一窝将糊未糊的饭。大约5分钟后，晓晞一脸苦恼地从厨房里走出来：“哥，真糊了！”

　　“我没糊，你才糊了！”啸曦仍旧是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继续专心地看着电视节目。

　　晓晞定睛看着懒散的哥哥，嘟着小嘴，就这样定定地丝毫不动。啸曦先是贼贼地笑着，突然卖起乖来：“我亲爱的可爱的敬爱的妹妹，别生气了，我帮你炒菜……这就去！”啸曦胆战心惊地摸入了厨房。

　　晓晞一脸胜利的表情，悠哉游哉地倒在沙发上，惬意地转换着电视频道，丝毫不理会哥哥在厨房里不满地狂啸。

　　此时，姗珊却一脸沉重地带着盐走了回来，把盐放到厨房，只撇下了一句话：“我有点不舒服，今晚不吃饭了，不用管我。”她静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锁上房门，一语不发。

　　啸曦蹑手蹑脚地从厨房里小跑了出来，看着姗珊的背影：“晓晞，她该不会因为我叫她去买盐而生气吧？”

　　“才不会呢！你以为她像你那么小气吗？”晓晞隐隐约约地担忧着。

　　“那也是！……臭丫头，又趁机损我！快抹一下桌子，饭好了！”

　　晓晞做了一个鬼脸，认真地开始收拾桌面，心里却时刻担心着姗珊。这天晚上，兄妹俩久违地只两个人一起吃饭，依旧像平常一样用筷子打架，拼命把对方喜欢的菜扔到对方的碗里，争论着看什么电视节目，讨论着明天该轮到谁做饭……

　　倒是姗珊在楼上，听着兄妹俩的欢声笑语，对比平常自己同样在餐桌上似乎显得那么多余，心里猛然变得难过。

　　饭后，啸曦仍旧摊在沙发上维持最舒适的姿势看着电视，晓晞匆匆收拾碗筷洗刷完毕后，便忧心忡忡地到姗珊的房间去——

　　“姗珊！”晓晞敲门。

　　姗珊迅速擦干眼泪，匆匆对着镜子理了一下红肿的眼睛，打开房门，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晓晞，是你啊！”

　　尽管是那么轻微的泪痕，但晓晞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因为在刚与亦寒分手的时候，她也曾经一个人孤独地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过。那样的神情，晓晞绝对不会看错。

　　“姗珊，发生什么事了？”晓晞担忧地询问。

　　姗珊又再淡淡地微笑了，回复昔日清高的模样：“没事，只是偶尔有点感伤罢了。”

　　“可是……”晓晞穷追不舍。

　　“你说我怎么会悲伤呢？我才不会呢……”姗珊不自然地掩饰着，把迷惘的晓晞拦在了门外。

　　晓晞站在门外，心里像是刀割一样疼。那样一个女孩，一直渴望被了解，自己也一直想要去了解。彼此都一直在努力着跨过这一道坎，但此时此刻却仍然被彻底拦在她的心房之外。冷冰冰的话语让人敬而远之，偶尔灿烂温暖的笑容可以融化一整个冬天，但始终不变地却是仍旧像一年前那样封闭着自己。遇到伤心的事，却选择把一切都藏在心底。姗珊，去买盐的那段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晓晞又再发呆，不言不语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亦寒已经离开我了，因此姗珊，你能不能不要离我越来越远呢？”晓晞在心底默默呼唤着……

　　在强烈的担忧与寂寞当中，晓晞突然有了一股倦意，梦中，她看到姗珊在阳光底下幸福地微笑，向她告别……




番外——姗珊的独白 想要相信亲情

　　夜深了，留下信，趁着夜收拾了行李，离开了我居住半年的地方。

　　回望过去，真的很快乐。如今，快乐的时光依旧重现。晓晞，离开这个家，我甚至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世界或未来，但因为你，我选择了相信。此刻，因为相信，我离开了你。

　　妈妈，如果，真的——真的可以和您在一起，我是不是就可以，从地狱来到天堂？

　　晓晞：

　　抱歉就这样不辞而别了，因为我真的没勇气向你坦言我要离开这个家的事实。是的，在买盐的途中，我的确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甚至一辈子也未曾预料到我竟然会在多年后的今天看到了我的亲生妈妈。当初因为经济条件不允许，法庭把我判给了爸爸，而今天，她请求我回到她的身边，请求我给她机会补偿她所遗失的母爱。

　　还记得我曾经告诉你的事吗？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而我一直跟着我爸爸生活。但爸爸为我找了新妈妈的时候，我徘徊在那压抑与痛苦的深渊，最终选择了出走。虽然还是在爸爸的安排下，来到了这所初中读书，但事实上，我的确是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除了可有可无的血缘，我与他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遇见你，是我生命中的意外。你说得对，我总是想让所有人都离我远远的。我是个倒霉的孩子，理所当然也不希望我成为你的负担。你曾经告诉我，父母总是爱我的，所以我选择相信，回到妈妈的身边。过去那些没有亲人关爱的日子，我真的过得很辛苦，我真的很想找回一点温暖，哪怕那只是另一个深渊，但我还是想要心甘情愿地陷下去。即便粉身碎骨，我也毫不畏惧。我相信她，因为血缘的纽带，因为仅存的亲情，正像当初我真心的相信你一样。

　　妈妈同意了，让我留在原来的中学，因此开学后我们还是会再见面的。期待那一天，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拥抱，你也会祝福我吧！

　　我想我会幸福的，因为有你！

　　珊 上




第二十三节 真的释怀了吗？

　　晓晞捧着信，微笑着：“姗珊，这里永远欢迎你！开学再见！”

　　时光流逝匆匆，楼下的街道上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位女孩，在生日庆祝会上晓晞曾经见过，不敢怀疑，也不愿猜测。但女孩却被满脸微笑的亦寒迎进了家门。

　　发呆之时，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亦然，是你啊！”

　　“晓晞，去沙滩吧！”

　　“亦寒，也去吗？”晓晞试探着问，其实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答案。

　　“哥他说，有一个同学来，他们要一起学习。听说，那位女生可是毕业考市里的第一名喔。哥哥说，高中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混日子了，因此要好好预习一下。还真会装！不过妈妈看到了这样勤奋的哥哥，倒是挺开心的！”

　　“是这样啊！”晓晞明显有一丝失落。

　　“走吧走吧！”亦然拉着晓晞奔跑在去沙滩的道路上。经过亦寒家楼下的时候，泪水突然融化在风中。夏日的风那么大，那么滚烫，像刀割一样挌在晓晞的脸上，那样的温度与强度甚至可以瞬间蒸发掉暴露在空气中的水分。

　　突然，晓晞挣脱了亦然的手，单手捂着满脸泪痕的脸，冲回了自己家，关上房门，放声大哭起来……

　　门外是亦然担忧的脚步，但想敲门之时却被啸曦阻止了，毕竟啸曦还是成熟很多，安慰了亦然几句，让亦然回家去了。

　　亦然回家后，夸张地向哥哥描述晓晞突然流泪的事实，本意是希望哥哥能前去安慰一下。但亦寒却一脸淡然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让还在一起学习的女孩先回家，自己却关上房门，心里翻滚着，不知是什么的滋味。真的遗忘了吗？还是仍在逃避？

　　经过与杨扬一段时间的相处，亦寒渐渐发觉，晓晞与杨扬其实是很相似的，那么安静，那么执着。但不同的是，杨扬是一个有优点，有缺点的女孩；可是，晓晞不是，她是一个很完美的女孩，她聪颖，漂亮，有学问，有教养，有思想，个性温柔，仿佛一个只有优点没有缺点的人，如果真的要挑剔，太完美可能就是她的缺点了。但事实上，亦寒希望自己能保护所爱的人，而不是像晓晞一样即使没有任何人也能让伤口自行愈合的女孩。

　　曾经的亦寒想要用生命去守护晓晞，可是当晓晞不需守护也能傲首迎接磨难的时候，他会显得多么多余……

　　许久过后，夜幕降临，啸曦终于轻轻推开了晓晞的房门——

　　“晓晞！”

　　“哥，是你啊！”晓晞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啸曦高大修长的身子慵懒地倚着在房门框，双手插在口袋内，衣襟随意地掀开，嘴角扬起极轻极淡却沁人心脾的笑容，看起来不羁且性感。晓晞开始发呆，这样比女人长得还要精致细腻与俊朗的哥哥又在高考中夺魁了，肯定吸引了很多女生的眼球吧：高贵的，庸俗的，漂亮的，淳朴的……可是怎么自己却偏偏是连亦寒都不喜欢的女孩呢？

　　“喂，晓晞，发什么呆！”

　　待到晓晞回过神的时候，啸曦已经死皮赖脸地摊倒在床上了：“哥，你赖皮！”

　　啸曦丝毫没理会妹妹的抱怨：“晓晞，亦寒不是你惟一的选择！就像并非只有一条路通往罗马一样。”

　　“哥……你都知道了？”晓晞试探着问。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是谁？天才啊！”啸曦脸不红心不跳地自吹自擂。

　　“哥，我该怎么办？之前你说要以学习为重，可是亦寒就生气了，说我并没有把他放在第一位。”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找一个眼球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女孩好了。你不适合做这样失去自我的女生。何况，没了亦寒，你还是过得很好啊！未来还很长，你会遇到你真正喜欢的人，也会遇到很多真心的朋友，他们会让你成长，直到心痛可以小到自己可以抚平……”

　　“哥……”晓晞一脸惊叹。

　　“哥也是一路走过来的！亦寒很好，我喜欢他，妈妈也喜欢他，可是并不代表你一定要与他在一起。在你心底深处，也许会有心跳的感觉，但你真的喜欢他吗？爱属于你自己的，不要为了迎合我们的撮合而勉强自己去喜欢上他，更不要因为习惯与他在一起而一直欺骗自己的心意……”啸曦长吁了一口气，接着说：“亦寒……不是你惟一的选择！如果只是单方面无条件地迁就他，从而想要把他留在身边，这并不是爱。”

　　晓晞抱紧了哥哥，蜷缩在哥哥的怀抱里，没有流泪，没有回答，安静地睡着……

　　啸曦看着稚气而宁静的妹妹，以及一脸淡然而坦荡的表情，微微调整了一下睡姿，擦去自己眼角的泪珠。而晓晞却不知道，啸曦也曾经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只是那个女孩却在某一天转学，消失在天涯，但啸曦却似乎再也爱不上别人了。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那个女孩并不是自己惟一的选择！




第二十四节 比赛

　　清晨醒来，晓晞已经不见了哥哥的踪影。看看床头的闹铃，显示着7：30。晓晞从床上爬起来，来到楼下，从门缝中看到哥哥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做早餐。

　　晓晞从厨房退了出来，有点懒散地躺在沙发上，听了哥哥的话，晓晞也似乎明白了很多，感情不是必然，亦寒不过是在错的时间里遇见了错的人罢了，然而晓晞心里明白，在学生时代，自己或许已经不会再爱上其他男孩了。只是晓晞并不知道，命中让她奋不顾身的人早已出现，并且正静静走近到她的身边，攻入她的心房。缘分的使然总是安排着另一番相遇，因为此刻的错过与伤痛却成就了另一个男孩的守护……

　　“晓晞，吃早饭了！”啸曦随意地把碟子摊在桌面上，口中吊儿郎当地还啃着一片面包。

　　“哥！”晓晞毫不犹豫地给了啸曦一拳：“又偷吃！”

　　啸曦敏捷地避开了拳头，甩了甩林海，又随手把一片面包塞到口中，一边吃着一边说：“淑女是不会随手挥动拳头的！还有——”啸曦贼贼地窃笑一下，“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晓晞一点不服气，又不甘心，斜着眼微微看着哥哥，计又上心头，倏地把碟子一夺而过：“打不过，抢就可以啦！”语罢，晓晞捧着碟子在别墅跑着。啸曦在背后龇牙咧嘴地追闹着，看到活泼的妹妹又回来了，笑容也变得动人。

　　早餐便在打闹兼行之下结束。简单地收拾完餐具以后，啸曦拽着妹妹走出别墅。

　　“哥，我们去哪？”晓晞有点疑惑。

　　“体育馆这几天都在举行两人篮球赛，每天都会通过限时投篮，限数投篮产生台主，台主会跟整个假期的擂主进行实际的30分钟比赛。”

　　晓晞垂拉着脑袋：“哥，你好无聊！”

　　“丫头，让我把话说完！限时投篮就是两人1分钟在同一场地投篮的总数，你习惯从左方射，我擅长从右方射，只要时间上配合得好那就拿下这关了。限数投篮是每人30个球，不限时间。最后统计进球总数就得出台主了。今天是比赛的最后一天，只要我们打下一个假期的擂主，那我们就是终极冠军了……”啸曦一副憧憬陶醉的模样。

　　“哥，你真的好无聊！”晓晞又再讪讪地说。“干脆你做编剧算了，好像我们赢定了一样。”

　　“晓晞，奖金是一万元，哥赚钱了，就给你买冰激凌！”啸曦神秘兮兮地说。

　　晓晞张大了嘴巴，突然感觉像是上当了：“哥，钱应该平分！我可以自己买冰激凌！”

　　“别说傻话了！——你聪明的哥哥昨天已经报名了，你在这等一下，我去看看出场顺序！”

　　谈话间，兄妹俩已经来到了体育馆，晓晞在周围找了一张凳子，托着腮认真地等着，不一会儿，啸曦神采奕奕地跑了回来：“晓晞，我们是18号喔！快去准备！”

　　晓晞略带无奈地换上体育服，原本晓晞对这样的比赛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心知这是哥哥为了排解自己难过的安排，因此也就装作非常热衷于这次比赛。事实上，这种夏令营性质的比赛每年都会有，只是哥哥从来就没关注这种通过篮球赚钱的比赛。这一切，都是哥哥为了让自己不要整天窝在家里悲伤而变戏法地让自己远离有亦寒的世界，于是晓晞迎合着笑脸，甩甩头，不去想那些烦恼的事情。

　　然而，兄妹俩却从来不知道这次篮球大赛的幕后赞助商正是萧氏企业。

　　“下面请13-18号选手上场！”啸曦与晓晞与另外5组选手在灯光下登场，在强光照射下，晓晞微微抬手挡住了光辉。而那一刻，在贵宾席中的一人眼中竟觉得似曾相识，更多的是吃惊。

　　是的，大约半年前，在晓晞被围绕着自己转的花痴们围攻的时候，晓晞也曾抬手挡住来攻——而此刻贵宾席的人正是萧逸。

　　萧逸揉了揉眼睛：“怎么会是她？”

　　霍阳耸拉着脑袋：“萧逸，她不是晓晞吗？她会打篮球吗？”

　　萧逸思考了一下：“她体育不错！”

　　“萧逸，跟她同桌以后倒是经常听到你称赞她哦！你体育不也是很好吗？成绩迟早也会超过她的！……”霍阳继续喋喋不休地献媚，似乎早已成为习惯。

　　“霍阳，就看看他们表现吧！”这辈子，因为特殊的身份，萧逸总是听到了过多的讨好，倒是会偶尔期待晓晞平常不断的损他。而不知何时开始，他也不喜欢霍阳为了讨好自己而贬低晓晞，甚至想要用名誉去维护那个教会自己成长的女孩。




第二十五节 精彩与遗忘

　　场上，兄妹俩已经欲欲而试了。几个试球过后，场上的6组选手都分别开始比赛了。

　　似乎在今天以前并没有过多女生参赛，大都是两位男生组队的比较多。因此此刻场上技术娴熟的一位女生自然引起了众多观众的关注，萧逸利用眼前的设备把镜头不断拉近，定格在晓晞身上，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轻盈自在，仿佛手中的篮球早已与身体融为一体，没有任何耍帅的动作，动作潇洒而干脆，脚步的移动恰到好处，轻轻一踮脚利用脚部的弹性就能轻松把篮球送入网中，连贯而强悍，全场不禁喝彩。萧逸微微笑了一笑，定睛看着那专注的脸庞，一时间出了神。

　　“萧逸！萧逸！……”霍阳摇晃着身旁出神的少年：“晓晞他们的配合真的很厉害，节奏感强，一个又一个，像是有人指挥一样，连接紧凑。虽然是限时比赛，还那么淡定，这边进球，那边就准备，几乎百发百中。待会的限数投篮说不定可以拿下100分呢！不过，萧逸，对比起你的技术，还是你比较强。”

　　“别瞎说了，那种登峰造极的技术可不是三天两头可以练成的。”萧逸不禁感叹。

　　突然场上有一瞬间的安静，1分钟的时间已经到达，协助员开始为每队分发相应的篮球，限数投篮马上强势登场。由于中途的休息时间仅仅只有1分钟，各组队员似乎都出现了疲态。

　　萧逸的眼光始终停留在晓晞的场地上，啸曦随便喝几口水后率先上场，由着妹妹继续休息。萧逸的眼光像是被吸引了一样，毫不理会场上对于啸曦优雅潇洒的动作与百分百实力的喝彩，只是耐心地观察着场边为哥哥助威的晓晞那真挚的神情与挥舞的手臂……

　　啸曦第30个球落地的同时，场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啸曦射中了26个。此时，啸曦一个横踢把脚边的篮球直直朝妹妹踢去，妹妹敏捷地一退后，用头轻巧地一顶，连贯地把球运到手中，避过哥哥在场中刻意的刁难，利用身材小巧玲珑的优势，巧妙地躲过啸曦的拦防，投进了30球中的第一球。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回过头来，晓晞朝哥哥做了一个鬼脸，啸曦也来劲了，两人竟然忘形地在场上进行了无形的比赛。啸曦想方设法拦防，而晓晞要做的就是突破重围投进剩下的29球。刹那间，两兄妹潇洒的身影宛然成了场上最吸引观众的表演，喝彩声一浪接一浪。兄妹俩像是忽略了周围的观众，蓦然回归到童年时追逐的闹剧中。最终的结果更令人惊叹，晓晞投进了28球。那一刻，全场激动得站起来喝彩，兄妹俩毋庸置疑地成为了台主，等待着他们的就是下午4点30分与从未会面的擂主进行实际的比赛了……

　　“晓晞，不错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啸曦满意地抚摸着晓晞的头，背地里却正欺压着自己的妹妹。

　　“哥，你非要把我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才满意吗？”晓晞用无奈却略带愤怒的声音自语着，眼睛斜斜地向上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啸曦的脸蛋。

　　“晓晞，我说今天我们去庆祝一下吧！这一万元就要到手了。”啸曦继续说着，丝毫不理会晓晞的抱怨。

　　“哥，你说的那个什么终极比赛还没进行哩！你那么兴奋干嘛？”

　　“我们是不可能输的，原本我还担心你的限数投篮呢，没想到你竟然超常发挥。所以说，没问题了，你以后的冰激凌就包在我身上吧！”

　　“哥，我说，你别自欺欺人了，做人要厚道，我的限数投篮一向比你好，用不着你担心，要不是你在我面前拼命晃悠，我一定是投进30球呢！”晓晞不服气地嚷嚷。

　　“晓晞，你要厚道一点，亏我一把屎一把泪地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谁知你竟然不懂知恩图报，你说我多寒心啊！”啸曦装出一副极为委屈的样子，眨着眼睛使劲挤出几滴眼泪。

　　“哥，你扯太远了……”晓晞装出一副很冷的样子，还悠悠地感叹道：“真是如水的女人……”

　　“砰”，话还没说完，晓晞的头被无情地敲了一记。

　　“小孩，说话应该厚道一点！——吖唷！”啸曦话还没说完，就被晓晞一摆手打到肚子了。

　　“我的拳头从来不厚道！”晓晞反击着。

　　“笨蛋，我敲你头，你干吗打我肚子啊！”

　　“没办法啊，谁叫你长那么高，我的手可没那么长！”

　　“丫头，你欠揍啊！”

　　“彼此彼此！都说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正当兄妹俩闹得正欢的时候，突然有一打扮得正式而动作恭敬的中年男人迎面而来：“陈晓晞小姐，您好！”

　　晓晞一脸惊讶，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男人：“哥，你朋友吗？”

　　“完全没印象！”啸曦也一脸疑惑。

　　“看上去30多岁，跟你差不多——”

　　“砰”的一声，啸曦悠哉游哉地说着：“别趁机损我！他刚才喊的可是陈晓晞小姐！”

　　中年男人看着仍争论不休的兄妹俩，忙赔笑着，把一大束颜色鲜艳而多样的鲜花捧到跟前：“陈晓晞小姐，这是我家少爷拜托为您送上的花，祝福你在最后的比赛中夺魁！”

　　兄妹俩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相当不解。最终，倒是啸曦老练，打破了僵局：“这么贵重的物品，我们不好收下。这张卡片，足以表示你家少爷的心意了。”啸曦从花束中取出卡片，风度翩翩地与那位中年男人道别了，转过头就把妹妹拉开这种是非之地。

　　啸曦打开卡片，把卡片上的文字读了出来：

　　晓晞：

　　深深敬佩并仰慕你长期夺魁的成绩，并祝福你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愈战愈勇！

　　晨冰 留字

　　“晨冰？很熟悉的名字，总觉得似乎在报纸上见过一样！”晓晞呈示出回忆的神情。

　　“报纸？不是说少爷吗？恐怕也是什么厉害人物吧！不过那些少爷倒通常是仗着脸蛋比较好经常闹诽闻，再不然就是干了什么坏事。同样长着一张帅气的脸蛋，同样是女生爱慕的对象，怎么一点也不像你哥哥我那么实在呢！”啸曦一本正经地感叹世态炎凉。

　　“哥，别趁机往你脸上贴金！今天天气很冷，我回家添衣服！”

　　“别这样嘛，晓晞！那个少爷不过送你一束花而已，你就神魂颠倒了！他想接近我的妹妹，首先就该过我这关！”

　　“哥，我好像想起来了！这次考试全市的第二名，好像就是一个叫晨冰的傢伙啊！”

　　“啊！”这回轮到啸曦大吃一惊了，“第二名！”惊叹过后，很快就恢复正常的表情：“到底还是比不上我，我可是第一！”

　　“哥，要不你也送一束花给我吧！18岁，也算是成人了，虽然实际上大脑像少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可还是学着绅士一点嘛！”晓晞一语双关。

　　“等咱们赢了，哥就带你去花店，送你一朵花！”

　　“真差劲！亏我还陪你一起打江山呢！”……

　　此刻，卡片的清雅衬托着兄妹俩的脸庞。而这一切，在贵宾席上的另一人眼中，那样的一幕却显得犹外刺眼，喃喃自语着：“不就是第二吗？我也可以超过他！果然还是花比冰激凌要奏效一点……”




第二十六节 一阵芬芳融化了夏天的距离

　　转眼，该地区少有瞩目的大型赛事的终极决赛登场了！

　　一边是兄妹组队的哥哥啸曦与妹妹晓晞，而另一边，却是始料未及的两个长久以来以兄弟相称共同成长的男孩——萧逸与霍阳。

　　兄妹俩一脸惊讶的神情：“萧逸，怎么是你啊？”

　　“是啊！今天早上的比赛很精彩，你们的身手不错嘛！”萧逸一脸赞叹，像是要表现十分了解早上兄妹俩早上所进行的比赛。

　　晓晞满脸微笑地说着：“萧逸，你们是擂主，想必也不错嘛！那么我们一起加油吧！”晓晞友好地伸出手，与萧逸握了一握。那一刻，萧逸心中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温暖，在心底默默地说出一番话，“晓晞，如果让你成为擂主可以让你有短暂的快乐，那么我愿意输掉这场比赛；但是，如果你只愿意关注比你更强的对手，那么我会奋不顾身地取得胜利！”

　　正在萧逸思考之时，裁判已经分好场地准备跳球了。这种两人实际比赛与一般的比赛有着天壤之别，由于人数的减少而场地的大小不变，致使体力与策略上需要更深的造诣。固然，早上的比赛只是为了考察技术上的要领，而此刻的比赛需要的却是高强度的体力。尽管只是30分钟的时间限制，但事实上在这30分钟里却是没有任何时间休息，完全奔跑于场地上，运用智慧与对方周旋，靠仅有的两人配合取得胜利。

　　此刻，场上屏息凝视，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是哪一方率先强占先机。裁判已经把球高高抛起，啸曦与霍阳一跃而起，啸曦凭借身高的优势，首先把球拍向晓晞所在位置，晓晞利用脚步绝妙的弹性，轻巧地接过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流畅地运球，进入了三分线。此刻，萧逸却突然像是从地底里冒出来一样出现在晓晞面前，脚步灵活地挡在晓晞身前。那一刻晓晞与萧逸就静静地对峙着，而啸曦与霍阳也泰然自若地相互走位，可是却都因为对方的严密防守而无法有进一步行动。场上也因为这紧张的气氛而倏然安静下来，观众似乎从未预想到这场比赛竟然会在刚一开始就带来一段**。依场上的形势，要么是晓晞突破萧逸的防拦，要么就是萧逸下手抢占晓晞的球。

　　晓晞灵活地运着球，把球变换在两脚之间，凭借娴熟的技巧，一时间让观众竟出现了眼花缭乱的感觉。萧逸混乱地晃晃头，没想到，这一细微的动作被晓晞收入眼中，嘴角微微翘起了弧度，猛然以风的速度避开萧逸的阻拦，翱翔在对于她而言如天空一样广阔的篮球场上，奔跑着，在场上迸发绚丽的脚步，大步如星。萧逸懊恼地叫了一声，霍阳回过头来看看萧逸，啸曦抓紧机会像是解脱一样飞快冲向篮底，一时间萧逸与霍阳完全被另一方控制住了，傻愣着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

　　而此刻，默契已经在两兄妹之间充分展现出来了，啸曦在篮底接过晓晞超强力度所传来的球，纵身一跃，把球灌入篮中。兄妹俩首得2分。

　　紧张的气氛弥漫着，萧逸与霍阳迅速调整状态，力挽狂澜，虽然局势已经基本被兄妹俩控制住了，但萧逸与霍阳依旧不屈不挠。而这一切，都让晓晞看在眼底，对萧逸有了更深的认识。

　　转眼，比赛还剩下3分钟，萧逸与霍阳已经落后17分，可谓大势已去。但萧逸与霍阳还是凭借坚持到最后，赛出风格，毕竟作为萧氏企业的少爷也不能在众多观众面前轻易放弃，但贵宾席上的萧董事长面对原本被企业内各阶层的人员给予厚望的儿子被两兄妹攻打得如此狼狈，一时间觉得面子无光。因为自身企业赞助出资而儿子把钱都赢回来，这样既不会有损失，也可以正当地大张旗鼓地凭借关心青少年身体健康而为自己的企业增加知名度。但是，天难从人愿，在如意算盘打得最响的时候，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萧父在座位上紧张地握紧拳头，不禁捏出了一把汗。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篮底下，晓晞一个转身，再次突破萧逸的防守，正准备投篮的时候，由于假动作过猛，致使萧逸的上身有一瞬间向后晃了一下，心慌的萧逸步伐出现了丝微的凌乱。晓晞纵身一跃，即将扣篮的一刻，萧逸脚底猛一滑，上身即将落地，随时伤及大脑。正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晓晞胡乱把球一抛，右脚上前一步，右手倏地抓住萧逸的一只手，猛然向上一扯，萧逸由于惯性身体猛地离地上升，扑向晓晞。晓晞稳重地把左脚向前轻迈一步，站稳，扶住了萧逸。

　　贵宾席上的萧董事长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看到儿子平安无事心里确实踏实很多，心里也对那位一路过关斩将的女生萌生丝丝敬意。啸曦也赶过来，看到安好的两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场上的观众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面对女孩放弃投篮救助对手的表现予以掌声，晓晞才意识到此刻的萧逸竟搂着自己的腰，萧逸捎高一点的身高致使他的头落在晓晞的左肩上。晓晞像是触电一样把萧逸推开，萧逸也迅速回过神，重新进入状态。

　　然而，在如此震惊的场面发生之时，霍阳却无动于衷，丝毫不在乎萧逸的危险，抓住晓晞把球抛开的机会，风风火火地把球运到篮底，一心只想胜利，心无旁骛地投篮，挽回了两分。

　　但这微小的两分并不足以改变什么最终兄妹俩以35：17攻下了萧逸与霍阳，获得了由萧氏企业颁发的一万元奖金。

　　兄妹俩彼此使了一个坦荡荡的眼色，便各自收拾装备，准备回家。

　　“晓晞！”一把温柔的声音响起。

　　晓晞回过头来，看到了萧逸，同样地捧着一束淳朴的栀子花。“晓晞，送你的！”

　　“谢谢！可是——为什么呢？”晓晞显然没有体会到栀子花背后的意义。

　　萧逸不知为何突然心跳加速：“没什么，这是奖品，因为这次比赛是我爸的企业出资的！”

　　“真的？那冠军应该是你才对啊！对不起！”聪明的晓晞立刻领悟到董事长的目的。

　　“不要紧，跟你比赛，真的很开心……其实，我爸原本也很在意结果，但他知道你就是帮我提高成绩的傢伙，而且刚刚还救了我，所以就心甘情愿地把钱颁发给你们了。”

　　晓晞掐了一下萧逸的手臂：“怎么能把救命恩人叫作傢伙呢！”然后，便又爽朗地笑了。晓晞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自己变得与萧逸那么熟络，可以拳打脚踢，勾肩拉背，称兄道弟，是那么轻松，从不拘谨，一点也不需要维持淑女的形象，似乎在萧逸面前，就是最真实的自己。

　　“我错了……小的给你磕头了……原谅我吧，公主！”萧逸贼贼地开着玩笑。

　　“好啦，今天我心情好，就饶你吧！——萧逸，今晚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吧，怎么说这一万块也是从你这小资产阶级身上剥削出来的！”

　　“丫头，别把我的一万块当作你的！”不知何时，啸曦突然冒了出来，满不在乎地吹嘘着。

　　晓晞斜着眼睛看了哥哥一眼，正想说话，谁知啸曦早已搭上萧逸的肩膀：“萧逸，咱哥俩走，别管她！”

　　晓晞不服气地一跺脚，闻着栀子花的一阵芬芳，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嘴角上扬。

　　然而，她并不知道，那并不是什么萧氏企业给优胜者的“奖品”，而是萧逸特地为自己准备的心意。直到多年以后，晓晞才知道栀子花的花语是——初恋。




第二十七节 栀子花的花语

　　毕竟是男孩，在去饭馆的路上，啸曦与萧逸就像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阔别重逢一样，“小逸”“啸曦哥”的称呼，让跟在他们身后的晓晞的脸色忽青忽白。看着眼前两个帅气的男生，轻轻地笑了一笑，而自己捧着纯白的栀子花，心情柔和而舒畅，也无暇理会两个男生到底说了些什么。

　　“小逸，我妹妹打篮球不错吧！也没办法，那么优秀，毕竟像我嘛！”啸曦毫不害羞地把晓晞的成就归入自己的功劳。

　　“不愧为2A的女中豪杰嘛，动作那么流畅连贯，干净利落，不浮躁，不耍帅，而且很灵活，随机应变，跟你配合得天衣无缝……”萧逸闭着眼睛，似在回忆当中，陶醉地诉说着。

　　“还挺了解她嘛！”啸曦一脸贼笑。

　　萧逸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赫然不语。

　　“你脸红了！”啸曦言简意赅地说了几个字，暗自窃笑。

　　萧逸突然睁开眼睛，捂着自己的脸，反驳着：“哪有！”

　　“小逸，你该不是喜欢上我妹妹了吧……”

　　“哪有！谁说我会喜欢她！”

　　“说实话喔！我绝对不允许说谎的人与我妹妹在一起喔！”

　　“我……”

　　“没关系了，反正我也看出你的心意了，要不然干嘛无缘无故送我妹妹栀子花呢？”

　　“你都知道？”

　　“栀子花的花语是——”啸曦突然提高音量，晓晞铙有兴致地开始听着他们的对话。

　　萧逸突然紧张起来，一只手把啸曦的嘴巴捂住，猛然拉着啸曦跑了几步，压低声音说：“小声点，让她听到怎么办？”

　　“怎么了？难不成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她？”

　　“才不是呢！她就是因为太早喜欢上了亦寒才致使那么伤心。我们现在还小，还是等高考完了再说吧！我只想保护她而已，不希望她受任何伤害。而且，我这样的成绩也不足以让她流连，如果我能像早上送花给她的那个傢伙那样拿到全市第二名就好了，那样她就会青睐我了……”萧逸陶醉在幻想中。

　　啸曦看着眼前跟妹妹一样还稚气的男孩，有着朦胧爱意但却不敢表露，只想着无怨付出，丝毫不理会是否会得到回报，宛若自己曾走过的那一段路。

　　“啸曦哥，她会喜欢我吗？”萧逸突然很认真地冒出一句话。

　　啸曦语重心长地说：“成绩并不会成为相爱的人之间的鸿沟，如果她是真的喜欢你，就不会介意这些，而会穿越一切人的阻拦与闲话来到你身边，与你相互守护。这就是我的妹妹，敢爱敢恨，当她遇到真正爱的人自然会奋不顾身，但事实上，我也看得出来，她对亦寒也一直付出自己的真心，但这到底是不是爱，连我也分不清，或许更多的是妹妹对哥哥的爱吧！”

　　萧逸淡淡地没有说话，陷入了深思。

　　转眼，3人已经来到了饭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后，萧逸开始观察饭馆的构造。这是一间古朴而简陋的饭馆，只有简单的水泥地板，装修并不太精致，甚至连窗户也因为长年被风吹打而有一点破碎，萧逸沉默地坐在座位上，却显得不太自在。

　　“小逸，怎么了？这种地方，不习惯吗？”啸曦关切地询问着。

　　“萧逸，这里味道不错，用心品尝，最普通的东西也很有味道喔！”晓晞对萧逸说着，眼睛闪着光芒。

　　突然，啸曦站了起来，对晓晞说：“晓晞，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今晚约了几个大学的师兄师姐到家里聊天呢！”

　　“哥，你该不会在吹牛吧！大学生哪会低攀你这种新生啊！”

　　“谁说的？我可是状元！这么大的面子——啊！”

　　晓晞踢了一下啸曦的小腿：“你的面子很小而已！走吧！你经常把你可爱的妹妹抛下，我都习惯了。”

　　啸曦凑到晓晞耳朵旁，轻轻地说了一句话：“还记得昨晚哥哥对你说的话吗？亦寒，不是你惟一的选择！”

　　晓晞疑惑之时，啸曦眨了眨眼：“我走啦！这花我就先帮你拿回去插好吧！再见！”




第二十八节 和你在一起

　　此刻，桌子边只剩下晓晞与萧逸。而刚才啸曦的话，萧逸也听到了，一清二楚，突然显得窘迫。而晓晞误以为萧逸是不习惯这里的饭馆，便走向柜台跟服务员小声说了几句，大约过了5分钟，服务员交给晓晞一个袋子，里面装有几个饭盒，轻跑着回到萧逸身边，豪爽地拉起萧逸的手臂：“萧逸，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可是，我们不是要在饭馆吃饭吗？”萧逸边跑边问。

　　“你不是不习惯这样简陋的地方吗？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很漂亮的地方。”晓晞微笑着。

　　“没有不习惯啊！只是啸曦哥的话让我有点……其实也没什么了。”萧逸争辩着，丝毫不希望晓晞认为自己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少爷。而那一刻，萧逸奔跑着，多么希望这段路能变得无限长，好让自己能一直被晓晞拉着手臂。即使缩小到一瞬间，但隔着如此近的距离，萧逸的心头掠过丝丝的甜蜜。

　　“甭管了，反正你肯定会喜欢的！来，这个位置有点难应付，我先爬上去，待会儿再拉你。”晓晞像个男孩一样透露出一股豪迈的气势。

　　“你——小心一点！”萧逸紧张地提醒着。

　　“没问题！”晓晞敏捷地用左手做支撑，奋然一跃，右手攀上壁沿的同时，两脚也在岩石上稳住脚步，左手顺势攀上壁沿，利用脚步的弹性力量，轻巧地蹬地，一脚顺利爬上上方的平地，另一脚也迅速稳稳着地。

　　回过头来，看着萧逸惊呆的神情，伸出手：“萧逸，上来吧！”

　　萧逸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我能爬上去吗？”

　　“不相信我吗？”

　　“当然不是，我相信你，只是我对自己没信心，我从来没爬过这些……”萧逸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

　　“我相信你！”晓晞温柔地笑着，“来吧！”

　　萧逸看着眼前微笑着的女孩，伸出手，接触到晓晞手中的温度之时，一股力量把他顺利拉上了平台，那样的温暖使他永远不愿放开她的手……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晓晞赞叹着。

　　萧逸环顾四周，那是一片广阔的小山坡，满目映衬着碧绿的颜色，清爽怡人，沁人心脾。间或有几朵野花，夕阳沉沦在边缘，照耀着晓晞清秀的脸庞，突然间，萧逸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萧逸，怎么了？”晓晞伸出手在萧逸眼前晃了一晃：“很美吧！这是亦寒发现的地方喔！哥哥也很喜欢！”

　　“是啊！好美！”萧逸附和着晓晞的话，心里突然有一点难过，大概是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吧！

　　晓晞把袋子中的食物拿了出来，递给萧逸：“萧逸，吃吧！”

　　“谢谢！”萧逸看着丰盛的食物，而面前是自己暗暗喜欢的女孩，似乎有点拘谨，不希望表现出狼狈的一面。但看着晓晞吃得欢快，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伸到晓晞嘴角，轻轻擦了一下：“晓晞，我现在才发现啸曦哥为什么老说你不淑女了！”

　　晓晞狠狠地手中的鸡亦塞到萧逸还在说话的口中：“是啊！我本来就不淑女嘛！”同时，还伸出魔爪装出一副大姐的样子拍着萧逸的头。

　　“喂，别碰我的头，我那么帅气的发型！”

　　“我就要碰！”晓晞得寸进尺地继续破坏萧逸的发型。

　　两人打闹许久，终于安静下来吃饭。

　　“萧逸，这个给你吧！”晓晞抛给萧逸一只苹果。

　　“晓晞，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不会削皮。”

　　晓晞接过萧逸递来的苹果，削好，重新递给他：“瞧你，不会削皮好像还很光荣似的。小子，学着点！”

　　萧逸吃着苹果，突然脸色变得格外正经：“晓晞，你知道吗？我真的很佩服你，一直那么努力。你一直努力对别人好，你也一直努力地对自己好。你希望别人幸福，你也希望自己幸福，你会动摇，你会懦弱，你也当过逃兵，可是每一次你还是勇敢地回来，坚强地面对。面对困苦你也会哭，但更多的时候你隐忍痛苦。你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但活生生的，让人觉得，这样才是活着。”

　　看着萧逸一本正经的样子，晓晞收起了笑容：“干嘛这么严肃？皱起眉头，就像我可爱的小弟弟一样！”边说着，边伸长手指点了点萧逸的额头。

　　萧逸怔了一怔：“只是，弟弟而已吗？”

　　“难道不是吗？你9月1号，比我整整小一个月呢！”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萧逸显得很惊讶。

　　“初一开学啊！当时老师叫我整理新生资料，当时你不是欺负亦然吗？我就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傢伙那么气势凌人，所以就知道啦！我啊，记忆力好，过目不忘喔！”

　　“你啊，瞎掰！你的记忆力，转个身就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了。”萧逸不服气地嚷嚷，嘴角露出被宠溺的微笑。

　　“对了，萧逸！”晓晞一转话题，“霍阳他 挺深，你跟他在一起玩，还是小心一点！”晓晞的表情突然认真得可怕。

　　萧逸随意地摆摆手：“才不会呢！他人挺好的，你太敏感了吧！”

　　“他当初不是还弄脏亦然的裙子吗？那不是单纯的恶作剧，因为事后我亲耳听到了他对其他人说由于心情不好，想要发泄心中的恨罢了！”

　　“他对我好就可以了，他对其他人如何，我也管不了啊！何况亦然本来就很大小姐脾气！”

　　“可是今天你差点摔倒，他根本豪不在意，为了胜利可以豪不犹豫地抛下自己的比赛同伴。将来如果他得势，想必他也会以此为由抛开多年的兄弟，难道这也是对你好吗？”晓晞针锋相对。

　　“我……”萧逸一时语塞，气氛显得极为尴尬。略一会儿，萧逸从草地上抓起一个橘子，抛给晓晞，低着头没有言语。

　　晓晞淡然一笑，轻拍了一下萧逸的后脑勺，静静地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自言自语：“听说，人死后就会化作天上的星星，守护我们呢！”

　　萧逸也躺了下来，仰起头，凝视深蓝色的苍穹，夏天的风仿佛一瞬间吹过，他的眼中回望着身旁的女孩，微微露出笑容，多想一直静静守护在你的身边，永不分离……

　　（萧逸：和你在一起，会畅谈很多事，也会面红耳赤地争吵。然而，即便吵架，似乎也是一种甜蜜。我知道在你心底深处是如此在乎我，就像姐姐一样。可是终有一天，我会成长，像一个大男人一样把你揽在怀中，守候着你的快乐与悲伤，一辈子为你遮风挡雨。那天晚上，我们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草地上，久久没有作声。年少的我们依旧透露着张狂的气息，躺在彼此身边竟会如此安稳。直到多年以后，才发现始终无法忘记那一天晚上的星星与夏风，如你一样耀眼夺目。）




番外——萧逸的初恋 我想守护你

　　在蝶的眼中，花是天使，因为花给予她生命的甘露；在花的眼中，蝶是挚友，因为蜂给予她生命的延续。

　　然而在蝶眼中，蜂不过是埋头苦干的笨蛋，在蜂不过是游戏花间的浪子。

　　不管天气有多么阴沉，阳光有多么灿烂，那些逝去的日子都不会再回来。风，吹开了桃花，却又吹落满地芳香。对于我，被吹走的是那些弥漫着思念味道的生活，只留下回忆的片段在心里四处漂流。仍渴望嗅到那股股浓烈的花香，但却只感受到了风的冰凉。我以为是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然而现实总是残酷地告诉我：是风吹淡了那一片清香。

　　有时，会觉得自己很可怜。像一只无精打采的流浪狗一般穿梭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游走在每一个梦的边缘。虽然疲惫，但我还是不能停留。或许，我注定是要流浪的，哪儿都没有我的安身之处；或许，我并不可怜，只是孤独罢了。一个形单只影的人在孤寂中找不到通往世界另一端的方向，只能选择在孤独中不停地徘徊。有人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也许那本是事实。最起码证明了一个人在生活中的失败与落寞。不，可我不是。之所以孤独，是因为对生活太过于敏感。人生充满太多的无奈，我固执地坚持自己的理念，继续做着一个孤寂而凄美的梦。

　　直到遇见她，不知道为什么，是如此地相信你，仿佛，就算把沉重的生命交给你，也能变得轻松愉快。像是天使一样感染了我的生活，让我学会去为未来而奋斗，让我明白生活中所有的努力都是会有美好的回报。因为她，我选择相信了这个世界。

　　看到天空蓝得那么深，蓝得那么纯，蓝得那么透明，便会很开心。总是毫无理由地喜欢蓝得忧郁的天空。在心中它就是天上的海啊！天空蔚蓝，阳光灿烂时，便会满脸挂着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在学校向熟悉的人打招呼。只是，有谁知道这灿烂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多少痛苦？落花虽美，可却痛得刻骨；落叶的飞舞，虽然轻盈，但树的惆怅与无奈又有谁了解？

　　当独自站在那广阔的天宇下时，我便会不自觉地收敛笑容，独自在心里数落忧伤。我依旧那样好强，就算流泪也从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真的很虚伪，心里明明痛得要死，却偏偏拼命装出一副无所谓的笑脸；自己真的很叛逆，却又没有足够的胆量去实践自己的所想。那些伤，那些痛，那些苦，那些闷，那些烦恼，那些无可奈何，我只能用心去承受，用笑容去掩饰，我不希望因自己的伤而引起别人的痛。

　　站在风中，任风吹乱细碎的短发，任思绪随风轻舞，分明看见一滴晶莹的泪在阳光下闪烁，那是我的泪吗？我默然。也许当一颗脆弱的心无法承受起超负荷的重量时，它就会破碎，就会滴血。那一刻也能清醒地听到时间断裂的声音，脆弱而尖锐。我的世界也因时间的界限而更加分明，过去的成为回忆，而未来则是一个梦。

　　天空乌云密布，似乎要下雨。我并不讨厌下雨，只是不喜欢沉重的铅云遮住蓝天，遮住太阳。我应当明白这是自然界的规则，有晴空就注定会有雨季。大自然不会因为你的不喜欢而改变它的方式，但我仍期待着能出现奇迹。

　　当你牵着我奔跑上山坡的时候，我多么想一直被你牵着，默默守候着你，即使跟在你身后，也心甘情愿。

　　因此，我想一直与你走下去，默默注视着你，尽管你未必会喜欢我这种曾经叛逆的小混混，但只要你一回头能看到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是那么舒畅，因为有你，就连回家要面对妈妈的责备也变得毫不在乎。因为你，我第一次勇敢地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因为你，我学会了全心全意爱一个人；因为你，我想要变得更强，直至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向你说出最动听的三个字……

　　然而，路灯忽明忽暗，我揉揉眼睛，似乎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是他！他的身旁还站着另一个人，他们脖子上那条成双的塑料吊坠反射着路灯的光芒，一瞬间刺痛我的眼睛……

　　我握紧拳头，这一次，我发誓绝对不会放手了。冯亦寒，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再有任何机会伤害我心目中完美柔弱的晓晞……




第二十九节 争吵

　　呤呤呤……

　　晓晞按停了闹钟，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大学的新生报道，哥哥昨天晚上已经回校了，而妈妈前几天又出差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晓晞一个人，偶尔也会感到孤独。一个人独自居住，晓晞每天都一边啃着面包，一边与亦寒亦然上学。

　　由于这天是亦寒上高中报到的日子，必须提早回校。因此，开学第一天，晓晞与亦然两个人一起上学，晓晞便把那天的事告诉了亦然。

　　“什么，你说你带那个萧逸去小山坡了？那可是我哥说过只属于你们俩的地方呢？他那种糟透了的少爷，简直就污染了气氛嘛！”

　　“亦然，也别这么说他嘛！虽然他也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但是真的相处下来，倒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晓晞，自从你跟他同桌以后，你就开始对他改观了。一年前，你不是还帮我骂他吗？他那种没有风度的人，总是惹你生气。”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何必耿耿于怀呢？这样自己也不至于会开心，最后仇恨不是会让你更加辛苦吗？”

　　“那后来呢？他有送你回家吗？”

　　“他提到了，但是我拒绝了。大家都那么累，何必又要他白走一趟呢？”

　　“晓晞，你总是这么善良！对那种傢伙你竟然也可以如此为他们着想。”

　　“……”

　　刚踏进初二A班的教室，晓晞就听到班主任的声音：“晓晞，因为你连续7年都是状元，领导们希望你现在能到初一级会议厅为新生作一次学习经验的演讲！”

　　晓晞一向是那种随意学习的孩子，并无什么经验可言，而且每天想要复习的时候总是被她的哥哥用各种各样的“声波”折磨着，现在哥哥外出上大学了自己倒有一点寂寞了。因此，晓晞也不知道到底应该说些什么经验，难不成诚实说自己是在“噪音”的环境里学习的？看着班主任一脸请求的表情，晓晞虽然感觉有点麻烦，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在去会议厅的途中，晓晞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自己的经验，每天要预习要复习之类的……

　　而另一方面，在教室里，进行着新学期的座位调整。由于萧逸的父亲要求校方帮助自己的儿子继续把成绩提高，班主任依旧把晓晞安排作为萧逸的同桌，而两人身高相对于同龄人都比较高，便安排在教室的角落位置，而同样身高比较高挑的林若薇在晓晞的正前方。同时阴差阳错地，冯亦然与夏姗珊成了同桌。

　　亦然看了一看夏姗珊：“我们待在一起，不会吵架吧！”

　　夏姗珊淡然一笑，伸出手：“做朋友，怎样？”

　　亦然犹豫了一下，毕竟她始终对晓晞因为姗珊身体不适而离开哥哥的生日聚会这件事耿耿于怀，从晓晞后来在沙滩上那张哭泣的脸与哥哥的反应来看，两个人之间似乎已经回不到过去的时光了，心情突然有一种愤懑，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突然凑到夏姗珊耳边：“夏姗珊，我们帮帮晓晞吧！让她跟哥哥复合吧！”

　　萧逸在教室角落听到“复合”这两个字，身体轰然一阵，猛地把刚喝到口中的水喷了出来，竖起耳朵听着她们的对话。

　　夏姗珊回答道：“何必勉强呢？这样你哥哥也不会快乐的！”

　　“可是，难道你没发现晓晞是多么悲伤吗？”

　　“——还不是因为你哥哥伤害她？”萧逸忿忿地冒出一句话。

　　火药味笼罩着，教室里的同学开始旁观着事态的发展。亦然顾不上夏姗珊的阻拦，怒气冲冲地冲到萧逸座位前，指着萧逸大骂：“你凭什么这样说我的哥哥！哥哥对晓晞那么好，他绝对不会做出半点伤害晓晞的事！”

　　“那样水性扬花的男人，朝秦暮楚，见一个爱一个，我丝毫也看不出他的优点在哪里。”萧逸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成语都说得乱七八糟。

　　“你……”亦然听到萧逸对哥哥的侮辱，脸蛋气得涨红。

　　这时，同学们也紧张起来，害怕发生什么意外，纷纷出来劝架。

　　霍阳拉着萧逸，姗珊也拉着亦然，其余同学识趣地站在两人中间，避免两人再靠近。

　　正在此时，萧逸听到了一个让他欲哭无泪的名字——“晓晞！”姗珊突然叫到。

　　萧逸回头，看到了晓晞站在教室门口的柱子的后方，满脸泪痕。萧逸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关于亦寒的字眼，心里突然有一丝绞痛——侮辱了她心中的王子，想必她会恨死自己吧！

　　晓晞擦了擦无法止住的眼泪，回到座位，低着头，没有作声。吵架过后还面红耳赤的亦然想要走向晓晞，却被姗珊拉住了：“让她一个人冷静一下吧！现在谁跟她提起亦寒都是像在她伤口上撒盐一样。至于那些话，她自己会分辨是非的，待会我们再跟她聊吧！”

　　同学们也纷纷回到座位，萧逸看着身旁的女孩，头发垂到脸庞上，挡住了红肿的眼睛，一言不发，萧逸看不清她的表情。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到他们之间相隔了一整个世纪那么遥远。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对晓晞而言是多大的伤害，甚至自己回想起来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激动，只是一回想起那天晚上在街上看到的两个亲热的人还有那两条塑料吊坠，就无法抑制自己的脾气。

　　放学的时候，晓晞径自走出教室。萧逸慌忙扯住晓晞的手臂：“晓晞，我——”

　　晓晞用力把萧逸的手甩开，一路小跑消失在萧逸的视线里……




第三十节 并非只有他一个天使

　　僵局持续了一个多月，晓晞始终没有搭理萧逸。萧逸也只是一直安静地注视着晓晞，没有说一句话，心里只等着有一天晓晞会原谅他。

　　其实晓晞始终也无法辨别自己此刻到底是怎样的心情，是因为单纯地为萧逸如此否决亦寒而生气吗？还是因为亦寒竟是这种男孩而感到伤心呢？晓晞不敢想象，因为她已经在心里开始渐渐相信萧逸的话了……

　　而在这一个月里，亦然与姗珊开始互相了解，彼此接受对方，渐渐成为朋友。每天，晓晞、亦然与姗珊都呆在一起，有时候还一起到姗珊的新家玩耍。晓晞脸上笑得如此快乐，可是亦然与姗珊却始终不敢提起亦寒，害怕重新揭开晓晞心里的伤疤。晓晞的心情变得难以捉摸，尽管表面还是嬉闹着，可是每当背对着亦然与姗珊的时候，背影总是显得那么落寞。有几次晓晞曾经想要对姗珊诉说自己心里面的想法，可是一旦想起姗珊曾经说过不愿意相信爱情，便都暗暗忍住了。

　　直到有一天，轮到亦然与姗珊大扫除。晓晞趴在桌子上等待亦然回家。正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突然萧逸扔来了一张纸条，晓晞打开，上面写着：“姐姐，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依旧稚气的字体，看起来让人如此怜惜，自己居然责备曾经称为弟弟的男孩整整一个多月。

　　晓晞冷静地浅笑了一下：“算了，别提了！”便对着亦然说了一句话：“亦然，我想先回家了。”说罢，晓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直到现在，晓晞还是逃避着萧逸，或者说是逃避萧逸所说的真相。

　　萧逸冲到晓晞面前，在楼梯口挡住了晓晞的去路：“你不相信我？”

　　“这与相信不相信，有关系吗？”晓晞眼眶红红的。

　　“走！我有话告诉你！”萧逸不容分说地把晓晞拉到校园的静心湖旁边。晓晞没有反抗，漫无目的地走在萧逸身后，不愿思考，只是静静地沉沦着……

　　终于萧逸停了下来，晓晞失神地继续走着，撞上了萧逸的胸膛。晓晞揉揉头部，发泄般轻轻捶打了萧逸的胸膛一下：“你撞了我的头！”

　　萧逸看到以前的晓晞又回来了，不禁变得欣喜：“是你的头撞了我！”

　　“说吧！”晓晞苦笑了一下，在湖边坐下。

　　萧逸也跟着坐下：“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也要勇敢面对，并且不准逃跑，一定要听我把话说完。”

　　晓晞忍不住笑了一笑：“干嘛那么严肃，别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嘛！”

　　萧逸伸出手，拷住了晓晞的手腕：“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那天我之所以说出那样的话，是因为我……”

　　晓晞猛然站起来：“你骂我懦弱吧！我想在不想面对感情，也不想听，你也不要说了，让我逃吧！如果是为我好，那就仁慈一点吧！”

　　萧逸狠狠地拽住了晓晞，晓晞挣扎着捂住自己的耳朵：“求你了，不要说！如果你要告诉我真相，我不想知道。我情愿被骗，我情愿自欺欺人。”

　　萧逸温柔地拭去晓晞眼角的泪水，轻柔地把晓晞捂住耳朵的手掰了下来：“答应我，勇敢面对，好吗？”

　　晓晞轻轻地点了点头，在眼睛闭上的一刹那，泪又不止了……

　　萧逸静静地道出了真相：“比赛完的那天晚上，我从草地那里回家，路上，我亲眼看到了亦寒与另外一个女孩在一起，亲热地拉着手，戴着相同的塑料吊坠，而且是心形……”

　　晓晞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甚至已经出血：“萧逸，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做，真的很残忍！”

　　萧逸没有作声，深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到湖里。

　　晓晞又发话了：“怎么办？我很不甘心……为什么他身旁的人不是我呢？”

　　“那是因为上天注定让你邂逅更美丽的人生！不要太死心眼了，也不要钻牛角尖，天大地大，你总会找到真正爱你的人。”

　　“可是，他是我这辈子爱上的第一个人，直到现在，我还是很喜欢他！”晓晞一脸执着。

　　“俗话不是说不要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吗？”

　　“那棵树一直为我遮风挡雨，没了他，任何阳光雨露都没有意义！”

　　“你只是因为习惯而喜欢他罢了！青梅竹马的感情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你们不适合……”萧逸明显有些毛躁。

　　“青梅竹马？不适合？”晓晞重复着萧逸的话。

　　“如果亦寒不是从小跟你生活在一起，如果他只是街上一个普通的男孩，你还会喜欢他吗？”

　　晓晞沉默了：“我不知道！”

　　“因为从小就在一起生活，你总是习惯依赖着他，像是喜欢他一样依赖着他，可那样的感情你能分辨吗？现实与童话不同，童话里那些浪漫的爱情并不太存在。抛开因为青梅竹马所以就必须在一起的想法吧！不论如何，只要你快乐就好，聪明的人不会在不合适的时候表达自己的情感。向他告别吧！这样你才会真正从过去的感情当中解脱出来。”

　　晓晞微微一笑，淡然而宁静，像是终于醒悟一样，也许哥哥的话是对的，那只是妹妹对哥哥的情谊罢了。一直以来，在晓晞心中，对哥哥与对亦寒的感情几近相同，只不过这样简单的一个道理足足花费了13年的时间去弄明白。泪痕还未风干：“是啊，该结束了……”

　　那一刻，晓晞的心情翻滚着，极为复杂——也许是因为过去的日子里亦寒过于耀眼，遮盖了其他人的光芒，其实萧逸也戴着天使的光环，虽然晓晞也曾怀疑萧逸头上的光环只是象征着恶魔……




第三十一节 告别

　　别墅三楼。

　　亦寒与晓晞各自站在自家的天台上。之前已经提过这两栋别墅是相邻的，就连天台也有一座小桥是连通的。两人倚靠在桥边，彼此相对。

　　“晓晞，叫我上来，有什么事吗？”亦寒打破沉默。

　　“亦寒，我果然还是不适合你呀！”晓晞轻叹。

　　“我……”亦寒想要分辩。

　　“你喜欢她吗？”

　　“你都知道了？”亦寒试探着问。

　　“是啊！”晓晞的声音中有丝微的沉重。

　　“她叫杨扬，最初我也以为我只是把她当成你的影子罢了，可是后来我才渐渐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她不像你，她有优点有缺点，而你却是没有任何缺点的接近完美的公主，坚强得可以让伤口自行愈合，没了我，你还是一样的生活着。可是，我却是那种依靠纯纯的爱生活的男孩，很坏吧！然而，你却总是抛下我，让我觉得好孤独。我也曾经希望自己能够在没有你的陪伴的情况下能好好地生活与学习，可是我却早已习惯用爱作为我的支柱。我尝试着生活在没有你的日子里，可是杨扬却出现了，甚至引起了我心底深处的共鸣。她会向我撒娇，她脆弱得需要我保护。但最重要的是，只要我需要，她总会在我身边。你知道吗？以前你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丢下我，尽管我知道你只是关心你身边的朋友，可是我却连他们都会忌妒，我怨恨我这该死的忌妒，因为曾经，我是真的想要一辈子与你走下去……”

　　晓晞潸然泪下，她从来就不知道亦寒的心是如此疼痛，但她很快就挤出笑容：“亦寒，对不起，我从来就不知道你心里的感受。”

　　“晓晞，你还像以前一样喜欢我吗？”亦寒小心翼翼地问，避免重新刺伤晓晞心中的伤口。

　　“在今天以前，的确是这样的。”

　　“……”亦寒一时语塞。

　　“不过今天，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所以，才来向你告别！”晓晞眨着眼睛，调皮地说。

　　“傻丫头，还是这样——”亦寒的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让人心疼！”

　　“亦寒，我们总会长大的！”晓晞仰望星空，“你会好好守护她吧？”

　　“我会的！”亦寒轻轻拍一下晓晞的头，“这一次，你的伤再次自行愈合了……”

　　“是啊！只不过这一次的伤痛确实是伤到深处，而且愈合的时间也很长。总是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坚强，一直相信着，总有一天，我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可是，就是这样的倔强反倒让你觉得压抑了。想要快点到达幸福，却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啊！”

　　“晓晞，你会恨我吗？”

　　晓晞摇摇头：“亦寒，因为你，我学会了爱，也因为你，分手后，我也真正成长了。原来是我太过倔强了，一直以来都只是我自己在伤口上撒盐罢了。你知道吗？哥哥总是向我强调，你不是我唯一的选择。以前，我一直都不明白，但现在我总算明白了，爱需要的是两个人来自心灵深处的沟通，而不是单方面的一相情愿。”

　　亦寒止住眼泪，逃避着晓晞坚定与成熟的视线：“……我先下去了！”

　　晓晞看着亦寒离开的身影，托着下巴，倚着栏杆，呆呆地望着天空，喃喃自语：“亦寒，我不逃了，你也不要逃了！”

　　清风中，晓晞哼唱着一首歌：

　　星星的眼睛眨啊眨，是谁在心中想着那个他。

　　就算辛苦也不害怕，依然相信美丽的童话。

　　星星的眼睛眨啊眨，是谁在风中笑着我的傻。

　　总有一天我会长大，这是甜蜜的代价。

　　突然，流星突然飞过，晓晞低着头，在心中虔诚地祈祷：“亦寒，你知道吗？我看到流星了，如果真的能够如愿，那我希望上天保佑再也不要让我爱上你了……”

　　只是，此刻的亦寒却被他的妹妹亦然狠狠地数落着：“哥，你好狠心喔！她不就是在生日舞会上跑掉吗？又必要为了那件事分手吗？还要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姗珊肚子疼而已，何必这样在意呢？”

　　亦寒并无作声，只是静静地听着妹妹的话，甚至在以后的岁月中，也会偶尔听到妹妹喃喃的唠叨。只是亦寒选择默默承受着这一切，由始至终都不曾反驳，在心底深处，亦寒还是对晓晞感到丝微的抱歉，由始至终，亦寒始终认为在这段感情上错误的是自己的自私——除非晓晞在将来的某一天找到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幸福！

　　自从那一天开始，为了避免与妹妹晓晞在一起之时让晓晞听到妹妹抱怨之类的话而产生的尴尬气氛，亦寒每天都特意早起而避开与晓晞妹妹一起上学。聪明的晓晞自然明白亦寒的意思，因此也知趣地选择放学后留在学校一段时间，待兄妹俩回家以后再自行回家。趁着这留校的时间，晓晞自愿担当起辅导萧逸的重任。

　　（晓晞：亲手摧毁与亦寒在一起的机会，不知为何，反而觉得自在了。也许只有真正长大了，我才可以坦然面对那一个我曾经爱过的男孩吧！可是，我还是喜欢他，像喜欢身边所有朋友一样，依旧喜欢着他。告别了，我的初恋……）




第三十二节 针锋相对后埋在心底的依恋

　　放学后的一天。

　　教室里只剩下晓晞与萧逸，晓晞安静地看着小说。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只是一个美好的童话，书扉里幻化着浪漫的色彩，灰姑娘会遇到天使，也会遇到恶魔，但到底王子身在何方？

　　也许对于她而言，晓晞生命中的王子固然是亦寒，而不知不觉当中，萧逸也渐渐充当了骑士的角色。只是此刻的晓晞并不确定自己内心的感情。她承认，在心底深处她开始依赖着萧逸，能让她在最慌乱的时刻给予安定的力量。在开心的时候，她希望与自己分享的人是亦寒，但伤心之时，她却会没有缘由地想起萧逸，事实上，萧逸也一直静静地站在她身后。这样一种守候让晓晞倍感安稳，甚至超越了以往与亦寒在一起的情分。然而，尽管如此，理智的晓晞开始执傲地想要把他们的感情定格在真心朋友的界限，并自得其乐……

　　诚然，晓晞也了解萧逸心底的感情，那种超越朋友的感情，只是她相信谁也不会说破，把一切深藏于心，维持暧昧不明的感觉，可以互相关心与信任，确实很舒服与享受……

　　“晓晞，《飞鸟集》是谁写的？”突然，萧逸冒出一个问题。

　　“泰戈尔！怎么？他得罪你了？”晓晞似乎早已习惯了用一种略带挑衅的语气对待身边的男孩，一边回答，一边继续看着自己的小说。

　　“他是我老弟！”萧逸也习惯无边无际地回答，接着又问：“苔丝是哪部小说的主角？”

　　“《德泊家的苔丝》。难怪你总说那些女孩是花痴，原来你喜欢不存在的人。”

　　“她喜欢我而已，也是花痴一个。——老子原名是啥？”

　　“老聃，真稀奇，你连你爸的名字都忘了。”

　　“不是老爸，只是我祖父而已。——牛顿的有几个定律！”

　　“三个！”

　　“五线谱有多少条横线？”

　　“五线谱当然有五条横线。”

　　“元素周期表是谁制的？”

　　“门捷列夫！”

　　“《红与黑》又是什么？”

　　“法国司汤达名作。”

　　……萧逸滔滔不绝地发问，晓晞断断续续地看着小说，最终腻烦了：“萧逸，你到底在干嘛？”晓晞突然提高音量，看着萧逸低着头在抽屉里摆弄着什么，仔细一瞧，那发光的荧屏——分明是是手机。

　　“萧逸，把手机给我！”晓晞的语气变得强硬而不容拒绝，她下定决心要把迷途中的羔羊从悬崖边上拉回来，难得萧逸的成绩进步神速，晓晞绝对不希望萧逸功亏一篑。

　　萧逸依旧专心致志地玩弄着手机，晓晞的脸上露出不愉快的神情，萧逸也开始稍微收敛起来。

　　只是此刻的争吵，似乎幻化成一种自私的甜蜜，一点一滴凝聚在心头。

　　“啊！晓晞，成功了！”萧逸兴奋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匆匆收拾书包，把手机塞到晓晞手中，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外。

　　“萧逸！萧逸！……”晓晞在背后拼命大叫，却看到萧逸远远地挥手离去。

　　那一瞬间，晓晞出神地看着萧逸的背影，心里油然而生出一鼓温暖。

　　（晓晞：多希望能一直维持这样的感情，隔着一颗心的距离，永远静静地看着你，在视线范围内，热烈地奔跑，直至跑出幸福的轨迹。）

　　晓晞吃过晚饭，悠闲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自己的床上——还是妈妈回家比较好，不需要自己做饭，也不用洗碗，只是哥哥去上大学以后，家里少了一个可以与自己吵架打架的人，心里着实有一点空虚。想到爸爸去航海两三年不归家，而妈妈这样的大忙人也总是要出外协商外贸，哥哥在省外读书也很能请假回家一趟，自己总会一个人孤独地守在家里，对着空气聊天，对着墙壁发呆。看看房间角落里的钢琴，晓晞一时感慨，揭开了琴盖。

　　指尖刚触琴键，就流泻出《献给爱丽丝》的旋律……

　　晓晞从钢琴边上离开，四处寻找声源——在被窝底下，翻出自己的宝贝书包——书包里，闪着丝微的光屏，是萧逸的手机！

　　晓晞微微皱了皱眉，晓晞最喜欢的曲子就是《献给爱丽丝》和《少女的祈祷》，10岁那年，她正是凭借这一首曲子一路过关斩将，从市赛，省赛，国家赛，一直冲到世界的舞台，获得了世界青少年钢琴大赛的银奖——而当年的金奖获得者恰恰是她的哥哥，陈啸曦。当时，就因为1。3分落败，晓晞还被她的哥哥损了好几天呢！

　　想不到萧逸竟会用自己最喜欢的曲子做了手机铃声，晓晞心里竟有一丝波澜，因为在她心里面一直的想法是萧逸不会欣赏这样有底蕴的歌曲，而此刻，萧逸再次给了她一个惊喜。

　　然而，晓晞却犹豫了，电话该不该接呢？看他刚才的架势，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听话地回家，若是他的父母因为担心他而给他打电话，不接他父母可是会认为他出什么意外，那可会把事情闹大的。可是，万一来电的是他身边围着他转的那些女生，自己要是被她们认出来了，以后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想到萧逸身旁总是一堆妖娆的女生，晓晞心底深处竟有一丝明显的疼痛，说不出为什么，却依旧狠狠纠葛着……

　　最终，晓晞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晓晞还没开口，就已经听到了一把熟悉而欠揍的声音：“陈晓晞，你这个傢伙，干嘛那么久都不接电话啊？”

　　“臭小子，凭什么叫我傢伙！”

　　“你就是傢伙！”

　　“臭小子！”

　　“臭傢伙！”电话那边的男孩不服气地反驳着，晓晞的嘴角竟掠过一丝不经意的甜腻的弧度，最终两人默契地笑了出来。

　　萧逸淡淡而调侃地说：“这样吵，你不累吗？”

　　“你本来就让我觉得很累啊！老是要督促你！”

　　“你也让我很累啊！老是从早到晚在我耳边叫着，快做作业，上课不许睡觉，将来要是谁娶你活该他倒霉！”

　　“萧逸，不准咀咒我呢！要真是那样，我哥也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你还真死皮赖脸，你哥那么疼你，你可别把你哥的老婆给比下去了。说不定你哥老婆还要吃你的醋呢！”

　　“也有可能！那我干脆嫁给我哥好了，反正那是个大帅哥，谁也比不上他！”

　　“混账，你有常识吗！？那叫近亲，不能结婚，笨蛋！”萧逸的语气有着丝微的着急，但更多的是紧张。

　　“你才笨蛋呢！你还真以为我那么变态！”晓晞躺在床上，悠闲地伸了一个懒腰。不知为何，看到萧逸如此在意自己，心底竟有一丝丝跳跃的快乐。

　　“要不然——”萧逸突然小心翼翼地问，“我亏本一点，把我宝贵的初恋奉献给你吧！”

　　猛然，话筒另外一边变得安静，晓晞的心变得紧张，心跳加速，她无法分辨萧逸的话是玩笑，还是真心，事实上，她甚至在心底深处期盼这一切是真实的。

　　萧逸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囊括了些许失落：“晓晞，别在意了，说笑而已！”

　　“我……”晓晞的心情也跌入了深谷。

　　“喂，那手机就送给你吧！”

　　“啊？为什么？”

　　“今天我问你的问题是一个送手机的游戏，我现在换了新手机，反正也是因为你的帮忙，旧的旧给你吧！”

　　“什么嘛！小气！你应该把新手机送给我，那才厚道！对了，你怎么会喜欢《献给爱丽丝》这首曲子？”

　　“哦？那是因为我10岁那年，我爸带我去维也纳那里欣赏一场世界性的青少年钢琴大赛，当时有一个女孩就是弹奏这首曲子，非常动听。还有一首《少女的祈祷》，所以，从那时起，我就爱上了音乐，不说笑，我现在弹钢琴也挺好的！”

　　“你是说10岁？”晓晞开始意识到些什么。

　　“对啊！当时，她以微弱的差距拿到了银奖，后来听说她第二年再次参加比赛，以压倒性的优势胜过其他国的选手，获得金奖呢！”

　　“萧逸！”晓晞突然喊着萧逸的名字，“你认真听！”

　　晓晞走到钢琴边上，指尖触到琴键的一刹那，流泻出绝美的音符，流畅而美妙，话筒另外一边的萧逸张大了嘴巴，因为他彻底明白那是跟当初一样震撼人心的旋律——原来，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已从10岁那年就开始了。

　　一曲完毕，萧逸依旧陶醉，认真地说：“晓晞，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惊叹！”

　　晓晞一丝丝腼腆：“好了，轮到你了！”

　　萧逸显得有些兴奋，他想要表现得更好，给晓晞留下一个潇洒感性的一面。他闭上眼睛，回忆起10岁那年的感动，旋律飞扬在幸福的夜空中，带领两个孩子进入心与心交汇的世界——永远，其实很简单，回忆的天空里永远有着你灿烂的微笑与真挚的感情。

　　晓晞在萧逸的曲子中找到的是更多的刚毅与坚强，柔情弥漫，但更多的是对生活的坚定与信心。不太纯熟的技术，却依旧无法遮掩用心弹奏的音符。在音乐的世界里，没有胜败，只有真心诚意。




番外——晓晞的怀念 错过了你

　　很不可思议吧，我曾经的死对头居然成为我音乐上只逊于哥哥的知音。多年后的今天，仍能忆起当初维也纳的味道与缭绕的盛宴。

　　维也纳，音乐之都，浪漫而深邃，真诚而充满想象，当我坐在台上的时候，我不曾想过许多年后也会有人忆起我当初的一颦一笑，一个音符，一段旋律，还有一颗完完整整的心……

　　弹奏《少女的祈祷》的时候，我不仅一次想到亦寒，总是会想起那些彼此一起走过的日子，只是萧逸，你能明白我曾经对他的心动与爱慕吗？

　　你知道吗？今天晚上，当你说要把你宝贵的初恋奉献给我的时候，我竟有一种想要答应的冲动。然而我却错过了你，我还能怎样？

　　在爱情的道路上，我被亦寒伤得太深，诚然，当初的伤口是因为你而愈合。但是，你叫我如何鼓起勇气去重新接受你呢？

　　幸亏那只是玩笑……

　　可是，真的只是玩笑？我们一起度过了几许岁月，你的陪伴早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可是，我没有勇气向你诉说我的心意，因为我不敢预料再次被拒绝我会如何走向崩溃……

　　我不敢表白，因为我很清楚一旦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们之间的友情必然走向毁灭。爱情可以单相思，但从来就拒绝一厢情愿。

　　因此，我不说，错过就过，难过是必然的！

　　只要还能这样与你维持这样的关系，我也心满意足！——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付出千年的等待！

　　挂了电话，竟有一点想你！尽管你是如此无赖，要我为你交话费，但我竟也心甘情愿。

　　完了，我对你的感情好像超越了当初对亦寒的感情了……

　　我真是个坏女孩，如此多情，如此敏感。活该当初被亦寒甩了……

　　不想了，只是当再次弹奏《少女的祈祷》之时，眼前却是你挥之不去的身影……




第三十三节 回忆与感动

　　冬天悄无声息地到来，风呼呼地吹着，晓晞坐在窗边，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风景，一时失神。今年的冬天仿佛特别冷，晓晞托着下巴，脸上写满了忧虑，更多的却是疑惑与思考。再过一个月亦然很快就要生日了，该送些什么礼物给她呢？而担忧得更多的，是心底里另外一件事……

　　萧逸望着身旁的女孩，一副出神的样子，不由得伸出手在晓晞眼前晃了一晃，悄悄地喊着：“晓晞，老师看着你呢！”晓晞显然没有听到，注意力依旧停在那棵杨榕树枝上的冷得哆嗦的麻雀身上。

　　此时，老师似乎也注意到了教室角落里心不在焉的女孩，尽管深知晓晞成绩优异，却有点不服气地提问：“晓晞，这道题目你来回答一下！”

　　晓晞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萧逸狠地在桌底下掐了晓晞的腿，晓晞突然回过神来，嗖的一声站起来，一脸茫然。

　　老师显得有些浮躁，晓晞很坦荡地说：“很抱歉，老师！我刚才没有听清楚问题是什么，请问能重复一次吗？”

　　老师的脸顿时黑沉了起来：“晓晞，我知道你是学校的尖子，是全身的骄傲！可是你总要为同学们竖立一个好榜样啊！这一点，你可要学一下林若薇！虽然她很喜欢画画，可她从来就不在课堂上画画，但你却总爱发呆。诚然，你总是思考很高深的问题，甚至超越老师的水平，可是……”

　　“老师！您能不能不要再责怪晓晞了？”萧逸突然站了起来，挺身站在晓晞身前：“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学习方式与学习模式，晓晞向往窗外，向往自由，向往那片天蓝，向往那方空。在那里，她的思维在放飞，只有天空才是她的极限。即使现在告诉她问题，她也可以完美地回答。所以，晓晞——”萧逸猛然回头，向晓晞示意一个眼神，“题目是，谈一下你喜欢的动画或电影其中的一个让你感动的情节！”

　　晓晞会意了，微微点头，莞尔一笑，略略思考，流利地描述自己最喜欢的侦探动画中的一幕——

　　“因为没有特别的准备，我就谈一下柯南里面的一段情节吧！而题目，就暂且命名为‘回忆与感动’吧！

　　在夕阳下，男孩和女孩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男孩在玩着足球，女孩跟在后面。

　　女孩问男孩：“你不是在踢球吗？怎么知道我躲在那里呢？”

　　男孩一笑，说着一大堆女孩在平时不经意的小动作给他留下的记忆，并以此为线索推理出女孩为什么会藏在舞台楼梯里的小空间。

　　女孩听了男孩的分析，高兴的说：“原来新一平常也在注意我啊！”

　　男孩转过头去：“笨蛋，我才没有呢！”

　　“可是你的脸红了啊！”

　　“……是因为夕阳啦……”

　　案件到最后，小兰被困在相同的场景，不过这次可不是捉迷藏，柯南在危急时刻，找出了小兰所在的地方。凭借心与心的交汇，柯南默念着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找到你，而小兰也坚信着新一一定会把自己救出来。

　　感情也许不会有天长地久，但这手链串起的缘分却是永恒的。因为信任，我们总是会创造奇迹。在彼此信任的世界里，全都会是幸福。跳动的音符，只是为了诠释幸福的最强音！”（详见名侦探柯南剧场版第九集：水平线上的阴谋）

　　这个完美的回答赢得了全班的掌声，就连一向清高的林若薇也忍不住轻轻在桌底下鼓掌——众所周知的一个事实，自从开学至今，无论谁领奖，谁获得表扬，她从来都不会有任何肯定与鼓励。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孤傲与泰然自若的自信。

　　晓晞淡然坐下，看着身旁萧逸兴高采烈而真诚地鼓掌，内心突然涌过一鼓暖流。他是否读懂了故事的深层含义呢？他明白自己信任他的心意吗？

　　看着他的侧脸，晓晞竟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混杂了更多矛盾的感情。

　　回忆如困兽，寂寞太久，却渐渐温柔。放开了拳头，反而更自由……




第三十四节 水中月镜中花的爱情

　　“呤呤呤……”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老师简单地总结了晓晞的回答，满意而欣然地走出教室，对于初二年级的学生能够针对爱与信任如此深入思考，老师感到意外与惊喜。

　　老师离开后，学生们纷纷收拾好书包，先后离去。萧逸在抽屉里掏出练习，刚递到晓晞面前，就听到晓晞略带疲倦的声音：“萧逸，我今晚想出去逛一下，所以先走了，明天早上回来才教你做题好吗？”

　　说罢，晓晞正要离开，萧逸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晓晞，不舒服吗？”边说着，边伸出另外一只手放在晓晞的额头上，自言自语：“啊？有一点烫呢！”

　　晓晞微微抬手，把手从萧逸手中抽了出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于是，拿起书包，晓晞走出了教室。

　　萧逸愣了一下，看着晓晞的背影，猛然醒悟，从座位上抓起书包，冲了出去。

　　正要夺门而出的时候，萧逸却被人拦住了，回头，竟是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亦然——

　　亦然挑衅地说：“萧逸，她不需要你来管！姗珊去就可以了，你安分守己地自己回家好了。”

　　正说着，姗珊已经小跑着离开了教室，刹那间，萧逸仿佛觉得自己与晓晞之间远了很多。难道直到现在，自己还是不能理所当然地关心她守候她吗？萧逸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再熟悉的电话号码，然而却没有人接听……

　　晓晞微微看着闪耀的手机屏幕，把手机重新放回书包里，此刻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晓晞！”

　　晓晞淡淡地停住了脚步，看到姗珊柔和的脸庞，心里洋溢着少许的失落，却又忍住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她原本一直以为追出来的人会是萧逸。原来，自己在萧逸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突然有点很讽刺的感觉，嘴上无言，心却有一股淡淡的忧愁，涩涩的，青春的味道。

　　“晓晞，还好吧？”姗珊像个姐姐一样。

　　“当然还好！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吗？”晓晞逞强着。

　　“可是——分明就是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你以为你能骗得过我吗？我对你，实在太了解了。”

　　晓晞听到姗珊的话语，不知为何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真的能够到达自己内心的最深处吗？相识一年，自己又是否真的把她看透呢？人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晓晞一改沉重的神色，轻松地说：“也没什么。真的。只是亦然快要生日，在想着到底应该送她什么礼物而已。”

　　“喔？”姗珊脸上写满怀疑，直截了当说出心里的感受：“我看，你担心的并不是亦然的生日吧？其实，在你心底里还是害怕跟亦寒接触，不过还是要勇敢面对，最初美好的初恋总是会淡然，也许现在你还是会有一点耿耿于怀，可最终你们总是会长大的！既然决定了要放手，就干脆一点，藕断丝连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的心已不在，你再挣扎也不可能改变现实。”

　　听着姗珊一针见血的话语，晓晞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姗珊，都让你看穿了！”晓晞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被人从高峰一推而下。

　　姗珊轻轻挽上晓晞的手臂：“你啊，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是啊！萧逸那傢伙也经常这样说我！难道我真的那么藏不住秘密吗？”

　　“晓晞，最近你跟他好像走得挺近的！不管怎么说，别忘了，亦然跟他关系不大好，要好好协调喔！”

　　“那你呢？你觉得他怎样？”晓晞突然很希望了解萧逸在自己好朋友心目中的地位到底如何。

　　“之前亦然曾经说过初一刚开学的时候，萧逸曾经与霍阳一起欺负她，一直以来我对他的印象也不特别好，你也知道，对于富家子弟，我不怎么看好。当然，我不会完全否决他，毕竟我不是亲眼目睹当初的情况，亦然所说的话，毕竟她会有所夸大，我依旧保持中立！而且，看到他今天如此挺身而出，我的心里还是有一点意外……”

　　晓晞的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但一闪而过——而这一切，姗珊看在眼里。

　　“所以，我说，你跟他之间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也许他有些时候会有太多甜言蜜语，可是毕竟他是那种倜傥的男孩，对于他们的话，还是少点相信比较好！”姗珊委婉地表示希望晓晞与萧逸保持距离的想法。

　　晓晞彻底沉默，轻微地发出一丝声响，表示了解姗珊的意思。但在心底，晓晞竟再次有了当初与亦寒分手的疼痛，强烈的不安夹杂在其中。没有你的陪伴我该如何是好？——原来，过去的一切都只是你幻化给我最美好的梦境而已，而如今梦醒以后，我却不愿意再回归现实了。萧逸，原来，我们之间只是水中花，镜中月，转眼即逝……




第三十五节 一辈子的承诺

　　晓晞躺在床上，身旁萧逸送的手机已经在今晚第6次响起，晓晞始终没有按下接听键，她也不想了解萧逸到底有多担心，只是胆怯地逃避自己的感情……

　　最终，晓晞在强烈的不安与无尽的难过当中入睡，朦胧中，她恍惚地看了手机里的短信——“晓晞，心情调整好了吗？我很担心你！睡着了吗？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详谈。公主，晚安！”

　　晓晞的意识有点模糊，头炸裂般疼痛，她握着手机入睡。当视线触及“公主”二字，她的泪水变成易碎的珍珠，簌簌而下……

　　而电话另一端的男孩彻夜失眠了。

　　第二天，萧逸早早地回到学校，拖着疲惫的身躯，趴在桌子上，看着隔壁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满怀失落。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甚至想过直接冲到晓晞家里，可却始终鼓不起勇气。

　　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地回到课室，可身旁的女孩却始终没有出现。最终，在看到晓晞以前，萧逸却收到了班主任的通知，从今天开始，他与晓晞再也不是同桌。

　　——是的，晓晞思前想后，最终做了决定，向班主任提出了调整座位的要求。为了不让萧逸难堪，晓晞还特意提出了一个人坐在窗边的要求，避免了拥有新同桌后将与萧逸之间的尴尬。

　　萧逸不懂，也不想弄明白这其间发生的事情，他只是明白无论如何他必须让晓晞成为自己的同桌——惟有这样，才能把情况都弄明白。既然出现了误会与猜疑，就应该把一切都弄得坦坦荡荡。

　　回到座位上，萧逸显得烦躁不安，意想不到的是他竟在抽屉里发现了当初他送给晓晞的手机，还有一张纸条，萧逸用颤抖的手摊开纸条：

　　萧逸：

　　很抱歉，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手机还你了，离开彼此，我们也是可以一样的生活。如果在学习上遇到不懂的问题，我还是会随时候命的！

　　萧逸狠狠地把纸条揉成一团，奋力扔到地上，再狠狠地跺了一脚：“陈晓晞，这就是你的心里话吗？”

　　萧逸咬牙切齿地把话说完，怒火冲天地冲往办公室，直直走向还在班主任办公桌旁边的女孩，拽起她的手，直直拖向门外，一边说：“老师，晓晞申请调整座位的事情免谈，剩余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老师看着推嚷着的两个孩子，无奈中却有一点说不出的感动，很久以前的青春年少，她也曾经任性与固执……

　　萧逸疯狂地走向湖边，晓晞拼命在身后想挣脱出来，却无力抵抗，或者说根本不想去抵抗面前清秀的男孩。

　　终于，萧逸松开了晓晞的手，直直地盯着晓晞的眼睛，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陈晓晞，为什么要自己坐到一边去？你就那么想把我甩开吗？”语气中还有几分讽刺。

　　晓晞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下：“萧逸，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你知道吗？这样只会让我更加难过。”

　　萧逸看到满脸泪痕的女孩，想着自己怜惜而心爱的女孩再次被自己伤害，不由得伸出手，把晓晞搂在怀中。

　　晓晞却本能地后退了几步，冷冷地说：“不要这样！我不想再沦陷在你的拥抱，我们谁也不属于谁，路过彼此最终也会在彼此的生命中走过。”

　　萧逸听到从晓晞口中说出这番话，猛然意识到什么，尽力克制自己内心被怀疑而产生的悲愤：“你不相信我吗？”

　　“不，我也很想相信。但是，我……”

　　“只是你不愿意相信，是吗？”萧逸把话抢过去。

　　晓晞瘫坐在地上，声音里凝聚着哀求：“萧逸，我实在经不起在感情上再受伤害，就让我平淡地度过剩下的几年中学生活吧！”

　　“亦寒会把你抛开，但我不会！你可以不相信我，你可以说你不认识我，但我始终是我，无论何时，我总会找到你的！无论如何，我会陪着你，直到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找到你想要的幸福。否则，我会永远守候在你身旁，一辈子不离不弃。”萧逸坚定地说。

　　晓晞定睛看着眼前的男孩久久未曾言语，正是那一刻，晓晞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感情——无论你说了什么，即使是谎言，但因为是你，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要我怀疑你，比让我失去你还要痛苦。

　　萧逸伸出手，握紧了晓晞的手，紧紧相握，如朋友？如恋人？无人知晓……在狂风的呼啸之下，两手相握，构成了幸福的图案——那是爱的符号，直到多年以后才得以勇敢承认的符号。

　　最终，萧逸把那只手机重新塞到晓晞得口袋中，写下一辈子的承诺！

　　那些青春中的误会与烦恼都消失以后，那些幸福与守候，抬起头，就看得见。或许从今以后会安宁地相处，走在青春的道路上；但也许，等着他们的是更大的考验，也许会拼上性命，也许会诉尽一辈子的承诺，挥尽一辈子的陪伴。也许生死相许，也许永远离开……




番外——老师的秘密 回忆中的世界

　　那两个孩子，从最初的敌对，然后成为朋友，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那两段青春，从争吵到和好，花费了一段青春的风景与彼此的说服。

　　作为局外人的身份，见识了强烈的感情起伏，而我的爱又在何方呢？

　　多年以前，你也曾经说过天涯海角，矢志不渝；

　　多年以前，你也曾承诺过海枯石烂，天荒地老；

　　多年以前，你也以青春的名义起誓，永不分离；

　　可如今？你在何方？

　　举杯一饮而尽，没有李白将进酒的豪情，没有杜甫白日放歌须纵酒的洒脱，惟有李清照淡淡的愁绪——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第三十六节 我以为我可以勇敢面对

　　3月23日，亦然的生日。

　　在那片悠然的草地上，亦然姗珊晓晞席地而坐，三个孩子在这里见证亦然15岁的到来。惟独亦然的哥哥，晓晞至今仍在心底逃避的人，迟迟未曾出现。

　　亦然显得有点着急，更多的是责怪。想到哥哥竟然一点也不看重自己的生日，还姗姗来迟，特别郁闷。然而，有些事情，偏偏就这样出人预料，如果会料到这一刻的到来，亦然与晓晞都情愿亦寒未曾出现。面对残酷的事实，相见不如不见，起码她们俩都这么认为。

　　是的，亦寒最终还是到来了，而他身旁却窈窕地站着另一个女孩，身着格子裙，梳着马尾，一脸淳朴与真诚——那是杨扬。

　　晓晞的表情瞬间僵硬了，刹那间，她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一片一片，彻底撕裂。晓晞抓紧了衣角，咬紧嘴唇，她越来越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了，不是说好放手了吗？原来心底深处还是如此在意，那对萧逸的感觉难道都是幻觉吗？可一切都那么真实……

　　亦然握紧了拳头，怒视着哥哥，直到此刻，她仍然责怪着哥哥把晓晞抛下。但是她的主观感受最终还是没能制止哥哥爱上另一个女孩，她觉得哥哥很残忍，把晓晞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次撕开，狠狠地撒上盐巴。

　　亦寒意识到气氛的骤变，因为原本亦然只告诉他这是两兄妹的庆祝，让他可以放心到来，不需要面对晓晞存在的尴尬，因此他想借着这次机会让妹妹接受杨扬。

　　然而——他的妹妹却“自作聪明”，想要以此作为让自己与晓晞重新复合的桥梁。

　　亦寒故作轻松地与晓晞打招呼，晓晞沉默不语，努力地昂起头，不让难过的泪水掉下来。可是，为何眼眶会逐渐模糊呢？

　　杨扬微微后退了几步，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始料未及的遇到优秀的晓晞，杨扬前所未有的自卑涌上心头。但此刻，亦寒将杨扬的喜怒哀乐洞悉于眼底，拉住了杨扬：“不要逃避了，无论是今天，明天，亦或明年，甚至若干年以后，我们总会面对这样的情景，总该解决吧！一直逃，是不可能拥有幸福的！即使全世界否决了你，你也应该鼓起勇气认同你自己。”

　　晓晞也站稳了步伐，她也不想逃，只是为什么脚步依然无法控制地后挪呢？为什么双腿会难过得颤抖快要跌下呢？

　　姗珊从身后挽住了晓晞的手臂：“晓晞，还有我在呢！”

　　晓晞看着身旁的女孩，瞬时有了勇气，但却远远无法抵挡那股胆怯想逃的感情——但是，最终晓晞再一次握紧了拳头，挤出笑容，微微向杨扬点了点头：“你好！”

　　这回轮到杨扬沉默了，她看到晓晞如此勇敢地面对一切，细心的她留意到了晓晞不断变化的神情，但始终透露着高贵，坚强而冷静，反倒显得紧张。她尽力平静自己的凌乱的思绪，装出波澜不惊的样子，友好地伸出手与晓晞的手相握。那一刻，两个女孩早已获得心与心的交流。

　　亦然将晓晞瞬间的忧伤尽收眼底，心中的怒火抑制不住，厌恶地看了杨扬一眼，语气里充满了不悦：“第三者居然还可以这么高贵，世风日下啊！”

　　杨扬的脸火辣辣的，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强烈的自卑与不安汹涌而至，卑微的心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名正言顺与亦寒厮守终生的人，难过，委屈，夹杂着逃避与凌乱的心情。

　　亦寒拉紧了杨扬的手，眼神中弥漫着心酸的坚定，一边是妹妹，一边是所爱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而自己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他无奈地看着晓晞，希望她能处理这件事，而晓晞也会意了，装出满不在乎的表情，使劲把亦然拉到身后：“亦然，何苦呢？”

　　姗珊适时地把切好的蛋糕分给各位，僵局很快就打破了。晓晞接过蛋糕的一刻，不由得在心里暗暗自讽——为了让杨扬心安理得，自己却必须承担悲伤，如此折磨自己，到底又是为了谁吗？亦寒，真的还值得自己为他悲伤与等待吗？

　　华灯初上，亦寒略显激动，无意中泄露了一句话：“两个人在同一天诞生，双喜临门啊！”

　　全场的气氛迅速僵硬了，众人都没有说话。

　　亦寒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只好拼命岔开话题。晓晞知道以后亦然的生日会上都不免会有杨扬出现，心里已经再次浮现年复一年的尴尬场面。而亦然一个劲儿地低声抱怨着“真倒霉”，而姗珊则用手轻扫着亦然的背脊，以平息她的激动与不悦。

　　亦然自然不希望被这样一个事实影响自己的情绪，高昂着头，哼唱着只属于自己的祝福。杨扬看着不和谐的景象，甚至也有一点厌恶自己的存在。直至今日，她还是不能不卑不亢地面对亦寒的过去，当然也包括自己为她谱写并不美好的未来。

　　别因为时间而感到沮丧它是永远无法被征服的

　　不管是在悲伤里在痛苦中

　　今天明天年复一年

　　时间它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它就是人生

　　----------

　　那天晚上晓晞聆听着生日的祝福，一首一首歌曲不绝于耳。而此刻，晓晞却一句话也没有听进耳朵，仿佛失去了灵魂，跌跌撞撞地漂浮在这不属于她的空气与世界当中。

　　诚然，说毫不在乎只是谎言，然而为了让亦寒安心去追寻自己的幸福，撒谎又如何呢？

　　只是，直到今天，晓晞才发现原来迄今为止，在心底深处，亦寒仍占有一席之地，自己依旧在乎着亦寒，缭乱的发丝映衬着杂乱无章的心情，晓晞已经看不清自己所追求的方向了，眼眶却渐渐模糊了……

　　该怎么办呢？晓晞又再次咬紧了嘴唇——不能哭，一定不能哭出来，要坚强，无论如何也要让亦寒放心离开。

　　那晚剩下的时光到底是怎样度过，晓晞也不清楚了，她不愿多想关于过去的回忆，她相信时间会给所有的感情一个答案，只是纸醉金迷当中，她不断地忆起几米的文字——

　　缺口

　　所有的悲伤，总会留下一丝欢乐的线索。

　　所有的遗憾，总会留下一处完美的角落。

　　我在冰封的深海里，找寻希望的缺口。

　　却在午夜惊醒时，蓦然瞥见绝美的月光。

　　心中的花

　　你闻到我的气息，我听到你的叫声。

　　你知道我在流泪，我心疼你的焦急。

　　我们如此贴近又如此遥远。

　　----------

　　伤人的生日聚会结束之时，已是晚上9点多了，亦寒很有风度地站在杨扬身旁，并提出要送她回家。亦然微微斜视了哥哥一眼，露出不屑的神情，对于那个女孩，亦然更多的是敌视。

　　亦寒并没有在意妹妹的敌意，只是相信着，终有一天，妹妹会接受杨扬，正像晓晞接受杨扬一样。或许是因为晓晞过于坚强，粗心的亦寒从未发现晓晞的难过，然而一缕一缕的忧愁弥漫在晓晞的脸上，点点滴滴，往事如风纠葛。

　　晓晞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劈头倒在床上，用枕头盖着头，什么也不想思考，而姗珊自始至终地陪伴着。

　　妈妈又出差了，爸爸哥哥也不在，空荡荡的房间也变得很伤心。

　　姗珊安慰着：“晓晞，不要再难过了。毕竟——”

　　晓晞轻轻地说：“姗珊，你知道吗？原本我以为我会不再流泪。然而，事到如今，我还是没有学会坚强。”

　　此刻，晓晞看到了床头的手机，看着惟独储存着萧逸电话的记录，晓晞迟疑着，手指颤抖着，最终却还是没有拨通……

　　那天晚上，姗珊与晓晞窝在被窝里，诉说着悄悄话。猛一回想，距离上一次谈天说地如此遥远。

　　最终，姗珊沉沉入睡，而晓晞却彻夜失眠了……




番外——晓晞的日记 梦痕

　　时间披着白发

　　正来回挣扎

　　原本花开的季节

　　没有开花

　　那座早已落满灰尘的旧钟

　　最后一次

　　敲出心灵的回声

　　破碎的宁静

　　扰乱火的螺旋

　　深夜随风的淡忘浅了许多

　　枕头下压着的梦

　　湿晦褪色

　　匆匆地燃起黎明的篝火

　　吱声渐远的飞蛾不知下落

　　黑夜缭绕着歌声未露痕迹

　　你说过去的迷惘

　　你说现在的执着

　　你是一脸的笑容

　　你是一脸的光芒

　　我还没有找到一种方式

　　去接近你的思想

　　我还没有找到一种姿势

　　去跟随你的脚步

　　因此，我只能一次又一次

　　原谅自己的不勇敢

　　我只能孤独地一个人走下去

　　现实是这样的残酷 你想起地狱

　　梦想是那样的美丽 你想起天堂

　　你的泪水一点一滴从你痛苦的内心出发

　　还残存着你灵魂或肉体的悲伤

　　你的泪水在你的眼睛里不停地打转

　　然后顺着你的脸颊不疾不徐地流干

　　没有逃避 因为无处可逃

　　没有抗议 因为抗议无效

　　在现实里生活了太长久的时间

　　你便忘记了理想原来的模样

　　心里失去了感觉

　　曾经也只是一地冰凉

　　走过了便没有了留恋

　　情愿放手 给你想要的自由

　　让你追求你需要的幸福

　　离开你身边 此刻脚步会慢一些

　　如此坚决 你却越来越远

　　你需要的是自由自在

　　而不是被束缚

　　我们都有该去的未来

　　而不应该留在原地徘徊

　　就算前方迷茫 那又如何？

　　只要心间温暖 也许就不必恐惧了

　　依旧停留在这离别的四月

　　挥一挥袖

　　留不住你绝情的背影

　　只能流着泪默默注视你的离去

　　伤逝的心

　　不再为你留恋

　　看着你依旧笑靥如花

　　你能否体会我的心如刀割？

　　放心离开吧！我会过得好好的！

　　——只要你过得比我好！

　　谢谢你今晚，

　　给了我足以流泪告别过去的理由，

　　我已经很久，

　　没有为你而流泪！




第三十七节 我们能不能暂时不见面？

　　悲伤渐渐被时光冲淡，晓晞很快就恢复如常，尽管偶尔也会多愁善感，然而生活如愿地迈向明朗的方向。惟一改变的是亦寒决定让自己与杨扬之间的关系公开化，每天上学在杨扬家门口等待，放学后不厌其烦地送杨扬回家，彻底退出了以往与妹妹亦然一起构造的单纯圈子。

　　而晓晞每天依旧平和地徘徊于学校与家之间，与亦然形影不离的上学放学，目送着亦寒送杨扬回家，偶尔与姗珊诉说自己的心事，在座位上与萧逸友好地争吵甚至为了一道题而“打”起来。这样的生活很惬意，或许只有这样一天一天日复一日地周旋，才会渐渐忘却过往的悲伤。

　　然而，事情慢慢平静后，又一轮波澜却再次汹涌而至，一次又一次地敲击着晓晞易碎的心灵，试探着晓晞到底能坚强到什么地步。而这一次，是让她彻底绝望，还是变得更加坚强呢？

　　——3个月后，又一年的4月15日来了……

　　同样是亦寒的生日，而今年晓晞的身份已经不同了。另一方面，她开始厌恶生日聚会，更准确的说，至今仍不知道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郎才女貌双双对对的两个沐浴春风之人。

　　生日会上，晓晞彻底沉默了，她什么也不想说，也不想听到任何与亦寒有关的字眼。她躲在角落里，缩到自己的壳中，自得其乐，思绪不断回归，却也始终不能让心情平静。她默默注视着亦寒旁边满脸微笑的杨扬，一副幸福的模样。她清楚地明白曾几何时，她不应该抛下亦寒去照顾姗珊。去年，也许她应该一直陪伴着亦寒，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但是，晓晞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即使时光倒转，让她再次选择，她还是会选择送姗珊去医院。因为对于亦寒，在理性与感情当中，她毅然选择了理性。因此，想到这里，晓晞倒会慢慢想通，即使当初姗珊没有肚子疼，终有一天，她也会因为其他事情把亦寒抛下。对于亦寒如此不体谅自己，晓晞心底还是有一点生气，也会赌气地认为这样的男孩错过就过，也便不再难过。然而，那时的她却不明白，许多年后，当她遇到她命中注定所爱的人以后，理性早就无法战胜感情了。

　　而这一切，都是晓晞注定的悲伤——惟有真正长大，才会知道到底谁才是生命中的至爱。

　　晓晞淡淡地唱着生日歌，淡淡地在心里祝福——对于过去，她不再强求，也不愿意强求。

　　这一次，她下定决心，真的想要放手了……

　　突然，她走向亦寒：“亦寒，我有话想对你说！”

　　亦寒一愣，很快就答应了，回过头，向杨扬示意一个让她安心的微笑。接着，两人走向草地的远方，在地平线延伸的地方诉说遥远的故事——

　　晓晞率先开口：“亦寒，你知道吗？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都很难过！每一次当你携着她出现在我面前，你有体谅我的心情吗？”

　　亦寒怔住了：“晓晞，我……”

　　“你认为我不在意，是吧！”

　　“是的！如果我了解你的心情，我不会经常和她呆在一起。”

　　“那又何必呢？其实，我也以为我不在意，然而自从亦然那天的生日，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是放不下。无论如何伪装，我还是骗不了我的心意。所以，亦寒，我想说，我们以后能不能不再见面了？”

　　“……”亦寒沉默了，再没说话。

　　“我也曾经想过也许不需要这样决断，我们也可以好好地活下去。然而，我也是一个女孩，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的心也会痛，也会受伤，也会有你所说的该死的妒忌，我没有你想象那么坚强。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想起曾经的过往，狠狠地纠葛着我的心。我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吗？难道我们连普通朋友也不是吗？”

　　“如果我说，你和她分手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你愿意吗？”

　　亦寒呆呆地望着晓晞，揣摩着，似乎真的在思考。

　　“你真傻！”晓晞淡淡一笑，亦寒望着那笑容，猛然间，倾国倾城。

　　半晌，晓晞又说到：“说笑而已！于现在而言，我们再不想见，或许才是最好的办法吧！我需要冷静，也许我会慢慢明白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而现在，你不可以对我太残忍。不断成长的道路上，终有一天，我会学会该如何面对你们。在那之前，我们就别再见面吧！”

　　“只能这样？”亦寒难过地挤出一句话。

　　“将来会如何我不知道，但起码，现在就是这样！我们放手吧！就当还对方一片天空。过去，我们眼中只有对方，向来都忽略身边所有关心我们的人；而如今，就当是把那片自由的天空还给对方，看一下世界。你眼中的独一无二早已不是我，也让我有那么一个机会寻找我真正的独一无二吧！”

　　“晓晞，我……祝福你！真的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

　　“等到我真正坦然，我会去找你的！只有那时，才可以回到无忧无虑的岁月。”

　　“晓晞，你知道吗？因为你，我渐渐脱离往日的疯癫而塌实存在。”

　　“……”听到亦寒因为自己而做的改变，晓晞心情突然又沉了下来。“亦寒，我先回家了！”

　　“还是不想面对？”

　　“是啊！在我伪装的坚强还没被撕下之前，我还是灰溜溜地先逃了……”晓晞打趣道。

　　晓晞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天边，与地平线融汇，她终于要回到她最初的世界了。

　　“晓晞，如果短期内我们不再见面，那我提早给你说一声生日快乐吧！14岁，你要活得更精彩！”亦寒看着晓晞的背影，高声喊道。

　　晓晞微微扬起了嘴角——握紧拳头，她什么也没有得到；而松开拳头，她得到的却是一整个世界！




第三十八节 一宿过去，又是一个天明！

　　回到别墅楼下，晓晞吓了一跳，因为自己的家里竟然有了灯光。难道是贼吗？

　　晓晞的英雄主义开始滋生，心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满怀豪情，要好好干一场！

　　突然，晓晞想起萧逸曾经劝告自己要有淑女的模样，微微一笑，握紧了拳头——总不至于遇到小贼还要亭亭玉立站在一旁，然后压低声腺，满脸微笑地说，叔叔，您慢慢来，需要帮忙吗？

　　晓晞尽力平抚自己的心绪，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关节还有手腕从别墅周围的花坛里抡起一根铁棒，那是她最喜欢与哥哥练习武术所用的东西，因为太脏，妈妈从来不允许把那样的东西带进家里。

　　晓晞简单地检查了一下门锁，并没有异样。钥匙旋进匙孔当中，“咔嚓”，晓晞小心翼翼地开了门，透过门缝，大厅是黑糊糊的一片。

　　突然，晓晞被眼前闪出的影子震惊了，右腿直直横踢，左手的铁棍紧跟着劈向黑影的头部。

　　“晓晞，别打啊！”一把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也是一把熟悉的声音。

　　晓晞猛然用力把铁棍控制，为了避免头部受伤，晓晞把黑影向地下一推，铁棍在黑影的头部掠过，撩起一阵风。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晓晞扑到地上的人怀中：“哥，你想死我了！”

　　地上的人一把将晓晞推开，爬起来，整理着被弄乱的头发：“晓晞，你打人之前能不能先看清楚啊！你这一脚可不轻啊！”

　　晓晞把大厅的灯打开，看着那张帅气的脸，心有不甘：“笨蛋，谁叫你吓我！要不是我反应敏捷，你的头可要开花了。”

　　兄妹俩争吵着，晓晞心里还是很快活，看到哥哥回家，再也不是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了，便兴奋地把家里好吃的都拿出来，又冲到厨房兴冲冲地做糖水，还拿出一大堆零食，拼命往哥哥口里塞。

　　啸曦好不容易吞下一口，又被妹妹把东西往口中塞：“晓晞，等等嘛！让我吃完再塞，我可不是垃圾筒！”

　　晓晞终于停下动作，懒洋洋地躺在哥哥的大腿上：“哥，你这混帐，干嘛突然跑回来？你耍赖不上学吗？让妈妈知道，你可就完蛋了。”

　　“丫头，你哥可是天才嘛！哪用整天跟他们混在一起啊！所以，便借病回家了。况且，教授对我说，只要我愿意，我现在就可以申请就读硕士的课程了，反正自学与听课也没什么两样，我便申请回来待一段时间了。反正很快五一假期就来了，索性等放完假以后再回去好了。”

　　“还不是为了逃学！还诸多狡辩！”

　　啸曦狠一敲妹妹的头：“喂，你说话能不能稍微迎合一下我啊！好歹你现在也是躺在我大腿上，没大没小的傢伙！”

　　“哥，这几天你做饭嘛！那么清闲在家，起码也该帮我一下嘛！”

　　“想得美，只能轮流做饭，不准耍赖！”

　　“哥，你妹妹可是失恋了，你知道现在得罪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啸曦等待着妹妹亮出何张皇牌。

　　“我告诉妈妈，你逃学了！”晓晞神秘兮兮地说出了下文。

　　啸曦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我的好妹妹，我们和解吧！我给你做饭就好了！”

　　“好啊！没问题，这很简单！不过你这样跑回家，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啊！反正照我这样的进度，完全可以申请硕博连读啊！”

　　“那就好！哥，那你以后有空没空都往家里蹿吧，反正你那么厉害！”

　　“如果有机会，我就多一些回来待吧！毕竟看你一个人那么凄凉地待在家里——对了，你刚才说失恋了？难不成你又认识了什么男孩？萧逸吗？”

　　晓晞显出一副迷惑的样子：“干嘛扯上萧逸？”但脸颊已经泛起绯红。

　　“喔？”啸曦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马上把话题扯开：“那到底是什么回事？”

　　“我都跟亦寒说了！”

　　“说什么了？你们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吗？”

　　“才不是呢？这一次的意义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可是非同小可啊！”

　　“那都想通了？”

　　“想通？不是的，一点也不通，糊里糊涂的，我只知道我说了很多很伤人的话，连我自己也很难过！”

　　“别在意了，你总会长大的！看到现在的你，我反倒挺欣慰的。慢慢的你就会想明白的，他不是你的天长地久！”

　　“我只是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罢了！”

　　“总之，你要清楚，千万不要逃避！在感情的道路上，一味逃避，是永远也不会找到方向的！”

　　那天晚上，晓晞品味着哥哥的话入睡，梦中，朦朦胧胧地，她仿佛看到了萧逸，那么清秀的轮廓，那么动听的言语，只是一切都越来越模糊了……

　　梦中，晓晞伸出手想要触摸萧逸，然而一瞬间，萧逸如幻影消失了，消失在天边，亦或从未出现呢？强烈的矛盾冲击着，明明深爱着亦寒，为何会不自主地想到萧逸呢？

　　然后，一宿过去，又是一个天明！




第三十九节 高贵男孩的出现

　　这段日子，晓晞的心情骤然变好，每天哼着歌在学校闲逛，萧逸甚至还怀疑她是不是与亦寒复合了，内心荡漾着强烈的不安。但后来，听说是啸曦哥回来，倒也放心了。

　　但是，五一假期前两天，啸曦突然重病，晓晞担忧地守在床前，彻夜未眠，还喃喃自语地埋怨着：“啸曦，当初借病回家，你看现在真的病了。”

　　“哥，快点好吧！不要这样吓我了！”

　　“哥，我明天做饭好了，你快点好起来！”

　　“陈啸曦，以后就不要说谎了，代价真大！”

　　“哥，你听到我的话吗？医生说你操劳过度了。”

　　“哥，对不起！你学习那么累，就不应该让你回来做饭了。”

　　在床前，晓晞喃喃地念叨了一夜，最后沉沉地在床头睡着了。

　　第二天，晓晞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了起来，把手放在哥哥额头，很明显烧已经退了。晓晞稍微放心了一点，便熬了一点粥，学校今天碰巧有要事，给哥哥留了纸条，匆匆赶去学校了。

　　五一黄金周假期，该市的五所名校将派出初二年级的学生去参加连续三天晚上的五校联谊晚会。此刻，流光中学开会进行部署，晓晞与萧逸，若薇等10多名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坐在会场后排，收听着舞会的注意事项。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努力，萧逸已经从丑小鸭蜕变成年级的佼佼者，稍逊于长期位居第二的林若薇，有时甚至可以超过若薇。然而，晓晞第一的地位却始终未曾动摇。

　　由于劳累过度，晓晞渐渐地睡着了，靠在萧逸的肩膀上。萧逸看着肩头的人，心里洋溢着丝丝甜蜜。也许是因为晓晞如此特殊吧！——因为晓晞曾经在日记里写过，除了亦寒与哥哥以外，不愿意靠在任何男生肩上入睡。而此刻，萧逸微笑着，一副幸福陶醉的模样，也许他是真的爱上晓晞了。

　　会议无非是说联谊舞会必须要弘扬校训，不卑不亢，而且必须友好对待他校学生，友好交流之类的。

　　两个小时，教务处主任终于唠叨完毕，萧逸轻轻晃动身边的女孩：“晓晞，该走了！”

　　晓晞揉揉惺忪的眼睛，眼睛还有少许劳累的泪水：“哦？竟然睡着了，不好意思！”

　　“你昨晚去做贼了吗？”萧逸打趣道。

　　“怎么可能？昨晚我哥生病了，我一整晚没睡呢！”

　　“不要紧吧？”

　　“我也不知道，现在还得赶回去熬点粥给他呢！”

　　“那你先回去吧！明天的舞会会很累的，你回家早点休息吧！剩下的东西我来收拾就好了，至于要准备的东西都可以交给我吧！”

　　晓晞微笑着：“谢谢你啊！还真是一个称职的弟弟呢！”

　　“我说过会好好照顾你的，因为——”萧逸欲言又止，看到晓晞天真无邪的样子，不忍心打扰。

　　晓晞一脸疑惑，等待着萧逸说出她心底期待的话。

　　“喂，你会做我舞伴吧！”萧逸带着不可拒绝的语气，内心却不安地等待晓晞肯定的回答。

　　“那当然！还有其他人吗？——你刚才的话？”

　　“没什么了！先回家吧！小心点！”萧逸关切地回答着。

　　然而，晓晞独自走出校门的时候，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一个高贵的男生依靠在闪着光辉的汽车旁，微微含笑，眼神中闪耀着光芒，手中拥着一束娇艳的玫瑰。

　　男孩高贵地挪动着脚步，来到晓晞面前：“晓晞，这是给你的！”

　　“你是？”

　　男骇娓娓而道，拉开了晓晞回忆的序幕：“还记得吗？那年的暑假，在篮球赛上，我就曾经为你送上一束鲜花，但你哥哥拒绝了……”

　　晓晞突然醒悟：“难道你就是那个集团的少爷，廖晨冰？”

　　晨冰露出胜利而自信的微笑：“我就知道，你会记得我的 ！”

　　“哦，当然！这样的方式相识还挺新鲜的！”晓晞附和着，心里讪讪的，不屑于晨冰对于自己身世的骄傲，想着快点结束这无谓的对话。

　　而此刻，晨冰却提出了一个很无理的要求，礼貌地伸出右手：“晓晞，请问你愿意成为我的公主吗？我可以保证你成为全场最瞩目的女孩！”

　　晓晞在一瞬间已经读懂晨冰的心意，沉默着，想着到底应该怎样拒绝，以及如何处理这一束玫瑰——一不小心，让晨冰误会以为彼此有发展的空间，那就糟糕了……




第四十节 如果爱我，再等我八年

　　正当晓晞思考之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刹那间，萧逸冲过来，坚定地把晓晞拉到身后，怒视着依旧昂起头的晨冰，拒绝道：“她是我的人，你不许碰！”

　　晓晞吃惊地看着萧逸，细细揣摩着，却又不明说。

　　晨冰仍旧自信满满：“她有最终的选择权！不由得你过问。”

　　“可是，她已经答应我了！这已经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了，由不得你插进来。”萧逸坚定地反驳着，为了自己的幸福，他义无返顾。

　　晨冰全然不顾萧逸的嚷嚷，柔情地看着晓晞，依旧自信：“晓晞，你说呢？你现在还可以改变你的决定！你就告诉他，你选择的人是我吧！有我在，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晓晞把花重新塞到晨冰手中：“晨冰！我们之前素未谋面，正像我哥所说的那样，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好收下！”

　　“这不算什么！”晨冰吹嘘着，殊不知晓晞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腐朽的挥洒父母血汗钱的人。“何况，这是邀请你做我舞伴的代价而已。”

　　“我早已经答应萧逸了，这花还给你，就是说我不便做你的舞伴！”晓晞尽量避免伤害晨冰，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此刻，萧逸听到晓晞的回答，自信地重新走到晨冰面前：“这就是她最终的选择！”

　　10多年来，廖晨冰第一次遭到拒绝，尴尬之余更多的是难堪。晨冰落魄地进入车厢内，头也不回地叫司机开车离开。

　　晨冰走后，晓晞轻轻地问，语气中带有丝微的责备，可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喜悦：“喂，萧逸，什么叫我是你的人？”

　　萧逸一时语塞。直到此刻，他们才发现，在此刻暧昧不明的关系当中，一向自信的彼此竟是如此的不安。

　　“我随口胡说的！——谁叫你那么心软，一束花就动心了！”

　　“谁说我动心了！我才不会喜欢他，我喜欢的是……”晓晞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巴，注视着萧逸的眼眸，不再言语。

　　萧逸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有一种默契叫心照不宣，他轻轻用手指点了一点晓晞的额头：“傻丫头！”

　　晓晞甜蜜地露出被宠溺的笑容，脸蛋依旧害羞得绯红。夜如水流泻，在彼此心中，幸福就在弹指之间。

　　（晓晞：一粒沙里看出一个世界，一朵野花里有一座天堂，把无限放在你的掌上，永恒在一刹那收藏。也许，在许久以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吧！

　　许久过后，萧逸打破沉默：“陈晓晞，你这个傢伙！再等我8年吧！等我大学毕业以后，我就什么都可以给你了！你喜欢花，我都会买给你！”

　　萧逸没有直视晓晞的眼睛，凝视着天际，像要许下一辈子的诺言。

　　晓晞斜眼看着萧逸认真而严肃的表情，突然拉住了萧逸的手臂，没有言语。此时，无声胜有声……

　　萧逸心头为之一震：“走吧！我去你家看看啸曦哥！”

　　晓晞突然大叫：“什么？”顿了一顿，晓晞又冒出了一句话：“萧逸，担心我回家不安全就直说嘛！干嘛兜一大个圈？”

　　“我可不能再让你逮着机会红杏出墙了！”萧逸调侃地说着。

　　晓晞一脸不服气，在大街上与萧逸打闹着，幸福的未来似乎渐渐清晰，美好的时光在一瞬间定格。两个年少张狂的孩子，在纸醉金迷的城市中，迈着轻快的步伐，憧憬着约定中的美好生活。最终，彼此还是没有说出最想说的三个字，但山盟海誓已经深深植根于心中。年轻的心飞扬在青春的道路上，多年后时光回流依旧能忆起点点滴滴的时光。各奔东西以后，这也便成为彼此唯一的记忆……

　　（萧逸：如果多年后，我们的心意都不曾改变，多希望能再次与你漫步在同一条大街上，听你欢呼，看你的笑脸，凝视你的背影，成为我一生最美的纪念……）

　　远处暗处，在另一个英气逼人的男孩眼中，一切都显得格外刺眼。他握紧了拳头，把所有的不甘心都写在拳头里，就连跟踪的步伐也变得僵硬。4月天，人间芳菲尽，男孩的心很冷……




番外——晨冰的独白 我迟到了！

　　我们也会有恐惧和贪婪，只不过在别人贪婪的时候我们恐惧，在别人恐惧的时候我们贪婪。

　　那个人走进你的心里越深，她所造成的伤害也越大。因为信任，所以不设防；因为不设防，所以容易受伤。一个细节，一句无心或是有意的对白，可以啄噬出一个伤口，慢慢的细节堆积，让在乎的人伤痕累累……

　　那一天，体会一种感情，一种大多数人向往和渴求的感情，那样纯洁，那样真挚，那样不为世俗的一切而改变。

　　那一天，看到一种坚强，一种为了情感而牺牲自我的坚强，那样不受任何的侵袭而昂扬挺立的坚强。

　　那一天，明白一种温柔，一种可以在困难面前勇往直前的温柔，那样让人心碎而又那样让人心醉。

　　看到你与他站在一起，你可否想过我的心情呢？我是如此难过，站在离你如此近的地方，却看到你依偎在另一个男生的身后。

　　从指间溢出的幸福，留在你我的心中；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在你我手中融化；我想要永久的拥有，可以吗？

　　原来，我最终还是迟到了……

　　如果当初我没那么自信，在喜欢上你的第一天就按何秘书的提议把你约出来，你会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让我有竞争的机会吗？

　　晓晞，我心爱的女孩，如果你先遇到的不是萧逸，而是我，你会愿意把爱分一点给我吗？

　　可是，我不会放弃——因为，自从第一眼在报纸上看到那么有才气的你，我已经决定了，再也不会放手了……




第四十一节 吃醋了吗？

　　饭桌上，萧逸与啸曦宛若阔别多年的老朋友，滔滔不绝地谈天说地，相互夹菜，以茶代酒，神采飞扬。晓晞出神地观望着，想起刚把萧逸带回家的时候，哥哥从病床上蹦起来，先是来一个大大的拥抱，还要像两国首相会面一样大幅度地握手，好不夸张，自己却还纳闷着何时他们之间变得这么铁。

　　晓晞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萧逸的侧脸，这也许是第一次，她如此认真而仔细地端详除哥哥和亦寒以外的男孩，那一瞬间她才意识到原来萧逸真的很帅。没有亦寒柔和的发丝，却因为林海稍向外伸出而显得更有活力；没有哥哥拥有优美弧线的唇瓣，却因为不完美而更衬托出鼻子的高挺；没有亦寒因长期运动而略黑的肤色，却因为相对于男孩要偏白的肤色而更显得高贵；没有哥哥1。85的身高，却因为身材偏瘦反倒显得匀称。

　　如果生命中从来没有亦寒，或许自己会与萧逸走到一起吧！走在一起，是缘分；在一起走，才是幸福！

　　想到这里，晓晞突然听到了强烈的心跳声，不自在地收敛了想法，略恍惚地夹着菜。然而，心乱如麻，内心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晓晞，你没事吧？”萧逸突然说道。

　　晓晞边回答着“没事”，突然尖叫起来，忙到厨房拿水漱口。

　　萧逸看着晓晞莽撞的背影，高声说：“我刚才就想提醒你，你把筷子伸到辣椒酱里去了！”

　　啸曦仿佛意识到什么：“是不是昨晚没睡，太累了？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晓晞硬撑着：“没事呢！这些东西还要收拾呢！何况你还没有完全康复。”

　　“我没事，男子汉怎么会因为小小的发烧而垮呢？”啸曦边说着，边把晓晞送到二楼房间里，“先休息一下吧！明天不是还有五校联谊吗？那些舞会特别麻烦，我当初也几乎被活活累死，何况你？睡吧！”

　　啸曦为妹妹盖上被子，关上灯，悄然离去。

　　万籁俱静之时，晓晞又再打开了床头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听到了楼下传来的欢声笑语。

　　那一刻，到底是怎样的心情？这一年以来，晓晞徘徊在两个男孩之间，心里的感情变得混乱无章，是亦寒？还是萧逸？她爱的是谁？还是已经心如止水？受过伤的心已经无法给她一个理智而感性的回答，在爱情的路上，她找不到方向，也不知路在何方。她不想过多的思考，也不敢思考，她也不想怀疑谁的真心与否。她害怕，她恐惧，也许第二天早上醒来，所有的幸福就已经离她而去了。胆怯的她守着过去的回忆，不敢敞开新的道路，情愿沉沦，也不愿回归现实。萧逸也许只是生命中匆匆而过的绚烂烟火，没有萧逸，也许生活会失去一丝色彩；亦寒早已从生命中走过，比过客还要普通，没有亦寒，生活也不至于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爱，晓晞也相信她会一样地活着。

　　因为——爱情，是伤人的东西……

　　关上灯，晓晞呼唤着谁的名字入睡？在她最贴心的衣袋里，盛满甜蜜的回忆——她怀念的只是那段初恋时光，与亦寒无关。

　　就在那天晚上，晓晞终于确认了对亦寒的感情，一切都已成过去，惟有淡淡的伤感。而生命中的另一个男孩——萧逸，依旧困扰着她的思想，爱与不爱只是一字之差，但意义却有如天隔。

　　另一方面，萧逸与啸曦依旧畅谈着，啸曦声情并茂地描述着大学的生活，萧逸也偶尔诉说学校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只是明显地透露着忧心忡忡。

　　“小逸，干嘛那么沉默？担心我妹妹吗？不要紧，那傢伙，最喜欢睡觉了，所以明天就好了。”

　　“可是这段时间她总是变得很容易沉默。所以，我有点担心。”

　　“可能还有些事情没想通吧！再给她一点时间吧，她会从阴霾中走出来的。”

　　“与亦寒有关？”萧逸试探地问，更希望得到否定的回答。

　　“是啊！”萧逸的心立刻冷了一截，脸色也变得僵硬。

　　“干嘛？吃醋了吗？”啸曦调侃地回答。

　　一瞬间，萧逸的脸颊变得滚烫，推搪着：“才没有呢！”

　　“早就说过不要骗我嘛！你的表情早就出卖你！看到你这么紧张我妹妹，我倒挺开心的！不过，放心吧！她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跟亦寒告别了。”

　　“告别？之前她不也是告别了吗？”萧逸一脸疑惑，更多的是吃惊：“她真的放下了？”

　　“我也不敢说些什么，但既然她决定要这么做，就表示她终有一天会想通的。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啊！”

　　“可是，我还是很担心。今晚从学校出来，那个造作的廖晨冰又给她送花了，她肯定是动心了。”

　　“她收下了吗？”

　　“这倒没有！”

　　“那就好了，除非她愿意，不然谁也无法使她收下花。”

　　“可是——”

　　“还不承认吃醋？傻孩子，要自信一点嘛！”

　　萧逸的脸越来越滚烫，这时，啸曦从桌上拿出一瓶酒，招呼着萧逸喝。

　　萧逸设法推托着：“别了，啸曦哥！我不喝了！”

　　“怎么？难不成你到现在还是滴酒不沾的乖孩子吗？”

　　“在这之前，还真的没有喝过呢！”

　　“喝嘛！何况明天联谊舞会，庆祝的时候也是要喝一点的！那是一直以来的传统。我从小也训练我妹妹让她稍微喝一点。毕竟将来工作这也比较必要嘛！”

　　“可是，我怕……”

　　“别这么懦弱嘛！男子汉就应该豪爽一点！这样婆妈，我怎么放心把我妹妹交给你啊！”

　　萧逸还想说些什么，但为了自己所爱的女孩，一瞬间把酒杯干了，也正在那时，萧逸已经显得醉醺醺的。

　　啸曦淡淡地取笑着萧逸，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最终，萧逸沉沉入睡，啸曦把萧逸背到自己的房间里，盖好被子，便重新独自一人上到天台，一边看着天上的星星一边喝着身旁一罐又一罐的啤酒，是惆怅？还是心疼？阳台上的风吹过一缕又一缕，夏天的故事宛转了一季又一季，这个夏天注定会有不一样的故事发生。在妹妹的身上，将会发生美丽而动人的故事，而自身呢？往事仍旧纠葛着，不容许他一刻淡忘。

　　夜风徐徐地吹，啸曦的眼眶盈满眼泪——记忆的风吹干流过的泪，风过于强烈，大到可以将暴露在空气中的水分瞬间蒸发，烙得脸上生疼……




第四十二节 看你离开，我无言

　　第二天，晓晞刚睁开眼睛，居然看到萧逸站在床头，不由得尖叫：“色狼，你怎么会在这？快出去了！”

　　萧逸脸蛋红红地分辨着：“不是啊！现在已经9点了，我看你还没起床，敲门你也没有动静，所以就进来叫你了。”

　　“那你干嘛不叫我哥来叫我？变态！”

　　“啸曦哥他7点就外出了。”

　　“他有告诉你有什么事吗？”

　　“那倒没有！只是神色有点匆忙。”

　　“萧逸！”晓晞嗅了一嗅，“你喝酒了吗？”

　　“我……”萧逸吞吞吐吐地答道，“昨晚啸曦哥他一定要我喝一点。”

　　“醉了吗？”

　　萧逸显得不好意思：“是啊！因为不胜酒力，昨晚在啸曦哥房里睡着了。”

　　晓晞斜着眼睛看着萧逸：“笨蛋，我要换衣服，难道你还要站在这里吗？”

　　萧逸的脸变得绯红，立刻退了出去。走出房间之时，还特意把房门反锁了。

　　过了一会儿，晓晞梳洗完毕，打开门，来到一楼，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男孩说：“萧逸，要吃早餐吗？”

　　“我们不如到草地那里去吃好吗？”萧逸战战兢兢地邀请道。

　　“也好！”晓晞爽快地答应了，“让我准备一下吧！我把早餐带过去吧，这样吃也蛮不错的！”

　　走出别墅以后，一辆闪着银灰色光辉的林肯横亘在门口，晓晞张大嘴巴，不禁惊叹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拉着萧逸的衣袖：“笨蛋，你看，好豪华啊！”

　　边说着，晓晞边拉着萧逸的手腕抚摸着车身，不由得再次感叹。

　　突然，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一位穿着华丽的少年——廖晨冰：“晓晞，早！”

　　“廖晨冰，你……怎么在这？”

　　“叫我晨冰，我们之间不需要有那么大的隔阂。”

　　“啊？晨冰？我觉得这更别扭呢！”晓晞忿忿地说，对于被要求完成的事，晓晞一向并不那么轻易低头。

　　“放肆！我们少爷在这里等了你一夜，通宵不眠。难道就为了这么一个结局吗？”随从不服气地反驳着。

　　“闭嘴！谁叫你们插嘴！”晨冰生气地说，继而语气变得缓和：“晓晞，没吓着吧？”

　　晓晞不自然地回答着：“没事，你就别责怪他们了。——晨冰，你真的在这里等了一夜？”

　　晨冰听到晓晞去姓带名地叫自己，内心充满喜悦：“是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萧逸看到晓晞明显被感动的样子，心里酸酸的，不由得走到晓晞跟前，直视着晨冰：“廖少爷，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请你离开吧！”

　　晨冰丝毫不在意萧逸的不满，面对萧逸气鼓鼓的样子，反而显得更加骄傲：“晓晞，你现在还愿意做我的舞伴吗？就看在我等待你一晚上的份上！”

　　晓晞承认那一刻的确被感动了，但还是收敛起犹豫的神情，刚开口准备拒绝。

　　萧逸脱口而出，语气中带有明显的怒意：“昨晚不是告诉你了吗？她已经答应我了！”

　　晨冰毫不示弱：“昨晚我不也告诉你了吗？她有最终的选择权，直到最后一刻，她都可以改变她最初的决定。”

　　萧逸一时语塞，声音略显颤抖，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相信。面对如此高贵的男孩，尽管出身相持，然而自己的成绩却始终无法超越他，冥冥中透露了一种自卑。

　　“晓晞，即使你不愿意成为我的舞伴，可否赏光，让我拥有这份荣幸送你到会场呢？”

　　晓晞早就想见识一下林肯的性能，二话不说便拉着萧逸往车上爬。然而，侍从的手把萧逸拦住——“请你止步，这并不允许你上来。少爷要接的人只是晓晞小姐而已。”

　　晨冰自信地看着萧逸，看着已经坐到车内的晓晞，胜利地微笑。

　　关上车门的一瞬，萧逸神情黯然地离开。晓晞透过车窗看着萧逸黯然的背影，一瞬间，心像被针扎一样。




第四十三节 拒绝

　　萧逸伤心地来到草地上，环视四周，想起共有的回忆，不由得悄然落泪，口中忿忿不平地说：“陈晓晞，你这个混帐，一束花，一辆破林肯，就让你改变立场，你至于吗？”

　　正当伤心之时，萧逸的眼睛突然被蒙住了：“猜猜我是谁？”

　　那是一把温柔，动人而熟悉的声音，萧逸把手掰开，猛然回头：“晓晞，你终于记得还有我的存在吗？”

　　“萧逸，别生气嘛！原谅我，好吗？”

　　“不行！除非——”萧逸故意拖长声音，“唱歌跳舞，直到我说停为止。”

　　“只能这样吗？”晓晞沮丧地回答。

　　“那你到底跳不跳？”

　　晓晞无奈地站起来，忧伤的眼眸让人心疼，萧逸忍不住发话了：“笨蛋，难道你还真要跳吗？”

　　“笨蛋，明明是你叫我跳，现在又反悔，算什么嘛！”晓晞嚷嚷着。

　　“算了，我只是说笑而已，干嘛那么认真啊！”

　　晓晞狠狠地打了萧逸的手臂：“臭萧逸，我讨厌你！”说着，便赌气地躺在草地上，再也不搭理萧逸了。

　　萧逸装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晓晞，对不起嘛！我只是想耍耍你而已，别生气好吗？”

　　“太迟了，已经生气了。”晓晞在心里已经后悔自己硬要从林肯上挣扎着下来。

　　“那也别持续那么久嘛！别那么小气好不好？——虽然，你一直都很小气！”萧逸偷偷窃笑着，为自己挖了一个这样的陷阱感到很得意。

　　“你说什么？”晓晞猛然蹦了起来，暴力地捶打着萧逸，害得萧逸夸张地喊着救命。最终，两人默契地笑了出来，一个小时的僵局就这样打破了。

　　盘腿坐在草地上，享受着早餐，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午餐，两人在草地上度过了美好的一个上午。阳光暖暖地照射，丝毫没有赤辣辣的感觉，是因为夏日的阳光让人温暖，亦或是心尖荡漾着柔柔的清泉呢？

　　下午3点多的时候，萧逸与晓晞一起参加舞会。刚到舞会现场的时候，晨冰立刻迎了上来：“晓晞，你终于来了！知道吗？这段时间，我一直担心你，毕竟跟流氓待在一起，应该很压抑吧！”

　　晓晞知道已经不能再拖了，拉住身旁因为“流氓”二字而怒火中烧的萧逸，坚定而严肃地说：“廖晨冰少爷，我们可以私底下谈谈吗？”

　　晨冰笑靥如花，摆出一个请的姿势：“好的，请跟我来！这是我爸出资赞助的舞会，这个地方我很熟悉，还可以顺便带你参观一下咱们廖氏集团的基业。”

　　晓晞心不在焉地说：“不需要这么麻烦了。只要找块地方聊聊就好，不会浪费你很多时间的。”

　　晓晞跟在晨冰身后，回首时向萧逸示意一个让他放心的表情——因为她宁愿伤害晨冰，也不希望这样不明不白地纠缠下去。

　　在一个幽静的地方，晓晞率先开口：“廖晨冰，其实我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

　　“这个世界上，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

　　“廖晨冰，你不要太倔强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希望就能达成的。”

　　“如果没有萧逸和你的青梅竹马，那是不是我就可以呢？”

　　“这与他们无关，总之我真的没有办法爱上你！现在不能，将来也不能！”

　　“没关系，我会等你！再说，何必这么绝对呢？我们还有多少个未来，你怎么能保证将来你不会爱上我呢？”晨冰依旧坚定。

　　“廖晨冰，这又何必呢？我和你根本就是来自不同世界的人，无论多久，都不能有交集的！”晓晞努力解释着。

　　“难道你真的不会感动吗？如果你觉得我家里富有，就跟你来自不同世界，那为什么偏偏萧逸就是上层社会的特例，能有幸赢得你的青睐呢？”晨冰咄咄逼人。

　　“你错了！我说的世界，是指思想，是内心！……除了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那一瞬，晨冰禁不住潸然泪下：“为什么？到达你内心最深处的人不是我呢？”

　　晓晞的心微微颤抖一下，继而平静开口：“很抱歉，如果让你受到伤害，我很抱歉。”

　　晓晞转身离开，然而就在转身的一刻，晓晞也不禁泪流满面，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晨冰依旧孤独地站在空旷的平地上哭泣，男子汉的坚强不攻自破，昔日的自信原来只是不堪一击的伪装。而在暗处，同行的若薇注视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丝丝涟漪。

　　接下来的三天里，关于这次谈话，晓晞对萧逸只字未提，而萧逸也抑制着自己强烈的好奇，没有发问，因为他明显地发现晨冰开始逃避与晓晞相见，以及两人之间无法言说的尴尬。

　　如果说华丽的舞会只是为了让悲伤瞬间结束，那么这一切可以随风而去吗？

　　原以为，生活会就此恢复平静，然而舞会归来，亦寒匆匆来访：“晓晞，亦然离家出走了……”

　　晓晞听着亦寒的话，了解了14年前的秘密，张大嘴巴，吐出的惟有空气。

　　“亦然离家出走了……”一句简单的话，久久萦绕在晓晞的心间，敲击成最强烈的呼唤。随着岁月的流逝，担忧的心情也许会逐渐变淡。但起码现在，这成为亦寒与晓晞心中不可磨灭的悲痛。连续几天，亦寒还有晓晞姗珊都四处打听亦然的下落，寻人启示也遍布在各种报纸上，然而亦然却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由于无故失踪，亦然被学校作了开除处理。多亏亦然的父母与晓晞不断哀求，校方才勉强同意为亦然保留一年学位，但一年后，若亦然再无消息，将正式实施开除。




番外——亦然的秘密 冯家背后的真相

　　真没想到妈妈竟然打我了，不是，她不是我妈妈！她从来都不是！

　　这一巴掌火辣辣的，始终停留在脸上，让我久久忘记呼吸。

　　喊了10多年的妈并不是妈，原来，迄今为止，爸爸妈妈哥哥都只是一个撒娇的符号。这一切幸福都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那个家，我是上帝遗弃的孩子，我应该被众人厌弃。想必，我的离开，也让他们少操心吧，我这样的女儿要不要也罢。

　　我下定决心，要离家出走了，那个家毕竟不属于我，我也不再强求了。14年前，我本该在街头安静地离开，也许我的哭声不该那么洪亮，那么他们也不会在垃圾堆里发现我，把我抱回家。

　　多想问问老天是否一切都注定，终有一天，我都必须离开这个家。若是如此为何当初让我拥有幸福的可能呢？

　　哥哥应当知道，我是多么讨厌杨扬的出现，那为何他还是如此不顾及我的坚持与晓晞受伤的心，三番四次地把杨扬带回家呢？真的仅仅是学习？我不相信……

　　是的，我受不了这样的嫉妒与厌恶，我把气都发在哥哥身上了。我是很任性，我压根儿没有晓晞的大体与善良。我野蛮地骂哥哥，我粗鲁地打哥哥，直到最终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我把妈妈心爱的花瓶打碎了……

　　都注定了吧！人的一生当中，出场的顺序，台词，幕后都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我只需要全神贯注地投入我的角色，按照既定的剧本演好就可以了，所以哥哥才会被花瓶碎片割伤，妈妈才会打我，爸爸才会一气之下说出我与哥哥从未得知的真相……

　　背上行囊，环顾四周，也许真的要离开了吧！

　　不由得想起徐志摩先生的诗句——“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是此刻，为什么会不争气地流泪呢？平常的我总是大大咧咧，从来就没有好好对待过家人，真离别时却是如此悲伤与惭愧……

　　多想最后一次呼唤你们的名字：爸爸，妈妈，哥哥，还有晓晞，以及我曾经讨厌的人——夏姗珊……

　　晓晞，你能听到我对着苍天的祝福吗？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最终，我还是没能为你的幸福做些什么。千万不要找寻我的下落，我只是一个只会为你带来灾难的孩子罢了。

　　哥哥，对不起，请相信我无意让你受伤。我知道手上的伤终有一天会愈合，然而我给你的心带来的该是很大的伤痛吧。对于你，我更多的是抱歉与愧疚，可是直到此刻，我还是无法接受杨扬的存在。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明明对我说过晓晞是属于世界的天使，让我不能自私地把她占有，到头来，你就因为她关心身边的人而质疑她对你的心意呢？哥，虽然你不是我哥哥，但我还是习惯了这样称呼你，难道你这样做不自私吗？为了得到一个完全的晓晞，你让她伤痕累累，你能明白杨扬的出现对她而言是多大的伤害吗？你还这样无情地撒盐……

　　姗珊，曾经是多么讨厌你，我也是如此任性。不过，仍然感激你为我与晓晞所做的一切，在我的回忆中，将永远留下你不可磨灭的影子，但愿你能继续坚持你的骄傲。

　　爸爸，妈妈，这么多年，辛苦你们了。那么此刻，就用我的不孝来换取你们最初的家庭吧！

　　谢谢你们，教会我成长，给了我一份我从未怀疑过的完整而真实的关爱。在记忆的深处，永远弥漫你们的影子，永别了……




第四十四节 哥哥无法遗忘的伤痛

　　舞会过后，晨冰再没出现，晓晞内心不由得萌生起丝丝的担忧，而萧逸倒对这样的现状深感满足。然而，又一场风波袭来，彻底改写了晓晞的人生。

　　初二刚结束，在7月，学生们马上就进入了紧张的学习。

　　然而，就在此时，晓晞收到了全国知名高中——紫尚中学的提前录取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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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陈晓晞同学：

　　你好！

　　鉴于你多年成绩优秀，本校将提前录取你为紫尚高中的学生，并诚意邀请你到本校完成初三一年的学业。

　　本校作为国家示范性高中，已连续多年在高考中取得优异成绩，在全国名列前茅，每年都为重点大学送上大批人才，是众多学子梦寐以求的学府。衷心祝福你过去的优异成绩，本校期望你的加入。

　　附赠车票，诚邀你以及你的家人于7月29日-7月31日期间来本校参观。

　　本校将于9月1日正式开学，如有意在本校学习，请于8月20日前提交原在校档案以及奖学金申请。

　　紫尚中学

　　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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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逸轻声念着晓晞桌面上的录取通知书，脸上黯然失色。刹那间，内心被离别的忧伤强烈地侵蚀着。

　　而另一方面，晓晞的父母则显得尤为兴奋，紫尚中学向来只会提前录取成绩优秀且十分稳定的学生，当初晓曦就因为在一次考试中失手，就失去了录取的资格。而8年后，晓晞竟然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录取资格，父母自然深感骄傲与欣慰。

　　“怎么？有什么打算？”晓曦躺在沙发上询问妹妹。

　　“先去看看吧！反正连车票都准备好了。”晓晞回答着，脸上带有明显的犹豫。

　　“都舍得？”

　　“谈不上舍得不舍得，不过那里的顶尖水平真的是一种诱惑。”

　　“过去发生的一切回忆都能放下？”

　　晓晞沉默了，在那一刻，她是那么强烈地认识到失去的意义。

　　“亦寒怎么说？他支持吗？”

　　“他说如果那是我想要的未来，并且真的觉得适合我，那就勇敢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果仅仅是为了避开亦寒而逃到天涯海角，而不是为了自己的追求，那就千万不要去了。在那里，很多东西都必须重新开始，你要想清楚到底有多少心意想要与那里的新生活牵扯。”

　　“哥，其实当初你是故意考砸，放弃那个机会的吧？”

　　“臭丫头，干嘛扯到我头上。小声点，让妈妈知道了，又要责怪我了。”

　　“那看来我是猜对了！”晓晞一副沉思的样子，恍若思绪回到许多年前。“哥，你喜欢宋雪菲吧？所以当初才会放弃，把机会拱手相让吧！”

　　晓曦帅气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忧伤：“还真是一个敏感的孩子！不过，你只说对了一部分。其实雪菲她也一直位于第二，可是因为每个市只能又一个名额，而我无疑是她的惟一阻碍。所以她恳求我，在考试中考砸，她说她是全家人的希望，她必须去紫尚中学。”

　　“哥，你真好！这么多年，我还没发现你对我那么好呢！”

　　“丫头，吃醋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

　　“谁不知道你每次收到她的信就一副甜蜜的样子躲回房间呢？你啊，都写到脸上了——”

　　“什么？那妈妈知道吗？”

　　“估计她是蒙在鼓里吧，要是让她知道你为了宋雪菲而放弃这个机会，她不宰了你才怪！”

　　“不就是说一下紫尚的生活嘛！”啸曦的脸意料不到的红了。

　　“关于你的呢？”晓晞贼贼地笑着，推嚷着哥哥。

　　“谢谢我咯——去，帮妈妈做饭！”啸曦逃避着妹妹的追问。

　　“哥，别岔开话题——你对她说了吗？都上大学了，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可是——”啸曦的心情显得沉重。

　　晓晞似乎意识到沉默的气氛，但还是静静地等待哥哥说出雪菲的情况以及那段感情的发展。

　　半晌，啸曦才开口：“她自杀了——在紫尚由于压力大，高三那年，她从四楼跳了下来……”

　　晓晞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眶变得湿润，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啸曦深呼吸一下：“当时她的信突然终止了，我还以为那是因为高三学业繁忙，她不想分心。谁知高考后，我到处打听，才知道她原来已经……”此时，啸曦抑制不住地像个孩子一样啜泣起来。

　　晓晞让哥哥躺到自己怀里，轻柔拍着哥哥的背：“哥，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起她……”

　　啸曦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不怪你，真的！总有一天，我都要面对这样的现实，只是在大一的一年里，我一直都在逃避，都在伪装一副笑脸。别人都认为我活得很潇洒，可是我心里清楚我放不下。即使骗得了全世界所有人，我都骗不了我自己。”

　　“那她知道你的心意吗？”

　　“嗯，在高一的时候，在信中，我就已经告诉她了。”

　　“那她——接受了吗？”

　　“没有，她说一直以来，她都很欣赏我。但现在学习很辛苦，只是单纯地想着心无杂念地学习。如果我真的喜欢她，希望我能再等两年，待到大学以后，再来回忆这段过往。”啸曦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为了她这句话，我一直等着。不管高考压力多么大，我尽力做到最好。我必须在一天一天当中更加成熟，直至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然后堂堂正正地站在我喜欢的人面前。但到头来，等到我终于实现我的梦想，她却离开了。”

　　“哥，如果她了解你的心情，那她一定不会轻易寻死的。”

　　“知道吗？我是多么怪我自己，在那时，如果我能敏感一点，我便可以觉察到她的悲哀了。那段时间，她的文字是那么偏激，那么绝望，而我却根本没有读懂她的心。高考后，多想随她一起去，浪迹天涯我都不怕，还怕死吗？她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不是这样的！”晓晞打断了哥哥的话，“你应该好好活下去，连带她的人生，一起快乐幸福地活下去，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爱。”

　　“如果当初知道，把去紫尚的机会让给她，会是悲剧的开端，那我无论如何也要自私地把她留在身边……”啸曦又再流泪了。

　　“知道吗？小时候，我总是想，家里有一个哥哥，将来长大后爸妈总会有人照顾的。所以，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毫不犹豫地离家出走，在外漂泊闯荡，等到看过世界以后，丰富人生阅历，再回归故乡，尽我应尽的孝道。但是，后来我才发觉，家里即使有一个你，也同样需要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地活下去，为了周围所爱的人以及所有爱我的人。”

　　“晓晞！”啸曦深情地喊着妹妹的名字，一时间仿佛意识了什么。

　　“所以，我恨亦然，讨厌她的不辞而别，讨厌她那么不负责任那么任性地离开。天大地大，谁知道哪里才是她的容身之处，也只能期盼她依旧安好了。”

　　啸曦注视着苍穹，看看身旁的妹妹，他知道——妹妹已经足够成熟，有足够的信念去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了。虽然还是一张幼稚的脸庞，但她已经明白该怎样争取自己的人生了。啸曦略感惭愧，但也十分安慰……




第四十五节 阁楼上的告白

　　自从晓晞参观学校回家后，晓晞的父母就开始匆匆地为晓晞收拾行装，为晓晞做好在外求学的准备，而啸曦显得尤外担忧，并且悄悄与萧逸取得联系。

　　午饭后，啸曦又再找妹妹聊天：“都想清楚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现在我可是骑虎难下啊！你也不是不知道妈妈的性格，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什么时候由得我们做主。何况，当初你考砸了，去不成紫尚，她还大病一场，难道你要我现在放弃，让她再病一场吗？”

　　“那也不能这么马虎，你真的喜欢吗？”

　　“我也不知道到底喜欢不喜欢，心里矛盾得很哩！”

　　“该不是为了离开亦寒远远的，好让自己解脱吧！那样就太不理智了。”

　　晓晞淡然一笑：“别扯上亦寒了，对于他，我已经渐渐把爱放下了，一切就随缘吧！何况，紫尚也并非像监狱那么恐怖。好好地努力三年，就当是圆了雪菲的心愿吧！”

　　一句话说到啸曦的心坎里，然而他太了解妹妹了，妹妹向来都是随心所欲的孩子，不甘心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他甚至无法想象妹妹到紫尚后会因为过于随意而闯多少祸。可是他却想不出任何理由说服妹妹，更何况是父母呢？

　　正在兄妹俩沉默之时，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不一会儿，妈妈来到房间，身后跟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萧逸。

　　“萧逸，你怎么来了？”啸曦率先开口。

　　晓晞惊讶之余，也立刻缓过神来：“来，坐！我给你砌杯茶。”

　　“晓晞，别瞎忙了。同学们听说你要去紫尚了，都恨难过，在学校给你办了一个小小的欢送会，派我来叫你的。”

　　晓晞一瞬间特别难过，胸前闷闷的情绪汹涌而上，哽咽在喉咙之处。

　　欢送会显得那么沉重，但同学们都努力挤出笑容，就连一直清高的林若薇也难过地悄然落泪，尽管在很多人眼中看来，那更多的是遗憾被欢送的不是她自己。临别之时，大家依依不舍地拥抱，一曲《那些花儿》委婉动听——“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繁闹的欢送会结束，已经是晚上8点了，萧逸自告奋勇地提出送晓晞回家。路上，两人久久没有言语。萧逸走在前，晓晞在后静静地跟随着他的步伐，最终，来到了中心公园的一座小阁楼上。

　　夜很静，萧逸率先打破了沉默：“决定了要去？”

　　“嗯，爸妈正在办手续。”

　　“没想过要留下？”萧逸试探性地问。

　　“总不能跟妈妈大吵大闹吧！这么多年，她都放纵着我，这次就顺她的意吧！”

　　“可是，自己的未来应该由自己做主！”萧逸变得激动，声音也提高，周围的人不免忿忿地看了他一眼。

　　“小声点！——可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啊！何况，哥哥当初放弃了这个机会，让妈妈伤心很久呢，我也希望能在那里实现我的梦想啊！”

　　“都是借口，都是你找的借口，梦想在哪里都能实现。”萧逸铿锵有力地争辩着，像被抢走玩具的孩子一样奋力维护着自己心爱的东西。

　　“是又怎样！是，这都是我的借口，无论说什么，我都必须去，这是我的责任，从第一天出生在这个家庭，就已经注定降临在我身上的责任。我无法逃避，也逃避不了。你懂吗？你明白我的处境吗？”晓晞激动地反驳着，声音也因为动荡的感情而有些颤抖。

　　“好，既然你这么为家庭，你舍得抛下他们吗？”

　　“还有什么舍不舍得吗？他们既然下定决心要把我送去紫尚，就已经证明他们认为前途比四年守护的时光更加重要。更何况——”晓晞不由得缩小了音量，“更何况，亦寒也说支持我，我更是了无牵挂了。”

　　“亦寒亦寒，开口闭口只会提起他的名字！”萧逸极为毛躁，在黑夜中凶狠地埋怨着。

　　晓晞声音哽咽了一下：“萧逸，别这样！让我放心过去紫尚学习吧！”

　　“那如果说——”萧逸顿了一顿，丝毫没有理会晓晞刚才的请求，“我喜欢你呢！”

　　万籁俱静。

　　晓晞呆呆地看着萧逸的眼睛，一刹那显得那么不真实，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彻底消逝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虑。抚心自问，她爱萧逸吗？但是她从来找不到心底深处真正的答案。她曾经以为自己从来没有爱上萧逸，只是那些日子的相处以及那些曾经心动的感觉却显得如此真切，甚至把理智吞噬。然而，胆怯的她却从来不肯面对自己的感情。

　　直到此刻，她仍然胆怯地逃避着自己的心意：“不要这样，我不想面对这样的感情，也不敢陷入这样的窘困。我们还小，这样的青春，输不起！”

　　“我说，我喜欢你！你的选择是否有所改变呢？”萧逸执拗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坚定地诉说着自己的感情。曾经他一直以为还有时间，应当等到高三以后再表白，但此刻他却是走投无路了。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挽留，不抓住他爱的人，他很可能就会后悔一辈子了。

　　“何必呢？这样复杂的感情，我承担不起。这些话，就当没有说过，好码？”

　　萧逸的眼睛黯然失色，转过身，失望地离开，从阁楼走下来的时候，听到了晓晞的啜泣声。他站住脚步，猛然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到晓晞身旁，一把把她揽入怀中。在月夜下，两人久久拥抱，直至听到对方的心跳，确认彼此的感情，竟是如此强烈。

　　“可是我还能怎样呢？他们都已经决定好了，叫我怎么办呢？”晓晞呜咽着，在那一刻，她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是这么想要留下，但却始终没有勇气去向父母争取自己的未来。

　　萧逸放开了晓晞，“我希望你能留下！——用我所有的心意！”

　　“可是，真的来不及了……”

　　“我能了解你父母的想法，但是纵使那里有更多发展的空间，而你一向喜欢自由自在，又怎么甘心受捆绑呢？如果不快乐，又怎么能专心学习呢？其实，当初你收到录取通知书时，我就很想劝你留下，但是我很清楚地知道我不能因为我一时的自私而放弃你的前途。而现在，原谅我自私一次，回来吧，好吗？”

　　“萧逸，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有说服力……”

　　“那你的决定呢？晓晞，今晚的话原本我都打算在高考以后再说，但现在不说，我怕再也没有机会了。此刻，我真的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

　　“回家吧！”晓晞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做出了决定。“你说得对，自己的未来应该由自己决定。”

　　萧逸露出了吃惊的神情，无法分明地透露着喜悦：“你确定？”

　　“嗯，也许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为了我，值得吗？”萧逸并不那么自信。

　　“怎么？没有自信吗？再说，这世界，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

　　“只是，跟我这种小混混呆在一起，你不怕影响你的前途吗？”

　　“我承认，你的毛病是很多。——可是，跟这样的你呆在一起，我真的很享受！”晓晞悠悠地袒露自己心底的感受。

　　回家的路上，晓晞静静地跟在萧逸身后，想着到底该怎样向妈妈袒露自己的心声。

　　萧逸在心中默念着：好想一直走在你身前，让你的前路永远不再坎坷……

　　晓晞也轻轻在内心承诺：好想就这样一直默默地跟在你身后，好让你一回头就能看到我……

　　喜欢你这句话，犹如一绪清风，跨越了你我之间一颗心的距离，绵延在下一个季节的轮回之中。

　　“我终于还是说了一句我爱你，还记得那个微凉夜里，天空正飘着小雨，心跳的声音像舞动奇迹。

　　你看着我说千万不要爱上你，因为你只会让我伤心，别傻了快点喊停，你那麽冷静忽远又忽近。

　　我知道我对你来说也许太年轻，我想我猜我问我终于了解，原来为爱流的眼泪，也是种甜蜜滋味……”

　　那首初恋的歌曲回荡在空气当中，凝固了他们的视线，咫尺天涯在那一刻定格。

　　他轻轻一回眸，双眼满是温柔：“你会后悔喜欢上我吗？”

　　她甜蜜一笑，摇摇头：“你是我唯一正确的选择！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喜欢上了你……”




第四十六节 转学风波

　　最终，晓晞还是说服了父母，倔强地留在了流光中学。只是父母气得要爆炸，一气之下在整个暑假外出，抛下兄妹俩在家。

　　在新学期开学之际，晓晞是那么迷惘与不知所措。在几个月里，亦然离家出走了，萧逸表白了，自己放弃前途了，父母生气了，哥哥又因为开学重新回到大学了……而自己，尽管说得那么潇洒，可是期望的梦想与未来到底在何方呢？梦想真的能在哪里都实现吗？

　　迷惑，黯然，挣扎着，那个未知的未来可以实现吗？

　　然而，又一场风波袭来了。刚到学校救听到了沸沸扬扬的消息——一位贵族少年将要转学来到流光中学的初三A班。晓晞淡定地坐在课室里，专心地为着初三的学习做准备，心无杂念，她跟萧逸约定好，现在还是维持着朋友的关系，至于其他的事情还是放到高三以后再说。而转学生出现的一刻，平静的生活全部被扰乱了……

　　“大家好，我是廖晨冰！原在省级贵族学校就读，因为某些特殊情况，我选择转学来到这里。至于身旁的韩韵仪，是我的青梅竹马，在我父亲的命令下特地陪我过来。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好好相处，共创佳绩。”

　　晓晞与萧逸相互对视，内心却还是充满疑虑。而前方的林若薇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清秀的脸上浮满温柔……

　　老师简单明了地介绍了廖晨冰的学习成绩，而廖晨冰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撇了撇衣领：“老师，初来乍道，我对这间学校什么也不了解，就安排陈晓晞给我做向导吧！顺便把她的同桌给换一下！”

　　晓晞吃了一惊，一时之间被吓坏了，而此时萧逸已经嗖的一声站了起来：“老师，我反对！向导我来当就好了！”

　　廖晨冰毫不把萧逸的气愤放在眼里：“老师，让个学习成绩这么烂的人做我的向导，真无法想象啊！”

　　“廖晨冰，别仗着自己成绩好，就那么嚣张！”晓晞忍不住了，挺身而出维护着萧逸。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现在我从贵族学校来到这个鬼地方，不就是跟你来自同一世界吗？为了你，我可以牺牲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晓晞稳住了情绪，尽量轻描淡写地说：“廖晨冰，这闹剧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妨碍正常上课了。”

　　教室的气氛显得僵硬，同学们大气都不出，注视着事态的发展，老师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暗暗明白这里面埋藏着深沉的秘密。

　　此刻，林若薇打破了僵局：“老师，要么让我来当廖晨冰的向导吧！”

　　老师找到了台阶，顺势把话接了下去：“就这样安排吧！毕竟若薇学习也很优秀！”

　　廖晨冰的眉毛拧成一团，对于自己的要求受到拒绝深感不满，正要反对的时候，韩韵仪把他拉住了：“晨冰，别这样了。你爸可是很不容易才同意让你转学的，千万别闯祸了，不然就又要回到贵族学校了。”

　　廖晨冰微微哼了一声，再没言语，为了晓晞，转学来到流光中学，也不在意再等多一段时间了。

　　最终，顺理成章地，廖晨冰如林若薇所愿的成为了她的同桌，而韩韵仪坐在了原来亦然的位置上。

　　此后的岁月，教室了形成了乱糟糟的局面，廖晨冰总是想方设法地阻挠在萧逸与晓晞中间，而林若薇与韩韵仪在身后默默注视着，心里如刀割般疼痛。

　　直至有一天，韩韵仪红着眼眶在放学时出现在晓晞面前。

　　“韵仪，发生什么事了？”晓晞担忧地问。

　　“晓晞！”韵仪突然抱住了晓晞，大声哭泣起来。

　　晓晞一时惊慌失措，只能默默地安慰着。

　　待到韵仪平静下来，才抽噎着说出自己的心意：“晓晞，我喜欢晨冰！”

　　晓晞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没有答话，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我们是青梅竹马，自从降世就手牵着手长大，在父母眼中，我们也仿佛是注定要一辈子相守将来必定会幸福地走进教堂的人，晨冰也一直关怀着我，我喜欢他，真的！可是，自从一年级的时候他看到报纸上你的大头照，他就彻底喜欢上你了。那时开始他的性格也有了很大改变，他变得封闭，拒绝所有人的关心，只一心一意地在心中为你留下一席之地。他是那么喜欢你，甚至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我知道你对他并没有刻骨铭心的感情，也并不是说要你把他让给我，只是我希望你能够救救他，把他从他虚幻的世界中拯救出来，还他一个自由的他。他一直是那么善良，只是为了赢得你的心，才变得那么冷酷与高傲。事到如今，也唯有你才能救得了他了。”韵仪恳求道。

　　“韵仪，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放心吧！你的心意他迟早会明白的。永远不要放弃对他好的心意，可是也不能刻骨铭心地伤害自己，知道吗？”

　　“谢谢你！晓晞，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韵仪感激地说。

　　而此刻，林若薇在柱子后听到了对话的全部。




番外——林若薇的心声

　　该怎么形容我此刻的感受？

　　该怎么形容我眼前高贵的男孩？

　　在那以前，我的世界是一片空白的世界，没有任何的色彩。

　　但是，他出现了，我的生活变了，变得多姿多彩了。

　　我感觉到了温暖，我也学会了感受我身边每个人给我的温暖。

　　这是爱吗？

　　难道这就是我从不相信的一见钟情吗？

　　可是，我却真实地陷入其中了。

　　我可以爱吗？我可以追求吗？我可以不再封闭，把自己的心向他闯开吗？

　　可惜，他的眼眸里却从来没有我的影子，高贵的他丝毫容不下我的步伐……

　　看到你离我越来越远，努力地走出属于自己的幸福轨迹，在你梦想的蓝图中，可否容许我的参与呢？

　　如果八年前的状元是我，如果八年前你看到的是我的大头照，如果所有的如果都能实现，那么此刻的你会否像深爱着晓晞一样爱上我呢？

　　我很平凡，但是我不平庸；幸福很渺茫，但我决心等待……




第四十七节 藕断丝连的伤害

　　自从晨冰转学以后，这冰山一样的王子，在学校引起了一场轩然**。然而大家都了解，这位冰山模样的王子从来只会对两个女孩微笑：一个是陈晓晞，而另一个则是传得沸沸扬扬的青梅竹马韩韵仪。

　　对于韩韵仪，由于初来乍到，同学们都不大了解，自然并不能引起众人的注意。而陈晓晞却在一夜之间成为爱慕虚荣的女生的众矢之的，不仅拥有令人羡慕的骄人成绩，还管住了一向调侃，四处招惹女生，为了哄女生不惜大把大把甩出钞票的萧逸的心，现在又以不同寻常的速度赢得了初来流光中学的廖王子。关于晓晞脚踏两船的传闻开始轰炸校园，晓晞着实很苦恼，可也懒得澄清，明知道这些事情只会越抹越黑，索性静观其变，反倒痛快与安宁。

　　然而，廖晨冰不知从何处打听了晓晞爱冰激凌的消息，每天都坚持送上一份冰凉。晓晞深知晨冰是个善良的男孩，同样有着不可一世的自尊心，为了照顾晨冰的面子，在众人面前，也不好拒绝。每次收到冰激凌，身旁的萧逸忿忿地注视着，不服气地哼着，晓晞只得无奈地眨眨眼：“我也没办法嘛，总不能让他一个少爷难堪吧！更何况……”

　　晓晞欲言又止，萧逸看到此情此景，更是有所怀疑。事实上，晓晞只是想起了韵仪的话，此刻的晨冰为了自己成为一个封闭的男孩，他经不起莽撞的拒绝，可是又可以怎样表达自己真实的心意呢？

　　直到有一天，萧逸终于被嫉妒激怒了，狠狠地揍了晨冰一顿。围观的人很多，不同的女生站在不同的阵营，想要藉此赢得少爷们的青睐，然而却没有人把他们拉开，为了感情，为了男人那该死的自尊心，为了心爱的人，谁都可以奋不顾身，发挥出令人战栗的潜能。

　　晓晞闻讯匆匆赶来，健步如飞地冲到正在厮打的两人之间。此时萧逸的一拳正向着晨冰挥去，晓晞一把将晨冰推开，萧逸来不及反应，拳头不偏不倚地打在晓晞嘴角上。晓晞忿忿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上萧逸惊慌失措的神情，狠狠一咬牙，回过头来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晨冰。

　　“晓晞，你来了！我就知道我一定会赢得你的心！”晨冰依旧一副自信的样子。

　　晓晞摇摇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难道你还不懂吗？刚才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把你推开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就此结束三个人之间的纠葛吧！不瞒你说，这样的关系，真的让我很辛苦。”

　　晨冰饶有兴致地听着晓晞的话，满脸微笑：“晓晞，你一点也不了解你的性格喔。你的本能想要保护我！这样的情谊，我怎么会误会呢？”

　　“晨冰，对不起！”晓晞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吗？你给的冰激凌就像你的爱一样，太过沉重，让我无法承受！以后，不要再送冰激凌了，对于你的爱，我只能说一千一万句很抱歉。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即使许久过后，我也不会选择你。我自己清楚得很，我们不适合。如果可以预料那是错误的爱，你那么聪明，怎么还是不肯放弃呢？”

　　晨冰的脸色变得黯然，写满仇恨：“就因为他吗？”他指着萧逸，压抑着情绪，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得波澜不惊。

　　晓晞没有答话，围观的同学们屏息凝视，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他！不！配！”晨冰一字一顿地高声说着，倔强地想要揭示萧逸的伤疤从而显示自己的高贵。

　　“啪”晓晞抡起巴掌，打在晨冰的脸上。“晨冰，有必要这么伤人吗？高高在上真的让你这么满足吗？点亮自己的光芒的时候，请你不要熄灭别人的光芒，任何人都没有这样的资格！还有——萧逸打你了，我很抱歉，我打你，让你受委屈了，我也很抱歉。如果伤害了你，我也很遗憾没有任何方法让你的伤口愈合，因为我同样也受伤了。真的很抱歉！”

　　晓晞深深鞠躬，没有人发现她的眼里也荡漾着泪光，那眼泪滴在萧逸的心中，让人心疼。

　　晓晞回过头来，看着身旁呆站着的萧逸，略带讽刺地说：“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这点小事打人！还以为你真的有所改变，可以有足够的能力压制暴躁的性格，但原来你根本没有改变。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说完，晓晞轻跑出人群，消失在萧逸的视线里。许久过后，萧逸猛一拍木讷的脑袋，飞一样跟着冲出了人群。

　　“晓晞！晓晞！”萧逸发狂地奔在晓晞身后。

　　晓晞没有回头，泪却久久也止不住。

　　萧逸快步冲到晓晞面前，挡住了晓晞的去路：“晓晞，你听我解释！”

　　“萧逸，别说了，给我点空间，好吗？”晓晞用近似哀求的声音说。

　　“晓晞，只要给我30秒就好！我承认我是太冲动了，我可以去向他道歉。但是，我是真的被嫉妒气疯了，看着他对你那么好，我是气炸了，很难受。可是，你也不应该说我没有进步，一年来，我到底怎么为你改变，你不是最清楚吗？完全否决了我，这话太重了。”

　　晓晞沉默着，许久才挤出几句话：“对不起！可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和晨冰，跟你待在一块只会让我更加难堪，陷我于不义。我们分开冷静一下吧！再给我点时间，想通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晓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萧逸看着她的背影，满是愧疚。他一个人冲到学校的后山公园，一个人围绕着不高的山岭跑了一圈又一圈，汗流浃背，或许在这其中也溢满着泪水。“晓晞，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摇摆不定的你抓住呢？我真的无法失去你……”

　　而在原地，晨冰恍惚地踱步，狠狠咬着嘴唇，摸着红肿的脸蛋，还有萧逸的拳头留下的淤黑与晓晞巴掌的温度，人群稀稀拉拉地散去，韩韵仪静静地守候在身旁。夕阳西下，操场上两个背影显得犹外孤单。在天边的尽头，林若薇伤感地注视着两个背影，谁又了解憔悴的伊人也寂寞呢？为什么陪伴着他的偏偏不是自己呢？

　　“如果他的青梅竹马是我，我绝不会让他有机会爱上别人的，更不会让他受到伤害！”若薇在心里默念着，却从来没有勇气冲到晨冰面前把那一句埋藏在心底已久的我爱你说完整。虽然是同桌，但自己却始终无法开启他的心门，走进他的内心。那把锁已经找到了，可是珍贵的钥匙却并不在自己手中。

　　曾经若薇也恨过晓晞的绝情，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为了不想再让晨冰深深沉迷，除了狠狠地伤害以外，还有什么办法才能真正藕断丝连呢？

　　然而，若薇也矛盾，晨冰也没有错，为什么要承受无情的拒绝呢？他只是像自己一样痴情，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沉迷在一份永远不会完整的爱……




第四十八节 爱上不该爱上的人

　　自从晨冰转学以后，这冰山一样的王子，在学校引起了一场轩然**。然而大家都了解，这位冰山模样的王子从来只会对两个女孩微笑：一个是陈晓晞，而另一个则是传得沸沸扬扬的青梅竹马韩韵仪。

　　对于韩韵仪，由于初来乍到，同学们都不大了解，自然并不能引起众人的注意。而陈晓晞却在一夜之间成为爱慕虚荣的女生的众矢之的，不仅拥有令人羡慕的骄人成绩，还管住了一向调侃，四处招惹女生，为了哄女生不惜大把大把甩出钞票的萧逸的心，现在又以不同寻常的速度赢得了初来流光中学的廖王子。关于晓晞脚踏两船的传闻开始轰炸校园，晓晞着实很苦恼，可也懒得澄清，明知道这些事情只会越抹越黑，索性静观其变，反倒痛快与安宁。

　　然而，廖晨冰不知从何处打听了晓晞爱冰激凌的消息，每天都坚持送上一份冰凉。晓晞深知晨冰是个善良的男孩，同样有着不可一世的自尊心，为了照顾晨冰的面子，在众人面前，也不好拒绝。每次收到冰激凌，身旁的萧逸忿忿地注视着，不服气地哼着，晓晞只得无奈地眨眨眼：“我也没办法嘛，总不能让他一个少爷难堪吧！更何况……”

　　晓晞欲言又止，萧逸看到此情此景，更是有所怀疑。事实上，晓晞只是想起了韵仪的话，此刻的晨冰为了自己成为一个封闭的男孩，他经不起莽撞的拒绝，可是又可以怎样表达自己真实的心意呢？

　　直到有一天，萧逸终于被嫉妒激怒了，狠狠地揍了晨冰一顿。围观的人很多，不同的女生站在不同的阵营，想要藉此赢得少爷们的青睐，然而却没有人把他们拉开，为了感情，为了男人那该死的自尊心，为了心爱的人，谁都可以奋不顾身，发挥出令人战栗的潜能。

　　晓晞闻讯匆匆赶来，健步如飞地冲到正在厮打的两人之间。此时萧逸的一拳正向着晨冰挥去，晓晞一把将晨冰推开，萧逸来不及反应，拳头不偏不倚地打在晓晞嘴角上。晓晞忿忿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上萧逸惊慌失措的神情，狠狠一咬牙，回过头来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晨冰。

　　“晓晞，你来了！我就知道我一定会赢得你的心！”晨冰依旧一副自信的样子。

　　晓晞摇摇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难道你还不懂吗？刚才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把你推开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就此结束三个人之间的纠葛吧！不瞒你说，这样的关系，真的让我很辛苦。”

　　晨冰饶有兴致地听着晓晞的话，满脸微笑：“晓晞，你一点也不了解你的性格喔。你的本能想要保护我！这样的情谊，我怎么会误会呢？”

　　“晨冰，对不起！”晓晞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吗？你给的冰激凌就像你的爱一样，太过沉重，让我无法承受！以后，不要再送冰激凌了，对于你的爱，我只能说一千一万句很抱歉。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即使许久过后，我也不会选择你。我自己清楚得很，我们不适合。如果可以预料那是错误的爱，你那么聪明，怎么还是不肯放弃呢？”

　　晨冰的脸色变得黯然，写满仇恨：“就因为他吗？”他指着萧逸，压抑着情绪，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得波澜不惊。

　　晓晞没有答话，围观的同学们屏息凝视，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他！不！配！”晨冰一字一顿地高声说着，倔强地想要揭示萧逸的伤疤从而显示自己的高贵。

　　“啪”晓晞抡起巴掌，打在晨冰的脸上。“晨冰，有必要这么伤人吗？高高在上真的让你这么满足吗？点亮自己的光芒的时候，请你不要熄灭别人的光芒，任何人都没有这样的资格！还有——萧逸打你了，我很抱歉，我打你，让你受委屈了，我也很抱歉。如果伤害了你，我也很遗憾没有任何方法让你的伤口愈合，因为我同样也受伤了。真的很抱歉！”

　　晓晞深深鞠躬，没有人发现她的眼里也荡漾着泪光，那眼泪滴在萧逸的心中，让人心疼。

　　晓晞回过头来，看着身旁呆站着的萧逸，略带讽刺地说：“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这点小事打人！还以为你真的有所改变，可以有足够的能力压制暴躁的性格，但原来你根本没有改变。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说完，晓晞轻跑出人群，消失在萧逸的视线里。许久过后，萧逸猛一拍木讷的脑袋，飞一样跟着冲出了人群。

　　“晓晞！晓晞！”萧逸发狂地奔在晓晞身后。

　　晓晞没有回头，泪却久久也止不住。

　　萧逸快步冲到晓晞面前，挡住了晓晞的去路：“晓晞，你听我解释！”

　　“萧逸，别说了，给我点空间，好吗？”晓晞用近似哀求的声音说。

　　“晓晞，只要给我30秒就好！我承认我是太冲动了，我可以去向他道歉。但是，我是真的被嫉妒气疯了，看着他对你那么好，我是气炸了，很难受。可是，你也不应该说我没有进步，一年来，我到底怎么为你改变，你不是最清楚吗？完全否决了我，这话太重了。”

　　晓晞沉默着，许久才挤出几句话：“对不起！可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和晨冰，跟你待在一块只会让我更加难堪，陷我于不义。我们分开冷静一下吧！再给我点时间，想通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晓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萧逸看着她的背影，满是愧疚。他一个人冲到学校的后山公园，一个人围绕着不高的山岭跑了一圈又一圈，汗流浃背，或许在这其中也溢满着泪水。“晓晞，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摇摆不定的你抓住呢？我真的无法失去你……”

　　而在原地，晨冰恍惚地踱步，狠狠咬着嘴唇，摸着红肿的脸蛋，还有萧逸的拳头留下的淤黑与晓晞巴掌的温度，人群稀稀拉拉地散去，韩韵仪静静地守候在身旁。夕阳西下，操场上两个背影显得犹外孤单。在天边的尽头，林若薇伤感地注视着两个背影，谁又了解憔悴的伊人也寂寞呢？为什么陪伴着他的偏偏不是自己呢？

　　“如果他的青梅竹马是我，我绝不会让他有机会爱上别人的，更不会让他受到伤害！”若薇在心里默念着，却从来没有勇气冲到晨冰面前把那一句埋藏在心底已久的我爱你说完整。虽然是同桌，但自己却始终无法开启他的心门，走进他的内心。那把锁已经找到了，可是珍贵的钥匙却并不在自己手中。

　　曾经若薇也恨过晓晞的绝情，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为了不想再让晨冰深深沉迷，除了狠狠地伤害以外，还有什么办法才能真正藕断丝连呢？

　　然而，若薇也矛盾，晨冰也没有错，为什么要承受无情的拒绝呢？他只是像自己一样痴情，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沉迷在一份永远不会完整的爱……




第四十九节 逃避到天涯海角

　　又是一天清晨……

　　晓晞还在睡梦中，床边的手机传来声声震动。晓晞朦胧地接了电话：“韵仪，是你啊？”

　　“晓晞，把你吵醒了吧！我有话想对你说！”

　　“没关系！倒是你，什么事呢？”晓晞关切地问。

　　“晓晞，我要转学了！”韵仪压抑着难过的心情，终于平静地把话说完整了。

　　“什么？？”晓晞猛地叫了起来，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其实，在贵族学校的时候，虽然成绩不算特别拔尖，但除了晨冰以外，各方面也算平衡，老师也与我家里人沟通过想要推荐我到外国读书。他们早就为我办理了手续，可是为了晨冰，我一直闹着别扭，不肯离开，爸爸也为此与我闹僵了。可是现在，一切感情都理清了，晨冰会幸福，我也不想勉强留在他身边了。”

　　“韵仪，不能走！既然你喜欢他，就应该争取，不要害怕艰难，终有一天，他会真正明白你的心意。韵仪，不要走，你在哪？我们见面好吗？我想要当面对你说，我要马上去你身边，你在哪？真的不能走……”晓晞七零八落地诉说心中的请求。

　　“晓晞，不走不行了！我已经在机场办理好手续，两个小时以后就出发了。”

　　晓晞“啪”的一声挂断电话，飞一样冲出家门，发疯似地催促司机拼命朝机场的方向赶去。

　　20分钟的车程，显得尤外漫长，对于一颗真挚的心，再远也不是距离，只是此刻必须见面，未完成的幸福怎么能够就这样放弃？

　　“韵仪！韵仪！”晓晞在机场疯狂地寻找着，眼泪早已开始流淌。最终，在登记席上找到了安静等待抱着雪白色背包的韵仪。

　　“韵仪！”

　　“晓晞！”

　　两把声音一同响起，就在一瞬间，两人难舍难分地拥抱在一起……

　　“韵仪，不要当逃兵，一直逃避的人永远也得不到幸福！不要这么残忍地对我，我无法想象又一个朋友离我而去。知道吗？前不久，我一个与我共同长大的朋友才离家出走了，不要离开！我害怕你们一个又一个离去的感觉，我也害怕孤单，也想要自私地把所有的朋友留在身边。不要走，好吗？”晓晞激动地诉说着，再多的语言也无法倾诉心中强烈的感情。

　　“既然是既定的结局，既然已经知道不会幸福，那何必再强求呢？我也会这样安慰晨冰想要让他放下对你的感情，难道现在我不会自我劝慰吗？”

　　“不是这样的！晨冰，他也不希望你离开，一定是这样的！他知道你要离开吗？打电话给他，他肯定会难过的！”说着，晓晞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却被韵仪阻止了。

　　“不要打了，何必再让他生气呢？那天晚上，他不也是叫我离开吗？你明白他说的那个字吗，他叫我滚，你明白那个字对我的伤害吗？”

　　“那只是误会而已，会解释清楚的。时间会证明所有的答案，也会告诉我们一切，他并不是真的讨厌你，只是一时气急了！”

　　“可是，即便只是丝微的误会，那伤痛也是狠狠地刺在我心上，无法愈合。人总会受伤，如果结疤，叫做伤痕；如果血流不止，则叫做伤口。我很清楚，对于我而言，这种受伤，是长久的伤口，永远无法结疤，也不可能忘怀。”韵仪的脸色有点苍白，似乎在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

　　“韵仪，不要太绝对了！我们总会长大的，终有一天，心结会解开，伤口就会化作一道浅浅的伤痕。幸福只是像冰一样凝结，而有一天会像花一样重开。”

　　“晓晞，你真好！”

　　“韵仪，留下来吧！我会帮你解释的，只要他明白你的心意，他就不会怪你了！”

　　“谢谢你！可是，我还是必须要离开了，这是迟早的事，毕竟这并不是一朝一夕的决定。”

　　“那，真的非走不可？”

　　“是啊，你说的话，我会记得；是你让我找回了最初的自我。知道吗？晓晞，你是多么高贵的公主，而他同样是高贵的王子，而我这比灰姑娘还要平凡的女孩谈何能吸引他的眼球呢？”

　　“韵仪，你知道吗？王子本该守候灰姑娘，因为灰姑娘最终还是会变成最绚丽的公主。即使是灰姑娘，你也是骄傲的灰姑娘，永远不要向生活屈服，勇敢地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

　　“只有你才配得起王子。”

　　“可是，对比起王子，我更喜欢骑士……”

　　“早就知道了，你喜欢上萧逸了吧！难怪连廖晨冰都不能要你心动！”

　　“才不是呢！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那一刻，就连晓晞也没发现她的脸是多么滚烫与通红。

　　二个女孩在机场开心地玩闹，最终广播响起，韵仪登上飞机，飞向天涯海角，以为逃避就可以找到自己幸福……

　　晓晞看着韵仪伪装的笑脸，一转身却是落寞的背影，不由得摇摇头，拿出了手机，给晨冰发了短信。

　　晨冰看着熟悉的号码，令人震惊的消息，刹那间泪流满面，终于，世界上唯一疼爱守护自己的女孩选择离开了……

　　晨冰抬头望向苍穹——韵仪，对不起！最终你还是因为我而离开了，在外国你会过得更好吧！如果有爱你的男孩，那就好好地爱一场吧！不需要一直为我守候了，活出自我，灿烂地微笑吧！




番外——韩韵仪的追求 想念过去

　　回忆往昔的岁月，一切都显得那么久远。似乎在此生轮回以前我还像个毛丫头一样疯疯癫癫地跟随在你身后，屁颠屁颠地度日。而此生轮回后，你的心却早已沦落天涯，归葬在我所无法触及的地方。

　　自降世为止，我们就待在一起，在学校被欺负的时候，总有你出来为我挡着，你受伤的时候，也总是我为你包扎，这样的情意，总是以为会就这样安静地手牵手走向生命的尽头，然而谁也无法预知竟然出现了这么一个转折点，要不是你遇见了那个优秀而纯净的女孩，我们又怎么会就这样背道而行，越走越远呢？

　　原以为青梅竹马，就可以永远把你守护，把你理所当然地留在我身边。喜欢安静地看着你的侧脸，然后傻傻地微笑；喜欢甜蜜地倚靠在你身旁，感受你肩膀的温暖；然而我永远也没意料到那个曾经把我拥在怀中真心安慰的男孩竟然只把我当成了妹妹。

　　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想象过没有你在身旁的日子，因为你的存在就是我呼吸的力量。

　　知道吗？当你把我推开的时候，我是多么难过吗？

　　知道吗？我总是倔强地站在你身后，可你却从不回头，我是多么疼痛呢？

　　为什么？明明得知那是一个不爱你的女孩，却依旧深陷其中呢？

　　为什么？明明我们近在咫尺，却必须感受着远在天边的距离呢？

　　为什么？你总是站在我跟前，我却总没有任何办法去触摸你的心房呢？

　　我追求的爱情，浪漫欣慰，可是为什么现在的我会这么绝望呢？

　　已经付出的真心再也收不回了，已经伤痛了也无法让错过的心愈合了……

　　可是，无可奈何地，我想要收回不由自主飞向你的心……

　　因为年轻，而充满激情；

　　因为纯真，而无忧无虑；

　　因为真诚，而天长地久；

　　因为感激，而涌泉相报。

　　如果深情厚谊过后，只剩下伤痕；

　　如果轰轰烈烈过后，只剩下痛苦；

　　如果诺言最后变成谎言，如果快乐最后变成泪水，

　　那么一切是否可以回归？最初的原点又身在何方？

　　或许一开始，我就爱上了一个错误的人，爱情注定不会长久。

　　明白了这个道理，便不会再怨恨，也不会再有所期待。但是，伤逝的心，留恋你胸膛的温热，已没有信心期望下一段爱情的来临了……




第五十节 迎接未来

　　韵仪走后，晓晞更加喜欢呆呆地在课室里望着窗外，飞机偶尔会徐徐从上空飞过，不知何时才会带着故友回归。甚至还会有一两只麻雀停靠在窗外。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有些时候晓晞也想过一走了之，也许在天涯海角的尽头才能面对最初的自己，追寻一辈子难忘的爱。

　　“晓晞！”萧逸把手在晓晞眼前晃了晃。

　　晓晞回过头来，“喔？萧逸呀！”

　　“她走了，就不要再难过了。有些时候，不要刻意把自己关闭在那个只有自己的世界里，偶尔也要与其他人好好聊天。也许在你心中，会觉得夏姗珊冯亦然韩韵仪是你最好的朋友，但是她们离开也应该另外学会找其他人倾诉。”

　　“萧逸，你怎么总是那么轻易地把我看透呢？”晓晞还是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天。

　　“韵仪出国了，可是相信她还是惦记着你的。真正的朋友愿意与你分担不幸，不开心的时候要学会与别人倾诉，不要自己一个人藏在心里。”

　　“所以，你这是为我分担不幸吗？”晓晞依旧望着蓝天。

　　“晓晞，知道吗？自从偷看你日记那天开始，在沙滩上，我就已经下定决心分担你以后人生中所有的不幸。”

　　晓晞慢慢地把视线从窗外收回，看着身旁一张坚定的脸庞，夏日的风中显得愈发帅气。

　　“萧逸，谢谢你！——我最好的……”晓晞微微顿了顿，还是细声地说出了“朋友”二字。在心里，也许那并不是自己所期待的感情，又或许是自己一直的追求，可是因为年轻，谁又能说清楚呢？

　　萧逸微微打了打颤，把话题岔开，“晓晞，自从上次与廖晨冰那傢伙闹翻了，我们还没有好好谈一谈呢！”

　　“萧逸，我的情绪都整理好了。不管是你还是我，那天都太冲动了。说实话，我们这么鲁莽，确实让晨冰特别难堪。尽管他拽得让人讨厌，盛气凌人，我还是像他道歉了，他也会慢慢理解，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不要再苦苦追究到底谁对谁错，就让它过去吧！”

　　“所以说，你原谅我了？”萧逸试探着问。

　　“谁敢不原谅你啊！要是不原谅你，谁知道我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啊！”晓晞说笑着，满脸阳光地看着萧逸，“更何况，都没生气，谈何原谅呢？”

　　萧逸一下子像变了样子一样，显得特别阳光与快活，突然脸上又一沉：“臭东西，竟然敢耍我！”边说边一掌打在晓晞的手臂上。

　　就这样，两人彼此微笑着，也许在心底慢慢滋生着异样的情感，甚至还包含着丝丝的情愫……

　　这时，晨冰昂首阔步，迎面走来。

　　看着两个并肩的少年走在阳光下，晨冰心中，一瞬间一股浓烈的悲伤上涌，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即将涌出的泪水，用最后的微笑诉说最美丽的再见：“我选择放手，退出三个人的复杂故事。我只想让晓晞放心去飞，只要她喜欢，我可以放弃我的尊严与喜爱。可是请你牢记，如果有一天你让晓晞受到伤害，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从你手中把她抢回来。”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这样的机会的。”萧逸自信地回答。

　　两个男孩伸出手臂，两手交错，在阳光下，映照出美好的心愿与憧憬。未来如果是一片晴空，那我们都会携手放心等待，但是，如果注定悲伤，那该怎样迎接呢？

　　生活开始朝一个平静而明朗的方向进行，缘分让毫无交集的两人相遇于此，是幸福的起点？还是破碎的入口？




楔子 危机

　　对于莘莘学子而言，没有攀不上的高峰，也没有横跨不过的大海，只要有一颗永不放弃的心，就已经足够支撑苦难的岁月。

　　如果说高三是黑色的天空，没有一丝光芒，那么初三也是灰色的视野，朦朦胧胧地，盼望着能找到迷途中的方向。

　　8月，灰色的初三终于结束，报纸上，刊登了中考优异学生的成绩。第一名依旧是风吹雨打都不动摇的流光中学陈晓晞，依次下来的是流光中学林若薇，流光中学萧逸，省级贵族中学林昕怡，流光中学廖晨冰。晓晞满怀希望地寻找着，想要找到亦然的名字，欺骗自己亦然只是去了另外一间偏远的小学，然而至今依旧音讯全无。

　　另一方面，在晓晞的帮助下，萧逸进步神速，一跃而上霸占了第三名。倒是晨冰因为屡受打击，从原来的第二名落下了第五名。若是韩韵仪没有转学，老师们原计划想要包揽前五名。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省级贵族中学平常成绩平平的林昕怡冒了出来，让众多师生都大跌眼镜。

　　一位打扮入时妖娆的女生，站在报纸摊前定定地看着报纸上的优秀学生介绍，狠狠地咬了咬牙，此时电视上正播报一则最近引起大众关注的新闻——

　　有关日前萧氏企业火灾的责任追究问题，被害者家属已对萧氏企业董事长萧锋提请起诉。根据近日来多次呈堂，今天高等法院已对诉讼做出以下判决：

　　1、驳回原告的诉讼，原告应对萧氏企业赔偿社会经济损失以及精神损失费，共计20万元整。

　　2、原告在即日起15天内需对被告人登报致歉。

　　3、案件受理费由原告全数承担。

　　但是，被害者家属却声称萧氏企业有关负责人贿赂了评估检查部门，使其虚报公司内防火措施相当完善，并高声喊冤。但本电视台记者在近日采访萧氏企业内部时发现当前防火措施足够制止该案火灾，而且并无证据证明该防火措施是在事后安装，关于此案真相已无从考证。

　　在此，本人对被害者徐先生因公死亡深感遗憾。

　　女生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握紧了拳头，用力打在墙壁上，骨头微微出血：“等着瞧吧！我一定会报仇的！一定要让你失去最珍贵的人，一定！林昕怡，给阳诗发信号，一切照原计划进行！”

　　“是的，思琦小姐！”林昕怡顺从地点头，收拾好地上被揉皱的报纸团，消失在浓烟弥漫的长街上。

　　那位林昕怡口中的小姐流放着寂寞的背影徘徊在街头，握紧的拳头快把手掌扎出血痕，苍天中荡漾一阵又一阵的回声，冷漠而凄凉——你紧蹙的眉头再不能由我为你抚平，你温柔的拥抱再不能为我敞开。没了我的你的世界风平浪静，没了你的我的世界还剩下什么？没了你的我，心像破了个大窟窿；如果爱得不到回应，如果爱已经死亡，那么，就用恨来填补吧！

　　而流光中学里，丝毫没有阴森的气息，同学们正聚集着，欢庆母校的优异成绩，彼此相拥，做最后的告别。初中，各奔东西，见面的机会更少了！晓晞与萧逸笑靥如花，殊不知一场黑暗而庞大的阴谋正在逐步逼近。

　　就都蒙在鼓里吧，不想未来会多么灰暗，会有多少至爱离开，起码这样还可以短暂地幸福着……




第五十一节 萧逸的家

　　萧逸家里。

　　萧逸父母满意地看着手中照片上的女孩，一头秀发，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笑容纯净，而且还夹杂着几分成熟的妩媚。

　　“老公，这个还挺不错的！”贵妇挑剔地说道。

　　“那当然，这可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在逸儿出生那年就订下的姻缘，了不得啊！”男人吹捧着。

　　“这女孩成绩怎样？”

　　“绝对是个贤内助，将来陪我们逸儿漂洋过海去留学，绝对可以把我们儿子照顾得好好的。”

　　“老公，你怎么说得好像童养媳一样。再说，我可不希望我的宝贝儿子仅仅找一个贤内助做老婆，她总得能闯出一番成绩吧！要不，像我这样老待在家里，让外头媒体知道了，不也挺没面子的吗？”

　　“呸，你懂什么？女人的思想就这么个德行，待在家里很委屈你吗？嫁给我，你好吃好住，这可是你几辈子休来的福分。女人就应该在家里安分守己，天下一向就该男人去闯！”

　　“谁说女人就只能待在家！你瞧那个武则天，不也是女皇帝吗？那会儿，你们这些男人不也是跪在地上等待恩赐吗？还有，以前的母系社会，女人多辉煌。起码比你们男人要强几百倍！”贵妇激动地分辩着。

　　“好了好了，别吵了！快去叫大妈做饭吧！每次跟你吵架都把武则天给搬出来，听了10多年，我可是烦透了。”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想要藉此结束这段对话。

　　站在角落里的大妈听到主人的吩咐，便到厨房里做饭了。面对这喋喋不休的争吵，大妈耸了耸肩，只能无可奈何。那么多年，对于这三天两头的闹剧，早就司空见惯了。

　　“你当然嫌我烦了，我还老了呢，啰啰嗦嗦的！”贵妇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

　　“我可没这么说！”男人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用报纸盖着头，而报纸底下则是不屑。

　　“可你就是这样想！在你心里，就只有那些20来岁的女人才叫善解人意，一看到你的杨秘书就眉开眼笑的！”贵妇赌气地扁起了嘴唇。

　　“怎么又扯上杨秘书？我可告诉你，我对她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好了，这个话题就到这里了，算我投降了。还是说回逸儿的婚事吧！”男人举起双手，一脸无奈。

　　女人撒着娇：“今天先不跟你计较！——可是，那女孩，逸儿会喜欢吗？要不，让她化个妆照个相，可能逸儿会更加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更销魂呢！”

　　“什么女人，才15岁，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清纯一点才能突显心灵的美。你以为逸儿是只看脸蛋的肤浅男生吗？再说，你瞧你，整天浓妆，皮肤都坏了！”

　　“是，是，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毛病都有的老女人！”

　　“想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这个毛病女人！”

　　“可是，儿子死硬不肯娶怎么办？”女人岔开话题。

　　“那也由不得他胡闹！怎么说，宁家也是有头有面的人家，他可得服服帖帖地完成婚姻，毕竟我跟宁家在生意上也有所往来。要是宁家发起飙，把生意拱手让给那姓廖的集团，我可是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女人有点担心：“可是，儿子脾气犟，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这事我来说！你甭管了！妇人之仁，只会坏大事。”

　　“什么都不让我管，说出去，还以为逸儿是你自己在外面的私生子呢！——噢，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思琦，宁家的千金宁思琦。”男人满意地微笑。

　　就这样，宁思琦开始一步一步地走进萧逸的世界。




第五十二节 我的爱情我自己会追求

　　流光中学的毕业仪式结束后，萧逸踏着轻快的步伐，一路小跑着回家，愉快的心情萦绕在心尖。暗处，一个女孩攥紧了拳头，狠狠地咬了咬牙。

　　“爸，妈，你们的宝贝儿子回来了！”萧逸推开了家门，温暖的灯光倾斜在身上，让整个夏天变得更加值得回味。

　　大厅里又是一片沉寂，很明显刚才父母又吵嘴了。只是，萧逸远远地看到父母脸上洋溢着喜庆的色彩。

　　“逸儿，你回来了！来，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萧逸顺势躺在沙发上，顺手拿起了放在桌面的照片：“这是谁？”

　　“逸儿，你喜欢她吗？”萧父试探着问。

　　“很有明星相嘛！是刚出道的明星吗？”萧逸随意地回答着。

　　萧父顿时变得欣然：“逸儿，你可有福气了。这可是你的未婚妻啊！”

　　“什么？”萧逸震惊了，手中的照片瞬间从手中滑落。“爸，你说什么？”萧逸提高音量，像是要确定什么。

　　“她是你的未婚妻！这可是我在你刚出世那年就订下的婚姻，可谓天赐良缘啊！”萧父自我陶醉着。

　　萧逸用颤抖的手捡起照片，愤怒地撕开两半，扔到父亲跟前：“我的爱情我自己会追求，我的人生自己来选择！你要喜欢，自己娶吧！”说完，便转身回房。

　　“逸儿，这可是要为了你爸的生意啊！这祖上的基业，不能毁在我们手中啊！”萧母忙劝道。

　　“生意？就为了生意？难道为了生意就可以完全不顾其他人的意趣与生死吗？爸，现在外面的报导传得沸沸扬扬，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为了逃脱法律责任而花钱贿赂评估事务所，难道你就不觉得羞耻吗？”萧逸火冒三丈。

　　“逸儿，你别胡说！别人说的话不能全都当真。”萧父正色道。

　　“爸，这事你不是最清楚吗？何必再逃避别人的评论呢？其实你自己心里清楚，他们说的都是——事实。”萧逸特意加重了“事实”这两个字。

　　“啪”萧父一甩手打了萧逸一个耳光，整个大厅默然安静下来，萧父还喘着粗气，嘴角的肌肉抽动着，怒气仍然在持续着，打完耳光的手停留在空中，久久颤抖着。

　　萧母冲到萧逸跟前，心疼地揉着儿子红肿的脸蛋，埋怨着：“老公，你干吗嘛？有什么事难道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出来吗？为什么非要用打的呢？”

　　“你马上把他带回房间里去！我就跟你明说吧，不管你同不同意，这桩婚事是说定了，千万不要做出任何反抗的行为。”萧父严肃地说道。

　　“我不娶！我说过，我的人生我自己来决定！”萧逸分辩着。

　　“你随便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但是，最后你肯定不会成功的！还有，反正最终你们要在一起，先见面反而还能培养感情，不想见就罢了，以后我会安排她陪你去外国留学。”萧父背对着儿子，很凶地吼出这句话。

　　萧逸转身：“爸，现在我还会尊称你为爸，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因为你的生意而干涉我的生活。我不管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我讨厌这种俗气的婚姻，要有实力，就应该光明正大地与别的企业竞争，而不是把你的儿子卖出去换来自己的经济。”说完，萧逸头也不回地回到房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你看看他，怎么你就生出这么一个儿子。”萧父把气全都发在妻子身上。

　　“老公，这也不能全怪我啊！”萧母委屈地抱怨着。

　　“给他办好转学准备，高中不要再在流光中学瞎混，回省级贵族高中跟宁思琦同校。”萧父不容拒绝地下令。

　　“老公，要是逸儿不同意，就随他去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些俗气的婚姻。外面不是都追求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吗？怎么你就这么食古不化呢？”萧母小心翼翼地说。

　　“怎么，你觉得我这死脑袋不会变通吗？要我推掉婚事？这么丢脸的事，要我开口？没门！你最好给我好好劝劝他，订婚仪式过几天就会举行，千万不要在订婚仪式上出什么意外。”萧父担忧地自言自语，还略带着丝丝自讽的色彩。

　　萧母留在原地，再无言语。她清楚儿子的脾气，那么倔强，绝对不会轻易同意的……




第五十三节 我退出，成全你们两个人的天空

　　萧逸回到房里，一脸凝重。他开始渐渐意识到理想的生活距离自己是多么遥远，希望正在一点一滴地离开。能不能不再伪装，勇敢说爱？既然爱，就挣脱一切束缚，奋力追求，紧紧抓住。即便浪迹天涯，只要有你相伴，也不会乏味。不敢想象没有你的世界，世界只因你而精彩。灿烂了这一季的阳光，生如夏花……

　　萧逸把头埋进被窝，放声大哭。他紧紧抓住被角，尘世中的喧闹都无法阻止他的寂寞，快乐与回忆的证明中，除了她还是她。最终，他拨通了电话——

　　“陈晓晞！”

　　“萧逸，怎么了？声音都哑了，你哭了？”晓晞关切地询问。

　　“陈晓晞，你喜欢我吗？”

　　“什么？”晓晞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跳，满脸绯红。

　　“我说，你喜欢我吗？回答我吧！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萧逸用不容置否地语气一口气说完。

　　“萧逸，别瞎闹了！不是说好，高考以后再说吗？”

　　“我爸要帮我订婚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都到这个地步，难道还不能说吗？难道你就这么自尊得不敢袒露吗？”

　　晓晞一脸痛苦，她承认爱在两年前早已在心底滋生，然而她不敢袒露这份爱却也是事实。因为被亦寒抛开而深感自卑，更因为亦寒离开后而彷徨胆怯。她相信萧逸的真诚与心意日月可鉴，也真心想要保护这份恬静的爱情。但是，命运对她所开的玩笑，足以让她忘记最初面对爱是如何坦然而冷静，而此刻听到萧逸的追问，内心更是像被千万只虫子撕咬一般痛苦，越是心急，越是不知所措，最后索性抱着双脚哭了起来。

　　“萧逸，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难不成我去跟你爸闹吗？除了退让，我还能怎样？你去爱她好了，毕竟她是你的未婚妻。至于我的爱，并不重要。从未开始，就要结束，注定是一种牺牲……”晓晞哭泣着把话说完。

　　“晓晞，难道我就不难过吗？我们不要这样了，我们去游乐场，见面再聊。我等你！”萧逸听到晓晞的哭泣声，内心狠狠难过。此刻的他多想飞到她面前为她擦去那永远也流不尽的眼泪。

　　萧逸匆匆盖了电话，猛一从窗口往下跳到花园下的丛林当中，避开园丁的监视，三下两下从围墙上翻了出去。萧逸从来没发现自己有这么好的身手，要是以前刚攀上墙头，就已经被家里的牧羊犬一声犬吠而吓得摔倒在地了。可这次，挺着只能冲破父母约束的信念，以爱情的名义，为了最爱的人，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必须勇往直前。为了那个用灵魂微笑的女孩，萧逸的潜力完全施展了。

　　而晓晞却久久地抱着枕头，恍惚而空洞地注视着某一个不存在的点，记忆如潮水奔涌而出。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阳光下挥手的男孩，那个坐在钢琴前流泻出动听感人旋律的少年，如幻影般化作烟雾，刹那间融化在黑夜的月光之下。那种光芒可以刺破黑夜，也能直达虚无的内心，然而那样的光芒却过于耀眼，平凡的自己只能远远守望那一段难以逾越的距离。懦弱的人不配拥有一份完整的爱。终于，又一个人，要离她而去了……

　　两人相见于游乐场之时已是一个小时以后，然而相对却无言，惟有泪千行。就这样默默对视着，聆听风吹过的声音，风化了那一整段的往事。

　　他们只字不提摆在眼前的分离，只是努力微笑着，珍惜着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们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的一刻许下永不分离的心愿，在过山车上放声呐喊，倔强地反抗着命运，在旋转木马上恬静地吃着冰激凌……

　　谁也不想看到谁悲伤的眼眸，便一直逃避着对方那凝聚的黑色深渊。

　　落日的余晖迟疑地洒满整个游乐场，晚霞相依相偎注视着天幕下这一对悲伤的恋人。

　　余晖褪尽最后一阕的时候，晓晞终于开口，经过无数次深思熟虑过后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这一番话：“萧逸，我选择退出你的世界。我们来自不同的阶层，这样的爱是永远不能得到你父亲的认同。与其三个人纠葛在一起，不如我退出，成全你们两个人的天空。或许一开始，我就不应该介入你的生活。”

　　“你说什么？”萧逸怒吼道。“一开始打开我封锁伪装的心，照亮我的世界。等到我成长后，在我学会接纳他人的时候，现在却悄无声息地离开，这算什么？”萧逸疯狂地诉说着自己内心强烈的挣扎与矛盾。

　　“可是你不能这么自私，总该为你父亲想想，他现在这份基业得来容易吗？”晓晞理智地分析，心底为着这一份牺牲而如刀割般疼痛。

　　“我不管！”萧逸粗暴地打断晓晞的话，“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在乎吗？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晓晞执拗地对上萧逸的眼睛：“我不在乎！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晓晞一字一顿地把话说完，宁静的夜空中，只有夏天的风才能听清她内心滴血的声音，绝望而深沉。

　　萧逸落魄地跪倒在地上，无助地哭泣，晓晞快要崩溃地奔跑在大街上，直至面前出现那一片无边的海洋。雨开始没命地下着，一点一滴像重锤一样敲碎心的港湾。晓晞疯狂地呐喊着，回声顺着海浪翻滚了一季又一季的年华。那些青春中娇艳的花朵，最终还是抵不过现实的凋零。

　　萧逸跌跌撞撞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不像个人样了，萧母心疼地拿来换洗的衣服，劝着萧父不要再逼孩子成婚。而此刻，萧逸直勾勾地盯着父亲，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我答应你，订婚。并且照你的意思，高中转学到省级贵族学校。”

　　萧父脸上立刻像花般绽放，而那一刻，萧逸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撕裂成一块又一块的碎片，幸福从此结束……

　　只是这一切幸福，还会有重来的机会吗？暗处，宁思琦的笑容荡漾开来，倾国倾城……




番外——晓晞心语：天空

　　曾经，我也看过彩虹落在某个幸福的地点。

　　而如今，我却听到了寂寞的脚步声走在我伤心的时光。

　　虽然只是那么一次漫不经心的经历，但是，惨烈地努力爱过。

　　小时候，亦然曾经拉着我爬上天台，问我：“晓晞，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就能到达天堂呢？”

　　在风中，我没有吱声。我很清楚，没有绝对存在的天堂，或许那只是人们幻化出来的让劳累的心得以逃避的避难所。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使她变得温暖。

　　那一刻，想起三毛说过的一句话：“我们早在透支生命，本不会活得太长，又何苦跑得那么快呢？”

　　明天，真的很好！什么都可以变得全新，包括那些不想回忆的过去，不想挣扎的选择，一切都可以重新再来。

　　这一刻，我笃定地相信，那些关于过去的疼痛记忆，会被这个夏天抵达的人治好，连带着心底的伤疤，一起消失在下一季到来之前。

　　快乐的事总是容易被忘却，而悲伤的事却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现在的我们不期而遇，如往时，却彼此隐藏。在等待，在期待……最后发现，原来被遗忘了，也是一种注定和幸福。至少，不必苟延残喘地相互依赖。就算折断翅膀，我也会快乐……

　　当那些碎片被向前抛出时，它们在风阻的影响下向前翻滚着，舞起了最后的舞蹈；涂上了反光剂的表面在阳光的照耀下不断闪射着光亮。顷刻，它们又在地心引力的影响下，慢慢落向茫茫大海，落地那一刻，它们激起的朵朵白浪，成为他生命中最后的一道风景。

　　是悲伤是快乐，是哭是笑，这是真实的我在慢慢地成长。喜欢也好，讨厌也罢，我只是想让某些人某些事某些心情永远地留下。

　　想念天空，只有天空才让人快慰地微笑……

　　而那，才是我想要的最终的天堂！

　　我们都有太多的记忆，快乐也好，悲伤也罢，终有一天，亦成为过去。

　　请原谅于此刻转身离去的我——为那荒芜的岁月，为我的最终无法坚持，为生命中最深的爱恋——却终究抵不过时间……

　　默祷，我们都会幸福。

　　说服自己，会一直幸福下去……

　　回忆中，《国境之南》的音乐萦绕在心尖——

　　“当阳光 再次 回到那飘着雨的国境之南 我会试着把那一年的故事 再接下去说完

　　当阳光 再次 离开那太晴朗的国境之南 妳会不会把妳曾带走的爱 在告别前用微笑全归还”

　　我也想将过去诉说完整，用一辈子的回忆，但到底是谁动了我回忆里的瑰宝。很多东西，以为不需要争取，早已属于自己，但刹那间已流逝，像丢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一样任性地想要得到偿还，也用尽办法想要挽留，但谁会稀罕呢？

　　我也学会离开太晴朗的地方，避开刺眼的阳光，来偿还那年夏天所索取的不该的关怀，在告别前微笑全部归还。但愿一切，如你所愿……




第五十四节 像男人一样较量

　　一连几天，晓晞高烧不退，只是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抱着枕头，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再哭，没有终止。

　　恍惚中，指尖晃动着，仿佛收到了萧逸的短信——

　　“三天后，我就要订婚了。既然妨碍订婚的因素都已经消失了，那就只能结婚了。”

　　晓晞蜷缩在被窝里，不知为何，明明窗外是7月猛烈炽热的阳光，心却很冷很冷，找不到回归的方向……

　　订婚宴的消息很快传遍各路媒体，预兆着萧氏企业的新发展，这让廖氏集团显得忧心忡忡，这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商场战斗，未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鹿死谁手。

　　廖晨冰努力平服心情，克制自己把报纸上的内容仔细读完，而后猛然将报纸撕碎，怒气冲冲冲出家门。

　　晨冰拨通电话：“萧逸，我现在在你家楼下庭院，你马上给我滚下来，迟一秒钟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萧逸没有答话，再次从二楼的寝室跳到庭院中，还没站稳脚步，就被晨冰迎面打来一拳。

　　萧逸没有还手，身体微微倾斜，满心绝望，还没站稳，晨冰又是一拳打到鼻子上，萧逸重重倒在草丛中，鼻血放肆地直流。牧羊犬看到主人被欺负，向着晨冰不知天高地厚地犬吠。仆人们迅速赶来，拉开晨冰，想要重重地惩罚一顿，却被萧逸喝止住了：“住手！这是我的私事，你们不必过问。”

　　“可是少爷，我们必须保护你。不然，要是你受到伤害，董事长会怪责的！”随从低着头回报。

　　“别再啰嗦了，都给我退下。这件事的后果由我来一力承担，不会牵扯到你们！”萧逸一脸威严。虽然平常萧逸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这些年来他的成熟已经让他逐渐对得上少爷的高贵称号。

　　随从终于退下，晨冰也冷静了不少，两个男孩直直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任风撩过发梢，问苍天，谁是英雄！

　　“说吧！理由到底是什么？”晨冰率先发话。

　　“在我出世那年就已经订好的婚姻。”萧逸轻描淡写地说。

　　晨冰看到萧逸那满不在乎的模样，火气又直冒，一把揪住萧逸的衣领：“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态度真的很令人讨厌。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不是很自信地说不会让晓晞有爱上我的机会吗？现在算什么？”

　　萧逸不屑地掰开晨冰的手：“那你就去照顾她好了。现在，是她把我推开，是她说要放手……”

　　“难道你就不会争取吗？”晨冰化身为被完全激怒的狮子。

　　“争取？争取什么？我还有什么资格呢？”萧逸口中残留着鲜血，咬着牙用力把话吼出。

　　“萧逸，我不能看到她受伤，你不也一样吗？难道你就不能让你父母取消这门婚事吗？”

　　“廖晨冰，我恨你！都是因为你父亲抢走我把的生意，所以我爸才要把我送给宁家作为生意来往的工具。是你，毁了晓晞的幸福！是你家欠了我们家……”

　　晨冰紧握的拳头倏然松开，两手变得僵硬：“是真的吗？你说实话。”

　　萧逸淡淡地说：“不完全是。据我说知，萧宁两家的生意往来已经有三十多年了。但你父亲却从中挑拨，让宁家误会我们家背叛了他们，所以现在才要利用我去换回我们家应得的，也消除宁家对我们企业的警惕。”

　　“对于我爸的做法，我只能感到很遗憾。商场上总是有很多无可避免的手段，但是难道你就甘心沦为工具，让你们的爱情成为权力的牺牲品吗？你难道就没有尊严吗？”晨冰激动地说。

　　“尊严？晓晞情愿牺牲她自己，都叫我去爱我的未婚妻，我还要尊严干什么？”萧逸眼眶红红的，布满血丝。

　　“萧逸，我瞧不起你。就凭你这种对家庭唯唯诺诺的个性，你认为晓晞还会对你抱有期望吗？她拒绝你，只是不希望你受伤，为什么你就那么迟钝？你这种人，根本没有资格去爱！”晨冰毫不遮掩地数落着萧逸。

　　萧逸喃喃自语，充满讽刺的口吻：“我真的不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晨冰看着天空，长吁一口气：“萧逸，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把她让给你！我们就像男人一样较量一场吧！”

　　萧逸直直地看着晨冰：“较量又能换回什么呢？结局都已决定，何必两败俱伤。好好照顾她！如果她过得不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晨冰脸上的忧伤一闪而过，紧接着化作欣喜停留在心中：“决定了？不反抗？”

　　“我的出现，只会让她更难过。”萧逸的身上弥漫着淡淡的伤感。

　　“你放手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重新牵手了。”晨冰落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假期直至开学那段日子，晨冰每天都陪伴在晓晞身旁，高烧退了，可是心上的伤却从未愈合。是谁绝情地在另一个人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也只有那个人才能亲手把伤口完全缝合。




第五十五节 误会的开端

　　九月的阳光幸福地洒满了一整片海洋，夏季的轮回又一次到达，现实与梦想之间的差距却痛苦地相隔一湾鸿沟，让人永远无法跨越，幸福的时光已成为过去。伸出手，触摸蓝天，只抓住一把虚无的空气，曾经的美丽成为废墟，幸福只是幻化的名词，没有实在的土地得以着陆……

　　晓晞心里空荡荡的，静静地徘徊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眼神空洞。同样还是流光中学，只是从初中变成了高中，怎么会就因为那么一个不完全的男孩而有了如此大的转变呢？晓晞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不再观看有关订婚宴的报导，也避开所有会听到萧逸近况的地方，逃避事实。晨冰一直相伴，虽然那么近的距离，却咫尺天涯，从未曾走进她的心……

　　“晓晞，为什么就这样放弃自己最珍惜的人呢？既然喜欢他，就应该不顾一切地争取。为什么要轻言放弃呢？”姗珊突然发话。

　　“姗珊，我们本来就来自不同的阶层，即使勉强呆在一起，也不可能得到世俗家庭的认同。”晓晞淡淡地说，看着蓝天，在空气中听到了花开花谢的混杂声音，时光让在意的人伤痕累累。

　　“只要他还没有结婚，你就还有希望，不是吗？”姗珊不明不白地变得激动。

　　“晓晞！”晨冰插嘴，“晓晞，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不会让我有陪伴你的机会呢？他那么懦弱，不值得你去守候。既然他选择了离开，我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晓晞一脸悲伤：“晨冰，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是不明白呢？你跟他来自同一阶层，终有一天，你爸爸还是会为你找一位门当户对的小姐，这是生意上所必须的惯用做法，维系两个企业或者集团之间的经济往来……”

　　“不要再说了。”晨冰毫不犹豫地打断晓晞的话语，“为什么？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是可以这么冷静地分析问题？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之下你还要那么为其他人着想？难道你就真的那么伟大，那么善解人意吗？”

　　“晨冰，你不要再说这些让晓晞难过的话了，你以为她真的可以伟大到割爱的地步吗？”姗珊把晨冰拉开。

　　“既然这样，她就去争取啊！为什么要在背处那么痛不欲生呢？我不会放弃的，即使将来遭到爸爸的反对，我也绝对不会放弃的！”晨冰近乎怒吼。

　　姗珊把晨冰一把推开：“难道你还要她像泼妇骂街一样吗？她的尊严不允许她这样做。”

　　晓晞双手捂住脸，一路小跑，离开这伤心的地方。在小巷里，突然却被一个女孩挡住了去路，晓晞停住了脚步。

　　“你就是陈晓晞吧？”女孩挑剔地开口，眼睛仿佛长到了额头上。

　　晓晞环视四周，变得警惕，眼睛猛一闪过威严的光芒：“我就是陈晓晞。你是谁？”

　　“我？林昕怡，宁思琦小姐的贴身保镖。怎么？没听说过吗？看来一直没勇气看报导吧！”女孩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趁着转身的空挡，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抛出一把刀。

　　晓晞侧身，一手截住刀把，另一手把刀拍回去：“你在干什么？”晓晞握紧了拳头，冷笑道：“我的存在就让你家小姐那么有威胁吗？”

　　林昕怡又是一抹飘渺的笑容：“不要太抬高你自己了！你不过是小姐计划中无关紧要的一部分罢了。”昕怡爽朗地笑着，消失在小巷尽头。而那奸诈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小巷中，晓晞打了一个冷颤，似乎预示着一场悲剧的来临，而阴谋早已展开……

　　晓晞刚踏入学校，就被前来的两个警察带回了警察局——或许只是巧合，又似乎早已在意料之中，晓晞看到了假装惊慌的林昕怡，受伤的宁思琦，还有那把留有自己指纹的刀，而萧逸站在一旁沉默。

　　警察发话了：“陈晓晞同学，念在你尚未成年，宁思琦小姐也决定不追究，这一次我们网开一面，并不会扣留你，但是必须循例为你录口供，对你作出警告。”

　　晓晞紧紧盯着宁思琦：“都计划好了？只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真厉害，完全被你牵着鼻子走了……”

　　“晓晞，不要说了！这次你太冲动了。”萧逸忧伤地说。

　　晓晞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这么说，你是相信她了？萧逸，我对你感到十分失望，你凭什么不相信我呢？就因为她是你那该死的未婚妻吗？”

　　“事实摆在我眼前，我还能怎样呢？”萧逸的语气中囊括了无法言喻的痛。

　　“萧逸，既然你把我看成那么卑鄙，那就请你以后好好照顾她，不要再让她受到伤害了。我也不希望三天两头往警察局跑。”说罢，毫不犹豫地离开警察局，窗外依旧阳光明媚……

　　萧逸看着身旁妖娆的未婚妻，突然失去了语言。宁思琦看到萧逸落魄的模样，胜利地微笑了……




第五十六节 因为爱，所以放弃

　　晓晞坐在海边，看海浪翻腾，只一刻倾尽了所有的美丽。她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天边的地平线，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浮现萧逸不信任的话语与那怀疑的眼神，刹那间想要痛快地哭一场……

　　远方，传来了歌声——

　　“把爱 剪碎了随风吹向大海

　　有许多事

　　让泪水洗过更明白

　　天真如我

　　张开双手以为撑得住未来

　　而谁担保爱永远不会染上尘埃

　　把爱 剪碎了随风吹向大海

　　越伤得深

　　越明白爱要放得开

　　是我不该

　　怎么我会眷著你眷成依赖

　　让浓情在转眼间变成了伤害……”

　　难道自己真的很天真地相信会有永恒的爱存在吗？

　　为什么只短暂地分开以后，就会感觉相隔如此遥远？

　　为什么明明伸出双手就能到达你想诉说的故事，却始终无法触摸到你没有温度的脸颊呢？

　　是不是一旦放手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呢？

　　是不是这注定会是一场爱的悲哀与冒险呢？

　　是不是人生早就已经安排好这是一段被诅咒的爱呢？

　　既然如此，情愿从来不曾幸福过。期盼幸福远比回忆过去要来得简单与干脆。

　　猛然，晓晞站起来，狂奔在大街上，眼里只有一个方向，那是光的方向，是热烈的方向，是太阳的温度。只要还有一点自尊，就不能被误会，不允许被误会，不允许被否决与污蔑，只为了心中的温暖，绝不退让。

　　是的，姗珊说的对，既然爱他，就应该不顾一切地去争取！即使已经订婚，但还未结婚，不是还有很多可以追寻的希望吗？

　　站在萧逸家楼下，晓晞没有停留，毫不犹豫地按响了门铃。只隔着围栏，却被抛开到天涯海角般遥远。爱如果还能到达，如果还能紧握你的手，是不是就能勇敢说爱，不再放开呢？

　　透过墙壁，晓晞清晰地听到萧逸家里闹哄哄的声音，还没回过神来，晓晞竟被推进了萧家：“董事长，这个女孩在门外鬼鬼祟祟的，恰好我们刚刚丢失了世界珍藏的巴黎铁塔名画，肯定与她脱不了关系，所以我们把她抓进来了。”

　　萧锋董事长微微摇摇头，一脸怀疑：“你不是那次篮球比赛取得优胜的陈晓晞？你怎么会在这？”

　　萧逸在角落里猛然抬起头，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庞，眼泪情不自禁地下落。他像发了疯一样冲到晓晞跟前，用力扳过晓晞的肩膀，拼命重复一句话：“告诉我，不是你！全都不是你做的！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我都会相信！”萧逸满腔激动，晓晞被摇晃得接近崩溃。

　　晓晞完全僵硬在原地，落魄地退后了几步，刹那间眼前的男孩似乎变得如此陌生，如此遥远……

　　“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了，是吗？”晓晞将试探的口气变得肯定。

　　“不是这样的，我只想把事情弄清楚！”萧逸着急地解释着。

　　“如果相信，即使我不说，你也会明白。可是现在，你算什么？难道就凭这样的语气来逼我屈服吗？”晓晞完全失去理智，眼睛红红的，想要抓狂。

　　萧逸有气无力地说：“晓晞，我累了。难道我们就不能坦白地面对彼此吗？无论有什么内情，你都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担，好吗？我相信你，真的！可是，事实摆在我眼前，我已经完全被现实牵着鼻子走了。我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自始至终相信着你。”

　　晓晞再次木然：“难道直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有事欺瞒你吗？既然这样，我们到此结束吧！”晓晞夺门而出，仆人把她拦住，晓晞猛一抬手，就把阻拦她的仆人挡开。为了维护最后一丝尊严，晓晞昂首挺胸，高贵地离去，消失在萧逸的视线里……

　　刚走出萧宅大门，宁思琦出现在晓晞的视线里。

　　晓晞淡淡地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破坏我们的生活？我已经退出了，难道你还不满意吗？”

　　宁思琦诡异地一笑：“晓晞，你真的以为每天对着喜欢的人傻笑着，无意义地过日子。这种简单的生活，就能够满足萧逸吗？我不过是想给你们一点血的教训而已。”

　　晓晞直勾勾地看着宁思琦，在风中如梦幻般离去……

　　回到家，晓晞躺在床上，不断思考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自从宁思琦出现，自己的生活便不断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很明显，目标直指自己。难道她还会有所伤害？既然自己只是计划中无关紧要的一部分，那她的下一步计划到底会是什么？

　　晓晞没有想得多么复杂，也不曾认为之前在全城掀起轩然**的纵火案与此事有什么关联。

　　但是，晓晞做出了决定。既然现在宁思琦的目标是自己，那么就让自己来扛起所有的危险吧！如果有困难，就让我一一为你承担。天塌下来，有我为你撑着。萧逸，即便我遍体鳞伤，我也会拼尽所能保护你的安全。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容不得你受到任何一丝的伤害……

　　因为爱，所以把爱剪碎……

　　因为爱，所以毅然放弃……

　　为了心中最爱的人，甘愿成为一个莫名其妙没有方向的傻子，从此失去记忆，只为成全那灰飞烟灭的幸福……




第五十七节 你就是剩下的唯一

　　观看报导以后，陈啸曦从外省风尘仆仆地赶回家里，陪伴在妹妹身边，此时正值国庆假期前夕。

　　啸曦轻柔地把妹妹抱入怀中：“晓晞，不要轻易放弃自己最珍惜的东西。可是，既然爱情已经让你遍体鳞伤，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千万不要再刻骨铭心地伤害自己了。”

　　晓晞正要开口，楼下传来了门铃声，紧接着是一阵争吵。妈妈声嘶力竭地下逐客令：“萧逸，就因为你，我们家现在可是倍受指责。你是你家的心肝宝贝，晓晞也是我的宝贝。伤害了我的心肝宝贝，你就至于那么高兴吗？难道现在还要来到家里幸灾乐祸吗？”

　　“阿姨，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萧逸想要解释，却再次被无情地驳斥。

　　“不需要解释了，回去好好陪伴你的未婚妻。我们这家子再也不想跟你有什么牵扯，不要再接近我们晓晞了，你只会给她带来灾难。”

　　“阿姨！”萧逸还想说话，陈母已经关上了大门。那么沉重的枷锁，就把两颗徒劳相忆的心笨重地相隔开了。因为有你，我只想追逐到天涯海角，寻觅那一季的芬芳。

　　啸曦悄然下楼，安抚妈妈。晓晞抱着枕头，心里矛盾而不安，又陷入无穷无尽的忧愁深渊之中了……

　　大约10分钟过后，耳畔竟然响起了一把熟悉的声音：“晓晞！”仿佛在沙漠中得到甘露的滋润，晓晞像触电一样，整个人惊呆了。

　　晓晞猛一抬头，泪眼朦胧，他直率的脸庞从模糊变得清晰，融化了一整个夏天的不悦：“萧逸，你怎么在这儿？”

　　此刻，啸曦从房门进来：“晓晞，你们慢慢聊。我到厨房拖住妈妈，听到我叫你，马上让萧逸离开。”说完，啸曦关上房门，一时间，两人无语。

　　许久过后，萧逸发话：“刚才，啸曦哥听到我和你妈妈在楼下争吵，便带我到冯亦寒家里，我从顶楼上的小桥上过来的。”

　　“你真厉害！连我哥哥都被你收买了。”晓晞微微一笑。

　　（你微微的笑温暖我心，让我有了冲劲动力。于是我又鼓起了勇气，决定要疯狂爱上你。盛夏的回忆再偷偷想起，你就是剩下的唯一。我站在这里，用最真的心，想对你说请相信，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欠一句我爱你》）

　　萧逸也不禁淡淡地微笑：“不生气吗？我这样对你。”

　　晓晞一挥手打在了萧逸肩上，苦涩的一笑：“你说，我哪里说过不生气！”

　　萧逸会心一笑，虽然晓晞的动作幅度很大，但打在身上却是明显收劲了。只一下，那么轻柔，让人心醉。

　　晓晞定定地看着萧逸，眼眶里尽是忧伤：“萧逸，你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吗？”

　　萧逸摇摇头，一脸茫然。

　　晓晞神情变得严肃：“宁思琦身后有太多的秘密，她不仅仅是想要做你的未婚妻那么简单。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小心，学会保护自己。”

　　萧逸分辩着：“晓晞，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以前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只是误会而已。我跟宁思琦相处了一段时间，我比你更清楚她的为人，她不像是有心计的人。”

　　晓晞猛然失去理智，掀起被子，狠狠把萧逸一推：“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就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吗？她并不是那么简单，你懂不懂？你到底懂不懂？”

　　萧逸向后晃荡了一下：“晓晞，不要这样，你要理智一点。你这是妒忌吗？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还要把我推开呢？”

　　晓晞再次提高音量：“萧逸，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所以才把你远远推开。”

　　“为什么不能面对面解释清楚呢？”萧逸不解地问。

　　“萧逸，如果你还是怀疑我，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敌人不会听对方的解释。”

　　“敌人？不，我们不是朋友吗？”

　　“既然是朋友，就不需要解释，不是吗？”两人的音量越来越大。

　　这时，妈妈在楼下听到了吵架的声音，浩浩荡荡地杀上二楼，啸曦拼命发出信号。萧逸一时找不到躲藏的地方，倏地跳上晓晞的床，蒙上被子，紧紧地贴着晓晞，还温情地把晓晞的手放到胸前。晓晞虽然惊讶，却也迅速把被子上的皱褶抚平。

　　妈妈以极快的速度推门进来，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一丝痕迹。晓晞装出一副劳累的样子：“妈妈，我正在休息！”

　　啸曦向妹妹眨眨眼，三推两让地把妈妈拉出了晓晞的房间，关上房门。在那刹那，晓晞一脚把萧逸踢到床底，狠狠地瞪了萧逸一眼。萧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萧逸，走吧！我们到天台去喝酒！”晓晞已经疲惫得失去了语言。

　　萧逸呆呆地跟着晓晞来到天台，两人只不停地喝酒，只为麻醉自己。后来，连啸曦都上了天台，三个孩子抱着啤酒罐，忘形地嘻嘻哈哈，再也不回想不愉快的事情。

　　深夜，晓晞靠在萧逸肩上沉沉入睡。酒很涩，让人肝肠寸断。谁都没有说破，其实谁都明白只要过了今晚，萧逸又会重新成为宁思琦的未婚夫，短暂的重逢只是为了让明日的分离停留在记忆中，但是永远无法改变宿命……




第五十八节 生死决斗

　　第二天早上，萧逸匆匆告别，临行，与晓晞深情对视。那一刻，彼此的心意早已传递——我相信你……

　　晓晞兄妹俩站在天台上，注视着楼下冷清的大街，晓晞想起了那一曲《给未来的自己》——

　　“站在狂风的天台一望无际，这一座孤寂的城市，在天空与高楼交接的尽头，追寻空旷的自由；

　　阳光覆满这一刻宁静的我，隔绝了喧嚣和冷漠，川流不息的人游荡在街头，谁能听见谁的寂寞。”

　　原来，过去那三年的生活之所以变得如此精彩，只是因为有你的存在。如今，当你挥袖离开，头也不回，便也带走了我所有幸福的可能。

　　晓晞默默注视着楼下渐行渐远的男孩的背影，轻轻吁了一口气，也许这份幸福是真的要永远失去了，要不现在怎么会心如刀割呢？

　　“晓晞，知道吗？看到现在的你，感觉就像是另一个宋雪菲一样，让人心疼，却不知道该怎样给你力量。”

　　“哥，在我心中，你比萧逸更有说服力。”晓晞一脸真诚。

　　突然，一辆灰色面包车疾驰而过，突然刹车，猛然把萧逸抓上了车。

　　晓晞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啸曦猛一拉妹妹手臂：“愣着干啥？快！”啸曦从天台上一拉墙角的绳子，直接从天台上往下跳，触地后，啸曦把绳子拉直，晓晞紧跟着滑了下来。两人匆匆拦住了一辆出租车，迅速跟踪着面包车，直至到了郊区的一座荒无人烟的小桥上。

　　兄妹俩躲在桥底的一根柱子之后，透过细缝，注视着大桥上的事态发展。一群黑衣男人，围绕着萧逸，面无表情，只有冷酷。

　　暗处，晓晞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个女孩在发号施令：“哼，终于到了这一步。照小姐的吩咐，给他一点颜色瞧瞧，看他以后还会不会这么嚣张。”

　　正在这时，黑衣男人一把把萧逸推倒在地，拳打脚踢，一向娇生惯养的萧逸完全被拳脚控制住了，没有能力反抗。萧逸的呻吟声，众人的打斗声，迅速打破了夜的宁静。

　　晓晞的泪水不止了，一脸慌乱，心急着想要立刻冲出现场，却被哥哥一把拉回。

　　“晓晞，不要冲动，听我说！”

　　“可是，萧逸他——”

　　啸曦在晓晞耳边稍稍低声说了几句话，兄妹俩迅速分头行事。

　　而桥上，又是一脚踢向萧逸，萧逸喷出了一腔热血。正当一把刀快要捅到萧逸大腿的时候，晓晞穿过人群，一脚铿锵地将小刀踢开，一手把萧逸从地上拉起，另一手坚决地挡在萧逸身前：“试试看！再走近一步，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一群黑衣男子着实被这一架势唬住了，稍微停住了脚步，看着发号施令的女孩：“阳诗，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你们都是饭桶吗？就被这么个小丫头吓唬了。我告诉你，只要你们完成任务，我们小姐绝对不会亏待你们。都给我上！”

　　黑衣男子再次一拥而上，晓晞一甩劲，把萧逸推出几米之外：“萧逸，快去码头，我哥在那儿等你！”

　　“晓晞，那你怎么办？”萧逸担忧地站在原地，想要重新冲进争斗的领地。

　　“萧逸，快走！不要混淆我的视线。快去找我哥！不要呆在这里。”晓晞边说着，边一脚踢到一个男子的韧带部分，却又被另一男子狠狠揪住头发。

　　萧逸不忍离开，却再次听到晓晞的怒吼：“快走！你在这儿只会添乱。”

　　萧逸终于离开，晓晞一反手抓住了男子的手腕，另一手肘打到背后男子的胸膛之处。

　　正当争斗到达**，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晓晞冲到桥头堡上，纵身跃入河中，迅速爬上停在桥底的哥哥的快艇，啸曦猛一起动，快艇飞速狂奔。由于惯性，晓晞扑倒在萧逸怀中，萧逸抱住了晓晞的腰。

　　在快艇上，萧逸细细地看着晓晞，头发已经变得凌乱不堪，衣服上也有了血迹，手臂上出现了瘀黑的印记。

　　正像飞蛾扑火，毫不畏惧灰飞烟灭，只为了那一瞬的光和热；昙花一现，生命走向终点，但那一瞬间却已倾尽所有的美丽，便也心满意足了……

　　快要靠岸之际，岸上已传来了警笛的声音，三人满怀希望地奔向警察。可是，正在此时，一阵枪声响起，啸曦毫不犹豫地挡在萧逸身前，砰的一声，直直倒在地上，嘴角还有一丝若即若离的微笑……

　　晓晞抱住了满身鲜血的哥哥：“哥！”一瞬间，声音响彻云霄，穿越云层，天地一刹那变得死寂，悲哀笼罩着一整个城市。




第五十八节 之 画外音——血腥

　　昏暗的小屋里，一个女孩高高在上，坐在高台上，而另一个女孩屈膝跪下，低着头，身后是一群黑衣男子，他们面无表情，冷冰冰的眼神，木然的双眼，没有任何神采，手臂上都有不同的纹身，说着不同的方言，显然都是来自不同的城市而召集的黑手。能够聚集这样的幕后黑手，足见首领的伟大。

　　“混账，叫你办这样的小事情都办不好。不是说好，让萧逸半死不活吗？谁叫你杀人了，还让无辜的人送命。你看上一次昕怡办事干脆利落，随便一把飞刀就把陈晓晞的指纹拿到了。”宁思琦大发雷霆。

　　“小姐，对不起，手下的人明明是瞄准萧逸的，但是陈啸曦他飞身扑过来，我们才出现失误的。而且，陈晓晞他们兄妹也是奋不顾身、毫不犹豫地保护萧逸，我们承认的确是部署出现漏洞，但是我们从来没想过他们的出现。”阳诗慌忙解释。

　　“什么？陈啸曦拼死救他？为什么？居然那么多人都愿意为他付出生命？而徐鹰呢？在大火中，到底有谁会怜悯他的死亡呢？谁想过要救他呢？萧家只是想把徐鹰打倒罢了。”宁思琦自言自语。

　　阳诗没有作声，只是时刻保持警惕，随时应对小姐的吩咐。

　　许久，思琦有气无力地发令：“阳诗，你带手下们到外国去避一下风头，给他们家里的老老少少适当补贴一下。计划到现在暂时更改，不要再让手下们受苦了。待迟一点事情淡化了，我再联系你们。”

　　“是。”阳诗恭敬地退下……

　　“昕怡！”宁思琦又再发话：“有件事要拜托你帮忙，帮我去打听一下陈啸曦的伤势，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钱，你就暗中向医院支付吧！记住，千万不要透露姓名！好好把这件事办妥吧，现在我也只能相信你了！”

　　昕怡点点头，小跑着消失在小屋里。在转角处，她掏出当年汇报萧氏企业发生火灾的报纸，再次握紧了拳头。

　　宁思琦站在小屋中间，在昏暗的灯光下，她落寞地低着头，一手打在墙壁上。血顺着她的手臂渗入墙壁，宁思琦冷笑着，阴冷中透露着刺骨的寒冷。宁思琦继续笑着，屋里回荡着恐怖的笑声，然后，思琦开始哭，音量越来越大，像要动摇整个黑夜的宁静。

　　宁思琦看着满是血的手臂，脑海中全是陈啸曦应枪倒下的情景，在黑暗中放声大哭。血，浓烈的悲伤，黑色的风景，一辈子的仇恨……




第五十九节 黑色阴霾

　　晓晞昏厥了——在听到医生们汇报那一句“病人心脏中弹，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但十分遗憾，他……”之时，就彻底昏厥了。

　　陈母的巴掌狠狠地抽在萧逸的脸上：“为什么？自从你这种公子哥儿出现以后，我们家就从来没有安宁过。”陈母激动地掏出平常随身携带的用于削水果皮的小刀，想要把丧儿之痛发泄在萧逸身上，众人好不容易才把陈母拉开，护士们也迅速为陈母注射镇定剂。萧逸呆呆地站在原地，瘫倒在墙角，不知该如何面对因为自己引起的一系列惨况。

　　亦寒走到萧逸跟前，冷冷地说：“萧逸，原本我对你的印象也不是很差，可是既然你的存在让晓晞的处境变得危险，让晓曦遭受这样的劫难，你就远远离开吧！直到现在，我还是像照顾妹妹一样爱惜着晓晞，你不必担心。现在阿姨很激动，你就不要再刺激她了，快走吧！趁我还没有厌恶你之前，自己走吧，就当给你自己起码的尊重……”

　　“就让我再多看她一眼，隔着窗户就看一眼好了！”萧逸推开阻拦的人，不顾一切冲到病房，却发现床上只有凌乱不堪的床铺，床脚还满布皱褶——晓晞竟然失踪了……

　　陈母昏厥，夏姗珊慌忙在一旁搀扶着。亦寒疯狂地冲入病房，愤怒地掀起床单，怒火冲冲地冲到萧逸跟前，扬起手，狠狠地打在萧逸脸上，毫不顾忌自己的失态：“我已经失去一个妹妹了，我不可以再失去第二个了。萧逸，你滚！以后不要再接近晓晞，如果晓晞联系你，马上告诉我。至于你，赶快回家去陪你的未婚妻，要是把你给弄丢了，我们可负不起这样的责任！”

　　安顿好陈母以后，姗珊与亦寒迅速到街上寻找，萧逸茫然若失地游走在城市的边缘。廖晨冰收到林若薇转告的消息，也与林若薇一同加入了找寻的行列。他攥紧拳头：“萧逸，这一次，我再也不会退让了。我是疯了才会一再忍让，把晓晞让给你这种窝囊的傢伙。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比你先找到晓晞。这一次，我们就公平竞争吧！”

　　另一方面，亦寒在街上四处奔走，汗如雨下，着急的心情甚至比当初妹妹离家出走更要强烈。当曾经最疼爱的女孩突然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该是多么强烈的怅然若失，该是如何让人心疼。亦寒懂吗？又有谁真的了解呢？

　　亦寒心里乱糟糟的，泪水化为晶莹的珠子，一点一滴滑落到粗糙的地板上，敲击着本已破碎不堪的心房。明明放手了，为什么当失去之时仍然还是会强烈地不舍呢？如果自己依然纠缠于与晓晞的美好回忆之中，那么对杨扬不是很不公平吗？深知自己一再在意晓晞而不断忽略了杨扬，本是深深的遗憾，而此刻晓晞失踪，自己竟然毫不犹豫地把杨扬抛下，难道不过分吗？

　　也许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都是注定的，当亦寒紧张晓晞之余而对杨扬怀有内疚之时，对面街上居然出现了杨扬的身影，而她的身旁竟然是一位身高与她相仿的男子，穿着浅蓝色条纹上衣，下身是米白色的休闲裤，清净素雅，干净的笑容，纯净的眼睛，灵动的神态，确实是一副杨扬所喜爱的男孩的模样。

　　两人亲热地依偎着，杨扬挽着男孩的手臂，脸上是热烈的微笑，甚至亦寒从来不知道杨扬竟有如此释怀大笑的时刻。一直相伴在旁，相隔那么近的距离，杨扬却似乎从未如此动情妩媚地微笑。就在一瞬间，亦寒胃里一阵翻腾，所有的恶心快要从喉咙中喷涌而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酸与醋意萌发，竟然以至于出现快要崩溃晕眩的错觉。原来，是真的爱你；原来，你在我心中早已超越了影子的含义，你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可自己呢？难道单纯地成为了别人一时的最爱吗？

　　亦寒心里激荡着强烈的担忧，想要冲上前去向杨扬问清楚，更想狠狠地把那个男子揍一顿，可是作为男人的尊严把他紧紧牵牢，他胆怯地不敢承认自己心爱的女孩竟然依偎在别人的怀里，并自得其乐。谁都明白，人生不会只如初见。亦寒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当事实证明，原来自己根本不了解杨扬，更无法原谅杨扬此刻的快乐心情之时，亦寒该会如此落魄与难过呢？

　　亦寒狠狠一咬牙，想要离开，继续在大道上寻找晓晞。这时，杨扬正好面向亦寒的方向，看到朝思暮想的脸庞，杨扬绽放灿烂的笑容，欢快着想要向亦寒飞奔过来。而亦寒猛一推开杨扬，拒绝拥抱，绝情地消失在夏日的余晖当中，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老长……

　　杨扬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久久停留在街道的中心，任那名男子如何拉扯，始终不肯离开——难道就这样结束吗？难道就因为这幼稚的误会而背道而行吗？只想开口告诉你，那仅仅只是远道而来的表弟，为什么竟然连这样的机会都要无情剥夺呢？为什么你对我竟然如此不信任呢？

　　（杨扬：你的微笑我记得，你的快乐我思忆——永远永远……你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多想让我的视线变得更宽更长久。但是为了你，所有不可能的故事，我都想要拥有。你的出现，本是我生命中最大的奇迹……）




番外——亦寒：忐忑不安的夜

　　我该怎么办呢？晓晞的失踪，杨扬的背叛，所有的不幸席卷而来，自以为坚强，却弱不禁风，我还可以怎样呢？

　　现在的夜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在熟睡当中，惟有我在黑暗中尽力寻觅我遗失在风中的某些坚强的动力。雨一直下了一整天，或许下午5点的时候才有所好转。看着灰色的天，淅沥沥的雨，而后突然变成狂风暴雨，又马上雨后初晴，再蓦然回首，雨雾中的水塘，同样悲伤……

　　每一个景色都特别深刻，而我无意回味。就像生命的轮回一样重复着每一幅有关雨的画面，以及过往清晰的感动。只是，这一切，若即若离，不在现实，而在梦中！

　　我陶醉了，并不为这不真实的雨景，也不为这苍茫的夜色，而是为了这一份没有被刻意雕琢的自然，以及那来自泥土中希望的芬芳，你们回眸的眼神与肆意的微笑，当然也包括那被暴雨鞭打得支离破碎的爱情……

　　或许，现在的我也需要那样一场心雨，把我完全打醒吧！我期待着，那可望不可即的一瞬间——然后，我醒了……

　　拧开床头灯，我喝了一口水，尽量平伏自己的心情。想到晓晞孤身一人在外，到底能否找到安稳的住处都成问题，怎么能够不担心呢？

　　至于另外那个让我伤痛的人，此刻到底又在谁的臂弯之中缠绵呢？只要一想起她的笑容，就感到很恶心。我承认，我是吃醋了，也愤恨这种被背叛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什么时候，我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去观望她们的生活？什么时候，我们才有可能真正跨过这一道墙，重新回到过去的年少张狂呢？

　　是的，因为晓晞的失踪，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关于一个她，也有另一个她。她调皮的恶作剧，我轻狂而让人不安的眼神；她的不淑女，我怜惜多情的笑容；她的沉稳宁静，我的浮躁……曾经多次长时间地坐在彼此身旁，让我生命中有了笑容。

　　真傻！直到现在，竟然还守着这每一份已经远去的回忆。不是说好要忘记吗？只有忘记，才能重新开始生活。然而，却总是偶尔忍不住想要偷偷摸摸地闻一下回忆酿成的美酒般香醇的幸福味道，就像夏娃偷吃禁果一样心惊肉跳——因为毕竟那是禁果。最起码，我不允许自己再重新走上这没有远方没有终点的道路！

　　“不管时间如何流逝，我一直呼唤在意的只有远方！”这是我对杨扬所说过的最伤人的话。时间飞逝，路依旧艰难，未来还很长……

　　晓晞，你到底在哪里？现在的你还好吗？

　　杨扬，而你呢？应该正在耻笑着我曾经的无知与对你无谓的信任吧！没想到，我竟然会为了你把晓晞远远推开，我真傻！

　　这样一份不安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天亮！打开窗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夜实在让人窒息。晓晞，此时此刻，会不会有那么一种巧合让我重新感受到你的味道，让我能在茫茫人海中重新找到落魄的你呢？生命中，失去了你，快乐也就不再存在。不管你现在的身份到底是妹妹还是我的青梅竹马，我都真心想要好好照顾你一辈子，来补偿我曾经无情地剥夺了你的幸福……

　　这是真心话吗？我不知道，只是脑袋里全是杂乱无章的痛苦，覆盖了我所有的理智。而杨扬，在这个时刻，你却选择了把我远远抛开，投入那个不三不四的男人的怀抱……

　　其实，杨扬，你可以解释，不顾我的愤怒与冲动，你可以说明所有可能的理由。牵强或是成立的，谎言或是事实，我都可以接受，并且照单全收。但你没有，你情愿由着误会继续发展，却始终不敢亲自面对我，看着我的眼睛说话。是你先放弃挽留的，这段已经被你彻底毁灭的感情，我也不再留恋。就像我对晓晞曾经说过的话一样：“我讨厌单方面维护感情的感觉！”

　　我想，我也不只一次强调这份心情吧！我以为你会了解我，我以为你会一直纵容着我，可惜，你还是不懂！




第六十节 走投无路之时还是想起你

　　三天过后，晓晞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姗珊与亦寒变得焦躁不安，晨冰与若薇总是不断地奔走于陈家与学校之间，而萧逸也想方设法地探听晓晞的下落。沙滩、公园、草地……所有晓晞可能去的地方萧逸都找遍了，却始终没有晓晞的丝毫踪迹，晓晞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这曾经充满动人回忆的城市里。难道就这么浪迹天涯，只为寻找最初与哥哥相依相守的天边呢？

　　突然，萧逸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萧逸慌忙接听，刹那间心潮澎湃，多日来忐忑不安的心情更是一涌而尽。

　　“萧逸……”晓晞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还夹杂着几分醉意，恍惚中昏昏沉沉，朦朦胧胧地看不清夜的方向。

　　“晓晞，真的是你吗？你到底在哪？我担心死你了。”萧逸一连串地甩出叽里咕噜的一段话，甚至连让晓晞说话的空挡都不曾停下。

　　“萧逸，来，咱哥俩喝酒！我哥死了，我哥就因为你而死了……”在电话那头，晓晞尽情宣泄，纵情流泪，最后变成了呐喊，声嘶力竭。

　　萧逸不停地询问：“晓晞，你到底在哪？”可是却听到电话筒落到地方的清脆响声，紧接着是一阵忙音信号……

　　萧逸迅速找到张秘书，根据晓晞的来电，查出晓晞所在的地方，竟是一个荒远的小渔村。萧逸无法想象这几天晓晞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更不能让啸曦复活还晓晞一段快乐的人生。也许亦寒说的话都是对的，自己是祸害，自第一天认识就给晓晞带来莫大的伤害。就把晓晞放飞吧，让她自由地飞翔，既然亦寒承诺会像照顾妹妹一样，自己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夜的深渊不断凝聚，缩小，再缩小，直至最终化为一个幻灭的点，融化在萧逸的心尖之上，倾诉着遥远的夏天那段快乐的往事。晓晞蜷缩着身体，抱着腿靠在冰冷倾颓的离墙上。清凉的夏风已经让晓晞渐渐醒酒了，胸口依旧发闷，依旧流着无穷无尽的眼泪，想要凝视夜空，却是泪眼滂沱，模糊断线的泪阻隔了飞向天空的愿望，曾经与哥哥快乐的过往终究化作泡沫轻轻扬扬地飞向远方，消失在天的尽头。哥哥铜铃般清脆的笑声宛如水中月镜中花，稍纵即逝，再也找不到方向……

　　出租车把焦虑的萧逸带到心爱的女孩所在之处，萧逸看到了瘫倒在墙角的晓晞，手上还提着啤酒瓶，甩在空中，晃晃悠悠的，一脸迷离的笑，却让这一整个夏天的风都跟着凝固，变得难过。

　　萧逸冲过去，猛然把晓晞搂在怀里，泪水簌簌而下：“晓晞，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晓晞用尽全身力气把萧逸推开，因为惯性扑倒在被太阳炙烤的水泥地板上，手上出现了水泡：“萧逸，你还来干什么，把我哥哥还给我。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哥哥现在还健健康康地陪在我身旁。你走，我不要看到你，只要看到你，就会让我想起我惨死的哥哥，你走！”

　　萧逸再次把晓晞抱在怀里，站起身，晓晞没有拒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将来无论有什么事都有我为你承担。我会代替你哥哥，比你哥哥更爱你。”

　　晓晞又再昏昏沉沉地睡去，只喃喃地说：“谁也比不上我哥哥，我只想要我的哥哥……没有他，我也不愿苟活了……哥哥，为什么要抛下我呢……”

　　萧逸没有言语，只是风雨兼程之中，迈开大步勇敢地向前走，只想冲破一切，闯开人生的冰河，身怀真爱，前路再没障碍……

　　这一段路变得很长，这一夜的风那么凄凉。

　　萧逸把浴缸中的水放好：“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在外面等着。”

　　晓晞孤独地泡在浴缸之中，蒸腾的热气漂浮在这不完整的空气之中，徘徊在破碎的躯壳里，一股闷闷的感觉在心中久久环绕，泪水渐渐融化在温情的热水之中，分不清到底是泪还是单纯的热水。

　　晓晞轻轻地呜咽着，然后啜泣，最后放肆地嚎啕大哭。萧逸紧张地在门外拍着门：“晓晞，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我，不要难过，还有我在。即使山崩地裂，海枯石烂，至少还有我。晓晞，你快开门啊……”

　　“吱”的一声，门打开了，晓晞面容惨白，僵硬得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言语。萧逸刚一放下心来，晓晞却瘫倒在他怀里，双膝重重落地，发出极大的响声，回荡在空旷无人的大房间里，萧逸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家竟是如此像是一个囚笼。

　　萧逸把晓晞扶到床脚，轻柔地用毛巾擦拭着晓晞的头发。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晓晞肩上，在微弱的灯光照射之下显得尤外明艳动人。萧逸怜惜地在晓晞的伤口上药，细心地包扎好。如果那天不是晓晞及时赶到，此刻晓晞手臂上的刀痕定然已经全数镌刻在萧逸的身上。良久，萧逸说：“睡吧！不要再想其他的事情了，今晚好好休息，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不要再说怪我的话了，你难道就忍心吗？”

　　晓晞死死拉着萧逸的衣角，突然抱紧萧逸痛哭，口中呢喃着“哥哥……哥哥……哥哥在哪里？”

　　萧逸没有作声，只暗暗在心里想要发誓填补作为晓晞哥哥的位置，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晓晞哭累了，在萧逸肩上睡着了。萧逸把晓晞抱到床上，在晓晞眉心留下一吻，铺好被子，走到窗边，看着天上零落无比的星星，靠在墙角睡了一夜……

　　黑夜浓烈，吞没了所有的悲伤。遥远的故乡，曾经有两兄妹携手自由自在地走在无边的海洋边上，哼唱着只属于少年时代的歌曲：“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哥哥，在这样的夜里，你会想起你亲爱的妈妈吗？

　　萧逸，走投无路之时为什么还是会想起你呢？

　　晓晞，在这空旷的大房间里，你还会感到冰冷与孤独吗？

　　阻挡爱情的，是无法重拾信任的心。两个相爱的人，心灵在对话，行动却是沉默。

　　岁月的磨痕让他们都不肯说一句真心的表白，因为误会，而远远离开。害怕先跨一步受了伤，成为笑柄。

　　两颗相爱却不能靠近的心，是一个又一个的遗憾。爱是难的，爱是痛的，正因为如此，才要尽情地跳舞，即使没有人能够看到；就像尽情地爱身边的人，好像从来不会受到伤害一样……




第六十一节 逆着风，哪里才是幸福的方向？

　　第二天，晓晞醒来，看到了身上穿着萧逸的衣服，而墙角的男孩一脸疲惫。晓晞没有惊讶，事实上昨日模模糊糊之中也看到萧逸入梦，直到此刻才醒悟这的确是现实。

　　晓晞淡然一笑，走到墙角，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萧逸的脸颊，心疼地盖上被子，就地坐下，把头靠在萧逸肩上。看着萧逸安静地睡着，听着萧逸胸膛一起一伏的呼吸声，似乎突然有一种哥哥仍旧在世的错觉。

　　也许是上帝给的一个试炼，只是这伤口的愈合需要花点时间……

　　轻轻拉开紧掩的窗扉，阳光轻微地射进了那冷冷的房间。多么想再次睁开双眼看看美丽的世界，可惜黑暗弥漫了世界，没有欢乐，没有话语，只有无声与寂寞！当流星滑过天际时，痕迹也会随着时间而消逝，而心疼也会随着时间而愈合吗？蓝色是寂寞的颜色，大海是寂寞的吗？

　　你不在乎我的过往，看到了我的翅膀。你说被火烧过，才能出现凤凰。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

　　因为你的一句话，我别无选择走上钢索。我太脆弱，风吹草动，都能让我坠落。

　　因为你的一句话，我不怕承诺是条钢索。想你的时候，激动泪流，我总是告诉我，一定要撑下去。

　　我知道，已经没有任何挽救的可能了。

　　但是，我还没有实现对你的承诺，我还不可以这样放弃……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晓晞像触电一样从萧逸身上弹开，女佣露出一脸惊讶的神色：“少爷，您怎么把这么一个破女孩捡回家？平常不是都是思琦小姐待在这里过夜的吗？少爷，您不能这么毁了宁小姐的人生，再说您毕竟订婚了。”

　　晓晞的泪又再奔涌，萧逸迅速揉揉眼睛，把女佣推了出去，女佣在关门的一霎露出满意的笑容。

　　萧逸把门锁上：“晓晞，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思琦她……”

　　“思琦？还喊得真亲热。要不是她在背后筹划，我哥也不会惨死。你不要忘记，要不是我哥哥奋身保护你，现在死去的就是你。”晓晞冷冷地笑着说，轻描淡写，不带一丝感情。

　　“晓晞，何必把话说到这么绝情呢？我承认思琦是有一点任性，可是你何必对她恶言相对呢？再说，平常她在我这过夜，也是出于父亲的安排。我只是睡在地上而已，你不要误会……”

　　“太迟了，都已经误会了。不需要解释了，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晓晞像只受伤的狮子般狂躁，捂住耳朵，紧紧地闭上眼睛，想要与外界隔绝。

　　“晓晞，为什么那么残忍地剥夺我解释的权利呢？为什么不相信我？”萧逸声音里开始愠怒。

　　“萧逸，你凭什么向我嚷嚷？再说，之前发生的一切，你有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吗？凭什么说我不相信你，你有相信过我吗？——根本没有！”晓晞针锋相对，愤怒地向萧逸逼近。“你害死了我哥哥，你这个可恶的杀人凶手！”她边说边猛推了萧逸一下。

　　萧逸深深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们不要再争吵了。我送你回家！”

　　晓晞狠狠瞪了萧逸一眼：“不需要了，我自己有脚，再说我已经清醒了很多，天涯海角总有我的容身之处。”说罢，便夺门而出，冲到大厅。

　　萧逸追到一楼的时候，萧父一脸愤怒：“逸儿，你怎么把这种野女孩带回家？你知道吗？前几天你遭到危险正是她一手策划的……”

　　“爸，你胡说！要不是晓晞那天拼了性命救我，现在躺在棺材里的人就是我，而不是陈啸曦了！”

　　“混账，这屋里是谁说了算？你自己睁开眼瞧瞧，连警察都找来我们这里要人了，快把陈晓晞交出去了。”

　　“爸！”萧逸大叫，萧父却丝毫不在意儿子的嚷嚷。

　　“晓晞，我相信你！”萧逸拉紧了晓晞的手腕。

　　“放手，都是我做的，那你们满意了吗？”晓晞脸上早已疲惫不堪，可仍然坚定地说出一句话，眼睛对上警察严厉的视线，光亮的手铐迎着金碧辉煌的大厅，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晓晞看着窗外的蓝天，哥哥的脸庞若隐若现，他幸福地微笑……

　　“爸！”萧逸徐徐跪倒在父亲跟前，“砰”的一声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爸，我取消控告。我绝对不能把晓晞送到监狱之中。我可以答应你成婚，好好对待宁思琦，就当我求你，不要把晓晞逼上绝路。这么多年以来，我都可以听你的安排，可这一次，我绝对不可以退让。”

　　“妇人之仁！我绝对不允许伤害我儿子的人存在，必须送到监狱去，好好反省。”

　　“爸，绝对不是她指使的。如果你把她逼上绝路，我也活不下去了。如果她被送到监狱，我也只能舍命相陪了。”

　　“你……你这个龟孙子，就会败坏萧家的门风。”萧父无情地数落着儿子。

　　“爸，答应我吧！不然我一直跪着，直到你肯撤销控告为止。”萧逸一脸诚恳。

　　“混账东西！”萧父背过众人，思考了一下。“得了得了，撤销控告吧！滚！”萧父气愤地摆摆手。

　　警察们无奈地摇摇头：“既然萧董事长作出这样的决定，我们也只能按您的吩咐办事了。可是，还是必须把陈晓晞带回警察局录口供。陈晓晞小姐，这边请！”

　　警察们让开一条路，晓晞昂起头，脸上始终悬挂着不卑不亢的笑容，骄傲地消失在萧家的范围之中。她知道，她不能哭，起码是在今天不能哭，绝对不能在想让她屈服的人面前哭泣。




第六十二节 永别

　　警察局，走廊上，萧逸焦急地打听着调查室里的状况。

　　晓晞从调查室里刚出现的一刻，萧逸立刻迎上去，抓住晓晞的手，紧张地说：“晓晞，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我爸已经答应我，取消控告了，他说过的话都能实现。放心吧！你一定不会有事的。而且思琦她父亲认识警察局的局长，她还帮你说情……”

　　“不需要她猫哭耗子假慈悲。萧逸，我看你是被她迷惑得分不清是非了。”晓晞把萧逸的手甩开，咬牙切齿地说，声音里透露出万分鄙夷。

　　“晓晞，难道你真的妒忌吗？”萧逸的眼中又再出现怀疑的神色。

　　晓晞眼神呆滞地回话，语气淡然得让萧逸心疼：“不应该这样。如果你没有撤消控告，那么以你家的地位肯定会申请警察24小时保护。在严密的保护之下，你肯定不会有任何危险。而我躲在监狱这巢笼当中，才可能远离悲伤，没了哥哥，找不到真凶，我也只能一个人活着，生与死，我都看淡了，能不能自由自在，我也不在乎了……”

　　“不是这样的！”萧逸瞬间把晓晞搂入怀中，“晓晞，你还有我！我们不是说好吗？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的！”

　　晓晞用力地把萧逸推开，冷冷地笑着：“萧逸，你已经有了宁思琦，你还想怎样？你们已经订婚了，甚至她还在你身上妖娆地妩媚过，每天晚上她都在你房里过夜，难不成我还要成为第三者吗？只要我一想到你们在一起的样子，我就感到恶心。远远离开我，你只会玷污我，我从来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肮脏。”晓晞泪如雨下，心中狠狠抽动着，尽力表现得那么不在意，但却始终无法违背自己最真实的心意。因此，她只能把难过藏于心底，装作快乐，让萧逸可以安心离开。为了让他远离危险，她却拱手相让了自己所有的一切，然而仇恨的目标却并不是被伤害得最深的人。

　　“晓晞，你真的不在乎？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你忘记了吗？”萧逸晃动着晓晞的肩膀，无力地哀求着。

　　此时，廖晨冰收到秘书通知，匆匆赶到，把萧逸推倒在地，把晓晞拉到身后。萧逸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晓晞，是因为他吗？你回答我！”

　　晓晞挣脱廖晨冰的怀抱，扶起地上的萧逸，拭去萧逸嘴角的血渍，轻轻拂去眼角的泪滴：“我怎么可能再可以爱上别人呢？对不起，萧逸，你一定要申请警察的保护，知道吗？请你无论如何也要活着，自己照顾好自己……”

　　就在那一瞬，萧逸毫不犹豫地咬住了晓晞的唇，一阵温热袭来，晓晞始料未及，想要用双手把萧逸推开，挣扎之时双手却被萧逸牢牢铐紧了，无法挣脱。渐渐地，晓晞变得安静，摊倒在萧逸怀中，挣扎的手也慢慢被一股柔情侵袭，失去力气。而萧逸深情地吻着怀中的人，抓牢晓晞的手缓缓松开，最终滑到晓晞的腰上，牢牢抱紧了。

　　半晌，廖晨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目瞪口呆，突然像是成了发疯的狮子，迎面给了萧逸一拳，萧逸又一次重重地倒在地板上，因为来不及松开紧紧抓住晓晞的衣角的手，晓晞也被扯到地上，倒在萧逸的胸膛之上。

　　晓晞迅速爬了起来，关切地看着萧逸，慌忙地询问：“萧逸，你没事吧？”

　　萧逸直直地盯着晓晞：“晓晞，如果你不在乎我，那么你看着我的眼睛重新把刚才的话说一次！”

　　晓晞紧张地避开萧逸的眼神：“萧逸，请你离开我吧！只有没了你，才不会有让我心疼与头痛的事，我才能安稳地生活……请你离开吧！”晓晞决然站起来，消失在萧逸的视线中。

　　萧逸抓着晓晞的手变得坚硬，眼神也似乎空洞了……

　　廖晨冰略带胜利姿势地跟在晓晞身后离开了，临走前，自信地留下了一句话：“请你永远离开她！而我会代替你守护她的！”……

　　萧逸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在风中大喊：“爱你怎么才能放开，被你牵过的手还残留着温度，没你的夏天，我拿什么来安慰自己……”

　　晓晞没有回头，泪水风化在干冷热烈的风中，晨冰轻轻挽住了晓晞的手腕：“晓晞，忘了他吧！”

　　晓晞努力昂起头，不让难过的泪水流下：“再给我一点时间，在心中刻下一个名字，和磨灭一个名字都是一样的难。”

　　萧逸舔舔嘴唇，除了仅存的余温，什么也没有了，难道真的就此结束了吗？谁在意？谁又不甘心？

　　萧逸刚回到家，宁思琦就一脸妩媚地迎了上来，询问着到底哪里受伤了。萧逸心头突然冒出一阵苍凉的感动，那一刻他才发现其实思琦窈窕地站立在一旁，真的十分美丽，淳朴的脸庞却透露着一股坚毅与成熟，仿佛想要靠自己的力量顽强地创开一条风火之路。

　　萧逸仿佛想通了，娶了宁思琦又如何？除了自己在乎，谁还会记得快乐的过往呢？晓晞，真的忘记了吗？为什么要如此欺骗自己的感情？什么时候才能不用文字表达，城市地说出心里的想法呢？

　　继续跟晓晞待在一起，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诅咒的痛苦；而离开晓晞，萧逸却有一万种可能……




番外——晓晞：谁用幼稚的笔迹写下我们的梦想

　　轻轻地，撕开所有所有的表象……

　　无情的话语，诋毁，伤害。

　　所有所有的讨厌，针对，仇恨。

　　我都可以遗忘。

　　我看見的，只有一如既往的，溫柔的，深深的愛。

　　何苦伪装……

　　谁用幼稚的笔迹写下我们的梦想？

　　谁一边伤感？一边温暖？

　　哥哥，到底你身在何方？

　　是谁说的？“——对不起，我连累了你！”

　　又是谁毫不犹豫地回答？“——你我之间，不说这些！”

　　那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相依相伴，我们之间有一种绝对不会出错的默契。

　　不想去想太多，也不想去想过去和未来会如何，但思想却无法抑制笔尖的流泻，一点一滴地剥削着我的心血，体无完肤……

　　推开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记忆又流泻到三天之前。那时候，哥哥，萧逸还有我，一起在天台拿着不像样的啤酒罐像哥儿们一样把酒言欢。哥哥豪爽地抡起啤酒罐，一脚猛踹，啤酒喷洒而出，萧逸像个呆子一样被啤酒浇得满头都是，还要憨憨地傻笑……

　　哥哥喝酒的样子，真的很帅……

　　翻开哥哥遗留的日记，每一段文字，都是哥哥活着的证明；每一次回首，都是弥足珍贵的回忆。

　　甚至我还发现了宋雪菲在哥哥心中留下的最庞大的伤痛——原来，雪菲自杀的那天正是两年前的7月7日，恰是三天前，哥哥中弹之日。

　　哥哥，难道你为了与她同在，那么忍心丢下我吗？你怎么就那么残忍，为什么就那么急着去陪伴在他身旁呢？

　　“天空不留下鸟的痕迹，但我已经飞过！”在日记本的扉页上，清晰地留下哥哥曾经的笔迹与倔强。

　　恍惚中，我仿佛又看到了我心爱的哥哥。他操着二十几岁人说话的声音，可是弯着腰顽皮地抱着我十六岁那年的膝盖，微笑着又带着六十岁以上的沧桑。

　　尽管如此，我还是会远远地观望着你的幸福，在遥远的天国，你一定要幸福！

　　曾经，受伤，总会有人满脸关怀，为我细心包扎，即便善意取笑，也心甘情愿……

　　曾经，孤独，总会有人绽放笑脸，在我身旁安慰，即便只言片语，也直入心扉……

　　曾经，鲁莽，总会有人挺身而出，替我挨打受罚，即便委屈难耐，仍从不抱怨……

　　如今，我学会珍惜自己，不再受伤；我学会倾诉落寞，不再孤独；我学会成熟理智，不再鲁莽；可曾经的你又在何方？

　　如果，没有我的存在，哥哥你是否能够幸福地生活？

　　如果，我不曾降世，哥哥你是否能够自由地飞翔？

　　没有人与我争吵，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是我，亲手剥夺了你幸福的可能，而我，只能用我的幸福来报答……

　　7月7日，我永远不会忘记，在这一天，所有的幸福都成为了渺茫的记忆……

　　为什么当初追寻的美好花朵，在回头的瞬间，全部凋零了呢？

　　为什么蓝天之下只有灰暗的影子所覆盖的悲伤？

　　为什么曾经的笑脸，被时间毁灭？

　　为什么那么多的从前，都不能再挽留？

　　为什么总是不会珍惜眼前的幸福，直至一切逝去才会狠狠难过呢？

　　为什么此时此刻根本没有7月应有的阳光明媚呢？

　　为什么会出现记忆空洞呢？

　　为什么记忆中只剩下悲伤，而所有的欢声笑语都已不再？

　　所有的幸福都在7月7日成为回忆，所有的快乐都已支离破碎，所有的言语都在空气中凝固，所有的回忆都变得弥足珍贵……

　　幸福的钟声已经敲响，然而那不是快乐的预兆，只是在提醒着幸福即将终结，要学会珍惜……

　　快乐是奢侈的追求，幸福是奢侈的享受。

　　窗外，鸡蛋花开。听说，人生就只有那么六七十次的机会鸡蛋花开。人生之始和人生之末都不是赏花的时候。前者不懂欣赏，后者已失去了赏花的心境。

　　呆呆地看着花，看得那么热烈，却又那么悲伤。以前，每次花开，哥哥都会拉着我的手，调皮地带着我爬上高高的枝丫，妄想就此到达天空的最高层，可以触摸遥不可及的心愿。哥哥的肩膀是那么实在，可以放心去倚靠，可如今，谁把我拉上枝丫，谁为我提供让我安心入眠的肩膀呢？

　　开始很傻的暗示自己，去走同样的路，去买一样的花，听熟悉的声音，遥望那扇窗，想像小小的灯还亮着，以为这样，便可以回到那已逝去的世界，至少至少，闭上眼，感觉自己真的在缤纷之中。

　　让懂的人懂，让不懂的人不懂；让世界拥有它的脚步，让我保留我的孤独。当溃烂已极的心灵被彻底腐蚀的时候，就让我静静回到儿时，以回忆为睡塌，以悲哀为覆被，这是我唯一的宁静。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在拥抱的时候看不到彼此的脸，那是因为老天让我们记住心连在一起的感觉。

　　也许，等我们长大了，一切就都好了。

　　只是，有些疼痛会纠葛终身。

　　我并不在乎自己究竟多么伤痕累累，可我在乎今后哥哥你到底会怎样？你又有谁陪？

　　当我们学会后悔的时候，就长大了；当我们学会珍惜的时候，就成熟了。

　　尝试说服自己听天由命，但是内心一股鲜红的血液分明写着不甘心，充满反抗的色彩；尝试告诉自己世界会出现奇迹，但是内心一种叛逆的思想依旧崛起，挟带着生死轮回的恶势循环……

　　天底之下到底有没有天堂存在呢？天堂会让人幸福吗？

　　人死了并不会到达天堂，他会一直停留在幻想当中。这是我听到关于天堂最美的诠释。

　　努力搜寻着，记忆中，那段岁月……

　　天堂并不存在，但它会在心中复活。等到又一个永远轮回以后，把双手放在胸口上，每一次心跳囊括的不仅是生命存在的印迹，那也是逝去的人在后人身上留下的丝丝血脉在奔放着……

　　抬头望天，白云如絮，那是蓝天淡淡的微笑。看天，微笑一种习惯。

　　哥哥，我会代替你好好活下去！——这是我对你一辈子的承诺！

　　就这样，我真的微笑了。在阳光中漂浮的尘埃，汇成了绚丽的光彩。回忆之中，看到了儿时的哥哥，亦寒，亦然；长大以后的姗珊，若薇，韵仪，晨冰……可是，再怎么坚强，却再也看不到萧逸的痕迹，那么模糊，然后随风而去……

　　哥哥，我是无法挣脱凡世的肉身，你是天地悠悠的一部分；我是绚烂缤纷的幻象，你是不情愿地照亮万里黑暗的灯光；我觉得我的一生太短，你觉得你的自由漫长；我是你的南柯一梦，你是我必然到达的重点。

　　从现在起，我们合二为一，我知道，我的身体中始终徜徉着你奔放的血液。

　　——我也同样相信，天堂可以等待……




第六十三节 平静的生活

　　当一段悲伤的故事最终落下帷幕，身边的一切又再恢复平静。晓晞的父母远洋出国，不想再面对留有儿子痕迹的房间，想要以此忘却丧子之痛。夏姗珊重新搬回了陈家，在晓晞最孤独的时刻静静地陪伴在她身边。亦寒由于那天目睹杨扬与一个男子在一起，两人再无来往，亦寒甚至把杨扬的手机号码从电话簿中彻底删除。

　　哥哥去世后一个月左右，晓晞到理发店把10多年来所留的珍贵的一头长发剪短了。头发纷纷扬扬地落地，宛如预示着一段思念的结束，却也成就了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她在烟花的燃放声中睡去，做了一场梦。其实醒来时，她早已看清，只是放不开。

　　面对此刻的娃娃头，晓晞再没难过，风吹过颈项，感觉那么真实与凄切。晓晞仍能忆起许多年前第一次遇到雪菲姐的情景，在雪中，一个女孩的头发飘逸在风中，真诚、干净而美丽。晓晞向往那雪景中的灿烂，但是此刻哥哥也不在人世，萧逸也离开了，这一头长发留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倒是晨冰，看到晓晞这一转变，完全变得疯狂，一把揪住晓晞的手腕：“离开萧逸，我可以给你明天。只有我，才能让你快乐。”

　　晓晞用尽全身力气把晨冰甩开：“晨冰，你不是说好要放弃吗？为什么还要苦苦纠缠，让我痛苦难以抉择呢？”

　　晨冰狠一咬牙：“你也应该记得我说过，如果有一天萧逸伤害了你，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从他手中抢回来。看到你那天在警察局流泪，那么悲伤，你知道我的心多痛吗？直到那一刻，我才清醒，这份感觉是永远不能改变的。”

　　晓晞微微退后几步，摇摇头：“知道吗？只要萧逸他一句话，就足够我用好几年的时光去习惯和坚强了。其实那天，我从来没想过我会流泪。晨冰，知道吗？我离开他，只是希望他能够不受伤害。晨冰，你应当了解，我对萧逸的感情绝对不会亚于你对我的感情。为了他的幸福，我可以放弃一切。”

　　晨冰忍无可忍：“陈晓晞，你给我听着。以前我是疯了才会把你让给他，现在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了。我老实告诉你，从今以后，只要能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手段都会用。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得到你，我也不能保证会对萧逸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即使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一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不是一直相信着你终有一天会爱上我，这么多年以来，我凭什么去相信和坚守一个未知的梦呢？”

　　晓晞脸庞变得惨白，无力地转过身，扶着墙，渐渐走远——此时此刻，多想找一个人依靠。萧逸，你到底在哪？你还记得我的存在吗？为什么每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总也不在呢？明明说过要放弃，成全你的幸福，为什么心里还是隐隐作痛，还是那么恋恋不舍呢？

　　晓晞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蓝天，托着下巴，她的同桌已经不再是萧逸了，也不可能再重演过去的时光，现在的晓晞只剩下姗珊一个可以诉说真心话的朋友，可是也因此渐渐淡忘了浓烈的孤独。晨冰尽管一直强调要成为晓晞的同桌，以此替代她与萧逸之间的缘分，但最终还是被若薇强硬地说服了。

　　平静的生活持续了半年，晓晞再也没有遇到萧逸，但她不曾知道原来在她每天的必经之路上都安排了晨冰的人，势必阻挡晓晞与萧逸的重遇。正像晨冰所说的，现在的他为了晓晞真的愿意耗尽所有的骄傲与手段，所有以前不屑于做也不想做的事情，现在都做了。

　　空荡荡的家中，电话突然响起，晓晞吓了一跳，但还是马上接了，一把久违的声音从话筒的另一端传出：“晓晞，你还好吗？”

　　那一刻，晓晞抱着话筒流泪了：“亦然，你到底在哪里？你知道吗？这一年多以来，我们真的很担心。自从初二那年，你就离家出走了，你到底在哪……”

　　“晓晞，冷静点吧！”亦然的语气是一种说不出的成熟，“我现在过得很好，一个人在外不比在家里，可是我喜欢这种流浪的感觉。浪迹天涯，直至找到我想要的生活。这不也是你一直期望的理想自由的生活吗？晓晞，答应我，永远不要来找我，也不要固执地想要知道我所在的位置。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亦然，可是你总该让我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啊？”晓晞的声音脆弱，仿佛一经风吹就被风化。

　　“晓晞，我不是说过吗？我现在过得很好，也不再是以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任性的小女孩了。倒是你，电视上说萧逸订婚了，这样我哥哥就该回到你身旁了。我刚才已经跟我哥哥联系了，他答应我回到你身边了。”亦然憧憬着青梅竹马的两个孩子重新回到过去的岁月，嘴角又再露出期盼的微笑。

　　“亦然，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和你哥哥真的不适合，再说，我不需要这种没有尊严的爱。如果我自私地接受了亦寒，那么当你生日的同时，杨扬不同样与你一同寂寞吗？亦寒不能牺牲，但我可以。亦然，亦寒只有跟杨扬在一起，才有可能幸福。我是个被诅咒的孩子，不配拥有幸福。难道你还不了解吗？”晓晞的声音弥漫着浓烈的伤痛。

　　“晓晞，难道就不能最后一次听我的话吗？何况，更何况，你真的忘了吗？今天是3月23日，正是我的生日。就当是我的生日愿望，跟我哥和好吧！反正哥哥也跟那个杨扬闹翻了。只有你们在一起，我才能安心。”亦然的语气渐渐沦为祈求。

　　晓晞在电话旁惊呆了，而后，深情款款地说：“亦然，生日快乐！”顿了一顿，晓晞继续说：“并不是忘记了你的生日，而是我完全忘记了每一天每一夜正在行进。是啊，萧逸走了以后，我的世界也不再完整了。”

　　“我不想再听到与萧逸杨扬有关的事，既然他们都不在你们身边，你们就应该重新在一起。晓晞，答应我吧！你们在一起，好好地生活！”亦然没有等晓晞回答，就已经徐徐地把电话盖了。

　　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边缘，亦然注视着远方，嘴角荡漾着华丽唯美的笑容，仿佛想起了三毛曾经在撒哈拉沙漠经历过的每一个故事。这段旅程，需要沿途挣钱，但是，凭借着一个心愿，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又将是一段旅程的开始，下一站，巴黎……

　　微笑着流浪，从不害怕，因为我知道，有你们，一直在我身后。

　　趁年轻的时候去流浪，不过要记得回家的路。其实有时候选择离开，也是一种留下的方式……

　　面向阳光，阴影就在身后！我只想成为你们心目中勇敢真诚的孩子！




番外——萧逸：无法抵达的心情

　　时间披着白发

　　苍老的容颜

　　弥散了一整个夏天的悲怆

　　你的挥手

　　为这个季节

　　注入一抹凄凉的重彩

　　消失在地平线

　　伸手无法触摸的容颜

　　回首无法温暖的笑容

　　涣散的泪珠融化于天地

　　无尽的等待凄迷于你我

　　希望如泡沫不断升腾

　　害怕人嗤笑

　　更怕你无处着落

　　仍然记得，那天在公园的小阁楼中，我在你耳边说出久久藏匿在心中的话语——我喜欢你。就在归校聚会上，我感觉那么平静，那么安全，因为我知道，从那天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变得糟糕，因为我拥有了你的本身，就是幸运与奇迹。

　　后来，我长大了，迷失了方向，将自己的失败与不幸全数归咎到你身上。我知道你认为自己应该离开我，可是我不想你那样做。但我明白，要是我爱你，就应该放手让你走。

　　我知道，从来没有走错的路，每一条路都能通往幸福！

　　有时候，蓦然坐在窗前，看着天空，便会不知不觉地想到蜿蜒在天的边缘的地平线，以及那个与海有关的安静女孩。

　　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结局竟然是这样。早知如此，不如当初放手，让她自由地飞到紫尚中学，憧憬她想要的生活，让她在遥远的地方寻找属于她的一方晴空。而我，只要默默祝福就好了，何必一定要把她守在身旁呢？是我的任性，拖累了她。

　　是我的自私使她葬送了她本应拥有的如花青春与锦绣前程，而这个自私的我却无法如我在初二那年所承诺的“再给我五年时间”一样，给她一段美好的幸福时光，给她一个值得放心去等待的未来。

　　就当是我当初来不及说出我相信你这四个字的惩罚，在往后的日子中，我都必须牢牢记住我伤害你的事实，致使我的青春不断在追悔中被淡忘！

　　当初发生的一切，我已经无法分清到底孰对孰错了，只是偶尔在梦中，我会看到在她在飞扬的白雪中亭亭玉立，灿烂地奔跑，追逐，然后微笑。而陈啸曦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傲立在她身旁，宛如世界上最高贵的王子，清高而淡然。然而，自始自终，梦境中都没有我的丝毫影子。

　　事实上，我也曾经做过噩梦，一次又一次地看到啸曦哥满身是鲜血的情景，梦醒后，我蜷缩着身体，抱着被子，颤抖着，久久没有言语。夜的深渊足以把我湮没。我的恐惧在心中，没有人能够抵达，这种孤独无助的心情只有当初那个阳光灿烂的女孩才能将我温暖。

　　自从那天警察局一别，我再也没有看到晓晞。有好几次，我仿佛在街上看到了她远去的背影，但只一眨眼，却发现眼前是廖晨冰轻蔑的微笑。我想，她的出现，只是我的错觉罢了。我害死了她最爱的哥哥，她理所应当会恨我，我还有什么理由去让她放下对我的仇恨呢？她那么恨我，又怎么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呢？

　　唯一一次得到她的消息，是在《学生专报》上看到了她的文章，内容全是关于她的哥哥。而我，早在啸曦倒地一刻，彻底被拦截在她的世界之外了。

　　晓晞在文章中写道，她将来要成为一名医生，救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一切的梦，只为了延续哥哥远在天堂的生命。

　　思琦看到那段文字，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流泪，她说：“萧逸，我们去拜祭陈啸曦吧！”

　　我揉揉眼睛，以为又出现错觉，却分明看到思琦眼角的泪花。我终于明白，思琦是多么善良，她容许我的心中永远留有晓晞的位置。思琦，她总是在我面前伪装从来都不会受到伤害，难怪爸爸一直认定她是体贴的儿媳妇。

　　在啸曦哥的墓前，我看到了曾经挂在晓晞家里的千纸鹤。虽然无法得知确切的数目，但我知道那全是晓晞一千一万个希望哥哥复活的心愿。

　　思琦跪在地上，喃喃自语：“陈啸曦，子弹残留在心脏与你一同在天地间化作乌有，现在的你，还会疼吗？在冰冷的泥土之下，你会感到孤单吗？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我有一瞬间的吃惊，因为警察从未向媒体披露啸曦哥中弹的位置，这件事只有我和晓晞知道。思琦为什么会了解得如此清楚呢？

　　但是，我没有怀疑，思琦的父亲认识警察局的同事，即使她知道了，也很正常。我不想再猜疑宁思琦，因为我已经不想再重演当初对晓晞的不信任了……

　　可是，为什么她要道歉呢？即使没有她，我和晓晞都早已注定会在此时此刻遇到生命中的一场磨难……

　　在省级贵族学校的生活，如我预期的一样发展，我一直在等待一个足以让我回到过去的机会。我可以接受思琦的笑容，但我永远无法忘却晓晞曾在我生命中留下的身影，挥之不去的思念久久凝聚在心房，如影随形。我知道思琦也一样，因为我看得确切，面对我，她的笑容是如此空虚。

　　虽然每天，我们都待在同一间房间里，可是我们却同房异梦，各自心怀鬼胎。我知道她心里也有那么一个深爱着的人，我没有说破，正像她也没有说破我的心一样。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答应这门婚事——或许，如我一样，也是被逼迫的吧！

　　每天当我走向学校，我就感觉像是走向地狱一样。世俗家庭的枷锁沉重地拷在我身上，久久无法挣脱。

　　我知道，这便是贵族家庭中的孩子不配拥有的自由！

　　其实，我一直没有想到，终有一天，我会成为灾难的承担者，让我在许多年后依旧在静静追忆这一段似水年华之时，感到深切的不可思议。

　　那一天，阳光格外明媚，我在啸曦哥的坟墓前留下了一封信，只言片语，但是我相信在某一天，晓晞一定会收到我用心向她传递的信息。可是我并不知道，有人却抢先了。晓晞，我真的很想亲口告诉你，我的心意如一年前，从未改变……

　　我一直习惯着，隔着一道心墙去祝福你。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幸福与快乐是两码事。我们可以伪装十分快乐，可是从来不可能单纯而幸福地一直走下去。因为，无论我们再怎么努力，都逃不过命运无情的安排……

　　（画外音：萧逸刚离开，被廖晨冰差遣而来跟踪萧逸的人已经将信在分中撕得粉碎。细碎的纸片随风盘旋，没有人告诉那一群年少张狂的孩子，爱到底需要承受多少伤痛？青春到底会多伤人？）




第六十四节 请给我一首歌的时间，让我忘记你……

　　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亦寒带着晓晞到了郊区的海洋，躺在沙滩上，暖暖的阳光照射着。晓晞随手抓起一把细碎的沙，顺着手指的缝隙慢慢倾洒，宛如时光的沙漏，静静重播回忆中的岁月，绵延的爱情丢弃在风中，婉转的风铃再也无法演奏往日的乐章。

　　亦寒静静注视着发亮的天空，率先发话：“晓晞，我们就重新在一起吧！”

　　晓晞呆住了，傻傻地看着亦寒，猜不透亦寒到底有什么想法：“是因为亦然吗？亦寒，不要这样！”晓晞的声音弥漫着丝丝请求。

　　亦寒看着晓晞伤感的眼睛，半晌没有言语。

　　晓晞继续说：“你应该知道我不屑于同情的爱。这样只会让我更痛苦。何况，我想我永远也无法忘记萧逸，这对你并不公平。”

　　“其实，并不只是因为亦然，而是在我受到伤害的这段时期，我也想找回最初的女孩来陪我度过。我不在乎你想着萧逸，因为我也放不下杨扬。”亦寒遥望远方，重新拉起晓晞的手。“在下一站幸福到达之前，就让我们相互陪伴吧！我们的爱虽然没有任何长久而言，但是，如果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那我们就单纯地回到过去吧！没有杨扬，没有萧逸，亦然没有离家出走，啸曦也没有死亡……”

　　“我只是，一直怀着心平如水的感觉，正视着我们之间的关系。替代的爱情，经不起岁月的蹉跎，但我仍然欺骗自己，我们会走到永恒！”晓晞喃喃自语，她点点头，算作答应，眼泪喷涌而出。

　　过去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还是要回归现实。萧逸，我们从此真的要结束了……

　　晓晞与亦寒心里明白，重新牵手并不是真正的幸福，然而却是现在遗忘过去的唯一方法，简单却伤人。

　　亦寒让晓晞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那是一副和谐而幸福的画面。但那样的幸福永远带有一个缺口，一不小心，就会被新一轮滔滔不绝的爱潮冲破，毫无防卫，比任何墙体都容易倒塌。——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两颗心却从同一个原点不断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

　　“晓晞，虽然这份感情很粗糙，却是我此刻用全部真心所缔造的幻化出的名叫奇迹的东西。晓晞，如果杨扬和萧逸从来没有出现，我们当初会不会没有那么轻易分开呢？我承认当初跟你分手的选择是错的，如果没有他们，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就让我们回到过去的原点吧！”

　　“也许会，也许不会。如果注定要分开，即使没有他们的出现，我们还是会越走越远。即便勉强在一起，也是因为我们并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或许，你需要的只是亲情而不是爱情……”晓晞的声音哽咽了。

　　“不，我什么都不需要。”亦寒激动地分辩着，“但是，晓晞，你老实回答我，你还爱我吗？”

　　“……不爱！你呢？”晓晞诚实地袒露自己的心意。

　　“我也是。”亦寒长吁一口气，平静地回答。

　　沉默着，两人默契地苦笑了一下，随后，揣着一颗不安的心，怀抱着一份短暂的希望，踏上回家的旅程。

　　经过一家KTV门口的时候，一阵掌声传出，正门的告示上写着“由专业评审分别评出当天50人中的最佳男女声，共同合唱一曲，同时两人将赢取丰厚奖品，期待你的参与，赶快加入吧！”

　　亦寒拉了一拉晓晞的袖口：“晓晞，去嘛！你不是一向唱歌很好吗？”

　　晓晞扭捏了一下：“还是算了吧，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这些。”

　　这时，KTV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小姐，我们这还有一个女生的参赛名额，来试一下嘛！”

　　亦寒打铁趁热，立马填写了参赛资料，便把晓晞拉进了大厅。

　　“最佳男声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下面将有请最后一名女生参赛选手陈晓晞，她选的曲目是梁静茹的《我还记得》。掌声欢迎！”

　　灯光投射到晓晞身上的一刻，晓晞轻柔地说出一段开场白：“在我初一那年，遇到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男孩。而现在，他已经离我而去了。我知道，此刻的他永远也不会听到我为他唱的歌，可是我还是会用尽所有的感情去把这段回忆留在我心中。如果遥远的他听得到，我想说，我还记得……”

　　歌声响起的一刻，场上一片肃静，晓晞完全沉浸于回忆的世界之中，无法自拔，亦寒的眼眶已经变得湿润。在当天，能使观众安静下来静静倾听一首来自心灵的呼唤的人，也只有晓晞才做得到。

　　灯光下的晓晞，声音不断哽咽，而后清晰，再重新被泪水模糊。但是KTV里的观众还是安静地倾听着，有的闭上眼睛，有的轻轻和音，没有人打搅那个用心唱歌的女孩，没有人嘲笑女孩的落魄，全场祝福着，亦寒捂着脸，不敢注视凄迷的一幕。

　　她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仿佛每个音符都承载着一片雨水，一旦经过记忆熏陶便降落成为眼泪。仿佛每个字都倾注了所有的热情，像要用浅浅的泪痕融化整个舞台的感动……

　　音乐停下来，全场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众人的注视之下，晓晞理所当然地成为当天的最佳女声。

　　主持人缓缓上台，尽量平服感动的心情：“恭喜陈晓晞小姐，下面有请最佳男声上台，与这位小姐合唱周杰伦的《蒲公英的约定》。

　　或许冥冥之中注定会有这么一次破天荒地的重遇，人群渐渐散开，让出一条路。在路的尽头，是一个模糊的身影，高挺的身材，天蓝上衣，旁边依偎着一个女生，浅黄上衣，相互映衬。

　　身影渐渐朝舞台前进，由模糊变得清晰。在掌声中，晓晞听清了远方的呼唤，看清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那个人正是萧逸。萧逸，许久不见了，你长高了，变瘦了，脸色也憔悴了许多……

　　晓晞的心有一瞬间的短路，脸庞掠过一丝不自在的表情，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倒是萧逸，近距离地面对晓晞，曾经飘逸的长发变成了齐耳短发，竟是那么惊讶与痛苦，以至于两手有好相握之时拼命颤抖。

　　晓晞报以友好的一笑，装作并不认识萧逸：“你好！希望今天能与你合作愉快！”

　　萧逸平复自己的心情：“晓晞，我也记得！”

　　晓晞面不改色：“都不重要了，现在我只想与亦寒在一起，延续青梅竹马的缘分。”那一刻，晓晞清楚地明白违背自己的心意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那一场误会早就鞭挞了两人之间的信任，还谈何能诚实面对呢？

　　“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清晰，拉过勾的我相信。说好要一起旅行，是你如今，唯一坚持的任性。”

　　两人忍住眼泪，好不容易把歌曲唱完。默契的歌词，牵扯的却是两颗相反而行，不敢坦白的真心。宁思琦亲热而包容地挽上萧逸的手臂，消失在人群中。

　　亦寒走上舞台，紧紧握住晓晞的手，想要藉此传递爱的勇气与力量。晓晞轻轻地抱着亦寒：“亦寒，我骗了我自己的感情！”

　　亦寒轻柔地把晓晞拥入怀中：“晓晞，知道吗？你今天真的很勇敢，超乎我的想象。要记得，永远还有我陪伴着你，哪怕只是以哥哥的身份。如果想哭，就哭吧，有我在呢！”

　　晓晞细细啜泣着，慢慢地，一发不可收拾，在KTV里嚎啕大哭。哭累了，亦寒把晓晞背起来，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西下，蒲公英纷纷扬扬地降落在晓晞的头发上，短短的，在风中，弱不禁风。

　　“我曾经一直相信，你就在我心里，所以天涯咫尺。但当我伸手的时候才发现我们之间几乎没有坚实的东西，我只是轻轻一碰，它就碎了。我静静地转身，只为再给你一次华丽的出场。请给我一首歌的时间，让我忘记你！”这便是晓晞心底最真实的想念……

　　不是每一份爱都经得起“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雪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的誓言；不是每一份情都需要经受“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千秋节”的生离死别；不是每一次回首，都能承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苦苦追寻；不是每一次思念，都可以遇见“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肝肠寸断。

　　涸辙之鱼，也能相濡以沫；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平凡的幸福却能经得起天长地久……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我们重逢的情景，可是从来没有一副画面是擦肩而过。原来，青春真的可以如此挥霍……




第六十五节 迟到的真相：勇敢只是无谓的符号

　　六月。阳光明媚。

　　在亦寒高考的最后一天。

　　晓晞踏出高一年级大楼，踩着轻快的脚步，想要快点回家与亦寒欢庆，路上却遇到了意料不到的一个人——杨扬。

　　晓晞站住了脚步，脸上灿烂一笑：“杨扬，好久不见了。”

　　“晓晞，这次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杨扬说话轻轻地，仿佛底气不足。

　　“说吧！如果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帮你！”晓晞拍拍胸口，豪爽地回答。

　　“其实，我和亦寒当初之所以分开，是因为他看到我与一个男孩走在一起，他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那个男孩是我的表弟。”

　　晓晞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僵硬，一脸惊讶：“所以，你告诉我这件事的目的是——”晓晞把声音拖长。

　　“我希望你能帮我解释！”杨扬直截了当地说明自己的心意，没有一点胆怯。

　　晓晞犹豫了一下：“你不怕打扰他平静的生活吗？何况，你就不能自己直接去找他呢？”

　　“我相信他还喜欢着我。他不肯听我的解释，只是因为他放不下男人的尊严罢了。”杨扬前所未有的自信。

　　“凭什么这么坚信呢？我只是认为，无论你跟亦寒到底是情侣还是朋友，你都要先让他弄清楚，他对你的回应到底有多大？而在这之前，你最应该明白你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晓晞，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亦寒现在的想法，你们两个只不过将对方当为替代品，填补空虚。为什么你得不到幸福，还要把他的幸福葬送呢？”

　　“我不否认我们之间并没有真爱，可是现在亦寒需要什么，你知道吗？过去的爱，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了，感情已经让我们失去重新再爱一个人的信心了。我承认我们胆怯，可是这种安稳的爱才是我们想要的幸福。我和他，都已经经不起一波三折的考验了……”

　　杨扬变得默然：“是的，我并不了解他，但是我很清楚地知道，他需要一个给他的爱胜过他付出的爱的人。你能做到吗？”

　　“抱歉，我做不到。”晓晞诚实地承认。

　　“那就把他还给我，让我替你爱他吧！”杨扬的眼睛是那般明亮，充满着希冀。

　　“让我再想想。不过你要清楚，亦寒不是物品，不是我用来归还你的东西，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晓晞一脸坚定。

　　“晓晞，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没有他，我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动力。”杨扬祈求道。

　　“你的意思我都收到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退出，你放心吧！”晓晞摆摆手，想要结束这场谈话。

　　杨扬感激一笑，转身离开，长发飘荡在风中，晓晞一脸羡慕。

　　回到家，刚一关上门，晓晞就瘫倒在门口旁边的墙角里——终于，与亦寒相互疗伤的时期要结束了……

　　在饭桌旁，晓晞看着亦寒一脸欢快狼吞虎咽地吃饭，心里忐忑不安，不知如何开口。

　　亦寒看到晓晞呆呆的样子，伸手在晓晞面前微微晃了一晃：“晓晞，干什么发呆，你不吃吗？要不我把你的那份也吃掉吧！”

　　晓晞神情变得严肃：“亦寒，我有件事情想对你说！”

　　亦寒嘴里被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干嘛那么严肃，有话快说吧！我们之间有话不都是直说吗？”

　　“你心里……”晓晞顿了一顿，什吸了一口气，又转变了话题：“你知道吗？友谊和爱情最大的区别，就是来自于你对对方的期待。如果这种期待比朋友还要低，那么就只能一辈子当好朋友了。而这，正是我们之间的距离。”

　　亦寒轻松一笑：“那又怎样？我并不在意，相反，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你心里还有她的位置吗？”晓晞的语气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她？谁？”亦寒一脸单纯，水灵灵的眼睛，没有任何杂质。

　　“没，只随便问一下而已。对了，这几天高考如何？”晓晞不自然地一笑，急急忙忙岔开话题。

　　“正常发挥，一切跟我预料的差不多。”亦寒双眼放射自信的光芒。

　　“那想去哪里读书？”

　　“或许是上海吧！因为亦然最喜欢就是纸醉金迷的上海夜景。”

　　“又想妹妹了？”

　　“你呢？你难道不想你哥哥吗？”亦寒一脸忧伤。

　　“当然。但是你的思念总会有实现的一天，而我的思念永远只是天上的白云，只能看，却永远无法触摸。”

　　“晓晞，别想了，活在当下吧！”亦寒轻轻地拍了拍晓晞的头，像个大男人一样成熟，岁月的磨练已经让亦寒的脸上显现出丝微沧桑。

　　晓晞偷偷注视着亦寒，彼此默契地一笑。月亮很圆，没有预示任何人的分离……

　　那天晚上，晓晞最终还是没有把真相坦白——默默地，在一旁守候。原谅我的自私，是我不对，不该抓得太紧。

　　我悄悄地许愿，密封的思念是一堵墙，墙上爬满紫藤花，盛开，微毒……

　　青春，没有地平线可言，一旦在远方消逝，就再也找不到痕迹，也无法寻觅归途的道路了。

　　那份虚假的替代爱情还在，我会试着更坚定一点、更快一点，快一千万秒、快一秒，因为……我不想离开你，更不想改变现在这平静的生活……




第六十六节 如果知道结局，还会翻开下一页吗？

　　爱情的世界，总是毫无纪律又脱线得可怕！而虚假爱情的法则，更是让人寒心。

　　如果曾经的温情只是为了换来最惨重的报复，那何必让人曾经幸福呢？这样只会让心更破碎罢了……

　　暑假再次来临，而这个暑假里的沉重转折点将成为一群孩子永生难忘的记忆。此刻，电视里正在直播着一则惊天动地的新闻：

　　“有关萧氏企业董事长萧锋的儿子萧逸一年前与世界顶级设计所宁家的女儿宁思琦订婚的事情，在这几天里有了最新的进展。根据媒体的了解，萧氏企业近期异常遭到了史无前例的灭顶之灾，并且由于动摇了萧氏企业的内部操作，萧锋董事长将在3天内宣布破产，为此，宁家迅速与萧家提出解除婚约。相关负责警官透露，此次无故破产，与宁家千金宁思琦存在一定意义上的密切关系，并出现宁思琦小姐是导致萧氏企业破产的罪魁祸首的传闻。而且，据相关调查人员透露，目前宁思琦正在潜逃之中，估计她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夏姗珊看完新闻以后，迅速跑到晓晞的卧室：“晓晞，别睡了。快点起床，看新闻。”

　　晓晞在电视前呆呆地把新闻看完，尽量平服自己的心情，突然抓住姗珊的手拼命晃着：“告诉我，萧逸现在到底处于一种怎样的处境？萧氏企业破产后，萧逸他家会怎么样？姗珊，快说啊！”

　　姗珊好不容易使晓晞平静下来：“晓晞，你先冷静下来，这么激动也解决不了问题。其实，对于这件事，我也不是太清楚，只能凭电视新闻了解。估计萧氏企业从此将长期停止运作，或者连房屋都要变卖出去还债吧！这次确实是萧氏企业史无前例的灾难，以前无论是大中小企业都没有遭遇过这样的麻烦……”

　　晓晞打断姗珊的话，牙齿里发出发怒的声音：“都是因为宁思琦吗？这就是她一手策划的阴谋吗？”

　　“或许吧！听说宁思琦跟上次萧氏企业内部火灾死亡的徐鹰交情很深，她是为了报仇才接近萧逸的。而徐鹰则是因为与宁思琦交往过密，才被萧锋陷害的。”姗珊收拾着餐桌上的面包碎屑。

　　晓晞倏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就连凳子也翻了。晓晞冲到厨房找了一杯水，好不容易才使呼吸恢复正常，但很快，晓晞把杯子狠一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冲出门外，姗珊迅速把她拉住：“晓晞，你要到哪里去？”

　　晓晞把姗珊甩开：“姗珊，我不能再忍了。我现在就去找宁思琦理论！”

　　“晓晞，不要太冲动了。宁思琦身边有贴身保镖，你斗不过她的。”姗珊慌忙追出去，大字型地拦在家门口。

　　晓晞毫不犹豫地把姗珊从门口拉开：“姗珊，我不能冷静！我根本没有办法原谅她，我必须马上去找她把事情弄清楚。”

　　姗珊追出门外，声音急促而苍凉：“晓晞！晓晞！”

　　晓晞没有理会晓晞在身后的呼喊，拼命冲上大街，还把正在回家的亦寒撞到在地。

　　“亦寒，你怎么了？”姗珊匆忙把亦寒扶了起来，眼眶红红的，充满恐惧。

　　亦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姗珊，晓晞她怎么了？这么着急……”

　　“亦寒，你快跟去看看！晓晞看了新闻，冲去找宁思琦理论了。”姗珊满脸涨得通红。

　　“新闻？什么新闻？”亦寒一脸疑问，并不能了解晓晞到底为什么而冲动。

　　姗珊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亦寒托着下巴稍稍思考了一阵：“这件事不能惊动警方，在这种情况下，宁家为了保全宁思琦的声誉，肯定收买了警察。我们没有后台，没办法跟她斗，只能私下解决。”

　　“可是私下解决，我们不是更容易受伤吗？”姗珊担忧地问。“不行，我们应该报警，把事情交给警方解决。”

　　“放心好了，现在宁思琦想着要潜逃，肯定不会再惹出什么事端。你先去想办法萧逸，我马上去找晓晞，咱么分头行事。”亦寒冷静地分析。

　　姗珊点头应许：“好！估计晓晞是去了省级贵族中学，待会儿我们就在那里碰面吧！”

　　“好！”亦寒的背影渐行渐远，姗珊手心捏了一把汗，深吸了一口气，马上通知萧逸……

　　萧逸接到电话，心中更是不能平静，波澜骤起——这一回，所有的是是非非都将来一个了断了。这场报复，总该有一个人站出来勇敢地负责吧！如果是这样，就让我成为那个人吧……

　　如果知道结局，我想，我们都一定不会翻开下一页！

　　我们在不断追求未来那段更好的生活，却从来没有在现在活过。




番外(1)——萧逸的心情：原来，我只是报复的筹码

　　“我决定了，与其跟着你张望彷徨，我还是按照自己的人生计划做我想做的事情。”这就是宁思琦离开时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她头也不回，只是冷冷一笑，只留下绝情的背影。

　　是的，因为我只是她计划中无关紧要的一部分，她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也应当被推到另一个深渊里去了。我一钱不值，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但是——

　　我永远不会忘记订婚宴上她耐心地为我铺平揉皱的衣领。

　　我永远不会忘记她可以为了庆祝我9月1日的生日，夜以继日地为我折出901颗星星。

　　我永远不会忘记她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可以独自不顾危险打着伞在街角等我。

　　我永远不会忘记她在我那段荒废的日子中安慰我，让我开心。

　　我永远不会忘记她曾经戴着假面具真诚地对我说爱我，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是我不想伤害她，便也假装浪漫地说我爱你，尽管一种罪恶感在我心中滋生。

　　我永远不会忘记她轻柔地抚摸我的头发，说希望这辈子永远希望能留在我身边，说愿意为了我忘记过去发生的所有不愉悦，尽管那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不愉悦的起因是一个人的生命。

　　我永远不会忘记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虽然那只是报复的爱，却曾经那么真切地存在过。

　　我永远不会忘记她曾经那么尽心尽力地为我付出，帮助我，陪伴我。

　　认识她一年了，其实我心里清楚她真的很可爱。如果我的生命中，晓晞并没有过早地出现，或许，我真的会爱上宁思琦……

　　但是——她，宁思琦，居然仅仅是为了报复爸爸令徐鹰身亡而接近我，打乱我的生活，伤害我最爱的人。

　　原来那一切都只是报复，但为什么那些日子依旧显得真切呢？

　　徘徊在爱和恨之间，我过得好累。我知道我应该把对她所有的内疚都收回，重新守护我命中注定的天使，对一直默默爱我的人好一点。事情终于水落石出，误会是否能够涣然冰释呢？可是，晓晞还愿意重新接受我吗？

　　那段日子，我误会晓晞了，那么深，那么伤，永远是我心里最大的痛。

　　晓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那段日子，我是多么刻骨铭心地伤害了晓晞。现在的我，到底要怎样才能祈求你的原谅呢？都是我的错，没有任何缘由地迁怒于一个人，甚至从来没有相信她，给她一次解释的机会。

　　对于蛇蝎心肠的女人，我给予了莫大的信任；而对于那拼命保护我的女孩，我却把她亲手逼上了绝路。

　　为什么那时候地的我会想这些无聊的事呢？

　　如果当初我把她留住，我就可以把她拉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直都那么笨？

　　我一直没有理会晓晞的感受，她被人冤枉，我却从没为她讲过一句公道话。

　　闭上眼，便想起了那天晓晞在KTY一脸悲伤与憔悴动情地演唱着那首《我还记得》，字字句句，我听进耳朵里，痛在心里。

　　晓晞，过去的一切，我还记得！现在的你呢？还愿意与我相互守候吗？

　　歌声回荡在天空，过去的一切因你而完整，生命的精彩过早结束，而我能做的就是让我们的故事重新开始！

　　拿起石头，歪歪斜斜地在我家的墙上刻下《我还记得》的歌词——“十年后的今天遇见你，年少轻狂已远去，成熟稳重也保持距离，沉默里千言万语……我还记得那年倾盘大雨，狼狈奔跑穿越几条街，握紧的双手为爱的不顾一切……与你重逢前一个夜晚，往事在梦中上演，终要去体验真实人生的残缺……”

　　字字句句，记忆犹新。我永远也无法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庞，以及那充满悲情的声音。当初的她，在心里，到底受了多么沉重的伤痛。而这一切，都是我给的。

　　明天，这栋别墅就要卖出去抵债了，剩下的回忆还会继续吗？

　　我想你太多，所以才不怕寂寞，选择沉默的守候。爱情是一条虚线，我们面向不同的延伸方向。

　　向日葵虽小，但它带着太阳的爱！——因为你是我的向日葵，所以我的世界从来没有寒冷。

　　我想献给你一颗星子，你却给了我整片天空！——因为你说过祝福我永远幸福，所以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来偿还你的爱以及我们遗失的时光。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所有幸福快乐的时光，都只是因为有你在身旁！




番外（2）——晓晞独白：我发誓，我会用生命守护你！

　　落寞的秋天，我埋葬了瞬间死去的爱情。从此我便孤独走在城市的黑暗角落。“爱一个人就是要努力给他幸福”，不是吗？我一直都以为我用我的成全换来了我最爱的人的幸福。为了亦寒，我埋藏了我10多年来青梅竹马的情分；为了萧逸，我可以毅然决然地离开他的身边，只为了他可以过得更加幸福。可是，为什么到了最后，这些却都成为了分手的理由呢？我的爱死去了，没有爱的世界我真的只能痛苦的活着吗？也许吧！正是无情的离开让我更加珍惜那些已经消逝在我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支离破碎的快乐。

　　一年前的我，那么天真，自以为牺牲我的爱，就可以成全你的幸福。

　　不想你为我牺牲什么，不想你为我割舍什么家族的荣誉与地位．所以只有我才能牺牲并割舍。毕竟我坚强一些，毕竟，你比我更需要保护。如果未婚妻的温情可以令你温暖和找到幸福的感觉，那我就应该祝福你，我会每天祈祷你快乐安康！

　　我将这份爱深深地埋藏起来，最好令自己再也寻觅不到，从此遗忘，我就解脱了！

　　可是我的心真的很痛，因为失去的意义足以让人痛彻心扉！

　　亲爱的，为你等待，为爱守候，真的很苦很累，心乱如麻，备受折磨。花开花落，寒来暑往，我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在酷暑的太阳下受尽煎熬；日出日落，春去秋来，我在秋虫呢喃的黑夜里伫立，在春心荡漾的季节轻轻呼唤你的名字。

　　我以为我自己做得很好，原来一直做得最差劲的人却是我。

　　我以为我可以迁就身边所有的人，可以令周围的人都开心圆满，原来我早就伤害了我自己身边最亲的人。

　　不想让你的安全受到威胁而把你远远推开，放弃我的尊严，放弃我的爱。而我的手，我的所谓牺牲，是不是，又重新把你推进了更大的危险之中呢？

　　生命很寂寞，十七岁。此时此刻，却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互相了解。哪怕把你再次推上危险的边缘，仍自私地，想把你留在身边。我发誓，我会用生命守护你！

　　萧逸，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自作聪明地离开了……

　　而现在，我会用我所有的能力去为你讨回一个公道。既然正义无法惩治宁思琦，那么就让我去让她觉悟吧！

　　有一种爱是寡言的，它的付出也许是独断的，它的温柔可能是执着。

　　有一种爱是朦胧的，它的付出也许是不自主，它的温柔可能是迷惘。

　　有一种爱是无形的，它的割舍是因为一种希冀，希冀所爱的人过着比自己更幸福的人生，它的放弃是由于一种不舍，因为爱得太深，所以选择放开对方的手。

　　既然相爱，就要相信自己的选择。说谎，有时候，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而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相信我们之间的爱情。因为没有相信你，所以才会离开你。但是，此时此刻，在这狂奔的途中，我的人生不要再在追悔中度过。我不想要在人生的最后一刻还对你说谎，萧逸，我喜欢你……

　　是的，我可以选择放弃，但不能放弃选择！离开你的日子里，绝口不提不是因为忘记，而是因为铭记！




第六十七节 永远不要放弃对别人好的心意！

　　晓晞风风火火地赶到省级贵族学校，找到宁思琦，不由分说地先给了她一巴掌。林昕怡与阳诗迅速把晓晞推倒在地，挡在宁思琦跟前：“陈晓晞，我们家小姐是你能随便碰的吗？”

　　宁思琦仍是一脸妩媚：“陈晓晞，你应该很清楚我的目标不是你，你没必要来受这份罪。趁我没有后悔之前，马上离开这里吧！”

　　晓晞把林昕怡与阳诗甩开，冲到宁思琦前方，一手揪住思琦衣领：“你错了！报仇只是一种弥补自己仇恨的行为。冤冤相报何时了，但这毕竟是你自己对自己的一个交待，不管是对是错，后悔或是惩罚不过是之后应付的事情了。”

　　宁思琦面不改色：“我唯一的目标只是想要萧逸失去一切，我所采用的方式不需要你的认同，更不需要你的承认。”

　　晓晞依旧冲动得可怕，抬起手想要再次挥一巴掌，却被拽住了。昕怡与阳诗联手一个过肩摔，把晓晞狠狠摔在地上。

　　宁思琦依旧满脸堆满笑容，虽然苍白得不符合青春的年龄：“忘了告诉你，昕怡跟阳诗可是黑带的跆拳道高手。所以，要想再打我，就先过了她们那关吧！”

　　晓晞嘴角渗出一丝丝血迹：“报仇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什么要让你的仇恨让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受到伤害呢？”

　　“不重要？”宁思琦声音满是鄙视，还包含着自讽：“我恨萧家，恨这种俗气的娃娃亲。父母总是要让我小时候到萧氏企业晃荡，目的就是让我博取萧锋的青睐。结果，我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反倒喜欢上了坚强生活的徐鹰。萧锋发现了这个秘密，竟然处心积虑设计了那场火灾，让徐鹰送命。就因为我喜欢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凭什么就让徐鹰这么无辜地死去呢？我讨厌萧锋，讨厌他生出萧逸这么一个儿子，让我只能困陷于这样的世俗婚姻。我只想自由自在地追求属于我的爱情，任何阻挡我的东西，我都会毫不留情地清除。”

　　晓晞从牙齿缝里艰难地发出一丝声音：“无论你多恨萧家，毕竟萧家也为徐鹰赔偿了一大把费用。难道就不能就此结束吗？”

　　“赔偿？那些只是为了维护他们萧家的声誉而花的肮脏钱罢了。到底是愧疚还是同情，他们自己心里一清二楚。”思琦满脸不屑。

　　“但是，即使你报仇了，你又得到了什么呢？难道你不会良心不安吗？你只是增加了自己仇恨的负担，除此之外呢？你再也不可能与徐鹰回到过去了，为何也要别人的幸福一起葬送呢？如果自己已经不可能到达幸福，为什么不能坦荡地祝福别人呢？”晓晞一脸诚恳，如同对待身边任何人一般真挚。

　　“给我打她！狠狠地打！”宁思琦化身为不折不扣的狮子，一脚拦腰踢到晓晞身上。昕怡与阳诗紧紧抓住晓晞，晓晞无法动弹。思琦咬牙切齿地托起晓晞的下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这样日日夜夜地惦记着一个人，只为了恨他。你只会一味叫我放下仇恨，又有谁了解我失去爱人的痛苦呢？”

　　大树背后，萧逸已经率先赶到，却没有勇气站出来面对自己闯出的烂摊子。他默默流泪，每打在晓晞身上的一下，都仿佛割裂在他身上，久久难过。

　　晓晞已经吐血，趴倒在地上：“原谅仇人，的确很不容易。可是仇恨，最终还是伤害了你自己。握紧拳头，你又能得到什么？你说没有人明白你的痛苦，可是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了解你的感情，我都能了解。因为我也是失去了哥哥，你以为我真的不会难过呢？”

　　思琦尽量平伏自己的心情：“陈晓晞，我打心底里欣赏你，崇拜你，可以毫无保留去爱一个人，甚至连生命也可以为他付出。我也一样，我也是深爱着徐鹰，我不在乎自己伤痕累累，也不在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但我在乎的是将来他会有谁陪。你明白吗？不，你不明白。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明白。”

　　晓晞轻轻微笑：“我懂。思琦，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完全认同萧锋的做法吗？可是如果是我，我会更加理智，我可以专心研读法律，直到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地把他亲手送到监狱里去，而不是采取这种最差劲的下策。再说，我对萧逸的感情绝不亚于你对徐鹰的爱，我能理解你想把杀人犯送入监狱的心情，但是，你用尽那么多办法，把自己逼上了这条不归路，难道就是为了否定一个人吗？”

　　“不，我只是想要把他从某种意义上毁灭掉。再说，如果你真的爱他，当初说什么也不应该放弃他。我不会感激你把他送入我的怀里，我一点都不稀罕。”思琦激动地嚷嚷，人却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晓晞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我没有放弃他。只是，当初的你一直针对着我，我不能理解你所说的我只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所以，我一直以为你的目标是我，为了保护萧逸，我只能远远离开，悄悄地保护他。原以为只要没有我，你就会对他好好的，没想到你却囊括了这么大的野心。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会放手，我哥哥也不会牺牲。宁思琦，难道你以为你这样真的是为民除害吗？别把自己想得太伟大了，因为你的手段实在是太卑劣了。”

　　“啪”，阳诗在晓晞脸上挥下一巴掌：“陈晓晞，我们小姐由得你这种下层阶级的人来指责吗？”

　　思琦伸手制止了阳诗，“阳诗，没我的吩咐，不要动手！”宁思琦抬起头看着清澈的蓝天，“晓晞，如果没有徐鹰，没有火灾，没有萧逸，或许，我们，就会成为好朋友吧！”

　　“或许吧！思琦，我相信每个人都并不是存心想要让其他人受伤，我也知道你对我哥哥的死怀有歉意。如果你真的以一份赎罪的心情停留，不如去自首吧！将来再好好做人，你的青春经不起躲躲藏藏的生活！”晓晞心中依旧凝聚善良的祝福。

　　宁思琦莞尔一笑：“不可能了，今晚我就要逃命了。我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我把萧逸的家搅得支离破碎，还伤害了你的哥哥，现在我也不求你们的原谅。我只希望将来可以在坟墓里跟徐鹰再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这时，萧逸下定决心要勇敢地冲出去，面对晓晞，面对思琦。此刻，亦寒和姗珊却出现了，萧逸不禁止住了脚步。

　　亦寒看到晓晞瘫倒在地上，身上好几处地方都受伤了，猛一扑倒在地上，抱牢晓晞，在风中怒吼：“宁思琦，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姗珊出乎意料地冷静：“警察已经赶来了，你们逃不掉了！”

　　晓晞拉着亦寒的手：“亦寒，算了。不要再结怨了。”

　　“那你哥的仇怎么办？晓晞，不要那么懦弱，我现在就去教训她们。”亦寒大声怒吼着。

　　“不是懦弱，而是法律会制裁她们，我哥也不希望看到我们带着仇恨生活一辈子。”晓晞提到哥哥，又再幸福地微笑。

　　宁思琦背过身，偷偷流泪：“晓晞，谢谢你！这段仇恨唯一让我感到快乐的就是认识了你。仇恨禁锢了我一年，如果选择放手，是不是会比较快乐呢？”

　　晓晞欣慰一笑：“思琦，请你，永远不要放弃对别人好的心意！”

　　亦寒看着此刻真诚地晓晞，再无言语，把晓晞抱了起来：“晓晞，我们回家吧！”

　　姗珊跟在亦寒身后，三人的背影蜿蜒在阳光的尽头，构成一幅幸福的图案，似乎不再容许任何人的打扰。

　　然而，谁都不曾预料，杨扬在外回家的途中，完完整整地看到亦寒抱着晓晞的一幕，心完全破碎了……

　　在一起的时候需要两个人做决定，分手的时候却只需要一个人……

　　因为有风有雨，所以，幸福更值得珍惜。人总是会活出一个方法，等待幸福。

　　日出时，他们还呢喃在梦境里，有一种叫美梦的回味，还没有消散。

　　有时候，感觉到好像被无情地禁锢，渴望没有被满足，只有空空的想望。

　　有时候，当亦寒黯然神伤，杨扬只是慢慢地才看到世界的美好，虽然它从来没有消失过。

　　她选择了沉默，假装永远不会受伤。哪怕一切回归到原点，只要能远远地观望他的幸福，也是一种幸福。




番外——落魄的杨扬：消失的心愿

　　你让我选了一只小船

　　你让我许下一个远望

--

　　你帮我把愿望点燃

　　你帮我把愿望放在河上

--

　　我没有去关心我的小船

　　也许，我对它没有多大的期待

　　也许，因为它躺在你的手上

--

　　周围的声音很模糊

　　他们的世界仿佛很遥远

　　那时我在想

　　假如愿望真的能够这样实现

--

　　你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你在对我讲述

　　小船奋斗的经历

　　以及我们的过往

--

　　你是如此兴奋

　　我是如此惊讶

　　想不到我的愿望

　　经历了如此波澜

--

　　没有人看得到

　　有那么一刻

　　我，竟然微笑了……

--

　　难道一定要把我推向了深渊？

　　难道一定要

　　在我快要碰到谷底时，在我快要绝望时，在我快要熄灭时

　　才能把我拉起来？

　　然后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玩笑……

--

　　“从今以后，能够

　　永远地幸福，快乐。”

　　这就是我当时

　　许下的愿望……

--

　　世界喧嚣而明亮

　　世俗快乐且幸福

　　美好如同清澈的河流

　　在风里，在我眼前

　　汩汩而过……

--

　　你许诺的未来因为太美好，

　　永远不会远远离开，

　　却也永远不会向我走来。

　　你推开了我的门，

　　走进了我的世界，

　　然后义无反顾地离开。

　　当愿望终于消失，

　　才明白，原来你给我的快乐，

　　也是一种最无悔的选择！

--

　　成全并不代表放弃，

　　而是自己对真爱的坚持。

　　成全你的幸福，

　　也是成全自我的开始。

　　因为你承诺过你会过得更加幸福，

　　所以我才会选择放开你的手！




第六十八节 随风飘，随云蹈，随梦摇，随花耀

　　亦寒抱着晓晞走在大街上，姗珊着急地跟在亦寒身旁，晓晞昏昏沉沉地入睡，口中呢喃着萧逸的名字。

　　城市似乎一瞬间变得黑暗，不时会有一两滴血顺着亦寒的手臂缓慢地流下来，亦寒窘迫地避开行人的视线：“夏姗珊，你听我说，我们可能不能直接去医院！”

　　姗珊很奇怪：“为什么？伤口那么严重，如果自己处理可能会发炎，以后留下疤痕怎么办？”

　　亦寒重新思考了一下：“可是，这件事一旦追究起来，先出手打人的是晓晞，这样晓晞会留案底的。”

　　姗珊很不甘心：“可是，宁思琦那个傢伙也有错，不是吗？我们为什么不争取我们应有的权利呢？”

　　亦寒还是坚持着，更多的是理智的分析：“不行。一旦入院，就必须家属签字，而且她还未成年，要是警察录口供，肯定也需要监护人签名。何况，晓晞父母还在国外散心，不应该让他们担心。毕竟，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怎么还能承受女儿受重伤的痛苦呢？他们会激动地把宁思琦和萧逸给杀了的，不能让他们知道，必须瞒着他们……”

　　姗珊终于被说服了，再无言语，只是那么安静，像要流泪。

　　突然，亦寒停住了脚步，姗珊一脸不解：“亦寒，怎么了？”

　　“姗珊，你先回家帮晓晞准备几件干净的衣服，待会儿我会联系你。”亦寒的脸色格外平静。

　　“那你抱着晓晞去哪里呢？”姗珊又再露出疑惑的表情。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我有些事情想要处理一下！”亦寒微微一笑。

　　姗珊虽然不放心，但还是听从亦寒的吩咐，回家准备衣服了。

　　亦寒独自一人站在街道边，直到看到姗珊的背影彻底远去在街角，完全消失。亦寒吁了一口气：“不要再做缩头乌龟了，出来面对吧！”

　　一个男孩从转角出现，微低着头，满脸惭愧：“你怎么知道我跟在后面？”

　　“你怎么能那么懦弱，为什么躲在大树后面，不敢出来？你就至于那么懦弱吗？既然是这样，我绝对不会把晓晞交给你照顾。”亦寒一脸愤怒。

　　萧逸走到亦寒跟前，一脸惭愧：“我……很抱歉。真的很对不起，那时的我真的没有勇气面对晓晞……”

　　“不要再说了。原以为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晓晞在外面被打得鲜血直流之时，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这辈子，你是唯一一个令晓晞愿意无怨无悔为其付出生命的人，你怎么那么忍心把她抛下呢？你还是男人吗？”亦寒眼角出现一道浅浅的泪痕。

　　“对不起！我……”萧逸想要说话，却又再被亦寒打断了。

　　“萧逸，我并不是想要怪你！只是，今天你的所作所为真的让我很失望。”亦寒尽量冷静下来。

　　“亦寒，相信我！以后，我再也不会放手了。我承认我今天的确是太懦弱了，因为，宁思琦她在那段日子，虽然以报仇为生命的主题，但她确实对我很好。我从来没有夹在两个都对我有恩的女孩之间，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萧逸低着头，一脸无奈与痛苦，挣扎在自己的矛盾中，无法解脱，忧伤的眼神那么惨烈。

　　“难道，你还是愿意为宁思琦付出吗？如果你为她的付出会让晓晞受到伤害，我绝对不会赞成。”亦寒狠狠一咬牙。

　　“我保证，再也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奋不顾身地保护晓晞，这算是我对你和晓晞的一个承诺与交待吧！请相信我，我以我的生命起誓，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萧逸一脸真诚。

　　“你保证？”亦寒半信半疑。

　　“是的。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再允许她受伤，正像她曾经费尽心思保护我一样。”萧逸仍旧一脸坚定。

　　亦寒欣慰地微笑：“萧逸，好好照顾她！待会儿我会让姗珊把衣服送到你家里。”

　　萧逸变得着急；“只是，我们家已经不是原来的豪门别墅了，为了抵债，我们家已经被封了。所以，还是你们把晓晞带回家吧！何必再在我家受苦呢？”

　　亦寒的眼睛变得深邃与成熟：“知道吗？一路上，她都在喊着你的名字，现在这种时候，她最需要的不正是你吗？好好跟她解释过去那些误会吧，既然青春中的所有误会都烟消云散了，那么就让幸福到来吧！千万不要再把幸福拱手相让了。”

　　就这样，亦寒把怀抱里柔弱疲惫的女孩亲手而完整地交到萧逸手中，两人默契地一笑，其实此刻他们的爱都一样纯粹，希望晓晞能健康、幸福、快乐！

　　萧逸把晓晞抱回家以后，细心地为晓晞清洗了伤口，并且包扎好。晚上8点左右，姗珊把晓晞的衣服带来了：“萧逸，好好照顾她，这里有一点消炎药，如果她醒了，就给她喂药吧！但是，因为亦寒他说不要送往医院，只能自己处理伤口，一定要注意。”

　　“姗珊，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介意，很想弄清楚。其实，那段时间，晓晞和亦寒总是黏在一起，他们到底有没有重新在一起？” 萧逸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你不相信晓晞吗？”姗珊的脸色沉了下来。

　　萧逸慌忙解释：“我不是这样的意思。”

　　“那你自己去问她吧！这些事情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秘密。别人怎么说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事不要违背你自己的心意。”

　　萧逸没有言语，而姗珊环顾四周，淡然微笑：“晓晞她一直没有告诉你她的想法，因为她希望你能专心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们明明都很关心对方，却始终藏在心底，没有告诉对方。晓晞一向比较温和，她希望你能够慢慢地发现她的心意。这一次你跟宁思琦的事情，确实掀起了一场轩然**。”

　　“看来这件事情你都觉得我做错了。”萧逸苦笑。

　　“你本身没有错，错就错在你出生在萧家。你每个动作都会被大家注意到，成为普通人家茶余饭后羡慕的对象或是单纯的笑料。”姗珊的语气弥漫着淡淡的责备。

　　萧逸收拾着床铺：“可是毕竟，错误也是因为我而引起的。不是吗？”

　　姗珊没有回话，只是安静地转身离开。

　　萧逸的新家实在太狭窄了，他的卧室只勉强容得下一张床。萧逸也躺到床上，在两人中间，放着他心爱的吉他。

　　其实爱上一个人不需要过多的证明，有些时候，即使相隔咫尺的距离也永远无法得知对方的心，而有些时候，吉他超越了木头的简单外形，囊括了穿越一切的永恒之爱。

　　就让所有的恨都随风飘，所有的快乐都随云蹈，所有的明天都随梦摇，所有因你而存在的世界都随花耀……

　　（萧逸：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我希望能实现你所有的愿望。就算是你希望我替你摘下天下的星星，我都会说，我愿意。）




第六十九节 告白

　　第二天，晓晞从梦中清醒，环顾四周，狭窄的房间，细小的窗户，天花板的灯光再也没有金碧辉煌的色彩，只是一盏破旧的节能灯，那样的灯光根本无法让房间变得明亮，更何况是一个落魄男孩那颗灰暗的心呢？

　　而晓晞她自己，躺在素白的床单上，床单已经没有任何贵族的色彩，单调而朴素，如纯白一般美好，如最初一样纯净。看到两人中间的吉他，晓晞轻轻抚摸着那一块似乎没有任何光泽的木头，或许在悲惨的环境中，只有那湾纯净的音乐才能让人回归最初的感动。

　　萧逸彻底地成为一个简单的下层人民，没有隔热的阁楼依旧埋藏在无穷无尽的远方，而此刻的生活却如此真实。

　　床铺另一端的萧逸睡得那么安然，衣服扣子全部张开，炎热的夏天里，一向养尊处优的男孩竟然连空调的冰凉再也无法触摸，这是一场注定的悲哀吗？

　　晓晞紧了紧衣衫，从床上轻轻爬起。晓晞小心翼翼地摸索到厨房里。昏暗的房子里，没有一丝光线，晓晞甚至连仅存的小道也看不清路线，走廊上挤满了不同的杂货箱。

　　晓晞熬了一点白粥，但是却不敢再做其他的食物，害怕因此而挥霍了此刻萧逸家里最珍惜的粮食。

　　突然，门外传来了响声，晓晞看见了头发有些零乱，一身轻便衣服而显得慵懒的萧逸倚在门框边使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晓晞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却是让人心酸的苦涩。萧逸看在眼里，心却狠狠纠结着。

　　萧逸打破沉默的僵局：“晓晞，我来帮你上药吧！”

　　晓晞不自然一笑：“你先吃早餐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晓晞，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萧逸的眼光黯然失色。

　　晓晞把头扭过一边：“什么也别说了，先吃早餐吧！”

　　萧逸猛然抓住晓晞的手：“我们好好谈谈！”

　　即使相伴在旁，坐在左右两侧，但是距离却越来越遥远。他们没有说话，萧逸轻轻地为晓晞上药，晓晞没有拒绝，但是面无表情。现在的幸福已经支离破碎了，到底要怎样才能鼓起勇气去让充满漏洞的过去重新缝合呢？

　　突然，萧逸停下了动作，萧逸定定地看着晓晞，轻轻地用手指抚摸了一下晓晞的唇，用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在晓晞的耳边喃喃地说着：“晓晞，可以吗？”

　　晓晞并无回答，只是羞涩地把头埋得很低，很低……萧逸的唇渐渐逼近晓晞，一手托起晓晞的下巴，深深凝视着晓晞的眼睛，呼吸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强烈。萧逸捧起晓晞的脸，宛如抚摸一件珍贵易碎的玉器，慢慢俯下头，最终吻上，狂热而如潮水暴发，像是想要倾诉这一年来无尽的思念与热情，吻下一辈子的誓言。

　　萧逸牢牢地抱紧晓晞，这一刻，当萧逸心中渴望的幸福终于到来的时候，他只想紧紧抱住怀中的人，在心底默默发誓再也不愿放手了。晓晞环抱着萧逸的腰，满脸泪痕。两个相爱的人紧紧相拥，在这短暂的一刻让时光停留，任性地倾诉所有的故事，不再理会曾经的爱与恨。

　　慢慢地，萧逸放开了晓晞：“晓晞，能原谅我吗？”

　　“知道吗？原谅你，就意味着我必须面对因为你而让我哥哥丧命的事实。原谅你，就意味着我辜负父母的期望，让他们更加伤痛。原谅你，对于我和我哥哥而言，是一种背叛。你懂吗？”

　　“所以，你才要选择冯亦寒吗？”萧逸从凳子上站起来，背向晓晞，大声喊叫。

　　“是，我选择亦寒，是因为我已经厌恶了嫉世的生活，我不想再被仇恨包裹，我只想安稳地生活。只要可以简简单单，平平和和，无论是谁陪我度过下辈子，都不重要了。”

　　“晓晞，那么难道就不容许我的重新出现吗？既然宁思琦的目的都已经清晰可见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心平气和地彼此原谅呢？晓晞，我爱你！”萧逸转过身，看着晓晞，诚恳深情地说。

　　听到宁思琦这三个字，晓晞不能自制地变得疯狂，她一步步逼近萧逸：“萧逸，你知道吗？因为宁思琦，我到底受了多少屈辱。她为了报复你，为了让你失去一切，凭什么要让我受到多次的指控？凭什么让哥哥成为你的牺牲品呢？萧逸，我讨厌宁思琦。我早就叫你要小心警惕防备她，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呢？单凭你这份不信任，我都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晓晞冲动地说出一番话，却从来没有留给自己后悔的余地。她的心，在哥哥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冰冷了；她对生活的热情，也连同哥哥的毁灭一同灰飞烟灭。

　　晓晞狠狠推了萧逸一下，眼神那么陌生，夺门而出。

　　萧逸紧紧追了出去，还疯狂地喊着：“晓晞！晓晞！”

　　晓晞没有理会身后追赶的萧逸，冲过了马路，萧逸也追到马路中央，而此刻一辆商务车飞速而来，一瞬间狠狠撞在萧逸身上，萧逸被抛出了3米以外。

　　晓晞回过头，清楚地看到萧逸徐徐地倒在地上，晓晞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眼泪已经盈满了眼眶。过往的每一个片段在脑海中重现，在泪光朦胧中，晓晞清晰地看到了哥哥胸口全是血的场景。而此刻，现实中，相同的情形兑现在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第二个在乎的人身上。

　　晓晞在马路中心大声哭喊着，紧紧把萧逸抱在怀里，完全失去理智。司机迅速联络医院，不久萧逸被送到附近的医院。

　　晓晞双腿无力地坐在医院大堂的地板，靠着柱子旁边，一遍又一遍地把头撞在柱子上——原来，越了解你，越是无法离开你。即使你做了很多让我难以原谅的事，让我很痛苦，但是，我是真的爱你！得到一个喜欢的人对我来说，并不是最大的幸福。得到一个喜欢我的人，才是最大的幸福。而我呢，才能以这支离破碎的爱却也是我所有的爱来回报他……

　　萧逸父母匆匆赶到医院，被告知儿子虽然失血较多，但由于没有伤及要害，绝无生命危险。但是，因为萧逸天生很怕血，他只是因为看到过多血而昏倒而已。

　　萧逸父母终于放心，晓晞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看着萧逸的父母，眼神却格外空洞。

　　萧母上下打量了一下晓晞，向萧父示意了一个颜色，萧父微微点头。

　　萧母转向晓晞：“你是陈晓晞，对吧？”

　　晓晞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好让自己不要那么狼狈。她双手礼貌地放在身前，恭敬地鞠了一躬：“是的，阿姨。很抱歉，我让萧逸受伤了。”晓晞话还没说完，声音已经哽咽了。

　　萧母和蔼地一笑，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浓厚脂粉：“没关系。只是，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晓晞眼睛明亮，笑容真诚：“阿姨，您有话请说！”在那一瞬间，萧逸父母才发现其实晓晞真的是一个气质高贵的女孩。悔恨翻滚在每一个人心中，而一切的珍惜只是为了他们眼中共同的掌上明珠——萧逸。




第七十节 七月七日晴

　　医院长廊的尽头。

　　萧母惭愧地对晓晞说：“以前，我总是以为，你出身低，逸儿跟你在一起就只能放下他的尊贵。因为他从小到大，无论他想要什么，他都能得到，我们也会尽一切努力满足他想要的。但自从他认识你以后，他却必须放弃一切他想要的东西，这是他选择跟你在一起再也不能拥有的痴心幻想。我一直认为你不应该把你的梦想与幸福建立在毁灭逸儿的人生之上。但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他失去了你，人生也是同样彻底地毁灭。宁思琦的出现，对我们父母而言，固然是绝处逢生。我们相信，宁思琦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给逸儿带来幸福与梦想的女孩。但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出现竟然像手榴弹一样，使我们美好的生活从此结束。”

　　萧母边说，边哭着：“对不起，陈晓晞，过去让你受苦了。都怪我们，自以为给了他最渴望的东西。我们并不了解他真正需要的，以为只要有钱，就是万能。”

　　晓晞轻轻地抱着萧母的肩膀：“阿姨，没关系，真的！我从来都没有埋怨过你们，因为我知道，我也能体会你们也同样真心爱着你们的儿子。在世界中，或许萧逸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小人物；但是，在父母眼中，他就像金子一样珍贵。”

　　萧母擦干了眼泪，满怀感激：“晓晞，谢谢你能够这样体谅我们。你那么年轻，却能真切地体会了作为父母的心情。”

　　“对了，您想要拜托什么事呢？”晓晞微微一笑。

　　“我们夫妇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财产，凭现在的境况，也只能凑合着生活。但是，有一位外地的朋友，她愿意借钱让我们经营小本生意。所以，我们刚才已经准备离开了，只是突然听到逸儿受伤的消息，便马上赶到医院了。”萧母眼里噙满不舍。

　　“对不起，耽误了你们的行程。只是，难道你们没告诉萧逸要去外地工作吗？”晓晞脸上有一丝担忧。

　　“我们打算到达后再通知他。晓晞，萧逸不能独立生活，他就拜托你了。”萧母紧紧握着晓晞的手，无法松开。

　　“阿姨，我……”晓晞正想说话。

　　“难道不可以吗？晓晞，我现在才知道，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努力豁出来的。别人看轻你，你总是更认真；别人伤害你，你必须自己学习保护自己的方法。自从宁思琦出现，我从来没有发现你内心的恐惧，我们都是在太浅薄了。晓晞，我们再也不会因为你的出身否决你，我们真心心疼你所吃过的苦头。从今以后，我们都会好好接受你。”萧母脸上写满寂寞的光彩。

　　晓晞忍住眼泪：“阿姨，我答应你，好好照顾他！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他再委屈一分一秒。”

　　剥掉了浮华的外壳，抛弃了偶像的光环，萧逸背着吉他走在他的人生之路上，即使困难重重也决不轻言放弃，梦想的幸福蓝图因为有你的名字，希望就在不远的前方……

　　晓晞目送着萧逸父母远去的背影，今天正好是7月7日——哥哥去世一年的日子。今年的7月7日，是新的开始，也是最美丽的晴天……

　　七月七日晴，黑夜忽然变白天，我失去知觉看着相爱的极限，我望着地平线天空无际无边，听不见你道别……

　　晓晞回到病房，却发现萧逸已经被人从床上揪到地上，逼到墙角里，霍阳、林昕怡还有曾经逃到外国的阳诗都重新出现在病房里，脸上满是轻蔑。

　　晓晞迅速把三人推开，挡在萧逸面前：“你们想要干什么？霍阳，你现在是造反吗？萧逸不是你的兄弟吗？”

　　“兄弟？”霍阳冷冷一笑：“我从来不相信他有把我真心当成兄弟。”

　　“霍阳，你实在太可笑了。原来你可以这么卑鄙地生存，萧逸一直待你这么好，把你当成哥哥一样，无论你做了什么，他都相信你的选择，支持你。但是，你居然怀疑这份真诚的情谊？”晓晞声音里充满愤懑。

　　“陈晓晞，我老实告诉你。现在他爸那该死的公司里已经无法营运了，萧锋垮台是迟早的事情。你说，我到底还有什么理由要去跟随萧逸呢？难道我还要过着狗一样的生活吗？我爸已经在廖氏集团旗下当了一个小小的负责人，反正还是一样的工作生活，我们倒不如投靠廖晨冰他爸爸，你也听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霍阳自以为是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没有一点羞耻。

　　“霍阳，你至于这么快就转态吗？你还要跟林昕怡和阳诗混在一起？当初她们犯下的罪状足以连累你！”晓晞愤恨地说，眼神却已经流露出无尽的失望。

　　阳诗冷笑：“是的，犯下罪状又怎样？当初他爸爸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把徐鹰害死？法律有什么用呢？你们知道徐鹰对于思琦的意义到底有多大吗？萧锋就忍心一次又一次让思琦忍受希望落空的痛苦吗？从一个社会里的大少爷坠落到神憎鬼厌的社会败类，不是最好的报复吗？”

　　晓晞面无表情地说：“恭喜你，你赢了！利用你的权限威胁别人的屈服，你满意了吗？”

　　一直沉默的林昕怡终于发话：“揍他们一顿就走，别待太久，不要再惹麻烦了。”

　　于是，又一排拳头压过来，晓晞没有丝毫犹豫，一边伸出手把三人拦开，一边按下床头的按钮，通知医生的来临：“够了！如果要把事情闹大，这一回，我奉陪到底！”

　　晓晞的一句话回荡在凝固的空气中，霍阳听着医生赶来的脚步声，回头看着身后的两个女孩，彼此点了一点头，立马消失。

　　晓晞看着角落里被不断报复而破碎的萧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她把萧逸扶到床上，突然抱着萧逸痛哭起来。泪水结束，挥散在空中，幸福终于降临，是否还能承载再一次分离呢？

　　此刻，亦寒来探病：“晓晞！萧逸！”亦寒依旧满脸干净的笑容，清爽迷人。

　　晓晞看到突如其来的亦寒，心里不禁慌乱：“亦寒，我们到外面聊聊！”

　　亦寒跟着晓晞到病房门外，晓晞率先开口：“亦寒，还记得你高考结束那天，我有话要对你说吗？”

　　“对了，我高考成绩优异，顺利被复旦录取了。”亦寒不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亦寒，有一件事我必须向你坦白。”晓晞低着头，满是愧疚。

　　“我明白，你要回到萧逸身边，对吧？”亦寒直截了当地说，转过身背向晓晞，眼光呆滞地看着地板。

　　“其实，之前你看到杨扬身边的男孩其实是杨扬的表弟。”晓晞终于鼓起勇气，将曾经的谎言诉说完整。

　　亦寒打了一个冷颤：“你是因为可怜我，才编这个故事骗我的吧？”

　　“亦寒，听我说！其实在你们高考结束那天，我跟杨扬见面了。”晓晞一副回忆的神情。

　　“那你为什么那天不告诉我呢？”亦寒眼神一阵恼火。

　　“对不起，是我的自私，不忍心再次失去你。”晓晞低下头。

　　“没关系。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原谅你的自私，但是我绝对无法原谅她的背叛。因为我不打算去挽留这一场已经让人心寒的爱。”亦寒像个倔强的孩子，不肯认输。

　　晓晞拉着亦寒的手：“爱一个人的心是完整的，真正的爱是不能被切割的。我的心中除了萧逸，再没有其他男孩吧！你对杨扬也是一样吧！既然对方在心中还是独一无二，为什么就是不肯再给对方一个下台阶呢？”

　　“晓晞，我明白。所以，现在你是在请求我放开你，让你回到萧逸身边吗？”亦寒的语气突然转的冰冷。

　　“亦寒，为什么不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感情吗？你明明就深爱着杨扬，每天复习到劳累的时候，你总是看着杨扬的照片。只是一场误会就分开，值得吗？”晓晞将亦寒的手放到他心脏的位置：“亦寒，你感受你的心跳？难道你能否认此时此刻你也一直为了他而变得更加成熟，而让生命更有意义吗？亦寒，我了解你，你是为爱而生的那种人，你不能失去爱情。”

　　“晓晞，我祝福你！除非她亲自来告诉我真相，不然我绝对不会原谅她。”亦寒冷冷一笑，无法撕下伪装的面具。

　　“为什么还要大男人主义呢？你忍心让女生这样难堪吗？”晓晞眼角出现不屑，“亦寒，你不可以成为这样的男人，你爱她，这是事实。”

　　“晓晞，我们不要吵了，不要妨碍萧逸养病了。自从那天我看到你为了萧逸可以连生命都不顾地找宁思琦报仇，我真的被你们感动了。从现在开始，我会正式放弃对你的感情，我们一辈子都是最好的朋友。”亦寒伸出手，眨眨眼睛。

　　晓晞也伸出手，两手相握，一段青梅竹马的感情最终落下了帷幕。看着亦寒远去的背影，晓晞无奈地摇摇头，但随后被一丝微笑取代。是的，她了解亦寒，也了解杨扬的执着，只要世界没有毁灭，他们终有一天，会在世界的另一个舞台重逢。

　　两个同样渴望爱情的人，但谁都不愿先低头，先踏出一步。因为，害怕一旦跨越这道防线，就会再次受伤，被人取笑……

　　人生中的每一分每一秒，我们都是努力活过来的，无论将来还会有多少困难，我们都会携手努力度过，冲破人生的冰河。

　　有时候，人生中最信任的人却可以在一瞬间成为背叛的人；生命中曾经最厌恨的冤家却可以在一夜之间化为人生中无法取代的人。

　　而对于暗处默默守护的人而言，失去心爱的人是最残酷的惩罚。生命仍在继续，直至杨花落尽，我们在风中勇敢迎接人生中的又一个季节，或许终于得到梦想中的阳光灿烂，或许只是又一次离别的深渊……




楔子 家长们的决定

　　萧氏企业彻底被覆灭之后，社会媒体又重新把目光放在从中抓住机遇，得益甚多的企业与集团。廖氏集团凭借强大的经济实力和众多的后援支持，迅速发展，成为当地无可非议的企业龙头。

　　廖晨冰趁着父亲对此欣欣向荣之势极为满意之时，给父亲递上了一份《学生专报》，兴高采烈地说：“爸，你看！我第二名！”

　　“知道，我儿子总是千年老二，看来你没有拿第一名的命啊！原以为转学去了流光中学，就会有新的突破。但还是那么逊，别挡着我工作，自己到外面玩去！”廖父整理着手头上的文件，没有理会儿子递过来的报纸。

　　“爸，难道你不想知道一直把我压在第二的那个学生是谁吗？”晨冰试探着问。

　　“知道了又能怎样？难道要你老爸收买那个学生，叫他在高考时把第一名让给你吗？别胡闹了，你甘心这样取胜吗？即使你愿意，我也不可能做这样败坏家风的事情。快到外面去，我现在工作很忙！”廖父按下了工作桌上的留言接听键——“董事长，宁家想要跟您合作，如果有时间，宁董事长请您给他们一个回复。”

　　留言播放完毕后，晨冰又发话：“爸，您先不要只顾着工作，我想跟您谈一件正事。”

　　廖父好不容易停下来，正色道：“有话快说！我现在忙着呢！”

　　晨冰兴奋地说：“爸，第一名的那个女生是我的同学，叫陈晓晞。你一年后不是打算送我去留学吗？我想您资助她，让她陪我一起去。在她的帮助下，我肯定会有所突破的。”

　　廖父比儿子想得更加长远：“你不怕她到了外国以后，还一直把你压在第二名吗？国外的竞争太激烈了，适者生存。你还是好好呆在我身边，将来接替我的公司，别想其他了。”

　　“爸，我不怕，真的不怕。因为输给她，我心甘情愿。”晨冰的嘴角浮现一抹轻笑。

　　廖父顿时明白儿子的意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小子，我看你的心甘情愿并不是指她把你压着吧！”

　　晨冰腼腆一笑：“爸，既然您知道我的心意，就不需要明说了，您会同意吧！”晨冰一脸期待。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递给廖父一份文件：“董事长，这是前几天总经理谈妥的合同，请您过目。如果没有问题，请您在这里签字，合同将即日生效！”

　　廖父随意地翻了翻文件，检查了几个关键位置，一边签上名字，一边问：“那她会愿意吗？”

　　晨冰一副自以为是的神情：“当然愿意，免费出国留学，那可是天大的殊荣啊！不过，爸，您处理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让她知道了。我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呢！”

　　廖父皱皱眉头：“瞧你！说什么惊喜？别告诉我你打算到时把她压着上飞机，我可容不了你这样做！传出去，还以为咱家只会用暴力办事。”

　　晨冰开始不耐烦，拍拍胸脯：“爸，对我有点信心嘛！我肯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廖父又接听了一个留言：董事长，宁家又再强调，他们很有诚意，想要与我们合作，希望您能尽快与他们联系，他们一直守在电话旁等您呢！

　　廖父挤挤太阳穴：“好吧！那我尊重你的决定！把那个孩子的电话留下，过几天，我跟她父母联系一下！如果她父母同意，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理。现在别再在我办公室闹了，快回家吧！”

　　晨冰听了父亲的保证，兴高采烈地跑出了办公室，心中充满了浪漫与狂妄的希冀。

　　事情比想象中要顺利，陈家本不是攀龙附凤的家庭，但是他们心里很清楚，出国就能远离萧逸，这对晓晞的未来无疑是全新的开始。于是，为了晓晞，陈家答应了廖父的要求，一年后让晓晞随同晨冰出国，但留学费用并不需要廖家资助。

　　孩子们还是微笑着，跳跃着，为着梦想憧憬着，尖叫着。然而，他们却失去了做梦的可能。




第七十一节 新生

　　一次惊心动魄的危机过后，晓晞的生活又再恢复了平静。怀着依旧懵懂的憧憬，一群身处花季雨季正值青春年少的孩子携手踏进了高二的时光。而亦寒和杨扬也告别了高中的时光，正式开始大一的岁月。曾经两个像光和影子的少年终于分离，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悲伤的情愫在两个曾经相爱却不敢明说的两个人心里滋生，愈发浓烈，无法忘怀。

　　另一方面，自从萧逸父母外出打工以后，萧逸彻底告别了过去的少爷式的贵族生活，他住在破旧的小阁楼中，每天晚上放学后都立刻冲到快餐店做服务员。有时候会有以前曾经欺负打压过的人来故意让他出糗，有时候林昕怡和阳诗也会来找他麻烦，但是萧逸安分守己，无论多么难堪的言语，他都选择默默承受了。从现在开始，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少爷了，一向养尊处优的他终于体会到下层人民的生活到底是多么艰难。

　　每天辛苦工作两个小时后，萧逸在晚自习前10分钟才匆匆赶往学校，幸亏每天晓晞都会为他准备好盒饭，萧逸才感到了一丝丝安慰。

　　萧逸始终没说什么，每天看着晓晞跟姗珊晨冰一起玩闹，而自己却化身为受伤的一方，他期待着晓晞能够给他一些关怀，但是，晓晞除了每天为他准备盒饭以外，他什么都没有留下，甚至连一丝微笑都吝啬得不能给予。

　　晨冰看着晓晞现在的生活，不禁感慨，更坚定了一年后要带晓晞一起出国的信念。而姗珊看着晓晞和萧逸两个不肯诚实面对自己感情的朋友，而晨冰又一直大献殷勤，心里着实不安。

　　一天深夜里，寂静中，黑暗里，晓晞家中的电话竟然响起，晓晞在夜里摸索着，声音疲惫，接听了电话：“你好！请问你找谁？”

　　“晓晞，祝你生日快乐！”电话里的声音凝聚了淡淡的忧愁，不着痕迹。

　　晓晞抬头看了一看日历，吁了一口气，在这样一个时刻，总是会听到她的声音，暖暖的，在心里流泻，激荡。晓晞抱着话筒：“亦然？最近还好吗？如果不想再流浪，就回家吧！大家都很想念你，等着你回来呢！”晓晞平静地说，想要藉此说服亦然。

　　“晓晞，这段时间我觉得很矛盾，所以想起你了。”亦然仿佛经历了多少风霜，声音里满是苍凉。

　　晓晞感到一阵欣慰：“亦然，你知道吗？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你能想起我，我真的觉得很高兴。谢谢你，直到此时此刻仍然把我当作你的朋友，让我能够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继续关心你。”

　　“晓晞，我还能成为你的朋友吗？那么任性的我，不值得你关心。”亦然悄然落泪。

　　“亦然，从我们降世的第一天开始，我们就注定不会分开了，无论你将来身在何处，我依然相信我们还是能够跨越国度的限制，像孩子般叙述儿时的灿烂时光。亦然，我希望你永远都能像现在一样，在你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想起生命里曾经有这样一个我存在。”晓晞声音里凝聚淡淡的激动。

　　亦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已经变成了哭腔：“晓晞，有人喜欢我了。”

　　“啊？”晓晞惊讶地发出一声：“那你怎么回应？”

　　“我拒绝他了。”亦然很干脆地说出几个字。

　　“那你对他的感情是什么？泛泛之交？还是朋友？抑或你也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感情？”晓晞小心翼翼地刺探着亦然的心意。

　　“其实，我也喜欢他。可是，我没有勇气承认我的心意，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我总是不断流浪，不可能为任何人停留在同一个地方。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私而占有了他的心，最后还是选择绝情地寻找下一站的旅程。我不忍心，看到他受到任何一丝伤害。”亦然微笑着，声音中满怀希冀。

　　“可是，为什么要把最珍惜的东西拱手放弃呢？知道吗？在过去的一年里，我的人生中出现了一个最大的转折点，正是因为我那么懦弱地把我的爱情拱手相让，才让身边的人受到更大的伤害。如果当初我能勇敢地争取自己的爱情，保护身边的人，或许就能避免那么大的悲剧和伤害了。”晓晞激动地叙述着过往。

　　“晓晞，我能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现在的我漂泊在外，心也更野了，一刻也不愿意停留在原地，只想把这个世界都看过，然后在某个宁静的角落安家，而他，只能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唯一的期望就是他不要长久地为我伤逝，即使一个人，也要幸福地生活下去，无论将来我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会祝福着他，为他祈祷，他将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牵挂。”亦然的声音满是坚定。

　　“难道——”晓晞顿了一顿，“你真的不打算为他停留吗？难道不能为了他，把你最后一站定为他所在的地方吗？有爱的地方，就是春暖花开，就是天涯海角的绚烂。”

　　“晓晞，不要再劝我了，起码现在，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停留。我承认我很残忍，可是我不相信这瞬间即逝的爱情，我害怕我的一时不忍最终会伤害了我自己。”

　　“亦然，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没有相信我和萧逸之间的爱情，所有的多灾多难并不是老天给我们的惩罚，都是因为我的懦弱不敢争取一手造成的。”

　　“萧逸？你和萧逸的爱情？你和他之间有什么爱情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亦然不可思议。

　　“亦寒没有告诉你吗？”晓晞对亦然毫不知情也感到不解。

　　“没有，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他联系了，我以为你和我哥他还在一起。”亦然心里弥漫着失望。

　　“曾经，我们在一起，也想过要延续青梅竹马的情分，但最终还是无法突破友情的囚笼。我们之间，只能一直停留在朋友的圈子中。毕竟，我们真的不适合。”晓晞一连串地诉说着心底最真心的话。

　　“可是，你能保证你跟萧逸一定适合吗？你肯定这样的感情能够持续到将来？老实说，我一直不看好你们之间的感情。”亦然一针见血地说。

　　“亦然，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看好这段感情，总觉得心里很不踏实。可是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关头，我总算清楚谁才是我生命中的至爱。亦寒曾经说过，总有一个人会让我奋不顾身，但他自己不可能成为那个人。现在，我终于明白那个人是谁了，即使我们在死亡边缘，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我们之间在一起的可能。”

　　亦然听了晓晞的真心话，不知不觉中落泪：“萧逸到底是怎样的人？居然可以让你这么为他，甚至愿意付出你的一切，包括生命？我不懂……”

　　晓晞幸福一笑：“一开始时，我以为他是那种傻呼呼的孩子，只会讲粗话来引起别人的注意，以此来作为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但后来，我发现他是全世界最真诚的男孩。他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情绪，难过的时候，他会掉下眼泪；开心的时候，他会开怀大笑。跟他在一起，我感觉很自在，我不需要扮演别人眼中期待的陈晓晞。在他身边，我可以做我自己。他总是轻易地相信别人，用真诚的心去对待生活中的每一个人，没有怀疑，没有机心，即使会被骗，即使有时候会被别人利用，他还是会完整地交出自己的心。也是因为这样的做法，总让人觉得他很傻。这都是他家里出事后，我们重新有了交集，他让我想起的感觉。也就是这个原因，让我下定决心愿意继续一如既往地保护他的原因。”

　　亦然苦笑了一下：“看来我哥是没有那样的福气了。晓晞，谢谢你！因为你今晚的话，也让我能冷静下来重新思考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再见！”

　　“亦然！亦然！”晓晞抱着话筒喊了两声，亦然却迫不及待地放下了电话。

　　晓晞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回忆了跟萧逸一起走过的日子——明明深爱着你，为什么却连一句话都不敢再跟他面对面地说呢？也许，我也应该诚实地面对这份感情，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向你坦白，挽回我们之间某些已经丢失了的感觉……

　　（亦然：我微笑着流浪——只因为，有你在我身旁。我，开心地奔跑，只为了有一天能够重新回到你身旁。亲爱的男孩，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




第七十二节 羞辱

　　在晓晞的生日过后，关于啸曦的伤痛已经渐渐消散在风中，姗珊重新搬回了妈妈家里。

　　某个周六上午，晓晞亲热地挽着妈妈的手臂，在购物广场逛街，这是出生以来第一次那么真实地感受到母爱的温暖以及跟妈妈在一起的美好。姗珊微笑着，眼睛里凝聚了对幸福的感悟。

　　可是，在最温馨最甜美之时，她们却在前方看到了一个熟悉魁梧的身影——爸爸。

　　姗珊拉紧妈妈的手，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由弱渐强，一下又一下，铿锵在时光的尽头里，沉重而凄凉。妈妈依然像以前一样镇定从容，脸上的表情尽力平复下来，露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姗珊的爸爸明显看到了亲昵的母女，带着身旁娇媚年轻的女人来到了姗珊面前，挑衅地说：“怎么？陪这个臭婆娘逛街？离婚之后，我一直都给你丰衣足食的生活，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要离家出走，赖上这个女人？”

　　姗珊皱紧了眉头：“爸爸，直到现在为止，即使很不情愿，我还是尊称您一声为爸爸。可是，您应当比我更清楚，在这件事情上，到底谁对谁错，到底是谁该对谁感到抱歉。”

　　姗珊的心情越来越激动，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妈妈拉紧了：“姗珊，算了，没必要把彼此之间的关系闹得那么僵！”

　　姗珊摇摇头：“妈，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你还是那么懦弱？当初是他抛弃了我们，赖上了这个不伦不类的女人。如果不是她，我们一家人还能幸幸福福地一起生活，现在他凭什么出现在我们生活，对我们指责呢？”

　　这时，那位年轻的女人一脸妩媚：“姗珊，再怎么说当初我也曾经照顾过你的起居饮食，你有必要对我这么凶吗？在学校里，老师没教你要孝顺吗？”

　　“哼！你应该很清楚，这10多年来，在你的照顾下，我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为了钱，你就这么卑贱地出卖了肉体和精神，我打心底里看不起你！你应该为你现在的行为感到羞耻，看到别人妻离子散，你的目的终于达到了，至于这么高兴吗？”姗珊不屑地说。

　　妈妈又一次把冲动的姗珊往后拉：“姗珊，够了，不要再说了！如果你再说下去，你的语言就跟他们一样低下了。”

　　“啪”，妈妈的脸被那个女人无情地扇了一下，妈妈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女人骄傲地说：“这一巴掌是代你爸爸惩罚她的！”

　　“混账，你有什么资格打我妈妈？”姗珊愤怒地盯着那个女人，握紧了拳头，冲向女人，高高扬起手，想要一个巴掌盖在女人脸上，以弥补女人对妈妈的伤害。

　　然而，姗珊的父亲抢先一步挡在女人身前，紧紧抓住了姗珊的手：“夏姗珊，闹够了吗？闹够了，就把你妈妈带回家去，别再在街上出糗了。”

　　“出糗？”姗珊用力把父亲的手甩开，“你只会关心是否出糗，难道就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出现才是让你出糗的根源吗？你比她更可耻！”

　　“啪”，又是一声，清脆而干净利落，姗珊的脸迅速肿了起来。

　　“姗珊，你给我闭嘴！”爸爸的手还颤抖着，“你应该问一下你的妈妈当年她干了些什么蠢事，我为什么要忍气吞声背负这个罪名，这对我公平吗？直到现在，我还是一直认为我才是造成错误的根源，可是，你们呢？竟然还真以为我真的会一直承受下去？……”

　　姗珊的母亲流泪了：“姗珊，求你了，别再说话了。是我的错！与你爸爸无关，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这么多年以来，我都不敢向你承认这件事，但是千万不要怨恨你的父亲，都是我的错！”

　　父亲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渐渐变得缓和：“算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们先走了！”父亲搂着女人的肩膀，消失在姗珊的视线里。

　　姗珊看着身旁泪流满面的妈妈，平静了心情，冷冷地说：“说吧！到底是什么罪恶的事情，会让爸爸赖上那个女人？你说！”姗珊的眼神突然变得特别陌生，妈妈的心也在一丝一丝地破碎着。

　　妈妈徐徐地跪在姗珊跟前，大街上，周围的景色在倒退，惟有这位辛劳的母亲不顾路人的目光，向她的女儿全数诉说过去的事：“姗珊，其实当初先惹出事端的人是我，因为我跟那个男人跑了，所以你爸才……”

　　姗珊整个人都呆住了，任凭妈妈如何晃动她的手臂都没有知觉。

　　妈妈哭丧着脸：“姗珊，对不起。当时，你还小！因为你爸爸总是疲于应酬，我受不了一个人呆在家里，所以……对不起，姗珊，是我的错！对不起，原谅我，好吗？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难道都不能原谅我当年的糊涂吗？”

　　姗珊脸上冷冷一笑，把妈妈的手撇开：“不要碰我！你只会玷污我的衣服！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因为你的谎言，让我一直分不清是非黑白地诬赖我的父亲。看到我们父女结怨，你于心何忍？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姗珊狂奔在大街上，妈妈坐在街道上：“姗珊，你不知道你10多年来给我多少的鼓励。那时所有的人都否定了我在你爸身边的价值，只有你愿意支持我，让我能够勇敢生活下去，可以鼓起勇气在那一天重新与你相认……”

　　妈妈紧紧抓住姗珊的衣角：“姗珊，我不走，你听我解释！”

　　姗珊嘴角一丝轻笑：“你不走？那我走！”姗珊转过身，决然离去。

　　姗珊哭了，妈妈也哭了——在街道不同的尽头，曾经心心相印的母女完全割裂成两个不同的部分，曾经爱的纽带变成了默然与无尽的恨。

　　姗珊想起了张晓风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默然……”她舔舔嘴角的泪痕，咸咸的，再也没有知觉……




第七十三节 复活的爱

　　当天傍晚，萧逸由于快餐店恰好轮休，便悠闲地在陈家进餐。

　　晓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碗中的饭菜，萧逸又夹了蔬菜放到晓晞碗中，但晓晞呆呆地看着某一个点，依旧没有反应。

　　“哇！”萧逸把头探到晓晞耳边，突然大声地喊了出来。

　　“啊！”晓晞随即发出一声尖叫：“笨蛋，你到底在干什么？吓我有这么可笑吗？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样，怎么老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呢！”晓晞抱怨着，心不在焉地把饭送到口中。眼睛依旧失神地看着某个地方，没有一丝光彩。

　　“晓晞，我们聊聊！”萧逸突然放下碗筷，试探着说，眼睛里充满期待。

　　“好吧！你说！”晓晞安静地注视着萧逸的眼睛，心里翻滚一种惬意。

　　“晓晞，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发生的很多事情吗？从我偷看你日记那天开始，我们才算真正认识；然后，你一直帮我提高成绩，无怨无悔地帮助我。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相信我，但是只有你，一直相信我的能力，告诉我可以成功，毫无保留地帮助我。在篮球赛上那天，你为了我的安全放弃了进球，告诉我霍阳的心机很重，但是我却情愿相信十多年来并不真实的兄弟，辜负了你的真心。初二那年，在廖晨冰面前，你站出来维护我的尊严，真诚地保护我，让我觉得像是个被保护的幸福孩子。我一直在等，等到我真正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能堂堂正正地站到你身旁，大声对你说我会用生命来保护你！”萧逸越说越激动，话语开始颤抖，在这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凝固。

　　晓晞轻轻一笑：“其实，在很久以前，我也曾经许下这样的愿望。”

　　“可是，晓晞，很抱歉，我一直都没有真正成长，一直都是充当着伤害你的角色。初三那时候，都怪我，让你丧失了美好的前途，失去了去紫尚中学深造的机会。原以为，只要把你留在身边就是永远，但是，我不配拥有这样的机会，都怪我轻信了宁思琦，才让你哥哥遭遇到这样的悲惨结局。都是我的错，现在的我，只愿一辈子看到幸福快乐的你在我视线范围之内，这就是我对你唯一的报答。陈晓晞，不管你是否会恨我，这一切，都是我此刻全部的心情，也是我百分百，最真的心意。”

　　“萧逸，我想现在我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晓晞的眼睛绽放出希冀的光芒。

　　“晓晞，那你愿意原谅我了吗？”萧逸满怀希望，想要得到肯定的回答。

　　“关于这件事，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希望在明天，我们应该把眼光放在将来，而不是一直停留在原地。”晓晞再次低下头，不知为何，她逃避着萧逸的目光。

　　“这么说，你还是介怀这件事？”萧逸略显失望。

　　“我原谅你！——这就是我的真心话。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只不过我不想想起有关哥哥的惨痛记忆。对于我而言，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忘记那阵枪声，以及哥哥倒下的情景。甚至，在梦中，我还会看到我抱着全身都是血的哥哥，大声哭喊着命运的不公。萧逸，如果你希望我快乐，就不要再提起关于我哥的事情了。”晓晞的眼光里充满祈求。

　　“晓晞，不要逃避，好吗？所有的伤痛，我都可以为你抚平，就让我陪你度过剩下的生命吧！”萧逸一脸诚恳。

　　晓晞苦苦一笑，没有回答。

　　“好吧！不要再说这种沉重的话题了。告诉我吧，你心不在焉的原因，有什么困难，让我陪你一起分担。”萧逸把手放在晓晞手背上，紧紧握住。

　　晓晞托着下巴，把头放在桌面上，脸色又一点憔悴。忍住难过，她向萧逸诉说了姗珊今天早上的经历以及姗珊此刻难以愈合的伤痛。

　　“那夏姗珊现在在哪里？”萧逸有一点担忧。

　　“一直躲在她房间里不肯出来，无论她妈妈怎样敲门，都没有回应。”晓晞的语气平静如水，掩饰了内心强烈的波澜。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足够理智，毕竟，没有像亦然当初那样离家出走就是一个好的结局。”萧逸吁了一口气，却突然变得担忧，“但是她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会不会干傻事？”

　　晓晞眉头有一瞬间紧蹙到一起：“放心吧！姗珊不会那么软弱的，等她想通以后，自然会勇敢地面对这件事。”

　　“既然这样，你也不要担心了。但是，你应该找机会跟她谈谈，不然她最终会像以前刚转学的时候一样把自己重新封闭起来，把自己跟这个世界完全隔绝。”

　　“你说得对，我明天就去找她谈谈吧！别说了，快点吃放吧！”晓晞疲惫地说。

　　萧逸偷偷注视着晓晞，多想为你把紧蹙的眉头抚平，多想温暖你曝露在空气中的冷漠，分担你生命中所有的不幸，多想成为你眼中永远的珍宝，被你捧在手心，而我也将用生命将你埋葬……




第七十四节 相信着你的相信

　　翌日，晓晞买了一个简单的水果篮来到了姗珊的家，按响门铃，满怀心事地等待，开门的正是姗珊的继父。

　　晓晞优雅一笑，微微点头，送上水果篮，向叔叔示意一丝尊敬的微笑：“叔叔，您好！”

　　继父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请问你是？”

　　“我是姗珊的朋友陈晓晞。今天是特意来找姗珊，希望能够为昨天发生的事情帮上忙。可以让我进去吗？”

　　姗珊的母亲听到门铃后，也匆匆赶来：“晓晞吗？姗珊经常提到你，快进来吧！来，坐下！”

　　晓晞张望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屋内的基本构造与普通的商住楼相符，从装修来看，姗珊现在过的虽然并不是富足的生活，但也不愁吃穿，日常生活所需的东西一样不缺。这样看来，姗珊跟妈妈在一起的生活确实要比跟爸爸在一起更好，但是原本期望的幸福降临之时，为什么会让一个善意的谎言彻底败露在一个脆弱无助的孩子面前呢？

　　“晓晞，先喝茶吧！”姗珊的母亲为晓晞沏了一杯茶，坐到了晓晞旁边。

　　“对不起，我自己闯下的祸，竟然要你来帮忙弥补。真的很抱歉，都是我的错，可是，这么多年来，我是真的忍不住了，所以才选择时隔多年都想要来到这座城市重新把我的孩子找回来。”姗珊的母亲眼角又出现一道清晰可见的泪痕。

　　晓晞轻轻拍着母亲的背脊：“我只是不想她又想刚转学的时候一样，把自己封闭于自己的世界里。那样实在太让人伤心了。”

　　“晓晞，或许她现在愿意见你。毕竟你是当初唯一能够使她敞开心扉的人，我希望她能够保持着这样一份对世界的信任，而不是遥遥无期地厌恶这个她逃不开的世界。晓晞，你能做到的，对吧？”夏母期待地说。

　　“阿姨，我不敢向你保证这件事一定能够解决，但是我会尽我所能，只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助她，无怨无悔。”

　　夏母哽咽了，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不住地点头，把晓晞带到了姗珊的房间门口，压低声音：“晓晞，你直接敲门吧！我不让她看见，就是现在对她最大的仁慈了。”夏母捂住了脸庞，从走廊上消失。晓晞看着这样一位母亲，实在想不明白愿意那样为女儿的母亲当初为什么会干出这样的糊涂事。

　　“姗珊，我是晓晞，可以进来吗？”晓晞敲门。

　　房间内没有答话，只是传出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晓晞坐在地上，背靠着门：“姗珊，现在的你想必也靠在门上吧。我们背靠着背，只隔着一扇门。知道吗？现在的我把食指放在门上，如果你听过那个传说，你就应当知道食指中有一根动脉直接连通心脏。现在的我，正是想要用心与你继续这段对话。”

　　“晓晞，不要再为她说话了，我恨她！”姗珊咬牙切齿地说。

　　“姗珊，永远不要对生你养你的人怀恨。背负着这样一个谎言，难道你没有想过她也同样痛苦吗？”晓晞心平气和地说。

　　“我不管！我不想管她到底为何撒谎，我只知道她骗了我。”姗珊捂住耳朵，在门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晓晞摇摇头：“姗珊，不管如何，她到底是你的生母。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推卸的血缘纽带。姗珊，你有想过，为什么你爸爸会说出他一直以来都认为犯错的是他这样的话呢？你妈妈外遇，确实是人生中很大的污点，可是，这都是你妈妈想要的生活。你能体谅当初她通过相亲嫁给你爸爸的心情吗？”

　　姗珊忍住眼泪：“我知道，妈妈也解释了，当初相亲嫁给我爸，完全是家长的意思。为了生计，20出头的妈妈，嫁给已经年近40岁的我爸爸，并不是我妈妈想要的生活。”

　　“姗珊，虽然我不认同你妈妈外遇的做法，但是那却是她追求幸福的唯一途径。难道你就不能看在唯一的血缘纽带的份上，原谅你妈妈吗？”晓晞满怀希望地说。

　　“其实我不是不思念，只是忘了那段思念所带给我的激动。”姗珊擦了一擦眼角的泪痕，“就像我不是不呼吸，只是忘了我一直在呼吸而已。呼吸可以暂时屏息，但却无法不继续。”

　　“姗珊，相信我，好吗？给你妈妈多一次机会。为了弥补她当初所犯下的错误，这几年来的寻找就是对她的惩罚了。是的，你的冷漠，已经使她感受到了最痛的希冀。你忍心就这样放弃吗？当年你选择与你妈妈生活，不就是愿意原谅她吗？”

　　“如果我知道她是这种女人，我绝对不会原谅她。”姗珊咬牙切齿地说。

　　“只能原谅现在而无法原谅过去的原谅，不是真正的原谅。”晓晞的声音渐渐压低。“知道吗？我原谅了萧逸，并不是因为现在他对我好，也不是因为现在我依然爱他，而是因为我可以原谅我哥哥救了他的事实。”晓晞略微啜泣。

　　“可是，我做不到。”姗珊坚决地说。

　　“那是因为你没有尝试，你有认真了解过你妈妈当初的心情吗？我并不是要求你原谅她的外遇，而是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一定要耿耿于怀吗？姗珊，原谅别人的错误，确实需要勇气，可是并不是一定做不到。姗珊，相信我，好吗？”

　　“晓晞，知道吗？当我第一天遇见你的时候，我就选择相信幸福的存在。而现在，我想，我会相信着你的相信。”姗珊打开了门，终于踏出了房间。

　　夏母迅速从等待中苏醒，冲到姗珊面前：“姗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吧！是我错了！但是，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背叛你爸爸的……”

　　姗珊愣了一下，最终投入了妈妈打的怀抱：“妈妈！”姗珊在妈妈的怀中大哭，夏母用与生俱来的一种母性的温柔安抚着姗珊受伤的心。

　　晓晞在一旁安静地微笑。

　　而姗珊的继父抱来一个比卡超公仔：“姗珊，这是你妈妈昨天特意去商场为你买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一家人。这个错误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犯下的，应该一同承担。我们不求你能够原谅我们，只希望你能够用最宽容的心重新接受我们，让我们可以继续弥补你曾经的孤单。”

　　姗珊抱着比卡超，仿佛拥抱了全世界最美妙的亲情。她选择了原谅，与其一直痛苦，不如选择相信，起码，现在可以让愤怒的心情放下。

　　也许，这是一种消极的想法，但是最起码，亲情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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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节 迷路

　　5月中旬，亦寒高三时所在班级的班主任迎来了50岁大寿。一位年老的教师兢兢业业工作了多年，将一辈子的青春与执着毫无保留地倾注在教学上，毫无怨言。

　　为了报答深重的师恩，大部分同学都从各地的大学赶回母校，庆祝老师的生辰。感谢老师，让他们拥有了美好人生的可能。

　　亦寒的奶奶刚好这几天风湿病发作，需要人照顾起居饮食。亦寒去了班主任的庆生聚会，那天晚上，晓晞自愿到亦寒家里照顾奶奶，同时，为萧逸做了盒饭。

　　奶奶吃着晓晞做的饭，不亦乐乎：“晓晞，我家小子真有福气，能找到你这样的媳妇。成绩好，办事干脆有效率，做饭顶呱呱。这可不是吹的，将来我在那些三姑六婆面前也能炫耀一下。”奶奶沉醉在骄傲之中。

　　晓晞听到了这番话，差点噎着，慌忙将口中的饭吞下去：“奶奶，您听我说，您误会了，我跟亦寒只是一辈子的朋友，您不要多想了。”

　　“什么朋友？两个孩子一同长大，我们那个年代要能这样幸福，就要谢天谢地了。”奶奶的反应似乎显得有一些激烈，“小两口吵架了？我就知道当初亦然是因为这件事而离家出走的，我还从来没有看到亦寒那小子发那么大的脾气。”

　　“奶奶……”晓晞正要说话，家里的电话却响了。

　　晓晞匆匆地跑去接电话，还没开口，就听到了一把惊慌的声音：“亦寒！我很怕，快来救我！”

　　晓晞愣了一下：“请问你是哪位？”

　　“你是陈晓晞吗？我是杨扬。为什么亦寒的手机是你来接？”杨扬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醋意，酸酸的，涩涩的。

　　“他可能关机了，每次他手机关机都会自动把电话转接到家里。亦寒的奶奶风湿病发作，需要别人照顾，所以我才在他家里，你千万不要误会了。”晓晞心平气和地解释着，以此弥补自己曾经自私所犯下的错，突然又担心起来：“倒是你，到底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你应该知道吧！我们班主任大寿，我们都回到了流光中学。但是……我……在学校的后山公园那里迷路了……还有蛇……我看到了……晓晞，你告诉亦寒好吗？我相信他会来的。一定会的……”

　　杨扬正慌乱地说着，电话却突然断线了，听着“嘟嘟”的声音，晓晞心中更是洋溢了强烈的不安。她急忙回拨，却发现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晓晞着急地对着空气骂了一句：“咋就在这关键时刻没电，平常不会充好电才外出吗？”她匆匆带上电筒，便夺门而出。

　　奶奶看到莽撞冲动的晓晞，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不由得大喊，口中含着一口饭：“晓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干嘛那么慌张？”

　　这一喊叫倒是使晓晞清醒很多，晓晞迅速冷静下来，深知奶奶的性格，便用哄小孩的语气对奶奶说：“奶奶，要是您想让您的媳妇好好的，让您以后有机会炫耀，您一定要听我的话！”

　　奶奶迅速来劲了，变成孩子般的脸庞，满脸欣喜，欲欲而试：“干什么？有什么大事，需要我这副老骨头奋身？”

　　“奶奶！”晓晞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亦寒的手机关机了，所以他的电话都转到家里来了。您要做的就是不断拨打他的手机，一旦找到他，马上告诉他杨扬在学校后山公园迷路了，叫他马上赶到学校去！”

　　“杨扬？后山公园？迷路？还有什么？”奶奶一个一个地数着手指头，茫然地抬起头，却发现晓晞已经消失在窗外延伸的长街之上……

　　奶奶又重新数了一遍手指头，脸上像个孩子一样疑惑。

　　她知道杨扬是谁，在亦然失踪之前经常到家里来，口上说着要两人要互相学习，两兄妹也因为杨扬经常吵架。想到这里，奶奶不满地扁着嘴唇，皱起了眉头。在心底，她不喜欢杨扬，她总觉得是杨扬导致了天下大乱。

　　另一方面，晓晞匆匆赶往学校的后山公园，路上，晓晞不断思考着。杨扬在电话里说有蛇，就大概说明了杨扬所在的位置是在最隐秘的灌木丛。后山公园的灌木丛区因为经常有蛇出没，长期禁止学生进入，估计杨扬是误闯进去了，同时也迷失了方向。

　　晓晞手心捏出了一把汗，断线得太突然，晓晞甚至没有时间向杨扬强调一定要留在原地等候，如果能听到河水流动的声音，就尽量向河边走去。然而，没有时间。

　　想到这里，晓晞加快了脚步。其实，晓晞她并不熟悉后山公园的地形，只是偶尔在山底走动罢了。此刻，晓晞奋不顾身地跑向灌木丛的方向，毫不理会可能存在的危险，她心里明白在前方等待的会有不同种类的虫子，也包括蛇的存在。但是，晓晞心底有一阵更强烈的声音在呼唤，为了亦寒的幸福，必须要努力变得坚强，就当是欠了亦寒，因为在萧逸与亦寒之间，他最终还是决断地抛开了亦寒。

　　晓晞走在灌木丛中，放轻脚步，尽量辨别着方向，一边走，一边高声喊着杨扬的名字，可是久久也听不到回声。

　　晓晞快要放弃了，却突然听到了有猫的叫声。晓晞小心翼翼地用电筒照着地面的杂草，向着猫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叫声由模糊渐渐清晰。在声音最清晰的时候，晓晞终于找到了蜷缩在灌木丛中的杨扬，在满是刺的灌木丛中显得尤外单薄与脆弱，小猫又喵了一声，用头轻轻撞了一下晓晞的裤筒……




第七十六节 原来你一直都在

　　“杨扬！是你吗？”晓晞蹲下，轻轻抚着杨扬的肩膀，杨扬的身体是如此颤抖与不安。

　　“陈晓晞！”杨扬猛然大哭，把所有的委屈全数倾诉在晓晞的肩膀之上。杨扬不停地抽噎着，久久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晓晞看着远方的黑暗深渊，心情终于平静：“杨扬，不要怕，没事了！来，先站起来，我们回家！”

　　晓晞扶着杨扬，将她从灌木丛中拉了起来，杨扬惘然若失地看着晓晞：“亦寒还是不肯来吗？”

　　晓晞莞尔一笑：“放心吧！他会来的，一定会来的！在这一点上，我相信他，他不会把你丢下不管的。”

　　杨扬感激地看着晓晞：“晓晞，你不恨我吗？当初正是因为我趁虚而入，才让你和亦寒分开的。如果没有我，你们一定还是会幸福地生活。”

　　晓晞拉着杨扬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黑暗中：“别呆在灌木丛中了，先走出去吧！只要找到后山公园那条河，我们只要顺着水流的方向走，就能到山底去了。至于我对你的恨？谈不上。因为，我也很清楚，即使没有你的介入，我和亦寒还是会分开。我和他在心灵上相差太远了，只不过，你加速了这一过程。当然，在心底，我真心感谢你给了亦寒一段新的人生，也给了我另一个选择的机会。人生总是会有许多种可能，而我现在正在享受这一万种可能的幸福。”

　　晓晞环顾四周，凭着直觉，拉着杨扬的手，在灌木丛中行进。电筒的灯光因为电力关系，开始渐渐减弱。杨扬担忧地拉紧了晓晞的手，手章变得冰冷。

　　晓晞索性关上电筒，乘着月色，闭上眼睛，静静聆听。晓晞眼睛不算特别水灵，但是耳朵却特别灵通，心平如水，耳畔在敏感地寻觅来自远方希望的流动。

　　晓晞回头向杨扬示意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放心吧！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树枝上的各种鸟雀突然飞起，发出巨大的响声，晓晞脸上始终挂着自信的笑容，而在她嘴角笑意延伸的方向，她们终于找到了在黑暗中反射着月光的小河。

　　杨扬长长吁了一口气：“晓晞，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亦寒一直认为你是那么强悍的女生。无论在什么环境下，你都能找到方向。这就是你，勇敢无畏，坚强高贵……”

　　“别把我说得那么完美，我也会流泪，也会大笑，也会忧郁，也会激动，就像正常人一样有感情，会心疼，会感动。其实，我只想成为跟你们一样平凡的人。”晓晞轻轻眨了眨眼睛。

　　小河绵延着，两个女孩紧紧挨着，一路说笑着，直到终于看到了山下熟悉的景色，同时，也看到了杨扬朝思暮想的男孩——亦寒。

　　亦寒在后山公园那陈旧的牌匾之下不停踱步，看到杨扬的出现，满身尘土，心里涌起千般感受，可是在这个尴尬的时刻，亦寒却说不出一句话。在心底，所有的感情已经喷涌到喉咙，然而，却始终不肯诚实地袒露自己的心声。

　　晓晞看着两个人良久对视着，他们的眼眸中凝聚了思念与矛盾。晓晞凑到亦寒耳边：“亦寒，给你们一个机会吧！那些男人的自尊，就暂时抛开吧！”

　　晓晞明媚一笑，挥手告别，轻快地小跑，远离他们的世界。

　　“亦寒！”看着晓晞的背影缩小成一个小点，杨扬率先开口，“那个男孩，他——是我的……”

　　“别说了，我都知道！”亦寒深情地看着杨扬，向杨扬伸出手，“我送你回家吧！”

　　杨扬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争气地在脸上嬉戏：“亦寒，你知道吗？这段日子，我的心真的很痛！为什么你会那么残忍？”

　　亦寒轻柔地把杨扬拥入怀中，杨扬双手放肆地捶打着亦寒的胸膛。月色之下，他们终于冰释前嫌，又一场误会的终结，剩下的就只能幸福了……

　　“杨扬，我喜欢你！即使那个男孩不是你的表弟，即使有一天你选择从我身边离开，我都喜欢你！——永远都喜欢你！”这是亦寒第一次向杨扬的表白，也是杨扬这辈子听到最美丽的话语。

　　杨扬在亦寒怀中，用力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泪水像是决堤的河堤，簌簌而下。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一股强烈的幸福，可以冲破一切过去的苦难。在心底，面朝爱你的方向，触摸月光的皎洁，春暖花开……

　　他们伸出食指，两人在空中虚无地交错。

　　“杨扬，你知道吗？有那么一个传说，在人的五根手指之中，食指直接连接着心脏的一段动脉。所以，食指交错，总是能听到对方的心跳的感觉。”

　　“在过去几年里，我无数次把食指伸向天空，却从来没有感受到一丝幸福。直到今天，直到此时此刻，我知道，唯有食指最相思……”

　　原来，你一直都在……

　　两人默契地微笑，在幸福的同时，另一对幸福的恋人却将散落在天涯海角……




第七十七节 到底还有多少能耐才能不死心？

　　转眼间，花开花落，这一学年又走到了尽头，在踏入高三之前，萧逸已经从一年前打杂的小伙子晋升到店铺里的经理助理，薪水也增加了不少。在这一年里，萧逸从一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少爷沦落到笑脸逢迎客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地位，为了生计只得忍气吞声，甚至放弃男人的尊严，只想靠自己的力量在将来给晓晞一份可以依靠的力量。现在的萧逸，谁都可以看轻他，过去的荣华富贵与不可一世都随着萧氏企业的覆灭迅速成为过去。

　　社会的考验与艰难的生活磨平了萧逸的棱角，他的骄傲已经被一种朴素踏实的外表彻底取代，现在的他身上充满了劳动者的色彩，是一种勤俭善良的可贵精神，而在茫茫人海中，却依旧不失那一股高贵坚定的气息，眉宇之间仍透露着一股淡定从容的英气。因为，他知道，在他最爱的女孩面前，他依然是她的骄傲。

　　萧逸拿着升职聘书，风风火火地冲到晓晞家里，满怀欣喜地想要给晓晞一份惊喜，激动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房门开启那一瞬间，萧逸仍兴奋地嚷嚷：“陈晓晞，我升职了！”

　　死寂。

　　一份失望的心情油然而生，萧逸心里突然感到慌乱。

　　开门的正是陈母，看到萧逸，抑制不住地一脸厌恶。萧逸迅速熟练，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的皱折，深深鞠了一躬，满脸笑容：“阿姨，您好！请问晓晞在家吗？”

　　陈母面无表情：“回去吧！她已经在机场了，马上就会飞去美国，以后你再也不要到我们家里了，我不想再看到你。”说着，陈母踏进屋内，关上大门。

　　萧逸愣了一秒，本能地用手挡住正要关上的大门，索性冲进陈家四处寻找。陈母萧逸莽撞的样子，更是厌恶：“萧逸，你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呢？野孩子，快点滚出去，不然我告诉保安说你擅闯民宅，我们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出去。”

　　萧逸的眼睛掠过一丝不安的光芒，尽力平伏自己激动的心情：“阿姨，这都是真的吗？为什么她没有告诉我呢？她从来不会这样的！”

　　陈母摆放着被萧逸推得凌乱不堪的桌椅，突然柔情地看着桌子上啸曦那张狂清澈的脸蛋，语气却十分生硬：“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晓晞的什么人？凭什么有一种理所当然地姿态去知道她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行！你给我十个理由吧！不需要了，你一个理由也说不出来，对吧！”

　　“因为……因为！我们……”萧逸激动得面红耳赤，不禁语塞，似乎有点底气不足。在心底，他依然不敢肯定晓晞的感情到底朦胧到什么地步。

　　“就因为你喜欢她吗？笑话，这种单恋是没有好结果的！我就老实告诉你吧！这一次去美国，廖晨冰那个孩子会全程陪着晓晞，以后他们肯定会很顺利地订婚，然后结婚。我所认定的女婿必须给我们晓晞最大的幸福，你就死心吧！或许你可以尝试找一个没有仇恨的家庭中的女孩，不要再纠缠我们家了！只要你愿意放弃，我还是会同意晓晞把你当成普通朋友的！”陈母的话语中依旧弥漫着深切的仇恨，同时洋溢着阵阵的冷嘲热讽。

　　“阿姨，只要您愿意，我可以代替啸曦哥，做你们的乖儿子！”萧逸诚恳地说。

　　陈母的背影微微颤抖，眼眶红红的：“萧逸，你滚！没有人可以代替啸曦，你永远都不能取代他……”

　　“阿姨，晓晞什么时候登机？”萧逸意识到阿姨无论如何都无法在短期内接受自己，只得紧咬嘴唇，想方设法找到一个最真心的答案。

　　陈母的脸上又显现出舒适的神情，想到女儿出外留学，内心更是无比骄傲，惬意地躺在沙发上：“十点整！”

　　陈母还没反应过来，萧逸已经飞快地冲出了大门，还把在门外溜达的亦寒撞倒在地。萧逸知道，现在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在心底，萧逸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一句话：“晓晞，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我会赶上的，为了弥补你一直追赶我的脚步，现在我只能拼尽所能达到你的速度！”

　　亦寒看到萧逸匆忙的身影，不由分说地挤上了萧逸拦截的出租车。路上，亦寒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发展，虽然也有点心慌，却还是假装平静地安慰萧逸：“放心吧，萧逸！晓晞对你的感情，并不是廖晨冰可以在朝夕磨灭的！”

　　萧逸没有听清亦寒的话，只是沿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萧逸只看着自己的眼泪在凝结的空气中飞扬。他从来不敢奢望晓晞会向他走近，他将他们的相爱当做上天的一种恩赐。但是，此刻，他只希望，晓晞能够等他一下，让他可以放心地向他奔跑。

　　到了机场，两个男孩迅速冲往飞向美国的航班的登机口。亦寒头脑一直很清晰，冷静地带领萧逸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而萧逸像个在人群中彻底迷失的孩子一样，只是漫无目的地跟随着亦寒的脚步，在那一刻，心跳仿佛即将停止。

　　终于，他们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穿着朴素的白色连衣裙，在人群中显得特别安宁与静谧。她笑了，那么灿烂，满脸阳光，身旁的男孩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那一刻，她就像一个被宠爱的幸福公主一样。

　　亦寒看到此情此景，心底为之一震，那种感觉与当初看到杨扬与表弟在一起横跨马路之时一样复杂。

　　萧逸停住脚步，恰逢晨冰回头，对上他那心慌的眼神，没有言语。萧逸已经完全看不清前方的方向，泪水顺着脸颊留下，顾不上男孩子无谓的坚强。他想大喊晓晞的名字，可是他没有信心让那个幸福的女孩回头。

　　亦寒看着晓晞的背影完全消失，回过头看着依然傻愣在原地的萧逸：“为什么不去把她留住，你应该这样做的！只有你，才有可能让她在最后关头改变她的决定！”

　　萧逸摇摇头：“我知道，她已经做了选择。跟他去了美国，这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如果这只是误会，怎么办？况且，她答应过你，会和你爱到永恒……”亦寒抓住萧逸的肩膀，在机场发疯地大喊。

　　“誓言有什么用？誓言约束不了人。如果你对一件事情有了某种体会，那就会约束你。如果你没有某种体会，什么也不会约束你。”萧逸的预期里囊括浓烈的涩味。

　　“你知道吗？当初我跟杨扬就是因为我的不信任，才会分开。”亦寒擦了擦眼角的泪，说不下去。

　　“但是，我看到现在的她很快乐。只要她能快乐，这便是对我最好的安慰。就像当年的她一样，我也可以，因为爱而选择放弃……”萧逸避开亦寒的视线，转过身，落魄地离开机场，到底还有多少能耐才能不死心？这一次放手，是不是真的就将你永远推开了。我有一种感觉，我的世界已经到了尽头了……

　　亦寒在机场候机室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仔细思考晓晞这几天的行动，突然间，晨冰最后那个心慌的眼神让他意识到了丝丝蹊跷。他相信在这之间，一定存在着天大的误会，而他可以做的，就是让这件事情的真相公开，正像当初在杨扬危急之时，晓晞会毫不犹豫地伸出帮助的手。而这一次，就应该轮到自己把那个失落的男孩从低谷之中拉一把……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正是8月1日——晓晞18岁的生日……

　　但是，他们都知道，准时出发的飞机绝对不会等待姗姗来迟的爱情……




番外——晓晞：期待与你相见

　　清晨，接到晨冰的一通电话，他说已经打听到亦然现在的去向，叫我马上跟他到美国去把她接回来。

　　那一刻，我的生命中重新有了亮色。那么多年来，我每分每秒都在期盼着亦然的归来，我从来没有放弃期待她的眷恋，这种期待的心情将会随着我的忐忑与担忧一直持续到生命的最后一秒。

　　然而，三年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到这个她原本就该归属的家庭。所以，在此刻，我只能走向你，千万次在心中呼唤着。

　　我换上了以前亦然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连衣裙，只想让她想起过去那些足以温暖我们童稚的心的岁月。

　　在机场看到晨冰的一刻，我几乎吓了一跳，他带了两个女佣，还大箱小箱地拖了几箱行李，那架势就像要搬家去美国一样。

　　我没有怀疑什么，只是习惯性地在他手臂上轻轻打了一拳：“晨冰，只是出国找个人，有必要这么夸张吗？说到底，还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嘛！就两三天的时间，还要带上女佣……”

　　那时候，我仿佛看到了他的眼神中闪现了一丝不安，可是我并无在意。从以前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准确地猜出他心底的想法。

　　进入登机口的一瞬间，我仿佛有一种再也不会回到这片土地的感觉，隐隐约约地，在心底滋生。

　　突然，晨冰向后方张望了一眼，露出惊慌的神情，他无缘无故地拉着我：“晓晞，我们快点走吧！”

　　我想要回头，可是他却将我急匆匆地拽入了长长的登机隧道。那一刻，一种很压抑的感觉，一直弥漫在心尖，像要把我压垮，我的心微微疑惑，但是，我没有说什么。

　　其实，我十分不解，为什么把亦然接回来，晨冰竟然会比我还要在意与冲动？

　　19个小时的飞机，虽然平稳，可是我却怎么也睡不踏实。看着身旁熟睡的廖晨冰，心底竟然有一种想就此回到家里的冲动，甚至后悔踏上这辆飞机。

　　到达美国以后，我已经筋疲力尽，我只知道晨冰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所很舒适的小公寓，作为我这几天的住处。公寓里应有尽有，感觉就像回到家一样。可是，正是这种齐全的装备，让我更加强烈地不安。

　　我渐渐睡着了，梦中，我看到萧逸的身影渐渐朦胧，远去，直至跳出了我的世界……

　　梦醒时刻，我哭了。不顾夜的苍茫，我独自一人拿着晨冰交给我的地址，在加州大街上寻找……

　　我说着并不纯熟的英语，声音哽咽在夜的尽头，那个地址并不存在。亦然似乎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我知道，晨冰欺骗了我——因为，当我返回公寓的时候，我已经收到从家里邮寄来的日常用品以及我的衣服……

　　这一切，都是他们精心准备的骗局，虽然满是瑕疵，可是我还是傻傻地深陷其中。因为，他们竟然如此卑鄙地拿亦然作为这场骗局的筹码与诱饵，亦然，你到底在哪里？

　　我发誓，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到，然后，不管如何，我都会冲破一切，与你回到我们真正的家……

　　我不想再思考了，很累，就像被人折磨着，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廖晨冰一直在骗我。




第七十八节 心痛的感觉

　　酒吧里，萧逸一杯一杯地灌醉自己。亦寒和姗珊也在一旁捧着酒杯发愣，这杯酒他们无法下咽。如果是别人，或许他们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这一刻，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跳出他们的角色。

　　萧逸早已失去了理智，倒是亦寒不甘心地说：“喂，你们真的相信晓晞会这么绝情吗？这不是她的性格！”

　　姗珊注视着酒杯里荡漾的泡沫，久久没有喝下。她知道，一旦喝下，在胃里就会更加苦涩：“我想，这件事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或许，整件事都是廖晨冰一手安排的，如果晓晞真的出国留学，怎么可能只字都不向我们透露呢？她不是这种忘本的人。”

　　萧逸冷笑了一下：“她的个性就像风一样，向往自由自在的感觉。风只有方向，可是从来就没有中心。我就知道，她不可能完全以我为中心。我以前就应该知道这些才对……”萧逸醉醺醺地说出这一番话，看着酒渣沉淀，悲伤堆积在心头，无法排解。

　　姗珊变得激动，把手中的啤酒无情地泼到萧逸的脸上：“萧逸，我不允许你这么侮辱晓晞！你怎么可以这么不了解晓晞的内心呢？你这么决断，实在太让人失望了。直到现在，你还是像当初那样不相信她，就是因为不相信，她才会离开你。你这样的人根本没资格让她留在你身边。”姗珊在酒吧的角落里大声嚷嚷。

　　萧逸也不甘示弱：“那你说，为什么当初宁思琦出现的时候，她就迫不及待地回到冯亦寒的身边呢？我没有那么好心肠，可以笑着祝福她，把眼泪留给我自己，这样太苦了。”

　　“萧逸，你听我解释……”亦寒想要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

　　“冯亦寒，你不要再说了。把我惹急了，我跟你拼命。只要一想起你们当初在KTV里的情形，我就感到恶心。死死守着过去，我只有一种可能；离开晓晞，我的人生才有另外的一万种可能。”萧逸眼眶红红的。

　　“萧逸，我告诉你！我讨厌你这样一票否决一个人。当年，亦寒恰好跟扬扬闹矛盾，两个受伤的人走在一起，亦寒与晓晞只是将对方当成心爱的人的影子，以此来渡过这一场无尽的悲伤。再说，当初，她对你所有的伤害只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弄清宁思琦的目的，她认为宁思琦的目标是她自己，所以，她知道只有远离你，彼此之间才会不再发生奇怪的事情，甚至她连想法也不曾与你沟通，因为她必须用生命来守护你。而你，在晓晞陷在水深火热之时，你到底在哪里？萧逸，你这个懦夫，我打心底里看不起你！”

　　萧逸开始慢慢清醒，死死地盯着酒杯，一阵沉默。

　　姗珊平复了心情：“萧逸，知道吗？我认为无论在什么时候，你都应该没有任何理由地相信她。这便是你应该做到的信任。”

　　亦寒轻轻拍了一拍萧逸的肩膀，缓缓地说：“其实她胆子很小，她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只有哥哥陪伴着。可是她又偏偏爱逞强，她从来不会再陌生人面前流露出真的情绪。还有她容易满足，只要一盒小小的冰激凌，她就可以吃得很开心。她弹钢琴有瑕疵时，脾气最不好了。可是，你只要买冰激凌给她，她就会开心地笑了。晓晞是个好女孩，如果你能一直陪在她身边，我的愧疚感也就会少一些，千万不要再让她孤独一个人了。”

　　萧逸用毛巾擦了一擦脸上的啤酒和头发，微闭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你不需要担心她，因为晓晞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我不喜欢别的男人惦记着她，因为——我会嫉妒！”

　　亦寒轻轻一笑：“最好是这样！一年后，只要高三毕业，你可以考去美国的大学，那样你就能够把事情弄清楚了。”

　　萧逸皱了皱眉，一脸苦涩：“可是，我哪里有钱出国！”

　　亦寒与姗珊也迅速沉默了下来，苦恼的神情凝聚在三人之间。他们都很清楚，在这个节骨眼里，谁都不能保证能给萧逸在金钱上多大的资助。

　　“出国的费用由我来支付！”突然，一把声音响起，三人看到了身后的林若薇。

　　“若薇，你——”姗珊吃惊的表情不言而喻。

　　“晨冰和晓晞的离开，让我在众人面前重重摔落，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现在的我，还是真心爱着晨冰，所以我一定会拼尽一切阻止这场闹剧的继续。”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萧逸仍旧满脸疑惑。

　　“萧逸，我出钱让你在一年后出国，这是信用卡。”若薇豪爽地把信用卡拍在桌子上。

　　姗珊有点担忧：“若薇，你不需要这么做。”

　　“萧逸，只要你到了美国，把晓晞抢回来，至于晨冰，只能是我的！”若薇的话语铿锵有力，一时间仿佛转变成另外一个人。

　　亦寒不同意：“这样不太道德！”

　　“那晨冰把晓晞骗到美国，就很有道德吗？”若薇轻视地说，愤恨地转身离开，“信用卡就给你吧！要不要按我所说的去做，就看你的决定了。”

　　萧逸看着若薇的背影，攥紧了手中的信用卡：“姗珊，亦寒！若薇说得对，对待廖晨冰那种卑鄙的人，我也不应该再讲什么仁义道德。放心吧！只要我能到美国读书，以后我一定会想办法把钱还给若薇！”

　　姗珊摇摇头，亦寒托着下巴，萧逸眼神坚定地看着远方。

　　苍茫的大街上，若薇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脸不甘心，却也只能默默承受命运的安排……




第七十九节 漂洋过海的约定

　　一个月后，亦寒在家里收拾行装，准备大二这一学年的开始。在复旦度过了一年，亦寒深知竞争的激烈，一改往日处处留情的习性，心里只是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将来给杨扬一个美满的家庭。

　　“萧逸，吃饭吧！”亦寒催促着饭桌上的萧逸，自从晓晞出国以后，萧逸常常会到亦寒家里吃饭，顺便想方设法打听晓晞的近况，但晓晞却一直没有来过一个电话。无论对谁，这都是一次生命的讽刺。

　　萧逸没有放下书，没有理会亦寒的催促，只是胡乱塞了几口到口中：“亦寒，你应该了解出国需要多少关卡吧！如果我要顺利出国，最起码我必须在高考中取得第一。我不是陈晓晞，更不像啸曦哥，不可能每天拼命睡觉玩耍就能出成绩。对于我这种散漫的人而言，努力学习便是最大的考验！”

　　亦寒有一瞬间的感动：“可是，你总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身体一直是革命的本钱！看到你，我就会不知不觉地想起杨扬。当年，想必她也为了我跟她约定的第一名而废寝忘食吧！”

　　“晓晞可以为了我连性命都抛开，我为她付出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萧逸拿起笔在书上又标注了一下。“亦寒，你知道吗？我必须将这一份畏惧与不安的情绪，转化成为让我可以坚持下去的动力。在我想要的生活到达之前，我必须一步一步地走下去。我不能流泪，因为我知道，她看到了，绝对不会允许。我也不能允许自己比她懦弱。我不能逃避现实，但我能选择坚强地守候下去。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对她的爱，只能从我的最低点突破到我的最高点。也许太高的梦想，我永远也到不了；也许最过于卑微的容忍，我永远也下不去。可是，如果这一次我不拼一次，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亦寒淡淡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或许，你们都是可以为了仅仅一滴甘露便涌泉相报的人。而我，向来只希望别人无怨无悔地付出，所以才会让晓晞从我身边离开，把我的妹妹逼走……”

　　这时，亦寒家里的电话响起，萧逸心中突然有一份很强烈的感觉：“亦寒，你知道吗？听到这电话铃声，我有种十分不安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亦寒停顿了一下，又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萧逸的想法：“不太可能！”

　　“可不可以有例外，我从来都不相信奇迹，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萧逸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到电话旁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话机上：“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能。如果是她，那便是我一直以来的期待！”

　　萧逸拿起了电话，在那一瞬间，萧逸一个月来的苦涩泪水全数滑落，仅仅一段简单的问候，就能让这一个月来的努力变得有意义。

　　“萧逸，生日快乐！”晓晞的声音温存而充满细腻的抚慰。一句浅浅的祝福，跨越了太平洋，让一直相爱的人重新连通心脏的跳动。那天，9月1日。

　　萧逸哭了，一个月以来的不断努力换回了最有价值的回报。埋头在书堆中，一心一意只向着一个目标，忘记年华的流逝，甚至连自己的生日都可以遗忘，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你是世界上最闪耀的星星。

　　萧逸对着话筒，清晰地说出这番话：“晓晞，我想你！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你，我能了解你在美国所经历的艰辛。在美国，你只需要认真地学习，不需要惦念我……”

　　“萧逸，你应该恨我，这样不辞而别。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来不及的回忆，我更在乎的是你。”晓晞的声音弥漫着浅浅的憧憬。

　　“晓晞，我相信你。自从发生宁思琦那件事以后，我一直相信着你。在生死关头，你从来没有把我抛弃，现在，我也相信你并不会为了廖晨冰出钱供你出国留学而离开我。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都是廖晨冰一手策划的，只要你点头，只要你一个眼神，就足以让我费尽一生去努力，去等待。”

　　“我留在美国的理由里，从来就没有喜欢他三个字。晨冰骗了我，他说找到了亦然的下落，才把我骗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萧逸，等我三年，只要我一拿到学位，学校就会按照预先跟廖家约定好的一样，把我的护照还给我。现在，惟一能够让我回国的方法，就是快一点拿到学位。我觉得我正在打一场持久的战役，每一分每一秒都特别难熬，但是我相信着，我们会重逢。曾经那么艰难的日子，我们都挺过来了，现在还怕无法跨越这早已没有意义的太平洋吗？”

　　“晓晞，放心吧！无论多久，我都心甘情愿地等待。可是，我们都不会等太久，因为，我也正在努力。如果你不能离开，那么就让我走向你吧！这么多年以来，都是你不断地靠近我，温暖我的心房。这一次，就轮到我来捍卫我们之间的幸福了！”

　　萧逸徐徐地放下电话——消失在地平线，伸手够不到的过去，最后留下的痕迹，原地随风落在彼此掌心的晶莹，她的思念，他的追悔，我们的故事，似水的年华……

　　“萧逸，我们真的还能再见吗？”晓晞对着断线的话筒，眼泪簌簌而下。在萧逸面前，她从来就不敢变得软弱。她一直期盼着变得强悍，这样才能保护他；就像萧逸心中也一直希望把她当作手心上的珍宝一样。

　　亦寒看着仍旧发呆的萧逸，轻轻地拍打着萧逸的肩膀：“你知道吗？在我们很小的时候，无论朋友或是亦然遇到什么危险，晓晞都会挺身而出，挡在朋友面前。正像她所说的一样，有些事情并不是为了令别人感激才去做的。可是，每次当她遇到危险，却从来没有保护她。萧逸，拜托你，不要再让她孤单了。”

　　萧逸僵硬地点头：“我都知道！从今以后，只要有我在，我再也不会让她难过了……”

　　像是在预示着一种思念的开始，而此刻的思念只是为了遥遥无期的幸福。

　　我爱你三个字，我们一直都埋在心底，成为不言而喻的秘密；而如今，就让我们坦诚地把秘密袒露，不再欺骗彼此的心意。三个字，从一开始就已经足以托起一方晴空……

　　我一直是自己的彼岸，永远无法抵达。仰望，是伸手无法触及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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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萧逸的心情：相别

　　是谁推开了门却忘记关上

　　是谁敲开了窗却无法复原

　　风，走过了便没有痕迹

　　你吹灭了我的灯

　　我倔强地将它重新点亮！

-

　　是谁撕碎了心却留下疤痕

　　是谁震裂了天却依旧狂笑

　　海，浪涌便失去了语言

　　你带我们远航

　　我们一起扬帆！

-

　　是谁一夜之间倾尽所有

　　是谁谈笑间灰飞烟灭

　　梦，迷离了风尘的来路

　　你让我疲惫

　　我从沉睡中渐渐清醒！

-

　　飞机，跨越了，太平洋的彼岸。

　　呼唤，凝聚了，过往的点点滴滴。

　　离开，牵扯了，守望者的心情。

　　时间，荏苒了，一段忧伤的时光。

　　天空，纯净了，一方希望的土地。

　　你的微笑，幸福了，整个夏季的阳光。

　　我的掌心，温暖了，悲伤冬季的寒风。

　　我们的故事，传来了，最真实的回声。

-

　　遗憾相隔太远，来不及让你得知我仓惶的心意。我很孤独，因为没有了你，留在我身旁。遥望天际，终于了解我曾那么真切地想要挽留一辆飞机的离开。而如今，我却也默默守候那辆飞机的归来。如果可以拥有一千一万个心愿，我只想换一个，让你留在我身旁！

　　如果知道这一天的到来，当初即使拼上我的生命，我也不愿意放手。我欺骗自己可以坚强地守候你的归来，我欺骗自己充当着守护者的角色不想让你受到一丝伤害。我站在你身后默默注视你的背影，但是我看不到你的归途。我曾经悄悄注视着你的侧脸，却不敢承认我早已经喜欢上你。我鼓起勇气告诉你我的心意，然后你被迫选择离开。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我知道你不会抛弃我，这一次，我选择相信你，相信你向我承诺的美好明天。虽然，我如此胆怯，现在的我没有信心给你更多，只是社会底层可有可无的学生，或者说，只是一个最平凡的劳动者。我胆怯地守候着我们的过去，觉得我不配得到你的喜欢，你不应该喜欢我这样的人。

　　但是——我爱你。

　　是的，真的爱你。这一句话，我曾经无数次在心底里说过，但是面对你，我却总是那么吝啬。

　　Sometimes， I wish I were an angel。

　　Sometimes， I wish I were you。

　　我愿意等待，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下去。我会努力到达美国，这一次，应该由我走向你。我不敢期盼你挣扎着向我奔跑，但是请你站在原地，让我放心去追。无论多远的距离，我都会跨越。




第八十节 破碎的家庭

　　某一天的放学后，夏姗珊踏着欢快的脚步，推开家门。可是，眼前却是触目惊心的一幕，一阵晕眩袭来，她感到恶心，许久她定过神来，才发现——妈妈的身上满是鲜血。

　　姗珊双手抱头，“啊”地尖叫了一声，倒在血泊之中。她全身颤抖，蜷缩在角落里始终不敢移动一步。许久过后，她看到妈妈的胸脯依然有节奏地一起一伏，姗珊在地上慢慢地挪动到妈妈身边，轻轻地推了一下妈妈的身体，妈妈轻微地从牙缝中发出一丝苟延残喘的声音：“姗珊，救……我……”

　　姗珊跌跌撞撞地爬到电话机旁边，拿起电话，却又无法握紧，电话摔倒在地上。最终，姗珊拨通了医院的电话，花了良久的时间才把情况描述完整，而后，姗珊又再瘫倒在妈妈身边，手中依旧粘满粘稠的血液。一股血腥味浓烈地飘到鼻子中，喉咙里凝满了血丝的恐惧，而这时，房间里明显传出了声音。

　　姗珊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没有任何语言，无论房间里发出声音的是谁，现在的她都没有任何还击的可能。而此刻，出现在姗珊面前的却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父亲的手颤抖着，身上还沾有分明的血迹，姗珊的视线变得虚弱：“爸爸，你……”

　　夏父慌慌张张地随手掌拿起身边布袋挡住身上的血迹：“姗珊，你听着，我是你的爸爸，你不可以把我逼上绝路。”

　　姗珊拿起电话，哆嗦着手指：“正是因为你是我爸爸，我才不能让你每天陷入躲避逃难的生活之中。爸爸，自首吧！你的人生经不起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姗珊，你听我说！是你妈妈逼我的，她勒索我，都是她的错。姗珊，你不能怪我！我必须逃走，我不能在监狱度过我的余生。就当是报答我曾经的养育之恩，姗珊，放了我吧！”

　　姗珊拨通警察局的电话：“爸，我只知道，任何人只要犯了错，都必须补偿。爸，你已经做错了，不能一错再错了。”

　　“啊！”姗珊大叫一声，夏父一劈掌，把女儿打晕了。夏父匆忙盖上已经接通的电话，从此浪迹天涯。

　　醒来后的姗珊，已经躺在医院里，脑勺后还有轻微的疼痛，而妈妈已经不在世上了。

　　若薇站在姗珊病床边上，看着姗珊憔悴的样子，轻轻地为姗珊盖上被子：“夏姗珊，你还真绝情！居然这么不讲情面地要把你父亲送入监狱。知道吗？要是我，我真的没有办法按下那个电话。”

　　“如果我同情我父亲，那我妈妈怎么办？”姗珊面无表情。

　　“可是，你身上也同样流着他所赐予你的血液。难道你就不能看在这份上，给你父亲一条生路吗？”若薇眼眶红红的。

　　“林若薇，这是我家的事情，与你无关，不敢劳烦你操心。”姗珊的语气弥漫着淡淡的仇恨。

　　“夏姗珊，你……”林若薇变得激动，“你不能把他逼上绝路。只要有我在，我都不允许你这样做！”

　　“你到底在暗示什么？”姗珊直起身体，一步一步逼向林若薇，“你是谁？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维护我的父亲？”

　　“好吧！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你的父亲，正是我的继父。”林若薇顿了一顿，“我的妈妈在18岁那年就被我亲生父亲欺骗了，被迫嫁给了30多岁的老头。遇见你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继父，是她一生之中最大的意外，也是最重要的转折点，两个都受到爱情创伤的人在寂寥的时光中一见如故，互相安慰。我妈妈才能鼓起勇气，与我父亲离婚。往后的日子里，我与继父朝夕相处，我比你更清楚他的为人。在遇见她以前，我妈妈从来没有得到过幸福。”

　　“哼，原来当天在街上盛气凌人地辱骂我们母女的人就是你那不知廉耻矫情的妈妈。”姗珊不屑地大喊。

　　“姗珊，你错了！难道你真的忘了吗？难道你连曾经照顾你起居饮食的人的脸庞都忘了吗？没想到仅仅是几年的光阴，你就已经把我妈妈的脸庞都遗忘。那天，在街上的女人是我妈妈的妹妹，我妈妈早就老了，哪里还有那种青春的脸蛋。她的妹妹只是希望你爸爸能在你们母女俩摆出过得更加幸福的生活。她没有恶意，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希望能给你爸爸应有的自尊，平常，她也是一个社会底层普通的职业女性。其实，即使你不愿承认，可是你应该知道到底谁是谁非，当初是你妈妈先外遇……”若薇维护着自己的妈妈。

　　“我妈妈外遇又怎么样？与你有什么关系？”姗珊失态地紧紧捂住耳朵，眼眶红红的，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不要再说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姗珊，你先冷静下来！”若薇的眼神无比心疼。

　　“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姗珊身体微微颤抖。

　　“姗珊，我不敢奢求你能原谅他。可是，我只想你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是你有血缘关系的唯一一个亲人了。姗珊，我求求你，只要饶他一次就好了……”

　　姗珊无声落泪，再无言语。在以后几次与警察的对话中，她总是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正在姑息养奸，可是，她不忍心，确实是事实……

　　然而，几天后，姗珊的父亲还是出现在监狱里——在良心的谴责之下，他终于自首了……

　　父亲入狱，母亲身亡，继父精神变得恍惚，而姗珊游走在城市中，孤独无助，最终选择了辍学。

　　与其等待又一次的幸福被剥夺，不如就由自己亲手放弃，更来得直接。

　　只是为什么，现在的她会如此无助与不安？

　　久违的幸福让她陶醉，她已经无法再经受失去的错觉了。恍惚中，姗珊泪流满面……




第八十一节 我只是你争取幸福的一种方式

　　另一方面，有关姗珊辍学的消息透过不同人茶余饭后的谈论传到远在美国的晓晞耳中，晓晞着急地想方设法打听姗珊的近况。晨冰在一旁，愤懑地注视着这一切，手中拿着已经空荡荡的酒杯，突然猛地投掷在地上，化作碎片，点点滴滴，闪着刺眼的光芒。自从到了美国，晨冰就开始了酗酒的生活，麻痹自己的神经。

　　晓晞并没有理会晨冰的监视，只是继续奔走在校园里所有可能得到来自升她养她的土地的消息。突然，晨冰压抑着满腔怒火，一把抓住晓晞的手腕，转过晓晞的身体，趁着酒意，眼睛直直地盯住晓晞：“我曾经说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应该明白这句话的意义吧！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心心念念地惦记着那些猪朋狗友。你的生命中只能有我一个人的存在。”晨冰的眼角充满着鄙夷。

　　“廖——晨——冰！”晓晞把晨冰的手用力甩开，一字一句地说，“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被威胁的感觉吧！有必要为了拿到一块永远不属于你的玉而大费周章吗？你会后悔的！因为即使我破碎了，我也不可能成为你梦想中的玉，我只会化为破碎的瓦砾，一钱不值。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我，可是我的心从来不在这里。我出生在瓦的家庭，从来没有妄想要进玉的世界。如果你一定要打破朋友的界限，你只会把我逼上绝路！”晓晞面无表情，自从被晨冰骗到了美国，晓晞再也不是以前只会用眼泪悲伤的小女生。面对比自己强悍的男生，晓晞学会了坚定，迎着晨冰犀利的目光，晓晞为了自己的幸福，从未惧怕。这一次，她再也不回轻易后退了。

　　“我也不想威胁你，我也是放下自尊才说出这样的话。从小时候开始，我从来没有在爱情或是任何东西上失败！可是，偏偏是你……”廖晨冰逼近了晓晞，用犀利的眼神告诉晓晞，他有信心，这一次也一定能让晓晞屈服。

　　晓晞摇摇头，嘴角有些不满：“那总该有第一次吧！既然你拥有那么多爱你的人，为什么不好好珍惜？为什么不能放了我呢？”

　　晨冰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在乎到底会有多少自尊心受到伤害：“你可以接受Jason，Charles的献媚，你可以跟他们在一起，他们那么优秀，我可以认输退让。可是我无法说服自己输给萧逸那种人，我的自尊不允许我输给他！”

　　晓晞听到心爱的人受到指责，倏地变得激动：“难道你认为我委屈自己的心意跟他们在一起会幸福吗？萧逸到底有什么比不上你？他再怎么落魄，也比你要正大光明，不会用这种肮脏卑劣的手段逼我留在他身边。而你，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给我。”

　　“可是，我有钱，可以给你一切！”晨冰提到钱，身上又不知不觉地散发出一份优越感。

　　“而钱，正是我不需要的！我需要的是真诚。我不是物品，不能任由你用钱买卖。在这个世界上，有用多少钱都无法买到的东西，那就是真爱！”晓晞的嘴角透露着被真爱洋溢的幸福。

　　“你知道我并不是这样的意思，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物品。难道你看不到我对你的爱也是一片真诚吗？”晨冰的脸上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晨冰，”晓晞的神色从上一秒的咄咄逼人转向严肃，“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想过那只是你的占有欲在心中作祟吗？我只是你争取幸福的一种方式，但是从来都不曾成为你幸福的终点！”

　　晨冰身体微微颤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晨冰没有言语，仿佛突然之间变得落魄。四周，依旧是一片死寂。

　　许久过后，晓晞看着一向自信的少年坠落到人生的最低谷，眼神突然变得悲伤，心也软了下来：“晨冰，对不起！三年前，在那次五校联谊的舞会上，我就已经很决断地向你袒露了我的心意。我以为你会明白……晨冰，你没有错，是我不会珍惜，只要放手，你可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以你的条件，你可以找到比我更优秀的女孩。”

　　“在三年以前，我也已经告诉你，我不可能爱上其他女孩了。”晨冰徐徐蹲在地上。

　　晓晞也坐在地上，轻轻靠着晨冰：“晨冰，你知道吗？在我心中，你就像我哥哥一样，这份感情从来没有改变。我承认萧逸很孩子气，甚至很幼稚不懂事，可是我喜欢这种照顾着他呵护着他的感觉。于我而言，爱一个人比被爱更要幸福。更何况，你的爱让我窒息，你的爱对我而言是一副枷锁，我就像失去自由一样被捆绑在这个地方，可心却依旧停留在太平洋的彼岸。”

　　晨冰眼眶微红，却又忍住眼泪，他低着头，没有正眼看着晓晞：“晓晞，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再次在你面前流泪。”他的声音满是苦涩。

　　“晨冰，你看着我！”晓晞把晨冰的头抬起来，“晨冰，不要再酗酒了，好吗？你不能再这么继续堕落。晨冰，你看着我，你确定你真的喜欢我吗？”

　　晨冰没有回答，时光僵硬在视线的徘徊之间。酒入愁肠愁更愁……

　　晓晞继续说下去：“你真的相信10多年前在报纸上的一瞥，就能让你确定这10多年来的感情吗？”

　　“可是，即使我10年前并不是真的爱上你，难道你就不容许我在期望与希冀之中学会了守望与爱吗？”晨冰缓缓地把话说完，缠绵着，如一湾纯净的水源流动着，在夏日之下婉转着。

　　晓晞无奈地摇摇头：“晨冰，给你自己一点时间，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好吗？不然，你在伤害我的同时，更伤害了一直在你身后守候你的女孩。”

　　“你为什么就不直接对她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让她放弃我呢？我也同样纠缠着，不是吗？”晨冰分辩着。

　　“晨冰，这两种爱的性质不同。你只是想要把我占有，而韩韵仪一直在等待你从迷途中归来……”晓晞的眼光柔和了不少。

　　“不要再说了。”晨冰打断了晓晞的话，一脸疲倦：“我会认真思考一下我们的关系。至于姗珊的事情，我愿意帮你打听。凭我的身份地位，得到的消息绝对要比你灵通。放心吧！”晨冰别过头，把话说完，从地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晓晞看着晨冰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残忍。她承认，她的无情确实伤害了身边的人。可是，这一切，都只为了亦寒口中所说的那一个她愿意付出一切甚至包括生命的男孩……




第八十二节 被诅咒的爱情

　　美国加州大学的学生处办公室里，各位主任正在认真审核着各地优秀学生提前电邮的资料。此时，主任们正关注着流光中学所推荐的优秀学生代表萧逸和林若薇，难以从二者之中抉择。

　　“What about the boy？ He has worked in the restaurant。 He'll centainly meet our standard of society practice。”一位主任评论。（选择那个男孩吧！他曾经在快餐店工作，他肯定满足我们对社会实践的要求。）

　　“However， as the files point out， his father seems a little dishonest。 I don't think he can face the challenge in our college。”另一位主任持反对意见。（可是，根据资料显示，他的父亲似乎不太诚实。我不认为他能应对我们学校的挑战和考核。）

　　……

　　办公室里，主任们争论不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而此刻，廖晨冰恰恰站在门外，听到了所有的事情。

　　晨冰打了电话给父亲的秘书：“小何，你帮我查一下，萧逸现在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他申请出国的费用到底从何而来。还有，林若薇也在申请出国，你连她的背景一起给我刮出来。”晨冰咬牙切齿地把命令说完。

　　“是！”秘书麻利地答应了少爷的要求。

　　放下电话以后，晨冰越想越激动，他似乎明白若薇一直接近自己的目的。原来，她也一直像自己一样追求着一份不能到达的爱情。

　　晨冰很清楚，以流光中学在世界的名气，至少会往外国送出一位留学生。无论那个人是萧逸还是林若薇，甚至是两个人一同到达，自己的幸福都会被动摇。事到如今，他只有一个办法，趁他们两个来到美国之前，说服晓晞飞往巴黎——韩韵仪所在的城市。晨冰知道韵仪的心意，可是他也知道以韵仪唯唯诺诺，惟他是听的个性绝对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幸福溜走而无动于衷。

　　晨冰冷笑了一下，在心里暗暗地说：“萧逸，是你逼我的！是你把晓晞推到更远的地方……”

　　正想到这里，晨冰的电话响起：“小何，结果如何？”晨冰身上满是少爷的气势。

　　“廖少爷，根据萧逸和林若薇所提供资金的信用卡号码显示，两人的资金来源于同一户口。而户口的所有人，正是林若薇。”

　　晨冰握紧了拳头，声音从牙齿间撕裂：“林若薇，果然是你！”

　　晨冰拨通了林若薇的电话：“林若薇，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响亮！”

　　若薇听到了愤恨的声音，心里冰凉了一大截：“晨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晨冰高声反问着，“你不是最清楚吗？你以为你和萧逸双双来到美国，就能破坏我的计划，如愿以偿地取代晓晞在我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吗？你提供萧逸的出国资金，难道不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吗？”

　　“晨冰，你没有资格说我！你不也是用了这么卑劣的手段，背离晓晞的心愿，把她义无反顾地带到美国吗？我没有错，我最大的错只是喜欢上了你。难道不可以吗？为什么你要否决我深爱一个人的自由与权力呢？”若薇也开始大声争论。

　　“我恨你！”晨冰用力把三个字说完，“如果你一定要那么固执地破坏我的追求，我会恨你一辈子！”

　　若薇瘫倒在墙上，声音里满是绝望，却依旧充满希冀：“晨冰，你是说你恨我吗？”

　　“是，我恨你。我爱的人永远只有陈晓晞，她是我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爱恋。原本，今天，我也想认真思考我和晓晞之间的关系，可是此时此刻，因为你的出现，让我更坚定了我的信心。不要再存有幻想，这样只会令我讨厌你。就为了你此刻的行为，我将会诅咒你一辈子得不到幸福！死心吧！”晨冰毫不留情地数落着林若薇。

　　电话筒的那头传来了若薇阵阵的啜泣。

　　晨冰继续无情地说：“如果我得不到幸福，凭什么你可以得到幸福。你根本没有得到幸福的权利！林若薇，生活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任性也不是你个人的专利。”

　　若薇的手机啪的一声摔倒在地，她的眼泪失控地低落在水泥地板之上，瞬间融化在这不安的空气之中。她的眼神变得恍惚，她的幸福从此迷离，她的一切都在不该拥有之中失去……

　　晨冰苦笑了，他知道，他残忍地把自己的伤痛转嫁到别人身上，并自得其乐。

　　他擦干眼泪，洗了把脸，再次来到晓晞的宿舍楼下。他满脸阳光地告诉晓晞：“晓晞，放心吧！姗珊的家里什么事也没有。我们去巴黎吧！这一次旅行过后，我就会放了你……”

　　晓晞点点头，从未预料她已再次陷入另一段阴谋。晨冰再次回顾美国的土地，他知道，这一次离开，就再也不允许晓晞有机会离开他的身边了。这就是他的爱情，只为了将深爱的人留在身边，没有对与错，爱情是麻木的……

　　为了一段幸福的爱情，到底有多少人献出了沉重而惨烈的代价呢？为什么青春从来就不给我们一个幸福的答案呢？




第八十三节 失忆

　　另一方面，林若薇伤痛欲绝，恍惚地走上学校科技楼的顶楼，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表情。

　　她一脸宁静地靠在围栏边上，俯视着地面上的景色，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就此结束余生。失去了心爱的人，苟活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她明白，她不可以就这样结束。即使没有爱，她也不是懦弱的女孩。即使此生以后只有被诅咒的爱情，她也不可以从此离开。

　　想通了，便没有任何遗憾，也不会再有伤痛。此刻，校园广播站中正播放着辛晓琪的一曲《空窗》——

　　“偶尔还会想起谁的时候，突然哭一场；

　　总会等到下一个人，将我的寂寞推翻；

　　其实我也明白，相爱过程大致上都一样；

　　我这一脸伤感，不是因为无期的空窗。”

　　或许，只有生命中的下一站幸福到来，只有命运中注定抵达的那个男孩出现，她才有可能彻底地抛开过去的束缚，重新开始新一段的爱情生活。从小时候开始，若薇就不是那种可以轻易忘掉一段感情的女孩，可是她却远比那些故作轻松的失恋之人要潇洒得多。

　　她徐徐地离开了围栏旁边，渐渐地向楼梯走去。可是，此时一位老伯牵着他的狗来到顶楼，狗看到若薇身上的红色蝴蝶结，不知为何变得特别兴奋，一扑而上。若薇天性怕狗，本能向后倾退，撞在围栏边上。此刻的围栏由于年久失修，垂直坠落在地。而身着一身纯白色连衣裙的若薇，纷纷扬扬飘荡在空中，在加速度的作用下，速度越来越快，风呼呼地吹着，吹过她的耳边，吹乱她的发梢，最终，她重重落地，头部溢出畸形的血液。四周的学生传来了尖叫声，四处逃散。

　　远处，一个男生奋力推开围观的人群，呼喊着若薇的名字，泪流满面，把女孩从地上抱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距离学校最近的医院。

　　若薇喃喃自语：“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你不是他？……”

　　男孩的声音哽咽了：“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要跳楼呢？你可以有很多选择，为什么偏偏要做这个最糟糕的选择呢？”

　　男孩恸哭着，不知如何排解心中的忧郁与焦虑。

　　在医院里，医生紧张地为若薇动手术，男孩在急诊室外来回踱步。在进手术室之前，医生就已经告诉他大可以放心，因为楼层并不高，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男孩虽然稍稍放心，但是他知道，直到若薇从手术室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推出来之前，他绝对不能放弃为她祈祷祝福的心情。他很害怕，他恐惧，在希望达到最高点以后，又会被重重击落。

　　他等待着，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珠，手心里全是慌乱。他六神无主，在守望中，忘记时间的流逝。他依然泪流，在不安中，他忽视了风的方向。

　　门静静推开，医生把若薇推了出来，她安静地熟睡着，一脸淡然。

　　男孩抓住医生：“她死了？为什么会这么苍白？”

　　医生好不容易使男孩平静下来：“你先放开我，让我慢慢说。”

　　男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血液上冲到脑袋上，紧张的心跳一声一声，足以让世界变得安静。他的脸蛋由于血液凝聚的关系变得通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吧！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够接受！”

　　医生轻松一下：“放心吧！她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脸上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男孩苍白地笑了，感激的心情与感动的泪水一同倾斜，紧紧握住医生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你！医生，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

　　医生怜惜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他是那么清楚地了解那一段青春的幸运所能带给男孩的幸运。

　　然而，当男孩再次回到病房，满怀期待，他却是面对一张冰冷陌生的脸庞，若薇淡然地说：“你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男孩奋力摇摇头，他不相信，他绝对无法说服自己眼前所发生的事情，电视里的镜头怎么可能毫无改变地出现在现实当中呢？然而，当医生检查后，医生铁一样的话久久压在男孩胸口上，“也许是落地时大脑受到了震荡，导致部分记忆消失。真正起因需要详细检查才能发现，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病患永久性失忆的可能性达到90%。如果你认识她的亲属，希望你能尽快联系他们。”

　　男孩难以置信地点头，虽然这个事实难以接受，苦苦单恋，直到今天，直到廖晨冰完全退出若薇的世界，男孩一直只是选择成为受到伤害的角色。遗憾在过往的日子中相隔太远，无法让你了解我仓惶的等待。遗憾你的眼中从来无法顾及其他人的影子，我只能成为你虚幻的记忆。唯有苍天才直到为了能把你守候，男孩到底付出了多少年华的等待。

　　转身，男孩落寞地回到病房，却看见若薇一脸安谧地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微笑。男孩终于明白，也许失忆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完美的结局。

　　浮云在天空中飘浮，野鹤在水草中闲逛。细雨洒过森林，树叶的面庞变得清秀。花开烂漫，草木茂盛。会有野兔从树下跳过，也有飞鸟直直插向云端。而垂暮的老人会在岸边，持一杆钓竿，静待鱼儿游来，看野鹿在身旁俯下身，用唇触碎一面镜子。鱼儿可以游走，而他们永远不会摔竿而去。 因为，等待，是美丽的。只要爱不把相爱的人驱逐，他们愿在此终老一生。

　　在KTV里，男孩不顾众人的注释，高声而幸福地唱着梁静茹的《失忆》——“感觉不到从前温柔的双眼，感觉的到你已不再眷恋，无奈的笑试图让我知道，得了失忆可能对你我都好。感觉不到说是为了我改变，感觉的到承诺划过我左脸，我不知道也许我会得到，一句还是朋友，这是借口还是尽头……”

　　朦胧之中，他清楚地看到若薇深情地注视着他，一脸幸福的微笑。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这也是林若薇此时此刻最真实的心声。




番外——林若薇的真爱：下一站，幸福

　　站在顶楼上的时候，我早已想通，勉强得来的幸福并不会长久，只是我始终都不愿放开罢了；在人生中，直至最后一分一秒，我都从未想过我生命的结局竟然会是那只扑上来的狗而使我撞破了围栏。

　　然而，我没有难过，也没有恐惧。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已经注定的命运。什么时候开始，我相信了命运，相信了早已注定的人生。台词、幕布都已经准备好，惟一需要的就是我倾情演出。我花费所有的爱情与青春，去结束这戏剧一般颠簸的人生，谁说我还会拥有未完结的幸福的遗憾呢？虽然这种死亡的方式确实难以叫人接受……

　　我听见风在我耳梢不断呼啸，我感觉到重力加速度在我身上所起的作用，然而，我的脸上始终悬挂着一个大大的安静的微笑，第一次，在面对恐惧，我没有畏惧。我闭上眼睛，也许这样便不会感觉到触地的疼痛吧！我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到十的时候，就让我再次睁开眼睛。那时，便可以到达天堂了吧！

　　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了我一下，我被反弹了，然后，好像落地了，感觉并不分明……

　　可是，我却真切地听到了某个人的呼唤，我看不清他的轮廓，却清晰地听到了“若薇，林若薇，快醒醒”，急促而深沉。

　　恍惚之中，似乎过了许久，我睁开了双眼，眼皮恨沉重，脸上的伤依旧隐隐作痛，我的嘴唇被什么逢着，只能从牙缝里发出丝丝呻吟的声音。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的脸庞，担忧地询问：“若薇，你感觉怎样？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那一刻，我的心里有一种伤痛的感觉，我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只是难过得、地假装惊讶地询问：“你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脸色完全变了，仿佛被希望狠狠打垮一般沉重，着急地把医生叫来，揪住医生的衣领询问我的情况。看到他如此在意我的神情，我的心里竟有一段热泪奔腾，一阵无尽的感动溢上心头。

　　医生说，或许是由于头部着地，造成部分记忆丧失，需要做详细的检查才能得出结论。

　　接下来的几天里，医生为我安排了三项脑部的检查，结果只有一个——我真的失忆了。我不禁在心底讽刺这些没有真才实干的医生，他们怎么可以连这么肤浅的谎言都没有发现呢？

　　然而，正是因为这个谎言，让我明白，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男孩费尽心思地在乎我的喜好，废寝忘食地照顾着我。他没有逼迫我去想起过去的事情，只是每天陪着我来到医院下的草坪，让我呼吸新鲜空气，陪着我自由地奔跑，在起风时默默地为我披上一件披肩，在我孤独望着天空发呆的时候静静坐在我身旁，让我虚弱的身体得以倚靠。

　　他知道我喜欢画画，特意买来水彩，而且是我平常最喜欢用的牌子。他知道我喜欢素描，在过去的几年里，为我在报纸杂志上剪贴了一本厚厚的素描本。

　　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晨冰在那一年出乎意料的出现，或许我现在就会爱上身旁的男孩，与他一同幸福地生活。

　　他告诉我，在他小学的时候，曾经跟随一位贵族少爷去参加一个party。那时，他就已经注意到角落里毫不起眼的我，并且打听到我报考的初中，甚至还说服了那位少爷的父亲，令他和少爷都不用去省级贵族学校上学，从而得以与我再续前缘。

　　我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没有任何印象。

　　他一脸深情地说：“没关系，即使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虽然，你跟那个小女孩在气质上有很大的差别，可是我一看到你的那双眼睛，我就知道我已经找到你了。在以后的生命中，你可以不爱我，只要让我能够爱你就好了！”

　　我承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流泪了，喉咙突然哽咽起来。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一个男孩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特别是对我现在脸上留有伤疤的女孩而言，这句话更是无比珍贵。

　　我轻轻地抱着他，蜷缩在他怀里，听到他幸福的心跳，以及我幸福的呼吸。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他了。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了，我只想像个孩子一样好好尝尝被别人捧在手心上疼爱的感觉。

　　在ktv里，他动情地唱着梁静茹的《失忆》，旁人尽情起哄。我明白他的感受，我能透过他的眼眸看清他的心意，我愿意为了他成为一个真正失忆的幸福女孩。就让晨冰彻底成为过去吧！——也许，如歌词所说，得了失忆对你我都好！

　　出院以后，我给美国芝加哥大学发出了电邮，收回了曾经寄出的个人资料，并且向他们极力推荐萧逸，以我的名义。我并不是要报复晨冰对我残酷的诅咒，只是得到幸福的我希望他能够明白，幸福是不能强求的，那样追求的结果，不是心碎胆裂就是焦头烂额，留下一大段惨痛的记忆！

　　其实，我记得分明，他是霍阳，我初中、高中连续六年的同学。而那位贵族少爷，正是当年风风火火，可以翻云覆雨的萧逸。

　　而且，在心底，我也很清楚，我们在小学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光。也许是他撒谎了，但是，看着他认真执着的表情，却真实地告诉我确实有一个这样的女孩穿行于他生命中的时光。因此，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年少的他把我与那个女孩混淆了。

　　而我只是自私地隐瞒自己这并不存在的身份，同样虚假地成为他希望我成为的那个女孩，想借此把这份爱据为己有。

　　晨冰的诅咒最终还是没有实现。这份期待已久的爱情虽然迟到了，但最终还是降临在我的身上。我的下一站幸福，在这黄昏隐隐约约的回声当中，在这希望无尽的相思河畔之上，终于静静抵达我的心房。

　　晨冰，从现在开始，我会彻底退出你的世界。在你还没彻底痛恨我之时，永别了！




第八十四节 今日，风中的花重开

　　别了，我的忧伤和辛酸之地，我的幸运与幸福之地，我的神圣的耶路撒冷啊！你用严酷的爱的火焰，用无情而有力的锤砧，烧炼和锻打了我的体魄和灵魂，给了我生活的力量和包容苦难而不屈服于命运的心脏！

　　——路遥《平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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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的光阴匆匆，当萧逸再次凝视远方，等待都已成为过去，希望就在不远方。

　　自从母校寄出留学推荐书以后，美国方面一直没有给予一个明确的答复，到底录取林若薇还是萧逸，抑或愿意破例从流光中学中在这一年同时录取两位优秀的学生。

　　但是，林若薇退出以后，势头变得明朗了许多，萧逸毫无悬念地收到了芝加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萧逸如获珍宝，虽然只是一张薄薄的纸，因为传真而来的墨水味道依然弥散在空气当中，萧逸久久萦绕在激动之中。他了解林若薇经历的不幸，也想过要探望，可是当他听说霍阳已经成为林若薇身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之时，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一位他曾经以兄弟相称，但却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选择了背叛他的人。他并不是不能原谅霍阳，这样的背叛对于他高二、高三两年艰辛打工的经历显得微不足道，只是他并不知道在霍阳心中，自己到底充当着一个怎样的角色。朋友？敌人？还是陌路人？或许，并不是不肯原谅被兄弟带走的永远，只是始终不敢面对曾经风华四射的过往吧！

　　在那庄严的时刻，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坦诚的，在命运的抉择面前，任何伪装、虚饰和自欺欺人的侥幸心理都变得毫无意义，惟一可以使自己镇定的是真才实学。

　　在兴奋之余，萧逸心底还是有一丝隐隐约约的担心。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或许廖晨冰还会有下一步计划，萧逸不敢想象……

　　萧逸登机之前，夏姗珊特意把一份礼物递给萧逸：“萧逸，到了美国，请你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晓晞，这份礼物你就替我转交给她吧！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到美国，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如果在那里幸福，不需要想念我们，我会帮她照顾她的父母。毕竟我已经失去了我的父母，我只能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寻找一份我想要的依赖。萧逸，我已经不可能再幸福了，所以，我唯一的期盼是——你们一定要幸福！”

　　萧逸微微点头，身上的衣服朴素，没有一丝光彩。萧逸的手上已经出现了水泡，可是一个背包摔在背上，轰轰烈烈，坦坦荡荡。今天以后，萧逸，曾经的贵族少爷，现在的劳动者与勤奋学子的双重身份，怀抱着对未来的希望，踏上了飞向美国的飞机。

　　飞机缓缓上升，萧逸微闭着眼睛，想象在云层中徜徉，心尖一股温暖慢慢洋溢着。他知道，他很快就能看到他所爱的人了。

　　云层似乎没有变化，然而，在晨光熹微之中，在正午热烈的阳光之中，在夜色苍茫的视野里，美国变成是触手可及的终点。

　　另一方面，当初晨冰说服晓晞要离开美国，进行最后一次巴黎之旅过后，就会永远放手。这样一个条件，晓晞马上就点头答应了。晓晞从来没有想过这是另一个要困住她的方式，在即将出发前夕，却意外地收到导师的通知——三天后，学校将推荐她参加一项美国各所大学之间的钢琴比赛，这对于她社会实践学分具有极大的支持。

　　为了学校的荣誉，以及个人的发展，晓晞不得不放下飞往巴黎的计划，只能留在学校开始苦练。随着时间流逝，华美却纯净的音符如一湾纯净的清泉从钢琴键中流泻。

　　而晨冰，却耐不住艺术的寂寞，无法陪伴晓晞安静地在钢琴前等待三天，便阔绰地甩出一笔钱，请了一群朋友到巴黎。这一次旅行，更坚定了他要带晓晞来到巴黎这个浪漫之都的决心。

　　晓晞并没有理会晨冰的举动，只是安静地回归自己的世界当中。她从来就不需要晨冰的陪伴，她也不需要再次得到任何人的关注，在音乐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能够了解她的心意。那便是在初二的那一夜弹奏共同弹奏一曲《献给爱丽丝》的男孩。直到此时此刻，她仍能想起男孩用心弹奏的画面。

　　比赛那一天，晓晞优雅高贵地登上舞台，身穿一身白色的裙子，仿佛成为天上降落的天使一般，纯净，充满希望的味道。晓晞走到舞台中央，眼神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微微一鞠躬，步伐恰好，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晓晞的头发已经重新变长，轻柔地披在肩膀上，脸上是一丝自信而美丽的微笑。在岁月的流逝中，她将头发留长，同时将心事收藏。

　　没有人明白一个看起来那么弱小的女孩为什么会爆发如此强大的力量，没有人能了解一个微笑的女孩为什么旋律中会如此催人泪下却依然坚强乐观，没有人会在一曲凄美而温柔的《奔腾的南江》当中迸发出不一样的感动与思念……

　　在晓晞身上，每个人都能看到一股不同于常人的坚毅，也正是这一种坚毅使晓晞的形象显得格外瞩目。

　　晓晞轻轻地弹奏着她喜爱的歌曲，许多年前，当她还小的时候，父母工作忙碌，哥哥经常会带着她来到南江旁边，仅仅是为了让她了解南江的魅力。哥哥告诉她，每一曲音乐，只有了解内在的感情，才能毫无保留地倾诉内心的感情。

　　掌声徐徐响起，足以震撼整座音乐礼堂，更有甚者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腔热泪。许多留学华人，满腔热泪。漂泊在外多少年，从来没有人让他们了解想念家乡的味道。

　　比赛结束过后，晓晞没有等待结果公布，她知道，她已经倾尽了所有，剩下的赛果并不是自己关注的，学校的领导在期待，而晓晞本人却依旧思念着。

　　晓晞徘徊在美国的大街，不时停在某个橱窗前，注视着那些别致的吊饰。突然，她的同学Jason抱着一束淡雅的栀子花，突然出现在晓晞跟前，脸上写完深情：“晓晞，你知道栀子花的话语是什么吗？”

　　晓晞微微吃了一惊，看着Jason的笑容，突然感到如此空洞。

　　Jason笑得如此腼腆：“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吧！”

　　晓晞摇摇头，突然想起了许多年前，在篮球场的赛场上，萧逸那一束栀子花，直到现在仍能在空气中闻到当初幸福的味道。只不过，当时的他们，还并不了解，心中依然存在一丝芥蒂。她并不知道，原来栀子花的背后还有另一层深意，这一刻，她想要立刻了解这种感情。

　　Jason依然穷追不舍，认定晓晞了解这花语，晓晞略显烦躁。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特别聪明，但是却必须在众人面前扮演着什么都知道的角色，她厌恶这种感觉，她之所以念念不忘萧逸，正是因为只有在萧逸面前，她再也不需要扮演别人眼中期待那个独一无二的女孩。

　　最终，Jason鼓起勇气，用一口并不纯正断断续续的中文对晓晞说：“晓晞，你的演出很精彩。我喜欢你！无论是舞台上安静的你，还是舞台之下乐观微笑的你，我都喜欢。”

　　晓晞正想说话，她却看到Jason身后，对面的大街出现了萧逸清晰的脸庞，以及身旁巨大的旅行箱。那一刻，晓晞甚至怀疑自己是因为思念过度而出现了幻觉，然而来来往往的车辆，时而阻挡萧逸的脸庞，渐渐让她肯定了这个事实。

　　晓晞满脸热泪，眼睛紧紧注视着那一个点，Jason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此刻所看到的场面，仿佛应验了萧逸曾经的担忧，他定定地站在原地，直到他醒悟到一年以来，晓晞绝对拥有自由追求一段新的爱情之时，内心完全沉淀，拖着旅行箱，悄然消失在街角。

　　晓晞把花慌张地塞到Jason怀里，慌忙解释：“Jason，it's hard for me to make you understand my feeling。 Howere I must make you know that there's always one person in my heart。”（Jason，现在我很难向你解释我的感情。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直有一个人在我心里。）

　　晓晞匆匆冲过马路对面，不顾司机的指责。亲爱的男孩，你来了，你穿越太平洋来到我的面前。亲爱的，你为什么不等我，而选择静静消失在长街的一角呢？亲爱的，今日，风中的栀子花重开，只因为你终于来到我身旁……




第八十五节 穿越大洋彼岸的重遇

　　晓晞不顾Jason在身后的呼喊，飞快地冲往对街，狂奔在美国的街道上，心中有了向往，什么都不再感到可怕。

　　然而，在街角转角，却发现萧逸就靠在店铺门口旁边，瞭望天空，安静而沉稳。

　　亲爱的，一年没有看见你，你又长高了，白净的皮肤被晒黑了许多，脸庞上再也没有往日稚气的色彩，相反，被一丝男子汉的坚毅所取代。惟一没有改变的是，岁月并没有磨平你的气质，你的脸上还是分明透露着高贵的气质，使得你显得更加高大。

　　晓晞这么想着，眼泪已经徐徐而下。

　　“萧逸，你来了？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晓晞的声音微微颤抖。

　　萧逸回眸，浮现一段清澈的笑容：“是的，我来了！从太平洋的彼岸，来到你的身旁。我等不及你回去了，只能亲自来找你了。”

　　晓晞微微闭着眼睛，忍住眼泪，重新凝视眼前的男孩：“为什么，刚才明明看到我，却还是要跑呢？”

　　萧逸用手指轻轻点了一点晓晞的额头：“我不是一直站在这里等你吗？”

　　“Jason是我在美国的师兄，同在医学系里，对我一直很照顾。”晓晞紧张地说明Jason与自己的关系。

　　“不要再说了，我相信你。”萧逸眨了一眨眼睛，“在你离开的一段日子里，我细细回味了曾经走过的岁月，我终于明白我对你曾经的不信任究竟是对你多么残忍的伤害。”

　　晓晞淡然一笑，终于感到一股强烈的幸福：“萧逸，因为你还在坚持，所以我决不放弃！”

　　萧逸深情凝视着晓晞的眼眸深处：“一年未见，你还好吗？廖晨冰那傢伙没对你怎么样吧！”

　　“不要紧了，都过去了，只要你来了，什么辛苦都不算什么了。走吧！到我家里去！”晓晞说着，感动的泪水又再留下。只有在萧逸面前，她才可以随心所欲地流泪，放-纵所有的悲伤。在言语间，晓晞主动帮萧逸提起一个包。“还有其他行李吗？”

　　“都在这里了，反正现在我并不在乎什么，四海为家。一个背包，也可以走遍全世界。”萧逸随意地说，因为曾经在餐馆工作，萧逸似乎对生活所需物品的要求降低了许多。“晓晞，你不是住在学生宿舍吗？你在美国有房子？”萧逸的脸上现出丝毫怀疑。

　　“是晨冰帮我找的，并不宽敞，可是很安静。你也知道，自从哥哥去世以后，我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并不想改变，在心底，我开始畏惧与其他人接触。因为害怕受伤，我只能重新把自己封闭起来。或许，这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吧！”晓晞在前方慢慢地行走，淡然地说，偶尔回头，轻轻一笑，而萧逸在后相隔一米处沉默地跟着。

　　在心里，萧逸轻轻地说：“放心吧！从今天开始，只要有我在，我再也不会让你孤单，再也不会让你感到委屈了。”

　　到达晓晞的家里，萧逸不禁暗暗感叹，晓晞的家甚至比自己在国内的那个“贫民窟”还要狭窄，但是晓晞却依然轻松自在，把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

　　“晓晞，廖晨冰为什么会给你找这种房子？他家里那么富裕，我就不相信，凭他几个臭钱，不能给你找一间更好的房间。他该不是存心给你难堪吧！”萧逸有点忿忿不平。

　　“没关系，虽然是比较小，但是只要能住就好！再说，如果太大，我也很难支付租金了。你说得对，晨冰一身都是铜臭味，我不需要他的帮忙，我必须靠自己去追寻自己的生活。幸亏我学过钢琴，还能在酒吧里赚钱。”晓晞轻描淡写地描述自己的苦难生活，萧逸的心里不禁隐隐作痛。

　　萧逸轻轻把晓晞拉到怀里，下巴抵住晓晞的上额：“对不起，都怪我，让你这一年都吃苦了。”

　　晓晞轻柔地环抱着萧逸的腰：“借我靠一下就好！如果不是你来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其实我是这么懦弱，这么需要一个依靠！”

　　轻轻地撕下她的面具，原来她是如此脆弱；轻轻地拉开他的伪装，原来他的面容如此悲伤。

　　如果一定要在繁华喧闹的美国大街寻找一个人赖以终生，那他们的眼中也只有彼此的存在了。

　　幸福并不是必然，如果静待缘分天注定，那结果也必然是一派糊涂的悲伤；幸福需要争取，无论穿越多少困难，最终只为了让爱成为奇迹，从而得以紧紧抓住对方的手。

　　幸福不容许任何一丝怀疑，如果无法坦诚相对，不让对方了解自己的内心，最终只会加剧离别的步伐；爱情需要相互信任，如果没有把握给对方一个幸福的未来，那么请放开对方的手，让爱自由飞翔。一个人的悲剧不应该用两个人的幸福共同毁灭而作为代价。

　　而此时此刻的一个深情相拥，你能听清我强烈的心跳吗？曾经的我，失去了你，心如死灰，再日日夜夜的想念中，心跳都变得无关紧要……

　　亲爱的，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需要看着发黄的照片，遥遥无期地想念对方的面容了。从今以后，只要有你，过往的伤痛都烟消云散。当所有苦难都成为过去，便只剩下幸福的事情了！从今以后，我们只与幸福快乐有关！

　　如果陈啸曦能看到这一幕，想必也会感动得落泪吧！他的牺牲终于换来了妹妹的幸福，在他心底，这是他最大的牵挂与期盼！

　　许久过后，两人松开，晓晞整理了床铺，对萧逸说：“萧逸，你先休息一下吧！乘飞机那么久，肯定累了吧！以后，你可是要打地铺，所以，你今天可是给我好好休息了！”晓晞拽拽地一笑。

　　萧逸回望着那一片蓝天，他想，既然来到这个地步，幸福就不会太遥远了……

　　然而，不合时的一阵风吹拂了每一个人的脸庞，晓晞的手机响起来了。

　　“晓晞，我从巴黎回来了，这个地方真的很值得你去参观。晓晞，你比赛也完美胜出了，过几天我们就去巴黎吧！我现在就在我们平常常去的餐厅等你，你快来吧，我帮你庆祝！”

　　晓晞呆住了，自从萧逸到来，到巴黎去的想法早就消失了。只是，晓晞还不知道到底应该怎样向晨冰解释这件事。

　　“好吧！我现在马上过去。而且，我有话想要亲口对你说！”晓晞决断地说出一番话。她知道，这一天将会成为三个孩子最重要的转折点，一切模糊的过往都将在今天完全变得清晰！

　　其实，晨冰应该了解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只是他从没想到在即将出发前往巴黎之前，萧逸竟然及时赶到了。

　　在同学口中，晨冰得知今天早上Jason向晓晞告白失败的事情，听到晓晞说一直有一个人在心中，晨冰依旧自信，他相信那个他必定是他，也只能是他一个人。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伤害了林若薇，只要让林若薇放弃她那无知幼稚的计划，一切都会变得明朗。可是，他不知道，真心相爱的人，无论怎样拆散，都不能成为过去……




第八十六节 我们能不能暂时不见面？

　　浪漫的西餐厅里，洋溢着诡秘的异国情调，晨冰穿着华丽的衣衫，高挺的衣领上纤尘不染，肩膀两旁分别镶嵌着一颗豆大的钻石，西装上的一排扣子全是纯金打造，右手上配戴着一枚宝石戒指。他的高贵气质固然吸引了西餐厅里众人的眼球，然而对于一个19岁的青年却未免显得十分俗气。更有甚者，轻声谈论着晨冰的奢侈。而父母们则把他作为反面教材借以教育孩子，千万不要走上拜金主义的道路。

　　晨冰对于他人的议论从不在意，作为天之骄子，他从来都是父母眼中的掌上明珠，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纵然晓晞让他一直让他的自尊心受挫，第一次遭到无情的拒绝，但他有信心期待下一次。

　　晨冰四处张望，焦急地等待晓晞的到来。他相信晓晞口中很重要的事情必定是她想通了，愿意从此与他相伴巴黎。他甚至已经自作聪明地在脑海中幻想着到达巴黎以后的幸福生活，晓晞一脸柔情地看着他，轻柔、害羞、微微低着头，嘴角微笑着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然后，他会静静地将心爱的女孩拥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一下， 等到她脸颊绯红，他再尽情地在她的嘴唇上留下他的印记，直至将萧逸在她脑海中留下的印象洗刷干净，方可罢休。

　　他就是这样的男孩，只要他想要拥有的东西，必须是完美无缺的，他决不允许晓晞心中还留有另一个男孩的位置。

　　他是这样幻想着幸福的未来，闭上眼睛，深深沉浸其中，天地之间因为他美丽的童话故事刹那间天旋地转，直至海枯石烂，直至天荒地老，她在身旁，就是生命本身的奇迹。

　　因此，当晨冰睁开双眼，看到面露喜色，充满激情的晓晞之时，一向自信的他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是这样相信着，期待着晓晞说出那一句话，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他的面容前所未有的苍白，他一直期盼的心情突然被猛摔在地上，被空气中一份不安的味道践踏，在这其中，也包括了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身份与自尊。

　　因为——晓晞开口了，说出了一番他从未预料的话：“很抱歉，晨冰，我决定收回陪你去巴黎的决定，我会一直留在美国专心地把我为期三年的课程读完。既然你打算要放了我，无论我前往巴黎与否，都不重要，不是吗？”

　　晨冰打了一个冷颤：“晓晞，你知道吗？这一年以来，你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来对我说话。”

　　晓晞稍稍呆住了，是啊，这一年以来，为了逃避晨冰咄咄逼人的爱情，她显得如此卑微，大部分时候她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坚定，但语气最深处总是有一丝丝的畏惧，怀有幻想，请求晨冰放了她。然而，此时此刻，晓晞知道萧逸的到来，说话是如此坚决，不卑不亢，豁出一切只为了争取自己的自由与一辈子的幸福。她不再畏惧，即使护照被晨冰买通的教学处主任扣住了，但只要萧逸在，即使不能回国，远洋在外，漂泊他乡又如何呢？

　　晓晞做出这样的决定，无愧于心。如果真的感到抱歉，那想必就是对自己最爱的父母，在以后的年华之中都不能留在他们身边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可是，她相信她的父母终有一天会了解她的两难，会原谅她的任性——因为，她不可能用一份虚情假意的爱情去交换自己的自由。如果是这样，那代价也太惨重了。

　　晓晞回过神来，一脸灿烂地微笑，充满虔诚的祝福，以及无限的向往与憧憬：“晨冰，很感谢你给了我一个这样的机会，让我有机会来到美国这个地方，在宾夕法尼亚大学里，我不仅认识了一大堆美国朋友，也收获了更多的感动，可是，你应该了解，无论时间如何流逝，我从来就没有丝毫要接受你的想法。很感激你那天对我说愿意放手，那句话对我而言拥有了前所未有的重大意义。既然决定放手，为什么还要用这种迂回的方式上演藕断丝连的一幕呢？所以，现在的我，只有最后一个心愿，就是终止前往巴黎的行程。你也知道，即使去了巴黎，对我而言，我的心意也不会有多大的改变。既然如此，何必再浪费钱呢？那种奢华美丽的地方，你应该与你将来最爱的人在那里共度最美好的时光。”

　　晨冰猛地站起来，餐桌发出一声响声，气氛开始变得僵硬。旁人开始注视这一对正在吵架的“小情侣”。

　　晨冰用力揪住晓晞的手腕：“为什么在这时候变卦？你知道吗？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会让你从巴黎回来，你这样突然说不去巴黎，把我的全盘计划都打乱了。”晨冰显得十分激动，变得语无伦次，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理想计划曝光了。

　　匆忙中，晨冰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一时无语。

　　晓晞的眼光瞬间变得犀利，她狠狠地盯着晨冰，脸上写满怀疑，希望得到令她的猜测得到否定的答案：“你说什么？枉费我一直这么相信你，你竟然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来逼迫我，剥夺我的自由？廖晨冰，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将我留在你身边。你这样的做法只会让我更加轻视你。”

　　晨冰慌忙道歉：“晓晞，对不起！我是被逼疯了，才想出这种手段。是我错了，我可以给你自由，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了。你可以不爱我，让我爱你，好吗？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晨冰的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当罪恶的一面被最心爱的人看透，曾经高贵的王子也可以对一个平凡的女孩俯首称臣，丝毫不会在意女孩依然心心念念地惦记着没有财富，只有一颗没有经过雕琢的真心的骑士。

　　“晨冰，你应当了解，我最想要的是你放了我！”晓晞看到落泪的晨冰，心里突然变得柔弱。“算了，我们不要在这里争论了。公共场合，我们以后再谈这个问题吧！”

　　晨冰匆匆追着晓晞，终于明白了使晓晞改变的原因——在西餐厅门口，晓晞与萧逸相偎而立，恍惚中化作了一幅幸福和谐的画面。

　　晨冰的脚开始发软，贴着墙壁，好不容易使自己平静下来，攥紧拳头，大声吼道：“陈晓晞，就因为萧逸那个低下的家伙吗？”

　　晨冰挥着颤抖的拳头，冲向萧逸。晓晞如几年前一样，毫不犹豫地又一次挡在萧逸身前，用手臂用力挡住了晨冰怒气冲冲的拳头：“晨冰，不要胡闹了，为什么一定要为了得到一直不属于你的东西而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呢？”

　　这时，萧逸不再沉默，他把晓晞拉到身后：“晨冰，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战争，不要伤了晓晞！”

　　晨冰不屑地瞪了萧逸一眼，鼻子里发出不满的声音：“哼，一直以来，让晓晞受伤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呢？而且，就凭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争取些什么。”晨冰提高音量，“陈晓晞，我不管你到底会怎么看待我对你的苦苦纠缠。可是我必须告诉你，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即使我失去一切，只要你留在我身旁，我就心满意足了。更何况你一直默默关心着我，难道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晨冰眼眶红红的。

　　晓晞叹了一口气，满眼噙满泪花：“晨冰，我们能不能暂时不见面？很多时候，人和人的关系不止是喜欢与不喜欢，也不止是伤害与被伤害。抉择与放弃之间，需要的，更不仅仅是勇气。没有答案的事情，每个人，每天都会做很多。只要不触碰那个最真实也最残酷的谜底，我们都能伪装幸福地生活着。诚然，我关心你，但是，我不爱你。”

　　话音刚落，晨冰像一尊雕像一样僵硬地伫立在原地，伤逝的心已经不可能再复原了。他徘徊在人群喧闹的大街上，跌跌撞撞，失去了方向。

　　晓晞眼神变得暗淡无光，倒在萧逸怀中，放声大哭：“萧逸，怎么办？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他的……”

　　晓晞哽咽了，萧逸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也忍不住轻轻落泪：“放心吧！他会想通的！宁愿一时的伤害，都不要永久的痛苦。”

　　夜色苍茫，十月的美国竟然一反常态地下了一夜冰雹，第二天依旧天晴，没有人会发现曾经有一个男孩伤痕累累——并非因为冰雹，而是心早已撕裂成一块又一块的碎片，无法重新拼凑。

　　爱情正的很像一扇门，但他第一次开门的时候，看见心仪的女孩经过。当他第二次开门的时候，女孩已经消失不见了。但他将一直记得，在美国大街上，女孩曾经陪他一起吹风，女孩的长发轻轻地拂在他的手臂上。

　　直到此时，他还是没有明白：原来，他早就已经失去了她的爱情。或者说，从来没有得到过。

　　爱情曾经来过，只是又离开了。谁又会是他时光里的尽头呢？

　　青春里，我们都只是跳跃的途径！那时的我们，如此年轻，也已如此残忍……




第八十七节 放手，也是一种有尊严的爱与选择！

　　晨冰收拾行装，踏上了回国的飞机。在那一刻，晨冰回头再一次凝望停留在美国的灿烂岁月，天边尽头的那条著名的密西西比河依然继续奔腾着，并没有因为他的悲伤而停止前进的步伐。晨冰刹那间泪眼滂沱。

　　在他最贴身的背包里面，珍藏着晓晞送给他的一本书，《白轮船》。没有华丽的封面，只是一份淡淡的朴素，正像晓晞一样，因为平凡，反而更让人倾慕。

　　晨冰苦笑了一下，面向飞机起飞的相反方向，在心中轻轻吟诵着《白轮船》中的经典句子——

　　“有没有比你更宽阔的河流，爱耐赛；

　　有没有比你更亲切的土地，爱耐赛；

　　有没有比你更深重的苦难，爱耐赛；

　　有没有比你更自由的意志，爱耐赛。”

　　还没有来得及读懂这本书的主人，晨冰就要承受这种痛彻心扉的空虚。看着明晃晃地反射着阳光的空空的玻璃，阳光从此寂寞。一切都显得那么仓惶，无论经历了多少年华，仍然留下一个落魄的他在爱情的世界里四处张望。想念的天堂过于遥远，现实经不起这样远距离的守候。

　　飞机缓缓起飞，晨冰抱着自己的背囊，感受着短暂的耳鸣与瞬间的离心，回忆起一年前坐在自己身边阳光的女孩，而现在最重还是孤身一人，黯然回国。悲伤的往事回荡在心尖，快乐的时光变成嗜血的回忆，爱不能强求，却也不能说放手就能全数遗忘。在无尽的纠葛与空气不安的缠绵中，晨冰终于还是在海拔一万二千米米的上空上流泪了。

　　晨冰模模糊糊中进入了梦乡。梦中的他，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依旧徘徊在爱与恨，幸福与悲痛的边缘，依旧渴望着一份只能期待而无法抓住的爱情，依旧在等待着一个女孩的回眸。梦中的他，落泪了，迷迷糊糊之中，仿佛有一双温暖的手用丝绵手帕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花。他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他相信这只是他渴望温暖的一种方式罢了。在他心里，现实中，除了晓晞以外，再也没有人愿意在他落魄的时候轻轻地拉他一把了……

　　晨冰醒来，是因为广播中已经发出即将降落的提示，希望各位乘客做好准备。

　　他晃晃脑袋，藉此清醒一下，他在飞机上睡了10多个小时。在美国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睡得那么踏实，每一天，都在担惊受怕，害怕突然有一天萧逸会来到美国阻拦他和晓晞的“相守”。每一天，都在策划着怎样才能抓住晓晞那颗并不在他身上的心；每一天，都想方设法地让晓晞成为他命中注定不可分离的一部分。然而，无论多么精致完备的计划，最终还是被一个浅浅的微笑与一个破碎落难的男孩，轻而易举地打破了。

　　他的美梦，就在短暂的一瞬间，从此成为虚无的过去……

　　可是，晨冰不知为何，心里倒有一丝快慰，因为他终于可以踏实地睡上一觉了，心里再也不需要每天做着无谓的挣扎了——虽然失去了最爱的女孩，虽然无法满足他的占有欲，虽然他的自尊心再一次被一个比自己“差”的男孩横扫落地。

　　飞机来了一个俯冲，晨冰本能地抓住了椅子的把手，晨冰依然还是奢侈地坐在一等舱的位置上，脸上带有高贵的表情。那种骄傲，足以把心底的痛苦掩盖。在任何人眼中，他都像是永远不会受伤一样坚强，虽然他此刻的心已经支离破碎……

　　正是在晨冰抓住椅子把手的一刻，他发现在椅子的把手上放着一块干净的手帕，上面的一角绣着浅浅的花纹，朴素但是不失风格。

　　晨冰回想起熟睡中途那双温暖的手，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四处张望，不顾一切，打破一等舱的宁静：“晓晞，是你吗？”

　　晨冰解开安全带，想要在飞机中寻找，空姐们紧张地把晨冰安抚下来：“廖少爷，现在飞机降落，很危险，请您马上回到座位。”

　　晨冰大声发问：“到底是谁？刚才我睡着的时候，是谁来过我身边？”

　　空姐回答：“我们也不清楚，那位小姐只说是你的朋友，她在你身旁坐了一会儿，就回去另外一个机舱了。至于她是谁，我也不清楚。”

　　飞机又一个俯冲，空姐不小心一个踉跄，迅速回到休息室。晨冰安静地靠在椅背上，他已经不想再猜测到底是谁了，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仍有一个女孩在默默关心着他。起码在此时此刻，他还不是输得一无所有……

　　然而，暗处的一个女孩却泪流满面——“为什么直至此时此刻，你首先想到的人还是陈晓晞呢？”

　　飞机停稳后，晨冰拿着自己的行李徘徊在机场，等待着家中的仆人来迎接。可是，夜半的机场除了同一班飞机的乘客以外，几乎空无一人。那一刻，晨冰心里又有了一阵落魄感。感情的失意，仆人的迟到，自己的孤单……

　　突然，在机场的一角，晨冰看到了一对亲密的小情侣，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有说有笑，那笑容足以将整个星空变得更加灿烂。晨冰想到自己孤身一人，不免又是一阵伤感。

　　晨冰定睛看了一下，却发现那是林若薇和霍阳。

　　林若薇还是像以前一样不食人间烟火，孤傲清高。而霍阳，却远比以前认识他的时候要热情奔放。拥有爱情的本身，就能让人改变，变得年轻与热烈。而自己，突然像是成为一个垂暮的男人一样，孤独地守望自己剩下的时光。

　　若薇与霍阳静静地向着他的方向走来，霍阳大度地伸出手，率先握住了晨冰的手，嘘寒问暖。而若薇只是淡然一笑，优雅地伸出手，“你好！”突然之间，显得如此陌生。

　　晨冰惊异若薇的改变，而霍阳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若薇的长发：“若薇，这是我的老朋友，你能帮我们买两杯咖啡吗？我们想叙叙旧。”

　　若薇听话地点头，像个小女生一样小心翼翼地跟在霍阳身后，腼腆，羞涩而让人怜惜，需要保护。

　　若薇离开以后，霍阳长话短说，告诉了自从晨冰那天狠狠伤害她以后，他们之间的境遇。

　　晨冰显得如此惊讶，他没想过若薇会因此而堕楼失忆，但是他还是为若薇迟到的幸福而深深感动。

　　霍阳缓缓开口：“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一直无法接受她失忆的事实。可是，直到我看到她无忧无虑地微笑的时候，我才明白，有些时候，忘却，即是一种幸福！只有忘记过去，忘记你，我才有可能给她一段幸福的生活。”

　　晨冰偷偷地落泪：“我伤害了她，你不恨我吗？”

　　霍阳摇摇头：“每个人都会有做错的时候，就像我当初也见风使舵，为你的父亲卖命，然后回去殴打萧逸。可是，萧逸并没有因此而对我怀恨，他知道我和若薇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时候，还特意送上了祝福。我不会怪你，毕竟在某一程度上，你所做的恰恰成全了我的幸福。晨冰，有些时候，放手，并不是一件坏事。为什么你就不能像若薇一样放手，像个男子汉一样潇洒吗？”

　　这时，若薇买咖啡回来了，晨冰的仆人也到达了机场。晨冰接过若薇手中的咖啡，手有一点颤抖，可是还是努力地微笑了。看着若薇单纯甜蜜幸福的微笑，他终于明白了——放手，也是一种有尊严的爱与选择！

　　挥一挥手，曾经的三个朋友就此告别，分道扬镳。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誓言过于遥远，天涯海角，天崩地催的等待过于遥远。天大地大，总有一天，他们会在某一个灿烂的舞台重来一次华丽的相遇……




番外——林若薇的秘密：忘却，即是一种幸福！

　　晨冰，没想到一年后的今天竟然还能重新看到你，依旧如当年那般帅气，风度翩翩，甚至许久以前我也从来没有幻想过我们会有重遇的一天，但是我却重新看到你了。我淡然地伸出手，与你的手相握，没想到此刻我也能变得如此心如止水。而此刻，我却明显地感觉到你的手是如此颤抖……

　　晨冰，没想到我们竟然会搭乘了同一班从美国回国的飞机，你像个孩子一样熟睡，然而你的表情如此痛苦，泪水滔滔不绝。我如此心疼，拿出我的手帕，轻轻地擦拭着你眼角的泪花。可是当你醒来以后，你首先想到的人却还是晓晞。知道吗？那条手帕，在我们成为同桌的时候，我一直在使用，而你却从未发觉。

　　晨冰，难道你以为我真的忘记了吗？你永远是我这辈子真正意义上喜欢的第一个人。对于你，我曾经是如此难以从过去的感情中解脱出来，曾经我也以为我一辈子也无法将你从我记忆中抹去，可是伤透了心以后一切我真的重新开始生活了……

　　晨冰，我无法忘记，甚至可以保证即使忘记全世界的人我也不会忘记你，因为你曾经是我唯一的爱恋……

　　是的，我的确是大脑受到了震荡，只是所有的过往我依旧牢记……

　　握住我的手，但别給我同情；执着的人，要从倔强，寻找勇气……

　　其实，如果这样失忆，会更好地重新开始生活，如果这样可以让霍阳安心，失忆又如何？

　　那个面影，波光一闪，从指尖锁回心底。枕着爱，沉沉睡去，让青春又多了一个醉的姿势……

　　握紧拳头，我什么也没有得到。但是，把手放开，我得到的却是整个世界！晨冰，你了解吗？

　　我以为小鸟飞不过沧海，是因为小鸟没有飞过沧海的勇气，十年以后我们才漠然发现，不是小鸟飞不过去，而是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

　　是的，我不再爱你了……

　　以前，我总是喜欢幻想着靠在晨冰的肩膀上傻傻地微笑，然后熟睡，阳光从我的右脸漫漫划落，那是我无比幸福的时刻。现在我的右脸没有了阳光，左脸没有了晨冰的肩膀，有的只是在嘈杂的城市里我独自前行。就像一首叫《左边》的情歌，我是难得需要一个人的呵护，需要在深夜和一个人长长的通电话彼此安慰着睡去。我一个人停停走走，说说笑笑，晨冰，你是我生命里最大的一个痛。我将永远不会忘记，你也别想忘记，我要坚强地活——下——去。

　　当梦境温温润润画上句号的时候，似水往昔浮年华。直至时间呼啸而过，仿佛隔着沧海桑田。

　　青春的有形之物渐行渐远，人生，是否也像放学后的校园一般空空荡荡？

　　我喜欢仰望天空，在繁华飞坠的秋天，一个人静静地看天，鸟的翅膀带走了我的幻想。

　　幸福应该是简单的，就像两只大雁偎依着飞过天空，画出一条恒久的轨迹。

　　晨冰，如果晓晞是你一辈子的想念，那么祝你幸福！你曾经是我这辈子看过最美丽的风景。而此刻的我，只想与我的霍阳白头偕老，天长地久……

　　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其实醒来时，我早已忘了梦中的情形。我早就已经遗忘当初心动的感觉，只是还是倔强地无法完全忘却。

　　这段文字结束的时候，我终于已经记不清晨冰你的生日到底是十一月的哪一天。

　　曾经变尽戏法想要在你的生日留下我的影子，可是你还是不允许我的出现。爱情曾经来过，只是又离开了，谁又会是我时光的尽头呢？

　　背道而行的我们牵扯着两颗相向而行的心，让这距离不再遥远。相信能够重逢，相信一份眷恋的心情，相信着你的相信……

　　天上的星星，可望而不可及，就是我们爱情的箴言；大海的颜色，就是彼此幸福的呼吸与花落的声音……

　　这么多年来，我苦苦沉迷于你的回眸，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忘却，即是一种幸福！

　　别了，我曾经深爱的男孩，祝你幸福！因为，有了霍阳，我感到我的生命才刚刚启航……




第八十八节 爱在不屑中伤逝

　　晨冰在家里闷了一个多星期，父母都异常担心。在心底，他们无不责怪那个让儿子伤痛欲绝的女孩。他们对晓晞怀抱浓烈的怨恨，也不断物色更优秀的女孩，希望能让儿子从悲痛与回忆之中解脱出来。

　　晨冰每天躲在房间里，与世隔绝，不希望再听到外界传来的任何消息。他再也想不起晓晞的面容，倒是林若薇成为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记忆，他从未尝试在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痛苦地认清那么多事实。原以为无论他多么残忍，总会有人在默默等待着他，就像他等待着晓晞一样，执着着自己的选择，相信着所爱的人终有一天能够了解一往情深的等待。然而，一年的时光实在太长了，足以让曾经的爱慕化为灰烬……

　　在爱情上不可一世的人失败了，甚至连曾经为他苦苦等待的女孩也狠心离去了。一无所有的他回想起当初他如此不屑地看待林若薇的深情，最终，爱在不屑中伤逝……

　　想到这里，晨冰不由心寒，他从未想过他竟会如此被人遗弃在城市的边缘。突然，他想起了过去一年在美国经历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家庭破碎的夏姗珊。是的，当初因为他的谎言，向晓晞隐瞒了夏姗珊的悲惨遭遇。而现在，她到底怎样了呢？

　　晨冰在酒吧里一杯又一杯地灌醉着自己，他在朦胧中拨通了夏姗珊的电话：“夏姗珊，你马上到酒吧来！”

　　夏姗珊一时吃惊：“晨冰，你回国了吗？晓晞也回来了吗？”

　　晨冰粗暴地打断夏姗珊的话：“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我讨厌听到有关她的消息。”

　　“晨冰！”夏姗珊感叹道，“好吧！我现在就过去！你等着！”

　　姗珊隐隐约约已经猜测到了事情的进展，毕竟萧逸刚去美国不久，晨冰就变得如此失魂落魄。她知道，萧逸已经顺利到达美国，并且晓晞的心意从来没有改变。

　　姗珊的到来，对于晨冰是一种触动。晓晞和姗姗一直都是好朋友，以前整天黏在一块，彼此身上渐渐有了相同的味道，眼神，神态，面部丝微的改变，都几乎一模一样。看到姗珊，晨冰似乎就像看到晓晞一样。

　　晨冰摇摇脑袋：“夏姗珊，我真的输了……”

　　姗珊的脸上比当年变得更加坚毅，家庭的风波已经让她处变不惊。她深深明白父母亲的失败婚姻与惨痛结局，也能够了解勉强的爱情不会幸福的事实。她静静地看着晨冰一杯一杯猛灌自己，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在旁边坐下，语气微冷：“喝够了吗？喝够了，就停下吧！喝酒伤身，即使能够短暂地麻醉自己，又能怎样呢？最后，烈酒化成热泪，最痛的还是自己。”

　　晨冰又灌了一杯：“姗珊，难道你就不能够可怜我吗？说话为什么还是像以前那么冰冷。”

　　“我从来就不相信爱情，我父母就是一个很好的反例。你说，在这种情况下，对比起我父母，到底是谁比较让人伤心呢？当初，为了我父母的事情，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为了爱情流泪了。”姗珊冷笑了一下。

　　姗珊的旧事重提，激起了晨冰的内疚，晨冰握着酒杯：“姗珊，对不起！当年，要不是我向晓晞隐瞒了你家里的事情，或许，在你最痛苦，难以抉择的时候，还能有一个最好的朋友陪你承担。是我，毫不犹豫地断绝了你们之间的联系。从此以后，我的青春年少，因为这个秘密，开始变得庄重。我将永远怀抱着这样的伤痛，因为我一直都没有办法弥补这一份深切的救赎。”

　　姗珊一脸淡然：“别提了。那件事，现在已经不能再给我带来什么打击了。痛定思痛，我还是会好好活下去。无法否认，我的亲生父亲是残忍的，甚至可以用残忍来形容，可是林若薇说得对，毕竟她是我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了，他是我最亲的人。我不可以把他逼上绝路。”

　　姗珊滔滔不绝，并没有留意自己提起了林若薇的名字。晨冰突然变得沉默。

　　许久，晨冰呷呷口中的酒：“林若薇失忆了，你知道这事吗？”

　　“听说了！”姗珊叹了口气，眼睛望向远方，像是在掩饰什么：“我从来没想过她会与霍阳有这样的结局。我一直以为她会一直等你回头，没想到她竟会失忆了……再说，你对晓晞的深情与她的执着相比，其实，并不算什么……她太强悍了……”

　　晨冰轻轻闭上了眼睛：“知道吗？只要我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晓晞的面容。可怜我走不进她的世界，得不到她的永远，心碎了不止千遍，她没有感觉。”

　　姗珊也要了一杯啤酒：细细咀嚼了一口：“在我懂事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下定决心终身不嫁了。可是，自从我认识了晓晞，她让我感觉到了生命的温暖。所以，我真心喜欢晓晞的善良，并且祝福她和萧逸的爱情，在他们身上，我从来没有感觉到那么强烈的感情。那是一种来自生命的震撼，甚至可以融化我心中对于爱情的冷漠。我相信，那是真正的爱情，并不是简单的波折可以阻止的。”

　　晨冰有点激动：“你这么说，难道我所做的都错了吗？我只是想要捍卫自己的爱情，我的爱为什么就必须牺牲呢？……”

　　姗珊打断了晨冰的话：“可是，你却采用了最差劲的办法，知道吗？爱情没有对错，可是容不得这么卑劣。”

　　一阵醉意袭来，晨冰瘫倒在凳子上，无力地岔开话题：“其他同学，也高考了吧！最近他们怎样了？”

　　“大家都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总体情况很好！”姗珊轻描淡写地描述朝夕相处的同学的近况，却突然提起了另一个早已离开的女孩：“听说，韩韵仪已经回国了，想当初，她对你的爱，太累了……”

　　晨冰悄然泪下：“是的，这10多年以来，我也爱得太累了……”

　　晨冰留着泪，带着酒在肠胃中的纠结，渐渐被酒意击倒……

　　是的，我们都想轰轰烈烈去爱，认认真真去活，我们都想无愧于心地追逐短暂的青春。可是，我们毕竟还是年轻，我们并不能平衡理智和浪漫的天平。但是，每天的每天的每天，我们都在寻找新的起点！即使再大的伤痛，终有一天，也会慢慢抚平——这就是青春的力量！

　　如果注定没有变爱情成真的能力，那么，就把爱留下，撒播，而不是把它忘却，不要让它再被腐蚀。爱情，是他的生命。那么现在，为了他的爱情，他是时候放弃过去了……

　　（晨冰：此刻，我才知道，原来真相是因为自负感作祟，我从来都没有真实地相信，一无所有的她竟会不喜欢呼风唤雨的我。所以，遇到问题，只能想尽办法用钱解决，那么总有一天，我会为这些年少无知的过错承担后果。）




番外——姗珊：这个冬季，不需要悲伤作陪

　　晨冰一杯一杯地灌醉着自己，我只专注于自己的往事，无暇理会他会如何。我从来就是这样的人，直到现在，晓晞是第一个让我敞开心扉的人。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我很自私，是的，我就是这种人，我行我素，不在乎别人会如何看待我，我只会对我的朋友好。我不像晓晞那么伟大，对所有人都可以以一颗包容的心面对，同时，我也不适合做那么伟大的人。

　　只是，我忍不住有一点难过，其实无法不成人，廖晨冰也是一个轮廓精致的男生，绝对不会比萧逸要差。更何况，现在萧逸吃了上顿没下顿，谁能保证他能给晓晞幸福呢？

　　可是，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觉得眼前的男生如此鄙夷，用尽卑鄙的手段把晓晞留在身边，但是，毋庸置疑，他真的被逼急了。

　　想要了一首歌，“我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

　　毕竟，晨冰在晓晞的世界里，确实是迟到了。

　　我曾经想过，如果晓晞先遇到的是晨冰，而不是萧逸，那么她的选择会不会有所改变呢？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相见恨晚吧！当然，如果没有萧逸，晓晞爱的人可能还是冯亦寒。

　　有一件事，我总算是想清楚了，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事情，只能一个人面对。无论再怎么家世显赫，终有一天总要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所以他才会感到痛苦。

　　于我而言，我还是无法接受任何一个男生的殷勤，继父也帮我物色了几个很优秀的男生，但是我总是自以为高贵的拒绝了。或者他们也会瞧不起我这个私生女，不过，没关系，这就是我的路，我想要的生活。我还是会昂起头，骄傲地拒绝，不为其他，只因为——我是夏姗珊，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我承诺过的，努力学习，成为一名出色的律师。在我18岁那年，这是我给自己的承诺。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件事等着我去做，有一个人仍然等待着我重逢。

　　相遇，不是必然。这个冬天，不需要悲伤作陪。

　　晓晞曾经说过，看见阳光就微笑，的确，阳光很温暖，很醉人。但是，此刻，我想背向阳光，避开刺眼的光芒，那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等待着我一步一步向未知的领域走去。

　　我告诉自己，即使只有一个人，我也无所畏惧。




第八十九节 让秘密永远凋谢在岁月的长河里

　　晨冰醉倒了，迷迷糊糊的，说着几句胡话。

　　姗珊娴熟地打了一个电话：“廖晨冰醉了，你过来送他回家吧！”

　　电话那边的女孩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算作答应。

　　一个小时以后，在晨冰独自在外头租的单人套房里，一个女孩束起马尾，细心地为他理好了床铺，把热毛巾敷在晨冰的额头上，坐在晨冰床边，呆呆地注视着华美的天花板。曾经的她，如此期待着能以恋人的身份在晨冰的身边细心地照顾他，呵护他，然而，命运却为她缔造了不同的命运——她便是林若薇。

　　她不知道为什么姗珊会知道她没有失忆的事实，甚至，她心里突然有一阵强烈的不安，难道霍阳也知道真相了吗？

　　若薇不敢多想，看着床上熟睡的面容，她心如止水，再也无法激起当年那份可以冲破生死的感情。曾经深爱的人，现在却已经完全成为过去，甚至她伪装着，欺骗自己已经忘记过去的点点滴滴。

　　她明白姗珊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她的心情，她知道姗珊可怜着晨冰，像个老同学一样爱惜着这位伤痕累累的贵族少年，可是，此时此刻，由她林若薇来守候他，真的合适吗？

　　若薇心里已经真正被霍阳占有了，晨冰的位置也被霍阳的笑容涣散了，从今以后，她的幸福与晨冰无关。可是，如果他痛苦，若薇也会狠狠的难过。经历了青春期的伤痛，她没有怨恨晨冰曾经对她的诅咒，相反，她学会了以一颗最真诚地心祝福爱过的人。

　　最终，在强烈的不安之下，她想起了另一个久违的名字——韩韵仪。透过霍阳，她得知韩韵仪前几天已经回国了，在心里，她萌生了一种猜测，更多的是一份希冀的心情——或许，韩韵仪仍然深爱着这一个冰山似的男孩，或许，依然温暖的韩韵仪依旧能够像以前一样热情，把晨冰的伤全部抚平。

　　她这样想着，已经不知不觉地拨通了韩韵仪出国之前留下的电话，虽然她不敢肯定号码是否依然存在，但是却听到了韵仪略带成熟的声音——“你好，请问找哪位？”

　　刹那间，若薇失声痛哭，口中不住地重复着韩韵仪的名字：“韩韵仪！韩韵仪！没想到，时隔多年，我还能再次听到你的声音。”

　　韩韵仪握住电话，一丝丝意外，一丝丝疑问，还有一丝丝惊喜：“你——是——林若薇吗？”

　　“是，我是！”若薇的声音哽咽着。

　　“你的事，我都听霍阳说了。你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韵仪的语气中囊括着不安的猜测。

　　“说来话长，见面我再跟你解释。你有男朋友了吗？”若薇擦擦眼泪，试探着问。

　　“没有，我忘不了他。”韵仪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沉默了半天，“要不然，我为什么还要保留着出国以前的电话号码呢？这个电话号码是他爸爸办我在国内办理的，我舍不得取消这个号码……”韵仪的声音渐渐变小。

　　“那么，你现在马上到他的新家来吧！你知道在哪吗？”若薇的语气弥漫着着急的情绪。

　　“我爸爸曾经告诉我，晨冰自己搬出去住了。那么，你现在一个人在他家？”韵仪心头涌上丝丝酸涩的味道。

　　“是的！”若薇条件反射地回答，随后觉得十分别扭，马上解释道：“韵仪，你不要误会，我们之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要是想要亲口告诉你。”

　　韵仪违背自己的内心，故作轻松地一笑，眼角却闪烁着泪花：“好吧！我去！”

　　电话结束的一刻，两个同样善良真诚的女孩在电话两端，泪眼摩挲。韵仪误会了，她以为晨冰最终还是选择了若薇，她的等待最终还是没有换来期待的幸福。

　　若薇打开家门，看到了憔悴而疲惫的韩韵仪，不禁张大了嘴巴：“韵仪，你……”

　　“我没事，只是有一点累而已。”韵仪摆摆手，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晨冰，眼泪簌簌而下，她紧紧地盯着若薇，自讽地说：“这就是你叫我来这里的目的吗？你是在炫耀你终于赢得晨冰的心吗？你好残忍……”

　　韩韵仪缓缓瘫倒在地上，无声落泪。若薇紧紧抱着韩韵仪：“韵仪，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晨冰他喝醉了，姗珊叫我来照顾他。其实，我没有失忆……”

　　韵仪推开若薇：“那么，你是要告诉我，你仍然喜欢着他，是吗？”

　　若薇落魄地摇摇头，缓缓地凝望着晨冰雪白的床铺，眼神显得空洞：“不，我再也没有办法爱上他了。我的心里，只有我的霍阳！我真的只爱他一个人。过去，他的单恋太过浓烈，现在，我多想，用我剩余的一生，把我所有的爱奉献给他。”提起霍阳，若薇的嘴角露出一丝不经意的自豪的微笑。

　　若薇陶醉在幸福当中，韵仪脸上写满羡慕：“那么，你让我这行的目的是？”

　　若薇回过头，暖暖地一笑：“他太需要人照顾了，我依然祝福着他。所以，我希望，既然你依然爱着他，那么你能不能回到他身边？他需要一个人，来抚平他的伤痛。只有你，才能让他的伤口完全愈合。”

　　韵仪不自信地摇摇头：“我做不到！他的确需要人照顾，可是那个人，不是我。难道你没听到吗？直到现在，他在酒醉后，依然喃喃地念叨着晓晞的名字……”

　　若薇叹了一口气——确实，晨冰自从熟睡以后，始终不安地呼唤着晓晞。两人沉默了许久，听着晨冰一起一伏的呼吸声，以及那断断续续的呻吟，不想打破夜的宁静。对于内心孤独的人而言，只有深夜，才能让人满足。

　　大约过了10分钟：若薇开口，眼神一片惘然，却又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你相信奇迹吗？”

　　韵仪一脸愕然：“相信又怎样？不相信又能怎样？反正，我知道，我的人生从来就没有奇迹而言。”

　　若薇缓缓地说：“我与霍阳的本身就是奇迹，因此，我希望，你和晨冰也能像我们一样，让又一个奇迹实现，无论我们现在怎么努力，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加幸福罢了。我们都是平凡的人，我们没有晓晞那么光鲜的成绩，但是，我们有权力选择小女人一样的幸福。韵仪，给你自已一个机会，好吗？也给晨冰多一次选择的机会，让他的青春多一份可以回忆的甜蜜。即使将来不能幸福，可是爱过，也是一种幸福，曾经淡如水的一份感情，在回忆的时候也依然会如酒般香醇，不是吗？”

　　韵仪长吁了一口气，感慨地说：“你觉得单恋真的会有结果吗？这么多年以来，我已经受够了单相思的痛苦了。在一起的时候需要两个人做决定，分手的时候只需要一个人——这便是爱情。每当我真心地走向他，他都会无动于衷地践踏我的真心。”

　　“霍阳得到了我，为什么你就不能幸福呢？”若薇激动地握着韵仪的手：“听我的！给自己多一次机会，好吗？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够一辈子幸福下去！”

　　“好吧！我再试一次吧！”韵仪点点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对了，不知道该不该问，你和霍阳到底是怎样相爱的？”

　　一夜的谈话让两个女孩渐渐融化了中学时代少女间的隔阂，也真诚地愿意分享彼此的秘密并且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真心相待的她们，就在月夜之下，坐在地板上，打开了话匣子。林若薇毫无保留地把所有实情告诉了韵仪，曾经的她怎样策划着前往美国，被晨冰得知后是如何诅咒她得不到幸福，意外从科技楼上坠楼，却得到了霍阳真心的告白，想要忘记过去所以义无反顾地选择失忆这个谎言，在机场与晨冰的重遇，他的激动她的平静，听到姗姗告知晨冰酗酒的时候心里有一瞬间的触动，真心想要祝福他能够找到一个与她相爱的女孩……

　　回忆结束的时候，两个女孩无不泪流满面，韵仪略带激动地说：“若薇，你知道霍阳口中那个女孩是谁吗？”

　　若薇摇摇头，她只是自私地饰演着那个女孩的角色，想要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韵仪淡淡挤出一丝虚弱的微笑：“在我小时候，晨冰他父亲一直都很喜欢我，每次出席宴会，都会带着我和晨冰一起出席。而霍阳也习惯跟随萧逸出席各种各样的宴会，而那时，我就认识了霍阳，那个女孩，其实就是我……”

　　若薇惊呆了，而后变得更加虚弱：“原来，是我抢走了你的爱情……放心吧！既然那个她命中注定的女孩已经出现，我会把他还给你的……只是，我忘不了他……”

　　韵仪摇摇头：“你幸福就好！你们两个人幸福，总比霍阳回到我身边，我们三个人痛苦要好！我可以成全你们，我的心里也容不下霍阳，就让那个谎言继续吧！如果善意的谎言能够让大家都安心，你选择了失忆，我也可以选择遗忘。”

　　若薇感激地点点头：“对不起！其实，我当初也不想这么自私。可是，我不想再懦弱，即使面对不理解，我也有我尊崇的选择。”

　　韵仪显得格外轻松：“这不是自私，只是你追求幸福的一种方式罢了……”

　　这时，晨冰翻了一个身，若薇紧张地说：“我还是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他。要是他醒来，发现我没有失忆，霍阳就要疑心了……”

　　韵仪看着若薇羞涩又那么在意霍阳的样子，不由得开了一个玩笑：“瞧你，提起霍阳，脸庞都红了！”

　　若薇摸摸滚烫的脸蛋，不甘心地轻轻打了韵仪一下，便踏出了房间。关上房门那一刻，她背对着韵仪和晨冰的方向，说：“韵仪，你一定要告白成功！”话还没说完，两人又再热泪盈眶……

　　在心里，两个女孩默默许下心愿：“让秘密永远凋谢在岁月的长河里，不再拾起！”

　　夜凉如水，幸福的感觉，原来很平静……




番外——韵仪勇敢的幸福：黎明前，希望悄悄叩门！

　　黎明的曙光透过微微敞开的窗帘，静静地照射在房间里。晨冰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揉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抬起手来挡住一方刺眼的阳光。

　　我给他拿来了一杯姜茶，送到了他的嘴边，他安静地喝着，偶尔抬起头，凝视着我的脸庞，让我不禁有一丝丝火热的感觉。我装作不经意地走出房间，冲到厨房里熬白粥，以此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也没有拒绝我对他的爱护并且欣然接受，他已经完全没有当年对我高高在上的感觉，相反变得平和。或许，在他心里，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孩吧！

　　我用勺子轻轻地搅拌着白粥，想起了昨天晚上与若薇的对话。那双同样忧郁的眼睛，可是却幸福地沉溺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们都用自己的渴望制造故事。甚至，我们完成了一场青春的置换游戏，悄悄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无论对于我还是若薇，我们都未曾把它当成是一场交易，我们其实只是彼此成全了对方。

　　成全并不代表放弃，是自己对真爱的坚持。成全若薇，也是成全自我的开始。

　　她选择的是失忆，而我选择的却是遗忘。而我选择的方式，或许远没有她选择的那么伤害着自己。遗忘了，有时候是最坦诚，最勇敢的答案。

　　至于她所提起的故事，却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想起10多年前那段曾经相遇的宴会。我承认，若薇的话让我重新思量起过去有关霍阳的瞬间。我承认，他的确是一个优秀的男孩，虽然他身上凝聚了背叛的色彩，可是他值得让他心爱的女孩放心。因为若薇的故事，倒让我对霍阳有了不一样的看法。然而，当回忆都已经成为过去，就再也没有人提醒你曾经爱过我了。

　　毕竟，那时候，我们还很年轻。

　　若薇曾经说过，现在的她只想与她的霍阳天长地久。而我又何尝不想与另一个男孩延续爱的故事呢？我依然爱着晨冰，甚至这份感情因为我出国以后而变得更加强烈，离别并没有减少我对他的思念，相反距离让人产生了更多的美感。我学会了幻想，想象我们会有美好的未来。

　　曾经的他就这样任性得走进了我的心房，然后又温柔地走开，留下了温度和遗憾。

　　我依然相信会有青梅竹马的奇迹存在，虽然晓晞青梅竹马的感情却是一个极大的失败。

　　也许太高的梦想，我永远也到不了；也许最过于卑微的容忍，我永远也下不去。

　　晨冰在前方，我不在乎风会有多大，只要张开双翅勇敢地迎着风去，便可以飞起来，自由地飞起来。

　　当初的我飞往巴黎的时候还小，不敢对晨冰作出承诺，也不愿意作出承诺，只有在孤单的时候，才会想起最熟悉最深爱的你！晨冰，我还是爱着你！

　　因为有风有雨，所以，幸福更值得珍惜。人总是会活出一个方法，等待幸福。

　　人生本来非常简单，而且简单就是完美。

　　我从来不去追求没有任何一丝缺陷的生活，因为我知道，在我们周围的世界中，完美是不存在的。追求完美的结果，不是心碎胆裂就是焦头烂额，留下一大段惨痛的记忆！

　　完美，只不过是死亡的黑色背景中的一颗黯淡的、渺小的星星。

　　晓晞曾经说过，爱上一个人的原因，也就是离开一个人的原因。因此，当初的她才会为了萧逸的安危，而选择离开她最爱的人。

　　而我也一样，当初的我过于胆怯，不能袒露我的爱情，以为逃到天涯海角就能逃出伤痛。而此刻，我也将鼓起勇气向他表白，诉说我所有的心意，不管他以一种怎样的心情看待我的执着，我都能无怨无悔地接受。如果遭到他的拒绝，我仍然会选择离开，成全他想要的幸福。

　　思绪飘飞得太过遥远，我盛了一碗粥，给晨冰送去了……

　　他依然一副安静的神情，像一个孩子一样需要我的照顾与爱惜。现在的我，怀着一份感激的心情，感谢上天赐予我这么一段经历，想起若薇昨晚临走对我说的“告白成功”，我轻轻地笑了……

　　晨冰沉默着，舀起粥，略带恍惚地送入口中。他的犹豫，我看在眼里，似乎经历了一段漫长的过程。

　　他的眼角有泪，滴落在滚烫的白粥当中，泛起一丝痕迹。

　　他抬着头，满眼噙着忧郁，注视着我的脸庞，突然轻柔地说出一声“谢谢！”

　　我捂住嘴巴，鼻子有一丝哽咽，这两个字，似乎就成了我这辈子最宝贵的回忆，让我又一次陷入欣然之中。这一刻，真的足够了，我所有的付出就被浅浅的两个字融化了。你终于明白，我就在你身后了。你终于看到我的存在了……

　　我知道，只要我能勇敢说出我埋藏在心底的爱，我就已经成功了……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晨冰看到我的笑容，居然也像个孩子一样傻傻地微笑着……

　　他一改愁容，开心地吃着我为他亲手熬的白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享受着生活带给他的一切过往。

　　当一个人的心胸装下了千万里河山，又怎会在意那些区区小蚁呢？这便是所谓的开阔。

　　亲爱的晨冰，我可以喜欢你吗？我的爱会不会成为你的负担呢？

　　……黎明前，希望悄悄叩门！




第九十节 给爱一条通道，放爱一条生路！

　　天晴的日子里，适合每一对有情人漫步在海滩上，萧逸与晓晞手牵着手，走在美国沙滩上，静静凝望远方的蓝天，格外纯净。阳光显得那么慵懒，却依然透露着耀眼的光芒。张开爱的翅膀，迎着幸福的方向，尽情地奔跑……

　　至于在太平洋彼岸的晨冰吃完粥，呆呆地坐在窗前，细细碎碎的树叶挡住了阳光的方向，他伸出手臂，想要握住那温暖的阳光。

　　晨冰的思念开始变得琐碎，没有章法，淡淡的，似乎在被时光冲淡，但是在心底某一个角落，一旦受到某种触动，过往的记忆便又再汹涌而出。身后，传来一把悠远的声音：“晨冰，我有话想要告诉你！”

　　“说吧！”晨冰没有回头，继续看着太阳，甚至直至眼前出现丝丝黑色的影子（即视网膜晒伤），仍然不肯收回那一束热烈的视线。

　　“我……”韵仪正要说话，晨冰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姗珊？……现在没什么不舒服了，谢谢关心！……韵仪在我这里！……是的，她回国了。……好吧！你忙你的吧，韩韵仪在，我不会有事的！……再见！”

　　晨冰盖了电话，一点也没有在意自己所说的话，可是晨冰最后那句话却留在韵仪心里，久久让她感动……

　　韵仪是如此欣慰，因为她终于可以为心爱的人做些什么了，因为她的关心终于得到心爱的人的认同了……

　　“继续说吧！”晨冰冷冷的话打断了韵仪的遐思。

　　这一刻，韵仪的心又冷了下来。可是，她还是长吁了一口气：“晨冰，我……喜——欢——你！”韵仪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蕴含丝丝的羞涩与胆怯。

　　晨冰的背影微微颤抖，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眼中突然热泪盈眶：“你说什么？”

　　韵仪再次稳住自己的情绪，重新鼓起勇气，但此刻的底气已经略显不足：“我说，我喜欢你！”韵仪快速地重复了这句话，音量越来越小。

　　“收回你的想法吧！几年前，我曾经那么伤害你，让你痛苦地离开，我不配再拥有你的爱。”晨冰回过头，满脸忧伤。

　　韵仪激动地走到晨冰床前，满脸泪痕：“我不在乎你到底会怎样伤痕累累，我在意的是你将来有谁陪。”

　　晨冰擦擦眼泪：“韵仪，不要对我太好！我不值得，我只是被诅咒的人，虽然穿金戴银，是个赫赫有名的少爷，可是，我不配拥有任何人的爱情。”

　　韵仪深情地注视晨冰的眼眸，动情地说：“五年前，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在哪里。所以只能像喜欢哥哥一样喜欢你！但现在，我长大了，我的心意不曾改变，我可以爱你吗？你可以接受我的爱吗？即使你现在不爱我也没关系，可是，我有信心在世界末日前，在我们埋没在世界的尘埃中之前，让你爱上我……”

　　晨冰抱住膝盖，失声痛哭：“韵仪，我求求你，不要对我太好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内疚。”

　　韵仪伸出手，抱着晨冰的头，轻轻地抚摸着晨冰的头发，带着哭腔大声地说：“可是，我偏偏就是喜欢了你，怎么办呢？你是我唯一的选择，除了你，我再也无法爱上别人了……”

　　廖晨冰慢慢伸出双臂，缓缓而胆怯地将韩韵仪揽入怀中：“随时在我身边徘徊的人，一瞬间消失时，我那惶恐的心情，如果你们都能了解，就不会那么残忍地离开我了……”

　　晨冰听清了心跳的声音，他强烈地感到了爱原来并不是单方面的占有，而是双方心心相印的等待与守护。

　　韵仪低声呢喃着：“我不是空气！可能是误以为是空气的风吧！身为风的我，也产生了错觉，以为如果愿意，就可以随时停留在某处。风经过的地方，是无法再回去的。可是，我还是希望，能够永远留在你身边。”

　　那一刻，晨冰终于明白，在这个看似冷酷无情，自己倍受伤害的世界中，有一个女孩可以陪着自己安静地老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而如今，他们仿佛成了世上最幸福的人。然而，廖晨冰却抑制不住地又再流泪了，脆弱的他仿佛因此而更需要别人的保护，但是他终于相信此刻一场安宁的爱情。因为他仿佛看到了在世界的那一头，也有一对恋人在相依相偎，说好要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周围很静，只听见风沙沙地吹过，但不足以淹没廖晨冰相渝以沫的誓言：“韩韵仪，我爱你！真的爱你，无论当初陈晓晞是否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选择的都应该是你。”

　　韩韵仪紧紧抱着晨冰，即使这只是一个谎言，她也愿意相信。而韩韵仪并不知道，此刻，廖晨冰在心里诉说最后一段故事：“陈晓晞，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就像哥哥喜欢妹妹一样，真的很喜欢……”

　　远方，在沙滩边上，陈晓晞的嘴角轻轻上扬——晨冰，我听到了！希望你会一辈子幸福！只有你幸福，我才能再无愧疚可言。我最大的错，就是让你喜欢上我了……

　　萧逸看着晓晞嘴角浅浅的笑意，眼睛化作一道美妙的弧度：“我们会幸福吗？”

　　晓晞示意一个肯定的眼神：“会的！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萧逸眼睛充满希冀：“那么，我们约定，五十年后，再在这里重逢吧！”

　　晓晞点点头，静静聆听波涛汹涌的声音，一脸恬静，再无言语……

　　美丽的誓言总是让人心里暖暖的，然而，注定的命运是否真的会怜惜天底下的有情人呢？如果逃不过命运的安排，那么命运是否会在这个路口出现一个急转弯呢？我们能否携起手，平稳地度过这一个特别无情的关口呢？如果知道结局，那么我们能否再一次邂逅在人生的下一个路口呢？

　　是的，就这样，就象现在这样，就象此时此刻这样。但是，现实生活却往往不是这样的。幸福来的时候，不幸总是悄悄守候在旁边，时时要闯进你的心灵，闯进你的生活，寸步不离地跟随着你，永远跟随着你，叫你甩也甩不脱。

　　就在那一年，我们不约而同地听到了花谢花落的声音……




楔子 寂寞回归的殿堂

　　五年后。

　　当初这群不知天高地厚，年少张狂的孩子都顺利地拿到了大学的毕业证书，有的还读完了研究生，现在正在攻读博士，有的已经开始踏上社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证明着自己的人生价值。

　　阳光懒散地洒在墓园之中，陈啸曦的照片依然绽放明亮的光彩，时隔多年，依旧笑靥如花，灿烂了一整个夏天的风。

　　一个女孩带着一束浅黄色的百合花，一脸淡然地出现在陈啸曦的墓前。她佩戴着深绿色的墨镜，眼角有一道浅浅的伤疤，面容略显苍白。

　　她终于回来了。她从树下走过，站在那座坟墓前。

　　她夜夜都梦见这座坟墓，梦见年轻时的天空，梦见天上的月亮，梦见那一双永远也不能忘记的眼睛以及流血的心脏，梦见那一声声牵心动腑的呼唤……

　　天上有明月，年年照相思。

　　她夜夜沉醉在梦中。梦把空间缩短了，梦把时间凝固了，梦把世界净化了。梦中没有污秽，没有嘈杂，没有邪恶；梦中没有分离，没有创伤，没有痛苦；梦中只有柔和的月色，只有温馨的爱；梦使她永远年轻，使她不愿醒来。

　　沉默间，女孩重重地跪在地上，眼光呆滞，一字一顿地说：“陈啸曦，对不起！——但是，我必须走我自己的路，跟随着我所看见的那片光明。”时光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滞，没有仇恨，也没有悔悟，只有幸福的心跳一如既往地跳动着。

　　和煦的微风静静吹拂着，拂过女孩的发梢，飞扬的头发覆盖了那双曾经水灵明亮的眼睛，夏天显得如此冰冷，让人心寒。

　　女孩叹了一口气：“我能明白当你离开人世时你妹妹的惊愕与愤怒，我也能了解你在临死之前拼死保护萧逸的心意。虽然，我已经无从得知现在的你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女孩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这么一想，我就更不能原谅我自己了。可是，我不能忍受在没有他的世界里，而且，我反正也是死刑，不如轰轰烈烈地闯下这一罪状吧！”

　　女孩擦干眼角的泪花，虚弱地一笑：“谢谢你！因为你，更因为你的妹妹，我得到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女孩顿了一顿，接着说下去：“我想，我能理解那份苍老，孤独，甚至无助的感觉。我一直期待得到一个幸福的结局，但从不在意是否会让其他人受到伤害。我想我是残忍的，晓晞说得对，我不应该将我与徐鹰之间的不幸与无缘以她和萧逸的幸福未来作为代价。陈啸曦，很抱歉，是我毁了你。我希望这次回来，对你，或是对他们而言都是幸运，而不再是灾难。我是真心祝福他们能够幸福直到天长地久，唯有这样，才能弥补我曾经犯下的弥天大错。可是，请你原谅我，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自首，我不敢，也不想重复这样悲惨的人生。我受不了。知道吗？徐鹰的墓被清扫过，我知道一定是你的妹妹做的，除了她，再也没有人愿意依旧用真心对我犯下的过错。”

　　女孩落魄地擦了一擦眼角的泪痕，盘腿坐在空荡荡的墓园当中，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地平线延伸的方向，再无言语。

　　记忆的风宛转在夏日年华当中，过往的时光在脑海中一一重现——

　　8年前，那时的她才16岁。那一年，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嘟着小嘴，不满地穿行于人来人往的大型企业办公室，面对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脸上充满不屑的申请，愤懑地握住拳头，无情地将自己裙脚漂亮的花纹撕碎，作为发泄的一种方式。

　　这时，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年轻的实习工作人员默默注视着墙角满怀不满的小女孩。那时的他刚满23岁，正值血气方刚之时，想要在社会闯荡，在大型企业中崭露锋芒。他心生一阵爱怜，递给女孩一杯果汁，女孩冷冷的，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舔着果汁，随即落下一段热泪。

　　年轻的他看着满脸泪痕的她，顿时变得慌乱，生怕被人误会自己欺负了这个女孩，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白色的手帕，变戏法地哄着女孩。女孩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偷偷一笑。就这样，一杯果汁，一方手帕，让两个人熟悉。往后的几次相遇，让年轻的他们迅速坠入爱河。一份怜悯，一份感激，一个人需要保护，另一个人想要守候，相同的本质让年龄相差甚远的两人在心灵上靠近，穿越时空相爱。

　　23岁的他，从没想过当年那个流泪的女孩竟是顶尖设计师的千金。他望着女孩，满脸悲伤，不禁卑微地低下头：“你还是履行你的婚约吧！我只是一个平民，没有富裕的家境，我配不上你，更不能连累你……”

　　女孩再次泪流满面：“不，我不怕！如果我介意你的家境，当初我就不会爱上你了。求求你！不要赶我走！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再说，你对我的爱就不能容许我们之间的家庭差距吗？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放弃我的一切，离开宁家！只要可以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放弃！——还是说，你害怕跟我在一起会受到萧锋的打压，你怕失去你的工作，是吗？我恨你，我恨这个懦弱的你……”

　　男孩深情地吻着女孩，那是第一次，他们在凉风习习中，相拥相吻。那一年，她17岁，他24岁。

　　男孩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我最终还是这么自私地，毁了你……”

　　女孩把头埋在男孩的胸膛，感受他胸口的温热，幸福地微笑：“不要紧！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而，三天后，男孩飞扬的生命就湮灭在一场火灾中，终止的生命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女孩再次握紧拳头，心中充满仇恨……

　　现在的她怀抱着一整年的幸福回忆，孤独地走过7年的时光，终于到达了24岁。在含苞待放的青春消逝的同时，他永远停留在他的24岁……

　　这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女孩的思绪，女孩慌忙从地上站起来，戴上黑色的面罩，从墓园的后山悄然离开。




第九十一节 悔恨后的新起点

　　此刻，在无尽的石阶之上，行走着两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他们是萧逸与陈晓晞。晓晞手上拥抱着一束纯白色的小雏菊，笑容依旧清新淡雅，身着一套纯白色的裙子。身旁的萧逸再次环视这苍凉的墓园，脑海中又浮现出当年与宁思琦共同拜祭陈啸曦的情景，突然有一种世事沧桑的感觉。是的，只一轻轻的回眸，短暂的转身，世界便已经隔着沧海桑田……

　　萧逸缓缓地走着，低着头，注视着晓晞的步伐，突然发问：“晓晞，当年我放在墓前的那封信，你看过了吗？”

　　“什么信？”晓晞停住脚步，对上萧逸的眼睛，一脸疑惑。

　　“没收到吗？在啸曦哥刚去世的时候，我去拜祭他了。我把一封信放在啸曦哥的坟前，我还以为你已经看过了。”萧逸解释道，看着远方的蓝天，显得特别伤感。

　　“没有，不过都没关系了，既然误会都解清了，我们也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了。”晓晞轻松地一笑。

　　萧逸点点头，他知道风化在岁月长河中的瞬间，无论是伤痛还是快乐，他们再也无法重新经历，唯一可以长久的就是记忆了……

　　晓晞看到坟前依旧新鲜的花，心里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什么，但是她没有多想，她注视着啸曦的照片，在坟前徐徐地双腿跪下，虽然眼睛闪着泪花，却还是面带笑容：“哥！你放心吧！现在的我过得很好，我和萧逸下学期就要开始就读博士的课程了。我知道，你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话，就遗憾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可是，我可以深刻地了解你的心意。既然是我亲手剥夺了你幸福的权利，我只能用我的幸福来偿还。”

　　晓晞把手放在胸口：“哥，每当我把手放在我的胸口上，我就很庆幸，我还活着。我知道，我一个人的生命不足以延续我们两个人的永恒。但是，我和你一直站在同一个地点，心也向着同一个地方。所以，我可以了解你心底的每一份心情。无论你是否还在我们身边，我都想要和你幸福地在另一个世界相会在我们最初的那片大海……”

　　萧逸站在晓晞身后，默默注视着陵墓上的那张照片，热泪盈眶，突然间，恍如隔世，他仿佛又看到陈啸曦多年以前的微笑……

　　他没有说什么，他知道，他想说的，陈啸曦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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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市里一家平凡的企业中，女孩专心致志地检查着一个报告，时不时地用笔在报告上做着修改，她的桌面上始终放着一张发黄的照片，虽然相框不断地变换，但是其中的男孩依然绽放着绚烂的笑容。无论时光如何流逝，她的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一段情感，无法忘记在大火中男孩绝望的呼喊。

　　这时，领导又将一份报告放在女孩的桌上，“宁思乐，把这份计划书传真一下，动作快点，那边的负责人正在等着。”

　　女孩轻轻一点头，拿起报告立马跑到传真机旁边，她的动作急促，却并不慌乱，自始自终都稳重而有条理，因此，领导才愿意把重要的任务交给细心的她来负责。

　　宁思乐，她改换姓名，隐藏犯罪的身份，来到这家企业，从底层开始工作，兢兢业业，凭借自己的能力想要创造属于自己的一片天，以此来弥补自己的曾经犯下的错误。

　　那边的负责人很快就回复了确认函，思乐很快就发现那上面有夏姗珊的签名，潇洒而飘逸，如她当年一样透露着永远不服输的力量。她微微一笑，看来这个案子她必须交给其他人来负责了。直到现在，她都不敢面对过往的事情，更不敢面对面地与过去认识的人交谈。因此，并没有思考，她将这件事转交给她的一位同事处理。

　　在文件的下方，上面盖的是中国XX法律事务所的印章。

　　这时，两位女孩出现在宁思乐的跟前：“宁小姐，12点了，快去吃饭吧！”

　　思乐抬头，收拾着手头上的文件：“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不是小姐了，就不要这么叫我了。更何况……”

　　阳诗接了下去：“更何况，你一直都想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想要忘记宁思琦这个名字。可是，你也应该明白，这一切，是不可能毁灭掉的。”

　　林昕怡轻轻地挽着思琦的手臂：“是啊，小姐，如果你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么你始终都是活在悔恨当中。所以，你必须承认你以前的身份。”

　　思琦轻轻地摆摆手：“不要再说了，现在的我还可以期盼些什么呢？我只想好好地生活，活在当下，起码，我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

　　三个女孩微微一笑，宁思琦的心中涌上一丝安慰，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不是出生在家世显赫的设计师的家庭，也不是拥有了物质上的需要，更不是逃脱了法律的制裁，而是在最落魄的时刻，她的身边始终站着她孩提时期最好的朋友。

　　孩子气般的她们，如今依旧幸福满徜徉。




第九十二节 迟到的认同

　　晓晞与萧逸两人拜祭啸曦过后，在一家餐厅就餐。晓晞低着头，摆弄着碗中细碎的饭粒，而后心不在焉地抬起头：“知道吗？哥哥最喜欢的就是蛋炒饭，但是，我却总是习惯于他闹别扭。甚至，在他临走之前，都来不及给他做最喜欢的蛋炒饭。也许当初，我应该向他大声地说出我一直很喜欢我的哥哥这句话，可是都已经来不及了……”

　　“晓晞！”萧逸温柔地抚摸了一下晓晞的脸庞，“知道吗？晴天的时候有很多云彩，一朵朵的，一片片的，像很多羊似的，又似乎像很多天使一样。想他的时候，看看天，看看地，看看云，看看花，看看草。说不定，他就在旁边带着他一直以来对你的关爱与执着，温柔地看著你。”

　　晓晞浅浅一笑，尽量想要从这份回忆的悲伤之中回到现实：“萧逸，有些时候，我真的很想忘记过去，忘记所有与我哥哥有关的快乐时光。可是，每当我闭上眼睛，我都总会看到他的脸庞，他挥之不去的身影，如同他那明媚成熟的声音，我都无法忘记……”

　　“为什么要忘记呢？”萧逸截然打断了晓晞的话，“想起来了就想起来了，对自己微笑一下，鼓励自己更好地生活，为哥哥更加努力地活下去。逝去的人一直会活在我们心里，一直会陪伴在我们身边，这样不是很好吗？或许我们应该给自己一个方向，给哥哥一个承诺，然后去实现它。等到我们真的实现梦想以后，你会发现留下的就不再只有悲伤了。”

　　晓晞看着萧逸严肃的样子，欣慰地一笑：“萧逸，自从去了美国，你真的成熟了不少。”

　　萧逸摇摇头，感叹道：“不是因为我去了美国，而是自从你飞往了美国，我才开始渐渐脱离往日的疯癫而变得踏实存在。晓晞，你说如果我初一那年没有成为你的同桌，我会不会走上一条与现在完全相反的道路呢？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拥有攻读博士的机会。甚至，还只是一个只会惹是生非，在社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少爷罢了。”

　　晓晞浅浅一笑：“我并不在乎你的过去是如何，我知道你的现在是可靠的，而且，无论我们如何发展，不变的是，终有一天，你总会长大的！”

　　萧逸顿了一顿：“晓晞，我们——去你家吧！”

　　“不！”晓晞激动地说，“不！我的父母会一定会激动得把你杀了。直到现在，他们还是没有办法原谅你。”

　　萧逸异常冷静：“可是，我们既然要在一起，首先就必须得到你父母的认同，不是吗？我们总是要认清这个事实，这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逃避的。所以，我们就去你家吧！总有一天，我们必须这样。”

　　晓晞沉默了，又再拨弄碗中的饭粒：“让我再想想！”

　　萧逸没有打扰晓晞的思考，只是晓晞的步伐已经渐渐挪向家的方向。她沉默着，代替了回答。他们之间，只需要一个眼神，再也不需要语言了。他们已经忘记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默契，一直延续到现在，只是直到此刻依旧感慨于这份心心相印的感觉？

　　踏进家门之前，他不能抵御对啸曦的感激和悔恨。也许是蕴藏在血液中的这种力量，推着他不顾一切地向前走，哪怕前头是风，是雨，是山，是海……现在，迎接他的是仇恨，来自他最爱的人的家人的仇恨，他又将怎样抵御啊！

　　当萧逸再一次站在晓晞父母面前，已经是8年后了，看到萧逸成熟的脸庞，高挺的身材，晓晞的父母突然在萧逸身上看到了儿子的影子。

　　刹那间，陈母扬起巴掌，重重打在萧逸脸上：“滚！如果你是仁慈的，就马上给我滚！”陈母的泪水开始喷涌。

　　陈父把激动的陈母拉住了，声音有一丝哽咽：“别这样。儿子已经是不幸的，我们不能够把唯一的女儿的幸福也一同葬送。”陈父的声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可是却轻轻地拍了拍萧逸的肩膀，回到里屋。

　　陈母瘫坐在沙发上，拿起身旁陈啸曦的照片，就这样沉默着，一脸伤感。

　　由始至终，萧逸紧紧地拉住晓晞的手，没有松开。

　　“好吧！我接受你！”陈母叹了一口气，徐徐说出这番话，“我接受，并不代表我愿意。可是，我必须成全我女儿的幸福。这一切，并不是为了你而做的决定。——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在你身上，我从不同程度上，看到了啸曦的影子。”提起儿子，陈母再度哽咽了。

　　萧逸的神情又再变得凝重：“虽然，我没有办法成为第二个陈啸曦，可是，我会尽力补偿你失去儿子的感觉。对不起，让你们这家人遭受了灭顶之灾，真的很抱歉。”

　　“不要说抱歉的话。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陈母无情地打断萧逸的话，“我接受你，并不代表我原谅你。萧逸，你永远也不可能代替我的儿子，因为，从开始到现在，我的儿子都是独一无二的。”

　　陈父摆摆手：“别说这些了，只要你以后好好照顾晓晞就可以了。我们老了，已经再也经不起一波三折的生活了。我以前常年航海，自然见识了很多生离死别，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家里，先离开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儿子……”陈父顿了一顿，“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这就是对我此刻唯一的报答了。在美国读完博士，就快点回来吧！我们也需要女儿的陪伴。时间会让我们认同你这个女婿的。”

　　萧逸点点头，又再拉起晓晞的手：“三年后，我们马上就会回来了。”

　　晓晞一直没有说话，似乎是旁观者，却也是真实地作为一个当局者。是的，她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努力地幸福下去了……




第九十三节 遗失的记忆

　　晓晞回国已经近一个星期了，再过一个月，美国的课程即将开始。这一天，晓晞推开家门，门外站着一对陌生的夫妇。

　　晓晞一脸疑惑：“请问您找谁？”

　　“请问这是陈啸曦的家吗？”男人率先发问。

　　“是的！他是我哥哥！”晓晞的脸上出现了黯淡的神情，在她心里不禁涌上了一抹忧伤，阻塞在喉咙，声音开始变得沙哑。

　　男人继续发问：“那他在家里吗？”

　　“他……”晓晞的嘴巴突然僵硬了，夫妇俩露出疑惑的神情。

　　“他已经去世了……”晓晞终于把话说完整，“在十四年前，他去世了。那一年，他十六岁。”

　　“是这样啊……”夫妇俩长叹一口气，随即递上一封信，“这是我的女儿留下来的一封信，希望我们能在陈啸曦三十岁的时候亲手交给他。”

　　“那请问，那个女孩是谁？”晓晞耐心地等待着答案。

　　“我们是宋雪菲的父母。她的初恋正是你的哥哥。”夫妇的声音弥漫美好的憧憬。

　　晓晞用颤抖的手接过信，想起那天夜里哥哥在她怀里痛哭的情景，心里又一阵难过。原来，雪菲她心里也凝聚了同样的感情，这一切都似乎注定了迟到而错过的幸福。晓晞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叔叔，阿姨！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下吧！但是，关于我哥哥拱手让出机会让雪菲姐去紫尚中学读书的事情，希望你们能对我父母保守秘密！”

　　夫妇俩和善地点点头，宋母亲昵地挽上晓晞的手臂，三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了距离晓晞家最近的一所咖啡馆。晓晞熟练地沏了一壶咖啡，在某个适当而特定的高度，倾倒45度，在咖啡面上拉出了水仙花的形状。

　　晓晞一脸虔诚：“哥哥去世那年，我在他的日记上看到了雪菲姐最喜欢的是水仙花，所以……”晓晞没有说下去，只赋予甜美一笑，在那一刻，夫妇俩仿佛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女儿重现，心里特别欣慰。晓晞在美国各种各样的工作阅历让她经历了不同社会阶层的人生。作为一家美国餐厅的长期员工，晓晞在泡咖啡上的造诣深受众人赞叹。

　　宋母细细咀嚼了一口咖啡，徐徐道出过往的事：“雪菲自杀前，给我们留下了这封信。她真心感激当初把机会让给她的男孩，然而最终她还是辜负了他的用心。她得知啸曦喜欢她，是在初一那年，而她一直没有明说，只是惬意地享受着啸曦的关心，她不会忘记那个每天都会在她桌面上为她泡上一杯茉莉花茶的细腻而温柔的男孩。每当中午吃饭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个男孩在饭堂用书包占据一个位置，待她走近以后，男孩便假装不经意地离开。她说过，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曾经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男孩给过她一段完完整整的爱情。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地在心底维持最后一道防线，始终没有打破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雪菲她享受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她觉得很舒服。医生告诉我，在抢救室昏迷的最后一刻，她依然虚弱地呢喃着你哥哥的名字。我知道，在她心里，你哥哥曾经是一个多么温暖与高大的形象，一直以来，你哥哥给了雪菲多大的勇气。或许没有你哥哥，她会更早自杀吧！”

　　晓晞擦了一擦眼角的泪痕：“关于这一切，我哥哥都不知道。雪菲姐给了他一个承诺，约定大学以后再见，但她却残忍地在高三之时离开了。而我哥哥，只能怀抱一份遗憾，以及信守一个无法完满的承诺，孤独地走过他剩余的生命。但是，我不怪雪菲姐，因为对于她而言，或许那是一种解脱与追求自由的方式。这样想，我们便都没有这么难过了……”

　　“虽然是一种遗憾，但是我相信他们都曾经幸福快乐！”宋父一阵感叹，眼角的皱纹显得更加深邃。

　　宋母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叠精美的日记，如同对待珍宝一般：“这是雪菲初中、高中几年的日记，原想亲手交给你哥哥，作为一种纪念的方式。现在，只能转交给你了。我想你哥哥也能透过你了解雪菲的全部心境。如果真的有天堂存在，想必两颗年少的心也能重聚。”

　　晓晞感激地接过日记：“阿姨，谢谢您！更要谢谢你们能以一颗最宽大的心承认和接受他们学生时代的爱情。世界上一段爱情最美满的便是能够得到父母的认同，这才算是为幸福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怎么还会不认同呢？那么优秀，那么善良，为了我们家雪菲，竟然连前途都可以放弃。他那么冲动，又那么细腻，却也让我们家雪菲在离开人世之前尝过爱情的味道，体会了一种完整的人生……”宋母说着，情不自禁地落泪，说话也变得含糊，“你说，我怎么还会不认同呢？……如果他们都还活着，他们一定很般配……”宋母说到这里，终于彻底宣泄自己的情感，在咖啡馆里失声痛哭。

　　晓晞轻轻地抱着宋母的肩膀，像个懂事的女儿一样：“我能理解你失去女儿的心情，一定甚于我对哥哥的思念。但是，请您，还有叔叔，一定要好好地度过余生。带着雪菲姐未完成的心愿，好好地活下去，体验她所未能体会的青春与垂暮年华！她希望你们能够幸福，虽然她选择任性地离开了你们，但是，她的真心不容置疑。”

　　三个人顾不得众人的目光，在咖啡馆里彼此抚慰着同样受伤的心。

　　回到家里，晓晞再次踏入了哥哥的房间，关上房门，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孤独的世界里，把哥哥的日记也全部找了出来，整齐地放在地板上。两个同样相爱的人，来不及体验在一起牵手的时光，便已远走到海角天涯。如今，他们的日记汇合在同一处，由一颗年轻的心再次追溯过去的故事。

　　晓晞翻开了两人的日记，雪菲姐的字迹如男孩子般刚健，而哥哥的字迹飘逸潇洒。透过两个人的字字句句，晓晞开始了解了他们没有来得及相互坦白的岁月……

　　晓晞一整天都沉浸在两人温馨、执着的日记中，时不时地微笑，而又流着热泪，欣喜与悲伤的心情交替存在。

　　直至深夜，晓晞揭开钢琴盖，一遍又一遍地弹奏哥哥最爱的那曲《奔腾的南江》，一股柔情，一段似有若无的悲伤，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人身处异地的不同生活，各自都努力围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努力，不停奔波着。直至天空坠落最后一段流星，雪菲在风中张开双臂，重重摔落着地，还有哥哥一声撕裂的呼唤，虚弱地倒在血泊之中，音乐到达最高-潮，而音符却戛然而止……

　　晓晞缓缓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死寂的星空，还有一座孤独落寞的城市，双手合十，静静许下心愿……

　　以为要失去的文字与心情，却留下来了。付出的只是：岁月。




番外——残缺的日记拼凑完整的幸福（1）

　　啸曦篇 11月7日

　　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在信中向雪菲袒露了我从初中开始，在心中整整埋藏三年的感情。我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雪菲这段时间的来信都聚焦在一个很优秀的男孩身上，她说，那个男孩成绩长期在班上名列前茅，喜欢可乐味的蛋糕，爱吃芒果，写字喜欢用蓝色的墨水，字迹比女生的还要细腻。他跑步在全校堪称第一，打篮球比谁都潇洒，还曾经代表全市参加溜冰大赛夺魁。他待人温柔诚恳，时常带着充满阳光的笑意……雪菲如数珍宝，我的心里萌生一阵酸酸的涩味。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心中久久弥漫。

　　我知道，那样的男生自然是每一个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甚至，我在心里有一种被超越，被打败的滋味。当我不再是雪菲口中唯一赞赏的男生时，一阵挫败感油然而生。

　　第一次，我那么强烈地感觉到失败。似乎只是错觉，却在我心底真实存在。

　　我将所有的感情倾注在只言片语当中，我喜欢她，我只是想要诚实地诉说我心底的感受。我希望她能了解我的心意，无论接受与否，我不会后悔这种付出。我只知道，只要她一票否决，我肯定会痛彻心扉地流泪；然而，只要她愿意给我一点希望，我都可以付出千万年的等待。因为，只要她一句话，就足以让我用多少年去回味与习惯了……

　　我承认，为了她，我早就失去了理智。要不然，我怎么会做出众人皆认为笨蛋的行动，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我的前途呢？对于我而言，紫尚中学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她而言，那间中学却是她的未来，幸福与生命的全部。我只是丧失了一点，而她却可以因此得到一生中最珍视的东西。因为是她，所以我心甘情愿地用我的一生来赌这一段短暂的爱情。

　　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没有见面就是疯狂的想念，但是见了面，却又是败给自己的木讷，只能送上一杯安静的茉莉花茶。我知道她很小心，我知道她不愿意受伤，但我为什么连告诉她我要保护她的勇气都没有，坐在那里，相邻的两个人，中间却是厚重的沉默。

　　可是，我依旧相信，只有我，才能成为最接近她心灵深处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这样相信着。

　　宋雪菲，我爱你。这句话我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对你亲口说出来，可是，我的所有感情，已经全数倾诉。我的真心，不容许任何一个男孩占有你的心……

　　所有孩子在他们喜欢的东西面前都不会犹豫不决，因为他们知道，一旦错过了，便只能哭泣了。

　　所以，我只想，认真地重新成为一个孩子，倔强地追求着自己想要的人，还有那一段值得我用一辈子去铭记的刻骨铭心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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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菲篇：天黑黑 会不会 让你忘了我是谁 11月10日

　　陈啸曦他终于还是向我坦白了……

　　从初一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他对我的心意。很傻吧！每天都准备一杯茉莉花茶，不浓不淡，却透露着阵阵芬芳，每天都让我保持着一种清爽的心情。只要看到他的笑容，我总会感到那么温暖，在心底，一种异样的滋味久久徜徉着。我能感到每一次触摸杯子的时候，我的心都是狂热地跳着。

　　我仍然记得，在初一的第一天，我去学校报到便迟到了。安静的教室里，我一声突兀的“报到”，所有学生都抬起头，看着狼狈的我，甚至细细议论着。我知道，在第一天，我已经成为了很多人的笑话。老师脸部的肌肉抽搐着，火冒三丈。然而，这时一个帅气十足、身材高挺的男生却突然踢翻了凳子，摔倒在地上。他爽朗的笑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他自顾自地嬉笑着，仿佛一个小丑，而这时老师摆摆手，让我进入了教室。

　　那个男孩朝我挤挤眼睛，耸耸眉毛，露出皓白的牙齿，他脸上的弧度真的很好看。我微微点点头，算作感谢。

　　许久过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个男孩就是学校的骄傲，他以领先第二名20多分的成绩考进了初中，成为了流光中学最厉害的一张黄牌。

　　我暗暗感觉自卑，却想要固执地成为他眼中的一部分。

　　我开始努力地超越自己，从一个成绩平平的女生蜕变成可以与他在学习上媲美的女生。

　　陈啸曦，为了可以成为配得上你的人，我愿意付出生命中最大的努力。

　　我这样说着，也一直这样努力着。我不甘心成为一个只能默默守候他的男孩，我无法寂寞地守着心房的空虚，像其他女生一样等待，我必须前进。只有这样，他才能看到我的存在。

　　我小心翼翼地呵护这一份感觉，不想让这种恍惚懵懂的青春心境就此消逝在心中。

　　为了到达你的世界，为了让我的成绩能够更接近你，我不在乎会付出多少的努力。因为，我知道，在某个地方，你一直默默地注视着我。如最初的相遇一样，抿起嘴角，灿烂地微笑……

　　我想要成为你喜欢的人。我并不奢求你向我走来，但是，最起码，请你安静地站在那个位置，然后我会不断地向你靠近。只有这样，在这可以预见的快乐中，我像个小女生一样依偎在墙角，注视着你宽阔的背影……

　　天黑黑，我一个人走在越来越灰暗的公园里，很害怕，我唯一的安全感失去了，走远了，天越来越暗，直到夜晚的霓虹灯一点点亮起来，才想起来该回家了，不要想得太多了。但是，我想说，就算只有你一个人的力量，我也会变得更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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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残缺的日记拼凑完整的幸福（2）

　　啸曦篇 1月5日

　　1月10日就是雪菲的生日了，我精心用手工折了99多玫瑰花，装在水晶瓶里，并且用厚厚的泡沫塑料裹好，小心翼翼地放进纸箱里。我再三嘱咐邮递员要小心轻放，邮递员脸上堆满笑容，拼命点头说好。但是，我还是放心不下。我希望我的新一能够完好无缺地传送到雪菲那里，正如我的心一直都是完整而不可分割的。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很老套，用这种老掉牙的方式为她祝福。但是我必须承认，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浪漫。我甚至特意向妹妹请教玫瑰花的做法。妹妹的脸上写满心事，现在她与亦寒之间的关系不上不下，看着落魄的她总让人心疼。然而，妹妹还是耐心地教我做玫瑰，为我在玫瑰花瓣上写上祝福。妹妹一脸认真与专注，她没有多说什么，一如既往地那么安静。我知道，她了解我，喜欢着我所喜欢的，无论是什么，她都那么认真而执着地相信我的选择。虽然现在的她依然像个毛孩子一样整天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好像没有一点主见。但是，每当有什么事情，她都会显得那么果断，让人放心。她的脸庞开始逐渐变得成熟，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她慢慢地长大，眼神也变得坚毅。

　　我想象着雪菲在收到玫瑰时那种惊喜的心情，两个甜蜜的酒窝透露着害羞的绯红。我甚至还会躲在被窝里，幻想着大学以后的幸福生活，自己偷偷乐着。

　　虽然每一天，还是会有很多女生给我写情书，但是我无心阅读那些露骨的文字。因为那些女生，我心中有关雪菲的形象更加纯洁与高贵，她总是那么与世无争，超凡脱俗，却又同样像平凡人一样努力着，找寻自己的一片天地。

　　我喜欢雪菲，这份心意并没有因为离别而被淡忘，相反变得更加浓烈。我爱她，无论何时何地，在心底，我感受得到那股强烈的颤动。我心心念念地想念着一个人，我日日夜夜地在黑暗中呼唤着她的名字。无论她散落在哪个天涯海角，我都能把她找到。更何况，我依然能够在有规律的时间里断断续续地收到她的来信呢？

　　只要再过半年就好了，我发誓，我会一辈子让她如公主般幸福，那也是我五年以来最伟大的心愿。

　　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不曾想到过爱情，每人心中都有一颗爱的种子。它可能萌发得很早，也可能贮存得很久；它可能成熟于短短的一瞬，也可能经历漫长的磨难而最终凋落。爱情是一种神物，不遇到适当的时机，它并不显露明显的形态，以至于我都觉得似是而非。而当我清醒地意识到它的存在的时候，它就已经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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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菲篇 1月8日

　　生日前两天，我收到了啸曦寄来的生日礼物，心里有一阵暖流上涌，一股热情在奔放，久久回荡在我胸上。我不禁责怪自己的粗心，我甚至连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都未曾知道，却任性地接受他的细心。看着邮递员在包装上所注明的“小心轻放”的标注，我的好奇心驱使我尽快打开纸箱。

　　映入眼帘的是很多纸玫瑰，纯白色的，淡黄色的，浅紫色的，我的眼泪开始缓缓流出，该怎么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充满感激与崇拜，弥漫幸福与憧憬，我的脸颊变得滚烫，心怦怦直跳。

　　我小心翼翼地阅读着花瓣上的文字，轻声数着玫瑰花的数目，当我数到九十九而戛然而止之时，那些与幸福有关的岁月刹那间重现……

　　我能感受到啸曦那颗炽热的内心，闭上眼睛，他仿佛就在眼前。这一刻，我竟然有一种想要吻他的冲动。突然想要牵他的手，突然很想听到他温柔地呼唤着我的名字，突然想要快一点长大，突然想要抛弃在紫尚中学的一切回归最初的原点，突然想要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静静老去……

　　我就在这样的夜里，陷入一个无可救药的梦境，你的身影总是挥之不去。谢谢你毫无保留地把所有爱都全数倾注在我身上，谢谢你让我在青春年少多了一份永远的青涩回忆。愈往心里感受，那种幸福的感觉愈加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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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残缺的日记拼凑完整的幸福（3)

　　啸曦篇 5月2日

　　夕阳西下的某一天，时光在初夏之际停驻了张望的脚步，它一挥袖，在我们的世界里留下一个华丽的转身，我的青春时光开始渐渐衰老。

　　最近这段时间，雪菲的信里总是充满灰色犹豫的色彩，显得那么晦涩。看到她难过，比让我死还要难受。我希望她能够撑下去，我相信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可以战胜一切不幸。我无法马上到她身边，给她力量，但我可以在此地默默支持着她。只要用心传递，我相信她可以感受得到。

　　我仍然习惯每天在草稿纸上不停地计算，只是有些时候会不自觉地画出雪菲的轮廓，静静地追忆。我惊叹自己竟然在寥寥数笔之中描绘出她的神韵，在这之前，我和妹妹都是天生的画痴。

　　我想我是真的爱她，否则她怎么会那么清晰地留在我地世界里呢？我枕着一脑海地秘密与憧憬，进入虚幻的梦境。为了她，我希望可以变得更强，直至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我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美好的蓝图是我们全部的纪念。

　　想象总是很简单，幻想的生活都很美好，所以才能深切地体会回到现实中到底会多么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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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菲篇 5月10日

　　我想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纯净的宋雪菲了。在紫尚中学呆了将近三年，我强烈地感觉到我彻底地失去了自我。我无法忍受这种失去自由的日子，我的心在学校的高墙之外，看着阳光，我中感觉只有外面的世界才是精彩的，而紫尚中学却像地狱一般黑暗，让人窒息。

　　从某一天开始，我迷上了酗酒，我开始频繁地在酒吧里出入。看着迷离的灯光，我总是喝得酩酊大醉。我麻醉在酒精当中，无法解脱。直至有一天，有几个社会青年拉扯着我去包厢。我挣脱出他们的魔掌，逃到了附近的公园去，看着破碎的衣角，我放声大哭……

　　紫尚中学是一所住宿学校，这段时间我也习惯了翻墙进出防备森严的学校。然而，就在今晚，我被巡察的校领导当场逮住了。念在我已经高三，校领导宽容了我的过错。然而，我身上的酒气出卖了我，我成为了紫尚中学史无前例的坏学生。

　　校领导决定将我的实际情况反馈给我的母校流光中学，但是我哭丧着脸，抓住他的衣角乞求不要这样残忍地惩罚我，我承诺一定会改过的。他同意了，我也松了一口气。起码，我的狼狈并没有传到陈啸曦那里去，我依然还是他眼中纯洁无暇的女孩。

　　曾经，他将我的眼泪擦去，而现在因为有过他的呵护，我的眼泪也变得格外贪婪……

　　我还是会翻墙出校，但是我不再喝酒了，只是漫无目的地徜徉在车水马龙的大街，凝视黑色的深渊般的天空，潸然泪下。

　　活着，实在太累了。

　　我最终还是来到一座高楼，听着收音机里的歌声，“站在狂风的天台一望无际，这一座孤寂的城市，在天空与高楼交接的尽头，谁追寻空旷的自由？”歌声那般催泪，想必她也活得很累吧！我张开双臂，从高处飞落，风从我耳畔呼啸而过，我的眼泪瞬间蒸发于空气之中，脸颊显得干燥而生疼。

　　在坠地之前，这首歌终于完整地播放，我听到了生命最深处的内涵——“我不放弃爱的勇气，我不怀疑会有真心，我要握住一个最美的梦，给未来的自己……有一个人惶惶相惜，有一颗心心心相印，抛开过去我想认真去追寻，未来的自己……”

　　原来，我不需要强迫自己做到最好，只要在世界上，就总有一样是没有人能比得上的！然而，在我生命的拐角处，我却来不及听完这首歌，来不及弄明白这个道理。

　　“在这个宇宙我是独一无二，没人能取代，不管怎样怎样都会受伤，伤了又怎样至少我很坚强，我很坦荡……”

　　我轻轻吟诵这一句歌词，一阵疼痛袭来，我看到了血从我大脑中喷涌四射，我闭上了悲哀的眼帘……

　　别了，我的过去！

　　别了，我的父母！——还有我深爱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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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啸曦篇 6月6日

　　我的日子飘落在黄叶里，爱情的花和果都已消失，只剩下溃伤，悔恨和悲哀还为我所保持……

　　我坐在考场里，心里空荡荡的，失去了她，我变得茫然，世界也不再完整。

　　爱情到底该是一种责任？或者说由责任萌发爱情？还是患难中的惺惺相惜？抑或是生命有了交点后所碰撞出的火花？怎么样的爱情才能不被时间遗忘？

　　我仿佛不能呼吸，空气变得沉重与凝厚。一直以为，可以在地球上呼吸着与雪菲同样的空气是一种幸福，然而，她的生命在最灿烂的时候却悄然凋谢。从此，我孤独一个人，没有依靠。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在发现她那么消极的文字时没有及时地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是我的疏忽，造成了此刻的悲剧。是我的愚蠢与不敏感，亲手把她推上了绝路。

　　我闭上眼睛，仿佛看到她的笑颜与满身鲜血的惨况。我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监考员看着我狼狈的样子，显得不知所措。我豪迈地摆摆手，示意我还好。

　　考试铃声敲响，我提起笔，右手微微颤抖。一番强烈的挣扎，我狠一甩手臂，擦去眼泪。雪菲，即使你现在已经不在我身边，我也会好好活下去，连带你的梦想与追求，一起努力活下去！

　　心中有了力量，便能不顾一切地勇往直前；爱情找到了方向，便不畏惧天崩地裂。

　　我知道，你一直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我，希望我能勇敢，祝福我能幸福。

　　更因为，在风中，我嗅到你曾经的气息，我听到了你的脚步声，我看到了你的笑容，弥散阳光的矫情与温暖——你一直与我同在……




第九十四节 亲情如果成为遗憾

　　晓晞好不容易才从哥哥与雪菲之间的故事回到现实当中，便与好友临行之前与姗珊去登高。并不是一定要以流汗的方式证明自己的成长，只是想要聆听风的呼啸，在风中寻找朴树《且听风吟》的那股豪迈与悲怆。

　　“日子快消失了一半，那些梦又怎能做完，你还在拼命的追赶，这条路究竟是要去哪儿……时光真疯狂，我一路执迷与匆忙，依稀悲伤，来不及遗忘，只有待风将她埋葬，我们曾在路上……”

　　很久以前，当她们还处于花季年华的时候，曾多少次在被窝中聆听朴树，老狼，许巍那些沙哑沧桑的声音；又曾多少次迎着青春的风帆傲然挺立在悬崖峭壁上，笑傲风云；更曾不顾一切地冲向海洋，在沙滩上寻找走过的印记。如今，当初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面对过去温暖自己的人，嘴角轻轻上扬。庆幸时光匆匆流逝，这一份感情永远不曾变质。姗珊弹弹舌头，调皮地说：“陈晓晞，我的微笑，就当作是我送给你保质期最长的礼物吧！”

　　晓晞在风中大声呼喊一辈子的友情：“夏姗珊，我希望我们永远都像现在这样，是最好的朋友！”

　　回望彼此的脸庞，少了几分张狂，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体贴。青春伤感，我们都一路走过来了……

　　“谢谢你，姗珊！你那时的礼物，直至今天都温暖了我……”在心底，晓晞静静诉说自己的感激。

　　听说了过去三年，姗珊家里发生的悲剧，晓晞满是遗憾与内疚：“对不起！你发生这样的大事，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姗珊不经意地摆摆手：“这都不能怪你！那只是廖晨冰的一个谎言。现在一切都雨过天晴，何必再责怪自己呢？即使没有朋友的陪伴，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就像对方一直都在身边一样。”

　　晓晞不禁一阵感叹：“姗珊，总感觉你给人的感觉越来越温暖。现在看到你的眼神，特别让人有安全感，再也不是最初看到你那样冰冷了。”

　　姗珊暖暖一笑：“那是因为你的出现改变了我吧！你值得我用一生去相信。或者说，现在我也只能相信你一个人了……”

　　晓晞轻轻搂住了姗珊的肩膀：“那么，就再相信我一次吧，这个世界也值得你去相信。”

　　姗珊点点头，抬头凝望苍穹：“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忘却仇恨，到底可以让人如何释怀。前不久，我爸爸从监狱里提前释放了，那是因为我以女儿的身份亲自为他辩护了。我从来没有后悔我苦苦攻读法律的目的是为了救他，这已经是我对苍老的他唯一的报答了。林若薇说得对，虽然他害死了我的母亲，但毕竟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所剩下的唯一的亲人，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切割的血肉亲情。”

　　晓晞细细看着姗珊的两鬓，竟然有些许的白发。家庭的离散让她过早地了解世界的惨淡，岁月的蹉跎让她过早地走向衰老，晓晞紧紧抱住姗珊，心里狠狠纠结着。

　　姗珊轻轻拍着晓晞的背脊：“别这样，我早就说过了，我是被诅咒的孩子。因此，从来不会奢求幸福的降临。既然我已经不可能幸福，我唯一的期盼便是你能代替我幸福了。知道吗？爸爸从监狱里出来以后，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也过得那么辛苦，挣扎在各种各样的阴霾当中。对于社会而言，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律师。然而，对于我父亲而言，我却是他现在仅存的阳光以及所有。对于我而言，我最好的报答便是宽恕。我不再怨恨他害死了我的母亲，不是为了什么，只因为他是我的父亲。理由就是这么简单，不需要复杂，像个孩子一样执拗。但是，我也已经长大，不像小时候那样会为了争抢一块糖果，一件新衣服而流泪。我现在，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或许对于我而言，这便是最惨烈的成长……”

　　姗珊淡淡地说着，眼神那么空洞。在她肩膀上，晓晞为姗珊的伤感与无奈而轻声啜泣。

　　姗珊怜惜地看着晓晞，继续说下去：“孩童时代的友情只是愉快的嘻戏，成年人靠着回忆追加给它的东西很不真实。友情的真正意义产生于成年之后，它不可能在尚未获得意义之时便抵达最佳状态。因此，我选择相信你，会成为我一辈子的朋友。因为，你是距离我心灵最贴近的女孩，那么善良，那么单纯，那么想要保护我。”

　　晓晞用一个紧紧的拥抱算作回答，嘴角上扬：“姗珊，我希望你不要封闭自己。有什么话，都可以告诉我。因为你的一句话，就可以让我用一个世纪去回味，去追寻。我相信你，正像你也相信着我一样，相信是美好的。因为对方是你，所以我从来不会怀疑。也许回不到过去的年少时光，但是在大树荫下，我们还是可以回忆起喝可乐，吃蛋糕的情景。就像是我的影子一样了解我，也像我的指引一样，牵着你的手，我总是那么安心。因为我知道，只要有你在，我不需要恐惧。友情的本身就给了我安定的力量。”

　　姗珊站在山顶向下张望：“晓晞，那天，我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那一刻，你在座位上担忧而期盼地注视着我，你着急的眼神，我一刻不曾忘记。”

　　晓晞伸出双手；“那天，当你写下名字的一刻，我就了解你的豪迈与深邃。那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我们终有一天会成为好朋友。”

　　两个女孩默契一笑，顺着风大声呐喊：“夏姗珊，陈晓晞，我们要一直幸福下去……”

　　姗珊看着晓晞灿烂的笑脸：“晓晞，还记得那首歌吗？在被窝里，我们共同唱的第一首歌。”

　　晓晞点点头：“记得。这首歌因为你而更有意义——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她们唱着，笑着，落日的余晖在她们飞扬的长发中留下青春的永久印记。

　　我以我的方式，刻画着你的骄傲。是的，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所以我才倍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我不想强迫你做什么，你也从来不强迫我留在你身边，因为强迫出来的东西就变质了，那就不是朋友了，那会成为劳改市场。

　　于是，这一天，我们都选择了长话短说，在沉默中注视着彼此的眼眸，好像是看到了未来，却又依旧不可抑制地让眼泪在风干之前挂满脸颊。八月里我们的故事打着瞌睡，寂寞的夏天朝我们跋涉的影子秘密地张望。




第九十五节 等待你那么长，喜欢你那么久

　　黄浦江上，灯光璀璨，一轮庞大的夜游船张灯结彩，游船主过道中间铺有红地毯，墙壁上挂有彩色气球，间或还有鲜花装点，游船入口处还放有两对恋人的照片，轻柔的音乐环绕在热闹的大厅里。

　　——那是两对情侣结婚的日子，晨冰与韵仪，霍阳与若薇。

　　晓晞与姗珊作为伴娘，也出席了婚礼。此刻，在主会场，两个新郎背靠背地迎接着宾客。

　　此刻，萧逸满怀笑容，到达会场。晓晞默契地向萧逸示意一个微笑，两个青年眼中透露着相同的幸福色彩。

　　晨冰与霍阳看到了萧逸的到来，着实吃惊不少。萧逸风度翩翩，走向两位新郎，三人像兄弟一般紧紧拥抱在一起，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起过去不愉快的经历。

　　时光让曾经彼此友爱过，仇恨过，轻视过的三个男孩成长在风中，见证了任何一段伤痛的过往。

　　没有人会记得霍阳曾经在篮球场上为了胜利义无反顾地抛下了自己的同伴，没有人会记得晨冰与萧逸曾经在学校大打出手，没有人会记得霍阳曾经因为萧逸父亲垮台而耻笑过自己曾经视为兄弟的人，没有人会记得晨冰曾经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无情地将晓晞代理萧逸的身旁，更没有人会记得原来我们的青春曾经经历了如此的年华……

　　筵席开始之前，两位伴娘来到新娘化妆室，四个女孩相互牵手，叙说着那些早已风化在风中的故事。

　　韵仪率先开口：“晓晞，谢谢你！也许你才是第一个成全了我的幸福的人。”

　　晓晞摆摆手：“韵仪，其实教会你争取爱情的人难道不是若薇吗？”晓晞边说着，边微笑着注视着若薇甜蜜而略显兴奋的脸庞。

　　若薇矜持地微笑，依旧如同往日一般清高，淡雅，脱俗：“在我心底，一直有那么一个秘密，即使他们几个男孩都不知道，我也相信，你们已经渐渐明白。谢谢你们没有说破，或许正是那个谎言，给了我此刻最唯美的幸福。成全，并不只是为了自己，如果可以拥有更好的答案，那我选择以另外一种方式到达幸福，是不是也同样可以快乐呢？”

　　晓晞拥抱了若薇，在若薇耳边轻轻地说：“若薇，祝福你，善良的女孩。你值得拥有最美丽的幸福！”

　　若薇热泪盈眶：“陈晓晞，其实以前在学校，我一直很想超越你，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直至今天，我才发现，无论我怎么做，我都无法取代你在其他人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地位。因此，我只要做好我自己就足够了。在这个宇宙，我同样也是独一无二的林若薇……”

　　听到“独一无二”这个词语，晓晞联想到了雪菲姐的日记，突然身体微微颤抖，激动泪流……

　　姗珊忙打圆场：“你们仨，在这喜庆的日子，干嘛非要把气氛搅得这么伤感。瞧，林若薇你好像是晓晞的女儿一样，晓晞倒像要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样难过。快擦干眼泪，我还要给你们补妆呢！”

　　姗珊嬉笑着，逗乐了大家。然而，在姗珊的心里，依旧藏有一段无人知晓的痛。晓晞，若薇，韵仪了解的只是秘密的一小部分，而并不是事实的全部。天生的家庭环境铸就了姗珊沉默寡言的性格，姗珊终身不嫁的念头始终没有因为友情的温暖而消失。或许正是因为害怕受伤，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封闭自己吧！

　　“或许，这也是我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吧！”在心底，姗珊默默地说，而后嘴角依旧微笑着。

　　四个女孩，四个不同的故事，不同的起点，却想通向同样幸福的终点。在今天，悠扬的音乐奏响，幸福的钟声由模糊而渐渐清晰，当所有的故事终于汇聚一堂，或许伤痛，或许快乐，而这一切，都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便是青春，有一种力量，更多的是一种无言的憧憬……

　　筵席开始，因为晨冰韵仪的文采一向在班上称雄，便由他们作为新人代表诉说此时此刻的感想，两人手牵着手，深情对望。

　　晨冰缓缓而道：“很久以前，我的心里，一直藏有一个女孩。她一直那么优秀，而我却总是追逐着她，跟随在她身后，以为只要超越了她，她就会注意到我的存在。哪怕只有一秒钟，我也心满意足，所有的等待都会变得有意义。出生在贵族家庭，我总是以为只要我想要的，没有人能够阻止。然而，爱情却是不能勉强的，在一起时两个人都承诺要天长地久，分开的时候，只需要一个人简简单单地说一句话。但是，和她在一起，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尊重她的意愿。我以为她会恨我，但是她却包容了我霸道与愚蠢的占有欲，真心地祝福我的未来。直到重新遇到韵仪，我才知道，爱情是暖暖的光，仰望追赶比自己优秀的人的感觉太累了，光太刺眼只会伤到自己，而暖光却可以进入彼此的生命。此时此刻，我才知道，如果当初错过了韵仪，我会一辈子后悔的。”

　　台下传来一片热烈的掌声，韵仪热泪盈眶。晓晞依偎在萧逸身边，双手紧握，感慨地轻叹。

　　若薇擦拭眼角的泪痕，原来，直到幸福的最后，晨冰还是没有发现当初在飞机上遗留一方手帕的人是她。霍阳注视着若薇的侧脸，轻轻搂住了若薇，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不要强迫自己忘记，拥有过去是一件好事。”

　　若薇露出惊讶的神情，不敢相信：“你都知道？”

　　霍阳点点头，一脸宠爱：“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因为我看出了你现在的真情。”

　　若薇紧紧抱住霍阳，像个年幼的孩子一样执拗，守护着自己心爱珍视的人。

　　此刻，主持人将麦克风交到韵仪手中。韵仪甜甜一笑，露出可爱的酒窝，她清了清嗓子，轻轻哼唱了一曲《美丽心情》：“只有曾天真给过的心，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也只有被辜负而长夜流过泪的心，才能明白这也是种运气。让他永远记得曾经有一个人，给过完完整整的爱情。当我安安心心地走在明天里，有不后悔美丽的心情……”

　　曲罢，韵仪凝视着晨冰的眼眸：“曾经的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没有妄想得到浪漫的爱情。直至有一天，你进入了我的世界，让我的生命从此焕发异样的光芒。我用我歌曲的延伸翅鞘，触到了你的双脚，那是我从来不敢想望触到的。晨冰，谢谢你给了我可以与你白头偕老的机会……”

　　在掌声中，两人在台上相拥相吻，幸福了一整个季节……

　　只要幸福是最后的答案，我们都不在乎等待多长时间。生命还有一段漫漫长路，总有一段感情会刻骨铭心，总有一个人与你长相厮守……




第九十六节 守望的距离

　　另一方面，听说晓晞的四位同学都结婚的消息，亦寒和杨扬的生活中洋溢着几分期待。此刻的他们已经27岁了。杨扬自从初三那年一跃成为全市第一以后，从此成为年级里的佼佼者，并考取了XX大学的医学系，八年硕博连读，目前已分配在大型医院从事研究工作。而亦寒青春的梦想和追求激励着他到外面的世界闯荡，甚至没有将四年的本科读完，就迫切地与前几届的师兄协办了电脑软件公司，拼搏几年后，事业刚刚步入正轨。

　　两个事业有成的青年转眼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双方父母见面以后都深感窝心。作为医生的杨扬自然坚持婚前体检。此刻，两人拿着体检报告，徘徊在大街上，眼眶红红的，彼此沉默。

　　他们脑海中不断听到医生在重复着那一句话：“杨小姐，非常遗憾，由于您大学长年在实验室里做研究，目前从事的工作也有一定放射性和危险性，您的眼角膜明显出现脱落现象，很可能会失明，而且您的体质不适合怀孕，堕胎的可能性很大。同样作为一位医生，我建议您立即辞掉当前工作。”

　　就像一段最恐怖的阴霾弥漫在有情人的世界里，想象过所有幸福的场景，却从未想过竟然会让一个简单的转折点过早地结束了自己的幸福生活。一个女孩，在含苞待放的年龄，想要仁心仁术，立下为社会做贡献的美好心愿，却最终还是敌不过命运无情的摧残。

　　“好吧！就到这里吧！”杨扬突然发话。

　　亦寒点点头，挥一挥手，想要截一辆出租车，杨扬拦住了他：“我自己走路回去就可以了。”

　　亦寒机械性地点点头：“好吧！回家以后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也可以……”

　　“亦寒，我所说的‘就到这里’，并不是指你送我到这里，而是——指我们之间的关系。”杨扬的声音开始缩小。

　　“不可能！”亦寒一脸坚决与执拗，“无论你还能活多长时间，我们都不能放弃，不是吗？不就是眼角膜脱落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去技术更高的医院，一定可以做手术的。再不然，更换眼角膜就可以了。”

　　杨扬摇摇头，语气里全是忧伤：“亦寒，我作为医生，我自然了解眼角膜脱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终有一天，我会视觉模糊，甚至听力衰退，记忆力也会受到严重影响，有一天我会把你忘记，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种病我在学校时导师曾经介绍过，即使动了手术，将来还是会有后遗症。关键的是，你也知道，眼角膜是很珍贵的，即使真的有合适的眼角膜，我作为医生怎么能不先将它让给更需要的人呢？你说，我到底凭什么要去守望这个不可能实现的梦呢？幸好我们还没有结婚，趁着还年轻，你还可以寻找其他女孩……”

　　“不！”亦寒哭喊着大叫，激动地将杨扬紧紧抱入怀中，“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你给我依靠，给我温存，给我慰藉。现在，当你寂寞，当你难过，如果我抛弃了你，我还算是男人吗？”

　　杨扬一脸平静，语气显得那么漫不经心，也如此轻描淡写：“亦寒，不要强迫自己套上男子汉的枷锁。你并没有抛弃我，而是我不应该也不能这样自私地把你留在我身边，你应该追求你应当拥有的绚烂时光，我不能这样连累你！”

　　亦寒抽噎着：“不要再说了！……我不能没有你，更不能抛下你不管！杨扬，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让我守在你身边！哪怕只剩下仅仅半年的时光，我也想要和你一起渡过！……”

　　杨扬抱紧了遗憾，算作回答。在这样一个凄迷的日子里，昔日两颗炽热的内心却再也无法寻找幸福的终点。

　　“对不起，亦寒！如果初三那年，在你生日那天，我没有向你表白，也许这份爱将永远成为一个秘密，没有人知晓。而你也可以跟晓晞活着另一个比我更优秀更健康的女孩在一起，长相厮守，白头偕老……”杨扬虚弱地依偎在亦寒怀里，脸色刹那间显得苍白。

　　“我们之间，永远没有抱歉可言。”亦寒的脸上依旧弥漫着幸福的神采，“因为你，我每天都尝到了天长地久的滋味。在将来，回想起来，也依旧唯美。杨扬，我们去注册结婚吧！哪怕只有半年，我也希望，我能够成为你的丈夫。就当是我对你的请求，让我可以照顾你，理所当然地一辈子与你共守……”

　　听到“结婚”二字，杨扬像是触电一样推开亦寒，“亦寒，不可以！惟有这个请求，我绝对不能答应你。如果幸福已经成为奢求，何必再争取任何与幸福有关的代名词呢？”

　　亦寒轻柔地抚摸着杨扬的头发：“哪怕只是过眼云烟的幸福，我都希望生命中留有你的存在。嫁给我，好吗？”亦寒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上拿出戒指，单膝跪下……

　　杨扬颤抖地接过戒指，幸福地对着苍天微笑……

　　（杨扬：虽然你是我最奢侈最不该的占有，但是我却依然不舍得放开你的手，让你就此离开。其实，我明白，从开始到现在，我都是你错误的选择！）

　　时光在某个寂寞的时刻苍老地披着白发，无论我们如何努力，有一种注定的悲哀，我们逃不掉。原谅我，闯入了你的世界；也原谅你，让我无可救药地深深爱上了你……

　　时光仿佛倒流到16岁那年的初春，一个男孩落魄地游走在校园里，一个害羞的女孩默默跟在身后。杨花落尽，在命运传来最后一声怒吼之时，女孩轻轻地宁静地诉说完整一句话：“亦寒，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这几个字，就此成为了我们此生最强烈的呼唤……

　　梦境中，女孩想方设法地跟上男孩的步伐，然而慢一点，再慢一点，直至并肩而行，女孩却过早地离去。还未及时体会幸福，却必须告别。




第九十七节 青春的拐角，我们忧伤地行注目礼

　　时间又过了将近一个月，晓晞与萧逸也准备要回到美国继续就读课程。临行前，萧逸提出要再去看一下让他们相遇相知的那片大海。晓晞莞尔一笑，欣然接受。

　　他们静静地漫步在那条羊肠小道上，回忆起当初焦急的心情，萧逸心里又有了一份浅浅的触动。当年，他就是冒着风雨，在这样的期盼中向她慢慢走近。

　　晓晞突然发问：“萧逸，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那天你知道我在沙滩呢？你是怎样找到我的？”

　　萧逸浅浅一笑：“因为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啊！”

　　晓晞眼睛有一丝明媚的色彩闪过，轻轻地挽上萧逸的手臂，那么温柔，那么动人，如同又一阵海风拂过脸颊，咸咸的爱，淡淡的温存……

　　萧逸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采，徐徐而道：“我还能记得，那一天，下着暴雨，而你就这样冲出了教室。当我在你书包里发现雨伞以后，我真想大骂一声‘陈晓晞，你这个笨蛋’！但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便是把你找到。在偷看了你的日记之前，我从来都不了解你，只觉得你是一个学习机器，只会不停地学习，没有一丝感情。但是，当我看到了你的文字以后，我却在一瞬间窥视了你全部的内心世界。”

　　萧逸不经意地一笑，接着往下说：“当我了解你的时候，我便想要迫不及待地走向你，向你靠近，给你温暖，哪怕我所能做的微不足道。那时候，我便想到了你一直钟情的那片大海，还有那片可以给你慰藉的沙滩。”

　　“我日记里的内容，你都记得？”晓晞一脸惊讶，却也融化了丝丝的喜悦与感动。

　　“嗯，我都记得。一字一句，每一份思念，每一种感情，每一段向往，每一丝期待，我都了解。”萧逸顿了一顿，“在查到你家地址以后，我马上就赶到你家大门，然而我却不知道那片大海到底在哪里。我就像茫然失措的孩子一样，拼命奔跑，直至我发现了这条僻静的羊肠小道，我的心里竟有一种强烈地直觉告诉我，这条路一定能够通往你的世界。”

　　晓晞甜蜜地依偎在萧逸身边，轻声问道：“到达我的世界，对于那时的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

　　萧逸爱怜地在晓晞额头上留下一吻，一脸调侃：“你说呢？”

　　晓晞轻轻一笑，幸福的味道，洋溢在空气当中，满是期待。

　　小道渐渐变得开阔，那片呼啸着的大海，日日夜夜蔓延着年轻的豪迈，终于在地平线的边缘出现在转角。多少年过去，那片海依旧奔腾着，多少青梅竹马的故事在这里终结，又有多少爱的宣言在这此承诺呢？

　　“听！海哭的声音，叹息着谁又被伤了心，却还不清醒。一定不是我，至少我很冷静，可是泪水，就连泪水，也都不相信。听！海哭的声音，这片海未免也太多情，悲泣到天明。写封信给我，就当是最后约定，说你在离开我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一阵歌声将晓晞与萧逸从回忆拉回到现实，顺着悲凉而沙哑的歌声，两人缓缓走在沙滩上，眼前清晰地出现了熟悉的两个身影——亦寒与杨扬，他们泪流满面……

　　晓晞安静地注视着他们的脸庞，显得忧心忡忡。

　　亦寒假装快乐地擦去泪痕：“晓晞，萧逸，你们也来了……”

　　晓晞轻轻地拉着亦寒的手臂：“不要再在我面前可以装作快乐，难道你不把我当妹妹了吗？”

　　杨扬安静地离开，来到海边，漫步在沙滩上，用脚丫踢着浪花。萧逸也独自一人漫步到一棵树下，抬起头，一脸悲伤地注视着蓝天。

　　亦寒看着眼前的晓晞，突然扑倒在晓晞的怀里放声大哭。晓晞听着亦寒的哭腔，禁不住也泪流满面：“亦寒，一切不幸都会过去的……”

　　亦寒没有回答，只是任由晓晞抚慰他的伤口。无论何时何地，只有在晓晞面前，亦寒才敢于透露自己内心深处的伤痕。似乎只有在她面前，才能无所忌惮地流泪，不需要维护作为一个男人的坚强。在亦寒的心底，晓晞只是过去式的爱情，但是她却超越了亲人的意义。

　　许久过后，亦寒平服了心情，从强烈的啜泣渐渐变成细微的哭泣声。他终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诉说完整，晓晞听说了杨扬的不幸，心里颇受煎熬。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总不能放任这件事不管吧？”晓晞背对着亦寒，表情满是伤感。

　　“我也不想放任不管，但是杨扬她作为一个医生，即使有眼角膜，她也不可能那么自私地占有，只会让给更需要的人。”亦寒说着话，却又想要流泪。

　　“我以前在书上看过这种病，目前的确处于一个稀少的时期。”晓晞的声音渐渐缩小。

　　“晓晞，你在美国，肯定了解很多前卫的科技，你听说过治愈这种病却不用接受别人捐献的眼角膜的方法吗？”亦寒像是找到救兵一样，满脸期待。

　　“很抱歉，没有。”晓晞摇摇头，抿着嘴唇，深深叹了一口气。

　　亦寒眼神黯然失色。

　　晓晞轻轻拍着亦寒的肩膀：“亦寒，先不要灰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先不要放弃。要不，我跟杨扬谈一下，不管怎样，总要劝她接受治疗。”

　　亦寒无力地挥挥手：“如果她愿意接受，那么你去吧！”

　　晓晞静静地走向杨扬身旁，杨扬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为什么不接受治疗？为什么这么早放弃呢？”晓晞面对大海，说出了这番话。

　　“没有希望，何必尝试呢？百万分之一的机会，不可能降临到我身上。”杨扬一脸绝望。

　　“为什么不争取呢？如果只有百万分之一，为什么我们不能想方设法地将机会提升到百分之一呢？杨扬，不能放弃，你不能就这么抛下亦寒……”

　　“晓晞，我不害怕我的痛苦。我只知道，他总需要一个人照顾他一辈子。而那个女孩，只能是你。”杨扬祈求道。

　　“杨扬，你知道，我心里早已没有亦寒的位置了……”

　　“哪怕这样，我也只能把他交给你。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杨扬憧憬着，“晓晞，答应我吧！我希望他能幸福，只有你，才能让他在离开我以后，重新微笑起来。”

　　晓晞流着泪，拥抱着杨扬，泪水再也无法止住。

　　最终，晓晞还是无法说服杨扬接受治疗……

　　四个人安静地站在沙滩边上，面向大海的方向，黯然神伤。正当四人安静地聆听风声、海浪声之时，晓晞的手机突然响起，在这样静谧的气氛当中，显得如此诡秘与忧心。晓晞失神地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陌生的电话号码，突然手开始颤抖，手机重重地摔落在沙滩上，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她心中滋生，似乎预示着一场灾难的来临……

　　晓晞仓惶地捡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一把严肃的声音显得苍老与怜惜：“请问您是陈晓晞小姐吗？”

　　晓晞点点头，忧心忡忡：“是，我是陈晓晞。请问出什么事了吗？”

　　接下来的一番话让晓晞的脸色由苍白转变成惨白，她面如死灰地挂了电话，低头恍惚了许久，终于抬起头，悲伤地看着萧逸，声音显得有一些颤抖；“她，回来了……”

　　萧逸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小心翼翼地说出了一个名字：“宁思琦？”

　　晓晞无力地点点头，转向亦寒与杨扬所在的方向：“还有她，也回来了！”

　　亦寒情不自禁地脚一软，身体向后微微倾倒，杨扬及时地将他扶住。刹那间，亦寒热泪盈眶。如同鲜花需要阳光，鱼儿需要河流，他也同样需要着她，虽然他们之间再也谈不上什么牵扯。

　　就这样，我们用忧伤的目光朝着时光流逝的方向行注目礼，落日的余辉带走了昔日的年少时光，我们挥手作别。




第九十八节 最初的感动

　　晓晞与萧逸乘坐着出租车，赶往一个没有任何光彩惟有痛苦的地方——监狱。

　　手机里听到的消息，让人震惊：亦然在路上偶然遇到了宁思琦，她激动地举起手中的啤酒瓶，重重敲在宁思琦的脑袋上，鲜血直流。不想惹事的宁思琦想要躲藏起来，而这一幕，却让行人看得一清二楚。他们不由分说地报警了……

　　警察要求亦然通知家属，然而心底依旧受伤的亦然却倔强地不肯说出自己家里的任何消息。最终，她拗不过警察的追问，被迫说出了晓晞的手机号码。

　　鉴于亦然强调不希望见到她曾经一起生活的“家人”，亦寒与杨扬便先行回家等待。

　　怀着担忧的心情，晓晞一路上掰着手指头，泪水直流，不知所措。萧逸轻柔地拭去晓晞眼角的泪痕，声音里满是温柔：“放心吧！亦然，她不会有事的！”

　　晓晞一脸愧疚：“当初我和亦寒分手的时候，要不是亦然洞悉了我的伤痛，她也不会对亦寒发脾气，更不会打碎那只珍贵的花瓶，她的身世也不会被得知，她也不会离家出走……都怪我，是我的错，害了我从小的玩伴。现在，难得她回来了，却又是为了我们与宁思琦之间的过往而入狱。你叫我怎么能原谅自己呢？”晓晞的声音沙哑了。

　　萧逸仍旧温柔：“别这样责备自己，看到你这样，我会很心疼。况且，宁思琦的事情都是因为我而起的，有什么事情都应该由我来承担，我不会让亦然永远呆在监狱里的。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受到惩罚，那个人应该是我。”

　　晓晞流着泪：“不！无论是你还是亦然，都不能进监狱，那样我会疯掉的。让我进去好了，我可以放弃自由，但是你们不能放弃！”

　　萧逸搂着晓晞：“都别说了，我们别往最坏的情况去考虑，或许事情会有转机。不要再说你失去自由成全我们的话，你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

　　在警察局门外，晓晞的脚开始颤抖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在萧逸的搀扶之下踏入警察局的大门的。

　　在警察局的临时拘留室里，亦然一脸憔悴，脸色略微发黄，晓晞啜泣着，看着亦然，久久也喊不出她的名字。仿佛仅仅相隔将近10年的时光，却足以将一张熟悉的脸庞变得无比苍老。

　　亦然缓缓地抬起头，苍白地一笑：“晓晞，你来了……”

　　晓晞隔着围栏，轻轻地抚摸着亦然的脸庞，泪眼摩挲。

　　亦然脸上却格外平静：“晓晞，怎么了？难得见面了，怎么这样呢？快点擦干眼泪吧！你应该高兴一点，难得我回来这里了……”亦然说着说着，泪水已经流了下来，“对不起，没想到那么多年以后，我们竟然会在这样的场景中重遇……”

　　两个女孩拥抱着，满脸悲怆。

　　许久过后，萧逸轻轻拍着晓晞的肩膀：“相信我，这件事，我一定会想办法处理好的！”

　　亦然率先擦去眼角的泪痕：“晓晞，你还喜欢看柯南吗？我们小时候最喜欢看的动画片，你现在还看吗？”

　　晓晞点点头：“或者，那是我们之间唯一的证明吧！”

　　亦然轻松一笑：“萧逸，你能帮我找一台电脑吗？”

　　萧逸点点头，10分钟后，借来了一台电脑。晓晞与亦然坐在拘留室的床铺上，像小时候一样，肩并肩，头也轻轻靠在对方身上，心里弥漫着一份浅浅的感动。

　　亦然看着新一的样子，仍旧像儿时一样，嬉笑着说想要嫁给他。每逢此时，晓晞总会笑着说亦然的想法不实际。还是孩子比较好，单纯的我们不需要承载现实的伤痛。

　　画面中的新一浅浅一笑：“我从不想人杀人的理由，但是人救人是从来都不需要逻辑思考的。”（参见《名侦探柯南》286-288集）

　　亦然一脸崇拜：“晓晞，你知道吗？我认为，即使我了解一个人，也不可能了解他的全部。但是，对于新一，我真的感觉我是看到了他全部的世界。虽然这样的爱情很不现实，但是，你知道吗？那个在沙漠中的男孩，却似乎是另一个新一，给予了我最大的慰藉，让我分不清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之中。”

　　“那个男孩，他怎样了？”晓晞小心翼翼地询问，期待得到一个美好的答案，也衷心祝福亦然能够拥有幸福的未来，尽管她的过往弥漫着岁月的风尘，让人痛不欲生。

　　亦然甜甜一笑：“他说过，会等我十年。等到我长大，足以成熟；也等到他成长为足以照顾我一辈子的男人。我喜欢他，真的！我一辈子都爱着他，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人，哪怕我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孩，我都想要把他留在我身边……”

　　晓晞紧紧拥抱着亦然，良久没有言语。

　　这时，监狱里的值班人员走了过来：“冯亦然，你可以回家了……”

　　亦然大吃一惊：“为什么？”

　　“宁思琦小姐已经出院了，她特意向我们解释，那是她不小心才受伤的，与你无关。”

　　晓晞猛然站起来，向值班人员询问：“请问宁思琦她现在在哪里？”

　　亦然冷冷一笑：“哼，猫哭耗子，假慈悲！无论她怎么做，我都不会原谅她的！”

　　晓晞轻轻拍了拍亦然的肩膀：“亦然，别这样。毕竟，正像新一所说的那句话一样，‘人救人是从来都不需要逻辑思考的。’”

　　亦然一脸不屑：“她救我了？要是她真心想要救我们，当初你哥……”亦然意识到自己失言，再无言语。

　　三人踏出警察局大门的一刻，似乎从来没有试过这么轻松。亦然惬意地舒展了双臂，脸上依旧那么深沉，叫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晓晞轻声说：“亦然，跟我回家吧！不要再流浪了！还是家里适合你，休息够了，就去找那个等待你的人吧！”

　　晓晞回过头，却发现身旁只剩下了萧逸。亦然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如同多年以前一样，她又再突然消失了。如同梦境一般飘渺，似乎她从来没有重现出现，但是她却在时光中留下了浅浅的伤痕。

　　晓晞担忧地凝视着天空，一脸伤感——最终，她还是没有办法留住她童年的玩伴……

　　长街的一角，亦然微笑着：“晓晞，我已经习惯了流浪的感觉，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沙漠中的那个男孩。其实，从我离家出走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我永远也不会回到那个家了……”

　　再见，我的过去！

　　再见，生我养我的地方！

　　再见，我最初的感动，以及所有不现实的梦……




第九十九节 摘下我的翅膀，送给你飞翔！

　　回家的路上，萧逸静静地跟在晓晞的身后，许久过后，才缓缓说出一番话：“晓晞，放心吧！亦然，她会过得很好的，不要再担心了。”

　　晓晞安静地回头，淡然一笑：“我知道，她会过得好好的！只是，在我心里，依然不习惯没有她的日子。我们从降世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是一辈子手牵手的玩伴了。”

　　萧逸轻轻搂住了晓晞的肩膀：“看来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晓晞苦笑了一下，两个人并肩走在繁华的闹市街道当中，诉说着那些如烟的往事。在他们心底，多了几分回忆与思考。

　　萧逸默然地说出了那句话：“我从不想人杀人的理由，但是人救人是从来都不需要逻辑思考的。”

　　晓晞抬起头，惊愕地看着萧逸，满是不解。

　　萧逸顿了一顿：“晓晞，如果你是新一，你会救那个杀人犯吗？”

　　晓晞回过头，毫不犹豫地说：“为什么不救呢？”

　　“可是，那个人是杀人犯。即使你救了他，也没有人会感激你的。更何况……”萧逸略显激动与不解。

　　晓晞淡淡一笑，笑容里弥漫着淡雅的清高：“可是，救人，从来就不需要逻辑思考啊！难道不是吗？即使他杀了人，即使他活得那么不完整，但是，最起码，他是一条生命，同样拥有存活的权利。救人，并不是为了被别人感激，而是仅仅因为那是一种本能。即使是杀人犯，但是如果我们没有救助那个人，那我们不是在另一种程度上成为了杀人犯吗？”

　　萧逸依旧分辩着：“晓晞，我不同意。如果你救了他，你能保证你不会受到伤害吗？那是杀人犯，即使你救了他，他为了隐瞒他的身份，只会杀人灭口的。”

　　晓晞眼神依旧那么清澈，没有丝毫混沌：“这一切，我都不在乎。当一个人生命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你还会思考他到底值不值得你去救助吗？”

　　萧逸摇摇头：“算了，我们还是不要争论这个问题了。”

　　晓晞点点头：“萧逸，我曾经说过，永远也不要放弃对别人好的心意。现在，救人，也一样，只是我对别人好的一种方式。”

　　他们依旧并肩走在江边，凝视着那些轮船，在心底放弃阵阵涟漪，晓晞的脸上衍生了一片潮湿：“知道吗？曾几何时，我和亦然天天都会跑到沙滩边，或是江边，看着远方的轮船，传递思念的讯息。我们缅怀过去，却忘记了抓住现在。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走出童年时那些唯美的梦境。”

　　萧逸轻轻从身后抱住了晓晞：“从现在开始，我们都要向前看。不要再回忆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成长。我们都有该去的未来，而不应该仅仅停留在原地徘徊。”

　　晓晞温顺地蜷缩在萧逸的怀抱里，感受着他胸膛传送而来的阵阵温热。其实，晓晞并不需要保护，只是什么时候她习惯了依靠着心爱的人。就这样，默默地，如此安心，如此静谧，享受着爱情，享受着每一分每一秒。

　　正在这时，一艘轮船渐渐靠近码头，汽笛长鸣，江边涌起阵阵浪潮，一阵黑烟缓缓从顶部冒出，在天空中留下分明的痕迹。

　　晓晞看着一缕黑烟，脸上弥漫着淡淡的伤感。不知为何，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在凝固的空气中，那些如烟的过往与朦胧的明天。

　　突然，轮船上走下了一个戴着墨镜，衣着朴素，面容憔悴，眼角带有一道明显的伤疤的年轻女孩。虽然墨镜挡住了她的面容，虽然岁月使她过早的衰老，虽然她跟当初相比已经完全失去了任何辨认的可能……但是，萧逸和晓晞还是认清了她，那张他们一辈子也无法遗忘的脸庞，那个令他们分手，让他们仇恨，使他们更深地明白心底感受的人。

　　晓晞率先冲了上去：“宁思琦！”

　　宁思琦不由得吃了一惊，丢下行李，飞快地奔跑起来。晓晞紧紧地跑在她身后：“宁思琦，我有话要对你说！”

　　萧逸也拿起宁思琦慌忙之中遗落的行李，冲了上去。

　　思琦一边跑，一边回过头注视着身后紧紧追赶的两个熟悉的人，神色惊慌。

　　晓晞没有放松追赶的步伐，虽然她从来没有想过还有重遇的一天，但是既然上天让她们在此时此刻重遇，她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与思琦相逢的机会。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仇恨了，但是善良的她却想知道这些年来，思琦过得到底好不好；细腻的她却想亲自向思琦感激，毕竟她原谅了亦然。不管思琦现在的做法是出于愧疚，还是出于同情，但是晓晞想要好好跟她坐下来聊聊天，却是百分百的真心真意。

　　思琦横穿过马路，没有理会自己正走在一条喧闹繁华的马路之上。正在这时，一辆跑车飞奔而过，没有任何要刹车的迹象。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晓晞毫不犹豫地冲到马路中间，用力把思琦推倒了马路边上，而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晓晞已经昏睡在血泊当中了。

　　那一刻，她已经忘却了时间和地点，忘却了生与死，忘却了她害死了她的哥哥。她甚至忘却了——曾经，她们是敌人。

　　鲜血从她的大脑中流淌出来，一滴滴，一丝丝，一段段……所有的鲜血流自她的身体，却停留在萧逸的心中，消失在思琦惊愕的眼神和悔恨的心情当中。

　　那些天荒地老的宣言，最终还是抵不过青春无情的凋零。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不会再回来了……

　　时间走过得太匆忙，让人无法遗忘那些风化在风中的岁月。

　　如果曾经因为日出而疯狂，是否也会因为日落的衰颓而痛苦？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害怕受伤，所以选择了封闭自己，以此作为自我保护的方式。命运的轮回让他们相聚于此，但却忘记了应该让他们相厮相守。相同的本质令他们互相吸引，也注定了无法相守至天明。




第一百节 爱仍在，只是天使暂时离开

　　海依旧翻滚着，一位垂暮的老人倚靠着岩石，定定地注视着火红的天边，眼眶变得湿润。地平线的尽头，是不是就能找到真爱呢？独上高崖，望断天涯路；蓦然回首，那人已往天之涯地之角……

　　他流着泪，刹那间，往事如烟雾般缭绕，时光倒退回50年前的时光，只是那时身旁还有一个女孩亭亭玉立。那是一段幸福的过往，更是无法逃避、无法挥袖而遗忘的故事……

　　在风中，萧逸想起了那一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萧逸抱着着血堆中的女孩，疯狂地呼唤着晓晞的名字，然而女孩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不要怪她，也不要恨她……”

　　救护车姗姗来迟，每一秒都像一万年一样漫长，萧逸的心情变得复杂，心里怦怦直跳，感觉着生与死的距离变得多么近，只是一步之遥。在急救室门外上，萧逸激动得泪流满面，只是拼命踱步，恶狠狠地盯着瘫坐在椅子上面容惨白的宁思琦的脸。在空荡荡的空间里，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萧逸，先坐下，不要急，她不会有事的！”宁思琦担忧地说道。

　　“住嘴！”萧逸打断她的话，冲到思琦跟前，高扬起手，一巴掌正要拍下去。思琦紧紧闭上眼睛，似乎想要藉此赎罪，但最终在手掌离脸蛋只有一丝距离地时候，萧逸止住了动作，但手仍是不断颤抖着：“宁思琦，你滚！我不想打你，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你马上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滚！”

　　思琦没有移动，只是呆呆地注视着萧逸空洞而伤痛欲绝的眼神，泪水簌簌地流下，最终落魄地不自觉地双膝重重跪在地上，脸上没有任何光彩，只是沉重的负荷，也是忏悔。

　　最终，医生踏出了急救室的大门，医用手套上仍残留有鲜血，萧逸冲上去揪住医生的衣领：“医生，你快说！她救活了？是的！我知道，她救活了！”萧逸迫切地把反问改成了肯定，想要欺骗自己这残酷的真相。

　　然而，医生轻轻摇了摇头：“很遗憾，由于伤者伤及头部，失血过多，我们已经尽力了。”

　　萧逸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宁思琦匆忙把他扶住了：“萧逸！萧逸！”

　　萧逸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雪白的床单上了，他面容颓圮，眼神空洞，只是定定地注视着一个空白的点，嘴唇已微微发青，脸庞因为伤痛早已凹陷瘦削，颧骨傲然地凸显了出来，整个人是那么弱不禁风。想起晓晞所说的对白“人救人从来不需要什么逻辑思考”，萧逸突然冷笑起来。

　　思琦看着萧逸自我折磨，拿来了水，送到了萧逸的嘴边，萧逸把头别过一边，没有说话，继续冷笑着。

　　“萧逸，你不能这样！”思琦悲伤地注视着萧逸的眼睛，想要望尽眼中无尽的无奈，想要融化冰山一样凝结的死亡之渊。

　　“你走吧！不想看到你！”萧逸有气无力。

　　“萧逸，你可以不说话，听我说就行了。你也知道，过去十多年，我一直躲了起来，不敢面对你们。晓晞那巴掌让我醒悟了，她说得对，我一直握紧拳头，只想着要怎么把你们家弄跨，只为了一段虚无的仇恨。但结果，我只是将自己的幸福与快乐全书毁灭。不得不承认，也许在那段报仇的日子里，我已经悄悄喜欢上你了，只是当时的我始终不愿承认我爱上了仇人的儿子罢了……”

　　“别说了，这样的话没有丝毫意义。我也不想再听任何解释，过去的毕竟还是事实，你应该明白我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我会把钱还给你爸爸的，萧氏企业重兴，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心愿。那些钱我都保存着，只是一直没有勇气还给你。”

　　“谢谢！你走吧！我想睡一下。”萧逸冷冷地说，面无表情。

　　“萧逸，我想陪伴你剩余的生命，补偿过去我所做的错误，可以吗？”

　　“思琦，谢谢你有这样的想法，但是——”

　　“我知道你不肯接受我，那让我静静陪伴你就好了，我只想守护你，并不是期望你有任何的回报。”

　　“我拒绝了！思琦，我只能拒绝，你应当明白晓晞在我生命中的意义。即便没有她，我也不可能重新爱上你。我相信过你，就像我过去信任过晓晞一样。过去是泥塑的东西，我能够用锤子把它砸碎，你却用一个谎言把我骗了。”

　　“起码，现在就让我照顾你吧！无论多久，我愿意等，就当是之前我害你家身败名裂的惩罚吧！”

　　“思琦，你不懂！爱是不能当作报复的工具，也不能用来偿还罪罚，那样太诋毁了纯洁的爱了。何况，我已经找到生命中的天使了，有她的陪伴，我什么也不怕，心满意足了。”萧逸望着天，流露出淡淡的伤感。

　　思琦静静伫立着，聆听风的声音，再无言语。

　　萧逸闭上了眼睛，安静地睡着，记忆婉转到多年以前的岁月，恍然间一切都那么清晰，却又隔世般遥远——我常常梦见你回到我的跟前，真的是你吗？你是从死亡那里回到了我的身边吗？然后我就醒了过来，看见外部的黑暗正凝视一个空荡荡的地方。我怎么能知道我不会再次醒来，发现全都是梦呢？

　　在这美丽的季节里，花开了，花也谢了，可是谁又能明白青春的痛与意义呢？

　　海风徐徐而来，让50年来孤独的记忆依然动人。爱仍在，只是天使暂时离开……

　　萧逸在心底，呢喃着此刻唯一的心意：“现在，我已经如约地来到这个地方。我也相信，你会从另一个世界和我相会。”




尾声 最浪漫的回忆

　　有这样一个传说，有那么一只鸟，它一生只歌唱一次，那歌声比世上所有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从离开巢窝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寻找荆棘，它要飞进枝刺丛生的荆棘丛里，在那荒蛮的枝条间放声歌唱，任锋利的棘刺扎进它的胸膛，划破它柔美的肌肤，它还在用力地歌唱着，鲜红的血流遍了它的整个身体，直到奄奄一息，它仍然歌唱着。这是一曲无比美好的歌，曲终而命竭。整个世界都在静静地谛听着，上帝也在苍穹中微笑，因为最为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深痛的巨创来换取……

　　有一种爱，历经千辛万苦才画上完美的句号。但是，如果成为永远，那是不是只有生死相隔这样的巨创才能让人后悔当初的不加珍惜呢？错过的，就不再回来了……

　　后来，他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她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初一，两个少年相遇在最糟糕的时刻，因为争吵而认识，因为冲突而相知。一夜之间，彼此了解对方心底深处难以言状的秘密。执子之手，学会勇敢与坚强，告别过去的甜蜜回忆。在这短暂的一生之中，你永远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初二，一个贵气男孩的出现扰乱了彼此的视线，彼此依然能够坚定地冲破一切。为了当年最初的约定，谁也不可能阻拦这份热烈单纯的爱。

　　初三，一个改变一生的决定，只要有你，就算放弃了前途，抛开一切，又如何？连世界都可以为你放弃，美好的前途还能再有多么重要呢？

　　高一，女孩走上了复仇的道路，惊天动地的误会让两人失去一切，到底是谁亏欠了谁？还是为了考验坚贞的爱情呢？如果诚然，那代价也太重了吧！

　　高二，误会都解清了，我们是否可以回归到从前呢？可是为什么偏偏会有那么多障碍阻止彼此向对方走近呢？谁也不知道，太平洋的距离曾经是两颗真心的距离……

　　高三，漂泊他乡，重逢异国，是否别有一番感觉与滋味呢？只是为什么一波三折过后，幸福始终不曾降临在彼此手心呢？一场车祸，彻底使两个人天各一方。再怎么挣扎，也敌不过现实的凋零……

　　仅仅是拐个弯的时间，时光就以急速走向生命的尽头……

　　晓晞摒弃了任何一颗仇恨的心都不能容忍的东西，追寻着她哥哥的脚步，蔓延至唯美的天际。这就是她的安慰。她短暂的一生，就像闪电，亮了一下，就熄灭了。但闪电总能照亮天空。而天空是永恒的。这也是留下的人的安慰。

　　回忆不及时光长，思念涨满左心房……

　　有那么一天，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在他漂泊叛逆了很多年之后，在他感觉疲惫想歇息的时候。她，敲开了他的心门。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她要寻觅的风景，不知道她会不会也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只是当他注视她眼眸的时候，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光”，感受到了她的心跳的张扬……

　　直到有一天，她深情地告诉他说：“你是我这辈子最美丽的风景……”

　　他和她，携手漫步在海滩，享受着这惬意的时光与暖暖的阳光。

　　她亮丽的眸中，拥有了快乐的神采。

　　因为现在身边有他，过去的误会都已经悄然而逝。

　　他轻抿的薄唇，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因为握住了她的手，幸福铺天卷地地伴随着一分一秒。

　　身后奔腾汹涌的海浪，金色柔和的阳光，夹杂着温暖的感动。

　　他和她，相视而立，紧紧相拥。

　　她的微笑，如雪般纯洁美丽。

　　他的眼眸，如夜般深沉动人。

　　海风扬起她的长发，荡漾在彼此醉人的心湖里。

　　阳光映照他的脸庞，环绕在你我紧握的手臂中。

　　他们的脸上，有着一样安静而幸福的表情。

　　璀璨的光芒洒落，漫天的花瓣纷飞。

　　这一刻，定格成了永世不忘的记忆……

　　远方，传来了一曲《知足》——

　　“那天你和我那个山丘

　　那样的长着那一年的歌

　　那样的回忆那么足够

　　足够我天天都品尝着寂寞

　　当一阵风吹来

　　风筝飞上天空

　　为了你 而祈祷 而祝福 而感动

　　终于你身影消失在人海尽头

　　才发现 笑着哭最痛

　　知足的快乐叫我忍受心痛……”

　　萧逸坐在一块石头上，抿着嘴唇，伸出手壁，指尖触摸天空，透过白云，他仍能感受到晓晞最初的温度……

　　我们的过去淹没在尘埃当中，呼喊着耀眼的未来，却来不及聆听那些遗失在分中的故事。

　　如果承诺是为了失信，那何必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如果分离是早已注定的结局，那何必曾经幸福？

　　她说：“曾经的你快乐吗？”

　　他说：“曾经的我真的很幸福……”

　　亦寒轻轻地扶起萧逸，杨扬在一旁一脸感慨，她的眼睛依旧明亮，上面留有这辈子晓晞珍贵的东西。

　　萧逸摆摆手，告诉他们他一个人，也会幸福……

　　而在世界的另一个尽头，宁思琦坐在徐鹰的坟墓边上，生与死的灵魂依然在心灵深处凭借曾经的心心相印而交汇。坟前的鲜花怒放，它们没有辜负春天，春天也没有辜负它们。

　　暮色悄悄地降临了墓地，婆挲树影渐渐和大地融合在一起，满目雄浑的黛色，满园温馨的清香。

　　西南天际，一弯月亮升起来了，虚虚的，淡淡的，朦朦胧胧，若有若无……

　　天地之间，久久地回荡着这凄切，如清泉淙淙，如絮语呢喃，如春蚕吐丝，如孤雁盘旋……

　　思琦想起那个善良的女孩，不禁想起雨果的一句话，“比大海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阔的是人的胸怀！”她落魄地微笑——这场报复她是彻底输了。事实上，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做错了……

　　思琦并不知道，是否还会再遇到萧逸。可是，她知道的是，她的过去与现在，甚至将来，从此将因为这段往事，变得庄重起来。哪怕，这是一场永远没有结束的救赎。

　　（思琦：谢谢你，陈晓晞！我不知道你能否听到我的愧疚与感激，但是我想用我所有的心意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欺骗了你们这么久，更不应该伤害了你们。但是，当时的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萧逸的父亲，原谅他的这一次阴谋。你们都对我太好了，但是我的心已经容纳了一个我深爱的和深爱着我的人，我已经没有办法分散我唯一的感情。不知道现在的你们到底会不会责备我？怨恨我？或许我真的伤你的心伤得太深了，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知道千言万语，你都不会原谅我的，朋友更做不成了，但是我希望你们都能忘记我，忘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不值得留在你的心中，让你永久遗恨，对不起！我希望你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其实，我真正对不起的人应该是自以为坦率纯真，心底却满怀仇恨，没有任何真诚的宁思琦。）

　　这场约定华丽而悄无声息，纯净而淡定。因为深深爱着对方，所以即便生死相隔，也能天长地久，直至海枯石烂，直至天荒地老！

　　In presence of love， miracle happens！




关于陈晓晞，萧逸，冯亦寒，杨扬，陈啸曦，宋雪菲

　　陈晓晞与她哥哥的命运，固然是一段悲剧，但是却因此成就了很多人。

　　她温暖了夏姗珊的心，让亦然渐渐成熟，让亦寒了解初恋的甜蜜与美好，她的真正退出让沉默寡言的杨扬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爱情，她的善良让宁思琦的生命得到了延续，她的祝福与鼓励让韩韵仪勇敢追求自己的爱情，让啸曦为她的妹妹感到骄傲。

　　她作为一个中心人物，几乎所有的故事都与她关联，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接近完美的人，身上总是发生让人心疼的故事。亦寒与她分手，萧逸误会了她，哥哥离开了她，年少的好友离家出走，当所有伤痛一起来袭，她却比任何人都坚强地承受起这些事实，她没有逃避，或者说，她选择了逃避，但最终，她还是坚强地回来一一面对。即使没有人依靠，她也能找到勇敢的力量，坚强地活下去。

　　初稿时，故事的结局是晓晞与萧逸幸福地生活下去，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结局修改过来，可能很多人都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但是，这就是生活。有悲有喜，生活才算完整。这便是故事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即使再怎么艰难，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相比起来，萧逸的表现总是显得懦弱，作为贵族出身，他肆无忌惮，到处惹是生非，却因为一件小事从此改变了嚣张的性格。晓晞的真诚打动了他，他本也是一个单纯的人。因为害怕受伤，他将自己柔弱的心掩饰在冷戾的外表下。事实上，他就是那么简单的人，会因为受到委屈而偷偷在被窝里流泪，会因为离别而伤感，会在误会冰释后悔恨，也会因为一只蜜蜂，一只青蛙而害怕得抱头蹲下。他有瑕疵，有杂质，但是却是真实的。

　　至于亦寒和杨扬的爱情，发展得很快，也一直没有什么大风大浪，唯一的一次就是婚前体检。两个人，性格相似，或者说，是处于互补的关系，各取所需，彼此温暖。风平浪静的时候，他们携手，留下一段细水长流的故事。即使看不到这个世界，我们还是可以想起杨扬在那些岁月张望的样子。

　　我们很难判断当初亦寒与晓晞的分手到底是不是错误，甚至那时候的分手显得有些荒谬，年少的爱情就是这样，转眼间便如过眼云烟。

　　前几天看到一句话，“我的人生是一条直线，转身只是为了遇见你。”在他们的世界里，转身看到的便是幸福。

　　至于陈啸曦和宋雪菲的故事是作为日记的形式在最后一卷才出现。第5卷，大部分内容都是回忆的形式记叙过往，因为啸曦比妹妹年长5岁，很多故事都脱节了，与这群年少的孩子很难联系起来。

　　雪菲自杀，啸曦为了救人而牺牲，他们的结局不一样，终点却还是走在了一起，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

　　每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关键是找到适合自己生活的方式，完完整整地体验一次生活。




关于廖晨冰，韩韵仪，霍阳，林若薇

　　廖晨冰的出场充满了传奇的色彩，很多女生梦寐以求的对象，但是他却钟情于再平凡不过的晓晞，而看不到身旁的韩韵仪与林若薇。

　　在他眼中，韩韵仪唯唯诺诺，逃避爱情，而林若薇却耍手段，想要用卑劣的方式留住他。可是，他却不曾真正审视自己对于爱情的心意到底是多少，他也会为了不属于自己的爱情而费尽心思，死缠烂打，绝不放弃。

　　但是，他最终还是无法争取到晓晞的回眸。他一直认为只要晓晞遇到的人如果是他，晓晞一定会选择他。他的出生让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结果他输在了爱情上。正如晓晞而言，他对晓晞的爱到底是真爱还是占有欲呢？我们不得而知。

　　林若薇爱上霍阳，似乎很短暂。当她被爱情伤透了心的时候，她就怀着想要找到依靠的心留在霍阳的身边，直到最后，她真的爱上了霍阳。这个渐变的过程在文中显得很突然，晨冰一直都无法接受。

　　而韩韵仪，虽然没有放弃爱情，但是却不敢追求，仰望的距离让她感到寒心，一次次的拒绝让她难过。她一直认为晨冰对她的爱情是施舍，胆战心惊，不敢接受，她情愿受伤，也愿意守护在爱的人身边。

　　爱情的结局只有一个，但它的过程不分对错。




关于夏姗珊，冯亦然

　　她们两个人有相似的地方，同样那么偏激，但前者源自家庭的破碎，后者源自任性。

　　这部小说也花了很多笔墨在夏姗珊的家庭上，从她父母的离婚，姗珊独自生活，到她母亲的出现，她从晓晞家里不辞而别，最后在路上重遇，得知当初她父母离婚的真正原因，甚至他父亲因为无法承受母亲的逼迫将她杀害。最让姗珊无法了解的是，她的同学林若薇的继父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姗珊的生活总是被家庭的阴影所掩埋，在这样的环境中，姗珊没有放弃，相反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女性，以律师的生活为无辜的人们辩护。因为若薇的话语打动了她，她最终还是明白，她的父亲已经是她在世界上唯一仅剩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我们可以轻易原谅自己的仇人，因为我们对他们并没有过多的感情。但是对于亲生父母犯下的过错，我们总是难以原谅，因为我们爱着他们，所以更无法面对他们——我们最亲的人竟然犯下如此过错。

　　当姗珊为她父亲辩护的时候，就意味着她的成长，爱自己的父母，爱自己身边的人，这便是最好的回报。

　　至于冯亦然的生活，始终是朦胧未知的，她曾经作为一个主线人物出现在晓晞的年少生活中，但长大以后，只是从她打电话给晓晞而得知她的近况，但是我们有理由相信她正在慢慢成长，并且勇敢地追求自己的爱情。




关于宁思琦，徐鹰，阳诗，林昕怡

　　宁思琦和徐鹰的故事是也是作为回忆的形式在最后一卷才出现。从宁思琦的视角出发，回忆过往的故事，了解徐鹰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比思琦要大，也算是忘年想念的一种，但是他并没有因为思琦的身份而却步，有着不同的身份背景，但是勇敢相爱，最终，却因为必须门当户对的门槛而酿造一段悲剧。

　　为此，宁思琦走上了复仇的道路，这里面直接或是说间接导致了啸曦的死亡，晓晞受到伤害。对于宁思琦而言，令她抱憾终身的并不是失去了与徐鹰之间的爱情，而是拆散了一个本应幸福的家庭。她的报复成功了，但是她输掉了自己的人生。正如她所说，她必须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心中带着一段灰色的阴霾，永远也不可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当然，值得庆幸的是，她一直以来的跟班阳诗和林昕怡并没有因为她的落魄而离开她，甚至也为了她而同样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在这一次友情的考研中，她们经受住了。她们曾经同甘，也能共苦，虽然背负着罪名，但没有抛弃彼此。相比起来，霍阳当初为此而背弃了萧逸就显得更加可耻了。




后记：曲终人散

　　这篇文也算是我的处女作，也是目前而言最用心的一篇文。很多事情都是源自生活，并不是只有完美才算结束。

　　我总是告诉自己，也这样告诉我身边的朋友，就算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了，也要像在一起一样。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明天以后，到底会有什么不一样，那些美好的瞬间依旧深藏于心。很想念过去的时光，想念书中看过的人物给我带来的震撼。我一直以为，只要不提起来，我就能慢慢遗忘曾经喜欢过的东西。

　　原来，那些念念不忘的东西，并不是那么珍贵，毕竟在日复一日中，早已经在念念不忘的过程中忘却了。然后，我拂袖而去，忘记了来路。没关系，我可以欺骗自己，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好几个晚上，看着自己写的文字，没有缘由，没有预兆，眼泪就掉了下来，原来，依旧在乎过去的点点滴滴，在乎我的梦，在乎我曾经一路走来的唐突。我没有怨恨，不敢怨恨，不应怨恨，是我错过了选择，是我放弃了希望，是我毁灭了自己的心。

　　一直以来，那个梦没有改变。我说服自己把爱慢慢放下，但到头来，只一句不经意的话，一次不经意的会面，就让我无可药救地想起了本应继续的梦境。不敢想得太多，这样下去，指不定会疯狂。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除非——

　　除非，我敢做出一个从来不敢想象的选择。毕竟，我不能。

　　到底，我能等多久？我到底有多少的心意可以维持下去。没有任何一丝眷恋与向往，谈何继续？

　　我想为自己奔跑一次，哪怕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我想放飞自己的心，在自由的国度，厌恶了这样下去，我想寻找最初的自己。我没有必要一直伪装下去，这样痛苦的只有自己。

　　如今，情愿把希望寄托在将来，却不敢再次把握现在。我不配拥有，也不该强求。我走在预定的路上，终有一天，我想到达期待的骄傲。

　　我承认我追逐的是一段孤独的路，但是只因为我追求的东西，我不怕孤独是一种腐蚀的心情。我能在风中想起那些被践踏的自尊，那一年，因为年轻，所以不顾一切。

　　想起了很多，左岸的人到达不了右岸，只能亲手摧毁。

　　在跳跃的青春里，谁会是你我时光的尽头呢？

　　仅以此文，纪念已逝的青春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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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桌的你（老狼）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

　　问我借半块橡皮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

　　喜欢跟我在一起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日子总过得太慢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

　　转眼就各奔东西

　　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

　　谁把它丢在风里

-

　　从前的日子都远去

　　我也将有我的妻

　　我也会给她看相片

　　给她讲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

　　（全文完结）

　　2010年6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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