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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我想妳》作者：果丽


出版日期：2010年5月21日
　　
【内容简介】
嗯，这个女人真是识大体、守分寸
自两人成为“床伴”以来
她从来不吵不闹，也不曾开口要过任何东西
在她面前，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大人
而是一个吃了饭要自己洗碗的普通男人
他明白他们这样的关系总有一天会结束
因为他不会付出真心，当然也不可能许下什么承诺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才一年，她就向他提“分手”──
成人游戏里的“好聚好散”他十分了解
但，那一直涌上心底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更该死的是，他居然疯狂的想念她！
他不禁开始后悔
自己干嘛答应她当什么“普通朋友”……
　　
第一章

　　他不是故意趁人之危？

　　不，他是故意的，这一点，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他不自欺欺人，更不会欺骗她。那个正裸身躺在他身侧的女人，一个他不知姓名、年龄的陌生女人。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很美、很甜，让他出乎意料的爱不释手。

　　这该是一场无需付出个人情感的一夜情，但她的甜美，让他不想就这么放手。

　　或许，在不涉及个人内心情感的范围中，他可以试着跟她延续这样的关系，这是一个不坏的想法，他喜欢。

　　食指轻划着她的脸颊，看着那微微上下轻颤的长睫，他知道她就快要醒了，而他正等着呢！

　　脸颊上有着细细酥麻带痒的感觉，让睡梦中的利琦思受到打扰，她只好勉强睁开似有千斤重的眼睑。

　　睁开眼的瞬间，明亮的光线令她一时无法适应，她连连眨了好几次的眼，才能顺利地接受光线，眼前的事物才自模糊渐至清晰。

　　嗯……好像是一张脸，一张男人的脸。

　　第一个跃入她眼里的是一个男人的脸，尚未完全清醒的脑袋瓜没任何反应，直到男人开口了，她这才惊醒。

　　像是在睡梦中被人突然泼了一盆冷水，让她冷得直发颤。

　　他……他……

　　“看来妳什么都记得，很好。”这表示他不会被当成是一个强占她清白的混蛋。

　　听见男人极有磁性的声音，昨天夜里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就像是电影片段，以倒带的方式一幕幕的在她脑海中上映着，即使她想闭眼逃避，也不得不回忆起一切。

　　是的，她记起了一切，一清二楚，没有任何的片段遗漏。

　　“我……我……”被单下肌肤的触感让她体认到自己一丝不挂的事实，这一点让她十分没有安全感，也无法顺利说出自己想表达的话语。

　　虽然昨天夜里，他们什么事全都做过了，而且还不只一次呢！天啊……

　　她看着男人挑起眉的动作，他在等着她说话，好奇她究竟想说什么。接着，她的视线往下拉，看见他露出结实精壮的胸膛，这教她意识到他下半身让同一件被单掩住的部位，大概也是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轰！她的脸瞬间爆红，因为忍不住又回想起他……那个地方是如何火热巨大，又如何地在她身上施展魔法，让她……让她……

　　该死的，她要清醒一点，而不是像个色女般地回忆昨晚的激情片刻。

　　利琦思，妳清醒一点。她在心底大叫着。

　　“对……对不起。”她鼓起勇气抬起脸面对着他，并向他道歉，但晶亮的瞳眸左飘右飘，就是不敢对上他的眼。

　　不知道他会不会也觉得她是个欲求不满的女人？还是个随便就可与人上床的女人？

　　不能怪她多心，虽然昨晚是她的初夜，但毕竟是她“强”上了人家，事情发生的过程，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要她装傻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她真办不到。

　　她在私人的餐宴上被人下了药，他救了她，还好心的送她回到了家，但她却像个八爪章鱼般紧抓着他不放，甚至还主动送上免费的红唇。

　　她记得十分清楚，他拒绝了她，可不知是因为药效的关系，还是有着其它的缘故，总之，最后她还是扒了他的衣服，与他在床上翻滚了不下一回合。这全是事实，也全是她的所为，她不会为自己找借口，更不会将这等事推到男人的身上。

　　“嗯……妳的开场词还真是别出机杼，我只能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看出她的窘态，而且他就是那源头。他掀开被单下床，决定拉开彼此的距离，好让她自在些，毕竟再怎么样，她都是女孩子，对这种事的经验可不比他好，吃亏较多的也不会是男人。

　　出乎他意料之外？不然……是要她说什么？

　　说谢谢？那更怪了。

　　要谢什么？是要谢谢他没让她落入对她下药的那人手里？还是要谢谢他昨夜卖力的表现？

　　噢！天啊！她究竟是怎么了？难道就不能先忘记那档事吗？

　　被单掀起的那一瞬间，利琦思羞涩的别过眼，不敢正眼看着他赤裸裸的身体。

　　他穿回所有的衣物，接着出乎她意料地伸出双手，压放在她的左右两旁，将她的人困在他与床铺之间。

　　他俯视着她，以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口吻问道：“告诉我妳的名字。”

　　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眸，似是有着一股不可言喻的魔力，让人不自觉地掉入。

　　“利琦思。”她深陷于他所施予的魔法之中，名字就这么柔顺地自她嘴里滑出，没有任何的抗拒及防备。

　　“姜衍，我的名字，记清楚了。”他在她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撒下迷人的诱惑。

　　姜衍。

　　利琦思仰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昨天他留给她的名片，指头轻刮着上头那两个大字。

　　她知道他是谁，第一眼她便认出他的身分。

　　在人群之中，他就像是一道光，四射的光芒耀眼得令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包括她。

　　她细细回想着昨天他离去前与她之间的对话，思索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才好──

　　“我知道你是谁。”她不知道，更没发觉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的。

　　“很好，这可以为我们节省很多彼此试探的时间。”姜衍勾起唇角，邪佞的笑脸更是致命得迷人。

　　彼此试探？他到底在说什么？又想要她做什么？

　　若现在他对她下达任何的要求，她想，她是无力拒绝的。

　　只要有心，还有什么事物是这个男人无法到手的？她又想。

　　“为何说是节省时间？这件事……不，我是说昨晚所发生的一切不该只是一件单纯的意外吗？”糟糕，她的心怦怦直跳着，难不成她在期待着什么？

　　“虽然男女情欲上的事妳还是个生手，但我相信妳是个聪明的女孩，妳会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轻柔地抚着那光滑无瑕的肌肤。

　　她轻蠕着双唇，却无法吐出任何字句。

　　“别急，等妳想清楚了再打给我。”他的指点在她的唇上，阻止她说话。

　　最后，他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接着便离开她的屋子。

　　他的话语、他的动作，以及他的眼神，她全数感受到了，心底隐约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但她呢？她想要吗？

　　他留下名片，用意是让她可以轻易找到他的人。

　　是的，她用不着再欺骗自己了，她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但，她没有确切的答案，所以才会躺在大床上思索着这个问题。

　　“姜衍……”她轻喃着他的名字。

　　他要她想清楚……

　　是的，她会想清楚的。

　　毕竟他上个星期才宣布与环宇集团千金订婚，新闻媒体上几乎每天都会出现有关他个人的报导，他的照片及身影只要打开电视便随处可见，这也是她可以在第一眼就认出他身分的最大原因。

　　他订婚了，这说明了他不会只是她一个人的，当然，更不会给予她美好的未来愿景，所以他要她想清楚，他不会付出所谓的誓言，甚至是真实的情感。

　　呵！这个男人呀！也真是诚实，但也说明了他的无情。

　　她拿起手机，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出。

　　答案已经落定。

　　“喂！我是姜衍。”

第二章

　　青、红、蓝、黄、紫各色灯光，以交错的方式打在偌大的舞台上，不断舞动的身影，正放肆狂吼的咆哮着。

　　DJ、鼓手、吉他手、贝斯手以及舞台正中央的双主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诡异骇人的妆容──全是以厚重的白色为底妆，再以血红色的颜料画上惊骇的图案。

　　像是双眼流满鲜血的主唱，与另一名嘴巴全是血红颜料，似是妖魔的主唱，双人以骇人的面貌对着底下数以万计的观众嘶吼狂叫，带动着全场的人心，激起所有人的亢奋心情，教他们全都疯狂般地跟着摇滚摆动，连地板都不知是因为多人践踏的关系，还是因为众人高分贝的嘶喊而震动着。

　　电吉他快速的反复弹奏，融合狂暴的鼓声，跟着主唱们忽高忽低激昂的嗓音，爆发力加上速度感十足的歌曲、音效，舞台全掌控在那似是地狱使者般的六人身上，而底下上万的观众，则是他们一个个勾回的魂魄，只能任由着他们操控。

　　歌曲里头带着诡异又吓人的气氛，却又蕴含着高度的攻击性，粗暴且野蛮，但奇异地深深吸引每个人的心神，这就是他们的舞台魅力。

　　耳机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狂暴且骇人的画面直映入利琦思的眼底，就连大门被人自外头打开又阖上了，她都浑然不觉。

　　一只大手自后头将利琦思的耳机抽走，这才让她惊觉屋内有着另一人的存在。

　　“喝！你吓到我了。”她双手抚在胸前，真教他给吓破胆了。

　　“这种东西妳都敢看、敢听了，这也能吓到妳？”姜衍笑着将耳机线头拔出，让音乐流泻而出，室内顿时充满重金属死亡乐。

　　“这是两码事。”她抗议着，不过刚才被惊吓的情绪已恢复许多。

　　“我不知道妳喜欢‘死亡诱惑’。”他指着屏幕仍持续嘶吼的影像道。

　　她说过她的职业是个乐团主唱，但这种画着浓厚血腥装扮，根本看不清真实脸孔的重金属乐跟她实在搭不上。

　　“我很喜欢，他们在全球很受欢迎。你看，连你这个忙碌的大老板都知道他们的乐团名称，这表示他们的知名度真是高。”事实上，“死亡诱惑”现在可是全球最夯，也是最受争议的重金乐团，因为他们主走死亡金属路线，里头充满了血腥、暴力及死亡，不是每个人都有强壮的心脏可以接受的，当然，这也是属于限制级的音乐。

　　是啊！连他这种大忙人都听过他们的名字，可见他们真是红透了全球。

　　“我对音乐不懂，不过妳喜欢就好。”姜衍脱下西装外套，随口道。

　　“你直接从公司来的？吃过了吗？”利琦思拿起遥控器关掉屏幕，起身为他挂起外套。

　　她知道他对音乐确实是一窍不通，即使她是玩音乐的人，也从不曾试着要他了解音乐的基本概念。

　　她从不曾介入他的个人私生活，更不会试着要他了解她，就只是在彼此感到寂寞时的慰藉。不过问私事，不干涉个人生活，一直是他俩默契的维持，这样什么都不是的关系，他们也共同度过了四个季节的更迭，也一直相处愉快。

　　除了他是个不能谈情的对象之外，其余的部分他可算是个好男人，即使在外他是个金钱权势极为丰厚的男人，但只要一走进她的屋里，他们的地位都是平等的，只是一个男人及一个女人，如此而已。

　　他们越过了一般朋友的界线，却不会是一对恋人，若将彼此定位为床伴，又显得不恰当，因为他们还是会关心着对方。所以，她将他的位置设定成为好朋友。

　　而他呢？又将她定位在哪呢？

　　偶尔她会想起这个问题，但她不会真将它问出口的，因为那对他而言不具任何意义，问了也是白问。

　　她一直是谨守着好朋友的认知，也知道自己哪天若是越过了他所设下的无形界线，这段关系便会终止……该是说，终止只是迟早的事，只是她不愿是以这样的形式而终止，至少，不要是不欢而散。

　　“还没。”

　　听见他的回答，利琦思下意识抬起头看着墙上的钟一眼。

　　九点整。

　　这表示他错过晚餐时间已经很久了。

　　“我去随意弄点东西给你吃。”有了这项认知，她起身转入厨房，打算去找找冰箱里还有什么食物。

　　姜衍跟着她走入厨房，他卷起衣袖，一副打算帮忙她的模样。

　　在这间屋子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没有高人一等的身分，这是她眼中的他。

　　当然，他也不会摆出一副大男人、大老爷的架子，什么都要她服务，若真是如此，他想，他很快便会被赶出这间屋子。

　　别的女人他不敢说，但她肯定会赶他出去的。

　　一年了，这段关系维持了一年。

　　在这一年里，她从不曾开口跟他要任何东西，昂贵的名牌包、名表、珠宝，甚至是金钱，全都没有，就算他有心要给，也全教她给退回去了。

　　她说，她什么都不缺，更不会从他那里要任何东西，她要这段关系再简单不过。

　　这个理由他接受了，于是他不再试着给予她任何金钱物质。

　　但，有些话却是他没有说出口的。她想要这段关系再简单不过，可是，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曾简单。他很识相的没将这一点戳破，因为他还没想结束这段关系。

　　她教他明白，他们在这段关系里是平等的双方，没有谁是要为谁付出，更没有付出的理由。

　　在这里，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姜总裁，只是个吃了饭要自己洗碗的普通男人，若真摆出高姿态，她绝对二话不说赶他出这个大门，这就是这一年来的相处心得。

　　利琦思从冰箱里拿出水饺、鸡蛋及葱。

　　姜衍自然地伸出手，想做她的帮手，却被拒绝了。

　　“你去外头休息吧！冰箱里只剩这些东西，我煮个煎饺跟蛋花汤，很快就好。”她微笑。

　　谁能料想得到，在外头呼风唤雨的姜总裁，来到她的屋里总是只能吃这些简单不过的料理，不过他也没抱怨过就是了。

　　“谢谢。”他从善如流的走出厨房，没有跟她争辩，因为他还真有点累了。

　　每当他觉得累，他唯一想到的地方就是她家，这里才是他能完全放松身心的地方。

　　为何每当他感到疲惫，总是第一个想到她呢？他曾经想过这个问题，结论很简单，因为她是一个从不给他任何压迫感，又从不过问他的女人，这就是原因。

　　什么东西？

　　姜衍一把抓下在他脸上直骚扰着的“东西”。

　　他睁开眼，看见的便是利琦思兴味十足的脸，而他抓下直搔他痒的“凶器”，便是她柔软的小手。

　　“你睡着了。”她以指头轻刮着他的脸颊，这似乎是一种无意识的习惯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才花十分钟就将食物全端上桌，她以为她够快了，但显然他累得很，才十分钟他便睡着了，还是坐着睡着。

　　“Sorry。”

　　“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她笑，微微倾身，在他的额角留下一吻。

　　“一起。”似是不满她那记不算亲吻的亲吻，他使劲将她搂在身前，吻着她的脸颊、嫩唇，但显然觉得还不够满足。

　　原是轻点、轻啄的吻，逐步下滑，在她的颈项间流连不去。

　　轻柔纯粹的细吻，在尝到她的香甜滋味后却走了调。

　　他重重的吸吮，在她的颈子上留下清晰可见的吻痕，还不时以牙齿轻轻囓咬她细嫩的肌肤，让她感到轻微的刺痛，却又酥麻带痒。

　　“嗯……”她忍不住轻吟着。

　　她知道他现在想做什么，大手都滑进她上衣里头了，但……他该是累了才是啊！

　　“等……等等……”她使劲拉出在她衣服底下游移的大手。

　　“怎么？不方便吗？”他抬眼看她，眼底有着不容忽视的欲望。

　　“不……不是，你还没吃东西呢！”唉！他就不能想点别的吗？尽想着这些……

　　“我还不饿。”姜衍是这么说的，但他眼神所透露出的讯息可不是这么回事。

　　他很饿、很饿，可他需要的不是食物，而是眼前的她。

　　他凑过脸，想继续做刚才未完的事，却被一双手给硬生生阻止。

　　“我是说真的，你要先吃东西，吃‘真的’食物，不是我。”利琦思指着桌上还热腾腾的食物道。

　　她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眼底写着认真，他明白她是再认真不过了。

　　唉……

　　“下一个就是妳。”姜衍放开利琦思，开始吃着桌上的食物。

　　他虽然正在进食，但眼眸中的热度不减，也正预告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我……我先去洗澡，你……慢用……”看着他夹起食物往嘴里送，当下她有个错觉，彷佛他送进嘴里的不是煎饺，而是赤裸裸的她，所以她红着双颊逃走了。

　　她？

　　姜衍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大门口走入一群人，其中有着他熟悉的身影。他没想到可以在这家日本料理店遇上她，不过她显然没看见他。

　　一群人在服务生的带位下，全坐在前头。每桌的座位之间都有半人高的特殊墙面做为屏障，给予客人与客人之间一些隐私，但若有心要看其它客人间的互动，只要伸长脖子便可以达到效果。

　　利琦思背对着姜衍入座，径自跟着同行的友人们说笑，完全没有察觉身后有道视线直盯着她看。

　　“姜衍、姜衍……”

　　金在成连连低唤了好几次，才拉回姜衍的注意力。

　　他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金在成顺着姜衍的视线转头看去，发现他看的是一群莫约六、七人同行的男男女女。

　　“怎么了？看见认识的人吗？”金在成问。

　　今天是他主动约姜衍出来，目的为的就是敲定姜衍与女儿的婚期。

　　都已经订婚一年多了，也该敲定婚期了吧！

　　虽然他环宇集团不小，但比起姜氏，仍算小巫见大巫，这门亲事是他金在成高攀了，所以才想快点敲定婚期，好吃下这颗定心丸。

　　已经过了一年了，他虽是女方家长，但也是个长辈，由他来提婚期，再恰当不过，也不会让外人说他心急，急着钓起姜衍这条大鱼。

　　“没有。”姜衍马上否认。

　　他之所以否认，并不是害怕金在成知道他有别的女人，相信就算他婚后有多少女人，也没人敢说话，更别说是现在了。

　　他否认是因为他不能让外人知道她的存在，她曾说过要低调，最好是别让她的名字沾上他的。她不想的事，他都会为她做到，因为这是她唯一做过的要求。

　　别的女人巴不得名字可以跟他放在一块，最好是出现在新闻、八卦头条上，就她不肯，这一点她可不是嘴上说说就算了，她是真的不愿意曝光。

　　他曾经邀她一同出席私人或公开的场合，但从不曾得到她点头应允，几次被拒绝之后，他明白了，她这可不是矫情做作，是真的不愿意。若他不顾她的意愿，执意让她曝光，今天他俩的关系根本无法继续维持，而且是由她那一方先提出终止。

　　姜衍收回视线，不打算再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虽然距离上一次见到她时已过了五天，但他不打算让她影响他的思绪，即使她确实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用餐间，金在成先是说些无关痛痒的题外话，接着再一步一步地导入正题。

　　打从一开始姜衍心底便很清楚金在成今天请他吃饭的目的，而他也不怎么排斥，所以也一口答应了他的邀约。

　　他是一个商人，很赚钱的那一种，做任何的事情，他第一个考量的便是利益问题，无论是实质的还是无形的，从无例外，当然，与金家订亲也自是以此为出发点。

　　这一点，金在成心里也是清楚的。他们各有所求，这将会是很典型的企业联姻。

　　金家所拥有的环宇集团，或许还不及姜氏的三分之一大，但姜衍评估过，环宇集团未来的发展空间很大，只要拥有足够的能力及远见，环宇集团会是第二个姜氏。

　　然而，这并非是唯一的联姻理由。

　　金家同时也是个书香世家，虽然金在成身上只背着金算盘，但他将女儿教导得十分成功，完完全全就是个高雅娴静的名媛淑女，个性也十分地温和，是一个非常合乎姜夫人身分的女人，这就是他选择金家的要点。

　　他不期盼她会是个热情洋溢的妻子，但她绝对会是个称职、体面的姜夫人。

　　婚后他会给予她当家主母的相当权限，也会表现出一个身为丈夫的尊重，只要她别试着掌控他，相信他们可以相处愉快。

　　“至于婚期的部分，我想，我们是不是也该先讨论、讨论……”金在成很高兴自己顺利导出重点，虽然姜衍面无表情，他看不出姜衍在想什么，但至少姜衍没阻断这个话题，这表示他可以继续说下去。

　　姜衍听见金在成提到了婚事，但金在成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他却听得不真切，回荡在他耳里的，是那远远传来的笑声，只属于她的笑声。

　　什么事好笑？她究竟为何而开心？身旁那不知名的男人又说了什么？为何她会不顾形象的大笑着？

　　一连串的问题盘旋在姜衍心头上，他竟在不知不觉中将所有注意力投注在她身上。

　　惊觉到这一点之后，他已来不及回头了。

　　她笑得很开心，笑到不时仰着头，甚至抱着肚子大笑。

　　她很开心。

　　他很少看到她大笑，在他面前，她总是微笑着，温温浅浅的笑着……

　　“我觉得先订下日期，才好讨论该如何着手筹备，你认为──”这场饭局，几乎都是金在成的声音，也由他撑场，但显然他一点也不在乎姜衍的惜言如金，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才是重点。他的老脸厚，禁得起这点冷风吹的，不怕。

　　“等等，先失陪一下。”姜衍截断金在成未说完的话，顾不得失礼，起身便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洗手间门口有个古意兼禅意十足的大屏风挡着，与用餐的空间完全地隔开来。

　　利琦思转身走入左手边的女厕，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随之而来的高大身影。

　　直到她走出女厕，才看见姜衍不知何时已斜靠在走廊的墙面上，那姿态分明是在等人。

　　“你怎么在这里？”她很是惊讶地发现他的存在。

　　他……是在等她吗？

　　利琦思站在姜衍身前，没想到他突然移动位置，反将她困在他与她背后的墙面之间。

　　虽然偶尔也会跟他上餐厅吃吃饭，但像这样不期而遇倒是头一回。

　　“怎么了？”虽然他根本没碰着她，但这样突然近距离接近，鼻息间充斥着熟悉的男性气息，让她不禁联想到他们在床上共度的时间，身体也瞬间燥热了起来。

　　唉！她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

　　才一年……这个男人就让她彻底成为一个色女，总是一靠近他，自然而然就会想起两人翻过来又滚过去的画面，她怀疑他是否跟她有同样的感受？

　　心底的疑惑闪过心头，她再看着那张微勾着唇角的男性脸庞，否定的答案立现。

　　看来他对她的影响力，远比她对他的，但……他的嘴角明明是上扬着，可为何她会感到一股冷意？

　　他……心情不好？

　　“你心情不好？”她忍不住问了他。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复杂却又难以解释的表情，这表示什么呢？她想知道。

　　“没有。”姜衍想也不想便否认，却在下意识隐藏起所有的情绪，恢复表面上的平静，但没想到此举却教他的心情更差了，不过这一次他掩饰得很好，没再教她给看出。

　　“我看见妳跟一群人一起进来的，朋友？”他轻淡地提问，却怎么也不承认自己很是在意，在意坐在她身旁一直逗得她哈哈大笑的男人是谁？普通朋友？追求者？抑或者是她的男朋友？

　　不，她应该没有男朋友。

　　最后一项猜测很快被他删去，因为他总是自由进出她的屋子，屋内唯一出现的男性用品全是他的，所以她应该没有他以外的男人才是。

　　那么……是追求者？

　　是的，她是那么的美丽动人，身旁怎么可能没有追求者呢！

　　姜衍不想去找出那令他心情变得复杂的原因，当然更不会承认自己不喜欢她身旁有其它男人的身影存在，因为谁也没资格约束对方的交友状态。

　　她打从一开始就明白这是一段什么样的关系，也从不过问他身旁来来去去有过多少女人，而他自然也没资格过问了，即使她伸出手要他立即交出她屋子的大门钥匙，他也不能有所拒绝。

　　“他们全是我最好的朋友兼工作伙伴。”利琦思笑着回答，心底很高兴他注意到她的存在，还特意在这儿等着她，而不是当她是个路人甲、乙，连个招呼也不打。

　　“工作伙伴？是指妳的乐团成员吗？”刚才他有注意到，与她同桌的其它人，个个长相气质皆不凡，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他曾在电视上见过的，包括她在内。

　　他从没在任何电视和报章杂志上看过有关她的报导，所以他猜她的乐团或许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地下乐团，今天他更加笃信了这个猜测。

　　“对。”

　　“妳的声音怎么了？”他挑着眉问。

　　她的声音低低、哑哑的，似乎是使用过度。

　　“喔！这是连着几天下来练唱的结果，已经习惯了，休息几天就会恢复原状。”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显得十分不在意。

　　“先回座吧！晚上去找妳。”

　　姜衍先行回座去，走在他后头的利琦思还是无法克制自身的好奇心，看了看他究竟是跟谁出来吃这顿饭。

　　但是，她后悔了。

　　早知道就别顺从那难得出现的好奇心，看他究竟跟谁用餐。只稍看了一眼，就让她原是在云端上的好心情，瞬间掉入最底层的黑暗深渊。

　　心底一直有个洞，这个洞是她自己在一年前为自己挖开的。

　　起初，她只是轻轻地戳开一个小洞，但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与姜衍的相处时间越长，她越是发现他是个相当迷人的男人，即使知道这是一段不谈感情的关系，可他对她一直算是很好的，只除了他永远不会成为她真正拥有的男人之外，他对她够好的了。

　　她以为，只是个小洞是无需填补的，很多人身上都有着各式无需填补的小洞，每个小洞都代表着一份记忆，无关正负面，只是记忆，要自己别忘了的记忆。

　　但一年之后，本是很小的洞口，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大洞，而且被掏得极深，即使现在她想回头将它填补，也无能为力。

　　那个洞又大，又深，或许她可以努力做到将洞口表面填补平整，使之恢复到原有的面貌，可心底早已空空如也，这是她原先无法预料到的结果，却也只能默默地承接下来，然后找个黑暗无人的角落，将她的心痛掩埋。

　　是的，她爱他，但这话她永远不会说出口。她会谨守着好朋友的那条界线，不会尝试着去跨越，她不想以后跟他连朋友都没得做。

　　金在成，姜衍未来的岳父大人。

　　他们两人能坐在一起吃饭，能谈的事情就只有一件，婚事。

　　终于要订下婚期了是吗？她以为她还可以多跟他要点时间的，看来是没办法了。

　　“琦琦……”有人叫她。

　　“琦琦，妳在发什么呆？快坐下来呀！”同行的友人，见她走了神，连叫她也不回应，只好直接拉着她的手入座。

　　“嗯！”利琦思很快地将负面的心绪拉回，并立即藏在黑暗的角落，表面恢复最常挂在嘴角上的微笑。

　　背着身坐回原座，不再看，不再想，更不会去过问，日子……就让一切恢复原点吧！

　　这是一场慈善拍卖会，也是一场商宴。

　　各大知名企业即使不是负责人亲自出席，也是由着最上得了台面的精英部属代表出席这场盛宴。

　　利琦菲，利集团的负责人，也是这场宴会的贵客之一。

　　但这个贵客目前却是由利琦思暂替，以利琦菲之名。

　　利琦思顺手拿过侍者托盘上的香槟啜饮着，目光随意地四处飘游，没有定点。

　　在主办单位盛情的邀约下，利琦菲答应亲自现身这场拍卖会，却在出席的前一刻出了状况，急性肠胃炎冒出来串场，所以只好临时授命，要她这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妹上场顶替她出席，不教主办单位失望，也不让这方失礼。

　　所以，现在她是利琦菲，不是利琦思。

　　眼角瞄到一个身影正向她这边靠近，当她清楚认清来人时，想转身走人已来不及了。

　　“琦菲，你果然也来了，我一听说你也要来参加这场拍卖会就急着找你，我们真是有缘呀！”向子贤快步来到利琦思身前，似是无意却又巧妙地挡去她的去路。

　　他当然有看见她想转身走人的动作。他就这么不入她的眼吗？先前连着几回对她提出个人的邀约都未果，身为一个有自尊的男人，他当然心有不甘，更感到受辱。

　　今晚的出席嘉宾名单，他早早已事先确认过了，为了今晚，他可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欠东风。

　　他要狠狠地向她讨回失去的颜面，更要教她离不开他。只要过了今晚，不管是她的人，还是她手中的利集团，都将成为他的……

　　琦菲？

　　哼！根本就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他还真好意思叫得这般熟稔。

　　利琦思淡淡地瞟了向子贤一眼，没有任何接话的动作及打算。

　　向子贤这个人，姊姊向她提起过，也要她不论在任何场合见到他，都别跟这种人接触。

　　他不过是个二世祖，仰仗着父亲的财气光环，四处向人们炫耀。他的照片总是不时出现在娱乐版头条上，频率极高，身旁的女伴面孔不时更换，也间接说明了此人的德行不佳。

　　即使这是第一次与向于贤碰面，但光凭他出现在报章杂志上的频率与次数，她仍是一眼就认出他的身分。

　　姊姊说过，这个人最近很殷勤的找机会接近她，明显别有居心，不知是受了他父亲向光仁的指示，还是出於他个人的意思，总之，就是别理会他就是了，得罪了也无妨。

　　向子贤扯出一抹自认最为潇洒倜傥的笑容。

　　见她吭也不吭一声，摆明视他为无物，他也不气恼，还能厚着脸皮继续向她一不好。

　　“等等拍卖开始，若你有看见任何你喜欢的物件，请你务必开口说，不管要花多少钱，我都会为你标下它，就当作是我对你的一份心意。”说着，一双不安分的眼，不停地流连在利琦思身上。看着礼服下所包覆的曼妙身段，他已迫不及待地开始幻想着，不知道她尝起来的滋味会是多么地销魂诱人。

　　回想起上个月父亲要求他务必将利琦菲娶到手，好顺道一同接下她手中的利集团，不论使出什么手段都好。

　　这不摆明要他使出美男计？

　　当时，他可是百般的不愿意。

　　利琦菲行事十分低调，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他当然更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是当代恐龙，还是史前巨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他可不干。

　　但，当父亲拿出一张附有她照片的个人资料之后，对於这份差事，他可是乐意之至，不仅是为了她身后所代表的金钱数字，更是为了她使人惊艳的过人美貌。

　　人、财，他要皆得。

　　那猥亵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敢情这家伙是在用眼睛意淫她是吗？

　　向子贤淫秽的目光惹毛了利琦思，本来她只打算着不理会他即可，但他无礼的举动，使得她忍不住开口嘲讽道：“你的心意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我肯定的是，以我利家的财力，要买下这里的所有拍卖品不会是个问题，可你行吗？若你行，现在就不需卖着脸皮站在这儿听我‘话家常’了。”

　　扯了扯嘴角，利琦思尽可能的吞下一长串不雅的骂人字眼。

　　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得忍住，可不能为了这种不入流的人丢了利家人的脸，更不能让利琦菲等於泼妇这几个大字跃上明日的头条大件事。

　　不想继续让向于贤伤了自己的眼力，利琦思侧过身，打算走到另一个方向去，最好是离他越远越好。

　　好机会！

　　利琦思一心只想对向子贤来个眼不见为净，一个侧身动作，教她忽视了他眸底一闪即逝的算计，也同时失去了戒心。

　　向子贤一个伸手，再次挡去了利琦思的去路，手掌心几乎要碰上她的右手臂。

　　利琦思急忙闪过他的碰触，却无法分心留意他另一只手的怪异举动。

　　“别这样，给彼此一个熟稔的机会好吗？”向子贤仍是笑着，但这一回，笑意里多了分不怀好意。

　　不好，当然不好。

　　“走开。”利琦思冷冷地瞪着他说，仅存的一丝耐心，也在此时宣告殆尽。

　　若他执意纠缠，那么她也不介意继续同他一番“话家常”。

　　可这一次，向子贤倒是出乎意料的好打发。他依言退开了，使得她心中早已拟好的“家常问候语”无法一一祭出问候。

　　向子贤无谓地笑了笑、耸耸肩，慢慢地退向一旁去。

　　既然他已成功的在她的杯里下了特效药，他也无需再继续拿自己的热睑去贴她的冷屁股。

　　现在，他要做的，便是乖乖地待在不起眼的角落，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待时机成熟了，便是他愉悦收网的时候。

　　呵呵……

　　身体好热。

　　不知道为什么，利琦思突然感到一阵燥热，那感觉就像是她喝下了过多的烈酒，酒精作祟时的反应。

　　但，她只喝了一杯香槟，没有其他了。

　　那低微的酒精成分，不可能会造成她饮酒过量的感觉。

　　究竟怎么回事？

　　“先失陪一下。”她退出与几位商业大老聊天的圈子，转往洗手间的方向身段，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自始至终紧随着她。

　　头重脚轻，步伐虚浮，不知名的燥热感充斥在她的体内，这就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她强忍着不适，一步一步缓缓地来到洗手间内。

　　她想要洗把脸，藉由冰凉的自来水，将体内不知名的燥热感舒缓些。

　　利琦思站在洗手台前，望着镜子里那满脸通红的女人，她知道出事了。

　　这是不自然的红晕，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肯定跟向子贤那家伙脱下了关系的。

　　趁她现在还站得住脚步，她得赶紧离开这里才是。

　　第三章

　　姜衍？

　　走出洗手间，利琦思在走廊上看见今天全场的焦点人物。他们并不相识，但在她瞥见向子贤的身影正往着她这头来时，她心中大叫不妙，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她一个上前，在无预警之下整个人瘫软在姜衍的怀中，并顺势将脸埋在他的颈项间。

　　姜衍看见她了，也注意到她脸上的红晕。

　　她喝醉了？

　　在她倒入他怀中的那一瞬间，这是第一个闪入他脑海里的讯息。

　　“小姐……”她像是无力支持自己，未免她跌倒受伤，姜衍不得已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身。

　　乍看之下，这举动似是亲密，不知情的旁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对男女朋友，但可不包括向子贤。

　　向子贤来到他们的身前停下脚步，堆着笑说：“亲爱的，原来你在这啊！”

　　呵！很好，看来药效比他所预想中的还好，现在他只要将她带回私人寓所，接下来事情就会更精采了。

　　他要先来品尝她甜美的滋味，摄影机已经定位准备好了，将会全程摄影下来。紧接着，他所拥有的大量镇定剂和违禁毒品将轮流在她身上施打，直到他确定她已有瘾头，他才会放她走，因为她再也逃不了了，她很快就会回来跪求他的。

　　呵呵呵……

　　姜衍淡然地瞥丁向于贤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不好意思，她喝醉了，给你添麻烦了。”向于贤伸出手，准备将利琦思拉到自己怀中。

　　眼角余光看见他向自己伸出手的举动，利琦思瑟缩着身子，开口向姜衍求救。

　　“救我……救我……带我走……”她无法克制地颤抖着，不敢想像自己若落到向子贤手中会有什么下场，她……情愿跟姜衍走。

　　她的声音很小，但姜衍听见了。

　　“让开。”姜衍清冷的语气不容置喙，更没让向子贤有机会碰着怀中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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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她……”向于贤被姜衍那冷然不可侵犯的气势给震慑住。他没听见利琦思向姜衍求救的声音，但他同时也明白姜衍的身分，姜衍不是他得罪得起的对象。

　　他思索着要怎么以不得罪的方式将人给带走，但显然的，他没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我不喜欢同一句话说第二次，向先生。”这一次，姜衍的神态多了一份冷冽冻人的气息。

　　他向来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虽然与向子贤没任何交集，但向子贤“交友广阔”的行径倒有所耳闻。

　　向先生？姜衍……认得他？

　　遭人点了名，向子贤心下一惊，当然更是明白姜衍的用意。

　　若他执意要人，那便是跟他姜衍过不去，这人……他能要吗？

　　当然不能。

　　一觉醒来，利琦思动也不动的赖在床铺上。从窗帘细缝透入的强光，间接的告诉了她，她睡晚了。

　　她望着天花板，回想着刚才的梦境。

　　奇怪，怎会突然梦见一年前与他相遇的经过呢？是因为离他俩分离的日子近了，所以她才会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回忆着一幕幕的过往，是这样的吗？

　　赖在床上许久，同一个问题也思索了许久，但终究没有答案，於是她起了身，也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

　　看了墙上的钟一眼，下午两点整。

　　看来她的动作得快一点，要不今天的练团时间她会赶不上的。

　　利琦思开始盥洗、化妆、换衣，身体忙碌的一个动作接着一个动作，但脑子里想的却仍是姜衍。

　　昨晚他来了，也走了。

　　他等她等了多久呢？她不知道，只知道当她回到家时，他为她点了盏小灯，却没有在屋里等着她。

　　偶尔，他会在她这里过夜，但昨晚他选择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有些失望，但不难理解。

　　他一直就是个理智不谈情的人。

　　对她，他是喜欢的，但若真要结束，他却也是不留恋的，这一点她一直是很明白的。

　　当然，在她开口说明离开的决心时，她更不会妄想他的挽留，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呵！她可没有作白日梦的习惯。

　　拎着她惯用的大包包，她搭着电梯下楼，却在走入警卫大厅内被管理人员给叫住了。

　　“利小姐，你下来得刚刚好，你有包裹，才正好到呢！”

　　包裹？谁会寄包裹给她？利琦思偏着头努力想着。

　　最近没听谁说会寄包裹给她呀！

　　利琦思很快地自管理人员手中接过一个颇有重量的小纸箱，并在管理簿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她看着纸箱上并没有寄件者，就只有写着一个蜂场住址，这下于她更是疑惑了。

　　是不是寄错了？

　　她当下决定直接拆封看看，若真是寄错了，也好当场寄回。

　　蜂蜜？！

　　是啊！蜂场主产的就是蜂蜜了，但谁会寄蜂蜜给她？

　　想了想，她真的想不出会是谁寄的。

　　思绪一转，她开始想着蜂蜜的功效有什么。

　　清热、补中、解毒、润燥、收敛、消炎、祛痰、润肺、止咳……

　　会是……他吗？

　　昨天他有注意到她喉咙不适的状况，真会是他寄来的吗？

　　虽然答案无法确定，但她仍决定将这箱蜂蜜带去跟她那些同是破嗓的团员加们分享。

　　现在他们都很需要蜂蜜水呢！

　　“姜衍，对不起，昨天晚上我真的不知道有狗仔在跟拍我，害你跟着曝光，我真的很抱歉。”

　　电话的另一头，女人的声音听来歉意十足。

　　姜衍坐在办公室内，双眼紧盯着电脑萤幕的动态，对於话筒另一头的人究竟说了些什么并无太大的反应。

　　“你知道的，身为一名艺人，总是难免会遭狗仔跟拍的，你能体谅的是吗？”道歉转为替自身开脱，更多了一份试探。

　　“嗯！”姜衍淡淡地应了声，表示他明白。

　　他明白，也能体谅，真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得到了他的回应，显然十分开心。

　　她终於抓住了姜衍的心吗？

　　她，管贝恩，是台湾目前最红、最夯的大脾女星。

　　虽然她的名字家喻户晓，但这并不能满足她，她要的是一个可以永远保障她的名声不坠的身分及地位，这一点，只有姜衍可以给予她。

　　他可是她努力许久，好不容易在两个月前的商宴上钓上的大鱼，说什么也下能让他溜走。

　　她一开始便知道他有未婚妻了，所以才提供了些线索给狗仔们跟拍，用意当然就是要让这不经意的“意外”曝光，最好能让他与金家的婚事破局。

　　要结婚可以，不过新娘只能是她。

　　她对自己的女性魅力一直很有自信，就不相信姜衍能逃得出她的手掌心。

　　现在，他俩匪浅的关系曝了光，她得装无辜继续走下一步棋，同样的把戏可不能再玩第二次，他可不是这么好戏弄的对象。

　　“为了避免相同的事情再度发生，我在信义区那里还有一处从没曝光过的住处，不如今晚我们可以……”管贝恩打着如意算盘，一步步地诱使着姜衍，她甚至早拟妥了全盘的计画，只可惜她是白费心机了。

　　“就这样吧！我们就到此为止了。”姜衍面无表情地吐出没有任何温度的宇眼。性感的薄唇，外表无疑迷人，却也是无情的象徵，“身为艺人的你，无法杜绝狗仔的骚扰，这一点我十分能体谅，所以我们就别再见面了，以免增加彼此的困扰。”

　　什么？

　　听见姜衍的这一番话，管贝恩慌了。

　　不，事情不该是结束，是该继续按照着她所拟的剧本走才是呀！

　　“不，你不明白，为了狗仔放弃我们的关系是不值得的，我对你一直是真心的，也是最忠诚的。我愿意为你即刻宣布退出演艺生涯，这不是开玩笑随便说说的，请你相信我，我说到做到。”管贝恩语气急切的说着。

　　她得力挽狂澜扭转局势，说什么也不能弄巧成拙。

　　相较於管贝恩的焦躁急切，姜衍的态度就更显得冷漠且无情。

　　“就当昨天的事是意外吧！做人适可而止就好，你很聪明，不会不懂我指的是什么。”

　　她似乎真的忘了，他是个商人，还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人，真要玩算计的游戏，她赢得过他吗？

　　别傻了！

　　结束了通话，姜衍准备拉回所有的心神用心工作，但眼角余光却又不经意瞟到放置在桌角的报纸上头。

　　大大的头条字样，再次跃入他的眼底。

　　商业大亨姜衍夜会美艳女星管贝恩，神秘恋人曝光？！

　　这是今早的头条报导，她也看见了吗？

　　多久没见到她的人？多久没听到她的声音？

　　三天？还是第四天了？

　　姜衍不自觉地停下所有的动作，陷入了冥想之中，想起那天在餐厅里遇见她的情形。

　　他想起她不断发出的笑声，还有与她同行的男男女女，想起坐在她身旁那位相貌不凡的男人。

　　好半晌，当他回了神，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怎么突然想起了她来？他从不浪费时间去想念一个人，但这几天他确实浪费了许多时间在想念她，他不该想她的。

　　那天他在她屋里等了好半晌，他不该在临走前为她点上那盏灯，更不该要助理亲自到蜂场去，就只为她挑选最高等的蜂蜜。

　　他对她似乎太好了些，对一个人太好，只会让对方产生一种冀望与妄想，他不该这么做的，即便那人是她也一样。

　　姜衍整理着，也反省着自己这些天显然已失序的心神，并下定决心要自己别再犯下同样的过错。

　　才刚定下心，一旁的手机正好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知道是她打来的。

　　“喂！我是姜衍。”他接起电话，同时忽略了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打扰你工作了吗？”明知道他选择接起电话即表示现在不忙，但利琦思仍是礼貌性的问了问。

　　“没有。”他以一贯淡漠的语气回道。

　　听见她的声音，他却有种寂寞空荡的心在瞬间被填满的错觉，是……错觉没错。

　　突然间，一股不知名的怒气涌上心头，他却不明白自己为何生气，究竟气什么，他自己也很想知道答案。

　　“蜂蜜很纯，也很好喝。”利琦思的声音听来心情似乎很愉悦，而事实上也确是如此。

　　因为蜂蜜真的很好喝，更因为他难得的贴心。

　　这通电话早该在三天前就打的，但她很忙，真的很忙。

　　接下来的两天，她可以稍喘口气做休息，但之后还有一连串的体能训练在等着她呢！

　　“嗯！”这是他仅有的回答。

　　“谢谢你。”他给的蜂蜜可是大大的造福了她所有的团员夥伴们，这声谢谢是一定要说的。

　　“今晚你有空吗？”她紧接着问。

　　“怎么？”这清冷的语调便是他平时的口气，但为何当说话的对象改为她时，他却有种感到说不出口的困难，总是无法克制地放轻声调，让它……再有温度些。

　　“来我这儿吃饭，顺便……过夜。”利琦思很庆幸自己并不是面对面地对他提出邀请，要不她红着脸的模样可就全落入他的眼底了。

　　这是她头一回主动邀请他，以往都是他主动来找她，她永远都是被动的那一方。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离两人结束这段关系的日子越来越接近，她心底的感情也一直不安分地起起伏伏，像是要努力克制才能阻止满满的爱意涌出。

　　怎么也不能让他知道她其实是爱他的，她无法想像自己满腔的爱恋得到的是他冷漠对待的回应，她无法保证自己是否受得住，一切就维持在原点就好，就平静的结束吧！即使往后再见面了，他们还能是朋友。

　　拒绝她！

　　“好。”明明该是要拒绝的，脑子里下达拒绝的命令，但嘴里却是硬生生应允了，他又为何脱序？

　　下次，下次他一定要拒绝她。

　　“那我等你。”

　　虽然厨房内的工作，利琦思不是很在行，但简单的料理还难不倒她。对於烹饪，她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心学习。

　　幸好她不是个挑嘴难养的人，所以通常一个人在家时，她总是以简单的料理草草打发自己的胃。

　　但今晚的餐桌上多了个他，人可是她主动邀请来的，怎能端出上不了台面的简单料理打发他！因此她请五星级餐厅送来丰盛的外卖，好满足他挑剔的味蕾。

　　常听人说，一个人的生活态度，可以真实反应出这个人的外显个性与潜在意识。

　　而他是个对食物挑剔的人，个人又带点小洁癖，表示他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呵！没错，他确实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总是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的他，怎会是个好相处的人呢！

　　在用餐的同时，利琦思分着心注视着坐在她对面的姜衍。

　　今晚的他显得相当安静，当然，他平时就不是个多话的人，但今晚的他却过分的安静。

　　心情不好吗？

　　淡然的神态一直是他的招牌面孔，可今天他周遭的氛围显然异常诡谲，她感受到他难得展露出来的负面情绪，所以忍不住猜想他是否为了某些事情而心烦着。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姜衍抬起眉，无声地向她询问。

　　“没事，你很帅。”利琦思笑着摇头，随口开开玩笑敷衍他。

　　“我知道。”

　　噗！

　　她听见了什么？

　　那个男人正躺在她的床上假寐，进浴室沭浴前，她特意为他点上具有舒压及平衡情绪的檀香精油，当然其中的效用还加了一点催情的效果。不过针对这一点，她无需特意说出口，就当作是她个人的小秘密吧！她得为自己保持一些矜持才行。

　　站在莲蓬头下淋着浴，利琦思仰着头，闭着眼，任由温水恣意打在她脸上，藉以让自己的脑子可以再清晰一些。

　　他今晚的情绪不复以往平静，他虽不说，但她仍是感受到了。

　　刚才她幻想了不下数次，想像自己可以将小手抵在他的心口上，用爱人最亲昵、最柔软的语调问他怎么了，为着何事而心烦。

　　但这就只能是想像，永远不能成真。她不能，也没资格这么做。

　　她爱他，这永远只会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蓦然间，她听见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屋子里只有地眼他两个人，她知道是他。

　　她伸手关掉水龙头，抹去脸上的水珠，睁开双眼看着一步步朝着她走近的男人。

　　男人赤裸着全身，炯炯似火的目光直锁在同是赤裸的她身上。

　　他笔直地走到她身前，烫热的肌肤几乎就要贴上她的，几乎。

　　他伸出手，越过她的身体，转开方才她关上的水龙头。

　　当水注撒落的瞬间，男人的薄唇覆上她的。

　　水注同时打在两人的身上，却无法冷却两人益发火热的激情交缠。

　　“姜衍……”刹那间，利琦思像是深陷火焰之中，全身都燃烧了起来，她能做的便是喊着他的名字，本能地回应她所有的热情，无法做多余的思考。

　　今晚，他有些莫名的烦躁，他不想，也不愿去深思其中的答案，他只知道自己要她，急切地要她，所以他没有耐心等她沭浴完毕，索性直接加入她。

　　大掌抚在她光滑无瑕的背上，用力将她挤压，让她整个人紧密地贴在他身前。

　　赤裸裸的肌肤紧密相贴，属於个人的体温传递至彼此的身上，让两人的激情热度持续攀高，热烈地燃烧中。

　　点点如细雨般的吻，全数落在她的唇上、颈间、锁骨及胸前，吻去厂她残存的一丝理智，引发她强烈的感官慾望，并深深渴望他瞬间的占右，好填满她空虚的身心。

　　“唔……啊……”

　　销魂魅惑的呻吟，回荡在浴室里，引发男人慾望的低吼，落在她身上的吻更加激烈狂暴。

　　他的吻，除了原始的激情中，还带着一份急切，那索求的姿态甚至是粗暴的，但她受得起，承接得住，这样的他，让她感到……一丝爱人之间的温度。

　　是错觉也好，这一刻，她甘愿蒙骗自己的心，假装他是她的，只属於她一个人的。

　　即使……短暂也好。

　　姜衍略带粗糙的指自然地向下滑落，滑入她柔软的娇嫩之中。

　　“嗯……嗯……”她好难受，当他的指在她身上施展惊人的魔法时，她就队是全身着火一般，血液急速在体内流窜，教她有种窒息，难以呼吸的感觉。

　　“看来你早已经为我准备好了。”低哑的声音在利琦思的耳边响起，姜衍露出平时难以见得的邪佞笑容。

　　看来这一年他将她训练得很好，男女间的情慾事，她不再是生嫩的新手，她也是懂得如何教他疯狂的。

　　“好热……我们到床上去。”她喘息着，想要得更多。

　　每一次的激情纠缠，他总是有着教她无法抗拒的魔力，让她无可自拔的深陷，渴望着他的给予，一次又一次的……“好，但再等等吧！”他说着，抬起她的右腿，腰部向前猛一使劲，深深地埋入那丝绒般的柔嫩之中。

　　瞬间的接纳与包覆，使得两人的慾望又推向另一层境界，想停也停下住。

　　到床上没问题，可得等到下一回合才行。

　　激情过后，利琦思抵不过浓浓的倦意，枕在姜衍的怀中便沉沉地睡去。

　　接连着的狂烈激情，夺去了她今晚所有残存的精力，原谅她无法向他道声晚安便阖上双眼，她真的不行了。

　　在体力透支的情况下，她通常需要大量的睡眠才能自然地清醒过来，而不是隔日一早便醒了过来。

　　但她醒了，就在早晨七点整。

　　姜衍站在全身镜前打着领带，动作才进行到一半，他就看见镜子里有个女人侧着身，支着头，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姜衍以着不自觉的轻柔口吻，对着镜子中的女人说道。

　　利琦思很自然地对着他露出甜美的微笑，并摇着头表示不在意。

　　她不知道自己露出被单外的雪白嫩肌有多么诱人，多么引人遐想无限，加上那甜美迷人的笑颜，无疑是最致命的吸引力，谁也难以抵抗。

　　姜衍停下手里的动作，脚步不受大脑控制地走到了床边。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感觉，这一年来，她似乎益发娇媚迷人，是他的错觉吗？对她，他竟有种移不开眼的动作，他明白这不是个好现象，不论对人，还是对任何物品，他总是很有自制地不沉迷，但为何唯独对她，他竟会有种开始向下沉沦的感觉？

　　不行，这是坏徵兆，他得开始再与她拉开些距离才行，只要继续保持着对她一定的喜爱，再多便没有了。

　　看着他微蹙着眉头，坦白说，利琦思的心情确实也受到了影响，但她一直掩饰得很好，没教他发觉。

　　他的情绪一直处於不佳的状态，她昨晚就深深感受到了，从餐桌上一直延伸王床上。

　　昨晚他的急切与略微粗暴的举动，便在不知不觉中透露了他的情绪状态，就连现在他下了床，那状况却仍没好转的迹象。

　　他究竟怎么了？为何事而心烦着？

　　他教不知名的问题给纠缠着，而她却为他心烦着……呵！她的烦恼是自找的。

　　利琦思拉着被单坐起身，向姜衍勾勾手，示意他靠近些。

　　姜衍弯腰向前，接近与她之间的距离，但还不够，她再次向他勾勾手。

　　他又向前了些。

　　利琦思放开被单，接手开始为他打起未完成的领带，丝毫不在意自己胸前的迷人春光全数展露，就在他眼下，一清二楚。

　　她不小心的？

　　不，她很小心，所以才会让被单自她身上滑落。

　　她为他打着领带，那动作一点也不流畅，甚至缓慢且笨拙。

　　姜衍完全不在意她究竟要弄多久，眼前美景他不想只是纯欣赏，他还想要直接吃下肚去。

　　大手开始不安分，先是抚上她那纤腰，再顺势游移。

　　“呵……好痒，别玩了，现在不行，你不是准备要出门去了？”利琦思笑着躲开他的大掌。

　　“现在还早。”言下之意，他有的是时间。

　　“不……玩了，我好累。”她刚才故意裸露不过是为了逗他，也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因为不想见他一直蹙着眉头，没想到效果会如此之好。

　　现在她知道往后要如何转移他的心情了，但后果她也得自行承担。

　　“下一次，再这么引诱我，别想我会就这么罢手。”看见了她眼下那黑色的阴影，姜衍放开了她，并两三下便将那被她打得歪七扭八的领带给调整好。

　　她真的累坏了。

　　利琦思知道姜衍不是随口说说的，他说到做到。

　　她拉回被单乖乖地掩回身上，再次对姜衍提出邀请。

　　“这两天我不必练唱，都会待在家里头休息，晚上你要来吗？”娇嫩柔软的嗓音，不论是任何人听见了，都很难拒绝得了她的任何要求。

　　他该拒绝她，告诉她今晚他另有约会。这不是推托之词，今晚他真的有场小型商宴要参加。

　　刚才他也理智的要自己对她保持着一定的喜欢与距离，现在正是好时候，拒绝她就是了。

　　但……为何他会听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低沉嗓音说：“好。”

　　该死！

　　这不该是他的台词，他的台词该是拒绝才是，他的理智跑哪去了？

　　他做了一件下明智的选择，昨天是第一次，可以辩称是口误，可今早他能说这是第二个口误吗？

　　他希望他能，因为他无法为自己失常的行为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能再有下次了，绝对。

　　第四章

　　看来最近的狗仔队咬姜衍咬得很紧。

　　姜衍离开她的屋子后，她再次清醒过来，已是下午时分。

　　利琦思嘴里咬着刚自便利商店买回的食物，手里甫翻开报纸，便再次看见姜衍的身影在上头。

　　她明白这是继他与管贝恩被偷拍之后的效应，记者紧跟着他，要的自然是后续的报导，但真实性有几分，这就不是关注的重点了。

　　重点是姜衍的报导大卖，那故事就得由记者继续编导下去，真假几分没人会在意的。

　　利琦思没费心去看记者文宇里究竟写了哪些精采的报导，她只看着一同与姜衍入镜的人是谁。

　　不再是管贝恩，而是他未来的岳父金在成。

　　“唉……”她停下进食的动作，叹息声就这么自她嘴里流泻而出。

　　“不能再这么贪恋下去了。”这话，她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要自己说出口，也听进耳里，才会有下定决心的勇气啊！

　　一开始她便明白，姜衍是个对人、对事皆冷漠无情的人，他会选择环宇集团作为企业联姻的对象，她并不意外，一切事物都以利益为出发点，这是个十足十的商人作法。

　　倘若真有心要争，她也有那个资格条件成为他的妻子，但对於一个没有心的男人，以何等的身分站在他身旁都是没有分别的，他的心是不给予任何人，包括他的妻子。

　　唉！既然如此，她又何需费心去争取这个位置呢？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不是吗？

　　呵！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了，她还是什么也别想，好好地跟他度过这一个月吧！

　　日俊再见面，他们就只是朋友，真的朋友了。

　　“明天你会再过来吗？”

　　夜还很漫长，但利琦思已经迫不及待再次对姜衍提出询问。

　　“刚才我没喂饱你？”姜衍没有多余的表情，但语气中不难听出他的揶揄。

　　刚才是谁喘不过气，一副几乎晕厥的模样？现在连气都还没顺过来便又开口邀约他。

　　她究竟怎么了？这么积极约他，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吗？

　　怪不得他会有这样的疑虑，因为实在太可疑了。

　　厚！男人……满脑子就只有下半身思考，他也不例外。

　　“不是啦！你别净往这方面想，好好听我说。”利琦思赶忙离开姜衍的身上，不让他继续有“邪恶”的念头。

　　刚才她还趴在他胸口上喘息着，她也没办法怪他思想邪恶，因为两人最私密的部位还尚未完全分离呢！莫怪他会有这么直接的反应，她能怪谁呀！还是赶紧把话解释清楚。

　　姜衍挑着眉，洗耳恭听。

　　“我很‘饱’了，真的，吃不下了。”针对于这个部分，她得先声明澄清，她不想教他误会，以为她是个“无底洞”，永远喂不饱啊！

　　“是这样的，我明天还有一天的休假，但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很忙、很忙，即使你来我这儿找我，我也不见得在，或许在，可你也只能看见死鱼一条瘫在床上，届时恕我无法好好气‘招待’爷儿你了。”

　　她可不是在说笑，接下来的一个月，她会被狠狠操到不成人形，还能有体力教她爬得回家都该偷笑了。

　　姜衍不以为然的挑了下眉，当她这是在说笑。

　　搞个名不见经传的地下乐团能有多忙？

　　她说得太夸张了，不过这正好是让他们拉开距离的好机会。

　　“我不是同你开玩笑，我很认真的，说不定我连打电话给你的机会也没有，所以……你明天来是不来？”利琦思小心翼翼地问着。

　　她将三分之二的脸庞全埋在被单中，不让姜衍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很在意，也很期待明天，但她不能教他发现她的在意与期待。

　　“好。”

　　这一次，姜衍很爽快地给了肯定的答案。

　　他会答应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接下来的一个月，他都不会再踏入这间屋里半步。

　　听见他的回答，利琦思抬起头来，笑着说：“我等你。”

　　一个月的时间很长吗？

　　姜衍的答案是不知道。

　　他只知道，时问一天一天地过去，而他想起利琦思的次数，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日渐增加。

　　他试着不去想，却每每失败。

　　她很忙，真如她所言的很忙、很忙，忙到连打通电话给他也没有，她还真是说到做到，哼！

　　她是玩真的，不是在玩试探那一套。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姜衍深深体认到这一点，而他居然……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凝望着桌上的手机，它动也不动，响也不响的，就静静地乎躺在桌面上，似乎在嘲笑它的主人，将它供在最显眼的地方，却没有让它发挥最大的效用。

　　是这样的，我明天还有一天的休假，但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很忙、很忙，即使你来我这儿找我，我也不见得在，或许在，可你也只能看见死鱼一条瘫在床上，届时恕我无法好好“招待”爷儿你了。

　　我不是同你开玩笑，我很认真的，说不定我连打电话给你的机会也没有，所以……你明天来是不来？

　　那天她所说的话语，每天、每天都在他的耳边响起。

　　她说了，她很忙、很忙。

　　她说了，她忙到连打电话给他的时间也没有。

　　她这不挑明了说，她这个月不管真忙、假忙，就是不打算跟他有所联系。

　　虽然两人的关系是由情慾所交缠着，说是床伴也不以为过，但她未免也太过无情了些。

　　这一个月来，她真的连通电话也没打给他，说忙就“真”忙，难道她都不会对他有所眷恋？即使不是情感上，但肉体上呢？她真不想念吗？

　　姜衍看着手机，其实他是瞪着手机看，他心底其实很在意利琦思没打电话给他。

　　好吧！他承认他想着她，但这是因为他忙着工作，也有好阵子没碰过女人，所以身体自动将记忆中美好的滋味反应出，身体渴望着她的香甜，他不否认自己想要好好地与她欢爱一场，嗯……再多几场也无所谓。

　　一个月已经过去了，她……“忙”完了吗？

　　该打电话问问她吗？

　　但……他从没主动打电话给过任何女人，真要为身体一时的空虚，破例打给她吗？

　　他无法给任何女人口中所谓的爱情，他一点也不想让她对他存有希望与幻想，可身体的紧绷已到达爆发的临界点，直朝着他的理智狂吼咆哮。

　　该不该拨电话给她，已然成为目前他最头痛的问题，而不是桌面上那些等着他过目的重要文件。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之中。

　　但姜衍的两难很快便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手机响起，萤幕来电显示是利琦思这三个大字。

　　这下子他不必打破前例主动联络她，更不必负担若她真存有希望与幻想后的责任问题，因为他从没给过她任何会造成她误会的举动。

　　姜衍让手机又再响了两声，这才按下通话键。

　　“在忙吗？”利琦思知道姜衍一向很忙碌，所以每一次想约他，总是以不打扰他为前提，若他回答是，她就会当作自己没打过这通电话。

　　“还好。”姜衍的声音清清淡淡的，不教她听出任何情绪起伏，当然更不教她发觉刚才他那混杂的思维，这也是他特意让电话多响两声的原因。

　　“那么……我家的钥匙，阁下没弄丢吧？”利琦思尽量以轻松愉快的口吻问道，但天知道，她现在全身只剩下一张嘴可以动了，她根本就累得连根手指都抬不起了好吗！

　　不过另一头的姜衍哪会见到她一副趴趴熊的模样？他才不会关心这种小事呢！

　　“没有。”

　　“那么，‘本店’下星期正式重新开张，姜董要来捧场喔！”每次若要主动开口约姜衍，她总是会以诙谐的语调来掩饰她的真心，因为这才不会遭受他的拒绝。

　　“你现在在哪？”话，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当姜衍发觉自己问了从不过问的问题时，为时已晚。

　　姜衍约睑上写着懊恼。

　　他不该问的，但问都问了，想收回问题也来不及了。

　　“在家，床上。”利琦思直觉性地回答。

　　她的眼皮开始往下掉落，脑袋运转的功能不甚灵活，要不，她一定能嗅出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可惜，她无法再做多余的思考了。

　　趴在床上说着电话的利琦思，终於忍不住受到寂寞周公的召唤，陪他一同下棋去。

　　话筒里传来姜衍的声音，但他究竟说了些什么，这头早已昏睡的人儿压根没听进耳里。

　　她忙，忙着跟周公下象棋、围棋、五子棋、西洋棋，甚至连麻将桌都搬出来“斯垫拜”，够忙了吧！

　　“喂？”

　　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电话那头突然没有声响，姜衍的心无预警地绞紧，胸臆深处像是有着什么抵着，让他很是难受。

　　“喂！你在吗？还在不在？出个声……”

　　依旧等不到电话那头的回应，姜衍下一个动作便是抓着车钥匙，飞奔似的冲出办公室。

　　从他的办公室到利琦思的住处车程约莫要花上五十分钟，但他只花了一半的时间便到达了，却还是嫌慢。

　　他不在乎一路人受了多少驾驶人的白眼或谩骂，而违规的罚单自然是少不了的，他只在乎她现在的状况，担心她的安危。

　　他不敢将电话挂断，就怕再次拨话会就此失去通讯，但不论他呼唤了多少次，她那头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这就是让他一路不断咒骂的主因。

　　该死的……

　　她……

　　她该死的让他一路狂飙、咒骂，结果他做的一切，只是因为她睡着了。

　　是的，她睡着了，手机还握在手里便睡着了。

　　姜衍高大的身影就伫立在床边，脸上的表情十分骇人，额际上浮现的青筋说明了他现在的情绪为何。

　　没错，他很火大，火大极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般担心她的安危，而她却睡得又香又甜，他气……但是气自己多一些，还是气她多一些？现在他没那个心情去厘清这一点。

　　她看起来真的是累坏了。

　　素颜的她看起来比记忆中还来得稚嫩些，不是他印象里，那个永远懂得拿捏两人之间关系的成熟女子。

　　眼前的她看似只有二十来岁的年纪，事实上，她确实只有二十来岁，可她不纠缠、不黏附於他，理智得教他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完完全全是个成熟理智的女人。

　　久了，他甚至忘了她其实只是个小女人，而不是手腕世故老练的成熟女人。

　　是她一直给予他这样的错觉？还是他压根就没留心过？她……究竟是几岁？

　　二十二？二十三？还是二十四？

　　姜衍紧紧地皱着眉头，因为他这才发现，他居然不知道眼前这个跟他睡了一年的床伴究竟多大岁数了。

　　她曾告诉过他吗？还是她没提过？

　　越想眉头锁得越是紧，他连她到底有没有提过这事都没印象。

　　突然间，他对自己有些气恼。

　　她陪着他一同度过许许多多美好的夜晚，但他却待她比待一个普通朋友还不如，虽说两人的关系不会再有其他，可至少他该对她有着一些基本了解，无关情感，就只是像朋友一般的基本了解。

　　她粉唇微启，规律地口鼻并用着呼吸，这是她累极了的证明。

　　她究竟做了什么事？为何把自己累成这样呢？而且还瘦了。

　　姜衍坐在床畔，不自觉地伸出指尖，轻轻描绘着利琦思细致的脸庞。

　　白皙细嫩的肌肤，触感柔滑如婴儿般雪嫩，美丽的脸庞加上秀丽的五官，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娇小细致，甚至没有他的巴掌大，感觉……好娇弱。

　　指尖离开了那细嫩的脸庞，姜衍起身先是将卧房内明亮的灯光转为小灯，接着才脱下上衣躺在她身旁。

　　他不想睡，事实上，他精神非常的好，本来是想来跟她温存的，但见她连灯也没关便睡得不省人事，可见她累坏了，所以他放弃了叫醒她的想法，乾脆也躺下来休息。

　　凌晨四点钟。

　　姜衍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时睡着的，但他醒了。

　　原是安安稳稳躺在他怀中的女人醒来了，咻地坐起身来，他不想醒也难。

　　“你……”姜衍本想开口问她怎么了，但话还没问出口，便听见她开口说话。

　　“我要洗澡，臭臭……”

　　这话说得含糊不清，姜衍可是定格了三十秒后，才明白她的话意。

　　他跟着坐起身，这才发现她根本没清醒，双眼都还紧紧闭着呢！

　　这家伙在说梦话？

　　姜衍高高的挑起眉，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

　　“乖乖睡觉，明天起床再洗。”他伸出手，试着将她推回床上去，大掌却教她拨开。

　　“我要洗澡，臭臭……臭臭……”利琦思的双眼依旧没有睁开，只是一再重复刚才所说的话语。

　　她掀开身上的被子，一副打算下床洗澡去的模样，不过闭着眼，她要怎么下床去？当然是滚着下去。

　　幸好姜衍眼明手快，在她的小脸蛋准备亲吻地板时，一把将她给捞回了怀中。

　　她梦游是吗？

　　“乖，先睡觉。”姜衍不自觉地放柔声调，轻哄着利琦思。

　　他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他算是常在她这儿过夜了，却从不曾有过这样的情形发生。

　　嗯……听人说，梦游中的人，旁人最好不要贸然地叫醒那人，要不会发生令人无法预料的事，最好的方法是让梦游中的人，自动地回到床上去继续睡觉。

　　“洗澡，身上黏黏的，臭臭……”这一回，利琦思睁开了迷蒙的双眼，但看似没有焦距。

　　那声音有如呢喃般不真切，听力极佳的姜衍却听得够清楚了。

　　“没关系，一点也不臭，我睡你旁边都没闻到，你放心的睡。”姜衍耐心地柔声哄着，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什么反应也没有，便试着让她躺下继续睡觉。

　　唉！她根本就不是清醒的，原来她累极了之后会有这样奇特的反应，这下子他明白了。

　　“不要，我要洗澡，一定要洗澡……”利琦思伸出双手攀在姜衍的颈背上，不愿意乖乖躺回床上睡觉。

　　姜衍注视着她，从她晶亮的水眸中，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但她的瞳仁明显没有焦距。

　　他胡涂了。

　　现在的她，究竟是清醒的？还真是在梦游？

　　“我要洗澡、洗澡……”利琦思仍是低喃着坚持要洗澡。

　　唉……

　　好吧！若洗个澡可以让她愿意乖乖回到床上睡觉休息，那么就洗吧！

　　“好，洗澡，我帮你洗澡。”姜衍说着，眼底有些许的无奈。

　　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他无法任由她自己一人进浴室里去，为免她受伤，唯一的办法就是他帮她洗。

　　“呵呵……”闻言，利琦思漾起笑容，高高举起双手，等着。

　　当下，她的举动让姜衍愣了一下，接着他才明白她的意思。

　　洗澡要先脱衣服，她要他帮她脱衣服。

　　姜衍双手抓着她的衣摆，很快的由下往上为她脱去上衣。

　　雪白耸立的酥胸，包覆在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衣之中，似是呼之欲出，诱人无限垂涎。

　　喉头一阵发乾、缩紧，姜衍选择忽视，继续为她褪去身上的长裤。

　　光裸修长的玉腿很快的展现在他眼前，神秘的地带在黑色蕾丝内裤若隐若现的遮蔽下，更阻止不了他体内欲燃的熊熊烈火。

　　姜衍后知后觉的发现，选择帮她洗澡可真下是个明智之举，这根本就是个磨人心智的严苛差事。

　　他从没看过她这傻愣愣又任性的模样，他直觉认定她这是在梦游，清醒的利琦思不会有这种脱序的表现。

　　该死的，她还在梦游中，他得克制自己想要的慾望才行啊！

　　他在脑子里不断地告诫着自己，但下一秒，眼前的一幕却教他脑门充血，连带他的分身也跟着充血。

　　原来，利琦思在他的一个不留神下，自己动手脱去了身上那已经少得可怜的布料。

　　现在的她，一丝不挂。

　　“抱抱……洗澡……”利琦思当然不知道此刻眼前的可怜男人，内心正天人交战之中。

　　她一个扑抱上去，紧紧攀着姜衍，孰不知他正受着她无意间给予的非人折磨。

　　姜衍全身的血液因为她无心的举动，正在逆流奔腾着。

　　速战速决！

　　姜衍给予大脑下达了指令。

　　身体接收了指令，开始有所动作。

　　他一把将利琦思横抱起，直奔浴室，依照着速战速决的命令执行。

　　他将她放进浴缸里，强迫自己什么也不去想，就以最快的速度开始为她洗澡。

　　先是打开温热适中的水注为她全身冲湿，再来是为她抹上沐浴乳，最后只要将她身上的泡沫全数冲洗乾净便大功告成。

　　利琦思打从姜衍抱起她的那一刻，便闭上了双眸，全身软趴趴地任由他摆弄。

　　姜衍一度以为她睡着了，直到他开始为她冲洗身上泡沫时，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嗯……”

　　噢！天啊！

　　他快疯了，快被眼前这个不知清醒与否的女人给逼疯了。

　　人家是头剃了一半不得不继续剃，他是澡都为她洗了一半，不得不继续为她洗，即使要他咬断一口牙，他仍是要继续。

　　很好，上半身已为她冲洗完毕。

　　姜衍暗自吁了口气，接着才轻柔地打开她的双腿，大掌及水注同时滑入那迷人的三角地带。

　　“嗯……”舒服的喟叹声再次响起，音量要比前一回稍大一些。

　　啪！

　　姜衍似乎听见脑子里某条神经断裂的声响，而他的大掌，在同时间“无意”地在原处流连了一会儿。

　　“嗯……”这一次，利琦思口中发出的可不是叹息声，而是道道地地的呻吟。

　　那销魂入骨的熟悉嗓音，不就是每每教他失控的凶手吗？

　　啪啪啪啪啪……

　　牵引着理智的线，全数断裂。

　　藉着水注的湿润，不安分的长指俏悄地、慢慢地驻进……

　　“嗯……啊……”魅人的声响在浴室里回荡着。

　　偌大的双人浴缸中，开始缓缓注入温水。姜衍褪去身上累赘的衣物，一脚跨入里头。

　　他分不清现在究竟是谁在折磨着谁，但此刻，他已下定决心，决定结束这场不人道的严苛折磨。

　　第五章

　　“你会梦游。”

　　“什么？”利琦思瞪大着双眼，连刚送进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咀嚼。

　　姜衍轻啜了口红酒，脸上的表情丝毫没受到她夸张表情的影响，依旧优雅从容。

　　“昨晚你在梦游。”姜衍再度淡淡地重复一次。

　　今天早上，他在她床上醒来时，她仍是沉沉地睡着，而当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再次来到她的屋里，她仍是睡着。於是他叫醒她，带着她外出一同用餐，不让她继续空着肚子睡觉。

　　他知道，若不叫醒她吃东西，她一定会空着肚皮继续睡下去，以往虽然没有这样的经验，但他就是知道。

　　“我没有梦游。”利琦思将甫送进嘴里的食物，随意咀嚼了两下，便急着吞进胃袋里，赶忙为自己的行为做辩解。

　　姜衍没有反驳她的话，稍稍扫过她一眼，继续用餐。

　　这是什么态度？不相信她吗？

　　“我真的不会梦游，昨晚我只是累了，但所有的事情，我还是记得一清二楚。”利琦思索性放下手中的刀叉，定眼直视着眼前一脸写着不相信的男人。

　　“若你提得出有力的证明，我就会相信你。”

　　厚！他脸上明明就写着：即使你说了，信不信随我，嘴里却还要她提出证明，这可恶的男人！

　　真以为她会随便瞎掰是吗？好，她就要清清楚楚的说出一切，好教他无法辩驳。

　　“你昨晚帮我脱了衣服，还抱着我到浴室里为我洗澡，接着你的手就开始不安分了，然后我们做爱。”

　　说她梦游？哼！他才是梦游的那一个呢！“事发”的经过，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那很好，原来你真不是在梦游。”姜衍扬起好看的嘴角，发现自己很喜欢听她说“我们做爱”这句话。虽然她只是在陈述，但听在耳里，他就是有种莫名的愉悦感。

　　“我不会梦游，我只是累坏了、累毙了，听清楚了吗？”利琦思仍是瞪着姜衍，就是坚持要他将她的话听进耳里。

　　“在忙什么？怎么会把自己累成这副模样？”这个问题，自昨天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已缠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也明白，她是真的忙，真的累，所以他更是好奇她究竟在做些什么事。

　　不过，他将情绪掩饰得极好，最后只以“随口问问罢了”的态度将问题丢出口。

　　“跟着公司的安排，整整做了一个月的体能训练，昨天才结束所有的训练课程。所以嘛！我不是说了，‘本店’下星期才正式开张，这两天还算是筹备期期间，‘设备’不足，嗯……就像昨晚那样子，恕我无法提供给你最完美的服务品质。”

　　利琦思没预料他昨晚的来到，本打算再好好地休息两天，等所有饱足的精神及体力全数回笼之后，再邀他共度最后倒数几个美丽的漫漫长夜。

　　下过，显然计画永远赶下上变化，还教他误以为她在梦游，真够扯了！

　　“体能训练？”她为何需要接受体能训练？

　　当话题开始牵涉到重点部分，利琦思的神情也跟着转为正经严肃。

　　“嗯……不是告诉过你，我的工作是担任乐团主唱，接下来乐团要开始做年度的巡回演唱，体能训练是一定要的。”

　　“要多久？要巡回多久？”

　　他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脸上更没有多余的表情，她猜不透他心绪为何。

　　本来这话题她是打算下星期与他见面时才要提起的，但都已经开了头，那就干脆提前一次把话都给摊开来清楚。

　　“一年。”

　　“一年？”是她说错了时间？还是他听错了？

　　利琦思的答案让姜衍很是错愕，但他努力掩饰着，不让自己的脸上露出太多的情绪，可显然他做得不够完美，至少坐在他对面的她已看出了些端倪。

　　一年，太长了？所以惊讶？

　　是的，姜衍感到错愕与惊讶。

　　他以为他会得到的答案顶多是两个月，至多三个月，却从没料想到一年这个答案。

　　利琦思扯扯嘴角，不意外会见到他略显愕然的神情。

　　她从未主动告知姜衍她乐团的名称，因为他对音乐完全没兴趣，他只当她是个小乐团主唱，嘴上虽然没说，但他表现得十分明显了，所以她也懒得提了，就任由他误会她搞的就是名不见经传的地下乐团。

　　不过他的误会大了，还十分离谱。

　　她其实就是那知名度狂扫全球的“死亡诱惑”主唱之一，但若她真说了，也只怕他不相信，或许也只当她是为了好面子而瞎扯，毕竟“死亡诱惑”里的六名成员从未素颜曝光过，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面容及身分，他们个个就像是谜样的传奇人物，是粉丝们心目中的地狱使者，自然没有凡人的身分及长相。

　　“死亡诱惑”从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通告及采访，乐团活动从不特意大肆宣扬，只固定在官方网站公布专辑发行日，以及年度巡回的地点、时间。

　　只要是粉丝们都知道“死亡诱惑”的活动模式，奇数年份推出专辑，偶数年份则为年度巡回演唱，出道六年，从未更动。

　　“死亡诱惑”不是人，更不会是神，他们是魔鬼的化身，地狱派来勾魂的使者。

　　“也就是说，你会离开一年？”姜衍已收拾好错愕的心情，恢复平常惯有的淡漠神情。

　　“对，我会离开台湾整整一年。”利琦思点点头。

　　这是早已既定好的行程，无法更动的。

　　巡回的起点自英国开跑，期间要走遍十五个国家，共五十二场演唱，最后一场则於台湾为终点作为一个完美的结束。

　　“换句话说，这一年我不需要找你，因为你忙，没空。”一想到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法子找她，姜衍的心情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劣。

　　“不。”粉嫩的红唇轻吐出一个简单的字眼，周遭的氛围随即改变，变得诡谲异常。

　　姜衍不开口，就只是静静的等着，等她开口说出她想要的。

　　她知道现在的他在想些什么，但她不会要求他什么，更不可能要求他等，等着她回来，再继续这段关系。

　　不会了，他想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利琦思暗自深吸了口气，才又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我们这段‘友情’就到我离开为止吧！以后，再见面时，我们就以普通朋友交往吧！就只是普通朋友。”

　　意思很明白，她要结束。

　　姜衍懂了，也再次错愕，可这次他同样隐藏得很好，没有教利琦思发觉。

　　他知道两人的关系终有一天结束，但他一直认为那是以后的事，一年、两年，还是三、五年之后，总之，从没想过会是现在就是。

　　现在他的心情如何呢？生气吗？不，他不感到生气，却不能否认心底的失落感。

　　是呀！他当然要感到失落，要找一个美丽又极为契合的女伴不容易。

　　尤其是，她与他在一起，为的从来就不是他身后所代表的一切，就只是单纯为了他这个人，就只是他是他。

　　唉！要他再找个像她这样单纯只要他，而不附带其他杂质的女人，实在很难、很难……这怎能不教他失落呢！

　　“好，我们就当普通朋友。”他爽快应允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不悦，更没有任何勉强。

　　他是喜欢她，因为与她在一起一直很愉快，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伴，但仅只是喜欢，并非没有她不行，会失落实属正常。不过，这负面的情绪很快便会无声无息的消去，没什么好担心，更无需花心思多想。他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

　　“嗯！”看着姜衍那淡然无波的神情，利琦思不明白自己为何撑得住脸上的笑容，继续留在原地与他同桌吃饭，但她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他没有试着挽留这段关系的维持，这是预料中的反应。

　　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是个忠诚的伴侣、丈夫，因为他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自然身旁的女伴不会少，可只要他一结婚，她势必会与他切断男女间的情爱。

　　他可以在婚后同时拥有其他的女伴，但其中没有一个会是她。

　　她爱他，不过，该是选择放手的时候了。

　　心痛吗？

　　她见过旁人放弃或被迫放弃所爱时的情绪反应，是心碎与无止尽的心痛。

　　而她呢？

　　她没有心痛的反应，倒是有股无比沉重的压力，重重地压在她的心口上，教她喘不过气，却有另一种矛盾直想狂笑的冲动。

　　这种不符合心痛条件的冲突情绪该做何解释？

　　该是说……她其实没有如自己所想像的那般深爱着他？是这样的吗？

　　“需要我现在就将你家的钥匙交还吗？”这稀松平常的口吻，很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似的，但那只是“听起来”。

　　姜衍望着她的眼睛，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火苗正在跳跃，它正散发着强烈的讯息，那讯息她收到了，也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而那也正是她所想要的。

　　这一年的相处，她不敢说自己是百分百的了解他的，但在不知不觉之中，仍是培养出两人的某些默契。

　　好比他眼中那跳跃的火焰代表着什么，这可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慾望之火。

　　“先留着吧！我还有一个星期的休假，普通朋友等我出国开始巡回时再来当吧！到时候要麻烦你将钥匙寄回我的住处，警卫室会替我签收保管的。”话，利琦思是笑着说出口的，但笑脸的面具下，隐藏的是她说不出口的无奈。

　　唉！她的心脏还没有强壮到可以若无其事地当面收回她的钥匙，就等她离开后再要他寄回吧！

　　嗯……是她眼花吗？她看见姜衍在吞咽口水，很饥渴的那种吞咽法。

　　“你吃饱了吗？”

　　厚！又来了，他又开始用那最令她抗拒不了的低哑嗓音说着话，那会让她忍不住开始心痒难耐……

　　当他有心诱惑人心时，她想，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抗拒得了他的魅力，包括她在内。

　　思及此，利琦思竟也忍不住地跟着他咽了咽口水。

　　“我……吃饱了。”她其实一点也不饿，是他硬拉着她出门吃饭的。

　　“那很好，因为我饿了。”姜衍火热的眼神直勾着她，像是巴不得现在就能将眼前的“美食”给一口吞下肚去。

　　利琦思无法回应任何话语，他害得她全身跟着火热起来，只能任由他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快速地离开餐厅。

　　疯狂，除了疯狂两个字，姜衍想不出要用什么字眼来形容他与利琦思这七天来的行径。

　　做爱，他们疯狂的做爱。

　　白天，姜衍埋首於工作之中，一到工作结束，他便来到利琦思的住处与她激烈的狂爱。

　　客厅里的沙发上，厨房里的餐桌上，书房里的书桌上，浴室里的淋浴间……整个屋里几乎都有他们欢爱过的痕迹，当然，最多及最狂烈的时候，多是在她柔软的大床上头发生。

　　甚至到了她离去的前两天，他连公司都不进去了，就跟着她整整待在屋里两天，哪儿也不去。

　　他将她困在床上，困在他浓浓的男性魅力之下，教她无法更是不舍抗拒。

　　离出发的前一天，利琦思给了姜衍一样东西，算是礼物。

　　“送给你。”利琦思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张如同信用卡般大小的黑色卡片，她将卡片递至姜衍的面前。

　　姜衍接过她手里的那张黑色卡片。

　　卡片上没有任何图案花样，只有四个斗大的烫金字样。

　　“死亡诱惑。”他顺势念出上头的四个大字。

　　“嗯！这张卡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只要持着这张黑卡，‘死亡诱惑’的任何一场演唱会都会为你留下VIP的位子，不限时效及地点。”

　　当然更可以畅行无阻地自由进出演唱会的后台，不过这一点，利琦思并不打算让姜衍知道。

　　因为那对他来说是不具任何意义的，即使如此，她仍是将自己手里唯一的一张黑卡给了他。

　　黑卡只有六张，六名团员各拥有一张，是用来给予每个团员心目中的VIP。

　　团员们都知道那代表着什么，那代表着最弥足珍贵的心。

　　他永远不会知道那张卡片代表着什么意义，就是因为不会知道，她才会大胆送出。若他知道那代表着她最珍贵的心，那么这张卡，她定是送不出去的。

　　总之，不论他珍惜与否，抑或他一个转身，便将黑卡转送他人或丢弃，她都不在意，她只想将卡片送给他，这对她来说是一个爱恋的仪式，更是一个过程的证明，却也是代表它的结束，卡片最终的下场会是如何，都不再是重点。

　　“这张卡片得来不易吧？你知道我对音乐没兴趣，送我岂不是浪费？”姜衍看着她，说着最直接的话语。

　　“我知道你没兴趣，这卡片确实是得来不易，但我只想送给你，你就收下吧！日后转送给他人也没关系。”利琦思笑着拒绝。反正到了那时候，黑卡对她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她拒绝收回。

　　就如同她的心，在决定送出的同时，明知他不想要，也不会要，她仍是甘心送出了，没有回头路，就干脆直到结束的终点吧！

　　最后，姜衍没有推却，依言收下了卡片。

　　隔天一早，利琦思走了，飞向另一个名叫“普通朋友”的起点。

　　第六章

　　这是利琦思离开的第一个星期。

　　姜衍很忙，忙到没有心思去想任何的问题。

　　接着是她离开的第二个星期，姜衍仍是忙，忙到没有时间去找其他女人来递补她的空缺。

　　到了第三个星期，他空闲了下来，却因为前两个星期的忙碌，使他感到疲惫，所以他需要的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休息，而不是放一个名叫“麻烦”的女人在身旁。

　　休息够了，时间继续不为任何人停留。

　　姜衍的身旁，仍是没有新的女伴出现，他当下直觉是没有合口的菜色出现，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一天，他从公司驾车离开，打算哪也不去，就一路开回家休息。

　　当他停车熄火，用另一副不属於他家的钥匙打开另一扇门时，这才惊觉了一件很可怕的事实！！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件又一件用白色塑胶纸覆盖住的家具。

　　这里不是他家，这里是利琦思的家。

　　他没忘记她要离开一年，更没忘记她说要与他——做普通朋友。

　　思及此，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爬上姜衍的心头，那是什么呢？他需要好好地思考一番。

　　他走进屋里，一把掀开覆在沙发上的塑胶纸，然后坐进沙发里，开始他的思考。

　　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也不动的，直到东方天际白，他才起身伸展酸麻的四肢。

　　一件又一件的塑胶纸全教姜衍给一一掀开丢弃。

　　十分钟之后，他带着一堆显然已成为垃圾的白色塑胶纸离开。

　　隔天，男人的衣物及用品，一件又一件地驻进利琦思的住处。

　　每一晚，她的大床上都睡着一抹高大身影。

　　那人是姜衍，他住了她的屋子。

　　这场喜宴，姜衍本来是打算要下属为他参加的，但一个新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最后他仍是选择亲自出席。

　　喜宴的主人家是台湾数一数二的地产大亨，本是与他没有太大交集，可情况改变了，他打算从现在起与对方套好关系。

　　喜宴的主角是今晚众人的焦点，而姜衍意外的现身道贺，已然成为另一个焦点，但主人家一点也不介意他抢走新人的风采。

　　他的出现无疑是给了主人家莫大的光荣，等於是在主人家的颜面上贴上金光闪闪的金箔，闪得教主人家笑到阖不拢嘴。

　　一个接着一个的名门商贾，轮番来到姜衍面前藉机攀谈，他捺着性子，虽称不上热络，但也不至失礼的一一回应，直到另一个众人焦点的出现，转移了多数人的注意力，他才转身独自走到外头的小花园。

　　硕长挺拔的身影在月光的照拂下，显得孤寂又带着几分落寞……

　　他，那个拥有人人钦羡的雄厚财富，以及不凡外貌的姜衍，怎可能在他周身感受到落寞的气息呢？

　　是错觉吧？

　　热闹的喧哗声一直不断地自身后传来，但姜衍仍旧在杂乱无章的声响中，听见那逐渐朝着他而来的脚步声。

　　是高跟鞋的声响。

　　呵！抓到了！

　　“赏月？真是好兴致呀！姜总裁。”悦耳的声音中，却有着一丝丝嘲讽意味。

　　一张在姜衍脑海中抹不去的脸孔出现在他眼前，但他手里的香槟无法醉人，他很清楚眼前的她，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她。

　　“想加入共赏的行列？”姜衍转过身面向来者，姿势从容，不因为对方不善的态度而气恼。

　　背着光，利琦菲只能隐约看见姜衍脸上的阴影，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更猜不透他的思绪为何。

　　“不了，我没那个兴致，你懂的。”利琦菲的口气转冷，望着姜衍的目光也带着明显敌意。

　　她不怕他知道她对他有多感冒，相对的，她倒是怕他真不知道呢！

　　他跟利琦思之间的情爱纠葛，她一直是再明白不过，也一直是执反对票的，但显然她的反对是无效。

　　他们还是在一起了，不过现在也已算正式分开，这是好事，但……就怕有人不愿放手。

　　姜衍挑了挑眉，对利琦菲的话不置可否。

　　“你要人查琦思做什么？你就即将要结婚了，别想再跟她纠缠不清。”既然他已找人查过了，那他很清楚站在他眼前的是谁，无需她再多浪费口水做解释了。

　　利家不是什么小户人家，对於家族的每位成员都设有安全机制，只要有心人想调查，最多只能查到成员的基本个资，再多便没有了，相对的，利家人会反查对方，挖出那幕后的指使者。

　　那人，便是姜衍。

　　今天是陈富生娶媳妇的大日子，但姜衍与他少有往来，又怎会突然出席这场喜宴呢？

　　同为商人，她不是个会浪费时问只为做一件无意义的事，当然，姜衍也是，那么，今天他选择来到这儿，究竟意欲为伺？

　　利琦菲不仅外貌长得与利琦思一模一样，就连细致的嗓音都如出一辙，但姜衍仍是轻易就分辨出其中的不同之处。

　　她……说话是带有温度的，不似眼前的利琦菲，冷硬又带刺。

　　“你到底想做什么？还是……想得到什么？”利琦菲眯起美丽的水眸，嘴理说的是问句，可话语里隐藏的可是浓浓的警告意味，只有傻瓜才会听不出来。

　　她知道，姜衍不是傻瓜，他绝对听得懂她的意思。

　　不管他想做什么，抑或者想得到什么，利家会正面全力迎击，绝不教他轻易得逞。

　　“我想做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不会教你等太久的。”

　　姜衍话说得轻松，但这些简单不过的字眼，利琦菲却听得格外刺耳。

　　哼！这是他出招的预告吗？

　　“怎么？知道琦思是利家人，你的商人本性全跑了出来是吧？后悔选择金家联姻了是吗？”利琦菲露出不屑的眼神，满脸尽是鄙夷。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这句话意味深远，个中的奥义也只有姜衍自己才明白。

　　“哼！”利琦菲冷哼一声，“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别想把坏主意打到我利家人的身上，若你执意要玩，我利家奉陪到底。”

　　她明白姜衍是什么样的狠角色，他绝对不是好惹的对象，不过，利家人可也不逊色於他，她会教他深深了解这一点的。

　　人，总是要得到惨痛的教训才会学乖的，不是吗？

　　姜衍摊了摊手，不明确表态。

　　“很高兴认识你，姜总裁。”下了战帖，利琦菲头也不回地离开小花园，消失在姜衍的视线之中。

　　被人下了战帖后，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愤怒？

　　不，他感到无比的畅快，十分地开心。

　　利琦菲无疑是个强悍的女战士，那么……她呢？

　　姜衍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但并没有持续太久，便教人给打断了。

　　他的视线中多出了另一抹纤细的身影，是金静娜，他的未婚妻。

　　“有空吗？方便跟你谈谈吗？”

　　“嗯！”姜衍面无表情的比出请说的手势。

　　他正打算上金家一趟，但那是两天后预定的行程。

　　看来今晚，他不仅有了收获，更省了时间。

　　很好。

　　“王八蛋！”

　　利琦思接起电话，还来不及出声招呼，电话那头便硬生生先劈来一句王八蛋。

　　她先是愣了一下才问：“请问……你口中的王八蛋我认识吗？”

　　她想，应该是她也认识的人，要不琦菲怎会对着她骂？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不会是那王八蛋，因为琦菲从不会这么骂她的。

　　王八蛋？谁啊？

　　“认识，你当然认识，就是那姓姜名衍的王八蛋。”一提及姜衍的名字，利琦菲气得只想翻桌。

　　姜衍？

　　意识到利琦菲口中骂的人是谁，利琦思的思绪瞬间僵住。

　　一听见那个教她刻意遗忘的名字：心脏好似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震撼不已，久久无法平复。

　　三个月了，离开他已经整整过了三个月，他在做什么呢？结婚了？还是正在筹备着婚礼？

　　心底的疑问她很想知道答案，却又怕得到答案，这反覆矛盾的心情教她难受，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任何方法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只能硬撑着若无其事的假面具跟着利琦菲继续通话。

　　这也教她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她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坚强，但若是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呢？她能做得更好吗？不需如此逞强？

　　唉！现在想这些也是没用的，她没办法给自己确切的答案，这个答案只有时间能够给她，而她要做的，就是等着，安安静静的等着。

　　“他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这个时候利琦思非常希望身为双胞胎姊姊的利琦菲，不要过分细心敏感，才不会发现她现在紊乱的心绪。

　　“那个王八蛋把我一块早已谈拢只差没签约过户的土地给买走了，我刚才才得知这个消息，现在我气得直想拿刀砍人，真是气死我了。”

　　那块地同等是她的囊中物，却在毫无预警之下，无声无息地教姜衍给默默叼走，怎么能教她不气啊！

　　怎么可以这样呢？陈富生明明说好要卖给她的，厚！真快气炸了。

　　“怎么会……”利琦思威到愕然。

　　他没理由这么做呀？这也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会？那个王八蛋……”利琦菲气得还想接着骂，但突然发现她不该对着利琦思骂的。

　　琦思好不容易想跟那人划清界线的，现在她却白目的在琦思面前又提起姜衍，这不教琦思又想起了他？

　　唉！她真是个大笨蛋，想骂人也得找个对的人啊……

　　“算了，这没你的事，你专心巡回演唱，什么都别多想，知道吗？”利琦菲收敛了语气，转为轻柔地对着利琦思说道。

　　别多想？

　　利琦思在电话的另一头苦笑着。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这要她如何别多想？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点。

　　唉！不过她仍是得放弃，也必须全部忘记内心深处对他的那份爱恋，要不，他们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普通朋友，若成不了普通朋友，那么，就什么都不是了。

　　“嗯！我知道，我会专心做巡回演唱，你别担心。”原来，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并没有想像中的困难嘛！

　　瞧，她做得挺好的。

　　“希望你不是嘴巴说说的，你可要说到做到呀！”利琦菲仍是不安心地叮咛着。

　　她很后悔自己在一时的气愤之下打了这通电话，没有事先静下心来理智思考。她的本意只是想找个人骂一骂，好抒发一肚子愤怒不满的情绪，但偏偏就是这么顺手拨出了琦思的电话号码。

　　唉！都怪平时习惯了琦思当她的情绪垃圾桶，只要有任何不顺心的时候，她第一个动作就是找琦思抒发情绪，就像是现在，但她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琦思现在不只是为着世界巡回忙碌着，在感情上更是属於关键的恢复期，这下子她又白目的在琦思面前提起姜衍，噢！她是白痴吗？

　　对，她是个超级大白痴！白痴到了极点！

　　“我的个性你还下明白吗？”做不到也得做到，她会努力的，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吧！。

　　“我知道了。”

　　“该死的王八蛋……”利琦菲将手里的电话狠狠地摔在地板上，一具四分五裂的电话立即横躺在她面前，但这仍是无法消去她心中那把熊熊大火。

　　她觉得自己冲动打电话给琦思是个白痴的行为，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她该找的是姜衍才是，所以她打了电话到他办公室找人。

　　但这一找，居然教她整整找了一个星期都还找不到人。

　　每回他的秘书都只说他不在办公室，不在、不在、不在……

　　她向秘书要他的手机号码，秘书也不给。她大可向琦思要的，但不能再犯同一个错误，她不能这么残忍地对待自家妹子。

　　不管他是真不在办公室里，还是假不在，躲不躲她都无所谓了，她现在就杀到他公司去，每天都去，就不信堵不到他的人，哼！

　　利琦菲抓起皮包，毫不迟疑地迈开脚步走向办公室门口。

　　敲门声响起。

　　正好已走到了门口，利琦菲顺手直接打开办公室的门。

　　“什么事？”美丽的脸庞立即出现在秘书的眼前。

　　喝！

　　秘书教利琦菲猛然拉开门板的举动给吓着了，因为平时敲门，她都是会出声叫她进去，而不是马上出现在眼前。

　　“总机说有位姜先生来访，但不在今天顶约的名单上，所以——”秘书的话尚未说完，便教利琦菲给打断了。

　　姓姜？还有几个姓姜的人是她所认识的？想当然是姜衍了，没有其他人选．。

　　“带他上来我办公室。”

　　哼！很好，自动送上门来了，省得她再花力气去找人，算帐的时间到了。

　　在秘书的带领下，姜衍与一位陌生男人一同来到利琦菲的办公室内。

　　甫进门，入眼的是横躺在地板上的电话尸体，以及一位怒气冲冲的女人。

　　利琦菲的秘书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脾气，人一带到，便安静地退到火线之外。

　　“哼！原来你那天不是专程去向陈富生祝贺的，你是特意去扯我后腿的。你可真行，那块地我跟陈富生谈了好一阵子了，现在到你手上了，怎么？想向我漫天开价吗？”利琦菲怒气冲天，冲着姜衍说话的音量很大，可说是用吼的了，压根没心思去管他身旁的陌生人是谁。

　　一块地本是没什么的，但偏偏这块地牵连到多项预定好的开发计画，没了这块地，很多计画都得被迫停摆，姜衍一定深知这一点，才特意踩上她。

　　利琦菲眯着眼，不断在姜衍身上来回搜索着。

　　他到底想要什么？想贪心地把事业版图跨至利氏？这是商人的直觉的想法，却又有另一股无法解释的想法在利琦菲心底窜出，事情似乎不是眼见的这般单纯，他想要的似乎不是利益，而是其他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这奇异的想法是打哪来的，他是商人不是吗？在商场上，他可是出了名的不吃亏，从不做赔本生意的，从无例外。

　　思及此，她原是高涨的怒火瞬间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警觉的防范。

　　“你想太多了。”姜衍扯开嘴角，表情似笑非笑。

　　钱他够多了，他要的是比金钱更有意义的无价之宝。

　　姜衍简单的一句话，让利琦菲心中的警戒提到了最高。

　　“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要琦思。”

　　“什么？”利琦菲紧蹙着眉头。

　　他要琦思？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曾有着匪浅的关系，彼此不也好聚好散吗？现在他却说他要琦思，这背后究竟带有什么目的？为利氏？

　　“我要琦思，就只为她的人，不为任何目的。”看穿了利琦菲的想法，姜衍清楚地声明自己的想望。

　　利琦菲斜睨着姜衍，那眼神摆明不相信他说的话。

　　“很高兴你是今天第一个提供笑话给我的人。”这话骗鬼去吧！

　　“我知道光靠着三言两语是无法证明我的心意，所以我带了见面礼来送给你。”姜衍给了利琦菲一只牛皮纸袋，“打开来看看。”

　　利琦菲带着狐疑的眼光打开了纸袋。

　　原来是……

　　“我不要你送，你给了陈富生多少钱？我原价向你买。”一块地不能表示什么，更无法证明他的真心。

　　姜衍没有回应利琦菲的问题，迳自说道：“以我的身分及地位，要多少女人都不是问题，但我何必费心思去找？琦思能教我费心，这就表示我的在意，我的心一直都在她身上，以前是我没发现，才会轻易让她自手里溜走，可现在我发现了这一点，当然是要想办法矫正才是。”

　　虽然他的表情是那么的严谨认真，语调里更教人找不出一丝玩笑的意味，但利琦菲仍是有疑虑。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他最无需费心的就是女人，但他为了琦思费心跟她杠上，这就表示了他在意，可是……

　　“别忘了，你还有个娇滴滴的未婚妻呢！”她仍是不信任他，说不定他这只是在作戏给她看。

　　他这个人骨子里就只有利益，哪来的情啊、爱的，她不信。

　　“没有未婚妻这号人物，婚约退了。”

　　“你把金家的婚约给退了？”利琦菲难以置信。

　　这未免也玩太大了吧？他是真心爱琦思吗？还是这只是钓鱼的手法？现在她真的不确定了。

　　姜衍点点头，当是承认了。

　　该是说，是金家退了这门婚事，虽然他也正有此意，但金静娜却早一步找上他，主动要求退婚。

　　利琦菲以为是姜衍这方提出退婚的，他也不反驳她的说法。总之，现在没有婚约在身了，由谁主动退婚的不再是重点。

　　“没婚约也不代表什么。”利琦菲一脸不以为然，“况且，你说你要琦思，那也得看琦思要不要你了。你是不是搞错方向了？这事你找上我也没有用，我不是琦思。”

　　“我知道，我只是来表达我个人的诚意及立场，还有，我不想等琦思回来之后跟你有相同的疑虑。”毕竟，双方都不是一般人家，他的追求举动很容易教人误解，所以他要在她回来之前就先消除这个疑虑。

　　“即便如此，仍是无法消除我对你的疑虑，这你我心知肚明。”利琦菲直接说出心底的想法。

　　在聪明人的面前无需说假话，那只是多此一举。

　　“当然。”姜衍完全认同她的话。

　　利琦菲不接话，静静等着，等着姜衍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位是黄律师。”姜衍不再接续方才的话题，直接为利琦菲介绍一直被他们两人晾在一旁的男子。

　　“你好。”黄律师有礼地先向她打声招呼。

　　利琦菲被动地点头微笑，但脸上全写着问号。

　　他带着律师来做什么？

　　“这里请坐，利琦思小姐。”黄律师脸上露出诡谲的笑容，还反客为主的要她坐下。

　　诡异的人、诡异的氛围，而且他还叫错名宇了。

　　“我是利琦菲，不是利琦思。”

　　黄律师自公事包里拿出一叠文件，看着利琦菲说：“不，现在开始，你是利琦思。”

　　黄律师的话教利琦菲又是满脸的问号表情。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姜衍，希望从他身上得到解答。

　　“先坐下吧！黄律师会向你解释一切。”

　　六个月后

　　“我为何查不到琦思所属的乐团？她究竟是哪个乐团主唱？”姜衍抱怨着：心底很是后悔当初没有问她所属的乐团究竟是哪个。

　　“嗯……她没告诉过你？那我也不能主动告诉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哪！”

　　利琦菲的口气百分百的幸灾乐祸，可惜的是，她现在是手里拿着电话与他交谈着，无法亲眼看见他沮丧的表情。

　　可惜、可惜啊……虽然她不再质疑这个男人追求琦思的动机，但可不表示她得出手帮助他。

　　她不是月老，更不是琦思，这事她不插手。

　　“没道理我查不到她所属的乐团，除非……”姜衍故意不将话说完，他在试探，试探电话那头的利琦菲。

　　“呵！没错，但那是她的要求，她不打算身分曝光，我自然是帮她罗！”

　　利琦菲笑得很开心。

　　这一点没什么好隐瞒他的。

　　他猜想的果然一点也没错。

　　“算一算时间，她再三个月就会回来了，你不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吧？”

　　某人继续落井下石。

　　回答她的是一阵嘟嘟声响。

　　电话被挂断了。

　　第七章

　　走错了？

　　不对，她虽然很累没错，但还没有累到神智不清，连自己的屋子都认不出来的程度。

　　“这是怎么回事？”

　　利琦思直挺挺地站在自家大门口，一脸茫然与不解。

　　白色的塑胶纸布呢？她出门前一张张盖上去的塑胶纸布全到哪去了？怎么都不见了？

　　离开这间屋子已经过了十一个月又三个星期，屋里头这么久没人走动，该是没半点人气的空寂冷清样，但……她看见的是干净、整洁、明亮且充满人气的空间，就像是她不曾离开过的模样，桌面上甚至还摆放着一本翻开着，看了一半的杂志……

　　不，不对！她出门前确实把屋里的东西全都收拾乾净了，桌面上不可能会有杂志出现，这……难不成真有人住在里头？

　　利琦思忍不住抬起头，看着门牌上的号码。

　　门牌上的数字，解除了她心中的疑惑。

　　这里确实是她家没错，但为什么……

　　利琦思仍是呆愣在自家门口，心底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先进屋里再说呢？

　　会不会是歹徒或游民趁她不在时占据了她的屋子？

　　不可能，她住的社区可是高级住宅，当时买下它，就是它标榜着高度的安全性及隐密性，每年缴给保全公司的费用，可也不是缴心酸的。

　　否定了心里头唯一的疑虑，她自包包里翻出了手机，打算问问另一个唯一拥有她屋里备份钥匙的人，利琦菲。

　　当！

　　正当利琦思要拨出号码的同时，她听见身后电梯打开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熟悉的男声。

　　“回来了怎么不进屋里去呢？”

　　男人的声音教利琦思四肢僵硬，大脑瞬间停摆，无法言语，无法动作，她傻住了。

　　她难得露出傻瓜似的呆愣表情，明明就是呆样，但看在姜衍眼底，却是世上最可爱的表情。

　　他扯起一抹微笑，先将她放置在门口的两大只行李箱拎进屋里后，再回过身将仍是无法回神的女人一把拉进屋里，并关上大门。

　　利琦思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大着双眼，看着眼前她认为最不可能会出现在这儿的男人。

　　“你……”脑子里乱烘烘的，所有的思绪犹如纠结成团的毛线，怎么也无法解开。

　　她指着眼前的男人，却无法顺利拼凑出完整的字句，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又该说些什么？

　　手指在颤抖……不，是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她慌了，因为没预计这么早跟他碰上面的，这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还没睡醒是吗？

　　对，她还没睡醒，她仍是在飞机上睡着还没醒过来，所以才会梦见姜衍，梦见他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屋里。

　　没错，飞机没有降落，她没有出关，她还在作梦……

　　“你瘦了。”姜衍低哑的吐出字句，眼底尽是不舍与思念。

　　她瘦了些，但精神看起来很好，重点是，她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姜衍不敢眨眼，怕这一眨眼，她便会消失在眼前，就如同先前无数个夜里一样。她每每出现在他的梦里，却总是在一个转身、一个眨眼问便消失无影，徒留他一个人与伴着他的失眠夜。

　　刚才在大门口，他强忍着激荡翻腾的情绪，强迫自己带着笑脸迎接她。

　　但当他拉着她的手，感受着那不属他的另一道体温，那真实的存在感，让他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形容的战栗心情，以及满溢而出的思念激情。

　　当满满的思念空洞，在瞬间被真实填满，爆发而出的无法控制的情绪颤动。

　　他的爱意及长长的思念，全在这个瞬间爆发了。

　　姜衍伸出手，将利琦思拉进自己的怀中，他甚至没发现自己的手抖动得多厉害，因为他的眼底只有她，自然没有发现自己失序的举动。

　　他捧住她的脸，将唇抵在她细嫩的唇瓣上，吐出心底最深沉、最真实的话语。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薄唇覆上她的，先是点点轻啄，再是密实轻吮。

　　利琦思自然地闭上双眼，细细感受来自于他给予的柔情。

　　她果然是在作梦，因为现实中的姜衍是个冷酷的剽悍战士，无所畏惧的他又怎会颤抖不已呢？

　　是的，她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颤抖，抚着她的手也在颤抖，甚至吻着她的唇都颤动不已。

　　还有……

　　不爱任何人的他，又怎可能对她吐出这么温柔动人的情语？好似他们是一对爱得正浓烈难分的爱侣，但事实上他们并不是。

　　所以这确实是梦，没有一样是真实的。

　　既然这是梦，那么就表示她无需压抑自己的情感，她可以恣意妄为，想做什么都行，反正这只会是一场梦。

　　抛开心中的束缚枷锁，没有矜持与任何顾忌，她开始回吻，用力地回吻着，毫不保留的全心付出。

　　激情的火花由她点燃，从客厅开始，一路延烧至卧房的大床上。

　　唉！有多久了？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态意享受着亲吻她的快感？答案是将近一年的时间，但他却感到犹如一个世纪那么长、那么久，似是一辈子没有好好抱着她、亲吻她。

　　姜衍贪婪的唇舌，一寸一寸地吞噬着她，令她全身着火，陷入无法自拔的境界。

　　“嗯……”利琦思在他身下火热难耐的蠕动着，并发出猫咪般迷人的呻吟。

　　那自然的热情反应，引发了姜衍勃发的慾望。

　　他低吼着，以最快的速度褪去两人身上累赘的衣物，一个挺身，深深地挺入了她柔软的娇嫩之中。

　　“姜衍……”她高声叫喊着他的名字。

　　他回应的，则是一次又一次深深地撞击。

　　隐忍了许久的热情与思念，在此刻全化作他激情的占有，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不停歇地朝她直袭而去，直到高潮，将她推至最高峰后，他这才跟着她的脚步同时抵达那至高点。

　　自始至终，他爱恋的目光从不曾自她身上离去。

　　“嗯……天啊……”

　　当利琦思醒来的同时，与她一同转醒的是全身的感官知觉。

　　她睁开酸涩的眼皮，只觉得好累，全身酸痛，四肢好像要散了。

　　嗯……她昨天究竞是干了什么国家大事？为何会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利琦思睁眼躺在床上，努力回想着她把自己搞得如此疲惫不堪的原因。

　　昨天她下了飞机，回到了家里，接着她梦见了姜衍，梦见自己与他疯狂做爱，一回接着一回……

　　喔！原来是作了春梦。

　　春梦也是会累人的呢！感觉也是超过分的真实，真实到她鼻问仿佛还能够闻到梦里头，姜衍身上那充满男性阳刚的气息。

　　“唉……”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转过身趴在另一个枕头上。

　　奇怪！

　　是她没睡醒是吗？要不然这个枕头上怎会全是他的气味？就好像是他一直睡在这上头，所以枕头上才会留下他的气味。

　　“呵……”她发出嘲讽自己的笑声，整张脸全埋进枕头里。

　　一定昨晚作了春梦留下来的后遗症，才会令她的大脑产生“气味”的幻觉，以为他一直都在，其实是她想他疯了才是。

　　唉！别想了，更别再回味了，她得清醒一点。

　　“你太早醒了，怎不再多睡一会儿？”

　　喝！

　　耳边传来姜衍低沉的嗓音，利琦思的心跳瞬间漏了拍。

　　是幻听吗？她根本没醒过是吧？现在仍在梦境里是吧？

　　见利琦思一动也不动的趴在床铺上，姜衍从房门口缓缓走到床边，再次柔声问道：“饿了吗？

　　那道她以为是幻听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她耳边，不仅近了，也更真实了。

　　“你……”利琦思猛然翻身坐起，脸上的表情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姜衍伸手拨开散落在她前额的发丝，轻轻抚着她的脸颊。

　　“怎么了？”她那激烈的反应，令姜衍皱起了眉头。

　　“你为什么在这里？”利琦思的口气十分惊慌，表露在脸上的神情更是教姜衍的眉头锁得更紧。

　　“我一直都在这里。”姜衍说着，饱含灼热情感的黑眸，始终不曾离开过她。

　　是的，他一直都在，不曾离开。

　　“这么说来，昨天晚上……不是梦？”

　　她似是呢喃自问的话语，足以教姜衍了解她为何如此惊讶他的出现。

　　原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作梦。

　　姜衍低下头来，轻柔地吻上利琦思，用最柔软的触感，以及最湿热的温度，来证明他的存在是真实的，而非是她梦境中的幻影。

　　“这不是梦，若是，也是最美好的那一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柔嫩似水的唇瓣上。

　　他不想，却必须停止这个吻。

　　昨晚他累坏她了，最后一回的欢爱，她甚至没有体力支撑到最后，便在半途中昏睡过去，所以他刚才才说她太早醒了。

　　现在她最需要的是充足的休息，而不是再一次的激情狂爱，她无力承受的。

　　利琦思看着身上仅穿着一条绵质长裤的姜衍，身上散发着强烈的气息，有属他个人的，更沾染着她的，这时，她的意识直到这一刻才算是完全的清醒过来。

　　“我们需要谈谈。”

　　是呀！他们需要谈谈，这正合他意。

　　“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下，我要先穿衣服。”被单下身子光溜溜的，在这样一丝不挂的清况下，她无法静下心来好好跟姜衍谈论他们之间严肃的问题。

　　以前她可以红着脸在他面前着衣，但现在不同了，加上已有一段时间没见面，她更无法在他面前光着身子穿衣服。

　　一想到昨天他俩一见面就直奔床上疯狂滚滚乐，她就无力的直在心里头呻吟着。

　　天啊！怎么会以为自己是在作梦呢？不该是这样的，她是个连事实与虚幻都分不清的笨蛋。

　　“我不介意。”姜衍闲适地斜倚在门框上，露出坏男人特有的邪佞笑容。

　　他没打算听话离开，相反的，他正准备好好欣赏那总是教他爱不释手的动人曲线。

　　看着他那只有在两人最亲密时刻才会显露出的勾人邪气笑容，利琦思的双颊竟是不争气地开始发热。

　　“但我介意。”利琦思鼓起勇气瞪着姜衍，但心底却暗自祈祷着，希望她的脸没有红得太过火，当然，最好是他一点也没发现她脸红的事实。

　　姜衍不作声，可视线却没有离开过她。

　　好半晌，当利琦思想举白旗，放弃要姜衍到外头等待的念头时，他开口了。

　　“好吧！我等你。”口气虽是失望，但姜衍仍是展现了君子风度为她带上房门，乖乖地转身到客厅里去等她。

　　房门阖上的瞬间，利琦思以最快的速度起身穿衣，并到浴室里梳洗一番，好让自己可以再更清醒一点。

　　此时此刻，她需要的是一颗再清醒不过的脑袋，以及莫大的勇气，才能够冷静的面对姜衍。

　　一切就绪，她站在房门前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接着，打开房门。

　　“我们重新开始。”姜衍热切地望着利琦思。

　　昨晚她热情的回应、索求，他很清楚自己是吸引她的，这个提议她应该会心动的。

　　重新在一起，只是一个起点，他能吸引她的，绝对不只是在肉体上，这一次，他要她的身心全属於他，要她深陷情感的泥淖之中别想逃出，唯一的选泽，只有同他一起沉沦。

　　为什么用那种带有热度的眼神看着她？好像他很迷恋她似的，这会让她误以为他是爱她的。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她很清楚这一点，也是她很早就认清的事实。

　　所以，他睡在她屋里是为了恢复以往的男女关系？

　　利琦思居高临下的瞪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坚定的吐出字句。

　　“不可能。”

　　“为什么？”没料到自己会遭受她否定的答案，姜衍掩不住激动的情绪，整个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为什么？”一句为什么教利琦思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你可真看得起我，但我对於第三者这个称号一点兴趣也没有，这就是为什么。”她忍不住提高了说话的音量，却只说出了部分的理由。

　　拒绝姜衍最大的主因，是因为他是不给爱的人，她要他爱她，可惜他办不到的，既然他办不到，她自然不奢想。

　　“第三者？”听见她的话，姜衍激动的情绪瞬问平静了下来，“看来你的资讯落后了很多、很多……”

　　利琦思仍是瞪着姜衍，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你不会是第三者，与金家的婚约早就解除了。”看来她误会大了。

　　“怎么会……”她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不会？我想跟你认真交往，自然不可能再跟其他女人结婚。”他柔声地说出最诚实的话语。

　　可惜有人不相信。

　　“想跟我认真交往？不可能，事实上，过去那一年的相处，若你真对我有感情，早该在一年前就提出了，而不是在一年后的今天。”一定有其他的理由，是什么呢？

　　利琦思原先的怒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疑惑与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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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衍抿紧了唇，有那么一秒，他不知道该是掐死自己还是她？

　　掐自己是因为他让她以为他是个只懂实质利益，而却不会付出情感的冷血商人，令他难以辩驳的是，以前的他确实是。

　　掐她则是因为，难道她就不能心思简单一点，就这么相信他的话，然后没有任何质疑的点头答应他吗？

　　“你仔细听好了。”姜衍双手搭在利琦思的肩头上，不容许她有闪躲的机会，脸上的表情既认真又严肃。

　　利琦思微仰着头看着他，虽感受到他特意给予的压迫感，但她也不是懦弱的人，不会逃避的。

　　“一年前的我就是不懂爱情，才会教你自我手里头溜走，可现在我懂什么叫做爱，所以我才要你给我个机会，你明白吗？我要收回我答应你的话，我不要只跟你当普通朋友，我办不到。”他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眼底只有认真，普通朋友？他妈的才愿意跟她当普通朋友，他当时是傻了吗？为何要应允她呢？

　　不行，他一定要修正这个错误才是。

　　利琦思不语，但姜衍看出她眼底的不信任，她不相信他的话。

　　他看见了她的不相信，于是口气急切的说：“我是认真的，不相信你可以去问问你姊姊利琦菲。”

　　姜衍只想证明自己的真心，却在不知不觉中造成了反效果。

　　琦菲？

　　利琦思因为他的话而沉下了心，表情僵凝，一抹灰暗进驻了她的眼底。

　　她从没向他表示过她出生於利氏那富庶的家庭，不论他是从何得知的，现在他说什么，她都不可能相信他的。

　　终究，他为的还是她的姓氏所代表的一切，而非她这个人，枉费她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甚至是动摇，以为他真的改变了，她……差一点就要相信他的话，就只差那么一点了。

　　见利琦思的脸色瞬间骤冷，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於是他再说：“我不是随口说说的，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出去。”她伸手指着大门口，厉声地下达了逐客令。

　　“琦思……”

　　“出去。”这一回，利琦思的语调更是冷厉。

　　她那冷冽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态，好似一阵寒冷的烈风扫过姜衍的眼，也刮着他的心。

　　他的眼有些刺痛，但心底更是不好受。

　　他那是什么眼神？怎么，她不能拒绝吗？为什么用那种怨怼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伤了他的心似的，她才是最有资格伤心的那个人好吗！

　　“没听见我的话吗？我叫你出去。”见姜衍一动也不动，利琦思忍不住动手拉着他朝门口走。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将姜衍拉到了大门口前，无奈他拒绝再任由她拖着走。

　　既然无法再拖着他走，利琦思索性不再拉着他，转而先将大门给打开。

　　她今天定要赶他走的，哼！就不相信他撑得了多久。

　　“我爱你。”蕴含浓烈情感的字眼，从姜衍口里吐出来。

　　他看着利琦思，眼中同样流露出强烈浓厚的真实情意。

　　只可惜，利琦思低着头，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无法去推测此时此刻的她，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低着头的她，自然是看不见他始终爱恋的目光。

　　怎么也没料想到“我爱你”这三个宇，会这么轻易从他嘴里溜出来，就在此时，她的屋里。

　　曾经，她幻想不下百次他对着她说着这最动人的三个字，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却绝对不会是在这个令她绝望的时刻。

　　“我爱你”这三个字，此刻就像是一记飞箭，毫不留情地射入她的心窝，教她无法，也不能拔出。

　　这箭一拔，她就只能静静等待鲜血流干地心死。

　　她不能心死，即便是带着受伤的心，她仍是要试着去爱上别人，就算还要再等上个五年、十年都无妨。她要向自己证明，她还是可以有心去爱别人的，只不过再给她一点时间吧！

　　“抬起头看着我，别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看着我！”姜衍瞪着她，低吼着。

　　他想看清她脸上的表情，了解她此时心底的想法，而不是看着她的头顶，面对着她的不言不语。

　　这可是他生平头一遭真心的告白，他不是个感情丰沛的人，要他诚实面对自己的心，说出最深情的告白，实属不易，甚至他自己都无法确定下一次，他是否还有勇气再次说出那爱的字眼。

　　利琦思无法抬头，因为一抬头便会教他看见她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示出软弱的一面。

　　仍是得不到她正面的回应，姜衍再也压抑不住心底那股郁闷，紊乱的情绪在瞬间爆发。

　　“你知道在你离开的第二个月，我坐在这张沙发上想什么？我什么都不能想，脑子里只有你，就只有你。”姜衍指着沙发吼道，神情既认真又激动，“我想你，该死的想你！”

　　对，他想她，该死的想她！

　　一个眨眼，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直落在地板上，没有在利琦思的脸颊上留下痕迹。

　　这一回，姜衍得到了回应，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回应。

　　她给他的回应快速又简洁，那就是用力将他推出大门外，再狠狠地甩上门板。

　　砰！

　　姜衍怎么也没料想到她真将他给赶出屋外，一时之间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只能瞪大着眼看着紧闭的大门。

　　这算什么？

　　他都表白了，她却还是赶他出门！

　　在错愕的心绪尚未平复之下，刚才紧闭的大门再次开启了。

　　姜衍失落的心情转为欣喜，以为她想通了，决定接受他的感情。

　　但当他的上衣及皮夹被陆续扔出后，他这才真正接受了他被彻底拒绝的事实。

　　砰！

　　门板再次当着他的面重重地关上。

　　第八章

　　赶走了姜衍之后，利琦思回到了床上，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

　　当她再度醒来时，所有发生的事情像是海水倒灌般，瞬间全灌入她的脑海中，教她连想逃避、闪躲的机会也没有。

　　她苍白着脸，先是下床走到大门口前，从猫眼中确定门外没有任何的身影，这才开始梳洗换装。

　　未免自己过于苍白的脸色吓到人，她特意上了淡妆，并在双颊上打上腮红，做出好气色的假象。

　　走出家门，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是不适合自行开车，所以她拦了部计程车，选择让司机载她到目的地去。

　　坐在车里，她将头靠在窗户上，眼前飞逝的街景一一映入她的眼底，却怎么也无法印至她的心底，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原来，当初下定决心要与他做普通朋友，他开口应允时，她以为自己仅有的只是遗憾及失落，其中并不包括心痛这一项。

　　但是，心痛一直是存在的，只不过当时教她压抑着。

　　自始至终，心痛从不曾被消灭，只是身体本能地覆盖着它，潜意识地保护、欺骗自己的行为，好保护她，不教她情绪崩溃。

　　他的一句“我爱你”就像是一句通关密语，在她认定他不可能真心爱上她时，他说出了通关密语，这无疑是对她的一种伤害，不仅教她不愿相信，更启动了她深深压抑在心底的痛楚，教她心痛难耐，也教她发现自己远比想像中还来得爱这个男人。

　　唉！虽然她爱极了这个男人，但并不表示她的心让爱给蒙住了，看不清什么才是事实。

　　压抑爆发而出的心痛，让她好难受，痛得快喘不过气了，他怎么能这么对待她呢？

　　会的，她会去找琦菲问清楚的，现在就去。

　　她会搞清楚他究竟想要什么。

　　而她要的呢？

　　不是那微乎其微的冀望，她要的是一个彻底的绝望，对他的绝望，这么一来，她才能有剩余的心力去爱别人，而非徘徊在爱与不爱之间，她要一个了结。

　　连着两天，她都让同一个男人送她回家。

　　那个男人他记得，是之前他在餐厅里看见的那个男人，那个一直逗得她哈哈大笑的男人。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会是她不愿接受他的原因吗？

　　翻腾的心绪让姜衍全身紧绷，这不知名的情绪他也曾有过，但当时的他并不承认这叫做吃醋，也叫做嫉妒。

　　他嫉妒那个能教她总是笑盈盈的男人，嫉妒他总是能得到她给予的吻别。

　　姜衍扯了抹苦笑。她从不跟他吻别，所以他嫉妒。

　　下了车，远远的，利琦思便看见那抹无法忽视的高大身影。

　　她直往社区大门走去，选择忽视他的存在，不过他可不打算让她就这么自眼前溜走。

　　“我们谈谈。”姜衍阻去了她的去路，目光灼灼的瞳眸直盯着她不放。

　　不管她与那名男子是什么关系，即使已是一对恋人他都不在乎，因为他不会放弃她的。

　　她以为她的拒绝能就这么教他放弃吗？想都别想，他会让她接受并爱上他，不论要花多久的时间。

　　“我知道你去找过利琦菲了。”因为他也去找过她了，“我不求你马上答应我什么，只求你给彼此一个机会。”

　　利琦思面无表情地掀眼看着姜衍，对于他方才说出口的话语似是意兴阑珊。

　　“你是个疯子。”平静只是一个表象，其实她心底可说是刮着狂风暴雨也不为过。

　　什么样的人会将自己近九成的财产全过户给一个什么关系也没有的人？

　　这是疯子才会干的事，偏偏就有另一个疯子配合他，那个人就是利琦菲。

　　她居然替她办了所有该办的程序，签了所有该签的文件，以她的名，这两个疯子！

　　他用了近九成的财产，只为换取追求她的门票！

　　他下的赌注未免也太大了！

　　她该感到欣喜若狂吗？不，她高兴不起来，一点也不。

　　一句“你是个疯子”让姜衍笑了！

　　虽然她表情淡漠，但这句话就已足够教他明白，她是在意的，她是在意他的。

　　“就算我是，也是为你而疯狂。”

　　闻言，平静的表象出现龟裂，甚至剥落了一角。

　　利琦思瞪着姜衍，沉声道：“不可否认的，我们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相处得十分愉快，甚至某方面的契合度极佳，我的离开只是教你一时不习惯，也可能是你一时找不到一个像我一样契合度好的女人，所以在这空虚寂寞的时候，才会回头找我，误以为爱上我了，当你那天忽然清醒了，你就会知道你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不相信他能交心给任何人，他只是一时的失心疯才会这么误以为自己可以去爱一个人，当他清醒时就会万分后悔了。

　　利琦思的话，姜衍没有任何一个字是认同的。

　　他说：“你离开都过了一年，难道这一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我再去找一个契合度十足的女人吗？若可以，我又何需苦苦追求你呢？你还不懂吗？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谁不清醒？她才是脑子不清醒的那一个好吗！

　　“你的资产我一毛也不会动的，欢迎你随时来要回。”对于他的“执迷不悟”她只有这句话要说，没有其他了。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回家了，上哪去了呢？

　　这个问题教姜衍想了三天，也焦躁了三天，在无法得知答案的情况之下，他只能找上利琦菲。

　　“你知道她上哪去了吗？”

　　利琦菲很想拿起手机拍下眼前百年难得一的“奇景”，但若真的拍下，他可能会直接翻桌走了吧！

　　还是算了吧！他已经够惨了。

　　一个本是意气风发的男人，为了爱情，把自己搞得像是几天没睡觉似的落鬼。

　　胡碴没刮，满眼血丝，还好他身上的衣物一直保持着整洁乾净，要不还真有点流浪汉的fu。

　　“嗯！我想我知道她在哪。”

　　“在哪？”天知道他多想直接抓起利琦菲把答案给摇出来。

　　那天她赶他出门，只扔了衣服及皮夹给他，就是故意不将钥匙给他，所以他只能每天在她的住处门口等她，三天没有见到她回家的身影，他不相信地又向警卫询问，从警卫口中确认了她已三天没回家的事实。

　　她没回家的这三天，他脑海里只有她与那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嫉妒的心就快把他给逼疯了。

　　“你几天没睡觉了？”利琦菲直接跳过他的问话。她比较想知道他是几天没睡，才能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的。

　　姜衍不语。

　　他瞪着利琦菲，知道她听见了他的问话，只是故意不回答。

　　喔！眼睛瞪得还真大啊！

　　“后天在‘死亡诱惑’的演唱会上，你会找到你想找的人。你先乖乖回去睡个觉吧！这两天她是不会回家的，等演唱会结束，她就会回去了。”好吧！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就帮帮他吧！

　　琦思现在铁定是忙着演唱会的事，没回家睡觉是正常的。

　　为什么要等演唱会结束，她才会回家？

　　姜衍眼底写着疑惑，但显然利琦菲只愿意解释到这儿了。

　　“唉！看你这个样子，就是回家也睡不好的，我就好人做到底吧！”利琦菲转身走到办公桌后，打开桌子里其中的一个抽屉，拿出一小串的钥匙扔给姜衍。

　　“上她那去等吧！这样你才能睡个好觉，后天的演唱会，我会替你弄个位子。”她扔给他的，跟他被收回的那副钥匙长得一模一样。

　　手里接到那串飞来的钥匙，姜衍心里头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锁匠打备份。

　　她可以再次将她赶出她的家门，却阻止不了他的侵入，他要时时出现在她的身旁，教她无法忽视。

　　利琦菲的话提醒了姜衍，他从自己的皮夹中抽出一张黑色卡片。

　　“我想不需要了，她给了我这张卡，说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去听‘死亡诱惑’的演唱会。”

　　这张卡一开始他就打算扔弃或送人，但当他发现了自己的爱意之后，这张卡他便一直珍藏着，因为这是她唯一给过他的东西。

　　“卡？给我看一下。”会是那一张吗？

　　利琦菲不等姜衍回应，便一把夺过他手里头的那张黑卡。

　　黑压压的底色，大大的金色字样。

　　没错，就是这一张，那个女人居然早已把这张卡片给他了，毋庸置疑的，她爱惨了他了，而他嘛……就她看来，似乎爱得更惨了。

　　“这张卡片有什么特别吗？”要不，她为何眼睛全发亮了？

　　“它很特别、很特别……有钱也买不到的。”

　　有钱也买不到？琦思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张卡片究竟有什么蹊跷？

　　“怎么个特别法？”姜衍小心翼翼地将卡片收回皮夹里，又问了一次。

　　“嘿嘿……”利琦菲笑得有些诡异。

　　看着她那不怀好意的笑脸，姜衍沉下脸道：“我想，这表示你不打算告诉我答案是吧？”

　　“后天的事你别忘了，还有，琦思不喜欢有胡碴的男人。”

　　答非所问！

　　好惊人的场面……

　　人山人海，这是跃入姜衍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他从没参加过任何演唱会，对一场演唱会该有多少观众毫无概念，看着人潮不断从各个入口涌入，像是永无止境般的涌入，他不仅有着疑惑。

　　一般演唱会都有这么多人参加吗？还是因为这是“死亡诱惑”的演唱会，所以才会有如此惊人的人潮涌现？

　　是后者吧？

　　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姜衍等待着，也不断以眼神搜寻四周的人群，想找找有没有他最想见到的那个。

　　刚才他跟着人群从入口进入时，当他拿出那张黑色卡片给会场人员，那人居然还愣住了，表情跟见鬼没两样，最后只扔了一句要他等等，便急着跑开。

　　当下他以为自己会进不了场，直到那名人员拉着另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出现在他眼前，也是一脸见鬼似的，慌慌张张地看了又看他手中的卡片，这才亲自领着他来到贵宾席上。

　　那名西装男自称是杰斯。

　　“这位先生，离开场还有四十分钟，您要去后台走走吗？”杰斯向他问道，同时一双眼直在他身上转呀转。

　　他到底在看什么？这张卡片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利琦菲不给他答案，他也不想问了，但每个看见这张卡片的人全是一脸的吃惊，他很难不去在意这张卡片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还有，这张卡片她又是怎么得来的？不是说用钱也买不到的吗？

　　“我可以到后台去？”又是一个问号了。

　　就算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演唱会，但他也知道后台不是随便可以进出的，况且“死亡诱惑”十分神秘，从不教人看见妆底下的真面目，这人却邀他进后台，这情况可真是诡异得紧。

　　重点是，他从不认识“死亡诱惑”中的任何一人，他到后台去做什么？

　　“呃……您拥有黑卡不是吗？”杰斯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了，谢谢。”他拒绝了杰斯的邀请。

　　今天他是来找人的，不是真要来看“死亡诱惑”的演唱会，他对他们的真实相貌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只在乎利琦思是否真会出现在这。

　　舞台正中央前的贵宾席共有六个，目前只有他一人占了一个座位，其他的空位呢？她会出现吗？

　　现在离开场只剩三十分钟，他一颗期待的心，也随着时间开始倒数着。

　　五、四、三、二、一。

　　她没有出现。

　　贵宾席上始终只有他一人。

　　震慑人心的开场乐响起，他等不到他要的人出现，四周围随着开场乐响起的，是无止息的欢呼、尖叫及狂吼。

　　当全场观众全为着即将现身舞台上的六人陷入疯狂之中，只有姜衍不受这令人热血沸腾的场面影响。

　　他拿出手机，拨出这两天不断重复拨出的号码。

　　果然，仍是直接进入语音信箱。

　　不意外的结果。

　　她知道今天他也会来是吗？

　　今天这场演唱会是“死亡诱惑”今年度最后一场演唱了，要再看见他们的演唱，至少要再等一年。

　　为了避开他，所以她情愿再等上一年也无所谓？

　　利琦菲错了，他也错了，白走了这一趟。

　　收起手机，姜衍起身打算离开，但随即一个转念，他又坐回了原座。

　　既然人都来了，而她又喜欢“死亡诱惑”，那他就留下来看看，看他们究竟有何魅力，能教人为之疯狂。

　　包围着姜衍的是歌迷们一声又一声的高声尖叫，他觉得好吵。

　　还是走人吧！

　　“GO TO HELL。”

　　心思一转，尚未有任何动作，耳边嘈杂的尖叫声怱地止息，他听见万众一心的口号。

　　随着口号结束，疯狂的场面怱地静止，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那绚丽夺目的舞台上。

　　不由自主的，姜衍的目光也随着移至偌大的舞台上。

　　舞台背景是由成千上万的LED灯所组成，炫目的灯光，先是由缤纷的色彩渐进为冷色的深海迷雾，接着在瞬间变化为暖色的烈火风暴。

　　当众人的目光教变化万千的炫目灯光所深深吸引时，六道一字排开的身影自舞台下升起，在灯光幕前形成六道阴影，也叫台下期待已久的观众再也压抑不住亢奋的情绪，纷纷开始放声尖叫。

　　姜衍觉得自己的耳膜快被震破了。

　　这些人全疯了吗？

　　才这么想着，舞台上的六人全迅速地移动了位置，两名主唱来到最前头，全场就数姜衍距离他们最近了。

　　“GO  TO  HELL。”

　　主唱们嘶哑的叫吼着，紧接着贝斯及吉他声尖锐响起，划破空气中单纯的氛围，将现场带入另一个境界，掀起高潮的开端。

　　不可否认的，在当下，姜衍确实有感受到一丝震撼，他开始能理解人们疯狂的原因了。

　　骇人的妆容、狂暴的嘶吼，加上振奋人心的音乐，组合起来的确是魅惑人的强大元素，莫怪乎……

　　他忘了刚才想离开的念头，注意力不知不觉中停放在他本是兴趣缺缺的舞台上。

　　原来是双主唱啊！

　　他先是将目光摆放在其中身形较高大的主唱身上，接着自然地移至另一名身形明显较纤细的主唱身上，然后……便再也无法离开。

　　那个身影及姿态，不都是他所认识的那个……

　　耳里听不见鼎沸的人声，也听不见教人为之疯狂的歌声，他的世界一片寂静。

　　看着那半边涂上全白，另半边则画上了复杂图腾的脸，姜衍无法思考，只能一直看着，就只是一直看着……她。

　　舞台上的六人看见一直是空着的贵宾席上多出了抹人影，全都直觉地多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表现全无异样，除了某人以外。

　　利琦思的节拍瞬间漏了一拍，所幸这一段是双主唱同时发声，另一名主唱替她掩盖了这点疏失，没教底下的观众察觉，却掩不过其他团员敏锐的耳朵。

　　当下，听有人心底都明白这是谁的贵宾了。

　　原来他一直是错的，她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乐团主唱，而事实正是恰恰相反，她是全球最红的主唱，他居然蠢到会认为她是个没没无闻的小咖，真是错得离谱了。

　　该死的！

　　虽是痛恨自己的愚蠢无知，但姜衍在演唱会结束的第一时间，便找来工作人员，亮出他手中的黑卡，要对方带他到后台去。

　　他顺利来到了后台，刚才消失的杰斯在这时出现了，并主动带着他来到团员的休息室外。

　　正当杰斯伸出手打算敲门时，休息室的大门却早他一步主动开启了。

　　开门的男人，姜衍认得。

　　“杰斯，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闻言，杰斯带着微笑，静静地退开了。

　　门很快的被带上，姜衍只来得及自门缝看见里头闪动的身影，其中包括了他最想念的那一位。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脸上还带着些残妆的男人。

　　原来他也是“死亡诱惑”的成员之一，这么说来他跟琦思认识的时间要比他来得长。

　　思及此，姜衍无法不自瞳眸中迸出寒光，并思索着对方找上他的来意。

　　奇异的是，面对姜衍那显然不善的态度，那人居然还能勾起嘴角迎视那冷冽的目光。

　　“你好，我是利奇若，琦思的大哥。”利奇若笑眼看着姜衍。

　　事实上，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姜衍。前几次送琦思回家时，他就已经注意到那总是等待的身影，只是琦思以为他没看见罢了。

　　利奇若？

　　是的，他知道利奇若这个名字，只是利氏一直是由利琦菲所管理，久而久之，他自然是忽略了这个名字，而他……居然将他视为自己的头号情敌，这个笑话闹大了。

　　“你好。”姜衍只能僵硬地吐出这两字。现在他心里的大石放下了，心情是既开心却又复杂。

　　对于她生活周遭的一切，他了解的似乎是少得可怜，却又口口声声地说着爱她，他是否该反省了？

　　“你与琦思的事情，我已经在琦菲那儿听说了，我只能说我真是服了你了。”起初他对姜衍这个人还有些质疑，但在今天亲自与他碰了面，所有的疑惑全在他表露出决心的眼神中消失了。

　　同是男人，他明白那是什么样的决心，这表示他爱惨了！

　　“可惜她仍是不接受。”这不能怪她，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利奇若露出一脸我懂的模样。

　　他伸出大掌，拍了拍姜衍的肩头说：“来吧！我们边走边说。”

　　就让他来为他打一剂名为“爱情”的营养针吧！

　　第九章

　　“琦思不愿相信你对她是真心喜爱，这也是正常的，我是不明白你跟她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同是生在富庶的家庭，我想你是可以理解的。当周遭的人之所以接近我们，为的多数是我们的姓氏所带来的财权，真心想做朋友的，可以说是近于零，她不信你，实属常情，这怪不得人，因为若换作是你，你也是会有相同的反应，不是吗？”事实总是伤人，但这就是人性现实，教人无力，也无法改变。

　　姜衍点头，表示赞同。

　　若真要算，在他身边来来去去的人，真正不在乎他身分地位的人，也只有她利琦思了。

　　“老实说，我很欣赏你。”冲着他将大部分的财产全过给琦思的部分，就很值得掌声鼓励了。

　　“这算是当局者迷吗？”旁人都知道他是真心爱她，利琦菲帮着他，利奇若也看出他的真心，就当事者还有所质疑，“她现在只当我是一时昏头，正在等着我清醒呢！”

　　唉！现在除了苦笑，他还是只能苦笑。

　　“所以不想看你追她追得太辛苦，我就透露点讯息让你知道吧！”利奇若眼底闪着一道光。

　　欣赏姜衍只是其中的一个小部分，重点是他也想看自家妹子得到幸福，而不是看着她总是不经意露出寂寞的神情，还有不时漏掉的节拍。这一年，她漏得够多了，可怜、可怜他吧！下一次的巡回，他一点也不想边唱着歌，还得应付她不时漏掉的拍子，那很累人的。

　　“什么讯息？”姜衍眯着眼，期待着。

　　“把你那张卡片拿出来。”

　　卡片？那张卡片是讯息关键？

　　姜衍依言拿出那张黑卡。

　　利奇若拿走他手中的黑卡，再放至他眼前晃啊晃，神神秘秘的说：“这卡可是很稀有的，有钱也买不到喔！”

　　“我知道它有钱也买不到，你是第三个这么告诉我的人，却没有人告诉我它为何有钱也买不到。”他曾想过或许只有团员才有资格给出卡，而卡数也是少之又少，所以一般人真是有钱也买不到，但直觉却又告诉他，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那么就由我来当那个第一好了。”

　　“谢谢你。”姜衍诚心的道着谢。

　　利琦菲不愿向他说明，依现在的情况，他自然也不奢望能从利琦思嘴里得到解答，利奇若愿意告诉他，可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这张黑卡只有六张，每个团员手中各一张，也只能有一张，因为那代表着一颗心，当这颗心给予时，对象只会是自己最珍爱的人，这么解释你明白了吗？简言之，她爱你。”

　　她爱他、她爱他、她爱他、她爱他……

　　姜衍的脑子像是教人丢下了颗炸弹，炸得他头昏脑胀，只能重复想着她爱他这件事。

　　他的反应，利奇若全看在眼底。

　　呃……这剂营养针会不会营养过头了？

　　“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她爱你并不表示一定要接受你。”说到重点了。

　　“我明白，谢谢你。”

　　是啊！爱他并不等于接受他。

　　这天，姜衍直接离开演唱会会场，没与利琦思碰面。

　　不是不想见她，而是他的心情处于震荡之中，他需要沉淀，然后出发。

　　他一直是知道琦思对他的感觉，她是喜欢他的，这一点无庸置疑，要不，她不会与他维持着匪浅的男女关系。

　　但喜欢与爱之间，距离相差很大，他从没想过的是，她爱他，一直是爱着他，是她隐藏得太好了？还是他教鬼遮了眼，才会一直没察觉？

　　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定是要全心全意教两人的感情修成正果，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撼动他的决心。

　　回想起那一天，她将黑卡送给他的情景。

　　她将心送给了他，却不是为了开始，而是为了结束，那天……她还笑着，笑得灿烂，教人毫不觉得异样，她是怎么办到的？那是有多么的心酸？还是痛若？

　　每当思反此，他的心就为她感到相当的不舍及刺痛。

　　以后，他绝不让她流泪，更不会让她笑着哭泣。

　　绝不！

　　一年的辛苦终于在这一天宣告结束，庆功宴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大大的笑容，而利琦思确实也感到十分开心，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团员们对她的尊重。

　　他们明明都看见姜衍坐在贵宾席上，却很有默契的不开口向她询问任何问题，那正好，她现在一点都不想提起姜衍，一点也不想。

　　“今晚，我们不醉不归，乾杯。”有人这么喊着。

　　“好耶！”大伙齐附和，其中也包含了利琦思。

　　不知究竟是谁大喊不醉不归的，结果在场约莫十来人，却只有一个醉倒了，其余先前跟着附和的人，有的只是微醺，有的甚至还能挺直站立，结果就只有利琦思一个人醉得东倒西歪。

　　“好了，这只已经喝挂了，可以先归了，我送她回去，你们继续，记得要等我回来啊！”利奇若扶起醉倒在沙发上的利琦思，先向众人交代一声。

　　二十分钟后，利奇若自计程车里扶出已然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利琦思。

　　“琦思，到家了，你快醒醒。”利奇若一手扶着她，另一手困难地自她的皮包里捞着钥匙。

　　“嗯……”利琦思掀开眼皮，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清醒的模样。

　　唉！算了。

　　利奇若放弃叫醒她的可能，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将她弄上床去，然后他好回去庆功宴会场上继续拼酒。

　　他拿起钥匙准备开门，但门却自动从里头开启了。

　　“她怎么了？”姜衍在门内就隐约听到门外有声响，结果一开门，便见到利琦思东倒西歪地瘫在利奇若身上。

　　她身上有浓浓的酒气，她喝酒了？

　　“庆功宴。”利奇若简单的说，一脸无奈。

　　是啊！以往她都可以跟大伙拼酒拼到早上的，今天这么快就醉倒了，她究竟是喝多猛啊？心情真有那么糟吗？

　　“那她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他将怀中的小妹交给姜衍，便挥挥手转身走人了。

　　今年酒王的封号他一定要拿到手，嘿！

　　以往他都能在利琦思身上闻见属于她的淡淡馨香，但现在，她就在他的怀里，他闻到的，除了酒气还是酒气。

　　姜衍紧蹙着眉。

　　连站都站不好了，她究竟喝了多少？

　　“琦思。”他试着叫她。

　　“嗯……是你啊！呵呵……”利琦思伸出食指指着眼前的男人，却怱地笑了起来。

　　看着那不停摇晃的手指，还有她那一脸傻愣愣的笑脸，姜衍确定她真是醉得厉害。

　　“我是谁？”这是第一次见她喝醉……应该说，很少见她喝酒，他甚至不知道她酒量好不好。

　　闻言，利琦思又吃吃地笑了起来，好像他说了十分好笑的笑话愉悦了她。

　　似乎是笑够了，她这才开口说：“怎么，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呀？你是姜衍啊！对……你是姜衍。”

　　“你醉了，我带你进房去睡觉。”说着，他打横抱起她回房。

　　利琦思也不挣扎，乖巧地窝在姜衍的怀中，努力睁着那醉醺醺的蒙胧双眼直盯着他看。

　　来到她的卧房里，姜衍轻柔地将她放在床铺上，“口渴吗？我倒水给你喝。”

　　他来不及离开，衣袖便教人给拉住了。

　　用纤纤的指头拉着姜衍的衣袖，利琦思顺势坐起身来，用迷蒙不清的醉眸直盯着他看。

　　姜衍疑惑地望着她，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他坐在她身旁，抬起大掌抚上那教酒精而染红的双颊。

　　印象中，她的脸色总是略偏白，原是纤细的身形，就现在看来，似乎又单薄了些，她都没好好对待自己吗？

　　好温暖。

　　“唉……”大掌轻柔地抚着利琦思的脸，教她舒服得像只小猫咪地眯起眼，并发出喟叹声。

　　“怎么了？”姜衍俊挺的眉，不自主地微微挑起，语调虽是柔和，却夹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渴望。

　　喝醉酒的她，眼眉间透露着平常无法看见的媚气，很是诱人。

　　“姜衍。”利琦思明确地叫出他的名字，瞬间有种清醒的错觉。

　　“怎么了？”这次眉挑得更高了，要不是她又再次呵呵呵的吃吃发笑，他还真误以为此刻的她是清醒的。

　　“呵呵呵呵……”她吃吃笑着，双手也跟着捧住他的脸，向前倾去，带着酒气的红唇，一次又一次的轻啄他的唇。

　　起先，姜衍一动也不动地任由她轻吻着，直到她不安分的小舌开始舔弄、轻描着他的唇瓣，早已心猿意马的他，正准备启唇回应时，她却选在这时退缩。

　　要不是她真醉了，他还真以为她是故意的。

　　若她是故意的，那么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出手还击，但她却是真醉了，他下不了手，只能忍耐，再忍耐……

　　“呵呵……姜衍，你想清楚了呀！你来告诉我，你清醒了对不对？说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错觉是吧？我明白，我明白，我都明白的。”分明是醉言醉语，但她的脸上却仍是看得见惆怅、落寞，就连嘴角也都下垂了，不再吃吃地傻笑。

　　见她消沉的逞强样，姜衍在心底叹息着，心疼着。

　　“我爱你，不是错觉，我真的是爱上你了。”明知她现在不清不醒，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次重申他的心意，即使明天一觉醒来她忘得一乾二净，但若能当下教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这不算什么，要他一说再说都行。

　　“你……爱我？”利琦思先是满脸写着疑惑，接着又吃吃地笑了起来。

　　“呵呵……我、我想吐，呕……”她开始乾呕。

　　“等等。”姜衍急忙着起身，想为她拿垃圾桶，但偏偏她一点也不配合。

　　她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我要洗澡。”很任性的口吻。

　　“你不是想吐？”是要洗澡还是要吐？

　　“我要洗澡，我不要吐。”这次口气中多了份坚定。

　　语毕，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要不是一旁的姜衍一直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很快的帮她稳住身体，现在的她早早跟地板亲吻去了。

　　“好，我帮你洗。”上一回帮她洗澡，是在无奈的情况之下，但这一次，他甘之如饴。

　　听见他的回答，利琦思便高高举起双手。

　　有过一回的经验，所以姜衍没有迟疑，很快的为她褪去全身的衣物，然后抱着她进入浴室，为她洗个香喷喷的澡。

　　这一次，他什么特别服务也没做，就真的只是认真地为她洗澡。

　　当他抱着她走出浴室大门时，她早已睡得不省人事。

　　天啊！头好痛，昨天不该喝到挂的。

　　利琦思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但宿醉只是让她头痛的一小部分，最教她头痛的是一觉醒来，居然发现姜衍在她的屋里。

　　她不会装傻骗自己，为他的出现找藉口，她很清楚他为的是什么。

　　这男人真的是昏头了！

　　要多久的时间他才会清醒？因为她无法一直看着他的身影，然后逞强佯装自己不痛不痒。

　　唉！希望不会太久，要不，她会撑得很辛苦的。

　　现在的情况很诡异，也很尴尬，使得利琦思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姜衍。

　　赶他走？不，若赶得走，今天他就不会不请自来。

　　唉！算了，先不管这些，她的头已经够痛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姜衍见利琦思表情古怪地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也不动的望着他，他走向前去拉着她到餐桌前入座，而他却忙着顾着锅炉上一道不知名的汤品。

　　从他平静的表情上，她看不见他心底的想法，但很显然的，眼前一桌子的料理是为她所准备的。

　　“你是来告诉我你清醒了是吗？”她将目光全放在满桌的料理上头，低声说着。

　　快点说是，说这全都只是场误会。

　　好半晌，利琦思耳边没传来他的回答，她只听见瓦斯炉被关上的声音，以及瓷杯微微碰撞的声响，接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色液体便来到她的眼前。

　　还来不及开口询问，便听见他低沉的男音。

　　“先把这茶喝了，可以解宿醉、治头痛。”

　　那声音就如同他平时淡漠没有起伏的声调，但听在耳里，就是有一股不同的感受，是什么呢？利琦思试着找出其中不同的原因。

　　“准备要将属於你的东西要回了吗？”要她先解解宿醉，好清醒谈话是吗？

　　“这是我在网路查的，要热热的喝才有效，你快喝吧！”姜衍坐进她对面的位子中，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看，坚持要看着她把那热茶给喝下。

　　利琦思也不逞能，因为她是真的头痛，若喝下这杯茶可以不头痛，也没什么不好。

　　她先是将杯子端起闻闻茶水的味道，接着才试着小口喝着。

　　嗯！还好嘛！淡淡的，没什么怪味。

　　在确定是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利琦思一口接一口的将手里不知名的热茶给喝乾。

　　“吃点东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但利琦思可没忘了自己刚才的问话。

　　“头痛好些了吗？”姜衍看着她……不，应该是说，他看的是她的手，从她开始进食，他就一直盯着她夹菜的手看。

　　啪！

　　利琦思用力地将手里的筷子放在桌面上，眼射怒火。

　　“姜先生，我发现你这个人有答非所问的坏毛病。”他是故意的。

　　姜先生？原来她生气时会这么喊他，这是一个新发现。

　　以往她不高兴时，都是用“姜先生”作为开头来腹诽他的吗？

　　“这个毛病一时半刻是改不掉了，你会习惯的。”他不冷不热的说着，教利琦思听不出他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那么你现在听好了，我问你现在究竟有何打算？”利琦思目不转睛地瞪视着姜衍，就怕他想闪避问话，“我们之间，你究竟有何打算？”

　　“多吃点牛肉，你的脸色太苍白，连唇色也偏浅。”姜衍回应给她的是，将整盘的牛肉推至她面前。

　　刚才她站在厨房门口，那一脸的苍白，毫无血色的唇瓣，着实教他的心紧紧地揪住、不舍……

　　她平时都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当下他心底想着的都是这个问题。

　　“姜……”怒气冲天，火山就要爆发了。

　　“没错。”

　　“什么？”她怔了怔，一时反应不及。

　　“我是来要回属於我的东西，你。”说这话的同时，姜衍的神情不再是寡言冷僻，炯炯发光的瞳眸，坚定的表达出他的决心及想望。

　　“你是个头脑不清醒的疯子。”

　　这是利琦思逃离厨房前所扔下的最后一句话。

　　他疯了，真的疯了！

　　利琦思烦躁的在房里头来回走着，她不断扯着头发，却无法鼓起勇气走出这扇房门，要求姜衍离开她，离开她的生活。

　　不是没想过他真如所言爱上她的可能性，但人是善变的，更何况这也可能只是他一时的错觉。即使她今天接受了他，但明天一觉醒来，身旁的他只要一句分手或后侮的话语，就可以教她崩溃。

　　与其冒着日后被他伤害的可能，倒不如从头到尾选择拒绝，至少伤心的程度还不至于让她无法承受。

　　对，不管他使出什么花招，她绝对不能因一时的心软而接受，她要用意志力来保护自己的心。

　　她不断在心底告诉自己，要坚持初衷，不可犯错，一次又一次地告诫着。

　　一个小时之后，当她再次武装好自己的心，戴上无动於衷的冷漠面具走出卧房大门时，那个教她心烦意乱的身影早已不复见。

　　他离开了。

　　姜衍的离开让利琦思松了一口气，可心底却也同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但她选择忽视，不去深究其中的成分。

　　走了，最好。

　　别再来了，别再来了……

　　四个小时，才经过四个小时，姜衍便再度出现在利琦思的屋子里。

　　他不仅是人出现了，还带来了丰盛的晚餐。

　　不过有人可不买帐，更别说是感动了。

　　利琦思双手环在胸前，一脸不悦地瞪着他问：“你为何有我家的钥匙？”

　　记得他手上那副早被她给收走了，为何他还能自行开门进来？

　　“爱神给我的。”不是没看见她给的白眼，但姜衍仍是迳自将他特地请人做的料理一一摆上桌。

　　“原来你的毛病不只是答非所问这一样，现在又多了一样瞎掰，毛病可真不少，呿！”她朝他伸长了手，“把钥匙还我。”

　　“给你可以，但你要乖乖坐下来好好吃饭。”他开出条件。

　　利琦思没应声，但伸出的手指不停地上下晃动着，无声地要他赶紧交出钥匙，其余废话少说。

　　本以为他不会如言交还钥匙给她的，但他却出乎意料地爽快。

　　拿到钥匙，看见钥匙圈上那只小小的奶油狮，她知道是谁出卖她了。

　　好样的，利琦菲。

　　既然钥匙她已拿到手了，那么要她坐下来吃顿饭那有什么困难？何况桌面上的料理，一道看起来要比一道美味，她哪有不吃的道理！

　　拿起碗筷，利琦思便一声招呼也不打，迳自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了下来，她发现姜衍虽然也有在吃，但多数时间他都是盯着她夹菜的手直看。

　　他究竟在看什么？

　　不管了！

　　重点是，现在饭也已经吃完了，该要想办法将他赶出她的家门才是，总不能将钥匙要了回来，却让他赖着不走。

　　“现在饭都吃过了，请你出去吧！”本想以婉转的方式请他走人的，但前思后想又觉得不妥，最后，她仍是选择最直接的方式。

　　“那你答应我，会在睡前乖乖把这养生汤喝了，我马上就走。”姜衍拿出一只保温瓶，再次提出条件。

　　利琦思斜睨了他一眼。

　　不愧是商人，连这也要条件交换。

　　不过呢！她不吃亏就是了。

　　“好。”

　　第十章

　　“天杀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惊吓中夹杂着愤怒的女声回荡在屋内，使得该是清静的早晨，多了一份“热闹”的气氛。

　　利琦思狠瞪着姜衍，不明白一大早他为何又来？又是怎么进门的？钥匙明明就让她给收回了。

　　“我帮你带了早餐，但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全都买了。”姜衍自动忽略她脸上不悦的表情，迳自笑着提起手里的两只提袋给她看。

　　早餐？

　　先不管她喜欢吃什么，光是他手里的食物就足以喂饱十个人了，更别说这屋里只有他跟她两个人，他当这是在喂猪是吗？

　　“你毛病不仅多，装傻的功力也真是一流，原本打算这次回国后继续跟你当普通朋友的，但你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连朋友也没得当了。”这绝对不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若彼此还能说是朋友，那就太虚伪了。

　　“把钥匙给我。”她心一紧，冷声地向他讨钥匙。

　　“把早餐吃了。”姜衍看着她，僵持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自口袋掏出钥匙。

　　不等他将钥匙递上，利琦思以最快的速度一把夺去，接着转身当着他的面，狠狠地将房门甩上。

　　去他的早餐！

　　去他的姜衍！

　　她背靠着门板，一时之间无法平复心底激动的情绪。

　　她很生气，但不知是气他的执迷不悟，还是气自己心底的矛盾？

　　她希望他走，远离她的生命，却总是在下一秒希望他回头，即使终有一天他仍是会后悔。

　　噢！她讨厌这样的自己，犹豫不决，一再反覆不定的心绪搞得她烦躁不已，她快被逼疯了。

　　他是个恶魔，当她下定决心要放弃时，他却在这脆弱的时刻，时时出现，再处处牵动着她，教她一再心痛、难受。

　　明明就该只是人生的交叉点，他却在此时执意并行走下去，终点不早就抵达？他究竟还想往哪走？

　　紊乱的心绪仍未平息，但靠在门板上，她仍是可以听见门外的一切动静。

　　她听见脚步声的移动，知道他走进了厨房，接着是碗盘的轻微碰撞声响，他正在为食物装盘。

　　何必费心装盘呢？反正她不会吃的，他做得再多都只是白搭。

　　好半晌，脚步声再次响起，并且有逐渐清晰的趋势。

　　他正在向她靠近，她知道。

　　脚步声就停在门外，他与她隔了一道门，但他们都清楚，彼此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道门，而是一道又一道深固的藩篱，心的藩篱。

　　姜衍无声息地将大掌平贴在门板上，想像着此刻自己抚上的正是她的心，而非冰冷的木板。

　　她正在抗拒与挣扎，他懂，也明白，所以他等，一直等下去。

　　他知道她害怕的是什么，起初，他自己一个人待在她的屋里，也总是害怕着相同的问题。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她再次真实的出现在他眼前，那一刻，他便不再害怕了。

　　现在，他需要的是一把心的钥匙，但那把可以打开她心房的钥匙，他仍在寻找当中。这把不行，那他就再试试下一把，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打开的，他等着、寻找着，他会找到的，会的。

　　唉……

　　感觉他就站在门外，利琦思连呼吸都刻意轻浅，似乎这么做就可以隐藏她存在的事实，而忘了这其实是多余且无意义的举动。

　　门外的他，明明就没有发出何的声响，但她就是知道他正在叹息着。

　　不为什么，就是知道。

　　“唉……”

　　这一次，叹息声清楚地飘进她耳里，但脚步声也同时响起，渐离。

　　她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再接着是阖上的声响。

　　他走了。

　　利琦思打开房门，先是看着方才他所离开的大门口，然后她转身走向厨房，一桌子各式各样的餐点，被他整齐地摆放在餐桌上。

　　她站在原地，瞪着一桌子的食物看着，完全没有动手吃的打算。

　　“唉……”

　　最后，她也是叹了口气离开厨房，回到她的卧房里，一个人独自去理着堵塞已久的思绪。

　　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

　　这句话，利琦思已经在心底问过自己九遍了，但答案却仍是模糊不清，更别想要从始作俑者嘴里得到满意的解答。

　　先是留下早餐，接着是中餐，再来是晚餐，连着三天都是相同模式，只差没给消夜了。

　　他究竟有多少她屋里的钥匙？

　　他每出现一次，她便每收一次钥匙，但他仍是会在下一刻自动打开她的家门，简直是无孔不入。

　　连着三天，照着三餐，他从不缺席，当然，食物也是，只不过她从没吃过半口便是。

　　是赌气也好，抑或是变相逼他放弃也好，总之，他每一次的出现，只会让她变得更暴躁不安，甚至还教她作了恶梦。

　　恶梦的源头，来自一张该死的字条，他亲手写的该死字条。

　　第三天晚上，姜衍照例来了，而她也照例地甩上房门，拒绝吃他所带来的任何食物。

　　三十分钟后，他离开了，但离开前，他贴了张字条在她的房门外，只要她一开门，便能发现字条的存在。

　　浪费上天所赐予的粮食，其免遭天打雷劈，则於死后下至十殿地狱，将其一生所扔弃之食一一食下，直至全数食至完毕。

　　“呿！无聊。”这只不过是想诱拐她吃东西的手段罢了，以为这样她就会心甘情愿地吃下他所为她准备的食物吗？

　　想都别想！

　　她随手扔了字条，但紧接而来的恶梦，却无法如同纸张随手扔弃。

　　当天晚上，她梦见自己下了地狱，被长相阴寒的小鬼们带至十殿地狱，可怕骇人的景象也一一飞逝於她的眼底。

　　抽肠剪脏，碓捣肉酱，碎石埋身，拔舌穿腮，油釜滚烹，沸汤浇手，断筋剔骨，剥皮猪拖……

　　比电影还要真实血腥的场面就在眼前，她根本是吓傻了，连呕吐的反应也做不出来，只能任由小鬼们拖着走。

　　被拖着走了多久，她完全没有印象，直到小鬼们停下了脚步，她还反应不及，一堆又一堆像山的食物立即堆叠在她的眼前。

　　她吓得想逃，身体却无法动弹，嘴被无形的手给硬生生扳开，像山一样的食物开始灌入她的口中，食物的气味全混一起，那气味是无法形容的可怕，难以下咽，却又不得拒绝。

　　她被灌得呛鼻，咳得满脸泪水、鼻水，但无形的手却不曾停止，机械式地将食物持续灌入她的口。

　　她想吐，但胃袋里的秽物才自底一路爬上喉头，来不及吐出口，却教灌入的食物再次压下，强迫她全数吞落。

　　“啊……咳咳咳咳咳……”不要、不要……

　　利琦思整个人吓得自床上弹起，双手抚在自己喉咙上猛咳着，而流了满身冷汗的她才发现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很是真实的恶梦。

　　她停止了无谓的乾咳，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浴室里洗脸。

　　一张滴着水还惊恐未定的脸就反射在镜中。

　　看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她怔了怔。

　　她何时变得这么胆小了？只不过是个梦，居然让她吓得跳下床，还吓白了脸。

　　都怪姜衍，没事留下什么烂字条，害得她现在睡意全消。

　　“王八蛋！”明天他要再出现，她定要他好看。

　　很好，王八蛋送上门了。

　　一听见开门的声响，利琦思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大门前，赶在那王八蛋进门的第一时间，为自己憋了大半夜的怨气找出口。

　　“啊……痛、痛……”一进门就遭到莫名其妙的攻击，姜衍顾不了所谓的男子气概，一手抚上右腿胫骨，吃痛喊着。

　　“活该，痛死你最好。”利琦思双手擦着腰，凉凉的说。

　　看着他那张俊脸此时全痛得皱成一团，她心底得意得很，事实上，她脸上原是盛怒的神情，现在可是转为大好。

　　但再看着他手里装着食物的提袋，她大好的脸色变得古怪，还有点挣扎的迹象。

　　痛归痛，但她脸上表情的变化，姜衍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回事？”显然她的怒气是针对他而来的。

　　没理会姜衍的问话，利琦思又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在他诧异的目光下，一手拿走了他手里的食物，迳自转身往厨房走去。

　　看着她的动作，姜衍顾不得疼痛的脚，一拐一拐地跟了上去。

　　利琦思拿出大小不一的瓷盘，将食物一一装盘，藉着忙碌来忽略身后的男人。

　　虽然脚还痛着，但姜衍的嘴角却咧得大大的。

　　今天她终於肯吃他带来的东西了，虽然也因此挨了她一脚，但……值得。

　　是因为昨天的那字条留言吗？早知道这么有效，早该在第一天就祭出来用，即使会被她痛殴一顿也值得。

　　被打了还笑得出来？他有病吗？利琦思瞪了他一眼。

　　今天他带来的是中式早餐，分量没有前两天的吓人了，但两个人还是嫌多。

　　在开动之前，利琦思扔了一样东西到姜衍身上。

　　一团皱巴巴的纸，是他昨晚留下的那张。

　　“以后，我不要再看见类似的留言，听懂了吗？”她很慎重地说着，眼神中有着不容忽视的警告意味。

　　“还有，东西不要再买这么多了，吃不完。”

　　那张该死的字条，害得她整个下半夜都无法安然入睡，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自动回放刚才梦境中的画面，这要她怎么睡！

　　“怎么，你作恶梦了吗？”看见她眼底下有着可疑的阴影，他直觉地问。

　　“总之，别再写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是了。”她白他一眼，当然更不可能在始作俑者面前，承认自己为了这些蠢字作了恶梦，哼！

　　姜衍聪明的闭上嘴巴，但始终扬着嘴角，虽然脚仍痛着，不过他明白，从现在开始，一切将会有所不同了。

　　虽然她气恼着他，但这才是好反应，若真是一直忽视他的存在，那么他的麻烦才大了呢！

　　让她踢一脚，可以要她接受他存在的事实，那他甘愿马上让她狠狠痛打一顿，只要她能点头接受他，相信他的真心。

　　连着一个月，姜衍与利琦思都处在一段不明朗的状况下。

　　每天一早，他会带着早餐准时出现在她的屋内，接着是中餐，再来是晚餐。

　　两人先是从完全的静寂，开始会在用餐中交谈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到了最后的晚餐结束，他也不曾试着耍赖留下，总是乖乖地道晚安走人。

　　但情况略有所改变，他留在她屋内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甚至是一整天。

　　有时若她有事出门，他也会主动去电问她是否回家吃饭。

　　起初，她总是一句“关你什么事”回应他，而后逐渐改为“嗯”、“看看”、“好”、“不要”……等明确的回复。

　　虽然她的态度仍是有着距离，但她简单的回应，也表示着两人之间的藩篱开始瓦解，这就教姜衍很是满足。

　　今天他又留在这屋里一整天了，直到刚才才向她道声晚安离开。

　　利琦思胡乱按着手中的遥控器，电视画面中究竟闪过什么，她毫无印象，脑子里转着的，全是才甫踏出大门口的姜衍。

　　他到底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似乎一天要比一天还来得空闲，都不用工作了吗？每次见他闲闲在她的屋子里活动，她总是很想问他这个问题，但她终究是忍住了。

　　她必须继续端着冷脸，每天对他爱理不理的，等着他再也受不了拍拍屁股主动放弃，这才是她要的。

　　唉！他最好快放弃，因为她也是撑得很辛苦呢！

　　思绪再一次陷入她与姜衍的这场角力赛之中，好半晌，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将她拉回了现实之中。

　　她习惯性地先看着来电显示，确定来电者为何人。

　　“喂！”是琦菲打来的。

　　“还记得向子贤这个人吗？”利琦菲劈头就问。

　　“记得，怎么了？”那人她当然记得，他可是她与姜衍的生活牵扯在一起的关键人物。

　　“你打开电视看新闻。”

　　利琦思很快转到新闻台，找到利琦菲要她看的新闻。

　　“前天科小开向子贤因吸毒被捕，警方目前在他私人寓所找到大量一级至四级毒品，经由……”

　　新闻报导她只看到这里便不再往下看，因为她明白这回向子贤肯定会被予以求处重刑，但这些都跟她无关，当然，她现在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切这些。

　　“若我没记错，天科早让你给弄倒了不是？现在他更是罪有应得了，这免钱的牢饭够他吃到饱、吃到撑了。”想当初，她也险些成为受害者，但从今以后，他要再作怪恐怕是难了。

　　“等等，你搞错了，天科不是我弄倒的，虽然我也想没错，但我还没真正出手，它就已经倒了。”记得当时她也是很错愕的，“显然有人更无法忍受你遭人欺负，所以早我一步先动手了。”

　　回想当时，她遭向子贤下药的事，她只告诉过琦菲一个人，再有，知道此事的人就只有姜衍……是他？！

　　是的，一定是他，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能让天科在短时间内爆发财务危机而倒闭。

　　她一直以为这口气是琦菲为她出的，却从没想过是他的可能。

　　“先不跟你说了。”话尾甫落，利琦思同时切断通话，再以最快的速度拨出另一组号码。

　　“喂！”姜衍接起电话，这可是她回来之后，头一次主动找他，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过分雀跃的心情。

　　“你在哪里？”她知道自己的语气听来过分的冷静，但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却没有一样是可以厘清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打这通电话给他。

　　很好，现在电话的那一头被接起了，问了他人在哪里又如何？知道他人在哪里又如何？她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一堆接踵而来的问号浮上了心头，她开始后侮自己冲动打出了这通电话，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我在回家的路上。”事实上，他就快到家了，“怎么了？”

　　“没事。”她应着，随即按下结束键，切断与他的通话。

　　电话那头没了声响，姜衍手里的方向盘毫不犹豫地转了个方向，不一会儿，他回到离开不到半小时的大楼。

　　他拿出钥匙插入钥匙孔内转动着。

　　她已不再没收他的钥匙，她没说明其中的缘故，他曾想过或许是她的心已开始摇动，抑或者她心底明白，他有多到数不清的备份钥匙，所以她放弃了，不过他由衷希望是前者。

　　打开大门，屋里只开着一盏小灯，视线显得昏暗，但仍是可以清楚辨识屋内的一切事物。

　　他看见利琦思低着头、曲着脚，整个人缩在沙发上。

　　“怎么了？”他来到她的眼前，蹲下与她平视。

　　昏暗不明的灯光打在她身上，部分的阴影停留在她脸上，蒙胧间，他似乎在她身上看见了她最深层的脆弱。

　　轻柔、温暖的语调飘进了利琦思的耳里，她抬眼看着眼前似是不真实的男人。

　　“你就是不懂什么叫放弃是吗？”她启开唇瓣，但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有飘进他的耳里。

　　“没错，对你，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姜衍伸手抚着她的脸颊，声音依旧轻柔无比，但眼神却是无法撼动的坚决。

　　利琦思又说了些什么，但这一次，姜衍只看得见她蠕动的唇瓣，却没有任何的字句飘进他的耳里。他想开口问，但她却选择在此刻将柔软的唇瓣覆上他的。

　　时间，没有存在的意义，他的世界此刻只有她。

　　诱人的软柔馨香在他唇上态意妄为，可被动的他，却迟迟不敢有所动作。

　　她又喝醉了吗？但他在她的唇上，嚐不到任何的酒精成分。

　　难道是他在作梦？作着他最想望的美梦？

　　“琦思？”他幽幽地低喃着她的名，这突来的改变，教他感觉好不踏实。

　　“唉……”她在他唇间满足地喟叹着。

　　有多久没有这样心无旁骛地吻着他了？她不记得了，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她的了。

　　“琦思？”他又唤了一次。

　　她甜美诱人的举动令他忍不住一再地滚动喉头，心窝处又热又痒，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梦了，但他贪心地想要在此时得到一个答案。

　　没理会他的叫唤，利琦思双手直接攀上他的肩头，将他拉近些，两人间的距离再缩短些。

　　她伸出小舌，用湿软的舌尖舔着他的唇线，再热门熟路地探入他的齿关，灵巧地与他的纠缠一起。

　　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炽热的火焰，姜衍回以最火热的湿吻，以最熟悉的姿态挑逗着她的感官，不再处於被动。

　　像是得到某种释放，她狂野地回应，双手更是从他的肩上移至他的胸前，隔着衣服爱抚他。但似乎仍嫌不够，她一把将他的衣摆全自裤腰里拉起，略微冰凉的指头直接探入衣摆里，抚上那烫热的肌肤。

　　那微凉的碰触，教姜衍原是飘离的神智被拉回了些。

　　“等……”他试着说话，却教她给制止了。

　　一根纤细的指头压在他的唇上，不让他的嘴除了吻她之外还有其他功用。

　　“闭嘴，跟我做爱。”她以女王的姿态命令着。

　　她……

　　姜衍瞬间怔住，却也很快的找回心绪。

　　教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下达如此的命令，除了满溢的欢喜，他还能有什么呢？

　　心跳如擂鼓，再也无法抑制的慾望翻涌而上，几乎要教他承载不住，唯一的去路便是毫无保留的释放。

　　下一秒，他将她压进身后的沙发中，回以教她战栗的激情，丝毫不偷工减料地完成女王下达的指令。

　　他在沙发上狠狠地要了她一回，在她尚未平复因欢爱而翻覆的气息时，他却一把将她抱起，带她回到柔软的大床上，在她的抗议声下，再次达成女王的指令。

　　激狂地纠缠之后，欢爱的气味萦回在室内。

　　注视着臂弯里那张汗湿的小脸，耳里传来她重重的调息声，他伸出手为她拭去脸上的薄汗，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好半晌，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从小，我以为成人的感情世界都是完美的，而我何其幸运，不仅有对感情至深的父母亲，还拥有世上最棒的父母。记忆中，母亲每晚都会亲自哄我入睡，直到我熟睡后才回房去。却在某一天，我在不知名的原因中醒来，我走出房间，想下楼去找母亲，却看见她独自一人走出大门，我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对她又亲又抱的，当时我还小，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情况，却也不敢问出口，后来，我常在半夜间醒来，却仍是看见母亲跟不同的陌生人亲昵地在一块，而我父亲更不知道，每当他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时，我就在一旁的小角落看着。几年之后，我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却仍在我面前演着恩爱夫妻的戏码。”

　　利琦思不知何时睁开眼，无比专注地看着他说话。

　　“他们一直到死前，都还演着同样的戏码，而我从不曾戳破什么，我在等，等着他们何时向我坦白，但我一直没等到。”

　　他对上她晶亮的水眸，接着说道：“他们让我误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但事实证明，我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小孩。小孩子的心思是最简单不过的了，与其给予错误的假象，倒不如一开始便开诚布公地公开事实，那么一切反倒不显得复杂。小孩子思考单纯，这么一来，倒是可以接受，而非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切的车福，转身后发现自己其实从未拥有，那才是最伤人的事实。”

　　所以，这就是他做事总是先看利益及现实面的原因？

　　她无言地在他颈项上轻轻一吻，表示她的安慰。

　　“我不懂爱人，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爱人的一天，但对你的感情是绝对真实的，请你相信我，也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诚恳真挚地恳求着她。

　　不管之前心底对他有多少的质疑，此刻，所有的疑问全化成一颗颗的泡泡，教他的一字一语给一一刺破，一颗不留。

　　先前，她的心底总是有着同一个疑问，但那疑问在今天全解开了。

　　他每每对着她说话，那声调明明就只是平淡，也没有特别的高低起伏，可听在耳里，就是有一股不同的感受，她一直思索着其中的不同，今天她懂了，她知道有何不同了。

　　因为有爱，他爱她。

　　对於他的要求，她仍是没有给予回应，只是奉上她的红唇。

　　这一天，他留在她的屋里、她的床上过夜。

　　接着，他搬进了她的屋里，与她开始同居的生活。

　　尾声

　　日本东京仍是空前绝后、震撼人心的景象。

　　仍是万头攒动及嘶声的呐喊。

　　“GO TO HELL。”舞台下疯狂朝圣的人们嘶喊着，等待下一首歌曲的开始。

　　狂暴的音乐不负众望地响起，台下尖叫声跟着四起，但随即教一抹不速之客的身影给打断。

　　舞台下一阵静默，万人全都一致地屏息，等待……

　　不同的是，不速之客不同以往是自台下冲破保镖的戒护上台的，这名不速之客是自舞台后头直接走出，而且脸上画有与其中一名主唱相同的骇人装扮。

　　舞台上的音乐瞬间停止，站在中央的双主唱也看着来者。

　　其中身形较高大的主唱随着不速之客的靠近，出乎意料地退开了，而另一名主唱则是惊讶得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事实上，她是吓傻了。

　　什么鬼！

　　那个脸上跟她有着一模一样妆容的家伙，那身形、那姿态，她说什么也不可能认错的。

　　他不是该乖乖地待在后头的吗？他走出来做什么？脸上的妆又是怎么一回事？

　　记得出发巡回时，他死赖在她身上，说他现在是无业游民，要她以助理的名义带着他出门做巡回。

　　她知道他其实是不想彼此分离太久，而她也不想，所以她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利琦思满脸的疑惑，但只能定在原地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因为这是她的演唱会，她哪儿也去不了。

　　不同以往的不速之客总是得自己在台上抢麦克风，这名不速之客手里早有备好的麦克风，像是事先就为他准备好似的。

　　她瞪着他，再看着他手里握着的麦克风，心底突然间有种奇异的预感。

　　他每奏向前一步，她的心就像是遭到撞击，飞快的震荡着，怎么也无法恢复平顺。

　　他在她的面前站定，背对着台下的人群，脸上的表情也只有她一人才能清楚窥见。

　　姜衍拿起手里的麦克风对着她说：“嫁给我好吗？”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得好快、好急、好响，她似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响。

　　他说了，他真的说了！

　　姜衍直勾着她的目光像是烫人的火炬，晶亮得不可思议。

　　“我爱你，嫁给我好吗？”这一次，他没有用麦克风说。他对着她，那音量也只有她一个人听得清楚、真切。

　　利琦思笑着，非常灿烂的那种笑法，看得姜衍以为她就要点头答应他了。

　　“姜先生，这句话，等我们回到家里，你再向我问一次，我现在正忙着呢！”她先是向他说着，接着她拿起麦克风大喊——

　　“送他回地狱去吧！”

　　她将手摆在他心口上，在将他推落舞台之前，她以唇语吐出了三个字——

　　我爱你。

　　目送他落入人海的浪潮之中，接受一波又一波的传递拍打，利琦思在脑海里看见了一个用心珍惜着她的男人。

　　那个男人细心为她备着餐点，仔细为她打点生活，甚至在书房里偷偷写了一本记事本。

　　里头写着满满的食物名称，每一项食物后头都画有记号。

　　打叉，表示她不爱吃。

　　打圈，表示她爱吃。

　　打上三角，表示不排斥。

　　在不经意发现那本记事本之后，她终於明白，为何用餐时，他总是盯着她的手看，原来这是他的用心。

　　他用心记录着她的喜好，用心爱着她。

　　她会给他一个满意答覆的，但前提是……他得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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