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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琪琪失眠了

　　琪琪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而且琪琪这次犯病比以前任何一次都严重，持续时间还长。有时候一天还连着犯两次，头疼起来，忽而像针扎一样，忽而脑袋又像爆炸一样，疼的琪琪抱着脑袋在床上打滚儿也无济于事。

　　这还是琪琪三年前来到这座北方小城投奔表姐以后，第一次犯病，本以为自己的老毛病早好了，没想到这个讨厌的老朋友还对自己这样恋恋不舍，偷偷隐藏了起来，只不过是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它就跑出来折磨自己。就冬天里的苍蝇蚊子，天暖和了就出来祸害人。琪琪这个毛病还是很久很久以前落下的，自从琪琪和一个秃顶男人经历了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一个罪恶的变态的肮脏的充满血腥的夜晚以后，琪琪就变成了这样，有时候琪琪看到秃顶男人就会想起那个夜晚，接下来琪琪就犯病，轻者，头晕失眠做恶梦，重者就像这次一样头疼欲裂，连死的心都有了。这次琪琪犯病的直接原因也是因为一个秃顶男人。

　　自从琪琪第一次在自己的咖啡屋见到那个秃顶男人，当天夜里就开始失眠做恶梦。以后一连几天夜里都做恶梦。梦中，琪琪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幕一幕活现在眼前，就像放一部冗长的没完没了的电视连续剧一样，而电视剧里的那个女主角竟然就是琪琪自己，看着自己在电视里和几个男人——胖的瘦的高的矮的老的少的形形色色的男人的拙劣低级的表演，琪琪大吃一惊。难道这就是过去的我吗？这就是以前的琪琪吗？这真的是我吗？琪琪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喊。

　　对！没错！这就是你，这就是你琪琪！怎么觉得奇怪吗？电视剧里的画外音回答。这是一个嗓门粗哑的男声弄得琪琪恶心万分。不！不是我！我是清白的，干净的！琪琪被那个男声激怒了。就是你，因为你是我们这里的头牌，怎么能不是你呢？你再仔细看看。这次的画外音变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尖细的嗓音。琪琪果真瞪大了眼睛又看，结果还是自己。琪琪急了，站起身把电视砸了个粉碎，可那堆碎片仍然顽强地发出了一阵又一阵尖厉的令琪琪毛骨悚然的哈哈大笑声，直笑的琪琪的鲜红的一颗心蹦出来掉到地下，又像一只气球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最后“啪”的一声脆响，气球在琪琪脚下爆炸了。

　　琪琪终于被吓醒了，接踵而至的是一阵剧烈的钻心的头痛。

　　昨晚上琪琪又做了一宿恶梦，梦的内容和上次一样，只不过剧里的女主角不再是琪琪了，而是换成了一个迷迷糊糊的看不太清容貌的白衣女人。因此早晨醒来，琪琪总算没再头疼。

　　琪琪走进咖啡屋时脑袋还晕晕乎乎的，这时小玉也是刚刚打开大门。走进咖啡屋，昨晚上的残杯冷炙还在桌上左一堆右一堆摊着没收拾，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看到这乱糟糟的一切，琪琪就想发火，刚想冲小玉喊几句，脑袋又是一阵剧痛，想了想又闭了嘴。

　　自从琪琪咖啡屋开张那天起，小玉这个小老乡就一直跟着自己打下手，一个十七八岁的农村小姑娘能干到这样也就不容易了。想想当初自己这么大年龄时还在……想到这儿，电视剧里的一幕幕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琪琪的脑袋又是一阵隐隐作痛，就再也不敢往下想了，挥挥手，仿佛要把眼前那一幅幅画面赶走一样。琪琪终于压下心中的火气，静静地坐在吧台后面擦起了本来已经很干净的杯子。这时小玉三下五除二收拾清了桌子上的碗碟，然后打开音响，顿时小小的咖啡屋里便充满了小提琴独奏曲《梁祝》那委婉凄凉而又优美的旋律。

　　琪琪小声告诉小玉说，声音再小点儿。小玉听了赶紧小跑着调小了音量，又给琪琪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冰糖枸杞龙井茶。小玉知道，《梁祝》和龙井都是琪琪姐的最爱，每当琪琪姐心情烦躁时，小玉就会及时打开音响再泡上一杯龙井。在这方面小玉还是很有眼力价儿的。

　　琪琪看着玻璃杯里上下翻滚的茶叶还有红红的枸杞子，琪琪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本来紧紧卷缩着的一颗心慢慢舒展起来，就像春天发出的嫩芽，在春风的沐浴下一点一点舒展开来，舒展开来，最后变成一片隐隐散发着清新诱人气息的绿叶。

　　别看琪琪咖啡屋门头上的招牌是花体汉语拼音字母写的，不认识拼音字母的往往误认为是英文。夜里，再打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忽明忽暗的，看起来充满了西方的浪漫情调。但琪琪这个人骨子里还是很传统很民族很古典的，这一点从她的经营上也可以看得出，室内的装修格调是中西合璧的格调，既透着原野的气息和中国古典风格也点缀了一些现代化的元素在里边。琪琪咖啡屋除了经营正宗的现磨的咖啡以外，还经营着几种精制可口的南方小菜，五香卤豆干儿、卤花生米、卤鸡蛋、梅菜笋丝等等，都是琪琪亲手调配的。因为琪琪是个心灵手巧的江南姑娘。

　　这样一来，琪琪咖啡屋就与别的咖啡屋有所不同，来琪琪咖啡屋的客人除了那些热恋当中的时髦的年轻男女，来了以后要上一杯最便宜的咖啡，一谈就是大半天。还有一些中老年男人根本不喝咖啡，连闻一闻都皱眉头，他们来琪琪咖啡屋完全是冲着琪琪调制的可口价廉的小菜而来。来了，要上一两碟小菜，再喝上一瓶小二（二两装的小瓶北京二锅头），一个人或两三个人有滋有味地咂上几口，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酒量小的，一次喝不完，没关系，琪琪会小心地替你保存好，写上名字，下回来了接着喝。可别小看了这些半大老头儿，他们给琪琪带来的收入能占到咖啡屋总收入的六成。这样琪琪咖啡屋的营业额就大大超过周围其它几家单一经营咖啡的小店了。因此琪琪一直把这帮老头儿当做上帝看待。

　　对此，琪琪的表姐凤儿姐却大不以为然，每次来都和琪琪叨叨半天，你这么雅致浪漫的咖啡屋怎么还卖白酒呀？一点儿情调都没有，简直就是不伦不类，土老帽一个。那些弟弟妹妹们一走进来就是臭气熏天的酒味，谁还有心思谈情说爱呀？谁还能静下心来品咖啡呀？早晚有一天那些小弟弟小妹妹就都不来了。你就等着和西北风吧你！

　　琪琪听了凤儿姐的话，想想，凤儿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凤儿姐说的话还真灵验，琪琪让小玉注意了一下，果然来咖啡屋的少男少女们越来越少了，而来咖啡屋喝酒的小老头儿却没增加多少。可琪琪又实在舍不得那六成的收入，也实在不忍心把那些小老头儿拒之门外。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齐美的主意，把酒吧一律设在了二楼，凡是来咖啡屋喝酒的小老头儿，统统请到二楼。并加改造了通风设备。别看凤儿姐比琪琪才大三岁，却整天婆婆妈妈唠唠叨叨的，像是琪琪她妈。

　　琪琪现在又想，当初自己要是听了凤儿姐的就好了，不再卖那些小菜了，那些小老头儿也就不会再来喝酒了，自己也省得见着那个秃顶男人了，更不会平白无故大病一场了。




二 秃顶男人又来了

　　每天上午是琪琪咖啡屋最安静的时候，平时很少有客人在这个时候来喝咖啡。只有早起的太阳仿佛不甘心着咖啡屋里的冷清，便想一个好奇的孩子，透过大玻璃窗探头探脑往里张望，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慢慢走了进来。这样，金黄色阳光里的细小尘埃便与屋里梁祝那委婉的曲调融合到了一起，再加上玻璃杯里不时汩汩流淌出来的浓郁龙井的清香气息，便营造出了一个古老而又虚幻的空间和时段，一股遥远的暧昧气息便充满了咖啡屋里的角角落落。身处其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便会醺醺然从心底油然而生。

　　琪琪擦完了所有的杯子，懒洋洋地趴在吧台上有些昏昏欲睡，小玉把地板擦了两遍，看着一切都满意后，也斜倚在在琪琪姐身旁眯起了双眼。这时候咖啡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随着门轴发出的一声似有似无的“吱扭”声，小玉立刻瞪大了眼睛，站直了身子。

　　门外进来一个秃顶男人，脚步轻轻的踩在地板上，好像怕打扰了屋里的宁静气氛。然而秃顶男人从外面带进来的一身寒风还是搅乱了咖啡屋原本静谧安详的氛围，好像一颗石子投到了平静的湖面，“噗咚”一声惊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也惊醒了吧台上昏昏欲睡的琪琪。

　　是他？又是他？琪琪抬起头，心里微微一颤，脑袋也跟着麻酥酥又疼又胀起来。琪琪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长舒一口气，站起身。这时小玉已经客气地把客人让到了楼上，再下来时，沏了一杯咖啡，然后拣了四只小菜，一只一切两半儿的茶卤鸡蛋，一份麻油香拌干丝，一份五香萝卜条，一份干煸小干虾，当然还有一瓶小二（小瓶装的北京二锅头，当地人简称小二）轻轻用抹布擦了擦，一起端上了楼。琪琪冷眼看着这一切，心说这个老男人还是老一套，一成不变。

　　琪琪清楚地记得，这是秃顶男人第三次来咖啡屋了。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怪怪的味道。由于脑瓜顶上早没了毛，形成了地方保卫中央的态势，所以也看不出到底有多大岁数，说四十也行，说五十也差不多，说六十也有人相信。从穿衣打扮上更难看出他的职业，经常是一身中式裤褂，一双圆口布底礼服呢老头鞋，手上戴着一只翡翠扳指，有时候还拎着一只小巧的鸟笼子。猛一看，像个浪荡公子无业游民，再仔细看，却又发现此人在随随便便中时常露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儿。什么味儿呢，大气？霸道？傲气？底气？都是又都不是，不是又是，琪琪想来想去也想不清楚，似是而非。

　　秃顶男人每次来，要的都是这几样小菜，最让琪琪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秃顶男人每次来都要上一杯现磨的鲜咖啡，这是琪琪咖啡屋最贵的咖啡了，一杯五十元，平时几个月都卖不出一杯。秃顶男人要了这样贵的咖啡，每次都是一口不喝，连咖啡杯里的小勺也不动一动，其它几只小菜却吃得一干二净，连个渣渣也不剩。要一杯现磨的咖啡而又一口不喝，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证明他来的是咖啡屋不是小酒馆？或者还是有什么其它目的？琪琪想来想去，也琢磨不透。

　　无论怎样，秃顶男人有一点是琪琪最不能容忍的——他的的秃顶。本来这个男人长的还可以，高高的个头儿，浓眉大眼，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典型的北方大汉形象，可就是因了他的秃顶，让琪琪腻味透顶了。

　　琪琪这辈子最痛恨最不能容忍的的就是秃顶男人，每一次见到秃顶男人琪琪都要犯头痛病。要不是开着这间咖啡屋，说什么琪琪也不会让一个秃顶男人进入自己领地的。

　　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呢，实在看不出来。琪琪可以说阅男人无数，什么样的男人到了琪琪眼里，往往第一眼就能被琪琪看到心底里去。可眼前这个秃顶男人却仿佛成了一个谜，让琪琪怎么也琢磨不明白。但有一点琪琪可以完全肯定，此人来咖啡屋的真实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吃几只南味小菜，喝一瓶小二这样直截了当这样简单明了，背后肯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什么目的呢？琪琪虽然还没最后看透秃顶男人，但凭她的直觉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个秃顶男人惦记上自己了，从他偶尔露出的不怀好意的眼神里，琪琪就可以清楚地得出这样的结论。不行，今后自己要处处多加小心，决不能上了这个秃顶男人的当，琪琪上当已经上怕了。琪琪暗暗嘱咐着自己。想着，琪琪的脑袋又有些麻酥酥的疼。

　　想到这儿，琪琪再也坐不住了，小声嘱咐了小玉几句，就先回家了。琪琪知道，虽然下午来的客人比较多，可大部分都是附近几所大学的学生恋人，一对对，一双双，结伴而来。来了就挤到一张椅子上，要上一杯咖啡或一杯矿泉水，安安静静的，就能窃窃私语一个下午，很少再点什么其它的东西。小玉一个人完全可以应付的，自己晚上再过来。

　　琪琪走的时候，那个秃顶男人还在楼上自斟自饮，也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响。真是个奇怪的怪人。

　　令琪琪万万没想到的是，琪琪晚上再来的时候，那个秃顶男人早就又来了，还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喝着他的小二，还是有滋有味，没有一点声响。

　　琪琪一进门，小玉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又来了，又来了。琪琪问，什么又来了？问这话时，琪琪还以为小玉身上又来了呢，每次小玉身上来了那个，她的肚子就疼的不行，小玉就坚持不住，请假回家躺着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呀？你一个月来两回呀？小玉不高兴地撅起了小嘴。琪琪又问，才知道小说的又来了，原来是说那个秃顶男人又来了。怎么他又来了，早晨刚来了，晚上又来，有毛病！琪琪小声嘟囔着。看来自己分析的一点儿不错，这个秃顶男人真是别有用心心怀不轨。

　　怎么办呢琪琪姐，小玉又凑过来问。

　　什么怎么办怎么办？琪琪问。

　　楼上那个男人呀！怎么办？小玉指指楼上又问。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凉拌，麻油酱油醋盐味精白糖辣椒粉适量，再搅和搅和就行了。琪琪没好气地说。小玉见琪琪姐不耐烦了，一吐舌头走开了。

　　不行，得尽快把这件事儿告诉凤儿姐，让她帮自己出出主意想想办法。人家是上门的客人，就是人家脑袋上一根毛没有，也不能往外轰不能往外赶呀，琪琪想，只好求助于凤儿姐了。凤儿姐在琪琪眼里是个足智多谋的女强人，是自己的主心骨。




三 凤儿姐见到了那个秃顶

　　下午，凤儿姐来到琪琪的咖啡屋，琪琪没在。打琪琪的手机，关机。这个死丫头，大白天的跑哪儿疯去了，凤儿姐急的直跺脚。让那个秃顶给气走了，小玉小声说，说完又补充道，琪琪姐最讨厌那个秃顶了。小玉说着给凤儿姐沏了一杯龙井端上来。

　　其实凤儿姐找琪琪也没什么大事儿，前两天听人说，西山脚下开了一家瑜伽馆，就想拉着琪琪一起去看看，如果合适就办张贵宾卡，抓紧锻炼减肥。天气凉快了以后，凤儿姐整整胖了一公斤，这还了得，都超过标准体重了。凤儿姐一向把自己的身条看的比脸蛋儿还重要百倍，脸蛋儿变化还不是太明显，平时只要多注意保养，衰老的速度就会缓慢的多，可体重却不一样，说发胖就发胖，就像蒸馒头一样，而且女人一旦胖起来，再减肥那就难了，几年也减不下了。这是凤儿姐独有的保健理论，而且是从实践当中总结出来的。凤儿姐有个比她小两岁的小妹就是这样，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胖的像只小肥猪了，再加上小姐妹长的矮，腿又短，所以走到哪儿，男人们都是瞪大了两只惊恐的眼睛刮目相看，渐渐的，小姐妹就得了个外号——小肥猪。

　　其实今天凤儿姐去瑜伽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领着琪琪相对象。凤儿姐听自己的胖小妹说瑜伽馆的馆长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文武双全多才多艺，还是北京大学古典文学专业毕业的研究生，凤儿姐就想惦记上了，今天要先领着琪琪去看看，然后再联系具体的正式见面时间。

　　自从三年前，表妹琪琪来投奔自己，凤儿姐就像母亲一样关心着琪琪的一切，虽然琪琪只比自己小三岁，但在凤儿姐眼里，琪琪就像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姑娘。

　　自从琪琪开起了这间咖啡屋，一下子就像长大了许多。唯一让自己不放心的还是琪琪的婚姻大事，都二十五岁的大姑娘了，对自己的终身大事还这么不上心。难道想一辈子当老姑娘吗。特别是那天晚上，凤儿姐无意中发现了琪琪潜在的价值以后，从此凤儿姐便把琪琪当成了一支潜力巨大的潜力股而倍加爱护珍惜，发誓要千方百计给琪琪寻个好主儿，不但要让琪琪一辈子过上幸福美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荣华富贵的好生活，自己也要靠着琪琪过上好日子。想到这，凤儿姐怅怅地叹了口气。

　　现在没找见琪琪，凤儿姐很有些失望，便坐在咖啡屋里和小玉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闲话。说着说着，小玉又说到了那个秃顶男人。小玉告诉凤儿姐说，这些日子，一个秃顶男人老是连着来咖啡屋喝酒，一来就坐上大半天。而且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秃顶男人的怪异行为，什么花大钱买了咖啡却一口不喝，反倒把几个花生米连皮儿都吃的一干二净。什么秃顶男人穿了一身对襟的哆里哆嗦的大红唐装，拎着个鸟笼子，一看就像个浪荡棒子公子哥……

　　行了，行了，你老说人家干什么，想男人了，赶明儿我给你找个年轻的帅哥儿，老说个半大老头子干什么。小玉的脸红红的，便闭了嘴不敢再说了。

　　小玉的话又勾起了凤儿姐的不满情绪。当初我不让你们卖酒，你们俩谁也不听，你看看弄得这屋里，没人喝酒的时候还这么大酒味儿，怪不得人家那些谈恋爱的男男女女都不愿来了。你们这是自找！活该说着说着，凤儿姐的嗓门就变得越来越大了。

　　小玉赶紧摆摆手小声说，凤儿姐，你小点声儿，上面还有人呢，那个秃顶男人正在上面喝酒呢。小点声。

　　我才不管他什么秃子聋子呢，我就是要说，怕什么？让他听见才好呢，省得老往这儿添乱来。你说说，我跟你们说过多少回了，咖啡屋本来是一个高雅浪漫的恋爱场所，你们卖的哪门子酒哇？凤儿姐说着站起来，一边比划着一边说，人家奔着你这儿来，图的就是这里安静没人打扰。你们倒好，招来一帮糟老头子喝什么小二，吵吵闹闹的，再有俩喝多了的，那还怎么让人家谈情说爱呀！啊？再说……

　　凤儿姐的再说还没说出来，楼上的秃顶男人一边喊小玉上楼买单，一边慢慢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走到了一半儿又回去了。

　　凤儿姐下意识地扭头一看，我的妈呀，怎么是他呢？凤儿姐心里惊叫一声，整个人一下子就变成了呆若木鸡般的傻人了，正说的热闹的一张嘴也忘了闭上了，正比比划划的两只手也突然停在了半空。凤儿姐突然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木头人了。正准备上楼结账的小玉在一旁看了大吃一惊，手拿着账单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了。

　　俩人就这样呆呆傻傻地傻站着，站着。过了一会儿，楼上那个秃顶男人又喊小玉买单。小玉这才清醒过来，摇摇头又晃晃脑袋，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凤儿姐在后面抓住脖领子拉了回来。接着凤儿姐抢过小玉手里的账单一个箭步窜上了楼梯，她要见识见识这个秃顶男人。小玉在楼下只听见楼梯被凤儿姐“咚咚咚”踩得山响。不知凤儿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别是精神上受了什么刺激吧？小玉纳闷地琢磨着。

　　这时楼上的秃顶男人又下来了，来到楼下，冲小玉礼貌地点点头，小玉急忙站直了身子说，先生，走好，欢迎下次再来！秃顶男人又很随意地冲小玉挥挥手里的鸟笼子说了声再见，便慢慢地踱出了大门。

　　秃顶男人刚出了大门，凤儿姐也风风火火地下来了，问小玉，走了？小玉点点头说，走了。凤儿姐便伸长了脖子向门口望去，望着望着，凤儿姐的两道亮闪闪的目光破门而出，一直追随秃顶男人而去了。凤儿姐的目光陪伴着秃顶男人过马路，拐弯，再拐弯……直到秃顶男人安全地回到了家中，凤儿姐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我的老娘哟，怎么会是他呢！怎么会是他呢！凤儿姐眨了眨一双酸痛的眼睛嘟嘟哝哝地说着。凤儿姐嘟囔了半天，翻来覆去颠三倒四总是这两句话。小玉听着又是一惊，想，别真是病了吧？吓着了，撞客儿了？还是中午睡觉起猛了？这个小丫头，年纪不大，懂的还不老少。

　　凤儿姐姐，你你没事吧？小玉想着便小心翼翼地问了凤儿姐一句。

　　啊？什么？凤儿姐揉揉眼睛如梦方醒的样子问。

　　凤儿姐姐，我说你没事吧？小玉又说。小玉本是一片好心，没想到却碰了一鼻子灰，把鼻子尖都碰红了。

　　没事儿，我没事儿，凤儿姐说完又觉着不对劲儿，又说，我有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呢？你想让我有什么事儿呀？你盼着我出什么事儿呀？凤儿姐没等小玉回答，突然一个急转身，伸手抓起吧台上的小皮包急匆匆一溜烟地跑出了咖啡屋大门。

　　真他妈有病！小玉冲凤儿姐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病的还不轻！小玉揉揉鼻子头又加了一句。

　　原来，凤儿姐认出了那个秃顶男人。

　　你猜猜他是谁，什么？猜不着？那你使劲猜！使劲猜也猜不着？再使劲。还是猜不着，那我就告诉你吧。你现在在哪儿？在家里呀。在家干吗呢？看电视呢，那你先坐稳当喽。为什么？因为我怕我说出来吓着你呗，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告你说，那可是个大人物！了不起的大人物呀！要是能靠上这棵大树，那咱们以后可就可就……你好好听着，别打岔，这么说吧，只要他跺跺脚，全市的高楼大厦就会坍一多半儿，只要他咳嗽，咱们全都会感冒发烧。明白了吧？还是不明白，你真是弱智，我见过傻的，可还没见过你这么傻的。这样吧，你马上开车到我家，看来电话了没法跟你说了，说了你也明白不了，快、马上。

　　凤儿姐出来以后终于打通了琪琪的电话，电话一通，凤儿姐便迫不及待地把刚才自己的奇遇告诉了琪琪。以上便是凤儿姐和琪琪通话的内容摘要。

　　回到家，凤儿姐越想越美，越想越兴奋，越想越飘飘然不知所以。刚才在路上，凤儿姐已经在心里拟定了一个宏伟的战略性的规划，她要通过琪琪攀上这棵根深叶茂的大树，牢牢地抓住这棵大树，使自己的老公也成为一个大人物，那么自己呢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大人物的老婆……

　　下来再好好策划策划，要尽快把这个宏伟的战略规划转变成一个切合实际切实可行切中要害而又责任明确具有较强操作性的实施方案，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抓紧贯彻落实。哈哈，我凤儿姐就要……

　　凤儿姐正在谋划未来时，“叮咚叮咚”悦耳的门铃响了起来，肯定是琪琪来了。听见了，宝贝儿，我来也！凤儿姐连蹦带跳大喊着跑向了门口。打开门一看，不是琪琪，而是自己的老公郎总。凤儿姐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儿，怎么是你呀？老公说是我怎么啦？不行啊？凤儿姐没搭理他，又给琪琪打手机，结果琪琪又关机了。




四 秃顶男人也不坏

　　琪琪关了手机，在家踏踏实实整整大睡了两天。晚上再也不做连着恶梦了，白天起来精神上就好了许多，像是卸掉了背在身上的一个大包袱，脸上也容光焕发起来。

　　这天一大早，琪琪就赶到到咖啡屋调制自己的南味小菜。琪琪调制家乡口味的小菜，非常用心。开始，她并没有想到要靠这个来赚钱，只是喜欢，莫名其妙的喜欢。十几种调料放进去，原来淡而无味的青菜立即变得清香可口，其中自然有它的奥妙。而其中的乐趣也就显而易见了。

　　奶奶是十里八乡制作小菜的高手，琪琪从小就特别喜欢看奶奶做小菜，一看就是大半天。奶奶做好小菜以后，琪琪便端着奶奶做的小菜，挨家挨户给邻居们送过去，请叔叔阿姨尝尝。琪琪得到了邻居们的夸奖，自然是美的不行。

　　现在，奶奶在煤油灯下顶着满头白发制作小菜的场景还不时地出现在琪琪的脑海里，奶奶是那样的专心致志一丝不苟津津有味。琪琪觉着那样的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安静，祥和，平淡而又充满了无穷无尽的乐趣。

　　现在，琪琪不仅严格按奶奶告诉她的配方调制各种小菜，而且还要结合这个小城人的口味不断进行改良，南北结合才能更适应这个北方小城人的口味。琪琪这个人干什么都要干到最好才肯罢休。当初，她学煮咖啡和调鸡尾酒时也是如此。

　　琪琪做着做着小菜，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那个秃顶男人，有一大段时间没见他来了，难道自己的判断错了？不会吧，自己看人尤其是看男人一向很准的，从来没错过呀。琪琪想着便问小玉，那个怪男人又来过吗？琪琪连秃顶两个字也不愿说出。

　　小玉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最后才吞吞吐吐地说，来过一次，说完又摇摇头，说着脸就红了，鼻尖儿上也冒出了细小的汗珠儿。

　　看到小玉极不自然的表情，琪琪一下子就明白了，小玉肯定是背着自己做了错什么，又不敢告诉自己。这个小丫头心里一点儿事儿也搁不住，总是表现在脸上，琪琪想。不过这也正是琪琪喜欢和信任小玉的地方。

　　小玉，你肯定有什么事儿瞒着我的，赶快从实招来，彻底坦白，别忘了我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琪琪故意沉下脸吓唬小玉。小玉听了脸更红了，像一张大红纸，最后支支吾吾交待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琪琪这两天不在时，秃顶男人又来过一次，而且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和一位年轻的朋友一起来的。

　　那天，秃顶男人要的小菜还是那几种，最后还是要了一杯现煮的咖啡，不同的是这次一下就要了两瓶小二。

　　小玉把菜和酒端上去，最后上咖啡时，小玉自作聪明地耍了个小小的心眼，心想，反正秃顶男人每次都把咖啡剩下，一口也不喝，糟踏了也是白糟踏，怪可惜了儿的，还不如冲一杯速溶咖啡应付应付呢。想到这儿，小玉就悄悄冲了一杯速溶咖啡端上去。

　　像往常一样，秃顶男人一喝起来屁股就沉甸甸了，和他的年轻朋友在楼上一边喝一边说说笑笑，转眼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说笑声不是传到楼下小玉的耳朵里，开始，小玉还担心他们发现了速溶咖啡的秘密不依不饶，听到他们开心的说笑声，就完全放了心，还不时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暗自得意。心说，这个办法不错，下次还这么办。小玉甚至还想到要尽快报告琪琪姐，好邀功领赏。

　　一直到小玉上楼结账时，两个人谁也没喝一口咖啡，那杯咖啡还是原样摆在桌上，动也没动。小玉一边结账一边自鸣得意，自以为占了不小的便宜。然后高高兴兴下楼找好了零钱准备送上楼。就在这时，楼上的年轻人又喊服务员。

　　小玉跑上去一看，顿时傻了，屋里没有秃顶男人，只有年轻人正端着那杯速溶咖啡满面怒容地对门而立，一见小玉进来，便冲小玉大吼大叫地质问，你们这儿的速溶咖啡卖多少钱一杯！五十啊？喊完怒不可遏地将手中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杯子粉碎了，瓷片溅的满地都是，有两片还飞到了门外大厅里，杯中没喝完的咖啡汤汤水水溅到了小玉新买的雪白的耐克鞋上。小玉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就悄悄地流下出来，脸上顿时留下了两溜儿斑斑的泪痕。

　　正在这时，去卫生间的秃顶男人急匆匆回来了，问清了事情的原委以后，“嗨”了一声，大度地挥挥手冲年轻人说，莽撞！太莽撞！也备不住是人家小妹妹端的时候错了，也不问清楚就发这么大脾气。多大的事儿呀！值当的吗？看把人家小妹妹都吓哭了。秃顶男人说完又对小玉笑笑说，没事了，别害怕，走吧走吧。秃顶男人说瞪了那个那个年轻人一眼，走了，走到楼梯口又返回来，冲大厅里的几位客人拱手抱拳说，没事儿，不小心把杯子打了，慢用，慢用。最后也没让小玉找零，说是赔偿咖啡杯的钱，还有擦鞋的钱。下雨望着秃顶男人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心想这个男人观察的还挺仔细。

　　琪琪听完小玉的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我跟你说多少回了，诚信为本，人家点什么你就上什么，占小便宜吃大亏。小玉委屈地说，我错了，琪琪姐。知错就改，改了就是好同志嘛！琪琪缓和了口吻说。小玉看琪琪姐气消了，马上换了个怪脸，说俺可不愿当同志哟，琪琪大姐姐。

　　贫嘴，一边反省去！琪琪说。

　　琪琪心想幸亏那个怪男人宽宏大量，没和小玉斤斤计较，否则的话，当时楼上楼下坐满了客人，要嚷嚷起来，大伙就都知道琪琪咖啡屋以次充好了，这个名声要传出去，那就麻烦透了，以后谁还敢到你咖啡屋来消费呀。看来这个怪男人还是满慈悲的，还知道替我维护信誉，不错。

　　这时，小玉又凑过来说，也多亏了那个秃顶大哥，要是他……

　　多嘴！你还有完没完呀？不说话还当哑巴狗卖了你呀？干活去！琪琪虚张声势地喊。

　　一连几天，秃顶男人也没再来过咖啡屋。琪琪想，难道那个男人真的是让小玉气走了再不来了吗？他可千万不来了呀，他一个人不来倒不要紧，说不定还会影响一大片老头儿和半大老头儿呢。想到这儿，琪琪又后悔那天没有拉下脸狠狠批评批评小玉了，这个孩子都快让自己宠坏了。接着琪琪又琢磨起那个秃顶男人来。看来这个怪男人确实不像个坏人，绝不会因为那次的事儿就不来了，也许人家这两天出门了，或是被什么事儿缠住了没时间呢。

　　想着想着，琪琪的脸不由自主地变红了，变烫了。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呀？一个小女人，老想那个半大老头子干吗呀？不害臊！

　　什么呀？我我不是不由自主地想到这儿了吗？也不是故意想他呀。

　　狡辩，想就想了呗。

　　我愿意想，就愿意想！

　　想吧，接着想。想也没用，想也是白想，人家不愿来，你还能把人家想过来呀？

　　琪琪一个人在心里一问一答，就像两个人在争论什么似的。琪琪也觉着自己挺好笑的。

　　琪琪想着，突然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心里一激灵，怎么想了这么半天秃顶男人，自己的脑袋竟然一点儿不适的反应都没有呢？我的病好了？琪琪摸摸脑袋，为自己的这一变化而大吃一惊。

　　正在这时，凤儿姐一阵风似的推门进来了，一进门就大呼小叫，抱住琪琪一边亲一边埋怨琪琪蒸发了，几天来害得她都快急疯了，今天要是再看不见琪琪，回去就跳井！




五 我就是马浜

　　5、我就是马浜

　　原来，来琪琪咖啡屋的那个秃顶男人叫马浜，是本市房地产行业的大佬级人物，可以说马浜是黑白两道通通吃，还真就像凤儿姐说的那样，马浜要是一咳嗽，那些高楼大厦都得跟着晃荡晃荡。高开区那片新建的高档住宅小区大部分都是他开发的。

　　小时候的马浜是个出了名的小混混，初中没毕业就走向了社会，和一帮地痞流氓混在一起，是个打架不要命的主儿，最后两次因打架进了监狱。出狱以后，随着年龄的增长，马浜渐渐退出了打打杀杀的场面，改邪归正走上了一条发财致富的康庄大道。因为他终于明白了，打打杀杀在当今的世界里是没有多大出路的。当今世界只有挣钱才是硬道理，有钱的王八大三辈儿嘛，这话没错儿，一点儿没错儿。可干点什么好呢？马浜苦苦思索了半个多月，也没想出来自己能干点儿什么，又过了半个月，他才想到了盖房子。对，就盖房子吧，因为马浜年轻时曾在建筑队里混过两年，当过搬砖和泥的小工儿，搬砖和泥是马浜干过的唯一一件正事，也算是马浜的专业了。除此之外，马浜再也想不起来自己会干什么了。

　　马浜想到做到，第二天就挑了几个看着顺眼的小兄弟，拉起了一支建筑队，说是建筑队，不过也就十几个人七八条枪，从此马浜就开始满世界跑跑颠颠揽活盖房子。开始也就是混个吃不饱也饿不死，凑凑合合半死不活，没想到没出两年，大字不识一箩筐的马浜，愣是凭借自己在监狱里认识的狱友和社会上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三拳两脚还就打开了局面，没几年的工夫就把个小小的建筑队搞得红红火火起来，后来赶上国家房改，就顺势成立了顺风房地产开发公司，通过在银行循环贷款，一路走下来真是顺风顺水，想不发都不行了。去年，财大气粗的马浜还弄了个市工商联副主席和政协常委两顶大帽子戴上了。没花多少钱，也就十来万儿块钱吧，上算。马浜经常这样想。

　　实际上，在马浜的背后一直有一个幕后高人在指点着他。这个高人就是马浜的干爹。干爹早年是市房管局搞工程设和计预算的工程师，后被打成右派，便在家里开了一间小小的理发馆维持全家的生计，说是全家实际上就干爹一人。那还是马浜年轻的时候，一次马浜打了一场昏天黑地的大群架后，身上多处负伤，简直像个血人一样撞进了干爹的小理发馆，没想到被老右派非但没嫌弃他，反而还救了马浜一命。老右派这辈子没结婚，马浜伤好以后就认了老右派干爹。

　　马浜生意路上的几步高棋都是在干爹的指引下走出来的。但老右派是个怪人，一个非常古怪的人，从不在人前显山露水，平时送钱送物，干爹从没拿正眼瞧过他。即便是马浜后来搞房地产发迹以后，送了干爹一套别墅，干爹也毫不不动心，仍然一个人住在他原来的两间小屋里，一心一意给人剃头刮脸，下象棋，听戏匣子。马浜怎么劝，干爹也无动于衷。现在那套别墅还空着。为了报答干爹，马浜还从乡下给干爹找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寡妇当保姆，最终被干爹轰了出来。马浜才知道，干爹这辈子就这样了。但马浜每月都必须雷打不动地到干爹那间小理发馆去一次，让干爹给他剃头刮脸，掏耳朵、松筋骨。这个过程需要两个多小时，在这两个多小时里，即使是干爹一句话不说，马浜也觉着像充了电一样，精神为之一震，许多生意上的难题便迎刃而解。

　　干爹是马浜生意场上遇到的第一个贵人。如今干爹已经是七十多的人了，还是一步也离不开那间小小的理发馆。

　　正当马浜在事业上一帆风顺的时候，老婆却得了癌症，于三年前撒手人寰了，留下马浜和一对儿双胞胎女儿，还不到十五岁。别看马浜这个人在外面混横不讲理，可回到家里对老婆却是百依百顺，他坚信家外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的信条。

　　老婆走了以后，看着空荡荡的一个家，夜深人静的时候，马浜常常一个人暗自伤心落泪，再看看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儿，想起老婆临终前，拉着马浜的手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两个女儿的话，马浜站在病床前，听了老婆的话，“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向老婆发下誓言，绝不再娶！老婆摇摇头，脸上流下了伤心的泪水。马浜想了想又说，绝不再生。老婆听了还是摇头，马浜一着急，又说再娶了也不生。老婆这才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丝满意的笑容，拉着马浜的手渐渐松开了。这个场景永远定格在了马浜的脑海里。

　　马浜知道老婆这是既不放心孩子也是真心实意地心疼自己，唉！都怨她福小命薄，放着这么好的日子不过却早早地走了。有时候马浜在梦里梦见老婆，老婆也截长补短地对自己关心爱护一番，就像老婆活着时那样，表面看老婆是关心爱护自己，实则是不放心马浜在外面的一举一动。抓住马浜一点儿蛛丝马迹就怀疑马浜变了心有了人，就一个人生闷气。

　　每当马浜夜里做了这样的梦，早晨醒来就提心吊胆的，一天不敢迈出大门一步，怕老婆在阴间里还跟自己生闷气，她那病就是气出来的。马浜还是个非常迷信的人，每年定期去五百公里以外的五台山烧香拜佛，为自己和两个女儿祈祷也为升了天的老婆祈祷。

　　马浜就暗下决心，一定化悲痛为力量，把心思全放在自己的顺风公司上，多挣钱，挣大钱，为两个女儿将来的一生打下雄厚的物质基础。先让女儿上最好的贵族学校、双语学校，可不能像自己一样没知识没文化，将来再出国留学，成为天下知名的大人物，一生享受荣华富贵，一生做人上人。

　　立下誓言以后，马浜就排除一切杂念，在生意上疯狂地扩张，到处拉关系走后门圈地，看准时机，不惜重金，广招天下人才为己用，聘请高级人才为自己设计当今白领宜居的高档豪华住宅小区。

　　马浜在业余时间除了打打小麻将钓钓鱼，再也不到风月场上鬼混了。马浜以为那些地方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再说还容易消磨人的意志，决不能把大好时光白白耗费在那里，因为他在心中有个目标，十年之内挣够两个亿，就金盆洗手，把公司传给女儿或一卖了之，从此解甲归田，找个忠厚老实的老伴儿，颐养天年终其一生。

　　马浜老婆走了以后，也有好事者巴结者试探着要给马浜续弦。每当说起自己的婚姻大事，马浜总是哈哈一笑，洒脱地挥挥手说，不急不急，过几年再说也不迟。说这话那一年马浜刚好四十岁，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可怎么说也是个半大老头子了。周围的人听了马浜的话也随之哈哈一笑。笑过之后又很不以为然，纷纷揣测马浜的真实想法，认为像马浜这样的大老板身边肯定少不了年轻漂亮的美女，还用我们瞎操心？说不定人家早选好了接班人了也备不住。

　　别人这样揣测也合乎情理。马浜身边确实不乏年轻漂亮的女人，别说现在马浜成了单身汉，就是老婆活着的时候他身边也从没缺过女人。现在老婆走了，马浜反倒一下子把男女之事看的轻了淡了，更别说正儿八经找个女人娶回家当老婆了。可能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吧。马浜觉着现在这样挺好，实在身体有需要了，打个电话就会有美女自动送上门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都是漂亮的小姑娘，比什么都强，绝不拖泥带水，纠缠不清，省去了好多麻烦。找老伴儿的事儿过两年等俩丫头长大了再说也不迟。

　　这是马浜真实的想法也是他的如意算盘。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从那天马浜无意当中走进了琪琪咖啡屋，见到了那个小老板琪琪以后，自己的这个想法顿时就像一座偷工减料转包了好几道手的豆腐渣大楼或立交桥，一下子便稀里哗啦土崩瓦解了。




六 像，简直太像了

　　6、像，简直太像她了

　　马浜终于被琪琪美丽动人的外表深深打动了而不能自拔，这还不算什么。马浜尽管知道自己仅仅是单相思，但马浜对自己还是充满信心的，因为在他看来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事难住过他。

　　至于马浜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一个咖啡屋的小老板儿呢？连马浜自己也觉着不可思议。开始马浜只是觉着琪琪可爱，讨人喜欢，可到底哪里可爱呢？自己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琪琪确实长得清秀可人天真烂漫，让人一见，就想起了幼儿园里那些花骨朵般可爱的小朋友。可以不像什么歌星影星那样秀色可餐人见人爱。马浜来了一次，就再也忘不了了这个小姑娘了，就总想再看见她，再见了琪琪马浜的这种感觉反而更加强烈了。为什么呢？说不清道不明。

　　马浜记不清是第几次见到琪琪了，一个黄昏，马浜来到琪琪咖啡屋，突然对琪琪又有了新的发现。紧接着就找到了答案。原来琪琪像一个人，一个影响了马浜大半生还在继续影响着马浜的一个女人。答案终于找到了，马浜的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回了肚里。

　　那个黄昏，马浜进来时，琪琪正一个在吧台前站着，好像专门在等着迎候马浜似的。淡淡的有些发虚的金色的阳光散漫地照射在琪琪身上，仿佛不经意似的，在琪琪身上勾勒出了耀眼的光环，琪琪的身影笼罩在一片虚幻的金色之中，在马浜的眼里琪琪变得有些迷离虚幻了。金色的琪琪看见马浜进来时，微微一笑又微微一弯腰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轻盈盈的让马浜心头一震，就在这微微一笑一弯腰之中，马浜豁然开朗了，突然间发现琪琪的长相个头身条，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笑简直太像一个人了，一个自己朝思暮想几十年却没有得到的女人。

　　这个女人对马浜来说简直是刻骨铭心，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女人构成了马浜童年回忆里的一切内容。每当想起自己的童年，首先映入马浜脑海的便是这个女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女人的形象在马浜的脑海里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但女人的形象越模糊，马浜的记忆却越鲜明越深刻。今天，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在马浜面前，马浜一下子惊呆了，他想起来了，为了这个女人，自己还蒙受了巨大的不白之冤，竟演化成了自己的终身耻辱与莫大的遗憾。不过马浜一点儿也不恨这个女人，反而觉着正是这个女人给自己的童年添加了无穷无尽丰富多彩的回味。否则自己的童年就会变得平平淡淡寡淡无味了，像一杯白开水。更是中国女人使自己走上了一条异于常人的人生之路。

　　这个女人是谁呀？怎么这么厉害呀？原来这个女人就是马浜上小学时的女同桌。马浜也想，自己这个故事说起来有点俗，太俗了就像那些俗不可耐的三流作家坐在家里编出来的一模一样。不过马浜完全可以证明，这个故事确实是自己的亲身经历，真不是作家编出来糊弄读者的。

　　像，太像了，两只大大的眼睛，常常的眼睫毛，一眨一眨的闪着诱人的光芒。不，不是像，这个咖啡屋的小老板简直就是那个小学同桌的翻版。还是不对，这个小老板就是那个女同桌。马浜激动的时候思维发生了错乱。

　　后来马浜曾异想天开地怀疑琪琪就是那个小学同桌的女儿，这个问题纠缠了马浜好长时间，后来也是在琪琪咖啡屋里，马浜喝着喝着小二又是一次突发性的豁然开朗，才否定了自己的这一想法。那个女同桌是北京人，正是由于她那甜甜腻腻的北京口音打动了马浜当时一颗幼稚单纯的少男之心。而眼前这个复活了的女同桌却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根本风马牛不相及。马浜心里豁然开朗了，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她就是我的同桌肖雪。马浜那个女同桌叫肖雪。

　　马浜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开始了情窦初开，十几岁的孩子也渐渐明白了些男女之事，虽然是朦朦胧胧的，但这个年龄的孩子往往感情最容易冲动的，一旦对异性产生了好感就会不管不顾不计后果。

　　马浜至今还清清楚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肖雪时的情景，那是马浜上四年级的时候，那天早晨上天上悄悄飘起了细小的无声无息的小小的雪花，那是这个城市入冬以后下的第一场雪，细小的雪花轻轻绵绵地在空中飘洒，仿佛一群认生而又害羞的小天使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在空中羞羞答答犹犹豫豫不愿飞下来。

　　上课了，老师首先向大家介绍了一个新同学，那个同学自然就是肖雪了。肖雪自我介绍时，马浜的眼睛就便直了耳朵也竖了起来，直到老师把肖雪领到自己身边，马浜才如梦方醒，自己和那个叫肖雪的同学成了同桌。别的男生虽然羡慕的直流哈喇子，可也没办法，只有把满腔不满发泄到了马浜身上，从此马浜成了全班男生的众矢之的。

　　到了六年级马浜便千方百计开始了对肖雪的穷追不舍的围追堵截，放学以后经常在某个胡同口等着肖雪，别的男生反映到老师那里，老师不问青红皂白狠狠一次又一次地批评马浜。马浜面对如此压力也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在一天晚上下了晚自习以后终于截住了肖雪。第二天晚上，马浜就被肖雪的哥哥堵在一个死胡同里打了个头破血流。谁能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受欺负呢？第三天，马浜就被学校以调戏女同学的罪名开除了，从此马浜便开始了流落街头的流浪生活，最后终于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流氓。

　　后来，肖雪上到初中一年级就举家回到了北京，据说肖雪也当了一名光荣的解放军女战士，但从此肖雪便杳无音信。马浜本想报仇雪恨，却苦于找不到对手。然而挨揍和开除这件事却成了马浜一块终身挥之不去的心病，每当想起来心中就隐隐作痛。现在报仇的机会来了，马浜却改变了主意，可以说是眼前活生生的肖雪，动摇了马浜几十年的报仇计划，真应了相逢一笑泯恩仇那句老话了。

　　从此，马浜截长补短地便去琪琪咖啡屋坐坐，静下心来暗暗观察自己选中的报仇对象。然而渐渐的马浜心中满腔的深仇大恨却一点一点消失了，直至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着眼前的琪琪他不仅恨不起来，一点也恨不起来，反而变成了无尽的思念与怜爱。马浜终于找到了自己童年的肖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初恋。这时马浜的誓言变成了要把琪琪娶到手，而不是搞到手了。

　　又通过几次认真仔细的实地观察，马浜坚决彻底地推翻了自己当初把琪琪搞到手玩一玩的打算了。原先他只是想把琪琪搞到手玩玩就扔了，就像扔一件穿旧了的衣服或是用脏了的抹布一样。现在他又想，只有把琪琪娶到手，真正成为夫妻，才算彻底报了那一箭之仇。实际上肖雪对自己还是满有同情心的，经常给马浜从家里带好吃的。马浜有生以来吃到的第一块巧克力就是肖雪从家里给他带来的，当时马浜紧紧捏住那块黑乎乎的不知何物的东西，犹豫了几次才放到嘴边，又几次拿开，最后还是肖雪掰了一块喂到他嘴里，他才敢吃的。直到现在想起来马浜的嘴里还又一股甜甜的滋味，就和闻琪琪咖啡屋的咖啡的香味一样，马浜实在喝不了那苦了吧唧涩乎乎的咖啡，但闻起来却是又香又甜的美味。

　　马浜这个人多年来养成了一个习惯，无论办什么事，从来都是一意孤行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只要是他认准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会来。但在具体操作上则讲究水到渠成，马到成功，不急不躁。他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特别是在对待女人方面，马浜更是讲究一个火候，就像煲一锅老汤，要小火慢炖，慢慢地熬，熬哇熬，才能熬出骨头里的滋味，才能熬成一锅鲜美可口的靓汤。这个习惯也成就了马浜事业上的顺风顺水从胜利走向胜利。

　　想到这儿，马浜便开始了对琪琪软磨硬泡式的进攻，他要让自己的进攻变成一种悄无声息的自然而然的进攻，决不能轰轰烈烈万炮齐鸣。他要让自己的猎物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甘心情愿地走进自己的口袋里，乖乖就范，这才叫真正的生猛海鲜，所以马浜拉开了打持久战的架势。

　　琪琪呢，对马浜的这一场煞费苦心的精心策划却毫无所知，还在一如既往地像对待任何一个客户那样对待着这个秃顶男人。琪琪知道自己心里对这个秃顶男人也慢慢产生了好感，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这种好感也是在不知不觉中按照马浜的意志移植到自己脑子里的。琪琪就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心甘情愿而又毫无知觉地服从着马浜的指挥，一步一趋地跟着马浜的指挥棒转圈圈。




七 那可是个大人物呀

　　那可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呀！琪琪，他看上你了，琪琪，看上你了！

　　当凤儿姐大呼小叫着把自己的重大发现告诉琪琪时，琪琪却没有凤儿姐想象中的那样激动万分，还稳稳地坐在那里。凤儿姐愣住了，失望了。看着琪琪，凤儿姐心里纳闷，琪琪听了我的话，怎么一点儿反应没有呢？奇怪，太奇怪了。在凤儿姐的想象中，琪琪听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肯定会一下子蹦起来，跳着高大叫一声，真的吗？

　　现在，琪琪仍然稳稳地坐在那里，一动没动，只是平静地一笑，轻描淡写地说，我也早就看出来这个男人不一般。凤儿姐紧跟着又脸红脖子粗地喊了一句，他看上你了？知道吗？他看上你了？凤儿姐简直有些愤怒了，凤儿姐的言外之意是，我是说这个男人不仅不一般，更重要的是他看是你了，看上你了，你怎么这么迟钝呀。琪琪看着咆哮的凤儿姐仍是不紧不慢地问，看上看不上，这跟我有关系吗？

　　凤儿姐狠狠地咽了口吐沫，把自己心中的火气咽下去，强做平静地说，琪琪，这怎么能跟你没有关系呢？关系大了去了。凤儿姐心里想，唉！这个傻琪琪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呀，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晕了头呢？也许是乐的也备不住。凤儿姐想着又说，那个男人的底细我都替你打听清楚了，那家伙，我都都没法跟你说了，说也说不清楚，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一个字，有钱！你说了俩字儿，凤儿姐。琪琪开玩笑地说，还是脸不变色。凤儿姐顾不上搭理琪琪，端起桌上琪琪的茶杯，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抹抹嘴。琪琪又说，凤儿姐，真对不起，那是昨天晚上的剩茶……还打岔！“呸”凤儿姐吐出嘴里的一片茶叶喊道，你还不赶快采取行动？还在这儿傻坐着？你这个傻丫头，呆丫头，听我的，你必须赶快想办法给我把他牢牢地套住，千万不能让他跑了，如果你成了他的人，那我们家的苦日子穷日子就算熬出头儿了……凤儿姐越说越激动，越说音量越高，最后一下子站了起来，一边说一边比划，一边比划一边说，就像大人物演讲一样夸夸其谈，吐沫星子乱溅。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就去？琪琪问。对！立刻！马上！现在……够了！琪琪突然沉下脸大喝一声。凤儿姐一下子被琪琪喊傻了。

　　你说什么呢凤儿姐，你把你妹妹当成什么人了你！你想卖妹求富啊？你想靠着你妹妹攀高枝儿呀？你想，你想，你要想你自己去呀，别老想打你妹妹的坏主意。说着说着琪琪带出了哭腔。

　　凤儿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赶紧换了一副巴结的笑脸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呀，你想哪去了，上纲上线乱扣大帽子。我是想把他收过来当我的妹夫。好啦好啦，说了这大半天了，我可全是为了你呀！看来你要时来运转了。我的好妹妹。明儿我去奶奶庙给你算一卦，保证是上上卦。姐现在可是又饿又累了。走，姐请你吃麻辣火锅去。琪琪也收回来说，这还差不多。你知道你刚才那样像什么吗？琪琪又问。样？像什么？凤儿姐不解地问。像个拉皮条的老巫婆。琪琪说。你这个小死丫头！凤儿姐说着也乐了。

　　自从凤儿姐知道了秃顶男人常常到琪琪咖啡屋去喝小二，特别是从小玉的嘴里打听到秃顶男人的种种奇怪表现以后，就怀疑这个秃顶男人十有八九是看上自己的表妹了。昨天，凤儿姐知道了秃顶男人就是马浜马大老板以后，就急了，愣是步履匆匆地在外面转悠了一下午也找不到琪琪，可把她憋坏了。到晚上凤儿姐和老公一说，老公也认为凤儿姐分析的有理有据。我说，如果马浜真的看上咱表妹了，那你可就有了出头之日了。凤儿姐美滋滋地继续分析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的美梦倒先做上了。老公也没把凤儿姐的话太当回事，不过内心深处还是充满了无限的向往与期盼。

　　凤儿姐老公郎总现在经营着一家小小的物业公司，吃不饱，撑不着，很多时候处于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状况。如果能通过表妹攀上马浜这棵大树，那可就真该自己发大财了。不过一想起表妹那样一朵含苞欲放水灵灵的鲜花将要插到马浜那堆老牛粪上，郎总心里又酸溜溜的有些吃醋。妈妈的，谁让人家有钱呢，有钱就能让鬼推磨，何况自己的小表妹呢。人说有钱的王八大三辈儿，如今有钱的王八也能给我郎总当妹夫。想到这儿郎总又笑了。

　　嗨！你想什么呢你，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郎总一走私，凤儿姐不干了，大喊着问。

　　那是，那是，老公赶紧附和着老婆说，到时候还得靠老婆大人在表妹表妹夫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哟！

　　呸！美的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到先改嘴了。说着凤儿姐的两只小眼睛瞪起来，瞪是瞪圆了，可圆圆的眼睛里却没有丁点儿怒容，反而露出了一种似娇似嗔的媚态，老公看了忍不住亲了凤儿姐脸蛋儿一口。凤儿姐假装生气打了老公一巴掌，老公顺势抓住老婆的手，两人打打闹闹半推半就的就凑合到了一起，最后滚做了一团，大概是为了庆祝那八字还没一撇的美好时刻早日到来，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床上，最后又把激烈的战场转移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这时，小表妹琪琪又来到了郎总的心里，郎总为之一振，那叫一个鲜，那叫一个嫩，那叫一个香，粉白相间，鲜嫩无比，香气宜人，郎总越战越勇。身下的老婆也积极配合，不断发出一阵阵震撼郎总心灵的发自内心深处的高亢的呐喊声。郎总陶醉在老婆发出的美妙的噪音之中，心想，老婆自有老婆的好处，虽然岁数不小了，但自己的老婆却有着别的女人无法比拟的独到之处，想到老婆的独到之处，郎总便彻底陶醉了兴奋了颤抖了，终于势不可挡酣畅淋漓地喷涌而出了。

　　在这次激烈的战斗中，郎总超水平发挥，凤儿姐极尽奉迎之能事，最后在两个人如牛的喘息声中，一场激烈的战斗终于在地毯上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坐在四川火锅城的一个包厢里，等着上菜的空儿，凤儿姐又想起了昨晚上与老公激烈战斗的情景。想到自己的独到之处，心中暗自得意，嘴角弯弯上翘，嘴里险些乐出了声。

　　想什么呢，姐？琪琪看着出神的凤儿姐问。

　　没，没想什么。凤儿姐不好意思地拢拢头发，掩饰着说。心中又想，没想到我这个小表妹现在却成了我的贵人了，今天我要好好开导开导她，一定要让她按照我的计划行事。

　　那天晚上，凤儿姐和琪琪撅了一瓶高度五粮液，当然琪琪在凤儿姐的花言巧语溜须拍马之心下，喝了足足有七两。当凤儿姐搀着烂醉如泥的琪琪回到家里时，她清醒地知道，自己已经把小表妹彻底拿下了。琪琪将按照自己给她设计的路子一步步向前走，直到达到自己的目的。

　　凤儿姐放心地笑了。




八 琪琪突然失踪了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那个秃顶男人时，琪琪就感觉他对自己充满了好感，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男人对女人的好感，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欢与怜爱。琪琪还看出，这个男人绝不是个一般的男人，别看他穿着打扮普普通通，一举一动都很低调，但那都是一种刻意的伪装，含而不漏。所以琪琪判断，此人绝不是天天拎着鸟笼到处瞎转悠的凡夫俗子，不一定有权，但肯定有钱，还不是一般的有钱，是特有钱。琪琪对于自己观察男人的水平还是非常自信的，什么样的男人，他一眼就能看到骨子里去。

　　琪琪知道，越是成功有底蕴的男人，越低调越不张扬，特别是在公共场合人多的地方，表现的都和蔼可亲彬彬有礼，尤其对待像小玉和自己这样的服务员，更是平易近人甚至有些窝窝囊囊，一点架子也不拿。相反那些走到哪儿都咋咋呼呼，横挑鼻子竖挑眼处处表现的高人一等拒人千里之外的男人，绝不是一个功成名就的男人，不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半瓶子醋，要不就是土财主暴发户，因为这样的男人走到哪儿都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刚刚挣了几个臭钱，或是爬了好几年，昨天才混了个副科。这样的男人浑身上下透着一个字小人得志的瓜蛋子气。

　　所以，虽然表面上看那个秃顶男人穿的马马虎虎甚至有些邋遢，还有些唯唯诺诺，但他眉眼之间不时流落出来的那种高贵之气还是被琪琪一眼看透了。以后那个男人多次来咖啡屋喝小二，更说明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凤儿姐的话终于证实了自己当初的猜测。但那个怪男人为什么喜欢自己呢，琪琪还没琢磨透，是个图色的老色鬼？又不太像。那他到底图自己什么呢？琪琪想不明白，但越想越害怕，如果他对自己起了什么歪心恶意，那自己一个弱女子可……琪琪不敢往下想了。

　　后来，凤儿姐和琪琪长谈了一次以后，琪琪好像有些明白了那个秃顶男人对自己的一番良苦用心，渐渐的有些理解那个秃顶男人了。那个秃顶男人妻子刚刚离开了他，肯定是自己勾起了他的什么难以忘怀的记忆，或者是一件事，或者是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女人，都有可能。接着琪琪又苦苦思索了自己以前走过的充满坎坷与艰辛甚至是鲜血淋漓的人生之路，那是一条危机四伏的不归之路，继续走下去只能是越走越窄，最终的结局就是无路可走。如果真像凤儿姐说的那样，那个怪男人是真心真意想娶自己当老婆，对于自己来说那还是一条不错的大路，但却是一条未知的路。

　　琪琪投奔凤儿姐以后，开了一间琪琪咖啡屋自食其力，至于今后怎么办，琪琪还没来得及认真考虑，但却坚定地认准了一条真理，那就是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自己这辈子要独身，坚决不结婚。但琪琪过了几年正常人的生活以后，她这个曾经坚定的独身主义者，就变得不那么坚定了。

　　特别是现在，表姐给自己出了这样一个主意，又在琪琪心中燃起了一盏希望之灯。虽然可行，但表姐给自己指的这条路也不是一马平川的康庄大道，这条路上说不定也布满了陷阱，一不小心就会人仰马翻。但这确实是眼下一条最好的路了，而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这样的机会绝不会有第二次。

　　琪琪对凤儿姐的话还是深信不疑的，当初自己就是听了凤儿姐的话，及时跳出了那个整天让人提心吊胆的大火坑，才最终躲过了身败名裂的下场，现在看来，当初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些如花似玉的姐妹们，哪个人的下场都是凄惨儿悲凉的，没有一个全身而退的，有的人甚至把自己年轻的生命都葬送了。这些难堪的往事，琪琪想起来就后怕。

　　琪琪想来想去终于想通了，自己原先独身的想法是行不通的，既然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女人都会自觉不自觉地走上一条结婚生子的必由之路，然后养儿育女相夫教子，然后白发苍苍白头偕老，最后终老一生。所以你就得按着这条路走下去，这是上天已经为所有女人安排好的了的一条现成的路，自己只能随大溜。如果你非要另辟蹊径不可，那你就是另类，另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另类毕竟是少而又少的几个女人，只有少数女人才能成为另类。女人要想在这个世界上独辟蹊径，肯定是要摔跟头的，甚至摔得头皮血流。自己这辈子再也不想也不敢摔跟头了，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坎坷也经受不起了，所以只能做一个随大溜的普普通通的女人，因为以前自己摔的跟头已经太多太多了，摔疼了，摔怕了，还差点儿摔死，实在不敢再摔了。

　　琪琪又想，虽然那个秃顶男人的岁数比自己大了不少，但岁数也不是根本问题，古今中外，老夫少妻而又恩恩爱爱白头到老的例子多了。走吧，就这样走下去吧，眼下也只有这条路了。最后琪琪自己终于说服了自己。

　　而最不能让自己忍受的就是马浜的秃顶。秃顶，秃顶男人，在琪琪的心目中早已成了流氓恶棍变态魔鬼的代名词了，根深蒂固，不可改变。但自己必须改变，忘掉过去的一切，只有忘掉过去才能轻装上阵。事实证明，秃顶的男人，也不都是流氓恶棍，其中也有好人嘛。例如眼前的秃顶马浜就是一个好人，最起码是一个宽宏大量不欺负小玉的好男人。

　　为了彻底医治琪琪见了秃顶就头痛的老毛病，凤儿姐还亲自联系了一位著名的心理医生为琪琪排忧解难。那位医生说，琪琪的毛病主要出在心理方面，只要通过正确的心理疗法，很快就会康复的。但患者自己必须积极主动地配合治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听了医生的话，琪琪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现在经过半个多月的治疗，琪琪的病已经好了一大半了，医生说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琪琪的病就能彻底治愈了。

　　打定了主意，琪琪便按照凤儿姐说的，开始一步一步实施自己的出嫁计划。第一步就是先消失，让自己从这座小城彻底消失一段时间，把自己失去的所有宝贵的东西找回来，使自己最终以一个完整的没有丝毫缺陷的崭新形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然后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再突然出现在马浜面前，给他一个惊喜，然后自己主动出击，积极进攻，就一定能够拿下马浜这个山头儿。这是凤儿姐的如意算盘。

　　后来琪琪每每想起凤儿姐拿下马浜这个山头的比喻就想笑，他觉着凤儿姐这个比喻很恰当，马浜的脑袋尖尖的不仅像个山头，而且还是一个破坏了植被的荒山头。

　　经过凤儿姐长时间缜密的内查外调，终于选定了在马浜生日那天让琪琪回到小城，突然出现在马浜面前，给马浜过一个简单而又让马浜终生难忘的生日。从后来的情况发展来看，这个生日确实是马浜有生以来过的最有意义的终生难忘的生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凤儿姐的生日设计是相当成功而又卓有成效的，为今后事情的顺利发展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通过这个生日也进一步提高了凤儿姐在琪琪心目中的可信度和取得最终胜利的信心。如果说，以前琪琪还对凤儿姐的话有些半信半疑，那么走到现在这一步，琪琪就对凤儿姐的话深信不疑了，简直是从心眼里佩服凤儿姐的先见之明。因此，琪琪从今以后便对凤儿姐惟命是从，严格按凤儿姐给自己制定的计划一步步走下去，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九 我要娶你，马浜说

　　马浜再见到琪琪，是三个月以后的一天晚上，见面的地点还是琪琪咖啡屋二楼雅间。

　　那天早晨，接到凤儿姐打来的电话时，马浜正在五百公里以外的高速公路上向省城疾奔，他要赶着去省城参加一个城市建设方面的国际博览会。一听凤儿姐说琪琪回到了小城，并说琪琪给他准备了一个意外的惊喜时，马浜的心一下子缩成了一团，头上的汗也下来了，镇静了一下就问凤儿姐什么时间和琪琪见面。凤儿姐问马浜晚上有没有时间，马浜立刻不假思索地说，有有有。凤儿姐又说，那就晚上六点半在老地方见面，不见不散，马浜赶紧说不见不散，不见不散。

　　放下电话，马浜立刻让司机掉头往回开，司机以为马老板内急呢，就说马上就到服务区了。马浜大声喊，什么他妈服务区呀，我上服务区干什么？我让你往回开，往家开！听见了吗？吓得司机再也不敢多嘴了，赶紧找出口掉头。

　　几个随行人员更是莫名其妙，心想马上就到省城了，怎么又往回开呀？几百块钱一张的票打水漂呀？这是何方神仙召唤马老板呢，这么心急火燎的。肯定是管着马老板的大官，最小也得是副市长级的大领导，要不马老板怎么这么着急呢？大家纷纷猜测，猜测归测猜，谁也不敢再多嘴问一声了。马浜在下属面前从来都是一副说一不二的铁面孔。

　　马浜是晚上六点多一点儿赶到琪琪咖啡屋的，进了咖啡屋，看到吧台上没有琪琪，只有小玉一个人在磨咖啡豆，马浜就问小玉，琪琪老板呢？不是回来了吗？小玉见到马浜，先点点头打招呼，然后指了指楼上，马浜就直奔自己常坐的雅间而去了。

　　雅间的门关着，马浜在门外停下来，下意识地抓抓光秃秃的脑瓜顶，又理理四周围的头发，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稳下神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门里传出来一声请进，马浜慢慢推开门。

　　雅间里只有琪琪一个人坐在里面，背对着门，听见马浜进来，琪琪站起来转身向马浜慢慢走过来，琪琪的两只眼睛与马浜对视了一下，就慌忙躲开了，脸蛋上飞起了一片红晕。马浜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觉得脸上热乎乎的发烫。与琪琪好好谈谈是马浜期望已久的事了，可现在终于见到琪琪了，马浜又觉着有些突然。

　　琪琪今天打扮的很是清纯淡雅随意，上身穿了一件乳白色无袖紧身小褂，下身穿了一件白地碎蓝花过膝长裙，一头齐耳的乌发显得很是随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青春而又稳重自然的气息，让人看了就会联想到高贵典雅的青花瓷。马浜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走向自己的琪琪，觉着自己好像是在梦里，又觉着自己仿佛回到了遥远的少年时代，肖雪正掰了一块巧克力放到自己嘴里，马浜的鼻尖儿上又飘过了巧克力的香味。

　　就在马浜联系的时候，琪琪说话了，马哥，浜哥，马老板，今天是你的生日，祝您生日快乐，心想事成，马到成功！说完微微一笑，浅浅地露出了几颗精致的小白牙，脸上也浮现出一对妩媚的小酒窝。马浜看呆了，又想起了以前琪琪那笑不露齿的应付差事的微微一笑，过了一会儿才愣愣地问道，什么？今天是我的生日？这时马浜才发现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菜，中间是一块插着红蜡烛的大大的生日蛋糕，烛光摇摇曳曳，上面写着祝马哥生日快乐，下面是两颗心紧紧相连。

　　嗷，对对，今天是我四十八岁的生日，今天真是自己的生日，我都忙晕了头了。马浜本来乱了的心又是一热，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看着越走越近的琪琪，马浜赶紧伸出双手轻轻拥住了琪琪，慌乱中马浜的右手还触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大概是齐齐的**吧，马浜的脸一红，右手就僵住了。就在这时屋里的灯一下子全灭了，只有摇曳的烛光伴随着《生日快乐》的乐曲飘荡在小屋里，也飘进了两人的心田。

　　马浜的两只手轻轻搭在琪琪的肩膀上，琪琪的两只手搂着马浜的腰，也是轻轻的。两个人就这样一起相拥着，谁也没说一句话。琪琪轻轻地闭上了双眼，马浜看着熟睡般的琪琪，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直到音乐停了，灯光又亮起来，两人仍然轻轻地拥抱着没有分开，他们红红的脸上同时淌下了幸福激动的泪水。后来，每当马浜回忆起这个美好的夜晚，所有细节都记忆犹新，唯有自己那只僵住了的右手是如何由僵变软搭在琪琪肩头的，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今晚雅间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凤儿姐精心设计安排的。其实琪琪几天以前就回到了小城，但为了给马浜一个意外的惊喜，凤儿姐经过认真考虑，把琪琪回来的时间安排在了马浜生日这一天。

　　这天晚上，马浜和琪琪谈了很多很多，过去现在将来都谈到了，琪琪像一个忠实的听众，默默无声地听着马浜讲述自己的故事，时而惊讶时而叹息时而高兴时而又伤心落泪，当马浜说道，琪琪嫁给我吧！做我的老婆吧！我爱你！这时，琪琪才冷静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爱我呢？我凭什么要嫁给你呢？问完，给马浜斟了一杯酒，端起酒杯敬了马浜一杯。马浜喝了酒连想也没想就说起来，仿佛课堂上小学生回答老师的提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一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后来就越来越喜欢，一天见不着你我就难受，就发慌，再后来就变成了深深地爱你了。这大概就叫一见钟情吧，琪琪，请相信我，我会永远爱你的。这几句话已经在马浜心里酝酿了好久了，所以马浜说起来特别顺畅。

　　琪琪从马浜的慌乱的眼神里感觉到马浜的心是真诚的，他没有撒谎。琪琪从来相信一个人的眼睛不会说瞎话。只有人的心才会撒谎，因为人心是别人看不见的。

　　马浜和琪琪的事儿，一切都是按照凤儿姐设计好的轨道有条不紊地向前发展着。就在琪琪给马浜过生日那天晚上，凤儿姐一直躲在吧台后面的储物间里，但琪琪和马浜的谈话凤儿姐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因为凤儿姐事先在雅间里偷偷安了一只纽扣式录音机，当她听了马浜和琪琪的对话内容以后，更加坚信了自己的设想。

　　琪琪和马浜那天晚上很晚才从雅间里出来，马浜就开着自己的宝马车把送琪琪回家了。这时，凤儿姐才从储物间里出来，看着马浜和琪琪亲亲热热的背影，凤儿姐心里酸溜溜孤零零的。本来和琪琪说好了，今天晚上凤儿姐要去琪琪家睡觉的。可现在人家俩人高高兴兴有说有笑地走了。自己呢，也只好回家吧。

　　凤儿姐一个人打的回到家里时，老公还没回来，女儿一个人卷缩在沙发上早睡着了，可怜巴巴地皱着小眉头。凤儿姐赶紧把女儿抱到床上躺好，接着给老公打电话，老公的手机却无法接通，凤儿姐的心里顿时掠过一丝不祥之兆。这小子说好了回家，又不回家，说不定又找哪个野女人去了，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凤儿姐骂了一声挨着女儿躺下了。

　　凤儿姐老公这个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在勾引女人方面却很有一套，从结婚那天起，凤儿姐就处处小心时时提放着他，可还是防不住狡猾的老公，老公在外面那些花花草草的事儿总是不断传进凤儿姐的耳朵里。

　　你小子别美，等哪天让我抓个现行你，就老实了！凤儿姐在心里狠狠地说。就在这天夜里，凤儿姐又制定了一个详尽的制裁老公出轨的计划。日后还真应验了，这是后话。




十 这个男人不一般

　　其实琪琪从第一次见到那个怪男人时就看出他对自己充满了好感，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好感，是从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欢与怜爱。琪琪还看出来，这个男人绝不是个一般的男人，更不是天天拎着鸟笼到处瞎转悠的凡夫俗子，虽然没权，但她肯定这是一个特别有钱有势的大老板。琪琪对于自己观察男人的能力和水平还是非常自信的，什么样的男人也逃不过琪琪的眼睛。

　　琪琪知道，成功的男人，一般在公共场合表现的都特别低调特别和蔼可亲彬彬有礼。尤其对待下等人，像小玉和自己这样的服务员，更是平易近人，一点架子没有。相反那些走到哪儿都咋咋呼呼，处处表现的高人一等，拒人千里之外的男人，绝不是一个功成名就的成功男人，肯定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半瓶子醋，要不就是土财主暴发户，他们走到哪儿都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刚刚挣了几个臭钱。

　　所以，虽然表面上看那个怪男人穿的马马虎虎甚至有些邋遢，还有些唯唯诺诺，但他眉眼之间不时流落出来的那种高贵之气还是被琪琪一眼看透了。以后那个男人多次来咖啡屋喝小二，更说明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凤儿姐的话终于证实了自己当初的猜测。但那个怪男人为什么喜欢自己，琪琪却琢磨不透，是个图色的老色鬼？又不太像。那他到底图自己什么呢？琪琪想不明白，但越想越害怕，如果他对自己起了什么坏心，那自己一个弱女子可……琪琪不敢往下想了。

　　后来，琪琪和凤儿姐长谈了一次以后，琪琪好像有些明白了那个怪男人对自己的一番良苦用心。渐渐的有些理解那个怪男人了。接着琪琪又苦苦思索了自己以前走过的充满坎坷与艰辛甚至是鲜血淋漓的人生之路，那是一条危机四伏的不归之路，继续走下去只能是越走越窄，最后的下场就是无路可走。如果真像凤儿姐说的那样，那个怪男人是真心真意想娶自己当老婆，对于自己来说那还是一条不错的大路未知之路。

　　琪琪投奔凤儿姐以后，开了一间琪琪咖啡屋，至于今后怎么办，琪琪还没来得及认真考虑。只是坚定地认准了一条，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自己这辈子要独身，坚决不结婚。但琪琪过了几年正常人的生活以后，她这个坚定的独身主义者，就变得有些不那么坚定了。

　　特别是现在表姐给自己出了这样一个主意，又在琪琪心中燃起了一盏希望之火。虽然可行，但表姐给自己指的这条路也不是一马平川的康庄大道，这条路上说不定也布满了陷阱，一不小心就会人仰马翻。但这确实是眼下一条最好的路了，而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这样的机会绝不会有第二次。

　　琪琪对凤儿姐的话还是深信不疑的，当初自己就是听了表姐的话，及时跳出了那个整天让人提心吊胆的大火坑，才躲过了身败名裂的下场，现在看来，当初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些如花似玉的姐妹们，哪个人的下场不都是凄惨儿悲凉的，没有一个全身而退的，有的人甚至把自己年轻的生命都葬送了。这些事，琪琪想起来就后怕。

　　琪琪想来想去终于想通了，自己原先独身的想法是行不通的，既然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女人都会自觉不自觉地走上一条结婚生子的必由之路，然后相夫教子，然后白发苍苍，然后终老一生。你就得按着这条路走下去，这是上天已经为所有女人安排好的了的一条现成的路，自己只能随大溜。如果你非要另辟蹊径不可，那你就是另类，但另类毕竟是少而又少的几个人，只有少数人才能成为另类。女人要想在这个世界上独辟蹊径，肯定是要摔跟头的，甚至摔得头皮血流。自己这辈子只能做一个随大溜的普普通通的女人，因为以前自己摔的跟头已经太多太多了，摔疼了，摔怕了，还差点儿摔死，实在不敢再摔了。

　　琪琪又想，虽然那个怪男人的岁数比自己大了不少，但岁数也不是根本问题。古今中外，老夫少妻而又恩恩爱爱白头到老的例子多了。走吧，就这样走下去吧，眼下也只有这条路了。最后琪琪自己终于说服了自己。

　　而最不能让自己忍受的就是马浜那个个秃顶。秃顶，秃顶男人，在琪琪的心目中早已成了流氓恶棍的代名词了，根深蒂固，不可改变。但自己必须改变，忘掉过去吧，只有忘掉过去才能轻装上阵。事实证明，秃顶的男人，也不都是流氓恶棍，其中也有好人嘛。例如眼前的秃顶马浜就是一个好人，最起码是一个宽宏大量不欺负小玉的好男人。

　　为了彻底医治琪琪见了秃顶就头痛的老毛病，凤儿姐还亲自联系了一位著名的心理医生为琪琪排忧解难，那位医生说，琪琪的毛病主要出在心理方面，只要通过正确的心理疗法，很快就会康复的。但患者自己必须积极主动地配合治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听了医生的话，琪琪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现在经过半个月的治疗，琪琪的病已经好了一大半了，医生说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琪琪的病就能完全彻底治好了。

　　打定了主意，琪琪便按照凤儿姐说的，开始一步一步实施自己的出嫁计划。第一步就是先消失，让自己从这座小城彻底消失一段时间，然后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再突然出现在马浜面前。给他一个惊喜，然后自己占据主动，积极进攻，就一定能够拿下这个山头儿。凤儿姐说。琪琪心想，还是一个被破坏了植被的荒山头。想到这里，琪琪发现自己的头痛病已经好了。

　　经过凤儿姐长时间缜密的内查外调，终于选定了在马浜生日那天琪琪回到小城突然出现在马浜面前，给马浜过了一个简单而又感人至深的生日。从后来的情况发展来看，这个生日是马浜有生以来过的最有意义的终生难忘的生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凤儿姐的生日设计是相当成功而又是卓有成效的，为今后事情的顺利发展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通过这个生日也进一步提高了凤儿姐在琪琪心目中的可信度和取得最终胜利的信心。如果说，以前琪琪还对凤儿姐的话有些半信半疑，那么走到现在这一步，琪琪就对凤儿姐的话深信不疑了，简直是从心眼里佩服凤儿姐的先见之明。因此，琪琪决定以后坚决按凤儿姐给自己制定的计划一步步走下去，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十一 琪琪，嫁给我当老婆吧

　　初秋的夕阳映照着大地，天上地下都被蒙上一层金灿灿的光晕，连空气仿佛都被渲染上了些许朦朦胧胧的金色。

　　在一座新落成的四合院式的别墅小区，马浜正领着琪琪参观他为迎娶琪琪而专门建造的一套四合院。这是一座二进四合院，灰墙灰瓦红柱，虽是新建，但却做了旧，而且做的非常自然舒服，一点儿不扎眼不轻浮，真像一座经历了多少年岁月的风吹日晒的老宅子，给人一种古朴苍桑的感觉。在这种古旧苍桑的衬托下，漫步其中的琪琪更显得灵动鲜活了，一袭红白相间的休闲装穿在琪琪身上，远看就像一个天真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跟在大人身边。又像一只蝴蝶在百花园中翩翩起舞。

　　来吧，琪琪，嫁给我吧！我为了娶你已经下了太多的功夫了，你知道不知道？马浜拉过身后的琪琪充满深情地说。他实在被琪琪的天真烂漫的样子打动了，一股浓浓的爱意涌上心间。

　　琪琪咯咯笑着挣脱了马浜的手，继续向前面跑去，一副调皮样儿，却没有正面回答马浜的请求。

　　琪琪，这座院子就是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马浜赶上去动情地说，脸上露出了急切的神色。

　　不会吧？琪琪不相信地说，送给我的？既像是问马浜是自言自语。

　　对呀，送给你的。真的！马浜加重了语气，生怕琪琪不相信。

　　我可承受不起，马哥，再说……

　　怎么承受不起，你就要成为马浜的老婆了，马浜的老婆没有什么承受不起的。记住！马浜说。

　　马哥，是不是太大了？我们怎么住得了这么多房子呀？琪琪虽然这样问，脸上却带着一丝幸福而满足的微笑。

　　不，一点儿也不破费。再说，为了你，我马浜就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辞，谁让我爱你呢，小宝贝儿。你不知道，从我第三次见到你，就把你当做我的小爱爱了，我的小老伴儿了，我的孩儿他娘了。为了你，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心甘情愿，绝不说半个不字。马浜信誓旦旦地说，说完又一往情深地补充道，琪琪，将来我们年岁大了，我们就一起在这座小四合院里过一种安安静静与世无争的农家生活，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一起养养花，种种菜，晒晒老爷儿。对了，再养几只鸡，再养一条大狼狗给我们看家。等到了过年过节的时候，孩子们都领着自己的孩子回来了，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兴许这套院子还不够住呢，啊？对了琪琪，你别忘了，还得给我生个大胖小子，不，生一对儿大胖小子，那就更……马浜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他又想起了在老婆面前发下的娶而不生的誓言和自己的一对双胞胎女儿，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那我们不成了超超生专业户啦？马哥你想啊，我们现在有一对儿双胞胎女儿，再加一对儿双胞胎儿子，那可就热闹了。你就成双胞胎大王了。琪琪一边掰着手指头数一边说，根本没有注意到马浜的情绪变化。琪琪还沉浸在马浜为她描绘的美好未来中不能自拔。对了，浜哥，咱们再养几只小白兔，养一只小花猫，还有……

　　马浜听见琪琪把自己的两个女也算在了自己孩子的行列，心里一阵欣慰，涌上一股暖流，顿时转悲为喜，说两儿两女也不多……

　　马哥……琪琪打断马浜的话，刚要说什么，又被马浜打断了。

　　不行，以后不许再叫我马哥了，显得忒外道，让别人笑话。以后要叫……要叫老公，叫老头子也行，知道不？马浜绷起脸假装生气地说。

　　啊？什么？叫老公？不嘛，不嘛。人家现在还没答应嫁给你呢，凭什么让我喊老公啊！

　　马浜听了一瞪眼说，你再说一遍？

　　不嘛，不嘛，我的好老公！琪顽皮地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说。说完又“咯咯咯”笑了起来。

　　笑，笑什么笑！马浜听了琪琪前后自相矛盾的话，先是瞪起了双眼，琢磨琢磨，接着便也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又说，记住，你个小黄毛儿丫头，在我们结婚的那一天，我一定让你成为这个城市最风光、最漂亮、最气派的新娘子。比他妈老八那小子娶儿媳妇还要气派百倍。

　　老八是马浜打小一块儿光着屁股长大的朋友，去年老八娶儿媳妇时，光晚上在市府广场放焰火就放了半个多小时，动静大的全城都轰动了。至今人们说起来还唏嘘不已议论纷纷，人家老八没别的就是有钱。那是别说放焰火了，就是把市府广场买了也不含糊。

　　不嘛！我不嘛！琪琪拉着马浜的胳膊一边摇一边娇滴滴地说。

　　琪琪的话让马浜又是一愣说，怎么又是你不嘛你不嘛？为什么不嘛？让你风风光光漂漂亮亮有什么不嘛？

　　就不！琪琪撅起小嘴儿说，因为，因为我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最最可爱最最靓丽的女人，一直到有一天我成了白发苍苍颤颤巍巍走不动路的老婆婆，也还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最最风光的老太婆。到了那个时候你可不许变卦哟！老公。琪琪柔情似水地看着马浜说。

　　嗷！哈哈……那是那是，一定一定，谁让你是我马浜的小老伴儿呢。马浜笑完说完，搂过琪琪来了一个深深长长的吻。琪琪被马浜闻的透不过起来，好不容易才腾出嘴来，扭捏着说，好啊，你个老家伙，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负人家弱小女子，小心让那几个人看见抱打不平。琪琪看着远处施工的几个民工威胁马浜说。

　　看见？看见怎么了？我亲我自己的小老伴儿，他管得着哇！马浜理直气壮地说完又要拉琪琪，琪琪连蹦带跳地跑远了，小路上撒下了一串串清脆悦耳的笑声。这个小死丫头。看着跑远的琪琪，马浜脸上露出了一种心满意足的微笑。此时他又想起了那个初恋的女同桌肖雪。

　　现在，在马浜的眼里，琪琪不再仅仅是像肖雪了，琪琪就是年轻的肖雪，而且比肖雪还要肖雪。假如现在那个已经成了小老太太的肖雪突然出现在马浜面前，说不定会把马浜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了。因为他心目中的肖雪永远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姑娘，就是眼前的琪琪。

　　再过几天马浜就要娶肖雪为妻了，他能不高兴吗？




十二 别,老公，现在不行

　　晚上，马浜在本市最豪华的川菜馆里，请琪琪吃了一顿正宗的川菜，酒足饭饱以后，马浜又带着琪琪来到华阳宾馆十五层的豪华套间里。这是马浜在华阳宾馆长期包下的一个秘密房间，用来招待各路神仙，但大部分时间空着。

　　此时，马浜正站在地上苦苦哀求着琪琪。马浜穿了一身花里胡哨的睡衣，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说，琪琪你就给我一次吧，我都快成你老公了，你就不能高抬抬你的小手哇？可怜可怜我吧，小姑奶奶，哪怕让我看看也行啊，我都快……马浜说着脱了上衣又要脱裤子。

　　马浜！穿上，马上给我穿上！你要再不穿上，我马上就离开你，让你再也找不到我了，你信不信？琪琪坐在床上一脸正经地命令道。

　　我信，我信，我的小姑奶奶，可是你也太狠心了呀，你就不能……马浜一边赶紧拉上脱了一半的裤子一边还想说什么。

　　什么也别说了，没什么可是的！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早晚都是你的，但绝不是现在！只有到了新婚之夜，我才能把我珍藏了二十多年的身子完完整整地交给你，早一天也是做梦。没等马浜说完，琪琪便用更加严厉的口气说。

　　他他他我我我不是等不及了吗？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好丫头！好姑奶奶，求求你了，你就答应了吧！马浜急的早已语无伦次了，说着就爬上了床抱住琪琪苦苦哀求着。

　　琪琪又蹬又踹挣扎了半天终于没有挣开马浜的双手，就说，那好吧！琪琪冷冷地看着马浜，一字一顿地说，既然你不听我的话，今天我就答应你，现在我就满足你。说着脱掉了上衣，露出了里面粉红色的胸罩，马浜顿时更上劲儿了，抓住琪琪的两只**就不撒手了。等会儿！琪琪说着推开马浜又说，等会儿，我都脱光了，这样多碍事呀！琪琪说着又要脱裤子，说来吧，来呀？只要你马老板高兴了，你马老板痛快了，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满足你，谁让我是马老板的老婆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儿扁担满街走，当马老板的老婆就得服马老板使唤。琪琪的一番话把马浜彻底震住了，看着琪琪冷若冰霜的脸，马浜反倒不知所措了，张着两只手呆呆地瞪着琪琪胸脯上两只粉红色小兔子，两只小兔子正随着琪琪的话一起一伏的。待琢磨过味来，吓得赶紧扭过脸，上前一步拉住了琪琪的手说，别别别，千万别脱，千万别脱了。都怨我，我该死，我该死。从今往后我一定听你的话，什么都听你的！马浜说完帮琪琪穿上了小褂，又顺势轻轻地摸了一把小白兔。

　　这时，琪琪的眼睛里滚出了两滴亮晶晶的泪珠，马浜又赶紧帮琪琪擦眼泪，琪琪一巴掌打开马浜的手，趴在床上呜呜地哭起来。马浜赶紧赔礼道歉，好话说了一箩筐，又拧了一块热毛巾帮琪琪擦眼泪。琪琪才止住了哭声，还是趴在床上不起来，马浜偷偷伸出手胳肢琪琪，琪琪才破涕为笑，打开马浜的手，坐起来拉过马浜亲了一口温柔地说，好老公，听话，啊？听话才是乖孩子。说完又亲了亲马浜换了一副严厉的口气说，老公同志，现在请你马上离开我，到外屋睡觉去！听我的命令，稍息，立正！向后转，齐步走！

　　是是是……马浜摸摸刚刚被琪琪亲过的脸，无可奈何地苦笑着，老老实实迈着夸张的正步出去了。

　　琪琪在后面“咔嗒”一声，把卧室的门锁上了。然后隔着门说，好好睡觉觉，乖！马浜哼了一声，虽然心急火燎的，却又拿她办法。只好又哼一声，把自己重重地扔在了席梦思床上。

　　马浜一个人躺在外屋的席梦思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妈的，这个小辣椒！还真拿得住劲儿。马浜在心里忿忿地想。

　　自从和琪琪挑明了关系以后，几个月过去了，马浜一门心思全扑在了琪琪身上，还从没接触过任何女人，连边儿也没沾过，连想也没想过。

　　琪琪这个小丫头片子又从来不让他动真格的，每次都是蜻蜓点水点到为止。刚刚把老子的劲头儿逗引上来，她那里就到此为止，且听下回分解了。下回，终于有了下回，可下回还是如此。妈的！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片子是怎么想的，早一天晚一天怕什么，还不都是那么回事儿吗？还能差到哪儿去了呀？死心眼子一根筋！马浜愤愤地想着，越想越精神，越琢磨越睡不着，心中仿佛烧起了一把熊熊大火。索性爬起来点了棵烟，打开了电视，搜索到内部收费频道，选了一部欧美的三级片看起来。

　　电影里的人说的全是外国话，嘀里嘟噜的，下面打的中文字幕也看不太清，电影一开场，刚打出片名，演员表还没来得及放完，就冲上来几个狗男女哼哼唧唧做起爱来，做来做去还是做，也没什么故事情节，就是个做，还总有没做完的时候。一开始倒是正儿八经的男女一对一单独做，可折腾了一会儿就不正经做了，不知怎么镜头一换又变成了男子双打，接着又是女子双打，一会儿又变成了男女混合双打，乱七八糟的，男男女女没完没了，一个个都像牲口一样……马浜越看越恶心，越看越腻味，越看越想吐。心说，这外国人全他妈是变态，全他妈不正经，要不怎么得艾滋病呢？不得才怪呢？马浜本打算看着电影来个自摸儿，解解心头那股无名之火，但这会儿心里那股火气却被这些牲口不如的男男女女恶心的消失殆尽了。

　　不看了，睡觉！奶奶的！马浜静下心来，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呼噜打的打得山响，连里屋的琪琪也听见了，琪琪听着马浜的愤怒的呼噜声得意地笑了。

　　决不能让马浜在结婚之前得了手，这也是凤儿姐给琪琪规定的一道底线。凤儿姐说，结婚前，小小不言的搂搂抱抱亲亲摸摸咱还可以接受，但决不能跟他动真的，要吊着他的胃口，吊的高高的，足足的，但也不能吊过了头儿，吊过了头儿线就断了，就无法收场了。做买卖不是有句话吗？说就怕要少了不怕要跑喽。就是这个意思。咱既要吊足了他的胃口，也不能让他跑了。要准确把握时机，做到恰到好处，一切都做到了做足了之后，再让他真正尝到甜头儿，要让他真正体会到性福的来之不易，真正的处女的性福更加难求。只有这样他才会毫不怀疑你的处女之身，才会倍加珍惜你的处女之身。琪琪想到这些，更加佩服凤儿姐料事如神了，简直就是活着的女诸葛亮。

　　琪琪这一宿，也是翻来覆去没睡好觉。




十三 凤儿姐离婚了

　　正当琪琪和马浜打的一片火热，恋爱进行的如火如荼的关键时刻，有一天凤儿姐悄悄地和郎总离婚了。在此之前，凤儿姐谁也没告诉她离婚了，就连她最要好的表妹琪琪也不知道一点儿风声。

　　凤儿姐的老公姓郎，人送外号大灰狼。虽然郎总说起来也是个公司的老总，但老总也有大有小有穷有富。郎总这个老总说起来是个老总，但却是个只管二十来个清洁工，也就是扫马路浇花剪草的老娘们儿的老总。郎总的物业公司总是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有时候一连几天没活干也是常有的事儿。所以郎总这个老总平时的主要工作就是开着一辆连呼哧带喘的微型破面包车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满世界张罗着揽活儿。

　　虽说郎总这样的小老总整日里劳神费力，忙忙活活一年下来也挣不了仨瓜俩枣的，甚至有时候忙活了一年还落个赔本赚吆喝，但这丝毫不影响郎总的丰富多彩各种各样的业余爱好，郎总的业余爱好非常广泛，打麻将、炒股票、买彩票、喝花酒，洗桑拿，样样不落，样样精通。他好的这几样都是只出不进的赔钱的买卖。

　　郎总的最大爱好是搞女人。而且郎总搞女人与常人不同，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挑不拣，甭管是胖的瘦的高的矮的老的少的远的近的，只要是女人，只要是白玩不花钱或少花钱就OK，咱们一会儿床上见。玩完了就拜拜，干干净净利利索索，一锤子的买卖，从不吃回头草。郎总就这样一路搞下去，一直搞到了四十多了，还在搞，而且搞的还是津津有味，乐此不疲，花样翻新。这几年郎总也抽空赶赶时髦，追追潮流，玩玩三P四P什么的，有时候也弄弄一夜情，网恋视频**也尝试过一两次。但这些玩法终究不如真刀真枪单枪匹马闯龙潭来的舒服自然，所以这些新潮玩法尝试过以后，郎总也就失去了性趣，并总结了一句至理名言常常挂在嘴边，说新潮的时髦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好东西，还是老玩意实在地道。

　　俗话说，占小便宜吃大亏，俗话还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次郎总就真真地应了这两句俗语了。不仅吃了个大亏，还湿透了一双鞋，一双锃光瓦亮的新皮鞋。这次郎总搞了手下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结果不仅把老婆搞丢了，女儿也不再认他这个爹了，最终落了个抱头鼠窜光着屁股净身出门的悲惨下场。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一天晚上，郎总给凤儿姐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凤儿姐没在意还大大咧咧开玩笑说，不回家吃饭，也不回家睡觉了吗？郎总说，看情况吧，今晚是陪一个大老板吃饭，也许吃完饭，还要打几圈儿，看人家大老板的意思吧，我是不敢自作主张，谁让咱们求着人家呢，对吧？

　　放下电话，凤儿姐也没在意，哄着女儿吃饭、洗澡、睡觉。就在这时，凤儿姐的手机响了，号码是老公物业公司值班室的座机号码。凤儿姐拿起手机，电话里传来一个拿腔捏调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凤儿姐，郎总请你把他办公室的钥匙立刻送过来，郎总的钥匙丢了，正在办公室外面等着。马上要签一份重要合同，请您快点儿啊！说完，没等凤儿姐说话，对方就匆匆忙忙放了电话。到底出什么事儿啦？凤儿姐纳闷，往回拨，占线。再拨，又没人接了，真是奇怪。再打老公的手机也是暂时无法接通。凤儿姐就拿上郎总办公室的钥匙急匆匆打的去了老公的物业公司。

　　老公的物业公司在一座二层小楼二楼东头的几间房子里，破破烂烂的，楼道里也是黑咕隆咚的。凤儿姐磕磕绊绊爬上二楼，走廊里静悄悄黑乎乎的，一个人没有。凤儿姐犹豫了一下，摸着黑儿打开了老公的办公室，并随手打开办公室的灯。这一下可不要紧，凤儿姐一哆嗦，眼前先是一亮，紧接着又是一黑，凤儿姐两腿一软“滋儿喽”大叫一声，像遇见鬼，接着便“咕咚咚”摔倒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原来，凤儿姐打开灯的一瞬间，并没有看见什么妖魔鬼怪，而是看到了极其精彩的一幅静止的画面：老公正**一丝不挂地骑着一个肥胖胖黑黢黢宣腾腾的女人在地毯上摸着黑儿跃马扬鞭勇往直前呢。凤儿姐似乎还能隐隐约约听见老公嘴里不时发出的黑哟黑哟的号子声，那种声音是凤儿姐再熟悉不过的了，只是此时老公的号子声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耳语，就像和胯下的女人说悄悄话似的，但凤儿姐还是也许就听出来了。老公身下的女人也不示弱，刚才还手忙脚乱四肢乱蹬，嘴里也哼哼唧唧哇啦哇啦叫个不停，当然也是小声小气的。但随着办公室的灯光突然亮起来的那一刹那，老公光溜溜的巨大的身躯一下子定格在了那堆黑乎乎的胖肉上，胯下的女人也停止了哼唧，四脚朝天定在了那里。屋里一下子静下来，静的只能听见老公、黑胖女人和凤儿姐三个人的心脏“砰砰砰”直跳的声音，只是乱乱的没有一点儿节奏和章法，就像是节日里敲大鼓敲错了鼓点儿一样，各敲各的。随着老公的一跃而起，屋里的灯又突然灭了，突然间从光明走进了黑暗，三个人的眼睛都有些不适应。等过了一会儿适应过来了，便从黑暗中传出两个女人的尖叫声和噼里啪啦摔桌子扔板凳的声音，还有老公含混不清的叫骂声。就在这关键时刻，楼道里走廊里所有的灯齐刷刷地一起亮了。紧接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群穿着蓝色清洁服的老娘们儿挤满了楼道和走廊，她们一个个指手画脚大声呐喊，仿佛在为屋里激战的双方加油助威，又仿佛在控诉郎总已经三个月没给她们发工资的滔天罪行……

　　凤儿姐终于下定决心和老公离婚了。经过一天紧张而有序的艰苦谈判，凤儿姐和老公仍未达成共识，两人还在唇枪舌战，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谈判一直进行到第二天早晨八点半。凤儿姐看协议离婚毫无指望，便于下午把一纸离婚诉讼状递到了区人民法院。经过人民法院里一个老婆婆的耐心调解解释，两人最终还是办理了协议离婚，所有婚后财产全部归凤儿姐所有，郎总这只大色狼被凤儿姐和女儿光着屁股赶出了家门。

　　琪琪认真听取了凤儿姐关于自己离婚的前因后果的绘声绘色的描述以后，终于明白了凤儿姐突然离婚的原因和整个离婚过程。看着凤儿姐一张眼泪婆娑疲惫万分的脸，自己的脸上也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该！琪琪在心里大声喊道，咬牙切齿地喊道。




十四 离得好

　　琪琪早就料到凤儿姐和只大色狼离婚只是早晚的事儿，早离早省事，早离早安定。琪琪冷冷冰冰地看着凤儿姐想。

　　琪琪知道凤儿姐离婚的消息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真的？为什么？琪琪听了凤儿姐的话，惊讶地问。为什么？就为他是一只地地道道死不改悔永远也喂不饱的大色狼，白眼狼！凤儿姐平静地说。琪琪只是稍稍愣了一下，随即也就变得平静如水了，心想，凤儿姐说的一点儿不假，那才真是一只大色狼呢，不折不扣的大色狼，守着凤儿姐那样百里挑一的极品大美人儿，他还不知足，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到处沾花惹草到处打野食到处采野花，也实在说不过去了，不离才怪呢，早就该离，早离早安定。琪琪想到这儿脸红了，最不可容忍的是，这只大色狼别说窝边草敢吃，就连窝里的草他也不放过，而且是大口大口地吃，津津有味细嚼慢咽地吃，心安理得地吃，想到大色狼的劣迹，琪琪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不由得咬牙切齿大喊一声，早就该离，那只大色狼！喊完琪琪的脸更红了，赶紧紧紧捂住了嘴，生怕凤儿姐看出自己的所思所想。好在凤儿姐根本没往别处想，还以为琪琪大吼大叫是替自己喊冤鸣不平呢。赶紧搂着琪琪安慰说，咱也犯不着和他生气着急的，再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那还是琪琪刚刚从南方来到这座小城投奔表姐的时候，那时琪琪还和凤儿姐一家住在一起。凤儿姐一家住的房子还比较宽绰，是上下两层的跃层。单琪琪还是觉出了寄人篱下的不方便，不方便也没办法，只好凑合着住吧。

　　凤儿姐一家对这个远方来的表妹表现出了非常热情的热烈欢迎态度，特别是表姐夫，自从琪琪来了以后，每天都按时按点回家，回家就一头钻进厨房，表现的特模范特标兵。琪琪呢，却从表姐夫过度热情的背后察觉到了一丝说不出的别捏，总觉着表姐夫是笑里藏刀不怀好意。总觉着要出什么事，果然不出琪琪所料，在三个月以后的一天晚上，表姐夫的狐狸尾巴终于长长地暴露出来了。

　　那天一大早儿，凤儿姐一家三口全体出动，去参加凤儿姐一闺密的结婚庆典，凤儿姐那个闺蜜已经是三十多的老姑娘了，好不容易嫁出去了，所以要大办特办，凤儿姐临走告诉琪琪，他们一家要在第二天晚上才能回来，要琪琪自己照顾好自己。

　　这是家里第一次剩下琪琪一个人，随着“咣当”一声，凤儿姐全家人走了。琪琪长长地吁了口气，立刻有了一种称霸王的感觉。吃过中午饭，琪琪真空穿了一件宽松的刚刚过膝的小睡裙，四仰八叉地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可算是解放一回了，自由了，琪琪想。

　　平时琪琪从不敢这样放松自己，总是穿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即便是这样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表姐夫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还总是时不时在自己身上扫来探去的，恨不得生出一双红外眼睛，穿透琪琪的衣服看到她里面的秘密。今天可不同了，家里就剩了琪琪一个人，我想怎样就怎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琪琪伸伸胳膊蹬蹬腿想着，一边唱着歌一边脱下身上的小睡裙，随手扔在沙发上，这样琪琪浑身上下就剩下一条小小的三角裤了，接着又打开音响放了一支欢快的曲子，冲着镜子随心所欲地摆了几个模特姿势，看着镜子里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少女的**，琪琪得意地笑了。然后，琪琪蹦蹦跳跳跑进了卫生间。今天，趁着家里没人，琪琪要好好洗个澡，好好洗个音乐喷泉，琪琪想着又光溜溜从卫生间跑出来，提高了音响的音量，屋里顿时充满了震耳欲聋的周杰伦。

　　自从来到表姐家，洗澡便成了琪琪一件非常头痛的事。虽说表姐家楼上楼下是双卫，但有表姐夫出来进去的，总是不那么方便，插上卫生间的门，琪琪还是提心吊胆的，总担心表姐夫会突然闯进来。所以琪琪每次洗澡都是匆匆忙忙紧紧张张的。这次终于可以轻轻松松放心大胆地好好洗洗了，琪琪身心全放松了，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子，卫生间里全是琪琪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少女气息。

　　然而，让琪琪万万没想到的是，正当她浑身上下涂满了浴液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洗的正美的时候，表姐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卫生间的门，一把就把个光溜溜滑腻腻的琪琪抱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事后过了好长时间，琪琪回忆起那天下午表姐夫的表现时，一方面惊诧于自己当时莫名其妙的顺从，顺从的让自己一想起来就恨自己。另一方面又从心底里感叹和佩服表姐夫确是一个调情**的高手。

　　那天表姐夫把自己轻轻放到客厅的沙发上，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但只过了一会儿工夫就变得沉着冷静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充满自信了。表姐夫像一个高水平的钢琴演奏家，在自己身上弹奏出一首又一首美妙动听的乐曲。在表姐夫一双娴熟的手下，房间里不时流淌出一曲曲时而舒缓时而紧张的华美无声的乐章。音响里的周杰伦声音再大琪琪愣是听不见了，她的耳朵里只能听见表姐夫在自己身上弹奏出来的一首首美妙动听的乐曲。琪琪彻底陶醉在这美妙的乐曲中不能自拔了，尽管表姐夫这首乐曲是无声的，但也丝毫不影响琪琪的如醉如痴。随着这美妙的乐曲，琪琪也不由自主地变成了一个技艺高超的舞蹈演员，情不自禁地随着表姐夫弹奏出的乐曲翩翩起舞，尽情欢歌。那天，表姐夫高水平的演奏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才终于曲终人散。琪琪早已累得浑身大汗淋漓，像一条躺在沙滩上晾了许久的气息奄奄的小白鱼儿。

　　事后，琪琪自己也非常奇怪，甚至痛恨自己太软弱可欺了。当时为什么就没有拒绝他呢？为什么就没有反抗呢？琪琪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了。就好像自己在表姐夫手里有什么短处似的，一切都听之任之了。

　　琪琪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把所有的一切都瞒下来了，主要是为了维持表姐家安宁祥和的大好形势。真要是让表姐知道了这件事追究下来，表姐夫再来个倒打一耙，说成是自己主动勾引他，那琪琪就是浑身上下全是嘴也说不清了。所以琪琪对此事一直守口如瓶，唯一采取的措施就是尽快离开表姐家，离开那个是非之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提它了。

　　琪琪之所以心甘情愿，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虽然她自己不愿承认不愿接受，后来还是慢慢承认了接受了。自从那年夏天，琪琪受到了一次致命的伤害以后，再一想起**这件事来，就干呕，就头疼欲裂。就像一想起秃顶来一样。和表姐夫那次还是那次伤害以后琪琪第一次过性生活，没想到她却坦然地接受了，之后身体也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感觉。因此，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是表姐夫那次对自己的强暴，治好了琪琪的**恐惧症，而且还一定程度上恢复了琪琪已经消失了的性趣，这和凤儿姐替琪琪找心理医生起到了异曲同工的作用。尽管琪琪坚决不承认这样的看法，但这种看法还是时不时在琪琪的脑海里浮现出来。最后，对这件事琪琪就采取了难得糊涂的态度，再也不想它了。没想到凤儿姐的离婚又让琪琪再次想起了这件事。

　　唉！人就是怪物，有些事你努力想忘掉，却永远忘不了，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这就叫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吧。琪琪想着想着又觉着自己挺可笑的，自己都快变成哲学家了，嘿嘿。




十五 这个女人不寻常

　　自从马浜认识了琪琪这个小丫头以后，就发誓要为自己的小老伴儿守身如玉，绝不再招惹别的女人了，也不再到歌厅舞厅KTV那些乌七八糟的地方鬼混了，他要一心一意维护自己家里的这杆小红旗不倒。然而马浜却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还是朵带刺的玫瑰，挺传统挺封建的，每次和马浜在一起，最多只是搂搂抱抱，绝不让马浜动真格的，说现在还不到对浜哥彻底开放的时候，一切要等到新婚之夜才能把自己的身体才能对马浜完全彻底地交给马浜。

　　没事儿，好饭不怕晚，着急吃不上煤火饭，心急吃不上热豆腐，好事多磨，咱就耐心等着吧。人家小姑娘这样做是好事，证明人家不随便乱来是个本分人，马浜常常这样劝自己。可她是本分了，马浜却受了大罪了，他还从来没过过这种清心寡欲的苦日子呢，一天两天还熬得过去，时间长了就麻烦了，心里总像有个人在不停地鼓噪，难受哇，浜哥，咱就再来一次吧，就一次，最后一次还不行吗？怎么老和自己过不去呀！咱现在又不是没这个条件，没这个能力。还不抓紧时间及时行乐尝遍天下美女，再过几年你就是想也白想了，人生苦短，还是抓紧时间吧，我的浜哥，好浜哥。说完，那个声音又说，浜哥，再说了，别看那个小丫头长得一掐一兜水儿，我敢保证，她早就不是处女了，不可能啊！现在的女孩子可不像你小时候那会儿了，你总是这么别扭着自己何苦呢？人家也不知你的情啊？再说了……行了！行了！别他妈再啰嗦了，我这儿够乱的了。马浜就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咬牙切齿地说，滚！我不管那么多，管她是不是黄花儿闺女，我要对得起人家。马浜喊完，那个人才从马浜心里消失了。马浜终于坚守住了自己的阵地。

　　这天晚上，马浜又从外面喝酒回来，一个人到了空荡荡的家里，凉锅冷灶无声无息，摸摸哪都是冷冰冰的，一股清冷的感觉涌上心间，马浜更是寂寞难耐。刚才本来说好了吃完饭打几圈，可他妈老八又临时有事儿走了，三缺一，只好各回各自找乐去了。

　　马浜躺在床上，思绪像脱了缰绳的惊马一样尥着蹶子咆哮着到处乱跑乱撞，拦也拦不住，马浜想来想去又想起了那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那是马浜发誓为琪琪守身如玉之前接触过的最后一个女人，也是马浜平生遇见的最妙不可言的一个女人。当时马浜躺在床上气还没喘匀时就气喘吁吁地琢磨开了，这个女人可不赖，虽然岁数大了点儿，可却味道十足，回味无穷。就像那陈年老酒，一口喝下去，回味绵长绕舌三日口齿留香，越咂摸越有味道，而且不上头不坏胃。

　　现在，马浜再想起那个女人，觉着不但一点儿也不老，而且浑身上下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透了的韵味儿。从整体看，那个女人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的地方瘦，凹凸有致，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摸怎么舒服。简直像一只红的发紫的熟透了的大苹果，咬一口，香喷喷水灵灵脆生生。这是从整体看，再拆开来看局部，一个零件一个零件仔细分析，更是令马浜眼界大开，惊叹不已。就像马浜口头语那样。没想到哇，没想到，世界上还真有如此天然未经任何雕饰的绝美女子。马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使劲揉揉眼生怕漏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等那个女人宽衣解带，把一具绵软白皙透明的身子呈现在她马浜眼前时，马浜的眼睛顿时花了，眨眨眼更是大吃一惊。这个女人浑身上下所有的零部件，每一个部位都那么鲜活动人，红是红，白是白，红白相间，着实让马浜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手足无措。最让马浜难以忘怀的是，这个女人不寻常，不一般，原来这个女人不是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而是一只世上罕见的珍稀动物——白虎。啊！嘛浜终于惊呆了看傻了想疯了。

　　几根稀疏细腻的金黄色小草若隐若现，似有还无，黄黄的，软软的，楚楚动人间散发出迷人的秋日的芳香，一小朵带着点点露水的蝴蝶花，正迎着初升的太阳静悄悄羞答答地开着，让人怜爱，让人倾心。太漂亮，太爱人了。到这时，马浜浑身上下206块骨头，一块不落地全酥了全麻了全软了，到此，马浜完全彻底地变成了一只软体动物。

　　那个女人不仅硬件资源极佳，而且软件也非常过硬，颇通风情又深谙男女之道，两只忽闪忽闪的丹凤眼一睁一闭，还没动手就让浜哥彻底服了。等到女人真正放开了，动作起来了，更是节奏鲜明，快慢有序，一唱一和轻重缓急更是把握的恰到好处恰如其分。马浜服了，打心眼儿里彻底服了。从此，这个三十多的老女人深深地刻在了马浜的心底，再也抹不掉了。

　　想到这儿，马浜的身子就有了强烈的反应，本想不再想了，但又实在控制不了自己如脱缰惊马般的思绪，只好继续用回忆来安慰自己。

　　那天晚上也怨自己酒喝的多了点儿，也怨那个女人太迷人了，不管到底怨谁，总之马浜是匆匆忙忙三下五除二刚挨着个边边，就稀里哗啦交了枪，也没顾上仔细欣赏欣赏那迷人的风光，就呼呼打起了呼噜。遗憾呀，太遗憾了。这不暴殄天物浪费资源吗？这不是在犯罪吗？浪费是极大的犯罪，马浜又在自责自骂自省。

　　这时，马浜心中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浜哥别再做无用功了，给她打个电话，把她叫出来，她肯定也早想你了，你的本事也是数一数二的嘛。这种事儿上一般都是男人主动，人家还能上赶着给你打电话约你呀？没事儿，又不是什么外人，将来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还有……闭嘴！马浜狠狠地骂了一声，嘟嘟囔囔地说，正是因为不是外人，正是因为是一家人，我才得收敛着点儿呢，要他妈是外人倒好说了。不过……想到这儿，马浜的手慢慢伸向了枕边的手机。

　　马浜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最后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好吧，老子就再听你一回，就这一次，最后一次了。琪琪你就再原谅你马哥一次吧，啊？马浜翻身起来打了个电话，虽然屋里就他一个人，可马浜还是有些做贼心虚，打完电话四下看了看，就开着自己的黑色宝马一溜烟出去了。

　　黑色的宝马在宽阔的大街上疾驰，马上又要和那个老女人重温旧梦了。车内的马浜抑制不住兴奋而又有些紧张的心情，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对不起了我的小琪琪，浜哥这是最后一次背叛你了，你就原谅我吧，等我们结了婚，你再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我一定天天晚上老老实实守在你身边，别的女人我连看也不看一眼，连想不想一下。啊？想到这儿，仿佛为了赎罪似的，浜哥拨通了琪琪的手机，一边开车一边和琪琪说起了悄悄话。

　　黑色的宝马七拐八拐终于悄无声息地停在一个小区门口对面的慢车道上，一个苗条女人的黑色身一扭一扭影从树后轻轻地飘过来，脚上的高跟鞋轻轻敲打着坚硬的地面，马浜打开车门，女人的身影飘进了黑色的宝马车里。宝马车又无声无息地开进了茫茫无边的夜的深处。




十六 琪琪又后悔了

　　晚上，琪琪家。琪琪和凤儿姐正躺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说着姐妹间的私房话。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暧昧的味道，琪琪爬起来打开一扇窗户，一股冷风钻了进来。

　　凤儿姐，我总是有些害怕，老觉着要出什么事儿似的。琪琪趴在凤儿姐肩上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像一只受了伤的小花猫。

　　傻丫头，出事？能出什么事儿呢？要出就出好事呗！你呀，这是太高兴了，烧包，烧的你说胡话。凤儿姐一边嘎巴嘎巴大嚼着开心果一边开导琪琪。

　　你不知道，那个男人好厉害，他的眼睛好吓人哟，就像一下子就能看穿我的五脏六腑，把我心里所有的秘密都看透似的。我怕我们的秘密一旦暴露，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你呀，你就一百个放心吧，姐早就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你还不相信你姐姐吗？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等着当你的新娘子吧，一个大老板的新娘子，啊？听姐的准没错儿。凤儿姐满有把握地说。说完又刮了琪琪的鼻子头一下。

　　姐，还有一件麻烦事，他还总是追着我上床，上次差点儿连裤子都脱了，我都快抵挡不住了。姐，你说怎么办呢？琪琪愁眉苦脸地说。

　　对了，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儿呢。挡不住咱就不挡了，反正早晚都是那么回事。你们定的那套四合院不是半年以后才完工吗？哎！你可小心点儿，那可是只出了名的老馋猫，万一他要是急了熬不住了，出去寻花问柳找小姐倒是小事儿，如果再闹出点儿什么其它乱子来，可就麻烦了。要我说，你还是答应了他吧。凤儿姐前后思考着说。但要按咱们的计划办，千万把握好时机，我们的目的就一定能够达到。

　　姐，你真坏！净教人家不学好。有时候，我想还不如，还不如……琪琪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还不如什么？我告你说，凤儿姐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琪琪耳边说，到时候他要是发现你还是个处女，不把他的下巴美掉了才怪呢！到那时，他还不把你当大仙儿供起来？天天给你烧香磕头，你个小丫头儿，到时候要是忘了你老姐姐，我可饶不了你。凤儿姐点着琪琪的脑门说。

　　去你的！还不都是你出的主意。琪琪的脸红了又说，真的，姐，我想还不如你替我嫁给他吧，我怎么看怎么觉着你俩特般配，特有夫妻相。反正你现在又离婚了，怕什么。琪琪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说清楚自己的意思。

　　胡说八道！我替你？我替你嫁给他？亏你想得出来！凤儿姐听了琪琪的话急了，一下子坐起来，光着脚跳到地下，指着琪琪的鼻子又说，你怎么敢和老姐姐开这种玩笑呢！你是不是看我最近心情刚好了点儿，你又变着法地气我怎么着？凤儿姐说完大口大口喘粗气，脸红脖子粗的。把琪琪吓了一跳，没想到凤儿姐生这么大气。

　　琪琪赶紧赔不是，说姐，我哪敢拿您老人家开玩笑呢，我说的是真是真心话。你看，就凭你的年龄、长相、身条，哪一点儿不般配呀？不用挑挑拣拣，笔者眼睛随便拿出一样儿来，哪一点儿配他不富富有余？我敢说你们俩是天下第一绝配，一个有钱，一个有色，郎财女貌。对了姐，琪琪说着拉过凤儿姐小声说，还有哇，还有你身上那件人见人爱的宝贝，他是没见过，我敢保证，要是让他看见了，不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五迷三道找不着北了才怪呢！琪琪说完，自己的脸先红了。

　　好啊！你个小坏丫头！凤儿姐大声吼道。这时凤儿姐的脸比琪琪的脸还红，红的有些发紫了。你还有完没完，一大晚上了，净拿你老姐姐穷开心了，没大没小，还有个姑娘样儿不？再说，再说我可走了呀！凤儿姐伸手捂住琪琪的嘴，觉着还不解气，又爬起来使劲胳肢琪琪。直到琪琪一边笑一边告饶才罢手。

　　我姐姐可不老，一点儿不老，嗳，姐，说正经的，你是怎么保养的呀？告诉我，我也学学。要不然，等我到了你这岁数，老的就不能看了，再让他一脚把我蹬了，我身上又没长着宝贝。

　　什么保养啊，那是天然的绿色的爹娘给的。凤儿姐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呀，还说我坏，你更坏。琪琪反过来埋怨凤儿姐，就惦着你那宝贝，哼！我是说你的身条，还有还有……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tx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别打岔，我年轻那会儿呀，可不像你们现在，洗个脑袋还这素那膏的，出来都是香胰子加碱面儿，去泥去油，从来不懂什么叫保养，什么叫美容，连听也没听说过呀，顶多就是冬天抹点儿雪花膏就算顶天儿了。说起来呢，全是歪打正着，放屁吹灯，碰巧了。

　　怎么叫歪打正着碰巧了呀？琪琪睁大了眼睛问。

　　那时候，我生我们丫头的时候是难产，一天一夜没生下来，实在没办法只好剖腹产了，生完以后我又没奶，只好喂牛奶和米汤，孩子虽然受了罪，可我的身材才却一点儿没变形，到现在还像个小姑娘。这些事儿那时候说起来全是丢人现眼的事儿，生孩子难产，生了孩子又没奶，就为这，老婆婆可没少唠叨我。没想到现在全变成好事儿了。

　　是呀？琪琪兴奋地问。

　　可不是嘛，没看现在，很多人还故意做剖腹产呢，有奶也不喂，生生给憋回去，为什么？就是为了保持身条。

　　那我生孩子时也剖腹产，也喂牛奶。

　　去，没脸没皮的不害臊。凤儿姐说完想了想又说，人家马浜看上的是你，我这人老珠黄的半老徐娘，倒贴人家也不要哇。好了，以后不许胡思乱想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准备睡觉吧，我早就困了。对了，还有那件事儿，他要实在追的紧，你就答应他吧，免得时间拖得长了再节外生枝。放心，咱们俩的秘密他绝对发现不了。只要到了关键时刻，你就装的像个木头人一样，羞答答的任他摆布，肯定就ok了。姐是过来人了，听姐的没错儿。不过要瞅准了机会，要装成迫不得已的样子才行。

　　姐，听说，你那个宝贝，万里挑一也不行，好像比例是千分之零点几吧？琪琪又把话题引到了凤儿姐的宝贝上。

　　凤儿姐踹了琪琪一脚说，别胡说八道了，你要喜欢也做手术去呀，讨厌！

　　凤儿姐刚说完，她的手机响了，凤儿姐看了一眼手机，爬起来到客厅接去了。临出门时还紧紧拉上了卧室的门。

　　嘁！鬼鬼祟祟的，好话不背人，背人没好话。琪琪躺在床上大喊大叫。

　　过了一会儿，凤儿姐从客厅回来了，看了看琪琪，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琪琪，姐有点事儿，今晚不能陪你了，得先走了。

　　不嘛，我不嘛，刚刚说好了不走了，不走了，怎么突然又变卦呀？这是谁这么讨厌呀，半夜三更的勾引我姐姐，肯定没安好心。琪琪像孩子一样不管不顾大声嚷嚷。

　　别胡说，姐有正事，听话啊，一个人好好睡觉，别再胡思乱想了。凤儿姐说完拍拍琪琪。

　　姐，别不是这么快就给我勾搭上个新姐夫吧？干什么的？在哪发财呀？琪琪仍然不依不饶地问。

　　不是，是姐生意上有点儿急事，姐要不想辙挣点钱，你养着我们娘俩呀？你放心，姐要是给你找了新姐夫哇，怎么也得让你这小姨子先帮姐掌掌眼呀。

　　我才管不着呢。你也别说的那么可怜巴巴像个要饭的，谁不知道你把那个大色狼的钱全黑起来啦！让他一个人光着屁股滚蛋了？走吧，走吧，赶紧给我找姐夫去吧，别耽误了你的好事儿。琪琪说完用被子蒙上了头。

　　你个小死丫头！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凤儿姐骂着走了。

　　凤儿姐走了没一会儿，琪琪就迷迷糊糊进入了甜美的梦乡，这时琪琪的手机响了，谁呀，这么晚了。打开一看是马浜来的，琪琪赶紧“喂”了一声，又问，干嘛呢？老公。

　　马浜说，想你呢呗，想你想的都想不起来了，老婆，你在哪儿呢？

　　琪琪也顺着浜哥的话说，我也好好好好想你哟！亲爱的老公。

　　你在哪儿想我呢？浜哥又问。

　　我在被窝里想你呗！快来吧，我一个人好寂寞好害怕哟。琪琪故意娇滴滴地说。

　　哼！少给我来这套，我才不上你的当呢。等我真到了，你又把我挡在门外不给我开门。我还不知道？浜哥假装生气地说。

　　谁让你老给人家发坏呢！就不开，就不开！琪琪说完，也假装生气地说，老公，人家嘱咐你的话你全忘了，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这个小老伴儿。现在，我正式宣布，你，马浜是一个不听话的坏孩子！从今天起，人家再不理你了！

　　哎呦！我的宝贝儿，你可冤枉死我了，我都敢不听，就是不敢不听小老伴儿的话！马浜着急地喊了起来。

　　不敢不听？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现在就敢不听！琪琪仍是不依不饶。

　　马浜脸上一片茫然。琪琪紧接着又说，你看看表，现在都几点了，还不给我老老实实回去睡觉！琪琪假装生气地喊。

　　是！是！请老伴儿首长放心，不老婆大人放心。我现在已经到了家门口了，正准备进屋钻被窝你。拜拜！首长！

　　拜拜！老公。

　　这个老顽童！琪琪放下电话得意地笑了。




十七 琪琪把咖啡屋交给小玉

　　琪琪和马浜的婚礼定在了八月十五中秋节那天，这是马浜亲自到奶奶庙求签定下的好日子，说是八月十五是团团圆圆的好日子。离中秋节还有两个多月，琪琪早就开始忙了，忙的不可开交，最后也不知自己究竟忙了些什么。琪琪忙是忙，累是累，却忙得高兴，累的舒服，就像一只在百花园里忙着采蜜的小蜜蜂，全身心都沉浸在了无比幸福和喜悦之中，再忙再累也心甘。

　　眼看着大喜的日子越来越近，只剩下半个月的准备时间了，琪琪的心里却越来越忙乱，总觉着还有什么要办的事儿没办，可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又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事情非办不可。凤儿姐说琪琪这是忙晕了头忙转了向。琪琪说她瞎说。其实凤儿姐这几天也没闲着，为了准备琪琪和马浜的婚事，有时候她比琪琪还要忙。

　　昨天下午，马浜把那套价值八百万的四合院的房屋产权证郑重其事地交到了琪琪手里，还有一辆黄色的悍马越野大吉普，四四方方又宽又长，琪琪说我怎么开的了这么大的车呀？马浜说是黄色是皇家的本色，你要开上这辆车才威风八面呢。开到哪儿，人家都知道马浜的小老伴儿来了。琪琪双手捧着房产证，看着那辆黄色悍马大越野，一时间，激动的热泪盈眶不知如何是好。

　　马浜早在半年前就包下了本市最豪华的酒店华阳大酒店举行结婚典礼，不仅包下了整个餐厅还包下了所有客房。马浜说他和琪琪的结婚典礼要在最豪华最气派的酒店里举行，来不得半点儿马虎。他要让全市人民都知道，马浜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老伴儿。

　　这天下午，琪琪和凤儿姐从外面看了一天的婚纱，最终还是没有最后定下来，俩人匆匆忙忙吃了饭，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多了。琪琪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咖啡屋，已经很长时间没去咖啡屋看看了，也不知道现在的生意怎么样，小玉一个人忙的过来吗？她又招了服务员了吗？一连串的问题便蹦了出来。

　　自从马浜和琪琪确定了老伴儿关系以后，马浜多次让琪琪把咖啡屋处理掉，说，你万琪琪都成了我马浜的正式老婆了，以后就叫马万氏了，怎么能还能开着那么个小咖啡屋呀？随便给了谁吧。就让小玉管着得了呗！在马浜眼里那间咖啡屋就好像一文不值的一块抹布一样。

　　什么呀？那可是人家多年的心血和汗水呀！也是咱俩一见钟情的见证啊！琪琪还是一副调皮的样子。

　　嗨，嗨！别说得那么好听行不行，还咱们一见钟情的见证，是我单相思的见证还差不多。当初你瞧你那酸溜溜的样儿，酸的吃饺子不用蘸醋了，看你两眼就酸掉牙了，你看你当初那酸样儿，像个不可一世的女神，凡人不理的女神，见了我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哼！马浜一个劲儿忆苦，说起来没完没了。

　　闭嘴！你还有完没完？贫嘴寡舌的，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净说点子没用的。要不是我，你能在咖啡屋喝小二？要不是我你能吃上那么好吃的小菜？早让你大姨子把你扫地出门了。哼！还埋怨我。琪琪说。

　　行了，我的小老伴儿你也少说两句吧，我就是得便宜卖乖了，我得了你这么个大便宜还不兴卖卖乖？你还想把我憋死呀你？马浜说。好好，你要舍不得它，就先让小玉替你看着，将来你愿意我再送你个大大的咖啡厅，比华阳大酒店还大，怎么样？先把它处理了吧，也省得天天惦记它了。

　　琪琪想想也是，还是先处理了吧。说起来简单，怎么处理呢？交给小玉，小玉又太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嘛，她一个人肯定照顾不过来。对了，还是给了表姐吧，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照看照看咖啡屋呢，虽说挣不了仨瓜俩枣的，可养活她们娘俩还是富富有余的。总不能老靠着大色狼留下的那点儿老本儿呀。

　　主意一定，琪琪就跟凤儿姐说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凤儿姐两条弯弯的眉毛一竖，把一双丹凤眼瞪成了三角眼说，好哇，你个小琪琪，你个小白眼狼，刚刚当了大老板的小老伴儿，就不把老姐姐放眼里啦？就翻脸不认人啦？就过河拆桥啦？就忘恩负义啦？我要那破玩意干什么？一间小破屋，还是租的，能挣多少钱呢？还不够老姐姐塞牙缝的呢，得得得，你愿意给谁给谁去，甭想打我的歪主意。

　　说什么呢，表姐，琪琪一生气就叫凤儿姐表姐。你不要拉到呗，干嘛那么多废话呀，人家刚刚说了一句，你就来了这么一大套。琪琪说着说着留下了眼泪。琪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凤儿姐的话就掉下了眼泪，其实凤儿姐也有些开玩笑的意思。

　　哎哟！我的好妹妹，你怎么这么不识逗哇？姐给你闹着玩呢，你这眼泪就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了，都快赶上林妹妹了。说着凤儿姐给琪琪擦了擦眼睛又说，别那么娇里娇气的，姐是说呀，要干就干大的，我怎么也得给丫头攒下点钱呀，将来……

　　凤儿姐还没说完，琪琪打断她说，姐，我也没别的意思，不是冲你的，我也不知为什么总想掉眼泪。你要是不要，那就让小玉先干着吧，眼下她也没地方去，先让她干着吧。

　　也好，那孩子跟了你好几年了，对你也是忠心耿耿从无二心，从来没出过什么大错儿，我看就先给她吧。不过大主意还是你自己拿，我也就这么说说。凤儿姐说。

　　琪琪这些日子明显地感觉到凤儿姐变了，怎么变了，哪儿变了，变成什么了，琪琪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反正在琪琪面前有些居功自傲的味道，说话办事带着那么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酸溜溜的滋味儿，大概是看琪琪时来运转有些眼馋吧。不过这也是应该的，要是没有凤儿姐一直为自己出谋划策，自己和马浜的事也许成不了，最起码不会成这么快。琪琪想到这儿，赶紧说，姐，我要是成了林妹妹，你不就成了林姐姐了吗？更娇气更爱哭。琪琪的话把凤儿姐逗乐了。琪琪又说，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吃完饭咱们去北国转转，谢媒婆的礼物还没来得及买呢。琪琪笑着说。北国是个大超市，里面卖的东西都是高档的。

　　这还差不多，也让老姐姐消消气。不过这可是咱们俩人的秘密哟，千万不能泄密。凤儿姐煞有介事地说，说完两个人一起笑了。

　　实际上，凤儿姐新注册了一家广告装潢公司，执照刚刚办下来。自从琪琪和马浜确定了夫妻关系以后，凤儿姐就找到马浜说想开一家广告装潢公司，帮着给马浜打打下手，也借马浜这棵大树挣点儿小钱儿。面对大姨子的要求，马浜毫不犹豫地就应下来，不仅答应下来，而且主动帮凤儿姐起了执照，并满口答应凤儿姐，以后自己公司的所有广告装潢业务都交给她这个大姨子来做。

　　就这样，琪琪把咖啡屋交给了小玉打理，小玉听了，就问一年交多少承包费，琪琪说，什么费用也没有，只要你交够了房租，剩下的钱全是你的，我一分不要。小玉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事，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来。小玉是痛哭流涕千恩万谢，就差给琪琪姐跪下了。

　　后来，小玉这个小女子不但把琪琪咖啡屋打理的井井有条红红火火，还扩大了经营范围和经营场所，又连着在新建的高教区开了两家琪琪咖啡屋分店，但小玉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她早瞒着琪琪把琪琪咖啡屋的执照偷偷换成了自己的名字，这样一来就把琪琪姐甩到了一边。几年以后琪琪遇到灭顶之灾后，再想收回咖啡屋已经不可能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想当初小玉对自己千恩万谢的样子，琪琪也只好哑巴吃黄连，自认倒霉了。老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尽管小玉精打细算，但算来算去还是算了个两手空空。当然，这是后话了。




十八 郎总来咖啡屋找琪琪

　　琪琪把咖啡屋交给小玉的第二天，凤儿姐的原老公郎总一大早儿就跑到琪琪咖啡屋找琪琪。小玉说琪琪姐早不在这里了。郎总问去哪儿了。小玉说走了，回家当她的贵妇人去了。郎总嘿嘿冷笑了两声，一屁股坐下了。郎总坐了一会儿还没走的意思，小玉又问你有事儿吗？郎总说当然有事儿了，没事儿我一大早跑这儿干嘛呀？你这个小丫头眼眶子也够浅的啊，我来了这半天了，你是既不让座也不让茶，行！小玉赶紧给郎总端来一杯咖啡。郎总大模大样地坐在沙发座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搅着杯里的咖啡一边说，去，给你琪琪姐打个电话，就说我有急事找她，让她赶快过来一趟。

　　小玉以前就不太喜欢这个郎总，不过是看着凤儿姐和琪琪姐的面子，他来了还表现的很热情，现在既然他已经和凤儿姐离婚了，小玉也就没谁的面子可看了。见郎总还是这么不见外，就有些不高兴，就看了他一眼说，琪琪姐新换了手机，我也没琪琪姐的号码。

　　嗷！你琪琪姐新换了手机，你也没她的号码。对吧？郎总故意一字一顿地说，说完站起身又说，那就算了吧，我也不勉强你了，反正是她万琪琪的事儿，我也是多此一举管闲事儿。不过小玉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将来要是耽误了你琪琪姐的事儿，她要怪罪下来，可都是你的过呀！啊？小玉，到那时你后悔可就来不及喽。郎总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小玉还真被郎总的话镇住了，心说这小子也许真有什么事儿急着找琪琪姐，万一要是真耽误了琪琪姐的事，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想到这儿又赶紧说，再坐会儿，我再找找，你等会儿。

　　别麻烦你小人家了，我还有别的事儿呢，再见！郎总阴阳怪气地说，说完还是要走。

　　小玉急了，赶紧拉住郎总说我有，我有，接着调出琪琪姐的号码拨通了琪琪的电话，把郎总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琪琪姐听了想了想说，好吧，你告诉他，让他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小玉收起手机暗自庆幸给琪琪姐打了这个电话，看来这小子找琪琪姐还真有事儿。

　　郎总在一边看着小雨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就你个小黄毛丫头还想跟我耍心眼，嫩多着呢。郎总这个人就是因为把心眼儿全用在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了，所以他的买卖是越做越抽儿抽儿，实在过不下去了还得靠着坑蒙拐骗挣点儿小钱度日。在等琪琪的空儿，小玉又殷勤地给郎总端来一碟瓜子一碟花生米，郎总更美了，开始吹自己马上就要开一个赚钱的大公司，还问小玉入不入股，小玉说，你看我像能入股的吗？没多有少哇，多少没关系，最关键的将来你就是公司的元老级人物了，啊？老开着这么个小店儿算什么呀？小玉说不入，没钱。郎总听了盯着小玉说，莫非你也等着像你琪琪姐那样在这里钓一条大鱼呢？你以为你这里是钓鱼台国宾馆呀？你以为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呀？告你说，要不是我为她牵线搭桥忙活，她万琪琪能有今天？她……正说着，琪琪姐进来了，郎总赶紧闭了嘴。

　　琪琪姐进来以后，小玉赶紧上前接过琪琪手里的包，郎总看了看屁股没抬，招呼没打，而是冲小玉说，小玉，我跟你们老板说点事儿，你先回避一下，说完冲门口努努嘴，意思是让小玉先出去待着。

　　小玉不知如何是好，扭头看了看琪琪姐。琪琪听了郎总阴阳怪气的话，先是一愣，也看出来这小子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就对小玉说，你先出去吧，别走远了，一会儿有事儿我叫你。

　　小玉在心里狠狠地骂了郎总一句不要脸，不情愿地出去了。但又不敢走远了，只好站在外边数过往的出租车，当小玉数到第三十辆时，琪琪姐出来找小玉，交给小玉一张金穗卡，让小玉去银行取两万块钱，快去快回。

　　小玉取回两万块钱交给琪琪姐，琪琪姐立刻又让小玉再去给自己的汽车加上油。这不明明又把自己支出来了吗？小玉坐在汽车里想。

　　等到小玉加了油回来时，咖啡屋里只剩下琪琪姐一个人坐在那里，两手托着腮，两只眼睛呆呆地瞪着窗外什么地方，连小玉进来也没看见。小玉叫了一声琪琪姐，她才如梦方醒。琪琪姐，那小子走啦？小玉问。走了。琪琪姐的回答也是有气无力的。他没什么事儿吧？琪琪姐。小玉又问。琪琪姐愣了一下才回答，说他能有什么事儿呀，还不是想找我借点钱呗。他也真不要脸，都和凤儿姐离了还找你借钱？还借两万。你借给他啦？哎！琪琪姐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琪琪又说，小玉，走，姐今天请你喝酒去，你想上哪？小玉正端着一杯给琪琪姐沏的龙井，放下茶杯赶紧说，我又不会喝酒，咱们吃肯德基去吧。

　　不，你不怕变成个小胖子呀？你不会喝不要紧，你看着姐喝，姐今天特想喝酒。关上门，咱们走，不开车了，打的。琪琪姐拉着小玉的手走出了咖啡屋。

　　那天，琪琪姐要了一瓶高度五粮液，给小玉要了一听可乐，还点了一大桌子菜。小玉心说，以前琪琪姐可从来没这么大方过，倒是嫁了大老板有钱了。这顿酒从中午一直喝到下午四点多才结束。要不是小玉拦着，琪琪姐的一瓶五粮液早就见底儿了。

　　从酒店出来，琪琪姐还非常清醒，一再嘱咐小玉今天喝酒的事儿要保密，谁也不许说。小玉一路搀着琪琪姐回到咖啡屋，一进门琪琪姐就一头倒在沙发上睡过去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那天夜里，小玉一宿没敢合眼，琪琪姐躺在沙发上不停地说胡话，一会哭一会笑，可把小玉吓坏了，直到天快亮了琪琪姐才算睡踏实了。




十九 来呀，老公

　　离婚期越近，琪琪越忙活，连凤儿姐也好几天没回家了，跟着琪琪一起忙里忙外。虽然新房早就布置妥当了，全是一刬的从南方买回来的红木家具，往四合院里的正房里一摆，满是古典大方的明清味道，但也不失现代的流行色彩。古典是马浜推崇的，现代则是琪琪喜欢的，二者在这里达到了高度的和谐和统一。

　　昨天，马浜又把他所谓重要东西全部拉到了新房，进屋时，马浜抱着一只大箱子，累得气喘吁吁的，说里面全是他的档案，统统要锁到保险柜里。凤儿姐在一旁开玩笑地问，全是存折吧？那可得锁好喽。什么存折呀！你就认钱，我这一箱子东西可比存折重要多了！马浜不满地瞪了凤儿姐一眼说。自从马浜帮着凤儿姐开了那家广告装潢公司，并给了她第一笔工程以后，妹夫和大姨子说话就随便多了。时不时逗两句闷子。

　　琪琪打开箱子一看，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奖状、奖杯、证书，还有一个小皮包，再打开，里面都是各种各样毕业证、结业证、培训证书，有北大的、清华的、北师大的还有这协会那中心发的，一大摞。琪琪大吃一惊，好奇地打开一本，一看，上面的钢印是清华大学几个字，还有校长的亲笔签名，可把琪琪吓了一大跳。啊？真没想到哇，我们老马同志还是清华大学毕业的博士呢！琪琪脱口而出。别是花钱买来的吧？琪琪又故意逗马浜。

　　马浜说，什么买的，你还是离不开钱！那是我一点一滴学出来的。知识就是力量嘛，没有知识怎么能挣大钱呢？你说呢？她凤儿姐。

　　就是。凤儿姐赶紧随着马浜说，又对琪琪说，你没想到，你没想到的多着呢！俺妹夫不是大博士谁是大博士呀？要不人家咋能大把大把挣大钱呢？

　　听了凤儿姐的话，琪琪暗自好笑，没想到这个土老帽还挺重视学习的。那，我以后可不敢叫老公了！琪琪又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怎么又不叫老公了？你还叫我老母哇？马浜有些着急。

　　叫，叫什么呢？琪琪眨眨眼想了想又说，叫老公博士？不好听，要不就叫博士老公吧！

　　好，好，就叫博士老公吧，小丫头儿。马浜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又说，行了，行了，今儿咱们就到这儿吧，收摊儿。晚上我请客，咱们上红红火火川菜馆涮羊肉去。好好慰劳慰劳咱凤儿姐，都累瘦了。

　　别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慰劳我？我又吃不了辣的，还不定想慰劳谁呢！

　　好好好，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全听你的。要不咱们要个鸳鸯锅。马浜赶紧说。

　　我可再陪不起你们了，今儿我得回家陪丫头去了，我要是再不回去，我们丫头都快忘了还她有个妈呢！凤儿姐懒洋洋地说。

　　凤儿姐看着一对儿老夫少妻当着自己的面儿，亲亲热热打情骂俏，她的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酸酸的滋味。凤儿姐想着，偷偷看了马浜一眼，没想到马浜也正在看自己，凤儿姐不觉脸一红，就随口编了一句回家陪丫头的瞎话。

　　不行，不行，叫上丫头一块去，吃饱喝足了，你们娘儿俩再回家不迟。马浜热情挽留。

　　我可告你说，老公，博士老公，今天可不许喝酒，一口也不许喝。琪琪说。

　　不喝酒，为什么？马浜瞪起了眼睛。

　　没看这几天，街上到处是警察嘛，你想往枪口上撞啊？还为什么，为（喂）饲料。琪琪生气了。

　　那个警察不认识咱呀？马浜还是满不在乎。

　　警察是认识你，可电线杆子就不认识你了。琪琪说。她是挖苦马浜前几天喝完酒，开车硬是撞电线杆子上了。

　　好好好，一口不喝，行了吧？马浜低声下气地答应着。

　　四个人吃完了涮羊肉，把凤儿姐娘儿俩送回家，车上只剩下了马浜和琪琪。咱们回哪儿呀，宝贝儿？马浜涎着脸问琪琪。

　　回家！琪琪的回答干巴利落脆。

　　我是问，回哪个家呀？马浜歪歪头看着琪琪，手就伸过来了。

　　当然回我自己的家呀！琪琪打开马浜的手说，好好开你的车！

　　要不咱们还去华阳吧！马浜说。

　　你愿意上哪去上哪儿去，反正我回家！琪琪说。

　　这不和你商量嘛，老婆。不，是请示！马浜嬉皮笑脸地说，你不去，我一个人跑那儿干吗去呀。是不？

　　我告你说，你可别想美事儿啊！琪琪说。

　　不敢，不敢。好，送老婆回家！回家乖乖睡觉觉，马浜拉着长声说。

　　车到了琪琪楼下，马浜赶紧下车，殷勤地给琪琪打开车门，伸手捂住琪琪的脑瓜顶，说小心碰头头。马浜说完上车就要走。

　　讨厌！琪琪笑着问，不上去待会儿了？

　　好哇！待会儿就待会儿呗！谁怕谁呀？马浜说着犹犹豫豫地又下了车，不相信地看着琪琪。

　　走哇！快走哇？琪琪走了两步回头说。

　　走就走！马浜说，说完还没动地方。

　　琪琪又回来了，拔下车钥匙锁上车，连拉带拽把马浜拉上了楼。马浜在后面还有些不相信。以前，每次马浜送琪琪回家都是只送到楼下，琪琪就打发他回去了。马浜一边走一边想，今儿备不住有戏。马浜越想越美，一不小心，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儿摔个大马趴。

　　小心美掉了下巴砸了脚后跟儿。琪琪拽了马浜一把说。说的马浜嘿嘿一个劲儿傻乐。

　　直到进了屋，马浜还是愣愣怔怔的，手脚都不知往那放了。还傻站着干吗？洗澡去呀！琪琪说。

　　什么？洗澡？马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耳朵聋啦？不洗干净就别想上床睡觉。马浜赶紧说，是是，洗洗。说着就开始脱衣服，脱到全身只剩下一条三角裤时，琪琪突然大喊一声，停！

　　又怎么啦？马浜问。

　　进去再脱！一点风度都不讲。

　　是！马浜答应着连蹦带跳跑进了卫生间。

　　马浜洗完了，琪琪洗。当琪琪洗的时候，马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着卫生间传出来的哗哗的水声，心里面默默想着琪琪那美妙的少女的**，心说，哪怕让我看看也行啊……

　　马浜正想的入神，突然传来琪琪的喊声。连琪琪老公！老公！你又聋啦？原来他光顾着瞎琢磨了，连琪琪喊他也没听见。

　　马浜赶紧站起来，只见卫生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琪琪在门后小声说，来，来呀老公！

　　马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纳闷，是喊我吗？是琪琪喊我吗？

　　快点儿呀，老公！琪琪又喊了一声。这回马浜算是彻底听明白了，赶紧小跑着进了卫生间，连鞋也忘穿了。

　　没想到哇，没想到，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你怎么还是个处女呢？第二天早晨刚一醒来，马浜就一把拉过身边熟睡的琪琪大发感慨。

　　干吗呀？老公，让人家再睡会儿嘛，琪琪迷迷糊糊地说。马浜根本不管那一套，更加使劲地搂着琪琪，一顿狂风暴雨似的狂吻，直到把琪琪彻底折腾精神了。

　　琪琪推了他一把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再说一遍？

　　我说，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处女呢。马浜仍然沉浸在喜出望外的兴奋之中不能自拔。

　　什么？你什么意思呀你？我怎么就不能是处女呢？你说！你必须给我把这个问题说清楚！琪琪一下子挣脱了马浜，坐起来说。说完就闭紧了双唇，过了一会儿，琪琪的眼睛红了，又湿润了，紧接着泪珠儿便一个接一个噼里啪啦滚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滚越多，越掉越快，一会儿就湿透了胸前的小红兜兜。那是昨晚琪琪特意穿给马浜看的。

　　马浜早在一边看傻了，看呆了，他实在弄不明白琪琪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哭起来了，而且越哭越痛，越哭越伤心。更可怕的，琪琪哭的那样伤心，却一点哭声也没有，就那样默默的流着眼泪。

　　琪琪，琪琪，老婆，老婆！马浜摇着琪琪的身子大喊大叫。琪琪还是默默地留着眼泪，像傻了一样。马浜越看越着急，一会儿“嗷”的一声也大哭起来。马浜如雷的哭声才把琪琪惊醒了，只见琪琪浑身哆嗦了一下，接着就哭出了声，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就抱在了一起，高一声低一声，放开喉咙大哭起来。一高一低的哭声，把不大的屋子搅成了一锅粥，空气里都充满了两人粘糊糊涩了吧唧的眼泪。直到两个人都哭累了，嗓子哭哑了，再也哭不出声了，屋里才安静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地搂抱在一起，久久没有松开，最后还是马浜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他光着屁股跑到阳台上吧昨儿晚上铺的床单收进来，小心翼翼叠好，说要珍藏起来作为永久的纪念。因为上面有琪琪用鲜血描绘的一幅世界上最美的图画——一朵鲜艳无比的红玫瑰花。

　　看着马浜一脸严肃郑重其事的样子，琪琪又无声地笑了。

　　自从马浜发现琪琪还是处女以后，立刻就变得疯疯颠颠了，像是得了个金元宝似的，真是把琪琪顶在头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琪琪要什么他买什么，琪琪不要什么，他也买什么。这样一来，反倒把自己的一对双胞胎女儿给得罪苦了。两个女儿发誓要狠狠地报复他。

　　妈妈活着的时候，老爸曾当着妈妈的面赌咒发誓不再续弦了，没想到妈妈死了还不到三年，老爸就打翻把了，不但娶了，而且娶了个跟自己女儿岁数差不了几岁的大姑娘。

　　娶也罢了，可也不用这么信着意地胡造哇！现在这个家里简直没我们俩什么事儿了。新盖的那套二进四合院本来说好了有我们俩的房子，现在这个女的来了以后，老爸再也不敢提四合院了，什么都成她的啦？干脆把我们轰出去得了。两个女儿嘀嘀咕咕说了一宿，越说越生气，越说越伤心，越想越想不开，一气之下，留下一张纸条，偷偷开上爸爸的大宝马就离家出走了。




二十 两个女儿平安归来

　　马浜知道俩女儿离家出走的消息已经是晚上快八点的时候了，女儿已经走了一天了，当下马浜急的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幸好琪琪略懂点儿急救术，以为老公一着急犯了心脏病，马上给马浜含了两颗速效救心，又是做人工呼吸又是掐人中，琪琪正忙活的时候，马浜突然睁开双眼，一下子跳起来，“噗”地吐出了嘴里的药丸儿，说，你这是想折腾死我呀，我又没有心脏病，我是让那俩小崽子气晕了头。妈的！

　　你可吓死我啦！老公。琪琪眼里闪着泪花埋怨马浜。

　　别胆儿小，你老公结实着呢！马浜拍拍胸脯说，马浜点了支烟说。等找着她俩再说，看我不把她们的腿大折了才怪呢，马浜抽着烟，越想越生气，都是我平时惯得她们，红了毛了，竟敢开着车跑了，我不信她们还能跑到天边去呀！我去找找她们，马浜说着就要走。你去，先给她大姨打个电话，问她知道不知道这件事儿，八成又是那老娘们儿捣的鬼。她不会干别的就会干这挑拨离间的勾当。

　　别，你别去了。琪琪拦着马浜。马浜一把拨拉开琪琪，红着眼喊，你别管，没你的事儿，说着马浜又要走。

　　没想到琪琪扑通一声跪在了马浜面前，说，怎么我不管，怎么没我的事儿？你要非去不可，今天我就不起来了。马浜被琪琪吓了一跳，忙着要搀琪琪起来。琪琪说老公，你想想，我才进了你们马家的门，你的俩丫头就跑了，你再这样一折腾，让人家外人怎么说呀，还不都得说是我这个后妈挑唆的呀？老公你想过没有哇？琪琪说着哭起来。

　　马浜想了想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都怨我，我错了，你先起来吧，我的小祖宗。马浜说着搀起了琪琪坐在沙发上，又说，我给那个娘们儿打个电话，只恨天下不乱。

　　不用了，我刚才已经打过了，她大姨知道她俩去哪儿了。琪琪平静地说。

　　我说的没错她吧？那个老娘们儿压根儿就没安好心，光挑唆我们父女关系。这不看你来了，不说压事儿，反倒挑的更欢了。早晚我得收拾了她！马浜气呼呼地说。

　　老公，你可别再生气啊！把这件事儿交给我处理吧，你先回去歇会儿。琪琪说。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我非好好教训教训那个老娘们儿不可。马浜说着就要走。

　　没那个必要，人家也不一定有什么恶意，你想想，人家不也是为了你的女儿好嘛！怕你女儿受后妈的气嘛，人家想的没错儿呀。琪琪依然不急不忙地劝说着马浜。

　　她？她是只恨我这儿天下不乱，没安什么好心眼子！马浜坐下来又点了一支烟。

　　老公，这件事儿你就别掺和了，我一个人出面，比我们两人出面效果会更好。请相信你的小老伴儿，我肯定有能力有办法处理好这件事儿，肯定不会给你添一点儿乱子。琪琪突然加重了语气蛮有把握地说。

　　马浜像不认识琪琪似的，仔细端详着琪琪说，没想到我的小丫头突然长大了，还真有那么点儿当娘的派头儿。马浜说完抓抓秃脑瓜顶哈哈笑了。这是满意的笑声。

　　讨厌！又是你没想到，没想到，你能想到什么呀你！琪琪说完狠狠瞪了马浜一眼一摔门出去了。琪琪又想起那天马浜说没想到她居然还是处女的事儿了。屋里又传出马浜的开怀的笑声。

　　看着琪琪坚定而又充满信心的背影，马浜美滋滋地想，这个小丫头儿还真行，不仅长得招人喜欢，心眼儿还不少，人也正派。行，算我没看走眼。

　　琪琪走了，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来，马浜在家早急的坐不住了，一宿也没睡踏实。琪琪还没进门，马浜就连蹿带蹦跑出去想问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一出门马浜就看傻了，原来琪琪是和他的两个女儿一起回来的，三个人拎着打包小宝一路走来，勾肩搭背，亲亲热热，有说有笑，就像姐妹三个刚刚逛街回来似的。根本看不出两个女儿是逃家出走被琪琪找回来的丁点儿迹象。两个女儿连看也没顾上看爸爸一眼，只顾和琪琪讨论着什么衣服皮鞋项链的问题了。马浜愣愣地看着她们，纳闷地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一会儿的工夫，怎么仨人就混的这么熟了呀？没想到，真是没想到，马浜搔着秃脑瓜顶小声嘟囔着，赶紧跑着去追她们。

　　你们俩先起来，告诉你老爸，以后管我叫什么？进了屋，琪琪一手一个拉起四仰八叉躺下的大丫和二丫说。俩丫头还有些扭扭捏捏的。没出息，路上咱们怎么说的？琪琪又说。还是二丫胆儿大，看了看老爸，又看了看琪琪说，嗯……没外人的时候可以叫，叫姐姐，叫阿姨也行，叫什么都没关系。当着外人的时候必须叫阿姨，当然，以后也可以叫妈妈，但绝不强求，什么时候想叫了什么时候再叫，随便。

　　什么乱七八糟的，净胡说八道满嘴放炮！那不乱了辈分了吗？马浜听了二丫的话不高兴地喊。

　　真的！老爸，不是我说的，是琪琪姐自己亲口说的嘛，然后我们三个人举手表决一致通过的。大丫又说。

　　那也不行！谁说的也不行！马浜说完，用询问质疑的目光瞪着琪琪。琪琪说，孩子们说的对，是我亲口说的。又说，大丫，二丫你们说说，按照我们的共同约定，现在你们俩该管我叫什么呢？

　　二丫不假思索地说，叫姐姐呗，现在又没外人。大丫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才犹豫着说，还是应该叫阿姨才对吧？

　　你们俩说的都对，为什么呢？你们想想，没有外人的时候叫我姐姐，现在就没有一个外人，都是咱们一家人。

　　那大丫说叫阿姨就错了。错了就得扣分！二丫紧跟着嚷嚷。

　　大丫也不算错！因为从性别上来分，我这里还是有一个外人的。对不对？琪琪指着马浜问。

　　对！对！就是对！还有一个老外人，还有一个老异性，听了琪琪的话，大丫高兴地嚷嚷着。那二丫就错了，扣分！大丫又喊。

　　二丫说的叫姐姐也对，因为那个男外人还是你们老爸呢。对吧？琪琪说完自己也笑了。

　　看着琪琪和俩女儿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的亲密样儿，马浜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拍大腿大喊了一声，好哇！你们俩小黄毛丫头子逃家出走还有功啦，学会拿老爹开涮啦是不是？那好吧！马浜捋胳膊挽袖子假装要打俩丫头，吓得俩丫头一起高喊，琪琪姐救命啊！马浜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说，那好吧！今晚老爸请客，你们说咱们吃什么去吧？

　　对不起，老爸，您说晚了，我们早吃过了！大丫挺起肚子夸张地拍拍肚皮说。二丫又跟着说，这样吧，老爸，您要是真心实意请我们，那就改明儿吧！华阳大酒店新到了阳澄湖的大闸蟹。二百元儿一只，满黄而的，怎么样？舍得吗？

　　好！马浜大喊。

　　没想到！琪琪真是大将出马一个顶俩，一夜之间就把大丫二丫的敌对情绪化解的干干净净无影无踪了。马浜能不高兴吗？

　　躺在床上，马浜问琪琪是怎么和俩丫头说的，都说了些什么。琪琪说，对不起，无可奉告！说完，调皮地一笑，脸上露出两个俏皮的小酒窝。

　　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儿！还真有两下子呀！马浜说。说完“哎呦”一声，趴在了床上呲牙咧嘴的直喊疼。

　　原来是琪琪在被窝里狠狠地拧了他一把。该！谁让他没记性，又说没想到呢！被窝里又传出马浜压低了嗓音的哈哈大笑声。




二十一 新婚之夜

　　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一天终于在琪琪热切的期盼中来到了。

　　这天一大早，华阳大酒店就被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包围了，远远就能看见酒店正面墙上挂着三张巨幅彩色美女大照片。人们纷纷猜测这是谁的照片，有人说是台湾影星，有人说是香港今年新当选的年度小姐。仔细一打听原来是马老板今天在这里举办婚礼，墙上挂的不是什么歌星影星的照片，而是新娘子的巨幅婚纱照。

　　酒店周围的装饰护栏，都拉上了红色的彩带，彩旗、红灯笼，树上也挂上了一串串彩灯。门前广场上设置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大舞台，两辆龙凤造型的彩车停在旁边，几个人正在忙着布置音响设备。一会儿还有演出呢！是呀，听说，赵忠祥和冯巩都要来，还有王洁实谢丽斯呢！围观的人们热烈而兴奋地传播着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马浜和琪琪的婚礼惊动了全城的百姓，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

　　上午十点左右，迎亲车队出发。婚车车队在路上排起了长龙，其中有两辆辆超长悍马，龙凤彩车走在最前面。车队走得很是缓慢，特别是过十字路口时，好多警察都赶过来指挥交通，道路还是被堵住了。鞭炮和锣鼓齐鸣，站在路边围观的人更是人山人海。

　　结婚喜宴一直从中午摆到晚上，简直成了地地道道的流水席了，连酒店的大堂经理都不知道一天下来到底摆了多少桌了，反正是人数凑齐一桌酒开一桌，有的桌上的菜还没动几筷子就撤下去换上了新的。再后来，凡是进来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进来就坐下，坐下就大吃大喝，也不管有没有请柬了，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谁不吃呀？傻呀！

　　热热闹闹吃吃喝喝，一大天下来，喝多了酒的酒鬼在酒店广场上躺倒了一大片。几个保安忙的跑过来跑过去，整个广场还是乱哄哄的。

　　琪琪在几个服务人员的指挥调度下，开始还觉着特别紧张兴奋，一会儿换一身婚纱，白的、红的、粉红的、大红的；一会儿又是换鞋，高腰的矮腰的，红皮鞋黑皮鞋数都数不清了；发型也变换了好几回。还没到中午，琪琪就忘了换了多少身儿婚纱了，再后来，琪琪就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没有了感觉的小木偶，麻了木了，什么也记不得了，一直到晚上回到新房，琪琪还迷迷糊糊仿佛做梦一般。直到凤儿姐给她沏了一杯龙井冰糖茶水喝下去，才渐渐清醒过来，原来今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今天应该高兴才对呀，多热闹的场面呀。

　　但琪琪今天确实是硬撑着才坚持到现在的。琪琪这几天一直感觉身上不舒服，到底哪儿不舒服也说不上来，就是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懒洋洋的，还总是想吐，可吐又吐不出了，一个劲儿干呕，后来又闹拉稀肚子，准是着凉了，就让小玉买了两盒藿香正气软胶囊吃了才好点儿。唉！这一天总算过去了，想着想着琪琪又想吐，就跑到卫生间，结果干呕了半天还是没吐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琪琪出来后凤儿姐问。

　　没什么，这几天肠胃不好，准是着凉了，琪琪说着又拿出了藿香正气胶囊。

　　别瞎吃药了，明天上医院看看吧。对了，你这个月来了吗？凤儿姐又问。

　　什么来了吗？琪琪纳闷地看着凤儿姐。

　　你说什么来了？傻丫头，别是怀上了吧？凤儿姐问。

　　哎呦！还真没准儿！琪琪想了想这个月还真没来，都过了半个月了，这几天一直忙忙叨叨的，早把这事儿忘到了脑后。

　　琪琪红着脸问凤儿姐怎么办。凤儿姐说，还能怎么办呀？怀上了就准备生呗，生了就坐月子养孩子呗。

　　讨厌，人家给你说正经的呢，你还打岔。琪琪说。

　　你想想，大概多长时间了？记不清了吧？干柴烈火呀。凤儿姐故意逗琪琪。琪琪小声说了几句什么，俩人一起笑了起来。最后凤儿姐又嘱咐了琪琪几句，说明天带她到医院检查检查。

　　这时候，马浜早就喝多了，在酒店时，开始马浜还能把握住自己，到几个重要桌上敬酒，喝着喝着马浜就管不着自己了，一会工夫就开始犯迷糊，过了中午就在酒店的房间水了一觉。下午客人们走清了，几个人连搀带扶着才把他架回来，一进屋就趴在新房的沙发上呼呼又睡着了。好说歹说才把他叫起来吃了几个饺子。紧接着又呼呼大睡起来。

　　帮忙的人、闹新房的人终于都走了。新房里只剩下琪琪一个人，还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马浜。看着熟睡的老公，琪琪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给老公掖了掖被子，琪琪关上灯也睡了。没一会儿琪琪就进入了甜美的梦想，梦中琪琪梦见自己给马浜生了一个大胖儿子，把马浜乐得直蹦高。

　　马浜在后半夜醒了，是让尿憋醒的。撒完尿，又喝了一大杯琪琪剩下的凉茶水，马浜顿时又精神了，看着熟睡中的琪琪，心想，这个小丫头儿还真不赖，接人待物，迎来送往满像那么回事，绝对可以称为大家闺秀。特别是在处理大丫二丫的问题上，琪琪表现出来的大将之风让马浜佩服的五体投地。本来，一开始大丫二丫说什么也不参加爸爸的婚礼，马浜真是好话都说绝了也无济于事，就差给她俩跪下了。就是跪下了也是无济于事。马浜是又急又气又无奈。就在这关键时刻又是琪琪临危不惧亲自出马，没一会儿工夫就说服了两个女儿，她们不仅参加了婚礼，还一边一个陪着爸爸和琪琪走过了长长的红地毯，赢得了全场来宾长时间热烈的掌声。

　　想到这儿马浜的眼睛湿润了，往前凑了凑想抱抱琪琪，可又不忍心搅了琪琪的好梦，让她多睡会儿吧，这一大天早把她累坏了。马浜点了棵烟打开门来到了院里。已经是后半夜了，圆圆的月亮仍然精神抖擞地挂在夜空毫无倦意，一阵凉风袭来，马浜不由打了个冷战，吸了一口烟，看着夜空中圆圆的月亮，马浜又想起了月宫里的嫦娥，还有吴刚。正在马浜胡思乱想之际，忽然，从后院飘飘忽忽飘过来一个白色的身影，在过厅里一闪又不见了。谁呀？马浜顿时吓得汗毛根儿都竖起来了，手里的半截烟卷也掉到了地上。马浜鼓起勇气弯腰捡起地上的烟卷狠狠吸了一口，稳了稳神，顺手拿起地上的一根木棒，慢慢地向过厅走去，上了台阶，闪在一边，小声问道，谁？快出来！这时从过厅里传出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浜哥是我，别……话音未落那个白色的身影闪了出来。马浜定睛一看吃了一惊，急忙迎上前说，怎么？是你？赶紧扔下棍子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是我，浜哥……说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迈着婀娜多姿的步伐像个幽灵一般无声地飘进了浜哥的怀抱……

　　琪琪在睡梦中，又梦见了马浜，这次的马浜可不是个秃了顶的半大老头儿，而是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腼腆的大男孩儿，这个大男孩腼腆地低着头来到自己身边，长长的头发遮住了男孩一双明亮的眼睛。男孩故作镇静而又慌慌张张地浅浅地吻了琪琪的脸蛋一下，然后就只会红着脸呆呆地看着琪琪曼妙灵动的少女**不知所措了。琪琪顿时动了恻隐之心，觉着眼前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弟弟，就像一个不远万里寻找自己心上人的痴情少年，经过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自己的恋人身边，可是少年的恋人却早已心有别恋，无情地拒绝了他。少年只好痛苦地遥望着自己的心上人跟别人走了，远远地离开了自己。

　　琪琪想到这儿，便主动拉过少年，真情地地亲吻着少年火热的双唇，然后引领着少年一步步向幸福的终点慢慢前行。琪琪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慈爱的妈妈，正领着自己刚刚蹒跚学步的孩子那样耐心，那样不厌其烦，直到自己的孩子离开妈妈，学会了自己走路，学会了跑步，学会了一蹦一跳……直到孩子伸出他稚嫩的小手有力地拉着妈妈的手在奔跑雀跃的时候，妈妈的脸上才露出来满足而欣慰的笑容。

　　突然琪琪的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倒在地下，发出了沉闷痛苦的叫声，浜哥！不，老公！老公！琪琪在睡梦中喊着自己的老公，终于把浜哥喊醒了。浜哥轻轻地拍着琪琪，说不怕，宝贝儿，浜哥在这儿呢，老公在这儿呢。琪琪在马浜温暖的怀里闭着眼睛无声地笑了，笑的脸儿红红的，又露出了那对羞羞怯怯的小酒窝。马浜疼爱地搂着琪琪，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琪琪，嘴一直里哼着不知名的催眠曲，直到琪琪又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二十二 琪琪怀孕了

　　第二天一大早，浜哥和凤儿姐就急忙领着琪琪到妇幼保健院检查。检查结果出来以后，琪琪果真是怀孕了。

　　马浜顿时惊呆了，站在医院楼道里，双手抖抖地端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和每一个符号，也不管看得懂看不懂，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一双眼睛看酸了看麻了，看不清字了，看的泪水涟涟了，才“啊”地大叫一声。这一声把周围的孕妇们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大肚子，好像马浜要抢她们肚里的孩子似的。凤儿姐赶紧拉了拉马浜的衣角小声说，你小声点儿，这是医院，不是你们家！马浜根本没理会凤儿姐的话，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琪琪有了，琪琪有了！没想到，真没想到哇！

　　走吧，老公！琪琪连拉带拽把马浜拉出了医院，边走边说，你要再敢说没想到，我就拧断你的舌头，听见没有？说完狠狠拧了马浜一把，马浜“哎呦”一声，赶紧说，听见了，听见了！

　　琪琪怀上了，琪琪怀上了我的孩子！回到家里，浜哥陪着琪琪坐在床边接着一遍又一遍看着化验单，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没想到哇，想到了，早就想到了！马浜看了琪琪一眼赶紧改口，站起来又说，但愿是个带把儿的大胖儿子，哈哈，我有儿子了！我马浜有儿子了！马浜又伸出舌头说，下回不敢了，下回不敢了。

　　琪琪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地下来回转悠的马浜，心情就像山涧里一条奔流不息的小溪，欢快地唱着只有她自己才听得懂的歌。这时候的马浜在琪琪的眼里就像个任性的大孩子，是那么的调皮、可爱。是呀，他能不高兴吗？半辈子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这个老小孩儿。想着，琪琪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琪琪，小老伴儿，不，孩儿他娘！马浜高兴的晕了头，都不知道叫琪琪什么好了。孩儿他娘，从现在起，我什么都不许你干了，知道吗？为了咱们的孩子，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卧床静养，好好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随便下床，更不许随便出屋。总之就是一句话，不许动！

　　那我不成你的俘虏啦？琪琪笑着问。

　　对了，就是我的俘虏。宝贝儿，我还要给你请个专业的有职称的保姆，请一个高级营养师，再请一个做饭的大厨，一个不够，得两个，要不就三个……马浜说起来没完没了。

　　行了，行了！你还有完没完，干脆请个炊事班来得了！这大半天了嘴还没闲一会儿呢！马浜正说的带劲儿，凤儿姐推门进来了，看把你烧的，说胡话呢？起码的常识都不懂！凤儿姐说着坐在床边怜爱地拉着琪琪的手，说，咱们不能听他的，还不能下床，不能出屋？孕妇也要有适当的运动。

　　琪琪点点头。不知为什么，琪琪见了凤儿姐的面儿，忽然觉着很委屈，眼睛就红了，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凤儿姐扭头瞪了马浜一眼说，你看看你，把我们琪琪都气哭了！

　　我那亲大姨子儿嘢！我还敢欺负你妹妹？我哄都哄不过来呢！她现在就是我们家神仙、菩萨。我都想把她供起来，天天烧香磕头……马浜赌咒发誓地说。

　　谅你也不敢！凤儿姐说。琪琪看着马浜的傻样儿又乐了。

　　别打岔了，你说我说的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吧？对了，现在不是有专门伺候坐月子的什么月嫂吗？你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专门伺候孕妇的孕嫂哇？咱请两个过来！马浜的兴奋劲还没过去。

　　就这句话还沾点儿边儿。甭管有没有孕嫂，我早替你把人请下了，你就一百个放心吧！凤儿姐说，刚才从医院回来的道上，我就联系好了妇幼保健院一个刚刚退休的护士长，让她来伺候你们家琪琪，你总该放心了吧？

　　护士长？行，肯定没问题！放心，放心。马浜说完又问，那，还有吃饭呢？谁做呀？马浜问。

　　你就放心吧，你们家琪琪一日三餐吃什么，一天二十四小时干什么，吃喝拉撒睡，人家护士长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就老老实实等着抱你的大胖小子吧。甭瞎操心了！

　　听到这儿，马浜嘿嘿地乐了，说还差一个呢。

　　差一个什么？凤儿姐问。

　　差个总指挥呗？马浜说。

　　总指挥？凤儿姐还是不明白马浜的意思。

　　那可不？这家里乱哄哄的，没个总指挥哪行啊？我想啊，这几个月你就什么也别干了，把家搬过来专门伺候你表妹，怎么样？马浜说。

　　你想得美，我那公司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着我呢……凤儿姐还没说完，马浜就接过去说。这你也放心，就你那小公司，随便找个人帮你看着点儿就行了！保证让你效益大增。

　　那……凤儿姐想说什么还没说出来，被马浜堵回去了。

　　别这个那个的了，听我的，就这么定了。马浜霸道地说，一会儿我请客，嗳，对了，老婆，你想吃哪儿？想吃酸的吧？肯定想吃酸的。人们都说酸儿辣女嘛！我们家琪琪肯定想吃酸的。马浜说。马浜就盼着琪琪想吃酸的，好为他生出个大胖小子呀。

　　去去去！哪儿跟哪儿呀，你们琪琪这会儿离害口还早着呢。不懂，就别瞎咧咧。凤儿姐挖苦马浜。

　　这天晚上，马浜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

　　刚才吃晚饭从外面回来时，一进屋，凤儿姐就对马浜下了逐客令，对不起，这些日子只好委屈你了，你呀该干吗干吗去，我们姐儿俩收拾收拾该睡觉了，啊？请着吧？

　　马浜一愣问，为什么？我这儿刚结婚，你就让我们分居呀？你安的什么心呀你？

　　不为什么，怕你留下来再跟琪琪添乱。还我安的什么心，谁让你紧嘴子等不及了呢？你这叫自作自受，活该！凤儿姐说。

　　我添乱？我能添什么乱呢？马浜还是不明白凤儿姐的意思。

　　你是真傻呀还是装傻呀？你留下跟琪琪在一块儿睡，你还能老实喽！万一要是我们琪琪的立场再不那么坚定，被逼无奈，再顺从了……凤儿姐说着自己脸先红了。

　　姐，瞎说什么呢你？谁立场不坚定呀！琪琪不好意思地打断了凤儿姐。

　　嗨！马浜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好好好，我让你，我让你。晚上有事儿你们再叫我。琪琪，好好听表姐的话啊？马浜说着还舍不得走。

　　凤儿姐说，你就放心走你的吧，别婆婆妈妈的了。说着凤儿姐把马浜推出了屋。

　　马浜一个人躺着，又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总嘀咕琪琪怀的是小子还是丫头。要是个大胖小子那可太棒了，我马浜终于有接班人了。过了一会儿又想，没想到我马浜这杆老枪还真行，说到做到不放空炮，一下子就命中靶心，一下子就给琪琪结结实实种上一粒饱满的种子。哈哈！马浜越想越得意越想越兴奋。唉！只可惜在新婚第二天就不得不和老婆分居了，唉！只能忍着吧，小不忍则乱大谋嘛！值得！为了咱未出生的大胖小子。

　　马浜想着想着，身体就又有了反应，接着便又开始胡思乱想，又想起了自己的新婚之夜从天而降的那个白色的影子，接着过厅里那惊心动魄精彩纷呈的一幕又浮现在马浜的脑海里，马浜仔仔细细回味把玩着每一个细节。妈的，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勾魂儿的狐狸精，小狐狸精，太有味儿了……

　　直到下半夜马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睡梦中又和那个勾人魂魄的小狐狸精云雨了一番，可惜到了关键的那一刻，自己被尿憋醒了。遗憾！马浜撒完尿，隔着窗户向琪琪屋望了望，美美地意味深长地一笑。




二十三 琪琪流产了

　　怀孕以后，琪琪的生活反倒不如以前自由随意了，干什么都有人管着，吃喝拉撒睡全得听那个怪里怪气的孕嫂的话，弄得琪琪整日愁眉苦脸的又没办法。原来怀孕的日子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轻松。

　　凤儿姐给琪琪请来的那个专业孕嫂，确实尽职尽责恪尽职守，来的第一天就给琪琪制定了详尽的食谱和每天的作息时间表，整整一大本十八页。一天二十四小时，琪琪的所有活动，表上都做了严格而详尽的规定，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必须按规定办，琪琪稍有不从，那个护士长就不厌其烦苦口婆心长篇大论地给琪琪讲大道理，什么科学进食呀，什么营养搭配呀，什么少食多餐呀，都是一套一套的。弄得琪琪下回什么都不敢说了。不困的时候，也得闭上眼睛装睡；不饿的时候也得硬往下咽。尽管如此，马浜还是放心不下，每天一大早就来到琪琪的房间，不停地在一旁指手画脚，逼着琪琪吃这喝那，生怕委屈了琪琪，其实他是怕委屈了琪琪肚里的孩子。

　　第一个月，琪琪的体重增加了五公斤，第二个月增加了八公斤，像吹气球一样，琪琪迅速变成了一个小胖子。孕嫂这才稍稍给琪琪增加了运动量——每天下午四点搀着琪琪在院子里慢走二十五分钟，接着又调整了食谱。琪琪的身子还是像气吹的一样，一天天见胖。

　　马浜呢，看着一天天胖起来的琪琪，总说不要紧，不要紧，我儿子也得吃呀喝呀！你不吃不喝还不把咱们儿子饿哭了呀！马浜给琪琪买回来各种各样的营养品，琪琪吃不下，马浜恨不得往琪琪嘴里灌。

　　马浜的热情参与谁也拦不住，孕嫂拦不住也不敢拦，连凤儿姐这个总指挥也没办法。就这样，琪琪在大伙特别是马浜的精心照料下度过了漫长而又短暂的三个月，到了第四个月的时候，琪琪的肚子就渐渐大了起来。一般人都是到了第五个月上才显怀呢，琪琪却整整提前了一个月。而且琪琪的身子越来越重，越来越笨，连走路都有些气喘吁吁的。大概是营养过剩的缘故，琪琪想说又不敢说，说了也白说，就不说了。

　　这天，琪琪到医院做常规检查，凤儿姐托了个熟人，偷偷做了个B超，发现琪琪怀的真是个大胖小子。马浜知道了以后，更像疯了一样，公司也不去了，什么重要的业务也不管了，统统交给了手下。自己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围着琪琪打转转，把孕嫂和凤儿姐全撇在了一边。凤儿姐说也说不得，管又管不了，气的一跺脚撂挑子回了家。管不了我不管了还不行吗。马浜这才稍稍有所收敛，亲自出马好言相劝，才把凤儿姐又请回来。

　　然而，世上的事情往往是事与愿违，你越想往东它偏偏拧着你，这大概就是说事物的发展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意思吧。所以，有的时候，你越怕什么，它就偏来什么，人是挡不住的。

　　这天早上，正赶上马浜出去给琪琪买猪蹄子去了。琪琪起来的有点儿晚，下床时，一不小心闪了一下腰，当下也没觉着有什么大碍，只是肚子隐隐有些作痛，一会儿也就过去了。吃过早饭，琪琪和凤儿姐孕嫂说了会儿闲话，正说着马浜的两个女儿叽叽喳喳进来了，四个人又打了会儿麻将，就该吃中午饭了。

　　吃过午饭，琪琪躺在床上，忽然觉着身子下面湿漉漉的，就赶紧叫凤儿姐，凤儿姐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可了不得了，琪琪身下流了一大片血，赶紧打120叫来了救护车。

　　琪琪在医院躺了三天，为了给琪琪保胎，马浜几乎把妇产科的医生都发动起来了，成立了专家保胎小组，整天围着琪琪打转转。马浜还是不放心，又通过熟人从北京请来三位全国有名的妇产科专家。又是一天一宿过去了，最后琪琪肚里的孩子还是没保住。

　　琪琪流产了，一个大胖小子就这样糟蹋了，可惜呀！太可惜了！马浜经不住这样沉重的打击，一下子就像严霜打了的茄子，彻底蔫了。

　　中午，刚从医院回到家里，马浜就跑出去喝了个酩酊大醉，直到深夜才回来。接下来的几天，马浜天天如此，直到凤儿姐以大姨姐的身份郑重其事地找马浜长谈了一次，马浜才稍稍有所收敛。

　　马浜从以前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变成了现在的整天不着家。凤儿姐只好继续留下来陪着终日以泪洗面的琪琪，不时地开导着她，劝说着她。有时候说着说着，凤儿姐也忍不住了，眼泪围着眼眶打转转，这时候，凤儿姐就找个借口出去一会儿。凤儿姐从来不敢当着琪琪的面落泪，都是悄悄跑到院子里没人的地方，一个人望着远处群山的影子，任凭自己的泪水往外流，直到泪水流干了，流尽了，凤儿姐才又打起精神回到琪琪身边。

　　唉！可怜的琪琪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你怎么这么倒霉呢！幸亏琪琪自己还不知道，她已经终身丧失了生育能力。要是她知道了，还不一下子垮了呀？凤儿姐想，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了这件事。那天凤儿姐劝马浜时，一再嘱咐马浜千万别当着琪琪的面儿提这件事，马浜答应的挺好。唉！也怨马浜当初报的希望太大了，真是希望大失望大。要是个丫头也许还好点儿，还真是个小子。这才真是让马浜伤透了心呢。凤儿姐劝了琪琪劝马浜，可劝又有什么用呢？

　　一个多月过去了，马浜才逐渐摆脱了失子之痛。这些马浜天一直暗暗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渐渐认识到是自己错了。这天马浜开着宝马车又想起了琪琪。

　　自己这段时间对琪琪做的确实太过分了，怎么能把一肚子怨气全发泄到琪琪身上呢？琪琪流产了，也不能全怨她呀？只可惜自己这辈子的儿子梦是落空了，彻底落空了。唉！不愿琪琪呀！都是天意，谁让自己当初当着前妻的面儿赌咒发誓不再要孩子了呢？报应啊，报应！接着马浜又想，琪琪这辈子是不可能再为自己生儿育女了，可再怎么说，琪琪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老婆，岁数又比自己小那么多，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还得年年月月天天过下去。还是安慰安慰小琪琪的好，这些日子她也够可怜的了。马浜终于良心发现了，想到这儿，马浜给琪琪打了电话，约琪琪晚上到华阳大酒店喜相逢雅间吃饭，让琪琪二十分钟以后在门口等他。最后还用非常轻松的口气嘱咐琪琪，千万千万别忘了化化妆哟，不能让别人说马浜的老婆怎么这么邋遢呢。琪琪听了马浜的话笑了，一下子全身上下就轻松多了，忙问，就咱俩？马浜说当然就咱俩了……

　　没等马浜说完琪琪说，那我不去！马浜忙问，你不去？为什么？马浜想怎么琪琪还想拿一把儿呀？还在生自己的气？就说不去不行，还必须开上你那辆大悍马。

　　琪琪说，还必须叫上大丫二丫，还有凤儿姐她们娘儿俩……马浜一听转怒为喜，打断琪琪说，好，好，你愿叫谁就叫谁，从马路叫人我也不管，只要你去就行！

　　那天晚上，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团圆饭。从这顿团圆饭以后，琪琪流产给一家人带来的巨大阴影才逐渐消失了。从此马浜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道上，凤儿姐也搬回了自己家。琪琪也总算在黑暗中稍稍看见了一丝曙光，但琪琪原本郁闷的心却丝毫不敢放松，仿佛黎明时分在黑暗中摸索的路人，既盼着天快快亮起来，又害怕天亮的太快，因为在黑暗中，她看不见前面是否还有路可走，还可以懵懵懂懂往前闯，哪怕摔个粉身碎骨也不知道。如果一旦看清了前面五路可走了，那就失去了前进的信心，还不如看不清的好。

　　现在琪琪只有一个打算，就是尽快为老公生下一个孩子，哪怕是个女孩儿呢，也算是对老公有个交待了，否则他实在受不了马浜那双凶恶的眼睛，那双刺透人的内心的眼睛。现在琪琪最怕的就是面对马浜的眼睛，哪怕马浜笑眯眯的时候，她也觉得那双眼睛是恶毒的，就像一双汽油弹随时都会爆炸。

　　经过这一场磨难，琪琪的容颜没变，可她的心一下子变老了，失去了往日那种天真浪漫的孩子气，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心谨慎颤颤巍巍行动迟缓的老大妈。




二十四 马浜出了车祸

　　马浜这些日子，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到了公司业务上，除了不得不参加的应酬，再也不整天喝酒打麻将了，每天早出晚归，忙着公司的业务。

　　有时候，老话说的特别准，比如人们常说的，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还真是这么回事。马浜刚刚经历了失去儿子的巨大痛苦，才平静下来没几天，紧接着又出了车祸，虽然经过抢救保住了性命，但却伤了一条腿，粉碎性骨折。

　　马浜出车祸那天是个星期一，一大早起来，天上下着浓浓的大雾，马浜看着漫天大雾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上了路。他要去邻县参加一个竞标大会，耽误不起。本来几十公里的路程，要在平时一会儿就到了，可那天的雾太大了，到了郊外的山道上，能见度还不到五米，马浜就有些后悔，后悔没听琪琪的劝阻。马浜出门时，琪琪说，雾太大了，今天就别去了吧？马浜说没事儿，不去，那可是个不小的工程呢，还是去吧，路上小心点就是了。琪琪听了马浜的话，没再说什么，一直把马浜送到车上，还一再嘱咐司机多加小心。

　　结果马浜的黑宝马还是和对面的一辆大货车迎头撞到了一起，幸亏车速都不是太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马浜住了两个多月的医院，琪琪也在医院整整陪了他两多个月，一天没落。马浜刚住进院时，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僵尸，可把琪琪急坏了，白天黑夜，就那么瞪着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马浜，连眼皮也不眨一下，仿佛她一眨眼马浜就会飞走再也不回来似的。一直到了第三天，凤儿姐看琪琪实在顶不住了，就说要帮琪琪找个护工。琪琪听了说什么也不答应，说我就是要自己陪着他，我才放心呢！谁来我也不放心！就这样琪琪一直盯了马浜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早上马浜终于醒过来了。见马浜醒来了，琪琪高兴地笑出了声儿，紧接着琪琪两眼一闭，整个人就瘫在了沙发上，晕过去了。病房里又是一阵忙乱，大夫又开始抢救琪琪，打针输液忙了一上午琪琪才稳定下来。

　　实际上琪琪是怀着一种复杂愧疚的感恩之心伺候马浜的，她要以实际行动弥补的自己流产的过失，虽然琪琪也知道马浜失去儿子的责任并不在自己，但毕竟在自己的肚子里，还是因为琪琪不小心才给马浜带来了失子之痛。

　　琪琪的一言一行感动了所有的人，连医生和护士见了琪琪都树大拇指，看着琪琪整天忙前忙后的样子，马浜的两个女儿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那天她们来看望爸爸时，琪琪正帮着马浜解大便。见两个女儿进来了，琪琪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说，你们先出去待一会儿，等你爸爸解完手再进来，两个女儿捂着鼻子退出去了。由于长时间卧床缺少运动，马浜的大便特别干燥，怎么也解不出来，最后还是琪琪一点一点用手抠出来的。两个女儿隔着窗户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切，把她俩感动的不管不顾跑进屋，抱着琪琪就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大声喊着谢谢妈妈谢谢妈妈。

　　开始，琪琪看着马浜昏迷不醒急的总是偷偷地哭。凤儿姐便劝琪琪说，你想开点儿，再哭坏了身子，知足吧，这还不是万幸？要是马浜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还跟了他去呀？也是，凡事都要往开了想，不能钻牛角尖，琪琪也不停地自己劝自己，可谁劝也没用。后来马浜终于醒过来了，一天天好起来，琪琪才稍稍放了心。再后来马浜除了右腿不能动弹，其他部位都恢复了正常，琪琪便天天用轮椅推着马浜在医院的小花园里遛弯儿。医院小花园的石子路上留下了琪琪缓慢而快乐的脚步，更留下了她和马浜总也说不完的悄悄话。

　　这个时候，琪琪又暗自庆幸，老天让马浜经受了一次痛苦的磨难，如果不是这样，她还没机会和马浜一下子说这么多悄悄话呢。琪琪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马浜。马浜也感动的热泪盈眶，心说，那些日子自己对琪琪太不像话了，以后要好好陪着琪琪，琪琪就是自己的孩子，既是丫头又是儿子，知足吧马浜，你在后半辈子能找这么一个好媳妇，还不知足？马浜心里这样想，嘴上却假装生气地对琪琪说，你是说这是老天对我的报应？好哇？你还嫌我伤的的不够重？琪琪赶紧赔礼道歉说，岂敢岂敢，绝无此意，如有天打……马浜赶紧捂住琪琪的嘴说，不许胡说八道。琪琪拿开马浜的手，轻轻抚摸着又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这么想。马浜又笑着说傻丫头，谢谢了，这阵子可把我们丫头累得够呛，等我好了我要好好报答你。

　　出院那天，马浜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一直磨磨蹭蹭不愿意走。他倒不是迷恋医院，也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愿走，好像怕丢下什么。来接马浜出院的凤儿姐等的不耐烦了，在一旁催着说，走哇？你还不想走啦？住上瘾啦怎么着？马浜听了没搭理凤儿姐，红着脸叫过琪琪，小声央告琪琪说，你再推我去小花园溜一圈儿行吗？说着两只眼睛热切地看着琪琪。看着马浜的一双热乎乎的眼睛，琪琪的眼睛也是一热，急忙推起马浜来到了小花园的石子路上。

　　凤儿姐在一旁看着他们，心说，一对儿神经病，住院还住上瘾了。

　　琪琪推着马浜默默地走了一圈儿，又走了一圈儿，两个人都是心事重重的，谁也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马浜轻轻地叫了一声琪琪！

　　嗯！琪琪的回答也是轻轻的。

　　怎么不说话呀？琪琪，给我说点儿什么吧！马浜又说。

　　过了好久，琪琪才问，你想听什么呀？

　　你说什么，我就想听什么！说吧！琪琪。

　　我想说，你坏！你真坏！你是个大坏蛋！我恨死你这个大坏蛋了！琪琪边说边怕打着马浜的后背。当初，你不搭理人家，整天出去喝酒，一喝就喝个烂醉，回来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你不知道，人家那会儿心里比你还难受，比你还苦，身边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你……琪琪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我……说着马浜也哽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好了我就想听这些，你骂我吧，狠狠地骂吧，狠狠地打吧，我真不该那样对你，琪琪，你终于说出来了，我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你这些话我等了好长时间了，你今天终于说出来了。马浜高兴地说着。

　　琪琪也动情地说，浜哥，老公，博士老公，我以后再也不让你离开我半步了……说着又抽噎起来。

　　琪琪，以后别叫我老公了，还是叫我浜哥吧，我最愿意听你叫我浜哥了。好吗？马浜说。

　　好，浜哥。以后我天天在咱们院儿里推着你遛弯儿，直到你彻底好了，行吗？琪琪擦着眼睛说。

　　行！咱们回家！马浜说完长舒了一口气。

　　从此，琪琪和马浜的关系又恢复到了结婚前那样恩恩爱爱如胶似漆了。




二十五 郎总的短信 一

　　马浜的腿基本痊愈了，琪琪这些日子的心情格外爽朗明快，就像院子里沐浴在春风中的小树一棵棵发芽了，变绿了，变得婀娜多姿生机盎然了。春天来了，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焕发出了勃勃生机，鲜活生动起来。

　　这天上午，琪琪正搀着马浜在院里散步，收到了一封短信，打开手机一看，琪琪微微皱皱眉头。短信是郎总来的，郎总说琪琪小姐，多日不见，非常想念。现有一件要事，想和琪琪小姐当面谈谈，不知妥否，方便时请速回信。

　　琪琪看完了短信想，这只大色狼不定又想耍什么鬼花招，先不理他，看看再说。

　　马浜问，琪琪，谁来的短信啊？

　　琪琪说，卖二手车的还卖增值税发票。琪琪随口编了个瞎话，她可不敢让浜哥知道大色狼的任何事儿，特别是和自己的那件见不得人的事儿。

　　嗷！我还以为是凤儿姐想你了呢？这些日子也不见凤儿姐过来找你了？马浜懒洋洋地坐在石凳上，也不知凤儿姐这阵子忙什么呢？琪琪给马浜到了一小杯新沏的铁观音，马浜吸吸溜溜喝了一口又说。琪琪自己也到了一小杯喝小口地喝着，自从嫁给马浜，琪琪也随着马浜喜欢上了铁观音而放弃了龙井加冰糖。

　　她呀，不是忙她的公司就是忙着给我找姐夫呗，还能忙什么。琪琪说着拨通了凤儿姐的电话。喂！有人想你啦？问你忙什么呢？这么长时间也不露面儿，该不是忙着给我找姐夫呢吧？也不知凤儿姐在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琪琪一下子咯咯笑起来。笑够了才又说，是你浜哥想你了，他说想你想的都想不起来了，你也不说过来看看我们，白眼狼！说着把电话交给马浜。

　　马浜接着说，凤儿姐呀？真的，我想你想的都想不起来了，你要再不来呀我可就一瘸一拐看你去了。马浜正说的带劲儿时，电话那头儿突然没了声儿，马浜摇摇电话又接着喂了两声，还是没声儿。怎么说着说着把电话挂了呢？闹气了？马浜看看琪琪小声嘟囔着，琪琪笑而不语。这时凤儿姐早已悄悄绕到了马浜的身后，突然大喊一声“嘿”，着实把马浜吓了一大跳，一扭头说，你，你是从哪钻出来的呀？吓我一跳。说完三个人一起笑起来。

　　凤儿姐和琪琪乐得前仰后合。凤儿姐好不容易止住笑说，马老板，你这会儿好了这么长时间了，才想起我来呀？早干吗去啦？晚了半年啦！马浜听了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说，早干吗去了，早，早我连我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琪琪赶紧给凤儿姐倒杯铁观音，双手端过去说，消消气儿，消消气儿。

　　琪琪，你这才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呢，连龙井都不喝，改喝铁观音了，嘁！换龙井来！凤儿姐大模大样地命令琪琪。

　　马浜哈哈大笑，笑过之后说，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带琪琪出去玩几天，彻底放松放松。我住院这些日子，她可累坏了，没日没夜地……马浜还没说完，凤儿姐又挑理了，立刻打断马浜说，嗷！就你的琪琪累坏啦？我们别人谁也不累，我们又没出力，都在一边站着看乐子来，是吧？偏心眼儿！眼里就有你的琪琪！哼！凤儿姐故意撅着嘴说。

　　姐，看你说的什么呀？琪琪先红了脸。

　　我说的什么？我说的不对吗？我说的全是大实话！我说的什么？凤儿姐还是一肚子不满。

　　好好好，再叫上仨丫头，你们一大家子一块儿出去，愿意上哪儿就上哪儿！我在家里看家。还不让别人说话了！马浜赶紧打圆场儿。

　　这还差不多！凤儿姐说。三个人说说笑笑，一块吃了午饭，琪琪就叫上凤儿姐一块儿逛街去了。

　　刚出了大门口，琪琪的手机又响了，打开一看又是郎总来的短信，内容是约琪琪下午两点半在琪琪咖啡屋见面，有要事相商，不见不散。琪琪看着短信，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凤儿姐忙搀住琪琪说，是那个大色狼来的吧？琪琪说是。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就是为这事儿来的，这几天他连着给我发了好几个短信了，问他有什么事也不说，光说有事儿，我也没理他。看来，他好像知道了点儿什么咱们的秘密。那小子最阴险歹毒了，可得防着他点儿。凤儿姐说。

　　他能知道什么呢？琪琪说完，心虚地看了凤儿姐一眼。那次琪琪和大色狼发生的事儿，琪琪一直没敢对任何人说。这种事儿大色狼也绝不会到处乱嚷嚷。但现在不一样了，和凤儿姐离了婚，大色狼再也不会顾及什么了，如果现在大色狼倒打一耙，说是琪琪勾引了他，那琪琪就是有口难辩了。这还不算什么，如果让马浜知道了那件事就全完了。琪琪想。

　　凤儿姐想了想又说，也许是我多心了，反正那小子最不是个东西了，我看还是我出面去会会他，看看这只大色狼到底想干什么。

　　琪琪赶紧说，还是我去吧，他肯定不会有好事。我又没惹过他，我怕什么，我先弄明白他想干什么再说。你先回去吧，姐。

　　也好，你先弄明白，有事儿咱们再商量，你可要小心啊！琪琪。凤儿姐说完打的走了。

　　看着凤儿姐远去的背影，琪琪陷入了沉思。琪琪后来在咖啡屋借给大色狼两万块钱的事儿，琪琪也没敢告诉任何人，自己还特意嘱咐了小玉。现在看来，大色狼很有可能还是找琪琪借钱。如果他老是这样借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完呢？没完。可不借给他又能怎样呢？琪琪呀琪琪，那一刻，你是怎么想的呢？你为什么没有拒绝他呢？你为什么就那么老老实实就范了呢，从一开始的半推半就，再到后来的主动迎合，你简直就……唉！要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现在再说什么也晚了，世上从来就没卖后悔药的。琪琪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嘴巴，可那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琪琪想着，向咖啡屋走去，脚步越走越沉重步履越走越缓慢。

　　此时，马浜正在家里给琪琪她们联系出游的事儿，最后找好了一家旅行社，定了五张去桂林的飞机票，还要的都是头等舱。让她们好好乐乐吧。马浜想。




二十六 琪琪吓病了

　　从咖啡屋回来，琪琪就病倒了，从半夜开始发高烧，说胡话。马浜连夜叫来了凤儿姐，把琪琪送进了医院，又是打针又是输液，一连折腾了三天，琪琪的烧总算退了。可整个人却变得傻呆呆的，不吃不喝，总是迷迷糊糊睡觉。不叫她就醒不了，醒了，喂几口饭，便又接着呼呼大睡。看来医院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开始，医生还说发高烧是非常消耗体能的，所以病人初愈需要回复一段时间，嗜睡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可一个星期过去了，琪琪还是一副总也睡不醒的迷糊样儿。马浜就着急了，急的满嘴起大燎泡。

　　凤儿姐也急得不行，给马浜出主意说，我看，除了打针输液消消炎，西医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不行咱就找个中医来看看吧。可别把把琪琪给耽误了。说着眼圈就红了。马浜赶紧背着医院的西医，请来了一位老中医，老中医是晚上十点多到的病房，经过望闻问切四道程序，就出来了。马浜和凤儿姐陪着来到医院附近的一个小茶馆的雅间里，老中医喝了一口茶说，琪琪的病因完全是受了突然的惊吓，邪侵入心，久结不散，抑郁成疾呀。凤儿姐听了在一旁暗暗点头称是，从一开始她就认为琪琪的这场大病肯定与大色狼有关。

　　马浜客气地说，老先生，请您说说大白话行不？我听不大懂。

　　老中医笑笑喘口气又说，通俗地讲，就是病人的病是由惊吓引起的，你想啊，一个人突然受到了惊吓，一大股子邪气聚集在五脏六腑散发不出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咱们平常俗话说的吓着了。这种病一般发生在小孩子身上居多，成年人也有，但是比较少见。但成年人一旦得了，好起来就更难了。

　　吓着了？谁吓她了？没有人吓唬她呀？马浜愣头愣脑地问。

　　这就不好妄下结论了，我不是贬低西医，也不是自夸中医。不管怎么说，这种病，西医常常是束手无策，更没有什么速效的办法。你想想就凭一个劲儿往血管里输消炎水儿营养水儿，能解决问题吗？不能，根本不能解决一点问题。只能是最后耽误了病人拉倒。依我说，你们找我算是找对了。此病只能靠中医的针灸再加上祛邪排毒的汤剂才能速见效果。老先生自负地说。

　　嗯，对，对！马浜嘴上答应着，可脑子里还在纳闷琪琪到底是被什么玩意吓着了呢？谁吓的她呢？

　　老中医见自己的理论得到了马浜的认可，非常高兴，便又进一步解释说，喜怒忧思悲恐惊，此乃我们说的七情活动，在正常情况下，七情是一个人的正常的精神活动的外在表现，它表明内在五脏六腑阴阳五行是一种正常的平衡状态，一旦七情当中的任何一情过度了，过分了，比如说“怒”，“盛怒不止”，抑或是“思”，“思虑无穷”，还有“悲”，“悲哀太甚”，“恐”，“恐惧不解”等等等等巨烈的刺激，超过了人体自身心理活动所能承受和调节的范围，脏腑五行自然就会失去平衡，病乃由此而生矣。老中医越说越多，越说越止不住。早亡了马浜刚才提醒他说大白话了，说着说着就又拽上了。凤儿姐赶紧插话打断他说，对对对，请先生告诉我们怎么治呢？

　　老先生没理凤儿姐，仍旧眯缝着眼睛不紧不慢地说，此病的表现为茶饭不思，发烧，躺卧床上常感觉“魂不附体，飘飘欲飞，迷迷糊糊”。可用针灸疗法辅以益气养血，镇静安神，化痰熄风之汤剂，方可快速祛病。

　　对，对，那就赶快请老先生给治治吧？凤儿姐看着老中医，其实是在征求马浜的意见。

　　马浜听了老中医的话，虽然大部分如听天书，不明白老中医到底说了些什么，但看着老中医摇头晃脑津津有味的样子，觉着很有道理，特别是这种病的表现，老先生就说的丝毫不差，就冲凤儿姐点点头说，老先生说的有道理，我看就按老先生说的办吧。

　　马浜把琪琪接回家后，连着吃了老中医的三服汤药，琪琪的病便大有好转了，再加上天天针灸，人也渐渐清醒过来，只是身体还很虚弱，稍微动动就脸红脖子粗的喘粗气。老先生又适时在方子里略加了两味温补的药。

　　在老中医的调治下，琪琪的病一天天好起来，精神也完全恢复了正常。马浜这才松了口气。只是马浜还是想不明白琪琪到底是让什么妖魔鬼怪吓着了，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结果，最后就想到了自家的院子。这座四合院是新建的，以前这里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农田里短不了有个坟头或其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应该找个大仙半仙之类的给驱驱邪。马浜想到这儿，心里便立刻有了豁然开朗的通透感。立刻找来一个姓刘人称刘半仙的风水先生，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把自家的四合院查看了一番，最后依着刘半仙的意思把迎门的影壁墙拆了，换上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灵壁石，才算彻底放了心。

　　一个月以后，琪琪的病总算彻底好了。琪琪病刚好，郎总的第二封短信紧接着又来了。郎总客气地说，请琪琪小姐保重身体最要紧，身体是第一位的，钱乃身外之物，千万不能因为几个小钱再把身体急坏了。上次说的那件事，不着急，等你的身体完全康复后再说吧。琪琪非常纳闷，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仿佛全在大色狼的掌控之中，他的短信早不来晚不来，我这儿病刚好，他就来了。琪琪纳闷归纳闷，但这件事总也该有个了断了。总不能一直拖下去吧。怎么了断呢？这只大色狼的胃口也太大了，这次满足了他，下次他再来要挟自己怎么办？唉！谁让自己的短处在人家手里攥着呢？琪琪再次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找个人商量商量，找谁呢？找凤儿姐，不行，找马浜，更不行。这样的事儿瞒还瞒不过来呢。还敢上赶着找人商量？那不是自投罗网吗！琪琪左思右想，最后想到了小玉，可小玉又太年轻。琪琪想来想去还得自己去面对。

　　马浜看到琪琪的病好了，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便把全部精力放到了公司的业务上，每天早出晚归忙着打理自己的公司。

　　这天，凤儿姐又来看琪琪，便问那天大色狼找琪琪干什么，琪琪就编了个瞎话，说他想找自己借钱，开一家公司。凤儿姐想了想说，别搭理他，那种人嘴里一句实话也没有，借给他钱就成了肉包子打狗回不来了。琪琪说，我已经回绝了他。他没再找过你吗？凤儿姐问。琪琪说，没有。凤儿姐说，那就好，他要敢缠着你不放，你就告诉我，我找他算账去。琪琪咧咧嘴，说没事儿了。




二十七 郎总的短信 二

　　琪琪那天和凤儿姐分手以后，便给大色狼发了一封短信，约他半小时后在琪琪咖啡屋见面。没过一分钟，大色狼就回了ok。

　　琪琪一路走着想着来到了咖啡屋，一进门，小玉一个人正在前台忙着，见琪琪姐来了，殷勤地和琪琪姐打招呼，嘘寒问暖，格外亲热。琪琪刚想问问她最近生意如何，还没开口，小玉就冲楼上努努嘴说，他在雅间等你半天了。小玉的表情怪怪的，有些让人琢磨不透。琪琪顾不上琢磨小玉，径直来到楼上的雅间，走到门口琪琪突然一阵恍惚，这间雅间就是当初浜哥追自己时，一个人常来喝小二的那间雅间，也是当初自己给浜哥过生日的那间雅间，琪琪看着这曾经熟悉的一切，忽然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涌上来，仿佛一切都变得那样陌生，陌生的简直有些骇人；一切又变得那样遥远，遥远的许多事都淡忘了想也想不起来了。琪琪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祥的征兆，但愿不会有什么事儿吧？不会，能有什么事儿呢，大不了就是几个钱的事儿呗，没什么了不起的。琪琪暗暗给自己鼓气，推开了雅间的门。

　　雅间里，大色狼背门而坐，桌上放置一杯咖啡。琪琪一眼看出，杯子里的咖啡是那种速溶的便宜咖啡，很显然早已凉透了。琪琪进了屋，大色狼仿佛根本没听见似的，开始专心致志地搅动杯子里的咖啡，搅了一会儿，搅够了，轻轻把小勺放到了盘子里，然后端起杯子吹了吹，才优雅地呷了一小口，放下杯子时，才发现琪琪早已进了屋，扭头冲身边站着的琪琪咧咧嘴，微微地欠了欠屁股，算是和琪琪打过了招呼，然后伸出右手示意琪琪请坐。琪琪在大色狼的对面坐下来。

　　那天，那只大色狼整整和琪琪谈了一个下午，大部分时间是大色狼说，琪琪听。与上次琪琪借给大色狼两万块钱时相比，这次的大色狼简直判若两人。上次的大色狼像满街跑的丧家的流浪狗一样，整个人畏畏缩缩卷曲着，没有了骨头。这次呢，大色狼却变成了一只吃饱喝足了的正坐在自家门口台阶上耀武扬威狗仗人势的看家狗。不过从他故作镇静的伪装造作的姿态里，琪琪还是捕捉到了大色狼做贼心虚的不安。琪琪在心里撇撇嘴表示不屑。

　　整整一个下午，大色狼一直表现的出奇的冷静，只字没提他和琪琪的那次亲密接触，更没有以此为借口要挟琪琪的意思，好像根本就没那么回事一样。

　　从大色狼的言谈举止来看，大色狼今天完全是以琪琪前表姐夫的身份和琪琪叙旧来了，一丁点儿其它的意思没有，更看不出有什么歹意和不可告人的目的。但仔细品品大色狼的一言一行又不难发现，大色狼的话是句句隐含着杀机和威胁。

　　大色狼先是用一种轻描淡写随随便便的口气，向琪琪客观地描述了自己现在的生活状况，撑不着也饿不死，偶尔还能吃上几顿大鱼大肉。大色狼这些话貌似随意拉拉家常，实则是谈话的引子和铺垫。琪琪想。果然不错，紧接着大色狼的话锋一转就说到了琪琪，说琪琪时也是以一种非常关心爱护的长辈口吻，大谈特谈琪琪投奔表姐之后的一些难以忘怀的旧事以及琪琪今后的生活方向。但对他和琪琪那件见不得人的事却只字未提。间或也捎带着说说自己的前妻凤儿姐，说说自己的女儿，完全是一带而过。紧接着大色狼的话题便再次回到了琪琪身上，一个劲儿夸琪琪有眼光，有福气，找了马浜马老板这么个大财主，今后的日子就如同掉到了蜜罐里了，就等着享福吧。说这些话时，大色狼脸上的表情忽而是羡慕敬佩忽而是满不在乎，忽而又什么表情都消失了。这让琪琪想起了川剧里的变脸。听着大色狼的话，看着大色狼的脸，琪琪不时惊出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很显然那只大色狼对自己过去的生活有所了解，但他到底知道多少呢，大色狼又没明说，只是含含糊糊点到为止。最明确的目的虽然没有明确地表达出来，但还是让琪琪听出来了，那就是如果琪琪能给他五十万元入股，他就可以开一家日进斗金的公司，将来不仅能够归还琪琪的全部本金而且还可以给琪琪分红，分红的比例也是极为诱人的。从此以后，不仅大色狼自己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了，琪琪也不会失去了什么，一举两得助人为乐，何乐而不为呢？否则的话，你琪琪就小心点儿，别看你现在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美滋滋地坐在马浜夫人的头把交椅上沾沾自喜。但只要我郎总高兴只要我郎总愿意，一句话，随时随刻都能让你琪琪落个身败名裂一文不值甚至不得好死的下场。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着办，我郎总绝不强求。这是琪琪自己分析出来的，因为大色狼自始至终没有说出一句威胁琪琪的话。

　　那天，琪琪迷迷糊回到家以后，正好马浜不在。琪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仔仔细细回味着那只大色狼那些软中带硬的话，心里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明白，甚至有一刻，她都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见过那只大色狼，自己今天见到的大色狼是不是凤儿姐家的那只大色狼。正在这时，凤儿姐的电话来了，凤儿姐问琪琪，说那只大色狼找你干什么？有没有威胁你？琪琪吞吞吐吐地说没什么事儿，他……凤儿姐说，没事儿，妹妹，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别怕！琪琪本想一股脑把大色狼的话全告诉凤儿姐，可她又不敢，自己和大色狼那件见不得人的事儿没法说。琪琪想了想，就有选择地告诉了凤儿姐和大色狼谈话的内容，说大色狼好像知道了我过去的一些事儿，并以此要挟借五十万块钱。凤儿姐一听就急了，说你等着，我现在就找他。别别别，凤儿姐，千万别，我的好表姐。琪琪赶紧说。

　　正在这时，马浜推门进来了，问什么别别别呀？给谁说话呢？琪琪心里一惊，手里的手机就掉到了地上。琪琪赶紧捡起手机说，是是凤儿姐，她非要拽我去吃涮羊肉，还非要吃酸辣的，还非要拉着你一起去不可。我实在是不想去了，累的不行……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不去就不去呗。别着那么大急呀，不值得。马浜说完进了卫生间。听着卫生间传出的哗哗水声，琪琪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手机，便赶紧放下手机，躺在了床上。

　　这一夜，琪琪失眠了，一直到第二天天大亮了还没有入睡。




二十八 凤儿姐痛斥郎总

　　第二天一大早，凤儿姐还在被窝里，就迫不及待地给大色狼打了电话，电话刚一接通，还没容大色狼“喂——”完，凤儿姐就不管不顾劈头盖脸把大色狼骂了一个底儿掉。这顿骂足足持续了三十五分钟才告一段落。

　　奇怪的是，听完凤儿姐的一顿慷慨激昂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臭骂，电话那边的大色狼非但没着急，反而非常平静地冷笑了几声，笑的那样沉着冷静坦然自若，接下来大色狼说话的口气也如小溪流水，节奏顺畅缓慢平静而又抑扬顿挫。大色狼说有理不在声高嘛，前妻，你这样出言不逊，也许正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放屁！谁是你前妻呀！凤儿姐逮住他的前妻又开骂了。

　　谁是我前妻？这还用问吗？你呀，难道你不是我前妻？是后妻？不可能了吧？大色狼简单地回击了凤儿姐的“放屁”以后又接着说，现在，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也就是说，你既不是我老婆了，我也不是你丈夫了，现在你根本没有权利对我非礼了，还想像过去那样对我非打即骂？没门儿！不过，谁让你赶上我今儿高兴呢？所以我决定原谅你刚才的非礼，不再跟你计较了。郎总顿了顿又开始了长篇大论，但我要说，我和琪琪之间的事，你无权干涉，虽然琪琪是你的表妹，但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商业上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

　　你放屁！琪琪是我表妹，我就不能让你欺负她，我就要管，非管不可！凤儿姐打断大色狼的话大喊大叫。

　　请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这是起码的礼貌和素质。我不让你管完全是为了你好，是不想让你跟着蹚浑水，也免得你再惹一大屁股臊。关于我和琪琪合作开公司的事，我和琪琪都是在自愿的基础上协商的，我请琪琪入股，入与不入是她的自由，我也不会强求，顺便说一下，如果你也想入股的话，那是另外一回事儿，我们可以单独再议，对于琪琪我绝没有一丝一毫强求的意思……

　　放屁！你是想敲诈勒索，威逼利用……凤儿姐再一次打断大色狼，引语还是放屁，看来凤儿姐确实很激动，激动的语汇都有些贫乏了。

　　此言差矣！敲诈勒索威逼利用可不是随便说的，得有一定的资本或实力才能敲诈勒索威逼利用啊！我凭什么敲诈勒索她呀？我又掌握什么敲诈勒索她的资本呢？难不成琪琪有什么短处在我手里攥着？没有哇，你还不知道吗？琪琪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天衣无缝你知她知的呀。况且她还有你这么个高智商的表姐在她身边出谋划策，更不可能有什么把柄让我攥住吧？大色狼说着说着突然加重了语气，所以你刚才的话就是栽赃陷害，造谣污蔑。大色狼也打断了凤儿姐。

　　你才是栽赃陷害，造谣污蔑呢！凤儿姐有些理屈词穷了。

　　我再说一遍，如果你非要掺和不可的话，也可以。但别忘了，你为了达到你不想也不愿告人的目的，亲自策划指挥你的表妹干的那些见不得阳光的乌七八糟的事情如果真的曝了光，那虽然一点儿不违反国家法律，但大白天下以后，也够你们姐儿俩喝一壶的了，最起码马浜马老板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说完，大色狼冷笑了几声又说，怎么样？我说明白了吧？我还想说，马浜马老板也不是吃素的，别看现在人五人六的，这委员那代表的，早先他是干什么的，想必你比我要清楚的多。还用我接着往下解释吗？我再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聪明反被聪明误，别再自作聪明了，千万别以为世上就你一个高智商的聪明人，而别人都是瞎子傻子，特别是你的前老公，不仅不是傻子，而且耳聪目明，心明眼亮，眼里揉不得一粒砂子。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谁也比你傻不了多少，你也比谁精明不到哪去。而且，要从法律的角度分析，你还是这件事的主谋或称主犯，琪琪充其量是从犯。我现在已经说的够明白够透彻的了吧？就凭你的智商应该完全理解了吧？再说了，你人前背后口口声声叫我大色狼，我也要郑重其事地叫你一声大色鬼，女色鬼，你还是我前妻的时候就已经和那个男人上了床了。如果……

　　别说了！你这个王八蛋！听了大色狼一番阴阳怪气满含杀机的话，凤儿姐终于把“放屁”换成了“王八蛋”，虽然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语气助词。看来到了这会儿凤儿姐除了骂大街，别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凤儿姐确实从心里害怕大色狼了，全身上下又出了一身透透的冷汗，把被窝都洇湿了。

　　这样吧，希望你也帮琪琪，参谋参谋，再出个主意，出个比上次高明点儿的主意，看琪琪的五十万到底该不该入，五十万只是底线，上不封顶，还可以多入，预计投资回报率可在20%以上，还是很诱人的哟！当然，也包括你，我的大门永远是向你们姐儿俩敞开的。好吧，今天咱们就说到这儿吧。到这里，就到这里吧。大色狼说完，没容凤儿姐说话就果断地放下了电话。

　　这边凤儿姐还傻呆呆举着电话，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了？凤儿姐想来想去好不容易才静下心来。这只大色狼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油腔滑调了，仔细一想，不对，哪里仅仅是油腔滑调呀？完全就是旁敲侧击，还不够，根本就是句句暗藏杀机，表面看都是闲话淡话，仔细一分析，凤儿姐又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次连褥子都洇湿了。

　　看来这只大色狼肯定知道了琪琪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然的话他不可能这样沉着冷静，一说就说了这么一大套。确实，自己和琪琪某干的事儿是见不得阳光的，是背着人偷偷摸摸的，根本不用某些事儿，只那一件事儿就够要命了。要是让马浜那小子知道了，他还不气疯了呀，自己和琪琪死都没地方死去。还有大色狼说的自己和人上床的事儿，想到这儿，凤儿姐脊梁沟儿直冒凉气，浑身又出了一身冷汗，手脚冰凉，四肢发麻，心跳过速。

　　自从琪琪投奔自己来了以后，看着琪琪这个小表妹，长得一副娇小的嫩娃娃一样的乖乖相，玲珑剔透粉白相间的脸蛋儿，身条更是亭亭玉立袅娜多姿，弯弯的眉毛下边，两只不大的眼睛顾盼生辉风情万种，满是惹人怜爱的无限风光。别说男人，就是女人见了也会喜欢的忘了东南西北，就像喜欢一只无助的小鸟儿那样。凤儿姐也奇怪自己那个时候怎么一下子想起来这么多的形容词，自己上中学时学的那几个有限的形容女子美貌的词一下子全蹦到了嘴边，挡也挡不住。今天在大色狼那里却只会“放屁”了。

　　还是接着想正事儿吧，别走私。琪琪刚来到凤儿姐家时，凤儿姐把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防范老公那只大色狼上面，那可是一只馋嘴儿猫，平时到处伸长了鼻子踅摸腥味。现如今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明晃晃亮晶晶摆在屋里，整天在那只大色狼鼻子底下晃来晃去，还不把他馋个半死呀！所以凤儿姐分外小心，处处设卡，时时注意，绝不给大色狼一丁点儿和琪琪单独相处的机会，哪怕一分一秒也不行。凤儿姐的两只眼睛就像两只明晃晃的探照灯，无时无刻不在老公身上扫来扫去。

　　渐渐的凤儿姐的注意力转移了，慢慢转移到了家有资产保值增值方面的深层次思考上。那时凤儿姐炒股票刚刚赔了二十多万，还被套牢了三十万。凤儿姐正处在翻本无望的苦难时期。那天晚上，也就是凤儿姐一家倾巢出动参加闺蜜的婚礼大色狼提前归来的第二天晚上，凤儿正坐在沙发上苦苦心疼自己六十万白白打了水漂儿的时候，琪琪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了，看着水灵灵的琪琪突然，凤儿姐灵机一动计上心来。琪琪，这是一支多么具有价值具有潜力的潜力股啊！如果把握准了时机把这支潜力股抛出去，回报率肯定不是一倍两倍的事儿了，不打着滚儿地往上翻，也得翻着跟头往上涨，不仅回报率高，而且回报周期漫长，一辈子受用不尽。凤儿姐越想越美，越想越沾沾自喜得意忘形，差点哈哈大笑手舞足蹈起来。

　　从此凤儿姐便把主要精力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研究包装策划琪琪这支潜力股身上，而暂时忽略了对大色狼的探照灯式的监控和扫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大色狼乘虚而入，终于抓住了一次稍纵即逝的机会，把早已垂涎三尺梦寐多时的琪琪搞到了手。虽然只有短暂的几个小时的性福时光，但琪琪的优秀表现却令大色狼终身难以忘怀，成就了大色狼这辈子刻骨铭心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终身自我享乐的一剂良方。不仅如此，那短短的几小时，还为日后大色狼事业的兴旺发达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基础性推动力。从这一点看，当初凤儿姐把琪琪当做一支潜力股开发，得利于大色狼身上则更加恰如其分。真真应了那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老话了。

　　现在想起来，当时凤儿姐在包装处理琪琪这只潜力股上，虽然耗费了巨大的心血和精力，但想的未免过于天真幼稚十全十美了，未免过于理想化了。天下的事哪有十全十美的呢？哪有一点儿瑕疵都没有的完美无缺的碧玉呢？白璧还有微瑕呢。古人说的好此事古难全，现在凤儿姐却想大声疾呼，不对！此事古难全不对，万事都全不了！

　　是，琪琪苦不堪言的过去是不堪回首，无法摆到桌面上晒，但也不能把她包装到了完美无缺的境地呀，差不多就行了呗，还非得突出和强调什么处女情节呀，都什么时代了，改革开放都过去三十多年了，还那么封建，还那么愚昧，还那么孔圣人，还不打到孔家店，还那么花岗岩脑袋。没听人说，现在找处女太难了，只有一个地方还有可能碰上，哪儿呀？幼儿园。后悔呀，一念之差就酿成了今日难以吞咽的苦果。凤儿姐思来想去，越想越后悔万分，越想越后怕不已。可是光怕有什么用呢，没用。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只能是迎着困难上，知难而进，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困难像弹簧，你软它就强。曙光就在前头，硬着头皮往上冲吧，拼吧，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也心甘。

　　只有摸着石头过河，杀出一条血路，才能绝处逢生，狭路相逢勇者胜。凤儿姐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暗暗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发誓要在困境中求生存，狭缝谋发展，死路一条中求新生。




二十九 琪琪给了小玉20万

　　琪琪姐，你看看，这是这月的账本，这是这月的挣的利润，一共五千一百块钱。你数数。今天是四月初，小玉来给琪琪姐报账。

　　小玉，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咖啡屋交给你，就是交给你了，挣得的钱就归你，刚开始我常问你，是怕你经验不足，现在没必要要月月向我报账了。琪琪说。

　　我已经留下我的工资了，把房租水电费都提出来了，还……小玉还没说完，琪琪打断她说，你先把钱收起来，我现在也不缺钱。我是想，你岁数也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了。这样吧，以后咖啡屋挣的钱你就全攒着，将来出嫁的时候就全当姐送你的嫁妆。琪琪一本正经地说。

　　我……小玉说着脸蛋先红了，有些不好意思。

　　你什么你？咱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也算是有缘分，我一直把你当我的亲妹妹看，你就别客气了，没的倒显得外道。琪琪说。

　　不是，琪琪姐。我是想趁咱琪琪咖啡屋现在正红火的时候，再开一两家分店，地方我都看好了，我个人的事以后再说吧。小玉说。

　　嘿！琪琪吃惊地说，我还真小瞧了咱小玉了，没看出来，你这个小丫头还挺有心计的。听了小玉的一番话，琪琪心里非常高兴，看来自己把咖啡屋交给小玉算是交对了人。赶紧又说，再给我仔细说说，我能帮你什么？

　　小玉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后来就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把自己的市场调研向琪琪姐仔细说了一遍。

　　原来小玉早就看好了高教区那边新建的两家相隔几百米的门脸，门脸周围全是正在规划建设中的几所高等院校新校区。由于还没有竣工，所以现在门脸房的价格还比较低，等到那些新校区建好以后，那里的房价就会飞涨。不如趁现在或租或买都行，先占上两间，也许眼下的生意会很清淡，但等那些学生搬过来，咖啡屋的生意就会好起来。

　　小玉头头是道地说着，琪琪越听越高兴，不时插话问这问那，最后琪琪问小玉，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小玉说，原先还没想好，我就没敢说，怕你又该说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眼大肚子小。小玉撒娇地说。

　　你准那么怕我？告你说，世上唯独做生意这件事，永远都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要惦记着厨房里的，永远要挑肥拣瘦，贪得无厌，眼大肚子不能小。要不然你的生意就永远做不大，你永远只能是个小咖啡屋的小老板？知道吗？琪琪说。

　　听着琪琪姐的话，小玉笑了，想了想还真是不错。就问，琪琪姐，这都是马姐夫教你的吧？

　　什么他呀？这还用他教？琪琪又说，小玉，你的想法很好，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说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就是钱还差不少？小玉说。

　　嗷！拐弯抹角的一大套，原来找我要钱才是你今天来的真实目的，你个小丫头学会跟姐耍心眼了。琪琪开玩笑的话，一下子把小玉的脸说红了。

　　这样吧，咱们先买一套，再租一套，你算算还差多少钱，先从姐这儿拿。琪琪又说。

　　行吗？小玉问。

　　怎么不行啊？你来前不都打算好了吗？琪琪说。

　　哼！人家给你说正经的呢，你老是打岔。小玉说完想了想又说，算上前几个月攒下的利润，还差十五万。

　　那好，姐给你二十万，将来还得添置家具，内外装修什么的，还是钱。不过，你可一定要精打细算，该花的钱，咱就大把大把花，不该花的钱，一分钱也不能乱花。

　　小玉听了一下子抱住琪琪姐亲了一口说，谢谢琪琪姐，我真没想到。

　　你这个小丫头，怎么也学会了真没想到了？告你说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房价，我再给你姐夫说说，看他能不能找关系再打打折，装修就更好说了，找凤儿姐，咱让她一分钱也不赚着。怎么样？

　　我也是这么想的，琪琪姐，下来，咱们就注册成立一个琪琪咖啡屋股份发展有限公司，你的二十万就算最大的股了，你是第一大股东，就当董事长吧，我呢给你跑跑腿，当总经理，等将来咱们赚了大钱，一定给你按股分成。你就等着数票子吧。小玉无限向往地说着。

　　你先别光想着赚钱，做生意就有风险，就有赔有赚，等有工夫你再去仔细看看，好好策划策划，不能光想着赚钱，一定要塌下心来做事，光想没用。知道吗？

　　知道，就像我马姐夫那样，咱也当大老板，大企业家。对吧琪琪姐？小玉高兴的手舞足蹈连比划带说。

　　对了小玉，你这阵肯定忙的够呛，先把我那辆小奔奔开走吧，小老板儿也得有个小老板儿的样儿啊！对不对？琪琪说。

　　不不不，不好意思啦！琪琪姐。小玉假装推辞地说。

　　那就算了，还骑你的电动车吧。琪琪说。

　　嗯……小玉又后悔刚才假客套了。

　　小丫头，后悔了吧？还跟姐耍鬼心眼，开去吧。琪琪笑着说。

　　谢谢琪琪姐，也算成你的股份吧！小玉又高兴了。别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学会跟姐斤斤计较了。

　　是！琪琪姐。小玉高兴地给琪琪惊了一个礼就往外跑

　　回来！琪琪大喊一声吧小玉叫回来。

　　干吗呀？琪琪姐。小玉问。

　　我怀疑你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高人指点了你吧？琪琪认真地问。小玉脸一红低下头想说什么还没说出来，琪琪又喊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小玉说，还没有，都是我一个人瞎琢磨的，要是有什么不妥……

　　哈哈哈，我还以为我们小玉瞒着我找了个MBA呢？

　　什么？小玉不明白MBA是什么意思。

　　琪琪笑着挥挥手说，走吧，走吧！

　　小玉高兴地开着琪琪姐的小奔奔，正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小玉今天高兴极了，没想到一切都那么顺利，简直是水到渠成马到成功。小玉这阵儿迷上了网上的成语接龙游戏，肚子里盛的全是成语。

　　此时，小玉感觉窗外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迷人，连讨厌的红灯都变得不讨厌了，甚至变得可爱起来，调皮地向小玉眨着眼睛，仿佛在夸小玉会说话会办事儿。想到这儿，小玉拿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小玉一改刚才在琪琪姐面前窝窝囊囊谦虚谨慎的三孙子样，立刻变成了一个运筹帷幄的女将军样。

　　小玉听了听，才不紧不慢美滋滋地说，你猜吧，猜对了有大奖！什么大奖？呸！讨厌！怪不得人家都叫你那个呢。

　　小玉顿了顿又说，猜不着？使劲儿猜！使劲猜也猜不着，那我告诉你吧，小将出马一个顶俩，水到渠成，马到成功，大功告成了！什么？这还不小菜一碟。就凭我三寸不烂之舌，还没说上三句话，就痛痛快快利利索索全办妥了。早跟你说，你还不相信，我们姐儿俩的关系，那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同手足，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吹？你倒是不吹，可就是光碰钉子，软的硬的，不软不硬的，碰的鼻子都歪歪了，你不吹。那是，必须得好好请请我。麻辣烫？不行，档次低，沸腾鱼？还低。重庆豆花庄？凑合了吧。吃饱喝足了干什么？各回各家呗！**？呸！你做梦吧！

　　哎，你再废话我就不说了啊，我说，下来的事儿可就全仰仗你老兄了，你可要服从命令听指挥兢兢业业干干净净光明磊落廉洁奉公踏踏实实先人后己公而忘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地全身心投入进去。如若出一丝一毫的差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光答应“是”没用，当狗？更没用，我倒盼着你是条狗呢，你要是条狗就好了，我就放心了。告你说，绝对不许偷懒耍滑吃里扒外假公济私见利忘义，绝对不许不着调不正干不老实耍心眼。什么？你别忘了你已经是一个臭名昭著臭名远扬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人了，我这是给你提供一个立功赎罪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的机会，懂不懂？懂就好。别，千万别叫姑奶奶，我可不想有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姑孙子。

　　说完，小玉张开嘴，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小玉今天是太兴奋了，兴奋的有些忘乎所以，说起话来唠唠叨叨颠三倒四没完没了。




三十 30马浜又恋上了巧巧

　　这些日子，马浜又迷上了巧巧小姐，而且不是一般的迷，而是全身心地忘我地迷，迷得马浜五迷三道丢三落四，忘这忘那的。常常在开会的时候出差错，因为马浜人虽然在会议室坐着，脑袋却早不知跑哪儿去了。弄得下边的人常议论纷纷莫名其妙，纷纷猜测马总这些日子是怎么啦？从来没见他这么迷糊过呀？谁说不是呢？前些日子夫人怀孕流产马总出车祸也没咱马总这么迷糊过呀，这几天是怎么了。

　　原来马浜迷上了一个叫巧巧的小姐，这个巧巧小姐是一个宾馆的头牌小姐，不仅长得美若天仙，人见人爱，还特温柔特体贴。怎么说呢，这么说吧，凡是男人凡是正常的男人，见了巧巧小姐，还没说三句话，没有不立刻想娶她为妻的，巧巧就有这样的本领。不怕你不信，马浜就是个很有说服力的例子。

　　马浜又是怎么认识巧巧小姐的呢？又是怎样和巧巧小姐建立了起如胶似漆一刻也分不开的密切关系了呢？又是如何被巧巧小姐迷成了如此不能自拔的呢？那还得从头儿说起。

　　说来也是无巧不成书，就像那些三流作家编的故事一样。一天早上马浜一上班，便在网上乱逛起来，无意间在一个好友的博客里发现了一篇名字叫《巧巧的故事》的长篇都市言情连载小说。马浜平时从来不爱看这些网上的原创小说，乱七八糟的，不是打打闹闹就是哭哭笑笑，一会是人一会变鬼，一会上天一会入地，糊弄那些80后90后的小孩子还差不多。想糊弄咱马浜还差点儿。那天早上也不知怎么了，马浜就随便看了两眼，那知这一看却看上了瘾，一口气就看了好几章，甚至连那天早上的碰头会也忘了个一干二净。本来碰头会是公司多少年形成的例会，天天早上七点半全体中层干部准时在一楼会议室参加碰头会，大家早已经形成习惯了。可那天早上马浜这个总经理却生生忘的一干二净，直到秘书小郝小心翼翼敲门提醒他，他还沉浸在巧巧曼妙的身体里面不能自拔。当秘书提醒马浜碰头会的时间已经过了四十分钟了，今天的碰头会还碰吗？马浜看着电脑头也不抬地说，碰，碰，赶快碰。小郝秘书听了马浜的“碰碰碰”慌慌张张跑下去通知大家说马总说了马上就碰。结果大家又等到九点半了，还是不见马总下来碰头，可谁也不敢抬屁股走人，万一自己刚走，马总就来了，倒霉的还是自己不是别人。没一会儿会议室就开始乱了起来，大家纷纷指责郝秘书，有的说小郝假传圣旨，有的说郝秘书根本就没听清马总的指示，因为马总从来是守时的模范，肯定是小郝弄错了，弄得小郝秘书泪水涟涟有口难辩。整整一上午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

　　渐渐的大家都风传马总喜新厌旧，刚娶了琪琪姑娘才一年，眨眼间又移情别恋上了巧巧小姐，也太有点儿那个了吧！什么呀，巧巧小姐不是真人，只不过是小说《巧巧的故事》里的主人公罢了，虚构的，假的。嗨！这事儿闹的，白白吓了我一大跳。我说呢，我们马总可不是那种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狗熊掰棒子式的随随便便的男人。就是，别说马总现在有了琪琪小夫人，就是一个人耍光棍那会儿也不至于这么下作这么贪得无厌呀！可话又说回来了，马总也太痴情太变态了吧？一个小说里虚构的人物，长得再漂亮再迷人，也不至于神魂颠倒找不着北了吧？话也不能这么说，林黛玉是真人儿呀？也是假的呀，不照样让人喜欢的找不着北吗？也有人说巧巧就是个真人儿，昨天还有人看见马总和巧巧逛超市来呢。马总身边的人莫衷一是，在背后悄悄地议论着马浜这件新鲜事儿。这种事呀说不清，现在什么千奇百怪乱七八糟的恋爱没有哇？网恋，同性恋，双性恋，自恋，SM恋，多了去了，时代发展了，你想不到的事儿多着呢！

　　马浜根本不知道别人怎样议论他，就是知道了他也不管。爱说什么说什么呗，反正他是越看越上瘾，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了，天天早出晚归，到了办公室就插上门和巧巧谈情说爱打情骂俏最后上床**。在马浜心目中，巧巧已经成了他生命中一刻也离不开的亲爱的人了，有时候巧巧是自己的亲妹妹，马浜随着她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时而捶胸顿足，时而手舞足蹈开怀大笑，时而眼泪汪汪涕泪横流占满衣襟。有时候巧巧摇身一变，又成了马浜的小情人，小鸟依人般乖乖依偎在马浜身边，和马浜打情骂俏撒泼耍赖偷尝禁果；一会儿把马浜气得满腔怒火直打哆嗦，恨不得宰了她的心：一会儿又把马浜哄得开怀大笑迷迷糊糊找不着北，马浜一乐，巧巧就信着性子胡造乱作祸害马浜，即便这样马浜也是从心眼里舒服，就像贾宝玉看着林妹妹一把一把撕扇子那样，我愿意；忽而巧巧又还原成了一个技艺高超长袖善舞功夫一流的职业妓女，在床上把马浜折腾的五迷三道上天入地奇痒难忍上天揽月下海捉鳖，恨不得时间停止前进，哪怕当下就死在巧巧的温柔乡里也心甘情愿在所不辞。总之，马浜是浑身上下完全彻底彻头彻尾全身心地被巧巧彻底迷住了彻底征服了。

　　马浜也有清醒的时候，马浜离开办公室便顿时清醒了，彻底清醒了，就又回到了现实生活当中，回到了自己的家庭，想起了琪琪，想起了两个女儿，想起了凤儿姐，想起了公司自己的事业，想起了自己的干爹。这个时候马浜又还原成了马浜，还原成了马总，还原成了丈夫亲爹干儿子。正常了的马浜就对自己在办公室的荒唐的行为后悔万分，既觉着自己可笑又觉着自己可恨，恨自己怎么能被一个小说里的破小姐迷住了，简直没有一点道理呀？下回再不看一眼了，我要和巧巧断绝一切关系。妈妈的，《巧巧的故事》简直是大毒草，是万恶之源，这个写小说的人更是不正经是大流氓大破鞋害人精是混蛋王八蛋是混蛋加三级，是缺了八辈儿德的下三滥不要脸，比引诱教唆青少年犯罪还要坏，纯粹是引诱教唆中老年上当受骗不能自拔的祸首祸根罪魁，应该游行批斗戴高帽子应该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应该千刀万剐应该枪毙一百回也难解我马浜心头之恨。马浜想着想着就光顾着解气了，便又迷糊了，一迷糊就把小时候文革时期那些批判地富反坏右黑五类的名词动词再加上胡同家庭妇女骂大街时的惯用语统统用上了。而且用的恰到好处恰如其分，虽然充满了血淋淋的大屠杀的味道，但却又很自然贴切很能表达马浜次此时此刻的阶级仇民族恨。下次绝不能再上这个混蛋王八蛋的作者的当了，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做人就要做一个高尚的人有教养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不掺一点儿假的人，一个有道德有贞操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远离黄赌毒的人，一个不被流氓作家迷惑不上当受骗的人。马浜把胸脯拍的噼里啪啦山响，信誓旦旦地大喊大叫地发下誓言。

　　然而，说归说，拍归拍，发誓归发誓，说一千道一万，马浜还是狼行天下吃肉，狗行千里吃屎。一旦回到办公室，回到自己那间宽敞明亮摆满了各式各样现代化办公家具的装修考究富丽堂皇文质彬彬挂满名人字画充满了假惺惺书卷气息的办公室，马浜立刻就变成了鬼，特别是一坐在那把宽大柔软的水牛皮的三万多块钱的老板椅上，马浜立刻把自己的誓言忘到了秃脑袋瓜子后面，手就伸向了电脑，巧巧的身影就充满了马浜的脑海，巧巧就成了一只拉也不走，拽也不走，骂也不走，打也不走的一只癞皮死狗了。何况，马浜既舍不得打骂也舍不得打更舍不得拉拉拽拽。马浜和巧巧巧巧和马浜立刻成了臭味相投一拍即合两厢情愿如胶似漆白头到老棒打鸳鸯也分不开的恩爱夫妻了。

　　这样一来马浜整日在办公室和巧巧鬼混，身体自然有些吃不消，肾虚肾亏，精神上萎靡不振，浑身软塌塌面条儿一般，晚上回到家里，见了琪琪就自然抬不起头来了，所以马浜就尽量晚回家不回家，可琪琪正处在青春年少精力旺盛的妙龄期，每每马浜蔫头耷脑回去的时候，正是琪琪望眼欲穿斗志昂扬跃跃欲试的时候，一见了马浜便如饿狼一样扑上去就是一通又啃又咬又抓又挠，然而马浜望着兴奋的琪琪只有望洋兴叹自愧弗如，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斗志，空有一杆钢枪，里面却没有一粒子弹，马浜只好主动举起双手乖乖投降了之。

　　但马浜有一样好处，那就是，变化有常，离开办公室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所以琪琪丝毫没有发现马浜移情别恋巧巧的任何蛛丝马迹，依然一如既往按既定方针办地热烈地爱着马浜，一心一意专心致志地惦着为马浜怀孕生孩子。然而马浜却长时间处于疲疲软软的不争气状态，好不容易凑凑合和来上一回，也经常是半途而废没有一次能够善始善终过。因此琪琪的肚子不仅未见一点儿动静，反而是腰身越来越苗条少女之态越来越明显。面对如此境地，琪琪非但没有气馁灰心，反而百折不挠愈挫愈勇，又把生子的希望寄托在了祖国医药瑰宝中医上面，不仅悉心研究各种中医中药理论，而且理论联系实际身体力行，亲自上山下乡遍寻民间名医和中药良方，回家后又加班加点不辞劳苦亲自动手炮制各种各样利于病的苦口良药，弄得马浜见了琪琪就嘴里发苦发涩，连打喷嚏打嗝都是中药汤子味儿。只有马浜自己心里明白，他不是有什么病，也不是岁数大了身子骨不行了，而是他把自己打下的粮食全都偷偷交到了巧巧那里，却没有给琪琪留下一点儿余粮。




三十一 巧巧跌入深渊

　　一个农村打扮的土里土气的小姑娘，不远万里坐着长途汽车从深山老林来到了一座风景秀丽的南方县级城市。原先这里只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县，60年前整座城里只有一辆拖拉机、四辆马车、三辆自行车，如今已经是拥有小轿车5800多辆的县级市了。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旅游业的日益兴起，特别是绿色环保天然旅游的兴起，这里逐渐成为一座全国著名的旅游城市，光旅游业一项收入就占到了全市JDP总收入的70%以上，这个被称为绿色产业的旅游业堪称这座城市地地道道的龙头产业。随着旅游业在这个城市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不断的发展，进而带动了整座城市的餐饮宾馆休闲娱乐等等第三产业的兴旺发达，使这座以前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一下子成了全国著名的绿色产业之都。大量年轻的外来打工者便不请自到趋之若鹜，纷纷呼朋唤友结伴云集此城。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更是不问青红皂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好像这座城里遍地是黄金，弯腰就能捡到人民币似的，还净是一百元五十元的大票儿。

　　巧巧姑娘就是这些大姑娘小媳妇队伍中普普通通的一员。当然巧巧的外出原因与其他同类姐妹们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也是跟着左邻右舍的小姐妹结伴儿出来的。巧巧也是看见邻家衣锦还乡趾高气扬的姐妹，回到家乡以后又是盖房子买地，又是置办结婚的嫁妆，有的还开上了冒着烟的四个轱辘的小汽车。再加上这些荣归故里的姐妹们如簧的巧嘴，把个外面的世界吹得天花乱坠云山雾罩，巧巧心里便蠢蠢欲动向往不已了。自己何不也出去闯荡闯荡，老窝憋在这深山沟子里这辈子也甭想有什么出息。就是呀，你这么想就对了，还乡的姐妹居高临下地赞赏巧巧姑娘的说法。巧巧听了粉红色的小脸蛋儿一下子红了脖子也粗了，怯怯地问，我不行，什么本事没有，连城里的路都不认识一条，东西南北还分不清呢，到了大城市怎么活呀？一天也活不下去呀！巧巧傻傻的样子把周围的姐妹全逗乐了。嗨！那还不好说吗？找我呀，你去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去车站接你，你跟着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一点儿委屈也不受。还乡姐妹说着从后屁股兜里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红绿相间的手机，随手放了一首周杰伦。巧巧更羡慕了，说我什么什么也不会干，笨手笨脚的……那怕什么呀，我给你找的工作呀，简单易学，不出三次就学会了。不过要想干好了还需要下一番苦功夫，像咱红姐似的数一数二的，也不容易，那是熬出来的呀。还乡姐妹指了指旁边叫小红的说，小红笑着骂了一句什么，巧巧没听清。两个人早打打闹闹叽叽嘎嘎闹成了一团。

　　长途汽车站，巧巧背着一只大大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正在东张西望，那个答应来接她的还乡姐妹却没来。正是夏天的中午，巧巧急的满头大汗汗流浃背。

　　不时有车夫模样的人过来问巧巧去哪里，要不要车，巧巧摆着手说不要不要。车夫就做个怪脸嘴里还不满地嘟囔着什么。

　　已经是下午了，巧巧坐在马路牙子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只鼓鼓囊囊的大编织袋，还在焦急地四处张望。这时一个大姐模样的女人来到巧巧身边，和巧巧攀谈起来。大姐既热情又关心地说着什么，巧巧一直在点头称是。最后巧巧站起身背起大编织袋，跟着大姐走了。走了没几步就遇见了巧巧那个小姐妹匆匆忙忙来接巧巧，巧巧赶紧跟着小姐妹走了。那个大姐模样的女人站在后面立刻变了脸，冲着巧巧和那个小姐妹的背影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什么。

　　第二天巧巧和小姐妹高高兴兴地逛大棚，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各式各样的新潮服装，巧巧的两只眼睛都看直了。小姐妹满内行地给巧巧挑了一件粉红色吊带连衣裙，推推搡搡把巧巧推进了简易的试衣间。过了一会儿巧巧不好意思地穿着连衣裙出来了，卖服装的胖女人赶紧大喊大叫地直夸巧巧漂亮好看有风度。巧巧小声和小姐妹说了几句什么，小姐妹大声说巧巧土老帽，并指着刚刚过去的一个中年妇女说，你看看人家老大姐那裙子短的都快露屁股蛋儿了，你这算什么呀，就是它了，老板娘再便宜点儿，打七折，不行就拉倒。老板娘嘟嘟囔囔最后还是答应了。

　　巧巧一身城里姑娘打扮，和小姐妹一起在马路边的夜市上吃烧烤。旁边还有两个和巧巧年龄相仿的姑娘正在大嚼羊肉串。巧巧说，谢谢你呀，萍儿姐姐，今天耽误你上班了。萍儿姐满不在乎地说，这算什么呀，我今天上夜班。一会儿你就睡我那儿得了。等明天我再跟妈咪说说你的事儿，肯定没问题。旁边那两个姐妹也跟着附和说，你放心吧，就凭我们萍儿姐和妈咪的关系，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巧巧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里。这时萍儿姐端起桌上盛满啤酒的一次性纸杯高高举起来说，为了欢迎我的小老乡巧巧，干杯！那两个姐妹也举起纸杯说干杯！巧巧犹犹豫豫端起自己的杯子，皱着眉头喝了下去。紧接着旁边那两个小姐妹也频频举杯欢迎巧巧的到来，刚开始巧巧还呲牙咧嘴的像喝毒药似的难以下咽，一会儿就完全放开了，举着杯子主动和姐妹们干杯，够筹交错间，四个人喝的昏天黑地喝的酩酊大醉，最后踉踉跄跄互相搀扶着才回到她们的大酒店。

　　那天晚上，巧巧一宿没睡，没完没了地呕吐撒尿，几乎把肠子都吐出来了，吓得萍儿姐也一直陪着巧巧。直到第二天早上，巧巧才浑然入睡，一直睡了一天一宿。从这次醉酒以后，巧巧便练就了一身喝酒的好本领，啤酒是十瓶八瓶不醉，白酒也是半斤八两喝下去脸不变色，为以后混迹于风月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半年以后，再见到巧巧时，巧巧已经变成了一个漂亮自信风摆杨柳般的城里姑娘了，但从巧巧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之中，你绝看不出这是一个整日浪迹于风月场上靠着出卖自己的肉体而生存的卖淫小姐。远观近看巧巧都像一个大家闺秀，比城里人还城里人的大家闺秀。绝不像有些小姐那样轻浮浪荡，不管穿着打扮多么一本正经多么一丝不苟严肃认真，哪怕就是穿上一身中学生的校服，也还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她就是干那个的。这就是巧巧的与众不同之处，正是巧巧身上这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成就了她日后成为那些嫖客竞相追逐的宝贝，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成了玛利亚大酒店的头牌小姐，过上了一种比其他小姐自由富裕的快乐生活。这时的萍儿姐和其他小姐见了巧巧再也不敢张牙舞爪居高临下了，只有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的份儿。谁让自己不如人家巧巧小姐呢？谁让自己不扎扎实实学本事呢，不行就别逞能，恭恭敬敬叫人家一声师傅吧。她们表面上对巧巧恭恭敬敬，背后一个个却把巧巧恨得咬牙切齿抢了她们的生意。恨也是白恨。有那些有钱有势有权有头脸的男人们喜欢我巧巧就行了呗，你们喜欢不喜欢有什么用啊，没用。巧巧这会儿再见了那些姐妹们就居高临下了，一扫刚进城时那种土气猥琐的村姑形象，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头牌大小姐了。




三十二 跟马浜剃头

　　一条窄窄的曲里拐弯的小胡同，胡同口停着琪琪那辆崭新的悍马大吉普。悍马大吉普的彪悍霸道与周围破破烂烂歪七扭八的小屋平房形成了强烈而鲜明的反差，极大的反差。这种反差高高地吊起了过路的胡同串子、家庭妇女们的好奇心，纷纷驻足仔细观察。女人们看看，摸摸，看完摸完后纷纷指指点点议论感慨一番，就蔫蔫回家了。男人呢，就不同了，看完摸完了还要想想，看看人家，再瞅瞅自己这辈子混的，人家的一辆汽车都快赶上咱三口人住的房子大了，唉！咱儿还活着干吗呀？干脆一个猛子扎茅坑死了算了。一个摇着大蒲扇的胖男人自言自语嘟嘟囔囔，颠颠手里的猪头人一甩手回家了。眼不见心不烦，想归想，烦归烦，还是憋了一肚子气。自己本来活的好好的，干吗非看见它不可呀？没事找事嘛，胖男人回到家就就着猪头人借着大塑料桶里的高粱烧浇愁，浇着浇着就愁更愁了，就借酒撒疯，摔盘子砸碗打老婆骂儿子，弄的家里一晚上鸡犬不宁人仰马翻，才躺到炕上挺尸去了。呼噜打得山响，弄得隔壁人家头半宿谁也睡不踏实。这就是穷人和富人没钱人和有钱人贱人和贵人小市民和大市民的差别？也许吧。

　　马浜琪琪一前一后走在弯弯曲曲的胡同里，根本不知道身后发生的这一切，更想象不到正是由于他们的悍马将要引起一场家庭纠纷进而又演变成一场家庭暴力。

　　胡同深处有一座小小的院门，都歪七扭八了，院墙上的砖砖瓦瓦也残破不齐了，七出来八进去的。院子里的小东屋是一个挂着半截白门帘子的理发铺，也是小小的，小的进去俩人就转不开身了。屋里，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正在给马浜刮脸，马浜仰面躺在一把老旧宽大的牛皮理发椅子上，嘴巴四周涂满了肥皂沫。白胡子老头儿戴着一副圆框老花镜，嘴里歪叼着半截烟卷，一付漫不经心又随心所欲的样子。这个老头就是曾经救过马浜一命后来又辅佐马浜从一个穷光蛋变成了大富翁的右派干爹。

　　午后的阳光懒懒淡淡地照进小屋里，屋里静静的，静的只能听见老头儿手里的剃头刀在马浜脸上“欻欻”划过的声音。很有节奏。小屋里充满了肥皂头油混合而成的理发馆的味道。

　　琪琪坐在屋角里的一把小马扎上，好奇地看着屋里的一切，闻着屋里那种理发铺特有的味道，便想起了小时候跟着爸爸剃头刮脸的童年时光。那时琪琪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吧，爸爸每次刮脸都叫愿意叫上小琪琪，也是这样一个坐落在巷口的小小理发铺子，进去俩人就显着拥挤的一间小屋，小屋里也只有这样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唯一不同的是，家乡那个白胡子老头儿总是笑眯眯的非常和善可亲，一笑就像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想着想着，琪琪又想起了每次爸爸剃完头，都会摸出二分钱让琪琪去买好吃的，琪琪就高高兴兴拿着带有爸爸体温的二分钱到理发铺对门的小杂货铺里买一疙瘩黑乎乎的糖稀，卖糖稀的也是一个老头儿，一个没长胡子的白白胖胖的小老头儿，老头儿用两根小竹棍在糖稀罐子里搅来搅去，最后挑出一小疙瘩糖稀双手小心翼翼递到琪琪手里，琪琪更加小心翼翼地接住，看了又看，看完了再闻闻，然后伸出舌头尖舔一下，轻轻的，顿时一种又甜又苦还有些涩的滋味便充盈了琪琪的口舌之间。那一小疙瘩甜甜涩涩的糖稀构成了琪琪童年的美好记忆，直到现在一想起那疙瘩糖稀，琪琪的嘴里还会溢出那甜甜涩涩的味道。

　　琪琪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有些迷离了恍惚了，仿佛有回到了童年跟着爸爸理发的时光。最后琪琪的目光紧紧钉在老头儿的刮脸刀上。

　　这就是你新娶的媳妇？老头儿吹了吹嘴里歪叼着的烟卷儿问。马浜呜呜两声算是回答。

　　琪琪赶紧替马浜说，对，我就是，我就是马浜的媳妇。干爹，上次我们结婚您老人家也没去，后来……

　　“噗——呸——”老头听了琪琪的话狠劲吐出嘴里的烟屁不客气地打断了琪琪说，我问浜儿呢，没问你，老头儿说完端起小桌上一只脏乎乎黑黢黢的紫砂茶壶有滋有味地吸溜了几口热热的茶水，吧嗒吧嗒嘴才又接着给马浜刮脸。

　　琪琪吐吐舌头，偷偷一乐，心说还真让马浜说对了，干爹果然是个怪老头儿，说出来的话能把人噎个跟头。来之前马浜就嘱咐琪琪说，我干爹脾气古怪，说话没准儿，别跟他老人家一样着，说完马浜叹了口气又说，干爹这一辈子不容易，一个人都待独了。琪琪还是没想到干爹说出来的话这么噎人，她被干爹噎得一愣一愣的喘不上气来。

　　老头儿这时又开始说话了，先点上棵烟，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唉！人这一辈子呀，可不能太贪得无厌喽，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别强求，万事都要把住个度，过了度就全玩完。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呀！老头嘟嘟囔囔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马浜说。这会马浜没言声，他的嘴还占着呢。琪琪更没敢接茬儿。

　　你现在是有了钱了，有了俩臭钱儿，就应该多干点好事善事，多干点积德的事，少到处招摇露富，不就是娶个媳妇嘛？啊？至于折腾那么凶吗？满大街都成你们家的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马浜刚死了媳妇又娶了一个是吧？什么小岁数了，人事儿不懂狗屁不通！该收敛着点儿了，五十的人了还能蹦跶几天呀？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挣多少钱是个够哇？没够，永远也没够的时候，人呀就是贪得无厌，说起别人来会说着呢，一旦说到自己个儿就满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说着老头儿又端起小茶壶，琪琪赶紧站起来为老头儿续上水，这回老头倒没反对。

　　你说说，你都五十多的半大老头子了，黄土埋半截的人了，娶这么个妖里妖气的小媳妇干吗呀？嗯？自找罪受。老头儿说着尖锐的目光扫向了琪琪，琪琪吓得赶紧低下头不敢正视老头儿的目光。

　　外人看着倒是不错，那么大岁数了，能娶这么个比自己个儿丫头大不了几岁的小媳妇，还挺俊巴儿，多风光啊！多美的事儿呀！羡慕啊，眼红啊！可谁难受谁知道，那滋味好受哇？比你丫头大不了几岁，将来怎么办呀？啊？马浜听到这儿嘴里含含糊糊答应着。琪琪的脸已经红透了，恨不得有个地缝儿钻进去。

　　人们听着你是这么说，背后还不定怎么说呢。有人说，那个女的也是贱骨头，贱到家了，图什么呀？年纪轻轻的找了个爹。另一位说了，图什么？你说图什么？图钱呗，还图什么？别看现在是风光了，享受了，气派了，将来呢，准有她后悔的时候，到那时候，后悔也就晚喽！这是我亲耳听见的，就在胡同口上，一男一女唠闲嗑说的。还你们结婚我没去，我他妈不去我都嫌丢人现眼！

　　这时马浜刮完了脸，嘴也腾出空儿来，说干爹，你就少说两句吧，多让人不了台呀……

　　我少说两句，我是想少说两句，我少说的了吗我？你怎么就不看看你自己做的那些事儿呀？啊？我再告诉你一句，天造有灾，人造有祸，我今天这话先搁这儿，你要不听我的早晚报应了拉倒，不信，咱们就走着瞧。马浜抻起条毛巾擦着脑袋脸脖子，一言不发，就像没听见一样。琪琪蜷缩在小马扎上，低着头，任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马浜说，干爹，你的话浜儿都记下了，我一定照你老人家说的做，夹着尾巴做人，再不敢到处招摇了，我们俩的事儿，你老人家就放心吧。

　　我他妈贱骨头，老是瞎操心，咸吃萝卜淡操心，我他妈是老不死的多嘴驴。刚才全当我是放了一串屁，行了吧？下回你也甭来了，省得我的话不爱听。走吧，走吧，赶紧走吧！白胡子老头儿发火了。

　　马浜蔫蔫地站着，一声不吭，趁老头儿回身掸椅子的空儿，掏出一张银行卡悄悄放到小桌上就要往外走。

　　站住！老头儿大喊一声。老头儿这一嗓子把刚刚起身的琪琪吓得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马浜到底也没说一句话，拉起琪琪快步逃出了小屋。

　　回来！你他妈给我回来！身后传来老头儿声嘶力竭的喊声。

　　直到马浜拉着琪琪跑到了悍马车上，马浜才长长喘了口气说，别生气了，干爹岁数大了，再加上文革时受了不少的刺激，精神有些失常了，你就原谅他老人家吧。年轻时干爹可不这样，当初你老公这条命就是他给捡回来的，你老公的事业要是没干爹也干不成现在这样。琪琪听了仍是哭哭啼啼的。

　　行了，琪琪，马浜一边给琪琪擦眼泪一边又说，就像干爹自个儿说的，就当他刚才放了一连串儿没滋没味儿的响屁你就不生气了。琪琪这才破涕为笑。说，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孝子呢！

　　马浜说那是！




三十三 凤儿姐逃家

　　凤儿姐走了，悄悄地走了，谁也没告诉，连表妹琪琪也没告诉。凤儿姐走了琪琪蔫了，彻底蔫了。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了凤儿姐，琪琪就没有了主心骨，就没有了定心丸，这时的琪琪昏天黑地六神无主，感觉就要天塌地陷了，感觉世界末日就要来到了。

　　琪琪是三天以后才知道凤儿姐走了的消息。那天早上，琪琪打开自己的QQ邮箱，凤儿姐今天早晨给琪琪发了一封告别信。也就是说凤儿姐今天才告诉琪琪她走了的消息。凤儿姐的信内容如下：

　　琪琪妹妹，请原谅姐姐的不辞而别，姐姐遇到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走的匆匆忙忙，没来得及和你当面告别。姐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顺利平安地到达目的地了。请你务必放心，千万别挂念，千万别到处寻找姐，姐在这里一切都好。我也许要几个月或半年也许更长的时间才能回去，现在还说不太好，不过到了姐该回去的时候，姐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的。

　　姐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保重好身体，遇事要三思后行，千万不要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同时也请你帮着姐姐照顾好你的外甥女三丫，替我去学校看看她。另外也要照顾好你老公马浜，马浜是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也是一个不会生活的人，特别要管住他不许喝大酒熬夜打麻将。特别要注意和大丫二丫融洽相处（在这方面，你以前表现的很好，开句玩笑话，你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非常称职的能够处理好各种复杂关系的的后妈，希望你能继续保持并不断发扬光大下去，把马家内部的各种各样复杂关系处理的更好，这样对你现在和将来才会更加有利）。另外，大色狼的事，请你放心，他肯定不敢再找你的麻烦了，千万放心，别害怕。我这样说是有把握的。万一他再敢找你别扭，也一定要沉住气，万万不可意气用事，一切等我回去以后再说，切记切记。看了我的信，不要给我回信了，今后有事我会主动联系你的。另，小玉的咖啡屋，你也要多操心，经常过去转转看看，查查她的账，遇事多帮她拿拿主意，我总感觉小玉还太年轻，经历的事少，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容易上当受骗。多多保重，特别是在一帆风顺的时候更容易得意忘形，干出蠢事来。就说到这里吧。再见。表姐。

　　琪琪是忍着泪看完凤姐儿的信的，看完以后再也忍不住夺眶欲出的泪水，接着便不管不顾哇哇大哭起来，直到哭了个昏天黑地，再也哭不出眼泪了，才想起应该马上给马浜打电话，自己现在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琪琪现在才意识到凤儿姐存在的重要性，失去了凤儿姐自己简直就变成了一个不会走路的小娃娃了。

　　不会吧？真的吗？她怎么能说走就走了呢？跟你逗着玩呢？也备不住是真有什么急事？过三两天就回来了吧？马浜听了凤儿姐离家出走的消息以后一句一句说着。很显然马浜有些心不在焉。

　　要是真因为什么急事走倒好了，我是担心凤儿姐被坏人绑架了，或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这封邮件我怎么看怎么不像凤儿姐写的，不会是有人逼着她写的吧？琪琪抽抽噎噎地说着，眼前立刻浮现出凤儿姐被几个凶狠的大汉逼着给自己写信的情景。

　　马浜听了琪琪的话，这才着了急上了心。宝贝儿，你冷静冷静，千万别再胡思乱想了，我马上找道儿上的朋友，让他们帮着扫听扫听，一有消息我马上就告诉你。马浜安慰琪琪道。

　　要不赶快报警？打110，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浜哥，老公，你帮帮我吧，我可离不开凤儿姐，真的离不开……

　　你想哪儿去了，别把这个社会想的太黑暗太可怕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凤儿姐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再说凤儿姐那个人还是非常精明的，绝不会有事的。

　　浜哥，我怕，我真怕凤儿姐有什么危险再……琪琪说着说着又泣不成声了。

　　别怕，宝贝儿，我马上打电话联系，也和公安局的朋友联系联系，你等着，千万不要出门，老老实实在家等我的电话，听话啊。马浜说完放了电话。

　　琪琪一个人在家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着急，如果凤儿姐真的遇到什么危险，那自己就没法活下去了。

　　想到这儿，琪琪立刻想到了凤儿姐的女儿三丫，比拿急匆匆来到学校仔细询问了三丫。三丫说，妈妈昨天也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要离开家一段时间，有什么事找琪琪阿姨。没说去哪吗？也没说去干什么吗？琪琪问。没说。三丫答。琪琪又问了最近凤儿姐的一些情况，三丫头说这些日子经常有一个男的给凤儿姐打电话发短信，别的就不知道了。三丫头在郊区一个寄宿双语学校上小学五年级，大人的一些事情还说不太清。

　　一个男人？你见过吗？没见过。只是上周六，那个男人开着一辆大汽车把妈妈送回家。什么颜色的汽车？什么牌子的汽车？琪琪着急地问。三丫头想了想说黑色的小轿车，什么牌子的不知道。我妈妈怎么啦？没什么，你妈妈到外地去了。琪琪安慰着三丫说。

　　琪琪终于没有从三丫那里打听到凤儿姐任何有价值的消息。从此以后，琪琪变得越来越烦躁，动不动就想发火，动不动就想骂人，但她却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只是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地哭，大声地哭，在哭声里发泄着自己对凤儿姐的思念，也企图在哭声中找到凤儿姐不辞而别的答案。她怎么也想不通，凤儿姐为什么撇下自己一个人悄悄地走了，而且走的那样干脆，连自己的女儿也瞒的严严实实的，即便真有什么急事，也不至于连个招呼也不打吧。

　　现在，琪琪每天早晨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打开电脑上网查看自己的邮箱里有没有凤儿姐的信，有时半夜醒来也会看看。结果每次都是失望。琪琪每天都按凤儿姐留下的邮箱地址发邮件，但每次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凤儿姐呀凤儿姐，你究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呀？没有，没有怎么这么急急忙忙地抛下我跑了呢？而且跑的无影无踪，你不知道琪琪都快急死了吗？

　　马浜告诉琪琪，黑道白道的朋友下午就先后回了信，说最近没有发生任何绑架案件，也没有发现任何女人失踪的线索。琪琪听完又是一阵抽抽噎噎的哭声，连日以来她已经把嗓子哭哑了，琪琪哭来哭去还是认为凤儿姐是被人绑架了。马浜最后说凤儿姐肯定出不了事儿，如若真的有什么事儿，我马浜为她偿命还不行吗？琪琪说，屁话。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凤儿姐还是音信皆无，琪琪也就不再着急了，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就是急死也于事无补，凤儿姐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琪琪这才渐渐冷静下来，只好不时地回忆凤儿姐在时对自己的种种好处，以此来安慰自己对凤儿姐强烈的思念之情。同时，琪琪又把对凤儿姐的思念和感恩转移到了三丫身上。正赶上放寒假，大丫二丫三丫全回来了，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丫头更是整天叽叽嘎嘎围着凤儿姐转悠，小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琪琪就成了孩子头儿，领着仨丫头出来进去变着法地疯跑疯玩。

　　一天，二丫提出想滑雪，琪琪说，滑什么雪，没看今年一场雪也没下吗？傻！二丫不服气地说，天不下雪人就不会造雪啦？对，对！大丫三丫也跟着吵吵。琪琪便领着她们来到郊区新建的一个人造滑雪场去滑雪。一看，几个丫头全泄气了，人造雪场只是一层薄薄的雪皮刚刚盖住了黄土，有的地方才雪化了，露出了脏乎乎的黄土地。实在没意思，四个人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回来的路上，二丫又提出了一个新要求，去哈尔滨滑雪。琪琪听了还以为二丫开玩笑随便说说呢，就说，行，你就是上天边儿也行，不过你爸爸也得去，我一个人可管不了你们仨调皮鬼。那知二丫却当真了，回去以后就磨着马浜去哈尔滨，那些日子也正赶上马浜公司没什么事儿，就一口答应了二丫。

　　来到冰天雪地的哈尔滨，正赶上头一天下了一场大雪，三个孩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一个个高兴的又蹦又跳，搂着琪琪直喊琪琪妈万岁，这是路上三个孩子给琪琪起的一个新称呼。

　　一家人在哈尔滨玩了整整一个星期，好说歹说三个丫头才答应往回返，回到家已是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的时候了。

　　琪琪此次哈尔滨之行收获颇丰，除了在三个孩子那里得了琪琪妈这个新称呼以外，还有一个更大的意想不到的收获，就是完全彻底地知道了凤儿姐的下落和凤儿姐当初突然离家出走不辞而别的原因。




三十四 巧巧开苞

　　从哈尔滨回来以后，马浜和家人一起高高兴兴开开心心地过了一个团圆年，虽然少了凤儿姐这个热闹人，但有三个孩子整日吵吵嚷嚷叽叽喳喳，院子里倒也也不显得冷清，反倒比往年更热闹了。

　　过了年，马浜又想起了巧巧，便一头扎进《巧巧的故事》里，迫不及待地和巧巧缠绵起来。

　　老话说久别胜新婚，马浜在和巧巧的缠绵悱恻中充分体会到了这句老话的深刻内涵。不有的在心里感叹，说的太对了。多日不见了，巧巧变得更乖巧更水灵更有滋有味了，身上又多了一种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的气息。马浜陶醉在小说作者绘声绘色活灵活现的描写里，更陶醉在自己无边无垠的想象当中不能自已。只可惜的是，那个作者却好长时间没有上传新内容了，留下一个巧巧一夜情深的大包袱还没来得及抖开就撒手了，也不管着急上火滥眼皮的马浜。急的马浜望眼欲穿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找到小说的作者狠狠地骂他一顿也解不了自己的心头之恨。马浜没办法，想来想去只好强按下自己的心头之火，耐下心来从头翻看前面的章节。前面的章节里最吸引马浜眼球的就是巧巧开苞那一章，写得太形象了太逼真了太过瘾了。看着看着马浜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了，就像是亲历其境亲自动手操刀一般酣畅淋漓痛快无比，享受哇，享受！快乐呀，快乐！马浜便又从头至尾仔仔细细研究咂摸了巧巧开苞一章。

　　巧巧开苞这一章写的太精彩了，也难怪把马浜迷得五迷三道六神无主欢乐无比，看了无数遍了也看不够看不烦，而且越看越爱看，越看越想看，每看一遍都能琢磨出新滋味儿来。看着看着马浜就开了天眼，就像着了魔能够把眼前的一个个呆板僵硬的方块字看活了看动了，渐渐幻化成了一幅幅连动的画面，就像看电影一样鲜活生动起来……

　　——巧巧变成了一个打扮时髦的城里成熟趣味盎然风姿翩翩的姑娘，浑身上下透着金黄色的秋天的成熟气息和韵味，食指和中指非常老练地夹着一支女式长支摩尔牌香烟，风姿绰约地坐在酒店前厅里小口小口品着咖啡。发型也从刚进城时的一根大辫子变成了一个乖乖巧巧简简单单的小蘑菇头，浑身上下举手投足之间自然而然洋溢出一种女人风情万种摇曳生姿而又目空一切的味儿，引逗的进进出出的男人们无不驻足观赏指指点点。

　　——晚上，妈咪和几个小姐妹陪着巧巧在酒店餐厅的豪华雅间里喝酒作乐，满天的星星一个月亮，众星捧月一般，巧巧开心地吃着喝着笑着。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一瓶瓶法国进口的猩红色葡萄酒林立其间（其实八九百一瓶的法国葡萄酒不过是老板二十五块钱进的假货）。一胖一瘦一老一少两个男人鹤立鸡群般坐在花花绿绿的女人堆儿里闲扯淡。

　　这里比起巧巧当初在街头烧烤摊儿大排档来简直是天上地下两重天。窗外闪闪烁烁忽明忽暗的霓虹灯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照在巧巧身上，巧巧全身就不断地变幻着颜色改变着花样，斑斑点点扑朔迷，像个变幻无常的小狐狸，晃得两个男人睁不开眼抬不起头。紧挨着巧巧的那个秃了顶的老男人使劲儿眨巴着一双小眯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灯影里变化无穷的巧巧，看呆了，看傻了，看的酒忘了喝菜忘了吃了烟忘了抽，直到手里刚刚点着的一支烟燃尽了烧到了手指头，老男人才“哇啦”一声惊叫，从大梦中醒来。

　　——深夜里，在一个豪华标间里，妈咪正在苦口婆心滔滔不绝诲人不倦十分耐心地和巧巧说着什么，解释着什么。巧巧不时提出新形势下面临的各种各样新情况新问题新困难，妈咪翻来覆去不厌其烦地掰开了揉碎了给巧巧讲新观念新思路新方法，直说的口干舌燥吐沫星子四溅两眼发直，巧巧还是一知半解瞪着两只茫然的眼睛痴呆呆地看着妈咪不知所措。

　　完了，完了！费了半宿牛劲儿，全白说了，全成对牛弹琴盲人瞎马了，我这大半宿工夫又算是白搭了。怎么就这么死心眼一根筋花岗岩脑袋不开窍呢？怎么就是听不明白中国话呢？妈咪心里急得火星子乱溅，“噗噗”有声，就像电焊时冒的星星之火，可又不敢发泄，只好耐下性子从头再做一遍巧巧的思想工作。巧巧这才初步转变了观念，更新了思想开拓了视野，终于开始树立起开拓创新迎接新挑战战胜新困难的勇气决心和信心。

　　——妈咪正和酒店老板，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在办公室里汇报着什么，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大班台后面的老板不耐烦地挥挥胖手轰了出去。妈咪点头哈腰退出了门，才顾上用手背抹一把额头上冒出的一层冷汗。

　　——巧巧仍然一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样儿坐在前厅抽烟看时装杂志喝咖啡，优哉游哉地晃悠着穿了肉色丝连裤袜子的二郎腿。妈咪气喘吁吁跑到巧巧身旁，紧挨着巧巧坐下又是连比划带说。巧巧仍然有滋有味地抽着烟品着咖啡，一小口一小口的，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从容淡定。

　　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有再一再二没再三再四。妈咪也是人，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几次软钉子碰过后，妈咪终于决定给巧巧下药了，这个榆木脑袋只有靠药来开窍了。

　　——晚饭过后，巧巧又来到前厅喝咖啡，这次巧巧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妈咪陪着一起来的。也不知是妈咪约的巧巧还是巧巧约的妈咪，还是两人碰巧在什么地方邂逅的，反正是两个人手挽手肩并肩亲亲热热一起来的，又一起坐在咖啡座上。此时此刻，妈咪与巧巧绝不像是上级和下级的关系，绝不是领导与员工的关系，而更像是一对亲密无间志趣相投同志加姐妹般的闺中密友。走的时候两人更是亲亲热热勾肩搭背，妈咪是个小个子，足足比巧巧矮了半头，妈咪的粗胳膊老胖手搂着巧巧的小蛮腰，显得很是吃力。巧巧的纤纤小手搭在妈咪宽厚柔软的肩膀上，却很是舒服。巧巧下台阶时的步履有些杂乱无章，妈咪的脚步就很难做到与巧巧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妈咪的台阶下得气喘吁吁。

　　——夜晚，深夜，外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酒店里的灯光也暗淡下来，偶尔有一个人走在软绵绵的羊毛地毯上，也是悄无声息，像夜里窜来窜去的流浪老猫一样。猫鼻子又尖又灵，仔细嗅嗅闻闻，便闻到从每一扇关的紧紧的客房的门缝里流露出的一股不易察觉的气息，一股暧暧昧昧的脂粉气息，香香的甜甜的软软的，不仅让人陶醉其间，连老猫闻了也像喝醉了一般。这种无色的略带香味的气体，不仔细闻还真闻不到，可想而知每扇门里都在静悄悄地进行着激烈的地下或半地下搏斗。而妈咪此时已经安然地进入了梦想，甜美安静踏踏实实松松垮垮的美妙无比的梦乡，已不再年轻的脸上满是微微的不易察觉的满足的笑窝窝，是梦见了自己年轻时的绰约风姿？还是梦中捡了个大大的金元宝？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一间豪华套房里，酒店人员习惯称之为豪套的房间里，灯光略微有些暗淡，在这暗淡的灯下，可以看到巧巧正全身赤裸四仰八叉地敞开着仰面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四肢被绑在床的四角，整个身体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大”字型，如一只等待刽子手宰割的可怜巴巴的小羊羔，脸上布满了道道泪痕，两只眼睛空洞绝望地望着装饰考究的天花板，像是被天花板上大写意般的弯弯曲曲的花纹吸引住了。巧巧小小的嘴被一团看不清颜色的布团堵住了。这时一个和巧巧同样**看不清长相和肤色的大汉跃跃欲试地来到床前，看着床上的巧巧，内心深处发出了阵阵鬼哭狼嚎的狂笑声。大汉围着床转了一圈又一圈，突然一个前仆，便像一座轰然倒塌的大山重重地压在了瘦弱小巧的巧巧身上。随着一声发自大汉内心深处的压抑的怒吼，镜头慢慢摇向了花里胡哨的天花板，画外音只是大汉从嗓子眼儿里发出的一声声低沉的怒吼。

　　妈的，可惜，太可惜了。马浜这时才看清楚眼前一个个的方块字，方块字后面是长长的……作者写到这里，仿佛是很不情愿地很对不起读者地画了个半圆型的括号，括号里写着此处略去123个字。看着那一溜长长的……，马浜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可又没有解决办法，只好展开自己丰富联想的翅膀，任凭的思绪自由自在地遨游在作者为他留下的浩瀚的想象空间里。就在这时，镜头又及时回到了仰躺在床上的光溜溜的巧巧身上，然而只是从头到脚轻描淡写地一扫而过，还没来得及看清，画面就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后变成了一片黑暗。随着画面的彻底消失，马浜的脑海里立刻蹦出一个疑问，巧巧还是处女吗？这一章的题目不是叫开苞吗？怎么一点儿也没交待清楚呀？每次看到这里马浜就为作者的粗心大意马马虎虎而义愤填膺而拍案大骂。大骂作者不是玩意儿，越写到关键时刻紧要关头越装洋蒜越拿一把儿。你不写老子还不看了呢，老子自己接着写，有什么了不起的呀？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就你一个人能写小说，错了，你再能写还能写的过人家老曹吗？人家老曹的《红楼梦》那才叫名著呢，世界名著。况且连世界名著还允许别人接着写呢，你一个三流小作家的小说还不许我马浜续写续写呀？老子这是看得起你，给你脸呢。我可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还一把一把往下撕啊！

　　马浜的续写版本有好几个，有的版本把那个大汉写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阳痿患者，面对天仙样的巧巧，折腾了半天，根本就没办成事儿，结果巧巧也就免遭一场大祸而保全了自己的处女之身。这个版本充分肯定了巧巧的处女身份，充分表现了作者马浜同志一颗同情女性热爱女性的慈悲善良之心和正义之感。

　　第二个版本开始就否定了巧巧的处女身份，根本早就不是处了，连副处也算不上了，顶多算个副科级调研员。大汉忙活了大半宿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上了那个花言巧语老黄瓜刷绿漆——还装嫩的老妈咪的当了。大汉咽不下胸中这口闷气，当下找到老妈咪理论，老妈咪狗脸一翻，立刻叫来几个年轻的穿着警服的大茶壶，连打带骂把光头男人光着屁股轰了出去。结果大汉跑到大街上被迎面开来的一辆大卡车撞了个粉身碎骨，撞得大汉的胳膊大腿肠子肚子上水下水满大街都是。

　　第二天早晨大汉的遗属们倾巢出动，满街筒子踅摸了一上午，也没把大汉的尸首凑全喽，差了一颗心和半只手。后来经过公安人员半个多月的认真排查仔细分析，排除了人为作案的怀疑，结论是半夜里满大街闲逛的流浪狗们逛累了逛饿了，就把大汉的一颗心和半只手当做夜宵咔吧咔吧嚼着吃了。这是马浜最得意的版本。其它还有许多续写版本，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此后，马浜常常在心里自诩为作家，一天突然心血来潮，便通过熟人的熟人朋友的朋友宴请到了市作家协会的主席先生和秘书长同志，马浜同志首先恭恭敬敬奉上自己的大作，就开始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两瓶茅台下了肚，直喝到弯弯的月亮爬上来，主席先生和秘书长同志还是意犹未尽，又要了一瓶茅台喝干了，才依依不舍相见恨晚地握手惜别。

　　第二天一上班秘书长同志就给马浜送来了大绿的市作家协会会员证，还说主席先生说了，马浜同志的大作既充满了浪漫主义的夸张色彩，也在荒诞不经中批判了那群饥不择食的野狗们。这群野狗暗喻了趁人之危的缺乏爱心不讲道德的势力小人，是全篇的点睛之笔，颇有大家鲁迅先生的遗风。马浜一乐，晚上又请主席先生和秘书长同志来了一个全套的——喝酒洗澡卡拉OK，卡拉OK完了……彻底潇洒走了一回。




三十五 琪琪看透了一切

　　自从琪琪知道了表姐突然离家出走不辞而别的真正原因以后，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摧残伤害和打击。琪琪怎么也没想到，表姐原来是这样一个表里不一不仁不义的人，是这样一个阳奉阴违两面三刀自私自利个人主义的势力小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当面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背后却捅刀子挽套子陷害自己的亲表妹。为什么呢？这究竟是为什么呢？琪琪彻底失望了绝望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个世界对自己太不不公平太不公正，好不容易有一个深深爱着自己的像亲姐姐一样像母亲一样的好表姐，老天却又让她永永远远地离开了自己，把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抛在了一座小小的四合院里。这样孤苦伶仃的苦日子何时是个头儿哇？琪琪这些日子总是一个人坐在屋里自问自答，可许许多多的难题却永远找不到答案。

　　这些日子马浜又喜新厌旧全身心地沉钻进了巧巧的温柔之乡石榴裙底下乐而忘返不能自拔。日日早出晚归，天天酩酊大醉，回来以后澡不洗牙不刷，就刻不容缓地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像扔一条死狗那样重重的狠狠的一扔，一会儿就打开了山响的大呼噜，高一声低一声吱吱哇哇，像拉风箱，而且还是拉一只露了风跑了气的破风箱。夜里的琪琪更显得孤零零的可怜巴巴了，一个人卷缩在沙发上躲在黑暗中，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猫。白天更难熬，孩子们一个个都去上学了，院里屋里寂静难耐，躲无处躲藏无处藏。有时候琪琪也想学凤儿姐的样子逃家出走，可自己又怎么能够跟凤儿姐比呢？往哪里走呢？

　　一天，琪琪一个人去医院做妇科检查，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失去了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这辈子再也别想做母亲了，自己已经没有做母亲的权利和资格了。真让凤儿姐说着了，自己生来就是当后妈的命，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来给人家当后妈来了。认命吧，人不能和命争，准是自己上辈子缺了大德，这辈子老天罚自己下来赎罪来了。琪琪变了，变得心灰意懒了对火热的生活失去了信心。这辈子再没什么追求了没什么理想了更没什么抱负和远大前途了，混吧，浑浑噩噩混吃等死吧。

　　以前都是凤儿姐陪着自己去体检，看来每次都是凤儿姐在医院提前打了埋伏蒙骗自己。不过凤儿姐也许是好心好意，善意的谎言吧。想想自己为了马浜生个一男半女而整日里死皮赖脸使出浑身解数追着赶着勾引马浜上床****。可笑，多可笑哇，太可笑了！可笑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可笑到了极点。琪琪想着回到家里，把自己几年来买下的所有药书统统抱到院子里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把那些熬药的普通砂锅电砂锅电磁砂锅一只一只砸了个粉碎，心里才稍稍舒畅了些。

　　晚上，琪琪在电脑上给凤儿姐写了一封长长的信，虽然琪琪明明知道凤儿姐根本不可能看到这个邮件，可琪琪还是要写，还是要一丝不苟认认真真地写，带着深厚的姐妹感情来写。有些话必须得说出来，不吐不快，要憋在心里不说出来，非把自己憋出病来不可。

　　亲爱的表姐，亲爱的凤儿姐，姐姐，姐。琪琪连着写了几个称呼，都觉着不合适，总是别别扭扭的，这个时候到底称呼凤儿姐什么好呢？琪琪陷入了沉思。自从知道了凤儿姐离家出走不辞而别匆忙逃窜的真正原因以后，琪琪就感觉凤儿姐在自己心目中变成了一个遥远而陌生的恶棍泼妇河东狮吼的坏女人，再具体点儿说，过去那个温柔体贴的凤儿姐已经变成了自己心目中一段遥远的不可能再回来的永恒的回忆，就像是刻在墓碑上的碑文，只能回忆不能再现了。原先那个凤儿姐在自己心中已经死了，变成了一具躺在棺材里的为来得及腐烂的冷冰冰的僵尸。最终琪琪经过再三斟酌决定还是用凤儿姐姐的称呼比较合适。

　　凤儿姐姐：你好吗？时间过的可真快呀，一晃我们快一年没见面了，我好好想你哟，想的茶饭不思心情恍惚满嘴吐酸水流哈喇，没了你的日子是那么暗淡无光，连每天的太阳都失去了往昔的光芒像戴了一副墨镜。不知最近你在忙着什么大事，三丫头同母异父的小弟弟还好吗？体重多少斤了？你剖腹产了吗？奶孩子了吗？身条还保持住的好吗？还像以前那样杨柳细腰水蛇般的小蛮腰吗？**下垂到了肚皮上吗？琪琪一连提出了几个不怀好意恶作剧的问题，怎么解气怎么解恨怎么问，句句问在表姐的七寸上也难解自己心头之恨满腔怒火。

　　你的三丫头很好，学习成绩也不错，已经从全班倒数第三名的位置上前进到了倒数第五名，我会照顾好她的，我会像照顾自己的亲女儿一样照顾她的，请放心。不管你是什么样的鸟人，孩子还是可教育好了的子女，不能纯粹以出身就一棍子打死，老子英雄儿好汉的论调早在三十年前就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你就一千个放心吧。我们一家全好，你的表妹夫马浜也特别好，就是喝大酒的毛病时好时犯，怎么也改不彻底，也许是他各方面压力太大的缘故，我会慢慢劝他的，也请你放心。大色狼倒是像你说的那样规规矩矩老老实实，一直没找过我的麻烦，那是个小人，也容易满足于几个小钱。不像他的前妻那样高瞻远瞩运筹帷幄之中，站得高看得远，一下子就能预测出十年甚至几十年以后的事情，而且是未雨绸缪饱带干粮暖穿衣，一下子就牢牢地抱住了一棵参天大树好乘凉，不仅自己乘凉而且子子孙孙都可以乘下去，真可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哇。你说对吧？凤儿姐姐。

　　小玉的咖啡屋还不错，新开张的那两家分店甚至效益比原先的老店还要强，小玉这个丫头长高了长大了，能够独立自主地生活了，最重要的一点小玉不是那种贪得无厌见钱眼开的小人，更不是那种站得高看得远的长着前后眼的抱大树的高人。也算我没白疼她一场，我这辈子也就放心了。

　　刚才问到你，开了几句玩笑，请别在意，最后再郑重其事地啰嗦几句，不知你那里的情况如何，肯定很辛苦吧，生孩子可是女人一生中最大的一道难关，虽然你不是第一胎，但也会很难的，不知孩子怎么样，一定又白又胖吧。生了孩子后你的身材保持的怎样？还是那么风摆杨柳苗条漂亮招人眼球吧？男人的回头率统计过吗？这次是顺产还是剖腹产？有奶吗？可别变成个又蠢又胖的小老太太呀。我相信我的凤儿姐永远不会变老的，就凭你过人的聪明才智一定会永远年轻越活越年轻下去的。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们都想你了，我们都亟不可待地想看看孩子，看看孩子长得像谁呀？像你还是像他爸爸？不管像谁，都错不了，长大以后肯定是个帅呆了的棒小伙儿。孩子他爹给他起的名字好吗？我觉着你给他起的嘉城还不错，叫起来挺顺嘴的，就是和香港的李嘉诚老先生重名了，有拾人牙慧之嫌。还是他爸爸给他起的祖望比较好，只是显着有些老气横秋，像是清朝民国时期的小孩子。不知你们商量好了没有，如已经定了，就请提早告诉我一声，我要给孩子准备一份厚礼，以欢迎他来到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切记切记。

　　姐，回来吧，赶快回来吧！一个人在外面，虽说有两个月嫂三班倒地伺候着你，但总不如在家里方便自在踏实，再说回家以后我还可以帮你照顾孩子，虽然我这辈子再没做母亲的资格了，但我还有一颗爱孩子的心，我一定会像爱自己的亲生儿子那样爱咱们的孩子的，你放心。要不我就把你的儿子认作干儿子吧？姐，快回来吧，踏踏实实安安心心地回来吧。我知道你怕我生你的气，你不还犹犹豫豫的，你放心，我绝不是那种眼界狭小斤斤计较睚眦必报针尖对麦芒不依不饶的小气女人，不是有句老话说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吗？我们是比兄弟还要亲的亲姐妹，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呢？况且你这样做根本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这是做了一件助人为乐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大公无私公而忘私的大好事，天下第一等一的大好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百利无一害的大好事，还怕什么呀？还有什么可怕的呀？即便我是一个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小人，可在足智多谋决胜千里的凤儿姐面前又有什么蹶子敢尥呢？就是尥蹶子也尥不出你老人家的手心呀？也会像拿着鸡蛋碰石那样碰的头破血流自取灭亡啊？别再犹豫了，姐回来吧，快点儿回来吧。

　　写到这儿，泪水模糊了琪琪的眼睛，自己这是怎么啦？前言不搭后语的，到底想说什么呀？琪琪从头至尾又看了一遍写给凤儿姐的信苦笑着想。原本是想狠狠地骂凤儿姐一顿以解心头之恨，可写着写着怎么又动了恻隐之心了？简直是文不对题前言不搭后语。这让凤儿姐看了会怎么想自己呀？神经质？变态？气坏了？急疯了？琪琪越想越后悔越想越生气，生自己糊里糊涂没囊没气，一怒之下就把这封邮件永久性删除了。想想又觉着自己非常可笑，极为可笑，可笑到了极点，不，是可悲，可悲到了极点，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封根本发不出去的邮件，怎么还这么认真呀？琪琪真后悔在哈尔滨那个夜晚，只顾了看邮件了，没来得及先把凤儿姐的地址记下来。真是忙中出错胡子眉毛一把抓因小失大了，到现在连给凤儿姐的邮件都无处可投。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听天由命吧。

　　从此，琪琪对一切事情就看开了，看淡了，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呀？有什么大不了的呀？有什么想不开的呀？有什么可争可抢的呀？当多大的官叫大呀？挣多少钱是够哇？住多大房子叫大呀？人生不就短短几个秋吗？活着吧，活着就是享受就是幸福。人生一眨巴眼儿就过去了，古人说的好，人生苦短如白驹过隙，忽悠一下子就满头白发苍苍了，就快进棺材了。及时行乐吧，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想怎么乐就怎么乐呵。快快乐乐每一天吧。

　　琪琪从此就迷上了喝酒抽烟打麻将，开始还有些遮遮掩掩偷偷摸摸不好意思，背着马浜和仨丫头，后来就彻底放开了，放开了就不管不顾了，常常在酒桌上把马浜灌得一塌糊涂，还没喝完酒就找不着人了，一看马浜早出溜桌子底下去了。




三十六 巧巧一夜情仇

　　经过几年城市优越生活的滋养，巧巧如今已经从一个小村姑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风姿绰约的城里大姑娘了，虽然外表看来还是那样天真纯洁可爱，可骨子里却隐隐含着一种逼人的直捣黄龙般成熟气息，这种气息就像上满堂的大炮，一旦爆发出来必将形成一个巨大的气场，足以让所有男人为之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面前，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一旦盛开怒放就会招来一大群蜂蜂蝶蝶围着嗡嗡乱飞乱叫。巧巧现在已经成了玛利亚大酒店工资奖金最多地位最高的头牌小姐了。就像掌握着一门技术诀窍的工程师，连小姐的最高领导妈咪见了巧巧也会换成一副巴结谄媚的笑脸点头哈腰唯唯诺诺。这就叫一招鲜吃遍天，谁让人家巧巧掌握着核心技术呢，别的小姐眼红不服气背后骂大街也是白搭。有本事你也当头牌呀，没人拦着你。

　　还是在那间豪华的大餐厅里，巧巧还是坐在正中心的位子上，旁边众星捧月般围坐着几个男人，争先恐后地抢着替巧巧斟酒布菜，巧巧面前的吃碟里的菜堆成了小山，这些男人恨不得喂喂巧巧的心都有。一左一右紧挨巧巧而坐的是一个秃顶老男人还有一个帅气阳刚的棒小伙儿。妈咪坐在巧巧对面最下首的位置上，脸上满是巴结谄媚的假惺惺的笑容，这种笑容与其脸上厚厚的脂粉融为一体，妈咪的一张不再年轻的脸就愈发显得怪模怪样了。呆呆小妹在下面打杂跑龙套忙着为主宾和客人添酒上菜倒茶。巧巧完全成了这场酒局中地地道道的花心。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在巧巧的带领下来到一间KTV豪包，那个秃顶老男人率先请巧巧跳了一曲慢悠悠的慢三，又拉着巧巧引吭高歌一曲男女生二重唱《同桌的你》，妈咪坐在一旁轻轻地夸张地拍着手巴掌，一副很陶醉很投入的乖巧样子，让人忽然感到她年轻时的娇嫩和可爱。巧巧和秃顶老男人唱完了，其他人才纷纷粉墨登场表演，小呆呆也抽空儿和那个帅气阳刚的小帅哥合唱了一首《把根留住》。这时进来了几个花枝招展肉光闪闪的漂亮小姐，纷纷投向了其他几个男人的怀里，或坐或搂或抱。妈咪适时调整了包房的照明。

　　秃顶老男人暗中向妈咪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悄悄离开了包房。

　　在妈咪那间不大的办公室里，秃顶老男人和妈咪在热烈而紧张的气氛中争论着什么，时而激烈时而舒缓，终于两个人在一张黑字白纸上先后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后两人握手互致签约成功合作快乐。那个秃顶老男人临走还趁机在妈咪的早已不再年轻的脸上捏了一把，捏的妈咪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再次让老男人想起了妈咪年轻时候的花样年华。

　　妈咪和巧巧在巧巧住的那间行政套房里谈判，巧巧随随便便地靠在床上，手指夹着香烟，妈咪坐在放行李的小凳子上谦恭地和巧巧说着，那可是澳门来的大老板呀！有钱，气派，豪爽。如果你答应了，那可就像中国足球一样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呀！声名远扬四海知名了呀！啊？我的好巧巧，妈妈绝不会让你吃丁点儿亏的！名利双收哇巧巧。巧巧听了，嘴角微微向上一翘，似笑非笑，接着小嘴一撮吐出一连串烟圈儿，伸手弹了弹烟灰。巧巧姿势优雅，动作老练，然后才冷冷地说中国足球还没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呢，这辈子也甭想冲了。妈咪赶紧答话说，那是男足，女足可是为国争光为民族争气了。嗨！我就是那么一说，就那意思呗，别当真，巧巧，这次再给你加一成怎么样？妈咪喝出去了。妈咪说完咬咬牙，一副痛下决心赔了血本也心甘的痛苦表情。巧巧把长长的烟屁股按在烟缸里懒懒地无可奈何地说，那就按妈咪说的办吧，吃着人家的饭哪有不服人家管的道理呢？哎哟，我的大小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妈妈都快冤死了，这一大摊子事上上下下你也不是不知道，一天下来花销大了去了，什么黑道白道黑白两道，再加上公安工商税务城管这委那办的都快赶上李铁梅家的表叔了数也数不清，哪一家想不到都不行，还有……妈咪啰啰嗦嗦抬头一看巧巧早已微闭了双眼，赶紧打住话头蔫蔫地沿着墙根儿溜了出去。

　　夜晚，华灯初上，玛利亚大酒店正是一天当中最繁忙最紧张最进钱的时候，门外，停车场上挤挤挨挨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高档小轿车，只有几辆挂着公安牌照的警车羞答答地停在墙边暗影里，一扫白日里耀武扬威横冲直闯的霸道样儿。门内，人流如织笑语喧哗熙熙攘攘，一片繁荣昌盛的大好形势，从这里一点儿看不出此时此刻全世界上正在发生着要命的金融危机，还有三分之二的百姓和老板挣扎在生命线上。

　　那个妈咪说的来自澳门的秃顶老男人大老板和妈咪刚刚吃完饭，正神采飞扬地抹着油乎乎的大嘴巴子和妈咪高谈阔论说着什么，说到高兴时老男人咧开大嘴开怀大笑，满脸的肥肉跟着笑声一起颤颤巍巍。妈咪却笑得小心翼翼恰到好处点到为止。两人后边紧紧跟着那个小帅哥，手上拎着一只大大的重重的皮箱子。

　　那间巧巧他们吃过饭的豪华的雅间被临时改造成了一大间宽敞的卧室，人一进屋便被室内透出的一股子暧昧私密神秘的气息仅仅包裹住了。屋里的主色调是粉红色，那种非常暖融融懒洋洋的淡淡的粉红色，夹杂其间的是星星点点的浅黄色。正中间摆着一只豪华的足足有两个普通双人床大小的大床，地下铺着厚厚的深棕色羊毛地毯，人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在了床上。妈咪说这是从意大利进口的正宗的新款羊毛地毯，今年只供应意大利副部级或相当于副部级以上的领导干部，妈咪说完就识趣地退出了房间，轻轻拉上了房门。这时只见房间深处一道暗门无声地打开了，从门里款款走出了穿着一袭半透明白色纱裙的巧巧，透过纱裙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穿的粉红色三点式内衣。巧巧的一头咖啡色秀发高高盘在头顶，两眼若隐若现着一丝丝羞怯不好意思的光芒。巧巧冲秃顶老男人和小帅哥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绕床一周，轻轻坐在了床的一角。过了一会儿，一个光头小姑娘也从刚才巧巧进来的那道暗门里走了进来，仔细一看才看清楚，原来光头小姑娘就是呆呆，呆呆像个小丫鬟那样小心翼翼地站在了巧巧身边，手里还捧着一只青花瓷盖碗。

　　奇怪，小呆呆怎么剃了个光葫芦瓢呢？像个小尼姑。看到这里马浜纳闷地想。

　　那个小帅哥打开了屋顶的大灯，屋子里立刻变得明晃晃亮了。

　　巧巧这个头牌小姐的帽子绝不是天上掉馅饼掉下来的，也不是托关系走后门送钱送物跑下来的，也不是凭着其美色拉拢腐蚀革命干部下水得来的，更不是靠着祖上的阴德伸手向上级要出来的，因为巧巧家里祖宗八辈里从没出过李师师陈圆圆小凤仙之流的著名妓女老前辈。而是巧巧靠着谦虚谨慎勤学苦练不耻下问不断提升职业技能和服务水平干出来的：凭着自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真才实学逐步积累不断总结创新冒着一定的风险一步步打拼拼出来的。

　　说句实话，巧巧之所以能够赢得广大客户的喜爱和追捧，甚至能够满足不同性别年龄喜好的客户多方面需求，并不是因为巧巧长得多么漂亮多么天仙，仅仅在酒店同事当中比巧巧长得漂亮得多的小姐就比比皆是。那么凭什么就她巧巧当上了头牌当上了第一呀。唯一的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巧巧的综合素质应变能力非常之高，再进一步说就是，巧巧具有较高的职业修养和善于及时变幻角色的本领谁也比不了。

　　面对形形色色的顾客，不管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老是少，也不管是阳痿早泄同性恋姐弟恋恋物癖恋母情结恋父情结，巧巧从来都秉承童叟无欺平等对待热情服务满意为止的宗旨。从不消极怠工偷工减料偷懒耍滑以次充好假冒伪略，从不哄抬物价囤积居奇趁人之危趁机宰客。总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审时度势恰到好处恰如其分地按顾客需求服好务。对特殊顾客还不厌其烦地加以引导帮助也不多收一分钱。所以广大嫖客一来到琪琪身边立刻就会有一种宾至如归到了家的熟悉感，原本紧张羞怯的心情一下子就彻底放松了，随着全身心的彻底放松，男人天生的那种大无畏气概气势气魄便从心底油然而生，一下子变得雄心勃发气壮山河气吞万里如虎了。

　　巧巧还有一个秘而不告人的绝技，那就是根据对象的不同，角色变化及时准确恰如其分恰到好处，分寸火候力道都拿捏的准确无误。一场勇猛激烈的肉搏战持久战闪电战打下来，巧巧往往要根据敌我双方形势的发展变化，扮演好几个不同的角色。时而诱敌深入引蛇出洞，时而打入敌人内部，像一把尖刀插入敌心脏。时而又像一头温顺的小绵羊，软绵绵趴在那里任人摆布任人宰割而毫无还手之力。时而又像猛虎下山一般变突然扑向对方，变被动挨打为主动进攻，打他个猝不及防措手不及，一鼓作气直至把对手干净彻底地消灭在床上只剩下哼哼的劲儿再无还手之力了拉倒。

　　同样是计时收费，巧巧提供给客户的服务往往是超值的莫大的双重享受，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绵绵不断的美好回味。绝不像有的小姐妹那样，客人进了门裤子刚刚褪下一半儿，心里就恨不得客人立刻就稀里哗啦了，赶紧交钱走人。这就是头牌小姐与一半小姐的差异，这种差异主要体现在态度与长期形成的职业道德修养上。

　　“大家都要向巧巧同志学习，学习她一切以客户需求为中心全心全意为客户服务的好思想好作风好品德，学习她一切为客户着想，急客户所急，想客户所想，做客户想做而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助人为乐的高尚情操。”这一段摘自妈咪在酒店“全面深入开展向巧巧同志学习表彰动员大会上”的发言中的第二部分第三自然段。

　　这次巧巧可遇到了一对儿劲敌，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还是自巧巧从业以来遇到了最大的一次挑战。从小帅哥打开的大箱子里就可以看出来，那个秃顶老男人和帅小伙绝对是嫖行里的行家老手，技术高超，水平一流。箱子里面不仅装满了各种各样进口的原装的现代化电气化的新式装备，还有不少古代流传下来的传统的民族的老玩意儿。这里有些是巧巧见过的用过的，有些是第一次见到还没用过的。呆呆在一旁更是看的眼花缭乱啧啧惊叹不宜。不知道这两个男人能够使出怎样来对付巧巧姐。

　　看到这个场面，马浜乐了，咧着嘴呲着牙乐了。今儿可他妈有乐子看了，好好开开眼吧，马浜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想。眼前又出现了幻觉，方块字恢复到了活动的画面。马浜睁大了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画面，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哎呀！马浜看着看着突然大叫一声，我的巧巧，我的巧巧怎么变成秃子啦？画面中的两男两女都已**的一条布丝儿也不挂了，巧巧被秃顶老男人粗暴地扯去满头咖啡色的秀发提溜起来重重抛到床上。原来巧巧那满脑袋咖啡色秀发是个假头套。旁边站着的呆呆吓得大声惊叫起来，手里的茶碗差点儿掉地上。帅小伙赶紧上前扶住了呆呆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呆呆便一步三晃地端着茶碗送到了巧巧身边，正在巧巧伸手欲接时，秃顶老男人飞起一脚将茶碗踢飞，巧巧和呆呆异口同声地大叫一声“啊！”四个人便一起滚到了床上。

　　马浜兴奋地又喊又叫手舞足蹈，再也顾不上心疼巧巧那满头秀发了。

　　这场激烈的肉搏战最终以巧巧和呆呆丢盔卸甲伤痕累累抱头鼠窜而宣告结束了。尤其是巧巧，不仅留下了满身的累累伤痕，而且心灵上受到了极大的摧残，以至于卧床不起达三个月之久，直至落了个被丧尽天良的狠毒的老鸨妈咪扫地出门的悲惨下场，带着严重的头疼后遗症离开了酒店。

　　几年以后，巧巧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菜知道了这场惨烈的激战背后隐藏的巨大黑幕。原来自己和呆呆的那个悲惨之夜，是一老一少两个男人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和圈套。那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澳门有钱的大老板，只是澳门偏远山区里一个生产黄色光碟的地下工厂的两个三流小演员。这次个地下工厂策划了一部尼姑偷情的长篇电视连续剧，扮演女主角尼姑的演员，请的是香港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十八岁的女影星。这个女影星是个闲极无聊的大家闺秀，有着严格的家教。可不像大家熟悉的舒淇女士那样随随便便以脱为美以脱为乐趣，说脱就高高兴兴地脱的一丝不挂光溜溜**，说上床就上的天昏地暗慷慨激昂津津有味。人家大家新星拍电视剧不过是为了玩儿票解闷儿找乐儿，所以只答应穿着衣服拍戏，绝不脱一件衣服，更别说拍床上戏了。

　　制片人和导演把宝全压在了这颗新星上，票房就指着她了。便鼓噪唇舌好话说尽价码一抬再抬，人家新星却坚持不做丝毫让步步。制片人没了辙，只好咬着后槽牙答应了新星的要求。凡是尼姑的床上戏都找替身，可找遍了东南亚一带也没找到与女星长相接近的人。影片还差两个大陆的镜头，拍完就要杀青了。当制片人和导演来到巧巧所在的县级市拍外景时，无意间邂逅了巧巧。像，太像了，简直就是他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行，就是她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时制片人和导演就拍板了。

　　再一仔细打听，原来巧巧是某大酒店的头牌小姐，哈哈！那就更省事了，现成儿的，省了兜圈子绕弯子了，咱就来她个竹筒倒豆子——直来直去。导演信心百倍精神十足，以嫖客的身份嫖小姐的事由找到酒店老鸨妈咪，没费吹灰之力就把这只老土鸡说的五迷三道找不着北了，一会儿工夫就大功告成凯旋而归了。最终以嫖小姐的极低的价格拍下了全剧用不清的精彩床上镜头。

　　后来这部片子在香港澳门东南亚一带发行量巨大，创下了这个地下黄片工厂有史以来的收益率最高记录。而主要演员巧巧却落了个扫地出门的悲惨下场。那个土鸡妈咪数着几个小钱还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真真是耗子舔猫屁股——傻X一个。




三十七 凤儿姐回来了

　　凤儿姐回来了，大张旗鼓声势浩大高调地回来了。

　　凤儿姐走的时候，是偷偷摸摸，像鬼子进村一样生怕别人知道了，连琪琪也瞒的严严实实的，悄悄地不辞而别落荒而逃了。而再回来是却是大张旗鼓的，恨不得满世界都知道她凤儿姐回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是带着一个天大的惊喜回来的。头一天，凤儿姐就给琪琪打来电话说，姐明天就要回来了，欢迎吗》并请琪琪转告马浜丫头们还有小玉，说好长时间不见了，挺想大家的，晚上咱们在一块坐坐，叙叙旧，拉拉家常，最后还神神秘秘地说要给琪琪一个惊喜，一个大大的惊喜，让琪琪做好精神准备。她还以为琪琪什么都不知道呢还蒙在鼓里呢。其实琪琪什么都知道了，知道的清清楚楚一干二净。

　　什么玩意儿呀？真他妈不是玩意儿！还要给我个大大惊喜，谁不知道哇？有他妈什么可惊喜的呀？不就是给人家生了个私生子嘛！什么露脸的事儿呀？丢人现眼还丢不过来呢，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值得这样招摇喽哇？不愧是摆小摊儿收破烂儿的自由职业者出身的小家子百事的上不了台面的家庭妇女！琪琪放下电话生气地想。凤儿姐的家庭出身是自由职业者，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事儿了。

　　事先琪琪虽然想到凤儿姐快回来了，却没想到凤儿姐回来的这样快，这样的毫不遮掩，这样的凯旋而露骨。颇有些清人李鸿章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的矫情味儿。琪琪原来想象中的凤儿姐的归来，也应该像她走的时候那样悄无声息偷偷摸摸的才对。回来后再视情况一步步把自己见不得人的所做作为逐步公示在大家眼前，起码要先给大家一个接受认可习惯的过程，再把谜底揭开不晚，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这是琪琪的第一个没想到。

　　琪琪的第二个没想到，是没想到凤儿姐的招数越来越愚笨越来越低级，本来一个足智多谋鬼心眼颇多的精明女人怎么想出了这么个蠢招儿呢？凤儿姐这样做正是因为她做下了丢人现眼上不了台面的极不光彩之事，所以就心虚就害怕，生怕别人看不起她，数落她，骂她是破货是破坏人家两口子幸福的第三者插足，所以才故意这样大张旗鼓虚张声势地招摇，说白了就是底气不足的表现是心灵空虚的表现是外强中干掩耳盗铃的表现，企图以以虚张声势极其夸张的回归来掩饰和掩盖自己的空虚内疚，强迫大家对她的出轨认可甚至举起双手赞同拥护。看来凤儿姐这个人是彻底地变了，变成了一个俗不可耐的俗女人了，就跟胡同里那些为了鸡毛蒜皮的区区小事儿而跳着脚骂大街的家庭妇女差不多了，不还不如家庭妇女呢，好歹骂大街是人家的专业呀！你凤儿姐算什么，只能算个四不像。唉！原先那个精明干练足智多谋的女强人哪儿去了？琪琪想到这儿反倒释然了，一点儿也不生气了。

　　正好那天是星期六，三个孩子全回来了，琪琪就招呼她们一起上了服装超市，一人奖励一套世界名牌阿迪达斯，外加一双旅游鞋。用来热烈欢迎远道而归的凤儿姐凯旋。琪琪领着仨丫头逛了超市逛商场，吃了小吃吃饭店，直逛到天黑了地暗了才回来。回来以后马浜也是刚刚到家还没吃晚饭，琪琪就又陪着马浜大吃大喝了一顿，直到马浜喝着喝着出溜到桌子底下，一场夜宴才宣告到此结束。

　　那一夜，琪琪睡得比哪一夜都踏实都香甜，用她自己的心里话说，那一宿睡得简直就像一头小死猪儿，外面打雷下雨刮大风都没把她吵醒。

　　第二天，琪琪，换了一身簇新的昨天才买的浅绿色职业装，化了一个淡淡的妆，然后精神饱满神采奕奕迈亲自到三十公里以外的新建飞机场热烈欢迎凤儿姐归来，并通过马浜的朋友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步行到飞机悬梯旁，欢迎远道而归风尘仆仆的凤儿姐一行。在机场的停机坪上琪琪主动热情地拉着凤儿姐的手互致亲切的问候并互相拥了抱了。二丫大丫三丫穿着统一服装向凤儿姐敬献了鲜花。与凤儿姐同机抵达的随行人员有凤儿姐的新生儿子及其两个月嫂。陪同琪琪到机场欢迎凤儿姐的除了大丫二丫三丫还有小玉。马浜由于公司事务繁忙，只好以电话的方式表达欢迎，并亲自站在四合院门口热烈欢迎凤儿姐凯旋。

　　晚上马浜设宴欢迎凤儿姐平安归来。欢迎宴会进行的热烈欢快，马浜高兴，琪琪高兴，凤儿姐高兴，仨丫头小玉和大家伙统统高兴。除了俩照顾孩子的月嫂没喝酒，仨丫头喝的法国红葡萄酒以外，马浜琪琪凤儿姐喝的全是人民大会堂国宴专用用酒，56度的高度五粮液。每个人都有八成醉了，马浜更甚，一个人喝了足足有一瓶。

　　欢迎宴会在《难忘今宵》的恋恋不舍的乐曲声中接近尾声了。宴会结束后，琪琪连拉带拽把凤儿姐娘儿俩及其两位月嫂拉上了悍马同车抵达了马家四合院，然后俩人在琪琪住的西屋举行了正式会谈。

　　会谈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中一直进行到半夜十二点半才结束，双方就今后面临的一些列家庭事务进行了磋商，并达成了共识，就两人的关系结成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会谈取得了积极的实质性进展，琪琪与凤儿姐一度紧张的关系得到了根本缓解。下面是小玉整理的会谈纪要。

　　表妹，我，我也不是故意要生的，一不小心就怀上了，怀上了就舍不得做掉了。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对不起你？凤儿姐首先开口问道，问的犹犹豫豫的很不自信。这个时候马浜早就在他自己的屋里睡得像条死狗了。自从马浜迷上了巧巧小姐之后，就借口公司业务繁忙一个人搬到后院住去了。

　　琪琪起身给凤儿姐沏了一杯龙井茶，嘴角一弯似笑非笑答非所问，表姐，以后这四合院也是你的家了，昨天我就把东屋打扫出来了，你们娘儿俩暂时先委屈一下吧。等到了天气暖和了再装修改造，行吗？

　　表妹，你这是骂我，你还不如骂我两句打我两巴掌，让我痛快呢！凤儿姐说。

　　你错了，表姐，我可没那意思……琪琪还没说完，凤儿姐又不干了，大声吼道，够了，别再给我阴阳怪气装洋蒜了。叫我凤儿姐，别叫表姐！叫表姐我听着别扭！

　　琪琪听了又是微微一笑，改口道凤儿姐，你听我把话说完，过去了的事就让它痛痛快快地过去吧，老纠缠历史没什么意义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向前看吧，说说眼下展望展望未来吧。我想起了一个外国老头说过的话，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我说，存在的不仅是合理的还是合法的合情的，既然咱们有了这个孩子，那是咱们家的一件大好事。真的，我此时说的全是套心窝子的真心话。

　　凤儿姐听到这儿，眼圈红了。琪琪递给她一张玫瑰香型的面巾纸又说，我记得在我嫁给马浜之前我就对你说过，让你嫁给他，那时你说我是开玩笑胡说八道，其实那是我就是真心的，完完全全是真心的，现在，铁的事实已经充分证明我的高瞻远瞩先见之明，证明了我说的一点儿也不错。

　　那时我是这样说的，现在我还想这样说，前几天我和马浜一起见了他的干爹，那个古怪的白胡子老头儿虽然话说的难听，但话粗理不粗，他老人家说的句句在理一句顶一千句。回来后我想了很多，当时有很多问题想不明白想不开，但现在什么都想开了，什么都明白了。

　　表妹，你就别说了。这件事是姐对不起你，是姐错了，全是姐的错。我我真不知道怎么见你，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这一切，你就原谅我吧，我给你跪下了。说着凤儿姐“咕咚”一声真就跪在了琪琪面前。

　　琪琪说，姐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姐姐，哪有姐姐给妹妹下跪的呢？不合情理对不对？你就是再有对不住我的地方也不能这样啊！琪琪说着，也毫不含糊地“咕咚”一声跪在了凤儿姐面前，还趴地上“咚咚咚”磕了仨响头，又把凤儿姐搀起来。

　　姐，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做的这一切没有一点儿对不住我的地方，反而是帮助了我挽救了我。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在这个家里是待不住的，当初你突然离家出走不辞而别，我就想到是不是和马浜有什么关系。因为从马浜说起你时的眼神里我就能看出来，肯定有关系，但究竟有什么关系当时我还不敢确定。后来在哈尔滨亚布力滑雪场那天晚上，我无意中看到你和马浜的聊天记录，我才知道了你不辞而别的真正原因。开始我很气愤，后来仔细一想也就想开了。真的，姐，你别以为我在说假话说空话说套话，嘴不对着心。我说的全是套心窝子的真心话，不信你就挖出我的心检查检查。我不仅不怨你，还要感谢你，感谢你在危难时刻挽救了我。琪琪说到这儿，流下了两行真诚的发自内心的热乎乎的泪水。

　　凤儿姐也哭了，拉着琪琪的手痛哭流涕。地下扔满了玫瑰香型的面巾纸。

　　姐，什么也别再说了。咱们这叫亲上加亲，以后还要请姐姐多多关照小妹，多多批评指教小妹，在咱老公面前多多替小妹美言几句，万不可给小妹穿小鞋，小妹就感激不尽了。

　　琪琪一番真情的表白反倒把痛哭流涕的凤儿姐逗乐了。凤儿姐骂了琪琪一句，你个小死丫头说着说着就没正行了。

　　不，姐，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好久好久了，这是唯一最好的解决方案。你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盯着马浜呢，恨不得马浜一脑袋撞死才解气呢。这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树大招风啊。他能从一个叮当乱响的穷光蛋做到现在这么大，肯定得罪过不少人骗过不少人结下了不少仇人，不知道有多少仇人等着看马浜的笑话呢。我们这样一来，既保持了家庭内部的安定团结和谐共处的小环境，又死死堵住了外边那些人的嘴，避免了小河沟里翻船，何乐而不为呢？姐。

　　哎呦喂！我的小琪琪，真是妹妹别了三日，当刮眼相看呀！你考虑的太全面太周到了。当初我还不敢回来见你呢，就是怕你不依不饶地和我算账。看来我多虑了，早知这样姐早就回来了。我比你的度量差远了，姐甘拜下风。看在姐这张不值钱的老脸的份上还请小妹多多关照多多包涵多多美言哟！请小妹受姐一拜。凤儿姐说着站起身，双手手指相扣，放至左腰侧，弯腿屈身道了个万福。琪琪匆忙起身还礼。

　　到此，已是凌晨两点半了，双方的正式会谈圆满结束。宾主双方各自洗澡后同床共枕抵足而眠。本已做好与琪琪大干一场的凤儿姐此时完全彻底放下了一颗悬在半空的心，踏踏实实先睡着了，并轻轻打起了小呼噜。




三十八 巧巧蒸发了

　　凤儿姐回来以后，马浜一连跟着忙活了好几天。既然琪琪和凤儿姐已经把话说开了说透了，就没什么再可遮遮掩掩的了，儿子就是我马浜和凤儿姐的，我是他亲爹光明正大不含一点水分的亲爹，凤儿姐孩子是他亲妈，说到哪儿我也不怕，名正言顺吗！什么名正言顺呀，别人要是闻起来我们怎么解释呀？我算哪门子亲妈呀？凤儿姐担心地问。管他妈那么多干什么？哪门子亲妈，我马家门儿里的亲妈！碍着谁蛋疼啦？马浜天不怕地不怕满不在乎地说。接着就忙着给儿子起名字，一连找了好几家起名公司，什么易经派的八卦派的，阴阳五行派的，命理学说派的，这个馆那个居的连跑带颠忙活了一个礼拜，拜了这个神又求那个佛，钱花了不少，可起到名字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一生气就把自己憋在屋里自力更生自己动手，最后给儿子起了马家源，大伙都说好。马浜又接着跑公安局派出所，把儿子的户口上到了琪琪名下。儿子就算是琪琪生的了。

　　把儿子的户口落到琪琪的名下，是琪琪想出的又一个高招。虽然表面上看是剥夺了凤儿姐当母亲的权利，但却为马浜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尽管外面不少人都知道琪琪自从上次流产后就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但我们治好了，恢复了，能生了，你管得着吗你！但如果要把儿子的名字写在凤儿姐名下那就名不正言不顺，社会上立刻就会议论纷纷谣言四起，对马浜是极为不利的，毕竟马浜还挂着市政协常委的头衔嘛。你猜测你想象毕竟是你的事，也不会有人来较真儿，把马浜抓起来审问审问。对吧？

　　凤儿姐听了琪琪一番话更加对琪琪佩服的五体投地了，真心实意地接受了琪琪的建议。

　　然后，马浜请了几个平常走动比较频繁的亲朋好友喝了顿酒，算是告知大家自己有了儿子，也算是给儿子讨了个名份。当时老八带头吵吵嚷嚷说马浜这是先斩后奏，要是心里没鬼，怎么孩子都快一周儿了才敢抱出来给大家瞧瞧哇！早干吗去啦？对！肯定有鬼，赶快坦白交待，我党的政策历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大伙听了老八的话也跟着起哄架秧子。马浜顿时被问的哑口无言了。这时凤儿姐及时站起来替马浜解了围。凤儿姐先是神神秘秘地四下看看，又把旁边站着的服务员支出去，这才小声说，不怕大家笑话，我们妹夫子是个迷信透顶的家伙，琪琪怀孕时他曾去奶奶庙给琪琪算了一卦，这是咱们老奶奶的旨意，天机不可泄露哇，我妹夫平时就对老奶奶佩服的五体投地呀。这会儿更不敢违背了她老人家的意思，对不对。

　　嗷——原来如此啊。大家听了凤儿姐的话，谁也不再说什么了，没想到老八站起来还要胡说八道，凤儿姐赶紧“嘘”了一声小声说，八老板可不敢再随便乱说了，俗话说，头上三尺有神灵，你可要嘴下留……老八听了赶紧闭了嘴，并恭恭敬敬满上一杯酒双手端着面向奶奶庙的方向敬了老奶奶一杯才又坐下。那天凤儿姐是以琪琪的表姐孩子他大姨妈的身份出席宴会的。琪琪对凤儿姐的快速反应能力还是相当佩服的。

　　忙完了这一大摊子事，马浜才又想起他的巧巧小姐，就又一头扎进电脑里了不抬头了。这次那个作者还不赖，连着更新了好几章，其中第五卷最后一章《巧巧从良》引起了马浜的极大兴趣，也引起了他对老鸨妈咪的万分痛恨。

　　自从巧巧经历了那个恶魔般秃顶老男人和小帅哥灭绝人性的一夜摧残之后，便彻底垮了下来，可以说是身心俱残。巧巧整整在宾馆的床上躺了三个月，才渐渐恢复过来，虽然恢复了，但还是落下个头疼的毛病，一到阴天下雨脑袋就隐隐作痛，一看见秃顶男人脑袋就疼得爆炸一般。呆呆还稍微好点儿，只是受了点皮肉之苦，养几天就又活蹦乱跳了，就又能正常上班了。

　　病床上这难熬的三个月，让巧巧饱尝了人世间的冷暖辛酸，饱尝了从天上掉到地下的巨大落差。刚开始的时候，妈咪还能隔三差五地过来看看巧巧，端茶倒水嘘寒问暖的蛮像那么回事。可时间一长，妈咪来的就少了，再后来连面儿也不见了。这倒也不足为怪，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更何况只是一个无亲无故的单位领导——妈咪呢。人家过来看你是情分，不过来看你是本分。这点儿你巧巧不能挑人家的理，也挑不着。

　　妈咪最不能让人容忍的是，巧巧刚刚能够下床，走路还一摇三晃的时候，妈咪就急急忙忙让别的小姐妹给巧巧捎话儿，先是问巧巧何时能够上班。巧巧说还不行，再养养看吧。没过两天又让一个小姐给巧巧送来了一大包安全套，这一大包安全套是宾馆每个月定期给小姐发放的劳保用品的一种，妈咪明明知道巧巧还不能正常工作，还故意来这一套，这不明摆着给巧巧上眼药水儿吗？

　　再后来妈咪的话就更不中听了，人前背后说什么巧巧老这么躺着也不长法呀，总不能老这样白吃白喝呀，宾馆毕竟是以盈利为目的经营单位，不是救济院不是收容所，还想在这里养老送终啊！再说回来了，我为治好巧巧的病已经花了大几千块钱不止了，还想怎么着呀？还想把我这把老骨头榨出油来呀？怎么就那么娇贵呀！还标兵呢，还模范呢，怎么就一点儿模范带头作用都不起呢？唉！人啊！时间一长缺点错误就都暴露出来了。唉！还是人家雷锋同志说的对呀，人这一辈子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一个小姐听了妈咪唠唠叨叨唉声叹气的话，不解地问，妈咪，雷锋是谁呀？咱们新换的老板？妈咪一下子被小姐问愣了，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小姐把雷锋当成老板了。妈咪就说，傻X，你连雷锋是谁都不知道，我告诉你，雷锋是你祖宗！小姐被妈咪骂的一头雾水，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随着妈咪对巧巧的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来探望巧巧的姐妹们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和巧巧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小老乡，一个外号叫呆呆的小姑娘，时常还来看望巧巧，有时候还偷偷给巧巧带来点儿肉菜，那是食堂改善伙食时，呆呆舍不得吃，特意给巧巧留的。

　　最令巧巧不能忍受的是，为了应付那些慕巧巧之名而来的嫖客们，妈咪还说瞎话，开始还说巧巧回老家了，有十天半月才能回来，先找个别的妹妹解解渴吧！都差不多少的，来吧来吧！再加上妈咪过度热情地生拉硬拽，嫖客大多就采纳了妈咪的建议。

　　后来，点着名来找巧巧的嫖客越来越多，偏偏就有死心眼的，除了巧巧宁肯不做也不换人，妈咪的先找个别的妹妹解解渴的建议就渐渐失灵了。而巧巧这个头牌一时半会还不能正常工作，为她创造新的价值。妈咪就想重新树立一个新头牌取代巧巧这个老头牌，总得不间断地营造新的经济增长点吧？打造新的核心竞争力吧？不能老吊在一棵树上吧？妈咪有了这样的打算以后，就到处散布说硬自己把巧巧辞退了。为什么辞退了巧巧呢？不辞不行啊！妈咪无可奈何地说。为什么不行呢？因为巧巧严重违反了酒店今年刚刚修订完善发布的《关于员工违反劳动纪律管理规定的处罚办法》（试行）中的第五条第十八款的有关内容，未经主管领导妈咪批准，就擅自出台，陪了一个非洲来的黑鬼一个礼拜。我怕她……妈咪说到这儿故意吞吞吐吐不再往下说了。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那些冲着巧巧而来的嫖客们自然会展开联想的翅膀，一下子就想到了艾滋病，因为这是非洲那个地方的流行病。便再问，妈咪却说，没把握的事咱可不敢乱说。再问，妈咪就眯起双眼缄口不言了。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找巧巧了。

　　这些事儿都是巧巧离开宾馆以后，呆呆姑娘告诉巧巧的。巧巧听了一下子伤透了心，整日以泪洗面。妈咪的所作所为一下子打消了巧巧回去接着干的念头。巧巧想起自己几年来为妈咪不知挣了多少血汗钱，到头来自己却落了如此悲惨的下场。唉！巧巧现在是有苦无处诉有怨无处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和呆呆说上几句知心话。

　　呆呆这个小姑娘可不像萍儿姐那几个人，眼窝子太浅。当初自己红红火火的时候，当面巴结你恭维你，现在自己不行了一文不值了她们又解恨又高兴，恨不得再踩你两脚才解气呢，全是气人有笑人无落井下石的白眼狼。巧巧便萌生了退意，最好也把呆呆一起带出去，靠着出卖自己的肉体讨生活终究不是长法，到了人老色衰的那一天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巧巧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们再也见不到那个昔日红的发紫人见人爱的头牌小姐了。当然这里的人们指的是众多嫖客中有钱有势有权的少数人，一般的人就是想见头牌还见不着呢，跟着巧巧一起消失的还有呆呆小姐。开始，萍儿姐那帮小姐妹还能偶尔想起巧巧来，想起来就感慨万千地议论一番。萍儿姐就假惺惺地感叹巧巧这个头牌小姐的可怜，大家就跟着唏嘘感叹一番。渐渐的，小姐妹们就把巧巧忘了，忘得一干二净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因为又有了一个新头牌取代了巧巧，她们热切关注的目光更多地转移到了新头牌小姐身上。

　　马浜看到这里，百感交集涕泪横流，既为忘恩负义用着巧巧的时候甜言蜜语，用不着的时候就一脚踢开的老鸨妈咪义愤填膺，又感叹命运对巧巧小姐的不公平以及巧巧的软弱无能。为什么不敢造反呢？找几个旧日相好把那个老鸨子妈咪绑架了，看她还敢不敢欺负你。马浜急的直给巧巧小姐出谋划策。

　　同时，这段描述也捎带着引发了马浜对世态炎凉人走茶凉的无限感慨。前天马浜见到了刚刚退下来的主管城建的刘副市长，刘副市长正在超市里排队购买打折一斤优惠五分钱的鲜鸡蛋。马浜看到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昨天还耀武扬威风八面前呼后拥人见人敬的副市长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头儿了呢？

　　当初马浜为了得到一个他的签名，半夜里曾在副市长家楼下苦苦等待了整整三个半小时，也没见着这位副市长大人。最后只得通过副市长的秘书狠狠地意思了意思，才如愿以偿得到了副市长的签名。

　　真是人一走茶就凉啊！

　　马浜急三火四地想知道巧巧和呆呆的下落，是被老鸨子妈咪暗害了还是逃脱了虎口，是逃回了老家还是投奔了旧日相好？这个问题一直纠缠着马浜。那个可恨的的作者再也没接着写下去。妈的，这个三流作家是成心跟老子作对，马浜忿忿地想。从此，巧巧呆呆的下落不明成了马浜的一块心病。




三十九 马浜走了（一）

　　马浜走了，走的静悄悄的谁也没告诉，走的很突然，连个招呼也没打，自个儿一个人就走了。真像小沈阳说的那样，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过去了。

　　早上，琪琪和凤儿姐醒来时已是八点多了，保姆早带着小家源出去遛早儿去了，马浜的黑色宝马还在院里停着。琪琪说，浜哥怎么还没走哇？罢工啦？琪琪在凤儿姐面前说起马浜，从来都是称呼浜哥，而不叫老公啊老头子啊什么爱称昵称的，怕凤儿姐听了心里不舒服。凤儿姐呢则更简单，说到马浜不是称呼他就是说你那位如何如何。两个人在称呼马浜的问题上早已达成默契了。

　　凤儿姐说，还是让他多睡会儿吧，昨儿晚回来的又挺晚的。琪琪诡秘地一笑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凤儿姐脸一红说，你怎么又往歪处想啊，我可不像你，小馋猫儿……凤儿姐的话还没说完，琪琪就打断她说，你才馋猫呢，那天夜里我在前院都听见你们嗷嗷叫了，就跟闹猫似的……闭嘴！凤儿姐大喝一声。姐儿俩说着逗着笑着，吃了早饭收拾清了就想上街逛逛，打整好了就九点多了。琪琪打开院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正倚在小石狮子打盹，仔细一看原来是马浜办公室的新任主任小郝，小郝赶紧站起来叫了两声阿姨，琪琪说早来啦？怎么不进去呀？小郝说，我七点就到了，怕打扰了马总和阿姨们的休息。小郝毕恭毕敬点头哈腰的样子，让人觉着有些不太真实假惺惺的。琪琪说，嗨！我去告诉浜哥一声，就回去敲了敲马浜的门，可却没人应答，琪琪推门就进去了，墙上的电视还开着，正在重播一个晚会，却不见马浜的人影，琪琪最后在卫生间里发现了已经凉透了的马浜，琪琪被眼前直挺挺的马浜吓呆了，吓得连喊人都忘了。

　　马浜就这样不言不语悄无声息默默地地走了，永远地走了，彻底地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也再回不来了。

　　马浜是因突发性心肌梗塞猝死，和马季、侯耀文差不多。马浜的突然离世，在社会上形成了巨大影响，马浜的生前好友纷纷前来吊唁告别。等吊唁的人们在门口排起长队时，马浜家的四合院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黑加白的世界了。大门口上挂的红色对联换成了缅怀马浜生前丰功伟绩的黑色挽联，正房布置成了灵堂，马浜的巨幅彩色遗像挂在正中间，遗像上方是马浜先生永垂不朽的黑底白字的横幅。照片上的马浜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忙活的人们还有满地的鲜花翠柏，样子有些紧张严肃更有些怪怪的。

　　以马浜生前任董事长兼总经理的顺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主，成立了有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三大班子挂名及马浜几位生前好友参加的马浜同志治丧委员会。

　　市委书记副书记市长副市长等三大班子领导亲临马家吊唁这位优秀的民营企业家，前来吊唁的还有市委市政府有关局委办的主要领导。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有关局委厅办及市科协市科委市妇联市文联市作协市书画协会市企业家联合会市民营企业家协会等社会团体群众组织以及是工商联民盟民建九三学社等民主党派无党派人士敬献了花圈或挽幛。

　　马浜同志的逝世牵动了千万人的心。马家的四合院前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来了一拨又一拨，认识的不认识的全来了，小汽车都停到了两公里以外还停不下。

　　老话常说，奶奶死了一片白，老爷死了没人抬。那是万恶的旧社会。马浜同志的逝世充分证明了在新的市场经济环境下，老话亦即陈旧腐朽的观念已经过时了，必须往历史的垃圾堆里扔了。马浜是老爷不是奶奶，死了却照样是白花花的一片，来的人照样是拥挤不堪摩肩接踵你推我搡。所以，眼下我们各行各业的领导干部，当务之急是要务必高度重视和强调解放思想更新观念的重要性紧迫性和重中之重要中之要，要务必加强解放思想开拓创新敢闯敢干敢于拼搏的思想观念的学习和转变。这是我们所有事业成功的关键和要点。这是一位参加吊唁的副市长回去的路上和自己的秘书还有开车的司机发表的一段感言。实在对不起了，怎么说着说着跑题了。该打！咱们书归正传接着说。

　　话又说回来了，作为马浜同志的亲朋好友，他们现在无一例外地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不能自拔，一心一意真心实意地缅怀思念着逝者，根本无暇顾及其它。然而作为一个亲身参与其中的旁观者，在紧张繁忙的工作之余还是有时间考虑点儿缅怀之外的事情的。

　　小郝同志就和刚才那位副市长一样，是一位善于发现问题的有心人好同志。小郝同志系马浜同志治丧委员会下属办公室的主任，即马浜的原任秘书，上个月又被提拔为马浜办公室主任现又兼着马浜同志治丧委员会的办公室主任，他在事后写了一篇《关于马总丧礼的追记》的文章，现摘录几段以飨各位看官。

　　小郝同志是位有心人，跟着马浜马总鞍前马后忙活了整整十五年，逐渐养成了一个非常良好的工作习惯——就是随身总装着笔和纸，凡是看到自己认为有意义有价值的人或事就随时记下来，然后再整理成一篇文章编号锁到文件柜里，以备将来需要时可查。小郝同志十五年来曾经以特约通讯员或特约记者的身份与中央省市级报刊杂志的正式记者共同发表过描写马浜先进事迹的报告文学多篇。人们赞誉小郝是故事的笔杆子，却很少有人知道人家的勤奋是分不开的，当然更与领导多年有意识的培养教育分不开的。

　　小郝在这篇追记中，把前来吊唁马浜马总的人分为以下几种不同的类型（注：类型排名按职位高低及与逝者关系远近排序，如有误差，敬请谅解。）：

　　一、应付差事做官样文章型

　　即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三大班子及其部委局办等领导干部。众所周知国家公务员领导干部，必然是整日里日理万机公务缠身，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绷紧了脸皮沉痛地来到这里走一走看一看握握手鞠仨躬，等紧随领导其后不离首长左右的电视台小报记者录上相，人家领导同志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照你这么说，人家领导干部个个都成了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喽？这话问的幼稚之极。虱子多了不咬账多了不愁，人家领导干部认识的人多交往的面广，有的时候一天遇到三件这样的事儿，还能苛求人家天天哭哇？可能吗？只要领导体恤下民重视经济的形象效果出来了，领导前来吊唁的目的就圆满达到了。

　　二、痛哭流涕真情实感型

　　即满怀着对马总的真情实感前来吊唁马总的人。这里除了马总的近亲属以外，就数老八等几个马总的铁哥们亲弟兄了，对马总的逝世，他们是真哭真想真悲痛万分真伤心不已，他们这种悲痛的感情是真挚的发自内心深处的。然而这类人充其量不过十一二个的样子。其中有的是与马浜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发小学同学，有的是与马浜一起创业打天下挖第一桶金的弟兄。

　　三、趁机作秀借势公关提升自身形象型

　　即房地产开发业内部或相关上下游行业的人士。马浜在业界可以说是赫赫有名威震一方。这个名，不是天上掉馅饼砸在马浜头上的，也不是买彩票撞大运撞上的，而是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摸爬滚打甚至不择手段你争我抢拼刺刀拼出来的。这就难免得罪下一些人，种下一些仇。当然也会结交下不少的朋友。马浜的去世对这些同行们而言不见得是件坏事，从此，他们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少了一个手眼通天独白一方实力强大的敌人。市场就这么大，你抢占了就没我的份了，少一个人来抢就给其他人提供了机会。这些业内人士来，其实是借着吊唁马浜故作姿态来了显摆来了，用句时髦的话就是作秀来了公关来了。无论是马浜的朋友也好，还是马浜的仇人也好，都是一路货色。仇人来呢，则显得仇人大度海量不计前嫌肚子里头能行大船。让活着的人看了，觉着此仇人可交。朋友来呢，则说明这个朋友重情义讲诚信有爱心好沟通易和作不人走茶凉。多好的同行呀。同时这类人也想借此机会互相见个面说句话，沟通沟通思想融洽融洽感情，都在一个锅里盛饭吃，谁用不着谁呀，没准儿什么时候就得打交道呢。

　　四、积极攒忙浑水摸鱼型

　　即能够直接或间接参与到治丧委员会内部，手中握有一定权利的人物，相当于企业的中层干部那一级的人物，像物资供应，像总经办，像后勤部，像财务部等等等等。比如说后勤这一块吧，现在时髦的名字叫会务组，光吃喝拉撒睡就得多大的开销呀，现在什么事都难办，但只要涉及花钱的事就好办就好说，就有机可乘有空子可钻，有光可沾有利可图，就有人上赶着巴结你意思意思你，就有人主动烟酒烟酒你，就有人给你送红包就有人请你泡桑拿按摩搓脚心踩后背，非让你从头到脚浑身上下性福透了不可。你想啊，这类人来得多上算呀，装模作样鞠三躬握握手就能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谁不上赶着来呀争着抢着来呀哭着闹着来呀！但这样的没差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最起码你得是副科或相当于副科以上的芝麻官才具有一定的可能性（注：如果你与主管治丧事宜的领导有过硬关系则另当别论）。具小郝观察，他周围大部分都属于这类人。

　　五、义务操办不计报酬型

　　即周道礼仪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一家，在选择礼仪时公司，小郝颇费了一番脑筋，连着跑了好几家礼仪公司都没谈成，不是要价奇高，就是服务质量不放心，眼看着一上午就要过去了，小郝心急如焚来到最后一家周道公司，结果，这家老板听了小郝的情况介绍后。二话没说，服务费全免，一应礼仪用具，可重复使用的我公司免费，一次性用具按进价提供。为什么？小郝不解地问。什么也不为，我们就为了报答我们的优秀民营企业家马总，我住的房子就马总他老人家的顺风盖的。老板是个二十出头儿的小媳妇，说着说着就流下了善心的泪水。小郝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就要先走一步。慢！小媳妇老板说，签了合同咱们一起走。旁边早有一位小姐递上来一份根据刚才小媳妇老板口头承诺的书面合同来。小郝对周道公司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肃然起敬。最后，实践证明周道公司说到做到没放空炮，圆满超额完成了小郝同志交给的任务，受到了上级领导的口头表扬，得到了家属的认可。最后结账时也大大低于了小郝一项一项记在小本本上的预算。小郝吃惊地推了推掉到鼻头的近视眼镜，问那个小媳妇老板，你们一不不图钱二不图利，难道只图领导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空头支票吗？小媳妇莞尔一笑说，我们只图借你们家的大旗做我周道的虎皮。说完就拜拜了您呢。

　　小郝想了半天才醒过味儿暗暗竖起大拇指，好一个聪明的小媳妇呀！从此小郝和那个小媳妇成了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好朋友。这是小郝在马家这件事上最大收获也是唯一收获。难道自己不是以权谋私假公济私贪污腐败吗？小郝经常在心中暗暗谴责自己。

　　六、混吃混喝混穿的无赖型

　　即社会上跑的小混混小流氓打手之流的无正当职业又独霸一方，在自己的领地到处混饭吃的一类人。这类人大部分是一伙年轻人，他们直接隶属于一位或两位相当于中层干部的人直接领导，出门办事与人打交道大都打着本帮本派最高领导某某大哥的名义。这类人往往属于一个相对固定的组织，组织最上面有一个在社会上有一定地位影响的大哥罩着。大哥一般年龄在四十——五十岁之间，大哥的地位和影响大都是年轻的时候靠着打架玩命打出来的拼出来的，也是一步步熬上来的，这一点与其他社会组织是一样的。有了地位名声以后大哥就不再亲自动手解决问题与纠纷了。随着我国由计划经济体制转入市场经济体制以后，这类组织也不再是单纯的打打拼拼了，也适时把手伸向了经济领域，靠着自己昔日的余威或者靠着和某些部门的特殊关系，收收小摊小店饭馆宾馆的保护费，有的也自己开个企业，打打擦边球，搞一些诸如拆迁，拔钉子户，打扫建筑垃圾的活计，有点与过去的帮会相类似。这些年轻人专爱凑热闹往人多的地方钻，他们主动前来帮着料理马总的后事，一方面，这几天几个兄弟的伙食钱就有着落了，弄好了还能混几个零花钱，在马家他们就一人领了一身黑色西装，更大的意义在于，以后大哥在人前背后说起来脸上也有光，马浜，马总，那是兄弟，亲兄弟，我们俩关系，没的说，那年他走了以后，我去了，我不去行吗？活着的时候经常一起瞎混，兄弟走了咱得送送啊！得意思意思呀，不然心里也不落忍不是？几个小兄弟一直跟着忙活了一个多礼拜，总算圆圆满满发送了。唉！好兄弟呀，不过那场面那气派也算是盖了帽了。值了。大哥已一番话就把听着的人说迷糊了，好家伙，敢情大哥跟马老板还是哥们儿呢，了不起，然后赶紧满上自己的酒杯恭恭敬敬敬大哥一杯。

　　这是小郝在追记中谈到的几类主要人群以及他们来马家吊唁目的心态意义以及收获等等。因为小郝这几天正和周道公司的那个聪明伶俐的小媳妇老板打得火热，所以没工夫往下写了。咱们也只好先说到儿这。你们可千万别把小郝的事儿说出去呀，那可是个非典型性妻管严患者呀！得，下一章再见吧。




四十 马浜走了（二）

　　我们暂且把马浜先生的丧礼过程放在一边按下不表，因为那样的场面各位看官已经在电视里看过不知多少遍了，无非是哀乐低回哭声阵阵人来人往沉痛无比悲痛万分，鲜花翠柏丛中，鞠鞠躬握握手……没什么新意了。咱们还是接着小郝秘书的《追记》往下看吧，看看小郝秘书在这个大场面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及得到的体会吧，也许对我们今后的工作生活以及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避免上当受骗会有所裨益的。

　　小郝在《追记》中除了将来宾归纳为六大类型外，还有其他一种类型，即其他不入流型，属于个别人另类特例型。如马浜原大姨子也来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来的，是组团来的。得到马浜走了的消息后大姨子风尘仆仆回到二百里以外的山区老家招兵买马，拉起了一支由二十几个乡亲组成的闹丧团，浩浩荡荡住进了小郝在宾馆订下的客房，并让小郝给每位乡亲量身定制了两套纯棉布孝袍子，每天四班三运转定时定点到灵堂哭丧，一天二十四小时保持灵堂哭声隆隆的悲痛场面。白花花的乡亲们齐刷刷一片跪在马浜遗像前，几个领哭的中年妇女裂开大嘴放开喉咙连哭带唱，把个灵堂哭得乌烟瘴气昏天黑地，深深地感染了前来吊唁的人们，那些容易动感情的人便也随之嚎啕大哭起来，同时给马浜的丧礼增添了不小的声势和浓郁的乡土气息地方特色。

　　大色狼也来了，大色狼来的那天，穿了一身笔挺的深棕色西装，打着一条暗黄色黑条领带，胸配白花臂缠黑纱一本正经满脸悲伤，缓步来到马浜的遗像前默哀三鞠躬，然后和守灵的家属琪琪凤儿姐三个丫头一一握手致以亲切问候和保重。大色狼拉着自己女儿的手俯下身问道，怎么不见你的小弟弟呀？女儿抬头看了看身旁的妈妈，说小弟弟跟着保姆刘妈睡觉呢。嗷——大色狼意味深长地“嗷”了一声，然后起身看了看凤儿姐，又看了看琪琪说，你们一定要团结起了齐心协力把孩子照顾好，这是你们马家的希望和未来啊！大色狼阴阳怪气真真假假地说完又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众家属一眼，最后把目光死死盯在在琪琪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灵堂。

　　大色狼从进到灵堂一直到走出灵堂，自始至终没正眼看过凤儿姐一眼，虽然两人也握了手，但握手时大色狼的眼睛一直看着凤儿姐后面的苍松翠柏鲜花。这是小郝无意间发现的秘密，那天轮到小郝值班守灵了，是大色狼整齐庄重的打扮引起了小郝的好奇心。大色狼穿的太正规了，正规的有些呆板木讷，所以小郝好奇的目光一直追紧紧随着大色狼，仔细观察着大色狼。

　　马浜的干爹也来了，那天，天刚放亮，门口来了一个骑小三轮车的白胡子的老头，三轮车慢悠悠地停在了院门口，老头儿慢悠悠地从三轮车上下来，又慢悠悠地把三轮车锁在院门口，抬脚就要往里走。一个刚刚醒过来的看门人拦住老头儿说，嗨嗨，大清早儿的先捡捡外面的，待会儿叫你你再进来，这会儿甭往里边凑合，都还没起来呢。说完打了一个长长响响的不耐烦的哈欠，这小子把马浜他干爹当成捡破烂的了。白胡子老头没连看也没看看门人一眼，继续埋着头往里走，看大门的小子看着老头儿横冲直闯的样子，先是有些心虚，想拦又犹豫，正在这时上小郝恰巧来到门口，一看马总的干爹来了，赶紧恭恭敬敬把老头儿让到灵堂。

　　老头儿低着脑袋走进了灵堂，仍是一声不吭，只顾蹲在地下不停地为马浜烧纸，烧了一张又一张没完没了，直烧到屋里烟雾弥漫还在不停一张又一张地烧。小郝想拦又不敢拦，就把琪琪叫来了。琪琪进来蹲在老头儿身边轻轻地叫了一声干爹，不知怎么眼泪就“哗”地夺眶而出，真像见了亲人一样，早忘了当初老头那样虐待自己的事儿了。

　　老头儿掸掸手抬眼看看琪琪，又低头搓搓手，再抬眼看着琪琪，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在琪琪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什么，就站起身颤颤巍巍走了。琪琪看着老头儿的背影直点头，等到老头儿走远了才想起应该送送老头儿，三步两步赶到大门口时，老头儿已经骑着三轮车走出了好远。

　　接下来，小郝的《追记》里还不惜笔墨描写了一位不知姓名的捡破烂儿的老婆婆。说据不完全统计，老婆婆几天下来在马家周围方圆两公里的范围内捡了废纸（主要包括印制精美的讣告、马浜同志不平凡的一生追悼会通知等纸质文件）还有丢弃的易拉罐饮料瓶矿泉水瓶以及免费的各种小广告报纸刊物等印刷品，这些破烂儿变现后，老婆婆掰着手指算了三遍才算清，自己这几天的毛收入高达1588。88元，扣除老婆婆几天来的总吃喝，实现净利润1480元整，日平均收入突破了百元大关，创下了老婆婆捡破烂以来平均日收入的历史最高记录。老婆婆乐得一连几天都睡不着觉，天天给瘫在炕上的老头子买猪耳朵改善生活。看到这儿，人们肯定会说这一段是小郝杜撰的胡编乱造的，他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哇？后来通过内部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说，敢情那位捡破烂儿的老婆婆就是小郝他娘，亲娘。

　　最后一章小郝言归正传，认真总结了马总丧礼操办中存在的主要问题薄弱环节及迫切需要改进和加强的几个地方，还有具体的整改措施及今后努力的方向目标等，如下：

　　一、治丧委员会成员管理职责不明确，目标不明责任不清，分工不合理，管理界限不清，特别是接口处封的不严，存在着严重的缺位不到位及越位现象。在运作中更是缺乏有效的交流沟通机制，缺乏协同配合联合作战的体制，以至于各部门心怀鬼胎各自为政独立为战，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造成了严重的推诿扯皮掣肘梗阻及跑冒滴漏现象。

　　二、管理人员特别是管理人员当中的领导干部绝大部分人责任心不强，管理松散把关不严怕得罪人不愿承担责任，缺乏起码的职业道德素养，缺乏有效的管理方法和手段。形成了管理流程中数不清道不明的盲区和空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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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各种审批制度审批程序不健全不完善，各种业务流程没有形成闭环管理，突出表现在财务管理方面，各种财务规章制度形同虚设，缺乏有效的监管机制。究其原因即在成立治丧委员会的同时没有同时成立相应的监管机构，更没有同时成立相应的监察审计机关，以至于从政策上管理体制管理机制以致业务流程上都不健全不完善。这就给各种各样的腐败贪婪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机可钻之空子，许多人假公济私以权谋私浑水摸鱼损公肥己。致使在物资采购订餐来宾住宿工程承包及临时人员聘用等诸多方面存在着大量以次充好以假充真以少充多吃拿卡要明目张胆收受贿赂以及吃回扣记花账造假账等不正当行为极为猖獗泛滥。

　　四、经验教训。当然，在面对时间紧任务重的突发**件当中，在没有事先制定相应的应急预案的情况下，出现一些以权谋私假公济私的贪污腐败现象也是情有可原的可以理解的，属于领导管理责任，是由于机制和体制的原因造成的，因此要认真总结经验教训，避免在以后的工作中重蹈覆辙犯同样的错误，一个人两次被狗咬了就怨不着人家狗了，就应该积极主动在自己身上查找被咬的原因了。因此要积极推进改革改制，逐步建立和完善有效应对突发事件的体制和机制方案。但这又是一个长远的战略性的牵扯面广涉及人员多的庞大的系统工程，不是一朝一夕一天两天就能够实现的，要抓住改革中的重点难点找准突破口和抓手小步快跑稳步推进，不能急于求成主观冒进犯急躁病，要兼顾各方面的关系和利益稳步推进。总而言之要树雄心立壮志，以革命的精神彻底转变观念解放思想打破旧的传统思想观念的束缚，勇敢地向旧的思维行为模式开战。只有打破旧框框才能建立一个崭新的世界。

　　小郝的《追记》终于完成了，像往常一样小郝又把这篇《追记》郑重其事地锁进了文件柜里。但我们不难看出小郝的《追记》越写越混乱越写越前言不搭后语，越写越不着调不挨边儿，越写越离题万里。为什么？这还用问呀，明摆着的嘛，小郝这是心不在焉一心二用注意力不集中造成的。对喽！还不都怨那个聪明透顶漂亮可爱的周道礼仪公司的小媳妇老板搅和的呗。你想啊，小郝写，她在一边红袖添香夜伴读，那还能得喽？那么水灵灵的一个熟透了的小媳妇在身边暗香涌动，还不把小郝搅和得心烦意乱心猿意马喽才算怪呢。小郝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小郝又不是ED患者和同志，小郝是一个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年方三十如狼似虎正当年的男子汉。

　　咱才不管他是什么汉子婆娘呢，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你小郝不好好写，就拉倒呗！咱还不往下看了呢！我这儿还等着往下看古口先生的《琪琪的故事》呢。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以为缺了你地球还不转圈儿喽哇？你以为缺了你这枚臭鸡蛋我还不蒸鸡蛋羹了呀？你以为缺了你这根儿羊角葱我还不炝锅了呢？真是！




四十一 琪琪放弃了遗产

　　办完了马浜的丧事儿以后，安顿好了马浜的骨灰入土为安，又烧过了七七的纸，琪琪一颗紧张不安的心才终于松弛下来。烧纸那天，呆呆地望着马浜墓前袅袅上升的青烟和墓碑上马浜忽近忽远的彩色遗像，到了这个时候琪琪才真正明白过来，浜哥走了，老公走了，真的走了，永远离开自己走了，再也不回来了。琪琪想着两眼一热，泪水便哗哗地流了下来，然而哗哗的泪水却没有流到琪琪脸上，而是一直流到了琪琪的心里，就好像打通了一条通往心灵深处的暗河，奔涌不息的泪水通过暗河汩汩不停，琪琪大口大口吞咽着自己的泪水，终于承认了浜哥已经离开自己永远离开了自己的事实。

　　昔日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小院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了，冷清空荡的有些怕人，怕的琪琪心里阵阵打颤。回到家里，通往琪琪心灵深处的那条暗河还在哗哗流淌着，琪琪可以清晰地听到体内哗哗的泪流声。坐在冷冷清清的屋里，琪琪忽然想起了自己那间小屋，那间久违了的小屋。此时此刻琪琪觉着那间小屋就像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那样可怜，正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饥肠辘辘地盼望着妈妈早点回家。琪琪坐不住了，回去看看去吧，好长时间都没回去了。早就忘了这个喧闹的世界上还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屋。想到这儿琪琪和凤儿姐打了声招呼就一个人默默地走出了小院。走出院门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这座四合院，那里留下了自己多少换了与心酸，琪琪心中陡然一惊，自己还会回来吗？自己还能回来吗。

　　回到自己熟悉的小家，打开门，走进屋，琪琪心中的那条眼泪之河突然停止了流动，变成了一湖平静安详的湖水。小屋里一切如旧，连床上的被子都像是早晨床后刚刚叠好的一样整整齐齐见棱见角。床头柜上琪琪那张大头贴，笑的还是那样开心灿烂。

　　自己的小屋虽然有些狭小拥挤，但琪琪一颗悬着的心却一下子踏实下来了，踏实的就像一个出门远行的孩子在外漂泊了很久突然回到家乡一样，家乡的一切是那样的熟悉而又陌生，一切的一切又是那样遥远而真实。琪琪站在屋子中央就像从一场大梦中刚刚醒来一样疲惫兴奋茫然无助。她真想喊一声妈妈，你在哪呢？

　　琪琪轻轻地静静地躺在床上回味着梦中的一切。就是在这张简陋的床上，自己和浜哥第一次亲密无间地结合了。当浜哥发现了自己的处女之身时竟然激动得痛哭流涕，而琪琪的心也在流淌着血与泪的混合体，自己骗了浜哥，自己对不起浜哥呀……这一切现在想来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历历在目，摸一摸床单仿佛床上还留着浜哥的体温。想到这儿，琪琪顺手摸了一下手包，但又急急忙忙缩回了手。琪琪是想吸烟，但自从浜哥走了以后她就决定把烟戒掉，因为浜哥曾亲口对她说过，他不喜欢女孩子抽烟的样子，流里流气的不像好人。当时琪琪根本没在意浜哥的话，还调皮地冲浜哥吐了一串儿圆圆的烟圈喷在浜哥脸上，浜哥又赶紧说，你是个例外，我的小琪琪干什么我都喜欢。琪琪说那我抽鸦片，浜哥假装生气地瞪着琪琪说，好哇！你要抽鸦片，我就吸白粉儿，说完浜哥虚张声势呲牙咧嘴地掐住了琪琪的脖子，但琪琪感觉浜哥的两只手是轻轻柔柔的。最后浜哥还在琪琪的脑门上印了一记轻轻的吻。琪琪躺在床上，与浜哥相处时的一幕一幕情景不时在眼前回放，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也没感觉到。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琪琪从美好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谁呀？琪琪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更急促的敲门声又响起来，琪琪透过门镜看到了楼道里变成了枣核形的凤儿姐，琪琪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给凤儿姐开门。

　　搞什么搞？一个人跑到这儿躲清静来了，也不言语一声，都快把人急死了，手机也不开！凤儿姐进门就大吵大叫。

　　琪琪仍是默然不语，呆呆愣愣地看着凤儿姐，眼前熟悉的凤儿姐突然变得有些眼生，就像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样。

　　凤儿姐看着眼前痴痴呆呆的琪琪也有些发愣，这是琪琪吗？这是原来那个小琪琪吗？是呀，怎么不是呢？凤儿姐打了琪琪一巴掌说，你怎么了？可别吓唬我啊？凤儿姐说完拉着琪琪坐在床上，又说，琪琪……叫了声琪琪却又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屋里又静了下来，就像刚才琪琪一个人躺在床上想浜哥时那样寂静无声。

　　琪琪，今后有什么打算呢？过了好一会儿凤儿姐又问。

　　都这样了，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呢？浜哥把我一个人撇下先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跟了他去呢。琪琪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嗨！怎么净说傻话呢？走的人走了，咱们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好好活下去，这也是马浜的心愿呀。凤儿姐安慰琪琪。

　　琪琪“哼”了一声，不知是何意。

　　再说，我们还有小家源呢？不为自己为了孩子也得好好活下去呀。想开点儿吧。凤儿姐又说。

　　孩子？我们的孩子？笑话，那是你们俩的孩子。有我什么事儿呀？没我的事儿。我天生就没当母亲的命，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我们的孩子？装蒜！琪琪自问自答。

　　再怎么说，那也是你老公留下的孩子呀。而且户口本上还……凤儿姐没说完就被琪琪打断了，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今天凤儿姐又是一扫过去那种霸道作风，说话的口气总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做错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凤儿姐才又说，咱们也该想想以后的事儿了，有些事情还是说在前头好，免得将来再节外生枝。

　　琪琪明白凤儿姐说的有些事的意思，无非是马浜留下的遗产继承问题，在遗产继承问题上琪琪刚才在离开马家四合院那一刻就想好了，完全放弃一点不要。马浜有自己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自然应该分到他们该得的那一份。而自己呢，不过是马浜短短生活当中遇到的一个匆匆过客，自己没给马浜带来一男半女，还欺骗了浜哥一辈子，根本没资格继承马浜一分钱。况且自己还有这间小屋还有自己的咖啡屋，根本用不着继承别人什么遗产，再说自己这辈子不仅不配当母亲，而且还是受穷的命，根本不配当什么贵妇人富婆，要按街上的说法这是自己这个小妖精把马浜妨死了。自己本来就够对不起马浜了，还有什资格继承他的遗产呢？所以面对马浜的巨额遗产，琪琪毅然决然毫不犹疑地选择了放弃。

　　想到这儿，琪琪说，凤儿姐，我知道你是说浜哥的遗产继承问题，明天我就去给小家源改户口，当初把小家源认到我的名下，可是咱们共同商量决定的。不是我有什么先见之明……

　　琪琪，姐也没别的意思，姐是说……凤儿姐的话又被琪琪打断了。

　　姐，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早想好了，我决定自愿放弃马浜遗产的继承权。你放心，下半辈子我有能力自己养活自己。

　　琪琪，你可是他明媒正娶合理合法的妻子呀？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不觉着太亏了吗？凤儿姐急忙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不亏，一点儿都不亏！琪琪斩钉截铁地说，我和马浜在一起的这几年该得到的已经得到了，不该得的也得了，我已经赚了，我已经非常知足了。你也知道，表姐，就凭我的下贱身份，能够得到马浜的爱，真心实意的爱，我已经百分之百地赚了。我呢，却对不起他，百分之百对不起他。我欺骗了他，自始至终欺骗了他，一直到他离开人世还蒙在鼓里，我骗了他一辈子呀！小时候我奶奶告诉我，人死了就变成了火眼金睛，就能看清世上的一切，一切的人一切的事儿。你说说，我还有什么脸面我还怎么忍心在他死后再继续欺骗他呀？继续吃他花他糟蹋他呀？琪琪说到这里激动地站起来，两眼通红像冒火一样。

　　凤儿姐从来没见过琪琪这样严峻刚毅认真的表情，凤儿姐完全被琪琪的气势吓住了，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有全家人参加的关于马浜遗产继承问题的会议上，琪琪首先宣读了自己《关于丈夫马浜遗产继承权的声明》的文件，这是琪琪请律师写的一份正式的符合法律程序经过公证的文件。当琪琪说到经过本人慎重考虑，决定自愿全部放弃丈夫马浜遗产的继承权时，会场上鸦雀无声，大家先是惊讶了，惊讶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继而又是百思不解一头雾水。大家一遍又一遍传看着有琪琪亲笔签名的文件，终于确认琪琪真是放弃了遗产继承权时，大家都惊呆了。那天参加会议的有大丫、二丫、琪琪、凤儿姐抱着小家源还有琪琪的律师和公证处的两名公证员。马浜的前大姨子一直焦急地等在门外，她是怕大丫二丫吃亏上当不放心。

　　文件宣读完毕，琪琪沉着冷静地退出了会场，各种各样的目光一齐投向了琪琪的的背影，不解，意外，惊讶，怀疑……

　　当琪琪走到大门口时，大丫二丫追了出来，当她们得知自己的琪琪妈再也不回来时，她们紧紧抱着琪琪妈痛哭流涕不依不饶大声地喊着妈妈、亲妈妈。最后，琪琪把马浜生前用过的笔记本电脑留下作了纪念搬回了自己的小屋。

　　琪琪已经计划好了自己的下半生，自己上半辈子该吃的苦吃过了，该享的福享过了，该见的市面也见过了，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也尝过了，下半辈子也该平平淡淡安安定定地过了，和小玉一起把琪琪咖啡屋经营好，够吃够喝吃饱穿暖就行了。因此琪琪决定找小玉谈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小玉。这个小丫头这几天一直没露面。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琪琪虽然打算的好好的，没想到前面早有一个又大又深的陷阱在等着她，更让琪琪万万没想到的是，挖陷阱的人竟然会是小玉。




四十二 糊涂的小玉

　　琪琪辛辛苦苦高高低低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先的起跑线上，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就像刚刚来到这座北方小城投奔表姐时那样。琪琪决定从小玉那里收回咖啡屋，可找了好几天小玉都忙得不可开交，今天好不容易才在琪琪咖啡屋老店堵住了小玉。

　　琪琪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小玉，说姐姐这样做也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你可不要恨姐姐哟，本来姐姐是想把咖啡屋送给你，可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不过你放心以后咖啡屋还是咱俩的谁也抢不去。

　　小玉满口答应说，琪琪姐，你本来就是琪琪咖啡屋的主人，我只不过是替你暂时管着。我怎么能恨你呢？说着给琪琪姐沏了一杯龙井茶。

　　琪琪说，你把最近的账本让我看看。一晃好几年了，该干什么都忘了，我先熟悉熟悉业务。我看以后琪琪咖啡屋的总经理还是你当，我给你当厨师兼服务员。

　　小玉抱来一大摞账本说琪琪姐又拿我开玩笑，琪琪翻看着老店的账本，又问，那两家新开的店怎么样呢？小玉半天没言语。

　　没在这里吗？琪琪又问。

　　在，没在……小玉吞吞吐吐有些慌乱，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瞒着琪琪姐。

　　怎么啦？小玉？你说话呀！琪琪姐说。

　　琪琪姐，我，我把那两家新店转出去了。小玉低着头不敢看琪琪姐。

　　转出去了？是卖了还是转包出去了？琪琪有些吃惊地问。以前不是干的好好的，怎么又转出去了。

　　是转转包出去了。小玉答。琪琪稍稍放了些心。

　　原来，自从小玉盘下那两家新店以后，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自作主张以每月六千元的租金转包出去了，这些她一直瞒着琪琪姐。

　　为什么？包了几年？琪琪问。

　　三年，明年到期。我是想……小玉还没说完，琪琪打断小玉又问，哪年包的？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呢？琪琪有些恼火，心说这个小玉也忒苶大胆儿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商量商量就自作主张。包给谁了？琪琪又问，口气严厉起来。

　　包，包给……小玉吞吞吐吐，想说又不敢说。

　　包给谁啦？你倒是痛痛快快地说呀？琪琪发火了。

　　小玉为什么不敢说呢？因为小玉把新开的两家咖啡屋包给了大色狼，小玉又知道琪琪姐恨大色狼恨到了骨子里，所以从一开始就瞒着琪琪姐。现在见琪琪姐急了，再瞒也瞒不过去了，只好如实坦白交代了。

　　当琪琪知道小玉把新开的两间咖啡屋转包给了大色狼后，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劈头盖脸狠狠地骂了小玉一顿。小玉吓得哭哭啼啼再也不敢言声了。

　　你怎么这么糊涂哇小玉！你怎么这么没脑子呀？你怎么这么白痴呀？大色狼是个什么东西难道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跟他打交道呢？琪琪一连气儿地质问小玉。最后喘了口气又问，你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小玉抽抽搭搭地说，我也知道他不是个好人，凤儿姐和他离婚以后，他经常打着找你的旗号来琪琪咖啡屋，一待就是大半天儿缠着我，一来二去我就……

　　啊！琪琪大吃一惊问到，你从我那儿拿的二十万块钱也……

　　嗯，上你那儿借钱也是他帮我出的主意，他说，你琪琪姐现在是富婆儿了，拿出百八十万的小菜一碟九牛一毛，根本不会在乎，不借白不借，借了也白借，根本不用打算还的事儿，还说……

　　够了！别说了！琪琪说完狠狠地扇了小玉一记响亮的耳光。琪琪彻底火了。

　　原来凤儿姐和大色狼离婚后，大色狼开始是想敲诈勒索琪琪，不是发短信就是往琪琪咖啡屋跑，一来二去就和小玉勾搭上了。凭着大色狼多年与各种女人打交道的丰富经验与高超的床上功夫，几次下来大色狼就把小玉彻底迷惑住了，而且迷得小玉五迷三道的找不着北，一刻也离不开大色狼了。那段时间，小玉就像患上毒瘾一样，恨不得整天抱着大色狼才踏实，天天给大色狼发短信打电话。到了这时候大色狼却故意拿起架子躲着不见小玉了，不是说自己去外地了就是说自己实在忙忙的四脚朝天不可开交，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躲着不见小玉，高高地吊着小玉的胃口。小玉被大色狼折腾的迷迷糊糊，白天茶饭不思什么也干不下去，夜里夜夜不拉空地做春梦，一宿一宿地做一宿一宿地和大色狼缠绵，第二天早晨醒来心里遍空荡荡的无精打采。

　　这样的日子小玉过了半个多月，简直就像疯了一样，在见不到大色狼连上吊自杀的心都有了。就在这时，大色狼又及时出现在了小玉面前。当大色狼认为已经吊足了小玉的胃口了，便及时从遥远的“俄罗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其实大色狼这半个月就在家里猫着来着，根本没去什么外地。那天，小玉从中午就关了咖啡屋的门，在门口挂上了一块“内部整顿暂停营业”的牌子，一直等到半夜时分，直等到不再抱希望时，门外终于传来了大色狼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咖啡屋的门刚打开一条缝儿，小玉便“嗷”地一声夺门而出，饥不择食饿虎扑食般狂扑出去，站在门外便道上抱住大色狼就是一顿又啃又咬又抓又挠。小玉手脚牙齿膝盖肘并用，直到把大色狼弄得连喊饶命，小玉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那一夜，在小玉那间小小的由库房改造而成的卧室里，小玉彻夜通红着两只闪着蓝光的眼珠子，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连续作战勇往直前的战斗精神，与大色狼的肉搏战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晨，还没分出胜负。直到小玉主动把战场转移到大厅的沙发上又转移到楼梯上又转移到当初凤姐儿第一次见到浜哥以及后来琪琪给浜哥过生日的雅间里的大圆桌上，小玉才占据了上风掌握了主动胜利在望了。在那张桌子上小玉观望窗外灿烂的阳光下川流不息车水马龙的街景以及形形色色的路人，一鼓作气势如猛虎下山，终于把大色狼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最后乖乖地趴在桌上举起双手大喊交枪不杀！才罢休。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里，小玉和大色狼的全部生活构成即，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抓紧一切时间变着花样地做床上运动。琪琪咖啡屋门上“内部整顿暂停营业”的牌子一直挂了三天三夜才摘掉。

　　经过这样一场持久战，大色狼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内伤加外伤足足在琪琪咖啡屋休养生息了一个月有余，才渐渐恢复了战斗力。从此以后，小玉对大色狼的话便心甘情愿心悦诚服地言听计从惟命是从了，以至于到了大色狼挥手小玉前进，大色狼咳嗽小玉发烧，大色狼说往东，小玉不说西的完美境界。小玉完全被大色狼牢牢地掌控了，变成了大色狼手里的传声筒或小喇叭。

　　第一计、大色狼说，先更换琪琪咖啡屋总店的营业执照，把法人的名字换成你小玉的名字，反正她早把咖啡屋交给你了，你还犹豫什么？人家现在还看得上你这间小破屋？别再犹豫了，换吧，免得将来再节外生枝。你还小，经的事儿还少，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对不对？我还能骗你呀？不能，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呀？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嘛！咱俩是一根绳上拴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再说咱们谁也不想跑不是？听我的，没错！换吧，你以后就是琪琪咖啡屋的董事长件总经理了，再过几年，说不定我们就能赶上和超过马浜马老板了。到那时，你就不再是小玉而是一个女强人大老板了。大色狼的话让小玉动了心，就把琪琪咖啡屋的营业执照交到大色狼手里，委托他代办一切变更手续。

　　第二计、借琪琪姐的钱开琪琪咖啡屋分店连锁经营提高效益。大色狼从琪琪那里敲诈勒索未果，一计不成又生二计，决定让小玉前去哭穷，以开分店为由找琪琪姐借钱。小玉便依大色狼之计前往，与琪琪姐如此这般鹦鹉学舌一番，果然顺利借出二十万。虽与大色狼预期的五十万相差较远，但总算没有空手而归白跑一趟。小玉把钱交给大色狼全权委托大色狼前去调研开店事宜，并最终经过琪琪姐的查验后，两个琪琪咖啡屋连锁店顺利开张大喜了而且经营状况良好。在以后的日子里，大色狼又出谋划策把两家新店承包给自己，小玉也完完全全遵照执行了。

　　第三计、作假帐作花账。作假帐作花账这一计不是大色狼直接出的，而是小玉在大色狼的言传身教下发挥的。为了应付琪琪姐的日常检查，日后对琪琪姐有个交代，小玉在大色狼的熏陶渐染之下，举一反三联想出了这个作假帐的计谋。虽说琪琪姐从不查看自己的往来账目，但还是小心点为妙。人心隔肚皮谁能说清以后的事呀？别看现在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将来呢？以后呢？将来以后就难说了。还是色哥哥说的好，要什么来着？对了，要未雨绸缪。没下雨就要先买把雨伞预备着，省得雨下起来抓瞎。色哥哥是小玉对大色狼的爱称也叫昵称。

　　第四计、炒股。不仅与大色狼无关，而且是大色狼坚决反对的。大色狼坚决不同意小玉涉足股市，完全是小玉自己决定的。那天她看见大色狼买的一只股票一宿之间就赚了大几万（而大色狼赔的那几十万她就看不见了），手就痒痒的不行，就瞒着大色狼悄悄办了股票交易证，第一笔交易就被牢牢地套住了。

　　当然，小玉在和大色狼卿卿我我耳鬓厮磨间，也断不了有选择地将琪琪姐的一些往事当闲话当笑话讲与大色狼听，听着听着大色狼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自己那天夜里和琪琪交手时，一开始琪琪还扭扭捏捏缩手缩脚的放不开，像个腼腆生涩的小妇人，到了后来琪琪彻底放开了的时候，琪琪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技术娴熟老练的教练，一下子就占领了上风，反倒把自己折腾的死去活来，当时，大色狼还纳闷呢，怎么自己的小姨子这么会玩呢，简直比一笑堂那个叫小红孩儿的妓女还会玩。现在答案终于找到了，敢情自己的小姨子就是干这行的，还是头牌标兵。唉！早知如此，还真该拜小姨子为师，多交流几次多切磋几回，好好向小姨子学习学习呀。不过小玉的技术也不赖，虽然小玉自己说她不过是个端茶倒水打杂的勤杂工，我看也不在琪琪以下。大色狼美滋滋地想。

　　当琪琪知道了小玉这几年来瞒着自己所做的一切，心里又急又气悔恨交加。小玉的所做作为简直打乱了自己的一切计划，甚至打乱了自己后半生的生活。这时，琪琪又接到了小玉发来的一封短信，更是让琪琪火冒三丈痛心不已。连杀了小玉的心都有了。如果说，老公马浜撇下琪琪一个人先走了，使琪琪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但琪琪终于也闯过来了。可现在，小玉的所作所为却把琪琪彻底逼入了无路可走的绝境。没有了琪琪咖啡屋的琪琪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呢？难道自己的一句让小玉当总经理的玩笑话变成了事实吗？

　　小玉还有一件大事瞒着琪琪呢。当琪琪姐打了小玉那计响亮的耳光以后，小玉就对琪琪姐恨之入骨了，决心和琪琪姐彻底摊派，许你不仁，就许我不义，看咱们谁笑到最后。实在不行我就把你那些烂事全抖落出去，给你晒晒，晒的你体无完肤死无葬身之地。小玉的狠劲儿被琪琪一个耳光扇上来了，决心和琪琪大干一场，不和琪琪分出个高低胜败来决不善罢甘休。你给我等着忘恩负义的**！小玉在心里狠狠地对琪琪说。




四十三 凤儿姐又失踪了

　　小玉挨了琪琪姐一个耳光以后就再也不敢见琪琪了，连电话也不打了。只是在短信里发泄对琪琪的满腔怒火。她发短信告诉琪琪说，鉴于琪琪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决定今后和琪琪一刀两断彻底断绝一切关系，请琪琪再也不要找自己了，借你的二十万以后一定会还你的，耐心等待吧我的琪琪姐。小玉说的斩钉截铁一点儿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又有些故意气人的味道。琪琪生气地回短信说，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那咖啡屋本来就是我琪琪的，营业执照上也是我的名字，你放明白点儿，老老实实把咖啡屋给我交出来没事儿，否则我上法院告你去，你也得乖乖地给我交回来，还落个身败名裂的诈骗罪。过了半天小玉发过来O(∩_∩)O一阵嘻皮笑脸的哈哈大笑。

　　琪琪纳闷，怎么啦？这个小玉别是神经了吧？琪琪忍无可忍打通了小玉的手机。这次小玉不但接了而且接的非常迅速，还没等琪琪“喂”完，小玉又是一阵狂笑，笑完了抢着说，我的琪琪姐好姐姐，实在对不起您老人家了，小玉早提防着你这招儿呢，我在三年前就让大色哥把您的执照换成了我的名字了，一加二三个琪琪咖啡屋全是我小玉的了！“哈哈哈”没想到吧？你这就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现在你就是把我告到法院也无济于事了，早晚了三年喽。还说我是诈骗犯，哼！告哇？你告去呀！随你大小便！小玉说完又是一阵更加疯狂的大笑。

　　你说什么？小玉？你再说一遍！琪琪根本没想到小玉会做出如此不讲信誉不讲道理的下作事情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玉又原原本本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还得意洋洋地添油加醋地说，这些高招儿都是我未来的老公大色哥，嗷，就是你恨之入骨的大色狼帮我出谋划策出的主意。顺便再告诉你一声，眼下我和大色哥正在准备结婚，连新房都买好了，下个月就交工250平三跃，就在高开区植物园附近，天然绿色大氧吧里面。怎么样？大色狼对你表姐不仁不义三心二意，当然不行了，看看你表姐干的那些偷鸡摸狗的下三滥事儿，光行你表姐背着老公偷人呀？一夜情不行两夜情，最后连人家的孩崽子都生出来了。就不许我们大色哥招蜂惹蝶顺便采采野花呀？光行你表姐放火就不行我们大色狼点点煤油灯啊？天下都成你们家的啦？啊？你们姐儿俩还讲不讲理啦？这会儿好了吧？马浜一蹬腿儿，你们全老实了吧？这就叫报应，老天看不过去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马上就报，多行不义必自毙。小玉说完还不解气又接着说，姐儿俩都是一路货没一个好东西！

　　琪琪姐，这些都是你教我的，你忘啦？不会吧，你不是曾经亲口对我说过吗？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做生意永远都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要惦记着厨房里的。永远都要挑肥拣瘦，贪得无厌，眼大不能肚子小。要不然你的生意就永远做不大，你永远只能是个小咖啡屋的小老板？知道吗？这是你说的吧？我现在就是要按照你的指示办，做大老板，做女强人，凭自己坑蒙拐骗偷的真本事做大老板女强人。绝不会像你那样靠在别人的大树底下乘凉，结果树倒猢狲散，姐儿俩也跟着全完蛋了。不是吗？

　　我那大色哥对我，那才叫一个字呢，好！什么都好，全方位的好里里外外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好！好的不得了好的了不得！好的无边无沿世世代代子子孙孙永永远远地好下去了。琪琪姐我现在和你那时一摸一样丝毫不差，我也怀上大色哥的孩子了，我怀的也是一个又白又胖的大胖小子，我也是未婚先孕，但请您老人家一百个放心，我和你不一样绝不会像你那样稀里哗啦就流产了，我绝不会像你一样让老公绝望了让老公给甩了打入冷宫了，人家去另寻新欢去了。哈哈哈！虽然那个新欢是你最最亲密无间的亲表姐，可这壶老陈醋也够你喝半辈子的吧？情敌呀第三者呀小三呀外室呀！好在马浜死了，你们也就安定了，不过据我那大色哥分析你们俩早晚都得成了分外眼红水火不容的仇人。

　　小玉说完又是一阵肆无忌惮让人头皮发麻浑身痉挛的哈哈大笑。

　　小玉的话让琪琪大吃一惊，她万万没想到，小玉已经和大色狼发展到了这种亲密无间的地步。更没想到的是，小玉居然和大色狼合起伙来欺骗自己。小玉呀小玉，你怎么能这么办呢？我白心疼你了，白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了。琪琪这时反倒镇静了，她更担心的是大色狼会把小玉骗了，她太了解那个卑鄙无耻的变态男人了。

　　卑鄙无耻！琪琪咬紧了牙关从牙缝里脆生生挤出四个字“卑鄙无耻”！

　　琪琪的卑鄙无耻四个字换来的还是小玉的一阵得意忘形的哈哈大笑。

　　琪琪彻底失望了，不，是绝望了，琪琪甚至想到了死，一死了之。这个世界太复杂了，这个世界上的人太势力太贪婪了太不知足了，太让琪琪失望了。琪琪想到了凤儿姐，现在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凤儿姐一个亲人了，一个可以说说知心话的亲人了。

　　自从把小家源的户口改在凤儿姐名下以后，琪琪和凤儿姐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了，不知是琪琪多心还是凤儿姐有意，反正姐儿俩再在一起就显得有那么点儿不自然了，中间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别别扭扭的，不像以前那样贴心了。但琪琪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是第一个就想到了凤儿姐。

　　琪琪拿着电话，想到几天前凤儿姐打来电话说想和琪琪说说马浜遗产的事儿。琪琪笑笑说，没必要了，我不想听，反正已经没我什么事了，你们看着怎么合适会怎么分吧，不用跟我说了，实在不行还有法律管着呢。琪琪口气淡淡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漠然口气。凤儿姐听了也就没再接着往下说，只是简单说了说小家源就放了电话。自己现在有事和凤儿姐说，不知凤儿姐会不会像自己那样漫不经心。管不了那么多了，小玉的事儿已经让琪琪火烧眉毛了，那还顾得了那么多呀。琪琪拨通了凤儿姐的手机，结果无法接通。过了一会儿再拨，还是无法接通，琪琪就有些着急。又连着拨了三次凤儿姐的手机，都是无法接通。琪琪就拨了大丫的手机问知不知道凤儿姐哪儿去了。大丫说自从分完了遗产，凤儿姐就领着三丫和小家源搬回了自己的家，这几天也没和凤儿姐联系。大丫说完还一再说让琪琪妈搬回去住，她和二丫两个人太冷清太寂寞了。琪琪说，好丫头，告诉二丫我一有空就会去看你们的，你们都是大孩子了，要学会独立生活，千万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到了初中是打基础的关键时刻。最后大丫和琪琪妈约好星期六和星期天去大佛寺上香。

　　琪琪放下电话眼睛红红的，说心里话自己也想帮助照顾这两个孩子，可上个礼拜那封神秘的短信又浮现在琪琪眼前：告诉你说，离马家的人远点儿，越远越好，如果想耍鬼花招，小心你的脸，只需要一瓶纯净水我就会让你的脸变成呲牙咧嘴的丑八怪的。自从琪琪宣布放弃马浜遗产的继承权以后，就经常接到这样那样的威胁恐吓短信。

　　现在凤儿姐又不见了，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大概也是为了躲避恐吓威胁吧，可你应该告诉我一声呀！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琪琪决心好好找一找凤儿姐，她又想起那次凤儿姐生孩子时的情景。这次可跟上次不一样了，这次凤儿姐的突然离去肯定是迫不得已的，肯定是在躲什么人。琪琪想到这儿不免心惊胆颤起来。按说凤儿姐现在的处境也是非常招眼的，一个寡妇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家里又没个男人，一下子得了那么一大笔钱，也够让人眼红的，肯定也有不少人在暗处盯着凤儿姐呢，所以凤儿姐就只好带着俩孩子远远地离开了这里。

　　琪琪想到这儿就到处寻找凤儿姐，到凤儿姐家里去了一趟，没人。又在楼下从早到晚整整守了一天，还是没见到凤儿姐。琪琪又到三丫头的学校去了，找到三丫头的班主任，班主任说三丫头已经一个多星期不来上学了，也没请假也没打招呼。琪琪失望了，看来凤儿姐一时半会是找不到了。

　　想完了凤儿姐，琪琪又想到了自己。虽然自己已经当众宣布放弃马浜遗产的继承权了，但又有多少人相信自己的声明呢？人们肯定准会想，马浜活着的时候不定给了她多少钱呢，要不她能一个子儿不要？傻呀，这年头儿谁跟人民币有仇有怨呀？放着到手的钱不要，根本不可能！

　　就是，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白要谁不要哇？这里边肯定有猫腻有故事，那个小娘们儿一向会打马虎眼装洋算充好人，既想当**又想立牌坊，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么简单的事儿谁看不出来呀？干了坏事儿不留名，用句时髦的话说，这就叫作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人绑了票呢，这年头儿什么事也备不住。那才叫报应呢。

　　就是呀，要不当初她一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怎么会嫁给马浜那个半大老头子呢，图什么呀？不就是图个钱吗？说不定她早就盼着这一天呢？也备不住马浜就是她害死的呢？要不怎么人家活得好好的，突然就得暴病死了呢？

　　嗨嗨！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没根没据的，咱可不敢乱说啊，小心警察先把你抓起来。再说人家那个小媳妇又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好不样儿的咒人家干吗？吃饱了撑的呀？喝多了呀？

　　琪琪越想越后怕，越想越心惊肉跳，看看周围远远近近黑乎乎的人影，个个都像坏蛋，个个都像劫匪。不行，我也得赶快想办法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越远越好。正在这时琪琪的手机响了，把琪琪吓了一跳，看看显示的来电号码也不认识，琪琪犹豫着，不知是接好还是不接好。手机响了十几声还在固执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地响着，最后琪琪一咬牙接了。手机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喂——是琪琪吗？琪琪心中又是一惊，随口答道，是，我是，你是谁呀？我是干爹，浜儿他干爹，那个白胡子老头儿，我们见过面的。原来是干爹呀，琪琪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你好，干爹，有事儿吗？琪琪问。有点事儿，不大，你有时间到我这里来一趟，我当面给你说。好好，明天上午行吗？行，那就明天上午。干爹说完收了线。琪琪又觉着自己这样草木皆兵胆战心惊的样子实在有些好笑。




四十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琪琪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小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一路上琪琪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她实在没想到那个小玉会翻脸不认人，竟然卑鄙到了如此的地步。又一想着完完全全是大色狼幕后指使的，小玉不过是那只狡猾的大色狼手里的一条枪。唉！小玉呀小玉，你可真糊涂哇！怎么会和大色狼搞到了一起呢？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琪琪想着把车停在楼下，摸着黑上楼，上到三楼，抬头看见自家门前趴着一团黑乎乎的什么东西，是一只流浪猫？可又比猫大，一只流浪狗？也不像。琪琪一边走一边琢磨，来到门口一看不是猫也不是狗，而是一个大活人，坐在琪琪门前脑袋趴在膝盖已经睡着了。琪琪心里又是一惊，大叫一声，你是谁？干什么的？那个人被喊醒了，慢慢抬起头来瞪着两只眼睛呆呆地看着琪琪。琪琪这才看清，原来坐在地上的人是小玉。

　　怎么是你？小玉？你还有脸来干什么？琪琪大声质问小玉。小玉伸伸坐麻了的双腿，挣扎着爬起来，又低下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声说，琪琪姐，我们进屋说行吗？不行，我怕你脏了我的地板。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说完赶快离开这里，别让我见了你恶心。小玉抬起头来，瞪着两只流着眼泪的眼睛哀求道，琪琪姐你就让我进去说吧，我求你了！小玉说完趴地上“咕咚咕咚”给琪琪磕起头来。

　　琪琪看着地上磕头不止的小玉，只好把门打开，自己先进了屋，小玉像狗一样爬着跟进来，不知是理亏还是腿麻的站不起来了。琪琪关上门，小玉还趴在地上不起来，嘴里发出了“呜呜”的痛哭声。琪琪奇怪地看着地上的小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小玉这是怎么啦？本来已经一刀两断一了百了了断绝关系了，她又找上门来干什么？还趴在地上又是磕头又是不起来的，究竟想干什么呀？是不是又在大色狼那儿讨了什么高招来欺骗我来了？一想起大色狼琪琪的火气一下子就顶到了脑袋门儿，正想不管不顾大骂小玉一顿。又想，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小玉又不像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先弄清楚再说。想到这儿琪琪压下胸中的满腔怒火说，有什么事起来说，别像赖皮狗一样趴在地上不起来。小玉听了琪琪的话，仍未起身，微微抬起头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琪琪姐说起了自己的遭遇。听着听着琪琪也禁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原来，小玉骗了琪琪姐自己被大色狼骗得更惨，从头到尾从始至终完完全全被大色狼涮了个底朝天，自己还一直蒙在鼓里，反倒把大色狼当做自己的未婚夫。真应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句老话了。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正当小玉为当初欺骗了琪琪姐而沾沾自喜时，却得知自己又被大色狼骗了，一下子昏迷了过去。大色狼的手腕太高明了，一点儿家底儿也没给小玉剩下，把新旧三个咖啡屋干干净净地全卖光了，就差作价把小玉也一起卖了。小玉能不伤心吗？能不悲痛欲绝吗？能不昏迷不醒吗？大色狼这才叫以小玉之道还治小玉之身呢，干净利落地把小玉骗了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还说不出来，把小玉骗了个合理合法，想告都没地方告去，把小玉骗了个心甘情愿自讨苦吃。小玉能咽下这口窝囊气吗？不能咽下，不咽，又没有一点办法，还是得咽下。这就叫高明，大色狼实在是太高明太伟大太英明果断了，连财带色连人带东西都得到了。正当小玉气得昏天黑地上吊自杀的时候，人家大色狼已经解甲归田远走高飞了。

　　原来，大色狼早在和小玉勾搭上之前，不仅早就想上小玉这个人了，而且更是连小玉的资产也一块儿惦记上了。所以大色狼不仅是冲小玉这个白白净净的胖闺女去的，更远大宏伟的目标是一箭双雕兼收并蓄财色兼得。因此大色狼离婚后有事没事就往小玉跟前凑合，变着方地和小玉拉家常套近乎，看准时机再施以小恩小惠小伎俩小手腕小食品小饰件小零碎，慢慢地就和小玉一步一步靠近了熟悉了，先是熟悉到了随随便便吃喝不分的地步，后来就达到了睡觉也不分了的亲密地步了。

　　大色狼把小玉搞到手以后，丝毫没有放松对小玉的维护保养，而是更进一步千方百计从肉体上精神上经济上把小玉哄得更满意更忘形。因为大色狼明白，只有小玉高兴到了得意忘形的境界，才会真正把自己当做亲人，彻底放松对自己的戒备，才会心甘情愿地沿着自己给她描绘的路线一步步向前走下去，该爬山了爬山，该涉水了涉水，该兜圈子了兜圈子，直至达到自己的目的才肯善罢甘休。大色狼是如此想象的如此精心策划的，也是这么一步一步适时推进的。没想到，小玉乖得就像一只听话的大呆鸟大木瓜，不仅按着大色狼的设计亦步亦趋步步紧跟地跟着走，而且走的心甘情愿走的废寝忘食夜以继日，走的全心全意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直至走到了大色狼都快连自己都快卖了的时候，还傻呵呵美滋滋地帮着大色狼数钞票，一五一十十五二十数得心满意足美得屁颠屁颠的。

　　大色狼在取得了小玉百分之百的信任以后，连着策划实施了四件非常漂亮的大事儿。一是找撺掇小玉找琪琪姐借钱，成功了，不费吹灰之力二十万就到手了。二是新开了两家连锁店，也成功了。大色狼不仅揽到了新开店的经营权，还趁办执照之机把连锁店的营业执照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三是趁更换总店营业执照的机会，大色狼也如法炮制换上了自己的大名。四是购置新房，撺掇小玉不仅把自己多年的积蓄一分不剩地全部交给大色狼购置结婚用的新房，而且在新房还有一年多才交工的情况下，小玉还提前购置了壁挂式大彩电三开门大冰箱全自动洗衣机及两台柜式空调机，全部拉到大色狼家暂时保管。大色狼那些日子美得晕晕乎乎腾云驾雾一般飘飘欲飞。常常晚上做梦都笑出了声。

　　直到那天小玉和琪琪姐闹翻以后，急三火四到处寻找大色狼，大色狼却早就从这个小城里消失了，消失的干干净净无影无踪。小玉才发觉自己上当受骗了，自己成了这个世界上头号的举世无双的呆呆鸟大傻瓜。果然，小玉刚刚回到咖啡屋不一会儿，厄运就降临了。小玉刚打开门咖啡屋的门，紧跟着就闯进来了几个彪形大汉，拿着已经更换了姓名的营业执照说，朗总已经将咖啡屋转给了他们，让小玉一个钟头之内离开这里，否则的话……其中的一个领头儿的暗暗亮出了腰里别着的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抵在了小玉的脸蛋上。小玉“啊”地一声尖叫，连滚带爬逃地出了咖啡屋，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

　　听着地上小玉凄凄惨惨的哭诉，看着眼前小玉半疯半傻的痴呆相，琪琪心里又解恨又惋惜，解恨的是小玉这个自以为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终于遭到了老天的报应，还是现世现报立见奇效。惋惜的是昨天还洋洋得意的小玉今天也变成了无家可归走投无路的人。唉！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哇。当初你那得意忘形高高在上的劲儿哪去啦？你这么不哈哈大笑了？也太张狂了吧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太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了吧？这会儿怎么老实的像只小病鸡子了呢？大色狼啊大色狼你也忒过分了吧，忒狼心狗肺不是人了吧，也忒歹毒了吧，人家是逮住蛤蟆攥出尿来，就够狠的了，你呢？崩说攥出尿来，连肠子都攥出来了。你还是人吗你？

　　琪琪想来想去还是怜悯之心占了上风，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小玉一脚踢出门外呀，那样会把她逼上绝路的。再怎么说，小玉也跟了自己十来年了，虽然这次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以前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小玉也帮过自己呀，那次要不是小玉伸手拉了自己一把，也许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琪琪这个人了。

　　琪琪终于伸出了双手，把地上跪着的小玉拉起来，小玉的双腿已经麻木了，麻木得站不起来了。琪琪扶着小玉给她轻轻地揉着腿，揉着揉着两个人抱头痛哭起来。那一夜，琪琪和小玉谁也没合眼，一直哭到了大天亮。过去现在将来，反过来掉过去说了一遍又一遍哭了一场又一场，真成了车轱辘话了没完没了。

　　终于，琪琪姐和小玉又言归于好了，决定尽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越快越好，越早越好。天亮了，琪琪让小玉先在家里睡一会儿，自己一个人去拜见干爹。




四十五 琪琪拜见干爹

　　干爹家的一切还是原来的老样子，胡同还是那条窄窄弯弯的小胡同，院门还是那个歪歪斜斜的小院门，屋子还是那间小小的理发屋。不同的是，琪琪身边没了老公，而琪琪开的车也由悍马大吉普换成了一辆小小的奔奔。琪琪怀着一颗空荡荡的心一步一步走进了小胡同，走进了那座小小的院门。

　　理发屋门口上挂着一块小木牌，牌子上写着“上午停业半天，请下午再来”。琪琪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放慢了脚步。这间小小的理发屋，也是干爹的住处，自己只来过一次，就是上次和老公一起理发刮脸的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敢来过，她怕，怕再见了干爹，干爹又说出更难听的话来。这次走到门口琪琪还有些犹犹豫豫，干爹想说什么呢？就在这时，理发屋的门轻轻打开了，屋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还不进来，琪琪？快进来吧！琪琪听出是干爹在招呼自己，赶紧走进了小屋。屋里也是一切如旧，飘荡着理发屋那种特有的气息，琪琪抬起头叫了一声干爹，突然眼前一亮，干爹今天变了，变得既年轻又精神了，一身藏蓝色笔挺的中山装，满头银发梳理的整整齐齐，一改过去那个白胡子老头儿窝囊邋遢劲儿，变成了一个利利索索精精神神的知识分子。干爹大大方方地说，孩子，快屋里坐，不认识干爹啦？说着打起门帘儿把琪琪让到了里屋。

　　琪琪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干爹，您老人家这么一捯饬我还真不敢认您了。嗨！什么捯饬呀，黄土埋到脖子上了，还捯饬什么呀？里屋一张干爹自己盘的土炕占据了大半间屋子，炕沿是半根粗粗的竹竿子，已经磨成了褐红色，摸上去光光溜溜的。干爹指指土炕笑着说，老了，就是念旧，浜儿说过多少回了，让我换张席梦思，我就是舍不得这盘土炕，早先哪有什么暖气呀，寒冬腊月里就全凭着它暖身子了。坐吧。干爹说着，撩起土炕上的褥子，露出了芦苇编的炕席，又把一张小饭桌放到炕上，从靠墙的橱子里端出四个小凉菜。两只切开的五香茶叶蛋，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一碟糖拌西红柿。来陪着干爹和两盅，我们还从没在一块儿吃过饭呢。干爹乐呵呵地说。

　　琪琪拘谨地坐在炕沿上，看着眼前忙忙乎乎的干爹，听着干爹唠唠叨叨的亲切话语，琪琪的眼睛湿润了，嗓子眼有些发热。

　　琪琪呀，干爹知道你恨我讨厌我腻歪我，都怨我上次对你说的话太重了，可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呀，别在意。干爹说着给琪琪倒了一小盅二锅头，是那种大塑料桶装的二锅头。

　　干爹，看您说哪儿去了，我一个晚辈怎么敢呢。琪琪赶紧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

　　好啦，干爹敬你一盅算是给你道歉了。干爹说完一口干了小盅里的酒，两只眼睛慈爱地看着琪琪。琪琪红着脸双手举起酒盅向干爹举了举也喝干了，放下酒盅又赶紧给干爹满上。

　　你也倒上。自从浜儿走了以后，我早就想叫你过来，可前两天有点儿感冒就一直拖到今天。唉！也没什么要紧的话，只是想和你聊聊，浜儿走了，你呢也该离开这里了，还是回家吧，啊？老话儿说的好哇，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老窝，回家吧。干爹说到这儿停了停，又一口干了自己的酒说，怎么说还是家乡好哇，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干爹，我和您想到一块儿去了，也正准备收拾收拾回老家呢。琪琪不解地看着干爹说。

　　小琪琪呀，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和他们不一样，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看出来了。浜儿走了以后，你又主动放弃了遗产继承权，就更证明了这一点，你做的对。人啊，有多少钱是个够哇？干爹说完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又说，琪琪，你和他们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干爹说着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费劲地嚼着。

　　琪琪不知道干爹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们又指的是谁们。就笑了笑端起酒盅回敬了干爹一杯。放下酒盅两人一时都无话可说，干爹一边使劲嚼着嘴里的花生米一边眯着眼睛想什么。琪琪夹了一块儿糖拌西红柿，西红柿还是剥了皮的，看来干爹还是个细致的老人。

　　琪琪呀，干爹今天叫你来想和你说什么呢？是想嘱咐嘱咐你以后的事，从何说起呢？还得从浜儿说起。干爹说起浜儿眼睛里又流露出了怀恋的光芒。浜儿是个好孩子，别看他小时候打打杀杀，长大了又成了大老板有钱人，其实他的心还不坏，不像别人说的那样为富不仁五毒俱全，真的，不坏。干爹一边说着一边强调着浜儿的心好，生怕琪琪不相信似的。琪琪答应了一声不忍打断老人家的话。

　　自从浜儿成了老板，对别人怎样我不知道，最起码没忘了我这没用的老头子，一有空就过来让我给他理发。其实他不是为了让我给他理发，是为了看看我，听我唠叨几句。干爹说到这儿又喝干了自己的酒，长长舒了口气。又说，浜儿小时候，经常发废打架，只要让我知道了，我就按着他的脑袋理发，给他刮个大秃瓢，一边刮一边狠狠地说他骂他，有时候急了还扇他揍他，他已经养成习惯了。唉！谁知道却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干爹的眼睛红了。琪琪心里也涌起一股热热的东西。唉！浜儿唯一的毛病就是太招摇太爱谝摆自个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俩糟钱儿，都是小时候穷的。说他多少回了也改不了。唉！

　　好啦，不说他啦，接着说你吧琪琪。干爹“唉”一声又缓缓地说，琪琪，浜儿每次来都不空着手，开始时是给我买这买那，我都用不着，他买的那酒呀，茅台五粮液的我一口也不喝，什么几十寸的挂墙上的大彩电我也不看，搁都没地方搁，连箱子都没打开我就送人了。后来他就给我送钱送存折还送卡，还给我在郊外买了一套三百多平米的二层小楼让我养老。我就是不搬，直到现在还闲着呢，咱打小儿住惯了小胡同，还是小胡同住着踏实舒坦。浜儿是个好孩子呀！可他却欠了你的。

　　干爹，别这样说，我敬您一杯。琪琪举起酒盅说。心说，干爹，您老人家不知道，不是浜哥欠了我，是我欠了浜哥，我骗了他一辈子。

　　干爹喝完酒说，我说了，我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了，没几天活头儿了。我早就想好了，他给我留下的这些钱，我也用不着，就都给了你吧。干爹说着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布包打开，又说，还有那套房子，你也看着处理吧。

　　干爹，这可不行，那是浜哥留给你的，你怎么能……琪琪还没说完就被干爹打断了。我刚才已经把话都说明白了，你要是再不听，我就一把火烧了它。干爹说完卷了棵大叶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大口，脸上露出凶狠的目光。屋里顿时充满了呛人的烟草味儿。过了一会儿，干爹又缓缓地说，琪琪呀，听话，拿着吧，拿着回家平平安安过日子，啊？千万别张扬啊，记住出头的椽子先烂。干爹磨磨叨叨像是对琪琪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琪琪没敢再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干爹抽完烟，把烟屁股在烟缸里掐灭，撩起褂子前襟，解开裤腰带。这时，琪琪才看清干爹裤腰带上拴着一只玉老虎。

　　干爹哆哆嗦嗦解下玉老虎攥在手里轻轻地揉着抚摸着。良久，干爹才又说，这是我爹给我留下的传家宝，这是我爷爷闯关东前留下的，那年我爹还在我奶奶的肚子里。唉！干爹这辈子无儿无女，原本想留给浜儿，可他又早早地走了，我想来想去传给你最合适了，你就替我收着吧。

　　琪琪站起身说，干爹，不，不……

　　孩子啊，就算干爹求你了，拿着。干爹硬是把玉老虎塞到了琪琪手里。琪琪紧紧握着那只带着干爹体温的玉老虎，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

　　拿着吧，将来也许有用得着的地方，我爹活着的时候就一直嘱咐让我好好收着。我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你就替我收着吧。

　　干爹，我一定替您老人家好好收着，将来小家源，嗷，就是浜哥的儿子，长大了我再交给他。告诉他是爷爷送给他的。

　　小家源，小家源，我怎么不知道呢，还是我给起的名呢。干爹说着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是吗？干爹！我怎么不知道呢？

　　怎么不是呢？浜儿找的我。干爹说。行啦，你也该回去了，还是那句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老窝，回家吧，越快越好。走吧，走吧。

　　干爹，琪琪强忍着夺眶欲出的眼泪，您，您多保重啊！干爹。

　　走吧，走吧，走的越远越好。远远地离开这里吧！干爹挥挥手说，说完紧紧闭上了双眼。

　　琪琪没想到，十五年后当她把那只看着不起眼的小玉虎交到小家源手里时，才知道那只玉虎是上等的羊脂玉雕的，价值大几百万不止。

　　琪琪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干爹那间小小的理发屋。干爹太神奇了，眯缝着两只眼睛，像是一下子看透自己的心思，难道干爹知道自己就要离开这里了？还是干爹能掐会算呢？琪琪越想越可怕，就像是要天塌地陷大祸临头似的，琪琪抹了把脑门子上冒出的冷汗，赶紧发动车一溜烟直奔火车站买票去了。她要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一刻也不能再呆下去了。干爹的话太可怕了。

　　琪琪坐在车里，想起干爹刚才的一番话，浑身阵阵发冷。




四十六 琪琪高等技术学院

　　琪琪和小玉回到了老家。两人的日子虽然过得平平淡淡，但他们心里却有一种格外踏实稳定的感觉，还是家乡好哇，还是家乡的水甜呀。随后，琪琪和小玉也学着其他小姐妹的样子，拆了原先的老屋，一人盖了一座三层小楼，小楼外面还贴上了明晃晃的白瓷砖。两幢三层小白楼便鹤立鸡群般昂首屹立在村里，让琪琪和小玉着实在村人面前风光了一阵子。但新鲜劲一过，两人就待不住了，农村的生活太平淡了，平淡的如同一杯没滋没味的白开水。两人便又来到县城开了一间小小的米粉店，过起了小商人的日子。

　　米粉店和琪琪咖啡屋差不多，琪琪做的各种各样的小菜吸引不少回头客，再加上小玉热情周到的服务，小小米粉店的生意渐渐红火起来。然而好景不长，等就在米粉店刚刚步入正规开始挣钱的时候，什么工商税务城管卫生环卫防疫消防等相关部门人员就全凑活过来了，简直像约好了一样一拥而上，就像闻见腥味的猫儿看见臭鸡蛋的绿豆蝇撒着欢儿往小米粉店里挤，来了一拨又一拨，摩肩接踵前脚连着后脚，天天不落趟儿。这些人来了就没好事，除了白吃白喝就是挑毛病找茬儿，不是罚款就是停业整顿，不是卫生不合格就是消防有隐患，名目繁多花样翻新数不胜数。这些人没别的，就是为了一个字——“钱”。那些街面上的地痞流氓更是不甘落后，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地横着膀子找上门来收取这保护费那安全费的。没几天就把个小小的米粉店折腾垮了。小店一垮了，这些人也就一哄而散再也见不见着影了。

　　琪琪和小玉不得不离开县城来到一个偏远的小镇，用非常便宜的价格租下一个空闲的养鸡场，先在门口钉了一块琪琪劳务中介事务所的牌子，实际上是准备重操与旧业有关的新行当——专门倒买倒卖小姐，劳务中介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掩人耳目罢了。姐妹俩发誓要把米粉店的损失从小姐身上夺回来。

　　于是乎，姐妹俩忙得不亦乐乎。琪琪一边在家里坐镇忙着策划制定招聘方案，一边打电话与原先的同行们广泛联系进行市场考察调研，以期充分了解准确把握眼下小姐市场的需求和行情。小玉更阿迷闲着，满街筒子到处乱窜，又是贴小广告又是散发传单，大街小巷的电线杆子上垃圾桶上贴满了挣大钱找琪琪的广告语。她们跃跃欲试准备捋胳膊挽袖子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广招天下俊女靓妹，为各大中城市大宾馆大酒店输送合格的优秀的高素质全面发展的小姐人才。所以在招聘条件方面，制定了学员严格的具体身高体重三围标准，严的快跟国家队招体操运动员差不多了。然而，事与愿违，一个月过去了，公司门前仍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一看招聘标准全吓了回去，最后两天从原乡来了仨报名的，但个个体重严重超标，其中一个还是对眼儿。琪琪和小玉咧着嘴，她们的经营再次陷入了困境。

　　琪琪不服输，仍在家里仔细推敲她的策划，认真查找分析存在的问题及产生问题的原因。小玉却灰心丧气悲观到了极点，但表面上却依然装出紧紧张张忙忙活活的样子自欺欺人掩耳盗铃，闲极无聊，便趁着发放小广告之机买回来十几只小雏鸡养着消磨时光，反正这里原先就是养鸡场。没几天，小雏鸡就死了一多半儿，小玉不甘心便又买回十几只小鸭崽，小鸭崽不像小雏鸡那样娇嫩，在小玉漫不经心有一搭无一搭的照看下，一群小鸭崽儿一天一个样三天大变样地长大成鸭了。

　　看着小玉整天假装忙忙碌碌日理万机的身影，琪琪也不忍心揭穿她，再看看一群欢蹦乱跳的鸭子整天把几只半死不活气息奄奄的小鸡撵的到处乱飞，琪琪突发灵感，养鸡，鸡不活，不活拉倒，咱还不伺候了呢！咱改养鸭，鸭好活呀。对呀！咱还可以养狗养猪养羊多种经营全面发展呀。我们的中介事务所怎么就非吊死在一棵树上不行呢！为什么不能变变呢？一个大胆而新奇的设想出现在琪琪的脑海里。琪琪赶紧把这个富有创造性的崭新的创意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经过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到了第三天清晨，一个崭新的目标清晰、措施得力操作简单、质量高投入少效益可观环境友好型的策划书终于出现在琪琪案头。琪琪揉揉敖得通红通红的双眼，关上开了一宿的台灯，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迎着窗外初升的红太阳“嗷嗷”地大吼几声之后，便爬上床睡觉去了。

　　琪琪这一觉一直睡到日头偏西还没醒。小玉散发了一天小广告拖着疲惫的身子精神涣散回到家里时，琪琪还在呼呼蒙头大睡。只有饿极了的一群鸭子和三只病病怏怏的小鸡一拥而上欢迎热烈欢迎小玉的凯旋。

　　我们琪琪劳务中介事务所，一贯秉承和发扬光大客户第一一切为客户着想一切从客户需要出发竭诚为客户服务的先进的经营理念……琪琪一睁眼就拿起小本念起了自己的崭新创意。

　　行了，行了，我的琪琪姐，您老人家就安定会儿吧，敢情你舒舒服服睡了一大天了，我们早就饥肠辘辘郁郁寡欢了，没工夫听你的绕口令儿，求求你先把炉子点上吧。小玉一边忙着搅和鸭食一边向琪琪提出严正抗议。

　　就知道吃！白痴！琪琪说。

　　我们不但要养鸡，还要养鸭养猪养狗养羊养鸟，总而言之，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飞禽走兽都要养。一业为主多种经营，兼收并蓄不拘一格广揽天下有用之才，培养复合型高技能专业化知识化形形色色的人才。惟有此我们的事务所才有希望有前途才能挣大钱。琪琪一边生火一边继续唠唠叨叨，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

　　琪琪姐，我的好姐姐，你就少说两句吧。小玉说着拉过琪琪给琪琪洗了把凉水脸。醒醒，我的琪琪姐。

　　以上摘自《关于杉杉劳务中介事务所改革发展的实施方案》，策划人：我！洗完脸，琪琪仍在一本正经地大声宣布道。

　　小玉同志，现在我命令你，把你养的几两只半死不活的小病鸡子全宰了，晚上咱们喝鸡汤吃鸡肉，再去打一罐老酒，姐姐将向你宣布一件伟大英明正确的事关事务所战略发展的重大决定。

　　好嘞！小玉一听晚上有好吃的就不管其它了，蹦蹦跳跳地打老酒去了。

　　晚上，一轮明月高高挂在空中，月光下的小院里，琪琪和小玉已经有些微醉了，小桌上堆满了啃剩的鸡骨头，砂锅里的一底儿鸡汤早已凉透了。

　　琪琪姐，你真真太伟大太英明太正确太有才太了不起了！我这辈子跟上你这么伟大英明的好姐姐好好幸福好好激动好好万幸哟……小玉的舌头已经大了。琪琪拉过小玉一往情深语重心长地说，傻孩子，这才到哪儿呀，等将来我们的琪琪事务所发展了壮大了挣大钱了，我们的生活那才叫比蜜甜呢……接着姐妹俩一起引吭高歌一曲《我们的生活比蜜甜》，把早已进入甜美梦想的鸭子鸡们也吵醒了，跟着一起唱起来。

　　原来琪琪在小玉养鸡不成又养鸭这一过程中受到了启发，进而联想到了自己的琪琪事务所，为什么总吊死在小姐这一棵树上呢？不是要广招博览天下人才吗？为什么光招女的不招男的呢？为什么不能招招大妈大姨大嫂大伯大叔们呢？是呀，谁说不能啊？

　　那就招吧，还等什么呀？赶紧招吧。小玉站起来说，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贴广告。

　　坐下！招招招，你先说说咱为什么招男人呀？招来都干些什么呢？琪琪问。

　　招男人……当门童看大门提溜行李呗。小玉说。

　　你只说对了一半儿，那些半大老头子当门童可以，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帅哥看大门儿可就大材小用浪费资源了。琪琪说完，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老酒又说，现在呀很多宾馆都开设了女子休闲会所……

　　干吗呀？小玉打断琪琪问。

　　听着，别打岔！现如今呀，咱女同胞也翻身得解放了，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嘛！光行他们男的出来寻花问柳偷鸡摸狗哇？不对！不可以了。咱女同胞也行，但咱们不偷鸡不摸狗，咱们也可以搓澡按摩洗桑拿，也可以找鸭子放松解闷，这可是一门新兴的时髦的产业呀，像互联网一样新兴时髦。小玉，我已经充分调查过了，鸭子市场现在正处于供不应求求大于供的成长态势，特别缺乏训练有素高技能高水平具有一定专业特长的青壮年鸭子满足市场需要。你想啊，几只病病歪歪自摸成才的鸭子根本满足不了那些翻身得解放的众姐妹们的高标准严要求。顺便再说一句，据我了解，现在市场上的鸭子大都自学成才属于小米加步枪的土老帽。如果我们能够培养出一批具有专业素养高技能实用型能够熟练使用各种先进器具的专业鸭子来，那可就填补了我国鸭子事业的空白了，开创了我国鸭子事业的崭新局面了，将来你小玉就能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了，说不定还能评上养鸭专业的国家工程院里唯一的女院士呢……琪琪说到这儿故意卖了个关子。

　　小玉认真想了想说，我懂了，琪琪姐，你太有才了！我现在就去编广告，明儿一早就发出去，我要让全国的姐妹都知道我们创办了一门新的学科开创了一个新的领域。

　　说到这儿，俩个人的酒全醒了，你一句我一句争着编起了广告语，什么公关理疗全身心按摩，什么易经推拿七步大法，什么藏传灵异疗法，什么印度开胸顺气补肾……俗的雅的高的低的民族的舶来的古今中外凡是能想到的词汇统统搬上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姐儿俩就兵分两路，小玉通红着两只眼睛找印刷厂印小广告去了。广告落款没写琪琪劳务中介事务所而写的是琪琪高等专业技术学院。琪琪则抓紧时间不分昼夜往来穿梭于工商税务教育人事劳动安全环保消防综合治理城管防疫等相关局委办厅部室处科股站等部门办理各种各样的执照注册变更手续。

　　历经三个月又十三天零八小时的夜以继日的辛勤公关联系，琪琪穿烂了三双半加厚牛筋底水牛皮皮鞋，嘴皮子磨薄了一点五毫米，终于填齐了三百五十一张表格证明及信函，盖齐了一百零八枚半公章（有一封介绍上是半枚公章），琪琪高等专业技术学院的大牌子终于挂到了原事务所的大门口，以上是小玉精心测量统计后发表的数据，绝对精准无误。

　　开学典礼那天，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兼县编制委员会第一副主任谭午辉同志亲率四大班子副科级以上干部三十余名前来剪彩祝贺并带来了县委书记县长县人大主任县政协主席驻军首长及副县级以上离退休老干部的贺信九十八封亲手交到了琪琪院长手中。

　　典礼仪式结束后谭县长又顾不上片刻休息，立即驱车赶往五十一公里以外的达驰大酒店亲自向琪琪院长和小玉主任及部分师生代表及各界来宾频频举杯，与大家一起共祝琪琪高等技术学院一帆风顺马到成功桃李满天下，谭县长还亲切地称琪琪和小玉为女中豪杰、教育改革先锋和带头人。会场上想起了长时间的热烈掌声。至此琪琪高等技术专业学院的开学典礼达到了最后一个**。

　　晚上，县有线电视台一套的新闻联播节目便头条报道了长达三分半钟的琪琪高等技术学院开学典礼的空前盛况，接下来县二套三套节目又连着重播了三天。琪琪和小玉每次看都激动的热泪盈款大声欢呼。




四十七 大丫二丫戒毒

　　自从电视台里播放了琪琪学院的开学典礼以后，再加上小玉贴的满街筒子的小广告，没几天前来报名参加培训的男男女女就挤破了学院大门。老的少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统统不挑不拣一律兼收并蓄，真正实现了广揽天下男女老少英才的培养目标。培训费住宿费书本费饭费实习费参观费等等等等，大把大把的钞票像绝了堤的江水滚滚流进了小玉的保险柜里，挡都挡不住。后来学院规定，新生入学必须参加严格的入学考试和面试，面对滚滚而来的钞票洪流，琪琪异常镇静自若沉着冷静，宁可损失一大笔收入也绝不降低录取标准收高价生。但对条子生却暗地里照收不误。此举受到了县教委办公厅的通报表扬和一千元嘉奖，常务副县长谭武辉同志亲手将一面“教育净土，园丁楷模”的大红锦旗授予了琪琪高等技术学院。

　　县长的肯定与赞誉是次要的，关键是市场的认知度极高，琪琪学院的毕业生刚一投放市场就受到了广泛的赞誉，琪琪学院的毕业生立刻成了抢手货香饽饽。一传十十传百，各大城市的宾馆酒店以及各类专业女子会所女子按摩院桑拿屋等等大小老板纷纷找上门来预订毕业生。当年的毕业生全部分配完了，那就订下一年的，甚至下下年的，广州来的一个大胖子谢老板还毫不犹豫地提前预付了十万元定金，并主动将自己的大酒店作为琪琪学院的实习基地，并邀请琪琪院长和小玉主任前往广州，参加琪琪学院实习基地的揭牌仪式，琪琪和小玉在广州受到了绝对的VIP待遇，出入都有警车鸣笛开道。小玉激动得整天泪水涟涟的简直到了乐不思蜀的地步都不想回来了。

　　回到学院的小玉整天忙着数钞票忙得四脚朝天眼放绿光，什么都顾不得想顾不得说了，一头扎进钱眼里不出来了。而琪琪这个院长在各种荣誉和大把大把人民币面前却没滋长丝毫骄傲自满的情绪没有忘记常务副县长大人的谆谆教诲和殷切期望没有迷失前进的方向，一如既往地投身到培养人才教育人才的教学科研工作中去，还是亲自登台授课亲自做示范，并亲自带了二十五名硕士研究生加以重点培养。

　　琪琪院长这种身体力行率先垂范的行动，受到了广大教职员工和全体学院异口同声的赞誉，纷纷夸赞琪琪是我们的好教授好院长好管家婆。

　　此时此刻，琪琪想了起凤儿姐以前说过一句话，凤儿姐说琪琪这辈子天生就是当后妈的材料。琪琪心说，我琪琪不仅天生是当后妈的材料，还是天生当院长做教授的材料。哈……琪琪舒心地笑了。

　　琪琪这个院长不仅能够抓大放小，而且全方位实施战略化管理，不断增强自己的忧患意识和危机感紧迫感。从学院开始兴旺发达的那一天起，她就敏锐地看到了学院自身存在的问题和薄弱环节，并提前采取有效措施加以预防防范，提前采取预防措施，力争把所有问题和矛盾解决在萌芽状态之中。例如，她不仅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教学及内部环境建设上，而且审时度势不断观察研究外部的大环境大气候和政策走向，尽全力和各种各样与自己学院相关联的部门单位搞好公共关系，党政军公检法各个方面各个层次广结良缘广交朋友，方方面面都混得如鱼得水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结下了一张密密麻麻结结实实的大而厚的关系网。对此，小玉颇为不屑，常常嗤之以鼻，埋怨琪琪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过了今儿没明儿败家子儿。听了小玉义愤填膺的话，琪琪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做任何解释，不值得。对小玉这种鼠目寸光看不出三步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黄口小儿，任何解释都是白费唾沫白磨牙，没用。非得到了事儿上，她才能知道老太太也是娘们儿呢。

　　突然有一天，琪琪晚上做了个噩梦，梦见大丫二丫被坏人绑架了，急得琪琪哭醒了。琪琪早上醒来觉着别扭，想给大丫二丫打个电话，还没来得及打就接到了大丫大姨妈的电话。说大丫二丫一起染上了毒瘾，她们整天不务正业，和一帮不三不四的男男女女混在一起，由偷偷摸摸吸毒渐渐变成了明目张胆地吸白粉打吗啡，我这大姨实在是管不了了，恳请琪琪妈看在死去的马浜的份上出面予以解决为盼。琪琪立即派出一支由公安医疗界五个人组成的小分队前去营救，一路绿灯手到擒来，第三天就把大丫二丫武装押解到了杉杉学院琪琪院长脚下。大丫二丫已经不是人样儿了，俩闺女一个比一个面黄肌瘦枯瘦如柴，冷眼一看像个七老八十的小老婆儿，两只痴呆呆的大傻眼瞪着琪琪妈要白粉，琪琪看着俩闺女又想起死去的马浜，不仅放声痛哭。

　　从此，琪琪不惜斥巨资千方百计为大丫二丫戒毒，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过去了，大丫二丫终于摆脱了毒瘾的折磨，琪琪妈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在这一段时间里，琪琪前前后后为救治大丫二丫共花进去大几十万，而且琪琪学院的教学质量也直线下滑，师资流失严重，生源匮乏，琪琪的身体也累垮了。小玉不仅里里忙里忙外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而且学院的效益直线下滑，不仅如此，小玉还直接感受到了这些日子琪琪姐对自己的冷落。都是这俩败家玩意儿惹的祸。

　　小玉经过这几年的春夏秋冬雨雪风霜，经过别骗人和被别人骗的大喜大悲的日子，渐渐疲惫了封闭了厌烦了，已经习惯于在琪琪姐的翅膀下有规律有节奏地生活了，对琪琪姐产生了强烈的信任感和依赖感。因此小玉根本看不得琪琪姐和其他任何人亲近一点儿，特别是大丫二丫这两个不成器的废物点心槽子糕，还有她们身后的白眼狼大姨妈，当初抢着分钱时积极踊跃像吃了摇头丸上蹿下跳的当仁不让，现在俩丫头有事儿了却一退六二五。那会儿就多余接她们过来，俩半死不活的瘾君子，欠该让她们活受罪。

　　在小玉看来，琪琪姐根本没必要在俩丫头身上下如此大的功夫，费神劳力糟蹋钱不算，还荒废了自己的教学工作直接影响了学院正常的教学秩序，实在是得不偿失不划算。好在这两个瘾君子快治好了，不然的话，琪琪姐长此以往不着调后果将不堪设想。不行，我得管管，别的小事儿我不管可以，可事关学院发展大计事关琪琪姐的身体健康，我必须奋不顾身地加以拦截劝阻。想到这儿，小玉铺开纸拿起笔准备上书琪琪姐，劝阻琪琪姐不要再在错误的歧路上走下去了。必须幡然醒悟悬崖勒马，否则只能是越走越窄最后将走上一条自绝于党自绝于人民的死胡同里再也出不来了。后果不堪设想啊！我的琪琪姐！琪琪院长！琪琪教授！




四十八 一马双跨计划

　　正当小玉暗暗为学院的未来忧心如焚奋不顾身准备上书直言进谏的时候，琪琪姐却命小玉去广州考察用人市场，顺便带上刚刚痊愈的大丫二丫散散心解解闷。小玉只好不情愿地放下手中的如椽大笔，压下心中的忧心服从领导命令赴广州考察去了。

　　小玉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层层白云，心中暗自得意，心说，这个差事着实不赖，此番前去既调查了市场还可趁机会会老情人也不失为一件大好事。华谊的谢大胖子接到我要去的电话乐得屁颠屁颠的，大嘴叉子肯定都快咧到后耳根子上去了，不用说，此番广州之行必将有一场恶战在等着自己，等着吧死胖子，老娘将与你大战三百回合，不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丢盔卸甲叫了小妈决不罢休。小玉越想越美浑身上下舒坦得极了，恨不得马上就见到死胖子，一掌将他打翻在地再踏上两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三人来到广州住进了琪琪学院的实习基地——华谊五星级大酒店。此时谢大胖子早就站在门口迎接了。华谊的谢老板就是那个拍下十万元定金要学生的谢大胖子，小玉的老熟人。晚上，谢老板亲自设宴欢迎小玉大和大丫二丫一行，席间，谢老板两只色迷迷的老眼一反常态总是围着这对双胞胎滴溜溜乱转，自己顾不上吃喝，反倒不时给大丫二丫添酒夹菜殷勤备至像个服务周到的侍应生。小玉不干了，以前可不是这样，每次小玉跟着琪琪姐来，谢大胖子总是张大了嘴巴，眼睛围着小玉打转转上下左右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看的哈喇子都流到了下巴颏上也看不够。

　　如今小玉这个主宾反倒成了多余的陪衬甩货而倍受冷落晾到了一边儿。小玉心中的醋意酸劲儿油然而生，本想狠狠地挖苦挖苦这个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老色鬼老不要脸，然而转念一想，人家谢大胖子做的没错呀，别看自己年纪不算太大，还勉强可归属到青春少女后的系列当中，可跟眼前那俩如花似玉的双胞胎姐妹一比，自己就是地地道道不折不扣满脸褶子的黄脸老太婆了。有好看的鲜嫩的你凭什么不让人家看呀，对不对？谁不喜欢嫩的呢？谁不喜欢小的呢？连老太太买黄瓜都知道挑顶花带刺的小嫩黄瓜呢，何况男人欣赏女人乎？

　　想到这儿，小玉反倒释然了，没错儿，死胖子做的对，一点错儿没有。小玉想着又乐了，人都得慢慢变老嘛，谁他妈能越活越抽巴儿呢？谁他妈能今年二十明年十八呢？这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小玉转念又一想，我何不顺水推舟玉成此事呢？此时一条一箭双雕的妙计突然涌上小玉心头，对，就这么办！反正那俩丫头也早就不是什么干净玩意儿了，多几次也没什么关系。再说了，为了给她们戒毒，琪琪姐花了多少冤枉钱呀！

　　小玉忽然发现自己聪明了，聪明的快赶上琪琪姐了。小玉一高兴便端起高脚酒杯率大丫二丫一道连敬了谢老板三杯。老谢咧开大嘴“呵呵”笑到了心坎儿里。

　　深夜，经过一番不太激烈更非恶战的战斗以后，小玉和谢老板双双**躺在席梦思床上，均有些心不在焉浮皮潦草应付差事走过场的意思，各自心怀鬼胎想着自己的心事。昏黄的灯光里还多多少少掺杂着男女的气息，谢老板还在夸张地呼呼地喘着粗气好像刚才的战斗激烈到了极点似的，小玉则满脸通红半遮面一副装腔作势的羞怯样儿。

　　谢老板，小玉点了支烟递给谢老板说，您今儿的表现可圈可点，可谓干净利索速战速决一点不拖泥带水一点也不恋战。说完小玉狠狠地掐了谢老板大腿根一把。

　　谢老板疼得一激灵说，我的小姑奶奶，你小点劲儿行不行，想把我废了呀？说完嘿嘿笑着好像掩饰着什么。

　　我倒是想让你大点劲儿呢，可你行吗？你还有劲儿吗？空有一棵老枪却没子弹。小玉说完狠狠地“哼”了一声，翻身把一个后脊梁甩给了谢老板。

　　我……谢老板吭吭哧哧。

　　你什么你，是不是看上我带来的一对儿小美人啦？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家伙。小玉欲纵故擒说反话。谢老板只有嘿嘿傻笑的份儿。

　　忽而小玉又说，要不要我帮你老人家拉拉皮条说合说合？口气阴阳怪气的像变了一个人。

　　我……不敢不敢，小姑奶奶，我怎么舍得你呢。谢老板被小玉说到了心坎里可又不得不装蒜。

　　别装你娘的洋蒜了，你怎么想的我不知道？痛快点儿直说吧！小玉说。

　　那，那……谢老板面红耳赤地吭哧着。

　　怎么样？姑奶奶没说错你吧？说个价儿吧？谢老板。小玉说完剜了死胖子的脑袋门一下。

　　这……谢老板哑口无言。

　　没什么，我是琪琪学院的教务处主任，这是我的老本行，你忘啦？小玉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说。

　　一马双跨三十万！谢老板想想说。

　　放你娘那狗臭屁！小玉说。

　　五十万？谢老板说。

　　呸！再乘以二！小玉也不含糊。

　　五十万，一分不能再加了！谢老板咬咬牙。

　　别忘了，死胖子，那可是一对儿水灵灵顶花带刺的双胞胎呀，没准儿还是一对儿雏儿呢，这么美的事儿可是难找哇，可遇不可求哇！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啦！你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这辈子能不能再碰上这么美的事也难说呀，啊？得！大主意还是你自己拿，别到时候错过了再后悔可就悔之晚矣喽！小玉面无表情哼哼哈哈夹枪带棒地说着。

　　说的死胖子心里奇痒难忍。六十万！我只能出这么多了。谢老板这回咬牙切齿了。

　　算你狠，成交！谁让咱们是老相好呢？小玉轻松地说，说完翻过身深情地亲了死胖子脸蛋一口，又说，死胖子，我可告诉你，我只能给你提供时间上的方便，至于你能不能把她们弄到手，实现你的一马双跨计划，那可就全靠你的本事了。你个老不要脸的！

　　是是是。谢老板一连说了仨是，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瞧美得你那德性，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滚！请你立刻在我眼前消失！小玉指指门口半真半假飞起一脚把死胖子踹下了床。死胖子立刻连滚带爬出去了。

　　这之后，一连几天小玉不辞辛劳走遍了广州市与琪琪学院相关专业的酒店宾馆女子会所休闲中心等，光调查笔记就记了整整三大本，为进一步改进和提升琪琪学院的教学质量和专业设置抓到了第一手材料。

　　大丫二丫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手脚不识闲，由谢老板亲自陪同，徜徉在广州的各大旅游景点各大超级商场世界名品商店和特色饭店酒吧，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特色小店都留下了他们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足迹。谢老板在众人垂涎欲滴的羡慕目光中领着一对双胞胎小妹妹招摇过市，好不惬意好不满足。这对儿小姐妹呢，在谢老板提供的免费精神与物质的双重享受下，很快便与谢老板培养出了深厚的兄妹感情，小姐儿俩张口谢哥哥闭口哥哥谢，叫的谢老板心花怒发情不自已，整天妹妹妹妹不离嘴，三人你情我愿意合情投，彼此间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能互相领会，离最后的突破只隔着一层窗户纸，这层纸一旦捅破就算大功告成了。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谢老板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恨不得尥蹶子撒欢儿。

　　那天早上，谢老板交给小玉一张十万元的金穗卡算是定金，两人叽叽咕咕耳语半晌，一马双跨的计划今晚即将进入正式实施阶段。那两个小美人儿，啊！谢老板心里乐开了花。

　　下午谢老板陪着双胞胎游泳，回来时天已经黑了，谢老板马不停蹄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直奔包间，再次设宴款待小玉一行三人，并亲手打开了一瓶RemyMartin Special，斟在小玉和大丫二丫的高脚杯里——一弯实在而和暖的灿烂黄金，便让大家未饮先醉了。就在大家举杯欲饮未饮的一刹那间，小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大家只好遗憾地放下高脚杯等着。小玉拿起手机一看赶紧接通：琪琪姐？有事吗？什么？你就在华谊酒店大门口？真的？小玉问完，嘴变成了一个大大的O半天合不上。与此同时谢老板也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大丫二丫一听琪琪妈来了，早高兴地一蹦三跳跑出去接琪琪妈了。

　　包房里只剩下小玉和谢老板大眼瞪小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看来看去却不知如何是好了。还是谢大胖子反应迅速，立刻倒掉大丫二丫杯中的酒，并用纯净水涮了杯子又重新斟上。两人才出去迎接琪琪院长光临。

　　至此，小玉和谢老板精心设计谢老板努力实施了四分之三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的一马双跨计划终于画上了一个扁扁的句号。正应了功亏一篑那句成语。

　　那天的晚宴变成了为琪琪院长的接风宴，五个人放开肚皮你敬我我敬你你打一圈我再打一圈，一连喝了谢老板四瓶RemyMartin Special，仍然有些意犹未尽。谢老板假惺惺地还要上酒，结果琪琪大度地挥挥手说了一句，到这里，就到这里吧！大家才收了场。

　　这顿酒喝的，直心疼的夏老板咬掉了半颗后槽牙就着几千元一瓶的洋酒一口一口狠狠咽到了肚子里。




小玉遭绑架

　　琪琪把大丫二丫直接送回了凤儿姐在乡下开的绿色农场的大门口，一直看着她俩走进去，目的是让她们远离城市嘈杂混乱乌烟瘴气的生活。琪琪不想见凤儿姐，这个人太……琪琪又把小玉押回了琪琪学院。

　　一路上，小玉惴惴不安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低眉顺眼不敢抬头看琪琪姐一眼。为什么？因为小玉心中有鬼，她一直弄不明白琪琪姐那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华谊大酒店，肯定是事先识破了自己和谢老板一马双跨的阴谋诡计，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巧呢？她又是怎样识破自己的呢？小玉始终想不明白。但小玉知道绝不会像琪琪姐说的那样是临时有急事去广州。琪琪姐也一直未和小玉做任何进一步的解释和说明，只是几次旁敲侧击指桑骂槐地告诫小玉做人万万不可太贪婪太霸道太绝情了。连兔子还知道不吃窝边草呢，何况人呢，更不能干吃里扒外损人利己的缺德事。还以新近抓住的上海大贪官陈良宇为例子，谆谆教诲小玉要多多积德行善做好事善事。

　　小玉做了亏心事心虚的很，听了琪琪姐不阴不阳含沙射影夹枪带棒的话，只好恭恭敬敬一个劲点头称是。小玉回到学院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偷偷摸摸将十万元定金如数寄还给了谢老板，心中才算稍稍踏实了些。

　　琪琪姐立刻令小玉关禁闭反省写检查，深挖思想根源。每天只给小玉三个窝头一盘咸菜疙瘩吃。一个礼拜以后，小玉终于把一篇两万字的涉及灵魂深处的检查交给了琪琪，琪琪看了三天才看完，然后又扣罚了小玉半年的工资，才把小玉从小黑屋里放出来。

　　不过琪琪姐对小玉搞的市场调研报告还是相当满意的，在上面批下了“调查缜密，论点鲜明，论据翔实。望继续努力为盼”几个字。后面又加了一句，将功补过，功过不抵，扣罚半年工资。

　　小玉从此对琪琪姐更是五体投地地佩服，因为她实在琢磨不透琪琪姐到底是知道了自己和谢老板一马双跨的诡计还是先知先觉，反正是掐着点儿赶到了广州的华谊大酒店。如果琪琪姐晚到一会儿，大丫二丫那杯掺了药的人头马下了肚，也许谢大胖子的一马双跨就得逞了。

　　至此，学院一切归于正常，琪琪和小玉又投入到了紧张的教学科研工作当中。特别是小玉白天授课晚上钻进教研室里查资料备课。真可谓勤勤恳恳夜以继日为学院的发展呕心沥血焦头烂额而在所不惜。

　　一天深夜，小玉刚刚回到宿舍大院，还没来得及进宿舍，就被尾随而至的两个蒙面大汉五花大绑了塞进一辆进口绿色军用大吉普车里拉走了。

　　此时琪琪姐大概还在学院教研室里挑灯备课。

　　军用大吉普疾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此时，小玉正坐在后排座上左右被两个大汉紧紧夹住，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塞进嘴里的一团乱麻也拿出来了，但小玉早被颠的晕头转向找不着东南西北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玉才渐渐恢复了知觉清醒过来。小玉清醒过来的第一感觉是自己尿了裤子，屁股底下黏黏乎乎的难受，身上更是被旁边的两名大汉挤得喘不上气儿来，小玉又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处。她也想开了，要杀要剐随他们便吧，落入狼窝就别想好了，反正自己就剩下这一身不值钱的便宜肉了，想要就全拿去，老娘这辈子什么样的罪没受过？早活够了。小玉想着轻轻动了动麻木的身子。别乱动！左边那个大汉狠狠地向小玉发出了严重警告。不知过了多久，吉普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小玉又醒了。过了一会儿，车门打开，小玉被两名大汉驾着下了车。

　　小玉拖着麻木的双腿走进了路边一家小饭铺里，感觉眼前突然一亮，小玉见到了琪琪姐，小玉使劲儿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这时琪琪姐走上前紧紧抱住了小玉。小玉在琪琪姐的怀抱里呜呜地抽泣着，忽然大喊一声琪琪姐咱们这是惹着谁了呀？接着便放开喉咙大声嚎叫起来。

　　等小玉哭够了嚎累了，琪琪姐才告诉小玉，这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琪琪和小玉谁也没惹着，只不过因为琪琪学院越办越红火越办越出名。俗话说得好，树大招风，人怕出名猪怕壮，出头的椽子的椽子先烂，琪琪学院这样红红火火能不引起一些人的嫉妒眼红嘛，检举信举报信署名的匿名的像雪片一样飞向了县纪委检察院法院，这些信件大部分被谭武辉常务副县长扣压了，并及时将情况通报给了琪琪。琪琪便未雨绸缪提前做好了应对预案。

　　谭武辉现在在坊间的外号叫气宇伞主一点不假，气宇伞主的大名在网上乱飞。气宇伞主即琪琪和小玉的保护伞的意思。再加上县长早就视谭武辉为眼中钉肉中刺了，所以便设了一个圈套挖了一个陷阱，等常务副县长表演的差不多了材料也凑够了，便果断命令检察院收网双规了谭武辉。双规其间，谭武辉架不住熬鹰似的夜以继日的审讯，没几天便全部交待了与琪琪学院及与琪琪个人之间不正当的金钱关系和男女交往。

　　正在检察院决定传唤琪琪和小玉帮助核实谭武辉的问题时，琪琪在检察院内部的一个铁哥们该出手时就出手，及时挽救了琪琪和小玉。当时由于小玉不在琪琪身边，情况万分紧急现场解释又来不及，只好演了一场假绑架真营救的苦肉计，着实把小玉吓了一大跳，从此落下了一个失眠的毛病。

　　和两名蒙面大汉分手以后，琪琪从路边小饭店出来便拉着小玉像丧家犬般一路向北仓皇逃窜。

　　琪琪和小玉化妆成一对回家生孩子的乡下姑嫂，琪琪扮演怀孕的嫂嫂，小玉扮演小姑子。两人一路搭乘顺路车，小玉负责拦车和司机说好话公关，琪琪则搂着自己的假大肚子，站在一边愁眉苦脸一言不发做痛苦状。其实琪琪的大肚子里装的是她们的全部家当金银细软人民币港币美元。正是寒冬腊月的天气，琪琪的孕妇形象惟妙惟肖形神兼备。就这样，姑嫂俩一路上过关斩将哄骗了所有的司机，三天以后琪琪和小玉终于安全抵达了目的地——马家四合院。

　　两人是下午来到这座小城边上的一座小县城里，挨到晚上才悄悄摸到了城里，昨天琪琪就用新买的手机卡提前通知了大丫二丫，让她们回家等着琪琪妈的到来。打完电话琪琪就把手机卡扔出了窗外，琪琪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安全保密的考虑。




地洞里的生活

　　当琪琪妈和小玉出现在大丫二丫面前时，大丫二丫全都吓了一个大跟头，心说，这是从哪儿来了俩农村老大妈呀？仔细端详一番，又发现怎么琪琪妈又怀孕啦？小玉也脏兮兮的像个小要饭儿的。琪琪妈拉上她们，来不及做任何解释就一溜歪斜领着她们钻进了后院假山下面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洞里。

　　钻进黑乎乎的地洞，抹黑儿走了有十几米就走进了地下室里，琪琪妈打开电灯，大家眼前一亮，这里水电暖等设施齐全配套，就像一套单元房。站在地下室里，看着这套单元房大丫二丫更是惊呆了，瞪着眼睛吐着舌头一动不动像木头人一样。小玉顾不上欣赏地下单元房，早躺到床上打起了小呼噜。琪琪妈领着大丫二丫各屋转了转，一间小屋里还储存了不少方便食品，全是各种各样的罐头方便面压缩饼干等方便食品。琪琪妈简明扼要地嘱咐了大丫二丫几句，就打发她们走了。走到洞口，二丫又回过头来问，琪琪妈，你怎么又怀孕啦？你这不是……别废话，我们这是化妆潜逃，懂不懂，快走吧，千万别让别人知道。放心吧，琪琪妈，这里连我们俩都不知道，谁还能知道哇！大丫神情有些紧张地说。琪琪常常地吐了口气，可算到家了。

　　这个地洞是马浜生前鼓捣的，那段时间马浜的警匪小说看多了，突发奇想便挖了这样一个地洞，还有一条通往院外的秘密通道。那是四合院还没盖好，一晃好几年过去了。关于地下室的一切，马浜只告诉了琪琪一个人，其他人谁也不知道。更让人惊奇的是地下室里还有一口水井，据说井里的水富含多种有益身体健康的微量元素，可饮用可洗浴。

　　这时，大丫二丫又急急忙忙回来了，一人抱着一床被子还有枕头。琪琪妈说这里什么都有，你们就别忙活了。并又向大丫二丫介绍了自己和小玉眼下的危险处境，再次嘱咐她们认真做好保密防范工作，对任何人都不能说琪琪妈和小玉阿姨回来了，连你们的亲大姨也不能说。知道了，琪琪妈，你就放心吧。大丫说。知道了更要多加小心，没事不要下来了。好吧？琪琪吗说。嗯！大丫答应着。琪琪妈，我们马上去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二丫问。好了，好了，什么都行。大丫二丫这才恋恋不舍地上去了。

　　这些日子，大丫和二丫一直处在极度亢奋之中，为了保卫自己敬爱的琪琪妈免遭坏人陷害，她们像战争年代八路军的堡垒户一样忠诚地守卫在琪琪妈身边，时刻不离小院寸步，每天半夜时分偷偷来探望琪琪妈和小玉阿姨，并给琪琪妈她们带来好多好吃的，肯德基炸薯条麻辣烫还有各种各样的零嘴小食品。

　　大丫二丫天天提高警惕保卫小院，一副重任在肩如临大敌草木皆兵的模样，俩人学着电影里外国警察的样子，不仅配备了对讲机电棍匕首盾牌防弹衣头盔等现代化武器装备，还配备了七星宝剑红缨枪大片刀，每天全副武装轮流在院子里站岗巡逻。后来二丫又雇了两名武艺高强的保安帮着看家护院，对院子周围方圆两公里的范围实施戒严，盘查过路的可疑人员。大丫二丫还买回来不少铁丝网三角铁，准备在院墙上安装电网，来一个电一个，来两个电一双。结果被琪琪妈及时拦住了才罢休。

　　琪琪和小玉整日里憋在地下室里，闲极无聊就喝矿泉水龙井茶泡矿泉浴，直到把全身上下泡脱了一层皮才洗麻烦了。小玉本来就挺白净的小脸洗的愈发的白嫩了，由于整日见不到阳光，整张脸上泛起一层黄呼呼的幽光。二丫说小玉阿姨想白骨精，大丫说放屁！白骨精呲牙咧嘴的，哪有小玉阿姨长得漂亮啊！

　　琪琪喝够了矿泉龙井茶泡够了矿泉浴，就打开电脑上网，无意间又想起马浜生前爱看的《巧巧的故事》，就上百度搜索，终于找到了那篇《巧巧的故事》，便仔细阅读起来。琪琪此时和马浜的心情惊人的一样，没看几章就被《巧巧的故事》迷住了。巧巧的经历与自己的前半生太相似了惊人的相似，简直就是自己前半生的翻版。只可惜看到紧要处巧巧蒸发了却没了下文，琪琪又接着搜索《巧巧的故事》的作者，搜了半天才找到那个网名叫瑟瑟郎的博客，看得出来瑟瑟郎已经很久没顾上打理自己的博客了，他的博客就像一间很久没人居住的小屋，到处落满了尘土没有一点活人气儿。看了看瑟瑟郎的个人资料，也是寥寥无几的几个字，大部分空着，只在职业一栏填写了某大型绿色农庄经营顾问战略设计师，业余爱好是码字。琪琪颇费周折经过两天两夜的折腾终于破译了瑟瑟郎的博客密码。

　　琪琪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巧巧的故事》，越看越喜欢巧巧更喜欢呆呆这个傻乎乎忠心耿耿的小妹妹，实在按捺不住激动的创作欲望，便暂时忘却了琪琪学院和自己眼下的危险处境，决心沿着瑟瑟郎的足迹续写《巧巧的故事》。这下，琪琪可有事干了，矿泉龙井茶还继续喝，矿泉浴却再也来不及洗了，一心一意全身心投入到了续写《巧巧的故事》当中。琪琪时而奋笔疾书时而皱紧双眉凝神思索，时而哇哇大哭时而哈哈大笑。弄得旁边的小玉直说琪琪姐得了精神病，赶紧叫大丫二丫忙着送琪琪姐去医院。琪琪把她们轰了出去。

　　突然有一天早上，天还没亮，院门就被打得山响。全副武装的大丫二丫立刻精神抖擞前去开门，院子里闯进来三个穿着检察院制服的男人，还没等大丫举起手中紧握的红缨枪，还没等二丫掏出大片刀，就被三个男人缴械了大丫二丫乖乖地举起双手。三个男人把大丫二丫押到屋里，三问两问就问出了琪琪妈和小玉阿姨的下落。等琪琪和小玉从地下室里爬出来时，才发现来人正是那个给自己通风报信的检察院的铁哥们和他的两个同事，特来看望多日不见的琪琪姐。琪琪感动的热泪盈眶，顾不得小玉和大丫二丫在跟前，三蹦两跳扑进铁哥们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小玉赶紧跑回了地下室换裤子，刚才小玉又被吓尿了裤子。被缴了械的大丫二丫没脸见人，一怒之下跑进门房，把那两个仍在呼呼大睡武艺高强的保安打出了门外落荒而逃。

　　原来，双规期间的谭武辉常务副县长，因为一个偶然的颇具戏剧性的变化，不仅毫发未伤，反而因祸得福，从一个大贪污犯摇身一变变成了发展经济的带头人了，进而取代了原先的那个县长被扶正了，谭武辉同志去掉了前面的常务副仨字成了响当当名副其实的县长了。原先的县长却因渎职罪被判了十五年徒刑。

　　谭县长苟富贵勿相忘，自然而然就把自己的一帮小兄弟提拔了起来。琪琪的铁哥们救命恩人就被破格从一个小股长提拔为检察院检察长了。铁哥们检查长还带来了谭县长的亲笔信，信中除了对琪琪妹妹表示亲切的问候，对小玉妹妹表示歉意，还特别盛情邀请琪琪妹妹回去继续她的伟大的职业教育事业。小玉在一边看到这段，立刻振臂高呼伟大英明的县长谭武辉万岁！万岁！万万……小玉的口号还没喊完却突然闭了嘴。弄得周围的人莫名其妙。原来是琪琪姐在下面狠狠地踹了小玉一脚。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总是轻信别人的许诺。琪琪姐沉下脸快速瞪了小玉一眼，又赶紧收回怒容，冲铁哥们微微一笑婉拒了谭县长的美意，并拿出一张十万元的支票送给铁哥们，感谢铁哥们在危难时刻拔刀相助。铁哥们嘻嘻哈哈假惺惺推辞了一番便不好意思地恭敬不如从命了。




琪琪与巧巧的故事（一）

　　把检察院的铁哥们儿一行三人高高兴兴满意地打发走了以后，琪琪和小玉又可以天天见到明媚灿烂的阳光了。小玉兴奋不已，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张开双臂迎着刺目的太阳激动地大声高呼，太阳公公，你太可爱了，我爱你！

　　琪琪虽然也激动，但却没有外露，好歹算是又逃过了一劫，这时她又想起马浜干爹那句话来，不管穷人富人，是人就不可以太张扬。

　　琪琪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创作之中，可却怎么也写不出来了，往往一憋一整天，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真邪门了。现在可以天天见阳光了，可灵感却无影无踪了。琪琪陷入了巨大的苦闷之中，整日眉头紧锁闷闷不乐。忽一日，琪琪正憋得难受时突然想到了假山下的地下室，莫不是……想到这琪琪抱起笔记本电脑急急忙忙跑到了地下室里，坐在简易写字桌前打开电脑，果然文思泉涌汩汩而流，书中的巧巧呆呆老鸨娘秃顶男人小帅哥一个个跃然纸上，向琪琪挥手打招呼问好，仿佛多日未见甚是想念的老朋友一般亲热无比。琪琪一下子兴奋起来手脚乱颤地进入到创作状态之中。

　　琪琪又进入到了极佳的创作状态之中，先把瑟瑟郎博客里原先的小说整理修改了一番，修改了病句和错别字，重新调整了全篇的篇章结构，把巧巧蒸发以前的篇章统称为上卷。接着琪琪又构思了一篇名为《我就是巧巧》的下卷简介传了上去，开头几句是这样写的，各位看官，我并不认识瑟瑟郎这个人，没想到他（她）未经我同意，就把我的经历写出来了，我想这完全是巧合。也许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像我这样的妓女小姐，她们过着和我一样悲惨下贱的生活，时刻盼望着翻身得解放的那天，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但我愿意相信我就是巧巧活着说我就是与巧巧最接近的那个头牌妓女。我在这里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我就是巧巧，巧巧就是我。我可以接着瑟瑟郎先生或女士的开头续写下去，把巧巧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告诉各位关心巧巧命运的朋友。

　　接下来，琪琪又简要地写了巧巧——我失踪以后投奔表姐的境遇，就像写作大纲一样。

　　没想到这篇第一人称的简介立刻在网友中间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众多网友纷纷跟帖留言，希望尽快看到《巧巧的故事》下卷。有的网友甚至犯了严重的主观主义，自以为是地认为这是作者瑟瑟郎故弄玄虚巧设机关，以高高吊起读者的胃口大赚点击率呢。有的网友是真急了，甚至写出了跪求的字样，迫切期待着《巧巧的故事》下卷尽快上传。一时间瑟瑟郎的博客等级和博客积分与日俱增，博客访问量打着滚儿网上翻，那热闹劲儿都快赶上老牌明星刘晓庆大姨的博客了。

　　琪琪被网友们的巨大热情深深打动了，面对众网友超乎寻常的热切期望，琪琪感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和鞭策，决心一丝不苟认认真真地把下卷写下去，仿佛不写出《巧巧的故事》下卷就对不起广大网友对自己的热切希望。

　　琪琪虽然一时冲动把大话说出去了，但还有些犹豫，不好意思。经过认真思考后，琪琪终于决定以自己的亲身经历续写巧巧的故事，不怕家丑外扬，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忘了是哪个名人说的了，文学的第一要务是为人民大众服务嘛，文学肩负着引导教化人民的重任，自己的短处**在这样宏大的历史责任面前是轻于鸿毛不值一提的小破事儿一桩了，丢人不要紧只要目的纯，在历史和社会面前自己不过是一条微不足道的小毛毛虫罢了。琪琪先说服了自己，便打定了主意，终于决定用第一人称的手法续写《巧巧的故事》。主意一定，琪琪便先列出了前十章的标题：

　　第一章 走投无路投奔表姐

　　第二章 咖啡屋巧遇秃顶男

　　第三章 凤儿姐乱点鸳鸯谱

　　第四章 变身处女蒙骗老板

　　第五章 纯情少女喜结良缘

　　第六章 怀孕流产终成梦

　　第七章 表姐成了第三者

　　第八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九章 两手空空从头跃

　　第十章 重操旧业成大器

　　琪琪的思绪渐渐回到了与表姐凤儿姐朝夕相处的难忘日子，回到了那间细腻而又温馨的琪琪咖啡屋，回到了和小玉一起品着冰糖龙井茶的早晨，回到了自己精心做小菜的美好时光，回到了马浜一个人独饮小二的醉醺醺的日子，回到了马浜四十八岁本命年生日那天的悠悠烛光里……

　　真乃时光如水日月如梭，沧海桑田平地变山川……

　　谁说人生苦短，谁说往日不堪回首，谁说往日不可留，谁又说往日不可追……琪琪冲动了，激动人心的岁月无时无刻不激动着抚慰着琪琪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世事难料，悠悠岁月，春华秋实，雨雪风霜，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啊……

　　有快乐，有痛苦，有欢乐有恩人有仇人，当然也少不了自己的原表姐夫大色狼……

　　仿佛时光倒流了十几年，琪琪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她的部心思都完全沉浸到了年轻时的美好岁月中。那个还有些天真浪漫纯情可爱的小姑娘，还有自己那间简陋小屋里床头柜上摆着的大头贴一一浮现在琪琪眼前。此时，琪琪思绪万千下笔如有神，一个个呆板的方块字仿佛有了灵气和生命，一个个争先恐后挤到琪琪手下，一篇篇一章章可谓水到渠成马到成功。写着写着就仿佛不是琪琪自己在写了，而是书中的巧巧呆呆老鸨娘等人物在故事里拉着琪琪写，逼着琪琪写，琪琪想停都停不了，这时琪琪的大脑手眼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所有器官都变成了书中人物的了。这种现象连琪琪自己也颇为不解，难道这就是写作吗？这就是写作的乐趣吗？难道这就是作家们常说的灵感吗？难道自己也真的成了一个作家了吗？

　　琪琪每天都以飞快的速度上传着自己的下卷，下卷的快速更新立刻引起了众多网友发自内心的热烈欢迎。瑟瑟郎原本门前冷落车马稀的博客小屋变得更加人来人往宾客盈门人声鼎沸了，网友的欢呼声叫好声感叹声哭泣声不绝于耳余音绕梁三日不衰。琪琪被网友真诚的激动而激动了被网友们的发自内心的兴奋而兴奋了，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享受如此惬意的职业——写作。早知如此自己当初为什么不选择作家这个职业呢？

　　然而，琪琪却万万没有想到，在众多热情欢呼的网友中间隐藏着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一只披着羊皮的大色狼——琪琪的原表姐夫大色狼。当大色狼看到《我就是巧巧》下卷的内容简介时，就猜到可能是自己的原小姨子琪琪露面了。大色狼继续往下看，果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原小姨子露面了，大色狼心中一惊又一喜，惊喜交加摩拳擦掌兴奋不已，立刻擦亮了自己两只色迷迷的眼睛密切关注着自己博客上原小姨子的一举一动，迫切希望早日看到《我就是巧巧》的正文也就是《巧巧的故事》下卷。因此大色狼便放下了手中的所有工作，整日混迹于众多网友中间留言发短信发评论忙得不亦乐乎，极尽起哄架秧子之能事。




大色狼与巧巧的故事（一）

　　实际上，大家看到这里，早已经看出来了，所谓瑟瑟郎就是大色狼的网名或昵称，也就是琪琪的原表姐夫凤儿姐的前夫。

　　《巧巧的故事》上卷的作者自然也是他了。大色狼是怎样从一个破落商人骗子大流氓变成了一个网络写手的呢？这还得从头说起。

　　大色狼自从那次趁机和琪琪有了一夜肌肤之亲以后，就一直念念不舍地默默地惦记着琪琪，时刻想着和琪琪重温旧梦再比高低。而大色狼却苦于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一是凤儿姐看得严管得严，实在没空子可钻。二是琪琪后来搬走了，大色狼就更难寻找这样的良辰媚景了。尽管如此，但大色狼却一直贼心不死，经常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时时刻刻流着哈喇子打探着琪琪的一举一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时常一边想着琪琪一边打飞机。和琪琪的一夜美景成了大色狼终生难以忘怀的美好回忆。

　　直到琪琪以处女之身嫁给马老板以后，大色狼对琪琪的垂涎才稍稍有所收敛。但琪琪的处女之身却引起了大色狼深深的怀疑和迷惑，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呀，不管琪琪以前是不是处女，最起码自己和琪琪肌肤相亲的时候，琪琪早就不是黄花大闺女了，早就被人开了苞了，而且从琪琪后半段的出色表现分析，琪琪的床上技术绝对可以用高超老辣娴熟美妙来形容，一点儿不夸张不过分。大色狼对此深有体悟。

　　然而，就这样一个熟透了的熟女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处女呢？大色狼百思不得其解。有心问问凤儿姐，可又实在不敢开口。这个问题几年来一直缠绕在大色狼心间久久不肯离去。大色狼越想不明白就越想知道答案，越想知道答案就越使劲儿思考，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大色狼被这琪琪的处女问题纠缠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大色狼只好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寻花问柳采野花打野鸟上面了，结果百密一疏，大色狼稍一疏忽便放松了保密工作，特别是隐藏在自己身边的内奸特务，被心明眼亮的凤儿姐抓住破绽来了个抓奸在地。最后大色狼被凤儿姐赶出了家门，落了个净身滚蛋的悲惨下场。大色狼着实后悔了一段时间，可后悔也无济于事。

　　离婚以后，大色狼很长一段时间忙于生计疲于奔命地挣钱糊口，还吃不饱穿不暖，也就暂时无暇顾及琪琪处女身份的问题了。然而饱暖生闲事，到了和琪琪的老搭档小玉搭钩成奸联手蒙骗了几张人民币以后，埋藏在大色狼心底里琪琪的处女之谜便又悄悄浮了上来，而且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着大色狼。大色狼是个办事认真的有心人，便处处留心在意，千方百计想方设法从小玉的嘴里套出有关琪琪的话题。

　　当时小玉正被大色狼的床上功夫迷得五迷三道找不着北，就像抽上了大烟的瘾君子一般，因此，全部身心投在大色狼身上，对大色狼毫无防范之心，便节二片三地向大色狼说出了许多琪琪过去的事情。然而大色狼还是没有套出琪琪玛利亚大酒店头牌妓女的真实身份，只是笼统地知道了琪琪原先是玛丽娅大酒店公关部坐头把交椅的公关小姐，但说到琪琪卖不卖身的关键问题小玉便三缄其口一言不发了。后来小玉便提高了警惕性，大色狼再问到琪琪的过去时，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顾左右而言他，故意在关键时刻转移话题，弄得大色狼心里更加奇痒难忍，干着急却又无计可施。

　　前面我们已经说过了，大色狼不是一个满足于一知半解的人，而是个办事非常认真负责的人。等到自己腰包又进一步鼓胀了起来的时候，大色狼便按照小玉以前的说法，一个人悄悄来到那座南方小镇，找到了玛利亚大酒店，以贵宾的身份住进了酒店的豪华套间，第一夜，大色狼就凭着自己多年练就的和女人调情打交道的高超技艺而快速融到了公关部小姐们中间，和小姐妹们打成了一片，成为众小姐眼里有钱而又厚道的好男人。小姐妹们一口一个郎哥哥叫着，叫得大色狼心花怒放，但他时刻没有忘记数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调查琪琪的过去，时刻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沉醉于眼前的花红柳绿而迷失了方向。

　　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在酒桌上在旅游景点在街头小摊，大色狼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深入打探琪琪小姐往事的机会，功夫不负有心人，大色狼终于了解到了琪琪小姐过去的辉煌。原来琪琪——自己的原小姨子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卖身卖肉零售兼批发的的不折不扣的妓女，而且是玛利亚大酒店的头牌妓女。怨不得琪琪小姐的功夫是那样了得，原来如此。不对呀，那琪琪小姐更不应该是处女了，当然不是处女了。对了，假的，肯定是假的！大色狼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大色狼还想继续进一步打探琪琪小姐的生活细节和风流韵事。没想到，大色狼鬼鬼祟祟的行径早就引起了警惕性极高的鸡头妈咪的怀疑，幸亏大色狼反应灵敏行动迅速，未等老鸨娘动手便有所察觉，大色狼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悄悄逃离了玛利亚大酒店。否则，大色狼肯定会被酒店豢养的那些穿着正规警察服装的大茶壶们打个头破血流遍体鳞伤。

　　大色狼暗自庆幸自己不仅逃脱了一顿臭揍，还逃掉了近万元钱的食宿费用和嫖妓费，广泛见识了玛利亚大酒店公关部不同类型不同技艺的小姐，有多七八种之多，大大开阔了眼界，为今后进一步提高自己的素质水平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己的身份证被扣在了酒店前台，虽然身份证是假的，但也花了自己一百八十元呢。大色狼坐在返程的火车上，想起这些还有些心疼。

　　大色狼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家乡，一下火车便直奔琪琪咖啡屋而去，一进门便被心急如焚的小玉抱到了沙发上，连啃带咬又抓又挠，一鼓作气重温旧梦了三天三夜不喘气，大色狼开始还雄纠纠气昂昂，但没过多久就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完事后大色狼躺在床上又迷迷糊糊睡了三天三夜才慢慢恢复了精力。大色狼想起这难忘的三天三夜，暗暗佩服小玉功夫之强大。没想到小玉这么能连续作战经久不衰，竟然能连续作战三天三夜而丝毫斗志不减。这算什么呀？你也不想想人家小玉以前是干什么的？就是呀，别忘了，这是人家小玉的专业老本行啊。自己呢不过是自学成才半路出家的半瓶子醋。大色狼自问自答一番后，又感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看来自己以后还得多向小玉妹妹学习讨教才能不断进步啊。

　　按说，大色狼找到了自己苦苦追求多年寻而未得的答案，本应该高兴满足踏实才对。没想到情况却恰恰相反。知道了琪琪假处女身份以后的大色狼，一颗心反而更加躁动更加不安更加奇痒难耐，感觉就像有一百条毛毛虫打着滚儿在心里乱爬乱钻。怎么会是这样呢？因为在这个时候，大色狼只有把自己的重大而新奇的发现告诉别人，他的心里才能彻底踏实下来，他要倾诉要发泄要，他要痛快淋漓地说出琪琪的秘密，才能不枉此行，才能真正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谁不想轰轰烈烈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呢，傻X才愿意默默无闻甘当幕后英雄呢。否则自己大老远跑南方那个偏远小镇干什么去呀，不就是想刨根问底儿打破砂锅问到底嘛，常言不是说不吐不快一吐才为快嘛。这句话说的不是别人，说的正是大色狼此时此刻的心态。可向谁说向谁吐又怎么说怎么吐呢？大色狼又陷入了另一种迷茫的状态而不能自拔。




大色狼与巧巧的故事（二）

　　大色狼一连几天失眠睡不着觉，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到底和谁说说合适，实在找不着倾诉的对象，大色狼急得满嘴起了一圈儿大泡。

　　向小玉说说？没什么意思，小玉也是亲历者之一，再说大色狼也不敢，那时大色狼正惦着如何把小玉的咖啡屋骗到手呢，如果把小玉说急了，那么大色狼觊觎已久的三间琪琪咖啡屋就全泡汤了；向琪琪说说？以此事要挟琪琪一番，再诈几个钱花花？大色狼更不敢，因为琪琪当时正怀着马浜的孩子，是全市屈指可数红得发烫的几位阔太太富婆之首，受到了业界人士的热烈追捧，如若此时再弄出点篓子大色狼可吃不了兜着走了。这可怎么办呢？大色狼找不到倾诉对象，憋得愁眉苦脸大便干燥浑身燥热，便整天沉湎于网上的视频聊天黄色电影三级片等无聊的内容，以打发自己日日难以消磨的漫长时光。

　　一日，大色狼深夜睡不着又爬起来上网，由于已是后半夜了，几个熟悉的与自己有过网上肌肤之亲的女性好友都已下线睡大觉去了。大色狼找不着对手，实在无聊就在网上乱点乱击，搜着搜那，到处闲逛，无意间就打开了一个言情小说阅读网站，潦潦草草看了几篇网络原创小说，便一下子茅塞顿开恍然大悟了，我怎么这么笨呢？我怎么就没想到网络这个先进的媒介呢？对呀！我为什么不将琪琪的故事也写成此类小说挂在网上呢？让网友们都看看琪琪的嘴脸，凤儿姐的嘴脸，她们是如何合伙骗取马浜信任的，本来是妓女却修好了处女膜冒充妓女，呸！一对儿不要脸！

　　这样一来既使琪琪的妓女身份大白于天下，又不暴露自己，何乐而不为呢！就是呀，为什么不呢？可自己行吗？怎么不行啊？有什么呀？不就是写几个字儿吗？有什么呀，没什么了不起的。自己上小学时写的作文不是常常被老师当做范文在班上朗读吗？同学们不都佩服地叫我小作家吗？大色狼不时给自己加油鼓劲。对！就这么办！最后大色狼一拍大腿，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大色狼立刻兴奋的夜不能寐今夜无眠难忘今宵了，立刻动手在那个言情小说网上申请了作家注册，还以瑟瑟郎的网名在新浪开了博，与此同时，大色狼进入了一种高度亢奋极度变态又充满欲望的写作状态。

　　然而，写着写着大色狼精神就难以集中了就走私了，总是触景生情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自己在玛利亚大酒店过的那种花天酒地美女成群的帝王将相般的糜烂生活，总是沉浸在自己和小姨子琪琪翩翩欲飞的美妙回忆中不能自拔。想着想着就浑身燥热热血奔腾心跳加速控制不住自己的一双手了，只好停下写作先自己给自己忙活一番，泻火寡欲清心，忙活完了才能彻底静下心来继续自己的创作。

　　过了没一会儿大色狼便又想起琪琪小姨子的处女问题，琪琪到底是怎样由一个妓女突然还原成了处女的呢？这不是一个问题，明摆着是修修补补过了的。现在满大街不都吆喝着修补处女膜吗？不跟早先吆喝磨剪子来戗菜刀一样吗？满大街转悠着招揽生意。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笨蛋！真乃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大色狼不时埋怨自己。

　　继而大色狼又想到了琪琪高超的床上技巧，当然那已经是后半段的事了。开始琪琪还扭扭捏捏装出一副很不好意思很处女很纯洁很生疏很不流畅的羞答答的模样，一张粉嫩的小脸红扑扑的，两只眼睛不敢睁开，好像是头一回一样，胳膊腿的又僵又硬，连尽兴时发出的呐喊声也是犹犹豫豫很放不开。没想到到了后半段儿特别是临近结尾的时候，琪琪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彻底变了一个人，由一个生涩羞答答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熟女荡妇，又仿佛从一只小绵羊变成了一只下山的母老虎，以排山倒海雷霆万钧之势向自己发起了猛烈的反攻。她的一举一动无不表现出一个床上老手的娴熟和老到，威猛之中又恰到好处不温不火不急不躁张弛有致，让人挑不出丁点儿不是来，分寸力度速度深度以及脸上身上的表情动作，嘴里的呐喊声呻吟声都拿捏的恰如其分，把握的精准无误真实无比，简直比自己这只经验丰富的大色狼还胜出一大筹，要不是自己那天格外小心谨慎事先一下子吃了两片美国进口伟哥，非败在这只小母老虎手里不可。虽然勉勉强强和自己的小姨子打成了平手落了个平分秋色的下场，但大色狼还是甚觉脸上无光彩，有辱自己的大色狼的名誉。大色狼在这种懵懵懂懂的迷糊状态中终于沥沥拉拉写到了巧巧失踪那章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大色狼看到琪琪写的《巧巧的故事》下卷《变身处女蒙骗老板》那章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妈妈的，原来琪琪还是在凤儿姐的指挥下做了处女膜的修复整容手术。嗨！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大色狼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转念又一想又竖起大拇指，这一招还真漂亮，高！实在是高！也只有自己的老婆凤儿姐如此敢想敢干，差差二人也想不出这么缺德下三儿带冒烟儿的损招来。他奶奶的！这俩骚娘们儿！真他妈是全家敞着门吃饭，飞进来两只臭大姐——不是玩意儿不是东西到家了。大色狼气得义愤填膺慷慨激昂扯着嗓子破口大骂。骂够了，大色狼静下心来又不得佩服前妻凤儿姐的英明果断，这一招不仅高、还绝、还妙，而且还惊、还奇、还险。这万一要是被马浜那老小子发现了识破了看透了，那我们全家很可能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早活不到这会儿了。

　　马浜擦了擦脑门子上流下来的一道道淋漓的冷汗，长叹一声：命啊，全是命！

　　后来，就赶上马浜突发心肌梗塞离开了人世，马家一片混乱，琪琪又出人意料地主动放弃了遗产继承权，小玉的三间琪琪咖啡屋也变得岌岌可危，随时面临被琪琪收回的危险。大色狼一看大事不好，赶紧先下手为强，手忙脚乱地处理掉琪琪咖啡屋，如愿以偿地骗到了一大笔钱，就一溜烟尥着蹶子跑到深山沟里藏了起来，再也不敢露面了。《巧巧的故事》前半段也就那么半截子搁在网上没下文了。




中秋月未圆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中秋佳节又要到了，琪琪也顺利完成了《巧巧的故事》下卷，并参加了某小说阅读网的一个原创文学大赛。《巧巧的故事》点击率推荐率均名列前茅。

　　就在琪琪心满意足地和小玉打点行囊准备回老家过中秋节的时候，突然接到了表姐凤儿姐的电话。表姐在电话里热情邀请琪琪和小玉去她的绿色农场看一看，琪琪刚一推辞，表姐就在电话痛哭流涕地说，有重要事情与琪琪商量，如果琪琪不去，那今生今世能不能再见到表姐就……琪琪的心又软了。

　　表姐的电话又把琪琪的心彻底打乱了。经过这一场变故，琪琪已经看透了世间的人情冷暖，什么名呀利呀，全是身外之物，什么是真，平平淡淡才是真，所以打定了主意还是回老家，虽然老家已经没什么亲人了，可也是自己的家呀。小玉也非常赞同琪琪姐的想法，没想到琪琪接了表姐的电话，决定还是先看看表姐再另做打算。毕竟表姐对自己还是有恩的。小玉只好跟着琪琪姐来到了那座绿色农庄。

　　琪琪是怀着一种非常复杂无奈的心情决定去见多年未曾见面的表姐的。这么多年没见面了，表姐在琪琪心中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有时候想起表姐来，也是一团影子，琪琪总想把表姐忘掉，但总也忘不掉，即便是表姐已经变成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琪琪也忘不掉。

　　深秋的黄昏，瑟瑟秋风扫荡着满地落叶，特别是山里的风就更硬更凉了。经过一整天的长途跋涉，琪琪领着小玉和大丫二丫来到了表姐的绿色农庄。那天是中秋节。

　　在一座整洁的农家大院门口，琪琪停下来，两扇高大的院门虚掩着。大丫二丫跑上前，隔着门缝向里张望，缩回头，故意把大门敲得山响，谁呀？门不是开着吗？进来呀！随着门里传出来的喊声，一个农妇打扮的女人开门走出来向外张望。

　　哈哈，凤儿妈！是我们！二丫大丫蹦蹦跳跳跑上前，亲热地拉着凤儿妈的手。

　　是你们？故意捣乱！

　　凤儿妈，你看谁来啦？二丫指着身后的琪琪和小玉说。

　　凤儿妈？凤儿姐？难道这是表姐？这就是凤儿姐？琪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揉眼又仔细看了看，真是凤儿姐。这才几年的工夫儿呀，怎么凤儿姐一下子老得成了老太婆啦？

　　凤儿姐空洞洞的两眼望着越走越近的琪琪，两腿一软，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台阶上。

　　琪琪紧走两步上前拽住了凤儿姐，蹲在凤儿姐身边，小玉也叫了一声凤儿姐蹲在地上。琪琪歪着头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凤儿姐，过了半天才大叫了一声表姐！姐！是我，我是琪琪。琪琪说着便抽抽噎噎哭起来。小玉也忍不住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凤儿姐就像傻了一样，只会呆呆地不错眼珠地盯着琪琪，一句话也不说，连哭也不会哭了。

　　表姐！凤儿姐！你怎么啦？你倒是说句话呀？琪琪着急地喊。

　　表姐还是一声不吭，呆呆地看着琪琪。

　　小玉也吓得一边哭喊一边拉着凤儿姐的手使劲摇晃。

　　这时，只见凤儿姐两条腿一伸，打了个哈欠，又长长地舒了口气，才突然放声大哭起来，紧接着琪琪凤儿姐小玉三个人搂在一起大声哭起来，长长短短的哭声惊飞了栖息在枝头上的一大群麻雀。大丫二丫看着三个大人抱头痛哭的样子，吓得一句话不敢说。

　　渐渐的，三个人的哭声小了下来，最后，还是凤儿姐先止住了哭声，拉起琪琪和小玉进了院子，大丫二丫默默地跟在后面。

　　迎面碰上了大色狼。

　　大色狼？琪琪怒火冲天，小玉泪流满面。

　　两个人不约而同一起冲向了大色狼，大丫二丫也跟着往前冲，吓得大色狼满院子抱头鼠窜顾头顾不了腚。

　　住手！干爹从屋里出来大喝一声。

　　琪琪扭头看见干爹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了，颤颤巍巍的，心里一热，眼前一黑，“咕咚”一声冲干爹跪下了，小玉也忙扔下手里的铁锹跪在地上，大丫二丫傻乎乎看着，琪琪妈大喊一声跪下！姐儿俩也跟着跪下了。表姐和大色狼也跪在地下。

　　院子里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干爹才又说，你，你，还有你，都给我进来。干爹用拐杖指着琪琪、表姐还有大色狼说。

　　第二天一早，琪琪和小玉就离开了表姐家，连早饭也没吃。大丫二丫泪水涟涟地把她们送到小路上，才恋恋不舍地回去了。琪琪眼里一滴泪水也没有，两眼通红通红的。小玉望着渐渐模糊的大丫二丫的身影，不停地抹着眼泪。

　　回到老家，琪琪和小玉搬到了一起。琪琪连着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才想明白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那天晚上，干爹把琪琪和表姐还有大色狼叫到屋里，进门就让大色狼给琪琪跪下，大色狼跪在地上向琪琪磕了三个响头，被干爹轰出去了。大色狼走了以后，干爹换了平静的口气说，你们姐儿俩的事我不该多管，既然凤儿把我接来了，我就多几句嘴，从此你们就各奔东西吧，再往一起掺和绝不会有什么好果子，你们姐儿俩的缘分今天就算到头儿了。琪琪，还是那句话，回家吧，领着小玉回家吧。凤儿你也答应复婚吧，人这一辈子说慢也慢，说快也快，忽悠一下子就老了，老的动不了喽，看看我现在老的都不成样了，可想起年轻时的那些事儿，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可见几十年的时光就这么快，还是往前看，往前奔吧！啊！行了，你们都该干吗干吗去吧。干爹站起来要回自己的屋，琪琪赶紧叫了一声，干爹，等等，说着掏出了那只玉老虎。干爹头也没回说，交给凤儿吧，你不是说要给小家源吗？就让凤儿替他收着吧。琪琪心里一惊，再抬眼，干爹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一阵“咚咚”的拐杖声。

　　琪琪原以为干爹会苦苦劝说自己原谅大色狼和凤儿姐呢，没想到干爹却说了一大套这样难听的话，也许干爹是对的。可自己怎么办呢？眼下村里除了孩子就是老人，年轻点儿的都外出打工了，自己和小玉反倒显得有些孤单。

　　琪琪姐，咱们怎么办呢？小玉问。

　　是呀，咱们怎么办呢？琪琪陷入了迷茫之中。

　　琪琪的心思还在表姐那里，还在大色狼那里。这时，琪琪看到自己的《巧巧的故事》得了二等奖，还有一千块钱的奖金，琪琪心里一动，没想到写小说也能挣钱，那我何不接着写呢？

　　对，琪琪姐，你写你的小说，我也想了，先把村里这些孩子管起来再说。小玉说。

　　琪琪决定重新构思《巧巧的故事》，再加上《表姐假离婚》、《大色狼含笑九泉》《巧巧变态》几章，最终目的是要向大色狼讨还血债，让表姐这个第三者受到应有的惩罚。当然这以后的章节全是琪琪虚构的了，她把对大色狼的满腔仇恨对凤儿姐的怨恨全发泄在了自己的创作之中。同时也表达了对干爹的无比崇敬和敬佩。




琪琪与巧巧的故事（二）

　　琪琪接着构思《巧巧的故事》第三卷。

　　巧巧蒸发以后，投奔了表姐，应错阳差遇见了大房地产商马浜，经过表姐牵线搭桥出谋划策，巧巧还原了自己的处女之身，最终嫁给了马浜。没想到表姐在和马浜联系的过程中，却又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和马浜半推半就发生了关系，并为马浜生下了一个儿子，特别是在巧巧的新婚之夜，表姐还和马浜在四合院的过厅里发生了关系，也就是那次表姐怀上了马浜的儿子。

　　虽然当时琪琪为了顾全大局原谅了表姐的不道德行为，但在小说里，巧巧却不能原谅表姐了。琪琪要通过巧巧向大色狼和表姐报仇雪恨讨还血债。

　　现在，琪琪一怒之下把这一段改成了表姐和大色狼是假离婚，正赶上巧巧流产后摘除了子宫，大色狼便指使表姐乘虚而入，终于勾搭上了马浜并如愿以偿地怀上了马浜的儿子。开始马浜和表姐本想把肚里的孩子高价卖给马浜，没想到马浜却早早地离开了人世，正好表姐以孩子的名义继承了马浜的大部分遗产。最后大色狼和表姐又如愿以偿地复婚了，他们两口子用马浜留下的钱，买了几百亩山坡地，过上了农场主的快乐生活。

　　写到这里，琪琪觉着还不解恨，大色狼这两口子也太恶毒了，虽然马浜不是他们两口子害死的，但琪琪心中的这口恶气却怎么也出不来，怎么办？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过上好日子。必须让大色狼这个坏蛋付出代价，付出血的代价。琪琪咬牙切齿地想。

　　三年以后，巧巧和呆呆来到表姐的农场，表面上原谅了表姐和大色狼，暗地里却设计让大色狼染上了毒瘾在呆呆无微不至的悉心照料下，一年以后大色狼终于撒手人寰含笑九泉去了。

　　一日，大色狼半夜里犯了毒瘾，那一晚呆呆故意躲了出去。大色狼无毒品可吸，便闯出大门在麦田里疯跑，结果不幸失足于大粪池里溺屎尿而亡。其当时的境况惨不忍睹。什么恶臭无比，脑袋被屎尿汤子泡成了比篮球还大，落满了大个儿的绿豆蝇，大色狼浑身上下泡大了一圈儿，没一点儿干净的地方了等等。琪琪用尽了所有的肮脏腐烂恶心的词语描写大色狼死后的惨状。

　　凤儿姐怀着悲痛的心情给郎总修了一座气派的坟墓，还立了一块墓碑，上面写着亲夫朗朗之墓。大色狼死后，凤儿姐的身体也不大好整天病病怏怏的，虽然名义上还是农庄庄主一把手，但实际上却退居二线了，专门伺候小家源的生活起居，巧巧便担起了农庄这副担子，成了事实上的农庄主。

　　大色狼上了西天以后，巧巧虽然解了心头之恨，但总觉着大色狼还活着，开始时，巧巧看见某个男工人，怎么看怎么觉着是大色狼，巧巧就暗地里找茬开除那个男人。渐渐的，农场里除了小家源和干爹以外，男工人一个也没有了，剩下的全是清一色的女工。后来，巧巧连牲畜也不放过，鸡鸭牛羊猪狗猫都是母的，公的一律处理掉，杀的杀卖的卖，剩下的全是母的。当然这些都是巧巧一个人悄悄干的，连呆呆也没觉察出来。

　　最后，巧巧干脆打出了女子农庄的招牌，专门招收下岗女工，农庄大门口竖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写着：除了我们的儿子豆豆，一切男性谢绝入内。

　　没想到巧巧此举却赢得了社会舆论的广泛赞誉，早报日报晚报电视台广播电台的女记者来了一拨又一拨，巧巧被誉为下岗女工的贴心人，好大姐，经常是电视里有影，收音机里有声，巧巧还被选为县妇联副主席、县政协常委、女企业家协会主席。

　　小家源也被巧巧培养成了一个女性化的男人，这也为以后小家源成为国内著名的美容美发大师奠定了坚实的性格基础。




尾声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十年以后，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对长风飘飘的姐妹来到陵园祭奠先人，姐妹俩一人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缓缓向山坡上那片富人墓区走来。等走近一看，原来是长发飘飘的小家源带着他的妻子来给爸爸妈妈们上坟。此时小家园已是一名闻名于世的发型设计大师了，经常给那些明星大腕们剃头理发。

　　在一片密密麻麻的石碑林立的公墓里，有一片坐北朝南的山坡地，坡前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坡上苍松翠柏，围了一道灰砖灰瓦的花墙，仿佛矗立于一片平民住宅中的富人区，格外鹤立鸡群夺人眼目。

　　花墙里面是几座高大的墓碑，分别住着与马家或与马家相关的几位先人，琪琪妈的墓碑最特殊，是一本书的型状，封面上写着《小姐当自强》作者：琪琪。还有干爹、马浜、凤儿姐、小玉的墓碑。小家源和妻子一一向各位先人鞠躬敬献了鲜花，最后小家源站在了琪琪妈墓前，拿出那只玉老虎，轻轻地放在了《小姐当自强》的巨型书边上，再次肃立默哀。

　　这时，大丫二丫也来了，默默地站在了小家源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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