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猫的报恩之长梦花

荼靡
更新时间2010-6-21 0:32:01  字数：4722

　请注意，本文内含诸多"台式"脏话，不能接受的朋友请尽速离开。
　　看了之後别骂作者没品啊(泣)
　　※※※
　　时值仲夏，顶头太阳正大。
　　因为是中午，所以马路上车潮不算多。提着公事包，我快速的闪进走廊底下。
　　身为一个业务，秉持着业绩必达的精神，我正努力的往客户公司前进。人家行政小姐凉凉的待在办公室化妆、柜台总机小妹也有冷气

吹着，而我却得不畏风雨。
　　他妈的男人不是人──男人当然不是人，是畜牲！
　　我喘了一口气，看了顶头又大又亮的太阳。我从太阳先生还没升起就已经醒了，太阳公公和大地打招呼的时候就跨上机车前往第一个

客户的所在地，到现在还没歇下，早餐没吃……我估计午餐也没得吃了。
　　正当饥饿的念头闪过脑海时，我眼前一阵黑，耳边好像传来了紧急刹车的尖锐摩擦声，还有惊呼声。
　　我很快也就没了知觉。
　　等我醒来，眼前是一片白，白雾茫茫的白──个鬼，是医院四片楚歌的白，他妈的我最讨厌医院了。啧了声，我想动，却发现全身上

下痛得要命，像是被拆开又组了回去，但没组好那样的生涩疼痛。
　　轻呼了口气，巡房的护士喀啦啦的推着推车进来，上面摆满了针头和药。我觉得自己嘴角正抽搐着。
　　「啊林先生你醒啦？太好了。」护士小姐甜甜的笑着。
　　可是我心里却不停的冒着酸苦的泡泡。我看那纤细白嫩的手指给针头灌入药剂，看见护士小姐可爱的笑正对着我。「这是消炎针，你

在路上被闯红灯的车子撞了，就一些皮肉伤不要紧的，事主说等她下班会过来的，别担心。」
　　「一定要打吗？」我示意着她手上那针筒。
　　护士小姐微笑。「不打要是发炎，要整个割掉喔。」她天使般的嗓音讲出了恶魔般的话语。
　　我闭上眼，如赴黄泉似的伸出了我的手。
　　一阵沉默，我正怀疑着为什麽没有动静时，睁开眼，看见护士小姐忍笑的脸。「林先生，错手了。」
　　硍！
　　伸出另外一只手，针头刺入肉中，液体灌入血管中的奇异感受让我皱紧了眉头。不是怕痛，而是讨厌针头插进肉体的感受，恶心得要

命。
　　「对了，我什麽时候可以出院？」针头被拔出，棉花覆盖在伤口上，轻轻揉压着。
　　「嗯……林先生有点脑震荡的情况，恐怕要观察一天比较好唷。」护士小姐快速的在纪录板上勾写着。
　　「喔……」靠腰，这下死定了。
　　想到今天要拜访的客户，想到堆积如山的报价单和售後追踪，我顿时头痛不已。
　　护士小姐已经离开，我从病床旁的小白矮柜上拿出手机，拨打了公司的电话，接通了，传来总机小妹轻柔甜腻的嗓音。「鸠冠企业您

好。」
　　「矮子妹，我是阿静大哥，我早上出了车祸，可以帮我和Teresa请个假吗？今天明天两天。」
　　「欸？！出车祸？难怪今天好多人打电话找你问怎麽没到，大哥你还好吧？」
　　「皮肉伤不碍事，主要是担心脑震荡，医生说观察一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好，我会帮你和Teresa大姐说的，那医院方便通电话吗？」
　　我按了按额角。「没关系，客户有问题就打来找我吧，麻烦你了。」
　　「不会啦，大哥好好休养唷。」喀的，电话挂断，耳旁传来的嘟嘟声让我感到一阵的空虚。
　　把手机扔到一旁，我看着吊在一旁的点滴，缓慢的水滴透过管子输到自己体内。看着看着，像是数羊那样，我开始昏昏沉沉的，眼睛

一阖上，就没了知觉。
　　白茫茫一片。
　　站在雪地之上，空幽的山谷环绕着四周，我抬起脚往前，走着、走着，隐约的唱声使我驻足。
　　忽然眼前的景色如漩涡一般转动着，我感到自己的脚在摆动，我的身体跟着摇晃，好似那漩涡卷着我，让我跟着它摇晃。
　　旋转停止，我在一个有着小桥流水的庭院内，雪白的石子在我的脚下，接连着屋子和不远处的池子，竹叶让风吹动着，水池内传来竹

筒敲上石头的叩声。
　　那声，使我惊醒。
　　抬起头，那舖着塌塌米的屋子内，有个女人。
　　那女人纤细的手指捻着银针，针的尾端带着金色的丝线，那线细得像阳光。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十日代

出，流金铄石些。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归来兮！不可以托些……」
　　穿过柔滑绢布，在一片白中绣下璀璨盛开的茶花。
　　一朵一朵，金色的茶花。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些。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雄虺九首，往来鯈忽，吞人以益其

心些。归来兮！不可以久淫些……」
　　我痴痴的看着，不明白为什麽明明隔着这麽远的距离，却看得如此真切。
　　当、当……
　　钟声敲响，惊醒林外飞鸟，沙沙的展翅声和翱翔声使我如梦初醒。
　　那刺绣的女人面前站了个红衣男人。
　　「日出东方，你该歇息了。」男人说。
　　停下手上动作，女子低头对红衣男子行荣重拜礼。「夜殊告退。」语毕，女子如同烟雾一般散开，瞬间不见踪影，只有飘飘而下的白

色绢布。
　　夜殊……我心里喃念着这个名字。
　　再度抬起头，看见红衣男人望着自己，他脸上带了面具，面具只露出了双眼，而他目光很冷，比冰箭还冷。
　　他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是被紧紧压着，喘不过气来。
　　「你……」我想说什麽，只见男人脸上的纯白面具扭曲了起来，几缕红痕划过面具，像血。
　　我张开口，忽然远处传来了又长又缓的笛声，如飞鸟掠水，带出长长的水痕。
　　我睁开眼，瞪着雪白的天花板。
　　是梦啊……
　　我心中低语着。
　　※※※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约莫七点，撞伤我的事主匆忙忙的进了病房。「林、林先生！抱歉！」
　　是一个二十五岁上下的女孩子。
　　我对她微笑。「没关系，没太大的伤。」
　　「不不不，要不是我贪快哪会撞伤您，您不要担心，医药费我会负责的！」
　　我点点头。
　　「我送您到医院的时候有想连络您的家人，不过您手机内的通讯录内没有半个人，我没办法找……」
　　我摆摆手。「没关系，该联络的我已经联络好了，你称呼我不要用敬辞，很怪。」
　　女孩也笑了，她上前来，把手上的袋子放下。「我有带粥来，不过不知道你不吃些什麽，就叫了最简单的皮蛋瘦肉粥了。」
　　「没关系，谢谢。」
　　女孩留下了联络方式，我看着纸条上的名字。王敏婷，很普通很常见的名字。笑着将纸条压在手机下，我和她道了别。
　　她笑着挥挥手，转过身去，我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不知怎地，停留在她地上的影子……
　　如果顶头上有光，影子会这麽长吗？
　　我忽然感到鸡皮疙瘩慢慢的冒了起来。
　　影子这麽长就算了，头只有一个，那为什麽那影子的头旁，还有另外一个头？
　　我目送女孩离开，鸡皮疙瘩足足冒了半个小时。
　　这件事情，我强迫自己忘掉，老子还要在医院待到明天，不忘掉我连厕所都别去了。干早知道就多带几个护身符什麽东西的──
　　可是我从来没看过啊！
　　我内心大喊着。
　　我从小就是个麻瓜，人家什麽被压、被追被跟，我从来没经历过，经过乱葬岗朋友晕得要死，自己像个没事人。
　　可是刚刚是怎麽回事？
　　我甩甩头，把棉被盖过头，决定睡觉。
　　大概是平常真的累坏了，我闭上眼没多久意识就开始游离。就在我另外一只脚也要跨进梦乡时……
　　滴答
　　水声惊醒了我。
　　我睁开眼，发现盖过脑袋的棉被不知道什麽时候不见了，自己身处一个乌漆抹黑的地方。医院关上了灯也不会这麽暗吧？下意识的往

窗户方向一看，哪有什麽窗户，也是黑暗一片。
　　靠杯……
　　干不会吧……
　　我发觉自己在颤抖，这时候不颤抖，就不是人了……脑中忽然闪过乡野传说如果被好兄弟给缠了什麽的，就要凶恶的骂脏话，这样就

能吓走它们。
　　我深深吸口气。「干拎娘咧！干干干干干！t&amp;*%^$&amp;^*(^$%^%！」不换气的大骂一通，但周遭景色一点都没变化，依然惨黑一

片。
　　很好，我想我的脸也惨黑一片了──呸呸！死人才会惨黑一片。
　　周遭没有风，没有声音。
　　他妈的棺材内就是这样的吧？
　　我一惊，缓缓的伸出手往旁边触碰着。
　　叩的，我摸到了边际。轻轻感受着手上的触感，我发誓我现在一定抖到连牙齿都在跳了。
　　是木头。
　　老子该不会在作梦吧？
　　我惶然，我忽然恍惚起来。到底现在是梦，还是方才醒着和那个小姐讲话是梦？其实我已经死了？
　　那有人做梦的时候还会梦到自己做梦吗？我忽然想起那个数着点滴睡着的诡异的梦。
　　定了定心神，我开始四肢并用的触碰推挤着四周，而感官传回大脑的，的确就如我所想，是个与我身型没差多少的盒子，看来真的是

个棺材了。
　　不知道是不是怕到胆子破了没啥好怕了，我居然冷哼了一声。
　　「他妈的何方妖孽，抓交替也不是这种抓法吧？直接进棺材？」我啐了声。
　　就在我咧咧乱骂乱讲时，『棺材』上传来了尖爪刨抓的声音，声音之尖锐，使人闻之悚然。我全身麻了起来。靠杯啊我不过骂几句，

不会要让我屍骨无存吧？！
　　那声音越靠越近，我开始往後仰，用力的往棺材板上靠，虽然再怎麽靠它也不会陷下去。
　　就在我觉得那爪子要破开木板时，忽然我背後的有了奇怪的感受，像是、像是小孩子的手挠抓的感觉，痒痒的，有些刺痛，我不敢转

头去看，只能瞪着上面的木板，忍受着背部的异样。
　　正当一点光传了进来时，我背後『小手』的力道忽然增大，一道宛若指甲刮动黑板的声音铺天盖地的卷了过来。
　　「啊──」
　　我掩紧耳朵，紧闭上眼，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干……」
　　尖锐的声音仔细辨别隐约能察觉有小孩子的哭声，哭声忽近忽远，不变的是那尖而细的声音。我皱紧眉头，不停打颤，脑袋一片空白

。
　　就在我以为自己的脑袋会因为那声音而爆炸时，一声软软的，宛若丝线穿过一切的声音穿透而来。
　　「释那多禔，不伊不休……」那声音很小，但很清楚的进入我的脑中。那声音像一道光，我忽然清明起来。
　　背後的疼痛也鲜明起来，我开始扭动，却发觉自己动弹不得。
　　「耶若菩，上阿无诟。」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十日代

出，流金铄石些。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归来兮！不可以托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些。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雄虺九首，往来鯈忽，吞人以益其

心些。归来兮！不可以久淫些……」
　　女人的声音加了进来，心中越来越明朗，好像阳光照射进来，我张开眼，看见一条雪白的丝绸垂了下来，丝绸上，绣着三朵金色茶花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巍巍伸出手，抓住。
　　就在我碰到丝绸的瞬间，尖锐的声音像被往後拖走，接着一阵强风由後吹来，一道青中夹紫的暗光飞射而去。
　　我瞪着那光，忽然，眼前黑暗如被驱散，眼前出现在我面前的，是手执金色茶花长绸的少年。
　　少年眼带笑，耳边银色的耳环闪烁着冷光。
　　那紫光，正收在他的手里。
　　我看向手上的绸缎，上头金色茶花枯萎了一朵。
　　※※※
　　少年说他的名字叫荼靡。
　　少年收起了丝绸，也在此时光芒大振，我眯起眼，重新看了眼四周，是医院，棉被还好好盖在我身上，我瞥了眼时钟，上头显示，四

点四十六分。
　　很好，两分钟前是四点四十四分。
　　我收回视线，茫然的注视着不知从哪来的少年。照理说医院病房半夜不能随便闯入吧？
　　而且、刚刚、刚刚是怎麽回事？
　　我想问，却什麽也说不出口。
　　「你只是不小心被缠上而已，没什麽。」彷佛看穿我的想法，少年悠悠说着。「至於这个嘛……」他扬了扬手上的青紫色光球。「这

是婴灵。」
　　我忽然想到那个影子，想到影子旁的另外一个头，我全身发麻。
　　「我、可是我从来没遇过这样的事情……」喉头发出乾涩的声音，那嘶哑像在沙漠行走了各把月似的。
　　少年微笑，在床头坐了下来。「嗯……大概天眼被撞开了吧？」
　　天眼？撞开？
　　我沉默着。「靠杯我不就跟一路一样？」
　　少年噗的笑出声来。「一路比你好运多了，起码他遇到的都是好鬼。」少年咧开的笑，让他周遭那诡异的氛围散去不少。
　　●○●○●○●○●○●○●○●○●○●○●○●○●○●○●○●○●○●○●○●○●○●○●○●○●○●○●○
　　作者有话要说：
　　奶茶狐还是先在第一篇讲清楚好了，这部作品其实已经完结了。
　　在前面可能看不太出来，到了後面有极度浓烈的佛家色彩，我没有要传教的意思，只是在写作这部作品时，我遇到了一些人生上的挫

折，思想上又恰逢课堂的薰陶，继而转为向佛。
　　与其说我故意要写成那样，不如说那是我心境的一个转折，我很顺手的就写下去了...
　　如果有人在宗教思想上比较敏感的，也不要继续看下去唷。
　　因为这部作品已经结束了，我会维持日更的好习惯的，请大家多多指教&lt;(__)&gt;
　　※文中古文是屈原的〈招魂〉。
　　

！</a>

绿水(上)
更新时间2010-6-21 0:33:21  字数：5529

　绿水
　　坐在电脑桌前，围绕着我的是卡啦卡啦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响声、虚假的问候讨论声，当然也少不了愤怒摔电话的声音和咒骂声。
　　含着泪，请假两天的工作是不会有人帮你偷做的，这世界上才没有那种温柔体贴的办公室小精灵。所以我只能苦命的赶工、赶工、继

续赶工。
　　拿起茶杯轻啜一口，舌头差点被烫熟，我吐着舌，一边扇风。
　　「唷，你小狗啊？」身穿红色窄裙、白色细肩带的大波浪卷美人站在我面前，笑嘻嘻的。
　　我看了她，只有垮下脸。「Teresa。」这女的这麽殷勤，要嘛要损人，要嘛要交代工作，不是个好东西。我心中暗暗的下了注解。
　　「嗯哼，还好吧你？」
　　「嗯，还活着就是了。」
　　Teresa赞许的点点头。「那你就继续替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後已吧。」说完她掩着唇，呵呵的笑着。
　　我翻了个白眼。「到底要干麻啦？」
　　Teresa挑眉。「你知道大陆那个Milllon吧？」我点了点头。「他们最近要因公访台，你也明白他们是我们很重要的大客户。」她话要

讲不讲的，让我有点不爽。
　　「所以？」
　　「所以他们希望有人能带他们去九份玩。」
　　「所以？」
　　「你不是住九份吗？」
　　「我是住瑞芳。」
　　「都一样啦，反正你老家在那边，安抚有钱老爷的重责大任就交给你了！」猛地，我肩膀被狠狠拍了一下，害我人歪了一边。
　　「果然是鞠躬尽瘁死而後已啊。」我沉重的点着头。「有没有加班费啊？」
　　Teresa瞥了我一眼。「当然没有。」
　　真不是个好东西。我心中啐了一口。
　　那张扬的女人走开後，我重新埋首报价单的缮打和客户电话中，不知不觉，午餐时间也过了。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钟下面贴着一张

很大的纸，写着：『鞠躬尽瘁，死而後已。』再看仔细点，会发现上面有很多细小的孔洞，那是加班到三更半夜的人抓狂拿飞镖射的。
　　揉揉眉间，我想到了医院发生的怪事。不想没事，一想我又打了个寒颤。那个叫荼靡的说完你之後就知道了以後，我莫名奇妙的睡着

，醒来已经天亮了，荼靡当然也就不见了。那一切像梦一样，我完全抓不到真实的痕迹。
　　轻叹口气，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倒宁愿这辈子都不知道原因。
　　视线重新回到萤幕上，我有点恍惚。说到老家我也好久没回去了，自从高中父母失踪，被寄养到南部大伯家以後，就再没回去了。嗳

想这麽多干什麽。摇摇头，把脑袋纷杂的思绪踢开後，我手重新回到键盘上，加入那一群怨气胜过欢乐的卡啦啦打字声。
　　假日是让人期待的，可是如果假日还得出没钱的公差，那实在让人提不起劲来，尤其那目的地还是个伤心地。
　　偷偷撇撇嘴，我重新换上笑容，面对坐在我对面的两位大客户。
　　「阿静啊你给我们说说九份吧，在大陆慕名已久，好不容易争取到机会可以来台湾呢！而且还这麽好运遇到你这地方人。」
　　我唔了声，偏头想了想。「九份啊，最美就是朝晨和昏夕了，早上大概七点上山，搭着公车，那一大片的阳光洒在不远处的山脊上，

说多舒服就说舒服，那和晚上热闹的九份是不同的。至於九份的名产就是芋圆了，有家阿婆芋圆还挺不错的，到了之後可以试试看。」
　　客户之ㄧ─赖有成点了点头。「那给我们说说九份的历史，听说挺轰轰烈烈的？」
　　呃……在地人不见得就会知道九份的历史吧？我支吾了半天，露出了个愚蠢的笑来。「九份以前产煤矿，很多日本人大量的开发，现

在因为都被挖光了，只剩下矿坑。九份更远一点的金瓜石产黄金，也被挖光了，不过那儿盖了个黄金博物馆，有兴趣也可以参观参观。」
　　客户之二─陈尚好哦了声。「真可惜，好处都让日本鬼子占去了。」
　　我连忙称是，虽然我并没有太大的感触。本来嘛，历史就是这个样子，谁来了谁去了，久了，也就忘了，谁在乎那一百年前的事。
　　日子过得下去就好。
　　火车轰隆隆的，宣告着瑞芳站到了，我连忙起身，给两人开门。「到了到了。」因为是假日，拥来瑞芳的人潮可不少，我挤了半天才

挤下车，看着人群如蚂蚁般蹿了出来，我退了好几步，不多久，才看见赖有成和陈尚好两人先後的出来。
　　他们呼了口气，直喊人多。
　　我笑着，环视这许久没回来的车站。
　　变了很多，和我记忆中的车站完全不一样。变得热闹、乾净。领着人交了车票，我们下到连接站口的地下道。
　　我和两个大陆客一样，惊奇的看着这栱型的通道。和以前又脏又丑的地下道不同了，墙上铺满了细细小小的灰石子，还用磁砖拼出了

以前的黑白照片，一边是黑白照片，一边是现今街道的照片。
　　我看到瑞芳唯一的老戏院，想着以前老爸总跟我说追老妈时就带她去那间破戏院。
　　戏院照片旁的，是顶好超市的照片。我苦笑。
　　我离开时还没开呢……
　　张望了一下，我让两名贵客跟在我後面，上了楼梯，回到地面，阳光扑面而来，让我感到无比的温柔。
　　瑞芳於我，的确是个伤心地，但不可否认的，也是我最温馨最熟悉的家。
　　「你们会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九份要到晚上才热闹，先在这附近逛逛吧？」
　　「哦好，你说这叫瑞芳是吧？瑞芳有什麽好吃好喝的？」赖有成问。
　　「你们听说过龙凤腿吗？」
　　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那就先去吃吃那龙凤腿吧？」我笑着说。
　　街容改变了很多，但人是没变的，大多都是老人、小孩，现在多了外籍新娘。
　　驾轻就熟的走到了美食街前，我指了指小摊贩。「那就是龙凤腿，嚐嚐吧。」说完，我向老板点了三支。
　　不多久，我们一人一支，往便利商店而去。
　　「这什麽做的啊？味道挺不错的。」陈尚好惊奇的说着。
　　我嘿嘿笑了笑。「我也不知道，真喜欢等等多带几支吧。」
　　「这可是一定要的。」
　　很快，我们把美食街晃过一圈，肚子填得饱饱的，天色暗了，看了眼时钟，也已经七点多了，正是上山的好时间。领着他们搭公车，

不出我所料那个挤啊……
　　好不容易到了老街，我们被人群簇拥着下车，下了车，大家脸色都不好。
　　赖有成甩甩头。「真是太恐怖了。」
　　我点点头。「所以我还住这里时从不假日时候上九份。」
　　招待两位贵宾好好的挤了一趟老街，吃了芋圆看了风景，送他们到下榻的民宿，我挥手和他们告别。我的责任只到这里，明天他们要

自己去平溪玩，有其他的人带。
　　我叹口气，看着手表，很好，十点了。这时候哪来回台北的火车？
　　自从老爸老妈失踪後，因为贷款缴不起房子早就被法拍了，我真不知道要上哪去借住一晚。
　　正当我烦恼时，灵光一闪。抄出家用手机，快速的找出国中死党的名字。
　　「喂，晋哥，是我阿静。」
　　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阿静？」
　　出乎我意料的，那声音低沉沙哑，是个七八十岁老人的声音。我皱眉，死阿晋该不会换手机没跟我讲吧？「呃……我要找许晋，他是

这支手机的主人吗？」
　　许久，久到我以为电话要断线时，那端传来了呜咽的哭声。「是我，是我……」
　　我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
　　和那个阿晋讲了自己要借住後，他很豪爽的答应了。
　　到了他家，我还特地在巷子口买了伴手礼。我看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叔叔！好久不见。」我对那老人喊。
　　老人踏着不稳的脚步往前一步，路灯照在他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上，我愣了一下。那不是阿晋的老爸。定睛更仔细一看，我吓

得嘴都忘记合起来了。「阿、阿、阿晋？！」我惊呼。
　　那老人瘪瘪的嘴笑了笑，带着许多的苦涩。「阿静，你把我当谁了？」
　　我说不出话来。「你、你……」你半天，我还是讲不出半句话来。
　　他推了我ㄧ把，要我进屋子去。
　　脱了鞋，我踏进昏暗的客厅，脚底磁砖的冰凉让我打了个哆索。把伴手礼放在矮茶几上，我仔细的看着这好朋友。
　　阿晋摇摇头，颤巍巍的给我倒了杯水，他什麽也没说，就坐在木头椅子上，目光有些涣散。
　　我想问，却不知怎麽开口。
　　「你怎麽回来了？」
　　相反的，是他先开了口。
　　「我陪客户来九份玩，结果玩太晚没车回台北了。」我如实以告。「你……呃、叔叔阿姨呢？」
　　阿晋没有开口，只是自顾自的喝茶。
　　如果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国中同学，我会以为他是这老房子的老主人，坐在木头椅子上，一天过一天的，等死。
　　许久，他放下茶杯，瓷杯碰到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让我的不安更多了几分紧张。
　　「我不知道。」阿晋张开自己的手，看着。
　　我看着他的动作，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力。
　　「我醒来後他们就不见了。」
　　他的话让我更疑惑了。
　　忽然，他抬头看我，目光闪闪烁烁，让我有几分害怕。「阿晋？」
　　「我老了是不是？阿静，我老了是不是？」他颤抖的声音让我跟着他抖了起来，他站了起来，拄着柺杖，一抖一抖的往我走来。
　　「喂！你、你还没跟我讲到底怎麽回事！」我也站了起来。
　　或许是我这动作太粗鲁也太突然，阿晋停了下来，像是看见大象的小兔子，他畏缩的退了几步，那姿态让我感到几分不忍和悲伤。「

阿晋？」
　　他喘了口气，乓的把拐杖扔了，扶着桌子，坐回原本的位置上。
　　「你国二就转学了。」他淡淡的说，那淡淡的口吻让我感到很不可思议。阿晋一直都是个风风火火的人，他讲话总是像雷公那样大声

，像闪电那样批哩趴啦的快，哪里听过他用这种口气讲话？
　　「我高中毕业後，没考上大学，就等当兵。」他继续说。「当完兵回来，我在工业区那边一个小工厂当小弟。」
　　我凝视他随着讲话而一上一下起伏的皱纹，昏暗的灯光让我都快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了。但即使开灯，我也看不清楚，因为他不是我记

忆中的那个阿晋。
　　「本来很好的。嗯……你知道我妈一直有赌博的习惯，有一天回来，她跟我说她求到一个石头，那个石头可以保佑我们家赚大钱，我

当然不信啊，不过我妈信得很，简直把那个石头当玉皇大帝来拜。」他哼笑了声。「说来也很怪，自从那天以後，她逢赌必胜，号称瑞芳

赌后。」
　　我沉默着，对他幽默的话语丝毫不感到有趣。
　　要知道，这种赚偏财的方法和养小鬼没啥差，谁知道会发生什麽邪门的事情。
　　就见阿晋继续说道：「那样子的光景也没维持多久，她还是赢，越赢越大，从瑞芳玩到基隆，又从基隆玩到八堵，就这样到处去赌，

我们家是越来越有钱……」他忽然咳了起来，很急很用力，像是要把内脏都呕出来那样的咳嗽。
　　我紧张的跳了起来，赶紧去给他拍背顺气。
　　他扬手示意没关系，要我别担心。
　　等气顺了些後，他喝了口水才又说。「可是从那时候开始，我身体越来越奇怪，照理说当完兵的人，又只有十几岁，应该体力是最巅

峰的，可是那阵子开始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没体力，越来越累，眼睛越来越模糊，去看医生去拜拜都没用，怎麽样都没用、都没用……」阿

晋捂着嘴，低鸣着。
　　那哀切的声音，使我感受到他的绝望。
　　像一直要断气又不甘心的乌鸦。
　　「有一天早上起来，我发现家里的人都不见了，我老妈留了个纸条给我，说我这怪病怕会传染，他们不想和我住一起了，就带着钱去

南部找我大哥，我、我……我很不甘愿啊！」他把头埋在手掌中，缩在一起。
　　他的样子，让我觉得好像他等等就会把自己缩到变不见了。
　　「那那颗石头呢？」我问。
　　他愣了愣，慢慢的抬起头。「石头？」
　　「就你妈带回来的石头啊，也带去南部了？」
　　阿晋神色忽然恍惚了起来，像是作梦那样。「石头、石头……」
　　我被吓了一大跳，用了的摇了摇他肩膀。「欸、欸！」
　　他才大梦初醒那样的张大眼。「石头？喔对石头！老实说我不知道，我再没找到那颗石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妈带走的。」
　　「阿晋，你……常像刚刚那样吗？」
　　他沉默下来，又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只是这次是很大一口，像是要镇惊一样。「最近越来越常，我只要想到那颗石头，就会变的很晕

。你、你也觉得是那个石头害的？」
　　这我一点都不敢肯定。
　　我叹了口气，拍拍阿晋的肩膀。
　　他回我一个苦笑。「好啦都要十二点了，去睡吧，你睡我爸妈房间吧，他们东西都收走了。」
　　我点点头，不敢问为什麽不和他一起睡。以前我来他们家都和他挤他那张破床，虽然小，可是还是很快乐，两个人会在床上打来打去

踢来踢去，搞到他妈抓狂来骂人才甘愿乖乖睡觉。
　　简单的洗了个澡，阿晋已经去睡了，我看着他的房门，感到无比的悲伤，却又无可奈何。回到亮着小灯的房间，我环视着。
　　房间内侧有张双人床，床上铺上了简单的棉被，床一边是梳妆台一边是窗户，窗户外是隔壁大楼的灰色墙壁，有些青苔。
　　上了床，我把带了些霉味的棉被盖上脑袋。
　　那个晚上，我做着梦，梦到国中的时候。梦到阿晋还很健康的样子。
　　那个健康的阿晋灌篮，漂亮的落地，转过头对我露出大大的笑容，忽然，那个笑容扭取了，像是照片被扭动，整个都歪掉。
　　我愣了一下。「阿晋？」
　　「哈哈，干麻？」那个歪着脸扭着笑的阿晋向我走来。
　　咕噜
　　咕噜
　　咕噜
　　我耳旁传来泡在水中吐气的咕噜声。
　　我瞪大眼，阿晋脸发着绿。
　　咕噜
　　咕噜……
　　水灌进鼻腔涌进气管的感觉。「晋、阿晋……」我艰难的喊着。
　　「干嘛啦？你叫好玩的喔？」
　　那个阿晋还是自顾自的笑得很开心，他越笑，脸就扭得越厉害。
　　我痛苦的想喘口气，却没办法。突然，我耳边传来很轻很轻的笑声。
　　嘻嘻
　　是小女生的笑声。
　　啪的，我张开眼睛，然後尖叫。
　　我什麽声音也没发出来。
　　小女生坐在我身上，依然嘻嘻的笑着。
　　我想叫，可是叫不出来。
　　我他妈的胆子要吓破了可是我还是知道我现在被鬼压了。
　　「嘻嘻。」小女孩笑的很甜美，如果她脸没发青，我会发自内心赞美她是个有为的小罗莉。
　　干！他妈的为什麽！
　　小女孩笑着，笑着，笑着，然後脸和阿晋的脸一样，扭曲了。
　　我还是想叫，但我依然什麽声音也发不出来。忽然，床旁边的窗户发出啪、啪，泥巴甩上墙壁的声音，面糊甩在桌上的声音。
　　小女孩的笑停止了，她转过头去看，然後尖叫。
　　那尖叫一点也没输给医院那个婴灵。
　　我想把耳朵捂住，但没办法动。
　　很快小女孩爬走了，像是蜘蛛那样，以奇怪的姿势和诡异的快速爬走，我余光看见她进到衣柜内。我动了动手指，惊喜的发现我可以

动了，赶紧爬起来，转过头，我再次瞪大眼。这次我依然想叫，可是没发出声音，我吓到叫不出来，只能发抖的要往後退。
　　玻璃上挂着一个女人，她湿漉漉的手不停拍打着窗户。
　　啪！啪！
　　像烂泥巴甩上了墙的声音。
　　她在外面，我知道她想进来，我颤抖着，想逃跑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瞪着窗外的她。手脚越来越冷，忽然，我耳旁又传来咕噜声

，我的背脊一阵麻，眨了眼，我发现我在水里面。
　　窗户外的女人对我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咕噜咕噜咕噜……
　　那女人像鱼那样，穿过窗户，游到了我的旁边。
　　我屏住呼吸，感觉树枝般的东西抚摸着我的脸。白色的衣摆飘在我的眼前，很快那女人凑到我眼前，可是那和我刚刚看的有肉有脸的

女人不同，我眼前的，只有一架枯骨。
　　那脸是要烂不烂的。
　　轰的，我脑中响了一声，接着没了知觉。
　　

！</a>

绿水(下)
更新时间2010-6-21 9:14:31  字数：2556

　「阿静！阿静！」
　　遥远的，有人一直叫着我。
　　「靠杯林方静你是睡死了是不是！」
　　那远方的声音越来越大声，我感到脸颊阵阵的热烫，醒过来，看到的是一个老头举起手，显然要赏我第N个巴掌。
　　「干！许晋你好朋友这样当的喔？！」
　　「靠腰啊，老子叫你叫十多分钟了耶，要不是你有呼吸我真以为你……」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出。我知道，阿晋忌讳着那个字，那个

离他很近的字。
　　我哼了声。「好啦，拍谢啦。」
　　「那快起来，你去洗脸刷牙，我早餐买回来了。」说完，阿晋拄着拐杖叩叩叩的走入那条幽暗的小通道，往客厅去了。
　　看他离开，我把棉被紧紧裹着自己。
　　那是梦吗？是吗？
　　我不知道，我已经开始搞不清楚哪些是现实哪些又是梦了，恍惚了一阵子，直到许晋放开声音的叫唤，我才回过神来。骨碌的爬下床

，余光中，我看见镜子中的自己。
　　我微乎其微的抖了一下。
　　我看到脸颊旁小到几乎看不到的疤痕，像被树枝刮到那样的痕迹。
　　从镜子中，我看见床後方的衣柜，想到那个小女孩爬进去的样子。我的理智告诉我现在马上给我转身出去吃饭，可是我的冲动却无视

我的理智，把我的腿带往了衣柜。
　　停在衣柜前，我深深吸了口气，刷的拉开拉门，我紧紧闭上眼，迎面而来的是长久密闭的闷臭味，悄悄眯了个缝，里面什麽也没有，

我垮下肩膀，松了口气。
　　重新拉上衣柜，转过头，目光却被枕头旁的东西吸引。
　　我跳上床，爬到枕头旁，端详着那我发誓昨天绝对没出现的东西。
　　那是一颗绿色的石头。
　　青绿透碧的石头，不说还以为是在河岸旁被水磨得圆润的玻璃。
　　我轻轻捧起它，大概只有我的半个手掌大吧，我感受到它的冰凉，隐约间我感觉有水在它里面流动。
　　咚一声，石头掉在床面上，而我连滚带爬的摔了下去。
　　水、是水……我想起昨夜那咕噜噜的冒泡声和水的流动声。
　　抿了抿嘴，我转身往客厅冲了过去。阳光被遮雨棚挡去了一大半，客厅内只有少许少许，少得比日光灯还薄弱的光线。阿晋坐在椅子

上，戴着老花眼镜看着报纸。以前班导也会要我们看报纸，希望增进我们阅读和写作的能力，阿晋从来没看过，他总把报纸塞给我要我说

给他听。
　　而现在，他自己看着报纸，安静得如自成一方天地。
　　拿起他帮我买的汉堡和奶茶，我缩到一旁去，生怕吵到了他。我端详着他，看着他的每一条皱纹，思索着为什麽会这个样子。诅咒？

报应？阿晋人这麽好，又热心又善良，到底他妈的哪个王八蛋诅咒他陷害他？
　　我想来想去，只有那颗石头。吞咽下最後一口汉堡，不可否认我还是怕得要命，可是我不能就这样当不知道。
　　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阿晋还是看着他的报纸，瑞芳的早晨很安静，除了偶尔邻居打招呼声外，竟只剩下报纸的翻动声。
　　我回到他爸妈的房间，打开门，那颗石头安然的躺在床上，看在我眼底无比的刺眼嚣张。我拿起了它，在手中惦了惦重量，很沉，比

它外型显出来的更沉。
　　我把石头藏在外套口袋内，走上了二楼，那是神明桌的地方，上去，上面的神像神明牌都没了，阳光亮亮的，比楼下温暖多了，我掏

出石头，把它放到桌上去，捻来没被带走的香，点燃，给它拜了拜。
　　「呃这位小姐？嗯我当祢小姐好了，那个许晋是个好人，我不知道为什麽祢要这样害他，是因为他老妈有求於祢所以祢向阿晋讨报酬

吗？如果是这样，事有因果，因是他老妈种的，祢应该找他老妈不该找儿子。虽然祢昨天把我吓得半死，可是我还是希望祢高抬贵手，放

过阿晋吧，他真的是个好人……」把香插上香炉，我看着阳光下的那颗石头。
　　依然四平八稳的在那儿，没有任何变化。当然，它又不是阿拉丁神灯，搓一搓还会冒出烟来跑出个精灵来。嗯可以的话我希望永远不

要看到石头内冒出来的东西。
　　香出乎我意料的燃烧着，很快就到底了。心中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忽然四周暗了下来，我吓到腿一软，就坐了下去。
　　眼前光明乍放，我眼睛适应不良眯了起来。
　　「妈，你不要再去赌了啦！」小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要触你妈霉头，去去去，妈妈赢了才有钱买好吃的东西给你啊。」
　　小女孩瘪着嘴。「我不要好吃的东西，妈妈不要去打牌了。」小女孩含着泪，接着被打了一巴掌。那巴掌像是直接打在我的脸上，痛

得我咬紧牙，差点没叫出来。我才知道原来我是那个小女孩。
　　时间很快过去，小女孩转眼已经十七岁了。
　　她妈依然爱赌，赌到家徒四壁把她卖给街上杀猪的抵债。那杀猪的很变态，每个晚上都凌虐那女孩，除了强暴、殴打，还拿香烫她。
　　「钱大叔，我不敢了、你、你不要打我……」亭亭玉立的十七岁少女裸着身体，趴在地上求饶着。
　　男人狠狠踹了她肚子一脚。「码的你这婊子！」
　　我恶狠狠的瞪着那男人，可是我只能随着小女孩动作，却不能控制小女孩。这是一段记忆，也是一段历史，无可改变的历史。
　　男人把少女抓了起来，逞了一顿兽慾，甩上门又出去赌了。
　　少女抱紧棉报，放声大哭。
　　三年後，少女在这段时间怀了很多次孕，却屡屡被杀猪灌堕胎药，一次次的流掉，可想而知，少女身体非常虚弱。
　　我一次又一次的咒骂那个杀猪的不得好死，却一点用也没有。
　　有一天晚上，杀猪的把少女叫来跟前，对她说。「老子我赌输没钱啦，把你给卖了，看在这几年你让我玩得够爽，还给你挑了个好对

象，是对街那个老王，不错吧？老王都七十了，听说挺能干的。」他淫狎的笑着。
　　我怒火中烧，却无可奈何。
　　少女没有表情，点点头，回房整理东西。
　　当晚，她跟着老王回去，那晚，她如同妓女一样的让老王、老王的弟弟和儿子们侵犯，甚至老王还让收费让邻居们来轻薄她。
　　那晚，所有人睡了，少女用老王神桌上供俸的祈福石自杀，一下一下，充满怨恨和不甘，一下一下，鎚在脑袋上，那钝痛让我生不如

死。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会痛死时，忽然一只手拉过我的，狠狠的往前拖着，我一愣，被拉动了，往前一跌，摔入少年的怀里。
　　「差点就被石头砸死，还真白痴。」少年凉凉的说，我抬头看，是荼靡。一声钝响传来，是少女倒地的声音。
　　我不忍看，却仍紧紧的注视着她。
　　少女有个美丽的名字，温柔婉约的名字。
　　可惜她的命不好，不能如那名字那样的长流。
　　「绿水……」我轻轻喃念着。
　　光景破裂，我眼前再不是那不知几年前的景色，而是阿晋家的二楼，而案上那绿石头喀一声，裂了一道缝，白烟从中飘起，消失在阳

光之中。
　　三个月之後，我接到阿晋的电话，那声音不再苍老，虽然不像二十几岁那样年轻，但显得活力多了，阿晋说他慢慢的恢复，他也找到

那个裂两半的石头，他把石头带去佛寺供奉起来。
　　而荼靡说，女鬼怨气的确是化消了，虽然还寄居在石头内，不过不会害人了。我想问为什麽，但转过头，哪里有少年的影子？
　　我抖了抖。
　　当作什麽事情也没发生。
　　

！</a>

圆叶红苋
更新时间2010-6-22 21:13:01  字数：2933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一两个真心喜爱的对象，当然有的人不只一两个。我呢，也不例外。
　　「喂？」接起电话，我一边审视助理呈上来的报价单，一边注意电子信箱。
　　「阿静？我是悠子啦。」
　　沈容悠，我大学的女朋友。
　　「哦，安怎？啥风让你打电话给我？不是有了丈夫没了兄弟吗？」
　　「去。」话筒传来不屑的哼声。「欸，我儿子满周岁啦，你这乾爹大人是不是该来探视一下？」彼端又传来了欢乐轻快的笑声。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x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可恶！很闪嘛你。」我带着笑，一边回应客户来信。「就这样找我去没关系吗？小任那边呢？」
　　我可以想像悠子一定在翻白眼。「拜托！你们是好朋友不是吗？见面吃饭有啥关系？」
　　我嘴边的笑有点无奈。「你这三八……」
　　终於熬不过她的软泡硬磨，和她敲定一个时间後，我挂上电话。盯着跳动的萤幕，我不禁回想当年。那年，我大二，会认识悠子是在

一堂通识课上，那堂课的名字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叫做速食爱情研究，一堂很甜很营养的课，不过我合理怀疑上那堂课的男男女女，都

只是要找个伴侣。
　　我们认识，因为兴趣相投，自然而然走在一起，也就在一起了。
　　而悠子现在的老公小任，是我同班同学，不过我们之间没有偶像剧那样的芭乐剧情，什麽兄弟为了女人翻脸的，我和悠子在大四分手

，因为个性上是有些不合，而他们俩认识，是在研究所。
　　我没上研究所就就职了，当我听闻他们俩在一起，还不小心搞大肚子时，大概比看到蟑螂吃大象更讶异。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嫌疑，我还是尽量不和他们连络，没想到今天她会特地和我联络，我也就更难拒绝了。
　　轻呼一口气，把这些杂念甩出脑袋，我更专注在萤幕和报价单上，继续贯彻我以生命换取金钱的伟大精神。
　　「阿静，你不觉得这种植物很可爱很漂亮吗？」那晶亮的眼睛看着我，她轻抚着呈椭圆形状的叶子，浅绿色的叶子上，有着温和的白

色叶脉。
　　我点点头。「在阳光下，更漂亮了。」
　　悠子对我露出灿烂的笑来，我觉得那比眼前那小小的植物更妩媚漂亮很多很多。
　　「我啊，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植物了，它叫圆叶红苋。」
　　的确是，圆圆的叶子，红色的茎，浅绿色的叶色配上浅红色的茎色，两相映衬，更显得可爱。
　　「那有种吗？」
　　「没耶，这种植物要种在有太阳的地方，宿舍没办法把它养得很漂亮啦。」
　　我微笑，温柔的注视着她。「那以後，结婚买一个有太阳的地方，庭院阳台就种满这个吧？」
　　她回过头，对我露出比太阳花更璀璨明亮的笑。
　　比对了一下门牌和手上的纸条，确定地址吻合後，我笑了。小小的庭院内，种了一株圆叶红苋。在那两个家伙结婚的时候，我把自己

偷偷种了两年的植物送给了新娘，当作她的结婚贺礼。
　　说不难过，是骗人的。
　　不过都分手了，往事也只能追忆。
　　当我要上前按门铃时，一双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恶狠狠的吓了我一跳。在之前两次恐怖的经验後，我一直有点神经兮兮。缓慢的转过

头去，看见少年似笑非笑的脸。
　　「荼靡？」我惊讶的看着他。之前遇到他，都是在出事的时候，难不成？我猛地转过头看向悠子的家。
　　「别担心。」荼靡低低的笑着。「我是他们家的babysitter。」
　　欸？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是褓姆？
　　正当我错愕得无以复加时，门被打开了，悠子笑眯眯的走了出来。「真巧真巧，你们一起到的啊？」
　　我点点头。就见悠子热情无比的牵住荼靡的手，把他拉了过来。「阿静，我跟你介绍，他是我家北鼻的褓姆喔，你不要看他小小的，

很厉害呢！」
　　他赶鬼的时候也很厉害……我内心补注。
　　「他叫查理。」
　　查理？是用荼这个字的字型相近茶和靡的相近音组合吗？我脑袋很快的推想着。不然很难想像他会用这种名字。
　　「查理，他是我大学同学，林方静，你就叫他阿静就好啦。」
　　「你好。」『查理』对我微笑，还对我伸出了手，我自然也伸手和他回握，这番虚假的客套後，我们一起被悠子拖进屋子内。
　　很快我看到正哄着小孩手忙脚乱的小任，我也很没良心的喷笑出来。小任一直都是个冰块，起码对很多事情都是冷冰冰面无表情，我

万万没想到他会有这一面。
　　家伙看我笑得很畅快，就把奶瓶塞到我手里，以眼神挑衅。我回看了他一眼，默默把奶瓶交给了『查理』。开什麽玩笑，有点脑子的

人都知道不打必输的仗。
　　荼靡看了我一眼，无言的把孩子接过来，抱到一边哄着。
　　「啊啊，还是查理厉害。」悠子在一旁崇拜的喊着。
　　正当我转过头时，余光发现一个白影，一僵，我快速的转回去，就见一个红发绿眼睛的小孩子凑在荼靡旁边，跟着哄孩子。
　　我愣愣的看着那小孩，连悠子的叫唤都没听见。
　　「干麻干麻？看我儿子太可爱看傻眼了吗？没关系啦，你是他乾爹，不用太忌妒。」
　　我瞥了眼悠子，接过她递来的果汁和饼乾，被她推到荼靡身旁。我假装看孩子，其实是瞪着那个不知道是什麽东西的小孩。那孩子显

然发现我看得到他，他讶异的看着我，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那孩子，让我感到很熟悉，却又不知道在哪见过。
　　开什麽玩笑我怎麽可能见过！
　　孩子被喂饱了，悠子接过孩子，在一旁拍着背哄孩子打嗝，我往荼靡身旁靠了过去。「欸！那、那个……」我以眼神示意那红发的孩

子。
　　荼靡看了我一眼。「没事，是好孩子。」
　　听他这样讲，我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接着我发现更让我吃惊的事情，那个被班上女生归类为贵公子的小任，居然洗手作羹汤，我吓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大概比看到红发

小孩更让我惊讶。
　　那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我、小任夫妇以及荼靡。餐桌上聊得很愉快，但我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注视着那陪伴在孩子身边的红发小

孩，他很蹲在一旁看着孩子，看着北鼻的笑，他跟着笑，北鼻皱眉，他也跟着皱眉。
　　北鼻爬起来要走，快摔跤时他露出惊慌的神色。
　　我看了眼荼靡，他对我微笑。
　　北鼻摔跤哭了起来，小任夫妻赶忙去哄，趁这空档，荼靡凑到我旁边，轻声说着。「那孩子是个意识体，是外面一株圆叶红苋的意识

体。」
　　我啊了声，转过头看着那在一旁紧张得团团转的小孩。那是我种了两年的植物？
　　「植物和动物不一样，没有天生来的灵，必须要靠天地灵气的滋养或者执念的灌溉才会生长，老实说我第一次看到他也感到很讶异，

生长在都市内的植物基本上是不会有意识体，唯一的可能就是它的主人对它抱持着高度的执念，那执念使得它能够发展出意识来。」
　　说完，他意味深远的看着我，这让我莫名有点尴尬，转过头去，我继续看着那对笨手笨脚的夫妻。「在深山的植物，经年累月的修行

，就会从意识体进展到魂，到那时候就可以决定是要继续修练成精，或者投入轮回新生。」
　　我点点头。「那那孩子？」
　　荼靡摇摇头。「在这环境下，是不可能的，你看它碰不到东西对吧？因为它只是个意识体，没办法像魂那样，能力够强就能触物，如

果依然在这环境下，过一百年一千年，他也只是个意识体。」
　　我沉默着。「感觉，很寂寞呢……」
　　荼靡看着我，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目光，许久，他才转过头。「或许是吧。」
　　「欸，为什麽绿水的怨气会突然消除了？」很不搭嘎的，我问了这个埋藏在我内心很久的问题。以绿水让阿晋衰老成那样来看，她怨

气一定非常强烈。
　　荼靡耸耸肩。「因为有人解放了她。」
　　「嗄？」
　　荼靡哼笑了声。「没什麽，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拜托老兄，我倒希望这辈子，永远都不要知道。
　　转过头看向那和乐融融的一家子，我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再看着那圆叶红苋，一方面感到幸福，又一方面感到莫名的哀伤。
　　莫名的，就像从灵魂涌出来那样的哀伤。
　　－－－－－－－－－－－－－－－－－－－－－－－－－－－－－－－－－－－－－－－－－－－－－－－－－－－
　　写完很久後，社长大人才告诉我...其实他说错了，是洋苋不是红苋orz
　　

！</a>

瓷娃娃(上)
更新时间2010-6-27 18:36:30  字数：2861

　假日，正是好眠时候。软绵绵的棉被，软绵绵的枕头，安静的早晨，这真是人生最美好的一刻，我蹭蹭枕头，换个姿势继续我的睡眠，

只是天不从人愿，一阵电铃声响了起来，我皱了皱眉，拉过棉被，打算相应不理。
　　我想来人应该有个不屈不挠的个性，持续十分钟之久才停下，又在我以为对方打了退堂鼓时，我手机响了起来。
　　「他妈的……」烦躁的起身，我愤怒的踢了脚棉被，抓了抓蓬乱的头发，抄过床旁的手机，上面写着房东两个字。干房租不是缴了吗

？我不耐烦的接起了电话，瞬间换上温顺的口吻。「房东阿姨有事吗？」
　　「哦，阿静怎麽我按门铃这麽久你都没开门啊？」
　　「我在睡觉。」我淡淡的回答，压抑着满腔的怒火。
　　「喔喔拍谢啦哈哈……」女人的声音带了点尴尬。「话说年轻人不要贪睡啦，你来开门，阿姨有事情要拜托你啦。」
　　靠杯我可以说不要吗？
　　当然不可以。
　　我应了声，快速换了衣服，把头发整理一下应了门，打开门，就见房东阿姨笑嘻嘻的把一袋早餐塞了过来。
　　我侧过身让房东进来，也注意到她身後的小姐，我以眼神询问房东，只见她笑了笑。「那是我女儿啦。」
　　我哦了声，请她别客气进来坐。
　　从小冰箱拿出蜂蜜水，给两人斟了一杯。「不好意思我在睡觉，让你们在外面等这麽久。」
　　房东阿姨笑得很开心，那小姐笑得很腼腆。
　　「阿姨有事吗？」
　　房东阿姨的笑变得有点奸诈，我抖了一下。「我女儿喔，一直都在南部啦，这几天回来台北，有听说那个什麽桥有跳蚤市场，想请你

带她去啦。」
　　我疑惑的挑起眉。
　　那小姐听见母亲的话，叹了口气。「妈，是古董，不是跳蚤。」
　　我喝了口房东阿姨买来的红茶，掩饰我嘴边的笑。
　　「还不是都一样。」阿姨摇摇头。「阿姨我齁还要去买菜，没时间陪这个小姐去逛啦，想说你对台北熟，要你带她去啦，啊你不要嫌

麻烦喔。」
　　人都带来了，我难不成还能把你们撵出去吗？
　　「没关系，我带──不知道怎麽称呼？」我看向那位小姐。
　　「叫我小瑜就好，周瑜的瑜。」
　　我点点头。「那你叫我阿静就好。」
　　小瑜笑着点头。
　　就这样送走了房东阿姨，让小瑜在外头稍等一下，我进到厕所去盥洗。这间小套房其实算是台北县，在四楼，是个不错的楼层，够高

通风又透光，这个单位除了我之外还住了两个人，不过他们是雅房，在三间房间外有个公用小客厅、小厨房、洗衣间和一间浴室。
　　只有我的房间有独立卫浴和独自的电视机及冰箱。
　　外面的小冰箱还是两个房客自己买的。
　　房租高不高嘛……高，算高，不过和自己的收入相衡，是可以接受的。
　　换好衣服，拿出机车钥匙，我出了房间，只见小瑜端坐在小沙发上，对我笑着。「抱歉久等了。」也在此时，雅房的门打开了，我一

名室友一边抓着痒一边走出来，刚踏出房门，他鬼叫了一声。
　　「哪来的正妹？」他马上把正在抓胯下的手抽出来，嘿嘿的笑着。
　　小瑜失笑。「你好，我是房东的女儿，叫我小瑜就好。」
　　「喔喔，小瑜你好，叫我阿正吧。」他一边嘿嘿乾笑着，一边窜进了厕所内。
　　我看着他，哼了声。「好了走吧。」
　　跨上我的野狼125，我凭着印象往那个偏僻的古董市场而去。如果我没记错那其实是个类似跳蚤市场的古董竞价市场，东西有的真有的

假，不若在店家选购的有保障，而且品质不一。
　　大多都有瑕疵，评价不甚好，只有一些没钱又想附庸风雅的人才会去。当然这些都是Teresa说的，她那天一脸不屑的说着。
　　停下车，果然天桥下一个小空地上有许多的帆布和七彩大伞撑着，下去的楼梯挂着路天古董市场。
　　小瑜显得很开心，把安全帽给我後不停探头张望着。
　　我觉得很奇怪，以小瑜她妈的收入，绝对能让她玩更高级的古董，为什麽特地要来这个地方？单纯的寻宝心态？
　　耸耸肩。显然有钱人家的心态很难以捉摸。
　　把这问题抛诸脑後，我跟上小瑜的步伐，她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六岁吧，兴奋起来像个孩子那样，走路都蹦蹦跳跳的。
　　我们一摊一摊的看，真是什麽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卖窗户的、卖尿壶的、还有一些发簪、碗盘，很多，看得我眼都花了。
　　小瑜一边逛，一边把她喜欢的记下来，也下了标，一路走下来出乎我意料的，她买了很多东西。我拉了拉她。「那个碗破破烂烂的，

你下标作什麽？」
　　她对我神秘的笑了笑。「那个碗啊，我估计有一百二十年的历史罗。」
　　我哦了声。
　　「我妈没跟你说吗？我是考古的喔。」
　　我这声哦拉得又长又肯定了。
　　接下来对她的举动，我都当没看到，任她疯狂的下标。
　　就在我们走在一个摊子前时，小瑜又停下了脚步，她拿起一个雕花小梳子，放在手心把玩着，显得很有兴趣。
　　「这又几年历史啦？」我半开玩笑的问。
　　她小声的回应我。「这假的，不过你看它雕工，很美对吧。」她对我俏皮一笑。「有时候真假不重要，让人喜欢才重要。」
　　我点点头。
　　很理所当然的她下了标，而我的目光也被同个摊贩的另外一件物品吸引，那是一片小镜子，有着玉柄，镜子反面刻镂着我看不懂的花

纹，我又看了另外一面镜子，那是个圆形的镜子，镜子旁两个小耳朵，各绑着红色的流苏。两个镜子我拿起来看，越看越喜欢。
　　「哦看不出来你喜欢这个啊。」小瑜凑过来。
　　「做工很细致啊。」一边说，我一边给两件物品下了标。或许是这镜子小不显眼，也或许一看就觉得是假的，没人下标，那老板一看

我标了，马上双手就奉上了。
　　我笑眯眯的把镜子收入包包中。
　　我们往下一摊而去，忽然，我停下脚步。
　　瞪着下一摊的老板，瞪着瞪着瞪着，瞪到他从瞌睡中醒来看见了我，不冷不热的和我打了声招呼。
　　「唷，又见面啦！」
　　我嘴角抽了一下。「荼靡？」
　　「请叫我查理谢谢。」荼靡翻了个白眼。
　　小瑜在一旁看看我又看看荼靡，露出好奇的表情。「你们认识？」
　　算吧。我想。
　　走到荼靡的摊子前，我忍不住问：「你怎麽会在这？」
　　荼靡摆摆手，吸了口绿茶。「帮忙摆摊打工赚钱啊。」
　　又赚钱？
　　他彷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哼的喷气。「我也需要吃饭睡觉，当然得赚钱。」说到一半，他才像看到小瑜那样，吹了个口哨。「是漂亮

的姐姐耶，女朋友？」他揶揄的眼神让我有点不爽。
　　「是房东女儿，我带她来的。」
　　他哦了声，开始招呼小瑜。「姐姐来看看嘛，我这摊虽然没啥真的名贵的东西，不过可爱的小东西不少唷。」说着他指了指一些发夹

耳环什麽。
　　就见小瑜眼睛放光，开始挑拣起来。
　　我凑到荼靡身边。「所以你是人罗？」我小小声的问。
　　「我应该没跟你说我是鬼吧？」
　　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是人就好办了！我马上抓住他的手。「大爷，你把你的联络电话给我吧！」
　　他斜眼睨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白痴。「为什麽要。」
　　「这样我出事才能打给你啊！」
　　他忽然沉默了，点点头。「好像也是。」
　　「是吧是吧，天晓得我还会不会遇上……总是留个後路。」
　　他耸了耸肩，爽快的抄了电话给我。於此同时，小瑜也挑好了，欢快的结帐。和荼靡打了声招呼，我们往下一摊迈进。
　　一摊一摊都走完了，小瑜得标了八件，有个摊子她一口气就买了五件东西，老板一开心，把一个可爱的瓷娃娃送给了她。那是个穿着

红色和服的娃娃，笑眯眯的，让人看了就舒服。
　　她开心的把娃娃放到包包内，咚咚咚的跑去买饮料，我无奈的跟着她。
　　「阿静大哥，今天真是感谢你啊！没有你我研究论文就写不出来啦！」
　　我啊了声，才明白原来她还是个学生。
　　顶头上日头正大，汗水沾湿了我的衣服，也稍微刺痛了我的眼睛，抹抹眼，我看着眼前女孩的背影，看着那微微侧出来的瓷娃娃，那

瞬间，我看见她眯起的眼睁了开来，冷冷的、冷冷的，看着我。
　　

！</a>

瓷娃娃(中)
更新时间2010-6-27 18:37:52  字数：4508

　把小瑜带回家里，房东阿姨不知道买菜买到哪个三姑六婆家去了，小瑜则是到我家偷个凉，欢快的把战利品通通拿了出来，一一检视，

也一一和我解释这些器物可能的背景。
　　老实说，我是一窍不通，什麽碗底的印章的，我越听越糊涂，小瑜看我好像没啥兴趣，也就不说了，只是慢慢的把那些东西用报纸包

起，放入袋子中。也在此时，她手机响起。
　　「喂？妈你回家啦？我刚刚找你找好久喔，嗯好啦我也要回家了，等一下见罗。」喀的关上手机，她对我笑了笑。「阿静，我妈回来

了，我要回家罗。」
　　我点点头。「知道怎麽走吗？」
　　她摆摆手。「拜托都住几年了怎麽可能不知道。」
　　我失笑，目送她离去。转过身，我才发现那尊瓷娃娃她忘了带走，就这样滚落在沙发上，看着我。
　　我抖了一下，门被打开，早上那冒失的室友又走了出来。「阿静你回来啦？午餐要吃啥？」他又抓了抓头发，看起来和我出门前没两

样。
　　「你不会睡到现在吧？」
　　他很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今天礼拜六耶，欸，静哥午餐要煮啥？」
　　我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你妈，你管我要煮啥。」我话说完，却久久没得到回覆，转过头去看，只见阿正脸色白得可怕。
　　我脸色一变。「喂？怎麽了？」
　　他伸出手，指了那个沙发上的红衣瓷娃。「哪、哪来的？」
　　我皱了皱眉。「小瑜忘记带走的。」
　　「把她拿走！叫她把她带走！」阿正尖叫的声音，让我想到车子紧急煞车的摩擦声，尖锐而悚然。他忽然不知道发什麽疯，一把冲过

去，抓起娃娃就往地上摔。「还来！你还来！」
　　砰的，娃娃摔在地上，滚啊滚，到了我的脚边。没有穿拖鞋的脚触碰到瓷，泛起了一阵凉气。我愣愣看着阿正崩溃的样子，不知道怎

麽办才好。
　　许久，他大口的喘着气，冲回房内。
　　我低下头，看着那正对着我的娃娃，那笑眯眯的模样，怎麽看怎麽可爱。
　　当然我没忘记，那弯弯的眼睁开时，有多可怕。
　　我很害怕，看阿正这个样子我也知道这娃不单纯，可是，可是我总不能把她就这样扔在地上吧。也不知道打哪来的勇气，我弯下身，

捧起了娃娃，安放在桌上。我打电话给房东，小瑜接的，我说了娃娃的事情，请她过来拿。
　　她说暂时没空，明天才要过来。
　　我看着那娃娃。客厅内明亮的阳光似乎泛了层死气。
　　我苦笑，慢慢摸出了荼靡的电话。而他回答我，今天打工排满了没空，明天吧。
　　明天吧。
　　我只能默默把娃娃放到客厅的书柜内，把毛玻璃给拉上，阻隔了看见她的可能。
　　没多久，阿正又出来了，不过他拎了个包包，脸色仍然难看。「阿静，我这两天要去住朋友家。」砰的，他关上了门，扬长而去。
　　我转过脸看向另外的室友房门，那臭小子已经疯好几天没回来了。很好，种种迹象显示，我今晚要和这娃娃单独的共处一室了。
　　我把所有窗户打开，让阳光从四面八方渗进屋子内。回到房间，带上房门，我开始整理房间。
　　简单的料理午餐，下午我把放了很久的小说给看完，晚上，天也黑了，这几天有点冷，我把窗户都关上，或许是因为忙，我已经把书

柜内的那娇客给忘了。
　　大概到了十一点，我有些困，早早洗了澡上了床，盖上棉被，意识逐渐蒙胧，正当我要睡着时，叩的一声响起，像是人敲门那样，我

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睁大眼，那叩声就这样没了。我想起了客厅书柜内的娃娃，回想刚刚那声，不像是骨头碰击门板，反倒比较像是瓷具，那声音比较

响亮。
　　我抖了起来，又一声，叩，像是在敲门。
　　我哪敢去应门啊，保持着鸵鸟心态，我用棉被把自己盖了起来，敲门声没再响起，正当我有些松懈时，悠悠的，宛若叹息的声音从床

头柜响起，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我屏住呼吸，也因此听得更清楚。
　　那叹息是歌声，柔柔软软带着无限的苍凉，像是女孩子随意的哼着歌，有点旋律，却又听不真切是在唱些什麽。
　　我这下不是僵住，而是大大的抖了一下，歌声持续着。
　　我很害怕，怕到脚都在发抖发软，可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掀开被子，瞪向床头柜，很出乎我意料的我什麽都没看到，我也注意到

发出声音的，是我的电子辞典。
　　头皮一阵麻。
　　我的电子辞典的确可以灌mp3，可是我里面只有一首音乐，而且是很high的音乐，绝对不是这样子的歌声。
　　我深深深深的吸了口气，捧起了电子辞典。歌声嘎然而止。「那、那，那个你好……呃我不知道你有什麽事情、可、可、可是很晚了

，我我我要睡觉，你可不可以回到客厅去？」
　　电子辞典没有再发出声音，门板也没有被敲响了，可是我睁着眼睛到天亮。我神经很粗没错，可是没粗到这样的状况还能继续睡觉的

。
　　天一亮，我马上起来，刷刷刷的把窗帘拉开，凉凉的阳光落了进来。我这才感到真正的安心，大口的喘了口气，真觉得这样的状况继

续下去我一定会早死，吓都被吓死了。
　　不过这娃娃人还不错，用请的就请走了，没有继续骚扰。
　　说到这，又想起了绿水，她只是害了阿晋，可是对我倒是没怎样。起身，我想去买早餐，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人紧绷的时候任何一

点声音都会造成压力，我也不例外，手机一响我整个人弹了起来，大骂了声干。
　　「喂、喂？」我的声音有点颤抖。
　　「阿静吗？」
　　那声音，是荼靡。「昨晚还好吗？」
　　我瞥了眼电子辞典。「不好，我整晚都没睡。」手机传来低低的闷笑声。
　　「但显然还活着。」
　　「今天她的主人就要把她带走，应该没问题吧？」
　　「那也得她的主人带得走她吧？」荼靡的声音很低，低到让我以为是从地心传出来的，那空洞洞的感觉，让我莫名的恐慌起来。
　　「喂！」
　　「那煞气很重，我光从电话就听到她的声音了。」他不说就算了，一说我觉得我背脊都发冷了。
　　「你不要吓我……」
　　「原来你知道我吓你啊。」
　　干！
　　「妈的今天小瑜就会把她带走了！我就不信她还能回来！」啪的我把手机关掉，扔上床头。话虽然这样讲，我还是很怕，怕得不敢去

客厅。
　　在厕所整理了一下自己，我也不能整天都窝在房间，只能惴惴不安的去厨房弄些吃的，经过客厅时眼睛瞄都不敢瞄一下书柜。
　　到了中午，小瑜打电话来说要拿娃娃，我乐得替她开门，指了指书柜，假装很忙要她自己拿，书柜一开，我耳旁忽然传来很细微的宛

如银铃般的笑声。我知道我被挑衅了，我只能摆着笑脸送小瑜离开。
　　同时我打了电话给荼靡。「你今天晚上，可以来住我家吗？」
　　「嗯？我没有这种服务喔。」
　　啥？我皱起眉头，有些不解。「什麽服务？」
　　「陪睡的服务啊。」
　　我觉得我的脸一定充满了不屑。「那个娃娃，我知道她会回来。」我只淡淡的这样说。
　　荼靡安静了下来，许久才开口。「我要吃王品牛排。」
　　干！这是趁火打劫吧？
　　「好。」我咬着牙，答应。
　　※※※
　　荼靡来了，穿着白衬衫配牛仔裤，还有夹脚拖鞋，一如我在医院看到的那样。他进到屋子内，吹了声口哨。「房子不错。」我笑了笑

。
　　他目光忽然停到书柜。「她昨晚就在那里？」
　　我点点头，带了几分的钦佩和不安。「欸你怎麽这麽厉害？」
　　他瞥了我一眼，哼了声。「因为我道行够高啊。」显然他不愿我继续说下去，脚一放，跨上了桌面，像个大老爷似的。「口渴了。」
　　我给他倒了杯蜂蜜水，他大口的喝了口，露出满足的神情。
　　像个孩子。
　　我这才想起他本来就是个孩子。「我觉得那瓷娃娃还不错啊，她昨天只是吓吓我而已。」我原原本本把昨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荼靡

的表情很有意思，一下子笑一下子沉默，我说完时，他只是拍拍我肩膀。
　　「你说绿水是个好鬼？」
　　我理所当然的点头。
　　「要知道，你灵魂被吸入石头内时，要是我晚一步拉你，绿水死，你也跟着死，你的灵魂就会永远被封闭在那石头内，她是要你跟着

她陪葬的。」
　　荼靡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我想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天下的鬼，都是执着，人的执着何其强烈才能生成鬼，你以为鬼这麽好易与的吗？」
　　我说不出话来。
　　夜晚，把钱包内的小朋友花了几张後，我们回家，一打开门，暗暗的，我开了灯，要踏出的脚步也硬生生的卡住。
　　「干麻？」後面的荼靡问。
　　我瞪着桌面，一尊小小的，巴掌大的瓷娃娃端坐在那里，像是个温顺的妻子。
　　我闭上眼睛，侧过身让荼靡看看里边情景。
　　荼靡推了我一把，进了屋子。他就像没看见娃娃那样的坐上了沙发，翘腿到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而我只好跟在他旁边坐下

，目光乱飘。
　　不多久，门被打开，我吓了一跳。
　　「阿镜我回来啦，咦？你朋友啊？」是阿正。他拎着他的小包包回来了。就在他目光转移到桌上时，砰的他包包落地，他转身就要跑

，碰的更大声，外面的铁门莫名奇妙的关上，正好甩在阿正脸上，他尖叫一声，鼻血喷了出来。
　　我紧张的站了起来，扶起了他。「还好吧你？」我问。
　　不止鼻血，阿正的脸上挂满了泪水。「还、还在、她为什麽还在……？」
　　我无法回答，我没办法跟他讲，原本被带走了，只是她自己回来了。我相信我说了，阿正会发疯。
　　「小瑜姐说这两天没空，要过几天才会来拿。」荼靡适时的解释。「这娃娃很可爱啊，有啥好怕的？」说完他还捧起娃娃端详着。
　　阿正吓得全身都抖了，他直指着荼靡，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替阿正止血，但或许是因为他太害怕了，血始终停不下来。我把他扶到椅子上，给他倒了杯水。「阿正，你……为什麽这麽害怕？

」
　　「你昨天没发生什麽事情吗？」阿正忽然问我。
　　「没。」我回答。
　　「你骗人！」阿正激动的反驳。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边吗？」
　　阿正安静下来，许久，他才开口。「我阿祖那代，这娃娃就在我家了。」他拿起桌上的水，咕噜的喝了口。「原本我们家人丁很旺，

每个人都有三四个孩子，可是自从这娃娃来了以後，孩子一个个的死了，我阿祖的兄弟死了，爷爷辈的死到只剩我爷爷，我爷爷生了三个

孩子，也死了，死到剩我爸，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也死到剩我一个。」他抬起头看我，苦涩的笑着。「他们都死得很惨。我大伯是开

卡车的，半夜摔下了山，很怪他人没卡在车子内，是被旁边的树枝给穿过喉咙死的，我二伯是做玻璃的，有一天他发现全身刺满了玻璃，

被绳子吊在天花板上。」
　　我觉得有点冷，我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娃娃，她还是笑眯眯的，那笑现在看来是如此的森冷。
　　「我老家有一个老仓库，平常都锁着，根本进不去，我八岁那年我大哥失踪，我们家没人找到，半个月後在那仓库内发现他被铁鎚打

死，铁鎚就在他旁边，可是仓库的锁好好的，根本没被打开过，一片锈也没掉……」
　　我想大喊闭嘴，可是我喊不出口，只能任由阿正一句一句的说。
　　「我二哥睡在床上，莫名奇妙就死了，他死的样子很可怕眼睛都掉出来了，嘴巴也歪着的，像是被人用力的挤啊挤的……我的妹妹总

跟我说，她看到一个穿红和服的女生来找她玩，一个月後她也死了，死在屋顶上，钥匙就卡在她的喉咙里。」
　　「这和娃娃有关系吗？」我喉咙很乾，喝了口水，却又觉得太冷，冷到五脏六腑都打了个颤。
　　「从这娃娃来後，我家就不安静，无论扔出去多少次都会回来，拿去庙里什麽的没人敢收，想说烧了她，烧了三天，火灭了她还是好

好的，用铁鎚打用力摔，都没用，她始终好好的。」
　　阿正闭上眼，大力的吸口气。「我觉得她找上我了，不然哪这麽巧的，我老家在高雄耶，哪可能从高雄跑到台北来。」
　　换言之，这娃娃原本是在高雄？我惊讶的发现这点。转过头看向荼靡，他则撑着下巴，看着那娃娃。
　　「你别想那麽多啦，不会有事的。」我乾笑着，站起身，拎起他的包包，不然你再去朋友那边借住几晚？说完，我伸手要去开门，但

说也奇怪无论我怎麽扯怎麽撞，铁门始终文风不动。
　　我停下动作，转过头，看见阿正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她是来找我的。」
　　我没说话，只是把包包放到沙发上。
　　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

－－－－－－
　　上周期末考，考完就直接回老家了，我的日更计画就毁灭了(远目)
　　

！</a>

瓷娃娃(下)
更新时间2010-6-27 18:38:51  字数：1376

　在房间内，我看着刚洗完澡出浴室的荼靡。「不要紧吗？」我忍不住问。
　　他看了我一眼。「那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人家的冤仇可不是你能管的。」
　　我可没想要管。「可是阿正很无辜……无论他阿祖是不是做了什麽对不起娃娃的事情，那和阿正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荼靡把毛巾扔到我脸上，哼了声。「我问你，对中国人来说什麽事情是最惨烈的报复？」
　　我啊了声？想了想。「死？」
　　「是绝子绝孙。」
　　我沉默着。
　　「那女娃恨他们家恨到要他们绝子绝孙，无论他阿祖干了什麽事情，想必都是罪大恶极，可恶到必须要绝子绝孙才能偿还。」
　　我无法插话。在荼靡的陪同下，我那晚睡得很好。
　　隔天起床，我开了门，看见瓷娃娃遂在阿正门口，我感到不对劲，冲上去拚命的敲门。「阿正！阿正！」我拉开嗓子疯狂的大叫着。
　　荼靡缓缓的按住我肩膀，我深吸口气，往门上撞了过去，喇叭锁不牢靠，一下就撞开了，阿正坐在床头，他手握着一把美工刀，而美

工刀刺在他的心脏。
　　我闭上眼，退了一步，如果不是荼靡撑着，我想我会倒下。
　　荼靡报了案，警察来了，这件案子被当作自杀案结束。
　　警察走了，我忽然感到脚底有点痛，看了眼，发现有块瓷碎片紮在我的脚上，小心的拔了出来，上面染了我的血，虽然很少，但雪白

的瓷片染上鲜红的血，看来有一份异样的娇艳。
　　我抖了一下，把那碎片扔入垃圾桶。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很古早的台湾，那时候刚光复，大家都很穷，穷到只能挖蕃薯，稀饭只有汤没有米，吃菜根，去菜市场捡人家要丢掉的菜叶。
　　有一家人，爸爸是卖菜的，妈妈给人家车衣服，他们有个可爱的小女孩。小女孩叫招弟。
　　这家人生活很苦，可是他们很快乐，因为三个人都在一起。有一天，爸爸收摊了，他在路上看到一个卖杂货的，杂货摊子有个很可爱

的瓷娃娃，要知道在那个时代，这种东西可是有钱人家的玩具，普通人只能看看。
　　爸爸想到招弟总是吵着要玩具，又看那穿着和服的娃娃精致可爱，就问那杂货的怎麽卖，杂货的开了个天价。
　　爸爸很为难，今天卖菜的钱一半都不够付，更何况今天的菜钱是明天的菜钱，他哪能随便花掉。
　　很为难啊。
　　爸爸搔了搔雪白的头发，叹口气要走，也在这时候，那卖杂货的喊住了他，说这娃反正也没人要买了，他也是意外得来，要就给他吧

。
　　爸爸很开心，又不好意思随便收人家东西，硬是塞给了卖杂货的一些钱，欢天喜地的带着娃娃回家。小女孩很爱那娃，每天都抱在怀

里，一起吃饭，一起玩耍，睡觉也在一起。
　　镇上有两户有钱人家，一户是镇长，一户是靠卖茶发达的商人，那商人的女儿被千疼万宠着，个性跋扈骄纵，一天她看见招弟手里的

娃娃，一看就喜欢，回家向她父亲讨。
　　她老爸是个吝啬的商人，看那娃也知道所费不赀，就连同镇长和街上一些流氓，压住了招弟的爸，一口咬定那是赃货，定是偷来的，

要扭送警察局。
　　本来，把娃娃给商人，事情也就没了，可是招弟的爸老实，怎麽样也不肯认这莫名奇妙的罪，被警局的人狠狠打了一顿，就这样活活

打死了。
　　而招弟的妈妈也让人押着，说和人通奸，浸了猪笼。
　　娃娃被夺走了，招弟没了爸妈，她也没其他亲戚，只能在路上当小乞丐，那时候穷，谁理这小乞丐，在一年冬天，活活冻死了。
　　我梦醒，流了满脸的泪。
　　离开床，出了房门，看着垃圾桶内闪着红色的白瓷片。
　　那几天梦里，我总听见女孩子的哭声。我不知道那哭声是招弟的哭声，还是瓷娃娃悲伤的哭声。
　　－－－－－－－－－－－－－－－－－－－－－－－－－－－－－－－－－－－－－－－－－－－－－
　　更个三篇补进度好了~
　　

！</a>

夜天女(上)
更新时间2010-6-29 22:23:14  字数：9287

　自从阿正自杀後已经过了三个月了，这件事情在周遭闹得沸沸腾腾，连带的空下来房间没半个人敢租，连来看的人都没有，只要一打听

到死了人还是自杀，就马上笑着推托不必了。
　　为了这件事情房东阿姨和我唉叹了好一阵子，说什麽正青春美好，找什麽死什麽事情不能解决。哩哩杂杂念个没完，最终还是导到了

房间租不出去的事情上。
　　这世界，我原本也以为没啥好解决不了的，除非世界末日或者外星人攻打地球，不然应该没啥真的办不到的，可是自从出了车祸以後

，我知道很多事情真的是办不到，只能一死了之。
　　绿水是。
　　那怨念冲天的瓷娃娃也是。
　　开了门，我看了眼阿正的房门口，回到自己房间。原先是没什麽的，可是最近我睡到半夜，开始有美工刀片被推出的喀喀声，我大概

知道那是什麽，却无能为力。民间信仰认为自杀的人因为阳寿未尽不能到冥府去，只能滞留阳间，不停重复死前的动作。
　　当然还有情境。
　　我可以想见那是如何绝望悲哀的事情，对阿正此刻的魂魄感到不舍，他是个好孩子……但我什麽也做不到，正如同瓷娃娃要取他性命

时一样，我无能为力。荼靡说干涉人家的因果是会造成更大的报应的，可能他这辈子死了下辈子重新开始，若你破坏了这个环，他下辈子

恐怕会更惨。
　　就像滚雪球那样，撞到了墙雪球自然就垮了，若让他恒久滚下去，到时候玉皇大帝来也没法子。
　　对於半夜传来的异声，我只能当作没听见。
　　洗完澡换上睡衣，我打开笔记型电脑，开始准备工作，忽然，黑色的开机画面闪过了一个影子，我一惊，转过头，三秒後我惊慌的摔

下了椅子，指着莫名奇妙出现在我房间的人影。
　　「阿、阿婆？！」我瞪大了眼睛，连嘴都合不起来了。
　　那阿婆看着我，忽然呜呜的哭了起来。那使我很无措，一时也不知道是要先害怕还是要先安慰她，只能张开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後还是阿婆哭够了，举起她的柺杖指着我。
　　「你这骗子！你不是说要帮我找孙子吗！都、都那麽多天了，老婆子等你这麽多天了，孙子没来，你个臭小子也没出现，你看老太婆

老了好欺负好诓骗是不？怎麽有你这样不守信用的坏孩子！」说完，老太婆举起拐杖就要打。
　　而我愣愣的看着她。「阿、阿婆，所以你是来找我讨孙子的？」
　　阿婆抹了抹眼泪。「你答应我的啊！老婆子央了好多人，只有你看得见我听得到我，我当然找你讨人啊！」
　　我鼻子无意识的发出哼哼的声音。所以这阿婆是鬼？
　　我前两天是干了什麽？
　　那天，加班到八点多，回到家都九点了，这时间夜市正热闹，我买了点宵夜，想说到公园去吃，不想把食物带回来制造脏乱。
　　那时踏进公园我还纳闷怎麽人这麽多，哪时候这街坊邻居有这样的夜半休闲活动了，可仔细看看那些人又不认识，最後也就算了，乖

乖吃我的卤味。
　　没想到吃着吃着，一个拄着柺杖的婆婆走了过来，对自己唉声叹气，基於敬老尊贤的心情，我开口问。「阿婆你怎麽啦？很晚了，怎

麽不回家睡觉？」
　　那老婆婆眼睛瞬间放亮，就这样抓着我喋喋不休的说着她儿子怎样怎样她孙子怎样怎样，儿子死啦，剩下孙子可是她已经好久找不到

孙子啦，她很心急很难过，一直要找，就拜托我务必要帮她找找孙子。
　　我那时以为这阿婆可能神经有点问题，就应允了，想说大不了看到婆婆就闪人，哪想到……
　　居然找上门来了？
　　我鼻子的哼声变成了苦笑的声音。「阿婆你不是人喔？」我冒着被阿婆狠打的风险，哑着声音问。
　　「当然老太婆难道连自己死的活的都搞不清楚？」老婆婆忽然沉默下来。「不是吧小子，你连老婆子是鬼还是人都分不清楚？」
　　「我哪知道……」我把头埋到膝盖内，万分苦楚也说不出。倒好，这下是自己主动去惹鬼了，很好很好，这下要怎麽办？
　　老婆婆看了他，咚咚的叩着柺杖到了床边，坐下。「我可不理你，你一天没找着我孙子，我一天在这儿赖你。」
　　不是这样的吧？「不、不是有门神？」
　　听我这样说，老太婆嗖的站了起来，指着我大骂。「难不成你要赶老婆子？」
　　我脸颊有点抽搐。「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你家门神被之前的冤厉给冲跑啦，现在谁都能进来呢！」老太婆哼了声，又回到床尾坐下。「我不管啊，你可得给我找孙子，不然

我让你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哪来这麽泼皮的老婆子！我内心恶狠狠的咒骂着，但面上我还是只能挂着笑。「可是婆婆，我哪知道你孙子是生是死。」
　　「呔！你这乌鸦嘴可别乱咒！老婆子和那些鬼差有些交情打听到他还活着，你只管找！活着就是！」
　　我闭上眼，揉压着我的太阳穴。「婆婆，再跟我说一次你孙子的名字吧。」
　　隔天，我打去了市公所询问申曜是不是还住在这个市区之中，市公所说早就迁移了，迁到哪不能说。
　　我晚上回来告诉了婆婆。
　　「难怪我找不到他。」老婆婆叹了口气。「要在这地区内，老婆子照理是会知道的。」
　　我觉得有些奇怪。「婆婆神通广大？」
　　老太婆笑着挥挥手。「在这片土地待久啦总是有些感应，更何况老太婆可不比那些新死的，有了点岁数当然也有了些道行。」
　　我明白的点点头。「那婆婆，你告诉我，遇到你那天，公园内的那些人……」
　　「哦，那都不是人，你这孩子说聪明真聪明说憨傻还真的一点都不错，居然人和鬼都分不出来，你是发生什麽事了？应该是後来才看

得见我们的吧？」
　　我原原本本的把发生的事情说了，婆婆一边听一边点头。「的确是飞来横祸。也罢也罢，有这机缘是福是祸还不可知呢。」
　　哪可能是福啊……光是吓我这条小命就要被吓掉了。
　　我只能敷衍的应着。接着我去了老婆婆的旧家，应该说是申曜的旧家，他把房子卖了就走了，也不知道远走到哪儿去了，我只能寄望

买家留有他的联络方式。
　　趁着一天晚上不加班，我和婆婆赶到了一个旧社区，里头的都是三、四十年的老公寓，因为老，让人感到些微的奇怪。
　　我以前看到老房子没什麽感觉，现在看到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空幽幽的，也不知道是不舒服还是怎地。
　　上了楼梯，我比对了住址，就这样按了门铃。来应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她一见我先是疑惑的皱起眉头，而後小心翼翼的问我要

做什麽。
　　「小姐你好，抱歉打扰了，是这样的我有些事情要找这房子的原屋主，我知道你们是在三年前买下这儿的，我是要找之前那卖家，我

和他有些事情要连络，不知道小姐你还有没有申先生的联络方式呢？」
　　那妇人怀疑的看着我，似乎是在思考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就在这当下，我背後传来了询问的声音。
　　「先生有事情吗？」是个约六十岁的男人声音。
　　我赶忙回头，把来意再次复述一次。
　　男人沉吟数声。「我不能随便把电话给你，毕竟不知道你来意是不是真的……」
　　果然那男人是这里的一家之主，也是妇人的丈夫。
　　我陪上笑脸。「我是真的有急事要找他，他有个家人好久都找不到他了，很紧张，希望我帮忙寻找。」
　　屋主哦了声。「什麽家人？」
　　「奶奶，他奶奶一人孤苦无依的想找孙子，可是申先生房子卖了人也跑了，他奶奶所剩日子无多，希望把他找回来好办妥後事，当然

还有遗产那些的。」
　　或许是我的表情万分诚恳，也可能是旁边的婆婆用了些什麽法子，那男人点点头，就把电话号码给了我，还千交代万嘱咐要我不能说

是他给的。
　　我自然是答应了。
　　回到家後，老婆婆一直催促着我打。可是什麽关系都没有要我拿什麽名目打电话去？我把这话说了，婆婆很着急，却也明白我说的没

错。
　　老婆婆啊了声。「阿静你装做律师不就得了？说老婆子还留了些东西要给他，让他回来一趟，不然你带老婆子去一趟就得了。」
　　我看着她。「婆婆你能离开这里？」
　　老婆婆点点头。「你拿个东西给老婆子附着，用黑布包起来不见阳光就没事了。」
　　我想了想，似乎也没什麽更好的方法了。可是我错了，当我这麽说时，申曜把电话挂了，挂之前还对我说你以为我是白痴吗？诈骗集

团技巧也没这麽差的。婆婆光听见声音就开心得不得了，直说着是阿曜没错。
　　「那婆婆，你知道他还活得很好是不是就够了？」
　　老太婆板起脸。「不成！我得见到他。」她有些不开心的侧过身，不看我。
　　我有些无奈。忽然我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在电信公司上班的同事，看申曜的号码似乎就是他们公司的门号，我赶紧打了电话给他，问

他能不能查查这支电话现在都在哪里活动。
　　他很为难，可是熬不过我的千拜托万拜托，勉强答应了，隔天中午我就收到了他的电话，他说是在台南市。
　　我马上打电话到台南市市公所去询问是不是有这号人物，很让人开心的，有，可是更详细的地址我就问不出来了。
　　回到家我和婆婆说，她也很开心，但更多也就没了。
　　事至此纠结了很久，婆婆还是不死心的住了下来，她老人家就睡客厅，不过她很安分没惊扰到剩下的那位房客，而关於阿正，她只是

叹口气摇摇头，也没多说些什麽。
　　这件事情或许我可以打电话去问荼靡，可是因为老婆婆真的不坏，所以我也打消了强制请走婆婆的念头，除了叨念着孙子和我一些不

好的作息习惯外，她其实挺好的。
　　会看头看尾，我瓦斯窗户没关，她都会提点我一声，还会教我做几样她的私房菜。
　　日子就这样过了要半个月，忽然一通电话打来，是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喂？」坐在办公室内，我一边打字一边听回应。
　　「阿、阿静？我是许妈妈……你、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
　　我当然记得，是阿晋的妈，那个狠心的妈。
　　我的心有点冷。
　　※※※
　　我不是个好人，我不敢说全世界的业务都是坏人，但起码心脏对剖有一半是黑的。我冷冷的哼了几声。「阿姨这件事情阿晋知道了吗

？」
　　话筒那头支支吾吾的。
　　「你现在还在瑞芳吗？阿晋应该也有工作了吧，怎麽会让你连日子都过不下去？」
　　「我、我现在在台南，阿晋的大哥这里……他……」
　　「许大哥不让您住了？太过分了啦！那回瑞芳啊，阿晋这麽孝顺，不会丢下您不管的。」我嘴边的笑好像越咧越开了。
　　「你、你不知道，阿晋生了怪病！我们怕会传染没人敢和他住在一起，他现在也没办法工作，你说我回去不是更惨？要养他还要怕被

传染怪病……阿静，以前阿姨对你很好啊，你……」
　　我强忍下心头的怒火，维持着平稳的声调。「阿姨，我现在一个人住外面什麽开销都自己来，我薪水和生活费都打平，实在没多余的

钱可以借你。」
　　「要不我打电话问阿晋？」
　　「不不不，我自己想办法我自己想办法，你不要找他……」
　　很显然她对阿晋有着几分的畏惧和愧疚，不然她不会已经走投无路到找我借钱了，也不愿意回去面对儿子。
　　「阿姨，劝你一声，就别赌了，千金万金你真当以为可以还复来？」
　　电话那头没声音。「好了没事了，我要挂电话了。」
　　我知道我的劝她没听进去。叹了口气，我拨了电话给阿晋，说了这情形，他没说什麽。「欸，你该不会要打电话叫你妈回来吧？你妈

屁股後面那堆债你还到死也还不完。」没了绿水的帮助，可以想像许妈妈输得多惨，已经养成豪赌的习惯了，神威不再，自然输得精光，

输得比赢时还快。
　　「总是自己的妈的，我打电话去吧。」
　　「只怕你打电话去她还不敢接呢，她还是觉得你那怪毛病会传染。」
　　阿晋苦笑一声。「我还是打电话去吧，要不要接受是她的问题，总不好我这儿子知道了却不闻不问。」
　　我耸耸肩，说了你开心就好，我们约了下次要约出来聚聚，也就收线了。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洗了个澡，我看见婆婆坐在客厅内，不知道想些什麽。「婆婆？」
　　「嗳，你回来啦，今天比较晚啊。」
　　「公司忙，你在想什麽？」
　　「想我孙子啊，想他怎麽就这麽远走他乡去了，家里的神主牌都没请过去，难不成真弃我们这些老祖宗不顾了？」
　　我搔了搔脸颊，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婆婆，现在年轻人的确是不太爱拜神主牌那些的，也或许你孙子改信耶稣基督，就不拜了。」
　　老婆婆苦笑。「那也该说一声啊，老太婆什麽都不知道就这样傻傻的找傻傻的等……」
　　「那如果你孙子真的不拜了，婆婆你？」
　　「我就成了无主的孤魂啦……要等到时间到才能入阴间去投胎，一开始啊我就放不下他那孩子，年幼多病，又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有神

灵照护着，他自小容易冲煞，也容易生病，我好不容易有这个金孙，哪舍得下，就不要了那轮投胎，捱着捱着要看他长大，到现在也四十

几年过去，若他不供奉我，我也只能是个孤魂野鬼，等十来年後的才能入阴间去轮回。」
　　「如果你孙子真找不到，大不了这十几年我给你烧香拜水果，不至於让你做个孤魂野鬼？」
　　老婆婆忙摇手。「不成不成，又不是有应公什麽的，哪能随便接受别人香火。」她摇着头。「算了不过十来年，眼一眨就过了，到时

候就重新开始了。」
　　我看着她，耸了耸肩。
　　时间很快，又过了一个礼拜，礼拜六我正窝在房间内看电视，婆婆就坐在我旁边。「喂？」手机响了起来。
　　「呃你好……你之前说有我奶奶的遗物？」
　　我愣了愣。「申曜先生？」
　　「是。」
　　我余光看见婆婆打直的身体。
　　「我很清楚我奶奶没其他的遗物，你……」
　　既然知道，干麻还打过来？我内心疑惑着。
　　「说来你不信，我现在遇到一些麻烦，我师傅要我打给你，说你是我的一线生机。」
　　啥？
　　我想我的眉头应该打了一百个死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不给我其他思考的空间或问话的空间，报了地址後只说明天见，就挂了电话。我傻傻的看着手机，完全不知道究竟怎麽回事，还是

婆婆打了我一下才让我清醒。我东西收一收，连夜搭了客运下去台南。当然我有打给荼靡，他没说什麽，只要我小心一点。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下到台南，在车上我也想了很多，想该不会那申曜是骗我的，可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这怎麽回事，索性不想了，

就这样一觉到台南。
　　醒来，天还没亮，但已经四点多了，我找了个早餐店慢吞吞的吃着早餐，想着该怎麽办才好，最後我还是打给荼靡，电话中他很不开

心，因为现在才五点。
　　「欸要是我三天後你打电话没接，要帮我报警。」
　　「报你个头……」彼端的声音听来喑哑，可以感觉得出来说话的人根本还没清醒。
　　「我很认真，你记着喔地址是……」
　　「拜托，你不要闹了，你是发什麽神经……」听见悉悉苏苏的声音，我也不知道为什麽，我总觉得应该交代一下後事。「你现在在哪

？」
　　「台南。」
　　「我今天晚上会下去，这样你开心了吧？」
　　「我没要你下来。」
　　「闭嘴，现在让我睡，晚上我到了再打给你。」说完，荼靡气势万钧的把电话给挂了，还关了机。
　　我啧啧有声，然後把手机扔到包包内，看天也差不多亮了，拦了计程车，就往申曜他家去了。台南很大是真的，车子开了很久才到。

下了车，我看见就站在门口的男人。我感应到包包的轻微震动，是婆婆在颤抖着。
　　「你连我什麽时候到都知道？」
　　「我等你一整晚了。」申曜说。
　　申曜约莫四十五岁左右，看起来保养得很好，容光焕发，双眼有神，可是怎麽看就怎麽怪……我想人家说的印堂发黑就是这样子吧，

可是印堂发黑怎麽可能容光焕发又双目有神？
　　这奇妙的平衡到底在哪？
　　「请进。」我跟着他的脚步进去，注意婆婆也跟着进来我才安下心来。一进屋子我就觉得压降而来的气势让我喘不过气，申曜家的厅

堂摆了好几尊神像，而且都是武将，有三太子、关公还有一些我喊不出名字的。
　　「你有什麽问题？」我问完，就见申曜脸色有些难看，他脸上那似有若无的黑气似乎更浓了一点。
　　「你找我做什麽？」他反问。
　　我斟酌了一下，考虑要不要说真话。不过还没等我犹豫完，婆婆先忍不住了，她现了身，指着申曜。「臭小子！天道朗朗你修这什麽

鬼道！」
　　我傻了眼，申曜彷佛也没想到奶奶会忽然跳出来，也傻在当场不知道做何反应。
　　「你、你弃家背祖，就来修这玩意儿？」
　　我仍然听不懂婆婆在喊些什麽，只见申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远处，鸡鸣不已，婆婆回到了我的包包内，我隐约听见她呜咽的哭声

。看了眼申曜，他也看着我，许久才叹了口气说：
　　「我在三年前，拜一个道长为师，我们是正统的道宗人物，可是我不小心走岔了路，修了不该修的法门，抓了不该抓的妖魔，现在镇

不住了，那妖魔吃食我的元气，要一点一点的杀了我。」
　　我不明白申曜为什麽会和我说这个，我其实帮不了他什麽，可是他还是继续说着，我想他也知道我帮不上忙，只是心绪到了，就想找

人一吐为快吧。
　　「本来我及早放了就没事了，可我舍不下那妖魔的本领和可以为我带来的好处，就这样一天磨过一天，自以为两相斗法自己会赢，没

想到我一天天的衰弱，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等发现了为时已晚。」
　　他对我微笑。
　　我笑不出来。
　　「这和我有什麽关系？」
　　「我师傅说，你是我唯一的救星。」
　　放屁，我怎麽可能是你唯一救星！我翻了个白眼，冷冷看着他。「难道你要抓我去血祭那个妖魔？」
　　我看他愣了愣，心上的火忽然冒了出来。「喂！你这算什麽正统道宗啊？」
　　他连忙摆手。「当然不是，详情我师傅没说我也不知道，只是、只是……他说万物自有缘法，一物克一物，你来了，我就有机会了。

」
　　我来了没用，荼靡来可能有用点。我心里哼笑着。等等……荼靡晚上就会来了吧？所以这叫缘法？
　　我看了申曜，他万分诚恳的凝视着我。「先生，你且留住一天吧。」
　　干谁知道这一天会发生什麽事情……「我又不是白痴。」说完，我转身就走，也不看申曜的脸色，只是隐约觉得包包内的婆婆有点不

安分。我知道她舍不下这宝贝孙子，可是我可是很惜命的，哪可能为这莫名奇妙的家伙赔上小命。
　　趁着天还亮，我到处溜搭着，本来想直接回台北的，可是想说下来都下来了，也只好到处晃晃，搭上游园公车，我把延平郡王祠、孔

庙都绕了一趟。
　　太阳越来越大，我考虑要不要回家时，申曜的电话又打来了。电话中他声泪俱下的请我回去，说我是唯一的机会，请我帮帮他，我当

然不想答应，可是包包内的婆婆也开始哭了，说那是她唯一的孙子，要我帮帮他。
　　看着顶上的日头，正午时分，料想妖魔鬼怪也不会太嚣张吧？抱持这样的想法，我搭了计程车回到申曜他家，一到我就觉得我错了，

妖魔是不会因为太阳而消灭的，顶多衰弱了些，我看着申曜的房子，一层厚厚的黑气密严严的卷住了屋子。
　　我看了就想跑，包包内的婆婆更是怕得发抖。我电话打了进去，却怎麽也打不通，看着那建筑，我开始考虑要不要逃命。不过这件事

情不容我多想，黑气猛地往我一扑，我ㄧ晕眩，等定下心来我已经在屋子内了。
　　申曜正躲在墙角发颤着，在我包包内的婆婆不知道什麽时候冲了出来，靠着她孙子一边哭一边骂。
　　而我，恍惚的看着眼前两人高的黑雾腾飞。
　　靠杯，为什麽会这样？
　　问我怕不怕，其实不知道怎的也不怎麽怕，可是我一动也没办法动，只能傻傻的瞪着那黑雾。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黑雾越来越浓，我也越来越萎顿，我猛然发现它可能在吸食我的精气，不然怎麽越来越困？
　　我用力的想动，却还是动也不动。张开嘴，却发现嘴是自由的，我赶紧叫喊。「申曜！你、你想想办法啊！」
　　「我已经克制不了他啦！」
　　干！这什麽不负责任的态度？！
　　「冤有头债有主，您就饶了小的我吧……」我对那团黑雾说。
　　黑雾抖动了几下，刷的往我冲了过来。我闭上眼，却意外没有任何不舒服，睁开眼，只见黑雾消失面前，我背後传来燃烧的声音。
　　我转过头，发现自己可以动作了，黑雾往申曜冲了过去，而婆婆挡了下来，我诧异的瞪着这一幕，婆婆的身体逐渐的透明，透明中却

散发着些微的光。我喉咙一紧，也不知道发什麽疯，忽然冲到神桌去，抓住一尊神明，就往那黑雾砸了过去。
　　说也怪，黑雾腾地散了一小块，很快又聚合起来。我看着手上的神明，是三太子。我内心不断向哪吒公道歉，一面拿着祂的神像往黑

雾打。
　　可黑雾很快就不怕了，它往我一扑，我手一冻，神像就碎了。我瞪着黑雾，也不知道怎麽办才好，
　　很显然我刚刚的举动惹火了它，它开始对我攻击，我东闪西闪，逼不得已闪到了神明桌下，可它似乎毫无忌惮的跟着窜了进来。
　　「干！」我随便把手边能拿的东西都摔了出去，忽然手上一阵痛，也不管是什麽，也砸了出去，乓一声，是玻璃碎掉的声音。我一看

，干那是骨灰坛吗？
　　黑雾更旺了，它发出愤怒的嘶吼声，而我只能更害怕的往内缩，可惜墙壁是硬的没有弹性，我躲也躲不到哪去，也就在我觉得完蛋了

的时候，婆婆又冲了上来，一边哭一边喊着阿静快跑。
　　她往黑雾迎了过去，很快什麽也没了。
　　我错愕极了，想跑，却也来不及，黑雾席卷而来，我手在地上撑着，忽然摸到了一个什麽东西，随便拿起来就挡，说来也怪，那黑雾

忽然退开了好几尺，我这才松了口气。
　　看了眼我手上的东西，那是一幅画，画很怪，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是在鬼画什麽东西，最怪的是上面还贴了一张符。
　　而那符经过黑雾的撞击，忽然飘飘的掉了下来。
　　我来不及错愕黑雾又涌了上来，我赶忙把手上的画拿起来挡，不多时，黑雾忽然奇怪的扭动起来，我眯起眼看，只见黑雾上方好像一

张人脸，正痛苦的变形着，那恶心的感觉让我闭上眼不敢再看。
　　黑雾逃也似的躲到了墙角去，我才发现我拿着的画里头，伸出了一支手。我不怕黑雾，可是我怕这个……我抖着想把画扔开，可是我

手好像被黏住一样，怎麽样也拔不开一只手指。
　　黑雾顶多就是黑雾，它长得就是黑雾，或许它很凶恶会吃人，可是比起长得像人又会吃人的，我觉得黑雾实在亲切多了。
　　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到底是怎麽回事？这张画里头有个贞子吗？
　　我眯着眼又看了那只手一眼，那手很漂亮，散发着珍珠色的光辉，重点美丽如葱的手指还握着一团漂亮的光球。
　　『手』把光球放开，瞬间光球化为了婆婆的样貌，只是显得非常的薄弱透明，我才知道这『手』把婆婆扯了出来。
　　我看向那团黑雾，它不规则的扭动着，让人感到几丝的犹豫，显然它考虑是要继续攻击还是要乾脆逃跑，真看不出来我前面这只手这

麽厉害……看她细柔漂亮的。
　　结果，黑雾决定撤退，我发现四周渐渐变得亮了，而且呼吸顺畅很多，黑雾凝结成一颗小黑球，刷的要往窗外冲出去，就在我松口气

时，碰的小黑球被弹了回来，它瞬间又胀成了那两人高的黑雾。
　　我觉得我的心脏经不起这样剧烈的情绪起伏，开始抽痛起来。我的全身都好像失调那样的抽痛着，眼睛尤其痛得厉害，我想我是要哭

了。
　　我手上的画开始轻微的振动着，像是微风吹拂衣服那样的细微，接着手越来越长，整只手臂都露了出来，光芒向月光那样笼罩着我和

手，光芒猛的四射，我一惊往後退，画顺带的也往後拖，感觉像是把衣服从别人身上脱掉那样……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那是正统古装，不是什麽袍子的，是真的开襟宽水袖的宫服。
　　女人一头黑发长至垂地，上头松松散散的以紫玉钗绾着。最让人不可忽略的，是那美丽的手，竟握着一把和她等高的关刀。
　　我又退了退，因为关刀的刀刃正朝着我的脖子。
　　刷的，关刀转了半圈，刀刃正对黑雾。那女子声音清越，有如剑鸣。「妖孽，事隔百年，你我终能一战。」女子声音听来，竟是无比

凛然。
　　黑雾奇妙的紧缩着。
　　我微微侧过身子，看向女子的面容，她眼睛下头有着特殊的浅红花纹，颇有花开藤蔓姿态，她连脸上都罩着微光，全身就像精灵那样

柔和，撇除她关刀的杀意和眼中的怒意。
　　黑雾彷佛下定决心，恶狠狠的冲了过来，我缩了缩，眼前女子水袖一甩，关刀青芒乍现，彷若一把光刀，黑雾狡猾，它像蛇那样滑缩

而过，莫名奇妙的往我冲了过来，女子也转过身来，关刀一挡，挑开了黑雾，只是黑雾不屈不挠继续往我攻来。
　　我睁大眼，不明白这究竟怎麽回事，一部份黑雾震开关刀，一部分已经触碰到我，於此同时女人的手也触碰到了我的脑袋，我感到身

体一震，两股冷热的气流开始在我身上冲撞。
　　很痛很痛，痛到我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
　　忽然我听见一声惊呼。
　　「梓萤！」那女子忽然这样喊着。
　　我不明所以，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有身体越来越热，那冷流被逼了出去，而不久，热浪变得温润，像温泉水那样，我睁开眼睛，

才发现黑雾已经散去，那美丽的女人正怀抱着我。
　　我晕眩得不得了，可是我还是能清楚的感知到这女人很美，她的脸像陶瓷那样细腻，整个五官组合就像娃娃那样，我说不出口，这是

人间找不到的容貌。
　　就在这奇妙的时刻，大门被打了开来，逆着光，我看见人影站在那儿，许久，人影走了过来，我才看清楚是荼靡。
　　荼靡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旁边的申曜和老婆婆，接着对抱着我的女人行了个大礼，一揖到地。「见过夜天女。」
　　我脑袋轰隆隆响，理不出个头绪来。
　　「你又跟来了。」
　　「是。」
　　「莫逆了天，你俩都没好果子吃。」
　　「荼靡明白。」
　　他们说着我无法理解的话，可惜我越来越晕，很快就没了知觉。
　　

！</a>

夜天女(下)
更新时间2010-6-29 22:24:28  字数：3756

　等我清醒过来，我已经回了台北，荼靡坐在我床边，他看我一醒来就对我说他替我请了两天假，我这两天别出门了，他会照顾我。
　　我还觉得浑浑噩噩的，不明白到底发生什麽事情。我皱着眉，问他：「欸你在怎麽会在这里？」
　　他瞥了我一眼，继续看他的电视。「你是撞坏脑袋了吗？你在台南昏倒了。」他一说我就全想了起来。
　　啊了声，我想坐起身，可是一阵抽痛，我只好乖乖躺平。「那、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啊？」
　　「不可无礼，天女是……」他话还没说完，清越的女声响了起来。
　　「让我自己说吧。」我眼珠一转，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她对我点头示意。「抱歉是我太过鲁莽，误伤了你。」
　　我嘿嘿笑着，忙说没关系……
　　「我夜天女，侍奉着韦驮菩萨，是菩萨座下武将。」她微微一笑。「称我朱燕即可。」
　　靠杯我哪那麽大的福气可以直呼天女名讳啊，会折寿的吧？
　　我赶紧摇摇手，叫了她一声天女，就见她轻柔的笑着。
　　「一百多年前，我奉菩萨命令降拿修练入魔的飞天锦，这魔忒是狡猾，我追捕了若干年，终於在几年前找到了它，正当我两酣战之际

，有两个不知好歹的人类闯了进来……」
　　天女美眸微敛。「二人封住了我也抓了那魔孽，欲将其炼成式神好供使唤，今日若非你，飞天锦恐将为祸苍生。」
　　我内心疑祸，这天女看起来强得吓吓叫，怎麽可能那麽简单就被人类抓住了？
　　天女好像洞悉了我的内心，她微微一笑。「那时我和飞天锦已战至最後，都是气枯力尽之刻，只需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兼具，谁都可以

轻易封印收服。」
　　我点点头。「啊！」我忽然想到很重要的事情。「婆婆呢？」
　　「宽心，那慈悲的灵让我收到身旁修练了。」
　　我才放下心来。
　　「孩子，我因怠了使命，菩萨贬我在人间十年思过，我且留在你身边，你说可好？」
　　什麽？
　　在旁边的荼靡恶狠狠拍了我的脑袋。「还不快谢恩。」
　　谢什麽恩啦？
　　「这、在我身边做什麽？」
　　天女指了指我扔在架子上的小镜子，那双耳镜是我在古董市场上买回来的。「我欲入魔天镜修行。」
　　我紧紧的皱起眉头，实在不明白是什麽意思。「我这地方不会辱没了天女吗？天女怎麽不找个什麽大庙的？」
　　「你只需同意，其余不必顾忌。」
　　这话，我听来有点恐怖，因为像是命令那样。「如果天女不嫌弃，那我也没关系。」
　　说完，夜天女起了身，她化作浅红色的光球，慢悠悠的进入了那面小小的镜子内。
　　看天女消失的光影，我把视线转回了荼靡。「这到底怎麽回事啊？」
　　他看着我，目光深幽，是我从没见过的。「天女在侧，是你的福气。」
　　「欸你还好吧？」
　　他对我微笑，只是那笑看来有点苦涩。「给魔天镜找个撑架，然後放到客厅阳光最强的地方吧，天女属烈，阳光对她修行是最有帮助

的。」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好像已经认识天女了。「你为什麽会认识天女？」
　　他没说话。
　　「喂！」
　　「以前打过照面啦。」他踢了我一脚，要我闭嘴。
　　我撇撇嘴，懒得理他，实在还晕得紧，闭上眼，可是脑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欸荼靡，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嗯？」
　　我梦到你。
　　「梦到什麽？」
　　「我梦到一只猫。」
　　「哦？」
　　「路边那种野猫，黑色的虎斑猫，看起来很肥。」
　　他目光从电视移开，注视着我。「然後呢？」
　　「我梦到那只猫把我的午餐给吃了。」
　　荼靡哼了声，转过头继续看电视。
　　「那梦很奇怪耶，我的午餐居然是一个很香的水滴，你说怪不怪？」
　　电视被关上，荼靡冷冷的瞥了我一眼。「你想吃什麽？」
　　「我说真的啦！我没肚子饿，那真的是我的梦啦。」
　　他撇撇嘴。「然後呢？」
　　「然後我很伤心的死了。」
　　我觉得荼靡的脸呈现了囧这个字。「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嗯？我就跟你说我不是肚子饿。」
　　他耸耸肩，没多说些什麽。
　　那实在是一个怪梦，梦里面我站在一个空旷的山顶，然後我捧着水滴，很开心的要吃了，可是莫名奇妙跑来了一支肥猫，肥猫可怜兮

兮的看着我，我於心不忍就把水滴让给了他。
　　我莫名奇妙的，觉得那只猫就是荼靡。
　　然後我死了，心里交杂着奇怪的情绪，有哀伤、有喜悦、有寂寞、有无奈，很多很多，最後凝结成了苦。
　　然後梦醒了。
　　从那天过後，我开始分得出来哪个是人哪个是鬼，就有种莫名的直觉知道。荼靡看我恢复得很好，就回去打他的工了。
　　而住在我家的天女，我给她那面小镜子用厚纸板作了个镜托，把它放在之前放瓷娃娃的地方，只是毛玻璃再没关起来，那镜子所在的

地方正好是阳光最强烈的地方。
　　说来也怪，自从我把天女的镜子摆上去後，阿正的房间再没传来美工刀的推动声，一靠近门板那冷冰冰的感觉也没了，我想是被天女

收去或者渡化了。
　　虽然天女在让我多少有点不安，可是家有一神总比有很多鬼好，有天女在，门神跑了也没关系。我这样告诉自己。
　　镜子一放上去的半个月後，有个女孩子来看房子，房东可殷勤呢，直说乾净没问题，自杀後没闹过什麽事情，要女孩子安心。
　　那女孩子我看，才二十吧，面容普通，可是神色萧索，看起来无比的沧桑。她看房子那天我也在，只见她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镜子，然

後说她要租了，就算有两个男生在也没关系。
　　房东阿姨可开心了，因为房子租不出去，她房租降了一半，她开心得说第一个月房租就免了，算阿姨给她的优惠。
　　那女孩子笑着说谢谢。
　　女孩子看着我，没说什麽，我看着她，却想说些什麽。我知道这女孩不得了，她身上绕着淡黄色泛着红的光，我想那是修道者的气。
　　什麽时候我连这个都看得到了？我纳闷着。
　　最重要的是，女孩子的背後跟着一只黑狗。直挺挺的，普通人看不见的黑狗。
　　女孩叫游天颖，在附近念大学，我发现她早上起来晚上睡觉都会对小镜子顶礼，不过她很少和我们打招呼。连另一间房的男室友也偷

偷跟我讲他觉得天颖很难相处。
　　我笑了笑。「又不是要当你老婆，你管人家好不好相处。」
　　「话不能这麽说……」男室友皱了皱鼻子，施施然的回他房去。
　　风波平，日子其实还蛮简单的。
　　某个假日，我和阿晋约了出来，其实是我回了瑞芳。我们一路走一路聊天，爬上了个陡坡，见到了庄严的佛寺。
　　「绿、我是说那颗石头就在这里？」
　　阿晋点点头。
　　「欸那你妈那边呢？」我看着阿晋，已经完全恢复二十岁少年郎的样子，甚至比我看起来还年轻，而且气色很好。
　　阿晋耸耸肩。「我一打电话去她吓得要死，就说没我的事情要我不要管，就把电话挂了，我再打她设了拒接。」
　　我无言。
　　「也好啦，她那样对你，现在也算报应吧。」
　　阿晋叹了口气。「执迷不悟，我也没办法。」
　　我们俩又谈了些许妈许爸的事情，才又扯到以前国中的白痴事情。进到庙里面，我看见一个女孩子拿着扫把在扫地，她一见我，对我

大大的行了个礼。
　　靠杯这不是绿水吗？
　　我发现阿晋看不到她。绿水对我微笑，很轻很轻告诉我她现在替神明做些杂务，刚刚有不乾净的东西过来，她要扫掉。
　　我很开心，显然她过得很好，就算没有进入轮回，可是她已经放掉那份仇恨，而且在神明身边，这样也很好啊……或许对绿水来说，

这样的平静无妄无恨，才是一种解脱吧？
　　我记得佛家是不是有说过什麽……摆脱无明才能出三界得真正涅盘这样的话？
　　嗯算了。我和阿晋把水果洗一洗，摆上了案，给如来佛祖上了香，他带我到一个小偏房，看见土地公旁边的绿、绿石头，石头裂了个

缝，阿晋给土地公和石头各上了香和一些饼乾水果。
　　我见到绿水在旁边，对阿晋露出感谢的笑容。
　　「我觉得那个石头会有这麽神奇的能力，一定有灵附着在上面。」阿晋和我到了外面，忽然这样说。「而且不是好东西。」
　　「那你还拜她？」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嘛……这麽狠一定代表有什麽痛苦的过去，我烧个香如果能让它安慰一点也没啥不好，而且拿来佛寺了，跟

着神明也很好啊，总比害到其他人好。」
　　阿晋是个好人。「她会感激你的。」
　　阿晋搔搔头，笑了笑。「那就免了啦。」
　　我们又聊了一些，才把水果收好下山，当晚我住在阿晋家，不过我想到绿水解决了，那个蜘蛛女孩还没，打死我都要和许晋挤那张破

床。
　　礼拜一，我去上班，我看到公告栏上贴了一张超大张的公告。
　　写着恭贺林方静同事，雀屏中选，董事长委以重任，至云林分公司任业务经理一职。
　　我脸色都青了。
　　这是怎样？
　　这是怎样？
　　这是怎样？
　　穿着嚣张的Teresa拍拍我肩膀。「好好干啊经理！」
　　干！这是明升暗贬吧？！也不看老子每个月都给公司进帐多少，还给我远调？
　　每个人都跑了过来拍拍我肩膀，对我说：「好好干啊经理！」然後大笑跑走。午休的时候，我被老总叫去办公室详谈。
　　「薪水是现在的两倍，你不想去？而且新公司版图大，更适合你发挥啊！阿静你一直都是公司内最优秀的业务员。」
　　我看着老总。「总经理，分公司为什麽会开在云林？」
　　老总抚摸着他的胡渍。「这是董事长的决定我也不明白，老实说我非常不看好，不过又不想让董事长知道，所以决定派你这个高手去

，让董事长刮目相看一下。」
　　我想我的脸一定充满不屑。
　　老总陪着笑，要我下个月就可以到云林去任职了，还说什麽云林空气好天气好，薪水又多，对我一定是个好的选择，然後不给我任何

选择机会，就把我轰出去了。
　　我一直都知道我们公司很抠，就算分公司在云林也不会有员工宿舍，不过就算有也一定破烂到我不敢住。我叹口气，回家认命开始找

房子，我还问了夜天女要不要跟我去云林，天女马上显灵说要去。
　　对面的游天颖一知道我要去云林，还要把镜子带走，脸色比我看到公布的时候还难看。
　　「不能把镜子留下来吗？」
　　我为难的看着她。「镜子说要和我一起走。」
　　她脸色更难看了。
　　而男室友知道我要走了，马上开始找房子，他说才不要和那个怪癖女住在一起。我们两人造成了房东阿姨的困扰，虽然出事的房间不

是我们那两间，可是是同个单位，要租出去很不容易。
　　我看着男室友为了搬家而哀叹，看着女室友为了镜子要搬家而哀叹，看着房东阿姨因为我要搬家而哀叹。
　　我也不禁哀叹，为我安适的生活。
　　

！</a>

月醉
更新时间2010-7-3 13:10:43  字数：4665

　在离开台北的前两个礼拜，我和荼靡约好时间一起下到云林去。
　　「欸你为什麽不用念书？」我难忍好奇的问。虽然我知道不该探问太多隐私，对荼靡这样的人也不该太深究，可是我真的忍不住这个

最基本的问题。
　　他喝了口红茶，悠哉看着他的报纸。「我念完了。」
　　嗯？「你几岁？」
　　火车轰隆隆的声音在耳边响着，水田的景致快速往後刷动，我看着荼靡，他淡淡的看向我，哼笑一声。
　　「我都二十四岁了。」
　　我相信我眼睛一定瞪得很大，因为荼靡近乎茶色的眼睛映照出了我的一脸呆样。
　　他轻声笑了出来。「有必要这麽讶异吗？」他浅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让我觉得有几分的不自在。
　　我转过头，把自己放松在椅背上。「你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耶。」
　　「大家都这麽说。」
　　「都这年纪了怎麽不去找个正职工作？」
　　「我不喜欢被限制着的感觉，像现在我要走就可以走，不必担忧什麽，反正日子能过就好。」
　　他的洒脱很不符合他的长相，我一直觉得荼靡很奇特，我不知道该怎麽形容他，以外表来说他大概是时下女孩子最喜欢的俊俏少年，

个性也不错只是嘴巴有点坏。
　　可是他给我一种冷漠的感觉，好像全世界都离开他，他也无所谓的感觉。我一直无法搞清楚这样的感受来自何方，可是那份孤高始终

围绕着他。
　　「爸妈呢？」我忍不住的又问。
　　他翻动报纸，发出沙沙声。「不知道。」
　　「喔。」我没多问，对於这个敏感的问题，我自己都难以解释启齿了，对於不知道这样的答案，我明白自己不该多问。
　　「怎麽会忽然想和我一起来云林？老实说我觉得我们才认识不久耶，交情好像也普普……」的确是，除了几次灵异的经验外，我和这

小子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从没深谈过。
　　我甚至不知道为什麽他要这麽热心的帮我。我不想用他人好这个答案来敷衍自己，我隐约觉得我和他之间有着什麽因缘，或许说是牵

扯比较好。
　　「台北住腻了想换个地方住，你人还不错，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你现在变得这麽奇怪，走到哪怪事就发生到哪，我跟着也不错，

总比远水救不了近火好。」
　　我嘴角抽了几下。「不要诅咒我。」
　　「呵。」他轻声笑着。「我是实话实说好呗。」
　　「为什麽要帮我？」我淡淡的问。
　　他沉默了，把报纸收了起来，转过头看向我。「你相信因果吗？」
　　本来不信，可是经历几件事情後，我不得不信。我点点头。
　　「那就是了，这一切都是因果，你不必要知道太多，反正你这辈子要是发生什麽怪事，我都会帮你。」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我觉得你和天女……嗯……」我搔了搔脸颊。「你和天女是一样的，是吗？」
　　他看我的目光变得异样的犀利。「为什麽这麽说？」
　　「第一次看到你，你手上拿了一条绣花的布，那块布我在梦中见过，是一个叫夜殊的女人拿着的。」我第一次看到荼靡惊愕的表情，

也因为是第一次看到，更让我觉得那梦不寻常。
　　「我觉得夜殊不是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夜殊，可是……」不知道该怎麽说才好，我只能简单草率的做个结论。「反正我觉得你

和天女很像。」
　　「差得可远了，天女是神将，我不是。」
　　所以他现在对我坦承了？他不是人？
　　「夜殊……夜殊是那条布的主人，我只是凑巧和她认识。」
　　我紧紧看着他。
　　他转头看向我，淡淡的对我说。「我的确不是人类。」
　　火车隆隆声变得更大，有人打开了车厢的门，外面的声音灌了进来，让我一时耳鸣，甚至怀疑起刚才听到的其实是错觉。
　　他看着我，很坦率。
　　大大的阳光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看起来有几分如梦似幻，我蹙起眉头，转过头不再看他。
　　干麻啊，不是人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可是我无法对自己说，我以後要和个不知道是什麽的东西住在一起，不是人，不是鬼，难不成是

妖怪？
　　想到这里，我又转过头去看荼靡，他很悠哉的闭上眼睛养神。
　　这瞬间，我明白为什麽以前会觉得他孤高，因为什麽事情都撼动不了他，哪怕因为我对他的疏远害怕，他都不当一回事。
　　他靠近我，只是要全了彼此的因果。
　　我明白了这个事实。
　　我用手肘撞了撞他。「欸，那你是什麽？」我问。
　　他眼皮动也没动一下。「以後就知道了，这麽好奇做什麽？」
　　「你是我的新室友，我当然要多关心一些。」
　　他稍微的抬起了眼皮，瞄了我一眼。「你不知道神秘能让人保有几分的美感吗？」
　　我嗤了声，换来了报纸攻击。
　　※※※
　　下了火车，我们俩都坐车坐到腰酸背痛，一下车就闪开人潮大大的伸个懒腰，随便找个小摊贩吃过午饭，我们搭上计程车，开始和联

络好的房东看房子。
　　老实说我觉得云林的房子好又便宜，空间大又舒适，每一间看下来我都觉得很不赖，可是不是荼靡不喜欢，就是天女不喜欢。
　　他们两个像是联手在整我，一个说太阳照的角度不对，这间不要，一个说太阳不够大，不要，一整天看下来，还好房子都是在附近，

不然要是都搭计程车，我这个月薪水就乾了。
　　「大老爷大小姐，你们俩个到底要我怎麽样？网路上查的都看完了你们还不满意？」
　　荼靡瞥了我一眼。「刚刚有几家不乾净，地基主不安分还有几个一看就方位不对，住进去不会旺。」
　　天女也悠悠的说。「的确是，本以为这地方应当风灵水静，没想到要找间舒适的房子也不容易。」
　　我翻了个白眼。「那现在呢？房子都看完了。」我踢了踢走到酸痛的脚，忽然荼靡扯了扯我衣服。「干麻？」
　　他指了旁边的二楼透天厝。「这个好。」
　　包包内的天女安静了一阵子，也说：「这间不错。」
　　我搔了搔脸，上前探看，的确是要租的，不过这地方……这别墅外面就是一大片荒地，长满了野草，而且相较下偏僻多了，虽然别墅

前面的小空地可以停车烤肉什麽的很好……「嗯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吧。」正当我掏出手机要拨打的时候，一位骑脚踏车的大婶停了下来，

她大声的对我吆喝着。
　　「少年仔，你要租房子吗？」
　　我愣了愣。「是，你是房东吗？」我指了指後面的房子。
　　那大婶连忙摇手。「不是啦，少年仔那间不要啦，闹鬼捏。」
　　我的笑脸马上垮了下来，转过头看向荼靡，他一脸无辜的看向我。「连天女也说这房子很好喔。」
　　可恶。
　　我转过头，对大婶笑了笑。「没关系，我不怕。」
　　大婶看了我ㄧ眼，摇摇头。「你开心就好啦。」说完又踏着脚踏车走了。
　　打了电话，房东很快就来了，他笑得可乐着呢，就像之前房东阿姨对游天颖那样的笑。我当下就知道这房子有问题，可是荼靡和天女

都显得很自在，我也不好说什麽，就跟着房东进屋子去。
　　出乎我意料的，这房子很好，太阳把客厅照得亮晃晃的，很亮，感觉得出来整间屋子都是重新装潢，磁砖地板，不错的沙发，还有电

视，客厅过去又是个小饭厅，饭厅後是个厨房。
　　上了二楼，有个很小的和室，和室紧邻落地窗，落地窗外有一个栱型的阳台，不小，阳台上有一盆开得正美的月季，我一看那花就觉

得可爱喜欢，可是房东显然不，他一看就要我去看房间，不让我多看几眼。
　　我觉得奇怪，可是也没说什麽，这里的确很符合我和荼靡的要求，恰恰两间房，卫浴在两间房间中间，而且还是乾湿分离，隔离的玻

璃也是不透明的，如果有人洗澡，另外的人也可以上厕所，并不冲突。
　　怎麽看我都觉得这房子很好，当然荼靡也这样认为，我们俩问了价钱，那房东一听，更乐了，他说一个月租我们六千就好，水电瓦斯

自理。
　　我傻眼。「这麽便宜？」
　　听我这一问，他紧张了。「这、这里偏僻嘛！我房间少，租得人少，所以大家都不怎麽喜欢，嗯你嫌便宜啊？」
　　「不不不，六千就六千。」我乾笑着。
　　一旁的荼靡忽然开口。「先生，你这里是不是不太乾净。」我看见房东刷白的脸。
　　「你、你胡说八道什麽！」
　　「我刚刚看到有人在跑。」]
　　那房东先生开始抖了起来。
　　乱讲我根本什麽也没看到，而且大白天的哪可能有什麽在跑……就算有，也都是很畏畏缩缩的，哪可能正大光明跑在你面前。
　　「真、真的吗？」
　　我眯起了眼，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我们六千块租也不是没问题，你这地方好没人租一定有问题，那房东先生，你想想这房子放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住进来有个人

气对你这房子也好，不然这样好了，你六千包水电瓦斯，我们就住好不好？」
　　我就知道。我堆上了笑容。「而且房东你想，我们要是住得好好的，大家看了也会说你这房子根本没问题，久了那些风声淡了，我们

搬出去後自然就有人愿意租啦，是吧？」
　　房东先生吞了口口水，想了想。「包就包！但我租金要收两万四，契约打一年，要住不满你们这租金我可不还你们。」
　　还真是狡猾。我哼笑。「好，没问题，那现在就打契约吧。」
　　出乎意料的，我们房子找到了。打完契约後房东先生把钥匙给了我们，说即日生效，今天就可以住了。我和荼靡对看一眼，笑了出来

。
　　把夜天女安置到客厅的柜子上，正对着阳光，她非常的满意。我和荼靡各选定了房间後，就把简单的行李收拾一下，轮流洗了澡。
　　本来就没打算一天就能找到房子的，我们连民宿都找好了，这下很好，房子找到了，也很乾脆的可以住进来了。
　　「不过这地方这麽偏僻，你们分公司开在这里？」荼靡问。
　　我耸耸肩。「我哪知道，我也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我也还没看过分公司呢。」
　　荼靡哼笑了声。「你们分公司该不会是卖鸡排还是卖稀饭的吧？」
　　「嗯……不过我们总公司是卖运动器材的耶，这两个有点落差喔。」
　　「难不成是卖健康食品？可是云林感觉就很健康不太需要弱鸡食品吧。」
　　喂……什麽弱鸡食品，这话也太过份了吧。「等半个月後就知道啦，最好是开个民宿什麽的，那就舒坦了。」
　　「我随便说说你还真的做起美梦来啦？」我随手把全新的才刚从柜子内拿出来拆封的椅垫扔到荼靡脸上，想当然耳，被闪过去了。
　　「外面的月季，很美吧？」他这一说，我才把目光放回那半人高的月季花上。我怎麽看怎麽觉得可爱。
　　「灵气逼人。」我说。
　　「还记得你的圆叶红苋吗？」
　　「嗯？」
　　「她也是喔，所以才没人敢租。这里的灵气盛，滋养了她，可惜她还小不懂得收敛，所以吓跑了很多人。」
　　这是第一次荼靡这麽坦白的和我述说这些事情，没有我问，没有发生什麽，事先的告知我。
　　我看向那株正开着花的月季，月亮露了出来，我伸了个懒腰，扯过外套，盖上，微风徐徐，睡意渐浓，终是难以抵挡。
　　啪的，我脑袋关机。
　　我有点意识，是被歌声和笑声叫醒的。
　　我张开眼睛，月光亮得让我不得不眯起眼。耳旁传来低柔的歌声，仔细一听，那声音好像是荼靡的，我往旁边一看，只见和室桌上站

了个身穿粉红色宫服的女孩，粉色的纱随着女孩的舞姿飘动着，女孩的手上拿着两柄嫩黄扇子，扇子下结着红色的纱绢，翩翩起舞着。
　　我瞪大眼睛，女孩子咯咯笑着。我从桌子底下看见荼靡的脚，更确定唱歌的是荼靡。转过头继续看女孩，女孩旋转着，然後像喝醉那

样的歪歪斜斜走路，可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所致，这样的醉态反而成了一种娇态，勾惹无限风情。
　　可是，这房子内有酒吗？哪来的小醉鬼？我疑惑着。我的不解风情没有持续太久，女孩的舞姿太曼妙，我终究是被她吸引，看她又笑

要跳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像天然的聚光灯。
　　也当月光罩在她身上时，她笑得特别张狂，可或许是那细腻精致的脸庞，那样的笑让人看了也只觉得娇憨。
　　咚的，她从桌子上摔了下去，她就这麽倒在荼靡身上，一边拍手一边笑。我悄悄爬起来，以眼神询问荼靡，只见荼靡微笑着。
　　「她醉了。」
　　月亮渐渐的弱下去，女孩咕哝几声，自己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穿过了纱窗，往月季花走去，渐渐的她粉色的身影和那盆栽融合为一

，我忽然明白荼靡所说的太小不懂事，是什麽意思。
　　「她怎麽会醉成那样啊？」荼靡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看得我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她被月亮灌醉了。」
　　啊？
　　「有的妖精，尤其是花精，只要被满月照到，都会像喝醉酒那样，我们称为月醉。」
　　我哦了声。
　　「我……有个朋友，也是这个样子。」他对我微笑。「她醉起来就吵着要去哪玩要去哪玩，一边笑一边跳舞，又一边吵着说要去哪个

湖哪个山，要把全世界都踏过一次才甘愿。」
　　我跟着他笑了起来。「很天真浪漫的朋友。」
　　「嗯，天真得过头就有点蠢了。」荼靡耸耸肩，喝了口便利商店买的茶里王
　　「那以後只要满月她都会这样吗？」
　　「嗯，不好吗？」
　　「不会啊，嗯等她酒醒了，再和她自我介绍好了。」
　　荼靡看了我ㄧ眼，转过身去。「白痴。」他斜卧着。
　　我把椅垫又扔了过去，理所当然的，没砸到。
　　

！</a>

打伞
更新时间2010-7-3 13:11:20  字数：3149

　打伞
　　云林的天气和台北，就像北极和赤道，msn上，同事说台北正下着倾盆大雨，而云林……我看了眼落地窗外头，是烈日当空。抹了抹汗

，看向倒在磁砖上睡午觉的荼靡。本来这几天我已经要到分公司报到了，可是分公司部分装潢还没完成，造成我只能待在家里过无薪假。
　　再瞥了眼睡得香甜的家伙，我忍着踹他几脚的冲动，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他未卜先知，分公司的产品，是粥的精华包。因为还是试卖

，所以在国内先看看国人接受的程度，如果成绩好，就会外销，一开始我对这产品嗤之以鼻，但看在标榜着养生、方便，也就勉勉强强觉

得有几分卖点。
　　这几天没事干，我刚好和荼靡认识环境，他说他有三不原则：不在花店工作、不在宠物店工作、不在餐饮业工作。看他那悠哉的样子

，我还真有几分羡慕，不受这世界现制、随心所欲……我想，他是无视人类社会的种种规范。
　　伸出脚，我踢了踢他的肚子，他不满的半眯起眼睛。「干麻？」
　　「吃午饭了，要吃啥？」
　　他翻了个身。「不要，太阳好大。」
　　「欸，工作找得怎麽样了？」
　　「找到了啊，附近有个便利商店找假日工读生，我应徵上了。」
　　「你还真好意思去找工读生的工作啊？」
　　「你管我。」他滚滚滚，滚到阴影处去。
　　「我还挺羡慕你的，这麽放得开。」
　　他看了我一眼，哼笑了声。「你还是好好当业务员吧！人类是很需要自我存在肯定的生物，你要像我这样，三个月就受不了了。」
　　这倒是。我点点头。「看不出来你这麽了解我。」他眯着眼笑了笑，我始终看不明他那些笑背後的涵义。
　　「昨天有买菜，去煮。」他说。
　　「你当我玛丽亚吗？」
　　「你贬低全世界叫玛利亚的女性了。」他咧嘴对我一笑。
　　「要吃啥？」我没好气的问。
　　「我要鱼片汤，老样子不调味。」
　　我睇了他一眼，走到厨房去。这几天我发现荼靡的口味异常清淡，他只吃鱼和鸡，而且完全不调味，他也不吃巧克力和牛奶，挑食得

很。当我这麽说，他还不服气的瞪我一眼。
　　两个锅子，一个他的一个我的。我把东西端上桌，招呼他过来，他坐上了椅子，一脸馋相，可是动也没动一口。
　　「怎麽了？」我疑惑。
　　「猫舌头，吃不得烫。」他笑笑的回答。
　　我偏头看向他。「其实你就是猫吧？不吃巧克力不调味，个性奇怪，就和猫一样……」我撇撇嘴。
　　他嘿嘿的笑着，笑得我毛骨悚然，他转过头，没说些什麽，只是等着他的午餐凉，我只能乖乖吃我的汤面。
　　「最近，还有做什麽梦吗？」他忽然问。这问题让我愣了愣。
　　「嗯……其实我不记得。」戳着着汤面，我回答。
　　「那就算了，吃午餐吧。」他一边催促我，一边用汤匙搅拌着鱼汤。
　　※※※
　　云林少下雨，可是在距离我家二十分钟路程的路口，我不分日夜的，已经第二十三次看到一对打着花伞的夫妇。我不敢上前询问，也

不好意思去问荼靡。
　　停下机车，我靠在那路口不远处，荼靡到便利商店打工，我是来接他下班的，他的机车还没运下来。後座一沉，我还是忍不住。「他

们……」
　　「嘘，会跟来的。」
　　我连忙闭嘴，催了油门，看了眼後照镜後，马上呼啸离开。到了家，我才喘出一口大气来。「他们到底是？」我问正拿着安全帽的荼

靡。
　　他耸耸肩，拨拨到了肩膀的长发。「应该是出车祸，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才会留在原地做着死前正在进行的动作。」
　　我想我的脸色有点难看。进到屋子，我脑中总是那二人殷殷盼盼的样子，看着荼靡上二楼去，我深呼吸。荼靡一向禁止我主动去接触

那类东西，可是……
　　我抓了钥匙，跨上机车，回到那个路口。他们果然还在那里，我熄了火，直接进入便利商店。
　　「欢迎光临。」店长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敦厚而令人感到实在的声音。
　　我和他打了招呼。「嗨！店长，最近还好吗？」
　　「不错啊，怎麽了刚刚不是才接走查理？」
　　听到那假名，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是没错，不过有件事情想和你打听一下。」我看他点点头，才继续说。「是这样的，我想问你外

面那个路口，是不是出过车祸？」
　　店长愣了愣。「是有，说来也可怜喔……」他往外头望去。「不久前吧，大概四个月前，有对夫妇在路口那边等他们的孩子，那天雨

很大，天也黑了，视线很差，你也知道的，我们这边路很大条车很少，所以往来的车辆都像在飙车那样，就那一天啊，晚上七点，有辆卡

车不知道是眼瞎了还是真的冲太快，撞击到那对夫妇，当场毙命。」
　　「那他们的孩子呢？」我问。
　　「好像奶奶接走了吧……」他摸了摸下巴。「你问这个干麻？」
　　我笑了笑。「没，之前听隔壁阿婆在讲，好奇问一下，啊我都快忘了自己来干麻的。」走到零食柜，我随手抓了几包饼乾和泡面，结

了帐，和店长告别。
　　我看向那对夫妇，鼓起勇气，我走上前。「呃……你们好。」我先打了个招呼，他们慢慢的转过头来，我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不是说

他们被撞烂了很恶心什麽的，而是那个缓慢的动作，无神的双眼，一看就让人毛骨悚然。「你们……」
　　「你有看到我的儿子吗？」妇人缓缓的问，那空洞的声音让我抖了一抖。
　　「呃，你们在这里站很久了……你们的儿子……」我还想说些什麽，身後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我大惊，这时间让我连转头都不行

，更遑论逃跑，就在我以为完蛋了的时候，腰一痛，我整个人被扯上了安全岛，那辆卡车呼啸而过。
　　简直像没看到我一样。妈的不会是瞎了眼吧！我很不爽。
　　「啧啧，你干麻不安分点。」耳旁传来不悦的声音，我抬起头，撞进一双灿金的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我发现荼靡似乎有点不同。

「差点就被抓交替了。」他把我推开，站了起来。
　　我愣了愣，拍拍草屑跟着站起来。「嗯……可是我觉得不能就这样放着他们在这里等啊……」
　　荼靡翻了个白眼。「所以才说天真过头。」他嘟囔着，我却没听清楚。
　　「什麽？」
　　「我说你少管闲事，以为自己是九命怪猫吗？」
　　我叹口气。「荼靡，你说人因为执着而成了鬼。」我指了指那对夫妇。「他们会在这里，是他们放不下孩子，众生有情，这不是闲事

不闲事。」
　　他瞥了我一眼。
　　「荼靡，你有过那种就算死，也一定要保护呵护的人吗？」我轻声的问。「绿水也好、瓷娃娃也好，我的确无能为力，可是他们只是

在等孩子啊，如果让他们见了孩子他们就能离开，那帮帮他们也无所谓啊。」
　　他哼了声。「所以你要去找他们的儿子就是了。」
　　我露出微笑。
　　※※※
　　四处打听下，我们很快找到孩子的奶奶。我和荼靡老早就想好一套说词，一见到老奶奶，我立即说：「刘太太你好。」
　　老奶奶吓了一跳，疑惑的看着我和荼靡。「嗳，两位有事吗？」那一口外省腔，我听不太懂。
　　「请问刘官夫妇是你儿子媳妇吗？」我问，刘奶奶垂下眼，叹了口气，满脸哀凄。
　　「是，怎麽了吗？」
　　「刘太太，前两天刘官夫妇给我托梦，说要见儿子，他们还在路口那里等儿子，我想这梦怪，一打听才知道真有其事，就来找你了。

」刘奶奶一听，哇的哭了出来。
　　「我可怜的儿子媳妇啊！」布满皱纹的脸哭起来，明明有些吓人，但莫名的使人悲从中来。我连忙哄她，当天她就带着孙子和我们回

到那路口。
　　荼靡推了把那孩子。「说爸妈我回来了。」他口气淡漠，而那孩子茫然的看看奶奶，又看看前面一团什麽也没有的空气。
　　「说啊！」奶奶催促着，他才惴惴不安的转过头，怯怯的说了声：
　　「爸、妈，我回来了。」莫名的，他像感应到了什麽似的，放声大哭起来。「爸爸，妈妈！」见他如此，刘奶奶也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拍拍她，安抚着她的情绪。我抬起头，看着那打伞的夫妇，他们垂着泪，妇人伸出手想摸摸孩子，但却穿过了孩子的发梢，她扑进

男人怀里，痛哭失声。
　　「放下吧，尘归尘土归土，你们亲子缘尽，莫强求。」荼靡淡淡的说。
　　夫妇恋恋不舍的望了眼孩子，对我和荼靡行了个礼，给刘奶奶叩了几个首，缓缓的收起了伞，月光透过他们，照了满地清辉，他们身

影逐渐淡薄，直至没有。
　　天地苍苍，世间多情。
　　看向那孩子，我苦笑。
　　※※※
　　「欸荼靡，这世界上有人会让你甘心等一辈子，也要撑伞等着的吗？」
　　「嗯？有啊。」他看了我一眼。
　　我兴致昂然的弹了起来。「是谁是谁？」
　　他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干你屁事。」抓起摇控，他深情款款的凝视着。「亲爱的，如果有人和我抢你，我一定为你拚命到底。

」
　　我冷冷的看着他。「你真的没救了。」
　　他哼了声。「干你屁事。」
　　

！</a>

铜雀
更新时间2010-7-3 13:14:02  字数：6856

　正式到分公司上班已经两个礼拜了，一切的营运都还不错，有几个以前相处得不错的同事自愿调下来，一方面是薪资比较优渥，一方面

是觉得中南部物资便宜，可以存更多钱。
　　在这些有经验的同事帮忙下，事情还蛮上轨道的。对我来说，现在的生活除了更忙碌外，其实还不错，办公室变得更大了，有自己的

私人空间，重点没人会来和我说：「鞠躬尽瘁，死而後已。」。
　　老实说我还蛮想念Teresa那机车的脸孔。
　　「对了欧哥，Teresa是不是结婚了？」
　　「对啊，小孩都两个了咧。」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Teresa一直给人犀利女强人的形象，我实在没办法想像她在家相夫教子的样子。「都没听她说耶。」
　　「很正常啦，她老公开飞机的，一天到晚不在家，大女儿十岁小儿子五岁，这种辛酸的生活她这麽好强，哪可能说啊。」
　　我愣了一下。「看她光鲜亮丽的，还真看不出来……」
　　「可不是，我之前听Lina说，有一次好像大女儿顶撞她吧，Teresa还躲在厕所哭呢，想想她真的很辛苦啊，位高职重，家庭又不怎麽

合谐。」
　　「嗯……的确是，她那麽要面子又这麽好强，也不可能换工作。」
　　「说到这个，你明天是不是要北上开会？开业务会议？」
　　他不说我没想到，我想我的脸应该变得像苦瓜那样苦。「我从来没开过经理级的业务会议耶。」
　　「安啦，Teresa会提点你的啦。」
　　他这样说，我只能苦笑。Teresa一直很提拔我，我之所以可以这麽快就被调过来当经理，除了自己勤奋以外，有部份也是她愿意把一

些重要的案子转给我，不过……那女人的机车指数……大概和她的努力成正比吧。
　　就这样，今天把明後天该做的事情处理好，我知会了荼靡，收拾收拾东西，就要北上，当我到了车站时，荼靡竟然也跟过来了，我瞪

着他，还有他简便的包包。
　　「你干麻？」
　　「回台北啊。」他回答。
　　「回台北干麻？」
　　他奇怪的看我一眼。「你可以回台北我不可以？」
　　话不是这样讲的啦。「是觉得有点怪啊，好端端的回台北干麻？」
　　他喝了口绿茶。「我想回去而已啦，想得也太多了吧你。」他把我推上火车，自己也上来了。说来也怪，明明是分开时段买的票，我

们位置却在一起，这让我更加的怀疑根本就是有阴谋。
　　知道我的想法後，荼靡只是哼了声。「对你需要用到阴谋？」
　　喂！
　　火车一路驶回台北，下了车，在阴森的台北车站，人群丝毫不能带动一点热络的氛围。我始终觉得台北车站让人很不舒服，看了眼荼

靡，他倒是很无谓的打着哈欠。
　　墙壁上的时钟写着晚上十一点。我推了把荼靡。「我是有找饭店，你呢？」
　　「白痴，去住我那边就好，找什麽饭店。」说完，我们一起把票缴了，他拉着我搭上淡水线的捷运，一路到了淡水去。
　　「所以你在台北是有自己的房子不是租的？」
　　「不是啊，在台北租房子还那样工作，我早晚要饿死。」这话倒是中肯。
　　「去，不早讲。」我打了个电话，取消订房。
　　荼靡的家不大，就是小套房，可是有厨房，不大就是了，他的床在小阁楼，虽然整个看起来有点拥挤，不过一个人住也绰绰有余了。
　　睡了一晚，早上起来我就直赴总公司。
　　到了公司，看见熟悉的同事，我们忍不住热络的聊了起来。知道办公室第一美人小柳嫁给了某个小开，现在正在扮演称职的贵夫人。
　　欸才几个礼拜不是吗？怎麽我觉得好像是两年了，而且大家都没跟我讲，连红帖也没发给我，正当我这样抱怨时，Teresa哼了声。
　　「他们婚礼是在日本办的，你有钱去吗你？」
　　我撇撇嘴，当作没听见。
　　就这样聊了半个小时，直到大头们都到了，我们才鱼贯进入大会议室，在进入前Teresa提醒我千万不要多嘴，上面的爱怎麽骂就给他

们骂，这次是检讨会议，所以不必发言。
　　我的确是不用发言，才到分公司去几天，是能发什麽言。
　　我依循着Teresa的教诲，整个会都闭着嘴巴不讲，当然我很努力撑起自己的眼皮。
　　到了下午三点，我们才结束这我根本不知道内容的会议，一出来我就躲到旁边去打了个哈欠，Teresa笑着推了我ㄧ把。
　　「欸经理，今天晚上有空吗？」
　　我疑惑的看着她。
　　「你有地方住吗？要不要来我家住一晚？」
　　是我太糟糕想歪吗？硍她都两个孩子的妈了我到底在想啥！把脑中不太对劲的想法赶出去，我陪上笑脸。「我要住朋友家，今天晚上

也约好要一起吃饭了，抱歉啦。」
　　Teresa姣好的脸庞掠过一丝失落，那让我开始冒起了冷汗。
　　「那下班陪我一下好吗？」
　　欸靠是怎样？
　　「那、那我找我朋友一起去怎麽样？大家一起吃饭比较热闹啊。」
　　她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约我家怎麽样？我下厨。」
　　我瞪大了眼。「你会下厨？！」我惊呼，当然下场是被揍了几拳。
　　因为我只是来开会的，所以会议结束，我只能溜出去等下班，打了通电话给荼靡，说明了来龙去脉，他很豪爽的答应了，我忽然想起

来之前在悠子家，小任煮的菜他都有吃，辣的甜的咸的他都吃。
　　「欸结果你到别人家还是会吃一般调味的食物啊。」
　　「难道到人家作客还要指名说我不吃盐巴吗？」
　　我笑了。「你现在在干麻？」
　　「喂猫。」
　　我喔了声，细碎的聊了些杂事，就收线了。我晃到公司附近的书店看着书，等着Teresa下班。时间过得飞快，我看完一本书，压了压

酸痛的脖子，看了眼手表，居然已经五点五十几分了。我赶忙把书放回去，回到公司楼下等着。
　　不多时，Teresa蹬着超高的红跟高跟鞋出来，一见我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可是我硬生生打了个冷颤。我不是白痴，也不是没交过女朋

友，那个笑容对同事来说，实在灿烂得太超过。
　　那是看到男朋友的表情吧？
　　我回以僵硬的笑容，搭上计程车，往她家而去。在车上她讲了她两个小宝贝的事情，说大的比较懂事，小的很调皮。
　　我ㄧ边听一边笑，小孩子的趣事总是很多，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悠子，还有她那小不隆咚的宝贝，想起她嘴边的那温柔而甜蜜的笑，

我轻轻的笑叹了声。
　　计程车很快就到了，Teresa爽快付了钱，我们下了车，走没多久，就看见荼靡站在旁边。
　　「荼靡！」我叫。
　　他看了我ㄧ眼，微笑。我这才发现他今天穿得不太一样，还蛮正式的，不是平常那样白衬衫配牛仔裤，脚上一双夹脚拖鞋。
　　起码他知道要穿球鞋来。
　　我赶紧帮他们俩介绍，只见Teresa盯着荼靡看，忽然说：「阿静，你一直都没交女朋友，该不会……」她狐疑的望着我。
　　我沉默了一秒。「妈的你不要乱讲！」我觉得我的毛都竖起来了。和荼靡？我看了他一眼，他正用好像看到发霉的烂橘子那样厌恶的

眼神看着我。
　　他妈的我是发霉的烂橘子吗？
　　荼靡很讨厌橘子。
　　Teresa开始大笑，笑得有点夸张。「嗳唷你们反应好好笑，啊哈哈──」
　　哈哈个鬼。我瞪了她一眼，而後上了楼。
　　她家住在八楼，要不是有电梯，我可能会爬到气喘发作。上了楼，我已经听到了小孩子的笑闹声，Teresa嘴边凝着无奈的笑，那笑，

和悠子的一样。或许这就是母亲吧？无奈中又带着无限的包容温柔。
　　打开了门，孩子的喧嚣有如海浪那样铺天盖地的冲了过来，我觉得耳朵有点痛。
　　「妈咪！你今天好早喔！」十岁的孩子娇嫩嫩的声音这样喊着，然後把她小弟推到旁边去，给她妈咪一个很大的香吻。
　　Teresa笑得很甜蜜。
　　「今天妈咪带两个朋友来唷，来叫叔叔。」
　　叔叔？叫哥哥不可以吗？我内心喊着。
　　两个小孩子嘴甜蜜蜜的喊着叔叔，喊得我觉得心都要化开了。和荼靡一同进入，两个孩子显然对荼靡比较有兴趣，也或许是荼靡本身

就很会哄小孩，很快两个小屁孩就和他玩在一起了，Teresa看那情景，表情黯了黯。
　　我明白她感伤着。
　　我拍拍她肩膀。「厨房需要帮忙吗？」
　　她笑着点点头，我以眼神示意了荼靡，就和她进到厨房去，帮忙切菜洗菜什麽的。
　　「看不出来你这麽伶俐。」Teresa说。
　　我耸耸肩。「我习惯自己煮，除非回家太晚，不然我都自己带便当啊。」
　　「啊？那不是女朋友帮忙准备的？」
　　我斜眼看了她一眼。「你不是知道我没女朋友？」
　　她摸了摸下巴，煞有其事的思考了一下。「我以为你是害羞所以说没有，刚刚是有以为是男朋友啦……」
　　「喂，少乱说，我们只是朋友啦。」
　　「我知道啦，你看起来就喜欢女生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荼靡看起来不像喜欢女孩子的样子吗？我内心疑问着。
　　「你那朋友真不错，对小孩子好有一套。我啊……」她沉默了一阵子。「其实我对小孩子很没辄，又哭又闹的，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麽

办才好，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她苦苦的叹口气。
　　这我就插不上话了，对小孩子我是一点皮条也没有。
　　「安安是女孩子，从小就爱撒娇，可是我又忙，总不能够照顾到她，我先生又在外面飞，现在小雍也要上小学了，我们一家人真的能

聚在一起的时间真的不多，我总是很愧疚。」
　　我不明白她和我说这些作什麽，她是个很坚强的女人，总不轻易让人看见她的伤痕，我不明白她怎麽会突然把伤口摊在我的眼皮子底

下，我们只是同事，甚至没一起吃过饭。
　　「是你，就好了……」那似有若无的低叹声，准确无比的传到了我的耳中，我只能假装什麽都没听到的切菜。
　　正当食材都准备得差不多时，外面的小雍忽然放声大哭起来，Teresa一惊，放下了锅铲赶忙到了客厅。
　　「怎麽了怎麽了？哭成这样？」她抱起了哭得乱七八糟的孩子，低声哄着。
　　「姊姊啦，把我的小鸟拿走了！」我看了眼安安，只见她满脸愤怒的抱着一只铜质的鸟，那鸟看来古色古香，我想应该是古董吧。

Teresa对古董一直有种莫名的热忱，刚刚进到房子，荼靡就对我说墙上的画不得了，也说电视上的玉蟾蜍年代久远。
　　我视线重新回到安安身上，那只小鸟不大，大概我两个手掌大，翅膀高高的张着，好像随时都要飞去，宝红色的石头镶嵌在眼睛那里

，看来气势非凡，颇有一飞冲天的气势。
　　「安安啊，你是姊姊……」看哄不停小雍，Teresa改劝起女儿，只见安安撇过头。
　　「不管啦！这是把拔买给我的，又不是给他的！」
　　我看了眼荼靡，却见他双眼放直的瞪着那个铜鸟。
　　「安安……」
　　「我不要！」
　　「安安！」Teresa的口气变得严厉，安安的嘴一瘪，看起来就要哭了，Teresa的表情也变得万分的不耐烦。
　　我想开口缓和状况，就见安安气愤的举起了铜鸟，往地上狠狠一摔。「都不要好了！坏掉大家都没有！」她恶狠狠的把铜鸟踢了出去

。
　　我看见荼靡紧张的站了起来，眼神始终没离开那只铜鸟。
　　「安安谁教你这样的！」
　　「是你！你每次都对弟弟好！我什麽都没有，我为什麽要让给他！把拔也喜欢弟弟你也喜欢弟弟，我最讨厌你们了！」碰的，她跑回

房间摔上了门，留下脸色苍白的Teresa。
　　我上前捡起那只鸟，递给了小雍，也拍拍Teresa的肩膀。
　　「小孩子，不要紧的，发发脾气而已。」
　　她含着泪看着我，我想如果不是荼靡在场，她恐怕就要扑进我怀里了。
　　小雍接过了铜鸟，他蓦然也把鸟给摔出去，发出好大的声响，吓到了Teresa。「小雍？」
　　「姊姊不要的，我才不要！」他撇过头，满脸泪水的脸旁看来满是倔强。
　　这两个孩子，其实和Teresa很像。
　　「你……」Teresa还想说什麽，就见小雍冲过去捡起铜鸟又往外摔，一次一次，直到Teresa忍无可忍的打了他一巴掌。
　　小雍瞪着母亲，又捡起了铜鸟，往窗外扔了出去，我看见荼靡刷的往外面冲了出去。
　　「荼靡！」
　　Teresa哭了起来，小雍坐在沙发上哭着，我头大如斗，不知道到底该怎麽办才好。最後把显得凌乱的客厅整理了一下，把面纸整包放

在Teresa面前，然後回到厨房煮菜。
　　不多时，我听到荼靡的声音，他对Teresa说东西他带回来了，没想到Teresa却对他发起脾气。
　　「捡回来做什麽！扔掉啊！没人要就扔掉啊！」
　　我听到乓的摔物声，感到几分的无奈，也有几分的怒意。我不知道为什麽Teresa要对荼靡发脾气，都多大的人了还对客人发脾气？
　　忽然觉得对荼靡很抱歉。
　　我又听到了门铃声，荼靡去应的门，声音很模糊我听不真切，好像是Teresa的老公回来了。
　　他一进来看到一大一小都在哭，一个客人在做饭一个客人在帮忙整理房子，勃然大怒。
　　又吵了起来。
　　我忽然觉得头很痛。
　　忽然，声音都停止了，我皱起眉头，於此同时，尖叫声传了出来，恐惧到极点的声音，我手抖了一下，关上火冲出来，只见那被摔来

摔去的铜鸟掉了一个眼睛，而眼睛那地方开始冒出奇怪的黑烟。
　　我想到了台南时候的妖魔，不自觉得往厨房又退了过去。
　　看向荼靡，他脸色也异样的苍白。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安莎、小雍！」Teresa的丈夫冲过去把妻儿拉了过去，他瞪着那黑烟，忽然把妻儿往外推。「走！这什麽怪东西！我们走！」
　　黑烟开始呈不规则形扭动，那触动我深处的恐惧和恶心，扶着墙壁，我强忍呕吐的欲望。
　　「老公！安安还在房间！」我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开了门走出来的安安，她满脸惊慌的瞪着那黑烟，然後放声尖叫。
　　黑烟像帘幕一样把我和荼靡分了开来，Teresa他们在另外一边，我和安安在一边。
　　只见Teresa的丈夫深吸口气，忽然冲了过来，倒也冲散了一点黑烟，可那黑烟很快又密合了，变得更浓更稠。
　　我听见Teresa的哭声和呼喊丈夫的声音，又看见那男人冲了出去，然後一家子就这样逃走了。
　　欸那我们呢？
　　我看向荼靡，他只冷冷的看着那铜鸟。
　　「折戟沈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销二乔。」
　　那铜鸟忽然发出了咯咯的娇笑声。「把我俩比作二乔，莫不是折煞了我们。」黑烟散尽，只见两名娉婷的女子，女子身穿奇异的薄纱

，若隐若现。
　　荼靡眯起了眼。「倒是好运气，天君制了玄天铜雀，也锁不住两位娘子。」
　　女子笑开来。「好说好说，许久不见了。」
　　荼靡耸耸肩。「不如不见。」
　　女子呵呵的直笑，忽然她们像感应到了什麽，双双的看向了我。
　　那是艳丽至极的脸，但看得我直发冷。
　　「奴家还觉得奇怪，猫儿好好神将不当怎麽跑到人间来了，原来是梓萤娘子在此，猫儿好痴情。」
　　她们的话我半句也听不懂。
　　「卢苑、卢蓁，别打他主意。」荼靡的声音，是我没听过的森冷，彷佛风暴将至。
　　「笑话！长梦花人人可采，怎麽上头做了你的记号？只有你能靠近？我呸！」穿着紫色薄纱的女人身形一转，已经到了我的身边，我

想退，可是半秒钟也不可能，女人鲜红的指爪抠着我的喉结，又轻轻的笑着。
　　「怎麽怎麽？不动手了？猫儿不是神威赫赫？」
　　我看向荼靡，只见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说：「动了他，你俩今日别想出这大门。」
　　「唷，奴家怕你不成！」说完，我身边的女人伸出了舌头，舔了舔我的耳朵。没有半点调情的感觉，我只觉得无限寒冷，那舌头居然

是冷的。
　　她停下了动作，该这麽说，那女人整个往後飞了出去，转眼间我已经被荼靡扯到身旁，他力气很大，我手痛得要死。
　　穿着暗绿色薄纱的女人手上不知道什麽时候握着一把刀，转过头紫纱女子也拿着红色长鞭。
　　这两个不是鬼，我很确定，可是我不知道她们是什麽。
　　荼靡在我身上画了几个奇怪的形状，然後把我推到一旁去。穿紫纱的女人又笑起来，但声音听起来异样的可怕。「说写了名字还真写

上去，猫儿好不要脸，怎麽梓萤娘子是不是受不了你讨厌你了，不然怎麽转世投胎了？神仙眷侣不好麽？」
　　荼靡没有说话。
　　「哼！当年你助天君擒捉我二人，今日风水轮流转，换我二人杀你了！」娇喝，女人提起鞭子就往荼靡攻了过去，她身上的衣服极薄

极少，一动，不该看的就全看见了，我赶紧移开视线。
　　可我没比较好过，那拿刀的女人冲了上来，就往我一刀砍下，只是刀子停在我身上一寸之余的地方，就被弹开来。
　　荼靡和那女人斗在一起，眼前这绿衣服的冷冷看着我，她始终没有说话，忽然对我露出扭曲的微笑，慢慢的靠近我，张开那张粉红色

的嘴，对我呵了口气。
　　一阵恶心的浓臭涌了过来，我闭气，也在这时候荼靡震开了她，守在我的前面，脑子越来越晕，荼靡不知道在我嘴里塞了什麽，香气

四溢，但我终究难敌那阵晕眩，哪怕满心的不安担忧，仍是不知不觉的昏了过去。
　　「梓萤，轮回千年，你……」
　　「没事的，我会回来的。」
　　「千年十世，一世一劫，梓莹……别去了，如果你愿意，我甘舍神将之职，陪你作妖。」
　　「你……」
　　你什麽？朦朦胧胧的，我耳旁好像传来了对话的声音，可是我听不真切，我缓缓的睁开眼，入目一片残破，眼球艰难的转动，看见那

两个女人身上满是伤痕，我紧张的搜寻起荼靡，却看见我不远处的挺拔身姿。
　　和荼靡那显得有点瘦弱的不同，男人身上淡淡的散发着微光，那珍珠色的光芒和天女的一样。
　　「哼！倒是神气！」穿紫纱的女人说。「猫儿，为了那娘们值得吗？」
　　我再次看向那男人，我知道女人口中的猫儿是荼靡，所以……我蓦然瞪大眼，这个男的是荼靡？
　　不是这样的吧……
　　男人最少有一百九十公分，身形精健，身披银甲，手上一把长剑，冷冷发光。
　　这怎麽看怎麽像是天上来的神将，哪可能是荼靡。
　　男人好像发现我醒了过来，转过头来瞥了我一眼。
　　我认得那双眼睛，灿金色的，彷佛会勾人似的眼睛。我屏住了呼吸，仔细的看着男人的脸，细腻如玉，和他身形不同，那张脸细致得

匪夷所思，眼睛、嘴唇，都像拿小楷细细的勾出来的。
　　两者搭配，却丝毫违和感也没有。
　　天人，都这样的吗？我疑问着。
　　那男人知道我醒了，只是握紧了剑，身形一晃又到了两个女人身边，他的动作很快，像风那样，女人要闪避，却是不及，她们身上又

多了两道血痕。
　　女人像发狠一样攻击，男人手一勾不知何时，那铜雀又到了他手上，女人们一惊要退，但男人更快，他捧着铜雀，喃喃念着，女人愤

怒的瞪着他。
　　「夜殊，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愣了愣，夜殊……？
　　夜殊？
　　刷的，女人被吸进了那铜雀内，男人的手摊开，铜雀缺失的眼睛又回复了，他轻轻的抚摸着那铜雀。「辛苦你了黄雀，待梓萤圆满，

我便请天女带你上天，还你自由之身。」他的声音很低，可是我什麽都有听见。
　　「荼靡？」我试探的叫了声。
　　他转过身，对我微笑。
　　我知道他是荼靡，只有荼靡会这麽笑。
　　

！</a>

魔天镜
更新时间2010-7-3 13:14:54  字数：1570

　内有脏话，慎入
　　－－－－－－－－－－－－－－－－－－
　　回到了云林，荼靡把那只铜雀放到了包包内，无视我的抗议带回家来。这路上我们没有人谈到不久前惊险的遭遇，可是到了家，松懈

下来，我恶狠狠的瞪着他。
　　「这是怎麽回事？」
　　荼靡耸耸肩。
　　「那个女人叫你夜殊？欸你到底是谁？」
　　荼靡还是耸耸肩。
　　「荼靡！」
　　他推了我ㄧ下，让我坐上了沙发。「很多事情，不知道比较好。」他淡淡的说。
　　我怎麽可能就让他这样敷衍过去。「事关我，怎麽可能就这样不知道。」
　　「那，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吧。」我凝视着他，把沙发让一半给他。
　　在远古，海底沉着一块九天玄冰，这块冰和普通的冰不同，无论扔到多烈多热的火焰中，它都不会融化，许多的妖魔知道了，纷纷想

以这冰作为兵器。
　　可惜这冰埋得太深，没有任何妖怪有办法下潜到那样的深度去，所以这块冰始终都沉在海底直至共工祝融恶战，撞垮了不周山，那时

候天摇地动，海水翻腾，陆地沉到了海内，原本是海的地方也浮上了地面。
　　这九天玄冰也才现了世，甫出海面，玄冰四射光芒，天地为之灿拦，七彩华光缤纷，犹如彩凤飞天、金龙耀日。
　　所有的妖魔鬼怪当然不会错失这个机会，一场恶战再度展开，就算女娲炼石补天，平稳了天地的动荡，仍无法使这场鏖战止息，四方

妖魔倾巢而出，那时候天地的确是变色，地被血染红了，天被乌烟给遮蔽了。
　　上神得知，气愤不已，下令日神和月神下凡，务必将玄冰带回。
　　这下好了，地上的妖魔鬼怪抢不够，连天上的神仙也来参一脚，妖魔们气炸了，顿时组织起来，成了庞大的集团，对抗九重天。
　　九重天就是九个境界，一重天是最高的，绝大部分的下仙都居住在第九重，菩萨们在第七重，佛祖则是在第一重，唯佛祖出三界，得

涅盘。
　　顿时人世剑拔弩张，人类几乎死绝，仙人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发了狠决定毁去玄冰，众妖魔自然不愿意，在短短三天，开了三十九个

战场，场场死伤惨重。仙人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就和妖魔们协商。
　　妖魔本身也遭重创，认为为了这一块冰，死伤如此惨重实在不合算，再者就算真的从仙人手中抢到了，己方也不免要展开一场内斗，

届时仙界若从中插手，那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什麽都没了。
　　仙魔二方，在枯风岭协议，一人一半，仙界得一半的玄冰，妖魔得一半玄冰，但玄冰如此坚硬，无人可催，怎麽办？
　　最後，由伏羲和燧人合力，将玄冰破开，只是这玄冰质殊，破开之时并非碎成两块，而是碎成许多细块，大家一看，万念俱灰。
　　打了这麽久，死了这麽多人，结果大家都没份。
　　妖魔把矛头指向了伏羲和燧人，又展开了一场大战，但这场战没多久就散了，毕竟东西都没了，再怎麽打也没意思。
　　那玄冰碎块，就全由仙界带走，仙界有个女仙，手十分巧，她看了那碎块，便像天君央了来，她用那巧手，把碎块缝补起来，成了一

块晶莹温润的镜子，她将镜子镶在千年梧桐木落枝所雕刻的镜架内，将云霓织成的流苏结在上头。
　　这镜子小巧可爱，女仙爱不释手。
　　但有一天，地上有个天魔冲上天去，原来天魔是为了爱人欲夺玥天萧，好像是那女人说只要能用玥天萧吹个曲子给她听，她就嫁给他

。
　　天魔艺高胆大，说来也是英雄人物，就这样单枪匹马的杀上了一重天，夺得了玥天萧，可就在他要离开时，他撞见那女仙。
　　原本是要杀女仙灭口的，却瞥见她腰上的小镜子，看了可爱，决定抢了来给爱人做礼物，没想到他手一碰到，人就让小镜子吸了进去
　　女仙诧异极了，她拿起小镜子，以天眼观看，方知这镜子不是俗物。
　　玄冰由她巧手织就，吸收了天地灵气，又加上在人间时吸收了无尽的慾望恶气，竟两相融合，有如太极，达到一种平衡。
　　举凡进入魔天镜之人，会身处一片虚妄，任何起心动念皆化而成形，成为无数心魔孽障，若道行高深者，自能成就修行，若有丝毫贪

慾妄念，则无限堕落，直至成魔。
　　这就是魔天镜的由来。
　　我静静的听着。「这和你有关系吗？」我皱起眉头。
　　荼靡耸耸肩。「没有啊。」
　　「那你说干麻？」
　　他拍拍我肩膀。「欸，十二点罗，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觉吧！」他笑得好愉快。
　　干！被阴了！
　　

！</a>

人鬼(上)
更新时间2010-7-3 13:19:21  字数：3519

　办公室文化，女人不外乎就是赞美着你今天的妆好漂亮、你身上的衣服真好看，这样让人摸不清真假的赞美，明眼的，一看就知道是在

比较。
　　这情况就算到了南部也不会改变，我一一和女同事们打着招呼，说来也妙，不知道是不是上面的意思，办公室的业务助理绝大多数都

是女性，整间公司几乎都是女性，只有我、欧哥和跑腿的小弟是男的。
　　早晨到办公室，最常听到的就是女生在讨论衣服和化妆品，再不然就是电视明星，我其实店是只看新闻卡通和discovery，所以她们的

话题我始终都无法融入，瞥了眼欧哥，他倒是很乐在其中。
　　回到我的办公室，拿出早餐，开了电脑，我先收了信。
　　我们办公室啊，主要分成两个派别，不是行政区域的派别，而是……嗯女孩子间的小团体。我手下有两个女孩子特别的漂亮能干，就

她们俩为中心，分成了两组竞争势力，刚好一组负责南部厂商，一组负责北部公司，两组人马总是波涛汹涌的。
　　九点半，外头的喧嚣才散去，我走出去要倒杯茶，顺便点查人数，我目光一扫，不禁皱眉。「萝蜜塔还是没来？」
　　女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後由安妮回答。「没有，我们打电话去也没接。」她就是那最漂亮的女孩之一，而萝蜜塔是她那派的。
　　我点点头。「我明白了，没事，继续工作。」我走到茶水间倒茶，一个娉婷身影也挤了进来，我一看，是黛安娜。黛安娜就是和安妮

互别苗头的美人。
　　看见今天的她，我有点愣住。
　　「经理。」她甜甜的叫了声。
　　我点点头，侧开身把位置让给了她，忍不住再多看她一眼，而她也回头对我一笑。我半点陶陶然的感觉都没有，只有一种莫名奇妙的

悚动。自从Teresa那件事情後，只要有特别漂亮的女生对我示好或亲近，我心脏都会一缩一缩的，怕得要命。
　　回到我的办公室，我开始回覆几个大户的信。
　　刚刚那一眼，黛安娜变漂亮了。更妖冶，身材好像更好了，可能是我对女生真的不太了解，不是很清楚是她本身变漂亮了，还是化妆

品或衣服更衬托她的好。
　　把这奇怪的感觉扫掉，我开始拨打电话、交代事务，一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台北市政府办了一个展览，是有关我们这种便利食品的展

，这可是推销和广告的好机会，理所当然的，我是忙翻了。
　　门被敲响，不多时探出了个小脑袋。「经理。」是黛安娜。
　　我看了她一眼。「有事吗？」为了不想造成上下距离，我对这群女同事总是抱持友好亲切的态度，这也使得她们有些不分上下。当然

对我来说这是没差。
　　「经理，中午，可以约你一起吃饭吗？」
　　不可以。我内心瞬间回答。露出微笑，我摇摇头。「抱歉，我有便当，而且今天忙恐怕没有多余时间可以聊天吃饭，抱歉了。」
　　她嘟起了嘴。「好吧好吧，经理真是无趣。」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喔……我依然陪着笑脸，直至她关上门为止。我可以想见不多久就会有一派女生暗地说黛安娜不要脸，想勾引经理

；另一派会说经理真无趣，约吃饭也不要。
　　我叹了口气，到厨房去微波午餐，办公室内没剩几个人，打了个招呼，我拿着便当回到办公室。
　　斜看了眼萤幕，发现有封来信，我点开。出乎意料的是萝蜜塔寄来的，上面没有标题，我疑惑的点开，里面只有两个字：
　　救命
　　我瞪着这两个字，忽然站起身来。抓起话筒我拨打了她的电话，可是始终是不通的状态，不知道怎样，我很不安也很紧张。把便当推

到一边去，从桌子底下找出通讯录，我很快找到她的地址。
　　起身，交代欧哥一下，我离开了公司。
　　正中午太阳很大，骑着机车我满身是汗，四处问路，我好不容易找到萝蜜塔的家，那是不太常见的矮房子，老实说这样的旧房子和光

鲜亮丽的萝蜜塔，根本搭不上边。
　　我停妥机车，大中午的，我却觉得那房子森冷森冷，而且一大片荒草，就这房子矗立在这里，要不是走廊有几件衣服晾在那里，我真

以为是个废墟。
　　上前，我东看西看找不到门铃，伸手敲了敲门，却意外发现门没带上。我惊慌了，该不会是强盗吧？！
　　推开门，一股和炎热乾燥南部不符合的霉味冲鼻而来，我别开头，退了几步，就着正中午的阳光，我看了看里面。里面算乾净，只是

暗了点，我试探的叫了声。「萝蜜塔？」
　　没有人回我，我大着胆子进去。「萝蜜塔我进来罗。」
　　客厅没人，我四处探看，厨房浴室也没人，终於我看见了房间，房间内也没人，可是电脑萤幕闪动着，我看着，那是萝莉塔打给我的

信，就那两个字占据了整个萤幕：
　　救命
　　「萝蜜塔你在哪啊？」我放声喊了一次，因为抬起头的关系，我忽然发现，那台笔记型电脑，没有插上网路线。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别

指望走到哪都能无线上网，如果没有插上网路线，那信怎麽送的？
　　我背脊冷了一下，蹲下身去找，想说会不会是网路线掉了，可是怎麽找，也没发现该存在的网路线。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我肩膀。
　　我发誓我腿都软了，当下就跪了下去。
　　「经、经理？」细微而羸弱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这一松，我腿更软了。
　　翻过身，我看见整个瘦得不成人形，而且莫名奇妙哭得乱七八糟的萝蜜塔。
　　我这才回过神来。「你怎麽了？」
　　她看见我，开始放声大哭。
　　「经理救我！」她也跪了下来，开始大哭。
　　我整顿了一下自己心情，才开始安抚她。「怎麽了？」
　　「快带我离开这间房子！」
　　这什麽怪要求？
　　「我出不去，我出不去！」
　　我脸色凝了起来，那让我想起了阿正，想起了他想离开，铁门去自己关上的画面。头皮开始发麻，我扶起了她，内心一片恐慌，也不

管她还在哭，一身睡衣，我就把她往大门拖。
　　「经理我出不去……呜呜……」
　　干你娘的一定要在这时候讲这种话吗！
　　也不知道打哪来的蛮力和愤怒，我一脚踢开她家半掩着的大门，然後把她拉了出去，很怪，我出去没问题，可是当萝蜜塔要穿越大门

时，就像有人在後面扯着她，变得又重又沉，我几乎拖不动。
　　「干！我不管是什麽！放开她！」我愤怒的大吼，忽然感到心口一阵热，萝蜜塔变得很轻，也因为忽然变轻了，我力道来不及收回来

，我们两个可以说是弹出了门，摔在一起。
　　萝蜜塔发现自己离开了房子，又开始大哭。「出、出来了我终於出来了呜呜！」
　　而我，倒在地上，让热烈的阳光照拂着，莫名奇妙的发了一身冷汗。
　　把萝蜜塔载到路边摊，我点了些菜给她，她像几百年没吃饭那样秋风扫落叶，看得我啧啧称奇。她吃完了，才不好意思的向我道谢。
　　「怎麽回事？」我问她。
　　她脸色发白。「我、我也不知道，可是从六天前，我发现家里怪怪的……」
　　我有种感觉，她要说的话我不会想听。他妈的难不成我真的和那毛利小五郎一样倒楣，走到哪事情发生到哪？
　　「我开始听到声音，东西碰撞的声音，我一开始很害怕，可是就不管它，因为我那房子是租来的，所以只有我一个人住，想说之前都

没事的……」她喝了口热汤，继续说：「隔天，我就离不开房子了。」她抬头看我，泪水含在眼眶里，我知道她很努力的不哭，我把面纸

递给了她。
　　她把脸埋在面纸里，深深吸了几口气，好像这样的动作能让她稳定一点。「也在我出不去的时候，电话被断了、网路线也接不上去。

」
　　等等！那怎麽写信给我的？
　　她看了我一眼。「我是抱持着绝望的心情去寄那个信的，可是我字还没打完声音又吵了起来，我很害怕就先去躲起来，因为紧张就不

小心撞到笔电，信就寄出去了，我没想到经理你真的会收到信，而且还来……」
　　「所以你真的没有插网路线……？」
　　她对我苦涩的笑着，然後摇摇头。
　　日头正大，可是我根根寒毛都竖了起来。
　　人我都带出来了，事情也惹上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打电话给荼靡。听完前因後果，荼靡沉默着。
　　「荼靡……」
　　他叹了口气。「现在立刻带回家来。」他说道，我当然欢喜奉行。
　　打电话给欧哥，说自己出了点事情，要下午的事情他替我看照一下，不知道为什麽，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萝蜜塔的事情

。
　　把她载回家，替她买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一到我家，她整个大惊。「经理你家好棒喔！」
　　我看了她一眼。「不要省那个钱，去租间好的吧。」
　　她腼腆的对我微笑。
　　开了门，就见荼靡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我打了个招呼就要把萝蜜塔带进去，可是很怪，我家的门像是感应到什麽，怎麽样我和萝蜜塔

就是进不来，我们两个脸色都有点难看。
　　荼靡看了眼我们，起身，他到架子上拿起了魔天镜，以反射的方式，将日光照到了我们身上，说也怪，他将镜子收回架子上时，我和

萝莉塔都顺利的进到屋子内了。
　　就见萝蜜塔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怎麽回事？」我忍不住问。
　　「有脏东西。」
　　我眉头夹得更紧了。「荼靡？」
　　「照理说，你应该连她家门都出不来的……」他看着我，用我无法理解的目光。「阿静，你要把她带出来的时候，身上有怎麽样吗？

」
　　他这麽一说，我才想到那时候怒吼时候莫名发热的心口。「心脏，热热的……」
　　他点点头，让萝蜜塔坐下来，端了杯茶给她。
　　「就我来看，是被东西给缠上了。」
　　萝蜜塔脸色非常难看。
　　「不过不知道究竟是为什麽就是了……」荼靡耸耸肩。「这几天你就先住我家吧。」
　　我狐疑的看着他，哪时候这家伙这麽体贴善良了？
　　他彷佛知道我在腹诽他，哼的一笑，在我耳边低语。「要是不收留她看看到底是什麽，到时候连你也逃不掉，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

我还是好心点帮帮她了。」
　　对啦对啦，我是麻烦就是了……
　　

！</a>

人鬼(中)
更新时间2010-7-3 13:20:16  字数：3915

　晚上，我把房间让给了萝蜜塔，过来和荼靡挤一间。他的房间是靠外面的，比我多了个大玻璃窗户，他的床就靠在那玻璃边，他说他喜

欢看月亮，这样子张开眼睛就可以看到月亮。
　　虽然这家伙嘴巴不好，可是某些方面，他还蛮浪漫的。
　　洗完澡，荼靡在看小说，我往他旁边躺了下去。「欸萝蜜塔那个到底怎麽回事？」
　　他看也没看我一眼。「现在还不能确定。」
　　我知道他这样讲，就代表绝对不会告诉我，我也不必要自讨没趣的追问。拉过棉被。「我先睡了喔。」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x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晚安。」荼靡淡淡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这些年我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忽然身边有个人，不是很习惯，之前瓷娃娃的事情他也来陪我一晚，那晚我也几乎没睡。
　　强迫自己入睡，或许是白天太累，我朦朦胧胧的，就要睡着。我睡着了，可是隐约的我又听见细碎的对话声，以为是荼靡，我不开心

的往旁边一推，希望他小声一点。
　　可是我什麽也没摸到，猛地睁开眼睛，我正对着窗户，窗户上一个怪物对我笑着，之所以说是怪物，是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什麽。
　　他的嘴咧得很开，牙齿却像人的一样，眼睛一上一下，一头卷发随风乱卷着。我整个清醒过来。为什麽？荼靡和天女在，为什麽这种

东西还可以靠过来！
　　我爬了起来，很确定荼靡不在房间内，我小心翼翼的想离开房间，却发现那怪物打开了窗户，夜风灌了进来，他嘴边的笑更盛了。
　　或许，我在前几次的经验中有所成长，怕归怕，我随手把床头柜上的闹钟砸了出去，砰的正中那怪物的脑袋，我听见他的尖叫声，又

细又利，这刹那我知道她是个女的。
　　她摔下楼去，不过我没胆去看是不是真的掉下去了，也不敢关窗户，冲下了床，我扭开门把，往外跑了出去，就见荼靡正坐在褟褟米

上，他的悠哉让我有点不爽。
　　「刚刚，那个东西开窗了。」我说。
　　荼靡转过身来，对我微笑。
　　我腿软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拿闹钟砸了就可以结束那麽简单的，荼靡的脸是那个怪物的样子，她咕噜噜的扭动着。
　　「把她交出来……」她细柔的声音这麽说着。
　　我退了一步。
　　「把她交出来！」嗖的她扑了上来，我要退却撞上了墙，那尖锐的指甲刺进了喉咙，我痛得快晕过去。忍无可忍的我踢了她一脚，才

让她退了开来。趁她不备，我往楼下飞冲，可她更快，像是飞似的，在我踏下最後一级阶梯时，她在我面前微笑着。
　　「把她交出来……」
　　「妈的你跟她有仇吗？！」
　　「把她交出来！」我感觉得出来她的愤怒，她乌漆的身体开始冒起泡泡，像是愤怒得冒烟。
　　这到底是什麽……我不愿意再往楼上跑，可是她堵着我也过不去。放开喉咙，我尖叫。「荼靡！」
　　事情没我以为那麽简单，我鬼叫着，也没半个人来救我，整间房子好像只剩下我和这个怪物……干荼靡该不会带着罗蜜塔逃命去了，

只留下我吧？
　　我欲哭无泪。
　　「把她交出来……」她开始拖着有如烂泥般的身体往我前进。
　　「交出来……」
　　那恶心的腐臭味直逼我鼻腔，我反胃得想吐，她往我靠一步我只能往後退一步。最後我决定转身就跑，她现在这个样子我可不敢再踢

她一脚，只能没命的往上冲。
　　啪的，我感觉得出来她的温度始终就跟在我的脚跟，上了二楼我要往顶楼冲，她有如鬼魅一下就飞到了我的前面，她开始咯咯的笑着

。
　　「交出来、交出来……」我看着她，一股冷直往脑中心冲。
　　我逃也逃不了。对这个事实我感到无比的绝望，眯起眼，瞪着那歪歪扭扭的身形，我退了一步。「你是谁？」
　　她当然没有回答我，只是重复的说着交出来。
　　轰的，她如被泼出的泥巴，铺天盖地的往我罩了过来，我害怕的大叫，可是意料中的触感并没有发生，张开眼睛，只见一道微光笼罩

着我，而後眼前的一切有如碎镜不断破裂。
　　我睁开双眼──是，我现在才发现我眼睛根本没张开。
　　看见了荼靡不耐烦的神情。
　　「半夜不睡觉你鬼叫什麽？」
　　我看着他的脸，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梦到鬼来抓我了。」我如实的回答。
　　荼靡翻了个白眼。「要抓也不是抓你吧。」
　　「欸你干麻不叫醒我？」我问。
　　「我叫了你，就换隔壁的小姐要做恶梦了吧。」
　　我看着他，很没用的流下一滴男儿泪。他妈的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老子被吓得半死居然还说这种鸟话。
　　但，我所恐惧的并不是那些妖魔鬼怪，而是当我发现我只有独身一人，那才是让我莫名恐惧的，寂寞、孤独，比起鬼魅，我内心深处

更怕的是这些。
　　荼靡看着我，然後笑了起来。
　　干这个没人性的家伙。
　　他拍拍我的肩膀，我抹掉了眼泪，坐了起来。「老子不睡了！」
　　荼靡还是止不住嘴边的笑。「嗯。」他跟我坐起来。「你要去楼下吗？」
　　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宁愿去跟天女睡客厅。」说完，拉起小外套我就往外走，看了眼自己的房间，有个小缝隙，萝蜜塔睡得

很安稳，我这才松了口气的下楼。荼靡也跟着我下来，他看我打开电视，就到厨房不知道忙些什麽，他出来，手上端了杯牛奶。
　　他从不喝牛奶，我疑惑的看着他，他把牛奶递给了我。
　　「没事的。」他声音淡淡的，莫名的让我安定下来，我喘了口气，对他苦笑。
　　「我知道。」接过他手中的牛奶，我小小的啜了一口，满鼻子的奶香味，喉间的温度让我真的平稳下来，我抚摸着那个被女妖怪刮过

的部份，有些微刺痛。
　　荼靡拉开了我的手，打开了大灯仔细凝视着。
　　「这下子，真的不简单了。」他的目光闪烁，让我觉得几分恐怖。不是他本身让我恐怖，而是他嘴巴讲的事情让我感到恐怖。
　　「你这样就知道是什麽来找我？」
　　他把魔天镜拿下来，让我看我的喉咙，三条血痕横亘着，我仔细看，觉得那是人的指甲。「就是抓痕不是吗？」
　　荼靡伸出手，用力的刮了一下，那痛得我缩了起来。「你干麻？」
　　很怪异的，没有血，照理说如果是新伤口，那以他这力道我早就喷血了。
　　「你看。」我往他手上看，没看到血，却看见奇异的红色颜料，荼靡拿起来闻了闻。「是指甲油。」
　　我沉默了。
　　※※※
　　我和荼靡相对无言的坐到天亮，他说他会在家陪萝蜜塔，要我放心去上班。到了公司，我把喉咙的伤口遮住，如往常的和所有人打招

呼，却发现黛安娜还没到。
　　她一向早到。我疑惑的问她的助理，她说她不知道，等晚点再打电话吧。
　　我点点头，没多想的进到办公室。到了十点多，黛安娜的助理敲门进来。
　　「经理，黛安娜说她下午才会到，身体有些不舒服。」
　　我点点头，让她离开。忽然我想起昨天她的样子，那种让我不太舒服的美丽，忽然一抖，我想起来了，那个笑声……
　　黛安娜来工作的时候，我对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甜美的笑声，甜甜软软的，像是草莓那样的感觉。
　　我不自觉的和昨晚听见的笑声比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越想我就越觉得像。怎麽可能啊……我忍不住斥责自己，黛安娜明明就

是个人，而且她和萝蜜塔又无冤无仇的。
　　少神经病了我。
　　我自己谴责着自己。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我把昨天便当拿出来再微波一次，还好昨天记得请欧哥帮我拿去冰，不然就浪费了。
　　打开便当盒，我想我的脸应该扭曲得很难看，我昨天的菜色是白饭、芹菜炒豆皮、煎蛋和苦瓜炒牛肉，可是一打开来，里面只有虫。

我不知道是不是蛆，可是很多很多的小虫子，我呕了一声，把便当盒盖上整个扔掉。
　　回到办公室，那种想吐的感觉始终没有消下去，我喝了口茶希望压下那酸味。午休结束，黛安娜来了，可是她额头綑了绷带。我疑惑

极了。
　　「还好吧？」我忍不住去问。
　　她楚楚可怜的看着我，美目含泪。「没事啦，早上骑机车的时候摔车了……」
　　我忍着不笑，但看她那无辜的表情，我忍不住的轻笑出声。「你出车祸是直接拿脸去撞马路吗？」因为公司偏僻，加上这边地大警察

临检不易，所以大家骑机车很多都不戴安全帽的。
　　黛安娜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最後娇嗔。「人家出车祸已经很可怜了耶！经理你还笑人家！」
　　我急忙忍着笑安抚。
　　回到我的办公室，我打了通电话回家，荼靡接了起来。「干麻？」
　　「家里一切还好吧？」
　　「放心。」
　　我听见卡通的片头曲。「你这好命的家伙。」
　　荼靡哼笑了声。「又不是我要看的。」他说完我就听到萝蜜塔的笑声，很显然那节目是萝蜜塔在看的。
　　「午餐吃了没？」
　　「吃了。」
　　「荼靡，我昨天的饭盒，长虫了。」话筒沉默了一阵子，我想荼靡应该是在翻白眼。
　　「甘我屁事。」然後把电话挂了。
　　他妈的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我啐了声，也跟着挂电话。下午，因为展览的关系，黛安娜进来要询问相关事宜。
　　「经理，我们的摊位在这里，根据企划书，我们大概下个礼拜三要去场地探勘，经理，你觉得我们怎麽布置比较好？」
　　我看着平面图，一边听着她问题，听着听着，我注意到她的指甲，那是血一般的色泽，可是在中指外缘处，缺了一点。
　　简单的回答完问题，我对她微笑。「黛安娜，指甲油脱了喔。」我比了比她的中指。
　　她啊了声，不好意思的笑着。「可能出车祸的时候撞到了，讨厌人家昨天才擦好的说。」
　　我微笑，看着她细声抱怨的离开。强压下内心的惊耸，我又拨了通电话，可是电话不通，就像打去萝蜜塔家一样，这让我恐慌了起来

。
　　掏出手机，我用手机打给了荼靡。「荼靡……」
　　「嗯？」
　　「指甲油……是鲜红色的吗？」
　　他安静了一阵子。「不要打草惊蛇，没事的。」他始终安抚着我。
　　干我要是能被安抚才怪吧！脑袋上的伤口、指甲油……这怎麽想都和我昨天遭遇到的吻合啊！
　　可是怎麽可能！
　　我整天都心不在焉的，直到回家。
　　一开家门，香喷喷的菜香满溢出来，我嗅了嗅，中午没吃，顿时觉得饥肠辘辘。萝蜜塔走了出来，看见是我笑得很开心。
　　「经理你回来啦！为了报答你我煮了晚餐喔。」
　　「麻烦你了。」
　　萝蜜塔腼腆的笑着。「嗳唷干麻这样，经理你帮了我捏。」
　　我失笑，餐桌上荼靡正欢乐的吃着水煮牛肉片、无调味鱼汤和白斩鸡。
　　靠这家伙也吃太丰盛了吧？
　　像是注意到我的目光，荼靡抬起头来，对我竖了拇指。
　　餐桌上，我们吃得很愉快，萝蜜塔就像个好太太那样，吃完了饭还把碗盘都洗得乾乾净净，这让我很不好意思。
　　她只说：「和救命之恩比起来，煮个晚餐洗个盘子算什麽！」说完她就抢走了荼靡手中的遥控，看起了柯南。
　　荼靡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脸色难得的难看，我忍不住哼笑。「不是要拚命？去啊！」
　　他踢了我一脚。
　　－－－－－－－－－－－－－－－－－－－－－－－－－－－－－－－－－－－－－－－－－－－－－－－－－
　　我懒得日更了，一次更完(眯眯眼)
　　

！</a>

人鬼(下)
更新时间2010-7-3 13:21:11  字数：5390

　之後，莫名奇妙的整个公司的电话线都瘫痪了。
　　电信公司来修也没用，最後我们只能靠网路联系，说也怪网路线就没问题，这让我警戒了起来，我仔细的回想，我是因为打给了荼靡

才不能通，换言之……难道真的是打草惊蛇？
　　可是、可是这是在公司耶。
　　我不愿多想。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的，要下雨不下雨，气象说有台风。突然，我顶头上的日光灯闪了一下，我皱了一下眉头

。
　　不多久，我听见外面传来的惊呼声，疑惑的走了出去，发现整个办公室的灯都在闪烁。
　　毅然决然我让大家关上了灯，不然一直闪眼睛真的很不舒服，关上了灯，办公室显得安静幽沉，女孩子们开始叽叽喳喳的讲话。
　　「经理这样还要上班吗？」
　　我没回答。
　　忽然，安妮跑了过来。「经、经理！电梯不能开耶！我按了往下，可是它一直乱跑，一下子一楼冲到五楼，一下子八楼冲到三楼，好

怪喔！」
　　女孩子的细碎声响参杂了恐惧。
　　我不知道哪来的直觉，喊了声。「谁都不准去按电梯，不要让他停到我们这层，也不准搭电梯。」我这麽说。
　　也在此时，电梯叮的一声打了开来，我觉得背後一阵冷风，转过头，是去一楼拿货的黛安娜，她不明白的看着办公室。
　　「灯怎麽都不开啊？」
　　安妮退了一步。「你怎麽搭得到电梯？」她问。
　　黛安娜奇怪的看着她。「我在一楼搭的啊，怎麽了吗？」
　　安妮指了指电梯上的楼层显示板。上面的确还是属於暴冲的状态，电梯在整层大楼窜动。
　　黛安娜嘟起了嘴。「只是显示板坏了啦，你那麽紧张干嘛啊！无聊！」她蹬着高跟鞋，登登登的回到她的位置。
　　安妮看了我一眼。「经理……我……」
　　我抬手要她不要说话，招了招手，我把她带进了小会议室，关上了门锁上。「怎麽了？」我问。
　　「经理我有些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经理，你相信有鬼吗？」
　　我点点头，她继续说。
　　「我从小就比较敏感，这几天我一直作恶梦，我梦到黛安娜来找我。」她看我满脸奇怪，赶紧继续开口。「我梦到一个怪物追着我跑

，看不出来是什麽的怪物，可是我知道它是黛安娜。」
　　我想到那个怪物。
　　「她一直笑，对我说：『当我的养分吧！』，然後追着我跑。这些其实都没怎样，或许是我压力太大，可是最近我只要靠近黛安娜，

就觉得很不舒服，那和我经过人家灵堂的感觉很像，喘不过气、很闷，我甚至闻到屍臭味。」
　　我始终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她。
　　「经理，我昨天、昨天做了不一样的梦，我梦到我被关在一个小房子内，我怎麽样都出不去大门，我的房子内一直有人，它不让我出

去，我出不去……我一直想冲出去，始终都没用。」
　　我想到了萝蜜塔。
　　安妮大口的呼出一口气。「在梦里面，我看到黛安娜在屋外对我笑，她好像想进来却又进不来，我很怕。」
　　「你需要休假吗？」我忽然开口。
　　她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麽说，她垮下了肩膀。「不用了，抱歉和经理说这些。」
　　我点点头，忽然开口。「如果真的担心，到庙里拜拜吧。」
　　她对我虚弱的笑，然後离开小会议室。
　　外面轰隆隆的下起雨来。
　　水电工来看了还是找不出电灯的问题，加之外面风雨交加，这样的环境没办法工作，我也担心女孩子回家危险，就放了大家假。
　　大家收拾着东西，我忽然想起了电梯，拎起公事包，电梯已经恢复正常，可是我一点也不想搭，就算我是在十三楼也一样，往逃生梯

走去，我下到地下室去骑车。
　　雨很大，穿着雨衣也没用，到家时我已经是一身的湿了。
　　我看着站在我家门口的人，讶异到了极点。
　　是游天颖。
　　我赶紧邀请她入内，荼靡和萝蜜塔都在睡午觉，而且风雨这麽大，门铃按了也没人听得见。
　　她满身湿，我让她先进去浴室，拿了一套萝蜜塔的衣服给她，我才回荼靡房间换衣服。他半睁着眼睛。「这麽早回来？」
　　我点点头。「公司电灯坏了没办法用，风雨又这麽大，我让大家先走。对了，游天颖……嗯我之前的女室友来了。」荼靡坐了起来，

打了个哈欠，搔搔头发。
　　他走到褟褟米那边，外面的月季正受风雨摧残。
　　「啊，要搬进来吗？」
　　「不用，她没问题的。」
　　这时候游天颖出来了，她看着荼靡。「你好，叨扰了。」
　　「不会。」荼靡回答。
　　我让她到一楼去，替她热了碗汤。「怎麽来了？你怎麽知道我家地址？」
　　「阿狼闻着镜子味道来的。」
　　我无言。「有什麽事情吗？」
　　游天颖转过头看我，忽然扳过我的头，硬是抬起我下巴。「明人不说暗话，我是来抓鬼的。你身上屍气很重，该不会被缠了吧？」
　　荼靡笑了出声。「天女在，谁敢缠他？」
　　游天颖放开手，同意的点点头。「原来镜子内的是天女……不知尊号是？」
　　「夜天女，朱燕。」
　　游天颖啊了声，又恭恭敬敬的对魔天镜行了个礼。之後回到位置上，开始享受那碗热汤。
　　「你是要抓什麽鬼？」我问。
　　她歛下睫毛，我才发现她其实睫毛很长。「我是接到委托来的，让你知道也好，我接受一个女孩子的委托，她说她会做奇怪的梦。」
　　嗯？不会是安妮吧？
　　游天颖继续说。「我觉得很像是操屍术的伎俩，可是很怪啊……」她自言自语着，我也听不懂在说什麽。
　　「操屍术？」荼靡忽然开口。
　　游天颖点点头。「对，她说她每天晚上都做奇怪的恶梦，她梦到她到一间房子去，然後里面有个很香很香的大饼，她就一直吃一直吃

。」
　　这算哪门子的怪梦？我内心不屑了一下。
　　「她没办法控制她自己，她会听到有人的哭声，可是还是没办法停止。」
　　「这和操屍术有关系？」荼靡问。
　　「本来我也觉得这没什麽不过是恶梦，可是昨天她打给我，对我哭说她梦到她到她经理家去，一直和经理要那个好吃的大饼，经理还

拿闹钟打她，隔天她就出车祸了，摔到额头。」
　　我坐直了身体，彷佛察觉我的异样，游天颖瞥了我一眼。「我想到了操屍术，可是她是个活人，我才觉得奇怪，决定下来看一下。她

说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漂亮，可是她很害怕。」
　　这到底是什麽跟什麽。我怀疑游天颖有很严重的表达能力不足。我看了看荼靡，他却沉思着。「阿静，你不是做了个梦？梦到有个女

妖怪追着你跑，你还拿闹钟砸她？」
　　我看见游天颖打直的背和放光的双眼，她那看来蜡黄的脸因此亮了起来，让人感到没什麽精神的眼睛，忽然犀利的我无法逼视。
　　我将那天的梦娓娓道出，这时候萝蜜塔也醒了，她听见我说的梦，又开始哭了起来，坐到我旁边，她和游天颖说起了自己的遭遇，我

注意到游天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照你们说的，看来的确是有点问题。」游天颖说。
　　这天晚上，她和萝蜜塔睡一间。
　　当晚，我又听见细碎的声音，啪的我张开眼，看见那女怪物张着大嘴对我笑，她就爬在天花板上。
　　「交出来……」她身上腐烂的不知道什麽东西就落在我脸庞，我一阵颤栗。我甚至连叫都不敢叫，就怕那个东西掉到我嘴里。
　　往旁边一看，很好，荼靡还是不在，我拉过枕头，猛的往那女妖怪身上砸过去，趁着她尖叫的後我往外冲他妈的我直接撞进我自己的

房间。
　　出乎意料的出现在我面前的不是那个女妖怪，是游天颖，她身边那只黑狗凶恶的对着我吠，她手一伸把我扯到後面去，我看见萝蜜塔

哭得乱七八糟。
　　她说她梦到她出不去房子的事情。
　　所以？现在不是我在作梦？
　　女怪物站在我的房门口，呜呜啊啊的，最後低吼着。「把她交出来！」显然她看到了萝蜜塔，因此变得更狂乱。
　　游天颖手上不知道拿着什麽东西，她压低身子往前一窜，也不怕恶心，就把手上的东西往女怪物额头贴上去，顿时我听到滋滋烧焦的

声音，女怪物的尖叫声充斥了整间房子。
　　躲在我背後的萝蜜塔，在看到那个女怪物後，就晕倒了。我把她扔上床，躲到她旁边去。
　　看着游天颖和那个怪物斗法，我一点都安不下心来。荼靡是上哪去了？
　　就在我分心时，女怪物开始痛苦的扭动着，黑狗冲了上去，把她推倒，牠脚按在怪物的心窝，恶狠狠的咬住了她的咽喉。
　　一阵撕扯，拉出了一个奇形怪样的玻璃碎片，女怪物低叫了一声，慢慢的消失不见。
　　天微微的亮了，我听见楼下门锁被开启的声音，我冲了下去，只见荼靡一身湿的站在门口，手上拿了一个瓮子。
　　「荼靡？」
　　游天颖也跟着下来，一看。「你拿到了？」
　　他点点头，把东西扔给了游天颖，就上到二楼去洗澡。我不敢问那是什麽，只好到厨房做早餐，难得的，云林风雨大到停止上班上课

。
　　※※※
　　坐在一起吃早餐，萝蜜塔醒了，显然她把那一切当作另一场噩梦，我和游天颖都没戳破她的误以为。
　　吃完早餐，萝蜜塔去洗衣服，我和游天颖和荼靡在客厅看电视。
　　「东西拿到了，幕後黑手也能揪出来了。」游天颖忽然说，她目光笔直的投射在电视上。
　　「嗯。」荼靡淡淡的回答。
　　我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麽，只见游天颖到厨房拿了盐，将藏在茶几下面的瓮子拿，揭开红布盖，一阵怪异的味道涌出来，我整个弹开

。
　　她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充满了不屑，然後整包盐都倒了进去，之後封上布盖，塞回茶几下，我看不懂她在做什麽所以没说什麽，可是

荼靡却开口了。
　　「你还真狠。」
　　游天颖回他一抹冷笑。
　　大概早上十点，我电话响了起来，接了起来，是黛安娜哭哭啼啼的声音。「经理！我、我……呜呜……」
　　「怎、怎麽了？」
　　「呜呜……恶！」
　　我听到一阵乾呕声。
　　「叫她去泡盐水，整个人要泡进去，足足泡七个小时。」游天颖开口。「一缸水整包盐，再不舒服也不能起来，可以的话再放一些糯

米。」
　　我把话转给了黛安娜，她哭着说好。我不明白她为什麽要打电话给我，可是显然她的直觉很准，又或者，在梦中的经历让她觉得只有

我能帮她。
　　七个小时过去，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喂？」
　　「经理，谢谢，我好多了。」是黛安娜。
　　「怎麽回事？」
　　黛安娜把游天颖告诉我的事情，重新又说了一次。我没把我遭遇的事情告诉她，只说了其实她委托的女道士在我家，她发出了惊呼。
　　「经理昨天我做梦我去找你要吃的，她也在你家耶！她养的狗还咬我！」
　　「乖别想多了，好好休息。」
　　「经理我可以去找你吗？我自己一个人会怕。」
　　「你爸妈呢？」
　　「经理我自己一个人住耶，我爸爸妈妈都在高雄啦。」
　　我想到萝蜜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只能婉拒她。「现在风雨这麽大出来很危险，你如果有事情再打给我，好吗？」
　　话筒传来了不悦的哼声。「好啦，那经理你一定要接我电话喔。」
　　「嗯。」挂上电话，我才喘了一口气。
　　「不错嘛，很有女孩子缘。」游天颖说。
　　我耸耸肩。「我宁愿没有。」
　　雨声很催眠，又加上昨天根本没睡好，我靠在沙发上，昏沉沉的睡去。是一阵强而急的门铃声吵醒了我，我睁开眼睛，要去应门，荼

靡却止住了我的动作。我这才发现，门外没人。
　　游天颖起身，对魔天镜行了个礼，十足恭敬的捧起了镜子，照射了门外，我再镜子中看见了一只丑陋扭曲的小鬼。
　　对，就是像锺馗抓鬼画中的那种小鬼，他扭动着，显然很痛苦。
　　「真能忍。」游天颖哼笑。她往前走，忽然吹了声哨子，我看见镜子内出现了只黑狗，正咬着小鬼。
　　她从口袋中拿出昨天黑狗咬出来的奇怪碎片，放在地上，恶狠狠采碎，我耳边彷佛传来小鬼尖叫的嘶鸣声。
　　小鬼慢慢的散去，黑狗也是。
　　我看了眼游天颖，她脸上神情冷漠得让我感到害怕。面对那样痛苦的挣扎哀鸣，她却面无表情，我不知道她是看到麻木了，还是根本

就不放在心上。
　　「好了都解决了，你可以叫那个女孩子回家去住了。」我不明白，却见游天颖把镜子归位後，开了门，也不管我的叫喊，率性的往雨

中走去，和她那只黑狗。
　　「欸……是怎样啊？」
　　荼靡在我後面哼笑。「刚刚打给你的你的那个女孩子，她被操屍术给控制了，我不知道幕後黑手是谁，不过倒是很巧妙的利用了女孩

子爱美的心态，爱美的渴望、希望更美的渴望……以这股希望为原动力，推使了那个女孩来吸食萝蜜塔的精力，转为自己的美貌。」
　　我瞠大眼，不敢置信。
　　「照理说，操屍术是控制死人的，不过这个人很厉害，居然知道要用小鬼辅助就能让活人也被控制。」荼靡耸耸肩。「好本领都用在

坏地方去了。」
　　「所以其实黛安娜不是怪物？」我低声吼了出来。
　　荼靡斜睨了我一眼。「显然不是，她只是被控制而已。」
　　我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觉得很不可思议，也很恐慌。「有这种邪恶的方法喔？」
　　「方法不邪恶，邪恶的是人心。」荼靡哼了声。「话说那个女道士还真狠，宰了小鬼，咒力直接反弹，主使者死定了。」
　　我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你应该知道吧，养小鬼这种邪门的事情，如果没弄好，是会被反噬的。女道士把盐巴倒进瓮子里的时候，小鬼应该就发狂了，盐巴

是驱魔物。小鬼应该是吃了主旨者的血肉才能撑这麽久，撑不过去要去找那个黛什麽的，发现她又泡在盐水内，只好来找你。」
　　我打了个寒颤。
　　「现在都没事了？」
　　「嗯。」
　　当晚，风雨停了，萝蜜塔也回家了，她説她要搬家搬到我家附近，好有个照料。
　　隔天去上班，大大的太阳鞭笞着我的背，到了公司，女孩子们出乎意料的安静肃穆，我疑惑的看了她们一眼。「怎麽啦？」
　　「经、经理，你看。」黛安娜把报纸拿给我。
　　上面斗大的标题，清晰的照片，是安妮。
　　我感到一阵阵的恶寒扑上身来，昨天荼靡的话言犹在耳。安妮死得很惨，内脏像是被狗咬过一样破碎着，死相惊恐。
　　我回到办公室，内心既难受又愤怒。
　　我一直知道安妮是个好强的女孩子，她自满，所以和黛安娜始终处不好，她那样坚硬的态度，和黛安娜软绵绵的态度，正好相冲，所

以她一直很看不起黛安娜。
　　以至於当台北展的事情我交给黛安娜负责时，她很不开心。
　　可是我没想到，她会仇恨黛安娜仇恨到这个地步，不惜用这种方式去报复……我脑子想到了前几天她对我说的『恶梦』。
　　那恐怕不是恶梦，而是她操纵黛安娜的实境。
　　我又打了一个冷颤。人，怎麽能城府深成这样？她利用黛安娜去伤害自己这边的萝蜜塔，在我带走萝蜜塔後又让黛安娜追过来，还在

我耳边说关於黛安娜的噩梦，这一切很难让我不去臆测。
　　但我怎麽想，也没想到安妮是幕後的指使者。
　　那一阵子，我不想和任何漂亮的女人讲话，那让我感到恐惧。
　　过了很久，久到我觉得可以放下时，我才问了荼靡，为什麽我拿闹钟砸黛安娜，她隔天就出车祸？
　　荼靡看着电视，悠哉的说：「因为灵体受到的伤害，会以报应的方式反应在肉体上，还好你只是拿闹钟砸她不是拿刀子捅她，不然她

也是死定了。」
　　我抖了一下。
　　

！</a>

破神铃(上)
更新时间2010-7-4 23:08:16  字数：3035

　我看了眼手表，已经一点多了。再看了眼大门，依然没有被打开的倾向。我不由得皱紧眉头。这几天，荼靡都很晚回家，我不知道他做

什麽去了，可是他显得很疲惫，问他他也只是岔开话题，不然就是说他去打工。
　　放屁！当我是白痴吗……打工会打到全身伤？
　　他洗完澡的浴室，会有斑斑的血迹。
　　他是什麽样的人物我很清楚，怎麽可能受这样大的伤害？他是遇到了什麽样的妖魔鬼怪？还是其实是被人打的？
　　我很紧张，可是我什麽忙也帮不上。叹了口气，我认命的给未归人留了盏小灯，回到我房间去睡觉。
　　朦朦胧胧的，我听见大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我告诉自己，他既然不想说问了也没用，可是想到他的伤口，我又很烦燥。起身，我下

楼，打开客厅灯，看见他讶异的面容。
　　他的脸上多了几道血痕。
　　「要吃些什麽吗？」
　　荼靡安静，轻轻的摇头。「去休息吧。」
　　「你这样我最好休息得下去……」
　　荼靡搔了搔脸颊。「我想喝鱼汤，我要吃鳕鱼。」他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我先去洗澡。」
　　他妈的鳕鱼很贵耶……
　　我拖着有些困乏的脚步往厨房去，拿出早就准备好、放在冷藏室退冰的鳕鱼、鲷鱼片和鸡腿，烧开了水，慢慢煮着宵夜。
　　把肉片烫开加上汤汁，鸡腿切开放凉，准备好餐具，我放在餐桌上，等着那个应该洗完澡正在刷浴室的家伙。
　　不多时，他下来了，一身长袖。在云林这种地方，就算有日夜温差，也绝不到要穿长袖的地步，更何况现在是夏天耶……我一看就知

道他是要掩饰伤口。想到这里，我脸色沉了下来。
　　荼靡在我身旁坐下，开心的用餐。
　　「欸，我连我便当长虫都跟你讲，你是不是该反应一下你这几天上哪去了。」
　　他瞄了我ㄧ眼，目光迅速的收回去。「吃饭不要讲那个，好恶心。」
　　「荼靡……」我声音陡地下降。
　　「帮我的朋友处理一些事情，是有点棘手……不过没问题啦。」
　　「你朋友是人还鬼啊？」
　　他看了我ㄧ眼，恢复那种睥睨的姿态。「什麽样的人交什麽朋友，谁跟你一样尽交些鬼朋友。」
　　我把他正要下手的鸡腿整盘抽走。
　　「开玩笑的啦，欸拿来啦我好饿。」
　　我才慢慢的推回去。
　　不过事情并不如荼靡所说的那样简单，在这样他几乎夜不归营的第十九天，我家的玻璃被撞碎了，发出好大的声响，要不是四周没啥

人家，我怀疑很快就会被当凶杀案报警了。
　　我惊醒，看了眼四周，一切安好。小心翼翼的下了楼，玻璃尽数崩解，我避开那些碎片，捧起了魔天镜。虽然我不知道是人是鬼，可

是在荼靡不在的时候，还是保留一点余地比较好。
　　正当我要拿放在柜子内的棒球棍时，一道黑影闪了过去，那的确就是黑影，一个黑影从灰白色的墙上滑了过去。我脸颊抽动着，只能

更揣紧魔天镜，内心不断祈求天女保佑。
　　我眼角发现黑影其实不只一道，我不知道这些是什麽，可他们就在家里盘据环绕着。我想要离开，往前一踏，踏碎了一块小玻璃，发

出啵的脆声。那些黑影彷佛像找到猎物那样停住动作，开始轻微的颤动着。我对这动作很熟悉，那和动物频道内准备狩猎的猛兽预备动作

很像。
　　我知道这下完蛋了。
　　风缓缓吹过，穿过了窗户到了我的耳旁，这瞬间黑影像饿虎扑羊那样的撞了过来。我蹲下身体把魔天镜高举起来，说也怪，黑影瞬间

没了动作，我眯开了眼睛，看见镜子发出柔和的光芒，那些黑影像是在拔河那样，一直想往後退，但却无法。
　　风轻轻的扶过我耳旁的头发，黑影全被吸进魔天镜内。银亮的镜面掠过了几丝波纹，之後什麽也没有。
　　我才安下心来。「天、天女……里面还好吧？」
　　『宽心，无事。」天女的声音柔柔淡淡的。「此等孽障进入，魔天镜自会吸收净化。」
　　我喘了口气，滑坐下来。
　　把镜子抱紧，我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弦月。转过头看向时钟，凌晨两点半。我听荼靡说过，三点是最阴的时刻。垂下眼，我也不知道

该不该回去睡，玻璃破了一大块，又没铁窗，别说鬼，就连人都能轻易的进来。
　　抓抓头，我叹了口气。余光瞥见端放在魔天镜旁的铜雀。前阵子我才问那两个奇怪的女人是谁，荼靡说那是两尾蜈蚣。黄雀镇蜈蚣，

天上有个神明叫天君，以黄雀鸟来封印这两只为祸的蜈蚣精。
　　我总觉得像是在听民间神话故事似的，而现在，我就处在这些人家觉得是故事才会出现的情境中。我不禁细想至今发生的事情，细数

其实并不是真的天天撞鬼，但每一件都让我跌宕震撼。人的事、鬼的事、妖魔的事，这些本来都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
　　而今，我身边一个天女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称神将的荼靡，一只黄雀鸟两只蜈蚣精，二楼还一盆月季精魄。
　　笑着摇摇头。我放松开来，看着因月光而不阴沉的天空。昏昏沉沉的，白天的辛苦加上刚才的惊吓，我开始精神不济，有一下没一下

的打着瞌睡，咚的，我靠着墙睡去了，但就在要进入深沉睡眠时，时钟的答声莫名奇妙的惊醒了我。
　　张开眼睛看了过去，三点整。
　　我觉得自己的毛都站了起来。抱紧魔天镜，怕意外我把铜雀也一起揽了过来。外面的风吹进来有点冷，我瑟缩了起来，忽然，天空变

暗了，应该这麽说，是屋子内变暗了。我抬起头看，天花板变成黑色的。
　　黑得一点杂质都没有。我无奈的闭上眼，内心哀叹不已，重新睁开，大片的黑弥漫了四周，我好像坠入梦境那样，听不到声音、闻不

到味道、感觉不到气流的流动，更看不到东西。
　　我就像被这黑色给吞食，与世隔绝。
　　渐渐的，我觉得有点冷。鼻间盈满的是冷得像要冻伤肌肤的冷空气，每一吸一呼，我鼻腔都隐隐发痛。那冷好像就随着呼吸慢慢进到

体内，隐约中，我记得好像也这样冷过……
　　是什麽时候呢？
　　我疑惑着。
　　在我七岁那年，我摔落山上的潭子内，那水也这样冷，好冷、好无助，被灭顶了好像随时都要死去。那时的我没有丝毫恐惧，只是傻

傻的想着，啊难道就要死了？
　　我嘴边扯出苦笑。啊就要死了……没想到害怕、想到父母，只是淡淡的，喔要死了。
　　水的声音铺天漫地的，我看见绿水那张被血遮蔽的脸，她的屍体被老王那家人绑着石块，就这样扔入河里头去了，连着那块绿石头。
　　冷、好冷。
　　女孩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好恨、为什麽、我做错了什麽？
　　那份仇恨如尖锐的凿子，一下一下凿着我的脑袋。我昏昏沉沉，内心却痛不欲生。我恨、为什麽……为什麽他们要把我推下去？
　　为什麽？
　　咚的，绿水附着的石头沉到了底，发出厚实的声音。
　　一丝笑声传来，我往上看，隔着水面，看见一张雪白的脸，细细的眉眼，红红的嘴唇，一身美丽的红色和服。
　　看着她，我的心脏像是被翻搅着的。
　　我恨
　　我恨
　　她是个好孩子的，我们是如此幸福的一家人，我恨、为什麽、为什麽……
　　那美丽女人的声音如小虫子，无论我怎麽挣扎也挥之不去。
　　为什麽要毁了我们！
　　她疯狂的尖叫着。
　　为什麽、为什麽……
　　天……为什麽？
　　我无法呼吸，脑子越来越沉，开始无意识的让水侵蚀我的身体。
　　是啊为什麽？那家人做错了什麽？他们只是单纯的一家人，和那瓷娃娃，是一家人。绿水也做错什麽？为什麽要让命运如此蹂躏？
　　为什麽？
　　安妮的脸蓦然出现在水面上，服贴着，她恶狠狠的瞪着我。
　　看着她，四肢百骸都弥漫着苦涩，那苦带着无奈的味道、带着对一切都绝望的味道、对人类种种憎恨的味道。
　　那苦，逼的我想吐。我却只能奋力的咽了下去，连着午夜梦回纠缠我的，属於我的恨。
　　对父母的恨、对世态冷暖的恨、对我自己的恨。
　　我恨、我也恨……
　　闭上了眼，随着暗流而动。突地，一阵刺痛从手掌传来，我勉力张开眼，看见了红色的光点，我抓紧了它，那刺痛更深刻了，如手掌

贯穿到了手背，我倏然清醒。
　　张开眼睛，依然是漫布的黑暗。
　　我不停的喘息着。轻轻触碰手掌内的东西，我摸出了，是我应该揽在怀里的铜雀。
　　爬起身，我摸出了魔天镜，却一丝光亮也无。我静静靠着墙，反刍方才发生的一切。连着童年的回忆、成长所经历的苦楚，那本该消

失的沉痛，从我的每根血管每条神经汇聚到了心脏。
　　忽然，我觉得空荡荡的。活着，非得这麽苦？
　　我脑中只回荡着这个问题，这麽苦，活着做什麽？
　　我笑了起来，声嘶力竭的笑着。
　　

！</a>

破神铃(中)
更新时间2010-7-4 23:08:43  字数：3716

　我不知不觉的睡着了，醒过来还是一片幽暗，什麽都没有，就像在棺材里一样。我哈的笑了出来，除了心底，耳边没传来任何的声音。
　　我疲惫的趴在地上，不知道为什麽，刚刚就睡了一觉了，我却丝毫舒服的感觉也没有，心闷得发痛，脑袋也嗡嗡作响着，睡了感觉比

没睡还累。
　　合上眼，想说再多睡一下好了，也在此时，钟声远远的传了过来，我倏然坐起身来。我记得这个钟声。
　　可是我却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见的。
　　当、当……
　　洪亮而厚实的声音。我眼前随着钟声而裂开了一道光。黑暗像是被凿出了一道伤痕，白色的光犹如血液那样漫了进来，我不由得眯起

了眼。待我能适应光芒，那道裂痕更大了。
　　「阿静过来！」荼靡的声音微弱而细薄的在光的另一面传来，很远、远得像是对山的回音。
　　我撑起身体，抱紧铜雀和魔天镜，没命似的往光的那边冲了过去。
　　离开了黑暗，我撞倒了荼靡。大口的喘气，我连挣扎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还是荼靡把我推开。
　　「还好吧？」
　　我半睁着眼看他，他身上的伤很严重。勉强的点点头，转过头去看我刚刚离开的地方，却是什麽也没有，简单的环顾四周，是在一个

不知道哪里的山里头。
　　我一点也不想深究为什麽我会从家里跑到这个地方来。
　　「你呢？」我哑着嗓子问。
　　他看了一下自己，耸了耸肩。「暂时死不了。」
　　「都闹到家里来了，好歹交代一下吧。」我虚弱的说。
　　荼靡叹了口气。「抱歉，牵连到你。」他看向我，我对他翻了个白眼，他笑了笑。
　　「夜殊……还记得她吧？」
　　我迟疑了几秒才点点头。因为我不知道他说的夜殊是我梦里的那个夜殊，还是我眼前这个也被叫作夜殊的家伙。
　　「她是个女灵，女灵就是女巫死後的灵体，因为她们的生前沟通神鬼交涉生死，所以死後灵体也特别壮大，如果修得好就可以成为女

仙，夜殊是个女灵，她死後浑沌了一阵子，人死後常常会不记得自己是谁，通常也会变笨，嗯她那阵子忘了她是谁，我就把自己的名字送

给了她。」
　　听着他这段顺序乱七八糟的话，我转着脑子拼凑出正确的语序。
　　「她叫夜殊後，也就放掉对那些不记得的事情的执着，开始修炼，她以她的灵做体，修练出了一串铃铛。」
　　「她其实生前是非常了不起的女巫，本来应该可以直接成为女仙的，可想而知，由她灵魂直接炼出来的物品，具有非常大的力量，就

如同那面魔天镜，这串铃铛非同小可，称为破神铃。顾名思义，这是一串无所不破的铃铛，其声鸣之若钟，不管横挡在前面的是什麽都能

够震碎。」
　　我想起了刚刚的黑暗，也想起了那道裂缝。我点点头。
　　「这也造成了所有人都要争夺的原因。」荼靡说道。「不过夜殊很早前就投入破灭之境，那是一个虚妄的世界，是魔与灵相交的一个

空间，那个空间控制着魔力与灵力的平衡，那可以说是一个人的魔与灵，也可以扩大为整个宇宙的魔与灵……只要是生物具有我识的都会

经历破灭之境。」
　　「因为那是个虚妄的世界，所以妄想破神铃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也只能罢手，只是……」
　　只是？我疑惑的看着荼靡。
　　「破灭之境的主人，是一把叫谦的剑，据说这是天地涵养造出的剑，不是人不是神，而是天地所生的剑，谦在人类出现之前就有了灵

，他的灵识把持着破灭之境。若干年前夜殊凭藉着特殊的能力进入破灭之境与他共事，可是谦……他欲夺破神铃，破神的强悍是不能随便

若入他人之手的，夜殊无奈之下只好先把破神交到我手上，没想到消息走漏，四面八方的觊觎者都涌了上来。」
　　「那刚刚那个是困住我的黑东西是？」
　　「是谦，他虽然说是掌控破灭之境，但他本身无法出来，破灭之境是虚妄的，是虚无的，而他厌腻了这样的生活，因此想藉破神铃脱

出，而你遭遇的，是他利用你内心的魔所造出的结界。」
　　「既然是虚妄的，他呢？」
　　荼靡拍拍我的肩膀。「他也是虚妄。」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那为什麽他能出来？」
　　荼靡微笑。「因为虚妄无所不在。」
　　我仍听不明白，他却要我别问了，反正都是听不懂的。
　　我撇撇嘴，才明白为什麽在黑暗之中会如此绝望。因为那是我的魔，是由我的愤恨嗔痴所形成的心病。每个人都会有的病，也一辈子

都治不好的病。
　　荼靡把我带到一间小庙里去，说是庙不适合，因为那是姑娘庙。虽然有些残破，但遮风避雨倒还是可以。他开了庙祝休息的小办公室

，让我进去睡一下，而他就守在外面。
　　就着窗户，我看着他满是伤痕手臂和脸颊。是什麽样的交情让他愿意这样舍命相陪？又是什麽样的因果……让他愿意这样陪着我？
　　我好奇，却不想问。
　　疲惫袭来，我沉沉睡去。
　　醒来是被肚子的打鼓声吵醒的，揉揉眼睛，看见荼靡坐在我对面打着盹儿。这个样子的他倒是很少见啊。我微笑。起身，以不吵醒他

的声量慢慢的开了门走了出去。夜晚的山风吹来有些冷，我抖了一下。
　　这个荒郊僻壤的，显然不会有卖吃的。我摇摇头，转过头，却看见桌上的贡品。搔了搔脸颊，抬起头看了上面的女子雕像，最後还是

压抑下那份渴望，摸摸鼻子回到办公室去。
　　带上门，荼靡也醒了。
　　「欸你不饿吗？」我问。
　　听见我的话，他打了个哈欠，拖着慢吞吞的脚步走到小柜子前，拉开，拿出了卡式炉以及很多包的泡面。
　　「玛利亚，轮到你出场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
　　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整间办公室，荼靡开了窗让空气对流，我们两个很有默契的什麽话也没说，吃就对了。
　　一人吃了两包泡面，虽然荼靡的都不加调味看起来很难吃，但他还是很捧场的吃了两大碗。
　　撑着肚皮，我们靠在沙发上，看着外面闪烁的星星。
　　「那破神铃你要保管到什麽时候？」
　　荼靡耸耸肩。
　　我知道这代表了不知道。
　　「不能给其他人保管吗？」
　　「破神铃等同夜殊的灵体，你说我敢给别人保管吗？」
　　我唔了声。「那交给天女呢？让天女带进魔天镜去？」
　　荼靡转过头看向我，摇了摇头。我不是很明白他摇头是拒绝，还是在嘲笑我是个白痴。
　　「天女哪可能插手俗事，再者魔天破神哪能相容，带进去不是破神灭就是魔天毁。」
　　我喔了声。「那个谦是打算抓住我威胁你吗？」
　　荼靡点点头，他那双眼睛开始半眯了，我知道他是吃饱想睡了。
　　我脑子不经意又闪过梦中那只有着鲔鱼度的虎斑肥猫。噗嗤不小心笑了出来，换来的是一个拳头。
　　啧，想想也要被打。
　　「欸那个夜殊不是可以当女仙的吗？为什麽最後没去？如果当了女仙直接上到天上去就没这麽多麻烦了吧？」
　　「唔，因为她死後那段时间很执着生前的记忆，她的执着使她无法超脱，所以只能是女灵，现在她其实也修得差不多了，在一百三十

几年前上仙就问过要不要到九天上去，是谦不放人，不然现在是不会有这麽多麻烦。」
　　「那个谦不会在一百多年前就打着这个主意了吧？」
　　「谁知道呢。」
　　「那夜殊呢？」
　　「被禁起来了。」
　　「你不去救她？」
　　「能救早就去了……我进不去破灭之境。」荼靡的声音听来有些无奈。
　　「没人能去吗？」
　　荼靡摇了摇头。
　　我却想到了那个梦。我忽然想起是在哪里听到钟声的，是在梦里面……被车撞後进到医院，数着点滴时睡去，所做的梦。
　　那个是破灭之镜吗？「荼靡，那个谦，是不是一身红衣带着白面具的人？」我问。
　　荼靡疑惑的看着我。
　　「你忘了吗？我不是跟你讲我做梦梦到夜殊吗？那个梦里面还有个红衣服的男人啊，不过他看起来还蛮可怕的，眼神冷冰冰的，像刀

芒一样。」
　　荼靡凝视着我，一语不发。
　　「我做的那个梦，是破灭之境吗？」
　　「你想都别想，我不会让你去冒险的，再者那梦只是偶然，不代表你还能够进去。」他撇过头。
　　「可是这样你要拿着破神铃到什麽时候？夜殊一直被关着也不是办法吧？」
　　「你就算进去了也不是谦的对手，他能轻易的使你的魔吞噬你，除非脱出轮回的阿罗汉，否则谁也无法与谦对抗。」
　　「阿罗汉是谁？」
　　荼靡睨了我ㄧ眼。「就是证道的如来佛，所有证得大道的就称为阿罗汉。」
　　我哦了声。「那不就没办法了？」
　　荼靡看也没看我ㄧ眼。
　　「那用破神铃杀进去呢？」
　　「破神的威力很强大，要是没弄好整个破灭之境毁了，那就真的毁了。魔与灵失衡，等同人心的失衡、宇宙的失衡，没人知道到时候

会变什麽样子。」
　　我其实还是听不太懂他的意思。「荼靡，那把铃铛交给那些上仙天君的呢？你会比较放心吗？」
　　荼靡没说话。
　　「欸？」
　　「那意思是一样的，记得被吸进魔天镜的天魔吗？都能够上去偷玥天萧了，更何况是破神铃？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放哪里都有风

险。」
　　那放你身上不是也很危险吗……这句话我没讲出口。
　　「那个谦，在破灭之境多久了？」
　　「不知道，比你我存在都久，比天女的存在还久、比魔天镜的出现还久……谁知道。」
　　「或许他真的很寂寞。」
　　荼靡没说话。
　　「或许他也想看看破灭之境以外的景色、看看破灭之境以外的生命、看看除了他以外的灵……荼靡，想想，他也蛮可怜的嘛。」国二

爸妈失踪，我被带到南部去，那人生地不熟的，没人可以说话，和伯父们又没啥交情，那时候的我也很寂寞。
　　更何况是面对悠悠天地的苍茫岁月，这段长得无法言喻的岁月，多麽令人绝望。
　　我一阵恍惚。
　　多麽令人绝望。
　　以致看见了那……
　　我被推了一把，回过神来，看着荼靡疑惑的神情，我才真正清醒过来。而方才闪过脑子的事情，也忘了，像是曾经波澜过的海浪，最

後又深潜至海底，什麽也寻觅不到。
　　「是谁规定他一定要在破灭之境的？」
　　「他一出生就在破灭之境，也离不开。」荼靡回答我。
　　我却觉得无比的哀伤，发自内心的。近乎绝望的哀伤。「那何苦生了他？」
　　荼靡诧异的看着我，在他茶色的眼睛中，我看见他的震惊和不解。
　　「荼靡，那样漫长岁月的折磨，是会让人发狂的。」我幽幽的说着，他眼中的震惊更是加剧，我不解，却又好像了解。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着我，然後狠狠打了我一下。
　　「你干嘛？」我怒呼。
　　「我刚刚以为你被鬼上身了。」
　　干！
　　我转过头，决定不理这家伙了。
　　

！</a>

破神铃(下)
更新时间2010-7-4 23:09:29  字数：2710

　结果，事情没有解决，我和荼靡在山上窝了两三天，泡面也都吃完了──当然我们没人想再吃泡面了，而且我们也发誓半年内绝对不碰

任何泡面。
　　实在太恶心了。
　　或许是姑娘庙的庇荫，这两三天风平浪静，但荼靡却显得更紧张。他说现下阵丈或许不比当年抢夺玄冰。听他这样讲我也紧张了起来

。
　　「你试试看吧！」
　　「免谈！」荼靡撇开头。
　　「你没办法请上仙们帮忙，也不让天女帮忙，那你还想怎麽样？」
　　「你去了能干麻？啊？」
　　我眼神飘移。「或许和他谈谈会有用啊。」
　　「要是谈有用，夜殊会落到现在这个田地？」
　　「你就让我试试看嘛……」
　　「门都没有！」
　　「荼靡，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啊，你要想你要是不小心被杀了，欸那我还有漫长的光阴耶，你死了我怎麽办？」
　　荼靡瞪大着眼睛，我看见里面喷发的火焰。「你想都别想──」
　　靠腰软的硬的都没办法，激将法也不行……这家伙有够难搞的。
　　「那我跟你保证我不会有事嘛。」
　　「你保证值几分钱？」
　　我知道我说服不了荼靡，也知道我就算真的到了破灭之境恐怕也无济於事，但我想见见那个谦，我底心有个声音告诉我，我要去看看

他。
　　转过身去，我做了个凶猛的鬼脸。好吧，既然当初能做梦梦过去，搞不好现在我还可以靠做梦过去呢。哼了声，我窝进沙发内，闭上

眼睛就要睡。
　　本来这几天没有工作，我变的比较不容易睡眠，可是说来也怪，明明就刚睡醒没多久，我眼睛一闭上，就开始做着些浅浅的梦，没多

久，我真的睡着了。
　　那是一个深谷。
　　我睁开眼，看见了一片山谷连绵，那本该是美丽的景致的。
　　我把目光放到眼前，是一间小矮房子，房子内有个红衣男人注视着我。隔着那冷冰冰的面具，用冷冰冰的目光。
　　一阵恍惚，我想起了不久前的想法。我知道我成功了，无论是我无意识的进入又或者是谦的邀请，我是真的到了破灭之境。
　　「你好。」我主动的打着招呼。
　　他对我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我随着他进入屋内，那正是我遇见夜殊的房间。铺着榻榻米，有着淡淡竹香的房间。
　　「我想离开。」谦单刀直入的说。「我要破神铃。」
　　我知道他不坏，不然他老早把我抓起来威胁荼靡了。他只是真的快疯了，如此而已。
　　「我没有破神铃，我也没办法替你说服荼靡。你、你能告诉我为什麽你一出生就会在这里吗？」我知道我的问题很唐突，但我迫切的

想知道。我想知道是谁如此残忍，让他生於世，又绝於世。
　　谦从矮柜中拿出了茶具，兀自冲起茶来，我耐着性子。谦有一双漂亮纤长的手，是适合弹钢琴或从事艺术活动的手。
　　他把茶推给我，我道了谢。
　　「我不知道。」他回答我。「我张开眼就是在这里，而且我也出不去。直至夜殊到来，我才知道原来还有其他如我一般的灵，也才知

道外面还有一个世界，更辽阔更丰富的世界。」
　　这一切都是场美丽的错误。我苦笑。端起杯子，轻轻啜饮了一口。如果夜殊没有进来，自然没有这场灾难，谦也会一直安於破灭之境

。但，他就永远的寂寞，也没有希望。
　　「出去了，想做什麽？」我问。
　　谦没有说话。
　　「如果可以，我想帮你出去。」换作是我，也会发了疯的，不计後果的要离开。这就像让常年只吃苦而没嚐过甜滋味的人，偶然嚐了

一口，那样心神剧荡，而不惜一切要再多嚐一口。
　　因为那是如此美妙动人。
　　「可惜你我都没有办法。」谦淡淡的说着，也捧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在夜殊到来前，这里是一片虚无，什麽也没有，是她告诉了

我什麽是山、什麽是树、什麽是茶……」
　　我不忍的看着他。
　　「我想真的去嚐嚐茶的滋味，而不是靠我自己想像的，从来没嚐过，如何能想像？这些东西我喝了，也是一点味道也没有。」
　　我没有说话。
　　「什麽也不明白的我，也没有学习的机会。」
　　就在我想开口说什麽的时候，我胸口一热，我伸手进口袋去，发现是魔天镜。镜子发出了光芒，淡红色的光缓缓的飘了出来。
　　是夜天女。
　　我没想到她会出现，谦似乎也没想到，只是愣愣的注视着。
　　「这是谁？」他问，随後又指了魔天镜。「那又是什麽？」
　　我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个，只好装傻的看着天女。
　　天女静镜的凝视着谦，而後叹了口气。「不经风雨彻骨，焉得大道，是天地愚了。」
　　谦抬头看她。
　　天女对他福了福身。「朱燕这就替大人开道。」
　　谦不解的看着她，而我惊讶的看着她。
　　天女手一翻，竟是铜雀。她手捏星印，在铜雀上数划，瞬间铜雀光芒大发，黄光笼罩着整间房子，最後一只巨硕无比的黄鸟冲天飞去

，鸣声清脆震耳。
　　牠欢愉的满天飞着。
　　我转过头，看见两只超大的蜈蚣在地上爬，我吓到弹起来，马上往外冲。
　　「两位娘子，可愿将功赎罪？」夜天女问。
　　蜈蚣几番爬动後，最後化为了人形，双双对天女行礼。「小娘子自然愿意。若能除千万年禁锢，就算废去道行重新修炼，亦无微词。

」
　　夜天女点点头。「万物皆有善端，望二位娘子切莫歧途重返，届时非朱燕得以担保。」
　　蜈蚣精又行了个礼。
　　天女取出了她的关刀，要我拿着魔天镜对准天空，黄雀在天，两个蜈蚣精站在我後头，我们形成了奇怪的阵形。天女的关刀蓦然化为

一把弓，两支蜈蚣手牵手，一青一紫，凝形成箭。
　　「梓萤，待吾箭射出，以魔天镜照箭，片刻不可稍移，明白否？」
　　我想那个梓萤应该是叫我吧？「好。」虽然我不知道梓萤是谁，但天女和蜈蚣精都这样叫过我。
　　我聚精会神的看着那支箭，在天女松手时，我举起了魔天镜，就在箭撞击天的尽头时，开始产生细微的震动，勉强可以看见一点点的

隙缝，接着箭掉了下来，黄雀飞冲直上，往那细小得几不可见的裂缝撞了过去。瞬间裂缝增大，黄雀也痛得大叫，掉了下来。
　　魔天镜此时光芒大振，那裂缝犹如包装纸，被用力的撕裂开来，天女夺过我手上的魔天镜，将黄雀和蜈蚣精收都了进去，抓着我和谦

，一起往裂缝冲上去，在我们身後，一道浅蓝色的光也飞冲而出。
　　我想那就是夜殊。
　　离开了破灭之境，我张开眼睛。外面光芒大振，荼靡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我，我转过头去看外面，是黄雀在外面飞，不知道为什麽

他的形只是一团黄光，看不出是什麽，而地上互相辉映的是一青一紫的巨大光团。
　　我转过头看向屋子，只见天女捧着魔天境，她身後是谦，谦身後是个温柔的女人。
　　「夜、夜殊？」荼靡问。
　　夜殊对他行了个礼。「好友，偏劳了。」
　　荼靡又转过头来瞪着我。「这到底怎麽回事？！」
　　欸有没有搞错啊，对女孩子这麽温柔，转过头对我就这麽凶？好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最後，是天女把实情告诉了荼靡，只见他蹙紧眉头。「那破灭之境呢？没关系？」
　　天女微笑。「大道天行，焉需看守？」
　　「那他？」荼靡看向了谦。
　　「吾将秉明上仙，使他入尘轮回，以修正果。」
　　荼靡又转过头来看我，恶狠狠的。「我真想让你也入轮回，以修智慧之果。」说完他负气的跑出办公室。
　　天女带着谦回到魔天镜。毕竟天女还有十年时间才能回去，谦只好跟着她进入魔天镜。
　　而夜殊，她笑着对我行礼道谢。
　　荼靡把破神铃还给了她，夜殊几番思索，也进入了魔天镜修炼。
　　「欸，这下可以回家了吧？我请假超多天的，会被上司开除。」
　　「很好啊，你不是想经营民宿，这可是个好机会。」
　　我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
　　

！</a>

玉佩
更新时间2010-7-11 16:12:17  字数：3456

　回到家後，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但实际上并没有。我每天晚上，开始做梦。那些早被我埋到最深处的往事如同电影一般，每个晚上

轮番上映。
　　我常常梦醒哭得一蹋糊涂。
　　今天，依然是。
　　忍无可忍的爬了起来，我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想着方才的梦。小时候，奶奶很疼我，她是个佛教徒，每天都三点起床念经，小时候

的自己好奇，有一次就跟着起床，三点看着奶奶的背影。
　　奶奶的背影很纤细，长长却稀疏的头发盘成了个包，她跪在红色的软垫上，对着神明桌上的神明诵经，手上木鱼不停敲动着，叩叩叩

叩，偶尔一声清脆的敲那我不知道名称的铁碗。
　　木鱼的声音很规律，诵经声也很规律，奶奶不认识字，但她却能把所有的佛经都背起来，那摆在她面前的佛经根本是摆好看的，因为

她半个字也不认识。
　　我从来不懂为什麽奶奶不吃肉，不懂奶奶要拜佛。奶奶也从不跟我说，或许该这麽说的，因为我从来没问过。我把奶奶的存在视为一

种理所当然，她的疼爱、她的温柔。
　　小时候我被老妈打，奶奶还会在旁边哭，这是我听老妈讲的，可惜这样疼爱我的奶奶在我国小就去世了。
　　我梦见了她。
　　她和以往一样穿着碎花布剪裁成的衫子，下半身是黑色的长裤，依然盘着包包头，满脸慈祥。
　　把脸上的泪痕抹去。梦里头是奶奶即将去世前的事情，最後奶奶因为长年不吃荤食，身体撑不住，先是我不知道什麽的病，後来变成

了老人痴呆，她连我都记不住了。
　　那时的我太小，感觉不到什麽，只知道奶奶病了。可是我不难过，因为我还有爸妈。最後医院发出了病危通知，要我们把奶奶接回家

去，那天晚上天气还不错，为了方便照顾奶奶，我们把一楼隔了个小房间，奶奶就睡在那里。把奶奶接回来後，她就睡在那里，那个有着

油烟的小房间。
　　那时候，奶奶记起了我，她把我叫到跟前去。「阿静啊，奶奶不能陪你啦。」
　　我不明白，只是看着她。
　　「阿静，你须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麽是永远的，阿嬷会死，有一天你也会死，告诉其他的人啊，不用太难过……」奶奶摸着我的

脸，一脸的平和。「一切的源头和尽头都是空，只有人自己想不开，今天我和你们的缘分就到这里了，我们也只是缘分尽了而已……」
　　我始终听不懂，直到奶奶开始喘气，妈妈跑了进来开始哭，我仍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事情。
　　我闭上眼，把眼泪抹去。忽然想起奶奶曾经给我的小礼物。那是我上国小的礼物，是玉观音的项链，我那时候可宝贝了，根本舍不得

戴，我觉得玉佩上的那个女人很漂亮，看久了和奶奶还蛮像的。
　　站起身，我开始翻箱倒柜。我把这类小首饰都放在我的小宝箱内。好不容易把收到最底层的小木盒子抽出来，我已经满身是汗，满怀

缅怀和小心翼翼的仔细，我轻轻掀开了盖子。
　　扑鼻而来的淡淡檀香让我缓了一口气。那熟悉的味道让我像回到过往那样，这味道，每次一开盒子都会闻到的，里面一本泛黄残破的

佛经，一串佛珠以及一条玉观音的项链。
　　链子都发黑了。
　　我小心的捧起了项链，摩搓着观音的脸，最後收进手心内，叹了口气。奶奶的事情其实我记得的不是很多，奶奶的脸隐约有个轮廓，

但细想却怎样也想不清晰。
　　我把玉项链戴了起来，玉贴到肌肤泛起了一阵凉，却意外的平抚了我的躁动。脑中彷佛响起了奶奶说着佛号的声音。「阿弥陀佛。」

我无意识的，轻喃了声。
　　笑了出来，我小时候都会和奶奶去佛寺的，瑞芳唯一一间佛寺。
　　我把佛经也拿了出来，那是折页式的，整个拉开就是一张长纸，慢慢的折起来才成为一本摺子，我翻开第一页，是梵文，啥都看不懂

。
　　我却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下去，直至天亮了起来。
　　结果是我上班的时候一直打瞌睡，就像小时候硬要三点爬起来和看阿嬷念经，上课却睡得不醒人事一样。
　　破神铃风波的时候，上司已经给了我警告，说我这个月不准再请假了，我只好皮绷紧一点，不敢随便造次，也还好下面的女孩子安安

份份的，没那麽多波涛汹涌了。
　　按了按太阳穴，看了眼窗户，外头阳光正明媚，明媚到我看了就有点晕。太亮了。把百叶窗给拉了起来，我才觉得好过些。
　　好不容易撑到了午休，我连午饭都没吃就趴下去补眠。
　　小学四年级下学期学校举办了校外教学的活动，地点是不知道哪里的泄洪道。
　　「妈，我不要去啦。」扯着老妈的衣服，我嘟着嘴。
　　「厚！不要那麽不合群，大家都要去耶。」
　　「我就是不想去嘛！」蹬着腿，我生气的从鼻孔哼气。我跟班上同学感情又不好，为什麽要去什麽校外教学，还是去那种奇怪的地方

，我才不要咧！
　　「你这孩子怎麽这麽孤僻，我不管我钱都交了你给我去！」老妈凶巴巴的吼了声。
　　我只能不开心的扭着衣服，转头冲上二楼去。
　　校外教学那天，天气阴阴的，要下雨不下雨，班长在前面带队，老师殿後。
　　我们搭了巴士，到了一个小山丘下就下车，然後往上爬。老师带着歌曲，大家一起唱，我们一年级有八个班，歌声很响亮，我却觉得

很吵。
　　我不讨厌和人相处，可是我不会和人相处。像隔壁的大姊头问我欸你下课都在干麻？我只能嗫嚅的说看卡通，然後就被取笑了。
　　所以我讨厌他们。
　　可是我也不喜欢老师，凶巴巴的，有够恐怖的。
　　我闷着脸往上爬，没唱歌。
　　「老师！林方静没唱歌！」
　　我身旁的男生举起手，大声喊着。他转过头对我笑，笑得像抓到老鼠的猫那样。
　　我瞪了他一眼。
　　「林方静，你干麻不唱歌？」老师的声音从後面响了起来。我知道我完蛋了。
　　我没有回答，老师显然有些不开心。「好现在所有人都不要唱，让林方静唱。」
　　我还是没唱歌，老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最後我又被忽视，老师没管我，重新带着校歌。
　　好不容易爬上了山丘顶，我们看见山坡上有个人工的水道，那水道做得像阶梯那样，一级一级。
　　「小朋友，那个水道，你们不要看一阶一阶的，实际上很深喔，这样子下大雨的时候上游的水往下冲，才能够被阻挡住，不会一直往

下面冲过去让下游淹水。」老师在旁边解说的，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接着我们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规定就是不能够离开老师眼皮下。
　　我正眺望着那水道时，肩膀被拍了一下，转过头，是班上的人，他嘿嘿的对着我笑。「走，跟我过去。」他指了指水道。
　　「不要，老师说不能过去。」
　　他用鼻子瞪我一眼，然後不顾我的意愿连着几个男同学把我拖了过去，我嘴被捂着，不能叫也挣脱不了。
　　我们到了那地方，有个小楼梯可以爬下去。「你不下去我就把你推下去。」我看着下面，虽然一大片的水，可是有个小沙地，上面还

有些游客烤肉遗留下来的垃圾。
　　我咬咬牙，慢慢爬着楼梯下去。
　　他们也一起下来。一下去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去摸摸水。「哦！超凉的耶！」他们玩了起来，我在後面看着他们。
　　「欸！老师不是说这很深吗？我们把他丢下去看有多深好了。」
　　我脸色变了，想也不想的我往楼梯冲了过去，不过他们更快，一下子就捉到我，然後把我推到水里面，还把我往外面推。
　　水除了石子滩那里比较浅以外，只要再往外一步，就像断崖那样垂直下降，我一踏不到地整个就陷了下去，我不会游泳，也浮不上去

。
　　咕噜噜的传来那些人的笑声，过了好一阵子，我听见他们骂脏话和紧张的声音，可是我意识很模糊。
　　咕噜噜的……
　　我喝了很多的水，觉得很胀。
　　「唉……」我耳边传来低低的叹息。
　　那声叹息让我拉回游移的意识，睁开眼睛，我什麽也没看见，但隐约好像有疑条银蓝色的带子在我旁边游动着。
　　那带子往我游了过来，我才看清楚是一条蛇。
　　我不怕蛇，我只怕蟑螂，所以看着牠我也不怕，反正我都要死了……
　　「唉……」那条蛇在叹气。
　　我不怕会叹气的蛇。
　　可是为什麽蛇会叹气？我不解。
　　接着我失去了意识，朦胧间我感到一阵托力，有个东西把我往上拱。
　　我醒来时，看见的是哭得乱七八糟的几个男同学和老师。
　　事後我才知道我在医院整整昏迷了三天，医生几乎宣判脑死了。
　　手机响了起来，我惊醒，才发现原来我又在作梦。喘了一口气，我把设定好的闹铃按掉，内心一片复杂。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痛恨那几

个同学，事发後老妈二话不说就帮我转学了，她也告了那几个学生和老师，最後是和解，不过怎麽和解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很生气，

气到差点没冲去那几个同学家里揍死那几个人。
　　想到母亲当时的神情，我不由得笑了出来，但我旋即想到他们抛下我不知道到哪去的事实，笑垮了下来。
　　我握紧胸前的玉观音，心隐隐的疼痛着，蓦然想到那几个死小鬼的嘴脸、想到到了南部去，伯母厌恶的脸孔、被当皮球踢来踢去的日

子。内心的疼痛转为野兽般的咆哮，那是愤怒。
　　我想沉淀下情绪，但情绪却越见汹涌。
　　愤怒如海涛，越卷越高，越进越澎湃。
　　就在我以为我要气到抓狂时，一丝清凉沁了进来，因这清凉，我从愤怒之中醒了过来。握着玉佩，我满身是汗。
　　我知道，我内心开始失衡，以前我总漠视假装不在乎的那些东西，像是翻土那样慢慢的露出土面来，然後开始啃食我。
　　闭上眼，汗水从我脸庞滑过，没有太阳进来的办公室，空调开得很强的办公室，我却汗流满身。
　　摊开手，我看着那玉观音，慈祥面容依旧。
　　彷佛悲悯万物，以最深切的爱凝视万物。
　　

！</a>

鳄鱼
更新时间2010-7-11 16:13:13  字数：3951

　下了班，我站在公司门口，看着湛蓝的天空。
　　算算，来云林也要三个月了。看了眼表，是六点半，想了想，我拨了通电话给荼靡。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懒散，想必是刚睡醒。
　　「这两天我不在。」
　　「要去哪？」
　　「想回家走走。」
　　听我这样说，他喔了声，说了几句要我小心的话就挂了电话。收了线，我骑上机车直赴火车站，买了一张到瑞芳就要半夜两三点的票

，我就这样回去了。当然，我又事先联络阿晋。
　　他骂了我几声，最後还是说到了打给他，他会到车站接我。
　　自从那个梦後，我上班总是心不在焉，我很迷惘，对这一切都感到迷惘，我对我的人生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
　　过去的恶梦、未来可能经历的恶梦，再再搔着我的内心。人的一生，究竟算什麽？
　　火车跑动的声音很规律，我却半点睡意也无，窗外已经一片漆黑，在南部，放眼望去稻田比房子还多，自然也别想有什麽路灯。
　　外面一片黑，车厢内只有昏暗的日光灯聊以照见。火车规律的晃动着，我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灯变得更昏暗，耳边除了火

车的声音，就只有打呼声。
　　把外套拉了起来盖住自己，我闭上眼。
　　等我醒来，天完全都黑了，看了眼手机，已经两点半了，拨放器传来了八堵站到了的声音。我稍微伸个懒腰，把随身的东西稍微整理

一下，外套穿了起来，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瑞芳站到了。
　　我下车，打给了阿晋。
　　出到前站，一片安静，闪烁的路灯与天上的月光争美。站前的小广场边停满了计程车，但司机都睡翻了。我笑出来，没多久阿晋来了

，我接过安全帽，跨上他机车。
　　「这麽晚了还要戴安全帽？」
　　他睨了我一眼。「就因为这麽晚了，更要戴。」
　　我不明白，很快就到了他家，他赶我去洗澡。换上他的衣服，我随手擦了擦头发。我发现他就在客厅，拿着一本佛经，慢慢的念着。
　　「阿晋？」
　　「喔你出来啦？要睡了吗？」
　　我摇摇头，抬起下巴示意那佛经。「在干麻？」
　　他对我腼腆的笑。「发生很多事情，想说……来修佛好了。」
　　我诧异极了。要知道阿晋很铁齿，他相信有神，可是他从来不拜神……嗯我指的是内心的崇拜，表面上的仪式那些他倒是都会做。
　　「那为什麽是佛？」
　　他搔了搔头。「我每个月都会去寺里面给那个石头上香，有一天就听到那个住持在讲经，听一听觉得蛮有意思的，就每个月都会去听

。」
　　「是喔，那都在讲什麽？」我挨着他旁边坐下，顺便把他的茶给喝了。自从突然的衰老後，阿晋的饮食习惯就停在那个时候，喝茶不

喝酒、吃素不吃肉，个性也内敛沉稳许多。
　　阿晋想了想，而後开口：「人生是苦。」
　　人生是苦。
　　这句话如巨箭射入我的心，使我阵阵发痛，却又醍醐灌顶似的，一阵灵光闪动。
　　我汲汲营营於生活，使自己麻木於生活，我从未去反省自己的人生。
　　如今阿晋的话，犹如沧海中的灯塔，让我蓦然惊醒我已迷途太久。
　　我没有开口，静静等着阿晋的下一句话，或许该这麽说，我半句话也说不出口，犹陷溺在心中的波涛汹涌当中。
　　「人生无常。」他又淡淡的说。「快乐、痛苦、愤怒、不平……种种的情绪总是不停的变动着，这些情绪是无常；人生老病死，也是

无常，人生无常，所以也不太需要去执着什麽。反正都是要死的，死了以後或许可以去净土、也或许是去地狱，但无论如何，现在的一切

都不会跟着。」
　　我脑子嗡嗡作响着。
　　「阿静，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活着很空虚？你会忽然厌腻因为某些事情而开心而愤怒而难过的自己，会觉得有那些情绪起伏的自己很

……嗯……该怎麽说呢？」阿晋皱起眉头，努力思索着词句。
　　「很肤浅。」我说。
　　他啊了声，点点头。「我去听住持讲的时候，就恍然大悟。人就是一定会有那些快乐痛苦，可是人也是陷溺执着那些情绪，所以才会

这麽难过。可是如果你把那些都视为无物，就不会痛苦了。」
　　「那就是涅盘。」
　　我看着阿晋。
　　「涅盘就是不在乎生老病死、不在乎存在与否。」
　　我似懂非懂，见我如此，阿晋微笑的拍拍我肩膀。「欸要四点了，先睡吧。」
　　我点点头。
　　※※※
　　隔天我十点才起床，阿晋则六点半就起来读经。他不诵经，相反的他买了一本白话的中译经文，努力的看着。
　　我睁着惺忪睡眼看着那个读得津津有味的家伙，打了个哈欠。
　　「哦你醒啦？」
　　我点点头。
　　「等等是要去哪？」
　　我想了想。「我想出去走走，我自己去就好。」
　　阿晋喔了声，把钥匙扔给我。「你自己小心，早餐记得吃，不要晕倒在路上没人知道。」
　　我笑出声。「最好有这麽虚弱。」
　　「你脸色超难看的。」他瞥了我ㄧ眼。
　　我苦笑，扬扬钥匙，离开屋子。跨上机车，我凭藉着记忆往国小校外教学的地点而去，路上我买了碗一直很爱吃的大肠面线，靠在路

上解决後，我才催动油门。
　　绕了几条路，问了好几个路人，我终於到了那个疏洪道。
　　看着一阶一阶的结构，我唏嘘不已。我国中离开瑞芳，那几年瑞芳淹水淹得严重，而这缓冲阶，也因为土石流而清潭不在，一片一片

都是碎石块和枯木，没有什麽水了。
　　停下机车，我往下面走去。意外的发现有一个阶层还有水，我算了算，发现那正是我被推下去的水潭。
　　爬下楼梯，我站在沙地上。勉强爬过大石块，我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水。照理说这样的土层冲刷下来，应该是整个都被填满了的。脱下

上衣和鞋袜，我往水里头走去。
　　以前的我不会游泳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自那件事後我妈就硬压着我爸教我游泳。
　　往下潜了过去，放眼所及是一片泥泞，但仍是很深。
　　我下意识的找寻当初的那条银蓝色、会叹息的蛇。我至今仍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错觉。就在我往更深处游过去时，一阵异样感从我背

後传了过来，不知哪来的直觉，我迅速的往下遁。
　　转过身，我瞪大眼。
　　因为太过惊讶，我不小心吐出了气，几个泡泡往水面浮过去，我没命的往前往上游。
　　那庞然大物冲了过来，尾巴甩动，我听见水流的冲撞声。
　　老实说人不太可能游得比鳄鱼快。没想到我没死在鬼手上，却要命丧鳄鱼腹中，正当我绝望时，那记忆中的叹息又传了出来。
　　「小时候没死，大了反要来送死？」我惊讶的停下动作，但我没有仔细看，一秒後往上冲，破出水面，我大口的喘着气。
　　深深吸了口气，我又下潜，看见的是那鳄鱼被弹开，而那银蓝色的身影，是几乎我两倍长。
　　以前看顶多我的一只手臂，如今是两个我长了……那不是蛇吧？
　　我把视线往前调，看见的那条鳄鱼。那不是普通的鳄鱼，牠体型不大，但牠眼睛是红色的，在幽暗的水底彷佛会放光，而且牠给我的

感觉很不对劲。
　　是妖。
　　我内心闪过了这样的念头。诧异之余，我又上去换气，顺便爬上岸。水底下暗涛汹涌，那银蓝色的影子和鳄鱼黑灰的身影斗在一起，

时缠时分。我紧张不已。
　　眼看那银蓝色的东西败下阵来，水中泛开丝丝红纹，我一心急，就抱起石头往要往上浮的鳄鱼砸了过去。
　　扑通，很大的水声和水花，我砸到了鳄鱼的尾巴，也让牠松口。
　　牠转过身来，怒气腾腾，连水花都开始冒起泡来。
　　我紧张的退了一步，想跑，可牠更快，牠弹了起来，尾巴一扫，就把我打进水底。事出突然，我没来得及反应，连吸气都没有。
　　那鳄鱼暴冲过来，银蓝色的影子迅速的挡在我面前，鳄鱼没撞开牠，相反的张开血盆大口。我心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力气，一把

把那条银蓝色的东西给抓了过来，扔到旁边去。
　　没了那东西，血盆大口直接就面对了我。
　　我脑子一片空白。
　　「萨如朵，阿那……」我脑子浮现了这串音节。
　　我用来抵挡而挡在前方的手发出了奇妙的白光，心脏处感到灼热感，不舒服，却又不排斥。
　　光散尽，我感到力气都被抽乾那样。
　　缓缓的，我往下沉去。彷佛重演了小学的戏码。而一双手扶住了我，把我送了上去。
　　离开水面，我猛咳了几声，看见那鳄鱼滚在不远处的石堆上，我挣扎的爬上了岸，转过身，看见的是银发的男人，他上半身是人，下

半身是银蓝色的鱼尾。
　　「……」牠无言的望着我。
　　我也无言的望着牠。
　　许久，他慢慢的上了岸，那巨大而美丽的鱼尾化为双脚，只是他显然不太会用脚，走得颠颠簸跛，歪歪斜斜。
　　他一边扶着石头，一边到了鳄鱼身旁。蹲下身，双手叠在鳄鱼的头上，不知道做些什麽，许久，鳄鱼消失了，只剩下一只蟾蜍。
　　我讶异极了。
　　那人鱼看向我。「我本是看管这地方的水精，自人类破坏了环境而至土石崩塌後，我所管辖的水域几乎没有了，而这东西是山上的恶

妖，牠化形为鳄鱼，与我争地。」他看向我，对我行了个礼。「多谢天人协助。」
　　啥天人？我茫然。
　　「我不是什麽天人。」但我也无法解释方才那是怎麽回事。耳旁传来的那声音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那咒语彷佛早已经存在於

我的脑海中，只是我未曾察觉。
　　人鱼对我笑，牠将蟾蜍放走。「您已废他道行，且饶他一命。」
　　我点点头。「你……什麽是水精？」
　　「我是由水孕化而来。万物修行自有其法自有其别，若修行恶法行恶事者，称为妖；行之中正者，称为精；生命亡後，若无执着能昇

天者，称灵；若眷恋不去而至愤恨邪厉者，称鬼。」
　　我茫茫然的。
　　人鱼看着我。「我本是私神，已可昇天，但因实在放不下这块土地的一切，才会流落至此。」
　　「为什麽？都已经这样了……」我环顾残破的四周。
　　他对我微笑。「就是因为执着，所以恋眷不去。」
　　我不是很懂，他也没说什麽，就投入水中，化为一条银蓝色的带子。
　　※※※
　　回到阿晋家，我一身的湿，自然是被骂了臭头。
　　「欸阿晋，你说这一切俱是无常，要放下，可是真的能完全放下吗？」我忍不住问。
　　他笑了笑。「怎麽可能。」他指了指窗外几个在玩球的小孩。「这里啊，是我们从小生长的地方，这地方，也是我们看着生命延续、

文化延续的地方，放不下这个家、也放不下这些小家伙……本来我们厂长问我要不要去大陆当品管，薪水很多，可是我就放不下这里……

」
　　我想起了那水精。
　　或许，他放不下的，和阿晋一样。
　　是这片土地、这里的人事物。
　　和阿晋一样，都是多情的家伙。
　　我笑了笑，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看着阿晋煮晚餐的背影，我打了通电话给荼靡。
　　「喂？」依然是慵懒的语调，但我听到卡通的声音。
　　「荼靡，我是谁？」我问。
　　他愣了愣，无语了好几秒。「你就是你。」他回答。
　　「那梓萤是谁？」
　　「梓萤是你。」他回答。
　　「所以我是梓萤？」我问。
　　「梓萤是你，你却非梓萤。」
　　我不是很懂，可是听他那样讲，我忽然快活许多。
　　荼靡是因为梓萤而来，梓萤是我，而我却不是梓萤。
　　还不错，起码我不是什麽替身。
　　我为自己这种无谓而白痴的想法笑出声来。
　　

！</a>

父母
更新时间2010-7-11 16:14:14  字数：6364

　在回瑞芳後，我心情平静多了，有空时我就看看佛经，不懂的就问问天女。谦也跟着天女修行学习，在我发问时，偶尔也会有他的询问

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转眼间夏天也过了，万事平安。
　　我很满意现在平静的生活，没有任何干扰，荼靡在便利商店打工之余也兼了家教，没之前那样悠闲了。
　　很多事情，我看开了。前些日子纠结在心的，全豁然开朗。没有什麽好愤怒好无奈好悲伤的，时间会带走一切，在无止无尽的波涛中

，那些都只是沧海一粟，与世界相比，那些起伏动荡，是如此的渺小。
　　而那些执着不肯放的，就是鬼。荼靡说，很多人还活着就成了鬼，他们比鬼更丑陋。我不胜唏嘘，也感到些微的恐惧。
　　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鬼，只是我们不知道。我们在自己没察觉的时刻，就如恶鬼那样等着吞噬某些人。
　　我这样说，荼靡只是笑了笑。所以要修啊，让自己放下、让自己忘了自己是谁，也就没有那些执着贪念了。
　　所有的执着啊，都是因为有『我』。
　　自从我开始看佛经看道德经之後，荼靡也开始对我说这些东西。说的时候，他表情很平静。
　　我在想，他是否也开始修行。
　　不过他本来就是神将吧？还需要修行？
　　我纳闷着。
　　赖在沙发内，抱着翻到都快烂的经文，我一字一字的看。这种绕来绕去的古文，老实说我很不在行，所以其实我很多时候都是看不懂

的。
　　铃地，电话声响了起来，我眼睛没离开经文，手在旁边摸着，找到扔在旁边的手机，我没看来电讯息就接了起来。
　　「喂？」
　　「阿静，是妈妈。」那熟悉的声音，让我从脚冷到了头顶。
　　啪的，书掉在地上。
　　我错愕得张大了嘴，半个字也讲不出来。
　　「阿静？」
　　喉咙，像是卡着石头，我讲不出话来，脑子也一片空白。
　　「阿静，妈妈知道你怨我们……但，妈妈和爸爸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
　　我哼笑。
　　直至现在我才明白，将近两个月的平静，其实都是假的。
　　不恨，是假的。
　　不怨，是假的。
　　不愤怒，是假的。
　　其实我根本什麽也没有放下。我只是个平凡人，甚至是只鬼。
　　我闭上眼平稳自己的心绪，过了约半分钟，电话那头安静下来。「有事吗？」我淡淡的问。
　　「阿静，爸爸妈妈，想看看你。」
　　脑中闪过了很多的画面，里面的人物模糊了面容，但声音及当时的感受，却是半点折损也没有的在内心播放着。
　　小时挑食被老妈痛揍的画面。
　　小时老爸把我扛在肩膀上逛夜市的画面。
　　小时和隔壁大哥哥大姊姊出去玩，被扔在树丛里忘记带回家，老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把我牵回家，然後又痛打了我一顿。
　　晚上做恶梦睡不着，妈妈抱着我拍着我的背，说有妖魔鬼怪来，妈妈帮你揍他们。我回了因为妈妈你比他们都恐怖吗？然後换我被揍

。
　　嘴边扯出了笑，连我自己都感到无比的僵硬。
　　「好。」我哑着嗓子回答。
　　「爸爸妈妈现在在嘉义这边，明天可以吗？到嘉义车站来，爸爸会开车接你。」
　　「好。」
　　「下午三点。」
　　「好。」
　　电话挂了，我连什麽时候电话收线都不是很清楚，等我回过神来，全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我分不清楚是紧张，还是愤怒，又或者

是旁徨到了极点的恐惧。
　　我坐着发愣，脑子完全无法思考，甚至连荼靡回来都没发现。
　　「喂？」我被狠狠推了一下，才醒了过来。
　　「啊？」我张大眼看着满脸疑惑的荼靡。
　　「啊什麽，你在发什麽呆？」
　　我看了眼他，他头发被安全帽给压乱了。
　　「欸，我那个失踪很多年的老爸老妈打电话给我了。」
　　「哦？」他挑起眉。
　　「约我明天下午三点见面。」我淡淡的说。现在也不知道要笑还是要抓狂，我脸像是敷了一层厚厚的面粉，动弹不得。
　　「我要去吗？」荼靡坐到我身旁，勾起摇控，漫不经心的问。
　　「我们母子相杀，你去做什麽？」
　　「哈。」荼靡笑了声。「那你铁定被你妈给杀了。」
　　我哼了声，宣布今天晚餐不煮了。
　　※※※
　　即使真的进入了秋季，云林还是很热。我抹抹汗，上了火车。喝了口乌龙茶，车厢内的冷气才让我缓过气来。实在太热了，光站着就

疯狂的冒汗，热能像是不用钱似的，疯狂的大放送。
　　火车规律的声音响动着，我看着窗外的景色，阳光很刺眼，我不得不眯起眼，其他的乘客都拉上了窗帘，闭眼小憩。窗外的景色依然

是田，其实我喜欢搭火车，我喜欢车厢隐约的火车前进声，喜欢车厢平稳的晃动感，那使我感到一份悠然和安定。
　　到达嘉义，我下车，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我有些茫然。哪个人是我的父亲？要打电话？打了要怎麽开口？
　　在火车上我想了很多次见面该说些什麽，但每一句话我都不想说。其实我连见面都不想的──那，为什麽要来？
　　我自问。
　　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他们终究是我的父母。
　　就在我发呆时，一阵叫唤勾回我的心神，抬起头，看见一名头发花白的男人对我挥着手。我眯着眼看，那面容，和记忆中的相差无几

，只有一头黑发变灰变白。
　　出了站，我往男人走去。
　　待近了，我才明白自己错了。男人身上增添了许多的皱纹，眼角也垂下来了，不复过往的风光。
　　「爸……」我僵硬着，从牙关挤出了叫唤。
　　他露出了哀伤的微笑，拍拍我的肩膀。「到家里说吧。」
　　我们上了机车，他一路驰骋，离开了车站，我们转入了乡间小路，东转西绕的，我头都晕了，最後是停在一间矮房子内。
　　就像萝蜜塔她家那样的矮房子，黑色的瓦片、残破的墙壁，破了许多洞的绿色的纱窗网。下车，我看见女人走了出来。她丰腴的身材

依旧，只是神色萧索许多。
　　「妈……」我轻声的喊着。
　　女人点点头，落下了泪。「快进来，外面很热。」
　　进到屋子内井然有序，电风扇嘎嘎的转动着，吹来满是暖风。很热，却让我感到些微的安心。
　　被叫坐下，母亲把水果推到我面前。「这几年，还好吧？」她问。
　　我歛下眼看着那水果。「你们呢？这几年，去哪了？」我含着声音问。
　　一阵沉默袭来，只剩下电风扇兀自嘎嘎的叫嚣着。
　　父亲叹了口气，坐在我身旁。「那时候，我们欠了一笔很大的钱，十辈子都还不了的钱，我们只能走……」父亲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你那时还小，我们不想你跟着我们受苦，只好、只好请你大伯照顾你……我们也不敢让你知道我们为什麽要走……」
　　「为什麽？」我问。「有什麽好不敢让我知道的？」
　　父母对看一眼，母亲轻轻拨弄着落在桌面的牙签。「那不是什麽好事情，那时候不是正流行六合彩吗，我们就去赌，钱都没了……」
　　「这也没什麽好不敢说的。」我插话。
　　「是、是我们把你寄住的堂姊给抵押了。」
　　我瞪大眼，转过头看向母亲。一接触我的目光，她赶紧摇摇手。「没啦，阿如最後报警逃出来了，只是、只是我们……我们就被通缉

，这种事情我们怎麽想让你知道。」她转弱的声调细不可闻，但我仍都收进了耳底。
　　说穿了，其实他们是因为爱我，所以不愿让我知道？所以不愿带着我走？
　　我这样自问。
　　我没有丝毫的愤怒或哀伤，只淡淡然的。「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就这样，你老爸打打零工，我给人家带小孩，赚点钱这样……」
　　我点点头。
　　彼此间，又开始陷入了沉默。大家想着自己的事情，却怎样也无法开口。不知道要问些什麽、不知道该做哪些表情，又只剩下电风扇

的声响，以及外面的虫叫。
　　「没打算回瑞芳？」我问。
　　「都发生那样的事情了，哪好意思回去。」
　　父亲见气氛又尴尬起来，急忙的开启话题。「阿静呢？这几年还好吗？我们都顾着跑路，也不敢打电话给你大伯，你、你还好吗？有

女朋友吗？还是有娶老婆了？还、还……」
　　我摇摇头。「大学毕业以後就工作了，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我现在住在云林。」
　　母亲啊了声。「那很近啊。」
　　我嗯了声。
　　「吃，吃点水果，来。」母亲插了水果给我，我只是看着那苹果，想着小时候自己超讨厌吃苹果的，又硬又怪，不过几年後，苹果被

改良得又甜又香，颜色大小都变得更漂亮了。
　　把水果送进嘴里，我慢慢咀嚼着。
　　「有打算来云林吗？」我问。
　　父母对看一眼，摇摇头。「在这里也习惯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们也没那麽厚脸皮……」
　　「妈……」我轻叹了声。「就算你们跑路，还是我爸妈。」
　　母亲哭了，她打了我一下，啪啪啪的踩着夹脚拖鞋进到厨房去。我知道她一定躲在里面嚎啕大哭。每次她和老爸吵架都会躲在厨房哭

。
　　「阿静，这几年你大伯对你好吗？他是我大哥我自己清楚啊，做人啊就很没量又吝啬，对你……」
　　我摇摇头。「过去了也不需再谈了。」
　　父亲安静下来，我与他始终都没什麽话题，从小时候就是这样。他很忙，忙着工作，他爱看棒球喝啤酒，那些我都不喜欢。从小我就

被说是个怪小孩，人家喜欢的我都不喜欢，自己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其实什麽也没想，不过就是发呆罢了。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个性，我和父亲总是没什麽话题。
　　顶多考试考砸了，父亲会拿着成绩单哈哈大笑，说我不愧是他儿子，成绩跟他一样烂。
　　他是个奇怪的老爸。
　　「留下来吃晚餐吧，你很久没吃妈妈煮的菜了吧？」
　　我点点头。「好。」
　　到了傍晚，我进到厨房帮忙拣菜，老妈讶异得眼睛都要掉下来了。「儿啊，你会拣菜？」
　　我看了她一眼。「不然要饿死吗？」我想到国一的时候家政课，我打着围巾，老妈还用手指捏起了我的半成品，用疑惑的表情询问你

是在织抹布吗？
　　我当下摔了围巾。那个作业还是我妈帮我做的，得到了满分。
　　「真看不出来捏，你以前连鞋带都不会绑。」
　　「拜托，那都国小的事情了，我五年级就会绑鞋带了好不好……」我撇撇嘴。
　　「真不要脸，五年级才会这种事情也敢讲这麽大声。」母亲蔑视的看了我一眼，摇摇头又转过去炒菜。
　　我咬牙，把手上的摘好的菜叶扔进锅子内。「这几年都躲到哪去了？」我问。
　　老妈耸耸肩。「去的地方可多了，全省走透透，只差没偷渡到对岸去了。」
　　我看了她一眼。「那怎麽会想选嘉义？」
　　「嘉义不错啊，天气不错，而且这里比较多是客家人，没有番仔啦，你妈我又不会喝小米酒。」
　　「现在原住民都喝啤酒，老爸应该超爱的吧。」
　　母亲哈哈大笑着。「你阿爸戒酒了啦，之前穷到差点去当内裤，哪来的钱给他喝酒？早就不喝了。」
　　那笑谑的话语我听来，有几分的酸楚。「有困难，要跟我说。」
　　母亲安静了一阵子。「安啦，之前都撑过来了，现在风头都过了，没问题了啦，在这里也没人找得到，也有工作，可以的啦。」
　　我嗯了声，扭开水龙头，刷洗起每一片叶子。
　　「啧啧，真是贤慧。」
　　我斜眼看了眼那女人。
　　母亲哈哈大笑的将菜装盘，进行下一道菜。
　　在厨房忙完出来，天还亮着，只是月亮已经高挂着了。
　　三个人围在小茶几，我们不知道多久没这样吃饭了，我……多久没这样和家人吃饭了？
　　将那熟悉的菜色送入口中，重温少年时代的口味，我硬将哽咽压了下去，扒了几口饭。
　　餐桌上，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父亲或母亲给我夹菜。
　　吃完饭，我们坐在客厅看着新闻，一切就像回到过去一样。天黑了，我思考着是不是要回云林，看这边好像没有空房间……正当我思

索着，胸口突然一阵闷痛，我不禁皱起眉头。
　　那闷痛一次痛过一次，我终於忍无可忍的蹲下身子怀抱着胸口。
　　「阿静？」母亲惊呼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我想安慰她，却痛到连蹲都没办法蹲，倒了下去，那痛，已经从闷闷的钝痛成了锥子在捶打的刺痛。
　　「呃……」我呻吟着。
　　耳旁，似有若无的传来叹息声。
　　我半眯着的眼看见母亲蹲下来，满脸的无奈。「你这孩子还总是这麽憨直……」
　　我满心惊愕。
　　「傻孩子啊傻孩子……」母亲的声音逐渐变调，变得细柔。
　　我努力张开眼睛看，只见父亲母亲都笑着。
　　干这是梦吧？这是一场梦吧……
　　我不敢置信现在发生的事情，也无从理解起。
　　眼内的父母身边绕满了黑气。
　　是魔。
　　我呕出一口血，除了震撼外，我找不出其余的情绪。
　　『母亲』抚摸着我的脸颊。「养了这麽多年，终於可以宰来吃了。」她呵呵的笑着。「最後的晚餐好吃吗？」她笑着问。
　　「你……」咬紧牙，我痛到没办法说话，只能含着泪看着那两个『人』。
　　「你想问我们是谁对吧？傻孩子，我是妈妈啊……梓萤梓萤……长梦花呵，为了夺得你精魄，我两不惜放弃肉身投入轮回，灭去本该

是你父母的魂魄，养你这麽大、养你这麽大……」女人露出陶醉的表情。「终於能杀你了。」
　　所以，那个我心心念念，午夜梦回既思念又痛恨的父母，并不爱我？
　　他们只是妖怪恶魔，只是想吃我？
　　是因为梓萤？又是因为梓萤？
　　我感到世界在旋转，胸口的痛忽然也不那麽痛了，胸口的痛，比不上心痛。
　　万事俱休、俱休……
　　我扯出一抹残破的笑来。
　　什麽佛、什麽法……
　　都是假的。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见那『父母』往我走来，『母亲』手上拿着菜刀。
　　「别怕别怕，妈妈会给你个痛快的。」女人对我微笑，説时她高举菜刀，往我喉咙砍了过来。
　　冷锐的刀光闪过我的眼睛。
　　我的悲恸冲过了我的理智。「为什麽！」
　　十来年的亲情是假的、我以为的最後的堡垒，是假的、所有都是假的……
　　眼泪落下，那刀就停在我的眼前，女人面容狰狞，手上的青筋暴露。
　　「傻孩子，你就认命吧！弱肉强食，什麽虎毒不食子，老虎饿疯了还不是照吃，更何况是妖呢！」
　　女人对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上前，扯开我的领子，一把将玉观音给扯掉。我这才明白女人对观音像没辄。
　　她对我嫣然一笑。「更何况我生你就是要吃你，哪来的情哪来的爱。」她的笑变得残忍。
　　她的话一字一句，进到我的耳底，钻入心底。我无法忍耐的笑了出来。
　　笑得凄凉也笑得疯狂。转过头，我冷冷看着她。
　　菜刀砍下，却被弹了出去。
　　一种复仇的意念盈满了我的内心。
　　天既负我，我誓灭天！
　　仇恨的、愤怒的情绪化为又浓又稠的黑色暗流覆盖着我的心，我的一切……有个声音在我耳旁低语着、轻笑着。
　　就杀啊，你本是妖，可不是什麽圣人，就杀啊，剿尽天下人，让这些无情无义无爱无仁的家伙通通都死，都死。
　　天生万物以养人
　　人无一德以报天
　　杀杀杀杀杀杀杀
　　杀！
　　我眯起了眼，让那黑色的暗流汇聚在我的手上，看着眼前女人惊惧的模样，我冷冷的笑着。
　　正当放任本能往前而去时，惊慌的呼喊传入我的耳中，那声音很细微，遥远的像是在天边，但我仍停下了动作，转身。
　　看见满身是伤的荼靡。
　　「阿静！」
　　阿静？
　　阿静是谁？我疑惑着。
　　他又是谁？
　　我眯起眼，上下的打量起他。「阿静，莫入魔。」
　　他乞求的目光是我首见的。
　　荼靡、荼靡……我反覆念着他的名。自然的我想起了阿静是我，荼靡是他。「你是为了阿静而求我，还是为了梓萤？」
　　「入了魔，便再也回不来了，阿静……」
　　他没给我回覆，我只转过身，冷冷看着那女人。
　　所有的人都围绕着梓萤？
　　我哼笑一声。我偏不让你们得到。她要修仙？我便让她入魔。
　　「阿静，此事无关谁与谁，一旦入魔，你将以这样的意识直至死亡，痛苦的是你……阿静！」
　　我再度转头，他一直想冲过来，但青色的刀芒阻断了他。
　　我往旁一看，发现隐约的影子。淡红色的，是夜天女朱燕。是吗，因为入魔，我连天女的脸都看不清楚了。
　　「朱燕你让开！」荼靡喊着。
　　那光影似乎说了些什麽，我却听不见。
　　「我才不管什麽因果！他是阿静！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又被打了出去，他眯起眼，悲痛的恢复了原本模样，那带着野性的细

致脸庞，脸上隐约有着虎纹，满身的妖气。「我为梓萤升天，便为阿静弃天。」一把银剑握在他的手上。
　　我疑惑的看着他，忽然，背後一阵疼痛。转过身，那女人狠狠的砍了我ㄧ刀。那男人也跟着上前压制着我。
　　眯起眼，我伸出手。
　　「阿静！」荼靡的声音硬是让我的动作停下。
　　不出手，我一定死。
　　出手……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犹豫什麽呢，就动手啊，有什麽好怕的，成魔欸！成魔是什麽你知道吗？是不老不死！无所不达无所不通，比天人还威风，怎麽不成

魔？就杀啊！瞧瞧他们的嘴脸、瞧瞧他们……你一生出来就是要被吃的，他们不爱你，这世界上连父母都不爱你，还谁爱你？只有自己罢

！
　　耳旁的声音高低错落。
　　我闭上眼，垂下了手。
　　即便只有我自己，即便他们不爱我，我仍不能杀他们。
　　生我者父母，养我者父母，若他们的生养是为杀我……那就全了吧！
　　就当是偿还父母之恩。
　　内心空荡荡的，意外的平静。我闭上眼，等着刀子的落下，但疼痛迟迟没有落下，我睁开眼，雪白的布疋挡在我的面前，金色的茶花

开得灿烂炫目。
　　我转过头，荼靡、天女都愣了。
　　我再往旁看去，夜殊对我微微的笑着。「天人已成佛，我等自护佛。」
　　我不解，但内心空荡荡的感觉开始蔓延，变成了麻。我眼一黑，四肢脱力，没了知觉。
　　－－－－－－－－－－－－－－－－－－－－－－－－－－－－－－－－－－－－－－－－－－－－－－－－－－－－－－－－－－

－－－－－－－－－
　　※此处成佛，只是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成佛，是一种心境上的放下，并非真的成佛脱出三界。
　　现在回头来看，这边写得真不成熟(笑)
　　我没有宣扬宗教的意思，我只是单纯写出了我的想法我的价值观以及我的信仰，如果有读者觉得这样很讨厌，就请您见谅吧(拜)
　　

！</a>

猫 (完)
更新时间2010-7-11 16:15:30  字数：1801

　阳光明媚，院子里精心布置的花草正茂盛。我给客人冲了壶茶，带着笑端上桌。
　　「老板你真年轻，怎麽，厌倦了大台北的生活躲来这乡下地方开民宿？」
　　我静谧的微笑，不答。
　　「这样也是不错，我们啊就一群看不破红尘名利的俗人。」女人们笑了起来。
　　「只要心静，哪个地方都是桃花源，住在乡下和住在台北，有什麽不同？」我淡淡的说。
　　女人们点点头，又笑了出来。「好啦大师，你有新客人罗。」她们指了指柜台。我笑着离开。
　　距离那件事情已经半年了，我昏睡了三天，醒来在云林的屋子内，而我找不到荼靡。
　　魔天镜也不见了。我就像被抛下那样，所有人都离我而去。空荡荡的屋子一如我空荡荡的内心，充满了空虚和恐惧。
　　但我很快就想开了。人生是我的，有他们没他们，我日子就是得过的。想开後，我开始仔细的省视自己。是要继续忙得乱七八糟而不

知道自己在忙什麽，还是缓下脚步，静静的感受生命？
　　我很快就下了决定。
　　我递了辞呈，搬到花东开民宿。生活勉强过得去，生意也还可以，靠着过去的积蓄我想够我这样到老死吧。
　　客人点了咖啡，我回到柜台研磨咖啡豆。咖啡机发出的噪音和香味，一切都让我感到无比的平静。那场风波，如梦。是了，人生如梦

、是黄梁，亦是南柯，我到三个月前才知道原来黄粱一梦和南柯一梦，是不一样的。
　　放眼望去的，都是空，没什麽好执着的。但身在这场空之中，我却不自觉的感到甜蜜，空虚是一种甜蜜、寂寞是一种甜蜜，我想我是

成不了佛了，因为从我开始正视我的一切、开始注视我周遭的其他後，竟发现这世界固然污秽，但也美妙得近乎甜蜜。
　　一花一草、一人一物，简单，也美妙。
　　端上咖啡，我回到柜台，些许阳光从侧旁的小窗子照了进来，我舒服的眯起了眼，耳旁传来些微的骚动，我睁开眼，露出微笑。
　　偷偷转进了後面的小隔间，开了门，一声喵传了过来。带上门，脱下围裙，我轻轻抚触着猫儿。
　　这孩子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太阳烈得很，他被晒得都吐舌了，那时他才我巴掌大，不忍他受苦，我就带了回来。如今那个瘦小的小猫

，也已经长成了一只大肥猫。
　　小猫蹭蹭我的手掌又蹭蹭我的脚，喵喵喵的叫个不停。我抱起他，他又不依的踢踢我。「怎麽啦？」我好声的哄着。
　　他腰一扭跳出了我的怀抱，咚咚咚的跑到窗台，我顺着他看了过去，外边停着的摩托车上，坐着一只漂亮的虎斑猫。
　　他美丽的眼睛注视着我。
　　我对他微笑。
　　他喵了声，转身就跑了。
　　笑了笑，摸摸我的猫。洗了手回到柜台，客人不多，但错错落落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悲伤又寂寞的梦。
　　梦里头我是一朵花，一朵绝无仅有的长梦花。
　　这花长在最险恶的地方、恶气蔓延的山谷，那里除了我，什麽也没有，没有其他的花草树木、没有动物，甚至连毒虫都没有，只有我

。
　　我在那个山谷待了千百年，长成了灵识，我的灵识寂寞了千百年，我日日夜夜盼着，但我终是孤身过了千百年，甚至更长久。
　　转过头，时钟显示下午三点。我偷偷打了个哈欠。
　　我等不到一个生命。
　　直到那一天，我修成了魂。这意味着我可以离开这里，我可以投胎、也可以成妖。我是如此的开心，连那恶臭的风闻来都如此的甜美

。
　　可，也在那一天我遇到了那只猫。
　　一只虎斑猫。
　　他拖着伤重的身体到了我的身边。显然是一场恶斗啊……我凝视着他。抱持着好奇与兴奋，那时我不知道他是猫，只觉得这生物长得

真奇怪。
　　看着看着，我才发现他活不久了。
　　那时，我很悲伤。我怎麽能让我第一个看见的生物死去呢。我已不愿再孤寂，所以我愿将我的生命献给那使我不孤寂的猫儿。
　　最後，我把我的精魄凝成花蜜，喂给了那猫。
　　没了精魄，我也就没了。我将回到花的状态，无知无觉，浑沌的直至枯萎。
　　看着他动动耳朵动动尾巴，我微笑着。
　　接着万物消失，我面前是一片的黑，最後连我都消失了。
　　梦至此，我醒了。带着笑和泪。
　　伸了个懒腰，客人陆陆续续的走了，我给自己冲了杯茶，趁着天没全黑，趁着暮色正美，多贪看外头的繁星花开。
　　猫的报恩完
　　－－－－－－－－－－－－－－－－－－－－－－－－－－－－－－－－－－－－－－－－－－－－－－－－－－－
　　很多人问我，干麻不让阿静和荼靡继续生活在一起，或者写长梦花和荼靡的事情，又或者是阿静死後回归本位长梦花继续修行的故事

。
　　这篇我一开始只是练笔，想试试看第一人称要怎麽写，恰逢当时遇到了一些人际上的挫折，信仰转而从佛，也才有了这一部作品後期

的主要思想，我到後来写这篇，只是想写一个放下的心思转变罢了，或许这样会让人觉得虎头蛇尾烂尾，可是在我的心境而言，这样的结

局是恰如其分的。
　　当然就一个具备高潮起伏前因後果的作品，他可能还是不及格吧(笑)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