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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场屠夫
作者：一枚糖果






 前面的话

　　 我2005年来到天涯写作，今年2009年了。转载百度一枚糖果吧里的一个糖粉的作品，看完以后我眼眶湿了，我不知道我写了这么多。

　　 糖粉日记　　12月4日 晴 
　　今天心情超不好，考试没考好，被老师骂，真是【心有千千死结】！有一种【我要杀人】的感觉。回家路上，抬头望【阴沟里的蓝天】，天都是灰暗的。真想做一个【永远打不大】的大小孩。哇,突然打了个大【天雷】,下了好大的雨,没办法,只能坐【486】路公交回家。真倒霉，坐我旁边的大叔掏出【一盒白沙烟】开始抽烟，难道他不知道未成年人被动吸烟是不好的吗？下了车，路过一个垃圾桶，里面有具【猫尸】，还有个【妖折】的婴儿，好可怜啊！ 
　　糖粉日记　　12月5日 晴 
　　今天学校组织去【青蛙山】上秋游，好高兴哦，还特地带上了新买的【发卡】臭美。去年【阴花三月】学校组织去春游，真是【有多快乐，有多寂寞】，也很好玩。山里很漂亮，有许多花儿，老师说这些花【此时花开，彼时荼靡】，比城市美多了，真是【风景在别处】啊！上山的时候，天上有【野鹰】在飞，路上有条蚯蚓在挣扎，看不下去，把它放回土里，心想这个蚯蚓会报恩吧。老师看上去很不开心，难道是和男朋友【分手】了？我们全班还打算去她的【婚礼】呢！希望他们能和【七夕之牛郎织女】那样爱情甜蜜，中元节也快乐的【中元情深】。今晚月圆要露营，本来是要住在【龙凤宾馆】，但人满了而且听说这里的收音机很不好，还有【凶灵】呢，【收音机有鬼】啊，只好住到【苦楼】。班里的菲同学嘴巴好贱啊，到处说这说那，真是【奸人】一个！真想对她说：愚人节我们大家就要整你，【下一个就是你】啦。晚上，房间里的月亮同学睡不着，我告诉她：“喝杯热牛奶吧，【这样你就不会失眠了】。”甲同学看起来斯斯文文，但半夜里大家狂欢他最起劲还想了很多方法整人，真是【衣冠禽兽】。乙同学说她姐姐要买一件鼠皮外套穿，做个【鼠皮玉人】，内心鄙视这种残害小动物的行为。丙同学说她小姨最近【心中有鬼】的样子，原来是交男朋友了，怪不得这么【心怀鬼胎】。而且她小姨还做了美味的馅饼给男友吃：“【KISS，这是我的馅饼】。”好浪漫啊。我们大家做游戏，还制定好了【游戏规则】，今天过得真高兴啊！ 
　　 
　　 
　　 作者：純雪╬貴族 2008-12-5 16:45 　 

 　　 长篇短篇，都是仰仗你们的支持，因为工作的原因，加班偶尔通宵，经常凌晨，分身乏术，所以新作拖延至今日。

　　 不管好看与否，只要你在看，哪怕是一个人，也会坚持下去。

　　 另外，有些担心我的作品出版问题的读者请放心，2009年全年创作时间已经全部排满，希望今年能给大家交份满意答卷。

　　 一个人的写作风格就如自己的做人性格，很难改变，但遇见对的人，也许会改变也不一定。

　　 不定时更新，衷心希望各位看后留下宝贵意见和脚印，感激不尽，也祝我的读者能天天快乐。

　　 一枚糖果草于2009年4月1日
　　 （一）
　　 你去过深圳吗，西武百货四位数的裙子五位数的套装你穿过没有，巴登街两块钱的花生酱卫生面吃过没有，明思克航母公园游览过没有，大梅沙遍地瓜子壳香烟头方便面袋子再往沙子里面挖能挖到长短不一粗细各异避孕套的沙滩去过没有，到了凌晨还人挤人的东门逛过没有……

　　 姜莜莜小时候在襄樊福利院一直没有人收养成功，送出去两次，一次养母怀孕了，养不起，七岁的时候送回来，第二次收养的家庭很是富有，吃穿打扮都跟公主一般，第一次穿有粉红色蝴蝶结的小跟皮鞋时，姜莜莜觉得自己在做梦，学校的同学更是羡慕不已，每天放学都有奥迪接送。姜莜莜生日那天终身难忘，洋娃娃一样的卷发上戴着一个小皇冠，白色的蓬蓬纱裙映衬着苹果一般甜美的脸蛋，脖子上的樱桃施华洛奇水晶项链闪烁着动人光芒，生日礼物是限量版的swach“雪之精灵”手表.

　　 那天的生日蛋糕足有一个人那么高，所有同学被请吃旋转餐厅的自助餐，吃不完的各种各样口味的冰淇淋可以随便去拿。吃完了饭请班上所有的同学看六十块钱一个人的电影《哈利波特2》，没有一个女同学不羡慕的直跺脚。那天半夜，被子里忽然多了一个人，养父钻进了她的被窝，手不停的在蒋莜莜刚刚发育的身体上乱揉，喘着带着酒味和大蒜味的粗气，如一头野狮蹂躏小羔羊般疯狂，姜莜莜无助的大喊，养母却在隔壁默不做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捂住耳朵，她只是希望用蒋莜莜的身体拴住他外出猎艳的脚步。

　　 姜莜莜终于在他的庞然大物送到嘴边的瞬间用力咬了下去，继父的面孔痛苦的扭曲，手握着带着牙齿印的命根狠狠扇了她一耳光仓皇离去，姜莜莜在自己十三岁的某个半夜匆忙收拾了几件衣服流着两串凄凉的鼻血哭着一路往福利院疯狂的跑，呜咽着骂着脏话，骂的似乎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为什么要把自己生下来，生下来又不要自己，往地上吐口水的时候，鲜艳的红色-----鼻血流进嘴里，温润的温度，是铁生锈了的味道。

　　 从此以后姜莜莜就再也没有被收养过，再也没有见过第二个养父母，听说全家移民外国了。
　　 
　　 方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阿姨，看着她长大，由一个女娃娃长成一个女孩，终于有一天她张了张厚厚的嘴唇说道，“要不，你去外地发展？”

　　 大学毕业后，姜莜莜一直在福利院做事，照顾那些或残缺或痴呆的小朋友。方院长当年觉得奇怪，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这么可爱的婴儿也舍得送到福利院门口。
　　 
　　 那是一个秋天的星期天，福利院正中央的梧桐树下十分阴凉，老阿姨方如香正跟着几个小孩在石凳上玩飞行棋，门口忽然哇哇的有哭声，又有人送货上门了。方如香摇摇头，跟小朋友说按照规矩下棋不要为所欲为自己自己赶紧到正门口去看，路边都是行人，也许抛弃婴儿的父母就在他们之中罢。
　　 
　　 一看那个小孩不到一岁，睫毛特别长，放在一个纸箱里，像只猫一样蜷缩着，哭的凶，应该嗓子和肺没什么问题，信封里放着她的出生年月日，旁边放着一小袋麦子，她是有名字的，上面写清楚了姓姜，叫姜莜莜，是农村的孩子，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女孩，实在是无法负担第三个。名字是个贱名，这样也好，容易养活。虽然不是沉鱼落雁，但那眉眼之间已经看出来将来也是小美女一个。
　　 
　　 而这个聪明又叛逆的孩子终究要离开自己去闯荡，二十岁的女孩子，要带着一张大专毕业证和薄薄几张钞票去繁华陌生的城市自己寻找生存的方向，让人欣慰而担心。方如香给她的内裤缝“贼口袋”，小裤裤是粉红色的平角，用自己的一件穿旧的T恤剪了一块布，缝的时候姜莜莜蹲在一旁，头靠在方如香的膝盖上，笑嘻嘻道，“老妈你真有慈母手中线的感觉。”

　　（二）

　　 “混的不好就回来算了，上次李局长说了，你是大学生，又是福利院的义工，可以考虑让你在环卫所做个文员。一个月七百块也够养活你自己了，富日子富过，穷日子穷过，怕什么。”

　　“知道了，有安画接应我，你怕什么，她在那公司工资高的很，一个月好几千，他们正好招文员，我的面试通知书都下来了，不可能不去吧，还有啊，到时候我一定会买好多东西给你吃，给小朋友吃。”

　　方如香叹了一口气，二十年了，也许孩子是应该出去见识下世面，正想着，口袋也差不多完工了，拍拍她的脑袋，“拿去，钱放好点，在外面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尤其是男人。”

　　蒋莜莜洗完澡躺在床上，枕头旁边放着火车票和那条防盗内裤，天气热，一个人的屋子，电扇无力的摇头，连蚊子都那么亲切，竟然已经不咬她了。即使是平躺，胸口还是坚挺的像两座小山丘，可能跟自己喜欢游泳有点关系，蒋莜莜盯着自己的身体，看得入神，顺手拿起裤子穿上，显得自己很怪的行头。

　　钞票华丽丽的贴在肚皮上，我的明天在何方。

　　醒来的时候忽然很舍不得离开这个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亲身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仍然很快乐。福利院是免费的幼儿园，昔日的好友一个个到火车站送行，在自己眼中，方如香就是老妈，童年虽然有阴影，但大多数时候回忆里是明媚的天气占了大多数。

　　李乐是个瞎男人，但是在福利院算是跟自己关系不错的，他伸出手来握着姜莜莜，手上有茧子，做按摩做的。家里没什么底子的瞎子职业一般就是做算命的和按摩，李乐两滴眼泪从黑洞里流出来，“你要好生的照顾自己，我会想你。”

　　李乐喜欢喝酒，虽然从来他看不见天空的颜色，但是可以品尝出是二锅头还是剑南春，是燕京还是青岛，第一次认识的人跟他说话，第二次就能准确的判断那个人是谁，他能感觉到一根蜘蛛丝在自己脸上划过的轻微触摸感，女友已经很久不打扫了。房间里有陌生男人的味道，女友身体里其他男人液体的存在，所以分手。摸索着手机打了姜莜莜电话，两人枯坐到天明，福利院的围墙很厚但不高，月光是免费的啤酒瓶是要钱的，瓶子扔到对面的小荒地，沉闷的咕咚声，姜莜莜陪他笑陪他哭陪他醉，时间这一刻静止，只有墙头的枯叶摇曳落地。
　　上火车的时候，那一排人许多都哭了，尤其是方如香，跟着列车缓缓跑动起来，她那双枣红色的中跟皮鞋，已经穿了许久，前面的皮都脱了一大半。姜莜莜吸了吸鼻子，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坚强和无所谓，她知道自己若哭，那些隔着玻璃窗的人心里会更加不舍，挤出了一个微笑，眼泪已经到腮边，犹如珍珠一样滚落在新衬衣上。

　　一张纸巾递了过来，一个瘦的像吸毒中期的发型是自然卷的大约十四五岁的男孩认真的看着自己，“老乡，别哭了，出来打工就是这么回事，你不能把家里的人都带上。”

　　姜莜莜接过纸巾，用力把鼻涕擤到上面，又叠起来擤了一下，感激的点点头。

　　那男孩看见姜莜莜的大箱子放在地上，又主动帮忙放到行李架上去，踮起脚尖，衣袖往下滑，看得见胳膊上黑色的纹身，是条蛇。

　　这是什么样的预兆，姜莜莜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

　　对面的老头大概是他爸爸，天气有点热，他脱下了袜子，拿手指在脚趾之间来回摩擦，然后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似乎满意这散发着豆豉墨汁混合的臭味，一边削苹果一边拿地道的湖北土话问姜莜莜这次过去干什么，过年回来不，工资有没有一千如何如何，姜莜莜并不搭言，昨天晚上没睡好，头晕晕的，在座椅上准备睡觉，只是听他一个人在唠叨，“我过去是要做点小生意的，听说那边的两元店生意好，我带崽过去准备开一个，我们湖北人出去，总是被人说成厉害，其实......”

　　“莫说了，别个都睡觉了。”那男孩皱眉说道，“一碰见像晨花姐这样的妹子你就说个不停，烦死你了。”

　　“我们晨花是死的早，不然我们一家三口到深圳开个店子，日子不晓得几多好过。”老头的声音哽咽了。

　　“算了咯，死都死了，别想了，吃你的苹果。”

　　姜莜莜半睁开眼睛，那老头递给自己一个苹果，手指甲缝里很黑，连忙摇头，“不行的，我吃这个东西酸的厉害，你们自己吃。”

　　仰着脖子睡，饭也不想吃，想到内裤上的那薄薄的一叠钱还在，心里充满了安全感，大胆的睡了。

　　早晨醒来的时候，座位旁边和座位对面都是空的，火车马上进站了，两父子不见踪影，姜莜莜有点失落，人生就是这样，大部分的陌生人都是同自己擦肩而过，小部分的陌生人跟自己说上几句话然后一样的匆忙消失，只有一个陌生人会跟自己在一起过一辈子，倘若过不了一辈子，陌生人还是会回到他最初的原点，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如果人生就是一部小说，那么姜莜莜的第一页算是刚刚翻开，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三）
　　 
　　 安画在人群中显得特别显眼，黑色的纯棉质地吊带裙把她的气质衬托的很街，即使是有着海藻一样蓬松的长发，无辜的眼神，同样是安家的女人，安妮宝贝就不会这样。姜莜莜摇摇头，为什么大学里安静如画的安画现在看起来如此俗气，指甲油是显眼的紫红，脚趾确是黑色，凉鞋竟然是7厘米的高跟，这个公司的老板的品味真是够彪悍。

　　安画接过行李，“还没吃早饭吧，赶紧去我宿舍休息一下。”

　　这是深圳。

　　姜莜莜坐在387路公共汽车上，抬头看那些高楼，怎么会有那么高，天空怎么这么蓝，女孩子怎么穿的那么漂亮，马路两边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花，还有很多外国人在路边三三两两，姜莜莜的嘴巴张的很大，心砰砰跳，恨不得多生出两只眼睛来看。

　　安画的电话响起，香水有毒的铃声充满了整个车厢，巨大的声音让前面坐着的一个女孩欠了欠身体，当唱到“擦干眼泪陪你睡”那句时，安画终于按了接听键，声音有点颤抖，“是的老板，接到了，上午十一点三十面试对吧，好的，我现在就回宿舍。”

　　“啊，上午就要面试？” 姜莜莜有点紧张，“时间够不够。”

　　 安画点点头，打开在车站附近买的包子，递给姜莜莜，要她先吃点，垫垫底先。

　　 包子是韭菜馅，还有些热气，姜莜莜感激的看着安画，大学三年的交情果然不是牛皮纸糊的，活了二十年，最好吃的包子就是这回了，两人相视而笑，于是整辆车里都弥漫着韭菜的味道。
　　转车，又转车，再转车。

　　高楼渐渐稀少，穿的普通的人越来越多，房子越来越密集，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烟的男人越来越多，还有站在街边的女孩子们，风一吹过裙子，或紧绷或扩散的臀部立马可见。

　　七月，阳光强烈，姜莜莜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小巷子，巷子两旁都是统一的铁门单元楼，刚好容一个人通过，楼道里的空调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用手挡着，一路穿过巷子，终于到了安画的宿舍，按门铃，412，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找谁啊。

　　“公司面试文员的。”安画回头看了看姜莜莜，尴尬的笑着，“不好意思，公司管理很严格。”

　　姜莜莜点点头，铁门卡擦一声开了。

　　虽然是白天，楼道却是一片阴险的黑，阳光照不进来，墙壁上的字有点模糊，像某些标语。

　　有点犹豫，412的门开了，一层楼就这一间房，两边打通了，显得特别宽敞，里面隔了若干小间。

　　有人坐在地上，有人望着窗外。

　　姜莜莜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两个字，传销！

　　为什么有些预感来的太迟，当来的太早的时候自己却不相信。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高大男人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江军，很高兴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姜莜莜的心跳到口腔，“啊，好热啊，有没有洗手间，我想洗脸。”

　　安画带着她到房间里，窄小的上下铺，地上有些废报纸，关好门。姜莜莜急促道，“你为什么要害我，说什么招聘文员，这不是传销吗？”

　　安画的脸一黑，“谁说是传销，别乱说这两个字，上次就有人说了，结果第二天就自己跳楼死了，脑袋砸成碎片了。”安画做了一个跳楼的动作。

　　洗手间是公用的，穿过那个大客厅，有男人席地而卧，抽烟的样子十分郁闷，除了那个叫江军的男人，谁都没有多看她一眼，直到姜莜莜拿着毛巾走到洗手间。

　　从窗户跳下去，必死无疑。姜莜莜收回了跳楼的念头，真的不顺利，竟然随便就相信一个人。

　（四）

　　 所谓的面试，招聘，高薪都是假的。中午吃饭的时候，江军在饭桌上大谈公司的“黄金销售策略”，唾沫在空中横飞。

　　菜只有两个，一个白菜炖粉丝，一个肥猪肉炒辣椒。大家拼命的吃，拼命的抢，好像上辈子都是饿死鬼投胎。

　　看到姜莜莜那茫然的样子，江军使唤了一个有点驼背的女人，“给新员工打洗脚水。”

　　那女人大概也不超过三十岁，眼睛是永远睡不醒而且没有集中焦点的那种迷茫，她打来了一盆水，把姜莜莜的鞋子脱下，把她的脚放入水盆，白皙细嫩的十个脚趾像剥了皮的小姜一样嫩滑，脚背上的青筋都能清楚看见。

　　一股温暖从脚底升起，那女人抬头诡异又讨好的朝姜莜莜笑着，两只手像蛇一样交织，揉弄姜莜莜的脚趾。

　　“别，别这样。”姜莜莜要把脚拿出来，那女的强行按下去，“这是公司福利。”

　　正当江军兴高采烈忙着给做思想工作时，姜莜莜一句话让他大跌眼镜。“假如，我没有能力，我这一生中，最多就只能发展一人时，那我能不能赚到钱？！！！而且，我有可能一个下线都找不到，那我还能赚大钱吗？”江军一下子噎住了，好半天才说，这不可能，就连皇帝还有草鞋亲呢，你怎么可能连三、四个人都找不到？

　　姜莜莜心里笑笑，也知道了答案：是的，如果我没有下线，我哪有钱挣？

　　下面听课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仿佛以前没有人敢这样大声的反抗。

　　江军的声音有点颤抖，“姑娘，你不相信我，就是不相信你自己。”说完朝那帮她洗脚的女人使了个眼色，那女的赶紧把水端开。安画在旁边使眼色，但似乎已经晚了。江军拿起手机打电话，请总公司派人手来这里清理一下。

　　这句话的意思很严重，以前听课的时候有人反驳，被“清理”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姜莜莜回头看了看安画，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奈和愧疚。江军过来抱了抱她，“你的朋友一定会加入我们的营销队伍，变成精英。”

　　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

　　两个男人进来了，很高大，肌肉几乎要把白色T恤撑破，鸭舌帽下面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他们拉着姜莜莜的手，朝门外走去。
　　每个人的呼吸声仿佛都能听见。

　　安画哀求的看着江军，“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在老家人缘很好的，很多朋友。”

　　江军冷冷的推开她，“让她清醒一个星期再说吧。”


　（五）

　　 江军冷冷的推开她，“让她清醒一个星期再说吧。”

　　所谓的清醒，就是在隔壁楼房的一间屋子里呆着，没有电话也没有书籍，除了一张床就是一个厕所，每天吃一顿饭，一瓶矿泉水。饭有时候是咬过几口的馒头，有时候是一碗带着馊味的粥。水龙头没有水，已经好几天没洗澡，姜莜莜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已经让人作呕，她甚至觉得那水里有迷幻药，每天都有声音在脑子里说，你去死吧你赶紧去死吧。

　　戴鸭舌帽的男人什么都不会说，每天中午过来一次，有时候会像神经病一样拿着一把手术刀在发抖的姜莜莜的肚皮上比画，冰冷的刀锋沿着肚脐往下延伸。

　　她没有喊救命，只是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是幻觉。那个男人自言自语，“从肚皮划开，流下来会很大一摊......”

　　这些天姜莜莜晚上都没有睡好，昏昏沉沉的坐在墙角，眼睛里经常出现幻觉，看到满屋子的穿红衣服的女人披头散发的在自己跟前晃来晃去，有的还躺在床上对着自己笑，眼角弯弯的，嘴里白色的牙齿渗出红色的血。

　　从七楼的阳台往下喊救命，没有任何人搭理自己，声音小，即使被人听见也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没有笔，不能在钱上面写字叫人打110，也许人家把钱拿走也不会帮忙报警，忽然觉得心里猫抓似的难受，不知道要怎样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这里，有钱的男人不相信漂亮女人，漂亮的女人鄙视没钱男人，没钱的男人仇恨有钱的漂亮女人，没钱的女人如果不漂亮就没有男人，这个城市里有着太多的孤独男女，他们满足不了自己的欲望，欲望吞噬他们。于是，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成了释放欲望的地方。白天漂亮的红树林，晚上停满了懒得去开房间的男男女女，摇晃着，震动着，夜晚的尘嚣强奸着白天的幽魂。刺鼻的烟味里弥漫着酒精的味道，在这里，所有人看上去都象个无家可归，茫然的，哪怕旁边躺着一个濒临死亡的婴儿，或许也只是茫然的一瞥，然后匆匆闪开。

　　床单终于被咬开了一条缝，编成了麻花辫。今天是最后一天晚上了，再不逃走，又要回到那个鬼地方。此时已经没有对安画的怨恨了，只是觉得自己太相信别人。

　　阳台的铁栏杆终于被自己掀开了一个角，手背上的伤痕已经不再流血，再小的力量，慢慢的积累，可以摧毁貌似坚强的东西。

　　放下床单拧成的绳子，姜莜莜庆幸自己没有长胖，否则那个小小的缺口是容不下多余的肉体。

　　深夜，下面的行人已经绝迹，有几个看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的人在看不见的角落叼着烟轮流拿注射器扎自己的大腿，这些人是不会对从楼上爬下来的女人有任何兴趣。

　　不敢往下看，一只手扯着绳子，一只手努力攀着下水道的管子，觉得自己像贼，又像蜘蛛侠，方如香给自己缝的口袋，里面有些钱，虽然已经被汗水浸泡的湿漉漉软趴趴，但那绝对是鼓励自己的最好物件。

　　 不知道她如果看到自己现在这样狼狈的样子会不会后悔放自己到外面来闯，想着福利院的自己熟悉的床，床头的小熊，还有那熟悉的空气，熟悉的食物，又不敢大声哭，只是任由眼泪流的满脸都是。

　　一点一点往下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脚尖找地，屏住呼吸，抬头是一弯清冷的月光，照着这花花世界繁华之地，是否能够容得下卑微渺小的我。

　　 
　　(六）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指被绳子摩擦破皮，火辣辣的疼。

　　江军、安画还有那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姜莜莜的身边，那种笑，是残忍的嘲弄。

　　可能要被他们弄死了，美好的将来，幸福的生活都要被一个轻易相信的大学同学葬送，没结婚，不知道别人爱的滋味，没有生小孩，做不了妈妈，方如香一定希望看到自己过的开心，经常回来探望她，还有李乐那个瞎子，本来就看不见她，现在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江军挥手的一瞬间，戴鸭舌帽的两个男人朝自己走来，那么自信，就像两只猎狗看着一只小白兔，那么得意，那么鄙视自己的猎物。

　　姜莜莜的血忽然一下冲向头颅，那种愤怒让走过来的两个人稍微愣了一下。

　　旁边的西瓜摊放着一把刀，木头柄，卖西瓜的人睡在路边的草席上，他只管杀西瓜和睡觉，其他一律与他无关。

　　姜莜莜的手里拿着那把刀，这几天的怨气和悔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摆脱他们。

　　一个鸭舌帽被薄又锋利的西瓜刀削了下来，连同半边耳朵，那人捂着血淋淋的脸拣起地上的耳朵飞奔而去，江军从后面扑了过来，姜莜莜大吼一声，牙床全部露了出来，脸已经变形，像愤怒的母兽，手起刀落，刀刃笨拙而用力的砍进他的胳膊，卡住了。用尽全身力气拔出那把刀，血喷了出来，胸口红了。江军不敢相信她敢真砍，第二刀插进了他的肚子，再抽出来时，江军躺在地上时看到自己的肠子，他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大肠，热气腾腾，散发着粪便的腥臭，连着血，不过不多，露出一小截。

　　于是没有人敢再挡她。

　　丢掉西瓜刀，在地上哐当一声清脆的声音，姜莜莜用带血的手拢了拢头发，这个动作如果用乔纳森·理贝斯曼来拍，定是酷尽十足。姜莜莜感激的看了看摆摊的摊主，竟是火车上遇见的老男人，旁边躺着的，是给自己递纸巾的那个有纹身的瘦男孩。

　　原来一切的东西都已经注定，众人的眼神中，姜莜莜懂得了什么叫恐惧。他们害怕什么，我们在害怕什么，看到血害怕，更怕的是血溅到自己身上，麻木茫然的看着，就像在看戏。

　　连死都不怕的人，谁都怕。

　　明天是另一天，我们总是试图这样安慰自己。

　（七）
　　那个晚上连续几个小时的狂奔是姜莜莜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惊心的过程，不管跑到哪里都能感觉到背后有人在追，也许是那个传销团伙的，也许是警察，也许是安画......

　　火车站后面一带很黑，黑的地方让人觉得安全。那里的旅馆很多，找了一家灯光特别昏暗的，直接冲到走廊的洗手间。对着镜子洗脸，手上和胸口的血渐渐淡去。

　　“多少钱一个晚上？”姜莜莜出来以后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抖，但强迫让自己镇定下来。

　　“有身份证五十，没证六十。还有三十的，没厕所的，厕所在走廊里。”坐在前台吃西瓜的是个中年妇女，薄薄的白衬衣里依稀看见丝瓜一样长条形的奶。她说话的时候眼皮都不抬。

　　“三十的吧。”姜莜莜的身份证在安画手里，也不可能回去拿了，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洗澡。

　　钥匙是几乎生锈的，交钱后那中年妇女终于抬头了，满脸的黄斑，从额头到脖子密密麻麻的不规则排列，她死死的看着姜莜莜的眼睛，“热水屋里有，睡二十的房间晚上有什么声音不要出来看。”

　　 姜莜莜背过身去，从裤子里掏了一张五十块的，“五十块两天行不行，我还没赚钱。”

　　 那中年妇女点点头。

　　 最舒服的事情莫过于杀人以后洗个澡了，姜莜莜为自己脑海里冒出这样一句话而吃惊-----但愿那人没死，只是肠子被捅出来而已。
　　女澡堂里充满了女人特有的酸味，地上抛弃了带血的卫生巾，黑红的摆在角落。莲蓬里的凉水倾泻而下，从头到脚都在发抖，身体仿佛虚脱了。

　　三十块钱的房间果然隔音效果很差，隔壁不知道住了什么人。只是听见如杀猪一般的救命声，有男人有女人，还有摔碎东西的声音，抽泣声、叹息声，一切都安静了。

　　安静后更加睡不着，旅馆的电扇摇着头吹出来的是热风，姜莜莜忽然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在这样的深夜，在陌生的小旅馆，从窗口望去，梧桐树的影子倒映在地上。明天就坐火车回去吧，回自己的家。

　　第二天早晨排队买火车票，票却已经售完，好像是老天让自己继续留在这个城市。


　(八）

　　 天早晨排队买火车票，票却已经售完，好像是老天让自己继续留在这个城市。

　　姜莜莜坐在台阶上，看人来人往，地上掉的五毛钱硬币竟然无人捡，各种穿制服的人，还有穿着格子衬衣戴着黑框眼镜表情冷漠左手或右手挎着木头伞柄的从桥那边过来的香港人，跟自己一样衣着寒酸，头低下去的穷人，还有兜售假黄碟假劳力士假LV包包的小贩，他们都没有转到自己跟前来。

　　有人在发广告单，朝自己走了过来，丢了一张在自己脚下。捡起来刚好可以垫着坐，姜莜莜觉得很高兴，仿佛这样是别人看得起自己一样。

　　又来了一张，这次可以认真看看，那张薄薄的纸上写着：

　　“我们现在急招医药助手一百人，有时间的速度联系我，我们只要在校学生，身体健康，有时间保证的。时间短待遇高，有兴趣的尽快联系我。白先生，联系电话13714561877”。

　　时间短，待遇高。姜莜莜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

　　到旁边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竟然要五元，看来全国的火车站都是一样，物价都是特别高。

　　电话里的白先生声音十分好听，耐心的告诉姜莜莜乘车路线，然后具体的地址之类。

　　到了馨星医院14楼，一个办公室的门口挤了很多人，一个穿粉红色护士服的漂亮女孩手里拿着一叠表格和一把圆珠笔，声音有点尖，“男人女人各排成一行，填表，完了以后我来叫号面试。”

　　很快就叫到了自己。姜莜莜走进办公室，坐在她对面的是个医生模样的年轻男人，“你好，请坐，请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姜莜莜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因为昨晚跑的路太多，皮鞋的前端已经磨花了，衣服也是皱皱巴巴，头发扎起一个普通的马尾，那些碎碎的头发又从耳朵两侧掉了几缕下来，她小声回答道，“我不是在校学生，我只是来这里找我的朋友，但是她跟我走散了。”

　　那男人打量了下她，“我们只要在校学生，对不起，请你回去吧。”
　　姜莜莜抬起头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不过是想赚点钱，我喜欢这个城市，我一定要留下来，不能就这样回去！”

　　“我们这个工作很辛苦的，你受得了吗？”

　　“没有关系，别人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做！”姜莜莜咬着下嘴唇，似乎要咬出血来，“给我个机会。”

　　“我们其实是招试药的，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吧。”那人继续问道，手指压着姜莜莜填的表，他的手指很长，骨感。

　　“没问题，我一切正常。”姜莜莜拼命点头。

　　那护士在门口探了探头，似乎不满意医生的速度，不耐烦的做了个努嘴的动作，那医生点点头对姜莜莜说道，“这样你到门口等着，等我面试完了其他人你再体检，是免费的。”

　　姜莜莜站起来，瞥见那医生的工作牌上写了三个字---白哲瀚。

　　很幸运，第一次当小白鼠就得到了七百块钱，姜莜莜有点激动。只是躺在床上输了一瓶液罢了，快要睡着的时候白哲瀚进来了，没有叫护士动手，而是自己轻轻的把针头拔出来，教她用手按紧血管。

　　 “你先回去准备一下，这个药要连用两个星期，医院会给你提供住的一间病房，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直接住在这里更加方便我们观察。”白哲瀚看着这个女孩，忽然有种说不出来心疼的感觉。

　　（九）

　　“你先回去准备一下，这个药要连用两个星期，医院会给你提供住的一间病房，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直接住在这里更加方便我们观察。”白哲瀚看着这个女孩，忽然有种说不出来心疼的感觉。

　　 姜莜莜的脸红了，“谢谢你，白医生，你是我在深圳认识的第一个好人。”

　　 旁边的护士长笑道，“白医生可是我们医院有名的帅哥，有不少女病人赖着不肯出院就是为了他呢。”

　　 白哲瀚摇摇头道，“别八卦我了。我还有事情要办，姜小姐在试药期间有什么不舒服的反应或者是有什么需要的，找任姐好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姜莜莜使劲的咽了下口水，好了，有钱了，可以上街买点东西吃了。
　　 
　　 那件单独的病房被布置的温馨，墙壁是淡淡的蓝，蓝到几乎透明，每天上午十点开始输液，有时候是任菲来做，有时候是白哲瀚。每天的钱都是在下午五点钟准时送到姜莜莜手里，签完了字以后钱就是自己的，找街上的小贩办了个假身份证，竟然也能去银行开个户头，每天除了生活基本费用，其他的都存起来。

　　第一天买了两套内衣裤，又添置了一条新的圆点连衣裙和几件T恤，病房里的洗漱用品都是齐全的，晚上还可以看电视打发时间。

　　第四天的时候，白哲瀚进来记录数据，姜莜莜正穿着睡衣看TVB的节目，一边情不自禁的跟着上面的话念，大概念错了，惹得白哲瀚笑出声音来。

　　姜莜莜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回到病床上，吊瓶里还有半瓶液体，白哲瀚过来看了看，询问道，“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没有？”

　　姜莜莜摇摇头，“也还好的，就是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次数比吊针之前多很多。”

　　他的听诊器贴在她的发达却坚挺的胸上，手指却尽量避开，犹如.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冷静。

　　然后姜莜莜看着他用他好看的手，握着笔在表格上记录，忍不住问道，“我问任姐这是什么药，她却不肯说，你能告诉我吗？还有为什么跟我一起来参加试药的女孩子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呢。”

　　“这是新型的感冒药，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什么损害的。他们不来可能是因为时间太长了吧。”白哲瀚伸出手来帮姜莜莜把枕头垫高，“吊完了这瓶我带你出去走走吧，你已经看了一天电视了。
　　”
　　“哦，好啊。”姜莜莜吐吐舌头。

　　 晚餐的地点选择在医院附近的一家粥馆，吃的是鳝鱼砂锅粥，里面还放了一些虾，等了半个小时才上，姜莜莜一口气喝了四碗，新鲜的带着些甜的粥让自己的味蕾得到了充分的享受，一边吃一边说自己刚来深圳的遭遇。

　　“也不知道那人现在是否还活着。其实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我不对他狠，说不定我现在还在那出租屋里到处打电话骗人呢。”姜莜莜托着下巴，嘴角有一颗饭，“还好我逃了出来，然后遇到白医生这样的好人。”

　　“我很好吗？”白哲瀚顺手拿纸巾把姜莜莜嘴角的饭粒擦了擦，“你一个人出来闯，你的父母不会担心你么？”

　　姜莜莜不以为然道，“我都没见过我父母，他们自然不会担心我，他们不要我了，所以把我丢到福利院，你别同情我，我一点都不想见他们。”

　　白哲瀚终于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神让人心疼了，她是个孤儿，虽然素昧平生，只是医院的“小白鼠”，想到她比自己小了十岁，眼光忽然遇见她那无辜的眼神，自己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想保护她的感觉。

　　姜莜莜叹了一口气，“别说这些了，我今天还是很开心的，我希望这样的日子不要结束才好，能看到你，我都愿意天天打吊针。”说完扬起自己有点浮肿的手。

　　“我带你逛逛吧，你都在病房宅了三天了。”白哲瀚打开车门。


　十

　　 “我带你逛逛吧，你都在病房宅了三天了。”白哲瀚打开车门。
　　“啊，我还穿着病服呢。”

　　隔着车窗看夜景，这个城市白天的冷酷忙碌变成夜晚的妖娆妩媚，立交桥的最高处向下看，宛若繁星点点，在红树林找了一片草地坐下，白哲瀚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双手合十的姜莜莜，“想什么呢？”

　　“就是希望时间不要再向前走了。”姜莜莜抬头看看天空，灰蒙蒙的，天不够黑，星星看不见，地上的霓虹灯太夺目。

　　打开车窗，带着菠萝和榴莲味的空气飘进来，深呼吸一口，是南国夏天的味道。

　　白哲瀚的吻带着混合型烟草味，不让人讨厌，他的舌头欢快的搅动，让姜莜莜不知所措，弱弱的回应着这热情的初吻。

　　“喜欢你！”白哲瀚的半个身体压了过来，左手按了车上一个按钮，窗帘从四周升起来，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的那些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宛若颗颗珍珠，发出夺目但并不耀眼的光芒。

　　他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轮廓分明，透过他的眼镜，看得到他漂亮的双眼皮，鼻子很挺拔，就这样温柔的看着自己，他的修长的手指抚摸自己的脸，带着熟悉的医院里的味道。

　　白哲瀚的头靠在自己胸口，像做梦的感觉，周围一切都很安静，他的双手游走，从胸口一直到下体，姜莜莜觉得他更像在给病人做检查，仔细极了，从左侧到右侧，白哲瀚的手湿漉漉的。

　　“你真的喜欢我么？”姜莜莜幸福的闭上眼睛。

　　 他只是用吻做回答，像猎人一样拿出自己的猎枪，骄傲的看着姜莜莜害羞的表情，对自己的猎物，不需要怜悯，只要占有，用力的持续的有规律的占有，她在自己的身下幸福的哀嚎，求饶，都是徒劳的，只是前进、推进和加速度。

　　直到靠垫被鲜艳的血染红，白哲瀚才隐约有点内疚，拔出来的器官上沾染着些血迹，他反身到车的前面去拿纸巾，臀部很结实，但中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姜莜莜抬头看着他认真的在擦那杆仍然坚挺的猎枪，带着幸福和崇拜的眼神，这是蒋莜莜的第一次，给了一个医生，他是自己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的独木舟，跟随风浪摇晃，虽然随时有颠覆的可能，但这一刻却是风平浪静。

　　他并没有瘫倒在一旁成一堆烂泥，而是把姜莜莜搂在怀里，“你感觉怎样？”

　　白哲瀚细心的询问，然后帮她擦拭那些流出来的液体，问的都是些尴尬的问题，这让姜莜莜觉得尴尬，想想这也许是医生的职业习惯吧，于是红着脸一个一个问题回答了。

　　回到病房，姜莜莜乖乖的躺下，搂着白哲瀚的脖子，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你爱我吗？”

　　“早点休息。”白哲瀚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小心的关上了病房的门。

　　 深夜，医院里传来几声咳嗽，窗外安静极了，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姜莜莜陷入幸福的疲惫中。

　　在梦里，姜莜莜看见满身的铁壳红蜈蚣在身上乱爬，大大的钳子挥舞着。

　　醒来时一身冷汗，这几天都是这样。

　(十一）

　　中午的时候自然又是吃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桑拿天，姜莜莜觉得胸口闷得不行，非常需要新鲜空气，然而打开窗，深呼吸，一股恶臭飘了进来。

　　她一个人在病房，死一般的寂静，她像一条岸边的鱼，张开嘴等着那些潮水淹没自己。

　　他怎么还没有来，白哲瀚，平时这个时候早就到了，今天竟然要等这么久，坏天气，坏心情。

　　今天的值班护士是曾媛，吊俏的蒙古眼，腮帮的笑肌有点像李小璐，染黄的头发小心翼翼的隐藏在粉色的护士帽里，在夜店你肯定认不出那个让人血脉贲张的钢管女郎白天是个冷漠的天使。

　　按了床边的按钮，曾媛过来了，大概刚吃过饭，而且从她低头量体温时口里呼出的气息可以猜测到她在楼下小吃店吃了葱爆羊肉套餐，外加蒜瓣。

　　姜莜莜想吐，气味的刺激比声音的刺激和视觉的刺激来得更强烈。
　　“别动，我给你量体温。”曾媛说话的声音像冰淇淋，兼具甜美与冷淡。

　　“麻烦你帮我打开空调好吗，还有，我想看小会儿电视。”姜莜莜尝试坐起来，躺着的时候感觉昏昏欲睡，等下白医生来了肯定没精神。
　　曾媛从她小小的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她以为没有人听见，她的眼珠子像玻璃，为什么她的眼睛那么好看，姜莜莜盯着，不由自主的又多问了一句，“你的眼睛好美。”

　　曾媛从口袋里拿出空调遥控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戴了美瞳。”

　　电视里在打绿箭口香糖的广告，姜莜莜很想建议这个美女护士吃一片。

　　从上次跟白哲瀚做爱以后，护士忽然把电视遥控器和空调遥控器都收走了，说是医院规定，需要的时候护士会过来开，没事也不能出去乱走。

　　曾媛掏出手机发信息，等信息那会儿无聊的张望。信息回了，她的眼睛一亮，警惕的看了看床上的病人，走过去，抬起她的胳膊，甩了甩温度计，摸摸她的额头，“你低烧，等下拿药来给你吃。”

　　说完就准备出去。

　　姜莜莜小声的问道，“今天白医生有没有上班啊？”

　　曾媛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今天休息，不会过来。”

　　 空调开的很低，姜莜莜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冷和热交替的感觉，失落和渴望交织的感觉，眼皮无力的看着电视上的广告，还好，可以回忆那天的激情，慢慢的，睡了过去。

　　 梦境很奇怪，到处都是卖衣服的店，漂亮的裙子密密麻麻，眼花缭乱的挑选，那些塑胶模特看着自己笑，地上摆满了截了一半的白花花的尸体，白得刺眼。

　　以为睡了很久，看了看表，只有二十分钟，曾媛刚来过，药和饭菜都放在桌子旁边。

　　打开饭盒，慢慢的对着电视吃饭，门一开，他来了。很少看到他穿休闲服的样子，湖水蓝的POLO衫和略微凌乱的头发让人着迷。

　　 他关好门，坐在自己旁边，让姜莜莜忍不住想哭的温暖的味道。

　　白哲瀚揉揉姜莜莜的脸，吻了吻她的额头。那些药倒在他宽大的手掌里，鲜艳的红色的药片，顺着那杯水，滑入姜莜莜的食道，有种灼热的感觉一直延伸到胃里。

　　皱皱眉，他又吻她的嘴，但没有伸舌头，绅士在不做爱的时候一般不伸舌头去搅拌对方的口腔，他温柔的说，“你不乖，吃饭前不吃药。”

　　姜莜莜不好意思的低头，“今天天气很差，我有点不舒服，所以我……”

　　白哲瀚笑道，“这种天气，空气里是有很多污染物的。今天死了两个心脏病和肺病患者，其实健康人在这种天气也会不舒服的，因为啊，光线不足，很容易使人情忧郁和情绪低落，所以今天我休息，特意来看你。”

　　姜莜莜特感动，他怎么这么好，还是医生，他不是汪洋大海中的救命稻草，而是一棵滚圆粗壮的浮木，抱着他就不会害怕。

　　曾媛拿着注射器进来的时候忘记敲门，看到白哲瀚在给姜莜莜喂饭，愣了一下，还是退下去了。

　　“我下午要去讲课先走了，你乖乖的试药，明天下班我带你去逛街买衣服好不好？”白哲瀚给了姜莜莜一个拥抱。

　　下午安排的药是静脉推针，曾媛不耐烦的扎了几次才找到静脉。
　　姜莜莜弱弱的问，“这个是什么药水？”

　　曾媛看了她一眼，“抗过敏的，你不是说不舒服吗，可能是新型感冒药让你起过敏反应了。”

　　“哦。”姜莜莜点点头，看着自己的血回到针筒，然后又推了回去。
　　天色渐黑，又是一个孤独的夜晚，不知道方如香妈妈还有瞎子李乐他们怎么样了，想到自己可以不要被追杀，安安全全的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睡觉，姜莜莜闭上眼睛，期待明天的到来。

　　谁也不知道明天发生什么事，如果知道了，姜莜莜肯定不愿意醒来。


　（十二）

　　 鲜艳的太阳透过窗帘爬上姜莜莜憔悴的脸，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情就是想今天可以出去玩。
　　 
　　 从床上爬起来，腿一软，摔在地上，曾媛走过来例行巡床，拉了她一把，说了句“不至于吧”然后关门出去了。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喉咙里咸的感觉。慢慢的起来，洗脸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很明显，皮肤红彤彤的，眼睛似乎比以前更大了。
　　 
　　 腰被一双手抱住，于是放心的往后仰着，他没有食言。

　　 夏天的深圳，上午已经很炎热，华强北的街头，有收售手机的和兜售假笔记本电脑的人顶着太阳晒。

　　 “请你吃冰激凌”白哲瀚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一边把车开进了旁边一个酒店的车库。

　　 小时候姜莜莜只吃过冰棍，最好吃的是奶油味道的，只是在外国的儿童小说上看过冰激凌的描写---草莓冰激凌，然后拿去问方如香图片上堆起来像牛粪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喝可乐也是一样，有一天在孤儿院时方如香叫几个小朋友一起坐好，每个人的小杯子分了一杯黑色的液体，说是好喝的东西。当时姜莜莜哭着不肯喝，还一边嚷嚷说“这是中药”，等喝下去的时候才知道味道不错。

　　 白哲瀚呵呵笑了，“真可爱。”

　　 姜莜莜抬头眯着眼睛看看他，是逆光的角度，他的轮廓如此模糊，五官是黑色的，笑起来真温暖。

　　 走到冰屋，白哲瀚叫了一桌子的甜品和冰激凌，自己并不吃，姜莜莜怀疑他怕胖，一心一意对付那些甜美可口的圆球状的彩色雪球。

　　 “这几天有没有想我？”白哲瀚盯着她的嘴。

　　 姜莜莜点点头，舌头一圈都是冰激凌，“想了，想了。”

　　 白哲瀚看着她的牛仔裤，似乎有些破旧，顺便说了句，等下我们去逛逛，买几件衣服给你穿。

　　 时装店一家接一家，里面的冷气与外面的高温形成鲜明对比，姜莜莜像个芭比娃娃一样任由白哲瀚打扮着。

　　 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白哲瀚愣了，“这次所有的试药者都走了，只有你一个人勇敢的留下来，你这么可爱，我很喜欢你。”

　　 从衣服到鞋子，买了一大堆，姜莜莜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被他的手牵着，进出一个又一个商店，直到根本提不动才罢休。

　　 去拿车的时候，白哲瀚抬头看看高高的楼，说你累了，休息一下吧。

　　 那是一个星级酒店，里面的豪华套房有一张很大很柔软的床，姜莜莜像条赤裸的鱼糖在上面。

　　 白哲瀚欣喜的观察她身体的变化，从肉色到粉红，身体的小膨胀和那些充满甜腥气息的液体不断渗出。

　　 “告诉我，你现在心里的想法。”白哲瀚的手指小心的分开姜莜莜的腿。

　　 他靠的很近，姜莜莜有点羞耻，两腿之间感觉凉飕飕的，不太喜欢这样。

　　 长达二十分钟的提问回答终于完毕，白哲瀚体贴的亲亲她的脸，身体压了上去。

　　 姜莜莜在他持续的动作里忽然感到脑子一片空白，她紧张极了，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只野兽在咆哮，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感觉，只是看到白哲瀚湿漉漉的背上留下自己的爪印有点内疚，有点抠破皮的迹象。

　　 晚上还得回医院，在酒店套房的厨房里，白哲瀚光着身体在做三明治当晚餐，很精致的三角面包，第一层是煎小牛肉饼，细细的撒了黑胡椒，中间夹着一层玻璃生菜，抹了草莓酱，金黄色的煎鸡蛋咬下去，温润的蛋黄流到嘴里，顺着喉咙滑下去，是味觉的盛宴，最顶层的番茄给了这个三明治明艳的外表，好看的东西才会让人产生想吃的欲望。

　　 姜莜莜从没感觉这么饿，狼吞虎咽的吃了个干净，像只小狗一样舔舔嘴巴，我吃饱了。

　　 从酒店电梯出来，天已经黑了，停车场的角落有几只流浪猫凄凉的叫着，有些是小猫。

　　 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停在旁边，从车里滚下来一个人。面包车忽的就开走了。

　　 立刻有人围了上去，姜莜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霓虹灯照着那个人，头发乱七八糟的散开。

　　 安画！

　　 是安画！

　　 她的嘴唇乌黑，被缝了起来，眼睛睁的很大，眼皮使劲向上翻着，脖子和头仅连着一层薄薄的皮，连着那些七零八落的喉管。

　　 地上没有多少血，大概流干了。

　　 有人打电话报警，说有辆无牌面包车丢了一具女人尸体下来，叫警察赶紧来。

　　 白哲瀚捂住姜莜莜的眼睛，“不要看，晚上会做噩梦的，我们现在回去。”

　　 姜莜莜含着眼泪，上了车。

　　 安画死了。
　　 

　（十三）

　　 一整天，脑子里都在反复的闪现安画的惨象，不知道她的父母知道了会怎样的心情，说到底，女人还是不要出来混比较好，找份普通的工作，嫁给一个风光的男人，低眉顺眼的伺候公婆后，有得一点时间还可以跟姐妹们打打麻将，做做美容，逛逛商场，老公回来以后揣摩着他的脸色，偶尔也可以骄傲，那是他在用动物般的眼神乞求交配的时候。

　　晚上白哲瀚过来陪了一会儿床，陪姜莜莜看电视，笑的七零八落，没有人进来打搅，送药的曾媛一句话都不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把东西放在门口。

　　姜莜莜带着胜利的眼神看了看她，晚饭基本上没有吃，最好的朋友死了，谁还能吃得下东西。也许是传销团伙的人，这帮千刀万剐的东西。

　　白哲瀚站起来，给她推针，他知道姜莜莜在看他，抬头对她笑了一下。

　　因为这一笑，肌肉的酸痛也算不上什么了。

　　“明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白哲瀚收拾了东西看了看外面的天气，看起来不会下雨。

　　 再也没有比睡不着更难受的晚上了，明明身体很累，就是睡不着，身体里有一万只小虫在钻，从心到肺，从肠到胃。

　　凌晨的时候，隐约觉得自己床边有个人站着，只是个黑色的影子，不说话，就这样看着自己。

　　这里是医院，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也许是游荡过来的刚死的人的鬼魂，院子外面有人在放鞭炮，噼噼啪啪，是庆祝还是哀悼不可知。
　　睡到中午的时候，曾媛进来了，例行量体温后丢了一个大袋子放在她床上，“白医生吩咐你穿上，三十分钟以后他会来接你。”

　　姜莜莜坐起来打开袋子，曾媛好奇的看，是一条漂亮的长裙，米色柔滑丝绸，吊带上布满了立体小朵玫瑰，玫瑰的中间镶嵌着闪闪发光的水钻。

　　“试试吧。”曾媛的脸上闪过一丝嫉妒，“挺贵的。”

　　姜莜莜站在镜子前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女人就像一枚糖果，诱人的是包裹在糖果身上的花花绿绿的糖纸，至于是什么滋味，只有打开糖纸才能尝到了。

　　从医院出来，穿护士服的曾媛哀怨的看了白哲瀚一眼，姜莜莜看见了。

　　下午总算不要呆在可以闷死人的医院里了，听白哲瀚说晚上朋友有个聚会，他想让她出席-----作为自己的女朋友。

　　 姜莜莜躺在美容院的床上，脸上覆盖着厚厚的死海泥，只留两个眼睛和一个嘴巴，薄荷香薰的味道催人入睡。

　　做美容的女孩说，你男朋友长的真帅。

　　于是姜莜莜吃力的带着小小虚荣说道，“很多女孩喜欢他。”

　　下午四点才开始做头发，斜着的发髻上插了一支翡翠绿的蝴蝶簪子。
　　白哲瀚来接她的时候有点震惊，姜莜莜很美，可惜没有一双配得上这条裙子的鞋。

　　到商场去买鞋子，那是一个唱戏的比看戏的多的那种奢侈品商店，GIUSEPPE ZANTTI DESIGN 水晶鞋熠熠生辉，姜莜莜十分喜欢那斜着的像树叶一样的水晶。

　　包包也要配，同色系的swarovski晚礼服包闪烁着诱人的光芒，正犹豫着要不要买，白哲瀚说道，“手袋就像女人身上的第二套衣服，质料、款式都透露着女人的品位和地位。那蓝心湄不是说，不管你头发再脏，脸再油，衣服再臭，只要你身上背着一款名牌包，你的身份就不会降低。就连你去逛名牌店的时候，服务小姐也会对你毕恭毕敬！”

　　 再看看自己，姜莜莜忽然觉得有种幻觉，旁边是白马王子，自己就是穿上水晶玻璃鞋的灰姑娘。

　　白雪公主常有，灰姑娘不常有，公主落魄后还是公主，灰姑娘穿着水晶鞋还是灰姑娘。唯一不同的是白雪公主够不够白，灰姑娘够不够灰。

　　车开的很远，几乎到了郊区，穿过海边，人越来越少，车也是。姜莜莜有点不安。

　　白哲瀚腾出一只手来握着她的手，“很快就到了。”

　　是一栋漂亮的私人别墅，门口停着的小车华贵的在灯光中装饰着空旷的停车场，门口警卫敬礼，伸出手来检查请柬。空气中潮湿带着些陌生的味道让姜莜莜全身发抖，关键是那身行头让她觉得很不习惯。
　　一个彬彬有礼的男人带着他们穿过镶着油画的长廊，步入大厅，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有认识的人过来打招呼，厅的周围都是些好吃的，姜莜莜咽了咽口水，不敢四下探望，只是感觉这里的男人很年轻很帅，女人都很高很漂亮，一个个身上都香喷喷的----当然自己身上也是，晚礼服包里就有一瓶小香水。

　　姜莜莜只是其中的一员，没有像偶像剧里的灰姑娘一样变身后引起众人的轰动和关注。

　　一个老人从楼上下来，头发雪白，很开心的样子看着一群人。

　　音乐停了，大家都看着那个老头。

　　“这是你们年轻人的夜晚，玩的开心点吧。”老头笑着拿着香槟颤抖着打开。

　　姜莜莜觉得他很面熟。



　(十四）

　　 那个看起来面熟的老头等party结束的时候姜莜莜才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原来是在电视上，穿的衣服不一样，在电视接受记者采访时很严肃的告诉这个城市里违法的人说自己将用铁的意志来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当时姜莜莜手腕上还吊着点滴，心里一阵激动，真好啊，把那些坏人统统抓起来。

　　老头喝了一口香槟就上楼了，在众人的掌声中缓缓的在每个人的头上扫过。

　　身边的音乐变得暧昧，灯光变得迷离，有人点了熏香，像极了一种花朵的味道，蔷薇或是睡莲，吸入后的舒缓气息，世界很虚幻，人生很短暂，这个瞬间他握着我的手，这样的温暖而安全，可惜这一刻，再也不会重来，每个片段都会变成回忆，在现实面前，回忆妥协，在诱惑面前，身体妥协，在妥协面前假装选择性失忆。

　　不想记得这个晚上，姜莜莜觉得不仅仅是耻辱和惊恐，还有心里的那些空洞，濒临死亡的那种绝望，身边却没有人可以来帮忙。

　　白哲瀚搂着自己慢慢的跳舞，旋转。

　　灯光和音乐都停了，四周一片漆黑，起初以为是停电，姜莜莜四处喊着，白医生，白医生。

　　被抱住了，身上的味道却是陌生的，陌生男人的手指上擦了难闻的液体，一吸入就瘫软在地。

　　半醒半梦之中，是一个透明的房间，紫色的灯让白瓷的花瓶分外刺眼，他们把自己围在中间。

　　四个穿着类似空军制服的男人围在自己身边，衣服上戴着袖标，黑色的鹰翅，他们无一例外的帅，有一个是混血儿，腔调很怪，他的眼珠子是天蓝色，像纯种哈士奇的玻璃眼珠，头发确是黑颜色，混血男人说话了，“你不要害怕，我们会很温柔。”

　　“我的朋友在哪里，我现在可以走了吗？”这样的情景，这样的灯光，这样帅的一些男人，让姜莜莜觉得是梦境，否则怎么会这么迷幻。

　　衣服被脱光，全身冰凉，那些充满了情欲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姜莜莜全身发抖，尖叫一声。

　　她看到透明房间的玻璃墙壁外有个人，白哲瀚。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没有什么比研究药更重要的事情了，即使这个女孩无助的样子有些伤悲。

　　曾媛漠然的走了过来，四个男人并不理会手里拿着针头的她，虽然她的确很性感。

　　从大腿注射进去的药水抽了回来，然后又继续注射进去，这一次，姜莜莜感觉到一阵剧痛。

　　大约五分钟后，曾媛又冷冷的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过程是另外一种注射，姜莜莜的脸因为生理的快感而抽搐变形，一次又一次的高潮让她忍不住大喊，可惜眼角的眼泪止不住，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在冲动。

　　角度很奇怪，头使劲往后仰才能看到白哲瀚的脸，他在做记录，纸上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号。

　　地上的纸巾像掉落的白玉兰花瓣，在紫外线的照射下发出奇怪的光芒。

　　两个小时的持续轮番的动作让那四个人终于从意犹未尽变为兴趣索然。

　　临走时，那个混血男人帮姜莜莜穿内裤和内衣，然后把礼服从她的头上套上身体。

　　姜莜莜呆呆的像个玩偶一样一动不动，曾媛在天亮的时候推醒了两条腿无法合拢的姜莜莜，她的手里拿着姜莜莜的行李，坐了下来，“白医生让我告诉你，试验结束了，感谢你的配合。你今天就可以不用去医院了，你也不用去找他。”

　　姜莜莜点点头，缓缓的抬头看着抽烟的曾媛，“为什么是这样？”

　　“有些药是专为男人设计的，但我们要给女人研究一种药，让她们享受快乐，越过障碍。我们在研究的东西是提供给从没有性高潮的经验同时也可以帮助那些想提高她的性生活质量的女人们，不是你想象中的感冒药。”曾媛说道，“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一切都是会给你报酬的。”

　　那个厚厚的信封从曾媛手里拿过来，姜莜莜痛哭失声，这个护士走了，剩下她一个人，还有一袋子行李。

　　哭再久也没人理，直到清洁工进来打扫，一边唠叨着，“又搞得一地都是纸巾……”

　　马路上的阳光是如此刺眼，照着姜莜莜苍白的脸，十万块，能做很多事情了，姜莜莜舔舔嘴唇，拦了一辆起步价为十二块五的出租车，奔向她未知的明天。


　　(十五）

　　 如果你有十万元你会去做什么。

　　 姜莜莜的选择是先去租房子，然后去存钱，她太希望有一个安全的房间，放一张大大的床，地板最好是木的，光着脚也可以直接踩在上面，玻璃是大而透明，窗帘是有遮光功能的，不喜欢晒太阳的时候一拉窗帘光线顿时暗下来，开门能看得到风景。

　　抱着这样良好的愿望在中介门口徘徊了不到十秒就有个短袖衬衣加领带的年轻眼镜男把姜莜莜领了进去。

　　看一次房子五十元，中介男人端来一杯水，看着她的包包和一大堆衣服，揣摩着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孩，脸色苍白，表情惶恐又带着些骄傲的底气。

　　“好吧，现在就去看，我要安全的小区。”姜莜莜盯着他的眼睛，“而且我只付一次钱，看到我满意为止。”

　　看吧，人一旦有了钱，在用钱上也许会比以前更谨慎，或者说是更精明。

　　所谓的安全小区就是很多保安，然后红外监控系统，一听说是租房的，那语气顿时就嚣张起来，“到办公室登记证件。”

　　折腾了一个下午，总算在这个城市中央的小区住了下来，三千五百元一个月，两房一厅家电家具齐全，重要的是安全。

　　住七楼，从窗外往下看，看得到一所华丽丽的派出所，下楼左拐就是，够安全了。

　　一个人在一个陌生而华丽的房间，是奇怪的感觉，入夜，不知道是隔壁还是楼上散发出辣椒炒鸡蛋的香味，该吃饭了，顺便买点居家用品。

　　姜莜莜关好门，拿了几百块零钱后把剩下的九万元用报纸包好，藏在鞋盒里，又把鞋盒放到冰箱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开门，还是放到包包里，下了电梯又觉得包包里不安全，回到家放到门后的垃圾桶里。
　　这下放心了，最肮脏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水果是比湖北老家贵的，但也要吃。水果摊的旁边就是福建沙县小吃，叫了炸馄饨，又叫了一碗花旗参乌鸡，老板推荐的，说可以补气。

　　下雨的时候，用模糊的眼睛看那些高楼大厦，心里是一种复杂的感觉，有点凉快的夏天的雨。

　　吃饱了到附近的超市买些东西，厨房用品是必要的，刀具什么的，还有米，酱油，茶叶，糖和辣椒酱。

　　因为有了钱，很多东西可以暂时不去考虑，比如被人欺凌和侮辱的过去和遥不可知的将来，在这个一千二百多万人口的城市，谁也不会关心你曾经做过什么，你现在做什么和你将来做什么。

　　提着重的东西往回走，姜莜莜想去找个工作，或者开家宠物店或者火锅店，什么东西都一股脑往里煮大汗淋漓的感觉实在太好，再存钱吧，下个月把方如香妈妈接过来这里玩。

　　到小区门口，那保安没有给她敬礼，也没有帮她提东西，他大概以为姜莜莜是哪个有钱人的二奶吧，一脸的漠然。

　　姜莜莜没有在意，上次的试药事件让自己麻木，也让自己成熟。

　　忽然那保安大喊一声，“小姐，你怎么了？”

　　姜莜莜回头看看他，很奇怪的问道，“我怎么怎么了？”

　　那保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女人的小腿肚从中间划开了一道口子，红色的肉赤裸裸的展现，血滴滴答答往外渗，混合着雨水。
　　保安指了指她的脚。

　　姜莜莜心里一凉，自己竟然毫无知觉，之前在超市选刀具的时候转身离开觉得好像有只蚊子叮了自己一下，也没在意，哪里注意到自己小腿肚撕开这么大条口子。

　　赶紧捂着脚往回跑，电梯里的清洁工吓了一大跳，提着个拖把在后面跟着这个长着一只血腿的女人，电梯里血迹斑斑，一直流到门口。
　　为什么我不会痛？姜莜莜拿毛巾拼命捂着那些流血的口子，她拨通了白哲瀚的电话。

　　 “你好。”白哲瀚在电话那头说话了。


　(十六）

　　 姜莜莜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忽然很难受，看着自己流血的腿，弱弱的问了一句，“白医生你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姜莜莜。”

　　 白哲瀚在那头努力回忆这个声音，没错，是那个小白鼠，身无分文又走投无路，当时正在试验PT-14187“激情”，在几百只老鼠身上试验过后，效果比较明显，但临床的人体试验总是缺乏对象。

　　 “你好，你有事吗？”白哲瀚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另一个瘦弱苍白的女高中生。

　　 “那个药......没什么问题吧.....我现在感觉不到痛......”姜莜莜无聊的撕扯着小腿上的带血的皮肉。

　　 白哲瀚之前给姜莜莜弄的那些点滴和针剂都是幌子，曾媛喷的空气清新剂才是真正的药，这种新药能迅速激起性欲，会让男人觉得女人变年轻和更有活力，连处女会有性冲动，药效24小时后疑似失效。是一种刺激大脑黑素细胞感受器的激素，黑素细胞感受器在性激发时起着重要作用。PT-141 不同，它是直接作用于女性的大脑，那么有可能会让人的大脑失去痛觉。

　　 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然后在电话里说道，“药没什么问题，钱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姜莜莜在电话里听到嘟嘟嘟嘟的挂断声。

　　 拿了一卷纸巾缠绕在腿上，一圈一圈的包扎，像过去的伤员包扎伤口一样，是啊，他已经给够钱了，够在这个城市生活一辈子了，还求他做什么呢。

　　 其实还想再问他一句，有没有喜欢过自己。看来也是多余，如果他对自己尚存一点喜欢，也不至于会让自己参加那个淫乱party，难道也是试药的一部分。

　　 那卷纸巾很快被血浸泡成卫生巾，还没有止住。

　　 老家止血的方法是用炉灰，抓一把洒在上面就行了，家里没有香灰，找了半天，冰箱后面的角落里有前房东留下来的半瓶二锅头。

　　 拧开瓶盖，朝自己腿上一浇，没有丝毫的感觉，酒精混合着血腥，在房子里蔓延开来。

　　 忽然房间一片漆黑，怎么搞的，竟然停电了，姜莜莜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壁开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不要动，我只是要钱。”

　　 姜莜莜忽然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倒霉事情都加到自己头上来了。

　　 
（十七）

　　 灯光再次点燃，姜莜莜被拖到房间里，迅速扫了那个入室盗窃者的脸，三十来岁，戴着一顶鸭舌帽，眼睛红红的，他的胳膊非常有力，左手拿着一把刀，捏着离刀尖处七八公分的地方，小声在她耳边说道，“不想死的就别喊，把钱拿出来，一喊老子就捅死你。”

　　 完了，他的口音听不出来是哪里，攀不成老乡了。姜莜莜死死的闭上眼睛，嘴里说道，“钱在钱包里里，我刚交往房租，还没找到工作，有多少你都拿去吧，我闭上眼睛看不到你的样子，你放心吧。”

　　方如香以前给了一本书给姜莜莜看过，专门写的是这些案例，其中有一段警官王大伟的说法，姜莜莜牢记于心，“北京有一个名牌大学的女孩，是个团支部书记，晚上出去打的，这个名牌大学的团支部书记它可能什么都不缺，她什么知识都有，但是她没有平安的知识，她晚上出去打的，这个司机一看她长得很漂亮，又是晚上一个人，司机就把她强奸了。完了以后呢，这个女孩子啊，她就说了一句话，结果这一句话，就是因为这一句话，把自己的性命丢掉了。她说了一句什么话呀？她说我记住你长什么样了，我一定要报案。结果犯罪分子说，那你都记住我长什么样了，我还留着你干什么？就一刀把她给杀了。后来咱们警察把犯罪分子抓到以后一审问，这个犯罪分子一共强奸了17个女孩，但是前面16个女孩都没死，为什么呢？人家没说这句话。遇事要冷静，别冲动。”

　　“打电话叫你老公送钱来，你香港的老公！”那男人打量了四周，刀子顶着姜莜莜的肚子，仍然是捏着那个部位，这样捅得进肉，捅不死人。

　　姜莜莜发晕了，拼命摇头，嘴巴被捂住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呜呜呜的断断续续的说，“我哪里有什么香港老公，我刚搬进来。”

　　靠，这男的是不是找错人了，楼上住的那个女孩才是跟着一个大她二十多岁的男人成双成对出入小区的，人倒霉吃凉水都是呛着。

　　钱包里的钱很少，那男人压低帽子，腾出一只手来翻钱包，不耐烦的把钱塞到口袋里，又拿姜莜莜手机查号码。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姜莜莜脸上，“贱人，还说你没老公，这电话本还写着亲爱的老公呢。”

　　白哲瀚刚准备睡觉，电话响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姜莜莜，没理。
　　不停的响，还是接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你老婆现在在我手里，你现在拿十万块钱过来，我保准不伤害她，否则的话，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那男人威胁道，“现在叫你老婆跟你说话。”

　　姜莜莜拼命的挣扎，对着电话喊道，“我被绑架了，你快点来救我啊。我在金点家园3栋7楼7-4，不要报警，我会没命的。”

　　那男人抢过电话，白哲瀚说，“十万块这么块就花完了吗，用这样的办法来骗人，你把我想的太幼稚了，我不欠你任何东西了。”说完挂断电话。

　　 那把刀的脚尖插在姜莜莜的肩膀上，刺破皮肉的声音是简单的噗，血流的慢，姜莜莜奇怪的看着自己的肩膀，她听到了白哲瀚的话，忽然明白了些什么，眼泪和笑容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钱呢？”

　　“我没有钱。”

　　那男人第二刀割开姜莜莜的手掌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这个女孩竟然不怕痛，也不喊痛，她竟然在看着自己笑。

　　行走江湖数年，入室盗窃抢劫无数的邓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有些女人吓的尿直接都出来，有的跪地求饶，还有的自己把身上脱的精光，稍有反抗的也被刀子吓得把首饰都摘了，只有这个女人，竟然对着自己笑，那种哭着的笑，大概在鬼片里见过，如冤死女鬼般凄凉。

　　她到底要干什么。


　　（十八）
　　如果不是急着找钱跑路，邓筠也不会走上入室抢劫这条路，对着那女孩的眼神，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她的眼里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说不出来。

　　赵刚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该死的，竟然连兄弟的老婆都不放过，想到妻子坠楼脑浆四溢的惨状，邓筠的拳头握的更紧了，刚在电话里那男的明明说给了这女孩十万的，钱呢？肯定藏在什么地方。

　　顾不上姜莜莜了，四下翻着，却找不到，气的一脚踢翻了垃圾桶，红色的一叠从黑色垃圾袋的后面露了出来。

　　啊！他妈的在这里。邓筠叫了一声，两只眼睛里闪出贪婪的光芒，算了，只劫财不劫色，抓起钱就往门外跑。

　　那是姜莜莜做小白鼠辛苦赚来的，他并不知道。小偷偷钱包的时候也不管这些钱是否急用，比自己更需要的人正等着用这些钱。

　　从消防通道下去的时候，邓筠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微弱的灯光下，房间里的那个女孩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切菜的刀。

　　就这么一愣，那女孩疯了似的拿起刀就砍下来，嘴里大喊，“还我的钱，那是我的。”

　　衣服被砍破了，肩膀有点剧痛，邓筠简直不敢相信这年头还有这样不怕死的女人，怕被小区保安发现，不敢恋战，憋住了尽往前跑。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小区保安看见他冲了出来，早早的就躲在保安室里，面对墙壁假装接电话，对着一个没有接通的手机说，喂，我很好，最近有没有大牌，手气怎么样啊。

　　姜莜莜终于追到大街上，人还是挺多的，大家一看到这情景，纷纷让开一条小道，姜莜莜喊道，“抓住他，他抢了我的钱。”

　　路人就是如此可爱而可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又有人喜欢看热闹，让开的小道迅速又聚拢起来，在大家看来，抢劫没有抢自己的，就不算抢劫犯，杀人的，没有杀害自己或者自家亲戚，也就跟自己没太大关系，人人自保的年代，见义勇为的人罕有。

　　姜莜莜追着邓筠到了一个酒吧门口，邓筠逃亡这几天根本没有好好吃饭，忽然觉得腿一软，速度慢了下来。

　　菜刀的质量很差，所以姜莜莜砍到他胳膊的时候卷刃了，手一震，刀掉在地上，邓筠疼得几乎昏过去。姜莜莜从他怀里夺过那叠钱，看见散落在地上的一小叠，也迅速的捡起来。

　　邓筠捂着自己的胳膊，“那是我自己的钱！不是你的。”

　　姜莜莜下巴上沾着血，歇斯底里吼道，“什么你的我的，给我闭嘴，全部都是我的。”

　　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和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吸引了走入酒吧的满身是香水味的女人和满身是烟酒味的男人们的强烈注意，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姜莜莜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邓筠，捡起菜刀对周围的人哭着大喊，“看什么看，没见过打劫啊。”

　　周围的人立即知趣的散去。

　　忽然酒吧里冲出几个男人，把两人团团围住。

　　“抓住这个女的。”邓筠对这些熟悉的面孔说道，他们以前经常找自己借钱买摇头丸，现在至少应该帮自己一把。

　　姜莜莜只有一把菜刀，但她不怕痛，砍了就砍了，如果一个人不怕痛，她是麻木的，那几个男人砍下去的那几刀，刀刀见血。

　　钱还是被拿走了，姜莜莜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小腿上的血流的多，地上滑溜溜的，有些是自己的，有些不是。

　　如果有神，这个时候请出现。姜莜莜的眼前渐渐模糊，嘴里念叨着，那些钱是很重要的。


　　（十九）

　　一分钟有可能跟十五天一样漫长，姜莜莜觉得渴，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又回到了小时候，一帮孩子在自来水龙头下洗澡，夏天的水是冰凉凉的，尝一尝有甘甜的味道，是井水，刚喝下又觉得想撒尿，于是两腿之间流出黄色的液体，安画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马路中间，也许不是她，也许是她，那么死死的闭上眼睛，现在她跟自己躺在一起，也是在众目睽睽下摆着，烧烤的味道冲入鼻孔，活着真的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如此。

　　邓筠摇摇晃晃站起来，又倒在地上，周围的几个男人把他扶起来，远远的有不起眼的清洁工掏出山寨机拨打110，警察不在结局的时候不会来，报警的人用的是椒盐普通话，110小姐听不清楚，反复的问，你说的是十四号还是四十号，麻烦你慢慢说……

　　钱始终是抱在怀里的，但已经不多，只剩下几张，带着血。

　　“给我继续打！”邓筠嘴里吐出这五个字。

　　姜莜莜的眼前出现了一双脚，鞋子是磨砂咖啡色系带，以至于若干年以后她仍然喜欢男人穿这样款式的鞋，喜欢一个东西，总有它的理由，跟某个场景某个记忆关联。

　　一切都是闹哄哄，闹哄哄过后会变得静悄悄，这双脚的出现大概是原因，打手们都停住了手。

　　邓筠看到了一个人，就像见到了鬼一样。

　　赵刚的尸体是被自己切开以后堆在洗衣机里的，打开盖子时里面还有邓筠妻子的内衣内裤，豹纹内衣和豹纹小丁字，赵刚是老大，老大想要手下的女人易如反掌，但妻子还是跳楼了，也许是被喝醉的赵刚推下去的，总之头骨碎得很彻底。

　　赵刚是老大，老大死了，老二老三老四都要找凶手，谁找到了就能当老大，蒲远辉一看到赵刚的尸体就皱皱眉，说了声，“叫警察去找邓筠，这事我们不能自己动手。”

　　“老大，我们去哪里找？”手下有个高高瘦瘦的家伙外号叫鸡三，古灵精怪的懂得揣摩领导的心思，“要不我叫我们的档口留意下，手机群发消息怎样？”

　　蒲远辉点点头。

　　玛丽酒吧是邓筠当初卖摇头丸发家的地方，蒲远辉觉得邓筠一定会去那里借钱然后跑路，其实偶尔也会替姓邓的不值得，至于嘛，又不是亲老婆。

　　晚上九点，鸡三的信息显示，邓在玛丽酒吧出现。

　　邓筠看到蒲远辉，腿一软，想跑也没跑多远就被抓住了。姜莜莜抬起头看那双鞋的主人，他正看着自己，好奇的，像在打量一只流浪狗。

　　如果是小说里的男主角，蒲远辉肯定是长的轮廓分明、长睫毛、有着修长手指和冷漠眼神的霸道帅男人。可惜是现实，蒲远辉长的并不帅，反而有点胖，也不高，目光好像难以集中，他的红色格子衬衫和黑框眼镜配上小平头根本就不像出来混的，在夜晚的人群中像华为加班后出来拍散拖的IT工程师。

　　“他抢了我的钱。”姜莜莜指着邓筠，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说道。
　　蒲远辉竖起拇指，“强悍的女人！你不痛吗？”

　　说完伸出一只手拉了她起来，她很轻，跟一床一斤重的蚕丝被一样轻，腿上流这么多血还能站起来，真让人不敢相信。

　　姜莜莜接过鸡三从邓筠手中夺过来的钱，心存感激，“谢谢，我不痛，我自己找家诊所包扎下就没事了。”

　　旁边看打斗的卖烟的老大爷目瞪口呆的看这个流血的女孩子走到自己面前。

　　“麻烦你，给个塑料袋装钱。”姜莜莜伸出手。

　　老大爷颤抖的扯出来一个不知道在哪里捡的红色大塑料袋，十万元丢在里面显得很轻薄的一小打，姜莜莜包了起来，夹在腋下，一瘸一拐的朝前走。

　　回头向蒲远辉鞠躬，“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她在心里默念道，希望有一天还能在这个城市遇见你。

　　如果一件事情，总是去想，也许有一天总会实现，姜莜莜在护士缝针的时候睡着了，没有用麻药，也不觉得痛，只是觉得困。

　　睡着了，就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二十）
　　 姜莜莜搬家了，三次搬家等于失火一次，还好东西不算多，随便收拾收拾，装在一个大的编织袋里。

　　新的住所远离中心市区的喧嚣，坐公车去市区要两个半小时，这条路上除了每隔三十分钟有一趟巴士歪歪扭扭的开过来，大部分时候都是些卖菜的二道贩子从乡下收了菜和鸡鸭鱼的三轮摩托车，出租车都少有，就算有，也是偶尔路过，一阵风似的没了影子。

　　中介说这座小楼其实里面装修不错，房东出国了，一年最多回来一次，主要的是怕房子没人住，否则也不会这么便宜。

　　姜莜莜第一次看到这栋独门独户的三层小楼房心里就升起一股寒意，尖锐的屋顶上长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阴森森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推开大门进去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隐约夹杂着腐烂小动物尸体的味道，仔细看，阴沟里的小老鼠已经被沉积已久的死水冲刷得发白，骨架隐约露出。

　　 里面供着两个老年人的遗像，黑框白面人，在这下着雨的黄昏显得压抑，客厅的灯坏了一只，黯淡的光线让人觉得秋天提前要来了。

　　 “不怕，那是房东的父母，都去世了，怕他们不肯离开，就一直供在桌上，你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

　　 姜莜莜抽了一下筋，腿上，大概是伤还没有好，虽然不疼，但觉得有些站立不稳，当下就坐在客厅的大椅子上，抽出钱，认认真真的数。

　　“好怪，有点鬼屋的感觉。”姜莜莜一边看着中介男，“不会因为这个才那么便宜吧。”还是那个短袖衬衣加领带的年轻眼镜男，他的皮肤很白，在阴暗的光线里看起来五官像跟这张脸没有多大关系，只是浮在这张脸上，诡异的笑笑，“你相信这些吗？上次介绍的房子风水不好，见血见刀的，所以这次是免费的看房，这里风水不错，而且又清静，买菜做饭也方便。”

　　是很方便，姜莜莜可以闻到五百米以外顺风飘来的菜地里的肥料味。

　　好吧，就是这里了，中介GG说房子可以请附近的农民工二十块一个小时帮忙把地沟清理干净，墙壁也可以请人重新粉刷，但要在天晴的时候，三天就干透了，不要的东西可以在杂物间放起来，一楼饭厅，二楼睡觉，三楼还有阁楼和阳台，做什么不好呢，才一万块一年，再弄点植物种上，不是别墅是什么。姜莜莜安慰着自己。

　　钱到银行存起来，上面的少许血迹让招行的MM心生疑惑，但还是很友好的清点了一下，微笑的说道，“您确定要开卡，然后存入七万元吗？”

　　银行MM的皮肤很白，额中心有一粒黑色的美人痣，笑起来给人愿意把钱交给她换成一张小纸片的那种甘心，姜莜莜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银行大堂的一个个子很高穿着制服的男生端过来一杯热咖啡，让她坐在沙发上休息，一边拿出一叠表格教她填写。

　　空调里吹出来的凉风和温热的咖啡加上帅哥的微笑让姜莜莜的心里忽然有种安定的感觉.

　　一个熟悉的声影进了银行。

　　(二十一）

　　 蒲远辉只想看那笔欠款收到没有，把卡插进自动取款机，脑子里想着六位数密码，下意识的往周围看了看。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tx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有个女孩在看着自己。难道今天的这件湖水蓝T恤太帅，还是新剪的头发太短，或许人有魅力就是这样，上个银行都要吸引个别女孩的目光。

　　 看第二眼的时候才想起来原来这女孩是那天晚上打架的那个，回想起她上次的倔强劲，心里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心疼，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受这样的皮肉之苦，看她今天好端端的坐在银行里，端着杯咖啡，简单的黑白格子裙刚好盖住膝盖，小腿上有疤，但她好像并不在意这些，礼貌的对自己笑，蒲远辉也不禁点点头。

　　 那笔高利贷已经收到了，这下那家人不必再受自己手下的骚扰，其实他们也不是还不起，是那男孩的老爸不想还，还找了白道上的人来说情，规矩就是规矩，谁叫那男孩嗜赌成性，一个晚上就输了十多万，真是不拿他老爸的钱当钱用。

　　 如果你去银行查卡，发现一笔本来就属于你的钱到账，心情也会随之快乐起来。

　　“我请你到别的地方喝咖啡？”蒲远辉走到姜莜莜面前。

　　姜莜莜的心扑扑直跳，原来上次许的愿望被老天听到了，明明脸上带着笑，却说出相反的话，“不用了，这里的咖啡很好喝。”

　　“我可以等你。”蒲远辉看着那叠表格，知道她在办卡，一瞬间的好奇心占据了心里，家里的那位美娇娘有一次在偶尔下厨房时被菜刀把食指上的嫩皮切了一公分，血流到砧板上，那惨叫跟杀猪有得一比，菜刀扔到垃圾桶，捂着手指头叫自己开车去医院，饭没吃上送她去医院包扎最后还是在外面吃，回来的路上到家政公司请了个做菜其难吃无比的保姆当钟点工，连续一个星期都要自己给她洗澡说手不能沾水（当然这个蒲远辉愿意效劳），到这一步这件事才算了结，记得刚结婚一个星期时于丽芝请公婆到家里来吃饭，很多菜都是之前在外面买好放到冰箱里，吃得爸妈绝口称赞说找对了老婆，其实只有那份饭后沙拉是她做的。

　　姜莜莜看他对着银行角落的幸福树在发呆，心想这个男人是不是很喜欢植物，扬了扬手中的卡，“好吧。”

　　艾米加会所就在银行对面的马路，不用开车直接从马路中间穿过去就到了。

　　中午的太阳很大，在车流中穿行时姜莜莜用余光打量身边这个男人，他若无其事的盯着前面的餐厅。

　　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今天姜莜莜坐公共汽车一个多小时才到了招商银行，只是听说这里有咖啡喝，不过是速溶咖啡，咖啡是刮油的，闻到店里牛排的香味，肚子不失时机叽叽咕咕的响起来。

　　“来一份情侣套餐吗，今天的牛排特别棒！”服务员的衣服跟A片里的女佣打扮相似，声音甜美的像布丁，颤颤巍巍的带着香气。

　　 牛排混合着沾染血红番茄酱的黄色意大利面很像一个有痔疮的人拉出的一堆死蛔虫-----心情不好的人就会这样看待。但姜莜莜心情很好，这是来深圳以后最开心的一天。

　　 用餐时姜莜莜觉得自己像在做咏乐会，每吃一点东西就要回答几个问题。

　　 蒲远辉大致了解了她的经历，从孤儿院到被人收养，逃回来后带着一颗年轻的受过伤的心来到这个专门找伤心的城市，被同乡带到传销魔窟后辞掉医院临时看护的工作后被人打劫，现在一个人租间房准备慢慢打算。

　　 姜莜莜跳过了做小白鼠被人轮奸以及安画爆尸街头的情节，那样不温馨但很血腥。

　　 “你呢，说下你的故事给我听。”姜莜莜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笑着，说实在的，这顿食物太丰盛了，牛排很嫩，带着血丝。

　　“我没什么好说的，有时候帮你收账。”蒲远辉扁扁嘴，“一句话就说完了。”

　　 “嗯，你不愿意说就当我没问过。上次的事情谢谢你，否则我怎么可能拿到我的钱，对了你看起来不像黑社会，倒像个大学教授，我们学校以前有个老师跟你长的有点像。”

　　“呵呵，对了你很需要钱吗？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要小心一点，将来有什么打算？”蒲远辉脱口而出一连串的问题。

　　“不知道，找工作做，然后赚点钱就回老家找人结婚了此一生。”姜莜莜盯着窗外，好像她期待的美好生活就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蒲远辉的电话响了，是于丽芝，在美容院做完拔毛手术让自己去接。
　　挂了电话有点尴尬，蒲远辉结账，一边问，“不如我顺便送你回家？”
　　姜莜莜摇摇头，“不顺路，我住在郊区，谢谢你请我吃饭，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蒲远辉把名片递给她，“我叫蒲远辉，正行生意是电器，在深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吧。”

　　姜莜莜接过名片放到钱包里，一边拿起桌上的纸片写下自己的电话，“我是姜莜莜。对了，给你打电话的是你太太吗，你赶紧走吧，免得被她看见误会就麻烦了。”

　　蒲远辉笑了一下，看着她乘坐的公共汽车消失在视野中，姜莜莜，好厨房好粮食的名字。

　　晚上在房间里看电视，传闻中七公主正在为了男人们又哭又笑又闹的时候，姜莜莜的脑海里只有蒲远辉，怎么会那么巧，他会给我打电话吧，说不定电话号码弄丢了呢，还是 很忙，或者那张纸被他太太看见了呢。

　　明天还要去人才市场，早点休息。姜莜莜关掉电视叹息一声，她没有注意身体里微妙的变化。


　　(二十二）

　　 睡到自然醒的感觉不错，姜莜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虽然已经是秋天，但粉色格子窗帘一拉开，漂浮的灰尘被太阳照得纷纷扬扬。

　　 打开二手冰箱，里面除了速冻水饺还有两根葱，是昨天回来之前在超市买的。

　　 水饺的肉吃起来有点臭，被葱的味道掩盖了一部分，二手冰箱制冷不够强劲，二手的毕竟是二手的，姜莜莜骂了一句脏话，穿好裙子站在镜子前，穿衣镜没有包款，是在附近一个简陋的玻璃店里三十元淘回来的。

　　 镜子里的女人脸上写着两个字：寒碜。

　　 圆点裙是在超市打折的时候买的，过了膝盖，洗完了以后没有熨----忘了买熨斗，显得皱皱巴巴，尤其是胸口的部分，让人有揉了一把的错觉。

　　租的新房子一楼是杂物间，锈迹斑斑的大锁死死的挂在上面，二楼是自己住的，三楼也是关了门，但可以打开通往阳台，晒衣服在阳台，也可以在黄昏的时候坐在椅子上喝茶，欣赏天空的晚霞和那些密密麻麻的工厂。

　　怕下午下雨，直接去三楼把衣服瘦了，那两口棺材就摆在三楼大厅的正中间，房东老夫妻两个可能把自己的后事安排好了，每个人终有一天能用得到这玩意，所以姜莜莜觉得也没什么害怕的。

　　翻翻钱包，心里有了一点底，出门运气不错，遇见一个回头的士，讲价三十元可以到市区，单身有单身的好处，想去哪里不必跟谁交代。

　　商场里的冷气效果比家里的冰箱还好，吉之岛外广场的星巴克咖啡厅坐满了装小资或者真小资的男人女人，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显得自己很忙碌。姜莜莜斜眼瞥了那个用笔记本电脑的男人，一扫而过，屏幕上有个女孩穿着内衣摆着各种各样诱人的姿势跟他视频聊天。

　　大部分高档女装永远是为小部分人准备的，这些营业员的眼光大多很毒，一眼就能看出年轻单身月光族女孩和富有已婚风韵少妇的区别。

　　姜莜莜进去时有个站在前台的女孩敷衍的说了一句欢迎光临宝姿，她的小眼睛涂着深紫色的眼影，乍一看还以为她的眼眶被人打了几拳。

　　灰色的一套连衣裙配一件中袖开衫，适合这个季节，闪亮的金丝若有若无的镶嵌在其中，胸口的小蝴蝶结让这条裙显得有一丝活泼，试的时候姜莜莜无意的问营业员，请问打折吗？

　　营业员脸孔冷若冰霜，“不打折，三千八百元。”

　　“我考虑一下。”镜子里的女孩让姜莜莜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原来女人终究是服装动物，如果安画还活着，肯定会跟自己逛街，然后买的肯定都是安画喜欢的衣服，她不喜欢包裹的这么严实的。
　　脱下来那条连衣裙，姜莜莜在试衣间里听见营业员在外面跟同事说，又来个试好了衣服去淘宝的。

　　脱到胸口时又穿上了，原先那件皱皱巴巴的裙子抓在手里，对目瞪口呆的营业员说，包起来，我要了。

　　“您是现金还是刷卡？”营业员有点意外，之前以为这女孩不会买的。

　　姜莜莜从钱包里数了数三十八张一百元钞票，扔在地上，营业员赶紧蹲下来捡，一边用略带惶恐的脸色看着这个古怪的客人。

　　姜莜莜很奇怪的发现，穿着这条新连衣裙再去同样的千元以上女装店逛的时候，再也没有遇见那种敷衍中带些鄙视的眼神。

　　裙子、小丝巾、包包加上鞋子一共是两万元，刷卡反而不心疼，从钱包里掏出钞票时有点内疚的感觉，福利院里的方如香妈妈一个月才五百元生活费。

　　花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姜莜莜安慰着自己。

　　人才市场的电梯很大，像个巨大的货柜，把这些货运到各个需要的工厂。

　　交了比别人多一倍的钱，到了四楼的高级人才招聘楼层，所谓的高级，不外乎是工资比交了五元钱就可以进来的人多了一倍甚至更多。

　　但来找工作的人还是不少，女人多过男人，大多打扮得体气质高雅。

　　“OSY外贸公司月薪八千诚聘行政文员”的大幅喷绘广告吸引了很多人。

　　月薪八千，对姜莜莜来说还是很满意的，卡里的那些钱如果坐吃山空，不到半年肯定要花光，这个城市的东西太好吃，衣服太漂亮，房子太贵。

　　坐在招聘台上的赵兰像个女王，头发紧紧的像道姑一样缠在脑后，表情严肃，耳朵一侧别了个紫色闪钻的小发卡，丹凤眼，她不停的看表，希望这人潮拥挤的局面能很快结束去医院，按照程序，在人才市场上收满两百份简历就可以提前下班，现在估计也差不多了。中午也没来得及吃饭，买了一份薏米粥还没吃完，大批人就过来询问和投放简历。

　　姜莜莜走了过去，咽了咽口水，“您好，请问我可以试下吗？”
　　赵兰正数着那一叠厚厚的简历，197，198，199，200…….抬头看了姜莜莜一眼，“不用了，我们今天只搜集两百份简历，下次早点来。”

　　（二十四）

　　姜莜莜一听，正准备离开，又听见赵慧心自言自语，“我晕，怎么有个高中生也放进来了。”

　　有的时候机会只需要你再等它一分钟。

　　“希望您给我一次面试的机会。”姜莜莜礼貌的递给赵慧心一份简历，顺便看了看赵慧心，她的衬衣显得有点小，腹部微微凸出，脸有点浮肿。

　　赵慧心嗯了一声，头也没抬，随手收起姜莜莜的简历，扫了一下，这才抬头看看她，“你的字写的不错。面试时间到时候等电话通知。”

　　“谢谢您。”姜莜莜微微鞠躬，“薏米粥你以后还是少吃我建议。”

　　赵慧心这才正眼大量这个说话大胆的应征者，一身的行头都好像是刚买的，忽然想起从前的自己。

　　“为什么不能吃这个粥。”赵慧心有点好奇。

　　“薏米是一种药食同源之物，中医认为其质滑利。 药理实验证明，薏仁对子宫平滑肌有兴奋作用，可促使子宫收缩，因而有诱发流产的可能。”姜莜莜在医院里做小白鼠试药的时候，因为不能看电视，所以叫护士找了许多医药方面的书来打发时间，多看书是有好处的。

　　“啊！你怎么知道？”赵慧心看了看那碗口感还不错的薏米粥，冷汗都冒了出来，肚子里的宝宝寄托着自己的全部希望，为了它的诞生，连工作都辞了。

　　姜莜莜说道，“我以前在医院工作过一小段时间。”

　　“那你为什么没有继续？”赵慧心随口问道。

　　“因为家里有急事，医院又不批假，所以就辞职了。”姜莜莜的手挠了挠鼻子，有点痒。

　　离开人才市场时姜莜莜在门口吃了一份快餐，榨菜肉丝饭，汤简直是刷锅水，有股铁锈的味道。

　　公共汽车的空调效果太好，穿着裙子打喷嚏，旁边一个带着小孩的妇女有点紧张，捂住还不会走路的小孩的口鼻，那小孩是个男生，鸡鸡露在开裆裤外面，好奇的拿着乌溜溜的黑眼珠打量着姜莜莜。
　　窗外的太阳很亮很刺眼，已经是下午四点。车路过深圳的贫民窟，白天和晚上是两副脸孔，那个西瓜摊不知道还在不在，从七楼滑下来跟死神面对面的感觉姜莜莜忘不了，被囚禁在那个黑屋子里失去自由的感觉姜莜莜也忘不了。

　　车在那站停到时候姜莜莜捏紧了拳头，像是害怕，又像是要反抗，想起刚来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算了，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旁边的小孩下了车，他的小手肉呼呼的在空中轻轻划了划，大概在跟自己说再见。慢慢的，车的速度越来越均匀，司机肯定是好司机，只有好司机开车才能让自己在车上犯瞌睡，反正自己到的是终点站，什么也不想，只想昏沉睡去。

　　梦中，白哲翰出现了，手里拿着枕头，后面跟着曾媛，自己平静的躺在病床上，看着他们的到来。白哲翰的手指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曾媛手里的手术刀缓缓划开自己的肚皮，滋滋声那么清晰，就在耳边。她在笑着说，帮你把肚子里的孩子取出来你就轻松了。
　　不，不要这样。姜莜莜用力喊了一声。

　　 旁边的男人吓了一跳，这女人不是睡得鼾声都有了，这么会这么快的惊醒，手里的刀片也迅速收了起来，连同那个鼓鼓涨涨的钱包，等下就在华强北下，给家里的那位把她心仪已久的那套衣服买下来。

　　姜莜莜看手里新买的miumiu白色羊皮手提包，侧面已经被划开一条缝，钱包已经不见了。

　　那个穿着休闲西装留着小胡子的男人还假装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眼角看着自己。

　　“你偷我的东西！”姜莜莜站了起来，其他乘客熟视无睹，好像在看电视剧一样看着他们。

　　那男人看着她瘦弱的样子有些不屑一顾，“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偷你东西了。”

　　“还给我就算了。”姜莜莜说话的声音在颤抖，钱包里不仅有钱还有卡和证件。

　　司机停了车，回头不耐烦的说道，“要吵架下车去。”

　　车门一开，那男人赶紧下车，姜莜莜怨恨的看了司机一眼，赶紧追了下去，差点被车门夹到脚后跟。

　　拽着那男人的衣领，“把钱包还给我。”



　　（二十五）

　　 司机停了车，回头不耐烦的说道，“要吵架下车去。”
　　车门一开，那男人赶紧下车，姜莜莜怨恨的看了司机一眼，赶紧追了下去，差点被车门夹到脚后跟。

　　拽着那男人的衣领，“把钱包还给我。”

　　围观群众迅速闪开，在那男人亮出刀子的瞬间。他也是第三次偷东西，发誓说偷了这次再也不会有下次，想不到这女人要钱不要命，肯定是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他的刀子离姜莜莜的手腕很近，本来不想这样，但现实逼迫的没有办法。

　　姜莜莜的手被划破，依然没有任何的痛感，在小偷吃惊的瞬间，脱下高跟鞋对准他的眼珠戳了进去。

　　一阵剧痛，小偷的眼睛里流出一些黏糊的浆体，捂着眼睛倒在地上。

　　姜莜莜看到了自己的钱包从那男人的口袋里掉了出来，拿好钱包穿上鞋子，尽管后跟上还带着血。

　　 保安过来的时候姜莜莜坐在出租车里，女主角一跑，戏也演不成了，围观群众迅速聚拢，大家开始拨打110，那倒霉的小偷捂着一只眼睛喊痛。

　　“需要创可贴吗？”司机一边开车一只手递给姜莜莜一张创可贴。
　　“谢谢师傅。”姜莜莜看了看那个口子，不算很大，血也马上停止了。

　　“你是个女警察对吧，刚才我看见你的身手了，敏捷又果断，如果多几个您这样的，每天就不会有那么多小偷了。”司机一脸的佩服，“这些狗娘养的，就得这样对他们，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
　　姜莜莜不好意思，“我不是警察，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下车时，那出租车司机执意不肯收钱，姜莜莜也不再推辞，回到家里。

　　如果我的心也像我的身体一样不怕痛，那该多好。脱下新衣服，姜莜莜躺在床上，白哲翰，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电视里，一个长的像男人的女人用羊咩咩一样的的嗓音在唱。
　　一个人的时候
　　不是不想你
　　一个人的时候
　　只是怕想你
　　一个人的时候
　　如果下起了雨
　　也会学你把伞
　　丢到一边

　　七月份的尾巴
　　你是狮子座
　　八月份的前奏
　　你是狮子座
　　相遇的时候
　　如果是个意外
　　离别的时候
　　意外的看不开

　　死性不改
　　偏偏不该用力的去爱
　　短发女人
　　也可以性感和可爱
　　人山又人海
　　别错过那一个等待
　　试一试去爱
　　伤害也比悲哀来的爽快

　　就这一次
　　我不想做一个歌颂者
　　如果可以
　　你也可以为我写首歌
　　请你别问请你别说
　　摩羯座是几月份呢
　　只有友谊才能万万岁
　　 
　　 姜莜莜擦了擦头上的汗。


　　（二十六） 

　　 等通知的日子，在附近的跳蚤市场买了一台二手电脑，虽然有点旧，但还是好用，前任主人估计是很可爱的女生，电脑的防尘罩是粉红色的HELLO KITTY，黑色油笔在机箱上写着：笨笨，呆呆一辈子都想跟你在一起，谢谢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一定是一段浪漫的感情，男生叫笨笨，女生叫呆呆，里面有他们的合影，貌似高中生的样子，可爱的剪刀手和非主流的表情，现在的小孩……姜莜莜忽然觉得自己的大学白读了，一心念书，连谁喜欢过自己都不知道，跟同学也疏于联络，班上三十多个人，现在想起来除了班长文博以外，其他的人都想不起，文博在去国外之前曾经写过一封信寄到孤儿院，说感谢姜莜莜曾经在自己感冒时送过一次可乐煮姜，这样的同学情谊是最珍贵的。

　　可乐煮姜？姜莜莜打死都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他发烧发迷糊认错人了，后来也就没有了联系。

　　买菜还算方便，很多都是菜农自己出摊，去的多了，有些菜农提供了主动送菜服务，新鲜的菠菜和上海青，还有各种各样的瓜，路过楼下时会喊一嗓子，姜小姐，今天买不买菜。倘若要买，姜莜莜会把钱丢下去，菜就摆在门口，等姜莜莜起床以后到门口拿，院子的门虽然是敞开的，但很少有人来，算是个清静之地。

　　农贸市场也是可爱到极点的地方，有个裁缝店，专门给村民做衣服，也给死人做寿衣，红彤彤的女鬼索命百搭款。

　　 有一次姜莜莜路过，看到一堆打折的布料，艳丽而俗气的桃红色格子，大概款式过时了，五十元就能买一大堆，再多加十元叫裁缝加工、上扣，挂在窗户上，换掉原来灰暗的窗帘，有让人惊喜的感觉。

　　网线也拉起来，越来也感到住在这里的方便。电脑速度还算快，值得两千元的价格，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家里泡着西湖龙井，吃着小点心，真是惬意的午后。

　　正在跟一个qq上的陌生老乡胡乱海扯的时候，电话响。

　　“啊，今天下午两点三十面试？好的，我一定会准时到，谢谢你啊赵姐。”姜莜莜期待的电话终于到来。

　　“我还要谢谢你，后来我去问了医生，她说吃薏米对孕妇的确不好。”赵慧心在办公室幸福的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新人来了以后，自己就可以顺利的告别，而且不会扣一分钱工资。

　　OSY外贸公司人力资源部门口有两百多个女孩，姜莜莜忘了化妆，真糟糕。

　　领了号在外面的培训室等，这家公司的规模不算大，但办公室的装修很是考究，那盏华丽丽的水晶吊灯一看就价值不菲。

　　赵慧心走了出来，扫视一周，给了每个人一份公司简介。姜莜莜看了看：

　　OSY外贸公司隶属于美国的“WORLD BEATY”在总公司，是一家专精专业、自信自强、勇于创新的外贸公司，业务遍及欧美、东南亚以及中国地区，是一家成长迅速的新型小家电、装饰品、服装等专业代理公司。持续健康的稳定发展达致共赢是我们的经营理念和长远目标！ 

　　赵慧心看了看台下交头接耳的女孩，站在讲台前，“大家稍微静一静。”她收缩了她的肚子，这样显得不那么明显，也许人人都喜欢自我安慰和欺骗，仔细看谁都能看出来。

　　姜莜莜坐在最后一排，赵慧心的目光落在她头顶超过五秒，然后开始说话，“相信大家看完手上的资料都对公司有简单的了解了，我公司职员日工作8小时，每周双休，并享有法定节假日；市区内有免费班车接送，当然也可以提供免费宿舍，免费提供午餐等，除了法定节假日可以休息，每年额外提供两个月假期。本次招聘竞争是比较激烈的，我也祝所有的应征者能够有好的结果。”

　　姜莜莜旁边的那个长发女孩扭头说道，“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我叫alice，中文名是许诺。”

　　“我叫姜莜莜，普通的大学毕业，很高兴认识你。”姜莜莜看了看许诺，除了睫毛，其他都没有修饰，下过雨，她的睫毛竟然没有一点晕染，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如果自己是男人，可能会选择这样漂亮的女孩做女朋友，她看起来信心十足，穿的套装好像比自己身上的这套宝姿还贵，脖子上的白金坠着一粒钻石，手指很细嫩，不懂这样的富有家庭的女孩还出来上班做什么，如果自己是她，肯定是在家享受父母带来的福气。

　　许诺盯着台上的赵慧心，仔细听她在说什么。

　　“好了，现在开始第一关。”赵慧心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这让下面更安静了，“首先请画了漂亮的妆的女孩子留下，没化妆的跟Mira一起出去。”



　(二十七）

　　 “好了，现在开始第一关。”赵慧心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这让下面更安静了，“首先请画了漂亮的妆的女孩子留下，没化妆的跟Mira一起出去。”

　　Mira大概就是站在门口的那个女职员，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鞋跟不高，肉色丝袜质地不错。

　　台下有些慌乱，那些化妆的女生脸上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姜莜莜泄了一口气，唉，第一关就被淘汰了。

　　“未必了。”许诺站了起来，“这些小把戏我经历的多了，我们一起出去吧。”

　　大约五十个女孩跟着那个叫mira的女孩到了另外一个办公室，赵慧心在对着在培训室里沾沾自喜的脸上的皮肤宛如牛奶一般白皙的女孩说了一句大家可以回去了以后匆匆的走到了旁边的办公室。

　　许诺看了看姜莜莜，小声说道，“你看我说对了吧。”

　　赵慧心微笑着坐在办公桌前，“现在，裙子在膝盖以上，领口在肋骨13厘米以下的女孩可以出去了。留下的人正式开始面试。”

　　十几个女孩站了起来，有人不满的埋怨嘟囔，“什么破公司，还有这种规矩。”

　　等他们走出办公室，赵慧心才开口说话，“你们肯定在心里也在问为什么，穿的性感不好吗，各位，突出女人性感的服装是削弱信任和职业化程度的第一杀手。裙子越短，权力越小。领口越低，地位越低。我们的行政文员如果穿着吸引人们目光的、高出膝盖两英寸的裙子，穿着裸露半个胸部的紧身衣坐在总经理办公桌的后面是怎样一副怪异的情景，大家可以想想，你们中不管谁进入公司，希望穿着打扮保持适中的原则-----当然我的话并不是让你们包裹的过于严实。”

　　重新回到刚开始二百多人现在只有三十几个人的培训室，姜莜莜觉得十分庆幸。

　　第一关是笔试，大家都坐的距离较远，题目看似简单，其实很难。比如蛋糕题：把一盒蛋糕切成8份，分给8个人，但蛋糕盒里还必须留有一份。

　　出题的人是变态，姜莜莜咬着手里的铅笔心里暗自骂道。

　　“这些出题的人并不是变态。”赵慧心站在门口冷静的说道。

　　姜莜莜一边看题一边写，“什么书中毛病最多”，就写本草纲目吧，专门是讲什么药治什么病。还有“太平洋的中间是什么?”，天，最怕就是地理题，太平洋的中间，就是平字吧，就这样乱写吧。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姜莜莜看到蛋糕题，陷入了沉思，回到了小时候在福利院过生日的情景。

　　十三岁那年的生日，继母和继父给自己订的那比人还高的生日蛋糕，每个人都摊着手等着公主一样的自己分蛋糕给他们，堆积如山的礼物，还有那些羡慕自己的女同学，那个黑暗的夜晚自己所忍受的剧痛。

　　生日蛋糕还没有发霉，自己又回到了福利院，永远忘不了床边那一张狰狞色情的脸和无奈软弱的脸。

　　最后那块蛋糕还是留给自己，连着推车一起过来了，就剩这么一大块。

　　赵慧心走过来拍了拍姜莜莜的肩膀，“你没事吧。”

　　姜莜莜擦了下眼角的眼泪，“没事，有点感冒罢了，谢谢。”
　　她在上面写下答案：把切成的8份蛋糕先拿出7份给7人，剩下的1份连蛋糕盒一起分给第8个人。

　　只有全部答对的人才可以进入第二轮，全部答对的人竟然有二十五个，估计很多人都去百度搜索诸如微软、IBM、海尔等公司的面试题了，都学聪明了，而负责招聘的人也不会再假意把扫把丢在地上或者是洒满纸屑在办公室看谁去捡谁就是好员工。

　　“我们换个地方去活动，到对面的办公大楼。”赵慧心指指窗外，然后出去了。


　（二十八）

　　 “我们换个地方去活动，到对面的办公大楼。”赵慧心指指窗外，然后出去了。

　　走到门口时姜莜莜才意识到自己的伞落在出租车上，这是自出生以来姜莜莜丢的第一百九十把雨伞了。

　　许诺攀着她的肩膀，“我们一起走吧，我带伞了。”

　　姜莜莜充满感激，否则这么大的雨走到对面去，肯定要像前面没带伞的人一样淋成落汤鸡了。

　　赵慧心在门口等候，说了一句，“刚才跟人合打雨伞的人可以进来，一个人打伞或者一个人淋雨的人可以回家了，感谢大家的配合。我们喜欢能跟同事协作的人，不喜欢只顾自己不顾别人和不主动要求协作的人。”

　　这一次坐在这间办公室的居然只有十四个人。进来一个女人，行头很棒，身上的香水味有些浓烈，带着些霸气，打理得近乎完美的短发和一身妥帖的职业装，目光犀利，赵慧心介绍这是公司的总经理助理黄玉。

　　黄玉走到许诺面前，歪着头看了看，“你穿香奈儿刚发布的格子套装来面试，我们公司恐怕养不起你哦。”

　　许诺站起来有点紧张，“我上个星期从法国回来，我母亲建议我穿她的这套新衣服来面试，她说有眼光的上司会欣赏这样的衣服。”
　　黄玉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姜莜莜有点怕这个女人，低着头，假装在思考问题。但她还是在自己前面停下来，“你的衣服和鞋子都很新，但我建议你这样的年轻的又没什么钱的女孩不要穿宝姿，我讨厌这个牌子。”

　　说这句话时，她的声音变得有点刺耳，“如果你到我们公司来上班，把这些假名牌收起来，我宁愿你到街上找裁缝店做一套没有LOGO的合身的西装套裙，中国人自己的品牌根本没人买．换个洋名骗人。可以卖高价，我在欧洲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宝姿店，除了在多伦多偶尔见过一两家，你是不是买到时候还以为拥有了和这位女孩一样的国际名牌？”

　　姜莜莜的脸一下子红了，华丽丽的三千八百块啊，就这样被批的一无所是，而且以后都不能拿到公司来穿，丢人啊。

　　还好她走到另外一个女孩旁边批评她的裙子布料太薄，太贴身，淋了雨就像马上要去拍少儿不宜的电影的打扮。

　　气氛有点紧张。这一轮是英文口试，每个人都要回答黄玉的问题，用英文。

　　“Why did you leave your last job？alice？”黄玉问许诺。

　　“Well, I am hoping to get an offer of a better position. If opportunity knocks, I will take it”。许诺的英文纯正流畅。

　　轮到姜莜莜到时候，她有些紧张，大学的英文课大多数时候都逃课去做家教去了，回答的有点结结巴巴。

　　“从现在开始，七个人一组，三十秒之内。”黄玉的口吻不容商量。

　　 每一组发了七张数据表和七个瓶子，然后又分了五颜六色的玻璃珠。

　　黄玉说，“哪一组能在半小时内内把这七张数据表里的五十三个错误数据挑出来，然后把其中颜色的玻璃珠分别装到瓶子里，得胜的组就可以过关，失败的淘汰。”

　　姜莜莜其实还挺想跟许诺分在一个组，她觉得这个女孩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果然如此，一分开后，姜莜莜就有不详的预感，因为数学成绩太差，那密密麻麻的EXCEL表看起来数据都是对的。她赶紧对其他六个女孩说道，“数学好的过来改数据，数学差的过来分拣玻璃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雨后的天空可以看见彩虹。姜莜莜停了停，看着窗外的彩虹呆了一阵，“真是漂亮。”

　　许诺给姜莜莜做了一个鼓励加油的姿势，两人相视而笑。

　　半个小时过去了，赵慧心和黄玉走进来检查，两个组都没有顺利完成任务，许诺那组七个女孩数据错误只查出了三十个，但玻璃珠全部拣对，姜莜莜那组数据错误全部检出，但玻璃珠有几颗天蓝色混在湖蓝色里。

　　“你们都没有完成任务。”黄玉有点失望的语气，“但还是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可以讨论推选出一个人来对这次的错误负责，将其淘汰，其他的人就可以做最后的面试，否则所有人全部淘汰，最后的题目可以先告诉你们，说说你对韩国或日本这个国家的印象以及他们与中国的历史渊源。”

　　这题目算是比较简单的了。

　　 进过车轮一样的面试轰炸，姜莜莜已经头晕脑胀，她缓缓的站起来，“对不起，是我的责任，我决定退出面试。”

　　许诺扯了扯她的手，“别这样，坐下来。”

　　黄玉点点头，“请你出局。”


　　（三十）

　　 星期五的晚上看湖南卫视的天天向上，姜莜莜的电视零食是薯片、可乐和栗子，吃了一会就觉得很饱，看着电视，脑子里却还是浮现许诺和白哲瀚两人亲密的情景。

　　节目演完了，人也睡着了。

　　早晨接的第一通电话是方如香打过来的，问为什么这么久不给家打电话，是不是钱不够花，之前寄回去的钱都帮姜莜莜存着，不够用就寄过来给她用。

　　第二通电话是骗子，问你猜我是谁，姜莜莜对那个女生说，你不会是安画吧。

　　对方说对啊，很久不见，你还好吗。

　　我很好，最近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你在那还好吗。姜莜莜打开电视蜷缩在沙发上，昨天晚上做了许多噩梦，眼睛肿肿的。

　　我不太好，现在有点缺钱，不知道你手头方便不方便，打到我卡里好吗，女生的声音有点急切的喜悦。

　　不用打卡里这么麻烦了，我给你烧吧，一百万还是三百万随你选了。姜莜莜在电话里说，安画你不是死了很久吗，在下面黑不黑，冷不冷。

　　对方把电话挂了。

　　第三个电话是个陌生的号码，姜莜莜一接电话就说，你有完没完，我不想猜你是谁，但我没功夫跟你磨叽。

　　来电话的还是个女生，“请问是姜小姐吗，我是OSY公司，很高兴的告诉您，您被我们公司录用了，如果您方便，请下午两点之前到我公司办理入职手续？”

　　“啊？谢谢，是真的吗，简直不敢相信，我一定来，一定，谢谢你啊。”

　　姜莜莜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在床上蹦蹦跳跳，天哪，难道今天是我的幸运日，不是没有希望了吗，怎么可以这么走运。

　　下午办入职手续时看到了许诺，她看到自己时嘴巴张成0型，“姜莜莜，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好许诺，你也来办入职手续吗？”许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说只录用一个吗？

　　赵慧心从后面出现，她的肚子似乎又大了一点点，拍拍姜莜莜的肩膀，“本来只录用一个，但最后一关时总经理助理黄玉看到我们的视频录像，觉得你是个勇于承担责任的人，所以破例将你录用，这样的人才十分难得，我也希望你可以在我们公司大有作为。”

　　许诺的职位是营销部主管，就是跑市场工作的，也适合她，黄玉觉得她的外表和气质都十分适合对外的工作，而姜莜莜是总经理助理黄玉只是在他们观看应聘者视频时偶尔路过，就把这丫头留下了，而且指定做行政文员，先负责考勤和办公室日常事务。

　　第二天上午许诺和姜莜莜一起去旁边的医院做入职体检，抽血的时候许诺差点晕过去，而姜莜莜没有任何痛的表情盯着那个实习护士拿针头手忙脚乱的插进去又戳出来，那小护士诚惶诚恐的说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会痛，你弄吧。”姜莜莜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哀。
　　下午才是正式上班，有一个月试用期，中午在员工食堂吃饭，饭菜是自助餐，十多种菜还有煲汤，这让姜莜莜觉得十分满足。

　　许诺今天穿的米色短裙套装让人眼前一亮，再加上淡淡的妆容和活泼的眼睛，已经有不少男同事过来搭讪，姜莜莜识相的坐在旁边没人的位置。

　　“你好，是新来的同事？”一个戴着工作牌的男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姜莜莜迅速的瞄了工作牌上的名字和职位“戴精诚，工程部助理经理”

　　“你好，我是姜莜莜，行政文员。”姜莜莜开始自我介绍。

　　除了赵慧心，这是第一个跟自己说话的同事，戴精诚的脸上除了青春痘仿佛写了我是单身我很渴望跟你交往几个字，看起来跟自己年龄相仿。

　　“这菜不怎么样。”戴精诚的眼睛倒是明亮，睫毛也还比较长，可惜皮肤有点黑，个子不高，丢在大街上很快就找不到的那种路人类型。

　　姜莜莜点点头，毕竟刚来上班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外貌协会会员，即使面对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的男同事也要礼貌为之，“工程部是很辛苦的。”

　　“啊，就你最理解我了，最近厂房那边忙死了，我已经一个月没回办公室这边，一回来就见到你这样的美女。”戴精诚明目张胆的表达自己的欣赏，姜莜莜这样的气质，是简约明了型，没有大城市女孩子的娇气，将来肯定很会当家的那种。

　　那边许诺在招呼着，“过来一起吃，这里有个空位。”

　　戴精诚也一同跟了过去，像个影子一样，他不喜欢许诺和她身上白毒香水味，侵犯人的嗅觉。

　　姜莜莜也是哼哼哈哈的敷衍着这个看起来有点过于热情的工程部经理助理，她承认她还是喜欢帅哥，哪怕看小说看电视剧也希望男主角帅一点，如果不帅，都没什么兴趣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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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的话

作者：一枚糖果　回复日期：2009-11-10 1:09:00

　　 反正今天就这么晚了，跟大家分享下写这个小说的一点心得。

　　 1、这是我写的时间最久的一个小说了，从2009年4月1日到11月11日，历时7个月还没写完。

　　 2、眼看就要交稿子了，还有几万字，怎么办啊怎么办，所以可能要加一个自己以前的短篇，心想会不会有人告我抄袭啊，后来在厕所想，我抄袭也是抄袭我自己的，怕啥子哦。

　　 3、有一天晚上我们老板叫我吃饭我没有去吃饭，而在写稿子，写完了以后电脑出毛病了，忘记存盘，结果电脑全部系统重装，丢失一万五千多个字，心在流血，只有重写。话说每次写长篇几乎都有丢稿的现象。

　　 4、奇怪的现象，在写情场屠夫时很多时候都是深夜，三次灵异事件，一次是听歌的时候有个男人在一个女生的歌里哼哼，第二次是瞥见有白色影子闪过，深夜，第三次是今天，下午忽然有个沉重的男低音在哼了一声，我一开门，家里没有人。挺晕的。

　　 5、最近休假在写字，我们boss说我是在坐月子，很恰当的比喻。写小说就像生孩子，生完了孩子要坐月子才能出关。

　　 6、今天没下楼，却可以收到很多衣服和小玩意，我们同事很佩服的说，你很强，在家里不出去都有新衣服穿。

　　 7、今天早上睡到中午，看到厨房有一大碗面，饿的抓狂，抓起就吃，差点噎到，然后看见一大杯咖啡，喝下去。现在凌晨了，两只眼睛放绿光。

　　 8、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有人在给姜莜莜打针。

　　 9、自己发明了写作人士手臂腰部颈椎锻炼操，希望以后可以推广。

　　 10、不知道这个小说出版后大家是否满意，但下一本小说已经酝酿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红，能畅销，能主流，能赚多钱还债，但总得写，写多了，总有机会能畅销的。有时候看到大家在帖子里的回复，就觉得好像充满了电力。

　　 做个大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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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午餐快结束时，人走的差不多了，戴精诚也留了一个电话给姜莜莜作为交换，说有空大家一起出去谈工作。他走了以后，许诺哼了一声。

　　你哼什么？姜莜莜不理解。

　　长成这样还想泡你，拜托姜莜莜你不要随便给男人电话好不好，要有点追求，你想交男朋友我可以介绍大把有钱男人给你，别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许诺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过一个蛋挞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可人家毕竟是单身，留个电话天经地义啊，对了许诺，你和你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姜莜莜按住胸口。

　　“呵呵，这是个秘密。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你，其实他也不算是我男朋友，算了，吃饭吧，下午要上班。”许诺神秘的一笑。

　　一个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本来人不多的餐厅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许诺的眼睛都看直了，胳膊捅着姜莜莜，快看啊，帅，帅的，快看。

　　那个人发型很奇怪，好像骑摩托车没有戴头盔在风中一个小时然后下来，乱七八糟但乱中有序，眉毛浓密，睫毛浓密，也许下面的毛毛也会浓密。

　　姜莜莜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很雷人。

　　他十分高，所以背稍微有点驼，很多高的人习惯弓着走路，矮小的人才喜欢昂首挺胸，仿佛有人往上提着他们的耳朵一样，这样能显得他们看起来高一点。

　　他的脸上写满了骄傲和颓废，修长的手指叼着一根烟，环顾四周，饭菜所剩无几，那人径直走到餐厅前台，“还有啥吃的？”

　　气场很足啊，而且还不穿制服上班，一定不是小人物。姜莜莜在心里暗自分析。

　　后勤部主管呆了，惊慌失措的说道，“总经理，您，您怎么到这里来吃饭了。我叫厨房给您弄点面好吗，不好意思不知道您要来，所以没有准备……”

　　那男人打断了她的说话，“要快，我等下有事。”

　　总经理？！

　　姜莜莜有点头晕，这么大公司的总经理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家伙，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竟然比女孩子的还好，穿着牛仔外套和口袋裤的总经理？天，这完全不符合情节需要。

　　他端着面朝这边走过来。

　　“您好。”许诺放下碗筷跟坐在对面的年轻英俊的总经理问候。

　　“你们两个新来的？”骆君常打量了眼前两个在记忆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女生。

　　姜莜莜回答道，“我们今天第一天上班，很荣幸能认识您，总经理先生。”

　　除此之外，再无交谈，他吃面的时候埋着头，拼命的往原本就有酸味的西红柿鸡蛋面里加醋，又叫了员工餐厅的清洁工大妈到厨房拿了几瓣蒜，剥开蒜瓣直接丢在面条里吃，辣的汗出来，再抽烟，再喝旁边泡好的咖啡。

　　回到办公区，姜莜莜的第一个岗位并不是行政文员，而是先从前台接待文员做起，赵慧心开始对她说些最简单的工作要求，“你以前没做过类似的工作，我想有些东西还是要跟你说一下，你记一下好吗？”

　　（三十二）

　　 姜莜莜赶紧拿出记录的本子，认真倾听。

　　“要确保任何客人从电梯入口进来后，能清楚知道他想知道的公司任何办公室的位置，你的桌面要随时保持整齐清洁，时钟及日历表我已经帮你放到抽屉里的，另外你的服饰要整齐，你的衣服今天没有熨，有点皱皱的，被黄总助看见你就惨了。”

　　姜莜莜吐吐舌头，心想许诺那边不知道有没有那么严格。

　　“走廊上要走在客人侧前方两至三步，当客人走在走廊的正中央时，你要走在走廊上的一旁。偶尔向后望，确认客人跟上；当转弯拐角时，要招呼一声说请往这边走。”赵慧心带着姜莜莜熟悉各个办公室，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任何时候都要敲门才能进去，即使门是开着的，千万记住。”

　　姜莜莜往里好奇的瞟了一眼，在员工餐厅吃饭的那位帅哥正背对着自己，大概在换衣服，很奇怪，换衣服为什么也不关门，背上的肌肉线条很美，姜莜莜咽了咽口水，完全没有听到赵慧心在说什么。

　　“上楼时应该让客人先走，因为一般以为高的位置代表尊贵。 在上下楼梯时，不应并排行走，而应当右侧上行，左侧下行，听懂了吗？”

　　公司在这个建筑占了整整三层，姜莜莜在下楼梯时并排跟赵慧心走在一起，赵慧心摇摇头，“算了，走电梯吧，麻烦你集中精神。”
　　姜莜莜这才回过神来，在电梯里又继续记录，“首先，你要按动电梯的按钮，同时告诉客人目的地是在第几层。如果客人不只一个人，或者有很多公司内部的职员也要进入电梯并站在一角，按着开启的掣，引领客人进入，然后再让公司内部职员进入。就是说客人先进入，以示尊重。离开电梯，则刚好相反，按着开启的掣，让客人先出。如果你的上司也在时，让你的上司先出，然后你才步出。”

　　“好多讲究啊。”姜莜莜吐吐舌头，“嗯，谢谢赵姐。”原来要从最底层做起还有那么多规矩，姜莜莜还以为一开始就可以坐办公室而不是傻瓜一样站在前台对不认识的人说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看到自己的新办公桌上放了一个透明玻璃水瓶，里面插了几支绿萝，四下看了看，有个影子在洗手台闪过，知道是谁了，还挺会讨好人的，虽然长的难看了点。

　　赵慧心要把手头的工作全部交接才能离开公司，一时半会还走不了，新员工有一个星期的入职培训。

　　第一堂课的培训师竟然是总经理助理，十月的新员工集中一起上课，差不多有二十多个，姜莜莜还是和许诺同桌。

　　这节课是礼貌礼仪课，黄玉今天的发型打理的痕迹很明显，她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有点像穿PRADA的女王那种霸气，高跟鞋把她的身材衬托的挺拔。

　　“我们今天要每个人都学会接待迎客技巧，服务的仪态服饰、仪容礼仪，请各位同事把手机调为静音状态。”黄玉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威严。

　　姜莜莜直接关机了，拿出笔记本和笔，认真的听，算来算去，这也是大学毕业以来正式的第一份工作，应该好好珍惜。

　　 “ 如果你穿错了衣服，没有人会告诉你；如果你不懂的搭配，没有人会告诉你；如果你的头发不整，没有人会告诉你；你的鼻毛申了出来，没有人会告诉你；但是，人人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来，这些小节正在诋毁你！着装的成功与否决定了你在各种社交场所得到的待遇是友好还是敌意，即使你是去商店里买东西，得体的装束也能够让你得到良好的服务。但是，服装的这种微妙的功能却常常被人忽视。某代表团在伦敦参观一家大银行时，一位代表团成员由于穿着运动衣和旅游鞋，被门卫误认为是混入队伍的难民而拦住，尽管翻译一再解释，但门卫还是未让他进入银行参观。在英美的金融界，即使是一个清洁工，也不能穿着随便地去上班，连银行的门卫都是西服革履，更何况那些高级职员？”黄玉侃侃而谈，好像你的形象价值百万这本书其他人从未看过。

　　在加拿大的时候，许诺曾经见过书的作者，对这本书也是了如指掌，而且有一本签名的真品。所以她有点无聊，如果这一个星期都学这个，还不如跟白哲瀚出去兜风，天知道他哪里那么多事情。

　　来这个公司应聘也是父亲的意思，不管怎样都要进来，进来干什么，听这个老姑婆念叨自己看过的书。转头看看姜莜莜，这个乡下妹认真的记录，记录有什么用，很多书里提到的高级服装，她也买不起。

　　姜莜莜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她觉得黄玉简直是个神，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做到那样的位置，高高在上，威仪有加。

　　（三十三）

　　 第一堂课测试到时候，姜莜莜拿了第二名，第一名是许诺，她只是在发呆，怎么可能拿第一，也许就是运气吧。

　　一个下午过去了，到下班的时候黄玉走到姜莜莜办公桌前，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我想你应该好好干，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下班后可以去逛逛商场，好好打扮下自己，不要穿着你那条宝姿裙来上班，谢谢，我说过我不喜欢这个牌子。”

　　许诺的车在公司楼下等着，“要不要跟我们去吃饭？”

　　不想看见白哲瀚跟她卿卿我我的样子，还是自己去逛逛吧，按照今天上课黄玉的指示去商场挑选几件衣服。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处，想去哪去哪，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几点回就几点回，只要口袋里有足够的钱。

　　按照黄玉偶像的要求，买了卡其色的裤子和质地不错的西装外套，大包小包的倒在商场咖啡厅的沙发上。

　　赵慧心？

　　手里的奶粉袋被旁边一个男人拎着，没有太阳的天气还戴着墨镜，真是体贴的好男人。

　　懒得打招呼，就看着他们从玻璃窗前一晃而过，姜莜莜闻到了幸福的味道。

　　将来我的老公大概也是这样，陪怀孕的我逛商场，提奶粉，照顾我，即使半夜也要给我买我喜欢吃的蓝莓蛋挞。

　　幻想是快乐的，暗恋是无需本钱的，一个人发发呆挺好，姜莜莜想。



　(三十四）

　　 上班前竟然还要搞三天军训，许诺简直要晕了，上大学的时候军训课程她就以家里有事为由，回国呆了大半个月，后来才知道那个混血教官原来如此英俊。想不到工作后还要军训，真是报应。

　　穿着肥大的迷彩服，跟二十几个新员工站在一起，姜莜莜倒是兴趣盎然，每个动作都做到位，做标准。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跟白哲瀚诉苦，跟父亲也诉苦。饭桌上两个男人轮流安慰她。

　　许长春夹了女儿喜欢吃的孜然羊肉到她碗里，“现在当然要吃苦，不然将来怎么接管这个公司，你什么部门都要呆一呆。”

　　白哲瀚说道，“为了将来，忍一忍吧，晚上早点休息，我今天就不陪你了好吗？”

　　许诺几乎要崩溃了，“不，我不想上班了，我要回妈那，到自己家公司去工作，至少不要军训吧，你看我的脖子，晒的多黑。”

　　“叫你妈给你寄点保养品就好了，军训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许长春觉得现在的孩子很是娇弱。

　　“爸爸，我不明白，咱家那么有钱，为什么一定要到这里来工作，而且至少要做两年，你喜欢这个公司，直接买下来不就好了。”许诺有些不解，按照自家的财力，收购这家公司完全没有问题。
　　白哲瀚揉揉她的头发，“大人的事情你不懂，按照我们的安排做吧，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持下去，以后你就明白了。”

　　许诺痴了一下，看着白哲瀚。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医院，冬天阴冷的下午，她的气喘发作，白哲瀚温柔的呼吸和手指，掀开自己的衣服，冰凉的听诊器触碰皮肤，不安和羞怯充满了心扉。

　　“没事，注意保养，等下我开点药给你，多穿点衣服。”白哲瀚看了看她的病例，“如果有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因为这一句，当时从国外回来不到半年的许诺会故意在家关掉空调穿夏天的睡衣，打开窗户吹吹风，就会剧烈咳嗽，许长春就会叫白医生到家里来。

　　有时候他带针灸师，有时候自己来，只要他来，许诺的身体就会好上一阵子。

　　有时候许诺在家吊瓶时，白哲瀚会跟只在杂志和报纸上出现的大亨许长春在他家无比巨大的客厅里喝茶，功夫茶一小杯，许长春自己亲自泡，他喜欢这个年轻人，坚定又决绝，看到许诺时那目光复又温柔，跟自己年轻的时候很像。

　　“我看过你的个人经历，你是国内最年轻的病理学博士后之一，你现在只是做一个普通的外科医生，将来有没有其他的打算。”许长春在女儿房间见过她搜集的白哲瀚的资料，在最新一期的医药杂志上的人物专访，尽管报道小小雷人，但还是可以看出白哲瀚的过去现在和辉煌的未来：

　　“许先生，我十分期待听到您的建议。”白哲瀚觉得机会就在眼前。

　　“我个人觉得你大有可为，我的很多医学界的朋友曾经建议我自己成立一个研究室，可是我没有合适的人选来做研究室的一个领头人。”许长春盯着白哲瀚，“我有经费和销售网络，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白哲瀚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于是才有了后来的试药程序，而姜莜莜，只是众多小白鼠的一个。

　　白哲瀚没有想到，在自己已经忘记这个小白鼠的时候，她又出现了，而且成为自己未婚妻的同事。

　　 都是那该死的咖啡，咖啡。姜莜莜晚上回家准备做饭时心一下子慌的厉害，躺在床上手脚不停发抖，不该喝那么多咖啡吧，全身都在晃。

　　 会不会死掉。

　　 不想大动干戈打120，勉强爬起来到了乡镇的诊所，床单上仿佛还遗留着前任病人的血迹，强烈的消毒水味让自己吐了，盆子里是咖啡色的粘液，上厕所，拉出来的便便是咖啡色。

　　拉肚子、心慌、胸闷、紧张、呼吸困难，好像要死去一样。

　　诊所老中医把了把她的脉搏，问了些问题，开了药，输葡萄糖+VB+VC，第二瓶输入丹参和营养心肌药物。

　　 躺着，看诊所里的电视，手腕上插着针头，一个人在外面闯荡，最怕生病，没有亲人和朋友在身边，落寞，更可怕的是第二天还要去上班。

　　闲得无聊，姜莜莜小心的试探，“医生，我跟你打听个事情。”
　　老中医快七十岁了，白胡子代表了他的丰富经验，“孩子你说吧。”

　　“我以前吃过一种药，是新药，现在身体变得不好，至少比以前差很多，您不相信吧，我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你在开玩笑吧，是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痛，你现在是咖啡中毒，打完点滴多上几次厕所就会慢慢恢复的，睡吧，打完了以后我叫你。”

　　姜莜莜摇摇头，昏沉睡去。

　　打完点滴回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心里抽搐的厉害，总觉得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偷看自己，又听见半夜有人在窗外哭泣，不知道是不是女鬼，如果是一只，灌她喝上一大杯咖啡，包她死不如生。

　　到早晨又感到心头堵塞，在洗手间里吐了个稀里哗啦，摇摇晃晃的躺在床上挺着像具尸体。

　　楼下卖菜的大喊，要不要新鲜的上海青。

　　醒来，八点五十。上班迟到了，今天是第一天站前台，军训训得两条腿都合不拢，刷牙洗脸都很迟钝，明明很想快一点动作，心有余而力不足。

　　偏偏没有出租车，难道都参加罢工去了，越急越慢，越慢越急。
　　看见有拼车的那种出租车，赶紧上去，结果人家要绕很久的路，到了公司已经十点，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

　　赵慧心挺着肚子在前台站着，脸色十分难看。
　　 PS：祝大家光棍节快乐，早日找到真命天子真名公主快快乐乐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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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枚糖果　回复日期：2009-11-12 3:05:00
　　关于《情场屠夫》各位读者因为以下三件事不要恨我：

　　 一 如果此文要出版，按照合约，可能要等出版后贴结局，晚些贴但一定会有结局，不买书想在网上看完的不要骂我。因为我需要钱来维持生活和家里人的生活。

　　 二 如果此文不够完美不够精彩不够血腥不要恨我，因为我已经慢慢尝试在改变，不变我自己都会觉得腻。

　　 三 如果看完结局不满意不要恨我，我自己都很纠结，凌晨三点零三分，心里很纠结，请各位理解。

　　 PS：如果出版，书的内容和网上的内容会有改动，我希望是这样。

　　 对于一直支持我写下去的你们，在深夜里，我忽然觉得好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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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赵慧心挺着肚子在前台站着，脸色十分难看。

　　“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身体不舒服。”姜莜莜手脚还是有点发抖，脑子里一片浆糊。

　　赵慧心叹气，“下午我要去医院做检查，你替我去做会议纪要，别再迟到了。”

　　通报批评单到手上的时候，姜莜莜觉得内疚，不仅是自己，连赵慧心都受了连累，自己只是扣了一百元和延长试用期，赵慧心扣三百元和严重警告一次。

　　午餐没有什么胃口，许诺跟着营销部的前辈去拜访一级客户，戴精诚走到自己面前，“你是个奇怪的女孩。”

　　“有什么奇怪的。”因为被开了罚单，姜莜莜心情十分不爽，现在又被人说成是奇怪的人。

　　“你的身上有着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东西，或者是难忘深刻的经历，不是吗？”戴精诚认真的小声说道，“介意告诉我吗？”

　　“你这个人也未免太自大了一点，就算我有难忘深刻的经历，我也不会告诉你，你是什么人，我跟你没什么交往吧。”姜莜莜横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你能告诉我你千方百计到公司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戴精诚充满了好奇。

　　“为了什么?”姜莜莜觉得烦心的事情够多了，还要应付这样的家伙，“你说我来上班是为了什么，那你加入公司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赚钱，为了吃饭，为了养活自己和家人，莫名其妙吧你。”

　　姜莜莜觉得有些人的问题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劝你离那个赵慧心远点。我劝你离那个赵慧心远点，在职场，同事就是同事，上司就是上司，绝对不能是朋友，走得越近就知道得越多，知道得越多会越后悔。”戴精诚神秘的说道。

　　“为什么？”姜莜莜听她提到了赵慧心的名字。

　　“以后你就知道了。祝你好胃口。”戴精诚端着餐盘离开。

　　也许人人都有未知的秘密。

　　骆君常在会议开始时就发现了姜莜莜是新面孔，问黄玉，“赵慧心去哪里了？”

　　黄玉的笑容有些讨好，“去医院例行检查，已经跟我请假，由新来的行政文员姜莜莜进行会议记录。”

　　姜莜莜觉得骆君常像变形金刚，从在员工餐厅里看到的那个略有些颓废气息的男孩变成现在一身商业打扮西装革履的成熟味道的男人，有点不敢相信，看来男人也是多变的动物。

　　他的声音平缓中有着一些不容置疑的威严，“按照惯例，各部门把本周工作进行小结，然后营销部进行市场分析。”

　　姜莜莜的手指飞快的在赵慧心的笔记本上记录，敲打键盘的声音有点重，黄玉皱了皱眉头，示意让她小声点。

　　骆君常喜欢打断部门经理的汇报，直接提出尖锐的问题让部门经理回答，营销部的宋如意有些冷汗淋漓，颤抖的说道，“本季度我公司外贸出口总体运行形势良好，但面临的压力仍然很大。上季度由于我公司对目标客户抓得早、抓得准，促使产品结构发生了可喜的变化。在小商品和装饰品出口大幅下降情况下，仍然首次实现了时间、任务双过半阶段性目标。但是，市场竞争太大，压力继续加大，部分商品已经被同类型的商家复制。”

　　骆君常点燃一根烟，对着空中喷了一口，锐利的眼神扫过每个人的脸，“我要知道你准备怎么做，而不是把问题抛给我。”

　　“我们打算抓瓶颈突破、抓新产品研发，这个还需要新项目部大力配合。而对我们长久以来合作的客户一个都不放，服务到位。”

　　说到这里，骆君常的眼神落在姜莜莜身上，“做记录的，把我这几句话写上，下季度要完成在本季度出口单的基础上盈利要增长18%以上的任务，大家务必团结协作，否则开会的人，包括我，无法对董事会交代，大家都可以卷包袱走人了，你们别把我说的话当放屁，我是认真的”

　　下班前，黄玉看到自己办公桌上放了一份无人签发的会议纪要，除了糟糕的格式以外，最后一行赫然写道：总经理做最后总结，下季度要完成在本季度出口单的基础上盈利要增长18%以上的任务，大家务必团结协作，否则开会的人，包括我，无法对董事会交代，大家都可以卷包袱走人了，你们别把我说的话当放屁，我是认真的。

　　叫了姜莜莜过来，这个新来的姑娘衣服和鞋子倒是穿着得体，妆化得一般般，也还看得过去，看到卷包袱走人这几个字，黄玉哭笑不得，“以前做过会议纪要没有？”

　　姜莜莜站在她的办公室手足无措，难堪的摇头，这是我第一次做会议记录。


　　（三十六)

　　 姜莜莜站在她的办公室手足无措，难堪的摇头，这是我第一次做会议记录。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大小姐，你还是大学毕业，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黄玉有点不耐烦，“这是第一次，下次不要犯这种低级错误，必须真实反映会议的内容。真实性是会议纪要的生命。撰写会议纪要必须以会议精神为依据，不能凭你的主观想象、主观臆断去增减内容或随意发挥，更不能断章取义。否则，与会者就会不信服或不服气，给贯彻执行造成困难或错误。另外，会上有分歧的议案一般不得写人纪要之中。最后，有些口水话就不要记录了，为增强会议纪要的准确性，会议纪要必须经公司领导人，比如我，把关后方可上报或印发，而不是记完以后每人一份，要给我审核过，明白吗？”

　　总经理办公室传来骆君常的声音，“黄玉，你给我过来。”

　　黄玉的脸色变得慌张，“你看你，惹出事情来了，他这种声音叫我，十有八九没好事。”

　　向来镇定的人慌张比慌张的人慌张更慌张。

　　“叫那做记录的极品进来一下。”骆君常的双腿搁在办公桌上，深色袜子天天换洗。

　　“哦，她只是新来的，我觉得她也不是故意……”黄玉想起姜莜莜那无辜的表情，忍不住说了两句。

　　“黄玉，你最近很像我妈，废话多。”骆君常挥挥手，叫她出去。
　　姜莜莜一脸茫然的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外面办公室所有的人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你叫什么名字？”

　　“姜莜莜，总经理，我下次会注意的，对不起，我以前没有做过这些工作，但我以后会改正，好好的向前辈们学习。”姜莜莜羞愧的简直要哭出来。

　　“呵呵，我又不吃人。抬头看我。”骆君常觉得她很极品也很可爱，会议纪要上写的“总经理做最后总结，下季度要完成在本季度出口单的基础上盈利要增长18%以上的任务，大家务必团结协作，否则开会的人，包括我，无法对董事会交代，大家都可以卷包袱走人了，你们别把我说的话当放屁，我是认真的。”让自己足足笑了十分钟，自从上个月董事长觉得公司业绩不佳朝自己莫名其妙发了一大通脾气后自己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董事长是个惹不起的老头，当初把自己从OLE投资咨询公司挖过来当总经理的时候自己也曾经百思不得其解，这么多高级人才，为什么唯独看中自己，金融界的MBA有的是，熟练精干的人才也有的是，怎么会看中工作经验不足八年而且不喜欢墨守陈规的自己。老头说，我这么多公司，这家我最重视，你要给我好好干，我喜欢你的不守规矩。
　　前几年公司业绩还好，现在慢慢的走下坡路，上次董事长夏岩来的时候对自己说：“金融危机席卷全球，外贸市场急剧萎缩。外贸市场的萎缩导致外贸企业纷纷转向内销，增加了内销市场的竞争压力，这种连锁反应导致市场环境的恶劣。现在不看一线的企业情况，一些处在二、三线的企业必定会在近段时间想办法往上爬，爬不动掉下去的，情况将会很不乐观。或许明年会死掉很多的小型企业，我不希望我辛苦创立的公司死在你手里。”

　　姜莜莜偷偷的看着骆君常，或许是因为总经理的光环，本来就很英俊的五官在落地窗阳台照射进来的阳光反射下，有种错觉，他像一个不可接近的神物。

　　“我喜欢你的不守规矩。”骆君常看了看她，“好好做，出去吧。”
　　“你是认真的吗？”姜莜莜的手指开始发抖，该死的浓咖啡，以后再也不想喝了。

　　“你是在发抖吗？出去工作吧。”骆君常觉得这女孩怪的有趣。


　　 （三十七）

　　 自从许诺到了营销部，一个星期才在办公室见到她一次，神采飞扬，看来干的不错。

　　“你怎么还在前台，一个月了哦。”许诺觉得她们的确是有差距的。
　　“不知道，也许过段时间转正后就可以去办公室了。”姜莜莜看着她一身粉色洋装，“你呢，现在怎么样了？”

　　“我现在是营销部副经理了，因为我最近给公司搞定了一个超级大客户。”许诺觉得自己简直是销售天才。

　　那个大客户朴爱曦是个中年韩国女人，营销部几个业务员都是碰壁而归，她对公司制作的迷你车载冰箱十分不满，看了几十个品种还是不满，到最后直接就拒绝见OSY公司的任何业务员。

　　营销部经理宋如意跟她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朴爱曦答应抽时间见许诺，但也没给句好话，“一周后我要回国，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机会。”

　　宋如意向许诺说这件事时看出了她的胆怯，“销售人员真正和客户面对面的时间是非常有限的，即使您有时间，客户也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实际上大多数时间是用在准备工作上。但是，现实销售中，我们销售人员往往容易疏忽销售准备工作，而造成销售工作的失败。 所以只有做好准备工作，才能让您最有效地拜访客户；才能让您在销售前了解客户的状况；才能帮助你迅速掌握销售重点；才能节约宝贵的时间；才能计划出可行、有效的销售计划。你一定行的，相信我的眼光，我看好你。”

　　许诺知道把自己一个从来没有任何营销行业经验的新人推到前线去，多半是死马当活马医，出怪招了。

　　在资料室里仔细的看着被拒绝的公司工厂生产的一大堆迷你冰箱的资料，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样板都有，到底问题在哪，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还是先去了解一下对方，宋如意曾经说过，对待非常之人要用非常手段。

　　豁出去了，许诺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根据客户分析资料显示，朴爱曦在中国有个生活规律，在晚餐后的晚上八点到九点喜欢在附近繁华的步行街闲逛。

　　许诺跟踪她的时候，看见朴爱曦跟照片上没什么区别，整容后有点耷拉的眼皮，高耸的鼻子和韩剧里的妇女统一的嘴唇，走路慢慢的，也不是逢店必逛，挑挑选选很是悠闲。

　　许诺心里渐渐有了主意，给宋如意打了个电话，“经理，明天我要去工厂，帮我准备车和技术员。”

　　三天的准备时间，到拜访朴爱曦之前，许诺特意穿上了去年在韩国旅游时打折时买的休闲服，LG的手机是从老爸抽屉里闲置的手机里挑的，九成新，还有一个小礼盒，是私人礼品。

　　对于许诺的到来，朴爱曦有点意外，跟OSY其他的业务人员的装扮不同，这个叫许诺的女孩显然做足了功课。对韩国冰箱市场的了解如数家珍，一向挑剔的朴爱曦脸上也有了笑容，而且她的手机十分可爱。
　　她的中文说的很流利，这次来中国采购的这批迷你冰箱可以选择的外贸公司太多，见营销代表见到麻木，也没有特别好的选择，准备取消这次订货，没有好的，宁愿空缺。

　　“许诺小姐你对市场很了解，我很佩服你，但你知道我们需要怎样的冰箱吗？”朴爱曦优雅的端起红茶，这里很安静，这个地方许诺选的不错。

　　“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您自己也不知道，不是吗？”许诺笑着看穿她。

　　“在我听你的建议之前我想问你身上的衣服是在韩国买的还是在本地?”

　　“哦，Thursday Island的这套休闲服我在韩国旅游时买的，觉得穿着很舒适，您不会觉得失礼吧。”

　　朴爱曦的眼神立即变的和善起来，“不会，我女儿就很喜欢这个牌子的衣服，家里一大堆呢。”

　　许诺递给她一个礼盒，“朴女士，我十分感谢您给我们这样一个给您介绍商品的机会，无论您是否选择我公司的产品，我都觉得您是个和蔼亲切的女士，这个小礼物是我送给您的。”

　　“是什么？”朴爱曦慢慢的拆开包装，打开一看，竟然是张国荣限量版的DVD，天，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心思。

　　“这本DVD是收录了哥哥由70年代至2000年为港台制作的全部作品。我想你作为哥哥的歌迷，应该值得拥有。”许诺在那天朴爱曦路过音像店空手而出时进去了那件音像店，知道她在找什么。

　　“太感谢你了许小姐，我找这张DVD找了很久，我该怎么感谢您才好。”朴爱曦喜欢张国荣，但这张DVD是限量版的，连在香港都难以寻觅它的踪迹。许诺的一个朋友也是超级荣迷，刚好买了两份，无奈之下只有割爱了。

　　“不用，这是我们应该为客户做的，现在我向您推荐我们公司最新的产品。”许诺打开笔记本电脑，她推销的是一款工厂还未生产但已经有设计图纸和详细计划的一款泡菜冰箱。


　　（三十八）

　　 “您现在看到的这款迷你泡菜冰箱在韩国是绝无仅有的，而且所有的外国冰箱想进入韩国的市场，就必须设计泡菜坛子。而泡菜坛子是有专利标准的，专利掌握在韩国冰箱企业的手中。但我们这款迷你泡菜冰箱是有自己专利的，您看这里有详细的资料。”许诺说的有点快，但很快缓和了节奏，“我想你一定需要这款，在车里也可以随时保持泡菜的美味和新鲜，我们还特意推出了限量版的珍图案，这样能够调起市场饥渴度，让我们的产品销售更加火爆。”

　　宋如意在祈祷上帝的时候，电话响起来了，许诺说，赶紧过来签约。

　　这就是意外升职的经过，听得姜莜莜目瞪口呆恍若梦中，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好机遇啊。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姜莜莜有点嫉妒，每天都在前台机械的对每个客人说，早上好欢迎光临OSY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加油啊姜莜莜。

　　自从许诺在营销部升职后，平时都在外面吃饭，很少到员工餐厅，姜莜莜会跟自己同级别的Mira一起用餐，Mira也是行政秘书，但分管的职能不同，她主要跟工厂那边的联系比较多，平时没去厂里的时候是在办公室。

　　同事经常在一起就会产生感情，男同事跟女同事都一样，一起加班，一起被罚，一起参加漂流活动，一起烧烤，有时候下班也一起回家。

　　Mira的老家是农村的，所以才想弄一个洋气点的名字，她读书很用功，英语考到八级，过了雅思，但没钱出国，进外贸公司寻找找外国男友的机会。

　　鹅蛋脸，咖啡色大卷的头发，略带些儿化音的普通话，粤语也说的流利，比姜莜莜先到公司三个月，也算是新人。

　　有说不完的话可以聊，最近Mira找了个德国男朋友，是做医疗器械的，叫汉克，姜莜莜觉得叫汉克的德国人比叫建国的中国人还多，汉克人高马大，在视频里很是帅气。

　　精通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啊。

　　姜莜莜无语的看着Mira在MSN上聊到high，汉克是公司以前的一个客户，Mira的前任文员走的时候给了她一个MSN，说里面还有客户，别弄丢了之类。

　　聊来聊去，互相交换了照片，对彼此都十分满意。汉克提出要来中国看Mira，说要娶个中国新娘。

　　姜莜莜跟着一起去见了汉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帅，只是高大蓝眼睛和毛多。

　　晚上Mira跟汉克到了酒吧，姜莜莜有点担心，第二天看她除了走路的两条腿比平时分得很开意外其他仿若安然无事的来上班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到办公室就打开笔记本用MSN聊天，本本是自带摄像头的，她一个人对着电脑傻笑。姜莜莜看见黄玉过来了，咳嗽了一声，想提醒Mira，但她还在视频，电脑里的汉克没有穿衣服，那东西很大很软。

　　黄玉拍了拍Mira的肩膀，“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聊天记录全部都在黄玉的电脑上，分别记录了时间、地点和聊天内容以及Mira和汉克在床上的记录。

　　“你出卖公司机密，可以走了。”黄玉说，顺便告诉你，这个月的工资你可以提前领。

　　 姜莜莜被Mira打了一巴掌，虽然不痛，但觉得很冤屈，的确是只有才知道mira跟汉克交往的事情，她也没跟别人说，为什么黄玉知道的那么清楚。

　　Mira临走前愤愤然说，我错了，我不该相信任何人。

　　黄玉在公司每台电脑上都设置了一种病毒，所有的聊天记录都会在上面体现，还有网络摄像头注册了，任何时候她想看就看。

　　后来听公司的同事说，汉克见Mira被炒，自己也跑回德国，MSN再也没有上线了，Mira现在到处在人才市场找工作，之前还反过来到劳动局告0SY公司炒她的事情，后来败诉。理由是公司付出工资，上班的时间也就算是老板买下你的时间，如果上班时间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企业有资格可以决定是否留用此人。

　　原来上班时间聊MSN会这么严重，姜莜莜十分珍惜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比之前更加努力起来。

　　赵慧心离职的日子越来越近，感觉她也越来越奇怪，香水味忽然变得很重，夹杂着让人说不出的怪味，类似路过下水道时闻到的。姜莜莜听见黄玉在教训赵慧心，“哪怕是工作的最后一天也要全心全意，看你现在的状态，集中精力啊，还有，昨天你没回家吗，今天穿的衣服跟昨天一样的。”



　（三十九）

　　下过一场秋雨，天气渐渐转凉，街上穿裙子的人少了穿裤子的人多了的时候，工作开始变得异常繁忙，赵慧心经常看着窗外的秋雨发呆。

　　姜莜莜领到试用期的一个月工资五千元，打电话给许诺想约她一起吃饭，结果人家拒绝了，说晚上要跟男友共度良宵。

　　“赵姐，今天晚上有空吗？”姜莜莜对收拾东西的赵慧心说道，再过一个星期，她就要离职了，为了肚子里的小朋友。

　　“什么事？”

　　“今天发工资，我想请你吃饭，”姜莜莜是赵慧心招自己进来的，请她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赵慧心在发呆，五六秒过后才回过神来，好啊。

　　她的眼神总是迷茫不定，空洞洞的盯着远处，好像身体在，灵魂却已经出了窍，头发似乎掉了很多，太操劳的缘故吧，姜莜莜看了看她越来越明显的头顶头皮，秃头对女人来说是很恐怖的，对男人而言倒是没有阳痿恐慌。

　　走在街头，赵慧心突然说我们两个去吃火锅吧？

　　“火锅？不会吧，吃太辣的对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不太好。”

　　赵慧心摇摇头，很奇怪的说了一句，“没事，我就喜欢吃火锅呢。”

　　两个人吃火锅，想吃什么一点都不担心别人来抢，门口等位的人很多，东张西望，还好姜莜莜来得早。

　　“你知道我最近看见什么了吗？”赵慧心咬了一口汤勺里的猪脑，滋的一声吸进嘴里。

　　“什么？”姜莜莜看见她吃猪脑的样子，忽然觉得胃有点翻滚。
　　孕妇就喜欢吃些奇怪的东西，吃火锅就涮牛羊肉、青菜多好，乱七八糟的猪脑、猪天堂、活鳝鱼之类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我看见鬼了。”赵慧心悄悄的说道，“你不要告诉别人。”

　　姜莜莜以为她在开玩笑，“赵姐，你别吓唬我，这世界上哪有鬼。”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赵慧心的眼珠子诡异的动了动，“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家，打开门就看见一个穿蓝色衣服满身是血的女鬼躺在我床上。我吓得一动不动，然后她慢慢抬起头来，脸惨白惨白的，开了灯就不见了，半夜我上洗手间，路过洗漱台的镜子，我又看见她，骑在我肩膀上，脚上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等我回到床上，她也趴在我背上跟我上床，竟然伸出舌头想吃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害怕极了。”

　　姜莜莜疑惑的看着赵慧心，问道，“你一个人回家?你老公呢？你怀孕竟然让你一个人回家，太危险了。”

　　“我没有老公，一直是一个人。”

　　“那孩子是谁的？”姜莜莜想起有一天在咖啡厅，就是那个咖啡浓到让自己中毒的咖啡厅，窗外闪过赵慧心和一个男人的影子，戴着墨镜的神秘男子，一开始还以为是赵慧心老公。

　　“他现在不想要孩子了。可我还是决定生下来，到时候你要来吃满月酒。”赵慧心显得有点憔悴，过几天就要辞职了，工作也交接的差不多，肚子现在大的程度足以上公交车有人让座的地步。

　　“还请你保重，为了孩子，至于见鬼，可能是你的幻觉，记住，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相信我。”姜莜莜拉着她的手，冰冷的，其实姜莜莜也见过一次鬼，在被卷入传销漩涡时那间黑屋时看见一个黑影子蹲在角落，大概人觉得自己要死之前就会看见那些脏东西，至于是否存在，谁也说不清楚，为了安慰赵慧心，当然是要说出那种坚决的话。

　　“我不怕鬼，我只是可惜我肚子里的孩子，孩子那么可爱，他怎么舍得说不要就不要，早说不要我就不会费那么大工夫生下来了，我还辞了工作。小姜你吃啊，感谢你请我吃饭，你是个好女孩，学东西也学得快，将来一定会有成就的，不要像我一样。”赵慧心眼眶红了。

　　姜莜莜无言，也无法过多的去详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吃了这顿，还不知道下顿在哪里。

　　点了啤酒来喝，热气腾腾的红油火锅，赵慧心一杯一杯的往嘴里倒，“男人啊，唉，莜莜，你可要看清楚一点，越是花言巧语越是英俊帅气，你就要离得远一点。对了，你说如果我把手放到火锅里再拿出来是不是一下子就熟了，也不知道肉好不好吃的？”

　　她的手指上的指环对着光晃了晃。

　　姜莜莜想起了白哲瀚，心里一阵刺痛，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古人也知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道理。

　　姜莜莜觉得赵慧心喝醉了，满嘴胡言乱语，也许喝醉了就不会害怕。

　　叫了出租车，问她住哪里，赵慧心含含糊糊的说了，毕竟是给过自己机会的人，还是要送下她安全回家，一个大肚婆在路上遇见危险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小区单元楼的保安也帮忙一起扶赵慧心上电梯，一边摇头道，“最近每天晚上都是这个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男人怎么想的。”

　　“你见过她男朋友？”姜莜莜想，既然没结婚，那肯定是男朋友了。

　　“见过一两次，最近倒没怎么看见他。每次来都戴个墨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瞎子。”那保安直接把赵慧心抱了起来，可真够沉的。
　　到了门口，赵慧心一身瘫软，姜莜莜道了谢，把大肚婆运了进来关好门。


　 （四十）

　　 开灯的一瞬间，姜莜莜简直要吐了，这是怎样的一个客厅，沙发上堆满了带血的纸巾和卫生棉，桌上的饭碗菜碟已经长满了青色的长毛，有只大老鼠的尸体摆在客厅中央，发出恶心的腐臭味，大概死去不太长时间，内脏的小蛆密密麻麻，安静的时候能听到蛆们咯咯吱吱的骨节蠕动声，旁边也有，姜莜莜不小心一脚踩上去，脆生生的声音，轻微的啪啪啪。

　　“天！”姜莜莜回头看看倒在墙角呼呼大睡的赵慧心，简直不敢相信每天在公司衣着光鲜，知性文雅的女人就生活在这样一个肮脏的环境里。

　　窗台上放着一个洋娃娃，粉嘟嘟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在这黑夜里显得无比凄凉，洋娃娃的嘴角向上翘起，仔细看，眼角用红色的油笔画了一行行眼泪，一大束枯萎的香水百合在水晶花瓶里耷拉着头，像在低头认罪，瓶子里的水早就臭了，一些不知名是微生物游来游去。

　　姜莜莜慢慢的走过去，洋娃娃的肚子是裂开的，里面塞满了药丸。
　　原来人真的有很多面，当了解到一个人未知的那面，有时候是惊喜，有时候是惊悚。

　　有点后悔到送她回家，姜莜莜忽然明白戴精诚说的那番话，“我劝你离那个赵慧心远点，在职场，同事就是同事，上司就是上司，绝对不能是朋友，走得越近就知道得越多，知道得越多会越后悔。”
　　为什么他会知道的那么清楚，看来不要光听自己喜欢的那些人的话，有时候也得听听喜欢自己的人说的话。

　　如果开始是有点后悔进来，推开卧室以后姜莜莜是极度后悔了。

　　开始想的是客厅那么恶心，扶着赵慧心到卧室是不是会好一点，放她到床上自己马上离开就是。

　　开门的瞬间，比客厅里死老鼠的味道更难闻的气味从卧室里传出来。

　　姜莜莜壮着胆子打开灯，腿忽然有点发抖，晃了两晃，终于吐了出来，夹杂着羊肉和鱼丸子以及香菜牛肉和土豆粉的呕吐物热气腾腾的从胃顺溜的经过喉咙滑出嘴唇落在地上。

　　床上的那一群小尸体们，有的小嘴角带着血渍，有些已经僵成青紫色，七零八落的在床上躺着，手一律握紧拳头，脸上似乎有愤怒的表情。

　　婴儿床！！！

　　那种奇异的臭弥漫着整间卧室，忽然有个婴儿尸动了起来。



　（四十一）

　　 姜莜莜往后连退几步，难道真的有鬼，传说中的恶灵婴是真的？

　　姜莜莜看过一部恐怖小说里描述过灵婴，凡 未 能 出 世 的 因 意 外 或 人 为 因 素 堕 胎 者，都 有 机 会 成 为 灵 婴。灵 婴 存 在 怨 气 甚 重，尤 其 是 当 弟 妹 出 世 後，灵 婴 因 父 母 偏 心，开 始 作 崇。初 期 发 现 在 初 生 婴 儿 身 上，如 半 夜 婴 儿 被 惊 吓，哭 至 天 亮 才 收 声，频 频 发 烧 等。后期 怨 恨 加 剧，怨 恨 父 母，令 父 母 运 程 低 落，灵 婴 是 未 出 世 怨 的 妖 折 灵 婴，无 法 投 胎 转 世，必 须 超 渡 诵 经 上 位，令 灵 婴 怨 气 清 除，早 登 轮回。还有一种很恐怖的恶灵婴，即使死去也能将本身的怨气化为力气，看到它们时，人就有血光之灾。
　　 
　　 姜莜莜觉得自己已经够倒霉了：被父母遗弃也就算了，在福利院第一次被收养养母就怀孕了，好不容易等到第二次被收养，养父是个禽兽养母是个软蛋，第一次去找工作被最好的朋友欺骗，好朋友的命已经丢了自己也差点不明不白的死掉，到医院做试药的竟然喜欢上了坏医生，最后一次被试药才发现原来他们的新药是女性伟哥，他们只是想看看这种药能带给没有性欲的女性多少次高潮，刚拿了十万赔偿金又遇到入室打劫的邓筠，砍了自己很多刀以后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痛感神经-----就跟那种比特犬一样。费尽心机找了工作工资很高有点安慰，谁知道在公司最信任的前辈家里竟然有见了就有血光之灾的恶婴灵。

　　 姜莜莜觉得世界上最倒霉的就是自己，难道这辈子都要这样倒霉下去。

　　 不要！

　　 既然它在动，就要弄死它！反正它本来就是死的，不算犯法，那个青紫色的恶婴远远的在床上平躺着，身体缓缓的晃动，像在挣扎。
　　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特别顺手的东西，干脆拿起烫衣板，高高举起，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平着下去用力一拍。

　　 “噗”的一声，一股腥臭的汁液带着暗红色的肉末溅了姜莜莜一脸。　　 来不及睁开眼睛，姜莜莜感觉一个东西踩在脚上，尖锐的爪子差点把袜子抓破。
　　 
　　 姜莜莜从旁边的化妆镜突然看见一张女人的脸，尖叫了一声，是赵慧心走了过来。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看着被拍扁的死婴，紧紧抱在怀里，哭着喊，“你干什么要打我的孩子，它是无辜的，它很乖，不哭不闹，你为什么要弄死它，我恨你！”
　　 
　　 赵慧心抓起死婴上的黏着的几只蟑螂塞到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牙齿咬住蟑螂的肚子用力一挤，膏状的物体喷进嘴里，然后吐出来几只翅膀，嘴角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叫阿姨帮我们去找爸爸好吗？”
　　姜莜莜这才发现卧室的门口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是一只大老鼠，仔细看了看赵慧心手中的“孩子”，肚子里竟然是空的，还有开线的痕迹。

　　 老天，她在哪里捡了这些死婴收在家里，然后放在床上陪着自己，也不关严窗户，让老鼠蟑螂进来啃食这些腐肉。

　　 客厅里那只大概是没有逃掉被打死了，而这只呆在卧室门口的老鼠是钻在死婴肚子里吃肉，被赵慧心一把按住然后用针线缝在里面，刚才自己这一拍就把老鼠给拍了出来。

　　 姜莜莜看着化妆镜里的满脸血污，赶紧冲进卧室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一边洗脸一边呕吐，盆很快吐满了，赵慧心的长头发塞满了洗手盆的通道。

　　 从卧室离开时，姜莜莜只看了一眼赵慧兰，她睡了，因为她很累，倒在床上，手里抱着死去的不知名的孩子，肚子里养着将来也要死去的不知名的孩子。


　(四十二）　　广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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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莜莜的眼泪流了出来，关好门下楼，保安打着招呼，“美女走了啊？”

　　姜莜莜勉强的从哭泣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走在大街上，风有点冷，零星的出租车从姜莜莜身边放慢着速度，他们希望有人能坐车，远处的各栋高楼大厦还有亮着灯，那是上班族为了赚加班费而点亮，还是温馨的家里一家人在客厅看电视，每个窗口都有自己的故事，有人在街边卖臭豆腐，熟悉的味道让刚呕吐过的姜莜莜肠胃蠕动，烧烤的香味是这个城市体味的组成部分之一，鹌鹑鸟的尸体被钉在十字烧烤签上，她犯了什么错，需要受如此的煎熬和惩罚，姜莜莜冷冷的看着。老板是个妇女，热情的拿出凳子请姜莜莜坐下来，她的口音让姜莜莜觉得亲切熟悉，是老乡。
　　“走累了吧妹子，坐下来吃点东西，把男朋友也叫过来一起吧，今天有烤玉米，我妈从老家捎回来的。”那个卖烧烤的妇女让姜莜莜鼻子一酸，想起方如香了。

　　忽然自己有喝酒的冲动，但希望有个人能陪着自己，在戴精诚和蒲远辉之间，姜莜莜选择了前者，毕竟是未婚。

　　人跟人之间还是保持些距离吧，跟爱人也是如此，人人都有比阴暗更阴暗的一面，了解那么多，也帮不到他们，只是徒增自己的烦恼。

　　他倒是出来的快，说是刚好就在附近，从公共汽车站远远的走过来，他的衬衣上套了一件薄开衫，比上班的时候穿工程部的制服顺眼。

　　“你怎么了？”戴精诚觉得她的脸色苍白，全身轻微发抖，接到她电话时刚冲凉出，一听电话里惶恐颤抖的声音，赶紧出来了。

　　戴精诚对姜莜莜的印象不错，找人打听过，她身世坎坷，是个孤儿，能吃苦，又好学，性格温和镇定。

　　姜莜莜疑惑的看着他，“没什么，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些我没有好好听，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戴精诚知道她说的是谁，唉了一声，“其实赵慧心这个人也不是坏人，只是有点太固执，性格太好强了。”

　　“她简直…….”姜莜莜正想说，卖烧烤的妇女往羊肉串上刷上香油，招呼着让他们点些东西吃。

　　戴精诚皱眉，小声的告诉姜莜莜这一带的烧烤上次报纸报道了的，很多都是老鼠肉刷上羊的内脏提炼出来的羊油做的。

　　提到老鼠，再闻闻烧烤摊上那种熟悉的味道，姜莜莜又蹲到旁边的垃圾桶旁边吐了一阵。

　　“我晕，我带你去酒吧喝一杯吧。”戴精诚拦了一辆出租车。

　　喝了一杯ABSOLUT VODKA TONIC，伏特加的火热终于驱走了一股腥臭味，想到赵慧心家里那一幕，姜莜莜很久都不想开口说话。

　　“要不要抽一支烟？”戴精诚递给姜莜莜一支点着的香烟，“也许这样你会好过点。我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希望这一刻你是快乐的。”

　　深呼吸一口，姜莜莜咳嗽了一声，薄荷的清凉味道充满身体，感觉舒服多了，“谢谢你这么晚了还出来陪我聊天，我看见了很可怕的东西。”

　　“好吧，如果跟你无关，你应该抛开这些，干杯。”戴精诚看着她憔悴的表情。

　　“说说你吧。”迷离的灯光下，男人看女人跟女人看男人都一样，比平日在白天看起来要好看。

　　 “我没什么好说的，大学毕业就来到这家公司，很久了。”戴精诚说道。

　　 “那你女朋友呢？”

　　“觉得我家不够有钱。”戴精诚喝了一杯龙舌兰，舌头都要麻了。

　　 姜莜莜觉得这样的事情都可能发生，“后来呢?”

　　“后来又求我，求我什么用，很多女人都是不懂珍惜，其实我也不错啦，你说呢？你相信一见钟情这样的事情吗？”

　　姜莜莜似乎预感到他的意思，“不相信，我是不相信别人对我一见钟情，我太普通了。”

　　戴精诚觉得灰姑娘谦虚起来的样子挺可爱的。

　　酒吧里有人在跳舞，戴精诚邀请姜莜莜，我们去玩会吧，老在这坐着也没意思。

　　姜莜莜摇摇头，“我们还是在这坐回，喝完了我得回家，明天还要上班。我先去下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豹纹吊带裙和红色长靴的一个女孩脸紧紧贴着戴精诚，浓密的卷发掩盖不了她生机勃勃的胸部，女孩被戴精诚一把推开。

　　有点尴尬，回到座位。

　　戴精诚对那妖艳女子说道，“我真的约了人，你看她来了。”

　　姜莜莜说你好。

　　“哇，戴哥哥，你现在改素食了，看来我不适合你，你还挺喜欢她的嘛，以前从来没见她来过，看你紧张的样子，我莉莉又不是那种不识相的人。”

　　灯光下，莉莉有点失落，但很快笑了起来，扭着跳着去招呼其他熟人去了。

　　“没什么，以前在这酒吧认识的一个小朋友，坏的很，还不到二十岁，天天泡吧嗑药”戴精诚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

　　“再喝一杯吧。”姜莜莜端起酒杯，“为我们的友谊和你的新娘。”

　　两人笑了，杯中酒喝下去的时候，姜莜莜觉得脚有踏空的感觉，踩在云朵上一样软绵绵，头也不由自主的晃动，口渴就在喝一杯。丽丽的手脚很快，丢了一粒激情药丸在酒杯里。



　（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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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是很少喝酒，也不理解为什么有的男人女人那么喜欢喝酒，除了头晕眼花腿发软尿多话多还能带来什么。姜莜莜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连忙说道，“我得回去了，我有点不舒服。”

　　结账的时候，戴精诚也有点晕了，给了两张一千的港币但也没有要找零，这样在出租车上因为没有零钱只有让姜莜莜从钱包里掏出零钱付账。

　　她睡了，出租车司机刚洗的车罩被坐在后面的姜莜莜吐得一塌糊涂，心里很是心疼，后来加了五十元洗车费这才闭上嘴。

　　戴精诚拖着软绵绵的姜莜莜心里一阵迷茫，这下了车四周几乎是一片漆黑，问她家在哪，根本别期待她回答了，怎么醉成这样。

　　去酒店吧，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戴精诚拦了另一辆出租车。

　　转了一圈，终于见一家商务酒店的招牌，把她扔在酒店的床上，帮她把吐脏的衣服放到洗手盆里冲洗。

　　忍不住看了一眼，很奇怪。

　　她明明身材很好，内衣里面竟然还穿着奇怪的束胸，用长的布条紧紧的缠着乳房，看上去平平的，仔细一看确是货真价实。

　　她为什么要这样。

　　她在哭，静静的哭，呼吸确是厚重而均匀，估计是睡着了，眼角流泪的同时能听到轻微的喊声。

　　戴精诚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冲动，这是很久没有出现的激情，以前那么多女朋友，没有遇见这种类型的。

　　要不要跟她？

　　戴精诚狠狠的捏了捏自己的小弟弟，不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比以前更为倔强，几乎要从内裤里把头伸出来，顶起个小裤裤像个帐篷。

　　应该不是处女，反正我也喜欢她，如果她表现好，我还可以给她转正。戴精诚的酒虫在脑袋里招呼着精虫，兄弟们，上来啊，这么好的妞不上你还是男人麼。

　　精虫们一听到召唤，沉寂已久的欲望立即纠集成团，在海绵体里蠢蠢欲动，大声合唱，团结就是力量……

　　那，那就在一起吧。戴精诚把自己脱光成一条鱼，大不了我以后对你好一点吧。

　　顺手把空调打开，把被子盖在身上，免得在做爱的过程中着凉，现在的甲流猖獗，不得不防。

　　她的身体很美，粉色是主打色调，因为本身皮肤很白，喝了酒血液流通很通畅，连皮肤都显得有点嫩的粉红。

　　姜莜莜醒来了，她觉得舒服极了，朦胧的灯光下，戴精诚的表情认真而投入。

　　“喜欢你的身体。”戴精诚吻着她的眼睛，“我简直觉得像在天堂。”

　　那种持续的眩晕，让姜莜莜的身体拼命的颤抖，肉体的刺激已经不可自拔，姜莜莜尽情的享受着……

　　 有人感觉包容，有人感觉充实。

　　清晨的被子里很温暖，姜莜莜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赤裸而疲惫的戴精诚，陌生而年轻的身体，一个晚上就完成了由同事到床友的历程。
　　束胸被丢在一边，连着内衣内裤，地上的纸巾像祭奠的小白花一样散开，里面包着几个无法回缩的薄薄的弟弟工作服。

　　“我要去上班了。”姜莜莜的头有点痛，“你再睡一会吧，昨天大概酒喝多了。”

　　戴精诚坐起来从后面抱着她，“对不起，昨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搞到你身上去了。”

　　“算了，大家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姜莜莜迅速穿好衣服洗脸刷牙。

　　“你昨天晚上起码达到了四次高潮。”戴精诚笑着穿裤子。

　　“是吗，我不记得了。”姜莜莜只想快点逃离这间充满身体气味和套套的草莓味的房间。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追求你。”戴精诚说，“我想我爱上你了。”

　　“随便你，我走了。”姜莜莜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四十五）

　　 如果戴精诚知道自己的过去，还能这样迷恋自己的身体吗，那时候疯狂的试药，只有姜莜莜才明白那是怎样的怪异感受，原本是波澜不惊平淡无奇的胸部，大概在那药里含量极高的雌性激素的作用下，胸部开始像加了酵母的面团一样高高耸起，只有用紧紧的束胸包裹起来，让自己几乎透不过气，姜莜莜才觉得心里稍微好受一点。

　　还好醒的早，没有迟到。天气似乎不错，秋天的阳光像夏天的雨水一样弥足珍贵，早晨的城市已经闻得到那些忙碌的意味，电梯前准备上班的白领们用最短的时间拿出口红对着电梯的镜子涂抹。

　　赵慧心来了。

　　姜莜莜在前台问好，“早上好赵姐。”

　　她的目光有点呆，呆呆的看着姜莜莜，“从今天开始，你可以用我的办公桌。前台工作我另外安排了人。”

　　知道她的秘密，姜莜莜有点说不出的感觉，“赵姐你不要紧吧。”
　　“没事，我回来收拾东西。”赵慧心走进办公室。

　　不到二十分钟，她又走了出来，到电梯前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姜莜莜说道，“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姜莜莜连忙回答道，“您很好，对我也很好，您是个优秀的女人。”

　　赵慧心苦笑着说道，“那为什么会有人说我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呢？”

　　电梯是往上层走的。这是姜莜莜与赵慧心活着时的最后一次对话。
　　十五分钟后，楼下有警车呼啸而来，办公室里乱成一团，骆君常也出来了，准备坐电梯下楼。

　　“发生什么事情了？”姜莜莜问着楼梯间的保安。

　　“死人了，你们公司的人跳楼自杀了。”保安赶紧拿对讲机呼叫物业公司。

　　赵姐？

　　姜莜莜疯了似的赶紧坐上电梯，下到一楼的瞬间，楼下已经围了几层人，血从人群的缝隙里流到外面。

　　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没了。旁边有人在感叹。

　　姜莜莜没有看到赵慧心的脸，她转过头的瞬间，天蓝色的塑料布已经把赵慧心的尸体盖住，因为是趴着着地，肚皮已经裂开，塑料布的边缘露出一只小小的已经成型的婴儿小手。

　　回到公司众说纷纭，说得最精彩最到位的人肯定是不知道事实真相的人，知道真相的人，选择沉默不语。

　　骆君常显得有些恍惚，毕竟使自己员工，选择从二十七楼跳下这种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肯定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或者是抱着必死的心。

　　姜莜莜的眼泪流下来，她能做些什么。

　　在警察的一系列询问中，姜莜莜是重点访问对象，她的不在场证明人是戴精诚。

　　听说尸检了，又听说查到她的病例，严重产前抑郁症加严重精神分裂，姜莜莜的工作岗位也从前台进了办公室，收拾东西时发现赵慧心留下的一封信，是写给她自己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

　　乐乐： 
　　 我的宝宝，在你还未来到这个世上，妈妈就已经替你想好名字了，“乐乐”——因为妈妈希望你能每天快乐，妈妈不要求你成为多么优秀的人才，不要求我的宝宝比别人的宝宝要聪明多少，妈妈只希望你每天能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人生很短暂，妈妈不希望我的乐乐象妈妈一样，让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为别人而活，在为生活奔波而活…….只要你在妈妈眼里是最最优秀、最最聪明的就够了。 

　　 妈妈希望一开始就能给你最好的，所以妈妈在还没有你之前就拼命的在这里工作，我不希望别人的孩子都有玩具的时候，而我的宝贝却只有默默的观看，因为妈妈无能为力；不希望别人的孩子都在幼儿园和小朋友玩耍的时候，妈妈却只能让你在家里看看儿书，因为妈妈付不起昂贵的学费；不希望节假日别的父母都带着孩子去迪斯尼乐园的时候，妈妈只能给带你去KFC和麦当劳去玩那里简陋的滑梯和吃了儿童餐才能得到的塑胶玩具。

　　 我的乐乐，自从有了你，妈妈就开我整夜的睡不着，心中充满了不安、恐惧，因为你来的太突然，爸爸还没有接受你的存在，妈妈一切都还没有准备好。呕吐、恶心、恐惧占据了妈妈现在主要的生活，妈妈的情绪变的反复无常，甚至有些神经质……有些时候我开始憎恨你这个小东西太折磨人。可每当我想到你就存在于我的身体里并且在一天天成长，让我感觉到生命原是如此的神奇， 

　　 此刻我又是如此的激动，你是我这三十二年人生中唯一的拥有。可是妈妈却不能要你，而且要将你扼杀在你未出世之前，妈妈是不是象一个残忍的杀手，要将我可爱的宝贝扼杀，都不能让你来看看这个世界，不能让你见见妈妈。而这些都不是你造成，妈妈都没有一个扼杀你的借口，因为宝宝你没有任何错，错都在妈妈，因为我，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妈……. 

　　 我亲爱的宝宝，你知道吗？其实妈妈真的很爱你，很想看看你，看看那团小小的肉。看着那张B超照片，妈妈很想从黑黑的屏幕上面，看看我的乖乖是什么样了，医生给我开了很多对你有好处的药，告诉我我的宝宝要多久才会有心跳；才会有脉博；才可以听见妈妈说话；而妈妈在想你的同时，又想毁掉你，因为妈妈终究没有将你生下来的勇气，也没办法承担爸爸的突然变化带来的巨大压力，所以妈妈的错误都让我的小宝宝来承担了。我知道这极不负责任，可是妈妈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不得不请你原谅我，我不能成全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乐乐的爸爸看不到这封信了，知道我跟乐乐一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开心是不是还有一丝丝痛心，你那么久没有来了，家里到处是老鼠和你最后一次来的时候我给你做过的饭菜，我都舍不得收，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你能力有限，该做的作不到，你很忙碌，你说我独立，是的，我独立，因为没有人可以让我依靠，可是不代表我不需要。我也有撑不下去的时候，接下来我的任何决定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的乐乐，但愿我来生还能遇见你！ 

　　姜莜莜看完后悲从中来，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傻女人，如果用自杀想让那个男人后悔和内疚一辈子，除了让那男人觉得甩了包袱以外无它。

　　这几天姜莜莜一直都沉浸在赵慧心自杀的事件里，工作上的事情又多，忙中不免出错，吃了两个罚单后心情极度低落，在小吃店吃汤圆，一个头发比胡子长的说唱歌手正在小吃店前的空地弹吉他唱歌：

　　 女人有时真的好傻，
　　可以为了爱一个男人，
　　改变自己的泼辣
　　还以为这样别人的父母会喜欢她；

　　女人有时真的好傻，
　　可以为了爱一个男人，
　　把平坦的小腹变成西瓜
　　生下孩子屁股又像冬瓜

　　女人有时真的好傻，
　　可以为了爱一个男人，
　　而放弃一卡车追求他的好男人 
　　埋没了最美的青春好年华；

　　女人有时真的好傻，
　　可以为了爱一个男人，
　　变成上班族和不用给钱的女佣
　　还要被男人的亲友团批评太平庸

　　等女人需要他
　　他却说我很忙呀
　　……

　（四十六）ps：这一节敏感字眼过多，糖果选择了一句或几段一贴，所以搞得我很麻烦，又是排版又是换行的，行行好，各位看官说个好~

　　 戴精诚打了电话过来，问晚上有什么安排，没有安排的话请她吃饭。
　　“我吃过了，现在要去赵姐那拜祭，今天是她的头七，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买的白色菊花和香水百合，赵姐房间里有过的。姜莜莜想着刚才那首歌，暗自发誓，我绝对不要成为那样的傻女人。

     在公墓前等了十多分钟，姜莜莜才看见戴精诚从巴士上下来。

　　“你怎么不打个出租车？”姜莜莜有点埋怨，天都快黑了。

　　“省钱结婚。”戴精诚笑着看姜莜莜，在和姜莜莜发生关系后，戴精诚就觉得这个女人是自己的了，而且越看越好看。

　　找到赵慧心的墓碑天已经黑得差不多，赵慧心的照片带着浅浅的笑和淡淡的哀愁。

　　把花放到她的坟前，姜莜莜跪在地上，烧那封遗书。

　　戴精诚也上了香。

　　“那份遗书不是给警察了吗？”戴精诚在地上把散落的冥纸集中。

　　“这是个复印件。”姜莜莜红肿的眼睛用力的睁开，想起赵慧兰对自己的种种照顾和现在阴阳相隔的残酷，心里堵得慌。

　　戴精诚安慰道，“过去的就让它们过去，许多的秘密就让它们烂在肚子里。”

　　姜莜莜点点头，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对着赵慧兰的墓碑说再见。

　　在公共汽车上，姜莜莜始终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戴精诚在拜祭赵慧兰的时候，始终都有一种逃避的神情，甚至从来都没有正视过她。
　　
　　今天戴精诚是想去姜莜莜家，已经不是第一次到那栋房子了，第一次去的时候戴精诚觉得姜莜莜的屋子虽然不大但收拾的十分整齐，那张床看上去就有种想躺下去的欲望。

　　快到家时姜莜莜听到一阵小狗的哀嚎，叫戴精诚把手机上的手电功能打开，到草丛里去照射。

　　一只看起来有三个月大的小黄狗被农民下的捕鼠夹夹中了大腿，疼的嗷嗷叫，看来受伤了。

　　“乖点，别动，我们来救你，可不要咬我。”戴精诚跨过小水沟，“可怜的狗狗。”

　　姜莜莜忽然有点感动，对小动物有爱心的男人，即使坏也有限度。

　“那个可以用来消毒，快拿出来吧。”戴精诚早上在家吃早餐时，看见《XXX时报》的消息，说是在印度新德里有一种胃肠道传染病远近闻名，当地人管它叫“新德里涨肚”，有点钱的印度人都会买瓶装水喝，以防得病，而造访印度的海外旅游者也学会了这一招。此次普京夫妇访印对这种“新德里涨肚”多有防备，特意在先遣团里安排了一位微生物学家，专事所到之处的消毒工作。据新德里酒店的经理介绍，在pu jing下榻的前一天，这位微生物学家用伏特加仔仔细细地把总统套房里的所有餐具“洗礼”了一遍。他先把刀叉浸在酒里“消毒”，然后用专门的器具将其捞出，最后再放在干净的餐布上晾干。

　　这只小黄狗虽然不是什么贵重品种，但好歹也算是一条生命。

　　把伏特加倒在它伤腿上时，小狗的叫声哇哦哇哦好像要死了一样，姜莜莜乘它嘴巴张开嗷嗷嗷叫的那会，一玻璃瓶伏特加灌到小狗嘴里，嗷嗷两声后，它大概喝醉了，趴下睡了。

　　“我们也睡吧，我先去洗澡。”戴精诚钻进洗手间，露半个头，“要不要节约用水。”

　　姜莜莜扑哧笑了，“滚你的。”

　　大概是因为有一条小狗突然降临，姜莜莜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听着洗手间水声哗哗，瞌睡虫爬到鼻子里，人变得困倦。

　　手机响了，一看是许诺，这家伙，不是事业春风得意，情场彩旗飘扬，怎么会又想起我。

　　姜莜莜接了电话，“许诺，是我，你怎么了？”

　　(四十八）

　　 姜莜莜接了电话，“许诺，是我，你怎么了？”

　　“你在哪，要不要出来庆祝。”许诺在电话里兴高采烈的，“你知道吗，我升职了，我成为经理了，真的要跟你好好分享。”

　　姜莜莜的脸色一沉，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分享成功的喜悦，有时候就这样一厢情愿的强迫别人来接受，让人心里有说不出的厌倦。你的职位升高，你的男人很帅，他买了很多贵重的礼物给你，对，你们很恩爱，你的家庭条件很好，你的发型很潮，你的汽车很拉风，你的咪咪是半圆球形而且坚挺，你的衣服是下哪儿，你生的是个男孩，可这一切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真是无语。

　　姜莜莜出于礼貌还是违心的回了一句，“哦，恭喜你，不过我在家，很累，不想出来了。”

　　许诺不依，“你别说那么多了，一定要出来喝一杯，我有个惊喜给你。”

　　姜莜莜有点厌烦的挂了电话，洗手间里传来戴精诚的声音，“谁给你电话？”

　　“许诺，让我出去陪她喝酒，我不去。”姜莜莜扯开嗓子回答他。
　　在这城市，同事与同事之间因为喝醉酒而发生一业秦的事情多如牛毛，但能继续发展下去而最终成为情侣的几率就很小，所以姜莜莜的打算也是走一步看一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戴精诚也不算是特别讨厌的男人，至少还有技术，跟他在一起，至少没有婚外恋的困扰。
　　忽然想起蒲远辉，如果那天晚上给他打电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来，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印象是好的，而且在自己面前抱怨家里那位，如果已婚男人在未婚女孩面前说这些，潜意识里已经有出轨的打算，自己只不过刚好被他遇见了。假如他出来，将来会发生什么，难说，想起蒲远辉，姜莜莜忽然觉得有点温暖，他救过自己，算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也许跟他在一起发生点什么，就当时自己偿还吧。

　　忽然有人敲门。

　　这个时候是不可能有人敲门的，假装没听见好了，是不是小贼在踩点，看这栋房子是不是有人住？
　　
　姜莜莜警惕起来，从猫眼往外看，靠，是许诺这婆娘。
　　只能把门打开，她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亲爱的，好久不见你了，不欢迎我到里面坐坐吗？”话没说完，人就自己进去了。
　　姜莜莜相当的无语，恨不得马上到天涯社区娱乐八卦里写一篇题目叫“818我那无比喜欢炫耀的极品同事”的文章然后披上马甲不停的顶贴。
　　既来之，只能妥协之。姜莜莜打开冰箱丢给她一瓶可乐，“都说不去了嘛，什么惊喜。”
　　“去了就知道了。”许诺一脸得意，她的笑容僵住了，因为她看见从洗手间里伸出来一条毛腿，明显的男人的腿。
　　戴精诚什么也没穿，关键部位一览无余。
　　他尖叫一声逃回洗手间，“该死的，有人也不提醒我一声。”
　　“他还是成为你的男朋友了。”许诺呵呵笑着，刚才那一瞥已经扫描过戴精诚的身材了，长而粗，即使是耷拉着，也能想象他硬起来应该是很不错的SIZE。
　　“是。”姜莜莜想掐死这个不速之客。
　　许诺有点意外，“发展的还不错嘛，身材也可以，可惜是工程部的，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养活你。”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姜莜莜有些不快，他是不帅，也不是什么特别高工资的部门，但许诺的语气明显是看不起的感觉，“你不是要出去庆祝吗，你在车上等一会，我们马上下楼。”
　　受伤的小狗见到有人来，勉强张开眼睛，小尾巴摇了摇，又睡了。
　　“我在楼下捡了一只狗。”姜莜莜怜惜的看着那只手上的家伙。
　　许诺看了看那只小狗，走到门口耸耸肩膀，“没有我家那只巨型贵宾值钱，我家的乖乖给人家母狗配一次种都要收一万多，抵得你两个月工资了，不，三个月，忘了你还在试用期了。”
　　姜莜莜关了门，喊里面的戴精诚出来，“她下楼了，你出来吧。”
　　戴精诚穿好衣服，姜莜莜看着他杯热水冲刷过发红的皮肤，“她刚说你身材不错。”
　　“我是不会喜欢她的，我喜欢你。”戴精诚把外套罩在头上。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她说要请我喝酒庆祝她升职，你作为我的男友第一次亮相，麻烦把头发吹干再出去。姜莜莜丢过去一个风筒。
　　上车时许诺盯着戴精诚笑了，“这位同事，我们是不是见过，我们莜莜可是抢手货，你可看紧了。”
　　姜莜莜反问道，“你家白医生呢?”

　　（四十九）

　　 姜莜莜反问道，“你家白医生呢?”
　　许诺发动车子，一边说道，“那早就是过去式了，你不知道公司最近发生很多事情麼，对于我个人，也是这样。”
　　看到了酒吧舞台中间偌大的生日蛋糕，姜莜莜才知道今天是许诺的生日，包了这个酒吧来庆祝。
　　难怪门口的豪车那么多，升职、生日一起庆祝，真够开心的，姜莜莜心里有点泛酸。
　　即使是自己过生日，戴精诚肯定也不会搞得这么奢华这么大排场。
　　客人很多，但没有看见白哲瀚。
　　“怎么没见男主角啊？”姜莜莜端起一支香槟，笑着问。
　　“等下你就知道了。”许诺掩饰不住的得意洋洋，这次生日party老爸许长春没少花心思，连在新疆的中学同学都请了过来，当然来回机票是老爸出了。
　　许长春没有出现，他跟白哲瀚一起出国去了。
　　 
　　灯光开始变得亮堂，酒吧的兔女郎服务员把蛋糕推到了中间，许诺穿着香奈儿宫廷褶皱小礼服，虽然是素雅的蓝色调，但在与宫廷感的褶皱设计相结合后，也散发出不一样的优雅，装点上饰珠宝的腰带后更添奢华韵味，站在上面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礼服上的小钻石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今天对于我来说是个高兴的日子，所以来到这里，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得到肯定的日子。谢谢大家的到来。”许诺环顾四周，公司的几个高管坐在台下，黄玉的打扮很高贵，米色丝绒钉珠旗袍配淡紫色披肩，花色优雅大气，手工美观细腻，一看就是由专业绣花师傅做的，昨天收到请柬，因为总经理也要来的缘故，把压箱底的衣服都拿出来，听说许诺这次请了很多人，也包括他父亲的一些朋友，说不定会有好的机会，三十五岁的自己被圈子里的人称为“齐天大剩”，谁都希望有个不孤独的生活状态，但没有合适的，绝对不迁就，我有房有车有工作有能力保养的也还可以，凭什么要接受那些平庸的人，去厨房受苦然后还要被他挑三拣四，黄玉的前夫就是这样，自己干的不顺利还嫉妒妻子干的顺利。
　　黄玉一边缓缓走动，用眼光搜索猎物一边听着台上公主的发言。
　　走到搭着姜莜莜腰的戴精诚身边，嘴角笑了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们两个真配，都是公司的中下层人员，这个姓姜的女孩也就这点追求了，也难怪，乡下来的女孩看到大城市的男孩，家里又有房子，男人又有点迷恋她们适合生养的身体，难怪要这么快的黏在一起了，那勾肩搭背的动作好像在向全世界昭告，我们发生关系了，而且性生活还不错。
　　姜莜莜漫不经心的也是四下看，揉了揉眼睛，总经理骆君常竟然也是座上宾客。
　　“现在，我要向各位同学和朋友同事介绍我的男朋友，也是我的上司，骆君常先生。”
　　有人热烈鼓掌。
　　许诺的几个同学已经结婚，也有单身，当骆君常正在座位上整理搜集到的女孩递过来的电话号码QQ和MSN号的时候没想到许诺还要自己上台去讲话。
　　怎么搞成有点婚礼的意思。黄玉埋怨道。
　　她慢慢的走又走到姜莜莜的身边来了，她的埋怨被姜莜莜听得清楚。
　　“黄总，总经理怎么会跟许诺……”姜莜莜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有的人生来就幸运，投在一个富有稳定的家庭，从小也不知道吃不饱穿不暖是什么滋味，一出生就有小熊维尼和hello kitty为伴，想什么时候去吃肯德基麦当劳就什么时候去吃，学习好老师会喜欢，学习不好老师也会看在父母有钱有势的分上安慰说以后你读完高中可以去国外念大学，大学毕业后可以在父母公司上班，也可以随便找到一份好工作，男朋友可以是人人都羡慕的帅医生，上班后不到三个月就可以提前转正遇到难搞定的客户轻易搞定，然后不知道通过怎样的方法当上经理，甚至把总经理都征服了。
　　骆总啊，你怎么会这么没有追求。姜莜莜摇摇头。

　　（五十）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唉。”黄玉看着台上一脸幸福的许诺，一直以来，黄玉都把骆君常作为自己的弟弟来看，凡事都照顾周到，结果还是疏忽了，在八小时之外，他终究有他自己的自由。
　　姜莜莜不知道，她正沉浸在赵慧心跳楼事件的悲痛时，许诺早就积蓄了力量朝更高的职位冲刺，机会有时候就在身边，跟爱情一样，与先来后到没有一点关系。
　　除了搜集大量的资料学习以外，许诺有事没事就请宋如意吃饭，那帮同事也一个不落下，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每一次付出不一定会有收获，但付出多了，总会有收获。
　　宋如意那天喝多了打电话时大声说，“放心了，年底我会一次性把房款付清，别他妈的唧唧歪歪说老子不会赚钱。”
　　包房里喝得东倒西歪K歌比鬼叫还难听的一帮人，没有人像许诺这样清醒，没有人注意身边的人说什么，唯有许诺，心里一震，请他们出来唱歌是因为最近丢了一单大生意，原因是客户冯庆松说那批玩具公仔填充物没有达到国际标准。
　　按照之前许诺了解到的情况，这单生意很顺利，客户也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
　　工厂那边也坚持说质量没有问题，结果还是黄了一单巨大的生意，这个月的奖金都扣光了不说，宋如意自愿从工资里扣除30%来补偿大家，捏了捏自己的脖子，嘴角向下瘪了瘪，愧疚的说盯着许诺，“连累了你们真的很抱歉，其实我已经尽力了，但运气不好，我愿意接受惩罚。”
　　当时大家都纷纷安慰说算了，富贵有命，生死在天，一个人只要活着，就会有许多美好的事情发生。
　　营销部的员工都称赞宋如意是个好上司，有事情发生，帮下属扛着，勇于承担责任，大家都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毕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发生。
　　许诺最近在看一部美剧“lie to me”，一下班回去就坐在电脑前，这个电视剧讲述了一名办理诈骗案件的高手能在调查当中通过辨别人脸、声音及体貌特征来发现真相。当你无意中抓挠下巴、扳动手掌、触摸鼻子或者拼命吞咽口水，Cal Lightman博士马上就知道你在撒谎－－这可不是他瞎猜的，他就是知道。无论是家人、朋友还是陌生人，什么事情都无法对他隐瞒。他比一台测谎仪更为精确，事实上，他就是个完美的＂活测谎仪＂。
　　普通人在每十分钟的谈话中会说三个谎话，第一季第二集里lightman测谎博士说：“哀伤的人额头上没有表情只有两种原因——撒谎或者做了拉皮手术。”
　　因为着迷于这部美剧，许诺有事没事就喜欢盯着人的面部看，几乎成了一种习惯，她的随身工作记事本上还偷偷写了一页看剧笔记，在开例会的时候写的。
　　·高兴。人们高兴时的面部动作包括：嘴角翘起，面颊上抬起皱，眼睑收缩，眼睛尾部会形成“鱼尾纹”。
　　·伤心。面部特征包括眯眼，眉毛收紧，嘴角下拉，下巴抬起或收紧。
　　·害怕。害怕时，嘴巴和眼睛张开，眉毛上扬，鼻孔张大。
　　·愤怒。这时眉毛下垂，前额紧皱，眼睑和嘴唇紧张。
　　·厌恶。厌恶的表情包括嗤鼻，上嘴唇上抬，眉毛下垂，眯眼。
　　·惊讶。惊讶时，下颚下垂，嘴唇和嘴巴放松，眼睛张大，眼睑和眉毛微抬。
　　·轻蔑。轻蔑的著名特征就是嘴角一侧抬起，作讥笑或得意笑状。
　　　　1.人在每10分钟的谈话中要说3次谎
　　　　2.微表情 持续不到五分之一秒的表情
　　　　3 单肩耸动 表示他对所说的话极不自信。
　　　　4. 惊讶的表情不会超过1秒。
　　　　5 撒谎时人们更倾向于盯着你,想看你相不相信他们的谎言.
　　　　6.生硬的重复是典型的谎言
　　　　7.眉毛倾斜代表悲伤
　　　　8.男人鼻子里有勃起组织， 当他们想要掩饰时鼻子就会痒
　　　　9..摇头之前先轻轻地点一下头，是谎言。
　　　　10.左手一直插在裤袋里顶着大腿，说明紧张
　　　　11离开距离的语言：不提名字而说“那个女人”代替，是在说谎。
　　　　12 撒谎时 很难把事情倒叙说出来 因为都是编的 撒谎者按顺序编故事 从没想过倒过来顺一遍
　　　　13..害怕愤怒性欲能使人的瞳孔放大
　　　　14.假笑眼角是没有皱纹的
　　　　15 典型的生理逃跑反应血液从四肢回流至腿部 做好逃跑准备人的手部首先冰凉
　　　　16眼眉向上抬 表示发问的人知道问题的答案
　　　　17.见到某人时，把某物举起放到胸口，产生阻隔形式，表示焦虑，害怕见这个人。
　　　　18。说话时抿嘴，或产生后撤姿势，表示模棱两可，对自己说的话没信心。（说谎）
　　　　19。回答问题时手摸脖子—如果脖子没病，就是在说谎（经典的强迫行为）。
　　　　20。揉眼睛（哪怕是盲人），表达不情愿的做某事。
　　　　21。说话时手突然向外摆一下—说谎
　　　　22。说话时，下巴上扬—愤怒。
　　　　23。当人表达某种情绪时，脸部的表情左右不对称—那个情绪是假装出来的。
　　　　24。用手指磨擦自己的手—一种自我安慰的姿态，当他说的话自己都不信时，试图使自己安心。
　　许诺想起那天宋如意说话的样子，小动作很多，而且额头也没有难过的皱纹，嘴角向下瘪，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家，好像在观测大家的反映。
　　难道，他做私单？
　　这几天又看了几集lie to me以后更加坚定了许诺的想法，那天宋如意在撒谎。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许诺拜访了冯庆松，事先也做足了功课。
　　他年轻时曾经是个狂热的写作爱好者，许诺到书店翻仓库找到他八年前自费出版的一本散文集和六年前自费出版的一本诗歌集，用一句“冯老师，我喜欢您的作品很久了请您给我签个名吧”敲开了冯庆松的久久不能开启的心扉。
　　看到自己曾经的激情和追求过的梦想，冯庆松很是感慨，在他的两本大作上洋洋洒洒写上的名字跟在公司签各类合同时候的名字是一样，但心情截然不同。
　　三分钟过后，冯庆松才回过神来，对着这个漂亮女孩问道，“许小姐你找我还有别的事情对吗？”
　　许诺小心翼翼的求证宋如意事情，冯庆松有点犹豫，表情马上被看穿，人人都看电视，但未必人人都能将电视之精髓理论联系实际，许诺做到了。
　　冯庆松终究还是泄了底，不是早泄的泄，是泄露的泄，底也不是底裤，是底气。
　　 当许诺拿着宋如意与对方签订的合同复印件和一支录音笔昂首挺胸的走进宋如意办公室时，他惊呆了。
　　录音笔开始说话，冯庆松的声音十分清晰，“宋先生给我的条件的确很优惠，比你们公司的价格低很多，很多外贸公司都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这下不仅仅是房子不能一次性付款，连每个月的月供都有了问题。
　　“我错了，请你不要把事情说出去，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要不这样，我赚的那份给你一半，或者给你七成都可以，你拿给公司只能得到10%的提成，何苦呢？”宋如意哀求道。被公司炒了鱿鱼又要重新找工作压力很大，金融危机本来就够怕人的，想起家里的老婆还有女朋友，还有一岁半的小孩，光奶粉一个月都要两三千，心里一急，汗都流下来。
　　“我可以不说，但你自己应该明白怎么做吧，这件事情，做我们永远的秘密好吗？”许诺微微一笑，“三天后我看你的表现。”
　　宋如意主动请求调到工厂担任副厂长的消息让骆君常有点意外，营销部不是做的好好的嘛，何况他的空缺谁顶，他手头的客户交接给谁。
　　许诺是个不错的员工，虽然来公司不久，但客户网络建立的很快，而且最近两个月她一个人的业绩是整个部门去年半年的业绩总和，部门人员民意全票通过她担任经理，足以证明她是一个有能力的、有魄力的领导，这几年做营销部经理，我累了，想到乡下修养一段时间。
　　骆君常点点头，大概明白了什么，许诺的任命书发布之前，按惯例还是要找她谈一谈。
　　地点订在一个适合拍拖的地方，装修浪漫灯光温暖的咖啡厅。
　　约会之前，许诺在一个星期前就收到了私人侦探社给的一大叠资料。对于强劲的竞争对手，她找到了他的把柄，击中了他的要害，确切的说，找到他的弱点然后再击中要害，但击倒以后，犹如一个武功高手被废了武功，没必要赶尽杀绝，又不是杀父夺夫的仇人，太狠心会成为一种习惯，迟早也会被人赶尽杀绝，所以许诺没有把宋如意私自做单的事情举报----即使举报也没有证据，合同的复印件是扫描后再PS的，要搞到宋如意的签名简直是易如反掌，冯庆松还是不愿意把合同拿出来，是个有原则的人，录音笔里的录音也是找人合成的，模仿他说话很容易，中年男子的带些四川口音的普通话，这让原本就理亏心虚的宋如意上了当，大方的申请调离好过灰溜溜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卷铺盖走人。
　　许诺赢了第一步，但还有第二步，第二部的关键是骆君常，总经理也是人，而且是男人，是男人都会喜欢漂亮女人，尤其是单身的漂亮女人，何况是有能力、有头脑的单身的、家世清白又富有的漂亮女人。
　　私人侦探社是在香港请的专业私人侦探社，反正开车就是一个小时的路程。
　　的确是敬业，从小学到高中到大学的经历，从初恋到前任女友，从家庭成员到亲朋好友，从喜欢的旅游目的地到喜欢的AV女郎，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将来，两个月时间摸了个透。
　　骆君常，独子，单亲家庭，名牌大学毕业，初恋十六岁，被母亲反对后分手，前任女友是银行客服主管，被骆母反对后自杀未遂，三年前一气之下跟高中同学草草结婚，现在偶有联系。
　　擅长游泳和网球，对格子图案的衬衣情有独钟，喜欢的旅游目的地是韩国，喜欢的AV是铃木麻奈美，虽然跟铃木保奈美只差一个字，但两人身份截然不同。
　　侦探社提供的资料都可以够骆君常写一部回忆录了。
　　许诺赴会之前把职业装换掉，换成栗色格子荷叶边连体衬衣，以前自己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时尚杂志上会介绍这么奇怪的连着档的衬衣，看来看去总是感觉看着很奇怪，现在穿上才知道，这种衬衣上身的效果还是非常好的，拼接的档采用很柔软的蕾丝，这样，一点也不会觉得卡到自己的敏感缝隙，显得很瘦身，很可爱，也很甜美。 
　　包包就用了最简单黑色的机车包，虽然普通，但亮点是包包上的限量版阿童木，这个侦探社没有资料，许诺是猜测按照他的年龄，阿童木应该是他的最爱，如果挂暴力熊他可能会无视。
　　洗澡用的是上海檀香皂，比沐浴露的霸道香味好，破例没有搽香水，找到最大超市的最小角落，挑了一瓶雅霜放到包包，进咖啡厅前到洗手间，摸了少许在手腕和脖子处，有点油腻但很快吸收----那是骆君常的母亲最喜欢的化妆品，闻到这样的味道他会觉得熟悉。
　　准备越充分，胜算就越大，就算准备再充分，还是有一些突发情况，所以不能说是绝对就能搞定他。

　　 （五十一）

　　 骆君常今天穿的是正装，但里面的白色衬衣仔细一看就能看出有点闷骚的意味，衬衣上有暗纹，螺旋状，选择这样衬衣款式的男人，一定是有点压抑的，性或是其他。
　　许诺从咖啡厅洗手间出来看见他已经在那坐等，偷偷的从后门溜出去，然后从正门走进来。
　　骆君常抬头张望，看见许诺，眼睛都呆了。
　　怎么跟平时上班的时候判若两人。
　　上班的时候许诺尽量穿着正装，显得低调而简单，最多在职业装上加一条丝巾，手表一直戴的那一款，父亲在她二十岁那年送的黑色皮质卡西欧，不算高档但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下了班，谁还愿意当女强人，所以当许诺把平时盘起来的头发散下来，看起来慵懒其实花了一个多小时去打理的大卷黑色头发遮盖住她的跟大S的招风耳有得一比的耳朵，格子衬衣和磨旧的牛仔裤，睫毛只刷一层，粉底只抹一层，唇膏淡粉色。看似透明的妆容，许诺做了两个小时的功课。
　　“差点认不出来了。”骆君常本来想说，你来了啊，到了嘴巴话就变了。
　　“骆总，您好。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许诺随意的坐在他的对面，“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骆君常倒不知如何说起了，看见这样的女孩，忽然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心跳的厉害，自从前任女友结婚后，自己的心已经死了，怎么料到竟然在自己的下属前死灰复燃。
　　她的格子衬衫真漂亮，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如果一个一个把扣子解开……
　　骆君常是君子，但君子也是男人，男人每6分钟就会产生一次性幻想。很多时候，在女人看来简单明了的行为，在他的眼里，却会和性发生联系。他给自己制造了一个灰色地带，他为此浮想联翩，性幻想成了他的维生素。他们目光滑过一个性感的脖子，或者地铁里的热辣广告牌，或者高楼上一团暧昧的灯光，或者闻到一阵莫名的香水气味……都会微微合一下眼，体会那瞬间的快感。
　　许诺看到他微微合了一下眼。
　　“好饿，可以吃东西吗？”许诺这是真饿了，下午五点也刚好是吃饭的时间。
　　 骆君常点了些菜，开始询问许诺的简单情况，毕竟要提升一个重要的部门经理，还是需要更深入的了解。
　　深入，一个很暧昧的字眼。
　　“最近我觉得你的压力特别大，我希望我就职以后能够给你缓解一些压力。”许诺笑着递给他一瓶冰酒，“我从家里拿了一瓶酒过来，外面的酒大多是假的。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当做是对上司诚挚谢意吧。”
　　以前约会的女孩一般喜欢喝香槟或者红酒，还有喜欢喝茅台五粮液的，但从来没有人提起过冰酒，也没有人知道这是自己最喜欢的酒。
　　“但愿如此吧。”骆君常举起酒杯，“为你的升职以及这么好的酒。”
　　“很好吗，我不知道哦，在家里随便拿的，可以为我解释一下这种酒的来历吗？”许诺眉毛高高扬起，心里喜出望外，这种表情让英俊的lightman测谎大师会一语点破 ----说话时眉毛上挑说明说话人往往知道事实的真相。
　　无论在职场还是在情场，装傻是必要的，太真实太聪明的人会显得不合群，除非不打算上班，上班也不撒算升职，不恋爱，恋爱也不打算结婚----在家呆着当个单身作家不错。
　　骆君常品尝着杯中酒，十分满意的样子，看来这个问题提的十分有营养有水平，“我在加拿大的秋天喝过这种酒，太美妙了，这是第二次喝了。Icewine，顾名思义就是冰葡萄酒的意思。一般说来，冰酒指的是用采摘时已经冻硬的葡萄酿造的甜白葡萄酒。但在正宗冰酒产地加拿大和德国，冰酒的定义强调的是自然冰冻。”
　　许诺歪着头，好奇的问道，“我们泱泱大国，肯定也有这种冰酒对吧？”
　　“《中国葡萄酿酒技术规范》中对冰葡萄酒的定义是：将葡萄推迟采收，当气温低于-7℃以下，使葡萄在树枝上保持一定时间，结冰，然后采收、压榨，用此葡萄汁酿成的酒。别的国家不承认这是真正的冰酒。”骆君常平时话不多，那是没人拿钥匙打开话匣子，打开就停不住了，“冰酒最初于1794年诞生在德国的弗兰克尼。当时人们就发现，留在葡萄树上直至第一次大的霜冻的葡萄在经过了冰冻和解冻过程之后，葡萄的糖分和风味得到浓缩。经过二百多年的发展，冰酒已经成为酒中极品，且真正的冰酒只有在德国、奥地利和加拿大才有生产。加拿大安大略省的尼亚加拉地区是目前世界上最著名的冰酒产区。生产冰酒的葡萄在十月份已经完全成熟，它们被罩上一层保护网，原封不动地留在葡萄树上，直到加拿大冬天的第一次冰冻期。在这期间，葡萄被自然脱水，使葡萄汁中的风味、香气、糖和酸度得到浓缩。”
　　他谈了将近二十分钟的冰酒，在这期间，许诺吃了一碟子大份芒果布丁和两只蛋挞，如他所言，入口很独特的美味，冰酒的口味比一般的白葡萄酒要甜，从喉咙到胃里，有一条缠绵的线蜿蜒着，说不出的好滋味。
　　许诺的胃口很小，但吃香很优美，骆君常看着她优雅的动作和笑容，心想为什么在公司没有注意许诺原来是个不错的女孩，这只能说明自己太注重工作了。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许诺白天几乎不和骆君常有任何的暧昧交流，开公司例会的时候连眼神都是正义凛然。下班后跟总经理约会，越走越近，近到毫无空隙。
　　彼此有了好感，骆君常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有个女朋友，也该有个家了。
　　在一次骆君常的海绵体大战许诺的括约肌后，他认真的对脱光了皮肤很光滑的许诺说道，“明天下午早一点下班？”
　　“为什么？”许诺把身体靠在骆君常肩膀上，用力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手温柔的抚摸他的蛋蛋。
　　“我们去买点东西，你可以认识一下我的母亲。”骆君常的女友很少能见到他的母亲，除非是正式的，离上一次见也有三年了。
　　挑选礼物是许诺自己刷的卡，她说我自己有钱，如果是你的钱用来给你母亲买的礼物，她会觉得我不够真诚。
　　礼物很贵重，除了许诺母亲提的全套美国深海鱼油以外，还有一盒胡须长长的野生人参、上等西藏虫草五斤、一张数码按摩椅，工人抬了半天才抬进来。
　　简叶美在沙发上坐着，她觉得许诺的屁股够大，这是儿子女朋友的第一条标准。
（五十二）

　　 生肖属相是问好了的，一切都很顺利。
　　星座也是合拍的，简叶美查过星座书籍，一个巨蟹女，一个金牛男，儿子骆君常在爱情上开始得慢。尽管他有巨大的爱的能量，但不会在一下子突然变成语言和身体的投入。然而，一旦它确实开花，它它出美丽的花朵，并能永久盛开，只有等到他所希望的女性出现，他才会把完全的自我奉献出来。他将把自己任何美好的时光用来决策，而他一旦要把自己交出，通常会很快，他的忠诚是永恒的——除非他的女伴不可救药的行为超出了他巨大的忍耐力之外。
　　而金牛的现实可以弥补巨蟹女许诺的梦话不切实际，给巨蟹无比的踏实感，能很好的化解巨蟹的情绪化！巨蟹的温柔可以安抚金牛，两个人相互补充，安稳踏实！ 
　　许诺带来的礼物价值不菲，虽然简叶美没有表现出意外，但心里还是满意的，交谈中，得知对方家庭条件优越，父亲经营一家大型企业，母亲是传统的家庭妇女，许诺也算是骆君常的下属，在事业上不会拖累儿子，这才放下心来。
　　“肚子饿了，我去准备吃的。”简叶美看着许诺，观察她的表情。
　　简叶美最近也在迷那一部叫lie to me的美剧。
　　许诺抢着去做饭的表情是真诚的，即使做的都是些简单的西餐，但这没有关系，厨艺可以慢慢修炼，对吃的，简叶美没有那么多讲究，当年自己也是从一个从来不会做饭到现在可以把饭菜煮熟的艰难历程，反而拉近了距离。
　　“你准备生几个小孩，如果结婚的话。”简叶美到厨房，看许诺认真收拾碗筷。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吧。”许诺回头笑着，“到时候可要辛苦您帮忙带哦。”
　　很多年轻的女孩为了身材根本不想要孩子，不生孩子嫁给我儿子干什么。简叶美满意她的回答。
　　从骆君常家里走出来，许诺掏出纸巾，帮他擦额头的汗，“你妈其实挺好的啊，干什么要说的那么恐怖。”
　　骆君常点点头，是挺好的。
　　前任女友到家里来的第一次，简叶美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你父母做什么工作你家里房子供完了没有你将来要生几个小孩你们结婚后谁做家务你曾经做过哪些工作你的农历生日是几月几号公历生日是几月几号结婚后你家里的钥匙要不要配一把给我……
　　喜欢的，怎样都看得顺眼，不喜欢的，死在婆婆面前都没用。
　　你是把她儿子抢走的女人，你不作出理亏的样子还盛气凌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第一眼印象十分重要，所以许诺只是穿的普通，但绝对干净、整洁，头发梳成传统的马尾辫，眼影也不要涂抹，不过分漂亮，这会让婆婆嫉妒，看吧，这狐狸精把我儿子就这样勾引走了，我这下半辈子怎么过。要让她觉得你够爱她的儿子，你跟她儿子的交往只是延续她对她宝贝儿子的照顾，如此一来才能有胜算。
　　骆君常拜访许诺父母的过程十分顺利，许长春早前就听说过骆君常，商业聚会时也见过这个年轻人，意气风发又具备内敛稳重的性格。
　　你准备在什么时候公开呢？许长春问。
　　许叔叔您看呢。
　　过几天是诺诺生日，我看那天的时机不错的。
　　送走了骆君常，许诺躺在沙发上，“我可是累得四仰八叉了，老爸你看怎么奖励我。”
　　许长春拍拍女儿的肩膀，“我也是为你好，白哲瀚要忙别的事情，我也跟他把思想工作做通了，他不适合你，毕竟只是个医生。”
　　“那你只是利用他了？”许诺觉得又有点舍不得，但按照父亲的意思提出分手后发现白哲瀚脸上的悲伤表情假的，他没有做过拉皮手术，额头的皮肤没有任何变化。
　　“应该是他利用我们，不，应该算是互相利用吧，这几天辛苦了。好好的休息，你不是一直想要在日本看见的那套天蓝色香奈儿礼服吗，过几天我叫人带过来给你生日时候穿，权当生日礼物了。”
　　许诺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像蜡笔小新看到商店里的限量版动感超人玩具，那套六位数的礼服真的很赞，老爹虽然有钱，但从不乱花，车子是去年的生日礼物，今年就送套衣服，真是小气得很。
　　许长春看穿了女儿的心思，丢了一张黑色信用卡在桌上，“我那天要跟白哲瀚还要去一趟日本，你想要什么自己去刷，不过不要让你母亲知道，不然又给我扣个溺爱就是害女儿的罪名。”
　　天！许诺觉得老爹对自己还是不错的，可以确定自己是她亲生的。
　　无底透，随手一挥就是一架波音747，从高中时就垂涎已久的黑卡终于放在自己眼前。许诺乘母亲还没下楼，赶紧把卡抓在手里。
　　许长春笑了，“金融危机，省点花，你不知道老爸我的资产严重缩水啊。”
　　许诺不好意思吐吐舌头，省点才怪，一年就一次生日。
　　包了一个酒吧跟朋友和同事一起庆祝，发现少请了姜莜莜，虽然只是行政文员一个，但怎能少了她，一起进的公司，现在自己情场职场都得意，难道不需要一个见证人，缺了她，有点可惜。
(五十三）

　　 那天晚上姜莜莜喝的有点多，戴精诚觉得很奇怪，人家过生日，寿星没喝醉，她倒来劲了，好像人家抢了她男朋友似不高兴。
　　酒量不好的人最喜欢抢酒来喝，喝醉的人摇摇晃晃的端起杯子说再来一杯，没喝多的人就是头摇晃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了，我喝醉了。喝酒最怕三种人，扎小辫的带药片的和不夹菜的。
　　 上了出租车送她回家，姜莜莜一路上靠在戴精诚肩膀上自言自语，“小时候方如香妈妈带我去她老家乡下溜达，福利院里她最喜欢的小孩是我，当时她家老屋后面的一进住的是新搬来的一家人，挺穷的，男的得了肝病，富贵病，基本不能干重活儿，所以女人是家里主要劳动力。听方如香妈妈说，那女人前些年没生小孩儿以为生不出，赶紧领养了一个几个月大的女孩儿，什么条件都没有，给啥吃啥，估计很小很小就开始跟着大人吃米饭了，接着这家女主人很快又生了自己的儿子，这下女孩儿更是没什么吃穿了。村里人都惊讶这个女娃儿怎么养大的，说命践，逮住什么吃什么，喝口凉水都能长。”
　　“后来呢？”戴精诚爱惜的用手轻轻拍她的背，这样能让她舒服一点，以后再也不给她喝那么多酒，心疼死了，谁的生日都不准去喝。
　　　　“我见过那个小孩两次，第一次还小，很丑，营养不良，头发稀疏，她妈忙着跟我们说话，随手拿着一团饭放在她嘴边，她被固定在养娃娃的木桶里，只有头能动，于是拼命的伸长脑袋用嘴巴嚼着饭粒，吃得极快，可她才长了几颗牙啊。”
　　　　戴精诚喜欢听她说小时候的事情，平时没喝酒很少提及，原来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可怜的娃。
　　 “第二次去的时候她该有三四岁了，于是我和另外一个小朋友拿着喜洋洋米饼和酸奶去找她，终于在屋外的弄堂碰到她，十月份的天气她就套了件脏兮兮的刚刚遮住屁股的外套，里面什么都没穿，光着脚板。看起来她很怕生人，拒绝眼前摇晃的好吃的，左躲右闪，终于退到了弄堂角落，无路可退了，于是死抵着墙，惊恐的看着我俩，两个腿绞来绞去，还是不停的往后撤退着，那时候我觉得我给你吃，你就得接受，但是我惊恐的发现她两脚踩着的是一大堆啤酒瓶碎玻璃，她两个沾满尘土的嫩脚板正在上面使劲的碾来碾去，碾来碾去，脚上全部都是血，她继续惊恐着在锋利的玻璃碎片上踩来踩去，她不怕疼，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小女孩是个怪物，是个异类。现在的我跟她一样，都是怪物。”姜莜莜哭了一阵，鼻涕吹泡泡出来了。
　　戴精诚搂着她的身体，“你不是怪物，就算是怪物，我也要做你的主人。”
　　姜莜莜听了这句话，想了半天，这句话说的有水平，因为够冷。
　　抽抽搭搭的说了零星的过去的事情，戴精诚听得目瞪口呆，说到很惊险的地方，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姜莜莜觉得这样倾诉的场景有点熟悉，蒲远辉的脸一下子映入脑海。
　　还能在这茫茫人海中遇见他吗？
　　眼前的这个男人，也不知道能依靠多久，过去的都说让它过去，可夜深人静时，那些难堪的回忆经常折磨着自己，一幕一幕的回放，白哲瀚，曾媛，安画，江军，那个穿着飞行员制服的男人，那个叫大家玩的开心的老头，还有赵慧心的充满了死老鼠和死婴儿的房间。
　　姜莜莜觉得自己不幸的源头是抛弃自己的父母，总是幻想着有一天见面的时候，父母哭着喊着说，我的孩子啊我当初是迫不得已啊。
　　姜莜莜鄙视的看着他们，冷冷的说，当初你们不要我，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吗，别的孩子都有爸爸妈妈，别的爸爸妈妈都喜欢孩子，只有你们，把我丢在孤儿院门口，我恨你们，就算你们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认你们，休想。
　　 晚上经常会有这样的假想，把这种想法跟睡在身边的戴精诚说了，他迷迷糊糊的回答，你的酒醒了吗，要不要我到厨房弄点吃的给你？”
　　 “不用了，别把黄虎给吵醒了，它的伤刚好，需要休息。”姜莜莜看了看门外。

　　(五十四）

　　 那条被捡的狗狗恢复的不错，决定收养它了，起个名字叫黄虎，贱的名字容易养活。
　　它很乖，每天知道自己出去散步，然后按时回来，平时就呆在院子里，没洗澡绝对不进房间。
　　今天黄虎睡在客厅，狗会做梦，也会打鼾，梦游的时候小爪子一抽一抽的。
　　“你以后肯定是个好老公，如果我们结婚，以后的小孩叫什么名字？姜莜莜揉揉眼睛，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出这样的冲动的话。
　　“我给你说个笑话，你别哭了，肯定又做恶梦了，你没有爸爸妈妈，我有啊，将来给你当爸爸妈妈就是。”戴精诚看过一本小说也是说孤儿的，貌似小说名叫衣冠禽兽，是他读大学时看的，这样的夜晚可以套用那一句台词，情境十分符合。
　　“你快点说你的笑话啊。”姜莜莜翻过身，黑暗中从后面抱着戴精诚，话说他也算是第二眼帅哥，屁股还是挺翘的，姜莜莜觉得冬天来了，找个男朋友是必要的，不用太帅，太帅被人挖墙角，只要身体好，能逗乐，会赚钱就好了。
　　会赚钱的意思是能够养活彼此，身体好很重要，不然谁陪你到老，能逗乐很难得，尤其是会说冷笑话十分重要。
　　反正也是睡不着，失眠的晚上有个没有性病、不是嫖客也不会有人捉奸的男人在床上用好听的声音给自己说笑话，这是幸福的一种吧。
　　16岁的女孩终于有机会去参加舞会。由于她很漂亮，她有点紧张男孩会跟她发生关系，她的母亲说：“这是非常简单！只要一个男孩开始有想法，你问他，’以后给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这会吓跑他们。”她去了舞会，和一个男孩一起跳舞，一点点，他开始吻她，抚摸她。她问他：“以后给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这名男孩说了一些借口，就走掉了。过了一会，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一个男孩开始吻她的脖子，她的肩膀...她阻止他，并问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他跑了。后来，另一名男生邀请她散步。几分钟后，他开始亲吻她，她问他，“以后给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他继续，慢慢地脱掉她的衣服了。“以后给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她又问了一次。他开始和她做爱。“以后给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她再问了一次。他取下了TT，打了一个结，并说，“如果他能从这里面出来...那就叫大卫科波菲尔吧！”
　　姜莜莜哈哈大笑，笑点比较低。
　　“如果我说出下一个笑话来，你肯定要到床底下去信不信？”戴精诚听她笑的声音，自己比她还开心。
　　忘了是谁说的了，恋爱中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不是诗人就是作家，失恋了都想变成杀手，幻想肢解情敌或者杀死自己。
　　原来戴精诚并没有发现自己说笑话的天才，每个人都普通，只是遇见自己喜爱之人，就变得不再平凡，每段恋爱开始的时候都恨不得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小孩，无微不至的关心，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每一分钟都跟对方在一起。
　　跟姜莜莜在一起久了发现她的心理阴影很重，本来孤儿大多是自卑的，而且敏感，容易触景生情。练出来了，回父母家里练习过说笑话，从一开始的大家都不笑只有他一个人笑，到现在的只有他一个不笑大家都要笑，以及以后的境界----说完以后大家要去找避雷针和棉被来。
　　 如果有条件，都去恋爱吧，享受上天赐予我们生殖器官和灵魂深处最快乐的欲望。
　　姜莜莜这下更睡不着了，要听笑话。
　　戴精诚清了清嗓子，开始说他的必杀技笑话，据说在父母家吃饭时，爸爸和妈妈还有妹妹都喷饭了。不知道姜莜莜会不会感觉得到这个笑话的精髓。
　　“有个男人，声音很细很女性化，所以一直找不到老婆。去医院检查，看能不能改改他的声音，医生检查完说：“上帝造物是公平的，你声带细的原因是你下面太粗太长了，你要是愿意把下面切去，你就能有男人的声音了。”
　　姜莜莜觉得这个也没那么好笑。
　　戴精诚继续说道，“男的想想得不偿失，算了。后来男的去海里游泳，突然发现有鲨鱼向他游来，他着急的大喊……”
　　戴精诚换了一种特细的声音，娇滴滴的发嗲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然后立即又换成特别粗犷的声音，“鲨鱼来了!!”
　　　 姜莜莜愣了三十秒，忽然大笑起来，滚来滚去，差点掉下床。
　　睡在客厅外的黄虎嗷嗷叫了两声，不耐烦的声音仿佛在说，多晚了，还不睡觉，吵死了。
　　晚上失眠的人，大多数是因为失恋，幸福的人总是早早入睡，当然也有幸福的睡不着的例外。
　　姜莜莜终于还是困了，因为戴精诚的持久以及自己燃烧的激情耗尽了许多体力，这是最好的催眠方式，运动过后出汗疲惫，洗热水澡然后香喷喷的抱着互相喜欢的人睡觉，这个时候姜莜莜觉得很满足，即使有鬼出现都不会害怕。
　　拥抱吧，爱人，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开始总是突来的没有理由 结束却总是有它的藉口。

　　（五十五）

　　 上班的时候总是要正襟危坐，但即使掩饰的再好，也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这让姜莜莜有点神经质，每次别人在角落说话，她都怀疑人家是在说她。刚来公司不到半年就跟公司的人谈恋爱如何如何，搞得精神有点恍惚，送文件到黄玉那里都送错了，要这个月的人事记录结果却拿了上个月的。
　　黄玉也听说过了姜莜莜跟戴精诚恋爱的事情，她只是说，恋爱不要影响工作，也大可不必理会同事的风言风语，他们又不会发工资给你，对老板负责就好，不要管下面的人怎么看你，要顾及上面的人怎么看你。
　　姜莜莜点点头，正反省着，电话来了。
　　赶紧走出办公室，电话是辖区派出所打来的。
　　姜莜莜赶紧打电话给戴精诚，“我们马上请假回去好吗，听派出所的民警说说黄虎把别人的狗咬死了，是一只狼狗，人家要我们赔一万块钱。”
　　天哪，黄虎怎么可以把狼狗咬死，是不是敲诈啊，怎么可能。
　　黄虎是很乖的，每天都是自己散步后回到院子看家，而且它也打不过狼狗的。
　　 出租车到路口的时候，很多人围成一圈，村民都在看热闹。黄虎被暂时关在一个铁笼子里，见到男主人和女主人回来，它赶紧嗷嗷的大叫，兴奋的摇着尾巴。这家伙长的很快，吃的又好，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只被遗弃受伤的流浪狗了。
　　一个胖胖的，腰间犹如围着游泳圈的卷发花衣少妇叉着腰，她是附近独栋别墅的女主人，她男人姓方，开着一辆白色宝马车，村民叫那女人叫方太太。
　　看见主人回来，那个方太太指着姜莜莜说道，“今天一定要那只狗死，否则我家追风一定死不瞑目。这可是纯种的德国黑背，我买的时候都花了一万八千块，现在长这么大了，起码也得赔一万。”
　　一边说肚子上的肥肉一边颤抖，肥胖是美丽的杀手，看到她，姜莜莜决定晚上不吃宵夜了。
　　那女人的脚旁边躺着一只德国黑背，脖子被咬断了，只有一点点皮连着头，血大概流干了，就这样死死的躺着，大概就是她嘴里的狼狗追风。
　　事情是这样的，民警示意两人走到旁边说话，给楚雨荨和慕容云海说起今天上午的事情，我今天巡逻的时候看见了两只狗打架，那只狼狗也是放养的，跟你家小黄狗一样。
　　后来她主人来了，对你家狗说这是什么土狗，滚远点，别怪我家追风咬它，下贱胚子。
　　“土狗怎么了，土狗也是狗，既然是狗，大家就是平等的。”姜莜莜越说越气，朝那边看了一眼，那个方太太还在骂，唾沫飞起。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那条狼狗追风就被咬死了，死了以后，你家黄狗怎么也不松口，我是拿根大树枝把它的嘴撬开后它才松口的。”那民警第一次见到土狗把狼狗咬死的情景，场面十分触目惊心，狼狗的脖子断在土狗的嘴里。
　　戴精诚走到那胖女人面前，“方小姐是吧，我是黄虎的主人，我感到很抱歉。但你的狗先扑人在先，你不应该推卸责任，这样吧，我赔偿你的经济损失，但是请你以后不要到 我家里来找事了。”
　　姜莜莜刚想制止戴精诚掏钱，但已经来不及了。
　　戴精诚从钱包里拿出一小叠百元钞票，蹲下去指了指那只狼犬的头说道，“方太太，你看，纯种的德国黑背头部长度大概为肩部高度的40%，而你家这条追风显得有点过长。另外，纯种的在前额的中间没有或只有不明显的中沟，你看看你家狗狗的那条沟，都快可以夹苍蝇了。不过嘴唇的品相还是不错， 算是昆明黑背里比较不错的品种。如果您不能出示追风的纯种德国牧羊犬的血统证书，我可以告诉你，这只狗最多我赔你三千块，算是我的一点诚意。”
　　那个姓方的妇女悻悻的接过钱，点了点，没那么嚣张了，托着追风的尸体，对民警说道，“算这小伙子厚道。”
　　姜莜莜觉得不可思议，什么时候戴精诚又成了动物专家了。
　　回家的路上，黄虎乖乖的跟随，那无辜的眼神不停的瞅瞅这个瞅瞅那个，好像它根本没有在外面打架。
　　姜莜莜疑惑的看着戴精诚，“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你怎么知道狼狗怎样辨别？”
　　戴精诚说道，“哈，我还有更多的东西等你慢慢了解呢。对德国黑背我是真的有点研究的，我父亲以前当过兵，在部队训练过警犬，经常跟我说起这些东西。”看看黄虎，露出骄傲的表情，“你看，我慕容云海厉害，我养的狗狗也厉害，一分钟就把狼狗咬死了，不过话说回来，黄虎到底是什么狗了，凶得很。”
　　就像对待孩子一样，每个小男孩都会有打架的时候，但是打赢了还是心理比较舒服。
　　反正下午也不上班了，姜莜莜和戴精诚准备带黄虎到附近镇子去吃饭，特意选一家专吃萝卜炖大骨的餐厅，吃剩的骨头还可以给黄虎磨牙。这家店老板姓胡，开了这间十年老店。
　　一进店门，胡老板家里的金毛立即逃上楼，从楼梯上偷窥着跟着这一男一女的黄虎。
　　金毛是很识相的狗狗。
　　骨头很香，上面的肉很好吃。姜莜莜啃得津津有味，把剩下的骨头放在桌上。
　　戴精诚捡起一根看了看，“小虎啊，你看你妈妈多小气，把骨头啃的那么干净，一点肉都不留给你吃。”
　　姜莜莜无语了。
　　戴精诚故意留多一点肉来准备喂黄虎，“小虎，你看爸爸对你多好的。”
　　老板走了过来，摸了摸黄虎的头，黄虎友好的舔了舔老板的手。
　　“你这条比特很正点啊，上万吧？”老板低头问正在吃饭的戴精诚，“训练得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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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枚糖果　回复日期：2009-12-21 23:50:00
　　戴精诚说道，“哈，我还有更多的东西等你慢慢了解呢。对德国黑背我是真的有点研究的，我父亲以前当过兵，在部队训练过警犬，经常跟我说起这些东西。”看看黄虎，露出骄傲的表情，“你看，我慕容云海厉害，我养的狗狗也厉害，一分钟就把狼狗咬死了，不过话说回来，黄虎到底是什么狗了，凶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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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把戴精城打成慕容云海了，喝多了就容易把男主角搞混，看来流星雨雷人不浅啊。

　　 特此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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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六）

　　 “你这条比特很正点啊，上万吧？”老板低头问正在吃饭的戴精诚，“训练得也还不错。”
　　“比特？”戴精诚正喝汤，差点没喷出来，“开玩笑吧，人家比特是美国国狗，这只是土狗。”
　　“我敢打赌你们肯定没见过真正的比特。”胡老板干脆搬了条凳子坐了过来，“你看过一部电影叫雪地黄金犬没有？就是说有一只狼被人驯服了，在金矿帮忙的那电影。”
　　姜莜莜倒是有印象，一拍大腿，哦哦哦，后来那只狼参加斗狗比赛，被咬伤了脖子，就是跟黄虎有点像的。
　　胡老板掰开黄虎的牙齿看了看，又啧啧称赞了几句，“你们不识货，这种狗狗的历史十分悠久，你们自己可以去找些资料查查看。不过千万别小看它，比特的攻击力有多少知道吗，它能持续释放120分钟的耐力，每平方厘米80公斤的咬合力，坚韧而没有疼痛感觉神经的皮肤，再加上发达的肌肉群，就是为打斗而生的猛犬。”
　　姜莜莜吃惊极了，“难怪把人家的德国黑背一分钟就咬死了，原来是这样啊。”
　　胡老板没有表现出很讶异的表情，他继续说道，“它可以一口把骨头咬碎，所以比特训养人的护套内一定要有钢筋支架，而训德国黑背的只需要厚帆布就够了。它们没有痛楚神经的皮肤是不会感觉到疼痛的。这样的战斗力还能持续俩个小时。”
　　黄虎津津有味的吃着骨头，咔嚓咬断了，一边讨好的向主人摇着尾巴，咧开嘴笑的样子还真是欠揍啊。
　　结账时，胡老板还打了个八折，说希望经常带狗狗到这里来吃骨头，说黄虎是条不可多得的好狗狗。一只身高45厘米，体重30公斤左右的比特能把一只身高95厘米，体重100公斤左右的高加索犬在几分钟内咬倒在地。比特犬的骨头比其它犬硬3倍以上.不会被别的犬咬骨折，他们的头呈宽大的石板状，两颚强壮有力据说它只要咬住了对手就不会撒口。牙齿的咬合力可以达到每平方厘米80KG 以上，它的耐力也很好可以在跑步机上连续跑200多公里。这也是此犬得以称霸斗犬界百余年之最大的法宝！比特犬虽然对对手凶猛，但对主人是绝对忠诚。有的人也把那些做事坚韧不屈,勇往直前人们的精神称之为“比特精神”!
　　回家的路上姜莜莜忽然觉得比特很像自己，不知道怕痛。看着乖乖的黄虎，忍不住蹲下抚摸它的头，“现在妈妈找到孩子了。”
　　 戴精诚回家第一件事上网查比特的资料：
　　比特犬是一种及优美的体型，发达的肌肉，绝顶聪明的头脑，顽强的意志，惊人的耐力，良好的卫生习惯于一身的伟大犬种。美国联邦犬会认其为世界第一犬种。一条完美的比特让人又爱又恨，爱的是优美的曲线，健康的体魄，顽强的意志，绝对聪明的头脑，对人的依赖和信任。恨的是惹是生非，好勇斗狠，誓死不休。 
　　一条优秀的比特，除了应该有一身令人生畏的肌肉，坚忍不拔的意志，长久的耐力，高于任何犬种的咬合力，还需要有极高的灵敏度，和一个会思考的大脑。长久以来，创造比特的国 家为了使人类不受到比特的威胁，对任何有攻击人类意识的比特都当场枪杀，常年累月下 来，目前我们所饲养的比特已经完全遗传了对人类特别友善的前辈的血统，也就是说他们已 经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威胁了。比特的感情是细腻的，他那无比柔情的目光可以融化我一切的悲哀，失落和孤独。一个会思考的头脑和富于表情的脸蛋让他当之无愧的戴上了“世界上最人性化的犬种”的桂冠，他能非常明显的表示他的喜怒哀乐，当他不满意你的时候他会扭头转身，任你求他也无济于事，极高的智商让你休想骗走他喜爱的任何玩具。这也就是比特的可爱之处。
　　姜莜莜继续往下翻着资料，越来也兴奋，天哦，原来黄虎这么厉害的：
　　比特的精神在于其顽强，他会用一种超呼寻常想象的毅力去做完一件事情，誓死不休！人们运用了比特的这个特点，训练其为人类工作，如搜索，负重等，我们也利用比特的这个特点，训练其用跑步机跑步，方法是在跑步机前放一个他平时感兴趣的任何东西，并用牵引带拉住 其一头，他会一直向跑下去。也是由于这个原因25公斤上下的比特犬可以战胜世界上的 任何犬种，包括体重90公斤以上的日本杀手“土佐”犬。以前的一些国家甚至用比特来斗野 牛，狮子，熊等超重量级猛兽。 
　　黄虎躺在脚下睡着了，看似丑陋的小东西，原来竟然蕴藏这么大的力量。
　　 到元旦节来的时候，经过一番训练，黄虎已经学会坐下、握手和咬树上挂着的轮胎一个小时不松口的境界，其他什么都好，就是看见小动物对它有攻击倾向的，一律冲过去咬，方圆十公里内，狗比去年少了一大半，路边的流浪狗和野狗都被咬死了，村里的打狗队也为此省心不少，送了一大包狗粮作为奖励。
　　自己能赚钱的人很了不起，能自己赚狗粮的狗也很了不起。姜莜莜摸着它的头对搬过来一起住的戴精诚说道。
　　戴精诚笑了。
　　姜莜莜最近才体会到下厨的乐趣，男人女人都应该在工作之余下下厨房，人间烟火胜过酒店食肆无数。
　　戴精诚不懂做饭，但很懂得品尝,每次姜莜莜看着他把自己做的饭菜吃的干干净净后，那种满足感跟高潮过后的满足感一样满足。
　　周末不用上班，不用应酬，外面刮着冷冷的风，空调打开，电脑打开，依偎在男人怀里看电影，听笑话，连狗狗都很听话，识趣的到外面的狗窝里躺着。
　　戴精诚自己动手给黄虎用木板钉了一个三角形屋顶的狗窝，像动画片猫和老鼠里的拳师犬一样的房间，用鲜艳的黄色漆刷了一遍。
　　里面铺了软软的垫子，看上去很暖和，戴精诚说，连我都很想躺进去了呢。
　　为了庆贺黄虎乔迁之喜，买了一大根牛骨头放在里面给它练齿，还买了个跟黄虎个头差不多的布娃娃狗狗，小小年纪的黄虎就知道从后面趴着假狗狗做活塞式运动，笑晕。
　　正缠绵着，姜莜莜问，“你搬过来住你爸妈不反对吗？”
　　“反对，可我还是出来了，我什么都听他们的，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我也想有我自己的空间和生活。”
　　三十二岁了，从小学到高中到大学到这个公司来上班，没有不听他们的，甚至自己将来要交往的女朋友。
　　戴精诚的叛逆期来得太迟。
　　每个优秀的男人后面都有一个彪悍的家庭。
　　父亲和母亲给她的指令是要选择完美的女友，而不是浑身是缺点的女友。

　　(五十七）

　　 在看到姜莜莜的一瞬间，父母的交代全部抛之脑后，甚至问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的时候，戴精诚都感到一股莫名奇妙的快感。
　　从小学开始，班上的男同学都是从打游戏、爬树、偷东西、恶搞、互相扭打慢慢成长的，只有他，拼命的学习，然后一个人在家玩一屋子的玩具。
　　不要跟他们在一起，要变成坏孩子。
　　不要看那些黄色网站，要变成坏孩子。
　　不要去野外露营，要变成坏孩子。
　　我迟早要报复，戴精诚忍耐着，这一忍，就是三十二年。搂着一边看电视一边睡着了的姜莜莜，戴精诚嘴角忽然有了一丝笑容。
　　如果爸妈知道自己的儿媳妇是一个孤儿，从小被遗弃，缺乏家庭温暖，而且如此敏感，连痛觉都没有，他们会怎么想。
　　想到他们愁肠百结的样子，戴精诚觉得特好玩特有意思，姜莜莜自己肯定是要定的，以前那么多女友，只有跟她在一起才知道什么叫疯狂，那些女人，高潮都是装出来的，有什么意思，姜莜莜是真的，喷出来的潮水蔚为壮观，以前只是在A片里见过，现在真的见了才知道原来男人可以给女人一个天堂。
　　我只要爱他就行了，给他做饭，给他洗衣，给他照顾小孩，那个事情不重要，闭上眼睛双腿一岔开，哼哼唧唧两声敷衍过去就行了，甚至有时候工作累，懒得办事也是天经地义。内裤松垮了就任由它去，反正都是老夫老妻了。
　　这样的想法是很多男人出轨的诱因。
　　同样的夜晚，蒲远辉喘着粗气从一点也不喜欢做爱的向丽芝身上滑下来，她打了自己一耳光，说今天痔疮犯了。
　　烦死了。蒲远辉等了一个月等来了她的大姨妈和痔疮，又翻了上去。
　　向丽芝转过头去，滚犊子，口腔溃疡。
　　你在外面有男人了是吗？蒲远辉叹了一口气，去年同学聚会的时候，我知道。
　　你知道还问，警告你，要是你敢动他一个手指，我要你死的难看！向丽芝的老爸是个资深教父，虽然死了，但是出于遗传基因，这个女人上辈子是母老虎。
　　我们明天分居吧。蒲远辉想告诉天下所有的男人，最好不要找同行，尤其是混道上的。
　　分居就分居，反正我们房子多，以后谁也别管谁，你把狐狸精带回家我也不会再管你，对了，现在已经是明天了。向丽芝打开灯看看时间，凌晨两点十六分，抓起枕头就往旁边房间走去，关门的时候用力的砰一声，还好这一层楼只有自家一户，当然就算有邻居也没人投诉，投诉了肯定要被揍。
　　一切都安静下来，蒲远辉无聊的发呆，想以前的女朋友们，当兵时的女朋友柳蔓菁，多么温柔朴实又结实的小姑娘，退伍以后再去找她却杳无音讯了，还有第一次上班收音机厂里的小学徒，脸蛋那个嫩滑，羞涩的表情和幼稚的叫声，酒店里第一次嫖的丰满小姐，人能做到的姿势除了意大利吊灯和环形针，其他都试过了，那么美妙，还有那个女大学生，文艺细胞丰富，给自己的情书一大摞，唉，风流往事不堪回首旧梦中，谁知道玩的差不多了，想收心养性养娃退休的时候，在酒吧邂逅了美丽可人的向丽芝，当时有个痞子想找她跳舞，她不肯，那男人来拉她的手，她跳起来拿着酒瓶就打那男人，结果冲出一帮男人，抓着她的头发就往墙壁上撞，这么多男人欺负一个女人，蒲远辉当然挺身而出，好歹也是行伍出身，噼里啪啦的也拿酒瓶子冲了过去，一对七，有点吃力，当年勇的好汉变成了好汗，当那几个欺负女人的男人落荒而逃时，向丽芝关切的问你没事吧，蒲远辉笑着站起来，说我没事。然后鲜血就从头顶开始往下冒，人也乖乖的晕倒在地上。住院那段时间，向丽芝天天来伺候，一次穿的比一次少，后来干脆就办了，也没问太多，后来才知道她是教父的女儿，因为堕胎次数太多终身不能生育，但蒲远辉后悔不已却只能吃着自己煮的熟饭，走上了一条通向未知的道路。结婚后学会了赌博、收保护费、砸场子、谈判、分辨摇头丸的真伪和产地，除了不吸毒，其他都会一些，岳父去世后，赵刚一直是老大，对自己十分信任，赵刚别的都好，就是喜欢勾搭下属老婆，纯属变态，上次邓筠把赵刚砍死后自己名正言顺的以全票通过坐上第一把交椅，下面的人都很拥护蒲远辉当老大，为什么，至少他不会乱睡下属的女人，其他一切都好说。
　　蒲远辉翻了个身，看了看手机，那个强悍的女孩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难道我老了？要不要给她打，不要，那样就跌价了，从来都是女人追求我，先向我表白，所以我一定要忍，她一定会打的，她逃不出我的魅力，唉，都这样了，有什么魅力，不过也许还是有点魅力的，手下几个马仔胆大的时候叫自己蒲帅，难道他们都是拍马屁，也不可能吧，拍马屁也要有个基础。
　　蒲远辉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看自己的肚皮，微微隆起的小腹像胎儿三个月，以前当兵年轻的时候身材那么好，六块搓衣板结结实实的。
　　唉，人到中年万事休，要不要金盆洗手，连小孩都不敢要，最近接手的事情那么多，连健身的时间都没有了，难怪不讨年轻美妞喜欢，给人家电话号码人家连个信息都不给。
　　唉，还是洗洗睡吧。

　　(五十八）

　　 那天戴精诚神秘兮兮的说，“晚上跟我回家吧。”
　　“回家？”姜莜莜倒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之前自己暗示过戴精诚，交往半年，如果双方觉得满意，按理说是可以见父母了，但他迟迟没有反应，为什么现在突然要自己跟他回家。
　　疑惑归疑惑，还是答应了，来不及买衣服，直接就上车了。
　　一个工程部的经理助理，为什么要住这么豪华的地方，车开到了大梅沙。
　　这里的房价比市区更高，因为看着大海。
　　读高中的时候，曾经有一首诗让姜莜莜泪流满面，眼前的豪宅让人迷惑。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环游世界，
　　从明天开始，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快乐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面朝大海是对的，虽然不是春天，但他那栋别墅的院子里盛开着紫色的三角梅，很高很密，花瓣其实是叶子，从空中往下弯成一个个漂亮的弧形。
　　到门口时，姜莜莜才回过神来，“你，家里，怎么住在这里。”
　　戴精诚捏捏她的脸，“我家为什么不能住这里。等下进去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我不要你因为任何人而委屈你自己。”
　　姜莜莜笑道，“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又不是泼妇，搞不懂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担心。”
　　这样的别墅肯定是有人打理的，绿化工、厨师和管家。按门铃。
　　一个保养极好的中年妇女在姜莜莜眼里出现，头发挽起，嘴角的笑容充满了友好。
　　“阿姨你好，打扰您了，我是姜莜莜。”姜莜莜细心的看她的鞋子，柔软的小羊皮中跟鞋，打理得没有一丝灰尘。
　　方如香妈妈说过，看一个人要先看她的鞋子。
　　戴精诚在她耳边说，“她不是我老妈，她是管家，叫她李小姐。”
　　姜莜莜啊了一声，原来是管家，自己反应过度了，嘿嘿笑了一声。
　　“他们还没回来吗？”戴精诚问道。
　　这种居高临下的表情是姜莜莜在公司时从未在男友脸上看到的。
　　李小姐招呼姜莜莜进来坐，一边回答戴精诚，“说是晚上赶回来吃饭，请你们两位先在家等着。”
　　姜莜莜觉得他家的客厅可以用来跑步什么的，如果是黄虎肯定会喜欢，它最近总是在狗窝里抱怨它的客厅太小了。
　　足足有八十平方米的客厅，坐在沙发上，透过客厅的落地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对面的大海。
　　姜莜莜的心怦怦跳，真好的房子。
　　“我带你四处走走吧，免得你无聊到打瞌睡。”戴精诚对李小姐说道，“给她弄杯鲜榨的什么东东。”
　　李小姐点点头。
　　走到门外才发现原来院子也是那么大，别墅有三层，不含顶层。
　　院子里的园艺十分讲究，园丁胡子都白了，在那修建花草，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有苏州园林式的考究，太湖石在角落，旁边的红花季木已经开花，毛茸茸的一片红彤彤。
　　海风吹来，夕阳笼罩着这座外表是木结构的别墅，如果台风会不会被吹走，姜莜莜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
　　“当然不会，外表是木头，里面是钢铁嘛，你这傻瓜。”戴静诚抱了抱她，“去楼顶吧，很不错的风景。”
　　两杯番石榴汁放在顶层，那些香木地板光滑极了，有两个垫子在上面，戴精诚说那是我妈做瑜伽时候用的。
　　站在顶层，姜莜莜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心头的感受，两百七十度的海景果然跟杂志里描述的一样，放眼望去，夕阳就在海的边缘，远处的渔船和游艇若隐若现，人有什么烦心事，往这一站，起码消失了一半。
　　“好羡慕你啊，这真漂亮。”姜莜莜情不自禁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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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枚糖果　回复日期：2009-12-31 21:18:00
　　致读者：

　　 感谢一直以来阅读我的文字、支持我的每一个读者，尤其老读者和回帖的读者，让我得到现实中得不到的那种快乐和满足。

　　 2009年出版了《一起来看流星雨》，情场屠夫预计在2010年年初出版，2010年还将计划写一个长篇，预计在1月8日左右动笔，届时将在天涯上跟大家共享。

　　 我很懒，但也可以很勤快，有你们的支持，一枚糖果会活到老，写到老，陪你们到老。

　　 再次感谢每一位鼓励过我的读者、编辑以及陌生人。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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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羡慕你啊，这真漂亮。”姜莜莜情不自禁的说道。
　　“什么羡慕不羡慕的，你喜欢明天就可以搬过来。”戴精诚躺在垫子上，招呼着，过来，我们一起滚来滚去。
　　姜莜莜这次听了他的话。
　　太阳晒在身上实在太暖和了，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看大海，多好的意境。
　　“你爸妈不喜欢我怎么办？”姜莜莜有点担心，把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推了下来。
　　戴精诚看着远方慢慢落下的太阳，认真的看着姜莜莜，他们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我，我会努力说服他们的。
　　那好，我想他们也不会这么没眼光的哦，姜莜莜心里放宽了些，笑嘻嘻的坐在戴精诚身上，“这是你最喜欢的姿势对吧。”
　　戴精诚捏姜莜莜的鼻子，好看的小巧的鼻子，捏了一下就放开了。
　　姜莜莜回头一看，有两个人在看着自己，认真的看，看他们那样子，起码看了有好几分钟了。
　　“爸，妈。”戴精诚有点慌，起都起不来，赶紧对姜莜莜说道，快点下来，我爸妈来了。
　　戴辉和吴正梅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怎么有这么没有教养的丫头。
　　尽管如此，作为主人，戴辉还是没有发火，只是问道，“许小姐，请随便坐，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姜莜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许，许小姐？
　　汗。
　　“你不是许诺吗？”吴正梅觉得有点蹊跷，当初儿子不是说他女朋友叫许诺，是许长春的千金，这才允许他搬出去住，许长春是鼎鼎有名的医疗设备经营的老板，听说公司马上要上市了。
　　许长春跟戴辉年轻的时候曾经你合作过，也是不错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戴辉主动提出分道扬镳。
　　“我叫姜莜莜，叔叔阿姨好。”姜莜莜识相的介绍自己。
　　吴正梅简直不敢相信儿子会欺骗自己，“精诚，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的女朋友是许长春的女儿许诺吗？”
　　姜莜莜也觉得疑惑，到底怎么回事，戴精诚的爸爸妈妈会叫自己许诺，两个人生的一点也不相像。
　　戴精诚站了起来，“是，我知道你们一开始就想撮合我跟那个许小姐，因为父亲当年的一些陈年旧事和私人恩怨，竟然拿我来当幌子，当我走到她面前时，我改变了主意，也是我这一生中第一次为自己做的选择。我没有选许诺，她的身边围着一群男人，我最讨厌这样的女孩，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在男人中左右逢源，这有意思吗，我想我还是喜欢她，姜莜莜。”
　　姜莜莜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如此。
　　戴精诚继续说道，“我今天带她回来，也是对你们的一种尊重，你们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我都会跟姜莜莜在一起。妈妈，我们家的钱已经足够多了，为什么还要跟有钱人的女儿在一起，拿我来做筹码，是不是太卑鄙了一点。”
　　戴辉大怒，“什么卑鄙不卑鄙，你什么都不懂，还在这里教训老子了，你什么都是我给的，不是吗，我和你妈为你好，有错吗？”
　　“看来你们自家人有事情要解决，我还是改天再来拜访好了，再见。”姜莜莜抓起手提袋就走。
　　房子的确很豪华很舒适也很让人向往，但既然不属于自己，何必去做梦。
　　姜莜莜走的很快，戴精诚抓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走。”
　　吴正梅说话了，“精诚，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看。”
　　“不用了，我考虑清楚了，等你们考虑清楚了再给我打电话。”戴精诚头也不回。
　　门口一个很高大的男人拦住两人。
　　戴辉看了看，摇摇头，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姜莜莜抬头看了那个男人，他松开了手。
　　戴精诚回头哼了一声，跟着姜莜莜朝前面走去，走到公共汽车站时，一直沉默的姜莜莜开口了，“那个，原来是这么回事，你只是拿我来气一下你的父母，用来刺激一下他们这么多年来对你的每一步安排是吗？如果是，你实在没有必要为了我这样的一个人跟多年生你养你的父母闹翻，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父母对你的爱是最真挚的。”
　　戴精诚看她懂事的样子，感慨万分，“虽然你没有父母，但你至少自由，你不知道我小时候过着怎样的生活，没有朋友没有玩伴，后来读书都不给去教室了，请了家教老师来教我，有时候我一个人在家里，除了一屋子的玩具和书，什么都没有，因为他们说中国都是应试教育，培养不出什么来，又把我一个人送到国外，我没有生活自理能力，只能被人笑，等我回来，他们要我到0SY工作，让我在工程部，我答应了，现在又指定一个富家女让我追，我实在无法忍受。”戴精诚痛苦的闭上眼睛，好像在回忆过去那些时光，“我是真的喜欢你，但是我觉得不公平，我的父母很多事情都隐瞒着我，但却要我所有的东西都听他们的，我多大了，还要像个小孩那样顺从。”
　　姜莜莜安慰了他一阵。
　　车来了，挤满了人，姜莜莜看到两个要下车的人的位置空出来了，从大梅沙到市郊还有很远，没有位置坐可是够呛。
　　一时间紧急，怕旁边的人把座位占了，直接把手里的包包朝空位抛了过去。
　　呵呵，我们有位置坐了哦。姜莜莜拉着戴精诚的手骄傲的走到座位上。
　　“你看，这些我都不会。”戴精诚还没发泄完。
　　姜莜莜随口问道，“刚拦着我们的黑衣人是谁啊，凶巴巴的。”
　　“哦，是阿权，我爸的司机兼保镖，以前当过特种兵，厉害的，不要惹他，脾气不好。”戴精诚回答道。
　　 面熟，面熟，面熟。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但是肯定不是在梦里，脑袋想疼了也想不起来。
　　车到了市区，戴精诚担心姜莜莜肚子饿，中途下车，准备找个地方吃东西。
　　我想先去超市补给一点东西，回去自己做饭吃怎么样？姜莜莜建议道。
　　好啊，求之不得，其实你现在厨艺已经很好了，尤其是炸酱面，做的比外面好吃，我一辈子吃都会愿意。戴精诚的心情又好转起来。
　　以前你怎么没告诉我家这么有钱。姜莜莜从来没见他开过车，也很少打出租车。
　　你以为有钱人就一定要像小说里的那样高调，把钞票贴在脸上？戴精诚笑了。
　　至少也要奔驰跑跑开起，名牌衣服穿起，漂亮妹妹把起嘛。姜莜莜小小取笑他一下。
　　买了一大堆东西，走的脚有点酸，原来踩了一个柠檬。
　　正好有个咖啡厅可以休息一下，天已经黑了，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在提醒购物的人们吃饭时间到了。
　　姜莜莜无意中朝咖啡厅的玻璃窗外看去。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幕情景。

　（五十九）

　　 姜莜莜无意中朝咖啡厅的玻璃窗外看去。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幕情景。
　　那个司机兼保镖，难道是……
　　就是，就是赵慧心的男朋友，提着奶粉戴着墨镜的那个男人。姜莜莜大声说道。
　　戴精诚觉得很奇怪，老爸的保镖关公司行政文员什么事。
　　关他什么事，你叫他过来问个清楚不就是了，姜莜莜问道。
　　戴精诚打了电话，顺便叫他不要跟父亲和母亲说，半个小时以后，阿权进了咖啡厅。
　　姜莜莜直截了当的问话语气让阿权有点不爽，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你，那个女人就是我女朋友，我不想要孩子是我的自由。
　　戴精诚看了看他，“你在撒谎。”
　　戴精诚最近看了一部美剧叫lie to me，阿权在接受问话时脸上闪过愧疚的表情，但同时又出现了害怕的表情，他在害怕什么。
　　你怕你说出真相就没有工作了吗？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戴精诚诚恳的说道，如果你不说出来，你明天就可以不用上班了。
　　你帮我保密好吗？阿权有点紧张。
　　当然的。姜莜莜点点头，我们可以立字为据。
　　阿权一口气把整杯咖啡喝完，开始说着整个事情的经过：其实我也不知道赵慧兰是怎么挺着肚子出现在家中的，那次太太跟您去海南旅游，但戴先生不是在途中心脏忽然痉挛，记得吗？
　　戴精诚点点头，那次父亲的确是身体不舒服，但还是极力说服他们母子去旅游，原来是假装的。
　　阿权继续说道，戴先生坐上我的车，让我赶紧回去，我问为什么不去医院，他说家里有重要的客人，进去一看，是个女孩，没有化妆的，看起来挺素净挺漂亮，我就知趣的出门了，关门的时候听见那女孩大叫，孩子是你的你为什么不认，最后一个就是你。后来里面就是一阵哭泣的声音，我也不敢去听，也没这个必要，知道太多人的总是没什么好下场。说到这里，阿权看了看姜莜莜。
　　再后来戴先生就让我给她买过几次奶粉，至于后来怎样我也不清楚了，反正自那次以后她也没有来过家里。我陪她买奶粉的时候也就只是送她到楼下，只是觉得每一次见她她都追着问戴先生怎么还不来。
　　她死了。姜莜莜无比哀伤的说着，你走吧，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戴精诚听得目瞪口呆，父亲？赵慧兰？
　　到底怎么搞的，赵慧兰的样子表面正常，但总觉得有点神经兮兮，怎么会搞到跟自己家父母有联系。
　　阿权走了，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我们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姜莜莜握紧了拳头，冥冥中觉得这件事不是婚外情那么简单。
　　 

　　（六十）
　　例会就像例假一样，来的时候很不爽，而且半天还完不了，姜莜莜无聊的在笔记本上写，今麦郎弹面弹弹弹弹出余尾纹。
　　赵慧兰，下班后去找一下她的母亲。
　　唉，在台上的帅总经理已经是在台下意气风发的营销部经理许诺的囊中之物，只能远观不可想象了。
　　黄玉瞪了姜莜莜一眼，开小差的小花痴。
　　姜莜莜记着他们说的话，脑子里却还是想着赵慧兰的事情。
　　骆君常说了春节公司年会的事情，在这之前各部门需要做的一些工作分配，尤其是营销部，任务比较重，希望加强工作力度。
　　许诺的眼睛闪闪发光，如果完成了今年的任务，骆君常肯定会非常高兴，明年他就可以继续做总经理，能不高兴么。
　　“这次公司年会，我们的董事长也会来参加，这是很不容易的，希望大家都拿出一点成绩来。散会！”骆君常挥了挥手。
　　会议室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只有黄玉在看营销部的月度总结，有些业绩是夸大了。
　　许诺很不高兴，“有什么夸大，我是部门的经理，我对我做的这些数据负责。”
　　黄玉看了看她一眼，又看了看总经理骆君常，退出会议室。
　　许诺和骆君常面对面。
　　“这个八婆怎么管的那么多的？为什么要让她当总经理助理，好烦哦。”许诺撒娇。
　　“她做得不错，你没发现吗？许诺，我们最好公私分明，要不结婚以后你就在家里呆着，别出来上班了。”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许诺把话茬给接了，歪着头看着骆君常。
　　“等这段忙过以后吧。”骆君常有点头晕，最近加班加的厉害，而且又要谈恋爱，家里还有一个老妈每天都要照顾，看来这年薪一百万的钱不好赚，说不定明年就失业了，一切都是董事长说了算。
　　对于董事长，自己也了解甚少，只知道他很信任自己，平时只是在网络上互发email联系，他很少来公司，毕竟他又不止这家公司。
　　姜莜莜把会议记录打出来，去跟黄玉请半天假，黄玉说，都是谈恋爱谈昏头的家伙。
　　赵慧心的母亲开了门，房间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一丝丝血腥味都闻不到了。
　　“我听慧心说过你，说你是她从人才市场挑出来的精英。”赵慧心的母亲满头的白发。
　　“我想问您一些事情。”
　　“警察都问过的事情你就不要问了，比如孩子的爸爸是谁之类的，我也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慧心怀孕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她骗我公司派她到外地出差，不在深圳，我没跟她住一起，哪里知道她的事情。”老人家一说起去世的女儿，泪眼婆娑。
　　“那她是怎么到OSY公司的您知道吗?”姜莜莜随意看着四周，赵慧心的照片就放在客厅，黑白人像，是她漂亮时候的样子。

(六十一）

　　 “那她是怎么到OSY公司的您知道吗?”姜莜莜随意看着四周，赵慧心的照片就放在客厅，黑白人像，是她漂亮时候的样子。
　　“她从以前的公司辞职后就一直没找到工作，有一次阑尾炎发作，后来伤口感染，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出来。然后她告诉我在医院认识了一个医生介绍她到OSY来上班。”赵慧心的妈妈回忆道。
　　“是什么医院您记得吗？”
　　“馨星医院。”
　　这是个熟悉的地点，姜莜莜听到这四个字感觉到无比刺耳，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因为这样的预感，她决定打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
　　接到电话时蒲远辉正在赌场玩锄大地，不知道怎么搞的明明拿到好牌却还是被人关，他喜欢玩锄大地，乐趣在于敌人和朋友的位置不断变化，关人也有乐趣，有时候即使自己输几分，也要帮着盟友去打那个最弱的人，让它手里的八张以上的牌无法出去，然后翻倍。比斗地主这种纯靠运气的玩法要更注重团队精神。
　　输光了身上的钱，正准备到楼下取款机去取钱，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姜莜莜，感觉对那其他几个帮派的老大说，“有个妞约我，我不玩了。今天输的这几万就当给各位交的保护费了哈。”
　　那三个牌友觉得不过瘾，他一走，牌没法玩了，说改天再去泡MM，先打牌。
　　“不要了，人家是正经妞，不好来这个地方，而且约了我几十次，我总得去去才行。怪不得我今天输钱了，原来是情场要得意了，改天再战。”蒲远辉点起一根烟，愉快的逃脱。
　　看来我还是有魅力的，姜莜莜那天看我明明闪烁着激情四射的光芒，看来还是抵抗不住我无敌的魅力，矛盾的心终于被渴望爱的心打败了。蒲远辉一边开车一边得意的想着，车里放的歌是爱耍帅的吴克群的歌：
　　爱情是一种怪事
　　我开始全身不受控制
　　爱情是一种本事
　　我开始连自己都不是
　　为你我做了太多的傻事
　　第一件就是为你写诗
　　为你写诗为你静止
　　为你做不可能的事
　　为你我学会弹琴写词
　　为你失去理智
　　为你写诗为你静止
　　为你做不可能的事
　　为你弹奏所有情歌的句子
　　我忘了说
　　最美的是你的名字

　　爱情是一种怪事
　　你的笑容是唯一宗旨
　　爱情是一种本事
　　我在你心里什么位置
　　为你我做了太多的傻事
　　第一件就是为你写诗

　　为你写诗为你静止
　　为你做不可能的事
　　为你我学会弹琴写词
　　为你失去理智
　　为你写诗为你静止
　　为你做不可能的事
　　为你弹奏所有情歌的句子
　　我忘了说
　　最美的是你的名字
　　这歌怎么他妈的这么好听，蒲远辉的心情特别好，人生乐事，打个小牌，输个小钱，找个小妞，拍个散拖。
　　 每个男人都觉得自己是帅的，吴克群是这样，蒲远辉同样如此。
　　 约会的地点还是那次见面的艾米加会所，姜莜莜穿的是职业套装，来不及回家换衣服了，这更显得她精明干练，跟上次见面的颓丧无助完全不同，女人真是多变。蒲远辉心里想着，那时候向丽芝不也是跟姜莜莜现在一样的打扮俘获了自己的心，哪知道现在变成现在的比黄脸婆还黄脸婆比大小姐还大小姐，女人就是多变，男人总是重复购物，有些已婚的男人在婚姻之外的女朋友依然是老婆那样的女人。
　　 有点头痛了，蒲远辉静静的看着她。
　　 “想我了吧？”蒲远辉有点得意，又带着点哀怨，一点都不像黑社会帮会头头，“怎么这么久都不给我电话，在哪里工作，做的开心不开心，身体现在恢复了吧？”
　　 姜莜莜看着这个男人，第一眼看到他，觉得他是神，那样绝望的时刻，只有神才会出现，神才能救自己，他充满好奇和怜惜的眼神，和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神是大家的神，如果自私的来占有，会被惩罚。克制了自己一下，回答道，“谢谢蒲大哥关心，我觉得打搅你很不方便，万一你在忙呢？”
　　“那你可以给我发信息。”
　　 “我发信息给你，你太太看到了怎么办，她一定会误会的。”姜莜莜是替她着想。
　　“我们分居了。”蒲远辉平静的说道。
　　 “啊，不会吧。其实我觉得你看起来很像好老公的样子。”姜莜莜吓了一跳。
　　 “你不必讶异，也无须欢喜。”蒲远辉觉得这句话很顺口，“她有她的、我有我的方向，她男朋友比我更帅，我不阻止她追求幸福的脚步，如果她提出离婚，我随时奉陪。别说了，点东西吃吧。”
　　牛排混合着沾染番茄酱是的黄色意大利面很像一块洒满巧克力的小山，那些意大利面是雨，番茄酱是阳光，这道菜就是彩虹---------心情好的人就会这样看待，姜莜莜觉得心里很开心，也许是潜意识里希望蒲远辉恢复单身生活，每个爱上已婚男人的女子的潜意识里大概都希望从男朋友那里听到分居、不幸福、不和谐、不开心、没有共同语言、缺乏激情、性格不合之类的字眼，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开心。

　（六十二）

　　 “我现在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做的还算顺利。”姜莜莜把牛排慢慢切开，里面的血丝让人觉得有点担心疯牛病。
　　“谈恋爱了吗，你这样小的年纪。”蒲远辉很关心这个问题。
　　“嗯，也还好吧，对了我找你帮我帮忙，我知道你很有办法，是道上的，很重要的一个事情。”姜莜莜的眼睛哀求的看着蒲远辉。
　　最最最最受不了这样崇拜的眼神了。蒲远辉心里对自己说。
　　“什么事情说吧，我觉得你不容易，一个人在深圳，没爹没妈的。”蒲远辉给姜莜莜倒了一杯泡沫红茶，说道，“你看这泡沫红茶泡沫多的，那个帮忙吐唾沫的人肯定累的口吐泡沫了。”
　　哈哈，姜莜莜笑了起来，想不到大叔还会说笑话，而且还挺冷的。
　　其实每个人都有说笑话的天分，看对象是谁罢了。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非常要好，在公司非常照顾我，但后来她怀孕了，一开始还好好的，后来她男朋友好像说不要那个孩子了，她就有点发疯，最后跳楼自杀了。”姜莜莜不忍心回忆那个场景，否则连牛排都吃不下了。
　　“人都死了，你找我帮什么忙？”蒲远辉好奇。
　　“她母亲说她的工作来得蹊跷，是在住院时认识一个医生，医生给她介绍的工作，没过多久就怀孕了，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姜莜莜喝了一口茶。
　　“哦，那你说让我具体怎么做？你那朋友的男人也太不是男人了，有的人想要孩子生不出孩子，有的人有了孩子还不想要，简直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生在福中不知福。”
　　姜莜莜说，“我想你帮我到医院找个护士，用非常的手段，我怀疑……”她有点犹豫，上次说到自己经历的时候跳过了姜莜莜做小白鼠最后被人轮奸以及安画爆尸街头的情节，那样不温馨但很血腥。
　　现在要不要说？有点犹豫。
　　但还是说了。
　　我在那医院呆过，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给我打针，后来我的第一次给了这个医生，那种药很可怕，吃了以后人成天都是晕的。到最后要结束时，医生给我买了一些漂亮衣服，带着我参加一个party，一个老人说，这是你们年轻人的夜晚，玩的开心点吧，他打开了一瓶香槟酒，然后就消失了，那时候我身边的音乐暧昧灯光迷离，有人点了熏香，像极了一种花朵的味道，蔷薇或是睡莲，吸入后的舒缓气息，世界很虚幻，人生很短暂，我觉得那是迷幻香薰，因为我后来根本就左右不了自己， 医生握着我的手，停电了，医生带我到一个透明玻璃的房间，然后四个人轮流上我，我觉得耻辱和惊恐，我看到了他和那个护士，护士又给我又打了一针，我的身体兴奋了起来，无法停止的快乐，但我的心是清醒的，我看见那个医生在记录，记录我发情的次数和表现。那个护士说白医生让我告诉你，试验结束了，感谢你的配合。你今天就可以不用去医院了，你也不用去找他。护士给了我十万块钱，我被那男人盯上了，然后打劫我，我追到大街上，然后遇到你，就这样，我觉得也许查赵慧心这条线索能查出点什么来，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姜莜莜的眼泪流出来自己都没察觉到。
　　“那医生真的该死。”蒲远辉嫉妒又气愤，这样的禽兽，利用别人的信任，做些伤害这女孩一辈子的事情。
　　“我不想杀人，因为毕竟是我自愿的，而且他给了我钱，我想身体不痛也是一件好事。”姜莜莜擦了一下眼泪，“我只是觉得怀疑我那同事是不是也曾经有类似的经历，我觉得从护士那下手会顺利一点。”
　　“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她叫曾媛。”姜莜莜期待的看着蒲远辉，这是她现在很信任的人。
　　 有的信任与生俱来，犹如有的爱匆匆离开。



　（六十三）

　　 曾媛在护士学校出来那年第一个跟的第一个医生并不是白哲瀚，有一次白哲瀚在夜总会偶然遇到了跳钢管舞的小护士曾媛，知道她有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公在摆擦鞋摊，是她高中同学，她的小孩四岁，拼命加班是为了养活自己的家人，晚上还要去夜总会兼职，看着可怜。从那以后，他要求曾媛做他的第一助手，耐心的教她，三年来，曾媛只是默默关心，从未接近。
　　白哲瀚送了一辆车给她，让她接送小孩方便。
　　曾媛打开车门，看了看天气，今天下雨，小朋友没带伞，要去学校送伞，自己有车就不要用校车了。
　　车里的收音机正在播放女人开车的一条小帖子，听得曾媛咯咯的笑出来，就像家里七岁的儿子经常说学校里的一些趣事一样开心，广播里的男生说：

　　女人应该开自动车,女人怕麻烦,女人最希望的是,自己开车,自己还不费?如果有全自动导航汽车,女人最爱,花多少钱也愿意买.女人宁愿在车里化妆,左顾右盼,也不愿意摆弄那些油门呀,刹车呀,离合器呀等乱七八糟的机械东西.很多有车的女人根本没有用过车里那些功能.除了镜子和音响。
　　 曾媛一边笑一边听。
　　 因为下着雨，天气有点冷，街道上行人并不多，只要没有其他的事情，自己想走就走，不必跟任何人请假，白医生的私人工作室只有她可以自由出入，临上车时看着自己暗恋多年但是天天见面的男人说了一句，“白医生，我先去接小孩了，晚上你要记得吃胃药。”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白哲瀚抬头对她笑了一下。
　　 想到白哲瀚，曾媛的心头一阵温暖，想到新药即将投产，感觉胜利在望，多少年辛苦的付出终于看到曙光。德国一家保健品公司——欧尚格尔公司医药部负责人纽曼斯德尔已经再次燃烧对这种药的兴趣。六年前跟0SY公司合作的“班塞格林”因为对人的心脏有较大的副作用，有十多例子病例死亡而被迫停产。PT-14187“激情”的利润空间是巨大的，一盒药成本价大概为7美元，批量生产后可以卖到210美元，而该药主要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和皮肤，而失败的“班塞格林”只是简单的运用伟哥的规律用于血液循环系统，血流的快，生殖器官升温。 
　　正想着，乞丐向车撞过来，倒在地上，一口鲜血。
　　赶紧停在路边。
　　被旁边一个面包车下来的男人狠狠扇了一耳光，曾媛懵了，“你是谁？”
　　“臭婆娘让我抓到你了，家里的娃还等你回家，你竟然在外面给人家做二奶，赶紧给老子回去。”那男人一口做作的普通话。
　　曾媛拼命挥手，“救命啊，帮我报警啊，绑架啊。”
　　第二耳光打过来的时候，曾媛几乎晕过去，车上下来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对周围的人说，“看什么看，我妹子丢脸丢的还不够啊？”
　　“谁是你的妹子，救命……”
　　 围观群众迅速散去，面包车没有牌照，曾媛拖到座位上，赶紧把包里的钱包和卡抖出来，“放了我，钱和卡都是你们的，密码是133823，不要伤害我，求你。”
　　司机喊了一声，“把袜子脱了。”
　　曾媛的黑色丝袜立即脱了下来，原来是劫色。曾媛摆出一副顺从的姿势，把两腿用力的岔开，她的内裤是紫色的蕾丝，中间很透明。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咽了咽口水，准备动手。
　　司机怒斥道，“你不想活了是吗，老大等人。”
　　那男人只得把丝袜塞进曾媛嘴里，绕着后脑勺绑了一个死结，拿出一块黑布，蒙上了她的眼睛。
　　曾媛感觉头很晕，车越开越快，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窗外的声音越来越小。
　　两个小时以后，车子开始变得颠簸，她猜想应该是乡间小路，难道他们要把自己拐卖到农村？
　　下车的时候，四周一片安静，气温比市区更冷。眼罩打开时，一分钟内眼睛还是什么也看不清，看得清时，脚下是一条荆棘铺的路。
　　“你们要干什么？”曾媛知道今天不是自己的幸运日。
　　 那开车的司机叫她把鞋子脱了。
　　没有穿袜子，有点冷，月光下，那条荆棘铺成的小路通向一个屋子，里面有灯光，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让自己脱鞋子，但只有照做了。
　　
　(六十四）

　　 那男人搬来一块很大很重的石头让曾媛双手抱着，命令道，“走过去，按照我喊的口号。”
　　“一，二，一”旁边的男人木然的喊道，这是帮派惩罚人的手段之一。
　　又长又尖的刺扎进曾媛的脚心，曾媛闭上了眼睛。
　　那条路看起来很短，其实很长，每走一步，都有血从脚底渗出来，走到门口，两只脚已经血肉模糊。
　　屋子里有一张椅子，是让她坐的。
　　鸡三从里面走出来，拿了两包大中华丢给那两个男人，“出去在门口守着。”
　　这才打量起曾媛，一脸宁死不屈的样子。
　　“认识这个人吗？”鸡三拿出来一张照片，是赵慧心刚毕业的照片，是赵慧心母亲提供给姜莜莜的。
　　曾媛慢慢的睁开眼睛，麻木的摇摇头，不认识。
　　隔壁的房间里，电脑屏幕上显出曾媛的样子。
　　姜莜莜对蒲远辉说，她撒谎，她明明认识的，就在他们医院，就是她照顾的病人。
　　蒲远辉拍拍姜莜莜的背，别着急，好戏在后头。
　　鸡三冷笑道，“你看清楚再说，不要后悔啊。”
　　曾媛仍然是摇头。
　　鸡三出去后又回来，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的话你一定要后悔。
　　曾媛摇头，认识是认识，不能说，一说出来什么都完了，牵扯的人太多。
　　他拿出一个老虎钳，狠狠说道，“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撬开曾媛的嘴时，她并没有反抗，反而很顺从的张开嘴巴，两颗门牙分两次拔了下来，姜莜莜第一次看到人的门牙的牙根原来这么长，而且还长着倒钩，吊着一大块鲜红的牙肉。
　　曾媛一下子倒在地上，滚了一个圈，拼命的吞咽嘴里喷出来的血，咕嘟咕嘟的吞下去。
　　这次丢在她眼前的不只是一张照片，而是一叠照片。
　　曾媛茫然的看了一下，脸色完全变了，“你们……..从哪里搞到这些照片？”
　　“你自己做过的丑事还怕别人知道？”鸡三鄙视的看了她一眼，“我打算明天找人把你今天的样子和这些照片都送给你那瘸腿老公和你那叫你天使妈妈的儿子。”
　　“不要，不要告诉他们，求你们……”曾媛由于没有门牙，说F口型的话时，血一口一口往外喷----血口喷人。
　　那你告诉我们，你认识不认识赵慧心？鸡三的削瘦的脸上闪过一丝同情，但很快就过去了。
　　“认识，她是我们以前的一个病人。在研制试验PT-14187“激情”的最初阶段时，她因为支气管炎住院了。没什么钱，也没工作，她也不想让她母亲过来探望她，她说不好意思，都吃了家里一年了。”曾媛缓缓的说道，“后来我看她可怜，跟白医生说了她的情况，如果加入我们的试验，医药费可以全免，我们说清楚了是什么药，她也答应了。”
　　给她一杯水，姜莜莜对蒲远辉说道，她不怕痛，她跟我一样。她只是害怕，你看见她躺在地上的眼神了吧，恐惧的眼神而不是疼痛，她也是试验品。
　　一杯水递给曾媛，刚一沾嘴唇，水全部变成红色，她咽了一口血水，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安排她参加东方天使party，那是专门给实验的女性用的，很多社会商界名流来参加，当然是地下的。因为他人比较好，我们安排了一个客人给他，那个客人喜欢上了她，还给她介绍了工作，就是这样。”
　　曾媛把水喝光了，“她不像一般的实验者那么矫情，让她怎样就怎样。不可忍受的是，有个小白鼠竟然爱上了白医生，白医生也是有点喜欢她，但被我阻止了。我跟白医生那么多年，他也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我怎么可以容忍，所以在姜莜莜参加party时，我给她安排了四个客人，搞得她晕死过去，很傻很天真，我呸！还给了她十万块，不要脸的贱货，我们的内网上还有她的视频，一副淫贱的样子。”
　　她说“呸”的时候，鲜血从嘴里喷出去老远。
　　姜莜莜走到里屋，把门关紧。曾媛走到电脑前，看了一眼蒲远辉，没有感觉。
　　打开内网前，她抬头说道，“是不是我全部说出来你就会放我回去，给我那些照片？”
　　蒲远辉冷冷道，“我说话当然要算话。”
　　网站打开，视频资料有几页，全部拷在蒲远辉的电脑上，其它的都一一删除，按照蒲远辉交代的，还有备份。
　　看来混黑社会也要什么都略懂。


　　(六十五）

　　 打开内网前，她抬头说道，“是不是我全部说出来你就会放我回去，给我那些照片？”
　　蒲远辉冷冷道，“我说话当然要算话。”
　　网站打开，视频资料有几页，全部拷在蒲远辉的电脑上，其它的都一一删除，按照蒲远辉交代的，还有备份。
　　看来混黑社会也要什么都略懂。
　　蒲远辉召来鸡三，“把她放了，老规矩。”
　　看见电脑屏幕上正播放自己，全身一丝不挂，八只手在身上疯狂摸索，她在扭动在疯狂，汗水淋漓。
　　房间里静静的，姜莜莜流着泪从里面走出来，蒲远辉抱着她，“不哭了，这些都交给你保管。”
　　鸡三看着座位后戴着眼罩的曾媛，把车停在高速公路一侧，开车门时，旁边的男人用脚踹了一下，曾媛的身体一斜，往高速公路斜坡下滚去。
　　“放心，明天早晨清洁工会带她走路去洗澡的，她不敢报案的。”鸡三得意的说道。
　　曾媛只觉得身子一歪，整个天地都在旋转，慢慢的把黑布揭开，努力的往公路上爬，手机已经摔坏了，三星的就是好看不中用。
　　不知道几点了。
　　第一次过来的是一辆小轿车，司机看着一个浑身鲜血的女人在马路旁边招手，天，假装没见最好。
　　第二次过来的是一辆长途公交车，睡眼朦胧的乘客偶尔朝车窗外一瞥，瞥见满脸是血的长发白衣女人，赤脚，脸部表情扭曲焦急，于是大声喊道，鬼啊鬼啊。司机诡异的说，去年在这里撞死一个女的，经常能在深夜看到她招魂，大家大声念阿弥陀佛就行了。
　　第三次过来的是一辆超载的行走了两天两夜的大货车，车速飞快，司机困得迷迷糊糊，副驾驶后面的女司机兼他老婆倒是看见车子开过的地方躺着一个女人，身上一滩血，车速大概太快，把女人撞在路边上。
　　老公，我们的车撞人了，快停车。
　　司机一个激灵，停了车，死了没有。
　　好像没有。
　　有摄像头没有。
　　好像也没有。
　　婆娘把眼睛闭上听到美欧。
　　曾媛慢慢爬到路中间，使劲的挥手，大货车慢慢的往后倒，心里一阵窃喜，啊，他们看到我了，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倒车突然加速，曾媛的剧痛只感觉了一秒，巨大的车轮从双腿碾过，然后从肚子一直到头颅，反复几次以后，货车司机松了一口气，对副驾驶后的老婆说，轮到你来开了。
　　他点燃了一根烟，回头看看那滩红色血和黄黑色排泄物混合的东西，擦了擦额头的汗。
　　曾媛的眼珠子因为一瞬间的巨大压力崩了出去，两个黑洞在一张红色的脸上，手脚都散开，扁的肚子周围是一堆热气腾腾的内脏。
　　蒲远辉对姜莜莜说，“今天不回市区了，就睡这里吧。”
　　并排躺着，姜莜莜十分放心，累的时候很快就睡着，小胳膊搭在蒲远辉的肚子上。
　　是男人都会受不了的。
　　蒲远辉觉得乘人悲伤之际乘虚而入不是什么好汉，只得带着小弟弟到安静的门口，月光下有只飞机，打了下来，子子孙孙都射在沟里，游泳的蝌蚪找不到妈妈，全部都死了。
　　清洁工早晨起来的时候看见蒙蒙的阳光下躺着一堆烂肉和散落的照片，嘟囔了一声，又死了一个，还是个跳舞的。
　　 立案侦查，遥遥无期。
　　 白哲瀚去参加葬礼，原来曾媛的老公一点都不关心她的死，也早就知道她在外面的风流韵事，或者已经接受了现实，只是关心医院给赔多少钱，金额让他满意，他可以把儿子抚养成人。
　　白哲瀚看着他拿着支票一瘸一拐的离开，心里忽然觉得一阵空洞，怎么这人说没有就没有，明明活生生的一个女人，现在成了一堆烂肠子，曾媛的小孩到现在为止还在哭着要妈妈，能给他看遗体吗，肯定不能，草草的火化了，然后骗他妈妈到外国出差去了，要三年后才回来。
　　估计小朋友三年后就懂事了。
　　曾媛的照片在追悼会上盯着白哲瀚，笑的样子十分温柔，忽然想起在身边的人的好处来，在的时候却是没觉得。
　　 他知道她喜欢他，但是他从来没有跟她牵着手，也没有在咖啡厅里单独跟她约会，每次都是工作的时候需要她，她就在身边。心里想着，她总是会喜欢这他，他觉得什么时候睡她都一样，都不迟。接过来不及，鲜艳灵活的美人就烧成了香喷喷的骨灰。
　　人的每一天都应该开心的，不是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福气享受了，喜欢的他要让他知道，向他表白，即使吻不到睡不到也甘心，说一句我爱你这样才算没有遗憾。
　　　　该去把事情跟老板汇报了。
　　老板是李达东，住的地方配了士兵，冷冷的没有表情，手里拿着一把枪，是真枪，有子弹。
　　“找老爷子。”白哲瀚是府上常客，对拿枪的士兵交代了一句，不用登记，不用通报。
　　李达东在打太极拳，听说曾媛交通事故的消息有点震惊，“我派人去查。你的新药现在怎样了。”
　　“正在准备最后阶段的临床试验，您也知道，这时间肯定是不够的……经费方面您看……”
　　李达东打断了他的说话，“外围的关系我会帮你处理好，经费还是原封不动的每个月支给你，但是那个名单……之前0SY公司跟德国合作的班塞格林还是我支持他，可惜那个班塞格林不争气，差点把我拖垮了，但也给0SY赚了不少钱。现在虽然不合作了，但是地下的那些私密客户的名单我问他他都不给，现在要做PT-14187的生意，我想许长春的女儿一定能拿到那份名单，你放心。”
　　白哲瀚好像找到了新的方向，连连点头。
　　“我知道你牺牲了很多，包括未婚妻许诺，但为了事业，还请你多保重。”李达东请白哲瀚坐下来喝大红袍，香气四溢。
　　想起许诺，白哲瀚还是有点不舍，但又没有办法，只能如此而已，看着喜欢自己的女人跟着别人订婚，订婚仪式还是不去了。
　　但骆君常和许诺的订婚典礼并没有因此而失色，许诺觉得跟忙的连吃顿饭的时间都要挤一挤的医生白哲瀚相比，可以天天见面的总经理更适合自己，而且骆常君生的帅，对人挺温和的，加上父母所命，骆君常的身份更好，既可以嫁个好老公，又可以完成父母使命。
　　母亲简叶美非常骄傲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真的是很帅，而自己也很久没有参加过这种上流社会的宴会，买了很久的礼物终于可以拿出来亮相，虽然不是女一号，但也算是比较重要的角色。
　　许家搞得排场很大，这是让简叶美很满意的，十六层的订婚蛋糕高高的在大厅中央。
　　许长春挽着女儿的手，向来宾打招呼，他看见了迟到的李达东，对许诺说，去跟李伯伯打招呼。
　　许诺亲切的叫了声李伯伯。
　　李达东穿的西装显得他消瘦而坚定，“借一步说话，你们年轻人自己玩。”
　　到了书房，书很多，许长春的书房隔音效果很好。
　　“要快一些拿到名单，白医生那边的事情差不多搞定了。”李达东低声说道，“不过你知道吗，网站上的东西都删除了，这个网站是国内顶级黑客做的，没有密码根本无法进入。”
　　许长春有点惊诧莫名，“你不会怀疑我吧？”
　　“你还说呢，把那女的搞怀孕了又不要人家，跳楼自杀的时候听说脑袋瓜子跟西瓜碎了一样。”李达东了如指掌，“曾媛就是被调查你那桩赵慧心跳楼案的人弄死的，而且他们手里掌握着视频资料，一旦传出去，对我们不太好，我们是有头有脸的人，虽说不怕她，但还是要警告一下她。”
　　“公司上市的事情……”
　　“手续我有内部人办，你不必担心，关键是名单。你女儿跟OSY的总经理订婚，相信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以搞到手的。对了，好歹还是人家白医生让出位置的，适当的时候你应该给点补偿。”
　　许长春点头称是。
　　晚上许诺住进了骆君常的新屋子，平时只是骆君常偶尔加班太晚才住的，现在有了未婚妻，可以名正言顺的搬了出来。
　　骆君常有点累，发了句牢骚，今年董事长定的任务很难完成啊。
　　许诺安慰他，没事的，我们都会好起来。
　　
作者：一枚糖果　回复日期：2010-1-14 14:19:00
　　（六十六）

　　 （三十三）
　　 0SY公司的人最近都在为年终的目标奋斗着，很多时候加班会到很晚，许诺下班时对姜莜莜说了一句，我订婚你都不来，真不够朋友，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圣诞节到我新家参观怎么样？
　　姜莜莜没有抬头，“我圣诞节也要陪男朋友的。”
　　“男朋友？哦，工程部助理经理戴精诚啊，不错，小伙子还是有点上进心。等我当了总经理夫人，提拔提拔他，开玩笑的啦，我先走一步，你慢慢忙。”
　　圣诞节那天戴精诚约了姜莜莜，礼物是一块手表和一条项链，都很贵重。
　　姜莜莜给他送了一个拼图，很简单的礼物。
　　晚上没有让他陪，过节应该陪父母不是吗？如果男朋友的父母不喜欢自己，而自己只是成为戴精诚报复他父母的棋子，来满足他变态的叛逆心的一个工具，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开心的。
　　吃饭吃的很慢，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话也不多。
　　黄虎在家啃着一块羊排骨，是姜莜莜临走的时候给它的圣诞礼物，在窝里喜滋滋的啃着。
　　门外有脚步声，陌生的。
　　一个戴着黑色毛线帽的男人翻墙进来了，房间里漆黑黑一片，大概没人在家。
　　黄虎呜呜呜的警告着，但它不攻击人类。那男人骂了一声，都他妈的过节去了，让我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他看见了黄虎，蹲下来召唤着。
　　这样的动作黄虎很熟悉，赶紧跑了过去。没有注意那男人手上的麻绳和刀子。
　　本来是要教训主人，结果主人果然不在家，只有拿这条狗来撒气了。
　　捆起来丝毫不费力，刀子把黄虎的四肢齐齐切断，用沾着血的狗腿写下一行字“养狗扰民，自作自受。”
　　“我该回去了，狗狗还没喂呢。”
　　“圣诞快乐，明天再来陪你。”戴精诚拥抱姜莜莜，真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过节要陪父母亲。
　　姜莜莜自己一个人坐出租车回去，天已经黑了，但街道依然繁华喧嚣。
　　有商场在打折，2折还买五百送三百，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临时下车。
　　如果知道黄虎在家的惨状，姜莜莜永远不想进商场。
　　回去的时候狗狗没有如往常一样欢呼雀跃的扑过来，走近一看，台阶上躺着黄虎已经奄奄一息。
　　天哪，黄虎的腿，姜莜莜抱着黄虎，拿起它的断脚往外跑，是谁这么狠心，到底是谁。
　　出租车上，黄虎勉强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主人，呜呜呜的发出叫声，它不会太痛，但它可能知道要发生什么，显得有别离的伤悲，可尾巴还是在讨好的摇着。
　　姜莜莜的脸往后别过去，不让眼泪掉在狗狗身上，怕它走的不安心。
　　蒲远辉接到姜莜莜的电话立即从车上下来，他喝酒喝到很晚，一个人游荡，也买了一条围巾给向丽芝当圣诞礼物，车开到门口时发现门口自家车库停了一辆比自己的车高档很多倍的小车，窗外飘出大声的音乐，似乎在掩盖男人和女人的呻吟声。
　　不要上去了，那不是自己的家，是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的，万一回去多不方便，要杀那个男人吗，还是假装一切没有发生过。
　　忘了，已经分居了，彼此不再干扰。
　　电话响起来时，蒲远辉飞快的开车，他知道这时候的姜莜莜，最需要的是他。
　　到宠物医院时，姜莜莜一个人缩在医院的角落里，黄虎安静的闭上眼睛。
　　抱着她，问怎么了。
　　姜莜莜木木的说，之前看黄虎可怜，把它收养了，养熟了，还是要离开我，他们杀了它，一下子杀了也好，砍了它四条腿，是我的狗狗，有这样的主人是它倒霉。它不乖，经常咬沙发，不喜欢洗澡，咬死村里的鸡鸭鹅还有狗，它不吃狗粮专吃肉，可是我还是很爱它，它是世界上最乖的狗狗，它跟我一样，不会痛，我为什么不会痛，为什么……”
　　姜莜莜拼命的咬自己的手背，牙印渗出了血，却没有丝毫感觉。
　　蒲远辉将她的手拿开，带她到车上，问医生要了一个大塑料袋，把逐渐变得冰冷的黄虎放到口袋里。
　　姜莜莜坐在车上只是流泪，一句话不说，头软软的垂着。
　　回到院子，只是坐在草地上。
　　蒲远辉挥动铁楸，挖了一个一米深的洞，认真的看着姜莜莜，“狗狗死了，现在我要埋葬它，你准备好了吗？”
　　她终于是哭出声音来，“让我再看一眼好不好，就看一眼。”
　　打开塑料袋，黄虎的头已经耷拉着，血已经流干，姜莜莜爱惜的抚摸它的头，“下辈子不要再当我的小狗了，可我还是希望做的你主人，对不起，黄虎，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风一吹来，草地上的黄叶在空中飞舞，然后落下。
　　蒲远辉把土洒在黄虎的身体上，慢慢的掩埋。
　　“进去吧，狗狗死了。”蒲远辉觉得难过，虽然那只是一条狗。


　　(六十七）

　　 风一吹来，草地上的黄叶在空中飞舞，然后落下。
　　蒲远辉把土洒在黄虎的身体上，慢慢的掩埋。
　　“进去吧，狗狗死了。”蒲远辉觉得难过，虽然那只是一条狗。
　　杀人比杀狗要麻烦多了，鸡三正在享受异性按摩，忽然觉得脖子冰凉，回头一看，一把长的刀子架在脖子上。
　　“你们？”
　　 他说的是你们，三四个男人挥舞着刀子，按摩小姐早就吓跑了，他们的鸭舌帽压得很低，戴着墨镜，看不清楚长的什么样子。
　　鸡三到这里按摩时不带兄弟，因为这家按摩店是他舅舅开的，绝对安全。
　　最安全的地方也可以是最危险的地方。鸡三的腿被砍了几刀，皮肉裂开，当看见自己大腿根部喷出来的血时，身体变得寒冷无比。
　　“蒲远辉在哪里，你是他跟班，说了我就放了你。”
　　鸡三感觉死神在拽他胳膊。“柏林花园13栋9号是老大的家，今天晚上他就跟那女的在搞。”
　　 有个黑衣人在查地址，对领头的回答道，“地址没错，是叫蒲远辉。”
　　他们没有再砍了，休息了一会。只是把鸡三绑在凳子上就走了，等血流干，鸡三也就死了，不是每个人说话都算话。
　　鸡三临死之前没有说真话，蒲远辉在去姜莜莜家之前给鸡三打电话说，“我小女朋友家里狗被弄死了，我去安慰一下，晚上我在她那睡觉，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鸡三在按摩院一边享受被嘴按摩的快活一边快活的取笑老大，“真幸福，一个大的一个小的，那嫂子怎么办？”
　　蒲远辉吼得鸡三活蹦乱跳，“你嫂子跟野男人在我家床上搞的快活，你现在满意我的回答了？”
　　知道太多的人死得早，鸡三只想在临死之前为把他从一个失足青年变成一个有层次的黑社会中层管理人员的蒲远辉做点什么。
　　以前自己是偷东西的高手，有一次被围观群众群殴时，是蒲远辉救了他，然后加入帮派，一干就是十五年，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十五年，为了赏识自己的人而牺牲，是值得的。
　　蒲远辉不知道，他在陪着姜莜莜，手机关机，这样不被打搅的，反正有事鸡三会帮忙处理。
　　她很害怕，抱着蒲远辉不停的发抖，“我冷，非常冷，抱着我。”
　　他看着她，无比心疼的紧紧拥抱着，“不怕的，有我在，不怕，谁来我就杀死谁。”
　　姜莜莜看着他放在床头的枪，笑了出来，点点头，“嗯，坏人进来就打死他们。”
　　狗狗的死太惨，姜莜莜心头无法接受。
　　她不知道，有的人死的比狗还惨。
　　哭了累了就要睡觉，蒲远辉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些了吗，我去做点吃的给你？”
　　“不要，不要离开我。”黑暗中，姜莜莜红肿的眼睛瞪得很大，紧紧的抓住蒲远辉的胳膊。
　　“我不会走，我会在这里陪你。”蒲远辉吻她的额头，“你不要跟别人在一起好吗，只是跟我一起。”
　　“可是我有男朋友了。”姜莜莜想起戴精诚，为什么爱情有先来后到，这个规则是谁定的。如果论先来后到，戴精诚应该是后到的。
　　“我不管，你同我一起。我爱你。”
　　姜莜莜的心被什么东西钻了进来，刺疼刺疼的，从第一眼看见蒲远辉的预感，终于在今天晚上得到了证实。
　　喜欢不喜欢一个人，黑暗中问自己的心就可以得到正确答案。
　　再想说什么，嘴唇被疯狂的吻封锁住，不能说不能想，只是听见他急促的呼吸。
　　一切都是表象，姜莜莜能看到而不能放下，空有大慧根妄受着相爱之苦。
　　压抑很久的激情，终究要爆发，喝醉到迷幻，悲伤到极致，身边的人就是自己所爱，没有什么太多语言来表达，回馈对方的，是一次又一次身体的撞击和交合，你占有我便是，我亦心甘属于你，吻下去仿佛全世界都在颤抖，仿佛只有爱情能解救对方，只有激情才能忘却悲伤，只有拥抱可以挽回离别的匆忙。
　　姜莜莜从来没有感觉到原来身体的快乐是如此的不同，自己给自己的快乐、戴精诚给自己的快乐和蒲远辉带来的快乐。
　　自己的给自己快乐就像自己给自己抓痒。
　　戴精诚带来的是意料之中的温柔抵达。
　　蒲远辉，那是一种鲜花盛开果实丰收的充实感，台风一样的狂暴后有如沐春风的安详，然后慢慢平静，等待下一次潮水的来袭。
　　“对不起。”蒲远辉从后面抱着姜莜莜，“也许我不应该这么做，但是我忍不住。”
　　“从现在开始，只和你一个人在一起，对吗?”姜莜莜看着渐渐天亮的天空。
　　“是，永远的跟你在一起。不要管其他的，其他的交给我。”蒲远辉没有喝醉，这是他的心里话。
　　 早晨起来才想起来要开电话，而手机这个鸟玩意就是这样，开机的时候永远没啥子大事，一关机，很多人就会打自己电话。
　　“老大，救命啊，我们的场全部被人砸了，好多兄弟都被关了，昨天晚上怎么都打不通你电话。”蒲远辉一听，赖床的心情都没了。
　　“哪里的，你在哪，鸡三呢？”
　　“在医院，今天凌晨已经死了，老大你要小心，千万不要回家，我们先出去躲一阵子，这次是扫黑组，我们完蛋了。”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是砰的一声，电话断了。
　　“扫黑组？”蒲远辉迅速穿好衣裤，摇醒姜莜莜，我们得马上换个地方住。
　　 姜莜莜赶紧起来，看看窗外，眼睛根本睁不开，来不及拿热毛巾敷，穿好外套拿了点生活用品装在箱子里赶紧上了车。
　　“这帮王八蛋，打着扫黑组的名义，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先撤。”蒲远辉发动车子。
　　向丽芝圣诞节的晚上跟新认识两个星期的小男友吃圣诞大餐，他很可爱，不做作，人漂亮，身材好，车子比蒲远辉的还高档。
　　三十四岁的向丽芝从来没有尝过真正恋爱的感觉，相差十一岁，让人觉得疯狂，爱就是疯狂的，这才是爱，向丽芝心想。
　　小男友说，王菲跟谢霆锋都差十一岁呢，你怕什么。
　　说的也是啊。
　　向丽芝在商场停车时，车位很窄，倒车倒了半个小时都没倒进去，后面的车主就是他。
　　他帮她倒车，她坐在身边，外面的太阳照着他年轻的脸庞，那么惊艳，他用一分钟就把车倒好了。
　　那我怎么开出来？
　　等下打我电话吧。他是热心的。
　　11月11日单身节，遇见他是不是一种缘分。他说他有女朋友，但这不重要，他说他不爱她。当干柴遇到烈火，而且还有一桶汽油在上面，两个人便迅速黏在一起，有时候爱就是中邪，清醒过来时会反省，当初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极品。
　　他送给向丽芝一首诗，而蒲远辉从来没有给过这样的浪漫。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喝完了那瓶珍藏很久的路易十六，两个人疯狂的做爱，不去想以后，只是享受现在。
　　很扫兴，有人敲门。
　　“不会是圣诞老人吧？”小男友开着玩笑，“也许是你老公。”

　(六十八）倒数第二次更新

　　 喝完了那瓶珍藏很久的路易十六，两个人疯狂的做爱，不去想以后，只是享受现在。
　　很扫兴，有人敲门。
　　“不会是圣诞老人吧？”小男友开着玩笑，“也许是你老公。”
　　“什么老公，早就分居了，今天他也不知道到哪里疯去了，别理就是，何况他有钥匙，敲什么门？”
　　话刚落音，门就被打开了。
　　这个地址没错的，领头羊核对无误。
　　床上的一对赤裸男女与进来的灭口杀手面面相觑。
　　“你们想干什么？”向丽芝往床角退缩。
　　枪是戴上消音器的，两个偷欢的男女来不及辩白即刻丧命，总算完成了刚刚他们才说的誓言，不能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偷情的时候，不能乱说话，这是爱的代价。也不要去对方的家，在外面碰见熟人，别把熟人当傻瓜。
　　那些血迅速蔓延，爬满白色的床单，滴滴答答，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都是睁开的眼睛张开的嘴巴，还没说够情话，还没看够对方。
　　领头的黑衣人打了电话，“任务完成了，请老板放心。”
　　李达东跟许长春在凤凰台酒楼喝早茶，铁观音很香，李达东闻了闻，点点头。
　　到处都是食客，很多人都拿着报纸在看，一边说话一边吃东西，李达东喜欢这里，热闹，退休以后就跟这些老头老太太一样，悠闲散淡的过日子。
　　这个小区上了报纸，不过只占很小一块的位置，第二天就被人遗忘。
　　昨天早上5点半，119接到报警，柏林花园13栋9号卧室着火，火势很大，一对夫妻被困。不幸的是，火被扑灭后，被困女子已被烧焦，男子也已面目全非。两人都已死亡。目前，起火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昨天凌晨3点15分左右，家住柏林花园12栋3号的王先生正在熟睡中，突然被一股浓烟味惊醒，赶忙爬起来去阳台查看。他发现斜对面人家的卧室着火了，烟大火大，水泥和窗户架烧的啪啪作响，王先生赶紧报警， 消防人员撬开了铁栅栏门，卧室里的家电、空调家具等全部烧毁，连窗架都被烧得扭曲变形，被困夫妻就在这间屋里。女子已经被烧焦；男子则蹲在床头，头面向墙，其大腿外侧及后背都被烧黑，头发也烧没了。消防人员发现，就在床头位置有个高1.5米、宽1.3米的大窗户，人完全可以从窗外爬出去。初步分析，可能是夫妻俩在熟睡之中，被烟熏或煤气中毒，没来得及逃出去。早晨，一个老人慢慢走近现场，瘫坐在地上，哭喊着：“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民警把她扶进了旁边的小屋里。
　　李达东喜欢这家酒楼的水晶饺，像欣赏一个外貌绝佳的半透视美女，举了筷子就可略略窥见晶莹中透出一点微红，待入口以后轻轻一咬，水晶饺皮特有的柔韧与虾仁天然的甜脆糅合出鲜美的口感，教人回味无穷。还有特制的燕窝酥皮蛋挞，几层金黄酥脆的蛋挞壳内盛着嫩黄色、丝丝通透的燕窝，一见之下已叫人食欲大动，更不用说入口以后燕窝的甜蜜柔软与酥皮的粉香酥脆完美结合，美味得让人欲罢不能。而及第粥、皮蛋瘦肉粥、生滚鱼片粥等，皆以绵软顺滑的粥底，配上不同肉鱼蛋类，再以香脆虾片、青嫩葱花佐之，撒上一小勺胡椒粉，喝来绵糯爽甜，鲜味浓郁。白云凤爪的甜柔，马蹄糕的香软和粉蒸排骨的糯稠，都让人觉得食欲大开。
　　热闹的地方谈事情是安全的，因为很吵，不但别人听不到你在说什么，你自己都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吃了点心，许长春把手里的报纸递给李达东，“还有一条，您真是高。”
　　12月24日凌晨1点钟，打黑大队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悄悄地来到了一家色情按摩院，将前后门堵住。几名队员从正面叫门，5分钟后，黑社会帮派头子刘继山的舅舅出来开门，队员们冲进屋内，刘继山疯狂抵抗后被制服，凌晨2时许，正在梦中的帮派头目刘涛被抓获。经审讯，二人交待了团伙的其他成员及部分犯罪事实，当天清晨，展开调查取证工作，基本查清了刘继山一伙的违法犯罪事实。截至目前，已有79名团伙成员落网。
　　“真是一举两得啊。”许长春佩服的伸出大拇指，这样一来，证据烧毁了，还给自己脸上打了粉。
　　“等诺诺把名单弄出来，我们就可以往下一步操作了。”李达东瞥了瞥送餐的小车，拿了一份白灼菜心，绿油油很嫩很脆，轻轻一咬就断了。
　　“她现在在香港度旅游，大概后天就要回来的。”许长春回答道。
　　早茶一直吃到中午的快两点，两个人才买单走人。　　


　　（六十九）
　　姜莜莜在蒲远辉车上时，忽然想起亡命鸳鸯四个字，当她坐车坐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在一片美得让人崩溃的风景中看到一栋漂亮的两层楼房时，想起狡兔三窟四个字。
　　“你在发什么呆，跟我上楼吧，这里很安全。”
　　他换了一个手机卡，一面被跟踪。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姜莜莜掏出电话打给黄玉，“黄总助，我家里有点急事。要请几天假，现在人在外地，麻烦您帮我补个手续好吗？”
　　黄玉的语气有点不爽，“以后请假不要在电话里说，下不为例，处理好事情就回来吧，公司年会要参加的，地点和时间我一会发短消息给你。”
　　姜莜莜道了谢，挂了电话这才开始仔细看四周。
　　竹林掩映中，房子古色古香，前面是一个大的池塘，很远的地方有一户人家，红砖屋，有人在田里烧麦垛，闻起来让人舒服的味道。
　　“很漂亮。”姜莜莜耳朵忽然觉得很清静，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枫叶沙沙作响，红得热闹。
　　“进去休息下。”蒲远辉的门是指纹识别，进入家中又是一番天地，二楼的房间是主卧，姜莜莜坐在床上就能看见远处的碧绿山峰，池塘里还有几只鸭子在游泳，人像在画中。
　　“先在这里躲几日，家里吃的用的都很充足。”蒲远辉打开电脑，“也可以上网，你宅得住吗？”
　　“当然可以的，我喜欢这里。”姜莜莜真诚表露，忽而眼圈又红了，“要是黄虎还活着多好，它最喜欢在野地奔跑，不过那些鸭子就遭殃了，全部都得吃光光。”
　　蒲远辉笑了，帮姜莜莜把随身带的东西收拾好，下厨做了饭菜，清炒黄瓜，小炒肉和西红柿鸡蛋汤，饭后还有番薯糖水，饭菜搬在院子里吃，就着初冬的阳光，好吃到销魂。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吃什么东西，吃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哪里吃，在哪里吃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吃，跟谁吃不重要，重要的是肚子饿不饿。
　　午睡了一会儿，在大床上的太阳柔软的像羊毛毯子，两个人蜷缩依偎像一只大猫和一只小猫，温馨感人，没有做爱，因为忘记把套套带上。
　　姜莜莜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桌上有纸条，我会在明天晚上之前回来，晚上你不要出去，晚餐我已经做好放在冰箱，睡觉时要检查大门是否锁好，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三天后自己离开，抽屉里有一张卡，密码是259425，你取钱后离开这个城市。
　　蒲远辉开着车在黑暗中急速狂奔，手下的几个能干的兄弟基本上都被抓了，很明显是一起有目的有阴谋有报复性的打击行为。
　　只能去求老头子了。
　　他早已经不认这个儿子，但看到消息和烧焦的照片，还是一阵泪水洗面，夜夜失眠，思念来不及见最后一面的冤家儿子。
　　现任妻子内疚的一起悔恨，“是我当初不应该进你家门，把她挤走，你儿子也不至于到这般田地，都怪我。”
　　“唉，我也对不起他，他从小没过什么好日子，年轻的时候远辉就打打杀杀，后来当兵后入黑社会，现在还被人烧死在卧室里，造孽啊，还把别人给连累了。”蒲永林说的是柏林花园起火的事情，在报纸上看过的。
　　蒲永辉二十岁那年拿刀捅伤过父亲，从此以后父子彻底断绝来往，彼此犹如陌生人，不说话不打电话。偶尔看见父亲在电视上视察这里考察那里，立即换台。你做你的官，我当我的贼，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没有共同语言，蒲远辉觉得之所以父亲要在他十岁那年遗弃他和母亲就是因为他想跟那个高官的女儿结婚，仕途才会更顺利。蒲永林跟一个妓女生了一个孩子，之前是打掉的，谁知药流没有流干净，蒲远辉顽强的生存下来了，这些关系都不能见光，永远的。
　　蒲永林在洗手间洗脸，儿子，自己唯一的亲身儿子就这样在卧室烧成一段一段的焦炭，不知道他在死之前是不是还记着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正式结婚以后，现在的老婆生了一个女儿，大学毕业后嫁给老外移民了，一年也难得一个电话，永远记得小时候淘气的蒲远辉，小学时打群架被家长追到家里，赔钱赔礼不说还得赔笑说，小兔崽子我一定教训他。
　　但蒲远辉有一次让自己感动了，也是他七岁那年，晚上打完他以后，他又离家出走了这是惯例，早晨才灰溜溜的回来，手里竟然提着两只果子煎饼，是刘记的果子煎饼，离家里很远，就问他，怎么买这个？
　　蒲远辉说你打了我，是因为我打架，但你还是我爸爸，我昨天晚上反正闲着没事就走路到中石街的刘记那边，在他门口睡了一个晚上，所以今天的煎饼果子是最好的，你不是爱吃这个嘛。你以后打我的时候下手轻一点好吗，打死了你以后就没有儿子了。
　　想到这里，蒲永林的眼泪又止不住了，为什么自己是这样的一个极品老爸，而不能像正常的父亲一样给小孩和小孩的妈妈一个幸福的未来。
　　后来蒲远辉的亲生母亲死了，又跟着姑姑一段时间，自己也没给他们寄过一分钱，想起来不知道当时人家有多艰难，只顾着自己官运坦途，却不记得曾经被自己伤害至深之人。
　　蒲远辉的车在路上坏了，打开前盖修了半天才修好，一手的机油也没在意，不小心擦在脸上，像个花猫。
　　忽然心里惦记起姜莜莜，不知道这小朋友吃饭没有，思绪又回来，幸好圣诞节的晚上是跟姜莜莜在一起，否则死的肯定是自己，向丽芝也是自作自受，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洗手间的窗户有人敲，八楼，那里会有人敲窗户，蒲永林拿毛巾擦干脸。
　　黑色的脸，红色血丝的眼睛，鬼，儿子？肯定阴魂不散，魂魄来找父亲了。
　　能见到魂魄也好，他心里还是惦记我的，蒲永林想着就这样盯着他看。
　　蒲远辉心想，看什么看啊，然后再用力敲打窗户，蒲永林这才想过来，是人不是鬼。
　　赶紧打开窗户，惊讶道，“怎么不从正门上来？”
　　“他妈的你楼下那两个兵不会一枪打死我啊。”很久没有爬墙爬管道了，看来年轻的时候锻炼身体还是很重要的，感觉现在的手里和脚力都没年轻时候好使，人到中年万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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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枚糖果　回复日期：2010-2-4 23:29:00
　　不好意思，俺在公司还是个职业总经理助理，年底工资还要去跑跑，白天上班，晚上还有各种各样的应酬活动，感谢大家的等待。

　　 《情场屠夫》更新到这里，出版之前不再更新，请大家原谅，希望大家看到结局不要觉得“哦，我早就猜到了”，应该不会这样的。

　　 请原谅我的现实，现在出书的价格很低了，为了维持生活，我还是暂停更新。

　　 但是我的读者都知道，我一定会在网上贴完结局。

　　 按照出版方的要求只能贴30%，但我都贴到了80%，所以也算是厚道的写手了。

　　 如果喜欢，有钱的可以买书，喜欢免费看的可以顶贴，默默无闻的打开又关掉的，我心里很难过，因为你喜欢我不让我知道。

　　 新书后会有这个帖子里的读者回复，编辑最近一次跟我联系的时候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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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前的最后一次更新请原谅）

　　 蒲远辉心想，看什么看啊，然后再用力敲打窗户，蒲永林这才想过来，是人不是鬼。

　　赶紧打开窗户，惊讶道，“怎么不从正门上来？”

　　“他妈的你楼下那两个兵不会一枪打死我啊。”很久没有爬墙爬管道了，看来年轻的时候锻炼身体还是很重要的，感觉现在的手里和脚力都没年轻时候好使，人到中年万事难。

　　“最近怎么回事，很多人都说你死了，你那帮派好像也被打掉了。你来这里做什么？”蒲永林把儿子拉上来，老头子六十七岁了，二十岁那年出去寻欢，套套破了，于是有了蒲永辉----蒲永辉十岁时他就娶了现在的老婆，按照要求跟他们断绝了关系，十年后蒲永辉当兵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杀老爸，没杀着，也许是不忍心罢。
　　“你希望我死对吧，死老头子。”蒲远辉一屁股坐在卫生间的地上气喘吁吁。

　　蒲永林赶紧锁好卫生间的门，打开浴室的水龙头，假装在洗澡，“你不到绝路肯定不会来找我，说吧，怎么帮你。”

　　里面的人窃窃私语，被水龙头的哗哗声掩盖着。

　　 外面的女人看电视，耳朵现在也不怎么好了，电视开的很大声，一边想，老头子今天怎么洗澡这么早，肯定躲在里面哭儿子。

　　蒲远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比这几十年的话好多，没好气说道，死老头子，到你家连口水都没得喝你还是不是人啊。

　　“打死你龟儿子的。”父亲扬起青筋爆出的长了许多老人芒果斑的手，习惯性的，然后放了下来，用几近哀求的口吻说道，“等事情过完了，回家吧。”

　　蒲远辉冷冷的看着这个年近七十的老人，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多希望像以前一样挨他一顿打，“看吧，我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

　　“我不会让你死，但你连李达东的东西也要抢，我还是很佩服你，不愧是我儿子。”

　　蒲永林在洗手间打了几个电话，首先，选了七个最精干的保镖保护儿子的人身安全，其次，动用上层最隐蔽的关系彻查这次案件。

　　蒲远辉溜下来的时候感觉好多了，坐上自己的车时，打了老头子提供的一个电话号码。

　　到了指定的地方，那七个人在面包车上等着，请他们吃了宵夜后大家又商量了一些事情便散了。

　　点燃一支烟，坐在天已经快亮了，月亮和星星同时挂在天空，奇特的美景，冷冽的空气让人头脑清醒，想起自己逝去的青春，有点头晕，想念曾经的那个她，简单的笑容犹如现在在家里等待的那个，她们的手指很像，握在手里柔弱中带着坚强，而人总是在重复购物，甚至有的人找情人还是找跟老婆一个类型的，让人匪夷所思。

　　回去时姜莜莜还在睡觉，晚餐是她自己热的，电脑里还在放着在线电影，肯定是等到很晚撑不住就睡了，电脑都不管，这家伙。

　　不忍心叫醒她，握着她的手在她身边躺下。

　　姜莜莜睁开眼睛看见蒲远辉，恍若隔世的感觉，摸摸他的脸，你没事吧。

　　又摸摸蒲远辉的弟弟，“它也没事吧。”

　　蒲远辉翻过身来压住姜莜莜，“搞出人命来。”

　　笑着闹着翻着滚着做着爱着，无人打搅的清晨，可以睡到下午，短暂而快乐的时光稍瞬即逝。

　　电话还是来了，姜莜莜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就掐掉了。

　　还是打过来，接了，里面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儿子死了你知道不知道啊。”

　　戴精诚？对哦，这几天他都没打电话过来，自己打过去也是关机，搞什么东东。

　　电话里吴正梅疯狂的喊，“你是扫把星，把我儿子害死了，你赔我儿子。”

　　“阿姨你别闹了，他怎么了，那天圣诞节晚上我们吃完了晚餐，他说晚上要陪你们过节，我们就分开了。难道他没有回家？”

　　吴正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电话那头狂吼，“我们给他打电话，他说圣诞节要陪你，还请我们原谅他，他说他很爱你。我们就答应了，结果他死了。”

　　“啊！”姜莜莜的头脑发昏，“他没跟我在一起，那个晚上也没给我电话，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我在家。”

　　“我陪你一起去。”蒲远辉也起床。

　　七个保镖已经在高速路的出口等候，他们要负责两人的安全，到了戴家门口，蒲远辉让他们不用进去，这里很安全，在门口守着便可。

　　“他是谁？”戴辉看着姜莜莜带的男人。

　　“我的一个朋友，他不放心我过来。”姜莜莜坐在沙发上，“那天晚上我没有跟他在一起，我有证明。”

　　戴精诚的确是死了，他的房间放着他的遗照，吴正梅一夜之间头发基本都白了。

　　戴辉说着儿子被烧死的地点，蒲远辉震了一下，那是他家的地址，姜莜莜的男朋友怎么可能跟比他大十一岁的向丽芝在一起，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也许你们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姜莜莜低声说道，他曾经说过一次，找我做女朋友并不完全是喜欢我，而是我刚好符合了他报复的条件。

　　报复？报复谁？吴正梅憔悴不已。

　　报复你们，精诚以前提过他的童年，不仅连每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和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是你们替他做主，跟什么样的小朋友一起玩也是你们来挑选，最后干脆就让他一个人在家，孤独的对着一屋子自己根本不想看的书发呆，吃什么都是你们说了算。姜莜莜回忆道，你们知道吗，他喜欢奥特曼，你们不准他看，说有暴力倾向，他喜欢跟别的男孩子一起去偷摘草莓，把女同学的辫子绑在一起，玩泥巴和到网吧一起玩游戏，你们统统不准。他最讨厌吃的就是西红柿，你们偏偏要他吃，他说有一次你们出门前准备了一个西红柿在桌上，他用脚把西红柿踩扁放到洗手间的便池里然后拉了一堆大便在上面然后冲走，他感觉到了快乐。

　　吴正梅捂着耳朵，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姜莜莜没有停止，“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直到我偶然看到他的博客，上面写的非常清楚，你们说过不喜欢我，因为我不漂亮，不丰满，家庭条件不好，而且性格太敏感。他觉得跟我在一起你们会抓狂，会愤怒，让他觉得有种报复的快乐和叛逆的实现。直到有一天你们跟他说，如果我能专一本分的跟着他，他就可以被允许跟我交往。他觉得没有意思，开始对我失去了兴趣。”

　　蒲远辉听得目瞪口呆，难道戴精诚找自己的老婆向丽芝只是为了报复她的父母？

　　“他告诉我，圣诞节不想跟我过，想回家陪你们。”姜莜莜看着头低下去的戴辉，“我知道他在撒谎，我在他手机里发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信息，很甜蜜的信息，我猜想他已经找到了更好的目标来带代替我来满足他的心理，但我没有想到他死了，而且那么惨。”

　　吴正梅无话可说了，当时戴精诚出生的时候就有算命先生谨慎的说活不过二十岁，如果低调一点，也最多只能活到三十岁。

　　当时不以为然，现在才知道，很多事情竟然会一语成真。

　　戴辉深深叹了一口气，“老天，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要把我儿子带走？”

　　姜莜莜这才点破他,“戴先生，也许您做了的事情忘记了， 东方天使pary你不是常客吗，赵慧兰的小孩也是你的小孩，为什么就这么忍心的给她必死的决心，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报应吧。”

　　戴辉惊诧的抬头，“你……”


　（七十）
　　 
　　戴辉惊诧的抬头，“你……”
　　“我只是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你拿走了一些东西，总会有人来拿走你的东西，不是吗？董事长。”
　　姜莜莜知道了很多东西，戴精诚友好的说出真相和自己心里的阴影，“我爸爸就是0SY公司的董事长，我的身份是没有人知道的，他安排我在公司观察一切，所以原谅我骗了你，我从小到大什么东西都是被安排好的，没有办法反抗。”
　　吴正梅站起来甩了戴辉一个耳光，“你干的好事，你还说你从来没有去过。”
　　“我现在要走了，替我在戴精诚坟前上一炷香吧。”姜莜莜拿着提包走到门口，回头对吴正梅说了一句，“很多事情不是你安排好，事情就会按照你安排的方向发展，我养过一只狗，我在家的时候他很乖很听话，我一不在它就想方设法咬我的沙发，连只狗都有自己的思想，何况人呢，恕我多嘴。”
　　偌大的别墅，只有主人，没有孩子，多么的寂寞。天空一朵朵灰色的云离房屋越来越近，窗户忘记关，海风吹来，暮色中昏昏沉沉的哐当哐当声让人心生厌倦，唯一的儿子烧成焦炭，纵使千万家财又有何用，雨说来就来，飘到屋里，一片苍凉。等佣人们过来关窗户，两夫妻已经相拥而泣，好孩子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坏孩子洋洋得意气得爸妈直哭，你是哪种孩子，你想要哪种孩子。
　　许诺和骆君常正在制造孩子，在新世界酒店宽敞的大床上变换着各种姿势。
　　骆君常喜欢看她卸妆以后干净的脸蛋和淡淡的眉毛，许诺的皮肤很好，白皙透明，没有一个斑点，据说在十三岁就还是敷面膜。
　　从浴室里冲完事后澡，许诺爬在骆君常身上依偎，“老公，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是不是？你只能爱我一个人哦。”
　　骆君常拨乱她湿漉漉的头发，拿起毛巾细心帮她擦干头发，“当然的，我现在很爱你。”
　　许诺抬头看着他，“听说六年前德国欧尚格尔公司跟0SY公司一起运作过“班塞格林” ?”
　　骆君常停了手，“你怎么知道？”
　　“我爸跟我说的，现在我爸也就是你未来的老岳父以前跟OSY公司的创始人一起做过生意，怎么会不清楚。”
　　骆君常点点头，“以前听董事长提起过，那个药后来被禁止了，吃了对心脏不好。”
　　“那你电脑里有没有班塞格林的资料或者客户明细单之类的，我想看看。”许诺的脸凑的很近。
　　“几年前的事情了，何况那产品现在早就没做了，我也没有印象，这个事情你自己去问董事长或者他儿子就是。”
　　“儿子？”许诺有点奇怪。
　　“你认识的啊，姜莜莜的男朋友戴精诚，就是我们董事长戴辉的儿子，重要的东西他父亲大概会给他吧。”
　　许诺觉得头皮一麻，什么，姜莜莜的男朋友，那个其貌不扬的货色竟然是董事长的儿子，搞什么嘛。
　　很多有钱的人并不喜欢到处炫耀自己有多少钱，开很普通的车，穿很朴素的衣服。
　　“唉，今年年度任务无法完成，我这个总经理大概都没得当了，到时候给你老爸打工去。”骆君常开玩笑的说道。
　　许诺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那颗心总是无法平静下来，想不到原来戴精诚是这样的人物，按理说他应该要选择自己的，家庭好，身材好，长的好，有什么比不上姜莜莜。骆君常虽然是总经理，但是终究是说下课就下课的人。
　　哼！
　　你哼什么，还不睡觉啊。骆君常过来抱了抱许诺，有老婆的感觉真好，温暖。


　（七十一）

　　 即使第二天在迪斯尼乐园玩，许诺还是不开心，有什么好玩的，巴掌大的地方，上海要开一个新的，大的，也许还有兴趣去看看，人挤人潮是许诺不喜欢的。购物的时候才稍微有点心情好转，那张黑卡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许诺在刷卡的时候特别快乐，也给骆君常买了一套西服，自己买的东西一个大旅行箱也装不下了。

　　回家应该先陪未来的婆婆吃饭吧，骆君常帮忙提着行李，母亲简叶美已经在阳台上望眼欲穿。

　　养了三十多年，一朝被别的女人抢走，简叶美的心里酸酸的，特别是在阳台上看见儿子手里提着那么多东西的样子，简直要心疼死。

　　许诺见了简叶美在门口看着，说了声，妈我们回来了。

　　然后就回房间开始展示战利品，简叶美在旁边看着，她得到了一件羊绒衫，灰色，还算满意。

　　随手看见一个包，白色的荔枝皮，看起来不错，起码也要几千块吧，简叶美问道。
　　骆君常脱口而出，哪里几千块啊，三十七万港币。

　　啊！简叶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包三十七万港币，可以买套房子了。

　　许诺愤愤的看了骆君常一眼，赶紧笑道，妈，没事，这个包是限量版，以后可以升值，我很多朋友都有这个牌子的包包啊。

　　看到满屋子堆积成山的衣服，鞋子和帽子，一个化妆台和四个抽屉都是瓶瓶罐罐的护肤品，简叶美忍不住了，许诺，以后花钱可以节约一点吗。

　　许诺很奇怪的表情看着简叶美，妈妈，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我想我有这个自由。

　　你自己的钱？你结婚了就是你们两个人的钱，这个三十七万的包可以拿去退了吗，我觉得不合乎你的身份，你们刚结婚……简叶美说话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不觉得太奢侈了吗，你的鞋子已经有七十多双了，这次去香港又买了二十多双，你只有两只脚啊。

　　许诺笑道，妈你别搞错了，结婚了以后我的钱是我的钱，君常的钱也是我的钱，既然是我的钱，我自然有分寸的，何况现在只是订婚呢。

　　骆君常一看这样事态发展下去不好，赶紧的劝说道，“好了，妈你先出去吧，我们马上出来吃饭。”

　　简叶美脸色十分难看，做的一桌饭菜辛苦了很久，许诺不是嫌太甜就是太咸，最后竟然到冰箱里去找榨菜。

　　难道我做的菜不好吃吗？简叶美放下筷子。

　　好吃啊，只不过我吃饭喜欢吃榨菜。许诺撕开榨菜包，倒在自己碗里。

　　骆君常觉得以后的日子相当的麻烦，为什么当初许诺刚到自己家的时候跟现在会稍有不同呢。

　　难道是为了那个名单？骆君常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从脑子里一晃而过。

　　吃晚饭，许诺在房间反锁门给家里打电话，“是的，爸我回那边了，那个名单根本就没有在骆君常那里，他只是个傀儡，烦死了，他家里的菜要多难吃有多难吃，爸我要回家，你给邓姐把匹萨弄好，我一点都没吃饱。”

　　“晚上你在妈这里住吧，我明天要上班，我自己开车回去了，阿姨，再见。”

　　这一句阿姨叫的简叶美的心都发抖了，等许诺一走，她便对儿子说道，“听到没有，她叫我阿姨。”

　　“没关系，暂时还没习惯嘛。”

　　 许诺心情十分烦躁，回到家就发脾气，包摔在桌子上然后弹在地上，“搞什么飞机，我自己买个包还要忍受她的数落，我又没用她的钱。”

　　许长春坐在沙发上叹气，“算了，嫁给人家当老婆，大小姐脾气能不能改改。”

　　“什么嫁啊，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还说什么一举两得，骆长春根本在公司就是个屁，连公司机要都没有，完不成年终任务，总经理都没得当，让阿猫、阿狗都可以当，早知道去找戴精诚了，让那个臭丫头占了个大便宜，我现在才知道人家家里有海边别墅，你看看我们家这破房子，怎么能叫别墅，海都看不见，不到一百米就有人住，什么townhouse，我看是烫耗子才对，气死我了。”

　　“戴精诚死了。”许长春的表情十分凝重，“他竟然会出现在别人家的床上，被烧死了。”

　　“啊！”许诺一声惊讶，然而又有小小窃喜，看别人倒霉，很多人都会幸灾乐祸，她大概没机会嫁入豪门了。

　　“现在戴辉大概知道了些什么，正在找人查，你最近出入小心点，不行的话就请假在家不要上班了。”

　　许诺不解的问道，“那怎么办，我们没有那个名单，刘伯伯就不会支持我们公司上市，他到底要那份名单做什么，不就是六年前跟0SY公司合作的“班塞格林”的客户资料吗，为什么你们都想得到它而那个戴辉明明知道你们想要，开价就是了。”

　　许长春的声音变得很小，“这其中另有奥妙，你小孩子不要知道那么多。”

　　许诺点点头，“现在戴精诚死了，唯一有名单的就是他爸爸，0SY的董事长了。”

　　 “你先去睡觉吧。”

　　 许诺抱抱老爸，回自己房间看绝望的主妇去了。


　（七十二）

　　 “公司的事情这么忙，赶紧过来整理资料。”黄玉看见姜莜莜回来上班，递给她一叠文件说道，“年终总结在今天上午完成，资料都搜集好了，电脑里也有一份邮件，你查看便知。”

　　骆君常给了喜糖放在办公室人员的桌上，订婚也是要发喜糖的，半只脚踏进了婚姻的坟墓，踩着多少爱情的尸体才步入这甜美的陷阱，以前觉得是原味，现在觉得是狐臭，以前觉得是津液，现在觉得是口水，以前亲嘴是必修课，现在做爱是交作业，然后一个一个再像胆怯的小豹子一样，四下看看有没有猎物，等捕猎技巧成熟了，猎物的习性和气味都可以轻松辨别，是要吃下去的猎物还是只是玩玩。

　　几天没上qq了，菜都被偷光了，本来种菜就是被偷的，你偷我，我偷你，怕的是没时间。

　　收完菜后姜莜莜开始做事，打开MSN关掉QQ。

　　MSN上蒲远辉在呼叫自己，他是很固执的用MSN，觉得QQ人太多，系统消息太多，群太多，他也从来不喜欢种菜，觉得那是浪费时间，是小朋友玩的东西。

　　“你还好吧，在哪里？”姜莜莜发过去一条信息，刚黏着一下子分开感觉还是很想念的。

　　“在老头子家。”蒲远辉坐在一张很大的书桌上上网，老爸在阳台浇花，他现在的老婆在戴着耳塞听戏曲，多么和谐又多么幸福的景象。

　　“安全吗，我有点担心你。”

　　“当然安全，楼下有人守着呢，你也别怕，暗中会有人保护你的。很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蒲远辉打完上面那一句觉得有够肉麻，几十岁的人了，跟以前一样会不好意思。

　　“难道你没有觉得一丝丝不好意思吗，这么肉麻？”姜莜莜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晚上我来接你，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总该为你做点什么了，这次老头子答应帮忙，还那么爽快，真是难得，大概是以为我真的死了，流了几滴猫尿，现在看我又活过来了，良心发现而已。”蒲远辉下了线。

　　“这些花不错。”蒲远辉走到父亲身边。

　　蒲永林在侍弄那些菊花，拿剪刀把阳台上的菊花全部剪了下来，放在旁边的报纸上，“走吧。”

　　现任太太拔掉耳塞，问道，“去哪里，要不要叫司机。”

　　“给远辉妈上坟，你不用去了，我们自己开车，不叫司机。”蒲永林看了她一眼，当年骄横跋扈气焰嚣张的孔雀女现在也老了，皱纹满脸，脾气温和，年轻时候做的很多错事也慢慢的知道悔恨。

　　墓地上很多草，孤单单的一座坟，又是冬天，阴霾的天气更显得凄清孤独。

　　蒲永林跪在地上，先是拔草，然后用手把菊花一朵一朵插在坟头，他是第一次来拜祭她，以前想来又不敢来，今天总算光明正大的来了。

　　“对不起，我迟到了。”明明是个老人，却像小孩一样嚎啕大哭，满脸泪水，“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吧。”

　　蒲永林仿佛看见母亲的笑脸，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疼爱自己。

　　等这一句等了三十年，等这一个人也等了三十年，负了心的人良心终究要内疚，一辈子也逃不掉。

　　等到他说对不起的时，她已经成了灰。

　　老头子哭了半天，向儿子忏悔着，青春过去年华逝去，最好的时光错过，始终背负着的大石头今天才算痛快放下。

　　蒲远辉扶着他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从车里把热水拿出来给老头子喝，他这才停住悲伤，恢复了常态。

　　“晚上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去就是，她是个好孩子，有空带给我看看。”蒲永林缓缓的站起来，“刘达东啊刘达东，你总算被我抓住把柄。”

　　“你跟他很熟吗？”

　　蒲永林认识视频里刘达东的脸，即使只有短短几秒的镜头，文革中这张脸曾经就对着自己吐过口水，罚自己冬天光着身子站在街头一只脚站立，烧毁了家里多少珍贵字画，还抢了很多玉器，家人死的死，逃的逃，结果平反后他竟然逃脱一劫，摇身一变成了也成了厅级。

　　蒲永林缓缓的说了一句，“晚上你小心点。”

　（七十三）

　　 晚上姜莜莜拿着两张东方天使的party活动入场券，坦然的坐在蒲远辉借老头子的保时捷小车里，穿了香奈儿2010春的田园礼服，看似普通，实则极尽奢侈，这条裙摆上的金线和小钻的造价已经是六位数了，礼服配了一个漂亮的帽子和纱网，看起来神秘而高贵。

　　东方天使的客户群体只限于位于“金字塔尖”的人群。要想进入，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巨额的财富和高尚的社会地位，两者缺一不可。会所本身用高昂的入会费用和苛刻的审核措施来保证客户的“纯粹性”。 这种方式可以保证会员的身份和品位相近，形成固有团体，彼此交流、认识，也有些生意就是在这里谈成的。

　　每一次举行活动都会在不同的地方，最远的那次是到爱尔兰，最近的也有租了一个庞大的停车场，布置得犹如金字塔一般辉煌，设计师都是城市里最优秀的，当然女孩子们也是。进入东方天使会所的女人有两种，一种是女客人，进门的时候会发紫色的会徽，如果女客人需要，英俊帅气的男人将为他们提供她们想要的一切，比如退役的飞行员，身材好，耐力棒。还有一种女人是来服务的，进门的时候会发粉红色的会徽，一般是兼职的空姐或是大学生。

　　 这次的地点是在一个靠海边的会所，今天是假面舞会，要求自面具，场地全部被包了下来，八百平方米的木质阳台上有自助烧烤准备着，一个巴西佬拿着巨大的刀在削烤菠萝牛肉，牛肉和菠萝同吃，有肉香和满嘴的清甜，非常爽口宜人。

　　姜莜莜下车时挽住蒲远辉的手，他今天打扮的很帅，完全可以想象他年轻时是怎样的风流提档，见少女杀少女见村姑杀村姑见少妇杀少妇，不是用刀杀，是用寂寞。

　　蒲远辉觉得姜莜莜捏着自己的胳膊有点紧，一个人的伤口倘若很深，是不愿意揭开给其他人看的，何况再带她去受伤的地方。

　　但正是如此，蒲远辉才决定要来此。

　　姜莜莜的面具是蝴蝶骷髅，蒲远辉戴的是小熊维尼。戴上紫色的会徽，两人到了临海的阳台，天气已冷，阳台上的烧烤却是热气腾腾。

　　先吃点东西。蒲远辉让姜莜莜坐下，自己去取吃的。

　　一个戴粉红色会徽的兔八哥女孩走了过来，“先生，您有没有兴趣陪我喝一杯？”

　　姜莜莜有点紧张，胃在泛酸。

　　“不好意思，我带了女伴，谢谢你。”蒲远辉礼貌的拒绝了。

　　吃了东西，该进入主题了，饱暖思淫欲，古人说的一点没错。

　　主持人上台，“今天晚上，我们相聚在此，老朋友新朋友大家一起放松，戴上面具，尽情的享乐，顺便告诉大家，今天酒店所有的房间都是免费开放，而且都没有上锁，吃完烧烤的贵宾现在跟我一起到九楼开始我们的东方天使酒会吧。”

　　姜莜莜在舞池中看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因为戴着面具，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九楼布置的金碧辉煌，灯光柔和，来的人带着面具，但很清楚的能分清楚客人和服务员，客人每人每年要缴纳五十万的会费而且要经过严格审核才能加入，服务人员每个月可以赚取二十万以上的收入，一个月服务一次，因此东方天使party管人事的一天到晚就在犯愁，美女和帅哥简直太多了，砍掉谁都不忍心，男女服务员分为模特组、空姐空少制服组、过气明星组和PT141组，PT141只是由年轻貌美性欲旺盛的服用了白哲瀚的药品的女孩，比过气明星组受欢迎，姜莜莜以前就是在那个组里，参加的就是这样的淫乱party。

　　乐队在演奏，歌手卖力演唱，几个组的服务人员都过来了，party进入预热阶段。酒水都是免费提供的，有人畅饮，有人开始吸K粉，有人选择自己的猎物，每个人都没有了身份和职位，只有动物一般的嗅觉，去寻欢，去作乐。

　　十点整，刘达东站在上面拿着香槟准备为自己精心准备的高级party开场，姜莜莜看着他，这次看的清清楚楚了，就是他，给自己带来了终身难忘的一个晚上，今天这一切都将回报给他。

　　他身边的人竟然是……

　　蒲远辉不见了，姜莜莜感到一阵惶恐，记忆向潮水一样涌来，姜莜莜看见了那四个男人，帅的，穿着飞行员制服的。

　　他们的胳膊上带的是粉红色的会徽，他们是服务人员，是制服组的。

　　在来这里之前，蒲远辉给姜莜莜详细的说了这里的一切，因为他也是最新加入的会员之一，动用了老头子的关系网。

　　停电了，下面唏嘘一片，但没有人恐慌，以为这是节目的一部分。

　　五秒钟后，墙上的投影幕开启，

　　刘达东不明白怎么回事，对许长春道，“是你安排的？”

　　“不是啊。”

　　“快走。有人混进来了。”刘达东迅速的从之前就设好的秘密通道离开。

　　墙上的投影幕里播放着所谓的高级会员吸毒、做爱的不堪入目的视频。

　　所有的灯全部打开，有人在屏幕上看见自己，大家开始骚动不安，拼命往门口挤，万一这些视频放了出去，今后的有头有脸将会变得灰头土脸。

　　“请各位不要乱动，配合我们警方进行调查。”

　　有哭喊的，有马上打电话的，有遮住自己脸的，还有若无其事的，世间百态，人人各异，真像一个舞台，每个人都是戏子。
　　 PS：最近会尽快贴完的，算是给大家一个交待。

　　 本来去年11月写完了的稿子，今年六月才出版，不是我故意拖延大家，是出版公司的合约规定出版后一个月才能贴结局，不过现在无所谓了，我跟那公司解约了。

　　 自由了。

　　 对那些曾经对我失望的人，感到万分抱歉，一切又回到原点了。


（七十四）
　　
　　 有哭喊的，有马上打电话的，有遮住自己脸的，还有若无其事的，世间百态，人人各异，真像一个舞台，每个人都是戏子。
　　
　　蒲远辉赶紧跑到刘达东所在的房间时，他们早就已经走了，只能下楼。
　　
　　姜莜莜看见白哲瀚也在场，他是PT141的领队，手里还拿着记录本，旁边的护士换了人，一个新来的圆脸护士。白哲瀚摘下面具，冷冷的看着姜莜莜和蒲远辉。
　　
　　“你是不是还留恋那一晚上的感受？”白哲瀚说道，“新男朋友不错啊，知道你以前电话事情吗？”
　　
　　姜莜莜蹲在地上，捂住耳朵。
　　
　　蒲远辉冲过去就是一拳，被黄玉挡住了，“麻烦你，现在是警察办案时间，私人的恩怨大可不必马上体现。”
　　
　　姜莜莜看着黄玉，她也在这里？她不是公司的总经理助理么。
　　
　　三个人到了外面，才看见里面的人低着头一串一串的出来，女人用长发遮着脸，男人拿衣服包着头。
　　
　　到了警察局，跟黄玉单独相见，姜莜莜忽然明白世事难料，想不到公司的总经理助理竟然是警方派来卧底的。
　　
　　就这么个公司为什么要动静那么大。
　　
　　姜莜莜把她所知道的都跟黄玉说了一遍。
　　
　　“你知道不知道那份名单的事，欧尚格尔公司医药部六年前跟0SY公司合作的班塞格林客户名单。”黄玉问道。
　　
　　姜莜莜回忆道，“这件事情我倒是听人说过，后来因为违规，就停止了，公司真正发家也就是靠这一单生意的。至于客户名单，我就不清楚了，为什么要这份名单？”
　　
　　黄玉没有给出答案，她自己也没有答案，之所以潜伏在0SY公司这么久，就是想知道答案。
　　
　　而惊魂未定的刘达东跟许长春知道答案，当然三人一起做这个事情的时候，为了避免泄密，名单归戴辉所有。当时谁也没想到戴辉会放弃这个事情的运作。
　　
　　那份名单表面上是班塞格林的交易名录，实际还牵涉到另外一个层面的交易。
　　
　　每一个国外客户的名单，背后都有一份合约，利润的百分之五十要分给另外一些人，那些人是中国人，确切的说是从中国内地逃跑的官员，他们带出去的钱十分有限，花不了几年就要坐吃山空，他们的地址和行踪以及银行的账号都是绝密的，当时刘达东来操作这个事情时，的确是伤透脑筋，怎样才能既保证有钱赚，又能把收入提供给西半球那些需要的人，对方只有一个人跟自己联络，而且提供的户名和账号都是外国人的，他们已经签订了合约，一人一半利润，而交易后额外的的20%将返回给刘达东、戴辉和许长春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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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戴辉，他的一个亲戚就在名单之中，所以那个人只信任他一个人，其他的两人则配合，刘达东负责上层的关系，许长春负责研制药物的经费和审核，而东方天使会既可以拉拢高层，又能筹措资金，运作三年，从未有过闪失，现在被警方连根拔起，两人自然是心有余悸，正商量着对策。
　　
　　“我看这里非久留之地。”戴辉对刘达东献策，“后路我都铺好了，只要有鸡，就会有蛋，再留在这里恐怕凶多吉少，命都会没有。”戴辉的妻子已经在加拿大，房产都置好了，也帮刘达东置了一处，两人还可以做邻居。
　　
　　刘达东狠狠的拍一桌子，“要走就尽快。”
　　
　　“最快就是三天，我想警察没那么快挖到我们，顶包的我都安排好了，这个你放心。”
　　
　　“你女儿女婿怎么办？”
　　
　　“许诺跟我走，什么女婿，都没结婚的，甩了了事，我这就去办，这几天没事您就不要出去亮相了，太高调。”
　　
　　“这个我知道。”刘达东点点头。
　　
　　警察局这边，黄玉看见姜莜莜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姜莜莜神色凝重，“黄总助，哦，不黄警官，我今天在那个party上看见一个人，站在举香槟的那个人的身边。”
　　
　　“你认识？快告诉我他在哪里？这是重要的线索，你怎么不早点说。”


　　（七十五）
　　
　　 因为是执行秘密任务，为免打草惊蛇，警察都是便衣，黄玉带头走在前面。
　　
　　　巴登街在是繁华地段，白天车水马龙，它的夜晚灯红酒绿，“握手楼”的房租很便宜，但经常有有乱摆卖，也同样有大量的廉价出租屋，便宜是便宜，经常有小偷光顾，有时候发现家里没钱，还会把大便拉在主人的卧室，把电视机泡在洗碗池。
　　
　　 站在外面的流莺看见一群人走过来，纷纷献媚，其中一个年级比较大的站街女发现里面有一个曾经抓过自己，大喊一声，条子来啦！
　　
　　一瞬间流莺作鸟兽散。
　　
　　姜莜莜凭着模糊的记忆走到单元楼楼下，当年那个西瓜摊子早就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卖麻辣烫的小摊，一元一串四个大字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深夜，有人端着大碗哈着白气下来买麻辣烫，看见七八个人走过来不免有点奇怪。
　　
　　黄玉看见那个买麻辣烫的人在打电话。
　　
　　飞过去一脚，手机掉在地上，一碗的麻辣烫泼在地上，有土豆粉海带和金针菇，红红的潲水油像血一样热气腾腾的弥漫开来。
　　
　　因为姜莜莜说了一句，那个人我认识，他要通报上面的人。
　　
　　敲门，里面的人不开。
　　
　　再敲，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么晚了，你没带钥匙啊。
　　
　　警察破门而入。
　　
　　虽然已经是冬天，但里面的人穿的很薄，哆哆嗦嗦的躺在一些棉被上面，棉被是黑心棉，发出让人呕吐的强烈的化纤味道。
　　
　　一个只有一只耳朵的男人拿着一把刀冲了过来，然后马上停住不动，刀掉在地上，没有声音，掉在棉絮上了。
　　
　　黄玉的枪顶着他的额头。
　　
　　姜莜莜熟悉这里，如果当初不是自己跑了出去，下场跟这些人一样，到哪里都有人跟着，又或者跟安画一样，横尸街头，无人问津。
　　
　　“其他人在哪里，马上带我们去。”黄玉毫不客气的说道。
　　
　　一只耳看了看姜莜莜，第一眼没看出来，第二眼倒是想起来了。如果你的耳朵被人砍掉，你也会一眼认出来。为什么一只耳看了两眼，因为姜莜莜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身材、气质、发型和衣服，认出来以后，忽然朝姜莜莜扑过去，掐着她的脖子，“还我耳朵来。”
　　
　　几个警察冲过去把他拉开，扇了两耳光，一只耳老实了。
　　
　　另外一个地方就在楼上，设施稍微好了点，至少是上下铺，又捉了十几个人。
　　
　　小黑屋里还有两个女孩，姜莜莜紧紧的咬住下嘴唇，那是她当年战斗过的地方。
　　
　　阳台的栏杆已经被加固，再也不可能轻易逃出去。
　　
　　小黑屋里那两个女孩的大小便都拉在身上，目光呆滞，傻傻的笑着，直接被120拉到医院去了，她们肚皮上的伤口已经腐烂了，两条大腿肿得跟萝卜一样粗，一碰，凹陷的肉就弹不起来，跟死人的肉似的。
　　
　　审讯一只耳时，他抬头，一副死不招认的样子。
　　
　　但最后还是招了，因为黄玉说有个女孩叫安画，有人说是他杀的，他拼命的摇头，说不是，不是，是江军亲手杀的。
　　
　　姜莜莜后来才知道，因为自己的逃走，让安画在这个恐怖的传销帮派里地位一落千丈。
　　
　　终于有一天，她也想好了要逃，假装去超市买东西，撒开腿的跑，结果还是被抓住了，
　　那段时间想跑的人很多，刚好就抓住了这个典型，直接打死了丢到街上。一些有想法的想逃跑的人当时全部都坐在面包车里，一个个像过冬的耗子一样瑟瑟发抖。
　　
　　人命，有时候价值千万，有时候不值一文，捞尸体的眼睛里只看见尸体，看不到活人，所以，活人也不值钱。
　　
　　(七十五）
　　
　　“告诉我们江军的地址，我可以替你向法官求情。”黄玉不容置疑的口吻让一只耳不寒而栗。
　　
　　江军没有想到当初放过的一个小女人，现在竟然可以重新到自己家中，身后还跟着一群警察。
　　
　　一看到姜莜莜，江军肚皮上的伤疤隐隐作痛，似乎要裂开，戴上手铐的那一瞬间，姜莜莜的脸上有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带着复仇的快感，还有别的，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因为他的传肖集团手法过于落后过于强硬，已经赚不到什么钱， 很多人都跑去广西了，有句话说的好，“如果有人叫你去广西做事，很好赚钱的话，那70％就是骗你去做传销；如果说叫你坐车到广西柳州那就90％是搞传销；如果去的是广西贵港的话，那就是100％的传销！”人家现在用的都是新手法，只注重洗脑，而不注重控制人身，而且招收的都是些高学历高资质的人员，赚的钱自然是更多了。
　　
　　没有钱，江军就想去做兼职，通过熟人介绍，到东方天使party做保卫工作，因为有几次立了功，被提升到李达东身边做贴身保镖，他骁勇善战，深得重用，赚的钱也不少，知道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黄玉知道他知道的多，但从他嘴里挖出来的东西很有限，除了传销的一些恶行，他供认不讳。
　　
　　但其他的打死也不说，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对于那些不知道的人，自然有不知道的办法，对待非常的人就要用非常的手段。
　　
　　因为涉及的人比较重要，对于江军，黄玉动用了非常的手段，详情参见《风声》。
　　
　　黄玉觉得不解的是，本来很久就要捣毁东方天使会，但由于牵涉的人太多，苦难重重，这次上头竟然有人带头来进行这次活动，实属罕见，所以这次行动方才顺利收尾，媒体也给予了大力支持，接下来又接二连三的捣毁了好几个类似窝点，也算是做了几件好事。
　　
　　许诺回办公室时发现黄玉和姜莜莜的办公桌前都是空的，一打听，请假了。
　　
　　姜莜莜肯定要伤心了，金龟婿跟别人偷情被烧死了，活该。下班的时候接到父亲关于全家一起移民，准备收拾的电话。
　　
　　 “算了，爸爸，我就在这里吧，我都订婚了，放心，有什么事情等我明天回来再说吧。”许诺觉得有点沉重，在哪里生活习惯了就想在那一直呆下去。
　　
　　骆君常在办公室里问道，“今天晚上到哪里吃饭？”
　　
　　许诺道，“叫你母亲出来逛逛街然后再找地方吃饭。”
　　
　　骆君常接了母亲，许诺在车里一句话不说，想着父亲的事情，都怪自己，连对象都搞错了，名单没弄到，还把自己的后半辈子要赔进去了，幸好骆君常貌似很爱自己，也没什么别的好要求的了。
　　
　　到了商场，许诺说，“我先去买点东西，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如果饿了你们就先去餐厅吃。”
　　
　　简叶美说一起逛逛，现在还不饿。
　　
　　许诺看中了一个兔绒背心，九千多，穿在身上对着镜子转了一圈，问骆君常，好看吗。
　　简叶美走过来看了看四位数的标价，对售货员说，我们不买了，就这么点兔绒，还卖这么贵。
　　
　　售货员满脸堆笑的对老太太说，阿姨您放心，许小姐是我们的会员，可以打九折的。
　　那也太贵，许诺你别买了，上次才买的新衣服，怎么现在又要买，简叶美劝阻道。
　　
　　骆君常忍了忍，走到母亲面前，算了，只要她喜欢。
　　
　　“我要两件，麻烦帮我包起来。”许诺横着眼睛看了看未来的婆婆，早知道叫她先去吃饭好了。
　　
　　两件？简叶美怒了，压抑许久的愤怒爆发了，你以后跟我儿子结婚怎么过日子，这么贵的衣服要买两件，你这个女人太铺张浪费。
　　
　　店里的售货员愣住了。
　　
　　“我告诉你，我买两件是因为我想寄一件给我在国外的妈妈，就算我买二十件、两百件也是花我父母的钱，我自己的钱，和你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没资格教我怎么做，明白吗？”许诺指着简叶美的鼻子骂道，“我尊重你是君常的母亲，一忍再忍，如果你给脸不要脸，我也不会客气。”
　　
　　服务员把包好的衣服递给许诺，小声的说道，“请问今天您是给现金还是刷卡？”
　　
　　“给现金吧。”许诺从包里拿出两叠一万一叠的钞票，往桌上一扔，不用找了，你们拿去喝茶。
　　
　　简叶美气得要命，骆君常夹在中间十分难受，又来打圆场了，对许诺说，“别闹了，我肚子饿了，你们去不去吃饭。”
　　
　　婆婆跟媳妇，永远不会做到亲如一家。


　　（七十六）
　　
　　 许诺选了一家比较贵的会所，在吃的方面她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对侍应生说，“来一份你们这里的葡汁煎牛柳，要七号师傅做，记得。”
　　
　　“牛肉，油腻，不吃。”简叶美不喜欢吃肉。
　　
　　许诺停了一下，“那就蟹黄扒官燕吧，来三份。”
　　
　　简叶美又拦住，“这个太寒气，不要了，来点青菜蔬菜就可以了。”
　　
　　许诺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不，吃，我，们，要，吃！”
　　
　　简叶美又来气了，“你说随便找个地方吃饭不就行了，来这么贵的地方，一个菜两三百，你工资多少钱一个月，以后怎么过日子。”
　　
　　许诺站起来对骆君常说，你陪你妈吃，我先走了。
　　
　　骆君常觉得许诺有点过分了，劝解道，“不如吃完了再走？”
　　
　　“让她走！”简叶美的脸绷得紧紧的，“不懂得尊重长辈，真是没有家教的女人，不知道她父母从小有没有教她基本的礼貌。”
　　
　　砰的一声，许诺把桌子一拍，“你说谁没有家教，我买个衣服你要说半天，我点个菜你这个不吃那个不吃，既然你不喜欢我，我走好了。谁叫你说我父母闲话了，别以为你儿子当个总经理了不起，随时有可能走人的职位，你得意个什么，不就是有套破房子吗，我家在国外的洗手间都比你那破客厅要大，姑娘我乐意你家儿子就愿意委屈点，现在我不乐意了，谁爱伺候你伺候去，姑娘我不奉陪了。”
　　
　　许诺冲了出去，一阵解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教训自己，以后在一起了也不会幸福，原来谈恋爱跟结婚真的没什么联系，有关系的是儿子的妈妈是否看你顺眼。
　　骆君常准备追出去。
　　
　　简叶美死死拉着他的手，“你今天出去追那女的，你就是要妈去死。”
　　
　　许诺回头看了看那一幕母子情深的情景，心里一酸。
　　
　　骆君常躲避了一下许诺的目光，反正先稳住老的，等下再打电话给小的。
　　
　　又急又气，又气又急。
　　
　　许诺开足了马力向前快速的冲，下着雨，路面滑，但打开车窗，让冰冷的雨水飘进来，会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吧。
　　
　　白哲瀚的私人实验室被人打开，原来是租用馨星医院的床位，现在自己租了一套地下室用来做PT1418，最后一步，大概一个星期就可以全部大功告成。
　　
　　进来的除了警察，还有几个女的，样貌憔悴，神情愤怒，一帮男人手里拿着铁棒冲了进来。
　　
　　“就是这里。”男人大喊一声。
　　
　　白哲瀚愣了一下，是谁出卖了自己，如今之计就是拼命抱住那一玻璃罐的成品。
　　
　　里面的温馨病床上还躺着三个女孩，静静的卧在那里，手里滴着点滴，他们是小白鼠，认真又努力的小白鼠。
　　
　　三个女孩的亲人抱住她们，开始拼命砸东西，电视、门、饮水机……
　　
　　有几个妇女抓住白哲瀚的衣领，贴近他的耳朵尖叫着，“你是个畜生，你不是人，你自己有病，你拿别人来试这些东西。”
　　
　　“打死他！”众人吼着。
　　
　　白哲瀚的双手没有抱着头，而是紧紧抱着那瓶子，他被人押着跪在地上，被那些女孩的父母一脚一脚的踢，毫不留情的踢。
　　
　　有个尖头皮鞋的，直接踢在白哲瀚头上，一个小窟窿出现，但没有流血。
　　
　　“扔了他的东西。”一个妇女歇斯底里的喊道，她发现了白哲瀚手里的瓶子。
　　
　　别惹女人，尤其是已婚妇女，别欺负她们的孩子，她们会拼命的。
　　
　　那个女人的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把样品抢了过来，白哲瀚大喊一声，“不要。”
　　
　　瓶子被狠狠摔在地上，而殴打还在继续，白哲瀚的眼镜被踩的粉碎，他在地上摸着那些药品，一粒一粒捡着，那是他的心血，他放弃了高薪就是为了研究这些药品，怎么可以被倒在地上。
　　
　　手被众人狠狠的踩着，背上挨了好几棍，就像当年他爸爸拿凳子砸他一样，小时候他看见爸爸欺负妈妈，骑在妈妈身上，而妈妈毫无感觉，躺着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报纸。
　　
　　后来他们离婚了，爸爸说妈妈有病，以后你长大了要研究出一种让女人快乐的药物。
　　后来就见不到妈妈了，她跟另外一个叔叔结婚，到了很远的地方，从此没有联络。
　　
　　再后来，爸爸说，妈妈死了，他坐火车赶过去的时候念高中，妈妈的尸体放在棺材里，脸色惨白惨白的，她喝的药瓶上写了三个字：百草枯。
　　
　　后来白哲瀚开始实习医生的时候，有个女孩，也来看医生，清醒的说，我喝了百草枯，给我洗胃吧。
　　
　　她是在医院里死的，虽然白哲瀚想尽了办法要救活她，还是死了，清醒的说，医生救救我，我痛啊，从里烂到外，从食道到肛门。在拉了一大泡血便以后，呼吸衰竭而亡。
　　白哲瀚这才明白妈妈死的时候多么痛苦。
　　
　　读完书以后做医生，偶然间发现了班塞得林的样品，悉心研究，有了足够的经费，就可以请人来试药，慢慢的接近目标，在最后快要修成正果的时候，功亏一篑。
　　

　（七十七）
　　
　　 姜莜莜也来了，蒲远辉打的电话，“以后你都不会担心做噩梦了。”
　　
　　黄玉和其他警察阻止着殴打的人，你们这样打会把他打死的，法律会给他一个公平的结果，谁再打就抓谁。
　　
　　大家散开，有女人朝奄奄一息的白哲瀚身上吐痰，骂骂咧咧。
　　
　　病房的人被送到其他的医院去接受治疗，白哲瀚嘴角的血，“你们都是自愿的，我早就告诉你们，这是在造福人类，造福女人。”
　　
　　黄玉气愤道，“你打着医学研究的幌子，为的只是你自己，害了那么多人。”
　　
　　最后一间房子是白哲瀚的卧室，他吃喝睡都在这个研究室里，打开时，白哲瀚说了一声，不要。
　　
　　还是打开了。
　　
　　房间里的墙上贴满了姜莜莜的照片，进医院的，吃饭的，睡着的，一个人看电视发呆的，上厕所的，打针时候的，还有在东方天使会的包房里跟四个男人做爱的……那些好看的，不好看的，都贴在里面。
　　
　　姜莜莜觉得脑袋里被针刺一般的痛。
　　
　　蒲远辉紧紧握着姜莜莜的手，“都过去了，不哭了……”
　　
　　白哲瀚坐上警车的瞬间，朝姜莜莜挥挥手，嘴里自言自语，“她的新男朋友看来对她不错…..”
　　

　（七十八）
　　
　　 李达东一家和许长春一家在机场会和，许诺已经跟骆君常提出了分手，理由是你的妈妈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
　　
　　 是个充分的理由。
　　
　　 在安检排队时，被人拦下了。李达东和许长春一行八人没有去成加拿大，上了一辆警车。
　　
　　 “一定是戴辉，他也逃不掉。”
　　
　　戴辉把名单交给黄玉的时候心里终于释怀，原来坦白的心情是如此放松，早知道就早给了。
　　
　　知道这个消息，简叶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戴同学总算是给自己的私生子留了一条后路。
　　
　　审查的过程很顺利，也轰动一时。因为那份名单，除了在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的几个贪官，其他被名单牵涉的27名贪官均已经锁定，在中国贪官外逃名单里，这二十七人榜上有名，这二十七个犯罪嫌疑人在中美洲一些国家和太平洋岛国活动，还有十五个躲在生活成本较低的周边国家，泰国、缅甸、马来西亚、蒙古，有六个藏身于非洲、南美和东欧国家，他们通过一些关系与0SY公司进行勾结，采取分成的方式来维持自己在国外的奢侈生活。
　　
　　在监狱里，三人在放风时间聚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又回到年轻的时候。
　　
　　戴辉因为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将功赎罪，只判了一年，其他两个涉嫌了索贿、非法组织黄色窝点、受贿、买凶杀人等，一个三十年，一个二十年。
　　
　　白哲瀚送到医院时已经死亡，那么多人打，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打死的。
　　
　　春节的新闻这么多，这些都成了头条。
　　
　　0SY公司被查封，在接受完一系列调查后，大家散伙了，姜莜莜也得到了两倍工资的赔偿。
　　
　　许诺有一次去监狱探望父母回来在公共汽车站看到有一辆车从自己身边经过。
　　
　　姜莜莜打开车门，“我送你一程。”
　　
　　蒲远辉开车的时候，许诺问，“你新男朋友啊？不错啊。”
　　
　　她朴素多了，车卖了，房子也卖了，凑钱给许长春打官司，然而打败了，该判多少年还是多少年。
　　
　　“你最近怎么样？”姜莜莜看着她，“远辉有个朋友在做外贸，缺一个总经理助理，工资待遇都不比0SY低，我把你电话告诉他，你去试下吧。”
　　
　　许诺点点头，“你呢，有什么打算？”
　　
　　蒲远辉说道，“我们打算回她老家一趟。”
　　
　　到了租房的地方，姜莜莜下车，拉着许诺的手，“我在这里的朋友不多，你也算一个，有什么困难你要跟我开口。”
　　
　　许诺的眼圈一红，抱着姜莜莜哭，“我一个人，好辛苦。”
　　
　　“骆总呢，他怎么也不管你。”
　　
　　“别提了，他老妈跟我合不来，我也不想委屈自己去扮演讨好别人的角色，我一个人一样过的舒服。”
　　
　　“那你还爱他吗？”
　　
　　许诺没有回答，跟姜莜莜说了再见。
　　
　　回家倒在床上，心里一阵难受，原来自己根本看不起的姜莜莜，也可以过的比自己好。
　　
　　忽然想起骆君常的好处来，如果当时不跟他闹别扭该多好，也不至于连房租都要拖欠几日才能交得起，更别想买什么漂亮衣服了。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有人敲门，天都黑了，电也没有，明天一早就去给IC卡充值。
　　
　　打开门，骆君常捧着一大束玫瑰在门口站着，黑暗中，看不到玫瑰，闻得到它的香气。
　　许诺擦擦眼泪，“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我过的很好，不用你的怜悯。”
　　骆君常走了进来，“怎么连电都没有？”
　　
　　许诺在黑暗中倔强的说，“我忙啊，没时间去交电费，明天就有电了，没什么事你走吧。”
　　
　　骆君常到门口的电箱一看，把跳了的闸扳上去，房间一下子变得光明。
　　
　　他的心里一阵酸楚，桌上摆满了方便面的空盒子，她不会做饭。他看见她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原来许诺在哭。
　　
　　“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我很想你。”骆君常走过来抱着许诺，“我妈妈后来也反省了一下，她答应我，以后不再干涉你的经济自由和生活自由，但是她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许诺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至少要生两个小孩。”骆君常帮许诺擦眼泪，“你看你哭的花猫样，睫毛膏要换了，黑得跟煤炭似的。”

　　（七十九）
　　
　　 许诺看着镜子里的样子，笑了，真的好丑啊。
　　
　　骆君常吻着她，如果不是姜莜莜打电话说了许诺的近况，自己差点要忘记她了，最近新公司的事情很忙，母亲身体又不大好，忽略了很多事情。姜莜莜在电话里说许诺现在情况不好，精神很差，一个人住在城中村的房子很危险，其实许诺很爱他，对自己亲口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愿意回去找许诺，许诺一定会好好的珍惜。姜莜莜还提供了许诺的地址，这才急匆匆的赶过来，临时买了一束她最喜欢的戴安娜玫瑰。
　　
　　蒲远辉在车上说，你猜骆君常会不会回去找许诺。
　　
　　姜莜莜没有正面回答，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想我。
　　
　　傻丫头。蒲远辉开着车往机场方向走去。
　　
　　空姐的笑容很高傲，也许是因为她们是站着的。
　　
　　飞机上的饭可真难吃，旁边一个旅客指着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姜莜莜一看那人连根菜叶都没剩下，抱怨道：“小姐，你们的餐食太差了，简直就是狗食！” 
　　
　　 空姐无语中……
　　
　　姜莜莜见蒲远辉有点困乏，想给他提神，凑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关于坐飞机的笑话，“有一天，飞机平稳地飞行着，这时，广播里传来了机长愉快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我是你们的机长，欢迎大家乘做本次航班，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啊！天哪！！机长话说了一半，突然发出了一声恐怖的惊叫，之后广播里就再没有声音了。
　　
　　这时，所有的乘客都吓话坏了，连空姐也害怕的不知所措，机舱内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广播终于传来了机长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真对不起，让大家受惊了。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刚才乘务员给我到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把咖啡撒在了我的衬衣上，不信你们来看，都湿透了！这时，机舱里响起一个乘客怒气冲天的抱怨声：“衬衫湿了算什么，你来看看我的裤裆！” 
　　
　　 把饭吃的一干二净的乘客捂着肚子笑咯咯咯咯，但蒲远辉对空姐说，美女，麻烦拿床毯子来，没听懂，好冷。
　　
　　姜莜莜生气道，“你也太没幽默感了吧，很讨厌，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一个笑话呢。”
　　下飞机的时候，蒲远辉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笑个不停，姜莜莜很郁闷，“走啊，我们到了哦。”
　　
　　“哈哈哈哈哈，你刚才说的笑话很好笑。”蒲远辉忽然明白了你来看看我的裤裆的意思。
　　
　　 姜莜莜说，我晕，你是船上的猪啊，牛都已经被丢下去了，你一个人在笑。
　　长途公共汽车上，姜莜莜的兴致很高，一会就能见到方如香了，还有那些好吃的饭菜，口水在打转转。
　　
　　从武汉到襄樊有那么久的时间，姜莜莜想知道蒲远辉的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正儿八经的当起听众来。
　　

　（八十）
　　
　　 蒲远辉从五岁一年级开始开始就很早起床做饭，然后自己走三公里的路程去学校。灶台不够高，就拿个小方凳站在上面。大部分时候是把昨天剩下的饭用锅铲盛出来放在一个碗里，锅里放点油，烧热了以后放一个鸡蛋，再把饭倒进去，热了以后倒一小勺酱油。出锅，分两份，自己小碗，母亲大碗。有时候睡的晚一点，到母亲衣服的口袋里拿几毛钱买豆浆油条来吃，父亲在城里上班，周末会回来。
　　
　　　　 母亲以前很好看，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腿不方便，所以早餐总是由他做。即使自己努力当一个乖孩子，周围的环境不得不让他变成个爱打架的坏孩子，有同学骂母亲是破鞋烂货，说他是野种，说母亲是父亲养的小贱货，一拳打过去，那个同学的嘴巴都肿起来，来告状，都是选着周末来，结果父亲一般都是拉着自己一顿狂揍，打得自己鼻青脸肿还得跪很久。
　　
　　十岁的时候父亲就不要自己了，跟城里的一个女人结婚，跟母亲签协议以后不得再见面时，母亲哭的很伤心，抱着自己。
　　
　　父亲走的时候没有回头，蒲远辉就这样目送他离开，问母亲，为什么爸爸不要我们了，是不是我不乖，我以后听话他是不是就不走了。
　　
　　母亲说，不是你不乖，是妈妈不乖，以后就是我们娘两个了，你是男子汉，要懂事。　　 
　　　　那时候的蒲远辉生的老实，眼睛大大的，不说话也似乎在说话，睫毛有点卷，如果是女孩子更好看。蒲远辉的脚趾跟父亲一模一样，都可以分得很开，食趾比其他脚趾要长，据说这样的父母缘薄，将来要离开父母去远的地方，他在学校的话不多，数学成绩很好。 
　　
　　　　 蒲远辉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分到了红星农场给奶牛挤牛奶，就是挤奶工。天空很蓝，奶牛的斑点映衬绿色的草地，新鲜的牛奶是腥臭的，一不小心挤得满身都是。奶牛有时候突然拉屎，躲闪不及，一身都是牛屎的味道，个子不高，弯腰不累，抬头看见一只鹰在空中飞，翅膀毫不费力，似乎在飘，自由的翱翔，偶而也可以听见它的叫声，骄傲的俯视地下的人群，奶牛太大个，它无能为力。蒲远辉躺在草地上看着，有点想当空军了，象鹰一样自由，自由。奶牛过来拿舌头舔自己的脸，把自己从白日梦里惊醒。 
　　
　　　　 冬天的时候上面有了指标，要招飞行员，蒲远辉第一关就落选了，原因是他耳膜太薄。飞机在高空受到高压等情况下，如果耳膜太薄就会导致破裂。忽然心比这个冬天还冷，梦想回到现实，却还是只能活在现实中，蒲远辉觉得自己圆不了母亲的梦很内疚，母亲在病死之前的一句话就是希望他能去当兵，其实蒲远辉做梦都想着穿上军装，他总是这么执着，就像小时候够不到灶台也要坚持为母亲做早餐一样。 
　　
　　　　春天第一朵梨花抽出花骨朵时，奶牛已经很听话的一听到蒲远辉的脚步声就很乖的任其蹂躏，牛奶一滴都不会洒出桶外，叫声也很爽。农场主徐勇远远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招兵启事，差点摔个趔趄。“蒲远辉，快看，招兵了！招兵了！空军后勤！空军后勤！” 
　　
　　　　 蒲远辉愣了一愣，一听空军两个字，忽然想起了天空中的那只鹰。把手往裤子上擦了擦，抢过那张纸，迅速的扫了一眼，飞快的往家里的方向跑去，一边回头对徐勇道，“请假，今天我请假！”
　　 
　　　　 没有想到春天这么快就来了。 
　　

　　（九十一）
　　
　　 报名的人太多了，符合条件的、不符合条件的，一层层选。蒲远辉验完了一关又一关，同一批的十几个都有点兴奋，互相交谈着，蒲远辉没有加入他们的交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于外向的人，没想就说了，过于内向的人，想了想，就不说了。进了一个屋子，女医生两人，叫他们把衣服裤子全部脱光。 
　　　　所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高个子怯怯的用带着潮州口音的广东话道，“医生，刚才在隔壁我们的屁眼已经被棉签和手指检查过了。” 
　　　　众人哄笑。 
　　　　蒲远辉倒现在还不明白一帮男人光溜溜的在两个女人面前做青蛙跳是检查什么，检查小弟弟的弹性还是别的？那两个女医生眼神淡漠的看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再跳一次。” 
　　　　出榜的那天，蒲远辉伸长了脖子，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眼泪差点就滚下来了，虽然是空军后勤，好歹也是空军，好歹也穿军装，奶牛们，永别了。 
　　　　姑姑那晚喝醉了，不停的说，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啊。姑爹也哭了，养这么大，终于要飞了，长大以后为你娘报仇啊。
　　好武侠式的道别。
　　　　胸口的大红花映得蒲远辉脸也是通红的，徐勇和几个农场工人弄得热闹极了，许多小孩跟在后面看热闹，跟其他新兵一起，上了一辆军车，车开了，人群中看到姑姑和姑爹在对着自己在挥手，人生大概就是由一次次离别组成的。 
　　　　 下了船，又上了闷得象罐头一样的火车，一火车厢都是新兵，是货车，没有作为，人只有坐在地上，他们都在聊天，跟蒲远辉聊的就是在体检时说笑话的高个子，潮州人。自我介绍道，“我叫何其明。” 
　　　 他笑的时候牙齿整齐洁白，蒲远辉也伸出手来握，“我广州的，蒲远辉。” 　　
　　下了火车，蒲远辉觉得身体还在颤抖。营地周围一片空旷，有个篮球场，山坡和路孤零零的呆着，附近似乎没有居民，只有连绵不绝的山，飞机远远的停在山洞里。 
　　　 跟着大家一起走，开始点名、分班。十个人一班，班长姓鲁，鲁跃进，说话是山东口音，人也是牛高马壮，负责新兵训练。 
　　　　蒲远辉第一天晚上就开始想家了，家里的饭菜和家里的床，翻来覆去。大家都很安静，一夜无话。 
　　军训开始的时候，鲁跃进疯了似的训他们，中午吃饭要拉军歌，唱的大声先吃，唱不整齐声音小的就看着先吃的人吃，馒头、咸菜，偶尔也有鸡蛋和肉，但不多。 
　　　　蒲远辉发现每次打饭的时候那炊事班班长对自己似乎特别优待，别人的菜都是在勺子里抖一抖，只是到了他的时候却是纹丝不动的将菜往碗里堆成一座小山。 
　　　　 最让蒲远辉奇怪的是，炊事班长董超每次还意味深长的对他笑笑。把这事跟何其明说了，何其明道，“听那些农村兵说他怪怪的，你少惹他为好，听说神经有点问题。” 
　　　　 刚来第一天时董超跟新兵谈心时在塑料软皮本上上登记了每个人的生日，到时候炊事班会给过生日的新兵加水煮荷包蛋。 
　　蒲远辉的生日是农历七月十五日。董超认真的记了下来。 
　　没有女兵，也很少看到女人，有一次部队来了一个文工团，在八一建军节的时候进行了慰问演出。
　　第二天早上，很多人洗被子，晒干以后的精斑很是显眼，像世界地图，有人能从上面找到日本和韩国。
　　　　何其明现在在连队里跟蒲远辉是很铁的，一起在晚上画过地图，一同YY着那些杂志上的电影明星，也因为一同关过小黑屋，小黑屋就是禁闭室，在连队最东边的角落，风呼呼的吹。两人没事就开始聊天。黑漆漆的屋子里，聊着各自家里的事情，听说蒲远辉的爸爸是当官的，一阵羡慕，何其明的父亲是个农民，但也是希望他去当兵，又从家庭小事聊到国家大事，想象如果自己被派到越战前线会不会踩到地雷之类。他不知道蒲远辉在撒谎，爸爸早就不要他了，天知道男人为了所谓的前途能牺牲多少不该牺牲的东西。
　　 “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蒲远辉舔了舔嘴唇，这会应该深夜十二点多了，依稀能听见紧急集合的哨声，在小黑屋里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放肆睡觉。 
　　　　　　 “我有个妹妹。”何其明说道，“还会开拖拉机，帅的很，不过已经有对象了。你呢？” 
　　　　 “家里就我一个小孩，我没有对象，除了我姑姑，我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呢。呵呵，要不给你讲个笑话吧。”蒲远辉道，黑暗中看不到他白皙的脸上无奈的表情。 
　　　　 “唉，要是个美女跟我关在一起就好了。”何其明在心里唉叹道，“说吧说吧。” 
　　　　 “首长说，同志们好!士兵说，首长好!首长拍一士兵的胸部说，看啊这肌肉练得多好!士兵说道报告首长,我是女兵。” 
　　　　何其明觉得是个没意思的冷笑话。
　　
　　（八十二）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女人咯咯的笑声，两个人吓了一跳，蒲远辉看一看窗外，窗户很高，一片漆黑连星星都没有，“你听见什么了？” 
　　　　 
　　　　 “有女人的笑声”何其明说道，“快，垫起我，我看看，是鬼我也得捉它一只。”何其明踩在蒲远辉肩膀上，刚好够到窗户。 
　　
　　　　　那是一只藏匿在黑色长发里的硕大的眼睛，隔着铁栏杆，映着月光。 
　　
　　　　只听啊的两声，窗外的尖叫声、沉闷的摔跤声还有何其明的唉呀声混合在一起，“有鬼啊！ 
　　
　　　　 “鬼……”蒲远辉的手心冰凉，“咱们这哪里有女的啊，听说禁闭室以前是专门枪决罪犯的地方。”　　 
　　
　　　　 “头发长的，眼睛大得突出，额头中央一颗很大的红痔！吓死我了。” 
　　
　　　　 何其明发着抖，终于抵挡不过睡意，靠着墙壁两人昏昏欲睡了，那个笑着的那个女人下半夜没有出现。 
　　
　　　　 清晨时分才有人从窗户外扔了两个包子进来。 
　　
　　　　 非常有爱心的董超。两人相视而笑。 
　　
　　　　 其实这次关禁闭纯粹怪蒲远辉多管闲事，班长鲁跃进这人本身脾气躁，训练新兵更是耐心有限，何其明人高但体力不够好，训练正步踢腿分解动作时身体有点歪，扶好了还是歪来歪去，眼看就要举行新兵训练比赛，哪能因为他一颗老鼠屎坏了班上的一锅汤。一时性急骂了句你他妈的怎么蠢得跟猪似的，一脚踢了过去，踢中了何其明的蛋蛋，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捂着裤裆直接摔地上了。蒲远辉对着鲁跃进就是一拳，谁叫你打他的，蒲远辉知道何其明的母亲去世的早，他最忌讳别人骂他老妈。那鲁跃进可是老兵，还是班长，这次丢脸了，一个飞腿扫在何其明脸上，何其明的鼻子顿时流得稀里哗啦。大家都不动，蒲远辉从后面架着班长鲁跃进的胳膊大喊，“揍他！” 
　　
　　　　　 最后虽然鲁跃进的下巴被打歪了，但这两个不怕死的新兵也没占太大便宜，以下犯上不服从命令是严重的，关禁闭一天，还要写检讨。何其明写的很一般，但正是这封检讨却让蒲远辉在连队名声大噪。 
　　
　　从事件经过的动人心魄的描述到自己的深刻反省最后的重点实际上是对班长野蛮军训对革命战友从肉体到灵魂上的催残以至于延伸到雷锋精神到叛逆心理在战场上的不利因素到一个人的人生观世界观的建立，看的指导员和连长连连赞叹，这是个新兵写的吗？ 
　　
　　　　 蒲远辉读书的时候作文不错，从禁闭室出来，军训时换了个班长，不打不骂，鲁跃进受了处分，调到炊事班当炊事员，这让蒲远辉十分内疚。
　　
　　 第二年冬天的某一天，炊事班班长董超对探头探脑的两个家伙道，“你们还在门口看什么看，指导员不是派你们过来帮忙的吗？” 
　　
　　　　 和面的鲁跃进早就没了当时军训时候的威风，洒了些面粉在案板上，头也不抬。 
　　
　　　　 何其明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三支烟和一瓶二锅头，除了蒲远辉，三人都对着抽起来，他不抽烟。是难得偷闲的好时光，四个人一起聊着就笑了起来，相逢一笑抿恩仇，蒲远辉仍是觉得董超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聚会末了还说了句，“等你明年过生日的时候给你弄顿好吃的。” 
　　
　　何其明在喝醉之前听董超说起自己的妹妹，以前就在这附近的村子住着，长的十分漂亮，因为董超根本不想让她嫁给本地人，想让她嫁到城里去，所以对这些城市里来的新兵都特别照顾。
　　

　　（八十三）
　　
　　 过年的时候到我家吃饺子，董超大大咧咧说道，叫我妹子认识一下你们。
　　
　　是挑剔一下我们吧。蒲远辉笑道。
　　
　　挑可以，剔不敢，董超开始收拾东西。 　
　　
　　入伍第二年，蒲远辉总算见到了传说的柳蔓菁，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猛的想到了西游记里的句子“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晴”。
　　
　　她的健康活泼的脸蛋和玲珑的身材简直让蒲远辉一想到她就要冲动，矜持中又浅笑，仿佛这样的笑容在心中永远保留。
　　
　　柳蔓菁从田坝上走来，那天下着小雨，朦朦细雨中，柳蔓菁有点犹豫，她的鞋子很新，万一跨不过来就要沾满泥了。
　　
　　蒲远辉和何其明一起伸手去拉她，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蒲远辉觉得柳蔓菁的手柔软的，比姑姑的手要小一些，何其明也大献殷勤，帮她把背上的篓子卸下来。
　　
　　柳蔓菁在厨房穿着一件有些旧的线衣炒菜，汗水留下来，笑着擦干，回头对在桌前等着的几个人说道，“等会就好了，你们吃辣子厉害吗？”
　　
　　何其明说多放多放，又喝酒又吃肉，柳蔓菁就在旁边笑着夹菜，有时候喝酒的时候有点害羞，还是一饮而尽了。
　　
　　她身上有很好闻的青草味道，她笑着对何其明说，“那天在小黑屋里我趴在窗户上吓着你们了吧，我其实想看看哥哥说的你们长的是什么样子。”
　　
　　晚上，何其明在下铺睡不着，点着烟拉蒲远辉聊天，“你喜欢就给你吧，我不适合她。”
　　
　　“她喜欢的是你。”蒲远辉从柳蔓菁的神态可以看得出来。
　　
　　推推让让中，蒲远辉好几次休假都是跟柳蔓菁一起出去，钓鱼、游泳和挖土豆。
　　一切都是顺利成章，水到渠成。
　　
　　“哥，你退伍后来找我不？”柳蔓菁赤裸的躺在高粱地里，四月，春暖花开，美妙曲线兴奋的起伏。
　　
　　“当然来，你是我老婆了。”蒲远辉兴奋的抱着她，干净的人儿，干净的身体。
　　
　　　 其实指导员也有妹妹，就在部队。 向彩虹来部队的第一个星期，连队的病号忽然就多了起来，很多根本不是来瞧病，是来瞧她的，包括何其明和蒲远辉两个家伙。这公主性格活泼，外表可人，谁都喜欢。 
　　
　　　　 向彩虹心里筛选来筛选去也就是这两个。何其明比较外向，人也高大风趣但太滑头，蒲远辉偏内向但看起来有点胆怯，而且据说跟柳村姑关系很好。年轻的男女在一起总是很容易成为朋友，何况是没有什么人员流动的部队，生个小病，可以休息还可以跟护士MM聊天，十分惬意。 
　　
　　　　第三年，何其明当上了空军地勤的汽车兵，蒲远辉便跟着做飞机加油的工作，蒲远辉的短短三年年空军地勤生涯中，没有参加过越战，但发了一把冲锋枪，只是每天看着飞机在机场起飞降落。
　　
　　两人虽然称兄道弟，其实是心照不宣，既是朋友，又是对手，还单挑了一次决定谁放弃，最后两人又被关了一次禁闭。向指导找了两个年轻人谈话，二人都没有说打架的原因。 
　　
　　　 向彩虹的鹅蛋脸总是浮现在蒲远辉的梦境里，他渴望生病，这样就能见到她，跟她聊天，忽然觉得整个人都变得轻松开朗。下铺的何其明到了秋天还不盖被子，他也希望感冒，感冒了就能被公主握着手，把细细的针头插到血管里输液，隔一段时间公主就会看看自己头顶的吊瓶还剩多少，等待的空闲，向彩虹拿着一本书在阳光下看，病人不多，就这样安静的看着，象雕像，脸上淡淡的一层绒毛。 
　　
　　　　 两个家伙比谁训练更狠，文化更过硬，拼命的讨指导员喜欢，有时候能不能在一起也许就是指导员一句话。 
　　
　　　　董超只是沉默，听他们述说，偶而也发表下自己的看法，他拍拍蒲远辉的肩膀，“要对我妹子负责啊。” 
　　
　　　　 蒲远辉点点头，“当然了。” 
　　
　　世界上不存在一辈子只爱一个人，那是爱情小说里的桥段，真正的现实是，男人同时看见两个女人，他两个都会喜欢，然后再开始按照条件慢慢筛选，如果可能，他两个都想要。
　　
　　蒲远辉是这样，何其明也是，都不服气，都要去争。
　　
　　　　 向彩虹给蒲远辉的那封信时，他高兴的在床上差点翻到地上了，压抑住狂喜。
　　信的内容是这样：传说在昆仑山上，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天池，那是王母娘娘洗澡的地方。在天池岸上，生长着一种仙草，这种仙草能起死回生。有一年民间大旱，瘟疫流行，成千上万的百姓死亡。住在天池中的龙女，看到人间遭受灾难，十分同情，把天池岸上的仙草偷偷带到人间为人民治病，普救众生，成千上万死去的百姓竟然起死回生，龙王知道此事，大发雷霆，一怒之下、把龙女打下人间。龙女到人间后，心甘情愿变成还魂草，普救众生。还魂草生命力强，晾干后放入水中又生长，故名还魂草。我发现不对旁边的墓地有很多，我想你们晚上帮我挖来做药引，看谁挖的多，我就会开心。
　　
　　 何其明也知道了那封信的内容，向彩虹也给了他一封，一摸一样的，他马上跟董超说了。
　　
　　 向彩虹想知道他们够不够勇敢，胆子大不大，愿意不愿意为自己付出和牺牲，董超觉得公主的脑袋真是进水了。
　　
　　　 蒲远辉吃了三个水煮荷包蛋，等着晚上十二点翻墙出去赴约，等着等着就睡了过去。 
　　
　　　　迷糊中，似乎何其明叫他起床，赶紧穿好衣服往门外走，脚下一滑，仿佛踩了一团棉花，又睡了过去。 
　　
　　　　是被一桶凉水浇醒的，一间古怪的屋子，象个新房，扎了很多红花，自己被绑了起来，旁边站了一个女孩，穿着红衣，盖着红色头巾。
　　
　　董超的脚一踢，蒲远辉跪了下去，“你干什么，放我出去，晚上我有重要的事情你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你睡了我妹子你还不负责任，今天还想去摘什么鬼草去讨指导员的妹妹欢心，你到底知足不知足。”
　　
　　花心真的是人的天性。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妹夫了。”董超无比怪异的笑着。 
　　
　　就这样，蒲远辉被迫成了亲，但只是个仪式，董超不知道还要结婚证。
　　
　　向彩虹到天亮时拿着一大堆九死还魂草问何其明，“蒲呢？” 
　　
　　　　 “他说害怕，不来了。”何其明是实话实说，走的时候问了他，蒲远辉嘴里嘟囔着说，怕，怕，怕，冷啊，冷。 
　　
　　　　向彩虹的眼神黯淡，“那我们走吧。” 
　　
　　　　蒲远辉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指导员，原来董超患了神经分裂已经很久了，只是没有人发觉罢了，他有严重的强迫倾向。而蒲远辉也因违反纪律而离开了军队，这个婚就是假的了，董超只想让自己妹妹嫁给城里的人，但如果柳蔓菁跟自己回去，那个破烂穷苦的家，要害她一辈子，不如让她就在这里安静快乐的生活下去，让她对自己死心会更好，何况找人来检查，没有怀孕的迹象。
　　
　　临走之前蒲远辉很少跟其他人说话，何其明已经调到广州去了，如果不出意外，他可以跟向彩虹结婚。　　 
　　
　　　　指导员问蒲远辉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他摇摇头说我还是回去吧，我家里有事情要办。
　　
　　　 退伍回来，蒲远辉找过父亲，但父亲还是不承认他和母亲的存在，干脆一刀子捅了过去，一蹲就是两年。在监狱的日子里，何其明曾经来过一次，说跟向彩虹已经离婚了，因为在部队被踢那一次，自己废了，

　　（八十四）
　　
　　 福利院很安静，小孩们都在午睡，姜莜莜有两年没有回来了，院子里的槐花香甜的味道仿佛又回到了童年。
　　
　　方如香等的眼睛都发直了。
　　
　　上午有个男人来打听孤儿的情况，还有民政局的领导陪同，翻了从建院以来的所有孤儿名单，然后认领了两名三岁的女孩走了，手续齐全，又是拍照又是捐赠，搞得自己累了半天，又有点舍不得，毕竟孩子找了个好归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肚子饿了吧，方如香热情的招呼蒲远辉，“我们莜莜啊，从小就是懂事，你看还带那么多东西给我，真是晕哦。”
　　
　　姜莜莜给蒲远辉夹菜，“快吃，可好吃了，我妈的手艺，那可不是盖的。”
　　
　　蒲远辉微笑着听方如香说着姜莜莜小时候的趣事，其实姜莜莜也不像她自己说的那么听话，也很淘气，比如做过一些很极品的事情，把人家单元楼的脱在外面的鞋子挂到树上，让人骂了整整一天。
　　
　　姜莜莜打断道，“那是她家孩子欺负我好不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吃饱了饭就安排在福利院的招待所住了，晚上跟一帮小孩做游戏，学画画，看卡通片不亦乐乎。
　　
　　蒲远辉看她那善良的样子，喜欢到不行。
　　
　　她那么喜欢孩子，对自己的小孩更加会喜欢的，蒲远辉忽然有了一种冲动。
　　
　　“你去哪里，外面很乱的，早点回来。”姜莜莜听说蒲远辉要出去买东西。
　　
　　“不要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蒲远辉挥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方如香在后面问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哦，警察。姜莜莜吐吐舌头。
　　
　　小朋友们分享着姜阿姨带来的巧克力和糖果，开心的不得了，叽叽喳喳的。
　　
　　姜莜莜想起了自己的快乐时光，是啊，就这样继续下去，人生也就完满了。
　　他回来了。
　　
　　他跪下了。
　　
　　他掏出一枚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的戒指。
　　
　　嫁给我好吗，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姜莜莜不知所措，稍微大一点的小朋友是在电视剧里见过这样的桥段的，纷纷起哄，奶声奶气的说道，“说我愿意啊。”
　　
　　姜莜莜晕，现在的小孩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
　　
　　蒲远辉看了看方如香，求助的眼神。
　　
　　“我愿意。”方如香点点头。
　　
　　囧，怎么是她说我愿意，姜莜莜被雷到了，方妈妈应该说，我同意。
　　
　　蒲远辉真诚的眼神闪烁着，不亚于手里钻戒的光芒。
　　
　　姜莜莜尽情的享受这一刻，点点头，深呼吸一口，“好吧，嫁给你。”
　　
　　把她抱起来的时候，觉得她长胖了，那是幸福的肉。
　　
　　这几天的时间是无忧无虑的，蒲远辉准备带姜莜莜回去，给老头子瞧瞧，估计他也没什么意见，有意见也不敢说出来，要当爷爷的了，他肯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不知道他喜欢孙子还是孙女。
　　
　　方如香也是喜上眉梢，这个家伙终于可以嫁出去了。福利院的工作也不能放下，明天他们就要走了，今天得把照片洗出来，作为全省优秀福利院，后天有其他福利院的人要过来参观学习，可不能丢脸啊。
　　
　　姜莜莜还在睡懒觉，蒲远辉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后看见方如香忙得不亦乐乎，想着这几天做饭做菜买东西也够累人家的，赶紧过去说帮忙。
　　
　　好吧，你把这些照片分类，外国人和中国人分开。
　　
　　这些都是认养小孩的人对吗？蒲远辉跟方如香聊着天。
　　
　　对啊，都是下辈子会有好报的人，什么事情都有个因果，上辈子做了坏事，这辈子就会有报应，如果没有报应，迟早都会有的，所以人要广结善缘，多做好事，不要伤害别人，要多帮助别人。方如香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嗯，多谢您的教诲。蒲远辉笑着。
　　
　　那笑容在一瞬间凝固了，他看见一张照片，上面的人再也熟悉不过了。
　　
　　“他是谁？”
　　
　　方如香戴上老花镜，认真的看了，“哦，这是上个星期来的何先生，很大方啊，一下子认养两个孩子，还捐款了。”
　　
　　何其明？！对，就是他。
　　
　　他为什么来湖北，他老家不是潮州的吗，蒲远辉满脸疑惑。
　　
　　方如香见他对这张照片上的人感兴趣，也就开始摆起了龙门阵，“这个何先生是潮汕人，没有孩子，所以才来领养的，但是他翻了我们的资料我就不懂了，说是要找一个一九八七年秋天生的孩子，我这里这么多，他也没找到个之所以来，那么大的孩子他怎么领养啊，都二十三岁了。”
　　
　　“他有电话吗？”
　　
　　“资料上有，你要这个干什么？”方如香觉得奇怪。
　　
　　蒲远辉的手微微颤抖着，“帮我找下何先生的电话好吗？”
　　
　　在福利院的角落里，蒲远辉按下了何其明的电话，通了。
　　
　　 何其明简直要激动死了，竟然可以重新跟战友联络上，电话里声音都哽咽了，他现在又结婚了，因为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想领养一个小孩。
　　
　　“那你小子跑到到襄樊的福利院做什么？”蒲远辉问道。
　　
　　何其明唉了一声。
　　
　　你不知道吧，柳蔓菁你还记得吗。
　　
　　蒲远辉说，记得，不就是董超他妹妹吗，怎么了，现在还好吗？
　　
　　何其明幽然道，“我前段时间曾经回去找过她，这些年总觉得有点对不起蔓菁，到了村里，找很多人打听，有几个老人说你退伍后她马上就嫁人了，因为村里年轻男人知道他曾经跟一个当兵的好过，都不愿意娶她，他哥哥一直都住在精神病院。后来在她亲戚的介绍下，蔓菁嫁到了湖北襄樊。查了很多地址才找到她在湖北农村的家，她老公告诉我她很久以前出骑自行车摔到悬崖底下摔死了。”
　　
　　蒲远辉的心咯噔了一下，眼泪掉下来，那个背着竹筐在田野里笑着看自己的女孩，在高粱地里翻滚着搂着自己脖子说喜欢自己的女孩，那个泣不成声的说你要回来接我的女孩，死了，连同自己的青春，一起死了。
　　
　　何其明的声音特别低，“听他老公说，她嫁过来时怎么都不肯跟湖北的老公同房，问为什么，说是有了小孩。她老公也算是厚道也没有打骂她，说只要那个野男人的小孩不放在家里养，还是可以继续跟她过日子。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女娃，蔓菁听说这里的福利院对小孩很好，就坐很久的车来到襄樊福利院，把不到一岁的孩子给送了，没过多久，她自己也就出了事。”
　　
　　蒲远辉的手机从手里滑落。
　　
　　何其明还在电话里喊着，“怎么了，她的小孩是在一九八七年三月三日出生的，送到福利院时是十月，我那天时间来不及了很多资料都没查，麻烦你再查查看，如果有那小孩的消息，麻烦你告诉我，她的生活以后由我来资助……”
　　
　　姜莜莜，女，1987年3月出生，出生地不详，1989年被领养后退回，1994年被领养，2000年回福利院……
　　
　　蒲远辉呆呆的站在原地半个小时一动不动。
　　
　　直到姜莜莜从房里出来，“好饿啊，我们一起出去吃东西吧。”
　　
　　蒲远辉看着姜莜莜，从头看到尾，看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腹，慢慢的蹲在地上捡起手机，发了疯似的跑了出去。
　　
　　姜莜莜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跑，而且再也找不着了。
　　
　　蒲永林在见到儿子的女朋友时，大大的失望，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儿子走后跟老伴说，“审美观真是独特。”
　　
　　不满归不满，还是参加了儿子的婚礼，鼻孔里哼哼哼的哼了一百多次。
　　蒲远辉的回忆里不敢出现姜莜莜三个字，甚至连生姜都不再吃了，有时候逃避是男人的本能。
　　
　　（大结局）
　　
　　 方如香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悉心照料，因为有些事情不能说太细，问了也没用。
　　怀孕的姜莜莜没什么太大的爱好，就是喜欢吃蓝莓蛋挞，她记得有一次在咖啡厅里许下的愿望：
　　
　　 将来我的老公大概也是这样，陪怀孕的我逛商场，提奶粉，照顾我，即使半夜也要给我买我喜欢吃的蓝莓蛋挞
　　
　　 姜莜莜曾经打过蒲远辉的电话，是个女人接的，说我老公到店里去了没带手机，你找他什么事情，你是谁？
　　
　　姜莜莜挂了电话。
　　
　　 哦，原来他结婚了。但为什么要送戒指给我，钻石还那么大颗。姜莜莜自认不是那种纠缠到底的人，但还是挺着大大的肚子在深圳找了一圈，见了一趟许诺，找了骆君常的朋友，知道了蒲远辉的地址。
　　
　　结婚后慢慢发了福，也没有再重新到帮会上去做事，只是把原来的电器店经营起来，老板娘是一个泼辣结实的女人，三十八岁，比自己小十岁。
　　
　　老板娘经常跟邻居说，我嫁给他是他的福气，老牛吃嫩草。
　　
　　蒲远辉在收拾柜台上的零碎物件时，看见了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站在马路对面。
　　
　　蒲太太走过来，大概觉得老公今天很帅的缘故，从后面抱着，也是挺了个肚子，高龄产妇，实在不易。
　　
　　姜莜莜转过身走了，因为她看见蒲远辉背过身去。
　　
　　还记得吗，在这个喧嚣的城市里，在那个热闹的晚上，那些魔鬼张牙舞爪要吞噬我，生活的艰难折磨着我，我被打倒了，即使流血也不可怕，因为我的眼看到黄泉路，我的身体只是了无生机的躯壳。
　　
　　然而我看见了你，像神一样出现，你的光笼罩着我，帮我驱赶恐惧和寂寞，你伸出的手，我握住就不想放开。
　　
　　忘记我了吗，还是我不想忘了你，你的转身，是逃避还是不忍。以后在深夜会想起我的，虽然我只有小小的、倔强的灵魂。
　　
　　蒲远辉泪流满面的再回头，对面的马路已经没有她的影子。
　　
　　姜莜莜在医院的时候，李乐充当了假的丈夫，他很快乐，因为他叫李乐，快乐的原因是因为看不见，看不见幸福的到来，代表看不见幸福的转身离开。
　　
　　那一声尖叫，几乎让产房所有的人心头颤抖。
　　
　　姜莜莜感到了----痛苦，那种绝望的痛，从嗓子眼里发出来，伴着一声婴儿的啼哭。
　　福利院里，又多了一个，他是个男孩，头特别大，骨头特别软，手指很漂亮。
　　
　　姜莜莜失踪很久了，没有人找得到她，方如香想着她大概是找工作去了。
　　
　　天气很好，十月秋风送爽，阳光灿烂，看着在地上爬的大头娃娃，忍不住逗着他，“叫奶奶。”
　　
　　大头娃娃发出的声音是“依依呀呀，汪汪汪汪。”
　　
　　三年了，没人领养这倒霉孩子，方如香悲从中来。
　　
　　电视里在播放一则新闻：13日上午，本市沿河大桥附近的河面上漂来一具女尸，尸体高度腐烂、发出陈陈臭味，估计死亡时间较长。12时许，记者在现场看到，呈黄白色的女尸尸背朝上，躺在河岸边的草丛中，发出阵阵恶臭，周围到处是乱飞的苍蝇。一位路过的女士看到尸体后，不禁当场呕吐。不久，消防官兵赶到了现场，并于11时许将尸体打捞上岸，公安民警也迅速赶到现场，拉起了警戒线。目前，该案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大头娃娃抬起头爬到电视旁，抬起硕大的头，“依依呀呀，妈妈妈妈。”
　　
　　方如香拍了拍他的大头，“妈什么妈，又不是你妈。”
　　
　　一阵风儿吹来，院子里的银杏树叶从枝头坠落，纷纷扬扬如蝴蝶飞舞，虽然短暂，但是美丽，静静的躺在泥土里，怀念自己曾经鲜活的季节。
　　
　后记：
　　
　　 很忐忑的写完这个故事的结局。然后在很久以后的一个匆忙的早晨贴完了这个故事的大结局。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此类的风格，也是我自写作以来创作时间最长的小说。
　　
　　 姜莜莜是孤儿，她的一辈子都在被命运捉弄，一次一次反抗，一次一次屈服，最终还是选择自己的方式离开，是离开福利院，离开自己的孩子，还是离开这个世界，或者离开那个原来的自己，无从考证。
　　
　　她爱过白医生，但白医生是个另类，既是医生，也是病人。她也曾喜欢过戴精诚，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后来发现他只是利用自己，还有蒲远辉，她的父亲，到最后她也想不到他是自己的父亲。而蒲远辉想到了，怎么去面对，只有逃避，找一个普通的人凑合结婚的方式去逃避，是否可以解脱，他心知肚明。
　　
　　许诺是有心机的，从她面试的过关到在公司的表现和对骆君常的方式，但她的心机对人无害，她最后得到了归宿，但不代表就是幸福。跟婆婆简叶美的不可调和的矛盾让她十分苦恼，直到父亲破产，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吃了一次回头草，当然，骆君常是爱她的，爱她的漂亮，爱她的聪明，爱她的眼泪和笑容。
　　
　　关于传销，关于黑帮，关于腐败，关于试药，终究要被正义所灭，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在这本小说里提到了职场，也是因为考虑到许多2004年就开始读我文字的很多读者已经毕业、工作甚至结婚、生子，写一点点职场的东西（大部分是穿着、礼仪），也许对他们会有少许帮助，那样就够了。
　　
　　这部小说写作的过程中，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感谢他们给我很大的支持和鼓励，感谢天涯社区、百度贴吧等各个论坛上的喜欢这本小说的网友们，让我能够顺利完成这个长篇。
　　
　　 下一本小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大家见面？也许就在不久。
　　
　　 写字很辛苦，麻烦大家支持实体版《情场屠夫》，推荐给你的好朋友。
　　
　　 希望以后可以一直这样努力写下去，人生苦短，总要给自己和别人留下点什么，也许这一辈子才不算虚度。
　　 
　　
　　 一枚糖果草于南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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