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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蛙村的女人>


 第一章   金花洗澡（１）

    第一章金花洗澡（１）

    “夏金花，夏金花，这个死丫头又到哪里疯去了，到现在还不回家吃午饭！”当的金氏用嘹亮的声音呼唤她孙女的时候，夏金陵、夏金花、夏金兰和后庄上的王宏俊等几个小伙伴正仰在水面上休息，活像几条晒阳的鱼。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照着河水，夏金花仰在水面上感觉像在洗桑拿。树荫下，是乘凉的好去处。但是，没完没了的蝉鸣让人心烦意乱。此时，还不如躺在水里，身体下面有凉的气息在上升，太阳照着*，感觉像在海边的沙滩上享受日光浴，舒服极了。就这样躺着吧！幸福来的时候，需要我们停歇下脚步，慢慢地享受。

    河道并不宽阔，也没有行船。鱼群在涨水的时候，从上游结伴而来，又结伴向下游而去。它们穿过白塔河，上了高邮湖，长江，就可以寻找到大海的方向了。夏金花也想过向鱼一样往下游游去，一直游到大海。但想归想，她还是没有胆量一直地游下去。因为一则她没有那个胆量和能力；二则她不是她自己的，她是属于整个家庭的。家人找不到她，会急疯掉的。“夏金花，夏金花，这个死丫头又到哪里疯去了，到现在还不回家吃午饭？”金氏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妹妹，咱们回家吧！要不然，妈妈又要打我们的*了！”夏金陵催促夏金花。“你要怕，你自己先回去，我还没有玩够呢？胆小鬼！”夏金花不耐烦地回了哥哥一句。夏金陵就再也不吭声了。夏金陵从河面上翻转身，拽着河边飘着清香的菖蒲叶子，上岸。阳光照在夏金陵黑黝黝的*上，像照在一块煤炭上，黑亮黑亮的。从草丛中扒出小裤衩，夏夏金陵赶忙穿了起来。之后，回头对还仰在水上纳凉的夏金花说：“妹妹，那我先回去了！”“好，你回去吧！”夏金花答话的时候，并没有睁眼看哥哥一眼。“哦，对了，你把鱼带回去，让妈妈迟了（杀了），烧鱼含菜（咸菜），下饭（吃饭香）！”夏金陵临走的时候，夏金花又交代了他一项任务。夏金花说着就利索地游到岸边，从草丛中，将系住网兜的毛竹片从河岸边湿软的泥土中拔出，交到哥哥夏金陵的手中。充足的阳光下，夏金花站成了古河湾一道亮丽的风景。红汗衫贴在她瘦削的身材上，鲜艳的花短裤包裹着她细长的腿，白皙的皮肤在日光下，让人炫目。黑与白，此时正在弹奏着多彩的交响。这是自然的美，天真的灵，淳朴的气质。“夏金花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浮在水中的小伙伴王宏俊预言道。“漂亮，漂亮能当饭吃吗？我爸爸说自古红颜多薄命！”同样浮在水中的夏金兰打断了王宏俊的话。夏金兰的爸爸是石蛙小学的校长夏昊文。他说的话，自然没错。王宏俊在认识到了自身浅薄了之后，就不再言语了。也不再看像美人鱼一样，正向他游来的夏金花。只是仰在水面上，看天。他脑子里产生了一个让他自己也很吃惊的想法：“要是能取到夏金花这样的女人做老婆，那真是一件天大的美事呀！”

    说来，也真是让人不可思议。为什么同样是一个娘养的，夏金花长得白皙，夏金陵却长得乌黑。其实，这也能理解。那就是老大夏金陵长得像他爸爸夏昊天，老二夏金花长得像她妈妈姚雪芬。只不过，还是颠倒了正常人的逻辑——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白是王八蛋，黑是一条汉。”再说，男孩子，如果就是黑点，也就算了。但糟糕的是，夏金花长得瘦而高，夏金陵却长得矮而胖。这对兄妹只相差一岁，但哥哥的个头却比妹妹的个头矮了一截。但即使是这样，也还可以接受。矮点虽然有碍观瞻，但并不代表就没有谋生的能力。古往今来，有许多身材不高的人，干成了伟大的事业。最要命的就是，夏金花伶牙俐齿，夏金陵却说话结巴。这对兄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七仙女下凡，一个是武大郎重生。这真让人匪夷所思呀！“你妹妹呢？她死哪里去了！”姚雪芬见夏金花没有回来，气愤得直咬牙。虽然夏金花跟她一样，有着白皙的皮肤和灵巧的嘴巴。但是，夏金花的脾气，倔强得让她无法接受。夏金花的妈妈姚雪芬，是一个要强的女人。她以自己的能力，否定了别人对漂亮女人的偏见。“漂亮，漂亮有什么用。像个花瓶，中看不中用！”那些长相不如她的前后庄上的妇女，用嫉妒的目光看着她，用刻薄的话语背地里议论着她。与此同时，这些小肚鸡肠的女人，也加强了对自家男人的日常管理力度。生怕自己家的男人，被漂亮的姚雪芬勾了魂去。

    姚雪芬面对周围女人的异样，没有显得小肚鸡肠，而是光明磊落得仿佛什么事也没有似的。渐渐地，她周围的女人便由疏远她，变为亲近她了。姚雪芬不光人长得漂亮，厨艺也好得出奇，简直抵得上一个专业的厨师。金氏一直对姚雪芬留着提防，害怕她红杏出墙。金氏有自己的一女人理念：女人无才便是德。女人太能了，太抛头露面，总不是好事。找老婆也不要太漂亮。老婆太漂亮了，男人作气或带绿帽子的可能就大了，尤其是男人窝囊的。这样的女人，虽说能给这个家庭带来便利和实惠，但最终还是脱不了招惹是非的下场。邻村的章嫂，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是多么漂亮而能干的女人呀！在各种场合出尽了风头。可是，鬼子进村的时候，她第一个倒霉。一群日本兵包围着她，仑坚她，还用大长刀把她＊＊割了，肚子剖了，连下身也捅烂了，真是惨不忍睹！章嫂的丈夫看不过，跟日本兵拼命，也被日本兵用大刀砍死了。从这个血淋淋的事例中，金氏不光看到了日本兵的惨无人道，也看到了女人漂亮的潜在危险。“人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我看漂亮女人是非更多！”夏金花的经常对人发着这样的感慨。当然，金氏的偏执还有一个说不出的原因。那就是她的儿子，夏金花的爸爸夏昊天长得也太寒碜了。夏昊天长得黑而矮不说，连话都说不周全（结巴）。夏昊天虽然读了几年的书，也写得一手好字；但是也不见得有什么出众的才能，连田都种不好。农民，种不好田，还有什么用呢！金氏喜欢听戏，特别喜欢听古装戏。她看过《水浒传》里的潘金莲一场。潘金莲就是因为漂亮，才被色狼西门庆看上了眼。结果，潘金莲的丈夫、老实巴交的武大死不瞑目！女人是祸水不假，可是假如武大郎长得像武松一样，高高大大的，还有一身的武艺。也许西门庆就有这个贼心，也没有这个贼胆了。更不要说那个贪财的王婆从中使坏了。多大的伞，遮多大的凉。一物降一物，这才是事物的正常规律。“夏昊天的婚姻要是不难谈，我也不会同意他跟姚雪芬这样的女人结婚的！艳福，还要有那个命，来享受它才行呀！”

    金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蹲在塘埂上，抽着劣质的纸烟，面朝西河湾，想着这些让人不安的事。

 第二章 金花洗澡（２）

    第二章金花洗澡（２）

    金氏在听了媳妇姚雪芬的咒骂之后，也跟着开口骂道：“早死早好！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自以为是天上的月亮。也不用镜子照照自己的影子。山鸡就是山鸡，再出挑，也不是金凤凰。死丫头，难道是遇到了拖腿的水鬼了吗？”夏金花越骂越起劲，竟然走到了指桑骂槐的邪道上去了。“夏金陵，你还不快去喊你妹妹回来，可别让恶毒得嘴巴给真咒骂死了！”姚雪芬听完婆婆的咒骂，气得肺都气炸了。

    “我——我——我还没有吃饭呢？我肚子饿死了！”夏金陵嘟囔着。但看着家里充满火药味的气氛，看着气得发抖的样子，夏夏金陵还是不愿地向西河湾走去，走得踉踉跄跄，走得步履蹒跚。夏夏金陵走到他大爷（大叔）家门口的时候，该死的大黄狗又开始冲他咆哮了。他赶忙蹲下身子，从地上拾起一块硬实的土疙瘩。大黄狗看似凶恶，但见他突然蹲下了甚至竟也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夏夏金陵以为大黄狗被吓住了，就接着走他的路，没有想到缓过神来的大黄狗突然向他窜了过来。他赶忙将手中的土疙瘩朝它头上砸去，被砸中的大黄狗这才嗷嗷地叫着躲开了。“该死的家伙，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看见你呀？你是从那个草堆里拱出来的呀！”夏夏金陵这样嘟囔着，又接着朝河湾走去。他现在走到了田埂上，农田里的秧苗已经由无精打采变为精神抖擞了，脸上的气色也由萎黄变为青绿了。此时的农田里，没有多少水了，有许多农户都主动地将农田里的水放去了。“现在要烤田！”农民们的意见空前的一致。此时的农田里是没有多少水了，但沟渠里还有残留的水。在走到一条窄埂的时候，由于饥饿引起的下肢无力和眩晕，夏夏金陵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掉进了沟渠里，将裤子弄湿了，还沾上了淤泥，至于凉拖鞋则深深地陷进了淤泥里去了。可怜的夏夏金陵好不容易才从淤泥里扒出他的那双凉拖鞋。今天他真是倒霉透了！他起先是挨骂，之后遭到恶狗的欺负，现在又掉进了沟里。真不知道下面还会有什么事等着他呢？等夏夏金陵再次来到河湾边时，却发现妹妹她们不见了踪影。“她们能到哪里去了呢？难道真是被水鬼拖了去了吗？那可怎么得了呀？”这样想着的时候，夏金陵就哇哇地大哭了起来。在日常的生活中，有高大的妹妹罩着，没有人敢欺负他。可现在妹妹又在哪里呢？找不到妹妹，他又怎么向家人交代呢？夏金陵是越想越伤心，越哭越来劲。连流淌的河水也为它动容，放缓了前进的脚步，静静地等待着事态的进展。

    “打死了吗？”“真的打死了！”“呀！这么长这么大，真是个大家伙！”夏金陵隐约听到了这样的几句对话。“都是一群孬种！你们不敢拖，我来扛着，你们做下手！”夏金陵听出来这是妹妹夏金花的声音。只有他妹妹夏金花的声音才这样干净利落，掷地有声。“但她们此时在忙些什么呢？”对于这个问题，夏金陵确实不得而知。但最起码可以说明，她的妹妹还没有被水鬼拖了去，相反好像还要拖回来什么东西。“会是什么东西呢？难道是水鬼！”夏金陵这样想着的时候，就毛骨悚然了起来。“妹妹，妹妹，你忙——忙什么呀？”一紧张，夏金陵结巴的毛病又犯了。接连喊了几声，她的妹妹才应声。时间不长，她的妹妹和几个小伙伴就像他走来了。夏金花走在最前面，其他几个男女生在后面，形成了一条长线，有点像节的时候舞龙的队伍。“妹妹，你扛的——是什么呀？”夏金陵看见那个长而粗的大家伙时，吓得呼吸困难了，以至于他问话的最后几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是草蜈蚣，我们刚才在河湾边捉住的！”妹妹回答他的问话时，显得轻描淡写。夏金陵不敢多问，就吃惊地跟在他们后面，一路相跟着到了家门口。不难想象的是，家里的大人也慌乱的不知所措。几个毛孩子，捉住了一条比扁担还长的草蜈蚣蛇。这可能吗？莫不是草蜈蚣蛇本来就是要死的，或者干脆就已经死掉了的。但人们再仔细一看，这确实是一条比扁担还长的大草蜈蚣，身子有小碗口那么粗。胆大的村民摸了草蜈蚣的身子之后，断定说：“不假，是刚死的，身体还热乎着呢！”“你们是怎么捉住这个大家伙的呀？”吃惊之余，大人们不*好奇地问道：“是我看见的，当时它正躺在草丛中晒太阳！”夏金兰抢先答道。“对，是夏金兰看到的。但她被吓呆了。幸亏金花姐胆大，她见附近的农田里放着一把锄头，就拿过来，砍草蜈蚣。草蜈蚣发现了我们，急忙向岸边的水草中游去。大概是受伤或生病了吧！它游得很慢。金花姐眼疾手快，三下五除二就结果了它的命。”另一个当时在现场的男生王宏俊补充说。这孩子跟他爸王树友一样的能说会道。听到这里，人们就将目光一起投向了黄毛丫头夏金花。夏金花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就跑到厨房里盛饭吃去了。后面还跟着一个跟虫夏金陵。“这个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吧！我看她长大了，也一定是个大好老（厉害的角色）。要好就像个好的，要坏坏起泥（形容特别坏）！”人群中，不知是谁，这样小声地说了一句。“好则如挂帅的穆桂英，坏则若潘金莲复活！”夏金花的爸爸夏昊文以小学校长的眼光预言道。当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看的时候，他似乎觉得这话有些不妥，就慌忙闭了口，退出了人群。

    夏金花的妈妈姚雪芬此时正将跳动的蛇胆放进嘴里，也没有在意人群的议论。她听老中医说蛇胆是明目的，对眼睛好。所以，她就不怕腥臊地生吞了下去。等夏金花从厨房里吃完午饭，姚雪芬已经将这条草蜈蚣剥得清清爽爽了。不知什么时候，夏昊文夏校长又挤进了人群，厚着脸皮向姚雪芬要蛇皮，说是用来孟二胡子。姚雪芬二话没说，爽快地将蛇皮递给了他。姚雪芬将草蜈蚣挂在稻场边大枣树的一个粗枝杈上。远远的看起来，这条被吊起的大蛇就像一条白生生的长带子。“妈，蛇剥好了吗？给大妈大婶们分分吧！让大家都尝尝草蜈蚣的鲜！”看着已经被剥好的大蟒蛇，夏金花不假思索地说道。此时，围观的人群出现了一些动，听到人们议论说：“这个孩子别看大大咧咧的，心眼还不错呀！”“对，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有好处不是独吞，还想着咱们大家呢？”夏金花听到这样的议论，脸上乐开了花，说：“没什么，大家一直对我家不错。远亲不如近邻吗！大家就不要客气了！”围观的人们在一番推让声中，还是接住了夏金花妈妈跺给他们（她们）的一段蛇。鸡上窝的时候，夏金花家的厨房里散发出了一股香味。夏金陵早已围在妈妈周围，等待着吃新鲜的蛇了。厨房里，一派繁忙。夏金花往灶膛里添柴草，姚雪芬在锅台上忙着大椒炒鸡蛋，煮米饭。小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夏金陵已经将筷子和爸爸泡的药酒拿到了桌子上，专等着开饭了。小黑狗则趴在小桌肚里，等待着接受残羹剩饭了。

    “吃蛇了，吃吃蛇了!”看着煮好的草蜈蚣端到了桌子上，夏金陵兴奋地又跳又叫。夏金花妈妈将蛇都炖烂了，入口即化；蛇汤也鲜美异常。生活并不富裕的石蛙人美美地享受着难得的蛇汤，纷纷议论着小小年纪的夏金花的勇敢行动和善良的心肠。这一晚，夏金花成为了人们谈论的焦点。吃出滋味来的夏校长将二胡拉了一曲又一曲。

 第三章  玉珠发疯

    第三章玉珠发疯

    喝罢草蜈蚣鲜美的汤之后，石蛙村的人们照常生活。石蛙人吃吃草蜈蚣就像古河道里的一枚浪花一样转瞬即逝，河面恢复了原来的平静，生活也依旧是如常的生活。放暑假的小学生被大人叫唤起来，执一根细长的竹鞭，拽上一条散发着牛身体气味的破麻袋，放牛去了。这个时节，倒是放牛的好时候，满坡满坎满埂都是肥美的青草。牛不光能吃饱，放牛的孩子还不用很劳累。夏金花牵着水牛走出了村庄，走向了河道。家里的小黑狗想也跟着她去放牛，被她无地呵斥回去了。夏金陵也想跟着夏金花去放牛，也被夏金花呵斥回去了。“来，给烧火，帮煮早饭，煮汤心鸡蛋给你吃！”金氏抚摩着大头孙子夏金陵的小脑袋无比疼爱地劝慰道。夏金陵这才破涕为笑，高高兴兴地跟着进了厨房。

    清晨的泥土道路两旁是青青的水草，水草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像小孩子水汪汪的眼睛，好看极了。夏金花看见一朵粉红色的小花便走上前去，掐了下来，放到鼻子上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令夏金花没有想到的是，老水牛却趁机用利索的大舌头旋了一口返青的秧苗。虽然旋的地方不大，但是却齐齐地低下去了一快，很是扎眼。这让她想起了夏校长头上微微的秀顶（秃顶），在万道霞光的照耀中，实在是难看的很。她知道这是*余氏家的地，*的脾气暴躁，他的儿子夏昊龙又是不要命的光棍一条，要是让她知道了，非赶到家里的门上叫骂不可。想到这里，她狠狠地用竹鞭抽了一下牛*，知道了错误的老水牛就乖乖地向河湾行走了。下了提水墩头旁边的一道大坎，就来到了古河道边。为了省心，夏金花干脆就将牛放到古河道里去，让它随意地吃古河道两侧的青草，而不用担心它再偷嘴吃庄稼了。于是，她将牛绳绕到水牛的那一对弯角上；之后，找一块平整而少草的地方，将破麻袋铺在地上，之后读起了揣在怀里的一本小人书。这本小人书，是很特别的一本小人书。这本书是夏校长家的，是她堂妹夏金兰偷偷拿来借给她看的。夏金兰在将书递给她的时候，还对她说：“这本书是我爸爸的心爱之物。我爸爸把它当宝贝收藏的，千万不能弄脏弄破损，更不能弄丢了！”这本书的书名叫《金瓶梅》。里面讲得是西门庆和潘金莲之间猫猫狗狗的事，有些节让她看得好笑，有些节看得让她脸通红，有些节看了还让她晚上睡不着觉。这是一本怎样的书呀？大致的故事跟《水浒传》中的一个章节有些相似。只是人物的结局不同。在这本书里，西门庆不是被武松打死的，潘金莲也不是被武松砍头的。

    就在夏金花沉浸在小人书《金瓶梅》的故事节中的时候，一阵高过一阵的喊叫声打断了她的陶醉。起初，她以为是她的水牛偷吃了庄稼被夏*知道了，在叫骂呢？后来仔细一听，她才发现这个声音不是来自水牛偷嘴的地方，而是来自东北方。于是，她放下书本爬上高高的提水墩头去查看。这一看，让她大吃一惊。她看到许多人站在王家塘边，叫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凭直觉，夏金花感觉可能是出大事了。于是，她顾不了水牛和小人书了。就发疯地像人群跑去。等夏金花挤进人群一看，只见一位体态*的中年妇女赤身罗体地向王家塘中央走去。夏金花在王家塘里洗过澡，摸过河翅（河蚌），知道这个塘的深浅，知道这个女人正在走向这个王家塘的最深处，走向死亡之地。这个中年妇女披头散发，目光呆滞，口中念念有词。夏金花看清楚了这个中年女人是王百万的老婆徐玉珠，按班辈夏金花应该称呼她为王大。在王百万没有承包砖厂没有发迹的时候，王百万与徐玉珠是一对让人羡慕的恩爱夫妻。王百万勤劳能干，徐玉珠*而温柔。他们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是村庄里幸福的三口之家。但自从王百万到外地某个矿上搞到钱，发财之后，便有个花花肠子，有个小腿子（与男人暗中来往的女人。），就不回来了。徐玉珠去找过几回，都被自己的男人打得鼻青脸肿地回来了。后来，王百万直接说要跟她离婚。在徐玉珠传统的思想里，离婚是多么丢人的事呀！于是，她详尽了办法想使丈夫回心转意，但还是没能奏效。

    从人们的闲言碎语中，夏金花听到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无奈之下的徐玉珠想到了找村干部帮忙做她丈夫王百万的思想工作，试图让王百万回心转意。农村妇女的传统观念和徐玉珠柔弱的格，让她不好意思直接到村部办公室去找村干部，而是选择了在漆黑的夜晚，独自一人，拎着自己积攒的一户篓子土鸡蛋，打着手电筒像做贼似的，来到村里的一把手、支部书记韩万山的家中。徐玉珠见过韩书记。韩书记人长得高高大大，结结实实的，天生就有一副干部的派头。而且听别人说：“你们不知道呀？韩书记可是个特别关心妇女工作，能千方百计地解决妇女在生产和生活中的问题和困难的好书记呀！他的工作方法，那是一一的！”。听到人们这样的夸赞，徐玉珠更加坚定了去找韩书记帮忙的决心。当然，徐玉珠找他还有另外一层原因，那就是韩书记算起来还是她丈夫王百万的表舅，按理说，会尽力帮助她的。也许该派(命中注定)徐玉珠出事，她到韩书记家里去的时候，韩书记的夫人徐开香领着儿子韩松、女儿韩梅到很远的娘家吃酒去了，晚上回不来了。“玉珠（徐玉珠的名字叫徐玉珠。）呀，坐坐坐！吃过晚饭了吗？”“韩书记，我在家吃过了来的！”“哦！你我都不是外人，算起来我还是你的长辈。玉珠，你这么晚了到我门上来肯定有事吧？你尽管说，表舅一定给你帮忙！”“韩书记，我想求你件事，行吗？”“行行行！玉珠呀，你别总是叫我韩书记，我听着生分得很，不如你叫我表舅亲切！”在这样宽松的气氛中，徐玉珠向韩万山倒出了心中的苦水，说到动之处竟然呜呜地哭泣了起来。“玉珠呀，你别哭啥（呀）！我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了。更何况是外孙媳妇，你的眼泪呢？快别哭了，我拿毛巾给你洗把脸！别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待徐玉珠洗完脸，用手指捋齐鬓角的头发再次坐下的时候，韩万山发现徐玉珠真是天生丽质的女人。此时的韩万山心里难以平静：徐玉珠怎么看怎么美。刚才哭泣的时候，花枝乱颤，似弱柳扶风，让人怜爱；现在坐下来，又恬静如处子。不对，应该说是像秋后池塘里的水，纯净而又深不可测，值得玩味。想来，他韩万山这辈子阅（仔细地看）女人无数，发生过关系的，也不是三五个的事了。日鬼的（蹊跷）是，这样的漂亮女人，他怎么至今没有关心到呢？我这书记是怎么当得呀？太不称职了！夜深人静，男女共处一室，加之韩书记脑子里本来就有肮脏的毛毛虫在蠕动，于是悲剧就难以避免了。“玉珠呀！按照我们的亲戚关系来说，我应该帮助你。但是按照我们村里的分工来说，我又不好帮助你！因为我不是调解委员会主任呀？但是，你的家里夫妻之间的事，哪个干部愿意管呀？当然了，我这人心肠软，见不得女人流泪，你说我能袖手旁观吗？只是——”最终，经验丰富的韩书记如愿以偿地将哭哭啼啼的徐玉珠扶上了搭板（*的一个垫板，制作的结实而精美），推倒在*。

    可结果是，徐玉珠的困难非但没有解决，还惹上了新的麻烦。这个馋嘴的韩万山自从跟徐玉珠有过那么一回事之后，就念念不忘了。一灌了尿子（喝酒）之后，就拿着书记的派头，打着表舅的幌子，以深入农户处理家庭纠纷、稳定乡村为借口，径直到徐玉珠家来扰，弄得徐玉珠无法做人。有一次竟然让外村来打桑叶的男人望见了，真是羞死人了。更加让徐玉珠不能忍受的是，这个狗日的韩万山竟然还在酒桌上，跟人吹嘘说：“你们是不知道呀，徐玉珠身体的滋味，是难以想象的有味道呀！上过一回就死，也值得呀！”韩书记的这些话，无疑极大地刺激着那些无所事事、想入非非的二楞子们，时间充裕、精力旺盛的二楞子们，让徐玉珠和孩子一刻也不得消停。韩万山那醋意大发、又管不住自己男人的的老婆徐开香教训不了自己的丈夫，反过来变本加厉地辱骂徐玉珠。丈夫不在家，孩子还小，一般的群众是敢怒不敢言，还有差劲的人还以传播徐玉珠的黄段子为乐。这无疑让徐玉珠感到了无限的愤怒和悲哀。她恨她的丈夫王百万对她和孩子的死活不闻不问，，只顾整天到晚躺在矿上，跟那个二十来岁、疯扫的小妖精鬼混个没完。但即使这样，徐玉珠还是选择了顽强地活下去，因为她的身边还有白白胖胖的儿子，这个孩子异常的乖巧而听话。儿子，是她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但就在不久前，她心爱的孩子却掉到家门口的王家塘里淹死了。她的孩子是在捞塘中的菱角时，不慎跌落水中的。当时，徐玉珠在菜园子里侍弄蔬菜，没有关注到。

    夏金花知道自从徐玉珠失去了儿子之后，整个人就垮了。每天有本队和临队的中老年妇女来听她将自己凄楚的故事。陪着掉几点同的眼泪之后，就满足地回去了。回去了之后，就拿自己的所见所闻作为资本，逢人就讲。这样一来，时间不长，徐玉珠就没法出门见人了。让人们没有想到的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徐玉珠大叫一声就疯掉了。疯掉的徐玉珠没有了廉耻观念，整天袒露，光腿光*，也不知道讳男人。见人就傻笑。有好心的老妇女看不过去，找出自家的旧衣服给她穿上，不就也被她脱去了。她一路走，一路口中念叨：“男人，男人，我要男人，我要我喜欢的男人！”“你是女人，你是祸水，漂亮的女人是祸水！祸水！祸水！”引得一帮不知道好歹的孩子跟在她的身后，学着说：“男人，男人，我要男人，我要我喜欢的男人！”“你是女人，你是祸水，漂亮的女人是祸水！祸水！祸水！”现在，这个罗体的徐玉珠径直走向了王家塘的深处，而且已经呛了好几口水了，况万分危急。“你们倒是下水去救人呀？”夏金花对着人群怒斥道。夏金花用愤怒的目光鄙视着人群，她发现人群中几乎都是老年人和妇女，确实没有人能下水的。当然也有一两个男人夹杂其中，但也被自己狠心的老婆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了。舍我其谁！想到这里，夏金花便义无反顾地跳入水中，此时的徐玉珠走到了深水中，水已经漫过她的脖子，抵达她的嘴唇。夏金花拼命地将徐玉珠往塘边拽，徐玉珠却拼命往塘中间继续走。夏金花像拽一头犟牛一样使劲地拽着徐玉珠，不让她继续走向更深的水域。此时，那两个良心发现的婆娘松开了手，人群中的两个男人于是下水与夏金花一道将寻死的徐玉珠拖到了岸上。拖上塘埂的时候，徐玉珠已经晕死去了。她直愣愣地躺着，双目圆睁，牙齿紧索，*更加的白，鼓起的肚子上摊着一对漂亮的。

    此时，有人喊来了村里的医生张会林。张医生又是人工呼吸，又是按压徐玉珠雪白而*的，终于在一大口水吐出来后，徐玉珠醒来了。她睁着眼睛朝人群笑，笑得天真无邪，笑得艳若桃花，笑得在场的男人心神漾。“男人，男人，我要男人，我要我喜欢的男人！”“你是女人，你是祸水，漂亮的女人是祸水！祸水！祸水！”笑了一阵之后，徐玉珠又重复念叨起这样的话来。

 第四章    昊文补课（1）

    第四章	昊文补课（1）

    农村的娃上学迟，夏金花八岁读书，夏金陵到九岁才开本。因为跟夏金花的身体比起来，夏金陵的体质差多了。即使在过了十岁，大舅舅剪过他小辫子之后，夏金陵依然会突然跌跤。“这孩子从小折害（不行），恐怕长大了也得什么出息。这个家看来就指望金花了！”姚雪芬叹息道。金氏每当听到这话，起就不打一处来，立即反驳道：“雪芬呀，你又胡说什么呢？谁说我家金陵不行的呀！那个从小就能看出来以后能当国家主席的？我家大孙子是最棒的！”金氏这样说着的时候，就一把将夏金陵紧紧地搂在怀中。

    小学的生活是轻松而自在的，石蛙小学里只有两个正式教师，那就是夏金兰的爸爸夏昊文，另一个是未婚女教师韩梅；其他的老师都是代课教师，有高中毕业的，还有初中毕业的。夏校长的名字叫夏昊文，中等身材，微胖，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一副热心肠，因为很受人们的尊敬。夏金花和她的弟弟夏金陵并不称呼夏昊文为夏校长，而是直接称呼她为大爷（大伯）。这是金氏叫她们这样称呼的，连金氏本人也不称呼夏昊文为校长或大侄子，而是跟着孩子称呼夏昊文为他大爷。姚雪芬起初称呼夏昊文为他大爷，后来被金氏更正为大哥哥。每当姚雪芬又酥又甜地称呼夏校长为大哥哥的时候，夏昊文白白胖胖的脸上立刻显出了无限的惊喜和，镜片后的两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放着奇异的光彩。夏金花虽然觉得大爷夏昊文看她妈的眼神有些奇怪，但也懒得去琢磨。孩子，玩是首要任务；大人的事，懒得问。只是一看到夏昊文的滑稽相，就忍不住笑出声来。每当这个时候，姚雪芬就会用眼睛狠狠地瞪夏金花，并生气地说：“死丫头，笑魂呀！还不去看你的书！”夏金花见此景就一溜烟，跑开了。夏金花走时，还听见她大爷夏昊文慢言慢语地对她妈妈说：“我说雪芬妹呀，孩子还小，不能对孩子这么凶的，这样对孩子以后的心理健康成长不利的！”“就你们读书人讲究多！”夏金花妈妈满不在乎地答道。随后，夏金花便听到了夏昊文，逗得她妈妈夸张地笑个不停。

    实际上，夏校长只是夏金花的堂房大爷（不是亲大伯）。夏金花听大人们说过，好像夏金花的爸爸夏昊天和夏金兰的爸爸夏昊文是官太太（同一个太太）。但是，也许是由于两家是邻居的缘故吧！夏金花家与夏金兰家一直走得很热乎。其实，外眼人已经看出来了，这其中还有另外一层的原因，那就是夏昊文是小学校长，是国家教师，有身份有工资有职务，不同于一般的大头老百姓，能在孩子读书上帮助夏金花家解决一些困难。这不，夏金花和夏金陵一读书，就享受到了特殊的待遇。在教室里坐在前几排，但由于夏金花的个头比同龄的学生要高，所以只能坐在靠墙的前几排。但即使这样也够让人羡慕的了。那些代课教师对夏金花和夏金陵妹弟俩的态度也特别的好。学校里，能省的费用，都给她们妹弟俩省了。连写字的本子和学习资料，也是夏校长从学校的仓库里拿给她们的。有些资料，即使其他同学想买，也没有地方去买的。有些胆大的同学向老师提意见，也想享受与夏金花、夏金陵姐弟俩同等的待遇，被老师训斥了一顿。老师的回答，简单而有效：“夏校长是她们的大爷，她们是夏校长的侄女儿和侄子。你们是个啥？也想享受同等的待遇，真是癞*想吃天鹅！”在大爷当校长的学校里读书，那真是滋润无比的事呀！夏金花和夏金陵尽地享受着关照和呵护。

    在整个小学阶段，夏金花的成绩都是拔尖的。读书对于夏金花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的事。“我看这个孩子，是个读书的料子，得好好培养培养！”夏校长经常当着夏金花爸妈的面，表扬夏金花。不用说，夏金花听了这样的表扬，肯定是沾沾自喜了。夏昊天一家人对夏昊文就愈加的客气和尊敬了。相比较之下，夏金陵的脑瓜子就笨拙多了，成绩一直不好。为此，夏金陵没少挨和爸妈的责骂。为了尽可能地提高夏金陵的成绩，夏校长还时常帮夏金陵补课。其实，补课的事，无论如何不好叫夏校长亲自来的。首先，夏金花的成绩很好，又比夏金陵高一个年级，完全可以由夏金花来帮助夏金陵补课的。但是，姚雪芬却不让夏金花给夏金陵补课，说是怕影响夏金花的学习成绩。夏昊文也支持姚雪芬的观点。夏金陵的老师赵文华也曾主动请缨要给夏金陵开小灶，还说绝不收一分钱物，只是义务辅导。但被夏校长回绝了。夏校长的理由是：“赵老师，你的好意，我明白，我代表夏金陵的爸妈感谢你的好心。但是你家在外地，生活不便，学校又离夏金陵家远，就不需要你去了。还是由我来给夏金陵补课的好。再说了，我的精力和体力旺盛着呢，这一天你毋庸怀疑！”就这样，夏昊文夏校长不辞幸苦，每周两次到夏金陵家给夏金陵补课，一直补到很晚才回去。起初，姚雪芬留夏校长在家吃饭，他也不肯；送他一些家里老母鸡生的鸡蛋，夏校长也婉言谢绝了。这让夏昊天一家人很是过意不去。“这没有什么，你们不要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想法。夏金陵是我大侄子，就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我只有夏金兰这个女儿。膝下无儿，我就把夏金陵当成我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听到夏校长这样一说，夏昊天一家人就越发得过意不起了。“这叫我们怎么报答你呢？”姚雪芬感动得声音都变了，变得甜、腻而酥软了，听得夏昊文享受极了。

    如果说石蛙村的天是个百花园的话，那么石蛙的秋天，就是一片金色的世界。田地里的稻谷成熟了，放眼望去，到处是金闪闪黄亮亮的；大冠杨（杨树的一种）的叶子开始飘落，在风中翩跹成一只只金色的蝴蝶；脱光了叶子的高大柿子树上，挂满了像灯笼一样的大柿子。这样的大柿子红中带黄，十分的*。在这样的背景之下，田埂，沟边的开始发枯的小草，也显出了诗歌的意境。在夏校长的精心辅导下，夏金陵的成绩竟然奇迹般地好起来了，成为了班级中上等生。照这样的进步下去，夏金陵升初中也就有希望了。毋庸置疑，这其中凝结着夏校长的一番心血和汗水。这让夏昊天一家人感动不已。但如何感谢夏校长的大恩大德，成了摆在夏昊天一家人面前的一道难题。深秋的一天傍晚，夏昊文照例来帮夏金陵补习功课。夏昊天到邻村老表家吃喜酒去了还没有回来，夏金花的也被热的主家拖去吃饭了。这样一来，家里只剩下了夏金陵夏金花两个孩子和姚雪芬了。姚雪芬照例是热招呼夏校长，夏校长也照例埋头辅导夏金陵。一切似乎如常。那晚，夏金陵的作业特别多，有些题目夏昊文也要思考半天才能做出来。之后，夏昊文还不厌其烦地教夏金陵应该如何理解，如何列式计算，一直辅导了晚上十点多钟才结束。

    帮夏金陵辅导完作业，夏昊文抬*就准备走人，不想却被姚雪芬一把拽住说：“大哥哥啊，你就不能在我家吃顿饭吗？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我随便续了几个菜，你就将就着吃吧！”夏昊文忙托词说：“我来的时候，在家已经吃过了，再也吃不下了。我要回去了，你嫂子还在家等着我呢？”但是让夏昊文没有想到的是，姚雪芬却扑通一声关了大门，还用身体挡住夏校长的出路，完全是一副玩命的架势。夏校长怔怔地看着姚雪芬，他的目光无意中碰撞到姚雪芬的部。他看到姚雪芬薄薄的的确凉衣裳笼罩之下*的，若隐若现，十分撩人。这*的和深邃的汝钩而，让饱读古诗词的夏校长浮想联翩。“大哥，我说你呆想什么呢？我说话算数，如果你今天不在我家吃饭，就别想出这个门！你做会，我炒两个菜，快当很！你要是走了，以后就不要上我葛（家）门了！”脸庞发红的姚雪芬放起了刁来。自觉失态的夏校长连忙央求好妹子姚雪芬，让她赶快回家，但也无济于事了，只得坐下来，继续帮助夏金陵预习明天的课程。

    “金花、金陵！快来吃晚饭，早点上东头屋里睡觉去，明天还上学呢？我马上来看，如果你们还没有睡着的话，我就打烂你们的*！”随着姚雪芬的大声命令，夏金花和夏金陵就乖乖地出大门，跑进厨房里吃晚饭去了。

 第五章    昊文补课（2）

    第五章	昊文补课（2）

    秋老虎的威风只能在白天耍，到了夜晚，天气就凉了下来。难怪唐代的诗人王维说：“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但是，夏昊文此时却并不感到寒凉，他感到的是局促不安。这局促不安，让他白净的额头都冒出了细汗。姚雪芬走进堂屋，请他到厨房里吃饭。当她一走进堂屋的时候，就看出了夏昊文的局促。于是，姚雪芬大方地宽慰道：“大哥哥啊，你紧张什么呀？我又不是母老虎，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我和昊天早已就想留你吃饭了，可是你生分得很，连个机会也不给我们！走，跟我到厨房！孩子们都睡觉去了，我们兄妹俩谈谈心！也让我这个种田的土种子，多少沾点知识分子的文气啥！”

    其实，夏昊文知道，姚雪芬也认识不少的文字，一般的计算和书写应该不成问题了。所以，夏昊文一直没有看低姚雪芬。“姚雪芬虽然不能称的上才女，但是比我家目不识丁的陈巧玲好多了！”每当想到这一层的时候，夏昊文就感觉堂弟夏昊天比自己福气好。夏昊天虽然人品和才学多不如自己，但是他拥有老婆漂亮，也有成双的儿女。而自己的老婆却是相貌平平，膝下也只有一个女儿夏金兰。所以，平时他就听姚雪芬的话，今晚也不例外。夏昊文和姚雪芬一前一后，走进了厨房。待夏昊文在桌边坐定后，姚雪芬走进他，用双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秘密地他说：“大哥嘎，你先坐哈子（坐一会儿），我烧两个菜就吃饭了！”姚雪芬边炒菜，边不停地询问夏昊文一些事，以打破尴尬的局面，缓解夏昊文紧张的绪。姚雪芬不愧是地方上有名的厨娘，时间不长，香喷喷的饭菜就端到桌上来了。一叠油炸花生米，一碗大蒜烧，一碗粉丝烩狗，一碗青菜豆腐汤。真正是三菜一汤，吃到中央。“大哥嘎，家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款待你，就这样的四碟小菜你就将就着吃点吧？来，妹妹陪你喝杯吧酒！”姚雪芬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往夏昊文的身子凑了凑，夏昊文生怕被人撞见，脸吓得通红，直往墙拐子缩。“妹吗，你千万别这样，让我看见了不好！”夏校长窘迫地说。“哈哈哈哈，你们读书人就是斯文，难怪人们说你们是书呆子。这深更半夜的，谁来呀？我婆婆和昊天也吃酒去了。但现在还不回来，八成是回不来了！”姚雪芬这样说着的时候，便用自己绵软的手又轻轻地拍了拍夏昊文的肩膀。夏校长没有防备，被这样冷不丁地一拍，身子几乎都瘫软了下来。

    “大妹子，你坐好，如果昊天大兄弟正好回来了，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我好歹还是校长吗！”夏校长说这话的时候，简直比受了老师处罚的学生还要难为。“昊天，你说昊天，他那个没用的东西，见了大佛就拜，像戏文里扶不起的阿斗一般。哪能跟你比呀，你有才有貌有地位，到哪里都是前拥后呼的，多么风光呀！”夏金花说到这里的时候，绪激动得都有些无法控制了，*的随同小腹一起有节奏地起伏了起来。“大哥嘎，来！妹妹今晚有兴趣，陪你好好喝两杯！若是扫了我的，我可不答应呀！”姚雪芬此时想到了用酒来调节气氛，而且这个别有用心的女人竟然事先准备好了酒。而且还是一瓶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老西凤酒。“妹吗啊，我不会喝酒，我真的不会喝酒呀！我是一闻见酒味就醉的呀！”夏昊文想，酒还是不喝的好，免得出了滑子（乱子）收不起汤来（无法收拾）。“李白不是斗酒诗百篇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待花谢空折枝！这不是你们文人讲的话，难道你忘了吗？这就代表我们全家敬你的，你对夏金陵费心劳神了，这是犒劳你的！不喝不行！”姚雪芬明白，跟夏昊文这种人，光讲道理还不行，必须软硬兼施才能奏效。“妹吗呀，你们不用这么客气！我不是跟你们讲过了吗？夏金陵是我的大侄子，跟我儿子一样，带我养，行不？他学习好了，我脸上也有光呀！帮助他补习功课，那是应该的，谈不上感谢的！”夏昊文感觉说出了这番话之后，又自如了许多。感觉自如之后的夏昊文就笑自己紧张的没有道理。当初，跟他老婆第一次见面，没有紧张；第一次到万代县教育局进局长办公室也没有这么紧张，为什么现在反而如此的紧张呢？君子坦，小人常戚戚。他是堂堂的小学校长，是君子，心里没有鬼，没有什么坏想法，他有什么可以紧张的呀！

    这样想着的时候，夏昊文就感到更加的放松了。于是，他向日常跟学校的女教师开玩笑一样的自如了起来：“我说弟妹呀，你留我吃饭倒没有什么。可是让昊天知道了，恐怕不好吧？到时候没有事，都能讲出事来。再说了，人都有七六欲的。我怕酒喝多了，做下了什么对不起的事，那就不得了了。还是等下次昊天在家，我一定在你家好好地喝一场，来个一醉方休，如何？”心平静下来的夏昊文思维敏捷，嘴皮子也利索了起来。“哎呀，哎呀，别看我大哥哥平时不多言多语的，像个书呆子。没有想到你的口才还这么好呀！佩服佩服！”雪芬说这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夏校长脸上表的变化。夏校长最怕别人说他是个书呆子了。姚雪芬又重复了一遍书呆子这个词，让他有些忍受不住了。因为他不承认自己是个书呆子。他还觉得这些没有多少文化的粗，人是那么的可笑。爱读书就是书呆子吗？他夏昊文什么事不懂呀？什么事不能做呀？但是，他是个有文化的人，是个大家尊敬的人。他能跟这些婆娘们嘻嘻哈哈吗？不能，他必须注意影响，注意自己的身份，时刻保持在人们心中光明磊落的形象。他不能因小失大呀！但是，如果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的话，他夏昊文就没有喜欢过别的女人吗？不是的。他也喜欢过别的女人。比如小学里的韩老师，比如眼前的姚雪芬。但他不能大胆地向她们表白，更不要说进攻了。因为他是严肃的校长，所以不能跟下属韩老师眉来眼去。同样，因为他是受姚雪芬尊敬的大哥，所以他不能想姚雪芬的心事。知识增长了夏校长的才干，也束缚了夏校长的行动。这使他觉得自己连那个在外省矿上发了财包了女人的王百万也不如。人家活得多潇洒呀！潇洒要钞票，现在老师的工资太低了，哪里潇洒得起来呀！说到底，他夏昊文是个正常的男人。是男人，就爱漂亮的女人。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吗？只是人随着知识、修养和地位的不同，自控能力和做事的方式不同罢了。

    就说眼前的这个姚雪芬吧！夏昊文自从在堂弟夏昊天的婚礼上，看到姚雪芬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她。闹洞房，是当地必不可上的一个仪式。在别人将他这个大付子（丈夫的哥哥）朝弟育子（弟弟的老婆）身上推的时候，他简直都要被幸福晕了。更为妙趣的是，那些冒失的家伙竟然将她推到了姚雪芬的怀里，姚雪芬被撞倒在了喜*。当时还没有娶上媳妇的夏昊文趴在了新娘子姚雪芬的怀里，他的脸直贴在姚雪芬的部。慌乱中，夏昊文感受到了姚雪芬部的高耸、和芬芳。他感觉自己仿佛从一个高高的草堆上跌落到了地面，但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稻草。那些稻草刚刚晒干，还散发着清香。对，这草的清香就像她跌进姚雪芬怀里时闻到的那股子清香。清香让他沉醉。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姚雪芬也有黄花大闺女变成了两个孩子的娘。往日里细密柔嫩的手也变得粗糙了。但读过许多书的夏校长知道，其实半老徐娘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如今，这个别有一番风味，就在他的面前，可是他能去品尝吗？一失足成千古恨。假如他真的和姚雪芬那样了，他以后还有什么脸见堂弟夏昊天呢？

    不知什么时候，姚雪芬已经跟夏昊文挤坐到了一起。夏昊文的*接触到了姚雪芬的*，胳膊肘也碰触到姚雪芬的胳膊肘，而且夏昊文感觉姚雪芬正在异样的目光*他。“哥嘎，你有发什么呆呀！咱们干了这杯酒！天凉喝杯酒，暖暖身子助助兴！”姚雪芬说话的声音，就像山谷里的清泉跌落时的声音一样的优美动听。就是夏昊文不喝酒，听听这声音也会醉倒的。见夏校长还不端杯子，姚雪芬耐不住子了。“大哥呀，不是我说你。我知道你平时有人请，有好酒喝。有好菜吃，但也不能不给妹妹面子呀！我姚雪芬虽然没有读过多少的书，但我也不是个整天蹲在锅堂门口的人不是？我家昊天人老实，又没有什么能耐，这些年，我家多亏了大哥照应着。别人才不敢小瞧我们，欺负我们。大哥，你说，我不指望你，还能指望谁去呀？我们全家都感谢你！大哥，我求你了，这酒再孬，你好歹给点面子喝点行不？”姚雪芬说到动处，竟然落下了眼泪。夏昊文最看不得女人流泪了。他发现女人的眼泪是最有效的武器，再强悍的男人在它面前也要土崩瓦解的。更何况这个女人拿出的酒还不是孬酒，而是档次很高，很难买的老西凤白酒。不可点，似乎说不过去。想到这里，夏昊文一仰脖子，一杯白酒就下肚了。姚雪芬赶忙给他夹菜，嘴里还说着，他很受用的感激恭维的话语。在这样的攻势之下，一来而去的，夏昊文很快就喝得晕晕乎乎了。

    说来真是奇怪，此时的夏昊文感觉自己成了爱喝花酒的西门庆了，那么眼前的姚雪芬就是风万种的潘金莲了。“妹吗，你说的不错！你点也不错！人生难得几回——回醉，我说弟妹呀，换大碗，咱们一醉方休！”夏昊文此时已经喝得豪满怀了。他不自觉地抓住姚雪芬的手不放松了，姚雪芬并没有介意他的动作，只是吃吃地笑着。这笑声极大地刺激了夏昊文。他喘着粗气，语气霸道地说道：“雪芬，妹子，亲爱的，你不要再笑了，你再笑，我就要——抱——你了！”夏昊文说着就放下手中的酒杯，像饥饿的狼一样向姚雪芬扑了过去。此时的他，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和颜面抛到了九霄云外了。只想着拥抱姚雪芬那绵软的身子，快活一把。

 第六章 昊文补课（3）

    第六章昊文补课（3）

    大约是子夜时分的时候，夏昊文从温柔乡里醒来。他吃惊地发现，房间不是他自己家里的房间，也不是他自己家的，*睡的女人也不是他自己的老婆陈巧玲，而是自己一直暗中爱慕的姚雪芬。夏昊文急忙将自己的手从姚雪芬雪白的脖子下抽出，眼睛盯着着姚雪芬，说不出话来。姚雪芬也醒了，他看着夏昊文窘迫的样子，*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之后镇定自若地说“做都做了，还怕什么呀？我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我不会拖累你的。你说的没错。人生难得几回醉。这是我自愿的，我甘心愿将自己的身子献给你。大哥，你千万别慌张！”“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夏昊文说这话的时候，脸已经吓得通红。此时的他已经从酒精中完全清醒了过来，他在想自己酒醉之后究竟做了些什么？拥抱姚雪芬是肯定的了。但他应该没有解姚雪芬的衣衫，因为当时他已经醉得连自己的衣服也脱不了了。但无法否认的是，他现在确实就睡在姚雪芬的*，姚雪芬就跟他睡在一个被窝里。而且更为糟糕的是，他现在还是赤身罗体地跟姚雪芬躺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姚雪芬柔滑的吸引。

    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一个国家正式的教师，小学校长却借着给自己侄子补课的理会，想弟妹的心事，而且还已经干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如果姚雪芬将这个事告诉夏昊天，那么他今后还如何面对堂弟夏昊天呀？单位的下属，周围的邻居，乃至石蛙学校的学生又会用怎样的目光来看待他呢？酒，万恶的酒呀，你将多少人的锦绣前程都断送在了一夜之间。其实断送的可能还不止他的事业和前程，还应该包括他平稳的家庭。他的妻子陈巧玲虽然不漂亮，但却给他生了一个漂亮而聪明的女儿夏金兰。他的妻子虽然没有读过书，是个十足的文盲；但是，如果没有他岳父家殷实家底的支持，他也考不上学校，当不了国家教师。他的妻子虽然不善言辞，但是却能将家庭侍弄得井井有条。他能够什么家务不做，什么事不烦，每天只是上上班，下下象棋，拉拉二胡，没有他妻子的任劳任怨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说，他虽然不欣赏他的妻子，但是他从内心里感激他的妻子，也离不开自己的妻子。浪漫的爱和婚姻，对大多数石蛙村人来说，也许只是理想中的事。戏文中的牛郎织女也要经历千难万险，也只能在七夕的时候才能会面一次，更何况他们（她们）这些凡夫俗子呢？农民对婚姻的愿望普通而平实。平实得像土地上，随处都能生长的小草一样。只要能够过过日子就行，只要能够生娃传宗接代就行，其他的就不是他们（她们）这等人应该想的了。

    “大哥，你别怕。不会有人知道的。我婆婆和昊天没有回来，孩子们都睡着了。你尽管放心好了！”姚雪芬这样说着的时候，还将自己的头靠向夏昊文宽阔的膛。这让夏昊文感到了无限的幸福。想想，这个美丽的女人曾经是多么的让他痴迷呀！但是，由于顾及到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所以，夏昊文一直不敢有什么表示。这曾经是多么让他感到痛苦而失败呀！如今在一夜之间，梦想变成了现实，又怎么能不让人感到喜悦呢？此时，夏昊文想起了女词人李清照在《醉花》中的句子：“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姚雪芬是石蛙村数一数二的美女，而且不是像赵飞燕那样的骨感，而是像唐明皇怀中的杨贵妃一般的丰腴。他喜欢丰腴，丰腴让他感觉更加的舒服。他自己的老婆是骨瘦如柴的那种，而且还是一个病秧子，整天打不起精神。不要说*的*，就连最起码的舒服也没有。他怕自己稍微一用力，他身下的老婆就会骨折的。而现在，夏昊文在姚雪芬这里却体会到了截然不同的感受，这感受让他仿佛置身于天堂之中，他不相信人间还有这样的美人。姚雪芬太美了。她除了手和脸部因为劳作和风吹日晒，缺乏保养稍显粗糙之外，她身体的其他部分都是细腻光滑的。他抚摩她的身体感觉就像抚摩高档的绸缎一样的舒服，他说话的声音也是磁而的，她的呼吸也有着一股子淡淡的栀子花的清香。女人如花，在姚雪芬这里他有了真切的体验。如果说少女是个青涩的桃子的话，那么姚雪芬就是一枚烂熟的桃子。不光芳香四溢，还柔嫩的一触即破。

    “哈哈，哈哈哈！”想到这个词语的时候，夏昊文竟然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因为他想象力丰富的头脑里，已经将一触即破和姚雪芬的部集合了起来。“大哥，你笑什么呀？”姚雪芬此时反而楞住了。“我笑——”夏昊文才说出了两个字，就纵身扑进姚雪芬宽广的怀里。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一点校长的架子，也看不出一丁点的大付子（丈夫的哥哥）的一本正经。此时的夏昊文，像个饿极了的孩子，剧烈地*了起来。“大哥，你轻点，你弄疼我了！”姚雪芬一边喊叫着，一边用手按住夏昊文有些秀顶了的大头，像抚摩家里养的狗小黑子的头一样，嘴里喃喃地说：“乖瓜，乖瓜，我的好乖瓜！”等夏昊文和姚雪芬激戏过去之后，夏昊文感慨地说了许多话，诸如他从来没有见过姚雪芬这样美丽*的女人，能跟她有这个一回，就是立即死了也值得。并且还想起了“能在花下死，做鬼也*。”这句诗。

    姚雪芬从来没有从木讷的丈夫那里得到过如此的赞美，心里美滋滋的。她也有了一种得到心灵知音的感觉。“这是三十块钱，我一个月的工资，你先拿着！买点好雪花膏搽搽！”夏昊文从衣服里掏出三十块钱，递给姚雪芬。柔似水的姚雪芬没有接钱，还愤怒地对夏昊文说：“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姚雪芬看成了什么人呀？我是那种人的话，早已发财了。我敬重你，我不图你钱财！你今天让我感受到了做女人的真正快乐！这就够了，你赶快把钱收起来！”姚雪芬说着说着，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雪芬，别哭！今天大哥把话撂在这里，从今以后，你家的事就是我家的事。你说一声，我万死不辞！”夏昊文只得收起钱，并信誓旦旦地说。姚雪芬听到这里，慌忙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夏昊文的嘴。

 第七章 昊文补课（4）

    第七章昊文补课（4）

    公鸡叫头遍的时候，夏昊文恋恋不舍地从姚雪芬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将姚雪芬抱了又抱，之后又在姚雪芬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之后，离开了夏昊天的家，向自己的家里走去。

    此时，天还没有亮，像镰刀似的月亮挂在天上，月亮的不远处有一个亮晶晶的星星陪伴着。趁着淡淡的月光，走在回家的路上，夏昊文感觉神清气爽。他真想高歌一曲信天游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轻松自在的心。多少次了，他对姚雪芬已经在梦中想象着苟且了多少次了。有一次，当他跟自己的老婆过*的时候，他竟然叫出了姚雪芬的名字。妻子将他一把推下身去，叫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好老实的妻子没有深究，被他连哄带骗地糊弄过去了。但从那一次以后，他更加的小心了。再也不敢放纵自己的思想了。即使在他和妻子达到＊＊的时候，他也不吭声，向死人一样的不吭声。此时的他，感觉自己与妻子隔着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他们之间有的只是履行职责，而并没有男女鱼水之欢的乐趣。这样的婚姻，表面上是完整的，但内瓤子里已经腐烂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悄悄地从《金瓶梅》中寻找精神寄托。奇怪的是，放在枕头底下的书，却不翼而飞了。他想肯定是自己在上茅屎时，丢到哪里去了。或者掉到地上，被目不识丁的妻子真的拽到茅屎里沤肥料了。那这样的肥料催生出来的庄稼，岂不是也*无比了吗？所以，他暂且没有追问，等找找再问不迟的。农民对婚姻的形式看得比精神层面重要。这样的况，应该不止我夏昊文一家，在整个石蛙村这样的况应该很多。这就叫婚姻形式的存在，实质的死亡。但是，一般的农民不感到异常，也就不感到悲哀了。他有时也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书读多了，养成了爱琢磨的怪毛病才这样的。因为流行杂志的精品文章不是在告诉读者：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想的越多，烦恼就越多；简单就是快乐！

    突然一个黑影向他直扑过来，把他吓出了一声冷汗。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家的小黄狗黄黄来迎接他了。黄黄是他从夏昊天家抱回来的。前年夏昊天家的草狗（母狗）过了一窝小狗崽子。他从中挑选了一只长相可爱的小狗崽子抱回了家。当他从姚雪芬手中接过那只小狗崽子的时候，姚雪芬还跟他开玩笑说：“大哥，你还蛮会选的，把我家最漂亮的狗丫头都选去了呀！读书人就是有眼光，会用美的眼睛发现生活中美的东西呀！”姚雪芬的话，引得在场的人哄堂大笑。夏昊文被这话窘得说不出话来，脸红得像猴子的*一样。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夏昊文也从内心里对姚雪芬这个女人有了特别的印象。夏昊文心想：这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呀！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还能说出那样富有诗意富有哲理的话语。“用美的眼睛发现美的东西”，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句话呢？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一首诗。这首诗是顾城写的著名诗歌《一代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真是见鬼了，这个没有什么文化的乡野村妇，竟然还会说出如此的美妙句子，真是不可思议呀！看来这个外表美丽的女人，还有一颗纤细的内心。如果有机会能够跟这样的女人成为红颜知己，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呀！“*，顾城的这句诗如果改成‘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女人’，定然也是有一件趣的事。”想到这里的时候，夏昊文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在场的人目瞪口呆，笑得姚雪芬扑闪着会说话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瞅着她。这一瞅，让夏昊文想到了暗送秋波这个精妙的词语。但姚雪芬会说话的大眼睛真是在向他暗送秋波吗？他不能肯定。

    如今是可以肯定了。一晚上的，足以说明姚雪芬的大眼睛就是在向他暗送秋波。两相悦，又岂在朝朝暮暮？想到这里，他俯下身子抚摩着黄黄毛茸茸的小脑袋。瞬间，上蹿下跳的黄黄乖巧了下来。它干脆躺下身子，任凭夏昊文的*，还回过头来试图用自己的舌头舐夏昊文的手掌。黄黄的毛柔顺而光滑，抚摩起来感觉很舒服。这又让他想到了姚雪芬光滑的身子，抚摩着也是妙不可言。推开家里的院门，一股扑鼻的桂花香味悠然而来。像一个美貌的仙女，飘过他的身旁，留下了芬芳的回忆。这是一个优雅的院子，在这样的院子里下棋或拉二胡是很惬意的事。如果有姚雪芬这样的美人来添香那一定是很美妙的事。可惜他自己的老婆不解风，只顾忙着她饲养的鸡鸭鹅和猪，是个不折不扣的农妇。在夏昊文优雅的时候，她像个木头一样地没有感觉。这让夏昊文感受到了大悲哀。不被人理解的悲哀，知音难觅的悲哀，姻缘错过的悲哀。“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呀？干什么去了？”她妻子被开门声和脚步声惊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问他。“我给夏金陵辅导完功课之后，就到二爷家下棋了。”夏昊文不紧不慢地回答。“哦，锅里有饭有菜，我起来给你热一下！”夏昊文的妻子陈巧玲没有深究。“我已经吃过了，你睡你的觉，别烦我的神！”夏昊文没有耐心地说。一向讲究的夏昊文今晚却例外地没有洗漱，倒头便挨着妻子热乎的身子躺下了，时间不长便沉沉地睡去了。这一觉，他睡得很沉。

    一直睡到太阳老高，夏昊文才从*爬起来。仔仔细细地洗漱一遍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往学校走去。今天他突然不想走小道了，而是选择了走大路走。在爬上窑厂土坡后，夏昊文终于到达了石蛙小学。放眼望去，整个校园绿荫繁密，池塘边上竹影婆娑，而校园四周视野开阔的田地，那层层金黄稻浪一如波涛翻涌的中间，处处可见乡人欢快忙活的景象。打禾机的轰鸣声，人们的呼喊声，小孩子的戏耍声，此起彼伏。甚至于这农妇手中的镰刀熟练地割着禾苗发出来的“沙沙”声，于我听来也仿佛是不可思议地正穿越了田间喧闹的防线，竟在清凉的秋风中清晰传至耳跟，飘散于这稻香悠远的乡村的上空。

 第八章　金陵受伤（1）

    第八章金陵受伤（1）

    “不得了了，出事了，夏金陵跌得满嘴是血！”放学的时候，本来就乱纷纷的，这慌乱的叫喊和围观的学生使场面更加的混乱。正端坐在校长办公室里，一边喝茶，一边回忆昨晚跟姚雪芬神仙快活细节的夏昊文，被这样的叫声拉回到了严酷的现实中。

    “夏校长，夏金陵在放学的时候，被后面的学生推倒了，跌得满嘴是血，样子挺吓人的！你快去看看吧！”学校年轻的胡步升老师走来跟他汇报道。“哦，我知道了。你赶快喊张医生来！”夏昊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胡步升命令道。接到校长的指令后，胡步升便快步地向张医生家走去。夏昊文走向人群的时候，人群自然的让开了一条道，还有人热地向他介绍着现场的况。在学校门口的青砖铺的地面上，鲜红的血画出了一条断断续续的抛物线，像大公鸡尾巴上翘起的一根漂亮的羽毛。就在夏昊文到达的同时，韩梅老师也气喘吁吁地跑来了。韩梅不顾夏金陵身上的灰尘，也不顾夏金陵嘴上流淌的鲜血，就一把抱住夏金陵，问长问短，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散发着清香的洁白手绢轻轻抹去夏金陵嘴上流淌的，手上沾染的鲜血。“大爷呀！我——我——学生竟推我，我疼得厉——厉害呢！”见到了夏昊文，夏金陵越发嚎叫的凶了。听到夏金陵的喊叫，夏昊文的心里紧了一下。夏金陵是自己的侄子，而且就在昨晚他还和夏金陵的妈妈睡了一觉。尝过人间偷欢乐趣的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以后为她的事，万死不辞。’那么，现在的况，他就不能不问了。但是作为领导，他自有处理好此事的方法。想到这里，他瞅了一眼长得花容月貌，但是已经被爱冲昏头脑的韩梅。“夏金陵是你班上的学生吧？你刚才到哪里去了，学生放学的时候，你到哪里去了？”夏校长严肃地询问韩梅。“我——我——”韩老师看了一眼夏校长板着的脸和瞪大的眼睛，一时却想不起，该如何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因为她刚才到赵文华老师的宿舍，帮助赵老师煮饭去了。

    今天是赵老师的23岁生日，她准备为他吵几个投口的菜，祝福他的生日。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这样的意外！韩梅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夏校长肯定会拿这个事小题大作的。因为夏金陵是夏昊文的侄儿，况且平时她对夏昊文也不太敬重。她知道夏昊文早就想整她了，只是碍于她父亲韩万山的面子，才不好发作的。现在机会来了，夏昊文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韩梅，夏金陵没事吧？”此时，赵文华老师也挤进了人群，关切地问。“韩老师，夏金陵他们班这节课是你上的吧？放学的时候，学生还没走，你怎么能先走了呢？赵老师，我告诉你，你这是没有履行排队放学的职责，你必须对今天的事负全部的责任！你先把这件事给我处理好，其他话以后再慢慢说！”夏昊文说完，径直背着手回家了。在夏昊文的脑海里，准时回家吃饭远比这件事重要的多了。至于今天的烂摊子，就留给韩梅和赵文华这对无法无天的野鸳鸯慢慢收拾去吧！时间不长，那个刚才去找张医生的胡步升老师就领着张医生来到了现场。张医生在查看了伤之后说：“况不是很严重，你们别担心。但是必须及时送到乡卫生院缝合伤口，弄得不好，以后还要破相。我先给他包扎一下，你们赶快备车送到乡卫生院，千万不能耽搁。否则失血过多，况还会更加的糟糕！”张医生边说边利索地从那个刚才由请他来的胡步升教师背的，土黄色的皮革小药箱里，拿出了消炎的和包扎的材料。此时，韩梅和赵文华知道，他们原本浪漫而温馨的生日聚餐不得不取消了。他们现在头等大事是送夏金陵去乡卫生院。“我去家开拖拉机！”就在他们在为寻找运输工具而犯难的时候，围观的一个张姓村民自告奋勇地说。这雪中送炭的义举，让他们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淳朴而热心的张大哥很快就开来了拖拉机，有人到附近的村庄的农户草堆上拔了几个稻草过来，还拆开放匀在拖拉机的拖斗里，大家小心翼翼地将夏金陵抬到了拖拉机的拖斗里。赵文华赶忙回宿舍关了煤气，锁了门，跟着韩梅一起上了那个好心农民的拖拉机去乡卫生院。跟着一起去的，还有张医生和喊张医生来的胡步升教师。

    就在拖拉机突突突地向乡卫生院开去的时候，在河滩边的稻田里割稻的姚雪芬也得到了夏金陵跌伤的消息。就在得到这个坏消息的前一刻，姚雪芬同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的夏昊文想着同样的事，想着想着她不*笑出了声。男人，男人是什么东西！一个个看起来威风凛凛，道貌岸然的。可一见了倾心的女人，就立马变成了摇头摆尾的哈巴狗。想起夏校长昨晚躺在她宽广的怀中，尽*她的滑稽样子，简直就跟她的儿子夏金陵小时候吃一样一样的。她那时，抚摩着他有些谢顶的大脑袋，叫他小乖乖，他也不恼，哪里还有半点校长的样子呀！可笑，看他平时将头梳理的油光光的，昂得高高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可昨晚上，姚雪芬即使叫他拱她的裤裆，他大概也没有意见吧！可听到夏金陵跌伤的消息，她浑身舒心凉。她的婆婆和丈夫在外乡亲戚家吃酒还没有回来，夏金花在木鱼乡初级中学读初一，中午在学校食堂蒸盒饭吃不回来。她该怎么办呢？现在儿子的况究竟怎么样了呀？她边拿着镰刀往家走，边想着。突然他想到了夏昊文，她应该去找他！他不光是一校之长，还是夏金陵的大爷，自己的大付子，还是跟自己有过男女关系的人，自然应该找他。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助她的。他昨晚刚刚在她的被窝里发过誓的。

    突然，一个想法袭上了姚雪芬的心头：夏金陵今天之所以出事，是不是跟她昨晚上和夏昊文干荒唐事有关？这难道是因果报应吗？想到这里的时候，正在向土墩头上爬的姚雪芬险些跌落深深的墩底。“看来今天凡事都得小心点！千万别触了鬼神的霉头，得了大报应！”想到这里，大大咧咧的姚雪芬自然小心翼翼了起来，生怕一个硬土疙瘩把它攀倒（绊倒）跌成残疾或见阎王爷了。

 第九章　金陵受伤（２）

    第九章金陵受伤（２）

    “雪芬来啦！快进屋！还没有吃饭吧！我来给你盛饭！”听到小狗黄黄狂吠了几声之后，就不再叫唤了，夏昊文的妻子陈巧玲赶忙丢下碗筷，走出厨房，推开院门，看个究竟。因为节令过了中秋之后，农村里用一种叫做“三步倒”毒药裹着咸或者金果（一种油炸的面食，甜脆香。）药狗的现象就又开始抬头了。陈巧玲害怕自己家的黄黄有什么不测，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了院子。可一看，是姚学芬登门了，就连忙招呼她吃饭。“谢谢大嫂！不了，我不在你葛（你家）吃饭了。夏金陵在学校跌哈来了！我都急死了，哪能吃得下呀？大嫂，你说说，昊天吃酒没回来，婆婆也没回来，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可叫我这整天蹬（蹲）在锅堂门口（做家务的）的妇道人家（妇女）怎么办呀？”姚雪芬说到激动处，用手中握着的镰刀连连戳地。陈巧玲怕姚雪芬的镰刀失手，舞到正在埋头吃饭的她家夏昊文的脑袋上。于是，陈巧玲就赶忙夺过姚雪芬手中的镰刀，硬按着姚雪芬在小饭桌边坐下，盛一大碗盛端到姚雪芬面前，并安慰道：“妹子呀！你别着急，你大哥回来将况告诉我了。夏金陵没什么大事，只是下巴跌破了皮，流了血。你大哥已经安排老师送他到木鱼卫生院去了。你尽管放心，有我们呐！你放心好了！先吃饭！”

    陈巧玲说到这里的时候，用眼睛示意夏昊文接她的话茬，宽宽姚雪芬的心（安慰安慰雪芬）。但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一向大大方方的夏昊文此时却像个死人似的，只顾埋头吃饭不吭声了。照例，夏昊文家的小桌子上放着一台双声道台式收音机，上海产的，红色木头的骨架。它占据了小桌子很大的位置。收音机里正在播送着万代县人民广播电台转播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评书联播节目。节目里，刘兰芳先生正在绘声绘色地播讲着长篇评书《杨家将》。“整天听这个碧佬东西（没有用的东西），有什么用呀！你倒是给雪芬拿拿主意呀？夏金陵不是你最疼爱的大侄子吗？”听到陈巧玲冲夏昊文发牢，姚雪芬*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也顾不了那么多的忌讳了，就在夏昊文的厨房里放声大哭了起来。姚雪芬边哭边诉苦：“眼看天要变了，稻子还撂在稻田里没有弄回来，现在夏金陵又受伤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呀？那个死鬼八成（骂人话，这里指夏昊天）尿子灌多了，又被人拖里去打麻将了，也不知道个好歹！再说了，即使那个窝囊废回来了，又能顶什么用呢？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呀——呀——”此此景，夏昊文是再也装不下去了。其实，从内心里来讲，夏昊文比妻子陈巧玲还关心夏金陵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经历过昨晚的*事之后，有陈巧玲在场，夏昊文却不敢正视姚雪芬泪花带雨的脸，也不好意思看姚雪芬那双如秋水般摄人魂魄的眼睛了。如果没有陈巧玲在，夏昊文一定会立即拥姚雪芬入怀，甚至还可以用舌头慢慢吻去她腮边晶莹的泪花，之后再轻轻地抚慰她宽阔的膛和藏在她膛里那个受伤的心的。但此时他绝对不能这样做，道貌岸然是他此时应该具有的表。人生如戏，他现在应该扮演光明磊落的君子，而不是爱江山更爱美人的帝王。

    “雪芬，你的心我完全理解。但着急就有用吗？哭就有用吗？我已经安排韩梅老师和赵文华老师送夏金陵到乡卫生院治疗去了。我看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你尽管放心好了！要是别人家的孩子，我就叫村里的张医生看看算了。但夏金陵是我侄儿，所以我就命令他们立即送夏金陵到乡里卫生院好好查查，决不能让孩子留下啥后遗症！雪芬呐！大哥肯定会为你做主的。我绝不会轻饶了韩梅和赵文华的。他们两个人对待工作不负责，在学生放学的时候，擅离职守，这是多么严重的错误呀！我看他们（她们）的饭碗（工作）不想要了！”夏昊文在说出了这番话之后，感觉腰板硬了许多。于是，夏昊文正了正身子，微笑正视着姚学芬的脸蛋接着说：“你吃完饭就下田继续割你的稻去，实在忙不过来，就叫你嫂子给你搭个手（帮忙）！夏金陵的事，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的，你就别再婆婆妈妈的了！”“你大哥说得对，我嘎（我家）就是我一个人的口粮田，翠花已经随她爸转成供应户口了。就家门口一块大田的稻子，你知道的，还青着呢，还不能收割呢？下午我帮你割稻！”听大哥大嫂这样一说，姚雪芬的心里宽慰了许多。但她还是对夏金陵的伤势吃不准，姚雪芬想无论如何要去乡卫生院去看一下，于是她又向夏昊文夫妻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好办，等稻子弄上场（农户家门口的稻场），让昊文到韩万山家找个大自行车，带你上趟乡卫生院看看夏金陵！我说昊文，你听到没有呀！”听妻子陈巧玲说出这样的话，夏昊文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平时不大开口的妻子，安排起事来还头头是道呢！带姚雪芬去乡卫生院，妻子还真能想得出。你说，他夏昊文能不同意吗？夏昊文从早上睁开眼，就又想姚雪芬了。大胆地迈出*第一步的夏昊文，现在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如隔三秋的滋味了。此时的夏昊文，想到了女词人李清照的词《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漂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等我和姚雪芬独处的时候，我一定要将这阙词背诵给她听，还有必要给姚雪芬分析分析这阙词所要表达的意思和李清照的坎坷命运！”夏昊文有创意地独自在内心里谋划着。想到这里，夏昊文的白净的脸上露出了几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坏笑。当然，他的妻子，忠厚的陈巧玲是不可能猜到他此时心里正在盘算的小九九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言之有理也！

    就在姚雪芬为儿子夏金陵的伤而慌张忙碌的同时，韩梅和赵文华他们也在紧张地忙碌着。拖拉机很快就将受伤的夏金陵送到了乡卫生院。此时，大部分医生已经下班了，只有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女护士在值班。诊室内，还有一个老年女病人正在输液。韩梅向年轻女护士说明了况。女护士就赶紧起身叫来了外科医生。这外科医生不是旁人，正是韩梅的初中同班同学杨光辉。杨光辉的父亲杨正裘现在是这个卫生院的院长。韩梅记得，在初中读书的时候，杨光辉追求过韩梅，还给韩梅递过求爱的纸条。接到纸条，韩梅害怕极了，就赶紧将那个纸条扔到学校后面的水沟里去了。据说，后来不知怎么的，杨光辉知道了这事。就伤心地对着水沟流了一下午的伤心泪水。现在想来，真是好笑极了！如今，杨光辉见韩梅来了，显得分外亲切，一个劲地问长问短，问东问西。问得韩梅都不好意思了，韩梅忙用眼睛跟赵文华解释，怕赵文华吃醋。俗话说的好：“一熟三分巧！”见是韩梅班上的学生，杨光辉自然是检查得细致入微，解释得清清楚楚。为了确保伤口不留疤痕，这个高度负责的外科医生建议他们带这个孩子到万代县人民医院再查查，因为毕竟那儿的软件、硬件和医生水平，都比他们这个木鱼乡卫生院好的多。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杨光辉的真诚和负责的精神，于是没有多讨论，他们就决定听杨光辉的建议，送夏金陵到县医院看看。其实，认真过头的杨光辉医生犯了一个错误。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把夏金陵这个小伤治好的。再说了，这不是他跟韩梅进一步接触的绝好机会吗？怎么能就这样轻轻放弃呢？选择，关键时候的选择，决定着事的发展方向。曾经饱受单相思之苦的杨光辉，这样一来，可能就失去了跟韩梅花好月圆夜的机会了。一朵鲜艳的花盛开着，能不惹人纷纷怜爱吗？杨光辉的负责精神还表现在，他亲自给万代人民医院叫他们派车来接。大约半个多小时，一辆鸣着喇叭的救护车开进了乡卫生院。杨光辉又帮衬着将将夏金陵送上救护车，还详细地向来接病人的医生护士介绍夏金陵的况。“这真是个好医生！”赵文华对韩梅说。“当然了，我的同班同学，差得了吗？”韩梅骄傲地说。之后，韩梅要跟车到万代医院照顾夏金陵。胡步升阻止说：“韩梅，你回学校吧！你是班主任，下午还要上课，就别去了！我跟文华去就行了。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要跟你们一起去！夏金陵是我班上的学生，我怎么能不去呢？”韩梅坚持要一块儿去。“你就别去了，赶快回去管理好班上的学生，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事了！”赵文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客气对韩梅说。韩梅没有再吱声，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闪着晶莹的泪花，她深请地凝望着赵文华英俊的脸，说不出一句话来。救护车呼啸而去。

    那个好心的姓张的农民开着拖拉机带着张医生和韩梅老师返回石蛙。热的杨光辉要留他们在木鱼乡吃饭，被韩梅一口回绝了。等韩梅到石蛙小学的时候，已经有学生到学校来了，小学旁边，石蛙村部电线杆上的那个大喇叭里传出万代县人民广播电台女播音员甜美的声音：“本次播音到此结束！谢谢收听！再会！”韩梅疲倦地躺在赵文华宿舍的*，一股熟悉的男人的气味扑面而来。这是她的男友赵文华老师身上留下的气味。她的目光停留在铺里面的墙壁上。墙壁上，贴着一幅赵文华老师的毛笔书法作品。在这幅作品中，儒雅的赵文华用潇洒的怀和*的笔墨写下了岳飞的词《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之后，韩梅跟拍特写一样，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宿舍。在赵文华不大的宿舍里放置了一张上面带架子的木板，一个有着玻璃间隔的书橱，两张桌子（一张桌子当做办公桌子用；另一张桌子当做饭桌使用，还在上面放了油壶、碗筷等物件。桌肚里放着一个煤油炉子。），还有一把用来坐的椅子。忘了告诉大家，这个教师的宿舍拐角还放了一口水缸。水缸里的水，是用来洗漱和吃喝用的，是赵文华到对面的张家大塘里去挑来的。这样一来，有两个铁皮子水桶掩在门眼后面也就不足为怪了。其实在门眼后面（门后面），还戗着（竖放着）一条用来挑水的竹扁担。宿舍斑驳的石灰墙上，整整齐齐地糊上了白纸，屋顶也用彩色的塑料带子和剪成一条一条的白纸纵横扯搭了起来。从而使宿舍显得干净整洁而亮堂，看不到一丁点的灰尘，更没有蜘蛛网和掉落子等脏东西了。摆在书橱上的水仙和贴在里面，也是由赵老师自己书写的书法条幅，增添了宿舍的生机和趣。在石蛙村的男青年中，像赵老师这样有高雅趣的青年人，不多。一般的男青年打牌摇猴子（赌博的一种），就是喝酒谈女人，简直无聊至极。而韩梅心仪的赵文华，却不是这样的。赵老师不抽烟不喝酒不说脏话，也不轻易发火。赵文华闲暇时跑跑步，吹吹口琴，练练毛笔字，抑或钓钓鱼。这样的人，正是她韩梅眼中的白马王子。

    但是，韩梅的父亲韩万山却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按照韩万山的话来说：“他赵文华就是再能，也是个代课教师，是脚面上支锅，说辞退就辞退的，而他女儿韩梅却是正规学校毕业国家分配的公办教师。赵文华哪能配得上我家闺女呀？虽说现在教师不高，但是总有提高的一天的。因为中国要发展，教育必须先行。再说了公家人多好呀！粮油有供应，老了有退休金，多好呀！他想娶我家韩梅，比登天还难！”当然，从内心里来讲，他韩万山也觉得赵文华这个小子是个人才，品行也不错，是个百里挑一的好青年。但是他的身份被限制死了，这让他这个有些能力的村支部书记也爱莫能助了。尽管韩万山对赵文华不咸不淡的，但这个孩子还是对他很尊敬，对韩梅也很好。为此，他也想过干脆给赵文华找个合适的女子，让韩梅彻底断了念想。但是，始终不能成功。无奈之下，韩万山只能换位思考，准备给韩梅找个合适的对象，让赵文华彻底断了念想。因为毕竟姑娘大了，整天跟赵文华混在一起，一个干柴一个烈火。这要一糊涂起来，那结果就不是他韩万山所能控制住的了。所以，韩万山总在想，还是早些给韩梅说下亲事为好。但找谁去说呢？又有谁能配得上自己的闺女呢？左思右想，韩万山想到了人长得漂亮又能说会道的姚雪芬。她是万代县老西门的人，认识的人多，档次也高，找她没错。

    当然，在整个石蛙村，比姚雪芬能说会道，有做媒经验和手段的，且有路子的，还大有人在。要说到韩书记首选姚雪芬，还有另外一层不可告人的原因。原来，我们的韩书记心里还有一个小九九，那就是借机姚雪芬的近乎。对于这个女人，他已经是垂涎三尺了。“妈妈的，那个又矮又黑的夏昊天怎么有这样的福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怎么就嫁给他了哪？真是老天瞎了眼。真是丑人有丑福呀！”

 第十章　金陵受伤（３）

    第十章金陵受伤（３）

    在夏昊文家吃罢午饭，并得到了精神安慰的姚雪芬重新返回了河滩地的稻田里，继续收割稻子。夏昊文的妻子陈巧玲也相跟着，走进了姚雪芬家的稻田，帮助姚雪芬收割稻子。一阵清风吹过，放眼望去，肥沃的河滩地里是一大片一大片金黄色的麦浪。头上扎着蓝三角巾的农妇们正弯腰在各自的田地里争先恐后地收割着。那些壮实的汉子们用扁担担起沉甸甸的稻把，打着劳动的号子快步行走在乡间的道路上。王树友家购买的大半新的东风牌拖拉机停在高高的提水土墩头上，像个骄傲的将军站立，车身草绿色的颜色，在阳光的直下，特别的显眼。在大集体时，王树友是队里的拖拉机手，能开能修，是个远近有名的机把式。所以，他能有路子有能力，三文不值二文地从集体廉价买到拖拉机。

    有些农户的田块里的稻子，已经收割完成了。农妇们便用镰刀和手臂抱起一铺稻把带回家，以减轻自家男人肩头的负荷。还有一些年龄大的老太太在收割过的农田里，捡拾遗漏的稻穗。据说，一个秋季下来，也会有不小的收获。当然，还有那些养鹅的农户早已耐不住子了，赶紧将成群的白鹅赶进刚刚收割过，刚刚挑走稻把的田块里，非让那群白鹅吃得走不动路才肯罢休。今年是分田单干的第二年，大多数农民跟夏昊天家一样，还没有足够的钱来购买拖拉机这样先进的农机具，即使像王树友家那样的二手拖拉机也买不起。自从分田单干之后，这两年都是好年景好收成。没有先进的机械，姚雪芬家种田，就只能靠夏昊天用瘦弱的肩膀挑或用家里养的老水牛架起板车拖了。这样的劳动效率，无疑是低下的。这种低下的效率，还有延续到打场，晒草等后续环节。姚雪芬家由于没有拖拉机，所以只能用老水牛拖着吱吱呀呀沉重的石磙子不停地转圈打场，幸苦可想而知。而王树友家就不同了。由于有了拖拉机这个有力的帮手，他家农忙的天数也大大缩短了。而且不养牛了，就免去了一天两趟的放牛，闲暇的时间久多了。所以，大忙一结束，王树友就会到处撒网捕鱼活着端枪打猎，生活过得有滋有味，悠哉游哉。王树友发现，自从自家有了了拖拉机之后，乡亲们对他愈加的客气了。他知道，这是沾了拖拉机这头铁牛的光。你想想拖拉机拖一趟稻把，要抵得上人来回累死累活挑多少趟呀？夏昊天家也不例外，金氏老婆子嘴甜，会做人。姚雪芬漂亮，是男人都想跟她近乎。这样一来，那个老实巴交，死么扬秋（形容人不爱说话）的夏昊天，就可以不跟他一般见识了。要说，这个夏昊天也真是可笑！尽管他力气小，但自尊心还特强，不愿意低头求人。所以，家里对外的关系，就主要靠姚雪芬了。长相漂亮、格外向泼辣的姚雪芬能说会道，会做人，因而人缘极好。所以，只要她一开口，就可以请动别人帮忙她家干活。这让死心眼的夏昊天感觉别扭，也让金氏对这个媳妇更加的不放心起来。倒是姚雪芬天生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也不在乎别人的说法和眼神。“靠他们，怕是连饭都吃不上。跟男人说说话，就代表跟人家*吗？真是小肚鸡肠！”这样想着，姚雪芬便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和伟大了。

    东北风，雨太公。一阵紧是一阵的东北风迎面吹来，吹得沉甸甸的稻穗沙沙作响。“看来天要下雨了，咱们得赶快想办法，将田里割下的稻子运到稻场上去！”陈巧玲善意地提醒姚雪芬。“嗯，看来这雨还不小呢？咱们别再割了，赶紧往提水土墩头抱稻把！”姚雪芬说。“可运到土墩头也不是事呀！谁来挑呢？大兄弟昊天没回来！我家那个死鬼昊文，我叫他下午别去学校了，帮你挑把。他还非要去，说什么叫韩梅老师深刻反省，给金陵出这口气！我怎么劝，他都不听。你说现在可怎么办呢？”陈巧玲担忧地说。“不管它，先弄上提水土墩头再说！”姚雪芬倒是一副沉着镇定的样子。听姚雪芬这样一说，陈巧玲就不再作声了，极力帮助姚雪芬将稻把往提水土墩头上抱。风卷乌云滚，天色也暗淡了下来，似乎像黑夜要来临了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树友已经将自家的稻把送到了自家的稻场上，现在是主动开拖拉机来给姚雪芬家帮忙的。如果说，王树友是块铁的话，那么姚雪芬就是吸铁石。为了漂亮的姚雪芬，王树友甘愿不辞幸苦，鞍前马后，甚至赴汤蹈火。“自古到今，形容漂亮女人的词语和段子千千万。抵不上我王树友一句话。漂亮女人是宝藏，只要能够弄上炕，不怕左一趟右一趟！”王树友站在自家的拖拉机旁边，看着姚雪芬和陈巧玲相跟着，一前一后地抱着稻把吃力地上坡。他看见姚雪芬浑头大汗，领口的两颗颗纽扣都自行解开了，露出了雪白的汝钩。王树友知道那道汝钩两边是怎样高耸的一对。因为他不光摸过，还用大嘴巴吃过。相比较而言，陈巧玲的那对，就像秋后豆子已经崩落的豆荚，干瘪而枯燥，让人无趣而乏味。虽然他没有吃过，连碰都没有碰过。但是，王树友认为自己的认为，应该不会错的。“雪芬呀，我的乖乖，你这细皮嫩的，怎么能抱稻把呢？我来，我来，别把肥嫩的戳破的了！你葛昊天呢？这天都要下雨了，他死哪里去了呀？让你在这遭罪！”姚雪芬把稻把交给王树友，王树友将稻把放到拖拉机的拖斗里。之后，姚雪芬整了整衣衫，抹了抹额头的汗珠答道：“他王大爷，又麻烦你了！我家那个死鬼，吃酒赌钱都不知道回家了！”“莫不是在外地亲家们（女人）去了吧！”王树友逗趣道。“鬼跟他呀！”姚雪芬答道。“我说王树友呀，你没见我手上的稻把吗？还不赶快接了去！你懂怜香惜玉不懂呀？”陈巧玲见王树友只顾跟姚雪芬说话，把她忘在了一旁，就着急地说道。“懂懂懂！我比夏校长都懂。可两个女人总不能一起上吧！老母猪挥大蒜，一头头来啥，你急啥子嘛？”虽然王树友这样说着，但是还是接过了陈巧玲手中的稻把。“这忙，我倒相帮，可不知道人家（指姚雪芬）愿意不愿意。我总不能剃头条子一头热吧？”王树友接着说道。“爱帮就帮，不帮拉倒！”姚雪芬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看雪芬那架势！今天要不是看在巧玲的面子上，我就不帮你，看你这样！”王树友虽然嘴上发着狠，但心里早已准备好了。他拖完自己家里的稻把，连塑料薄膜也没有来得及盖上，就直接奔姚雪芬这儿来了。扁担，绳子，压棍都准备好了。

    在王树友这个强壮劳力的大力支援下，时间不长，就将拖拉机斗子里装满了稻把，堆得像个小山似的。加上压板，系紧绳索，王树友就准备用摇把要响拖拉机了。“我把搞铫子（摇把）插得孔里去了，你快爬上去呀！”王树友使劲地摇动摇把，边冲姚雪芬喊。“这么高，这叫我怎么爬呀！”姚雪芬埋怨道。“来我托着你的*上去！”“慢点，老流氓，别乱抹！”“流氓，我现在可是比牛忙多了，既要顾上又要顾下的，都忙不过来了！”王树友和姚雪芬之间的打骂俏，引得一旁的陈巧玲大笑不止。王树友开着拖拉机，姚雪芬死死地抱着压棍，抠着稻把，尽量俯下身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雪芬，上次，是我在上你在下。现在世道变了，变成我在下，你在上了。感觉是不是不一样了呀？”“老色鬼，你开你的车，别乱嚼舌头根子了！”“什么，嚼舌头根子，那也得你帮忙才行呀！一个人嚼，有什么意思呀？”见跟王树友讲不出道理来，姚雪芬便干脆不再作声了，任由他胡讲薄说去了。突突的拖拉机行驶在乡间的土路上，王树友与姚雪芬打骂俏的声音，回在空旷的田野上空。为了减轻劳动的压力和乏味，我们的祖先吟唱着各式的劳动号子。假如说，打骂俏在劳动中有什么作用的话。那么我想说，它也是联系各个劳动者和劳动环节之间的润滑剂。它让繁重而持久的劳动过程，变得相对短暂而愉悦了。在这种愉悦中，姚学芬家稻田里的稻把，三下五除二就从田里运到了家门口的稻场上。天暗得愈加厉害了，风起云涌的天空预示着一场瓢泼大雨即将来临。远山传来的雷声，像是遥远的西山上的炮兵在进行着实弹演练。“咱们讲归讲，笑归笑。雪芬呢！我看今天稻场是打不成了。干脆先将稻把垛起来，盖上塑料薄膜，压上石块再说吧！”想来，王树友这人心肠不坏，就是像只馋嘴的猫一样，喜欢吃点腥臊，喜欢捞点外快零食。尤其是在品尝到了姚学芬这样的人生美味之后，他更是欲罢不能，越吃约有滋味了。王树友经常这样呆想：后庄的二狗子说：“女人的基本结构差不多，晚上灭了灯，感觉都一样！”放，二狗子这是孤陋寡闻，自欺欺人。女人跟女人怎么能够一样呢？古往今来，多少人物都栽倒在了女人的石榴裙下，为什么呀？不就是说明不同的女人感受不同吗？如果感觉都一样了，那为什么已经拥有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乾隆皇帝老儿还不辞劳苦几下江南呢？花有万朵，人有百态，这么能够一样呢？“我家昊天不在家，我又是一个妇道人家，就依你了！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吧！”姚学芬的话，打断了王树友的思路，并已发了王树友的兴趣。“雪芬，你说话当真吗？今天依我，我说怎么弄就怎么弄吗？那真是快活死了！我王树友为朋友两肋插刀，你有漏洞了，我岂能坐视不管吗？我一定要帮你把这个漏洞补上！”王树友听出了姚雪芬回答中的漏洞，连忙这样说道。说完，王树友狂笑不已，手中握着的叉子都几乎要脱手了。此时的姚学芬，才发觉出了自己话语中的毛病。被王树友一说一笑之后，姚雪芬面红耳赤地连连说道：“你这个死鬼，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老不正经！当心你让徐萍嫂子听见了，晚上叫你跪踏板！”在一旁的陈巧玲也笑得直抹眼泪。

    说来，中国的语言太有意思了。同样的一句话，放在不同的语境中，意思就不一样了。同样的一句话，即使放在同样的语境中，经过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那意思也大有差别。就像姚学芬正正经经的一句话，到了耍贫嘴的王树友的口中就变了味了。稻把堆好盖严实了之后，豆大的雨点就开始稀稀落落地从天空降落下来了。不用说，如果没有王树友的及时帮忙，今天姚学芬家的稻把，肯定要淋雨遭殃了。如果连续几天雨，说不定那已经收割了，堆放在田地里、顿头上的稻穗还会因受潮而霉变发芽，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所以，看着从稻把垛上滑下来的王树友，姚雪芬心里充满了感激。并且内心里还有一个奇怪的想法：自己的男人如果能像夏校长一样成为国家人，旱涝保收拿国家工资自然更好；即使不能那样，最起码也应该像王树友这样有模有样，能干力气活，能说俏皮话，能哄老婆高兴。可她家的昊天却一样也学不来。这样想着的时候，她想到了命运的捉弄人，也许是该派这辈子她姚学芬就是苦命吧！平心而论，在分田单干之后，大伙儿是自家顾自家，还有几个人能像王树友这样热心帮助自己呀？王树友真是难得的好人哪！这样想着的时候，姚雪芬的心田就泛起了股股温的*，随之，她看王树友的眼神也不自觉地而了起来。“王大哥，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家一有困难，你就来帮忙。你这大好人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呀！我们家昊天身体瘦弱，气力小；如果不是王大哥你时时的关照和帮助，我家别说种田丰收了，恐怕连嘴都糊不圆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感谢你的！这样吧，我积攒了些鸡蛋给你带着，回去补补身子！”姚雪芬说到真诚处，眼中汪满了晶莹的泪花，白净的脸蛋上泛起了浅浅的激动的红晕，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刚刚从冷库里拿出的高档的红富士苹果，白里通红，好看极了。

    虽说夏校长的老婆陈巧玲是个老实的妇女，但是作为过来人，她还是看出了姚学芬和王树友之间的异常，并且预感到此时自己再呆在这里就成了一个很大的电灯泡了，所以她必须找个理由脱身。“雪芬，你看我这记，我家的大豆子和芝麻还晒在院子里的大匾里哪！我得赶快回去收了！”说完，陈巧玲就逃也似的，走出了姚学芬家的稻场，走上了高高的塘埂，向自家的方向快速走去。现在，偌大的稻场上，只剩下姚雪芬和王树友两个人了。虽然这两个人已经忙碌得气喘吁吁了，但他们（她们）并不感觉到劳累，一种的绪在他们（她们）的心中燃烧成了团团火焰。姚学芬和王树友愣愣地站在雨中，谁也不说一句话。此时无声胜有声。语言在此时此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两颗火热的心，需要热烈的拥抱和亲昵的*接触。时间的河流，在一瞬间凝结成冰冻。风声雨声热澎湃的伴奏，他们（她们）一点也听不到。“怎么不说话呀，我都渴死了，为你家忙了半天了，你好歹也得让我进屋坐坐喝口茶呀！总不至于就这样赶我走吧！”还是王树友首先回过神来说道。听到王树友说话，姚雪芬才从恍惚中返回到现实中来，才发觉她和王树友来那个人在呆呆地站在雨中，才感觉到了身外的风是那么得急，雨是那样得密。“那是自然，你看我都忙晕了。王大哥，快进屋坐坐，我来给你烧茶！”应该说，茶是不用烧的。姚雪芬在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在烧早饭的时候，在大铁锅里就先带了两瓶开水了。她现在是下厨房给辛苦了半天的王树友打几个鸡蛋，准备再放入些红糖，来慰劳慰劳这个大恩人。蹲近灶门，划着洋火（火柴），点着引火的干草，再在锅堂里添几个柴草，铁锅里的水就沸腾了起来。姚雪芬麻利地磕了五个鸡蛋打到沸腾的水里。时间不长，沸腾的水里雪白的蛋白，就包裹住了鹅黄的蛋黄。顿时，一股香味充盈整个屋子，让人温馨无比。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树友走进了姚雪芬，并且用一双粗大的手抱住了姚学芬的腰身，并溯游到姚学芬的部。姚学芬啊地一声，手中的锅铲子脱手落在了已经膨胀并成熟为漂亮的荷包蛋上。王树友用色色的眼光看着那荷包蛋，仿佛那就是姚学芬丰盈的一般。“雪芬，我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还伴随着小黑狗哼哼唧唧地讨好叫声。姚学芬赶忙挣脱了王树友，王树友也愣住了。

 第十一章   雪芬来历

    第十一章雪芬来历

    姚学芬知道，这是自己的丈夫夏昊天回来了。跟丈夫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对丈夫的况已经非常的熟悉了。虽然还没有见到丈夫的面，但是从传到她耳膜里的脚步声、说话声，乃至轻微的咳嗽声，她都能准确无误地判断出，这确实是自己的丈夫外出吃酒回来了，而且丈夫的后面肯定还跟着自己的老婆婆（丈夫的母亲）金氏。

    姚雪芬并不慌张，要是慌张，她就不是姚雪芬了。姚雪芬的老家住在万代县老西门的荭草湖边。那里不光有一望无边的荭草湖湿地，还紧邻美丽的白塔河。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姚雪芬，内心充满了对未来幸福生活的和向往。她向往着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肯定是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有浑身的力气，有勇敢的精神，还有儒雅的气质。就像戏台上的周瑜。但是，重男轻女的父母却不让她多读书，也不让她到处疯玩。无奈之下，她只能在不高的胭脂山上透过空旷的土地眺望荭草湖和白塔河，还夹杂着痴痴的呆想。即使这样，她姚学芬还是在14岁那年，做出了一件大胆的事，而且这件事还被万代县一个文学爱好者写成了短篇小说之中，在全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轰动不光让这个苦苦耕耘的年轻作家一夜成名，还有力地推动了“万代县文学现象”的出现。其实，在少女时代的姚雪芬看来，她的做法也没有什么。当时，柴草紧张，家家为没有草烧锅而犯难。烧锅的草，这有什么难的呀，家门口茫茫的荭草湖里到处都是可以生活做饭的荭草。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就走进了结满红艳艳果子的荭草湖，用镰刀快速地收割了起来。“快看，有人偷荭草了！走，过去抓住他（她）！”突然，两个男人粗糙的声音传过来，姚雪芬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是荭草湖管理委员会的。他们名义上是管理荭草湖，实际上就是看管这荭草的，就跟古戏文中被发配的八十万*军教头林冲看管草料场的况差不多。

    姚学芬感到奇怪的是，这里到处是一人多高的荭草，藏一个人应该看不到的呀。难道是割草的声音让他们听到了，也不可能。因为这里是百鸟的天堂，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鸟儿在这里举行赛歌会，应该可以盖住她悉悉索索的割草声的。“小丫头，对！是个小丫头。看人长得不错，怎么也干起这样偷偷摸摸的事呢？是谁家的，胆子这么大呀？”“不管她，先把她拿住，交到管委会，一审一问不就明白了！”“对，抓住她！”如果换一个女孩子早已丢弃作案工具和赃物，逃窜了。但是，她是姚学芬，她认为自己不需要那么得慌张。所以，就在那两个铁塔似的男人准备抓住她的时候，她突然做出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举动。只见她迅速地褪下穿在腿上的裤子，让雪白柔嫩的小腹和*，在阳光下，也在这两个虎势眈眈的中年男人面前。这两个有家有业的男人被这样的场面惊呆了，立在那里呆若木鸡。“怎么，还不走，想干什么呀！还要我把花裤头也脱了让你们看个够吗？臭男人，不要脸！”姚雪芬的言行，吓坏了这两个男人，他们迅速地跑开了。仿佛姚学芬是管理员，他们两个反倒成了偷草的贼似的。他们的身后，传来姚学芬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放肆的，有些夸张和过分。当然，我是平实的讲述，在那位作家的笔下则另有一番新奇的场面了。要不然怎么会轰动全国呢？虽然姚雪芬这招真灵，吓跑了两个凶神恶煞似的男人，割到了大捆的荭草，也没有公安机关来追究她的治安责任。但是，这件事还是给她以后的谈婚论嫁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响。并导致了她不能在县城及周边找婆家了。这让视名誉为生命的姚雪芬的父母很为恼火，将她关在房间里，不让她出门，生怕她再惹出什么乱子来。为了尽快将这个无法无天的闺女嫁出去，姚雪芬的父母四处托人做媒给她寻婆家。恰巧，王树友的干爸是万代县老西门的，是船民。干爸特别喜欢活泼开朗的王树友。只要王树友一来，他就叫王树友在他船上住段日子，再回去。白天，干爸手把手地教王树友撒网捕鱼；晚上，干爸带着他在林地和荭草湖边狩猎。那段日子是王树友最开心的，甚至有人揣测王树友可能就是他干爸跟*鬼混出来的私生子。在干爸的调教下，王树友年纪轻轻就会撒网捕鱼、端枪打鸟，还从干爸那里学了不少吸引女人的荤段子，真可谓脱胎换骨了一回。

    如今，听说姚雪芬的父母急着嫁女儿，干爸首先想到了自己的宝贝干儿子王树友。当然，他自己的儿子水生也没有寻到老婆，能将漂亮的姚雪芬娶进门，成为自己的二媳妇自然是好。干爸在乎姚雪芬偷荭草脱裤子的一节，相反她认为这样的女人正合自己的脾气，他喜欢。但这不是他自己寻老婆，而是他儿子寻老婆。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像自己老婆一样，忠厚老实，是没有那个艳福的。因为他的儿子太窝囊了，降伏不住这样烈的大洋马的。而王树友肯定能降伏住她的，因为他有心计有手段有口才。这样想着的时候，王树友就被干爸从石蛙村招呼到了万代县老西门。等干爸说出了叫他来的目的之后，王树友诡秘地笑着，不点头也不摇头。从他的笑容中，连*湖干爸也猜测不出他的心思：虽然我家里人已经给我说下对象，但是我还是要看看这个敢于在男人面前脱裤子的女子，究竟长得啥模样？怎就那样的大胆呢？干爸安排姚雪芬与王树友见面是在白塔河上的一条渔船里，这是他干爸买的一条船，也是他干爸的全部家当。姚雪芬是在她父母的带领下，来到王树友渔船里的。干爸为王树友专门准备了一身合体的新衣服，长得结实魁梧的王树友穿上好的行头，就更加地中看了。姚雪芬顺着眉，不吭声。不是她格发生了变化，而是父母的高压政策下的暂时表现。脸皮厚的王树友，主动*青美丽的姚雪芬说话。姚雪芬不是内向的人，*不住王树友的花言巧语。时间不长，就笑得手舞足蹈了起来。姚雪芬的父母对王树友的第一印象不错，加之干爸介绍说王树友多么多么懂事，多么多么能干。这样，姚雪芬的父母就愈加的满意了。吃罢午饭，姚雪芬的父母便自觉地先回去了，干爸干妈也乘机走开了，留下了姚雪芬和王树友单独处处。姚雪芬和王树友这对格相投的年轻男女越谈越投机，交谈的地点也从船上转到了白踏河大堤，之后又从白塔河大堤转到了芳草萋萋的荭草湖边。在荭草湖畔，在残阳如血的天幕下，姚雪芬与王树友完成了男女之间的接吻和拥抱的环节，但没有进一步的深入。即使在以后的他们几次单独接触中，也没有更加深入的环节发生。后来，错阳差，姚雪芬虽然还是嫁到了石娃村，但是却没有与王树友结婚，而是嫁给了相貌普通、木讷老实的夏昊天。但是，同在一个村，住的也相距不远，加上昊天人老实，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藕断丝连，并终于让王树友搭上手了。

    “你看你这熊样！刚才的劲头哪里去了呀？昊天，那个老实头子，能把你怎么样，你怕什么呀！有我在，你给我把腰杆挺起来！”看着王树友惊慌失措的样子，姚雪芬感觉好笑：男人，这样魁梧的男人，也有这么琐碎的一面，真是让人不可思议。你看我的，看老娘是如何教训夏昊天的。这样想着，姚雪芬就主动向进门的夏昊天迎了上去。不提防的夏昊天一头撞到了姚雪芬*的部。“慌什么呀？在外面做了什么亏心事了吗？你还知道回来呀！你干脆跟你哥昊文一样，当校长去；省得种这个老田，害人呀！啊！”

 第十二章  昊天回家（１）

    第十二章昊天回家（１）

    本来就木讷的夏昊天被姚雪芬这样的话语一呛，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湾里老表娘子借给他的一把花雨伞跌落在厨房里的泥地上，雨伞翻着尴尬的跟头之后，仰面朝天地瘫坐在地上不动了。夏昊天刚才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稻场上垛得整整齐齐，盖得严严实实的稻把了。妻子姚雪芬确实太辛苦了，自己外出吃酒，一吃就是两天。家里秋收的活计，全部撂给姚雪芬一个女人了。这也太难为她了。现在她冲他发火，他完全能够理解，也不生气。虽然从理论上说，秋收没有夏季“双抢”那样紧张繁忙（“双抢”时节一割完麦子就抢水栽秧，不容置疑；秋收割完稻子以后，还要种麦，栽油菜，但都是旱货，没有抢水之忧。）；但是，无论怎么说，也要抓晴日，不能误了农时呀！

    夏昊天不是那种不顾家庭的魍魉鬼，他也想当天就回来，可是那些湾里的老表和老表娘子们却死活不让他走。“家住石蛙，*不住别人连拖带拉。”他夏昊天能够理解他们（她们）的心，一则是他们（她们）与夏昊天已经几年没有见面了，这次难得的一次会面，自然一定要好好地叙谈叙谈、乐呵乐呵了；二则是他们（她们）的大卜、昊天的母亲金氏也被一群亲热无比的侄媳妇们包围着，脱不开身。其实，这些亲热的侄媳妇们已经有几年没有给大卜拜年了。当然，这其中既有交通不便、家务繁忙的客观原因，也有些不好说出口的主观原因。作为金氏，湾里是她的老家。虽然她的父母都故去了，但是还有她金家的血脉延续着呢！她对老家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怀着深厚的感。这几年没有回老家，老家的变化也不小。首先是，她参观的几房侄媳妇家都增添了新的电器，有的还买上了拖拉机，屋子里也侍弄得更加的漂亮了。其次是，几年没见，那些侄孙侄孙女们也都长高了许多，嘴巴也更加的甜了。这些娃娃们亲热得都有些让她这个德高望重的姑，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因为来得匆忙，金氏没有事先给他们（她们）备下礼物，连小糖也没有称点带过来。看着这些金氏的后人们围绕在她膝前，跟她亲热，金氏脸上乐开了花。她像端坐在主席台上作报告的大队书记一样，把这些进步和成绩归功于她金氏长辈（当然也包括她自己在内）的英明领导，自然是她骄傲和自豪的资本了。他们（她们）搞得好，她这个做大卜的脸上有光呀！

    可是，金氏的儿子夏昊天的绪却没有金氏这么好。这些老表们搞得好自然好，但是他们好是他们的，跟自己的关系并不大。相反，他还有相形见绌，产生了自卑感。他家目前的农业生产和家庭致富状况都不如他们。听着那些老表们沾沾自喜地夸耀着各自在农副业上的成功经验，看着他们脸上满足的表，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自己没有什么本事倒也罢了，连累得老婆孩子都跟着吃苦受罪，他这个一家之主当得太不合格了。自从漂亮的姚学芬嫁到他家之后，没有享过一天的福。由于他自己记号小（身材瘦弱而矮小），没有少受别人的欺侮和冷眼，每次总是自己的女人姚雪芬站出来替自己开脱，哪里还有男人的样子呀！“夏昊天，也许是上辈子敲木鱼的，要不然哪来这么好的艳福呢？”这样的话，他夏昊天听的多了。“你看他那熊样，能满足得了姚雪芬吗？还不是暗地里带别人享用！”他也听到过别人在背地里这样对他指指戳戳。但是对于这些，他都一笑而过。那些眼馋的臭男人，整天睁着色迷迷的眼睛，在她老婆姚雪芬的身上打转，可是拿一个得逞了呢！他一直没有发现。因为她明白她老婆姚学芬不是好惹的女人，眼快手快心眼灵活，男人都在她面前灰溜溜地俯首称臣。“除非我老婆真心喜欢上了那个男人，否则，那些臭男人就别想接近我老婆冰清玉洁的身子。她的美丽，她的魅力，她的滋味，只有我夏昊天在夜晚来临的时候，可以独自地品尝再品尝！”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自豪感又战胜了他的自卑心理。

    当姚雪芬像一扇门一样堵在他面前的时候，毛手毛脚的夏昊天脚步已经停止不了了。他的嘴巴正好撞在姚学芬的部，他的嘴唇透过姚雪芬的衣裳，感受到了姚雪芬身上熟悉的女人的气味，还有那个熟悉的像白面馍上的一棵小红豆一样的辱头，他的体内有一股热流在涌动，并膨胀着他身体上的某些器官。“小别胜新欢！的，这文人就是会说话。五个字，概括了他此时的心！”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就将姚雪芬紧紧地抱着，像个要妈妈抱得半大小子，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呆立一旁的王树友。“你给我站直了，别老一副窝囊样！还不赶快谢过王大哥，如果不是王大哥帮忙，我们家的稻把怎么能弄到稻场上，还垛得这么整齐呀！”经过姚学芬这么一说，忘的夏昊天这才发现了在姚学芬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王树友。“妈妈的，这样看去，他们两个倒是蛮般配的一对呀！”这样想着的时候，夏昊天由不好意思转变为嫉妒了。但是，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英俊郎配丑陋女的不稀罕，漂亮妹嫁丑男的也不少。“上天总的来说，还是公平的！”这样想着的时候，夏昊天的绪又由嫉妒转变为心安理得了。心安理得之后的夏昊天显出了大丈夫的风度来了。“真是太感谢王大哥了，这么多年来，如果没有王哥的时时帮忙，我这个矮咕咚（矮子）恐怕连饭都吃不上嘴了。您的大恩大德叫我怎么报答呢？今天无论如何您不要走了，就在我家吃晚饭。我说雪芬呀，还愣着干——干什么！整几——几个菜，晚上我要好好地敬王哥几——几杯酒！”虽然到湾里吃酒历练了嘴皮子，但是收到关键处结巴的毛病，还是出来了。但是，夏昊天今天心好，所以说话男子汉气概十足，弄得姚学芬呆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是的。“我已经给王大哥打了荷包蛋了！”姚学芬反映过来之后，对夏昊天解释道。“不行，你就给我整菜，要快，别——别啰嗦了！”夏昊天不耐烦姚雪芬的啰嗦了。“对，对，他王大哥今晚一定要在我家喝两盅，我来帮雪芬烧火。到时候喊她王大嫂一块儿过来！”的金氏在一旁补充道。“恭敬不如从命，那我今晚就在这吃饭了！”王树友此时说话自然了许多。

    “这就对了，你在这坐着，我去买酒！很快就回来！”夏昊天说着就走出厨房快步向村里的供销合作社走去。此时，金氏坐在锅仓里的一截老树根做成的凳子上一边烧火，一边跟王树友拉家常。王树友一边应付着金氏，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在锅台上忙得大柰子晃晃的姚学芬，弄得姚学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第十三章   昊天回家（２）

    第十三章昊天回家（２）

    供销合作社在村部的南头，夏昊天冒着小雨，跑到合作社，对着供销社高高而冰凉的台子，对营业员费力地说着要买的东西。夏昊天买了两瓶双轮池牌白酒，一袋五香花生米，一袋白糖，两包大团结香烟。跟售货员要了一个大塑料袋装着，往回赶。“昊天呀，买什么多东西呀！家里来什么贵客了呀？”走到石蛙小学门口的时候，夏昊天猛一抬头，看见堂哥夏昊文也走出学校，看见了他，主动跟他打招呼。“哦，哪里有什么贵客呀！王树友在我家，帮忙收割稻子的，随便弄点晚饭。大哥，也到我家喝两盅吧！”夏昊天回答说。“我就不去了，今天在学校太累了，我想回去休息休息。改天我请你到我家喝酒，咱们哥俩好好叙谈叙谈！”

    夏昊文听说是王树友在他家，打心眼里不舒服。他知道王树友是个油嘴滑舌、漂游浪的人。一开口就是荤段子，是个老孽棍。他认为如果他跟这种人为伍，肯定是一件掉架子的事。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夏昊文是不跟王树友打交道的。也许木讷的夏昊天看不出来，但是他夏昊文能看出来，这个王树友跟姚雪芬肯定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要不他们两个人见面，就喜欢开着不真不假的玩笑呢？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呀？夏昊天，你这个木瓜，王树友不光要喝你的酒，还想你女人的心事。想到这里的时候，英明的夏昊文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感觉到不去不行。于是他话锋一转说：“昊天呀，这两天你上哪里去了呀，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我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呀？什么事——事呀？大——大——大哥，你赶快告——告诉我呀！”听到这里，夏昊天竟然着急得结巴了起来。“你回来见到夏金陵了吗？”夏昊文不紧不慢地问。“还没有呀，夏金陵不是上学了吗？肯定跟小伙伴们玩去了！”老实的夏昊天没有听出，夏昊文话中的意思。“难道雪芬没有跟你说吗？夏金陵住院了。在学校读书放学的时候，被同学推倒跌伤了。现在已经转到万代县人民医院了！”夏昊文不解地反问夏昊天。“没有呀！这是怎么搞的呀？我的孩子伤的怎么样了呀！要不要紧呀？”听到这里，夏昊天几乎急得要跳起来了。两天没有在家，家里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早知道这样，这趟上湾里去吃酒，说什么也不到湾里吃什么牢酒了！但现在后悔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现在谁陪着我孩子，谁照顾我的孩子呀？眼看这天就要黑了，又是雨天，距离县城又这么远，没有车，叫——叫我怎么办才——才好呀？真是急——急死人了！”可怜的夏昊天着急得在雨地里直跺脚。“昊天，你也别太着急。别人的事我可以不问，夏金陵是我大侄子呀，我能不问吗？我已经安排赵文华老师和胡步升老师服侍他了，由他们俩日夜照顾夏金陵，医药费先由学校垫付。你放心好了！另外，对于负有重大责任的韩梅。下午，我已经严厉地批评她了。现在叫她深刻反省，等候校方的处理！”夏昊文说这番话的时候，义正词严，慷慨激昂，听众夏昊天深受感动，并暗自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堂哥校长，要不然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想到这里，真诚的夏昊天便连拖带拉地将夏昊文引到了自己家里。

    夏昊天和夏昊文进厨房的时候，应付了金氏几句之后的王树友，跟姚雪芬谈得正起劲。见他们进来，王树友忙说：“夏昊文你好你好！领导来了，未曾远迎，失敬失敬！”说着王树友便主动趋身向夏昊文抱拳施礼，并试图跟夏昊文拉拉手。夏昊文只是冲王树友礼节地笑了笑，并没有伸出自己的手。知趣的王树友也便作罢，放弃了跟校长握手的打算。“想跟我握手，没门！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影子。你是什么手呀！满是鱼腥狐臭的，也配跟我握手吗？我鄙视你，不用眼神，用内心狠狠地鄙视你！”夏昊文在内心里暗自嘀咕，但表面上却平静如水。自从看到夏昊文跟着夏昊天进来那一刻起，姚雪芬就感觉到了不自在。这种不自在是从昨晚她跟夏昊文干过那件荒唐事开始的，她发现自己现在对夏昊文的感发生了质的变化。甚至她都假设如果此时夏昊文和自己的丈夫昊天打起来，她都无法决定自己究竟应该站在哪一边了？人的心思真是太奇怪了。而现在更加尴尬的是，夏昊文竟然和王树友面对面地站在她面前，而且她的丈夫昊天也在旁边。这叫她怎么协调好这样的关系呢？“雪芬，我回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夏金陵住院的事呀？啊——你——你——你说话呀？”让人感到吃惊的是，一向温顺的夏昊天今天竟然也发起了火来，嗓门特别大，语气出奇得生硬。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回旋余地。“啊，夏金陵怎么了呀？住院了，为什么住院呀？他伤的怎么样了呀？要紧不要紧呀？我的大孙子现在在哪里呀？还把人急死得了呢！”听完夏昊天的话，金氏着急得从锅仓里蹦了起来，又喊又叫的，就像个疯子一般。王树友没有吃惊，因为在拖稻把的时候，陈巧玲已经悄悄地告诉他了。他也是一听而过，没有放在心上。

    “你们也不要担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他们也打电话回来了，说夏金陵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下巴跌破了，缝了几针，没事了。过几天就能回来了！我大侄子就相当于我亲儿子一样，我能不问吗？我之所以现在来，就是告诉你们最新况的，好让你们放心呀！好了，我也累了，我回去了！”夏昊文说完，也不看别人，径直跨出了夏昊天家的厨房门。

 第十四章  昊天喝酒（１）

    第十四章昊天喝酒（１）

    在场的人见夏昊文拔腿就走，大家都知道夏昊文肯定生气了。“大侄子，大侄子，你千万不要见气。你噶（家）兄弟昊天人老实，说话干探（没有方法），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你看酒都买噶（家）来了，你雪芬妹子的菜也炒好了，怎么能走呢？坐坐坐！”金氏毕竟经历的事多，所以瞬间便破涕为笑，一把拉住准备跨出门槛的夏昊文，还不忘了用眼睛示意姚雪芬帮忙劝说。“大哥，你干嘛走呀！昊天是你家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为人，就是个木头疙瘩，不通理，但人心不坏。大哥，你千万不要计较。你对我家这么好，你在夏金陵身上花费了那么多精力，我们全家都感激你！你如果这一走，不是打我的脸吗？坐下来，坐下来，我还有话跟你说呢？”姚雪芬一边说着，一边用火辣辣的眼睛盯着夏昊文。

    夏昊文知道虽然与姚雪芬有过了*相亲，但是这双眼睛还是充满了魔幻般的神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夏昊文看着姚雪芬白净的瓜子脸，和镶嵌在瓜子脸上的一对会说话的眸子，以及眸子下面正在一开一合的*嘴巴，不迈步，也不说话。他已经用自己的嘴巴品尝过了姚雪芬口腔里绵软而香甜的舌头妙趣，此刻又产生了想再次品尝的冲动。姚雪芬的舌头昨晚将他引领到了一个奇妙的境地，这是自己的妻子陈巧玲那张普通而略带口臭的舌头所没有的奇妙。假如说，陈巧玲的舌头是苦涩的黄连的话；那么，姚雪芬的舌头就是芬芳的玫瑰。现在这朵摄人心魄的玫瑰吐露着芳香召唤着她，他又怎么能舍得离去呢？“大哥，你还生我气呢？”夏昊天充分发挥了知错就改的优良传统，赔笑着拉夏昊文入座。此时，金氏走出了厨房，也没有说要到哪里去。夏昊天抹桌子，发筷子，端菜，开酒，忙得不亦乐乎。“我走了，我要回去修补旋网，还等着捕鱼呢？”自感没有受到重视的王树友也悲哀地感觉，自己再继续呆在这里有些不合适，就起身告辞。“王大哥，你又怎么了呀？为我家的农活忙得满头大汗的，喝杯酒也不肯吗？”姚雪芬换了一种亲切之中，带着点不见外的强求口气对王树友说。王树友哈哈大笑了两声，也就不再言语，而是老老实实地坐下了。此时，金氏领着陈巧玲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小狗黄黄，黄黄的后面跟着主人昊天家的小狗小黑子。“我都已经把碗捧在手里了，大婶们还是硬拉我过来吃晚饭……”陈巧玲一边跨进厨房的门槛，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你跑过来凑什么热闹呀？”夏昊文板着脸冲陈巧玲说。“你凶什么呀！巧玲姐（姚雪芬称呼嫂子为姐），是我请来的贵客，你咋呼什么呀！大男子主义！”经过姚雪芬这样恰到好处的一句话，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板着脸的夏昊文，也不自*地跟着笑了起来。

    等夏昊天家开始吃晚饭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原先眼看就要插黑的天气，突然亮堂了起来。远而高的西天上，挂着一道美丽的彩虹，鲜艳夺目，让人浮想联翩。雨后清新的空气，夹着田野里成熟的稻穗的清香，被凉爽的风吹进热气腾腾的厨房，与厨房里炒菜的香味搅合在一起，让人精神振奋，大开胃口。两只狗行走在大桌肚与人们的腿脚之间，随时准备接受客人们丢弃的残羹冷炙。刚才还拥挤在廊檐上看雨景的一群公鸡母鸡们，此时也迈开步子晃悠了起来，也许美丽的雨后彩虹此时已经混淆了它们正常的作息时间。池塘里一群已经在雨水中嬉闹够了，吃鱼虾和随处可捡拾到的稻穗已经吃饱透了的鸭子，此时跺着方步，趾高气昂地排着整齐的队伍，嘎嘎地班师回朝（巢）了。就在大家兴致勃勃地边喝酒边聊天的时候，一个人走进了夏昊天家的院子，并径直走向了厨房。两条狗放弃了觅食争着出来狂吠，以邀功请赏的方式向主人表现自己对看家护院工作地尽职尽责。“姚雪芬在家吗？吆，品香（很香）的吗？我是猫鼻子专门闻香呀！今天来了什么贵客了呀？也不喊我陪客呀？”一个粗嗓门的声音在院子里传开了。根据农民们的经验能这么牛说话的人，一般都是干部，而且还应该是村一级的父母官。大家慌忙起身迎接，只有夏昊文端正着不动，只用眼睛盯着门外看。姚雪芬迈着莲花的步子走出了厨房，金氏也跟着走了出去。她们准备着毕恭毕敬地迎接这个说话嗓门大而粗的干部贵客的到来。“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韩书记大驾光临呀！请请请，快请进屋！”姚雪芬一看是村里的一把手韩万山来了，连忙招呼他进屋。“雪芬呀，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今天来是有事求你来了，你可不要推脱呀！”韩书记笑容可掬地说道。“看韩书记说的，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快进屋喝两盅！”姚雪芬还没有来得及答话，金氏就抢先回答道。韩万山看了看的金氏，不由自主地哈哈大笑了起来。韩万山落座之前，跟屋子里的人一一握手，包括夏昊文在内，当然不包括女成员在内。在和夏昊文握手的时候，韩万山看出了夏昊文脸部表的不自在，心里很是纳闷。

    其实，夏昊文见到韩书记之所以不自在，是因为今天下午在学校里，他将韩万山的女儿韩梅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这批评一方面是因为夏金陵受伤的公事；另一方面，也是更为主要的方面，是因为韩梅跟赵文华打得火热，这让夏昊文一肚子不快活。韩梅呀，韩梅，我好歹是一校之长，你竟然对我不理不睬，对赵文华却有独钟，等着瞧！夏金陵的事发生后，夏昊文认为自己找到了整治韩梅的机会，于是他竭尽所能地小题大作了起来。先是训话，之后是叫她写检讨，说要反映到万代县教育局，再之后就是口头宣布让她回家反省，听后组织的处理。涉世不深的韩梅被夏昊文训斥得满脸通红地出去了。伴随着韩梅的脚步声的，还有韩梅老师嘤嘤的抽泣声。委屈，你感觉到了委屈吗？当初干什么去了呀？别以为你是公办教师，我办不了。上面的领导听我的汇报，要考虑学校日常工作的正常开展。你的错误不大，我是开除不了你。但我可以向组织建议，将你调到离家很远的其他小学里去任教。让你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本来他夏昊文对年轻貌美的韩梅老师是呵护有加的。自己毕竟要退休了，下面的担子总要有人挑呀？其他老师就是再优秀，也是临时代课的。而韩梅不一样，她是从正规的醉翁地区师范学校毕业的，能说会道，多才多艺，是*人的最合适人选。这样的苗子，只要经过他一调教，先挂个教导主任起来，之后再入个党，一切不就顺水推舟了吗？一开始，这个韩梅对她是叔叔长叔叔短的，亲切得很，让他心花怒放的。有时候，韩梅还主动接近夏昊文，在他面前撒娇，甚至趴在他背上，搂着他。这一段时光，让他惬意极了。但是，自从那个赵文华被百合镇镇长徐爱民介绍到石蛙小学来教书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他发现韩梅有意疏远他了。甚至还当着他的面，跟赵文华搞得亲亲热热的样子。这让夏昊文十分的恼火，也想过动他。但是，后来一打听，他知道了这个赵文华是镇长徐爱民家的亲戚，是通过韩万山介绍来的。所以，只得忍着不发，因为徐爱民得罪不起呀！

    这个表面斯文谦逊的赵文华，后台足得很。他是镇长徐爱民妻子梁玉妹的姨侄，动他就等于引火烧身，自讨苦吃。这样的蠢事，精于算计的夏昊文绝对是不会做的。那么，就只能委屈韩梅了。夏昊文不会不知道，韩梅的父亲是韩万山，是石蛙村的一把手，也不是善茬。所以，他不轻举妄动，他向匍匐在里的老虎一样，在耐心地等待着发威的时机。夏金陵受伤之后，夏昊文看到了契机，自然不愿意放过了。

 第十五章　昊天喝酒（２）

    第十五章昊天喝酒（２）

    可如今面对韩梅的父亲韩万山的时候，夏昊文的心里还是有点愧疚。假如韩万山知道了他夏昊文的所作所为，肯定会有看法的。石蛙小学的未来发展进步，离不开村里的支持。特别是离不开韩万山，这个村支部书记的鼎力支持。平心而论，从他当校长以来，韩万山对学校的维修建设是大力支持的，对代课教师工资发放也是支持的。想到这里的时候，夏昊文的内疚之又重了许多。“大哥，你发什么呆呀！吃菜吃菜呀！”姚雪芬一边催促夏昊文吃菜，一边已经忍不住亲自往夏昊文面前的空小碗里夹菜了。“哎呀，家里哥哥就是不一样呀！我这个外姓哥哥，可就没有那个福气啦！”王树友见姚雪芬将好菜往夏昊文碗里夹，心里感觉酸溜溜的，忍不住拿话来刺激他们。“王大哥，你真是小心眼，菜堵不住你嘴呀！我来给你也夹一块，张嘴！”为了报复一下王树友的多嘴多舌，姚雪芬故意将菜夹到王树友的鼻子上面晃悠，让王树友左右够不着。“姚雪芬，你别使坏，我够不着，你家昊天就更加够不着了。怎么着，想留着给我们人高马大的韩万山享用吗？”一席话说得大家哄堂大笑，夏昊文和金氏老太也跟着笑了起来。姚雪芬笑得筷子都脱了手，掉到饭桌上，捂着*的嘴巴，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样子令色迷的男人们浑身一阵燥热，都有些不自*了起来。

    读书人夏昊文虽然还能勉强自控，大胆人韩万山则趁乱狠狠地捏了一下姚雪芬颤动的*。的，手感好极了！比自己家的老婆徐开香好千万倍。的，女人跟女人就是不一样呀！不巧的是，这一幕，被夏昊天看在了眼里，他虽然没有吱声，但是心里老大不快活。揩我女人的油，妈妈的，真不是*的东西。逮着机会，我也在你家的徐开香身上报复一下。老道的金氏老太太岂能没有看到韩万山摸她媳妇的*，她看到了，也替自己的儿子夏昊天作恨。但是，她更加知道韩万山惹不起。得罪了村里的一把手韩万山，她家老实儿子夏昊文就没有好日子过了。还不如顺水推舟，从中笼络住这个红人，让自己家有个靠山，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了！想到这里，金氏故意将姚雪芬往韩万山的怀里推了一把，在大笑中摇摆的姚雪芬站不稳，一头跌进了村支部书记韩万山的怀里。韩万山赶紧一把将姚雪芬扶住，生怕她跌倒。坐在韩万山对面的夏昊文脸上佯作笑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就在他们推杯换盏的时候，天已经完全的黑下来了。偏远的石蛙村此时显得更加的安静了。夏昊天家厨房餐桌上的喧闹，更加衬托出了乡村的宁静。偶尔从远远近近的地方传来的一两声犬吠，表明乡村还没有完全睡去。“呼噜——呼噜！”的叫声从猪圈里一声声传来，一遍遍地提醒着女主人姚雪芬，似乎想说我饿了，我要吃食，现在就要吃食。“你们喝着，我先把猪给喂一下，看它们猴急的样子，肯定是饿慌了！这段时间忙着收割田里的庄稼，也没有细心地调理它们！”姚雪芬说着就要下桌，去喂猪。“你陪韩万山他们吃饭，我来去喂猪！”坐在一旁抽劣质大前门牌纸烟的金氏赶忙阻止道。“那就难为妈妈（姚雪芬一直称呼婆婆金氏为妈妈。）了，好，我听您的，陪领导吃饭，你老慢点！”姚雪芬对今天婆婆的举动很是感激，说话的语气也愈加的让人听着舒服了。

    餐桌上，男男女女们继续推杯换盏，金氏则将存放在钢存锅子（白色的有盖的铝锅）里的早上的剩粥，一股脑儿倒入已经存放了大半洗锅水洗碗水的猪食量子里（塑料桶），再用瓢到里间牛房拐角的麻袋里舀了两瓢稻壳子糠倒入塑料量子里，用一个扁的竹签搅拌搅拌就准备拎起来，就要往外面走。“妈你放着，我来给你拎！地上刚刚下过雨湿滑湿滑的，别摔着！”夏昊天说着就起身夺过母亲手中的猪食量子，迅速朝门外走去。“昊天人不错，对母亲也很孝顺，值得全村人学习呀！现在包产到户了，人心也活泛了。有便是娘，有钱就认老子的人多了起来。这叫什么？这叫拜金主义。是应该大力反对的。回头在村里开大会的时候，我要当众点名表扬昊天的孝举！”韩万山慷慨地演说道。此时，韩万山的筷子已经夹住了一块油光铮亮的红烧，油和糖醋搅合在一起的浓汁挂成了丝状，妄想离开红烧，抵达原木色的桌面生根发芽开花。但是，经验老道的韩万山不会让它得逞的，他有的是手段。他能管理好两千人口的行政村，还管理不了这块红烧吗？说时迟那时快，韩万山演讲词一念完，就迅速地将红烧连同那根有企图的浓汁吸入口中。“韩万山说的对，确实应该号召大家向昊天学习学习。羊有跪之恩乌鸦有反哺之。我们历史悠久的万代县是个孝子之乡。东有古秦栏朱寿昌弃官寻母，中有十八集乡好儿子撑伞为母护坟等等，都是我们万代人的骄傲和榜样。我觉得政府应该设立孝星评选机制，让万代县的孝精神走向全国，走向世界。山东人宣传老莱子，我们也应该学习那里的成功经验，多宣传我们身边的孝星吗！”在和谐的氛围中，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放松下来了的夏昊文，此时也滔滔不绝了起来。

    酒是什么？酒既是穿肠的毒药，又是交际的良方。就像夫妻之间头吵架，尾和一样，乡邻之间的一些小误会小矛盾，通过酒桌上开诚布公地交流，有人从中劝和，再陪酒致歉，一般都会化干戈为玉帛的。这就是所谓的要学混事，必先会喝酒的道理。当然，任何事都不是一概而论的，也有许多人不会喝酒，但依然很会混事的反面例子。

 第十六章　昊天喝酒（３）

    第十六章昊天喝酒（３）

    “韩万山呀，我家昊天人老实，不会说话！还请韩万山多担待！但不论怎么说，他也是老高小毕业的。如果不是他爹的政治帽子当时未除掉，兴许他还可以继续深造。那样的话，石娃村的第一个大学生就是他了！”姚雪芬虽然觉得自己的丈夫文不能定国，武不能安邦；既不如夏昊文体面，又不比韩万山权威。但中国妇女的传统观念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好赖夏昊天是自己的丈夫。别的男人就是再好，也是别人的。快乐时，可以共同快乐；困难时，就不能相顾。如野鸳鸯，是露水夫妻，终归是一场空。在自己头疼脑热的时候，给自己端茶送饭的，还是自己的丈夫。所以，姚雪芬不轻易在别人面前都丈夫的人，还要适当提高丈夫的形象。

    “哈哈，还是雪芬妹子会说话呀！以前我们组织没有考虑到昊天，我这个领头的书记是有责任的。今后有条件也要逐步将他吸收到我们的党员队伍中去呀！当然这其中还有许多的工作要做。毕竟人架人，是无价之宝呀！雪芬，你说，我讲的对不对呀？”韩万山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姚雪芬的眼睛，放出渴求的光芒。姚雪芬勇敢地承接着这火辣辣的目光，用自己明亮而多的眸子。习惯于逢场作戏的韩万山，也不自*地沉溺于这感的湖海中，不能自拔了。“女人水杨花，这话一点不假！”看着姚雪芬放挡的样子，夏昊文在心里狠得咬牙切齿，但脸上却依然平静如水。不光平静如水，夏昊文也不忘了附和道：“雪芬妹子呀，你是聪明人。今天韩万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至于下面应该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中国有句古话叫‘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啊！”“是是是！昊天还愣着干什么呀？咱们夫妻俩站起来敬韩万山酒呀！”姚雪芬灵活地招呼自己木讷的丈夫夏昊天，共同向尊敬的韩大书记敬酒。“韩书记呀，你书记归书记。不是我说你！这酒你一定要喝呀！昊天夫妻两个可是真心实意的敬你呀！你可不能晃了他们的面子呀！”王树友插嘴道。“我看这样，你们夫妻两个先把酒干了，韩书记意思一下就行了！”夏昊文提醒道。但是夏昊文话音未落，我们平易敬人的韩万山一仰脖子，就将一牛眼睛酒杯的白酒一饮而尽了。这就叫酒不醉人人自醉，添香，趣味无穷呀！想到这里，韩万山已经独自大笑了起来，笑得满脸红光，双眼发出怪异的光芒，仿佛要把什么东西吞噬进去一般。

    见韩万山一仰脖子，把一杯酒干了。姚雪芬也端起酒杯，将满满的一杯酒倒进嘴里，咽了下去，引得大家一片叫好声。只有夏昊天端着酒杯，瘦削的小脸红得像朱砂一般。他身子左右摇晃着，像个不倒翁似的。姚雪芬见丈夫喝多了，就准备替丈夫带饮了这杯酒。“不行不行，这杯酒不好带！夏昊天必须把这杯酒喝了，下面可以不要他继续喝了！但是这杯酒无论如何必须喝下去！就是毒药也要喝下去。人家韩万山已经干了等你们了！”王树友不依不饶地从中起哄。姚雪芬只得把已经端起来的酒杯放到丈夫夏昊天的面前。韩万山此时用正眼盯着夏昊天，眼中透着轻视的笑。同时，他还不忘了用眼睛的余光扫描姚雪芬已经喝得鲜艳明媚成桃花般的面颊。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优越感，从他大脑袋上的一撮翘起的头发可以表现出来。可惜他的这撮头发不是红色的，要不然他茂密的黑头发加上这一撮红毛翘着，就有些像古代官员的帽子（红顶子）了。

    “不能喝就不要喝了，雪芬你扶昊天*休息吧！”韩万山的话中透着一股子爱民如子的愫，着实让人感动万分。但此时的夏昊天虽然喝得摇头晃脑了，但他的神志是清醒的。此时，比他神志更加清醒的，是他的自尊心。平时，他都谦卑地压抑着自己的自尊心，处处讨好地向别人点头哈腰，赔笑不已。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始终供奉着一尊自尊的大佛，这个大佛顶天立地，神圣不可侵犯。王树友的话他听到了，韩万山话中的意思他也理解过了，他的自尊随着他的倔强喷薄而出，直冲云霄。我必须将这杯酒喝下去，因为它关系重大。即使就此倒下，也死不足惜。这样想着的时候，他毅然端起酒杯，自灌了下去。之后，他就在众人如雷般的叫好声中，轰然倒地了。倒下，未尝不是矗立的一种特殊形式？夏昊天总结不出这样富有哲学意味的句子来，但是他的举动却是这句话最好的注脚。

    见夏昊天喝倒了。众人都慌乱了起来，这其中最慌乱的，要数金氏了。“昊天，昊天，昊天，你怎么了呀？你醒醒呀！你不要吓唬我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一家子人可怎么活呀？”金氏的呼喊一声紧似一声。王树友抢步过来就准备抱起倒在地上的夏昊天。“不能动，不能动，把他顺平，就让他躺在地上，千万不要动！”夏昊文大声嘱咐道。王树友赶回了布满老茧子的大手。韩万山用奇怪的目光看着绪激动的夏昊文。“搞得跟个万事通似的！不就比我多读两年书吗？”韩万山在内心里嘀咕道。等小脚的金氏喊来张会林医生的时候，夏昊天已经醒了并被众人搀扶到了他家拐屋房间的*。张会林从随身背的药箱里拿出听筒听听夏昊天的心脏跳动况，又给夏昊天的手搭了脉。“不碍大事的，挂两瓶盐水就好了。但是他的体质差，不能喝这么多酒，否则会出人命的。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张医生一边用小沙盘切割一只细长玻璃瓶，一边不忘了叮嘱。姚雪芬连声回应着。此时金氏正在往面盆里倒开水，因为张医生说针管子和针头都要在开水中煮一下，以便消毒杀菌；否则在接下来将药水注入盐水瓶的时候，容易发生意外况。“给他膀子捋起来，我要做皮试，因为等会要吊青霉素呢！”张医生吩咐人帮忙。

    夏昊文感觉好笑：这个医生总是虚张声势的，给我老婆陈巧玲看病的时候也这样。有时候，还叫我出去！搞得神经兮兮的。这样开来，不光教书的迂腐，连这做医生的也迂腐得不行。

 第十七章 昊天喝酒（４）

    第十七章昊天喝酒（４）

    夏昊天经过张会林医生的一番治疗之后，酒渐渐醒过来了。这让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喝酒是能喝死人的。若是今天夏昊天真是一命呜呼了，参与喝酒的人都脱不了干系。酒桌上的残羹冷炙，自然由姚雪芬来收拾。金氏守在儿子夏昊天的边，心疼地看着。韩万山等人见机，纷纷告辞回家了。陈巧玲想留下来，帮姚雪芬收拾桌子洗刷碗筷，被姚雪芬婉言谢绝了。于是，她跟在自己的丈夫夏昊文的身后，也上了塘埂，向自己家走去。夏昊天并没有放慢脚步等陈巧玲。陈巧玲也不见怪，只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天上挂着半轮月，依稀可以照见回家的土路。王树友懂事地让韩万山走在前面，还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递给韩万山。“韩书记，抽口烟吧！你看今天这酒喝的！夏昊天这人也真是不怎样。干活不如人，喝酒也不照（不行）！还不如他老婆姚雪芬呢！你看姚雪芬喝了那么多的酒，却跟个没事人似的。这娘们，还越喝越漂亮，瞧那脸蛋白里透红的，像山东的大苹果，真想上去啃上一口！”王树友在给韩万山叼在嘴里的香烟点上火之后，自己也抽了一根，之后便感慨地说了起来。当说到姚雪芬像大苹果一般红艳的脸蛋时，嘴巴咂咂的，似乎已经啃到了姚雪芬的脸蛋似的。这引起了韩万山的极大共鸣。“我说王树友呀，王树友！你小子是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已经捷足先登，沾了姚雪芬的便宜了呀！”韩万山故意探问还处在自我陶醉中的王树友。王树友毕竟是王树友，他自有对付韩万山的话。于是，他赶紧说：“韩书记，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哪能呢？你韩书记看上的女人，谁敢有非分之想呀！”看王树友说话知趣，韩万山开心地笑了：“你可别乱说，谁想姚雪芬心事了呀！这话可不能到处乱说的！但是——我说树友呀！咱们也不是外人。我跟你实话实说了吧！我对姚雪芬是有好感。我始终觉得像姚雪芬这样漂亮的女人，嫁给夏昊天这样的男人，真是可惜了。但是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平，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想呢？我现在是敢想不敢做呀！因为我毕竟是支部书记，处处要注意影响。作广大党员的表率，不能让群众背后戳我脊梁骨呀！还是你王树友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无拘无束，别人管不着！”韩万山越说越动了起来。王树友见此景，感到跟韩万山近乎的机会来了。于是，他便添油加醋，煽风点火了起来：“韩书记，你说的对！姚雪芬嫁给夏昊天那就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我们解放妇女，就应该从解放姚雪芬开始。韩书记你言语一声，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甘愿为了韩书记，肝脑涂地，万事不辞！可是韩书记呀，你可不能把咱们平头老百姓给忘了呀！我以后有事求你，你可不能不理不问呀！”

    王树友的一席话，说的韩万山哈哈大笑。大笑之后，韩万山紧紧地握着王树友的手，仿佛王树友是他阔别多年的兄弟似的。只听韩万山说道：“王树友呀，王树友！别人说你鬼精鬼精的。我还不相信呢！今天我终于见识了。从今以后，只要我韩万山能办到的事，一定帮你办到。我是广大党员群众推选出来的干部，应该给群众解决困难，办实事!只是也请你别想歪了，我今天来不是找姚雪芬的，而是找夏昊天了解一下生产队况的。也是工作吗？你别给我在外面瞎说呀！”对于王树友这样油嘴滑舌的家伙，老谋深算的韩万山是不会留下话柄给他四处传扬的。所以，他必须这样说。听到这里，知趣的王树友便不再谈这个话题了，而是改为夸奖韩万山家闺女韩梅老师的教学水平如何之高了。其实，王树友在心里好笑：“假正经，谁不知道谁呀！徐玉珠的发疯，跟你没有关系吗？你该派那样做吗？秦寿不如的东西，还谈什么为群众办实事。选举的时候拉选票，伙上级，请客办酒，打击报复，恶语攻击竞选对象。你那样不来呀！说你是衣冠秦寿，还便宜你了！”但是他表面上，还是对韩万山恭维有加。如果不是韩万山坚决不同意，他还准备送韩书记到家呢！“不用了，这点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回去吧！我骑车回家！”韩万山说着，跨上全村唯一的一辆上海产的凤凰牌自行车，按了几下清脆的铃铛，就快速地像远方驶去。看来，我们敬爱的韩书记确实还没有喝高，因为他虽然骑的不是直线，但是也还没有到跌进水沟里的程度。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一夜无话。第二天起来，乡村处处空气清新，景物如洗。姚雪芬起来煮早饭，夏昊天还在呼呼大睡。张会林医生昨晚给夏昊天吊完盐水后，就骑着自行车回去了。为了让儿子好好休息休息，久已不放牛的金氏破例牵着老水牛向河湾走去。虽然说天放晴了。但是，稻场上还是有些潮湿，无法铺稻把打场。未来得起收割的稻田里，还有不少的积水，也不便于收割。所以，今天成了乡村秋收中间闲暇的一天。已经忙完秋收的老张头已经在张罗人打麻将了。等金氏放牛回来吃早饭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老高了。此时，夏昊天依然没有起。金氏进拐房，问夏昊天感觉怎么样了。夏昊天睁开眼睛，见是母亲，赶忙坐起来回答说：“妈，我好多了，没事了。你放心吧！”“那就好。以后不能喝酒，别打肿脸充胖子，自己作践自己！雪芬把早饭煮好了，你起来吃点吧！”金氏说。“好的，妈！我这就起来吃早饭！”夏昊天对于母亲是非常的孝顺，从不跟金氏来态度，总是一副顺从的样子。金氏说着往外走，可是才走了两步，就又折转回身对夏昊天说：“昊天呀，我不放心金陵。我想去看看。本来是想让你陪我一块儿去的。现在你身体不舒服，我跟雪芬说去，叫她跟我一起去一趟。你在家歇着！”“那也好，我相信雪芬会同意的。如果时间允许。就让雪芬回趟她西门的老家看看父母！”夏昊天说。金氏听完儿子的话，嗯了一声出去了。此时，姚雪芬已经端来一大碗清汤稀饭和一小碗刚炒的咸菜炒鸡蛋。其中，咸菜上面小葱的清香四溢，让人胃口大开。

    于是，当着夏昊天的面，金氏将自己准备进城看孙子的想法说给姚雪芬听，姚雪芬满口应允。临走，金氏还不忘跟夏昊天嘱咐看好家，特别是看好狗。因为天气过了中秋之后，乡村药狗的况又多了起来。“你好好在家呆着，别手痒痒想打麻将。我们看看金陵就回来！”姚雪芬又向夏昊天补充了几句。“你就快点走吧，时间不早了。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不要那么啰嗦了，好不好呀？”

 第十八章  万代医院（1）

    第十八章万代医院（1）

    金氏将脑袋后面的头发整理成一个圆饼状，之后再用一个黑线的罩子罩住，用一根银簪子插进罩子里固定好。这样一来，金氏整个人就显得而精神了。天生丽质的姚雪芬不用精心的打扮，她的身材、脸蛋和肤色处处都显示着她作为女人的美丽和*。她只是将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辫，再在脸上抹点雅霜牌雪花膏，就显得光彩照人了。登上自己亲自做的滚花边的新布鞋，就让人感到这个女人干练而利落。仿佛她不是一个整天蹲在锅堂门口的村妇，而是一个魅力四的妇女主任或者乡村教师之类的。

    当金氏和姚雪芬一前一后，有讲有笑地走出村子的时候，一辆大卡车裹着一阵灰尘从后面席卷而来。仿佛是有妖怪来捉拿呆头呆脑的唐三丈似的。金氏和姚雪芬自觉让到砂石路边上，并停住脚步回头张望，等待大卡车经过。草绿色的大卡车鸣着大嗓门的气喇叭，行驶到他们身旁时，扑哧一下停了下来。一个剃着平头的年轻人摇下驾驶室的玻璃，伸出硕大的脑袋，冲她们喊道：“大舅们（大舅妈）呀！上哪孩嘎（到哪里去）？大表嫂子也在这磕（这里）呢吗！上哪孩嘎，上车，我带你们一程！”姚雪芬见是夏昊天的小老表张会江，便赶忙回应道：“这不是他表姨（表叔，以孩子的口气称呼）吗？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到万代医院去。跑到国道边拦五车队的早班客车就行了。不麻烦他表姨了！你跑运输要紧。你先————”还没有等姚雪芬把话说完，金氏就忍不住说话了：“我说外孙子啊！你要是能带我们，那自然好呀！你大舅们以前上南京都是跑了去的。可是现在老了，跑不动了。要不人都说，人老无味了吗？”“大表嫂子呀，你跟大舅们到万代医院干什么去呀？”张会江不解地问姚雪芬。“大外孙子呀！不能谈了！你家表侄夏金陵放学时，不知道被哪个遭炮子子推倒跌伤了，至今还住在万代医院里呢？也不知道况怎么样呢！我跟你大表哥到湾里吃酒。这不，才两三天家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说急人不急人啊？”金氏抢先答道。

    “那就赶快上车吧！江淮车队派我到冶山去拉石子子，真好经过县城，顺道！再说，我也要去看一下金陵。到至今，我还不知道这事呢！我天天开车往县城跑，如果我知道金陵表侄住在医院里，我早就去看他了。但是，大表嫂子今天这么见外，我可感到老大不高兴！”听张会江这么一说，姚雪芬只得上车。金氏让姚雪芬先上去。在姚雪芬使劲往高大的驾驶室里爬。当张会江伸出手拽姚雪芬的时候，姚雪芬还有些不好意思。由于不用大力气拽不上姚雪芬，张会江就使劲一拉。这样一来上了驾驶室之后的姚雪芬，便整个上半身扑进了张会江的怀里。张会江顺势搂着不放。吓得姚雪芬又叫又打的。脸早已红得像早晨漫天的彩霞一般的迷离而鲜艳，简直就把张会江给看傻了。虽然最后放开了姚雪芬，但是她的芬芳和气息让张会江回味无穷。由于张会江开车心不在焉，大卡车在拐弯处，危险开进了大沟里，引得金氏一阵尖叫，张会江也吓得一身冷汗，这才急忙收了恍惚的眼和心，专心致志地开车。

    卡车快速地向万代县人民医院驶去。为了打破驾驶室里的沉闷气氛，金氏便又开口说道：“外孙子啊！人说站得高看得远，这话一点不假。现在我坐在外孙子的大卡车上面，感觉就是不一样呀！我今天跟着外孙子沾光了。还是我外孙子有能耐有眼光呀！”听了金氏的话，张会江笑了起来，说道：“大舅们呀，这车是江淮车队的，我只是车队的驾驶员罢了。车队队长跟我关系好，就让我带车回家了。我哪能跟大老表（夏昊天）比呀！你看他福气多好！大表嫂子人长得水灵漂亮，人见人爱，个个都想。两个孩子又聪明可爱。真是全福！哪像我没日没夜的开车，回到家没有一口热茶饭吃不说，还受黄脸婆子的气。真是命运不公平呀！”张会江说道气愤处，用手拍打着方向盘。末了，张会江深地看了几眼端坐如莲的姚雪芬，心中真是万千滋味在心头。

    卡车在万代县人民医院的广场上停了下来。此时，张会江并没有直接将金氏和姚雪芬带进医院大楼，而是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小吃铺门口。这个小吃部的门面不大，一块醒目的木牌子上写着“大孔馄饨”四个隶书体大字。“大舅们，我跟你讲，别看这个小吃部，门面不大，手艺可是一绝呀！”张会江边说边带着她们往店里走。“张老板，今天吃什么呀？”一个长相可人的小姑娘过来打招呼。“三碗馄饨，外加三个五香鸡蛋！”张会江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回答的痛快而高声。小姑娘收拾了碗筷，抹了桌子，就招呼他们坐下。“外孙子呀，我们早上在加吃过了呀！别给我们点了。你自己吃就行了！”“是的，我们是吃过了。大表兄弟呀，你自己吃吧！我们坐着等你！”金氏和姚雪芬先后说。“尝尝，尝尝！这里的馄饨跟其他地方的味道不一样。你们尝尝就知道了。我不骗你们！”他们之间的对话，引起了在座其他客人的注意，但是没有人言语。张会江并不认可她们的请求，而是派头地坐下，之后便有话没话地跟可人的小姑娘找话讲。姚雪芬吃过大孔馄饨，她是万代县老西门人，小时候就吃过大孔馄饨。她知道大孔馄饨的特点就是馅多皮薄，唯美价廉，县城人都喜欢到他家来吃。当年她舅舅万世荣逃离台湾之前，经常带她到大孔馄饨来吃早饭。

    姚雪芬碗里的馄饨吃完了，但汤水还留着。金氏则把馄饨连汤水一起吃下去了，之后说：“五香鸡蛋，我带到医院里给我的大孙子金陵吃！”见此景，张会江又买了几个五香鸡蛋叫可人的小姑娘一并打包递给金氏。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五香蛋，金氏高兴极了，一个劲地夸小姑娘长得漂亮的跟七仙女下凡尘似的，引得其他的吃客也跟着笑了起来。姚雪芬在这笑声中，感到难为极了。之后，张会江又不听他们的劝阻，给金陵买了些牛粉和麦精，以及一些水果。夏金陵住在万代县人民医院后面住院部里，房间里还住着其他几个病员。赵文华和石蛙小学胡步升老师坐在金陵的边。看样子，金陵伤的不重。只是跌掉了一颗门牙，嘴唇跌破了一块，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嘴唇有些浮肿而变形。看到孙子金陵跌成这样，金氏抢步过去，一把抱住金陵便哭喊了起来，病房里其他的病员和来照顾病员的家属，用怔怔的目光看着这个的老年妇女。姚雪芬也走过去拉住金陵的手，仔细地将他打量。张会江看着这动人的一幕，也感动得不行。

    此时的姚雪芬浑身上下散发着母的慈爱和温柔，她俯身的姿势像被风吹弯的杨柳，婀娜多姿，妩媚动人，自有一段*态度，自己家的黄脸婆子跟她比，简直就是拎草鞋都不如。张会江越想越不是滋味。于是，丢下东西，悄然退出了病房。

 第十九章　万代医院（２）

    第十九章万代医院（２）

    等金氏和姚雪芬的注意力从夏金陵身上转移的时候，她们同时发现张会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病房。病的拐角处，放着他给夏金陵买的吃食。“雪芬，你出去看看他表姨（表叔）上哪孩尅（去哪里）了？我陪孙子谈谈心！“姚雪芬顺从地走出了病房，临走还感激地看了看，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里，照顾她儿子的赵文华和胡步升。“老师坐，真是幸苦你们了！叫我们怎么感谢你们呢？吃香蕉吧！我来给你们掰！”金氏看着满脸疲惫的两位石蛙小学老师，感激万分。“我们不饿，我们不饿。给金陵吃吧！他受苦了，需要营养！”两位老师回应道。

    病房里，充满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如果不是生病要治疗，我想是没有人愿意呆在医院病房里的。这也体现了我们医务工作者的辛劳和奉献。走出病房的姚雪芬感到呼吸顺畅，心也开朗了许多。虽说时节已经过了中秋，但是医院住院部的小花园里，依然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夹杂在其中的金黄，不显出萧瑟，倒显得成熟和兴旺的气象。就像石蛙村天地里一大片一大片金色的稻浪，是多么令人喜悦呀！在这里，有人穿着病员的服装坐在石凳上小憩，有人在鹅卵石的弯曲小道上漫步，时有蜻蜓大胆地穿梭在花草、回廊和人们之间，忽高忽低，妙趣横生。在人群中，姚雪芬看到了张会江的身影。张会江比夏昊天小三岁，比姚雪芬小一岁。个头只是略微比夏昊天高一拳头左右，生的结结实实，皮肤黝黑，养得跟个滚似的。姚雪芬走向张会江，语气柔和地问：“老表，在这里想什么呢？是不是想木鱼乡国道边国营饭店里的小亲家们（晴人）了呀！能不能告诉你大表嫂子呀？”听到姚雪芬的声音，张会江一愣，赶忙回头冲姚雪芬笑着说：“大表嫂子又说笑了，你可不能拿老实人开心呀！我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有那个贼胆呀！”姚雪芬边听边俏皮地盯着张会江的眼睛看。看得张会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通红通红的。张会江知道，姚雪芬肯定听说了他在木鱼乡国道边国营饭店的*事了。要说，也不能怪他，驾驶员开车东西南北的跑，总不能将锅背在身上。到了吃饭的时候，总要吃饭。日久生，自然就有些风言风语传扬出去了。

    见张会江不吭声，姚雪芬发觉自己言重了。于是，她接着说：“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家里人（老婆）说的。再说了，男人吗？有个把相好的也正常。只是不能不顾家庭才好！”“是是是！我家孙惠英要是有你这么明白事理就好了。要知道，男人在外挣钱养家也不容易呀！什么时候，你跟惠英谈谈，开导开导她，让她别老跟我唧唧歪歪的！烦死了。我有时候都不想回那个家！”张会江像是遇到了知音一样，接下去又跟姚雪芬谈了不少的话。男人表面坚强，其实也有软弱的一面，特别需要女人的抚慰和倾听。见姚雪芬此时耐心地听自己诉说衷肠，张会江感到无比的欣慰。末了，他问姚雪芬：“大表嫂子呀，你晚上回去吗？”“回去，你大表哥不会烧饭，也不细微。晚上不回去怎么能行呢？”姚雪芬答道。“好，那我晚上过来接你们！我要上东山了，就不跟大舅们讲了，你帮我说一声吧！我走了！”张会江感激地看了一眼端庄秀丽、善解人意的姚雪芬，扭头朝停车的医院广场走去。边走他还边感叹：“要是我也能遇到一个像姚雪芬一样漂亮大方、通达理、知冷知热的女人，我也不至于到国道边国营饭店里去鬼混了！”

    目送走张会江之后，姚雪芬回到了病房。此时，病房的走廊里，有人端着吃饭的缸子，来来回回地走着。赵文华老师从医院的食堂里，给夏金陵打来了饭菜。圆子、片炒西葫瓜、散子凉拌黄瓜、凉粉、西红柿蛋汤，外加一份白花花的米饭。“赵老师，真是难为你了！这几天让你们两位老师幸苦了！还要破费钱！等回去叫昊天跟你们结账！喊你们到我家喝酒！”金氏连声表达着诚挚的谢意。“是的，两位老师太幸苦了，现在我们来了，你们下午就搭张会江的大卡车回学校吧！这里我和他照料就行了。孩子们还在教室里等待着你们给他们（她们）上课呢！”姚雪芬接过话茬说道。“我们不辛苦！让夏金陵吃苦了，我们真过意不去！我们做老师的有责任，应该向你们家长赔礼道歉才是！还谈什么钱啥？”赵文华说。“赵老师说的对。我们老师有责任。我们在这里陪护就行了。现在农村秋收秋种时节，忙得很。你们还是回去忙农活吧！这里有我们呢？你们尽管放心回去吧！”胡步升补充道。

    赵文华听陪同他来的胡步升又将“我们有责任的话”重复了一遍，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起韩梅跟他在木鱼医院分手是说的话：“亲爱的华，你好吗？我很想你！生日的午餐虽然凉了，但我们的心是热的，感是真挚的。我等着你回来。下午夏校长冲我发火了，不过我不怕。但你一定要照顾好金陵，也要注意你自己的身子！吻你！”有些事，是无法预料的。如果知道夏金陵要出事，他们就等会在炒菜烧饭也不迟呀！现在一场欢欢喜喜的生日宴会，变得这样的场面。同时，他又隐约地感到校长夏昊文总是跟自己过不去，像是故意找茬是的！这是为什么呢？他弄不明白。身份，可恨的身份。如果她像韩梅一样是公办教师的话，他是不会在乎她的。但是，他是代课教师，是脚面上支锅，不稳的。当然，他也不怕。百合镇镇长徐爱民是他家亲戚，量夏昊文不敢把他怎么样！再说了就是不在石蛙村小学上课，他还是有自己的活路的。活人嘴里是不会长青草的！但是，有两点让他放心不下。一是石蛙小学的学生淳朴可爱，他喜欢他们；二是石蛙小学有她的爱人和爱。这里波光潋滟的河坝池塘边有他和她依恋的足迹。这里的草地上，垂柳下，有他和她偎依的身影。这里纯净的空气里，有他和她爱的誓言和呓语。这里的蔚蓝天空下，有他和她一对爱的蝴蝶翩翩飞过又飞来。你叫他如何能够像诗人徐志摩那样洒脱地说：撒杨娜啦！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

    “金大妈，雪芬姐！我带你们到外面小饭馆吃饭去！赵老师在这里陪着金陵！”胡老师招呼说。金氏和姚雪芬说了几句谢绝的话，但最终还是跟着胡老师走出了病房，走出了医院的广场。因为她们的肚子也确实是饿了。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名字叫佳美味餐馆落座，赵文华老师忙着点菜，一个长的微微有些发福的女人走进他们的桌子问：“几位，想吃点什么？请点菜！”胡老师拿过菜单，就点了起来。“够了够了，就两三个人。点多了，吃不了，浪费呀！”姚雪芬见说不动胡老师，就上前夺过胡老师手中的菜单和圆珠笔，交给发福的女人。胡老师无奈只得坐下。“也不是什么外人，点就点吧！老板不心疼，老板娘倒心疼起来了。女人就是呆心。男人在外面哪个不是大把大把地使钱呀！”老板娘深深地为面前这个花容月貌的女人吸引。这是哪里来的女人呀？生的如此的水灵而妩媚。这个瘦瘦弱弱的男人艳福不浅呀！由于发福的老板娘说到激动处，高耸的部，像狂风掀起水面的波浪一样的起伏着。姚雪芬和胡老师都被老板娘闹了个大红脸。只有的金氏前仰后合地笑着说着，有几分不倒翁的姿势：“错了错了，我们胡老师还没有结婚呢？那是我家媳妇，孩子都上初中了。你老板娘的眼力也太差了吧！莫不是像我一样眼睛老年散光吗？”被闹糊涂的发福的老板娘纳闷地站着，满脸狐疑。心想：怎么可能呢？我看那个女的怎么比这个男的还少年呢？

    此时，姚雪芬的眼睛扫过胡老师的面部，并与胡老师的眼睛里的光芒发生了碰撞。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熊熊火焰在他们的眼中燃烧了起来。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也如昙花一现般美丽妖娆，鲜艳夺目，让人留恋。胡老师，这个村委会主任的儿子，优秀的数学代课老师此时却神恍惚，乱了方寸：姚雪芬，半老徐娘，怎么那一低头的害羞，那雪白面颊上的一两圈红晕，怎么就如此摄人心魄呢？

 第二十章　万代医院（３）

    第二十章万代医院（３）

    晌午的秋阳，依然有些热烘烘的感觉。阳光照在金氏的脸上，显出了古铜色的绚烂。在小饭馆里，她们有说有笑地吃完了午饭。胡步升争抢着付了饭钱，金氏和姚雪芬不好意思地连连感谢。之后，胡步升在前，金氏随后，姚雪芬压阵，想跟着返回金陵的病房。远看，她们三人的头颅仿佛是三个圆点，依着这三个圆点形成了一个上扬的抛物线。这个抛物线的起点是胡步升的头颅，中间金氏的头颅形成了稍稍的下挫，最后金氏的头颅则是漂亮的上扬。

    在她们外出吃饭的时候，护士来给夏金陵挂了一瓶盐水。透明的盐水瓶被护士用塑料兜子兜着，挂在夏金陵头的简易铁架子上。一滴一滴淡黄色的液体通过长长的输液管和针头夏金陵的身体内。赵文华靠在夏金陵的身边，看着盐水瓶。见金氏她们回来了，赵文华赶忙站起身问：“你们吃过了呀？”“吃过了！赵老师，让你费心了。我们婆媳两个来了，你和胡老师歇会去！”金氏满含感激地对赵文华说。“你们到街上转转看看！顺道给韩梅老师带点小玩意回去。大兄弟，我是女人。我比你更了解女人。女人其实要求也不高，多哄着点就行了！”姚雪芬用含笑的眼睛盯着赵文华说。在她们婆媳两个人的一再催促下，赵文华和胡步升走出医院，并排向建设路的西头逛过去。在建设路的联厂大门口，赵文华停下了脚步。胡步升疑惑地问：“怎么啦？”赵老师没有言语，却陷入了沉思之中。因为看到万代县联厂几个大字，他想到了一个女人。虽然他既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姓名，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长相。但是，他还是想到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是他住在百合镇上的父母，在他面前多次提及的。父母说，这个姑娘是住在万代县城里的赵文华的表大爷给介绍的。这个姑娘跟赵文华的表大爷还沾着亲呢！据赵文华的表大爷说，这个姑娘年龄比赵文华大两岁。但不要紧的，俗话说的好，妻大两，用不着干（不用挑选，正好的意思）。姑娘是供应户口，在万代联厂上班，父母是船上的渔民，有个弟弟正在大学读书。表大爷说，这个姑娘人长得不丑。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大匈部，大*，是生儿育女的好材料。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女人人周正，从不跟小年轻嘻嘻哈哈，是个标准的大姑娘。

    赵文华是个孝顺的儿子，在父母面前从不大声言语，只是一味顺从着。每次听父母在他面前絮叨此类事，他都是笑而不表态。这让父母很是不满意，再说县城里的表大爷也催促了。还说是听了赵文华的况，女方也表示同意。还说现在说媒的人很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石蛙小学的韩老师有意。我们也觉得韩老师人很好。但是咱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不说。就说你们的身份也不称呀！我们不能做既耽误人家也荒废了自己的事呀！人家是公办教师，是铁饭碗。你是什么？你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辞退的代课教师呀！人家会跟你过日子吗？再说了，即使韩老师同意，她那个一手遮天的大队书记父亲能答应吗？俗话说的好：‘千金难买少年时’。文华呀，你也是个有文化的人，可不能犯浑呀！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找个姑娘结婚了。趁着我们还没有老，还可以帮你累累（照顾）孩子！像你这个年龄，人家孩子都满地跑了！”赵文华的父亲读过高小，也是有知识的人，跟孩子说话总是和和气气的。赵文华理解父母的心，也意识到了他和韩梅之间的差距。但是，他爱韩梅，韩梅也爱他，这就够了。婚姻不该是条件跟条件的交换，而应该是感跟感的交融。无爱的婚姻，即使养在黄金屋里或王爷府，也没有幸福可言，也是死亡的婚姻。缘分可遇而不可求，他不甘心放弃。要是此时能够遇到那个姑娘，他一定会跟她说明况的，并真诚祝福她，早日找到她心中真正的白马王子。

    此时，一群戴着白帽子，穿着白大褂的姑娘，说笑着走出了联厂大门。“赵老师，你看你看！这城里的小姑娘就是漂亮！要是能找一个回家做老婆就爽透了！”胡步升在同龄人面前说话，无拘无束。赵文华被胡步升的话逗笑了。他知道，在这个到了谈恋爱结婚年龄的同事眼中，这群正在走出厂门，格活泼，举止洒脱的姑娘们，自然是充满*力的。饮食男女，人之常。即便是圣人，也在所难免。何况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呢？在赵文华的印象中，胡步升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乐于助人，慷慨大方，完全不像他父亲胡主任。他父亲胡作福是个喜欢玩人的人。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胡步升还是遗传了父亲胡主任又矮又黑的基因，并因此一直找不到中意的对象。起先，胡步升也追求过韩梅，听别人说在韩梅身上也作了感和物质的投资。但是自从赵文华来到石蛙小学代课之后，韩梅对胡步升的态度就淡漠了许多。痛苦之极的胡步升找韩梅单独谈过多次心。韩梅却坚持对他说：“真是对不起，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一直把你当作我亲哥哥一样看待。我和你之间只有世界上最纯洁的友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这不是爱。我以前没有爱过你，将来也不会的。”为此，他记恨过赵文华，也报复过。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冷静下来寻思寻思，还是逐渐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依然和韩梅和赵文华说说笑笑，和好如初了。因为爱没了，同事还在。“有些痛，只能一辈子埋在心底。无须说出口，开成花，汇成血泪的河流。微笑，是疗伤的一剂良方！淡忘，是幸福的一眼甘泉。”这是胡步升在经历过感波折之后，写在自己日记扉页上的几句话。但是，触景生，见到这些如花的女人，他便又产生了在小饭馆对姚雪芬的奇妙感觉。这样的感觉让他眼前一亮，并不自*地浮想联翩起来。

    “胡步升，你发什么呆呢？哪个小妹妹把你的魂勾去了。你告诉我，我截住她，让你美梦成真，花好月圆！”赵文华看胡步升盯着出厂的女人们，眼睛都看直了，不*打趣地说道。听赵文华这样一说，胡步升赶忙收住了发呆的眼神，看了看赵文华老师说：“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呀！你天天有韩梅老师这个天仙妹妹伴着，自然没有什么想法了。可是我呢？我的爱又在哪里呢？”“好了，改天哥哥给你介绍一个，就是这联厂的，跟你一样大。那身材没得话说。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那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呀！”赵文华说得过程中，显出一副已然陶醉其中的样子。这让如饥似渴的胡步升，愈发的躁动不安了起来。就这样，赵文华老师与胡步升两个男青年在万代县建设路的大街上边走边谈，倒也有趣的很。他们一直向西走去。他们走上了一座大桥。桥下的河流是白塔河的分支。它弯弯曲曲地环绕着城市的西部，汇入如练的白塔河。这段分支，俨然就是城市的护城河，起到了防御和调节生态的作用。河流上，停泊着不少装运粮食和砂石的船舶，由于没有注意水面的环境治理，停泊船只的河面上水呈现深绿色，还漂浮着不少的生活垃圾，也少有人问津。

    过了大桥，一侧是水利局，另一侧是港口大楼。有调运粮食的载重大货车来来回回地开着，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哎呀，哎呀，轻点轻点，我的好哥哥，你弄疼我了！”这样的喊叫声一浪高过一浪，迷惑着年轻人的心智，挽留着少男少女的脚步。这声音来自港口大楼地下层的一个大型的录像厅。里面正在播放着年轻人喜欢看的录像片。其实，这是编剧的伎俩，当你走进去看的时候，并不能看到你想象中乱的镜头，只不过是男女演员之间为了吸引观众而夸张的叫喊罢了。“赵老师，我们进去看一场录像吧！”胡步升建议道。“时间来不及了，等下次我请你到百合镇去看。看一个通宵的。那个录像厅的老板我认识，保管你能看到你想看的！”赵文华回答道。“真的，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能骗我呀！”胡步升接了一句。“骗你是小狗！”赵文华发誓道。之后他们又往前走，分别逛了二轻商场和外贸商场。在二轻商场，胡步升买了一块漂亮的石英手表，琼花牌的。赵文华给韩梅买了一枚黄金戒指。这是赵文华早已就想给韩梅买的。他觉得他应该给她一个爱的信物，以见证他们两人之间的磐石不移的爱。末了，他又给夏金陵买了两袋牛粉和芝麻糊。

    之后他们又不慌不忙地一路走一路逛地返回了万代县人民医院夏金陵的病房。“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呀？不多玩一会吗？给韩梅老师带什么好东西了呀？拿来看看！”姚雪芬边说边从赵文华手中夺过装东西的袋子。仿佛这里面装的东西，是买给她姚雪芬似的。

 第二十一章　万代医院（４）

    第二十一章万代医院（４）

    姚雪芬看完东西之后，目光掠过赵文华英俊的脸庞，停留在胡步升痴迷的表上。等她猜想出年轻的胡步升，就是因她而痴迷时，她在吃惊之余，也有了几分欢喜。这说明她姚雪芬还有着不小的魅力，连小伙子也对她想入非非。姚雪芬是个敢作敢当的女人。如果是男儿身，她会为所欲为的。但是，她是个女人，她不能突破女人的传统观念，特立独行。出格，就会遭到非议和打击。

    “胡步升，想什么呢？”老练的姚雪芬问道。“哦，哦，我没有想什么！”胡步升慌乱地回答着。赵文华看着胡步升痴迷的傻样，大笑了起来。金氏是个过来人，她早已明白了就里，只是不言语罢了。想来，胡步升虽然比自己的儿子夏昊天多识些字，但是由于长相跟昊天相差无几，因而对象自然也难着落。这样想着的时候，金氏就下决心得空回一趟娘家，给胡步升说合一个湾里的水灵姑娘。省的这个发的小伙子乱想乱撞，别跟自己媳妇再造出什么丑事来。“我想到外面透透新鲜空气，这病房里太沉闷了！”胡步升也不等别人反应过来，并表示态度。就先自跑出了病房，向住院部的小花园走去。外面的空气确实比病房里好多了，胡步升感觉身心舒畅无比。在芳亭下，一个圆形的石凳上，坐着一个花容月貌的年轻女子。她的秀发朝后挽起，用一个蓝莹莹的水晶的蝴蝶型的发夹夹着。那女子低着头，抹着芬芳的泪水，嘤嘤地哭着，让人万分的怜爱。好奇让他走进这个女子。这个女子见陌生的男人走进，赶忙收起眼泪，整理芳容和衣衫，欲起身走开。

    “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还是你遇到了什么伤心事？”矮小的胡步升此时说出的话语，仿佛有着千斤的力量和伟岸的形象。那女子疑惑地看了看他很久，之后才缓缓地说：“我大大（父亲）经医生诊断为癌症，需要一大笔钱来开刀。可我就姊妹一人，家里拿不出钱来，该如何是好？所以，越想越伤心，竟然哭出了声来！”“你别难过。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大家想办法帮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别哭坏了身子。那样谁来照顾你大大呀！”胡步升从心里，产生了一种想极力帮助这个女子的愿望和壮志。之后，他和这个女子漫步在花园的鹅卵石小道上，直到夕阳西下。艳丽的夕阳照在他们两人年轻的身躯上，分外的夺目而温馨。从交谈中，他们相互增加了了解。他知道她家在郑集街上的郑集文化站旁边。她也知道他的老家在木鱼，有一条国道穿乡而过。暮色四合的时候，他和她谈得很投机，依依惜别时，仿佛他们（她们）已经认识很久似的。当然，金氏、姚雪芬和赵文华早已注意到这一幕了，但是他们（她们）谁也不愿意破坏这美好的场面，都从心底里暗暗祝福他们（她们）能从这个完美的开端，走到完美的结局。因为胡步升人确实不错，确实也该找对象了。“这样也好，省得我还要跑湾里一趟，陪笑脸，费口舌！”“大舅们，大表嫂！晚上回去吗？我捎带你们回去！”张会江风尘仆仆地走进她们问。

    听完张会江的话，金氏和姚雪芬面面相觑，一时竟然拿不定主意。“大妈，你跟雪芬嫂子一块儿回去吧！家里的稻子还没有收拾结束吧！秋种已经开始了，可不能误了农时呀！夏金陵这里有我和胡步升陪着，你们尽管放心好了！”赵文华首先打破了僵局，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赵老师说的对！你们回去吧！这里有我和赵老师没有问题的！医生说了，夏金陵的病基本好了，再巩固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你们回家赶快忙秋收秋种去吧！”胡步升应和道。“我说雪芬呢？还是让赵老师和胡步升回去，我们娘儿俩个在这里照顾金陵。他们在这里劳累几天了，该回去歇歇了！我们今天来就是替换你们回去的！”金氏赶忙说。“金陵说的对！你们回去吧！这几天真是感谢你们了，改天请你们到我家喝酒！你们跟着张会江的大卡车回学校吧！可不能因为我孩子，耽误了全校学生的学习呀！”姚雪芬语气坚定地说。“对对对！我大表嫂子说的对！赵老师、胡步升你们不要再争了，跟我回去吧！特别是赵老师，你就忍心让韩老师害相思病呀？”张会江也知道赵文华和韩梅谈恋爱的时候，所以也附和着说道。听张会江这样说，胡步升，此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目光也无所适从了起来。韩梅老师的事，提起来，胡步升总有隐隐的心痛。洞察秋毫的金氏看出了胡步升的异常反应，于是她计上心头，并最终让大家同意了她提出的人员去留方案。那就是金氏和胡步升留下照顾夏金陵，赵文华老师随姚雪芬跟着张会江的大卡车回去。

    再次上张会江大卡车驾驶室的时候，姚雪芬已经能够独立自主地攀爬上去了。张会江原本再想托一把姚雪芬*的*部或抱一把姚雪芬腰部的打算，泡汤了。赵文华年轻力壮，抓住一个扶手，一跃而上，靠着车门坐着，姚雪芬坐在中间，张会江靠左扶着方向盘，卡车启动后，穿过街道，上了万代到醉翁亭的省道线，快速向百合镇方向驶去。一路上，他们除了路过国道边国营饭店旅社的时候，拿张会江开心了一把之外，一路无话。姚雪芬感觉，似乎返回的时候，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姚雪芬在自家屋后的大路边下了车。远远望去，家里的电灯亮着，按说夏昊天应该在家。张会江的家住在石蛙小学东首，正好顺路。姚雪芬下车后，张会江的话又多了起来。“赵老师呀，你现在跟韩梅老师相处的怎么样了呀！结婚的时候，可不能忘了请我喝杯喜酒呀！我跟你说呀！我了解韩梅，她确实是个好姑娘，为人正派，又有水平，能娶到这样的姑娘做老婆真是福气呀！不像他老子韩万山。你别看韩万山他当个书记人模狗样的，我打心眼里看不气他，他坏的很呀！手段也损！你相信吗？我当面都敢骂他活狗日的！这种人当书记，不光不能带领群众致富，还败坏了党在老百姓中的形象。可韩梅，我非常尊重她！”听了张会江对韩梅的评价，此时的赵文华更加急切地想见到韩梅了。韩梅家坐落在一个坡地上，临近二级电灌站。她家附近长着不少高大的大冠杨，她家的正面不远处就是哗哗流淌的东河湾，与夏金花打蟒的西河湾并行而存在，并一样的最终汇入如练得白塔河。“韩梅此时在干什么呢？说不定也正在想着我呢？我一定要给她一个意外，一个大大的惊喜！”赵文华这样想着的时候，紧紧地抓着手中的戒指盒子。

    赵文华现在满脑子都是韩梅俊俏的身影，还有烂漫的微笑。以至于当张会江问他：“赵老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赵文华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的心早已飞到了美丽的姑娘韩梅的身边去了。爱，这就是爱。它有着无穷的神奇力量，引领着我们去舍生忘死地去演绎一幕幕感天动地的爱悲喜剧。

 第二十二章　作福黑影（１）

    第二十二章作福黑影（１）

    深秋凉如水，从温暖的张会江的大卡车的驾驶室里下来，赵文华感觉到了凉意。高远的夜空中，挂着一轮如钩的月亮，调皮的星星满天地眨着诡秘的眼睛。多少次，在这样的夜晚，美丽而清纯的韩梅老师挽着他的臂膀，贴近他，跟着她漫步在大路上。静谧的乡村，有清新的田野的风吹来。远远近近的村庄的灯火，从茂密的树木的叶子间，探出头来，组成了奇妙的形状和独特的效果，让人心灵安静而享受。他们（她们）这对有缘的人儿，在石蛙这个美丽的乡间，尽地采摘着天的花朵，倾听着夏天的吟唱，收获着秋天的果实，安享着冬天的休闲。

    这样的时光，这样的日子，是别人无法体会得到的。赵文华体会到了，并且享受到了。所以，当有机会有门子让他到百合镇交管站工作地时候，他毅然放弃了。虽然那个单位人人都说好，但是他不稀罕，他稀罕的是他和韩梅的爱。生命诚可贵，爱价更高。赵文华记得这首诗的题目叫《*与爱》，是首箴言诗。诗的作者是匈牙利伟大的诗人裴多菲。他读过这位诗人个人介绍及作品，他深深地感动于这位写下了全世界广为传颂篇章的诗人的爱故事和为了民族独立而英勇献身的大无畏精神。1846年9月，23岁的裴多菲在舞会上结识了伊尔诺茨伯爵的女儿森德莱?尤丽娅。这位身材修长、有浅蓝色眼睛的美丽姑娘的清纯和率真，使年轻诗人一见倾心，拥有大量土地庄园的伯爵却不肯把女儿嫁给裴多菲这样的穷诗人。面对阻力，裴多菲对尤丽娅的感仍不可抑制，在半年时间里发出了一首首诗，如《致尤丽娅》、《我是一个怀有爱的人》、《你爱的是天》、《凄凉的秋风在树林中低语》、《一下子给我二十个吻吧》等。这些抒诗中的珍品，鼓动尤丽娅冲破父亲和家庭的桎梏，在一年后同裴多菲走进了婚礼的殿堂。更加让人感动的是，当民族命运与个人爱发生冲突的时候，诗人毅然舍小家保大家，以诗歌为号角，用满腔激争取民族独立。并最终牺牲于哥萨克骑兵矛下，牺牲时仅26岁，身后留下22岁的妻子和1岁半的幼子，还有800多首诗歌。这不得不让人感动之余，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真正伟大的诗人，不光用文字在写诗，还用自己的生命和人格在写诗。诗由人作，人因诗存。赵文华虽然不是一个真正的诗人，但是他的骨子里有一种对诗歌的依恋结，更何况他和韩梅之间没有门当户对的爱恋，本身就是一首真挚而的诗篇。这样想着的时候，已经爬上窑厂高坡的赵文华毅然决定折回身，到韩梅家去找韩梅。几天没见，他有满肚子的话，要跟韩梅老师说呢！这样想着的时候，赵文华的脚步就匆忙了起来，秋虫为他的追求爱之旅而欢快地鸣唱着，让他的心格外地舒畅，他在想象着他与韩梅老师见面的时候，韩梅老师会以怎样的绪和举动来迎接他呢？用清凉如河水的嗓音，还是用热烈而温暖的怀抱，他遐想着，激动着，盼望着。心中有团火，在热烈地燃烧着。

    奇怪，到韩梅家门口的时候，往常叫唤的凶的狗不见了动静。“轻点，轻点，看你猴急的样子，好像没有碰过女人似的！”“宝贝，我的心肝宝贝，你都把我给想死了。小乖乖，小乖乖，快点，快点，我都等不及了！”听着这样难听的对话，赵文华惊呆了。听声音，那个女的可能就是韩梅。至于那个男的是谁，他判断不出来。理智的大堤在瞬间垮塌，他慌忙逃离，留下了一路滴血的心的残片。爱，这就是他心目中圣洁的爱吗？恋人，这就是他心目中纯洁的恋人吗？这世界从满了虚伪，在美丽和纯洁掩盖下的虚伪愈发的可憎了！等在爬上窑厂高坡的时候，他不自*地蹲下身子，抱住头颅，呜呜地哭了起来。这是我们年轻的赵老师在石蛙这个地方留下的第一滴伤心地泪水。而且留得是那么的肆无忌惮，仿佛是六月石蛙水库倾泻到东河湾里的滔滔水流。此时的夜空，星星也停止了眨眼，一颗流星从天幕快速滑过，留下了一条伤心欲绝的苍白的道路。我们敬爱的赵文华老师哭得实在是太伤心了，以至于当一个身影如此走进他的时候，他丝毫都没有感觉到。这个身影先是远远地停下脚步，凝神注视着他。深夜的石蛙，静谧而安详，像一个婴儿甜甜地睡去。淡淡的月光照映下的窑厂，有一种神秘的样子，像如来佛祖躺着时，挺起的大肚皮。现在的窑厂没有生火，不远处的洼地上，有不少已经脱好的砖坯，整齐地攞着（堆积），顶部还用莫该（麦秆）和塑料薄膜盖着。在明暗的月光的影子中，仿佛有秦始皇兵马俑的气势。我们的赵老师在夜深人静的环境下，在窑厂这个特定的氛围中，如此伤心地呜咽，怎么不让人毛骨悚然，望而却步呢？但是，也就在很短的时间内，这个影子就义无反顾地走进了他，抱着他的头，深地询问：“文华，你怎么了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这么这么伤心呢？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告诉我呀？人家都急坏了！”沉浸在悲痛之中的赵文华，被这样的一抱一问给怔住了，准确地说是被吓住了。等他回过神来，看是韩梅的时候。我们钟的年轻老师，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绪了。他挣脱韩梅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就急匆匆地跑开了。

    这让韩梅感受到了的疑惑和伤害。想想，在赵文华离开石蛙，到万代县城和胡老师一起照顾夏金陵的日子里，她每天都要到赵文华的宿舍里看看，收拾收拾，包括为赵文华浆洗衣衫和鞋袜。在她做这一切的时候，韩梅老师不光感觉到顺其自然，还快乐着，幸福着。她深深地沉浸在对赵文华的想念之中。在她的眼中，这房间，这衣服，乃至每一件东西，仿佛都是有生命的，仿佛都带着她的爱人赵文华的气息和影子。你说，她能不当心吗？爱，让我们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姿。爱，让我们的精神世界，即使在物质贫困的土壤上，也能开出绚丽夺目的花朵。在这几天里，韩梅老师无时无刻不再思念着赵文华，有时候都有一种仿佛赵文华老师已经回到她身边的错觉。“韩梅，韩梅，你今天太漂亮了，我爱你，我爱死你了！来给我抱抱，我的心肝宝贝！”这样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她感受到得不是亲切，而是陌生。她的赵文华，是不会这样直白地表露的。他的行动多余语言，而且即使用语言，他的语言也是干净而充满诗意的。那双伸过来的手，也像赵文华的手，赵文华的手指是白皙而细长的，像一个未经体力劳动的磨砺的，有着艺术家标志特征的手指。可眼前的这双手，虽说是白皙的，但是太肥厚了，显得臃肿而笨拙。当她再一看的时候，竟然是夏昊文走进了她。她慌忙让开了，并尖声叫道：“夏校长，你放尊重点！在单位你是我领导，论年龄我喊你叔叔，你怎么能这样做呢！快出去，不然我就要喊了！”韩梅这样说着的时候，手中已经抓住了宿舍木门后水缸边的一根竹扁担，并指向了夏校长肥硕的头颅。夏校长只得灰溜溜地跑了。跑时，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大概是你等着，你要为今天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如此等等危言耸听的警告和*之言。

    这几天，夏昊文校长像猫盯着老鼠一样，注意着韩梅的一举一动，随时寻找着下手的最佳时机。中午，夏昊文在家里匆匆吃罢午饭后，就赶回了学校。“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在家歇会，再到学校去也不迟呀？”临走时，夏昊文的妻子陈巧玲奇怪地问他。“下午乡教委来人检查，要提前准备一下！”夏浩文回答妻子话的时候，走上了屋后的土路，也不知道陈巧玲听清楚了没有。但是这对于夏校长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想着韩梅，想着这几天赵文华不在家，韩梅又犯了错误，肯定对自己态度要好多了。所以，他想乘人之危，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韩梅没有将学校叫她听课检讨的事，跟家人说。还是照例，中午在家吃完饭后，旋即返回了学校，了赵老师的房间。之后就靠在头打盹了起来。因为学校里此时没有别人来，学生和其他老师都还没有到校。因为窑厂的大喇叭里，还在播送着单田芳的评书。听着通过空气和清风传送过来的精彩评书演播声音，韩梅竟靠在赵文华的头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来，并疏忽了关房门。以至于让贼心不死的夏校长乘虚而入。但是，韩梅是烈的女子，岂是夏昊文能侮辱的。韩梅的身子是干净而神圣的。即使深爱的人赵文华也没有跟她发生到那一层的地步。所以，面对夏昊文的无耻行为，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抗争。

 第二十三章　作福黑影（２）

    第二十三章作福黑影（２）

    可是如今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却如此的反常了起来。不光在这里哭泣，还挣脱她的手，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是他听了什么关于我的流言蜚语了吗？可是我韩梅这个人做得正行得正，有什么给别人讲的呢？我的天哪？我心爱的人，怎么如此的反常？不行，我必须赶上去问个究竟。“文华，文华，你等等我。你怎么了，你有什么难处，倒是跟我说呀！你倒是跟我说呀！”韩梅老师边喊边追了过去。这一对恋人的脚步声，划破了石蛙的宁静，连秋虫也吓得抿住了嘴巴，不再叫唤了。

    此时的赵文华真的是伤心欲绝了。她对韩梅的呼喊，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韩梅追得快，他跑得快。他一口气跑到了石蛙水库边。淡淡的月光照映下的石蛙水库，显得静谧而安详。清凉的风从水面吹来，让赵文华清醒了许多。不远处的水库边，有昏暗的灯火闪闪烁烁的。样子像人们口口相传的鬼火，但是赵文华清楚，那不是鬼火，而是渔火。是从赵老头的窝棚里放出来的。石蛙水库由一名姓赵的老头看守着。老人是光棍，一辈子没有娶妻生子。“老赵，你这辈子就没有跟一个女人*吗？”有人这样跟他开玩笑。赵老头也不恼，只是憨憨地笑着。选择由赵老头来看守水库，是石蛙村两委集体研究决定的。据参会的同志说，这所以决定由赵老头来看水库，主要原因有二：一是他是个老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无牵挂，以水库为家，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去；二是他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来往，人关系单一，可以尽量做到公正执法，大公无私。石蛙水库是集体的，鱼苗也是村委会购买的，收益归集体所有。村委会给赵老头配备了一条小木船，还帮他在岸边搭建了窝棚。老人还养着一条黑狗和一只花猫，还有二十几只鹅鸭。高兴的时候，老人就喊上一两个好友，用小船下丝网捕几条鱼煮煮，之后面朝宽阔的睡眠开怀畅饮，天南地北地闲谈说笑，倒也有滋有味。下雨的日子里，老人就独自一人躺在窝棚里，听听那台他最值钱的将当——红灯牌台式收音机。这台收音机是石蛙村两委会奖励给他的，以表彰他为了保护集体财产，而不顾个人安危，勇于跟偷盗水库里鱼的不法分子搏斗的英雄行为。当然，记住这次事件的不光是奖品收音机，还有赵老头额头上、膀子上和腿上的伤痕。你想想年轻的不法分子，有三个人，手中还有鱼叉之类的东西，你说急了，他们能不下狠手吗？

    当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也渐渐地淡忘了老人的英雄事迹，老人自己也淡忘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再提还有什么意思呢！”当有后生偶尔打听这件事时，赵老头总喜欢这样回答，之后就是憨憨地笑。老人虽然认识不了几个字，但是他却特别喜欢跟有文化的人打交道。对于多才多艺而又谦虚和气的赵文华老师，赵老头表现的格外的客气。他经常喊赵文华到他的窝棚里喝酒，说什么有问题要请教请教赵老师。但是大多数时候，赵文华都会婉言谢绝。有几次，赵老头干脆拎几条刚出水的活鱼，到赵文华的宿舍里来找赵文华聊天。每次，赵文华总是热接待，并留赵老头在他的宿舍里喝酒吃饭。乐得赵老头逢人便夸赵老师人如何如何的好，简直成了赵老师的义务宣传员了。从内心里说，赵文华对赵老头很是敬重。之所以不肯到赵老头的窝棚里去喝酒，主要原因不是在于赵老头的饭菜弄不好吃，而是在于由于老人身边没有女人照料，老人的窝棚凌乱不堪，天热的时候，还有一股子不好闻的气味散发出来。只是赵文华是个有涵养的人，不轻易说出口罢了。因为他怕说出口会伤了老人的自尊，引发老人的伤感和自卑的绪。今晚，当赵文华看到老人我棚里照出来的如豆的灯光，赵文华想了很多。他既为老人的孤独一生而感叹，也为自己当下感受伤而难过。人呀！从降临到人世的那一刻起，就选择了哭泣。这是不是就预示着人的一生注定要有伤心痛苦哭泣呢？对于这个问题，喜欢学习钻研的赵文华也弄不明白。其实，现在他最弄不明白的，还是他心爱的姑娘韩梅怎么几天之内就变得那么坏了呢？这不可能，决定不可能的！但是他是亲耳听到那不堪入耳的声音的，而且他敢确定那声音中就有韩梅的声音。因为他很熟悉韩梅的声音。长期以来，他都热爱着她的声音，就像热爱自己的生命一样。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他挚爱的声音，竟然会跟另外一个男人缠绵、蝇营狗苟的。那一刻她的声音不光是刺耳的，而且是肮脏的。他必须选择逃避远离这种骇人听闻的声音，要不然他就可能因此窒息而死的。美丽到丑陋就在转瞬之间的事。韩梅，是他心目中纯洁的天使，是来温暖他的太阳。可是就在转瞬之间，这个天使就堕落成了**，这个太阳也被厚重的乌云遮住了脸，不能见人了。

    他感受到了的悲哀。这悲哀的积蓄，让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他一个七尺的男子汉竟然面朝开阔的石蛙水库放声大哭了起来。泪水肆意地流淌着。这流淌的泪水，激起了石蛙水库里水的共鸣，这水似乎也跟着他一起轻轻地抽泣了起来。那抽泣的声音和空气中传来的芬芳，是那么的熟悉而令人陶醉呀！赵文华感觉那声音和气息，分明是自己心爱的姑娘韩梅的声音和气息。难道是我们的赵文华老师由于激动万分，而出现了暂时的神经错乱，因而产生了幻觉吗？其实，这不是幻觉。此时此刻，韩梅老师已经站在他的身边了，并且与他一道流着伤心的泪水。韩梅深地爱着赵文华，所以她并不因为赵文华一时的反常表现而真正的生气。此时的韩梅，愈发地关心着赵文华，愈发地想弄清楚自己的爱人到万代县人民医院去了一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一个谦谦君子变得如此的伤心欲绝。她不能也不会在此刻抛弃他的。她要跟他在一起！这就是爱，我们所说的伟大的爱。它的力量是无穷的。它既能让人变得狭隘自私，也能让人变得宽容而大度。等赵文华反应过来，并确认站在他面前，陪着他哭泣的人，正是令自己心爱而心碎的姑娘韩梅时，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绪了。他像一个粗鲁的汉子一样，一把抱紧韩梅，仿佛要把韩梅的身子与自己的身子挤压成一体似的。之后，他就这样抱着她，哭泣的更加的凶了，像个受尽了小朋友的欺负，像亲爱的妈妈诉苦的孩子一般。此时的韩梅，温柔的就像一位慈爱的母亲。尽管赵文华将他抱得太紧，让她感到部疼痛，呼吸急促，但是她还是忍着，让受伤的赵文华*一番。待赵文华平静下来之后，韩梅轻轻地推开他，问：“文华，你今晚是怎么了呀？为什么如此的伤心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呀？我现在是你的人了，你应该告诉我才对呀！为什么对我这样呢？我做错什么了吗？你这个木头人，你倒是说呀！你倒是跟我说呀！”过了半晌，韩梅见赵文华依然没有丝毫的反应，她愈发地着急了起来，生气地说：“文华，你倒是说话呀！都把人急死了！你再不告诉我，从今以后，我就再也不理睬你了！文华，我告诉你！我是清白的，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就跳到石蛙水库里请死（自杀），以证明我自己的清白！”

    本来，赵文华不想直接说出那件龌龊的事来的，但是被韩梅这么一激，他也不得不说了。于是，他就把从张会江的大卡车上下来，因为想韩梅而去找她，在她家门口听到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讲给韩梅听。清凉的晚风吹来，韩梅感觉到了出奇的寒冷。她半晌没有说话，四周死一般的寂静着。静得可以听到双方的呼吸和心跳。“韩梅，你说话呀？怎么几天没见，你就变心了呢？难道你对我的感都是假的吗？你说呀！”面对赵文华的追问，她一句话也不说。站起来，之后就径直地向家的方向奔去。晚风轻抚着面颊，泪水从她清秀的面颊颗颗滚落，跌落砂石的公路上，绽放朵朵伤心地花朵。这是一个姑娘的伤心之泪，痛苦之泪，被误解之类。她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想来，自己这几日的期盼和等待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这不得不让她痛苦不堪了。爱，几年来的爱，就被几声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乱之声毁了吗？不能，坚决不能。炎凉世界，芸芸众人，能够遇到一个心心相印的人容易吗？她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后让事实证明一切，让实心的赵文华知道这完全是误解，是对她韩梅清白和纯洁的误解。

 第二十四章  　作福黑影（３）

    第二十四章作福黑影（３）

    “梅，你等等我呀！你上哪里去呀？”赵文华边追赶边呼喊道。此时的况仿佛是刚才况的翻版。只不过不同的是，刚才是韩梅追赶赵文华，现在变成了赵文华追赶韩梅了。韩梅也许自己都吃惊，她怎么有那么强的奔跑能力，一口气跑到了家门口。往常这个时候，她家的花狗欢欢就跑过来接她了，但是今晚它却不知道跑到哪里疯去了。

    花狗到了发的年龄，这段时间以来，经常有公狗来她家门上扰＊＊，还有两条公狗为了爱而拼命地决斗。有一次，她看到了害羞的一幕。她看到她家的欢欢跟一条高大的黑狗连在了一起，*对着*，中间有长而恶心的东西连着。那细长的东西从那条公狗的档里伸出来，到她家欢欢的身体里。就这样连着，一个头朝东，一个头朝西，像联体婴儿似的。有一群孩子跟在后面叫唤起哄，甚至用泥筏子（硬而小的泥团）砸向这两条死死链着的狗。“看什么看，还不回屋做作业去！”大人们这样吆喝自家孩子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有男女大人们之间拿这个说事，打趣，引得男人越说越起劲，引得女人们听得红了脸蛋。这个村庄似乎刮起了一阵发的旋风。据消息灵通人士说，这段时间以来，男女之间的关系变得而活跃起来了。甚至消息灵通人士还咬着对方的耳根说出了几对不三不四男女的名字和苟且的时间地点现场况。当然末了这位消息灵通人士还不忘了嘱咐听众一句：“我只告诉你的，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讲呀！要是被当事人听到了，人家要找你算帐，把你家里锅砸了！”“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是好讲的人吗？我要讲，我就是小狗！”听众为了打消消息灵通人士的顾虑，免不了表态一下。其实，这么新鲜有趣的段子，怎么能不讲呢？最起码回去要跟自己的老婆丈夫悄悄地讲一通的，而且还起到了增加夫妻夜生活调的神奇作用。

    韩梅往常是未进屋先高声喊着：“大大（父亲），妈妈，我回来了！你们吃过了吗？”随着这样的问候，她便像快乐的小鸟一样地飞到父母的身边，说一天发生的事，哄父母开心。但是今晚，她一反常态。她径直冲进了父母的房间，首先看*，母亲徐开香躺在*。徐开香见韩梅回来了，赶忙坐起来问：“小梅子呀，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吃过晚饭了吗？没有吃，妈妈给你打蛋下面!”韩梅没有立即回答母亲，她用探究的目光，继续朝里面望去。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一个大活人是藏不住的。“我来给你到锅上下面！”母亲说着便披衣下，朝前面的厨房走去。“小梅子呀，不是我说你！你天天跑到赵老师的宿舍干什么呢？赵老师又不在家！再说了，就是我同意，你爸爸他能同意吗？三条腿的*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听你姑说，木鱼乡卫生院的一位小医生人不错，是专业学校毕业的，国家干部，父亲还是医院院长。改天让你姑了解了解！你就死了赵文华这个心吧！”韩梅的妈妈边用瓢舀水，倒进铁锅里，边跟韩梅唠叨。“小梅子，妈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呀？”徐开香赶忙问。韩梅知道母亲讲得人是谁，这是不想应声。韩梅在妈妈走出房间之后，又专门将里侧的的花布帘子掀起来，里面也没有人，只有一口红漆的木箱子，箱子上压着两被子，之外地上放着一个圆口的马桶，也用红漆漆着。

    “人呢？赵文华听到的声音里面的男人呢？”韩梅奇怪地想。韩梅的大大韩万山经常深夜才回家，不是说开会忙，就是说打牌喝酒了。应该不是他大大。那赵文华听到的男人声音是谁呢？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听到了妈妈徐开香的招呼声，就赶忙走向厨房。那个女人是妈妈应该可以肯定，因为她跟她妈妈的声音简直太想象了。但是，她不能跟赵文华说，那个女人就是她亲妈妈呀！这怎么让她说出口呢？“妈，生更半夜的，您小点声，别吵醒了邻居！”韩梅不耐烦地接着妈妈的话。“你还知道什么深更半夜呀？这深更半夜的，你死到哪里去了？你要是放学就回来，我能烦这个神吗？人家养姑娘享福，我养你这个姑娘受罪呀！也不知道我前世作了什么孽了呀！”徐开香越说越来劲了。韩梅知道，这样跟妈妈说下去，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索跨出厨房，往她自己的房间走去。“死丫头，我面都下下去了，你不吃吗？怎么了，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说你两句都不行了。哪天你有本事，干脆远走高飞算了，省得让人看着心烦！”徐开香说着追出了厨房，连手里磕开得鸡蛋壳也没有来得及扔掉。突然，一个黑影从堂屋里快速地穿了出来。“谁，你是谁，给我站住！”“给我站住！”“妈，快来快来，小偷进我们家了，快截住他，别让他跑了！”韩梅见到黑影，边喊边追了上去。黑影被韩梅这一声紧似一声的呼喊吓得跌跌撞撞的，连路都走不好了。此时的韩梅不知道拿来的胆气，竟然要一下子将他制服了。“小梅子，小梅子！妈求你了！妈求你了！你放他走吧！你放他走吧！”徐开香这样说着，一把拽住了韩梅的衣角，像个孤苦无助的孩子一样。韩梅愣住了。虽然她不清楚妈妈为什么叫让他走的原因，但是她看到刚才还骂骂咧咧的妈妈，此时却软弱的急需救助的小绵羊一样。乘此机会，那个黑影一愣之后，就快速地消失在夜色中了。天空高高地挂在半空，有惨淡的光芒照到院落里。韩梅愣在那里，徐开香依然拽住她。韩梅能听到妈妈徐开香急促的喘息声，似乎还夹杂着低低的抽泣声。

    静，深秋的夜，死一般的静。韩梅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她不是小孩子，她意识到这个男人跟赵文华听到的那个男人是同一个人。那么，夜就是说，这个男人就是跟她妈妈发生那种关系的那个男人。妈妈，韩梅敬重的妈妈。在韩梅心目中圣洁无暇，勤劳朴实的妈妈，竟然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她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这今后叫她如何再跟妈妈相处呢？她们之间心里的疙瘩，恐怕这一辈子也解不开了。就像一个秘密埋在各自的心底，虽然不说出口，但是谁又能将它忘记呢？看这个黑影，此人应该个头不高，走路还有些罗圈腿，应该是一个熟人。但是他究竟是谁呢？她却一时想不起来，也无法确定。“妈妈，你叫我放他走，我已经放他走了。但是你总该告诉我，他究竟是谁吧？”韩梅突然这样问妈妈徐开香。静，又是一段时间的死一般的静。“小梅子，我的好闺女，妈求你了，你就别再问了。你爸当个书记，家里的里里外外都不问了。我一个女人家容易吗？*心里苦呀！等你结婚成家以后，你就能理解*了。妈求你了行吗？走，进屋吃面去，再不吃面面就烂了！”徐开香这样哀求着韩梅。韩梅木然地呆立着，泪水无声地跌落到她脚下的土地里。

 第二十五章  　作福黑影（４）

    第二十五章作福黑影（４）

    韩梅此时心如刀绞，意乱神迷。作为女儿，她又能怎么办呢？这毕竟是她自己的亲身母亲呀！母亲含辛茹苦地持着这个家，照顾着她和弟弟韩松，确实是不容易呀？更何况大大韩万山整天在村里转，不顾家，喝酒后还喜欢耍酒疯，妈妈受的气还少吗？她不能让妈妈享福，总不至于再向妈妈伤口上撒盐吧！妈妈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至于要妈妈给她下跪吧！“好，妈妈，你放心好了，我当什么都没有看见，当今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走，我早已就饿了，我吃面去！”韩梅这样说着，一把搂住妈妈，推着妈妈走近了厨房。她感觉到妈妈徐开香的身体在微微地着。那个黑影虽然从韩梅的手中侥幸逃脱了，正在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暗自庆幸时，突然见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挡住了他的去路，吓得他一身冷汗，仿佛见到了鬼似的。

    从徐开香房间里跑出来的黑影，被迎面而来的高大黑影罩着，感觉到了压抑和自卑。他吃力地抬起头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个高大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石蛙小学的赵文华老师。他不是到万代县人民医院去照顾夏校长的大侄子去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呢？这么晚了，他急匆匆地要到哪里去呢？哦，我知道了，他肯定有几天没有见到心上人韩梅了，肯定是到韩梅家去找韩梅去。多玄乎呀！自己刚才跟徐开香亲昵的场面，要是给赵文华撞见了，那人可就丢大了去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村里干部，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已经应对和处理了不少复杂的场面，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这样想着，他就以攻为守地问：“哎呀！这不是赵老师吗？听说你到万代县城去了，回来了呀！这么晚了，到哪里去呀？是不是找我们漂亮的韩梅老师呀！赵老师，你真是艳福不浅呀！我们韩梅老师不光是公家人，还是石蛙村的大美人呢？你真是有福气呀！可要好好地待他呀！否则，你大叔我可不答应你呀！哦，对了！我家步升也回来了吧！”赵文华见对面的人，是自己同事胡老师胡步升的大大胡主任胡作福，也就赶忙回答道：“胡叔叔好！我找韩梅老师商量点事！你家步升还在医院陪夏金陵，学校有点事，我就先回来了。胡叔叔，你这是从哪来到哪去呀？”胡作福听完赵文华的话，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干咳了两声之后才开口说：“文华呀！我刚从韩书记家过来，你知道的，现在秋种在即，塘坝缺水严重呀！我们当干部的钱拿不到几文，就是劳碌的命呀！”胡作福将话讲得有声有色，让听者动容而感慨。“是的，你们村干部确实很幸苦呀！你们为人民作出的奉献，人民心里有杆秤的。”赵文华跟着恭维了一句。“嗯，嗯，嗯！我早已就不想干了。可是换届选举又被群众推选上来了。你不干，也对不起大伙儿呀！你说是不是呀！”胡作福越说越能发挥了。淡淡的月光下，他矮小的身影似乎也随着他的高谈阔论而高大了起来。只可惜月光太淡，他的身影是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清楚，有一种亦真亦幻的感觉。

    这样闲聊了几句，胡主任就和赵老师握手分别，各走各的路了。赵文华加快步伐向韩梅家走去，因为他此时心里惦记着韩梅，怕韩梅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韩梅家厨房的灯亮着，往日听到生人的脚步声就叫唤不停的花狗，今晚没有叫唤。也许是夜深了，狗也疲乏了吧！赵文华平时来韩梅家不多。主要不是因为韩梅待他不热，而是韩梅的妈妈徐开香的脸色不好看，说话也不咸不淡的，让人感觉到不自在。赵文华心里清楚，徐开香打心眼里不同意韩梅跟他谈恋爱。其中的主要原因，赵文华也能大概地猜到。主要是因为嫌弃赵文华是个代课教师，身份不好，工作不稳定。他自己也曾经想过放弃这段不切合实际的婚姻，但是韩梅却追着他，鼓励着他。“我妈是我妈，我是我。我的婚姻，我做主。我的幸福，我自己把握。父母管不着！我爱你，我这一生就嫁给你了！你是男子汉！我不怕，你怕什么呀！”听着韩梅这样对他说话的时候，赵文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男人了，同时他也对韩梅更加的敬重了。这是个不一般的女子。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韩梅，现在就是他赵文华的红粉知己了。这样想着，赵文华不觉到了厨房的门口。门虚掩着，厨房里的灯亮着，但是没有什么说话的声音。静，成了韩梅家厨房此时的主题。

    吱呀一声，赵文华轻轻地将门推开了。惊魂未定的徐开香，被开门声吓得不轻。她以为那个刚才跟她的死鬼，又折回来了。等定神一看是赵文华，徐开香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说赵老师呀！都这么晚了。你还到我家来干什么呀？现在韩梅他爸不在家，我们母女两个，你深更半夜跑来，想干什么呀？让邻居看见了，又不知要嚼什么舌头根子了呀！”被徐开香这么一问，赵文华竟然一时无言以对了，脸腾地通红了起来，感觉到无地自容，拔腿就往外走。“等我一下，我有话跟你说！”韩梅说着，追出了门。秋天的夜特别的清凉，赵文华走得快，韩梅追得快。“赵文华，你如果再不停下，我以后就不理你了！”韩梅大声而严肃地说。赵文华没有应声，但是脚步还是放慢了。赵文华感觉到了恋人熟悉的芬芳，心中不由得一热。他何尝不是深爱着韩梅呀！他会石蛙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韩梅，可是谁曾想到会是那样呢！耿直的赵文华无法接受自己听到的况，他的理智失去了控制。“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这是多么有哲理的一句话呀！他刚才是怕韩梅出事，才跟着到她家的。但是，见她无事，又遭受了她母亲的一顿奚落，因而越发地觉得憋屈。所以，倔强起来的他，置韩梅的追赶于不顾。但是，当韩梅说，如果他再不停下，就再不理他时，他停下了。因为他感觉自己不能失去韩梅，千万不能失去韩梅。韩梅了解赵文华的脾气，所以主动逗他讲话。爱人之间的别扭，就像随风刮来的一阵雨一样，说停就停了。而且此时的赵文华已经沉醉于温柔乡了，他紧紧地拥抱着韩梅，紧得让韩梅都感到了呼吸困难。但是，韩梅坚持着，一声不吭。

    长时间的拥抱之后，韩梅推开赵文华说：“文华，你今天冤枉我了。你必须向我道歉。你跟我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我韩梅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会做那样对不起你的事吗？我们之间如果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那么，我认为我们之间就没有继续相处下去的必要了！”“对不起，韩梅！都怪我不好，我太冲动了！请你原谅我，好吗？请你千万原谅我！”赵文华此时没有了刚才的威风，倒像是只可怜兮兮的小绵羊似的。“好，今天我原谅你！”韩梅的大度和宽容让赵文华更加地感动了。于是，他又一次抱紧了韩梅，并主动要同韩梅接吻。韩梅同意了，两个年轻人的舌头搅在了一起，如痴如醉。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们才分开，之后就干脆坐在田埂上，对着空中淡淡的月光，亲密地交谈了起来。拥抱和亲吻是个美妙而神奇的东西，它能化解恋人乃至夫妻之间的小小的隔阂，像一剂感疗伤的良方一样。谈着谈着，韩梅谈到了在家里看到了一个黑影从父母的房间里跑出来的况，赵文华也谈到了路遇胡作福的况。顿时，他们都不言语了。但是，他们心里都有些数了。但是谁都没有讲下去。他们在清冷的秋月下，陷入了各自的沉思之中。深夜的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哦哼！哦哼！哦哼！三声有节奏的高音咳嗽声，打破了寂静的夜，也让依偎而坐，正在沉思的赵文华和韩梅这对恋人吓了一大跳。紧跟着有力的脚步声渐渐地近了！

 第二十六章  昊龙受伤（１）

    第二十六章昊龙受伤（１）

    “大大，你又喝酒了吧？到这么晚才回来，你知道妈妈等你有多着急吗？”韩梅借着淡淡的月光，看清楚走进的高大身材的人正是自己的父亲韩万山，就连忙跑上前去，一把抓住韩万山的手。“小梅呀，我宝贝女儿，这么晚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呀？”韩万山说。“等你呀！大大！你不回来，我不放心呀！”韩梅故意撒了个谎，逗韩万山开心。

    “又跟我耍贫嘴是吧？你当你大大老糊涂了吗？你这哪是在等我呀！分明在会男朋友吧！你当我没有看见呀！刚才跟在坐在一起的是谁呀？还不老实告诉我呀！”韩万山直截了当地说。“韩书记好！我刚从县城回来，来找韩梅老师问问学生近况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文华已经站在了韩万山的面前，局促地回答着。“哦，我当时谁呢！原来是赵文华呀！你可是石蛙小学的才子呀！论教学水平，论多才多艺，谁能比得上你呀！我很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呀！小梅呀！瞧瞧！赵老师的个头跟你大大差不多高，你大大年轻的时候，也跟赵老师一样英俊潇洒呀！可惜现在老了不中用了！”韩万山边说边紧紧地握着赵文华的手，久久不愿松开，仿佛是久别重逢的亲人相见一般。“文华呀！要说这个社会真是不公平呀！就一个身份就束缚了这样的好青年呀！就跟我一样，大队干部，干一年是一年，快活一年是一年呀！走，到我家去，咱们爷儿俩边喝边谈，好不好呀！”韩万山这样说着的时候，身子也像喝醉了酒似的，不由自主地摇晃了起来，还在努力从口袋里掏出无过滤嘴，四毛八分钱一包的佛子岭牌香烟给赵文华抽。“韩书记，我不抽烟，你知道的！谢谢！我真的不抽！”赵文华赶忙推辞道。“爸爸，你酒又喝多了吧！我扶你回家睡觉！”韩梅说着，示意赵文华回去，他扶着韩万山回去。赵文华要帮衬着韩梅，被韩梅深地拒绝了。

    话分两头，且不说赵文华回宿舍睡觉，单看姚雪芬回家。从张会江的大卡车上下来之后，姚雪芬就急匆匆地往家走去。屋后的竹园里，没有温馨的电灯泡的灯光穿透稀疏的竹林过来，姚雪芬感受到了黑暗、孤独和失落，这说明夏昊天不在家。往常这个时候，他在家，肯定会亮着灯的。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感到了诧异。因为这个时候，她家的小黑狗总会摇头摆尾地迎上来，跳上跳下的，着她的手，甚至还奢望跳起来她的嘴唇。“请请请，看把你美的！”她总是这样似怒似爱地说着，还用自己的手抚摩着小黑子的毛发。狗真是通人的动物！姚雪芬这样想着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幸福。但是今晚，即使在她打开院门的时候，都没有发现狗的踪影。哪里去了哪？小黑子哪里去了哪？“昊天，昊天，我回来了，都累死了，快弄点晚饭给我吃吃！”姚雪芬大声地喊叫道。家是温馨的港湾，尽管夏昊天不是一个有本事的男人，但是他毕竟是自己的男人。她一个女人，即使在能，也离不开自己的男人。即使自己再高大，也愿意依偎在自己男人并不宽阔的膛里，那样就是踏实而幸福的。姚雪芬一连喊了几遍，都没有应声。她推*门，房间里七零八乱的，没有夏昊天的影子。她推开厨房门，厨房里冷锅冷灶的，吃过的碗，杂乱地放着，也没有来得及收拾，也没有夏昊天的影子。“这个死鬼，究竟上哪里去了呀！”姚雪芬纳闷地想着。但是肚子已经咕咕地叫唤了。民以食为天。还是弄点吃的再说吧！这样想着，她就开始收拾碗筷和锅台，准备给自己做点晚饭吃的。

    就在姚雪芬准备弄晚饭吃的时候，她听到了屋后传来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的，是她熟悉的咳嗽声。她的丈夫夏昊天，她的死鬼夏昊天回来了。她的死鬼夏昊天，出自妻子姚雪芬之口，不光没有咒骂的意思，反而亲切无比。“哎呀！我嘎老婆来嘎了呀！吃过了呀？”夏昊天一见妻子姚雪芬回来了，也是喜欢得不得了。“你还问我吃没吃呢？你到哪里去了呀？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我和妈妈临走的时候，嘱咐你好好在家呆着。你倒好，我们前脚走，你后脚就溜了。不得人管你了，就小辫子一甩碗大个花，无收无管了是吧？是不是又喝酒赌钱去了？”听丈夫问自己吃没吃，刚刚赶到家的姚雪芬气就不打一处来。被妻子姚雪芬一顿责问，夏昊天止住了嬉皮笑脸，规规矩矩地回答妻子：“王树友家翻盖猪圈，叫我抢忙（帮忙）。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事，只是活活砂浆罢了。王树友照顾我，挑砖头的重力气活，都不让我干的。”夏昊天一回答完妻子的话，就要上前搂抱妻子。“死相！别跟我放刁！喝多少酒的呀？一股子酒味。昨晚才抢救的，今天你又喝酒了。我看你作作好死呢！”姚雪芬火气冲天，对丈夫好一顿数落。夏昊天便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反省了。见夏昊天认识到错误了，姚雪芬的火气也就逐渐消散了。她便安排丈夫到锅仓烧火，自己弄晚饭。夏昊天绕过锅台，迈脚跨土坯砌的锅仓档子时，险些绊倒。姚雪芬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扶住丈夫。姚雪芬搀着丈夫到小桌子边的小板凳上坐下休息，火也不让他烧了。姚雪芬锅上锅下地忙碌着。时间不长，喷香的鸡蛋面就下好了。鸡蛋是从堂屋里老油柜下面的鸡窝里拿的。这个鸡窝，其实就是一个废弃的矮木桶，只不过里面垫了些稻草。母鸡要下蛋的时候，就主动“咯咯——咯咯蛋”地叫唤着跳进草窝生蛋。大集体的时候，不让多养鸡。所以，鸡蛋省不得吃，而是用来换针头线脑等生活必需品。包产到户了，生活好过些了，偶尔也能拿几个招待客人或改善自家伙食了。卷子面是拿小麦到到村里的供销合作社兑换的，香油也是拿自家打下的菜籽兑换的。只有，大葱和生姜是自己家菜园里长的。“老婆，闻见鸡蛋香，我又饿了！”夏昊天说。“我看你就是从饿牢里放出来的！”姚雪芬虽然这样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已经盛一碗鸡蛋面，端到了夏昊天的面前。“还是我家娘子待我最好！”夏昊天又卖起了乖来。其实，夏昊天就是不说，姚雪芬也带他的份子下了面条。

    吃饭的时候，姚雪芬对丈夫说了在万代人民医院的所见所闻。特别是金陵的病，还有金氏和胡老师没有跟着回来的原因。夏昊天也对妻子讲了王树友家翻盖猪圈的况。特别讲到了王树友的老婆徐萍不会烧菜，将好大的鲢鱼和鲶鱼烧得没滋没味的。“要是我家雪芬去烧，那肯定好吃的要命！”夏昊天这句话，让姚雪芬听了很高兴。“的，当干部就是快活，吃不了喝不了！“王树友这个趋炎附势的家伙，背后说村干部算个球，可晚上还是请韩书记来喝酒了。当然，他也请了胡主任。可是胡主任说下队开会走不开，没有来！酒桌上，韩书记都不让我喝了，他还非要我多再敬韩书记两杯。所以，就又喝高了！”夏昊天的话语中，流露出对王树友做法的蔑视。“你多跟人家王树友学学为人处事！”姚雪芬听完丈夫的话之后，说道。“跟他学！他是个老孽畜！酒桌上，韩书记说你菜烧得好吃，他说你不光菜烧得好吃，人长得还漂亮，人间人爱。我当时就跟他急了。好在韩书记从中调停，要不然我就把他家的桌子给掀了。”夏昊天反驳道。姚雪芬笑着说：“酒喝多了，开玩笑的。你也当真？村干部，咱们可不能得罪。有许多事，以后还指望人家帮忙呢！王树友就这德行，嘴讲溜了，落个嘴快活，人还是很热心的。”姚雪芬开导着丈夫。

    吃罢晚饭，他们夫妻俩正准备睡觉，猪圈里的猪却大声地叫唤了起来。“你在家什么用也没有，连猪也不喂！更不要说狗了！”姚雪芬边抱怨，边搅拌猪食。那些猪见了吃食，也就不再叫唤了，而是呼哧呼哧地吃食了。等姚雪芬拎着空空的木桶回来的时候，夏昊天还在呆坐着。“呆坐着干什么呀？尿子喝多了，赶快洗脸洗脚呀！”姚雪芬边将猪食桶放回原处，边对夏昊天说道。夏昊天像个听话的小孩子似的，自然忙着洗脸洗脚的事去了。等夏昊天洗好了，姚雪芬也洗好了。夏昊天先到房间*躺下了，姚雪芬收拾停当锅台，也搭了厨房的门，相跟着走进了房间。也许是因为夏昊天喝了些白酒的缘故吧！姚雪芬一*，夏昊天就迫不及待起来了。姚雪芬也不恼，随着他。时间不长，着家伙上阵的夏昊天，就丢盔弃甲地败下阵来。之后，就是倒在一旁呼呼大睡了。姚雪芬刚刚要睡觉的时候，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了。姚雪芬没有惊动夏昊天，只是竖起耳朵细听。她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匆匆而过，之后是东西跌落的声音，再之后她听到了公鸡母鸡受惊的叫唤声。这阵子经常听说某某家的鸡被强盗捧了去的事。要说那些鸡鸣狗盗之徒，也真是讨厌。农民幸苦累出来的家禽，他们却要不劳而获地偷盗了去。但是，更加让人无奈的是，即使报告当地派出所，也大多不了了之。据说，一则这是小事；二则大多很难查处个子丑寅卯来。所以，许多农户即使鸡鸭*，也不报案，甚至也不言语，深怕被熟人笑话了去。“嗯哼，嗯哼！嗯哼！”姚雪芬故意粗着嗓门，弄出声音来，试图吓跑外面的人。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姚雪芬用木棍敲击边的声音，电灯泡自然是拉亮了的。这一招果然奏效，外面平静了下来，什么声音也没有了。于是，姚雪芬拉灭电灯，又躺下睡觉。

    谁知时间不长，外面又有了刚才的动静，似乎外面的人已经近了院子里了。姚雪芬又如法炮制了一番，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这次，院子内外是彻底的安静了下来。也许小偷被吓跑了。在鸡叫头遍的时候，外面又听到了公鸡母鸡被惊扰的叫声。姚雪芬再要强也是个女人，她不敢单独出门看况。见身边的夏昊天已经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她便推醒夏昊天。夏昊天披衣下，一手拿起里面的手电筒，一手抄起门眼后面的叉子，大步流星地推开了房门。手电筒的光照得很远，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况。但是，躺在*的姚雪芬却听到了屋后咚咚离去的脚步声。早上起来的时候，姚雪芬在屋后发现了两个两片咸，还有两个金果状的东西。有邻居跑来说家里的狗不见了，问姚雪芬有没有看到。“他大婶们，我没有看到你家狗呀！只是感觉昨夜家前屋后，人来人往的，闹得慌！”姚雪芬答道。突然，姚雪芬想起了自己家的小黑子狗，怎么昨天回来就没有见到，现在也看不到呀？是不是也被人药了去卖钱了？“昊天，你看看，我们家小黑子在不在家呀？他大婶们家的狗也不见了，不会是被人药了去了吧！”听到这样的话，夏昊天也跟着惊慌了起来。夫妻两个人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找家里的小黑狗。经过了解，全生产队共三户人家的狗被药死得了，有十几只老母鸡被强盗捧走了。石蛙村的西河湾生产队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刚刚忙完秋收的农民，刚刚放松的神经又了起来。生活就是这样，让人难以顺心如意。与此同时，好事者和消息灵通人士将偷鸡药狗者的信息，通过民间渠道，汇集了起来。焦点人物就是前庄上的夏昊龙。

 第二十七章  昊龙受伤（２）

    第二十七章昊龙受伤（２）

    夏昊龙已过而立之年，仍然是光棍一条。导致他光棍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整天好吃懒做，无所事事；有人说他不务正业，偷鸡摸狗；还有人说他裤裆下面的东西，硬而有刺，女人听而生畏。总而言之，他这种人想娶老婆，那是万难。“你现在不好好读书，长大了就跟夏昊龙一样，打一辈子的光棍，连个老婆也找不到！”每当孩子调皮厌学的时候，西河湾生产队乃至整个石蛙大队的妇道人家总喜欢说这样一句话。无疑，夏昊龙成了石蛙村的反面典型。

    俗话说的好，兔子不吃窝边草。尽管夏昊龙这不好那不好，但是对西河湾生产队的乡亲们倒也无大碍。只是有一回，大约是夏天的午后吧！夏昊龙不知道在哪家帮忙干活，讨了些白酒喝。喝过了酒的夏昊龙，大脑不做主，见到衣着单薄，穿着随意，躺在屋后两条大凳上放一块门板当的堂嫂子吴桂香*，*的部时，他脑子里的一根神经瞬间断路，体内有一种异样的饥渴，忍不住用自己粗糙的手使劲地向吴桂香的部抓去。睡得正香的吴桂香被他这一抓，吓得一骨碌坐了起来，抄起枕边锥鞋底的锥子，猛地一戳，正中夏昊龙的左眼。一声惨叫之后，夏昊龙成了独眼龙。夏昊龙的母亲为这事，闹到村部和乡派出所，也没有讨到什么说法。人人都说，夏昊龙这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吴桂香。“夏昊龙也怪可怜的，长这么大了，也没有碰过女人！我就这么随便一戳，怎么就会把他的眼睛戳瞎了呢？”事后，吴桂香有些歉疚。“那他，就改派占你便宜呀？”吴桂香的丈夫夏昊明对妻子瞪着牛眼睛说道。于是，吴桂香就再也不敢言语此事了。其实，最怕的还是夏昊龙本人。从此以后，他见了吴桂香，就胆怯地绕着走，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等夏昊龙哼着小曲，从百合镇五天一集的热闹集市上回来的时候，众人都拿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看。夏昊龙也不以为怪。西河湾队的老老少少，什么时候把他当人看过呀？他破罐子破摔，也习惯了。“你们过你们的快活日子，我打我的穷光棍，怎么还看我不顺眼呢？”夏昊龙感觉西河湾队的这些男男女女，简直不可理喻。他今天赶集是去卖黄鳝、虾子去的，当然也偷偷捉了些青蛙去卖。别人家能卖鸡鸭，他没有养鸡鸭，就在水沟里下黄鳝，在塘坝边钓草虾卖钱。今早，在与一个女鱼虾贩子讨价还价的时候，他顺势摸了那女贩子的手。“的，感觉就是好！要是没有鱼虾的腥味在手上，那感觉肯定会更好！”夏昊龙心里高兴，脸上的表也活跃了起来。见女贩子不恼，夏昊龙就用粗俗的话，来*她。奇怪的是，那女贩子依然不恼，还冲他坏笑。“大哥，没有碰过女人吧？改天姑给你介绍一个！”女贩子说得轻松，反倒让夏昊龙感觉不自在了。愣了半晌，夏昊龙突然迅速地将手伸向女贩子的部。“怎么着，青天大白日的，你还想吃老娘的豆腐呀？看你人模狗样的。把你当人待了，原来却是这么个蓝货！你不嫌害臊，我还替你害臊呢？要想摸，回去摸你老娘去！”那女贩子脸色突变，大发雷霆，引得旁边的人纷纷聚拢来围观，羞得夏昊龙地洞都能拱。“拿上你的臭钱，快给我滚！”那女贩子将钱扔给她，大声呵斥道。夏昊龙拿着钞票，逃也似的，钻出人群。女人的心事，怎么像六月的天气，让人猜不透呀？他郁闷极了。一郁闷，夏昊龙就想*。于是，他疯狂花钱，将今天卖水产的钱，全部花了。买大饼，买香烟，还没有忘了给老娘买了金果和桃酥之类的小食。“今天，我也显摆显摆！西河湾队的老少爷们，太阳照你家，也照我家，幸福的生活千千万，我这也叫幸福？”

    但是，自我陶醉的夏昊龙还不知道，西河湾的人们已经将他跟昨晚发生的一起偷盗案件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他看见今天赶集特别早，鼓鼓囊囊背了不少东西上街！走路匆匆忙忙的。往常还跟我打招呼，今天也不打招呼，绕着就过去了。”“我还听到哇哇的叫哪！”“那肯定是鸡！”“那不叫的，沉沉的，就是咱们家的狗儿们了！”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将案件理出了一个头绪来了。“报告大队，叫村干部来处理；真不行，找派出所把他抓起来！”早上还阳光灿烂的天，此时却突然了下来，好像石蛙这片地界要下一场大雨似的。夏昊龙乐滋滋地回到家，将金果和桃酥送到妈妈房间。之后，就躺在自己铺上，闭目养神。就在夏昊龙想入非非的时候，他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他翻身下，开门一看是石蛙村的两位干部登门了。一位是村主任胡作福，另一位是村民兵营长孙长余。个头矮小的胡作福走在前面，细高个的孙长余紧跟其后。“我说夏昊龙呀！你上午到哪里去了呀？”胡作福不紧不慢地问。“赶集去了呀，怎么了！*党什么时候宣布不让老百姓赶集了吗？”夏昊龙满不在乎地答道。“你别嘴硬，听群众反映，你昨晚又干偷盗的事了！还不老实呀！”胡作福努力压着火，维护着干部的自我风度。“你们听哪个嚼舌头根子的呀！我怎么会干那种事呀！我昨晚下丫子弄黄鳝，其他什么也没有做呀！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制造冤假错案呀！”夏昊龙一头雾水，十分生气。“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还抵赖，跟我到村里走一趟！”胡作福说着就要拽夏昊龙的衣角。夏昊龙顺势一甩，险些将矮胖的胡主任甩个大跟头。胡主任气喘吁吁，气急败坏，但也无可奈何，就用眼睛示意孙营长上。孙营长也不是愣头青，他觉得犯不着跟夏昊龙这等光棍接下梁子。但是，在其位不谋其政也不行。所以，他客气地对夏昊龙说：“我们都是乡里乡亲的，群众不举报我们也不来找你。你就听胡主任的话，跟我们走一趟，把况说明清楚不就回来了吗？非要弄到派出所来，有什么意思呢？胡主任的堂哥胡作伟是咱们木鱼乡的乡长，你不会不知道吧！他要叫派出所来，派出所能不服从指挥吗？芝麻粒大的小事，搞那么大有什么意思呢！听哥哥一句话，到村里去一趟，我在送你回来行不？”听孙营长这么一说，夏昊龙顺从地地下了头，不知声了。“听村干部的话，跟他们走吧！妈在家等着你！我家孩子是好孩子，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你们可不能冤枉他呀！”夏昊龙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现在正躺在*。开始她只是听着，不吱声。之后她听孙营长的话都讲到那个份上了，就动员夏昊龙去了。“妈，我走了！你在家躺着，我去去就来！没事的，妈，你老千万别着急上火！”

    夏昊龙临走的时候，没有忘了祝他（嘱咐）母亲两句。由于心里没有鬼，他走得倒也潇洒自在，对围观的群众也不在乎，似乎还哼唱着什么，大有英雄主义的气概和风度。“这下有他好看的了！”“活该，谁叫他不做好事的。这就叫报应！”“咱们生产队出了这么个坏货，只怕今后再难以安生！”“要是他知道了是谁汇报村里的，肯定要跟这个人拼命不可！”“他反正是光棍汉，什么事做不出来呀！谁惹火了他，可有好日子过了！”大家议论纷纷，莫衷一词。

 第二十八章  昊龙受伤（３）

    第二十八章昊龙受伤（３）

    夏昊龙是被村干部带走后的第二天下午回来的。回来的时候，黑着脸，脸上似乎还带着伤。据说他还被带到木鱼乡民警室关了一夜，吃了不少苦。更加让人吃惊的是，夏昊龙回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夏昊天家走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他这是要干什么呀？他身后有一群大人和孩子远远地跟着，想看个究竟。昨晚的雨已经下过了，但是天还没有完全放晴，天上还翻滚着乌云，让人弄不清楚下一个时刻将是什么样子。

    当夏昊龙绕过竹园，走向夏昊天家稻场上的时候，夏昊天正在拖着石磙子按场。虽然上午出了很大的太阳，稻场上已经能够走人了。但是，依然是湿漉漉的，有些低洼积水的地方，还相当的潮湿。当沉重的石磙子压上去的时候，还能从泥土里挤出水来，石磙子上的凸起部分粘了不少潮湿的泥土的表面。夏昊天于是低下头，用场边捡来的一截树枝扒拉掉粘上来的泥土。就在这个时候，夏昊龙像铁塔一样站在了他的面前，将他视线下的光线挡去了不少。夏昊天抬头一看是夏昊龙，就笑着说：“大兄弟，回来呀！公家没有把你怎么着吧！快，进屋喝口茶！”“茶就不喝了！我来问你，是不是你汇报村干部的？”夏昊龙脸板着，没有一丝的笑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称呼他为老大，这是这样生硬地问着，让人感受到压抑和沉闷。听到这话，夏昊天腾地跌下手中的一截树枝，站了起来，生气地说：“哪个讲的，我怎么能汇报村干部呢？我昨天整个上午都在家里，找我家的小黑狗都找转起来了。哪有可能到村里汇报你呀？再说了，你有什么事可以汇报的呀？”“有人跟我讲了，就是你汇报的。你家前天晚上狗被人药死偷去了，老母鸡也被捧去了好几只。你就怀疑我，就诬陷说是我偷的！”夏昊龙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凶光。

    “是哪个狗日的嚼舌头根子呀！有本事站出来呀！”夏昊龙气急败坏地大嚷了起来。“你还敢骂我，老子今天非教训你不可！”早已气急败坏的夏昊龙此时仿佛失去了理智似的，将夏昊天骂别人的话，听成了骂他的了，边说着边揪住夏昊天的夫领（衣服领子）。夏昊天也不示弱，也来抓夏昊龙的衣服，可惜高度不够，只能抱住夏昊龙的粗腰。要看一场大战即将上演了。此时，夏昊天的妻子姚雪芬正在田埂上放牛，听人说自己的丈夫跟你打架了，就赶忙一奔子跑了回来，连牛也顾不上了。因为姚雪芬知道，夏昊天记号小（个头小），打架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加之人最笨，不会说话，肯定要处劣势，她必须赶紧回来。此时，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站出来解劝，怎奈他们两个人像斗红了眼的公鸡，不听劝。自然是夏昊天吃亏，被夏昊龙接连摔了几个跟头。但是，夏昊天还是不服输，依然向夏昊龙冲杀过来，并且还随手起了稻场边稻垛子上的一把叉子。“戳呀，你有本事冲我这里戳呀！老子好怕怕呀！是爷们的，你动手呀！”夏昊龙不光不畏惧，还指着自己的心窝，唆使夏昊天朝自己心窝处戳。人群中有些胆小的，主动后退，小孩子也躲到大人们的身后去了，但是还用恐惧的小眼睛偷看。事的质眼看就要发生质的变化了，流血似乎不可避免了。

    “夏昊天，你给我把叉子放下！”就在夏昊天举起叉子准备向夏昊龙刺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断喝，这声音很熟悉。“你给我放下！”又一声断喝。夏昊天弄明白了，断喝来自他的妻子姚雪芬，他虽然没有丢弃手中的叉子，但是举起的叉子还是放了下来。“你怕了吧！老子反正是光棍一条，死活一条命，无所谓的。跟我斗，我叫他一辈子都不得安生！”夏昊龙见夏昊天泄了气，越发地嚣张了起来。夏昊天气的直喘，手中的叉子又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石蛙村的天空又暗了下来，还刮起了一阵旋风，让人站立不住。人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温和的夏昊天竟然会举起叉子直朝夏昊龙的口刺去。如果换作旁人，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子肯定是躲不过了。但是，夏昊龙毕竟是夏昊龙。他是经历过打斗事的人，对这种况有经验。但是即使再有经验，想避让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夏昊龙选择了用自己的手去抓迅速而来的叉子尖头。那叉子尖头，经历了无数次的插戳，头子已经被磨得白花花光亮亮的，锋利无比。只听得有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过，之后人们看到夏昊龙抓叉子的手，汩汩地淌出了鲜红的血液。人们惊呆了，夏昊天的妻子姚雪芬也惊呆了。流血事件的发生只是在一瞬间的事。夏昊龙依然抓着叉子的头子，眼睛圆睁着，无比的愤怒。夏昊天却呆住了，弃了手中的叉子，一把抱住夏昊龙，连声说：“大兄弟，大兄弟，对不起了！都是哥哥不好！哥哥给你赔不是了，哥哥送你上医院！”说着说着夏昊天不由得哭出了声。人们帮衬着姚雪芬将受伤的夏昊龙安顿好。已经有人喊王树友开来了拖拉机，姚雪芬从自家的草堆上拔了三个稻草，解开，均匀地铺在拖拉机的斗子里；又从自家的铺上抱来了一棉被。人们七手八脚地将受伤的夏昊龙抬上了拖拉机的斗子里。姚雪芬也不避讳，将夏昊龙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急促地喊着：“大兄弟，大兄弟，你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夏昊天和附近的几个热心村民也跟着拖拉机来到了木鱼乡卫生院。

    此时的夏昊龙，躺在姚雪芬温暖而的怀抱里，感觉仿佛了幻境，竟然渐渐地睡去了，不疼不痒地睡去了。这种感觉是他一直的，但是一直没有能够得到。今天，在这样的况下，他得到了。只可惜，他除了感受，别的什么也不能做了。拖拉机的的油门加到了最大，拖拉机的突突声振聋发聩，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主动避让，路边田里劳作的农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伸着脖子张望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拖拉机过处，留下了一阵黑烟，久久难以散去。

 第二十九章  昊龙受伤（４）

    第二十九章昊龙受伤（４）

    今天是星期五下午，现在时放学时分。木鱼乡初级中学放学的铃声有节奏地敲响了。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了学校大门。

    夏金花和石蛙村的另外几个孩子没有走学校的西大门走，而是跳过东边的一条小水沟，翻大埂向北边的小桥走去。下课的铃声就是从大埂边、树林旁的场上的一棵歪脖子树上传来的。那棵歪脖子老桑树上系着一个刷了银灰漆的生铁制成的大铃铛。大铃铛的里面有一个椭圆形的小锤，小锤下面系着一根长绳子。每到下课放学的时候，这铃铛就别值班老师拽响了。当夏金花他们几个男女同学上桥头的时候，王树友也突突地开着拖拉机上桥了。夏金花他们几个学生赶紧避让到石桥的护栏边。夏金花看到了爸爸和妈妈都在拖拉机上，就招呼他们，问怎么一回事。拖拉机也没有停，也没有听清楚妈妈姚雪芬讲了些什么。大意是叫她回去，别忘了喂猪之类的话。不知就里的夏金花也没有放在心上，就跟着大家往石蛙村走去，一路上依然有说有笑的，毕竟还是孩子吗！天真活泼是她们（他们）的天。调皮的韩松还恶作剧地抓了一把夏金花的小辫子，被夏金花追打着笑骂着。和善的王宏俊在一旁憨憨地笑着，因为他知道这是在皮脸，玩的。“人家被别人欺负了，你还笑，什么人呀！”看着王宏俊的样子，夏金花故作生气地埋怨道。“你家娘子被别人欺负了，你还不去管管，还算什么男人呀？”夏金兰也在一旁起哄。“丫头，再瞎说，撕拉你的小嘴！”夏金花朝夏金兰瞪起了丹凤眼，夏金兰赶紧闭了樱桃小口，不再言语了。救治夏昊龙的依然是乡卫生院的杨光辉医生。王树友跟样医生喝过一回酒。所以，他显出一副很熟悉的样子，又是跟杨医生近乎，又是给杨医生递烟。“我不抽烟，这病人是怎么受伤的呀？”穿着白大褂的杨医生一本正经地问大家。夕阳的余晖撒在古色古香的木鱼乡卫生院里，给这里蒙上了一层迷离的色彩。杨光辉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姚雪芬，顿时眼睛一亮，真是个风韵十足的女人。但是，很快的他就收了眼神，将目光转移到脸色发青的病人夏昊龙脸上，心里生出了不少的感慨。杨光辉示意姚雪芬放开夏昊龙的右手，好看看右手受伤的况。姚雪芬赶忙揭去包扎在夏昊龙手上的三角巾。这是一条草绿色的三角巾，农忙的时候，姚雪芬扎在头上，平添了不少的妩媚妖娆。今天，急之下，她直接用来给夏昊龙包扎伤口了，现在这条三角巾染上了鲜红的血液，倒也缤纷了起来。

    “哎吆，哎吆，疼死我了，你们轻点轻点！”夏昊龙央求道。夏昊龙被这一揭，感觉疼痛难忍，火辣辣的，直透心底。叫得姚雪芬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对不起了，大兄弟，都是我不好，我是大混蛋，你就原谅我吧！”夏昊天不断地忏悔道。杨光辉见得多了，不顾夏昊龙的喊叫，镇定地做他的工作。他先是用酒精擦洗夏昊龙的伤口，之后撒上云南白药，再之后就用纱布包扎伤口了。包扎好之后，杨光辉给夏昊龙开了点舒筋活血和消炎的丸药就完事了。“谁是他的家人？”杨光辉问。“我就是！”姚雪芬急中生智地回答。“怎么弄得！回去要好好休息！公鸡鲤鱼等发物的东西不能吃，加强营养！这药一天三顿，一顿见样两颗！你要担当起做妻子的责任，多吃点苦！”杨医生嘱咐道。听杨医生这样一说，众人面面相觑，王树友望着姚雪芬怪笑，姚雪芬也闹了个大红脸。但是，大家此时都不便于纠正杨医生的认定错误，怕惹医生不高兴。“嗨嗨，请问杨医生，他这伤要紧吗？平时要注意点什么？”王树友此时陪着笑脸，递上颗香烟，小心翼翼地探问。“哦，还算幸运没有伤到动脉和骨骼，要不然问题就大了！这出血属于静脉出血，问题不大。”看来今天杨医生的心不错，态度也格外地好，让王树友感觉特别有面子。于是，王树友连声道谢，并热烈欢迎杨医生到他家做客，他会弄野味让杨医生品尝的。杨医生淡笑着走开了。在回村前，姚雪芬又央求能跟杨医生搭上话的王树友，去找杨医生给夏昊龙开了几个补血的口服液。“雪芬呀，你用我像用你家老公一样。以后该怎么谢我呀？是不是也给我像你老公一样的待遇呀！”王树友嬉皮笑脸地逗姚雪芬。“老孽物，又乱讲了，当心叫医生缝你臭嘴！”姚雪芬反唇相讥。“缝我嘴不得事呀！要是把你下面的嘴缝上了，那我们昊天大兄弟就不得玩了呀！”王树友越说越起盛了。姚雪芬干脆不理他了，随他白说去。但是，在场的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连夏昊天也跟着笑。真不知道他笑个什么东西！

    王树友开着拖拉机轻快地带着受伤的夏昊龙和姚雪芬等人返回了石蛙村。一路上免不了有说有笑，气氛比来的时候活跃多了。连受伤了夏昊龙也忍不住插了嘴，越发引得众人欢笑了。火球般红圆的夕阳终于下山了，乡村的夜幕也慢慢地拉开了。静谧，应该成为石蛙村此时的特点了。但是，此时夏昊天的家里却不太平。因为夏昊龙的病怏怏的妈妈来到夏昊天家，要端他家的锅。刚走出厨房，被放学回来的夏金花看见了。夏金花可不答应了。双方面就这样僵持着，吵闹得不可开交。“金花，好孙女儿，我家锅坏的了，我借你家锅用用。用完就还你！”见夏金花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夏昊龙的妈妈余氏边灵机一动，谎言欺骗道。“不行，我家的锅，我家用呢！我现在就煮晚饭，我爸妈等会就回来吃晚饭了！”夏金花知道余氏的为人，不卖她的帐，就是不让道。“我实话告诉你吧，你爸妈今晚恐怕是回不来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锅让我端回去吧！”余氏见欺骗不行，就来了态度。“*，我看你年纪大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但是今天你想端我家的锅，没门！快把锅给我放下，要不然我就抢了！”夏金花虽然是个孩子，但是也不是懦弱的人。“小毛丫头，还蛮厉害的吗！我跟你讲，你爸爸这祸闯大了，公安局要来关他了！你再不让开，连你一起关！”余氏说的吐沫星飞溅的样子，面容十分的可怕。“你狠什么狠，公安局是你家开的，凭什么！”夏金花毫不在乎。“余大妈，金花是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有什么话等她家大人回来再说吧！”“对呀，你跟孩子发什么火呀！有什么事等她家大人回来再讲！”“把锅放回去，匣子还等着煮晚饭呢！”在一旁围观的人们忍不住七嘴八舌地劝道。“难道我家昊龙就白白地被戳了吗？还有没有王法了呀？还有没有天理了呀？这世道，还叫不叫我们娘儿俩个活了呀？”余氏将锅放到地上之后，竟然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夏金花可不睬她那一，自管将锅放回灶台，之后就开始洗锅，淘米，煮晚饭了。但是，从余老太太的话语中，从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中，她也知道了爸爸肯定犯了什么事，把夏昊龙弄伤了，所以余*才来如此的闹腾。

    姚雪芬叫王树友直接把拖拉机开到了自己家的稻场上，见自己家的门口围了不少人。心想：又发生了什么事了？从夏金陵受伤以来，家里怎么如此的不顺当呀！拖拉机上的人跳下拖拉机，王树友折了空档，用大拇指推歇了油门，之后就到后兜子打开拖斗的后厢板，大家帮衬着将夏昊龙搀扶到了西拐房的*。“我的乖乖，你怎么样了呀！把*妈急死得了呢！”余氏见了儿子夏昊龙就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奔扑到边。“妈，我没事的，你放心好了！”夏昊龙对妈妈的大哭大叫不以为然。“你们把我弄到这里来干什么，我要回家！”夏昊龙对众人嚷道。“好兄弟，是我们对不起你！你就在我家歇着。我为你养伤！她*（随孩子夏金花称呼）在住在我家。我们管你们吃喝住用！”姚雪芬真诚地说。夏金龙还是不依，余氏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还在心里认为正理该当的（理应如此）。经众人解劝了，夏金龙方才安静了下来。姚雪芬忙着在院子里撒米捉鸡，还叫夏金花添米，改煮粥为煮饭。尽管姚雪芬一再挽留，但是最终相帮着送夏昊龙上木鱼乡卫生院的几个人也随着王树友的拖拉机一块儿回去了。因为大家心里有把尺，不能再给这个多事的家庭添麻烦了。再说了，左右邻居，相互照应，本在理之中。出点力气，搭把手，有什么可以谢的呢！应该说，经过这样处理这件事应该能够平息下来了。但是，糟糕的是，夏昊龙的伤口出现了异常的况：有些肿大，还疼痛难忍。于是，还是由王树友的拖拉机送到了木鱼乡卫生院。恰巧的是，木鱼乡卫生院的院长杨正裘在。杨正裘是医生杨光辉的父亲，是个远近闻名的老中医。他看了夏昊龙的伤口之后，就用了一个方子。即用红汞水清洗伤口之后，用土贝母研细末，外敷出血部；百草霜研细敷患处；当归25克，大枣树皮50克，共研细末，撒在伤口上；松香、滑石10∶4混合研末，敷患处，能止血、止痛、防腐、生肌；旱莲草捣烂敷患处。这一招，果然奏效。没几天，夏昊龙的伤口就完全好了。

    这天傍晚，金氏和胡老师带着夏金陵，也跟着张会江的大卡车从县人民医院回来了。可谓喜上加喜，姚雪芬吩咐夏昊天喊那天相帮的邻居一起过来吃晚饭。夏昊天家的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屋里屋外笑语欢声不断。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第三十章  美娟示爱(１)

    第三十章美娟示爱(１)

    要说姚雪芬确实是个不平凡的女子。在办事方便不光干脆利落，而且还面面俱到，表现出了很好的组织协调能力。相比较而言，她的丈夫夏昊天就比她差多了。“一家总有一个！”石蛙村一些女人们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总喜欢用这样的话语来说服别人并安慰自己。

    姚雪芬除了叫夏昊天喊来了帮忙送夏昊龙到医院的人们之外，还专门叫夏昊天骑自行车到石蛙小学去喊赵文华来吃晚饭。但是，赵文华宿舍的门上了锁，四周也不见人。“今天周末，兴许赵老师回百合镇去了！”夏昊天回来后，对着姚雪芬的询问回答道。“说的没错，很有可能！赵老师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胡步升老师支持夏昊天的观点。在场的人纷纷表示同意胡老师的看法。姚雪芬见胡老师说话了，忍不住问道：“胡老师，看不出来！你平时话语不多，人还蛮细微的吗！在万代县人民医院的小花园里遇到的那个小丫头相处的怎么样了呀！嫂子见面礼都准备好了！我看那姑娘不错，可要好好追呀！俗话说的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被姚雪芬当众这么一问，胡老师本来就黑红的脸庞此时越发的黑红了起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的事！害什么臊呀！人家有老婆了，还在外面沾花惹草呢！”王树友插话道。“你是说你自己吧！”有人乘机拿王树友开心。“沾花惹草怎么了呀？人活一辈子，短短几十年，不就图个*潇洒吗？我是直杠子，有话就讲。不像有的人蒙臊，跟弟媳妇整天得过。把个胖乎乎的弟媳妇折磨的不*样！”王树友打起了*，那个那他开心的人被说的理屈词穷，只能高挂免战牌：“你整天日说大头天的（胡乱说）！不跟你讲了！”“我看你们一个都不要讲了！二婶们讲话不留，你们男人都是眼垂心不正的东西（心思坏），见了漂亮的女人都走不动路！”这样一来，胡老师正好解了围，不用再回答姚雪芬这个棘手的问题了，只是陪着看笑话了。其实，他在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个姑娘。他从见到那个姑娘的第一眼开始，就深深地爱上了她。他认为，那个姑娘就是他心目中一直遇到的姑娘。他被那个姑娘深深地迷住了。现在他满脑子就是如何筹钱，帮助那个姑娘的父亲治病。“怎么帮呢？钱怎么来呢？可不是小数目呀？”他反复地思考着。但是，现在他且放下这闹心的问题，先跟大家开心开心。

    话说，这几日在夏昊天家住吃，余氏感觉很满意。对夏昊天和姚雪芬夫妻的印象不错，加之儿子夏昊龙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你说她今天能不高兴吗？她面前的一堆韭菜是她亲自用小镰刀到夏昊天家的菜园里割来的，正在赶（拣）呢！见年轻一代说的欢，她也忍不住插话了。“我说二婶子呀！你赶的这韭菜到哪里去炒呀？”王树友问。“当然，就在这里炒呀！”余氏不假思索地回答。“这里的锅，不是被你那天端回家了吗？没有锅，怎么炒菜呀！”大家一听，知道了王树友话中有话，话中的包袱在这里呢！余氏被逗笑了，感慨地说：“我那天是气糊涂了！要是真那样做了，我就没脸见人了。要说金花这个丫头，还真不简单！”“能简单得了吗？她妈在这呢！姚雪芬养得女人能差吗？”王树友边说边用眼睛*正在锅上忙饭的姚雪芬。不用说，这顿饭吃得嘻嘻哈哈，快快乐乐。生活就是这样，不顺总是暂时的。挺过去，就是一片广阔而幸福的天空。第二天又是一个大晴天，余氏和夏昊龙回家住了，临走夏昊天的妈妈金氏拿了几十个鸡蛋让他们带着回去吃，并一直将余氏母子送到了家门口。这真是化干戈为玉帛的好事呀！冤家宜解不宜结，至理名言，古今通用！就这样，石蛙村度过了和谐而香甜的一夜。唯独一个人躺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本来生活是平静的。学生几乎成为了他生活的全部，之后就是同事之间的交往，让他感觉生活虽然平淡如水，波澜不惊，但是也还能过。“你怎么不着急呀！人家有我这么大，孙子都满地跑了！”胡步升的母亲为儿子的婚姻着实伤透了脑筋，见胡步升整天不着急的样子，她就越发的着急了起来。“妈，你别着急！婚姻是缘分。必须要有缘有份才行，是勉强不得的！”胡步升说起来还是一一的，让母亲无话以辩。

    缘分是怎样的一个东西呀？又有谁能说得清道得明呢！奇怪的是，自从在万代县人民医院见到那位林姑娘之后，她就像宝玉哥哥一样的魂不守舍了起来。林凤仙，多么好听的名字呀！林凤仙，多么美丽的女子呀！林凤仙，你是我前世的妻，今生的缘。东河湾的夜，静得让人难以入眠。秋虫呀，你哪怕叫一两声，也可以派遣我的*呀！你怎么不叫了呢？你这不是在活活地折磨着我吗？相思，是一杯让人神魂颠倒的酒呀！这夜晚，怎就这般的漫长呢？其实，更加让他闹心的是，这钱从哪里来呢？林凤仙的父亲得了胃癌，需要手术，需要钱呀！他只是一个代课教师，一年干到头，才拿了四五百块钱，就是把这么多年的积蓄全部捧出来也不够呀！这该怎么办呢？他的家庭是石蛙村中上等人家，他的父亲胡作福是村里的主任，还有些油水。但是，也没有这么多的钱来给林凤仙的父亲看病呀！再说，父母能同意借钱给她吗？这真是让人闹心的一件事呀！父亲胡作福还没有回来，据说工作很忙。“难道比国务院总理还忙吗？”胡步升有时候这样想，但旋即就将这种想法放置一边了。他忙就忙吧，关我什么事呢！再说了，父亲即使在家，不是跟妈妈拌嘴，就是给他上政治课，那样的日子更加的难过。胡步升记得，小时候，每当父母吵架的时候，他就躲到自家的草堆后面或树丛里面。等他们吵完了架，再来慌慌张张地寻找他的时候，他就装着没有听见。“让你们找去吧！谁叫你们整天吵架的！”他这样想着。其实，他的奇怪想法还很多。例如，要是国家有不法律能规定父母不准当着孩子的面吵架，那该有多好呀！可是没有！于是，他又想，如果能遇到一位神仙爷爷，带着他到一个无忧无虑的仙岛上去过日子，那也不错。当这些想法都实现不了的时候，他就开始逃避现实了。这逃避，让他中考名落孙山；这逃避，让他婚姻处处碰壁。唯有学生和同事，才让他感觉到温馨和幸福的滋味。当然，他也不是没有过的冲动，比如在万代县人民医院旁边的小饭馆吃午饭的时候，他就对*的姚雪芬产生过爱的冲动。

    但是，自从在医院的小花园里遇到林凤仙之后，他的身心就像受到了一次神圣的洗礼似的。他深深地自己龌龊的想法感到羞耻。人如果憧憬无爱的欲念，那他跟畜生又有什么区别呢？林凤仙，打开了他爱的大门，并引领着他向伟岸的高处走去。他自愿跟着她走上去，即使历经千难万险，他也要跟着他走下去。“步升呀！怎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关灯睡觉呀！”隔壁房间里，传来母亲何彩霞关切的询问。母亲是幸苦的。父亲当个干部之后，家里的农活和家务就全都丢给她了。他不能让母亲为他烦神和心。所以，他赶紧拉灭了电灯泡。“这钱，该怎么来呢？”在暗夜里，胡步升躺在*还在苦苦地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

 第三十一章　美娟示爱（２）

    第三十一章美娟示爱（２）

    等胡步升从*爬起来的时候，他的母亲何彩霞已经和他的父亲胡作福一块儿下地起花生去了。昨晚，胡作福很晚才回来，早上想在*赖个懒觉，被何彩霞拖了起来。“再不起花生还等到什么时候呀，眼看着就要栽油菜了！”何彩霞边拖拽如死狗一般的胡作福，边絮叨道。别看胡作福在外大模大样的，在家里老婆的话，他还是要听的。何况这个老婆还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好女人，处处都为这个家庭考虑着，为他支撑起了一个稳固的大后方。这是胡作福需要的。

    虽然有时候，他也在想，要是何彩霞能跟徐开香一般的善解风就更加的好了。但是，他又害怕自己的妻子跟徐开香一样，因为真是一样的话，他这个人前狗模狗样的主人，就离带绿帽子不远了。男人，就是这般的自私。一方面，希望能将别人的老婆弄到手最好；另一方面，还不允许别的男人想自己老婆的心思。“别这么凶，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绿帽子戴在头上。喊，你以为你是个书记，就能跟我喊喊叫叫的吗？哦，呸！你要是知道你老婆在我身子底下快活地申吟的时候，你还能喊得出来吗？”每当独断专行的韩万山在两委班子会上，毫不客气地指责他胡作福工作不力时，他表面上接受，内心里却这样想着。其实，韩万山也不敢把胡作福怎么样，因为老谋深算的韩万山知道胡作福有靠山。这个靠山不是别人，就是现任的木鱼乡乡长胡作伟。但是，有时候，他如果不讲胡作福这个村委会的负责人，又不好直接批评和整治村委会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个阳怪调的孙营长。村官，不大，可也不好当呀！两委会的成员想干就干，想不干就撂挑子，继续务农吃饭，你有什么手段可以管理他们呢！而且，更为严重的是，如果孤立了自己，他们也可以想方设法将自己推下台。所以，最终来说，韩万山跟胡作福一样，干的憋屈。但是，要真是不干了，自己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有个书记或主任的职务挂着，名好听些，办事也方便些。当然，不能对外人言的是，还能捞点集体的油水，补贴补贴家用。

    父母知道孩子这几天在县城照顾夏金陵辛苦了，所以没有叫醒他，让他好好地睡一觉。但是，窗外的麻雀的叫声还是吵醒了他。知道天快要亮的时候，胡步升才迷迷瞪瞪地睡着。胡步升的家临近东河湾，处高地，面对河湾和田地。胡步升放眼窗外，一大群麻雀叽叽喳喳的飞过远处的田野，象冲浪的精灵，倏地飞起又倏地落下。静静的村庄已从睡梦中醒来，几缕炊烟在屋檐上飘。一湾深邃的秋水被几个洗衣的村妇弄皱，象秋水一样清亮纯朴的村妇，说说笑笑的声音和木棍捶打衣服的声音，在这深秋的清晨，传得很远、很远……近处远处，有红叶飘零，秋枝带霜。胡步升不由得想起了辛弃疾的《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栏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恍惚中，他仿佛又看到了林凤仙那楚楚动人的模样，那愁肠百结的神。“钱，到哪里去弄钱呢！”这个问题，胡步升紧紧地纠缠着他，越缠越紧。

    勤劳的母亲已经把早饭给他煮好了。竹（粥）锅里卧着煮好的鸡蛋，另外还有一碗搭饭。搭饭的做饭很简单，就是将刚刚揭锅的摁斗米（还没有完全膨胀开的米粒）用勺子捞起来，放到大撇碗里，之后尽量憋出稀汤即可。何彩霞知道儿子不爱吃猪油，就在堆的如同小山似的搭饭上，扒拉了一个凹槽。在凹槽中，倒了不少黄亮亮的香油（菜籽油），还撒了不少的白糖。胡步升掀开大撇碗上扣着的小碗，顿时一股米饭的淡香和香油的清香，伴随着一阵阵袅娜的热气，扑鼻而来，并很快地弥漫了整个厨房。另外的一只小碗里，有腌制好的雪白的大蒜头子，还有青色的很有嚼头的大蒜杆子。就着大蒜头子，吃完搭饭，胡步升又吃了一碗稀饭，就饱了。“锅里卧着的煮鸡蛋，依然让它在锅里卧着吧！”胡步升这样想着的时候，就到锅前的稻草堆里寻了把三齿子。这是一把短的三齿子，长的肯定被父母带下田了。之后，将家里落了锁，就下地帮父母起花生去了。放眼望去，原本金黄遍地的稻田，如今只剩下了一截割剩下的稻桩子（稻茬子）了。有些割得早的田块，稻桩子上又秀出了青青的苗头。有老牛在田埂反子（田边）吃完在稻穗护下长了很长时间，又嫩又肥美的草儿之后，又怪（离地拖着）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踱着方步到田中央吃稻桩子上新长的青头。这大概也是畜生换换口味的一种方式吧！有放鹅的老汉在稻田里放鹅，还有年迈的老弓腰在刚刚收割的稻桩子田里，寻找遗弃的麦穗。听说，还小有收获呢！东河湾上没有桥。东河湾没有西河湾宽阔，也不需要架桥。有好心人已经不知从哪里搬来了几根长的水泥梁就权当桥了。要是拖拉机拖运，只有绕到石蛙水库埂上行驶才行。过这样的水泥梁便桥的时候，胡步升看到有一群鸭子在东河湾的秋水中快乐地嘻戏，或追逐或扎猛子，像小学生课间十分钟在场上躲抢猫（捉迷藏）差不多。到父母起花生的河沿坡地的过程中，有几个干农活的乡亲停下手中的活，主动跟他打招呼，有一两位还专门问及了自家匣子（孩子）在学校的表现如何，并希望胡老师严加管教为感。胡步升感受到了被尊重的幸福感。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特别希望孩子能读好书，将来走出农村，走进城市过上轻松而自在的生活。所以，他们对老师特别的敬重，甚至比对他大胡主任还要尊重。这也许就是胡步升还愿意顶着代课教师的帽子，拿着微薄的工资，呆在石蛙小学奉献教书的原因之一吧！

    “我还没有看不来吗？我嘎老婆还不丑呢吗！”胡作福正在逗何彩霞开心。“死相，你整天在外面东摇西逛的，漂亮的女人见得多了。那还能看得上嘎里的黄脸婆子呀！要说跟你真是苦死了！没有好衣服穿，没有好雪花膏搽！”何彩霞随也抱怨了丈夫几句。“我对不起你，改天到百合镇赶集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买，行不？”胡作福边说边挨近何彩霞，紧紧地抱着她。当时，何彩霞正在小板凳上坐着，弓腰抓起一把刚被胡作福用大撬挖起的花生该子（花生的叶、茎连同根部缀着的花生。），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在扬起的长三齿子上抽打着，以便将根须和花生上的泥土抽打掉。“作福，做什么呀？让人看见了笑话！”何彩霞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并不避让。“笑话什么。我摸自家女人，又不是摸别人家的女人，关别人事！”胡作福倒也理直气壮。说实在的，胡作福还是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妻子何彩霞在灿烂的阳光中劳作的样子，很美很美的。“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的呢？”胡作福在想。倒是走到跟前的胡步升不好意思了起来。“大大，妈妈，我来给你们帮忙！”胡步升说。“你来干什么，回家歇着去！好好备备课，把书教好就行了！这里不需要你帮忙！”母亲抬头见儿子拿着三齿子来了，先是突兀地一怔，之后就这样说道。“听*的话，你回去吧！家里没人，你回家看门口吧！有空看看书，长点知识，说不定什么时候政策来了，要考试择优录用，你得有水平是不？”父亲也这样催促着。“中午煮饭，炒马铃薯，含（咸）瞪（炖）蛋，韭菜蛋汤就行了！饭锅里少放点水，别煮烂了，你大大不喜欢吃烂饭！”见儿子依然不肯走，母亲何彩霞干脆分配他煮饭的工作。

    无奈，胡步升只得又拎着三齿子打道回府。

 第三十二章  美娟示爱（３）

    第三十二章美娟示爱（３）

    农村的孩子很早就学会了生火做饭，就像城市里的孩子很早就学会了怎么穿过马路一样。煮中饭，对于胡步升来说，不是什么难题。他爷爷死得早，爸爸妈妈家庭负担重，懂事的他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可以煮饭送饭到田间地头给劳作的父母亲吃了。

    就在胡步升在家中有条不紊地弄中饭的时候，他听到了家里大黑狗的叫声。他循声望去，见是庄上的张美娟向他家走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塑料小壶。“美娟，你这是上哪去呀？”他停下手中切马铃薯的厨刀，问张美娟。“啊呀，胡老师在家呢吗？我今天来就是找胡老师请教请教的！”张美娟打趣道。“请教，请教还有带着油壶的吗？你真会说笑呀！”胡步升向她发难道。“油壶吗？自有妙用。没有什么孝敬恩师的，自然就端二两香油来了！”张美娟反映迅速。“我看你个姑娘家，嘴上抹油，蛮会说的吗？”胡步升感叹道。“哪里哪里，要论口才，还是老师厉害。冬天三九夏练三伏的，别人能比得上吗？”张美娟说得轻松。“我承认说不过你，大小姐来有何贵干，敬请吩咐！”胡步升不想再跟她斗嘴了，一大堆事还等着他做呢！

    “这还差不多，怎么说，也要让我进屋坐下喝口水吧！”张美娟边说边朝胡步升得意地坏笑。张美娟进屋落座后，看着胡步升，不说话。这样一来，倒让胡步升感觉不自在了起来。看着胡步升在锅台边傻站着，张美娟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怎么，害羞了呀！怕我吃了你不成！”“我怕你什么，小丫头，别这么厉害，小心找不到婆家！”胡步升吓唬道。“小丫头！你太小看人了吧！我不就比你小四五岁吗？喊我小丫头，你好意思呀？再说了，你说你大，怎么到现在不结婚呀？是不是等我呀！我今年到法定结婚年龄了，我们可以结婚了！”张美娟连自己都吃惊，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了。从小，她就喜欢跟步升哥哥一起玩。每当她被别的小伙伴欺负的时候，步升哥哥就站出来护着她，即使被别的男生打得鼻青脸肿，他也挺着不吭一声。“这是真正的男人！我以后要嫁人，就要嫁这样的男人！”从那一刻起，张美娟就在心里暗暗想。但是，张美娟小学没有毕业，就回家放猪了。而胡步升读到了高中毕业，之后胡步升在父亲的帮助下，到石蛙小学教书了。这样一来，张美娟就从心里感觉到了自己和胡步升之间的差距。她以为这辈子是没有指望跟胡步升洞房花烛、花好月圆了。

    但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胡步升却迟迟没有结婚，而且也不见他跟那个女孩子相处的火热的场面。“难道是胡步升心里有我，在等着我。老实的人呀，你为什么不说出口呀？你只要说一声我爱你，我就会立即投入到你的怀抱的！”张美娟这样痴痴的想。而且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在张美娟的眼中，胡步升并不矮小，漆黑的肤色反而是健康而自然地色彩，还散发着异样的迷人的光芒。让她失望的是，她没有等来胡步升爱的表白。这从一方面增加了她的亲近想法。今天，家里的香油用完了。她到他家来借油，没有想到今天站锅台的就是她最想见到的人。你说她能不兴奋吗？她能借到油就回家吗？“你做什么饭，我帮你！”张美娟主动说。“谢谢，不用了，我自己会弄。你的父母还等着吃饭呢！你回去赶紧烧饭去吧！我知道你是来借油的，我倒给你就行了！”胡步升催促道。“你看你这个咂手得脚（做事不熟练地样子）的样子，到锅堂烧火尅（去），我来炒菜！让你尝尝你大妹子的手艺如何！”张美娟不由分说，接近胡步升，用自己少女的*拐开了胡步升，少女乌黑的秀发掠过他的面庞，一股奇异的体香和发香扑面而来，让还是处男的胡步升有些把持不住了。隐约中，他感到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张美娟的*很好的似乎就要接触到他的嘴唇了。他感到了无比的饥渴，从喉咙嗓子一直延伸到着火的心里。“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呀？”他在一遍遍地问自己，并在努力地寻找着清醒的彼岸。彼岸，彼岸！你究竟在哪里？犹如干柴遇到烈火，胡步升此时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激动的绪了，而张美娟正需要这种热烈的拥抱，甚至是*的相亲。多少次，张美娟都在想象中与小哥哥胡步升缠绵，如胶似漆。现在终于梦想变成现实了，张美娟能不感到幸福无边吗？所以，他此时心里想的跟胡步升截然不同。此时，胡步升想的是：彼岸在哪里？我要寻找你，我不能就这样沉沦下去。而张美娟的想法则非常简单，那就是：胡哥哥，抱紧点，再抱紧点。我需要你，我你，我期盼你爱得更猛烈些！“死丫头，跑拉孩尅了（去哪里了）？把我找死了！”“小美娟哎，小美娟！”张美娟的冯氏边嘀咕边一声紧似一声地四处喊叫着，而且喊声越来越近了，应该是到胡步升家屋后了。张美娟此时已经到达了忘我的境界了。她一江平静的水已经被他的胡哥哥这阵天外来风吹得*漾，激难抑了。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比她矮半个头的小冤家竟然还有那么大的手劲，竟然将她拦腰抱着，走向灶堂，并迅速将烧火坐的小板凳踢到一边，将她轻轻放倒在还残留着稻香的稻草上。张美娟预感到，她将像一只母鸡一样，将在这里孕育并最终生下爱的蛋。之后，她也会跟那些母鸡们一样，扯着脖子向全世界宣告：咯咯蛋，我生了一个最大的蛋，你们快来看一看！

    “哪个在家的呀？看到我家小美娟了吗？这个死丫头，叫她到庄上借油，她却一去不来了了！我还等着油下锅呢！！剥狗，认不着你了！让开！让开！你葛哪个在嘎的呀？快来给我打狗噻！”明显的，冯氏在即将行进到胡步升厨房门口的时候，受到了胡步升家大黑狗的阻挡。而且，听狗叫的声音逐渐分贝增大的况来看，这狗今天犟脾气上来了，跟冯氏似乎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胡步升赶紧挣脱张美娟的拥抱，并对她说：“你来找你了，快走呀！被你看到就不得了了！”张美娟此时微闭的双眼，睁开了，失望地看着站起来的胡步升，一声轻轻地叹息，之后就快速地放下已经褪到颈部的红兜子，纽起花褂子的纽扣，拽拽衣角，理理头发，慌忙爬厨房的草窗子走了。幸福的感觉戛然而止。她心爱的哥哥，曾经在她的记忆中那么勇敢无畏的哥哥，现在却因为一个弱不*风的老耐耐（老）的临近，就却步不前了，并狠心地将她赶走了。而且他明明知道，这个老就是她的亲。这只能说明，他并不再像以前那样爱她了。他刚才对她所做的一切，应该就是一种本能，一种作为男人对女人的一种需求的本能。就像猫叫，狗起草（发）一样的。做过就做过了。下次见面，就不再提起了。仿佛本来就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是的。爱，你是多么让人难以把握的一个字呀！有时看着就在眼前，真正用手去抓的时候，它又远在天边了。“爱，就一个字，古今中外，误了许多人的命。”张美娟短命的爷爷在世的时候，曾经对别人说过这样的话。当时，她不懂；但是，现在她似乎懂了。

    高远的秋空，有一只羽毛美丽的大鸟飞过，样子那么孤独，声音那么凄厉，难道它也受了爱的伤了吗？那么，她现在又到哪里去哪？爱，一个应该诅咒的魔鬼。你将一个窦初开，天真活泼的年轻女子变成了忧郁的化身，这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跌倒或摔碎了。听起来，那声音怎就那么的刺耳呢？

 第三十三章　文华来历

    第三十三章文华来历

    张美娟悻悻地向后庄走去。“冯，我刚才还看见美娟的呐！兴许她现在已经回去了吧！”胡步升客气地跟冯氏说话。冯氏嗯嗯着离开了胡步升家，向自己家走去。大黑狗见主人善待这个老耐耐（老），大概也知道了不是外人，也就不理会她了，只是趴在门口的梨树下，眯着眼睛养精神。送走冯氏，胡步升赶紧继续做午饭。

    再说赵文华。他回到百合镇后，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他的家虽说在百合镇，实际上是园上人。赵文华的家里有田地，只不过这些田地主要是用来种菜到镇上卖的。有人认为，农民种田最幸苦，其实赵文华觉得他的父母种园比种田还要幸苦。因为种田是季节的忙碌，而像他的父母一样种园的菜农却是一年四季的忙碌，连寒冷的冬季，也要按时起来，将园里的蔬菜采摘、整理、洗净之后，再起早挑到集市上等待买主来购买。所以说，从道理上来讲，菜农的心思和种田的农民的心思是一样的，都希望自己的下一代能够读出书，走出去，不再继续他们幸苦的劳作。赵文华在历史悠久的百合中学高中毕业之后，没有能够考上大学。父母叫他继续复读一年，他坚决不同意，说：“我不读了，以我现在的成绩，就是补习一年也考不上去的，何必作践父母的血汗钱呢！”于是，他便回家跟父母帮衬着种园。在一次帮助母亲挑菜到百合镇农贸市场买菜的过程中，他与前来他摊位收管理费的工商人员发生了争执。原因是他看不惯，那两个工商人员的蛮横态度和执法不公。自然，那两个工商人员对他这个不识抬举的毛头小子很恼火。“我看你是不想混了！现在就给我滚来得及，要不然我就浒（掀）了你的菜！看你到哪还喊冤去！”其中一个矮胖的执法人员警告道。旁边有认识他娘儿俩的人劝赵文华别再说了，这样的人惹不起的。赵文华的娘梁玉梅也连连向两位工商人员陪着笑脸道歉，希望他们能够大人大量别跟她这个初出校门不懂事理的儿子计较。“现在是*党的天下，你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凭什么对咱们老百姓吆五喝六的。你们这是野蛮执法，我要控告你们！朗朗乾坤，我就不相信没有说理的地方！”赵文华绪激动，不停劝阻，依然在围观的人群中慷慨陈词，让两名工商人员很没面子。鸡蛋碰石头，最后他和他的菜被统统请进了工商所，说态度好点罚款就完事了，如果再吵闹下去就叫派出所按照妨碍执行公务法办。赵文华见篓子捅大了，也就歇了火，不再大喊大叫了，只是用眼睛狠狠地盯着那两个工商执法人员，似乎要用眼睛里的火焰将这两个人吞噬了似的。如果不是她母亲去找堂妹梁玉妹，我们就真不敢预料赵文华的后果了。因为那个头发花白的快到退休年龄的工商所长在听完两个下属添油加醋的汇报后，气得直喘气，当即就表态：“反了，真是反了！一定要严办！决不能轻饶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无论是谁来说，都没有用！”但是，当梁玉妹拎着小包，扭着*，走进这位老所长办公室的时候，老所长客气地让座斟茶说：“哎呀，多大的事呀？还劳驾你亲自跑一趟，徐书记（当时徐爱民还没有担任百合镇的镇长，但已经是分管工商、交通等部门工作的分管副镇长了。）刚才已经打过电话来了。我已经批评过那两个执法人员了，叫他们写检讨。我们所里的人员素质参差不齐，为民服务的意识不强，以后一定要改进！”梁玉妹还没有开口说这件事，老所长已经啰啰嗦嗦说了一箩筐的话。“我葛这个姨只（姨侄）也不好，大学没考上，帮父母种园。书呆子一个，能有什么大出息呀！但是，有这个一层关系，我不问谁问呢？”梁玉妹说完这番话，老所长连连点头微笑。经历过这件事之后，赵文华的父母是再也不敢带赵文华上街买菜了，怕他再捅出什么更大的篓子。但是，让赵文华父母没有想到的是，那两个工商人员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对他们客气多了。每次看到他们摆摊卖菜不光不收费了，还向熟人似的主动向跟他们打招呼。他父母过意不起，那些自家种的蔬菜叫他们带上，他们也不肯要；请他们到家里吃饭，他们也不肯去。让赵文华的父母实在想不出该怎么感谢这两位大好人了。但是，这倒不着急。着急的是，怎么给赵文华找份工作坐坐，大小伙子整天在家里闲晃也不是事呀！弄不好跟街头的坏小子学会了打架惹事的行当，那就真收不起汤（无从收拾）了。可凭他们的本事，他们除了种园，又能帮他找到什么工作呢？

    那年的年底，赵文华的父母狠狠心，在百合镇农贸市场事先购买了一块大黑猪后座，好好的腌制晒干之后，就带着赵文华，拎着后座来到了徐爱民家里。徐爱民就住在老区公所的红瓦青砖的房子里，房子是砖瓦结构，门前的地面用青砖铺着，有一个圆形的花台在一排房子的门口。花台子里面栽种着宝塔似的的轻松，让人想到了刚正不阿和拥抱革命青等词汇。那次去的时候，徐爱民正好在家。梁玉妹见是他们过来了，连忙让座倒茶并对赵文华的父母说：“来玩玩就来玩玩，还带东西干什么呀？”之后，看着赵文华眼睛放出了喜悦的光芒：“哎呀，这是文华吧！长成大小伙子了，白白净净的，斯斯文文的，真体面呀！”一番大量之后，梁玉妹又问赵文华：“快二十（二十岁）了吧？对象谈了吗？要是没谈，改天你小姨娘给你介绍一个，准保你中意！”一番话，说的赵文华脸通红通红的。“还不谢小姨娘呀？不知好歹的东西！”赵文华的母亲连忙点拨儿子。“哎呀，你看姐姐这话讲的多见外呀！我大姨侄。小姨娘不关心那个关心呀！他的婚姻事，我包了。现在菜卖的怎么样了呀？”梁玉妹虽然是官太太，但是为人热，不嫌弃穷亲戚，很热心，让人感觉到亲切。这也无形中增加了人们对徐爱民的好感。“还好！那次真是感谢大小姨娘了，要不然文华可要被关起来了。现在工商人员对我们可照顾了，真是托妹妹妹夫的福呀！连其他的菜贩子、卖的对待我们都比以前客气多了！”梁玉梅说到这里想起了自己带来的黑猪后座，就向妹妹介绍说，这是本黑猪，自家腌制晾晒的，可以放心吃。梁玉妹自然又是一番的推让客气。细心的梁玉妹发现，她每次说话，总是梁玉梅答话，赵文华的父亲站在屋里，也不坐板凳，显得局促不安的样子，根本说不上话。于是，梁玉妹就热地将凳子挪到他*底下，他才勉强坐下，但双手还是规规矩矩地摆在膝盖上，像士兵听报告似的。梁玉妹看姐夫这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直到此时，徐爱民才从书房里走出来，跟着他一同走出来的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那汉子跟徐爱民握手之后，满脸堆笑地跟梁玉妹，也包括赵文华和他的父母，说再见，之后轻手轻脚地带门走了。“刚才我同那个村干部谈工作的，所以出来迟了！大家坐！”徐爱民见赵文华和他的父母见他出来了，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就连忙解释刚才没有出来的原因并叫大家坐下。“拉孩哎（引出事原因的感叹词），刚才走的那个人，是石蛙村的主任韩万山。他不知从哪里听说这次选举，木鱼乡的领导准备动他，他就慌了，三天两头跑来找我家爱民，还转出什么老表亲戚来了，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老表。真是给他烦死了！”梁玉妹心直口快地说。徐爱民用眼睛示意妻子梁玉妹少说两句，梁玉妹于是知趣地将话题引开了。

    在徐爱民的作下，不光韩万山没有动掉，还被推上了村支部书记的宝座。给石蛙村以支部张书记为代表的“捣韩派”以致命一击。张书记最后只挂了个空头支委，好不郁闷，生了一场病，之后就只拿空头支委的补助，连会议都不参加了，更不要说工作了。三年后的选举，张支委就连支委也选不上了，干脆回家帮协助媳妇哄匣子（孩子）了。虽说张书记下台了，但是这口气，他还憋着呢！“你别洋呼（威风），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将你推下台的。你等着瞧吧！”韩万山当上书记的时候，胡作福还是文书。但是，他的哥哥胡作伟已经当选为木鱼乡的乡长了。韩万山于是见风使舵地将胡作福逐步推上了村主任的位置。“这下好了，我乡镇两级都有靠山了。那些曾经与我为敌的人们，你们就哭去吧！石蛙的天下是韩家的天下。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忘了告诉大家，也就在韩万山当上石蛙村支部书记不久，赵文华就顺利地到石蛙小学上班了。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身份还是代课教师。“别着急，你先干着！有机会，我再叫你小姨夫把你调回百合镇，弄个好单位上上班。你家妹妹月慧在外读书，以后还不知道落到哪呢？你就靠着我！”梁玉妹拍着赵文华肩膀的一些话，让赵文华感动得热泪盈眶。

 第三十四章　文华怯情

    第三十四章文华怯情

    转眼，愉快的周末就过去了，学生们又不得不背着书包上学读书了。为了秋种，石蛙水库开闸放水了。清凉的水流通过大涵洞汩汩地涌向涵洞下面月牙形的水域。这片平时*的水域此时格外地热闹了起来。那水流争先恐后的样子，有点像学生听到放学的铃声之后，一起涌出教室的样子。水流在月牙形的水域里旋转着，舞蹈着，之后纵身一跃又顺着沟渠欢快地奔向饥渴的小麦田、油菜田。它们在田墒之间捉迷藏，之后又拥抱着欢笑着。有的还爬上整理的方方正正的田块上面，直接将清凉的水喂给刚刚栽种下的油菜秧喝。一霎时，没精打采的油菜秧便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了起来。

    西河湾生产队的小学生们结伴着走过窄窄的月牙塘埂，爬上高高的水库堤坝，就轻松地走到了大道上了。金氏叫夏金陵在家再休息几日，她去跟夏昊文校长请假。可是上进的夏金陵还是坚持着要去学校读书。周一，夏昊文早早地就到了石蛙小学，今天有一个晨会要开。虽然夏金陵的伤已经好了，但是加强学生的安全自我防范意识，特别是老师的安全责任意识还是显得尤为重要的。从现在开始哪个班级出了安全问题，那个班级的老师特别是班主任负全责。另外，还要传达木鱼乡教委的最新精神，那就是传达落实万代县委发出的“关于认真学习《*中央关于整党的决定》的通知”。夏昊文既是校长，又是党小组的组长，这些事自然还要他来心。赵文华是昨天晚上到石蛙小学的，因为交通的原因，今天早上赶来就耽误上课时间了。来的时候，*梁玉梅特别嘱咐：“下个星期，你早点回来。你小姨娘安排一个姑娘跟你见面，你可千万不能耽误了！听你小姨娘说，人家可是咱们供销社主任家的闺女，人长得俊俏着呢。要是能看上你，那可是你天大的福分呢！”赵文华嗯嗯着就走了，他不想谈恋爱，可是父母亲却像得了恐慌症似的，硬着他谈。他向父母公开了他和韩梅的恋爱关系。“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你和韩老师不合适。还是听你小姨娘的。她可是特别的喜欢你，说从工作到婚姻再到房子，她都全包了，你可不能违了你小姨娘的一片好意呀！我们将以后可仰仗着他们呢！你可不能不晓得好歹呀！”每次回家听着类似的话，他都烦得慌，但父母是好意，他也不好发火，就这样忍着。所以，他宁愿呆在石蛙小学，也不愿回家听他们没完没了的絮叨。胡步升也来的早，因为他有满肚子的话要跟赵文华说。“赵老师早！”当早上第一眼看到赵文华的时候，他就雀跃了起来。之后把赵文华拖到拐角，唧唧哇哇说了一大堆的话。主要还是他如何如何的想念林凤仙，如何如何地为筹集不到钱给林凤仙的大大看病而苦恼。之后还问了一句：“假如现在有个女孩子疯狂地追求你，而你对他却没有感觉，又不想伤害对方的心，有什么办法呢？”胡步升此时还不想将他拥抱和亲吻张美娟的话，向赵文华全盘托出，只是含糊地提问着。赵文华耐心地倾听着，虽然最终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来。但是，心急如焚的胡步升还是在精神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倾听，耐心而真诚的倾听，本身就是对倾诉者的尊重和理解，还有精神上的抚慰。倒是在一旁等着跟赵文华说话的韩梅，有些不耐烦起来了。“往日里沉默寡言的胡老师，今天怎么又神经兮兮起来了！”韩梅纳闷地想。

    胡步升唧唧歪歪地向赵文华倾诉了一番之后，心好多了。猛一调头，他看见韩梅老师正在笑秘密地看着他，于是他知趣地向韩梅老师问好，之后做了一个你请的动作，就赶忙走开了。胡步升滑稽的举动，让赵文华和韩梅捧腹大笑。大笑之后，韩梅走进赵文华小声地问：“两天没见，想我的啊？人家可是想你吆！”赵文华没有说话，只是用右手一把揽住了韩梅婀娜的腰肢，一股而温暖的感觉直抵赵文华的心底。“顺相（丑相）！别让人看了笑话！”韩梅边说边用笑眼示意赵文华将手松开。赵文华于是将手缩了回去。之后，他们两个人并肩走向教师办公室。有爱滋润着的日子，丰盈而美丽。中午放学后，韩梅主动留了下来。赵文华知道韩梅等他，就叫原本要留下来背书的几个学生中午回家好好背，下午来背给他听。赵文华刚进宿舍，还没来得及关门，韩梅就从边站起来，扑到他的怀里。热似火的韩梅老师用双手抱住赵文华的脖子，紧紧地和赵文华拥抱在一起，并主动凑上自己*而火热的唇，去接触赵文华的嘴。“看你急相，等一下，我来把眼睛摘下来！”赵文华边说边摘除掉架在鼻子上的眼镜。摘掉眼镜眼镜之后的赵文华鼻梁上显出了眼镜架的印痕，眼睛框边好像有些黯黑，眼球似乎也有些凹陷下去了。猛地一看，样子有些瘆人。但是，被爱火燃烧的韩梅老师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管享受着心上人的*。赵文华抱着韩梅走向门边，顺势用一只脚将门踢上了。他们就这样身体抵着门板，站着就热烈地亲吻了起来。他们的身体像两条蛇一样缠绕在一起，在扭动中寻找着最佳的结合角度。赵文华已经解开了韩梅水红色的上衣，他在慌乱地寻找她玉背上凶兆的扣子。他的舌头已经从韩梅的嘴中抽出，向下游移。“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你和韩老师不合适。还是听你小姨娘的。她可是特别的喜欢你，说从工作到婚姻再到房子，她都全包了，你可不能违了你小姨娘的一片好意呀！我们将以后可仰仗着他们呢！你可不能不晓得好歹呀！”就在赵文华就要褪去韩梅花裤头的时候，赵文华母亲梁玉梅的话又在他的耳畔想起了。这声音犹如劈裂，惊醒了梦中人赵文华。不能，我现在还不能这样做，否则我会一辈子对不起韩梅的。冲动是魔鬼，人生关键时候只有几步。迈错了，就是万丈深渊，抱憾终生。“文华，文华，你怎么了呀？我是自愿的，不会要你负责任的，你来呀，抱紧我！”韩梅低沉的呼唤，犹如申吟。“梅，不能，我不能这样做！”赵文华也痛苦地摇着头说。“你不爱我了吗？你难道不爱我了吗？你倒是说呀？”韩梅在苦苦追问。“正是因为爱你，我才这样做的。如果我们有缘，我以后会加倍补偿你的！但是现在不能，真的不能。梅，请你理解我好吗？”赵文华试图说服韩梅。韩梅松开赵文华，目光由诧异转为怨恨，一扭头，径直冲出了赵文华的宿舍。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学校门口高大的大冠杨树站着一个乌鸦，此时振翅起飞了，声音刺耳之极。这一次，赵文华没有出门去追韩梅。韩梅伤心，其实此时他比韩梅还伤心。他知道韩梅深深地爱着他，他又何尝不是在深深地爱着韩梅呢？但是，他不能够让他们的关系发生实质地变化。他不能凭着一时的冲动，坑害了韩梅老师一辈子。他必须克制自己。爱一个人，就是处处为她作想。她能够更加幸福地生活，就是自己最终的愿望。爱，需要努力。但是，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爱的表达，更加深沉的表达。只不过这种表达，过于痛苦，于对方，于自己都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现在，赵文华就深深地沉浸在这种痛苦中不能自拔。

    下午上课的时候，韩梅还是来按时上班了。虽然她强装笑脸，但是她哭红的眼睛还是了她的心境。“韩老师，你没事吧？”胡步升关切地问。“我能有什么事呀！你放心好了！”韩梅若无其事地回答着，还冲胡步升感激地微笑着。赵文华走进教师办公室，用眼睛的余光瞄了一眼端坐着的韩梅，心痛不已。多么青而娇艳的姑娘呀，怎么一个中午就变得如此憔悴了呢？“赵文华呀，赵文华，你真是个罪人呀！”赵文华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却掀起了千丈波澜。别人没有过多地在意赵文华和韩梅之间关系的异常，但是细心的胡步升还是发现了其中的蹊跷。这个下午，对赵文华和韩梅两个人来说，都比较的漫长而难捱。放晚学后，韩梅回家了。胡步升走进了赵文华的宿舍。赵文华见心思被胡步升猜透了，也就不加隐瞒了，就告诉胡步升导致他和韩梅之间关系异常的原因。胡步升听完赵文华的讲述，气愤地说：“赵文华，不是我说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知道吗？你这样做伤透了韩梅的心，你懂吗？”见赵文华低着头不吭声，他接着说：“你以为你这样做，就是为韩梅好了吗？这只能让韩梅更加的痛苦。不错！韩梅知道你自卑，在乎她的国家正式教师的身份，知道你感觉出她母亲对你的冷淡。但是，她跟我说过，她爱的是你赵文华这个人，而不是你的身份和光环。你懂吗？为了跟你在一起，她跟父母超过闹过，你知道吗？你这样做，还叫人家怎么活呀！”胡步升一席话，将赵文华引入了悔恨和自责的深渊。像中午一样，韩梅一回到家，就仆倒在*，母亲徐开香叫她起来吃晚饭，她却说不饿。徐开香没有打扰女人，只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在饭桌另一头吃饭的韩万山。“都是你惯坏的！”韩万山听完徐开香的话后，就说了这么几个字。“儿大不由娘！以前乖巧的匣子，现在怎么变成对说对回的呢？”徐开香疑惑地问。“还不是那个赵文华给闹的！”韩万山叹息地说。“你是村里的一把手，想个法子把赵文华弄走不就得了！省得惑乱我家闺女心思！”徐开香想出了一个主意。“亏你想得出，你知道赵文华是什么来历吗？百合镇的镇长徐爱民是他的小姨夫，你惹得起吗？再说了，当初要不是他小姨夫帮忙，我能有今天吗？女人，说你头发长见识短，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徐爱民反驳道。“就你能，你能，怎么不当镇长呀？还不是火着别人大卵子（巴结别人）！”徐开香忍不住反驳了一句。“这晚饭没法吃了！”韩万山说着撂下了筷子，回房睡觉去了。“本事不的，就晓得整天跟我发老火。这辈子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见韩万山进房了，徐开香才低声地又抱怨了一句。虽然嘴上抱怨，但是饭桌还是要收拾的，该做的家务也不能拖到明天再做。

    “这样不行，还是要赶紧给韩梅找个婆家为好！否则真闹出什么丑事来，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呢？”“对，明天就去找姚雪芬去，让她赶紧张罗张罗！”韩万山在*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就想着这样的事，巴不得赶紧天亮就好了。

 第三十五章　步升送钱（１）

    第三十五章步升送钱（１）

    其实今晚闹得最凶的并不是韩万山家，而是胡作福家。胡作福的儿子胡步升到很晚才回家。他是在赵文华处吃的晚饭，还喝了不少的白酒，并且破天荒地叼了根大团结香烟走进了家门。当时，胡作福在路南生产队开会才回来，正在洗脚，将洗脚水泼了一地。他的老婆何彩霞正在一边用锅堂里的青灰覆地，一边跟他釭（吵）。

    其实，也不能怪我们的胡主任，村干部也难当呀！要说，胡作福今天去开会的这个路南生产队，就是个问题队。队长水费收不上来，就向他求援，并打退堂鼓说想撂挑子不干了。胡作福不光是主任，还包着这个队，他不去又能忾（等）谁呢？现在时秋种的关键时期，水费收不上来，水怎么打呢？误了农事，那责任可就大了去了。无奈，他只得亲自出马，还带上了孙营长一道去。下队开会有两难，一难是人员召集难，二难是形成意见难。人员召集难，可以反复催促和耐心等待。形成意见难，就不好搞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单独做高级社员工作的同时，用时间耗着。“大家谈，谈不好不散会。晚饭没有吃的同志不要烦，夜宵已经安排好了！不着急，大家慢慢谈！总会有办法的！”还好，最后这个队的社员终于达成了水费筹款意见。大功告成，大多数社员推说吃过晚饭就回家睡觉了，留下了几个能说会道的社员与队长一道陪着他和孙营长喝酒。席间，大家纷纷表功，吹嘘自己在此次会议*成功中的卓越贡献。胡作福也不是一天当干部了，他知道这些人以后的工作中还用得着。特别是在换届选举中，还要靠着他们摇旗呐喊，鼎力支持呢！自己承包的生产队，在关键时候，就跟打仗事的大后方一样的重要。你说不巩固能行吗？所以，在酒席上，他只是嗯嗯着，并不分个是非高下。小鸡烧水粉，他吃了不少；马铃薯炒丝他也吃了不少，酒那就更不能喝少了。一则这些人主动敬他的，他得喝。这说明他当官没有架子，和老百姓打成了一片。二则他也要回敬这些人。这说明他把这些人当成了自己人，不离姑离掉的（合群），够朋友。三则那个队长的媳妇跟着瞎胡闹。端着队长的酒杯走到他跟前，敬他酒，你说能不喝吗？这一喝不要紧。一杯不行，要两杯，叫有来有往。“有来有往吗？就是要有来有往！”其他人跟着起哄。两杯下肚之后，还不算。那娘儿们嘴还挺能讲，说什么光有来有往不行，还要常来常往。“说的好，说的对，应该常来常往！”人们又跟着起哄。队长则在旁边傻笑个不停。常来常往之后，酒量还可以的胡作福就有点晕头转向。孙营长见势头不对，赶忙上前讨好领导，及时救驾。“孙营长，你能喝是的呀？好，我不跟胡主任喝了，现在就跟你喝，喝到天亮，你妹妹都算一个！”队长夫人见孙营长想从中插一杠子，就要气势汹汹地朝他而来。孙营长平素就知道这个队长夫人酒量不浅，也不敢轻易宣战，就掩到一边不吱声了。这样一来，胡主任就喝得连连求饶，大败而归，心中窝着一肚子的火呢！他在外风光，在家是二把手，受妻子领导。所以，何彩霞跟他釭的时候，他就装聋作哑。

    胡作福见儿子胡步升这么晚才回来，嘴里叼着烟，满嘴酒气。而且也不像往常一样请教他，就径直地往房间里拱（进），一副二大洋真（不在乎）的样子，胡作福的火气就腾地上来了，他大声喊叫到：“小大子（胡步升有个妹妹胡步琴已经出嫁到外乡去了。），你给我站住！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的呀？到哪里鬼混去了呀？都这么大个人了，老婆不想找，姑娘不想谈，你整天忙什么东西呀？你想咱们老胡家断子绝孙呀！”胡步升站在房间门口不动，也不吱声。不久，他竟然伤心地痛哭了起来。这不哭倒不要紧，一哭反而让胡作福更加地恼火了。母亲何彩霞见胡步升哭泣，十分的心疼。她赶紧出门拉儿子进厨房坐下，并尽力劝慰儿子。“都是你惯坏的！当初韩梅考中师的时候，叫他也考中师，他死活不肯考，非要读高中。高中毕业，大学又考不上。你说他这不是作着过（不想好好过日子）吗？”胡作福越说越来气。“你就知道怨我，难道你没有责任吗？我高中三年，你问过我吗？你到百合中学去看过我一趟吗？你忙，整天忙村里的那些破事！”胡步升一反常态，竟然回起嘴来了。“我看你书读糟的了，简直就是书呆子一个！”胡作福气急败坏地嚷道。“我就是书呆子，怎么了？总比你骑在群众头上作威作福，无法无天强！”显然，胡步升也气愤地失去理智了。啪啪！两记耳光朝着胡步升左右开弓地扇来。胡步升感到面颊和耳部火辣辣地疼，刚刚收敛起来的泪水此时又决堤而出，汹涌澎湃了起来。胡步升用眼睛狠狠地瞪着父亲，之后扭头夺门而出。“孩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何彩霞说着也追了出去。“得好，这家得好了！”胡作福瘫坐在那里，呼呼地直喘粗气。

    胡步升一口气跑到了东河湾的小桥头。这是个水泥梁搭起来的简易桥。天上有半轮月，凄清地照着简易桥和桥下*的河流。这条河流虽然水流不大，但是也一年四季流淌不息。胡步升小时候经常在夏天穿着裤头跟小伙伴们下河捉鱼虾。有一次，他在水中岸边的一个洞里接连掏出了五条草鱼，其中还有两条脊背黝黑的大家伙。小伙伴们对他羡慕的不得了。“孩子，你知道这两条鱼，是什么鱼吗？”当时还没有当干部的父亲，亲切地抚摩着他的小脑袋问。“大草鱼呀！”胡步升天真地回答。“不对，孩子！这两条鱼，一条是爸爸，一条是妈妈。其他的鱼都是他们的孩子！就像你和妹妹，是我和*妈的孩子一样！”父亲的话语亲切无比。最后，在父母的陪同下，他和妹妹一道将那五条草鱼放生了。因为他想到：小鱼不能没有爸爸妈妈，大鱼也不能失去自己的孩子。小时的日子，虽然清贫，但是却饱含着亲切和温馨的味道。当时，谁又能料到他们的父子关系有一天也会闹到如此糟糕的程度哪？冷月，便桥，*的河水，没有生命的东西，此时却比给予他生命的父亲和蔼可亲。自从了解到林凤仙的家庭困境后，胡步升就整日现在焦虑和无奈之中。这影响到了他的绪，使他感受到了极大地压抑。今晚在赵文华宿舍的放肆喝酒，无拘无束谈心，让他感到了无比的畅快。他和赵文华两个人都陷入了感的沼泽，找不到希望的方向。酒逢知己千杯少。不知不觉，他和赵文华就都喝多了。赵文华，他扶着站立不稳的赵文华*休息，之后他就带门回家。没有想到到家不光不能蒙头大睡一觉，而且还跟父亲闹翻了。这究竟是怎么了呀？

    胡步升的母亲何彩霞撵（追赶）了半天，撵上儿子胡步升。“啊呀，还把*妈跑死了呀！”何彩霞瘫坐在胡步升的旁边，直喘粗气。见母亲这样，胡步升的心软了下来，一把拢住了母亲的脖子，又呜呜地哭泣了起来。何彩霞一边拍着儿子的脊背，一边耐心地劝慰儿子千万别生他爸的气，记他爸的仇。“你爸就是脾气上来不好，其实支撑着这个家也是很不容易的。你一定要理解他体谅他呀！”何彩霞的话，让胡步升的绪渐渐平静的下来。是呀，父亲也不容易。自己至今还是个代课教师，苦不到什么钱，还要让他替自己的婚姻心！之后，胡步升便和母亲谈到了他的感苦恼。“好孩子，你为什么不早跟妈妈讲呀？有话憋在心里，多难受呀！钱，妈妈帮你想办法。时间不早了！赶紧跟妈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第三十六章 步升送钱（2）

    第三十六章步升送钱（2）

    声声的鸡鸣唤醒了沉睡的村庄。石蛙村的人们一大早起来，继续着生活的忙碌。

    韩万山一大早起来，洗漱罢了，吃早饭，吃完早饭就往西河湾生产队走。在村部门口，他被主任胡作福拦下了。“韩书记，这一大早上哪去呀？”胡作福说着就递上了一跟大团结香烟。韩万山接过烟，叼在嘴里。胡作福不失时机地给他点上了火。韩万山吸了一口说：“到西河湾队处理点事，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呀？”“不了，我就不去了，我家里今天还有几块田小麦等着我种呢？不能再拖了。你去吧！书记幸苦，改天陪你喝酒！”胡作福可不想没事找事做，所以他赶紧推脱说。听完胡作福的话，韩万山迈腿准备继续往前走。“韩书记，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胡作福赶紧说。“那就等过了秋种，我们两委班子坐下来，开会集体研究吧！”韩万山答复道。“韩书记，这是私事。我想请你帮个忙？”胡作福见绕弯子不行，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们在村里就相当于夫妻两个一样，能帮上的忙，我一定帮你！你放心好了！”韩万山显得很慷慨。在这种况下，胡作福就将儿子在万代县医院看中一个姑娘，姑娘的父亲等钱看病等等况说了一遍。昨晚，儿子哭着跑出去后，他独自一人躺在*想了很多很多。越想，他越觉得对不起孩子，越觉得不应该跟孩子发那么大的火，更不应该动手打孩子。儿子长这么大，他很少打孩子。一则，他本来的脾气没有这么坏；二则，胡步升这个孩子从小就听话，不要父母烦神的。人生在命，富贵在天。儿子不愿上中师，又考不上大学的结果，也许就是儿子命中注定，改派如此。想想，有的人家匣子（孩子）养下来就是个瘫把子、哑巴子或干脆是个二百五（智力障碍），那有怎么办呢？命中注定，改派你吃什么饭，就吃什么饭。堂哥哥胡作伟都当乡长了，自己借着他的天风（势力）才当上了破村主任，这能比吗？人比人，气死人，果真不假。加之，夜里妻子何彩霞带儿子回来后，她又使劲地吹枕边风。弄得胡作福睡意全无，干脆翻身将妻子压在自己身底下，快活了一把。虽说没有野花徐开香有滋味，但是干着踏实呀!在自己家的一亩三分田里，想怎么耕耙都行，旁人管不着。不像偷食吃，心里始终有点不踏实。“要是韩万山知道，我在他的老婆身上撒野，他还不把我杀了呀！”胡作福想到这层的时候，小腿肚子都在发抖。“以后还是少去少好!”胡作福去一次之后，就暗暗警告自己一次。

    “老胡，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没有意见！”韩万山的慷慨，让胡作福感到十分的吃惊。韩万山心里有他的盘算：你搞吧，给我抓住了把柄，不愁你不乖乖地听我摆布。“我想从村里的上交提留款中借点，年底从我的工资里扣除。韩书记，你看行不？”胡作福试探地说。“行，村委会你负责，你去到赵文书那打个借条就行了。这事，我知道就行了。你也没有必要再跟孙营长讲了。他那个人刁的很，你以后要多防着点。就这样，我走了，西河湾的社员还等着我呢？”韩万山的话说的推心置腹。胡作福感激地说不出话来。赵文书能有什么意见呢？书记点头，主任借钱，年底工资作保，还有什么可以顾虑的哪？何况平时一些小经不赢（小数目）的开支白条，胡主任也不细问，大笔一挥就签了。有时候，还主动跟他讲：“老赵呀，你什么条子拿来报啥！”知恩图报，人之常。赵文书以最快的速度就让尊敬的胡主任拿到了两千块钱。当然，韩万山书记也顺利地到达了他的目的地——夏昊天家。夏昊天在家，金氏也在家，就是姚雪芬不在家。一开始不好意思问，拉拉扯扯谈到了她。“后庄上夏昊元家女方来看门楼子（到男方家来看看家庭条件如何），有两三桌人，叫她烧饭去了!”金氏赶紧说道。“哦，我来也没什么事，夏金陵的伤好了吗？”他关切地问。“托书记的福，好了！”金氏感激地说。“哦，对了！昊天呀！年龄也不小了，孩子都上初中了，怎么还怎么好激动呀？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派出所要立案调查，被我挡回去了。不是我邀功，要不是我，你现在这故意伤害罪可就要定下来了。那就得蹲在号子里受大罪了呀！”韩万山一席话，让金氏母子听得感恩戴德，连连向韩万山致谢。事没有谈成，但是我们的韩书记还是带着高兴和满足离开了夏昊天的家。

    拿到了两千块钱，胡步升甭提多高兴了。他跟夏昊文请了一天的假，就揣着钱，搭着张会江的大卡车来到了万代县人民医院，并准确地找到了林凤仙所说的她父亲的那个病房。她没有见到林凤仙。但是通过询问，胡步升知道了那个躺在病*的干瘦中年男人就是林凤仙的父亲。“叔叔你好，我是林凤仙的朋友。请问林凤仙上哪还去了呀？”胡步升着急地问。躺在病*的干瘦中年男人用疑惑的眼睛打量着他，并没有立即搭他的话，在心里犯嘀咕：“这个又矮又黑的年轻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呀？他什么时候成了小凤仙的朋友了的呢？”倒是站在边的一位和蔼的阿姨开口说：“小哥哥呀，你找我家小凤仙吗？她到外面给她爸爸买香蕉去了，马上就回来了！你坐会！”阿姨说着就给胡步升让座。胡步升仔细打量着这个和蔼的阿姨。她中等个头，身材匀称。虽然过度的田间劳作和风吹日晒，让她的面部和手部的皮肤看上去粗糙而黯黑；但是颈部的肤色还是表明着，这是个皮肤白皙的女人。

    阿姨说的没错，时间不长，林凤仙就回到了病房，放下一大把香蕉。胡步升看着林凤仙。她如第一眼相见时一样的花容月貌，一样的在发间别着蓝莹莹的水晶发夹，只是没有了小花园时的芬芳泪雨，取而代之的是醉人的微笑。伴随着微笑的，是她如山涧溪流欢唱的声音：“你来啦，吃饭了吗？学校的课怎么办的呀？可不能耽误了工作呀？”病*，干瘦的中年男人从女儿的话语中听出，这个年轻人应该是个老师，而且应该女儿对他的感觉不错。听口音，应该是西乡人。“吃过了。课别人的老师带上了，你放心好了！叔叔的病怎么样了呀？”胡步升回答道。“整天吊盐水，医生建议手术，可是筹不到钱呀？”林凤仙说着，黯然神伤了起来。“别难过，我今天带钱来了，给叔叔动手术吧！”胡步升安慰道。“不能，不能用你的钱！”林凤仙拒绝了胡步升的好意。“孩子，谢谢你的好意。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用你的钱呀！”和蔼的阿姨说着说着*不住留下了感动的泪水。*那个干瘦的中年男人也将脸转向了里边，用枯瘦的手捂着脸。“凤仙，你如果不收下我的钱，你就是看不起我，我以后就不理你了！真不行，算我借给你行不？等你们经济宽裕了，再还我不就行了吗？”胡步升安慰道。听完胡步升的话，林凤仙母女的心稍稍按了些。林凤仙感动地一把抱住矮黑的胡步升，芬芳的泪水点点滴滴落在胡步升的面颊上，滋润到胡步升的心田里，让胡步升感受到了无比的幸福和自豪。

    胡步升之后跟着林凤仙一道联系开刀的医生，直至将林凤仙的父亲推进了手术室。之后又陪着林凤仙母女在手术室外等待。“这个小伙子，虽然其貌不扬，但是人心肠好，看来心肠也不错。是个值得将女儿托付终身的人。”林凤仙的母亲越看越喜欢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外貌固然重要，但是心灵更加重要。是过清苦的日子，更加需要心肠好而又能吃苦耐劳的小伙子。等张会江来找他回去的时候，他跟林凤仙的母亲告别，林凤仙送他到卡车上，并目送他远去。挥手惜别，在夕阳时分。浓如血，爱意绵绵。苦难，如雨后的彩虹，搭起了这对青年爱恋的金桥。一对大雁从高远的天空，结伴着飞过，让人心生遐想。

 第三十七章　万山巧遇（１）

    第三十七章万山巧遇（１）

    不用说，胡步升自从万代县人民医院回来后，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开朗活泼了。近几日，赵文华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韩梅却看着一天天地憔悴消瘦了下来。“孩子这是怎么了呀？虽说每天一放学就嘎来（回来）了，但却没精打采、沉默寡言了起来！”细心的母亲徐开香忧心忡忡地问韩万山。“你问问她吗？我到哪孩（哪里）晓到哎，你问问她吗？”韩万山答道。于是，徐开香不再吱声了。徐开香伤心地发现，自从那晚看到一个黑影从她家房里窜出来之后，韩梅就对她没有以前那么亲热了，仿佛她们之间砌了一堵厚厚的墙似的。“难道这就是韩梅消瘦的原因，那我可就是罪人了！”徐开香越想越陷入到深深的自责之中，不能自拔。其实，韩万山心里清楚，这闺女肯定感遇到挫折了。为什么她现在一放学就回家了，说明她跟赵文华之间的恋爱关系发生了问题。“正好！本来两个人就不般配。长痛不如短痛。过段时间，她想通了就好了。但是，替她找个合适的对象的事，是不能再拖下去了。不行，我这就去找姚雪芬去！”想到这里，韩万山就迈开大步，往西河湾生产队走。“这么晚了，你上哪去？”徐开香诧异地问。“下队开会！”韩万山应付道。“晚饭煮好了，吃过晚饭再去吗？”徐开香说。“不吃了，队里有安排晚饭了。我神不要你烦，你吃你饭，睡你告（睡觉）！”韩万山不耐烦地甩了一句，头也不回，接着走他的路。

    秋分是一年中第16个节气。从天文上讲，秋分是秋季90天的中分点。实际上，在江淮地区，从秋分起才真正秋季。这几日，醉翁亭地区的日平均气温大都在22℃以下，入夜的气温更低。白天忙着干活倒无所谓，晚上出门，被石蛙水库那头吹来的凉风一吹，高大结实的韩万山也感觉到身上有些凉意了。他赶紧将两只手交叉到前，并缩了缩肩膀。“年龄不饶人呀！毕竟已经是四十出头的人了。再也不能够像十几岁时那样，屋檐挂冰琅子，还穿着单褂子到处跑了！”不可一世的韩万山发现，他虽然还是石蛙村的一把手，但是有些事，他还是左右不了的。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就加快了步伐像西河湾生产队走去，向姚雪芬的家走去。姚雪芬家厨房的灯亮着，但是没有听到人说话的声音。灯泡的光亮，从厨房虚掩着的门缝里，照出来。在干净的稻场上形成了一小溜如水的光带。韩万山大大咧咧地边推开门，便叫道：“夏昊天在家呀？我到现在晚饭还没有吃你呀！我来吃你葛撞门晚饭来了！”但是，他推开门一看，却愣住了，而且再也没有退路了。厨房中央的空地上放着一个椭圆形的木脚盆，木脚盆的一头，放着一个瓷面盆。瓷面盆里，印着两条惟妙惟肖的红鲤鱼。此时，瓷面盆里，还剩着小半的冒着热气的水。那温热的水摇曳着，那面盆里的两条鲤鱼似乎也跟着游动了起来。瓷面盆的周围泼了不少的水，就像在厨房里泥土上开出了一朵朵花，冒出了一个个小水泡似的。其实，让韩万山无退路的不是这些泼洒的水，也不是面盆里活灵活现的鲤鱼，而是站在面盆里疑似卜卦的姚雪芬。她才是厨房里最美丽最*的鱼。这美人鱼，犹如的磁铁，紧紧地吸引着浑身充盈铁物质和雄荷尔蒙节节攀升的韩万山。看着眼前这个如瓷般洁白光洁的姚雪芬罗体，韩万山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了。而韩万山的突然闯入，让正在洗澡的姚雪芬无所适从，只得慌乱地抓起面盆里草绿色的毛巾，掩着司处，羞愧的满脸通红。“你，你怎么进来了呀！”姚雪芬气息不平地问。韩万山没有说话，只是冲向姚雪芬，一把将姚雪芬抱住。“啊——！”姚雪芬的一声尖叫，划破了西河湾的夜空。

    姚雪芬啊的一声尖叫，让刚刚洗过澡，躺在西拐屋*的夏昊天一个激灵，爬了起来。从声音判断，他肯定是姚雪芬的声音。怎么了？姚雪芬怎么了呀？他穿着大裤衩，萨（拖）着拖鞋，就往厨房冲去。他推开门一看，一个男人正抱着姚雪芬，嘴在姚雪芬部使劲地啃吸着，。这个男人的手伸向姚雪芬的*，正在试图邆（褪）去姚雪芬的白裤头。“给我住手！”“快来人哪，抓流氓呀！”夏昊天一声紧似一声地喊叫着。可怜刚才还斗志昂扬的韩万山此时却被吓得面如土色，慌忙逃窜。“想跑，没门！”夏昊天早就料到韩万山要跑，早已推到门外，将厨房的两扇门带上，将们搭子搭起来，并落了锁。韩万山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姚雪芬哭着哀求夏昊天将门开开，让他走。否则，她就理解用厨刀自杀了事。听到吵闹，在旁厢小屋里睡觉的金氏也拿着手电筒起来了，边走边问：“昊天哪，又出了什么事呀？大呼小叫的！”夏昊天不说话，只喘气。姚雪芬听见婆婆金氏的声音，就赶忙大哭着喊叫到：“好婆婆哎！你开开门哎！你葛（家）媳妇没有脸见人了哎！你让我跳到跳到塘里请死该（跳水自杀）！”金氏被这场面弄懵了，待他弄明白事的来龙去脉之后，她命令媳妇姚雪芬先将衣服穿好，之后再叫夏昊天开门。平时对母亲言听计从的夏昊天，此时却死活不肯开门。“你想把*妈气死呀！要不我们婆媳两个都请死去！你一个人拉扯两个匣子过日子吧！”说着，金氏也一*坐在地上，捶顿足地喊着亲妈妈哭泣了起来。夏昊天见场面无法收拾了。就长叹一声摔下钥匙走开了。金氏是多么聪明的人呀！既然事已经是这样了，也无可挽回了，不如将计就计，攀着韩书记这棵大树，以后村里就没有人敢欺负他们一家了。另外，还可以牵着韩书记的鼻子走。这不是一举两得吗？如果由着儿子夏昊天的子闹下去，惊动了四邻，事大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弄得不好，还能闹出人命或接下世代冤仇，那又何苦呢！见金氏给自己开了门，狼狈的韩万山反而不急着跑了，干脆扑通一声给金氏跪下便磕头，连连说：“大嫂子，你是我的再生父母。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请受晚儿子一拜！”

    金氏看着平时在人前威风八面的韩万山，如今的龟孙样，从心里看不起他。但是，嘴上还说：“韩书记，你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快起来！”说着就搀扶着韩万山起来，并端来一个凳子让他坐下，还吩咐道：“雪芬呀，还愣着干什么呀？还不去给韩书记倒杯茶压压惊！”姚雪芬听从婆婆的话，给韩万山端来了茶。

 第三十八章　万山巧遇（２）

    第三十八章万山巧遇（２）

    韩万山没有接碗，只是站起来，边用双手左右开弓扇着自己的嘴巴，边忏悔道：“我韩万山不是东西，我韩万山是个活畜生！雪芬，我对不起你，我今生今世愿意做牛做马，向你赎罪！”听到这话，姚雪芬又捂着脸，伤心地哭泣了起来。

    “深更半夜的，哭什么呀！有什么大不了的！韩书记是什么人呀，他能看上那个女人，是这个女人的福气，想还想不来呢？”金氏的话，让韩万山和姚雪芬都听得目瞪口呆。“韩书记呀，不是我说你，你又不是没有上过别人老婆的，今天怎么如此猴急呀？你看这事弄得一团糟！现在好了，我的儿子昊天不听劝，跑到乡派出所汇报去了。我看那天你说昊天进号子，今晚可能你就要进号子了吆？而且是糟蹋良家妇女罪，多难听呀！”听金氏接着这么一说，韩万山稍稍安定些的心，此时又被提到了嗓子眼。姚雪芬呆呆地看着婆婆金氏，仿佛从来没有看过这个矮小老妇女似的。正在这时，一样东西跌碎的声音传来，接着听到一声长长的猫叫声，且余音久久不愿散去，让人听着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深秋的夜风，像好奇的孩子们，挤着厨房的门边、锅堂后草窗子的缝隙和塑料薄膜蒙着的厨房大窗子的小孔，来看今晚的这出闹剧。被这冷风一激，韩万山慌乱的思绪镇定了下来。凭经验判断，他知道，他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圈之中，再也逃脱不掉了。就像黄鳝*不住放在秧田里的黄鳝丫子里确算（蚯蚓）的*，义无反顾地转入黄鳝丫子里一样。进去容易，出来难，只能坐以待毙，任凭发落，追悔莫及了。“的，夏昊天真不是个东西。没有想到，闷里不吭的老实头子发起火来也挺厉害的！要不是他挡着门不让我走，哪能闹到如此地步呢？老子只是捏了他老婆的，他就要去汇报派出所，真不是*东西！对！*金氏更不是东西！现在把我当猴刷了。我是什么人呀？你耍我，真是头想臭了！”尽管韩万山心里这样嘀咕着，但是表面上还是像个犯了严重错误的学生，面对老师的严厉批评一样的毕恭毕敬。“人生在世，该夹起尾巴做人的时候，就得像狗一样夹着尾巴！好在这只是暂时的，只要能脱身，他韩万山还是韩万山，还是石蛙村说了算的一把手！哦，对了，夏昊天就这么大点事，就汇报派出所，值吗？再说了，一听说是我，他们还会来吗？工作就是抬着混，离开村里的支持，派出所的工作也不好搞！徐所长这个老滑头，能不知道轻重吗？可笑！再说我连碧毛还没有碰到一根，就是犯罪吗？真*无知法盲一个！”但是，无论怎么说，此时此刻暂且顾不上要脸面了，渡过这一关再从长计议。这真应了俗话：“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鱼戏。”这口气不出，我就不是石蛙村的韩万山了！韩万山头脑里思绪快如闪电，东奔西突，杂乱无章。

    见韩万山被吓得目瞪口呆，金氏甭提心里多高兴了，她心里想：“韩万山呀，韩万山！你也有今天呀！以前我老头子在世的时候，被你戴高帽子游斗，吃了你多少闷苦呀！如今老头子被你们这帮人斗死了，你还要来作践我媳妇。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呀！就是用厨刀剁了你，也不解恨呀！”但是，苦于我夏家没有出有出息的人呀！所以，至今都没有出头之日。即使现在，我也不能把他急了。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他毕竟还是村里的支部书记，能量大着呢？跟他硬碰，等于是鸡蛋碰石头。所以，强为不如智取。想到这里，她客气地对韩万山说：“你也别担心，我家儿子昊天的工作我来坐。你既然对我家媳妇雪芬有好感，也是她的造化。以后可以常来常往的。只是为了不让无事佬的脚（嚼）舌头，相互之间应该有个名头为好！”韩万山一听这话，正中下怀，赶忙说：“全听好妈妈安排就是了！”金氏听到这里笑着说：“韩书记，你说笑了。你一个大书记，我怎么能敢安排你呢？”“请好妈妈多多成全！”韩万山连忙连连给金氏拱手作揖说道。“既然这样，我说一个想法。韩书记，你看中不中？”金氏不紧不慢地说。“好妈妈，你倒是说呀！我听你的就是了！”韩万山着急了起来。“那我就说了！那就委屈你点，做我干儿子吧！你跟我儿媳妇以干姊妹相称，那样来往起来，就没有人讲闲话了，你说好不好呀？”“好好好！干妈妈在上，受干儿子一拜！保证我按时按节给干妈妈孝敬送茶食。以后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韩万山说着倒头便又要拜，金氏连忙阻止，并吩咐姚雪芬做饭菜上酒款待韩书记，还说自己不会喝酒，但是今天无论如何要跟韩书记喝两杯。韩书记此时恨不得马上脱身，哪有心思喝酒呀！所以，他就推说家里有事，就匆匆离开了夏昊天家。整个过程，好像做梦一样。

    倒霉的是，在回家的路上，他又撞见了疯女人王大。“男人，男人，男人是魔鬼！我要男人，我要我喜欢的男人！”“你是女人，你是祸水，漂亮的女人是祸水！祸水！祸水！”王大如此絮絮叨叨地说着，还朝着韩万山森森地笑个不停。真是活见鬼了，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呀！偷鸡不成蚀把米，又碰上这么一个疯子。真是倒霉透了。天上的月，快要圆了。月光下的徐玉珠，疯疯癫癫地走着，倒像是在舞蹈，竟然还有几分的妩媚和妖娆。如果不是疯了，她倒是个有滋有味的女人。那晚的霸王硬上弓，太草率了。想来真是可惜！一条野狗在路边埋头吃屎，韩万山走进了，也不躲开。“的，看样子狗真改不了吃屎！”

 第三十九章  金凤躲胎

    第三十九章金凤躲胎

    韩万山从夏昊天家回到家，也不洗脚，也不搭理徐开香，就拱进被窝睡觉了。这一觉一直睡到太阳晒*才醒来，但还不想立即起。他想把昨晚的事再慢慢梳理梳理。“老韩呢？”他听到院子里有人问徐开香。“啊呀，胡主任呀！早饭吃过了呀？他昨晚到西河湾队开会回来迟，还睡在*呢！”徐开香答道。“西河湾，开会，开什么会呀？我来去问问他！”胡作福说着就朝韩万山的房间走来。

    韩万山看胡作福到房间里来了。就连忙起身穿衣服。“老胡呀，这么早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韩万山边说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根佛子岭香烟递给胡作福。“我有烟！”尽管胡作福这样说着，但手已经伸出来接韩万山递过来的香烟了。接过香烟，不待韩万山招呼，胡作福就一*坐在了韩万山的边，点着了香烟之后说：“今天乡里不是开各村书记主任会吗？你难道忘了吗？”“哎呀呀，你要不提醒，我还真给忘了。这段时间都被村里繁重的工作搞得晕头转向了！”经过胡作福一提醒，他才想起来今天上午乡里还要开会的事。早饭，鸡蛋炒饭，韭菜炒波叶（千张）。之后，倒点开水顺顺，韩万山就跟胡作福各自骑着一辆永久牌二八自行车往木鱼乡政府赶。紧赶慢赶，到会堂的时候，他们还是迟到了。会议主持人、乡长胡作伟想说韩万山两句，但考虑到堂弟胡作福可能面子上过不去，也就作罢了。会议的主要议程：一、乡长胡作伟首先传达了八月初万代县三个级别干部会议精神。在此次会议上，传达了陈丕显在中央政法委员会电话会议上的讲话及国务院（83）88好、104号文件，并听取了万代县领导关于搞好“四项整顿”的专题发言。二、乡长胡作伟介绍了召开去年计划生育工作表彰大会的有关况。胡乡长指出，万代是本省计划生育工作的排头兵。八月底九月初的省计划生育工作经验交流现场会就在咱们万代县开的。三、胡乡长布置当前主要工作。最后，乡党委书记杨清风表示胡乡长的讲话很好，各村个单位要认真贯彻落实。并说计划生育工作室国策，是千秋万代的大事，一把手要负总责。对于像石蛙村这样的计生后劲村要考虑更换计生干部，再不行就更换整个村两委班子。听到这里，韩万山和胡作福面面相觑，都感觉在大会上被点名、剃胡子，面子上挂不住。中午，乡政府食堂安排中饭。他们俩一合计之后，就跟乡领导打招呼，推说村里有急事等待处理，就气呼呼地回石蛙村了。在回去的路上，他们边走边谈论今天的会议，着重谈论了如何摆脱计划生育工作被动落后的局面。“我看这个计生专干赵玉慧是坚决不能再让她干了，其实早就应该让她下了！还是我们心慈手软了！”韩万山态度坚决地说。“我同意韩书记的意见，就怕赵文书有意见，毕竟是他侄女儿呀！”胡作福有些为难。“胡主任呀，不是我说你！咱们干工作不能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该下手时就要敢于下手吗？就说乡里点名要求的，不就行了吗？”韩万山忍不住有教训起胡作福来了。胡作福嘴上不再吱声了，心里却想说：“你这是想借题发挥，打击报复不顺从你的人。平心而论，石蛙村的计划生育搞不好，我们书记主任没有责任吗？我们在日常的工作中重视支持的力度有多大呢！赵玉慧是个有正义感，作风正派的好姑娘，就是因为不会讨好韩万山，不愿意睡在韩万山的怀窝（怀里）滚，就处心积虑想整掉人家！人家喊你大爷（大伯）呢，你缺德不缺德呀！”再说了，不让赵玉慧干，又让谁来干呢？总不至于叫你老婆徐开香来干吧！徐开香干，倒也不错，那样在一起的机会就更多了。只要韩万山不在，我跟徐开香一起研究计划生育，研究研究着，就研究到*去了！由于他们俩光顾走，没有看前面，一个肥嘟嘟的白兔在穿过大路上时，危险被胡作福的自行车撞倒。兔子，滑嘴子(嘴巴不完整)，好事难成！“呸！”胡作福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大口痰。心里想：晦气！

    当他们快要骑到石蛙水库埂的时候，在一个小店门口，坐着几个老年人在闲谈。他们（她们）见村里的一、二把手过来了，都慌忙站了起来，纷纷说：“韩书记，胡主任，这是从哪回来的呀？”“哦，我跟胡主任一道从乡里开会刚回来！大伙儿今年的收成还好吧！”韩万山停下自行车，客气地跟村民答话，胡作福也停了下来，朝大伙儿微笑着。“托书记主任福，今年收成好着呢！”韩万山嗯嗯着，并用眼睛快速地扫描着人群。他发现下河队赵玉慧的堂房*目光闪烁，神慌乱的样子，就故意问道：“她*，什么时候请我们吃红蛋呀！”“韩书记，看你说笑了，我家哪有什么红蛋给你吃呀！”赵玉慧的堂房*搪塞着。“哦，那就是我搞错了！近来工作太忙了，都把人搞得神经错乱了！”韩万山点到为止，也不争辩。他心里想：你等着，我自有好药搽你头。只要把赵玉慧这个保护伞端了，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现在上面的最新政策和精神就是千方百计狠降多胎率，提高一胎率。至于赵文书，他就是一个墙头草，风刮两面倒，没有什么可怕的。就在韩万山胜券在握的时候，他的目光碰到了金氏的目光。金氏恰巧来小店买盐和味精的，没来就回去了。却被几个好姐妹硬拖着，说好长时间没有谈谈心了，无论如何坐会再走。家住万代县，万事听人劝。金氏只好坐会。这一坐倒好，又看到韩万山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经历过昨晚的事之后，韩万山就怕再见到这个金氏了。韩万山连忙收回目光，搭上自行车就要开溜。“韩书记呀，就这么走了呀！我金老太婆有句话，要跟你讲呢！”说着就跑到路上，拦住了韩万山的去路。韩万山不好发作，只得用目光示意胡作福。“金大妈，有什么话，到村部说行吗？我跟韩书记到现在中饭还没有吃呢！要不叫韩书记晚上到你家去一趟行了吧！”听胡主任这样一说，大伙儿纷纷劝金氏让韩书记他们走。“老姐妹们，不是我金氏不讲理呀！他韩万山昨晚在我家人的干妈，怎么今天就赖账了吗？要不要我详细地把昨晚发生的况给大伙儿讲讲呀？”金氏见不下狠招不行了，就那样说道。“干妈，干妈，我的好干妈，你让干儿子回去吃口饭行不？”韩万山连忙自找台阶下，怕金氏这个疯婆子真将昨晚的事抖落出来，他就没脸在出来混了。韩万山这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连胡作福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老韩，认干妈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在上河队认个干女儿，他还叫我请一顿饭呢？他自己认个老干娘，也不言语一声，真不够意思！逮个机会也叫他请一顿！”胡作福心里正嘀咕着。韩万山却撅撅嘴，示意他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就这样，韩万山才得以脱身。再石蛙水库临桥的一边，有一条大块头的红鲤鱼误撞入了拦网中，怎么也挣脱不出来。“韩书记，你看鱼撞网了！”胡作福叫道。“随它去吧！你要是想吃鱼，改天叫老赵头给你捞几条不就得了！”韩万山答道。听了韩万山的话，胡作福不再言语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可现在这条鱼为什么却跃不起来了呢？可悲呀，鲤鱼！“其实可悲的，何止是鲤鱼呢？我决不能轻饶了夏昊天！”韩万山咬着牙齿，发着老狠。俗话说的好：“言者无意，听者有心。”韩万山只问了一句，也没有深究。但是赵玉慧的堂房*心里却记下了。

    晚上，她就跟家人复述了韩万山的问话，也说了自己的担心。二孙子赵玉松听完的话，低着头寻思着。孙女儿赵玉珠首先说话：“要不我去求韩万山开开恩，不汇报乡政府不就行了！再说了不是还有大姐姐赵玉慧和二爷赵炳烛在村里干着吗？”赵玉松的妻子管金凤在被窝里哄两个女儿小玲子和小梅子睡觉，没有吭声。“不行，我知道韩万山，这个东西手段毒辣着哪！也不能再带玉慧和炳烛为难了。我看还是让金凤到三舅舅家躲躲，等这阵风过去再说！我寻思着，他三舅在大圹圩农场，那地方不好找，即使找到了地方上也不好随便带人走！”老大赵玉虎在县城的一所中学教书，媳妇生了个丫头，平时很少回家。家里的事，就基本上时父亲说了算。“那我明天一大早就带金凤去大圹圩！”赵玉松说。“行，一早就走，起早点，抄小路走，别跟人多搭话。有人问，就说到百合镇赶集去！东西少拿点。有时间，我再给你们送去！”父亲安排的十分周到。媳妇管金香的肚子已经挺起来了。这时候，若被村里逮了去，送到乡里引产，那赵家这门可就断了香火了，那日子过得还有什么奔头呢？七十年代的计划生育政策是：“一个太少，两个正好，三个多了！”这82年的家庭联产承包制一搞，农民日子好过了，条件也好了，真好可以再要一个。谁料想这计划生育政策却突然紧了起来：实行一胎，控制二胎，杜绝三胎。“虽然已经有两个女娃了。但是女娃毕竟是女娃。再出息，也是嫁出去。家里的香火要靠男娃来延续，家里的重体力活也要男娃来扛着。到底还是要生个男娃！哎，也怪儿子儿媳妇不上劲。偷偷找人取了环，到现在才怀上！真是不中用的东西！但是，这种事，不像干农活，也不好帮忙搭把手的！只能干着急。你说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还不小心能行吗？”赵玉松的父亲左思右想，一夜没有睡好觉，就盼着天亮了。对于儿子的意见，赵玉慧的堂房*能有什么意见呢？她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添重孙呢！“哪怕看一眼就死，我也值得了！”老人经常这样呆想。不用说，天刚妈妈亮，赵玉松小两口就准备停当了，早饭也吃过了。怀里还揣了几个刚出锅的热鸡蛋。小玲子还在*酣睡着。管金凤为女儿曳了曳被子，就捂着脸出了房门。看妻子这样，赵玉松拿眼睛瞪着妻子。时不我待。他们像做贼一样溜出了石蛙村，也不敢搭乘张会江的大卡车。一口气跑到国道边，花三毛五分钱坐驻在木鱼乡的五车队客车到百合镇，之后花五毛五分钱搭乘大通道客车到万达县城，之后跑到大圹圩农村。一番询问之后，终于找到了金凤的三舅舅家。三舅舅倒很热，就是三舅妈知道来意后，绷着脸，不大说话，让人感觉不自在。出门在外，哪能自在呢？更何况现在是来躲胎的，还考求什么呢？所以夫妻俩就这么忍着，并尽量多干些活计，不吃人家的闲饭。管金凤跟是没有舅舅、舅妈不开口的。“熬到年底，生了孩子，就好了！”他们总是这样鼓励着。其实，他们不光要忍受精神上的煎熬，还要忍受的煎熬。三舅妈有忌讳。不让他们夫妻俩同房睡觉，就等于断了他们正常的夫妻之间的生活。还不放心，经常在大白天突然闯入房间，看他们两口子是不是熬不住了，偷偷在她家里干那种事。“再难，也要熬过这这三四个月！”

    这对小夫妻常常各自对着凄清的夜晚数日子。“为了生儿子，什么苦也吃的！”这思想显得愚昧而无知。但是他们并不觉得。他们认为：好日子就是这样熬出来的。就像煮竹（煮稀饭），只有慢慢熬，才能熬出生活的好滋味来。

 第四十章  雪芬卖粮

    第四十章雪芬卖粮

    不管你愿不愿意，日子依旧一天天地流逝。秋收秋种结束之后，农民来不及休整和享受生活，就又投入了另一场战斗——卖粮。

    自从分田单干之后，这同样的田地就打出了不同数量的粮食。分田单干，极大地激发了农民的种田积极和创造。以前无人问津的荒滩荒地，被附近的农民争抢着开垦种植。这个时候，村队干部的权利是了不得的。只要他们开口说这地是集体土地，你就不能开垦种植。如果干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能安安稳稳地种下去。这年头，千万别得罪村队干部，负责你就麻烦了。其实，除了村队干部不能得罪外，还有许多人不能得罪。比如说眼下粮站的站长、会计，甚至一般的工作人员，都得罪不起。丰收，只能代表你手中有粮了，但是并不代表你的手中的粮食就能卖出去，就能卖个好价钱。粮食卖不出去，那后果就严重了。现在稻谷还好储存一些，夏季收获的麦子如果长时间卖不掉，就会生蛾子；油菜如果长时间卖不到，则会受潮成团，甚至霉变发芽。这几年来，夏昊天家跟后庄上的王树友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金氏经常到跟王树友的母亲在一起做针线活，闲谈。姚雪芬经常把家里母鸡刚生下来的蛋用瓢盛着端到王树友家，王树友也爱跟姚雪芬说说笑笑。夏昊天家来客人了，金氏就主动喊来王树友陪客。就连两家的孩子也相处的很好。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这样良好的邻里关系，让夏昊天家尤为收益。这不，王树友已经突突突地将手扶拖拉机开到了夏昊天家的大门口。金氏招呼王树友吃早饭，王树友说在家吃过了，但还是被金氏硬拽着又吃了一大碗鸡蛋下面。夏昊天忙着把装着满满当当的晒干扬净的稻谷的蛇皮口袋吃力地扛到拖拉机的斗子附近。由于夏昊天的记号小，他的身高和力气不能够直接将一袋稻谷直接放进拖拉机的斗子里。只能将拖拉机的后厢板打开，用小板凳垫着上到拖斗里，从里往外，一层层叠放好。

    王树友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面，之后抡起粗壮的胳膊，一边嘎加窝（腋下）夹一大袋稻谷，脚步生风地走到拖拉机斗子侧部，一抖膀子就将装着满满稻谷的蛇皮口袋，直接放到了斗子里。“还是王大哥力气大。你看我家昊天作浓作浓（形容做事很艰难）的样子，真是跟你没法比呀！”金氏借着儿子的辈分夸赞道。“是的，要不是王大哥这个热心人处处帮忙，我家恐怕连田都种不起来了！”姚雪芬附和道。夏昊天不停地忙活着，也不插话，只是傻傻地赔笑着。“力气大有什么用处啊？还是福气好重要！你看昊天媳妇细白餐餐的（形容非常白嫩。），人家人爱。我像我家老婆子，黑得像碳胖得像猪。难怪昊天不长的呢？搂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老婆睡觉，能安生得了吗？”王树友见夏昊天不说话，故意拿话逗他，还不是用眼睛瞄姚雪芬白嫩的脸蛋，*的和微翘的*，越说越来劲，越说干活干得越凶。时间不长，王树友的拖拉机斗子里就叠放了如小山似的稻谷。夏昊天换了一条像样的蓝裤子，就爬上拖斗，爬上高高的山头，趴在上面，双手死死地抓住拖斗前面高高的横梁。姚雪芬也精心地梳洗罢，在夏昊天没有好气的催促声中，也往拖拉机上爬。“就坐在我旁边！上面高危险！”姚雪芬听从王树友的安排贴着王树友的肩膀坐下了。“做好了！”王树友问。“做好了！”夏昊天大声地回答。“总算放了个响！”王树友这样说笑着朝金氏抛着媚眼，之后就快活地扭动拖拉机的扶手，在稻场上转个弯，就转弯像木鱼粮站驶去。“他王大哥呀！我家昊天人老实，卖粮的事就靠你照应着了！”“烦死了！”姚雪芬小声嘀咕道。“爱死你了！”王树友*姚雪芬。“没正经的，好好开你的车！”姚雪芬笑着回应道。乡村的土路上，他们看到不少的拖拉机也拖着稻子往木鱼粮站赶。“人多，粮难买呀！”姚雪芬担心地说道。“你怕死了，我能找到人。卖了粮怎么谢我呀？”王树友特爱逗姚雪芬。“请你喝酒！”姚雪芬答道。“喝过酒之后呢？”王树友接着追问。

    等他们开到木鱼乡粮站门口的时候，粮站从里往外已经排满了前来卖粮的拖拉机。看来只能将拖拉机先歇在粮站外面的柏油路上了。王树友叫夏昊天慢慢地从拖斗上下来,并让他们夫妻两个在拖拉机上坐着，别乱跑，他到粮站里面了解了解况就回来。王树友走后，夏昊天问姚雪芬饿不饿，要不到对面的面食店买点浆汤油条来给她吃吃。姚雪芬说：“你去买点吧！别忘了给王树友代买一份过来！”夏昊天答应着去买了。姚雪芬闲着没事，就问前面拖拉机上的男人：“大哥，卖粮的？”对方问答说是的，已经等了一天了，连粮站院子也没有进去，这粮太难卖了。“我看（发现）在我后面来的那辆拖拉机，不是直接开进去了吗？”姚雪芬不解地问。“那是人家有人，走关系开后门，当然不一样啦！”那个男人感慨道。听到这里，姚雪芬冲那个男人苦笑笑，就不再问了。那个男人第一次发现，原来女人苦笑也可以这么妩媚多的，便对姚雪芬产生了兴趣，没话找话地跟姚雪芬闲聊了起来。姚雪芬看出他的心意，感觉好笑的很，也不恼，只是潦草地应付着。在夏昊天拿着油条浆汤回来后不久，王树友也回来了。“妈的葛碧地（骂人话），人太多了，有人在院子里就排队排两天了。卖粮简直跟卖臭*一样难呀！我那个司磅的朋友说了，要不等机会，要么先回去，过两天再来卖！”王树友说得垂头丧气，一脸的无奈。其实，王树友心里清楚，他粮站的这个朋友对他有些意见了。因为前一段时间，这个朋友托他弄几只野兔子和野鸡给他，说要送给万代县城里当干部的同学吃。可因为杂七杂八的事多，王树友把这事给耽搁了。现在来找人家办事，他才想起了这茬，你说事能好办得了吗？一听王树友这话，夏昊天和姚雪芬傻了眼了，这可怎么办呢？家里没有机械，候着王树友来的，人家的稻子还没有卖呢？真是让人发愁呀！再说家里还等着这卖粮的钱，有用场呢？有钱，好办事；没钱，寸步难行。就在他们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韩万山葛家窝（腋下）夹着一个劣质的皮包，大模大样地从粮站里出来，朝他们这边走来。“天无绝人之路！这不，大救星来呀！”见到韩万山，王树友就像见到活菩萨一样的激动。他赶忙迎上去，向韩万山问好，并给韩万山递烟。当王树友回头示意夏昊天和姚雪芬赶快找韩万山帮忙时，他奇怪地发现，夏昊天将头调到旁边去了，姚雪芬虽然没有掉过头去，但是脸上的笑容也极为不自然。“这小两口子，今天是怎么了？往日见到韩万山有说有笑的，今天却像不认识似的。姚雪芬更是滑稽，那笑得怎么像哭一样！”韩万山此时也看到夏昊天和姚雪芬，见他们没有跟自己答话，也就干脆把他们当陌生人待了。“王树友啊！卖粮呢？吆，还请他们两个人来帮忙弄呐？”韩万山大声地问王树友。“那孩哎！这是夏昊天家的粮食，我来帮着他买的！”王树友更正道。

    “哦！那怎么不进去过磅呀？”韩万山故作惊讶地接着问。“排不上队，又不认识熟人，只能干等了。真是急死人了。你大书记，面子大，帮帮忙啥？”王树友央求道。“哈哈，你王树友就是会讲话。我刚才才替人家打的招呼。不光不用排队，还折扣小，价格高！怎么好意思又去卖老面子呢？再说了，钓鱼的不着急，你背户篓子着什么急呀？又不是你家的粮。人家都不急，你那门子心呀？”韩万山这样说着的时候，还用眼睛瞄着夏昊天两口子。今天，韩万山是来粮站看石蛙村上交提留代缴代扣况的。这费那费的，此时不扣，更待何时呢！代扣的况让韩万山感到十分的满意，他今天心格外地好。所以，他现在就想逗逗夏昊天他们两口子。同时，他在看到姚雪芬的时候，心里还是泛起了几丝遗憾，好事让夏昊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生生地搅和了。“现在看你怎么求我！”韩万山笑得有些狰狞，让那晚受到侮辱的姚雪芬不寒而栗。“就是将粮食虎到（掀入）水库里喂鱼，也不求这个活畜生！”姚雪芬这样想着的时候，不由得高昂起美丽的头颅，无畏地迎接着韩万山不怀好意的目光。

    “雪芬呀，你看韩书记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快快请韩书记帮帮忙啥？你不能跟夏昊天一样成了死木头不成了！”不明他们之间就里的王树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人家的村里的一把手，我是大头老百姓一个，怎么用得起人家吆！讲还不如不讲！免得日驴不成，反而被驴踢坏了卵子，一辈子得玩了！”姚雪芬冷冰冰地说。“韩书记，你看真人不露相。没有想到姚雪芬不光菜烧得好吃，讲起话来也撮咔（俏皮）呢吗？”王树友乐得笑弯了腰。韩万山却板起脸，走人了。走了几步，他突然喊还没有笑够的王树友；“王树友，你来，我跟你讲个事！”“哦！哦！”王树友连忙答应着，跟了上去。韩万山直把王树友往粮站里面带。好大半天才出来。之后，韩万山头也不回地就骑着自行车回石蛙村了。“走走走，我那个朋友刚才跟我说了，叫我们立即进去过磅了！的，一熟讨三份巧，有人没人就是不一样呀！我说昊天呐！还愣着干什么！快到供销社买一扎子菠萝汽水，外带两包佛子岭（香烟牌子）！我开车带姚雪芬先进去了，你别磨蹭的了！”跟着韩万山出来之后的王树友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精神抖擞，神气活现了起来。“我跟你讲，要找人，不找人，你这粮到埋个（明天）也卖不掉！要不，你给我50块钱，我请他们吃顿饭，保证管用！”当王树友开到前面一个拖拉机司机面前的时候，炫耀地说。他也就是为了炫耀，说说罢了，并没有停下拖拉机。遵照王树友的安排，夏昊天买来了汽水和香烟，又按照王树友的安排分发给了司磅员和会计。一番寒暄和打点之后，卖粮的事就十分的顺利了。入库上大墩子跳板的时候，看守的那个男人还主动帮衬着吃力的夏昊天。这让姚雪芬很过意不去，一口一个大兄弟地感谢着。“不用谢！要谢，就谢韩万山，要不是他来打招呼！我才不问你们呢！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撑得慌！”他看守的男人声音粗糙地回答着。姚雪芬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是韩万山帮的忙，我这粮就不卖了。她心里突然对虚伪的王树友有了几丝厌恶。不要大碧脸的家伙！明明是韩万山帮的忙，为什么还硬说是你的功劳呢？你这一邀功不要紧，把我和昊天可害苦了。他韩万山又有心安理得的资本了。王树友呀，王树友，你可真要了人命了呀！你叫我以后如何做人呢？陌生人看守仓库的人对姚雪芬说的话，只顾干活的王树友和夏昊天都没有听到。姚雪芬现在也不想跟点破。怕点破了，热心人王树友面子上过不去。又怕老实的夏昊天专牛角尖。所以，她就忍住了。有些事，不说比说好。就让它烂在心里吧！倒完稻谷，两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各自抓了空空的蛇皮口袋出来。之后就是到会计处结账。

    临走，王树友握着会计的手动地说：“老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改天跟李站长，吴司磅到石蛙水库钓鱼，我再给你们弄只把野鸡带回来！哦，忘了介绍了，这位可是咱们石蛙村的第一大美人呀！他不光人漂亮，菜也烧得好吃！你们去了，我叫她为你们掌勺！”那位小会计眼睛盯着姚雪芬，像看大熊猫一样的仔细认真，以至于把圆珠笔放到嘴里都不知道了。惹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

 第四十一章  韩梅送信

    第四十一章韩梅送信

    最郁闷的几天终于要过去了。星期五下午，赵文华在上完两节作文课之后，就准备着返回百合镇了。

    以前，他不想着回到百合镇上的家中。但是，这一次他却想尽快地回家。因为他一看到韩梅心里就特别的难受，他需要换一个环境，让自己好好地让心静下来，好好地考虑他跟韩梅以后的关系。他知道，韩梅不是那种疯扫随便的女孩子。曾经在他喝过一些白酒之后，紧拥着她，想要她，都被她巧妙地拒绝了。上一次，韩梅愿意将一切给他，只能说明韩梅已经爱他到极点了。但是，他的断然拒绝，如一瓢从天而降的冷水，把她的整个心都伤透了。但是，即使这样，韩梅表面上还主动跟他答话。只是不再像以前的那种恋人一样的亲昵了，而仅仅是关系相处的不错的同事的方式了。赵文华能够理解韩梅表面平静之下的内心的煎熬和痛苦。他感觉到她之所以比以前更爱打扮，更加放肆地跟其他男同事乃至眼睛色色的夏校长说笑，就是为了刺激他。但是，他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似的。他偷偷的一瞥，能够看出她明眸善睐之外的忧伤。尽管那样的忧伤，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但是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由于石蛙距离百合镇20来里的路程，所以赵文华跟夏昊文说了一声，之后就背起行囊，带着忧伤，带上宿舍门，上路了。“赵文华，你等等！”后面传来甜美的呼唤声。赵文华回头一看，见是韩梅。他感到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事期待中的惊喜。“你找我有事吗？”赵文华局促地问。“没事，就不能找你啦？”韩梅这样回答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温暖如。“哦——”赵文华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为什么你这几天老躲着我呀？”韩梅笑着问他。“我——躲着你，没有呀！”赵文华语无伦次地回答。“连撒谎都不会，我看你就是木头一个！”韩梅说着脸上笑容灿烂如三月盛开的桃花。“这两天回去好好想想，星期一来听你回话！你不想好好生活，我还想好好生活呢！”韩梅突然严肃了起来。

    韩梅说这话，也实属无奈，因为木鱼乡卫生院的院长想韩梅做她儿媳妇！这个院长在到石蛙村义诊的时候，见过韩梅，对韩梅的印象好极了。所以，就托乡长胡作伟出面做媒。胡作伟于是在上次乡里开会散会后，韩万山推说村里有急事等待处理，不想在乡里食堂就餐，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最后说出了院长的想法。“这感好。只是不知道孩子的意思如何，好歹要跟她讲一声。这孩子脾气倔的很，没有办法！”韩万山这样应答。“好好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我来做东，让你们两家人见见面，如何？”胡作伟问道。“哪能叫你安排呢？到石蛙，我来安排，你领导日常工作忙，我们小地方，也不去了呀？”韩万山讨好地说。“那就听你的，到石蛙，但是不能用公款招待呀，这样群众有意见！”末了，胡作伟又补充了一句。“胡乡长，你就放心好了。在我家办，我自己掏钱，行不？”韩万山保证道。“我叫村里最漂亮的女人给你做饭，。她不光人长得水灵，厨艺也了得呀！保管你大饱眼福、口福？”韩万山贴着胡作伟的耳朵加了一句。胡作伟一本正经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还不忘逗一句：“能不能大饱艳福呀？”“能，能，能！”韩万山忙色笑着答道。

    看韩梅突然严肃了起来，赵文华一愣。他想一*坐在窑厂的土坡上，但是还是克制住了。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韩梅将一张纸塞到他手中，便快速地跑走了。高远的深秋，空旷的田野，一只大雁飞过，留下了孤独的身影和凄楚的哀鸣。“难道它也同我一样，不知道何去何从了吗？”赵文华痴痴地想着赵文华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他神恍惚，感觉身心疲惫。到家之后，他便一头倒在自己的*。他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这两天回去好好想想，星期一来听你回话！你不想好好生活，我还想好好生活呢！”韩梅这句凄怨的话，总在他的脑海中萦绕。他爱韩梅，也知道韩梅爱他。但是，爱不是空中楼阁。爱要建立在残酷的现实基础上。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觉得其他的都无所谓，包括韩梅父母的态度在内。但是，有一个况，让他感到自卑。那就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份跟韩梅的身份不同。韩梅是公家人，他却是一个代课教师，菜农户口。这不平等，压着他，让他不敢接受韩梅纯真而无私的爱。爱一个人，就要对她负责。这是赵文华做人的宗旨。所以，他决心把他和韩梅的感像黛玉葬花一样的埋葬掉。这固然很痛苦，但这痛苦迟来不如早来。“文华，怎么了呀？身体不舒服吗？好歹你吃点晚饭呀？要不妈妈带你去看医生！”赵文华的母亲梁玉梅走到儿子身边，用手放在他的额头，用亲切的话语问道。“妈，我没事的，您放心好了。我只是感觉到累了，想安静地休息会！”赵文华有气无力地回答着母亲的话。“哦！妈妈知道老师不好当的，整天被一群孩子吵闹着，一刻也不得安神。你歇着，等你好些了，妈妈煨点百合莲子银耳汤给你喝喝，醒脑解乏的！”见儿子有些不耐烦了，梁玉梅就收住了话，不继续说下去，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安静，安静得让人无法入眠。赵文华的思维在安静的环境下，反而愈加的活跃了起来。他感到口有一团火在燃烧，在旺盛地燃烧。他必须去扑灭它，否则，他会因炙烤而死去的。当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封带着韩梅体香的纸条时，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久违的幸福感。仿佛此时此刻，韩梅正偎依在他身边，说着的话。信不长，字体娟秀而亭亭玉立，一如韩梅的人。

    信是这样写的：华，近来心可好？怎么老躲着我呀？你怨恨我了吗？你想抛弃我了吗？你每天冷若冰霜地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事多么的疼痛吗？我在暗暗地关注着你的一言一行，你是在装吗？你明明在乎我，为什么还要装得跟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想把我的心伤透吗？冤家，这是何苦呢？你在伤害我的同时，不是也在伤害着你自己吗？我在痛苦中回忆着我们相爱时的点点滴滴。难忘你曾在风雪中送我一条毛巾，那风雪便如芬芳的梨花飘落；难忘你曾在暴雨中给我送来一把油布伞，那暴雨便如叮咚的山泉唱响。如今，去秋来，瓜果飘香，粮食满仓，落叶也奋不顾身地扑向心爱的土地的时候，你却突然放手，说要离开我。沉默，在我们之间划开了一条没有鹊桥的银河。但我依然坚信，我们的爱是纯真的，是坚不可摧的。天有晴，月有圆缺，人生有坎坷，只要希望还在，伊甸园的灯火就永远为你点亮。只是天若有天亦老，更何况世俗的压力，父母的唠叨，让我不得安生。我的出路只有你能给了。不能结合，就选择逃离。逃离到无忧无虑的世外桃源。之后，我们养一大群孩子，天天给他们做好吃的，天天陪着他们玩耍，我们亲自教他们（她们）读书成才。你说好吗？父亲天天在我面前说，木鱼乡卫生院的那个杨院长看中我，要我做他家媳妇。我都烦死了！华，亲爱的，你快快来接我，解救我吧？这封信的落款是：爱你到天老地荒的梅。

    捧读这封信，赵文华泪如雨下。

 第四十二章  作伟下村(1)

    第四十二章作伟下村(1)

    秋收秋种这段时间，木鱼乡政府的工作也比较忙。首先，要开会布置好秋收秋种工作，确保颗粒归仓，土地不荒。其次，要抓住秋粮收购的大好时机，做好上交提留等款项的代扣代工作。第三是要加强农村治安工作和防火工作，尽量减少农民的财产损失，避免农民受到人身伤害。当然，计划生育工作是要常抓不懈的。总结前一阶段工作，布置安排下一阶段的全乡工作，也是必须的。所以，作为一乡之长的胡作伟这段时间就特别的忙碌了。

    今天，是周末，秋收秋种工作也完成了，全乡其他工作的全年进度很令人满意。所以，胡作伟心愉快，想下村玩玩。于是，他跟木鱼乡卫生院的杨正裘院长一说，杨正裘院长立即就说：“那就到石蛙吧！你不是跟我说，韩万山叫我们去玩吗？”“石蛙？哦！老杨呀，真有你的！我到哪个村，哪个村不热招待我呀？到石蛙，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未来的儿媳妇也！不要老公公看媳妇，越看越顺眼，想爬灰（公公想儿媳妇的心思）哦？”在乡村干部面前一本正经的胡作福，今天的绪实在是太高了。所以，想用言语逗逗老同学杨正裘。“领导呀，你又拿我开涮了吧？我这么会干这种事呢？今天去，主要是请领导您做红煤，给我家杨光辉介绍对象的！”杨正裘说明道。“光辉呢？那就叫他一块儿去呀？也让女方见人看看呀？”胡作伟说。“胡乡长，我问过了，他今天值班，又不好调，所以去不了了！我们今天去主要征求女方父母的意见。只要父母没有意见，两个孩子相处的机会多着呢？您说对不？”杨正裘解释道。听完杨正裘的话，胡作伟没有再说什么了，两人各自骑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往石蛙村而来。

    通往石蛙村的道路边，在荒草枯萎，树叶飘零中，有不少的野菊花朵朵开放着。淡淡的花香，弥漫在早晨清新的空气里，沁人心脾。放眼望去，农田里，已经不见了金黄色的稻浪，但是还有少许没有棉桃雪白地盛开着。一群接着一群的鸟雀，在空旷的田野上自在地飞翔着。栽下田的油菜秧已经成活，重新焕发着嫩绿的色泽。天空是高远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王勃这句的意境倒是开阔。“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宋玉的调子似乎悲了些。胡作伟喜欢秋的高远深邃，喜欢秋的开阔透明，喜欢秋的韵味。如果用女人来形容秋天的话，他认为天是个羞羞答答的少女，天则是风趣万种的少妇。少女固然美丽，但是像刚从锅堂里拔出的烧山芋，好吃不好拿。而少妇则不同了，少妇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菊花，俯身即可采摘，随手便可丢弃，岂不好办的多了。真不知道韩万山给我讲的那个厨娘是如何的秀色可餐，倒是要见识见识。这叫一弓带两箭，既有由头，又捞实惠，何乐而不为？“胡乡长，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呀？”杨正裘见胡作福半天不吱声，连忙问道。“哦——，我没有想什么，咱们赶快走吧？免得韩万山等得着急了！”胡作伟应付道。“胡乡长，你跟韩万山打过招呼了吗？他家知道我们今天要来吗？”杨正裘突然想起了这事。“烦死了，我家堂弟胡作福昨天来我家的时候，我叫他带口信给韩万山了！你放心好了！”胡作福感觉杨正裘太迂腐了。“哦，那就好，那就好！我是怕——”杨正裘想解释，想想又住了嘴。但是，心里还琢磨着，难怪我家光辉说，目前石蛙小学有可能跟韩梅谈过恋爱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韩梅现在的男朋友赵文华，另一个就是胡作福的儿子。胡作福的儿子，岂不就是胡乡长的侄儿，这样一来，我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但是，也说不定的，婚姻是要有机缘的。没有机缘，成天捆在一起也没用；一旦机缘有了，相隔千里也能相会的。

    “大哥，先到我家坐坐吧！这位就是你说的杨院长吧！一块儿到我家坐坐！”当他们自行车骑到石蛙村部旁边的胡作福家门口的时候，胡作福半路把胡作伟和杨正裘截住了。“这是什么东西呀？倒像一青蛙或*吗？”杨正裘看到胡作福家的院子里，躺着一块形状奇特的大石头，就好奇地问道。“这是咱们石蛙村的宝贝，暂借放在我家保存着，是石蛙，很有来历的呐！”接着，胡作福讲了这块石头的来历。在石蛙水库边，有一块形状像石蛙的石头，多少年来，任凭风吹日晒，雨水冲刷，没有人在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时候，有一个上海知青说它是好石头，是宝贝，要带回上海，被村干部制止了。到这个时候，我们石蛙人才发现它的奇特之处。上海知识青年在临走前，给我们讲了一个关于石蛙的传说。不是关于这个石蛙石的，而是另外一个石蛙石的故事。他说：在美丽的西施故里,苎萝山下、浦阳江畔，在县龙山的半山腰，石级旁边，有一个形状象是青蛙的一块石头，静静的趴在那里，头始终对着北方。相传，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有一只青蛙，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在古越大地有一位绝色美人将出生，如果看她一眼,将能够再活100年。这只青蛙就打那时，在县龙山找了一个好地方，每天面对着诸暨县城，看着鹭鹚湾村，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朵祥云下的一户人家。这样一直蹲了七七四十九年，依然没有异状动静，到了第五十年的夏天，这年真是大旱之年，火辣辣的太阳直头顶，尽管青蛙躲藏在大松树下，但还是忍受不了太阳的煎烤．这时正好有一股清风从北边扑面而来，这个青蛙忍不住转过头去，想享受一下清风年面的感觉，就在这时西施降生了．青蛙由于不能亲眼看到西施的降生，遗憾的留在了县龙山下，就变成了现在的石蛙．因此，人们在登县龙山时，就可以看到在半山腰上那个凉亭下，或从山脚下走上六百多级台阶，在台阶的右侧，松树下，有个大石蛙，头朝着北方，静静的等着，它再也不敢看鹭鹚湾村了。

    “石蛙是皇家宫廷的名贵山珍，具有食之长寿，药用化疮之神奇功效。你们这儿养石蛙吗？带我看看！”杨正裘说。“没有！”胡作福答道。“这倒是个好的致富思路，你们可以搞！集体饲养石蛙的尝试！”胡作伟兴奋地说。胡作福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了。

 第四十三章  作伟下村（2）

    第四十三章作伟下村（2）

    “胡乡长，咱们赶快到韩万山家去吧！时间不早了！”杨正裘催促道。“好好好，我们这就去！我认为石蛙饲养，是带领农民致富的好路子，你要好好考虑。干好了，组织上会考虑到你们的。哦，对了，步升呢？怎么没有看到呀？”胡作伟边推着自行车，边问身后的胡作福。“哦，步升和*一大早到东乡仁和集镇吃酒去了，晚上可能回不来了！”胡作福赶紧带上院门，跟在堂哥胡作伟身后答道。胡作伟嗯了一声，便不再问胡作福了，而是和杨正裘推着自行车朝韩万山家走去。

    韩万山家距离胡作福家不远，转一个弯，上一个坡就到了。韩万山已经在坡上冲他们招手了。“啊呀，胡乡长能大驾光临，真是万分有幸呀？”韩万山热地下坡接胡作伟一行。他首先跟乡长胡作伟热地握手，还要帮胡作伟推自行车，被胡作伟拒绝了。之后，他又跟杨正裘热地握手，还不忘感谢胡作福主任的及时告知和幸苦安排。韩万山心里清楚，自己当着胡作伟的面，抬举胡作福，也是讨好胡作伟的一种方式。这说明他跟胡作福搭档的不错，也是他胡作伟值得信任的身边人。韩万山热地将胡作伟等人让进堂屋，倒茶递烟。今天，韩万山递给胡作伟等人的是飞凤牌香烟。“老韩呀！这么客气干什么呀？我发根烟，你一抽抽，看如何？”胡作伟说着，递给了韩万山和其他人各一根奔月牌香烟。众人抽后，都夸赞说：“好好好！还是胡乡长的烟好抽！”韩万山让妻子徐开香和女儿韩梅走到胡作伟的近前，请教胡乡长和杨院长。在徐开香跟胡作福的目光接触的刹那，胡作福脸上露出了洋洋自得的表，左眼球还调皮地朝徐开香眨巴了一下。

    “啊呀，老韩呀，你家闺女，长得真俊俏呀？多大了呀？”胡作伟说着就来捉韩梅的手。韩梅迟疑了一下。“胡乡长问你话呢？你说呀？怕什么呀？胡乡长是咱村胡主任的哥哥，你怕啥呀？没出息的丫头！”韩万山笑着说。“别叫我胡乡长，怪别扭的，就叫我胡大大吧！”胡作伟显得很随意，并再次努力，终于捉住了韩梅的手。“胡大大，我今年20岁。”韩梅回答道。“20！都出落成大姑娘了！老韩呀，你真有福气呀？我要是有这么个姑娘，那就好了！”胡作伟继续紧握着韩梅的手不放说。“老韩呀，你看我们胡乡长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发什么楞呀？”杨正裘在一旁着急地说。“韩梅，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叫干大大！”韩万山赶紧说道。徐开香在一旁也怂恿着女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韩梅始终叫不出口。她在想：我本来在后庄上有个干大大了，怎么现在还要我，认什么干大大呀？何况这个人老抓着我的手不放，哪像个干爸爸的样子呀！见韩梅不喊胡作伟干大大，杨正裘赶忙圆场说：“胡乡长，能你大乡长做干大大，韩梅感觉到太突然了，你让孩子先调整调整一下心态，再请教你不迟。但是，不是我杨正裘你，你必须在石蛙政府食堂给咱们摆一桌，还要有所表示，可不能简单了呀？”“行行行，就听你的，但是，我看你必须先摆一桌喜酒给我们吃呀？”胡作伟说道。

    这样一来，话题自然引到了韩梅和杨光辉的婚事上来了。这事，昨晚在*，韩万山就和徐开香合计过了，一致同意。只是韩梅不知声，跑进屋睡觉去了。见双方家长都同意，胡作伟异常的高兴，感到脸上特别的有面子。“看来，我这趟不虚石蛙之行呀！饭菜好了没有呀？赶快上，我们今天要和个痛快。早就听说石蛙村的韩书记是海量，我今天倒要见识见识！到乡里开会，你推说村里有急事要处理溜了，我今天就到你门上，让你请我喝酒！”胡作伟兴致很高地说道。于是大家分宾主落座。胡作伟和杨正裘坐在上首，*对着老油柜和中堂。韩万山家的中堂正中，悬挂着大幅的毛主席画像。两边各挂一联。分别是：听毛主席话，跟*党走。菜陆续地端上来了，丰盛的一桌。菜的味道烧得不咸不淡，美味可口，正和胡作伟的胃口。于是，他对韩万山说：“韩书记呀，你好福气呀！不光养了个好闺女，老婆也是一个好厨娘呀！”“托胡乡长的福！只是这菜，我老婆可烧不出来，是我请咱们石蛙村最漂亮最能干的女人来做的！”韩万山解释道。

    “哦，石蛙村最漂亮的女人？还最能干？是谁呀？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过呀？老韩呀，你这可不行，有好人才，可要积极向我们上级组织推荐呀，可不能藏着掖着呀？”胡作伟在心里已经猜想到了这个女人，可能就是上次韩万山跟他说的那个女人，但还是想跟韩万山开个玩笑。“胡乡长，你这可冤枉我了。我哪敢呢？只是你大领导整天忙，哪想得起我们石蛙村这个穷地方呀！”韩万山答道。“韩万山，你个老狐狸，你给我放老实点，别让我抓住了小辫子，我看你还蹦跳不？”胡作伟不真不假地说。“韩梅，愣着干什么，还不到锅上把你大婶们姚雪芬叫来。就说咱们木鱼乡的胡乡长要见她！”韩万山赶忙招呼站在一旁，等着给他们上菜的韩梅。韩梅应了一声，就向锅上走去了。“胡乡长，要说这个姚雪芬可真是让人疼呀！”韩万山向胡作伟吹嘘道。“是不是你已经将她疼到你怀抱里去啦？还不老实交代？”胡作伟接着拿韩万山开涮。胡作伟的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起哄大笑，叫韩万山老师交代，将酒桌上的气氛推向了＊＊。姚雪芬本来想再炒一两个菜的，可锅铲子已经被徐开香一把躲了去了。“大妹子呀，胡乡长叫你去呢？还不快点，还什么呀？胡乡长可不是一般人能搭上话的。这机会就看你自己把握了！”徐开香说着，就将姚雪芬推出了厨房门。

    姚雪芬无奈，解去围裙，擦了擦双手，捋了捋刘海，跟着韩梅向韩万山家的堂屋走去。胡作伟看到姚雪芬的第一眼，就愣住了，嘴张着，握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中。秀色可餐，难道我们忘的胡乡长是想享用姚雪芬这天香国色的秀色了吗？

 第四十四章  作伟下村（3）

    第四十四章作伟下村（3）

    “姚雪芬，这就是咱们木鱼乡的胡乡长，很关心你！今天，就看你的了！”韩万山对姚雪芬郑重地介绍道。听韩万山说话，胡作伟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连忙说：“姚雪芬同志你好！今天让你幸苦了，真是不好意思！”胡作伟说着，就起身离座跟姚雪芬握手，表示谢意。

    “胡乡长，你坐着！姚雪芬快过来，到胡乡长跟前来！”韩万山一面阻止胡作伟站起来，一面招呼姚雪芬过来。姚雪芬只得走到胡作伟身边，但是依然和胡作伟隔着一段距离。“怕什么，胡乡长又不会吃了呢！”杨正裘说着，就伸手把姚雪芬往胡作伟的身边一推。姚雪芬没有提防，一下子跌倒在姚雪芬的肩头，胡作伟连忙用手扶住。“啊呀，还是我们胡书记会怜香惜玉呀！今天可是见识了！”杨正裘起哄道。“不光是怜香惜玉，这是领导干部爱民如子的生动体现！”韩万山附和道。胡作福也想跟着起哄，但是还是忍住了。在一旁看热闹的徐开香，见形，就支配韩梅到后庄上去借点香油回来。其实，她不想韩梅继续在这里呆着了。一方面对韩梅不好，另一方面让大家也不能尽兴地嬉闹。韩万山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让给姚雪芬坐。姚雪芬推让，被韩万山一把按住了。见姚雪芬坐到了自己身边，胡作伟的兴致就更高了。大伙儿先是让姚雪芬敬胡乡长三杯感谢酒，之后又让胡乡长回三杯见面酒。最后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让胡作伟和姚雪芬喝起了交杯酒。

    此时，桌上的气氛达到了＊＊。胡作伟也不自*地将手搭到了姚雪芬的肩头。姚雪芬想挣脱，却被胡作伟搂抱的更紧了。姚雪芬想发作，但是还是忍住了。大家见胡作伟喝多了，怕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影响乡长的正派形象，就拉着胡作伟到房间休息去了。临走，胡作伟还连连喊着姚雪芬的名字，说什么你真好，你真美，我想你了这类的麻话语。胡作福看不下去了，就找个借口避开了。虎口脱险的姚雪芬满脸通红，衣衫不整，部也被胡作伟的手臂挤压的生疼。虽然能喝点酒，但是也抵不住这样喝，脚底下都有些软了，头也直转。徐开香扶着她，到徐开香的房里休息。男人是猫，喝过酒了是狼，不光吃腥，还异常疯狂。为了防止万一，也为了不让丑事发生在她的家里，惹了晦气，徐开香特意将房门上了锁。还幸亏徐开香门上了锁，要不然韩万山就以酒三分醉，要调戏姚雪芬了。见门开不开，韩万山便冲徐开香大叫：“开香，开门，我要睡觉！”“姚雪芬在里面呢！要睡觉，到屋后猪圈里，靠老母猪睡去！”徐开香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胡作福进了厨房，一把抱住正在锅台上洗碗的徐开香，亲热地说：“开香，你都把我想死了！这段时间，你怎么不理睬我了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呀？你倒是说呀？”“快松开，你酒喝多了，发什么酒疯呀？”徐开香企图用扭动身体的方法，挣脱胡作福的拥抱，可是胡作福却抱得更紧了，还凑过油腻的嘴去，要吻徐开香。恰巧此时，韩梅回来了，见此景，被吓住了，手中的油壶跌落到地上，泼了一地。徐开香见女儿韩梅进屋了，就用力推开胡作福，别狠狠地给了胡作福一个嘴巴，说：“尿子灌多了，想占你老娘的便宜，真是瞎了眼了！”

    胡作福没有想到被徐开香打，就试图抓住徐开香，不想一脚踩到刚泼了香油的地上，就重重地摔倒了，像头猪一样仰头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第四十五章  作伟下村（4）

    第四十五章作伟下村（4）

    听到轰隆一声，正准备到女儿韩梅房间睡觉的韩万山被吓得一声冷汗。怎么了，怎么了？不会是胡作伟乡长跌倒了吧？那可了不得了？想到这里，韩万山冲进了胡作伟睡觉的房间，险些被木门槛绊倒。但是，让韩万山感到欣慰的是，胡作伟和杨正裘两个人正一人一头躺在他家的*呼呼大睡呢！

    “大大，胡主任跌倒了，在厨房里，浑身是油和泥灰！你快去看看吧！”就在韩万山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的时候，没有想到女儿韩梅走了进来，对他说道。“真的吗？快带我去看看！”韩万山边说着，边往厨房跑。此时，胡作福坐在地上正喘着粗气，叫唤着。徐开香想拉他起来，可是拉不动。韩万山走到胡作福跟前，一把就将胡作福拽了起来，并问徐开香是怎么搞的，怎么让大主任跌成这样了。于是，徐开香编说他是到锅上的水缸里来舀冷水喝，不想碰翻了油壶，又准备去抓油壶，没有抓住，连自己都跌倒了。韩万山也没有来得起推敲，就对徐开香说：“到箱子里找我的旧褂裤来给他换上！”徐开香就出去了，很快就在胡作伟睡觉的房间的帘子后面的一个红木箱子里翻出了一韩万山的旧褂裤，拿到了厨房，递给韩万山。这个时候，韩万山已经将胡作福放到了小桌上了。他叫女儿韩梅出去。之后，在徐开香的帮助下，韩万山褪去胡作福身上的衣服，换上了自己的旧衣裳。“拿到小沟里，赶快洗干净了，晾起来！”韩万山对妻子徐开香说道。徐开香照着做了。平静，又属于了这个叫做汉家大营的生产队。只有韩梅的心底，仍然在翻江倒海。看父母的样子，是同意这门亲事了，这可怎么办呢？还有，刚才妈妈说谎的时候，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呀？她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大大呀？同异梦，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可言呢？

    到鸡上窝的时候，胡作伟等人才醒来，就急要走。韩万山哪能答应，赶紧叫妻子徐开香烫饭，将中午的菜整理加热后又端了一桌。这顿，胡作伟就再也不肯喝酒了。姚雪芬中午喝过酒后，回家了。没有想到韩万山会骑着旧自行车来接她。坚持着不肯去，在金氏的劝说下，才坐在韩万山的自行车后面又来到了韩万山家里。临走的时候，韩万山感激地说：“还是老干娘好！改天送茶食孝敬老干娘！”“不要嘴上说得好，一快活就把老干娘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快去快回，可不能再让你干妹妹再喝酒了！”金氏嘱咐道。“老干娘，您放心好了！丢不了，我家干妹妹，我不当事，谁当事呀？”胡作伟见韩万山又把姚雪芬请来了，心花怒放。但是，表面上他还是责怪韩万山道：“老韩呀，不是我当着众人的面，批评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雪芬中午酒喝多了。我不是叫不让她来了，在家好好歇着吗？怎么又把她喊来了呀？你怎么这么不懂得关心体贴女同志呀？”韩万山心领神会，连连说是我的错，乡长大人批评的对。领导对我的批评，就是对我的关心爱护。领导批评你了，就说明你距离政治上进步、职务上晋升不远了。胡作伟越来越发现，韩万山还这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才，于是他对韩万山愈加的赏识了。相反的，他对自己的堂弟胡作福却有些失望。他吃惊地发现堂弟胡作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一衣服。旧的，长死拉挂的，不合适。穿在五短身材的胡作福身上，倒像是个唱戏的，滑稽而可笑。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堂弟，所以他忍住了，没有吱声。

    姚雪芬还是被安排靠着胡作伟身边坐下了。胡作伟很有风度地给姚雪芬夹菜，让姚雪芬受宠若惊。“古代帝王还爱美人不爱江山呢？更何况我们凡夫俗子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非草木，孰能无呀？”胡作伟的一番高谈阔论，让姚雪芬如坠云端，如梦如幻。胡作伟临走的时候，对韩万山夫妇说道：“老韩呀，开香呀！今天让你们破费了，真不好意思！至于杨光辉和你家韩梅的事，你们再慎重考虑考虑，之后答复我。反正杨院长也亲自来了，我也陪同了。就差两个孩子见面了！”胡作伟到关键的时候，还不忘了本次石蛙之行的主要意图。“下次，到木鱼乡卫生院，我来安排，请韩书记全家，在场的一个也不能少呀？”杨正裘接过了胡作伟的话题。听罢杨正裘的话，胡作伟哈哈大笑说，那就这么定了，你杨院长安排吧！我一定参加！之后又一一握手，告别而去。在跟姚雪芬握手的时候，胡作伟正色对韩万山和胡作福说：“这么好的女同志，我们基层组织一定要从生活上关心，从政治上培养，尽快让她们成熟起来，早日参加我们的干部队伍！”听着胡作伟的话，韩万山和胡作福连连点头称是，姚雪芬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有什么时候，可以到木鱼乡政府直接找我！”最后，胡作伟贴近姚雪芬，对着她耳朵说了一句。胡作伟感受到了姚雪芬部的高耸和，闻着姚雪芬身体散发出了奇特香味，胡作伟愈发的*了。

    “胡乡长，你慢点，倒是等等我啥？”在后面追赶的杨正裘告饶道。男人的潜力，需要女人来催发。这话应该不差。要不，随后送姚雪芬回家的韩万山怎么一路骑一路唱的呢？

 第四十六章 玉慧辞职（1）

    第四十六章玉慧辞职（1）

    野花似泣红妆泪，寒露满枝枝不胜。秋收秋种之后的石蛙村，又恢复了闲适宁静。石蛙村的村队干部们踩着田埂上浓重的露水，来到了石蛙村村部。韩万山来了，胡作福来了，村两委班子成员都到齐了，各生产队的队长会计们也陆续地来了。像往常一样，赵玉慧低眉顺眼地忙着打扫卫生，抹桌椅，用煤油炉子烧开水。村里，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集中开会了。偶尔有急办的事，也是书记和主任碰碰头，合计合计就定了。所以，屋子里和桌椅上，积了厚厚的灰尘。

    办公室里，挤挤靠靠地坐满了。会议由村委会主任胡作福主持。他首先回顾了村里秋季的工作，还传达了上次乡里的计生工作会议精神，还对田间施肥和管理作了布置强调。接着，孙营长传达了乡里民兵工作会议精神，对乡政府转发的万代县武装部《关于今冬明民兵工作意见》的文件，孙营长全文宣读。该文件指出，民兵工作是一项重要工作，在新形势下继续加强民兵建设，充分发挥民兵组织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的作用，着对于维护社会治安，保卫“四化”建设，搞好工农业生产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各级党委要把民兵工作摆到议事日程上去，作为一项重要任务来抓。要进一步加强对民兵工作的领导，确定专人负责，支持专职武装干部工作，切实抓好今冬明的民兵政治教育、军事训练、组织整顿和武器管理等项工作，努力开创全县民兵工作的新局面。

    最后，村支部书记韩万山发表重要讲话。他首先总结了胡主任和孙营长的讲话，表示完全赞同。之后，他强调了几个问题。一是肯定了石蛙村前一阶段的工作。他认为石蛙村的秋收秋种工作已经顺利结束，上交提留款的收缴基本完成，治安状况良好，没有发生一起重大治安案件和刑事案件。这是全村干群共同努力的结果。成绩来之不易，下一步还要继续努力。二是指出了石蛙村前一阶段工作中的不足。这其中，上交提留款的尾欠，要抓住当前的大好时机，抓紧完成，决不能影响下一阶段的工作。对于计划生育工作的滞后和被乡里会议点名，韩万山说得大为光火，到达的拍案而起的程度：“我们有些同志对本职工作既不负责，还有包庇亲属的嫌疑，给我们的计生工作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能干就干，不能干就乘早主动辞职，让有能力的人来干，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拖累大家！”“这可不是我吓唬你们，乡里的杨书记说了，要追究主要负责干部的责任，真不行，就石蛙村两委班子集体下台！”韩万山的一席话，说得会场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赵玉慧本来就黑红的脸庞，此时已经羞涨成了*的猪肝了。赵炳烛用眼睛一遍遍地示意韩万山嘴上留，但是韩万山却装作没有看见。赵炳烛又用眼睛向胡作福求援，胡作福用眼睛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

    赵玉慧好不容易熬到了散会，低着头往外走，不想被胡作福叫住了：“中午村里有安排，你帮忙弄饭！”赵玉慧顺从地点了点头，但是泪水也如断了线的珍珠纷纷跌落了下来。“你的心我理解，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到我家帮忙吧！有空我再跟你慢慢讲！”午饭，照例安排在村部旁边的胡作福家里。胡作福家里早已就忙开了。何彩霞低着头杀鸡洗菜，姚雪芬忙着切菜淘米。此时，胡作福家的煤油炉里的红正旺，锅里的萝卜烧已经翻滚了起来。为了准备今天的饭菜，村里的文书赵炳烛一大早就骑着韩万山的自行车，赶了一趟百合镇，买回了鲜。石蛙水库的老头也送来了新鲜的大头鲢鱼，白酒和菠萝汽水也是孙营长从木鱼乡供销社石蛙代销店买来的，当然还少不了买一条雏菊牌香烟。队里的干部，烟抽得厉害，好烟抽不起，就这样的烟，他们抽着也得劲。姚雪芬的到来，让赵玉慧大为吃惊。以往的村里招待，都是她赵玉慧忙前忙后的，今天姚雪芬一来，她都感到无所适从了。一种被冷落的凄凉之感，袭上心头。但是，姚雪芬倒是像个主人似的，热地称呼她，笑得*满面，让她愈发感觉到了不自在。“雪芬呀，辛苦你了！”韩万山走进厨房，首先跟姚雪芬打招呼，似乎没有看到站在一旁的赵玉慧似的。赵玉慧想请教韩万山，但是由于不自信，忍住了，脸愈发地烧得通红。于是，赵玉慧退出了厨房。她身后传来了韩万山和姚雪芬随意的说笑声。从这种说笑声可以判断出，他们之间肯定正在发生着肢体的接触。要不然，姚雪芬不会笑得如此的放肆，让每一个听到的男人都要*不住心神摇曳起来。

    “玉慧，你出来一下！”赵炳烛在院门外低声喊她。她听到了，应声出门。在腿叉过梨树下石蛙石的时候，赵玉慧险些被绊倒，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个跟头要是真跌下来，受伤了不要紧，这人可就丢大了。还不知道姚雪芬那个坏女人怎么窃喜呢？”赵玉慧这样想着，发觉中午的阳光照在身上特别的不舒服，像有千根芒刺戳在脊背上似的。“都快要入冬了，天气怎么还这么热呢？莫非这石蛙村的世道真要变了不成？”赵玉慧越想越迷惑了起来。

 第四十七章  玉慧辞职（2）

    第四十七章玉慧辞职（2）

    赵炳烛在前，赵玉慧在后，他们相跟着爬上了石蛙村部后面土窑东侧的土坡上。土坡上，杂乱地生长着几棵树。有刺槐，有野梨树，还有低矮的桃树。赵炳烛走到刺槐树下，停住了脚步，赵玉慧也在临近的一棵野梨树下站住了。“玉慧，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我也清楚，石蛙村的计生工作走到这一步，我们大家都有责任。韩万山作为书记、一把手，他的责任最大！但是，谁敢讲呢？”赵炳烛同而无奈地说。听到这里，赵玉慧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这些年，我在村里吃得苦还少吗？韩书记今天怎么对我这样呢？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呀？”赵玉慧边抽泣边说道。“哎，玉慧呀,你什么都好，就是心太善良了！总错把坏人当好人！在村里干了那么多年的工作了，你对韩万山还不了解吗？他就是一个笑面虎、老狐狸。那次喝酒，当着村队干部的面，你扫了他的兴趣，你说他能快活你吗？”赵炳烛提醒道。

    听着赵炳烛的话，赵玉慧想起了今年夏天的时候，一次村队干部会后的吃饭经历。那天，韩万山的兴致特别高，不光夸赵玉慧温柔大方，还说赵玉慧是村队干部学习的楷模。吃饭的时候，赵玉慧本想跟着二爷（二叔）坐到另外一桌的。不想，韩万山却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地招呼赵玉慧坐到他那一桌。无奈，赵玉慧用目光征求赵炳烛的意见，见他未置可否地淡笑着，所以只得顺从地走过去。“赵主任，今天可就看你的了！”孙营长看着韩万山的脸色，不失时机地起哄。“赵主任，你不能坐在下首，你要跟韩书记坐一条凳，同一条心，喝一样酒！”另一桌上的一个生产队长站起来，扯着大嗓门叫道。“对！孙营长说的对！”接着，赵玉慧就被桌上的人笑闹着拖到了韩万山的身边。韩万山将身体朝旁边让了让，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村里正常的饭局，就是普通的八角冲子白酒，赵玉慧想喝点菠萝汽水，被拒绝了；手捂住酒杯，也被扒开了。一杯，两杯，三杯，几杯酒下肚，赵玉慧感觉天旋地转，连连告饶。不想韩万山却喝得正高兴，还着赵玉慧喝。赵玉慧起身要走，被韩万山一把拽住，膀子被拽得生疼。坐在赵玉慧另一边的孙营长，已经将赵玉慧的酒杯斟满了。“赵主任，孙营长已经将酒斟上了，你好歹喝了这杯再走！不给我韩万山面子，也应该给孙营长一个面子呀？”韩万山见赵玉慧没有了走的意思，也就松开了手，做她思想工作了。赵玉慧瞄一眼胡作福家这个屋子里的两桌人，发觉大家都停住了筷子，等着看她的笑话，她感到受了很大的侮辱，于是她选择了在各位臭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当口，飞也似的，逃离了。身后，传来阵阵非议声。后来，赵炳烛告诉她，韩书记嘴都气歪了，还摔坏了酒杯。

    其实，赵玉慧清楚，不仅仅是这一次事件。如果说，这一次事件只是伤了韩万山的面子的话；那么，下面的这件事就彻底伤透了韩万山的心。事是这样的。那次，韩万山酒喝多了，躺在胡作福家的带顶子的古式*，喊叫着赵玉慧的名字。孙营长叫来了赵玉慧。赵玉慧赶紧给韩万山拿盆子等着韩万山口中吐出的污物，还打来水给韩万山漱口，洗脸，可谓周到备至。可让赵玉慧没有想到的是，在她给韩万山擦去小褂子领口的污渍时，不防韩万山却一把将她拽倒在他身体上，并准备翻身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韩万山本来就是健壮的汉子，酒劲上来，臂膀就更加的有力了，让赵玉慧无法挣脱。赵玉慧想喊却喊不出来，遭炮铳的孙营长又乘机开溜了。这可怎么是好呢？就在韩万山忙着解开自己裤子的时候，急之中的赵玉慧狠狠地抓了一把韩万山下身的那个作孽的东西。只听得韩万山杀猪般地喊叫了起来。赵玉慧乘机逃脱了。后来，韩万山为这事还专门向她致歉，说自己酒喝多了，做出了下流的事，请她原谅，以后再也不敢了。韩万山说得没错，自从那次事后，韩万山对赵玉慧规规矩矩了，连话也不多说了。隔阂，像道鸿沟，疏远了韩万山和赵玉慧之间的距离。

 第四十八章 玉慧辞职（3）

    第四十八章玉慧辞职（3）

    “玉慧，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呀？”赵炳烛关切地问。“二爷，你放心好了，大不了不干这个妇女主任了！”赵玉慧长舒一口气之后说道。“玉慧，你千万别这样说！我找机会跟韩书记谈谈，让你们好好沟通沟通！”赵炳烛安慰道。“二爷，你别费那个心了，我决心已经定了。即使勉强干下去，也是受气，何苦呢？”赵玉慧说完，长舒了一口气。听赵玉慧这样说，赵炳烛感到再劝下去也没有多大意思了，就住了嘴。一阵凉风拂面，吹乱了赵玉慧如瀑布般的长发。临风站着的赵玉慧感觉到了神清气爽，她放眼望去，蓝天坦坦，白云自自在在，农田里开阔空旷，连不远处因为取土掼砖坯而形成的低洼水塘里，水虽然不多，但却是碧绿而干净。来来回回走了这么多趟，怎么就没有发现这里的美呢？美无处不在，只是我们常常为名利所累，而迷惑了一双发现美的纯真眼睛罢了。这样想着的时候，赵玉慧就迈着轻快地脚步，哼着当红歌星邓丽君的《甜蜜蜜》，走下土坡，径直向赵家小营自己的家走去。

    赵玉慧的丈夫冯长安是个本分的农民，有一把子干活的力气。除了种田之外，还帮着村里的瓦匠做做小工，有时也到石蛙窑厂帮着掼掼砖坯。他对妻子干这么妇女主任，没有多少兴趣。因为自从妻子干上村官以后，家庭生活就没有规律了，两个女儿也跟着受罪，农活也耽搁了不少，还有许多人暗地里对她家怀着怨恨。“能马虎就马虎点，别太认真，招人恨。没听人说吗？计划生育工作，是断子绝孙的事。哪个理解你呀？”冯长安面对着家里的冷锅冷灶，面对着两个邋遢的女儿，就要对赵玉慧发着这样的抱怨。赵玉慧总是忍着，因为她理解丈夫的心。但是，是她的工作还得她来做。而且，她感到自从跟韩万山闹僵了之后，她的工作实际上就开展不下去了。她曾多次的向韩万山和胡作福汇报管金凤计划外怀孕的事，可他们两个人却在踢皮球，并没有真正的行动。她也曾多次到赵玉松家做管金凤的思想工作，动员她去引产。可是管金凤见她就躲，实在躲不过就装病不承认自己怀孕，让她没有办法。当然，办法也是有的，就是拉下脸来，可面对自己嫡堂的弟弟、弟妹，这脸又怎么拉得下来呢？再加上农忙，这事就拖了下来。及时孕检率不高，是事实。但她有什么办法呢？村里主要领导不支持，孙营长又刁，二爷赵炳烛倒是愿意帮忙，可老实得连话都说不响亮，更不要说软硬兼施的工作方法了。所以，辞去妇女主任的打算，她早就有了。今天这一顿没头没脸的批评，让她彻底铁了心。“韩万山，让你闹腾去吧！看你能把石蛙村闹腾个什么样子来！”

    就这样，赵玉慧连辞职报告也没有打，就不干这个石蛙村妇女主任了。“赵主任也真是的，我那天会议上，言语重了点，她就承受不了了，就甩手不干了！真是让人想不通呀？”“当然啦，赵玉慧既然不想干了，我们也不能勉强人家，该给的工资要如数发给人家，今天过年的小意思，也不能少。毕竟在一起共事不容易，人还是要讲感的吗！”“计生工作是大事，不能撂下，我们男同志兼任也不合适，还得找个人来干不是？如果大家没有意见，我提议让西河湾生产队的姚雪芬来干。她为人热周到，有魄力有想法，是个值得培养的妇女。如果大伙儿没有什么意见就这么定了！”“既然大家没有什么意见，那就推荐姚雪芬来当石蛙村的妇女主任。赵文书，写个报告！我明天送到木鱼乡政府。计生工作是头等大事，一刻也耽误不得！”村两委会的其他同志，看着韩万山的脸色行事，也不反对。赵炳烛有满肚子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噎着，不敢忤逆了众人的意见，自讨没趣。

    赵玉慧就这样离开了石蛙村妇女主任的岗位，继续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耕作生活（当然，干村里的妇女主任，家里的田地还是种的。）。虽然心有隐恨，但是也无从发作。好在丈夫体贴，女儿们活泼可爱，也给了她许多的安慰。也许时间可以抹平心灵的创伤，除非在未来的什么时候，还有什么事件能勾起伤心的过往。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四十九章 雪芬上台（１）

    第四十九章雪芬上台（１）

    月亮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这边赵玉慧暗自神伤，那边姚雪芬贵人相助，风得意。

    这不，石蛙村的韩万山书记正兴冲冲地骑着他那大半新的自行车，往木鱼乡政府赶呢！赵玉慧被他弄下台，他感到高兴，仿佛打了一个打胜仗似的。那天，村里会议定下来之后，她满心欢喜地回到家。在饭桌上，他将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告诉了妻子和女儿。“你不能得罪人太多，否则对你没有好处！”徐开香提醒他。“我感觉赵主任人不错，不应该让她辞职。再说石蛙村的计划生育工作滑坡，也不能全怪赵主任一个人，你们都有责任，都要反省！”韩梅的话说得更加的尖锐，让韩万山吃惊不小。这孩子本来柔柔顺顺的，近来怎么变得脾气暴躁了起来呢？爱，是把双刃剑。既能滋润人，也能伤害人呀？按理说，杨正裘家也该请我们一家人去看看玩玩了，怎么会没有动静了呢？现在女儿韩梅的感世界出现了空白、断档，脾气暴躁也能理解。还是要尽快地把这件事办妥了。哎，女儿越大,越让做父母的劳神!可总不能叫我去逗着杨正裘嫁闺女吧？这也不合常理呀？

    虽然妻子女儿不赞同，但是韩万山依然很得意。赵玉慧，你不想想，整个石蛙村，谁敢得罪我韩万山呀？你不是能吗？算你有种，不光不顺从我，还敢当众羞辱我，让我下不了台。今天的下场，是你自讨苦吃。韩万山不光以搬掉了赵玉慧这个蠢笨女人为乐，姚雪芬的即将上任，也让他心花怒放。那晚，在夏昊天家的厨房里，撞见姚雪芬光着身子洗澡的刺激一幕，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姚雪芬，美人，小宝贝，你等着，我会让你主动投怀送抱的。男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将自己喜欢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我韩万山做到了！这就是本事！想到这里，韩万山蹬踩自行车的劲头就更大了。不觉，就将他那半新的自行车骑进了石蛙乡政府的大院子里面。下了车，韩万山直奔胡作伟的办公室。此时，胡作伟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正襟危坐，好一派官相。韩万山脚还没有跨进门，就拱手作揖，连连说胡乡长好，胡乡长幸苦。胡作伟抬头见是韩万山来了，赶紧起身，要给韩万山泡茶，并韩万山挡阻了。韩万山轻车熟路地给胡作伟的茶杯添满了开水，之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在手里。

    “老韩，好长时间没有看见你了，近来工作忙吗？”“哈哈，上次到你府上，你没有保护我，把我喝多了，你有责任！”“老韩呀，不是兄弟我说你，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不光自己跟我喝，还叫来个娘们跟我喝！”“这么娘们，就姚什么芬来着？人倒是长得不错，就是嘴皮子太厉害了，说不过她。”“老韩呀，那个叫姚雪芬的女人，真还有点意思，像个干练而泼辣的女人，我们妇女干部当中就缺少这样的人才，你可不能荒废了呀？”韩万山用语言巧妙地回答着，讨好着，让胡作伟听得很舒坦。胡作伟指着韩万山的鼻子，哈哈大笑。韩万山能看出来，胡作伟对姚雪芬的第一印象不错，所以他才会亲自送报告来的。韩万山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现任石蛙村妇女主任赵玉慧在关键时刻，擅自撂挑子不干的况。“老韩呀，我相信你讲的话。这样的同志，在工作上不上劲，在政治上不能同组织保持高度一致，确实是不适合再干下去了。这也给我们以后提拔村干部敲响了警钟呀！看来，政治上把关，是重中之重呀！”胡作伟感慨地说道。“对对对，还是胡乡长站得高看得远！佩服佩服！”韩万山乘机狠狠地溜须拍马了一把。“工作总的有人来看，计划生育工作一刻也不能放松。老韩呀，你们那意见，我们乡里研究决定！要抓紧，不能拖！农村妇女秋收秋种一结束，又像老母鸡孵蛋一样，要忙着生孩子了！”胡作伟说。“是，是，是，这不是向您汇报来了吗？经过我们两委会反复酝酿，集体研究，提议由姚雪芬同志来接任石蛙村妇女主任。你看如何？”韩万山说着，递上了报告。胡作伟认真看完报告之后说：“这个姚雪芬，就是那天在你家里陪我喝酒的那个姚雪芬吧？”韩万山忙说是。“我知道了，你去向杨书记汇报吧！组织人事由他定夺！”胡作伟说着，又将报告递给了韩万山。

    韩万山知道，这就等于胡作伟没有意见了。所以，他点头哈腰地退出了乡长室，又走进了里面一间的书记室。书记室内的一面墙上，悬挂着一个镜框。镜框里有一幅字，是杨清风书记亲笔书写的。内容是陆游的一首诗：“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戌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字体遒劲有力，气势磅礴，摄人心魄。杨书记带着老花眼镜坐在办公桌前，有些谢顶，但更见智慧夺目了。

 第五十章 雪芬上台（2）

    第五十章雪芬上台（2）

    杨清风招呼韩万山坐下，韩万山如此这般地将石蛙村妇女主任人员调整的况作了汇报。杨清风也很满意，称赞韩万山工作有魄力，希望接任的同志能够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努力开创石蛙村计生工作的新局面。

    之后，按照杨书记的指示，韩万山又把杨清风已经签署意见的报告，交给了乡组织部的陶部长。陶部长是个中年妇女，格活泼开朗。韩万山自然少不了跟她看了几句不荤不素的玩笑，同在一个办公室里办公的武装部吴部长被逗笑得人仰马翻。临走的时候，胡作伟乡长留他在乡政府食堂吃饭，韩万山推辞了，因为他还想到乡政府对面的木鱼乡卫生院去一趟，他要找杨正裘，探探他的口风。恰巧，杨正裘不在办公室。一问，他才知道，杨正裘到万代县卫生局开会去了。在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看到了杨光辉亲切地喊他叔叔，也有些害羞的样子。这是个实成的孩子，长相也体面，跟女儿韩梅很般配，听说医术医德都不错。所以，韩万山十分喜爱地盯着杨光辉看，把杨光辉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甚至还在怀疑是不是今天自己穿的白大褂某一处弄脏了或纽扣没有扣好。韩万山发觉了自己的突兀，就忙说：“光辉呀！我家韩梅经常在我面前提到你，希望你有空到我家坐客，我们全家欢迎你！”杨光辉连忙恭敬地致谢。

    韩万山的午饭是在胡作福家吃的。他还仔细看了看摆放在胡作福院中的石蛙石。这确实是一块形状有些像青蛙的石头。它难道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神物吗？莫非还跟月中的嫦娥有过感的瓜葛不成？上海知青讲的故事，有些离奇。虽然那块石蛙石在浙江省诸暨市浦阳江畔，但是想想也有意思，一块破石头竟然跟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的西施搭上了关系。韩万山突然发现胡作福家的这块石头，也是头朝北的，莫非它也在等着什么美女的出现？“这就是胡作福的不对了，这仙石怎么能放在他自家的院子里呢？这可是整个石蛙村的宝贝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让他占为己有了吗？”就在韩万山想入非非的时候，胡作福已经喊他进屋喝酒了。何彩霞虽然不是个出众的女人，但是还算贤惠。菜是家常菜，酒也是家常酒。何彩霞烧的菜是一贯的有些咸，但是由于今天上乡里办事顺利，因为吃起来格外有滋味。

    听完韩万山的讲述，胡作福也跟着说好，这下村班子的战斗力和凝聚力就更加得强了。“你把消息通知姚雪芬，叫她哪天到我家去一趟，我有话跟她说！”韩万山吩咐道。“好的，我下午就去！”胡作福答应道。之后，韩万山就骑着自行车回家了。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韩书记，韩书记在家吗？”窗外，有个女人喊他。韩万山翻身起，开门一看，是姚雪芬，就连忙招呼她进屋。“不了，我就不进屋了！这是我孝敬您的老母鸡和鸡蛋，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姚雪芬怯怯地说。“雪芬，你这是干什么呀？我们是干姊妹，用不着这么客气的！”韩万山推让道。徐开香闻声而来，招呼姚雪芬到厨房吃晚饭。“干嫂子，我吃过了！这次多亏干哥哥帮忙了，要不我怎么能干上这个村妇女主任呢？以后我生就是干哥哥的人，死就是干哥哥的鬼。干哥哥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姚雪芬信誓旦旦地说。这几句话，让韩万山听着顺耳；但徐开香听着却有些不舒服的感觉。究竟哪里不舒服，连徐开香自己也说不轻。

    “干哥哥嘎，我想请村队干部到我家吃顿饭，行吗？”姚雪芬说。“行！你看着办吧！人员请胡主任给你代为通知一下！”韩万山点拨道。“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还挺会来事的！”韩万山开始从心里佩服他这个刚刚结识的干妹妹了。看来漂亮女人，不光是花瓶，还是得力干将呢！韩万山猛抬头，看见北方的天上有一颗流星快速划过，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线。它从何而来，往哪里而去，无从知道。

 第五十一章  雪芬上台（3）

    第五十一章雪芬上台（3）

    金氏听说姚雪芬接赵玉慧的班，当上了石蛙村的妇女主任，十分的欢喜。“这肯定是你干哥哥帮了大忙，你一定要听他的话，好好报答人家呀！赶快捉几只鸡，拾一户篓子鸡蛋送去！”金氏激动地指点道。但是，夏昊天和姚雪芬面面相觑，喜中有忧。因为他们此时共同想到了韩万山的为人和手段，想起了那晚韩万山在他们家里的龌龊举动。

    虽然夏昊天和姚雪芬是贫*夫妻，但是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养育了一对儿女，也实属不易。在艰难而平淡的日子里，他们之间也结下了深厚的感。他们这一代人，大多跟他们一样，都是先结婚后谈恋爱。虽然少了花前月下的浪漫，但却不缺少日夜厮守的宽容和牵挂。这宽容和牵挂，如一盏明灯，照着他们走完婚姻和家庭的旅程。“这以后，雪芬就要像一头被韩万山牵着鼻子走的母牛，任他使唤了！”夏昊天将叹息压在心里，没有让它通过声带表达出来。“哪怕前面是悬崖，我也要跳下去！为了面子，为了家庭，也为了胡作福说的组织的信任，我要奋不顾身地跳入洪水四溢、暗流密布的河流中去，我的价值在那里，我人生的意义也在那里。只是不忍心的是，我老实的丈夫夏昊天此后难免要生出许多的闷气来了！”姚雪芬想到这里，不*心酸了起来。

    姚雪芬是干哥哥韩万山骑着自行车送回来的。韩万山在骑到石蛙水库边的时候，停了下来，一把抱住姚雪芬，就心肝宝贝似的亲热了起来。姚雪芬也不躲让，只是任凭他摆弄着。韩万山想褪姚雪芬的裤子，被姚雪芬阻止了。“干哥，这是在路边，让人看见了多不好！这以后，我在你的领导下工作，还愁没有机会吗？你暂且忍一忍吧！你的恩，我会慢慢报答的！”姚雪芬幽幽的话语，仿佛来自未知的十八层地狱。韩万山住了手，在黑暗中用黑暗的眼睛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看见姚雪芬似的。姚雪芬也看到了一双眼睛。那眼睛来自石蛙水库东侧的水边，水边光棍汉老赵头的简易窝棚里，有灯光从矮小的窗口出，反到水里，被窗棂分割成两段，仿佛就是一个人因愤怒而被拉长的眼睛。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丈夫夏昊天。一个虽然没有多大本事，却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韩万山没有进姚雪芬的家，只是在姚雪芬家屋后的竹园边就停下了车子，让姚雪芬下了车，就往回骑了。没有尽兴的韩万山，感觉到了疲惫，他需要赶紧回去好好地睡一觉。

    夏昊天没有睡，在边坐着等她。“你不先睡吗？等我干什么？”姚雪芬问。“我睡不着，你不回来，我不放心！”夏昊天回答。姚雪芬没有再说话，径直走向了厨房。在厨房洗脸洗脚之后，姚雪芬将厨房门落了锁，进了房间。这次，是姚雪芬主动要了夏昊天。夏昊天机械地在她洁白光滑的身体上运动者，仿佛再干着一件力不从心的体力活似的。完事之后，夏昊天抓着姚雪芬的一只手，呼呼地睡去了。姚雪芬不想睡。清冷的月光透过古式的木窗，照到她秀美的脸上，姚雪芬美丽的眸子里充盈着一汪伤心的泪水。巴山夜雨涨秋池，已经记不清这是哪位诗人的句子了。有几点泪溢出姚雪芬的眼眶，顺着姚雪芬桃花般的面颊，滴落到印着百合花的枕巾上，让月宫的仙人也怜爱不已。

 第五十二章　雪芬上台（４）

    第五十二章雪芬上台（４）

    一样的月落乌啼霜满天，只是没有江枫渔火对愁眠。时近冬至，果落叶凋，万物萧条。秋尾冬近，转眼，一年又要过去了三个季节。灯笼似的大柿子已经没有了，徒留几片不屈的黄叶还在尽力坚守沧桑的树枝。虽精神可嘉，但最终还是难挽狂澜。姚雪芬得知自己即将就任石蛙村妇女主任之后，没有多少的喜悦，反而有深深的即将堕落的预感。究竟是怎样的堕落，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终究来说，人的力量还是渺小的。个人很难改变环境，那么就只能选择学着适应环境了。姚雪芬已经准备着适应石蛙村的村队干部群体环境了，只是暂时还有些犹豫罢了。

    西河湾生产队的姚雪芬家，今个像办喜事似的，忙碌着。胡作福把该请的村队干部都请来了。王树友一早就来帮着挑水，王树友的老婆徐萍帮忙拣菜，夏昊文的老婆陈巧玲给姚雪芬做下手，姚雪芬麻利地烧菜炒菜，忙得不也乐乎！厨房内外，热闹非凡，香味四溢。今个是周末，夏金陵和夏金花不上学，也在家里。夏金花忙着收拾屋子，夏金陵给夏金花做下手。夏昊文被金氏邀请来陪村干部喝酒。此时，夏校长正陪着韩万山、胡作福和孙营长，打一种叫做九张半的扑克牌，有时哄闹，有时争执。生产队的干部在一旁看着热闹，不时还有人插嘴点评。吃饭的时候，闹酒是必然的。王树友今天显得比谁都高兴。忙完事之后，他就一直站在韩万山身后，并且也跟着姚雪芬称呼韩万山为干哥哥。酒席上，他也跟姚雪芬一样，端着酒杯，到临近桌上挨个敬酒。酒过三巡之后，大家叫姚雪芬上桌，姚雪芬说还有菜没有炒。“你上桌吧！这有我们呢！”陈巧玲率先说道，其他人包括金氏也都附和道。姚雪芬解了围裙，捋了头发，就上了韩万山这桌。王树友主动站起来让座。孙营长也站起来让座。最后，姚雪芬坐到了孙营长的座位上，挨着韩万山。

    “我先敬干哥哥一杯！”姚雪芬说着站起来。韩万山一饮而尽。姚雪芬准备接下来敬胡作福，被孙营长挡住了。孙营长的理由是：“你刚才敬的是你干哥哥，你还没有敬咱们的韩书记呢？”众人纷纷赞同，姚雪芬只得又干了一杯。就这样闹着，吃着，喝着，姚雪芬喝得有些多了。也难怪，姚雪芬新官上任，村队干部难免敬酒祝贺。人生难得几回醉！姚雪芬醉了，韩万山醉了。姚雪芬躺在自己的*，没有想到韩万山也爬上了姚雪芬的，挨着姚雪芬躺下了。虽然，烂醉如泥的韩万山没有对姚雪芬动手动脚，甚至连话也没有搭上一句。但是，就这样已经深深地刺伤了夏昊天。夏昊文调脸就回去了，因为他看不下去。其他村队干部也找借口溜走了，连胡作福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王树友倒在一旁，看着他们的笑话，说着自己的笑话。“这可怎么是好呢？”金氏看了一眼之后，也跺着脚走了。夏昊天，看着韩万山和姚雪芬，心潮澎湃。“这两个人，看着怎么这么般配呢？难道是他们前世有缘，现在来续前缘的吗？那我算什么？”夏昊天想不明白，就走出了房间。

    “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起来！你凭什么睡在我家的*。这是我爸爸妈妈的！”“你再不起来，我就拿刀剁了你！”这个时候，夏金花拿着切菜刀闯进了房间，对着韩万山的头颅，恶狠狠地说道。夏昊天来夺女儿手中的厨刀，没有成功。金氏闻声也进屋来解劝。这一吵一闹，姚雪芬醒了，韩万山也醒了。看见一把锋利的厨刀，对着自己的脑门，他吓得魂飞魄散，滚下，跌倒在踏板上。“滚，快点给我滚！”夏金花依然恶狠狠地说。因为从母亲姚雪芬坐到韩万山身边那刻起，夏金花就看不惯了，只是忍着没有发作。现在见这个狗男人，竟然青天大白日的取代他父亲夏昊天，公然睡到她母亲身边去了。她就再也克制不住了。“韩书记，韩书记！孩子不懂事，你千万别生气！我们向您道歉，请你谅解！”金氏陪着小心。

    “反了，反了！我看，你们夏家要换代了！了不得了！”韩万山边逃出房间，边踉踉跄跄地骑上自行车，狼狈而去。自然夏金花的一顿揍骂，是跑不掉了。夏金陵求，也被姚雪芬打了一顿。“我看这女人疯了！这妇女主任，我看不当也罢！”金氏小声地在一旁嘀咕着。

 第五十三章 文华相亲（１）

    第五十三章文华相亲（１）

    捏着韩梅送给他的信，赵文华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天亮了，父母没有像往常一样，分拣蔬菜，到百合镇赶早市，而是笑秘密地看着他。赵文华被弄糊涂了，就问父母：“爸妈，你们不抓紧时间赶集去，看着我干什么呀？”“儿子，我和你爸今天不买菜了，陪你到镇上相亲去！”母亲梁玉梅满脸堆笑地回答。“相亲，跟谁相亲呀？我不去！”赵文华答道。“傻孩子，有耍犟脾气了不是？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女方是百合镇供销社主任崇斯海的女儿崇玉娥。那闺女就在百合镇供销社上班，人长得就跟画上的姑娘似的，甭提多俊俏了！快换衣服，赶紧走！”

    赵文华不想惹父母生气，就跟着父母往百合镇而来。父母带着赵文华来到了百合镇镇长徐爱民家。走进院子，徐爱民家花坛中的茶花开了，清香扑鼻；梅花羞羞答答的，仿佛也要打朵子了。绕过花坛，走进客厅，梁玉梅把装在蛇皮口袋里，送给妹妹妹夫的新鲜蔬菜，交到了梁玉妹手中。虽说梁玉梅只比梁玉妹大一岁，但是由于工作条件和生活条件的差别，看起来梁玉梅已经好像已经近五十岁了，而梁玉妹看起来却只有二十多岁，简直就是两代人了。梁玉梅虽然也穿得干净整洁，但是终归是粗布褂裤。梁玉妹则穿着棉绸的印花裙子，脖子上还有一根夺目的黄金项链，显得年轻而高贵。梁玉妹热地招呼她们坐下。只见一对母女朝他们微笑着。中年妇女显得富态而和蔼，年轻姑娘看上去青而*。只见年轻姑娘微笑着站起来，给赵文华让座，并轻启朱唇道：“你坐！认识我吗？我们是同校不同届。你叫赵文华对吧？学校的大才子，人人仰慕呀！我叫崇玉娥，很高兴认识你！”“哦，我们是校友，我记不起来了！也许吧！”赵文华机械地握着崇玉娥伸过来的手，夹杂着微凉直抵心底。那位端坐的中年妇女微笑着看着赵文华。她看出虽然这个小伙子衣着朴素，但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儒雅之风，跟他匀称的身材，相得益彰，自有一段*态度，十分让人怜爱。于是，她站起来贴近梁玉妹的耳根，耳语了几句，梁玉妹便笑得合不拢嘴了。不知就里的梁玉梅和丈夫只有陪着干笑，但总给人感觉不自如。

    午饭是在百合饭店吃的。徐爱民做东，崇玉娥的父亲崇斯海赶来了，万代县五交化公司百合镇分公司的经理霍正东作陪，崇玉娥大大方方地挨着赵文华坐下。徐爱民掏出奔月牌香烟分发给男同志抽。赵文华不抽，徐爱民硬塞给他一根，还说：“大男人，抽根烟怕什么！”“玉娥，你说我将的对不对呀？”“对对对，徐叔叔说得怎么能不对呢！”崇玉娥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美目含，连眉毛也弯成了一轮新月。赵文华只得接住，胡乱地吸着烟。“这是老明光酒，一件四瓶，大家喝着！不够，我家还有！”崇斯海边开酒边说。“今天，老崇放血了！我们也要给人家面子不是，大家今个放开量喝！”霍正东倡议道。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霍正东临走的时候，握着赵文华的手说：“文华呀，你真有福气！百合镇第一大美女被你上手了。你小子可要珍惜呀！玉娥，是个温柔贤淑的好丫头，你可要珍惜呀？等你们结婚了，我送你们一人一辆凤凰牌自行车。你霍叔叔讲到做到，做到讲到！”赵文华看霍正东酒喝多了，也不想跟他多啰嗦，就敷衍着将他送给了。回头看父母等人已经不见了，就准备独自回家，只听得有人用银铃般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文华，赵文华，你等等我！”赵文华回头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崇玉娥。她找我会有什么事呢？赵文华本以为差事已经应付过去了，他家和崇玉娥家，他和崇玉娥都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他对此次相亲，不抱任何的希望。可是，现在崇玉娥为什么还找他？

    一阵清风吹来，风中弥漫着茶花的清香，让赵文华感觉到神清气爽。崇玉娥穿着吊带裤飞奔而来，像凌波的仙女，衣袂飘飘而来，让赵文华如坠云端，似梦似幻，分不清，辨不明。

 第五十四章 文华相亲（2）

    第五十四章文华相亲（2）

    “赵文华，你现在到那里去？”崇玉娥问他。“我回家去！歇会，明天还有到石蛙小学教书呢？”赵文话答道。“你还在石蛙小学教书吗？听我爸爸讲，你小姨父（徐爱民）不是把你调到百合交管站上班了吗？”崇玉娥疑惑地问道。“百合交管站！没有呀？我还在石蛙小学做代课教师。虽然工资不高，但是那里的孩子挺可爱的，人也很淳朴！我挺喜欢的！”赵文华答道。

    “哦，真的吗？那你带我去看看，我也挺喜欢农村的！那里空气新鲜，空间广阔，有田有地，有塘有坝。我明天跟你一道去！行吗？”崇玉娥天真地说。“不行，我去上班，没有时间陪你玩！再说了，你去了，同事问我，你是我什么人，我怎么回答人家呢？还是不去的好！”赵文华实话实说。“赵文华，我不是随便的姑娘。我跟你什么关系，你心里还不清楚吗？文华，今天面也见了，饭也吃了，你说个痛快话，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别吞吞吐吐的？好像本姑娘嫁不出去似的！”崇玉娥突然生气了。这让赵文华不知所措。让崇玉娥去吧！别人说什么无所谓，韩梅看见了还指不定多么伤心呢？再说了，尽管崇玉娥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是他心目中的最爱是韩梅，口袋里海揣着韩梅给他的信呢！“你不说话，我走了！”崇玉娥说着就跑开了。赵文华赶紧去追。崇玉娥和赵文华这对青年男女快步走在百合古镇上，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赵文华没有什么人认识。崇玉娥，却是百合老街上的名人。这不仅因为她本人的青靓丽、温热贤淑，还因为她是百合镇供销合作社主任崇斯海的宝贝闺女。

    百合古镇从南到北，长约五里。从南街起，经小桥口、侉子街、碑亭桥、中市街、汉桥、东巷口、桥庵寺、北街等处，并折入西街。街道以鹅卵石砌铺而成。今天逢集，小桥口以西贸易集散广场，赶集赶场人气旺盛，生意兴隆。人挤人，人挨人，把个街道和市场挤得水泄不通。所以，赵文华为人群阻挡，无法赶上崇玉娥。崇玉娥一口气跑到了汉桥上。汉桥架在白塔河之上。白塔河名为河，过去则是小溪，涓涓细流弯弯曲曲从大桥向东，经石梁、大河湾、护城河、子胥、桥湾入高邮湖。百合古镇以西是四十里长山，一到夏季，大雨过后，洪水滔滔而来，汉桥被漫水下，无影无踪。有时只看到桥顶像一只大石龟在洪水中忽隐忽现。沿河两岸一片汪洋，淹没农田，毁坏村庄，禽畜甚至人顺流而下，惨不忍睹。红烧退后，大桥又显现在人们眼前。此时，学生们才可趟浅水过桥上学。汉桥，全名汉石桥，年代久远，建造具体年代众说纷纭。桥为五孔，为五孔石桥。北面两孔已掩埋于泥土，水中只见三孔，中孔最大，以两块厚四十公分一米多长的青石相托，石缝由糯米汁粘结，坚固无比。桥面呈弧形，南洼北陡，通行困难。之所以如此，还有一说。，石桥原有七孔，刚建成时，有一老者倒骑毛驴经过，问建桥工匠：“此桥可载我一驴一人过乎？”工匠笑曰：“我建的桥，可容千军万马，况尔一驴一人乎？”谁知，驴刚跨上石桥第六孔，老者稍一用力，桥便塌陷两孔。原来，此老者就是八仙之一的张果老，是来检验桥梁质量的。至今桥南头弧坡上尚留清晰的驴蹄印和独轮车印，旁边一青石上刻有五位仙人石像，据说为五孔守桥之神。此桥无栏杆，但是对崇玉娥和赵文华来说，都习以为常，无所畏惧了。更何况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地方政府加强了对石桥的保护和维修，让汉石桥焕发了生机和活力。

    “你跟着我干什么，你回你的石蛙去！”崇玉娥生气地说，但是开心的笑容已经在丰腴而分嫰的脸上泛滥了。“你别生气好吗？明天带你去石蛙不就行了！只是别人问起来，不好回答！”赵文华仍有顾虑。“小傻瓜，你就说这是我表妹，不就行了！”崇玉娥又高兴了起来，一把抱住赵文华的腰，把赵文华吓了一大跳。“华，明天我骑着我爸的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带你到石蛙！行不？”崇玉娥扑闪着迷人的大眼睛，看着赵文华说。“啊，你骑自行车带我？”赵文华又被崇玉娥吓了一大跳。

 第五十五章 玉娥下乡（１）

    第五十五章玉娥下乡（１）

    见崇玉娥一大早就骑着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来接赵文华，赵文华的父母甭提多高兴了。“孩子，吃早饭！”梁玉梅看着漂亮的崇玉娥，脸上乐开了花，连忙招呼道。“阿姨，我吃过了来的！叔叔阿姨，我今天跟文华哥到石蛙小学去玩，你们同意吗？”崇玉娥礼貌地问道。“行行行！怎么不行呀？只是你骑着自行车，文华怎么办呢？”梁玉梅高兴之余，又有了疑问。“我骑车带他，没事的。阿姨放心好了！”崇玉娥轻松地说道。梁玉梅没有再问，只是端条大凳让崇玉娥坐会。

    时间不长，崇玉娥骑车带着赵文华向石蛙小学骑去。赵文华侧坐着，有些害怕。“文华，你害怕吗？那就揽着我的腰好了!”“揽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是老同学了，我不怕你怕啥？”崇玉娥催促道。赵文华只得揽了她的腰，只是身子还尽量往后仰，与崇玉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要说，这崇玉娥的体质实在是好，带着赵文华一路有说有笑，骑到木鱼乡地界的时候，还神自若，不嘘不喘。“玉娥，你停下，我下车！”赵文华说道。“怎么，这就到了吗？”崇玉娥疑惑地问，但是自行车却已经停下了。说来也巧，此时，石蛙村张姓村民开着拖拉机过来了。他主动地将拖拉机停了下来，问：“赵老师，回石蛙小学吧？我带你！”就这样，这位张姓的村民将自行车举起，赵文华接住，放在了拖拉机的拖斗里。这位张姓村民见赵老师还带着一位雪白分嫰的姑娘，就猜想肯定不是乡下人，就殷勤地到附近的草堆上拔了两个草，解开，普放在拖斗里，好让这个娇贵的姑娘乘坐。“叔叔，你人真好，谢谢你了！”崇玉娥说着就要跟这位张姓的村民握手。这位张姓的村民脸腾地红了，赶紧跑开了，摇响拖拉机就往石蛙村驶去。崇玉娥被这位老实的农民逗乐了，笑个不停。清亮的笑声，让枝头的鸟儿也不自*地跟着飞翔舞蹈了起来。

    这位张姓的农民一直将拖拉机开进了石蛙小学才停下，又帮助接下自行车。赵文华跳下车之后，又搀扶着崇玉娥下车。一霎时，石蛙小学沸腾了。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围拢了上来，看稀奇。他们（她们）用好奇的眼睛盯着天仙般的姐姐和姐姐推着的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之后，他们（她们）又用同样好奇的眼睛，盯着赵文华，仿佛不认识似的。“赵老师，你对象呀？”不知什么时候，石蛙小学的校长夏昊文也站到了人群中，这样问道。赵文华脸腾地通红。“不是，我是他表妹，跟表哥到学校来玩的！请问叔叔是？”崇玉娥大大方方地反问夏昊文。“他是我们学校的校长！”学生们异口同声地答道。“鄙人姓夏，名昊文。石蛙小学欢迎你！”夏昊文说着就伸出了手，要跟崇玉娥握手。崇玉娥大方地跟夏昊文握手。夏昊文仔细地端详着崇玉娥，仿佛在鉴赏一件珍贵的古瓷器似的，手紧握不放。毫不客气地说，此时的夏昊文眼都看直了。他在那崇玉娥跟石蛙村的三大美女作比较。徐玉珠，跟她比太拘束了。姚雪芬倒不拘束，可也太世俗了。韩梅倒是不世俗，可是跟她比终归还是有些土气。而当夏昊文问清崇玉娥的家庭况之后，就愈加地在意了。“你爸爸，我认识，人非常不错！你回去告诉他，我是石蛙小学的夏昊文，你父亲应该知道我的！”

    幸好，上课的敲铃声，帮崇玉娥解了围。此时，另外一个人也在关注着崇玉娥。只是，这个人的绪差多了。因为她没有想到自己信送出去之后，等来的却是这样一种结果。表妹，多么亲切的称呼呀！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赵文华提起过呀？莫非她是……

 第五十六章 玉娥下乡（2）

    第五十六章玉娥下乡（2）

    在石蛙小学的教师办公室里，诸位老师对崇玉娥的出现，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大家纷纷议论着这个姑娘漂亮的脸蛋，细白的皮肤，大方的举止言行。还有人在猜测着这个姑娘跟赵文华的真实关系。“胡老师，干脆你去跟赵老师说说，把他的这个表妹说给你做老婆吧！”有位热心的女老师给还是单身汉的胡步升出招。“我可没有那个福气。再说了就是有福气娶，也没有能力养呀？瞧她的样，就是只精贵的金丝鸟。”胡步升回应道。于是，笑声在教师办公室内，弥漫开来了。韩梅，坐在办公桌前，一声不吭地想心事。她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可是她的耳朵却招财纳福似的，一句不拉地接受着这些信息。她感到头昏沉沉的，就走出办公室，走向学校西边的小树林。虽然冬天已经来了，但是韩梅还是在小树林里看到了绿色的植物。在枯叶满地的时候，这些绿色的植物确实让人振奋。韩梅不相信她和赵文华的爱，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了。

    赵文华将宿舍的门打开，让崇玉娥在他宿舍里坐坐，等他放学回来。“你放心的上你的课，我在你房间里看看书！”崇玉娥对赵文华说道。赵文华于是拿着课本，进教室上课去了。崇玉娥起先还在房间里新奇地东瞧瞧西看看，之后就呆不住了。她走出了赵文华的宿舍，径直走向了石蛙小学西边的小树林。她的记忆中，在百合中学后山上的小树林里，赵文华潇洒的身影经常让她芳心萌动。现在，她奔向小树林，就仿佛奔向少女时代的记忆中了。突然，她的目光被另外一个年轻姑娘的身影吸引住了。眼前的这个姑娘，虽然衣着朴素而传统；但是高挑的身材，优美的曲线，还有端庄而清纯的气质却让人怦然心动。这种美，是乡野的美，是自然的美，是灵的美，是百合镇上的姑娘无法学来的美。崇玉娥走进韩梅，微笑着说：“姐姐好！，我是石蛙小学赵文华老师的表妹，很高兴认识你！”崇玉娥说着伸出了自己细嫩而圆润的手，要跟韩梅握手。韩梅一愣，呆呆地看着她。

    站在韩梅眼前的这个姑娘长得细皮嫩，丰腴而*，新潮的吊带裤的两条带子正好压在这个姑娘*的上，显得前卫而惹眼。韩梅被动地也伸出手，接住崇玉娥的手。两个女人就这样算是认识了。“姐姐，石蛙真美，带领我看看石蛙的风景行吗？”崇玉娥央求韩梅。韩梅点头同意了。于是，她们像一对亲姊妹一样，相伴着走出石蛙小学的小树林，走下石蛙窑厂的土坡，一直走到石蛙水库边。一路上，这两个青美丽的女子像一道流动的风景，靓丽了初冬的石蛙村。她们由陌生到熟悉，由熟悉到知心。崇玉娥的热，韩梅的坦诚，让她们之间都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但是，当崇玉娥津津有味地说起在百合中学时对赵文华的单相思时，韩梅还是感觉心里酸酸的。最后，崇玉娥讲到忘处，竟然说出了自己跟赵文华经人介绍认识到处对象的过程。这证明了韩梅的猜想是对的。她没有想到，赵文华会这么快就变心了。但是，事实摆在面前，而且这个崇玉娥还说赵文华就要到百合镇交管站上班去了，不再来石蛙小学当代课教师了。期待，幻想，在瞬间破灭了。韩梅连死到想到了。她想立即纵身跳入干净的石蛙水库里，让自己变成一只石蛙，夜夜诅咒赵文华这个负心的男人。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就这样让自己输在一个比自己小的富家小姐手上。他要当面向赵文华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赵文华是个好青年，你要好好地珍惜！祝你们幸福美满！”韩梅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哪根神经出毛病了。要不然怎么能对崇玉娥说出这样的话来。“韩梅姐姐，谢谢你的祝福！我们会的！我们会幸福的！到时候你要做我的伴娘！姐姐，你不光人长得美，心灵也美，你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我也祝福你！”崇玉娥激动地抱着韩梅，自信地说。一只大雁从她们头顶的天空飞过，留下了凄楚的哀声。“韩梅姐姐，你看！大雁！叫声多么好听呀！”崇玉娥指着飞远的大雁，又蹦又跳地对韩梅说。韩梅没有答话，秀美的眸子里是一汪伤心的泪水。她忍着，尽量不让这泪水溢出来。刚才她还打算当面责问赵文华的，但是现在韩梅觉得已经不必要再问了。她和赵文华这段纯真的爱，就当一片最美的枫叶，珍藏在加锁的日记本里，让岁月去慢慢咀嚼吧！这样也好，省得大家都累。我也要安排自己的生活了。“玉娥，咱们回去吧！”韩梅说着，挽起崇玉娥的膀子，迈着轻快的步子，向石蛙小学走去，向着属于自己的新生活走去。

 第五十七章　雪芬抓人（１）

    第五十七章雪芬抓人（１）

    石蛙村口的大喇叭又放歌曲了。这歌曲的名字叫《双脚踏上幸福路》，是电影《咱们的牛百岁》主题歌。“青悠悠的那个岭，绿油油的那个山，丰收的庄稼望不到边望呀么望不到边。麦香飘万里，歌声随风传。双脚踏上丰收的路，越走心越甜越走心越甜。”柳石明的演唱嘹亮欢快，鼓舞人心。

    “这不中不晌的，大喇叭怎么响起来了？莫不是村里又要开会了？”人们竖起耳朵猜测着。果然不出人们所料，几首歌曲放完之后，大喇叭里先是传来敲击麦克风的声音，接着传来喂喂喂得声音。再之后，就传来石蛙村党支部书记韩万山洪亮的腔调：“各位村民注意了，各位村民注意了，现在开广播会！请大家放下手中的活计，认真听！”韩万山首先回顾了全村前一阶段的工作，让听众倍受鼓舞。其次他就加强民兵训练工作，上交提留款收缴工作，计划生育工作等工作指出了下一步努力地方向。“各位村民注意了，下面请石蛙村新上任的妇女主任姚雪芬同志讲话！”在韩万山讲话即将结束的时候，他说了这样一句。“啊，姚雪芬当妇女主任了，哪赵玉慧怎么办呢？”“还能怎么办，回家种田呗！”“赵玉慧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怎么就下台了呢？”“还能有什么原因，计生工作没有搞好呗！”“我看不一定，可能是韩书记看赵主任不顺眼，把她给下掉了！”石蛙村的村民在各自的生产队里纷纷议论着。

    大喇叭里突然没有了声音。大约过了几分钟，大喇叭里传出了姚雪芬虽然有些紧张，但不失动听悦耳的声音。她首先感谢全村干群对自己的信任，接着表态将为了石蛙村的工作竭尽全力工作。之后，她转入主题，传达了木鱼乡政府的上次会议精神，主题是关于在全省范围内开展第二届妇女儿童权益保障宣传月活动。她万代县为此成立了领导组，十分重视。从今以后，丈夫不准打老婆，老师不准打学生了。接着，分析了目前石蛙村计划生育工作的严峻形势，提出普及一胎，控制二胎，杜绝三胎。该引（引产）的引，该流（流产）的流，坚决不能生下来！“乖乖，看来这个姚主任还蛮厉害的吗？”“新官上任三把火，都这样！”“雷声大雨点小，我们就等着瞧吧！”“没有想到这个平时客客气气的女人，一当官，也能这么凶呀！”石蛙村的群众在大喇叭结束后，还在议论着姚雪芬的广播讲话。

    当然，毋庸讳言的是，就在姚雪芬刚讲完话，我们一脸严肃的韩万山书记，就迫不及待地捧起姚雪芬因为广播讲话紧张而涨红了脸，像啃熟透了的大西瓜似的，忘地啃了起来。“别这样，别这样！我扩音器还没有关呢！这万一传到全村老少的耳朵里，可就把人丢大了！”姚雪芬急急地说。韩万山腾出一只手来，摸到扩音器的开关，扭关了扩音器。同时，他已经将自己肥厚的大嘴巴，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姚雪芬猩红而*的美唇。呼吸受阻的姚雪芬，一对*的，此时愈发起伏的厉害了。这极大地刺激了韩万山的念想。他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一样，义无反顾地朝姚雪芬冲撞了过去。一阵微寒的风撞开广播室破旧的木门，冷眼看着这对疯狂的男女。不说，并不代表不知道，只是不说罢了。

 第五十八章  雪芬抓人（2）

    第五十八章雪芬抓人（2）

    这天是冬至。石蛙人称之为大冬。石蛙人有在清明、七月半、大冬等节日烧钱祭祖的习俗。今天也不例外。

    石蛙村原妇女主任赵玉慧的堂房*，一大早就喊孙女赵玉珠起来到木鱼乡食品站去打了。今天到木鱼乡食品站大的人还真不少。赵玉珠个头高挑，站在人群中很惹眼。“我说那个高个子妹吗，大呀？你往里走走，你哥哥先给你打。妹妹想打哪，哥哥就给你打哪！”卖的临时工小倪坏笑着对赵玉珠嚷道。“话可是你说的，别后悔！”赵玉珠说着，挤到了小倪的案板前。本来排在赵玉珠前面的群众有些不乐意了，开始抱怨了。“大伙儿别不服气，这个姑娘是我的亲表妹，嫡亲的表妹。你说我不照顾点能行吗？”见卖的小倪开口了，大家也就不再言语了。毕竟打的好坏，分量足不足，还在小倪的眼高手低之间，可不能轻易得罪了。价格照例是七毛五分钱一斤，但是好分量足。“表哥，谢谢你了！有空到我家来玩，我等着你！”赵玉珠老着脸皮说完这句话之后，抛了一个媚眼就扬长而去了。留下小倪两眼直勾勾地站着，好像一个傻子。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赵玉珠没有到家，村干部带着民兵就已经开到她家了。今天一大早，石蛙村的孙营长就带着几个民兵开进了西河湾生产队。这几个人先秘密进驻到姚雪芬家里，等韩万山和胡作福也来到了姚雪芬家之后。他们就直扑赵玉珠家。姚雪芬听邻居说，赵玉松和他媳妇管金凤昨天深夜可能回来了。证据就是他家半夜里还灯火通明，似乎听到了久违的管金凤的说话声，还有老太太的抽泣声。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为了不打草惊蛇，姚雪芬没有敢向邻居打听，也没有到赵玉松家的门上去看看，而是直接向韩万山和胡作福两位领导直接汇报了。要不然这帮人也不会大冬不过，来西河湾生产队闹腾。根据姚雪芬的建议，行动组从四面包围赵玉松家。韩万山带人从东面入户，胡作福带人从西面跟进，南面围墙缺口由孙营长把守，姚雪芬蹲在在小沟对岸守株待兔。赵玉松家的母狗疯狂地叫唤着，说明石蛙村的两位领导进院了。对话，解释，喊叫，翻箱倒柜，说明行动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可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为想生儿子的赵玉松小两口确实有点不近人了，连大冬也不回来祭祖了。这出乎行动组高层的意料，也让行动倡议者兼策划者姚雪芬很没有面子。“再给你们最后三天期限，如果管金凤再不回来引产，就上房撤屋，入仓拖粮！谁敢违抗，立即抓去拘留！”韩万山气急败坏地说。“韩书记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到时候，别怪乡里乡亲的翻脸不认人了！”姚雪芬帮腔，想给自己挽回点面子。“吆，这才当几天干部呀？就这么凶呀！这哪是为人民服务的当家人呀，我看就是土匪婆子一个！”赵玉珠一边拎着进院，一边不服气地说。这一句话可惹出了大乱子。姚雪芬气得翻白眼。“反了，我看真是反了，来人呢？把这个丫头给我绑起来。送到乡派出所去，如果明天到晚管金凤再不回来引产，就把这个丫头给结扎了！这话是我说的。有什么责任我担着！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我抓人！”韩万山的吼声惊天动地。“你们敢！我又没有犯法，你们凭什么抓人！”“姚雪芬，你个狗妇女主任！你在广播上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就是这样保护的吗？”赵玉珠气愤地骂道。啪啪！姚雪芬狠狠地扇了赵玉珠两个嘴巴。“孙营长快把人带走！如果治不好这个丫头片子，我这妇女主任就不当了！”姚雪芬怒气冲冲地发誓道。

    “好闺女哎！你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饶了我孙女这一回吧！我叫金凤回来引产还不行吗？我求求你们了，让我家活人死人过个安稳的大冬不行吗？”赵玉珠的老泪纵横地跪倒在院子里，拉着姚雪芬的手央求道。姚雪芬猛一甩手，跟着行动组出了赵玉松家的院子，丢下白发苍苍的老无助地瘫坐在泥地上天昏地暗地哭着，邻里闻声纷纷上前解劝。

 第五十九章　雪芬抓人（３）

    第五十九章雪芬抓人（３）

    原来，韩万山他们对利用大冬祭祖的机会抓管金凤的计划，已经作了周密的安排。王树友的拖拉机就停在西河湾生产队的路边，专等着他们抓了管金凤来，就直接奔木鱼乡卫生院送了。王树友是个细心的人，知道孕妇经不起颠簸。这万一在送乡政府的过程中，发生了大出血什么的，那不是晦气吗？所以，他事先就在拖斗里铺上了厚厚的一层稻草。村干部和民兵们押着一个女人走来了，应该就是被捉的管金凤了。想想这个女人也真是命苦，接连两胎都是女孩子，这好不容易怀了第三胎。整天东躲*的，苦能少吃吗？何况村干部三天两头地到她婆家要人，连她娘家也去找过了，那可真叫一个鸡犬不宁。可到头来，还是落了个被逮住的下场。

    等这伙人押着喊喊叫叫的女人，走到王树友近前的时候，王树友傻了眼了。这哪是大肚子管金凤呀？这分明是管金凤的小姑子赵玉珠吗？她怎么被抓来了呢？她一个大闺女家，还没有谈上对象，怎么就成了计划生育对象了呢？这又不好顶替的？难道计划生育还株连九族不成？王树友是聪明人。他只是在心里嘀咕着，并没有说出口。他要顺着韩万山的话描，不能扫了韩万山的兴，以后求人家的事还多着呢！“你们凭什么抓人！你们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赵玉珠始终不服气。“王树友，扎个草把子给她的嘴堵上。看她还怎么叫唤！”韩万山叫嚷道。王树友知道韩书记没有把他当外人，就赶忙照办。“王树友，你表现不错。西河湾生产队的队长从今天开始由你来干！”韩万山就地分官授爵。“吵吵什么，就这么定了。如果明天到晚，管金凤还不到石蛙乡计生办引产，我们就把赵玉珠给结扎了！我韩万山说到做到！”对着赶来哭泣的赵家老小，韩万山粗着嗓门叫嚷道。随着韩万山的一声令下，王树友的拖拉机就突突突地向木鱼乡政府驶去了。民兵按着赵玉珠坐在拖斗的草铺上，其他人分坐在拖斗两边的梆沿上。忘了告诉大家，我们的韩书记在前面跟王树友坐在一起，手抓扶着坐垫后面的横杠，显得威风凛凛的样子。

    且放着韩万山一等人押着赵玉珠到乡里不说，单说赵玉松家，此时已经是哭成一团了。闻声而来的群众站满了他家的院子。赵玉松的又一次昏厥了过去。有知晓的老年人急忙招呼掐人中，另外有热心的邻居已经去找张会林医生了。张医生来到赵玉松家的时候，赵玉松的已经醒过来了，但是还依然躺在地上。赵玉松的母亲也坐在地上，用双手托着老人的身体，泪水涟涟。金氏也站在人群中，但是她这次却没有开口。看看之后，就退出了人群，郁闷地回家了。“我请你们哪个做做好事哎！到大圹圩把我家孙子孙媳妇喊家来。要不然，我就不活了哎！”赵玉松的老泪纵横地哀求着，并已手使劲地拍打着地面。其形，真是让人目不忍睹呀！邻居都看不下去了，一面谴责村干部的野蛮行为，一面纷纷帮助赵家出主意。“违反计划生育的事，到哪里去告呀？再说了，韩万山这个人我了解。他心狠手辣，说到做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金凤姐回来引产。要不然咱们赵家没有日子过了！”石蛙村原妇女主任赵玉慧的一席话，说得大家鸦雀无声。

    于是，又有好心人请来了张家小营那位张姓的农民，他开着拖拉机带着赵玉慧、赵玉松的和赵玉松的父亲，往万代县县城东北部的大圹圩农场而来。石蛙村的赤脚医生张会林也被请了同去。

 第六十章　雪芬抓人（４）

    第六十章雪芬抓人（４）

    大圹圩农场属国有企业，建于1965年，距万代县城11公里，土地面积2万多亩。据说农场最初为农垦军团，大多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军人及其家属；场长的级别并不比万代县长小。到农场里找个人不容易。好在赵玉松声泪俱下的求告，感动了农场的领导和住户。他们纷纷指点。赵玉松夫妇见有人来找自己，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可是在暗处他们发现，除了堂姐赵玉慧是村干部之外，其他人都不是村队干部，不像是村里来抓他们的样子。而且，他们实在看不下去老如此的伤心欲绝了。

    从的哭诉中，他们终于听明白了一行来的目的。自己的事，自己扛，不能再连累家人了。首先是赵玉松扛不住了，奔向年迈的，跪在地上，跟日渐消瘦的抱头痛哭。“金凤，金凤，快过来，来了，来了！”赵玉松一声高过一声地朝着妻子管金凤呼喊着。人们的目光都转向了赵玉松面朝的方向。管金凤是个皮肤白皙的矮胖女人，现在由于怀孕愈发显得矮胖了起来。她挺着大肚子，蹒跚地走向人群，走进。“！”随着一声干嚎，管金凤一头扑进了的怀抱。她要将背井离乡期间所有的委屈，通过痛哭和泪水来*出来。场面感人肺腑，有些心肠软的大圹圩女人也跟着抹起了眼泪。“别回去，就呆在这里把孩子生下来。有我们大家保护你，看谁能来把你带走！”有干部模样的人表态道。但是最终赵玉松还是决定带着妻子，跟等人一道回去。

    临走的时候，不光赵玉松的农村亲戚送他们，场部许多人都来送他们。场部领导还特地写了封信叫赵玉松带给木鱼乡派出所的所长。“王所长是我战友，你把这信交给他，他肯定不会为难你们的！”那位身材魁梧的场部领导对赵玉松说道。为了孕妇的安全，大圹圩场部还特意安排一辆大卡车送孕妇管金凤回去。“我再派个场部的医生跟你们一同回去，路上有了况也好照应着！”场部领导说。“谢谢领导关心，我们带着医生来了！”赵玉慧指着医生张会林说道。场部领导还是坚持送了张会林一些备用的药品，以备路上不时之需。管金凤、赵玉松的、张会林医生和赵玉慧坐大卡车的驾驶室，赵玉松和堂姐赵玉慧坐大卡车后面帆布蒙着的斗子里面。赵玉松的父亲单独跟着石蛙村的张姓司机，开着拖拉机跟在后面。赵家人永远都不会忘记大圹圩人的恩。忘了告诉大家，那天中午大圹圩领导还特意安排赵玉松的一行，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还开着汽车，领着他们逛遍了大圹圩农场。之后，才让他们回去。汽车开动的时候，赵玉松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农场干部职工磕头作揖，千恩万谢，农场领导上前一把将赵玉松的搀扶起来，农场人也纷纷好言劝慰。赵玉松的一辈子都没有忘记大圹圩人，她临终前，还口中喃喃地念叨着：“大圹圩人真好呀！大圹圩的米饭真香呀！你们儿孙可不能忘了大圹圩人，对咱家的大恩大德呀！”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直接将卡车开到了木鱼乡政府，在乡计生办同志的陪同下，到木鱼乡卫生院做了引产手术。妻子手术结束后，赵玉松告别自己，带着大圹圩农场领导的信，来到了木鱼乡派出所。妹妹赵玉珠还绑在派出所里，见赵玉松自投罗网，派出所赶紧将他控制住了，生怕他再跑了，并忙不迭地追问他妻子管金凤的下落。“在乡医院里引产呢！”赵玉松释然地回答。派出所的人愣住了，看守在这里的石蛙村新任妇女主任姚雪芬也愣住了。

 第六十一章　雪芬抓人（５）

    第六十一章雪芬抓人（５）

    看着大家惊愕的目光，赵玉松有一种胜利的喜悦之感。尽管这喜悦中，满是寒彻骨的悲痛。儿子，是他们赵家人的梦想。想生个儿子，是他和妻子管金凤孜孜以求的目标。可是现在，梦想瞬间破灭了。赵家香火传承的历史，在他赵玉松这代断档了。这是多么失败而悲哀的事呀？

    人生有许多无奈，赵玉松此刻觉得不能养儿子就是最大的无奈。无奈也罢，痛苦也罢，只能自己掖着藏着。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再像稻场上的老水牛一般，独自反刍心事。“谁是王所长，我要见他！”赵玉松问道。“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子反问道。赵玉松将大圹圩农场领导的信，递到了木鱼乡派出所王所长的手中。王所长匆匆看完信，表亲切了起来，并热邀请赵玉松到所长办公室坐下来慢慢谈。赵玉松跟在王所长身后，自信地走进了所长室。王所长亲自给他倒茶递烟。这样一来，姚雪芬更加的吃惊了。怎么一封信，就让王所长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吗？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封信呢？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呀！过来很长时间，赵玉松才从所长室里出来，王所长也跟着出了所长室。“小徐，开车！到卫生院！”王所长喊道。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赶紧开来了黎明牌警车。王所长和赵玉松相继上车。姚雪芬也被王所长招呼上了警车。到了木鱼乡卫生院，王所长跟着赵玉松来到了产房。经历了生死折磨的管金凤，此时疲惫而憔悴，头发散乱着，面颊挂满泪珠。“你好好养着，有什么困难，到派出所找我！”王所长握着管金凤的手，真诚地说道。姚雪芬站在门边，倒像了局外人似的。姚雪芬也想安慰管金凤几句，但是看到管金凤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不便开口了。看到赵玉慧，姚雪芬愈发得尴尬了。

    “我说姚主任呀！你们执行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没有错。可你们也要注意方法呀？触犯了法律，一样要追究的！”王所长突然表严肃地对姚雪芬说道。“是是！我们的做法是有些粗暴，还请玉松兄弟金凤妹子原谅，我代表村两委会向你们道歉，请你们多包涵！”姚雪芬的态度出奇得好。“这位是？”王所长突然发现了旁边长得粗壮的汉子。“哦，他是大圹圩农场的卡车司机，是专程送我们回来的！还要非送金凤到家不可！”“同志，那真是谢谢你了！他们你就别管了，我开派出所车送他们回去。小徐呀！你先带大圹圩的师傅到派出所歇歇，我晚上安排招待！”王所长大气地说。“所长，招待那就免了！既然您送他们回去，那我就回大圹圩复命去了！”大圹圩的司机说着推出了病房，头也不回地走了。由于是大月份引产，所以卫生院建议管金凤多休息几天。王所长先是到派出所放了赵玉珠，好不容易才将气呼呼的赵玉珠，接上警车；之后亲自开车送赵玉松的、赵玉慧、张会林回石蛙村，姚雪芬也搭车回去。但是，车上没有人跟她说话。她找话讲，也没有人应声。姚雪芬颇感无味，便憋在一边，熬着时间。王所长坚持将赵玉松一家送到门口。警车开进了赵家，引起了西河湾生产队的震动。老老少少围着警车看稀奇。“姚雪芬，你听着！天地良心，恶人终有恶报的，咱们走着瞧！”赵玉珠上前就要扇姚雪芬的耳门，被王所长劝阻了。

    姚雪芬灰溜溜地走回家，虽然管金凤引产了，但是她心里一点儿也不自在。“我这苦，向谁说去呢？”姚雪芬悲哀地自语。突然一阵怪风，旋转着向她刮来。她躲闪不及，弄得满头满脸都是灰尘，真是狼狈之极。

 第六十二章 雪芬抓人（6）

    第六十二章雪芬抓人（6）

    自从管金凤这个硬骨头啃下来之后，石蛙村的计生工作便有了很大起色。一些攀比或观望的妇女主动到乡卫生院做了引产或结扎手术。在姚雪芬的建议下，村里也拿出一些资金用于补贴这些配合计生工作的妇女。姚雪芬甚至带着红糖和粉，还有现金，挨家挨户送。在韩万山书记的指示下，石蛙村的民兵和党团员也主动帮助配合计生工作的妇女家中，帮助解决困难。腊肥送上门。对于确实没有劳力的户子，还下到田地里帮忙锥施腊肥和农家肥。随着计生工作的起色，石蛙村的各项工作也有了进步，党群关系、干群关系大大改善。年底，木鱼乡要石蛙村报一个计生工作先进个人，村两委班子一直推选姚雪芬。姚雪芬第二天就在自己家里办了一桌酒席，答谢村两委成员的好意。

    没有几天，乡里就召开了计划生育工作专题会议。会上，首先，木鱼乡分管计生工作的陈副乡长首先传达了万代县计划生育工作年终专题会议精神，指出，万代县委、县政府为检查年度计划生育各项指标完成况，搞好的年终总体评比，推动计划生育工作，将开展全县计划生育工作大检查。这位陈副乡长要求大家做好两手准备。一是各村都要认真准备，随时迎检；二是要确定一两个重点迎检村，如果可能的话，就推荐检查这个村。接着，木鱼乡党委书记杨清风点名表扬了石蛙村在计生工作上的快速进步。这说明及时更换不称职的计生专职人员是正确的，是被实践证明是切实可行的做法。希望各村回去后，根据本村况，对本村的计生工作人员该警告的警告，实在不行的就调整。要雷厉风行，不要和稀泥，怕得罪人。因为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而不是存在什么个人恩怨，更不是什么打击报复。会上，本来是韩万山代表石蛙村作典型发言的。但是，韩万山却推说自己感冒了，嗓子疼，讲不了，推荐姚雪芬上台讲。当姚雪芬走上台，被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安排坐在杨清风的旁边。杨书记望着这个端庄秀丽的少妇，眼睛都直了。“杨书记，我有点紧张，怕讲不好！”姚雪芬说。“哦，小姚呀，你别紧张，这里都是自家人。你想怎么讲究怎么讲。”杨清风被姚雪芬一声绵软的话提醒着，才缓过神来。恢复常态之后的杨清风，立即这样说道，并带头鼓掌，跟着台下掌声雷动。姚雪芬站着鞠躬致谢。“小姚，坐下来慢慢说。我在你旁边，别怕！”杨清风关切地对姚雪芬说。姚雪芬这才歉意地坐下。

    开始讲的时候，她还有些紧张；时间不长，她就讲得自如了。特别是讲到如何拔掉管金凤这个计生钉子户的时候，她声并茂的讲述，深深地感染了台上台下的听众，会场内鸦雀无声。过了很长时间，会场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最后，主持会议的胡作伟乡长要求全乡上下都要学习石蛙村的计生工作经验，学习姚雪芬同志不怕困难敢于碰硬的工作精神。会后，杨清风书记和胡作伟乡长都跟姚雪芬握手。“我下村的时候，就看你不简单了。你的上台，还有我的功劳呢？雪芬，你说说该怎么感谢我呀？”胡作伟甚至还亲密地把姚雪芬拉到一边，悄悄地说。姚雪芬听得面颊绯红，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了。“雪芬，没有想到，你脸红的样子，更加的迷人！你真是咱们石蛙村的西施再世啊！”胡作伟说得很激动，看样子要不是人多就要拥抱姚雪芬了。“我的女人，你也想碰。那可玫瑰，带着刺呢？当心付出血的代价！”韩万山在一旁，远远地看着，冷笑着自言自语。

    “姚主任讲得太好了，我们要到你们石蛙村去取经。你老韩可不能不供应伙食呀！”有几个村的书记主动找姚雪芬握手，并跟站在姚雪芬旁边的韩万山逗趣道。“欢迎各位领导到鄙村指导工作！”韩万山老道地跟大家满脸堆笑地拱手作揖。今天的姚雪芬尝到了成功的滋味，享受到了被追捧的幸福。她动地向韩万山投去感激的目光。“别来虚的，来点实在的，怎么感谢我呀？”在蹬着自行车带着姚雪芬回石蛙的路上，韩万山问。“你说呢？”姚雪芬故意放刁道。“今晚，你在下，还是我在下，随便你选！”韩万山说。“你坏，你坏死了！”姚雪芬使劲地捶打着韩万山厚实的脊背，于是韩万山将自行车蹬踩的更加地快了。

 第六十三章　凤仙送戏(1)

    第六十三章凤仙送戏(1)

    这年的年底，石蛙村显得比往年热闹。这两天，王树友的心里美着呢！姚雪芬真够意思，石蛙村向木鱼乡上报了三个勤劳致富典型，他就名列其中。这三个致富典型分别是运输专业户张会江；种粮专业户是那位送夏金陵到木鱼乡看病，后又送赵玉慧他们到大圹圩的张姓司机；还有就是他王树友了。他王树友的名份是致富培养重点户，理由是他不光田种好了，还会下河捉鱼，上坡捕兽，是多种经济一起上。他心里清楚，这是姚雪芬和韩万山抬举他。其实，他这个典型，当得有些勉强。这就是会为人处事的好处。他王树友利用这好处，得到了实惠。当然，他王树友还不满足于这点小实惠，他的野心在石蛙水库的承包权上。

    那可是块大肥呀，谁得到谁发财。也正因为此，争得人很多，村里无奈只得谁也不让承包，继续集体养鱼。但是，干旱一来，水库就被抽了个底朝天。别说鱼活不了，连憋也无处藏身了。全村老少那干库抢鱼的场面，可真是壮观而有趣呀！他王树友有得是捕鱼的家伙，当然弄得鱼不会比别人家的少。每次弄到鱼，他都送点给前庄上的姚雪芬家。一则金氏会做人，对他家不错。二则为了接近姚雪芬这么大美人。王树友最初是在他干爸的渔船上见到姚雪芬的，还在高高的红草从中抱着亲了她。只是因为思想保守，没有当即将她按倒了睡觉。我要是真睡了她，也不会有事的，因为她是个大胆而开放的女子，对我的印象也不坏。要不是家里人已经给他寻到一个亲戚的姑娘做他老婆了，他肯定要娶姚雪芬的。无奈之下。他只得忍痛割爱，将美人送给了老实的夏昊天。虽然不舍，但是他也不太后悔。因为姚雪芬还在他眼皮底下转，是他嘴边的，迟早归他享受。再说了，他给她选的丈夫夏昊天不光人老实，还没有什么能耐，连话都说不周全。这样一来，他想把姚雪芬弄到手，做个暗中来往的，也就容易得多了。一次，在夏昊天拉牛到河湾边饮水的当口，王树友就把分嫰的姚雪芬按倒在锅仓里，给弄了。所以，给姚雪芬家做事，他浑身有使不完的劲。现在姚雪芬发达了，当上了村干部，他也身价跟着高了起来。平时村干部到姚雪芬家吃饭，他总是忙前忙后，端茶送水，殷勤万分。为了什么，不就为了个热乎，好办事吗？

    阳历新年的一月底，万代县委召开了有20万人收听的广播大会。主要是给“专业户”、“重点户”颁发勤劳致富光荣证书，向农民交政策底，切实使广大农民短期内定下心，坚定不移地走勤劳致富之路。司法部门还向“两户”送了“恭喜发财”的贺信。紧接着，万代县委组织了573名县、区、乡干部，分赴6个区、38个乡镇、341个村、3924个生产队宣传中央（84）1号文件，使“勤劳致富”、“土地承包15年不变”文件精神深入人心，让广大农民犹如吃了定心丸，彻底打消了顾虑，不再为致富冒尖而担心受怕了。这个农历新年，石蛙村的热闹还来自于郑集文化站的玩花船唱小戏的来了。主题无疑也是宣传党的好政策的，但是形式却生动活泼多了，老少爷们都喜爱看。石蛙村的人们追着花船从这个生产队到那个生产队，更加增添了新年的喜庆气氛。在花船玩到石蛙村部门口的时候，胡步升看到撑花船的漂亮女子面熟。但是由于脸上涂着油菜，身上穿着西装，脚上等着戏鞋，也不敢确认。只是呆呆地看着。“胡老师，想女人了吧？看中哪个姑娘了，大嫂给你说合去！”站在他旁边的一个抱着孩子，掀起一只硕大的孩子的少妇逗他说。胡步升一转头看到了这位大嫂的，脸红到了耳根，慌忙退出了人群。

    “步升，步升，你跑什么呀？等等我！”只见那位撑着花船的女子不再听前面摇扇支篙老鞑子的引导，而是撑着花船径直向胡步升追去，引起众人一片哗然。

 第六十四章 凤仙送戏（2）

    第六十四章凤仙送戏（2）

    听到要人喊他，胡步升停下了脚步。看到撑花轿的女子喊自己，还撑着花轿，后面跟着花轿两侧舞蹈随唱的女子，还有众人奇怪的目光盯着，胡步升吃惊不小。在后面女子的帮助下，撑花轿的女子从花轿里钻了出来，急急地对他说：“你跑什么呀？让我追的好苦！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林凤仙呀！”

    其实，在看花船的时候，胡步升就觉得这个撑花船的女子有几分像林凤仙，但是不能确定，也不好意思问。没有想到还真是林凤仙。“你怎么跑到我们石蛙村来了呀？”胡步升吃惊地问。“怎么你们石蛙村不能来吗？”“你不欢迎我来，大伙儿还欢迎我来呢？乡亲们说是不是呀！”林凤仙现在比在万代人民医院陪父亲看病时，活泼多了。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活泼的，只是父亲的病给愁的。众人哄笑着高声说是是是。“多俊俏的丫头呀，步升是你相好的呀？”“没有想到咱们胡老师平时一声不吭的，还有一手你吗？把文化名镇郑集的丫头都吸引过来了！”“这才叫郎才女貌！”“还不带姑娘到你家认个门子，要是*何彩霞知道了，嘴还不知道笑多大呢？”“不行，花船还没有玩结束呢，我还没有看过瘾呢？”“你个死木头，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呀！”“下午到你家门口，你把家里的馒头全送给人家，让你看个够行不？”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不是”“是”“不是”面对风仙的*和众人的话语，胡步升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你看你傻相！”林凤仙推了胡步升一把，粉面桃花般得艳丽夺目。

    于是，人们拥着花船来到了胡作福家。何彩霞准备关门，被儿子胡步升叫住了。这不晓得好歹的儿子，这花船上门，可是要有意思到的。问主家安，说主家好，是要讨喜头的。当然，也不考究，看着给点就行了。但是，他家不一样呀！她丈夫是村委会主任，给的东西也不能孬过人家呀！所以，不如关门大吉最好。可这傻儿子却不让关，后面花船和拥着花船的乡亲们也都来了。说服儿子或硬关门，都不适合了，所以只得强装笑脸，迎候着。照例是，几句宣传党的好政策的顺口溜，之后就是鞑子起个头，花船两侧的姑娘捂着水袖，细着嗓子跟唱。无非是五谷丰登、人畜平安、财源滚滚，喜事连连这类的。因为鞑子知道了，这家是村主任家。所以额外加了勤政为民、步步高升的段子；又知道林凤仙对胡步升有意，便现编了“喜鹊喳喳叫，喜事来到了。公子好文章，姑娘好模样。古有西施美天仙，今来凤仙赛天仙。今日来贵府，看你婆婆怎么赏？”这类俏皮的句子。这些句子经过姑娘们的唱和演绎，愈发得妙趣横生了。经过儿子胡步升的说明，何彩霞终于弄明白了这么回事，对林凤仙左看右看，欢喜不已。“好好好，要什么给什么，总行了吧！今天诸位别走了，就在我家吃饭！”何彩霞无比慷慨地说。乡亲们知道何彩霞平时不是大方人，就故意问道：“何彩霞，你可要说话算数呀？乡亲们，咱们今天谁回去谁是小狗。胡主任家招待从郑集来的花船班子，咱们也跟着沾光一回！”“行，中！”大家边高声应着，边拥挤着花船班子进了何彩霞家的院子，场面热闹非凡。

    花船停在院子里的大梨树下，林凤仙莲步，险些被梨树下的石蛙石绊倒。她刚想绕过去，再猛一看，这石头好生熟悉呀，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

 第六十五章　凤仙送戏（３）

    第六十五章凤仙送戏（３）

    林凤仙没有想到在石蛙村也能看到石蛙石。她小时候，在家乡的采石场玩耍的时候，见我这种石头。那是一块很小的石头，可以揣在衣服的口袋里。后来，妈妈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了这块石头，给随手扔了。为此，她还跟妈妈哭了一场，也到妈妈仍的地方，去寻找了好几回，可就是找不到。难道是长翅膀飞了不成？她百思不得其解。

    那块石头比这块还像石蛙，简直就是一只活灵活现的石蛙，仿佛走到近前，它就能蹦跳着跑开似的。那块石头温润如玉，活泼生动；不像胡步升家的这块，虽然个头大，但是笨里笨气、呆头呆脑的。倒跟老实忠厚的胡步升有几分相像。林凤仙想到这里，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凤仙，你笑什么呀？”不知道什么时候，胡步升走进了她，轻言轻语地对她说。“我笑这石头，跟你一样，呆头呆脑的，不懂人的心思。”“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去找我，是不是有相好的，把我给忘了？”林凤仙问。“哪里——哪里的事！”胡步升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咱们出去走走吧！这院子里，满是人，吵死人了！”林凤仙建议。“行，听你的！”胡步升顺从地说。他们两个人相跟着来到了胡步升家屋后，石蛙窑厂的土坡上，在一棵栆树下停了下来。“你说，树没有了叶子，冬天会冷吗？”林凤仙问。“可能吧！可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至于给他穿衣服吧！”胡步升回答道。“树跟人一样，原来也有许多的不如意呀！”林凤仙感慨道。“也许吧！能说点别的吗？这话题听起来怪怪的。”胡步升说道。突然，双方都感觉没有话可讲了。“你父亲现在病好了吗？”胡步升主动打破僵局问道。“好了，就是不能干重体力活！家里种田缺少劳力呀！他跟我娘经常念叨你，说你是个好小伙，等家里有钱了，要加倍偿还你。他们盼着你到我家去，说有重要的话，等着跟你说呢！”林凤仙答道。“哦，真的吗？你爸*都是好人，我也怪想他们的！”胡步升答道。

    谈话又陷入了僵局。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冷得很。“那天在万代人民医院遇到的赵老师家在哪儿？叫他中午一块来吃饭吧！”林凤仙突然说。“你说，我们学校的赵文华老师呀？他回百合镇上班去了，不在石蛙小学教书了。”胡步升答道。“回百合镇了，干什么工作呢？”林凤仙问。“百合镇交管站乡聘交管员。一个乡就一个名额，而且正赶上今年大卡车数量激增，要不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呢！”胡步升答道。“那你也可以应聘呀？”林凤仙问。“一个乡才一个名额，不是谁都能去的。要不是他小姨父是百合镇的镇长，他也去不了。”胡步升答道。“哦，原来是这样呀！我知道，我们关塘也有个交管站。里面的人头顶国徽，穿着海军一样的制服，还有红领章，手中小旗子一挥，大小车辆都得停下来接受检查，厉害着呢？”林凤仙说。“对！我去过一回。八间房子一字排开，分交管站和检查站两处，气派着呢？赵文华在检查站，负责处理交通事故，有公安员协助着，老站长是姓徐，铁嘴，说遍省内省外，名声大着哩！没有他处理不了的事。”胡步升说。“那真快活！”林凤仙答道。“快活是快活！出门免费搭车，他小姨父给他安排住在百合镇食品站里，不光吃饭不要钱，连吃也不要钱。你说能不快活吗？只是他还是怀念着石蛙，尤其怀念着一个人。上次我在他宿舍住了一晚，他跟我说了一夜，尽说韩梅的好！”胡步升说道这里，忧伤了起来。

    “韩梅，韩梅是谁呀？”林凤仙追问。“韩梅是石蛙小学的老师，她父亲是咱们石蛙村的支部书记韩万山。”胡步升解释道。“他既然喜欢韩梅，为什么不跟韩梅好呢？”林凤仙问。“这都怨双方的父母！”胡步升答道。“那赵老师现在有女朋友吗？”林凤仙问。“有！还是百合镇供销合作社主任家的千金，在供销社上班，活泼漂亮，可是赵文华心里还是惦记着初恋晴人韩梅。”胡步升说不下去了。“那韩梅老师谈了吗？”林凤仙问。“谈了，是咱们木鱼乡卫生院的年轻医生杨光辉，小伙子有才学人也不赖！”胡步升答道。“那韩梅老师喜欢他吗？”林凤仙问。“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杨光辉医院忙，很少来石蛙找韩老师，韩老师也很少去木鱼找他。听韩书记说等开了，就把他们婚事给办了！”听完胡步升的这句话，林凤仙绪低落到了极点，不再说话了。看着眼前因掼砖坯而被掏空的土地，里面积了不少的水，像晴人流淌成的泪河一般。林凤仙脑子里想到了石蛙石的传说。这石蛙石真的跟西施有关吗？一个天生丽质的女子，国难当头的时刻，忍辱负重，以身许国，委身于吴王夫差，迷惑其心智，为勾践复国立下了功劳。但不管怎么说，最终还能与范蠡泛舟五湖。虽不知所终，但是也潇洒自在。可现实中，却有许多蝴蝶难以成双对，鸳鸯难以并肩游。这不得不让人感叹唏嘘呀！

    “吃饭了，到处找你们，没有想到，你们躲到这里来谈说爱。别说，还真会挑地方！”跟林凤仙来的一个小姐妹对他们调侃道。

 第六十六章　凤仙送戏（４）

    第六十六章凤仙送戏（４）

    等他们进屋的时候，胡步升的父亲胡作福已经在上座，陪着郑集来的花船宣传队领队、鞑子胡队长喝酒了。“胡主任，你真是太客气了！”胡队长端着胡主任给他刚斟满的一杯酒，跟胡作福碰杯说道。“胡队长，客气。咱们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趣相投，还是本家，你说我能不热招待你吗？我胡作福对朋友是忠心耿耿。无论是当主任还是不当主任，都是一样，随时欢迎你到我家来玩。我随时有好酒好菜招待你！”胡作福慷慨地说道。

    “孩子们，胡主任今天盛招待，我们也不能闲着，大家快点给石蛙村的大领导敬酒呀!还愣着干什么？”鞑子胡队长大手一挥叫道，郑集花船队的姑娘们就轮番给胡主任敬酒了。胡主任看着这几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心就已醉了。他大方地跟几位姑娘一一握手。还跟其中一位姑娘握了好几分钟的手。之后，就欣然跟她们逐一一口干了白酒。所以，当胡步升带着林凤仙进屋的时候，胡作福喝得眼睛都绿了。她看着飘飘欲仙的美人牵着儿子的手进来，仿佛是月宫的仙女要带他宝贝儿子离开凡尘，要上天似的。他又定睛一看，这个女子美艳非凡，但是脸上有一股忧郁之气，像是眼泪做成的。那一双眼睛，分明就是两眼泪泉。这要是跌进去，恐怕永世不得超生。胡作福害怕了，手一松，酒杯掉在地上，碎瓷四飞，酒花随着碎瓷在地上跳着死亡的舞蹈。随后，胡作福跌坐在凳子上，直喘粗气。花船队的胡队长是什么人呀？走南闯北，见识大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是他没有说。只是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道：“胡主任真是直爽人，舍命陪君子，佩服佩服！快扶到*歇息！”于是，众人赶紧将瘫软成泥的胡作福驾到了*。“这是怎么搞的，这是怎么搞的！不能喝酒，冒充什么好汉！真是丢人显眼！”郑集花船队离开胡作福家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肯要何彩霞给的任何东西。“三月桃花开的时候，别忘了到我家去接我！”临走，林凤仙含脉脉地拉着胡步升的手说。胡步升答应了，并一直将林凤仙一行人送出了村。“你家那块石蛙石是不是在石蛙水库里发现的？”在走到石蛙水库大埂上的时候，林凤仙突然问胡步升。“你怎么知道的？”胡步升吃惊地问。“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林凤仙若有所悟地答道。

    绿草青青柳色新，莺歌燕舞处处啼。天向人们走来，万物复苏，大地一片生机。石蛙村的两位班子在村部开了个新年第一次两委会。会上，韩万山先是说中央的一号文件如何对三农有利，特别是发展商品经济，搞活市场流通，鼓励农工商贸齐头发展的况；接着胡作福讲了五讲四美三热爱和广积农家肥美化生活环境的上级精神。再之后就是讨论石蛙水库的承包问题。之所以讨论这个问题，因为包括书记、主任、营长在内的主要村干部，节期间，都有人托关系登门要求承包石蛙水库的。赵文书因为一贯做不了主，没有人送。姚雪芬新上任的，还摸不透脾气，也没有人敢送。大家对各自提出的人选，莫衷一是，不能达成协议，所以石蛙水库的承包问题暂且搁置。“我看石蛙窑厂，也是个问题。集体叫老崔负责。他现在是三年伙计成老板了，对我们村干部也不理不睬的了。这样下去可不行！”韩万山最后提到了石蛙窑厂的问题。倒不是石蛙窑厂的老崔没有给他拜年，不光拜了年，而且还较往年加重了年礼。只是韩万山在提出铺院子地坪需要些碎砖时，老崔虽然答应了，但是答应的不爽快。这样韩万山很反感，所以他要在会上提出这个话题。村里主要干部也知道韩万山的脾气，知道这个老崔肯定什么地方惹老韩不高兴了。当晚，机灵的孙营长就到老崔家讨了杯酒喝。在喝酒的过程中，孙营长点破了老崔。老崔如梦方醒，于是第二天又让人给韩书记家送了一批砖头去，而且还是上好的整砖。

    “别给我来这不正之风，该多少钱给你多少钱，别为了你这点破砖，毁了我韩万山的名声。”韩万山对老崔郑重其事地交代。老崔陪笑着，头点得像鸡吃米似的。当然，老崔的钱没有收。再说韩万山只是嘴上说说罢了，也没有真正掏钱给他。他又从何收起呢？

 第六十七章　万山心事

    第六十七章万山心事

    忘了跟大家说了，开的村两委启动会议上，韩万山还报销了上次胡作伟乡长到他家的招待费，白条上的证明人为姚雪芬。胡作福也乘机报销了郑集花船队来他家的招待费，白条上的证明人为孙营长。孙营长拿出了民兵训练的招待费，其中有一张条子上的开支有些离谱。韩万山看了又看，看没有说什么，递给胡作福。胡作福从韩万山脸上没有读到什么内容，就随手签了。

    “赵文书，有什么条据别不好意思，拿出来，一起报了！”韩万山真诚地对赵炳烛说。“谢谢韩书记关心，我确实是没有！”赵炳烛回答。“姚主任你有吗？拿出来，一并给你报了！你计划生育事多，应该有条据的？”韩万山又掉脸对姚雪芬说道。“韩书记，我真的没有。别愁，以后麻烦您的日子长着呢！”姚雪芬答道。此时，此时赵炳烛已经将条据收叠好了。“中午在我家吃饭，我有事跟你说！”散会后，在韩万山准备跨上自行车回家吃饭的时候。胡作福对他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午饭就不吃了！你家嫂子已经嘱咐过了，今天中午一定要回去吃饭。”韩万山说。“我——我想，能不能将我借村里的两千块钱，缓缓再还上！目前手头不宽裕，凑不齐。要不我从今年开始工资就不拿了，年年代扣行不？”胡作福试探地说。“这事有些难办，但是你老胡既然开口了。我就先帮你扛着吧！谁叫咱们是搭档夫妻呢！”韩万山说完，就跨上自行车走了。胡作福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其实，韩万山对今天的会议结果也很满意。因为一张吃喝条子堂而皇之地报账了，尽管胡作福和孙营长也顺着他这条大船过江，但是也没有办法。看来，赵炳烛这个文书还算称职，虽然人呆板些，但是手脚还算干净，不像孙营长，专想着揩集体的油水。姚雪芬新上任的，还不懂得其中的门道。但是，有他的亲手点拨，相信很快就会领悟过来的，因为她是个玲珑的人。

    自从赵文华离开石蛙小学之后，韩万山就发现自己的女儿韩梅就像掉了魂似的，整天没精打采的，简直跟过去判若两人了。杨光辉来找她，她也不冷不热的。好在小伙子一心对待她，倒也不计较，依然满腔热地来找她。但是，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事呀，得赶紧把他们的婚事给办了，这样他也了了一头心事。想想他和胡作福一样的无奈，他的大儿子韩松和胡作福的大儿子胡步青现在还躲在外乡，不敢回来，生怕被公安抓了。你说这两个混小子，干什么不好，冒充交管站的人员到国道边拦车收费。要不是他忙的快，非进号子不可。也有两年了，不知道上面还问不问这件事了，改天到百合镇托徐镇长给问问。真是不争气的东西！在石蛙村这块地盘上胡闹，老子还能罩住。可到了国道上犯事，我可就管不了了。现在若是韩梅在嫁到木鱼乡去，那我跟她妈两个人过日子可就冷清了。“哎，人再强，还是强不过命呀！”“赵文华不是在百合镇交管站上班吗？他小姨父又是镇长，以后应该能够发达的。要是当初能细想到这一层，也不至于让女儿受这等相思的苦呀！”

    韩万山想到这里，饭也吃不下去了，推碗，径直到房间里睡觉去了，也不管妻子徐开香的追问了。

 第六十八章 步升娶亲（1）

    第六十八章步升娶亲（1）

    阳三月，芳草连天，百花盛开，人们纷纷走出家园，奔向田野，去踏青采花，享受美好的生活。胡步升记着林凤仙临走时的话语，决定到郑集去找林凤仙。得知张会江今天到郑集采石场去拖石粉子，他昨晚就跑到张会江的家里去联系好了。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搭乘张会江的大卡车，直奔郑集而来。

    张会江现在开车的积极更高了，由于江淮车队更换新卡车，他就乘机将这辆旧车自己买了下来。以前是给车队开车，上班应付差事。现在为自己开车，他就盘算着怎么才能尽快地赚回汽车的本钱，甚至再卖掉这辆旧车，也换辆新车。因为当然是新车好开，不光气派，还不捞神。不像旧车，一旦犯起毛病来了，你叫它亲爹，它也不搭理你，那才真叫个受罪。一路上，张会江激飞扬地跟胡步升说开卡车的奇闻异事，其中不乏艳遇的段子。还说郑集的小姑娘确实是漂亮，他就搭过一个，后来就不来往了。这样有讲有笑地不觉就到了郑集街上。要说郑集虽然地处偏僻之地，但是街道倒也古色古香，繁荣不已。“你别看这地方距离万代县城远点，但是离六朝古都近呀，所以经济优势还是有的。”见多识广的张会江，俨然就是胡步升的免费导游了。“胡老师，到哪里下车？我还要去拉石粉子，就不陪你了！”在街道的十字路口，张会江问胡步升。“我也不知道她家在什么地方，听她说就在郑集文化站旁边。”胡步升答道。于是，张会江就在郑集文化站门口将胡步升老师丢了下来。“晚上最后一趟回去的时候，我在门口等你，我按喇叭，你就过来！兄弟，哥哥有经验，第一次上门，得勤快点！咱们农村人最忌讳大人先生了！”热心的张会江叮嘱着，按了一声喇叭，卡车就开走了。

    要说郑集文化站搞得还真不错。有电影院，有图书馆，有活动室，还有篮球场，设施齐全，墙上的荣誉牌匾很多。院子里，更是有花有草，有池有桥，真让人如入仙境，别有洞天。胡步升走进图书馆，看到许多人在埋头看书。于是他凑到一个老者的跟前问：“请问老先生，林凤仙家住在什么地方？”老者正欲指点，不想不远处的一个座位上，一个穿着吊带裤的漂亮姑娘向她飞了过来。“步升，你终于来啦！”胡步升仔细一看，此人正是林凤仙，自然喜不自*。“步升，没有到咱们郑集文化站来过吧？走我带你到处看看！”说着，林凤仙将书丢给了身边的小姐妹，拉着胡步升的手，走出了图书馆。胡步升留心看了一下，林凤仙刚才看的书名，叫《红楼梦》。“你喜欢看《红楼梦》呀？”胡步升问。“嗯！我喜欢！我刚才看了黛玉葬花一节，太凄楚了！人生总是有那么多的事，难尽如人意！”“哦，对了，我发现你跟《红楼梦》里那个呆头呆脑的贾宝玉有些像，不解林妹妹的一番痴！”林凤仙说道。胡步升没有甚解林凤仙话中的深意，他确实被郑集文化站迷住了，震撼住了。林凤仙说的没错，她家跟郑集文化站只是一墙之隔。林凤仙的父亲如今身体确实好多了。她的父母很感激胡步升的救命之恩，一再表示会尽快地将两千块钱攒足了，还给胡步升的。中午林家杀鸡烧菜，一顿好招待，自然不用说。林凤仙的弟弟聪明而调皮，要不是父母赶着，他还不愿意走出姐姐的闺房呢！弟弟走后，林凤仙跟胡步升谈话就更自如了。林凤仙闺房窗外的桃花盛开着，红艳如血。

    “这是什么花呀？既像桃花，又像牡丹。怎么就如此的红艳好看呢？”胡步升问。“小傻瓜，你不知道了吧？我看你那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这叫碧桃花。”林凤仙笑着问答。“碧桃花，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呢？是不是你自己胡诌出来的！”胡步升狐疑地追问。“我说你是小傻瓜，你就是小傻瓜。连碧桃花都不知道。这花还有一段故事呢？你离我近点，我讲给你听！据说，这话是陈碧的鲜血幻化成的。陈碧流了血，却再也止不住了，流呀流，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之后，身子一歪，一头靠在桃树上，便化成了桃林里一棵最大最大的碧桃树。”林凤仙说完，躺在了胡步升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仿佛回到了故事中的桃林里。“你就是我最值得依偎的那棵碧桃树！”林凤仙说完，美丽的眸子里溢出了幸福的泪水。

 第六十九章　步升娶亲（２）

    第六十九章步升娶亲（２）

    下午，林凤仙跟邻居借了辆自行车，带着胡步升上了趟草庙山。草庙山虽然不高，但是山上的气温跟山下还是有不小的区别。上了山顶，空气更加的清新，景色更加的旖旎。从山底到山顶，分布着不同的树种和植被，有不少是树龄很长的珍稀树种。树丛中，百鸟跳跃鸣唱，动听悦耳。山上有池塘，有草屋，有茶园，还有旱粮作物。“步升，你知道吗？这山上的水道了山下，就分成了两处，一处入长江，一处下淮河。山下的生产队名字就叫分水队。”林凤仙介绍说“真是这样的吗？那太神奇了。只是本来是一个山上的水，平白无故地分离了，实在是绝的很！”胡步升突发感慨道。“我说你是呆头呆脑的贾宝玉，你还不承认？这不又来了！”林凤仙取笑道。“不过这山上倒是修生养的理想之所。等我们老了，就在这里筑凉棚，放西瓜，好吗？”林凤仙突发奇想。“你也是个呆丫头，还说我！”胡步升反击道。“你竟然敢回嘴，找打！”林凤仙说着，挥动粉拳连连向胡步升砸去。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满园花草香也香不过它，奴有心采一朵戴，又怕来年不发芽；好一朵金银花，好一朵金银花，金银花开好比勾儿牙，奴有心采一朵戴，看花的人儿要将奴骂；好一朵玫瑰花，好一朵玫瑰花，玫瑰花开碗呀碗口大，奴有心采一朵戴，又怕刺儿把手扎。”动听的歌声从山下的一个小村庄里悠悠地传来，让人心肺妥贴，舒畅无比。“谁唱的，这么好听！”胡步升问道。“娄丽红，山下的村妇，一副唱歌的好嗓子！像百灵鸟一样，人人都喜欢听她的歌。我也能唱两句呢！”林凤仙说着就哼唱了起来。胡步升听林凤仙的演唱自有一番不同的感受，仿佛天外来音一般。“你是块文艺的好苗子，应该到音乐学院去深造的！在乡间里，白白地埋没了！”胡步升说道动处，又不由自主地抱住了林凤仙，似乎要将她的身体溶入自己身体内似的。“我带你再看看山脚的杨府！”林凤仙说。“不了，下次再来看吧！我要回去了。说不定张会江的卡车已经在文化站门口等我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胡步升催促道。于是，他们一路骑着自行车回到了郑集文化站。时间不长，张会江的大卡车开来了。“啊呀，车子坏在半路上了，好不容易才弄响，让你们就等了，真不好意思！”“等接新娘子的时候，可不能用它，否则干材等烈火，那多么着急呀！”张会江俏皮地说道。真是托了张会江的吉言，林凤仙一家人都胡步升的印象很好，说这个小伙子不多言不多语，人实在会体贴人。其实，林凤仙的母亲自从在万代人民医院见到胡步升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子了。如今再看，则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步升呀，回去叫你父母来玩，如果对我家凤仙有意思的话，找点抬花轿来娶。这姑娘心事重，可不能耽误了。”林凤仙的母亲嘱咐道。“大婶，我会的，我会早点来娶凤仙的！”胡步升答道。林凤仙跟胡步升依依惜别，自然是在理之中的事了。

    胡步升一回到家，就跟母亲何彩霞说了去郑集的经过。听完儿子的讲述，何彩霞自然欢喜。但是，这毕竟是孩子的终身大事，所以，她还是不辞幸苦，跑到草湾子，去找王瞎子合了婚。草湾子原先有座古老的寺庙，寺庙的后面，是茂密的竹林。竹林深处有一个大洞，洞里盘着一条大蛇。有一年的夏天，在连续下了几场雷阵雨之后，大蛇出洞了。她的头趴在古寺庙的屋顶上，身子整整将大竹林绕了一圈，尾巴还挂在河湾彼岸的一根电线杆上。人们吓坏了，寺庙里的和尚念经祈福。还在大蛇没有伤人，在彩虹高挂的时候，飞上了天。有见识广的老人说：“这大蛇是小白龙变的。是来考察石蛙人的良心好坏的。要是石蛙人坏了良心，它会再来，使魔作法的。”说这话的老人已经过世了，不过他的儿子还在，不过成了瞎子。好在会算命合婚，由于人信奉其灵验，所以生活比一般人也不差。还有一个寡妇自愿服侍他，为他洗衣浆裳，忙前忙后。“女匣子桃花带羊刃，主其人多学多能，未免多疾。女命桃花带七杀又多合或身旺夫绝……”王瞎子口中念道着让人似懂非懂的句子。“下等婚！”王瞎子最后结论道。“可有转机？”何彩霞问。“这么吗？容我想想。”“转机倒是有，可是主家要破费些钱财方可！”“且此时不可外言，连家人都不要讲，否则就不灵验了！”王瞎子玄妙地叮嘱。何彩霞知道儿子肯定要娶林凤仙，就依了王瞎子的安排，私下里从村里的赵文书处又穿挪了些钱过来，终于将此事摆平了。

    接下来，就是找媒人提亲。最终由胡作伟和韩万山为媒人，将林凤仙从郑集家中带到了胡步升新房里。闹洞房时难免的。韩梅和杨光辉手挽着手来贺喜，突然看到一辆黎明车开了过来。原先以为是派出所的。再一看是百合镇交管站的。赵文华下了车，司机随后拎着沉沉的贺礼走向胡步升家。正好和韩梅他们撞了个对面。

 第七十章　步升娶亲（３）

    第七十章步升娶亲（３）

    原本就长得帅气的赵文华，如今穿着交通制服就在帅气之后，又平添了几分英武。这段时间以来，韩梅虽然没有跟赵文华见过面，但是却经常在梦中遇见他。赵文华虽然跟崇玉娥相处着，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会想起韩梅对自己的好。赵文华和韩梅四目相对的那刻，竟然无言以对了。不自然的笑容中，有一丝丝苦涩的味道随风而逝，不易察觉。“赵老师，现在越混越大了，把咱们穷兄弟都忘了吧？”杨光辉首先打破了僵局。“哦，哦，杨医生，看你说的，怎么会呢！”赵文华大气地边回答，边用力地跟杨光辉握手。“韩老师，怎么不说话呀？什么时候喝你和杨医生的喜酒呀？咱们同事一场，可不能不告诉我呀？”不知道为什么，内心苦涩的赵文华却用这种伤人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绪。“还是先喝你和崇玉娥小姐的喜酒吧！瞧那天来石蛙小学跟你那黏糊的样子，真让人看着怪腻歪的！”韩梅反唇相讥，并以用头靠在杨光辉的肩头，来自己自己跟杨光辉也很黏糊。“我看你们俩现在倒真是黏糊！”赵文华说完，率先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们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胡步升家的院子，韩梅的母亲徐开香正在屋檐下洗碗，看到赵文华英武的样子，抬起的头，又低了下来。厨房里，掌勺的姚雪芬停住了手中的锅铲子，呆看着赵文华，仿佛不认识他似的。张美娟的母亲手里还端着菜，也站着张望赵文华。赵文华一一跟大家打招呼，仿佛见到亲人一般的亲热。坐在上首，正喝喜酒的胡作伟乡长，吃惊地发现，人们欢迎赵文华的热，竟然比欢迎他这个大乡长还要高涨，他都有些心理失衡了。但转念一想，不就一个百合镇乡聘的交管员吗？有什么稀罕的。这石蛙村的人，看样子，真是少见多怪，孤陋寡闻。胡步升闻声将赵文华他们请进了洞房里坐坐，随即将门关上了。但是，由于关得稍微慢了些，还是让夏昊龙挤了进去。“昊龙叔，你不会要闹洞房吧？”洞房里有年轻人打趣道。“怎么，看不起我光棍汉吗？我今天要给新郎新娘每人两块钱洗澡钱，不行吗？顺便看看这个天仙姑娘究竟有多漂亮！”夏昊龙粗着嗓门叫嚷着。此时，何彩霞闻声进了洞房，要拉夏昊龙出去，怕光棍发酒疯，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松手，我说大嫂子，你别拉我。别人都看不起我，难道嫂子你也看不起我夏昊龙吗？我花钱看一眼新娘子，犯法吗？别人能看的，我就看不得吗？难道我不是人吗？”夏昊龙竟然耍起了赖来。“昊龙，你酒喝多了，跟我出去，嫂子有话跟你讲。”人们无奈，只得搬来了姚雪芬这个救兵。“嫂子，我的好嫂子，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碰过女人呢！好嫂子，你就给我摸一下行吗？就一下！”夏昊龙不要脸的话一出，立刻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你酒喝多了，嫂子知道你想女人。明天我就给你找一个天仙般的女人，跟你睡觉行不？”姚雪芬连哄带骗地将夏昊龙拖出了胡步升家的院子。夏昊龙却死死地抱住姚雪芬的腰不放了。

    “不得了了，有人跳水库请死了！快救人呢？”人们听到凄厉的呼喊声，纷纷涌向石蛙水库。正在胡步升家端册盘上菜的王树友跑得最凶。木鱼乡卫生院的杨光辉医生也来到了现场，此时看水库的老赵也划着小船从彼岸往这边赶。连木鱼乡的乡长胡作伟也亲临事故现场查看况了。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胡步升家，现在突然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何彩霞、张美娟的母亲在厨房里，洞房里胡步升抱着林凤仙，也不说话了。姚雪芬乘着夏昊龙打愣的当口，也挣脱了，向石蛙水库边跑去。

 第七十一章　步升娶亲（４）

    第七十一章步升娶亲（４）

    “张美娟，张美娟怎么会想不开投河呢？”“这姑娘平时说说笑笑的，没见过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呀？”“姑娘大了，心事多了，兴许是失恋了吧？”“失恋，没见她跟哪个小伙子谈恋爱吗？怎么会失恋呢？”人们站在石蛙水库的桥头及其两侧，围观着，议论着。

    王树友水好，人又热心。所以，王树友率先脱衣拖鞋，跳入水中救人。紧接着，韩万山和孙营长也跳下水救人。此时，张美娟已经义无反顾地走向了深水区。她感到这微凉的水仿佛就是她心爱的胡步升哥哥舌头，舐着她。从部逐渐上升到她的颈部，她的脸颊，她的眉梢……她感到那天中午在胡步升家厨房里，被*的温暖和幸福又回来了。这是一种忘我的境界。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死又何足惜呢？但是，当水阻塞着她的呼吸，压迫着她的和心脏的时候，她又不由自主地挣扎了起来，拼命地挣扎。突然，有一只手从背后抱住她的头颅，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拖拽着她。是谁，这是谁呀？难道是她心爱的步升哥哥来救她了吗？谁说步升变心了，跟那个妖艳的林凤仙好了结婚了，就不爱她了。胡步升哥哥肯定是被无奈的，他的心里其实比我还苦。我要抓紧他，牢牢地抓紧他。既然不能在凡尘中幸福地过日子，那就在这干干净净的水世界里，幸福一辈子吧！所以，张美娟死死地紧抱着王树友不放，使王树友也跟着一起往下沉。

    王树友无奈之下，只得放手自沉。这样一来，张美娟的手也松开了。之后，王树友在韩万山和孙营长的帮助下，终于将张美娟救上了岸。石蛙村的赤脚医生张会林，在木鱼乡卫生院杨光辉医生的指点下，首先清除张美娟口鼻中的淤泥杂物，让她的头部充分后仰，使下额角与耳垂连线和身体水平面呈90度角，之后张会林屈膝，将她放到*上，使她头部朝下，并按压背部，时间不长水便从她的口腔和鼻孔里倒了出来。但是张美娟忍不见动弹，张会林想做人工呼吸，又有些迟疑，望着杨光辉。“你让开，我来！”杨光辉说着上前，俯下身子口对口给张美娟做起了人工呼吸。人们紧张地等待着。不想张美娟的母亲此时却挤进人群哭闹了起来。“美娟呀，你怎么想不开的呢？你有什么事你跟妈妈讲啥？你要是真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原来有热心的相邻跑回到胡步升家里，向张美娟的母亲报信了。张美娟的母亲听说她女儿张美娟投河了，当时就傻了。她手一软，正捧在手中，准备往碗橱里放的一沓刚洗干净的碗全部跌落到地上。碗碎了，碗边彩印的龙凤图案也支离四散，无法复原了。刺耳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胡步升闻声从洞房里，出来看究竟。一听说张美娟投河了，当下就猜出了其中*分的原因。就没有来得及跟林凤仙打招呼，就随着张美娟的母亲，没命往石蛙水库边跑去。胡步升家里如今只剩下胡步升的母亲何彩霞和妻子林凤仙两个人了。

    好好的一个喜事，却让没有来由的张美娟投河给搅和了，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呀？本来满脸喜气的何彩霞此时却呆坐在梨树下的石蛙石上，叹息了起来。突然，她感到*底下有水的潮湿，就生气地骂道：“哪个遭炮子子，撒脑子（撒尿）也不看地方，把个好端端的石头，弄得鸡潮的！”何彩霞说着，就往房间跑，去换条干净的裤子穿上。何彩霞换条裤子不要紧，那边张美娟也被杨光辉救活了。此时胡作伟正在以乡长的派头，对此次事件给予高度的评价呢！谁也没有想到，此时却有一个人轻手轻脚地推开洞房，像饿狼一样扑向姣美的新娘子林凤仙。

 第七十二章　步升娶亲（５）

    第七十二章步升娶亲（５）

    “救命呀！步升快来救我呀！救命啊！”林凤仙被吓得哇哇乱叫，并竭力挣扎。她本来是端正在沿边的，身上穿着新人的红衣裳，脚上等着母亲新手坐的布修鞋，显得淑雅文静。见刚才被姚雪芬托出门去的夏昊龙又闯了进来，就喊叫了起来。

    夏昊龙向新娘子猛扑了过来，夏昊龙便如一头死猪一般，栽倒了新婚的干净*。见没有扑到，夏昊龙爬起，又朝躲到一旁的新娘子扑去。这个新娘子可是走南闯北的姑娘，而且在玩花船唱小戏的时候，练就了一副机灵的腰身，要想扑到，确实不易。见还是没有扑到，夏昊龙急了，口中喊着娘子美人这类的麻词语，又朝已经躲到布帘子后面的新娘子扑来。林凤仙身子一让，夏昊龙一头撞倒漆红、系上红布条子的马桶上。马桶被撞翻了，幸好马桶还没有用，牵亲事先放入的红花生、蜜枣、莲子等物被撞散了一地。夏昊龙的额头都磕出了鲜血。这殷红的血将马桶盖子染得愈发的红艳了。“要死了，要死了，这个遭炮子子怎么又拱进来了的呢？我怎么没有看到呢？”“凤仙，别怕别怕，这个老畜生没有把你怎么样吧？”“啊呀呀，这个遭炮铳的，怎么把我家子孙桶子给弄翻了呢？这可怎么得了呢？我的亲妈妈哎！”何彩霞看到这糟糕的场面，气愤不已。正在这时，姚雪芬快步走进了洞房。因为心细的姚雪芬看到胡步升也来了，又发现光棍汉的小叔子不在人群里，就预感到可能要坏事，就一个奔子跑回了胡步升家。果然，夏昊龙正洞房的地上，呼呼地直喘粗气呢！鲜血像荫田墒的水一样，将干燥的土湿润了一大块，特别显眼。今天从早上踏进胡步升家门的那一刻，她就左眼跳得厉害，没有想到自己家没有出事，胡步升家出事了。不光胡步升家出事了，这活泼开朗的张美娟姑娘又要投河请死了。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说到张美娟的最新况。此时，寻死的张美娟醒来后，一看到胡步升，就不顾一切地扑将了过去。险些把瘦小的胡步升撞个人仰马翻。“步升哥哥，步升哥哥，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还爱着我，是不是？你的心里还有我是不是？你倒是说话呀？”张美娟一边用拳头狠命地砸打着胡步升的，一句紧似一句地追问道。可怜胡步升一身干净的结婚衣裳，被张美娟弄得不像样子。更加糟糕的是，一头雾水的相邻，似乎也猜到了张美娟之所以要投河的原因，人群中议论纷纷。“美娟没事了，大家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去！不要老窝在这里了！”韩万山朝着人群大声嚷嚷着。人群边渐渐散去了。帮忙的，继续回到胡步升家帮忙，其他人就三三两两地回各自的家了。边走，还边议论着张美娟请死的事。“姑娘哎，你好这么呆心的呢？世上两条腿的*难找，两天腿的人有的是。你怎就想不开的呢！你就死的了，哪个又同你呢？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还有什么指望呢？你怎么就想不开的呢！”张美娟的母亲依然坐在石蛙水库边，朝着水库里清冽的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站在一旁的胡步升，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边，林凤仙见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自己的夫君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她忍着没有说出口，但是明眼人姚雪芬猜到了她的心思，搂着她的脖子，安慰个不停。见丈夫胡作福回来了，何彩霞便哭诉起刚才的一幕。胡作伟要司机立即把夏昊龙押上他乘坐的吉普车，直接送到乡派出所法办。胡作福赶紧把堂哥胡作伟拉到一旁嘀咕道：“哥，他是光棍一条，不要命的。关几天回来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那日子就没法过了！”胡作福尽管很气愤，但是头脑还清醒，所以他反过来劝堂哥道。“也不能就这么饶了这个混蛋。难道让别人笑话我胡家没人吗？”胡作伟气愤说道。“哥，话不是这样说的。你以为我能就这么算了嘛？不能。对付这种人，要治就把他一把头治死，否则留后患。”胡作福见四周无人，便凑到堂哥胡作伟耳根边小声说道。胡作伟点点头，就不再说话了。杨光辉和张会林肩负着治病救人的神圣使命，立即将夏昊龙抬到院子里的石蛙石旁，着手给他包扎伤口。胡作伟和胡作福兄弟俩站在一旁看着，一声不吭。姚雪芬仔细地观察他们俩的面部表，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这愈加让姚雪芬不放心了起来，因为她虽然不了解胡作伟，但是她了解胡作福，知道他们不可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的。

    暴风骤雨并不可怕，一阵子过去就没有事了。这让人匪夷所思的一言不发，倒是让人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姚雪芬主动代替堂房小叔子夏昊龙向胡作伟、胡作福道歉求。让何彩霞都有些吃惊的是，这兄弟俩竟然轻描淡写地齐声说：“没事，没事，夏昊龙平时不是怎么的人，今天他酒喝多了，脑子不做主了，我们不会怪罪他的！你放心好了！”之后，胡作伟又补充道：“再说了，他是你姚大主任的小叔子，我又怎么敢怪罪呢？”说完，胡作伟也不看姚雪芬，就兀自脸朝天，淡笑了起来。这一笑，让姚雪芬心立刻就揪了起来。

 第七十三章 昊龙亲戚（1）

    第七十三章昊龙亲戚（1）

    虽然林凤仙受了一场惊吓，但是毫发无损，也没有让夏昊龙沾到一点便宜。倒是夏昊龙丢人现眼，洋相出尽，还在脑门子上留下了永久的疤痕。“偷鸡不成蚀把米，何苦呢？”“狗改不了吃屎，就这德行了！”“这下好了，独眼龙，加脑门疤，连武大郎都不如了。恐怕他这辈子就是光棍的命！”“小声点，别让他听见！这种人，破罐子破摔，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几个正在河湾边洗衣服的妇女边洗衣服，边谈论着。这是大约在胡步升结婚不到一个月的光景的一天清晨。

    “大姐，请问夏昊龙家怎么走呀？”就在她们这样洗衣服的时候，有几个人走到了她们的面前，其中一个面善而结实的中年男人搭讪道。“夏昊龙？你们找他干什么？”陈巧玲插话道。因为她毕竟是夏昊龙的堂房嫂子，夏昊龙又刚在胡作福家闹过事，她害怕是百合镇公安乔装改扮来抓他的。所以，她就问了一句。“这位大嫂，你们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夏昊龙家的远房亲戚，今天是来认门子借宿的！”依然是哪个面善的中年男子答话。陈巧玲瞄了一眼和这个面善的中年男子一道来的另外几个人。一个年轻人，留着长发，几乎将脸都盖住了，低着头。两个女人。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十来岁，满脸堆着笑，穿着很时髦；另一个看上去只有20岁出头，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有模有样的，倒是个俊俏人。尽管她穿着很朴素，还是难以掩饰她姣好的面容和*成熟的身段。看完这几个人，陈巧玲心里稍稍安了些，第一感觉判断不像是乔装的公安。倒像是从外地来的亲戚。这些人，她从来没有见过。所以，陈巧玲无从知道，这几个人究竟是夏昊龙的什么亲戚，从哪里来。

    但是无论这么说，既然他们说是夏昊龙的亲戚，又从大老远的来，还是要告诉他们的。“到他家住宿，这么多人睡呀？就他家两间破草房子？”有妇女在一旁小声相互嘀咕着。“她三婶子，你帮我把衣服带拽一下，带回去！我回头到你家去拿！我带他们去找夏昊龙！”此时，夏昊龙的母亲硬撑着病身子低头在菜园子里点豆子。“二妈妈，点豆子呢？快别点了，你家来客人了！昊龙兄弟呢？他人哪？”陈巧玲一边从夏昊龙家的屋里搬出两条长凳，一边冲着夏昊龙的母亲喊。“昊龙这个炮子子，整天不学好，大概又到三狗子家摇猴子去了！”夏昊龙的母亲吃力地直起身子，端着剩下的半瓢黄豆，缓慢地往家里走来。“你们先坐着，我找夏昊龙去！”陈巧玲跟这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地往三狗子家赶去。夏昊龙的母亲说的不错，夏昊龙正在跟庄上的几个无事佬围在三个家的大桌子上摇猴子呢！旁边还有几个老年的孩子也将自己的钞票往大门、小门上扔呢！要不是陈巧玲拽着夏昊龙的耳朵，他才不会回来见什么亲戚呢！他家穷。不光亲戚很少不上他家的门，连要饭的叫花子，也绕着他家走。可能这些要饭的，错把夏昊龙家的两间低矮的草房子当猪圈待了。“嫂子，你拽我干什么？亲戚，鬼来的亲戚！我钱输下去，正扳本呢！你搅了我的财气了！”夏昊龙一边跟在陈巧玲的后面，一边抱怨道。

    “人家说了，是你家的远房亲戚。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其中一个年轻的，俊俏着呐？长得跟仙女似的！”陈巧玲说。“嫂子，好嫂子，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呀？”一听陈巧玲说这话，夏昊龙来了精神，赶上陈巧玲，追问道。“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陈巧玲看到夏昊龙的傻相，笑得合不拢嘴。“这光棍见了女人，怎么跟猫闻到腻味一样的迫不及待呢？”陈巧玲在心里问自己。

 第七十四章　昊龙亲戚（２）

    第七十四章昊龙亲戚（２）

    当夏昊龙和陈巧玲相跟着走进院子的时候，那几个陌生的男女正心事重重地坐在条凳上。夏昊龙的母亲摸摸索索地从厨房的水缸里要来凉水，再撒上点白糖，准备端给这几个陌生的远房亲戚解渴。看这几个人眼生得很，夏昊龙的警惕就上来了。“你们几个从哪里来的，到我家来干什么的？老实说，要不然送你们到派出所报到！”夏昊龙粗声粗气地问。“表弟，怎么了？十多年没有见面，不认识老表了吗？”那个面善的中年男子笑着答道。“谁是你的表弟？我不认识你们！乘着老子还没有改变主意，你们赶快给我滚，要不然有好药搽你们头！”夏昊龙根本不买账。

    “表哥，别发火吗？您母亲是我的大卜，我是你嫡嫡亲亲的小表妹呀？你不记得我，我可想着你呐？我从高邮大老远的来看你，你凶什么凶吗？把人家都吓着了！”那个20出头的俊俏女子走进夏昊龙，双手打在夏昊龙的肩膀上，娇声娇气地说。“去去去，把说拿开！”夏昊龙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地柔和了下来，也没有用自己的手扒拉掉俊俏女子的手。“对对对！我老家来人了！昊龙，你这个活畜生，还不好生款待他们！”夏昊龙的母亲一听说这几个人是从高邮来的，就激动万分。自从夏昊龙的母亲下嫁到夏家之后，就很少回高邮的娘家了。特别是夏昊龙的父亲早逝后，她就一直没有回去过。没有回去，并不代表不想念老家和老家的亲人。所以，夏昊龙母亲的激动，连站在一旁的陈巧玲也能够理解了。就这样，夏昊龙家接待了这几位陌生的亲戚。热心的陈巧玲自然是帮着借米借油借钱，夏昊龙也乐滋滋地跑到木鱼乡供销社石蛙代销点去买烟酒款待这帮人。往日里冷冷清清的夏昊龙家，此时却分外热闹了起来。

    为了陪这几个远道而来的亲戚，夏昊龙请来了小学校长夏昊文，村妇女主任姚雪芬，致富典型王树友等人陪着喝酒吃饭。酒喝得差不多了。那个面善的中年人满脸堆笑着说。“诸位，酒我们兄弟是不能再喝了！感谢各位领导的抬举！今天能来大卜家见到大卜和表弟一面，我们也不枉活此生了！我们还有急事，连夜要赶回高邮。夜行路，带女眷多有不便。所以，先将昊龙表嫂和表妹留下，暂住几天。我们不日就来接他们回去！不是昊龙表弟和在座诸位意下如何？”大家一听这个中年汉子说话句句中听，不像是个诓骗之人，也就没存多少戒心。夏昊龙听说天仙般美丽的表妹留下不走了，心里自是欢喜，哪里还有什么话说。于是，这几人便起身告别。突然其中留着长发的年轻小伙惊叫道：“大哥，不好了！我们身上的钱被人偷了，这可怎么是好呢？”这个长发的小伙说着亮出了被豁开口子的上衣口袋。众人皆吃惊不小。此时，自称夏昊龙表嫂子的中年妇女揪着小伙子的衣领就打将了起来。众人苦苦劝解，那个中年妇女的绪才稍稍稳定下来。

    “昊龙表弟，能不能串借500块钱，等我们兄弟回高邮后，再送钱过来，顺道接她们两人回去，行吗？”那个面善的中年汉子央求道。夏昊龙面露难色，不是不想借，而是家里没有这么多钱。“昊龙兄弟，你如果信不过我们，我把身份证和这块上好的琼花手表押在你这里，行不？”那个面善的中年男子说着掏出身份证和手上的亮霍霍的手表递给了夏昊龙。“昊文大哥，雪芬嫂子，事到如今，我只能求你们帮忙了！”夏昊龙对夏昊文和姚雪芬说道。此时的夏昊文感到自己的预感是对的：这顿饭，不好吃！都怪自己的老婆陈巧玲这个猪脑子，在他后面乱嚷嚷，要不然他才不愿跨进夏昊龙家一步呢！家里暗潮湿，破屋倒墙框的；院子里坑洼不平，猪屎猪水东一泡西一堆的，让人脚都叉不进去。可是现在既然进来了，就不好轻易出去了。更何况夏昊龙又是一个要面子的人，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当面拒绝。“大哥，这样吧！你也别愣着了！你凑200，我拿300，好歹帮昊龙兄弟一把！”此时的姚雪芬，已经仔细看过了那个中年汉子递过来的身份证和手表，心中有底了；所以就爽快地说。弓在弦上，不得不发。夏昊文也只好同意了。

    长话短说。就这样两个陌生的男人拿着钱，连夜走了。至于是到高邮，还是到芜湖，或者更远的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第七十五章　昊龙亲戚（３）

    第七十五章昊龙亲戚（３）

    当天的晚上，夏昊龙就乘着酒，摸进了她表嫂子和表妹的房间。发现表嫂子不再房中，自是喜出望外，一头扑向娇嫩的表妹。表妹也没有过分地反抗，就顺从了他。夏昊龙感受到了人生的大畅快大成功，他抚摩着表妹的身子说：“表哥我，这辈子也忘不了你对我的好！”

    没有想到这个俊俏的女子听到这话就嘤嘤地哭泣了起来。夏昊龙自然是一番细心的劝慰。可是，他们两个人一直睡到天亮，也不见表嫂子回来。“表嫂子，上哪里去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夏昊龙奇怪地问。“她恐怕不会回来了！”俊俏女子幽幽地说道。“那她去哪里了？”夏昊龙追问道。“也许，回贵州又拐骗姑娘去了吧！”俊俏女子答道。夏昊龙一听到这里，头都大了。“拐骗，那她们是人贩子了？”夏昊龙问。“是的！今天的一切都是他们导演的一场戏！那手表和身份证都是假的！他们打听到你是光棍就摸了你的家底，来骗你的！”俊俏女子说道。“你也是个骗子，还我的钱财，这钱可是借的呀！”清醒过来的夏昊龙都急哭了，他左右开弓扇着这个俊俏女子的面颊。“你赶快把他们寻回来，要不然，我就要你的命！”夏昊龙翻着牛眼睛，恶狠狠地说道。“大哥，你就杀了我吧！反正活在这个世上，也没有什么趣味了。为了弟弟读书，我进城打工，别他们骗到这里。稍有不从，就又打又骂。那两个畜生还霸占了我的身子，控制着我的言行。他们说一个星期后，在木鱼乡饭店门口等我呢！还不知道又要把我卖到哪里去呢？还不如死在哥哥手上，图个干净！”那个俊俏女子哭诉道。

    夏昊龙停住了手，夏昊龙的母亲闻声来问况。一听当场就昏了过去。于是，夏昊龙家就哭闹翻了天。邻居们循声来帮忙。邻居和亲近的人坐下来一商议，也没有别的方法。只得暂且将这个俊俏女子看管好，依然跟夏昊龙同房。这个俊俏倒不反抗，还帮着收拾房间和院子，抹桌子洗衣裳，忙个不停。身边有了女人的夏昊龙滋润多了，不光身上利亮了，而且人也文雅了许多。夏昊龙的母亲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看来无女不成家，确实是句实在话。就在大家渐渐淡忘了这件事的时候，有一个人却始终惦记着这件事。这个人就是刚刚上任的石蛙村妇女主任姚雪芬。她现在考虑到两个问题，一个问题是应该向上级汇报，将这伙人贩子抓住，不能让他们继续坑害百姓钱财。还有一个问题，也是更为重要的，跟她的本职工作密切相关的问题。那就是这个俊俏女子老呆在夏昊龙的屋子也不是个事。这干材烈火的，时间不长就能出未婚先孕的问题，这个女子的身份不明，户口未落，有孩子了可怎办？所以，她就整天琢磨着，拿不定主意。这天晚上，韩万山摸准了夏昊天不在家，就溜进了姚雪芬的被窝。一番温存之后，姚雪芬说出了心中的苦恼。“这可是大事，不汇报上级不行？你不好出面，我来跟乡里汇报！支部准备发展你，你一定要提高觉悟，做一个纯粹且没有私心的人。可不能马虎了！”韩万山说。姚雪芬没有吱声，但是心里仍然觉得不踏实。

    根据石蛙村领导提供的况，木鱼乡派出所在百合镇派出所的大力支持下，成功地在木鱼乡饭店门口逮住了人贩子，一个不少，悉数落网。在场的人们拍手称快。那两个男的人贩子还想反抗，被公安人员连踢带打，像被杀的公猪一样的干嚎着。“打的好，打死的才好呢！省的他们以后再害人！”群众义愤填膺。接着，两辆吉普警车鸣着刺耳的警笛开进了石蛙村，在村干部的协助下，成功地解救了这个被拐的俊俏女子。“我的妈呀，你们不能把我的女人带走啊！那可是我化五百块钱买来的呀！”夏昊龙哭闹着，抓住木鱼乡派出所王所长的*不放。“来人呢！把夏昊龙也给我押到警车上，办他个买卖人口罪！”王所长火了。但是最后，在姚雪芬在内的村干部和乡亲们的求下，王所长才没有押走夏昊龙。“这事，怎么弄成这样的啥？我不能活了，我要请死了！”夏昊龙的母亲哭闹得厉害。，众人纷纷解劝。“公安也真是的，人带走就算了，好歹五百块钱还给人家。这孤儿寡母的，今后日子可怎么过呀？”有邻居不解地说。“男人，男人，我要男人，我要我喜欢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衣不遮羞的徐玉珠挤进了人群。对着这热闹的场面傻笑着念叨着！

    “的，那个绝八代的汇报派出所的！我抱他家匣子下油锅，我做鬼也饶不了他！”夏昊龙毒誓，发得让人毛骨悚然。姚雪芬听不下去了，退出了人群，长叹一声。这人间的美景里，怎么就上演了这样一出悲剧了呢？“我难道是这出悲剧的制造者吗？”她在心里苦苦地追问自己。

 第七十六章  昊龙被毙（1）

    第七十六章昊龙被毙（1）

    自从公安人员解救走那个俊俏的女人之后，夏昊龙就变本加厉地沉沦了。现在西河湾生产队的女人们，都把他当成了洪水猛兽，都绕着他走。这愈发让他觉得人的好笑，人生的无趣味。他有时候白天在家睡大觉，晚上出来瞎晃悠。因为已经品尝过女人滋味的他，晚上就再也谁不踏实了。

    经常梦见那个俊俏的女人，叫那个女人。可醒来一看，抱着的确是一个破枕头。所以，他害怕夜晚的来临，害怕听到人家房间里传来的夫妻之间打骂俏的声音。但是，他又忍不住去偷听。最终被邻居发现了，撵着他打，并把这件丑事，四处传扬。西河湾生产队史呆不下去了，他想到了百合镇。那是个富庶的地方，那里还有他曾经卖鱼虾的女贩子。但是，她笑里藏刀，翻脸不认人。夏昊龙是不想去了，所以，他就四处晃悠。有一次，他鬼使神差地晃到了徐玉珠家。他用手指捅破她家蒙窗户的塑料薄膜，吃惊地发现，这个女人竟然光着身子睡觉。借着明亮的月光，她发现这个疯女人太美了。*如瓷器般的白嫩光滑，那对更是美妙绝伦了。就这样，他站在窗外，一直看到了半夜，也不舍离去。第二天晚上，天刚刚擦黑，他就溜进了她的房间，拱到了肚里，等待着下手的机会。徐玉珠像往常一样躺倒后，夏昊龙就准备从肚里爬往外爬。

    令夏昊龙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此时房门却开了，走进了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外孙媳妇呀，你看我今天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是刚从咱村里供销社代销点给你专门买的大金果，又脆又香！快起来吃呀！”那汉子说着，把一袋金果朝枕头边一撂，就骑到了徐玉珠身上。顿时，铺剧烈地摇晃了起来，落了夏昊龙满头满脸的灰尘。“男人，男人，我要男人，我要我喜欢的男人！”徐玉珠只是吃吃地笑着，重复这样一句话，并不十分的反抗。灰尘落进了夏昊龙的鼻孔里，使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一个喷嚏，可要了他的命了。听到肚里有动静，韩万山赶紧下，拉起裤子就夺路而逃。见韩万山被吓跑了，夏昊龙就从肚里钻出来。刚想跨出房门槛，也走出去。不想徐玉珠却声音绵软地喊道：“郎君，别走，我要，我要男人，我要我喜欢的男人！”这一喊，把夏昊龙吓得跌坐在房门槛上。转头看去，正好跟徐玉珠渴求的目光碰撞。这一碰撞，召唤了夏昊龙。他扑向了徐玉珠，慌乱地动作了起来。就在夏昊龙享受人生乐趣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大家赶紧冲进去，夏昊龙正在里面＊＊疯女子徐玉珠，一定要抓个现行！”随着韩万山的一声命令。几个汉子破门而入，一把将夏昊龙按倒在*，结实地用麻绳捆紧了。之后，又将疯女人徐玉珠一同给绑了，用绳子相互连接着，推着往乡里送。夏昊龙的母亲听人传信说，自己的儿子被村里绑了，要送到乡里法办，就慌了神。哆嗦着来砸姚雪芬家的门。姚雪芬家又捞了一条小母狗，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叫的特别厉害。所以，当夏昊龙的母亲来砸门的时候，姚雪芬并没有睡熟。一听完夏昊龙母亲断断续续的讲述，姚雪芬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

    “他大嫂子，我家昊龙这条命，就靠你了！你一定要帮帮我呀！我就这么个孽子，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想活了！”夏昊龙的母亲说着，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第七十七章  昊龙被毙（2）

    第七十七章昊龙被毙（2）

    韩万山是何等人物，他已经料到了姚雪芬要出面说。可是，他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治夏昊龙于死地的，因为夏昊龙知道了他的丑事。一个堂堂的村支部书记还要玩弄一个疯女人，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这事让夏昊龙撞到了，只能怪夏昊龙倒霉。他甚至也想到了干脆利用这个机会把徐玉珠一道给法办了，省得留下后患。现在机会来了，他岂能错过。所以，他便马不停蹄地带着民兵，将夏昊龙和徐玉珠押到了木鱼乡派出所。

    “王所长，今天这事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你一定要严惩这对男盗女*的狗男女，还石蛙村一片青山绿水，一个好名声。要不然，我这个支部书记就不干了！专门打这个官司，打到中央都算一个。我就不相信了，*党的天下，就没有说理的地方了！”韩万山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的话。王所长表示理解韩书记的心，一定从重从快处理此事。“这事不能耽搁，你们必须把人送到看守所里关起来。你们要不送，我们派民兵自己送。我就不相信朗朗乾坤，没有王法了！”韩万山不依不饶。王所长见状只得将夏昊龙和徐玉珠押上警车，派人送到县看守所去。但是，看到这对男女还光着身子，就吩咐干警找来衣服给他们穿上。“衣服不能穿，这是证据。这不我把他们的衣服和睡觉的毯子也带来了，这也是证据。”韩万山阻止道。于是，这对男女没有穿衣服，就被带往了万代县看守所。这不穿衣服就被带走的女人，在万代县大概也史无前例吧？还在疯女人徐玉珠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羞耻了，她朝着众人妩媚地笑着，嘴里还念着：“我要男人，我要我喜欢的男人！”“我要女人，我要漂亮的女子，漂亮的女人是祸水！”在场的男人笑不出声来，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

    韩万山还是不放心，怕中途出什么差错，也要往警车上爬。没王所长硬拉了下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走走，咱们兄弟喝两盅去！”王所长边拉边说道。韩万山还是不肯放手，被一名壮实的公安民警硬拽开了手。吉普警车鸣着警笛开走了。那凄厉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慢慢扩散，让听者毛骨悚然。万代县看守所在万代县城南部，是一个地势较高的荒凉之地。到了看守所之后，看守所的同志给他们找了衣服穿上，分男女先关押了起来，等明天再慢慢理会。再说姚雪芬乘着王树友的拖拉机紧赶慢赶到木鱼乡派出所的时候，她堂小叔子夏昊龙和王百万的妻子徐玉珠已经被警车押往万代县看守所了。木已成舟，想追已经来不及了。再说眼下的形，韩万山这关都过不去，更不要说王所长了。其实，王所长这人倒是不难攻破。早就听人说了，这个王所长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心里的花花肠子多着呢！他除了喝酒打牌之外，最大的嗜好就是喜欢漂亮的女人。有时候，男人找他办不成的事，女人一出马，就能马到成功。可是，韩万山现在铁着脸，火气很大，也不看她一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姚雪芬又怎么开得了口呢？这虽然是件急事，但是现在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也只能急事缓办了。所以，她在了解了相关况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王所长打了个招呼，就跟着韩万山他们一到回石蛙村了。

    “姚雪芬，果然名不虚传，是个清水出芙蓉的漂亮女人。可惜认识的迟了些。要是十年前认识她，她一定是一朵含苞欲放的白莲，世上难觅的天仙。但是，现在也好，少妇的风韵足着呢！要是能搭上手，也是一桩美事呀！”借着派出所的灯火，王所长看着姚雪芬，都忘了周围的一切。连韩万山跟他道别，他也没有听到。等到身边的干警提醒他，他才缓过神来，赶紧上前跟韩万山握手告别。

 第七十八章　昊龙被毙（３）

    第七十八章昊龙被毙（３）

    回石蛙的时候，韩万山依然乘坐来时的拖拉机，而没有跟姚雪芬乘坐同一辆拖拉机。“怎么，韩书记不理你了？把你休了？跟着我吧？我可想死你了！”王树友一边开拖拉机，一边拿姚雪芬开心。

    “老实开你的车，别做美梦了！我只是烦神回去以后，怎么面对夏昊龙的老母亲呢？她老人家肯定还在我家里听信呢！”姚雪芬心事重重地说。“姚大主任，我到有个妙计，不知你愿不愿意听呀？”王树友故意卖了个关子，并腾出一只手来，使劲地掐了姚雪芬的*。“有话就讲，有快放！我现在没有心事跟你开玩笑！”姚雪芬生气地说道。“你就说夏昊龙关在乡派出所里，明天就能放出来了。她一个农村老懂什么呀！”王树友说。“可这也不是办法呀？明天怎么办？那谎言不是不攻自破了吗？”姚雪芬疑惑地说。“我说我亲爱的姚大主任，你现在又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这叫匣子吃胡萝卜，粗（在这里指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擦）一截吃一截。明天再说明天话，眼下是睡个安稳觉，有事等天亮以后再慢慢理会！”王树友点拨道。听完王树友的话，姚雪芬不吱声了。“怎么又想你韩大哥了，他今晚可没有心思陪你过夜！要不你直接到我家，跟我睡。我保管你睡得既踏实又舒服。我的*功夫，那可是世界一流的。去不去？”王树友继续拿姚雪芬开心，还腾出手来想抓一把姚雪芬的，被姚雪芬用手挡住了。“王树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给我停车，我自己跑回去！”姚雪芬认真地说。见小姑真生气了，王树友就赶紧闭上了自己的臭嘴，一心开车了。

    丢开姚雪芬回家后，与婆婆金氏一道好言安慰夏昊龙的母亲不提。且看韩万山。他像一个得胜的将军一样，大步流星地走进家里的院子，喊叫着徐开香的名字。徐开香刚刚跟胡作福温存过，胡作福才走不到一个时辰的光景。徐开香懒得给韩万山开门，还是女儿韩梅给父亲开了门。“*呢？”韩万山问。“睡觉了。爸，不是女儿说你！你整天把家当旅馆似的，村里的工作又这么繁忙吗？你知道妈一个人在家等你是什么滋味吗？爸，以后您回来能不能早点，妈需要你的关爱！”韩梅态度柔和地说。其实，韩梅自从被赵文华误解之后，就知道了母亲跟胡作福的关系。但是，她作为晚辈，又怎么好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呢？所以，当胡作福像猫一样溜进她家院子的时候，她虽然没有吱声，但是一丝一毫的响动，她都听得真真切切。要不是哥哥韩松犯了点事，还没有回来。她真想独自一人离开家，离开这个让她既爱又恨的地方。父亲进屋、脱衣、吵醒母亲的声音，韩梅都听得真真切切。“你不是在外边有女人吗？回来还折磨我干什么呀？”徐开香生气地说。“开香，我告诉你呀！今天我干了一件大事，天大的事，甭提多高兴了，我来慢慢讲给你听……”韩万山每每整治了人回家之后，总是很兴奋。韩梅现在想一个人在这干净的夜色里，到石蛙水库边走走，可是又害怕遭遇到坏人。对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她想起了赵文华。没有赵文华的日子，她感到自己就像这夜空中的一颗流星，滑过热闹的街市，投向黑暗而*的地方。

    “雪芬，你别翻来覆去的好不好，搅得我也睡不安生！你只是一个村妇女主任，不是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有许多事你也办不了。快睡觉吧！有事明天再说！”夏昊天闭着眼睛，不耐烦地对姚雪芬说。

 第七十九章  昊龙被毙（4）

    第七十九章昊龙被毙（4）

    姚雪芬对昨晚韩万山的言行举止很有意见。“什么狗东西，翻脸不认人，连一点人味的没有。看来，他平时跟我的甜言蜜语，都是逢场作戏，这种人真是虚伪透顶了！我好歹还是个村妇女主任，也不至于一点面子都不给吧！”“不理就不理，不就是个村支部书记吗？多大个官呀？你不理我，我也不理睬你！这个破村妇女主任，好处见不到，尽得罪人，不干也罢！”“要不找乡长胡作伟看看，可是自己跟人家有什么交呐？凭什么要帮自己这个忙呢？再说了，那人的眼神看自己的样子，色迷迷的，想要把自己吃了似的，怪害怕人的。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吧？”姚雪芬就这样在左思右想中，鸡打鸣，天放亮了。

    “姚主任在家吗？我是王树友呀！我想到法子了！”王树友刚走到姚雪芬家的草窗后面，就开始嚷嚷了。“叫什么叫，大清早的，你叫魂呐？王树友，我跟你讲，从今以后，你不许叫我姚主任，再叫我跟你急！”姚雪芬生气地说。王树友看看天，天气挺好的。可姚雪芬的脸怎么如此沉呢？这跟平时的姚雪芬判若两人了。“怎么？昨晚夏昊天没有照顾好你？”王树友嬉皮笑脸地问。“放狗！你有什么话就说，有什么就放，我还要下田干活呢！没有功夫跟你嚼舌头根子！”姚雪芬继续一本正经。王树友也站不住了，拔腿就往外走。“大兄弟，你别生气！雪芬为夏昊龙的事闹心，所以才这样的。你千万别见气，我坐下，我舀碗稀饭，有腌黄瓜，就着吃吧！”金氏赶紧打圆场。金陵跟木头似的只顾吃早饭。金花赶紧起身给王树友让座，并主动到锅里舀稀饭给王树友吃。“王大爷，请你千万别生我妈的气。她这人是有坏嘴没坏心。您有什么好主意，说给我听听好吗？”金花笑着请求道。

    听夏金花这么一说，王树友才感觉心里舒服些。于是，他说：“要是能找到徐爱民帮忙，那事准成。韩万山倒是跟徐镇长有交，可他哪能帮这个忙呀！所以，我想来想去，觉得找赵文华比较合适。因为徐爱民是他的小姨父。可是赵文华我本来就跟他交往不多，何况他现在又不在咱们石蛙教书了。找他也不容易呀？”王树友叹息道。“王大爷，这有什么难的！找韩梅老师不就行了！韩梅老师带我不错，我这就到她家去请她带我去找赵老师！”夏金花自告奋勇地说。“死丫头，不好好读书，尽瞎心！你还不晓得虾子打哪头放呢？就充能！”姚雪芬说着就朝夏金花瞪眼睛。“雪芬呀！不是我说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孩子有这样的热心，应该鼓励嘛！再说了，我就得金花丫头说得在理！虽说韩梅是韩万山的女儿，可毕竟跟韩万山不一样。我看出来，这闺女有良心有正义感，不像她老子。就说韩梅现在不能赵文华谈了，但感还在呀！就像你跟我一样。虽然你嫁给了昊龙，可并不代表你心里就没有我呀？”王树友说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姚雪芬也被逗笑了。大家都笑了，连闷声不响的夏昊天也被逗得笑了起来。“你看你个傻样！人家那你老婆看玩笑，你还再笑得出来？”姚雪芬指着夏昊龙的鼻子数落道。

    “妈，那我这就找韩梅老师去！”夏金花推开饭碗，就准备往外跑。“明天星期一还读书呢？你作业做好了吗？”姚雪芬问道。“妈，你放心好了。晚上带了小晚就成！”说着夏金花迈着轻盈的步伐，像小鹿一样跑去了。“真是个好孩子，长大了一定有大出息！看来你夏家要换代了！”王树友感慨地说道。“你家宏俊也是一个好苗子呀！”金氏接着话茬说道。

 第八十章  昊龙被毙（5）

    第八十章昊龙被毙（5）

    等夏金花走到韩梅老师家门口的时候，韩梅老师还在闺房里躺着。平时上课累得慌，难得抓住个星期天歇歇。所以，韩梅即使已经习惯地醒来了，也不想起，只是倚在头看书。韩梅老师的闺房，收拾的干净整洁。整齐摆放的书籍中，有暗香浮动。书桌上一个古色古香的花瓶里，插放着几只带有青枝绿叶的栀子花。栀子花尽地开放着，不光鲜艳了闺房的色彩，还送来了淡雅的清香。夏金花敲门进屋，韩梅见到夏金花，感到意外而惊喜。夏金花是韩梅老师的得意门生，虽然整个小学阶段，夏金花的父母没有给韩梅老师送一样东西，也没有请韩梅老师吃过一顿饭。但是，夏金花的优异成绩、多才多艺和善良的品德，还是给韩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夏金花清楚地记得，韩梅老师还带她到家里吃饭，还给她梳理过发辫，还送了好些本子和课外资料给她。所以，夏金花虽然已经升入木鱼初中读书了。但是，心里仍然惦记着韩梅老师。所以，这对师生见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但是，当夏金花提出要请韩梅老师带她去找赵文华的时候，韩梅老师犹豫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现在的赵文华已经是崇玉娥的男朋友了，听说他们俩很快就要举办婚礼了。她自己也已经是杨光辉下过小定的女友了。此时，再去找赵文华合适吗？“韩梅老师，您的况我清楚。但是，我叔叔夏昊龙现在被关在万代县看守所里，我家里又没有什么过硬的亲戚。总不至于看着他白白地为了一个疯女人而判刑坐牢吧！”夏金花恳求道。最终，韩梅老师下定决心带自己的得意门生走一趟百合镇，见一回赵文华。其实，她早已就想见文华哥了。她现在跟杨光辉的关系，不冷不热的。这样长期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她还想跟赵文华谈一次，如果赵文华一切都好，她就放弃。成全父母的心愿，跟杨光辉结婚。黛玉的爱随着花埋葬了，祝英台的心思也只有化蝶的那刻，那位呆头呆脑的梁山伯方才明白。这也许就是前世注定的，想抗争是很难的。除非私奔，可是现在她又能和谁去私奔呢？她们师生俩走到张会江家门口的时候，张会江正钻进掀起的大卡车的引擎盖子下，捣鼓着什么。韩梅上前搭话，问车怎么了，到不到百合镇。“韩梅老师搭我的车，我蓬荜生辉，三生有幸。更何况是找咱们的赵站长（其实赵文华还不是检查站的站长，只是一个跟着站长身后做文书的检查员。）呢！”自然韩梅老师要与他说笑两句。坐上大卡车的驾驶室里，韩梅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舒畅感。夏金花更是指指点点，感慨不已。卡车经过木鱼乡饭店门口的时候，女服务员招呼张会江停车休息休息。张会江按着喇叭，笑着摆手。“这臭娘们，扫或一个。那有咱们韩梅老师的气质和修养呀！”张会江笑着对韩梅说，还有一双滴溜溜转的老鼠眼，含脉脉地朝着端庄典雅的韩梅老师放电。

    “张叔，你安心开车好不好！别胡思乱想的臭美！我还是初中生呐！别给清纯的未成年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好不好？拜托了！”听夏金花这么一说，张会江大笑了起来。“这丫头长大了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惹不起，咱躲得起吧！”说着，张会江脚踩油门，卡车飞快地向百合镇驶去。韩梅老师疼爱地一把将活泼可爱的夏金花搂进怀里。夏金花扑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老师沉静如秋月般的脸庞，感到了无限的温暖和幸福。

 第八十一章 昊龙被毙（6）

    第八十一章昊龙被毙（6）

    对于驾驶员来说，找交管站是个很简单的事。更何况那个时候的百合镇交管站还是和交通监理站合署办公，都是归县交通局领导。张会江轻车熟路地就将车开到了百合镇交管站门口。一问，赵文华随徐站长到处理交通事故去了。按说，是江苏地界，不属于百合镇的管辖范围。但是，由于徐站长能说会道，处理案件能力强。加之，这起案件涉及到白合镇的伤者。所以，当地的监理部门的领导就特约百合镇监理站长去协助处理此案件。赵文华虽说到百合镇交管站时间不长，但是却很受徐站长的赏识。“这小伙子文化水平高，为人正直，办事踏实，肯专研，是有前途的年轻人。”徐站长见徐爱民的面，就这样称赞赵文华。“你好好干，我年龄也大了，以后还指望呢*呢！”徐站长不止一次地跟赵文华讲过此类的话语。这不，今天到去处理案件，徐站长其他人不带，就把赵文华带着。足可见，他对赵文华的喜爱。

    满心满意来找赵文华，他却道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说能不急人吗？徐玉珠反正是个疯子，倒也随她去了。可是夏金花的叔叔夏昊龙被关在看守所里，那还不知道要着急成啥样呢？“表爷，你先到山上拖石头去！我和韩老师就在赵老师的单位坐等！晚上回头的时候，记着来接我们去石蛙村就行了！”夏金花对张会江说。“韩老师，您同意我的意见吗？”接着，夏金花又征求韩梅老师的意见。韩梅老师和张会江相视一笑，都点头表示同意。“我家表侄女儿长大了，有思想了！以后肯定不孬似她妈妈姚雪芬！”张会江由衷地夸赞了一句。在百合镇交管站里，坐久了也索然无味。所以，他们便出去走走。看到交管站的人穿着与海军制服相仿的服装，手中挥舞着小红旗，就能将大小车辆拦下来，真是神奇！“韩老师，你看这些驾驶员平时趾高气昂的，见了他们就服服帖帖了。看这驾驶员客气的样子，我都被感动了！难怪赵老师书不教了，要来干这个工作，敢威风着呢！”夏金花羡慕得对韩梅老师说。但是，韩梅老师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一则她心爱的人赵文华离开了石蛙小学，也就离开了她的身边；二则，如果她的哥哥韩松和胡步升的哥哥胡步云不羡慕这工作，能到国道上去冒充交管站人员拦车收费吗？往事不堪回首，触景生，不能自已。所以，韩梅拉着夏金花的手说：“走，咱们到百合街上逛逛去！这查车有什么看头！”夏金花没有追问，就顺从地牵着韩梅老师的手，高兴地陪她到街道上溜达了。百合镇历史悠久，又处于交通要道，繁华自不必说。但是，韩梅还是想在古街上放放古迹，散散心。以前，在这古街上，她心爱的人赵文华带着她，在这古街上闲庭信步，甭提心里多美了。可现在却是自己的学生陪着自己。赵文华已经另有所属了。

    “你是不是想赵老师了！”见韩梅低眉不语，夏金花看着她漂亮的脸蛋，调皮地说道。韩梅一把将夏金花搂入怀中，泪水就哗哗地流淌了下来。“韩老师，您别难过。缘分由天定。是你的，最终还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夏金花柔声细语地劝慰道。这下，韩梅老师将夏金花搂抱得更紧了，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滴落到夏金花分嫰的脸蛋上。

 第八十二章 昊龙被毙（7）

    第八十二章昊龙被毙（7）

    一直等到天黑，赵文华还是没有回来。中午韩梅和夏金花只是在一个面铺子上，各自吃了碗书面。韩梅要买五香鸡蛋和百合素鸡给夏金花吃，被夏金花拦住了。“韩老师，真是不好意思！您为我办事，我应该请你吃饭，现在成了你请我了。这叫我怎么好意思呢？”夏金花说。因为她早上从家里走的时候，只说到韩梅老师处去找她。当时，并没有决定立即来百合镇找赵文华老师。后来，张会江车子要走了，再回去打招呼或拿钱都不顺路了。所以，她身上没有带钱。“金花，你是老师的好学生，你现在还没有挣钱。等你将来考上大学，苦到了钱，请老师坐百合镇最好的饭店，不就行了！”韩梅安慰道。听老师这么一说，夏金里温暖无比，她一头扎进了老师的怀抱了。一股的感觉直抵韩梅老师的内心。张会江开着卡车来接她们了。她们只得不甘地上车，跟着张会江回石蛙。并且相约明早继续跟着张会江的车，来百合镇找赵文华。

    再说赵文华跟着徐站长到了交管所之后，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徐站长也不负众望，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丰富的处理经验，成功地将棘手的案件顺利了结了。对方当事人托交管所的赵所长，无论如何挽留徐站长和赵文华在吃顿晚饭再回去。盛难却，恭敬不如从命。对方当事人热，我方当事人也满意，皆大欢喜的事。加之，赵站长也是直爽人，很好地履行着陪客的神圣使命。这一顿酒，自然喝得天昏地暗。赵文华本来不想多喝的，但是经不住大家的恭维和再三敬劝，加之赵站长跟他续着本家的渊源，这就自然就要喝高了。“你们不喝酒，哪怕你们半夜回去，我们也没有意见。可是，你们现在二位都喝高了，无论如何今晚都不能走了。我老赵今晚也不回去了。就陪着二位贵客睡旅社！二位意下如何？”面对赵站长的坚决挽留，他们只得在住下。第二天吃罢早饭，赵所长开着偏三轮亲自送了一程，才跟他们俩依依惜别。“徐站长，这样喝，我可吃不消！”赵文华坐在偏三轮的副驾驶上，对徐站长说。“小子，你昨晚表现不错。就得这样。既要能干，又要能喝，这样才能混得出去。你别小看了这喝酒，学问不比你教书的学问小！你就慢慢学着，我也会一点一滴地教给你的！等你以后有出息了。可不能把我这个糟老头子给忘了呀！”徐站长说。“站长，哪能呢？我是那样的人吗？”赵文华答道。“我就是看你人不错，才跟你说这席话的。这样，从今以后，你当人面还是喊我站长。可是我们爷儿俩在一起的时候，你得叫我师傅！叫我家老婆子师娘！行不？”徐站长说。“行！我听你的！”赵文华应承道。“那你现在就叫呀！”徐站长催促道。“师傅！”赵文华叫道。“听不见，大声点！”徐站长说。“师傅—”这次，赵文华放开了嗓门喊道。“哎！这才是我的好徒弟呢！”徐站长的应声洪亮，竟然盖过了突突突的偏三轮的发动机的声音。

    到百合交管站门口，徐站长停下了车，赵文华帮徐站长拎着公文包跳下了车。头一抬，他看到了韩梅，之后又看到了夏金花。他愣了片刻，之后就笑盈盈地迎着她们俩走了上去。等到交管站坐定之后，在了解了事的来龙去脉之后，赵文华当即就起身带着她们俩到百合镇政府径直朝他小姨夫徐爱民的办公室走去。以前，赵文华很少来找徐爱民，一则有点畏惧，二则读书人的自尊让他不想求这个当镇长的小姨父。现在到交管站之后，接触的人多了，也就慢慢适应了。再说了，今天韩梅和他的学生来找他帮忙，他怎么能推脱呢？显然，徐爱民对赵文华现在的转变很是满意。所以，他答应马上就跟在万代县公安局里当副局长老蒋大电话，请他帮帮忙。“徐爷爷，求你帮帮忙了，我叔家里还有一个患病的老母亲，凄惨着呢！我求您了！”夏金花说着就扑通一声给徐爱民跪下了。徐爱民一愣，他没有想到一个乡草窝里的女娃娃还这样的大胆直言。再一细看，这小丫头片子还长得蛮俊俏的呢！而且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让她在俊俏之外多了几分聪慧。“这是哪家的女匣子呀？”徐爱民转头问赵文华。“她是我的学生，石蛙村的，是夏昊龙的侄女儿，现在在木鱼乡中学读初二。学习成绩好着呢！”赵文华答道。听赵文华这么一说，徐爱民也对夏金花另眼相看了。他起身，亲自搀扶夏金花起来。夏金花乖巧地扑进徐爱民的怀里，哭得更加凶了。

    徐爱民没有食言，他当即给蒋副局长挂了电话。可是，听完蒋副局长的一番话，徐爱民也呆住了。就在昨夜，万代县看守所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而且这件大事还跟夏昊龙的案子有关。

 第八十三章  昊龙被毙（8）

    第八十三章昊龙被毙（8）

    原来，就在昨天晚上，万代县看守所里，一个被关押在号房里的女犯人死了。这是万代县看守所从成立以来，第一起犯人突然死亡案件。公安局高度重视，县政府高度重视，消息也不胫而走，在县城里迅速传扬开来。徐爱民之所以对蒋副局长的一个电话如此的震惊，因为蒋副局长所说的意外死亡的女犯人不是别人，正是跟夏昊龙一起被抓来的徐玉珠，一个女疯子。

    据说，这个徐玉珠刚到号房里的时候，还有笑有唱的，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男人，我要男人，我要我喜欢的女然；女人，女人是祸水，漂亮的女人是祸水！”这样念叨的时候，还往同号子里的其他女人身上扑，样子十分的吓人。本来想折磨她的女号长，见她如此疯疯癫癫的，也就作罢了。没有想到她却莫名其妙得将头再进臭的尿桶里，自溺而死了。是一个女犯人在半夜解手时，首先发现的。这个女犯人刺耳的尖叫声，吓醒了整个看守所的人。看守所的干警们连忙把徐玉珠往万代县人民医院送，可以已经为时过晚了，徐玉珠死了。当关在男号房里的夏昊龙听说徐玉珠死了的消息之后，张着嘴，蹬着眼，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关于，徐玉珠的死因，成了上级部门和社会各界关注的焦点问题。看守所的领导和值班的干警，个个心神不定。好在最后，结论出来了。徐玉珠本来就精神不正常，加之夏昊龙半夜入室＊＊，大大加重了徐玉珠的病，这是导致徐玉珠死亡的最主要原因。当然，看守所的领导也写了检查，值班的民警也被调到基层派出所上班去了。整个公安系统正在举一反三，大力整改。分管刑侦的蒋副局长亲自负责专门调查夏昊龙案件，并专门成立了专案组。“老徐呀，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件事我实在帮不了你了！何况现在又是全国首次严打时期。这个案件可能要作为典型案件，重判。不能怨别人，只能怪这个姓夏的命不好，该绝！”

    尽管如此，徐爱民觉得还是不能理解将况向这个叫夏金花的小姑娘，和盘托出。因为她毕竟年龄还小，承受不了如此的打击。于是，他转变脸色对夏金花说：“小姑娘，爷爷很喜欢你！你放心，爷爷会全力帮助你叔叔的。你叔叔很快就能出来了。你是个好孩子，用功读书，将来为家乡建设出力！”就这样，韩梅和夏金花跟着赵文华，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徐爱民的办公室。徐爱民赶紧用笔在自己的笔记本的最后面记上了夏金花三个字，并署上了日期。至于什么用意，暂时谁也闹不明白。县公安局刑警队的同志在木鱼乡派出所的协助下，几次深入石蛙村和附近的几个村子，还专门调查了百合农贸市场和百合镇一些居民户子，作了详细的记录。这其中，石蛙村的支部书记韩万山的讲述，被刑警队的同志一只不落地记下了。这其中包括夏昊龙平时偷鸡摸狗的事，跟夏昊天打架的事，＊＊胡主任儿媳妇林凤仙未遂的事、留宿来历不明姑娘的事等等。反正一句话，夏昊龙是石蛙村的害虫，一日不除，石蛙村人民群众一日不得安宁。不仅如此，热心的韩万山还带着刑警队的同志走访了几个农户。这几个农户在韩书记的鼓励和刑警队人员的保证下，也表示了对夏昊龙的深恶痛绝。在百合镇的调查，对夏昊龙尤其不利。夏昊龙在企图摸女鱼虾贩子未得逞的况下，竟然晚上潜入女鱼贩子家里。不知怎么的偷了女鱼贩子的裤头和凶兆，也顺手牵羊地偷了另外两户附近居民家闺女的裤头和凶兆。最终，将这些物品剪碎后，到处扔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特事特办，批示很快就下来了。夏昊龙将被处决。公判大会将在百合南头的一所学校的大场上召开。消息传到石蛙，夏昊龙的母亲当场就晕死了过去。姚雪芬也唉声叹气,对韩万山也是满腹的怨恨。夏金花暗暗地记住了一个人的名字——徐爱民。这个人，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骗子！我要好好读书，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随后的公判大会，夏金花去了。在西山边处决他叔叔夏昊龙，她也悄悄地跟了去。就在武警枪响的一刻，罪恶的生命就宣告结束了。夏金花愣了，眼中满是悲哀的泪水。“我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求人不如求自己！徐爱民，你这个大骗子，我永远记着你，恨你！”

 第八十四章 四年之后（１）

    第八十四章四年之后（１）

    光荏苒，转眼到了1988年。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大大地解放了农村的生产力。农民们在同样的土地上，表现除了不同样的干劲。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虽然四年在历史的长河中，是一朵浪花。但是，就是这样一朵浪花也给石蛙村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变化，最明显地表现在农民的住房上。以前农户普遍一家多口人挤在茅草屋里的形不见了，绝大多数的农民都住上了砖瓦结构的房子。每件每户三家、四间不等。一般的是用水泥梁，经济条件好的人家就就用粗大的木梁。那木梁用桐油一刷，鲜艳光亮的耀眼。上梁的鞭炮，经常从石蛙各个地方响起。大红的毯子挂在高高的中梁上，木匠手持斧子，嘴里说着好，等待着主家的喜钱。孩子们被鞭炮声牵引，坐在*等天亮。因为天亮就可以去上梁的人家讨大糕、糕馍等好吃的东西，还能捡到已经炸过的天地响。运气好的，还可以见到没有引着的天地响。拿回去捣鼓捣鼓，也能放一声闷响。只是火药毕竟是危险的东。所以，经常会受到大人们的阻止。

    今天下半夜，是给死鬼夏昊龙的母亲建的两间瓦房上梁。虽说夏昊龙被毙了，但是他的母亲的日子还要继续过。韩万山良心还没有坏透，主动把夏昊龙母亲的五保弄了下来。这不又在张罗着村庄干部和民兵给夏昊龙母亲家建房呢！王树友虽然老苍了些，但是依然是有一把子力气，依然是俏皮话层出不穷。姚雪芬跟陈巧玲在夏昊天家的锅上忙着夜顿子。陈巧玲看起来老多了，姚雪芬不但不显老，还想得更加风韵照人了。也难怪，今年她家还可能有一件大喜事，那就是按照金花这上好的成绩，考个名牌大学不成问题。金兰本来是跟金花一阵读书的，可是由于成绩不佳，她父亲夏昊文托关系在百合中学的高二留了一级。夏金花现在在万代一种读高三，七月就上考场了。按照她班主任来家访的话说：“你家金花不是能不能考上的问题。而是靠哪一所名牌大学的问题！”相比之下，她的弟弟夏金陵就差多了。几次要退学，都被夏金花阻止了。对夏金陵来说，读书真是一件受罪的东西，他愿在农村汗流浃背地挑稻把，也不愿再捧着书本念苦经了。

    王树友现在的负担轻多了。二儿子初中毕业就回家帮他种田了，而且还是一个能吃苦耐劳的种田好把式。大儿子王宏俊在百合中学读高三。虽说成绩不行，但生得壮实，眼睛又不近视。他早已跟孙营长说了，年底送王宏俊去当兵。听人说高中毕业生当兵，还可以考上军校的。只是夏昊天在众人面前愈发显得苍老而矮小了。“这就是姚雪芬的丈夫！”当有人这样向家里的亲戚介绍的时候，那少见多怪的亲戚一般都会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俩，狐疑地追问道：“真的还是假的，可能吗？我看做她老子倒差不多！”一通鞭炮之后，照例是冯木匠说好，讨喜钱。那王树友兴奋得似乎跟自己家里又建新瓦房似的。有了王树友这个活宝，现场的气氛自然热闹了起来。“韩书记，给自己留一间吧！这样你跟咱们姚主任往来方便些！”王树友凑到韩万山跟前，小声地说了一句。“你讨打呀？我看你水库是不想承包了！”韩万山答道。“都怪我多舌，韩大书记，我闭上这张臭嘴行了吧！”王树友连连检讨。“你们俩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姚雪芬恰巧过来喊他们吃夜顿子，就随便问了一句。“姚大主任，这深更半夜的，韩书记心里想些什么，你妇女主任还能不清楚吗？”王树友答道。姚雪芬听罢拾起地上的一个木棍，撵着王树友打。“小娘子饶命，韩大官人快来救救我呀？”王树友边跑边喊。众人大笑，姚雪芬也笑得弯了腰，蹲在地上。一对*的，在高悬的电灯泡下，白得炫目。

    “还是*党好呀！谢谢大家了，谢谢大家了！我家昊龙地下有知，也不会忘记你们的！”夏昊龙母亲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听夏昊龙的母亲说这话，大家都止住了笑。韩万山更是感觉毛骨悚然。“夏二大妈，你睡你的觉去。这里有我们呐！”王树友见机将夏昊龙的母亲送进了还没有拆除的一间草屋里，扶着她*。

    2009年7月27日

 第八十五章　四年之后（２）

    第八十五章四年之后（２）

    从考场里出来，夏金花感觉浑身轻松。虽然说高考她并不畏惧，但是考过了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从几场考试下来的况来看，夏金花自我感觉还不错。姚雪芬要来城里照顾她，她的外婆也叫她住到老西门去。“烦死了，我不需要人陪。我就住集体宿舍蛮好！你们要来了，影响我考试绪，你们要负全责！”夏金花拿话吓唬她们。她们于是都不敢再坚持自己的观点了。

    姑娘十八一枝花。夏金花现在出落的亭亭玉立，粉分嫰嫩的。有人说，她的皮肤白的像天上的白云；有人说，她的皮肤白的像枝头的栀子花；还有说，她的皮肤白的像地上的雪。从相貌来看，她遗传了母亲姚雪芬的美丽。从格上看，她遗传了母亲姚雪芬的干练和泼辣。但是，她毕竟跟姚雪芬不一样。这不一样，一方面是由于所处的时代不同，另一方面则是所受的教育不同。这不同，让夏金花在美丽之外，多了智慧的光芒。她的整个初中和高中的求学过程是一帆风顺，遥遥领先的。在万代一中，她每年还拿着学校的奖学金，受着老师的青睐和学生的羡慕。这样的读书生活，无疑是愉快的。而她的哥哥夏金陵则恰恰跟她相反。虽然夏金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但是学习成绩始终不行。小学阶段，在夏昊文的辅导下，成绩有所起色，考上了木鱼中学。但是，一到初中，面对突然增加了许多门课程，他束手无策了。虽然努力再努力，可就是弄不明白几何辅助线添加时怎么回事。上英语课，他一紧张，背熟的课文，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一个单词被他背诵的支离破碎，惨不忍睹。他自己都着急得泪流满面了。读书，对夏金陵来说，是一种煎熬。当然，夏昊文的女儿夏金兰的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倒不是读不下书，而是因为在百合中学读高中的时候，她与一个帅男生谈起了恋爱。精力放到卿卿我我上去了，读书成了副业。夏昊文一气之下，托人将她转到了万代二中，在高二的时候，留了一级。听说现在的成绩好多了。

    这样一来，夏金花就是她们当中的佼佼者了。当然，还有一个佼佼者，那就是王宏俊。他虽说不是读书的好材料，但是身材高大结实，为人正直善良，有远大的志向和抱负。虽然王宏俊在百合中学读书，但是很关心夏金花，夏金花也关心着他。爱慕之心，悄悄地在他们心底萌芽。今年，王宏俊也参加了高考，而且跟夏金花分在一个考场。夏金花考完了，都在考场外等着他。“你考得怎样？”夏金花关切地问。“不管怎样，我参与了，我努力了，也就问心无愧了。”王宏俊答道。夏金花也就不再追问了。他们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西门荭草湖畔。“听说，这一大片红草要被毁了植树，建森林公园了！”夏金花说。“嗷！有些事，我们是左右不了的。但是，有些事，我们却是可以努力的。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王宏俊答道。“就像这荭草，枝干可以被摧残，但是根和种子却潜伏在深深的泥土里，带到环境适合，它们就又会茂盛地成长并开花结果的。”王宏俊补充道。“王宏俊，你真是个有思想的人，将来一定是个有作为的人。”夏金花赞叹道。“你将来有什么理想？”夏金花问。“我心里清楚，大学是考不上了。我想去参军，到部队去。去锻炼体魄，野蛮精神！”王宏俊答道。“我最崇拜军人了！到了部队别忘了给我写信！”夏金花嘱咐道。“金花，你学习成绩好，考上大学之后，人生的道路就愈加的宽广了。不像我，最终还是要回到农村里去！不过这样也好，毛主席说的好，农村是广阔天地吗？只是怕你到那时就瞧不起我了！看不上我了！”说道这里王宏俊满是忧郁。

    夏金花没有说话，一把抱紧王宏俊，用自己火热的唇盖住了王宏俊的嘴巴。两颗年轻的心，急促地跳动在茫茫的荭草湖边。一对漂亮的水鸟，唱着动听的歌声，飞出荭草湖，飞向高远的天空。

 第八十六章 四年之后（3）

    第八十六章四年之后（3）

    夏金花的高考录取通知书，是在八月初送达到她手上的。送高考录取通知书的不是别人，正是石蛙村的党支部书记韩万山。韩万山对于石蛙村出产的第一名大学生，而且是名牌大学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热。他不光亲自送录取通知书到夏金花家，还打算让夏金花到村里的大广播上，谈谈高考成功的经验，被夏金花一口拒绝了。虽然夏金花拒绝了上广播讲话。但是，拒绝不了办庆贺的酒席。

    金氏忙前忙后，不亦乐乎。夏昊天也喜上眉梢，木讷的人也话多了起来。韩万山则嚷嚷道：“我说你家金花又出息吧？我说你夏家要换代了吧？夏金花不光是你姚雪芬的女儿，也是我韩万山的女儿，更是石蛙村全体干部群众的女儿。从今天开始，夏金花上大学的费用，村里承担。但是有一条，必须学成回来，报效家乡！”韩万山几杯酒下肚，梗着脖子，对自己这桌，也对整个屋子里和院子里的酒席桌上的人宣布道。顿时，夏昊天家里家外叫好声一片。“我说姚雪芬呀！夏金花这闺女，是不是韩书记在你田地上播的种呀？这些年，他可没少关心你家夏金花呀？”王树友一把将忙得*颠颠的姚雪芬拉到墙脚无人处，说了这么一句话。“放*狗！再瞎说，把你嘴撕烂的！”姚雪芬警告道。王树友只得自讨没趣地坏笑，姚雪芬则又忙招呼客人去了。

    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姚雪芬心里清楚。这些年韩万山对自己家帮助，实在不小。有时候，她觉得韩万山这人虽然喜好整人，会损公肥私，在生活作风上不检点，但是对她全家还是不错的。如果没有韩万山的暗中帮助，自己是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的。况且，八六年自己家里又建起了四间大瓦房，去年丈夫夏昊天因为肺部毛病动手术，家里哪来这么多钱呀？不是韩万山主动将村里的款子借给她，不是从方方面面照顾她家，甚至还自己贴钱帮助她家，她家能有今天夏金花金榜题名的一天吗？人不能没有良心。所以，当韩万山又那个方面要求的时候，她还是主动地满足他。虽然村里人有议论，虽然丈夫夏昊天作闷气，婆婆金氏也不给她好脸色，可是不这样做，能行吗？至少，在姚雪芬看来，也不行。姚雪芬不光从韩万山处得到了经济的帮助，也得到了那个方面的安慰。丈夫是个病秧子，瘦弱的皮包骨头，还没有上阵就气喘吁吁了。

    姚雪芬时常暗自垂泪，叹自己命苦。要不是嫁给夏昊天这样窝囊的男人，她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人要脸，树要皮。干部群众背后的议论，她不是听不到，而是装着听不到，装着满不在乎。其实，她心里的苦，又该向谁去诉说呢？夏昊文这几年，跟她也疏远了。认为她跟韩万山混在一起，作践了自己，自然也得不到别人的尊重。“有些女人，天生就是扫或。生见皮长见骨头的东西，到死也该不掉了。”金氏有一句没一句的话，显然是在骂自己，但是她忍着不答话。这几年家里负担重，难免向亲戚借钱，闹得亲戚也不敢上门了。但是，今天除外，湾里的婆家亲戚来了。万代县城西门的娘家亲戚也来了，场面好不热闹。可以说，夏金花的金榜题名，确实达到了为夏家光宗耀祖的目的，而且对姚雪芬也是莫大的安慰。“你教子有方呀！”“你养了个好女儿呀！”“这家没有你撑着，哪有今天呀？”“你真是女强人呀，不容易呀！我们佩服你！”亲友们的感叹和赞扬，更加让她心里觉着不是滋味。姚雪芬想大哭一场，又感觉这样不吉利。就强忍着，继续笑脸招呼着客人们。

    让姚雪芬没有想到的是，今天来了两位贵客。一位是百合镇镇长徐爱民，一位是木鱼乡党委乡长胡作伟，这两位大领导的最后到场，将喜宴的气氛推向了＊＊，也让包括姚雪芬在内的夏家人受宠若惊。当然，夏金花的高中、初中和小学的班主任老师也祝贺来了。这其中，就有韩梅和赵文华。韩梅跟未婚夫杨光辉骑着自行车来的。赵文华开着单位车来的，副驾驶上坐着他的未婚妻崇玉娥。韩梅和赵文华见面就使劲地看玩笑，可是开过玩笑之后，就都别过脸去，使劲地眨眼睛了。他们俩对，都要结婚了。新房布置好了，电器首饰也买了。而且都在同一天，国庆节。往日的谊，难在续。此刻的相见，满腹的心里话，又从何说起？

 第八十七章  四年之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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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作伟握着姚雪芬的手说：“你是好样的。养了个好闺女，替你争光了！”之后，又贴近她的耳朵补充了一句：“要是我跟你合作，那品种肯定更加的优良！听说这种不是夏昊天的，而是夏昊文的，真有这么一回事吗？”胡作伟没几句话就把姚雪芬说的，脸通红通红的。站在一旁的村庄妇女们在一旁看着，并相互议论着：“看姚雪芬脸红的，还不知道说什么煽的话呢？”“要说姚雪芬还真有两下子，不光把韩万山糊弄的团团转，还把乡长给迷住了。”“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乡长也是男人呀！”

    镇长徐爱民专门跟夏金花满脸堆笑地握手，并对她说：“你考出了好成绩，不光为石蛙村争了光，也为百合镇争了光。希望在中国科技大学好好学习，将来回家乡建功立业！”夏金花勉强地应付着。从心底来讲，她对这个徐爱民没有好感，他太虚伪，表面上满口答应帮助自己，解救叔叔夏昊龙。其实，暗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做呢？夏金花现在关心的是，自己的两位老师赵文华和韩梅。也许被人没有看出来，但是她夏金花看出来了。她看到了韩梅老师和赵文华老师目光接触那一刻的尴尬和痛楚。虽然，她还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她知道韩梅老师和赵文华老师曾经是那么的相好过。她将韩梅老师拉到一边说：“韩老师，你多跟赵老师说说话吧！他盼望着呢！”听这话，韩梅老师一愣，她没有想到这个女学生竟然还有如此细密的心思。所以，她抚摩着夏金花的头，温柔地说：“小孩子，你懂什么？好好读你的书，就行了。谢谢你的好意！”崇玉娥现在是赵文华走到哪她就粘到哪，哪怕上厕所也陪着。赵文华想跟韩梅谈谈心里话，可一直没得机会。相比之下，杨光辉就没有这份福气了。他倒希望韩梅像崇玉娥那样粘着自己。可是韩梅却偏偏不这样。在不知的外人看来，这对男女不像是谈恋爱的，倒像是单位的同事一般的不远不近。杨光辉知道，韩梅心里存着赵文华。但是，他更知道赵文华已经不可能跟韩梅有戏了。所以，他眼下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一颗火热的心去温暖感化对方。韩梅人是自己的，心迟早也是自己的。他有耐心和信心等着。

    胡步升倒不用等，但是家里的现状却让他一筹莫展。自从新婚被夏昊龙一闹腾后，林凤仙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活泼开朗了，加之婆媳关系不和睦，林凤仙就时常要么坐在石蛙石上发呆，要么独自一人爬上窑厂的土坡，眺望着家乡郑集的方向。婚姻，彻底改变了这个如花似玉、活泼可爱的姑娘，并让她逐渐的消瘦了下来，医生也看不出所以然来。这让胡步升伤透了脑筋。好在林凤仙怀上了，还顺利产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娃。这男娃的出生，大大改善了婆媳关系，何彩霞对媳妇好得跟自己的亲闺女似的。看到孩子可爱，家庭和睦，妻子长了，胡步升终于松了口气。但是，如今孩子都两岁了，还不会走路，光会爬，还爬得厉害，有时候会猛地一跃而起，嘴巴里发出咕哇咕哇的声音。着实让人吃惊。本地医生看不好，这不又带着上海大医院去看了。要不，胡步升肯定会来参加夏金花家的酒席的。胡作福在家里左琢磨右琢磨，终于发现可能罪魁祸首就在自家院子里的石蛙石上。看来自己是没命守着这个宝贝，就喊两个民兵又将石蛙石抬回了石蛙水库边，它原本存在的地方。并悄悄地让阳先生在旁边修了一座土地庙，用红布、牌位供着，还趁着天黑，亲自去烧香跪拜。以祈求保佑全家从此平安如意。

    没有不通风的墙。胡主任修石蛙庙的事，还是在村里悄悄地传开了。自此，村里大人孩子有些小灾小病的，就会来烧香烧纸钱，拜求石蛙娘娘保佑早日康复。这石蛙庙香火从此兴旺了起来，名声也向外流传开了。有许多人远道慕名而来，顶礼膜拜。

 第八十八章  四年之后（5）

    第八十八章四年之后（5）

    可以说，20世纪80年代是中国农村发展的第一个黄金时期，整个国家连年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农民生活显著改善，呈现一派欣欣向荣、喜气洋洋、国泰民安的景象。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也说：“不管天下发生什么事，只要人民吃饱肚子，一切就好办了。”群众盛赞道：“大包干是摇钱树，不出三年都变富。”1982年，*中央第一个农村工作“一号文件”正式出台，肯定了包产到户的做法。从1983年到1986年，*中央又连续发布4个农村工作“一号文件”，推动农村改革进一步深入。农民形象地说：“过去是：地瓜干当主粮，老母鸡当银行；现在时：粮满囤，油满釭，穿新衣，盖新房，光棍汉子娶新娘，大把票子存银行，日子越来越舒畅。”说到光棍娶新娘，夏昊龙的母亲住在新瓦房里，心里仍仍有隐痛。“要是昊龙在，也该能娶上媳妇了。没有想到我这么命苦，断子绝孙了！”夏昊龙的母亲在冷清的家里，经常这样想着。夏金花在到合肥学校报到之前一天，还专门到她家来看望了。除此之外，夏金花悄悄地到夏昊龙的矮坟头上烧纸钱祭奠，还念叨了些什么。至于究竟念叨了些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

    王宏俊的考试成绩也下来了，落榜是他预料之中的事。夏金花陪着他，安慰他，带着他到西河湾边谈心。“我不难过，我本来就是读书的料。我要去当兵，我从小就崇拜军人。我相信我的体格能验上去！”王宏俊肯定地说。“你到部队之后，别忘了给我写信，我盼望着呢？你千万不能忘了！”夏金花嘱咐道。王宏俊点点头，一把把夏金花搂进自己宽阔的怀里，久久不愿放开。好像一松开，夏金花就会蒸发了似的。夏金花走的那天，王宏俊背着包裹，送了一程又一程。“这两个孩子感好着呢！”王树友对姚雪芬说。“是的，从小青梅竹马的。”姚雪芬答道。“你说你家金花如果能讲给我家做媳妇，我们不是走的跟近乎了吗？”王树友说。“那看他们的造化，我们大人不要瞎心！”姚雪芬轻描淡写地答道。说实在的，姚雪芬对王宏俊的印象很好。他跟王树友一样的壮实而热心，而且还正直正派，不像王树友油腔滑调的。她也一直想把夏金花嫁给王宏俊这样的好后生。这样，种田就更加的不烦神了。小日子，也会越过越发达的。但是，自从夏金花考上大学而王宏俊落榜之后，她原先的想法就发生了些变化。不是说对王宏俊印象不好了，而是觉得女儿应该有更加美好的等着她。所以，她现在只能敷衍着王树友。

    转眼，临近了国庆节了。赵文华和崇玉娥的婚礼，以及韩梅和杨光辉的婚礼，都将在国庆节这一天如期举行。在这里我要说一下，杨光辉的外婆家姓苏，原先也是万代县城西门的大户人家。有瓦屋三十三间，浴室十间，街面坊八间，家里住房15间，可以说是名噪一时。不光富有，还是诗书传家，出了不少先生。杨光辉的小学就在城北小学读的，就寄住在外婆家。杨光辉的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等人对韩梅的印象非常好。“婚姻是形式，勉强不来的。我看韩梅跟小杨总是离孤离吊的，这样不好—”杨光辉的外婆私下跟杨光辉的母亲说过这样的话。“烦死了，匣子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你保重你身体就行了！”杨光辉的母亲还没有听完，就没好气地冲了她母亲一句。杨光辉的外婆便缩在一边，不再吱声了，就让这想法一直在心里憋着。十月一日前一天，天气好的出奇。闹洞房，是免不了的。杨光辉的新房在木鱼乡卫生院的宿舍里，是两间房子，蛮宽大的。酒席是在乡政府食堂办的。赵文华的新房在园上，酒席是农村的大众酒席。但是镇上的领导和相关单位的头头们都来贺喜，好不排场。当然，崇玉娥的父亲在供销社宿舍区也另外弄了两间公房给他们住。在赵文华的园上，只是办个形式罢了。平时这小两口主要还是在供销社的公房里住。百合镇五交化分公司的霍正东经理没有食言，不光送给赵文华和崇玉娥一个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还给了两人一个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

    当然，韩梅也得到了杨光辉外婆家亲戚的大方馈赠。杨光辉的外婆把一对金镯，亲自在韩梅的手上，并嘱咐道：“小梅啊！我家小杨是实诚孩子，不会说话，不懂讨好，你要多担待点。看在外婆的面子上，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计较！一定要白头到老呀！”韩梅发现杨光辉外婆的手依然丰腴而白皙，一点老相也没有。而且韩梅发现她的目光清澈如水，似乎能洞察人最隐秘的内心世界。外婆这样的话，一连说了几遍，说得韩梅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但是，考虑到新婚，所以就忍住了。在木鱼乡韩梅和杨光辉的喜宴上，胡作伟悄悄地对韩梅的父亲韩万山说：“韩梅工作调动的事，基本办的差不多了。新婚后就可以直接到木鱼小学教书了。”乐得韩万山脸上笑开了话，连声谢我。“你不用谢我，这里面还有你亲家杨正裘的功劳！你好好干，说不定还有机会转干到乡里工作呢！就看你的了！”胡作伟说道。韩万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倒了满满一杯白酒，一仰脖子，来了个先干为敬。门外的残阳，打在韩万山宽大的脸上，一片红光。

    有一点要说明的是，这两对新人在两三天前都陆续收到了来自中国科技大学的信件。那是夏金花的贺信，信写得热洋溢，信的末尾还有一幅一对年轻父母牵着小宝宝在公园散步的画。这画是夏金花精心画的，还署上了姓名和日期。

 第八十九章   四年之后（6）

    第八十九章四年之后（6）

    果如其言，韩梅婚后不久就被调到木鱼乡小学教书去了。韩万山看乡长胡作伟说话不虚，为了能够到乡里干干，他就卯足了劲干工作。本来他想直接在村队会议上宣布石蛙水库由王树友承包的。但是现在，他多了一个心眼。事得办得妥当些，可不能让别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影响了自己的进乡政府工作的大好前程，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把王树友叫我自己家里，谈一次。王树友照例是拎着野鸡和野兔，还有捕来的鲜活鱼虾，这次还外加了两条飞凤香烟。王树友趁着黑夜无月，摸进了韩书记的家里。韩万山喜欢王树友这样的角色。一则是因为他能讲会说，见风使舵，让人开心。二则他知道轻重，不该说的话，他一句也不向外漏。三则他殷勤，小恩小惠，让韩万山这个书记当得像个书记的派头。王树友有自己的心思。我拍你马，那是有目的的。不是说你人品好，我尊敬你；而是我看在你手中的权利份上，暂时哄哄你。眼看石蛙水库的承包权就到手了，这节骨眼上，不拍马更待何时。还有一点，那就是自己的大儿子宏俊大学没有考上，整天嚷着要当兵，这也要韩万山帮忙不是？所以，他就拎着孝敬的东西，陪着笑脸，溜进了韩万山的家里。

    韩万山见王树友来了，招呼他坐下，并递了根烟给他。王树友点头哈腰地接过烟。先给韩万山点着了烟，之后才给自己点着烟。“王大哥，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呀？”徐开香接过东西，这样说着。“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孝敬韩书记的，代表我的一点心意！”王树友讨好地答道。“妈，这烟我拿一条抽抽！别告诉我爸！”虽然韩松和胡步云一道从号子里出来了。但是，依然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对于徐开香来说，这个小祖宗能不*就谢天谢地了，拿条烟就拿吧！“好儿子，你可要藏好了，要是让你爸看到了，非扒你层皮不可！”徐开香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韩松已经拿着一条飞凤烟，哼哼着到自己房间里去了。韩万山说：“现在不比以前了。中央（1988）5号文件对党风要求严着呢！现在要加强党的建设，从严治党，而且领导干部还要在端正党风中发挥表率作用。这石蛙水库承包的事得村两委会坐下来开会集体研究。两委会就这么几个人。姚雪芬不会反对，赵文书是滥好人。孙营长当面一背后一，阳怪气的。现在事能不能定下来，还要看胡主任的意见。”王树友不是糊涂人，赶紧答道：“我明晚就到胡主任家去一趟。这事就全靠韩书记您鼎力支持了。有后维！有后维！”王树友说着就起身要走。“你看，你看，王大哥，我准备大几个蛋撇子给你吃吃的。你怎么就要走了呢？”徐开香说。“多谢多谢了，我家里还有亲戚，我走了！”说着，王树友就离开了韩万山的家。

    舍不得孩子，不到狼。为了得到石蛙水库的承包权。王树友第二天就登门拜访了胡主任。胡主任开始坚决不肯接受东西，后来说：“你撂下来，我明天也要叫你何彩霞妹子送到你家里去！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搞这一干什么！”第二天，虽然胡主任到底还是没有将东西退还给王树友。但是，就在几天后的村两委会上，一致通过了关于石蛙水库交由王树友承包的决定。紧接着，又开了村队干部会议。会上首先宣读了万代县委、县政府转发省委、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制止家中农民负担的通知》，通知要求坚决把全县农民负担降下来。会议最后，讨论了王树友承包石蛙水库的事。这其中，也有不同的意见，但是还是通过了。中午王树友在自家里办了两桌酒席，请村队干部赏光。那一两个原先发表不同意见的队长，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是被胡主任硬拉了同去。姚雪芬要掌勺，被王树友制止了。“你是村干部，替我陪客。掌勺，我提议请了厨子，你放心好了。”

    这一顿酒喝得天昏地暗，直至日落西山才散席。韩万山都将西天的一个夕阳看成两个夕阳了。他双手抱住姚雪芬的酥腰，连声喊着：“娘子，我的好娘子，哥哥想死你了！”

 第九十章 四年之后（7）

    第九十章四年之后（7）

    王宏俊的身体高大结实，加之他根红苗正，验兵条件应该是够的。“老王呀，我们关系不错的。你家小宏俊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不错，是块当兵的料。他有高中毕业的水平，到部队以后有的是考军校的机会。可是今天给我们村里的名额只有两个，而报名的有十几个，是僧多粥少呀！我肯定会尽力帮忙的。但是，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得罪谁也不好。再说了，还要乡武装部批准，繁琐着呢！现在的事难办呀！”孙营长见到王树友，就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王树友自然感激不尽，感谢孙营长关照，还请孙营长多多费心，我心里有数，定会感激你大恩大德的。“王树友，你这话说的生分了不是，我们弟兄俩谁跟谁呀！我还有几家要通知一下，我走了！”孙营长话没有说完，就匆匆走了。王树友本来想拉他到家里吃鱼喝酒的，可现在说现在忙，下次，下次一定来陪你喝酒。

    晚上，王树友在*跟老婆一商量，达成了一致。那就是一定要给孙营长送礼，首先，这礼一定要像样，因为其他人家肯定也要送，可不能被人家比下去；第二，还要送两份礼。一份自然是给孙营长的，另一份是托孙营长给乡武装部的徐部长的；第三，还不能给宏俊小子知道，这东西对不正之风深恶痛绝，别让他把事给搅黄了。自然，送礼的重任，非王树友莫属了。王树友给村干部送礼已经是轻车熟路了。除了没有给姚雪芬送过礼，其他的村干部他都送过礼。包括赵文书在内。只不过赵文书的那一份是真正的薄礼，一只野兔外加两三条大鲢鱼。但是即使这样，赵文书已经是受宠若惊了，连说话都不成句了。可见，平时这个赵文书，也没有得到过什么额外的好处。至于姚雪芬他倒是也想送，却被姚雪芬一口拒绝了。“王大哥，我们两家什么关系？你要送我礼，以后就不要进我家门半步了！”

    王树友见姚雪芬说话认真，就不敢送了。“不到你家，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一天不见你，我心里都空烙烙的！”王树友说。“老孽物，马上都带媳妇了，还改不了！”姚雪芬说着脸就不自觉地红了。到孙营长家门口的时候，他王树友多了一个心眼。这两天给孙营长送礼的人肯定多，可不能撞到一条路上去，那就尴尬了。所以，他像守候野兔子一样，猫到了草堆坎子。没有想到还是被孙营长家的大灰狗一眼看见了，就汪汪汪地叫了起来。孙营长夫人开门出来瞧瞧见没人，就朝着大灰狗骂了一句：“剥狗，得人你乱嚷嚷啥！吃饱了撑的！”这大灰狗也明白主人的意思，便夹起尾巴，不管了。但是一个女人从孙营长家走了出来，孙营长在后面跟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啥！”“他孙二叔，我家小宝子当兵的事，就全靠你帮忙了。”临走这个长的体面的女人又嘱咐了一句。“你家小宝子，我把他当成自己儿子待还不行吗？你放心回家睡觉吧！一有消息，我就到你家去告诉你！”孙营长说。好险，幸亏我多个心眼，要不然不就撞车了。小宝子也要当兵，也来求孙营长帮忙。小宝子他爸，是个只会死种田的窝囊男人，在外面应酬的事，大多是女人出面。早就听人说孙营长跟她有一腿，听今天这最后一句话的意思，看来那传言，也绝非空来风。

    王树友送礼，不用说很成功。那话说的孙营长，心里美滋滋的。孙营长拍着匈部说，这事我包了，你家宏俊验不上兵，我这个营长也不干了。最后，石蛙村是王宏俊和小宝子两个青年光荣参军。在琅琊火车站广场，他们一群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身影是个美丽的姑娘，皮肤白皙，身材窈窕，一股子唐诗宋词办的书卷气，仿佛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美女。她看到已经换上军装的王宏俊，一头扑到他宽阔的怀里，竟然嘤嘤地哭泣了起来，引得火车站广场上不少人的围观。

    2009年8月5日

 第九十一章 四年之后（8）

    第九十一章四年之后（8）

    王树友是跟着送兵的车，一块儿到琅琊市来的。孙营长在万代县人武部送兵的时候，劝他别去了，尽管放心。可是，他还是不放心。因为王宏俊这孩子虽然长大了，但是毕竟才出书房门，没有出过远门，不放心。再则这一去就是三年，听说第一年还不给回来探亲，这更加坚定了王树友送子到琅琊的决心。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里会看到夏金花，看到夏金花扑到他儿子的怀里，难过地哭泣。夏金花是王树友喜欢的丫头。因为这个丫头不光人长的好看，头脑聪明，还重重义充满人味。“人如果连人味都没有，那也不能算人了！”这是王树友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夏金花跟王宏俊拥抱了很久，王树友就在一旁看着，没有上前搭话。这是一个幸福的时候，他理解他们此时的心。当初他年轻的时候，跟夏金花的母亲姚雪芬在荭草湖，也有过这样幸福的时候。“王宏俊，集合了。快点！”一个排长级别的带兵军官催促道。“金花，我要上火车了！我要到沈阳去。那是一个很远的地方，我很向往。我想在那里锻炼才干，成长为一名真正的男子汉！感谢你从省城赶来看我！你要保重身体！”王宏俊轻轻放开夏金花，深地对她说。“宏俊，我相信你！到部队后记着给我写信！记着想我，我会想你的！”夏金花依依不舍。集合的哨子响亮地吹起，队伍在广场上开始整理。夏金花松开王宏俊，给他整理整理军装，之后将一个印着美丽图案的塑料袋子交给王宏俊。王宏俊快步入列。之后，王宏俊背着背包，走在整齐的队伍里，跟父亲跟夏金花告别。夏金花又一次大哭了起来，王树友也眼中充满泪水。其他送孩子当兵的家长也是难舍难分，场面感人。“孩子，我知道你对我家王宏俊好！感谢你！”王树友说。“王大爷，你是好人，你家宏俊也是好人。我爱他！”夏金花说着，将头靠在王树友的肩头又抽泣了起来。“孩子，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比我家宏俊有前途有学问，希望你多多鼓励他！”王树友轻轻地拍拍夏金花的肩膀劝慰道。一抹夕阳照在他们的身上，分外美丽。王树友仿佛又闻到了姚雪芬青的气息。而夏金花的心已经随着火车汽笛的长鸣而飘远恍惚了。此时的王宏俊合上夏金花送给他的日记本，收起夏金花送给她的钢笔还有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籍，眼望窗外流动的初冬的江淮风景，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了出来。

    “王宏俊，我爱你！永远地爱你！——夏金花1988年初冬于中国科技大学。”题在精美日记本首页上的这句话，是夏金花的亲笔，字体娟秀清纯，一如夏金花本人。第二页，是一幅简笔画。一朵灿烂的秋菊，开放在河流的旁边。画的下面是一首诗歌《再别康桥》：“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漾。/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隐约有一些泪痕残留在诗行之间。

 第九十二章 九十年代（1）

    第九十二章九十年代（1）

    由于大儿子王宏俊的参军，王树友九十年代的第一个年，过的有些冷清了。好在还有大闺女王宏霞和小儿子王宏帅在身边，另外孙营长还给他送来了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的年画，年画上是男女两位英姿飒爽的士兵正在庄严地敬礼。王树友感觉那男的就是自己的大儿子王宏俊，他正在朝着自己敬礼。因为他觉得王宏俊的帅气，一点也不亚于画中的男兵，甚至也有可能就是找自己的大儿子拍的呢！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心里就美了，他现在是军属，儿子也可以说是国家人了。这样说来，他的腰杆子可以挺得硬朗些了。

    可是，他不是大头天，他清楚在石蛙村这块地界上，还是韩万山说了算。恼了韩万山，不是自讨苦吃吗？这样的傻事，他是决定不会干的。所以，他见了村干部依然是一如既往地客气恭敬，陪一个笑脸，弓一次腰，敬一颗烟，白送几条鱼，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关系处好了，往后的路就好走了。领导有什么好事也能想到你了。这就是做人的诀窍，王树友运用纯熟。不仅如此，他对周围群众也客气的不行。谁家有什么种田或生活上的难事，他只要知道，不需要别人开口，他就主动帮衬着。死鬼夏昊龙母亲的两亩地，每年都是王树友免费耕耙的。所以，王树友的人缘很好。被韩万山推下台的老赵书记甚至还怂恿他站出来，参选村干部。王树友哈哈大笑道：“赵书记，你抬举我了。我大老粗，天生不是当官的料，也受不了当官的罪。你老还是饶了我吧！”老赵书记为此时常扼腕叹息。韩万山叫他写入党申请书，他也不肯。“韩书记，我这德行，离党员的标准远着呢！你就别取笑我了，行不行？”王树友讨饶。“我做你的入党介绍人，跟踪培养你，还不行吗？”韩万山说。“韩书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您还是把机会给年轻的头脑灵活的有培养前途的后生们吧！”见王树友坚决不答应，韩万山也没有办法。

    经过了八十年代的大发展，如今的乡村面貌大变样了，农民的生活水平也大有提高了。青瓦红砖的新房子代替了过去低矮的茅草屋，吃穿不愁的农民们，在家电、衣着上也有了追求了。村里年轻的姑娘们和小娘子们对化妆品和染发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听说村里今年要筹款修砂石路了，王树友感到发财的机会又来了。所以，他现在整天跟在韩万山的*后面转，想介绍人来做路。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闻风而动的人，多着呢！村里主要干部家的门槛，都要被踩坏了。利益，*着人们，引导着人们采取各种可能的手段。人间，是乡村最美的季节。花香满园，田野里麦子和油菜都了成熟期，一片丰收的喜人景象。虽说今年的庄稼有好收成，可是王树友承包的石蛙水库却波澜不惊。王树友怜悯老赵头，继续让他看石蛙水库。可是，这一段时间以来，老赵头反复跟他反映说：“不能在纵然他们这样放肆下去了，要不然你这水库承包就要亏本了。他们仗着老子的势力，太嚣张了。有一回我说说他们，他们竟然将我捧到了水库里，险些连老命都没了！不行，干脆回报乡派出所，让他们吃吃苦头。知道这石蛙，不光是他们老子的，也是法律的！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听完老赵头的话，王树友说：“赵大爷，你消消气。这些毛孩子不懂事。下次他们要弄鱼，就随他们弄去，你也不要阻拦，我绝不怪你！”“那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用呢？”老赵头沮丧地说。“赵大爷，你没有子女，我就是你儿子，我给你养老送终。只要有我王树友吃的，就饿不着你老！行不？”一席话，说得老赵头感动不已。

    对老赵头反映的况，王树友不是不知道，有许多热心的群众都悄悄地跟他说了。他也不是不心疼，但是他必须忍着。他现在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心里有更大的想法。古戏文里不是也这样唱吗？叫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

 第九十三章 九十年代（2）

    第九十三章九十年代（2）

    不光王树友在忍着，全石蛙村的人都在忍受着。韩松和胡步云，一个是石蛙村支部书记的大公子，一个是石蛙村村委会主人的大公子。这两个青年人，自小娇生惯养，好品德看不到一点，坏毛病浑身都是。

    当然，说养不教，父之过，也不全对。无论是韩万山，还是胡作福都没有少打骂他们的孽子，可是却始终不见什么效果。“你再打我，我就离家出走，叫你韩家断子绝孙！”韩松发狠地说。此时的韩万山是气急败坏，失败无比。他感到自己大半身的奋斗和算计，倒头来都是一场空。即使他自己在石蛙村的老百姓面前表现的再强势，也不能掩盖他教子无方、治家无能的的缺陷。想想，夏昊天那个闷声不响的窝囊废，但是他生的女儿夏金花给他争脸呀！及时不如夏昊天，像王树友也不错呀，儿子当兵报国，自己军属优待，多风光呀！“这个孽子，老子无能管不住他，干脆交给政府管！让他吃吃苦才好！”韩万山无奈地对妻子徐开香说。“难道你要把儿子送到监牢里，不成？”徐开香吃惊地问。韩万山抽闷烟，没有搭话。“韩万山，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如果真把儿子送到监牢里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拿这条老命跟你拼了！”徐开香放刁了。韩万山懒得跟她吵，就下披衣，出了家门。后来不争气的儿子跟胡步云一道，因为冒充交管人员，上国道拦车收费，真被送到了看守所里。徐开香真的跟她拼命起来了。理由只有一个：全怪韩万山这张臭嘴，发了毒誓，得了报应。韩万山要跟妻子解释，徐开香不光不听，还说什么“养种像种，你不学好，儿子怎么能学好呢？”显然，这个发起疯来，如母老虎的妻子把责任一股脑儿推给了他。“韩梅不也是我养的吗？她不是成才了吗？”韩万山辩解道。“女儿像我！女儿再像你，你就真要的冲家了！”徐开香不依不饶。韩万山竖起愤怒的拳头，想狠狠地揍徐开香一顿，但是他还是忍不了。

    自从韩松和胡步云从看守所里出来后，就越发地放肆了起来。老百姓们知道他们是从号子里出来的，不怕死，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就躲避着，忍受着。这无疑助涨了以他们两个人为首的小混混，发展到后来他们不光敲诈勒索，而且还欺负少妇。村里一个少妇颇有些姿色，被他们看上了眼，就乘着少妇孩子的机会摸少妇的，还将少妇手中的孩子推掉到了地上。至于王树友的石蛙水库里的鱼，那就像他们自己家的仓库一样，想钓鱼可以，想用丝网下鱼也行，还把老赵头赶出鱼棚，将出色的小姑娘带到鱼棚里睡觉。甚至还要收王树友的保护费。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们的恶名传扬的很快。许多了知道了石蛙村不光有个神奇的石蛙庙，还有两个混世小魔王。好人不敢来，恶人却如蜂拥至。整个石蛙村被搞得乌烟瘴气，民怨沸腾。以老赵书记为首的大胆人士，则暗中多次写信给乡镇乃至县里反映他们的恶行，请求相关部门严惩不贷。但是由于错综复杂的关系，最终调查也是不了了之。这让韩万山和胡作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颜面全无，还要暗中向当事人陪礼赔钱，真是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现在乡里号召修建砂石路，真好是一个为民办好事，赢得民心，树立形象的好机会。所以，韩万山和胡作福一商议，决定把好事办好，在石蛙村的父老乡亲们面前挽回点颜面来。

 第九十四章 九十年代（3）

    第九十四章九十年代（3）

    村两委会召集村队干部和村民代表坐在村部的大院子里，讨论修砂石路的事。大家先是听胡主任传达乡政府的会议精神，大意是修建砂石路是政府的惠民政策，国家有财政支持，地方政府也有奖励措施。希望大家积极筹资筹劳，早日将砂石路修建好。

    接着韩万山说，完全同意作福同志的意见，他的意见也是村两委会的集体意见。他还从讲政治的高度，谈了修建砂石路的重大意义。接下来，村委会的赵文书谈了修建砂石路的预算，以及分摊到每个人头上的筹款金额。村民代表们一听到又要筹款，还是一笔大数目，一家子四五款人就要筹款二三百元，这也太多了。于是，台下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有赞成的，有反对的，还有无所谓的。五花八门的问题也被提出来了。例如，像张会江这样的运输大户应该多筹点款，像已经买到供应户口但是田地还有的人口要不要筹款，像小宝子家这样的军属在筹款问题上是不是也要优待，像要筹款我没有意见你们先把我反映的问题给解决了等等，这是五花八门，什么问题都有。韩万山微笑着听，他知道，一次会议是解决不了这么大的问题的，所以他挥挥手说：“大家静一静，散会后，每个生产队收集一下大家的意见，集中到村里研究。希望各位村民代表能够目光放长远些，顾全大局，把造福子孙万代的好事，办妥办好。这是大家事，大家议大家办，我们村干部绝不搞暗箱炒作，请大家放心，请大家监督！”大家在韩万山的讲话结尾时，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离开会场。

    经过许多次的会议研究，之后经过三番五次的宣传教育做思想工作，集体签名认可，到收款催款，这一忙一直到秋收结束后，石蛙村的砂石路才开工建设。王树友用尽手段，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砂石路的承包权，由于村里另外一个二愣子杨三的搅和，他只好答应做路基的工程由他来搞，这样才平息了纷争。其实杨三算个什么东西，这都是韩松在后面撑腰的。所以，韩万山在处理这个问题上，总是和稀泥。王树友摸清楚了况后，也就妥协了。俗话说的好，万丈高楼平地起，全靠基础打得牢。你说，靠韩松、胡步云这等人能把基础打牢吗？王树友介绍来的建筑队苏队长唉声叹气地说：“这路基做的叫什么东西呀！简直跟没有做的差不多！这路的质量能保证吗？”王树友劝他说话小声点，千万被跟别人说。否则捅了马蜂窝，吃不了兜着走。苏队长听完王树友的解释，也就不敢再罗嗦了，只得讲究着这样做了。还不忘了口袋里揣着香烟，见了这些小混混们就点头哈腰地敬烟陪笑脸。“算你识相，今天中午弟兄们没有地方蹭饭了，你看？”韩松叼着烟，冷笑着问。“好说好说，中午我来安排！”苏队长为了求安，只得自认倒霉。“你别怕，随他们遭去！他们的老子反正是村里的一二把手，到时候报账的时候，超出点应该没有问题的。”在这场石蛙村修建砂石路的战役中，石蛙村的农民们也得到了实惠。家里有机械的，优先安排拖砂石；即使没有机械，也可以出工挣钱。妇女们为工程队烧饭挣钱。有路边的人家，还临时搭了棚子买小吃和饮料什么的挣钱。石蛙村人的经商意识，在砂石路修建中被大大激发了出来。姚雪芬和陈巧玲几个妇女，跟王树友的老婆一道为工程队烧饭，烧饭的地点就在王树友家里。由于王树友家地方不够住，还有人分别住在了姚雪芬家和陈巧玲家。

    对此，夏昊文校长还跟陈巧玲闹过意见，说人多吵得慌，虽然能给点钱，但是精神的折磨是金钱无法衡量的。“我说夏校长，你跟钱有仇呀！学校学生像鸭吵堂，你都能受得了。这就受不了了？”姚雪芬快言快语，还像他抛媚眼。在姚雪芬的言行中，夏昊文软了下来，不吱声了。

 第九十五章 九十年代（4）

    第九十五章九十年代（4）

    王树友说的没错，砂石路建成后，由于乡村两级政府都有人关照着，参与验收的村民代表不光大吃大喝了一回，还被集体来到百合镇的大澡堂里洗了把澡，休闲了一把，临走每人一包红塔山牌香烟。就是要讲两句话的村民代表，看这架势也忍住了，还纷纷夸赞苏大老板够意思，没把咱们大头老百姓当大头对待。在这场修建砂石路的工程中，表面上开，是苏大老板赚钱了。其实，用苏大老板的话说：“一家苦钱百家用，我只是承担罪过的刽子手罢了！”别的不说，就说这工程结束，石蛙村的砂石路通车后，石蛙村的村干部就人手一辆崭新的金城牌125摩托车。当然，这话也不完全对。姚雪芬就没有买摩托车。但是，王树友心中有数，因为他以姚雪芬的名义给在省城读书的夏金花汇去了2000元钱。姚雪芬接到女儿的信后，心中有数了，但是她没有点破。有些事，点破了反而是小题大作了。对于村干部集体购买摩托车，而且就在砂石路修好后的事，可见不正常。但是，究竟怎么不正常，大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就只能说说罢了。但是，老赵书记还是将这一新动向一并寄信反映到万代县信访办。

    因为姚雪芬没有摩托车，所以工作期间，大伙儿就捎带着她。有趣的是，只要韩万山在场，其他村干部就自动躲开了。所以，姚雪芬只得坐到韩万山的摩托车后面。韩万山在人前面一本正经的，摩托车一上路，他就加大油门，跑开了。吓得坐在后面的姚雪芬紧紧地搂抱着他的腰，唯恐跌落。这正是韩万山想要的结果。韩万山高兴起来，还故意突然带刹车，让姚雪芬*的结实地撞向他的背部，这样一种酥麻的感觉便瞬间电遍全身，让他有一种恍如坠入仙境之感，内心畅快无比。这一天，在何营生产队开完会吃完晚饭后，他照例骑着摩托车带着有些醉意的姚雪芬，送她回家。初冬的晚风吹在脸上反而让他兴奋无比，姚雪芬叫她开慢点，他就直直地向路边的一个水沟里栽了进去。韩万山和姚雪芬也落水了。浑身湿透，满脸泥浆，懂得姚雪芬瑟瑟发抖。他们两个人的腿部不同程度地受伤了。最后还是晚归的两个村民帮韩万山从淤泥里拔出了已经歇了火的摩托车。这件事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乡政府，乡政府不光在乡里的会议上表扬了他们，还派乡广播站的记者来采访了，发到万代县人民广播电台播了。

    姚雪芬是躺在*养伤的时候，从自家堂屋门后挂着的可以用拉绳开关的木盒子喇叭里听到的。这名名字叫秦训的记者写的文章很长，不光写到了他们连晚开会，工作途中因为劳累过度，不幸跌入沟中，还不顾身体坚持工作的事。还写到了他们俩平时帮助群众解决了多少难事好事。这是笔下生花呀！姚雪芬听着听着就笑起来了。更加可笑的是，村委会主任胡作福还在转播前，专门告诉大家：“各位村民注意了，各位村民注意了。下面将专题广播咱们村优秀干部韩万山和姚雪芬两人的先进事，请大家竖起耳朵，认真听，认真学！”听完之后，私下里有人提出了这样的疑问：“你们想呀，韩书记和姚主住跌进沟里的状态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还是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这一问，惹得大伙儿开心地大笑了起来。笑归笑，这一件事经过层层润色之后，就成为了一件爱岗敬业的大主题。年底还受到了万代县人民政府的表彰。韩万山是万代县优秀党务工作者，姚雪芬是万代县优秀村干部。在姚雪芬同韩万山一道参加百合镇年总表彰的时候，已经升任百合镇党委书记的徐爱民还单独跟姚雪芬谈了心，希望她女儿夏金花毕业后能回到百合镇政府工作，家乡需要她这样高科技的人才。同时，徐书记还发现姚雪芬竟然还像女人出嫁时候一般的妩媚可人，有一种清纯美和内涵美，是大院子里刚上班的水灵小姑娘不能比的。所以，他在一本正经地握手告别的时候，还是握的用力了些，时间也稍长了些。看出苗头的韩万山想笑也不敢笑，憋得脸通红通红的。放开姚雪芬手之后，徐爱民回办公室。

    没有想到，此时韩万山又追上徐爱民，贴近徐爱民的耳朵嘀咕了几句。随后，他们两个人便都放声大笑了起来。“你刚才跟徐书记说什么的，笑得跟疯子似的？”姚雪芬坐在韩万山的摩托车后面问。“男人感兴趣的事，你女人别问！”韩万山答道。

 第九十六章 九十年代（5）

    第九十六章九十年代（5）

    为了完整地讲述石蛙村热火朝天的修建砂石路工作，我将石蛙村砂石路建设的实际承包者王树友的另外一件喜事，推到了这一章节来补记，希望各位读者谅解。阳历1990年6月10日，万代县委、县政府表彰了19*年度开发农业先进单位和个人。在此次隆重的表彰会上，授予三人为“19*年度为农服务先进工作者”称号，授予百合镇农机供应站等16个单位为19*年度为农服务先进单位，授予王树友等106名农业综合开发大户每户2吨出厂价碳铵的奖励。

    王树友第一次登上万代县大会堂的主席台，都有些找不着北了。台下是全是人，主席台上的领导也做了一溜。走下主席台之后，他都想不起来自己刚才究竟跟主席台上的哪个领导握手的了。手心的汗水比额头的汗水还汹涌。他发觉到这这个场合，自己乡下农民的身份就被放大了。这放大格外让他手足无措。用拖拉机从沐浴乡供销社买回出厂价碳铵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应该站在木鱼乡政府的礼堂里，给全乡的干部群众吹嘘吹嘘他的进城领奖经历。他确信自己可以将的跟梅兰芳的评书一样精彩好听。可惜乡里的领导没有安排，村里的群众也只关心一下出厂价碳铵的价格与市场价格的差距，其他的就不关心了。当然，也有关心的，那就是想王树友按出厂价转让一些碳铵给他们，还说这东西多了，反而把庄稼祸害了。王树友应付着他们的言语。他知道怎么做人。他分别给韩万山和胡作福送了几包碳铵，连钱也没要。仿佛县里就是这样免费发给他似的。他要送几包给姚雪芬，姚雪芬不要。“昊天兄弟不会看拖拉机，算我给他带的不行吗？”王树友说。“那我也要按市场价给你付钱！”姚雪芬说。“那我王树友真是眼睛瞎的了！认钱不认人，我王树友眼睛瞎的了差不多！”王树友答道。最后还是采纳了夏昊天的意见，按照出厂价将碳铵的钱付给王树友。王树友拿着钱，愧疚地发动崭新的四轮拖拉机回家了。

    在这里要说明的是，随着八十年代农村的大发展，石蛙村农民手中的机械也多了起来。全柴或常柴的拖拉机多了起来，这些机械农忙，拖把打场耕耙田地；农闲，拉拉石子，跑跑运输，挣钱。至于本来作为稀罕之物的自行车，也基本普及了。缝纫机、录音机等“三转一响”也进了寻常人家。这样说来，头脑灵活的王树友将破旧的大集体时代的拖拉机更新成大四轮运输车，也就不奇怪了。这四轮拖拉机在石蛙村新建砂石路的工程中，可是狠狠地挣了不少苏大老板的运输费。“王树友，不是我老苏抬举你，我看你这人鬼精鬼精的。只可惜不识字，要不然肯定是人中龙凤！”这话让王树友很享用，所以他举起酒杯，朝苏大老板示意了一下，之后就一饮而尽了。王树友没有敢跟别人说，就是石蛙村砂石路工程工程验收通过的那晚酒醉之后，他跟着苏大老板气派的桑塔纳，进了趟万代县城，在港口的大浴室里，洗了澡，还抱着一个丰腴的小姐睡了一宿。至于，有没有干违法乱纪的勾当，他记不起来了。因为当时他头昏沉的厉害，一切都是恍恍惚惚的。就这一次，他险些由正面典型变成了反面典型。万代县港口派出所那个头有些歪，被人尊称为捉小偷神探的干警来石蛙村问了他两次，都被韩万山糊弄了。所以说，他这辈子都感激韩万山。这等丑事要是传扬出去，他王树友还怎么在石蛙村干部群众面前抬头呀？“老王呀，不是我要功，要不是我跟你挡着，说尽了好话。真被公安抓里去，滚麻团，定会罚你五千块，态度不好的还要拘留十五天！还丢人现眼的。”“韩书记，你别再说了。你就是我再生父母，我全心全意为你卖命，对你效忠！”他私下对韩万山表态道。但是，晚上躺在*一想这话，说的有些欠水平。因为卖命的是走狗；效忠，也只有*的*才能对蒋委员长这样表态。但是，我不这样说，又能怎么说呢？总不至于去问姚雪芬的女儿，石蛙村最有学问的娃子夏金花吧？听说夏金花这个姑娘研究生都读完了，要读博士了。乖乖的，那可是学问的最高层次呀？他王家哪辈子才能出这样的能人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想到了他的大儿子王宏俊，今年宏俊就退伍了。当个班长，入了党，立了三等功。可是没有考上军校，所以还得回来，还得找工作。要不，就跟他王树友一样，扛大扁担，种田。这样想着的时候，王树友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了。一直到鸡叫，他才疲倦地合上眼睛。

 第九十七章  九十年代（6）

    第九十七章九十年代（6）

    假如说王树友为儿子即将退伍的工作而发愁的话，那么，那位死在万代县看守所里的徐玉珠的丈夫王百万就该投河自尽了。王百万的风光日子已经过去了，眼前他走的是下坡路。而且武断些讲，他可能这辈子也翻不了身了。眼下的他，落寞地坐在自家的门口，在冬天的阳光下，就着些寒风，回味往事。

    他本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他头脑灵活，妻子美丽贤惠，小儿白胖可爱。夜晚来临的时候，贫困被关在屋外，一家三口在摇曳的煤油台灯下吃饭，说笑，睡觉，倒也其乐融融。但是，他不甘心当一辈子刨地的农民，他选择了外出闯。他来到了万代县的南边的一个叫做冶山的地方。这里的矿石资源丰富，有发掘不尽的财富。于是，他从小工做起，一直做到能承包一个小矿，办采石厂，当上老板的地步。虽然这个小矿的开采手续还不完备，安全措施也勉强。但是，凭着他王百万八面玲珑的处世能力，他还是让这个叫做玉珠的采石厂生存了下来。他之所以取厂名为玉珠采石厂，也是用来表示自己对妻子徐玉珠的爱恋和想念的。他本来打算在自己立稳足之后，把自己的老婆孩子一起接过来的。但是，就在这个当口上，他被一个眉目清秀，笑声如铃的姑娘迷住了。这个姑娘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两个妹妹也长得如林碧桃一样的美丽可人。于是，他就紧着往这个叫做林碧桃的姑娘家跑。为了讨好姑娘和她的父母姊妹，他没有少花钱，还安排她的大妹妹到采石场管材料，让她的大哥做他的副手。开始林碧桃的父母坚决反对，后来也就不闻不问了。只是给林碧桃丢下了这样一句话：“我们做父母的，该讲的话都讲了。可你就是不听，我们也没有办法想了。女儿大了不由娘。以后有福是你享，有罪是你受，怨不得别人！”跟着王百万逍遥自在的林碧桃，幼稚的思想里装不进那么多以后的事，她先尽地享受眼前的快乐再说。所以，她粘着王百万，王百万也乐意她跟着。在外的时候，称呼她为林会计；关起门来，称呼她为小娘子。这样神仙快活的日子，让王百万乐不思蜀了。而且，在王百万对林碧桃有些厌倦的时候，她的大妹妹林碧花又勇敢地为他献身。为这姐妹俩由吵嘴到打架，但是后来也就风平浪静，相安无事了。这样左拥右抱的神仙日子，让农民出身的王百万乐不思蜀，后来就干脆连家都不回了。

    但是，糜烂的日子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在今年，即一九九五年的阳历七月底。东乡的一个乡的一个花炮厂发生了爆炸事故，共造成了6人死亡，7人重伤，4人轻伤的严重后果。爆炸事故发生后，县委、县政府立即紧急部署，并向正在县里视察的上级领导作了汇报。县长亲自率领公安、劳动、卫生、检察院、县医院等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和医务人员赶赴现场，组织抢救和调查。当晚，县委书记等县委县政府的负责人在万代县人民医院召开了紧急会议，听取汇报，组织有关部门参加，成立抢救、事故调查、善后处理三个组，进一步安排落实事故处理的方案和今后安全生产措施。紧接着，县委县政府发出了“关于加强安全生产的紧急通知”，通知中就指出要立即开展一次安全生产大检查，加强采石场的安全生产工作。不用说，王百万的采石厂被坚决地关停了，找谁说请也不管用。这些年，他王百万为了享受＊＊生活，花费了不少的钱财，也让他疏于过问厂里的业务，全托付给林碧桃的大弟弟照应。厂子正常营业的时候，问题看不出来。如今厂子被关停了，问题就凸现了出来。要订单上的砂石的，要开采机械款的，还有信用社里催要贷款的，还有工人工资的。王百万在一夜之间，成了穷光蛋。林碧桃也离他而去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由富翁一下子变成了乞丐，恍如一场*。当初被人告诉他，他的妻子妻子孤独在家等着他的时候，他没有在意；儿子溺水而亡的时候，他滴了许多伤心地泪；等到听说妻子在看守所里自杀身亡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谁叫她作怪的，死的活该！”但是现在，这活该轮到他了。

    王百万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许还是王瞎子算的对，你的生辰八字摆着呢！你天生就是坏命！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脸色就比过冬的荒草还苍白，精神就跟荒草隔着天上人间的距离了。因为荒草是野火烧不尽，风吹又深。而王百万此时除了物质上是一个穷光蛋，依然住着茅草破屋之外，精神上更是一贫如洗，就是一个还有一个气喘着的活死人。

 第九十八章 九十年代（7）

    第九十八章九十年代（7）

    韩万山这几天每晚都跟胡作福一道，到赵文书家去研究问题。他们总是要赵文书先关上院门，再关上堂屋大门，之后在电棒雪亮的灯光下，像军官研究战略地图一样，仔细地翻看着石蛙村近几年来的账簿和条据，还时不时地研究讨论着什么。赵文书的老婆将煨好的桂圆蜜枣汤用几个瓷碗分别盛着，给他们每人面前端一碗。“先端下去，你没有看到我们正忙着吗？别添乱了，你先睡觉去！”赵文书对老婆没好气地说。韩万山和胡作福也顾不上解释，依然忙碌着。石蛙村的两个主要领导之所以如此的挑灯夜战，主要还是为自己的安危考虑。因为木鱼乡乡长胡作伟已经向他弟弟胡作福透露说，万代县将专门派调查组进驻石蛙村调查石蛙村党员群众联名反映的问题。胡作福知道这一消息后，在第一时间向韩万山作了汇报。韩万山一听到这消息，愣了一下，之后叼起一根烟若无其事地说：“查吧！让他们来查吧！身正不怕影子歪！”胡作福用两只牛眼睛瞪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似的。“但是，有些工作，我们也要赶紧完善一下，不能因小失大呀？”韩万山话锋一转说。“是是是，还是韩书记有远见卓识。走，我们现在就到赵文书家去！”胡作福说。“急什么，又不是鬼子进村了!明晚吃过晚饭去！”韩万山说。胡作福表示同意。

    赵文书也是老会计了。虽说人呆板些，但是账目还是做的不错的。只是胡作福为了亲家看胃病动手术的两千块钱，还没有还上。当然，胡作福也压根没有想去还。韩万山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知道胡作福心里的小九九，就在韩梅调动到木鱼乡小学的时候，也向村里借了两千块钱。说是改天就换上，可是至今也没有还，借条也没有打一张。赵文书也跟他们汇报过这件事，并从财务的角度，认为此事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但是，韩万山和胡作福相互较着劲，谁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现在眼看县里的检查组来了，想不着急也不行了。赵文书拿着一些开着购买办公用品或吃喝招待的白条，到庄上喊来了几个靠得住的群众，让他们在上面签字按手印证明，还不忘了给他们发烟点火。当然，这几个群众的名字，自然也荣登年终的特困户慰问名单之列了。一点小的实惠，就让这些群众丧失了立场和良知，成了弄虚作假者的帮手。韩万山和胡作福看到这些私人借款，堂而皇之地在集体的账面上泥平了，心里自然十分高兴。“赵文书呀，我们也没有把你当外人。我们知道你一向嘴稳，不会到处乱说的。今夜辛苦你老婆起来，弄个夜宵，只要大椒炒鸡蛋，韭菜粉丝汤就行了，我们敬你两杯！”韩万山拍着赵文书的肩膀说道。“赵文书呀，你也不要客气，我们在你家的吃喝，都拿到村里账上报销。柴米油盐酱醋茶，那样不是钱呐！”胡作福也补充道。“谢谢二位领导关心。今天能把帐泥平了，我也就放心了！其他的，我也就不想什么了！”赵文书实话实说。“我也不可能在石蛙村干一辈子，说不定哪天借天风也能上调上调。你不是不知道，胡主任的哥哥是乡长，能耐大着呐！他也不可能老窝在石蛙。这石蛙村的班子以后还是要你来领头呀！我们会极力举荐你的！”韩万山显然说出了少许的心里话。“韩书记说的可都是声的话，希望你能好自为之。孙营长那个人，阳怪气，里到外戳的，。无论什么时候，你一定要提防着他点。你人老实，论心计远不如他！”胡作福作了重要的补充。赵文书听得心潮澎湃，满脸红光地走到房里，叫醒妻子弄饭。这一顿夜宵着实弄得不赖。除了韩万山点到的菜之外，赵文书的老婆还将挂在拐房二梁上的一条“大混子”咸鱼也煮了。一向寡言寡语的赵文书，今天也破例说了许多掏心窝子的话。韩万山和胡作福不时地相视一笑，尽地吃菜喝酒，由着赵文书畅快地说。

    “韩书记，王树友给我们配摩托车的事，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吃罢，从赵文书家出来，胡作福跟韩万山并排骑着崭新的摩托车，突然问。“这事怕什么？账面上反映不出来，我们也没有给王树友打收据。上面能查到个！”韩万山若无其事地说。“还是韩书记说的在理。我也寻思着。这改进村干部的交通工具，也是提高石蛙村工作效率，早日实现小康的需要吗？”胡作福也为自己找到一条新的合理解释。“听我哥说这次检查组的组长叫叶金根，厉害着呢！我们还是小心点好！”胡作福说。“叶金根？哦，我想起来了，百合镇的徐书记在我面前讲过他，好像是他的老战友。看来要到百合镇去一趟！”韩万山说。“把姚雪芬一块带上！”胡作福说。“带她干什么？”韩万山问。“她能说会道，人长得漂亮。你不是说那次在百合镇开表彰会的时候，他还抓住韩主任的手不放吗？”胡作福提醒道。“还是你鬼点子多！是不是你对她也有那个意思呀？要不改天我给你创造条件？”韩万山说。“韩书记，你把我当二百五了不是！你韩书记身边的红人，我哪能敢碰呀！”胡作福尴尬地答道。“算你识相！但是你把我的红人推给徐书记，是何用意呀？”韩万山不依不饶。胡作福自知理亏，不敢吱声了。

    2009年8月13日

 第九十九章 九十年代（8）

    第九十九章九十年代（8）

    不用说，韩万山没有带姚雪芬同去，但是他也不是一个人独自去的。大早，雾气沉沉的。他那比他还魁梧的儿子韩松骑着弯梁的大太子摩托车，带着他向百合镇冲去。那太子大摩托动力强劲，发动机声音洪亮，派头十足。加之，韩松骑得快，那摩托就真得风驰电掣了起来。昨天，他跟胡作福商量好了。孝敬徐爱民书记的礼品从百合镇供销社买，之后凭发票到村里报销。为集体的事，总不能叫他韩书记个人掏钱吧？

    “老爸，为集体的事，您动用我的交通工具，还要我贴油费，这说不过去呀？”韩松对韩万山说。“你这个混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捞钱。也不长长眼睛，竟然捞到你老子身上来了！”韩万山答道。“亲兄弟还明算帐呢!这是公事得公办，老子也不行！”韩松说。“你真不是*东西，这趟带你去见徐叔叔为了啥，不就是为了你能到乡派出所干个联防队员吗？”韩万山训斥道。“爸，这我知道。可是集体的钱，不报白不报！”韩松答道。“别罗嗦了，你把车骑好就行了！老子当了这么多年的村干部，又不是吃干饭的。你以为老子没有想到呀！到镇上的时候，让营业员在收据上多开点钱不就行了！”韩万山本来不想对儿子说这些话的，但是现在他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小子，不是爸说你！你敲修砂石路的苏大老板的竹杠，爸没有阻拦你！但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在家门口，你也不能太张狂了。王树友你也要对人家客气点。他儿子当兵要退伍了，听说正托人安排到乡派出所上班呢？这个小子一身正气，是条硬汉。你也要小心点！”韩万山语重心长地说。“哦，他王洪俊怎么啦？他算个鸟东西！王树友我抬举他喊他一声大哥，他王宏俊是个球！乡派出所王所长见了我都给我主动递烟，他到派出所上班怎么啦？我不稀罕！”韩松若无其事地说。

    “不跟你讲了，简直是对牛谈琴。我今天把话给你撂在这。小东西，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听老子言，你吃苦在眼前！”韩万山气的不行。韩松却当做耳旁风，哼唱着流行歌曲，并加大了摩托车的油门，径直沿着国道向前冲去。就在韩松骑过一片两边都是水库的地段时，只听到轰隆一声，太子摩托车撞到了一个东西，一声惨叫随之传来。韩万山父子下车一看，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瘦小男人倒在了路边的路边，头上的鲜血直流，还在有气无力地申吟着,自行车后面驮着的一口袋黄豆撒了一地。“你撞大祸了，还不赶快救人！”韩万山催促道。韩松愣住了，半晌才说话。“爸咱们快跑吧！这要是撞成个残废，我们就是倾家产也赔不起呀！”韩松拖着哭腔对父亲说。“跑，你能跑得掉吗？这只能增加你的罪过！”韩万山犹豫着说。“爸，这前后都没有车来，也没有人看见，再不跑就来不及了！”韩松说着掉转车头就要走。韩万山脑子里乱的很，只得稀里糊涂地坐上儿子的摩托车，心里仍然扑通扑通的。徐爱民的礼是不送了，他们原路返回了家，一路上父子俩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韩松将摩托车推回家里，仔细地看了看，没有损伤，也没有血迹，便找胡步云玩去了。

    韩万山在家里坐立不安，妻子昨天到女婿家去了，还没有回来。他在家里坐立不安，之后想了又想，还是推起自己的金城摩托车往百合镇而去。这次他没有走国道，而是走乡村岔道，故意绕过事发地段，上国道的。还主动跟沿途熟悉的人，大声地打招呼。礼送的很顺利，徐爱民满口答应帮忙。不光帮忙罩着韩万山，还要帮忙安排他的儿子韩松。只不过名单要报到万代县公安局备案。关系有，可是要拿些钱出来打通关节。韩万山说：“多少钱，我们都愿花，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了！”徐爱民笑着点头，还留他到政府食堂共进午餐。韩万山推说村里有事，就握手告别了。可以说，一切都很上韩万山的心想，可是韩万山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始终高兴不起来。他也不知道那个被撞的人是谁，死没死？“人人都要养儿子，可是有几个享到儿子福的呢？”韩万山心里叹息。

 第一百章 九十年代（9）

    第一百章九十年代（9）

    这天傍晚，一辆警车开进了石蛙村村部。之后在胡作福的带领下，警车直接开到了姚雪芬的家门口。伴随着姚雪芬一家老老小小的哭声，警车呼啸而去。姚雪芬跟着警车走了，留下金氏躺在地上呼天抢地地哭，好像天就要塌下来了。其实，也不能怪金氏大惊小怪的。这种事，摊到谁的头上，也受不了。金氏养了一群的孩子，可是从六零年饥荒中活过命来的，只有夏昊天。如今夏昊天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她真不想活了。夏昊天是大早去百合镇赶集卖黄豆的。金氏叫他别去了，下集再去也不迟；姚雪芬也劝他别去了。可今天的夏昊天犟脾气上来了，就是不听。自从夏昊天走后，金氏的左眼就一直跳的厉害。于是，她跑到老油柜上去烧香，请求菩萨保佑。

    往常赶集，夏昊天一到吃中饭的时辰，就一准到家。可是今天太阳都要落山了，还不见他的影子。这让金氏着急的坐立不安，干脆跑到屋后的大路边，坐在路边的田埂上，边抽纸烟边等儿子回来。姚雪芬也不放心了起来，在家里做事也总是心不在焉，丢三落四的。俗话说的不错，怕事有事。当胡作福率先跳下警车的时候，问姚雪芬在不在家的时候，金氏就预感到况不妙了。“老太，你别慌张，我们找姚主任为村里工作上的事！”金氏告诉他们姚雪芬在家呢！于是，胡作福重新上警车，警车一直开到了姚雪芬家的稻场上。警车开到西河湾队来了，这极大地吸引了周围邻居的注意力，他们（她们）一起向姚雪芬家集中，想看看这威严的警车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金氏也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家。此时，姚雪芬已经肆无忌惮地哭嚎了起来。金氏虽然还没有闹明白媳妇究竟为什么哭泣，但是既然媳妇哭了，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金氏也跟着在稻场上的警车旁，也跟着媳妇嚎哭了起来。见婆婆金氏在稻场上滚着哭的厉害，姚雪芬反而不哭了。她直接跟警察上了警车，警车迅速地开走了。胡作福没有跟着警车走，他来搀扶金氏，并对金氏说：“大妈，你别紧张，昊天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腿上摔破了些皮罢了！”金氏果然不再嚎哭了，而是询问起儿子的具体况来。当她听说撞伤儿子夏昊天的车子乘着大雾逃逸了之后，她便又放声大哭了起来。“哪个绝八代的，撞了我儿子，跑的啦！人心不好，不得好死啊！”“胡主任呀，请你帮帮忙啊，早日将恶人抓去坐牢枪毙哎！”金氏边哭边讲。围观的人也从金氏和胡作福的一问一答中，大致了解到了事的来龙去脉。知道夏昊天大早骑自行车驮着一袋黄豆去赶集，被车撞了，车跑了，夏昊天受伤了，住在百合镇卫生院。于是，那些老嫂子小媳妇们纷纷上前相帮着劝慰金氏，并一致谴责交通肇事逃逸者不得好死。

    “人没有大碍，就好。那个肇事逃逸者也是个糊涂虫！本来是用钱能解决的事，现在要用刑法来惩罚。真是个法盲，找苦吃！”知识渊博的夏昊文夏校长放学回来后，见姚雪芬家乱哄哄的就来看了一下。当他知道了事的经过后，当众发表了这样的看法。围观者都将目光移向了夏昊文，纷纷点头称是。“人还是读书好。还是读书人明白事例。那个肇事者不光是个法盲，还应该是个文盲！”盯着夏昊文有些微秃的头顶看了半天之后，感慨道。仿佛有万道智慧的光芒，从他微秃的头顶喷薄而出似的。这样小声的窃窃私语，也没有逃过夏昊文灵敏的耳朵。此时他不光竖起了肥厚的大耳朵，还抬将硕大的头颅朝后仰了仰。

 第一百零一章 九十年代（10）

    第一百零一章九十年代（10）

    等交警队用警车将姚雪芬接到百合镇交警队询问做材料之后，又把她送到了百合镇医院。在医院里，姚雪芬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夏金陵。夏金陵现在是百合镇医院的外科医生，跟在有名的许医生后面做外科手术的帮手。许医生称呼夏金陵为小夏。“小夏这孩子我喜欢，能够吃苦耐劳，又能谦虚好学，还不多言多语。”许医生在百合镇医院郭院长面前多次这样说起夏金陵。

    也许是夏金花的榜样作用和不断的激励起了作用吧？也许就是夏金陵天生就有一种不怕困难的韧劲吧？也许如石蛙村的群众说的，这都应该归功于夏昊文当初的精心辅导？也许还像几个人神秘地议论的，这个娃子可能是夏昊天的笨种与夏昊文的智慧共同合作之后，从姚雪芬体内产生的怪胎。“哪吒是李靖养的，但是也得到了太乙真人的仙气，要不然怎么会是怪胎，成为顶天立地的神话人物呢？”作为神秘人物杰出代表的石蛙村的老私塾先生邹文这样阐述。有幸亲耳凝听邹先生真传的几个老农民态度很虔诚，并一致认为邹先生比夏校长还有学问。因为邹先生肚子里的故事，总是说不完；而且大段的古文背诵起来摇头晃脑，抑扬顿挫，流畅自然。这一点，夏校长是不行的。所以，他们认为邹先生是石蛙村里最有学问的。这几个农民在添孙子外孙子的时候，便悄悄地绕过夏昊文，带着鸡蛋或香烟，拜求给娃娃起个吉利而发达的名字。“我跟你们说，不要外传。夏昊天家的大闺女夏金花，我来过她的八字，早就料到她能上大学成大器。但是这个姑娘的命硬，对母亲不利，还对石蛙村的其他几个人不利。”邹先生预言。但是，当这几个老农民再追问对哪几个不利的时候，他又死活不说了。“看来邹先生糊涂起来，也是跟我们一样，说不靠谱，盖不住脚后跟的话！”这几个农民饭后聚在一起闲聊的时候，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说来，夏金陵的求学路是万分艰辛的。19*年夏天高考落榜，补习两年，才考上个省医学院定向大专。1995年夏天大专毕业，被分配到百合镇卫生院当外科医生。如今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对象也没有混上。许医生有个闺女在百合镇供销社上班。如今的供销社是今非昔比了，红火的日子早已过去，柜台都承包给职工了。许医生的女儿许艳初中毕业，人长的一般化，不算漂亮不算丑，只是个头高出夏金陵半个头。所以，许艳有些看不上夏金陵。“别看他不中看，中用！漂亮是华而不实的，人不能光靠漂亮吃饭，还得有门手艺。夏金陵肯钻研，日后会接我班的。动手术就风险大些，其实还是蛮实惠的！”许医生总是这样反复开导任的女儿。别的不说，就今天夏金陵父亲夏昊天的手术，夏金陵就配合的很好。勒骨错位，不是大手术，但是也要细心而专业。夏金陵做到了细心和专业，紧密地配合着许医生，手术很成功。“好好干！这样下去，不出三年，你就可以独立主刀了！”许医生这样鼓励夏金陵。但是，今天夏金陵笑不起来。说话虽然比小时候利索了不少，但是一激动就又讲不好了。为了少让人笑话，夏金陵往往就以简短的语言或干脆以善良的微笑来应付。可今天父亲的受伤，让他笑不出来了。父亲整日吃苦耐劳，不多言不多语，劳累的腰都有些微驼了。命运真是不公平，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如今还要摊他这样一个劫难。

    那个该死的交通肇事逃逸者，如果逮住了，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所以，当母亲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忍不住当着病人的面，泪水簌簌地流淌了下来，跌落到白大褂上，有几滴还落到了手上，水泥地上。观者无不动容。

 第一百零二章 九十年代（11）

    第一百零二章九十年代（11）

    当姚雪芬看到躺在病*的夏昊天时，眼泪就簌簌地流淌了下来。她仔细地大量着自己的丈夫。此时的夏昊天口缠绕着白色的绷带，腿上的破皮处也涂上了红汞水，额头的皮也擦破了一小块。她看着看着身体就摇晃了起来，儿子夏金陵眼疾手快一把托着母亲。过了半晌，姚雪芬才缓过气来，又是一顿嚎哭。平淡的日子，让夫妻的感也日渐平淡，甚至吵吵闹闹。但是，一旦灾祸来临的时候，他们又紧密地团结偎依在一起了。姚雪芬寸步不离地守着夏昊天，服侍他。让病友及其家属羡慕不已。当得知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在中国科技大学硕士都毕业了，即将保送博士的时候，周围人就不光羡慕而且敬仰他们夫妻两个人了。“福在丑人边，果然不假！你看这个男人长得不怎样，找个老婆挺漂亮，一对儿女也个个有用，真是好福气！”“世上没有全福的人。就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命太好了，降不住，才该派遭此一劫的！”人们小声地议论着。由于姚雪芬爱说话喜交际，仅仅半天时间就跟同病房以及隔壁病房的人们熟悉了。沉闷的病房里，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再说韩万山。当他从胡作福口中得知姚雪芬家的不幸之后，就愈发地不安了起来。当儿子韩松撞倒那个骑自行车男人的时候，他听那个男人的申吟感觉有些熟悉。正待细看，被儿子烦躁地叫走了。现在想来，那个被撞的男人应该就是夏昊天。而且胡作福刚才说夏昊天是去赶集卖黄豆的，那么就可以肯定了。交通肇事逃逸，而且儿子是已经受过*的人，再弄进去，那罪过就大了，可能整个青都要被耽误了。所以，他绝对不让让儿子去自首，当然那个胆大包天的儿子也不会去自己自首的。想到这里，他对胡作福说：“虽说夏昊天不是村队干部，但也是村干部家人。我们村里应该从关心村干部的家人做起，给予适当的慰问。我个人认为很有必要很有意义。不知道胡主任意下如何？”“韩书记讲得对，我卖点营养品，咱们一起到百合卫生院去慰问一下。之后叫赵文书写个报道，送到乡广播站去。行吗？”胡作福答道。韩万山笑着点头说：“你就看着办吧！让赵文书陪你一块儿去。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你带我向姚雪芬解释一下！”“又想做*，又想立牌坊！谁不知道你跟姚雪芬的关系。关心干部家属，笑话。你嘴大，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胡作福嘴上不说，心里却嘀咕着。

    胡作福和赵文书一道去百合镇卫生院看望夏昊天，我们一笔带过。就在这天晚上，恼羞成怒的韩万山不顾妻子徐开香的极力袒护，将韩松一顿好打好骂。韩松挺着不求饶，之后嘲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整天说我，你怎么不检讨检讨你自己呢？”气的韩万山暴跳如雷，厉声叫韩松滚蛋，就当没有养过这个孽种。走就走，韩松迈着大步，无所谓的离家出走了。还是徐开香连哄带骗地挽留了下来。“他要是真离家出走了，就无收无管了。那岂不是吃花生米遭枪毙的后门吗？”徐开香对韩万山说。韩万山便抱住头，不吭声了。韩松吃顿好晚饭后，到自己的房里睡觉去了。韩万山一般不在家喝酒的，今天破例在家喝了不少酒。酒喝过了之后，还要跟妻子过*。之后，躺在妻子身边，听妻子没完没了地吹耳旁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睡着了。醒来之后，他想再到百合镇政府去找徐爱民。“你到哪去？”妻子问。“到乡里开会！”他随便应付了徐开香一句。“一定要请徐爱民帮忙，将儿子弄到乡派出所里当治安队员。现在看来，这事比应付检查组还要紧迫。至于花钱，那是倾家产也要花的。儿子不进派出所抓别人，就是被派出所的人抓。一旦穿上那身衣服，应该就像孙悟空戴上紧箍咒一样，有了约束，也就不敢胡作非为了。”“但是，儿子是有前科的人，进派出所谈何容易！”他的心里也在大鼓。但是，他现在只能这样做了。所以，他径直骑着摩托车乡百合镇政府驶去，以至于有熟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有停下车子。

 第一百零三章   九十年代（12）

    第一百零三章九十年代（12）

    本来韩万山还在琢磨假如徐爱民问他：“老韩，你怎么又来啦？”他该如何回答的。但是，一走进徐书记的办公室，他的心就放下了。因为他看到徐爱民一见到他脸上堆满了笑说：“韩书记呀，快请坐！我正要找你，你来了正好！喝点什么？毛峰还是龙井？”韩万山慌忙起身，不迭地说：“不渴，徐书记您就别忙乎了！”但是，徐爱民还是不由分说地给他沏了杯上好的龙井。

    “老韩呀，我跟你说！这可是上好的龙井，是我们政府到杭州考察的时候，我自己掏钱买的。既不是办公室安排的，也不是人送我的呀！只有县上的领导来了，我才拿出来的。今天你是享受县级领导的待遇了！”徐爱民亲切地说着，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打在徐爱民的脸上，此时的徐爱民活像一个慈眉善目、普度众生的如来佛祖。“老韩呀，经县委常委研究决定，全县乡镇换届选举工作从11月15日开始，明年3月下旬结束。分四个阶段，即宣传发动阶段，登记选民阶段，选举乡镇人大代表阶段，召开新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和选举乡镇人大、政府领导班子成员阶段。这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吧？”徐爱民说。“听说了，只是没有您知道的这么多！你毕竟站得高看得远！”韩万山答道。“老韩呀，我知道你在石蛙是一堂言，这没有问题。但是，现在你们木鱼乡有两三个村的村干部对胡作伟乡长有看法，还向我们镇里写了不少匿名举报信。要不是我压着，纪检部门就要介入了。我知道你们村干部不好干，我不保护你们，谁保护你们呀？现在乡镇换届，我也不想再百合镇干了，想调到县上一个比较好的科局干干，想想清福算了。但是，胡作伟乡长由于与书记杨清风不是一路人，加之个人作风问题，造成的影响太大。我怕这次选举他可能连乡长也难保了！胡作伟是我的人，你老韩无论如何要帮他一把！”徐爱民说。

    “徐书记，你就是我的恩人和靠山，我一切都听你的。主要是樊庄村的樊书记还有耿庄村的耿书记跟胡乡长不睦。他们俩跟我是铁哥们，我能搞定他们。您就放心好了！不过，这里没有外人，我才讲的。胡乡长做事也太荒唐了些。竟然把这两个村主要干部相好的，也给上了。做的有些过分了！”韩万山见门外无人，就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拍着匈部表态道。其实，他还想说这个胡乡长竟然还想对他的姚雪芬下手哪！但是，他忍住了，因为这样说对自己的影响也不好。徐爱民扶着桌子仰头大笑了起来。“我下次提醒他就是了。你能做这两三个村的干部工作那就好，我没有看错人。我跟胡乡长已经商量过了，把你摆到差额上选副乡长。我会从中帮忙的。你加入选上了副乡长就是副科级了，还可以转国家干部，前途无量呀！到时候，你可不能忘本呀？”徐爱民说。“徐书记是我全家的恩人，是我的再生父母。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韩万山激动得满脸通红。自然，韩万山没有忘记跟他提儿子韩松想进木鱼乡派出所当治安联防队员的事。“我找县公安局的副局长给你跟王所长打招呼，你再找下胡乡长。你把对我讲的话，再跟胡乡长说一遍，他会办妥这件事的。现在想当联防队员的人很多，听人武部的人说有一个是你们石蛙村的叫王什么来着？在部队干的不错！你的儿子，我听说了，到处闯祸，名声不好。养不教父之过。你要注意呀！另外，现在社会到这一步了，办事要钱铺路才行。何况你家韩松这种况又特殊！你要准备好放血呀！”徐爱民叮嘱道。韩万山不想告诉徐爱民那个王什么的，就是王树友的大小子王宏俊。而且更加感到事的紧迫。不赶紧办，就让王宏俊这小子捷足先登了。

    于是，韩万山当晚就带着礼品和红包，摸进了胡作伟的家里，说了自己的想法。徐爱民说的没错，胡作伟确实已经初步确定把韩万山当做差额人选竞选副乡长了。在回石蛙村的路上，韩万山心好极了，摩托车骑得飞快。一个蹦跳出来的石子危险将他送到石蛙水库里去。这一下，让他减慢了车速，清醒了许多。

 第一百零四章  九十年代（13）

    第一百零四章九十年代（13）

    就在韩万山从百合镇回来后的第四天，万代县调查组就进驻石蛙村了。这行人是分乘三辆小车进村的，并且直接开到了石蛙村部。最前面的车是木鱼乡政府的，乡长胡作伟端坐在副驾驶上。后排坐着乡政府的农经站和财政所的两名女会计。由于事先乡里已经电话通知了，所以村干部们早已将村部收拾的干干净净了。孙营长大早就骑着摩托车到百合镇农贸市场买了鲜、蔬菜、古井贡酒、万岛啤酒、黄山牌香烟、黄山毛尖茶叶等物件回来。以村妇女主任姚雪芬和胡作福的妻子何彩霞为首的几个妇女正在胡作福家的院子里，迅速而有序地忙着洗锅抹盆，拣菜洗菜，杀鸡杀鹅等工作。鸡鸭的叫唤声、碗盆的碰撞声、散乱的脚步声和大娘子小媳妇们的说笑声搅和在一起，就像办喜宴一样的热闹。时间不长，烧老鹅的香味和女人们搽脂抹粉的香味一起，借着冷风飘出胡作福家的院子，飘进村部里，飘散到空旷的田野之间，消失在清新的空气中和满地的秋霜里。村里对这次迎检，作了充分的准备。要求高规格，高标准，高档次。甲鱼、野生大黄鳝买了不说，活鱼是王树友从石蛙水库打捞来进贡的也不说，光从村民处买的老鹅就有五只之多。赵文书还专门张贴了欢迎上届领导莅临指导工作的大红横幅，悬挂在村部的大门口。本来他还想放鞭炮的，这个主意被胡作福主任否定了。“你以为这是剪彩啊？”赵文书被胡主任这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除了检查组的人员受到优待外，连长期遭到冷落的老赵书记和前任妇女主任赵玉慧也被邀请来了。韩万山亲自给他们递烟端茶，恭敬得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爹妈一样。伸手不打笑脸人。老赵书记值得顾着大面场子，无论怎么说，不能在县领导面前丢石蛙村的脸。参加此次活动的还有石蛙村各个生产队的队长和四个联队会计。可以说，在此次账目整理中，四个联队会计与赵文书一样，在关键的时刻发挥了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精神，将账目整得有条有理。当然，村里还特意请来了几个能说会道的老党员和村民代表来。这几个人都是韩万山和胡作福亲自研究敲定的。他们开口说话，是不会偏离方向的。乡里的农经、财政部门会计与县里的上级单位工作人员在埋头认真地查账核帐，账册翻飞如蝶舞，算盘打得啪啪响。由此可见，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胡作伟则陪着县上带队的领导在另外的地方喝茶聊天。时间不长，姚雪芬就带着一个漂亮的小媳妇走了进来，说是陪领导打麻将的。县上的领导说公务在身，不便打麻将。最后，推辞不掉，就打一种叫做争上游的扑克牌。由于姚雪芬能说会道，那个小媳妇也笑声如铃铛脆响，一对小酒窝更是迷人，所以屋子里的气氛很轻松。韩万山从窗口一晃而过，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坏笑。他自己则硬拖着老赵书记和赵玉慧打麻将，孙营长参与。在打麻将过程中，韩万山和孙营长一唱一和尽说老书记的好话，还忏悔有些事上对不住赵主任，还请她从同村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角度上来考虑，大人大量，多多包涵。

    将近下午一点的时候，查账工作结束了。万代县调查组带回了几本账目，说要进一步核实。无论韩万山等村干部如何挽留，调查组还是不肯在石蛙村吃饭。但是肯定了石蛙村两委的团结气氛和高度的凝聚力。希望木鱼乡继续贯彻落实县委、县政府1992年发出的“关于开展农业承包合同，农民负担检查和农村财务清理工作的通知”精神，继续跟踪指导石蛙村做好“两查一清”工作，真正将中央和上级党委的政策落到实处。看着三辆小车向木鱼乡政府方向绝尘而去，韩万山像泄了气的气球，又像打了败仗的将军，站在路上呆若木鸡，挥在半空中的右手僵直着不动。“这些菜都做好了，怎么办？”姚雪芬问。“管他呢！他们假装清廉不说，咱们吃！”有人说道。立即得到了众人的响应。这一顿好酒好菜，让参会的人吃得快快活活。老赵书记也喝了不少酒。从胡作福家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他感到夕阳下的整个石蛙村都在摇晃。他弄不明白的是：县上检查组的领导怎么没有找他单独谈话呢？他可是有满肚子的话要跟他们讲呢？

 第一百零五章 九十年代（14）

    第一百零五章九十年代（14）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以韩万山的学识，肯定不知道唐代边塞诗人王翰《凉州词》中的这句诗。但是，他此时的心却与诗人当时的心境不谋而合。他感到被县里调查组带走的那几本账册和票据，就像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可以把他炸得身首两处。一向自以为强悍无敌的韩万山，此时却感觉自己跟姚雪芬放在砧板上的鱼一样的任人宰割，即使蹦跳几下，也无济于事了，而且可能因为蹦跳而死得更惨。以往喝多了酒，他会把姚雪芬旁若无人地往*拖，也会发着酒疯，调戏村里撞到他枪口上的大媳妇小娘子。可是，今天他却一点绪也没有。姚雪芬要送他回家。他说自己可以回家，还冲姚雪芬一笑，笑得惨白如黎明的残月一般。

    “老韩呀，忙什么呢？你托我的事有眉目了。你到百合镇政府来一趟。多带点钱过来！”韩万山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要不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他还要继续睡。电话是徐爱民用办公室电话打的。韩万山起后，喊徐开香。“把信用社的存折给我！”韩万山说。“你要存折干什么？”徐开香问。“别啰嗦，给我！”韩万山说。“不说就不给你！”徐开香答道。“不给我也行，你儿子就别想到乡派出所上班，还是等着二进宫吧！”韩万山说，于是，徐开香愣了愣，还是把压在箱子底部的存折给了韩万山。韩万山梳洗罢，连早饭也没有吃，就骑着摩托车出门了。他想到木鱼乡派出所取了二万块钱。自己也感觉心疼，但是舍不得孩子不到狼，不拿银钱铺路又能有什么别的法子呢？之后，他骑着摩托车来到了百合镇，进了政府院子，停下摩托车，领着皮包进了徐爱民的办公室。从徐爱民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他感到今天的天气比昨天好多了。虽然今天跟昨天一样晴天。但是昨天有风挂在身上凉飕飕的，不像今天没有冷风温暖如姚雪芬光着身子贴近他。在骑过百合镇交管站的时候，他看到了现在已经升任百合交管站副站长的赵文华，瞧他穿着黄制服戴着大盖帽，也真像那么一回事！想不到这小子今天也能有这等出息，早知道答应了他和韩梅的亲事，也不至于跟女儿的关心闹得不冷不热的。可是哪个人能有前后眼呢？当初那个在石蛙村小学代课的穷酸小子，也能土鸡换身毛变金鸡呢？“韩叔叔，中上在我这里吃饭，我陪你老喝两杯！”赵文华挥一挥手，示意被检查的货车开走，赶紧跑了过来，还边跑边这样说。韩万山说不了，村里中午来人要接待，还请赵站长有空到石蛙指导工作。赵文华问了韩梅的近况。韩万山叹息道：“都怪我有眼无珠，干涉你们的事。这是报应。只是害了女儿！她现在很少回家，听说也跟杨光辉分睡，至今也没有个孩子！”这样说着，韩万山竟然不顾面子，老泪纵横了起来。赵文华免不了一顿劝慰，硬留韩万山在交管站食堂吃了午饭，也陪着喝了不少酒。

    之后叫司机小高将韩万山的摩托车搬到站上的黎明客货两用车上，扶着喝了不少酒的韩万山上车。小高开车，赵文华并陪着韩万山坐在后排的座位上，一直将韩万山送到家门口。卸了韩万山的摩托车并将他扶到*，倒了白开水。之后才离开。听着车子远走，躺在*的韩万山一闭眼睛，热泪直流。

 第一百零六章 九十年代（15）

    第一百零六章九十年代（15）

    石蛙村的账目还没有调查个结果出来，王宏俊就退伍返回石蛙村了。部队的排长和指导员亲自开着军车送他回来的。经过部队几年的历练，王宏俊愈发的英武帅气了。他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优秀的士官。

    不用说，王树友热款待了部队的首长，临走时还硬塞给他们不少的土特产及打猎来的野鸡野兔。“部队有纪律，不能拿老乡的东西！”指导员说。“这些都是地里种的，坡上打的。又不是花钱买的，没事的，不算违法纪律！”王树友说。“那也不能拿！”指导员坚持道。“那行，你们再把我家宏俊带回部队！”王树友急了。此时，陪同部队首长们来的木鱼乡武装部长也帮忙解释。部队首长这才勉强收下。在这里不能不告诉读者，王树友还专门请来了韩万山、胡作福和孙营长等村里的主要领导作陪。王树友叫姚雪芬上桌陪部队首长，姚雪芬说要炒菜，但是还是在最后站在韩万山旁边，端起韩万山的酒杯，跟部队首长和乡武装部长各自干了一杯。那干脆的喝酒，得体的话语，出众的仪表征服了部队首长，纷纷夸赞姚雪芬。姚雪芬被夸得脸通红，清脆的笑声充盈着王树友家的整个堂屋，酒桌上的气氛特别好。自然，王宏俊挨个向酒桌上的每一位敬酒致谢。部队的领导盛赞王宏俊在部队的突出表现，希望乡村两级政府高度重视退伍人员的安置工作，让退伍军人人尽其才才尽其用。在场的乡村两级领导们自然连连答应。临走，王宏俊与部队两位首长和一位司机拥抱洒泪而别。因为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呢？

    韩万山虽说喝了不少的酒，但是头脑还不糊涂。“看来儿子韩松进派出所的事要早忙，要不然就有可能给王宏俊这个后生给霸占了！”于是，韩万山当晚就在家里给徐爱民挂了电话，表示了自己的担忧。“你的事，我基本办妥了。年后你家儿子韩松就可以到派出所报到了。不过，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呀！你要好好给那位副局长拜个年，还有乡里王所长也要拜年。那个公安局的副局长把你儿子犯事的档案材料都抽掉了！这可是冒着丢乌纱帽的风险干的，你一辈子都不能忘了人家的恩哪？”徐爱民说。韩万山万分感谢徐爱民的鼎立帮忙，表示事成之后，不光要感谢那位副局长，更要感谢徐爱民。还说如果徐爱民看得起的话，就让韩松让他做干老子。“名分不重要，认干老子就免了！”徐爱民答道。韩万山知道，从内心来说，徐爱民对他家韩松还是看不中意的。只不过看在他的面子上，特别是钱的面子上。没有想到此时徐爱民却主动提到了韩梅的况，显得十分关心的样子。这让韩万山感到十分奇怪。难道是他姨侄女婿赵文华跟他讲过自己女儿韩梅的事。那么赵文华在他面前提韩梅是何用意呢？除此之外，难道是徐爱民对自己女儿韩梅有什么想法。应该不可能吧？在没有弄清楚况之前，他就含糊地应付着徐爱民，说感谢徐叔叔关心，现在自己的女儿韩梅过的很好，还希望徐叔叔多多关照提携。

    “那是应该的应该的！”徐爱民在电话里边说边爽朗地大笑。

 第一百零七章 九十年代（16）

    第一百零七章九十年代（16）

    不久，万代县调查组就将石蛙村的账册和票据退还了。从乡里得到的信息是，调查组对石蛙村的财务管理特别是台帐这一块，还是相当满意的，并准备在全县推广石蛙村的经验做法。所以，要求石蛙村提供一份具体的经验介绍，不得少于五千字。赵文书写不来，就找到了胡步升。胡步升写了个初稿，交由夏昊文修改后，由村里提交到了乡里。乡里非常重视，当天就送到了县里。当然，调查组也发现了一些不容忽视的问题，要求石蛙村切实整改。这些问题包括办公费用和吃喝招待费用过大，有些剩余的上缴提留款和提水费未及时退还农户等。至于具名举报信反映的主要领导干部生活作风问题和集体贪污公款统一购买摩托车问题，在账面上未反映出来，查无实据，不予追究。但是，这也说明石蛙村的干群关系不融洽，希望村两委关注*民生，尽量将矛盾纠纷化解在萌芽状态，化解在最基层。据此，取消石蛙村今天的优秀党支部评选资格，认真整改存在的问题，让群众满意，让组织放心。另外，鉴于老干部老党员对韩万山同志的工作有不同意见，已经影响到石蛙村的正常工作，建议调整韩万山同志的工作，并从政治、生活和精神上关注老干部老党员，充分发挥他们的余热。

    石蛙村的整顿学习会由韩万山亲自主持。木鱼乡的杨书记、胡乡长、纪检书记和年轻的组织部长都参加了。石蛙村两委成员，联队会计和各队队长，部分村民代表、老干部老党员参加了会议。会上，杨清风书记发表了重要讲话。他具体阐述了党的群众路线，强调谁敢损害群众利益，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将发现一起查处一起，无论涉及到谁，决不姑息迁就。乡年轻的组织部长宣布了关于停止韩万山同志工作，由胡作福同志暂时兼顾代理韩万山同志工作的决定。韩万山低着头一声不吭。老赵书记看着韩万山的熊样。心里有话：“韩万山呀韩万山，你没有想到你还有今天吧？当初你把我拱下台的时候，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必然报应。石蛙村姓韩的时代结束了！”孙营长脸上有一丝冷的笑容一晃而过，不易察觉。但是，让大家奇怪的是，韩万山却被组织部长拉上了乡政府的小车，一同到乡里去了。“老韩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有人说。何彩霞赶紧将这一说法悄悄地告知了徐开香，于是徐开香便一*坐在地上，大声的哭诉了起来：“我家韩万山这么多年为村里的工作起早贪黑，吃的苦不能告人，连家里的田也顾不上种呀！没有功劳要有苦劳呀？哪个没良心的，告我家万山哎！坏人不得好死呀！难道我家万山抱他孙子下油锅了吗？人心都是长的，绝八代的事不能做呀！”徐开香这一哭，引来许多庄邻围观，一些跟徐开香关系不错活曾经得到过韩万山关照的妇女也跟着声讨起了举报者。

    让大家感到意外的是，傍晚时分乡里用政府小车将韩万山送到了家门口。韩万山从小车里出来的时候，满面风的样子，连送他回来的乡政府小车司机也异乎寻常地对韩万山客气。徐开香愣愣地看着韩万山，仿佛从来都不认识他似的。“开香，炒两个小菜，我们晚上夫妻两个好好喝两杯！”韩万山今天对妻子的态度很温和。徐开香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呀！韩万山大笑之后，一把将妻子抱进了房间里。

 第一百零八章 九十年代（17）

    第一百零八章九十年代（17）

    等夏金花放寒假回家的时候，她的父亲夏昊天已经出院了。出院后的夏昊天虽然口还缠着绷带，依然吃着三七片等药丸，但是口已经不那么厉害地疼痛了。夏昊天是部肋骨断了两根，右肩锁骨也有损伤。这病急不得，只得慢慢养着。由于夏金陵是父亲的主治医生，所以伤养的很好，也没有发生骨头错位的不良后果。为了不让女儿发觉，夏昊天悄悄地把缠在口的绷带给解了，藏了起来。回到家，见到父亲，夏金花十分激动，跟父亲拥抱。夏昊天脸上笑着迎接，面部表却很难看，好在他的头侧过女儿的后，女儿看不到他因为疼痛而龇牙咧嘴的样子。姚雪芬心中有数，赶紧拉开了女儿，应付了过去。“爸爸，你胖了！”夏金花手搭在父亲的肩头，欣喜地说。夏昊天也跟着笑。女儿长大了，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了，比*进门的时候还要青靓丽。而且女儿是高材生，是他全家乃至全村的骄傲。因为生了这样出色的女儿，石蛙村的人们就再也不看低他了。他找到了做人的自尊和自信，心态也出奇的好了。谁说培养女儿是白培养，没有用。那是多么错误的想法呀！自己的女儿对自己的作用那真是太大了，简直就是他的靠山和精神支柱。

    晚上，王树友叫大儿子王宏俊送来了两条大鲢鱼和两只昨晚刚打来的野兔，说是专门送给大侄女儿（其实并不是他的侄女儿）尝尝的。夏金花见了王宏俊，就一头扑进了他宽阔的怀里，激动得泪流满面。夏昊天和姚雪芬主动走开了，只有金氏还叼着纸烟，在一旁笑秘密地看着。夏金花顾不上旅途的劳累，兴奋地拉着王宏俊的手，有说有笑的。之后，还拉着王宏俊的手到西河湾边。两个人在朦胧的月光下说着的话，天上的星星害羞地眨巴着眼睛，似乎在表明自己并没有在一直盯看这对年轻的恋人。“宏俊哥，你打算怎么办？”夏金花躺在王宏俊的怀里问。王宏俊没有立即回答。流水无声，星星散落在河流里，像一颗颗晶莹的钻石。“我也不知道。听父亲说跟韩书记讲好了年后到乡派出所上班。只不过要花不少钱活动活动。哎，部队里获得那么多荣誉，还有三等功、入党，似乎对安置没有多大作用。农村兵要是能像城市兵有安排就好了！”过了半晌，王宏俊才说话。“宏俊哥，你别泄气，凭你的能耐，会有好出路的。不过韩万山那个人是个笑面虎，不是很可靠的！”夏金花说。“其实，指望韩书记已经没有用了。他的工作停了，书记也当到头了。弄不好还要追究责任呢！”王宏俊说。“啊，韩万山不干了。好呀，这种人早就应该下台了。那现在咱们村谁当书记呀？”夏金花问。“没有书记，目前只是村里的胡主任代问书记的事罢了！”王宏俊答道。“咱们石蛙村要想好，就必须大换血，让有文化有头脑有素质的年轻人来挑大梁！比如宏俊你！”夏金花说。“金花，你说的对，我也想在石蛙村干个一番事业来，可是我父亲说到派出所好，虽然身份不硬，但是名声好听，别人也不敢小看！我能有什么法子呢？”王宏俊又叹息了。“不说这个了。我问你，宏俊哥，你想我吗？”夏金花勾着王宏俊的脖子问。“想！”王宏俊答道。“哪里想？”夏金花又问。“心里想！”王宏俊答道。

    “我来好好看看你心里究竟想不想！”夏金花说着就大胆地解开王宏俊衣服的口子。被点燃的爱之火，就像被点燃的满坡荒草一样的无法控制。两个被爱灼伤的年轻人，像两条蛇一样缠绕翻滚在一起。

 第一百零九章 九十年代（18）

    第一百零九章九十年代（18）

    1996年小年之后，木鱼乡土地所老所长提前退休，迎来了新所长。这个新所长不是别人，正是原石蛙村支部书记韩万山。当然，木鱼乡派出所也迎来了一个新成员。这个新成员并不是当了好几年兵，表现优异的王宏俊，而是曾经被带到派出所讯问并移送到万代看守所的韩松。虽然王所长已经做了介绍，但是一些老干警还是一头雾水，感到不可思议。看来，钱真是个好东西。有钱能是鬼推磨，还真有几分道理。钱铺路，竟然能让本来认为不可能的事变为现实。

    不久，乡镇换届选举开始了。由于韩万山现在的身份，加之他多年来跟樊庄等村主要干部的良好关系，自然确保了胡作伟的乡长宝座。“老韩呀，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再次当选木鱼乡乡长的胡作伟在百合镇最大的富豪大酒店摆了一桌，单请徐爱民和韩万山。他激动地站起来，端起酒杯对韩万山说。“胡乡长，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是徐书记的人，也就是你胡乡长的人。没有你的帮忙，就没有我们爷儿俩的今天。我应该感谢你才对！”韩万山站着说。“你们一个乡长，一个土地爷，就都别客气了。感深一口闷，你们先干了这杯再说话！”徐爱民笑着说。于是，他们一仰脖子一口将一茶杯白酒干了个底朝天。“老韩呀，要不是你石蛙村窝里发炮，你这次副乡长都到手了！不过，你好好干，还有机会！但要吸取教训，凡事不能太张狂。现在的社会不同以往，百姓的自主意识强了，我党的自我教育自我查处也紧了。以前我能罩着你们，压着举报信，现在压也压不住了。所以，你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呀？否则拔了萝卜端个坑，我也要跟着倒霉！”见徐爱民一本正经，胡作伟和韩万山知道徐爱民这是认真的了。于是，他们俩赶紧点头称是是是。“老韩呀，还有你那宝贝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弄不好，连县里的蒋局长也好跟着倒霉。所以，你一定要对他严加管教。这一点，我已经事先跟王所长交代过了！”吃完饭后，他们乘坐木鱼乡的小车到万代县花天洗浴中心洗了把澡，还到月朦胧舞厅跳舞。之后在万代大酒店吃了晚饭才回去。“晚上就住在这里，我叫老板喊几个小姐陪你们！”胡作伟和韩万山蠢蠢欲动，徐爱民不同意。“徐书记你别怕。我是分管刑侦的。这里是我的地盘，尽管玩，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蒋家国副局长拍着匈部说。酒店经理跟在后面拍着马。徐爱民还是要回去，胡作伟和韩万山只得跟着一起回去。将徐爱民送到百合镇政府宿舍后。在回木鱼乡的路上，韩万山咬着胡作伟的耳朵说：“徐老大这是防着我们一手。下次我们俩单独去，玩她妈个痛快！”胡作伟听后哈哈大笑。

    见韩家父子都有了好出路，王树友父子愁眉紧锁。“韩万山这个老狐狸，把我耍大了！”王树友说道。“爸，咱们不怕。我有驾驶证件，有好身体，还怕吃不上饭。我准备买辆东风货车跑运输!咱村的张会江叔叔不是跑运输发财了，现在都到百合镇上去住了。我相信我也能！”王宏俊尽管心里难受，还是笑着劝父亲。王树友看着高大结实英武的儿子，仿佛在连日的雨中，看到了红日喷薄而出，顿时喜上眉梢，希望又重新回到内心。“不到派出所上班，咱也一样能过的有滋有味。老子支持你买车跑运输！家里的钱不够，明个就到村部开个证明，办理小额贷款！老子相信你，支持你！你好好干就是了！”

 第一百一十章  二十一世纪（1）

    第一百一十章二十一世纪（1）

    时光如流水，一晃又是四年。多少喜怒哀乐，都在时间的河流中稀释沉寂遗忘。无论如何生活还要继续，这是硬道理。石蛙村人看完由牛群和冯巩主持的2000年节联欢晚会，眯一觉，新年的曙光就来到了贴着大红窗花的窗台上。公鸡抖动着金色的羽毛，放开嗓子大声歌唱，歌唱新世纪的曙光。这让人不由想起了今年节联欢晚会的第一个节目，章子怡演唱的歌曲《把天迎进来》。经过*十年代的长足发展，中国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新世纪的农村大地必将更加充满生机和力量。

    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日子，王宏俊都会想起1996年小年过后，开着崭新的五吨东方牌大卡车送夏金花到高架桥的景。位于百合镇两条国道交叉点上的高架桥上有直达合肥中科大的金龙快客可以乘坐。那天，王宏俊给金花打了车票，之后依依惜别。“你等着我，三年后我博士毕业回来跟你结婚！”夏金花抱紧王宏俊说。“好！”当时的王宏俊不假思索地回答。为了证明诚意，夏金花硬着他拉钩。王宏俊只得跟他拉钩。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但是也不敢发火。因为眼前的这个壮实小子，可以把他像拎小鸡一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送走夏金花，王宏俊开着大卡车走在新世纪的晨光中，感觉前程一片锦绣。1997年节夏金花没有回家过年。从金氏和姚雪芬的口中得知，夏金花现在正跟一位父亲是副省长的同班同学共同攻克一个课题。还说学校要求他们留校任教。但是那位男同学的副省长父亲却想儿子进省政府机关工作，还说有能力将夏金花一起安排进去。而且王树友也亲眼看到节的时候，百合镇的徐书记、木鱼乡的杨书记还破天荒地来慰问了夏昊天。看来，夏金花真要嫁入侯门，攀上高枝了。这消息让王宏俊闷闷不乐，王树友倒无所谓。“你就是跟夏金花关系再好，可人家现在是国家人了。眼界高了，前途大了，你还是早死了那份痴心妄想好！”王树友说。

    王宏俊的痛苦让一个人心疼不已。这个人就是中师毕业之后，分配到木鱼乡小学教书的夏金兰。要说夏金兰也是一个出挑的漂亮姑娘，而且心地善良，格温和，能吃苦会体贴人。“宏俊哥，你别难过，好的姻缘会来到的。你是个有志的青年，将来肯定有大作为的。我相信你！这是路遥的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我喜欢里面的孙少平。你好好看看吧！”夏金兰说着就将百万字的一本厚书递给了他。王宏俊没事的时候，就翻看这本书，逐渐被书中的故事和人物深深地打动了。虽然故事的发生地不在江淮地区，但是书中人物的命运和思想，他完全能理解。他感到这本书写的太好了，简直就专门给他写的。书给了他光明、信心和力量。当然，他在书的末尾也找到了自己的爱。那是一封用彩色信笺纸写的求爱信。信地落款是兰。还有两枚平整而干枯的枫叶加载其中。生活，让一个人的思想逐渐变得现实起来。王宏俊最终接受了夏金兰的感，两个人成婚了，并生下了漂亮的大儿子。本来对这门亲事有看法的丈人夏昊文也逐渐认可了这门亲事。夫妻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有滋有味。在这里要交代四点。一是，百合镇交警中队查出那起交通肇事案件。韩松被拘留审查，但是夏昊天积极为他求。最后，对韩松免于追究刑事责任，被万代县公安局清理出公安队伍，蒋家国副局长也因为涉及此事，主动引咎辞职。韩松无颜见江东父老，约上胡步云一道与家人不辞而别，据说是到南方闯去了。二是夏金陵在香港回归的那年跟师傅的女儿许艳成亲了，第二年就添了一个能说会道的千金。三是赵文华当上了百合交管站站长，百合交管站还被省厅评为文明交管站，许多兄弟单位来参观学习。赵文华的事迹上了报纸电视。赵文华添了漂亮的女儿，杨光辉也添了大头儿子。两家人经常往来，走得很近。四是夏金花1997年之所以没有回来过年，是因为她跟那位同学出国学习进修去了。

    千禧之年，夏金花又回到了万代县，为家乡建设出力了。她被万代县政府作为高科技人才引进，挂职科技副县长，边工作边调研。这天，她和农委、科技局的同志一道乘坐小车来到了家乡石蛙村，没有实现向乡镇村干部打招呼。因为她要了解家乡的真实况。这样以来，反而让现任石蛙村支部书记胡作福慌了手脚，好在这位副县长是石蛙的姑娘，是现任村主任姚雪芬的闺女。“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像胡老师呀？”夏金花抚摩着看热闹的一个漂亮女孩子的头问。“夏县长，这是我家孙女子，是胡步升家的老二。”胡作福赶紧上前回答。“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夏金花抱起她问。“胡晓倩，11岁！”那个女孩子清脆地回答着，脸上一笑就露出两个小酒窝，可爱极了。之后，夏金花还看望了胡步升的儿子胡晓林。发现他虽然能站立，但是还是行走困难。“我认识一个有名的德国医生，有空带他到德国去治疗一下。我跟那个德国医生谈过他的况。德国医生说有希望治好的！”夏金话说。感动的林风仙热泪盈眶，握着夏金花的手久久不放。“夏县长还有重要工作呢？你也别唧唧歪歪的了！”胡作福催促道。林凤仙赶紧送了手。“师娘，有空我再来看你！你一定要唱一段黄梅戏《天仙配》给我听！”走出胡作福家院子的时候，夏金花对林凤仙嘱咐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二十一世纪（2）

    第一百一十一章二十一世纪（2）

    离开胡作福家之后，夏金花在村干部的陪同下，又参观了石蛙水库。她在石蛙水库边站立良久。当得知，老赵头如今住在王树友家衣食无忧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王树友主动迎上来。“王大爷您好，金花来看你了。养殖业如何呀？还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宏俊呢？”夏金花末了问道。跑运输去了，还没有回来。之后，夏金花详细地询问了王宏俊的近况，并专程赶到他家里，往孩子手中塞了一千块钱见面礼。“金兰姐，你们结婚，我没能赶回来。孩子过周，我也没有能赶回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妹妹！”夏金花抱着夏金兰的孩子说。走出王宏俊家门，她又回头悄悄地跟金兰说了句：“带我向宏俊哥问好，有什么困难尽管到县城来找我！”细心的秘书看到夏副县长美丽的眸子里充满着泪水，赶紧递上了一块干净的手帕。之后，她又到夏昊龙母亲家看望，并将塞钱给年迈的夏昊龙母亲。

    最后，夏金花才回自己的家。金氏看到孙女气派地回家，自然喜不自*。免不了问长问短。夏金花给些钱零用，还步行到西河湾边去找在河湾边放牛的父亲。面对亲切的西河湾，夏金潮澎湃，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她对随从的工作人员说：“近乡怯，此话不假呀！”之后，又转头对胡作福说：“西河湾上少一座桥呀！群众到那边坡地上播种收获都不方便呀！我带个头，大家捐钱修桥！名字就叫便民桥。”说着便掏钱，在场的人纷纷解囊。看着淤积的河湾和河湾上有些白色泡沫的河水。夏金花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农村是要发展，但是发展也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呀？”再之后，他让父亲脚踩着水牛的*上一块凸起的骨头，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让父亲骑牛，她牵着牛带父亲回家。随行的记者拍摄下了这幅珍贵的照片，发到了地区醉翁日报上，题目就叫《县长牵牛》。“我父亲这么多年不容易呀！辛苦培养两个还是上大学。如今人家都使上拖拉机了，我父亲还使牛种田！”一席话说的大家感动不已。“夏县长，您尽管放心。从今以后，你家的事村里全包了！”胡作福说。“千万别这样，我们干部是人民选出来的，是为人民服务的，是人民公仆。不能搞特殊化！”夏金花说。“胡叔叔，我父亲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他像这老水牛一样的默默无闻、任劳任怨，为人像土地一样的实诚。你们那样做，不是把罪给他受吗？不过今后让我父母种个口粮田就行了。多余的田地分给劳力充足的农户种吧！我和哥哥金陵都不在父母身边。我父母的生活还请胡书记多关照，在这里我先谢了！”夏金花说。胡作福连连点头同意。

    随后，夏金花一行又调研了樊庄村，听取了木鱼乡政府的工作汇报。在樊庄小学她看到了大爷夏昊文。如今由于石蛙村小学的学生数太少，石蛙小学并入了邻近的樊庄小学。夏昊文跟着到这里来教书了，不过不当校长了。当夏金花得知胡步升等两三名老代课教师还没有转正，工资待遇很低时，他嘱咐身边的工作人员记下他们的名字，回去写个报告，转到相关部门去。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百合镇镇政府开了调研总结会。会上，夏金花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她说：“根据万代县委县政府提出的《认真搞好小城镇综合改革试点的意见》，百合镇应该发挥交通与地缘条件好的特点，将百合镇建设成为集贸、工、服为一体，发展成为商贸带动型城镇。目前是中国农村和农业战略调整的关键时期，我们一定要紧跟时代步伐，开拓进取。县委县政府已经成立了城乡工业‘105101181’工程领导组，就是为了贯彻落实城乡工业‘重中之重’战略。但是，重工业并不代表就忽视农业。目前有些入村企业是污染企业，对土地、河流和人民群众用水安全造成威胁，必须尽快切实解决好这个问题。要关心代课教师的工作生活，帮助他们解决困难，对农村的五保户和困难户的资助标准要及时兑现，不能降低。”当徐爱民书记得知面前的这个夏县长就是当初跪在自己面前，替死鬼夏昊龙求的小丫头时，感觉浑身汗津津的，很不自在。在百合镇吃罢便午餐，夏金花一行就返回了万代县。

    就在夏副县长回万代不久，万代县召开了1999年度全县农业结构调整状元、大户表彰会。会上，表彰了种植业十大状元、养殖业十大状元以及一批农业结构调整大户。王树友的名字荣列养殖业十大状元光荣榜中。不过王树友没有上台领奖。而是让儿子代替他到台上领奖。当夏金花给王宏俊颁奖时，两个人都感觉到双手。无疑，他们此时的内心一定也在。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二十一世纪（3）

    第一百一十二章二十一世纪（3）

    当天中午，包括夏金花在内的万代县主要领导与受表彰的人员在县政府招待所共进午餐。在夏金花跟王宏俊单独举杯的时候，夏金花小声地说：“小样，等不及了？我可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好好干，组织会考虑你的！”王宏俊只得尴尬地笑笑，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有过分地激动。可是就在当年的下半年，王宏俊就成了石蛙村西片党小组的小组长。王宏俊也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依然跑他的运输，挣他的钱。由于王宏俊能吃苦，人又豪爽，加之赵文华站长给他赊账开票尽可能提供方方面面的便利，所以王宏俊没几年就挣了不少钱，准备在石蛙大路边建气派的别墅了。

    可是，身为木鱼乡土地所长的韩万山却捞钱不认人，也向王树友狮子大开口索贿，要不然就不发建房许可证。王宏俊一气之下，找到夏金花。夏金花得知消息后，建议他先别把钱花在建房子上，而是用于扩大再生产。至于韩万山索贿受贿的事，相关部门已经注意到了。在县农委和科技局的技术支持下，夏金花又帮忙落实创业小额贷款，这样石蛙村石蛙养殖公司就成立了。王宏俊是公司负责人。公司成立的时候，夏金花还专门到场祝贺。随后，石蛙村休闲垂钓中心也成立了，也是王宏俊负责的。此外，还成立了石蛙村运输服务队。安排了不少群众上班，群众的收入大幅度提高。在2005年石蛙村修建村村通水泥路工程中，王宏俊个人捐款五万元。不用说夏金花关心的西河湾桥也建好了，名字就叫便民桥。在桥头碑上，有夏金花的名字，也有王宏俊的名字。王宏俊本人也成为退伍军人自谋出路创业致富并带领群众共同致富的典型。上了广播电视宣传。在石蛙村农牧渔业合作社成立的时候，夏金花来了，徐爱民来了，胡作伟也来了，连木鱼乡土地爷韩万山也回故里参加剪裁仪式。就在会场上，韩万山被检察院的同志悄悄带走了。“我跟你们走，别给我戴手铐。我无论如何不能在家门口丢人！”他请求道。检察院的同志答应了。不久传来消息，胡作伟乡长和徐爱民书记都相继被双规了。“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徐爱民交代完自己的罪行后，长吁了一口气之后这样说。

    在当年冬天的石蛙村换届选举中，群众一致推选王宏俊为石蛙村新一任村委会主任。在“落实科学发展观，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大红标语下，王宏俊和新一届年轻的石蛙村委会班子成员集体亮相。王宏俊应群众强烈要求，发表了就职讲话。在王宏俊发表完职讲话之后，会场寂静一片，之后便是雷鸣般的掌声，还有村民自掏腰包购买了鞭炮庆贺。“要是夏金花看到这一切就好了！”王宏俊想。他并不知道就在几天前，夏金花已经飞回母校中科大了。她相信她的理想在那里，她的爱也在那里。人是滚滚红尘的匆匆过客。重要的是给自己留个好名声，给社会做点贡献。就在夏金花回合肥不久，林风仙就带着不能直立行走的儿子胡晓林去省城了。听胡步升老师讲，夏金花已经将德国的有名医生请到省城了专门给胡晓林做手术。又一个农历新年来到了，石蛙村人欢欢喜喜忙着做年夜饭，贴联，放鞭炮。夏昊天一家九口人正热热闹闹地坐在桌在说话喝酒说着祝福的话。这九口人分别是金氏、夏昊天、姚雪芬、夏金陵、许艳、夏金陵的儿子夏爽，夏金花、夏金花的丈夫阚乃贤，还有一个是眼睛都笑眯起来的死鬼夏昊龙的母亲。门外，远远近近的鞭炮和礼花将石蛙村照的五彩斑斓，如同白昼。

　　大年初一，到庄上跑一圈，给长辈们拜完年之后，阚乃贤让大家站在老房子前合影留念。因为新农村建设已经要推进到大户承包土地，集中路边小区住房的程度了。这些老房子在自愿的基础上政府补贴钱拆除。“晚上能照照片吗？”金氏问。“能！”夏金花大声答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吗？”阚乃贤问。“好了！”夏金陵的儿子清脆而利索地大声回答。于是，镜头中大家都开心地笑了。一轮红日越过屋后的竹林，越过瓦屋的屋脊。照在夏昊天家开阔的稻场上，霞光万道，乡野田间充满生机和活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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