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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的约定

暗恋
更新时间2010-7-29 19:07:38  字数：840

　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我在表白后，加上这句颠覆一般逻辑却又十分在理的话。
　　结束了很久的暗恋，也许就是结束了暧昧不清不楚的美好时光。以前的我不是个喜欢中间灰色地带的人，可

是在经受了打击后或许学乖了，就在后来的经历中选择了中国人一向推崇的中庸之道，左右两端都不过火。可是

这样子还是让心灵痛苦的可怕。
　　那种煎熬是一分一分；累加堆叠成的，时间越久心里的石头就越大越重，直至慢慢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从那

天开始我就一直在逃避问题，虽然表白了，可是两人也是暂时不见，我呆在家里目空一切行尸走肉般地玩着各种

游戏，试图寻找最为表层的慰藉。
　　其实我一直不敢承认自己以前是出于一种暗恋的状态，总是麻痹自己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个人。现在回头看看

，当初的我一定也会很惊异吧，自己竟然会向这么一个自己乍一见完全没感觉的人表白。
　　我一直最参不透的就是我自己，虽然觉得自己是那种喜欢看外表，一见钟情的人。可事实告诉我，我喜欢上

了一个认识了很一段时间才有感觉的人。我就在知道事情的结果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不去发生中让它发生了，这让

我觉得：不管人多么聪明高等，有些事情，来了终究还是挡不住的。
　　反复听一首歌，歌词实在把暗恋谢绝了，曲子并不算出彩，但是意外的让一向不看歌词的我喜欢上了。
　　四目交接的时候不要停留太久
　　适可而止的问候关心不能太过
　　好奇也别去探索妒嫉只能深锁
　　如果忍不住寂寞也不能对你说
　　啊好朋友啊我的好朋友
　　不小心的沉默不想让你太难过
　　我们就站在落地窗的两边
　　就算触碰也有了界限
　　如果跨越过彼此那道边界
　　是靠近还是更遥远
　　相信我们走到另一个境界
　　搭肩高唱友谊万万岁
　　要是我爱你变成了语言
　　什么会多一些什么会少一些
　　就让别人去猜测我们清白的很
　　就让自己去承受那种清白的闷
　　就算我只是朋友能不能有要求
　　如果会发生什么也是我想太多
　　啊好朋友就只是好朋友
　　不小心说出口微笑中藏着难过
　　我们就站在落地窗的两边
　　就算触碰也有了界限
　　如果跨越过彼此那道边界
　　是靠近还是更遥远
　　你会不会也曾闪过这感觉
　　一念之间就要差一点
　　要是我爱你变成了利剑
　　什么会被消灭什么才会复原
　　那是我的底线继续将你暗恋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更新时间2010-7-29 19:09:46  字数：888

　听到五月天这首歌的时候你正在说你这几天很开心。与他开打的时候你占了上风，把他欺负得落花流水。你的

笑容很灿烂，就像冬日里那种毛茸茸温暖的晨曦。
　　可是你不知道我眼神里的落寂。你的他让你真的那么开心么？我承认自己总是卑鄙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恨不得那个人与你绝交，断了所有关系。人总是自私懦弱的，尤其是碰到这种尴尬而又必须进行下去的关头。我

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喜欢你，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让我不喜欢你。但是我就是觉得我不该喜欢你，我的喜欢

会打破你生活本应有条不紊的节奏。
　　简单的朋友两个字就像午嗅无味的毒药，在我喝进去之后生不如死。我什么时候才能戒了贪嗔痴，可是我总

觉得在还没真正爱一回之前就四大皆空实在太可惜。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的保护色。你不想再痛了，也不想再爱了。你对我的爱现在连施舍都不再

可能。我想说何必把事情界定得那么清楚，人类从一开始就不该发明友情和爱情这两个词，到头来成了你与我疏

离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很病态，还是人类这种关系病态。明明两个人对对方都有感觉，可是还顾虑着、彷徨着，结果摧残了青春

在若干年后回首后悔莫及。
　　人的生命其实就是一个有一个轮回，你自以为跳出了前一个，其实正掉进另一个。我遇到过以前的你，也许

将来还要遇到以后的你，我想我是普罗米修斯，这种痛苦要不断的承受以至麻木。
　　我真的很累。在黑夜里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神经质似的呓语。周围很多蚊子，外面清楚的能听到青蛙的声音。

肚子痛得很，心情压抑的时候吃饭也变得没有章法。夏天到了空气中就布满了躁动不安的分子，不断撞击着我身

体每一处角落。我的大脑断了根弦，翻着手机里面的电话簿给一个又一个人发激起千层浪的文字鱼雷，病态的享

受着你离开后生活更大加速度的堕落、潦倒。
　　我在想为什么我的生活不是小说呢?尽管我那么极端，喜欢刺激，可是它仍旧冗长压抑的行进着。它就是喜欢

偷偷地在指缝滑过，而不是惊涛骇浪波涛汹涌的撞击破坏。你不会喜欢读我生活这本小说，因为他不够精彩，而

且读久了它会让你喘不过气来。
　　哭，如果还有力气可以说这个字。可是哭也是精彩的，能大方豪迈的挥洒感情。真正可悲的，怕是双眼无光

的望着某个角落。那种感觉叫做无助。

夏日随想
更新时间2010-7-29 19:13:30  字数：646

　直到那天下午睡在床上看到外面炙烈的太阳才想起夏天是已经到来了吧。我不禁回想起高三快要高考的那段时

光。刻骨铭心的东西我还是愿意回忆的，因为那给现在无聊空虚的我增添了些许乐趣。想想当时自己也是难得，

能够经受住那么多打击。我一直觉得人是不能客观看待自己的，有人说身在福中不知福，其实我们身在祸中也大

多不知祸。
　　还是不可避免的在有时即时即景有些矫情，只是没有当初那么严重。记得高考之后那段时间我几乎绞尽脑汁

搜肠刮肚的用华丽浮夸的辞藻形容自己酷烈的青春，现在翻博客前面的文章也挺有意思的。感觉自己和以前完全

不是一个人，一方面有点老气横秋得觉得那时我好幼稚不够内敛，另一方面却羡慕当时自己能够写出如此饱满富

有质感的文字。
　　最近有了电脑，放假的几天里身体严重缺乏运动，大脑不断进行着筛选攫取的工作。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不

能至始至终的人，虽然尽力克服，但是似乎还是不能阻止愈演愈烈的态势。不过我很喜欢享受过程，以前总是不

能明白自己为什么花那么多时间坐在电脑前下一个资源很少安装复杂东缺一个补丁西缺一个初始化文件的游戏而

到最后成功了确只玩一会儿就丢下的原因，现在想通了，其实寻求与解决才是我最大的乐趣。我善于制定纲领与

规则，可是很不喜欢接受束缚和条约。狮子座的特征渐渐在我的身上凸显出来。
　　夏天这两个字似乎蕴藏着更多感情，它就像十五夜空中的圆月，能够催生出许多故事来。我们其实应该感谢

夏天，他的燥热让我们变得更加勇敢、不顾一切，虽然结局大多不够美好，但是我们正享受着过程。况且有了白

天的热，才能让我们感觉到晚上的凉爽。

写给认识六年的你
更新时间2010-7-29 19:17:09  字数：650

　HI,我想此刻你正坐在教室的白炽灯下,做着那几道让你绞尽脑汁的物理题或者代数题。头顶或许有我说过我讨

厌的电扇的嘎吱声，以及那死一般的沉寂。高三，对于我来说仿佛很遥远的东西却现在还在你的面前。我想这个

时候的你应该很认真吧，其实从我那次递给你那张纸条开始我就知道你已开始改变。老天真是奇怪，一个驱使别

人改变的人却也同时彻底改变了自己。
　　我一直觉得自己高三最后的日子对不起给你的纸条，更对不起你的那句“我们的关系当然不是盖的。”我一

直害怕你堕落，可是不知不觉中自己却开始堕落。我承认我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还说什么我想我给自己设

定的未来的轨道并不是这样的。
　　一直以来，我只对于自己和你说了我的秘密而不后悔，别的人都因为我的秘密而悄悄离我而去。其实朋友这

种东西，说没有也可以没有，等过了很多年，你还会记得曾经每天和自己去食堂吃饭的姐妹叫什么么？
　　我的大学生活正慢慢开始，可是我发觉自己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极不情愿与身边的人交往。也许我变成了

一只刺猬，过去受过的种种伤害变成现在的刺来保护自己。你说你不止一次的感到孤独，可是你是否知道，人在

这个世上，谁不会孤独呢，谁叫我们是群居动物，可是我们高度发达的文明却在人与人之间织出了一道密密匝匝

的网，只容许我们在自己的世界里残喘。
　　你还记得我说你象张悦然小说《樱桃之远》里面那个女孩吗，看法总是与别人不一样，于是处处受到伤害。

一开始我以为你看过她的书，结果还闹了一个笑话。或许那时候你觉得我很怪吧，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先到这儿吧。学校机房速度很慢。

一切都开始与结束之后
更新时间2010-7-29 19:19:07  字数：952

　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虚幻的自己。他的眼瞳是淡淡的褐色，落满了孤独和寂寞，我的手撑在镜

面上，移动大拇指摩挲着对面的手。那种眼神我曾经在张国荣和梅艳芳的眼睛里面看到过，那是经历过世事沧桑

后所遗留下来的疲惫。仿佛世界都与我无关，我真正的本我就是镜子里面的那个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看着

眼前抽离声音的悲欢离合。
　　我把头埋进浴盆里，打开水龙头任冰冷的水自我的头顶沿脸颊凝结至下颌。他们仿佛泥土上的小流在平原上

冲刷出清晰可见的痕迹，与我脑海里面的神经脉络丝丝入扣。我喜欢沉醉在那种异常清醒的精神状态中，那让我

戒备森严，任何人都难以轻易闯入我的内心，因此他们也就看不到我伤痕累累的灵魂而窃笑。我用厚厚的塑料膜

层层包住自己纤细易段的神经，勉强维持我风雨飘摇的生命。
　　夜晚时常从可怕的梦魇醒来，那是儿时不经意间种下的邪恶的种子。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总是重复做一个

相同的梦，我一个人住在一个很大的别墅里面。那是一个只能从旁边种着夹竹桃的下坡过去的地方，路的顶端便

是我家木质的大门。而我却从来都没有出过那栋别墅，我房间窗户的对面有一个不在我逻辑范围之内的窗户，我

时常在进入梦里面将自己切换到那个房间的第一时刻便看到对面窗户渐渐浮现出来的一张苍白的脸，头两侧有两

条白色的绫布顺着颈部向上，她的口微微张开，两边耳垂各有一个精致复杂的耳坠。
　　这个梦在我理解了吊死这个名词之后便再也没有做过，仿佛是因为我真正的害怕它便再也不再出现。我觉得

自己或许就是古朝殉宫里抱着吊在横梁下母后的小皇子，因为改变不了这命定的安排而痛彻心扉。
　　我这一世又何尝不是活在命定的安排当中。
　　我的高中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过去了，在它刮起旋风把我弄得满身伤痕后却仍是那样高傲不羁。它通过笔将漫

长的痛苦从纸蔓延至我的周身，在胸腔向左45°的地方扯起淡淡的疼。
　　我在高考的作文里写我的少年时代就这样结束了，毫无征兆且毫无感情，我甚至没有时间来祭奠那些空白的

时光。我在虚妄的世界里捕风捉影，踩着木质地板咚咚咚的奔跑时却很快撞上白色的墙壁。
　　于是我决定忘记以前的一切，我相信沧月的那句一切都开始于结束之后。额头的伤疤还未愈合，我便踏上全

新的路程，我不在留恋路边樱花翩跹而落的繁盛的景，那不在是我笔下所谓的能代表我内心哀伤和义无反顾的感

情。因为我学会了有所保留。我学会了成熟。

第一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21:07  字数：2886

　我背着一个很大的书包，坐在公交车上。旁边坐着我爸和我妈，提着大包小包小声议论着什么。
　　这是我大学开学的第一天，坐了一夜的火车，心里面对大学的憧憬以及进入大学本应有的兴奋劲全被消磨掉

了。
　　来到上海并没有给我太多的感触，顶多偶尔无聊时四顾听到的都是一些难懂的上海话。上海的地铁和公交给

了我很坏的映像，那些乘坐交通工具的人仿佛没抢到位子就要死了似的一进车门便争先恐后，拼个你死我活。
　　我犹记得进入校门前那段飘着刺鼻化学药品气味的窄马路，两旁栽着长势不佳的香樟。
　　我提着书包走在最前面，身后的爸爸拉着箱子对捂着鼻子的妈妈抱怨这里恶劣的环境。
　　我们学校坐落在上海郊区，平时如果要去市区算上公交地铁起码得要俩小时。学校四周都是荒凉一片，不是

垃圾堆就是破工厂。我们学生因此把这里戏称为荒芜之地。
　　学校的建筑同样零零散散，或许是还没建好的缘故，让人感觉像是沙漠上间或长着的坚韧的小树。
　　天气很热，走在前面带领我们去寝室的学长由于胖，身上汗淋淋的几乎是在往下滴水。
　　我们终于爬上了四楼，打开寝室的门发现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一个学生摸样，另一个人大概是他父亲。
　　爸爸上前打了个招呼，男人回头笑笑，冲我们点头。
　　爸妈走过去在写着我名字的床上坐下，我打量寝室里面那个大概就是我将来室友的人，将书包随手放在桌子

上。那个人不高，戴着一副宽边眼睛，挺腼腆的样子。
　　爸爸妈妈开始帮我张罗床单被子，我走出门四下望了望熟悉熟悉环境。我在学校BBS上看到说我们学校是四人

一间寝室，可是我却发现有八张床摆在寝室里。为此我开始担心未来我们寝室的生活。所幸的是，今年新生住进

的都是刚建的宿舍，里面墙面粉刷以及地瓷什么的还让人感觉不错。
　　彼时已是下午，妈妈洗完新的被套晒好后爸爸便催她该走了。
　　刚到十八岁的我还是第一次离开家这么远，妈妈望望我，与我一样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他们与我下楼，走进外面炽烈的阳光下。上海的风很大，我想大概是这里临近大海的缘故。快到校门时，我

们看到一个女生在父母面前哭得挺伤心。爸爸朝我笑笑，心理大概想着我会不会也很舍不得。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个很矫情的人，在这种时候，我本应该十分伤感的，可是当事情真正降临的时候，

却并不会感觉有太多的波澜。
　　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就那么走了啊。”其实我心里就是那么觉得的，仿佛生活会永远保持以前的

形态，不会向前。
　　妈妈倒是眼眶红了起来，我知道她有些舍不得，不像爸爸那样总是掩盖自己的心情。爸爸拍拍妈妈的肩膀，

说：“好了好了，我们走吧，儿子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妈妈在门口又给我买了开水瓶和一些夹子便准备走了。爸爸交代了一些事情叫我回去，以后好好学习。
　　我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校门。
　　我随便逛逛，在教学楼那边看到很多学生和家长拿着衣服帽子当扇子排队报名。
　　中国的学生对大学的热情可真高，连像我们这种普通的大学也有那么多的学生争先恐后挤进。
　　我窜上四楼，想尝尝在高处鸟瞰整个学校的感觉。结果看到的除了拥挤的人群和阳光，什么也没。不过我发

觉这栋楼可真怪，一边是大的有坡度的多媒体教室，而另一边却是像高中一样普通的教室。
　　在走廊的尽头，我看到一对情侣在忘情的接吻。男的留着很长的头发，衣服穿得松松垮垮，显然并不是什么

正派子弟。女的我看不清脸，头发染成淡淡的栗色，靠在墙上显得有些拘束。
　　我加快了脚步，假装没有看到他们。
　　正当我走到他们旁边，准备转身下楼时，我听到硬物撞击地面发出的清脆的声音，然后我看到面前滚过来一

个小珠子，而我正好把它一脚踢得老远。男的回过身，看到面前的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显出尴尬的神情。
　　我急忙走过去蹲下把东西捡起来，递给男生，说了声对不起。他接过珠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满，随机勉强得

笑笑，拉着女生往走廊那边走。此时我看到女生的脸，她的眼睛很大，前面的刘海盖住了眉毛，让我想到高中时

的一个同学。
　　我匆匆下楼，心还在怦怦乱跳。
　　在以前，我们那种小地方很少会有这种事情。男女之间在别人面前做亲昵的动作时件很羞耻的事情。除了这

些，我还觉得自己好像侵犯了别人什么。
　　回到寝室，已不见那个与父亲在一起的戴眼镜男生。在我床铺对面，已坐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同学正拿着手机

看小说。
　　“hi！”我冲他挥挥手。“你也是这个寝室的啊。”
　　“嗯。”他点头，“那我们以后就是室友喽，请多多指教。”
　　“请多多指教。”我坐下来，感觉这种日本人的打招呼方式有点怪。不过我对这个人的映像不错，操着一口

纯正的普通话。之后跟他聊了一会儿，从他的语言以及动作我猜他是东北的。
　　天快黑时我和他一起去食堂吃饭，中午我和爸妈已经吃过这儿的饭，感觉还好饭菜不像我映像中上海饭菜那

样甜淡。
　　我点了一些青菜。一方面是因为中午吃了鸡腿排骨，另一方面也因为我肠胃不好，在外面还是要注意一下。
　　冯可（下午和我在寝室聊天的那人)坐在我对面，手上拿着一块鸡腿大快朵颐。看他的吃相我很容易就联想到

了他偏胖的身躯。
　　他告诉我他是江苏人，说话行为有东北的感觉是因为小的时候在吉林住。因此他应该是属于南北综合的那种

人，既有北方人的豪爽不拘小节，也会像南方人那样心思复杂处处留心。
　　吃罢回到寝室里面还是一个人都没。这多少让我有点失落。我躺在床上不知道干什么，戴着耳机听手机里面

附带的收音机功能的广播。
　　晚上我和冯可又侃了许多。我发现他是一个挺诙谐的人。他讲的笑话总是让我捧腹大笑。
　　其中一个叫“10086”的笑话我记得很清楚。是说一个人上厕所时忘了带草纸，然后又发现手机欠费停机。便

打了10086咨询帮忙。于是他的朋友收到一条10086的信息，说他朋友XXX上厕所忘带草纸，请速速送纸。
　　我们笑得前仰后合，我说那人真傻，这样做倒不如直接提裤子自己去拿纸。然后冯可说我想得太多，为朋友

做点事情那有什么呢。
　　或许真是这样吧，我有时候就是喜欢想得太多。
　　***
　　午夜梦回，我看着旁边的墙竟忘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之后听到冯可呼噜的声音才知道自己是在学校寝室里

。我已经告别了那个十几年的家和床，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把被子提到脸的位置，又沉沉的睡去。
　　这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见自己化身为一尾红色的小鱼，生活在浩瀚深蓝的大海。我闯进一个新

的洞穴，遇到很多朋友。之后有一天我碰到一条想吃我的大鱼，它对我穷追不舍，最后把我逼到一个死角，双眼

放光的盯着我。我感到十分绝望，从前碰到的那些朋友此时全都不见，任我如何呼喊。
　　此时的我感觉这个世界背弃了我。
　　第二天阳光普照。我和冯可穿好衣服，吃过早餐便来到教学楼制定位置拿教科书。
　　在一间教室门口我看到一群人站在那儿。其中就有我昨天和爸妈碰到的那个戴眼镜的同学。他也看到了我，

对我喊道：“你也来啦！”
　　我点头。跟旁边的冯可说他也是我们的室友。于是我们走过去，和他互相认识。
　　他叫黄强，广东人。说话口音的确很有香港人的感觉。
　　我看出来他比较直爽，没有什么心眼，不过有时说话可能不太顾及别人的感受
　　我们看到临时班长，他长得很高，与旁边一位个子很矮但是似乎很风趣的男生聊得声音很大，冯可很快加入

了他们，而我则在一旁观察这些即将与我成为同学的人。
　　中午我们一群人一起风风火火的去食堂吃饭，对于这样的事情我很不习惯。因为大学以前，我向来都是独来

独往，没有什么朋友的。
　　



第二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27:18  字数：3676

　大学生活异乎寻常的轻松，没有早自习，多了周末，而且还有很多时候没课。
　　除了刚开始几天，我与冯可还有黄强窜窜别人的寝室，聚在一起打牌聊天，之后我便一个人在寝室里面看从

图书馆借来的一本又一本小说。
　　我似乎又渐渐地回到了以前的生活，沉浸在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小说世界里，却对自己真实的生活十分淡

漠。
　　冯可说我太不合群，鼓动我多和上面寝室的同学交流，我说我就是这样，为此我们还差点翻脸。
　　大学让我学会了去网吧，坐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面无表情的挥动手上的鼠标，一次浪费无聊的生命以及

真实的金钱。
　　与喜欢看小说同理，坐在电脑前我干的最多的就是看电影。我喜欢感情激烈抑或诡异惊险的情节。因此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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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年龄增长的缘故，我渐渐看了一些以前从不涉及的血腥恐怖片，从《死神来了》一至四，到更为限制

级的《SAW》。
　　比较搞笑的是，每次我打开播放器，观看这些影片的时候，后面总是有人驻足，确因为画面过于血腥而移步

离开，最后还不忘回头留恋的多望上几眼。
　　人就是这么奇怪，脑袋里有时可能同时存在着许多完全相悖的想法。
　　在刚开学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寝室只有三个人。按照学校的安排，一个寝室应该是有五个人，而我们寝

室另外两个人没来，听说是不太中意我们这所差劲的大学，便回到中学复读。
　　因此我们寝室冷清了很长一段时间，一般时候，我都在看小说，不怎么说话，而黄强和冯可便各自玩他们的

手机，用来聊QQ，上网。
　　大概在第二个星期五的时候，冯可说辅导员给我们寝室调来了一个我们班但住在其他班寝室的同学，听说他

叫郑烨，上海本地的。
　　我们三人知道这个消息高兴了半天，坐在寝室里焦急地等待新室友的到来。
　　而当他提着大包，推开室门进来时，我硬是没说出话来。
　　因为出现在我眼前的，正是那天碰到的与一个女生接吻的长发男生。他看到我，尴尬的笑笑。也是很久都不

好意思和我说话。
　　冯可觉察出了什么，拍拍我的肩膀，说：“你们认识？”
　　“呃，算是吧。”我一阵窘迫，挤出几个字勉强算做回答。
　　旁边的黄强放下手机，看了郑烨一眼，对我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我有点支吾，正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郑烨开口，答：“开学那天，他不小心撞掉了我的东西，帮我捡起来时

我们见过一面。”他耸耸肩，随便选了一个床开始整理东西。
　　“是吗？”黄强摸了摸头，笑着说：“仅仅打个照面你们就认得对方了啊，厉害！”其实他不知道因为那天

我们的尴尬才让彼此记得对方。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郑烨牵了网线，从家里带来笔记本电脑。他和我们的话不多，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用电脑

打DOTA，平时上课和晚自习也经常不去。不过虽然开学那天我对他的映像不是很好，不过成了室友之后他还是让

人觉得比较随和开朗。大学生活和高中有很大的不同，渐渐地我的作业本成了班里同学竞相抢夺的参考对象。
　　我和郑烨开了晚自习熄灯后聊天的先河，学校大概是受了前一段时间上海商学院一间寝室发生火灾的影响，

对用电什么的要求很严格。
　　我们聊天的内容大多数时候是日本动漫。我在大学之前暑假那段时间把《名侦探柯南》追到了300多集，并看

了几部早前推出的剧场版。他和我谈了很多关于最后BOSS是谁的问题，我说网上一致认为是阿笠博士，因为他的

名字用一种方法拼写可以变成福尔摩斯上的大反派莫里亚蒂，而柯南的作者青山刚昌，则是福尔摩斯的忠实粉丝

，其中不乏他向经典之作致敬的可能。
　　郑烨对日本动漫显得了解很多，我猜他大概受日本文化影响不浅，因此骨子里应该有一种热血的感觉，但或

许有时会喜欢以自己为中心。
　　话题由黄强转向了《海贼王》，我没有这部动漫，于是拿着手机接着看沧月的武侠。
　　大学我交的第一个好朋友名叫方舟。他与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觉得自己是2012年世界末日拯救世界的使

者，在看了电影《2012》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这种想法。
　　他与我一样是那种耽于幻想的人，骨子里存在的善良经常会因自己的说话不得当而被别人当成了恶人。我们

都喜欢看小说，时常望着地上铺满的落叶而陷入沉思。我们人生里或多或少存在着一些悲剧情节。
　　一天下午，我们骑着刚买的自行车去海湾看海。到了海边，我看到的并不是我想象中的蔚蓝色的海面和金黄

色的沙滩，而是近乎黑色的海水以及满是泥浆的礁石。
　　我们失望极了，从自行车上下来呆呆地望了海很久。方舟打开他手机的扬声器，里面放出海明威的《老人与

海》，其实这时候那首歌已经不是很流行，不过很适合我们面前的景色。
　　第二次见到郑烨的女朋友是在接下来那个礼拜的周三晚自习。郑烨从
　　后门进来问了我几道数学题又走了出去，然后在我出去上厕所时看到他们站在走廊上说话。那个女的似乎一

副很生气的样子，我从厕所回来看到女生转身欲走，郑烨拉住他，然后女生竟然给了他一巴掌。看到这个场景，

我吓了一跳，因为这种情形我觉得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郑烨一脸通红，生气地走了出去。
　　下晚自习回到寝室我看到郑烨坐在床上，握着鼠标无聊地翻看一些网页。我猜他此刻心情肯定很低落，便没

有和他说话。h .t Tp://1 1d R Ea m.co'm/
　　桌子上放着一些暑片和几瓶饮料，像是一群人刚吃过的样子。
　　我没想太多，拿着盆和毛巾去下面浴室洗澡。下楼时遇到同样准备洗澡的方舟，便结伴而行。
　　在浴室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方舟不和我们一样先把衣服脱了再进去洗，而是穿着内衣走到最里

间才脱衣服洗澡。
　　我透过雾气看到他高瘦的身躯，以及身上的肌肉，便对他开玩笑说：“你那么高那么帅，怎么也得有一个漂

亮的女朋友吧。！”
　　“哪有。”他答，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会没有呢？”我坏笑，“哪个学校的，快快从实招来，好让哥看看。”
　　“我那么不主动谁会喜欢我哦！”他边说，边把洗发露擦到头发上。
　　“那你说笑了。”，我打趣道，“现在这个时代主动的女生多着呢。告诉我，开学这么久已经有几个女生向

你表白啦！”说完，我向他仍去手上的沐浴露，顺便和他打闹了一番。
　　在方舟面前我变得很会开玩笑，这与本来的我有很大的不同，或许正与他志趣相投，一起时才不会那么拘束

。
　　周四英语听说课，老师宣布了上周老师叫我们录音从而筛选出一个人参加演讲比赛的结果。出乎我意料的是

，老师读出的是我的名字。虽然我对英语口语一直很有兴趣，但是我没料到自己还真能到达去参加比赛的程度。

我站到讲台上，在一片多媒体反射灯的照射下按老师的要求读了一篇英语文章。我读得抑扬顿挫，慷慨激昂，随

即引来下面一片热烈的掌声。而当我读罢，准备走下讲台时，在教室的角落，竟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郑烨的女朋友！
　　开学都快半学期了，我才发现那个大眼睛女生听说课竟然和我在一个教室。今天的她并不像那日我看到她时

的那般狼狈不堪，当我在讲台上，用惊诧的目光望向她时，她迅速低下了头。
　　我匆匆走向座位，内心仍在思忖自己为何这么久都没见到她。转眼下课铃响，我收拾好东西回头望望她的座

位，看见她正低着头拿着笔在纸上快速写着什么。
　　这个周末我在忙碌中度过，为了准备英语演讲比赛的PPT材料，我几乎整天待在学校的机房里。然后又因为学

校的网速是在慢得让人咋舌便不得不心急火燎地去附近那个乌烟瘴气的网吧下载资料。
　　之后我还得感谢方舟帮了我一个大忙，正当我为PPT的美化设计大费脑筋时，他说他有一个朋友这方面比较在

行，可以帮我。于是我把U盘里面资料考给了他，几天之后便收到了一个十分精美的演示文稿。
　　我高兴得差点叫出来，因为它我这个热爱美术的人在后面接近半个学期的时间里一直嚷嚷着要方舟给我介绍

那个传说中精通PPT的人。
　　周二晚上七点，我怀着激动而又紧张的心情站在英语演讲比赛地点的门口，身后是方舟以及班上一些玩得不

错的朋友。他们聊得甚是开心，并时不时为我加油鼓劲。
　　我抽到几乎最后的顺序，方舟安慰我这样也可以看看别人的情况好调整自己的状态。
　　我不断在下面对他们小声朗读老师给的材料，方舟以及冯克认真听着，不时指出一些尚可执行的意见和建议

。
　　第22名选手出场，我又因为那个人而惊愕了一番。讲台上演讲的同学旁蹲着一个人，显然是为了她的演讲而

进行PPT翻页的助手。我定睛一看，确信自己看到的是郑烨的女朋友。
　　而我旁边的方舟却已叫出了声，我依稀听到他小声地喃喃：“她怎么来了？”
　　方舟什么时候认识她的，我大惑不解，难道那天郑烨和她吵架和方舟有关？
　　这些疑问在我脑海里迟迟没有消去，转眼演讲就已轮到了我。
　　我声色并茂地解说大屏幕上一个个精美的图片，顺便不时看看坐在下面专心听我演讲的大眼睛女生。此时我

已隐隐觉得，每次见到她时我的紧张与惊讶都似乎不太寻常。
　　回去的路上方舟一直心不在焉，我跟他说话他很久才反应过来。其间我谈到了郑烨的女朋友，而他却装作完

全不认识她，我知道他向我隐瞒什么，但也不好再多问。
　　天气转凉，上海的大风在这种时候就成了使人感到彻骨寒冷的利器。许多学生开始戴上各色的围巾和帽子，

裹紧身上的衣服快步走在校园的各个角落。
　　我们课余更多的时候都待在寝室里。郑烨和我们混熟之后也偶尔谈过一些关于他女朋友的事情。从他说话的

神情可以揣测出他很爱自己的女朋友，但是我总觉得，对于那个女孩，他有得更多的似乎是拥有一件战利品的骄

傲和满足。
　　我慢慢得知那个女孩姓方，单名一个倩字。家里似乎很有钱。
　　我自然地因为她的姓而把她和方舟联系在了一起，但随即很快又因为方舟是江苏人从而打消了他们有什么关

系的这种念头。
　　



第三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28:35  字数：2971

　期中考试前的那段时间我在疯狂地看张爱玲的小说。一天晚自习被站在后面的辅导员看见，她教导我马上期中

考试了，要好好学习，并告诉我班里面的同学无一不在专心致志的学习。
　　然后我冷冷地回了句，那只是因为今天你在这儿。
　　然后我两门基础课都考了第一。
　　时间就在我们不知不觉间流走，不留痕迹。
　　我去网吧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看了很久的英文电影之后听到身边那些模糊的窃窃私语甚至都会以为是英文

。
　　我们男生寝室话题由普通的笑话和动漫慢慢转变成色情笑话，然后限制级数越来越高。这充分体现了我们这

些年轻人对情欲世界的好奇，但是后来从方舟那儿，我了解到原来这也可以构成一个人巨大的痛苦。
　　我第一次和方倩说话是在学校机房。那天我们碰巧坐到两台并排的电脑。由于已经见过几次面，再加上郑烨

的关系，我主动和她打了声招呼。之后我们都在做计算机作业，她问了我几个题，并顺便加了彼此的QQ。
　　我们话不多，主要是我不太想郑烨误会。前面我就说过，郑烨似乎对她的占有欲很大。
　　晚上快熄灯时，我收到一条方舟的短信。他说他今天差点和郑烨打了起来，我问为什么，他答是因为一个我

不认识的女的。
　　我向他调侃，“难道他抢了你女人？”
　　他打个生气表情过来，说：“不是啦。事情的复杂程度你想象不到的。”看完我气得脸一阵发绿，那小子和

我说起事情又不说明白，这不明显调我胃口么？
　　“那个女的是谁？”我问，虽然我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过了一会儿才打来一句话，说：“呃，我暂时不想谈她，你觉得郑烨这个人怎么样？”明显的转移话题。
　　“你小子，跟我说又不说到底。我服你。”没有办法，我接着说“好吧，我觉得郑烨，典型的纨绔子弟，不

过也算太坏，有时挺能侃的。”我发表自己对郑烨的看法，并因为他们还有方倩的关系而小心措辞。
　　他回了一个“哦”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吱声，说“我先睡了。”
　　我有点生气，不过对于他这样的做法也没有办法，放下手机懒洋洋地爬进了被子。
　　***
　　四个人住在一起的生活并不像我以前想象的那样热闹非凡。在过了开学那段时间彼此谦让的忍耐期之后，我

们渐渐回复自己本有的模样。
　　黄强大大咧咧，虽然不太察言观色，但胸襟却也十分宽广。可是冯可却已不是当初我看到的那个样子。
　　或许因为我的成绩优异，以及英语演讲比赛上的完美表现让他对我的嫉妒心理还是愈加严重。
　　一直以来我的数学作业本在我做完作业之后总是被班里的同学传来传去。但是有一次在交作业之前，我却怎

么也找不到本子了。我逐一问了我的室友以及和我混得比较熟的同学，他们都说看过便给了别人，直到最后到冯

可这儿他说已经放到了我的桌子上。
　　我急得直跳脚，说我没看到什么本子啊。他装出一脸迷惑，并说下课帮我回寝室找找看。
　　第二节课上课之前，他满头大汗地从后门跑进来。冲我摇头，说：“还真的没有。”他抱歉地默默头，说：

“对不起啊！”
　　我差点就要发作，因为这次本子里面有最近三次的作业。如果老师没有批到我的，那我的平时成绩就几乎要

扣光了。
　　回头数学老师已经在上面讲起微积分来了，我没有时间多想，只好坐下来认真听讲。
　　放学之后我又在寝室仔细找了一次，还是没有。郑烨回来看到我着急得样子似乎有点幸灾乐祸，并拿我开玩

笑，说：“反正你数学那么强，平时成绩不要也没什么关系嘛！”说罢，冯可也在旁边附和。
　　我懒得理他们，坐在床上一时不知道干什么。发呆很久才无奈地决定把那三次作业重新补回来。这样一来我

晚上看来就得加班了。
　　吃完晚饭我坐在桌子上做书上那些早就做过的习题。黄强和冯可窜到上面寝室玩去了，而郑烨则大概还在和

他女朋友逛校园。
　　也许是晚饭吃得匆匆，不一会儿我的肚子叫了起来。我环顾寝室四周，看到能吃的除了郑烨已经吃过的零食

，便是冯可一箱子的牛肉面。我过去随便拿了一包，转身去接饮水机的热水时，不小心把冯可的书包碰了下来。
　　他的书散落一地，在一本厚厚的小说扉页中，我看到了写着我名字的本子。我早前脑子一闪而过的念头突然

被证实，内心除了愤怒还有莫大的失望。我没想到身边会有这样的一个人。
　　但是我没有把本子拿来，而是把它小心的放进书里一一收拾好冯可的东西。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无意得知他干

的事情整个消息，因为一旦这样我们便成了完全敌对的关系，那么以后四年的大学生活必定布满硝烟。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在我补完数学作业交给老师后，我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冯可的行为，只是把以前的QQ签名

改成了一个省略号，或许这正表明了我对生活的无奈。
　　不过我无法像以前那样与冯可真诚的交流，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掩藏自己心情的人，自那之后我更无法相

信任何人。
　　上海的天气忽冷忽热，为了适应这种奇怪的天气有时我的床上甚至可能同时挂着秋季的外套和冬季的羽绒服

。
　　我记得我们几个同学一起去上海陆家嘴那边玩时我戴上了刚买的方布围巾。那是我和方舟一起大老远地跑到

离学校最近的比较繁华的镇上买的。他戴了一个很多女生都戴的那种耳朵前面垂着线头的帽子，显得十分滑稽。
　　我们去了环球金融国际贸易中心的94层观光厅，可惜那天大雾，外面的上海景色除了旁边一栋建筑的尖顶什

么都看不到。
　　我们失望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惋惜之余又聊到了2012年世界末日的话题。我始终不信这种危言耸听的偏激

言论，于是他和我打赌，提议2012年冬至晚上，我们再来到这里俯瞰上海，验证第二天的黎明会不会到来。
　　我笑他没有脑子，这里怎么会通宵开放呢？
　　之后我们还去了其它地方，在灰蒙蒙的天色映照下，黄浦江对面具有异国情调的各色建筑倒成了一道亮丽的

风景。
　　我喜欢观察街上匆匆而过的外国行人。从小我就觉得蓝眼睛高鼻子的外国人比中国人好看。中国人的五官太

过平庸，没有外国人那样张扬的气势。
　　回去的公交上，方舟给我听了一首歌：《leaveoutalltherest》，电影《暮光之城》的主题曲。
　　我高中的时候曾经在一本英文杂志上看到过这部电影，当时没太注意。听方舟说电影画面很美，而且情节浪

漫，是吸血鬼与狼人的爱情。
　　于是周末我在网吧看了《暮光之城》蓝光高清版。我不禁被里面大片绿色的丛林所深深折服。电影开始那段

女主角的叙述很有小说的感觉。对于我来说，整部电影完全就是一种美的享受。
　　虽然有人说这部电影主角的演技差劲，情节幼稚得完全是给少男少女看的。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它的欣赏，而

且说句玩笑话，我本来就是少男。
　　看完一部电影，我都有在网上查查电影资料和评论的习惯。网上说《暮光之城》的原版小说好看，但是目前

中文版普遍译得不好，失去了英文原有的味道，因此我一时心血来潮，决定去看小说英文版，手上备着一本字典

。
　　正当我为自己如此壮烈的举动而摇旗呐喊时，我的QQ嘀嘀想了起来。
　　点开窗口，我愣是很久都没反应过来是谁。她的QQ名时“空~~~",下面是我们的对话：
　　空~~~:HI!
　　然：你是？
　　空~~~：晕！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然：？？？
　　空~~~：好吧！我是方倩。
　　然：噢噢，有什么事吗？
　　空~~~：刚看到你的QQ签名，你也喜欢《暮光之城》哦？
　　然：对啊。里面的画面太美了。
　　空~~~：我也这么觉得。《暮光之城》中文小说我看过一些，感觉怪怪的。我也准备去看英文版呢！
　　然：是吗？那好啊，看完了我们交流一下心得体会吧。
　　空~~~：^_^，我也是这么想的。
　　空~~~：不早了，我先下了。
　　然~~~：恩，88.
　　我的心有一丝小小的兴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跟我一样准备看小说英文版而产生了认同感，不过我觉得

方倩的主动和我聊天才是让我如此高兴的真正原因。我马上摇摇头，甩去脑袋中的这种想法。我可不想喜欢上朋

友的女人。
　　



第四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29:41  字数：2291

　上海开始下雨加雪，同时我的心也冰凉到了极点。
　　周五放学时，我妈发来一条短信，说她又和我爸吵架了。家里近几年境况不佳，作为一家之主的爸爸脾气变

得愈来愈暴躁。妈妈是个什么事都往肚子里面咽的人，因此积累久了总会有爆发的时候。
　　他们吵架无非也是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随便安慰妈妈几句，便没再多理他们。晚上闲着无聊，与几个

同学三五成群，一起又去了网吧。
　　这次是我第一次在网吧通宵，有人早就说过，一个人的心情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他的行为，对此我深信不疑

。因此黄强提议通宵，我爽快地答应了他。
　　坐在包间的沙发上，看了几部美国电影便昏昏欲睡。彼时已是午夜一点，回去不太可能，所以我只好躺在沙

发上呼呼睡了起来。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有人走进了我，并似乎在我身边逡巡了一阵才离去，我睡意太浓，没有多加注意。结果在

我醒来时，才发现手机和钱都已统统不见。
　　我顿时急得乱了阵脚，找遍了网吧包间的每一个角落都不见它们的踪影。黄强建议我去网吧前台查查监控录

像，如果是小偷如此大胆的偷了我的东西，录像应该把他录下来了。
　　于是我去咨询了网吧管理员，她老大不情愿地帮我打开监控系统，回放了才从一点到三点网吧各个方位的录

像。
　　果不其然，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贼眉鼠眼样子的小伙子引起我们的注意。他进入我的包间过一会儿又出来，

并且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接着又接近了另外一个睡着了的人。这让我们已经十分肯定他就是那个猖狂的小偷。
　　我与几个同学马上切换方位，追踪他之后行走的路线。可是遗憾的是，不一会儿，他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网

吧大门。
　　之后管理员查了一下当天顾客注册情况，从身份证看，并没有任何与小偷有相似面貌的人。我知道事情已经

没有多大希望，便要了一份录像备份，颓废地坐在沙发上。
　　黄强建议我报警，但是我们都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中国警察“大案破不了，小案懒得管”的行事作风没有谁

不知道。我只好自认倒霉，提醒自己下次多加注意了。
　　回到电脑前，我点了一下妈妈灰色的QQ头像。输入一行字，告诉她我的手机被偷了，叫她和我爸说一下。
　　白天我在寝室补觉时，妈妈打电话过来。她在那边几乎是吼着说话，斥我太不小心，出门在外，自己的钱财

是万万不能疏忽的。并没好气地告诉我这几天她不好和我爸说话，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然后我只得厚着脸皮和我爸说，叫他给我的银行卡再多充些钱。
　　拉开窗帘，外面的雨夹雪已经变成清晰的纷纷扬扬的小雪。我推开门，一股大风呼啸地灌进来。我打了一个

寒颤，睡意全无。
　　周日买了新的手机，通讯录恢复以及号码主卡办理的麻烦之余，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把那小偷作案的录

像发到网上，给他来个人肉搜索。
　　我不禁暗自窃喜。我不在乎我的东西能否重新回来，最起码要给那个小偷来次严厉的惩罚。
　　晚上我把U盘插到郑烨的电脑上，删掉录像里面多余的部分并稍加改装便发到了百度贴吧、天涯社区论坛、猫

扑和**视频上。我在旁边加了一些注解，义愤填膺的斥责小偷卑劣的行径，并给出一些悬赏，希望有人能够认识

里面那个小偷，并留下自己的QQ。我想就算警察管不了他，社会舆论总会让他有所收敛吧！
　　做完这些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心里面有一种成为大英雄的快感。我知道过不了多久，事情就会有点眉目，毕

竟中国网民的力量可是不容小觑的。
　　对此我的室友们都拍手叫好，我们这些在大学里每天无聊得发霉的小愤青当然乐于做这种惩恶扬善的事情。

可是方舟知道后却似乎有所担忧。
　　“你小说看多了吧，把自己的生活搞得那么轰轰烈烈！”他对我说。
　　我不太服气，骄傲地说：“哪有！我只是干些正义的事情罢了。”说完，我摆出奥特曼的姿势。
　　他哭笑不得，轻轻叹了口气，一副讨厌的老气横秋的样子。
　　“装B。”我小声骂了一句。
　　***
　　还有一件事让我郁结的心情彻底敞开了来。那便是我买到了
　　《暮光之城》小说英文版。本来我一直以为学校这种地方不可能会有英文小说卖的，但是在一次陪同学买四

级宝典时意外地发现了它。
　　四本小说被装帧在一起，我看到第一本上面那个手拿着苹果的封面便毫不犹豫地卖下了它。
　　对于买书我想我有强迫症，高中压力很大的那段时间我常常在理智与爱好的挣扎之间毅然买了一本又一本封

面精美但是我几乎没有翻过的书，为此我不少与我妈争执。
　　拿着刚买的书，我摸摸自己的头，苦笑着说：“看来我的老毛病又犯了。”
　　把书装进书包时我脑袋里想到了方倩。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这本书，如果她没买或许我可以借给她看，反正

我看完了就没有多大用处了。
　　之后我果断（这两个字被别人影响的）发现英语字典原来有那么大的用处，英文小说里面一个个复杂的形容

词和副词有时甚至在字典里面都找不到，这很考验我的能力。
　　那段时间我干得最勤的两件事便是看小说查字典和去论坛调查我“人肉搜索”的最新结果。很快我便知道了

那个小偷的详细情况。
　　然后我总结出一长串甚至都有小偷与第一个女朋友分手的具体时间和原因的文字。我觉得我达到了自己的目

的，他的资料能在网上如此详细的曝光就是他最好的报应了。
　　因为这件事我也在网上结交了一些与我一样丢过手机的朋友。他们大都十分赞成我这样的做法，甚至有些人

效仿我也贴出了偷他手机的贼的情况。
　　2009年最后一天晚上，我独自一人走在学校围墙后面那段荒草萋萋的小路上。同学们都K歌去了，下午我在网

吧上了几个小时的网，看见天黑便准备回去。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我想起最近一位老头在这里被杀的传言不禁心里发毛。我并不是十分怕鬼的人，虽

然我很喜欢看恐怖片，但那也只是作为一种消遣刺激自己的肾上腺素分泌的方式。其实人比鬼更加可怕，而我自

诩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
　　在我重新鼓起勇气，大摇大摆地继续前进时，听到了后面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我警觉地回头，看到没有任何

东西正暗笑自己疑神疑鬼时，一个大麻袋已经兜头把我盖了起来。
　　



第五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31:42  字数：3901

　我马上大声呼喊，虽然我知道那种时候这里附近不会有什么人。
　　一只脚重重地踢到我的肚子上，我痛得弓起身子，把持不住平衡侧身歪倒在地上。接着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拳

打脚踢落在我身上，我在地上滚来滚去，并感觉到地上的泥水从我的裤管流到我的身上。
　　从小到大，我从没没有经受过如此的疼痛。我两手抱头，心里面想着的唯一念头就是我要死了。
　　在我差不多对疼痛麻木的时候，一个鞋尖踢在我的脑门上，我感到一阵眩晕，昏死了过去。
　　待我重新醒来时，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正小心翼翼地把我抬到担架上。我环顾四周，看见围着很多警察。

在人群中我竟然看到了方倩。她显然一副很是惊吓的样子，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手正欲擦擦眼睛时浑身痛

得叫出声来。旁边的医生叮嘱我不要乱动，并安慰我一切都过去了。此时我才忆起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心里有

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只是疼痛仍如烙印般时时提醒着我。
　　那日在我昏迷后，歹徒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慌慌张张地跑开了。方倩正好与几个同学从网吧出来，回学校

的路上无意看到我浑身狼狈地躺在草丛里，她们过来推了我一下，见我没醒，马上慌张地报了警，很快警车和救

护车赶了过来，接下去就是我看到的模样。
　　我被送进医院救治，所幸内脏并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父母第二天赶来上海，妈妈看到我头上裹着纱布马上

哭了起来。爸爸不断安慰她，或许正是由于我的受伤让他们忘记了彼此的隔膜。
　　医生诊断我有轻微的脑震荡，加上身上各处大大小小的瘀伤，需要院几个月。
　　住院期间让我几乎感受了长这么大都没感受过的疼痛，漫长的换药和触目惊心的伤痕让我痛苦万分。不过正

是因为这件事情，使我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除了父母每日不断悉心的照顾，每天我都会看到朋友同学提着东西，捧着鲜花来看我。
　　方舟与其它三个室友来时，我又看到了他与前几日一样担忧的眼神。在与他们开了些不着边际的玩笑叙叙旧

之后，方舟告诉我果然那个小偷来报复我了。
　　我没想到他那么笃定的认为歹徒正是被我人肉搜索那贼找来的人，不过仔细想想在这当口那么痛恨我的只有

他。
　　一次周末中午我吃着他们帮我带的香喷喷的盒饭时，一个人敲了几下门后打开走了进来。
　　那人是方倩，郑烨正在大声说着黄色玩笑，一抬头正好看到他尴尬的看着自己。令人讽刺的是，她穿着我第

一次见到她正与郑烨接吻时的衣服。郑烨根本不知道我与方倩会认识，一开始还以为因为他的关系方倩才会来这

儿，可是看到她手上提着的东西便知道并不是如此。
　　我怕他误会，于是延续刚才欢乐的气氛，假装轻松地说：“我那天多亏方倩，是她打了110才让我得救的。”

可我不知道，这句话给人我和方倩很熟的感觉。
　　方倩点点头，看着郑烨的表情竟有一丝不耐。郑烨低沉地嗯了一声，坐回自己的位子转移了话题，但是明眼

人都看得出来他脸上的悻悻然。
　　方倩例行公事般地问候了我几句，与郑烨小声说了几句话便走了。住院以来我猜到方倩会来看我，只是没想

到正好是郑烨也在的时候。不过方舟开玩笑说，我那样尴尬或许是我做贼心虚，别人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感觉。
　　我的功课没有拉下多亏了方舟。他的成绩本来也很不错，因此周末时给我补补老师讲的新课完全没有问题。

他对问题的解答与平常人完全不同，往往喜欢通过哲学或者很让人信服的方式进行解说，因此我觉得跟他呆久了

的话人也会变得很聪明。
　　出院一周我被叫去了公安局。
　　坐在我对面的人正是那天偷我手机的小伙子。此刻他低垂着头，在警察盘问下，并在我确认后，供认了自己

的罪行。
　　我的人肉搜索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他的生活。不仅是网上，还有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了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他

的正常生活圈子里没人愿意与他做朋友，就连自己的父母也迫于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的压力以及他本来就是个不争

气的儿子便把他赶出了家门。
　　一直以来他都是无所事事的待业青年，靠坑蒙拐骗和打零工勉强维持生活。一有了钱便去买烟或者上网。小

时候看多了香港警匪片，一有了对象便毫不犹豫地盯上了我。
　　他很容易就找到了我朋友的电话，元旦前夕打了别人的电话便问出了我的下落。
　　于是他带着几个好事不做，坏事总有使不完劲的哥们在那段荒凉的小路等我。
　　根据身份证上的照片，他们看见我后用麻袋盖住我狠狠揍了一顿。
　　案件平息之后，小偷赔偿给了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以及手机的补偿费用。不过警察告诫我以后不要擅自通

过法律以外的手段解决问题，免得惹祸上身。
　　出院回到学校，寝室同学给我来了个欢迎仪式，我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之后才注意到当时郑烨并不在场。
　　在我拖着疲惫的身躯，站在厕所镜子前清洗自己沾满奶油的脸时，手机收到了一条郑烨的短信。
　　我打开一看，一句火药味十足的话映入眼帘：“别骗我了，你和方倩早就认识了吧！”
　　我哭笑不得，知道已经没有必要再对他隐瞒，便坦白对他说：“嗯。我们之前聊过几次。”
　　“果然。你怎么能这样？”他显然以为我背着他和方倩干了什么。我强行压住自己的怒气，用平淡的语气回

他：“我们真的没有什么。第一次聊天是在机房，我们恰好坐在一起。她看我眼熟，便问了我几个问题，顺便加

了我QQ。第二次因为同样喜欢《暮光之城》，便在QQ上谈了一些各自的看法。也许我们甚至连普通的朋友都不是

。”
　　很快他问我是吗？我不想理会他，过了很久接着发来一条道：“好吧，我暂时相信你一次。不过你给我听着

，以后不要再接近她。”我觉得好笑，这人怎么跟小孩儿似的。
　　我不想再惹事端，回了一个“哦”字，决定以后也尽量不要接近方倩。
　　不过老天就是喜欢捉弄人，当天傍晚我去食堂吃饭时正好迎面碰上她。我条件反射般转身，听到后面她叫我

的名字。
　　“你怎么看到我就跑啊，我有那么可怕吗？”听语气似乎他知道郑烨与我的事情。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饭卡没有带，准备回去寝室取。她苦笑，点头然后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你的

伤好了么？”
　　我做了个没事的手势，“我哪有那么脆弱啊！”干笑了几声。
　　我和她同样往寝室的方向走，心里一直鼓捣着能找到什么离开的借口。她问我英文小说看得怎么样了，我知

道她指的是《暮光之城》，告诉她第一本看了一半，不过以我现在这个四级还没过的英语水平，每一页都看得举

步维艰。
　　“那你应该时刻拿着字典吧！”她问我。
　　“对啊，不过总是把字典翻来翻去真是麻烦透了。”我做了个泄气的表情，突然想到什么，说：“诶，你小

说看得怎么样了？”
　　她叹了口气，说“英文版我还没买呢，暂时没找到。”
　　我想起那天我们的聊天内容，便说：“哦。那要不我第一本看完了借你吧！反正书看完了也没多大用处。”
　　她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我，显然我说中了她的心思，道：“那太谢谢了！”，她挠挠头，表情可爱的说：“哦

，我记起一件事情。你手机号多少，这样以后借你书联系也方便一些。”
　　我不好拒绝她，告诉她我的手机号叫她打给我然后存一下。
　　然后我们随便聊了一些便挥手告别。
　　此时我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很是高兴，而另一方面却忐忑得不行，只希望老天别让郑烨知道我和方倩互

存了号码。
　　上海转瞬即逝的雪又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看久了这种天气人的心也变得懒懒的，什么事都不想做。一学期

马上就要结束，同学们都在此时为期末考试紧张忙碌着。
　　图书馆的位子变得极其紧缺，平时周末几乎空荡荡的自习室此时人满为患，就连图书室里的桌椅都坐着在复

习功课的学生。
　　于是我这个学习委员便成了同学们竞相求助的对象，有时实在应付不来便找方舟帮忙，反正他的学习成绩和

我也相差不了多少，有些科目比我还好多了。
　　大一的课程就是烦，公共课太多，我们常常为了一些自己学了将来可能一点用处都没有的科目发尽不少愁。

关于高数，网上有“大学有一棵高树，上面挂满了很多人”的搞笑说法，但不乏贴切。
　　考试周前一个礼拜的星期四，上天又给我开了一个玩笑。英语听说老师竟然在为期末口语考试分组时把我和

方倩分在了一起，换句话说就是以后这一星期我不得不为了准备考试而与方倩见面很多次。下课我上老师跟前要

求换一个人，可是老师不肯，说什么男生一定要和女生搭配在一起，不然男生都不会专心准备。
　　然后我有一种被嘲弄的感觉，心想事情就这么着了呗，难道郑烨还会吃了我不成？只是我不知道后来郑烨做

的事情有多么可怕。
　　以前我从来都没有认真观察过方倩，后来慢慢的才知道她是一个十分开朗的人，但又不至于大大咧咧，像黄

强那样说话伤人。
　　那段时间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有那么神经质，走在哪儿都觉得别人在观察我，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我跟自己开玩笑，说前一段时间身理上的伤刚好，现在心理又出现了毛病。
　　我一直不敢正视郑烨的眼睛，冯可似乎知道事情的原委，每天看我时都一脸坏笑，而他与郑烨的关系，却是

越来越好。
　　我开始有很强的负罪感，因为我喜欢上了方倩。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时间过得太快，对英语以及文学的

热爱，让我们的生命有了更多的交集。
　　口语考试上我和方倩的表现堪称完美。她的英文咬字和发音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从考场出来，她神采飞扬

地说，“Givemefive!”我们便击了一个掌，庆祝考试的成功。
　　凭着我的敏感与直觉，方倩也有点喜欢我，不过我一直用“她只是把我当好朋友”这句话来压下心里这种想

法；另外一件事，便是郑烨明显知道我与方倩还有着来往，不知道是对我完全失望还是有什么事成足在胸，他总

是斜睨着眼神看我，却仍是像平时那样与我开无聊的玩笑。
　　黄强告诉我一个我早就猜得八九不离十的秘密，那便是冯可告诉了郑烨我与方倩的来往，黄强没有什么心机

，为我打不平，说冯可明知道把这件事告诉郑烨我们便会闹僵，可他还是那样做了；还有那天小偷知道我的下落

也是冯可毫不顾忌打来电话的陌生人有什么用意就把我所有的情况告诉了他，这点是我所不知道的。
　　当时我的心情与前一次冯可拿走我的作业本后并没有多大不同，勾心斗角的电视剧《金枝欲孽》完了还有《

宫心计》，我的生活还有很多部戏，只是现在还是学生的我们没有什么利益驱使，冯可便如斯，那将来进入社会

他该成为什么样子呢？
　　



第六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32:25  字数：2167

　期末考试顺顺利利地进行，四天过去剩下的便只有压轴的数学，不过那是我的强项，我不太担心。
　　同学们都在抱怨学校的无聊变态，为什么把数学安排在最后一天的下午，搞得我们不得不推迟一天才能回家

。而另一方面，对于有些勤奋的学生来说，这样子给了他们更多在前一天晚上复习的时间，甚至通宵。
　　我这才知道学校教学楼有专供学生通宵学习的教室，这算什么规定，不成了鼓励学生通宵吗？我可不赞成，

大学生学习的时间多的是，何必在于那些晚上，何况对身体也不好。晚上方倩给我发了条短信，问我要不要去教

室通宵复习，她数学不好，可以随时问我问题。我本来想拒绝，可能出于私心，我怕她开始不喜欢我，便答应了

她。
　　后来我想拉方舟陪我一起去，他推搪说既然有女生和我一起那就不去了，免得成了电灯泡。我对他死缠烂打

，向他哭诉我和她是清白的，而且怕别人误会，于是她勉强答应我，不情愿地收拾东西，假装打个哈欠。
　　来到方倩和我说的教室门口，方舟就转身要走，他说这里有他不想见到的人，提议可不可以去别的教室。我

耸耸肩，看在他陪我来的份上，答应了他。
　　我走进教室，拍了一下方倩的肩，跟她说我有一个朋友也来了，不过他不想在这间教室复习，看能不能换其

它地方。她点点头，表情有些失望，随即问我：“你朋友呢？”
　　我朝门口望去，方舟已不见了踪影。我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才得知他已经回寝室了。我摇摇头，没想到到

头来我还是单独和方倩一起复习，不过心里也有小小的高兴。
　　我隐隐觉得方舟和方倩应该有什么关系，上次演讲比赛时方舟见到方倩时的喃喃自语，有了今天的情况更让

我觉得奇怪。
　　“怎么样？”旁边的方倩对我说。
　　我冲她苦笑，说：“我朋友不来了，他决定晚上养足精神。”我顿了顿，指指教室角落的几个空位，说：“

我们去那边吧。”
　　“哦。”她抿抿嘴，径直向我指的方向走去。
　　晚上做了几份试卷便再没有心思做数学，旁边方倩问了我的问题我也基本能够顺利解决，只是有一个问题费

了我很多脑筋，正在思考之际，我顺口说了句“这个题我问过方舟呢！”
　　她愣了一下，然后缓缓低下头，装作没有听见这句话。见她没有马上追问方舟是谁，我接着说：“你认识方

舟么？”
　　她马上答不认识，没头没脑地说：“怎么，我们一个姓你就认为我们认识啊！”
　　“不是不是，”我笑着说，“只是觉得有点怪。”
　　她抬起头，惊奇地看着我，“为什么？”
　　我觉得多说无益，便答：“没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想多了。”摆摆手。
　　“呵呵。”她尴尬的笑，“你小说看多了吧，总是那么敏感。”听口气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
　　后来大部分时间都在聊天和做作业中度过。其间我还得知她其实不怎么喜欢郑烨，说她总是喜欢把他们的关

系搞得那么大名大众。她忍受不了郑烨的霸道和自私，常常因为自己和异性朋友只是说了几句话就生气得不得了

，还一副方倩背叛了他的样子。
　　天亮前我们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由于晚上喝过几杯咖啡晚上做作业时也并没有觉得多困。此时看她睡得

那副香甜的样子我不禁思考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很奇怪自己竟然想到了祝英台。
　　***
　　早上我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饭，她喝着豆浆时不停对我说谢谢，看她那副高兴地样子我觉得晚上没有白来。
　　吃完在食堂门口彼此祝福后便就此分别。
　　整个上午我都在寝室睡觉。人毕竟还是有一半的时间需要睡眠，早上方倩睡觉的时候我睡不着，而现在却睡

得死沉死沉，甚至都没听到一个人的窃窃私语，另一个人的暴跳如雷。
　　中午草草了结午饭，便拿着文具进入考场。我随便选了一个座位坐下来，摆好东西用手撑着下巴等待考试的

开始。随后郑烨走进来，他选了一个我旁边的座位，提着笔在纸上写什么东西，像是演算习题的样子。
　　考试开始，题目给我的感觉整体比较简单，我差不多只用一个小时便做完了所有题目。便把卷子翻过来，准

备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就在这时，一个皱巴巴的纸团从旁边丢到了我的桌子上。我偏头望过去，看见郑烨翘着椅子，无所事事地望

着上面黑板。
　　我知道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便拿起纸团，直接扔回了过去。而当我回头拿起笔，准备继续检查时，发现监

考老师已经站在我旁边严厉的看着我。
　　他走过去，把纸团拿起打开来，然后吼道：“你们两个出去，取消考试资格。”
　　我马上喊道：“是他诬陷我。”
　　老师不耐烦的说，“纸条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要辩解待会儿去教务处说吧！”说罢，他拿起我们的试卷，

往上面讲台走去。
　　我沮丧的开始收拾东西，仇恨的看着旁边幸灾乐祸的郑烨。我终于知道这么多天来郑烨总是那么平静的原因

了，原来他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那次是我第一次彻底地推翻了自己一直坚持的每个人都是善良的这种观点。看

着前面吹着哨子的郑烨，我想怪不得方倩不喜欢他。
　　然后再教务处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可笑了，让我联想到前一段时间热播的电视剧《一起来看流星雨》。那个眼

睛搁在鼻子上，头发几乎掉光的教务处主任越说越义正言辞，由于我的出言顶撞，以及后来我甚至对学校制度的

嘲讽，使我得到的处分竟然是勒令退学。
　　我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我没有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地步。从来没有想到“勒令退学”这个词会加在自己身

上的我双腿几乎软了下来。这更像是一部小说，或者电视剧，而不是我真实得生活。
　　我觉得我必须开始妥协，于是给辅导员打电话询问该怎么办。也许真是期中考试那天晚自习我让她的难堪，

让她对我言辞冰冷。
　　我回到政教处，向那个老头认错，后悔自己刚才太过鲁莽，可是他此时已铁定了心，要赶走我这个败坏学校

风气的学生。
　　所谓的走投无路，我算是彻底感觉到了。
　　



第七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33:42  字数：2486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如果这就是命运，那人生又是什么呢？
　　我开始摔桌子上的书本，高数课本被我撕得粉碎。我木然地看着飘在空中的碎纸片，心想一切都完了，我的

未来完了。
　　下午妈妈打来电话，兴奋地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并嘱托我要带哪些东西回去。我心不在焉的回答他，声音已

近哽咽，几欲开口告诉她我已退学却总开不了口。她察觉出来一些端倪，问我怎么了，我勉强说刚考完试有点累

。
　　彼时寝室里的郑烨已经回去，我望着他的床，嘴角竟牵起一丝冷笑。冯可和黄强不断安慰我，我感觉浑身疲

乏，没有搭理他们。
　　我似乎已经失去力气和勇气再与身边的人进行交流。
　　回去的火车票订在三天以后，而我却一刻也不想呆在学校。我感觉时刻如芒在背，学校所有的人都在耻笑我

这个已经不属于这里的人，我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儿。
　　方舟来到我们寝室默默帮我收拾东西，一个箱子的衣服和书包上的杂物当初是爸妈一点点帮我打点好拿过来

的，可是现在我又几乎原封不动地一个人把它们带回去。
　　忙碌间方舟突然叫住我的名字，“郑烨。”他说，“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不能改变事实。不过，我想让你知

道，这并不代表你的人生就这么完了。”我知道他想说这些，冷笑一声说，“是吗？”
　　他点点头，“你将来还有很多机会，甚至可以复读。”
　　听到复读两个字我的眉毛跳了一下，没有立刻答他的话。
　　过了一会儿，桌子几乎清理干净后，我叹了一口气，说：“也许这只是社会的一个缩影，像我这样的人，将

来也许还会遇到更多像郑烨这类人，我想上天就是要给我这种命运。”语气悲观至极。
　　方舟现出一脸着急，啧了一声说：“你怎么那么悲观，以前你不是说根本不存在宿命论么？”他走到我的面

前，看着我的眼睛。
　　我撇过头，不想再搭理他。后来他知趣地离开了，似乎此行毫无作用，我的心情还是低落得不行。此刻我只

想一个人静一静，如果能在地上挖个洞让我钻进去，我求之不得，甚至是被埋在里面再也不出来。
　　我趴在空无一物的桌子上，绝望地望着不远处半掩着的门，黄强和冯可对于安慰我失去了耐心，上去找同学

玩去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然后我就看到外面已经站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方倩。不一会儿，后面就跟来

了宿管和一些好奇的男学生。
　　她走进来，重重地说了声“对不起”，眼睛已经含满了泪光。她声音颤抖地说，“我没有想到郑烨会这个样

子。”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我也没有想到。”然后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道：“这和你没有什么关

系。”我的语气冷淡，方倩听完低下头，说：“都是因为我，才使得郑烨那样恨你。”
　　“呵呵。”我抬起头望着天花板笑，拿起杯子接了一杯水，说：“你走吧，我不会怪你的。”
　　她抬起头，“徐然”，我没有反应。她默默转过身，推门出去时喃喃：“我已经和他分手了！”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踢踏声。
　　这个结果，郑烨早该想到吧。
　　大学以来两个对我最重要恰好同姓的人都已向我道别，我想该是我走的时候了。
　　攥着这个月仅剩的200元生活费，我背着书包，拉着箱子走出曾经充满期待与好奇的学校。我彻底向他说了再

见，但愿不要再回来。
　　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我走进市区熙攘的街道。望着面前的车水马龙，我一时不知道干什么。车费用了十二

块，也就是说接下来在上海的三天费用和回去的火车票钱都需在188块内。置身在几乎是中国消费最高的上海市区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该怎么办？
　　我问了一间又一间小旅馆，大部分地方我连押金都交不起。正当我站在一个巷口，踌躇着今天要不要先在网

吧中度过时，方倩出现在了我面前。
　　她走过来，拉过我的箱子说：“你这几天到我家来住吧，反正我爸妈经常不在家，只有我和我弟弟。”
　　我还未从刚才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惊讶中清醒过来，发现她已经向前走了很远。
　　“喂！”我边跑边喊，“那怎么行。”
　　她转过头，“怎么不行！就当是我补偿你的。”说着越走越快。
　　我对她的直接哭笑不得，不过心里有些许感动。虽然如此，但我是绝对不会去她家住的，我感觉似乎去了她

家就代表了什么。
　　我快步追上她，挡在她面前。坚决地说：“箱子还我，我不会去你家的。”
　　她皱起眉头，说：“为什么，难道你就那么恨我？”她的表情有一丝沮丧。
　　我连忙回答：“不是。”我顿了顿，沉声说：“我不喜欢到别人家去，而且现在我不想见到任何人。”
　　听完我的话，她若有所思，随即说：“那你这几天怎么办？”她似乎知道我几乎没钱在这里度过这几天。
　　“总会过去的。”我强笑，轻轻把她手上握着的箱子把从她的手挣脱出来。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似乎完全不搭边的话：“你先转过身。”
　　我皱起眉头，看她一脸认真便照做了。然后我听到拉拉链的声音以及方倩似乎渐渐远去的声音：“这几天不

要想太多这些事情，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就这样方倩往我的箱子口袋塞了300块钱，我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走了很远，加上我确实除了钱没有其它办法能

解决问题便没有硬追着她搭上地铁。
　　三天来我省吃俭用，第一天去网吧通宵后第二天实在撑不住便住了一间旅馆在里面呆了一天一夜。第三天我

在网吧上了一会儿网找一个沙发睡了大半夜。
　　我在网吧里偶尔写写小说打发时间，然后看着那些稿子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我感觉我的生活一直都在朝着

悲剧发展。
　　令我苦恼的三天终于勉强过去，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走向火车站，坐在人潮汹涌的候车厅看着旁边或欢笑或低

头无语或带着小孩跪着乞讨的妇人，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记得上次我与爸妈也是同样坐在大大的候车厅里

，无比兴奋地等待明天的到来。可是现在，我必须痛苦的听着秒钟一下下滴答的声音。
　　检票，进入站台，匆忙进入火车，找床位，放置行李，我行尸走肉般地做完这些事情，身心疲惫地躺在卧铺

上合上眼皮。
　　第二天，家乡的大雨让我满身泥渍地打开了自己家的防盗门。此时爸妈刚刚起床，我还没有来得及说明自己

学校的情况，他们便匆匆忙忙上班去了。半年不见，他们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为了家计日夜奔波。
　　放下行李，我洗个澡然后习惯性地打开电脑，登上QQ，漫无目的地点起了网页。这是我高三暑假那段时间最

常做的事情，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有很多闲工夫去弄博客。
　　我尽量不让自己去想学校的种种，我也知道晚上等爸妈回来迟早需要告诉他们事实。房间里面放着布兰妮动

感十足的流行单曲，可是我整个身体却止不住一直颤抖。这种感觉就像是死刑犯即将奔赴刑场。
　　



第八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34:32  字数：2327

　下午5点34分，我清楚地听到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然后妈妈从外面进来，拿着雨伞，脱掉鞋放下雨伞提着手上

一大包东西走向厨房。
　　“小然，今天你刚回来，妈妈特地买了你爱吃的牛肉呢！”妈妈打开厨房的灯，边说边进去揭开电饭煲准备

开始煮饭。
　　我站在门口，本来快要说出的话被堵在口中，又咽了回去。我用爸爸还没回来这个借口使自己暂时没向妈妈

说明我的事情，准备晚上吃饭时再告诉他们，起码得先吃上一口妈妈烧的菜。
　　这天我果然没有吃完那顿饭，当爸爸听到那句“我已被学校勒令退学”时顿时停住了筷子，脸色煞青，仿佛

不相信自己耳朵似的又问了我一句：“你说什么？”
　　我鼓足勇气，说：“我被学校开除了。”换了一种表达方式。
　　他望向我，皱起眉头，“为什么？”
　　我当时不知道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竟什么都不想解释，只是说：“一个同学让我把试卷答案写在纸上给他

，在我递给他纸条时被老师看到了。然后又因为我在教务处出言顶撞老师，所以被开除了。”我一口气说了这么

多，没发现爸爸的脸色正一点点变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站起来，眼看就要爆发，我低着头，默默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果然接下来发生了跟以往类似的训斥场景，只是这次更加激烈，同样贯彻那种拿出其它与此事完全无关的东

西“教导我”的政策，譬如我的人际关系，他的中年危机，甚至是我手机掉了这件事。
　　当他将矛头指向妈妈，一顿劈头盖脸地指责她时，我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又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
　　终于我迎来了他标志性的那句“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家！”
　　这次我真的走出了家门，妈妈同样极力劝阻爸爸和我，但是我知道今天与以往完全不同，爸爸是真的不想我

呆在这儿了。他期待那么久，希望在自己孩子身上实现的读书梦已经破灭，在某种程度上，我失去了对于他的价

值。
　　爸爸一声硬喝使妈妈伸出的手僵在那里，我快步跑出去，关门发出震天响。然后我走在小区的黑暗里，头脑

一片空白。
　　我曾经用意气用事，赌气或者许久以来对爸爸不满的积累来解释这件事情，但是似乎都不太确切。或许老天

早已作出选择，我只是沿着那天线走。
　　我的口袋里面除了一部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等简单功能的手机就是一个里面只有30来块钱的钱包。我不是一个

喜欢为未来打算的人，在穿过黑黢黢的公园，与几对正窃窃私语的情侣擦肩而过后，径直走向了公园门口灯火辉

煌的网吧。
　　同样的乌烟瘴气，可是我却甘愿隐藏在这样的人群之中。
　　小城市里网吧是为数不多的可以进行夜生活的场所。
　　我打开博客写了一篇文章，抒发一下此刻郁结的心情。随后看了几部电影，便后仰在沙发上小睡了起来。耳

机里放着听了很多遍的哀伤音乐，大脑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当中。
　　凌晨三点，我睡眼惺松地点开博客，发现了几条博文评论。
　　二十分钟前，方舟看了我的文章，写了一句：“事情慢慢都会变好起来的，^－^。”我笑笑，心想果然还是

这个朋友记得我。
　　我的QQ上面方倩的头像还亮着，旁边的签名写着：“最近因为一个朋友而十分愧疚！”显然这个朋友指的就

是我，看罢我双击她的头像，敲了两个字：“在吗?”
　　没有回答。
　　可能她在干别的事情，或者睡觉，只是挂着QQ罢了。我有点失望，点窗口上的X，望着电脑桌面上的绿草蓝天

发起呆来。
　　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来得好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我像小时候那样，把主动权交给别人，既希望与这一切都

会好起来，不再用逻辑费劲脑筋的思考为什么和怎么样，以便可以开始破罐子破摔。
　　天空泛起鱼肚白，我全身无力地走出网吧大门。外面的行人很少，几家早餐店开始冒出包子的腾腾热气。
　　我用剩下的几元钱买了一个包子和一碗米粉，顺着一个上坡漫无目的往前走。戏剧性的是，当我吃完东西，

四处寻找哪里有便利店卖水时，才发现我正站在初中母校的门口。那条熟悉的道路依旧狭窄拥挤，长长路的尽头

是一个规模不大的伸缩门，我曾经无数次地经过这里，背着书包与旁边的门卫打招呼。
　　回忆让我变得积极起来，我开始醒悟自己不再是学生，离开家我想应该靠我自己。
　　逡巡一会儿我就离开了那儿，往前行走几十步，便看到一家KTV上面贴着招聘启事，要求似乎不算太高，我在

门口等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是营业时间了便推门走了进去。
　　KTV坐落在这个建筑的第三层，下面分别是超市和游戏机房，中学六年的学习生活让我和外面完全脱了节，住

在家乡那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家乡原来已经有了这些高级的娱乐场所。
　　我踏进KTV看到还是笑脸相迎的服务生在我说出“你们这儿是不是要招聘人啊”后马上板起了脸。他指指那边

坐着的一个正剪指甲的女孩说：“她负责这些事情。”
　　于是我走过去，重复一次这句话。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我，拿出一张表格，“你填下吧！”
　　填罢那人要了我的身份证起身走了过去。我一时不知所措，站在那儿东张西望。
　　稍等片刻她折回来，递给我身份证，说：“你今天晚上8点前就可以来了，工资情况没有异议吧！”
　　我摇头。早在下面的招聘启示上我就看到工资是一月800，这是我们家乡那边的最低保障工资。不过我很满足

，相对于以前每月还要从父母那儿拿钱来说，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我拿了一些证明文件，在手机里存下KTV联系人的电话号码，走了出来。
　　整个过程没用多少时间，此时一早头脑里面因为昨天事情的阴云扫去大半，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不禁心情

舒畅。
　　***
　　下面该去哪儿呢？
　　我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此刻外面太阳已升得老高。不知不觉我就走到了离我家不远的那个公园。
　　实在困得不行，便找了一个长椅躺下去随便睡了起来。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射到我的脸上，旁边不时走过几

个还在晨练的老人。
　　梦境里面也是大片的阳光和树林。
　　我不断奔跑，似乎前面有什么我一直渴望的东西。树上掉下来一枚硕大的果实，我剥去果皮贪食了起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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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时候我似乎很渴很渴，仿佛这过程永无止境。
　　突然我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一只手挡住因太久黑暗而不能适应直射过来阳光的眼睛，一只手拿出手机按下

接听键。
　　



第九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36:41  字数：4343

　是妈妈。
　　很久沉默之后她才开口问我在哪，我轻轻说了一句：“公园”。
　　她低声嗯了一声，说：“昨天晚上你爸不让我找你，你去哪儿了？睡了吗？”
　　我坐起来，换了一只手拿手机，说：“我去了网吧，睡了一小会儿。”
　　“哦。”她答。
　　“我找了份工作。”看她没有什么反映，我淡淡的说。
　　“是吗？”她的声音有一丝惊喜，道：“什么工作？”
　　“KTV服务生，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哦。那样挺好的。”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几天你暂时先不要回家吧，你爸还在气头上。我跟你叔说

了这件事。你先去他那儿住吧！”
　　从接到她电话的那刻起，我就基本上猜出她要说什么。我假装用轻松的语气说：“好。”随即不知为什么，

加了一句：“谢谢。”
　　这样奇怪的话马上让妈妈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这是什么话？”她说。“难道你生我的气么？我要上车了

，你赶快去你叔那儿睡觉吧，昨天发生那么多事情一定很累吧！”话里已透出一丝不耐。
　　我随便应了一声，匆忙挂断了电话。
　　睡了一上午，此时我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走在公园树荫下的鹅卵石小道上，拂面而来的清风让我暂时忘了

很多事情。
　　我接到叔叔打来的电话，他并没有提及我被退学或者与爸爸吵架的事情。只是告诉我小姨和堂弟在家里，昨

天没睡好的话去补一下觉，便挂断了电话。
　　以我的性格，在这种时候是不可能去别人家的。我很讨厌尴尬的感觉，因此我也不喜欢用眼睛与别人直接对

视，或许正因为这样，我失去了很多别人对我产生好感的机会。
　　离开公园不远，我就站在了高中学校的门口。此时已是中午，进出校门的师生络绎不绝，我望着校园里面熟

悉的景色，踌躇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正犹豫间，我竟看到了高中班主任和一些老师一起说说笑笑的走出来。我不想让他看见我，便走到一棵树后

面，勉强挡住自己。此时心里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看着栏杆那边熟悉却又陌生的景物，我决定不进去了，本来

我就不想遇到什么熟悉的人。高中很多事情让我记忆犹新，十分怀念，但我绝不想重新走进它。
　　“徐然。”我听到一个声音叫住了我。这个声音极其熟悉亲切，但是一时又忘了是谁。
　　我回头，看见面前站着正拿着一串鸡排吃得津津有味的高中死党。
　　他冲我笑笑，把单肩包背带向上挪了挪，说：“来看望母校么？”
　　“额。算是吧。”我吞吞吐吐，见到他既惊喜又尴尬。我不想他因为我这个“算”字而再问些什么，便接着

说：“你怎么在这儿背着包啊？”
　　他耸耸肩，说：“高考没考好咯，所以复读了。”
　　我点点头，心里有点复杂。
　　他似乎没所谓，接着说：“你到底来干嘛哦，看你好像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因此对

我说话他也没顾及什么。
　　我知道没是呢么隐瞒的理由，便假装轻松地说：“我被我爸赶出来了。”
　　他瞪圆了眼睛，惊叫一声，“啊？？？”随即说：“怎么回事？”
　　我抬脚往旁边走，他跟上我，听我慢慢的说：“我被大学开除了。然后回来和我爸大吵了一架，他把我赶了

出来。”
　　说完他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丢掉手上插鸡排的木签，挑起眉毛道：“天哪，怎么那么严重。你怎么会

被大学开除呢？”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基本上就是作弊吧。我不想谈那些事情。”
　　他点点头，看着自己的脚沉默不语。
　　我苦笑，转移了话题“还好啦，我今早找了份工作，晚上上班，先自食其力再说。”
　　他望向我，高声道：“是吗？你小子挺厉害的嘛。”
　　“KTV服务生而已啦，充其量就跟一端盘子的差不多。”我不忘讽刺自己。不过现在回头想想，其实服务生应

该也没有那么容易招聘上，不知是我幸运，还是因为年轻，总之在一连串的悲剧发生之后，上天也不忘给些我好

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上班哦？”他问。
　　“今天晚上八点，大概会上通宵的班。”我推测。
　　“好晚啊。那你现在准备干嘛？”
　　“不知道，瞎逛呗，反正又不能回家。”我无奈的说。
　　他叹了口气，说：“要不你去我那儿吧，反正我爸妈都认识你。”他笑了起来，接着道：“死党的面子你总

要卖吧。”
　　于是我和他一起去了他家。
　　一进门他妈便很热情地招呼我。寒暄一番他便系着围裙进了厨房。所幸的是，他爸并不在家，起码我不用再

面对一个不算熟悉的人一脸尴尬。
　　死党的家较之以前没有多大的变化，他打开电视叫我随便看，自己走向房间拿一本书复习了起来。
　　我不禁想起以前我高三时他的样子，我记得当初我们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的时候，他还拉着我去什么

什么地方旅游，一个劲地给我推荐好看的电影。可现在已然完全不同，每个人大概都是会变的。毕竟第二次经历

人生重大的抉择，肩上的负担也更加沉重。
　　午饭与阿姨死党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死党对我退学的事情闭口不谈，阿姨也只是问一些我大学的生活以

及我与死党以前值得怀念的回忆。许多高中的事情快速地从我眼前闪过，望着面前鲜活熟悉的面孔，我有一种恍

若隔世的感觉。
　　死党睡午觉之前，我与他们告别。阿姨邀我以后放假常来玩，我笑着答应她，心里却闪出一丝失落。
　　下午七点，我打开了KTV的玻璃门。
　　此时的KTV灯火通明，到处走着打扮花哨的年轻人，抑或一群不乏一个在前面高谈阔论肥头大耳的领导一起来

放松的团体。我走过他们，来到服务台前，将证明文件等东西给了坐在那的一个服务人员。他刷了一眼A4纸，抬

头看看我，便喊了另外一个人，把我领到一个像是换衣服的地方。
　　他递给我一套衣服，告诉我那是以后上班的工作服，并嘱咐我等会上班的时候面带笑容，不要那么死气沉沉

，第二天去弄弄头发。
　　我纳罕，不就是个服务生么，外表还那么重要。
　　不过那套衣服穿在我身上还挺合身，打上黑色的小领带，还真的有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身边的人跟我说迎接客人时应怎样措辞，并带我转了一遍各个包间熟悉环境，交代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
　　这天我主要的工作是端茶送水，在某些包间需要PIZZA时给他们送去。
　　一个晚上，十个小时，我见到了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美的丑的，朝气蓬勃的郁郁寡欢的，染金发打耳洞

的，穿校服背着书包的等等等等。这是一个比网吧更加混乱的场所，是一种更加直白的宣泄。
　　清晨六点，我精疲力竭地走到外面新鲜的空气中。此刻我的身体里有的除了对烟味和嘈杂音乐的反胃外，便

是浓浓的睡意。
　　打开手机发现两条信息和一个未接来电。短信一条是妈妈发的，问我睡了没，另一条来自方倩，是“你过得

好吗？”电话是叔叔打来的，大概想问我怎么没去他家。
　　我思考片刻，在方倩那条短信下按了回复，打两个字“还行。”便把手机塞进了口袋。
　　***
　　公交载着我朝叔叔家的方向前进，我坐在车子里望着外面发呆。
　　我将额头靠在冰凉的窗玻璃上，被外面一棵一课过去的树单调的“运动”弄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突然妈妈

打来电话，问我怎么没去叔叔家，我说晚上在KTV通宵工作，她叹了口气，劝我不要做这个工作了，我没有正面回

答她，敷衍着说自己正准备去叔叔那儿补觉，于是便挂断了电话。
　　下车刚进小区正好碰到叔叔出来，他用复杂的眼神看我，问我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我如实说自己在KTV工作，

他点点头，叫我不要想太多，便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彼时阿姨还是刚起来，我和他们打了招呼，简单洗漱一番便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中午阿姨唤我起来吃饭，我本来不太想吃，但听堂妹说阿姨做了一桌子的菜便勉强起来。
　　吃罢接到死党打来的电话，问我昨天工作如何，我说挺好，然后他兴致勃勃地问我KTV的具体地址以后有时间

也来瞧瞧。
　　“那里感觉挺混乱的哦。”我笑着说。
　　他啧啧两声，“咦？你不是比我还小么？不要紧。反正都成年了。”说完没心没肺的笑。
　　挂断电话我躺在沙发上不知道干什么。间或堂妹拿着书来问我问题，当我完美地解出一道似乎很难的数学题

，堂妹称赞我好聪明时，我沮丧地感觉这些东西现在都再也没有用了。
　　晚饭之前，爷爷奶奶和妈妈来到叔叔家。我坐到沙发的一边，假装没有看见他们。
　　奶奶一进来就径直走过来坐到我旁边握住我的手，热泪盈眶。距上次开学之前奶奶见到我已经有一段时间，

可能加上这次的事才使得她见到我如此激动。
　　妈妈跟叔叔一样眼神复杂的望着我。坐定后妈妈问我这几天睡得好不好。
　　“没所谓好不好，”我答，“睡眠对我来说一向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妈妈点点头。看一家人坐着的架势，完全就是一次隆重的家庭会议，当然，讨论的话题必然是我被退学的问

题。
　　沉默一会儿一阵门铃声响了起来，阿姨打开门，我看见叔叔和爸爸走了进来。我站起身准备走，妈妈拉住我

，朝我使了个眼色。
　　“小然。”爷爷叫住我，沉声道：“事情总得要有解决的时候。”
　　“他都赶我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开始挣脱。
　　“真是孩子！”爷爷摇头，“难道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你爸的脾气，那不是他的真心话。”
　　“可他说出口了。”我争辩。、
　　“这里又不是你爸的家，坐会儿又有什么呢？”叔叔说，给了我个台阶下。
　　我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饮水机旁，拿杯子喝水。
　　其间我看了爸爸一眼，觉察不出他此刻的心情。他一直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被学校开除的？”爷爷问。
　　“我说了。”
　　“我不信。”爷爷加重语气，“我和你叔叔都不相信你会在学校作弊导致被开除。”
　　我想了会儿，此刻心里没有那天爸爸面前不可遏制的怒气，便淡淡的说：“别人让我给他抄。”可是我还是

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
　　听完爷爷叹了口气，无奈的说：“你这傻孩子。”
　　“这学校也真是，就那么点小事把孩子给开除了。”奶奶在一旁抱怨。
　　听到“开除”两个字，我的脸抽搐一下，心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尖锐得疼。
　　“原来是这样。”妈妈走过来，把我拉至沙发坐下。
　　很快阿姨就做好了饭，我们都站起来，把会议地点移到饭桌上。
　　其间爷爷问我找了什么工作，我说KTV服务生。然后他问我以后打算怎么办，要不要跟乡下那些小孩一样去沿

海打工，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先干干这活再说。”
　　妈妈建议我去复读，由于刚刚经历痛苦压抑的高三不久，便一口否定了这个建议。
　　我和爸爸的战争以他的一句“晚上是上通宵的班吗？”而告终。爸爸经常和他的同学们去KTV，因此他可能知

道一点那里的情况。
　　“我还是觉得你不要去那儿工作的好。”爸爸喝一口酒，满脸绯红地说。
　　“先干干再说。反正无论到哪儿都没有太大的区别。”我无所谓地说。
　　爷爷和叔叔也对我的工作表示担忧。但是由于我已成年，况且我是男孩，便没有对我的决定进行太多的阻拦

。
　　第二天在KTV工作，已经顺利了很多。晚上一进门，那个化着浓妆，戴着大耳环的女服务生便亲切地喊我为小

然了。
　　去之前我在理发店做了一个有点花哨的发型。做好后理发师夸我变得好帅，但是我自己却觉得这样未免过于

夸张，我一向都不是那种喜欢张扬的人。
　　工作时间无聊而又喧嚣，服务台上的小李偷懒时便拉我站在那儿，对近来的人笑脸相迎。
　　在这里我见到的人直白而又肤浅，如果他（她）对你感兴趣，便会直接地看着你。
　　仅仅过了两天，我便回到了那个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去的家。吃过妈妈做的早餐，我舒舒服服地躺在了

自己床上。
　　回想放假那天我坐在桌子上木然看着一切，以为那天就是我的世界末日，我轻轻的笑，终于我还是过来了，

现在心情也平静了很多。其实人总是要慢慢学会适应，我们真正的末日只会是我们死的那天。
　　



第十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37:55  字数：2868

　春节将近。随着一个个学校的放假，KTV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小年夜那天晚上，我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我暗恋过很久的高中同学牛水音和一些我不认识的人站在了KTV的门口。她较之以前并没有改变多少，一

样的短发，学生装。
　　我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转头望向我，一脸茫然。
　　“我是徐然啊。”见她没有反应，我说。她仔细打量我，过了很久才答，“哦，我想起来了。”她惊奇地望

着我，“你，你变帅了很多啊！我都不认识了。”
　　“呵呵。”我摸摸头，“是吗？”
　　她上下扫了一遍我的衣服，说：“怎么，你在这儿工作？”
　　“嗯。”我点点头，“寒假锻炼锻炼自己。”我干脆直接隐瞒了事实。
　　“不错啊。”她似乎学会了开玩笑，“上个大学也会这个咯！”
　　我摇摇头，没有立刻答话。
　　“他是你同学？”旁边一个女生走过来，问她。
　　“对啊。我之前高中的同学。”她说着指了一下我。
　　一伙人陆续走进来，一个男生来到台前问我有没有空的房间，他们晚上要通宵唱歌。我点头，记录之后找了

一个房间便把他们领了去。
　　其间牛水音告诉我她高三复读了，这些人都是她的同学。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死党还有牛水音都是同一

类人，处在学习与生活的中间摇摆游移，同样高考失利，他们敢再来一次，经历那些痛苦，而我却选择了上那名

不见经传的大学。
　　或许从那个炎热的中午我在志愿网上填好学校，决定不复读起，我们的人生轨迹就再也不同。
　　凌晨两点多，我拿着一盘PIZZA，送到他们包间时。看到牛水音正和另外一个男生在那合唱《小酒窝》。这多

多少少让我不太高兴，但是我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我，简单懵懂的暗恋似乎已离我很远很远。
　　我和他们简单地打招呼便走出了包间，心情不好坐在凳子上发短信，虽然离开了大学，但是那两个姓方的却

没有离开我的生活。
　　说句玩笑话，方舟作为哥们，能够这样已经让我十分感动了。他像我的亲人一样对我的工作表示担忧，警告

我这样睡眠紊乱下去会对身体产生很大的影响。虽然我口头上说他真是啰嗦，年轻人血气方刚，夜里活动活动没

什么，但是心里却还是接受他的建议。我们互相聊一些最近身边发生的事情，而我发现在我离开学校之后方舟似

乎变得没有什么朋友。他喜欢在我博客上评论或者留言，每当话到了书面上就变得矫情感伤，不过他的关心和安

慰还是让我很是感动。
　　方倩不像他那样细腻善解人意，无聊了就直接给我打来电话。她似乎不太顾及给我打长途。电话里当然少不

了她的对不起，我对曾经的事情渐渐看淡了便欣然接受她的道歉。我们谈话更像是很好的朋友，不过和她在一起

聊天总是让我感觉轻松舒服。她跟我说最近她一直在看小说，总是沉浸在一个个或悲或喜的虚幻故事里。我劝她

小说还是不要看太多的好，当然像我这种把小说当饭看的人说这句话似乎没什么说服力，不过我还是觉得文字会

让人变得敏感刻薄，本来纯洁简单的生活总被道理分割成很多碎片然后复杂的组合在一起。我希望看到的方倩一

直是开朗直率的样子，更不想她因为我而变得忧郁善感。
　　方倩在我无意的推荐下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的弄博客，每天一有时间就窜到网上，发发文章，看看好友的心情

。不过她不像我和方舟，博文写得那么艰涩卖弄，她说博客就是用来写日记的，每天抒发一下自己的小心情，对

什么电影或者明星感兴趣时便写写他们的消息。不亦乐乎。
　　整个寒假，我只有大年三十晚上没有去工作。KTV里面，越是节假日越热闹。能在30这天休息休息已让我再高

兴不过了。
　　我在博客里写了一篇很长很长的文章，说得文绉绉点，就是一篇语文上所谓的意识流文章。我看到什么写什

么，想到什么写什么，洋洋洒洒写了几千文结果自己看来都似懂非懂。我喜欢描述一个又一个画面，他们曾经不

断出现在我脑海里让我应接不暇。浩瀚无垠的沙漠，空旷奢华的大船，甚至盛装舞步的贵族少女那双透着忧郁的

眼睛……我任由自己的想象力驰骋，脱离逻辑那个束缚人的枷锁。
　　鞭炮的声音响彻世界，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想到时间匆匆流逝以及那个叫做年的怪兽。我一直喜欢悲凉与

诡异交织的感觉，因此这时候听一首忧伤的歌恰如其分。
　　我们不得不承认，社会是由复杂的关系构成。工作久了我渐渐觉得，在一个群体生存，你完全不需要很高的

才智，只要外表光鲜，处事左右逢源，便可以混得如鱼得水。
　　我渐渐产生厌倦的感觉，喜新厌旧的缺点又开始作祟。每天傍晚工作之前在房间里戴着耳麦听很大声的音乐

，然后来到KTV被同样大声的音乐强奸耳朵。我的生活亦步亦趋，乏善可陈，白天与黑夜的颠倒让我像是行尸走肉

。
　　唯一的波澜大概是五一长假时那天，我给一间包间送茶，打开门看见两个男人接吻。我愣了几秒，放下东西

马上转身走出来。他们打扮花哨时尚，其中一人还戴着耳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天哪，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习惯与自以为是让我得出那是变态与恶心的行为。只是后来我没想到，一个于我再熟悉不过的人让我彻底改变了

看法。
　　6月9号，一年后的同一天，我走在高中母校香樟树下，迎接高考完的死党与那些同样复读的同学。
　　长久以来堆积在他们脸上的阴霾统统扫去，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如释重负的笑容。晚上在KTV里我兼具服务生与

顾客的角色，这头刚送完PIZZA，那头就坐在他们中间唱起了情歌。大家在一起时间过得很快，离别之时竟又有些

当年高考之后分离的感觉，不禁鼻头一酸。只怕这次是永久的别离。
　　死党给我一个拥抱，祝福我找到未来自己的方向，当然我也少不了祝福他们考个理想的大学。
　　我们每个人其实就像各自运行的行星，有时交汇，而后却是永恒的远离。
　　***
　　我对工作彻底失去兴趣是那天与同事一起吃饭之后。他们灌了我很多酒，一桌子辛辣油腻的菜进了不少我的

肚子。晚上头痛得快要炸掉，我躺在床上累得不行却又因为肚子疼睡不着。
　　第二天上吐下泻，身上无故生了许多小红点。以前没喝过酒的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喝酒过敏，傍晚坐在诊所

里手上挂着吊针便把工作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给KTV请了个假，这个假期时间趋向于无穷。我脱掉工作服他它丢到垃圾桶里，头发也恢复成以前简单利落

的摸样。
　　那段时间我一直窝在家里看毕淑敏的文章。她的散文诙谐而又温暖，几部小说却也是我喜欢的残酷现实风格

。也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她到了很大年纪才去学心理学让我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复读。
　　爸爸妈妈除了惊讶当然也有掩饰不住的惊喜，他们的儿子终于为了未来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虽然可能仍

然荆棘丛生，但是起码转机的可能已不再为零。
　　爸爸没有多大的人脉，所以拖了很多人，费了很大的劲才让我得到在母校复读的资格。
　　我小心翼翼的整理着自己的书包还有笔，他们携着诸多鲜明的回忆飞进我的脑海。当我走进学校，开学晚自

习望着黑板上面高三这年老师给我们订的所有学习计划，还有教室旁边嗡嗡响的空调，头顶明亮的日光灯，桌子

上厚厚一摞的课本参考书，竟趴在手臂上小声哭了起来。原来长久封存的记忆重临时会带来如此震撼的感觉。
　　我拿出一个笔记本撕下几页写了一封信准备寄给方舟。除了告诉他这个第一个举双手赞成的人我复读了，也

描述了一下此刻我复杂迷茫的心情。我把手机留在了家里，每个月像这样写几封信给方舟方倩，彼此保持联系。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信是一种传统独特的沟通方式，更容易激发人的情感欲望。一来二往，在高三紧张学习的同时，我的生活开

始了一个不以我为主角的庞大悲凉的故事。
　　



第一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41:40  字数：2309

　90年代中期，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那对母子被赶出了黑色的大铁门。
　　女子脸上有五个鲜红的指印，她打着一把洋伞，牵着旁边一个目光如小鹿的男孩，漫无目的地往前行走。离

开别墅区又穿过一个个逼仄的弄堂，他们看到了一个不大的旅馆。少妇领着男孩走了进去，一会儿后上面一间小

房间亮起了昏暗的灯光。
　　男孩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看到墙上剥落石灰后露出的一块块灰色石面哇哇哭了起来。
　　少妇低声安慰他，自己却也连连叹气。
　　那个男孩名叫方舟，刚刚一幕便是那个影响他一生让他刻骨铭心的夜晚。
　　方舟的母亲从江苏来到上海读书，认识了意气风发的他的父亲方天磊。他们很快陷入爱河，方天磊爱的不仅

是王玉芬外表的美丽，也爱她的博览群书，对小说的痴迷。
　　两个人得家庭背景让他们的成婚变得异常顺利。方天磊是官宦子弟，而王玉芬父母也是大学教师，虽然文化

大革命被革过职，但是现在也基本回到了大学任教。年轻的她们大学生活异常浪漫，之后毕业结婚也成了校园里

口耳相传的一段佳话。
　　可是越美丽的爱情在“他们开始过上美好幸福的生活”之后，越容易变质腐烂。方舟生下来四年之后，方天

磊的事业如日中天，竟开始怀疑这个儿子是不是他的。
　　方舟出生之后，王玉芬便莫名其妙地再也不能生孩子了。方天磊开始不以为意，安慰了她一番过两年收养了

一个可爱的女孩。直到四年之后的那天，方天磊在一次身体检查中竟发现自己有少精症。
　　生活的柴米油盐让腰缠万贯的方天磊对王玉芬渐生厌恶，加上这件事情，他因为两个孩子抢电视遥控器而彻

底爆发了出来。
　　他铁定方舟不是自己的儿子，甚至都挑出了大学毕业时他们由于冷战分开了好几个月王玉芬与另外一个同学

的事情。王玉芬百口莫辩，而且当时的确对那个同学有过好感。不过她对天发誓，她与那人绝对只局限在一起逛

街的地步，可是方天磊却始终不信。
　　王玉芬也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受不了方天磊的羞辱，一气之下竟带着方舟走出了家门。
　　从此之后便再也没有踏进这里。不管两人多么孤苦伶仃，茕茕孑立。方舟自打有了认识起，便深深恨着那个

叫方天磊的人。
　　第二天，王玉芬拿着电话听筒哭得伤心欲绝。那边的母亲不断安慰着这个已近而立之年的女人，也一边咒骂

着那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男孩拽着妈妈的裙角，望着外面如注的大雨，竟开始痛恨残酷的老天爷。他踢了一块脚下的石头，让它落到

马路中央，好让它淋淋雨，被车子轧。
　　王玉芬带着儿子回到了家乡江苏。深沉保守的父亲一声不吭，而母亲早已伤心得哭天抢地。她把自己关在书

房里，拿出藏在柜子最里端曾经与方天磊写过的情书，撕了个粉碎。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爱情。她后来常常对方舟讲。
　　方舟成了个尴尬的存在。外公家生活久了，虽然外公外婆不说什么，但舅妈已经有了很大的意见。王玉芬此

时已过三十，再嫁虽然不易，但以她的家庭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她一直没有试图结亲，一方面对爱情已彻底失望

，另一方面也不想方舟再艰难的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她这样做，于以后的方舟，不知是对还是错。
　　舅舅的孩子从来都不与方舟一起玩，方舟本来内向自闭，又因为与他相差好几岁，所以没有共同语言。
　　有一次他与表弟吵架，外公就在旁边，知道表弟理亏，便训了他几句。正巧被方舟舅妈看到，结果闹了好大

一场风波，说公公婆婆偏袒早已嫁出去的女儿。虽然家里面大多数人都护着王玉芬与方舟，但是王玉芬还是觉得

自己已不能再在家里呆下去。
　　方舟六岁那年，母亲与他搬了出去。舅舅以为是舅妈的关系，极力劝阻。可是她心意已决，好强的性格使任

何的外力都阻挠不了她。
　　王玉芬在另外一个城市找了一份勉强可以糊口的工作。这年方舟要进小学，她东借西借，加上前些年自己攒

的钱，才够方舟的学费及日常生活。
　　方舟毕竟富足地生活了四年，刚开始对于饭菜极为挑剔，每天也要吃巧克力等诸多零食。为此王玉芬不知打

过方舟多少回，虽然后来他慢慢的改变过来，但对母亲的依赖也逐渐转变成恐惧。
　　方舟与母亲一样十分要强。幼小的他经常十分渴望美味的零食或者好看的连环画，可是他从来没有接受过后

来似乎良心发现的父亲寄过来的礼物和钱。
　　同时，上海那个被领养的小女孩方倩也开始逐渐长大。她一直记得自己有一个比自己大一点的哥哥，虽然后

来爸爸取了一个年轻的妈妈，但是她还是忘不了那个时常眯着眼睛对她笑的妈妈王玉芬。
　　她与方舟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活。刚上小学，她就是班里最富有的小孩。方天磊由于自己的天资和父亲的帮助

，与其他几个朋友渐渐壮大了自己的K集团。方倩每天都有司机接送回家，一个月中几乎没有一件花裙子是相同的

。
　　方天磊后来想通了，不止一次给王玉芬写信，打电话告诉她想把方舟接回上海。王玉芬觉得儿子跟着自己生

活拮据，便让方舟与父亲回到上海，可是这孩子死也不肯。进入少年时期，儿时那夜所有的恐惧与悲伤将是他永

远挥之不去的痛。
　　方倩其实是个开朗喜闹的女孩，曾经有一次父亲带着自己去江苏找那位小哥哥时。她看着方舟那双眼睛里绝

望痛恨的眼神，竟吓得哭了起来。她说以前哥哥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本来高兴的过去想找他玩以为他自己一个

人在家里会很寂寞。
　　方舟学习十分刻苦，除了对父亲那边的人外，童年时也不是那么冰冷凛然。身边的小朋友大多不像小说写得

那样看不起他或者怎么样，即使有少数人说他只有妈妈他也不太在意。
　　他的成绩自然是很好的，由于他长相可爱，那些班里的女孩都愿意与她一起玩。
　　妈妈由于度过大学，在这个小城扎根后渐渐有了稳定的工作。她工作十分拼命，只为方舟能与别的孩子一样

有着相同快乐富足地生活，可是她却忽略了与儿子沟通的重要性。
　　方舟除了与同学伙伴玩外还喜欢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小说。一开始是各种童话，最后慢慢发展成儒勒·凡尔

纳的探险小说，福尔摩斯探案集，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
　　小学六年级，当其他同学为那作文600个字而绞尽脑汁时，他却可以轻轻松松地写出1000字以上的文章。
　　



第二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41:50  字数：1205

　小学毕业第二天，他与同学去爬山，从一个类似悬崖的地方掉了下来。身上多处骨折，头上被磕出了一个很大

的口子。幸亏悬崖下面是松软的泥土，不然从起码有七层楼高的地方摔下来，他不死也要成植物人。
　　那个暑假几乎都在医院里度过。每天除了无边的疼痛，小说，护士小姐就是守在旁边的妈妈。他第一次看到

母亲那么绝望的哭泣，就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小孩。
　　其间方天磊带着方倩来看他，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父亲带了很多补品过来，听说他喜欢看书，还特地买了

很多书给他。
　　方倩扎着两个辫子，在爸爸与王玉芬尴尬地寒暄时坐在椅子上玩GBA。
　　方舟毕竟是孩子，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看到那个似乎有点熟悉的女孩在玩游戏。他虽然恨方天磊，却对方倩没

有太多不好的感觉。他好奇的望着女孩手上从没见过的游戏机，但觉得那是父亲买给她的所以转过头假装不在乎

。
　　“你玩吗？”方倩看出方舟的心思，对他说。
　　方舟难以放下面子，便摇摇头。
　　“里面这个游戏刚出来，很好玩的。”说着，方倩看着方舟，摆摆手上的GBA。
　　方舟仍是无动于衷。
　　方倩摇摇她的小脑袋，似乎想到了什么，说：“这是我用自己零花钱买的，爸爸当初还生气了呢！”
　　方舟表情有点窘迫。没好气的说：“是你爸！”他很在意有点亲昵的“爸爸”二字。
　　“哦。”方倩低下头。过了一会儿道：“你很喜欢看小说么？”
　　“恩。”
　　“你有没有看过《小王子》啊，我们老师叫我们看的。”方倩搜肠刮肚很久，终于找到一部看过的书。
　　方舟记得自己曾经翻过这本书，淡淡的说：“以前好像翻过，挺幼稚的故事。”他正处于看得比一般人多的

书，却又思想不够的假成熟时期。
　　“可能吧。”方倩停顿了一下，说：“不过我觉得小王子倒挺可怜的，看完我还伤心很久呢。”
　　听罢，方舟轻笑一声，不过对方倩已不是那么排斥。
　　父女两走时方舟目送他们离开，方倩回头，恰好对上他注视她的目光，也不害羞，灿烂的一笑。
　　等伤好得差不多，方舟头上裹着纱布，走进了为初中准备的暑假英语补习班。
　　初一，平淡而又快乐的一年。那时韩寒和郭敬明很火，方舟也经常看他们的文章，不过不像很多他的同学那

样，像追星一样喜欢他们。
　　方倩给他写了一封信过来，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信里她也谈到了郭敬明，方倩似乎很喜欢他的小说。方倩

是那种很有语言天赋的人，因此看了几本书，便能写出优美富有创意的文章来。
　　这样他们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方舟给方倩回信，字里行间已经把方倩当成了很好的朋友。他谈了自己对文

学的看法，以及自己以后的文字梦想。
　　来来去去，两个人渐渐熟络。方倩在信里，从来不谈关于父亲或者家庭这些话题。
　　方倩家里早已有了电脑，她的朋友中，除了方舟，都是与她用QQ或E－mail联系。不过与我一样，她觉得信是

一种极好的交流媒介，因此她总是乐此不疲。
　　她把信当做训练自己写作能力的平台，每次写完一封便要在末尾加上一句“我这篇有没有写得比以前好啊？

”而自恋的方舟毫不留情，在回信第一句就写着“有是有，不过水平离我还是差远了。”忍不住暗自偷笑。

第三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44:22  字数：1900

　方舟说：如果我的生活是一部蹩脚的长篇小说，那么接下来，我就会很快地与方倩恋爱，互通往来直到高考考

上同一所大学然后毕业结婚，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事实并不是如此。
　　方舟信里面那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觉自己喜欢男生”让我惊讶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拿着信的

手颤抖了很久才勉强继续读下去。他说初二那年自己开始迷恋同性。不知是天生的因素还是因为从小没有父亲，

他渐渐感觉需要生活中缺少男性刚活泼的特质。这大大超乎了我的想象。他毫不避讳地和我说他的青春期是在幻

想男性身体中度过的，平时朋友的亲昵动作都会让他痛苦万分。
　　一次学校组织的春游，一名与他说过几次话的女孩向他表白。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断然拒绝。不久后

还傻傻地和她说自己喜欢男生，然后看到她大声地喊他变态，捂着嘴转身哭着跑开。他对女孩歉疚很久，知道因

为一件事变成深深的恨。
　　说实话我没有很快接受他。在这以前我一直是对同性恋抱着鄙夷态度的。因此很长时间我都没有回他信，几

次拿出信纸斟酌语句怕自己仍然会不经意间伤害到他便作罢。
　　方倩似乎知道他的事情。她对方舟的接受让我十分佩服，她说人类的习惯有时是一件很害人的东西，会轻易

蒙蔽我们的双眼，从而导致错误的思维。以前我一直以为同性恋就是那种追求时尚的富家子弟玩的游戏，包括郭

敬明的《小时代》也是如此。可是方舟慢慢彻底颠覆了我这种想法。
　　我告诉自己不能因为方舟什么缺点（当时我仍认为那是病态的）便否定与他朋友的关系，于是在高三寒假终

于提起笔给他写了封信。心里面我没有正面提起他的事情，只是告诉他我们还是朋友，我愿意继续倾听他的故事

。
　　***
　　方舟初三忙了一年，学习时间越来越多，加上自己心智尚未成熟，便也没有多深刻的想同志的性质。
　　中考很顺利，考进市重点高中，母亲王玉芬为了奖励他，放假后给他买了一台电脑。
　　王玉芬在家的时间不多，方舟假期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上网，网上纷繁多彩的世界让他眼花缭乱

，可是就像外国一个研究说得那样，他愈发感到孤独。
　　他QQ里面的好友寥寥可数，稍微应该有一些话说的方倩似乎因为这两年方舟没怎么和他写信了便以为自己有

什么让他讨厌的地方。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方倩的日志大都压抑悲伤，不知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还是最近的确

经历了一些事情。其实我们不知道，方倩是因为那个从小与自己有共同语言的男孩突然对他冷漠才孤单悲伤。
　　她说自己就像白雪公主，生活在华丽却毫无乐趣的宫殿里。
　　其实这个世界存在一类人，他们骨子里活泼开朗，喜欢热闹，可却总是寡言少语，踽踽独行。他们中某些人

，是因经历太过坎坷，不得不被动接受孤独的事实；有些人则是不善交际，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避免与人交流从

而产生的摩擦。方舟属于前者，我属于后者，而方倩，似乎两者兼有。
　　***
　　一天方舟鼓起勇气在百度输入了“同性恋”三个字。然后在百度百科里看到了他无法置信的内容。他从来不

知道自己和牛顿、达芬奇、米开朗琪罗、培根、但丁、柴可夫斯基、惠特曼、三岛由纪夫、柏拉图等等等等这些

人有什么共同的地方。他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异类，是这个世界发生的错误。
　　知识与视野拯救了他。他时常无比嘲笑地说自己这个可能被别人认为心理有问题的人梦想竟然是当心理医生

，可能正因为心理的不断挣扎从而认知，才让他渐渐对心理有着透彻的了解。
　　他读李银河的社会研究，王小波的文学作品，甚至将上面说的那些作家的文章挨个读下来。那些汪洋肆意的

思想大海倾潮向他涌来，这些精神的财富重新界定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他曾经不无哀伤地说，自己就像能够感受到极其微弱的气体压力，在别人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几乎被认为不存

在的空气中时，他却痛得寸步难行。
　　我一直觉得人是一种可塑性很强的动物，像他那样子生活要不变得敏感复杂才很奇怪。
　　转眼进入了高中。有了更多的认识，便开始避免与人接触。他用大量的时间看小说，有时被老师发现他们都

会惊讶的看着这个似乎很认真读书的学生。
　　他的生活渐渐没有了友情。男生暂且不说，女生做朋友也怕别人喜欢上他从而受到伤害。他小心翼翼地进行

每天的措辞，头发剪得短短的，生怕别人觉得他有点中性化（其实后来他渐渐知道很多那种人并不中性化）。
　　他喜欢偶尔在草稿纸上写一些言辞不清，被同学们说成年轻人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文章。
　　高一唯一的插曲就是下学期初中向他表白的女生分到了和他一个班级。当然，两个人见面形同陌路，偶尔老

师叫他回答问题瞥见不远处她鄙夷的目光。
　　他们其实坐过同桌。那两个月里，她只和方舟说过两句话，一次问他一道数学题，另一次竟拿出一个洋娃娃

，饶有趣味地说：“你觉得可爱吗，要不我送给你吧！”
　　从她的眼神，方舟马上就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嘲讽。他丢下一句“那是女孩子玩的东西”离开座位，听到后面

没所谓地轻笑一声。
　　



第四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44:53  字数：2363

　严格来说，高中的方舟并不是完全没有朋友，仔细数数，和他关系称得上好的只有宇。
　　宇是一个十分开朗直率的人，可能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尽量和所有人交朋友。因此他在与班里同学打成一片时

也经常过来主动和他说话。
　　方舟早就说过他其实是那种很乐意交朋友的人。因此身边有了宇这样主动不拘小节的朋友，他也变得开心很

多。他们两个家离得很近，彼此熟悉了便每天晚自习下后一起回家。
　　宇来过方舟家几次，王玉芬渐渐熟悉了这个开朗活泼的男孩。以前她一直以为方舟内向自闭，除了感叹命运

的多舛也少不了自责。看到宇他也欣慰了很多，只希望儿子除了学习能有更多这样的朋友。
　　高中的快乐时光很短，就是与宇每天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可是好景不长。宇对友情的界定不明让他时刻都在

试探猜测。方舟说：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爱情（或许是受王玉芬影响），长久的友情才不会像爱情那样赤裸裸，

充满占有欲。
　　可是那时幼稚的他却总是幻想友情能够变成爱情。
　　正因为宇直率不拘小节，他与朋友的过分亲昵让方舟犹豫然后又否定自己。
　　当局者迷，后来他说他妈的朋友是危险而又醉人的毒药，他一次次地陷进去，而后后悔却永远不能自拔。
　　我曾经被他推荐区看湖南卫视8090的一次节目“三个人的冬日恋歌”，看完我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仅仅是惨上友情的三角恋而已。可是在方舟看来，他们似乎有更多隐晦敏感的情结。
　　他说他就是里面的仁轩，只是他比他更了解自己。巧合的是，他的生活也有一个珊珊，只是喜欢他已经成了

过去时。
　　那个始终在他生活边缘用仇视的眼光看着他的女孩似乎与宇的关系越来越好。
　　自从他们坐了同桌，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宇干脆大老远地晚自习陪她回家从而取消了

一年多的与方舟一起回家的习惯。
　　班上同学都知道他们在恋爱。刚开始宇还和方舟保持很好的关系，可是后来，高三开学前那个假期来后，宇

便再也没有主动和他说话。
　　他时常看到那个女孩得意的看着他，他预感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跟宇说话宇对他也是躲躲闪闪，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怪物，有时在他心情不好时还会明显地投来厌恶的眼

神。直觉告诉方舟，宇知道了他喜欢男生。
　　他是一个喜欢多想的人，在高三最重要的第一轮复习期间，脑海里面装着的却是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玉芬察觉到儿子细微的变化，以为可能是因为高三学习压力大，于是每天尽量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他，等方

舟下了晚自习便熬一碗汤递给他，叮嘱他晚上不要复习太久。方舟看到母亲的样子心理很不是滋味，经常痛恨自

己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高三并没有那么惨烈，因此就算是复读看到他的倾诉心里也平静了很多。方舟的高三时充实而又痛苦的

一年，他说虽然怀念却再也不愿重新经历一次。
　　我们都在时刻担心自己的前途和未来，承受着几乎一星期就有一次的模拟考试的大喜大悲。可方舟远远不止

如此，他还不得不忍受昔日最好朋友对他的冷淡。
　　高考前十天的时候，宇给他写了一封没有邮票的信。
　　宇告诉他自己和女孩已经分手，以前她的确和他说过方舟的事情。当时宇十分迷恋她，照单全收地相信了她

所有的话，几乎她的仇人就是宇的仇人。现在他似乎觉醒了，觉得很对不起方舟，希望两人能继续做朋友。
　　看完信的那一刻方舟的心是何等高兴。他以为自己没有白交宇这个朋友，因为对宇深深地迷恋，便忘记了所

有他曾经的不好。
　　可是老天为什么那么残忍，在那个孩子满心欢喜的拿到糖准备吃时却把它抢过来狠狠地踩在地上。
　　宇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话便改变了主意。第二天晚自习下之前，方舟递给宇一张纸条，问他要不要放学一起回

家。可下课后，宇给他回的纸条上竟写着犹如晴天霹雳般的一句话：
　　我不是你的朋友，不要以为我对你态度好点就觉得我喜欢你，我不是变态！
　　然后仿佛是链式反应般，方舟的高考也是一塌糊涂。
　　他在那个炎热的下午，与妈妈搬着一大箱子的书走出学校。
　　终于离开了这个曾经让他痛苦孤单的地方。看着旁边拿着扇子抱着一摞书不断安慰他不要太在意考试结果，

人生的路还有很长的妈妈，他的眼眶竟湿润了起来。他抬头看看刺眼的太阳，想把眼泪逆流回到身体里。他笑着

对妈妈说：终于毕业了啊。
　　他不决定复读，填了一所上海普通的学校便烧掉了自己所有的书。他申请了新的QQ号，里面再也没有高中任

何同学为好友。
　　他在那个漫长的暑假更加封闭自己。坐在电脑前除了看小说电影便是玩游戏。他在WORD文档里写大段大段悲

伤的文字然后又把他们删掉。一次半夜看完《Breakbackmoutain》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幕发呆了半小时。一部泰

国《暹罗之恋》的电影让他吃不下饭，在网上疯狂地找它加长版、导演未剪辑版并看上四五遍。
　　他白天睡觉，昼夜颠倒，在网上认识一些只用文字交流的朋友。
　　***
　　同样高考失利的方倩也在蒸发着自己璀璨残酷的青春。
　　方舟与王玉芬离开几年，方天磊奇迹般地与方倩的后妈生了一个儿子。那个男孩从小聪明伶俐，由于与方倩

年龄相隔很多因此什么事情父母都偏袒他。
　　高考的失利让一直看不惯她的后妈狠狠教训了她一顿。从小娇生惯养的方倩有时喜欢耍小性子，与后妈抄起

驾来总弄得满城风雨。
　　相比于方舟，我和方倩所遇到的似乎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事情。我们都知道自己的父母都深爱着我们，虽然

有时候我们对他们痛恨非常。
　　他们兄妹两在同样情绪失落的情况下，又在QQ上来往了起来。他们通过电波安慰彼此，并互相介绍一些令自

己感动的小说和电影。方舟向方倩推荐了《暹罗之恋》，也是这样她知道了方舟的性倾向。
　　“真可惜他们没有在一起。”方舟点开窗口，看到方倩发来这么一句话。
　　“是啊，社会和家庭压力实在太大。”方舟说，心里却还在惊讶方倩竟然没有表现出厌恶。
　　方倩告诉我其实当他看到这部电影里面两个人KISS的镜头时竟有种自己走错了世界的感觉。马上他就联想到

了方舟是想告诉她什么，她心中第一浮现的并不是厌恶的感觉，而是惋惜。她假装不在意地和方舟聊天，希望没

有伤害到他，可晚上关掉灯躺在床上莫名哭了起来。
　　原来，自己从小喜欢的人喜欢男生。多么可笑。
　　



第五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45:28  字数：1098

　听多了故事我做事也变得很有准则，高三复读这年，我与同学的关系良好。除了刻苦学习，也经常适当放松一

下自己，调节紧张的情绪。
　　下学期模拟考试我的成绩直线上升，很多人都说复读生只刚开始时成绩很好。而我却恰好相反，信写多了我

的作文也变得流畅富有感情。
　　高考异常顺利，志愿填好后我成功被上海著名大学F大学录取。这个消息除了爸妈，我第一个通知的便是方舟

方倩。他们当然也高兴极了。兴奋地与我约定在生日那天来这儿为我庆祝。
　　很快这天便已将近。爸爸为了庆祝我的超长发挥，决定大请宾客办几桌宴席。最令我欣慰的是，最好的两个

朋友在这天陪着我一起欢笑。
　　坦白说，此时我和方舟说话都很尴尬。奇怪的是，我们三个在一起聊天往往我是站在离方倩较近的一边。
　　那天我那句“我喝酒会过敏”救了我一命，不然我肯定会被他们灌得烂醉如泥，我可不想在没去那向往已久

的学校之前就变成了酒鬼。
　　他们在我家住了一个星期才回去，其间还加入了我们班的同学聚会，晚上我们在KTV里玩得不亦乐乎。此时我

又恢复了学生的摸样，看着一个服务生端着Pizza过来，大声唱着流行歌曲。
　　在家里方舟很喜欢开我和方倩的玩笑，本来我就与方倩互相喜欢，因此在方舟的撮合下我们渐渐确定了关系

。
　　9月我拉着大箱子一个人走出上海火车站。刚出来不久，便看到站在不远处向我招手的方舟方倩。他们与我一

起乘车去了F大学，报名布置寝室之后，在美丽的校园里逛了很久。
　　彼时他们已步入大三，方倩准备考F大学的研究生。方舟对前途还很迷茫，不过自从我和方倩确定关系，他在

我们面前就变得沉默寡语。
　　说实话，第二次上大学我变得草木皆兵。对待室友和同学谨慎小心，都说人一旦进入社会就变得虚伪，对人

存有隔膜。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不过至少可以肯定得是，我不会再交到什么很好的朋友。
　　大一很多学科我都学过，因此上学期把学数学和计算机多余的时间用来自学三维动画。进了F大学，我感觉同

学和以前并没有太大不同，同样颓废混日子。对于那些真正想学习的人，凭几乎所有大学都有的图书馆和机房等

硬件设施，都能学有所成。
　　***
　　或许人生的喜事会接二连三发生的，就在我考上大学不久，方舟大概由于方倩说了这么多年来方天磊的悔恨

以及方舟自己心智的成熟，接受了父亲的存在。
　　2011年春节，方倩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她爸把方舟接到家里，与他们一家四口吃了一顿年夜饭。方舟长这么

大以来，记忆中第一次这么热闹地度过春节。以前虽然有时跟着妈妈去外公外婆那边，但是他还是看得出来，舅

妈不太欢迎他们，因此并没有从中得到过什么真正的快乐。
　　鞭炮声过后，2012年在新年的钟声中来临。这一年被玛雅文化说成是世界末日，对于平常人来说，那只是饭

后谈资，而于方舟，却是真正的末日终结。
　　



第六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46:00  字数：2813

　大一暑假，我回去了一段时间便来到上海找了一份兼职。由于有了以前的工作经验，现在对于交际开始驾轻就

熟。其实人都是在慢慢变化的，以前的我总是认为自己不会在复杂的社会面前臣服，穷尽一切手段使自己和家人

活得更好。可是渐渐地发现自己不敢用所谓的创新，抨击社会黑暗面来获得人类的进步。因为我没有那个资本，

而且我也输不起。以往那些著名的科学家或者哲人，有哪几个可以真正幸幸福福活过一生的。
　　我承认我已向命运妥协。
　　命运的齿轮自启动的那刻起便已注定。就像物理里面物体的运动，在给定环境的情况下，有了初速度和方向

他的运动轨迹便被确定。我们所谓的挣扎，也只不过是上帝眼皮底下小小的笑话而已。
　　我曾经说过，除夕夜和夏季炎热的中午最容易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一年之后同样是我生日这天，在收到父母以及朋友的祝福之后我接到了方倩的电话。
　　平常我们都是在晚饭过后通电话，看她中午打来我便猜出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方舟一时头脑发热，把自己的事情跟王玉芬说了，一开始王玉芬不甚明了，直到方舟十分直白地说出那

三个字后她才犹如听到一记惊雷。
　　我想当时王玉芬肯定有像听到自己儿子死了一样的心情，方舟是与妈妈在电话中摊牌的，到后来，他甚至都

能听到那边母亲轻微的哽咽。
　　我们都责怪他不该和家人说这种事情。网上都说，能瞒一生就瞒一生，在中国，公开自己的私事定会引来很

多唾沫。
　　此时王玉芬前所未有的感觉到无助与孤独。向工作单位请了两天假，在家里想了很久之后她决定把这件事情

告诉方天磊。
　　她几乎有十几年没有主动联系方天磊，拿起听筒竟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拨通了方天磊的手机。打通之后是

方天磊秘书接的电话，她说找方天磊，秘书淡淡地回一句你是谁，王玉芬犹豫了一下，直接答我是他的前妻。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方天磊的一声“喂”。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十分尴尬，说了一个字后便没有再开口。
　　她丢掉顾虑，单刀直入地对方天磊说：“你能带方舟去看看心理医生吗？我对这方面的东西一点都不了解，

而且我也根本不知道去找谁？”
　　“嗯？”方天磊一时没反应过来，酝酿了一下她的话，问：“方舟怎么了么？”
　　王玉芬心头一酸，慢慢地说：“他对性别认识不太清楚。”
　　“怎么会？”听到这里，方天磊陡然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你确定吗？他具体干了什么事情

让你这么觉得？”
　　王玉芬千头万绪，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才说：“他告诉我他不喜欢女生。”她只说了半句，后面一句话被

她生生咽了下去，因为听到那几个字她心里就一阵发毛。
　　电话那头的方天磊已经大概猜出方舟的事情，毕竟两人都读过大学而且活了那么多年，有些敏感却确确实实

存在的东西他们也是知道的，只是一直顺应着这个社会的习惯从来不去想它。
　　而现在它活生生地发生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短时间的沉默，方天磊开口说：“我周末就去他学校接他。我有个朋友的同学是心理医生，他去国外留过学

，我想他应该帮得上忙。”
　　王玉芬想自己果然找对了人，心理掠过一阵欣喜，说：“那麻烦了。”
　　“什么话。”那边的方天磊说，“方舟也是我的儿子。”这是他第一次口头上不在否认方舟是自己亲生的孩

子。
　　周末方倩邀请方舟来家里吃饭。这天方舟发现他们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直到吃完饭方舟才知道母亲跟方天

磊说了他的事情。
　　他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要是你们觉得我不正常，我就不再来影响你们了。”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方天磊说，“有些事情也不能怪你。今天你跟我去一趟我朋友那儿，和他谈谈心，

就当是我对你的弥补。”
　　“他是心理医生吧。”方舟冷笑，一语中的。“我不去。”
　　“方舟。”方天磊喊他的名字，方舟很久都没有听到过父亲这样叫自己，不禁心里一软。方天磊接着说，“

你难道去和他说说话，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都不肯吗？”
　　最后方舟还是和方天磊一起去了。方倩劝了方舟很久，告诉他既然他先前和王玉芬说了这件事，就要做好一

切天翻地覆，所有构筑起来的堡垒全部崩塌地觉悟。
　　他们很快就到了那个人的家里。屋子里面放着舒缓的爵士音乐，加上沙发还有地板的布置，可以看出主人是

一个十分优雅恬淡的人。与他说话并没有什么特别，那个人只是问了他几个问题便随意侃了起来。大概所有心理

医生由于职业原因都会那个样子，温和而且风趣健谈。他告诉方舟如果觉得自己无法改变就不要在意那么多，按

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否则本来健康的心都要被自己扭曲。
　　后来那个人与方舟通电话，说他觉得方舟心理并没有什么问题。至于那方面他也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把自己

完全女性化，而只是喜欢的对象与一般人不同。就像有的人爱吃土豆，有的人爱吃白菜。当然，人类不是造物主

，你不能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国外科学家只是一致认为同性恋无法改变，而且对人无害，由于永远只占人类

少数比例也不会像某些人想象得那样会导致人类灭亡，反而一些不开化的心理医生强制性地给别人进行治疗会导

致更严重的后果。因此，国外人的价值观便慢慢转向接受同志的一方。
　　不过方天磊这些话一句都听不进去。他觉得自己活了快50年从来都没听过这东西不是错的。他不管怎么样都

不能接受，说完气冲冲地挂断电话。
　　经过此事，方舟刚刚与父亲建立起来的关系轰然崩塌，他甚至比以前还要痛恨父亲。有时在学校，或许恨屋

及乌，与方倩迎头碰上也会故意掉头。
　　他与王玉芬冷战很久，母亲经常给他打电话，他不是关机就是直接挂断。
　　这个时候方倩想到了我。她说或许他会听我的劝告，因此我在几天之后便拨通了方舟的手机号码。
　　幸运的是，他没有关机。
　　我们随便聊了一些学习的事情便转到主题。我告诉他父母这样做也是为他好，要是换做别人，知道儿子这样

打他骂他甚至赶出家门都有可能。
　　“但是他们这样做侮辱了我。”方舟委屈地说。
　　因为那几天心情不好，本来我也没有完全接受他，听到他这句话并带着哭腔，感到一阵厌恶，说了一句很无

情的话：“其实你这个样子也让他们觉得侮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我听到了挂断电话之后传来的“嘟嘟”声。
　　我没想到，敏感的人，精神世界里往往要把漠视放大很多倍的。
　　然后我发短信过去，向他道歉，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木已成舟，我的这句话，成功地让方舟把我划到了

方天磊的阵营。
　　说实话我对他与他的父母都感到同情，作为一个旁观者，当事人的痛苦与挣扎往往会成倍地缩减以至于喜欢

进行所谓“旁观者清”的冷静其实是冷漠分析。
　　我们从方舟内心攻入的唯一桥梁，我，已经失去作用。我们都很担心此刻方舟的处境。
　　我来到他们学校，走上昔日熟悉的学生公寓，通过从手机里尚有的几个以前同学电话打听到了方舟现在所住

的寝室。
　　敲开门我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同学，他一抬头马上认出了我，所幸的是，当初我和他不是很熟，所以并不需要

寒暄从而产生诸多尴尬。我问他这几天方舟去哪儿了。他摇头，边嚼着薯片边说这几天都没看到他了，连课都没

来上，有可能出了什么事情。
　　这个结果我已猜出七八分，经过验证马上拿出手机通知方倩。我和她商量对策，一致决定先把情况告诉方天

磊，然后弄了很多人分头找他。
　　没想到两年后的今天，方舟与我一样玩失踪。只是按照方舟的性格，他应该不会让我们那么容易找到他。
　　



第七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46:28  字数：2358

　方天磊给王玉芬打去电话，通知她方舟离家出走了。我们几乎翻遍了整个上海都找不到他，等待几天也不见方

舟来学校上课，这样他多半是准备离家出走了。母亲在电话里声音很是平静，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或者悲伤

，可能心里已经承受了太多不幸，外表已经足够隐忍。我们都知道她很自责，不应时刻给方舟灌输婚姻都将走向

灭亡的思想。她认为是单亲生活害了儿子，让他从小缺少父爱。
　　我们无暇考虑太多，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方舟，大家尽量动员能够动员的人，将寻找范围扩大到江苏浙江这些

周边地方。虽然报了警，但是毕竟不是找通缉犯人，他们的效率也不比我们高多少。
　　一直没有消息，后来方倩想到去查方舟电话号码的使用情况，于是我们花了很大工夫，在移动公司弄到了他

最近的通话记录和信息使用情况。结果记录到了我发现他失踪那天便宣告结束，果然，心思缜密的他出走也不会

留下任何痕迹，我一直疑惑他难道就不用身份证么？
　　此刻，想找到他几乎希望渺茫。有过一次短暂离家出走经历的我，很自然的就想到方舟的生活问题。
　　没有经济来源的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能干些什么呢？那段在KTV工作的日子又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他会不会

像我一样找个卑微的工作勉强来糊口呢？说实话，我很难想象当初那个和我说“这个世界由许许多多不同的人组

成，每个人各司其职，为了那个看似能够满足很多欲望的饭碗而辛苦拼命，失去本应好好体会的快乐幸福”的方

舟在KTV活着酒店里端着盘子，对别人笑脸相迎的样子。如果真是这样，我会觉得这个社会何其可悲，我尚且如此

，他也逃脱不了这个网。
　　我们的希望变成绝望。作为与方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母亲，王玉芬表现得似乎比方天磊还要平静，难道

他早就当自己的儿子不存在了？还是心已死。
　　***
　　时间会冲淡很多事情。没有方舟的日子生活依旧过得缓慢。只是我和方倩并不像以前那样甜蜜幸福，两人之

间提起方舟气氛便变得压抑起来。我们都想挽留什么，可是仍感觉某些东西在极速的失去。我们的青春时代因为

方舟的失踪就像被咬掉一口的苹果，在空气中慢慢变质腐烂。
　　2012年国庆节，我站在哀乐声中，一个巨大的“奠”字面前，脑海一片空白。
　　那是王玉芬的灵堂。
　　我的脑海里不断交织着阿姨以及方舟的样子，我感觉这些应该都不是真的，方舟不是还没回来么？我们还没

看到阿姨真正原谅理解儿子的那天。
　　她死于车祸。前几天一个晚上，王玉芬半夜从24小时营业超市买东西出来，抄近路回家的时候可能是精神状

况不好，被一辆大货车撞上腰部然后打在路边的栏杆上重伤头脑。
　　其实让我们心痛的不止这些，由于半夜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货车司机撞倒她后没有下来，而是没良心地直

接逃之夭夭。过了很久，才有人发现她，等送到医院时，她几乎快停止了呼吸。之后连夜赶来，看着躺在床上脸

上毫无血色，缩成很小一团的女儿，那对老人几度晕厥。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个个地拆掉王玉芬身上连着机器的电线，边摇头边把白布盖住她的头。
　　难道老天真的偏偏钟爱悲剧？还是看不下去王玉芬一个人生活的孤独痛苦，竟如此无情得夺去了她的生命。
　　好在方舟不在，似乎有些讽刺地避免了“少年丧母”这种痛苦的经历，我们变得不期望方舟回来，因为这里

的一片狼藉并不会比他的浪迹天涯好多少。
　　我在一片哭声中作为王玉芬的朋友与几个人一起在灵前跪下磕了几个响头。方倩跪在家人席那儿，戴着白色

的头盖，目光呆滞地望着一个方向。这里的气氛实在压抑，我没呆多久便出门走到一棵树下面，呼吸新鲜空气。
　　口袋里传来手机短信的声音，我拿出来，解锁，按下查看，看到开头四个字，我有一种这个世界绝对存在神

明，不然不会发生这么巧的事情的感觉。看到简单的几个字：“我是方舟。现在很好。”我按捺不住内心的难以

置信还有狂喜，勉强稳住手腕，回了一句话：“是吗？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不敢说任何让他回来的话，因为此

刻他不能回来。过了一会儿，他没有回，我开始担心起来。不知是头脑发热还是上天早有安排，我多管闲事地又

发去了一条：“其实你妈还是不能原谅你。”我想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吧。
　　我立刻就收到了回应。他说“是么。”两个字后面是一个圆圆的句号。仿佛觉得肯定会是这样的结果。
　　后来他的话多了起来。原来出门后他拿了学校发过来的银行卡，用里面这几年存下来的奖学金去了西藏一趟

。那个大胆，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并没有改变多少。不过他坦言最近他也开始打零工，琐碎的日子让他十分苦恼

，但是自己还是得生活。知道这个消息后，方天磊马上查到那张银行卡号，打去了一些钱。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补偿自己的儿子，虽然口头上总是说自己不能接受他某些大逆不道的行为。
　　我给方舟打电话，仿佛犹豫了很久，在我不厌其烦地打了第八次时他才接我的电话。
　　“有什么事么？”他的语气显得有些疏远和冰冷。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你找到稳定的工作没？”我假装平静地说。
　　“嗯。”他闷哼一声，“很普通的工作，勉强维持生活。”
　　“能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么？”我顺口问出了这句话。
　　令我惊讶的是，他没有隐瞒，而是直接答我：“武汉。”没想到他会在我的家乡那边。
　　“你以后怎么打算？”我说。
　　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很轻松地说：“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我这段时间在边工作边准备考研，反正大

学知识也基本学完了。”说完无所谓地笑。
　　我“哦”了一声，心里有一丝安慰，但是和他说话总是还有一点尴尬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要不以后我回

湖北发展，彼此有个照应，反正那里是我家乡，比较熟。”我接着说，明明发自肺腑的话说出来确总感觉有点虚

假。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方倩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她不会出去的。“他一针见血地反驳我的话，言语间

似乎还有些醋意，我自然地想到这是因为方倩。看我陷入沉默，他接着说：“我还有事，就先这样吧。”便挂断

了电话。
　　我感觉他对我似乎变得如此冷漠，就像对待一个路边的陌生人。我不禁想到以前大一时两人一起的欢乐时光

，一切都真的变得很快，浮光掠影，弹指一挥间，心里阵阵发寒。
　　



第八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47:02  字数：3165

　大二这年我选修了心理学。
　　经常窝在图书馆里，看弗洛伊德或者毕淑敏的文章。以前有一段时间看过毕淑敏的散文和小说，也正是她的

高龄学习心理学让我鼓起勇气走进了高三复读班的教室。我很喜欢她的书两种极端的感觉，散文温暖诙谐，而小

说残酷现实。
　　看到弗洛伊德关于同性恋的描述，我不禁想到方舟。不过我觉得方舟小时候应该没有恋母情结吧，似乎反而

和母亲很疏远。人有时或许确实很善变，看多了这种书，脑袋里有了很多严密的逻辑和道理，便渐渐可以理解黑

格尔“存在即合理”这几个字的真谛。
　　我准备毕业就离开上海。不管方倩和不和我在一起。因为我不喜欢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许多外地人拿着那

么一点工资，住在几乎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这让我想到了日本东京，日本的电影电视剧（特别是恐怖片）那么

压抑或许和他们人口密度过大和住房紧张有关，我想上海或许会变成下一个东京，在这段时间经济高速发展之后

，普通居民开始不堪重负，整个社会呈现一种疲软萎靡的状态。
　　其实我觉得，东方人很难适应快节奏的生活。
　　我宁愿自己或者下一代，在经济不太发达地区，能够快乐舒畅地生活，虽然机会可能会少很多，但是起码能

够住在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
　　最近全世界许多地方灾难越来越多，那个玛雅人所说的世界末日已近在咫尺。虽然我不相信那种极端的事情

会发生，但是我总感觉，所谓世界末日那天或许真的会有些不同寻常。
　　万圣节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看恐怖片，突然收到方舟的短信。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妈死了。”这个死字格外刺眼。我一时不知所措，几乎同时想到了他那张表情扭曲

的脸。
　　我马上给他打去电话。听到致爱丽丝这首曲子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此时我的大脑乱作一团，快速又给方舟

打电话，才知道他们比我先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们都担心此时方舟会做傻事，人类毕竟十分脆弱，在接连那么多

打击的情况下，他很难不会崩溃。
　　几天之后，我和方倩乘着周末去了江苏。而所得到的消息却是方舟再度失踪了，我们都觉得方舟应该不会走

很远。便在N城仔细寻找了一番。
　　结果令人失望。晚上，我疲惫地躺在方舟的床上，心想这一辈子我们或许再也见不到方舟了。
　　这个他小时候与王玉芬住在一起的房子，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来。王玉芬父母由于怀念自己的女儿，并坚持总

有一天方舟会回来在这儿住，因此一直没有卖掉。
　　我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方天磊与方舟舅舅说话的声音。他们似乎准备再次报警，上次虽然也报了警，但是警方

敷衍了事，找了很久没找到便就此作罢。因此今天考虑到可能会有更严重结果，方天磊用了很多钱，尽最大程度

得找方舟。
　　我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脑海里不断回旋的不知是梦境还是清醒思维的景象还没融合完成就被一阵电话铃声

吵醒。
　　我接起来，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了一个字：“喂！”
　　我马上反应过来是方舟，精神好了一大半，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子走过去打开门。
　　我好久都没有说话。他又道：“怎么，和我没话说么？”
　　“不，不是。”我回答，紧接着道：“你考研了吗？”我找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
　　“还没。”他停顿了一下，说：“其实现在也不需要了。”我感到有一丝异样，马上问：“为什么。”
　　“没什么。”他答，接着说：“你和方倩还好吧。”
　　我揣度着他说话的目的，一时摸不着头脑，道：“嗯。也就那个样子。但是你不在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轻笑，发出一种介于“呵”与“哼”的声音，“是么？”带着一丝嘲讽。
　　我一阵紧张，平复复杂的心情，问：“你在哪儿？”
　　此时我已走到大厅。示意客厅里的人和我打电话的人是方舟。他们瞪大了眼睛，紧张地听着我和方舟谈话。
　　“我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下面的湖和城市灯火真美。”我拿出纸和笔写下这几个字，同时看到他们也都

变了脸色。
　　我已经失去了平静，虽然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方舟所要干的事情，但是仍朝着电话那头大喊：“你还有我们

啊。方舟，我告诉你，你如果做傻事我们会恨你一辈子。”
　　“这样起码能让你记住我。”他用的这个你而不是你们让我浑身一震。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跳楼还和我有关？
　　旁边的方天磊已经开始报警。方舟舅舅叫醒方倩并开始联络所有能联络的人根据那个提示寻找方舟。而我，

此时似乎担任着极其重要的角色。我试图从方舟那儿得到更多他所在地的消息，并尽量安慰他。
　　从方舟的话中，我还能确定的就只有他还在N城。不一会儿他就察觉出我在从他话中得知他所在位置的信息，

尽管他一直表现平静，但是似乎并没有听进多少我的劝告。
　　他无情得挂断了电话。我看到一条闪着希望的线在我面前断掉。听筒里面“嘟嘟”的声音让我的心踢到了嗓

子眼。他会不会在一挂掉电话的同时纵身一跃呢，我感觉整个世界正在崩塌。
　　午夜时分，我和他们以及警察到寻找方舟的踪影。方倩说方舟给的他所在位置信息可能不太准确，因为他们

找遍所有有此特征的高楼都没有方舟的踪影。
　　1点左右，我在一家通宵电影院门口看到节目单里有几年前放映的《2012》。电影放完大概11点多，正是方舟

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毫无来由地觉得方舟在这栋大楼的楼顶，跑进小巷从旁边一个安全门顺着楼梯拐了进去。

此时方倩看到我，从后面喊我的名字，我没有回答她，在楼梯间不断的向上转弯。
　　当我推开铁门，觉到迎面一股强风吹过来时，突然有一种命运弄人的感觉。
　　我看见方舟坐在楼顶边缘，望着远处寂静的街道楼层，双脚前后摇摆撞着腿后的墙面。
　　然后方倩从后面推开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方舟回过头看到我们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望着他。
　　方倩准备上前，我拉住她，告诉她不能刺激方舟。
　　不远处的方舟发出轻轻地笑声。开口：“你们竟然找到了我。”并饶有趣味地看着我们。
　　“方舟。”我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地道：“你不能那么自私。”方舟表情闪过一丝异样，转而说：“我自

私？方天磊当初丢掉我和我妈算什么，我妈现在丢掉我又算什么？”
　　我上前一步，大喊：“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的。”
　　在黑夜笼罩的楼顶，方舟在昔日两个好友面前，随着我的大喊情绪终于开始失控。
　　“为什么我总是得不到我喜欢的东西？为什么我每次单纯的喜欢别人而别人把这当做莫大的耻辱？为什么我

身边的人都一个个地离我而去？”他自言自语，声音已经哽咽。
　　方倩在我旁边已经泣不成声，我再走近一步他，说：“不，不是这样的。曾经思辨能力那么强的你难道不知

道吗，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方天磊也不例外，他虽然犯了错，但一直都在弥补啊！而且你身边还有我和方倩

。”
　　我说完，方舟站起来，面朝我们：“你和方倩？我可不想成为你们之间的绊脚石。当初你复读时，我介绍给

你的那个节目‘三个人的冬日恋歌’，难道你不知道我的真正意图么？”
　　听完我想了想这之间的因果关系，心里却不敢接受那个昭然若揭的真正事实。
　　“你的意思……？”我仍问。
　　方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神色，狠狠地盯着我，说：“我大一的时候起，就开始喜欢你了。”
　　我脑袋轰隆一声，身体不自禁向后退了一步。此时不管我理智如何压制，还是止不住心里泛起的厌恶。
　　方舟张开双手，表情不知是失望还是解脱，低声喃喃：“果然，你还是不能接受我。连作为一个朋友的立场

都不行。”
　　我低头不语。心里虽然抱着极大地愧疚却仍是开不了口。我感觉天地都在旋转，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世界末日

？
　　我听到旁边的方倩尖叫一声，抬起头已不见那个站着的熟悉的身影。我只有那么一点点清醒的意识告诉我他

已乘风而去。一声巨响，我的心揪做一团，整个人委顿在地，无声哭了起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我想我真的是个恶魔。
　　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响了起来。站在门口的方倩打完电话，走到我身后，蹲下来把我紧紧抱在怀里。耳边是

不断呼啸的猎猎寒风，我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我又做了三年前的那个梦。
　　我化身成以为红色的小鱼，生活在浩瀚深蓝的大海。我闯进一个新的洞穴，遇到很多朋友，并碰到了一个想

吃我的大鱼。他对我穷追不舍，最后把我逼到一个死角，双眼放光地盯着我。我感到十分绝望，从前碰到的那些

朋友此时全都不见，任我如何呼喊。
　　只是事实方舟才是那条小鱼，而我则是让他如此绝望的大鱼。
　　准确地说，是我害死了他。
　　



第九节
更新时间2010-7-27 16:47:40  字数：650

　那天的雨像雾一样笼罩着整个天际。
　　方天磊跪在方舟墓前久久不语。方倩站在他后面，失神地打着伞。那日上午他跪在王玉芬墓前，而下午则跪

在方舟墓前。蜿蜒的雨水顺着他的膝盖流向朝地的脚尖，慢慢渗透进他的脚干，骨髓。方舟的墓很小，如果不是

因为是男子的话可能连墓碑都没有。我上去摸摸仅有的几个字，感觉从指间传来的微凉触感，让雨水浸湿全身上

下。我默默地在墓园逡巡，站在他们墓前迷糊不清的低语，仿佛一种仪式似的交流。
　　傍晚时分，我戴上帽子。走出墓园，手里攥着撕了准备全部烧掉却连同泥土沾在手里的一些以前与方舟写的

信的碎片。
　　***
　　我和方倩分手了。
　　方舟的死让我们之间出现了一条永远不可逾越的鸿沟。我觉得他终究是那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女。而且

我没有办法说服她跟着我以后离开上海。我们将来或许还会上演现代版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我这种穷小子怕是他

的父亲母亲也看不起。
　　我说过我早已向社会现实低头。因此就算我和方倩仍然互相喜欢也不会在一起。我又开始孑然一身，偶尔打

电话回去给远在湖北的父母报一声平安。这便是我的生活。
　　2012年12月22日。那个不会到来的黎明如期到来。我独自一人来到陆家嘴，买了一张门票上到上海环球金融

国际中心的94层观光厅，望着外面一片雾霭。
　　三年前，方舟和我坐在这儿谈论世界末日是否会来临。外面同样天气乌蒙，如今却物是人非。
　　我注意到旁边安静地坐下一个人。她围着白色的围巾，短短的头发扎起来，两只手撑着下巴，望着外面发了

一会儿呆。
　　她看到我，冲我说了一声“hi”，我也说了一声“hi”。然后望向外面，对她如同陌生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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