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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妙不可言

作者有话要说：给大家讲个爱情故事~新文，多捧场撒花！谢谢~
　　阳光洒下一地碎金……
　　
　　站在F大门前，梁小凡心情颇不平静，这么清雅的校园为什么不能属于自己？
　　就因为穷。就因为穷就要剥夺她上大学的资格么？明明比谁都聪明，明明比谁都通透，为什么这种穷苦的命运就一定让她赶上？
　　她想上学，很想！死去的父亲就曾是这所大学历史系的教师，母亲是他的学生。这样荡气回肠的师生恋也只能发生在大学校园，若是她也能踏着父亲的足迹前行，她会不会像妈妈那样好命，也遇见一个像父亲那样儒雅温柔的男子？
　　
　　也在这一天，这个天朗气清的周末，季程换下了“季总”套装，穿着一套休闲运动服，一双球鞋，打车到了F大，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低调无害，因为知道大学里花痴不少。
　　季程研究生毕业一年多，一直是在外国念书。今天这样的穿法还真让自己找到了读大学时的青涩之感，看到国内大学欣欣向荣、人头攒动之景，季程不由得感慨，中国人真多！
　　F大不小，季程有点后悔，不应该打车，应该骑自行车。幸好看过图纸，不然图书馆在哪都找不到。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一件妙不可言的事情，不信么？
　　
　　梁小凡告诉自己，这就是心里的家，虽然不能住进来，看看风景、闻闻味道就足以。
　　“同学，别愣着啊，把那个剪刀递给我。”一个看起来风风火火的女孩微蹙着眉头管梁小凡要剪刀，她正高高的站在桌子上要挂一个条幅，好像有块多余的碎布遮住了一个字。
　　梁小凡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的随手拿起手边一个剪刀递了过去，就见那女孩没有感谢反而还一脸的埋怨。梁小凡看到这脸色忽然反应过来，这人有什么权利这样指使自己？
　　“好了。”那女孩从桌子上灵巧的跳下来，拍拍双手，“这几个字真不错！”
　　梁小凡顺着她的眼睛看，那块红布上写着“欢迎俊男靓女加入‘舞动飞扬’！”，不就是宋体写的几个字么，没见哪好啊，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小妹妹，你是第几组的？”那女孩见梁小凡直愣愣的看着条幅就上前搭讪。
　　“啊？我，呵呵，我不是这的。”
　　“不是我们舞动飞扬的？那真对不起，刚才……”
　　“没关系，江湖救急，我能理解。”
　　女孩笑了，她觉得梁小凡是那么可爱灵动，“你是大一的吧？看起来生熟得很，哪个社团的？没准我就认识你们会长，嘿嘿，我说句话你很可能就是下届会长哦！”
　　梁小凡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大魅力，连女生也迷倒了，“我是未来大一的，就是你们欢迎的靓女。”
　　女孩显然没想到还能见到高中生，惊讶兴奋溢于言表，“真的吗？那就是想考我们学校了？这是我的电话，考上了别忘了来找我！”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梁小凡，“不错，小妹妹脸蛋身材都不错，来跳舞吧，当个台柱没问题！”
　　梁小凡心想不是梁祝就行，可台柱？胳膊腿抬起来都费劲，还台柱呢，上台就是台风级别的，硬的能压死大片群众。
　　干笑两声，梁小凡开口，“姐姐，图书馆怎么走？”
　　女孩一听就不高兴了，“唉唉，别这么叫，一下把我给叫老了，在这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叫同学！图书馆啊，你顺着这个光华路一直走，大概50米向左看有一条……”
　　“干什么呢你！来巡视了，赶紧把你这窝弄弄好！”又来了一个风风火火的女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她拉走了，那女生再见也没说一声就这么又投入到奋战中去了。
　　梁小凡心想还真忙，那就自己找吧。
　　
　　在梁小凡心目中，书是个神圣的东西，那里面有颜如玉，有千钟粟，最重要的是有黄金屋！颜如玉自己就是，找颜如玉那是男人的追求，但要是有潘安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至于千钟粟，现在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有了黄金屋自然也就不愁千钟粟了。
　　不管怎么说，钱都是不可或缺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就只能替鬼推磨！
　　梁小凡拍了拍脑袋，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市侩？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庸俗了？知识是自己剩下的唯一一笔财富了，竟然现在也跟金钱挂上钩了！
　　俗！俗不可耐！
　　她忽然想起家里爸爸的藏书，整整一面墙都是父亲攒了一辈子的财富。梁小凡的父亲曾经任这所大学历史系教师，他温文儒雅的性格一直深受那个年代女学生的喜爱。妈妈就是他的学生，听姥姥说，妈妈当年说要嫁给自己的老师时差点气死外公，原本两个老人家是竭力反对的，可当妈妈把父亲带到外公外婆面前时，两个老人一下子就看中了这个“老师”。
　　“踏实敦厚，这样的男人会让你妈妈幸福”，这是外婆对爸爸的评价。
　　踏着父亲曾踏过的土地，梁小凡觉得很有归属感，她认定了这就是自己的家！
　　
　　在一条又一条小路上转了很久的梁小凡也没找到图书馆，她还特意在校门口看了校园整体安排，每个岔路口也都有路标，奈何这丫头空间感不强，是个路痴。
　　“不好意思同学，”梁小凡心想还是别叫哥哥了，一有挑逗嫌疑，现在都喊帅哥，这么脆生生的直接叫哥哥很明显搭讪，但叫帅哥又怕自己吃亏，万一是个青蛙呢？自己恶心也就算了，不能伤害人家不是。
　　二是因为刚才那个女孩不让叫她姐姐，怕把自己喊老了。那么既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叫同学肯定不会错，“我想问问，图书馆怎么走？”
　　季程转过身就看到了眼前站着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孩，双目注水般清澈明亮，睫毛很长，忽闪忽闪的像在对你说话，蛋白一样的玉质肌肤好像能透过阳光，诱人的小嘴微微张着。
　　季程第一感觉就是“瓷娃娃”！看多了国外热辣的美女，偶尔见见这样清水芙蓉的小女孩还真是赏心悦目。
　　“小妹妹也要去图书馆吗？那正好，跟我一起走吧，一条路。”季程稍稍弯腰低着头对眼前的女孩说，语气里有些许挑逗。
　　梁小凡就是个小女孩，早熟不代表老练，季程眼睛里和话里的意思她显然没懂，不仅不懂还欢欣雀跃的说：“好啊，真是谢谢你了！我都走了快一个上午了也没找到。”
　　季程低笑，低到只有自己能听到，笑过之后开口说：“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F大又不是桃花岛。”
　　“我倒希望这是桃花岛，总还有个靖哥哥来救我。”
　　季程心说又是一个小花痴，“靖哥哥太笨了，这要是桃花岛他准放把火就烧了，一目了然。”
　　“这才是最聪明的办法，简单有效率！”
　　季程又笑了，这是个没什么心计的丫头，一根肠子通到底。
　　“可我要是郭靖我就会按兵不动，等着我的蓉儿妹妹来救我，这是最不劳民伤财的办法，最大节省了成本，保证利润最大化。”
　　梁小凡没忍住笑出声来了，心说这是个寂寞的男人，寂寞到一定层次了，开始YY小说了。
　　“帅哥学经济的吧？”梁小凡心甘情愿叫了这一声帅哥，他确实很帅，梁小凡没法自欺欺人，很招人的那种帅！
　　“猜对一半。”季程有些得意，双料硕士，这丫头要是知道肯定羡慕死。
　　“哦。”
　　“哦”！这算是什么回答？季程觉得好像一口馒头没咽下去一样，什么东西卡在嗓子里，真想吐出来！多少有些郁闷，好不容易想显摆一下又没有施展空间。这丫头怎么想的？
　　“到了。”季程停下脚步对旁边的梁小凡说，伸手指向眼前一个五层独立楼。
　　梁小凡抬眼望去，“F大图书馆”几个字赫然摆在这座楼的最高处。她顿时觉得自己渺小的如一粒尘埃，这座楼里上演的是上下五千年古今中外的智慧和学问，灵动跳跃的都是自己可求已久的知识。她像朝圣一样看着眼前的建筑，以后这就是自己学习发泄的地方了。
　　梁小凡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她走在父亲为自己铺的路上，感觉那么神圣，既熟悉又陌生。
　　季程看着梁小凡发神经一样的表情有些难以理解，至于吗？不就是一个图书馆吗？而且已经这么旧了。
　　等我建个新的给你看。
 作者有话要说：给大家讲个爱情故事~新文，多捧场撒花！谢谢~




拆了重建怎么样？

　　“楼太旧了，里面的设施也都该换了。”两人进到大楼里，季程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发霉的空间说，“拆了重建吧。”
　　“干吗要拆了？”梁小凡本来还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被季程一句话惊醒，“好好的大楼折腾什么？”
　　“这还叫好好的？墙壁早已经泛黄，防水做了又做还是漏雨，这楼少说也有百年了，严重威胁祖国未来的建设！”
　　“祖国建设跟这楼有什么关系？”梁小凡莫名其妙。
　　“不是说么，你们就是八九点钟的太阳，四化就靠你们了！”
　　梁小凡大囧！“扑哧”笑出声来，“帅哥，火星来的吧？看来火星跟地球的通讯还有待加强啊！还八九点钟的太阳呢，早被乌云遮了，现在叫非主流！还四化？你知道什么是四化吗？早就化完了！你是不是生在旧社会，长在压迫下？天天高唱着‘□上红旗飘’啊？”
　　季程眉毛拧成了麻花，这都什么跟什么！
　　梁小凡看着季程气的不明所以的表情，一时同情泛滥没再说下去，给了个台阶，“错了，看来你是生在红旗下，长在钱堆里。刚被资本家剥削完回来的吧？”
　　“我说你这个小丫头脑子里都装些什么东西，你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言论？”
　　“听不懂？这说明咱们不是一个层次的。我脑子里啊，显然跟你不一样的东西。”梁小凡忍着笑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从国外回来的？还很有可能是美国。”
　　“你怎么知道？”
　　梁小凡一脸的不屑，“你刚才的论调太过时了，而且只有美国才这样不遗余力的宣传我们国家的‘古老文化’。”
　　季程还想继续问就听到梁小凡认真的口气，“你要是真从国外回来，你是不是负责这个图书馆项目的？真的要拆吗？”
　　季程点点头。
　　“就因为太旧了就要拆吗？”梁小凡语气里有些委屈。
　　季程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女孩对这个图书馆有这么特殊的感情，“你说个让我不拆它的理由。”
　　“切！黑心的房地产商！我能说一万个理由，可你们最终只能听到钱的召唤！”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愤青？难道你不知道你要是一个理由都不说我们可就真听钱的召唤了吗？”
　　梁小凡听到这话立刻亢奋，“真的能考虑群众意见吗？”
　　季程心说这丫头还真有意思，“你再不说我就后悔了。”
　　“说！说！这就说！你知道时间是什么东西吗？它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能创造能毁灭，它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也有化神奇为糟粕的力量。像这座楼，如果单从建筑的角度来看，时间起到了化神奇为糟粕的作用。”梁小凡的表情庄严而凝重，“可有时我们偏偏最不舍那些破烂的东西，原因就在于时间，时间存在于斗转星移之间，也存在于情起情灭之中，它赋予一切无生命体以意义和灵魂。还是这座楼，本来只是一具空壳，钢筋混凝土搭建的遮风挡雨的地方而已，你能进来，我也能，这时它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就像旅店，没有哪个客人走了之后会恋恋不舍，因为那只是个歇脚的地方，我们都没有在那里寄托什么。但如果是家，就算它不能遮风挡雨，就算它不如旅店干净舒适，我们也喜欢，因为那里存放了我们每个人的灵魂和记挂，谁也不能行尸走肉一样的生活。而这座楼现在已然有了灵魂，这里的学生早已把它当成了家，当成了一种寄托，破旧又怎么样？豪华温馨不是不舒心！家就是家！它因为书的存在而有了意义，书也因为它的保护而完好，这对相生相依的恋人你忍心拆散吗？其实对于一个图书馆来说，这个楼就像人的皮囊，好看与否都不是关键所在，但因为经年累月的习惯，这个皮囊也沾染了灵气，每一块砖瓦里都有书香气，你闻得到吗？”梁小凡特虔诚的问。
　　季程摇摇头，“闻不到。”
　　梁小凡气结，“这么有感情的说辞你居然都不动心！你脑子里都装些什么东西？”
　　“显然跟你不一样的东西。”季程摊摊手耸耸肩，标准的美国“无辜”派。
　　梁小凡深吸一口气，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会气人！
　　“说，继续，不是有一万个理由吗？”
　　梁小凡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戏弄我是吧？觉得特别好玩刺激？”
　　季程见这小丫头真要生气赶紧说：“没有，我只是想听你滔滔不绝的讲。如果真说了什么有建设性的话，我会考虑，一定会考虑！”
　　梁小凡见他还算真诚就勉为其难的继续说：“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是我对这个楼有太深的感情。”
　　季程终于要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了，“说下去。”
　　“说不下去了，就到这！剩下该怎么办就看你良心问题了。”
　　“意思是我要是拆了这楼就是没良心？”
　　梁小凡狠狠的点头。
　　季程忍不住笑，“下辈子肯定改行，这辈子做了太多没良心的事，估计要下十八层地狱。你们这些大学生要来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了。”
　　梁小凡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就是我说一亿个理由也没用。拆迁这事也不是房地产公司说了算的，政府和学校才是关键，政府不出钱，学校不主动，你们这些黑心商人再想赚人民币也白搭。”
　　“还是个很懂事的小丫头。”季程忍不住夸赞。
　　“别老小丫头小丫头的叫着，你看看你自己，除了眼神精明强悍，彻头彻尾的学生样！”
　　“正好，跟你配啊。”季程又开始了魅惑的眼神和危险的姿势。
　　这回梁小凡听明白季程话里的意思了，笑着跳开，“老牛吃嫩草？”
　　“不是你说我不老吗？”
　　“你老不老都跟我没关系，我有喜欢的人了。”
　　季程一愣，她有喜欢的人了？长得帅吗？比自己有本事吗？也是个在校大学生吗？对这个小丫头，自己还真是没什么优势可言。
　　“别一副沮丧的样子了，我不相信一见钟情，也不相信信一见钟情的人。”
　　季程苦笑着摇摇头，进了大学校园自己就不是商场上那个差吒风云的枭雄了，居然被一个小丫头连连打击！而且还是个相当自恋的丫头！她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是看上她了？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季程问。
　　“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梁小凡手背在身后，煞有介事的说。
　　“你都跟我说了多少句了！不告诉我可别后悔，这楼的命运就系在你手上了。”
　　“你什么意思？”
　　“改天我会找你，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什么意思。哦，对了，你那套时间理论还挺有意思，你解释了化神奇为糟粕，可没解释化腐朽为神奇。有没有下半段了？说来听听。”
　　“当然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太多了！比如咸菜，腌的时间越长越好吃。还有酸奶，鲜奶制成的，一个典型例子。再比如酒，酒香不怕巷子深，陈年的窖藏才能拿得出手，上得了台面。”
　　“除了吃的，还有吗？”季程很无奈。
　　“历史！这东西年头越长越值得回味，它就越神秘、越勾人！我爸说，历史就是在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倒映出的是一个蒙着轻纱的美女，所有人都渴望揭开面纱一睹芳容，但可惜，没人能触碰到。还有……”梁小凡突然停下了。
　　“还有什么？”
　　“还有……男人。”
　　“男人？”季程对这个看法大为惊讶，一个丫头片子还“男人”？
　　“他们都是越老越有味道。”
　　“哈哈哈！”季程忍不住大笑出声，“你这小丫头！我看你是乳牛啃不动秋草吧！那女人呢？岁月留给她们什么？”
　　“皱纹！”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是个老牛嫩草的故事不？




你欠了我！

　　季程洗过澡躺在床上，脑子里辗转反侧都是那个小丫头的影子，调皮的、无奈的、大胆的、深沉的，还有她讲歪道理时的认真。她为什么会对那个图书馆那么感兴趣？她说她有私心，是什么事让她这样念念不忘？
　　“我能说一万个理由，可你们最终还是听钱的召唤。”小丫头愤慨无奈。
　　“真能听群众意见吗？”小丫头热切期盼。
　　“老牛吃嫩草？”小丫头调皮机灵。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也不相信信一见钟情的人。”小丫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季程脑子里挥之不去梁小凡的种种，“男人都是越老越有味道。”
　　“呵呵。”季程忍不住轻笑出声，“看来我比她喜欢的那个人有点优势。”
　　想到这季程忽然起身抓起枕头边的手机打给自己的贴身司机，“老赵，给我查一个人，一个小姑娘，19到21岁之间，F大学生，梁小凡。”
　　
　　一个小时后，“季总，F大是有一个叫梁小凡的学生，可她应该不是你想找的，她在F大研究生院，今年研一，已经24了。”
　　研究生？24？不可能！那个小丫头看起来那么小，行事作风怎么都不像在大学混过四年的人。可怎么会没有呢？
　　季程突然反应，该死的！竟然骗我！这小丫头戒心这么强！季程意识到这个问题时，顿时觉得浑身无力，重重的向后倒去。
　　
　　一个礼拜后，季程西装革履出现在会议室，再也不是那个一身休闲装走在大学校园里的“男生”了，他谦逊有礼，温和却不失犀利。
　　“董事长，校长，还有在座的各位领导，我一直在跟F大图书馆这个项目，一个礼拜前我去大学校园走了一趟，整座校园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群朝气灵动的年轻人活跃在前辈给他们留下的沃土之上，这片沃土肥力充足，营养丰沛，而灌溉这片沃土不可或缺的一个因素就是图书馆。在我看来，老图书馆厚重、深沉，与F大的气质很相像，所以，我不建议将这样一座具有代表性意义的建筑拆掉，如果我们只为了追求新潮而破坏这片沃土的和谐，那岂不是玷污了前人的功绩？”
　　季程话一出底下一片哗然！季程居高看到只有父亲和校长面无表情，其他人已经炸开了。
　　“其实，”季程高声继续说，“其实我也是刚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我知道图书馆对于一个大学的重要性，那是一种标志，甚至是地位的象征。酒是陈年的香，书也一样，时间给了书香气，经年累月，那座大楼也沾染了书香，我想F大这座图书大楼不仅不能拆，还要保护，完完整整的保护！这是对F大历史的尊重。”
　　就在又要哗然一片的时候，校长开口，“昨晚我给老校长打过电话，他是我的老师，我们都已经在这个校园生活几十年了，如果不是因为大楼太破旧，没有人想拆掉重建。所以，我想听听季总想怎么保护？”
　　季程长叹一口气，他知道今天这番言论的危险性，作为一个商人，他竟为了一个小丫头放弃了利润，可梁小凡期待的眼神时不时出现在脑海中，他实在不能忽略。
　　“这个就简单的多了，不仅简单还节省了资源。给图书馆整体大翻修，就像保护古建筑物一样，留住外貌原样给里面加固。”
　　下面一片沉思。
　　“当然，我们不能浪费政府资金。我们可以另起炉灶在大楼旁边建一个附属楼，环境雅致清淡，让学生不愿意离开。从主楼借书，到附属楼看书，学习空间更大更宽敞，把自习室也安排在附属楼，便捷有效率。相生相依的两座楼，我相信会成为F大的一大特色。”
　　底下开始有人频频点头。
　　季程心想，梁小凡啊梁小凡，你欠了我的！我这是冒了多大的风险，这一修一建，资金跟的上去吗？预算够不够？可你还骗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真实姓名是什么！
　　计划通过，下面就是钱的问题了，跟校方无数次的沟通，跟F大建筑系的老师无数次的合作商讨，3个月后，一套详细可行的计划终于成形了。这三个月季程忙的焦头烂额，偶尔会想起梁小凡，每次都是一肚子的气，为什么这个女孩要骗自己？
　　
　　这三个月是梁小凡最难熬的一段时间，看着大家都在忙碌的温习准备，自己这样浑浑噩噩实在是不像话！可又能怎么办呢？
　　“小凡，你真的不读大学了吗？”闺蜜沈婧担心的问。
　　梁小凡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资金跟不上，暂不做考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沈婧对梁小凡嬉皮笑脸的态度很是恼火。
　　“什么时候？你以为什么时候？”梁小凡突然毫无预兆的就火了，“沈婧，三天后高考，过去的三个月对于班里包括你的所有人在内都是极其重要的时刻，对于我呢？是我最黑暗的时候！这种感觉像在自掘坟墓！我还必须心甘情愿的一步步走向死亡！沈婧，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时候？这对我来讲是什么时候！”
　　沈婧无语，她靠近梁小凡，这个自己最好的朋友，轻轻抱住了她，“小凡，我可以帮你。”
　　梁小凡靠在沈婧的肩上哭了，但只是低低啜泣，“神经，人生这条路太漫长，你不能总是帮我，我必须自救。”
　　“小可爱，你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疼。”
　　梁小凡抬起头吸了吸鼻子不满意的说：“都说了一百遍别叫我小可爱！像你家狗的名字！没记性！”
　　“那神经不更难听？”
　　“我那是爱称！”
　　“我这也很有爱啊！”
　　沈婧知道梁小凡不需要同情和帮助，这是个自尊心太强的女孩子，她能做的就是无时无刻在她身边守护这段友谊就够了。
　　梁小凡没有参加考试，她怕看到那一道道题目，她怕今年的题太简单，怕明明知道自己能做却不敢做。
　　笔试那两天梁小凡一直站在考场外，等着沈婧，等着刘轩。
　　“小凡，聪明和善良兼有的人不多见，你是一个，相信老师，不管你有没有上大学，你都会幸福的！一定会的！”站在考场外陪考的漂亮班主任搂着梁小凡的肩膀说。
　　梁小凡点点头，“老师，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老师，像妈妈。”
　　老师眼圈红了，梁小凡却坚定的看向前方。
　　
　　梁小凡本来不想跟沈婧再掺和填志愿的事了，但这丫头硬是拉着梁小凡到班级。
　　“干嘛呀你？非要让我看到大家欣欣向荣，我一个人随风而逝？”梁小凡说。
　　“是有人有话跟你说！”沈婧神神秘秘的看着刘轩。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一见钟情不？




我喜欢你

　　迎面而来的这位在梁小凡心里是个极品，他跟死去的父亲很像，优雅的身姿，干净的笑容，典型的学术型，可因为这男生长得有点奶油，性子也是极好，不符合现在潮流的腹黑，所以沈婧叫他“非典型性帅哥”。
　　“梁小凡，我……”非典帅哥开口，梁小凡顿时觉得如沐春风。
　　又想起了父亲，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总是眯着双眼问自己，“小凡饿吗？”那么温柔的人为什么会死？
　　梁小凡狠狠闭了闭眼睛，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最近的事太多了。
　　“报了F大？肯定没问题，你成绩一向好！”梁小凡装傻。
　　非典每次听到梁小凡这样轻松的语调都有种不由自主的难过，她的插科打诨总是让她显得更加脆弱和单薄，只是这些她都不知道。这么干净乐观的女孩为什么要承受那么沉重的生活压力？
　　“你看看你，又来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梁小凡很不满非典同情的眼神。
　　除了几个老师和沈婧，没人知道梁小凡生活的窘迫，偏偏这个好心的非典在救助孤儿寡母的时候见到了梁小凡的惨状。
　　其实，也无非就是8岁失去双亲，跟姥姥相依为命，生活窘迫了点，而已！
　　
　　从此，非典就开关注这个女孩，从同情到爱情。几乎整个高中梁小凡都是在他的关怀下学习和生活的，但她其实并不愿意非典这样帮她。 
　　有时，对穷人来讲，自尊比一碗饭更重要，尤其对又穷又酸的知识分子。陶渊明不就是懒得为一斗米折腰么？这是中国文人的骨气，可谁知道不是劣根呢？
　　梁小凡也想起了陶渊明，她本来是想用这个诗人来安慰自己的，可转念一想，陶渊明也妥协了不是吗？他也是当了个县官之后感觉官职太小、工作不顺才辞职的，他也没有那么清高，从一开始就放弃粮食。
　　梁小凡觉得自己太缺钱了，姥姥一天天渐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万一有个大病小灾，这个两口之家该怎么负担？她甚至想要是有人肯卖，干脆把自己卖了吧，生活这么难，那些所谓的清高和无力的挣扎有什么用呢？
　　她不觉得小三或傍大款有什么错，无论是去指责任何一种生活，其实都是没有真正经历者的隔岸观火，说得轻巧而已。道德和标准是在无关痛痒的时候而存在的。
　　她才十八，现实的像八十。梁小凡自嘲的笑了笑，姥姥说“命运永远不会公平”，这到底是对社会的讽刺，还是对生命的讽刺，抑或是对自己的讽刺？
　　“梁小凡，我喜欢你。”非典突然开口打断了梁小凡的天马行空，很郑重的看着前面的女孩说。
　　梁小凡笑了，有男生跟自己表白是件能让女孩子心花怒放的事，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其实自己能猜到非典今天想跟自己说什么，但她还是没有阻止，任由非典把它说出来好满足很久都没有得到满足的虚荣心。
　　“这真是句再好听不过的话了。”梁小凡不敢抬头看他，只是盯着脚下。
　　
　　梁小凡觉得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具体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心里乱糟糟的，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又好像没什么事情可做，一直都是忐忑不安。
　　“小凡，今天跟姥姥睡吧。”一个满头银发、和蔼慈祥的老者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弯着眼睛对小女孩说。
　　梁小凡抹掉嘴上的油花，嬉皮笑脸的蹭过去，“姥姥，想我了？”
　　老人轻拍小凡的头，“我怕你想我！”
　　夜深了，很安静，小凡知道姥姥睡觉不喜欢拉上窗帘，月光斑驳的照进来洒在自己的脸上，她想起了今天大家报志愿时的样子，想起了非典的告白。
　　今天的事情果然很多……
　　老人背对着小凡躺着，她的声音低沉暗哑，多年的沧桑洗尽了她的铅华，只剩下一抹无奈和一丝牵挂，“小凡，姥姥对不起你。”
　　梁小凡也背对着老人躺着，心中却反常的平静，“姥姥，这是我的选择。”
　　老人闭上了眼睛，小凡的这句话太沉重，就好像当年听到女儿女婿死于车祸一样的感觉，“小凡，我们卖了房子。”
　　“姥姥，这是爸妈留给我们的唯一一样东西。”
　　背后无语。
　　“姥姥，上大学是每个学生的梦，也是我的梦，而这梦对我来讲并不难实现，只要我想，闭着眼睛都能走进大学校园。可是姥姥，上学的目的就是使自己生活得更好，但如果因为上学而吃不上饭，那岂不是侮辱了教育？”
　　“可你上大学是姥姥最后一个希望。”背后的声音开始哽咽。
　　“姥姥你错了，你最后一个希望应该是希望我健康的活下去。”梁小凡依然冷静。
　　老人无言以对。
　　梁小凡突然翻身从背后抱住了姥姥，撒娇的说：“姥姥，今天有个男生跟我说喜欢我。”
　　“你同意了吗？”
　　“我说，‘你别跟着我，小心我姥姥看见了打跑你！’”
　　老人轻笑，笑的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想被表白，大伙跟我表白吧~~~




15个月，不长不短的时间

　　9月，夏天的尾巴还没有甩掉，在S市，9月仍然闷热得很。
　　“可爱，咱姥姥身体还好么？”沈婧和小凡走在F大校园的路上。
　　“嗯，好得很，还经常念叨你呢。”她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随手翻着手里的书。
　　沈婧也没计较，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这个暑假过得怎么样？”
　　梁小凡“啪”的一下合上厚重的书本，仰天“长啸”，“寂寞深闺，长夜漫漫啊……”
　　“没我陪着，寂寞了不是？”
　　“少臭美了你，你看哪家喊深闺寂寞的小姐是想女人？美国呆了俩月，把好好一闺女都呆的自恋了。你可不是这样的，你一向是淑女的。”
　　沈婧叹气，“你以为我想去那地方？要不是我爸非拉着我去，我倒是宁愿宅在家里，天天陪你一起喊深闺寂寞。”
　　小凡笑笑，没说什么，可其实她想说，沈婧怎么可能深闺寂寞？她在系里是朵百合，清纯可人，追她的人能从女生宿舍排到食堂门口。
　　正在思考间，忽闻远方嘈杂的吵闹声，沈婧疾走两步看了看，回身对梁小凡说：“新生入学。唉你还记得咱们入学那会儿么？”
　　“注意措辞，是你入学，跟我没什么关系。”
　　“这我入学不就是你入学么，跟我还见外。”其实，沈婧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挺不是滋味，为小凡觉得难受。
　　梁小凡不是F大的学生，也不是任何大学的学生，算是辍学吧，因为她没钱。而能在F大混只是因为沈婧在读的原因，所以她就经常来这里蹭课上。小凡说，走在这校园里，听着骨灰级教授讲课，她就能忘了生活有多难。
　　沈婧琢磨着怎么转一个话题，她知道梁小凡又开始敏感了，刚这么想着，忽然就看见远方帮新生搬搬抗抗的刘轩。
　　“刘轩！”沈婧大喊了一声。结果可想而知，刘轩自然是听见了，可同时听见的还有可爱的学弟学妹和他们的家长。可沈婧浑然不觉，或者说是努力浑然不觉，这样高尚的阿Q精神不是谁都有的。
　　弟弟妹妹们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沈婧，心说着，姐姐啊，您至于这么亢奋么？
　　看着沈婧那楞装蛋腚的样，梁小凡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你现在这不以物喜的精神境界又升华了啊，啊？”说完就忍不住跑到一棵树边上哈哈大笑。
　　“笑吧笑吧，我不以物喜，你就不以己悲，我看一会刘轩过来你是哭是笑。”沈婧恶狠狠的眼神中还夹杂着一丝报复和那种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奸诈小模样。
　　这么一说，梁小凡果真不笑了，狠狠瞪了她一眼，可就这么一瞪眼的功夫，刘轩刘大侠就出现了，“笑什么，这么开心。”
　　由于他是突然出现，一张大脸就这样毫无预警的呈现在梁小凡眼前，导致她吓了一大跳，连着倒退了几步，手捂小心脏做痛苦状，“这位兄弟，您轻功忒好，忒好……”
　　“不及你……”刘轩踩着梁小凡倒退的步子前几了几步，就这样，这张脸再一次放大。
　　“好吧，我承认……那个……你，有……有那么点……帅……可也不用这么吓唬人啊，你以为你放大了你那张销魂的脸我就能沦陷么？不好意思，本姑娘属花痴低级别系，只限于欣赏阶段，想让我深陷狼窝，你那张脸还欠火候！”
　　刘轩温柔一笑，“我知道你是内涵型，所以我尽量大踏步的追赶知识的潮流，争取做个新世纪的渊博青年，嗯……再配上这张低级别销魂的脸，你看，还配得上你这只向日葵么？”说完伸手揉了揉梁小凡毛躁的头发。
　　他一直觉得小凡就是向日葵，生在风雨中的向日葵。
　　小凡一愣，嘿，这厮什么时候也开始油嘴滑舌了？不过，他这话，还真是甜……
　　这回沈婧不乐意了，“我没披哈利波特的风衣，你俩也楞能把我看成透明的，不错啊，啊？”她咬牙切齿的捏了一把梁小凡。
　　刘轩笑了，“吃饭了么？”
　　“吃了！”
　　“没！”
　　异口同声，显然，梁小凡就是不吃“嗟来之食”的那位，沈婧就是“不吃白不吃”的那位。
　　“哦，那小凡就陪我们再吃点吧。”他了解小凡，也就没有拆穿她。
　　
　　他们往学校门口那家有名的川菜馆走去，路上，沈婧献宝一样的说：“我们系收到通知，说土木建筑那边要办一个讲座。”
　　“跟我们有关系？”梁小凡不解。
　　“有啊，怎么没有！”
　　“你一当官的……去操心农民工问题？”沈婧学的是行政管理，将来大抵就是继承她爸的衣钵，在政府谋个一官半职。
　　“我这叫体恤民情！没听过那谁说……说……水能让船浮起来，也能让它沉了！”
　　“呸！这还没当官呢就满口的冠冕堂皇，你要是当了官，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怎么活啊！”梁小凡啐了沈婧一口。
　　“得得！我没空跟你扯，再说了，我们学校土木那可是全国有名的，出来再次也是个包工头，农民工……简直玷污了F大土木的名声！”
　　“你看不起农民工，你有职业偏见，你……”梁小凡还没说完……
　　“你们俩每次说话都这么歪楼，还能说到中心问题么？”刘轩无奈了。
　　“嘿嘿嘿，”沈婧讪笑，“那……嘿嘿，其实吧，我是想说，这次讲座请的是一个房地产公司的经理，貌似是个富二代，据说长得人模狗样的，传说是个海龟，听说还是双料硕士……”
　　“我对富二代不抱什么好感，好逸恶劳，好吃懒做，好色之徒，荼毒生灵，灵魂出窍，窍……”梁小凡说。
　　“巧言令色。”刘轩接了一句，然后就低头默了，心里头哭啊，我这是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孩？这能娶回家么？
　　他独自垂泪，那俩人压根而不答理他，自顾自地说着，“你这是仇富！就是心理畸形，严重点就是变态，小凡，这可不好，这可不好啊不好……”
　　“我就仇我就仇，你有意见么？”
　　“到了……”刘轩指着小饭馆牌子说。
　　沈婧不搭理，继续说：“富人为国家创造GDP，富人为党的建设提供经费，富人……”
　　“到了！”刘轩大喝一声！
　　这回俩人回神了，看着刘轩气得有些红的脸，俩人知道丢人了，丢大发了，于是便再也不说一句话，猫着腰往饭馆里蹭……
　　
　　席间，俩人都不敢再说话了，都觉得在这么一个帅哥面前这么没架子实在是有失淑女身份，虽然没人觉得他们俩是淑女……
　　沈婧哆哆嗦嗦的时不时抬一下头，而梁小凡别说是抬头了，就是眼皮也不敢抬一下！据沈婧观察，刘轩实在是太温柔了，看梁小凡的时候尤其让人嫉妒，简直是令人发直了都！
　　“啪”的一摔筷子，“不吃了！”沈婧状似生气。
　　“干吗？”梁小凡终于抬了一下头，问。
　　“饱了。”这回没了气势，反而是弱弱的说，估计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了。
　　梁小凡无语了，刘轩再一次纠结了，小凡开口，“亲爱的，你这两嗓子有这么一比，说一个女人站在菜市口高吼一声‘都他奶奶的给我看过来！’，之后再娇羞的低下头说‘人家是淑女啦，这年头少见了啦，怎么都不看我呢……’。”
　　“梁小凡！”是可忍，沈婧也不忍了，她拍案而起！
　　“怎么？”梁小凡蛋腚的抬起头，瞪着水灵灵的的大眼睛问。
　　“你该学表演！”她知道自己是斗不过梁小凡的，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弄得刘轩也笑了起来，“你还挺配合她，又演示了一遍她的比喻。”
　　“你们……”这回她无语了，凝噎了，可半晌，她就撂下一句狠话，“我走了！”于是就真的壮士断腕一去不返了。
　　
　　“真生气了？”刘轩有些怕，是不是玩笑开大了？
　　“没！她就是……”给我们制造机会，可是这话没法说，只能硬生生的打断，“偶尔抽风。”然后就是沉默，梁小凡心说，亲爱的，你这是制造哪门子的机会，这存心就是给我添堵啊添堵！他是谁？他是刘轩！跟你一样，高干子弟，这门亲，我攀得起么？把你这个高干女当朋友我就已经承受了N倍的心理压力了，再给我找一个高干男朋友，我干脆心脏过速去死吧！
　　“小凡……”
　　“嗯。”
　　“一年了，我们都大二了，你也有空就会来F大听课……”
　　“是啊，F大那帮教授真是絮絮叨叨，每次听课……”
　　“小凡！”刘轩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别躲了好么？我等不及了。”
　　可不，这一转眼就大二了，距高考那天已经15个月了，不长也不短的时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梁小凡啊，你的生活果真就是这样暗无天日么？你连爱的权利也没有么？连接受爱的勇气也没有么？
　　“非典，你是云，我是泥……”她很认真的说，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作者有话要说：有哈刘轩的么？这厮要是男主必定萌死一群啊！温柔儒雅，虽然现在不流行……




人生若只如初见啊

　　之后的一个礼拜梁小凡都没有去F大，虽然她很痛心疾首于没听到这一个礼拜的课，可相比起躲着刘轩，那一个礼拜的课简直不算什么，况且，姥姥最近身体不太好，她要帮忙分担家务，还要忙着找工作赚钱。
　　直到那位传说中的富二代来演讲，沈婧终于忍不住把梁小凡给挖了出来，“可算来了，再不见你我就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梁小凡有些意兴阑珊，一是最近家里的压力比较大，二是担心碰到刘轩。她觉得自己跟刘轩特别有缘分，哪怕就是在中午人满为患的食堂，他都能一眼看到她。
　　“怎么了？”沈婧对梁小凡的出神有所察觉，“家里有什么事么？”
　　“没！能有什么事！全家安康，你少操心！”她一向将自己的窘迫隐藏得很好，即便是对沈婧。她不是不信任，不是小心眼，只是自尊心太强，用沈婧气急败坏的口吻说，“你就是心里有疾病！”
　　沈婧幽幽叹了口气，这丫头让人心疼，也让人生气，想必刘轩为她吃了不少苦。想到刘轩，她也就平衡了，他对她多好，可她仍是那么狠心！
　　梁小凡忽然开口，“他又跟我说了。”
　　沈婧自然知道是说什么，“那天吃饭？”
　　“嗯。”
　　“你怎么回答？”
　　“我说，他是云，我是泥。”
　　“梁小凡啊梁小凡，你这是拒绝还是自轻！”
　　“自轻，我配不上他。”
　　沈婧深吸一口气，这是爆发的前兆，可这回她忍住了，“这是人家土木的地盘，我淑女我淑女！这里帅哥多，我蛋腚我蛋腚！”
　　要放在平时，梁小凡早就跟她侃上几句了，可今天，她确实阑珊了。她这个样子看得沈婧一阵阵心疼，于是迅速转移话题，“可爱，你说咱们占着人家的地盘听讲座，又什么都听不懂，是不是有些不厚道？你看这人多的呀，中国人真多，计划生育还国策呢。”
　　“不厚道的不光我们俩，看没看见坐在第二排的那花枝招展的漂亮女生，大三艺术生，轻舞飞扬原会长，艺术生都来报道，我们俩就更能来了。”
　　“嗯，你这么一说我果然就安心了。”
　　“自欺、欺人。”梁小凡说。
　　
　　刚说完，场上就有些开始混乱了，梁小凡知道这是富二代进场的前兆，直到一阵轰鸣般的掌声响起，她们俩没来得及捂耳朵，险些震碎耳膜，“这富二代得多人模狗样啊，怎么跟欢迎明星似的？”
　　此时沈婧已经不屑于跟梁小凡计较了，身子直挺挺的立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讲台，嘴里直念叨，“帅！果真是帅哥啊啊啊啊啊！”
　　梁小凡抬头，好眼熟！
　　人模狗样穿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亲和力很强，眉眼间流光溢彩，内敛又张扬的矛盾气质该死的让人挪不开视线，他一笑，全场为之心碎。逆光而立，周身像度了一层金。好一个富二代，好一个人模狗样！
　　太眼熟了，越看越眼熟！
　　“这个人，我好像认识……”梁小凡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你怎么跟咱宝二爷似的，这个妹妹哪里见过。”沈婧说。
　　梁小凡没搭理她，可这个人确实眼熟。
　　
　　在台上，他滔滔不绝，幽默睿智，温和谦雅。台下时而捧腹，时而认真，他这样的个人魅力，连这个不懂土木的梁小凡都不禁为之着迷了。这该是怎样一个优雅的绅士啊，这该是怎样一个博学的人模狗样啊……
　　果真是海归……果真是双料硕士……就是不一样！
　　只听得他说：“这位同学怕是问出了F大所有学生的心声，我为什么不拆掉旧的图书馆重建一个新的，这确实是个问题。”
　　听到这句话，梁小凡只觉得脑子“哄”的一下，拆了重建？他他他！他是那个黑心的房地产商？OMG！赐我死吧，地球何时真的成村了？
　　又听见他说：“曾经，我听过一个言论，觉得很有意思，拿来跟大家分享一下：时间，这是个神奇的东西，它能化腐朽为神奇，也能化神奇为糟粕……”
　　“你知道时间是什么东西吗？它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能创造能毁灭，它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也有化神奇为糟粕的力量。像这座楼，如果单从建筑的角度来看，时间起到了化神奇为糟粕的作用。可有时我们偏偏最不舍那些破烂的东西，原因就在于时间，时间存在于斗转星移之间，也存在于情起情灭之中，它赋予一切无生命体以意义和灵魂。还是这座楼，本来只是一具空壳，钢筋混凝土搭建的遮风挡雨的地方而已，你能进来，我也能，这时它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就像旅店，没有哪个客人走了之后会恋恋不舍，因为那只是个歇脚的地方，我们都没有在那里寄托什么。但如果是家，就算它不能遮风挡雨，就算它不如旅店干净舒适，我们也喜欢，因为那里存放了我们每个人的灵魂和记挂，谁也不能行尸走肉一样的生活。而这座楼现在已然有了灵魂，这里的学生早已把它当成了家，当成了一种寄托，破旧又怎么样？豪华温馨不是不舒心！家就是家！它因为书的存在而有了意义，书也因为它的保护而完好，这对相生相依的恋人你忍心拆散吗？其实对于一个图书馆来说，这个楼就像人的皮囊，好看与否都不是关键所在，但因为经年累月的习惯，这个皮囊也沾染了灵气，每一块砖瓦里都有书香气，你闻得到吗？”
　　这一段话蓦然地响在了季程的耳边，掷地有声。
　　这一段话也同样如此突兀的出现在了梁小凡的耳边，不能说不震惊，不能说不感动，这样一个陌生人竟能把自己信口胡诌来的话记得这么清楚，看来他虽是房地产商，但并不是黑心的，他有一颗洪亮的中国心！
　　“我觉得这个理论很有意思，不可否认，没有拆掉重建，有这段话对我的影响。其二，我也考虑到了F大现状，考虑到这里的老师同学都舍不得这幢旧楼的怀旧心理。当然，我不拆旧楼也是出于商业考虑，毕竟在商言商，我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利益只为了一个小丫头的几句话。”
　　“小丫头”一出，全场为之骚动，估计都在腹诽这个“小丫头”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么对季大老板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小丫头是谁？”沈婧脱口而出，但想了想，又说，“估计是红颜知己！”
　　红眼知己？上帝啊，您收了我吧！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还知“己”？梁小凡心生哀叹。
　　“唉你还别说，我听着这胡乱扯的一段怎么跟你的风格这么像？”
　　“是么？呵呵呵呵……”梁小凡讪讪的笑，心说可不就是我胡扯的么。
　　“小丫头是谁？是季先生的妹妹，还是……”这回提问的是个女孩，她省略的话颇为暧昧，同样的，她的语气也暧昧的一塌糊涂！
　　季程看着这个提问的女孩，久久不作答，那眼神……应该也叫暧昧。
　　这下全场骚动了，都以为这个女孩触了富二代的雷区了，可谁知，就在大伙紧张的不行的时候，季程忽然间就笑了，笑得很无害，笑得很纯真，他说：“小丫头是个骗子。”
　　“哄”！全场炸开了！这个回答已经不是意料之外这么低级别的悬疑了，显然大伙都不太能接受这个答案，或者说，大家都不太明白季程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骗子？骗子？梁小凡也炸了，但仅限于内心活动，毕竟她不能暴跳如雷的指着季程说，你说谁骗子？你才骗子！你们全家都骗子！由于内心活动较激烈，外表还要如常，所以梁小凡的脸霎时就红了。这跟火山爆发差不多，憋着憋着，总要憋出毛病的。
　　“小凡，怎么了？这脸怎么红成这个样？”沈婧也看到了梁小凡的异常。
　　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她说：“你信么？他就是个……”
　　“什么？”
　　“不知道！我已经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他了！”梁小凡气的说话都有些气息不稳。
　　“罕见。还有你骂不出来的话？还有你骂不了的人？”
　　梁小凡再次平静自己，她告诉自己，这是土木的地盘，千万别抽风。
　　此时再听季程说：“关于私人问题……我只能说，我还是单身……”
　　下面再一次沸腾了……
　　果然是败类，富二代就没有一个好货，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大学校园里卖弄风骚，还单身！我呸！梁小凡恶狠狠地在心里吐了口口水。当初怎么就觉得他帅来着？当初怎么就觉得他人好来着？眼睛瞎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啊啊啊！
　　
　　散场之后，梁小凡眼尖的看到了那个轻舞飞扬的原会长一脸笑意的走到了人群中间，不，是挤进了包围着季程的人群中间。然后发生了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因为沈婧对季程不感兴趣，所以就拉着梁小凡出来了。
　　“亲爱的，原来你看人的眼光这么好，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好东西！”梁小凡很谄媚的说。
　　“谁说他不是好东西了？谁？谁？谁？”
　　“那个……不是你么？”
　　“我可没说他不是好东西，”沈婧成花痴状，“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太帅了，帅的不成人形了！”
　　梁小凡全身冷汗，这是什么形容？“那你怎么不围观？”
　　这回沈婧从花痴变回知性，“就是因为太帅了，我没有安全感。你知道吧，这男人一旦太帅就有两个最基本的缺点，一是花心，二是有隐疾。”
　　“为什么？”
　　“因为老天在给你开了一扇门的时候总会给你关上一扇窗。”
　　“真哲！”
　　“那必须的！”顿了顿，沈婧贱兮兮的凑到梁小凡耳朵边上说，“从实招来吧，你是不是真的认识他？”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画悲扇。




又是一年桂花香

　　桂花开于每年的九十月份之际，它的香气富裕满溢，不用走得太近你就能闻到阵阵飘香，那种香气是富贵的，是张扬的，像是带着某种炫耀的姿态。
　　F大图书馆北面是一个像是小型植物园区的地方，那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当然也少不了桂花。每年开学之时就是桂花飘香之际，因此，那个时候在图书馆自习的同学们都会受到桂花香气的“熏陶”。
　　厕所里，梁小凡说：“这花一开就省了空气清香剂了，连这厕所里都这么香。”
　　沈婧正在洗手，水流哗哗响着，“这味道很好闻，我喜欢。”
　　梁小凡摇摇头，“太香了，过于香了，什么事啊，过犹不及。”
　　沈婧也同样不赞同她的话，“这也是一种生活态度，高调、自恋，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你看，这桂花一开，你还能闻到别的花的香气么？”
　　“看你这么清新脱俗的一张脸，实在不像是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人。”梁小凡说。
　　“清新脱俗当饭吃么？得妖媚众生才行，要让君王从此不着早朝才是王道！”
　　梁小凡看了看她，说：“他把你甩了？”
　　“错！是我把他甩了！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毕业了，不就是在社会上混了，不就是见了几个妖艳女人了么？我稀罕他么？我不稀罕！那种人我沈婧还不是一抓一大把，他不喜欢纯的，总有人喜欢！”
　　梁小凡把沈婧拉进自己怀里，将她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别跟我玩这么矫情的动作，失恋有什么大不了，出来混迟早要失恋，我没那么娇气！”
　　“嗯，你最女侠了。”
　　梁小凡知道那个男人对沈婧意味着什么。他是她的初恋，是她用全力爱的一个人，为了爱他，她奉献了自己的所有。第一次爱人，她用伤害自己的代价换取他的心，可她却浑然不觉，甚至还以此为乐。
　　
　　那个人叫周享，他们是在富二代的演讲会上认识的，那时沈婧大二，他大四。散会之后周享就一直跟着沈婧，开始沈婧还觉得烦，可后来便动心了，动心之后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现在，沈婧大三了，周享毕业了，于是他便开始冷淡沈婧了。
　　有一天晚上，沈婧亲眼看到他跟一个妖艳的女人从酒吧出来，上车之后就是激吻，若那车是变形金刚，能变成一张床，看那火热劲儿，他们非得立刻扒光了对方的衣服以泄体内□！
　　后来，周享跟沈婧说：“你还是个小女孩，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沈婧趴在梁小凡肩头呜呜的哭，“那个贱人也不是不知道我比他小两届，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小女孩，怎么不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混蛋！他不是人！他……他妈的！”
　　“甩你的是他，又不是他妈，别谁都骂。”梁小凡说。
　　“我甩他！我甩他！你能不能听懂话！”沈婧一抹眼泪，直起身子就对梁小凡怒目而视。
　　梁小凡笑笑，“对对，你甩他！丫个混蛋哪配得上我们沈大小姐，他就是败类，就是人渣，就是造物主一时瞌睡留下的残次品，就是女娲补天剩下的一块无用石头，就是人类跟恐龙的杂交，就是……他妈的！”
　　沈婧一下笑了，“女娲补天剩下的是宝二爷，那贱人哪够那个级别！”
　　“是是是，”梁小凡点头如捣蒜，“丫是中山狼，得志便猖狂！早晚有孙子受苦大哭的时候！”
　　沈婧狠叹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郁结都吐出来，“其实我知道我们的结果就是这样的，我不傻，不是看不出来他花心爱玩的本性，可我毕竟反应慢了点，看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能自拔了。”
　　梁小凡点点头，“好了，往事如浮尘，一阵风让它散了吧，咱还要过日子不是？”
　　“嗯。”沈婧也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好像两个人都在思考什么，终于，沈婧开口了，“刘轩怎么样了？”
　　刚刚问完，沈婧的手机就响了，是刘轩。
　　“沈婧，小凡在你身边么？我想见她。”
　　沈婧看了看梁小凡，只见她视死如归般的点了点头。
　　“在，我们在图书馆附属楼自习室，你过来找我们吧。”
　　“我已经在楼下了。”
　　
　　沈婧没有陪着梁小凡去见刘轩，她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可爱，你能忠于自己的心做个选择么？”
　　梁小凡笑笑没说什么。
　　在图书馆门口，她见到了温柔儒雅的刘轩，他没有变，仍是那么风神俊秀，自己也没有变，仍是那么喜欢看这个样子的他，看起来，他有些焦急。九月的日头照着他，阳光一晃，好像能看到他额头晶亮的汗珠，不知那是热的，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她知道，她一直知道，自己让刘轩受苦了，也受委屈了，待自己如此真心实意的人，她竟然能那么狠心的伤害他，她有时觉得自己简直就不是正常人类，她恨自己！
　　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小凡走向了刘轩。
　　“小凡！”刘轩急忙的喊了她一声，“我在这！”
　　梁小凡笑着跑过去，“这么热的天，怎么不进去等？”
　　“我要站在显眼的地方，我怕你找不到我。”
　　心猛然间一缩，她强笑，“有事么？”
　　“聪明如你，会猜不到我找你有什么事么？”刘轩的眼神有些急切，他恨不得现在就能上前抱抱她，这样他便有安全感了。
　　“要走了么？那……一路顺风。”
　　“梁小凡！”刘轩从来没有大声对她说过话，这一嗓子喊出去，看到她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就有些心软了，于是口气也软了下来，“小凡，你听我说……”
　　听他说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刘轩只觉得口干舌燥，好像有千般言语要说，奈何口中像塞了棉花，怎么也开不了口。
　　梁小凡始终低着头，看着他白白的球鞋，越看越觉得难过，这种情绪眼看就要把她打垮了，再多一秒钟，她怕自己就会忍不住说，别走了行么？
　　“你听我说……小凡……小凡……小凡啊……”
　　“只要你说一句，刘轩，你别走，我就会义无反顾的留下来，或者你说一句，带我走吧，我就会想方设法也把你带出国……”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句，“小凡啊……”
　　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砸在自己的鞋上，她从无声的抽噎到忍不住溢出哭声。刘轩始终看着她，良久，他低低出声，“小凡，我一直都不明白你对我是什么感觉。有时你很绝情，可有时你又很眷恋我，就像现在，你不开口挽留我却会为我哭。小凡，我怎么才能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怎么才能让你彻底的眷恋上我，彻底的离不开我？如果我这次离开了，你会不会觉得后悔……你会后悔么？我希望会，那样我再回来的时候你就会勇敢的面对我了。”
　　梁小凡把头摇的像波浪鼓一样，她不想让他走！一点都不想！
　　“小凡，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生活，等着我。”
　　刘轩掉头要走，那一刹那，梁小凡控制不住的大哭出来，飞身扑向刘轩，从后面抱住了他，她哽咽着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怎么能让你留下？你是我们学校的交换生，每年只有一个名额，那是给最优秀的学生的，我不能那么自私的不顾你的未来，我……”
　　刘轩转身抱住了她，狠狠的抱着，他在心中说，“小凡啊，你还是不肯面对自己，你哪里是怕耽误我的未来，你是胆小，是不敢承认。可你这样，我该怎么办？我累了，请允许我休息一会，等我养精蓄锐之后，再来跟你大战三百个回合，就不信收服不了你这小妖！”
　　“刘轩……”她顿了顿，说，“一路顺风。”然后她便想从他怀里出来，虽然很舍不得。
　　可刘轩没有放开她，仍是紧紧的抱着，低声说着，“是我功力不到，你等着我，等我金钟罩铁布衫凯旋的时候就是你被降伏之日！我也等着你，等你足够勇敢的时候再出现在你面前！”说罢便低下头……
　　
　　“这等神圣的地方你们居然行这样苟且的事，果真是世风日下，成何体统啊……”
　　听到有第三个人，梁小凡急忙从刘轩怀里挣扎出去，所以，他的那个吻被加注了一个标签——未遂！同样，梁小凡的初吻也被加注了一个标签——待用！
　　梁小凡压根儿不敢回头看那个说话的人是谁，她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煮过的肉，热得不行！她心里恨恨的想，哪个不开眼的夺我初吻，我咒你全家！
　　再看刘轩，他淡定很多，对着来人寒暄道：“季先生，今天又来讲座么？”
　　“今天找校长，有点私事。”他客气的回话。
　　梁小凡一听“季先生”仨字立马来了精神，她果断的转过身，大眼睛里喷射着愤恨的火花，咬牙切齿的讥讽道：“季先生啊，原来是传说中的季先生！您年岁大了，不怪您不懂我们这年轻人的风花雪月，你不知道越是神圣就越是刺激么？哦，也对，怕是你没那份精力了，就是敢想也不敢做啊……”
　　季程……额……已经……要爆发了……
　　那厢刘轩忍着巨大的笑意说：“那我们就不打扰季先生了。”说罢就要拉着梁小凡离开。要说他为什么笑，一是梁小凡这损人的功力实在是阴，二是她说他们的行为是风花雪月，那也就是说她不反感自己吻她。想到这，刘轩更加乐开了怀。
　　走出没几步，梁小凡抽开自己被握在刘轩手里的手，停下步子说：“帅哥，你好走，山高水长，咱们以后江湖再见！”说完抱拳含笑一揖。
　　刘轩看着她的背影，说了句，“别忘了，我等着你，你也要等着我……”
　　
　　梁小凡蹦蹦哒哒的走了，可该死的在拐角处却又见到了季程，额……他的脸……实在是难看得要命！还是走为上策吧！
　　“就这么大点地方，你跑去哪我找不到？”季程阴沉沉的声音传来。
　　“哄”的一下，梁小凡觉得自己被厉鬼拍了一下，一下就掉进了阴曹地府……
 
作者有话要说：桂花的香气确实让人神迷……




“一方恶霸欺凌弱小”的故事（一）

　　“那个……你找我啥事？你看咱俩也没啥学术交集，你是土木建筑外加金融经济，我是打零工干散活，听起来就很大差距，这就好比……额……好比吧，你是姓安那小子的亲儿子——高高在上的王子，我是那歌里的小草，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
　　“继续贫！”季程冷眼扫射。
　　梁小凡撇撇嘴，我是想继续来着，可你这是硬生生打断了啊！“不贫了，呵呵呵，您说您说，您老什么吩咐？”
　　“吩咐？我还敢吩咐你这只食人花？你要是把我吃了连根骨头不吐，我可不敢‘吩咐’。”
　　梁小凡面上堆笑，心理冷哼，看看，看看，同样都是帅哥，为啥素质就跟我家刘轩差距就这么大捏？等会，我家？不是不是，我现在还不能给他名分，我哪有那资格？
　　看着梁小凡纠结的表情，季程知道她又歪楼了，不知道是说她思维活络好还是注意力不集中好。不过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她对自己的敌意这么大？
　　就在梁小凡还在纠结给不给刘轩身份的时候，季程突然发话，“他要走了？”
　　梁小凡失神，“嗯。”
　　“舍不得？”
　　“嗯。”
　　“所以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爱亲亲我我？”
　　“嗯。”
　　“梁小凡！”季程大吼一声。
　　“啊？”回神了。
　　“你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么？”
　　“没……没。”梁小凡怯怯的说。
　　季程深呼吸一口气，“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在想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这人是不是得寸进尺？刚才软语哄他是因为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了，可这厮显然就是蹬鼻子上脸，外加给脸不要脸！问我想什么？他有那资格么？
　　“我想什么跟你有关系么？”
　　季程心想，回来了回来了，又变成刺猬了，就知道她那点愧疚的心理不会持续太久。轻轻一笑，他说：“没关系。”
　　梁小凡愣了一下，这人打不过就跑的精神还真不是盖的，可这招太极实在让人郁闷，这跟使力打在棉花上一个感觉，忒不解气！
　　看着她憋着难受的劲儿，季程又笑笑，凑过身子说：“我在国内读到大学，去美国读的研究生，可不管在哪个国度我都没觉得自己这么不招人喜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态度很伤我男性自尊？”
　　他越靠近，梁小凡就越向后靠，眼看就要站不住了，她心说，怎么也不知道扶我一下？那我就自己自救吧，于是她灵巧的身子一转，侧身闪过季程的近身压迫。
　　“男性自尊？这东西要是刘轩跟我说我还觉得我自己做错了，你？我觉得你没有这东西。”她淡定的看了眼季程，果然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于是便又不急不缓的继续说，“当然，男性自尊这个东西是个男人就有……”
　　“我不是男人？”
　　“不不，你听我说完啊，别急！虽然是男人就有，可我始终觉得你说这话不太合适，男性自尊……在我的不成熟的感知里吧，我认为只有年轻男人才对这东西要求甚高，所以你说‘你的男性自尊’……有这么一比吧，说有一风烛残年的老头让她刚二十出头的娇妻怀孕了，你说这不开玩笑么！这……”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季程那都能点火的双眼，她立刻就蔫了，低头，绞手指……
　　“风烛残年的老头能不能让他的娇妻怀孕我就不知道了，可你要想验验我的真身……”
　　“呸！臭流氓！”
　　“我说什么了么，你骂我流氓？”
　　“你……”
　　“我？”
　　“我懒得搭理你！”说完甩手要走。
　　“回来！”季程拉过她，“你今天，一个小时之内，对我两次人身攻击，这笔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算你个头啊算！”
　　“哦……不算……沈婧的暑期实践公章……”
　　“算算算！你说！怎么算！不过我跟你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劫色也行。”小凡说得颇为大义凛然。她心说，就失身了怎么着吧！旧社会还卖身葬父呢，新世纪的梁小凡也为朋友两肋插刀了！
　　季程奸笑，“命？我要你命做什么？色？哦，我手头没有镜子，回头你瞧瞧你一脸的清水，有什么好劫的？”
　　“那你算什么！”梁小凡一叉腰，典型新世纪母夜叉。
　　“我不是周扒皮，不会太过分。你只要说说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就行了。”
　　梁小凡将大大的眼睛眯起来，盯着季程好一会，开口说：“我怎么会讨厌您呢？你帅气多金人又好有房有车有事业作为一个富二代你没有躺在功劳薄上吃老本反而是以身作则奋起直追在您的带领下朝阳房产的业绩直线上升刚刚又签成了一笔大单子可您仍是这样谦逊有礼不卑不亢不仅这样你还有社会责任感经常到F大做讲座全校师生都可喜欢您了尤其是女生简直就把你当神人一样供着这样的您我怎么会讨厌崇拜还来不及！”
　　季程同情的眼神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累么？”
　　梁小凡赶紧倒气，想说，累，可还没说出口就被嗓子里的气流呛住了，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季程看着她，颇为落井下石的又补上一句话，“谎报军情，罪加一等，那公章让沈婧别惦记了。”
　　一听沈婧的暑期实践泡汤了，梁小凡“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也不咳嗽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不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好，忍！“真想听？”
　　季程点点头。
　　“打个电话给你秘书，半个小时后把沈婧那刻着公章的暑期社会实践报告送来，我就说！”
　　季程边掏电话边说：“看来我真是烦着你了，怕说完我翻脸？我对你做了那么罪大恶极的事么？”
　　梁小凡点点头，神情坦然。早晚要死，还不如重如泰山，多少也为社会除去了一个男妖孽！
　　
　　“各位看官，老夫下面要讲的故事真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那令人发指一方恶霸欺凌弱小的故事竟然在如此开明的河蟹社会也会重演！且听老夫娓娓道来，为您一一解开这其中心酸流泪的荒唐往事……”
　　季程很配合的扯过梁小凡的袖子擦了擦自己脸颊上莫须有的泪。
　　她寒了……
　　
　　其实这“一方恶霸欺凌弱小”的故事是从大半年前开始的……不知道大伙还记不记得季程第一次来F大讲座的事？
　　那一次是校方邀请了好多次季程才同意的。他不是什么暴露狂，有时候更喜欢低调一点的生活状态，而他又知道自己这身皮相有些招人，所以就更加不能去了，可奈何F大校长很执着。季爸爸说，你要再不去就不是谦虚的问题了，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人家给的面子一定要接，你这么牛哄哄的，将来怎么混？季程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于是便去了。
　　这一去不要紧，季程一见到那个保留了外观的图书馆，“梁小凡”那个小骗子的脸就立刻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其实那一年，他也就那天晚上心血来潮让司机去打听了打听，想不到竟被一个小丫头骗了，虽然生气倒也没太放在心上。随着朝阳业务越来越繁忙，梁小凡这个名字也就渐渐淡出了季程的记忆。可这次旧地重游，无疑又勾起了咱富二代的伤心往事，他恨恨的想：梁小凡，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通天的本事骗我！
　　他想，既然那丫头对F大图书馆有这么深的感情，那么她就一定跟F大有什么渊源，找她就从F大下手吧，或许能有些眉目。所以，他就一场接着一场的来F大做讲座，终于，四个月后，他发现了她的踪迹……
　　其实以季程的人脉，他一点都没必要这样身体力行去找一个没权没背景的丫头片子，可他那时候就像猪油蒙了心，硬是这样一场接一场来讲座，他以为，这就是能找到她的最好办法，直觉上，只要自己站在她能看得到高处，她就会显出原形！
　　
　　“第一次你来讲座我就去了，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即便是挂了个富二代的名头，我忍了。可你说什么，说我骗子？你说！我什么时候骗你了？你这是含血喷人，华丽丽的把我喷了，红果果的伤了我的小心脏。你还好意思管我要精神损失费？你不知道从咱俩再见面起你就把我伤了？”
　　
　　原来第一次她就认出我来了？那还白白多浪费了我四个月的时间，记上一笔。
　　
　　“你不仅说我骗子，你还间接害了沈婧你知道不？就在你那个什么破讲座上，沈婧被一中山狼缠上了，现在那条贱狼把沈婧甩了，哦不，是沈婧甩了那条贱狼，反正不管谁甩谁，沈婧是受到伤害了！你说你，不仅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还伤害了我闺蜜的，你其罪当诛啊啊啊啊！”
　　“还有么？”
　　“还有，么？你把那么字去掉了，必须还有！你这令人发指，使人咬牙的作孽行为多了去了，别急，我这不一一道来呢么！”
　　
　　“要我说，你这富二代就是心里有问题，什么问题知道么？自我膨胀！极其严重！你要是真成了朝阳地产的老大，你还不搞个个人崇拜啥的，我看你那公司也危险！第一次讲座你说了啥你还记得么？你说：关于个人问题，我只能说，我还单身。我呸！你还单身？就你这祸国殃民的祸水脸不知道坑了多少良家妇女。你说你怎么那么寂寞，把发展小彩旗的勾当都延伸到大学校园了，也怪校长有眼无珠，怎么就相信了你，怎么就一个劲儿地说你是人才？你……”太风骚了！
　　
　　原来她还记得我说过什么，而且似乎对我看别的女生有些想法……
　　
　　“后来你就上瘾了，隔三差五的往F大跑，也不知道你是看上谁了。终于那一天……我的噩梦从此拉开帷幕……呜呼哀哉……”
 
作者有话要说：表霸王哈……花花，留言……




“一方恶霸欺凌弱小”的故事（二）

　　距离季程第一次讲座四个月后的一天，沈婧贱兮兮的来找梁小凡。
　　“小凡……美女……能不能帮我个忙啊啊啊？”
　　“收起你那猥琐样，有话说。”梁小凡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看，都二两了。”
　　“是这样的，周享他们土木系学生会啊这周五要去贵州，前几天他不是病了么，所以这个行程里就没包含他，但据说周五他们系要办一个讲座，于是他们无良的主席就让周享全权负责了，可……”沈婧不说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梁小凡看。
　　梁小凡身子向后靠了靠，“你赶紧说，你今天状态太吓人，说完赶紧走人，别用这种要死的眼神看着我。”
　　沈婧嘿嘿一笑继续说：“可我们想去玩，那个……他就不能全权负责那个演讲了，再找不熟的人他又不好意思，所以……”
　　“所以？”梁小凡“唰”的一下站起身子，“所以你就让我全权负责？苍天啊，第一我不是F大学生，第二我压根不懂土木，你让我怎么负责？”
　　“就是拿拿资料，分发一下，不涉及什么专业性问题，反正你周五也有空……小凡……可爱……亲爱的……honey……darling……”
　　“停！”梁小凡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沈婧说，“你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贱丫头，你……”就这么迁就他，他说什么是什么，早晚你会被他耍的团团转然后再一脚踢开！
　　血的教训告诉我们，梁小凡当时的想法就这么华丽丽的被验证了。所以后来沈婧说，敏感的人也没什么不好，起码自己不会受伤。所以后来梁小凡思考沈婧的这句话，她忽然很想笑，敏感的人的确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可有时他们也失去了太多，从而变得孤独伤感。
　　
　　“我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是你这个……做讲座，我要是知道是你，打死我都不去负什么全权责！该死的杀千刀的周享，就这么把我卖了！”梁小凡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啊啊啊！
　　“我第一次来讲座你不是就认出来了么？”
　　“是啊。”
　　“那你就是故意答应沈婧帮忙的。”
　　“什么话？你这是笑死人不偿命啊！”
　　“不然你明知道是我讲座为什么还要帮忙？”
　　“我知道个鬼！我要知道是你讲座，我当天就买飞机票飞到大洋彼岸的美利坚合众国去，我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季程轻笑，原来不知道，看来她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曾关注过自己。但有个问题要提到日程上来了，他必须找个机会谢谢这个周享。
　　“继续。”季程说。
　　
　　当日，梁小凡提前到了会场，分发了一些资料和纸杯之类的东西，又简单打扫了一下会场卫生就等着同学到场，可没想到进来的却是季程，两人相对，皆是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梁小凡当时死的心都有了，她就想，上次也是这个败类讲座，这次还是！可见自己实在不小心，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可能性呢！季程心中也是讶异，他本想再找不到这个小丫头就放弃了，四个多月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也没了耐心，可现在眼前不是她又是谁？他当时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高兴，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
　　
　　“你们这种大腕不都是能多晚就多晚到么？最好是在最后一秒钟进场，这样既能保持你守时的良好风范又能保证你神秘的风骚感觉。”
　　“风骚？”
　　“额……那个……呵呵……”
　　“我那天是有文件需要放到学校电脑里，所以早到了。”
　　梁小凡撇撇嘴角，心说，你有这么敬业么？
　　
　　那天，俩人跟看动物园动物似的看了对方一会，之后就有零星的同学进场了，见到季程早到，无一不上前套近乎，可却被季程一一挡在门外了。梁小凡冷眼瞥了一眼他，什么时候这么正人君子了？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衣冠禽兽、欲擒故纵？看来还是情场老手！
　　“小丫头，把这里面的东西拷到电脑里，放桌面上，一会要用。”
　　梁小凡皱皱眉，小丫头？拜托能不能不这么亲切，高处不胜寒了！
　　“小丫头，倒点水。”
　　梁小凡再次饮恨！
　　“小丫头，把这些资料分给第一排的领导。”
　　“小丫头……”
　　“小丫头……”
　　梁小凡笑眯眯的抬起头，本想给季程反击，不巧，没看到季程，反而是看到了越来越多的观众全盯着自己看。不能啊，发现自己是无间道了？这土木系这么多人，哪能看出我就是外人呢？这得多火眼金睛啊！
　　“小丫头？”
　　“啊？”她愣愣的回头，看着季程说：“她们的眼神为什么这么……”
　　“幽怨。”
　　“对，幽怨！为什么？我没怎么啊，也没干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最多我不是土木的人，可不至于这么排外吧？”
　　季程笑笑没说话。
　　梁小凡又怯怯的扭过头再看了一眼，太寒了！
　　“丫头……”季程又开始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梁小凡明白了！他们肯定是想到了季程第一次说的“那个小丫头是骗子”的事！就在季程叫她丫头的时候，那么多幽怨的眼神汇聚成了一道光，像是阴曹地府射来的冥火，“哄”的一下把梁小凡烤的外焦里嫩、风中凌乱！
　　于是她拿着资料，装模作样的跑到季程身边，咬牙切齿，“我有名有姓，叫什么小丫头，跟你很熟么？”
　　“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
　　“不是告诉过你么？”
　　“忘了。”
　　忍！她忍！“那好，我再说一遍，我叫梁小凡，记住了！”
　　季程点点头，“嗯，记住了。”
　　他这么温柔，梁小凡一愣，这个……这个……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诡异……
　　季程想，这丫头的来历值得商榷，她若真叫梁小凡，那为什么当年没有找到她，于是便问，“今年大几？”
　　“跟你有关？”
　　季程笑笑没说什么，后来演讲就开始了，可是你说你讲你的，祸害小凡干什么玩意？他时不时就开口叫叫“小丫头……”。
　　好吧，我成了土木的众矢之的了，幸好土木女生不多啊！季程！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还丫头，你才丫头，你们全家都丫头！小凡如是想。
　　散场之后，梁小凡在季程N多次丫头之后彻底凌乱了，她愤恨，可她还要等到最后一个走，没想到竟看到了一些想也想不到的八卦。嘿嘿嘿，我爱八卦，身心健康！
　　“季程，你上次说的那个小丫头是她？”说话的是轻舞飞扬原会长，梁小凡始终不知道她叫什么。不过看她这个样子，好像跟季程是认识的。果然是风骚男，刚来几个月啊就勾引去了这么一个大美女！
　　“嗯。”季程稍显冷淡的点点头。
　　装什么装！有美女搭讪还这么拽！一点没有绅士风度！
　　“那……你……”
　　“庄宜，我还有事，你也该去上课了。”
　　哦，原来叫庄宜，这名取的……你说跟她亲密一点的人怎么叫呢？比如她男朋友，叫……宜……阿宜……小宜……
　　她忍啊忍，还是没忍住，“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我好笑？”
　　“啊？”季程一句话召回了梁小凡的魂，“我就是想啊，你怎么叫刚才那问美女？”
　　“什么意思？”
　　“叫庄宜体现不出你们俩关系的亲密，要体现亲密，你就要叫……哈哈，哈哈！她这辈分立马就提上去了啊！”
　　“我们没什么亲密关系。”
　　“切！”一声之后给了他一个“这么明晃晃的□还有必要瞒着么”的眼神。
　　
　　“通过那次演讲，我明白了你的本质，第一，你是个阴险的小人，非要让我成为众矢之的你开心么？你知不知道，后来我都不敢进土木院大门，太吓人了，一个个都饿狼似的要把我扑了！第二，你是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陈世美，咱“小姨”对你多好，可你呢，每次都是冷脸相对，多伤人家花季少女的心啊……”
　　“还有，后来沈婧知道我认识你就死乞白赖的非要让我走后门去你那做什么暑期社会实践！额滴神！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俩不熟！可你说，你连我这路人甲的朋友也要收买，你阴险不阴险啊啊啊！后来沈婧就彻底叛变了，我唯一一个能跟我一起声讨你的同盟军啊，就这么华丽丽的投敌了！敌人太狡猾，敌人太无耻，敌人太精明！我恨你！”
　　“还有，在那之后你就逼着我去学土木，你卑鄙，拿沈婧的公章当说辞，非让我去那个我做梦都想逃的土木院，非让我学什么该死的物理，非让我学什么东西方建筑史，非让我学……非让我学……”
　　“还有么？”
　　“还有，么？你还嫌不够恶贯满盈啊？还嫌自己作孽作得少？神呀，你当初造这个人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我的天！”
　　“好，我帮你归纳一下，你讨厌我无非就是下面几个幼稚的原因：第一，我说你是个骗子。第二，我公开说自己是单身。第三，沈婧在我的座谈会上认识了周享。第四，你讨厌的周享给我们牵线搭桥，让你又遇见我了。第五，我在座谈会上叫了你好多次小丫头，使你成为了土木的众矢之的。第六，沈婧觉得我人好，你嫉妒了。第七，我让你学土木知识。你看，我少说了什么么？”
　　“我……”梁小凡愣住了，彻底傻了，这家伙的逻辑思维真不是盖的，智商多少啊，找个机会要测测，太强悍了，自己都不见得有这么惊人的记忆力！
　　“没漏掉吧？”
　　“没，没……”
　　“很好！”说完起身就要走。
　　“唉……”梁小凡想叫住他，可张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下完了，不会真把他得罪了吧？
　　
　　“季总！”沈婧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颠颠跑到季程身边，谄媚的说，“谢谢季总的公章，系里说我的暑期报告很充实，估计还会有奖。”
　　季程笑笑，“不客气，这是你该得的，你表现很好，杜经理跟我说现在能有这么出色的大二学生已经很不容易了。”
　　“真的么？”沈婧一副发春的样。
　　“嗯。继续努力，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说完便走。
　　梁小凡这回是真的凌乱了！合着他早就把公章给沈婧了！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世道！这是一群什么人！地球太危险！她想回火星了！啊啊啊！小人！小人！小人啊！
　　“多好的人啊，长得又帅人又好，这样的富二代真是绝版了！”沈婧摇头晃脑从梁小凡身边过。不知是故意无视还是真没看到，反正就是没搭理她。
　　梁小凡不抽风了，她蛋腚了，点点头自言自语，“2012果真要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第七章之间有一年的时间间隔没有写，有亲说过度有些大，别急，后面会一一交代清楚……还有，哪是回忆，哪是现在，大伙看得明白吧……我坚定不移的相信亲们的IQ、EQ、各种Q……




见见姥姥

　　梁小凡没有去机场送刘轩，她说，机场大巴太贵，够我跟姥姥吃一顿饭了。
　　送行的人很多，刘轩爸妈，外公一家，爷爷一家，学校领导……他们都对刘轩有着殷切的希望，盼着他学成归国，盼着他给刘家长脸，盼着他给学校长脸。
　　姥姥和外婆实在止不住眼泪，俩老人差点抱着哭。妈妈好像有说不完的嘱咐，“注意天气，注意身体，注意饮食，注意……”
　　看这架势，沈婧也有些难过，其实本来挺喜庆的事硬给弄得像送丧似的。等各位大家长都嘱咐完了，沈婧悄悄移到刘轩身后，“小凡是不忍心见你走，别生她的气。”
　　刘轩笑笑，“习惯了。沈婧，我不在的时候代我好好照顾她，姥姥身体不好，你要多帮她分担。”
　　沈婧豪迈往刘轩肩膀一拍，强忍着要掉下来的眼泪，“梁小凡是眼睛瞎了才放弃你！”
　　机场安检处，一大群人依依惜别……
　　
　　梁小凡在家，看着居然下起了蒙蒙细雨的灰色天空，不知心中在想什么。一个身影略显瘦削的小女孩凭窗而立，外面还是绵绵细雨，这个画面怎么看都有些凄凉。姥姥没有打扰小凡，安静地从她房间里退了出来。
　　“铃——”客厅的电话响了，梁小凡身子一僵。
　　电话执着的响着，小凡却好像被施了定身法术一样，僵硬而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客厅里出现姥姥的脚步声，梁小凡一个箭步冲出去——
　　“喂！”她一把抓起电话，没有注意到姥姥脸上心疼的表情，可这表情一闪即逝，老人还是转身回房了。
　　对面是静默，静得让人心慌……
　　小凡也不开口，只是站在那，拿着听筒，呼吸相闻……
　　“就快登机了。”
　　“嗯。”
　　“好好照顾自己。”
　　“嗯。”这一声已经有了明显的哭腔，她控制不住。
　　“别哭，只有四年，并不长。”
　　刘轩，你是混蛋！你要去四年，你竟然要抛下我四年！
　　“好好学习。”她努力平稳呼吸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会的，为了我们的将来。”
　　谢谢，谢谢你，刘轩！
　　生而相遇，何其有幸！
　　
　　放下电话，她觉得胸口疼，疼得直不起腰来，疼得她蹲下身子抱着自己啜泣……
　　姥姥在门里，也是同样无声的垂泪，老人知道，小凡过于要强，她自尊心太强，太敏感，这个孩子，她该怎么办，该怎么救她！
　　电话又响了，小凡跳起来去接，可这次是沈婧。
　　“我没事，好得很！不用惦记。”
　　“你可以不用这么自恋，我去看咱姥姥，跟你没半毛钱关系。”沈婧说。
　　“那你来吧，她在。”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梁小凡，你就是个煮熟的鸭子！还说没事，我看是大事！沈婧无奈的想。
　　她抬头看看小凡家阳台，心中有些打颤，这女娃不是自己能搞定的，别看她娇小玲珑的，可真要是较真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当年班班就曾说：“梁小凡，你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主！我看没准你还要拆了南墙！”
　　
　　高中毕业两年多了，她们现在都大三了，可沈婧还是没摸清刘轩在小凡心中的地位，或者她对刘轩的感觉。在沈婧的观念来看，若是你真心喜欢一个人，你便顾及不了自己的想法了，那时候就是明知飞蛾扑火也会一往无前的，就像她曾经对周享。可这丫头为什么一直都是这么理性？真的是因为成长环境的不同才导致她们有截然相反的人生观么？
　　她不懂小凡……
　　所以……季程！
　　莫名其妙，这个名字突然间就蹦到她的脑子里。大二暑期实习，沈婧走了梁小凡的后门进了季程的公司实习。其实她可以通过她当官的老爹找到一个完全清闲的活，混混日子也就了事了，可是她觉得自己需要锻炼，需要一个真正能让她受挫的地方。于是她就想到了季程，想到他跟梁小凡不打不相识，就这样求了梁小凡忙帮。
　　当时小凡说：“你怎么不找你爸？”
　　“我一向清正廉洁，走后门托关系这种事本小姐不稀罕！”
　　“那我就不是后门？”
　　“你不一样，你属于一种资源，资源懂么？就是一种人际作用！朋友的作用！”
　　梁小凡摇摇头，“我觉得这没差。”
　　但沈婧就是觉得有差别，找老爸那是无能表现，相反找朋友是一种能力的表现。后来她把这个观点跟季程说了，季程很是赞同！沈婧立刻觉得找到知音！然后她甩给梁小凡一句话：智商这个东西，还是在同一水平上才能体会。梁小凡炸了！
　　扯远了，说说沈婧为什么一下子就想起了季程。
　　实习为期两个月，这两个月虽然不跟季程呆在一个部门，可有很多公事上的东西相互牵扯，总是能跟他碰面，况且他们还有一些算是私人交情的东西，于是交流的话题也就多了。这两个月来，沈婧彻底崇拜上了季程，她曾跟小凡说：他是个认真踏实的人，一点没有富二代的骄纵感觉。做事果断利落，从不拖泥带水，是个真真正正的商人。他有情有义，可却公私分明，他重能力，对那些不干实事的哪怕元老级别的人物也是从不手下留情。
　　就是因为这样，沈婧特别信任季程，觉得没什么能难住他，因此遇到困难就会下意识想到他，简直有点个人崇拜的倾向。
　　想到这，沈婧没有犹豫的拿出了电话，“季总，我是沈婧。”
　　季程在那边愣了一下，他跟沈婧应该没什么交集，于是有些疑问的开口，“嗯，有事么？”
　　“那个……确切的说，不是我有事，是小凡有事。”
　　季程开着车，沈婧简单说了一下梁小凡的情况。等红灯时候季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丫头这样的表现算是失恋吧，她失恋跟自己有关系么？为什么要亲自来劝导她？进而又想到，他们俩有关系么？是啊，他们算什么关系？没关系？可自己为什么要一次次往F大跑？有关系？那丫头跟对待阶级敌人一样对待自己，难不成他们的关系就是阶级敌人？
　　想着想着就已经到了，沈婧乐颠颠跑过去迎接，“谢谢你季总，我真的是搞不定那别扭的丫头，然后就想起你了。”
　　“你信任我，她不见得信任我。” 
　　“你别跟她计较，她就是这么别扭。那个……小凡姥姥在家，你一会就说……说……”
　　“我撒谎的时候你俩还在背ABC呢。”
　　“嗯，呵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上楼的时候季程还是有些郁闷，说不清道不明，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一向将自己打理的井井有条，就连情绪都能控制得很好，这回是怎么了？
　　梁小凡打死也没想到沈婧会带了季程来自己家，仨人门里门外对视，当然梁小凡最为惊愕，嘴巴都合不上了，“你你你……你来……你来我家干什么？”
　　“家访。”季程颇为蛋腚。
　　“家访？”梁小凡冷静了几秒钟，她知道面前敌人的火力很强大，所以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她都是备战状态，“第一，我过了家访的年龄了，确切的说，我已经失去了被家访的资格了。第二，你还没有家访的资历，确切的说，你没有家访的资格。我说的明白？可懂？”
　　“小凡啊，谁来了？”姥姥在厨房里面问。
　　“你好姥姥，我是F大的辅导员，听说了小凡的情况，特意来看看。”
　　沈婧傻了，这撒谎的水准，真是利落的紧啊！他撒谎的时候她们没有在背ABC，她们正在尿床！
　　梁小凡傻了，这接的也忒快了吧，这是何等样的心理素质，这敌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啊，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防范了！
　　“快请进快请进！”姥姥拿着抹布擦着手就出来了。
　　季程不顾梁小凡的眼神，自顾的拖鞋进屋了，笑眯眯的跟姥姥寒暄。
　　
　　剩下俩仍是一动不动杵在那，后来还是梁小凡先反应，“亲爱的，是你将敌人引入内部的？”
　　“那个……”
　　“知道后果么？”
　　“不……不知。”
　　“机密资料被获取，我们失去了作战优势。”
　　“那个……”
　　“亲爱的，你这是□裸的投敌叛变啊，说吧，老虎凳还是辣椒水还是老虎凳加辣椒水？”
　　
　　“沈婧，进来吧。”季程在里面招呼，完全一副鸠占鹊巢的小人得志样！
　　“好嘞！这就来！”沈婧呐喊，好人啊好人，季总，我是崇拜定你了啊啊啊！
　　呼气，吸气，再呼气，再吸气，梁小凡，你要蛋腚，你要平和，你要冷静，你要智慧，你要谦逊，你要……忍！可是上天作证，她有点忍无可忍了！眼看着情报科同志投敌，这样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啊啊啊！苍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把沈婧这么一个见色起意的家伙放我身边啊啊啊！
　　
　　梁小凡冷眼旁观，姥姥过于热情，沈婧过于狗腿，季程过于谦和，自己过于凄惨！
　　再听听他们说什么，季程：“小凡聪明伶俐，接受能力强，不能上学太可惜了，我试着跟学校申请看能不能帮帮忙，让她成为正式的F大学生。”
　　姥姥：“那真是太感谢老师了，小凡这孩子从小可怜，她从小就特别聪明，她巴拉巴拉……”
　　姥姥啊，您其实不用这么实在的……小凡默默地泪了。
　　再看季程，边听姥姥说话边斜着眼睛看她，那眼神……那分明就是华丽丽的鄙视啊！那嘴角勾起的弧度……那分明就是红果果的嘲笑啊！季程！你记住，咱俩没完了，我跟你斗争到底，我跟你没完没了！
　　“留下吃晚饭吧，虽然寒酸了点，可总归是家里的，吃着放心。”姥姥说。
　　梁小凡瞪着季程，那眼神说，看你敢！
　　于是，他说：“真是很想尝尝姥姥的手艺。”
　　“那就留下吧，我这就去准备！”
　　梁小凡：季程你找死是吧，不怕我给你下点砒霜毒死你！
　　季程：你要是杀人不偿命，放马过来吧。
　　梁小凡：我宁可偿命也要废了你！
　　季程：好，奈何桥边我等着你。
　　沈婧看来看去，只知道他们吵架的本事已经升级了，可是这眼神在说什么，她不太懂啊……
　　席间，季程像对亲姥姥一样的照顾小凡姥姥。梁小凡用眼神说，没用的，甭想打入组织内部，我姥姥是一定不会出卖我的！
　　“姥姥，小凡小时候是不是也特别调皮？”
　　“这孩子啊，小时候那可是巴拉巴拉……”
　　季程：还自信么？
　　小凡泪：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我众叛亲离？
　　“呵呵，那我就先走了。”吃过饭，季程说。
　　“小凡送送老师！”姥姥赶紧说。
　　原来让她送他，好，正愁找不到机会！送，她一定要送啊，不送哪对得起他！
　　可小凡没想到，这一路季程会跟她说这样一番话。
　　“沈婧，进来吧。”季程在里面招呼，完全一副鸠占鹊巢的小人得志样！
　　“好嘞！这就来！”沈婧呐喊，好人啊好人，季总，我是崇拜定你了啊啊啊！
　　呼气，吸气，再呼气，再吸气，梁小凡，你要蛋腚，你要平和，你要冷静，你要智慧，你要谦逊，你要……忍！可是上天作证，她有点忍无可忍了！眼看着情报科同志投敌，这样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啊啊啊！苍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把沈婧这么一个见色起意的家伙放我身边啊啊啊！
　　梁小凡冷眼旁观，姥姥过于热情，沈婧过于狗腿，季程过于谦和，自己过于凄惨！
　　再听听他们说什么，季程：“小凡聪明伶俐，接受能力强，不能上学太可惜了，我试着跟学校申请看能不能帮帮忙，让她成为正式的F大学生。”
　　姥姥：“那真是太感谢老师了，小凡这孩子从小可怜，她从小就特别聪明，她巴拉巴拉……”
　　姥姥啊，您其实不用这么实在的……小凡默默地泪了。
　　再看季程，边听姥姥说话边斜着眼睛看她，那眼神……那分明就是华丽丽的鄙视啊！那嘴角勾起的弧度……那分明就是红果果的嘲笑啊！季程！你记住，咱俩没完了，我跟你斗争到底，我跟你没完没了！
　　“留下吃晚饭吧，虽然寒酸了点，可总归是家里的，吃着放心。”姥姥说。
　　梁小凡瞪着季程，那眼神说，看你敢！
　　于是，他说：“真是很想尝尝姥姥的手艺。”
　　“那就留下吧，我这就去准备！”
　　梁小凡：季程你找死是吧，不怕我给你下点砒霜毒死你！
　　季程：你要是杀人不偿命，放马过来吧。
　　梁小凡：我宁可偿命也要废了你！
　　季程：好，奈何桥边我等着你。
　　沈婧看来看去，只知道他们吵架的本事已经升级了，可是这眼神在说什么，她不太懂啊……
　　席间，季程像对亲姥姥一样的照顾小凡姥姥。梁小凡用眼神说，没用的，甭想打入组织内部，我姥姥是一定不会出卖我的！
　　“姥姥，小凡小时候是不是也特别调皮？”
　　“这孩子啊，小时候那可是巴拉巴拉……”
　　季程：还自信么？
　　小凡泪：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我众叛亲离？
　　“呵呵，那我就先走了。”吃过饭，季程说。
　　“小凡送送老师！”姥姥赶紧说。
　　原来让她送他，好，正愁找不到机会！送，她一定要送啊，不送哪对得起他！
　　可小凡没想到，这一路季程会跟她说这样一番话。
 
作者有话要说：改名字改名字，原来“情不知所起”总觉得过于文艺了，而我偏偏是个豪放派，这回的“丫头，我来拯救你！”就活泼多了，也更加符合文风。




外聘教师

　　一行三人下楼，季程去取车，小凡假模假式的问沈婧，“说吧，把他带来你意欲何为？”
　　“我……那个……”沈婧总不能说叫他来是规劝你回头是岸吧，她深知俩人的宿怨，于是便战战兢兢不敢多说，生怕惹怒了这个本来就气不顺的丫头。
　　“你觉得你斗得过我？”看着沈婧心虚的样子，小凡觉得有必要乘胜追击，一鼓作气！
　　可她没想到，她这嚣张的口气让本来还算心虚的沈婧也怒了。开玩笑，沈婧也是娇生惯养的，就算错了也不能这么跟自己说话，况且本质上说，这事是自己帮她。
　　“斗？我还用跟你斗么？你现在这丢盔卸甲的样，我再补上两脚你就立刻去阎王那报到！梁小凡，你什么时候能不嘴硬，你什么时候能认认真真面对自己的问题？你现在这样就是活该！活该刘轩去美国扔下你，换谁谁也受不了你这副样子！现在人家走了你难受了吧，后悔了吧，当初你想什么来着？我跟你斗？我告你，本质上说你压根就跟我不是同一水平线的，我懒得跟你斗，不屑跟你斗！”说完便走人，一片云也没留下。
　　季程看着俩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觉得好笑也觉得羡慕。果真还是年轻人，他不服老都不行，现在让他这样对待一个朋友，怕是他没这份精力，也没这个胆量啊……
　　看着沈婧离去，季程悠闲地迈着小步子到了梁小凡身后，颇为讽刺的说：“怎么了？平时伶牙俐齿天王老子都是我徒弟的那股劲儿哪去了？怎么不较劲了？”
　　梁小凡本来就被沈婧说得一愣一愣的，压根儿反应不过来那妞抽什么风，这厢季程又来凑热闹，火气要是不泄出来，会出人命，小凡深谙此理，于是乎：“关你P事！”她猛然转身对季程发难，“这是我家你来干嘛？经过我同意了么？你就这么闲得慌来我家跟我姥姥撒谎，跟她套近乎！你有什么目的？你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魂不散的绕着我转，我上辈子亏欠你了么，非要我这辈子还？”
　　靠！季程在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这就是狗咬吕洞宾的最现实版诠释！这就是他犯贱非要管别人闲事的下场！活该！
　　正当季程要发飙的时候，沈婧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过来，“季总，我猜小凡会跟你发火，你让着她点好么？她现在是真的遇到坎了，你千万别跟她计较，千万包容她！我刚刚也是一时气急，就算是你包容我还不行么？”
　　放下电话季程心中思量，不知这丫头上辈子是什么出身，估计是个救苦救难的大好人，不然她这辈子怎么会这么幸运遇到沈婧这样一个愿意为了迁就她而隐忍了自己大小姐脾气的人，又遇到了一个喜欢她喜欢了五年多的刘轩。
　　想到这，他也就看开了，沈婧刘轩可比自己委屈多了，罢了，暂且忍下，他倒要看看这丫头有什么过人的交际手腕能交到这么好的俩人。于是他说：“下个月起，我在土木和金融专业都开课，算是F大的外聘教师了，你也不要到处乱晃悠着听课了，就来上我的课，学土木和金融。”
　　梁小凡一愣，这厮抽的哪门子风？依着他的性格，他该干脆掉头走人，然后老死不相往来，或者开口教训自己几句。他就是那种记仇的小人，就是那种没风度的男人！可现在这……这话题……明显跑偏了啊……
　　“课表知道么？”季程问。
　　“不，不知。”她愣愣的答。
　　季程诡异一笑，“晚上我MSN给沈婧，明天你向她要。”
　　“哦……哦……”还是不在状态。
　　季程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良久，开口说道：“这样吧，你的基础太差，以后每天我下班之后就给你补课，直到能跟上大三的进度为止。”
　　补课？
　　算算梁小凡发愣的时间也快到了，于是她一下子如遭雷彻，一下子就醍醐灌顶了，“你刚才说什么？让我学土木和金融，还要给我补课？”
　　季程淡定的点头，好像他已经预知了梁小凡这种反应一样。
　　“凭……凭什么？你让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我多没面子！”天知道，这话她说的心虚，两点原因：
　　一，她一向跟季程斗智斗勇惯了，刚才这种技术性的发挥失常让她很没面子。
　　二，弱弱的说一句，千万不能让季程听到，她其实很想跟季程学习。不是有好一段时间季程拿沈婧的暑期实践公章要挟她要她学习土木么，那段时间她听季程讲了几节课，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喜欢那种枯燥的专业，可谁知到，季程的几节课彻底调动起了她所有的兴趣细胞，就那么忽然间对土木产生了强烈的热爱！而且……弱弱弱的再说一句，这句更不能让季程听到，他上课的样子很迷人，那种认真执着的样子，帅死了！捂脸……
　　若按季程平时的性子，他准会说，爱学不学，没人强迫你，到时候别后悔就是。
　　可今天……
　　季程叹口气，“若是你也上大学，现在该跟沈婧一样读大三……丫头，你已经白白浪费了两年多时间，而这两年多你又没为家里赚到什么钱。知识和钱你都没拿到手，现在你还敢站在这这么嚣张的质问我凭什么！我想问问你，你凭什么问我凭什么？”
　　一针见血，一下说到梁小凡的痛处！她当初辍学一是拿不起昂贵的学费，二是希望能靠自己的力量帮姥姥分担些重担，三是即便不能上学也能去旁听，总算能学到一些知识，算是一箭三雕之举。可眼下的情况，钱是省下了，但姥姥却天天处于自责中，而自己也没能赚到什么钱，她一个高中毕业生谁会要？还有就是关于旁听，这样时而学习时而工作的状态根本学不到什么知识，况且大学知识太过庞杂，若不系统梳理，她压根不知道从何下手。所以，从前的一箭三雕到现在变成了一失足成千古恨！
　　看梁小凡纠结的表情，季程知道她动心了，于是便趁热打铁，“以你的聪明，补上两年的基础课程不会花费太多时间。你也不想让姥姥为你不能上学感到自责，是吧？”
　　小人！坚决的小人！他就是抓住了自己“好学”和“孝顺”这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美德来威胁自己！小人！
　　天知道，她用季程是小人这种说辞来安慰自己，跟自己说：是他逼我学的，是他逼我学的，我可不是自愿的，我可不是自愿的！
　　“嘿嘿嘿，那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师了，放心！我定会鞍前马后不遗余力，勤勤恳恳死而后已！累死累活也要孝敬你，上到山下油锅也要讨好你！冲锋陷阵我一定打头枪，子弹来了我一定先上！我坚决不会让同志们为我军事业流一滴血，坚决不会让您受到敌人的威胁，坚决的贯彻保护人民保护党、保护领导保护战友的四保方针！我必须说，我要谢谢您，我代姥姥谢谢您，我代我爸妈谢谢您，我……”
　　“行了，别打扰你爸妈了，让老人家安息吧，能生出你来我就很佩服二老了，亏着没教育你，不然肯定要被逼疯了。我就纳闷了，姥姥是怎么忍受你的，怎么精神还这么健康？”季程一点不像讽刺挖苦，他问的极其认真，认真到梁小凡也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嗯……这确实是个神奇的问题……”
　　季程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大手一挥，“甭想了，等姥姥仙去的时候我给她找个脑科专家研究研究，咱姥姥的大脑构造要是能克隆，估计这社会也就没那么多受不了压力自杀的了。”
　　梁小凡这才回神，意识到他这是在作战呢，可没意识到季程那句“咱姥姥”，或许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你才仙去，你们全家都……”没说完，梁小凡觉得死亡太可怕，不能这么说他的家人。
　　季程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怕是又想到了父母不在的事情了，于是迅速转移话题，“我下个月才去Ｆ大，你这个月也别闲着，随时候着等我传唤。”
　　“我又不是奴才又不是犯人，传什么唤！”
　　“那就随时候着等我召见。”
　　“我又不是你妃子，召什么见！”
　　季程看看她，“想当我妃子？”
　　“呸！皇后我都不干，还妃子！”
　　“皇后一般是皇帝为了偷懒找那么个贤惠无姿色，不会霍乱后宫的人做的，目的就是平衡后宫众美女的势力。知道做皇后的必要条件是什么么？必须姿色平庸，必须有以德服人的本事，必须没有争宠的资本，必须有把老公让给别人的精神，必须受太后待见等等的必须。你觉得你行么？”
　　梁小凡想了想，说：“怕是不行，不过我觉得你是在夸我，夸我长得好看，姿色不平庸。”
　　季程凌乱了，“你真乐观。”
　　梁小凡笑了，“你，土木、金融、双料硕士，还是美国牌，怎么对我们中国古代花边这么了解？哪位小姐给你普及的？”这话问的颇为暧昧啊。
　　“你，这是嫉妒，还是吃醋？”
　　梁小凡冷哼，“你在一个大学历史教师的女儿面前说这样肤浅甚至是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的历史花边，我是痛心疾首！历史不是这么学的，那是一面镜子，教的是定国兴邦的本事，贯彻的是爱国主义理念！你那是什么，你那是黑历代君王，顺便也黑了历代君王身边的贤妻。”
　　季程发现，这丫头一说到历史就特别严肃，没了平时那种刁钻古怪、调皮捣蛋的样子，像是在膜拜什么。
　　蓦然间，季程忽然发觉，小凡是很爱她父亲的，不然她不会这样尊敬她父亲的事业。那么说，他父母的去世对她的打击和影响可谓是重大的，甚至是深远的，严重点，若是她想不开，或者姥姥没开解到位，也许她的一生就这样搁浅了。
　　如润物细无声的细雨，他心中有些想法渐渐滋生，不过他现在还没有明确地意识到那些那些想法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沈婧也是个可爱真性情的姑娘，萌~




可恨之人！

　　梁小凡就奇怪了，补课就补课，为什么非要往她家跑？
　　饭桌上，姥姥一反往日尊敬“辅导员”的姿态，像看亲孙子似的看着季程，边慈爱的用眼神关切边夹了个鱼头，“吃个鱼头，补脑，你给这笨丫头补课累坏了吧。”
　　小凡当姥姥这句“笨丫头”是谦虚，可季程显然当真了，“谢谢姥姥，您太通透了，果真是笨得不行。”
　　“啪啪啪”！梁小凡用筷子连敲碗边三下，“你还真是给个台阶就下啊？不怕摔着。”
　　“小凡！怎么说话呢！”
　　季程塞得满嘴饭，“没关系姥姥，我受压迫习惯了。”
　　梁小凡欲哭无泪，这人不要脸起来你还真是打不得骂不行，水清无鱼，人贱无敌啊！季程那季程，你说你是怎么想的，这话是从哪出来的？
　　趁姥姥去厨房盛饭的空当，小凡咬着牙跟季程说：“恩师，咱能不能换个地方补课？”
　　“这地方不好么？我觉得挺好。”季程啃着碗里的鱼头，梁小凡愤恨的想，为什么“啃”鱼头这么粗俗的动作都能让他做得这么优雅？她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好，能不好么？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可我姥姥70多了，你好意思么？每次都给你做一桌子的菜，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不来这一桌子够我们吃好几天的！你这个资本家，你这个周扒皮，你这个黄世仁，你这个陈世美！”
　　季程在听到姥姥70多的时候，手中的筷子抖了一下，但很快便一副没听见你说什么的样子，“陈世美？我做对不起你的事了么？”
　　梁小凡瞪了他一眼，“口误！”然后以电驴都赶不上迅雷的速度抢走了季程碗里的鱼头，“这个平时都是我的！”说完便一口下去“吸溜吸溜”的大声吸走了鱼脑，完事还送了季程一个“想吃么？对不起，没了！”的眼神。
　　季程没生气，反倒是笑了，笑的相当阳光灿烂，“那鱼头我刚才吃了。”
　　“所以？”
　　“所以你从我碗里抢我吃过的食，这种行为……就是……”顿了顿，“挑逗！”
　　梁小凡也是一笑，夹起她碗里的二手鱼头，迅速送到季程嘴边，他一时没反应，一下就塞了进去。
　　“你也吃了我吸过的鱼头，算是逗回来了，咱俩平了。”
　　季程一眯眼睛，动动嘴，二手鱼头就彻底散架了，一张嘴，“哗啦”一下吐出来的全是鱼骨，咂么咂么嘴，“好像更好吃了一点。”
　　小凡默了，幽幽的说：“帅哥，你这哄女孩开心的本事真不是吹出来的，还是帅哥天生就会这一招，娘胎里带来的？”不过这吃鱼的技术还真是强悍的紧！
　　“那你开心了么？”
　　“我非佳人……”
　　季程笑了，“去看看姥姥吧，辛苦老人家为了给我们制造机会呆在厨房。”
　　“你可以不用这么自恋的。”小凡刚起身，姥姥从厨房出来。
　　姥姥还没坐定，门又铃响了，小凡起身要去开门，嘴里还嘟囔着，“怎么季程来了之后我家的香火就旺盛了，平时不见人丁这么兴旺啊。”
　　开门，小凡定住。
　　“亲爱的，我还没吃饭，咱姥姥做饭了么？”沈婧捂着肚子问。
　　“大热的天，你从学校跑来，还来得及赶回去上下午课么？”小凡说。
　　沈婧咧嘴笑了，“下午没课了，我就想躲在你家避避暑，喝点咱姥姥熬的绿豆汤。”
　　小凡也笑了，没回头，但冲着里面喊了句，“姥姥，沈婧要喝绿豆汤。”
　　听此，里面的季程一愣，可随即又笑了，对姥姥说了一句，“她们真是孩子。”
　　姥姥也笑着对季程说：“希望她们的友谊能这样走下去。”然后对着门口又说，“进来吧，先吃午饭，一会再喝绿豆汤。”
　　吃过饭，姥姥说小区里有给老人免费测量血压的，于是就出门了。季程给秘书打了个电话，确定公司没什么事就安心的留在了小凡家等着给她上课。小凡和沈婧一起奔向厨房去刷碗，期间，小凡看似是自顾自地说了句对不起，而沈婧也是看似自顾自地回了句，别说傻话。
　　本来是想跟闺蜜多说几句贴己的话，可现在这个跟大伙很熟的外人在现场，沈婧也不好说什么，小凡见此也只是笑笑，拍了拍沈婧肩膀，轻声说了句，“此时无声胜有声。”
　　沈婧瞪了她一眼，“太矫情了！别跟外人说你学土木金融。”
　　梁小凡也瞪了她一眼，“不解风情。”
　　季程正在小凡的卧室看什么东西，听到她进来，也不抬头，仍是拿着笔钩钩画画，“梁小凡，你最近是不是心不在焉，你看看这些东西。”说完“啪”的一下扔给小凡一叠纸，上面是季程布置给她的作业。
　　看着那叠纸，梁小凡只觉得双颊发烫，纸的中央是一份设计图和一些简单的土木基础知识，可页眉却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刘轩”。
　　“盖房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们的目的的确是挣钱，但你若觉得能把这份钱建立在住户的性命之上，我只能说你不配做一个设计师，用草菅人命来形容你一点不过分。”季程说的很冷静，甚至是无波澜的。
　　梁小凡无言以对。
　　季程拿过小凡手中的作业纸，翻到背面，“受力面、支撑点的公式带入全是错的，按你这个计算，这楼轻轻一碰就会倒。”
　　“对不起……”
　　“对不起谁？我？梁小凡，你压根儿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我们不是金钱关系的师生，我们之间教与学的关系甚至比F大的教学关系更为单纯，你没有给过我一分钱，不是么？所以，”季程开始下结论，“你大可不必把这份功课当任务来完成，你没有什么义务向我交差，也不会有什么考试，不存在能不能毕业的问题。”
　　梁小凡仍是哑口无言，她能说什么？犯罪证据凿凿：先是刘轩的名字，然后是作业的不合格。就算再伶牙俐齿，在如铁一般的证据和季程面前，梁小凡都溃不成军了。
　　“对……”
　　不起还没说完，客厅电话响了。沈婧在客厅，本想接，但突然就见小凡冲出来，她愣愣的站在小凡身边，看了一眼站在小凡房门口的季程，直觉上，有事！
　　她不做他想，走到季程身边问：“季总，怎么了？”
　　季程看着梁小凡，笑着摇摇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婧心中一急，也没管其他，追了出去。
　　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小凡胸中有一股浊气在酝酿。
　　“小凡，还在么？”刘轩在电话那边问。
　　“哦，在在。你安顿好就好，记得好好读书。”就这一句话了，她也不知道该跟刘轩说什么，看着季程出门，她的心里乱极了。
　　在楼下，沈婧仍是不死心的问：“季总，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沈婧，这样帮她，你开心么？”季程不答反问。
　　沈婧没想到季程会忽然间问出这样的话，有些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季程一笑，说：“我走了。”
　　“季总，”沈婧在背后叫住他，“小凡是个可怜的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沈婧忽然就笑了，抬脚走到季程面前，正视着他，“季总，这可怜与可恨也是分先后的，若是此人先可恨再可怜，那自然是不值得同情，但若是这人先可怜后可恨呢？”
　　季程听懂她的话了，可他却故意说：“这么说你也觉得那丫头可恨？”
　　沈婧哭笑不得，可还是回答他，“我很早就觉得她可恨了，比你早太多了。”
　　“所以你比我有耐心。”
　　“要不我们换个说法，你待小凡的心比我更切？”沈婧颇为话中有意的说。
　　季程笑笑，“这么看，都是小人精啊。”
　　“季总，你还不完全了解小凡，再相处一段时间吧，你会觉得她让人欲罢不能。”
　　季程点点头，“这话别让你未来男友听到，他会怀疑你的性取向。”看着沈婧笑得花枝乱颤，季程说，“今天是相处不下去了，我先走了。”
　　沈婧点点头，送走了季程，她转身上楼。
　　梁小凡站在客厅来回的踱步，一见沈婧进门立刻扑了上去，“他……他走了？”
　　“你气坏他了。”
　　“对不起。”
　　“这话你该跟他说。”
　　“我说了，他不听。”
　　沈婧耸耸肩，示意，我也无能为力。
　　梁小凡颓废的倒在沙发上，“我真觉得我特混蛋，好像对不起全世界，我怎么会这么失败！亲爱的，我刚刚惹你生气，你好了，我又惹季程生气，他可不是你，他一定不会主动来找我。”
　　“你错了，我却主动登门。你还想找第二个像我这样犯贱的人？梁小凡，你未免太贪心！”
　　梁小凡腻腻的爬到沈婧身边，倒在她腿上，“所以就你一个好人，只有你对我才是真正的好，我爱你，恨他！”
　　“嗯，亦舒也说，对我们好的人我们爱他，对我们不好的人我们恨他。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对我们好？而我们又凭什么对这些人有情绪？仅凭我们一己的喜好？”
　　小凡不答反问，“最近研究亦舒？”
　　沈婧同样不答反问，“好比刘轩，他迁就你包容你的时候你就觉得他是天，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可他走的时候你敢说你不恨他？敢说你不怨他？好比我，你现在一定觉得我是善良的，你爱我，可那天我们吵架呢？你敢说你没在心里骂我？所以说，人都是自私的。”
　　“那都是一时的情绪，你也有。”小凡说。
　　“嗯，我也有。可是小凡，我想告诉你，你不能一味的要求别人对你好，你要回报。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一味付出不求回报的人，刘轩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所以刘轩离开了，你也会这样离开我么？”
　　“小凡，你是个再善良不过的人，为什么要这样把自己包裹起来？你这身金钟罩会伤害你身边的人，季总就被你伤了。”
　　“我不懂得怎么回报，或者说，我没什么资本去回报，也没资格去回报。这身金钟罩……要是没了这身金钟罩……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亲爱的，你永远是最懂我的人，但你不能理解我。”
　　轻叹一口气，小凡起身去厨房，“绿豆汤要甜一点还是淡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没……没啥说的，哦，要不就，大伙给我留留言啥的……




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唉……”大半夜的，梁小凡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倒不是她想求淑女去，这会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帅哥，想着诗经绝对是解百忧的，这种颠来倒去的糟烂感觉早已有之。
　　“季大帅哥啊，你知不知道我是从来不愿意得罪人的，我这颗善良的中国心总是在我得罪完你之后狠狠的蹂躏我啊，我是辗转不能成眠呐，您老人家真有本事，明明是你教训我，我却觉得这么不舒服，奶奶的！”怎么去道歉呢？梁小凡想。
　　是夜，季程也是久久不能成眠，房间的灯一直亮着……
　　程佳，咱帅哥的妈，路过儿子的房间，看这么晚了还亮着灯，以为是在工作，一心疼，轻敲了两下门想进去，没想，里面没反应。
　　
　　怕是开着灯睡了，这孩子专注起来就没日没夜，绝对是两耳不闻传外事，敲门声也听不到。于是乎，程妈妈蹑手蹑脚的开了门，可眼前的情况却有点让她郁闷，季程没睡，不仅没睡，还直挺挺的站在窗前，连西装也没换下来，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儿子。”程佳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没反应。
　　程佳有些气了，季程从来就不是这么失魂落魄的人，从小到大都没什么能难倒这个儿子，他和他爸爸季伟严就是程佳所有的支撑，现在儿子突然这样，她不怕，倒是有些气，是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让季程露出这样的表情？
　　“季程！”程佳抬高了一些声音。
　　“妈？”季程显然是吓了一跳，回头竟看到母亲站在门口。
　　看到季程有些受惊吓的表情，程佳更是不高兴了，“在想什么？这么专注。我站在这好久了。”
　　季程赔笑，“不好意思妈，没听到，你也不叫我。”
　　程佳摇摇头，走到床边坐下，“三魂七魄都没了，我叫你也没用。想什么呢？”
　　“公司的事。”
　　“你是我生的，我晃晃你脑袋就知道你有几两智商，小麻雀斗不过老家雀，说吧，说一半留一半也行，不管怎么样让我心里有个底，你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我看了很不舒服。”
　　季程一皱眉，“都到失魂落魄的地步了？”
　　“你还不自知？完了，儿子，你到底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呢？”
　　季程再皱眉，“都不能自拔了？”
　　“像是。”
　　这回季程苦笑，叹了口气。
　　“是为了什么女人？”程佳开口试探。
　　“妈，你还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火眼金睛啊，这回太上老君没赐给你什么仙丹，让你拯救我？”
　　“你以为仙丹想要就有，我那师傅要修炼个几百年才有那么一颗。”
　　季程失笑，“嗯，太上老君又成我师公了。”
　　“少贫，说正事。”
　　“妈，你说一个人要是无缘无故就对一个人好，就想关心一个人，这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爱上她了就是有目的。”
　　“爱上？呵，爱上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容易？”
　　“儿子，你总把爱情看得很复杂，还是你非要用什么物理公式代入计算一下才觉得那是科学的、准确的？感情这种事最不能控制，就算你是科学家也解释不明白。”
　　“可我不信一见钟情。”这话……好像第一次见那丫头的时候她说过。
　　程佳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你信么？一见钟情的感情往往才是最轰轰烈烈，惹人向往的！”
　　“可那没什么安全感。”
　　“青梅竹马的就来得安全了？”程佳问。
　　季程看了母亲一眼，不作答。
　　“白馨的事该过去了，你回国已经两年多了，什么都该放下了，若是真有中意的女孩，带来给妈妈见见，保证帮你把好关！”程佳顿了顿，说，“儿子，还记得我说过白馨什么么？她……你们不适合……”
　　季程点点头，推着程佳往门外走，“知道了知道了妈，该睡了，晚睡是女人最大的敌人！”
　　送走母亲，季程洗了个澡，换了套睡衣，躺在床上想着：白馨，很久远的名字了，她的样貌都已经开始模糊了……可梁小凡，似乎从第一天见这丫头起，他们就没消停过，不是争就是吵，但他却不讨厌这种相处的方式，这是他二十几年来一种全新的感觉，梁小凡带来的一种……清爽扑面的感觉，像是雨后青草的香气，自然爽快。但她实在别扭，有时能把他气个半死，就像今天，她的漫不经心，还有纸上那密密麻麻的……刘轩……
　　第二天一早，梁小凡拿着一叠纸站在镜子面前，“恩师，孽徒错了，这是孽徒改的作业，您老过目！”不行，季程那个自恋，谁要是说他老准废了谁，这不是道歉，这是找茬！
　　“恩师，呜呜呜……我……我我……我我我……错了啊啊……您饶了我吧，我下回再不写刘轩了，我写季程，密密麻麻的写季程俩字，从今天起，我心里眼里装的都是你，我嘴里叫的，笔下写的，耳朵听的，眼睛看的，心肝脾肺肾念的全是你……”呕……这是道歉啊还是表白啊，恶心他妈抱着恶心哭了……
　　“小凡，不舒服么？”姥姥关切的问。
　　“啊？没有没有。”小凡赶紧跑出来，“姥姥，你看我这样，道歉还算诚恳么？”
　　姥姥笑笑，“这我怎么看得出来？你又不是跟我道歉。”
　　“唉……季程那个大变态，也不知道会不会找我茬，万一不给我好脸色我怎么办？”
　　“谁让你得罪他，活该！”
　　小凡一撇嘴，谁说老太太不花痴来着？见了帅哥不一样找不着北！
　　电话里，小凡从沈婧那知道了怎么去季程的公司，一路上她都有些忐忑，也不知道季程会不会记仇，他要是真不给自己好脸色，那她也没必要赖着不走，又不是故意得罪他，至于那么大的气么？
　　可沈婧在学校觉得好笑，去公司找？梁小凡这个傻妞，季程好歹总经理，是那么轻易让你见到的么？不过也好，碰碰钉子，也让她知道知道谁做事都不容易，别总是巴望着别人对你好！
　　朝阳地产，13楼。
　　小凡深吸一口气，心中更加紧张了，从来没有走进过季程的世界，今天就这样闯进来，她紧张之余还带着一点兴奋，一点不安和无措，这种感觉很矛盾，像是打了兴奋剂，压住了潜在的不安，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躁动着，可药效一旦过去呢？怕就是普天盖地的寒冷。
　　“我找季……总经理。”小凡在前台被截下，只能这么说。
　　“请问您有预约么？”
　　预约？这么大牌？“没有。”
　　“不好意思，季总现在很忙，如果您想见他请先预约。”
　　“在哪里预约？”
　　“这里就可以。”
　　“预约……”梁小凡心想，不会给我排到几年之后去吧，“我要等多久？”
　　前台翻了几张纸，说：“一周。”
　　梁小凡冷哼一声，一周？让我等他一周？这人忒自恋了些！美死他！等他一周？呸！可……不等怎么办？依着自己对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找自己的……那……就……等！就在这等着，不信他还不下班！
　　“小姐，请问你们几点下班？”
　　前台有些莫名其妙了，这小女孩看起来不像是哪家公司的人员，倒像是找总经理有什么私事，于是便也不敢得罪，只好说：“5点。”
　　“好，”梁小凡乐了，抬头看看时钟，“不长时间，最多5个小时，我还连加班时间也给他算上了！”越往后说就越咬牙切齿！
　　看似闲适的往沙发上一坐，其实她心里紧张着呢，不会真的要等5个小时吧，那也太浪费生命了！可要是不等就不够诚意，没准这么一等，季程心一软，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可就这么干等？那……
　　自然是不行！
　　况且守株待兔这招实在是过时，也实在是笨！于是她又颠颠跑回前台，“美女姐姐，我是……”季程的学生？不行，好歹他也算是个企业家，就算公司不是他开的，作为总经理他也要顾及公众形象。不能乱说话，没准他在Ｆ大上课的事没人知道。“我是他妹妹，远房表妹！”说着用袖子往鼻子那擦了擦，其实哪有什么袖子，大夏天的，“俺进城一次不容易，就想找这个表哥讨个生活啊，家里实在是吃不上饭了，俺娘还在炕头等着俺哥的救命钱呐！美女姐姐你就行行好，让我见见他吧，我是真急啊！呜呜呜……”
　　梁小凡注意看美女的表情，开始有些恼怒，后来有些忍俊不禁，看来人家不信。没关系，你有前言我就有后语，于是继续说：“美……”
　　“小妹妹，你下面是不是要说，大雪封山好几天，家里都揭不开锅了。”美女笑呵呵的问。
　　梁小凡撇撇嘴，“姐姐你这人忒没意思，你说跟你客气吧，你就跟我摆官话，跟你不正经吧，你比我还不正经。你这也算是软硬不吃了，怎么进个门就这么难？”
　　美女依然笑，“妹妹，我找份工作不容易，不能因为你的两句话就丢了饭碗不是？”
　　梁小凡一叹气，“你这是让我纠结啊……你这就是让我下地狱保你平安啊……唉……”
　　“这么重要的事么？”
　　“很重要！很重要！性命攸关！你放我进去么？”梁小凡一脸诚恳。
　　美女摇摇头，“抱歉。”
　　梁小凡正想再叹气，美女前台忽然就直挺起身子，拉住小凡就说：“这位小姐你不能这样，要见我们总经理是要预约的。”
　　小凡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只见她眼神外瞟，顺着看过去，哈！季程！
　　“美女，我就说一句话，我找季总真是有急事！”小凡身子向后倾，俩人就这么拉扯了起来。
　　哈！季程！他还是看到梁小凡了！
　　嗯！这就够了，让他知道自己来了就好，而且跟他一起的那几个人好像并不怎么好得罪，不能打扰他作正事，于是便也不再挣扎，冲着前台使了个眼色，那美女果然也不动作了。
　　趁季程出去的那一小会，梁小凡说：“谢谢你美女姐姐，你真是好人。”
　　“你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让我不忍心不帮。好了，季总来了，下面可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若是他不理你，可与我无忧。”说罢便匆匆低下头继续工作。
　　梁小凡一笑，一转身，脆生生的喊了句……
　　“表哥！”
 
作者有话要说：季程家二老也是相当喜感~




我……我是来道歉的……

　　一声表哥，叫得季程浑身发冷，浑身血液立马冲到脑顶，双眉一蹙，“表妹……”
　　一声表妹，叫得梁小凡一个激灵，脑袋立刻感到极度缺氧，嘴角一弯，“嘿嘿嘿，季总……”他这是演的哪出？要是一起演戏他就该拿出个调笑、不正经的表情，这么严肃的样子却张口喊表妹，太麻了太麻了！太让人受不了了！
　　季程走到她身边，小声问着，“到这来做什么？”
　　梁小凡把头一低，“我……我是来道歉的……”
　　季程一愣，可随即却问，“吃饭了么？”
　　她可怜的捂着肚子，瞪着闪着“泪花”的大眼睛说：“一直等你，没吃……”
　　这回季程一下就笑了出来，揉了揉她毛躁的头发，转头对前台美女说：“要两盒盒饭，一份鱼头豆腐汤，送我办公室。”说罢拍拍梁小凡肩膀，“上楼，表哥请你吃盒饭。”
　　“家大业大的，你抠不抠啊，盒饭还好意思说请！”梁小凡颇为鄙视的跟着季程，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冲着美女笑笑，又摆摆手。
　　美女回她一笑，心想还真是表妹？可这丫头哪有农家姑娘身上的淳朴？整个一小精灵，小妖孽啊！
　　整幢楼都有些冷清，梁小凡诧异，“你这不会是倒卖人口的吧，怎么这么吓人啊感觉。”
　　“都吃饭去了。再说，倒卖也不倒卖你这样的。”
　　“我怎么了？怎么就不能倒卖我？长得不丑，脑袋不笨，学历不低，身体不残，怎么就不能倒卖我？”她还颇为不忿别人不倒卖她。
　　季程走在前面，强忍着笑意，可肩膀早已经一颤一颤的了，好不容易平稳了呼吸，说：“想生了？”
　　“啊？”梁小凡没反应过来季程的意思。
　　季程一开办公室的门，“进来吧，”指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那。”然后他去倒了一杯冰水给梁小凡，她见了水就双眼放绿光，一把抢过那杯水“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喝完一抹嘴，“谢谢！”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tx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季程笑着接过杯子，没说什么。
　　梁小凡觉得季程今天特别深沉，不像平日在Ｆ大，她说一句，他接一句，她再说一句，他再接一句，她再说一堆，他就怒目而视。
　　她没话找话，“那个……你这水……没下什么药吧？”刚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来求和的么？这是□裸的来找架掐的！这是红果果的挑衅！梁小凡啊梁小凡，忒失败！
　　“喝得这么干净才想起来问，你脑袋果真不是笨。”
　　梁小凡一皱眉，“what意思？”
　　“你脑袋是腐烂了，割了扔掉最好。”
　　梁小凡觉得季程今天跟她斗嘴都有些有气无力的，不知他是怎么了，遇到困难了么？所以她又开始没话找话，说点什么呢？说点什么能让他开心点呢？哦，这厮最爱看自己出丑，那就刚才的话题吧。
　　“刚进办公室你问我想生了是什么意思？”
　　季程歪着脑袋，笑着盯着她看，“梁小凡，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自己往坑里跳？”
　　我这不是想让你开心点么？你不知道我圣母座么？“你给我挖坑？这回我怎么没感觉到？那你说说，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人贩子倒卖人口无非俩用途，一是卖给人家当孩子，你这么大了，当妈都够了，没人把你当孩子养了。而另一种用途就是……”季程顿了顿，心说梁小凡接话吧，我也不是坏人，每次都看你掉坑里才开心。
　　梁小凡一股气直冲脑门！另一种就是做孩子妈，那他问想生了的意思就是，梁小凡，你想被卖去当生孩子工具了？这厮反应果然快！你够狠！够阴！够毒！够辣！有朝一日，等我找到报仇机会，我铁定pia你家大门上Ｎ个血手印，让你尝尝被人追杀的感觉！
　　可是，她笑眯眯的问：“是什么？”
　　季程也笑了，心说梁小凡啊梁小凡，有时候你这敏感的小心思还让我挺受用，怕是这丫头看出自己有心事了，故意让我开心呢。
　　“华山论剑都是高手对决，你这样有意让之……有何居心呢？”
　　梁小凡嘻嘻笑着，“你以为我愿意让着你，我这不是来道歉的么，这不是要有诚意么。”
　　说到道歉，季程心里又开始觉得别扭了，梁小凡，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么？
　　此时，敲门声响起，“季总，您要的饭。”
　　“进来。”
　　梁小凡以为进来的会是前台美女姐姐，可没想到这回进来的是个御姐，那气场……真是没话说，太御了！御姐看也没看梁小凡，放下东西就出去了。
　　“吃饭吧。”季程把一份饭推到她跟前。
　　梁小凡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季程那份是什么，季程看看她，笑着打开，跟她一样。
　　“还以为你多高级别的待遇呢。”
　　季程没接话，只是把汤里的鱼头夹出来放在梁小凡的盒子里，“多吃点鱼，笨死了你。”
　　梁小凡闷着头吃饭，忽然闯入眼帘一个鱼头，她一下子忘了抬头，就那么定定的看着鱼头，良久，才说：“谢谢！”
　　季程一闪神，“不用这么虔诚，一个鱼头而已，不是什么大人情。”
　　她点头笑笑，继续吃饭。
　　有些尴尬，有些沉闷，有些诡异，这样的气氛……可不是当初她设想的。她当初想无非就俩结果，一个是季程好心原谅她，然后俩人插科打诨闹一阵子这事就算完了，他们俩一直就是这么相处的。另一个就是季程变态不原谅，俩人就面红耳赤吵一架，然后从此你是路人甲我是路人乙。可眼下这个情况，是怎么个情况呢？怎么就觉得这么不自在呢，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呢！
　　“你原谅我了吧？”饭都请吃了，就算原谅了吧，她这么想。
　　“你还没说你哪错了呢。”
　　这人！太得寸进尺！
　　“我不专心，你生气了。”
　　“还有呢？”
　　“没了。”
　　“没了？”
　　“那你说还有什么？”梁小凡不畏强 暴！
　　“是你道歉还是我道歉？”
　　“教不严师之惰，你没责任？”
　　季程被……气乐了！“这么说还是我的责任？”
　　“我没这么说，可你也不能太过分，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我都说了我错在哪了你还问，你这不是明显的没事找事么？”
　　季程“嚯”的一下起身，“我没事找事？”
　　来了来了，这才是季程，起码这是她认识的季程，这样就好办了，像刚才那么深沉她真是有点无措！
　　“那你说，我除了不专心，还错在哪了？”
　　“你……”季程竟一时无法说话，除了不专心，还错在哪了？是啊，她写刘轩的名字不也是因为不专心么，这丫头还真是聪明，用这么一个理由就把一切该解释却不好解释的问题一笔带过了，果真是跟自己交手一年多的小丫头啊……这个丫头啊……
　　“行了行了，我跟你说不明白道理，没谁能跟你说明白道理！”季程摆摆手，无力的坐下。
　　“那是因为我就是真理！”
　　“嗯，真理，你真真理！”
　　梁小凡也不吵了，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语气陡然变得异常落寞，“我就是有点想他，他说这几天就会安顿好给我电话的，所以我有点心急，怕他出什么问题。”
　　季程虎躯一震，果然是不明白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那现在呢？安顿好了么？”
　　“嗯，”梁小凡拿起筷子继续吃，“来电话了，说是一切都安顿好了。”
　　“那你说了什么？”
　　“让他好好学习。”
　　“没别的了？”
　　“我还能说什么？我倒是想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
　　梁小凡抬头看季程，忽然奸笑，“男人也八卦！”
　　“说来听听。”
　　“我想说……我想说别惦记我了，我们不可能。”
　　季程又是一震，“为什么？”
　　“我哪配得上他。”
　　“你哪配不上他？”
　　“……”
　　“还有，你又为什么没说？”
　　不愧是季程，字字见血啊，“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我不知。”
　　“因为……因为……”
　　“因为你喜欢他？”这是个问句，但季程却肯定的表达了出来。
　　梁小凡咬着筷子不答。
　　季程忽然就想像人猿泰山一样双臂捶胸，你真是把我当表哥了？也太信任我了吧，女儿家心事也跟我说？我就这么失败？这是怎么个情况！
　　“梁小凡，我的亲表妹，你说，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跟我相处的？”季程悲催的问。
　　“老师啊，你是我老师，我是你学生。”她回答得相当心安理得，相当没有邪念。
　　季程要哭了，“可我这不也是最近才当上你老师的么？以前呢？那一年多的时间呢？”
　　“还是老师。”
　　“嗯？”
　　“虽然咱俩无名无分，可你教会我好多东西，不仅仅是知识上的，还有生活上的，为人处世啊什么的，我从你身上学到好多。”
　　季程也不知道听到这些话是该高兴还是悲愤，只能纠结着说：“好孩子好孩子，果真是好学的好孩子！好孩子！”最后仨字咬牙切齿！
　　可梁小凡忽然低下头，“我这算不算利用你？”
　　利用？这个词严重了些，季程想。
　　“就像你说的，我们没有金钱关系，可我还是赖着你让你教我，我……是不是有些……过分？”
　　“从没求人帮过忙么？”
　　梁小凡想了想，“好像没有，我不习惯。”
　　这回季程乐了，那就这样吧，这样挺好，起码自己在她心中是不一样的，起码她不会觉得求着自己是件不能办到的事，起码……他们还可以从朋友做起。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恶心他妈抱着恶心哭了”，忘说了。那啥……答案：恶心死了。汗……




典型腹黑攻发飙

　　梁小凡曾经深刻的剖析过自己这种心理，就是她从来不求别人却偏偏觉得赖着季程是件正常事这个心理。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包括姥姥在内的所有人，对她都是一副“我们欠了你”的样子，姥姥是这句话的典型代表，而沈婧和刘轩虽然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同情心，可敏感的她仍是能察觉出他们态度中心疼、包容甚至是补偿的意味。
　　可是她不明白，或者说她不想明白，她父母去世与任何人无忧，姥姥不是凶手，沈婧不是，刘轩也不是，自己这个半孤儿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这些人为什么非要摆出那副，小凡，你是个可怜人，我们对不起你的架势？
　　她自小孤单，自小忧伤，可却养成了不想让姥姥忧伤的习惯，于是她迁就身边的每一个人，尽自己最大的可能让他们高兴，不让他们像自己一样孤单彷徨和无助。所以他们之间貌似是形成了一种怪圈：她周围的人都尽量满足她让她高兴，不让她感觉到缺失了双亲的爱，而她就尽自己所能去接受这份关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高兴的，生怕别人不能理解自己其实能感受到这份关怀。
　　他们处于一种虚假的、非真实的关怀圈中，可这些人却仍然是乐此不疲……
　　但渐渐地，她累了，这样无休无止的爱来爱去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效用，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爱，她只想要一份正常的关怀，一个正常的眼神，而他们，全都带着同情的眼光……
　　所以小凡从来不求什么，即便是别人给的，她也会敏感的想到，这是别人的施舍，他们这是可怜我，而我不需要！我不要！
　　直到有一天季程的出现，这个陌生人，彻底打破了梁小凡近20年的生活怪圈！
　　他从来不会谦让，她说一句他说十句；他从来不懂体谅，她生活艰难他却说谁挣钱都不容易，全中国不止你一个穷人；他从来不考虑她自尊心比一般女孩子要强，总是把要帮助弱势群体这种话挂在嘴边；他从来不考虑自己在学校的处境，就那么大喇喇的把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了，一点都不像沈婧或刘轩一样懂得保护自己……他就是个有知识的流氓，高智商的强盗，他哪里有一点海龟的影子？分明一点也不绅士好不好！可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就感觉是自由的，就感觉是被尊重的，就感觉自己是个正常人……就感觉，其实她也是被需要的，不光是只享受别人的关怀……
　　虽然他们的相处方式就是吵架，但她却那么喜欢那种方式，看着季程吃瘪，她觉得那么开心！所以她乐于接受季程的帮助，甚至有些时候还会死皮赖脸缠着季程学一些知识，因为她觉得他们之间是平等的，她今天向季程讨要的，依着季程那小气巴拉的样，他早晚会向自己讨回来。多公平的交易，多平等的关系，她觉得在他身边可以自由呼吸……
　　所以，她心安理得的接受季程的帮助，一点没有什么不安！
　　“那位女同学，第三排白衣服的，来回答看看这东非大裂谷一样的裂缝是个什么东西？”季程戴了一个金边眼镜站在讲台上，指着PPT问道，“有什么作用？怎么计算它的宽度？”
　　梁小凡白了他一眼，“老师，变形缝跟东非大裂谷是不能比的，差太远了。”她心说，这是什么破比喻，可嘴上仍是恭敬的回答说，“这是变形缝。当建筑物面积较大、长度较长时，或在建筑物高差较大的部位，由于温度变化、地基沉陷及地震影响，结构内部将产生附加的变形和应力，使建筑物产生裂缝，甚至破坏。因此需要预留缝隙来避免或减小这些问题产生的损失。变形缝分为三种，图片上展示的是巴拉巴拉巴拉……”
　　季程笑了，这丫头，虽跟自己当年还差了一个档次，但放眼这F大的土木学生，好像还没有一个比她更有灵气的，短短几个月，补齐了大一大二全部基础课程，就连这开始显露难度的专业课她听来也好像不费什么功夫，不知道要是出了师会不会比自己强。
　　看着季程喜形于色的样子，梁小凡就知道自己回答得不错，于是便抛了一个挑衅的眼神，意思是有本事来点更难的啊！
　　季程看出梁小凡的嚣张，可碍于这是在课堂上也就没说什么，伸手示意她可以坐下了，紧接着，他推了推眼镜，阳光照进来，寒光一闪！梁小凡一个激灵，这眼神……这眼神都是每次她做错题的时候才露出来，今天这是怎么了？他这人不是一向在外人面前都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么？每次都是面对自己才青面獠牙的。这可是课堂，下面坐着这么多花痴，他这是要当众发飙？
　　“庄宜，”季程又指了指那同一个图片，“看看这是什么？”
　　梁小凡伸着脖子看了看，没人，回头，原来是猫在最后面。这个庄宜，估计是真的一见钟情了，梁小凡不禁心下恻隐，喜欢上这么一腹黑攻有什么好？他非要把你治的服服帖帖才好体现他“男人本色”，就庄宜这么一个看起来风风火火大大咧咧实则内虚得很的女孩能是季程的对手么？庄宜啊庄宜，我先给你默哀了……梁小凡默默地低下了头。
　　“额……我……”庄宜果真就是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这是建筑院，土木系，庄宜你好像走错了教室。”季程真是一点情面不给。
　　下面一片唏嘘，不知道是在同情庄宜，还是在八卦庄宜跟季程的关系。其实梁小凡也曾问过庄宜跟他是不是有JQ，当时季程回了她一个不屑的眼神，那眼神说：那样的我看不上。梁小凡也不知道怎么就明白季程眼神的意思，反正就是明白了。后来她还求证了一下，季程抿嘴点头笑，说，“丫头，连我的眼神都能读懂，我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太关注我，还是说……你早就爱上我了？”
　　“庄宜，你没有土木的基础知识，到这里来上课就是浪费时间。”季程仍旧是冷冷的说着。这边再看一眼庄宜，精致的小脸被涨的通红，一双手紧紧的绞着衣服下摆，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样子实在让人怜惜。
　　梁小凡怒了，这是在干吗？她是个娇娇滴滴的女孩子，这么大的阶梯教室，这么多的人，以后还让庄宜怎么做人？至于做得这么绝么？不喜欢人家就下课跟她说清楚，何苦这样不给人面子？
　　“老师，庄宜是我带来的。”一道清凉的嗓音突兀的响起在窸窸窣窣的小声议论中，顿时，教室所有人的眼光都从庄宜飘向了声音来源，而庄宜也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向……梁小凡！
　　季程眸光一闪，精光准确无误的落在了梁小凡身上，他心说梁小凡，你非要跟我较劲是不是？
　　“你带她来？你为什么带她来？”季程动怒了，没给梁小凡面子。
　　“我为什么不能带她来，庄宜对土木有兴趣，学校没这个规定不能听外系的课。”
　　季程冷笑，“有兴趣？有兴趣到连变形缝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小凡一时就这么被噎住，可顿了顿，她却悠悠的开口，“老师，我跟您说实话吧，她是看上了这里面的一个帅哥，每天不见他就难受，我不忍看着庄宜难过的样子，就带她来了，您……不会棒打鸳鸯吧？”
　　季程冷哼，这丫头又来了，打不过就跑，每次都是这样。
　　没想到，梁小凡话一出口，下面竟然就骚动起来了，想想也是，庄宜学艺术，人本来就好看，她这会儿又算是间接地帮着庄宜发了回春，那些个如饥似渴的土木汉子能不暴动么？土木男生可怜啊，只因土木女生……唉……
　　此时只见季程□，良久才慢悠悠开口，“庄宜不是……”
　　梁小凡不喜欢季程这样不给一个人面子，所以她不管季程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老师，您可以不用那样笑，眼睛里也不用射出那样的……艳光，我想说，其实，老师，您能再自恋点么？”她就是不想季程好过，这么一接话，大家肯定误会季程刚才没说完的话是，庄宜不是喜欢我吧？
　　下面开始窃笑……
　　季程胸腔剧烈起伏！他生气了！很生气！
　　铃——
　　下课了。梁小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下课了！
　　“下课！”季程阴沉沉的喊了一嗓子，教室里学生作鸟兽散，腹黑要发飙，那可不是谁都有那个能力承受的。
　　梁小凡紧忙猫着腰想混出教室……
　　“梁小凡！”
　　教室鱼贯向外涌的人浪停顿了，梁小凡猫在人浪中也停顿了，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突然，人浪“哗”的一下轰然散开，全都抱着头逃活命。而，梁小凡，鹤立鸡群！因为她被季程薅着领子拎了回来……悲催的打抱不平，梁小凡心中哭成了河，刚刚才和好啊，这会犯贱的又去招惹他干什么呢！
　　“胆子见涨，嗯？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跟我较劲？我看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惯到你没规没距，惯到你不分时间场合地点，惯到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啊？”最后一个啊震得小凡想遁地。
　　“嘿嘿嘿，恩师恩师，别动怒别动怒，我就是觉得吧，好好的上课没必要牵扯出那么多事，你说……”
　　“没必要牵扯出那么多事？梁小凡，你给我说说，咱俩今天是谁把事闹大的，谁那么路见不平仗义执言的？”
　　“你也知道是路见不平仗义执言？知道还欺负人女孩子家家的？”
　　“还敢贫，还敢贫是不是？”
　　“我哪贫！”梁小凡也来气了，她就是哄着别人一两句行，三四句的时候她保证撑不住，“庄宜就是再怎么样你也不该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那么说她，你让她面子往哪放？好歹人家也是喜欢你，你是黑心肠啊你，至于那么赶尽杀绝么？还是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魅力故意的？”
　　“面子？我给她面子你给我面子么？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面子？”
　　“面子都是自己给的，你不给别人台阶下我又凭什么让你安安稳稳？”
　　“你跟她什么关系你要让她安安稳稳？”
　　“没关系！”梁小凡一拍胸脯，意思姐姐我就是这么的正义凛然，你怎么地？
　　季程刚要开口，忽然一柔柔弱弱的声音飘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俩人同时愣住，一回头，庄宜！
　　靠之！
 
作者有话要说：开头是否深沉说教了一点？我改~




想过毕业的问题么？

　　梁小凡探着脑袋死命的往窗外看，奈何楼层太高，想听清说什么是不可能的，可还是能看见他们的姿势：庄宜死死地看着季程，怕他跑了一样，季程悠闲地站在她面前，俩人说着什么。这个时刻梁小凡发挥了她超常的想象力，想象着他们的神态及语言，情景应该是这样的：庄宜梨花带雨的说，我不会了，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了，你可以好好的上课了，但我会一直在你身后默默地伴着你陪着你，直到你累了回头看看我。而季程应该就是一副得瑟得要死的样说，别傻了，我喜欢的不是你这型的，我们是没结果的，你该多把心思放在学业上而不是我身上。下面应该是庄宜死死拉着季程袖子不肯松手，哭得撕心裂肺叫他不要不理睬自己，但可惜，庄宜一直很有姿态，什么过分的举动都没出现，梁小凡心下疑惑，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都不按着小说狗血的剧情来么？
　　正专心的ＹＹ着，季程那个黑心男貌似忽然不经意的向楼上看了看，吓得梁小凡赶紧把脑袋拿进来，拍着小心脏说不怕不怕，他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忍了一会，终究还是没忍住，又向下看了看，此时季程身边已经没了庄宜，而他正仰着头看向自己，见自己探出头，他那沾满了少女鲜血的爪子一抬，冲自己挥了两挥，那意思就是，下来吧下来吧……梁小凡觉得黑白无常就在自己身后……寒得慌！
　　季程知道她会下来，因为她八卦，对自己这个假想敌更是想从里到外的了解透彻，然后再跟自己对着干。
　　你看，他果然了解她。只见梁小凡极其狗腿的跑过来说：“恩师，都跟准师母说啥了？那娇滴滴的美人原谅你了没呀？”
　　“要不要去贿赂贿赂你准师母，让她给我吹点枕边风原谅你这回的大不敬之罪？”
　　梁小凡一愣，季程不是不喜欢庄宜么？怎么……
　　“吓着了？”季程一见她这个样子心情莫名的好，梁小凡，你也有栽倒我手里的时候，“不贿赂？也对，不能见一个贿赂一个，像你这样把我的倾慕者都拦在身边叫准师母，一个个的贿赂过去估计你也就倾家荡产0了。呵呵，想不想见见你庞大的准师母队列？”
　　梁小凡一个激灵，刚才是被唬住了，等反应过来她立刻回击，“准师母……还庞大的？还队列？你是操练新军要上阵杀敌怎么着？一个个练得肌肉丛生的你还有兴趣看么？”
　　“那叫健美，比你这瘦胳膊瘦腿的排骨强。”
　　“你说谁排骨？你才排骨！你们全家都排骨！我这叫骨干，叫性……”她开始张牙舞爪的在空中挥舞着那双小手。
　　季程一见这丫头开始发疯就笑了，上前拉下她的手，“晚饭时间了，姥姥在等我们，回家吃饭。”
　　“唉我还没说完，你拉着我干嘛？我那叫性感！性感你懂不懂？我说你……”叫声渐行渐远……
　　坐在季程车里，梁小凡嘟着嘴抱怨，“这车开的……你就不能低调点！”
　　季程大惊失色，“都现代了还不低调？你想让我开红旗是不是？”
　　梁小凡“噗”一下笑了，“你以为红旗谁都能开？建国初期那是给领导人的，就你这小角色还惦记红旗？”
　　“那你看现在哪个领导人出门坐着轰隆隆的红旗？我看真要是把那车开出去才真是不低调了。”
　　梁小凡抿着嘴笑了，头一回赞同他的话。
　　季程买菜不去超市而去菜场，这点让梁小凡很喜欢，她觉得买菜去超市简直就是……骚包！那里的菜不仅不新鲜还贵，那些人明摆着就是炫小资情调去了，哪里是在过日子？
　　看着他大包小包的大扫荡，梁小凡心里一阵疼，“你这是打算给我们家过冬储备粮食呢？我跟姥姥不冬眠，你不用这么费心的。这是干嘛呀？”
　　“你不是总说我蹭吃蹭喝么，从今往后我出钱姥姥出力，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梁小凡一愣，低下头，好久才开口，“其实……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呵呵，你不用这么认真……”
　　季程一皱眉，这话可不像是梁小凡的风格，但细想想也就明白了，她这是不好意思了，虽明白，他还是想逗逗她，“你看，我什么都不要你的，钱不要，小便宜也不贪，你呢，不仅上我的课还要虐待着我，这天理何存啊？”
　　梁小凡一伸脖，“补课你是自愿的，我又没强迫你，上你的课那是因为正好你在F大教书，我听了N多老师讲课了，也没见他们向我讨要什么，你小气什么？”
　　季程如愿以偿的笑了，小猫炸毛了，自己是说到她的痛处了。
　　“你嘴犟什么？不论是补课还是上课我都是心甘情愿的，你有什么好心虚的？我小气？我真小气起来怕是把你赔给我都不够。梁小凡，你不是把我当老师当损友么，那么在你的概念里，这么亲的关系要伸手帮个忙还需要礼尚往来么？”
　　梁小凡愣愣的看着身边的季程，好久才低声说：“我不需要谁帮忙，我自己可以。”
　　季程直视前方的双眸暗了暗，心中说，要是真的就这样无条件“救助”下去，怕是他们这师生的关系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了，梁小凡强大的自尊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看来，他必须想个办法了。
　　这一顿晚饭梁小凡吃的无精打采，姥姥看在眼里却也没说什么，再看看季程，吃的四平八稳，她就笑了，看来他是心中已有计算了。
　　吃过饭，季程照例要给小凡上一节课，可是这节课梁小凡是怎么也听不下去，思量了好久她终于鼓足勇气要跟季程说明白，可就在关键时候季程却打断了她，“听不下去？正好，有事跟你商量，咱们俩谈谈吧。”
　　梁小凡坐正，“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
　　“嗯，我先说。”
　　梁小凡白了他一眼，这都不知道谦让一下！小气的男人！
　　“梁小凡，眼看入冬，你马上就大三下学期了，时间一晃，大四你就要开始实习了，可是你想没想过毕业的问题？现在的情况是……你并不是一个正牌大学生，你手中堪堪只有个高中文凭，觉得够用么？想过以后怎么办么？”
　　她一惊，万万没想到季程竟会跟自己说这个问题，现在她连刚才自己想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傻傻的随着季程的问题去思考去回答，“我……不知道。前段时间试着找过工作，可都没有什么结果。”
　　“梁小凡，”季程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你看着我。”
　　她一躲，躲开了季程的手，双目直视着他。
　　“你想上学，想学知识是不是？”季程问。
　　“嗯。”梁小凡点头。
　　“目的呢？”
　　“我喜欢学习，而且学习能让我过得更好。”她很诚实。
　　“可是现在没什么东西能证明你学过了。”
　　“嗯。”她无奈点头。
　　“所以，如果现在有个机会让你成为真真正正的大学生，可以跟沈婧一起毕业，你愿意么？”
　　当然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可是这一切听起来像是个玩笑，但若不是玩笑，那么季程你想做什么？
　　“我出钱出面，相信以我的实力和朝阳地产跟Ｆ大的关系，再加上你的聪明，进F大读书不是件难事。”
　　当然不是件难事，季程出面还有什么搞不定的？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是我第一个学生，我可不想我这一世英名毁在你手里，你要是出息了我也连带着沾光不是？”
　　季程，你要的未免太简单了，你已经是个总经理了，在房地产圈也已经小有名气了，我梁小凡出不出息又能给你带来什么呢？
　　季程叹了口气，“好了，我怕了你了，我跟你说实话。其实我是觉得如果你就这样放弃土木和金融的学习实在太可惜了，你就算是我惜才舍不得你好不好？”
　　是可惜，我也觉得可惜，我喜欢土木喜欢金融，我也不想放弃。放弃！放弃？
　　“你怎么知道我要放弃？”梁小凡跳脚。
　　丫头终于开口了，季程笑了，“你刚才不就是要跟我说不想再继续学下去了么？”
　　梁小凡大惊！他他他，他怎么知道？
　　“甭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了。怎么样，考虑考虑我的意见吧，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百利而无一害？”
　　季程仍是笑眯眯的说：“当然，学费我给你交，可你要还我。”
　　终于，梁小凡乐了，“好，我分期付款。”
　　“当初就能跟国家贷款，你想什么来着？”
　　小凡一瘪嘴，“跟国家贷款压力多大啊，再有，你以为贷款是件那么容易的事？”
　　“跟我贷款压力就不大？”
　　梁小凡嘿嘿笑着没回答。
　　“梁小凡，国家贷款对还款期限有要求并且还不上还有利息，我呢，我对你还款期限不限制也不指望你那些点利息，但我有一点要求，从你入学那天算起，无论大考小考全都给我二等以上的奖学金，如果做不到就把那学期的一等奖学金数目乘以十算到你贷款总数里。”
　　梁小凡冷哼，“二等？不必！我保证每次一等，达不到要求就把一等奖学金数目乘以一百还给你。”
　　季程心里头乐也很佩服，可嘴上却说：“那我不要赚发了，以后做什么房地产，放高利贷好了。”
　　“切！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嗯，是相当的没信心。不过看你这么不怕死的样子，我也给你点优惠，若是你真的拿到一等，我就从你贷款总数中扣除你得到的那笔钱。”
　　“什么意思？”
　　“比如这学期你是一等，拿了2000，你就可以少还2000。”
　　“哦……”梁小凡把这一声拖得长长的，“再乘以十？少还20000怎么样？”
　　季程一个暴栗，“想得美！我这还是有条件的，你听好……”
　　“不必了！不需要少还，我相信自己的本事，若是真的能顺利毕业，不愁还不上你那点钱！”
　　季程奸诈的笑了，丫头上钩了。可是她这样自信的样子还真的是第一次见，仿佛天边红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梁小凡又皱起了眉，“那我就只能学一个专业了，要么是金融要么是土木。”
　　季程点点头，“你喜欢哪个？”
　　“我都喜欢。”
　　“若是两个一起你能跟得上么？”
　　“当然！”
　　“别说大话，你这段时间学的全是基础知识，真正的专业课从现在才开始。”
　　梁小凡笑着摇摇头，“季总啊季总，你去跟沈婧打听打听我的实力，不是我自夸……算了，不说了，省得跟你一样变成自恋。”
　　“F大的金融比土木名声响，在学校学金融吧，我私下教你土木。”
　　梁小凡不得瑟了，呆呆的看着季程，“你……”
　　“放心吧，不另收费！”
　　
 
作者有话要说：我仍然不厌其烦地说：留言……




过年（一）

　　放寒假呢，要过年了，街上越来越喜庆，到处都充盈着新年的欢快气氛，每个人都是忙忙碌碌的笑着，姥姥也在采办年货。其实年前季程送来好些东西，说是当官的么，总有些灰色收入，放在家里也是放着，就送到这来了。小凡不可能收这些东西，但姥姥却出乎意料的大大方方收下了，姥姥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小凡问为什么，姥姥只说不能辜负季程一番好意。
　　年二十五，沈婧梁小凡猫一样懒散的窝在小凡家沙发里。
　　“你现在已然成了经管院的名人了，在金融系可谓是大放异彩啊！”沈婧说。
　　“亲爱的，”梁小凡靠近她，“你这是讽刺我呢，我听出来了。”
　　“不敢不敢，季总爱徒我怎么敢讽刺？”
　　梁小凡这回也不跟她废话，直接上手！
　　“啊啊啊！别别！小凡咱不闹了，我不说了，啊……哈哈哈……别……不行不行，痒啊！”
　　梁小凡停下手，“还说不说了？”
　　沈婧停不下笑，边笑边摇头，“不……不说了不说，再也不说你是季总爱徒了，再也不说你大放异彩了，再也不说全校女生都嫉妒你了，再也不说你这回压倒全系拿了一等奖学金，再也不……”
　　“再也停不下将我这双正义之手伸向你了！”梁小凡又开始了。
　　从沙发到茶几，从茶几到阳台，从阳台到卧室……
　　闹完了，沈婧缓了好久才问，“当初是怎么跟他谈的？”
　　想想那天晚上，梁小凡莫名其妙全身一暖，“我很感谢他，他很了解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怎么……嗯……呵呵，对付我。”
　　看着小凡柔柔的目光，沈婧叹气，“对你了如指掌，你觉得这是件好事？”
　　梁小凡眼珠转了转，“我没什么值得他骗的。”
　　沈婧再叹气，开口却转了个话题，“土木你还跟他在学么？”
　　“嗯，在学。”
　　“那你毕业之后想好做什么了么？”
　　小凡笑笑，她的生活一向都是走一步算一步，哪能想到那么长远呢，“没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沈婧三叹，这妞总是这样，好像对生活就从来没有目标和想法，永远少了那么一份执着和追求。她的生活重心是什么？又为了什么而活呢？
　　“亲爱的，你总是活得那么明白么？”小凡看出沈婧眼中的意思，于是便这么问。
　　“可以这么说吧。我是个明白人，喜欢井井有条。”
　　小凡笑着点点头，“聪明难，糊涂更难，由聪明到糊涂更是难上加难，难得糊涂啊！”
　　“我觉得你还没到把世事看透的年龄，收起你那老气横秋的口气，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我就不能早熟？”
　　“你？得了吧！你一直嫩着呢。别跟我说什么看破红尘难得糊涂之类的话，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了。”
　　“变成什么味儿了？”梁小凡问。
　　“消极厌世，浑浑噩噩，没有理想，没有抱负！”
　　“嗯，再加一句，行尸走肉。”梁小凡瞪她。
　　“贴切！要不怎么说你有才！”沈婧激动了。
　　Pia一个抱枕飞到沈婧脑袋上。正在沈婧起身想要反抗的时候，手机响了，看着沈婧紧张兮兮的样子，梁小凡觉得，JQ来了。
　　沈婧跑到阳台接电话，断断续续只能听清几句。
　　“我在小凡家呢。”
　　“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不要，明天要跟妈妈逛街。”
　　“你敢！”
　　“不说了，我挂了！”
　　小凡抱着肩膀好整以暇的看着沈婧，本来是想等着她自首的，可这妞自觉性实在不怎么样，于是小凡便开口了。
　　“亲爱的，你在哪？”
　　沈婧一愣，自己不就在她面前么？看看她，眼神示意你抽什么风？可小凡没管，继续说：“我在小凡家呢。”
　　“怎么又是她，因为她你陪我的时间都少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想你了，想明天就见到你。”
　　“不要，明天要跟妈妈逛街。”
　　“那我就去你家，正好见见未来岳父岳母。”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不说了，我挂了！”
　　沈婧，凌乱了，愣了，傻了……脸，绿了，紫了，黑了……
　　梁小凡谄媚的抱着沈婧的脖子，“亲爱的，人家模仿的还像么？”
　　沈婧低下了头。
　　小凡一看这个样子，坏了，怕这是件大事。沈婧从来不这样，她不跟自己厮打在一起就是体谅自己了，怎么忽然就低下了头呢。于是梁小凡意识到这段时间她忽略了沈婧，她可能遇到麻烦了。
　　“好了亲爱的我不闹了，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沈婧摇摇头，低低的说：“说不清。”
　　“说不清？什么叫说不清？”正当小凡再要问什么的时候，姥姥回来了，不想，身后还跟着季程。
　　看人都齐了，沈婧勉强打起精神，总不能丢丑。
　　沈婧到厨房给姥姥打下手，小凡贼兮兮的凑到季程身边，“说！你怎么来了？”
　　“自从你放假我就再没吃到过姥姥做的饭，想了，你有意见么？”
　　“她敢有意见！”姥姥说。
　　“哪能有意见呢，高兴还来不及呢！”沈婧说。
　　小凡双手做擎天状，口型比划着：苍天啊，您让我去shi吧！
　　季程拍了拍她脑袋，“想死？你把我折磨的生不如死，你就这么便宜想去了？门也没有！”他恶狠狠的说。
　　“我什么时候折磨你了？还生不如死？至于么？”
　　“你没折磨我？从咱俩认识……”
　　“行了行了，”厨房里沈婧的声音传来，“这大过年的就别忆往昔了，快来帮忙，这么多东西，一时半会看来是忙不完呢。”
　　等准备的差不多，仨人往小凡床上一倒。
　　“累死我了！”
　　“累死我了！”
　　“累死我了！”
　　异口同声。
　　说完就一起笑了。
　　“季总，你养尊处优的，没干过这么多活吧。”沈婧问。
　　“沈小姐，你什么时候跟梁小凡学得这么尖酸刻薄了，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个淑女，别被某些人带坏了。再说，你也是个千金命，一下子干这么多活适应么？”
　　“你俩行不行？有意思没意思？炫富来了？批斗我来了？”小凡不乐意了。
　　“小的不敢！”沈婧笑说。
　　“不敢不敢！”季程接话。
　　还没休息多长时间，姥姥在厨房喊，“吃饭了！”
　　外人看来，一个圆桌围坐四人，看来真的就像是和谐的一家四口。姥姥尤其偏爱季程，把什么好吃的都夹给季程，看的沈婧不高兴了，“姥姥，你太偏心了，你也重男轻女从，平时那鸡翅鸡腿什么的都是我的。”
　　姥姥笑着揉了揉沈婧的头，“好孩子，姥姥没把你当外人啊。”
　　“哦，姥姥，你这是把我当外人了。”季程头也没抬就问。
　　“废话，从来没把你当内人。”梁小凡接话。
　　姥姥又给季程夹了一筷子鱼，“她们都是孩子，你费心了。”
　　季程忽然抬起头看着姥姥，俩人相对，好久，都笑了。
　　这个画面一闪而逝，可敏感的小凡却注意到了，之后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饭还没吃完，沈婧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的要走，走之前她拍了拍梁小凡肩膀宽慰着说：“放心吧，我没事。过完年我就来找你，满足你恶俗的八卦心理。”
　　小凡笑说：“别失了身才是正经。”
　　吃过饭，姥姥洗碗，季程赖在小凡家不肯走说是要看会电视消化消化食，俩人坐在沙发上，一个要看百家讲坛，一个要看discovery，争执不下间，电话响了。
　　“准是沈婧，整天丢三落四，不是丢这个就是落那个。”小凡说着去接电话。
　　“亲爱的，是不是什么东西又落在我这边了？”
　　就说了这么一句，下面就再没了声音。
　　季程皱眉，侧头看了看她，只见她傻愣愣的站在电话旁，目光呆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看来不是沈婧的电话。
　　“呵呵，”她突然笑了起来，“我……我刚才说的是沈婧，她在我家吃饭，我以为是她打电话把什么东西落在我这边了。”
　　强打着精神解释完这句之后，她的语气便陡然焦急了起来，“怎么回事？”
　　听到这里，再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季程就明白了，电话那边应该是刘轩，于是电视里演什么他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可似乎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混沌的像浆糊一样，稠的化也化不开。
　　似乎是不长时间，小凡又坐回他身边了，只是这回再不跟他抢电视了，而是愣愣的看着广告，目不转睛。
　　“一个国际长途而已，你用不着这么失魂落魄的吧。”
　　“他受伤了。”
　　季程一顿，“什么伤？”
　　“车祸。”
　　“严重么？”季程问的漫不经心。
　　“他说不严重。”
　　“那不就好了，人家都说不严重了你还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季程！”梁小凡暴怒，“你有没有心！他一个人身在异国他乡，又是快过年的时节，这会又车祸，你怎么就不能体会体会他的想法？你就不能想想他有多悲凉？”
　　季程的眸色越来越冷，“梁小凡，我没什么义务关心他，我跟你不一样，你见什么人都要路见不平一下，可我就是冷血，这个人与我无关我何必同情，他出没出车祸与我何干？是不是只身一人在他乡又与我何干？能不能过年更加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你！”梁小凡气结，“你没长心！”
　　季程冷哼，“现在才看明白？”说完甩袖走人。
 
作者有话要说：潜水的都出来透口气吧，你们也该觉得憋得慌了吧……
谢谢jwelly2000，虽然都是崔更的，但我仍满心感激！




过年（二）

　　三十之前梁小凡特意去了沈婧家跟刘轩视频才放了心。
　　“果然没什么大碍，吓死我了。”梁小凡拍着心脏说。
　　“人家早就在电话里说了没事没事要你放心，是你在那做杞人，怪谁？”
　　“沈婧，你怎么也跟那个黑心男人一样嘴变得这么冷，好歹刘轩是你同学，你不至于这样吧。”小凡说。
　　沈婧心说，哪有几个你这么敏感多疑的，谁说什么都不信，非要亲眼见过才算数。可见到她真要动怒，便也不再顶风上，“跟季总没联系？还没好？”
　　“跟他联系？下辈子吧！不，下辈子我也不想见到他！冷血的东西！没长心！”
　　沈婧摇摇头想再说什么，可被梁小凡制止了，“别说了，我再不会跟他有什么交集了，我原以为他就是自恋了些，自负了些，但从根本上说还是个好人，可刘轩这件事我算是真正认识他了，就一冷血的无情的人，压根就不知情是何物，自私小气，还总经理呢，一点没见他有总经理的风度气质，市井小人一个，理他做什么！”
　　沈婧无声叹气，这丫头都这么说了，自己就真是无话可说了，就算是说了，现在这个情况也只会适得其反。
　　沈婧送走梁小凡回家的时候就见到楼下停着一辆甚为眼熟的车，是那辆北京现代，时常让公司女职员愤愤不平的北京现代，按她们的说法，季总不至于只开得起一辆现代吧。
　　走到车窗前发现他正在打电话，季程看到了沈婧，摇下车窗，还在讲电话，“姥姥，今年过年就不去看您了……她没有分寸我还是有的，您放心……好，您说什么时间，我接您……那就这样，新年快乐。”放下电话，季程招招手，打开车门，“进来坐。”
　　沈婧笑吟吟的坐了进去，“跟姥姥通话？”
　　“嗯，趁她不在家给姥姥拜个年，省的接了我电话炸锅。”
　　沈婧呵呵轻笑，“你怎么知道她今天会到我家，姥姥通风报信？”
　　“我没那么有空专门堵她，姥姥也没那么无聊。”
　　沈婧一瘪嘴，这话说的，很明显不给自己面子么，“那你……”
　　季程深吸一口气，好像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怎么好，他怎么能跟梁小凡那种人一样的见识浅短呢，怎么能把气撒到别人生上呢，“对不起，我有些激动。”
　　“没关系，我能理解。”
　　“我来这边办点事，”说到这里忽然就停下了，转头盯着沈婧看了看，“你家住在这？”
　　“嗯。”沈婧意识到季程下面要说什么了，于是便低下头，不等他问便开始解释，“我爸是市委的，具体做什么……”
　　“沈松？”季程问。
　　“嗯。”沈婧点头。
　　季程长长的叹了口气，好像是心有余悸，“幸好没拒绝你到朝阳实习的事，不然你爸就要拿我开刀了啊。”
　　沈婧“噗”一下笑了，“你还会怕他？”
　　“市长办公室的人，我可不想得罪，我还想在S市混呢。怕是你爸都认识我了吧，你们这俩丫头，就会给我找麻烦！”
　　沈婧举手作投降状，“我爸知道你是谁，虽不会有多大好处，但不见得就有坏处吧。”
　　季程哼哼一声，“现在是没坏处，指不定哪一天你大小姐脾气上来给我告一状……所以说，最好不要跟御驾身边的人有太深的交情，这跟伴君如伴虎一个道理。”
　　沈婧眼神忽然黯淡，颇为委屈的叫了一声，“季总……你是不是从今天起就要把我区别对待了？”
　　季程一愣，但马上就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小女孩的表情，于是笑笑解释，“跟你认识这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你原来是流落民间的公主，可见你不愿意前呼后拥的，要是可以的话，你答应我不在你爸面前说我坏话，我还是会该笑笑，该骂骂，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当你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孩，你看怎么样？”
　　沈婧一听此言，立刻生龙活虎起来，灿烂一笑，“季总，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谢谢你！”
　　季程也是一笑。
　　闲聊了一会，沈婧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你来这里办事？”然后就眯着眼睛不怀好意地问，“贿赂来的吧？”
　　季程轻笑，“庄宜你认识么？”
　　沈婧想了想，忽然大笑，“小凡说的那个痴迷你痴迷到天天跟着你上课的那个？”
　　季程皱眉，“她嘴里没什么好话。”
　　“嘿嘿嘿，”沈婧笑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不对，“她家住这？”
　　季程点点头，“他爸爸庄志强。”
　　“靠！”一个字发了半个音，沈婧连忙堵住嘴，讪讪一笑，“总听我爸跟我妈说起这个人，证监会那边的，权利好像不小。”
　　季程又是点头。
　　“啊！”这回沈婧就真的明白了，“朝阳要上市了？”
　　“正在着手准备，刚刚开始，我需要疏通一些关系。”
　　沈婧点点头，“怪不得要找他。”
　　两个人都静静地坐了一会，沈婧忽然嚎叫，“季总！”
　　季程吓了一跳，“怎么了？”
　　这一次，沈婧有了种真相大白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很不好，“朝阳要上市你就必须跟庄志强搞好关系，可……庄宜是他女儿，而……庄宜又……喜欢你。那小凡怎么办？”
　　沈婧第一次将小凡的立场说得这么明白，她也是第一个说出这番话的人。这话听在季程耳朵里就像一颗手榴弹炸开在自己的耳边，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就连心脏都跟着多跳了几拍。
　　沈婧自觉这话说得有些早了，可能有些急了，于是便支支吾吾的解释，“不是，季总，你别误会，我是说……那个……小凡吧……哎呀，我也解释不清，反正你别误会！”
　　季程温和的笑笑，有些落寞地说：“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对她真有什么想法……只怕那丫头也不见得领情。”
　　沈婧听得季程竟然说了出来，不由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季总，这男男女女之间的事外人是不得评论的，我只说一句，好事多磨。”
　　好事多磨，季程笑了，这笑容……说不清是落寞还是受伤，反正不是高兴。
　　“沈婧，别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告诉你父亲，朝阳地产现在需要低调，有多低调就多低调，明白么？”
　　沈婧狠狠地点点头，“放心吧，我是真心想跟你学习，单纯的想把你当大哥哥，就算你说沈婧，多给我美言几句，我也会考虑考虑的。你知道，”沈婧神情陡然落寞，“我身边的人……只要与我爸爸扯上了关系，我跟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再纯洁了，我也不想要了。”
　　季程拍拍沈婧肩膀，苦着脸说：“幸好你说把我当哥哥，你要是张口说当叔叔……我不保证你能完整的从这车里下去。”
　　沈婧大笑。
　　梁小凡坐公车回家，心中愤愤的想着，季程你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小人，你就冷血到这么不闻不问的境地！就算是看见路边乞讨的你都该生出点恻隐之心吧，怎么说你跟刘轩也算是认识，不算认识也算是打过招呼说过话，怎么就能像你那样无情至此！黑心的商人，第一次见面给他下的定义没错，就是黑心，还是混蛋，不打折的混蛋！
　　小凡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姥姥歪在沙发上睡觉，这老太太最近是越来越嗜睡了，小凡心中心疼的想着，姥姥累了，爸妈走了快13年了，她一手将自己带大，一步步的指导着自己，点点滴滴的教育着自己。
　　她竭尽自己的所有给了小凡无限的爱，这份爱如履薄冰，姥姥怕自己做的不够好。13年来，她不敢轻易骂一句，不敢轻易打一下，也不敢轻易说一句鼓励的话，她变得比小凡更加敏感，她怕对不起女儿女婿，怕对不起小凡，更怕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她怕进了阴间无法跟女儿交代。
　　再怕，她的小凡仍是吃了苦。过年了，她没有新衣，别人家的孩子都能上大学，可为什么她的小凡这么聪明却要失学在家？她的小凡活得不开心，她知道，可她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小凡强颜欢笑，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她的小凡啊，是她这一生最爱的外孙女，是她这一生最疼的人……
　　小凡，你告诉姥姥，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有哭有笑，而不是这样无止境的压抑。
　　“小凡，”姥姥从迷蒙的梦中醒来，见到了跪坐在沙发旁边的外孙女，“傻孩子，怎么哭了？想爸妈了？”
　　“姥姥，我想你。”姥姥，即便你在我身边，我仍然止不住想你，想你严厉、慈爱的样子，想你无奈、心疼的样子。
　　姥姥笑了，她知道这个孩子有多依赖自己，可这也正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年三十，吃过饺子，小凡倚在姥姥怀里，看着阳台外灿烂的烟火，心中有一丝淡淡的哀愁，也有满腔浓郁的幸福，每一年都是这样，她觉得自己该知足，又觉得自己缺失了双亲的爱。
　　“小凡……”姥姥轻揉着她的发，“家里的存折知道放在哪里么？”
　　“你房间衣柜第二个抽屉下，一堆衣服压着。”
　　“房产证呢？”
　　“你床下，厚厚的被子下面。”
　　“存折密码是你爸妈还有你出生的年份，还记得把爸爸妈妈的生日么？”
　　小凡抬起头，“姥姥，你做身体检查了是不是？医生怎么说？”
　　姥姥柔和的笑着，有一丝失真的美感，“没有，大过年的谁给我检查。我只是想告诉你，小凡，谁都不可能陪着谁一辈子，你……”
　　“不要！”小凡失声尖叫，“我要你陪着我，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误打误撞进了新晋作者榜，原来我还是这么有潜力的？




托孤

　　这个年小凡过的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敏感的她察觉到了姥姥一定有事瞒着自己，可每次询问姥姥她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自己没事，身体很好。她越是不说小凡就越是觉得这里面定有什么事，每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姥姥看在眼里，决定在小凡开学的时候找季程好好聊聊。
　　3月，S市仍然摆脱不掉阴冷的感觉。梁小凡带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大三下学期的生活。
　　“梁小凡，K线分析！”季程一看梁小凡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有气。
　　下面没反应。
　　“梁小凡！”季程又叫了一声。
　　“啊？”小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上课。
　　“K线分析！”季程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看着季程极力压着的暴怒神色，梁小凡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一劫了，索性便也不再躲了，“不知道。”
　　季程气结。
　　沈婧在教室外等着小凡下课去吃饭，一下课就看见季程气冲冲的走出来，估计是那丫头又惹他了。不一会果然见梁小凡低着脑袋出来了，一定是姥姥的事，沈婧上前，“小凡，别垂头丧气的，说不定姥姥是真的没事，你会不会太敏感了？”
　　沈婧这么一说，小凡的眼泪“唰”的一下子落了下来，“不会，我太了解姥姥，我觉得这回真的出事了，沈婧，我该怎么办？要是姥姥真的走了，我怎么办？怎么办啊？”说到最后，梁小凡的语气虚的不行，几乎发不出声音。
　　沈婧搂着小凡肩膀，也是眉头紧蹙，可嘴里却柔声劝着，“不会的不会的，姥姥一定健健康康，健健康康……”这话，怕是安慰自己都不够分量。
　　姥姥在Ｆ大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季程的休息室。季程原本气呼呼的走着，可却发现远处一个苍老的身影在休息室前徘徊，心里一紧，好像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赶紧大步上前，“姥姥，你怎么来了？”
　　姥姥见到季程，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事，“季程，能不能耽误你一些时间，我想跟你聊聊。”
　　季程笑，“不耽误，我下午就没什么事了，走姥姥，我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说。”
　　季程拿着菜单询问姥姥想吃什么，姥姥笑笑，拿过菜单，“我是胃癌，大夫说好些东西不能吃，你要是真心请我，我来点吧。”
　　季程愣在当场！惊恐的看着姥姥，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姥姥轻笑，“你听到这个消息都是这副表情，我真是担心小凡会怎么样。”
　　小凡！在这样的情况下，小凡两个字猛然间在季程的耳朵里炸开了，那个丫头怎么办？若姥姥真的不行了，她能过得去这一关么？
　　小凡，小凡，小凡，小凡……他满心都是一个泪流满面的女孩。
　　姥姥说：“季程，我不必说小凡是个怎样的孩子，以你的老练精明，或许你对她的了解比我还多。”
　　姥姥说：“季程，我本以为我这样去了这世上就只剩下小凡一个人踽踽独行了，可你信么，这是缘分，让小凡遇上你，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你注定与她纠纠缠缠，分不开了。”
　　姥姥说：“我是小凡生命中的全部，我一走，小凡定是挫骨剥皮般的疼，只希望在他以后的生命中，你可以替代我的存在，让她能依靠你。”
　　姥姥说：“我之所以会选择你，原因很简单，我了解小凡，我看得出来在小凡的心中，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
　　姥姥说：“季程，别问为什么，你就是小凡对的时间对的人。”
　　姥姥说：“感情是一件耗尽心力的苦差事，季程，我只希望你用你的成熟去包容一个小女孩。”
　　姥姥说：“小凡……我失败了……我没能将她教育好，她不开心，生活得没目标，并不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她没有沈婧的自信和乐观。”
　　“姥姥，”季程打断她的话，双手抱着头，痛苦得放得很低，“我在她心中还没有那么重的分量去取代你。”
　　姥姥拿下季程的手，轻轻拍着，“好孩子，若你不行，小凡就真的毁了。”
　　“打算告诉她么？你的病。”
　　“活了一辈子，真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说，我怕啊，怕见到小凡……”姥姥红了眼睛。
　　季程抬起头来，眼眶也是微微的泛红，可语气却是异常坚定，“姥姥，你信任我么？”
　　姥姥笑着点点头。
　　“那就交给我，把剩下的交给我，从现在开始……我对她全权负责！”
　　姥姥终于流下了泪，哑着声音说：“季程，小凡她……好福气……好福气碍…”
　　季程勉强笑笑，“姥姥，你需要马上入院。”
　　“不去了，去了也没什么用，你就让我躺在家里安安静静的走吧。”
　　季程没说什么，可眼中那抹坚定的神色却是任谁都无法忽视的。姥姥心中一紧，可缓缓又放开了，这两个孩子的路……不好走，季程，请求你坚定疼惜小凡的心，姥姥在另一个世界会祝福你们的。
　　晚饭时间，季程失魂落魄的样子彻底惹怒了程佳，她“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这一声没吓着季程，倒是吓着季程亲爹季伟严了，他哆哆嗦嗦的抬头看看老婆，这个母夜叉，前两天刚跟自己闹完脾气，不是火气还没消吧。
　　“老婆，来，呵呵呵呵，吃冬瓜吃冬瓜，降火气。”季伟严……看起来……额……惧内。
　　程佳看看季程，还是没反应。那碗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可菜却没动几口，她生气的把冬瓜又夹到季伟严的碗里，跟他使了个眼色。这回季伟严明白了，不是跟自己生气，是自家儿子。他心中暗笑，小子，得罪你娘亲，受死吧你！
　　“咳咳，季程。”季伟严装模作势的喊。
　　没反应。程佳怒气再上一层楼。
　　“季程！”季伟严也有些奇怪了，儿子今天是怎么了？他不由得大喊了一声。
　　“在这呢。”季程漫不经心的说。
　　“儿子，你怎么了？”程佳问。
　　季程没理他娘说什么，直接跟爹对话，“爸，我这段时间有些私事，公司里的事你多操心，现在也不急着上市，等到了春夏的时候我再继续跟这个事。”
　　季伟严一皱眉，“本来我都以为我要退休了……你说要去教书育人，我想这是为了我们伟大祖国培养人才，也就勉强同意了，可你这一去事情就接二连三的，现在你这意思是不是要跟我请长假？”
　　“爸，你再辛苦一些时间，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保证全心全意打理朝阳。”季程的语调里已经有了恳求。
　　程佳不解，于是问，“是为了你上次说的那个人？”
　　“哪个人？”季伟严问。
　　季程放下碗筷，认认真真的说：“爸妈，你们一向都干涉我不多，这次的事情确实还不到时机跟你们说明白，肯定不是杀人放火抢银行，你们放心。”
　　季伟严一皱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程佳打断他的脾气，“好了，我们不管，你的假我代你爸爸批准了。儿子，什么事情都要掌握火候分寸，你记住。”
　　季程点点头，“我知道，妈。”
　　晚饭过后，季伟严一个劲儿往程佳身边凑，“老婆，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程佳满手洗洁精泡沫，“英雄难过美人关，我有预感，这回这个女人怕是比白馨还厉害，看把你儿子折腾的。”
　　季伟严长出一口气，“还以为什么事呢。你见过那女孩子么？”
　　“你儿子口风严得很，这回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季伟严无所谓的耸耸肩，可随即又紧张起来。毕竟是三十年的老夫老妻，程佳看出来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老婆，你知不知道庄宜喜欢季程？”
　　程佳用沾满泡沫的手“啪”的一声打在他胸前，“我警告你，季程的事情让他自己去处理，你敢给我从中作梗……”
　　“不敢不敢！”季伟严抱着脑袋跑了。
　　正巧，在客厅遇到了忙忙碌碌的季程，看着他手里的大袋子，季伟严一皱眉，“多大的事值得你搬走？”
　　季程放下简单的行李包，走过去跟亲爹并肩坐在沙发上，“爸，我也曾为我这种失控的行为找过原因，也问过妈，可始终没有什么眉目，今天也一样，我很想到她身边去，我知道她现在需要我。”
　　季伟严心中一颤，这不是什么好像现，“你是认真的？”
　　季程不语。
　　“白馨呢？”
　　季程苦笑，“怎么又扯上她？不是早就断了联系了么。”
　　“季程，你的事情我不该过多干涉，可我想告诉你，白馨不会轻易放手，我虽只见过那孩子一面，可凭你爹这火眼金睛，她一个毛孩子，什么想法还逃不过我的眼睛。”
　　季程面色一沉，眼中一抹狠光闪过，“她想要就要，想放就放。现在还轮得到她发言么？”
　　季伟严心中一惊，原本想说的庄宜就这么被生生压下了，站起身拍拍季程的肩膀，“这桃花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都怪我，太过于英气逼人了，把你生的这么招人。”顿了顿看儿子没什么反应，自觉冷场了，于是便说，“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我或你妈。”
　　季程听父亲这么一说，面上的紧绷也缓和了，“我去跟妈说一声。”
　　姥姥已经睡下了，小凡却怎么也睡不着，心中翻来覆去的纠结，就像是在油锅上煎着一样。外面天寒地冻，可她的心里却翻滚的燥热。不敢想姥姥到底是怎么了，或者说她压根儿就在逼迫着自己不去面对。像是行走在迷荒中的盲人，毫无方向，乱乱的一团，解也解不开！她胡乱的揉着自己的头发蜷缩在阳台的一角。
　　一束刺眼的黄色光芒忽然射来，她眯起了眼睛。站起来往下一看，是那辆现代。于是，忍了许久的眼泪在那一刹那倾泻而出，肆意奔腾！
　　光着脚，着单薄的睡衣就这么跑下去……
　　季程刚把车停好就见一团黑影从楼道里跑出来，飞奔着向自己奋力冲刺……
　　好像是听到了“砰”的一声，梁小凡直直的撞进季程的怀里，大力的抱住他，呜呜的呜咽，“我怕……”
　　季程一皱眉，鞋也没穿，衣服也没穿，就这么单薄的跑下来了！这个傻丫头，什么时候能长大！他张开自己的大衣，把她裹了进去，轻轻一提，让她踩在了自己的脚上……
　　紧紧抱着她，紧紧的！
　　轻抚着她的背，他柔声说着，“别怕，我在。”
　　她哭，昏天黑地，无声肆意。鼻涕眼泪通通蹭在他怀中。
　　月光不甚明朗，湿冷的阴风钻入骨髓，几点灯光明明灭灭，身边偶尔有缩着肩膀裹着大衣疾走的住户。这个冬天的夜，似乎很冷。
 
作者有话要说：隔日更，近期这个更新频率是不会变的。
乃们霸王的我心凉，于是这几天我彻夜难眠想着为啥都不给我留言捏？后来灵光一闪，乃们是不是都不爱打字啊？那好办，复制黏贴简单吧，这样，这段时间的万能留言是这句：“白馨跟季程到底有啥猫腻？”ctrlC ctrlV这句话就行，简单吧，唉……作者当成我这样也不容易……含泪问苍天……




我要找买家

　　她在他怀里呜咽，他的心就跟着一缩一缩的疼。
　　“进屋吧，外面太冷，这个时候你不能倒下。”季程拍着她的背说。
　　她猛然抬起泪眼，“你知道什么是不是？”不然为什么说这个时候。
　　“先上楼，嗯？”他已经是哄骗的语调了。
　　可是她没有听他的，反而是更加抱紧他，摇着头说：“不想回去，怕。”
　　季程失笑，认识三年，相熟两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示弱，这副小女儿家的样子真是让他受用极了，于是他飘飘然的安慰着，“我不走了，陪着你和姥姥，我在呢，不用怕。”
　　“你……不走了是什么意思？”这会好像是回神了，终于问了一个有技术含量的问题了。
　　“说实话，你觊觎我是不是很久了？”
　　“谁觊觎你了？你能更自恋一点么？”
　　“那你这搂着不松手算是什么意思？”
　　“我……”这下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这样的没架子，居然搂着他！搂着这个自恋！搂着这个变态！搂着这个前几天还骂他没长心的人！
　　意识到这个丢人的动作之后，她赶紧从他怀里挣扎出去，结果是……
　　“啊！”身子直直的向后仰去……
　　“小心！”季程倾身稳稳的接住了他，然后，他们便以更暧昧的姿势抱在了一起。季程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笑意，坏笑，花花公子那种标准笑容。“你没穿鞋。”
　　然后……她猛然间被他打横抱起。
　　他的怀里，很暖，很清新的味道；他的步子，很稳，很踏实的感觉。如果生活没有磨难，没有死亡，她想就这样定居在这个怀里了，这种感觉该死的安心！她一直想要的安定！
　　“到家了，舍不得？”他还是坏笑着看她。
　　她没敢看他，好像是有那么一丝心虚，赶紧从他怀里跳出来。
　　“你真的要在这？”她问。
　　季程挑挑眉，“嗯，按着你的性子是会大喊大叫拿着扫把把我赶出去的，怎么着，这大半夜的想跟我练练么？”
　　小凡低着头，“既然知道我的反应你为什么还来？”
　　看着她低落的情绪，季程心里一点都不好受，活跃气氛的话他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没开空调，冷，姥姥也在睡觉。进房间说好么？”
　　没反应。季程叹口气牵起她的手走进了她的卧室，像安置病人一样把她用被子裹了起来，坐在她的床边。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姥姥跟你说的？”小凡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凡，你已经是个成人了，你知道成人的意思么？”
　　“你别跟我绕圈子，直说！”
　　季程不管她，自顾自地说着，“成人区别于孩子最大的一点就是责任。”
　　“季程！”小凡大动作掀开被子，“有些大道理不是这种时候说的！所有的语言，所有的感悟在生命面前都是苍白脆弱的，你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么无力的语言！”
　　季程一时无言，他哪里不知道这些话在生命面前毫无颜色，可他能怎么办？他看不得她撕心裂肺的哭，看不得她消极的眼神，他就希望这个丫头能永远这样生龙活虎的跟自己大吼大叫。
　　“这大半夜的，你们俩在做什么？”姥姥的声音突然出现。
　　小凡一个箭步跳下床，“姥姥，吵醒你了么？”
　　姥姥摸摸小凡的头，“也没怎么睡着，季程怎么来了？”
　　此时季程也来搀着姥姥往床边走，“不放心就你们祖孙二人在家，万一有什么事我还能有个照应，姥姥，你可别赶我走啊，这大半夜的，我可不想露宿街头。”
　　姥姥无奈的摇摇头，拍拍季程的手说：“太麻烦你了。”
　　“我自己也无聊，这边不是还有个天天跟我斗嘴的么。”
　　小凡不想姥姥有压力，于是便主动缓和气氛，“我们‘祖孙’你不放心，意思就是你来了我们就安全了？”
　　“废话！”季程白了她一眼。
　　“那你是哪个辈分的？你要是跟我一个辈分……那咱们仨都是祖孙，你来了也不见得安全是不是？要不是一个辈分……我叫你什么？叔……叔？”
　　季程已经黑了脸，处在爆发边缘！
　　姥姥笑了，“你们俩啊，俩孩子！”
　　“谁跟她一样啊！小屁孩！”季程回击。
　　“好了好了，既然都来了，我也瞒不住了，小凡……”姥姥说。
　　“姥姥！”小凡迅速打断了她，她怕，很怕！
　　一时间，三人俱是无语，这话……该怎么说？就连季程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姥姥又如何忍心见到小凡伤心？
　　“姥姥！”小凡惊声尖叫，双手扶着姥姥向下滑的身体……
　　全身上下都是管子，姥姥就像是一个正在研发的机器人，一边是电脑跟踪数据，一边是机器身体的调试，可是这个机器人有些固执，怎么也不肯给那边的中枢电脑一点反应，那象征生命体征的绿线动的极其缓慢，就像……正在悄悄流逝的生命。
　　站在监控室外面，她一动不动，面部没有任何表情，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这一幕看得季程心慌，她像一个玩偶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可眼泪却流的这么吓人！
　　“小凡，要哭就哭出声来，别这样憋着。”他轻轻环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抚。
　　“最多三个月，只剩三个月！季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在学校。我思量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在她肩膀上的手紧了紧，他想说什么，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此刻，他变成了那个最胆小的人。而她，却似乎一夜长大，望向姥姥的眼神坚定而执着。看到她这个样子，季程心中一阵慌乱，她想做什么，这丫头在想什么！
　　“季程，”小凡用力的擦干了脸颊的泪水，转头面对他，“我要找买家。”
　　季程一惊，“你要卖什么？”
　　“房子。姥姥要手术，一定要手术。”
　　他想说，小凡，别这么傻，别说你的经济状况不允许这样的手术，就算你家财万贯也不要轻易做手术的决定，这样拖着延续生命，受苦的还是姥姥。
　　可是他还是说：“我有钱。”
　　令他心慌的答案是，小凡坚定的摇摇头，“我跟你说这话的目的不是要向你借钱，我只是想能不能通过你的人脉帮我找到一个买家，而且，我不想低价出售。”
　　“小凡……”
　　“你不是自命不凡么，自命不凡的你应该很了解我才是，我做了的决定没人能改。”
　　季程倒吸一口冷气，这样坚定有主见的小凡……他真的不了解！原来，她还有这样坚强执着的一面，原来她不是个孩子，她有思想，成熟，大气……或者用势力一点的眼光看，她是个可塑之才！
　　当下，他也没有再矫情，点头应允。
　　“那好，房子的事情就请你全力帮忙，我来负责跟医院打交道，至于家里的东西……我先寄存到沈婧那里，还有，一定要记住，不能让姥姥知道我把房子卖了的事情！就这些。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医院条件不好，我在这里陪着就可以了。”
　　就那一刹那，季程忽然想起了家里的美女，那个叫程佳的他的娘亲。这神态，这语气，这气场，这股御姐的范儿，就像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来。可他忽然间就笑了，在心中默默的承认，他并不了解这个丫头，或者是没有全方位了解她。小凡，你知道么，你现在这样就像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那种神气的样子简直让他移不开眼睛。
　　可是，困难的时候是需要一个男人的，就像程佳需要季伟严，梁小凡你也需要我！所以，季程没有走，他陪着她等待天亮，等待接下来的命运。
　　他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她靠着他的肩膀。
　　“你突然这么……额……有气质……我还真不习惯。”季程说。
　　梁小凡没有回话，她心中有一道难解的题目：如果姥姥真的去了，自己何去何从？
　　爸爸妈妈，在车祸中你们为了救我而丧命，可我是不是太自私，有时候我还会恨你们，为什么在当时不带我一起走。生活太苦了，姥姥也很辛苦，我过的一点都不快乐，其实有时……我真的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看到姥姥那么艰难的生存——为了我生存——我就不忍心了，我问自己，梁小凡，你怎么能比一个老太太还没有朝气呢？于是，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我就是靠着这个问题活下来了。我是不是很没用，连生存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姥姥她……爸爸妈妈，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没有办法再问自己，梁小凡，你怎么能比一个老太太还没有朝气呢？因为姥姥她也累了，她走了，于是我便没了动力。你们告诉我，我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存在？我该用什么话支撑自己？我的存在……还有意义么？
　　季程以为她睡了，轻手轻脚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她的身上。
　　窗外，乌云遮月……
 
作者有话要说：那种神气的样子简直让他移不开眼睛。我大萌这种以欣赏的态度爱上爱的男银~
气运丹田：霸王出水！




你在想什么？

　　“这个卡能透支10万，你先用着，收到卖方子的钱我就会打到这个卡上，到时候你再还我。”季程一边整理行李一边交代。
　　梁小凡站在一边，手里捏着卡，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愣了好久才说了句，“谢谢！”
　　季程仍是没回过头看她，“谢什么，就是借你先用几天，又不是给你。哦还有，医院附近的宾馆我订了两间房，这里的条件不能住正常人，你跟我去那住，随时都能过来看姥姥，不耽误什么事。”说到这忽然直起腰，面对梁小凡，“又要拒绝？”他叹口气，“你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挣扎了，都快溺水了就听别人的话吧，你总是这么穿着防弹衣，子弹确实进不去，关心也进不去啊。”
　　梁小凡苦涩一笑，“你也是认准了什么事绝不回头的人，我现在拒绝还有效么。”
　　季程冷哼，“还算识相。”
　　“小凡，你给我的钱刚好够缴费，医院这边没什么事了，季总说你要在医院这边住一段时间，我就把你送我家的衣服拿来了几件，勉强换洗吧。”沈婧风风火火的进来，手里拿着一推收据。
　　梁小凡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苦涩一笑，又转头看了看季程，“谢谢你们。”
　　没想到，两人极为默契，齐齐不屑道：“少来！”
　　说完，梁小凡笑了，微微的笑，牵出一串眼泪。
　　“哎我说你，不至于，别搞得跟苦情小说似的，你看看这医院里面哪个不是面临大病大灾的，咱姥姥这个是小意思，放心吧，老人家舍不得我呢，哪那么容易说去就去。”沈婧说。
　　梁小凡也不忍心都跟着她难受，于是便说：“不要脸，姥姥舍不得的是我！”
　　此刻季程也按耐不住了，“别争了，这里面就我一个男丁，当然舍不得我。”
　　“我说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也不知道你那脸皮几层厚，姥……”
　　“姥姥！”沈婧忽然高声叫了一句。
　　剩下两人齐齐转头，醒了！终于醒了！
　　“姥姥！”梁小凡飞扑过去，小声问着，“好些么？”
　　姥姥眼角挂着泪，想摸摸小凡却不能动，“你们三个孩子，我都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啊……”
　　此时季程已经带着医生进来了，家属不好碍事，他们只能退了出去。
　　小凡急的直转圈，沈婧也是忍不住搓着双手，只有季程靠在墙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老太太的病情很不稳定，虽然她意志坚定，可……”主治大夫叹口气，“若是同意手术就尽快吧。”医生出来后，面色有些难看。
　　梁小凡一怔，马上便问，“最快什么时候手术？”
　　“半个月之后，这半个月要好好养身体，手术是个体力活，尤其是这么个大手术。”
　　小凡点头，没了刚才的慌张，面上并无什么表现，可沈婧却急的快掉泪了，季程见此情况拍了拍沈婧的肩膀，眼神示意她跟自己出去，到了医院走廊一角，季程面色沉的已经吓人了，他哑着嗓子说：“沈婧，我担心的并不是姥姥。”
　　沈婧不明所以，揉了揉眼泪问，“什么意思？”
　　“我跟医生谈过，姥姥的病即便是做了手术也不会有什么好转，只是给小凡一个心理安慰。”
　　沈婧一惊，“小凡知道么？”
　　“这话医生不会跟小凡说，但以她的聪明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我说我不担心姥姥，”说到这，季程好像说不下去了，停顿了一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姥姥的结果是注定的，在我的掌握之中，可那丫头……”他深吸一口气，这番话好像耗去了他太多能量，“那丫头最近像是变了一个人，冷静的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沈婧一笑，“季总，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你并没有真正了解过小凡，我想通过这件事你便能了解了，她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女孩，她体内的能量让人惊骇。”
　　季程忍不住一笑，“内裤外穿是怎么着，还能量，还惊骇，别说不是什么女超人，就算是，在我面前也是一堆废铜烂铁！”
　　沈婧狡猾一笑，“哦？废铜烂铁？那我怎么看着刚才某人很紧张的样子。”
　　季程揉揉眉心，一个个的都敢调笑他了，“你们这群小孩，我早晚让你们想哭都找不着调！”放完狠话，他果然又紧张了，“依你看，小凡是怎么想的，她这样反常有点不在我的掌握……”
　　沈婧一皱眉，“季总，你信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曾走进小凡的心里，包括姥姥，任何人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季程一惊，心中隐隐泛着不安，梁小凡啊梁小凡，你要做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
　　下午的时候沈婧回了学校，季程在病房外面站着，看着梁小凡笑意盈盈的看着姥姥，轻声跟她说着话，姥姥睡觉的时候她便将姥姥的手放在脸颊一侧，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是一股坚定的神色，而恰恰就是这一抹坚定的神色让季程忽觉心脏抽痛。他狠狠握拳，重重打在墙壁上，一声闷响过后，季程越发狠戾的眼神中写着不耐烦：梁小凡！你要敢给我做出什么傻事！我让你一辈子吃不了兜着走！
　　夜半，刚从浴室出来的季程听见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他以为是姥姥出什么事，于是来不及穿衣服，直接用浴巾裹着下 半身急忙开了门。
　　梁小凡一见季程这么惊艳，赶紧转过身，“大半夜的你秀给谁看。”
　　听出她语气里的娇嗔，季程这才松了一口气，“等着你啊，不是一直嘲笑我老么，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他说话的声音忽远忽近，梁小凡猜想是在穿衣服。
　　“好了，转过来吧。”季程在他身后关上了门，“拿着枕头干吗？”
　　“睡不着，跟你聊聊天。”她大手大脚的把枕头放在了季程的床上。
　　季程这回是目瞪口呆了，石化了好半天才回神，“你你你，跟我同床共枕？”
　　“同床不共枕。”她说的自然。
　　“我我我，你就不怕我变身一口吃了你？”
　　“放马过来，本小姐没怕过谁！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妖孽！”
　　这话要是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女人，季程一定当成是邀请，可此时此刻，出她口，入他耳，这话就变得再圣洁不过。
　　“来，过来，我不嫌弃你。”梁小凡拍拍身边一侧的床。
　　季程无以复加的鄙视，“引用你的一句名言，你还能再自恋一点么？不嫌弃我？你就那么肯定我不嫌弃你？”说着，他便及其没有身份的，及其不管不顾自己言语和行动上的矛盾，上了床。
　　“哈哈哈！”梁小凡笑得花枝烂颤，“乖乖！”
　　季程忍！
　　躺了好久，没有人打破这样一份宁静……
　　梁小凡忽然转身面对季程，“你的理想是什么？”
　　季程一皱眉，她想说什么？可仍然不动声色的回答：“建筑。”
　　“那你为什么要做房地产的经理，干吗不去考个建筑执照？你应该盖房子，不是卖房子。”
　　“人都有责任，我爸辛苦大半生支撑起了朝阳，我不能让他后继无人。”
　　“那你快乐么？”
　　“总的来说，是的。不仅快乐，还幸福。爸妈开明，家庭关系融洽，我们一家三口似乎没怎么争执过，只有在考大学的时候爸爸说想让我学管理，可后来还是尊重了我的意愿，我本科是土木的。”
　　“后来你觉得你有责任，于是研究生就学了两门，一个是理想，一个是责任，是么？”
　　季程点点头。
　　两人平分一张床，各自安定。
　　“还真是幸福，能兼顾这两样。不过……唉……可惜了这么聪明的脑子和这一身好皮相，怎么就给了你这么个辣手摧花的主！”梁小凡忽然就变了语气。
　　季程暴跳，“我催哪支花了？我一翩翩公子，最爱做的事就是护花，催花这么缺德的事我可是坚决不干的！”
　　“翩翩公子？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梁小凡上下翻着白眼，四处搜寻翩翩公子。
　　“梁小凡！”季程强行扭过她的头直视自己，“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梁小凡定定的看着他，大大的眼珠，黑白分明。季程一时晃了眼睛，看着这双像是妖精一样放电的眼睛，他情不自禁的……
　　最后一刻，顿住。他怕梁小凡挣扎，他知道自己在她心中就是一个老师，若能更进一步也不过就一个成熟的朋友，他真的不敢轻举妄动。
　　好久，她仍是盯着自己看，并没有任何挣扎迹象，而他也真的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俯身下去，蜻蜓点水般……
　　小凡感受到了，季程闭着眼睛，可全身都在颤抖，像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像是抑制不住的孤独，像是抑制不住的害怕……那一刻，她心尖都开始颤抖，心中盘旋着一个名字：季程……
　　睁开眼睛，仍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珠，他苦笑，“是不是现在要了你你都不会反抗？”
　　她没说话，还是那么定定的看着他。
　　他一个翻身将小凡搂在怀里，“丫头，别把男人都当成柳下惠，我呢，一时兽性大发，别放在心上啊。”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给她什么压力，“兽性懂么？不分对象的。”
　　“丫头，你在想什么，告诉我好么？从小到大，没有哪个人哪句话哪件事能让我不安，可你现在的态度确实让我怕了。你看，我都跟你示弱了，我这么顽强的一个敌人都主动缴枪了，你也别太残忍，把接下来想要进攻打击我的计划说出来吧，反正我手无寸铁了，不是你对手了。”顿了顿，像是在等她的反应，“小凡……我……真的怕了。”
　　而此刻，小凡脑子里盘旋着四个字：不分对象。
　　真像是旧时刻录机里面放出来的老电影，画面粗糙，时而伴随着小雪花一样的信号干扰，可仍旧是不影响画面的温暖，暗黄的灯光下，相拥着两个人。噼啪噼啪的，似乎能听到电视机的杂音，但杂音之下，是弥静悠远……
　　没人知道，季程现在心中乱极了，二十几年来的第一次，从未有过的慌乱！
　　没人知道，梁小凡现在心中安定极了，从爸妈走后的十三年，从未有过的安定！
　　夜很静，很久……
　　“初吻。”梁小凡静静的说，像是自言自语，不知道身边的他听到了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哈季程不？这个冷静深沉，深不可测的蓝人……




病树前头万木春

　　姥姥住院近半个月，季程很少回家，自从那晚之后，季程更是恨不得贴身守着梁小凡，他男人的第七感告诉他，梁小凡在酝酿着什么，他必须看紧这个时时刻刻找麻烦的小丫头！
　　这一天，程佳想儿子了，于是在几次三番的连环夺命call之后，季程不得不回家参见老佛爷，走前他死死叮嘱梁小凡要好好的，谁想她却回他个白眼。
　　
　　程佳打包好浓汤交到季程手中，“这是什么人病了，跟你关系很密切？我怎么觉得你脸色这么不好。”
　　季程躺在客厅的沙发，疲惫的揉着太阳穴，“这段时间我不在家，辛苦你了妈。”
　　程佳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这家伙又转移话题，每次问到这个话题都是这样。不由自主的，她有些担心，人有太多的牵绊和挂念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对于正在向上爬的季程来说。
　　“妈，我先走了。”刚起身却顿了一下，“妈，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不是孩子了，我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他走上前轻轻抱了一下母亲，“放心，你儿子的实力你还不相信么？”
　　程佳担忧的拍了拍他的背，“有需要家里出面的地方尽管开口。”
　　季程一笑，“说的我跟二世祖似的。”
　　
　　看到季程又带了汤来，梁小凡有些不好意思，“我该找个机会谢谢你妈妈。”
　　“急了？不用！丑媳妇怎么也要见公婆，再缓缓，给我爸妈一个心理缓冲期，反正早晚都要见。”
　　“我不能见人么？”梁小凡细声细语，和颜悦色，可那脸色却是黑的一个彻底。
　　季程闷笑：“能！能！”
　　梁小凡一撇嘴，“最好是真话。”
　　季程低低的说：“还真急了啊。”
　　正说着，姥姥醒了。经过这半个月的调理，姥姥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说起话来也有了些底气。
　　“姥姥，醒了，来喝点汤，大补！”梁小凡王婆一样。
　　姥姥笑笑，没有拒绝，她现在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现在小凡能做的不是保住她的命，而是尽自己所能让自己安心，既然是这样，姥姥实在没必要让小凡担心或是自责，对于她的病，对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姥姥从来不问，因为她了解小凡，既然是决定了的事，没谁能改变这个倔强的小丫头。所以当小凡说要手术的时候，她没问钱怎么来的，没问术后还能活多久，只是说：“好。”
　　
　　进手术室的前一晚，小凡就在姥姥的身边陪着她，可她不知道，季程也是同样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陪着她们。
　　“在想什么？”姥姥摸着小凡的发问。
　　梁小凡趴在姥姥的床边，“在想小时候的事。我还记得要上幼儿园的时候，我死活都不肯去，爸爸妈妈说尽了好话也不行，妈妈甚至气得要动手打我，可是你一出面就给了我一件新衣服，还说我要是在幼儿园好好表现你就给我做糖醋排骨……”
　　“然后你就乖乖的就范了。”姥姥轻笑着说。
　　“所以啊，你一直是最了解我的人，姥姥，我真的舍不得你……”此时她说话已经颇不平静了，甚至有了颤音，“手术一定会成功。”
　　姥姥将小凡扶起来，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认认真真的看着，她说：“小凡，人不要跟天斗，不要钻牛角尖。活着本就不容易，所以你要跟着心中所想的去走，不要强迫自己，不要强迫别人。达观、善良，这就是你一辈子的财富。”
　　梁小凡含着泪，认认真真的点头。
　　月满苍穹，初春的夜里有些凉意……
　　
　　将姥姥送进手术室的最后一刻，姥姥将季程和梁小凡的手交叠着握在一起，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用最慈爱的口吻做最后的嘱托：“孩子，记得我的话。”
　　这一声孩子，叫的是谁？
　　他们都没有哭，各有各的原因。三人均是微笑着的，饱含希望的将姥姥送进手术室。
　　希望是什么？不一定是绝处逢生。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希望可以是绝望之后的自我救赎。是谁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是谁说的，背水一战，是谁说的，凤凰涅槃。
　　季程看着身边的梁小凡，心中问着，丫头，这个道理你懂么？
　　她不懂！她怎么会懂这些？她现在唯一明白的就是，姥姥若是解脱了，那么她便也解脱了。
　　
　　看着梁小凡苍白的小脸，再加上季程蜡黄的脸色，沈婧觉得天快塌了，一个昏迷着输液，一个半清醒的输液，全是葡萄糖。
　　那日，她来晚了，到医院的时候就只听到大夫说：“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她以为梁小凡会受不了，要么就是大哭大叫，但出乎意料，小凡似乎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呆愣几秒钟之后，微微扬起了一个笑脸，对医生说：“谢谢！我想见见姥姥。”
　　她看见小凡在迈步的同时季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眼神里写着满满的震惊和不解，可小凡仍是用一个温和的笑化解了季程的一切情绪。只见他渐渐松开手，目送着她前行……或许季程也不知道，他的手臂在她身后慢慢地抬起，一点点向着她的方向……
　　小凡呆了好久，久到季程开始抓狂，开始不顾形象，久到她也开始胡思乱想！就在他们要冲进去的时候，小凡出来了，第一句话是，“我不懂葬礼的流程，还要麻烦你。”这是对季程说。
　　后来沈婧忽然就同情起了这位呼风唤雨的总经理，那么强势霸气的一个人，在梁小凡面前，一切攻势瞬间倒塌，片瓦不剩！那一刹那，他脸上满满写着“心疼”二字。
　　再后来便是十几天不眠不休的忙碌，直到将姥姥安置妥当，小凡终于倒下了，季程也再支撑不住。
　　“季总，你好歹吃些东西，小凡现在这个情况，若是你也倒下了，就真的没人能支撑场面了。”沈婧带着哭腔劝说。
　　季程双眼布满血丝，盯着飘摇的梁小凡，“我是她的支撑么？”
　　沈婧一愣，缓缓低下头，良久，她才慢慢的说：“你可以尝试。”
　　季程苦笑，“怕是我在她心上没那么重的分量。”
　　“季总，你平时的凌厉霸道都到哪去了？怎么见了一个小姑娘就这么没有自信了！”沈婧有些激动。
　　“因为……因为我怕失去啊……”季程长长一声叹息，狠狠砸在空气中，似乎能听到一声贯穿空气的闷响！
　　
　　梁小凡不见了。
　　季程发疯一样的找，徒步走街串巷，开车严密搜寻……
　　没有，没有她的踪迹。她能去哪？那么虚弱的身体……若是让他找到了，一定先赏给她一个巴掌！
　　沈婧连连逃课，跟着季程跑，自己也单独行动，母校、F大、她们经常去的所有地方……没有，没有她的踪迹。她吓得哭了，又想起季程说小凡很不对劲，她更大声的哭！
　　整整一天，24小时之后，季程报了警。
　　他懊恼的坐在车水马龙的马路边上，双手抱着头，完全不见昔日的风采，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沿街乞讨的乞丐。怪他，怎么没看住那个专门给他惹麻烦的丫头！就那么一会的功夫就不见了，梁小凡，这场失踪你策划了多久！好，你藏好，千万别让我找到你，不然我定剥了你的皮！
　　藏好……
　　若真的就这么藏了起来，若再也见不到了……
　　季程猛地起身，大步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呼啸而去……
　　梁小凡，你欠我那么多，现在说走就走，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我知道你被惯坏了，姥姥惯着你，沈婧惯着你，刘轩惯着你，可我不惯着你！我季程不可能惯着你！那些人把你教导的不知道什么是责任，不知道生命的可贵，那好，从现在起，我来教你，我来告诉你该怎么活着，该怎么面对一切逆境！
　　他狠狠的握着方向盘，眼中露出许久不曾见到的杀气。
　　
　　“要动迁？怎么这么突然？没听到这消息啊。”
　　“谁知到呢，怎么说动就动，可不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么。”
　　“不搬！住了几十年，哪能说搬就搬，街里街坊的这么多年，搬走了上哪找这么好的邻居！”
　　“是啊，不能搬！坚决不搬！”
　　“搬不搬也不是你说了算，哪片拆迁的地方没几个钉子户，你们几个老东西说不搬有什么用？”
　　“谁说了算？拆迁办？”
　　“房地产公司啊，这回是个叫朝阳地产的公司相中我们这片地方了，买下来说要建成商业区呢。”
　　说话的都是一些梁小凡的老邻居，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奶奶们。
　　终于连最后的房子也保不住了么？季程，你要逼我到什么地步？
　　她哭着仰头，一点不费劲的就找到了家里的阳台。这已经不是她的家了。这个家，是爸爸妈妈留下的，是姥姥经营的，是自己这一生全部的寄托。
　　季程，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我抱歉！实在抱歉！这是补昨天的更新，原本昨天该更新的，今天补上，明天还会更新。
另，开头小修，不影响大局，看看也行，不看也无碍。
说说我为啥没更新吧，有球迷么？昨晚上阿根廷、英格兰那两场看了么？是不是觉得梅西特帅？是不是觉得格林有点欠揍？我真是大萌梅西！！！！




对你，我能怎么办？

　　季程越来越慌，越来越不由自主，她到底在哪？现在是不是还安全？她没回从前的旧居，没有回F大，没有到任何一个她从前经常去的地方，那么她究竟能去哪里！梁小凡，若是你……他一点都不敢想，只要一想到这里他便觉得头痛欲裂！
　　好，生见人死见尸！梁小凡，我就跟你耗上了，就不信你能跑到天边去！季程恶狠狠地看着眼前F大的图书馆，双拳握的“咔咔”直响。
　　你还记得这里么？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那时你笑得那么生动，全世界都没了颜色，就连生起气来都一副水灵灵的样子，像个小大人一样颐指气使的告诉我一万个不能拆掉这个楼的原因……我听话了，没有拆，你呢？你现在在哪里？过河拆桥么？
　　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了，该找的地方全都找过了，他只能绝望的守住这幢楼，只希望她能看在他可怜，出现吧。
　　
　　时钟滴答……第三天……
　　季程拖着疲惫的身体到了梁小凡旧居的小区，这是最后一搏，这是最后的希望！梁小凡，你真的不珍惜这里么？
　　他静静地坐在临时搭建的板房里，若是不仔细看，不会看出他放在桌边的手正轻轻颤抖着，那种极力的克制让他面色发白。
　　一分一分的划过，外面喧嚣吵闹，而此刻的他却是如此平静。终于，住户们跟施工队吵了起来，聒噪的声音让他更加烦闷，只能起身出去。信步到了小区一片幽静的小花园中，原本这是老人们健身的地方，姥姥生前最是喜欢这里，经常在晚饭过后到这里散步，他还记得姥姥对他和小凡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那时他们三人就像一家人一样散着步，宁静安详……
　　
　　秋千上有一个瘦小的身影，低着头，像是犯了什么错正在忏悔。
　　季程眼眶一热。
　　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差一点，差一点就看不到这个身影了，差一点他就可能失去她，梁小凡，你何时珍惜过我，你何时考虑过我，你太自私了。
　　她抬起头，眼中难掩震惊的神色。调整了一下，她还是站起来，缓缓走向他，努力想挤出一丝笑容给他，在他面前站定，她说：“能不能不要拆……”
　　“啪！”脆生生的一巴掌，他的心疼得厉害！可还是不及没有她消息的这三天难受。
　　她捂着脸，眼中蓄满了泪水，再抬头的时候，眼眶似是承受不住泪珠的重量，一颗颗的滑落，越来越多，直到蔓延不可收拾。朦胧中，她看到他发白的脸色，看到他心疼的眼神。她懂，她其实什么都懂。
　　“季程！”梁小凡惊声尖叫，扶不住快速倒地的一个庞大身躯。
　　错了，我错了，季程，你别就这样倒下，求你。
　　
　　“这是遇到了多大的事，几天没睡觉没吃饭？急性胃出血，睡眠严重缺乏。好好照顾他的胃，怕就是一辈子的病根了。”大夫皱着眉说。
　　沈婧连连点头，口中道着谢。梁小凡愣在季程病床前，心中百转千回，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她也是一阵阵的难过。
　　沈婧一个人忙前忙后，压根儿就不搭理梁小凡，缴费、拿药、换药、买饭……她完全无视梁小凡，就当她是个小透明，连吃饭也是一个人，买回来的也是一人份。
　　梁小凡，你不是能失踪么？你不是无敌么？那还吃什么饭！季程为了你饿的胃出血，你在哪？你自顾自的难受，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什么时候想过我们这群人？算是我看错你了，你就是这么自私！
　　“沈婧……”梁小凡哑着嗓子，试图跟正在吃饭的沈婧说上一句话。
　　没回音。
　　“沈婧……”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回音。
　　她低下头，坐了一会，走了出去。
　　沈婧一惊，全身直冒冷汗，她……她还想做什么？还想玩失踪？顾不得那么多，她放下餐盒就悄悄地追了出去，一路跟踪，看到原来是进了餐厅，沈婧冷哼一声，知道饿了啊？知道吃饭了啊？
　　看到她往回走，沈婧撒腿就跑……
　　梁小凡进病房的时候就看见沈婧仍是稳如泰山的坐着吃饭，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也坐了下来，开始吃饭。就这么，一时无声。
　　将医院的一切打点好之后，傍晚的时候沈婧就走了。估计季程快醒了，她也不好打扰，况且梁小凡现在是罪人之身，也该让她戴罪立功，不然季程是不会轻易饶了她的。想到这里，她笑了起来，心中无限的佩服起她的这位前老板，季总啊季总，你这革命之路比我想象的顺利多了，虽然胃出血了。估计梁小凡现在都感动得恨不得以身相许了吧。
　　
　　“你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去陪别的男人把我一个人扔下，现在好不容易人出来了，魂还没出来，傻笑什么？”
　　“你吓死我了！”沈婧拍拍心脏，这人怎么神出鬼没，“你怎么到医院了？”
　　他牵起沈婧的手，“快天黑了，我不放心你。”
　　沈婧满心甜蜜，柔的不像话，可脸上仍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抽出自己的手，“又不是没走过夜路。”
　　那人笑笑，丝毫不受打击的又牵起她的手。
　　“别碰我！咱俩又没什么关系，凭什么牵我的手？”沈婧一眼瞪过去。
　　那人再笑，越挫越勇的又牵了起来。
　　这回沈婧无奈了，挫败的说：“宫磊，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话该我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在怕什么？”
　　沈婧低头，无言。
　　“沈婧，我从来不想逼你，你也别逼自己。”
　　“可……”
　　“我说过，年龄不是问题。”
　　“可我不太能接受姐弟恋。”沈婧委委屈屈的说，可这副受气的模样哪有一个大姐大的样。
　　宫磊笑了，“女大三，很好啊，等将来咱俩结婚了，肯定富得流油。”
　　沈婧绝望了，跟他对抗就像是跟失聪的人说话，他永远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晚饭梁小凡没怎么吃，盯着仍在输液的季程看，想说点什么，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三天没睡么？现在这算是在补觉？怎么还不醒过来？
　　伸手覆上他的眉骨，仍然是那么□，可是他的眉头微缩，是不是在梦里也在担心她呢？英俊的脸上有些颓败，灰头土脸的样子让梁小凡看得一阵揪心。这么一个自负到自恋的男人怎么能有这样的一面呢？
　　她打来了热水，用温热的毛巾轻轻给他擦拭，额头、脸颊、脖子……
　　“季程，我是不是真的那么让你们担心？沈婧都不理我了，你呢？你还打了我呢，是不是也真的生气了？其实我不是自私，我只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你若是我，你该怎么办？”
　　她便擦边说：“我知道沈婧肯定是又要说我自私不顾别人的想法，但这只是站在她的立场和角度去考虑，我呢？你也替我想想，我好累，不想再坚持下去了，我选择我自己生活方式有错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逼我，尤其是你，甚至还要拆了我家，你怎么就那么狠心？你忘了你在那个家里吃我姥姥做的饭了么？你忘了你在那个家里给我上课，跟我斗嘴了么？真是黑心的商人，我就说我说的一点都没错，你就是没长心。”
　　夜半，医院里尤为安静，好像能听到春风吹进窗来的声音，咝咝的柔声响着，一室安静。
　　“我活得有多累你知道么？或许你看见了，可你永远不能理解，沈婧也是一样的，包括刘轩在内，甚至姥姥，你们都能看见我的艰难，可没有人能理解。所以我选择沉默，我想自己难过就好了，不想让身边的人也跟着我煎熬。”
　　“我……不值得……”
　　
　　第二天是个艳阳日，梁小凡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季程正盯着自己看，一时间她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讪讪的说：“要不要叫医生？”
　　季程摸摸她的头发，第一句话是，“你一直活在过去，从未走出来。”
　　梁小凡只觉得眼睛一酸，勉强忍着泪奔，挤出一丝笑，“我去叫医生。”
　　检查之后说是没什么大事，但这胃一定要养，好好的养，含糊不得！梁小凡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照顾好他！
　　医生都走了梁小凡也不敢面对季程，忐忐忑忑的小心行动，尽量避免跟季程正面接触。
　　“心虚？”
　　“啊？”梁小凡吓了一跳，回头看他时，他正坏笑着看自己，这算是原谅自己了么？她还以为他会像沈婧一样跟她来场冷暴力，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了那幅贱贱的表情，真好。现在看着这个欠抽的表情，梁小凡觉得也没有从前那么不顺眼了，反而有些邪恶的帅气。
　　“你这是愧疚的要以身相许的表情么？”
　　“我……对不起……”酝酿好久，终于说出来了。
　　“哦？你昨晚不是头头是道的说我不理解你么，现在这句对不起何来啊？”
　　“你昨晚就醒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说什么？”
　　他昨晚没醒，可是她说了什么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那时候他真的想醒过来，可是感觉四肢百骸都那么沉重，尤其是眼皮，实在是睁不开，只能等到天亮了。
　　“过来，”他向她招招手，“跟我说说，下次的失踪计划是什么时间，打算往哪跑？”
　　她坐在了他身边，“如果我还失踪，你还会找我么？”
　　“不会。”
　　梁小凡失望的低下头。
　　“我也失踪，等到你良心发现回头的时候就找不到我了，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她猛然抬头看向他，眼中有些无限不解。
　　铃——
　　季程接起电话，“妈，我很好，放心。”
　　“……”
　　“在吃早饭。”
　　“……”
　　“豆浆油条。”
　　“……”
　　“这几天就回家。”
　　放下电话，梁小凡问，“为什么不告诉你妈妈，她能照顾你。”
　　“你想让我妈知道我这胃出血是你一手造成的，引起我妈反感，然后彻底跟我划清界限？”
　　“说什么呀你！”
　　“梁小凡，我告诉你，没门！想跑，不可能！就算是再世投胎为人我也要追着你折磨你！”
　　梁小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得让我妈，你未来婆婆对你有个好印象。”
　　梁小凡跳脚，“季程你欠骂了是不？几天不作战你心里头不舒服是不？”
 
作者有话要说：某人答应要给我长评呢，我可等着呢！
表现还算良好吧，连续两天更新，嘿。




你，是叫梁小凡？

　　这些日子，梁小凡寸步不离的守着季程，每晚只在他的床边上趴着睡觉，季程赶她走，她不听。
　　“你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天天这么睡觉不累么？”季程说。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天天这么毒舌，你也不怕下地狱。”梁小凡说。
　　夜很静，他们都轻声说着话，虽然满嘴大炮，你来我往的掐架。
　　过了好久，季程忽然开口，“想通了么？”
　　“什么？”
　　“你要想走，没人拦得住。我不希望你现在留在我身边是觉得歉疚，我希望你能真真正正的想明白，心甘情愿的面对你即将到来的问题。”
　　她好像是在思考他的话，低着头好半天，再抬起来的时候她说：“我怕。”
　　季程很想说，不怕，有我。可眼下这个情况，窗外月亮作证，实在是暧昧，于是他只能说：“我也怕，怕很多，但不能因为怕就逃避，况且你选择的逃避方式实在是让人不齿。”
　　她低下头，也觉得自己太懦弱了些。
　　“我不爱说大道理，你也不爱听，用一句粗俗的话讲，生活就像一场强尖，反抗不了，就只能享受。”
　　梁小凡龇牙咧嘴的抬起头，“你真没文化，这是什么话啊，恶心死了，太有失你身份了！”
　　季程一笑，“不是我说的，可很有道理，尤其用在你身上。”
　　“呸！我冰清玉洁的，跟强……可扯不上关系！你个色坯，你个流氓！”
　　季程笑，“我不当流氓好多年，怎么着，今晚想试试？”
　　季程以为梁小凡又会骂他，可谁知，她贼兮兮的凑近他，“你第一次流氓是几岁？”
　　他瀑布汗！这是什么思维走向？这是什么话题走向？全跑偏了！跟他设想的不一样啊！他战战兢兢的说：“不记得了。”
　　“你这么丰富啊，都不记得了！佩服佩服！”
　　“梁小凡，你嘴里的流氓是什么意思？”季程发问。
　　“额……那个……就是……唉你装什么纯情小正太，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不知道。”季程相当无辜。
　　梁小凡白了他一眼，“不想说就不说呗，敷衍我干嘛？切！”
　　“你关心么？”
　　“如果你非自恋的觉得这是关心的话，那我也很想知道陈冠希第一次是几岁。”
　　“陈冠希是谁？你同学？”更加无辜。
　　梁小凡傻了，陈冠希陈老师唉！我同学？K！
　　她淡定的点点头，“嗯，高中同学。”
　　“你为什么关心他？”
　　梁小凡无奈了，凌乱了，发狂了……
　　半个小时之后，季程仍然追问，“说啊，为什么关心他？”
　　忍无可忍之下，梁小凡说：“因为他是史上最帅流氓！”
　　看她还在收拾东西，季程觉得特别不爽，“你过来！”
　　“干吗？”她仍没停下手中的活。
　　“睡觉！你都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梁小凡看看他，“我睡得挺好，真的。”
　　“过来。”季程重复。
　　梁小凡过去了，给他掖了掖被子，“你乖啊，好好睡觉。”
　　季程一口气没提上来，瞪了她好半天，说：“是谁总说我老来着？这会怎么又哄起孩子了？”
　　“老小孩老小孩，你没听过么？年纪越大越不正常。”
　　季程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抓起她就往床上扔。
　　梁小凡哎呦一声，季程一紧张，“摔疼了？”
　　“废话！”她揉着腰，“你是不是非让我自责你才好受，不知道自己的胃不能受凉么！赶紧上床！”说着便要下床。
　　季程一把按住她，“我一个大男人还需要你让？”
　　“你是病号！病号！”
　　季程想说点什么，可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挑了挑眉，坏笑着凑近梁小凡，“我受凉，你心疼；你睡不好觉，我心疼。可是这里就一张床，现在加床也来不及了……其实……这床睡两个人也不会很挤。”
　　梁小凡一怔，忽然伸手摸了摸季程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废话！”他拍掉她的手。
　　“那你觉得我就会同意你占我便宜？”
　　“这话是怎么说的？你随便叫来一个人，问问咱俩睡一张床是谁占谁便宜。”
　　“用不着叫人，这么明显的结论你都需要别人来评判，心虚吧？”
　　季程快要抓狂，二话不说，直接上床，掀开被子就躺进去，一把拉过梁小凡搂在怀里，“给我老实躺着！”
　　梁小凡大力挣扎，他热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实在是……痒！从外痒到里！心尖都颤。越是挣扎，季程抱得就越紧，她又不敢大声叫，实在是憋得慌。渐渐地，她累了，挣扎的幅度小了，其实她也没用什么力气，怕伤了病号。
　　可是……他的呼吸怎么越来越粗重？
　　“你……你还好吧？我没碰到你的胃吧？”
　　“嗯。”他低沉的应了一声。
　　呼吸很不规律，梁小凡越来越心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开始疼了啊？怎么感觉呼吸这么吃力？
　　“季程，季程你真的没事么？你怎么了？身子这么烫。你让我看看好不好？”梁小凡试图转个身。
　　季程猛然收紧手臂，“别动！”声音沙哑的吓人，完全没了平时的清亮。
　　她更加害怕，“你到底怎么了？你松开一点，我不下床，我就看看你，我保证。”
　　季程松开了一下，梁小凡趁机转身，床头有盏幽暗的小灯，借着灯光，梁小凡看见季程额头有薄汗渗出，她伸手擦了擦，皱着眉头问：“你是怕打针还是怕吃药？为什么不让我叫医生？”
　　他强忍着说：“叫医生干嘛？”
　　“你都疼得出汗了，别怕，我陪着你，打针也不是很疼，我去叫医生好不好，你刚刚好一些，不能再忍痛，容易复发，到时候更加严重。”
　　季程挫败的皱皱眉，咬牙切齿的说：“梁小凡，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上晓天文下晓地理么？我怎么样你看不出来么？”
　　“我就是博贯古今也不见得能治胃病啊，再说大夫还分内科外科呢。你不是胃疼么？那你到底怎么了？”
　　季程特别想让她知道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还是忍下了，不能吓着她。他轻叹一口气，“床太挤，我不舒服，你还是趴在床边上睡吧。”
　　她一瘪嘴，就知道这人没那么好心！
　　
　　她还真能睡得着！季程心中不忿！把自己折腾的这么惨她还能睡得这么香！第一次，季程体会到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这一晚……怕是别睡了……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季程心中一阵温暖，就是她了吧，不然她失踪的那几天自己怎么会那么惊慌，那是从不曾有过的惊慌，那样的感觉，季程宁死也不想再尝试了。
　　她还是会做噩梦，梦中会流泪，不知道这样艰难的时刻她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摆脱，而他又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助到她。
　　这几天她开朗一些了，依稀能见到从前那个不讲理的小丫头的模样了，可是他知道，这是她的本能，不想让身边的人为她难过，于是她便强颜欢笑。
　　丫头，我怎么做才能彻底治好你？让你从从前的阴影里走出来，让你接受一种全新的生活，让你重燃对生活的热情。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梁小凡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而季程却不见了。这下她慌了，季程这个混蛋，他现在还不能乱动不知道么？到哪去了！
　　“醒了，吃饭吧。”季程举手示意袋子里面放着早餐。
　　“季程！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生病呢知不知道，不能乱走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听话！你很饿么？你可以叫醒我买饭！”梁小凡大怒。
　　季程没理她，只是轻笑着放下袋子，随后抬头看她，“我只出去半个小时，而你出去三天。就半个小时你就急成这个样子，还是在知道我不会失踪的前提下，所以，你能体会我那三天的感觉了么？”说是不计较，说是谅解她的难处，可仍旧是不甘心，那种心有余悸，没有像季程一样有过那种经历的人是永远不能体会的。
　　梁小凡一愣，没想到他居然会提起这件事，一时间，只觉得不好意思，讪讪的低下头，委委屈屈的说：“可你不是自诩成熟懂事么……”
　　“拿幼稚不懂事说事，你可真有本事。”季程打开袋子，“好了，来吃饭。”
　　她瘪着嘴坐过去，给季程乘了一碗粥，然后低着头默默的吃着。
　　季程微笑着看着面前这个羞的满脸通红的丫头，“你呀，口头教育是不行的，看来我以后要身体力行的教育你。”
　　“不要，你别再玩失踪了，我……我也不会了……”
　　季程满意的点头，好了，这也算是无心插柳了，不管怎么说，目的达到了。
　　
　　吃过饭，季程接了个电话，梁小凡去洗碗。回来的时候看季程皱着眉头，“怎么了？”
　　“老佛爷驾临。”
　　“啊？慈禧复活了？”
　　季程瞪了她一眼，“我妈。”
　　“哪有说自己妈是老佛……你说什么！你妈要来？”梁小凡手中的碗“砰”的一下落在桌子上。
　　“我妈又不是黑白无常，不取你性命，干嘛吓成这样？”
　　“你你你，你不是说你妈要是知道是因为我你才病了，我我我……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季程嗤嗤的笑，“这么在乎我妈的看法？”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梁小凡根本没听见季程说什么，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恐惧的世界中，搓着双手，满地乱走。
　　季程被她晃得头晕，拉过她坐在身边，“好了，我妈没那么可怕。”
　　“她会不会讨厌我？”梁小凡立刻问。
　　季程心中乐开了花，这丫头这小模样真像是个要见婆婆的小媳妇，他揉揉她的发，“我妈……有些难捉摸，对于她对女孩子的喜好，我是真的不清楚，她有些喜怒不形于色，尤其是对待我带回家的女孩。”
　　这下子梁小凡反应过来了，马上开口说：“说漏了吧，嘿嘿嘿，你带回家？谁啊？长得漂亮么？”
　　季程无奈叹气，“你不怕我妈了？”
　　“八卦比较重要，说说，说说！”
　　
　　三个小时后，老佛爷驾到……
　　“妈，你来了。”季程赶紧迎接，千万别惹怒了娘亲，这位佛爷，轻易是不动怒的，一旦动怒，天地变色，季程也有些怕。
　　果然，程佳脸色并不好，“胃病？谎报了多少？”出口致命！季程忽然觉得，要是梁小凡能跟他妈掐架，那准是世界级脱口秀。
　　“没，没，哪能瞒着你呢，就是小胃病，不碍事。”
　　“哼！”程佳冷哼一声往床边走。
　　“阿……阿姨好！”梁小凡一见程佳这御姐的架势，也是一阵哆嗦，果然是慈禧级别，惹不起的。
　　程佳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愣住了，直直的盯着她，好久好久也不动。
　　梁小凡毛了，赶紧给季程使眼色，腹语说着：赶紧救命啊！
　　季程也紧张，娘亲这是怎么？从没这样失礼过，难不成真是对梁小凡特别的看不上眼？想到这，心中更加紧张，上前一步就要解围，可他还没开口，程佳先开口了，“孩子……你……你是叫梁小凡？”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文文从今天起可能日更哈，撒花吧！
第二：21章的内容提要是初吻，大伙看看点击，明显比上下两章高，我淫 荡的笑，都爱看H是不啦？嘿嘿，看看这文能写到什么境界，若是可以，送大伙一章H番外，不过我要先说，我H无能啊~~~
第三：jwelly2000把我抛弃了，miss u……




这算同居了吧？

　　听到程佳这么一问，季程更加惊讶，而那边的梁小凡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心说着，原来季程这家伙已经偷偷做过介绍了。
　　季程一眼看穿梁小凡的想法，随即在程佳身后赶紧摇头，示意自己从来没说过。看到季程拨浪鼓似的摇头，梁小凡觉得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没说过，那这位大龄美女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赶紧回想……
　　自己待人一向是有礼的，应该不会不小心得罪过她吧？然后这位阿姨就记仇了，然后现在就相见了，然后她又把她儿子气出胃出血，然后……然后她就死无葬身之地了……K！这是什么狗血的戏码！
　　“是叫梁小凡么？”程佳又问了一遍，“妈妈叫韩云，爸爸叫梁渊博。是么？”
　　这次，梁小凡知道事情大条了，这位阿姨竟然认得自己父母，那么她是谁？“阿姨，你是……”梁小凡弱弱的开口。
　　程佳一点都笑不出来，反而是眼中闪着泪花，“真的是小凡么？”
　　梁小凡愣愣的点头，“我是叫梁小凡，阿姨你认得我爸妈？”
　　这下程佳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了梁小凡，“孩子……”好像是有千言万语，但就在那个时候，一时哽住，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窝在程佳怀里的那一刻，梁小凡一阵哆嗦，这种感觉……这是13年来没尝到过的母亲的滋味，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像极了妈妈。
　　季程一看，坏了，这两个人怎么抱一起哭了？梁小凡又是在哭什么？
　　“那个……我打扰一下……你们……咱们其实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的，这么抱着不太像话。”尤其是还一起哭了，季程简直觉得头痛欲裂。
　　到底是御姐，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擦干眼泪，挤出一丝笑，拍拍梁小凡的脸，“来宝贝儿，咱们坐下说话。”
　　离开程佳怀抱的那一刻，梁小凡忽然觉得空虚的无以复加，嘴里无意识的溢出，“妈妈……”
　　程佳没有听清小凡说什么，可季程却是听的一清二楚，皱了皱眉觉得这个情况实在诡异，超出了他的算计，好像有些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看来这是个不同寻常的故事，季程的好奇心也上来了，坐下来听她们说什么。
　　程佳握着小凡的手，好半天也不开口，季程看出来是在调理自己的情绪，能让程佳这么失控，除了自己和季伟严，实在不多了。
　　憋了几口气，忍下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她终于开口，“你是一定不认识我的，在你出生8个月的时候，我们一家就搬走了。”说到这，她转头看季程，“儿子，你真的不记得了么？对梁小凡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季程一愣，自己也参与这个故事了？真是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太彪悍了。他摇摇头，“没印象。”
　　程佳点点头，“也难怪，那个时候你才7岁。”她忽然轻轻笑了，“你们不知道吧，季程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见到你的人。”她对梁小凡说。
　　“第一个见到我？”
　　“第一个见到她？”
　　程佳点头，“不仅是第一个见，还是第一个摸。”
　　“摸？”
　　“摸！”
　　程佳又点头，“你出生那天我带着季程和你爸爸等在产房外面，这小子呆的不耐烦，趁我和你爸爸没注意闯进了产房，也巧的是，你那个时候刚从你妈妈肚子里蹦出来，正被抱在护士手里，护士以为季程是你哥哥，就弯着腰给他看你，他就不知死活的摸了摸你的脸蛋，后来他哇的一声哭着跑出来，说妈妈妈妈，是个奶奶。我就奇怪什么奶奶，后来才明白，因为刚刚降生，皮肤有些皱，所以季程就把你当成奶奶了。”
　　程佳再看两个人，不出意料，双双张着大嘴，目瞪口呆。没错，这个时候，季程和梁小凡没有任何想法，像是一片闪电划过大脑，焦了。
　　她轻笑，“我跟你妈妈是老邻居，因为我比她大几岁，她又是个极文静秀气的女孩，所以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她就很依赖我，而我呢仗着大了几岁，又是孩子王，所以就很愿意罩着你妈妈，一来二去，我们慢慢长大，就变成了无话不说的闺蜜，只有你想不到的话题，没有我们聊不到的话题。”
　　“有一天，我说我要结婚了，你妈妈就抱着我哭，那时候她还在念大学，老师就是你爸爸，呵呵，她死活不让我出嫁。所以我说你妈妈心智就是欠缺，女人怎么能不结婚呢？再后来，就因为我要结婚了，她就要跟我断交，我是什么性格，断交就断交！后来我们有一年没联系，虽然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始终谁也不先说话。直到你妈妈认识了你爸爸，她才能理解我，然后就颠颠跑来跟我道歉。我当时相当的淡定，我就知道那丫头必然会先低头，哈哈，果不其然吧。”
　　程佳仍是没能控制住，流泪了，“打那之后，我们的感情更加深厚，比亲姐妹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初你姥姥姥爷反对你爸妈结婚的时候还是我出头呢，不过也没起什么作用，重要的是你爸爸确实是个好人，两位老人家也就是想让闺女幸福，只要人好，也就不管是不是什么老师的问题了。”
　　“平平静静的过了几年，一直到你出生，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守着季程爸爸，守着季程，守着我跟你妈妈这段难得的友谊，可是没想到，季程爸爸野心勃勃的说要下海创业，我这个做妻子的只能随着丈夫去了Z市，开始的时候还跟你妈妈有些联系，可是后来我们越来越忙，你妈妈和爸爸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忙碌，我们联系的就少了，一直到十几年前，我们彻底失去了联系，那时候我还生了好一顿气。”
　　“现在终于又回到Ｓ市，这两年我一直在找你们，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从前住的地方早已经拆迁了，我像个无头苍蝇乱撞，始终没有什么消息。人老了，越来越想念从前的事从前的人，我现在就尤其想念你妈妈。小凡，你说是不是缘分，我跟你妈妈缘分未了，所以让你跟季程认识，再把我带到你妈妈身边。”
　　说到这，程佳眼中闪着晶亮的光芒，“真想她啊，还有你爸爸那个书呆子，都还好么？哦还有你姥姥的好手艺，尤其是糖醋排骨，我在Ｚ市的时候就想的直流口水，终于能吃上了！呵呵，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吧，小凡这个名字是我取的，当初你爸爸，唉怎么说呢，用你们年轻人的话就是闷骚，你不知道，给你取的名字一个比一个矫情，什么罗敷的敷，班昭的昭……你听听，这都什么啊，于是我就大手一挥，说，一个小女孩，也不要她上天入地，将来嫁给我儿子，只要季程有出息，这孩子自然不吃苦，就叫凡吧，小凡。然后你的名字就华丽丽的诞生了，怎么样，不差吧？其实啊，平平淡淡就是真。”
　　“阿姨！”梁小凡一个猛子扎进程佳怀里，呜呜的大哭。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知道妈妈的一切，知道妈妈和爸爸的故事，知道姥姥的好手艺，看着自己降生……这个阿姨……
　　程佳一愣，不应该啊，这会抱着自己哭的应该是韩云啊，怎么她闺女哭了？
　　“好孩子，不哭不哭，给我你家地址，我去看看你爸妈，顺便蹭顿饭，你姥姥身体还好吧？当年她可喜欢我呢。”
　　一听这个，梁小凡哭得更凶。
　　程佳一皱眉，心中蔓延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孩子，别哭，你告诉阿姨，怎么了？什么都能解决。别哭。”
　　梁小凡死死地抱着程佳，怎么都不肯松手。
　　季程一皱眉，看来这伤疤是非揭开不可了，“妈……”可是这话该怎么说，听着妈妈眉飞色舞的讲述，若是告诉她，她口中幸福的一家几口现在只剩下眼前这个小女孩了，她能承受么？
　　几次想开口，始终徒劳。
　　“好了！都给我好好的，梁小凡你闭嘴！季程你跟我说，少跟我吞吞吐吐，到底怎么回事？”程佳发飙了。
　　季程虎躯一震，有些怕。
　　梁小凡也是一惊，却忍不住笑了，这个阿姨跟自己很像，故作严肃。
　　季程看看梁小凡，使了个眼色：你自己家的事你自己说。
　　梁小凡白了他一眼，开始陈述。
　　程佳是谁，一看这眼神，心中已经明了了七八分，于是暗自窃喜，这指腹为婚谁说不靠谱了？
　　
　　对，没有不靠谱的，时间的洪荒中，没有早一秒，也没有晚一秒，就在这个时间遇到了你，说一句，原来你也在这里。缘，确实妙不可言，还不信么？
　　
　　原本还在窃喜指腹为婚这件事，可听完梁小凡的陈述，她就彻底喜不起来了，眼中阴霾得吓人。
　　好久，好久，她像是在消化这个事实，然后她抬起头，轻轻将梁小凡拥入怀中，“人生无常，孩子，你受苦了。”
　　梁小凡觉得，这个人，就是她，是最能理解自己想法的人。
　　抱了她一会，程佳便松开，说：“发生的无力改变，可我能改变眼前的，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们俩的监护人，你们没有资格说不。”就这么，程佳宣布了梁小凡的主权所有。
　　俩人俱是一愣。
　　“阿……阿姨……”
　　“我带了鸡汤，都来尝尝，尤其是你季程，赶紧招供吧，你到底是小毛病还是大毛病，是怎么弄出来的毛病，一一招来。”程佳没有让梁小凡有发言权。
　　季程精光一闪，他真是很想看看，这位故人的女儿在娘亲心中到底有多高的地位。“姥姥走了，她受不了，跟我玩失踪，我一时情急，饿的，胃出血。”
　　梁小凡一个激灵，季程！实话不能随便说啊啊啊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亲人，你这不是又把我往火坑里推么！
　　果然，程佳面色一沉，“这点压力你都顶不住，以后怎么照顾她，还好意思胃出血！”
　　这回俩人均是风中凌乱，季程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梁小凡被震的眨着眼睛崇拜的看向程佳。
　　“好了，明了了，喝汤吧，还是热的。”她还是先给季程乘了一碗，到底是儿子，怎么可能不心疼！胃出血啊，要多久才能补回来！
　　
　　喝完汤，程佳要去洗碗的时候，走到门前突然停下，“季程出院之后小凡就跟我们一起回家，住在一起，还有好多事要解决。”
　　梁小凡华丽丽的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季程闷笑，目送老佛爷出门，贱兮兮的凑近她，“怎么样？你那点三角猫的功夫跟我妈比，差远了吧。”
　　“你……你让我消化消化。”
　　“这有什么好消化的，我妈的意思就是，从我出院起，咱俩就开始同居。”
 
作者有话要说：我眯着眼睛说：巴西2:1朝鲜，社会主义真是好哇……
看球太晚了，明天起来再传估计就下午了，于是就早5点传送……
话说昨天已经有一位童鞋预测到今天的剧情了，是我太狗血，还是你们太犀利？
盼望明天一觉醒来能收到大批留言。
周公……等我……




见家长

　　梁小凡心下嫉妒，有妈妈照顾的人果真就是不一样，季程好得多快啊，没几天的功夫，精神也好了，大夫也说不用留院观察了，但还需要静养一些日子，可以出院了。可是一提到出院，梁小凡就觉得头皮发麻，看程佳那个样子，谁也忤逆不了，她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跟长辈对着干，况且她也是实在喜欢这个阿姨，虽说对季程有千万般不待见，但她不想惹程佳不高兴。其实说到最根本，梁小凡一见到这个阿姨就觉得见到了母亲，因为程佳身上带着她不知道的从前的关于父母的一切记忆，她便是梁小凡的一种寄托。
　　于是，出院的那天，梁小凡顺带着见了见季程的父亲，季伟严。好像也不是那么严肃的人，笑起来是和蔼可亲的样子。顿时，梁小凡就觉得，从来没有过的，其实自己也是个幸运的人，能遇到季程，能遇到这样一大家子。
　　季程坐在副驾驶，程佳握着小凡的手坐在后面，只听见开车的季伟严开口，“梁小凡？多水灵的小女孩，跟你妈妈真像。”
　　一听见妈妈，小凡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季程在旁边觉得老爸史无前例的没有眼力价，但也只能是心里头心疼小凡，而程佳显然不一样，若季程属于冷暴力，那么程佳就是热暴力，一巴掌拍在了驾驶员座椅上，“今晚洗碗！”
　　季伟严一缩脖子，无意识的从后镜中看见梁小凡忍着笑的小脸，他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懂事包容，于是他便装嫩的冲着后镜吐了吐舌头，梁小凡心中一暖，猛然间产生了家的感觉。
　　好可怕的感觉……
　　
　　“看看，还喜欢么？”到了家，程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梁小凡带到刚刚布置好的卧房，“按着你性格布置的，也不知道我观察的准不准。”
　　梁小凡眼泪一个不受控，“唰”的一下子涌了出来，哑着嗓子说：“准，准。阿姨……谢谢你！”她说的真挚。
　　房间简洁大方，以白色为主，四开的米白色衣柜，一米八的公主床，一个乳白色电脑桌，窗帘也是三层白色亚麻质地，这个房间看起来很温馨，就是这么看着就能嗅到一阵馨香。唯一的颜色是一个大红色单人沙发，随意的摆在屋子的中央，给这个淡雅的房间平添了一份活泼，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程佳轻拍着梁小凡的肩膀，“孩子，眼泪这个东西金贵得很，你要付出在值得的地方，以后不要让我见到你无缘无故的哭，好么？”
　　她努力收起眼泪，坚定地冲她点点头，“好！”
　　程佳笑笑，“好了，下楼吃饭。”
　　
　　洗过澡，梁小凡翻滚在她的大床上，始终觉得那么不真实。翻得累了，她大字型趴在床中央，过了一小会，猛然间弹跳起身，抓起枕头就往外走。开了房门，先探出个脑袋，确定没有人在外面，她蹑手蹑脚的往外面走。其实能有什么人呢，程佳夫妇住楼下，她跟季程在二楼，晚上被“捉尖”的可能性很小。
　　捉尖？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砰！”一声巨响……
　　“嘘……”季程赶紧上前堵住了梁小凡的嘴，“是我，撞疼了没有？”
　　梁小凡指指他的手，示意赶紧松手，要透不过气了，季程赶紧松手，她喘着粗气说：“大半夜的你梦游啊？”声音都是从嗓子缝里发出的，听得季程心里痒痒的。
　　他的眸光在黑夜中闪过一道精光，“我们……一人抱一个枕头……小声说话……你说……像不像……偷情……”他故意说几个字停顿一下，刻意制造些暧昧的气氛。
　　梁小凡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她明白季程这个坏胚子的意思时，手上的枕头已经狠狠的砸在他头上了，“你个臭流氓，让你乱说！”
　　季程笑嘻嘻的躲，实在躲不过，一伸手，抓过枕头放在胸前，“现在是怎么说，去谁的房间？”
　　梁小凡抓狂，暧昧！暧昧的一塌糊涂！她张牙舞爪的在空中乱挥，嘴大张着，就是不发出声。季程看着好笑，这丫头还停不下来了？把枕头往身边一扔，一只手绕到她脑后，一只手绕到她全是排骨的小蛮腰后面，就这么结结实实的固定住了她，一低头……
　　“唔……”一阵细小的呻吟。
　　梁小凡大睁着眼睛，不知所措。
　　季程微微睁开眼，稍稍离开了她的唇畔，用哑的不能再哑的声音说：“闭上眼睛。”
　　她大眼睛眨啊眨，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闭上！”季程有些不耐烦。
　　梁小凡被这一声叫的回神了，借机推开了他，故作轻松的说：“真是个流氓……”天知道，她说的多没有底气。
　　季程一愣，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两个枕头，“还是去你房间吧，你比较安全。”
　　
　　出来找水喝的季伟严先是听见压低的嗓音，又看见楼上两团姿势暧昧的黑影，直到进了一个房间，他握着杯子的手一紧，可还是松开了，回身进屋。
　　程佳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的说：“胸口又发闷了？来，我给你顺顺。”
　　季伟严躺回去，想了半天，还是开口，“打算怎么处理梁小凡？”
　　程佳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背，“又不是东西，什么处理不处理的。”
　　季伟严刚想开口，顿了顿，又咽下了。眼中闪着晦暝不辨的光芒，在夜里尤为明亮。
　　
　　他就那么大喇喇的把枕头放在梁小凡的床上，大喇喇的躺下了，然后喧宾夺主的拍拍床的一边，“上来吧，我不是禽兽，不用害怕。”
　　梁小凡把枕头一扔，“切！我还怕你不成！”说着就爬上了床。
　　两人肩并肩的靠着，季程先开口，“是不是怕？”
　　她一愣，原来他已经这么了解自己了，于是便也没矫情，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知道么，你这段时间的表现一点不像一个失去亲人的小女孩，为什么要这么压抑自己，宣泄出来不好么？”季程说。
　　“季程，我不是找你教育我的，我……我只是……”
　　“只是有些怕，想找个人陪陪。”
　　梁小凡一撇嘴，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非要伤口撒盐！真不地道！
　　“好吧，我不说了，睡吧，我在这。”季程翻个身，面对着她，轻轻拍着她哄她入睡。
　　“可是……”她刚闭上眼睛就又睁开了。
　　“我习惯早起，爸妈不会发现，放心睡你的。”
　　他的气息好稳，好安心啊，该死的、吓人的安心！梁小凡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季程忽觉手臂湿湿凉凉的，睁开眼睛，就着月光看见小凡紧抿着嘴在流泪，小身子颤抖的厉害。他心中一紧，赶紧伸手抱住了她，低声说着，“不怕不怕，小凡不怕，我在，我在……”这么抱着半个小时，哄了半个小时，梁小凡终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梁小凡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睁开迷蒙的睡眼……一个大活人！她差一点就喊了出来，硬是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堵了回去，等缓过来了，她冲门外说：“好了好了。”她赶紧跳下床跑到门边，果然就听见程佳说，“季程也没起来……”
　　她猛地打开门，“阿姨，我去叫他吧，正好有点问题想请教他。”说着便冲了出去直奔季程房间，她把门敲得震天响，“季程，快起床，你昨天不是要给我讲……讲房屋结构么！快起来！”余光观察程佳，她皱着眉头，嘴里嘀咕，还熬着粥呢，边说边下楼。
　　呼——梁小凡大大叹口气，双腿一软，一下子坐到地上。
　　再回房间，看见季程衣衫整齐的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她大气！上前揪起季程的衣领，压抑着嗓子说：“你不是说你早起么！你是不是故意的！季程！你……流氓！”
　　季程无奈的叹口气，“你能有点创意不？流氓来流氓去，我都有抗体了。”
　　她气结，一时说不出话。
　　他笑笑，“我要回去了，昨天晚上可累坏我了，今天要好好补上一觉。”他抻着懒腰往外走。
　　她气死了，这种人……这种人不是流氓是什么！什么叫累死了！昨天晚上早早就睡了，怎么就累了！但她不知道，季程确实累，哄了一晚上，能不累么，能不起晚么。
　　
　　因为季程还需要静养，所以白天不用上班，大爷一样的养尊处优。中午的时候程佳去买菜，家里就剩下两个人，季程淡淡开口，“马上要考试了，还记得咱俩的约定么？二等以上奖学金。”
　　梁小凡顺手将抱枕扔到季程身上，“没人性！就不知道同情一下我，还这么剥削我！”
　　季程接住抱枕，“天底下可怜之人太多，我手下就几百号人，要是天天同情可怜他们，我公司不要开了。”
　　梁小凡愤愤无语。
　　“复习不复习，回不回学校，我不管你，我又不是你监护人，但我们约定的时候没有加上外在风险这一条，所以你必须无条件服从，好了，我等着收双份钱。”
　　“做梦吧你！”梁小凡在季程身后喊。
　　季程嘴角微翘，梁小凡，开始了，我们走着瞧，看看是你能翻出我的五指山，还是我能走进你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小凡的新房间是参照我的卧室描写的，除了那个红色沙发，我的是绿色的……妈妈买的，很难看……




准男友

　　后来，程佳跟梁小凡处理了一些未完成的事情，比如给她的父母和姥姥买墓地，比如仔仔细细的询问了梁小凡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比如她现在面临的问题，比如……她跟季程的关系，其实这才是程佳最为关心的。她一直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过去的事情只埋在心中，而现在事情才是最为关键的。就像她对故去的人，做到了仁至义尽之后便不会沉湎于痛苦的回忆之中，而活生生的梁小凡才是她现在最想关心的人。
　　小凡把她跟季程相遇相识的过程用最朴实的语言交代了一遍，没有加任何感□彩的渲染的陈述。她心说，怎么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对季程的深恶痛绝。果然，程佳从梁小凡嘴里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来她就去问季程，季程是谁，打太极的功夫要比梁小凡强百倍，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打死也不会透漏。于是程佳迷惑了，这两个人为什么都藏着掖着呢？到底是怎么个意思？自己该怎么办？要不要做这个红娘？
　　每天晚上季程都照例去梁小凡的房间去睡，同样的，每到半夜，他都会抱起那个颤抖的小身子，直到她停止哭泣安静下来。天知道，季程每晚过得有多么揪心，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无声压抑的哭泣，季程都会手足无措到慌乱。他想，若是可以，自己愿意代替她这么痛。
　　到底怎么样才能治好她！
　　
　　眼看期末来临，梁小凡乖乖的回学校上课，程佳开始还不同意，说要让小凡多休息几天，可季程似乎很坚持，说梁小凡必须去上学。程佳拗不过，只能随着他们折腾。
　　季程这段日子就专门留在学校，没有往公司跑，他美其名曰需要静养，而学校清雅的环境正好适合静养。梁小凡则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说他就是逃避责任，季程也不辩解，随她怎么说。可梁小凡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比如一日三餐他都要跟她一起吃，比如她的学习强度似乎越来越大，比如她越来越没有人身自由……
　　那日正在家中书房自习，季程涂涂画画好像也正在忙着什么，梁小凡想这些日子以来的不寻常，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会抬头看看季程。
　　“是不是觉得我特帅挪不开眼睛了？”季程手下功夫没停，嘴里开始进行攻击。
　　“你可以更自恋一点！”梁小凡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那个……我是想说，你干吗每天都要跟我一起吃饭，我可以跟沈婧一起，你也有同事不是么？”
　　季程笑，放下手中的图纸，双手交叠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有问题？”
　　“额……我是怕……怕别人多想。”
　　季程嗤笑，“我看是你想多了吧。”
　　梁小凡一拍桌子，“就算全天下只剩下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多想！”
　　季程呵呵笑，“这不就得了，你不多想，我对你也没什么兴趣，至于别人有什么想法，我管不着，你也管不着，何苦那么累？”
　　梁小凡轻叹一口气，“可你不知道人言可畏么。”
　　“梁小凡，你活得太累。”
　　“人活着本来就累，这些都在我们的思考范围，你难道不怕绯闻，不怕流言蜚语？”
　　季程一点不想跟她讨论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话题，重新低下头摆弄手里的图纸，“这是人生观的问题，我们在这是讨论不明白的。”
　　“好，那就不讨论，你从明天开始不要总是跟着我，我也有自由。”
　　季程又把头抬起来，“我很让你丢脸？”难得的，他语气中有那么一丝受伤。
　　她一个不忍心，连忙说：“不是不是，你别总是曲解别人的意思，我是想说，我们是不同个体，又不是连体婴，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不需要这样绑在一起。”
　　“可我就想跟你绑在一起。”季程又开始了无赖，“你躲不开我，不是么？”
　　梁小凡抚额，无语。
　　当天晚上，梁小凡拒绝了季程到自己房间睡，并告诉他她不怕了，以后都可以不用来了。季程抱着枕头，什么都没说，转头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梁小凡一阵愧疚。
　　
　　夜半，她仍是噩梦缠身，可是这回的梦好像更加的可怕，似乎是少了一些温暖，她冻得瑟瑟发抖……眼泪汹涌而下，却没有什么能接住她的悲伤……哭得太狠，她一口气没喘好，剧烈的咳了起来，这时，忽然有一双温暖的大掌轻拍她的背。又是这种感觉，该死的安心的感觉！似睡非睡之间，她向温暖的源头靠近了些，伸出双手抱住了什么。
　　那双大手仍在她的背后轻轻顺着，如大提琴般，低沉幽静的嗓音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忧伤的旋律，“我是不是太急进了？小凡，你在排斥我。”
　　梁小凡忽然又哭了出来，紧了紧双臂，怕丢了这份温暖，怕丢了这份该死的安全感。
　　第二天早上，床是空的，只有她一个人……
　　
　　期末如期而至，这一天，梁小凡和沈婧都是上午考试，两人约好在食堂见面，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一顿午饭，可实在没想到，一个天雷砸在了梁小凡的脑袋上。
　　看着某帅自然而然坐在沈婧身边，看着沈婧憋屈的小样，看着某帅又自然而然的从自己的餐盘中给沈婧夹菜，和煦的说：“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梁小凡华丽丽的把握在手中的筷子掉了，嘴张着，还含着一口米饭，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帅哥，真是……帅！该怎么形容男人？面如冠玉？可眼前这位是小麦色肤色。温润儒雅？可眼前这位笑起来坏坏的感觉，让人招架不住。浓眉大眼？可眼前这位是细长的桃花眼，电你一眼，K，轻挑的让人无话可说！呆了，梁小凡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沈婧真是好命，美女就是受欢迎，刚走了周享又来了一帅哥，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啊啊啊！
　　沈婧一看梁小凡花痴的样，狠狠的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嫌恶的说：“能不能有点出息？”
　　某个正在傻愣中的人赶紧擦了擦嘴角，“啊？那个……那个……介绍介绍吧，我怎么不知道你身边什么时候从天而降这么一……啊？”
　　沈婧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啊什么啊！”
　　“嘿你个死丫头，快说！”梁小凡作势就要用筷子敲上沈婧脑袋上去。
　　宫磊眼疾手快，筷子一伸，挡下了，他和煦的开口，“你应该就是梁小凡吧，你好，我叫宫磊，是沈婧的准男朋友。”
　　沈婧手肘一捅，“胡说什么！”
　　宫磊没说话，只是笑嘻嘻的看着她，宠溺的眼神一览无遗。
　　梁小凡也皱了皱眉，不太喜欢这个人，说起话来阴阴的感觉，况且他凭什么替沈婧档下那一筷子？明知道自己不会下重手，这不是明摆着不给自己面子么！别说是准男友，就凭她跟沈婧的关系，就算是现任男友，就算是如胶似漆，她在沈婧心中的地位也是绝对不会比一个男人低！说句不好听的，你算哪片地里的哪根葱，装什么大半蒜！
　　“哦……”梁小凡把这一声拉得长长的，“准男友！”她着重发“准”这个字，“知道准男友什么意思么？”
　　宫磊听出来梁小凡挑衅的语气，心说原来不是个好对付的主，比起沈婧的清水无害，这位同学更像是个小刺猬，得罪不得啊……当下笑笑，开口说：“准男友的意思就是要时时刻刻准备着讨好准女友的闺蜜，尽量达成统一战线，然后一举拿下……沈婧！”
　　又是这副坏坏的笑，梁小凡心中佩服，这么快就改口了，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可是不小呢！“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不像沈婧，傻到被别人买了可能还帮着数钱呢。”意思明确，小子，别在我面前玩花样，沈婧看不清，我看得清！
　　沈婧低着头，无言。梁小凡笑了，这种无言的支持她很需要，看来沈婧对这个宫磊相当的不确定。而那边宫磊有些不高兴了，沈婧这样不言不语，看似不偏帮，实则是帮了梁小凡。火气猛的上窜，尽量在发火前礼貌的离开了她们俩。
　　梁小凡敲敲沈婧的餐盘，“不像是一点不动心啊，怎么不帮他？你知道的，我要是不高兴了，玉皇大帝也拦不住，我管那个人是你准男友准女友的。”
　　沈婧放下筷子，“他比我小三岁，今年大二。”
　　“Ｋ！”梁小凡激动了，“我说你一文静淑女，怎么总是玩这种刺激的啊？女大三？你缺钱？”
　　“滚！少贫！”沈婧很烦躁。
　　梁小凡看出她这是上心了，“动心了是不是？所以才这么烦躁。”
　　沈婧犹豫了一下，“周享……”
　　“他来捣乱？”
　　“没有，只是……”
　　“放不下？”
　　沈婧点点头，“还有，我们的年龄，我也不太……能接受。”
　　梁小凡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旁人是没用的。忽然她想起什么，开口问：“小三岁？不是应该上高中么，怎么都大二了？”
　　“连跳两级。”
　　梁小凡无语了，好一会才开口，“你这是遇见冤家了，这么个神人，看他那个阴险胸有成竹的样，亲爱的，你危险了。我估计着，沦陷只是早晚的事。”
　　
　　对于梁小凡的聪明的领悟力，季程颇有些骄傲，就好像她是自己的所属品，无论她取得什么成绩他都高兴得不行，就像这次期末，大四一开学就收到通知，梁小凡又是一等奖学金。
　　晚饭的时候，程佳多做了几个菜，嘴都合不上了，比当年儿子考出好成绩来还高兴，甚至激动得有些热泪盈眶，“来小凡，多吃点，”程佳给她夹菜，“这段时间复习累坏了吧。”
　　梁小凡也是得意洋洋的，故意给季程看，谁说她缺课就一定拿不到奖学金的，这回让你见识见识本姑娘的真正实力！
　　季程也是笑呵呵的给她夹菜，“值得表扬，值得骄傲，我还以为你要挂科了。”
　　两位家长在面前，梁小凡不好发作，只能虚假的笑着，“那还不多亏季老师教导得好！”
　　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季程美死了，“过奖了过奖了，还是你聪明。”
　　“谬赞了谬赞了，还是你教导有方。”
　　“不敢不敢。”
　　“客气客气。”
　　俩人暗中过招，你来我往，风生水起！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季伟严忽然起身，转身就走。
　　梁小凡脸一下子就红了，季程发觉她的不对劲，赶紧握了握她的手。程佳脸色也是一变，这老家伙最近越来越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一场大考，现在紧张ing……
可能明天要下午更文……汗，或者是晚上……




我是不是很多余

　　转眼大四，前面几个月梁小凡异常的忙碌，而暑假那突然闲下来的一个多月她的悲伤蔓延铺陈，忽然间就明白了季程的良苦用心，他是想让自己用忙碌起来冲淡姥姥去世带来的冲击。也就是在那一个多月中，梁小凡敏感的注意到了季伟严态度的变化，虽说她刚到季家的时候也不见得季伟严有多殷勤，但这段时间他确实很冷淡，甚至有意无意拉开自己与季程的距离，她想，季伟严应该是不喜欢自己的吧。 
　　
　　梁小凡没问，季程也没主动说什么，家里的气氛一时有些紧绷。
　　
　　他早就开始忙忙碌碌了，一面要顾着公司的事情，一面要照顾自己的学习，有时见到他整夜整夜不睡觉，梁小凡当真是心疼的。
　　
　　她故意重重打开书房的门，夺过他的咖啡杯，重重的放下牛奶杯子，粗声粗气地说：“大半夜的，你不想睡了，喝牛奶。”
　　
　　稍有些昏暗的灯光中，季程看到梁小凡一身睡裙站在自己面前，眉眼间有着怒气，季程把那理解为心疼。这么柔和的一幕，季程忽然有些恍惚，竟生出了一丝一生一世的感觉，他闭了闭眼睛，“过来。”
　　
　　听着他沙哑的嗓音，梁小凡心中一紧，最近肯定是累坏了，没有多想，她慢慢走到他身边，季程一扯，轻轻松松将她扯到怀里坐到自己腿上，下巴抵在她的颈窝，舒服的叹了口气，感觉到她的挣扎，季程低低的说：“别动，我好累。”
　　
　　“好啊，竟然把我当抱枕！”梁小凡轻声说，心中紧张得不得了。
　　
　　季程低笑，心说你就装傻吧，我也不拆穿你，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这么抱了好一会，就在梁小凡以为季程要睡着的时候，他动了，她趁机离开，跑得老远坐在沙发上，强装镇定，“你怎么每天都熬得这么晚？公司有事？”
　　
　　季程没有回答她，反而是问，“你找到实习的地方了么？”
　　
　　梁小凡一愣，随即摇摇头，“正在找呢，不好找。”
　　
　　“有兴趣来朝阳么？”
　　
　　“没有！”
　　
　　“为什么？”
　　
　　“好像走后门一样。”
　　
　　季程“哧”的一笑，“真是……幼稚！幼稚的可爱……”
　　
　　梁小凡白他一眼，没说话。
　　
　　“沈婧跟你说了么，她会到朝阳。”
　　
　　“说了。不过……我真的想自己找工作试试看。”
　　
　　“梁小凡，我告诉你，这个关键时候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越早实习对你越有利，若是表现好就很有可能留在朝阳，你别以为我是总经理就能对你怎么样，公司是大家的，况且我最反感的就是公私不分，你以为你要是很菜我还会留你么？”季程轻轻的说，但每一个字都是掷地有声。
　　
　　句句尖锐，说的梁小凡无法反驳。
　　
　　“而且……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
　　
　　梁小凡猛地抬起头，暗黄的灯光中，季程一脸的严肃，好像这已经不是感情问题那么简单了，似乎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再说，”季程继续，“房地产行业中，朝阳称不上第一，但也绝对入流，就凭你现在的资历，想要找到比朝阳更好的地方，难。”
　　
　　“其实，”梁小凡开口，“我是想去建筑公司，毕竟我是学设计的。”
　　
　　季程笑，嘴边却泛起一道苦涩，这是他曾经的愿望，若是……若是小凡能帮他实现……
　　
　　他点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没有人听得到说出句尊重季程下了多大的决心，他一向自私，但对于梁小凡，他犹豫了。
　　
　　梁小凡觉得，今晚的季程很不一样，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忧伤和恐惧笼罩着他。他是怎么了？平时不是自恋得很么，摆出一副天老二他老大的样子，如今是怎样？他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跑了许多家，终于有一家小建筑公司说可以来试试，那天晚上梁小凡兴奋得不行，抱着程佳不松手。程佳对这个小女孩无限溺爱，看她高兴就是自己最开心的事。
　　
　　季程倚在厨房门边上，酸溜溜的说：“妈，你这亲疏远近也太明显了吧。当年我考出国都没见你这么高兴，梁小凡不过就是找到了个实习单位，至于么？”
　　
　　“我愿意高兴，你有意见么？”程佳举着白花花的菜刀说。
　　
　　“没、没意见……”他端着杯子赶紧走了。
　　
　　这厢梁小凡不知死活，硬要往季程身边凑，挨着他坐在沙发上，她开口，“怎么样，不差吧，没了你我也一样能行！”
　　
　　季程点头，“对，对，你最行，你谁都不靠。”
　　
　　“那是。”她趾高气扬的样子让季程心中一紧。
　　
　　“丫头，跟我……在一起，真的让你那么委屈么？”
　　
　　梁小凡一惊，颤悠悠的回答，“跟……我……开什么玩笑，你知道我喜欢刘轩的。”
　　
　　季程侧头打量她，双颊绯红，眼神飘忽，他乐了，可脸上却是不解的表情，“这跟你喜欢刘轩有什么关系？”
　　
　　“我……我喜欢他就不能跟你在一起。”
　　
　　“这是什么逻辑？难道你未来的上司一定要是你喜欢的人？”继续装傻，继续往死角里逼迫某人。
　　
　　“啊？什……什么意思？”
　　
　　“我是说跟我在一起工作就这么委屈么？”还是波澜不惊的表情，真是一点涟漪都没有，梁小凡抓狂了！
　　
　　“你故意的！你……流氓！”梁小凡一个没忍住，喊了出来。
　　
　　刚回头要走，小身子忽然震了一下，立刻停下了脚步，“季叔叔……”
　　
　　听到这个叫声，季程也马上起身，“爸，今天回来这么晚。”
　　
　　季伟严面无表情，把公事包交给季程便上楼了。
　　
　　此刻梁小凡真想打个地洞钻进去，刚才……在人家父亲面前叫他儿子流氓！天！
　　
　　季程忽然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他最近可能是太累了，别放在心上，去洗手，一会吃饭。”
　　
　　梁小凡此刻就一个想法：此地无银。
　　
　　热火朝天的实习开始之后，沈婧送给梁小凡一个炸药包：庄宜在朝阳上班。正式员工。
　　
　　“这位美女还真是执着，你不知道大三有一回季程……”
　　
　　“亲爱的！”沈婧打断她的无知无觉，“这要是个倒追的故事我没必要告诉你。”
　　
　　“那，”梁小凡终于从餐盘中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朝阳要上市你知道么？”
　　
　　梁小凡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想了想又说，“怪不得季程这几天这么忙，几乎每天都不睡觉，原来是这个事。”
　　
　　“那你又知道庄宜是谁么？”
　　
　　梁小凡忽觉事情好像又复杂了，“别绕弯子了，直说。”
　　
　　沈婧深吸一口气，“庄宜的爸爸是证监会的，位高权重。朝阳想要上市必须通过庄宜父亲庄志强那道门槛。明白了么？”
　　
　　梁小凡手中的勺子顿了一下，只有一小下，然后又乘了一勺汤，慢慢放进自己嘴里，咽下之后缓缓抬头，“大户人家都是这样的，我一点不觉得奇怪，你这个大小姐也不该觉得奇怪才是。”
　　
　　沈婧就猜到了梁小凡必然是这种反应，她也不急，“光怪陆离的世界，早就见怪不怪了，可重要的是，你的心，疼吗？”
　　
　　她嗤笑，“笑话！”
　　
　　沈婧一拍桌子，“好！今天的午餐到此结束，我要上班了，朝阳查岗严到BT的境界。”
　　
　　走出几步后，沈婧忽听背后传来一句话，“沈婧，你立场不坚定，当初你还支持刘轩来着，现在就叛变了。”
　　
　　沈婧并没有回头，只是说：“我支持的、关心的从来都是你。”
　　
　　梁小凡“啪”的一下摔下勺子，这个女人！她变态！她冷酷！她凭什么这么冠冕堂皇！她为什么能这么……就用几句话就扰乱了自己的心！
　　
　　一个下午她都不在状态，做什么错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季伟严对自己的态度是那样，怪不得季程一副恳求的样子希望自己能到朝阳上班，怪不得她觉得最近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她以为下午这一番话就够雷人了，没想到，一雷更比一雷响，没有最雷，只有更雷！
　　
　　晚上回家的时候，庄宜赫然坐在客厅沙发上，悠闲地翻着一本杂志。
　　
　　镇定！冷静！这不是示威！这是双边友好往来！这是正常外交！千万保证气质！气质！
　　
　　她大方的伸手，“学姐，好久不见了。”
　　
　　庄宜似乎是很高兴见到她，“小凡！终于回来了，我可真想你啊！”她没伸手，直接把怀抱伸了出去，狠狠抱了她一下。
　　
　　梁小凡差一点就咳了出来，脱离了温香软玉之后，她们并肩坐在沙发上，开始——侃！特侃神侃！天涯海角，无不是她们的话题——
　　
　　季程手扶二楼楼梯把手，差点捏碎！
　　
　　“儿子，千万别做倒贴的事，两厢情愿才好办事啊。”季伟严伸手拍了拍季程肩膀，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季程猛地转身，眼中翻滚着滔天汹涌，“把她带来是给我下马威？是给梁小凡示威？”
　　
　　季伟严一惊，从未见过孝顺的儿子有这样的表情，“季程，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爸，自尊者人恒尊之，若是你连自己都不尊重了，还指望我对你恭恭敬敬么？”
　　
　　“季程！”
　　
　　“抱歉我很不舒服，告诉妈不用做我那份，不吃了。”说完甩手进门。
　　
　　就是这样出乎意料的季程在季伟严看来还是可以说通的，只要肯下苦功夫，他的儿子还是他的儿子。可是他实在是没能理解季程眼神中的坚决，就因为他对自己太自信了，才有了后面的恶果。
　　
　　饭桌上的气氛有够冷的，梁小凡觉得掉地上的鸡皮疙瘩有二两了。除了季伟严多说几句，没人再说什么话，可她就觉得，这个时候，庄宜毕竟曾是自己的学姐，不能让她太难堪，于是便做起了调节剂，时不时开口缓和着气氛。
　　
　　季伟严没想到梁小凡今晚会有这样的表现，可他还是忍下了对她的不忍心，继续冷淡。
　　
　　而那厢程佳见到了梁小凡如斯表现之后则是面带微笑，相当圣母的一个表情。
　　
　　庄宜的日子不太好过，因为她敏感的察觉到了季程对自己的反感，这一顿饭她是忍着眼泪吃下的。
　　
　　临走时她直往二楼看，只希望哪怕能怜惜自己一小会，出来送送也好啊，可是，没有。是季伟严送她的，一路说尽好话，她忽然觉得很厌烦。想想自己在季程面前的角色是不是就是季伟严在自己面前的角色呢？呵呵，真的是……很烦人啊……
　　
　　季宅。程佳热了一些儿子爱吃的饭菜送到小凡卧室，没说什么话，只是让她把饭菜送到季程房间。
　　
　　“阿姨，我是不是……很多余……”
　　
　　“小凡，你是我女儿，谁能说我这个女主人的女儿多余呢？”程佳不能代替他们解决问题，感情的事谁都替代不了，况且，她相信季程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孩子，你若不信自己，就相信季程吧。”
　　
　　她有些怯怯的进了季程的房间，他蜷缩着身子躺在床边，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梁小凡心脏一缩，猛地疼了起来！
　　
　　“那个……吃点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表忘打分哦~~~~昨天考试，没有更，抱歉抱歉~~
亲爱的们，用你们的留言来催更吧，话说我想开新坑了……汗……我真是自作孽啊~




要不，我搬走吧。

　　她有些怯怯的进了季程的房间，他蜷缩着身子躺在床边，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梁小凡心脏一缩，猛地疼了起来！
　　
　　“那个……吃点饭吧……”
　　
　　季程没搭理她，身子动也没动。
　　
　　梁小凡咬咬嘴唇，端着碗的身子又向前迈了一步，“吃点饭吧？”
　　
　　还是没声音。
　　
　　这回她生气了，“砰”的一声把碗摔在桌子上，“爱吃不吃，饿死活该！”说罢作势要走，可到了门口的时候仍然不见季程有什么动静。
　　
　　不是真的难受吧？想到此，她又折身返回，绕到季程面前，看他闭着眼睛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梁小凡赶紧蹲下身子摸了摸季程的额头，“没发烧，你是哪里不舒服，胃疼？”
　　
　　季程还是不说话。
　　
　　她低低叹了口气，“你这又是在跟谁生气？好端端的我又没招惹你，你干吗要对我这样。”
　　
　　无语。
　　
　　“你要是不喜欢她就明白的告诉她，跟我这个样子算怎么回事，好像对你穷追猛打的是我一样。”她委委屈屈的说。
　　
　　这个时候季程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她还算顺滑的头发，这一头乌发，没搬家的时候一点光泽都没有，好像真是个营养不良的孩子一样，可后来搬到季程家，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家里所有的洗发水都换成最贵的，最营养的，养了这么久，总算是见到点光亮了。“梁小凡，你没长心。”轻轻的，这句话滑到梁小凡耳朵里。若是换上一句，比如：梁小凡，你真漂亮。那么这样的语调便会让她沉醉，她会把这样的一句话当成情话来听。
　　
　　她低下头，他这是在报复，当年自己也曾这样说过他，所以以他小肚鸡肠的心胸，他必定会报复回来。
　　
　　他手下的力道很轻柔，像是抚摸着一件珍惜的宝贝，“我不饿，出去吧。”
　　
　　——我不饿，出去吧。——
　　
　　梁小凡的泪忽然涌出，止都止不住，她跌坐在地板上，“你怎么能不饿，怎么可能不饿，你晚上都没吃饭……你胃不好，是不是又疼了？每次都是我，每次都是我！你让我怎么办？你告诉我。若是我做的不好，我改，我改还不行么！”
　　
　　季程赶紧起身，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他躺在旁边，轻轻的哄着，“你还说不得了是怎么？一说就哭成这样。好了，不哭，乖，不哭，唉……你一哭我就没了招架能力，本来是要给你点颜色，现在又让你占了上风，我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这一世你来找我讨债。”
　　
　　“什么……呜呜……你欠了我……呜呜……是我欠了你……呜……不然怎么……做牛做马……伺候你……”
　　
　　季程“扑哧”一声笑了，轻轻顺着她的背，“好了别哭了，说话都费劲了，别哭，别哭，我饿了，想吃粥，这里没有粥，你下楼给我熬点？”
　　
　　“混蛋！”梁小凡狠狠捶了季程一下，起身下楼。
　　
　　“哎呦！”季程装模作样的喊了一嗓子，随后倒在床上，眼中光芒渐渐黯淡下来……躺了一会又躺不住，他下楼想看看她熬什么粥，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阵米香，看着她在蒸汽中朦胧的背影，那种一生一世的感觉又来了。
　　
　　其实想抱着她完全是不自主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什么时候伸出了手。可就在将要环上她腰肢的时候，梁小凡忽然回头，突然见到一张放大了的脸，就算是再帅，那也要吓个好歹，所以她“啊！”的一声惊叫了出来。
　　
　　季程赶紧捂她的嘴，“爸妈都睡了，你想都叫起来？”
　　
　　她挣扎着，挣开他的双手，喘着气说：“谁让你这么吓人突然出现，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他呵呵笑，探头看看锅里的情况，“开锅了。”
　　
　　她赶紧回头看锅，时不时用勺子搅拌一下，看着她安静贤惠的样子，季程更加忍不住身子内那股燥热，可他的理性大于感性，为了不吓着她，他只是故意压着她的身子在灶台，隔着她的脖颈去看锅，“嗯，挺香。”
　　
　　梁小凡无奈，“季大公子，你占便宜的功夫真是不怎么样，太拙劣了。”
　　
　　季程讪讪的移开身子，“就你那点料，便宜？我看是你占我的吧。”
　　
　　梁小凡贱贱一笑，“是么？那……”她用自认为最勾人的眼神看着近在眼前的他，“不介意我多占些吧？”
　　
　　季程看着她生涩的眼神和强装出来的镇定，痞痞一笑，“多多益善。”
　　
　　“不要脸！”她一瞪眼睛，“怪不得招蜂引蝶的，就你这副轻挑的样子还怪别人往你身上扑？自己臭就别烦苍蝇！”
　　
　　“你这副样子像是生气啊？”
　　
　　“对，就是生气！凭什么她招惹你你要往我身上撒气？我像出气筒么？”
　　
　　“你看我像随便就跟谁发脾气的人么？做老师我和善，同学们喜爱；当经理我公私分明，同事们没有异议。怎么我这么个好人每次到你这就十恶不赦了？到底是我在你面前做得不够坦荡，还是你看我的眼睛不够清澈？”
　　
　　梁小凡一时语塞，朦胧间，她忽然觉得这话里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可一时之间又想不通。他总是这样，用精明的头脑来算计自己，用犀利的言语逼得自己说不出话。她就是再聪明又怎么样？毕竟不是一个段数的！
　　
　　季程看她这傻愣愣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明白了些什么，也不用逼她，凭她的悟性，早晚能想明白。“你晚上吃饱了么？”
　　
　　“啊？”她回过神来，“没，吃个饭像上战场一样。”
　　
　　“乘两碗，上楼，到我房间吃，我去拿点小咸菜。”
　　
　　季程好胃口的吃了一大碗，后来下楼又乘了一碗。
　　
　　梁小凡则是有点食不知味，心中想着季程刚才说的话，他做的确实好，那么就是自己看人的眼观有问题？为什么总是对他挑三拣四？
　　
　　有点乱，她想。
　　
　　“以后你不要这样不顾大局，你都不知道叔叔阿姨刚才在饭桌上多难堪。”她转移自己注意力。
　　
　　“是我爸难堪吧，我妈应该不会。”
　　
　　梁小凡暗暗佩服，真是透彻！
　　
　　“你呢？你觉得难堪么？”季程问。
　　
　　“我……我有什么好难堪的。”她赶紧喝一口粥，像是怕泄露什么似的。
　　
　　季程点点头，放下碗筷，“饱了！”
　　
　　“我收拾。”
　　
　　“真像个不出闺门的小媳妇。”季程抱着肩调笑。
　　
　　梁小凡瞪他一眼，“闺门是姑娘呆的地方，不出闺门怎么嫁人？文盲！”
　　
　　“哦。”季程受教。“我帮你，”他看看梁小凡，“那我像不像个疼老婆的好老公？”
　　
　　梁小凡手一抖。
　　
　　“逗你的，至于吓成这样么？”季程眼神又一层黯淡。
　　
　　“季程，”梁小凡停下手里的活，“要不，我搬走吧。”
　　
　　季程从来都是个好修养的人，除非什么事情碰到了他的底线，就像今天庄宜的到来。他跟自己说，其实他也是有脾气的，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实在太单薄了，要冷静，万万不能伤了她！万万不能！
　　
　　他克制着自己，颤抖着将手中的碗放了下去，深呼吸，可说出去的话仍是不可避免的带了颤音，“理由。”
　　
　　她仔细的观察着，看季程应该不会用出什么暴力就颤颤的开口，“沈婧都跟我说了，庄宜对你很重要，我想……既然季叔叔也有这个意思，我就……”
　　
　　“你就成人之美？”季程真想一拳挥上去，打醒这个傻丫头，“那我呢？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她还要这样做，你置我于何地？”
　　
　　“你……你目前又没有喜欢的人，感情这东西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况且庄宜是个好女孩，你会喜欢上她的。”
　　
　　“梁小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观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喜欢的人？”此时他已经调动起了自己所有的理智来对抗这个丫头，来对抗自己。
　　
　　她一时哑然，是啊，他有没有喜欢的人自己怎么会知道？“好吧，我不管你喜欢谁，可我真的要搬走。就算是没有庄宜这件事，我在这里也住很长时间了，我想我的难关已经过去了，我需要独立生活。”
　　
　　“难关过去了！独立！”终于，季程再也忍不住了，拍案而起，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的难关过去了是么？你以为怎么过去的？没有我过得去么？梁小凡，我说的有错么，你没长心不对么？你要独立，就是在这个房子里你都没法独立！你知不知道我每晚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若是没有个人陪在你身边，你每天会哭醒！你去独立啊，你独立一个我看看！让我看看你每天是怎么被噩梦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他大口喘着气，一手捂着胃，“出去，马上出去！趁我还能控制自己，走！”
　　
　　她不动，一动不动的坐着，心里五味杂陈！他说的是真的么？自己……脆弱到这个地步了么？苦涩的眼泪灌了满嘴，她硬生生的咽下去，再苦，还能有面前的他苦么？
　　
　　她懂，其实她什么都懂。
　　
　　她眼睁睁，眼睁睁的看着季程又一次倒在自己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有糖吃~~~~~~




答应我不退缩

　　“季程！”梁小凡迅速起身惊声尖叫，“你起来，去床上。”她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他虚弱的躺在地板上，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的按着胃部，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划过。看着他苍白的双颊，梁小凡一下子慌了神，猛然间想起季程找到她的那个场景，也是这样，他无声无息的倒下，任她怎么叫都无济于事，那时她真的怕了，若是他就这样醒不过来，她觉得，此生就真的再没什么可眷恋了。
　　
　　她没哭，就像处理姥姥那件事时一样的冷静，拔腿就要冲到季程房间的分机处拨120。
　　
　　可谁知，还没走出几步，脚踝就被季程拉住了，他躺在她身下，虚弱的开口问，“你要干什么？”
　　
　　她蹲下身子，柔声哄着，“我去叫救护车，你别乱动。”
　　
　　他忍着痛摇头，“不行，你把我扶上床。”
　　
　　“你现在这样还逞什么强！很快，不会等太久。”
　　
　　季程用此子不可救药的眼神看着她，语气严肃深沉，“我再说一遍，把我扶上床，你要是敢惊动第三个人，我让你好看！”
　　
　　梁小凡一看季程竟然这样坚决，当下也不多说话，费了吃奶的劲把他弄到床上，“药在哪里？”
　　
　　“床头柜左边抽屉。”
　　
　　梁小凡倒了杯热水喂给他药吃，看他好了一些，终于开口说：“季程，你这么做，不值得。”
　　
　　季程没理她，只是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一次又一次袒护我，偏偏你的病就是我气出来的。我们……不要这样了。”
　　
　　“我们哪样？”季程闭着眼睛问。
　　
　　梁小凡说不出话。
　　
　　“你和我，从来都不能称之为我们，从我们认识的那一刻起就是我对你单向付出，你问问自己，何曾对我付出过什么？现在来说‘我们’，你可真是好意思。”
　　
　　她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怎么对你？梁小凡，你自尊到连一个好字都说不出来了么？还是你压根儿就不觉得我对你好？”
　　
　　“你就是这样，”她呜咽着说，“你从来就不知道谦让我，每次都要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你觉得你这么说话我就一点都不难过么？”
　　
　　“就是因为大家都太惯着你了。你自己说说，你身边的哪一个人不是顺着你来？你以为自己多么懂事，你以为自己多么善良。其实最自私、最可恨的那个就是你！”季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胃里的疼痛，“我不是来教育你的，你这个人用言语教育是行不通的，所以我身体力行，可结果呢，就换来一个急性胃出血。你自己看，我说你没长心有错么？”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没人性。”
　　
　　季程忽然就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本来想借这个晚上给梁小凡一个彻彻底底的下马威，让她以后不乱说话不乱做事，可她一个委屈的眼神，一句撒娇的话就让季程彻底缴枪了，他拉过梁小凡的手放在自己的胃上，轻轻揉着，“你要是有人性还能把我折腾成这个样子？”
　　
　　梁小凡自动自发的揉着，“我要是没人性你就不是人！”
　　
　　“还敢气我！这病就是你气出来的。”
　　
　　梁小凡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给他按摩，希望能减轻他一些痛苦，良久，问道：“好些了么？要喝点热水么？”
　　
　　他仍是闭着眼睛摇头，伸手将梁小凡的一双小手包裹住，紧紧握了握，睁开眼睛，“小凡，答应我别再退缩了。”
　　
　　明明是一句请求，为什么听在梁小凡的耳朵里这么像一句誓言。
　　
　　“我不退缩你胃病就好了？”
　　
　　他挣扎着起身，小凡赶紧上前扶住，“你不能搬走，就算是把我气的同意了，我妈也不会同意。还有，你要来朝阳上班。”
　　
　　她一下怔住，“你……”
　　
　　“梁小凡，这是底线了，你若是再逼我，别怪我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到时候我们谁都无法收拾。我还不想把事情搞砸，所以只要你听话，我不会用什么极端手段。”
　　
　　“你这是□裸的威胁，以你对我的了解，我会怕么？”
　　
　　“你不怕么？”季程逼近梁小凡，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
　　
　　果然，先败下阵来的是梁小凡，“可是无论如何我不会做谁的傀儡。”
　　
　　“梁小凡，你说话真是能气死鬼！”
　　
　　第二天，梁小凡果然出现在朝阳。而对于季程这样的刻意行为，季伟严大发雷霆！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上市最关键的时刻！季程，你就一定要这么任性么？”
　　
　　“爸，任性的不是我。”
　　
　　“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告诉你，我不想在朝阳见到梁小凡，你该知道怎么做！”
　　
　　“你应该知道梁小凡是怎么来的，让我辞退她？你觉得这有可能么？”
　　
　　“季程！”季伟严拍案而起。
　　
　　“爸，”季程也起身，“没得商量。”说罢甩袖而走。
　　
　　能在朝阳见到小凡沈婧自然是兴奋的，拉着她在午休时间东走西走，像个导游一样讲解关于朝阳的一切，还有她心中的偶像——季程季大总经理。
　　
　　见到她阑珊的表现，沈婧心中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梁小凡愁眉苦脸，“我是被逼着到这里来的，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终极boss不待见我，万一我被辞退……那边又回不去了，我这是进退维谷啊啊啊啊！我怎么这么命苦！”
　　
　　沈婧瞪她一眼，“真是不改梁小凡本性！只会担心自己！你怎么不想想季总为你担多大风险呢？”
　　
　　“个叛徒！我看你现在是彻彻底底的叛变了！季程哪好？怎么就把你收买了！说，给你什么好处了！”
　　
　　“我是为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说得相当理直气壮。
　　
　　认输！梁小凡认输了！她就发现了，自从季程出现，她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全变了，全都拿枪打炮的转头攻击她了！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呢！跟季程是冤家不成？
　　
　　俩人正说着，迎面走来黑着脸的季程，梁小凡下意识一个哆嗦，这样暴怒的季程……除了自己谁还有这个本事把他气成这样？这个人真是神仙，改天要好好讨教一下。
　　
　　沈婧也有些打怵，这么重的煞气……出事了。
　　
　　“梁小凡！到我办公室！”季程跟她们擦身而过，一秒也没停留，只是留下了这句话。
　　
　　梁小凡发愣，这算怎么回事？又冲自己撒气？刚要发飙，忽听沈婧说：“快去吧，应该又是跟季总——他爸爸生气呢，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公司上下都知道他们父子最近不太和谐。”
　　
　　梁小凡刚刚打开门，猛地一下被扯过去，一下子子撞在了一副坚硬的胸膛上，她吃痛，皱着眉要抬头，可下一秒就被死死按住脑袋抬不起来。季程把她压在胸口，狠狠地压着！
　　
　　“梁小凡，你能不能答应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谁找你，不管面对什么，你都一心向着我，别擅作主张，别妄自行动。”他有些气息不稳。
　　
　　她窝在他怀里，有些紧张的问：“出了什么事？”
　　
　　他拉开两人的距离，面对她，“我告诉你你就会听我的么？”
　　
　　她也看着他，“不一定。”
　　
　　他泄气，“那你让我怎么办？”
　　
　　“做最有利于自己的事。”她说。
　　
　　“你留下就是最有利于我的。”
　　
　　“别傻了，我在只会碍事。”
　　
　　“梁小凡，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我，为什么就不能听听我的话！你为什么总要把你的想法强加给我？你觉得那是对的就一定是对的么？”
　　
　　“我是凡人，想的做的当然是按着我认为对的，你的逻辑好有问题，难不成要做我认为错的事？”梁小凡说的相当有道理。
　　
　　季程忽觉无力，“你……是我第一个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人。”
　　
　　“真傲慢，处理，你都是这么对待身边的人的？”
　　
　　“行了，我不想跟你废话了，我今天的话你记住。”刚刚说完，经理室电话响起，“总经理，季董让梁小姐去他办公室一趟。”
　　
　　季程摆摆手，“有些事情我拦不住，该怎么办就看你自己的了。”
　　
　　梁小凡退出经理办公室，关好门。
　　
　　董事长办公室里，看着不卑不亢的梁小凡，季伟严是真心心疼，这么好的孩子，儿子喜欢，老婆喜欢，娶来做儿媳妇肯定一家和睦，可是……
　　
　　“季叔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我来朝阳也不过就是缓兵之计，我怕季程真的有什么逾矩的行为。庄宜跟朝阳的利害关系我很清楚，而我也知道季叔叔很喜欢庄宜，所以请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况且我也想搬家了，打扰你们这么久，我也实在不好意思。我正在联系一个房子，手头还有些姥姥剩下的钱，日子不会过不下去的，你放心。”
　　
　　梁小凡话已至此，季伟严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孩子，我……”
　　
　　“季叔叔，若是有什么心里话你该找季程，而不是我，他才是你的儿子。”梁小凡定定的看着他，“这么优秀的儿子，别失去他。”说完便走，没给季伟严说一句话的机会。
　　
　　开玩笑！她能不气么？把自己当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即去？季程都没给她这么大的亏，你凭什么！再说就这样葬送儿子的幸福，他也真忍心？还是什么封建社会么？还是什么封建家长么？这样的父亲，有不如无！
　　
　　她说的痛快，可是实行的时候……哪里就有那么容易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长评感动坏我了，再来一个吧……期待ing




搬家

　　“你再说一遍！”程佳气得直拍桌子。
　　
　　梁小凡翘班早回家，就是不想他们父子见到程佳这样暴怒的表情，因为那样，情况恐怕会更糟，父子已经不和睦了，难道还要让夫妻不和睦么？还有做妲己的本事？梁小凡忽然很想冷笑。
　　
　　“阿姨，你冷静一些，我……”
　　
　　程佳摆手，示意小凡不要再说。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冷静下来了，于是便开口，“是不是为了庄宜？”
　　
　　梁小凡早料到这个御姐早就知道这件事了，程佳是谁！季程的妈妈！绝不是盖的！当下便也没再隐瞒，“阿姨，庄宜学姐的事只是一个导火索，即便是没有她我也会走，说白了，她只是一个借口。我真的没想到会惹您生气，若是您觉得不痛快，那我就说，其实……我想躲着季程。”
　　
　　程佳看着她，心说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韩云家的这个丫头啊，她爸妈全是老实敦厚的人，怎么这个孩子如此机灵聪明？现在看来，要对付她，可能比对付季程还难，要小心，要步步为营。
　　
　　“好，既然把话说到这了，那咱们就说个明白，你跟季程的关系一直是我好奇的，今天给我讲讲吧，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程佳问。
　　
　　她似乎是在思考，好像很痛苦，良久才开口，“是师生关系，我尊重他，把他看得很重，他帮助了我太多，改变了我太多，若是没有遇见他……”梁小凡想，那真的是了无生趣，“就没有今天的梁小凡。”
　　
　　“师生？可我怕季程不是这样想的。”程佳试探。
　　
　　梁小凡笑了，“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或许有一些跟我不一样的想法吧。所以，我要把这种不一样的想法遏制在摇篮里。”季程不是我配得上的，不是我能肖想的。
　　
　　“你有喜欢的人？”
　　
　　梁小凡下意识的想说不，可心脏却猛地一跳，不？为什么不？不是还有刘轩么？第一次见到季程的时候她就说过她是有心上人的，可现在……这是怎么了！她有些慌乱，不，是很慌乱！
　　
　　“小凡？”
　　
　　“有！我有喜欢的人！他在国外！她叫刘轩！”字字咬实！她是在提醒自己，在告诉自己：这样的任性该结束了，从见到季程起养成的依赖的习惯要改了！她必须回到从前，回到自己熟悉的梁小凡。
　　
　　“梁小凡，我仍是用你送给我的话孝敬你：你没长心！”房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季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外，也不知道，季程听去了什么。或许都听到了，那么目的达到了不是么？
　　
　　看着季程负气离去的背影，梁小凡知道该忍住，可忍住又怎么样呢？谁还会像他那样再来疼爱自己？还会有第二个季程么？那么了解她，容忍她的季程。
　　
　　刘轩走后她失魂落魄了一段时间，这次她的离开也让自己失魂落魄，可两次的感觉不一样，很不一样，可她却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刘轩让她怀念，那张温和的笑脸能让她想起父亲；季程让她恨，咬牙切齿的恨！可离开了却是那么不由自主的难过，还有想念。
　　
　　她跟沈婧坦白之后，那叛徒果然如她所料，磨牙霍霍就要掐死自己，所以找房子搬家沈婧没到，来的人是宫磊。小凡想笑，那叛徒到底还是舍不得自己，真别扭。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小凡给宫磊倒了杯水，请他坐下，“怎么样？准男友升级了么？”
　　
　　他微微一笑，“只差给我一个名分了。”
　　
　　小凡也笑了，伸展了一下四肢，“真好。宫磊，第一次见面若是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请你见谅。”
　　
　　“我能理解，你们是朋友，是我从没见过的一种朋友模式，让人嫉妒。”
　　
　　她一笑，“我也安心了，沈婧找到对的人了。”
　　
　　“你相信我？”
　　
　　她摇摇头，“我信不信你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婧信你。对于你这个人，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我还能看出来，你看沈婧的眼神……”跟季程看我一样，而我，相信季程。“宠爱无边。”
　　
　　宫磊一听这话没有笑，反而是皱了皱眉，“可有的时候……算了，”他起身，重新恢复阴险狡诈的样子，“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这段时间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保证随传随到。”
　　
　　小凡点点头，疲惫的说：“谢谢你。”
　　
　　送走宫磊，她回身看了眼这个小公寓，简单的有些贫寒，而她也只能付得起这样的房租。一时间酸意上涌，顶的眼眶发张，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她抱着自己蹲下，夕阳洒满她的周身，度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安静祥和。只是那个小身子一颤一颤的，有些碍眼。哭累了，她把自己扔到小床上，夕阳西斜——朝阳抬头——午日艳阳——夕阳余晖——她睡了一天一夜。
　　
　　楼下，他在车里等了一天一夜。天大亮的时候，他还是走了，留下了些汽车尾气。
　　
　　当她辗转反侧醒来的时候，终于意识到，自己病了。这是新家，没有药啊，梁小凡气的捶床，屋漏偏逢连阴雨！太霉了！怎么办？硬撑着吧，反正她现在是一点下楼的力气都没有，想睡觉……
　　
　　沈婧握着电话思考思考再思考……
　　
　　“想就打吧，怎么还至于因为人家感情的问题这么对朋友。”宫磊看着沈婧纠结的样子就心疼。
　　
　　“你不懂，我从来不会因为别人跟她生气，我现在是气她！唉……她太自尊！这样下去受伤的永远都是她。”
　　
　　宫磊点点头，不再说话。好久他再抬起头来，伸手捏住了沈婧的下巴。
　　
　　他们在学校的自习室，沈婧陪着他看书，阳光洒进落地窗，沈婧看到眼前这个人认真的表情。她想，何苦呢，何苦逼自己，何苦不承认——自己喜欢他。
　　
　　“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宫磊问的相当严肃。
　　
　　沈婧莞尔一笑，“我喜欢你！早就喜欢了。宫磊，我喜欢你！”
　　
　　她欢心雀跃。
　　
　　他眼神晶亮。
　　
　　下一刻，他起身，越过桌子很准确的捕捉到了沈婧甜美的双唇。开始她还反抗，可后来便沦陷了，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动情的回应。
　　
　　直到——
　　
　　咳嗽声响成一片——
　　
　　她羞涩的推开他，将头深埋。
　　
　　他深情的凝视她，眼中灰暗。
　　
　　沈婧，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注定我们快乐的日子不多了么？
　　
　　这个周末，季程“被喝咖啡”了，眼前坐着局促不安的庄宜，赏心悦目的一张脸，到了他这，只悦目，一点不赏心。
　　
　　“庄宜，你该跟我说些什么，或者你该听我说些什么。”季程打破冷场，对付这样的小局面，若非面对梁小凡，他可是游刃有余。
　　
　　“我……”
　　
　　“原本你是个大方自信张扬爱笑的女孩，自从遇到我了呢？你变成什么样子了？有没有照镜子看过？”
　　
　　她咬着唇，很艰难的忍着。
　　
　　“庄宜，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是朋友还是师生，我都不希望你这样压抑自己，有什么说出来好么？”
　　
　　这一句话让庄宜彻底失控，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你让我说什么？你这样待我，还让我说什么？”其实，能说什么呢，一句我喜欢你就是千言万语，一句我喜欢你就能解释庄宜所有的情绪，也就是这么一句话就能解释庄宜这样委曲求全的辛酸与无奈。
　　
　　“那天你来家里吃晚饭的事，很抱歉，你知道我不是针对你。”季程有些心疼，可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庄宜真的有些失控了，肩膀颤抖的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眼泪哽在嗓子里，话也哽在嗓子里，难受极了。她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季程叫来一杯水，送到她面前。
　　
　　好不容易压下泛滥的情绪，庄宜抬头，用肿的不像话的眼睛看着他，“你喜欢梁小凡？”
　　
　　季程点点头。
　　
　　“我比她差么？”
　　
　　季程想笑，说：“你们这些小女孩不都爱看言情么，没有一句台词叫……嗯……爱情里没有对错，也没有高低，只有感觉。”
　　
　　季程思考的样子让庄宜觉得那么耀眼，就那么一刹那，她真的有些嫉妒梁小凡，能天天面对这样一个人，那会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我真嫉妒她，”想着便说了出来，“可是这是你第一次这样放松的面对我，这么温暖的感觉也是因为她么？”
　　
　　季程忽然明白，其实庄宜比小凡单纯，但她比小凡有胆子，其实这样的女孩更可爱不是么？可他为什么该死的偏偏喜欢上了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
　　
　　“不，如果你赏脸咱俩做个朋友，我还是相信我男性魅力的，你会一直都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季程笑。
　　
　　庄宜也笑，苦笑，“代价这么大。”
　　
　　“你是个好女孩，会有更好的男孩等着你。”
　　
　　“这句台词最让人伤心了你知道么？因为我就用这句话拒绝追我的人，看来你跟我一样，都是很受欢迎的，拒绝人的话说得这么溜。”
　　
　　季程哈哈大笑，“不不，我这句是真心的，你配得上一个好的。”
　　
　　庄宜神秘兮兮的凑近，“追你的真的很多么？跟我说说行么？让我也平衡一点。”
　　
　　“嗯……也不算多吧。不过你是我拒绝的最恨的。”
　　
　　庄宜一撇嘴，“我比那些人都差？”
　　
　　“你别那些人都强。”
　　
　　“那你就是怕我这么强，不干脆一点拒绝我就会把持不住，对吧？”
　　
　　季程一愣，随即又笑开了，连连点头，“是是是！”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庄宜忽然又不开心了，“你这么温和对我，是因为我爸爸是吧？”
　　
　　季程清了清嗓子，“庄宜，你实在不了解我。要不……我介绍个小女孩给你，打消一下你这种猜疑。”
　　
　　“谁？”
　　
　　“沈婧。”
 
作者有话要说：圈养我吧……目前就仨人待见我……
最重要的一件事：又改名了，我错了~~新的封面今晚上传，觉得很萌啊——大伙期待~~~




或者，我可以辞职。

　　庄宜跟沈婧算是同一类人，都自认为有些小聪明，但实际上都纯良无害，或许有一点不同，沈婧对季程是尊重加仰慕，而庄宜则是爱恋加纠结。
　　
　　“这么说，你们算是达成一致了？”认识一个礼拜之后，沈婧和庄宜一起吃员工午餐。
　　
　　“我们一致没用，况且，我真是心不甘情不愿跟他达成这个一致。唉，一切要看我爸。当初我把话说得太死了，他老人家当真了，见了季程又是真喜欢，所以现在较真的不是我，是我爸。”
　　
　　“强权婚姻，没幸福的。”
　　
　　庄宜的眼神一瞬间空洞，强求？季程这样一个男人，若是能强求来绑在身边，她也愿意！可是她还记得季程言之凿凿的那句话，“庄宜，就算是让我放弃朝阳，我也不会放弃梁小凡，我不是个妥协的人，而且我对她……好像已经隐隐有无可救药的趋势了。”
　　
　　无可救药啊，那是多么痛的一种爱恋，她体会的分明，体会的真切。
　　
　　季家别墅近来的气压都有些低，季程自然是我行我素不理旁的，显然程佳也染上了这个坏习惯，她对季伟严有着不刻意的冷漠，而季伟严则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照例，季程还是没有在家吃饭，倒不是什么非暴力不合作的小儿科，只是觉得从梁小凡离开的那天起，家里的气氛就很让他压抑，没了梁小凡，他一时无法劝服自己适应。
　　
　　季伟严小心翼翼的陪着老婆，吃过饭进了房间，他开始谄媚讨好，“老婆，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好像不开心。”
　　
　　程佳看看他，像看陌生人一样，这让季伟严心中一个激灵，立刻暗叫不好！
　　
　　她忽然冷笑，“季伟严，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装傻充愣了？”
　　
　　他苦笑，“就为了一个小女孩，至于你跟儿子都把我当敌人似的么？”
　　
　　程佳说：“原来你没有明白。”
　　
　　“什么？我没明白什么？”
　　
　　“老季，我确实生气你那样对小凡，但我们三人现在毛病不是出在小凡身上。”
　　
　　“那是出在哪里？”
　　
　　程佳叹息一声摇摇头，“你可真让我失望。”
　　
　　季伟严一夜没有睡好，想不明白除了梁小凡那件事，还有什么事会让家都不成家了！他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们母子的事，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实在想不通，他索性放下面子，大半夜的去敲季程的门，果然，他没睡。而在此时，程佳也醒了。
　　
　　“爸，这么晚了有事么？”季程起身迎着父亲。
　　
　　“我刚才跟你妈妈谈了，季程，我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这样？我为公司着想有错么？在上市这么关键的时候，我这么做有错么？当年我创业守业的时候比这更加艰难，你和你妈不都一样在背后支持我么？现在是怎么了，你们这对母子对我有意见了么？”季伟严说得有些激动，在门外的程佳已经热泪盈眶了，因为她忽然想到年轻的时候她们风雨同舟的艰难，可是老了老了，怎么会出这种事！
　　
　　季程淡淡的，并不为父亲的情绪所动，“爸，我跟妈从来没变，变的是你。”他站起来走向窗子，看着夜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只要你出问题，只要你有困难，我和妈妈一定是第一时间出现站在背后支持你的人。”
　　
　　“现在这不就是问题么？为什么你和你妈却是这样的表现？”
　　
　　季程低叹一口气，觉得这样解释很累，于是他便不想再说了，还是一劳永逸的好，“爸，若是我在公司影响了上市，或者，我可以辞职。”
　　
　　“你说什么！”季伟严激动地站起来，“你这个……你居然说辞职！你……”季伟严气的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爸！”
　　
　　“老季！”
　　
　　季程和程佳双双扶着他，最后以上救护车为结局结束了这场闹剧。
　　
　　在病房外，程佳担忧的看着季程，“打算怎么办？”她觉得从来都没有像今天一样心力交瘁。
　　
　　季程颓废的靠在墙上，摇摇头。
　　
　　程佳一时心疼的不知怎么办。
　　
　　这一幕被远远站着的沈婧和庄宜看了去。
　　
　　三天后，季程如所有人所料，胃痛难忍，跟爸爸住了隔壁。自此，程佳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若是没了这两个男人，她便是一具空壳，什么威力都没有了。
　　
　　季家乱作一团，梁小凡却是安静的很，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呆在家里做米虫，想了许多，有想不通的，也有相通的。比如，她想通了，她跟季程真的不能在一起，可是原因却想不通。
　　
　　而此时沈婧和庄宜站在小凡家楼下。
　　
　　沈婧说：“梁小凡从来吃软不吃硬，总的来说她是个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不跟她对着干，凡是有理有据，说辞恳切一些，她会去医院的。”
　　
　　庄宜大怒：“这么多问题的小丫头！季程都病成那个样子了，还这么矫情？我就不信了！她要真这样，季程喜欢她什么？”
　　
　　沈婧一叹气，无奈的看着她，“陷在爱情怪圈的女人总是会把爱情量化，其实它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厘头的东西。”
　　
　　庄宜又想起季程说的，爱情里面没有对错，没有高低。她就这么输了么？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么？心里揪着疼！季程，我怎么能忘了你？
　　
　　“唉，还是我上去吧，你们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我一点都不信任你能冷静。”
　　
　　庄宜白她一眼，“别说我现在是当事人，就算我是个旁观者也受不了梁小凡这个态度！你去吧，我在下面等你。”
　　
　　沈婧点点头，上楼了。
　　
　　她的话不多，只一句：季程胃病犯了，人民医院，302房。梁小凡还想再跟沈婧说些什么，可她却冷漠的离开了。至此，梁小凡觉得自己是不是失去全世界了。
　　
　　她忧心忡忡，满屋子乱走，不知道该不该去看看季程，眼看又见夕阳，她忽然就想起季程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倒下的时候也是个落日余晖的傍晚，他英俊的脸庞写满了憔悴与担心，苍白的一张脸没有一点血色，而双唇却在最后倒下的瞬间翕动着：丫头……
　　
　　她飞一样的奔出房间，也不管打车到底要多少钱了，火箭一样直冲人民医院。
　　
　　可是，真的站在302门口了，她却犹豫了。不是说断了么？不是说不能再这样了么？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小凡？”身后响起程佳的声音。
　　
　　她转过身，委屈的叫了一声，“阿姨……”
　　
　　程佳轻抱了抱梁小凡，“好孩子，这段时间阿姨太忙了，都没顾得上去看你，你还好么？住得习惯么？”
　　
　　这种妈妈级的问候让梁小凡鼻头一酸，“嗯，好。”掉了几滴眼泪，梁小凡问，“季程……季程怎么样了？”
　　
　　程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很快消失不见，转而一种忧伤，深刻不见底，看的梁小凡心里一惊，也顾不得程佳还在，转身冲向房内。
　　
　　季程像一个大婴儿一样蜷缩在病床上，天知道，她真的承受不起这样没有神采的季程，哪怕他醒来嘲笑自己一番，总好过这样秋叶一般渐渐凋零的好。她小声呜咽着……
　　
　　季程好像听到了一阵哭声，起身就看见一个朝思暮想的泪人瑟瑟发抖的站在房门口，他心口一热，想也没想，光着脚下床，一把抱住梁小凡，死死地。
　　
　　“季程……”她在他怀里小声的唤他。
　　
　　心中更加的热切，季程没有再顾虑是不是会吓着她，她会不会反抗，低头就含住了那张红唇，或许不是红唇，小凡憔悴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心疼了。
　　
　　含在嘴里，他觉得踏实，可是又耐不住性子细细的吻，于是他便狂躁起来，把这些日子积压起来的一切恐慌、思念、怨气……都通通的灌倒她嘴里，狠狠的撕咬，狠狠的舔舐。梁小凡遭到进攻，舌头、牙齿，无一幸免，她疼得直哼哼。也就是那种痛并快乐着的感官刺激让梁小凡的理智一下子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又找不到原因，统统见鬼去吧！几天来的冥思苦想，季程的一个热吻，全都化作乌有。
　　
　　微睁开眼睛看她涨红的双颊就知道她是快窒息了，真是个傻丫头，傻到让他舍不下。偏偏她还是很享受的表情，季程又是一阵燥热，大胆的把她抱起放在了床上。这下梁小凡算是清醒了，挣扎着，压抑着嗓音说：“你干嘛呀！这是医院，还是病房！随时有人进来！”
　　
　　季程压着她，埋在她的脖颈之间，一口重一口轻的咬着，哑着嗓子，支吾着说：“要是没有人进来你是不是就从了我？”
　　
　　梁小凡知道，自己这是沦陷了，就这么，眼睁睁、一步一步、亲眼、看着自己沦陷，这种感觉不太好，她有些怕。
　　
　　“专心一些！”季程抬起头来拍拍她的脸。
　　
　　她的眼神有一些空洞，季程心里一慌，不管身体的不适，翻身侧躺在她身边，伸手抱住了她，大口大口的喘息。
　　
　　梁小凡觉得这样仰面躺着有种不安定感，于是她翻个身，面对着季程，将头埋进他脖子，双手抵着他胸膛，双腿曲在他肚子的地方。若是拍电影有个高角度的镜头，你会看到这一幕真的很像一个大男人抱着一个小婴儿。
　　
　　好多了，梁小凡想，季程身上总有让她安心的东西，越是离得近她就越是安心，就想着这样睡死过去她都愿意。
　　
　　“别吓我了，求求你，好好照顾自己。”她说。
　　
　　“别惹我了，求求你，乖乖陪我好么？”他问。
　　
　　她的泪一颗一颗顺着他的病号服流进他的脖颈里，再往下就是心脏处，她的泪烫着他了，很烫。
　　
　　程佳把这样一个温馨的场景偷拍了下来，当然，她还不至于没道德的把激吻也拍下来，不过，也没谁不允许当妈的不能偷看自己儿子%@@！￥，所以她看了，看得有点脸红心跳，一下子就想起对门那个老头子，不知道当年他是不是也像儿子这么凶猛？好像……是吧……
　　
　　可是程佳乱放手机的这个习惯不好，于是，季伟严看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一点都不擅长写H！不骗你们！这章我憋了两天，我实在放不开啊放不开~




二次同居

　　程佳每天上午都不会在医院，在家里给两位病人熬汤做饭，梁小凡在这个上午也没有去医院，因为她自己生活的这段日子学会了做饭，而现在她很想让季程尝尝她的手艺。
　　
　　因此，空下来的这个上午就用于季伟严兴师问罪。他拿着蓝牙进自己手机的照片问季程，“这是怎么回事？”他语气有些冲。
　　
　　季程扫了一眼照片，拍的真好，很温馨的感觉。于是他笑了笑，抬起头看父亲，“小凡那个下午睡得很香，没有再做噩梦，可能我把她治好了。”他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兴奋。
　　
　　“季程！”季伟严将手机狠狠甩在床上，“我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季程皱眉，“爸，辞职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其实原本回国之后我就想考一个建筑师执照，但考虑到你身体的原因就到了朝阳，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下，我实在不适合再呆在朝阳了，况且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支撑这个公司没有任何问题。”
　　
　　季伟严应该是暴怒的，可凡事都是物极必反，气极之后的人其实没有表情的，就像现在的季伟严，他甚至颤抖着双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季程心疼父亲这个样子，扶着他坐在床上，语气软了下来，“爸，若是现在要用我妈换取朝阳，你会怎么做？”
　　
　　“放屁！”季伟严通常是不会爆粗口的，可见这回是真的气死了，“少他妈跟我说这些不着调的话！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季程想笑，这样的父亲，真是难得见到一次。
　　
　　这一次的谈话，他们还是没能达成什么一致。最后，程佳把季伟严拉回病房，而刚巧，小凡出现，于是四人相对，颇有些尴尬。
　　
　　“叔叔，阿姨……”
　　
　　程佳应了一声，然后赶紧用眼神示意季程带小凡进病房，季程无所谓的一耸肩，他觉得，这事不是躲能解决的，小凡总是要面对季伟严的，这个死结解不开，家里怎么都不会和睦。还是像以前一样，季程要看梁小凡的表现，做的对了就鼓励，做的错了就旁敲侧击的指点，幸好，小凡聪明灵透，一点就透。
　　
　　“季叔叔，我想，我们该谈谈，不过要先等季程吃过饭，他的胃不好，不能耽误。”梁小凡说。果然，季程得意冲着程佳一笑。程佳也不吝啬，给了一个赞叹的眼神。季程也回了一个，意思是，我□出来的，绝不是吃白饭的！
　　
　　梁小凡把季程扯进房间，虎着脸问，“刚才跟阿姨打什么暗语呢？”
　　
　　季程笑嘻嘻的打开饭盒，熬成浆糊状的白粥，四样精致的清淡小菜，还有一双季程认得的筷子，据说是小凡妈妈在小凡4岁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一幅精致的银筷，小巧可爱。
　　
　　“这么短……我手一伸就比它长了。”季程苦笑着指指筷子。
　　
　　“这保温饭盒放不下长的，凑合着用吧。要不，我去楼下餐厅给你要一双一次性的？”梁小凡忙忙碌碌的把粥乘出来，又把小菜都摆上。
　　
　　“不用，就这双，这双好啊！”
　　
　　“那当然，银的呢。”
　　
　　“我不稀罕金啊银的，我稀罕……”
　　
　　“什么？”
　　
　　季程淫-笑，“不告诉你。”
　　
　　“幼稚！”梁小凡白他一眼。
　　
　　他稀罕这是她专有的筷子，他稀罕这份亲密……
　　
　　梁小凡没有问季程该跟季伟严说些什么，季程也没说，等吃过饭后，俩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梁小凡便出了房门。程佳见到是小凡，默默地退了出去，跑到了儿子病房。
　　
　　“你不担心？”
　　
　　“爸又不会吃了她。”
　　
　　“那你就不怕你爸说点什么？”
　　
　　季程果然顿了顿，“妈，感情要是能用一两句话破坏，那就不是感情。”
　　
　　程佳撇嘴，也不知道前些日子是谁，听见梁小凡说有心上人，气成那个样子。
　　
　　季程忽然想起那照片，于是开口问，“妈，你偷拍我们？”
　　
　　程佳大惊！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
　　
　　季程笑笑，“没关系，你把照片传给我。没想到我妈拍照功夫也了得。”后半句像是自言自语。
　　
　　此时，另一间房里，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季伟严看也没看梁小凡一眼。
　　
　　她怒了！这老头凭什么到现在了还这么嚣张？他不知道出卖自己儿子的幸福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么？他不知道他这样做完全当不上一个父亲的名号么？他还有资格甩脸子？他还这样理直气壮？他还这样嚣张？
　　
　　梁小凡深吸一口气，季程那个腹黑攻她都不怕，还怕这战斗力失去大半的老头么？“季叔叔，我是有话跟您说，而且是许多话，所以您听好，仔细地听！”
　　
　　季伟严听到这个语气，一惊，回头看了看她。
　　
　　“季叔叔，在我说之前，您就不想说点什么？”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该说的都说了，你也都明白，我只是希望季程能跟庄宜顺顺利利的，可是你现在又出现，是什么意思？”
　　
　　梁小凡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看来我想说的话跟您的并不一样，无论怎样，还是先听我说吧。”
　　
　　“季叔叔，我跟庄宜都不是重点，你们闹成这个样子并不是因为我，你以为阿姨喜欢我，你又让我离开，所以她不开心，给你脸子看；你还以为季程喜欢我，你也让我离开，所以他也不开心。是么？”
　　
　　“不是么？”季伟严反问。
　　
　　“当然不是！从头至尾你都搞错了重点。就算是季程不喜欢我，阿姨不喜欢我，你这样做，一样会让他们反感，因为你失去了作为丈夫和父亲的尊严。”
　　
　　梁小凡的声音在季伟严的脑子里炸开了，轰的一声，震得耳朵根都发麻，隐隐的，他好像有些懂了。
　　
　　“他们生气的都是你为什么会用自己儿子的幸福去交换利益，他们是失望，是觉得你不再是从前那个丈夫和父亲了，是觉得你变了，变得自私，变得不顾一切，连做人最起码的东西都丢掉了。我与季程相处快三年，清楚地知道他是个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妥协的人，可您呢？仅为了能上市就卖了儿子的幸福。我并不能非常有把握的知道季程现在心中所想，不过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惜的是阿姨和你，并不是什么朝阳，也不是什么上市。他潇洒豁达，赢得起输得起，要不我们打赌，季程压根儿就没把这次上市当成一件事。”
　　
　　季伟严再一次炸了。
　　
　　“让我猜猜，其实朝阳很早就有上市的实力了是么？虽然我只呆了几天，但多少对朝阳有了些感性认识，这么大规模的一家房地产公司，到现在才想起上市，这似乎有些奇怪，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有一个人在暗中阻挠，而我想那个人就是季程。知道他为什么阻挠么？因为中国的房地产市场最近几年越来越不景气，上市不是一种保障，反而是一份风险，其二，季程一向务实，他并不在乎这些虚名，能帮您继承公司，能让您安享晚年才是他最在乎的，所以他放弃了做建筑师的理想。可是，你却把季程的这一切付出当做理所当然。当然了，季程并不想要什么感激，只是您今天这样对他，怕是伤了他的心。”
　　
　　“季叔叔，再多的我仍然能说，可是就到此为止吧。我相信你了解季程一定比我多，可之所以你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僵局，究其根本，是你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已经忘了陪在你身边的妻子儿子了。”
　　
　　她站起来，礼貌地说了句，“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久久，季伟严的眼神都是空洞无光的……
　　
　　被程佳拉来在门外偷听的季程就在那么一瞬间，眼眶热热涨涨的，从未有过的感受占据了自己，那是一种震撼，无与伦比的震撼……他忽然觉得能拥有她，这辈子圆满了，还有什么可求的？还有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
　　
　　高山流水千年一曲，得一知音难。红眼倾心，夫复何求啊！
　　
　　程佳眼眶也是热热的，季程有了小凡，是他的福气啊！
　　
　　小凡出来的时候就见门口石化了的俩人，伸手摆了摆，咳了咳，“那个……偷听可不是什么美德哈，二位这是回神了么？”
　　
　　回神了！当然回神了！季程二话不说，拉起梁小凡就往自己病房里走，“砰”的一声用脚踢上门。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压在门板和季程庞大的身躯之间，还没等有什么反应，他的唇已经落了下来，一阵清凉的触觉让她一个激灵，想推开他，可却被抱得死死的，然后再想恢复理智就难了，因为她沦陷了。这么甜蜜的吻哪能不沦陷？她想。
　　
　　那天，季程没开口说一句话，只是盯着她看，一直到她撑不住睡在了他的病房。他还在看，就着月光，看她朦胧的双颊，影影绰绰，明明灭灭，就像他现在的心。他想，经此一役，他是真的沦陷了，再放不开这个丫头了，再放不开了。
　　
　　实在没想到，本来是抱着拯救她的想法的，可巧的是，他顺便也被拯救了。
　　
　　季程辞职成功，几天后，他把自己打包快递到了梁小凡那间破公寓。看到他轻车简行的样子，梁小凡吓得差点从楼梯口栽下去，捂着小心脏问：“你你你，你干嘛来了？”
　　
　　“同居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可恶的标题党~~hia~hia




兵荒马乱

　　有些人，绅士起来疼死个人，自恋起来酸死个人，流氓起来气死个人，可要是无赖起来呢？无奈死个人！梁小凡就觉得这辈子没有这么无奈的时候。
　　
　　“季大公子，您到底是想怎样呢？”梁小凡狗腿的问，就希望他能赶紧回金窝银窝，不要再滞留在她的狗窝了，地方太小了，两个人并排都不能同时转身！这都是什么日子啊，偏偏这厮还要强行再插一脚，她恨他！
　　
　　“我恨你！说话！”梁小凡踢她。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就是借宿，等过了这段复习时间再说。”季程手里拿着书，歪在沙发上。
　　
　　“你复习什么？”梁小凡两只大眼睛瞪得乌溜圆。
　　
　　季程把书一合，封面朝向她。
　　
　　“啊！你要考建筑师执照了？”
　　
　　“嗯。”
　　
　　“带我一个吧。”
　　
　　“你求求我？”
　　
　　“滚！”
　　
　　“那算了。”
　　
　　“你不带我还考不上了？”
　　
　　“不用你考，咱家一个建筑师就行了，俩就太欺负人了，我这是国际的，当年读研的时候就想考，只是……”
　　
　　“什么？”
　　
　　“没什么。”
　　
　　梁小凡低头，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跳脚着问季程，“谁跟你是一家？谁跟你是一家？你个流氓，不要脸，呸！”
　　
　　季程低低的笑，“我饿了。”
　　
　　梁小凡默默的泪了，转身向厨房。
　　
　　多贤妻良母的背影啊，季程心中大大的满足。
　　
　　毕业就是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考试、论文、答辩，哪一样都能要了学生的小命！梁小凡这些日子也是有些焦头烂额的，虽说这些事情对她来讲还算简单，可同一时间这么多事情就有些无奈了，况且家里还有一少爷等着她伺候。她原以为季程不会做饭，可有一天她回家晚了，发现桌子上有两菜一汤，还有一碗米饭，很诡异。
　　
　　“你叫的外卖？”梁小凡和和睦睦的问，“多少钱？这么多菜很贵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处于失业状态，我呢，一直不想打击你的自尊心，可今天我必须要说了，你现在是在吃软饭啊吃软饭！吃软饭你都能吃得这么有气场？季程！我……真是F了你了啊啊啊啊！”
　　
　　“我做的，阳台上剩的菜拿来随便糊弄的。”他也没看梁小凡，说得颇为平静。
　　
　　梁小凡撒腿往阳台跑，果然，剩的一些青菜都没有了，再回到厨房，果然，是那些剩菜。
　　
　　“季程！”梁小凡大吼。
　　
　　季程揉揉耳朵，“干吗啊？饭也做好了，今天我还擦地了，你怎么还那么多问题？”
　　
　　啊啊啊啊！她觉得这个人就是故意的！“你会做这么多，那当初怎么不做？为什么要剥削我啊？”
　　
　　“我不是看你那段时间闲着么，现在要毕业开始忙了，我帮你分担一点。”
　　
　　“我还要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季程笑眯眯的说。
　　
　　“唰”——一个抱枕准确的落在了季程脑袋上。
　　
　　“家暴啊！”
　　
　　两人的日子过得清贫而忙碌，一个忙着考试，一个忙着毕业，和谐有规律，安静踏实。直到这一刻，季程觉得，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每天跟这个小丫头算计着要不要放血吃点肉的日子来的更惬意。而这样的想法被梁小凡批判的一文不值，她说季程会这么想是因为他压根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苦日子。
　　
　　季程参加了梁小凡的毕业典礼，站在台上致辞的他光芒四射，潇洒幽默的言语让梁小凡一下子为自己的表达能力而自卑，像仰望神祗一样仰望台上的他，这么优秀的男人……喜欢自己，这算是人生莫大的荣幸了！忽然间就想起他们重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讲台上，也是这样风流不羁的样子，那么……她猛然心惊，是一见钟情？
　　
　　她低下头呵呵傻笑，不知道啊不知道，这么光彩耀眼的男人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喜欢的呢？图书大楼的初遇？阶梯教室的重逢？还是在一次次的争吵和无限反抗中？还是在他尽心尽力帮助自己的时候？还是在意识到他喜欢她的时候？还是他因为她而病倒的时候？
　　
　　不知道，不知道。哪里去知晓这些呢？
　　
　　季程柔柔的目光投向台下的她，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她的生活，这束光再反射，同时便也照亮了他。他柔柔的笑，笑的仿佛一生一世的诺言，笑的恍若隔世。
　　
　　梁小凡、季程、沈婧、宫磊、庄宜齐齐聚首，虽然都笑的跟花骨朵一样，可小凡还是发现了庄宜的不自然和宫磊的落寞。庄宜她可以不管，而且她也没什么理由和立场去管，但宫磊她则必须过问，这家伙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她有种暴风雨前宁静的不安感。
　　
　　于是她找了个能单独跟宫磊接触的机会，“宫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沈婧？”
　　
　　宫磊给了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沈婧说我敏感，没错，我很敏感，所以其实在你帮我搬家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有些支支吾吾，可那时候我自顾不暇，实在没精力再管你们的事。”
　　
　　“这么说你跟季程的事情解决了？”宫磊靠着一棵大树，双臂抱肩，还是那副精明看透世事的样子。
　　
　　“别转移话题，我们的事情解不解决那是我们的事情，你……”
　　
　　“那么我们的事情解不解决也是我们的事情。”说完便走，只留给梁小凡一个背影。
　　
　　她无奈，看来是真的出什么事情了。于是整个毕业典礼她都有一些心不在焉。季程发现了就斥责她不专心，说一辈子才有这么一次。梁小凡心想，是啊，沈婧这样的朋友不也是一辈子只有一个么？
　　
　　所以，她千方百计再一次接近宫磊，只留了一句话：沈婧脆弱，第二次情伤会带给她一辈子的痛，你好自为之。
　　
　　宫磊一愣，沈婧、沈婧、沈婧……要他到底怎么办！
　　
　　梁小凡顺利毕业，季程顺利考下建筑师执照，好像一切都这么定下来了，两个打拼的人即将看到希望。就差一份工作了，梁小凡心想，这辈子总算是有这么一段时间让她觉得安心了，总算是有一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感觉了，这种感觉太踏实了，太幸福了，太让人喜欢了！
　　
　　“别到处乱走了，去朝阳上班。”季程说。
　　
　　梁小凡一愣，“什么意思？”
　　
　　季程懒懒地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朝阳需要人才，我总不能把我亲手培养起来的爱徒送到别人嘴里，还是送给我爸比较好。”
　　
　　“你不要脸。”
　　
　　“承让了。”
　　
　　梁小凡坚决拒绝，可耐不住高薪的诱惑，她现在要供房子，要买菜做饭，要生活过日子，还要养一个大少爷！没有一定的财力去支持，这一切都是浮云啊浮云，于是，她很没骨气的去了朝阳，天天面对沈婧个叛徒和庄宜个情敌。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没啥要说的了……




非典归来

　　这是小凡毕业之后的第一个新年，从姥姥去世之后，小凡就没有正经过过一个年，因为在那个倍思亲的日子，她总是会止不住的思念父母，止不住的思念姥姥，那种思念曾让她万念俱灰，那样的思念让她想到了死。
　　
　　可是今天，看着季程穿着卡哇伊的围裙在厨房忙前忙后，想着前几天跟沈婧和庄宜一起去买衣服，她忽然觉得，该放下的她好像在一点点放下，生命中还有更多值得她期待的，还有更多值得她花精力花心思的。其实，生命是珍贵不易的，没有谁有资格轻易说出死亡，甚至想到都是一种罪过。
　　
　　梁小凡现在就是这么安定，窗外的雪花一直在飘，她的心定下来了。过了这个年，她23岁了，23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季程，谢谢你。
　　
　　铃——
　　
　　两道铃声突然在厨房和客厅同时响起，季程那边是程佳打来的，说是一定要带着小凡回家一起吃年夜饭。而梁小凡这边——接通电话的那一刻，她愣住了，久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轩说：“小凡，我回来了。”
　　刘轩说：“小凡，我将4年的课业缩短到2年半。”
　　刘轩说：“小凡，我等不及了。”
　　刘轩说：“小凡，我好想你。”
　　刘轩说：“小凡，这个年，我陪你。”
　　梁小凡说：“好。”
　　“谁的电话？”季程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梁小凡愣愣的说：“没，没谁。”
　　季程看她一眼，就一眼，季程就知道，出事了。
　　“哦，我妈让我们回家，一起吃年夜饭。”
　　“季程……我……我不去了，季叔叔可能还没消气。”
　　“公司也上市了，他也被我妈摆平了，放心吧。”
　　“可……”
　　季程再看她，他知道梁小凡不轻易跟自己撒谎，如今这样的表现他有些猜不透，还有些心慌，总觉得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在慢慢离开他，很可怕的感觉。
　　可他仍是不动声色的说：“再说吧。”
　　
　　“小凡，我回来了。”这是刘轩见到梁小凡的第一句话，而第一个动作则是紧紧把她拥入怀中，抱得紧紧的。
　　
　　他更加成熟了，依然温和优雅、谦恭有礼，可眉目间隐约有了些沧桑之感，这几年在国外很艰难吧。她想。
　　
　　她更加漂亮了，从前虚浮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气和安定的气质，她真的长大了。他想。
　　
　　“这几年过得好么？”他问。
　　
　　这几年？这几年哪是一句好或不好能说明白的，经历了太多了，生离死别她统统经历了个遍，这算是好还是不好？
　　
　　她的沉静让刘轩心中一慌，从前的小凡不是这样的，虽说言语间从来都是据自己于千里之外，可是她那时的神情他能读懂，那是一种依赖，但现在——那张小脸上分明写着疏离，是怎么回事？
　　
　　可是没有关系，毕竟快3年没有相见，他必然是错过了许多。所以他早早回来，就是希望能陪她走完后面的路，他有信心把握住这个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孩！所以他吃了常人不能吃的苦，每当夜深人静他还在挑灯夜读的时候，每当他忍不住寂寞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张笑靥如花的脸，那就是一支强效兴奋剂，能瞬间让他充满力量。就是靠着这么一份支撑，他回来了，回到了他身边，所以，他怎么能容许这种疏离感的存在？他会努力弥补，不惧怕付出任何代价！
　　
　　“小凡，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跟我说说好么？”刘轩问。
　　
　　梁小凡苦笑，她不想说，不是因为这几年她过得不好，而是因为这些年她的足迹前面永远都有一个大脚印，她不觉得在刘轩面前提起季程是个明智的举动，况且……她不想把她跟季程的点滴拿出来跟别人分享，因为别人未必懂，未必理解。
　　
　　“很平凡的过日子，只是姥姥过世了。”
　　
　　“什么？”到此，刘轩忽然意识到事情好像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容易了，姥姥过世对小凡来讲一定是致命的打击，这样的伤是谁帮她抚平的？难道自己走错了？他真的错过了小凡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了么？“对不起……”他低低的说，可却不足以表达心中的感受，那是一种钝痛，无声无息，却疼得厉害。
　　
　　“说什么对不起，姥姥过世跟你有什么关系。”梁小凡强打精神笑了笑，“别说我了，说说你，在国外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热辣的美女？”
　　
　　刘轩并不喜欢这样的小凡，太有距离感了，太陌生了，他慌了，这一刻真真正正的慌了，不知所措。
　　
　　年夜饭到底还是在季家别墅吃的，就算她不给季程面子也要给程佳面子，这个阿姨可是得罪不起。
　　
　　季伟严并不会有什么特别过分的言行举止，毕竟来者是客，况且他潜意识中已经觉得自己错了，不然怎么会放任季程辞职？但再面对这个丫头实在有些困难，因为她时时刻刻昭示着他从前犯下的错误，说白点，他面子上过不去，于是开始别扭，对全家都别扭。
　　
　　梁小凡经过这小半年的磨练，厨艺大有长进，于是她主动请缨跟程佳一起准备年夜饭，期间她小声问程佳，“阿姨，季叔叔最喜欢吃什么？”
　　
　　程佳窃笑，“季程跟他口味一样，你就照着季程的喜好做就行。”
　　
　　“季程最喜欢吃鱼，叔叔也是么？尤其喜欢吃鱼头？”她问。
　　
　　程佳用极宠爱的眼神看着她，点头。
　　
　　她失望，“啊？我也爱吃，本来跟他一个人抢就够累了，现在还要加进来季叔叔，看来一会肯定是硝烟四起了。”
　　
　　程佳诧异，“季程都不会让着你么？”
　　
　　“他？”梁小凡冷哼，“世界末日的时候他兴许会让着我死在他前面，那家伙！每次都跟我抢！可我又心软，见他考试忙成那个样子我就不忍心了，想着他要补补脑，几乎每天都给他做鱼，每次都把鱼头让给他吃，可他倒好，心安理得的接受，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季程一点都不绅士！是个流氓！”她愤愤的说。
　　
　　好久，程佳都没有声音。
　　
　　完了，就算她再喜欢我，也不见得能听一个外人数落自己儿子的不是啊，死了，这个年是过不好了！她这么颤颤的想着。
　　
　　又过了好久，程佳终于说话了，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梁小凡心惊肉跳。
　　
　　她说：“小凡，别辜负了季程。”
　　
　　“什……什么意思？”
　　
　　“他对你太特别了，这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方式，季程对人好的方法很固定，就是温和相待、尽量满足，哪怕要委屈他自己。可他对你不一样，他凡事都会跟你争跟你抢，每次都是大动干戈，所以我曾一度怀疑这个儿子是不是转了性了。可见到你一年多来的变化，我才明白，他是故意这样做的，他煞费苦心的要让你变得不再敏感，要让你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虽然手段极端了点，可我们不能否认，他成功了，是么，小凡？”
　　
　　这段话久久回响在梁小凡的耳边，始终挥之不去。
　　
　　“想什么呢？你最近总是走神，大过年的你也不消停？”季程用筷子敲了敲碗，表示他的不满。
　　
　　梁小凡回神，转头看着季程，眼睛一动不动，直到看得季程发毛，她才说：“今晚两个鱼头，一个是叔叔的，另一个是我的。”说着便要伸筷子去夹。
　　
　　说时迟那时快，季程眼见鱼头要没了，一个伸手，利落的打掉了梁小凡那双恶魔般的筷子，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抢攻了鱼头的高地，再以迅雷不及电驴的速度放进嘴里吸吮干净，突出骨头来之后骄傲的看着梁小凡，“以后鱼头在我在，鱼头亡我亡，你就甭惦记了。”
　　
　　梁小凡看着季程欠抽的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下全桌子的人都被镇住了，由其季程更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摸着下巴直流汗，这是怎么了这是？平时不也这么抢的么？对面的季伟严也有点蒙，摸不清现在状况，只有程佳，思考了一小会便明白了，于是她低着头忍不住笑。
　　
　　“那个……爸妈你们先吃，这丫头抽风了，没事，时不时就会抽这么一阵邪风，我带她上楼，一会就下来。”
　　
　　季程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赶紧去拧了一块热毛巾，细细的擦拭她脸上的泪，柔声哄着，“别怕，有我呢。是不是想姥姥了？要不我们明天去扫墓？顺便也看看你爸妈。好了好了，他们可都看着呢，这要是误会了以为是我把你欺负成这样，他们还不抓着阎王来把我带走啊？行了，看在我小命的份上，您老别哭了。”其实季程不是不想让她哭，哭是一种发泄，哭出来反而是好的，可是他一见到她眼泪就全身都觉得疼，怎么都忍不下去。
　　
　　“季程！”梁小凡哭着大声叫，一个猛子扎进季程怀里，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鼻涕眼泪一把抓全都抹在他身上。不一会，季程的衣襟就被染湿了。
　　
　　“好了啊小丫头，”季程笑着哄，“平时都藏得好好的，今天怎么这么情绪化？”
　　
　　季程本没指望她回他，可是怀里的人用浓重的鼻音，带着委屈的强调开口，“因为你。”
　　
　　“啊？”季程没懂。
　　
　　梁小凡也再没说下去，只是搂得更紧了。
　　
　　季程坏笑，“怎么着？大过年的想通了？准备献身？抱得这么紧。”
　　
　　梁小凡一听献身，浑身一颤，季程赶紧轻轻安慰，“逗你呢，谁要你啊，还没发育好呢。”
　　
　　“唔……”季程的第一感觉是被强吻了，TMD，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强吻，真丢人！
　　
　　感受着她的生涩，季程笑开了怀，伸手也搂住她，由被动化主动，由浅吻变深吻，由坐着变躺着，由双唇到……反正是越来越往下……
　　
　　梁小凡忍不住轻吟出声，季程更加动情，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
　　
　　“儿子啊，你们小两口的问题过了年再解决吧，你爸还在下面等着你们吃饭呢。”程佳在外面敲门。
　　
　　季程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一刻，他被羞得根本抬不起头的梁小凡推开，一个人躺在床的一侧大口的呼吸，眉头紧紧皱着。而梁小凡赶紧下床开门。
　　
　　程佳是谁？一眼就看出梁小凡的不对，双唇水润，双颊绯红，眼神游离。
　　
　　她想，这真是罪过，本来还以为是单纯的说话，没想到上演了动作片，这要是耽误了抱孙子，她恨自己啊！
　　
　　梁小凡绕过程佳就下楼，哪里还有心思看程佳的反应。
　　
　　而程佳带着一点愧疚和一点幸灾乐祸的神情进了季程的房间，她坐在床边看着还在倒气的儿子说：“为娘错了，为娘是真的不知道你们在做这么伟大的事业，为娘要是知道一定不会进来，为娘怎么会打扰……”
　　
　　“妈，我恨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可怜死了，血崩！！！！疼死的爬起来传文……我真的痛恨死大姨妈了，为什么就我受这份罪？为什么我看别人都好好的？为什么啊为什么！！！




狭路相逢

　　沈婧在接到刘轩电话的时候着实的惊了一把，刘轩侧面打听梁小凡情况，而沈婧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于是便也支支吾吾不敢多说。放下电话她就赶紧找到庄宜，“完了，季总情敌出现了，还是个实力派，怎么办？”
　　
　　庄宜先是有点不敢相信，后来就变成嗤之以鼻，“没想到那么个发育不良好的小丫头还有人争，奇谈。”
　　
　　“你就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赶紧……”
　　
　　“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们全家都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庄宜炸毛了，她怎么可能吃不到葡萄，这满园子的葡萄都是她的，怎么能吃不到！
　　
　　“好好好，我们家穷，我们家买不起葡萄，我们全家都觉得葡萄酸。”沈婧白她一眼，“那现在是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梁小凡拿着一摞文件进来。
　　
　　沈婧一愣，“我……我们说工作，跟你没关。”
　　
　　“哦，”她低下头整理怀中的文件，“这个是秘书室的，这个是人事的，这个……”
　　
　　“梁小凡，你现在还有心情工作？门槛都快被踩破了吧？”庄宜讽刺。
　　
　　沈婧抚额，情敌果然是不能碰面的，于是她灰溜溜的闪到后面，这场血腥无妄宰千万别殃及她这条小鱼。
　　
　　梁小凡把文件一放，盯着前方嚣张的庄宜，可嘴上却跟沈婧说话，“怎么回事，给我介绍下战况先，总不能这仗打什么我都不知道吧？”
　　
　　沈婧颤悠悠的说：“刚才刘轩打电话给我……”
　　
　　梁小凡一伸手，示意可以停止了，她明白了。于是她抖了抖套装上莫须有的灰，大喇喇的坐在了庄宜对面，“学姐，只要你想，你的门槛别说被踩烂，就是被踩成灰那都是有可能的，我一小角色，您何苦跟我过不去？”
　　
　　“就是你这种小角色，偏偏我喜欢的男人看上你了，你说我能服气么？”庄宜气急败坏。
　　
　　梁小凡仍是不慌不忙，“那你该气他眼光不好，不该气我实力不济啊，你这根本就是没弄明白主次啊。”
　　
　　她这种自我贬低的精神让庄宜一句话都说不出，本来是想大力金刚指一指戳死她，可人家太极拳打得浑然忘我，如入无人之境，四两拨千斤，以柔克了刚，真真儿是没话说的。
　　
　　沈婧笑，“庄宜，我都说过多少回了，就连季总都要忌惮她这张嘴三分，你说你非往枪口上撞什么呢？”
　　
　　庄宜“啪”的一拍桌子，“我就是不服！”
　　
　　梁小凡起身，“学姐，你有什么不服的，你这辈子什么都有了，而我呢，只剩一个季程了。”
　　
　　庄宜一时感慨，“可是小凡，我也宁愿像你一样，只剩下他。”
　　
　　小凡摇摇头，“别，这种感觉不好，真的不好，不要像我。你就这么下去，幸福开心的过日子，做你的大小姐，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过日子，这比什么都强，真的。”
　　
　　“小凡，有了他你还会觉得孤独么？”
　　
　　梁小凡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虽然比以前好多了，可是亲人带给我的感觉毕竟跟他带给我的不一样，这感觉与感觉之间是没法比较的。我找死的打个比方，若现在用你父母去换季程，你愿意么？”
　　
　　庄宜一时沉默。
　　
　　梁小凡没想到刘轩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跑到公司了。她下班看见刘轩站在门口玉树临风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高中，姥姥还在的那些日子。想到姥姥，她心中一阵痛。
　　
　　“小凡！在这！”刘轩向他招手。
　　
　　小凡笑着过去，可走到半路笑容忽然凝滞，因为季程就在她前方不远处，站在刘轩身后十米处。她心里一阵难过，这两个人，她该走向谁？
　　
　　刘轩看出梁小凡眼神的方向，回头一看，他也大吃一惊，是那个……房地产公司经理？叫……季程？好像是这个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
　　
　　梁小凡强迫自己笑了笑，走向季程，“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吃饭。”季程面上并无什么特别表情。
　　
　　梁小凡扩大了脸上的笑容，“你跟阿姨说，今天来了一个同学，就……”
　　
　　“梁小凡。”季程声音冷了一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就……不回去了。”
　　
　　她只能看到他的脚尖，并不知道他现在被气成什么样子了。只见那鞋尖掉转了个方向，看在她眼里，怎么那么坚决？不行！她一把拉住季程的袖口，“你请我们吧，刘轩刚回国，也算你的学生，我们俩一起帮他接风。”
　　
　　季程冷笑，一只手挑起了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第一，我跟他不熟，也从不记得他上过我的课。第二，我现在已经不是总经理了，只是给别人打工的一个小小设计师，我拿什么请客？”
　　
　　“那……”
　　
　　“你们吃的愉快。”季程诡异一笑，转身走了，一眼都没看刘轩。
　　
　　看他离开，梁小凡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怎么那么虚幻？
　　
　　“走吧。”刘轩牵起她的手，也好像是从没出现过季程这个人一样。他们是怎么了？怎么都这个样子？那我怎么办？梁晓凡一阵心慌。
　　
　　她从刘轩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好像不太习惯别人碰她。感受到她的疏离，刘轩先是一愣，随后只是淡淡一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发，“想吃什么？”
　　
　　没吃什么山珍海味，刘轩把她带到了F大附近的小吃店，那里亲切些，刘轩想这些熟悉的环境能不能让她对自己熟悉一点？
　　
　　他勤劳的给小凡夹菜，“多吃点。”
　　
　　梁小凡觉得奇怪，刘轩什么也不问，关于季程的事，关于这些年的情况，他只字不提，只是柔柔的对待她，温和的样子像是要融化她。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梁小凡如坐针毡。
　　
　　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解释一下季程的事？没必要，人家没问，这样冒冒失失的解释不是此地无银么，况且她也不是很明白自己跟季程的关系，怕是越解释越乱吧。
　　
　　回去的路上，刘轩滔滔不绝的讲他在国外的日子，辛苦着的、思念着的、期盼着的，每一件都与她有关。梁小凡听得心中难过。
　　
　　“上去吧，我等着灯亮再走。”刘轩将她送到楼下。
　　
　　梁小凡以为他会问问自己为什么会搬家，可他仍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眯眯的说“上去吧”。
　　“刘轩。”
　　“嗯？”
　　“我……”
　　
　　刘轩笑着揉揉她的发，“若是不好开口就什么都不用说，我们的日子从现在开始，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不能参与的……会从今天起一一补齐。”
　　
　　梁小凡一惊，这算是宣言么？他单方面宣布了她的所有权？
　　
　　她苦涩的笑，“那我先上楼了。”还能怎么样？他刚刚回国，又是大过年的，她能说什么？
　　
　　家里没有开灯，梁小凡心中一紧，季程没有回来？他去哪了？
　　
　　很累，她脱了鞋也没有开灯，靠在门旁边的柜子上喘气，气息清晰而柔和，她缓缓闭上眼睛，这个局面，脱离了她的掌控，她有些无力的感觉，不知所措。
　　
　　“吃个饭至于累成这样么？”黑暗中忽然有人出声。
　　
　　梁小凡快速回身打开了灯，看见季程端坐在沙发上，她有些气，“你神经病是不是？大半夜的一个人不开灯！”
　　
　　季程讥笑，“一个单身女孩子家的灯是开着的，你以为你的老相好会怎么想？”
　　
　　老相好？！
　　
　　“季程你说话不要太难听！什么老相好？他是我同学，这你是知道的。”
　　
　　季程冷哼，“你们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会知道？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梁小凡气极，“你这么阴阳怪气干什么？我跟同学吃饭与你何干，你抽什么风？”
　　
　　季程眯着眼睛看着梁小凡，咬牙切齿的撂下一句话，“如我所料！”
　　
　　“神经病！”梁小凡也扔下一句话便进房间了。
　　
　　只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静谧的夜里，似乎呼吸可闻。谁也没睡，谁都睡不着。季程心中怒气难忍，这个丫头仍是这样没心没肺！梁小凡心中乱如麻，她根本就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到底对季程是一种什么情感？刘轩呢？还是爱么？好像……不知道不知道，乱死了！她把枕头砸在自己脑袋上，呼哧呼哧的喘气。
　　
　　刘轩刚回国，很闲，所以每天都会来接梁小凡下班，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而自从见到季程之后，他也从不过问她的私生活，她便也无从开口。季程没有从梁小凡家搬走，但他也不采取什么行动，就好像他是一个真正的租客，房东的事情他一概不管。这两个人的行为让她觉得混乱极了，完全找不到解决问题的途径。
　　
　　都是鸵鸟么？还是都想黄雀在后？梁小凡处在抓狂的边缘。
　　
　　“你这算是显摆么？游离在两个优秀男人之间，不知所措，算是显摆不？”庄宜喝着咖啡问。
　　
　　梁小凡叹口气，“不是，真的不是。我无力了，太无力了。”
　　
　　沈婧跟宫磊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梁小凡不敢打扰，只能找庄宜。
　　
　　“放在古代，你这种就叫做水性杨花！要浸猪笼的！你真是作孽！问我？问我有什么用？你该知道我的答案，当然是让你放弃季程。”庄宜说。
　　
　　抚额，梁小凡无奈，“他都不跟我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就从刘轩那打开突破口。”
　　
　　再抚额，“他也不跟我说话。”
　　
　　庄宜抚额，“看来这二位已经开战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是想修文伪更一下的，可想想有些不厚道，于是就凑了3000给大家。
我来说说我最近的行程安排：6月30和7月1考试，7月2去上海，7月4的火车回家，7月6到家，7月8还要出门，大概7月10才能彻底安静下来。没别的目的，只是想说可能这段时间不能保证日更了，更新也肯定是不稳定的。在上海期间我尽量存稿，motel是有网线的我记得。还请大伙见谅，期末么，事情总是很多的。
PS：说说我今天考试的惨烈，不是我惨烈，是我们班惨烈。今天考营销，不到十分钟的时候监考老师就抓到好几个作弊的，并且没收了学生证，估计被辅导员一顿狠批是免不了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闹大。应该不会……吧……




妈说马上搬回家

　　梁小凡觉得现在的局面是越来越难控制了，刘轩死咬着不放，季程也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可偏偏两个人都是保持沉默，没有一个站出来主动解决。这种局面该是高兴还是该哭？
　　
　　她觉得季程应该是不屑吧，他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主动去挽留谁？可就是因为季程的不主动，梁小凡觉得原来季程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喜欢自己，若是真的喜欢，开口挽留都不会么？梁小凡不信。
　　
　　也正因此，季程觉得梁小凡的态度越来越不对劲，不靠近不远离，不拒绝不迎合，果真就是非暴力不合作，就是冷着你，看你有什么办法。于是他慌了，难道这个作战策略对她不管用？
　　
　　又一次，刘轩把小凡送到楼下。
　　
　　她抬眼看楼上，仍是没有灯。季程，你这是在给我制造机会么？这是在为我考虑么？你就这么贴心么？为什么这样的贴心我却觉得那么难受，心都冷了。
　　
　　好，我一向成人之美，这次也不会例外。
　　
　　她说：“明天我有时间，要是没人陪阿姨逛街就给我打电话。”
　　
　　刘轩大喜，这是什么意思？就是给他机会，就是他的小凡回来了！他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电话。”
　　
　　黑夜路灯下，刘轩离去的背影被拉得好长好长，她忽然就想起了那个高中时温文儒雅，对自己宠爱有加的大男生。季程啊，他们在一起太累，不是吵就是闹，或许刘轩才是最佳选择吧，他那么……爱自己。季程啊，她配不上。
　　
　　一步步踏上台阶，她特别小心翼翼，就怕惊动了楼道里的感应灯。她现在很怕光亮，就这样藏在黑暗处就很好，没人能发现自己的真实心意。
　　
　　可有什么办法呢？季程开了门开了灯等在门口。
　　
　　她笑着说：“今天怎么迎接我？”
　　
　　季程心中一跳，她不一样了，跟今天早上都不一样了。她今天经历了什么？
　　
　　“小凡，妈说明天必须搬回家。”
　　
　　明天必须搬回家啊，是我们一起搬么？季程，你的意思我越来越不明白了，你的心思我也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哦，那好，你回去就空出地方了，我也总算松了一口气。”她笑着侧身进屋，把包包放在沙发上却忽然回头，笑嘻嘻的说，“不对，你走了这房租水电就我一个人负担了，啊……好大的压力！”她不敢看季程，一眼都不敢看，“我洗澡了，今天累死了，你也早点休息。”
　　
　　“梁小凡！”季程忽然发力抓住了她，“你是我教育出来的，所以别跟我装傻，你以为这个样子能糊弄我么？你道行还太浅！”
　　
　　她苦笑，她并不愿意这样说话，也并不愿意这样做，但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就不会想想？他真的在乎么？不，他不在乎，不然怎么会对刘轩的出现一点不放在心上？梁小凡努力劝说自己，季程是不在乎自己的。
　　
　　“少自恋了你，别以为自己多了解我，以后少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咱俩没什么关系，你也没权利这么教育我。”她说。
　　
　　季程一愣，没什么关系？没权利教育她？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卸磨杀驴？这种感觉该死的不好！太TM烂了！
　　
　　“梁小凡，”季程扳过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这就是你？这就是你的心里话？”
　　
　　她笑笑，“别这么严肃，”说着还不忘拍拍他的脸，“搞得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样，唉你别这么看我，人家不好意思的。”她羞涩的缩回脑袋，大步进了房间，忘记了洗澡。
　　
　　她全身粘腻，可是又不敢出去洗澡，就那么抱着被子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安静，他是睡下了吧。她什么想法都没有，一向都是这样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一直活得很被动，是季程在关键的时刻出现拉了她一把，好歹让她对生命主动了一些，也对生活燃起了热情。
　　
　　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可是睡得很轻，所以在天亮的时候清晰的听到了行李移动的声音，即便是小心翼翼，她仍是听到了。
　　
　　脸上什么东西？湿湿腻腻的？讨厌死这种感觉了！今天周六啊，该赖床的，睡觉睡觉，这大好的时光不睡觉干什么？睡！
　　
　　一串铃声把她吵醒，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行泪顺势滑下。
　　
　　“刘轩啊，我还在家。”
　　
　　“不急，你准备准备，我去你家楼下接你，今天我陪着二位女士逛街。”刘轩笑意盈盈的说。
　　
　　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起床，洗脸去！
　　
　　刘轩的母亲是个高贵的妇人，跟不说话的程佳很像。她对小凡很客气，若不是她骨子里该死的敏感，这种客气很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可偏偏就是那份敏感让她感觉到了一种疏离，那是一种距离，永远无法跨越。她不会跟你吵，不会给你脸色看，不会让你有一点不快，可正是这份“体贴”让梁小凡有一种鱼离了水的窒息感。
　　
　　在母亲身边，刘轩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绅士，那种扑面而来的贵公子气质让小凡无法忽视。他忽然间就变得跟自己认识的刘轩不一样了，他原来体贴随和，可现在是无形的拘束。
　　
　　“小凡，这件衣服很适合你，试试看？”刘轩母亲和蔼开口。
　　
　　小凡“无意”瞥了一眼标签，4位数。她说：“好啊。”
　　
　　很知性的一套衣服，浅灰色职业裙装，高V领，下身及膝，刚好露出一双匀称的小腿，一看就是白骨精系列。刘轩母亲连连点头，“女孩子漂亮又年轻，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刘轩在旁边忍不住得意的笑。
　　
　　这种笑让梁小凡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一样，而她也能看出来刘轩母亲并不讨厌自己，虽说不上喜欢，但只要儿子想要，这个当妈的是不会出面反对的。
　　
　　“还是阿姨眼光好。只是……这件太贵了，我想……”
　　
　　刘轩上前握了握她的手，“我买得起。”
　　
　　梁小凡苦笑，你买得起？可是我穿不起。
　　
　　刘妈妈很有眼力价的没有再跟他们一起吃晚餐，所以他们自由了。刘轩有些兴奋的说：“我妈妈很喜欢你，小凡，她喜欢你！”
　　
　　她淡笑，不见得吧？刘轩，你并不了解你的母亲啊，她哪是喜欢我，她那是爱你。
　　
　　“想吃什么？你送我一件衣服，我礼尚往来请你吃饭。不过别点太贵的啊，我可请不起。”
　　
　　刘轩一愣，“我们之间……不需要礼尚往来。”
　　
　　说错话了，梁小凡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她笑笑改口，“那你请我，好不好？”
　　
　　刘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说：“小凡，”他握住了她的手，“我们好好的，你就想着我一个人，好么？”
　　
　　她忽然想起了家里每晚都暗着的灯，季程，你听到了么？我并不是没人要啊。
　　
　　“行了你，什么时候这么酸了？赶紧请我吃饭，饿死了你偿命啊？”
　　
　　他苦笑着捏捏她的鼻子，“你说了算！我等，等到你心甘情愿为止。”
　　
　　她呵呵笑，笑得心里一颤一颤的疼。
　　
　　果然，家里的灯还是暗的。其实这是意料之中，季程已经搬回家了啊，怎么还会有灯？可是她很不习惯，借着月光看空荡的屋子，那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将她吸了进去，无边无际的往事蔓延，4年来的苦痛欢乐一并如潮水般涌向她。
　　
　　“姥姥，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小凡抱着双膝蹲在门口，是不是哭了不得而知。
　　
　　这一天晚上，她又做梦了，摆脱了一年多的噩梦重新找上了她，这样的感觉还真是销魂。于是，哭醒，吓醒。她看着月亮渐渐消失，看着太阳渐渐明亮，等楼下已经开始有吆喝早餐的时候，她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宿舍没空调，宿舍34度。大怒，捶地！！！




你们可不可以给我一点空间

　　梁小凡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她昏天黑地的给自己找麻烦，公司里事无巨细，只要能跟她沾上一点边的地方她都会抢着来做。这段时间季伟严注意到了梁小凡的不正常，再联系季程在家里抽风一样的表现，他知道这俩孩子又出问题了。唉，真是一刻也闲不住，他这个儿子在感情方面的问题总是这么棘手。
　　
　　中午的时候他把梁小凡叫到的办公室里。
　　
　　“小凡啊，季程的工作怎么样？还顺利么？”
　　
　　梁小凡知道他叫自己来准是说跟季程有关的问题，可实在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开头，有些措手不及。
　　
　　“季程已经搬回家了，我想你跟阿姨应该更了解。”梁小凡说。
　　
　　季伟严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顿了一会才开口，“可是我跟你阿姨都跟他说不上话，他每天早出晚归的，我看也不全是工作的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有些不对劲。”
　　
　　梁小凡叹气，做父母的真不容易，要想尽一切办法撮合、说好话。
　　
　　她笑笑说：“季程是个大人了，有自己的生活是很正常的，你跟阿姨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该体谅他才对。”
　　
　　季伟严听见梁小凡这样疏远客气的回答就知道这次的问题可能严重了，那就不这么拐弯抹角的了，一切都开门见山吧。
　　
　　“小凡，你阿姨上次打电话给季程说是让你们都回家住的，怎么，你怎么不回去？”
　　
　　开始了，终于进入正题了。
　　
　　梁小凡端坐，认真的说：“叔叔，跟季程一样，我也有自己的生活，现在我也是个大人了。从前……从前我感激你们，现在也是一样的，你们就像我的家人，从姥姥去世以后，我真的就把你跟阿姨当做我最亲近的人了，可是……”可是我们毕竟不是一家人，可是我跟季程的关系太别扭，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呆在那个家里，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季伟严看她，眼神示意她把话说完。
　　
　　她笑了，“可是我也叛逆，希望能自己闯出一番天地。”
　　
　　梁小凡已经用最不伤人的语言表达了她的意思，她不想伤害谁，最不想伤害季程以及他的家人，所以她必须跟她们保证一定的距离以策安全。
　　
　　季伟严叹口气，“丫头啊，你太聪明，这么玲珑剔透的一个姑娘却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不，应该说是不会处理自己的感情，很可惜。”
　　
　　随后，沈婧和庄宜分别炮轰了她，全都是一面倒的向着季程，全都是批判自己，就差挂一牌子游街了！
　　
　　“沈婧你有完没完？庄宜说我也就罢了，毕竟我从前是她情敌，你呢？咱俩自始至终都在季程的问题上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每次都帮他说话？为什么每次都把我说得体无完肤，就好像……就好像我要是不跟他在一起就不是人了！你们能不能也给我一点空间？我也是个人，我也会思考，我不是个婴孩，活了20几年，我要是连自己能要什么不能要什么我都弄不明白……那我，那我不是白活了？个个都逼我，个个都让我给个结论，你们让我怎么办！啊？”
　　
　　季程，只有你不逼我，只有你不急着要我的答案。可你知道么？我现在特别想你像以前那样死缠烂打，甩也甩不掉的跟着我、粘着我，口口声声说要拯救我，然后再用宽容的胸怀来包容我所有的任性和无知。
　　
　　你不要我了，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像你一样——的爱我……没有了，不会再有了，你给的感觉独一无二，我失去了。
　　
　　看着她婆娑的泪眼，沈婧和庄宜也不忍心了。最终还是庄宜说话，“感情这回事总是当局者迷，我们这些外人虽能看得明白，但不见得能劝得明白。小凡，季程对你太好了，好到让我这个情敌不战自退。你以为依着我的性格我会对你一点手段都不用就放弃季程么？可我确实是一点手段都使不出来，因为我一听到季程叫出‘梁小凡’，一看见他见你的眼神，我就知道，我没戏，一点都没有，连渣都不剩我。”她拉着沈婧起身，“我们走了，你好好想想。”
　　
　　她不哭，凭什么她哭？为什么这段时间哭的就她一个人？季程在哪？身边的人都把自己炮轰了一遍，她就不信这些人没有找过他，那他是什么说法？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他不知道她一向被动么，这次他不能再主动最后一回么？
　　
　　周末的时候刘轩邀请小凡去参加了一个生日宴会，说是S市房地产大亨长公子的生日会，她可以借这个机会认识一些圈子里的人，对以后的工作肯定会多多少少有一些好处。
　　
　　她原本是想拒绝，可一听到对工作有帮助就没办法了，强打着精神化了妆跟着刘轩走了。
　　
　　见到季伟严和程佳倒是原本没有想到的，可后来也就想明白了，房地产圈里的么，也就这么些人，人际交往翻来覆去也逃不出这个框框。
　　
　　只是，此时再面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打招呼了。
　　
　　她起步向程佳夫妻走去，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亲和些，只是这一切在看到从程佳身后出来的那个人，不，是那一对人之后，都化作了徒劳。她再笑不出来，无论多么努力都没有用，很失败。
　　
　　“小凡？”刘轩在旁边注意到了梁小凡脸色的变化，赶紧上前几步拦腰扶住了她，“怎么了？脸色很不好。”
　　
　　她大口喘气，告诉自己这样一个场合她该有一些气度和应有的气质，于是她别过眼，对着刘轩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是没睡好，有点头晕。”
　　
　　他皱皱眉，“不要紧么？”
　　
　　“没事，你去忙你的，我去那边坐一会，不用管我。”她推着刘轩让他离开，现在这个情况她只想一个人呆着独自舔伤口。她一向习惯有苦自己咽，实在不愿意让任何一个人见到。也不对，好像季程是个例外，他见到过自己太多的丑态。
　　
　　坐在休息区，她捏着一只高脚杯，似乎是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这一处，若不是这样，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撑住自己这身子。
　　
　　宴会场馆很大，用奢华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巨大的水晶吊灯是全场的亮点，从3米多高的举架上倾泻而下，流光溢彩，满目琳琅。顺着吊灯就能看见舞池中翩翩起舞的一对璧人，女人一身火红的露背直裙，玉足上一双金色高跟凉鞋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肌肤流光胜雪，尤其是□在外的背部，线条圆润柔和，腰线细致，侧面能看到双峰耸立，巧笑言兮的跟她的舞伴眉目交流。好一个美人啊！就只看背部都会让梁小凡觉得无地自容，这是一个很完美的女人，最起码，在外表看来是这样。
　　
　　轻揽女人纤腰的男人她再熟悉不过，甚至有过几次肌肤之亲呢。
　　
　　季程，你对刘轩满不在乎，你最近也没有任何行动，你对我没有任何交代……
　　
　　如今，如今这就算是答案了吧？
　　
　　她很想将脸埋在手中大哭一场，可是妆不能花，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要打起精神来！
　　
　　刘轩带着她辗转宴会场中跟房地产商们周旋，她甚至成功要到了几个经理的电话。当然，刘轩走开的时候，被搭讪也是免不了的。
　　
　　有一次实在推脱不开，刘轩又不在身边，她急得直冒汗，心里把刘轩骂了几千遍几万遍，可就是不见他回来！
　　
　　“陈总，给个面子，我的人。”季程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身边，举了举酒杯跟那个还算清隽的小经理要人。
　　
　　那人讪讪的笑笑，走开了。
　　
　　梁小凡强迫自己定下心神，随手拿了一杯红酒跟他碰了碰，“谢谢！”
　　
　　“小凡！”季程伸手抓住了要离开的她，“那个人只是朋友。”
　　
　　梁小凡回头，盯着他看。
　　
　　季程心虚，“是、是前女友。”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抱歉每晚这么晚传文，身在上海，每天早出晚归，实在有些累。
第二，天气热的我想杀人！
第三，我认真看了今天的留言，我能不能猥琐的说一句，其实我真是喜欢大家这么跟我交流剧情，不管是说什么。好，说正题，关于昨天的情节，我实在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反应，看来大家对季帅的感情实在不浅。关于小凡是否懦弱，是否忍让，我想说，请大家放心，我的女主绝不是会忍得自己吐血的人，我从来就不塑造这样的男女，因为我就不是个会忍的人，经常跟别人大打出手的人怎么会塑造这么一个女主？再有就是是否自私的问题，其实小凡并不自私，她只是怕，说得严重些就是自卑，这样一个人你让她怎么主动？
第四，我不能再剧透了，还请大家看后面的情节，我想我的爱情观会给这个文一个完美的结局，希望是个荡气回肠的结局……
最后，我爱季程，也爱小凡。




She's perfect

　　哦，前女友，果然是个尤物，季程就是季程，身边的一切都是完美的，不完美怎么配得上他？可能在他20几年的生命中，她是那个唯一不完美的缺憾。
　　
　　前女友，季程可真是个负责人的好男人，就连过去时都那么上心，怪不得这段时间没空关心她，怪不得对刘轩回来不闻不问，怪不得这么淡定，呵，原来如此。
　　
　　于是梁小凡吊起嘴角一笑，“跟我有关系么？”
　　
　　季程一愣，好像是对梁小凡这样的回答无法接受，觉得这句话说得太伤人，可不一会儿却又笑了，这才是梁小凡，对在乎的人和事都有些手忙脚乱，慌不择言是可以理解的，这也说明这丫头是在乎自己的，很在乎。
　　
　　梁小凡先是不理解季程为什么笑，后来想想这人笑得那么胸有成竹，笑得那么贱兮兮的，一副吃定自己的样子，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很可笑么？我就不能来这种场合么？我就不能穿晚礼服，就不能很有气质的端着酒杯，就不能跳舞，就不能……就不能……”实在是“就不能”下去了。
　　
　　言语上匮乏了，眼泪就要飙出来来缓解说不出的压力。
　　
　　看着她这幅潸然欲泣委屈的小模样，季程是又心疼又好笑，真想逗逗她啊。
　　
　　于是他便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贴近小凡的耳朵用最暧昧的语气说：“你这是跟谁生气呢？我可从来没说你可笑，没说你不能来这种场合，不能穿晚礼服，不能很有气质的端着酒杯，不能跳舞，相反……”季程顿下，稍稍离开了她耳朵一段距离，侧眼看了她一眼，随后又贴近，“我觉得你今天可真漂亮，一见到你这样子我就忍不住……想吻你。”
　　
　　她的眼泪在他几句话的作用下，“唰”的一下子落了下来，僵直着身子站在他身边，不躲不闪。因为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动一动了。
　　
　　梁小凡忍着哭腔说：“季程你总是这样，我再不想跟你说话了，再不想理你了。”她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就要走。
　　
　　“小凡！”季程猛然抓住她，他现在特别怕见她的背影，总觉得下一刻就会失去她，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的不安全感很让季程抓狂，于是他收起玩笑，严肃的看着她说，“不闹了，我怕了你了。她现在真的只是朋友了，你别乱想。”
　　
　　梁小凡土气的吸了吸鼻子，忽然就镇定下来，“真要是朋友你何苦这样跟我解释，你季程一向自信，一向对别人的看法不管不顾，就算我自作多情的说一句你是因为在乎我才跟我解释，可这种说法你信么？你的骄傲根本不容许你对谁做什么解释，只要你是光明磊落的，你更愿意让事实说话，而不是这样苦口婆心的怕我不相信你。我说的对么，季大公子？”
　　
　　季程一愣，可自己也不知道是为梁小凡在这样镇定的情况下还能这么自信的说话而发愣，还是因为她话中的意思而发愣。
　　
　　见他这样，她的心忽然就冷了，梁小凡冷笑，“说准了是不是？”说罢便急急转身，好像多呆一秒钟就会得到季程肯定的答案，而她实在是怕那个答案，宁可当鸵鸟她也不想去得到答案。
　　
　　刘轩见到了他们交流的全过程，明明白白的见到了梁小凡脸上的伤心，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是想夺回小凡的心，那就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可是他不会放弃了，装在心里那么多年，为她受了那么多苦，他不想将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拱手让人。
　　
　　他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拿了一杯果酒送到小凡手中，“头还晕么？现在没什么事了，我送你回家？”
　　
　　此时这样一句淡淡的关心让梁小凡忽然觉得天都亮了，还记得在高中时见他的感受，那是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她清晰的记得自己曾跟沈婧说过这样一句话：就算是在黑夜中，只要刘轩能跟我说上一句话，我就会忽然觉得天亮了。
　　
　　现在，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刘轩没有多问，只是淡淡的一句关怀，这样细弱春雨的滋养让她如何不感动？他仍然是她的太阳，照亮了心中那一隅黑暗，这像是枯木逢春，像是久旱甘霖，这比在顺境中的一句恭喜来得更加有分量。梁小凡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对季程。
　　
　　于是她仰起头，笑着对他说：“累了，回家吧。”
　　
　　他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举步向外走。
　　
　　“小凡！”季程忍不下去了，自从刘轩站出来像是救场一样的对她关心他就忍不下去了，“跟我走，我有话跟你说。”
　　
　　梁小凡挣脱，却挣脱不开，又是在这样公众的场合，她动作也不好过大，只能就此忍下，但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冷淡，“放开我。”
　　
　　“我让你给我走！”
　　
　　“你的话已经说完了不是么？就算你又想起什么，我现在不舒服，不想听，可以么？”
　　
　　“不可以！”
　　
　　季程很坚定，也很恼火，但刘轩却看似很淡定，其实也免不了紧张，他说：“季总，小凡为了这个宴会忙了一整天，是真的累了，你先让她回去休息好么？有什么事回头再解决。”
　　
　　这次他是真的火了，现在这个情况还来做好人？是他小瞧了这小子么？这话说得不急不缓，但句句站在梁小凡的立场考虑，搞得好像真的是他季程不懂事一样。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一双手伸了过来，轻轻的、却又是有力的握住了季程抓着梁小凡的那只手。
　　
　　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季程，阿姨在找你呢，过去看看，她好像不舒服。”
　　
　　季程看着白馨，那张脸无害而美丽，但只有他知道这背后藏着什么，可眼下的情况，前有白馨，后有刘轩，又是这样一个不能失误的场合，他不得不妥协，不能再这样“不识大体”的缠着小凡。于是，他缓缓的、放开了小凡的手。
　　
　　小凡，你要等我，要相信我。
　　
　　季程，你松开了我的手，就是松开了我这个人，顺带着把我不经意间交给你的心也松开了。
　　
　　她转身离去，回家。
　　
　　他转身离去，走向会场最中心。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季程松开白馨的手，眼神相当犀利，却不见丁点爱意。
　　
　　白馨看得心头一慌，可所受教育使然，她仍旧是开心地笑着，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意味着什么我都不怕，你不会对我怎么样。”
　　
　　季程瞥了她一眼，“你不适合装可爱。”
　　
　　白馨看着季程的背影，仍是那么挺拔，仍然能让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这个男人啊，是她命中的劫，失了他，她如何破开这个劫，她可不会让自己的后半辈子活在痛苦中。不就是个小女孩么，季程也就是一时兴起罢了，她不怕。
　　
　　她一点不信异国他乡相守相扶那么艰难的岁月抵不过一个小女孩一时的诱惑。他们同甘共苦，共笑共哭，曾真情相拥，也曾为爱而吵，她坚信季程是爱自己的，深爱。
　　
　　一个女人对自己男人的判断，通常不会有太大差错。
　　
　　在刘轩的车里，梁小凡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表情，而坐在驾驶室里的刘轩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开着车，一方面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另一方面他觉得小凡现在需要安静，而他愿意给她空间，给她时间。
　　
　　“谢谢你，刘轩。”下车时梁小凡真心道谢，为了这个晚上他无言的体贴。
　　
　　他揉揉她的发，“说什么傻话！”
　　
　　此时此刻她真的需要一个怀抱大哭一场，可她还是忍住了，潜意识中，她仍旧是不能接受除了季程以外的怀抱。于是她没说一句再见就飞奔上楼，关上门后顺着门板滑下，她将自己蜷缩成最安全的姿势，呜呜的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章，我想说，人生是不能没有狗血的~~~~~
在凌晨传文是不是就算做4号的更新了？啊，就这么算吧，因为我4号白天在火车上，不能上网了……至于5号，我晚上才到家，能不能……不……啊？我……我尽量写哈，我是好人，最受不住崔更……
看到大伙给小凡平反，我这个当妈的心里舒服了，总算是没人说我闺女坏话了。最近的剧情可能会纠结反复些，大伙看文的时候最好备上速效救心丸~~~~~咱们5号半夜或6号白天见~祝我自己一路顺风~




北方有佳人

　　梁小凡觉得她跟季程的关系严重的影响到了她的工作。
　　
　　当季伟严拿自己没有办法的时候，程佳便出现了。她带着一袋子日用品到朝阳等小凡下班。她并不想随意猜测别人做事的目的，可是程佳这样做的目的还是过于明显了，她是想以皇后的身份出现，让朝阳的人都知道梁小凡是太子爷的内定太子妃——闲人勿近。
　　
　　她开着车把小凡送回家，进了门也不许小凡说什么，直接下厨做饭。
　　
　　俩人安静的吃饭，小凡也摸不透这皇后想做什么，甚至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都看不出来，她知道自己跟程佳不是一个段数的，于是便也不挣扎，安静的陪着，她不说她便也不说。
　　
　　谁也没料到的是，季程半路杀来了。
　　
　　程佳看着儿子，喜上眉梢。她轻拍拍小凡的肩膀，“我始终觉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做什么，我希望当事人能自己解决这本来不大的问题，可后来发现你们俩都很消极，我就出山了，不过现在看来不用了。”她将头转向季程，“儿子，交给你了，我没别的要求，只想让你保住这个好儿媳妇。”说罢便走。
　　
　　季程已经进来了，就站在门口看着她，她也不好把他赶出去，只能任他站在那里，而自己则是一言不发去收拾餐桌。
　　
　　“别收拾，我还没吃饭，给我盛一碗米饭吧。”季程说，眉目中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
　　
　　她一点都气不起来，看他眉梢的愁容，她竟忘了他们正在冷战，乖乖的给他盛饭去了。出来的时候见季程正在夹菜吃着，她一心急，跑过去抢下季程的筷子，“凉的，你的胃不要了！”
　　
　　季程放下筷子，冷冷地起身，“你都不要我了，这胃要来做什么？”
　　
　　梁小凡一怔，心里顿时觉得堵得满满的，连喘气都觉得困难，她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只能面无表情的拿起桌上的筷子放在季程手中，“你愿意吃就吃，吃完就走吧，我累了。”
　　
　　季程接过筷子，看了她一眼，并无任何的不满或惊讶，仍然是冷冷的坐下继续吃饭。
　　
　　看他委屈疲累的样子，梁小凡只想扑到他身上哭一场，可想想现在是他委屈，是他疲累，为什么哭的却是自己？甩甩头将这种不正常的想法甩走，她进了自己的卧室。
　　
　　静静地听着，有筷子碰碗碟的声音，然后是收拾饭桌的声音，然后是……刷碗？季程想做什么？干嘛还要刷碗？她听着听着就有些慌了，但是这种慌乱中还有一丝期待，莫名其妙的喜悦。
　　
　　果然，他没有走，可是也没有更进一步，比如，进她房间。他只是关掉了客厅的灯，然后就静了下来，彻底的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梁小凡猜测他在做什么，会不会已经走了？好像不太可能，外面那扇防盗门已经老旧的不成样子，只要稍微动一动就会响的惊天动地，他要是走了她不可能听不到。
　　
　　朦朦胧胧中她觉得自己就要睡着了，可是忽然又听见那个破烂防盗门独特的响声，吓得她一下子起身，慌忙中也管不上衣衫是否整齐就直直地冲出去。
　　
　　“季程！”
　　
　　夜半，这样一声还能称得上尖叫的一嗓子着实的吓人，伴着餐桌附近幽幽的白光，真像是闹鬼了。而就在那束白光后面，一个脑袋抬了起来，低沉的嗓音响起了，却不似那般夺人心魄，反而是颇为安定的感觉，像是白月光下流泻出来的大提琴声。
　　
　　“做恶梦了？”季程将电脑屏幕调暗，起身走向梁小凡，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披在她身上，“都是假的，我在呢，别怕别怕……”接下来他想说，“睡吧睡吧。”可却突然顿住了，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说惯了的话应是对着熟睡的梁小凡说的，而不是清醒着的。想到这一层，他竟有些恍惚，有多久没有哄她入睡了？
　　
　　这样不假思索地说出的话让梁小凡觉得心中酸涩难忍，越发的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不是感激，是喜欢，她能分清这种感觉，她依赖他，这种感觉若是不戒掉，她真怕就是一辈子成瘾了。
　　
　　梁小凡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坏了，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只想找到什么东西能转移一下注意力，忽然就看见他的电脑在亮着，于是脱离开他半拥着自己的双臂，好似自然地走到了餐桌前，指着电脑问，“这么晚你还在工作？”
　　
　　那上面是设计图纸，若是没有看错，应该是近郊那处地皮的写字楼方案，朝阳致力要拿下的一块地皮。原来他们父子现在竟成了合伙人了，一个买卖，一个设计，倒也和谐。
　　
　　季程原本的沉思被她打断了，又让她牵引着思绪到了设计上，便又皱起了眉头，轻轻叹了口气，“你看看这设计，总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可是又找不到毛病。设计A组一致通过了，组长也大加赞赏，但这是我的东西，我能感觉到这个设计出了问题，可我研究了几个晚上了，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听他这么一说，梁小凡忽然来了兴致，设计大楼这个活她已经很久不做了，还记得最后一份设计是大学的毕业定稿，指导教师是季程，审稿的是系里一位资深的教授。那时候为了一份稿件她熬了几个晚上，每次洗头发都是一把一把的掉，也没见季程心疼，反倒是他每次修稿的时候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的整晚不睡觉。从那个时候开始，梁小凡就知道，设计是季程生命中少不了的东西，那是他灵魂的一部分，寄托了他整个的生命。
　　
　　可是现在，他的灵魂似乎是丢了，整张设计纸上全是线条的堆堆叠，丝毫没有设计师的灵感意念，这种东西旁的人看不出来，可是她能，她是一个半专业设计师，她也是最了解季程的人。
　　
　　她关上电脑，起身，走到门口处开了灯，又到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给季程，另一杯自己暖手，“你知道我最喜欢中国的哪段历史么？”
　　
　　季程喝了一口水，对她这种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倒也不惊讶，像是一种默契，他自然而然的摇头，并没做太深入的思考。
　　
　　“先秦，确切的说是春秋战国那一段。”
　　
　　静夜里，一个坐在餐桌旁，一个坐在沙发上，他们相对而言，昏黄的灯光柔和的洒在两人的头顶，一种静谧蔓延流淌，梁小凡忽觉得这辈子追求的其实就是这份宁静，别无他求了。
　　
　　“为什么？”季程问。
　　
　　压下那种摄人心魄，让人不安的错觉，她说：“那个时候并没有大一统的思想，诸子百家纷纷涌现，他们各执一词，为自己的政治或生存哲理而奋斗，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那个时候，他们的灵魂中有一种想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所以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思想界空前的解放，政治思想、楚辞离骚、学术修为等等都达到了一个后人无法超越的等级。”顿了顿，她觉得自己说的太多可能不利于季程的思考，毕竟他不是学历史出身，要他触类旁通怕是有些困难，于是便简单的说了一句，“能明白么？”
　　
　　季程像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差……差不多吧……”
　　
　　梁小凡无语，良久才叹了口气，“我就说，能文理兼修的人不多，我算是奇才了。”
　　
　　季程听出这话是在嘲笑他，便也不相让，说：“我明白，怎么不明白。你不就是想说我现在灵魂放空了，压根没有将自己灵魂注入到设计中么？”
　　
　　梁小凡打了个指响，“汝非阿斗，实乃可教也。”
　　
　　季程起身，特别不屑的鄙视了她一下，“我的灵魂在哪我都不知道，还让我放到设计里去？未免太难为我了。”
　　
　　梁小凡觉得这话中绝对是话里有话，不简单。
　　
　　那天晚上，他们也是为了一份设计稿彻夜未眠，天亮的时候季程匆匆洗漱了一番就要赶去公司交差，梁小凡见他西服外套落下，没多想就只直追下楼，手里扬着外套想喊季程，可入眼的却是季程匆忙的背影，还有近在眼前的白馨温暖，又疑似贤妻良母式的微笑，她笑着跟梁小凡打招呼，“你好梁小姐，我是白馨。这是季程的外套吧？交给我就好。”
　　
　　没等梁小凡交出去，白馨便伸手拿了过来，嘴里还自言自语到，“总是这样，那时也是外衣电脑的落在我那，这么多年仍是不改这毛病……”
　　
　　好像是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些话，她尴尬的笑笑，“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
　　
　　从始至终，梁小凡没说上一句话，可偏偏见人家的背影，她又犯贱的想到了一个风流男人所留的几句话：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貌似……那女人也勉强算是来示威的吧？她怎么能这么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呢？
　　她太漂亮。
　　
　　这只是实事求是，并非灭自己威风。因为在她面前，她好像没什么威风。
 
作者有话要说：想我米啊？离开了这么几天，我想死你们了！
抱歉隔了这么多天没传文，别的不说了，现在算是安定下来了，从今天开始日更，RP爆发就日双更~~~~啦啦啦~~~~我爱你们的留言，给我留言吧~~




狭路相逢（女版）

　　梁小凡觉得她与季程、刘轩、白馨这四人之间已经完美的凑出了一套小言的狗血天雷套路。每每想到这一层，她便觉得浑身发紧，一阵恶寒涌上心头，挥之不去，着实的让人讨厌。她并不喜欢这样拖泥带水的处事方法，尤其是感情的事，更需要快刀斩乱麻，但眼下已然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这样拖着并不是办法，奈何其他三人好像没事人一样，压根儿一副选择性失明样，对着潜在情敌丝毫不察觉，也没有任何采取行动的意思。
　　
　　白馨，梁小凡是她的威胁。
　　
　　季程，刘轩是他的威胁。
　　
　　刘轩，季程是他的威胁。
　　
　　梁小凡，白馨是他的威胁。
　　
　　明明就是乱得不能再乱的关系了，他们怎么能那么淡定呢？梁小凡薅掉了多少把头发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她想要不就自己主动些吧，无论是刘轩还是季程都需要一个解释，但偏巧，她还没构思好行动，这边却来了件事，想想，这事倒也赶巧，做个借口也未尝不可，顺便探探敌人虚实。
　　
　　这事说来好笑，竟是白馨跟梁小凡在工作上遇上了，情敌见面，又要争同一块地皮，梁小凡觉得这出戏真是有意思的紧，若不是当事人，做个看客倒真是逍遥。
　　
　　那日天气甚好，太阳公公兴致冲冲的普照大地，连带着这个小咖啡屋的一个角落都被照得透亮，因此梁小凡算是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将白馨看了个明白，不看还倒好，这一看，梁小凡整颗心都冷了。
　　
　　这样一个美人，让季程怎么忍心放弃？
　　
　　都说要看内在美，可一个明晃晃的大美人和一个奄奄的草丫头，你若是男人，你选谁？更何况，聊了两句之后，梁小凡一点不觉得自己在内在美方面占了什么优势。这女人端庄，却不是端着装着。内在自有一股子傲气，却从不显露，面上从来是和善带笑，可内心着实强大得很。她有自己的一套生存理论，她能将自己打理的井井有条，不像她，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白馨犀利却不咄咄逼人，干练又不失女性柔美，梁小凡真的觉得除了完美，再找不到一个什么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她了。
　　
　　梁晓凡此刻心中只有两个念想：一是当年季程追她一定是煞费苦心，二是她们分手一定有迫不得已的理由。这么想来，自己这段时间就是个跑龙套的，好比女主人出国一趟，家中无人照料，于是请来女佣帮忙照看，现在女主人回来了，女佣自该双手奉上钥匙，恭敬的说一句：您回来了，那我闪了。
　　
　　白馨吐气如兰，低低一笑，放下手中的文件夹，喝了一口咖啡，轻声开口，“梁小姐今天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这样心不在焉的。”
　　
　　经她这么一提醒梁小凡才觉得自己失礼了，原来思想都已经漫天的铺陈到天边去了。她讪讪地说，“不好意思，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多少有些走神，白小姐见谅。”
　　
　　白馨略略一笑，“没关系，人总有个打盹的时候，我明白。”顿了顿，她又说，“那我刚才跟梁小姐所说的，你听进了多少？”
　　
　　梁小凡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高人的地方，就这么自卑着活了20几个年头，但却独独对自己的智商相当满意，甚至到了自负自恋的境界，因此上学那会经常不服季程管教，总是要跟他斗斗法，比比智商。现下她虽然走神，却仍能一心二用听明白白馨的意思，于是她笑笑说：“白小姐表达的很明白，但我想我们现在是竞争是关系，并不适合将一些事情拿到桌面上放开了讲，你觉得呢？”
　　
　　白馨一愣，但很快恢复笑容，心中自然是佩服梁小凡这一心二用的本事，季程该不会就是喜欢上她这股聪明劲儿了吧？
　　
　　“我也觉得我们其实不适合谈这个问题，奈何我的头儿逼迫着我，我也是没办法。”白馨摊摊手，标准美国做派，梁小凡忽然想起刚认识季程的那些日子，他也是这个样子。或许白馨会故意说一些话来刺激她，可眼下这个无意的小动作却不会骗人，他们曾经是那样默契。
　　
　　喝了一口咖啡勉强压下心中作乱的想法，梁小凡笑笑说：“那就不谈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好说，我们都不至于会泄露商业机密。”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
　　
　　隔了一会，白馨忽然站起来，她伸出手，“也到时间了，我再不回去怕是就会被头儿认为我叛变了，那就这样吧，再见。”
　　
　　梁小凡也将手伸出去，轻轻握了握，点点头，示意她自便。
　　
　　她说话带着儿化音，言语比这江南的更显活泼，即便说的是一件事，从她嘴里说出来都觉得好玩一些。应该是北方人。
　　
　　“白小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小凡耳边忽然就响起这样一叫，细细一辨，竟是自己的声音！天！
　　
　　“梁小姐还有事？”白馨还未走出去多远，回头问她。
　　
　　她一下子愣住了，叫她干什么？好像是灵魂出窍一般，刚刚那一声确实一点都不受控制，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我有没有称赞过，你很漂亮。”
　　
　　白馨眉头一皱，缓缓开口，“你是有话对我说？”
　　
　　梁小凡觉得自己这辈子虽然一直都在心里自卑着，可言语上从来没失过势，这下可好了，见到白馨，不仅心中更加的自卑，言语上的那点优势也一并全没了，这个女人啊，真是克星。
　　
　　眼看着白馨又坐到自己面前，梁小凡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话，“白小姐，你这次回国，目的是季程吧，那么你……势在必得？”
　　
　　说完就觉得可笑，按着正常戏路，本该是白馨出面找梁小凡摊牌，毕竟现在比较有优势的是梁小凡，她已经是个过了气的女友了，用他们鸟语来讲，她已经是EX了，你说你一EX这么沉得住气，让我辈人情何以堪啊何以堪。
　　
　　白馨没答话，只是伸手又叫了一杯咖啡，坐等咖啡的时候她也没说话，直到咖啡上来，她浅浅的喝了一口，才缓缓的说：“若我说是……”
　　
　　梁小凡心猛然一跳。
　　
　　“你会怎么样？若我说不是，你又会怎么样？”白馨说话大喘气，这是梁小凡通过这场谈话得出的结论。
　　
　　她无力的摆摆手，“我不是来跟你阵前交战的，不必防着我。我只是想听你说说话，你知道的，对敌人的信息了解的越多，我心里越踏实。当然，你别误会，不是说打赢你的那种踏实，是那种……能预料到自己几时会输的踏实。人最怕知道将死，却不明确死期，所以我问你这话只是想给自己定个日子，让我活着的这段时间没有那么煎熬罢了。”
　　
　　白馨良久没有回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丫头，能将这样一番话说得如此恳切，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她不会辨别了。忽然觉得梁小凡是个特别的人，像是一颗黑珍珠，若不仔细辨认，人们大概就把她当沙砾了，可只有行家才能看出来，这是无价宝。
　　
　　梁小凡知道自己唐突了，话不该这样说，现在这个风气，假话才能成真，真话什么时候都是假的，这就是假作真时真亦假。她嘲笑了自己一番，这样对情敌示弱换来的却是她的怀疑，怀疑自己以退为进，做了个苦肉计给她看。
　　
　　唉，真难啊。
　　
　　“梁小姐，你称我为敌人，这是不是说明你喜欢季程？”白馨问。
　　
　　她从来没正面承认过这个问题，甚至自己一个人对着镜子的时候她也从未承认过，可眼下，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喜欢季程的，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喜欢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只求喜欢的别太深，到时候抽身容易些，哭个一两场也就完了，别寻死觅活的丢人。
　　
　　“喜欢。”她说。
　　
　　白馨点点头，“我一直觉得能喜欢上同一事物的两个人定是有什么共同点的，就像我们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我想，我们也一定有什么相通之处。”
　　
　　梁小凡苦笑，“跟情敌套近乎，怕你是史上第一人吧。果然是与众不同，配得上季程。”
　　
　　白馨正要说些什么，梁小凡忽见她习惯性放桌上的手机亮了，宽大的屏幕，明晃晃的三个字：小程程。
　　
　　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二斤。
　　
　　只听见白馨说：“你的外套在我家，我在外面，现在找不到那张名片。”
　　
　　“……”
　　
　　“你很急么？要不要我找找给你回电话？”
　　
　　“……”
　　
　　“哦，是他，我手机里存了他一个私人号码，你要是找他有急事我给你他的电话，不用急着找那张名片了。13***********”
　　
　　“……”
　　
　　“好，那就这样，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身体，拜。”
　　
　　梁小凡注意她放下电话之后的神情，毫无炫耀之色。
　　
　　这代表什么呢？她一个人走在路上想，这代表白馨压根儿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她从来就不想炫耀自己在季程心中的地位，就像她不主动找自己一样，她是十拿九稳的，根本没必要做这些无谓的炫耀。
　　
　　她确实是势在必得。
　　
　　若她是势在必得，她又怎么样呢？白馨的问题忽而就出现在脑子里。
　　
　　他们的默契让她望尘莫及，她的气质风度让她高山仰止，他们的故事让她抓心脑肺。
　　
　　季程出差，她不知道，白馨知道。他们不甚亲密却又自然的对话让她难堪，这样说话的方式像是家人一般，一点不矫揉造作，如夫妻般。
　　
　　小程程，原该是多么亲密的姿态才会有这么亲密的称呼啊？她跟本攻不破他们两人筑起的那道岁月的防线，她没有任何优势。
　　
　　怎么办？那就退出吧，还能怎么办？
　　
　　忽然铃声传来，她接起电话，那边是刘轩略带神秘的声音，“小凡小姐，明日有约么？我可否绅士的邀约，陪我一天。”
　　
　　她想了想，说：“我心情不好，若是你不能让我玩的尽兴，我可罚你。”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一出，也不知道大伙又该怎么议论白馨了，我坐等大家对她的评断。
快结文了，这个坎儿过去就结了。下一本……我弱弱的说，想写白馨的弟弟白煜，有反对的咩？其实吧，我是想写个系列文，白煜那故事是个姐弟恋，至于大3岁还是5岁我还没想好。真要是成系列文了，乃们表抛弃我，继续守着我吧~~~~~~~~~嘿
再求一句，包养我吧……坐等包养……我吃的一点不多，包养我不亏的慌~~~~~




悲催的生日

　　梁小凡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了一串不屈不挠的铃声，她闭着眼睛皱着眉摸索着床头手机所在的地方，好不容易抓住了，低低喂了一句却不见回声，再听听，那铃声还在唱着，不是手机？
　　
　　挣扎着起床拍拍脑袋，哦，是门铃。
　　
　　刘轩看着梁小凡睡眼惺忪将醒未醒的样子，觉得煞是可爱，一双手伸出去替她揉了揉眼睛，温和的开口，“醒了么？”
　　
　　醒了。
　　
　　看着眼前一身休闲装帅气的刘轩，梁小凡觉得福利不错，一大清早就见美男，这是上辈子修的福气啊。她捂着嘴模糊的说了一句，“我去刷牙，你进来坐。不用客气。”
　　
　　刘轩微笑着目送她进卫生间。还是第一次进来这个屋子，有些小，不过很整洁，跟梁小凡的作风很像，一看就知道这是她家。信步进了她的卧房，站在门口的时候还想着就这么进一个姑娘还没整理的闺房是不是有些不好，可耐不住好奇，他还是进了，除了床乱了些，其他地方都是干干净净的。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有一叠纸，条条框框的，像是设计的什么。页眉处，一行娟秀的小字：我爱，故我在。
　　
　　刘轩轻轻摇摇头，笑着想，这丫头真能乱改古人名言，不过这画的倒像是建筑物。
　　
　　继续翻看，仍是一根根线条，不过越往后轮廓就越来越清晰，还真的是建筑物。空白处还有一些物理公式，看得出是算计力的，她现在在做什么？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最后一页，清清楚楚的是一幢大楼，看外形像是写字楼的风格。页眉处仍嵌了一行小字：你是因为失去了我，才失去了灵魂，如此？
　　
　　他不懂小凡什么时候对诗歌产生了兴趣。
　　
　　梁小凡进门想换衣服的时候就看见刘轩拿着设计纸认真研究的样子，她心中一慌，本能的去夺那叠纸，颤颤巍巍的说：“忒不体贴了，怎么随便进一个黄花大闺女的房间。”
　　
　　刘轩先是被她生猛的动作吓得一愣，后来又被她的话逗笑，忽然觉得这个早上真美好，就这么生出了一丝玩心。他故作轻佻样，一手抬起梁小凡的下巴，色迷迷的盯着胸部看，“哦~~~黄花闺女啊~~~那为了以后我能进出方便，要不要我现在做点什么……”
　　
　　“流氓！耍流氓啊啊啊啊！！！！”梁小凡捂着胸大喊。
　　
　　刘轩惊恐，赶紧捂住她的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每次丢人的都是我。”
　　
　　梁小凡满脸的小人得志，拍了拍他肩膀，“脸皮太薄，不行不行，就这样还想调戏小姑娘？你要多学学季程，那家伙死不要脸，开头都烫不破他那张脸，有一回……”戛然而止。
　　
　　一是她意识到这个时候不该提到他，二是她看到了刘轩难看的脸色。
　　
　　“换衣服吧，我在客厅等你。”刘轩勉强挤出一个笑，说完便出去了，贴心的关上了房间门。
　　
　　她“啪”的一下把那叠设计稿摔在床上，不出声只比划着口型：季程你个流氓！什么时候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坐在车里刘轩问她想去哪，梁小凡说你也忒没诚意，邀请别人都不事先选好地方，刘轩笑笑伸出一只手揉着她的发，“你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么？”
　　
　　她一愣，今天……可不是，真的是自己生日！
　　
　　往年生日不是姥姥提醒就是沈婧提醒，季程也会阴阳怪气拐弯抹角的提醒一句，可是今年，姥姥不在，沈婧为情所困，季程……他不要自己的了吧。想着想着就觉得鼻子酸的厉害，眼看就要落泪，还是忍住了。
　　
　　刘轩看出她伤感，将车停在了路边，伸手包住了她的一双小手，低下头款款的说：“别难过，从今天起，我陪你过每一个生日，以后你人生路上的每一次重要事情我都会参与，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小凡，我后悔了，我不该出国的，我愿以为出国的那段时间是让我们彼此冷静并学习的一段时间，可现在看来，我真的错了。小凡，回来好么？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等你回来，回到高中那个时候，回到你偷偷喜欢我的那时候，好么？”
　　
　　刘轩没有等来小凡的回应，心中有些失望，可毕竟她也没果断的拒绝，这就说明该有希望是不是？他将头放得更低……
　　
　　“刘轩……”梁小凡别过脸，轻轻推开他，“别这样，别……”她不能答应什么，可也不会狠心的把他一棍子打死，只能这样模模糊糊的抗拒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被别的男人碰。
　　
　　刘轩苦笑，身子离开了她，“慢慢来，慢慢来，我不急。”
　　
　　梁小凡一阵心疼。
　　
　　过了好久，她才开口，“若是我生日，那我说了算吧？回家吧，我下厨，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像模像样的做了一桌子菜，刘轩吃的心酸，不知道这样的手艺季程吃过几次。他真的走错了，他真的后悔了，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自己做过的决定。
　　
　　两人都有一些沉默，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刘轩悲哀的想，难道连说些什么都不知道了么？连共同的话题都没有了么？还记得他们年少的时候，小凡总是有意无意到自己身边来，有意无意的说些笑话，自顾自笑得开心，惹得他也那么开心。
　　
　　小凡，你是阳光，从前将我照亮，如今，你在照着谁的生命？
　　
　　忽听见一阵门铃声，梁小凡觉得奇怪，谁还会来？莫不是沈婧？这丫头终于想起自己了。
　　
　　“生日快乐！”一大束玫瑰闪着梁小凡的眼睛。
　　
　　她讶异的看着眼前的人，不是出差了么？
　　
　　季程扯出一丝疲惫的笑，“刚下飞机就来给你过生日，感动不？你收拾收拾，妈在家做饭呢，说要给你好好过个生日。”
　　
　　梁小凡依然愣着。
　　
　　季程无奈一笑，“吓傻了丫头？”
　　
　　“谁来了？”刘轩看小凡久久不进来，自己便出去一看。
　　
　　梁小凡回神了，这样见面真……真TM喜感！
　　
　　她急急牵出一丝笑容，“我不去了，你跟阿姨说声抱歉，我家里有客人。”
　　
　　季程一张脸在见到刘轩的瞬间黑到了极致，他把一束花往前送了送，“我再说一遍，跟我回家。”
　　
　　梁小凡无奈，“真的有客人。”
　　
　　“梁小凡！”顿了顿，季程缓和了一下他的语气，“是不是生气出差没有告诉你？我这段时间太忙了，到了B市一点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别生气了啊？”他伸手握住了小凡的手。
　　
　　她抽了回来，“没有，我没有生气。”顿了顿，又补充，“真的。你回吧，谢谢你记得我生日。”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tx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季程觉得他再忍不下去了，“梁小凡，你知道的，我从不跟任何人解释什么，我最后问你一遍，跟不跟我回家？”
　　
　　“我有客人。”她低低的说。
　　
　　“哗”的一下子，一大捧玫瑰被抡在楼道的墙面上，大片大片的花瓣盘旋落地，有一瓣粘在了她的脸上。
　　
　　走了，这便是结果了。
　　
　　第二天周一，她递上了辞职信，周三，人事部——批了。
　　
　　自此，她与季程陌路，再无瓜葛。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多幸福啊，这会儿一更，晚上还有一更，幸福着吧。我呢，我追的一文，6月24号开始停更，到现在也没见作者人影呢，哭。
大伙问我包养有啥好处，乃们是问对你们的好处还是问对我的好处？对你们：时时关注我的动向，跑不出乃们的五指山，有个什么新文新消息啊啥的，知道的比较及时。对我：这是我人气的体现啊，你们看看我现在多可怜呢，就3人待见我……
另，我觉得这是一种养成，收个新人作者，等将来我也红了（美好的愿望，美好的愿望），乃们也骄傲不是？说当年余音尚在襁褓之时便被俺看上了，多有眼光！
打滚求包养……（晚上还有一更，11点左右~~~）




陌路，真TM叫人难受

　　失业之后，梁小凡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在暗黑的屋子里像天上的星星，明亮却孤单。她经常是抱着被子陷入沉思，一思便是好几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其实朋友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无论遭遇了什么都会传染，就像每次沈婧大姨妈来报道被梁小凡知道以后，她的也准会在第二天到来。同理可得，这次梁小凡失恋了，沈婧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她实在饿得不能动的时候给沈婧打了个电话，是她妈妈接的，说在点滴。后来沈婧把电话接了过去，梁小凡说：“你还能动么？给我送点饭。”
　　
　　沈婧说：“还剩一口气，你等会吧。”
　　
　　两个小时后，俩人坐在一起狼吞虎咽的吃炒饭，后来每人喝了一大杯水，摸着肚皮倒在了沙发上。不出半个小时，沈婧跑到卫生间，哇哇地把晚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梁小凡靠在门口，递给她一杯水，眉色间掩不住的忧愁，“亲爱的，你别有了吧？失恋不可怕，可怕的是未婚先孕，你这玩笑开得大了，火不是这么玩的。”
　　
　　沈婧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白了她一眼，自顾自往沙发边走，刚刚坐下便幽幽开口，那眉目间，全是不可抑制的伤心，她说：“原来我不接受他，觉得他比我小，我受不了姐弟恋，后来他不依不饶，我被闹得没办法，同意了。小凡，我也爱上了，爱上了就最痛苦了。后来，我们相处得很愉快，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很懂得体贴我，照顾我，还迁就我的小脾气，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狠话，从来没大声吼过我，有时被我闹的实在受不了，他就……就亲我，亲到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然后问我，消气了么？那时我就觉得我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有了他，我别无他求。”
　　
　　沈婧不管不顾的抹着眼泪，前衣襟全是鼻涕，袖子上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紧着鼻子呜呜的说：“你说，你说他这么爱我，这么疼我，又让我爱上了他，他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不知道我已经离不开他了，他应该知道啊，应该知道我不能再受伤了，为什么还这么对我？小凡，从我爱上宫磊那一刻起，我才知道什么叫幸福，什么叫女人。周享就是个屁！想想我现在对宫磊付出的感情，对比一下才知道，我根本就不爱周享！对宫磊的那才叫爱，他也是爱我的，可为什么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沈婧继续说：“我找他，他不见我，我等他，在大雨中等了一夜，他还是不见我。从前我咳嗽一下他都紧张的不行，为什么我淋了一夜的雨他都没反应？男人变心这么快么？可……”沈婧的声调已经不像样了，“可我爱他，也总是觉得他还爱我，为什么他要这么样？有什么困难我们不能一起面对么？”
　　
　　“我没怀孕，可我倒是很想怀孕。我们最后一个晚上是在旅店过的，那天是他生日，本来很温馨，他也情不自禁……可后来还是忍住了，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我不能承诺的我不能要。我看的出他忍得很辛苦，那时候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懂了，也不懂。什么叫不能承诺？他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我不明白他了，一点都不明白了。”
　　
　　梁小凡上前搂住她，“乖啊，别哭了，看得出宫磊是个好人，对你也是真好，不然白白占便宜的事他怎么会忍下呢？或许他真的是有苦衷，现在就轮到你来等他了，原来你让人家吃了那么多苦，总要还一还。你也就别委屈了，为了你爱的人委屈就全是件幸福的事，谁让你开始的时候给人家那么高的门槛，估计宫磊是觉得不公，现在想整治整治你，考验考验你，你可千万不能放弃。”
　　
　　“是这样么？”沈婧一双桃眼瞪得无比大，目光灼灼的看着梁小凡。
　　
　　“就是这样，爱情是公平的，你不能一味要求别人付出不是？”梁小凡说，想了想又笑了，“这话以前是你劝我的，说人生是公平的，不能总是让我一个人占便宜，呵呵，现在轮到我把这个道理说给你听了。”
　　
　　沈婧静了静，是在想什么，好久，她使劲儿抹了一把眼泪，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说：“我的感情我会争取，你呢？这话你都明白，为什么放在自己身上就行不通呢？”
　　
　　梁小凡无奈叹口气，“我们的情况不一样。”顿了顿又说，“我今天可不是让你来教训我的，咱不说我的事行不？说也说不明白，我自己都弄不明白。”
　　
　　“那不行，我都说了，你也要说。我问你，你辞职的意思是不是就是跟季程一刀两断，从此再无瓜葛了？”
　　
　　想了想，梁小凡点点头，艰难的说了一句，“我不想的。”
　　
　　沈婧还想再说什么，梁小凡制止了。
　　
　　她一向不把自己的痛苦分给别人，这已经是习惯了。她能听别人诉苦，却不愿把自己苦闷的事说给别人听，不是不信任沈婧，是不想给她带去麻烦。而她想倾诉的，不怕带去麻烦，甚至很乐意给他找麻烦的人——他们已经陌路了。
　　
　　宫磊找到梁小凡的时候，她正在纠结要不要赴程佳的约，按程佳的话来说，就算你跟季程闹翻了，我们的情谊还在。所以，梁小凡很纠结，这情谊到底还纯不纯了？幸好宫磊救场，她有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俩人约在一个商场的星巴克里。梁小凡说你请客，我没钱。宫磊笑笑说没问题。
　　
　　他问小凡，“沈婧好么？”
　　
　　梁小凡想了想，说：“你知道她找过我？”
　　
　　他点点头，“我一直跟着她。”
　　
　　她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她做了什么你全知道？”
　　
　　宫磊痛苦的点头。
　　
　　“你们呀，明明就是相爱的么，何苦这样？用沈婧的话说，有什么困难不能一起面对呢？”
　　
　　他仍旧是抱着头痛苦的轻颤，“我只问你，她好么？”
　　
　　“你一直跟着她，她好不好不应该比我清楚，现在这么来问我，莫不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心理安慰？可我不会说谎，也一向不会安慰人，我只能实话实说，她不好，应该是很不好。吃什么吐什么，前几天在输液，据说是葡萄糖，她现在的情况需要输液来支撑体力，你觉得好么？上次她来我家，吐成那个样子，我还以为她有了，可其实好像是轻度厌食症吧。我觉得……”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梁小凡看见他眼皮底下的咖啡漾出了一圈涟漪。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宫磊这不就轻弹了么。
　　
　　忽又想到季程，他失去她的时候也哭了么？也像宫磊这样绝望么？
　　
　　这个世界不适合在心里头念叨谁，又或者，某两个人的心电感应太强烈，梁小凡一抬头便撞见程佳和她身后无精打采的季程。
　　
　　只见程佳一脸好事得逞般的笑容，婀娜的走向梁小凡，“有些人，缘分到了，躲是躲不开的。”
　　
　　梁小凡起身，讪讪的笑，“阿姨，呵呵，缘分，嗯，真是缘分。那个……我来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宫磊，”她又面向宫磊，“这是我一位阿姨，这是……季程，你未来老婆的原上司。”
　　
　　程佳满面笑容，拉过宫磊啧啧称赞，“多帅气的小伙子，要结婚了？一定要请我，我可要看看新娘子什么样。”
　　
　　宫磊勉强笑笑，“一定，一定。”
　　
　　这厢，季程一直盯着梁小凡，眼里晦明不辨，时而波涛汹涌，时而暗淡无光。梁小凡并不敢正视，只是余光看了看，只一眼，心疼的厉害。他太憔悴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胃病犯了？
　　
　　就那么一刹那，她很想问问他怎么了，骂他一句你傻不傻，为什么不懂好好照顾自己？
　　
　　可还未想明白什么，手腕忽然一紧，季程一个用力将她扯走，她哪里是季程的对手，一下子就靠在他怀里，就这么半抱半拖的把她拉走了。
　　
　　程佳仍然握着宫磊的手，笑的高深莫测，“人生有多长呢？够不够你们这帮年轻人闹的？若是将大好的年华用在斗智斗勇上，你们享受爱情的时光还剩下多少呢？”
　　
　　宫磊一个激灵，迅速转头看程佳，嘴里无意识的说：“阿姨，若犯错了，她会原谅我么？”
　　
　　程佳也扭头看宫磊，“爱就是包容，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千万别乱升级软件，我差点就出问题，IE都打不开了，现在终于好了，呜呼哀哉。
第二，正文最多3章就完结了，想要谁的番外留言说一声，我着手准备。（白馨的是一定要写的，这涉及她弟弟，我下一部的男猪~~嘿嘿）
第三，大伙都说包养我了，可我没见着啊，收藏的还是3人，是系统反应慢？不应该啊……或者大伙知道怎么样包养我么？你们要看文案，那有一行字：求包养，余音绕梁。点开余音绕梁，里面有“收藏此作者”几个字，戳下去就成了~~~
第四，开新文的时候我给大家先传一章试阅读一下，嘿嘿，继续跟随我哈，这是个系列文~~~~群么！




一年后

　　碰到她完全是意外，偌大个商场，全是公共场合，季程也不知道该把她带到哪里，又要做些什么，只能这么拉着她走。可季程毕竟是季程，几步的时间他已经想明白了，今天就必须让这个小丫头屈服，哪怕用点什么不光彩的手段。他一点不相信梁小凡对自己仍是抱着当初那份感激的感情，他相信自己感受到的，梁小凡对自己有意。
　　
　　想了想还是楼道安全些，现在科技发达了，没有人会爬楼梯。
　　
　　梁小凡看着越走人越少的这条路，不知怎么，心中不仅不怕，反而越来越踏实。全世界的人都让她焦虑，只有季程一个人让她觉得世界是美好的、是安静的，她愿意就这么跟他走下去，一直到天地洪荒的尽头。
　　
　　长腿踢开铁门，一个回身季程便将梁小凡锁在自己跟大门之间。这么做她或许会反抗，也或许有点不光明磊落，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个方法或许是最有效的。
　　
　　双唇压下，梁小凡真的收到了一点惊吓，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有些粗暴的吻着，撬开自己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横扫着她口腔的每一寸。看他仍然有些负气的俊脸，梁小凡轻轻闭上眼睛，双手环上她的脖颈，张开嘴，等着他的采撷。
　　
　　季程有些惊讶她的配合，可到了现在这个情况，想让她屈服的愿望越来越淡了，更多的是自己身体的叫嚣，他有些受不住了，从来未经受过梁小凡这么主动的样子，他体内的一把火“腾”的一下子窜起来了，根本刹不住！
　　
　　死死地压着她，双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从衣摆下探入，越来越上。
　　
　　梁小凡此刻也不是即将离别带来的绝望之感了，同样的也是体内的反应，她如此渴望季程，嘴边不由自主的溢出一串呻吟，仰起头、微眯着眼睛。这个样子让季程把持不住。
　　
　　该死的！这丫头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拒绝！
　　
　　他一用力，将自己的火热抵上梁小凡的小腹，“丫头，喊停！”他说的咬牙切齿。
　　
　　梁小凡睁开眼睛，看到季程满脸都是细密的汗珠，她轻轻的笑了，伸手附上那张令她朝思暮想的脸，用揉得滴出水来的声音说：“不，别停。”
　　
　　季程简直要疯了，重新低下头狠狠地吻了几下，一把扯开她，别过脸去大口大口的呼吸，平静的差不多想要回身看看她的时候却被她从后面抱住了，只能听见她故作魅惑，实则全是哭腔的声调说着：“去开房吧。”
　　
　　虎躯一震！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一种不祥的预感霎时袭上心头，季程一阵哆嗦。
　　
　　“嘿，”她轻笑，“你不知道吧，我觊觎你这副好皮囊可不是一时半刻了，你就从了我吧。”她的声音四平八稳，可胸腔里的一颗心却颤抖的快跳出来一样。并不是害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只是觉得这样告别的方式过于绝望，她有些无法承受。
　　
　　季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直觉上梁小凡已经做决定了，而她一旦认准的事情并不容易改变。他说：“我们两个人的事，你没有权利一个人做决定，你知不知道？”他强行回身，逼迫着她直视自己，“告诉我，爱我么？”
　　
　　爱，爱到心都开始疼。
　　
　　她满脸的泪水吓了他一大跳，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季程忽然想起姥姥去世的那段日子，眼前的这个丫头也是这样决绝，同样的眼神让季程心悸，他说：“姥姥离开你，你便也离开我。还记得我们说过什么么？你问我若你再离开，我还会不会去找你。我怎么回答的还记得么？”
　　
　　她点头，用残破不堪的声音说：“你说，你不会再找我，你会消失，也让我尝尝那种抓心脑肺的感觉。”
　　
　　季程一把拥住她，“丫头，别让我再害怕了，我们好好的，好么？”
　　
　　梁小凡心脏猛然一缩，他这样祈求的语气……季程何尝有过这样的语气啊……梁小凡，你简直不是人！
　　
　　她抬起埋在他胸前的脸，伸手点点他的眉心，“季程，我一直就知道，我配不上。”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若我知道，我定会阻止自己，一定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身后，响起季程歇斯底里的大吼，他从来未这样失态过。
　　
　　“你配不上我就配得上刘轩么？你知不知道他家政商两界门儿清！梁小凡——你再走一步——我们永不相见！”
　　
　　季程，这辈子，我只配不上你，因为我只爱你。
　　
　　政商两界，又怎样？我不爱便没有自卑。
　　
　　【一年后】
　　
　　梁小凡仍然住在租的那间小屋里，这一年来，她慢慢回想，认识季程……竟已经有5载了。5年来，她把心渐渐的交出去，竟一点残渣都不留给自己。
　　
　　新的工作是建筑师，半年前她考下了全国建筑师执照，跟季程国际的自然是没法比，但在S市混个工作养活自己却不是什么问题，况且她又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生活倒也自在。
　　
　　时不时会到F大的标志建筑——那个图书馆去看看，心中也会想，这个楼算是为自己建的么？F大图书馆已然成为S的地标之一，楼层虽不高，但设计独到。她想，这辈子也算圆满了，再怎么样有个男人曾为自己盖楼，这是件多牛叉的事。
　　
　　白馨仍然没有走，她的毅力很让梁小凡佩服。刘轩也没有走，他的毅力也很让她佩服。貌似这段感情中，只有她最懦弱。
　　
　　下班之后本想约沈婧出来吃饭，奈何她跟宫磊要结婚了，忙的脚打后脑勺，她也就不好再麻烦了。庄宜？自从白馨出现之后，那家伙也不太出门了，用她的话就是：这是我打小第一次自卑，我从来就觉得自己是女神，可跟她比起来，我……狗尾巴草啊。
　　
　　看，退缩能怪她么？就连庄宜都怕了，她能不怕么？
　　
　　角落里能看见一个萧索的身影，梁小凡知道那是季程，一直都是这样，他想她了就会来看看，她也习惯了。而她想他的时候也会偷偷跑去看他，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发现。
　　
　　这次他站的时间好像特别长。
　　
　　她上楼就先开灯，好让他放心。吃了饭洗过澡，他仍是在那站着。哦，他还学会抽烟了，梁小凡为此深恶痛绝，怎么不学好呢？
　　
　　一根接着一根，一根接着一根。
　　
　　梁小凡拉着窗帘，躲在窗子后面偷偷乐，小样，都一年了，还不随着你的白馨走？真是看上本姑娘我了？嘿嘿，要不你再坚持一段间，等我把手头这案子结束了再处置你？
　　
　　季程啊，你以为我真要放弃你？嗯……当初也确实有那么一点想法，觉得真是配不上你，觉得真是不如白馨，可你这一年来表现的太好了，这至死不渝的劲头让我真是感动啊。况且……都说时间是良药，我本来想着会渐渐把你淡忘了，可不行啊，我是越来越想，越来越难受，尤其想念你抱着我的时候，那感觉……销-魂死了……所以本姑娘我决定不放手了，拼死也要留住你，谁让我爱你！
　　
　　季程，在等我几天。
　　
　　她自顾自的美，没注意到季程已经熄灭了烟头，上车走了。
　　
　　这个决定还没来得及跟沈婧说的时候，刘轩把她带到了一个地方。本来她以为刘轩要再次表白，正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忽听见沈婧的声音。
　　
　　“季总，这里。”
　　
　　她看不见两个人的动作表情，只能听见这样一段对话。
　　
　　沈婧：“季总你真的要走么？”
　　
　　没有回音。
　　
　　沈婧：“那……去美国，是跟白馨？”
　　
　　季程好像轻笑了一下，说：“白馨对你们的影响力这么大？”
　　
　　沈婧：“是，很大。你知道么，就连骄傲成庄宜那个样子都怕见到她，你说呢？所以你别怪小凡，她……”
　　
　　季程：“好了，沈婧，她是什么想法我比你更清楚。或许我们的想法真的不一样，在我看来白馨根本就不是什么威胁，可你们却太把她当成一回事了。梁小凡……我已经失望了，也不想再报什么希望了。”
　　
　　“哄”的一下，梁小凡觉得整个世界塌了，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如此绝望。到了现在她才知道，从前自己那决绝的话对季程的伤害有多大。因为她现在深刻的体会到了，生不如死。
　　
　　刘轩握住了小凡的手。
　　
　　沈婧：“季总，你别这样，要不咱们使一计？”
　　
　　没有回音。
　　
　　沈婧：“你骗骗她，说你要跟白馨一起走，刺激一下她，我想她肯定有反应。你不知道，这一年她其实也不好过，我……”
　　
　　季程又笑了，“沈婧，快结婚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没有回音。
　　
　　季程：“好了，已经决定好的事，不改了，”他长叹一口气，“就当这5年……一场梦吧……”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包养：我不多说啥了，谢谢大家抬爱~~谢谢！关于番外呢，白馨一个，刘轩一个，沈婧一个，怎么样？没谁了好像~~~我在看手机，强烈推荐！




最终章：让我照顾你

　　刘轩和沈婧都没有想到季程会说出这样的话，梁小凡自然是被两人算计来的，但原本两人所计划的却不一样。
　　
　　沈婧以为季程无论如何不会放弃小凡，这场谈话就让小凡明确的意识到季程的意思，再被他感动一把，然后和好如初。刘轩的想法却是，他并不确定季程会说出什么，若是要放弃小凡那就最好，就不要怪他趁人之危，毕竟他也爱了那么多年；若是不放弃，那么他放手，看到小凡痛苦他并不好过。
　　
　　现在看来，沈婧和刘轩都懵了，全都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亲爱的，我不是故意算计你，我只是……”沈婧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小凡，还有我。”刘轩说。
　　
　　面对这两个人，梁小凡却高深莫测的一笑，她一手握住一个人，开口说：“沈婧，谢谢你这回的算计，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而刘轩，我也同样谢谢你的呵护和陪伴，年少的时候若没有你，我的日子会黯淡无光的，可是今天我必须把话说明白了，即便这可能会伤害你。”
　　
　　“我爱季程，这不能否认，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动心的。我以为我这样就是背叛了你，对不起你，可是现在想想，”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良久又开口，“沈婧说，她把自己对宫磊的感情和周享的作对比之后才发觉，对周享的那不是爱。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我也不明白。同样的，若把对你的感情和季程的比起来……我对你，并非爱。”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跟我父亲的气质很像，而爸爸在我心里就是偶像级别，我从小就崇拜他，在他的光辉里骄傲满足，而你的出现满足了我对父亲的渴求。对不起，我这样说很残忍，这也是我长久不敢跟你说明白的原因，我怕伤害你。刘轩，我对季程的才是爱，不是感激，不是感恩，我能清楚得分明白，那是爱。失去他我会撕心裂肺的痛。所以，对不起。”
　　
　　刘轩眼眶湿湿的，他紧紧地握着小凡的手，“小凡，你太残忍了，你为他付出了多少，我便为你付出了多少，甚至更多，现在你跟我说这样的话，能体会我的感觉么？”
　　
　　梁小凡泪如雨下，“能，我能！”
　　
　　“我……”刘轩起身，咬牙切齿的看着梁小凡，眉目间千山万水，似有千钧之重，好久好久，他像是吐出一口浊气，说，“你要好好的。”
　　
　　他抽出了被梁小凡紧紧握着的手，一刹那，梁小凡知道，她把他伤得太深了。
　　
　　她埋在臂弯中呜呜的哭泣，不知所措。
　　
　　“亲爱的，代价太大了。”沈婧也忍不住掉下眼泪。
　　
　　梁小凡瓮声瓮气的说：“不，不是代价，即便我真的会失去季程，我也不会跟刘轩在一起，那样对他不公平。”
　　
　　“可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梁小凡终于抬起头，擦擦眼泪，开口说：“我的人生被动了20几年，季程用5年的时间教我如何主动，可我始终抗拒，现在我真的要失去他了……亲爱的，我要主动一回，这辈子第一次主动，为了季程——我的老师，我的朋友，我的知己，我的爱人。”
　　
　　“祝福你。”
　　
　　三天，梁小凡用三天的时间调整好自己，拿出自己最无赖、最无耻的嘴脸，敲开了季家别墅的大门。
　　
　　程佳说：“小凡，我这一辈子最想守护的人就是季伟严和季程，你出现之后就又加了一个人，可为什么偏偏是你让季程落魄到这个样子？我……他毕竟是我儿子，我心疼啊！小凡，你都做了什么！”
　　
　　梁小凡从未见过一向活得风生水起的程佳竟有这样脆弱无奈的一面，她忽然像心疼姥姥一样的心疼了，她抱住程佳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阿姨，我错了，我知错了，你让我见见季程，我就说几句话好不好？阿姨求求你，我真的想见他，我不能失去他。”
　　
　　季伟严说：“小凡，当初满嘴道理教训我的是你，现在做糊涂事的也是你，你让我们还怎么相信你？季程是我们的儿子，我看着他这样，你知道做父母的是什么感受么？他现在竟然要出国，朝阳怎么办？他的前途怎么办？你毁了他，你知不知道？”
　　
　　梁小凡的心一颤，毁了他？不要！她怎么会毁了他？不要！不要！
　　
　　“季叔叔，我不会了我不会了，让我见见他，让我见他，求求你们，我需要见到他！”她哭得歇斯底里，程佳也止不住抹眼泪。
　　
　　“去吧，只要能好好的，我……不求什么了。”程佳似绝望的叹口气，“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梁小凡……我已经失望了——
　　
　　猛然间，季程这句话忽然响在梁小凡耳边，不要！她不要这个结果！她错了，她想改！
　　
　　一路跌跌撞撞奔向二楼，在季程门前急刹车，她深呼吸几次控制住不要再抽泣，又胡乱抹了几下脸，战战兢兢的敲响了门。
　　
　　一下——
　　两下——
　　没有声音。
　　三下——
　　
　　她猛地推开门冲进去，你在哪？
　　
　　不在？不在！
　　
　　他在哪？季程你在哪？
　　
　　她发疯一样狂奔出去，不在房间，在哪里？
　　
　　顿了一会，忽然间福至心灵一般，她转向往自己曾经的房间走去，轻轻推开门……床上蜷缩着一个本来高大的身躯，可这会儿却像个无助的婴孩一般，抱着被子，眼神空洞。
　　
　　“季程……”她用哭得哑了的嗓子叫了一声。
　　
　　床上的人动了动，起身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冰冷无感情，梁小凡吓坏了，眼泪忽又不受控制的留下来，他真的不要她了么？不可以啊，离了他，她该怎么办？
　　
　　她轻轻关上门，轻轻走到床边，像是犯了滔天大罪一样，生怕弄出一点响动。
　　
　　“我……”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要走好不好？”话一出，整个声音全都扭曲了般，颤抖得不像样。
　　
　　她见不到，季程双手死死攥着被子。
　　
　　见他没反应，梁小凡更加害怕，心都缩在了一起，“不要走好不好，季程，求你了，别走。我不能离开你，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一想到永远不能再见你了，我就觉得窒息一般的难过，就好像姥姥去世那天的感觉一样。”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梁小凡呼吸一滞，绝望的气息蔓延全身。她想，她要冷静，不能再这样没有条理下去，所以她努力平稳自己，好久才继续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你走，若你走，带着我一起。我自小没有父母，依靠姥姥长大，姥姥就是我的一切，她走的时候我觉得天塌了。可你出现了，帮我撑起了一片天，让我知道活着意义。你帮助我，教育我，让我时时刻刻的处在胆战心惊中。你对待我有一种特别的方法，你要让我知道我不是没人要，不是没人疼，我还有你。”
　　
　　“我自私，我自我，你用5年时间告诉我这样是不对的。季程，现在我改了，我求你的原谅，你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改正错误啊，你为什么这么绝情？”
　　
　　“小凡，”季程起身，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5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在给你机会，你时时刻刻都在错过，我以为我有一辈子的耐心陪着你，可现在看来，我高估自己了，我真的累了，你也该给我时间让我休息休息。”
　　
　　“我不要！”梁小凡猛地扑到季程怀里，哭的声嘶力竭，“我不要给你时间我不要！你纵容我惯着我，不代表我就要纵容你惯着你，我就霸道，我就自私，我就要霸着你，就不让你走！”
　　
　　季程轻抚她的背，哭笑不得，“别这样，或许我们的缘分还没到，你……”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梁小凡死命的摇头，“缘分到了，缘分到了，季程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她哭得提不上气，大口大口的喘气。
　　
　　季程眼角泛着泪花，他这是功德圆满了么？
　　
　　“别哭……”
　　
　　她哪里止得住。
　　
　　“别哭！再哭我马上就走！”
　　
　　哭声戛然而止，她委屈的抬头，狠狠的擦眼泪，“不哭，我……咳咳，不哭，咳咳……”可还是忍不住抽气。
　　
　　季程坏笑，轻挑的抬起她的下巴，“呦，收放自如？”
　　
　　她死死的憋着，可眼泪仍然顺着眼角流下，感觉到又有眼泪，梁小凡慌忙的擦掉，“不是，不是眼泪，我没哭，季程……你别走……”
　　
　　季程眉头一皱，一低头，一颗眼泪落了下来，他这是在做什么，都把她逼到什么地步了？“小凡乖，哭吧，别忍着。”
　　
　　梁小凡死死地咬着嘴，“我不哭，我不哭你就别走。”
　　
　　他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我不走，我哪里舍得走。你在这，我能走到哪去？”
　　
　　她一愣，“那……那你不是要去美国？”
　　
　　“是，原本是想去的，可见到你哭成这个样子，我还哪有力气走？”其实去也不会太长时间，只是想给你点教训。
　　
　　梁小凡抓重点，“那你现在不走了？”
　　
　　“不走了。”
　　
　　“机票和护照呢？”
　　
　　季程疑惑，“你要干嘛？”
　　
　　“你给我看看。”
　　
　　季程从枕头底下拿出机票给她，说：“护照在箱子里。”
　　
　　梁小凡一把抓过机票，嘶——
　　
　　很清脆。
　　
　　季程目瞪口呆。
　　
　　“护照就不用撕了，撕机票就够了，这回你就跑不了了。”她得意的说，脸上还挂着泪痕。
　　
　　季程真是抓狂，碰到这样一个命中注定，他能怎么办？
　　
　　“你别得意太早，机票没了我还可以再买，你……”季程眼睛都不敢看她，很没底气的放狠话。
　　
　　而她则委委屈屈的配合，“哦，那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仰天长叹，季程说，“饿了，想吃粥。”
　　
　　“好嘞！”梁小凡兔子蹦出去了。
　　
　　季程抚额，他能想象以后被吃的死死的日子。
　　
　　当梁小凡再进屋子的时候，听见了白馨的声音。
　　
　　季程说：“白馨，我知道你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可你也应该知道，对于女人，你不需要做什么就能让她们缴械投降，所以，你终究伤害到她了。”
　　
　　白馨说：“你恨我么？”
　　
　　季程说：“不恨，分手的时候没有恨，现在也没有。我比谁都知道你的善良，只是你的气场过于强大，让那帮小丫头误会了。”
　　
　　白馨哭着说：“可我恨你，我把最美好的年华都给了你，你却这样对我。季程，我觉得丢人，是我倒追你，也是我提出分手，我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一出闹剧。”
　　
　　季程轻笑着说：“别难过，你还有徐伟，他等你……有多少年了？我都记不清了。”
　　
　　白馨突然惊声说：“季程你还提他，你没长心是不是？”
　　
　　季程哈哈大笑，“白馨，你真是太可爱了。我祝你幸福！”
　　
　　梁小凡发誓不是偷听，可还是被白馨撞见了，她说：“季程是个难的人，对你又是难得的好，好好照顾他，我祝你们……幸福。”
　　
　　梁小凡一愣，着实没有想到白馨这样的豁达，她急急回头，“白馨，你是好人，我也祝你幸福，你一定会幸福！”
　　
　　白馨粲然一笑，留下一道最美好的风景。
　　
　　后来……后来？
　　
　　后来季程重归朝阳总经理位置，梁小凡屁颠屁颠跑去应聘，季程见了她就觉得脑袋疼，怎么尽出些幺蛾子！
　　
　　“季总经理，我仰慕您仰慕朝阳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也自信是个人才，您要是不聘用我，那是朝阳多大的损失啊？”
　　
　　“嘿嘿，季总，季老师，我的友，我的……爱。”
　　
　　虎躯再震！
　　
　　季程觉得他完了。
　　
　　鉴于婚礼过程太繁杂，还有初……额……夜太H，且放着不表，来看看三日回门那天。
　　
　　季程带着她到了F大图书馆。他说：“我们在这里第一次见面，是不是一见钟情……太久远了，记不得了。”
　　
　　季程带着她到了她最开始的家，她跟姥姥的家。他说：“我们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不会忘记。”
　　
　　季程带着她到了他们的新房。他说：“这是我们以后新生活的开始。”
　　
　　季程带着她到了姥姥的墓碑前。他说：“姥姥是我们的大媒人，我要谢谢她把你养得这么好，谢谢她当年把你交给我，谢谢你的出现。”
　　
　　季程把她揽在自己的怀里。他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小凡，从今往后，别再怕了，有我。
　　
　　仍然能记起姥姥对季程说过的那几句话……
　　
　　姥姥说：“季程，我不必说小凡是个怎样的孩子，以你的老练精明，或许你对她的了解比我还多。”
　　
　　姥姥说：“季程，我本以为我这样去了这世上就只剩下小凡一个人踽踽独行了，可你信么，这是缘分，让小凡遇上你，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你注定与她纠纠缠缠，分不开了。”
　　
　　姥姥说：“我是小凡生命中的全部，我一走，小凡定是挫骨剥皮般的疼，只希望在他以后的生命中，你可以替代我的存在，让她能依靠你。”
　　
　　姥姥说：“我之所以会选择你，原因很简单，我了解小凡，我看得出来在小凡的心中，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
　　
　　姥姥说：“季程，别问为什么，你就是小凡对的时间对的人。”
　　
　　姥姥说：“感情是一件耗尽心力的苦差事，季程，我只希望你用你的成熟去包容一个小女孩。”
　　
　　是姥姥说的，他是她对的时间对的人。刘轩，他走的不是时候，没能参与小凡的生命，只能说，有缘无分罢。
　　
　　——“不好意思同学，我想问问，图书馆怎么走？”——
　　
　　——“小妹妹也要去图书馆吗？那正好，跟我一起走吧，一条路。”—— 
　　
　　——“好啊，真是谢谢你了！我都走了快一个上午了也没找到。”——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不分开了，一次性给大家。终于结文了，近15万的陪伴，我真心感谢！每次结文我都会说，当读者并不比当作者容易，我也是读者，能深刻的体会当读者抓心脑肺等更新的感受，所以我真心谢谢大家对我有事不能更新的包容。还有，也谢谢大家对我这个新人的抬爱和支持，谢谢大家对我稚嫩文笔的包容。
关于这个小故事，我最喜欢的是季程，一辈子能有这样一个人陪伴，夫复何求？小凡可能有一些小别扭，但这正是生活，也是小说的可阅读性所在，代表她谢谢你们对她的包容。
这文是第一篇文，难免有些冷，幸好后面有一些忠实读者的一路陪伴，我不点名道谢了，全都一一记在心上。无论长评短评，无论表达什么，我都衷心感谢！
有点语无伦次，就像上文小凡只会说不要走，我现在也只会说谢谢了，大伙能体谅小凡，肯定也能体谅我的感情。
送大家一首歌，五月天的让我照顾你，同学推荐给我，说是特别适合小凡跟季程的故事。希望这个小故事曾带给你欢笑或感动~~~
山高水长，晋江水深，咱们江湖再见！下一个姐弟文我等着你们~~~~祝大家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番外（一）

　　宫磊到F大报到那天的天气很好，隔过学校林荫道里茂密的枝桠，阳光斑驳的洒下一地碎金。逆光而视，两个青春阳光的女孩在正在树下玩闹得不可开交。风吹叶动，阳光没了树枝的阻碍，大喇喇的照向了其中一个百合花一样的女孩。她挺身，伸手一挡，正好可以看见她活泼的笑容和曼妙的身姿。
　　
　　“刘轩！”
　　
　　那女孩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大喊一声。喊过之后，宫磊身边的新生都开始向她那个方向张望。看得出，她也不好意思了，于是便将头埋得低低的。不知怎么，距离那么远，宫磊似乎也能察觉到她不好意思的笑容。
　　
　　一个男生从他身边经过，穿了一身志愿者的衣服，看起来是高年级的学长。这位学长直直的向女孩走去，面带宠溺的笑容。那一刹那，宫磊开始心悸，这个人应该就是刘轩吧？是她的男朋友？
　　
　　刚刚升入大学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可就在这么紧张的时候，宫磊耳边总是会莫名的出现一个名字——沈婧。有一天，系里的学长来找他，说是让他联系一个大二的学姐，因为他们新生的军训服装是由这个学姐统一做安排调度的。
　　
　　见了面，宫磊忽然想笑，他觉得这算是缘分了吧。
　　
　　系办公室只有两个人，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女孩正在认真的填写一个表格。有时候你不会知道，你已经成了别人窗中的风景了。
　　
　　整个军训过程中，宫磊发现沈婧是个细致善良的女孩，她对在军训中晕倒的人会特别同情，甚至还为了给一个女孩求情跟教官吵了几句。他啼笑皆非地看着她在操场出丑被人笑话，心想这该是一个怎么样的傻姑娘啊。
　　
　　后来宫磊问她为什么要吵架，沈婧别别扭扭外加脸红心跳的说：“我在军训的时候就晕倒过。”刹那间，宫磊脑子中便勾勒出了一个flash一样的东西，那里面播放的是烈日炎炎下，沈婧娇小的身子倒地的全过程。
　　
　　忽觉得心被谁狠狠捏住了一样，想到她的狼狈，宫磊心中便觉得很不是滋味。
　　
　　刚进入大学的男生女生们都有着最激烈的青春，他们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心中的喜好。就像宫磊的女友，她执着的跟随宫磊半年，后来高调示爱，终于抱得美男归。
　　
　　宫磊也是虚荣的，他经受不起这样大肆热烈的感情，再加之那个女孩系花的美名，他被俘了。可被俘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原因很简单，宫磊也知道，其实自己根本不喜欢那个系花，与她在一起很勉强，完全没有那种心潮澎湃或最起码的喜悦之感，相反，他很压抑，很憋屈。
　　
　　宫磊约她想提出分手的事情，碰巧就在那片树林里见到了瘫软在一个男人怀里的沈婧。借着路灯能看见她娇羞怀春的样子，应该是刚被狠狠的吻过吧。此时的宫磊血液上涌，忽然觉得胸腔憋闷得很，正无处发泄，他的系花就到了。宫磊猛然间拉过她在怀里，压下双唇，心中想着刚刚那个男人的样子，狠狠地吻了上去。
　　
　　系花开始还挣扎，到后来便是享受，然后就是随着宫磊的节奏激烈的回吻。他们剧烈的纠缠，像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样子。
　　
　　一吻结束，宫磊才看清怀里的人——不是沈婧，不是刚才那个满面怀春的小女子。顿时，一股失落之意填满胸腔。
　　
　　而此时，沈婧忽然经过，她调皮地冲着宫磊眨了眨眼睛，“小学弟，不错啊，继续继续。”她说得很小声，是凑在宫磊耳边说的，于是那屡清新之气便这样充盈进了耳朵之间，宫磊全身一个狠狠的战栗。
　　
　　他眼睁睁的看着沈婧被另一个人裹在怀里，带走了。
　　
　　至此，他终于明白，他喜欢上那个百合花一样的女孩了，大他三岁的学姐。
　　
　　他跟系花分手那天，下着蒙蒙细雨，系花哭着说不要，宫磊也觉得心疼，但仅限于朋友之间干干净净的心疼。他知道，他很有可能跑不出沈婧的五指山了。真是觉得未来渺茫啊，怎么会喜欢到这个地步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急得直抓头。
　　
　　关于她跟周享，宫磊发誓不是故意调查的，但也不知怎么着，好像一夜间他就全都了解了。真是可怕。
　　
　　什么是喜欢？喜欢就是你会在不知不觉间注意那个人的一切，包括她的过去，你都想了解。若是不能了解，你会觉得很虚弱，觉得好像无法面对她。
　　
　　让沈婧看到周享跟一个酒吧女人在车里激吻，这其实是宫磊安排的一出戏，也考虑过是不是不够光明磊落，但一想到沈婧委屈的小脸，宫磊就觉得用什么手段对付那个败类都不解恨。
　　
　　他没想到，那个男人对沈婧的打击有那么大，在发现之后，沈婧曾一度消失在F大。他急得就差飞到天上去找她了。终于又看到她的时候，宫磊狠狠地心疼了一把，她瘦了，不是一般的瘦，脸色也很不好，从前饱满红润的唇毫无血色。在医务室，宫磊发现了她正在打吊针。
　　
　　那一刻，宫磊立下这辈子他觉得最可信的誓言：终其一生保护她，不会让她流泪、彷徨、无助。
　　
　　宫磊的追求像是润物无声的春雨般，等沈婧察觉的时候，宫磊说：“我已经泥足深陷了，现在让我出去，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沈婧始终不能接受宫磊小自己三岁这个事实，况且她觉得刚刚分手就跟另一个人在一起，有些水性杨花吧？封建的思想让她束缚住了自己。宫磊也不急，只是缓缓的等，希望有一天她能看到他。
　　
　　其实对于一段感情，什么是最大的阻挠？金钱？地位？亦或是年龄？都不是，再大的阻碍就是我不爱你，我若爱你，这一切都是浮云，有什么作用呢？
　　
　　他陪她吃饭、上自习、逛街，几乎是死缠乱打式的追求。奇怪的是，沈婧从始至终未觉得烦，只是心里有隐隐的不安。终于有一天，沈婧被大雨困在路上没法回家，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宫磊。就这样，沈婧忽然间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原来兜兜转转，她还是没能逃出宫磊的五指山。
　　
　　那晚滂沱大雨中，宫磊撑着伞，两人缓步前行。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他们了，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充斥着沈婧的五脏六腑。
　　
　　沦陷了，沈婧想。
　　
　　宫磊慢慢的也察觉出沈婧态度的变化，她不像以前那么抗拒自己了，反而会跟自己开玩笑了。这实在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宫磊心花怒放的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要得到沈婧了，他的这支百合花。
　　
　　那年暑假，宫磊和沈婧在车站依依惜别，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等开学就表白，一定要让她站在自己的身边，向全世界宣布，他们在一起了，他们相爱了！
　　
　　可是，宫磊回家之后就迎来了家里一波前所未有的浪潮，父亲因为经营不善，公司濒临倒闭的困境，姐姐、姐夫整日愁眉不展，家中一片惨淡的光景。他只是个学生，能帮家里做什么呢？宫磊也同样陷入了困境。
　　
　　不知道父亲从何得知他跟沈婧交往的事情，只是知道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孩子，沈婧的父亲是个相当有权势的政府要员，咱们要是能借助沈家的力量……
　　
　　父亲要利用他跟沈婧的关系做文章。
　　
　　夜里做梦，忽然间听见沈婧悲哀无望的声音，她说：“宫磊你知道么，我不敢随便说出自己的身份，我很害怕为了我父亲权利而靠近我的人，他们都是小人，我一辈子不可能跟他们成为朋友。”言之凿凿的话让宫磊瞬间惊醒。
　　
　　这话沈婧不是没有说过。他擦着冷汗想，若是自己提出要借助她家的力量，沈婧会怎么想自己？
　　
　　再开学见到沈婧的时候，她明显变得热情开朗了许多。明亮的自习室大楼里，他们一吻定情。
　　
　　宫磊在心中悲哀的想：这段还未开始的感情就要这样夭折了么？
　　
　　他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样？他不想沈婧一辈子恨他，说他接近她是另有目的，说他这是小人行径，他受不了爱的人这样指责他，更加受不了沈婧伤心的眼神，他宁愿自己受伤害也不想伤害这个女孩半分。
　　
　　所以，分手是最好的办法。
　　
　　他说不出口自己喜欢上另一个人这种谎言，他只能说：“相处下来，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
　　
　　沈婧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眼中蓄满了泪水，“不是，不是。宫磊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你不要这样，不要丢下我。”
　　
　　“沈婧，我们必须分手。”
　　
　　她忽然间惊声尖叫，“宫磊你是个骗子，你让我喜欢上你又一脚踢开，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剧烈的摇晃着宫磊的身子，好像这样就能摇出他脑子里真实的想法。
　　
　　宫磊看着泪流满面、歇斯底里的沈婧，他的心就像被谁狠狠的捏着一样疼。可他不能出声，也不能像沈婧一样哭，只能冷冷的甩开她，说一句，“到此为止。”
　　
　　他每天跟踪沈婧，生怕她出事。看着她没魂一样的上学、工作，宫磊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么交代了，他也随着她丢了魂魄，行尸走肉一样的混日子。每天蓬头垢面，胡子足有一寸长。
　　
　　看她在自家门口夕阳下发呆，宫磊的眼泪一串串的流下……
　　
　　想起她陪着他过的最后一个生日，那时她已经有所察觉了吧，不然不会做出那么大胆的举动。在旅店的小房间里，沈婧大胆而主动的诱惑宫磊，他硬生生的忍者，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发生什么，他们是不可能的。
　　
　　可哪里忍得住！那是他最爱的人，她在主动诱惑他！
　　
　　终于，还是沈婧呼痛的声音让他冷静了下来，他说：“没有未来的，我不能这么自私。”
　　
　　天知道，他那个时候有多么想要她！
　　
　　看着沈婧锲而不舍的跟着自己，冒着大雨等他，宫磊的心被撕成一片一片。
　　
　　沈婧还是倒下了，他心慌意乱之间忽然想到了梁小凡，打听之下，沈婧过的比他看到的还要不好。谁能理解宫磊当时的心情？没有人。他只想代沈婧受苦，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从来就没有遇见过这个女孩，从来就不曾伤害过她！
　　
　　他恨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窝囊和不堪。
　　
　　他偷偷溜进医院看她，看着她靠葡萄糖维持体力，宫磊恨不得马上冲到她面前，好好抱一抱她，说一句，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要这么糟蹋自己！
　　
　　月老一旦给你牵线搭桥了，任凭你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老人家的手掌心。
　　
　　宫磊第三天到医院的时候发现沈婧不在了，他顿时觉得呼吸不顺，转身就要找人，可万万没想到，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了沈婧戏谑和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说：“亲爱的，别跟我玩捉秘藏了，我累了。你看看你，衣服几天没换了，头发几天没洗了，胡子几天没刮了。小样，跟我玩舍己救人？啊？”
　　
　　宫磊定定的看着沈婧，下一秒，狠狠地将她抱进怀里。这个小女子啊，让他怎么办？
　　
　　沈婧轻拍着他的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要告诉我。”
　　
　　宫磊不敢再隐瞒了，他怕真的伤了沈婧，于是便将家里的事和盘托出了。
　　
　　宫磊讲完之后，沈婧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抬起胳膊，狠狠捶了他一下，咬牙切齿的说：“傻子！”
　　
　　宫磊默默地承受，见沈婧发泄的差不多了，他走上前将她拥进怀里。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出，嘴唇微动，一行清泪滚下。
　　
　　沈婧被烫了一下，她要推开宫磊看看他怎么了，可是他力气太大，推不开，她只能反手抱着宫磊。他的泪烫进了她的心里，她便也止不住的呜呜哭泣，不成调的说着，“你这个傻子，就算你利用我我都心甘情愿啊……呜呜……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你这个混蛋！”
　　
　　宫磊狠狠的吻上了他的唇，死命的亲吻，有今天没明天。
　　
　　有些事情啊，不来就一点征兆也没有，要来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这个激吻被沈婧爸妈撞见了，于是，他们就这么订婚了。
　　
　　爱情是一件很玄妙的事情，遇见了，请千万不要松开，哪怕天堑险沟在面前，只要你握紧她的手，什么都能度过。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从一个文到另一个文就像从一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很销魂的感觉。因为面对的读者不同，文风不同，写文的心境就不同。
不说废话了，先跟大伙道个歉：这么多天才更新一点，实在是我的错，恳求大家原谅。不过……我开始辩解：我在更新新文，真的有些忙。不管怎么说，抱歉抱歉。
第二，这个番外并没有完结，我也不打算另起一章，所以明天写完之后就直接复制在这一段的后面，大家再看就可以。
第三，叙叙旧，想我没啊？我想死大伙了！群么一个！
最后，也是最最重要的一件事，最最最最最重要！看好啊——：廿九愁嫁（直接点进去点进去~）这是新文啊，我指望着能见见老面孔给我捧捧场呢，唉……就carol一个去了~~~我哭……新文，有些冷，大家多去踩踩场子呗？小妹这厢有礼啦~~~~
都去啊都去啊，我在那边等着你们~~mua~~~




番外（二）

　　徐伟的纠缠让我觉得B市不能再呆下去了。
　　
　　我实在不明白，他一个翩翩佳公子，要貌有貌、要钱有钱、要家世背景有家世背景，什么样的女人不是他随便挑拣？为什么偏偏从小就跟我过不去？
　　
　　白煜说：“姐姐，来美国吧，我想你了。”
　　
　　于是我就去了美国。一来照顾自小就不在家的弟弟，二来想躲躲清净。爸爸不让我在那边找工作，我只好申请读了个研究生，跟小煜是同一所大学，方便照看他。
　　
　　加利福尼亚的气候让我有些不太适应，一年四季都是潮湿的，总也没有个清爽的感觉，这跟B市的干燥完全不同。小煜嘲笑我说：“姐姐，亏你还自称是个有见识的美女，这么常见的气候都不懂？这叫温带海洋气候，很养人，比家里的好多了。你不觉得你的皮肤比在家里时嫩了许多么？”
　　
　　我白他一眼，“就当你在夸我皮肤好呢。”我伸手摸了摸，真的觉得好像嫩嫩的，都不怎么用补水还能有这个效果。想想也释然了，皮肤好就成，虽然衣服不太容易干。
　　
　　“姐，都来3个月了，有什么艳遇么？”小煜问我，“在家的时候每隔3天就有男人找上门，怎么来到这反倒清净了？按说这不应该，他们都对东方人很好奇，尤其是东方美女。”
　　
　　我瘪瘪嘴，嗔怪他，“是嫌我天天陪着你碍你事儿了？”其实我心中的想法是希望清净的，所以到了美国便隔绝了一切社交活动，我只是想静一静，在这个没人认识我的国度里随心所欲一些，好好陪陪弟弟。
　　
　　我这个弟弟，是个坚强的孩子，每每见到他都会让我心生敬佩，并油然而生一种母爱似的情绪，想好好的疼他。
　　
　　小煜舒了口气，“好久没听到这么亲切的儿化音了。”顿了顿他接着说，“学校近期有个大型舞会，我答应了许多亚洲同学让他们见见我姐姐的真面目，你可不能驳了我面子。”
　　
　　于是小煜便开始帮我挑选参加舞会的礼服，看他忙碌又有些紧张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擦擦他头上的汗，问道：“你还是去选你自己的衣服吧，我的我来，不用你操心。”
　　
　　没想到小煜一脸的不赞同，“姐，为了让你觉得美国的生活是美好的，我已经把你神化了，就是希望能多点桃花，让你开心开心，我总觉得自从你来就不是很高兴。所以你可不能给我丢脸。”
　　
　　我暗暗叹息，就是来躲桃花的，这个弟弟啊……不过他的心意我完全接受，于是便说：“好，为了让你开心，我一定争取做全场的焦点，好不好？”
　　
　　小煜满意的点点头，“挑衣服吧，选贵的。”
　　
　　我笑了，扫过店里的礼服，慢慢的摇摇头，“这些都不行。”
　　
　　后来，当我穿着旗袍，挽上发髻站在小煜面前时，满意的看到他吃惊的表情。
　　
　　他贼兮兮的笑，“姐，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懂得利用优势的女人了。”
　　
　　我微微一笑，“若是想低调便让全世界忽略你，若是想高调便让全世界仰视你。小煜，无论做什么事，记住要懂得抓住人心。”
　　
　　西式礼服自然是款式百变，但无论怎么变都变不出那个框框，女人们无非是袒胸露乳的吸引别人的注意，殊不知，露的多了，大家也就没兴趣了。旗袍对外国人来讲是新鲜和神秘的，正像他们对东方人的评价一样。我这个彻头彻尾的东方女人，再加上这样一件旗袍，到场后会掀起怎样一场风暴呢？我很期待。
　　
　　果然，跟我搭讪的人很多。
　　
　　我用徐伟教我的应付男人的方法打发掉了许多。看着衣香鬓影、豪华奢侈的舞会，心中一股浊气上升。白馨啊白馨，不就是为了躲掉这些虚伪的酒会才到国外来的么？
　　
　　罢了，为了小煜，就忍这一次。
　　
　　舞会过半的时候，小煜有些兴奋的给我介绍了一个人。
　　
　　幽暗的灯光中，我似乎能捕捉到他精明的眼神。他的身上有一种隔绝于尘世之外的气质，脑门上似乎写着生人勿近。不得不说，我对这种气质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好感，这正是我现在想要的一种气息，冷冽的、清淡的。
　　
　　他说：“很高兴见到白小姐。”
　　
　　我觉得有些受伤害。放眼全场，没有哪个男人对我如此冷淡，就算是回望我过去20几年的生命，也没有谁对我如此不放在心上。他眼中流露的无所谓瞬间激怒了我，我想，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小煜说他叫季程，中国S市，跟我一样读研究生，是学经济管理的。为人有些清冷，可一旦热络起来则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帮了小煜不少忙。
　　
　　后来，通过小煜，我跟季程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多。但刚开始我就是觉得怎么看他怎么别扭，明明是个很好看的男人，为什么好像对女人无动于衷一样？装酷摆清高么？我下定决心整治整治这个从不拿正眼看我的季程。
　　
　　这是我当时游戏的心理，但后来失去他的时候才知道，就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祸害了我整整5年，整整5年，我陷在季程编织的天罗地网中，甘之如饴。
　　
　　我们经常能偶遇在餐厅、偶遇在图书馆、偶遇在美丽的草地中，甚至偶遇在大街上。
　　
　　有一天，我挑衅似的说：“帅哥，能别这么冷淡么？你的态度很打击我原本的自信，就算不看在我是个美女的份上，好歹也看在我是小煜姐姐的份上，您老正眼看我一回也行。”
　　
　　他笑了，很温柔的一笑，逆光而视，我竟花了眼。季程说：“白小姐很可爱。”
　　
　　这句话他经常说，在我们成为朋友、恋人，甚至是陌路之后也一样。
　　
　　我生日那天，小煜准备了很丰富的节目，可我却告诉他，只能让他白天给我过。他问我为什么，我狡猾一笑，“为了战利品。”
　　
　　晚上的时候约季程出来，他现在已经不太抗拒我了，只要约会理由合理，他一般是不会拒绝的。所以我以寿星最大的理由将他带到了酒吧，因为我觉得那里最魅惑。
　　
　　他看着我全身的火红，眼中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他说：“少喝点，这种地方不安全。”
　　
　　我问他为什么不问问只请他一个人，他端着酒杯但笑不语。我讨厌死他这副好像能洞察一切的眼神，讨厌死了！
　　
　　后面的突发情况是我没有想到的。
　　
　　因为生气，我跑到舞池去跳舞，没想到惹来了苍蝇，更惹来了一场群架。在B市泡吧的时候也遇到这样的情况，但每次徐伟都能及时赶到，他一亮身份，没人再敢动。可眼下是在美国，他们认识我是谁啊！
　　
　　季程单挑一群人，看着椅子酒杯轮番上阵，我真的怕了……
　　
　　救护车上，我呜呜哭着捂着季程汩汩流血的伤口，语无伦次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任性的，我……我错了，季程你别死……求你……我错……”
　　
　　他缓缓睁开眼睛，微微笑了一下，“哪那么容易死……”然后就闭上眼睛了。
　　
　　我吓坏了，以为他死了，尖叫着起身。
　　
　　护士压下我，告诉我他只是昏迷了，让我保持安静。我嘴上不叫了，心里却再安静不下来了，这一乱，便是5年。
　　
　　他住院的日子，我基本上都是以泪洗面，就连给他擦身子都忍不住掉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是控制不住。
　　
　　开始他还很紧张的安慰我说没事，后来便见怪不怪了，再后来一见到我哭我开始笑，说我也没欺负你呀，干吗总一副要找我报仇的咬牙切齿样？
　　
　　我终于破涕为笑，为了这一句他从未对我说过的软话。
　　
　　季程说：“白馨，看你平时高高在上，眼睛长在脑顶的样子，其实比谁都胆小，比谁都……善良……”
　　
　　我坚决不承认自己先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坚决不承认我现在的种种做法是所谓的倒追！可白煜这个死小子，偏偏抱着肩膀，斜着眼睛跟我说：“姐，从来不见你对哪个男人这么上心，你要么就是爱上他了，要么就是觉得他长得像爸爸，转移恋父情节了。”
　　
　　我拿着菜刀追他。
　　
　　实际上，由不得我不承认，季程太优秀，我不能免俗的爱上了。爱上他，我不觉得丢人，反而是很自豪，我觉得自己有眼光，看上了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季程对我确实是热络了一些，但我感觉不到他喜欢我，这让我很难过，也很烦心。我想是时候采取些行动了。
　　
　　装可爱、扮性感、贴身跟随……能做的我全做了，一点都不觉得没面子，只想换来他一颗心。
　　
　　在我高烧不止仍然帮他抄笔记的那天，季程说：“你要是不嫌弃我，让我照顾你吧。”
　　
　　我激动得又哭了，季程哭笑不得的哄我，“我也没惹你啊……真冤枉……”
　　
　　越是跟他相处我就越能发现他的好，渐渐地，我发觉自己弥足深陷了，彻底出不来了。想想觉得害怕，怕有一天分开会怎么样，可再一想，我这么爱他，不会分开的，我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我要嫁给他！
　　
　　抱着这个信念，我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将自己从里到外的交给了季程。
　　
　　开始他很克制，说不能就这么欺负我，可我哪里肯依，使劲浑身解数诱惑他、挑逗他，终于，我看见了季程眼中滔天的□。我得意的偷着笑。
　　
　　他狠狠的咬牙，“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夜的沉沉浮浮，当我精疲力尽醒来时，看到季程安静的容颜，那一刻，我满足极了。
　　
　　其实季程对我的态度并没有我预期中的热烈，只是稍微好了一点，会跟我开玩笑，会哄我，但这远远打不到我的要求。我看不到他眼中的宠溺，也看不到他对我的骄纵，他的爱像是理智的丝，缠得我有些透不过气。这跟徐伟看我的眼神差很多。
　　
　　这一点在徐伟来美国看我的时候得到了验证。我撒娇的说徐伟从小就暗恋我，让他小心。可他却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放任我跟徐伟单独相处。就这一点，徐伟差一点扒了季程的皮。那一次B市的其他四位少爷都来了，就是为了看看这个久居国外的白小五——我的弟弟白煜。他们中，徐伟是老大，所有的人都对他言听计从、恭恭敬敬，只有我敢朝他吼。
　　
　　没想到，B市五祖眼高过顶，却统统的看上了季程，说这是个好苗子，硬是邀请他加入他们兄弟行列。季程笑着说：“高攀了。”
　　
　　于是乎，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季程跟他们打成一片、称兄道弟。
　　
　　他们走后，我开始闹脾气，就为了季程不吃徐伟的醋。
　　
　　我任性的提出分手，只是希望他能更在乎我，更关心我。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同意了。事后我骗自己说他还会再回头，我要挺住！
　　
　　可是，等来的却是他回国的消息。
　　
　　我踉踉跄跄的完成美国的学业，狼狈的来到S市，只希望能跟他重归于好。但当我见到他看一个叫梁小凡的女孩的眼神时，我知道，我输了，输得很惨……
　　
　　徐伟看我的眼神跟他看梁小凡的眼神，是一样的。
　　
　　那一刻我才知道，季程从未打心底里爱过我，我们的这一场情事，是我求来的。
　　
　　我想狠狠的整治一下梁小凡，但一想到季程是真心爱她，我便手软了，终究，我不想失了季程的爱，换来他的恨。我承受不起季程任何一种激烈的感情，包括恨。
　　
　　真正分手那天，我哭得很惨，像是把这几年压抑的委屈统统哭出来一样。季程只是看着我，他说：“白馨你可真可爱……其实我比谁都知道你的善良……你还有徐伟……”
　　
　　B市的机场，徐伟行色匆匆的来接我，我看到他的眼神，流露出的，是我一直想从季程眼睛中寻找的——爱意。
　　
　　徐伟抱着我说：“从你这么高的时候我就开始等你，你现在都这么高了，也被季程那小子甩了，难不成还死硬到底不同意我？”
　　
　　我泣不成声的问自己：白馨，你放得下他么？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我终于把自己最想写的番外完成了！
遥想当年，姐也曾经以第一人称写过一个长篇啊，再回归第一人称，觉得还是这个好写啊……这篇的语言有那么一点点点装B的意思，大伙看出来了么？我的目的就是想告诉大家，其实俺也是个文艺人儿~~
越写越觉得白馨该得到幸福，况且恰逢花开是个系列文，偷偷说一句，没准以后开一个徐伟白馨的长篇~~不多说了，还是推荐我的新文，男主就是这篇番外中的弟弟白煜——：廿九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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