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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之门>


 序曲：梦幻

    序曲：梦幻

    又是一个夏天的黄昏，夕阳，又一次散发出橘红色的光芒，一切仿佛弥漫在一片想象出来的橘红色中，在这片橘红色的映照之下，一切又显得那么的冷清，冷清得让人顿生几分凄凉之感，那种似乎忘记了一切忙碌和悠闲的凄凉，仿佛世事都已经与自己无关，仿佛自己随时可以消逝于这片橘红之中。忙碌了整整一天的县城，终于安静下来，包括这条县城最繁华的街道。

    她，走来了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傍晚，这样一个美丽的姑娘带着这样一副焦急的神，甚至连在超市工作时的服装都没有换下，就步伐匆匆地行走在大街上，但是，她却并没有引起很多路人的侧目。对于他们来讲，这位年轻而美丽的姑娘，也许不过又是一个小城罗曼蒂克故事而已，不是么？电视上演的可比这些精彩多啦可是，此时，有谁又能理解别人的心呢？她等了一会，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姑娘拦上去，车开动了

    夕阳的橘红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班驳的树影下，车子开过去，开过去，对于这条大街，他们也都只是一个个过客而已。几片早落的绿叶，偶尔翻了个身，仍旧无声无息。这辆车开过来了，越开越慢，终于停在了一个掩映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中的校门前。她下了车，快步朝校门走去，忽然，她又停住了，怔怔地站在那里，神色怅然地看着学校——

    “望河师范大学附属中学”

    几个金色大字在夕阳的橘红下竟有一种别样的几近妖异的美丽，难道，难道这就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地方吗？

    这正是星期六的下午，通常高中一星期上六天的课，星期六下午放学会很早，这样就照顾了要回家的住宿生，所以，也很少会有学生在这个时候还逗留在校内。除了少数几个学生想在这个时候加加油开开小灶什么的，当然也他们也不会来校门口闲逛。

    所以，此时的校门口冷冷清清，只有门卫室里的两个保安悠闲地在看着晚报。小城的人们长久以来过着一种悠然而自得的生活，民风虽然剽悍了些，但是，这并不足以成为对一个少女的伤感产生兴趣的理由。

    她茫然地看着校门，眼前，似乎又出现了曾经的校园，曾经的人，曾经的事，还有曾经的他从前的厌恶与如今的向往，上帝真会开玩笑，岁月让那些记忆的色彩分外明丽，回忆起来又是分外动人。许多相似而又不相似的理由离别了那么多的人或者事，而悲伤却也总是不知从何而来，何时而止

    归去来兮，归去来兮，既然忘不却，那就回来，在经历的地方回望曾经的过往，不要忘记，也永不能忘记。

    不是红楼梦里人，何必红楼梦里事。她抬起头来，夕阳下的校门，轮廓已经不是那么清晰，仿佛梦里的风景。曾几何时，这儿也是多少人的梦里的地方，进去了又出来了人们，进去的荣耀与高考出来的光彩，也许是外面人们最羡慕的。可是，在她看来，里面的谁似乎在呼喊——不是那样子的，不是的，不是的外面的谁似乎也在疑惑——不是么，不是么，不是么

    一道门，竟然隔着两个世界，两个互不了解的世界

 第一章 梦初（一）

    第一章梦初（一）

    八月二十日这一天，太阳似乎发了狂似的，那种几乎要将大地融化的热量变得无所不用其极。距正阳县城外三十公里远的吴桥镇也同样笼罩在这样一片酷热之中。通往县城的高速公路上，偶尔有一两辆车绝尘而去，留下了两道似有若无的车轮印。许久，一辆中巴车开过来，越开越慢，最后在路边一对父子前方停了下来，父亲提起地上一只很大的手提箱，儿子顺手拿起一旁的书包，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中巴车，车又缓缓地开动了。

    刚上车的这对父子由于惯身子猛地向后一倾，父亲虽然一只手还提着那只很重的大箱子，但仍然站稳了，另一只手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儿子，儿子似乎有什么心事，此时一振清醒了很多，他抓住了旁边的扶手，定了定神。

    车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行使着，父亲把手提箱放在一边，朝后看了看，想找一个空位给儿子，可是，马上意识到不可能，因为车上还站着三为年龄和他相仿的人，大概也是来送孩子上学的。找不到空位，父亲没有办法，掏钱付了车费，又掏出一张纸巾递给身旁的儿子，儿子接过纸巾，擦了把汗，就把纸巾扔到一边，整了整背上的书包，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往外看去。

    “沈希哲。”刚转过头，就听到一个男孩子的声音。这位叫沈希哲的男孩回头看了看，目光停留在一个坐着的男孩子身上。那男孩子皮肤略黑，短短的头发精神地竖着，眼神里却有着说不出的疲倦。

    “是薛藤林啊，这么巧？”沈希哲边说边靠过去。

    那个叫薛藤林的男生晃了晃头，笑着说：“怎么了？我们也是今天开学啊。”

    沈希哲也笑了笑，但笑容马上就消失了，他注意到了薛藤林微微发红的眼圈，嘴微微张了张又合上，低头顿了一顿，又不自然地问：“你是——是去第二中学的吧？”

    薛藤林的眼中显出一种茫然，不过马上就消失了，他又笑了笑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呵呵——哎——你累吗？要不就坐我这儿。”说着要站起来。

    “不，不了——你坐，你坐吧。我不累”沈希哲忙冲薛藤林摆了几下手，看到薛藤林坐好了，又看了看一旁一言不发的沈父，把头转向车窗，透过玻璃看着飞速向后退的树群，陷入了回忆——

    吴桥镇是这里的一个很穷很穷的小镇，镇上的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重视教育，由不重视教育导致了穷，又因为穷而不重视教育，如此恶循环，造成了这里长久的封闭和落后。整个镇上初中只有一所，里面几乎保存着几十年来所有的衰败与荒凉。许多家庭把孩子送到初中来上学为的也只是一张初中毕业证，以便以后混迹于茫茫打工群中的时候，能够觅求相对来说更好的生活方式。悠然地生存于小镇的善良而愚昧的人们，也还是有那些关于未来关于生活的野心的。

    然而，对于到了学校上学的孩子们来说，学习还是一件分外惬意而幸福的事。在他们看来，只有学习才有出路，至于什么出路，他们也说不清楚，不过，在学校，孩子们还是毫无例外地好学，但是，他们的求学之路也往往是那么地短暂和残酷，他们顶不住家里的压力，更顶不住来自外界那些身处优越的孩子们的打击，落后的教育方式无法保证提供给他们足够的竞争力的时候，他们便被无地带出学校。至于他们自己，出了学校之后，似乎也坦然了，因为他们可以想象得到：到了*后的他们，所想的所劳的已不再是黄金屋和颜如玉了，所记得的也不过是曾经那个教室的旁边的那个苹果脸蛋的女孩

    在这种况下，镇上一时兴起了许多小企业，许多稚嫩的、初出校园的面孔开始进进出出。不过因此也闹出过笑话。几年前，一位年轻作家到吴桥镇来采风，看到那些工厂还以为是学校。于是连进去都没有就写了好几篇文章盛赞小镇的好学之风，并且疾言厉色于有关部门对于教育事业的漠然。这件事传到镇上还真真格成了“千古笑料”。但，忙忙碌碌于小镇的人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的生活习俗乃至一举一动，又是怎样地为别处人们的生活增加茶余饭后谈论的乐趣。

 第一章 梦初（二）

    第一章梦初（二）

    在这种况下，镇上一时兴起了许多小企业，许多稚嫩的、初出校园的面孔开始进进出出。不过因此也闹出过笑话。几年前，一位年轻作家到吴桥镇来采风，看到那些工厂还以为是学校。于是连进去都没有就写了好几篇文章盛赞小镇的好学之风，并且疾言厉色于有关部门对于教育事业的漠然。这件事传到镇上还真真格成了“千古笑料”。但，忙忙碌碌于小镇的人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的生活习俗乃至一举一动，又是怎样地为别处人们的生活增加茶余饭后谈论的乐趣。

    沈希哲刚上初中时，他们这一届学生每班有八十几人，六个班超过了四千人，创下了办学以来的最高记录，老早就想往上爬升的校长终于找到了这个天大的机会，决定下大力气培养出几个上重点高中的学生，以求吸引上级的目光，每日里也巴巴地想着上级教育部门的青眼。于是乎，几乎所有平头正脸些的老师都被调往了这届学生那里，弄的别的年级一时荒凉无比。可是，好景不长，一年之后这界学生一个班只剩下了七十左右，无奈校长的升官梦眼看着就成了昨日黄花，悲痛地三天没有去学校。又过了一年，每班学生人数减到了五十多，校长更是郁郁不可终日，伤心难免。但在元旦过后的初三全体教师会议上，校长还是对于未来做了美好的设想：

    “学校就像一个大熔炉，三年来，由诸位任教的这届学生，的确走了很多，但我们要看到留下的，可以说他们都是经得起考验的精英，要重点培养为校增光！”

    校长的为校争光也只是为了一己私利，但是，有谁又能保证这些老师不是这样想的呢？当时，沈希哲的班主任蒋老师是全校唯一的一个本科毕业生，虽然是没找到好的工作勉强分来的，但是，毕竟是本科生，所以他刚任教两年就当上了班主任。初出茅庐的蒋老师也想高升，于是向校长夸下了海口：保证至少出三个重点！以至于被校长赞不绝口。

    当然，这位班主任这样说也有他的根据，因为他的确有三个得意门生。其中的两个就是现在车上的沈希哲和薛藤林，另外一个是一个叫颜成梦的女生。他们三人在班中号称“三国鼎立”，可以说是包揽了每次大小测验的前三名。别的同学想插也插不起来，况且三人成绩远在其他同学之上，几乎每名任课老师都认为省重点三人是稳拿的。

    有的时候，事总是会朝相反的方向发展，就在蒋老师夸下海口的第二个月，也就是第二学期开学时，颜成梦托同学捎来一封信，告诉蒋老师自己不能来上学了。蒋老师不相信，当天下午就去了颜家。结果，被颜父拘之门外。

    蒋老师长叹之余，毫无办法，心想培养出两个省重点也是大功一件。不过，这件事对另外一个人影响也很大，这个人就是沈希哲，颜成梦辍学后的一个休息日，他也去了颜家，不过没有看到颜成梦，只听颜母说她没有留在小镇，而是去了县城去找工作。在回来的路上，沈希哲不知该喜还是该悲，颜成梦走了，自己怎么说而也算是少了一大竞争对手。不过，沈希哲无法回避自己正在暗恋颜成梦这一个事实，当然，这也是今天他来的原因。颜成梦还在学校时，他就想着初中毕业后再告诉她，想着自己很有可能和那个美丽的姑娘一起考大学，上大学，甚至共渡一生如今，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他茫然了，而且是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如此茫然过。

    不出其然，班里变了，变成了众人口中的“美苏争霸”，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谁也不让谁，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

    填报中考志愿时，又一个意外狠狠地打击了蒋老师：已经连续两次考班级第一名的薛藤林出人意料地报考了“第二中学”这所市重点中学。蒋老师经不起打击，在做思想工作时，差点在薛藤林面前落了泪，但始终没能使薛藤林改变主意。迫不得已，他只好把全班唯一一个报考望河师大附中这所省重点高中的沈希哲作为重点培养对象。过后据薛藤林的一个好友说，薛藤林其实很想报考省重点的，报考市重点是薛父的意思。因为各重点高中对尖子生是免费的。薛藤林凭借自己的成绩一定能够享受市重点的学费全免的待遇，而考取省重点想免费则很难。薛家经济条件差，薛父了解到这一点后就希望薛藤林报考市重点，而薛藤林虽心远志大也只能化为一声长叹。

 第一章 梦初（三）

    第一章梦初（三）

    报考后的第一次考试，沈希哲拿到了久违的第一名，而薛藤林真的像苏联被美国拖垮了似的出人意料地考了第五，班里也像二战后的世界格局一样发展成了一超多强，虽然最后的中考薛藤林出人意料地考过了沈希哲，但是，这已经构不成对沈希哲的任何威胁。没有了竞争对手的沈希哲考取了三年来升学率稳居全市第一的“望河师大附中”，而且是吴桥中学唯一一个而且是第一个考上的。这荣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但在接到录取通知书时，沈希哲茫然了，高兴、失落、遗憾、悲伤、无奈不分次序地而又杂乱地涌上心头

    “希哲，”沈父的话打断了沈希哲的回忆。希哲看了看父亲，父亲说：

    “你同学帮你占了个座位，你去坐下吧！”

    沈希哲向后看去，薛藤林旁边的确空出了一个位置，被一个鼓鼓的包占据着。沈希哲走过来，拿下书包抱在怀里坐下了。此时他脑子里还是回忆，但回忆到了暑假，后面的就杂乱无章了。整个暑假他几乎都在一种复杂的思绪中度过，有着对颜成梦的思念，有着对过去初中的回忆，有着对高中未来的向往，还有的对未来的茫然……但现在面对故人，却总理不出个头绪来。这时，薛藤林突然问：

    “哎——希哲，你还记得颜成梦吗？”

    沈希哲心理一颤：为什么？过去的事总是挥之不去？于是轻轻地说：“别提她了。”

    “哎——”薛藤林也轻轻地说着，他知道沈希哲对颜成梦的感，“本来，你们也许可以成为校友的……”

    沈希哲看着他消沉的面容，突然有了谈谈的怒气：“这谁也无法预料，而且——而且，想当初你还不是轰动了全校？”

    薛藤林一下子愣住了，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虽然他一直没有回避那块疤的存在，但当有人触及它时，他还是感到了难以忍受的疼痛。他把头转向窗外，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一直在想的问题：自己此去，究竟是对是错？是对，是错——

    早上，薛藤林很早就起了，吃过早饭，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好上路时，发现薛父沉着脸站在门口。薛藤林咬了咬嘴唇，低低地唤了一声：“爸！”薛父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

    “你别去上学了，秋后我给你找工作。”

    薛藤林站在那儿，他本来正想着怎么开口向父亲说生活费的事，可是父亲的话语让他呆住了，他几乎是不自*地喊出来：“爸，您不是答应过我吗？只要我报考二中就让我继续读下去的吗？等我考上大学后，一定好好报答您！”

    薛父依旧沉着脸，一言不发，径自走向前去，一双粗糙的手抓起薛藤林的行李就夺。薛藤林没有反抗。薛父捏着行李就往里走。薛藤林心如死灰，猛地跳起来，跑进厨房里，抓起一把菜刀横在脖子上，喊道：

    “您不要我，不然，我死给你看！”

    “儿子！”薛母哭着从屋里跑出俩，抱住了同样泪流满面的儿子，冲丈夫喊道：“你怎么那么狠心啊？你难道真的想死儿子吗？你……你难道忘了藤梅，藤梅也差点被你死吗？你还要死儿子啊你！”

    薛藤林放下菜刀，头靠在母亲瘦弱的肩上，泣不成声。

    薛父看了看他们母子，长叹一声：“你——哎，咱家哪有那么多钱啊，我让你呆在屋里，你怎么就不听啊！”

    “我舍得儿子死吗？”薛母抚摩着儿子的头，喃喃地说，“藤林的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可是咱们唯一的儿子啊！”

    薛父动摇了，早晨柔和的太阳让他有些目眩，女儿薛藤梅离家打工时漠然的神色又浮上了他的心头，他至今没回过一次家的女儿，在县城不知怎么样了泪水开始涌了上来，但是他止住了，他放下行李，又摸出些钱放在上面，慢慢地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薛母放开儿子，拿起行李，捡起钱数了数，又叹了口气。她把行李掸了掸连同钱一起给了儿子，擦着儿子眼中的泪，用一种母亲才有的期待的语调说：

    “儿啊，好好学，为爹娘争口气。”

    薛藤林看着母亲头上的点点白发，点了点头，心里的悲怆却一点一点蔓延开来。薛母接着说：

    “别生你爹的气，你爹也是没办法。以后有了出息多孝敬他。娘也没什么给你，钱怕是不够的，娘再给你些。”

    薛藤林按住娘就要拿钱的手：“够用，够用！您留着花吧！我走了。您在家里注意身体，姐在外打工也不会来，没人照顾您和爹，其实，我也舍不得走。但是，娘，我不去学点东西，怕是什么都做不了，您放心，我会有出息的，更会好好孝敬您和爹的！”说完，薛藤林也帮母亲擦干了眼泪，转身走出家门，不时地回头看着，直到看不到家里的小屋。

    一直到上了车，薛藤林的心里鼓鼓地还在胀着些东西，那些酸的，苦的东西拼命地往外溢。意外与同学相遇，本来想谈一谈从前的事冲淡一下，不料却成了这样。沈希哲看了看他，发现他的眼圈肿的很高，显然是因为自己的话语又想起了伤心事，悔意一下子涌了上来，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第一章 梦初（四）

    第一章梦初（四）

    过了一会儿，薛藤林起身下车了。沈希哲转头向外看，只见薛藤林一个人背着包袱，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编织袋，艰难地迈着步，不时向路边招呼他坐车的出租车司机摇头。直到到了他看不到的地方，希哲才回过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头低了下来，一直到车站，他和坐下的父亲一句话也没有说。父亲一直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还有刚下车的那个孩子。

    出了车站，在一条有些冷清的路上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看到了一个外观上很古朴的学校，校牌上写着十个大字——

    “望河师范大学附属中学”。

    双脚站在了这所学校，沈希哲的心一下子又亮了，刚才的不快立刻一扫而空。他扫视了一周。一座座高大的建筑物在葱翠树木的掩映下仿佛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老旧，就像过四十的女强人，因为岁月而迷人，也因为岁月，再多的脂粉也掩不住的苍老，反而因了脂粉的存在而越发显得老丑，甚至老丑的可怖。旁边的花园里，杂草与冬青生长，倒是极有野趣，树木们倒是极有精神，长久没有打理过的枝枝桠桠甚至向路中央探出了头。沈希哲长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心中的某个很完美的东西似乎破裂了一点点。这时沈父说道：

    “乱看什么，还不快去找自己的班级？！”

    沈希哲回过神来，目测了一周，乖乖地向一个人非常多的地方走去。走到一看，果然贴着各班的名单。沈希哲本来就近视眼，又不愿意戴眼睛，所以看不清楚名字，只得一个一个地方挤，看完一个找不到，再去挤另一个地方。好在被分在了3班，希哲一会儿就找到了，又怕是重名的，又核对了一下准考证才放心。临走前，他还不忘看班主任签名，可一看就愣了，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猛一看：马喜。但又怎么不像，谁会叫这样一个名字，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看出来：焉嘉。

    在希哲找班级时，沈父已经查到了儿子所在的寝室——5616寝室，等希哲回来，沈父拉住他，两个人去找寝室的位置了。

    男生宿舍在学校西南角，是几栋破烂不堪的旧楼。走在楼梯上，潮呼呼的气味时不时的涌来，夹杂着淡淡的好象厕所里的味道，和外面相比，更是觉得难以相信。走上六楼，进了寝室，希哲仍不敢相信这里就是自己打算住上三年的地方。

    “你几号？”里面两位同学冲沈希哲喊道。

    希哲看了看门上的编号，说：“三号。”说完就往里走。

    “哦。”其中一个高一点的同学应了一声，指着靠西南角的一张上铺说，“这儿，就在我上面。”

    希哲点了点头，接过沈父手里拿着的手提箱放在铺上，自己爬上去，沈父扶着他连声说“小心”，两位同学都笑了起来，刚才那位说话的同学道：

    “同学，你现在可以说是全校最高的了。”

    希哲笑了一下，从铺上下来，那位同学又指着东边的两个上铺说：

    “东西可以放在那儿。那两铺下只有下铺有人，主人是1号和2号。妈的，学习好的就和我们不一样，他们上铺就没有人。”

    希哲看了看他，觉得自己在3号铺上有点不自在。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沈父旁边休息。两同学又聊了起来。听的过程中，沈希哲了解到睡自己下铺的，也就是高一点的叫孟天羽，和他聊的这位朋友名字叫岳晖，睡孟天羽旁边。希哲又扫视了一下寝室，发现除四张双层铺外仅有两张桌子，算是放东西的地方，看到这些，他不由得又皱了皱眉。

    中午，沈父带希哲去了一家饭馆吃饭。下午领取了一些生活用品，六位学生家长基本上都来了，忙着收拾铺，六个孩子插不上手，只得去了阳台。

 第一章 梦初（五）

    第一章梦初（五）

    站在阳台上，突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沈希哲这才有了种身在六楼的意识。六个人都不说话，孟天羽耐不住这种沉没，说：

    “怎么都不说话？既然第一次见面，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叫孟天羽，学习不好也不坏，人品呢，也马马乎乎，你们呢？”

    岳晖忙着说：“我叫岳晖。恩——我有个外号叫‘丘山日军’，把我的名字拆开来就是。”

    岳晖的话引起一阵笑声，一个又矮又胖，五官显得很不匀称的同学说：“我叫邱金城。”

    另一个有点目光呆滞的小个子说：“我叫萧文。”

    沈希哲看了看四周，知道是两个典型的书呆子，为了刺激他俩，希哲说：“我叫沈希哲，沈是沈括的沈，希是范希文的希，哲是——张信哲的哲。”

    萧文果然中计，茫然地问了一句：“他们都是谁啊？”

    没等沈希哲开口，孟天羽就抢着说：“沈括是我国宋代的著名科学家，范希文，是宋代文学家、政治家、《岳阳楼记》的作者。而张信哲嘛——”他突然住口一笑，居然开始引吭高歌：“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恐怕听到的人勾起了相思”

    萧文不理会他美妙的歌喉，抬头望向比他足足高了一头的孟天羽：“那不是范仲淹吗？你中考语文考多少？”

    沈希哲在一旁干咳一声，说：“范仲淹，字希文。”

    萧文看了看微笑的孟天羽，又看了看摆明了在看好戏的沈希哲，突然不屑地说道，“这个中考又不会考。”

    “对啊，”邱金城在一旁说，“研究这个也没什么用，而且还费时间。”

    “考不到就不能知道吗？干嘛把自己当作中考的奴隶，学习的机器啊！”孟天羽本来想说他们是“学痴”，又怕他们自己听不懂，不好处理，只得换一种说法，心想，用假子弹打人也能让被打者稍微痛苦一下，更何况只是换了包装的子弹。

    “你你是什么？不学习就是白痴，我告诉你，在这个学校里，没有成绩你就什么也不是。”还是萧文的话厉害，回敬的全是真枪实弹。

    眼看就要闹矛盾，旁边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同学上前说：“好了好了，大家才认识，彼此开个玩笑，何必那么认真。”

    萧文依旧很生气，脸涨得通红，不过看到有人给台阶下也就没有再说话，白了孟天羽一眼转向一边。邱金城也跟着走了过去。孟天羽看了他俩一眼，说：

    “他们聊，我们不理他们。对了，你还没介绍自己呢！”

    “我叫王磊，认识你们很高兴，以后呢，凡是能用到我的，尽管说。”说完，还掸了一下上衣上的灰尘，正好掸到了衣袋上的“真维斯”标志。

    也许是这个标志起了作用，沈希哲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原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那种长期以来的优越气息是伪装不来的，一身名牌自不待言，就连头发也修整地纹丝不乱。

    又聊了写无关紧要的话，寝室已经被几位家长收拾好了。王磊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就和家长出去了。剩下的几位家长聊了一会儿，无非是关于孩子的话题，希哲不想听，又走到了阳台，长呼了一口气，看着远方的建筑物，脑中就那样忽然一片空白。

    下午五点多，沈父要走了，希哲随着父亲走到校门口。太阳已经西斜，风中也夹了些凉气，沈父拍了拍希哲的肩膀，说：

    “既然来了，就好好干，别想太多，给家里人争口气。”

    希哲点点头，说：“爸，你回去吧！一会儿天就黑了，乡下的路不好走，蚊子又多。军训完了，我就回家的。”

    沈父看了看表，眼睛却开始望向别处，说：“注意身体，好孩子，要学会照顾自己。”

    希哲望着父亲，父亲从来都不是多言的人，父子俩很多时候常常也是相对无言，现在他希望父亲能多说几句，父亲却只是望着校园内的某处一动不动，似乎也想说写什么，似乎又什么都不想说。

    久久地，他说：“我走了，你也回去吧！”沈父走上了来时的那条路，走的很慢很慢，似乎在犹豫什么，忽然，他的脚步加快了，在一个拐角处，他又慢了一下，低头想了想，却终究没有回头

    树拉着长长的影子，树影下沈希哲的面容显得朦胧而苍白。他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地无依无靠，不用回头，他可以想象那一张张来来去去的陌生的面孔。许久，他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裤兜里，却触到了一沓硬硬的钞票。遥远的吴桥镇——遥远的家，他转过身，还是走进了校门

 第二章 梦晦（一）

    第二章梦晦（一）

    天早已经黑了，望河师大附中高一（3）班的教室里稀稀落落地坐着二十几个学生，尽管房顶的风扇飞快地旋转着，每个人的脸上仍旧是汗流如雨，有几个耐不住的已经出去了，不过又马上回来了，因为外面的走廊上早就站满了人。

    沈希哲坐在中间靠北的一个桌子旁边。刚刚看完了新闻联播，闲着无事的他正在翻着一本《世界军事》。也许是因为天气炎热吧，他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一个字也看不下去，翻了一阵又合上了。孟天羽忽然凑了过来，说：

    “你很喜欢看军事吗？”

    沈希哲点点头，继续翻动着那本书，突然就盯着彩页上的小布什不动了：“你也对这些感兴趣吗？”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将目光转移到孟天羽身上，似乎在和小布什对话。

    “还可以。你研究过美国现在的况吗？比如美国大选。”孟天羽挠了一下头，“你知道吗，这次参加竞选的希拉里，是小布什前的那个总统的老婆。”

    沈希哲一愣，笑了一下，说：“你连这个都知道，太了不起了。”

    “马马虎虎了。”孟天羽本来就是没话找话，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竟然把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当秘密，只能被沈希哲笑话，被笑话后，他也不愿跟希哲讲话，把头转向一边，和别人侃去了。

    沈希哲轻笑了一下，把书又翻了几页，开始坐在一边想事。

    “喂！”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一只白嫩的手拍在了桌子上。沈希哲想有这么一双手的人肯定长得也不会太差。抬头一看，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一张眉目清朗的脸，看起来还不错，只是脸上一颗颗青痘清晰可见。望着她盖住额头的“齐刘海”，沈希哲猜想下面肯定也布满了青的“痕迹”。不由得一笑，女生有些急了，瞪大了眼问：

    “你你干嘛老看着我？”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沈希哲换了个姿势，说：“那你叫我又干嘛呢？”

    “哦，你买饭卡吗？”女生拿出一张硬纸和一支圆珠笔。

    “不买。”早就听说高中校园有老生向新生推销各种东西，没想到居然第一天就来了，沈希哲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想事。

    “哎，”女生又拍了一下桌子，“你不是住校吗？下午见你搬生活用品呢！”

    “我桌子和你有仇啊，拍这么重。”沈希哲抬起头，“住校就要买你的东西了，你是不是要欺负我们农村来的学生啊？”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哪儿欺负你了。”女生急了，“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是班主任派来统计购买饭卡人数的。”

    “饭卡？”希哲明白了。吃过晚饭时他去过食堂，通知上确实有“一律用IC卡就餐”的规定。知道了*，沈希哲连连道歉：

    “一场误会啊，对不起啦，我还以为你是拿来我写上名字。”

    女生笑了，她递过纸和笔。沈希哲在上面迅速地写了名字又还给她，女生看了看说：“你叫沈希哲啊，好奇怪的名字。认识一下吧，我叫苗晓菲。”

    “Nicetomeetyou。”沈希哲边说边用力地点了点头。

    “怎么既像英国人又像日本人啊，”苗晓菲大笑，“Seeyouthen。”转身又去问别人了

    沈希哲笑了笑，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一丝的甜蜜，不过，既然不知道怎么来的，也就很快察觉不到了。

 第二章 梦晦（二）

    第二章梦晦（二）

    过了一会，外面的同学都陆续进来了了，一位年轻的女教师跟在后面走上讲台，看来是班主任了。只见她个头不足一米六，刚才的几步几乎是晃上讲台的，好象站不稳似的。扎成一束的头发中，有一半染成了棕黄色，眼睛、鼻子、嘴都特别小，非常白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她站在讲桌后面，撩了一下额上的头发，说：

    “我是大家今年的班主任。”

    女班主任忽然停住不说了，似乎在等着一阵掌声。台下的学生仍旧木然着脸。女班主任心中郁闷一时堆积如山，但也只好接着说：“先介绍一下，我叫焉嘉，焉呢就是……”说到这里又停住了，本想临时发挥出一个响亮的伟人先贤，卡了一下却想到“嘉”可以借代一下超级大富豪陈嘉庚的名号。可是第一个字却很难处理，焉氏家族的名人大概都隐于深山，女班主任一时也无计可施，急之下想到可以用粉笔掩饰一下，低头一看，讲台上连粉笔灰都没有，窘得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窘地脸都红了。

    下面的学生听她说“是”，以为她接下来会说出个历史名人，纷纷竖起了耳朵，一来加强自己对班主任名字的记忆，二来也为增加一下自己的历史见闻，不管怎么说，“焉”毕竟是一个很少见的姓氏。结果等了半天也没有什么落下来，于是纷纷抬起头，女班主任的脸立刻更红了。有着青期叛逆的学生们立刻悟出这个老师可欺，喉咙里开始有会心的笑声，继而响成一片。焉老师稳了稳绪，只当是大家在鼓励自己，接着说：

    “我的名字呢，大家想必在名单上都看到了。我呢，是教英语的。这是我第一年当班主任，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指正，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共同努力使高一（3）班成为全校最好的班级。”

    又停了一会，焉老师显然已经想起了事先的草稿，说话也流利多了：“明天一直到二十八日我们要军训。大家一定要吃得起苦。军训虽然苦，但是绝对会是一生难忘的记忆。一定要好好珍惜。下面，我叫几个同学跟我去领迷彩服。”说完走到后面，用手比划着叫了几个男生出去了。

    沈希哲依旧沉默着，当初考入这个学校时的兴奋感已经失了大半。单看班主任就这么让他失望，他真的不敢再对这座有上百年历史的名校抱有多高的期望了。可是，沈希哲不是容易丧失信念的人，马上，他又想到：也许，这是上天对我的一次考验吧，我一定要经得起。想到这里，他握了握拳，继续听着周围的说话声发呆。

    又过了好一会儿，焉老师和那些同学都一个个回来了，几乎每人都抱着一叠迷彩服，像发书一样逐个发给各个同学。焉老师站在台上说：

    “衣服很乱，先发下去，有尺寸不合的可以先找同学调换，调不了的可以再来找我。”

    沈希哲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翻开那本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的杂志。不料一衣服盖在书上，希哲把书放在一旁，拿过迷彩服看了看，又拿过帽子试了试，显得很无聊。

    “哇，穿上一定很帅！”同桌拿衣服比划着。

    沈希哲无意中一看，他竟然比划的是自己，马上说：“别拿你的衣服往我身上放，恶心的。”

    “这又怎么了？看你小气的样子。”同桌是个有点娘娘腔的男生，居然娇嗔地看着沈希哲说，“认识一下吧，我叫陈洋，你呢？小帅哥。”

    沈希哲很讨厌这种人，报上姓名后就转头看讲台上的焉老师。

    焉老师把手按到讲台上，等迷彩服发完后，说到：“下面，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吧！按位子先后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好吗？不反对的话，现在就开始吧！”

 第二章 梦晦（三）

    第二章梦晦（三）

    说完，对着前门边的一个男生作了一个礼貌的“请”的手势，退到一旁。正巧门口的是5616寝室的萧文，萧文非常羞涩地走上讲台，说：

    “我叫萧文，‘萧条’的‘条’，不不不，是‘萧’，草字头的‘萧’，嗯——是‘萧’，‘文’呢，是语文的‘文’。”

    萧文的话引起了一阵哄笑，笑声最大的是孟天羽，引得很多同学向他看了又看，觉得这人有问题。要是别人的话，肯定觉得很丢人，可是他仍然不置可否的在脸上弄出一个大大的笑纹，很得意地坐着，还把头使劲往后仰，让人想起了鲁迅笔下三味书屋的那个老先生，只是孟天羽的学识和老先生先比，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自我介绍还在继续，时间虽然没有限制，但是，拿到这里每人基本不超过一分钟，也差不多都是一个模式，只有几个稍微有花样的，还都可以引起一片赞叹的笑声。轮到沈希哲了，他不愿意跟别人一样，况且他的实力也不允许他和别人一个样子，于是大大方方地走向讲台，说：

    “我叫沈希哲，‘哲’可以说有‘聪明’的意思，可见，在名字上，家人对我寄予了厚望，既然这样，我当然不能让他们失望，所以，从小到大，我都认为我是一个强者，因为我有自信。我也一直努力当一名强者，因为我有信念，我是兴趣广泛的人，而且，我有较强的组织领导才能，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努力发挥出来给大家服务，和大家共同努力，使我们高一（3）班成为全校乃至全县全市最好的班级！我永远相信。”

    说完，沈希哲还有力地挥了一下拳头，短暂的沉默之后是经久不息的掌声，所有的人都抬头向他看去：讲台上是一个高大瘦削的男孩，沉稳而又坚毅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有超乎年龄的成熟，白净的脸又使他多了点文人的忧郁气质，薄薄的嘴唇上却有一个棱角分明的鼻子，眉眼皆如墨。像这样一个俊秀出众的男孩子，在以后很长时间内应该都是女孩子们谈论的话题中心，当然，他的孤高不群也会成为很多人诟病的原因。沈希哲马上就下去了，对于刚才的掌声，他的表始终是淡淡的，似乎并不以下面使劲鼓掌的同学为然。

    接下来的是孟天羽，他微笑着走向讲台，严肃地面向下面的同学：“我姓孟，名天羽，合起来当然是孟天羽。和沈希哲一样，我相信自己是强者，也同样自信不比别人差。我希望不论是来自于哪里，大家都能够和睦相处，共同建立一个温暖的班集体。”

    他的话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或许是因为大家都还沉浸在沈希哲刚才热血的的话语中，或许是因为他明显的剽窃，或许是他话语中明显的命令，总之，下面的气氛让孟天羽感到了明显的受挫，悻悻地回去了。坐在座位上的他，看着前面一动不动的沈希哲，觉得他不是一个等闲之辈，至少，刚才，自己就被他打败了。

 第二章 梦晦（四）

    第二章梦晦（四）

    放学后，沈希哲一个人拿了迷彩服往宿舍走着，一个人追了过来，希哲回头一看，是王磊。王磊笑着问他：

    “一起回寝室吧！”

    “好吧。”对他虽然还不至于讨厌，但总是有点抵触绪，沈希哲应了一声便只顾走自己的路。进了宿舍楼，他才发现楼道上没有灯，走了两级便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几个同学的抱怨声。沈希哲没有办法，只得摸住扶手走。正摸着，后面一道亮光，希哲回头一看，是王磊正拿着一只小手电，笑着对他说：

    “走吧，出门在外，互相照应嘛！”

    “谢谢了。”沈希哲总算明白了自己抵触他的原因。两人向寝室走去。

    进了寝室，沈希哲径直走向自己的位，不料听到孟天羽和岳晖的声音：

    “嗬，班长来了。”

    “什么班长？”沈希哲刚把衣服放在铺上，转过头来问。

    “哎呀，”孟天羽似笑非笑，“今天你这么厉害，班长一定非你莫属了，到时候可要请客啊！”

    沈希哲回身拿起脸盆准备去接水，平静地说：“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结果我不看重。”

    关上卫生间的门，希哲洗了脸，又冲了脚，觉得凉快多了，他又看了看脏兮兮的卫生间，发出一声苦笑。正巧王磊也进来了，他看了一圈，说：

    “没办法，只能忍受这种待遇了。”

    “没有什么的，我们农家孩子，习惯了。”沈希哲加重语气，径直走了。

    刚回到寝室，萧文和邱金城就来了，一个人提着一只开水瓶，邱金城抱怨着说：

    “开水房里人可真多，站了二十几分钟，可把我累死了。”

    沈希哲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有打开水，于是问道：

    “开水房在哪里？”

    “我知道，”孟天羽抢着说，“学校东南角有一排老房子，后面有一堵矮墙，墙后面就是。你千万别说那是地下恐怖组织的的大本营啊！”

    沈希哲笑了笑，过去拿了水瓶就要出去，邱金城喊住他：

    “别去了，那里人多的要命。”

    沈希哲下意识地放下水瓶，看了看自己的空杯子，又看了看有没有人借水给他。正好王磊又回来了，问：

    “沈希哲，你怎么了？”

    沈希哲见他不但不计较自己刚才在卫生间里的不友好，反而如此热心，不仅有些惭愧，于是问到：“你去打开水了吗？”

    “没有。”

    沈希哲听后一阵失望。王磊边说边爬*铺，“看我的。”

    “你会变开水啊，还是有办法借水？”沈希哲爬上自己的铺，狐疑地问道。早已回来了孟天羽闻言忍不住皱了皱了眉。

    王磊也不答言，从包里拿出两盒牛，笑道：“渴不着我们的，给——”说着把其中的一盒扔给了沈希哲。

    可能是太渴了，沈希哲接过牛一口气喝光。刚吧盒扔到门旁的一个角落里，忽然一阵铃响，随即灯全灭了下来，寝室也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第二章 梦晦（五）

    第二章梦晦（五）

    一天终于结束了，沈希哲躺在*，怎么也睡不着。他毫无睡意，何况整个寝室此时正是热浪滚滚，仿佛是个蒸笼。而且初次睡在这么高的地方，总觉得很不自在，好象悬在半空中，一不小心就要掉下来似的，令他辗转不安。

    一睡不着，脑子里就会闪过很多的东西，父亲离开时留下的背影，薛藤林背着行李的样子，还有家、母校、蒋老师、校长、以及他初中所有的同学全都显现了出来，像放电影一样，反复地切换着镜头。

    “明天还要军训，睡吧，免得没有精神。”沈希哲脑子里突然又闪过这样一句话。可是，越这么想睡意越呼之不来，忽然，颜成梦的脸又浮现在眼前，那种音容笑貌，他依旧是那么的熟悉，仿佛昨天还见到她一样。他不由得想：颜成梦不是早来县城了吗？我应该能够找到她。可是，又哪里去找啊，人海茫茫，一个孤孤单单的打工女孩随处可见，再说，颜成梦也只把他当普通同学看，找到又能怎样呢？向她表白吗？她会不会拒绝？被拒绝了的话，自己应该怎么办？他越想越乱，不由自主地胡乱翻着身子，试着别去想这么多，可耳朵里似乎又有什么声音在响，仔细听来，却又什么也听不到。静下来，仍然是热浪滚滚。

    在这样一个夏夜，不知多少人在失眠，多少人在感叹自己的前程，有时不得不令人思考，这一夜，不知多少人失眠在这个学校，这个县城，这个社会。这个夏夜，会是一伙生机蓬勃的年轻生命的新起点，还是他们朝气十足的生活的终点，没有人能够回答，明天，明天又是怎样的一天呢？

    经过了七天烈日的炙烤，军训终于结束了。8月28日下午，5616寝室简直像过节一样，大家纷纷脱下了厚重又不透气的迷彩服，换上了一别七天的凉爽的夏装。孟天羽换好衣服后大喊了一声“解放万岁！”边喊边夸张地把迷彩服往空中一抛，然后去接，一个不准，只接住了一顶帽子，上衣蒙到了正在扣扣子的邱金成头上，孟天羽忙说“对不起”，把上衣拿下，还没一回头，就听到一阵哈哈大笑，回头一看，也忍不住笑了，原来裤子搭在了岳晖的脖子上。

    沈希哲换好衣服，把该带的东西全装进了书包，尽管此时寝室很热闹，但希哲的心早就飞回了家，再说，他也向来不喜欢这种喧闹的气愤。下铺之前，他又看了看，以防忘记什么东西，知道他觉得没有什么了，才爬下来，把书包放在孟天羽的*，拿过镜子照了照晒黑了的脸，又梳了梳头，背上书包，冲还在收拾东西的王磊说：

    “王磊，你什么时候走？”

    “哦，”王磊探过头，“一会我爸开车来接我，要不，我送你去车站吧！一点也不麻烦的。”

    沈希哲摇摇头：“不远，我走着去吧！谢谢你了。”说完，冲其他几个人摆了摆手，走出了寝室。

 第二章 梦晦（六）

    第二章梦晦（六）

    坐上闷得令人窒息的车子，沈希哲的好心仍然没有被破坏掉。他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对于父母和家，还是有着很强的依赖。他望着窗外的风景，愉快地想着家中的一切。

    车忽然停了一下，原来有乘客中途上车，那上来的乘客见沈希哲旁边还有一个空位，立刻就坐上了。

    沈希哲感觉到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女，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便再也离不开视线。

    这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干净而秀美的五官垂到前的长发特别是那一双眼睛

    沈希哲觉得自己的呼吸简直紊乱了，一个又一个的“颜”字在他的心里乱蹦，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怎么也无法将“成梦”两个字加上去。毕竟和记忆中的她，变了那么多，以至于真的不敢相信。

    邻座也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惊讶，猛地吸了一口气。

    “颜——成梦，”沈希哲终于叫出了全名，“真的是你。”他觉得空气都在对他微笑。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孩就在他的身边。真好，她惊讶时就猛地吸气的习惯仍然没有改变。

    颜成梦笑了笑，看着沈希哲说：“原来是大才子沈希哲呀，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好久不见，你变了很多呢，都快认不出了。”

    沈希哲挤出一个笑意，牵强得似乎另一个自己在看着自己笑。只觉得一瞬间，颜成梦熟稔的笑容和打招呼方式刺到了他。她一直都在自己内心最的地方，只要想到便再也放不开。她却如此随便地望着他，对他笑，对他说“沈希哲你好啊”。他觉得自己简直不认识她了，像隔着很厚很厚的朦胧的纱，所有的笑纹都已看不出来，模模糊糊的一张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你怎么不说话了？”颜成梦歪着头看着他，“你比以前黑了，瘦了。”

    沈希哲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又有什么东西升了起来。在他的印象中，颜成梦是一个很素净的女孩，那样干净而不染尘埃的气质深深地打动着他的心。如今，她还是那样的好看，只是开始生动活泼，但是遥不可及。他不*搓了一下汗津津的手，说：

    “军训苦啊，没有办法。”

    “你们这是去军训了？”颜成梦一下子来了兴致，“军训一定很好玩，你讲给我听。”

    “没有什么好玩的。”沈希哲轻轻地说，同时低下了头，他多想身旁的这个人他根本就不认识，或者两人根本舅舅没有认出对方是谁。

    “还说，”颜成梦瞪大眼睛，又有点撒娇意味地说，“你不讲给我听，我可要生气了。”

    沈希哲摇了摇头，说：“有什么呢？每天在太阳底下晒，流了多少汗自己都不清楚，动作不标准就要挨一顿批评。还有，在训练过程中有不少同学昏倒的，昏倒了的就会被抬到医务室”

    “你没有昏倒吧？”颜成梦忽然打断他的话。

    “没有，”沈希哲接着说，“不过我也不怎么样，头三天连饭也吃不下，可到训练时又饿，只能咬牙挺过去。不过第四天就垮了，幸亏同寝室的一个同学照顾才好了。后两天才稍微适应点，勉强撑到最后，就成这个样子了。反正都过去了，再提它也没有什么用。”

    颜成梦听着大笑起来，笑的样子吓了沈希哲一跳。她又看了看沈希哲，说：“你这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也该受些苦了。哎——对了，你们学校怎么样？一定很好吧？”

    “好？”沈希哲苦笑了一下，“那都是虚名。你们校外的人只是看到了表面现象。有些东西，是从里面一点点腐烂掉的，而外面什么也看不出来。不说也罢。”本来沈希哲对学校的评价有一筐，他怕颜成梦误解他在安慰她。

    “可怎么你也得上三年啊，”颜成梦平静地说，“虽然早出去也有工作，我还是觉得上学好，你是我们几个中最幸运的一个，应该好好珍惜。”

    沈希哲点点头，又忍不住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在一家超市当职员。”

    “工作条件还好吧？”沈希哲分外关切地问道。

    “当然好了，不好的话我能变得这么漂亮吗？”颜成梦自豪地说，“超市在万重路，名叫天辉超市。哪天去找我，我请你吃麦当劳。”

    “我又找不到。”沈希哲喜悦之余问了一个马上就后悔的问题。

    “那你自己找吧，方法不限。”颜成梦笑着说。

    沈希哲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话。

    前方，吴桥镇已隐约可见，看着它，希哲心中的霾却更深了。他觉得似乎一切都不对了，包括颜成梦，包括这个地方，包括他自己。他不知道是自己的改变让他觉得一切都不对了，还是一切都不对了在改变着他自己

 第三章 梦归（一）

    第三章梦归（一）

    太阳已经有点西斜，映在夕阳余晖下的吴桥镇显得分外宁静，就在这镇中心的一条老街上，有一处很引人注目的小院，看上去好象是中西参半建成的一样。院子前后各有一座三间大的房子。后面三间掩映在院子西北面的一棵老树下，显得很是古朴典雅。前面三间是平房，从外观上看俨然一副现代化的气派，即使是在西斜的阳光下，瓷砖依旧是闪闪发光，和后面的古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除此之外，靠东面还有两间偏房，房顶有一个很大的大铁桶和一台太阳能热水器。站在街上看去，虽然引人注目，但若是想用什么来形容的话，也不是件简单的事。通过大门，就可以看到影壁上有一幅画在瓷砖上的山水画，小桥流水的风景似乎又是另一番的意境，画上面的一角，是用隶书写着的“沈宅”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这里，就是沈希哲的家。

    在家里，沈希哲从小都是很独立的，从初一起他就一个人住在前面的平房，对于后面，他除了吃饭，看电视以及和父母短时间的聊天外很少停留，仿佛自己已经不是沈宅的一员了。沈父和沈母只认为是儿子长大了，学会独立了，心里高兴，对于他来不来，留不留倒也不怎么关心。

    沈宅前面本来有三间房子的，但最东面一间被建成了通向院子的廊道，所以能住的只有两间，而且沈希哲一个小孩子也要不了那么大的房间，就只住了最西面的一间，中间客厅样的房间也就空下来了，平时放一些杂物什么的。沈希哲在这间房子里一住就是三年，也似乎真的和沈宅隔绝了。

    沈希哲的房间不是很大，但南面却有一个很大的窗户，这就不至于房间里光线太弱，窗台下有一书桌，已经落满了一层很厚的灰尘，因为这里光线太强了，希哲不喜欢在这里看书学习，也就空下了，平时他就用靠西墙的一张大的写字台，写字台南面是一个旧书柜，北面是一张小单人，除此之外还有两张合金架的皮革椅子。其实这种布局显得很不协调，但希哲却喜欢，而且三年来这些东西一直没动过。

    在希哲的书柜里，有一半多都放了书，其他地方凌乱地放着鹅卵石，书签，地球仪等物品。写字台上靠着书柜也立着十几本书，虽然都是盗版的，但是装订很考究，都是一些世界名著，紧挨着它们的是两只墨水瓶和一只花花绿绿的塑料笔筒，里面有几只用坏了的笔。上方墙上贴了很多画，都是很大的兵器图片，有原苏联的米格和苏式战斗机，美国的F—16战斗机，中国的“风暴”坦克等，都很威武，也许正是它们，才显示了房间主人的某种特殊爱好。

    此时的沈希哲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写字台前的椅子上，两眼紧紧地盯在一只打开的笔记本上，这一页的上面是一行行潦草的字，让人想到，写这些字的时候，这个人的心里一定很乱，一种让人觉得无法释怀的乱：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从来都没这么茫然过，所有的盼望、期待、憧憬曾经都是多么美好，但是现在，一切似乎都没了，只有我，坐在这里，打开我的笔记本，记录下我的悲伤，我自己的悲伤。

    也许新年刚过去的这一个星期是我初中三年最悲伤和痛苦的一个星期了。按理说，我应该还沉浸在节的热闹里，但悲伤的事发生了，我又怎么能高兴起来？再也见不到我喜欢的梦了，颜成梦，难道真的就是像梦一样的吗？要不，她为什么突然间就不见了，我连见都见不到了呢？为什么？

    我所知道的，颜成梦学习成绩好，在班级里，她是我的劲敌，她不来了，的确，我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但是，毕竟我不能回避一件事，那就是喜欢她，失去了是我的痛苦，如果我因为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而暗自庆幸，那我不就太肤浅了吗？当然，这些，我是办不到的，我不想和她争什么第一，大家梦想着考的重点，我即使屈居第二也能考上，那么，多一个对手又怎么样呢？

    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星期天，我鼓起勇气去她家了，可是她母亲说她去县城找工作了，其实这个我早该想到，像成梦这样的优秀的女孩，是不愿意留在这个贫穷的小镇上的，也许，这一去，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也狠狠地骂了自己，骂自己是懦夫。我为什么之前没有勇气说呢？也许吧，我只是每天想着几个月后我们考入同一所高中，在重点高中再见，然后共同考上理想的大学，可是，这永远也实现不了了，能见一面就很难，还谈什么浪漫？以后的事，我更是无法预料了。

    也许，这件事对某些人是有利的，最可恨的就是那薛藤林，这几天他老是讲“美苏争霸”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段时间历史上根本就没复习有关“美苏争霸”的内容，我也知道他是冲着我来的，熔岩积得太多，迟早要爆发的，终于，星期五下午我和他大吵了一架，作为男生，我还是发誓不再理他。我这样做也不觉得过分，毕竟他太可恨了，就是我不喜欢成梦，他的行为我也看不下去。

    薛藤林，你难道就不能老实一点吗？而且，你为什么总和我们两个过不去呢？是我沈希哲那里得罪你了吗？

    在这里，我没办法把心里的话给任何人说，只有安慰自己说：把一切不愉快的都抛在脑后吧，去睡上一觉，明天早上，阳光依旧灿烂。

 第三章 梦归（二）

    第三章梦归（二）

    夕阳将要隐没，沈希哲两眼依旧盯在这一页上，反反复复地读着他那个时候写的这则随记，心里的酸楚不时地向上涌，伤心和失望伴着他，他好像觉得那个时候的痛又一次涌了上来。忽然，沈希哲伸手抓住这一页，“哧”的一声，他把这一页给撕了下来，紧紧地握在手心，但没过一小会，他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松开手，把纸打开又看了看，用手小心翼翼地抚平，夹在笔记本里，马上他又想打开拿出来，可是，手却压住了封面，默默地，他又打开看了一眼，还是慢慢地合上了。他舍不得扔掉，毕竟，里面装着他的一段历史，一段他无法忘记的历史。

    人都是这样，当自己觉得有些人，特别是自己珍惜的人已经消失了的时候，他往往会冲动地想销毁一切能引起回忆的东西，可是，当冲动来的时候，他又会有效地阻止，因为，回忆，有时也是一件美好的事，而沈希哲，已经没有了现实作为支撑，能支撑他的，也只有回忆了。

    放下笔记本，沈希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他们初三时候的毕业合影来看，照片上的他和薛藤林并肩站在全班同学的最中间，神严肃的他和满脸微笑的薛藤林组成了很鲜明的对比，当时也是因为颜成梦不在，沈希哲才笑不出来的。想起这些，此时的沈希哲苦苦地笑了笑，觉得一瞬间往日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现在只是觉得有一种物是人非的的感觉，正想着，忽然听到爸爸叫他吃饭，于是放下照片，双手一揽，把桌上的东西都扫进抽屉，关了门出去了。

    餐桌上摆了好些菜，沈父沈母希哲，还有希哲的妹妹希月分坐在四边吃饭。希哲还因为颜成梦而绪低落，只顾低头啃馒头，偶尔夹一点菜，慢慢地吃着，桌上摆的全是希哲爱吃的菜，沈母因为儿子回来特地忙了一个下午，但此时的希哲却没有一点胃口，满脑子都是颜成梦，沈父似乎看出儿子不对劲了，于是问：

    “怎么了，希哲？哪里不舒服吗？”

    希哲怔了一怔，支支吾吾地说：“哦？没……没什么的……没什么。”说着假装不经意被鱼刺扎了嘴，又夹起一块冒着热气的鸡腿轻轻地咬着。

    沈父没有再说话，多年来儿子吃饭时不愿多说话他看着也习惯了，他看了儿子被太阳晒黑了的脸，夹了几片放在离希哲最近的盘子里，沈母在一旁说：

    “吃吧，哲哲，都是你最爱吃的，看你这几天，也黑了，也瘦了，我和你爸看了也心疼，以后在学校也难得吃到可口的饭菜了，到了星期天时，学校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回来，知道了？”

    希哲点了点头，沈母把盘子往儿子那边推了推，又对在一旁撇嘴的女儿说：“你哥在外面上学，回趟家不容易，你让着他点，以后再有好吃的，不还都是给你吃？”

    沈希月显然不高兴，但她嘴上却说：“我都要上初中了，还把我当小孩子看。”说完却伸过筷子夹走了沈希哲那边的那块排骨。

    “小月，”沈希哲笑着说，他并没有因为妹妹任而怪她什么，“又生气了？哥在县城给你买好吃的，下次来了一定让你开开眼。”

    “真的？”沈希月高兴地抬起头。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此时的沈希哲才觉得心好了些，在家里，他非常疼爱自己的妹妹，至于她的任，沈希哲也不觉得有什么。

    沈希月高兴得笑了。这时，沈父看了看笑着的兄妹俩，说：“希哲希月，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三年后，你们一个高考，一个中考，都考上了才好啊。”

    沈母在一旁插嘴道：“都要好好学，你们俩的学费负担那么重”

    “什么负担重不重的？”沈父打断了妻子的话，“好象孩子们都欠你的似的。”

    “我这不也是鼓励鼓励他们吗？”沈母说着咬了一大口馒头，似乎是要把一大堆想说的话都压下去。

    沈父又回过头，对女儿说：“希月……”

    “我吃好了。”没等沈父往下说，希月就把半个馒头往旁边的塑料小筐里一放，扔下筷子一头扎进了东面那间属于她自己的小天地里去了。

    “这孩子，不容大人说一句话。”沈父轻轻地抱怨了一句，但也只是轻轻的一句。

    希哲坐在一边一言不发，他心本来就不好，父亲又说到了他最反感的话题，一时也想回房间，但他毕竟年龄大了许多，不像妹妹那样不懂事，于是依旧在那里坐着吃饭，只是餐桌暂时恢复了平静。

 第三章 梦归（三）

    第三章梦归（三）

    晚上，沈希哲躺在*，听着外面的风声，丝毫没有睡意，满脑子的都是颜成梦，现在的他，似乎对当年那个衣着朴素端庄，扎着长辫子的颜成梦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一闭眼，看到的就是车上遇到的那个衣着时尚，留着披肩长发的另一个颜成梦。希哲似乎已经尝到了失恋的苦，虽然这还不能算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失恋，在沈希哲眼里，颜成梦已经不存在了，今天遇到的不是她，是另外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迷迷糊糊之中，他忽然又想起了苗晓菲，想起那天因为吃不下饭而咬牙训练，以至于汗流如注的时候，苗晓菲那种关切的眼神，令他当时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不过事后，沈希哲不认为这能有什么，他并不是那种喜欢自作多的人，直到现在他还认为那只是同学间互相关心的友。就这样，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有什么，想了不知多久，他才慢慢地睡着了……

    做了一连串不连贯的噩梦，梦见自己被风吹走，或者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带走，而颜成梦，则死死地抓住他，但还是没有抓住……

    第二天早上，沈希哲很迟了才起来，家里人已经吃过早饭了，沈父上班走了，沈希月由于刚上初中学校有事也出去了，沈希哲便出去在外面买了些包子，吃完后又回到自己的房间，感到没有什么事可做，就拿了一本《兵工科技》翻了几页，看了看彩图就又放回了原处，抬头看墙上贴的画，那是两架世界上最先进的武装直升飞机：美国的F-*“阿帕奇”和俄罗斯的米-28“浩劫”。两种无论在战场上还是在军火市场上都被称为死对头的直升飞机，在沈希哲的房间里却成了一种绝妙的组合，也许只有沈希哲才能把它们放在一起，看着这两架飞机，沈希哲摇了摇头，从旁边立着的书里抽出一本，刚翻了几页又合上，用手掐住书页的边，一页一页地放出，不一会，一本书到了最后一页。沈希哲只得又把书放回原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躺在*，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沈希哲的生活也就是如此，他常常感到如此这般的无聊。沈家在吴桥镇虽然算不上很突出，但也是令很多人羡慕的，沈父在煤矿工作，工资收入虽然不很高但总比镇上种田的和外出打工的挣的多，维持生活还绰绰有余，这当然也得益于他早年受过的高中教育，这也成了他不惜一年几千块钱的学费送儿子上省级重点高中的原因之一，沈母由于文化水平低，只得在家务农，不过，沈家只有一亩多田地，这中况在吴桥镇也是很少了，所以沈希哲和那些一家有五六亩田地的同学相比已经是很幸运的了。农忙时期，沈希哲从来不去帮家里人去田地干活，再说家人也不让，家里人认为只要学习好就行了。所以希哲有很多时候总是闷在家里，学习累了就玩，他似乎天生就不喜欢看电视，所以无聊的时候就更多了，但是，时间一长，他也习惯了。

 第三章 梦归（四）

    第三章梦归（四）

    其实，沈希哲的兴趣还是很广泛的，小学五年级时，镇上五所小*合办了一次“诗歌朗诵比赛”，沈希哲以自己优秀的朗诵水平拿下了唯一的一个一等奖，这一次全镇的语文老师几乎都认识了他，后来在一些别的有关朗诵或演讲的比赛中，沈希哲先后拿下不同的奖项，以至于家里的奖状贴满了墙壁，沈希哲这个名字也几乎轰动全镇，这位既学习成绩优秀，课余活动又表现那么出色的小同学一时被大家成为“天才”，甚至还成了镇上家长教育自己孩子的教材。

    沈希哲的另一爱好是美术，不过他只跟在城里上中专学美术的表哥学过一个月的素描，但沈希哲通过自学，技术也有了很大的长进，除了素描，粉彩和水墨画他也有几分才能，这两项是沈希哲小学时候最引以为豪的，以至于初中三年他都没有放弃，即使在初三紧张的复习应考的时候。

    而且，沈希哲还学过武术，也是自己闲着无聊的时候，借了同学一本早年学武术的书，在家钻研了很久，自己也跟着练练，慢慢地就学会了里面的擒拿功夫，只是，他认为这个没有用，对谁都没有说过。

    不过，到了初中，最令沈希哲自豪的却变成了文学，当时，校园小说群雄逐鹿，各大书店摆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校园小说，刚刚步入青期的沈希哲一下子被这些小说吸引住了，每天学习累了就看看这些小说，有说不出的惬意。后来，沈希哲又开始接触一些中外名著，同样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正是因为有浓厚的兴趣，所以一本书，他往往要看上好几便，这样一来，不仅能记得故事节和人物的名字，连思想内涵和人物个都能讲得头头是道。再加上沈希哲看书很快，所以到了初三他在文学上的水平已经相当高了，并且常常在同学面前讲文学。当时的语文老是李顺贤有一次去教室里收试卷，无意中听到沈希哲和几个同学在讲雨果的《悲惨世界》，沈希哲独到的见解令这位有着十五年教龄的老师都叹为观止，他也不得不换了一种眼光看这位在语文课上总是漫不经心，但不管是测验还是考试语文成绩都数一数二的同学。同时，他也像得了件宝贝似的对沈希哲进行重点照顾。在*的帮助下，沈希哲作文水平进步飞快，仅初三一年就在县里的教育周刊上发表了十几篇作文，并获得市里一次作文评比大奖。

    得了大奖之后，沈希哲便经常出去参加一些作文比赛和关于作文的小型会议，这也在无形之中练就了他很强的社交能力，中考时由于考场设在县城，沈希哲他们不得不住在临时宿舍，考试的三天，沈希哲每天都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到后来班主任蒋老师也不得不说沈希哲有很强的领导才能，还抱怨自己知道得太晚了，因为初三一年沈希哲都一直在当小组长。

    在吴桥镇上学的九年，可以说是沈希哲辉煌的九年，在荣誉和赞许中过着小学和初中，这也许是一件很高兴的事，但沈希哲不喜欢张扬，不喜欢抛头露面，这也取决于他内向的格。他是令人羡慕的的一个人，荣誉证书和奖品他都有，而且他用的那只书包就是当初在市里作文评比中获奖时候得来的，但是：沈希哲走在正阳县的大街上的时候，有谁能像吴桥镇上的人一样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呢？有谁又能料到：这位普通的农村学生就是当年吴桥镇的“天才”，各项能力都令人刮目相看的沈希哲呢？

    人生的艰难，沈希哲又懂多少？人生的历程，沈希哲又走了多少？在辉煌中度过了九年的他是不是也该品尝一下失败的苦呢？是不是也该体会一下人生的坎坷呢？“天才”的沈希哲，在“望河师大附中”的校园里，等着他的，是环境改变他呢？还是他去改变环境呢？

 第四章 梦索（一）

    第四章梦索（一）

    中国有句古话叫“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对于这十个字，当然还有更通俗的解释，俗语有这样一句：“爱叫的猫不抓老鼠”，说的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长久以来，这似乎也成了选人的标准之一。眼下，这焉嘉老师虽然教的是外语，但身为中国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况且英语中也有句俗语叫“*arkingdogsseldombite.”(吠狗不咬)，可谓和中国这些言论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也只是物种和职能的区别。所以焉老师也应该坚信这些。

    也似乎正是因为如此，对于刚开学就叫嚷自己有领导才能的沈希哲，她没有一点好感，军训时候集体练，要选一名指挥员，当时尽管沈希哲头昂得最高，表现得最有自信，但焉老师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最后选了一个叫汪江河的同学任指挥员，汪江河人高马大，只是猛看上去老让人把他和“傻大个”联系起来，不过这没有成为让焉老师反感的理由，相反，焉老师还很器重他。

    沈希哲呢？没受到焉嘉的赏识，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沈希哲也不是那种容易灰心的人，于是安慰自己道：等着吧，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八月三十一日晚上，沈希哲像军训时候的晚自习一样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翻看着已经看了三遍的《三国演义》，教室里说话的声音很大，但沈希哲却显得很平静。其实，此刻他心里是不平静的，他知道今天晚上要组建班委，成败就在今天了。他也很清楚军训时他们班在汪江河的带领下表现地很差，这样汪江河的领导地位一定不保，自己就有希望接替汪江河的职位而出任班长了。

    时间过了近二十分钟，那本书仍没有多翻一页。正想着，焉老师进来了，满脸的怒气令人分外恐惧，说话的声音立刻停止了，焉老师不满地看了看全班，说：

    “讲啊，继续讲啊！都到现在了，还有心思讲话，军训时表现好了是吧？啊？从军训时候你们的表现看，你们以后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阵沉默中，焉老师满意地扫视了一下低着头的全班同学，软下口气说：“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一定要改一改，集中精力把学习搞上去”接着，一连串的话就出来了。沈希哲上了九年的学，到现在这已经是他遇到的第十位班主任，他发现：班主任一个个都挺会说废话，而不会说废话的老师一个个都没当过班主任，好象当了班主任就必须要学会说废话一样，沈希哲觉得很有意思，暗自笑了一下，又等了一会，他听到焉老师提到组建班委，于是连忙仔细听，可是却听到焉老师说：

    “军训时集体练，虽然没有取得多好的名次，但汪江河的表现还是不错的，在同学面前也竖立了很高的威信，我想汪江河一定能管理好我们的高一（3）班，所以我准备选他当班长，希望大家能支持他，积极配合他的工作。”

    焉老师话音一落，汪江河就站了起来，好象晚一步焉老师就要反悔似的，然后激动地说

    “很荣幸当上班长，我一定不负众望，为大家服务，把班级管理好，谢谢大家。”说完在一阵不是很热烈的掌声中坐下了。

    此时的沈希哲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当满怀希望是事落空的事后，人往往就觉得是自己本来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样，在这之前他根本就没料到班主任焉老师会这样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已久的职位被别人抢走，而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轻轻地叹了口气，翻开了手边的《三国演义》，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无聊，那么的没意思。

    焉老师笑了笑，双手撑在讲桌上，接下去说：“下面大家来选其他班干，由于老师不知道大家的具体况，所以呢，我想把机会留给大家，我在黑板上写上职务，有谁觉得有能力胜任就自告奋勇站起来，老师永远相信有勇气的同学一定能胜任他所接受的任何工作。”说完拿起一支早已准备好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团支书”三个大字，写完后马上回头看，本想着下面会有“争先恐后”的景出现，不料实际况正好相反，焉老师一下子愣在那里，僵持一大约一分钟，前排一位女生站了起来。焉老师松了一口气，显出万分感激的神色，问：

    “你——你叫什么名字？”

    “施静。”那女生道，“施耐庵的施，宁静的静。”

    焉老师写下了“施静”两个字，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在上面写了“班长：汪江河”几个字，又隔了施静那一行写下“副班长”三个字，转过头说：“班长已经是男生了，我想副班长要一个女同学担任，哪为女生愿意，请站起来。”

    沈希哲没当上班长，一时心灰意冷，对别的职务都失去了兴趣，所以团支书一职他已经是“拱手让人”，现在一听副班长让一个女生担任，心理更坦然了。

    同样是沉默了好一会，副班长一职被一个叫陆雁思的女生捡了去。接着是学习、宣传、生活、卫生、文娱、体育六个委员和几门课的课代表，看着黑板上一个一个职务的增加，沈希哲心理越来越坦然了，似乎什么也没有想。只是苗晓菲站起来要担任生活委员那一职务时，他抬头看了苗晓菲一眼。同宿舍的王磊当选文娱委员，高兴地坐下时把凳子弄倒了，引起一阵哄笑，他的举动令沈希哲很不能理解。

 第四章 梦索（二）

    第四章梦索（二）

    第二天，课都已经开始正常进行，高中的确紧张，军训时没表现出来的现在几乎都表现出来了。上了一天的课，晚自习放学，沈希哲觉得心烦意乱，好象学了点什么，又好象什么都记不得了，今天老师讲了很多，但自己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没办法只能翻开书看，但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一拿起书就觉得上面的字都凝结成了一团。于是拿了一只笔记本摊在腿上写日记，刚写了几行，铃声四起，随后灯全灭了，希哲不知哪来的怒气，大喝了一声：

    “*的！熄灯这么快！”

    “希哲。”一旁的王磊说道，“你也学会骂人了，呵呵——”

    “本来就会，只是你没发现。”沈希哲轻轻地说着，从旁边摸到笔帽，盖上钢笔连同笔记本一起放到枕头底下，躺下了。又听到下面萧文说：

    “邱金城，物理课我怎么听得半懂不懂的？”

    “我发现啊。”这是邱金城的声音，“高中物理和初中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刚学到一点力学的皮毛就把我给难住了，真拿这门课没办法。”

    “那以后可怎么学啊，物理那么重要。”萧文很担心地问了一句。

    “慢慢地学吧。”邱金城说，“工夫不负有心人嘛，初三竞争那么激烈，我们不也挺过来了吗？”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啊——”这是孟天羽的声音，他故意拖了个长调，好引起别人的注意。

    “那你说怎么样？”萧文和邱金城几乎异口同声，他们以为孟天羽有好的学习方法。

    “反正不能读死书。”猛天羽的回答令他们大大失望，不过因为是晚上，孟天羽并不知道别人很失望，又是接着说，“要灵活，灵活懂不懂？啊？understand?”他还故意加了个英语单词，只是发音很不准确，当然，回答他这一言论的也是一阵沉默，孟天羽老是受别人沉默的反抗，久而久之，他便把这当成了一种胜利，这次也没有例外，于是他也没有再说话，整个寝室也就安静了下来。

    又昏昏沉沉地过了两天，这天傍晚，沈希哲像往常一样在食堂吃过晚饭，然后一个人在校园走着，此时的他也不愿回教室，也许是军训时傍晚想家成习惯了吧，一到傍晚他心就很不好，就像今天一样，在夕阳下，独自一个人走在寂静的校园里，看着一个个走来走去的同学，他不*要问：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在高中三天了，他好象一点也没有适应这种全新的生活，现在的他好象身处一个荒野，自己在里面丝毫找不到方向，迷惘无时无刻不伴着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忽上忽下地想着。开学前对高中的向往和军训时的新鲜感已经然无存。按道理说他应该去教室学习，但一想到学习，他就想逃避，连方向都找不到，还谈什么学习？走着走着一张失落的脸，和如血的残阳，融成了一体

 第四章 梦索（三）

    第四章梦索（三）

    晚自习第一节课是地理的辅导课，沈希哲看了一会书就停下了，刚才的失落还留在心里，久久地挥之不去。正好教地理的伊老师还没有来，许多同学都在聊天，这时，同桌也碰了一下他。

    同桌正是那个像女生的陈洋，由于军训时这样的位子大家都习惯了，焉老是也为了省事没有在排座位。这个举动全班同学中似乎只有沈希哲不高兴，和一个好象有“同恋”倾向的人做同桌，沈希哲感到太恐怖了，但也没办法，这时同桌碰了一下他，把他吓了一跳，陈洋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问：

    “你紧张什么？老师来了吗？”

    沈希哲皱了皱眉：“没有啊。”

    “你这个表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恶心死了。”陈洋说着换了个沈希哲最怕看到的坐姿，接着说，“那你紧张什么？还怕我吃了你？”

    “你不知道我在想东西吗？”沈希哲轻轻地说道。

    “想女朋友了吧？哈哈，你这种冷酷的人还有女朋友啊，哈哈。”陈洋自娱自乐还真有一。

    “开玩笑，我想什么关你什么事。”沈希哲瞪了他一眼。

    “你还别说，我的同桌，你模样还是蛮帅的嘛，就是痘痘多了点。”陈洋的笑容足以用“笑”来形容。

    沈希哲很反感别人说他的痘痘，于是反驳道：“我可不如你，那么的怪异，哼——”

    “你不光是帅，还有点可爱，哈——”陈洋不知是没听出沈希哲在讽刺他还是不放在心上，笑呵呵地说完就去拍沈希哲的头。

    沈希哲一下子抓住了陈洋的手，说：“你干什么？不知道亚洲人是很讨厌别人摸自己的头吗？”

    陈洋挣扎着说：“我说你‘可怜没人爱’你就不服气吗？同恋你就直说，抓人家的手干什么？都给我抓红了，我破了相可饶不了你！”

    沈希哲急忙放开手，对着一旁向手吹气的陈洋撇了一下嘴。陈洋还想说什么，这时教地理的伊老师忽然进来了，沈希哲连忙坐好，又听到一阵急促的翻书的声音，马上一切又静了下来。

    伊老师二十几岁，却有着一张老气横秋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充斥着饱经风霜的忧愁。他两颊的胡须往往特别长，让人觉得他年龄更大了。至于他这个样子，沈希哲军训的时候也听别人讲过，说是他去年是第一年当班主任，由于没有工作经验结果把班级搞的乱成一窝草，扣了奖金不说还差点被解聘，弄得是忧愁满腹，整天闷闷不乐就成了这个样子。不过今年他又当了（4）班的班主任，令全校老师震惊之余又很担心，担心他再管不好，倘若如此，那岂不要了他的命？

    伊老师的手一直习惯地放在裤兜里，让人觉得很冷酷，他看了看全班，说：“讲什么话呢？我真弄不清楚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高中都能很轻松地混过去，那么人人都是大学生了！”

    没有人出声，大家一动也不动，伊老师又看了看，接着说：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没有混的资本，包括我本人，老师的经历你们也许都是知道的，我也知道你们很多人听说后都把这件事当作笑话听。但是，我现在依旧是班主任，这不是学校选出来的，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我目的就是证明自我，因为我不相信我不能做一位好班主任，可你们，我可以大胆地问一句：有谁有这种勇气？其实，开学到现在，我就早就想和大家谈一谈了，好让你们也能明确自己的方向，今天正好有空，希望我的话能给大家一点启发。

    “在我所上的大学里，一直以来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听起来有些绕人，但还是和大家说一下，叫：大一不知道什么是不知道，大二不知道什么是知道，大三知道什么是不知道，大四知道什么是知道。这之中含义也很简单，就是一个人从大一自以为无所不知到逐渐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并在大四完善自己的一个过程，但是，在我当初上学的‘望河师范大学’，实际况则是：当高年级的学生知道什么是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应该知道的东西。于是很多人毕业了还在问自己大学究竟学了什么，这的确是一件很痛哭的事。”

    说到这里，伊老师停了一下。其实这个时候，他也明白很多同学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隐隐约约觉得还有人在认真地听，认真地思考，有这些就够了，因为对于不明白他的人，他也不能有太多奢求，伊老师想了想，继续说：

    “你们现在上高中，也可以用这种说法：高一不知道什么是不知道，高二是不知道什么是知道，而高三，则是知道什么是知道与不知道！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高三压力很重，这里我不想多说这些给你们增加心理负担的东西，我要说的是：高中三年，时间是很短的。我们这里是省级的重点高中，是全市数一数二的名校，考到这里来也的确不容易，可以说我们在座的每个人都是有‘想当年’的资本的，可是，当你们重点高中校门后呢？你们在想什么呢？也许就是那种优越让你们自以为无所不知，如果高一的一年都在这种想法中过去，而不知道该学什么，你们不觉得痛心吗？更有甚者，到了高三才知道去学习，高考落榜后才问一句‘为什么？’，这不太晚了吗？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快回到现实中来，从你们自己制造的那种幻想中走出来，努力学习，完善自己，只有这样才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父母，这才是最要紧的事。好了，今天老师就讲这些，你们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伊老师说完就走了，教室里一时静得出奇，但没过一会就又响起了轻微的说话声，刚才伊老师说的那些话，对这些人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沈希哲仰头呼了一口气，刚才的那些话，没有像风一样吹过，而是留在了心里，的确，他不清楚在这所学校里将何去何从，就在此刻，他的思绪还像漫天飞舞的雪片一样凌乱，想理出个头绪可是很难，过了好久，他脑子里才浮现出这样一句话：现在真的是不知道什么是不知道，能做的也只有尽快回到现实了，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忽然觉得踏实多了。

 第四章 梦索（四）

    第四章梦索（四）

    星期六中午，沈希哲很早就去了教室，看到孟天羽和陆雁思等三位女生在聊着什么，三位女生时时赞叹着。沈希哲想到一定又是孟天羽在吹嘘自己，这个年龄的男生窦初开，大多数都是喜欢在女生面前吹嘘自己的，不过沈希哲向来讨厌这些，他看了一眼他们，径自走到自己桌旁，掏出书来准备学习，几天的思考，他已经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了。可是，他马上又被一阵赞叹声扰乱了，只听这阵赞叹声后，孟天羽说：

    “高考？高考算什么？我江苏的东南大学可是稳拿的啊。”

    三位女生“哇”了一声，那种声音真让人受不了，沈希哲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继续看书，只要你不惹我，你们发动世界大战我都不管。这时，又听陆雁思说：

    “你好有信心啊。”

    孟天羽高兴地笑了一下，说：“这个嘛，告诉你们也无妨，到时候啊，我爸会给我弄一个甘肃的户口，我到那里去考，凭我的水平，不成问题，呵呵——”

    沈希哲不懂这甘肃的户口和东南大学有什么关系，心想可能是国家照顾西部降低分数线或者是孟天羽在乱说，也就没大在意，又听到另一女生问：

    “甘肃户口和东南大学有什么关系啊？”

    “这个你当然是不知道的了。”孟天羽得意得简直要上天，语调中带了十二分的傲气，似乎他非要让一旁的沈希哲听到，故意大声说，“甘肃的高考试题，简单的一塌糊涂，谁像我们这里，难得简直要人命，分数线还狂高，要我们也学他们那里，我就不走了，不过呢，毕竟这也不容易，一般人是弄不到的。”

    沈希哲似乎没听到一样，继续看自己的书。孟天羽心里一阵失望，只是三位女生听了大为震撼，却是也出乎孟天羽的意料之外，她们“噢”“哇”了一阵，又纷纷指责本省高考的不合理，大有扭转乾坤之势。沈希哲本来不想说话的，但这会实在太吵了，他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于是停下看书，想了想，背对着他们说：

    “孟天羽，看来你对高考很有研究啊，那我问你一下，如果按甘肃的考试方法，我们班能有多少考上名牌大学的？”

    孟天羽以为沈希哲对他说的那些感兴趣了，得意地说：“大约有十几个吧，但普通大学也不少。”

    “最多能有几个，我是说像你说的东南大学这样的名校，再比如说清华北大这样的。”沈希哲转过身，似笑非笑地问道。

    孟天羽好象觉得沈希哲要整他，上次讲希拉里的时候他已经吃了大亏，今天决不能再被他整了，想说“不知道”，但又有碍于自己刚在女生那里树立的声望不能不说，于是硬着头皮说：“没准的，本科嘛？会有很多，至于名牌，我想想啊，最多不到二十，反正啊，我们班二十名以后的都没希望了。”

    “哦。”沈希哲故作深沉地点了一下头，好象不经意似的问道，“哎——对了，你在班里几号来着？我一时忘记了。”

    “我啊，二十”孟天羽顿住了，因为他忽然想到自己是二十三号，一下子愣住了，因为班里的学号都是按中考成绩排的，那么孟天羽在班里二十三号自然也是二十三名，这和刚才说的“东南大学稳拿”正好前后矛盾，一时气得满脸通红，说，“我不和你理论这无聊的东西，反正我一定能上东南大学，你等着瞧吧。”

    “好了，我的孟天羽同学。”沈希哲神严肃地说，“你静一下吧，我们要学习的，你是牛人，对吧？你的时间耽误得起，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时间可耽误不起啊。”

    “你——你在班级里排的是几号？”孟天羽又被奚落了一顿，很不服气。

    “我可没说我要考什么东南大学。”沈希哲笑了笑，又引用当初萧文打击他的话说道，“在这个学校，没有成绩就什么都不是。”

    孟天羽伤疤被揭开还被撒了盐，痛苦的无法想象，但又被驳得哑口无言，虽然生气但也没有任何办法，比起萧文邱金城经常用于对付他的沉默来，这更是大上千百倍的羞辱，恨不得从窗户里跳出去，又怎奈这是在三楼，只得把一肚子的火气硬压下去，拿出书来学习。三位女生似乎也看出了孟天羽的本来面目，也都散开了。沈希哲不屑地撇了一下嘴，摊开书继续学习。

 第四章 梦索（五）

    第四章梦索（五）

    过了好大一会，苗晓菲过来了，她猛地拍了一下沈希哲的桌子，沈希哲正在写英语单词，被她这一拍，写坏了一个字母，他抬头看是苗晓菲，说：

    “我发现你和我的桌子真的有仇，每次来都拍这么重。”

    “你脸上的‘痘痘’好多哦。”苗晓菲没有在意沈希哲显得很不高兴的表，一只手放在背后，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点着，“一颗，两颗，三颗”

    “你脸上可比我多啊。”沈希哲看到苗晓菲这个样子，自己也稍微活跃了起来，伸手也点道，“一百颗，两百颗，天文数字啊，数不清了。”

    “啊——”苗晓菲本来也忌讳别人说她脸上有痘痘，沈希哲这样一说，她忙拿了沈希哲的书捂住自己，“你好坏，坏死了，我打死你，打死你。”说着双手拿着书，狠狠地朝沈希哲拍去。

    沈希哲挨了两下，夸张地按住被打到的地方说：“哎呀——骨折了！天理不公啊，你先惹的我，还打我，苍天啊，大地啊，恶人当道，好人遭殃。”

    “谁让你不会逗女生开心。”苗晓菲开始强词夺理，“看你这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相，就该打。”

    沈希哲看了看她，真的就显出一脸的不食人间烟火像，说：“说吧，什么事？找我不会是来教我怎么哄女生开心吧。“

    苗晓菲坐到陈洋的位子上，把背后的东西拿了出来，说：“我们学校要选学生会干部，文学社成员和广播员”

    “那你找我有什么用？”沈希哲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地理书，“这样的事你找班长和团支书他们，我草民一个，不过问这些事。”

    “你听我说完啊。”苗晓菲伸手夺过地理书，轻轻地拍了沈希哲一下，等沈希哲作出要认真听的样子，她才接着说，“文学社我们班有三个名额，报名表虽然都在课代表那里，但是，我给你要来了一张，你看。”

    苗晓菲说着故弄玄虚地抽出一张表，在沈希哲面前晃了晃，问：“想要吗？”

    “这样怎么能行？”沈希哲掩饰住内心的喜悦，问，“语文老师不管吗？”

    “语文老师？”苗晓菲很奇怪地反问道，“他有那个能力去管吗？他那个样子，恨不得事越少越好呢。再说了，你填好了他又能说什么？生米煮成熟饭了嘛。还有，广播员你想当吗？我也有报名表的。”

    沈希哲低头想了想，说：“我恐怕自己没那么多精力去做那么多是事，你把这个给陈洋吧，他朗读水平比我高，而且军训时也在广播台念过稿子的。”

    “你还挺看重你同桌的。”苗晓菲笑着说，“小心他这个*啊，好恐怖的。”

    “你又在胡说了。”沈希哲说，“小心我不客气了。”

    苗晓菲又打了沈希哲一下，说：“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了，看你的样子，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沈希哲正想说什么，可是听到苗晓菲最后一句话，又想起了颜成梦，因为，上次见面，颜成梦就是这样说他的，沈希哲不由得心里一阵失落，什么也没说。

    “你怎么了？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苗晓菲小心地凑过来。

    “哦，没什么。”沈希哲掩饰住失落感，说，“我是在想学生会的事。”

    “你吓死我了，”苗晓菲瞪了他一眼，又为难地说，“那个不好办，学生会竟聘的具体细则下周一专门通知，而且报名表都在班主任那里，她说要自己亲自来选。”

    沈希哲勉强地笑了一下，说：“最重要的一个却没希望了。”

    “别灰心。”苗晓菲拍了一下沈希哲的肩膀，说，“我，还有施静，一定会支持你的。”

    “谢谢了。”沈希哲点了一下头。

    “不要说谢谢。”苗晓菲调皮地指着沈希哲的鼻子，说，“以后别把我的脸说得那么恐怖就行了。”说完转身走了。

    沈希哲脸上又出现了一丝笑意，看到苗晓菲走到施静那里说着什么，也就没想什么，拿起了笔又放到一边，看着桌子上的表。

    希哲在想：这要是学生会的报名表该多好。他听别人说过，说学生会在高中权利很大，而且文学社和广播台都要被学生会管理，所以他一直想加入学生会，去证明自己的实力，而且，希哲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去担任学生会的职务。但眼下，最重要的报名表却在那个很不赏识他的班主任那里，希望太小了，甚至说没有，沈希哲忽然想起了韩愈有关“千里马”的议论，心里一阵凉意，但马上又消失了，也许事实不像他预料的那么残酷呢，想到这里，他心里平静了好多，拿起笔在文学社报名表上写下“沈希哲”三个字，似乎又庄严又神圣。

 第四章 梦索（六）

    第四章梦索（六）

    星期六下午本来要回家的，但以为苗晓菲说的那些事，沈希哲也没心思回家了。恰好焉老师又让文娱委员王磊出一期黑板报，作为室友，又有绘画和设计方面的才能，沈希哲没理由不帮他，沈希哲现在才知道当初王磊为什么要当文娱委员了，原来他有这么强的设计才能，当他拿出设计的版面让沈希哲修改时，沈希哲觉得这个版面已经很完美了，但王磊也谦虚，非要沈希哲提点意见，沈希哲只得略微修改了一下，这也令王磊很是高兴了，可是，不高兴的是：汪江河在一旁老是指手画脚，令他们二人很反感，这还不算，连当小组长孟天羽也来凑热闹，本来讨厌孟天羽的沈希哲更是生气，但又不能说什么，自己一介草民，连孟天羽都是小组长，自己一个也得罪不起，无奈之下画了几幅画就走了。

    晚上回去后，王磊似乎很感激沈希哲，并且邀他一起出去去闲逛，第一次在这个小城悠闲地走着，沈希哲暂时忘记了自己曾经的忙碌，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因为，他想的依旧是学校里的种种事，以至于心神不宁。

    星期二中午，焉老师拿着一只文件夹走进教室，“嗡嗡”的说话声马上停止了，奇怪的是：焉老师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大发一阵议论，而是自顾自地走到汪江河的桌子旁，轻轻地叫道：

    “汪江河。”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正在看书的汪江河身子一抖，因为焉老师来之前他也正在和同学闲聊，一本英语书是刚刚放在那里的，焉老师叫他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说话被看到了，于是抬起头，战战兢兢地连话也不敢说。

    焉老师见汪江河不说话，笑了笑，觉得这个班长太腼腆了，的确是个听话的孩子，心里一阵得意。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表，说：“你，把这张表填一下，下午交到校团委，准备学生会的竞聘。”

    “哦。”听到这里，汪江河松了一口气，接过表一脸兴奋地看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老师，我们班有几个名额？”

    “三个。还有一个准备给施静。”焉老师回答完，又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不是第三个还没有定下来给谁？”汪江河继续问道。

    “这个，老师也正在考虑，陆雁思、王磊、苗晓菲他们几个都还行，但是不如你和施静。”焉老师无奈地笑了笑。

    “那，这样，我向老师推荐沈希哲，他很有能力的。”汪江河等了这么久，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一半也是因为自己实在不愿意说。让沈希哲参加学生会的竞聘，他是一百个不愿意，因为沈希哲的能力焉老师不知道，他是知道的。但是，前天下午，因为这件事苗晓菲和施静和他磨了好久，汪江河是因为说不过她们，才同意推荐沈希哲的，所以现在说着也很不自然。

    焉老师愣了一下，不解地看了看汪江河，因为汪江河讨厌沈希哲的事她也略知一二，汪江河见焉老师的神色，故作镇定地说：“我们班委中很多人都支持他，我也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如果选上了，也是为了我们班级好啊。”

    焉老师听了汪江河的话，虽然还是疑惑但心里还是高兴的，于是点了点头向沈希哲那里走去。

    其实，焉老师本来根本就没有选沈希哲的意思，因为一直以来，她都很怀疑沈希哲的能力，觉得这个人是一个会说不会做的人。但是，选了汪江河和施静两个人之后，第三个她却犯了愁，在她看来，班委其他人，都似乎很平庸，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当选。现在，汪江河推荐了沈希哲，也算是给她指明了一条路，沈希哲也许真的是个人才也说不定，于是就决定把第三个名额给他。

 第四章 梦索（七）

    第四章梦索（七）

    此时的沈希哲正在看书，其实，他一个字也没有看下去，一直在想怎么向班主任要那张学生会竞聘报名表，他知道：明天下午进行竞聘的面试和特长加试，交报名表的截止日期是今天，现在如果不行动，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可是，怎么去要，又是一个问题，焉老师根本不赏识他。

    正想着，忽然听到焉老师在叫他，吓得他身子一抖，但马上又平静了下来，抬起头问：“呃——焉老师你好，有什么事吗？”

    焉老师笑了笑，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报名表在沈希哲面前轻轻抖了抖，说：“这是学生会的报名表，刚才汪江河向老师推荐了你，说你很有能力加入学生会，老师看你也是一个人才，所以呢，这张表就是你的了。”

    沈希哲心里一阵高兴，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事，简直是不请自来。但他不会露出喜悦之，只是微笑了一下，说：“谢谢老师。”

    “不用谢，这也是你自己的能力争取的。”焉老师指了指桌上的表，“好好填，填好了交上去，明天还要竞聘，好好准备吧。”

    下午吃过晚饭，沈希哲把填好的表交到了团委，他准备竞聘的是“文娱部部长”，这是他经过反复思考做出的决定：主席副主席他显然没有这个能力，希哲虽然有时自我感觉不错，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注重实际的他不会去追求太高的职务。别的呢？还有六个部，“学习部”应该说是尖子生的，不是班里的第一也是前五名，自己一个二十名怎么也没有希望。“卫生部”和“生活部”总让人和劳动联系起来，希哲上初中时，一到大扫除就会累的半死，自然对这两个部没什么好感。“体育部”更是不行，自己向来以书生自居，进了体育部岂不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样一去，只剩下了“宣传部”和“文娱部”，他本来想选择宣传部，但转念一想，这个部会负责出通知，而且要用电脑打印，自己初中三年只顾闷头学习，打字慢得连自己的哦不敢相信，如果选上了，自己一个部长，一旦遇到发通知，不被人嘲笑才怪。

    五个部都被否定，只能选择“文娱部”，但希哲又想到这个部一定是女生争着进的，可是，这个再否定就没有了，希哲忽然又想到男生少了可能更容易当选，俗语道：“物以稀为贵。”人也一定逃不出这一条惯例。

    从团委出来，回到教室的途中，希哲遇到了刚打完球正在水龙头旁洗脸的汪江河，由于是汪江河推荐的他，所以沈希哲对他很客气，说：“谢谢你了。”

    “没什么。”汪江河抬起满是水的脸，“大家互相勉励嘛。”

    “你竞聘的什么职务？”沈希哲忍不住问道。

    “主席。”汪江河抹了一下脸上的水，“一起走啊，你竞聘的什么，也是主席吗。”

    “我可不想和我的恩人争啊。”沈希哲笑着说，“我竞聘的是文娱部部长。”

    汪江河一边走一边把手中的矿泉水瓶拧开，猛灌了几口，听到沈希哲的话，心里一阵得意：少了一个劲敌。但他嘴上却还是说：“你怎么不竞聘主席，我不介意多个对手，正好我们也比一比。”

    “我怕自己没这个能力。”沈希哲想了想，“强中自有强中手，实际点好。”

    虽然沈希哲是在说自己，但汪江河听了觉得很刺耳，于是稍微岔开了话题：“施静竞聘的是宣传部部长，这样也好，三个不一样，可能都能被选上呢，到时候可就是同事了。”

    沈希哲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进了教室，沈希哲拿出“竞聘证”看了看，自己是第三面试考场的五号。明天下午第三节课面试，晚自习第一节课进行特长加试。希哲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想了想自己要加试的内容，朗诵是一定要的，就朗诵自己最熟悉的那首——徐志摩的《山中》，他相信一定能得到好评；至于画画，他一直没有荒废，况且画纸铅笔他都带到了宿舍，唯独没有画板，到时候在桌上画也不成问题。这样一想，面试反而是最担心的了，因为从小到大，参加这样的面试还是第一次，没有经验是一个铁定的事实，于是开始假设明天问什么问题，然后自己默默地回答。

 第四章 梦索（八）

    第四章梦索（八）

    “沈希哲。”是施静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正想着面试的沈希哲抬起头，问：

    “有什么事吗？”

    施静一脸的急躁，她皱着眉说：“那天——那天苗晓菲给你的文学社报名表呢？”

    希哲顿时料到会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发生，于是说：“你别着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经沈希哲这样一说，施静感到一阵轻松，口气也松了很多：“你在上面填内容了吗？”

    “这个，我已经填了，是不是有问题？”沈希哲说着从语文书里拿出报名表，看了看，又交给施静。

    施静没有接报名表，而是说：“刚才语文老师找我，说没有他的批准不能乱发，全是因为苗晓菲，先斩后奏。”

    沈希哲又看了看报名表，说：“这样吧，你把语文老师定下来的人选名单要过来，至于这张，改个名字就行了，简历肯定没人查的，这么多人呢。”

    施静愣愣地看了看眼前这位镇定的男生，又拿过报名表看了一会，忽然惊奇地说：“你就是沈希哲？”

    “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沈希哲很奇怪地看了施静一眼。

    “你，你就是毕业于吴桥中学的那个沈希哲？”施静的语气很急切。

    “嗯。”希哲依旧不动声色地回答，他不知道施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我知道你的。”施静惊喜地说，“你的作文写的很棒啊，就凭这张表上的简历，语文老师就没有理由不选你。”

    希哲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他？刚开学时候的练笔作文，你才他给了我多少分？”

    “多少分？”施静想了想，微笑着问道。

    “不及格，你自己去想吧。”希哲一脸的不高兴，把书丢到了下面的抽屉里。

    “是他弄错了吧？”施静一脸的疑惑，“你那么厉害，不可能的。”

    “那是他不赏识我呗。”沈希哲看了施静一眼，“本来，我也不想以他为指导老师加入文学社，这张表是苗晓菲给我的。”

    凭施静的格，刚才沈希哲这么说，她一定会反问一句“那你为什么还填？”来让他难堪，但是此时，她的口气怎么也硬不起来，她不由得看了看面无表的沈希哲，说：“近期学校要组织一次作文比赛，是写学校光辉历程，展现学生老师昂扬斗志的，以你的水平，肯定能获奖，到时候我帮你查一些关于我们学校历史的资料，好吗？”

    “先谢谢了。”沈希哲挤出一丝笑容，“现在，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学生会的竞争。”

    “嗯，是的。”施静也笑了笑，“祝你成功。”

    “同样也祝你成功吧。”沈希哲重重地把头低了下去。

    星期三下午第三节课，面试考场门口站满了人，有参加面试的，也有来看热闹的。前两名选手已经进去了，考场的门关着，那些观看的同学料到看不到什么，一个个都走了，只留下了二十几个等待面试的。

    沈希哲用微微冒汗的手捏着自己的“竞聘证”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为了给评委留下好印象，中午他在宿舍精心打扮了半个多小时，孟天羽看不惯，说沈希哲使“美男计”，岳晖则在一旁帮腔说这计谋不管用，评委全是男的。还引起沈希哲的一阵白眼。

    此时的沈希哲，站在人群中也的确和显眼：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下巴上刚长出的几根胡须也被剪掉了，一件白衬衫和一条西裤装饰着超过一米八的身材，显得比别人要成熟，要稳重。

 第四章 梦索（九）

    第四章梦索（九）

    “竞聘文娱部的一共才三个，我可是很有希望的啊。”一女生和旁边的同学高兴地说着。

    希哲心里一动，也许是听到了文娱部，想看一看自己的对手吧，于是就往那里看去：那女生一头软发，扎成一束，有点散，眉毛虽然不浓但还是很匀称，一双眼睛闪着光，似乎在寻找什么，白净又微微消瘦的面容，显得很是动人，但也许是心理上还没有发展到爱打扮的年龄，穿说的一道衣服怎么也显示不出她的漂亮。希哲看了她几眼，觉得自己的希望更大了。

    “五号选手，进去准备。”从考场出来的一位男生冲人群中喊道。

    “哦——知道了。”沈希哲应了一声，在众人的目光下，进了考场。

    考场里，并排放着四张小桌，后面坐着两男两女四个评委，严肃的表中透露出一种极为挑剔的神色，四张小桌前是一直略高一些的桌子，显然是给竞聘的选手准备的，评委后面不远处还有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生，应该就是准备面试的四号选手了。

    沈希哲大大方方地走到评委老师那里，鞠了一躬，说：“评委老师，下午好。”

    “哦，下午好。”最边上的男评委笑了笑，问，“你竞聘的什么职务？”

    “文娱部部长。”沈希哲微笑着回答道。

    “好的。”那男评委拿出三张纸条，“你抽一下题目，然后到后面去准备一下，顺便叫后面的那位同学来。”

    “嗯，好。”希哲抽了一张纸条向后面的那张桌子走去，那位丝毫选手看了看前面的男生，知道自己准备的时间到了，站起身朝前面走去，希哲坐下打开纸条，上面写着：

    学校要组织一次文艺汇演，作为文娱部部长的你，应该怎样进行安排，让这次汇演精彩而又与众不同。（回答此题的时间为两分钟，请用心准备。）

    “也许卫生部是学生会最苦最累的部，但是我坚信自己能做好，同时我更相信自己有能力做一名优秀的学生会干部”

    前方传来清脆的声音，是那女生已经开始自己的陈词了，沈希哲拿着手里的纸条，陷入了沉思

    五分钟后，学长走到评委面前，开始了他求学中所经历的第一场面试

    夜幕已经降临，作为特长加试的阶梯教室内，十几位老师坐在第一排，后面稀疏地坐着二三十位学生，整个气氛显得很轻松，那些学生，有的手执毛笔，尽挥洒书法的轻灵与豪迈；有的拿着钢笔，在方格上显示出钢笔字的工整与清秀；还有的拿着稿纸，轻轻地念着。最前面，不时有同学上去，或者唱歌，或者朗诵，还有一个同学说了段单口相声，几位严肃的老师也不*莞尔。

    这时的沈希哲，坐在边上的一个位子上，拿着铅笔在纸上时而挥笔速写，时而工笔细描，还不时地停下来想一想，用橡皮擦一下，再想一想，然后慢慢画上去。因为美术加试的只有他一个，团委就没有给他准备写生的物品，希哲也没有带临摹的范本，只得凭记忆画衣服组合静物。

    “因此我紧揽着我生命的网，

    像一个守夜的渔翁。

    兢的，注视着那无尽流的时光

    ——希冀有彩鳞的掀涌。”

    清纯的声音传入耳中，沈希哲一惊：徐志摩的《问谁》！而后又觉得这声音在哪里听过，忙抬起头，是她，面试之前见到的那个竞聘文娱部部长的女生，正在朗诵这首诗，口齿清晰，音调悠扬，感深沉。悦耳的朗诵犹如山林美景：

    但如今，如今只余这破烂的渔网——

    嘲讽我的希冀，

    我喘息的怅望着不复返的时光：

    泪依依的憔悴！

    沈希哲出神地听着，看着她那夏夜草丛露珠似的眼睛，那眼光似乎真的在寻求什么。

    “嘣”是一声，手也随着一抖，沈希哲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是手里的2*铅笔不留神压断了。沈希哲苦笑着摇了摇头，换了只铅笔继续画画。

 第四章 梦索（十）

    第四章梦索（十）

    从加试考场出来，沈希哲、汪江河、施静三人一起往回走，汪江河边走边兴奋地说：“我可厉害了，面试的时候四个评委都对我笑呢。”

    “难道评委都对着我摇头痛哭吗？”施静说完，又笑着问一旁的沈希哲，“沈大才子，你觉得怎么样？加试的时候你表现不错啊。”

    沈希哲没有回答施静的话，只顾着想什么。汪江河在一旁抢着说：“我加试的是书法，你呢？”

    “我没什么特长，就坐了一节课，看沈希哲画画，听他的诗朗诵，沈希哲真的好棒的。”施静有转向沈希哲，“沈希哲，你怎么了，有心事吗？”

    “哦——”沈希哲一直在想那位朗诵《问谁》的女生，总觉得她在自己心中留下了点什么，可一时印象又模糊了，刚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就听到施静在叫他，忙说：

    “我是一直在想，那么多加试诗朗诵的，不知道我行不行，心里有点悬。”

    施静忍不住笑了，她笑着说：“你表现那么出色，一定能成功的。沈希哲，你可真厉害，什么都会，如果哪个女生找你当男朋友，肯定幸福死了。”

    沈希哲脸一红，忽然想起了颜成梦，心里一阵凄凉，眉头锁得更紧了。施静以为自己说错什么了，就住了口，疑惑地看了看沈希哲。

    接下来的两天，团委忽然没了动静。汪江河每天都要到公布栏那里跑好几趟，但每次都是带着失望回来，一回来级抱怨团委的工作效率太低，整个人都显得神经兮兮。相反，沈希哲和施静却显得很平静，沈希哲是觉得如果选上了，肯定会有同学告诉他，自己担心也没有什么用。施静呢？好像一点信心都没有，有人问起时总是说和沈希哲相差太远，根本没希望，让人觉得团委是把沈希哲当作标准的一样。

    这天，上午第二节课是物理课，本来在初中，沈希哲的物理成绩是很好的，可谁知上了高中之后，物理好像换了一门学科似的。沈希哲于是对物理的兴趣减了大半，况且物理老师也不怎么样，很多地方总是讲不明白，令人半懂不懂，很多人在他课上睡觉，被焉老师抓住几个，在班会课上点名批评，从此没人敢睡，可是，失去的兴趣，却是捡不会来，于是物理课变得死气沉沉。

    这节课讲的是“力的合成”，沈希哲老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拉一个物体力要有一个夹角，直接朝一个方向拉不更省事吗？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想认真地去听一听，免得考试拖后腿，可是老师讲的实在太过含糊，自己听得也不省劲。干脆放下笔记不管了，想起上星期二施静说的作文比赛，施静果然没有食言，给沈希哲找了很多“望河师大附中”是资料，反正物理课自己也听不懂，于是拿出稿纸来，开始写文章。

    刚写了一半，下课铃就响了，由于昨天晚上下了雨，今天的课间不做了。希哲不喜欢下课时写文章，就收起了稿纸，借了前排女生的笔记来抄。抄完后有看了看，觉得还是不太懂，不由得担心起来。这时，苗晓菲冲进教室，大喊了一声：

    “沈！希！哲！”

 第四章 梦索（十一）

    第四章梦索（十一）

    沈希哲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苗晓菲。苗晓菲扫视了一下全班，发现几十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看，于是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走到沈希哲桌旁，对吓得愣住的沈希哲说：“沈希哲，快去看，你被选上了。”

    “我被通缉了？看你急成这样。”沈希哲很不安地看着苗晓菲，“好好说不行吗？”

    “你被选上学生会文娱部部长了，快去看看吧。”苗晓菲没有注意到沈希哲的表，一边喘气一边说着。

    “我去看看。”沈希哲依旧面无表，从座位上站起来。因为他心不好，遇到这样的事，他依旧没有笑出来。

    刚走到门口，沈希哲就和低着头走来的汪江河撞上了，汪江河抬头看了看他，说：“文娱部部长，自己去看吧。”

    沈希哲走到公布栏前，这个时候人已经很少了，学长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果然是文娱部部长，他又看了看副部长的名字——章松，正想着是不是那个女生，旁边过来一个人，正是她，沈希哲心里一阵激动，但马上又消失了，那女生面无表地看了看公布栏，回头的时候注意到了身后的沈希哲，由于心不好，沈希哲也是面无表，那女生看了沈希哲一眼，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同是天涯沦落人，看来，伤心的不止我一个。”

    沈希哲心里一动，连忙转过身，可是那女生已经走了，希哲摇了摇头，也往教室走去，走到教室门口时，他又看到了那个女生，发现她进了旁边的教室，希哲才意识到：原来她在（4）班。

    带着那一丝的惆怅，沈希哲慢吞吞地回到了教室，又想起了低三四节课是自己最喜欢的作文课，心稍微好了一点，回到座位翻开作文本，可是马上又愣住了：没有批改！一时心又跌入了万丈深渊，学生会入选的一丝兴奋顿时无影无踪。沈希哲摇了摇头，把本子放在一边，拿出刚刚写的文章来看。

    上课铃响了好久，教语文的韩老师才慢吞吞地走进教室，他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老师，但是行为上却像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办事拖拖拉拉，懒惰成，很多作业都不批改，今天那这个样子，很多同学都很不屑地看着他。韩老师只当作没看到，走到讲桌前，说：

    “这次的作文，老师没有批改。当然了，老师这样做是有目的的，我想呢，让大家互相来批改，也锻炼一下同学们对作文的鉴赏能力，好了，下面大家把作文和同桌或者前后的同学交换批改一下。至于今天的作文题目，我让课代表抄在黑板上，写完后，呃——再批改一下，然后再交上来。今天老师有点事，你们大家自己上吧。”

    韩老师说完把一张纸交给了语文课代表，走了，课代表不甘愿地拿了支粉笔在黑板上写字，沈希哲不想往黑板上看，他翻开作文本，自己用红笔写了个日期就合上了。同桌陈洋则是很高兴地拿了自己的作文本让沈希哲给他打分，沈希哲很不耐烦，那过后写了个*又还给他，陈洋很不满意，觉得沈希哲不看他的作文是对他的羞辱，但也没办法，只得自己写了日期。

    看着自己的作文本，希哲又想起了初三时候的*，那个时候，*对同学的关心，才是一种平等的，仁道的关心。希哲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作文，*每一篇都认真批改，认真写评语，有时还写满了一页纸。无奈沈希哲当时格极为叛逆，常把*的话当靶子，在周记里大肆攻击。只是对*说的话，他还是照着做的。*当然也明白沈希哲的这种少年的叛逆，对他依旧很是器重。现在呢？遇到这样一个老师，希哲真的感觉到了什么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可是，已经失去了，留下的，只有怀念了。

    星期四，希哲终于用空闲时间把文章修改满意了，又工工整整地抄好，准备交给团支书施静，施静因为没有加入学生会，虽然表现得很淡泊但也总掩饰不住内心的难过，工作变得很不积极，对什么事的哦很冷谈，沈希哲本来不想再麻烦她，可是，班里的参赛作文都是由施静统一上交，沈希哲只得还是给了她，奇怪的是，本来很不积极的施静，见到沈希哲之后却是很高兴，令沈希哲疑惑不已。

    又过了两天，沈希哲回家把自己当选学生会文娱部部长的事告诉了父母，沈父见儿子不但考上省重点的高中，还能当上校级的学生干部，有说不出的高兴，只是这种高兴并没有影响到沈希哲，他依旧觉得自己在这样一个学校，失去的比得到的要多。

 第五章 梦惑（一）

    第五章梦惑（一）

    “我们班近来纪律很不好，上星期由于我忙着学生会的竞聘，班主任也没怎么有空，班会一直都没有重点强调纪律的问题，现在，学生会竞聘工作已经结束，沈希哲当选学生会高一分会文娱部部长，在这里我祝贺他。不过，今天谈的不是这个问题，我刚才说了，今天要谈的是班里的纪律问题”

    汪江河在讲台前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讲着，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其实，他的目的是维护自己的形象，因为班里忽然多了沈希哲这样一个人，自己若是不树立一些威信，恐怕会对自己不利，况且沈希哲自从当上学生会干部之后，经常和苗晓菲施静等人商量班委的事，一个星期了，他们全然不把汪江河这位班长放在眼里，汪江河终于忍无可忍了，就向班主任主动请缨召开班会，并保证一定能成功，才得到机会在班里大讲纪律。

    讲了好大一会，汪江河接着说：“第四小组组长孟天羽，最近对班里的事很是关心，现在，我们请他来说几句。”

    孟天羽闻声冲上讲台，好像晚一步汪江河就要反悔似的，吓得汪江河连忙退到一边，孟天羽站在讲座后面大声说：

    “至于班里的纪律问题，班长汪江河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说说别的问题，我虽然只是一个小组长，但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也算是我们班的班委成员，我提出一个意见，就是黑板报的问题，可以说，这黑板报，简直不像样。”

    下面坐着的王磊心里一惊：我什么时候得罪你孟天羽了，你这样说我。他本来就是从小被父母宠着长大的，听不得一句不好的话。于是站起来大喝：“我王磊出的黑板报是好是坏自有同学评定，岂容你孟天羽信口胡言！”

    这句话一说，孟天羽却显得很平静，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着。”是表。但是汪江河却不行了，本来，平时他看孟天羽说话头头是道，以为他很有见解，应该能有助于自己，不料这个人给点阳光就灿烂，竟然把话题岔开，去讲这些没用的东西。慌忙之中只得让孟天羽回去，可是孟天羽不但没有回去，反而大手一挥，说：

    “我代表全体同学对你提出不满，你的黑板报出得不像样。”

    “那好，我出的不像样，你来出啊，出好了，我文娱委员的职位就让给你。”王磊也不甘示弱，“如果你出不好，有你好看。”

    孟天羽顿住了，本来他的话底气就不足，现在王磊这么一说，直弄得他不知道说什么好，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幸好汪江河救了他一把：“孟天羽，你给我回去。”

    孟天羽看了看汪江河，装作怕汪江河发火，甩了一下手，走下讲台。汪江河做梦也没有料到班会竟然会开成这样，现在，他只有打圆场，说：

    “这次黑板报，孟天羽提出了不足，言辞中虽然有不妥之处，但也是出于一片诚心。总的来说，黑板报是有小小的缺点，但是也无伤大雅，是吧——呵呵——就像一个班子一样，领导很优秀，几个助手是菜鸟，也对工作成果构不成威胁”

    “汪江河！”一声晴天霹雳似的大吼，把汪江河吓得猛一哆嗦，定了定神才发现沈希哲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你不要绕着弯子骂人，最好把你刚才说的话收回去！”

    其实那天出黑板报的时候，王磊的助手只有沈希哲和陆雁思两人，刚才汪江河的那个比喻，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再说那一次汪江河和孟天羽指手画脚，他早就想整一整这两个狂妄的人了，今天抓到一个机会，沈希哲全然忘了当日汪江河向焉老师推荐他竞聘学生会的恩德，语气咄咄人。

    沈希哲刚说完，又听陆雁思说：“我们辛辛苦苦出了黑板报，就算没有功劳，我们辛苦一场，也不能这样说啊，汪江河，你看看你在说的是不是人话？”

    “他还会说人话？”沈希哲冷笑了一声，“汪江河，今天你说人话也好，鬼话也好，我就和你*到底，你必须当着同学的面给我解释清楚，你是什么意思，不为我自己，也为他们两人讨个说法。”

    “这这”汪江河的确是慌了神，他知道沈希哲长了一张得理不饶人的舌头，这会他正好抓住了自己的把柄，不把自己整死，他是不会罢休的，而自己呢，真的不能再说什么，弄不好又被抓住什么把柄，这样岂不是雪上加霜？

    这时，施静站了起来，说：“大家听我说几句，这样的事发生在我们班，我感到很不好受。但是，大家都想着让班级好，这时一个铁的事实。至于黑板报，出得的确不错，王磊、沈希哲、陆雁思三人付出了努力，应该感谢他们。汪江河呢，大家也都知道，他向来不善言辞，言语中可能没有斟酌，大家也不要斤斤计较，多一份宽容心，便可以成就大事，古往今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希望几位能以宽容待人，大家共同努力。”

    施静的话引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汪江河红了脸回到座位上，孟天羽冲他一笑，却引来他一个白眼。施静微笑着看了沈希哲一眼，示意让他坐下，沈希哲也想到多说无益，也坐下了。

 第五章 梦惑（二）

    第五章梦惑（二）

    下课后，孟天羽拉住陆雁思，两人走到一个小花坛旁，孟天羽低着头对陆雁思说：“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好，连累你生气了。”

    陆雁思向来对这位“天才孟天羽”崇拜得不得了，现在看到他向自己道歉，心里很是高兴，于是说：“不怪你的，全是汪江河不好，还有那个沈希哲，唯恐天下不乱，只知道挑弄是非。”

    “雁思，只要你不怪我，我就很高兴了。”孟天羽一脸的真诚。

    陆雁思听孟天羽叫他“雁思”而不是“陆雁思”，一时高兴地不知说什么好，低头愣了好一会，才说：“孟天羽，以后有什么事，我都支持你的。”

    “那谢谢了。”孟天羽眼中闪现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不过，以后叫我天羽就好了，我们是朋友嘛。”

    “好啊。”陆雁思边说边重重地点了点头。

    到了星期一，焉老师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她也没说什么，只让汪江河和孟天羽想沈希哲他们道歉，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件事之后，班里随之发生了很大的动与分化，由于沈希哲开始插手班委的事，大家对能力很低的汪江河变得不怎么尊重。汪江河自己也认为能力不济，精神萎靡到了极点，要不是孟天羽的鼓励，自己早就把班长一职给辞了，现在，他虽然还是班长，但似乎已经名存实亡。

    眼看沈希哲在班里的威望一天天提高，孟天羽挺身而出，本着“强龙打不过地头蛇”的想法，公然和沈希哲作对。那天孟天羽和陆雁思交流之后，陆雁思觉得孟天羽喜欢上了她，“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她自然大力支持孟天羽。

    而另一边，施静和苗晓菲则大力支持沈希哲，于是班委分成了两派，互相敌视。不过，这样一来倒也不坏，两派都尽全力管理班级，班里的各项工作也井井有条。焉老师起初对沈希哲插手班委的事很不满意，特别是她听说因为沈希哲的参与，班委正在搞分裂，更是怒不可挡，但是，高一（3）班各项工作从此变得有条不紊，她自己还因为这个得到校领导的好评，于是便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等了大约半个月，学校忽然发了“学生会成立大会”的通知，各班的正副班长和团支书都要参加。汪江河精神不振，更不想看到沈希哲得意的样子，推脱有病不去，陆雁思现在是唯孟天羽马首是瞻，自然也不会给沈希哲面子，也找借口不去。团支书施静知道这样不行，想到大家互相都不认识，只得让苗晓菲和王磊冒充着去了。

    会场设在当时做特长加试考场的阶梯教室。刚开始他们四个人坐在一起，后来由于人多一乱，四个人就走散了。只有沈希哲和苗晓菲没有被挤散，两人坐在靠边的两个位子上。沈希哲看了看会场，觉得这个阶梯教室最然很破旧，但是稍微布置一下，倒还像个样子。

    大会开始了，沈希哲满以为是这个会是让学生会成员介绍一下自己好风光一下，谁料刚开始却是领导讲话，主席台上的校长拖着沙哑的嗓子讲着“望河师大附中”的光辉历程，沈希哲不清楚这些和这次开会有什么联系之处，忽然想到这些稿子有可能是在每一次会上都念一遍的，所以和会议内容没有联系，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苗晓菲听到后不解地问。

    “没什么，只觉得这个校长的声音很特别。”沈希哲不想告诉她自己的推测，免得让她认为自己不尊重领导。

    “是啊。不过校长的声音好像都是这样的，因为他们老是讲话，嗓子过早地坏了，我们以前的校长也是。”苗晓菲轻轻地笑着，“你们以前的校长不是吗？”

    “我们以前的校长，声音很忧郁才是真的。”沈希哲忍不住说出了他对自己初中校长的看法。

    “忧郁？为什么？”

    “我们当时有很多退学的，他受了很大刺激，就变得忧郁了。”

    “是不是有很多优秀的同学离开你们学校了，你们校长不舍得？”苗晓菲觉得沈希哲说的很好玩，继续问。

    沈希哲心里一颤，又想起了颜成梦，一股莫名的感伤涌了上来，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只是觉得在一瞬间，自己对颜成梦的爱恋一点也没有减少，反而更强烈了，只要一想到她，自己心里，只有莫名的伤痛。

    “你怎么了？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啊？”苗晓菲把头伸过来，娇嗔地看着沈希哲。

    “没什么，我心里有点乱，听讲话吧。”沈希哲低下头，声音已经变得有点苦涩。

    苗晓菲疑惑地看了看沈希哲，觉得这个人很神秘，但是，到底什么地方神秘，自己也说不出来。

 第五章 梦惑（三）

    第五章梦惑（三）

    过了一会，校长那冗长的发言终于结束了，主席台上一个叫刘斌的老师说：“现在，我宣读一下望河师大附中学生会成员名单。”

    一阵掌声过后，刘斌叫了第一个名字——校学生会主席、学生会高三分会主席田园，那叫田园的闻声站了起来，在掌声中向同学点头问好，显得很成熟的样子，希哲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学生。

    在点名时，希哲无意中发现那位（4）班的女生也在，正坐在中间前排的一个位子上，自从知道了她就在自己的隔壁班之后，不知为什么，两人经常见面，但每次见面两人都是不动声色地走开，希哲想过避开，免得她误会什么，可是，每一次都还是在原来的时间，原来的地点遇到她，似乎连自己都不愿避开。

    正在想着什么，希哲忽然听到刘斌点到了自己的名字，忙站了起来，镇定地半转身子朝后面同学点头问好，刚要转回坐下去时，他又看到了那位女生，看到她一脸的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希哲心里一阵失落，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沈希哲，你怎么了？当上学生会文娱部长不高兴吗？”看到沈希哲失常的表现，苗晓菲关切地问道，“大家都在向你鼓掌呢。”

    “没——没什么，没什么。”的确，此刻的沈希哲，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失落。

    点完名，领导又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就散会了，由于学生会还要有事布置，所以学生会以外的人都走了，主席台上的刘斌和另外几个人分别介绍了一下自己，沈希哲得知他们都是以后的上司，这位刘斌则是团委书记，介绍完自己，又让各分会商量一下开分会例会的时间，于是也开始了一场讨论，高一分会的人由于都不认识，也讨论不出什么来最后还是在高二分会同学的帮助下才确定了自己第一次例会的时间——月考过后的那天下午。

    在高中，特别是这样的重点高中，除了学习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应付这些考试了，昏昏沉沉地过了一个月，之后就是考试，对于这样的每月一次的月考。初三的时候，希哲经历的多了，应该不会感到紧张，可是，这一个月过得糊里糊涂，学习简直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这对沈希哲来说，的确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但是，不论怎样，考试我无法避免的，好在月考只考语数外三门，而且听说题量也不多。语文外语向来是他的强项，数学虽然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太差，所以，希哲觉得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考试那天早上，希哲早早地来到了考场，本来也是想好好看会书的，做最后一次的复习，可是，书换来换去也不知道看什么好，只得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希哲想看一下时间，忽然发现手表不在，才知道是早上慌慌张张的，把手表忘在宿舍了，只得拿过计算器，看那上面附带的时间显示，可是，这个他很久没用过，已经停了。希哲没办法，只得借别人的，抬头一看，前面的那位（2）班的男生正在睡觉，希哲不由得感慨世道不公，于是转头向后面（4）班的同学借。

 第五章 梦惑（四）

    第五章梦惑（四）

    刚转过头，希哲吓了一跳，后面的竟然是当初文娱部竞聘落选的女生！希哲定了定神，问道：“打扰一下，现在几点啊？我的表停了。”

    那女生正在认真的看书，抬头看到前面的同学，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又回过神来，依旧面无表，拿过计算器递给沈希哲。

    希哲伸过微微冒汗的手，结果计算器，正要看时间，无意中瞥见上面刻着“蘇夢”两个字，希哲这才知道这位女生叫苏梦，上面刻的是她名字的繁体字，刻得工整清秀。

    “用完了吗？”那叫苏梦的女生看到沈希哲盯着她的计算器不放，忍不住问道。

    “哦。”希哲忙看了一下时间，编了个谎话作为遮掩，“近视眼，看不清楚，不好意思，耽误你用了。”

    “没什么，我以为我的计算器也坏了呢。”苏梦接过沈希哲递过来的计算器，低头继续看书了。

    三门考试一上午的时间就结束了，题量果然不大。中午吃饭时，希哲又想起了颜成梦，忽然觉得（4）班的苏梦和颜成梦在气质上有相似之处，希哲现在才明白自己老是注意苏梦的原因。现在，他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颜成梦了，这一个月来，希哲对颜成梦的意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想念，无尽的想念，前段时间，希哲也想过去她工作的地方找她，好好地叙叙旧，但每次走出校门就又回来了，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再说，见了颜成梦，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回到宿舍，躺在*，沈希哲还在想这件事，可是越想越乱，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等醒来后，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又想起了学生会下午两点半的例会，就穿了衣服走出宿舍。

    由于下午是高二的考试，学校里有一种很沉闷的寂静感，希哲不想从教学楼走，就绕了一圈，从后面来到了阶梯教室，发现很多人都到了，一个很胖的男生正在和两个女生商量着什么，其他人静静地坐着，那胖同学看到有人进来，转头问道：

    “你好，你是什么部的？”

    “文娱部。”希哲笑了笑，“我叫沈希哲。”

    “哦，搞文艺的，一看就这么有书生气质。”那胖同学也笑了笑，“我是高一分会的主席，叫路亮。”

    希哲不明白文艺和书生气质哟什么必然联系，只当这是搞好与成员关系的一个手段，于是点了一下头，找了个位子坐下，似乎也被这种沉闷的气愤影响，他的心里，也是一片乌云密布。

    学生会也不过如此，正如有人说的一样：学生会干部仿佛只有在开会时才能找到当干部的感觉，他们要的只是这种感觉，至于结果，真的就不那么重要了。这次例会，十五个人说说笑笑地过了一下午，希哲不知道都谈了些什么，只知道他认识了那个叫章松的文娱部副部长，那是一个女生，很内向，但是内向中却又显得傲气十足，好像她才适合当部长一样，希哲不想和她一般见识，但是，也为以后文娱部的工作深感担忧。

    吃过晚饭，希哲回到教室，正准备学习，发现那张文学社的报名表躺在自己桌子上，希哲拿起来看了看，顿时一种惋惜之涌了上来，有一种为自己收尸的痛苦，他不愿再看，正准备撕掉，可是施静走了过来，对他说：

    “这个，你贴张照片再交给我。”

    希哲心里一惊，问道：“语文老师，他同意我加入文学社了？”

    “你没看到语文老师的签名吗？”施静指了指报名表上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加入了文学社，可要好好努力，因为你是沈希哲，不是别人。”

    “沈希哲就和别人不同吗？”希哲低头看着表，语调很平静。

    “反正如果你不努力，你就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这张表，还有，你也对不起我。”施静语调一直很平静，但是，却让沈希哲感到无比的威慑力。

    希哲摇了摇头，可是抬起头却发现施静已经走了。希哲坐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在这一场竞争中，他自己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

 第五章 梦惑（五）

    第五章梦惑（五）

    “让开，我要扫地了。”陈洋忽然站在旁边。拿着一把扫帚。

    沈希哲看了看陈洋，走开了。这陈洋似乎是天生爱吃零食，以至于桌子下面每天都有一大堆垃圾。希哲为了这个不知说了可陈洋多少次，陈洋也觉得得罪了沈希哲不好，只得答应他每天扫地。但是，陈洋扫地的速度和拖地没两样，慢得能把蜗牛给气死。希哲料到他会花很长时间，正好旁边苗晓菲的同桌还没有来，就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苗晓菲见是沈希哲来了，说：“啊！是你啊，你的小痘痘可是又多了啊。”

    “又开玩笑，你是卖洗面的。”希哲随手拿过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着。

    “你脸上痘痘真么多，我以后就叫你‘豆豆’吧。”苗晓菲笑着说，“你看，这个名字好可爱的。”

    “我觉得不可爱。”沈希哲觉得苗晓菲很无聊，就转头看看陈洋有没有扫完地，忽然，陈洋一抬胳膊，沈希哲的书全被碰掉了，希哲一向爱书如命，大声说：

    “你给我放好！”

    陈洋转头看了一眼沈希哲，说：“你凶什么？我捡起来就是了。”

    “还有那个。”沈希哲指着地上的文学社报名表，仍然大声说，“要是弄坏了，看我掐死你。”

    陈洋撇嘴“哼”了一声，拿起报名表扔给沈希哲，收拾好书继续扫地。沈希哲拿过报名表，弹了弹上面的灰尘。苗晓菲忽然说：

    “施静人太好了。”

    “哦。”沈希哲放下报名表，“她为了给我争取名额，肯定废了不少时间。”

    “我说的不是这个。”

    “嗯？”沈希哲又看了看报名表，“那你说的什么？”

    苗晓菲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吗？我们班的三个名额，本来归陆雁思、施静和萧文所有，但施静知道你文学水平高，不想屈才，就把她的名额让给你了，你说，施静是不是一个大好人。”

    “这是真的？”沈希哲显然不相信。

    “我骗你有什么意思？”苗晓菲瞪大了眼睛。

    “对不起。”沈希哲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拿起桌上的报名表，径直走到施静那里，敲了一下施静的桌子。

    “是沈希哲，什么事？”施静抬起头问。

    “你还有没有空白的文学社报名表？或者能不能要来一张空白的？”沈希哲的语调和生硬。

    施静不明白沈希哲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听到他这样问，摇了摇头，显出了一脸的疑惑。

    “那也无妨。”沈希哲拿出那张报名表放在施静桌上，“你胶带吗？把我的名字粘掉，换成你的，不属于的我东西，我是不会要的。”

    沈希哲说完快步回到座位，气愤地坐下了。刚扫完地的陈洋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又在吃零食惹沈希哲生气了，一句话也不敢说，胆怯地收起了正在吃的瓜子。

    施静一时间愣住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本来她觉得这件事沈希哲根本就不会知道，因为她只告诉了她的死党苗晓菲，让她为自己保密。谁料这么快就让沈希哲知道了，弄不清是沈希哲料事如神看出了马脚还是苗晓菲不小心说了出去。现在的她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于是拿了报名表走到一脸失望的沈希哲面前，说：

    “本来，这个就是属于你的，我”

    “没有什么说的。”沈希哲打断了她的话，“你以为我会要不属于我的东西吗？接受一个虚无，我沈希哲做不到，我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受人恩惠。”

    苗晓菲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不停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施静无心去理她，她只看了看沈希哲，把报名表轻轻地放在沈希哲桌上，走了。

    施静刚走到讲台旁边，就听到“哧”的一声，转头一看，那张报名表在沈希哲的手中已经变成两半，顿时呆在那里。

 第五章 梦惑（六）

    第五章梦惑（六）

    苗晓菲看了看施静，用一种很惶恐的语气对沈希哲说：“这全怪我了，我不该告诉你的。”

    沈希哲抬头看了看苗晓菲，说：“你没有什么不应该，这件事，你应该告诉我，不然我就被蒙在鼓里了。”

    班里的同学一阵动，但马上又停止了，似乎这样的事，并不能引起什么。而施静，根本没有想到后果会是这样，既然发生了，自己也没有办法，只得低了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第二天中午，沈希哲照例很早就来到了教室，昨天的事他已经不再去想，不再计较，觉得都没什么，文学社，加入了可能还会有牵绊。能这样想，沈希哲也觉得很不错，于是认真地做习题。

    刚做了几道，就被气喘吁吁的施静给打断了，希哲心里一沉，但还是抬起头，只是没有说话。施静笑了笑，拿出两章空白的文学社报名表放在沈希哲桌上，沈希哲不解地看这施静。

    “这次，我向教务处老师要了两张报名表，我们一人一张，好吗？”施静的语气很轻，又有点显得很俏皮，好像故意装给沈希哲看的。

    沈希哲轻轻地拿起报名表，只是看了一眼就递给施静，冷冷地说：“施静，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真的不想再加入文学社了。我早就说过的。”

    “可是你”听到沈希哲这样说，施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脸难过的表。

    沈希哲见施静为难的样子，也想答应她，可是，他还是硬下心来，说：“施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真的谢谢你能对我这么好，但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格，我是不会要不属于我的东西的。”

    “但是，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啊。”施静嘟着嘴，“你作文那么好，不加入文学社，真的，可惜了。”

    “好了施静，不要提这些事了，好吗？”沈希哲抬头看着她，“有水平不一定非要加入文学社，你懂吗？”

    “不懂。”施静摇了摇头，“证明自己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要呢，加入文学社，也是一种荣誉啊，可知道，这些表格，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沈希哲忽然苦笑了一声，缓缓地说：“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施静愣住了，她看了看一脸忧郁的沈希哲，心里有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感觉，真的，她不该这样做，之所以做错事，是因为自己太不了解这个人了，想到这里，她觉得留下无益，只得慢慢地走了。

    沈希哲最终还是没有加入文学社，奇怪的是，施静也没有加入，而是把那两张表都撕了，事后沈希哲问她为什么，她的回答是：既然你没有加入，我也不想了。弄得沈希哲百思不得其解。

 第五章 梦惑（七）

    第五章梦惑（七）

    月考的成绩下来了，希哲三门考得都不好，他觉得很是无奈，回家也只字不提月考的事，悲伤伴了他很多天幸亏有苗晓菲的安慰才慢慢打起了精神。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沈希哲忽然觉得苗晓菲很奇怪，每天只要是课间，她都要来找沈希哲聊天，有人向他透露过说是苗晓菲亚追他，但是，沈希哲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接受的，因为他喜欢的是颜成梦，对苗晓菲，他也只有冷漠。因为苗晓菲对他很好，他不忍伤苗晓菲的心，只是用冷漠回应她，希望她能看得出来。

    转眼间，半个学期过去了，期中考试马上就要到来。沈希哲也变得十分紧张，上次的月考，像一把尖刀一样，狠狠地刺中了他心中最软弱的地方。这次虽然还没有考，但希哲似乎已经感觉到了痛。

    可是，半学期以来，他似乎没有一天是静下心来学习的，也不知道想的是什么，有时，一节自习课下来，书本翻的还是那一页，一个人，就像一个没有指南针的人架一叶扁舟在茫茫大海航行一样，找不到方向，也不知道该驶向何方。

    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沈希哲失眠了，他躺在*，看着漆黑的夜色，想着明天的考试，现在，倘若他有一个王国，那他肯定会用这个王国去换取自己的好成绩，但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希哲笑了笑，忽然，颜成梦和苗晓菲的面容同时出现在自己眼前，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希哲不清楚，他也不想弄清楚。意识之中，他好像觉得已经很晚了，于是努力使自己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迎接考试，这比什么都重要。

    四天的考试结束了，好在试题不算很难，除物理外都还应付得来，所以大体上他还是满意的，第四天考完试，已经是中午十一点钟了，考试结束有两天假期，希哲不打算马上回家。几天来，他对颜成梦的思念一天天加深，反正这天下午没有事做，希哲便决定去见颜成梦。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苗晓菲站在公布栏前看着什么。希哲不想让她看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苗晓菲正在向他招手，沈希哲只得走过去，问：

    “什么事？”

    “没有事就不能叫你了？你还挺清高的。”苗晓菲做了个很可爱的不耐烦的表。

    沈希哲低头看了看地面，说：“没有事我走了，你慢慢看吧。”

    苗晓菲昂起头说：“你走啊，你走了看谁告诉你作文得了一等奖。”

    “什么一等奖？”沈希哲疑惑了。

    “作文啊，你看吧。”苗晓菲敲了敲公布栏那里贴的一个名单。

    沈希哲依旧没有笑，他仔细往名单上一看，一等奖的第二行写着“高一（3）班沈希哲《豪》”几个字。苗晓菲在一旁说：

    “恭喜你了，希哲。”

    “没什么。”沈希哲皱着眉头，表很不自然，“嗯——以后，叫我沈希哲吧，希哲我听不习惯。”

    “豆豆也不让叫，希哲也不行，你真是自命清高。”苗晓菲瞪了他一眼。

    沈希哲此刻不想在这里多留一秒钟，说：“我还有事，你也快回家吧，快中午了。”

    苗晓菲这才注意到沈希哲冷漠的表，低下头一句话也没有说，沈希哲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走，无意中看到同班同学朱彦伟走过来了，本来也没什么，可是沈希哲总觉得朱彦伟有追苗晓菲的倾向。于是装作在看公布栏，以免引起朱彦伟的误解。

    朱彦伟走了过来，看到是苗晓菲，正要打招呼，看到沈希哲也在旁边，只得说：“两位，看通知啊，也不去吃饭。”

    苗晓菲没有理他，一转身走了。朱彦伟上前拍了拍沈希哲的肩膀，问道：

    “怎么？惹女朋友生气了？”

    沈希哲转过头，说：“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朱彦伟顿了顿，“你把苗晓菲气走了，你们吵架了。”

    “哦，是这个。”沈希哲勉强地笑了笑，“你想哪儿去了，刚才，她跟我讲，说我作文得奖了，我正在看，她却走了，可能是急着回家吃饭吧。”

    “你还不去解释清楚。”朱彦伟掩饰不去脸上的醋意。

    “你误会了。”沈希哲故作轻松地解释说，“我有女朋友的，我们初三认识的，只不过她不在这个学校。对了，我马上是要去找她的。”

    “你开玩笑吧。”朱彦伟很疑惑。

    “信不信由你了，我反正是要走了，去晚了他可是要生气的。”沈希哲说完走出校门，向一个公交车的站点走去。

 第五章 梦惑（八）

    第五章梦惑（八）

    已经快十二点了，颜成梦坐在超市出口的一处打着“暂停收费”牌子的收银台后面，正在查账目，忽然，旁边的以同事碰了她一下，说：

    “看那儿，来了一个学生。”

    “学生怎么了？”颜成梦头也不抬，“没见过学生吗？那你就仔细看。”

    “他的神态很特别，好像不是来买东西的，你看看啊。”同事晃了晃她。

    颜成梦还有一点就查完了，不想打断自己的工作，说：“那个学生一定是个帅哥，我们家刘艳的眼睛可准呢。”

    那个叫刘艳的同事马上不动了，也许是怕别人这样说她。颜成梦查完最后一个数据，关了机器，这才抬头看了看，正好和刘艳说的那个学生的目光碰到一起，不由得惊讶起来。

    那个学生不是别人，正是来找她的沈希哲，沈希哲也先是一愣，随即又高兴地走过来，说：“颜成梦，我可找到你了。”

    颜成梦站了起来，说：“穿成这样就认不出来了，还三年同学呢。”

    沈希哲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

    旁边的刘艳问颜成梦：“你们认识的？”

    “当然认识啊。”颜成梦笑着说，“他啊，是我小弟，对吧，小表弟？”

    “你表弟长得好帅啊。”刘艳说道。

    颜成梦不管旁边低头不说话的沈希哲，对刘艳说：“那，介绍给你当男朋友怎么样？”

    刘艳推了颜成梦一把，说：“去你的。正好我今天下午休息，你的和我的换一下，这样，你就可以好好陪你的表弟了。”

    “那谢谢了。”颜成梦又对沈希哲说，“你看，刘艳姐姐对你多好，快谢谢她。”

    沈希哲抬头看了一眼颜成梦，觉得似乎好陌生，颜成梦看到沈希哲不安的神色，说：

    “知道你不喜欢开玩笑，你去外面的长凳坐下等着，我要回去一下。”

    坐在长凳上，沈希哲忽然觉得自己来到这里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本来，在心里有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见面不可呢？

    过了大约十分钟，颜成梦从另外一条路过来了，说：“着急了吧？”

    “没——没有。”沈希哲连忙站了起来。

    “你好像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内向。”颜成梦伸手撩了一下头发，“去吃饭吧。”

    “嗯。”沈希哲顺从地跟在后面。

    “你想吃什么？”此时的颜成梦俨然一个大姐姐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吧。”沈希哲跟在后面，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成了一个小孩子。

    “去那里。”颜成梦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兰州拉面”，“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吃兰州拉面的。”

    沈希哲疑惑了，记得上初三时，学校附近开了一家“兰州拉面”，虽然不是正宗的，但是沈希哲还是很喜欢吃那里的拉面，经常一个人去吃。不过，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颜成梦怎么知道的，沈希哲感到很奇怪。

 第五章 梦惑（九）

    第五章梦惑（九）

    下午，一家小的咖啡厅里，沈希哲和颜成梦在一个角落的桌子旁面对面坐着，若有若无的音乐声悠悠地飘着，颜成梦用小勺子细细地搅着杯子里的咖啡，氤氲的热气浮在两人之间，许久，颜成梦看了一眼愣着不动的沈希哲，问道：

    “在高中，生活还可以吧？”

    “还算不错。”沈希哲抬起头，“只是，多少有点不适应。”

    “希哲。”颜成梦笑了笑，“我觉得你是一个生活在云端的人。”

    “什么意思？”沈希哲忍不住问。

    “你的生活是超脱于这个世俗之外的，尘世的污浊，是污染不了你的，也许在你以后的心灵里，只有十七岁。”颜成梦缓缓地说道。

    沈希哲笑了，说：“那样不更好吗？我就长生不老了。”

    颜成梦也微笑了一下，说：“我是说心理年龄。其实，你应该去好好锻炼一下自己，社会是复杂的，不是靠你的单纯就能生存的。”

    “嗯。”沈希哲想了想，“是啊，就像我们班一样，虽然大家都还小，可是依旧会争权夺利，回想一下，初三的我们多单纯啊。”

    “可是。”颜成梦喝了一小口咖啡，“人不能只停留在少年时代，总有一天要跨进这个社会的。”

    沈希哲低了头，说：“你说的对，我是太单纯了。不过，我发现你离开学校了，比我要成熟得多。”

    “没办法。”颜成梦眼中充满了无奈，“我也想和你一样，单纯地在校园再生活几年，可是，现实不允许。”

    想到颜成梦的经历，沈希哲也感到痛心，于是说：“也别太伤心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颜成梦怕自己的绪影响到沈希哲，想换个话题：“别说这些了，聊点高兴的吧。”

    “好啊。”沈希哲点点头，“那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现在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干部了。”

    “真的？”颜成梦有点惊奇。

    “当初在初中时，我都是有领导才能的，可惜我们班主任没有发现。”沈希哲笑了笑，“现在得到发挥了。”

    “初三时我就说你好厉害。”颜成梦若有所思地加了一句，“我相信我的眼光。”

    紧张地过了一个星期，其中考试的成绩下来了，八门课考得都不怎么样，特别是物理，挂了一个红灯——58分。接到成绩，沈希哲的心一下子沉到酸液之中，苗晓菲又来安慰他，沈希哲一句话也没有跟她说，弄得苗晓菲感到自己是在自取其辱，回去哭了半节课，一旁的沈希哲听得心烦意乱，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捅破。

    后来，名次也公布了，希哲下滑了两个名次，看着自己的成绩，好几天都闷闷不乐，一节数学课没有认真听，被老师说了几句，中午的时候，心更是降到极点，只想着去外面给颜成梦打个电话，不料一不留神，差点被一辆疾驰而来的摩托车撞到，吓得他冷汗直流。

    这样一来，电话也没心思打了，正要走，忽然看到教地理的伊老师就在不远处，正在往他这里看。希哲叹了口气，默默地走了。

    下午第三节课，伊老师忽然进了教室，叫沈希哲出去，走到一个亭子里，伊老师问道：“中午没事吧？”

    “没有，谢谢老师关心。”沈希哲笑了笑。

    伊老师看了看沈希哲，说：“今天，好像你的绪不是很好。”

    沈希哲心里一动，抬头看着伊老师虽然年轻但是又显得饱经风霜的面容，忽然想起了自己初三时的*。心里时分感动，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伊老师想了想，说：“我知道是因为考试。的确，由这样的事引起的心不好是很正常的，你可以暂时带着痛苦生活，但是绝对不能带着痛苦上路。”

    沈希哲点点头，说：“我会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走出我的迷茫，老师您说对吗？”

    “当然。”伊老师笑了笑，“我以前也这样迷茫过，是我上初中的时候，那个时候，有个语文老师，是他开导的我，可是，后来，那个老师调到别的学校去了，也就失去联系了。”

    “那老师调到那里去了呢？”沈希哲忍不住问。

    “听说是吴桥中学，我一直没时间，有时间一定去看望他？”伊老师看来很想念那位可敬的老师。

    沈希哲连忙问道：“老师，你说的那位语文老师是不是姓李？李顺贤老师？”

    “呃——对的，你怎么知道？”伊老师疑惑地问道。

    “太巧了，我也是*的学生。”沈希哲高兴地笑了起来。

    “真的，那太好了。”伊老师很兴奋，“那你还是我小师弟呢，以后放假了，我们一起去看望恩师。”

    伊老师又说了很多话，让沈希哲增加了不少的信心，回去后经过一节课的思考，他想明白了很多事，心也好了很多。吃过晚饭回去的路上，连走路也比以前有力气了。

    进了教室，刚坐下就看到黑板上写满了字，希哲忙摸出眼镜戴上，原来满满的都是数学题，于是拿出纸笔边抄边做，不料第三题就把他给难住了，再做第四题，依旧很难，对第五题他也失去了信心，一甩手，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也没心思去捡，起身走出教室。

    西天的晚霞，映红了半边的天空，映在沈希哲眼里，点点是痛苦的血泪。高一的迷茫，难道就这样难度过吗？回头想想学习、考试、大学、工作、未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此刻的他，把一颗迷茫的心，融进了一个“惑”里，把自己和晚霞融为一体

 第六章 梦情（一）

    第六章梦情（一）

    吴桥镇郊外的一条小路上，薛藤林一个人走着，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又走几步，接着又停下，就这样走走停停，不知到底有什么目的。的确，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干什么，高中上了两个月，觉得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再加上他那种不合群的衣着，完全不被人接受的那种清高，在第二中学的校园里，他俨然成了一个异类。

    正是由于长久的压抑，期中考试没有考好，回家自然也不敢对父母说，问起时只说不知道。又怕母亲一再追问，所以找了个借口出来了，来到野外，本来也是调整一下绪，但是，面对这北方原野一眼望不到边的这种辽阔，他的心里一下子没有了方向，以后将何去何从呢？

    远处走来一个人，薛藤林仔细一看，是沈希哲。沈希哲也看到了他，似乎很高兴，对他摆了摆手：

    “你好啊，好久不见。”

    “是的。”薛藤林点了点头，“如果没有记错，两个多月没见面了。”

    沈希哲笑了笑：“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好像变得深沉了不少啊。”

    “没办法。”薛藤林苦笑了一声，“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着你改变的时候，你必须改变。对了，你在学校怎么样？应该不错吧，这么好的学校。”

    “学校好又不代表我好，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沈希哲本来心也不是很好，“期中考试考砸了，求学的艰难，现在才体会到啊。你呢？不会也和我一样把？”

    “差不多。”薛藤林想了想，“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是一个很清高的人，表面的笑脸掩盖不住内心是孤傲，但是，我发现正是这一份清高，害了我自己，致使我没有朋友，每天总是一个人在校园里，能伴着我的，只有学习。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去看颜成梦？”

    沈希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前方是一片荒地，现在已经是深秋，草都已经枯黄了，在秋风中微微颤动着。沈希哲和薛藤林走过去，坐在草地上。沈希哲双手撑在背后，看着碧蓝的天空，这才说：

    “她现在成熟了很多，大概是社会的影响吧。”

    薛藤林躺在草地上，双手重叠放在脑后，说：“我们也会这样的，只不过要晚好几年罢了。”

    沈希哲想到颜成梦评价他的话，想对薛藤林讲讲但是又忍住了，于是说：“到时候，我们会变得很世俗，想想也真可怕。”

    “有什么可怕的？”薛藤林满不在乎，“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就不能有怨言，就像你一样，初中时就老是叫嚷着向往高中生活。”

    “这就是差距。”沈希哲换了个坐姿，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上高中时，总觉得高中校门有很大的吸引力，对高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幻想，再说，当时的我们，看到的高中，是一个培养未来大学生的地方，有谁能不向往呢？”

    “是啊。”薛藤林笑了笑，“我当初也是很向往的，和你一样，只不过我不说。”

    “不说就不存在了吗？不可能的。”沈希哲继续前面的话，“可是，进了高中之后，才发现当初自己想象的大门里面，那么多想象中的美好事物，竟然都是现实中不存在的，幻之门，这样地吸引我们去争取，却又这样打击我们，真是无奈啊。”

    薛藤林坐起来若有所思地说：“的确是这样，现实与想象的差距实在太远，没有力量可以拉近它们。我们只有把握好自己，才能对得起自己。你说对吧？”

    “当然。”沈希哲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除了想象和现实之外，支撑着我们的，还有回忆。”薛藤林又躺下了，看着天空，“回忆往事，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解脱。”

    沈希哲也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觉得心舒畅了不少，仿佛，在碧蓝的天空，有颜成梦的面容，在对着他微笑

 第六章 梦情（二）

    第六章梦情（二）

    回到学校，沈希哲在自己桌子上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活在当下”四个字，这句话是教政治的朱老师在第一节课的时候告诉大家的，希哲还记得当时她对这四个字的解释：古代梵语经典《僧袛律》中说，古以一刹那者为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十须臾。另据别的佛经记载，“当下”为更小的时间单位，而是“当下”为一刹那，即一念。意思即是一当下×20×20×20×20×20×30＝24小时。“活在当下”表明珍惜时间到了极点，当然，这只是一种激励而已。现在，沈希哲决定，就用这句话来激励自己。

    晚自习第一节课是英语辅导，刚一上课，焉老师就带着两个同学进来了，每个同学手里都抱了许多笔记本，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着焉老师，焉老师笑了笑，说：

    “期中考试，大家考得都还不错，也涌现了一大批优秀的同学和进步特别大的同学，他们确实是付出了努力，应该得到应有的奖励，于是呢？老师用班费买了奖品，奖给这些同学。得奖的不要骄傲，要继续努力，没得奖的也不要气馁，要向得奖的同学学习，迎头赶上，以创造出一种你追我赶的学习气氛！”

    说完开始发奖，班里的气氛忽然一下子变得很奇怪，得了奖的同学一个个都显露出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喜悦，有的拿着本子反复地抚摩着，爱不释手；有的放是放下了，可还是用眼睛盯着不放，好像眼睛移开后本子就变没有似的。没有得奖的呢？一个个则低头不语，似乎对奖品不屑一顾：有的则是拿起别人的本子，细细看上一遍，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翻开书看；还有的冷冷地说：“恐怕这样一个破本子也值不几个钱。”得了奖的马上回应：“不值钱也是荣誉啊。”

    此时的沈希哲，只有用自己的一双冷眼，去看一场烟花灿烂。其实，表面的平静，掩饰不去他心中的波澜，班里表彰优秀的同学，却没有他，这样的经历，对他来讲，还是第一次，沈希哲摇了摇头，忽然看到桌子上贴的“活在当下”几个字，默默地想：下次吧，下次就是我上台领奖的时候了。

    星期三下午，沈希哲忽然接到团委开会的通知。第三节课，沈希哲准时到会，以为有什么重大事件，等会议开始才知道是学校要在学生会成立一个新的部门——安全部，正副部长暂时由两位主席担任，每班必须选安全委员一名，通知以下发各班班主任，让他们把班里安全委员的名字报到团委或者学生会成员那里。知道会议结束，沈希哲都没弄清楚这次会议有什么用，这样的事，直接弄一个书面通知在学校公布栏贴一下不就行了，干嘛还要麻烦大家聚过来特别地开个会宣布？

    散会后，希哲看了看手表，才上课十分钟，于是快步走进教室，发现焉老师也在，就打了个招呼进去了，焉老师正准备讲什么，对沈希哲说：

    “快坐好，就等你了。”

    希哲愣了一下，忙回去坐好。焉老师扫视了一下全班，拿出团委关于成立安全部的通知念了一遍，接着说：“通知大家都听了，我想，我们班的安全委员应该由沈希哲担任，大家有意见吗？”

    换音一落，施静那一派的成员大喊“没有”，并带头鼓掌，弄得孟天羽他们没有办法，也跟着鼓掌，真样一来，竟然带动了全班，一时掌声雷动。孟天羽纵然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在这样的掌声中，也被震得支离破碎了。

    其实，沈希哲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好，因为学生会迟早要选出来安全部的正副部长，到时候自己一个文娱部部长，和他们一起开展工作，不是要尴尬吗？

    焉老师看到这么长久的掌声，很是惊讶，她没有想到沈希哲会如此受欢迎，抬手向下按了按，神严肃地说：“半个学期了，其实，这半个学期，班委工作不是很好，同学也都是看得到的，我想，我们班有必要改组班委。”

    说到这里，焉老师顿了顿。而汪江河却身子一颤，立刻觉得焉老师这样做是冲他来的，但也没有办法，只得战战兢兢地往下听，果然，焉老师丝毫没有给汪江河留面，接着说道：

    “一个好的班级，必须有一个有威望的班长，因为只有这样同学才能佩服他，服从他的管理。大家有谁愿意当班长，就下课去施静那儿报名，由于是竞选班长，所以麻烦一点，明天下午候选人演讲，然后投票选举。”

    下了课，沈希哲第一个去施静那儿报名，而且故意大声说自己竞选班长。孟天羽不甘落后，第二个去报了名，汪江河咽不下这口气，虽然明知自己选不上，还是去报了名。到了晚自习，一共有五个人参加竞选：沈希哲、孟天羽、汪江河、施静，还有一个名叫孙洁的女生。孟天羽看到名单，马上把陆雁思叫了出去。

 第六章 梦情（三）

    第六章梦情（三）

    “你为什么不报名竞选？”孟天羽看着陆雁思问。

    “可是，这样势利会不平衡的。”孟天羽似乎在教训人一样，语气中多了几分咄咄人，“你看看，汪江河肯定没戏，孙洁平时对王磊那么好，王磊又是沈希哲的铁哥们，她一定也要向着沈希哲。这样一来，就我一个人对抗沈希哲和施静这两个人，不知你怎么想的。”

    “人家不想和你争嘛。”陆雁思嗲声嗲气地说，“我会帮你拉选票的，这还不行吗？天羽，我相信你一定能当上班长的。”

    孟天羽只说了一声“谢谢”就自己进了教室。陆雁思看着孟天羽的背影，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久。

    第二天竞选，首先是候选人演讲，第一个是沈希哲，他凭着高素质的口才，把管理好一个班级的想法娓娓道来，赢得了阵阵掌声，他的举止，他的语言，他的气质，都给同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大家确确实实看到了一个合格的班长是什么样子的。下面坐着的汪江河这时才真正感到，自己班长的位子不保了。

    下一个是孟天羽，他没有沈希哲的才华和气质，更没有沈希哲的从容，而是*地讲了一大堆，激动的时候还猛挥拳头，像极了二战电影中的希特勒，要不是焉老师在一旁一再制止他的激动，讲桌保不准就要被他砸破了。讲完后，全班同学都送了一口气。

    由于汪江河谦让，施静走上讲台，低头响了几秒钟，说：

    “我准备，准备放弃这次竞选。”

    话音一落，全班都经了下来，连焉老师都愣住了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下，施静微笑着鞠了一躬，下去了。接着，孙洁和汪江河也做了演讲。

    下面是投票，当选票都收上来的时候，已经下课了，但是为了竞选班长，几个候选人都没有走，包括施静。沈希哲看到她，忽然想到这个女生真的不简单，用退出竞选的方法欺骗同学的感，以便拉得更多的选票，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焉老师亲自唱票，结果出来后，把五个人都吓了一跳，票数最多的是沈希哲和施静，而且一样多。

    施静看了看黑板上写的满满的“正”字，说：“我说过了我放弃的，班长是沈希哲，希哲，恭喜你了。”

    “别这么说。”沈希哲尽量压制心中的不快，“如果机会平等的话，我不如你，因为你是在放弃竞选的况下和我票数一样的。”

    其实，此时的沈希哲心里很是恼火，觉得施静这人太厉害了，着自己让着她，本来，他完全可以静静地等待，等待焉老师下定论，可是，施静这一说，自己只有推让，焉老师也自然不能轻易下定论了。

    “我已经是团支书了。”施静说着看了沈希哲一眼，好像很无辜的样子。

    “你们别议论了。”焉老师把手中的粉笔放回粉笔盒，说，“晚上我自有定论，你们都去吃饭吧。”

    人慢慢地散开了，沈希哲一个人朝食堂走去。

    吃过饭，由于心不好，沈希哲一个人在场上看了一会学生会体育部组织的球赛，觉得没意思，就朝教室走去，忽然，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梦，目光又一次碰到一块，希哲很自然地避开了。再回头看，苏梦已经走开了，希哲摇了摇头，也走开了。

    快到教室的时候，希哲看到汪江河快步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想到他肯定是找焉老师说什么，到现在了，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沈希哲觉得这个人未免太执着了。

 第六章 梦情（四）

    第六章梦情（四）

    晚自习快上课时，焉老师终于走进了教室，大家知道她肯定是要宣布下一任班长的名字，有几个人还故意往沈希哲那里看了几眼，沈希哲不由得看了汪江河一眼，奇怪的是，汪江河一副自信的样子，好像不知道自己要落选一样。

    焉老师犹豫了一下，说：“由于政教处教务处那里的多种原因，班长暂时不能改，所以，所以班长还是要由汪江河担任。”

    “什么？”沈希哲不*猛地抬起头来。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汪江河刚才一副自信的样子，他唯独不清楚汪江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本事，能让班主任听他的话。而自己呢？一腔的热血，顷刻间化为乌有，沈希哲摇了摇头，看着不远处同样一脸悲伤的施静，不*苦苦地笑了。

    晚上放学，孟天羽一回到宿舍就大发牢：“同学一个个都太软弱，打不倒汪江河那混蛋小子！”

    话刚说完，沈希哲和王磊就提着书包进来了，两人看了看孟天羽，什么也没有说。孟天羽又大声说：

    “什么班长不能改？就冲着汪江河他老子和教务主任有点交，有什么啊？当了*女，还要立牌坊！”

    孟天羽的脏话实在让人受不了，但是，沈希哲还是知道了这件事的底细，不由得感叹社会的复杂。孟天羽见大家都不理他，又叫嚷起来：

    “还有这些同学，表面上一个个正气浩然，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个都缩头乌龟似的，哼——”

    这句话一出，连一旁的岳晖都听不下去了，说：“这样你的打击面就大了。”

    “你说你不软弱？”孟天羽见有人说话，更是趾高气扬，“那你去想焉嘉*啊，你不敢，不敢就是懦夫！”

    王磊不屑地看了看孟天羽，拉住旁边一言不发的沈希哲，说：“希哲，走，我们去打开水。”

    沈希哲默默地拿起开水瓶，和王磊一起走出了宿舍，觉得压抑的气氛顿时没有了，呼吸都显得很顺畅。路上，王磊说：

    “你不觉得孟天羽这个人很不可理喻吗？”

    “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提到孟天羽，沈希哲脸上的表只有不屑，“他总是这个样子，像个小丑，和他一般见识就是降低自己。”

    王磊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上初三时，我老是幻想着在宿舍过集体生活的美好，以至于后来不顾爸妈的反对住进了这里，没想到却是这个样子。”

    “怎么？”沈希哲忍不住问道，“你们家是住在城区吗？”

    “不，我们家也是在镇上，离这里相当远。”

    “那你家人还反对你住宿舍？”沈希哲不明白。

    “是这样。”王磊解释说，“我爸妈要我在外面租房子住，上次我爸来宿舍看我，就不满意这里了，要我搬出去。但是，我觉得自己一个人住太无聊，再加上学校不同意，我就再看看，下学期再搬。”

    沈希哲没有说话，默默地走着。进了开水房，两人各找了一个水龙头灌水，由于心里很乱，希哲愣在那里想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一个女生的声音：“水满了。”希哲顿时回过神来，发现开水瓶里的水早就满了，正在往外溢，忙关掉水龙头拿走水瓶，旁边那女生也开始灌水。希哲忍不住要看一看，刚一回头就愣住了：苏梦。

    回去的路上，王磊忽然说：“希哲，下学期，我们一起搬出去吧。”

    沈希哲这个时候脑子更乱了，于是说：“让我好好想一下吧。”

    “还有什么值得想的？”王磊看了沈希哲一眼，“整天和变色龙、痴心狂和书呆子在一起你不觉得烦吗？我王磊从小心高气傲，很少佩服过别人，所以我也没有朋友，我很感谢你一直把我当成朋友。下学期出去住，如果有经纪商的问题，房租，我可以一个人付。”

    沈希哲低下头，似乎在想什么，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许久，他才说出一句话：“我还是要好好想想的。”

    王磊看到沈希哲一脸的茫然，忽然想到沈希哲因为班长落选的事心不好，就没有再说话。

 第六章 梦情（五）

    第六章梦情（五）

    “望河师大附中”和别的高中一样，也开设信息技术课，只不过学校很不重视一星期只有两节，上半学期上的全是室内课，老师讲理论，爱听就听不听拉倒。上了半学期之后，就开始进机房进行作了，只不过学校的电脑有限，有时不得不两个人一台，焉老师怕到时候分电脑会引来麻烦不好处理，就让汪江河排了一张表，上面明确地注明谁和谁一组，谁作几号机器。

    这天下午第一节课就是信息技术课，早上的时候，表就已经排出来了。中午的时候，沈希哲才想起去看看，不料看后吓了一跳：自己竟然和施静分在一组。

    “混蛋汪江河，故意整我。”希哲暗骂了一句，回去坐在座位上，但是越想越觉得别扭，自己怎么能和仇人分在一组？这时，苗晓菲进来了，沈希哲想了想，就走到她那里，问：

    “苗晓菲，你和谁一台机器？”

    苗晓菲现在虽然还是时不时地来找沈希哲，但是由于沈希哲的冷漠和朱彦伟的出现，两人的关系已经很疏远了，今天沈希哲来找她，她自然是很高兴，抬头笑道：

    “我自己一台啊，你是和施静一台吧？呵呵——好有趣的啊，你可不许亏待我的朋友。”

    上次竞选班长，沈希哲和施静的票数相同的事已经人尽皆知，当然也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震动，大家开玩笑说两人有缘，弄得沈希哲和施静知道现在见了面都不好意思说话。沈希哲想了想，用手比划着说：

    “能不能换一下，施静去和你一起，或者或者我们两人一起，都无所谓，你说好么？”

    苗晓菲高兴地笑了笑，说：“当然好啊，你找汪江河问一问吧。”

    沈希哲点了点头，走到汪江河那儿，说：“汪江河，电脑上课的分组能不能调动一下？”

    “恐怕不能。”汪江河似乎早有准备，放下手中的笔，“班主任那里有存档的，到时候她还要来查人数，换了的话，会给班主任添麻烦的。”

    “这”沈希哲犹豫着。

    “我的安全委员。”汪江河站起来，拍着沈希哲的肩膀说，“你和施静现在可都是班干部啊，你们都随便改，让我和班主任怎么跟我班同学交代？”

    “随便你！”沈希哲说着，悻悻地回到自己桌旁。

    下课了，除了沈希哲外，大家对第一次去机房上课，都是很高兴的。沈希哲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无奈地低下头愣了一会，才自己一个人慢吞吞地去了。

    进了机房，施静已经在那里启动电脑了，见沈希哲过来，说：“你来了，我们俩竟然会在一台电脑上课。”

    沈希哲低着头坐下，说：“这是汪江河故意安排的，如果你不满意可以找人调换。”

    施静微微地笑了，调皮地说：“恐怕，不乐意的是你吧，呵呵——看你脸色这么难看，好像我欠你两毛钱似的。”

    沈希哲忍不住也笑了，说：“我脸色真的那么难看吗？”

    “可惜我没有镜子，否则就让你自己看了。”施静假装无奈地耸了一下肩。

    沈希哲低头想了片刻，说：“以后我们一起，整一整汪江河怎么样？”

    “什么意思？”施静疑惑地问道。

    “很简单。”沈希哲用手比划着，“我们都是班委的，以后，只要上面有活动，你就负责在我们班宣传，然后呢，我就利用我学生会的职务去组织，不给汪江河一点插手的机会，他不是想看我们俩闹矛盾吗？就让他好好看，怎么样？”

    “那”施静犹豫了一下，“那班主任，会不会”

    “没事的。”沈希哲满不在乎，“只要班级能好，她就高兴，至于我们和汪江河的这种小矛盾，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施静似乎不怎么愿意。可是，等了一会，她还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去看电脑了。

 第六章 梦情（六）

    第六章梦情（六）

    转眼间，十一月过去了，十二月初，“望河师大附中”的学生又要面临一次月考。和上两次考试一样，对于这个，沈希哲依旧很是没有把握。而且最近学生会也开始活动，刘书记要各部的部长写一份关于举办“元旦艺术节”的书面计划，然后等考试结束一起讨论，高一分会的成员都说太早了，不料被刘书记一口驳回，他的理由是：现在就准备好免得临时慌乱。希哲只得利用下课的时间写了一份交了上去，结果刘书记对沈希哲大为赞赏，因为他是学生会第一个交计划的，弄得沈希哲哭笑不得。

    这次考试来得很仓促，结果大家考得都不好，成绩出来的那天晚上，全班一片死气沉沉，班主任焉老师只顾着训斥学生，却不顾同学心里的感受，弄得同学一个个想离开这个班级。

    而沈希哲，则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班里的同学，以后将何去何从，他也被焉老师的训斥给弄得摸不清方向，心像钱塘江的大潮一样翻腾，越翻越乱，直到乱成了一团连快刀都斩不断的乱麻

    一个人走进了教室，是伊老师，伊老师走上讲台，敲了敲讲桌，说：“大家停一下手中的事，老师来和大家谈谈心。”

    伊老师一直以来都是大家比较喜欢的一个老师，听到他说话，大家都抬起头，伊老师接着说：“这次考试，大家考的不好，可是，也怪不得大家，因为来得太仓促，学校也在对这个结果进行分析。不过，相对说来，你们班是已经了差等班的行列，这是很不好的现象，你们班主任焉老师一向不重视学习中的心理因素，没有看到心理因素对学生学习的影响。大家可能会问：学习，单单是为了自己吗？不是的，现在，我可以给大家做一个心理测试。每人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五个你认为在你生活中最重要的人。”

    一阵撕纸的声音。沈希哲也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四个人：父亲、母亲、沈希月、颜成梦。第五个他却犹豫了，好像已经想好是谁了，可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了，忽然，苏梦的影子出现在眼前，接着是苗晓菲，又在疑惑时，又想起了施静。这时，沈希哲忽然看到王磊，他笑了笑，提笔写了“王磊”两个字，边写边想：如果不能写上去的都是生命中的过客，那么就让朋友成为生命中的永恒吧。

    停了几分钟，伊老师说：“下面，这样想，一切都是真实的，因为一次变故，你失去了一个，而且是永远的失去，你认为哪一个能够失去，就在纸上划去。”

    班里一时静得出奇，许多同学都是犹犹豫豫地划去一个。沈希哲看了看，在“王磊”两个字上划了一道斜线，心想：那就把友谊留在自己心里吧，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伊老师看到大家都放下了笔，说：“又是因为一次变故，你又失去两个，请大家在纸上划去。”

    希哲心里一惊，他看了看这张纸，三个他的家人，一个他喜欢的人，这些，都是不能失去的。许久，他提笔划去了父亲和母亲，觉得如果是在自己的晚年失去，那也是无所谓了。

    有一个女生流泪了，她把手中的笔放进了笔袋，似乎怕再划去一个。伊老师吁了一口气，沉重地说：

    “又是一次变故，你又失去了一个，再把这个名字划去。”

    班里更加静了，静得可以听到人的心跳声。沈希哲已经不忍心再划去其中的一个了，一个是他从小最疼爱的妹妹沈希月，兄妹二人小的时候就是有一块糖，也要分着吃，希哲是永远忘不了的啊！另一个呢？是他一直暗恋至今的颜成梦，“生命诚可贵，爱价更高。”希哲同样不能轻言失去。

    沉默了一会，伊老师说：“大家可以放下手中的笔了，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测试，测的是大家心中的‘’字。

 第六章 梦情（七）

    第六章梦情（七）

    “刚才大家都不忍心划去纸上的名字，是的，要我，我也不会忍心，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心中有，亲、友。甚至说还有朦胧的爱。大家活在这个世上，除了为自己，为的，也就是这些了，你想象着失去了他们是多么伤心，他们又何尝不在你们能够活的更好么？为了他们，大家难道就没有勇气好好学习吗？高中只有三年，努力三年，金榜题名。那个时候，再看父母的笑脸，朋友的祝福，那是自己最高兴的时候。不为自己，也为了他们。你们好好想想吧，老师相信大家。”

    伊老师的话总能引起大家的思考，虽然话不是很多，这次也是如此，说完就走了，留下的是教室里长久的沉默。

    晚上放学，沈希哲和王磊回到宿舍，看到孟天羽和岳晖坐在那里聊天，只听孟天羽说：“真弄不清楚那女的哭什么。这时姓伊的在故弄玄虚，故意制造气愤，来欺骗大家。”

    “说的是。”岳晖说，“我连写都没有写，才不上他的当。”

    一旁看书的萧文忍不住说：“伊老师的话其实很有道理。邱金城，你说呢，是不是？”

    “有道理个！”孟天羽抢在邱金城前面回答了萧文，又转头问沈希哲，“来来来，让我们的沈大才子说说。”

    沈希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放下手中的书，一脸的沉默掩盖不去鄙夷的色。邱金城忽然说：

    “孟天羽，照你这么说，你是看破红尘了？”

    “多谢夸奖。”孟天羽得意地昂起头。

    沈希哲正要拿水盆洗脸，听到他们这么说，忽然冷冷地说了一句：“所谓的看破红尘，也只不过是把原本美好的东西硬说成一堆破烂。”

    听了沈希哲的这句话，宿舍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卫生间里，希哲正在接水，王磊进来了，他拧开水龙头，说：“希哲，好样的，这次孟天羽吃大亏了。”

    “无所谓，只是觉得打击一下他有时也未尝不可。”沈希哲拿过开水瓶，往凉水里到了点热水。

    “就这样的宿舍，你觉得还能安心住下去吗？”王磊忽然问道。

    “很难。”沈希哲正要洗脸，经王磊一问，停了下来。

    “明天下午你回家吗？”

    “回家的。有什么事吗？”沈希哲认为王磊有什么事要他帮忙。

    “那你回家和你爸妈商量一下，下学期我们一起去校外租房子住，离开这个鬼地方。”王磊关掉水龙头。

    “到时候看况吧，反正还要过很久。不过，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沈希哲捉完开始洗脸，经过温水的滋润，脸上一阵轻松，的神经也慢慢松弛开了。

    星期六下午，希哲回家了，带着失落的心，回家在自己的房间静坐。回想一下往日的快乐，也许对他是最好的解脱。

 第六章 梦情（八）

    第六章梦情（八）

    平静地过了一个星期，这天中午，施静忽然走到沈希哲那儿，敲了一下桌子，说：“我们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沈希哲正在做习题，头也不抬，问道。

    “学校要组织一个活动，你看。”施静坐在陈洋的桌子上，递过来一张通知。

    沈希哲看了看，原来是“献爱心明信片活动”，这种活动以前初三也有过，由于卖明信片的钱有一部分是捐给希望工程的，所以才得了这样一个名字，沈希哲想了想，说：

    “可能下午我们学生会还要开会，讨论这个活动。”

    “你忘了你那次说过的话了？”施静拿过通知，“这次活动，我宣传，你组织，不给汪江河他们一点机会，活活气死他们，你看怎么样？”

    “我当然记得。”沈希哲笑着说，“既然通知发给你了，再加上是团委组织的，我们也就名正言顺地承办下了，班主任也不会说什么的。”

    “是啊，可要好好合作。”施静说完走了。

    沈希哲正要继续做习题，忽然听到有人叫他，朝门口一看，是文娱部副部长章松，正真站在门口招呼他过去。

    沈希哲走到门口，问：“是不是下午又要开会了？”

    “是的。”章松的语气很生硬，“下午第三节课，在阶梯教室由刘书记主持开会，不能缺席。”

    “知道了，你回去吧。”沈希哲也用一种生硬的语气回答她。在沈希哲看来，章松不是一个简单的女生，总觉得她要和担任部长的自己一争高下，就像今天一样，本来开会的事都是由主席通知各部部长的，可是沈希哲却是由章松通知的，还用这样的语调，好像自己是上级似的，弄得沈希哲很不自在。

    虽然不自在，下午的会沈希哲还是准时去了，到会之后沈希哲本来想把对章松的意见告诉主席的，但是怎么也想不好措词，只得忍住不说，说了一些其他的事。这时刘书记也到会了，拿出名单点了名，只有高三分会的一位副部长缺席，刘书记看了看大家，说：

    “这次召集大家开会，有两件事要宣布，一件是‘献爱心明信片活动’，这项活动的通知已经发给各班的团支书，至于大家，所要做的工作就是进行统计，具体的我一会再安排，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好好完成这项工作。

    “第二件事呢？就是关于‘元旦艺术节’的活动，在这里，我要表扬一下高一分会文娱部部长沈希哲，他不仅是学生会第一个上交计划的，而且计划很详尽，提出了很多值得采纳的意见，对他，我们大家以团委的名义表示一下感谢！”

    刘书记说完带头鼓掌，顿时掌声响成一片，一旁的章松只是把手拍了几下，一副不屑的神色，似乎在告诉沈希哲：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刘书记接着说：“当然，大家的计划写得也都很好，根据大家的建议，我也和团委的各位老师商量过了，决定安排两大活动：12月31日那天全校联欢，30日晚上各班庆祝，我们不加干涉。至于31日的活动，这是我们学生会这学期第一次组织大型活动，一定要搞好，特别是高二分会的同学，一定要坐好带头作用，这次活动，分为七个小型活动，我分配一下，大家准备好记下来”

    刘书记分配了各部的任务：三个主席统一管理各项活动，副主席现在担当的是安全部长的职务，所以也分管安全方面的工作，别的如体育部、生活部、宣传部等，都是分管自己部里分内的事。至于沈希哲所在的文娱部，则显得比他们忙很多，因为他们分管的是31日下午的文艺汇演，之前的选主持人、选节目、彩排等，都是他们的工作，不过，这里面的大部分工作都是由团委的文体委员老师负责，六位政府部长只是起到辅助作用。

    分配完任务，刘书记喝了口茶，接着说：“以后，这些工作大家会很忙，因为各项活动的统计工作都交给大家了，也是给大家一个锻炼的机会。这样，我们两人一组在学生会办公室值班，高三分会由于学习紧张就不用值班了，高一高二分会的辛苦一点，彭珊，你念一下分组名单，大家听好自己的组和值班日期，一组同学是高二的一个，高一的一个。”

    那位叫彭珊的高二分会主席开始念分组名单，沈希哲和高二分会的宣传部部长周鹏举分在一组，周鹏举在气质上和沈希哲有相似之处，只是神中略带几分孤傲，孤傲的眼神中，又带有很多的忧伤，总之是一种很复杂的气质。另外，也许是因为在学生会很久了，沈希哲总觉地他比自己成熟地多。

    “你好，沈希哲，以后多多合作了。”周鹏举主动过来找沈希哲。

    “呃——你好。”沈希哲笑了笑，“以后的工作，还希望学长多多指点。”

    “指点谈不上，互相勉励吧。”周鹏举一直显得很平静，“你也是高一分会中的优秀成员了，以后多多努力。”

    沈希哲不喜欢这样的话，再加上对于周鹏举的孤傲，也有几分的反感，就没有再说话。

 第六章 梦情（九）

    第六章梦情（九）

    自从上次会议之后，学校里还真的是忙起来了，“元旦艺术节”的通知发出之后，施静就开始筹划着班里的工作，有沈希哲密切合作，加上苗晓菲和王磊等人的帮助，各项工作都井井有条，多次受到焉老师的夸奖，而汪江河孟天羽他们，看着施静和沈希哲被夸奖，丝毫没有办法，只有眼红。

    “献爱心明信片”活动通过施静和沈希哲的大力宣传和思想工作，在高一（3）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分配给班里的明信片全部卖出，沈希哲为此又受到了书记的表扬。

    希哲也买了两张明信片，一张寄给了颜成梦，一张通过邮寄发给了施静，不料在同一天，两人都受到了对方寄来的明信片，只是谁都没说，各自在心底保留了那份默契，那份祝福

    转眼间，十二月又要过去了，30日那天，全校同学都放松了，准备着晚上痛痛快快地玩。高一（3）班也不例外，大家都兴高采烈地布置教室，准备器具，最忙的当然是施静，无奈这天正好是沈希哲在办公室值班，没有了沈希哲，施静觉得自己好累，再加上汪江河孟天羽也在处处添乱，幸好有苗晓菲和王磊积极动员，才把难题一个个解决掉。

    夜幕笼罩了整个望河师大附中，薄薄的雾气中，处处显示出的，竟然好像是一片虚无。每一间彩灯四的教室中，都传出同学的欢笑声，这是大家都在开联欢会。

    沈希哲完成了学生会的任务后回到教室，晚会已经开始好一会了，带着一身的疲惫，对于晚会，本来没有什么心思，可是看到欢笑的大家，他还是很快融入了其中，和大家一起，对表演节目的同学叫好，一起大声欢笑。在同学的要求下，他还和施静一起合唱了几首很流行的歌，引得大家一时都拿他们俩开玩笑，希哲不知为什么，听了这些玩笑后，故意夸张地笑着，施静则是不好意思地躲到一边，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在大家开玩笑时，沈希哲无意中看到了苗晓菲，苗晓菲虽然坐在朱彦伟的旁边，可是双眼一直盯着沈希哲和施静，沈希哲心里一震，但是马上又平静了下来，一学期以来，他一直用冷漠来回应苗晓菲，所得到的结局并不是很好，可是好的结局又能如何呢？沈希哲不明白，他只知道，这个样子，也很好。

    第二天，热闹的“元旦艺术节”开始了，由于文娱部的工作是安排在下午的，所以上午沈希哲没有事可以做，只得和大家一起去玩。

    下午的文艺汇演结束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刘书记临时开了一个会，一方面表扬了大家，另一方面也提出了很多不足。自己努力的成果中，竟然被提出如此多的缺点，而且很像是鸡蛋里挑骨头，弄得高一分会的成员一个个敢怒而不敢言。可是，高二高三分会的却没有什么异常，就像平时开一个普通例会一样，接受了刘书记说的一切话，令高一分会的成员都很奇怪。

    后来，沈希哲他们才知道，刘书记的这种做法很平常，大家都习惯了，即使是这样，高一分会的成员还是很为自己不平，又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竟然有几个人提出要退出学生会，原因是他们觉得刘书记这人太苛刻了。被大家一说，沈希哲也有了退会的想法，可是，刚开完会，章松就过来问他是不是要退出，沈希哲心里一阵反感，觉得如果自己退出了，岂不便宜了这个人，于是说自己不想退出，同时也打消了退会的念头。

    看着章松沮丧地走开，沈希哲心里一阵得意，他笑了笑，走出办公区，在公布栏，沈希哲停了停，发现关于“元旦艺术节”的通知已经被撕去，取而代之的是教务处发的有关考试的通知：

    全体师生：

    市教育局定于1月15日进行学期期末考试，请认真坐好复习迎考准备。

    教务处

    12月31日

    区区几个字，却用了一张很大的纸，字也印成了大大的黑体字，大概是想用这种醒目的字来吸引注意力吧。旁边，是考试的具体日程安排和各考场监考老师的名单。看到这些，希哲心里蒙上一层乌云。

 第六章 梦情（十）

    第六章梦情（十）

    这时，施静和王磊走了过来，叫住了沈希哲，问他在看什么。

    “大家最讨厌的，但是必须接受的东西。”沈希哲苦笑了一声，指了指公布栏上的通知。

    王磊看了看，说：“光明过后，黑暗很快到来了。”

    沈希哲摇了摇头，说：“万恶的高考制度，害了高三的不算，又来害我们高一的，真是气人。”

    施静忍不住笑着说：“可是，我们只能面对啊，不要学堂吉诃德和风车打架的，风车虽然很破旧了，但是依旧还很坚固，非但砸不破，而且，砸的人还要吃大亏。”

    几句话把沈希哲也逗得笑了起来，他说：“看来，施静对人生的感悟要比我们强很多啊。”

    “可比不上你啊，你那么厉害。”施静低了头。

    王磊看了看手表，说：“希哲，时间不早了，我们会宿舍吧，你还要收拾东西回家的。”

    “嗯。”沈希哲应了一声，又转头去施静说，“再见了，施静。”

    “嗯，好，再见。”施静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的不舍，但还是一个人走了。

    三天的假期，沈希哲几乎都在学习，考试向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罩在其中，每天都坐在房间里，要么做练习，要么背书，要么听英语，忙忙碌碌中，三天过去了。回到学校，又是分外紧张地过了十几天，但是，这十几天好像一瞬间就过去了，也就意味着这一学期过去了。期末考试，在一场大雪中开始了

    这是入冬来的第一场雪，下一阵又停一阵的，持续了四天。考完试，沈希哲从考场出来，踏着一路的凌琼碎玉回到宿舍，站在阳台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感到分外惬意。考试，终于结束了，对于成绩，他虽然还是胆怯，但长时间毫不放松的学习，他自己还是很满意的，做到无愧我心就可以了。成绩三天之后才发，这三天沈希哲也不想回家，但是，不回家又能干什么呢？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雪片飘到阳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希哲忽然想起了颜成梦，觉得反正考试结束了，时间也相当充足，去她那里和她聊聊天也不错，于是换了件厚一点的衣服去校门口乘车。路上，他忽然计划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颜成梦又一次款待了沈希哲，这次很奇怪，以往在她面前很腼腆的沈希哲，这次竟毅然要了一瓶啤酒，自己倒了一大杯，镇定自若地喝了下去，接着又是一杯，颜成梦愣住了，顿了顿，她说道：

    “你，你为什么喝酒？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沈希哲没有回答，只顾自己喝。可是，沈希哲没有注意，这是他第一次喝酒，刚开始喝，就觉得脑子有些沉，眼前的一切都恍恍惚惚，喝了三杯之后，脑子更是浑浊不堪，思维也停止了似的。本来他是想着用酒来壮壮胆子，好向颜成梦表白的，可是，现在的他没有了一点意识，脑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不由得昏昏欲睡。

    “沈希哲，你到底怎么了？”颜成梦关切地问道。

    颜成梦这一说话，沈希哲才觉得自己有了点意识，可是，依旧觉得脑子不听使唤，想说点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上来，只是醉眼迷离地看着颜成梦。

    看到沈希哲的样子，颜成梦吓坏了，更是以为沈希哲是受了什么刺激来借酒浇愁的，忙过去扶住沈希哲，说：“希哲，你这是怎么了？你为什么喝酒？别吓我啊。”

    “成梦，我我喜欢你。”沈希哲凭着恍惚的意识，努力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可是，刚说完这一句话，就脑子一沉，倒在了颜成梦怀里，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六章 梦情（十一）

    第六章梦情（十一）

    等沈希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躺在颜成梦的怀里，被颜成梦紧紧地抱着，一时间心里“噗噗”直跳，想直起身来可是脑子还是很沉。颜成梦感觉到沈希哲在动，稍微放松了一下手臂，看了看沈希哲，说：

    “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对不起。”沈希哲清醒了很多，支起身子坐到一边，他这才发现这里是颜成梦住的地方，不由得一阵紧张。

    “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啊。”颜成梦笑了笑，“你的想法好有创意的，只是，太不知道自己的本事了。”

    “嗯。”沈希哲看着颜成梦，“你都猜出来了？”

    “那当然。”颜成梦脸一红，“希哲，你真的喜欢我？”

    “嗯。”沈希哲点点头，等着颜成梦的回答。

    “我可以同意。”颜成梦想了想，“不过，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沈希哲心里一阵高兴，忙点了点头。

    “第一。”颜成梦的表很严肃，“不能因为我而影响你的学习，考试不准倒退，怎么样？”

    “这个，你就是不说我也会去做的。”沈希哲说，“因为我是学生嘛。”

    “第二。”颜成梦神秘地笑了笑，“你要答应原谅我一件事。”

    “什么事？”沈希哲忍不住问道。

    “你先答应，我到了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颜成梦又加了一句，“不过，我还是希望不做对不起你的事。”

    “那样就好，我答应了。”沈希哲高兴地笑了。

    “好了，还是出去转转吧。闷在房间里好难受的。”颜成梦站起来，拉沈希哲出去了。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了，也没有什么事，沈希哲就早早地睡着了，由于其他人都回家了，宿舍显得非常寂静，可是沈希哲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自己今天喝醉了酒，被颜成梦抱着，心里就“噗噗”直跳，又夹杂着无限的幸福感，令沈希哲觉得很甜蜜。

    外面的雪依旧在下，风也呼呼地吹着，沈希哲怕自己会失眠，于是努力不去想别的事，慢慢地，他睡着了。

    三天后，成绩出来了，分数还不错，只是由于学校还忙着对高三的一次质量检测进行分析，就没有对高一高二的排名次，但是沈希哲已经很满意了，好歹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名次迟早要排出来了，用不着急于一时。带着成绩单，他给颜成梦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冒着雪后刺骨的寒风，坐上了回家的车。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过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炸豆腐；二十六，炖羊；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去拜年。”

    听着小孩子做游戏是唱的儿歌，伊老师一个人在吴桥镇的路上走着，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沉甸甸的东西，他是要去看他从前的那位语文老师，也就是沈希哲初三时候的语文老师——*。

    “伊老师！”沈希哲远远的就看到他了，挥着手打招呼。

    伊老师快步走过来，说：“等了了很久了吧？”

    “没有啊。”沈希哲笑了笑，“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下车，镇上又没有固定的车站，所以才说在这个十字路口等你的，真实辛苦老师了。”

    伊老师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了，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你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是啊，不应该太客气，走吧。”沈希哲和伊老师并排走着，“昨天我还见*了呢，他听说你要来看他，非常高兴，还说要亲自下厨做几道好菜呢。”

    “那好，我们可要大饱口福了。”

    到了*家里，沈希哲发现薛藤林竟然也在，一时又惊讶又兴奋。*还是老样子，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依旧不显老，他见了他从前的学生来看他，心里的高兴溢于言表，招呼几个人坐下，聊了聊自己的事之后，就自己亲自下厨做菜，让妻子和三位学生聊天，三个人刚开始还很拘束，可是看到师母很是和蔼，慢慢地也活跃起来，和师母聊学校里的事。

    中午，三个人和*一起吃饭，因为*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工作了，工作很忙，过年也难得来一次，家里一般都是很冷清，这一次来了三个学生，给平时冷清的家庭带来了很多活跃的气氛。*对沈希哲还是那么关心，不是问长问短，弄得薛藤林感到很不平衡，不过，在这种高兴的气氛下，他的不平衡也只是一闪而过。

    剩下的几天很平静地过去了，转眼间，节到了，也无非是看看节晚会，到大街上逛逛，希哲觉得现在过年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浓重的气氛，所以他反而不喜欢过年，别人在玩的时候，他却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书，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节过后，也马上要开学了，沈希哲又要投入紧张的学习之中去了

 第七章 梦寻（一）

    第七章梦寻（一）

    眼镜店的验光室里，几盏灯从不同的方向照来很耀眼的光，把中间的一台验光机照得闪闪发光。一旁的验光师正忙着给沈希哲测近视眼的度数。沈希哲本来视力就不是很好，只是由于度数不是很深，眼睛也不常戴。但是，上了一年高中，发现度数加深了不少，原来的眼镜已经不能用了。正好王磊让他提前一天到，好一起去看房子搬东西，于是就顺便先去配一副新的眼镜。

    配了眼镜出来，希哲觉得有些不习惯，但是又没有办法，一学期的学习，视力严重下降，已经降到了300多度，眼镜是要经常戴了。

    两人乘车回到了学校，在后勤处注销了住宿的名额，王磊就带着沈希哲去学校外边看房子了。

    住的地方不是很远，出了校门，走大约十分钟就到了，房间在二楼，很宽敞，光线也很充足，两张单人分放在两边，中间是一个很大的书桌，还有两张椅子和两个小一点的书桌，地上铺的是闪闪发光的瓷制地板。这样的房间，不知要比学校的好多少倍，而且价钱也很合理，希哲看着很是满意。

    楼下面住的是房东一家，房东是开小饭馆的，王磊开玩笑说在这里住肯定饿不着，只是问过后才发现他们开的饭馆在城的中心区，弄得两个人哈哈大笑。

    忙了一下午，终于把东西都搬过来了，最后一次那东西时，希哲看了看自己曾经住过的宿舍，一副似笑非笑的表。王磊在一旁忍不住问：

    “你还留恋这里？看你这么奇怪的表。”

    “留恋这个地方？”沈希哲转过头，“不可能的，只是住了半年，忽然要离开，想再看看。”

    “走吧，以后要来的话还是有机会的，不过我不希望有这个机会。”王磊笑了笑，和沈希哲一起走下楼，离开了这个令他们反感了一个学期的地方。

    晚上，没有了宿舍的喧闹声，沈希哲觉得很平静，心和在宿舍相比，也平和了很多，可是，越是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他越是睡不着觉，也许是因为进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自己还没有适应下来吧。忽然，听王磊说道：

    “希哲，你睡了吗？”

    “你说呢？”沈希哲苦笑了一声。

    “我以为你已经睡着了呢。”王磊下意识地往沈希哲那里看了看，“怎么？想女朋友，睡不着？”

    “乱讲。”沈希哲用一种无辜的语调。

    王磊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顿了顿，他又问道：“对了，苗晓菲怎么不和你好了？记得有段时间你们俩的关系可非同一般的。”

    沈希哲心里一凉，但随即平静了下来，用不屑的语气“哼”了一声，说：“没理由的事，疏远就疏远了，其实，对她，我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人就是这样的啊，感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

    “好一个勉强不来。”王磊重复了一下沈希哲的话，“那施静呢？依我看，她对你可是有点意思啊，你们上学期结束前老是在一起的。”

    “这算什么？”沈希哲发觉自己的脸很烫，“经常和我一起就是有意思，那可麻烦了，你还经常和我一起呢。”

    “我们都是男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王磊停了一会，继续说，“我可听说，施静的爸爸是教育局工作的，你和她在一起，校长都要巴结你了。”

    “你看你，越说越乱。”沈希哲想说自己有女朋友，可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于是翻了个身，说，“我有点困，要睡觉了。”

    王磊知道沈希哲的用意，也觉得自己的玩笑开得有点过头，道了声“晚安”，就住口不说话了。

 第七章 梦寻（二）

    第七章梦寻（二）

    开学了，又坐在高一（3）班的教室里，虽然已经在这里一个学期，可是沈希哲觉得，这个教室还是好陌生，似乎自己根本就不属于这里似的，但是，开学了，新的学习还是要全力应付的，看着一本本的书发下来，单单是练习册叠起来都足足有一尺多高，沈希哲心里有点茫然，觉得“未来”这个对他来说本来就虚无缥缈的词，在他的人生中，还好遥远

    过了两天，刘书记忽然召集学生会成员开会，在会上，他总结了一下上学期“元旦艺术节”的得失，对这学期的工作提出了更严格的要求，规定两星期必须开一次会，沈希哲想了想，觉得上学期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特别是快要到元旦的那些天，几乎每天都要开会，弄得他们一个个看到会场就莫名地紧张。

    最后，刘书记拿出几页纸，抖了抖说：“这些，是几位我们的成员给我写的辞职报告，这些呢，我都没有仔细去看，可以说，这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做法！我不会接受任何一位同学的辞职申请，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当初，大家从那么多的竞聘选手中被选出来，那个时候的荣耀也许你们都想了很久，也被你们的同学羡慕了很久，可是，为什么现在都打退堂鼓了呢？这种知难而退的做法我绝不赞成，这几个成员，我已经单独和他们谈过话了，在这里我就不提名字了，我希望，以后不要有这样的事发生。”

    说完刘书记看了看下面低着头的几位高一分会的成员，当面把那些纸撕掉后，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沈希哲则在一旁暗自庆幸，如果当初不是章松对他的部长位子虎视眈眈，他也会写辞职报告的，可是，现在却没有，想到章松那种奇怪的神色，沈希哲心里一阵莫名的惬意，差点笑出声来。

    刘书记喝了口茶，说：“下面，没有什么事就先散会吧。”

    “书记。”高二分会的学生会主席彭珊上前说道，“这学期各分部的工作计划什么时候写？”

    “哦——这个。”刘书记想了想，说，“我们最近都很忙，等几天吧，到时候我让孙书记会给大家安排。”

    刘书记说完出去了，各成员也一个个陆续走出了阶梯教室。

    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名次排出来了，沈希哲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从原来的二十二名进步到了十四名。希哲很高兴，知道后就马上跑到电话亭给颜成梦打了个电话，颜成梦也很高兴，说了一些鼓励的话，虽然都是很老的东西，但是听在心里，沈希哲依旧觉得很悦耳。然后沈希哲又往家里打了一个，父母知道儿子学习进步，激动地说不出话，沈希哲忽然感觉到自己欠父母的太多了。

    2月14日是晴人节，沈希哲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颜成梦，他想只要颜成梦到学校来找他，他一定请假去陪颜成梦，但是，恍恍惚惚的沈希哲等了整整一天，也没有等到颜成梦，想打个电话又觉得没那个必要，颜成梦如果不想来，他就是把电话打爆也不会有用的，失落，就这样一直伴着他。

    傍晚，沈希哲真的失望了，吃过饭之后，他只能一个人坐下学习，可是，有这样的心，他怎么也学不下去。

 第七章 梦寻（三）

    第七章梦寻（三）

    教室里，朱彦伟给苗晓菲买了礼物，又哄着苗晓菲给他买，苗晓菲故意借口说没钱，两个人在教室旁若无人地打闹；陆雁思一脸幸福地拉着孟天羽在阳台上聊天，似乎是要把两个人的幸福展示给全校的人看；连一向看不起女生的王磊也给孙洁买了礼物，只是孙洁羞涩地不敢接受。看着这些，沈希哲心里的思念更加深了，不由得，他轻轻地背起了范仲淹的《御街行》：

    纷纷坠叶飘香砌

    夜夜静

    寒声碎

    珍珠帘卷玉楼空

    天淡银河垂地

    年年今夜

    月华如练

    长是人千里

    “你瞎念什么呢？”陈洋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伸手拍了沈希哲一下。

    沈希哲看了看陈洋，没有理他，继续背这首词的下半阙：

    愁肠已断无由醉

    酒未到

    先成泪

    残灯明灭枕头敧

    谙尽孤眠滋味

    都来此事

    眉间心上

    无计想回避

    陈洋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听完，说：“这诗不错啊，是你写的，哎呀——你太有才了。”

    沈希哲不屑地看了陈洋一眼，说：“这是范仲淹的词，你别不懂装懂。”

    “哼——又在卖弄文采。”陈洋拿出一大盒巧克力，在沈希哲面前晃了晃。

    “这么大的一盒，不过，肯定是假冒的。”沈希哲边看包装边说，“这女生也太不识货了，你把她甩了得了。”

    “什么女生啊，我才不屑呢！”陈洋得意地放下巧克力，“这是我自己买的，肯定货真价实，你要不要吃，吃的话尽管拿，我们俩还见什么外啊。”

    “你这个人。”沈希哲翻开手中的书，“每天没事干就知道吃零食，还想让我和你学，告诉你，门都没有。”

    “如果你找个喜欢吃零食的女朋友呢，着你吃，看你吃不吃，嘿嘿——”陈洋诡异地笑了一下，“对了，你这么帅，有女朋友的吧？”

    沈希哲想了想，深沉地说：“我必将勇敢地追随我的命运，举目眺望一个比女人的爱更高远的地方。”

    “我吐啊！”陈洋把刚放到嘴里的一块巧克力吐了出来，弄了一地的棕色，“你——你太会恶心人了。”

    “这是巴尔扎克说的，枉你还自称自己最崇拜巴尔扎克。”沈希哲看了看地上的棕色，“还有呢，就是你把地都给弄脏了，事不是很大，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我要说明一下，我认识你，我的拳头可不认识你，知道吗？”说完低头去看书了。

    陈洋看了看沈希哲，又看了看被自己弄脏的地面，只得去后面拿扫帚了。

    又过了几天，就到了中国的另外一个传统节日——元宵节。这一天学校没有要求大家上晚自习，王磊请沈希哲到他家里去过节，但是沈希哲自己已经有了计划，就推说自己还有事，等王磊走后，希哲才换了件衣服，出门乘上了去找颜成梦的公交车。

    颜成梦所在的超市里为了庆祝元宵节也放假了，颜成梦看到沈希哲来，放弃了加班的机会，带沈希哲去公园赏灯。

    公园里像白天一样热闹，到处都是欢乐的人群，近处的灯与远处的灯交相辉映，令人目不暇接，连树上都盘满了小灯泡，五颜六色，看得眼花缭乱。

 第七章 梦寻（四）

    第七章梦寻（四）

    这是沈希哲第一次在外面过元宵节，虽然有颜成梦陪着，但是扔掩盖不去他想家的思绪，颜成梦似乎看出点什么，问：

    “怎么，想家了？”

    “有点。”沈希哲轻轻地拨去挡住他的一个小树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还是在家好。”

    颜成梦笑了笑，说：“都是一样的，自从来这里工作，到了节日，我也是想家的，记得我们小学时学过王维的一句诗，‘每逢佳节倍思亲’，说得太对了。不过现在习惯了，就都无所谓了”

    沈希哲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心里闷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那天，晴人节那天，你怎么没有去找我？”

    颜成梦想了想，坐在一个石凳上，说：“你真的很在乎那些西方人的节日吗？”

    沈希哲也坐在那个石凳上，低了头：“我们班很多人都过晴人节的，我那天也等了你好久的。”

    颜成梦笑着说：“可是，我工作也很忙啊，那种节日我们也不放假，再说，我不喜欢去学校，特别是‘望河师大附中’。”

    “为什么？”

    “学校是我伤心的地方。”颜成梦的脸色顿时被愁云覆盖，“当初，我迫不得已出来工作，那些景我依旧记忆犹新，我们上过的那个初中，我从来就没有回去过，总怕自己会有那种失落感，‘望河师大附中’更是我的遗憾，所以，我不想去。”

    “嗯。”沈希哲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再走走吧。”颜成梦轻轻地拉住沈希哲的手。

    这是颜成梦第一次拉他的手，沈希哲觉得心里一阵紧张，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为了掩饰自己，他说道：“天好冷啊。”

    “是啊。”不知是没注意到沈希哲的紧张呢，还是注意到了故意不说，颜成梦接下去说，“虽然快立了，但是，冬天的余威尚存的。”

    “嗯。”沈希哲点点头。

    “希哲。”颜成梦看了他一眼，“我虽然只比你大一岁，但是，我觉得你在我面前真的像一个小孩。”

    “可能是吧。”沈希哲不自然地笑着，“不过，我在学校可是文娱部长啊，可能是你太成熟了吧，真的，离开学校这么久，你变化太大了。”

    “唉——人生是残酷的。”颜成梦叹了口气，同时握紧了手，“当你无力改变生活的时候，你就试着去适应它，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那么，你必将被生活所征服，任凭命运的摆布。刚开始退学时，我也曾经很反叛，可是，结果呢？我无力去改变的，我只能去适应。你明白吗？希哲？”

    沈希哲听颜成梦说完，低下头说：“对不起啊，我不该说这些的。”

    “这有什么呢？”颜成梦摇了摇头，“我不会怪你的。”

    “当然不会，不过我以后不会再引起你的伤心事了。”

    前面是一个很大的人工湖，中间有一处喷泉，颜成梦想到晚上在灯光的照耀下肯定更好看，就拉着沈希哲过去了。沈希哲本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是既然颜成梦喜欢，自己也不想多说什么。

    两个人挤在人群里看湖中心的喷泉，喷泉里的道道水柱被灯光照得色彩绚丽，人群里不是发出称赞的声音。忽然，沈希哲听到一个熟悉的说话声，忙看过去，是施静！她的旁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看来是施静的父母了。

    希哲正想着怎样避开他们，这时，颜成梦拉了一下他，指着远处的喷泉，大声说：“希哲，你看！”

 第七章 梦寻（五）

    第七章梦寻（五）

    沈希哲正想往颜成梦指的方向看，可是，他发现施静已经注意到他了，希哲只得尴尬地笑了笑，施静也笑了，还笑着指了指颜成梦，弄得沈希哲觉得很不好意思。

    “希哲，怎么了？”颜成梦注意到沈希哲的手在微微，问道。

    “没什么。”希哲定了定神，“人太多了，我不怎么喜欢。”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吧。”颜成梦忽然想到沈希哲不喜欢热闹，“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呢。”

    这正和沈希哲的意思，两个人离开了人工湖。

    这天，上午由于老师去第二中学开“教学交流会”上了一上午的自习，中午的时间，沈希哲拿出一本小说，想多看一会，休息一下，可是，还没看几页，孟天羽就过来了，拿了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坦克照片，问：

    “沈希哲，你知道这是什么坦克吗？”

    “美国的M1A1主站坦克。”沈希哲只看了一眼就说出了名字，还加了一句，“2003年的美伊战争，美国用的坦克主要就是这种。”

    “看来，你对这个还是挺熟的。”孟天羽的语调中充满了挑衅。

    沈希哲最看不惯的就是孟天羽的这种语调，以前在宿舍的时候，他没少弄孟天羽难堪，没想到现在自己离开宿舍了，孟天羽还来这里自取其辱，于是说：“我也只是看过几本杂志，写过一些自己欣赏的评论。”

    “哦——”孟天羽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说，“那好，你说说当年的‘左勾拳行动’是什么意思。”

    沈希哲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孟天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许久，希哲才说：“那一年的战争用的是这个吗？我的孟大天才，麻烦你好好查一下资料，查一下关于‘海湾战争’的，再来跟我讲。”

    周围有好几个同学都笑了起来，孟天羽又一次出丑，恨恨地说道：“我不管是哪里的，我只想听听你对这次行动的解释。”

    “我解释个什么啊，我就跟你讲讲‘左勾拳行动’的过程吧。”沈希哲想了想，清清嗓子，以便让大家都能听得到，“这是当年担任主攻的美国第七军的作战模式。其作战企图就是从伊拉克和沙特边境突破伊军防线，之后一直进行纵深突击，攻占纳西里耶，切断科威特和巴士拉的伊军后路，然后掉头直扑巴士拉，再与东线联军一起行动。这整个过程就正好类似一只从伊军西南方向挥过来的铁拳，所以就称为‘左勾拳行动’，明白了吗？”

    孟天羽点点头，其实，他一直像听天书一样听着，刚开始还能听懂，可不一会就迷糊了，什么“纳西里耶”，什么“巴士拉”，好像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地名，而且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第二次了，只得糊里糊涂地点着头，等沈希哲讲完，他借口说去陪陆雁思看篮球，狼狈地走了，那张坦克照片还在沈希哲的桌子上放着。

    沈希哲不屑地笑了笑，拿过那张纸看了看，原来是学校里订阅的《育英导报》上的图片，这种报纸介绍很多各方面的知识，这张图片肯定是关于军事的栏目上的。本来这种报纸都是归副班长陆雁思同意保存的，同学谁想看就去借，沈希哲估计又是孟天羽利用和陆雁思的关系私自剪下来的图片，不由得对那张报纸感到惋惜，翻来覆去地看着。

    当沈希哲看图片的反面时，他发现是作文，忽然，沈希哲脑子中出现了一个想法，觉得自己有必要要向这个报纸投稿，以证明自己的实力。以前学校也组织过文学社的人投稿，但一篇也没有发表，如果自己的发表了，岂不把文学社的人都给气死，想到这里，希哲连忙翻开自己平时写文章用的本子，看了起来。

    “沈希哲，这么用功啊。”是施静的声音。

    沈希哲看了看施静，心里有点惊慌，合上本子，很小心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第七章 梦寻（六）

    第七章梦寻（六）

    “给你。”施静放下一张硬纸片，“看看吧，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沈希哲松了口气，拿起那张硬纸片看了看，上面印着：“高二（21）班辩论会入场券”。不由得心里一阵窃喜。

    这场辩论会沈希哲早有耳闻，是高二分会的学生会成员周鹏举和他班里的另外一个学生会成员吴天淑组织的，他们还向全校发出了邀请，只不过因为场地有限，必须有入场券才行。沈希哲昨天也向周鹏举要入场券，不料已经发完了，他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看到入场券，自然高兴得很，忙说：

    “谢谢你了。”

    施静笑了笑，说：“我们班有两张票，我知道你对这个感兴趣，就自作主张了，我们俩一人一张。下午第三节课去，到时候别忘了叫我一声啊。”

    “嗯，好的。”沈希哲点了点头，心里希望施静快点走。

    “对了，沈希哲。”施静非但没走，还忽然神秘地笑了笑，“那天，我都看到了喔。”

    “什么看到了？”沈希哲知道她是在说元宵节晚上是事，不由得有点局促不安，但还是装得一脸的无辜。

    “那个女生，你女朋友啊。”施静一副恶作剧的表，“我之前没见过她，她肯定不是这个学校的，好个沈希哲，你真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啊。”

    “你这是什么理论。”沈希哲低头看书，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我要看书了。”

    “不好意思了？”施静穷追不舍，“我看，她对你不错啊，还拉着你的手，哈哈——不过，她就是有点不像学生，你可不许你亏待她喔。”

    “你别闹了，再闹我生气了。”沈希哲看了看施静。

    “放心，我不会对别人说的。”施静依旧是那种坏坏的表，“不过，有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嘛。我走了，下午别忘了叫我，一起去看辩论会。”

    看着施静离开，沈希哲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觉得顺畅多了。

    下午，沈希哲和施静一起到了辩论会的会场，吴天淑先看到的沈希哲，忙叫来周鹏举给他们安排位置，周鹏举很客气，让沈希哲和施静坐在第二排，希哲忍不住看了看第一排老师和评委的位置，觉得自己受了很大的优待。

    这次辩论会的辩题是“全才与专才”，正方的观点是：我们做全才。反方正好相反，八位辩手在位置上正襟危坐。沈希哲想了想，自己也不清楚到底那一个观点是对的，但是，他自己主观上还是觉得反方的观点是正确的。

    辩论会开始了，一番唇枪舌剑的辩论，最终是正方胜出。沈希哲觉得很可惜，他支持的反方可以说是一无所获，连最佳辩手都是担任正方三辩的周鹏举，奇怪的是，这个人在辩论过程中有明显的人身攻击言辞，为什么还把他评委最佳辩手，沈希哲不由得疑惑起来。

    “沈希哲。”施静碰了他一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你知道这个周鹏举是谁吗？”

    沈希哲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他是学生会的。”

    “我告诉你吧。”施静一脸的不屑，“他是我们县的副县长的儿子。”

    “真的？”沈希哲有点惊讶，“怪不得这些评委对他那么偏袒。”

    施静“哼”了一声，继续说：“他以前是我们学校的，连校长都怕他，可是这个人很会伪装，老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正人君子，以前在我们学校，他的印象很不好。”

    沈希哲点了点头，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在前面领奖的周鹏举，觉得人实在太复杂了。

    晚上，用掉了一节自习课，希哲写了一篇文章，也不知都写了什么，只觉得文章自己很满意，*了自己对现实的不满，用的还是自己习惯的“金戈铁马”的气势，写完后有看了几遍，然后装在了白天买好的大信封里，晚上放学就顺路投到了邮筒。

 第七章 梦寻（七）

    第七章梦寻（七）

    第二天有作文课，本来沈希哲最喜欢上作文课，但是，自从上了高中以来，他对作文课的厌恶一天胜似一天，总觉得韩老师不会指导作文，他只喜欢看一些言辞华丽而且优美的散文，遇到这样的都是高分，别的风格的，再好也是低分。为了作文能得高分，有的同学干脆买来周作人梁实秋等人的散文稍微修改一下抄上，有时还真被韩老师圈圈点点，打个高分，至于是不是抄的，他不知是没看出来，还是看出来不愿花力气去说，这个问题沈希哲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不过，沈希哲向来讨厌这些，他觉得发扬自己的风格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就像上次全校的征文比赛一样，他用的就是自己浓烈的风格，照样可以得一等奖。而且，作文题目不同，风格也会略有不同。总之他没有去迎合老师，而是写自己喜欢的作文。有一次写的是命题作文《绝唱》，沈希哲写的是有关苏轼的，洋洋洒洒八百字，写得“谈笑五千年，樯橹灰飞烟灭”，可是，就是因为风格过于浓烈，被打了个不及格的55分，沈希哲一气之下把得分用胶带粘掉了，结果被韩老师叫道办公室训了一顿，还拿出一个同学抄的梁实秋的散文给他看，沈希哲刚看了一段就吓了一跳，以为是梁实秋复活了。同时也使他对这个老师的厌恶大大加深。

    这次上课，韩老师让大家写演讲稿，说是要参加文学社的比赛，沈希哲一听到文学社心里就有气，写作的心思也一扫而光，于是把自己投稿的作文抄上去交了。

    下午的时候，团委终于开会了，是团委的副书记孙老师召集大家来的，他表扬了一下高二组织辩论会的周鹏举和吴天淑，又自己提了一些意见和建议。接着，他又布置了各部上交学期计划的任务。

    沈希哲等会议结束，找到章松，对她说：“这次的计划，该你写了，上次的学期计划和艺术节的计划都是我写的。”

    章松听了沈希哲的话，显出为难的表，说：“你可是部长啊。”

    沈希哲心里一阵不高兴，心想就你这种态度还想和我一争高下？但他还是耐着子说：“我上两个计划可都是署的‘文娱部’这个名字的，当时你就根本没有和我讨论计划的事，这次我不管了，反正文娱部不是我沈希哲的私有财产。”

    章松想了一会，觉得沈希哲虽然平时很好说话，但是看他总是一脸冷漠，从来不苟言笑，估计惹急了也不是好对付的，只得点点头同意了。

    晚上放学，沈希哲照例在教室看了十分钟的书，然后一个人走出校门，由于王磊是放学就走，所以两人从来都不是一起回去。走出校门，沈希哲无意中发现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书店，正好时间还早，沈希哲转身走进书店。

    书店里有一半多是学习辅导用书，希哲很不喜欢这类书，学校的练习册已经很令他头痛了。于是踱到了一处人稍微有点多的地方，拿起一本玄幻小说，漫不经心地翻了翻，觉得也没意思。

    “沈希哲。”随着施静的声音，一本书敲在自己肩上，沈希哲连忙回过头，看到施静刚放下一本杂志，笑着对他说：“你也来这里看书啊？”

    “哦。”沈希哲又把目光移到书架上，“没事干，随便来转转。”

    施静凑过来，说：“你找什么书？我来帮你吧。”

    沈希哲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前面几页，说：“我说了只是随便看看，并没有找什么书，再说也没什么好书看。”

    “哦，是吗？”施静笑着摇摇头，忽然看到一本《夫妻洞房笑话》，不由得脸红心跳，忙把目光移开，“这里没有你喜欢看的书啊？”

    “不知道。”沈希哲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

    施静没有动，她看了看旁边面无表的沈希哲，轻轻地说：“沈希哲，我发现你很深沉的啊。”

    “深沉？也许有吧。”沈希哲笑了笑。

    “不苟言笑，一副不食人间烟火象。”施静撇撇嘴。

    沈希哲不喜欢别人评论自己，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明天见。”

    “等一下啊。”施静跟在后面，看到沈希哲没有往学校的方向走，忙问道，“你去哪？”

    沈希哲头也不回，说：“我回我住的地方，这学期，我搬出来住了。”

    “为什么？”施静一惊，想起那天在公园遇到的那个女孩，心里忽然一阵不安。

    “不想在学校住了，还能有什么理由？”沈希哲觉得今天施静的话有点多。

    “哦。”施静想了想，又问道，“你，你是自己一个人住吗？”

    “和我们班的王磊一起住的，你问这个干什么？”沈希哲心里一阵疑惑：今天施静怎么了？问得这么仔细？

    “呃——我只是随便问问。”施静低下头，“你每天都自己一个人回去？”

    “嗯。”沈希哲不想多说话，他虽然对施静已经不再反感，但是总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和一个女生闲聊很不好，至少对不起颜成梦。

    但施静对这些似乎一点也不知道，正想再说点什么，可是沈希哲已经快步走了，不一会就转弯进了一个岔路，施静追上去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才慢慢地走了。

 第七章 梦寻（八）

    第七章梦寻（八）

    以后的时间里，只要晚上放学，路灯下总是有沈希哲和施静的身影。沈希哲弄不清那天在书店遇到后，第二天为什么施静也在教室留了十分钟才走，弄不清楚每天放学后，自己为什么都和施静在一起，甚至有一天他还主动叫施静一起走。沈希哲也想过躲开，但是，每一次都好像逃不脱一样被施静抓住，明明自己想着不能这样做，但是总是鬼使神差地重蹈覆辙。

    几天后的一个晚自习，是语文辅导，韩老师正在讲桌上批改作文，忽然抬起头，说了声：

    “沈希哲，你给我过来一下。”

    沈希哲听到就觉得大事不好，但还是放下笔到前面去了，韩老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量了他片刻，好像要确认一下眼前的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沈希哲，慢慢地问道：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沈希哲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作文啊，作文写的不合老师的心意。”这句话中带有讽刺，沈希哲心里一阵窃喜。

    “你还知道！”韩老师没有听出沈希哲话中有刺，拿出沈希哲的作文本，“我让你们写什么的？”

    沈希哲没有说话，觉得这个老师是在摆老师架子，沈希哲干脆不说话，让他的目的落空，好让他生气一下。

    果然，韩老师见沈希哲不回答，脸色一沉，翻到上次的作文，用手轻轻地敲着，说：“我让你们写演讲稿，演讲稿，你明白吗？你这是什么，这是议论文。”

    “这明明是散文。”沈希哲不服气。

    “散文？”韩老师不由得惊慌起来，他低头浏览了一遍，说，“我不管是议论文还是散文，反正不符合要求。沈希哲，你以为你作文写的好是吧，那你去报纸上发表啊。在我这里，你就不能给我乱了规矩，拿去重写，明天晚上的这个时候必须交上来。”

    沈希哲满不在乎地点点头，伸手要作文本，韩老师不屑地翻了翻，递给了她，但是动作很像是扔。

    下学期开学以来，高一（3）班变得很乱，上学期沈希哲和施静如此压制汪江河，下学期汪江河也没有了热，再加上焉老师由于前段时间刚刚失恋，脾气变得很暴躁，动不动就发火，一发火就把全班同学骂得狗血淋头，全班只有孟天羽敢去找她说点什么，其余人见了焉老师都躲得远远的。

    这样一来，本来很有热的沈希哲对班级的事也变得异常冷漠，焉老师有一次找他谈一谈班级以后的工作，沈希哲只说要她和孟天羽商量，焉老师碰了个软钉子，自然也不敢再找沈希哲，沈希哲也乐得清闲挂着个“安全委员”的空头衔，却什么都不管。

    其实，沈希哲也是有自己的痛苦的，学习压力大了，每天总是要应付无尽的练习题，弄得自己老是莫名其妙地烦心，有时想来，这些也没有什么，只是自己怎么也挥之不去，也许是青期后期的少年所应该经历的吧。

    可是对于这些道理，沈希哲自己是不明白的，自己心里的那些，只有莫名的悲伤，晚上回去的时候，总是看着自己一长一短的影子发呆，有时施静叫他好几声才能让他回过神来。就这样，迷迷糊糊中，过去了半个月。

    这天中午，教室人很少，沈希哲一个人翻看着自己的物理练习册，越翻越不想看，高中以来，他的物理成绩直线下降，上课时很多都听不懂，发下的试卷也空下很多，为此，物理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好几次，每次去都把他的上进心打消很多。今天想到这些，希哲的心更乱了，干脆把物理练习册放在一边，摸出一本数学练习册，艰难地演算了起来。

    下午第三节课，大家都在上自习，班里负责领报纸和信件的生活委员苗晓菲抱着一叠报纸走进教室，一进门就忽然大声说：

    “大家注意了，这期报纸有我们班沈希哲的作文！”

 第七章 梦寻（九）

    第七章梦寻（九）

    沈希哲正在记历史书上的内容，听到苗晓菲的话，连忙抬起头，看到苗晓菲已经把报纸交给陆雁思了，还高兴地说着什么，就像自己的作文发表了一样，沈希哲感到这个人很无聊，又看到几个同学不住地扭头看他，他只得装作淡泊名利的样子，显出平静的神色。

    苗晓菲走到沈希哲这里时，拿出一个大的信封，放在沈希哲桌上，说：“大作家，可是要请客的喔。”

    沈希哲不想和苗晓菲说话，头也不抬地说了句：“离大作家还远着呢。”说完随手拿起信封打开，是报社寄来的，一份样刊，希哲看了看自己的作文，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吃晚饭时，沈希哲还是为自己好好地庆祝了一下，在学校外面的一家面馆要了一碗加丝的面条，美美地吃了一顿，心想，这下可让那语文老师好看了。一想到韩老师看到沈希哲的作文发表之后那种说不上来的神色，希哲高兴地差点笑出声来。

    吃过饭回到教室，萧文拿着一张报纸走了过来，沈希哲看到萧文，说：“有事找我？学习这么忙，估计你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萧文勉强地笑了笑，说：“想和你谈一下你的作文。”

    “哦？”沈希哲忽然来了精神，可是，话里他还是丝毫不留面，“好啊，我也听听你的高深见解。”

    萧文呆滞地看了沈希哲一眼，说：“我觉得你的作文写得不好。”

    沈希哲身子抖了一下，心里一阵怒火升腾上来，但他强压住心中的火气，冷冷地问：“有什么不好？说来听听。”

    “主题思想。”萧文扶了一下眼镜，又顺手指了指报纸上的作文，“你对人生迷茫，于绝望中寻找希望，好实现自己的价值，说实话，这些东西是很消极的，这样的作文怎么能行呢？”

    “怎么不行了？”沈希哲白了他一眼，“难道消极的东西就不能写出来吗？敢怒而不敢言是懦夫行为。鲁迅不是也曾经在一个黑暗的社会迷茫过吗？他也彷徨过，但是，在黑暗的社会，他勇于发出了自己的呐喊，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人！再说，如果不行，我的作文能发表吗？那些编辑都是白痴啊。”

    萧文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希哲的表，说：“高考作文能这么写吗？我们应该去赞扬社会，赞扬老师，赞扬我们美好的人生，歌颂当今的和谐社会。老师也说了，作文应该遵从高考。我就不喜欢鲁迅的文章，特别是学过的那些杂文，看着就难受。”

    如果萧文单单是说沈希哲的文章不好，沈希哲还是能听进去，不料萧文不知哪来的勇气，竟敢在沈希哲面前贬低鲁迅的文章！沈希哲自然无法容忍，他最不能容忍别人贬低他最尊敬的作家，但是，沈希哲考虑到这里是教室，不能发火，于是说：

    “不对！对社会，对人生，不论对什么，都不能一位去赞美，对于那些不好的现象，我们看到了，作为一个人，就不应该麻木不仁！你难受是吧？鲁迅先生更难受，他所饱尝的，是清醒之中的痛苦，对一个病态的社会，一群病态的国人，他的心，你能理解吗？你不能！连我都不能！但是，对一群麻木不仁的国人，也就应该如此。曹雪芹固然是一个优秀的作家，但他永远称不上伟大，因为中国要的是另一种人，中国需要鲁迅先生的那种侠义、热血、极致！这种品德，在写作的人看来，价值连城！”

    沈希哲一口气说出了那么多，语气铿锵有力，有几位旁边的同学忍不住要鼓掌，的确，在沈希哲所感所想的事中，也就是如此。可是萧文还是摇了摇头，说：

    “大家都说曹雪芹的《红楼梦》写得好啊，我虽然没看过，但是，老师这样说，那肯定是对的了，你怎么说曹雪芹不伟大呢？”

    “你走吧，我不想和你这样的无知者说话，简直是无知者无畏！”沈希哲忽然想到萧文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萧文非但没有走，反而一字一顿地继续说，“班主任说你很有才华，但是你却没有加入文学社，原因可能就是这个吧。”

 第七章 梦寻（十）

    第七章梦寻（十）

    如果萧文单单是说沈希哲的文章不好，沈希哲还是能听进去，不料萧文不知哪来的勇气，竟敢在沈希哲面前贬低鲁迅的文章！沈希哲自然无法容忍，他最不能容忍别人贬低他最尊敬的作家，但是，沈希哲考虑到这里是教室，不能发火，于是说：

    “不对！对社会，对人生，不论对什么，都不能一位去赞美，对于那些不好的现象，我们看到了，作为一个人，就不应该麻木不仁！你难受是吧？鲁迅先生更难受，他所饱尝的，是清醒之中的痛苦，对一个病态的社会，一群病态的国人，他的心，你能理解吗？你不能！连我都不能！但是，对一群麻木不仁的国人，也就应该如此。曹雪芹固然是一个优秀的作家，但他永远称不上伟大，因为中国要的是另一种人，中国需要鲁迅先生的那种侠义、热血、极致！这种品德，在写作的人看来，价值连城！”

    沈希哲一口气说出了那么多，语气铿锵有力，有几位旁边的同学忍不住要鼓掌，的确，在沈希哲所感所想的事中，也就是如此。可是萧文还是摇了摇头，说：

    “大家都说曹雪芹的《红楼梦》写得好啊，我虽然没看过，但是，老师这样说，那肯定是对的了，你怎么说曹雪芹不伟大呢？”

    “你走吧，我不想和你这样的无知者说话，简直是无知者无畏！”沈希哲忽然想到萧文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萧文非但没有走，反而一字一顿地继续说，“班主任说你很有才华，但是你却没有加入文学社，原因可能就是这个吧。”

    这句话把沈希哲彻底激怒了，旧的耻辱被重新提起，就是修养再好，也无法容忍，况且沈希哲本来心里就有气，他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萧——文——！你以为你是那棵葱！我告诉你，当年我沈希哲获市里的作文大奖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干什么呢！你以为你是文学社的，你就有权力批评我了，可是别忘了，你们文学社向报纸集体投稿不下于五次，一次都投过去很多，可是一篇没有发表！上学期的征文比赛，一等奖竟然也是我这个方外之人！你们啊，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哼——萤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我实话告诉你，办不到！”

    萧文被吓住了，记得以前在宿舍的时候，沈希哲一向都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今天，他本想说说这个恃才放旷的沈希哲，因为他看着不顺眼，谁料眼前的沈希哲好像不是以前的沈希哲了，自己目的没有达到反而被大骂一顿，连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急之下，只得动用对付孟天羽屡试不爽的招数——沉默。

    沈希哲看着呆愣在那里的萧文，锐利的目光仿佛把萧文看得小了一半，希哲停了一会，接着说：“不妨告诉你，能改变我心中志向的人，有，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说，你下辈子也轮不上。”说完出去了，留下了站在哪里发呆的萧文。

    走在学校的小路上，希哲心里很不是滋味，作文发表的愉快已经然无存，他不知道自己只是写了一篇作文能犯哪条大罪，老天竟然派来这样一个白痴来对付他！当年鲁迅受到一帮“风花雪月”的文人攻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受呢？沈希哲摇了摇头，他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时，沈希哲看到施静远远地走了过来，大老远就在打招呼，等走近了，才笑着说：“恭喜你了，沈希哲。”

    沈希哲苦笑了一声，说：“有什么值得恭喜的，作文竟然被别人批评得一文不值，气死了。”

    “谁批评了？是不是文学社的那帮人？”由于施静也没加入文学社，虽然是自己不想加入的，但是她对文学社还是有很大的成见。

    “也算是吧，是我们班的萧文。”沈希哲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我把他骂了一顿，然后就出来了。”

    施静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沈希哲莫名其妙，问：“你笑什么？”

 第七章 梦寻（十一）

    第七章梦寻（十一）

    施静笑着说：“大作家，你的火气可不小啊，生萧文的气，这样的人也值得你去发火？”

    沈希哲心里一惊，是啊，萧文这样的人，一肚子死板的道理，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练习，没有自己的想法，为了这样一个人，发这么大的火，还真有点不值，想到这里，沈希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想通了？想通了就回教室。”施静依旧在笑着。

    两人一同往教室走去，前方忽然走过来两个老师，沈希哲认出他们是语文组的，因为上次交作文时在办公室见过他们。本来也没在意，但是听到其中一位说：

    “那篇是什么作文？这样的文章，我就不明白，编辑怎么这么没眼光？”

    沈希哲听完这句话，心里一颤，忙拉了施静，两人装作不经意地跟在他们后面，又听见另一位老师说：

    “报上的编辑就这样的，哗众取宠嘛，不过，那篇作文也有优秀的地方，只是有一点不好，连指导老师的名字都没有写，这同学太狂妄了。”

    “老何，你就是太宽容，那作文算什么？我推荐了不少于50篇文学社的优秀文章给他们，还有别的指导老师，也推荐了不少，竟然一篇都没有发表，这倒好，一个小毛孩子，竟然自己发表了，以后，你说我们文学社的脸可往哪搁！”这老师很生气，好像要马上找报社的人理论一番似的。

    “对了！”那何老师一拍脑门，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以前有个吴桥中学的沈希哲，在本县的报纸上发表了十几篇文章，人称‘作文小天才’，好像还在我们学校得过一次作文大奖，是不是就是他？”

    “我看不像。”那文学社的老师不屑地“哼”了一声，“截然不同嘛，肯定是重名重姓的。”

    “唉——这个叛逆的学生，如果能学学那个沈希哲，就好喽。”

    “别问那么多了，免得韩老师听到，又说我们幸灾乐祸了。”

    前面已经是办公楼了，施静连忙拉住沈希哲，两个人停了下来，沈希哲看着两位老师的背影，无奈地说：“这难道就是我吗？截然不同，重名重姓？”

    “没什么的，希哲。”施静看着沈希哲沮丧的脸，“走自己的路，让脑残们去说吧。好好地把握自己，不然，你的她也不会高兴的，你明白吗？”

    看着施静诚恳的表，沈希哲点了点头，可是，他的心里，依旧乱得像一团乱麻

    命运就是这么无，这篇发表的作文，带给沈希哲的，不是鲜花，不是掌声，而是韩老师的阵阵冷嘲热讽，弄得沈希哲想离开这个班，希哲想到前苏联的作家索罗琴科夫，诺贝尔文学奖的荣耀，换来的却是一纸残酷的驱逐令！沈希哲忽然发现，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地位，遭遇竟然如此相像！

    沈希哲最终还是没有离开这个班，每天，他只是努力做好自己的事，在“望河师大附中”的校园里，做一个平凡的人，可是，半个月后的一次月考，又使他陷入了迷茫

    成绩已经发下来好几天了，分数很低，希哲一连几天都没有笑脸。自己的一腔豪，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谈笑五千年，樯橹灰飞烟灭，闲敲棋子，弹剑长歌，原来，这些，在现实面前，全都是孱头！

    下午第三节课，沈希哲一个人游在校园里，一个人、一个身影、一张迷茫的脸、只是目光依旧尖锐，似乎要洞穿眼前的一切

    回到教室，已经是下午的六点多了，希哲发现桌子上躺着一封信，连忙拿了起来，信封上的字是打印了贴上去的，寄信的地址是“天辉超市”，希哲顿时激动了，可是他又犹豫了，轻轻地，他又把信放下，是的，他没有勇气打开，他知道自己辜负了颜成梦的期望，他不敢看到颜成梦的字，不敢看到颜成梦鼓励他的话语，他怕看到，可是又想看到，一种矛盾的心，在他的心里，久久不能离去

 第八章 梦恋（一）

    第八章梦恋（一）

    伫倚危楼风细细

    望极愁

    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

    无言谁会凭澜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

    对酒当歌

    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

    ——柳永《蝶恋花》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暗得让人感平白地到几分伤感，许久，沈希哲才拿起那封信，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白纸，上面也是一行行用电脑打印出来的字，一种生硬的感觉，沈希哲正在奇怪颜成梦怎么用这种方式写信给他，忽然看到了第一行的称呼语，顿时心里一紧：

    尊敬的沈希哲同学：

    首先向你问个好。收到我的信你一定会感到很吃惊，先报上身份吧，我是颜成梦的男朋友，你不要奇怪，因为没什么奇怪的，人生就是这样，不是吗？不过，你也不要多想，的确，你太天真了，你没有好好为成梦想一想，你们合适不合适？她已经工作了，而你，正在上学，她需要的是我，而不是你，好好想想吧，努力学习，我和成梦都会为你加油。

    望河师大附中是一所很好的学校，进去后就等于半只脚踏进大学的校门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你不必花时间来找我们，成梦是不会见你的，好了，时间有限，我也不多说了，你好自为之吧。反面有成梦要对你说的话，你看一看吧。

    你不认识的一个人

    “成梦！”沈希哲脑子里忽然一阵晕乎乎的感觉，心里面涌起一种酸酸痛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直到变成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他又把那张纸反过来，果然有几行他熟悉的娟秀字体：

    希哲：

    我相信你会取得高考的成功的，我为你加油，好好学习，明白吗？我对不起你，你不是答应要原谅我一件事吗？就这一件吧。高考金榜题名的时候，别忘了告诉我。

    颜成梦

    “不可能，不可能”希哲的心忽然间又像像被掏空了一样，呆呆地愣在那里，眼泪已经冲出一道又一道的泪痕，他想忍住心中的痛，于是咬住嘴唇来止住眼泪，但是，眼泪还是不停地往外流。

    “你怎么了？”陈洋伸过头，问道，“谁欺负我们家哲哲了，我帮你教训他，别哭了，乖。”

    “滚！”沈希哲瞪了陈洋一眼。

    “别哭了。”陈洋把手放在沈希哲头上。

    “滚！”沈希哲一下子把陈洋的胳膊甩到了一边，“早告诉过你别碰我的头。活该！”

    此时的沈希哲把心里的悲痛全化成了火气，又全发给了陈洋。陈洋的胳膊被沈希哲一甩，手一下子打在自己的鼻子上，看到沈希哲这么生气，他也不敢大声叫疼，可是又怕鼻孔出血，忙掏出面纸捂住，又拿下来，打开确认没有流血，才放心地放下面纸，想回头找沈希哲理论一番。可是这个时候，沈希哲已经站起身出去了。

    校园里已经几乎没有人了，到处都是昏昏暗暗，正如沈希哲此刻的心，希哲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全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该去干什么。似乎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方向了。

    前面是一个坏了的喷水池，希哲触景生，感到自己的心也和这个喷水池一样空无比，希哲不忍再看，转了个弯向另一边走去。忽然，眼前闪现了一个身影——苏梦！希哲心里一颤，又一次把目光移开，她在气质上的确很像以前的颜成梦，更加引起了希哲的痛。

    苏梦也看到了沈希哲，看到了他悲痛的神色，她同地看了看眼前这位很熟悉的男生，想说什么，可是又忍住了，只是摇摇头，慢慢地走了。

    沈希哲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了，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塑像，一动也不动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水向东流。

    几天来，除了沈希哲外，班里又多了一个忧郁的人，那就是施静。她不知道沈希哲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间变成了这个样子，每天晚上，沈希哲都是一句话不说，施静也不敢问什么，到了岔路口，沈希哲转身走开，施静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她很想帮一帮沈希哲，让他鼓起勇气，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可是，自己根本不知道沈希哲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又怕沈希哲生气，每天都是东向西想，心里乱成一团麻，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第八章 梦恋（二）

    第八章梦恋（二）

    上次月考考得不好，希哲只知道自己的分数，他也没有心思去理会名次，他在试图忘记这次考试，然后再去忘记所有的伤心事，重新振作起来，一切都回到那个原点，做一个全新的沈希哲，也许吧，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真的只有这些。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句话永远是那么的正确。自己不希望发生的事，发生起来，真的是好容易。这天下午，焉老师还是把他叫到教室外，气愤地说：

    “沈希哲，你看看你的成绩，49名，班里一共才60几个人，没想到你下滑地这么厉害！”

    听到名次，沈希哲心里一紧，又是一阵，但是，也许是伤心太多太久，这样的打击，已经算不得什么了，再说，这个时候，沈希哲能说什么？他知道，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他只有把心中的痛隐藏起来，隐藏在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落，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慢慢品尝。焉老师看到他这个样子，以为他是不以为然，更生气了，说话已经近似于咆哮：

    “总要找一下原因吧！啊？你，你给我去打电话，把你家长叫来！”

    叫家长？沈希哲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崩溃了，伤心的感觉像洪水一样涌来，简直是痛不欲生！他拼命忍住将要流出的眼泪，可是，突然，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一样。

    “砰、砰、砰”

    满脑子里都是这种声音，似乎是来自地狱的呼喊。

    焉老师见沈希哲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心里更是恼火，说：“沈希哲，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沈希哲听到了焉老师的话，想说点什么，可是忽然发觉自己什么也说不上来，一瞬间，他又感到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地往上涌，没等他反应过来，嘴里就有一阵咸咸的甜甜的感觉，沈希哲忍不住微微地张开了嘴唇。可是，嘴刚一动，鲜血，就从嘴角流了出来……

    焉老师见状吓坏了，她没有想到沈希哲会如此的脆弱，忙过去扶住他，惊慌地说道：“沈希哲，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啊！”

    “老师。”沈希哲终于说出了话，但显得非常吃力，“老师，不要……告诉我……我的……父亲，好吗？”

    “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焉老师点着头，一边掏出面纸帮他擦着嘴角的血迹，“沈希哲，你千万要振作。”

    “沈希哲！”最先看到的同学连忙跑了出来，随即全班同学都跟着出来了，他们帮焉老师扶着沈希哲，擦去他嘴角的鲜血，焉老师掏出了手机，拨了医院急救中心的号码。

    可是，沈希哲的眼睛，已经慢慢地闭上了，头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第八章 梦恋（三）

    第八章梦恋（三）

    等沈希哲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伊老师，他朝旁边看去，看到焉老师也在旁边坐着，沈希哲看到他们，忽然直起身来，说：

    “焉老师，我求你，成绩的事和我吐血的事，不要告诉我的家人。”

    “放心。”伊老师连忙扶住他，让他重新躺下，“我和焉老师说了，她不会告诉你家人的。是吧，焉老师？”伊老师转头笑着对焉老师说着。

    “嗯。”焉老师直到现在才松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本来，在高中初中，学生成绩不好，老师请家长到学校是很正常是事，可是，很多老师，往往忽视了一点：学生的心里承受能力是不是可以？学生丢了脸面，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好好学习？所以，没有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是不能这样做的，焉老师就是没有考虑到沈希哲的心理，冒然要他请家长，再加上最近接连不断的打击。才使沈希哲急火攻心，以至于吐血的。

    沈希哲看着焉老师，说：“老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会考出好成绩的。”

    “嗯，好。”焉老师也凑到沈希哲旁边，看着他，说，“希哲，你一向很强，老师相信你。”

    伊老师说：“我们都相信你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坚强起来，你好好休息一下，等这一瓶盐水输完了，你就可以回学校了，记住，以后千万别再生气了。”

    “嗯。”沈希哲把头微微点了点，闭上眼睛躺下了。

    希哲，你怎么样了？

    “望河师大附中”的校园里，施静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足球场上，心里一直在担心晕倒了的沈希哲，沈希哲吐血的那个时候，她从窗户里看得清清楚楚，当同学都冲出来的时候，她却愣在那里，看着沈希哲的眼睛慢慢地闭上，她忽然感到天昏地暗，世间的一切都没有了，泪眼迷蒙中，看到的只是同学晃动的身影……

    吃过晚饭回到学校，沈希哲的位子还是空的，施静心里顿时无比的空。沈希哲到底怎么了？施静越想越怕，怕到极处，她忍不住跑到空旷的足球场上大哭了一场，哭过后觉得心里清醒了一点，可是也不想回教室，她怕听到有关沈希哲的消息。

    “施静。”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是沈希哲！

    施静连忙转过身，果然是沈希哲！施静不*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沈希哲，把头靠在沈希哲肩膀上，说：“希哲，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怕，怕你回不来了。”

    “施静。”沈希哲被弄得有点窘迫，他慢慢推开施静，“别这个样子。”

    施静也感到自己的失态，红了脸背过身去，两只手捂在自己发烫的脸上，说：“我，我就是担心你嘛。”

    沈希哲勉强地笑了笑，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最近事太多太累，今天又是急火攻心，就晕过去了，别的也没什么，谢谢你的关心啊。”

    “你没事就好。”施静轻轻地说着，“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的她也不会高兴的。”

    听到施静的话，沈希哲心里一阵悲伤，他低了头，说：“事都过去了，回教室吧。”

    施静很顺从地点了点头，跟在沈希哲后面，回教室去了。

 第八章 梦恋（四）

    第八章梦恋（四）

    第二天是星期六，希哲不想回家，他不敢面对父母。等到快要放学时，希哲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睡一觉，可是，前面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放学后晚走一会，我想和你谈谈。（施静）

    希哲看完就把纸条揉成一团扔了，放学的铃声响过，他依旧坐在那里，奇怪的是，施静并没有过来，希哲低下头，继续看书，反正自己不忙，可能施静真的有要紧的事要和他谈。

    过了大约十分钟，同学都走了，施静才慢慢地走过来，轻轻地说了声：“沈希哲。”

    “什么事？”沈希哲没有抬头，好像觉得自己不敢面对眼前的这位女孩。

    施静没有说话，她轻轻地拿过沈希哲手里的杂志，是一本有关心理健康的杂志，而翻到的那一页正好是有关“失恋”的内容，书页上还有淡淡的汗迹，显然是拿了很久了，注意道这一点，施静心里一动，不安地看着沈希哲。

    “怎么了，你也对这个感兴趣？”沈希哲发觉施静在看他，抬起头。

    施静已经知道沈希哲最近为什么伤心了，但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说：“能不能，陪我一会，我们聊聊天。”

    沈希哲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但怎么也弄不清，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施静看着沈希哲，说：“其实，这没什么的，真的，想开点，就什么都好了，你这样不爱惜自己，你的她知道了也不会高兴的啊。”

    “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沈希哲硬下心来，“我的事，你不要管。”

    施静犹豫了一会，说道：“我们出去散散步，好吗？”

    沈希哲抬头看了看施静真诚又胆怯的表，心里一酸，口气再也硬不下来了，没有办法拒绝，只能点点头同意了。施静陪着沈希哲吃过晚饭，两人一起朝校门口走去。

    县城的夜晚总是有一种冷清中的喧闹，看着喧闹的人群，沈希哲又想起了颜成梦，想起了两人一起吃“兰州拉面”，一起在公园赏灯，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但是，现在，身旁已经没有颜成梦了。再想想颜成梦可能正在和男友开心地逛街，谈婚论嫁，希哲心碎了，碎得那么彻底，那么无法挽回。

    “沈希哲。”施静打破了两个人的沉默，“我总以为你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没想到，现实给了你这样的打击。”

    沈希哲微微地笑了笑，说：“无所谓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不对，你在努力回避。”施静停了停，看到沈希哲并没有反驳，就继续问道：“你真的相信你的那个她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沈希哲对施静的这个问题很反感，因为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颜成梦对他的心，直到现在仍是不愿怀疑。

    “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的。”施静很牵强地笑了笑，“也许，你就是需要这样一个成熟的女孩。”

    “怎么这么说？”沈希哲不*疑惑起来。

    “你虽然表面上很坚强，是一个英雄似的人物，可是，在你的内心，却掩藏着无限的脆弱，你虽然很自立，但是，你仍旧需要一个能给你安慰，能好好照顾你的女朋友，你的她很成熟，她正好就能做得到。”施静一本正经地说。

    沈希哲愣住了，他不想相信但是又不得不相信施静的话是真的。的确，颜成梦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初三时候的暗恋，在那次客车上见了一面之后，本来可以消失于无形之中的，可是，后来一次次的见面，他觉得颜成梦是一个可以照顾他、安慰他，使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不破碎的人。可是，现在，失去了，内心也破碎了，碎得无法愈合。

    施静很牵强地笑了笑，说：“我的一个表姐以前说过，她说，爱，有的时候，就像两个人在拉一根橡皮筋，当要失去的时候，受伤的，总是不愿放手的一边。”

    沈希哲心里一震：难道真是这样的吗？不由得惶惑起来，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第八章 梦恋（五）

    第八章梦恋（五）

    施静忽然深地看了沈希哲一眼，说：“沈希哲，你有没有想过，她能做到，别人也是可以的。”

    沈希哲避开施静的眼光，说：“也须有，但是，太难了，无法预测。”

    施静沉默了，她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说什么，说这个人就是她吗？不，不可能，说了沈希哲会怎么想？自己又算是什么角色？自己是在做什么？乘虚而入吗？她施静不会这么做的，因为她相信沈希哲不会同意，即使同意了，也不会是真的同意，这样的话，和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是的，施静一直在暗恋着沈希哲，只是从认识以来，她都没有机会去说，因为他们都太忙了。第二学期学期开学，自从在书店相遇之后，每天晚上回去，都有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施静觉得已经满足了，因为她已经看到沈希哲有女朋友，自己为什么还要参与进来呢？做朋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昨天沈希哲吐血被送到医院，施静以为沈希哲再也不会回来了，心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事后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后来，沈希哲竟然回来了，还去足球场找她，施静心中的高兴又是谁可以想象？

    今天，施静知道了伤心难过的原因，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希望，可是，这希望有多大，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想把心里的想法告诉沈希哲，只是，话到嘴边，她又忍住了，只是看着眼前这位清清瘦瘦的男生，希望他能明白。

    沈希哲注意到施静的神色，一句话也没有说，两人又走了一会，要回去时，施静执意把沈希哲送到住的地方，自己才一个人走了。

    回到房间，沈希哲简单收拾了一下，躺在*，双手叠放在脑后，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施静喜欢他，答案终于确定了。施静虽然没有直说，但是言语中，神中已经不止一次地告诉了他。想到这里，希哲似乎有点怕，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怕，说不清，又想不清。

    经历了太多的事，对班里的事，沈希哲一点也不管了，施静则是一心想和沈希哲在一起，对班里的事也不再过问。高一（3）班的大权终于落到了孟天羽和汪江河那帮人手里，为此，他们两人还去外面庆祝了一下。

    可是，汪江河的班长也没有当得长久，由于没有了沈希哲，孟天羽更是肆无忌惮地到处发号施令，班里也变得比以前更加乱，焉老师不知道内，总拿班长汪江河开刀，弄得汪江河对班长一职兴趣全失，连夜写了五千字的辞职报告，还在上面洒了几滴水来假装自己是哭着写完的，焉老师本来就是碍于汪江河的父亲和校长有点交才让他当班长的，对于他的管理能力，焉老师还是怀疑的，现在看到他的辞职报告，心里顿时轻松了很多，当即就同意了。弄得汪江河觉得自己昨天白费了很多功夫，出了办公室不由得仰天长叹。

 第八章 梦恋（六）

    第八章梦恋（六）

    汪江河被辞去之后，孟天羽得到了陆雁思的大力推荐，第一天就征得了焉老师的同意，终于，班会课上，焉老师宣布：

    “由孟天羽担任高一（3）班的新任班长！”

    沈希哲对这次班里的变故更是不闻不问，从班会的开始到结束，他都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包括孟天羽趾高气扬的神态，看着孟天羽挥着拳头大讲自己的厉害，沈希哲觉得这个人可笑极了。

    不过，施静对这次变故却是很关心，焉老师在讲话时，她就一直盯着，表示她的反对，可是，在事实面前，这些都是没用的。

    吃过晚饭，沈希哲正在做习题，最近心终于算是平静下来了，必须安心学习，因为再考不好就完了，成败也只有自己能够把握。况且，拼命地学习也可以忘掉一些事。人，有的时候，需要适当麻痹自己，不管用什么办法。

    桌子被敲了一下，沈希哲抬头一看，是施静，施静沉着脸，说：“出来一下，我们走走。”

    沈希哲放下笔，跟着她走出教室，刚走了几步，就看到苏梦迎面走来，希哲低了头走了过去，施静一直没有说话，径直朝足球场走去。

    足球场上空的，向来是一些伤心的同学独处的空间。两人走到足球场，施静问：“希哲，你不觉得可惜吗？”

    “有什么可惜的？”沈希哲知道施静在说什么，“如果现在是上学期，我还真的会可惜，但是现在，根本就不值得可惜。”

    “为什么？”施静觉得现在的沈希哲变了，但是，现在的沈希哲有什么不好，她还真说不上来，只得这样问。

    “因为。”沈希哲想了想，“这种班主任，还值得我们去尽力管理好班级吗？‘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现在，我们就是处于前一种状态，所以，管好自己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施静也想了想，说：“也好，‘无官一身轻’，我们一起好好学习，让孟天羽他们对付这个班主任吧。”

    沈希哲叹了口气，说：“都失去了，没有惋惜的失去。”

    “失去又怎么样？”施静说道，“至少，至少你还有我啊。”刚说完，施静就觉得说得太多了，连忙用双手把嘴捂住，可是话已经说出口，收回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回教室吧。”沈希哲有点窘迫。那天他猜出施静的心思后就一直怕，怕施静向他表白什么，这样他就会不知所措，可是，一切来得却又是这么突然。

    施静见沈希哲很不自然，忙说：“沈希哲，我们是不是好朋友的？”

    沈希哲点了点头。

    “既然是，你低着头干什么？好像我欠你什么似的。”施静瞪大了眼睛，尽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没什么的，我心里有点乱。”沈希哲低头看着地面。

    回到教室，沈希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刚才的事似乎很顺利地掩饰了过去，但是他心里依旧不平静。失去了颜成梦，他心中的影是很难消除的，况且他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施静。眼下，他能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拼命学习来逃避他不想看到的一切。想到这里，希哲叹了口气，翻开练习册，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以后的时间里，沈希哲还是没有躲开施静，但是，他很快还是容下了施静，因为施静在他身边，所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督促他好好学习，还凭着自己较好的理化成绩给沈希哲补习物理和化学，这一切令沈希哲很是感动。

    在施静的帮助下，沈希哲的成绩进步很快，期中考试到了，沈希哲信心十足。从考场出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充实感，在全身激，他忍不住来到施静考试的那个考场，看到施静出来，他忍不住走上前去，紧紧握住施静的手，弄得施静很不好意思，红着脸很尴尬地挣脱双手跑开了。

 第八章 梦恋（七）

    第八章梦恋（七）

    果然不出所料，成绩发下来了，沈希哲考了第九名，连平时很讨厌的物理也考了八十多分。焉老师自然对沈希哲很满意，还亲自打电话告诉了沈希哲的父亲。沈父得知儿子考试成绩进步，连班主任都来报喜，很是欣慰。可是，一旁的沈希哲，不知道为什么，听着班主任和父亲的谈话，他却觉得自己的心里在滴血。

    经历了考试的成功，沈希哲觉得自己在没有理由逃避施静了。近一个月的努力学习，忘记的，竟然是自己曾经朝思暮想的颜成梦。和施静，关系不但没有疏远，反而更加近了，甚至班里也有了关于两个人的各种各样的流言。

    成绩发下来的第二个星期六，沈希哲本来是要回家的，可是施静说有事要和他谈谈，沈希哲同意了，放学后，两人吃过晚饭，在学校附近转了转，可是，施静好像没有什么事，沈希哲感到很奇怪，但也不能说什么，只得陪着她像散步一样走来走去。

    走了好一会，沈希哲忍不住问：“到底有什么事？”

    “让你陪我散步，不行吗？”施静笑着说。

    “这也算事啊？”沈希哲嘀咕着。

    “当然，还有别的事。”施静低头想了想，说，“你跟我来。”

    施静带着沈希哲来到一个小广场，两人坐在草坪边的石凳上。沈希哲无意中发现旁边不远处有两三对侣在谈说爱，忽然觉得很不自在，想走又怕施静真的是有烦心事要和他说，不由得坐立不安。

    “你怎么了？病了么？”施静看出沈希哲不对劲，问道。

    “没，没什么。”沈希哲定了定神，“拉我到这里来到底什么事？”

    “希哲。”施静第一次用如此深的语调叫他的名字，“都到现在了，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什么？”沈希哲已经猜出来了，不由得一阵紧张。

    “你需要一个能照顾你、爱护你、帮助你、安慰你的女孩。你原来的她能做到，我，我施静也能做到。”施静一口气说完，又加了一句，“我以前就说过的。”

    “不！”沈希哲摇了摇头，但是，他心里一痛，下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他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喜欢上眼前这个女孩了。

    “有什么理由呢？”施静看着他，“我们还小，这是被老师同学容不下的早恋？我们应该好好学习，不能对同学有这种想法？或者说会影响学习？希哲，这些不应该是你的理由！”

    沈希哲被说得低下头去，不敢正视施静，许久，他缓缓地说：“施静，我，我是配不上你的。”

    “为什么？”施静不敢相信这是沈希哲的理由，她紧盯着沈希哲，“为什么？”

    “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吗？”沈希哲把头抬起来，正好和施静目光相遇，“她只是一个超市的打工妹，连她都能向我提出分手，你说，我还能配得上谁？”

    沈希哲慢慢地说完，低下了头，他知道，这不是他的真正原因，真正的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沈希哲。”施静把目光从沈希哲身上移开，用一种生硬的口气说，“不喜欢我就直说好了，我施静不是哪种人。我知道你还喜欢她，我所做的，都太多余了。”

    两滴眼泪从施静眼中流出，沈希哲一阵心痛，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施静流眼泪，沈希哲屈服了，他轻轻地说：“施静，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很喜欢你。可是”

    “没有可是！”施静打断了沈希哲的话，靠在他肩上，“我不要你说可是，我就要你前一句话。”

    沈希哲轻轻地把手伸过去，扶住她的肩膀：“施静”

    “你还这样叫我！”施静抬起头来，脸上有一种可爱的霸气。

    “静。刚才，对不起。”希哲拿过面纸，帮她擦干了眼泪。

    “我又没怪你，你道歉什么？”施静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以后不准惹我生气，明白吗？”

    “嗯，我也不允许别人惹你生气。”希哲说着站了起来，伸出手，说，“走吧，老是在这里，也无聊的。”

    “好啊。”施静也站起来，拉住沈希哲的手。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第八章 梦恋（八）

    第八章梦恋（八）

    期中考试的余音过去不久，五月到了。5月4日，这个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的节日，学生会却没有忘记，团委这天召集学生会成员和各班的团支书开会，宣布了评选优秀团支部、优秀团干和优秀团员的活动，下发了报名表和团委的文件，奇怪的是，今天是宣布评奖，可是气氛却相当冷清。

    走出会场，沈希哲发现已经放学了，于是照例把施静送到校门口，自己才一个人去食堂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正巧遇到了高二分会的周鹏举和吴天淑，沈希哲打了个招呼就想到另一边去，心想人家在一起，自己干嘛去当灯泡呢？可是周鹏举很热，招呼他过去，沈希哲只能过去了，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不知不觉中，就谈到这次评选的事，周鹏举不屑地说：

    “这种东西很虚伪，我是经历过的。”

    “虚伪？”一向没有怀疑过团委的沈希哲，觉得很难相信，特别是他想到周鹏举的副县长的儿子后，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只认为周鹏举说错了。

    “你还认为真实？”周鹏举笑了笑，继续说，“就拿我们高二的说吧，文科理科各有两个实验班，优秀团支部高二一共才五个，那么，四个实验班每个班一个，剩下的一个挑成绩最好的，就行了，优秀团干和团员也是这样的，至于简历啦，考察啦，都是掩人耳目的把戏而已。”

    “这个”沈希哲想了想，说，“有点太不*了。”

    “你有空一个一个去考察？反正让我的话，我是不会的。”周鹏举解释道，“我是看透了，高一那一年我别说多积极了，可是，最后却没有选我，后来，他们知道了我爸的地位，竟然是团委书记亲自来和我说明所谓的原因，唉——自取其辱。”

    沈希哲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会场的气氛那么冷清了，于是叹道：“太复杂了。”

    “你以后会明白的。”周鹏举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对于学生会，你就是太热心，可是，你的热心换不回什么的，不妨告诉你一句话，在我们学校，你要做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亦独善其身。’才能真正对得起自己。”

    沈希哲无奈地笑了笑，说：“谢谢你。”

    “没什么。”周鹏举已经吃好了，站起来说，“我们走了，再见。”

    沈希哲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吃饭，可是，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吃不出饭菜的味道了

    晚上放学，施静气愤地说：“班主任太过分了，你知道吗？那些报名表全被她要走了，只留下了一张优秀团支部的让我填。”

    沈希哲想起了周鹏举的话，只想对这些事撒手不管，可是，他依旧关心班里的荣誉，另一方面，他看到施静如此积极，也不想伤她的心，于是说：“只要把优秀团支部弄到手，就是你团支书的功劳，不是吗？”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施静点了点头，说：“对啊，班主任选谁不选谁，关我们什么事。”

    “这样做就对了。”沈希哲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可是，他担心，担心下面的事会给打击到施静。

    过了一天，午休的时间，施静照例来得非常早，坐在了陈洋的位子上。沈希哲掏出书本准备学习。可是施静今天好像很气愤，刚一坐下就说：

    “表都交上去了，班主任选的是孟天羽的优秀团干，邱金城是优秀团员。”

    沈希哲一时哭笑不得，他说：“优秀团干选的太好了，文件上不是说了吗？这一个上报的必须是支部的成员或者学生会干部，我们班算是完了。”

    “唉——这算什么事啊。”施静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说这算什么事啊。”焉老师忽然出现在教室后面，一脸令人捉摸不透的表。

 第八章 梦恋（九）

    第八章梦恋（九）

    沈希哲和施静都被吓住了，许久，沈希哲才说：“我们说的是，孟天羽不是支部成员，上报优秀团干是没有希望的。”

    “但是，人才是不能被埋没的。”焉老师一本正经地说着，一边走到沈希哲和施静面前，坐在后排的位子上，“人才，就像锥子放进袋子里一样，迟早要露出尖来的，孟天羽是一个人才，我们要给他发挥的余地，你们说呢？”

    沈希哲和施静都觉得焉老师是在答非所问，可是又不能多说，焉老师的脾气他们都是知道的，只得轻轻地点着头。

    “明白了就好。”焉老师笑着站起来，说，“沈希哲，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我有事找你。”说完快步走了，好像怕沈希哲会不同意似的。

    “唉——人才。”沈希哲叹道，“她也知道什么是人才？”

    “你快去吧。”施静嗔道，“保不定你真的要进她的袋子了。”施静说着帮沈希哲整了整衣服。

    外语办公室里，只有焉老师一个人坐在杂乱的办公桌旁，不知在想什么。沈希哲走到门口，用手在门上敲了一下。焉老师回过神来，看到沈希哲，冷冷地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等沈希哲坐下，她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现在和施静，是什么关系？”

    沈希哲猛地抖了一下，不过很快定下神来，说：“没什么关系，顶多是普通的朋友。”

    “但是。”焉老师看了看沈希哲，又看了看旁边的窗户，似乎那上面有自己要说的话，“你们每天中午都在一起，这些我也都看到了，还有同学向我反映，说你们星期六晚上经常牵着手逛街，是不是真的？”

    沈希哲愣了，原本他以为自己的事很保密的，可是，还是被别人发现了！他咬了一下嘴唇，坚定地说：“老师，我问心无愧，不管别人说什么，怎么说。”

    “你这样说就是默认了？”焉老师笑了笑，继续说，“刚开始听同学说我还不信，沈希哲啊，你知道你现在很危险吗？”

    “老师。”沈希哲语调中有一丝绝望，“请你不要再干涉了，我们真的不会有什么的。”

    焉老师还在微笑着，但微笑中似乎又隐藏着什么：“希哲，这不是我干涉不干涉的事，而是你自己的事，你知道吗？一旦触及，你就完了，这一点，你有没有想过？”

    “这这”沈希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他心里似乎已经想到，自己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今天是星期四吧？”焉老师看了看桌上的日历，“你必须放弃，星期一我等你的结果。”

    “可是，老师。”沈希哲终于鼓起勇气，“这个，难道就如此的可怕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呢？”

    “这你就错了。”焉老师看着沈希哲，“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认为早恋没有什么，可是”

    “哦，焉老师。”沈希哲打断焉老师的话，“您在你们的少年时期认为没有错，那为什么不允许我们在我们的少年时认为没有错呢？”

    焉老师一时语塞，她知道沈希哲辩论的本事，在这样的一个同学面前，她实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于是说：“老师也是让你们少走点弯路，明白吗？至于施静，我还是要和她谈谈的，必要的话，我会通知家长。”

    焉老师又使出了这一招！这招当初让沈希哲口吐鲜血的必杀技！沈希哲屈服了，无奈地低下头：“老师，不要给施静制造任何压力，好吗？我会照着做的。”

    焉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说：“老师知道你很脆弱，这样很让你为难。不过，你要能明白，那再好不过，你很听话，相信你能明白。好了，你回教室吧。”

    沈希哲没有说话，站起身默默地走了。

    晚上放学，施静多次问沈希哲焉老师为什么找他，但沈希哲没有想好怎么对施静说，只是说焉老师让他和孟天羽合作，好好管理班级。施静听了哭笑不得，沈希哲则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晚上，沈希哲失眠了，他想了很多，也自己问了很多，特别是焉老师的话，他反复回忆着，觉得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可是，他又能怎么做？反抗吗？不可能，这样只会遍体鳞伤；屈服吗？那样对施静也未免太残忍了吧？究竟该怎么做，沈希哲真的不明白。

    施静

 第八章 梦恋（十）

    第八章梦恋（十）

    第二天早上，沈希哲很早就醒了，记不起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想到施静，心里又是一阵难受，连早饭都没心思吃，就恍恍惚惚地来到学校。

    由于睡眠不足，再加上没有吃早饭，早读课上他老是打瞌睡。但他忽然发现施静老是回头看他，眼光中充满了伤心，还以为是施静因为自己不用心而生气，于是强打起精神，好好背书。

    一天过去了，施静都是那个样子，沈希哲一天过得也是迷迷糊糊，只是对施静的表感到很奇怪，可是，他又怕焉老师看到，也没敢去问施静，一直等到晚上放学，希哲才问：

    “静，你今天不高兴吗？”

    施静显出一种不自然的冷静，想点头，但是，头刚刚抬起来却又摇了摇头，眼里含着欲流又止的泪水。过了片刻，她拉住沈希哲，向一个小巷走去，边走边说：“我有话说。”

    那是一条偏僻的小巷，里面很黑，平时施静对那里很是害怕，有时还绕着走，今天却一反常态。沈希哲感到很不安，说道：

    “那里太黑了，你不是害怕吗？就在这里说吧。”

    “不！我不想让别人听到。”施静泪眼汪汪地看着沈希哲。看得沈希哲心都碎了，两人走了一段，在稍微有些灯光的地方停了下来，施静说：

    “希哲，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什么？”沈希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这是施静说的，他看着施静，问，“你在吓唬我吧？”

    “这不是玩笑。”施静伤心地说，“希哲，下星期，下星期，我就要道（4）班去了，而且，我们不能再见面了，不能在一起了。”

    沈希哲全明白了，原来是焉老师食言，计划了一个周全的计划，而他和施静，只能被这个计划摆布，沈希哲忍住痛，问：“是班主任，她向你施加压力了。”

    施静点点头，说：“昨天她打电话给我爸，告诉了他我们俩的事，你知道，我爸是教育局的，一脑子古板的想法。他听说之后，气得不得了，我一回家就把我骂了一顿，要我必须离开你。妈妈提议说要我调到（24）班去，可是，我以老师不同，课程进度不一样为理由，想留下来，希哲，我多想每天都看到你，即使不说话。后来，妈妈没办法，才允许我调到（4）班去，希哲，（4）班我也不想去。”

    沈希哲愣住了，在现实面前，他又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就像现在，他能怎么做，也许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施静去（4）班，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分开，自己不能去找她，见了面也是“形同陌路”，这样的事怎能受得了？

    “希哲。”施静抓住他的胳膊，“你也不用太伤心了，反正我只是去隔壁班，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

    沈希哲知道这是施静在安慰他，他只得勉强地笑了笑，说：“嗯。两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施静紧紧地盯着沈希哲，好像目光一离开，沈希哲就要从她眼前消失似的。就这样，如此忧伤的目光，沈希哲被她看得涌上了泪水，正要转过身止住。忽然，他感到施静的双臂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没等沈希哲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施静已经探过头，把自己的嘴唇和沈希哲的嘴唇碰到了一起

 第八章 梦恋（十一）

    第八章梦恋（十一）

    一瞬间，一切都不存在了，沈希哲大脑一片空白！忽然，他意识到什么似的，一把推开施静：“静，不可以的。”

    施静被一把推开，她抬头看着沈希哲，说：“希哲，你别怪我。”

    看着施静痛苦的眼神，沈希哲也痛苦极了：“我怎么能怪你呢？”

    “有你这句话就好。”施静把头靠在沈希哲的肩膀上，“我多想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这样，我们就永不分开了。”

    “小傻瓜。”沈希哲一只手抚摩着施静的头发，说，“没有这样的事的。”

    “希哲。”施静觉得此刻好幸福，“不要忘了我，好吗？”

    “嗯。”沈希哲轻轻地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施静没有说话，只是直起身，紧紧地抓住沈希哲的手。两人慢慢地走去，十指交织，掌心贴着掌心

    告别了施静，沈希哲一夜未眠，第二天，施静竟然没有来上课！希哲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心神不宁，连中午饭都吃得很少，回来后就一直盯着施静的桌子发呆。

    下午放学，本来是要回家的，可是不知不觉中，他竟然走到了施静家所在的那个小区，所在的那栋楼，站了很久才知道自己原来在这里，很想见施静一面，心里一遍一遍叫着施静的名字，希望她能知道，然后下来见他，但是，施静一直没有出现，沈希哲失望了

    在家的每一刻，希哲都在想着施静，沈宅的温馨丝毫没有消除他心中的悲伤。星期日下午，他很早就回到了学校，发现桌子上有一封信，他连忙抽出打开，信纸上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泪痕，被泪水泡得走了形的信纸上，是施静的那种柔和秀丽的笔迹：

    亲爱的希哲：

    在你看到我的信时，我早已经离开了望河师大附中，周五那天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的时光了，请原谅我骗了你，也原谅我那天的冲动，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希哲，我太喜欢你了，你是我生命中的唯一！我无法用别的方式。感谢你送我回家，感谢你对我的温存，希哲，谢谢你！

    不要努力去找我，也许你找遍整个望河市都找不到我，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撑起自己，支撑起你这颗支离破碎的心，坚强地走自己的人生之路。没有了我，你要保重，不要亏待了自己，这样，我也会不高兴的。

    希哲，我会在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为你祝福。只要我们心在一起，就不怕分处两地，就像你那天说的一样“两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真的，我相信我们有一天能够再相见，我们相信两年后我们会相遇在同一所大学，只要心意相通，无论咫尺天涯！

    希哲，要走了，我才知道我有千万句话要对你说，但是时间匆匆，算了吧，我都留下了，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听我诉说，最后，向你道一声珍重，希哲，珍重！

    爱你的静

    看着信，沈希哲要崩溃了，他感到自己是古埃及的法老，被关在冰冷的金字塔里，揪心般地孤独

    嘴唇上，似乎还留着施静的温度，可是，冷却了，也无法再重温了。沈希哲恨恨地把手砸在桌子上，可是，心里的痛，是什么痛也代替不了的，他恨这一切，也恨自己，心里，似乎有回环往复的血水在倒流，化作一把把尖刀，刺得他撕心裂肺地痛！痛！痛！看着眼前煞白的信纸，又欲哭无泪，一个个“为什么”在他的脑中盘旋，可是，没有人能给他答案，在现实面前，他——沈希哲——算得了什么？

    带着心里难以挥去的痛，沈希哲走出教室，在一个水龙头处狠狠地把水往脸上泼，妄图让你急清醒一点，可是，越是泼，他的心里就越是乱。旁边有几个同学，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沈希哲全然不知，他双手撑在洗手池的台子上，回想着施静那天痛苦的表，他绝望了，彻底绝望了。

    “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吧，闷在心里会不好受的。”

    静！沈希哲猛地回过头，但是看到的却是苏梦，他抹了一下脸上的水，没有说话。

    苏梦递过来一张面纸，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看到眼前这个女孩，却让他想起了颜成梦，沈希哲心里又是一阵难受，他叹了口气，没有接那张面纸，自己朝校门口走去。

    除了校门，走到一处空地，沈希哲终于哭了出来，这时，天似乎也受到了感召，下起了毛毛细雨。沈希哲似乎没有了感觉一样，任凭冷冷的雨点打在自己的身上、头上、脸上，凉凉的感觉，凉遍了全身，心里，一遍一遍地想着“为什么？”可是，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就这样，在这样的一处荒野，沈希哲那颗已经近乎荒芜的心，也融入了其中，永远的心，永远的荒芜

 第九章 梦狂（一）

    第九章梦狂（一）

    迟来的夜幕吞噬了最后一丝晚霞，整个“望河师大附中”便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寥寥的几处路灯，也都已经坏得差不多，发出一样幽暗的光，给本来就黑暗的校园中，又添上了几分神秘。

    教学区，高一（3）班的教室里，充斥着“嗡嗡”的说话声，也没有人再有闲工夫去去维持这已经无法维持的纪律。教室后面，孟天羽和班委的陆雁思、苗晓菲和王磊等人在讨论着什么，四个人不时地看一看门口，又看一看沈希哲空着的座位。

    孟天羽一向对沈希哲恨之入骨，说话也毫不客气：“这沈希哲，身为学生干部还敢逃课，我看，到了班会时得点名批评！”

    陆雁思在一旁帮着说：“就是，这太不应该了，一点也不以身作则。”

    苗晓菲听他们俩这么说，也自然很生气，况且她对孟天羽和陆雁思两人的“夫唱妻随”一向很反感，于是瞪大眼睛说道：“你们了解沈希哲的伤心吗？如果换了你们，你们会怎么做？如果你们也被拆散了。”

    苗晓菲话音一落，便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震动，班里同学有的看他们几个，有的则意味深长地看着朱颜伟，朱颜伟觉得没有面子，但是自己也没有办法，只得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是，他的满不在乎掩饰不掉一脸的醋意。

    王磊冷笑了一声，说：“你们想吵架尽管出去，现在我们在商量怎么找沈希哲，不是来追究责任和吵架的。”

    “沈希哲今天怎么了？怎么没有来？”旁边的陆雁思不解地问了一句。

    “还不是因为施静离开他了。”孟天羽露出一脸的不屑，“不知他们搞什么名堂。唉！团支书走了，还要再选一个。”

    苗晓菲白了孟天羽一眼，说：“你不要偏离话题。王磊，沈希哲今天能去哪里？”

    王磊想了一会，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沈希哲是一个感不外露的人，总让人感到深不可测，没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唉——”苗晓菲叹了口气，“施静为什么要转学呢？其实，她和沈希哲在一起不也很正常吗？为什么班主任偏偏找到了他们两个？”

    “是啊。”一旁的组织委员说，“肯定有人告密！”

    孟天羽听到组织委员的话，忽然身子一抖，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什么告密不告密的？”

    “如果不是，为什么偏偏就沈希哲遭受这样的经历？”组织委员不服气，还故意映孟天羽和陆雁思的事。

    “算了。”苗晓菲忽然站起来，“我们都回去学习吧，我看也讨论不出什么。王磊，你和沈希哲住在一起，他的事就拜托你了。”

    “这还用你说。”王磊也跟着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

    这时的沈希哲正坐在网吧的一个角落，双手很不熟练地敲打着键盘和网友聊天，他只想着找到一种方法，来驱散自己心中的悲伤，在一个虚幻的世界，迷失自我，永远的迷失，得到的，是一种别样的超脱。

    “老弟！”一只手拍在肩上，沈希哲连忙回头看去，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只当他认错人了，于是转过头，继续聊天。

    “哈哈——”那人笑了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你这么不熟练，肯定是个学生吧？”

    “关你什么事？”沈希哲依旧盯着屏幕。

    “我叫苏世廷，世界的世，朝廷的廷。”那人靠近了点，“你叫什么？”

    “我觉得你很烦啊。”沈希哲发出一个消息，接着说，“我又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你缠着我干什么？”

    “有个，大哥就喜欢这样的朋友。”苏世廷点了点头，“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你最好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不客气。”沈希哲恶狠狠地看了苏世廷一眼。

    苏世廷笑了笑，忽然手一翻，手背向沈希哲拍过来。沈希哲把手一抬，捏住苏世廷的手腕，往下一按，顺势把胳膊肘撞向苏世廷的脸，苏世廷感到有点意外，一惊之下，忙挣脱开来，回过手挡住，可是，沈希哲的手更快，已经放弃了前面的攻势，把手从苏世廷胳膊下伸过去，迅速地捏住了苏世廷的咽喉！

 第九章 梦狂（二）

    第九章梦狂（二）

    沈希哲以前初中的时候，在家闲着无聊看过擒拿方面的书，自己也照着练过一段时间，觉得也只是花拳绣腿而已，没想到现在一用，还真把眼前这个人制服了，一阵欣慰，心里的悲伤也减少了一点。

    “你赢了。”苏世廷笑了笑，“兄弟，身手不错。”

    沈希哲见他很客气，知道这个人不是来捣乱的，就松开了手，说：“知道就行，你缠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想交你这个朋友啊。”苏世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咽喉，“我闲着没事干，也是每天喝酒上网，想交几个朋友一起玩。”

    沈希哲苦笑了一声，说：“也好，我现在也很是孤单啊。”

    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多了，王磊一个人坐在桌旁，翻看着沈希哲的信件。虽然他反感这样做，但是为了自己的朋友，他只能违反自己的原则。

    沈希哲的信不多，只有几封，王磊忽然看到了一封已经揉得皱皱巴巴的信，连忙拿了出来，看了一遍，觉得一切都明白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王磊把信放回原处，扭头看着外面，昏暗的路灯照着令人感到无限萧条的马路，没有一个人影，王磊不由得担心起沈希哲来，正要出去找他，忽然看到了沈希哲的身影，王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房间，觉得沈希哲是看不出什么的，才放心地坐下看书。

    不一会，沈希哲就推门进来了。王磊笑了笑，说：“希哲，回来了？”

    “嗯。”沈希哲点点头，“今天我有点事出去了，没有请假，班主任没有说什么吧？”

    “没有，你放心。”王磊笑了笑，可是，完全是苦笑。

    第二天早上，沈希哲五点半就已经起了，此时的他也不因为自己因为睡眠不足而困倦，想想昨天的事，他又觉得有点滑稽，自己竟然糊里糊涂地和一个社会青年拜了结义兄弟，还像电视剧里演得一样“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一类的话，沈希哲摇了摇头，推门出去，去学校了。

    去年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由于施静走了，团支书一职便空下了，焉老师本来想让沈希哲担任团支书，但是，沈希哲拒绝了，他不想再触及那些令他伤心和绝望的东西，而且，在班里，他和孟天羽竞争了这么久，他累了，已经再也不想叱诧风云了，他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默默地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必要的话，就去找他心爱的施静。

    而孟天羽，终于取得了他所谓的胜利，在沈希哲拒绝担任团支书的那天晚上，他就怂恿汪江河出山，汪江河很顾面子，只得同意，至此，班里的“两极格局”终于结束，作为另一方的沈希哲，每天做的，就是一个人在教室拼命学习，早上第一个进教室，晚上道很晚才走，又一次用这种方法来忘记自己心中的不快。

    这天中午，沈希哲吃过午饭，无意中又看到了“公布栏”那里团委的通知，是关于上次优秀团支部、优秀团员、优秀团干的评选结果，他看了看，上面没有高一（3）班这几个字，唯一令他欣慰的是，他本人被评为优秀学生会干部。

    看着公布栏，沈希哲摇了摇头，忽然，他一眼又瞥见了旁边站着的苏梦。苏梦注意到旁边的沈希哲，微笑了一下，走开了，可是，沈希哲却是没有一丝的表。

    “沈希哲！”是周鹏举的声音。沈希哲回头看了看，周鹏举正和吴天淑在一起，希哲勉强一笑，说：

    “你们也来看通知啊。周鹏举，优秀学生会干部有你一个，恭喜了。”

    “无所谓了。”周鹏举走过来，看了看上面的名单，忽然说，“沈希哲，你是一个人才，我不得不服你。”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是这个吧？”沈希哲指了指上面自己的名字，“只不过上学期我的工作计划交得最早，团委有了记录，所以才选上的。”

    “唉！”周鹏举叹了口气，“我宁愿不相信这些。”

    沈希哲看着周鹏举的神色，弄不清这个人到底心里在想什么。

    星期六下午放学，沈希哲正在收拾东西，忽然后面不知谁喊了一句：“沈希哲，外面有人找。”

    沈希哲连忙走出去，来的人竟然是苏世廷！沈希哲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会是你？”

 第九章 梦狂（三）

    第九章梦狂（三）

    “怎么？大哥来看你，还不高兴吗？”苏世廷尽量装出一副稳重的样子，“才几天，就忘了大哥了。”

    “不会的。”沈希哲笑了笑，“可是你知道，学校可是不允许你们这些人随便来的。”

    “你以为你们学校的保安很厉害。”苏世廷用大拇指往校门口指了指，“没看出我的身份不说，看他们模样，要你和他们打，两招就能把他们打趴下。”

    沈希哲摇了摇头：“别开玩笑了，找我有什么事？”

    苏世廷看了看四周，说：“几个兄弟一起去喝酒，大哥想请你一起去。”

    沈希哲想了想，觉得不应该不给苏世廷面子，点点头同意了。

    县城里的一家酒吧，若有若无的萨克斯风音乐飘在这个昏暗的大厅。酒吧的生意不是很好，有限的几个人喝着酒在大声地聊天。苏世廷在吧台旁和老板说着什么，过了一会便来到了靠墙的一个座位旁，沈希哲很不自然地把双手抱在一起放在桌子上，两只大拇指轻轻地互相绕着转。苏世廷对另外两个人笑了笑就坐到沈希哲旁边，笑着问：

    “怎么？又想你女朋友了？”

    一句话使沈希哲抖了一下，刚才他的确在想施静。沈希哲摇了摇头，说：“都失去了，还有什么说的呢？”

    “老弟。”苏世廷拍了一下沈希哲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哪天大哥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

    沈希哲苦苦地笑了一声，说：“别开玩笑了。”

    “好好，哲弟是守身如玉，啊？哈哈！”苏世廷又转了头冲另外两个人说，“你们两个，也介绍一下自己，让哲弟认识一下。”

    一个头发留得很长的人说：“我叫卫玄。”

    苏世廷在一旁补充说：“他练过洪拳，很厉害的，有机会你们也过几招看看。”

    另一个胖子说：“我叫项金。”

    沈希哲说：“我叫沈希哲，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几个人互相笑了笑。侍应生这时端了酒和几只酒杯放在桌上，又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了沈希哲几眼，走了。沈希哲注意到了什么，忙脱去身上的校服，说：

    “我才知道，有很多地方是容不下我这身装束的。”

    几个人听了沈希哲的话，都笑了起来，卫玄说：“希哲兄弟是新来的，不适应也是很正常的嘛。”

    苏世廷看了看沈希哲的校服，拿过一瓶酒，用牙把盖子咬开，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大杯，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来，为了庆祝希哲兄弟的加入，我们干一杯！”

    除沈希哲外的三个人都端起了杯子，沈希哲犹豫了一下，也端起了酒杯，一昂头，一杯酒一饮而尽，苏世廷说：

    “好样的哲弟，我们的好兄弟！”

    沈希哲放下酒杯，忽然想起了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的那一次，自己为了向颜成梦表白，自己喝了大半瓶啤酒壮胆，结果自己不会喝酒，非但没有起到壮胆的效果，还醉得不省人事，不由得摇摇头。

    “怎么了？哲弟。”苏世廷看到了沈希哲的神色，觉得有点不对劲。

    沈希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说：“没什么，想起以前的一些事。”说完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觉得有一种异样的超脱，此时的他，似乎真的感受到了什么是“借酒浇愁”。

    “希哲大哥真是好酒量啊。”项金忽然说道，“来，做小弟的敬你一杯。”

    “别这么客气。”沈希哲摆了摆手，“我是小弟，敬三哥才是。”

    “你说你们两个还客气什么？”苏世廷笑着说，“大家共同喝一杯。”

    几个人于是又喝了一杯。也许是因为心不好更容易醉吧，喝了这一杯之后，沈希哲忽然觉得头昏脑胀，想清醒过来，却觉得很难，醉眼迷蒙中，只有苏世廷和另外两人聊天时候的笑容

 第九章 梦狂（四）

    第九章梦狂（四）

    当沈希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自己的*，想抬起身来，可是头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出奇地晕，不由得后悔自己喝那么多酒。这时，王磊进来了，说：

    “你终于醒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喝这么多酒？”

    “没什么。”沈希哲叹了口气，“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一个男生把你送来的，说是你初中同学，可是却穿着酒吧的衣服。”王磊用一种疑惑的语调说。

    “这就奇怪了，我初中同学没有在酒吧工作的。”沈希哲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是谁，“他没留下名字什么的吗？”

    “没有。”王磊摇了摇头，“他只是让我告诉你，要好好珍惜自己。你睡吧，已经九点多了，这件事，你以后可能会知道的。”

    “嗯。”沈希哲应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也许是肚子里的酒精在起作用，不一会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才七点半，王磊的手机就响了，不想接但又怕误了事，只得拿起来，才知道是孟天羽打过来的，孟天羽似乎很不高兴，语调很严厉：

    “昨天已经说好我们班‘演唱会’的事，你快点过来。”

    “你急什么？”王磊很不耐烦，“才七点半啊。”

    “我不提前给你们点压力，你们还不爬到我头顶上去了？”

    “好好好！”王磊向来讨厌孟天羽的这种所谓的官腔，答应后就挂了电话。

    这次“演唱会”是孟天羽提议组织的，孟天羽当上班长之后就老想着搞个什么活动，想了很久才想到组织一场演唱会，由班里会唱歌的同学表演，弄得好了，可能还能在学校创下自己的名气呢。当然，这个提议得到了班主任焉老师和一少部分同学的支持，对于孟天羽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为了把这次活动办好，他动员班委成员牺牲周日的休息，一起来讨论活动的组织工作。

    此时的孟天羽正在和陆雁思说着什么，王磊推门进来，没好气地坐在一边。孟天羽没有在意他的神色，拿过节目单递给王磊，说：“你看一看这些节目，初步排一排顺序。”

    王磊不甘愿地接过节目单，看到一旁的苗晓菲正闲着呢，于是说：“苗晓菲，你来帮我一下。”

    “哦。”苗晓菲站了起来，做到王磊旁边，顺便问了一句，“沈希哲什么时候来啊？”

    本来王磊是要叫沈希哲一起来的，但是，看到沈希哲还在熟睡，自己也不想打扰他，就自己来了，料到过于自信的孟天羽不会追究，没想到苗晓菲多此一举，说了出来，于是编了个原因：“他回家了。”

    “就知道回家！”这时候的孟天羽才意识到沈希哲没有来，不由得暗自感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于是很生气地说，“这几天我找他他都心不在焉，还班委的安全委员呢！我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我不姓孟！”

    旁边坐着的宣传和组织两委员看不惯，一人说道：“人家回家你也要干涉吗？”

    “怎么了？”孟天羽大喝道，“他以为自己是什么？看他这种态度，还有你们，是不是要造反？”

    “天羽。”陆雁思说，“沈希哲也好可怜的，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陆雁思竟然也帮沈希哲说话了！孟天羽恼羞成怒：“告诉你们，不想在班委留着，就给我走！”说完向外面走去，狠狠地把门关上了。

    苗晓菲看到孟天羽出去了，伸了伸舌头，又低声问王磊：“沈希哲最近还好吧？”

    “还可以。”王磊表示地说了一句，又低头看节目单了。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因为施静吗？”苗晓菲不停地问着。

    “好好排节目吧。”王磊不想和苗晓菲谈论沈希哲，他老觉得苗晓菲这个人很虚伪，不喜欢沈希哲了，还老是假仁假义地关心他。

    “施静到底去哪里了？”组织委员忽然说道，“多好的一个团支书啊，怎么就走了呢？”

    汪江河抬头看了他一眼，组织委员知道他有孟天羽作为后台，不敢得罪他，只得住口不说。不料体育委员又说道：“是啊，好的都走了，没有了沈希哲和施静，我们班可是要完喽！”

    “说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的孟天羽大声呵斥道。

    “他说他爱我们的班，怕它完。”风趣的宣传委员把《茶馆》里的台词给搬出来了。

    孟天羽知道话中有刺，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说：“小心我辞退你们，最好不要用这种态度。”

    几个人都“敢怒而不敢言”地看了看孟天羽，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第九章 梦狂（五）

    第九章梦狂（五）

    第二天中午。孟天羽果然来找沈希哲了，走近后敲了一下他的桌子，说：“我们班举办演唱会的事，你要帮帮忙。”

    沈希哲正在做习题，他头也不抬，说：“说吧，我能做的一定做到。”

    “你呢，怎么说也是学生会的，学校领导认识的多。”孟天羽想了想，“你去把校长请过来观看。”

    “什么？”沈希哲放下手中的笔，“孟天羽，你在开玩笑吧，只不过一场班级组织的演唱会而已，校长可能来吗？”

    “怎么就不能来了？”孟天羽语调中多了几分挑衅，“你是学生会的，很厉害啊，我只能找你了。”

    “我希望你别找我。”沈希哲本来心就很不好。但此刻，他在尽力压制自己的绪，“我是绝对请不来的。”

    “沈希哲。”孟天羽直直地看着他，“你以为你是谁？班长交给你的任务，我告诉你，你还必须要完成。”

    沈希哲本来就觉得孟天羽这次来是来者不善，刚开始就被他咄咄人的口气激怒了，现在，孟天羽竟然对他下命令！沈希哲再也忍受不了了，站起来指着孟天羽的鼻子道：“孟天羽，现在还不是你能管我的时候。就是天王老子，也别向我发号施令！”

    “这又怎么样？”孟天羽轻蔑地笑了笑，“我孟天羽想整你，还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

    “那你倒整啊，我沈希哲等着呢。”沈希哲针锋相对。

    “我不妨告诉你。”孟天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沈希哲，“你早被我整得不成样子了，你懂吗？如果不是，那么，施静怎么会离开这里？”

    “什么？”沈希哲心里一痛，紧接着是剧痛！原来，施静的离开，是孟天羽从中搞鬼！

    “知道厉害了吧？沈希哲。”孟天羽得意地笑了笑。

    沈希哲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冷冷地看了孟天羽一眼，用一种冷静得让人不寒而栗的语调说：“我也告诉你，你，死定了，我会让我的兄弟们为我讨回公道的，也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厉害。”

    孟天羽被沈希哲吓住了，特别是他那可怕的语调。可是，孟天羽也不笨，他马上反击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几天前有一个流里流气的人来教室找你，你知道，这件事如果被班主任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这次轮到沈希哲害怕了，虽然苏世廷只来找过沈希哲一次，但这一次也足以令他受到学校的处分。可是，沈希哲毕竟是沈希哲，他明白对付孟天羽这样的人，应该用什么方法，于是顿了顿，故作镇定地说：“你尽管去找，找班主任，找校长，我顶多是个处分，而你，得罪了我，你以为你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我们的矛盾已经结下了，我还怕再得罪你一次吗？”孟天羽也在故作镇定。

    就这样，两个人直直地看着对方，只是，在沈希哲的眼睛里，渐渐地显出了几分得意，对着的，是孟天羽眼睛里一点一点聚集起来的恐惧。

    这时，有人拉了沈希哲一下，沈希哲回头一看，是苗晓菲，苗晓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孟天羽见是苗晓菲，心里一阵得意：你们好好去聊吧，聊得朱彦伟把醋吃够，就有你们好看了。于是转身回座位了。沈希哲轻蔑地笑了笑，跟着苗晓菲走了出去。

    教室外的栏杆旁，两人的胳膊扶在上面看着前方，几只燕子飞来飞去，一会就无影无踪了，苗晓菲轻轻地问道：“还记得刚开学的时候我们见面的景吗？你那个时候，感觉傻傻的，好可爱。”

    “你想说什么就快说，不要拐弯抹角。”沈希哲伸手摸了一下头发，显得很不耐烦，“我可不像朱彦伟那样有耐心和你聊天。”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苗晓菲摇了摇头，“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变成这个样子？”

    “恐怕，我不能让你知道。”沈希哲低下头，“你就是知道了，也没什么意思。”

    “为什么？”

    “不问为什么！”

 第九章 梦狂（六）

    第九章梦狂（六）

    “那好，不过我还是要说：我希望，希望你，不能再这样这样沉沦下去。”苗晓菲本想用“堕落”，但又怕沈希哲接受不了，只得临时换了个词。

    沈希哲想了想，问道：“你倒说说看，我现在怎么沉沦了？”

    “这”一句话把苗晓菲给问住了，但她毕竟和沈希哲交往过一段时间，她明白沈希哲的心思，于是看着沈希哲说，“我说不出你什么地方不好，什么地方不对，但我知道你会后悔的。你想一想哪天施静回来了，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会是什么心呢？”

    “我的事不用你管。”提到施静，沈希哲百感交集，可是，对苗晓菲，他也只能说狠话，越狠越好。不过，沈希哲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他知道，自己的眼神里有很多后悔，他不想让苗晓菲看出来。

    “至少，我在为施静担心。”苗晓菲也把目光移开，“沈希哲，虽然我们没有在一起，你的事我也不相管，但是我不得不为施静着想。你也许不知道，初中时候，我跟施静是很好的姐妹，可是，随着你的出现，我们的关系一下子疏远了，就因为我们喜欢了同一个人，她喜欢你在我之后，可是，她却硬要和我争。你还自己文学社的事吗？”

    沈希哲叹了一口气，说：“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拉我出来不会只为了叙旧吧，那就恕不奉陪。”

    “我不能不告诉你。”苗晓菲的语调很平静，“当初，是我把报名表给的你，你明白当时我为什么这么做。后来，我让施静帮我给你争取学生会的竞聘名额，可是，只能怪你太有才了，我万万没有料到，她竟然也会喜欢上你。

    “再后来，文学社的事发生了变故，语文老师没有选你，施静以为自己得了一个大好机会，把报名表给了你，还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说这种做法太伟大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是，她却不知道，我同样喜欢你。于是，我千方百计找机会告诉你*，也是上天助我，终于，我击败了施静，可是，我们的友谊也因此破裂了。”

    “你们这又是何苦？”沈希哲摇了摇头，又忍不住问道，“那你后来，为什么又退出了呢？”

    “我受不了你对我的冷漠。”苗晓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就像一块冰一样，令人无法接近，我才发现自己的多么愚蠢，你的爱理不理使我感到非常失望。我也试着去改变过，可是，我做不到。更重要的是，我听说你有个打工妹的女朋友”

    “你住口。”沈希哲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准你说她是打工妹！”

    “事实就是这样，你又何必遮掩？再说，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苗晓菲接着说，“在你的眼中，一个打工妹都比我强，我还有什么理由？于是，我离开了你，心痛就心痛吧，会好的。”

    沈希哲苦笑了一声：“的确，我当时的全部心思都花在她的身上，以至于容不下任何人，后来，她又认识了一个男的，就和我分手了。至于喜欢上施静，那是后来的事了。”

    “你还是喜欢施静的。”苗晓菲看着沈希哲，“那你必须做一件事，那就是，不要让施静见了你而伤心。施静对你很好，当初竞选班长是她的一时逞强，推出竞选才是她的本意，因为她不想和你争。”

    沈希哲愣住了，原来当初，事竟然是这样的，他一直都认为那是施静拉选票的一种计策，以至于后来一直耿耿于怀，从来就没忘记过！即使和施静在一起时，想到这件事，依旧觉得别扭。没想到，自己竟然误会了施静这么久！沈希哲痛苦地低下头，说：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苗晓菲听不懂沈希哲在说什么，只得安慰他，“如果你伤心，施静知道了，也不会高兴的。”

    苗晓菲说完走了。沈希哲一个人站在栏杆旁，脑子里乱成一团，此刻，他真想把脑袋剖开来，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整理好再放进去，但无奈

    就这样，他看着远方，一动也不动。

 第九章 梦狂（六）

    第九章梦狂（六）

    第二天中午，沈希哲正在教室做习题，忽然有人过来告诉他说焉老师叫他去办公室。沈希哲停下来想了想，知道是苏世廷的事被孟天羽告密了，沈希哲不怕这个，因为他早想到了应付的方法，放下笔轻松地朝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口的走廊上，焉老师笑着看了看沈希哲，说：“沈希哲，老师一向是很相信你的，也很器重你的。”

    沈希哲很平静地笑了笑：“是孟天羽说的吧？”

    “原来你都知道了。”焉老师点点头，“你知道，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很危险的。”

    “老师。”沈希哲装得一脸的无辜，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演技，“你真的相信孟天羽的一面之词吗？”

    “哦？”焉老师笑着问，“孟天羽说的不对吗？他一向很诚实的，不可能编造谎话骗我哦。”

    “那句话呢，是我说的没错。”沈希哲努力使自己高度镇定，“不过呢，我是一时气愤，吓唬他的，没想到他竟然信了。老师，我是学生会的干部，又是我们班的安全委员，我若是不以身作则，何以服众啊？”

    焉老师听完满意地点点头，自从施静走后，沈希哲的努力她也是看得见的，也就增添了很多信任，她停了停，说：“没什么事就好，同学之间，有点小矛盾也没什么。孟天羽呢，一向很热心，只是为人有点急躁，所以呢，你要多多和他交流。”

    “我会的。”沈希哲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老师，我想问一句，我和施静的事，是不是孟天羽捏造的？”

    “希哲，你冷静冷静。”焉老师没有否定沈希哲刚才的话，伸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沈希哲的肩膀，但是并没有把手拿开，“那的确是孟天羽告诉我的，他怕我不信，还拍了一张你们在一起的照片给我看。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希哲，这一点你要明白。无论怎样，施静还是走了，你再想，也是没用的，好好学习，明白吗？”

    “嗯。”沈希哲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话来掩饰自己刚才问话的目的，“这次月考，什么时候考？”

    “哦，这个。”焉老师说，“由于高三复习试卷紧张，就取消了。”

    “真的？”

    “老师什么时候骗过你？”焉老师笑着说，“快回教室好好学习吧。”

    从办公楼出来，沈希哲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径自走到学校外面的一个电话亭旁边，，拨通了苏世廷的手机。马上，那边就传来的苏世廷的声音：“哪位？”

    “我是沈希哲。”沈希哲双手抱住话筒，很神秘的样子。

    “哦，是哲弟。”苏世廷笑了一声，“有什么事吗？”

    “能不能帮小弟我教训一个人？”说到这里，沈希哲心里还是一痛，是的，施静的事让他伤透了心。而这，全是因为孟天羽！

    “好久没有打架，手都痒了，哪天我们一起去。”

    “不行，我不能去，因为他是我的同学。”

    “哦，那好，大哥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就先谢谢了。”沈希哲接下来把孟天羽的容貌说了说，告诉苏世廷孟天羽经常去吃晚饭的那家小饭馆。不过，他还特别嘱咐了一句不要打得太狠，苏世廷一句“一切包在大哥身上”就挂断了电话。

    从电话亭出来，沈希哲心里有一点的后悔，于是慢慢地走进教室。刚进去，就看到孟天羽在偷偷地笑，沈希哲知道是自己沮丧的神色被孟天羽看到。心里马上被怒火占满了，又想想施静的离去是因为孟天羽的告密，以至于让自己形单影只！更是怒发冲冠，他怒气冲冲地回到座位，恶狠狠地想：

    孟天羽，我们走着瞧！

 第九章 梦狂（七）

    第九章梦狂（七）

    两天后的傍晚，沈希哲照例早早地吃过晚饭坐在教室学习，一边学习一边偷偷地注意着来的人，已经两天了，孟天羽丝毫没有被人打过的痕迹，是孟天羽换了吃饭的地方还是被打得不厉害？沈希哲猜不出，不由得心里干着急。

    正想着，孟天羽忽然进来了，脸涨的通红，眼圈也红红的，鼻子上还有没被擦干的血迹。沈希哲心里一喜，只见孟天羽一回到座位，就把桌上的书一把推到地上，坐在那里生闷气。四周同学都吓了一跳，以为是孟天羽发了疯。

    沈希哲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知不觉中，心里出现了一丝同，可是，一瞬间，他又想到了孟天羽的所作所为，厌恶又占了上风，于是一低头，狠下心继续学习。不料，他又想起了施静，心里越想越气，干脆站起来走到孟天羽旁边，问：

    “孟天羽，怎么回事？是不是路上摔了，还是怎么的？”

    孟天羽见是沈希哲，顿时火冒三丈，气鼓鼓地问道：“你还来问我？你的兄弟呢？再来啊，我告诉你，武力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这你可冤枉人了。”沈希哲装出一脸的无辜，“不知是你招惹谁了，或者是遇到敌了，被打了你怪我啊。孟天羽，那天我的一句玩笑话，你又何必当真？跟你讲，自己做错了事，吃了亏，全当买个教训了不是？”

    孟天羽愤怒地看了沈希哲一眼，想骂他几句，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占到便宜，因为沈希哲的口才特别好。这时，岳晖也过来了，看到孟天羽这个样子，也过来问：“天羽，这是怎么回事？”

    “吃饭时，被人打了。”孟天羽怕丢人，尽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有这样的事？”岳晖显得义愤填膺，“你告诉我，是那个混蛋干的？”

    孟天羽吁了一口气，说：“不知道。妈的，我吃我的饭，我招谁惹谁了？本来好好的，一个长毛贼过来把的杯子一下子碰倒了，我也没在意，再去倒一杯不就好了，可是他小子不干，说弄脏了他的衣服，要我赔，简直是无理取闹。我只得和他争论，没想到那长毛是带人来的，结果，非但没争论出个什么来，还被他们拉了出去，再后来，就是这个样子了。”

    “这几个人，有你觉得眼熟的吗？”沈希哲忽然两只眼睛盯住孟天羽，问道，“你仔细想想看，说不定还有线索呢。”

    何等人的目光，带着复仇者的无限仇恨，把孟天羽看得小了何止一半！看着这个目光，孟天羽的手抖了起来，他低下头，说：“没有见过，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哦。”沈希哲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以后，要小心一点，明白吗？这次，全当是一次教训了。”

    孟天羽胆怯地看了看沈希哲，点点头，没有说话。其实，打孟天羽的人正是上次和沈希哲一起喝酒的三个，虽然只有苏世廷一个人在学校出现过，但凭孟天羽的记，他一定记得是谁，况且沈希哲也处处向他暗示这次打他的幕后指使者就是自己。

    但是这件事，对于孟天羽来讲，就是吃了豹子胆都不敢说，他很聪明，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果说了，沈希哲会凭着自己的狡辩能力顶回去，就是顶不回去，大不了也是一个处分，即使让他丢了学生会的职务，对于现在的沈希哲来讲，也已经无足轻重了，最重要的是：自己根本就没有证据。而自己呢？对于沈希哲的底细，他根本就不知道，沈希哲如此猖狂，说不定和某个嘿社会团体有关系，这样的话，自己最少也要再被痛打一顿，如果沈希哲下了狠手，自己以后的日子还真的不好过，弄不好从此和黑道结仇！想到这些，孟天羽能做的，就只有忍气吞声了。

    沈希哲似笑非笑地看着孟天羽，那一副得意的神，弄得孟天羽火冒三丈，牙根都咬酸了，但也是没有一点办法。

 第九章 梦狂（八）

    第九章梦狂（八）

    忽然，眼前好像多了一个人，他抬头一看，是陆雁思，陆雁思拉了一下孟天羽，要他跟着出去，孟天羽正想着怎么离开这里，得到这个大好机会，忙跟着走了出去。

    校园里的那个小花坛旁，陆雁思关切地问道：“天羽，你没事吧？”

    孟天羽本来就不怎么想说话，看到陆雁思娇滴滴的样子，更是心烦意乱，他看了看陆雁思，说：“不用关心我，我没事。”

    陆雁思听出孟天羽的语气有点冷淡。正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孟天羽用这种态度对待她已经很久了。今天孟天羽被人打了，她只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做一个女朋友应该做的，可是，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孟天羽忽然狠狠地说：“沈希哲，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天羽。”陆雁思的语调有点绝望的味道，“你不要再和沈希哲争了，他这个人深不可测的。”

    孟天羽摇了摇头：“一边去，你懂什么？”

    “天羽。”陆雁思低了头，“沈希哲，他也好可怜的。因为施静的离开，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陆雁思竟然说沈希哲的好！孟天羽火气又涌了上来：“你到底要说什么？你快说，我不想耽误时间。”

    “你别生气啊。”陆雁思怯怯地说，“我想问你一句，如果我走了，你会像沈希哲思念施静那样想我吗？”

    孟天羽冷笑了一声，说：“我跟你讲，我不是沈希哲，你也不是施静。如果你觉得沈希哲好，那你尽管去找他。不过，他喜不喜欢你，那是另外一回事。还有，从今天起，你离我远一点！”

    “什么？”陆雁思不敢相信。

    “从今天起，你离我远点，不要再这个样子！”孟天羽气得大喘粗气。

    “为什么？”陆雁思感到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只有绝望。

    “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你明白吗？”孟天羽的语调又变得很平静，但又很可怕。

    陆雁思愣住了，她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事实难道就这样残酷吗？难道，两个学期，她就一直生活在这种假象之中？不！陆雁思狠狠地摇了摇头，说：“不！天羽，你在骗我，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最讨厌你们这样的女生，总是不相信事实。”孟天羽顿了顿，“陆雁思，你回去吧。”

    陆雁思听到孟天羽叫了她的全名，心里顿时一阵前所未有的失落，此刻的她，也不顾女孩子的矜持了，抓住孟天羽的胳膊，使劲地摇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我一起？为什么以前说喜欢我？你说啊，这是为什么？”

    孟天羽胳膊一甩，挣脱了陆雁思，缓缓地说：“我从小就心高气傲，总想着要出人头地。而且，我知道我有能力的，因为，从小学道初中，我当了九年的班长。可是，进了高中，我却只当了一个小组长，沈希哲、汪江河、施静，还有你，都比我厉害，你说，我哪一点不如你们了？我自然不满意这些。是的，我骗了你，我是很虚伪，我只想得到你的支持，然后重温我当班长的威风，别的我没有想过，也怪你太傻。”

    陆雁思彻底傻眼了，孟天羽的话像利剑一样，刺在她的心里，使她痛不欲生！许久，她才回过神来，孟天羽已经走了。陆雁思怔怔地看了看周围，是的，是在这里，孟天羽第一次叫她“雁思”，她还记得当时心里是何等的甜蜜。可是，这一切竟然是假的！自己一腔真的付出，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陆雁思不相信，她怎么也不相信……

 第九章 梦狂（九）

    第九章梦狂（九）

    以后的两天似乎风平浪静，至于孟天羽被打的事，焉老师第二天把他和沈希哲叫出去问了问，孟天羽怎么也不敢说是沈希哲指使的，只说是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那些社会青年，和沈希哲没有任何关系，还故意装作和沈希哲是好朋友。而沈希哲，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孟天羽演戏，觉得分外可笑。

    不过，这次事件却给了孟天羽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那就是他失去了班长的职位。原因很简单，副班长陆雁思以孟天羽失去了威望为理由，向焉老师提出换班长，当然，她这样说也是为了报复孟天羽，焉老师听了陆雁思的话，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孟天羽的班长职位就这样失去了，失去得那么容易。

    免去了孟天羽之后，焉老师终于把班长这一职给了沈希哲。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沈希哲对这些东西已经不在意，本来也不想当，但是，他了解焉老师的格，推辞只会招来一次所谓的“谈话”，之后就是自己努力的白费，既然这样，还不如干上一段时间，反正离期末也不是很远了。

    真的是很有意思，沈希哲真的感觉到，有些东西，越是努力去争取，越是争取不到，而你已经放下的时候，却又来了，命运，就会这样地开玩笑。

    星期六，苏世廷又拉沈希哲出去喝酒，这次，沈希哲很是高兴，一边说笑，一边痛饮啤酒，不一会，就喝得醉眼迷蒙，这时，一个侍应生送了咖啡过来，沈希哲正讲着自己的事，讲得兴起，手就挥了起来，正好碰在那个侍应生的胳膊上，那侍应生一个不留神，盘子翻了，咖啡一下子倒在沈希哲身上。

    “你找死啊！”沈希哲大怒，站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那侍应生顿时慌了，连声道歉。一边还掏出面纸，递给沈希哲。

    “一边去！”沈希哲心里有气，一把推开他。

    那侍应生被推开，不由得看了看沈希哲的脸，两人目光一接触，顿时都愣住了。沈希哲倒吸了一口气，酒醒了大半，惊道：“薛藤林，怎么会是你？”

    这个侍应生正是薛藤林，他低下头，说：“你认错人了。”

    “怎么回事？”苏世廷见两人这个样子，不由得问道。

    “他是我初中的同学。”沈希哲回答了苏世廷的话，又对薛藤林说，“你别回避我，你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你回答我。”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薛藤林忽然抬起头，说，“这种地方，是你能来的吗？”

    “我？”沈希哲窘住了，低下了头。

    “走吧，我和你谈谈。”薛藤林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出去。

    “这样说，你这个样子是值得原谅的？”一个草坪边的石凳上，薛藤林听沈希哲讲完自己最近的经历，问道。

    “我没有说值得原谅，只是，觉得现实太残酷了。”沈希哲苦笑了一声，“不想再去面对。”

    “这你就错了。”薛藤林摇摇头，“你再惨，你有我惨吗？我差点没书读，你知道吗？可是，我不还是挺过来了？”

    “你确实很惨，我很同你。”沈希哲说，“其实，我不了解你的生活，初中的时候，我没有和你多说过话，所以，你也是不了解我的。”

    薛藤林笑了笑：“是的，我们互相不了解，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生活没有华丽的乐章，只有残酷的现实。你若是能经得起，你就是英雄。沈希哲，不要让我鄙视你。”

    “藤林。”沈希哲看了看他，可是，薛藤林已经站起来走了，也许是酒吧的事太忙

    留下的，只有沈希哲一个人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干嘛，想着薛藤林的话，他心里又一次乱成一团，泪水流了出来，止也止不住。

    忙忙的夜色，慢慢地吞噬了这个失落的身影

 第十章 梦清（一）

    第十章梦清（一）

    在地处苏北地区的吴桥镇，六月份是一个很忙的月份，因为，在这一个月，收割了小麦就要再种上水稻，所以，在这个时候，只要有田地的地方，就有忙碌的身影，为了生存，不停地忙碌着。

    就在这一片忙碌中，沈希哲坐着客车，离开了吴桥镇，口袋里放着的，是一个月的生活费，因为学期即将结束，学习也变得很紧张，他打算一直到了放暑假再回来，所以，这一次离开吴桥镇，他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伤感。

    车不紧不慢地朝县城驶去，这样的景，自上高中以来，沈希哲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可是，这一次，他很奇怪，为什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也许，是自己经历的太多了。回想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他能对得起谁呢？说不清，真的说不清，所有的事，好像根本没有一个结尾，也没有一个开头，由始到终，又由终到始，如此坎坷，到底是谁在安排？难道这冥冥之中，自有一个天意？沈希哲实在是疑惑了。

    星期二中午，吃过午饭，希哲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整理上午上课的笔记，是该学习的时候了，不管怎样，学习是永远不能放弃的。所以，从周一开始，他每天都是快速地吃完饭，第一个进教室学习，他觉得这样才能真正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自己的父母，对得起自己心中最美的施静。

    刚整理了一半，就听到门口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和苏世廷一起喝酒认识的胖子项金，项金冲他招手道：“跟我来，我有事要告诉你。”

    沈希哲轻轻地摇了摇头，放下笔走了出来，跟在项金后面，一路上项金一句话也没有说，令沈希哲感到很奇怪，两人来到一家卖茶的地方，坐下之后，沈希哲才注意到项金近似于悲伤的神色，不解地问

    “出什么事了吗？”

    项金点了两杯茶，低头叹了口气，说：“大哥出事了。”

    “什么？”沈希哲心里一沉，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要急，慢慢地说清楚。”

    项金没有说话，一动也不动，直到茶送过来，他才喝了一口，长长呼了一口气，说：“事是这样的，自从那次你走了之后，大哥认为你心不好，就没让我们去找你，上次，我们三个又一起去喝酒。结果遇到了一个以前和我们有过矛盾的人，那天长毛卫玄心不爽，喝多了看他不顺眼，抡起酒瓶子就打上了。”

    “那后来呢？”沈希哲忽然关切地问道。

    “结果。”项金重重地低下头，“结果那人被打成重伤，大哥见事闹大了，就把我推开，说我再不走他就打我，我本来胆子小，以为是大哥打红了眼不认人了，于是就跑出了酒吧。刚跑出去，就发现派出所的人来了，我才知道，大哥是那么仗义，如果他不那么做，现在，你连我也见不到了。”

    “那大哥在什么地方？”沈希哲紧接着问了一句。

    “被抓去了，现在在派出所呢，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他。”项金抬起头。

    “那好，我们赶快去吧。”沈希哲站了起来。

    项金一直都特别怕沈希哲，因为他觉得沈希哲和苏世廷关系很好，今天见沈希哲没有生气，心里很是高兴，站起身一起走了。

 第十章 梦清（二）

    第十章梦清（二）

    沈希哲和项金两个人，快速地走到了派出所，正要进去问问，可是，沈希哲忽然看到里面走出一个人，顿时吓了一跳，是苏梦！

    苏梦看到沈希哲，并没有像沈希哲一样惊讶，而是意料之中似的笑了笑，走过来，说：“你好啊，沈希哲。”

    “呃——你好。”沈希哲的舌头有点打结，自认识以来，面对面说话，这还是第一次。

    “你们是来看苏世廷的吧？”苏梦笑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沈希哲和项金都惊讶地说道。

    苏梦看着项金，说：“你不用去了，苏世廷让我对你说，以后要好好地，别继续这样混了，以后有机会了，他会见你的。”

    “我为什么相信你？”项金疑惑地问道。

    “我没有理由让你相信我，所以呢，信不信由你。”苏梦笑了笑，“你就是去，你也见不到苏世廷了。”

    项金不屑地看了苏梦一眼，快步走进了派出所，可是，没过一会，他就低着头出来了，对苏梦说：“看来，我只能相信你的话了。”

    旁边站着的沈希哲再也忍不住了，问道：“这些事，你怎么知道？”

    苏梦没有回答沈希哲的话，对项金说：“你能照着做，就好了，相信苏世廷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

    “我想也是。”项金低头想了想，又转头对沈希哲说，“希哲兄弟，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此时的沈希哲，有一肚子的疑问解不开，对项金的话，他一句也没往心里去，于是说：“好的，你也保重。”

    看着项金的背影，苏梦说：“希哲，现在，该是我们谈谈的时候了。”

    “我们？”沈希哲更加疑惑了。

    “你不是那个胖子，那胖子很笨，你很聪明，你心里肯定有很多的疑问。”苏梦那种成熟的说话语气和神态，和她本人瘦弱的身体显得很不协调，“不过，这里不是我们说话的地方，旁边有个咖啡馆，我们去吧。”

    看着这个表面上显得很文弱，表话语却分外成熟的女生，沈希哲觉得心里的疑问更大了，这一肚子的疑问，怎么说也要解开，沈希哲想到这里，点点头同意了。

    沈希哲跟在苏梦后面走着，心里似乎有无数的问题要问一问苏梦，但是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只得跟着走，等走到一家小茶馆，苏梦坐下后，笑了笑，说：“你可能根本没想到，苏世廷，他是我堂兄。”

    “堂兄？”沈希哲诧异地看了看苏梦，忽然发觉苏梦和苏世廷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是，这些相似，如果没有人告知，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的。

    “你相信了就好。”苏梦注意到了沈希哲相信的表，说，“苏世廷跟我说，要我转告你，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才是正道，这点，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吧？”

    这时，侍者送来两杯菊花茶，沈希哲端起喝了一口，放松了神经，说：“这些我当然明白，对了，你给我讲一讲苏世廷的事吧。”

 第十章 梦清（三）

    第十章梦清（三）

    苏梦也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说：“好吧，我就说一说吧，看你这么感兴趣。苏世廷呢？从小就很厉害，只是，不好好学习，只喜欢练武，大伯没有办法，就把他送到武校，在武校学了四年，后来又来到普通的小学，由于学习跟不上，虽然比我大两岁，可还是和我一个班。”

    听到这里，沈希哲不*一笑，苏梦也笑了笑，继续说：“不过，这也不错，那个时候，有这样一个大哥做保镖，班里没有一个同学敢欺负我，苏世廷那个时候也很本分，很平静地上完了小学。

    “上了初中，似乎由于青期的萌动吧，苏世廷喜欢上了一个女生，只是那女生因为他成绩不好，看不起他，苏世廷就哗然变得很暴躁，经常和别人打架，每次打架，大伯都要到学校去赔礼道歉。直到有一次，他和自己的班主任意见不合，竟然打了班主任一拳，结果被学校开除。

    “离开了学校，我爸受大伯委托特地找他，教育了他一番，可是，他又和我爸闹翻，大伯一气之下，打了他一巴掌，苏世廷赌气离开了家，到了县城，后来打电话到家，说不混出个成就来，就不回家。

    “如果他这样做，倒还好，可是，事却依旧没有变。我上了高中之后，一次去买东西，在路上遇到他，发现他还是那个样子，我劝他回家，可是，他却说自己自己挣钱自己花，有什么不好？”

    沈希哲忍不住插嘴说：“听苏世廷说，他在一家小工厂打工，自己挣钱，也不是在说谎。”

    苏梦点了点头，说：“对的，我看他能够自理，也不错，觉得如果他回家，保不定又要和家人闹翻，就只跟大伯说苏世廷在城里打工，生活还不错，大伯没办法，只能相信我的话。再后来，估计你也都知道了。”

    “我并不是很了解苏世廷的。”沈希哲摇了摇头，“我们在一起，只是喝酒上网，昏昏沉沉，觉得那个时候真的是虚无缥缈，希望苏世廷以后能够明白。”

    “是啊。”苏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苏世廷的事谈完了，该谈谈你的事了。”

    “我的事？”沈希哲疑惑地笑了笑，“我有什么事？”

    “你是逃避不了的，你明白吗？”苏梦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施静走的事，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不能这样下去的。”

    提到施静，沈希哲心里一阵难过：“我不想提这个话题。”

    “可是，你是逃避不了的。”苏梦又重复了那句话。

    “那又能怎么样呢？”沈希哲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想，可能会好一点。”

    “但是，你逃避不了现实。”苏梦平静地说，“我觉得，你还是要打起精神，对于施静，我相信，她还会再来找你的。”

    “这个无从预料。”沈希哲摇了摇头。

    “那天，我都看到的。”苏梦想了想，继续说，“那天，我正好路过，看到施静一脸难过，走到你们班的教室，然后把一封信放在你的桌子上，犹豫了好久，她才离开，然后，跑到一边的洗手池那，把脸洗了很久，我才意识到她在哭，也一定哭得很伤心。”

    希哲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悲伤，他似乎看到了施静痛苦的神色，眼泪忽然涌了上来，他连忙低下头，强忍住眼泪。

    苏梦注意到沈希哲的神色，说：“你也不要太悲伤了，高中还有两年呢，等到你们都考上大学，可能就又能见面了。”

    听了苏梦的话，沈希哲觉得好遥远，但是，又觉得那个未来，其实也并不远，眼睛可以看得到，但却又摸不着，只能转过头，看着天边那一朵朵的白云。

 第十章 梦清（四）

    第十章梦清（四）

    和苏梦的那次交谈之后，沈希哲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平静了很多，每次见到苏梦的时候，看到她的笑容，沈希哲总会感觉到有一种不知名的鼓励，只是，在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再次走在那条路上，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还是会感到揪心般的孤独。

    其实，对于未来，沈希哲心里还是一片迷茫，也许吧，未来这个看起来是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于这样一个高一学生来讲，实在是太遥远了。

    由于快考试了，几天来，各门课老师都是在讲练习，这天下午是历史课，历史老师只半节课就讲完了所有的内容，剩下的半节课，老师讲了很多话，都是社会上的一些不公平的事，这位教历史的老师，似乎学到了古代中国人的骨气，对社会大加批判，有些同学听得热血沸腾，笑声中充满了喝彩，特别是孟天羽，他的笑，完全可以用“倾国倾城”来形容。

    而沈希哲，心里则乱成一团，老师在讲什么，他心里明白，但是，却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能理解，记得以前，他是很关心时事的，不知道为什么，上了高中，才不到一年，自己就变得如此麻木。看着周围同学的表，沈希哲一直想着这样一个问题：究竟是自己麻木了？还是自己清醒了。

    下了课，带着一脑子的乱麻，沈希哲敲开了地理办公室的门，找到了伊老师，伊老师注意到了沈希哲的神色，知道这个和自己当年有点相似的学生，肯定是遇到了一些烦心事，连忙走了出去。

    在办公室门口的栏杆旁，沈希哲把心里想的这些都告诉了伊老师，伊老师想了想，说：

    “你现在的想法并没有什么错，这并不是你变得麻木了，不关心时事就是麻木吗？不对的，这说明，你变得更加清醒了，不会再为了那种盲目的热，耗费自己的精力了，不是吗？”

    沈希哲茫然地点了点头，说：“可是，看到大家那种热血沸腾的表现，我觉得自己很不应该。”

    伊老师笑了笑，说：“没有什么不应该的，你不去关心历史老师讲的那些，可能会觉得和别人相比有些差距，可是，那些同学，他们很关心的，又能有什么作用吗？你们都还小，不像历史老师那样，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事业，你对时事不感兴趣，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你就能够把一切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了，不是吗？”

    提到学习，希哲心里又是一阵失落，那种迷茫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他摇了摇头，说出了那两个字：“迷茫。”

    “别灰心。”伊老师拍了拍沈希哲的肩膀，“我当年的时候，也和你有点像，不过，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明白这一切的，上次考试，你的成绩不错，相信下次你能考得更好。”

    “可是，老师”沈希哲忍不住说道。

    “老师都知道。”伊老师打断了沈希哲的话，“我知道你现在的心，在处理施静的事上，焉老师的确有不对的地方，不过，你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放弃了你的学习，你和施静，毕竟也都还小，以后的路还很长，说不定，她就在离你很近的地方，在鼓励你呢。也许，你们能够考入同样一所大学，到了大学，你们就会是令人羡慕的两个人，你觉得呢？”

    沈希哲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似乎在想象和施静一起漫步在大学校园的景。伊老师注意到了沈希哲的这种变化，说：“希哲，打起精神来啊，未来那么美好，一定要争取，才能够实现。”

    “嗯。”沈希哲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会照着做的。”

    “还有。”伊老师又说道，“我们学校有一个‘心理咨询室’，那里的胡老师，心理学上面的经验很丰富，你有空可以找他谈谈。我第一年当班主任的时候，管理不力，被全校的学生传为笑谈，当时心灰意懒，就是找了胡老师，经过他的指点，我才打起精神，重新申请当班主任的。”

    “那你现在成功了。”沈希哲笑了笑。

    “当然，成功要靠自己的努力。”伊老师也笑了笑，“不过，如果没有胡老师的指点，我也发现不了自己的潜力，所以，你有空也一定要找一找胡老师，这样，你也能找到自己的潜力，能够走向成功了。”

    “嗯。”沈希哲点了点头。这时，上课铃响了，希哲下意识地看啦看手表，说，“我要走了。”

    “好的，好好努力啊。”伊老师用右手摆出“V”字形。

 第十章 梦清（五）

    第十章梦清（五）

    第二天是星期六，星期六下午的第二节课都是自习，正好自己的学习计划也都完成了，想起昨天伊老师说过的话，觉得有必要去一趟“心理咨询室”，找一找那个胡老师，谈一谈自己的问题，让他开导一下自己。

    想到这里，沈希哲把书都放好，站起身出去了。由于走得匆忙，衣袋里的电话簿滑了出来，掉在地上。不远处的王磊忙过去捡了起来，翻开第一页，果然就是那个他已经熟悉的名字——颜成梦，旁边是一个手机号码。王磊停下来想了想，走出教室。

    “心理咨询室”的门半开着，一位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坐在办公桌旁在写着什么，写得很认真，连走进来一个人都没有发觉，沈希哲走过去，问道：

    “请问，胡老师在吗？”

    正在些东西的男老师抬起头，收起手里的笔，说：“我就是，这位同学，你有事找我？”说着指了指另一张椅子，和蔼地笑了笑。

    这种和蔼的笑，使希哲觉得一股*涌遍了全身，他看了看胡老师，说了声“谢谢”，坐在那张椅子上。

    胡老师问道：“是不是心理上遇到了一些解不开的结，想找我聊一聊？”

    沈希哲点了点头，想说话，但一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的确，自己的思绪太乱了，根本就不知道从何说起。胡老师见他这个样子，搬了一下自己的椅子，离眼前这位学生近了点，说：

    “你呢，完全可以放松自己的心，没有什么只得紧张的，也不要有什么拘束，就把我当做你的一个朋友，好吗？”

    沈希哲又点了点头，说：“我，我是一个高一同学，怎么说呢，我初中的时候，是很出色的。学习非常好，但是呢，自从进了高中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总是觉得眼前的生活，和我格格不入。虽然通过我的努力，我取得了很多成绩，但是，却还是觉得，经历的坎坷，要大得多，以至于老师迷茫，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胡老师微微地笑了笑，说：“这个嘛，在你之前，很多同学也因为相似的问题找过我。你不妨想一想，从初中到高中，可以说的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飞跃，在这个飞跃完成之后，步入的是一个新的天地，不适应，是很正常的。这种不适应，一般表现是学习成绩的下降，自信心的丧失，然后呢，心会变得压抑，自己限制自己，甚至逃避现实。同时，内心又有无限多的对未来的幻想，明天会更加美好，可事实，却又一次次打碎了心中的梦想，这是多么矛盾的现实。”

    沈希哲立刻被胡老师过人的口才和深刻的分析折服了，连连点头，胡老师接着说：

    “有一点，你必须看到：生活就是这样。随着我们的长大，会有种种的困难出现，会有无数新的压力产生，因此要求我们要学会面对压力，处理困难，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以为生活会永远不变，永远让我们做胜利者，那只是一厢愿的梦想。以为时光可以倒流，永远做小孩子，也不过是写在书里的童话。如果我们要为自己负责，要报答父母，我们只有选择正视困难，练就一身的本领，去适应新的生活，应对新的挑战。这是自己要把握，也是必须把握的，别无他法。”

    “嗯。”希哲应了一声，“您说的太对了，我觉得，如果当初我这么像，一定会非常好。”

    胡老师依旧用他那种和蔼的口气，说：“你现在这样想，就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还不太迟。其实，生活也就是那么简单，但是又那么的不好处理。你暂时的困惑，可能就是一个很好的信号，提醒你先去解决当前最重要的问题，也许是订立人生的目标；也许是学会正确地去自我评价；也许是处理好与同学或者异朋友的关系等等。当然，你一定能够在这次谈话之后，找到你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沈希哲听到胡老师说“异朋友”时，不由得想起了施静，心里下意识地一惊，不过马上又镇定下来，说：“是的，可能吧，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从那种消沉的意识中解脱出来，虽然很难，但是，我相信自己的努力，一定能够帮助自己走向成功。重新做回那个令人羡慕的沈希哲。”

    “沈希哲？你就是沈希哲。”胡老师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惊奇。

    “是的。”看到胡老师惊讶的样子，沈希哲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胡老师点点头，说：“我听说过你，当年吴桥中学的尖子生，文学上的天才。不过，像你这样优秀的学生，往往心理问题更多，因为你们都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压力，稍微有一点不合意，就会想到周围人的眼光，无形中给自己增加了更多的压力。其实，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这所高中，是全市最好的一所，能够考进来的，都是初中时候的强者，大家聚在一起，某一个人，就很难回复昔日的辉煌，所以，你也认为，自己被淹没了。”

    “应该就是这样吧。”沈希哲低了头，“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胡老师笑了笑，继续说：“不管你以前做了些什么，我只想告诉你，你必须寻找新的动力，不能再以‘超脱于世俗’、‘让别人刮目相看’等话语为学习的动力，应该摆正心态，从更深的层次，更广的范围去理解学习的意义，从个人素质、自身发展、未来前途、社会意义等角度，确立学习的未来动力，明白吗？”

    沈希哲看了看胡老师变得严肃了的面容，点点头说：“我会照着您的话去做的。”

    接着，胡老师又讲了很多，都是关于以后自身心理方面的东西，丰富的学识，精深的见解，实在令沈希哲感到从来没有过的佩服，同时，自己的心里，也感到明朗了很多。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第十章 梦清（六）

    第十章梦清（六）

    从“心理咨询室”出来，已经放学很久了，到处都是一片寂静，和以往的每个星期六一样。沈希哲走在空的校园里，不断地回味着胡老师的话，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胡老师重复了多次的“确定自己的动力”，像一阵一阵的风一样，从心头扫过，每扫一下，似乎就扫去了一片迷茫。

    不知不觉中，沈希哲来到了场，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过他也没有仔细去想。

    场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条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跑道，在无限地延伸着，看着看着，希哲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惊人的倔强，一种要正视自己，战胜自己的冲动。

    站在起跑点，希哲觉得自己的手、自己的双臂、自己的双腿、自己的全身，都在微微，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又不急于看到。就这样，不知站了多久，他开始跑了。跑得很快很快，任凭风从他耳边吹过，任凭汗水一粒粒流下，然后横着飞起，落在身后的地上。在这场没有观众，没有裁判的比赛中，只有一个运动员，他在和自己赛跑，太妖征服自己！

    风从耳边吹过，似乎吹走了迷茫；汗水从脸上流过，似乎冲去了惘然。本来，希哲以为自己会像做梦一样地失去意识，但他却没有，尽管疲倦，却很清醒，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清醒。一种说不出的兴奋从意识深处一点一点升了上来，随着大口大口喘着的气，一点一点地积聚，一点一点地增长。希哲这个时候，得到的是一种摆脱了束缚的*，他就这样跑着跑着没有尽头，没有终点

    希哲清楚地记得很长时间以前，初三的上个学期，连着三次考第三名，而且和第二名的差距足足有二十分之多的时候，被现实打击得近乎于绝望的他，也是一个人，在场上跑了很久，相反的是：那一次他越跑越难过，越跑越迷茫，若不是颜成梦及时赶到，恐怕后果很难想象。

    今天，自己再一次来到这样的跑道，难道这一次还能有人来吗？如果来，能是谁呢？施静吗？不可能，因为施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现在的形。忽然，希哲又不希望有人会来，因为他觉得自己很清醒，他知道自己该怎么走，自己该跑多远。

    往日的一幕幕又一次浮现在了眼前，希哲昂起头，心想：都过去吧，过去吧，只要我还在，只要能找回我的动力，明天的太阳，依旧是灿烂的！

    忽然，眼前又浮现了施静那张娇羞带怯的脸庞，似乎在对着自己笑，说：“希哲，你还好么？”希哲摇了摇头，没有再多想，他知道，施静一定知道他的想法，这样的话，两年后，考上大学之后，就是和施静再次相见的时候，也许，在大学的林倒上，留下的，永远是这一对恋人的欢声笑语

    想到这里，希哲不*笑了笑，能够有这样的希望，自己还用得着惧怕眼前的困难吗？不会了，永远不会了。

    大约跑了三千米，希哲停了下来，忽然觉得两腿发软，他也顾不得什么了，双膝跪地，仰头看了看天空中不知何时升起的月亮，嘴里说道：

    “原来，我也是可以挑战自己的，只要看得清自己的懦弱，不只是跑步，别的，我依旧可以去挑战，因为生命就是如此，像跑道一样没有尽头，在上面，只有我一个人在跑，即使没有人喝彩，我也要努力。只要勇气作为支撑，只要大脑还在运动，只要我可以凭借自己的精神，勇往直前绝不退缩，一定不能失去面对生活的勇气，面对生活的力量”

    希哲语无伦次地诉说，不知是在讲给谁去听，汗水依旧在流着，一滴一滴地滴到地上，希哲也没有去擦，忽然，他眼里涌出了泪水，他第一次感觉到，征服了自己，是一种人生的成熟。

    风又一次吹来，使希哲感到了一种清醒，所有的一切，现实的就是现实，而那些虚无，那些幻想，那些迷茫，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尾声 梦灭（一）

    尾声梦灭（一）

    “望河师大附中”的校门外，风已经夹杂了太多的凉意，门口的这个身影，也不*拉紧了自己的衣领，月亮发出的皎洁的光芒，和路灯的光一起，照着这个失落的身影，已经很久了

    颜成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了勇气，缓缓地走进这个大门，全身激动地发抖，心里犹豫惶惑。沈希哲发生了什么变化，现在的他怎么样了，颜成梦完全不知道。她不*又想起了下午时候的那个电话。

    “我是沈希哲的朋友王磊。你知道吗？沈希哲受你的打击，已经崩溃了。”

    “什么？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你推脱不了责任的，沈希哲哪里不好了，你这样对他。”

    “你听我解释”

    “你不需要解释，要解释你解释给沈希哲去听吧。我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做，在我们班，追沈希哲的女生又不是没有，所以，我不相信他配不上你。你应该知道，沈希哲是很脆弱的一个人，你还是来我们学校看一看吧，看一看你就知道沈希哲的现状了，你会后悔的。”

    由于超市的工作很忙，颜成梦很晚才下班，然后就急急忙忙地乘了一辆车赶到了这里，连身上的工作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下来，可是，到了学校的时候，本应该就能见到沈希哲了，可是，她却又愣在这门口，直到现在。

    现在，颜成梦的双脚已经踏进这所重点高中的校门了，这所自己曾经梦想的高中，但她绝对没有心思去看这里的一草一木。她只是走着，想着，也全然不知自己该去什么地方，沈希哲在哪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真的有这么严重吗？颜成梦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焦急地想见到沈希哲，可是，偌大一个校园，找一个人，又谈何容易？何况，沈希哲有可能不在学校。

    “奇怪了，那个人跑了还几千米了。”

    “整个场转了好几圈，谁能受得了？他是个运动员吧？”

    “不对吧，看他的样子，很像我们学校学生会的文娱部长。”

    “哎呀——你知道的可真多，不会是看上那个文娱部长了吧。”

    “一边去，听说那个文娱部长，长得很帅，但是却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相。”

    “那你就死死地追，不信他不投降。”

    三位女生边说边笑着，她们的话颜成梦听得一清二楚。颜成梦听着，心里“咯噔”一下，想：希哲不是曾经告诉过我他当上文娱部长吗？一定是他！接着，初三的时候，沈希哲拼命跑步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颜成梦下意识地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是三位女生已经走远了。颜成梦心里一沉，径自朝场走去，她这个时候多么希望，希望那三个女生说的那个人，就是沈希哲。

    场上，沈希哲依旧跪在那里，头对着天上那轮明月，双手撑在地上，五指张开，一动也不动，像一尊塑像。颜成梦走到场，一眼就看到了他，心里猛然一阵心痛的感觉：这全怪她！

    颜成梦慢慢地朝沈希哲走去，生怕惊动了他，这样一个受伤的灵魂，带着脆弱的神经，再有一点惊吓，恐怕就会完全崩溃

    但是，沈希哲还是听到了脚步声，赶忙回过头来，顿时愣住了，他明白这不是幻觉，希哲摇了摇头，他不敢相信，已经过去一年多的事，在今天，却能重演！颜成梦很勉强地笑了笑，走过去，蹲下来，轻轻地把手放在沈希哲的肩膀上。

 尾声 梦灭（二）

    尾声梦灭（二）

    “你来这里干什么！”沈希哲只觉得心中是一阵阵的恨意，恨恨地推开颜成梦的手，把头转向一边。

    “听说你最近很不好，我来，来看看你。”颜成梦轻轻地拨开沈希哲的手，掏出面纸，擦拭着沈希哲满是汗水的脸。

    一种难以名状的温柔沈希哲屈服了，刚抬起的手又放下了，脸也不由得转过来，忍不住又流下了泪水。颜成梦帮他拿下眼镜，擦干后，又帮他带伤，说：

    “别再哭了，哭多了对眼睛不好的，你本来视力就很差。”

    沈希哲站了起来，说：“你为什么还来找我，我的事，不用你管的。”

    颜成梦没有回答沈希哲的问题，而是问道：“你这个样子，是因为我吗？”

    “不是的。”沈希哲低下头，朝前走去。

    颜成梦只当沈希哲在说气话，一边跟着走，一边说：“那你还能为了别人，我不信。”

    沈希哲带颜成梦走到场边的看台上，坐下，接着说：“我收到那封匿名的信之后，一直很伤心，十几天来，一直神恍惚，再加上成绩的问题，有一天急火攻心，竟然吐血晕倒”

    “啊——”颜成梦大吃一惊，“希哲，是我对不起你。”

    沈希哲苦笑了一声，说：“你不用说对不起。后来，一个一直喜欢我的女孩，在她的帮助下，我走出了影，在长久的相处中，我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我们在一起也很开心。”

    “那你为什么还这个样子呢？”颜成梦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

    “后来。”沈希哲叹了口气，“班主任知道了这件事，向她施加了压力，她的父母也知道了，着她转学校，你也知道，我们都还小，怎么能顶住这个压力呢？于是，她就走了，连去了哪里，我都不知道。”

    “那以后呢？她有没有再来过这里？”颜成梦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有，一次也没有。”沈希哲摇了摇头，“好残酷的现实，总拿别人的命运开玩笑。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我也想逃避现实，我认识了几个社会青年，可是后来，他们出事了，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于是便找了心理医生，然后，我就跑到了这里，想在这个跑道上，挑战我自己，我想，我是可以成功的。”

    颜成梦听完，忽然痛苦地叹了口气，说：“希哲，其实其实我”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沈希哲打断了颜成梦的话，抬头看着天空，“我不需要你的同，你知道吗？我只能祝福你们，我想，这是我能够做到，也是必须要做的。”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颜成梦语气中带有了几分严厉，沈希哲愣了一下，嘴动了动，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颜成梦见状，接着说，“其实，那个他，是不存在的，那封信，也是我自己打印的，所有的这些，都是我用来骗你的。”

    沈希哲心里一沉，他疑惑地看了看眼前的颜成梦，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说了。”颜成梦想了想，说，“你还记得一年前吧？我们初中的那个场，和今天一样，你可能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去找你，但是我知道的，因为我很在乎你，我怕你出事。后来，我走了，因为迫不得已，但是，我一直在想你，回忆我们在一个班级的时候，那些事。最多的是，你一个人走在前面，我一直在后面看着你的背影，直到消失，而你，却一直不知道。

    “当我知道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心里是特别高兴的，那天，你为了向我表白，竟然把自己灌醉了，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兴奋地一夜没有睡着。但是，我知道，你现在正处在求学阶段，我又怎么忍心你为了我而耽误学习呢？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死心，然后好好学习，考上大学，那个时候，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永远不让你孤单。”

 尾声 梦灭（三）

    尾声梦灭（三）

    一段话说完，沈希哲彻底垮掉了，全身像浸在了雪水里一样，出奇地发冷。他不明白这样的事，偏偏就发生在了自己身上，那些令他痛苦万分的回忆，现在想来，又是多么的难以说清，现在的他，又该如何面对颜成梦？沈希哲心里乱成一团。

    颜成梦看着沈希哲，轻轻地拉过他的手握住，说：“希哲，过去的事，就让它永远过去吧，以后，我再也不骗你了。我会关心你，爱护你，至少有我在，你不会再有痛苦。”

    沈希哲感到手中一阵*，但是，他忽然收回了自己的手，抬头看着天空。颜成梦心里一震，觉得眼前的沈希哲，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沈希哲了，她痛苦地看着沈希哲，许久，才说出一句话：

    “你，你喜欢她？”

    沈希哲微微地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眼睛看着地面。

    “为什么？”心中的猜测竟然成了现实，颜成梦依旧不敢相信。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希哲痛苦地摇了摇头，“不过，我要等她，等她回到我身边，忘记她，对我来说，太难了。”

    “希哲。”颜成梦似乎很无奈，但又很不甘心，“她难道比我好吗？比我更关心你，更爱护你吗？”

    “你不会明白的，那段时间，如果没有她，我又如何走出影呢？”沈希哲的语气很平静，“这么久了，我痛苦不堪，还不是为了她吗？这些，你不会明白的。”

    “真的就不给我一点机会吗？”颜成梦忽然问道。

    沈希哲愣了好久，才缓缓地开口说：“对不起。”

    “我明白了。”颜成梦苦笑了一声，“我是太自信了，一直认为你不会变，但是，我却没想到，我能给你的，别人也能够给你。”

    沈希哲忽然想起，这句话，也是施静曾经说的，他抬头看了看一脸痛苦的颜成梦，说：“我们以后，只能做朋友了。”

    “那我，也只能祝你们幸福了。”颜成梦笑得很勉强。

    颜成梦走了，沈希哲看着那条空旷的大路，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以前的一幕幕，似乎又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只是，一切都消散了，他要面对的，依旧是那样一个残酷的现实，不知道明天，还能有什么样的打击等着他，不过，沈希哲已经不再害怕，他清楚地记起了颜成梦很久前说过的那段话：

    “人生是残酷的，当你无力去改变眼前的生活时，你就要试着去适应它，如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到，你必将被生活所征服。”

    沈希哲笑了笑，迈开脚步，朝前走去，虽然晚上的道路很黑暗，似乎看不清方向，但我知道，只要走下去，总会有这样的一个时候，那个时候，将会有一缕属于自己的美丽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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