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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巧遇平安夜

　　原本只是各走一条线的陌生人，总是碰上某些事而使两条线连接在一条叫“缘”的线上。我和你，就是从两条陌生的线走到那条“缘”上……

　　喧哗的夜。

　　愉快的脸。

　　黄色的月。

　　白白的，凉凉的雪在深蓝色天空下飘飞着。小孩们兴奋地在打雪仗，大人们微笑地看着他们，情侣们甜蜜地走在雪中……

　　五颜六色的灯光把街道照得像置身在舞池里；名家商店不甘示弱地播放着圣诞歌曲，在店前摆放着“大减价”的布条。

　　再过三个小时，就是圣诞节了！

　　那些东西怎么乱七八糟的啊？！有些还会重叠呢(⊙o⊙)！你看你看，那人的脸已经扭曲得不像话了！这是什么鬼世界啊？！

　　王亦舒摇摇摆摆地走在大街上，手中的酒瓶早就空了……路上的行人对她投以奇怪的眼神，还避而远之。

　　王亦舒的双颊早已通红，嘴中还时不时地打嗝。

　　可不可以不要有平安夜这个日子？

　　可不可以不要有圣诞节这个日子？

　　可不可以不要有“黄圣熙”这个名字？！

　　“砰！”

　　王亦舒的头不知撞到什么东西，开始感到有些晕眩。

　　“没事吧？”

　　那声音……

　　王亦舒拼命地摇头，不可能！这是幻觉，绝对是幻觉！可是，她还很爱很爱他……

　　圣熙……

　　她抬起头，眼前那人的脸却重叠着。

　　“是……圣熙吗？”她颤抖地问道。

　　“什么？”那人的声音很低沉。

　　她再次摇摇头，双眼瞪得很大，可是那脸好模糊。

　　“圣熙？”她把声量提高。

　　“神经病。”

　　“黄圣熙！”

　　她的声音引来许多注目。

　　“我不是。”

　　王亦舒眯起双眼，这回她真的看清了，可是那人的脸躲在帽子底下，看不清楚。

　　好累……

　　好晕……

　　王亦舒闭上双眼，趴倒在那人的身上。

　　那男人……

　　有淡淡的烟草味……

　　李恕珂的双眼看着趴在他身上熟睡的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今天是平安夜，所以他出来闲逛。没想到圣诞节还没到，圣诞拉人就送给他一个玩笑。

　　那个喝醉酒的女人。

　　她没好气的叹了气，转过身，默默地背起那个女人。

　　“嗝！”那女人打了个响亮的嗝。

　　“喂！你住哪里？”

　　“那里……嗝！”

　　“‘那里’是哪里？”

　　“就……嗝！那里……”

　　算了！问一个喝醉酒的人问题，简直是在浪费自己口水。

　　他默默地背着她走在街上。

　　清凉的夜。

　　圆圆的月。

　　两个陌生人。

　　“圣熙……”她梦呓。

　　“圣熙……你男朋友？”

　　“我爱你……”

　　他打了一个冷颤。

　　“记住了吗？”

　　他静静地不出声。

　　“我爱你……”

　　翌日早晨。

　　阳光耀眼得迫使双眼睁开。小鸟在屋外吵个不停，叶子的露珠闪亮得像颗钻石。

　　王亦舒经过几番的思想挣扎才从暖暖的被窝里爬出来。

　　真的不想起来啊！头……好痛……

　　她站了起来，没走几步又倒了下去。

　　“痛啊……”

　　她眯起双眼，看了看周围。咦？这不是自己的家啊！

　　她走出屋外，阳光让她的双眼变成一条线。

　　空气好清新！

　　高达苍天的树围绕这间欧式木屋，只有门前有一条小路。因为耀眼的阳光，树林里仿佛隐藏着许多可爱的小精灵。

　　“你终于起来了。”一把低沉而有磁力的声音从后传来。

　　王亦舒迅速转过头，只见一个男人从屋内缓缓地走出来。

　　深蓝色、微翘的头发，那双眼黑的迷人、高挺的鹰钩鼻’薄若蝉翼的唇，这看起来有一米九的男人俊美得奇特。他裸着上半身，健美的身材显而易见。

　　“小丫头，你昨天可真把我累坏了。”他斜靠在墙上，点起一根烟。

　　“我……昨天没说什么吧？”

　　“你一直叫‘圣熙’。”

　　她的心抖了一下。黄圣熙……她的心悄悄地流着血。她佯装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说：“昨天谢谢你，我叫王亦舒。”

　　“王‘一’舒？”

　　她点了点头，说：“对，王亦舒，同‘也’一样意思的‘亦’。”

　　“哦。”他闭上双眼，又吸了一口烟，“李恕珂。木子李，如心恕，王可珂。”

　　“李恕珂？好娘的名字。”

　　他看了她一眼，说：“王亦舒，你眼睛好小哦！”

　　“喂！”

　　“事实就是这样。”

　　王亦舒的脸虽小巧，五官却精细。长长翘翘的眼睫毛使她这单眼皮女人的眼睛显得较大，小小的鼻子，微嘟起来的嘴巴，她散发着东方女人别有一番的韵味。

　　“不准说我眼睛小。”

　　她一生中最讨厌别人说她眼睛小。

　　“那你就别说我的名字娘啊！”

　　他一生中最讨厌别人说他名字娘。

　　“我说的是事实。”

　　“那我说的也是事实。”他立即回嘴道。

　　“你……”

　　“我……我怎么了？”

　　她气得想上前揍他，他却乐得笑哈哈。好久没像这样捉弄人了。

　　她怒瞪着他，他的双眼隐藏着笑意地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好近好近……

　　直至有另一把声音叫着：

　　“Klaus！”




第二章 爱情就像泡面

　　明明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上天却故意把这两个人扯在一起，所以总有许多无厘头的故事、凄美的爱情发生。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会有灰姑娘和青蛙王子了……

　　双眼炯炯有神，嘴唇不点而红，身后的黑色长发如丝绸般柔顺，那女人美得神秘。

　　肌肤如陶瓷般白皙光滑的女人正走向他们。

　　“乔……”李恕珂皱着眉头，轻声地叫道。

　　“她是谁？”王亦舒小声地问道。

　　李恕珂仿佛没听见，径自地走向前。

　　“乔……”

　　那女人面有不悦地看着王亦舒，却问着李恕珂：“她是谁？”

　　“她？”他搔搔头，“她是……那个……干妹妹！”

　　“干妹妹？”那女人诧异地看着他。

　　“对啊！”李恕珂转过身，对王亦舒招了招手。

　　王亦舒眼珠转了一转，笑着走了过去。她伸出手，对那女人作自我介绍：“我叫王亦舒，他的干妹妹，刚从外国回来。因为我找不到住宿，就在这里暂住一阵子。很高兴认识你。”

　　李恕珂不可思议地看着王亦舒，这女人在搞什么把戏啊？！

　　暂住？他什么时候允许了啊？

　　“是吗？”那女人挑了挑如柳般细的眉，却仍伸出手，“我也姓王，叫王尔乔，Klaus的女朋友。”

　　王亦舒清楚知道那个叫王尔乔的女人所想表达的意思。她嘟嚷着：“我又不想抢你男朋友。”

　　王亦舒微微笑，说：“你们可能有点事要谈，我这个闲人似乎该滚回屋内了。”

　　望着王亦舒走进屋里，李恕珂赶紧解释：“乔，你别乱想！我和她……不可能，你别乱瞎想。”

　　“我没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急者解释？！”

　　他窘得不知该说什么。面对这女人，他总拿她没办法。明明就相爱，可是距离却如此远……

　　他知道她爱他，但是拜托！别那么冷淡，好吗？

　　“今天是圣诞节，你也还是有任务要做。”

　　“就那一个？”

　　王尔乔点点头，转身走进车内，由司机把她载走。

　　许多话哽在李恕珂的喉里。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可说？每次谈话总不超过五分钟，谈的也是工事。

　　就没办法拉近距离吗？

　　“我不喜欢这牌子的牙膏。”

　　“那就别用。”

　　“……”

　　“我没牙刷。”

　　“那就用手。”

　　“……”

　　“我要冲凉，没衣服。”

　　“那就别冲凉。”

　　王亦舒默默地走出去。大约一小时后，她带了一大一小的行李回来。

　　“你刚才去了哪里？”他讶异地问道。

　　“回家拿日常用品。”

　　“那你干嘛不干脆回家？”

　　“我不想回家，而且那里也不是我的家。”她淡淡地说道。

　　“不是你的家？”

　　王亦舒狡黠地笑了笑，问：“那刚刚有必要撒谎吗？”

　　“我……”他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刚是因为不想让王尔乔误会，所以才撒了谎。

　　结果那女人替他说更大的谎，恐怕一被揭穿，他和王尔乔会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喂！”他闷闷地说，“你真的没有自己真正的家吗？”

　　王亦舒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说：“有，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不要出在熟人当中，让他们用那可怜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用一堆无用的话来安慰我。”

　　“你以为我不会？”

　　她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说：“你不会，因为对于你，我只是个过客。”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儿。真的只是过客吗？

　　孤男寡女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真的只是个过客吗？

　　风扇在天花板不缓不慢地转。风吹起来有些凉意。

　　屋里还是有些闷热。

　　“那么，你不用上班吗？”他问道。

　　“现在不用。”

　　“为什么？”

　　“因为我是老师。”

　　冷夜。

　　冷风瑟瑟。

　　一切都感到冷。

　　李恕珂就躲在丛林里，耐心地等着，就好像一条蛇安静地等着自动送上门的猎物。

　　一切都准备就绪。

　　他拿着M16型号的步枪等待猎物……

　　一辆货车和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正驶进王尔乔的别墅里。轿车里坐着一个老外，拥有金发的男老外。他正享受地听着车内所播放的外语歌曲。

　　就在这时！

　　“砰！”

　　车轮与地面的摩擦……

　　响亮的刹车声……

　　前面的货车好奇地停了下来……

　　这时，许多人像是用跑又似乎用跳地包围这两辆车。他们都拿着枪。

　　李恕珂知道自己该退开了。

　　“铃~铃~”

　　“喂？”

　　“动作挺快的嘛！”电话传出的女生语气很淡，很无所谓。

　　“让他在享受中死去，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好事。”

　　“我会把钱汇进你的户头。”

　　“哦。”

　　“货里有些好的抢，会再给你。”

　　“哦。”

　　“再见。”

　　“再……”

　　“嘟——嘟——嘟——”

　　她又先挂掉电话了。他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完整的“再见”，她就挂了。

　　总是这样，她每次都让他把许多话哽在喉里。可以别这样吗？听听他想说的话，行吗？

　　距离如此的近，如此的远……

　　翌日早晨。

　　“我先！”

　　“什么你先啊？！这是我家。”

　　“你家又怎样？！我先看到的！”

　　“你看到了就了不起吗？主人先，客人后。”

　　李恕珂把她推开，径自地拿着毛巾走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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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没有别的可吃吗(⊙_⊙)？”王亦舒放下筷子，无助地说道。

　　他的双眼盯着电视机，说：“那就别吃。”

　　“你成天吃泡面不腻吗？”

　　李恕珂放下泡面，认真地看着她，说：“你家很有钱吗？”

　　“还好，我现在所拥有的都是自己赚来的。”

　　他又拿起泡面，把视线移向电视机，说：“当你山穷水尽时，你会发现泡面很好吃。”

　　他记得，那个死鬼老爸跟一个女人跑船时就留下一屁股债给他。他逃跑，离开家，可是债主们仍在找他讨债。

　　是乔。

　　是乔在危险时救了他，请他吃的就是泡面。热腾腾的泡面让他留下最后一滴泪水。

　　王亦舒低头看着握在手中的泡面杯，轻声地问：“你爱那女人就如爱吃泡面吗？”

　　他没有回应。

　　“我的爱情就像吃泡面。”他顿了顿，“很快就能吃了，也很快就吃完了……”




第三章 爱情只在乎心

　　也许不是过客，也许只是过客，但是上天安排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碰面一定有祂的用意。我正慢慢思考为何我会遇见你……

　　“怎么样？我的厨艺不错吧？”王亦舒得意地问道。

　　李恕珂瞄了她一眼，继续吃炒面。

　　当王亦舒的肚子“咕噜”地叫了N遍时，她才决定自己下厨。可是李恕珂的厨房里除了堆积如山的泡面外，就只剩几粒鸡蛋。

　　她灵机一动，决定炒面。她实在无法忍受三餐都在吃泡面。

　　“圣熙最讨厌吃炒面了。”王亦舒似有感慨地说道。

　　“然后呢？”李恕珂嘴中含着面说道。

　　“然后？然后就……就想说嘛！”她一边说，一边把面往嘴里塞。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王亦舒皱着眉沉思，说：“一年又八个月。”

　　李恕珂冷笑又带着嘲讽的语气说：“一年又八个月？又不是多久的时间，你就伤成这样。真是经不起离别的女人！”

　　王亦舒的怒气正慢慢上升。她挑衅地问：“你呢？多久了？”

　　“五年。”李恕珂懒洋洋地说道。

　　“五年？”她冷哼，“告诉你，心中的伤痛不在于时间的长短，而在于关于彼此的回忆。笨蛋！”

　　被她这么一说，李恕珂静了下来。彼此的回忆？他和她，有什么珍贵的回忆呢？仔细一想，寥寥无几，屈指可数。没发现李恕珂的反常，她又问：“大哥，你谈过几次恋爱？”

　　“目前为止，她是第二段。”李恕珂静静地说道。

　　“初恋在什么时候？”她八卦地问道。

　　“初恋啊……”他低下头沉思，低沉地说：“十七岁。”

　　初恋发生在十七岁，又只谈过两次请，与现任女友在一起有五年之久……这个男人该说她专一还是纯情呢？

　　“你……很喜欢现在的女朋友哦？”

　　他看着她，眼中有说不出的无奈，眼底都是深深的无奈。

　　“是，我很喜欢她，”他轻轻地说，“但是我们之间却如水般淡而无味，虽然我们都爱着彼此。”

　　夜静得祥和。

　　空气中依稀留着树的味道。

　　两罐冰啤酒。

　　“我一生中谈过四次恋爱，结果……”王亦舒笑了笑，“第一次的并不会心碎，在一起最久的不会心痛，在一起最甜蜜、最开心的却是最痛、最难以痊愈。”

　　“你告诉我有什么用？”随即，他又喝了一口啤酒。

　　“你就不能当我的听众吗？”她没好气地问道。

　　他扭过头，说：“随便你。”

　　“圣熙……他俊美得无人可比。他的俊，让站在他身边的人失色。他的眼睛总带着笑意。当你注视着他的双眼时，你就会为他的双眼着迷，然后爱上他。”

　　“所以，你就这样爱上他？”

　　“才没有呢！我们……未在一起之前是麻吉，学业上的好搭档，好的竞争对手。”

　　王亦舒喝了一口酒后，继续说：“也许因为彼此都那么花心，所以才那么搭吧！”

　　“花心？”他挑了挑眉，“你只谈过四次恋爱。”

　　王亦舒笑了笑，仿佛他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说：“真心去爱的就那拿四段，剩下玩玩的还没算进去！”

　　微弱的月光让李恕珂的蓝发显得梦幻而朦胧。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像还没毕业的女人，惊讶她会说出如此的一番话。

　　王亦舒躺在木制的地板上，双眼望着天空那轮皎洁而明亮的上弦月，说：“三十岁之前就要好好挥霍青春，三十岁之后要好好利用魅力。所以……”

　　“等……等等！！你今年几岁？”

　　刚刚他在说什么“三十岁之后……”的，她该不会……

　　“我？三十三了。”她说得一派轻松。

　　“三十三？比我大六岁。”他惊奇地说道。

　　“二十七岁？”她闭上双眼，“没办法，我长得太像小孩了。”

　　他也学着她躺在地板上，问：“一个女人……她对一段感情那么冷淡代表什么？”

　　“她对你没兴趣。”

　　“那么……她又为何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么久呢？”

　　王亦舒勾起嘴角，说：“这就是你现在面临的问题吗？”

　　“八卦。”他站起身说道。

　　“我帮你上一堂恋爱课程吧！”王亦舒坐起来，笑着说：“免费的哦！”

　　李恕珂诧异地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便走进屋内。

　　“你有真心聆听过她所说的每句话吗？”

　　“有啊！”

　　“你懂她真正想要什么吗？”

　　“不知道。”

　　“你们上一次约会是在什么时候？”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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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真是一点沟通也没有。”经过一番问答，王亦舒定下了这个结论。

　　成天只谈公事，说话不到五分钟，这对恋人能在一起五年还真稀奇！

　　“你偶尔也得甜言蜜语啊！就算她冷淡，你也要厚脸皮！天天给她惊喜也不嫌累。”

　　“这会有效吗？”

　　“你尝试过吗？”

　　他点起一根烟，沉默地靠在椅背上。乔……她会喜欢吗？

　　已经越来越远了。试问自己多久没牵她的手了？

　　“你……该不会没做过这些吧？”她试探性地问道。

　　他瞪了她一眼，觉得她有些多事。

　　“喂！”他叫道。

　　“干嘛？”

　　他狡猾地笑着看着她，心中已打好如意算盘。

　　“乔，我们很久没约会了。不知你明天有空吗？”李恕珂深情地说道。

　　“啪！”

　　“嗷！”

　　王亦舒毫不客气地用报纸敲李恕珂的头，说：“错！你应该先试探她，确定她有空时才约她。”

　　“为什么？”

　　“这样才不会出糗嘛！”她翻了翻白眼，“真没想到你把我当实验品。”

　　李恕珂转了转眼珠，双手突然握着王亦舒的手，温柔地紧握着。他的眼神正散发着一股让人心疼的温柔，让王亦舒的脸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

　　“你……干嘛？”她的声音变得很弱。

　　李恕珂没回应，只是缓缓地把脸靠近王亦舒。王亦舒清晰地闻到那淡淡的烟草味，好淡好淡，却像毒品一样令人着迷。

　　“王亦舒。”他轻轻地唤道。

　　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怕什么？男人嘛！她没见过吗？

　　于是，她大胆地瞅着他，反倒令他有些不好意思。

　　“明天有空吗？”

　　“如果有呢？”

　　“我们去约会。”

　　王亦舒的双眼流露出挑衅的笑意：“明天我没空。”

　　李恕珂的脸又向前靠近，和他的距离大概只有一厘米左右。

　　他薄薄的唇微微上扬，说：“我会等你。”

　　王亦舒的心像是打翻了什么似地，整个人突然紧绷。她看着李恕珂，一句话也说不出。不对，这并不是对自己说的！

　　可别被那臭小子扰乱自己的心了！

　　王亦舒深吸一口气，一边悄悄地往后退，一边笑着说：“你这样的情绪就对了。你……你这样去对……对她说就对了……”

　　“是吗？”

　　她猛地点头。

　　他松开她的手，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李恕珂若有所思地问：“如果她答应了，该怎么安排这场约会呢？”

　　“就……按照你们的喜好吧！”她没有正视着他。

　　李恕珂的心忽然沉了下去。乔……她会答应吗？也许，她会对自己说：“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身份……这辈子他无法安然地度过，终生得像只老鼠，不断地躲藏……

　　“喂！”他闷闷地叫道。

　　她疑惑，紧张地看着他。

　　“对你而言，每个人都有爱人的权利吗？”

　　“为什么没有？”她反问道。

　　“那……那么，一个杀人无数的杀人犯也能吗？”

　　她静静地凝视着他，眼神仿佛流露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李恕珂屏着呼吸等待她的答案。

　　“为什么不能？”她轻轻地说，“爱情，从不在乎身份、地位；爱情，只在乎一个人的心。”

　　他不懂得如何回应。

　　爱情这东西他不懂，对这方面完全是零知识。

　　爱情，永远无法让人明白的家伙……




第四章 伤心的约会

　　过度保护对方，对方会喘不过气，甚至窒息；过度隐藏自己对对方的爱，对方会不解。难道，我们的爱因此变淡，而距离变远了吗？

　　“起立！行礼！老师早！”

　　“早，坐下吧。”

　　学生们安静地坐下。王亦舒的视线扫向整个科室，暗自地松了一口气。终于开学了！成天呆在屋内面对着李恕珂让她越来越不安。那家伙成天找她当实验品，看着他认真、专一的脸，害她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脸也红得像……像……像猴子的屁股！！！

　　有一次在看连续剧时，他突然转过头叫她：“王亦舒！”

　　她立即坐直身子，紧张地看着他。

　　他的身子缓缓地靠过来，她慢慢地往后退……

　　“你……你……干嘛？”她的舌头都快打结啦！

　　他的脸慢慢靠近她，然后不解地问：“你不会闪开吗？”

　　她疑惑地看着他，他却缓缓地吐出这句话：“我要打电话。”

　　她马上恍然，立刻走开，心中暗自不断地责问自己在想什么。真是的，人家都有女朋友了，还会对自己有兴趣吗？

　　只见李恕珂深吸一口气，按了几个数字键，忐忑不安地等着……

　　“喂……”声音都颤抖了呢！“乔吗？”

　　王尔乔？他打电话给王尔乔？她立即跳过去，将耳朵靠近电话筒。

　　“呃……”他尴尬地笑了笑，“你……下星期三有空吗？”

　　“下星期三吗？你想干什么？”

　　“我……我……那个……”

　　“没什么事的话我要挂了。”

　　李恕珂搔了搔头，说：“妈的！我想约你出去！”

　　王亦舒差点儿就要笑出来了。哪有人想约女朋友出来还加脏话的啊？这男人看起来很强，却是爱情的菜鸟！

　　“这个……我不是很想……”

　　听到这里，王亦舒讯速抢下电话筒，对着李恕珂大喊：“哥，下个星期三有空吗？一起去玩吧！”

　　李恕珂用那不解而责备的眼神看着她。他想搅乱他的计划吗？

　　没想到王尔乔却急忙地说：“下星期三吗？我知道了。下星期三上午十点见。”

　　“嘟-嘟-嘟-”

　　“她答应了？”李恕珂不确定地问道。

　　王亦舒点了点头。

　　“靠！她答应了！”他抱着她，“哈哈！她答应了！哈哈……！”

　　王亦舒的脸不知红成什么样了。脸烧烧的、热热的，这一切都让她非常不习惯。

　　李恕珂放开她，笑着问：“你的脸怎么红得像猴子的屁股？”

　　语毕，他笑着走进房间。

　　猴子的屁股！？猴子的屁、股？！！！妈的，是谁让她的脸变成这样的啊？！！！！！！

　　王亦舒叹了叹气，希望那家伙的约会能够顺利……

　　上午九点五十分。

　　李恕珂紧张地站在屋前，全身上下都在不安地颤抖着。记得王亦舒临走前对他说：“穿得休闲也无妨，最重要的是整齐。”因此，他今天穿了一件黑白条纹的长袖T-shirt，再搭配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他也仔细整理了自己的头发与仪容。

　　不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面前，一个女人走了出来。一个肌肤如陶瓷般光滑的女人。

　　她的长发在身后随风飘扬着，身上散发出高贵的气息。

　　“乔……”

　　王尔乔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珠乌溜得令人猜不透。

　　“你……”

　　他本想说：“你今天很美。”王尔乔却不让他有说话的机会。

　　“你脑袋秀逗了吗？竟然有这种愚蠢的想法！你知道这样会让你有危险的吗？”

　　王亦舒曾经说过：“就算对方说的话有多难听，也不要暴露自己的情绪，要保持微笑。微—笑—”因此，他轻牵嘴角，问：“你现在在关心我吗？”

　　王尔乔呆呆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今天是怎么了？突然变得……变得……很不一样。

　　“乔，我们就不能像平常人一样约个会吗？仔细想想，我们有多久没约会了？而且……”他拉起她冰冷的右手，“我很久没牵你的手了。”

　　王尔乔的心在不安节奏的狂跳着。对啊，自己真的很久没和Klaus一起约会了！

　　可是，他们不同于平常人。

　　手从李恕珂的手心中抽开了，李恕珂的心一直往谷底坠去……

　　“你知道的，Klaus，”她轻轻地说：“我们不能这样，这会让我们都处在危险当中！理智点，好吗？”

　　他知道现在的笑容僵硬得像石化了一样，问：“难道我们没有权利拥有爱情吗？”

　　“你认为我们能吗？”她反问道。

　　他的眼神渐渐失色。他哀伤地看着她，她的心顿时绞在一起，但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心软。

　　“因为我是杀手，你却是黑社会老大的女儿吗？”

　　未等她的朱唇张开，他便继续说：“然后你要告诉我‘Klaus，我们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乔，爱情是什么？爱情，从不在乎身份、地位；爱情，只在乎一个人的心！”

　　王尔乔慌乱地看着他。眼前的人好像不是自己记忆中的人。

　　Klaus……你……变了……

　　李恕珂进一步地靠近她，说：“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要保护我，可是，乔……”他停顿了一下，“我想和一般人一样谈恋爱，牵着自己的女友走在街上，令人羡慕。”

　　王尔乔也好想那样做，和自己的爱人紧牵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但是理智却及时提醒了她，那后果将会是多么地危险。

　　她转过身，冷冷地说：“你是杀手。”

　　“杀手就应该无情吗？杀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吗？杀手……就不能改过自新，做个好人吗？！！”他极近咆哮道。

　　树林里的小鸟惊呼。

　　叶子沙沙地作响着。

　　她没有回过头，只是背对着他说：“你就是无法选择，我也没有。”

　　他强忍泪水，这女人已把他伤得体无完肤……

　　“你希望我变得冷血吗？”他沙哑地问道。

　　她闭上双眼，眼泪滑过脸庞。

　　“沉默，代表你是如此渴望我变成那样……”

　　她吓得双眼瞪大，忘了回头看他那充满了痛苦的双眼眸。

　　他转过身，缓缓地走进屋内，说：“事情会如你所愿。谢谢你让我当不了好人。”

　　“Klaus！”

　　他停下脚步，却没回过身。

　　“我……你恨我吗？”

　　“如果我恨你，你会伤心吗？”

　　“我……”

　　“如果你会伤心，我不会恨你。毕竟，我不喜欢看到女孩子伤心……”




第五章 我在这等你

　　伤心就伤心，开心就开心，总而言之不要压抑自己的情感。所以我拜托你，请释放自己的情绪……

　　屋内一片黑漆漆，王亦舒叹了叹气。自己现在到底在干嘛？！整颗心都在担心李恕珂的约会情况！自己被甩了，难道脑袋也不见了吗？！简直是莫名其妙！ 

　　他打开灯。

　　“啊！！！！”

　　手中的东西瞬间都掉落在地上。

　　“妈的！你不会开灯啊？！”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正视她，只是一昧地玩转手中的香烟盒。

　　“喂！”

　　香烟盒不停地转啊转。

　　王亦舒仔细地看着他，心中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她不东声色地走去，一把抢走了他手中的香烟盒。

　　“还来。”他硬邦邦地说道，却没看着她。

　　“你现在是怎么了？”

　　“还来。”

　　“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瞪着她，一字一字地说：“还、来。”

　　“你现在是在伤心吗？”

　　“如果我伤心呢？”

　　“我请你喝酒。”

　　“如果我开心呢？”

　　“你请我喝酒。”

　　“如果我现在不想喝酒呢？”

　　“你陪我喝酒。”

　　他站了起来，对他说：“我想睡觉。”

　　当他正要转身时，她捉着他的手……

　　忽然好像有股电流迅速地传遍全身。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不管你想不想睡觉。李恕珂先生，你装酷的时间已到。”

　　李恕珂一时忘了该说什么，他冷冷地看着身边的王亦舒。

　　“我不知道你现在想怎样，我只知道我自己想怎样！”

　　街上亮得很浪漫，男男女女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

　　王亦舒手里提着一大袋的冰啤酒走出便利店。李恕珂戴着一顶鸭舌帽，嘴里叼着一根烟，懒洋洋地靠在深蓝色的重型机车上。

　　“靠！你知道吗？当我去付钱时，那店员的双眼就像这样，”他夸张地瞪圆双眼，惹得李恕珂哈哈大笑。

　　“我的酒量那么大，不行吗？”

　　“可能他不知道什么叫‘女酒鬼’吧！”他笑着说道。

　　王亦舒轻轻地勾起嘴角，认真地说：“如果你每天都这样笑，那该有多好。”

　　他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低头不语。

　　“我喜……我希望你能每天都这样笑，可以吗？”

　　他无言地看着她，眼底下充满了无奈。

　　自然地笑，他还能吗？

　　轻松地笑，他可以吗？

　　他，还可以在黑暗中开心地笑吗？

　　王亦舒摇摇他的手，撒娇地说：“好吗？答应我啦！好吗？”

　　“三十几岁的女人还要撒娇。”他嘟嚷道。

　　他的嘴角如电影中的慢动作般，轻轻地往上扬。他笑得好灿烂！

　　他展现了连王尔乔都没看过的笑容。他的笑容好像只为了王亦舒一个人，真的好灿烂……

　　“喂！”

　　“干嘛？”

　　“去飙车。用你的‘蓝色大野狼’。”

　　“去哪里飙？还有，别乱替我的宝贝取名字。”

　　王亦舒调皮地向他眨眨眼，带上头盔，跨上机车。对他说：“你上来就知道了。”

　　在寂静的公路上。

　　凉风习习。

　　星星闪亮的如璀璨的宝石。

　　“呜呼——”

　　“啊——啊——”

　　“怎样？不错吧？”王亦舒大声地问道。

　　“超刺激的！”

　　王亦舒把机车停下，也把头盔拿下，然后从机车上跳下来。

　　“该你了。”她说，“一个人好好地飙吧！我在这里等你。”

　　“不一起吗？”

　　她摇头，说：“我只是来让你发泄情绪而已。”

　　“我干嘛要发泄情绪？”

　　“你不是约会失败吗？”

　　“……你怎么知道的？”

　　她温柔地笑了一笑，说：“你的表情明显地告诉我了。”

　　“……”

　　他不懂该怎么说才好。他不是因为约会失败而失落，而是……而是什么呢？他想当个平凡人？还是……他觉得失落是因为辜负了王亦舒的心意？

　　王亦舒轻拍他的肩，说：“医生说压抑自己的情绪是会伤害身体的。”

　　“……”

　　“去把你的情绪飙出来。我在这里等你，等着一个带着笑容的李恕珂！”

　　“你……等我！”随即，他扬尘而去。

　　把寂静的晚，只有一匹狼在低沉吼叫……

　　那寂静的夜，他的头发蓝得让人着迷……

　　“以前伤心、痛苦、无助的时候，我总一个人驾着车，在这里痛快地飙车，想把那些令人厌烦的情绪飙出来。”

　　她静静地说，他静静地听。

　　“因为不懂如何发泄情绪，所以我选择飙车。只不过……”她尴尬地笑了笑，“有一次飙出意外，害我现在还心有余悸！”

　　“于是你今天克服了啊！”

　　王亦舒“咕噜咕噜”地喝着酒，说：“还不是因为你！”

　　“我？别开玩笑了！”

　　她白了他一眼，说：“倘若我回来没看见一只沉默地在发怒的狮子，我会来飙车吗？以后可以的话，我牺牲我的耳朵，听你发发牢骚。”

　　他喝着酒，边站了起来。

　　“你背后的龙很杀哦！”

　　他转过身，低着头，问：“你怎么知道？”

　　她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说：“第一天在你家的时候就看到了。那时你裸着上半身。”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问：“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她回答得理直气壮，“你身上有刺青又怎么样？！又不代表你是个坏人。”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个坏人？”

　　她静静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如晚风。

　　他听见她的话……

　　“如果你是坏人，那么在平安夜的时候你就会抢走我的钱，而不是把我背回家。”




第六章 这就是吻吗？

　　到底为了谁而战？为了谁而活？为了谁而爱？到底是为了谁？这是假象，还是我的心在作怪……？

　　“叮铃铃~滴滴~叮铃铃~”

　　“喂？”

　　“Klaus，快来丽星酒楼！据探子说，阿虎正朝这里过来。”

　　“哦。”

　　“嘟-嘟-嘟-”

　　这该死的阿虎！

　　阿虎其实是上次李恕珂枪杀的那个外国人的手下。没想到他的主子倒下后，他正急着报仇。

　　他讯速地跨上机车，对王亦舒说：“王亦舒，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啊！”

　　“你要去哪里？”

　　“办一点事。记住，别、乱、跑！”

　　他乘着机车走了，留给她的不是那团烟，而是那句话。

　　“别、乱、跑！”

　　她笑了笑，坐在路旁，等着他回来。

　　丽星酒楼。

　　没有半个人影……

　　妈的！没带枪，没带刀，他现在正赤手空拳地去找王尔乔。奇怪的是，上次把那个外国人杀死时，他记得阿虎好像不在现场吧！阿虎是那外国人的贴身手下，怎么没在现场呢？

　　他停下脚步，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迅速打了通电话给王尔乔。

　　“喂，乔吗？你们现在在哪里？”

　　“602号。”

　　“老实告诉我，我们中计了是吗？”

　　“这……”

　　“阿虎呢？”

　　“在你后面。”这不是王尔乔的声音，是一把雄厚的声音，却不是从电话筒传来。

　　李恕珂感觉那把枪正指着自己的后脑。

　　“好久不见，李恕珂。”那声音虽在颤抖，却掩饰不住兴奋的成分，“终于逮到你了。”

　　“是啊！你终于逮到我了。”他冷冷地回应道。

　　“你的女人在我手里。”

　　忽然，两个大汉把王尔乔拖了出来。

　　伤痕累累的王尔乔。狼狈的王尔乔，倔强的王尔乔。

　　“我知道这是你的弱点，所以我威胁那女人。倘若她不把你约出来，我就把她那痴呆老爹给宰了！”

　　他转过身，淡定地看着阿虎。反正迟早都得死，他，李恕珂，有什么可怕的呢？

　　“我今天没带枪，你要杀谁就杀谁。”

　　“Klaus！”王尔乔惊呼。

　　阿虎震惊地看着他，左脸不断地抽筋。

　　……

　　“别、乱、跑！”

　　她笑了笑，坐在路旁，等着他回来。

　　……

　　王亦舒……

　　坐在路旁……

　　等着他回来……

　　回来……

　　李恕珂一扫阿虎拿着枪的手，狠狠地往他的脸上K数拳。

　　妈的！那白痴一定还在那里傻傻地等他回来。天气那么凉，万一她生病了怎么办？

　　阿虎想再次握着枪，他立即夹着阿虎拿着枪的右手，重重地踢阿虎的右脚，逼得阿虎痛得跪在地上，手中的枪脱了手……

　　王尔乔见机不可失，用手肘迅速地往大汉的肚子攻击。两个大汉放开她，弯下身子，想让肚子的痛楚缓和一些。王尔乔握紧双拳——

　　“咚！”

　　“咚！”

　　如石头般硬的拳头打在那两个大汉的后颈。

　　另一方面，李恕珂顺势拿起手枪，网阿虎的右脚开枪……

　　“砰！”

　　响亮的枪声。

　　阿虎抱着右脚，双目发出深深的仇恨。他的眼神如怨妇般一直盯着李恕珂，似乎想活生生地剥开他的皮。

　　李恕珂避开他的目光。此时王尔乔已跑向他的身边，他二话不说，立即带走王尔乔。

　　阿虎怨恨的眼神一直紧跟着李恕珂……

　　总有一天，他要把仇给报了！

　　他发誓！一定！

　　李恕珂把王尔乔拉到街上。

　　“为什么会这样？”他责问道。

　　“现在不适讨论这话题。明天我要陪爸爸做身体检查，你也跟来，到时我会告诉你。”王尔乔镇静地说道。

　　“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现在正担心王亦舒那臭女人，担心他真的会在那里一直等他。

　　“Klaus！”

　　“干嘛？”

　　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把唇贴在他的唇上。

　　她在干嘛？吻他吗？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的唇已离开了。

　　“明天下午一点。”随即，她照了一辆德士，让他这个呆子傻傻地站在原地。

　　他不知不觉地摸摸嘴唇，感觉变得很奇怪。

　　“这就是吻吗？”

　　云朵遮蔽了月。

　　冰冷的空气。

　　寂寞的公路不时传来排气管的怒吼。

　　妈的！飙完整条公路，连个鬼影也没有！那女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他急急忙忙打完一场，却不见她的踪影。要是让他找到，他一定要先训她一顿！

　　但，在他不见的这段时间……她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地事啊？

　　想到这里，他立即加快速度。就在不远处，一团黑影缓缓走来。好像还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是袋子吗？那袋子是……

　　刚刚便利商店的袋子！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宁静的夜。但是，这只是前奏而已。

　　“妈的！王亦舒！”他怒吼道。

　　王亦舒吓得站直身子，呆呆地看着李恕珂一步一步地逼近。看来这一次她必死无疑！

　　“王亦舒！”他突然抱着她，“妈的！你去了哪里？不是叫你别乱跑吗？”

　　王亦舒现已愣得说不出话来。这小子……

　　李恕珂松开她，大声地责问：“臭家伙，上哪儿了？”

　　她呆呆地举起手中的袋子，说：“买……买水。”

　　“哦。那……回家吧！”

　　她点了点头，随着他上了机车。

　　她现在是怎么了？怎么会有热辣辣的感觉？她刚刚没吃辣椒啊！这一点也不符合她花心的性格。看来以后要戒酒了。




第七章 爱情中间的那条线

　　爱情就算变质了也还能让它变得新鲜，但是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新鲜，那还是个未知数……

　　“王亦舒！王亦舒！！！”

　　“啊？什么事？”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好友兼同事的张笑颖一边打开饭盒，一边说道。

　　“没……没事！”

　　王亦舒手忙脚乱地打开刚从食堂买来的饭盒。到底在干嘛？！她竟然去回忆昨晚李恕珂给……给她的拥抱？！！自己真的是疯了！

　　“就因为被男朋友甩了！”坐在对面的裴嫣故意的放大声量说道。

　　裴嫣，王亦舒的死对头，亦是使圣熙甩掉她的原因。裴嫣人长得妖艳，一看就是狐狸精转世。

　　王亦舒倒是老神在在地说：“我忘了恭喜你呢！如果我没记错，当年你可是千山涉水来到圣熙的身旁，然后是历经千辛万苦才把到圣熙的。”

　　办公室里传出几声窃笑。

　　裴嫣气得满脸通红，王亦舒得意地朝张笑颖抛了一个胜利的眼色。

　　“你父亲的老人痴呆症越来越严重了。”

　　“我知道。”

　　“但你似乎不打算以药物来控制他的病情。”

　　“是的，我并不这么打算。”

　　“因为他不喜欢吃药？”

　　“你是他的主治医生。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情况。”

　　王尔乔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并非因为这办公室，而是那医生的眼睛。

　　那双如翡翠般的眼睛。

　　好似只要你望着那双绿眼睛，就会被那双眼的颜色迷倒，瞬间掉入那双眼的陷阱。

　　“你似乎很避忌看我。”

　　最要命的是，那双绿眼马上就能看穿你的心思。

　　“如果我戴上墨镜呢？”

　　王尔乔抬头正视着他，讶然发现那医生已戴上不知从哪儿来的墨镜。

　　“你终于正视我啦！”他夸张地说，“你这女人真独特！”

　　“这样我才不用屈服于你脚下。”王尔乔笑着说道。

　　“是啊！不过，你这独特的女人手上竟然会有淤青呢？”

　　王尔乔慌乱地往手上一瞧，真的有淤青！不过……一向细心的Klaus怎么会没注意到呢？

　　“黄圣熙医生”

　　李恕珂盯着门上的牌子很久了。以前自己不喜欢陪王尔乔来医院，所以一点都不知道王董（这是他对王尔乔父亲的称呼）的主治医生是……他？！黄、圣、熙！

　　突然，门打开了。进入他眼帘的是一双如翡翠般漂亮的双眼。

　　“你……你好。”绿眼睛的主人说道。

　　这男的……真的如王亦舒口中的俊美得无人可比！优美的脸部曲线，高而挺的鼻子，粉红得很健康的唇，还有一头茶色的头发，让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的俊美无比。

　　“你叫黄圣熙？”

　　“是啊！”他的双眼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花心大少？”

　　“呃？”他尴尬地笑了笑，轻轻地点点头，说：“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花心大少。”

　　李恕珂暗自奸笑，哈哈！我找到他了！王亦舒，这个甩掉你的男人，我会帮你搞定！哈哈！

　　王尔乔高傲地走出来，一眼都没有看李恕珂便走了。

　　“这女人很独特。”黄圣熙笑着说道。

　　“然后？你想追她？”

　　黄圣熙挑了挑眉，说：“我想啊……”

　　“砰！”

　　李恕珂一记左勾拳，击中他的胸膛。

　　“该死的王八蛋。”他丢下这句话，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黄圣熙靠在门边苦笑。

　　他的话可还没说完呢！

　　“我想Jonathan已经猜到这次的交易是会让他赴黄泉的一场交易，所以他吩咐阿虎把藏枪火的地点给换了，这就是为什么 阿虎当时不在，而我也无法找到那些枪火……”

　　“大姐姐，为什么那些东西都‘咻’地一声不见了？”王董坐在王尔乔身旁，指着路旁的树问道。

　　“爸，那是因为车子在动。”王尔乔耐心地说道。

　　她忧虑地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以一个孩童的目光去看待这世界。谁会想到他曾经是盛名在黑社会里的大哥呢？

　　还剩多少年？她还有多少年能陪着爸爸？她还有多少年来孝顺父亲？可以的话，上帝，请别残忍地带走我爸爸。

　　到底在担心什么？

　　坐在车子前座的李恕珂不断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担心王亦舒，但他是在担心着她的什么呢？

　　担心她像上次一样突然不见？

　　他为何要为她出一口气呢？

　　他悄悄地督了一眼坐在后座的王尔乔。

　　还爱她吗？

　　应该还爱吧！

　　“Klaus。”

　　“呃？”

　　“你今天有空吗？来我家吃顿饭。”

　　李恕珂不假思索地说：“不了。王亦舒在等我回去。”

　　王亦舒？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她了？

　　“可是……我们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这个……”

　　“算了！改天吧！”

　　“哦。”

　　王尔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怎么了？从前的他到哪儿去了？他怎么能这样忽略自己？！

　　“姐姐，乳酪变质的话就要马上扔掉，即使你很爱吃乳酪。所以姐姐，变质的乳酪我不吃哦！”坐在一旁的王董傻呵呵地说道。

　　变质的……乳酪吗？




第八章 变心了吗？

　　爱情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昨天你哭着说还爱着个人，怎么一转身就说喜欢那个人？后来我才明白，石头在经历了风霜雪地后都会变样，更何况是那颗小小的人心呢？

　　“亦舒，我发现就算你失恋了，还是那么春风满面耶！”张笑颖说道。

　　“有……有吗？”

　　“是啊！你看我，结了婚成了什么样了？”

　　和王亦舒相比，张笑颖虽然长得普通，但是却有一张伶俐的嘴。她可是王亦舒从小到大的玩伴。

　　她们边说笑，边走出了校门。

　　“亦舒。”张笑颖突然拉着她的手，小声叫道。

　　“怎么……”

　　她的心就这样碎了。好痛，真实地感到痛……

　　“嗨。”他灿烂地笑着对她打招呼。

　　“哦，嗨。”语气平平，试图掩盖自己心中的伤痛，试图遗忘那不堪的画面。

　　她撑起苍白的笑容，说：“是来接裴嫣的吗？她好像在忙着整理文件。”

　　他死死地看着她，她现在正逃避着他的目光。

　　“那……我还有事，先走了！再……再见。”

　　随即，她低着头匆匆离开。她不要再见到他，再也不要……

　　黄圣熙……

　　繁华的街上。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现在是怎么了？她现在糊涂了，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爱的人是……

　　黄圣熙？还是，李……李恕珂？

　　她爱李恕珂？才认识没多久，就……

　　可能吗？

　　“铃铃啪~铃铃啪……”

　　“谁？”

　　“我。”

　　“你是谁？”

　　“李恕珂。喂，你在哪里？”

　　“街上。干嘛？”

　　“那……几时回来？”

　　“你很鸡婆耶！问那么多干嘛？我要什么时候回去是我的事，你少管！！！”

　　他用力地按了挂机键，沮丧地仰望着星空。

　　下雨了……

　　“铃铃啪~铃铃啪……”

　　妈的，真烦人！

　　“喂？”

　　“你这家伙搞什么鬼？！！对我大呼小叫？你……”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闷，“你现在站着别动，我去找你。还有，现在下雨了，别淋雨啊！”

　　“……”

　　“别到处跑啊！等……等我！”

　　“嘟——”

　　王亦舒失神地看着手机，然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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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未停。

　　人未散。

　　她靠着玻璃的橱窗，看着车子人来人往。

　　身后的唱片行在这场雨中不停地播放着同一首歌……

　　‘像土壤抓紧花的迷惑 像天空缠绵雨的汹涌

　　在你的身后 计算的步伐 每个背影 每个场景

　　都有 发过的梦~’

　　好久……

　　他始终没现身……

　　‘带我走 到遥远的以后

　　带走我 一个人自转的寂寞~’

　　“铃铃啪~铃铃啪……”

　　“喂？”

　　手机里传出他气喘吁吁的声音：“你……可以抬起头吗？”

　　“为什么？”

　　“你抬起头就对了。还有，记得笑啊！”

　　她抬起头，惊见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手中还撑着一把透明的伞。

　　蓝色的头发可能因被风吹乱而纠结在一起。前面的刘海使他的双眼显得更加忧郁。

　　“找你很久了。”他干涩地说道。

　　“……”

　　“像个疯子一样，这边飙飙，那边飙飙，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

　　“你一直低着头，我不敢打扰你，但是现在在下雨……”

　　她怔怔地看着他，希望自己能找些话来说。

　　“所以，”他温暖的笑容与寒冷的天气成了强烈的对比，“我刚跑去买了把雨伞。”

　　“李恕珂……”

　　她紧紧地抱着他，眼泪划过了脸庞。她再也撑不住了，她真的快崩溃了！

　　她真的好累……

　　李恕珂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他们却没发现身后有一辆黑色的轿车。

　　“开车。”王尔乔冷冷地吩咐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法克酒吧？”

　　王亦舒讶异地看着李恕珂。

　　“干嘛？你不进去？”

　　“不……不是。”

　　“那就进去吧！”

　　“李恕珂！”

　　她拉着他的手，双眼充满困惑地看着他，说：“如果给你一次机会让你与初恋情人重遇，你会怎样？”

　　“会怎样……？以前的回忆会在脑海不断地播放着，然后就……”他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会怎样，但是我应该不会有遗憾吧！”

　　王亦舒不解地眨了眨眼。

　　他清了清喉咙，装清高地说：“因为爱过，所以就不会有遗憾啊……”

　　她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发现自己正一点一点地喜欢上他。

　　他动作夸张地搭着她的肩，笑着问：“那……我们能进去了吗？”

　　她微微笑，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走进酒吧。

　　浓浓的烟草味掺杂着几分酒味。台上正坐着一个女黑人，陶醉地唱着歌。

　　歌声浑厚自然，大家听得如痴如醉。

　　“你要不要上去唱唱？”李恕珂兴奋地问道。

　　“开什么玩笑啊？！我……我不要。”

　　他推了推她的背，说：“你害羞什么啊？随便唱一首就行了，没有人会丢臭鸡蛋的啦！”

　　语毕，他拉着她上台。

　　女黑人识趣地走下台，并给予掌声。

　　他把麦克风递给她。

　　面对台下的群众，王亦舒顿时脚软，紧握着麦克风的双手不停地颤抖。

　　她根本就不会唱歌嘛！她无助地看着李恕珂，李恕珂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她吞了吞口水，声音变得很小。：“I……I'm a big big girl……”

　　她绝望地放下了麦克风，对他说：“我不会唱歌。”

　　他拿起另一只麦克风，说：“不会是吗？我陪你。”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台下顿时笑成一片，毕竟一个大男人唱着什么“big big girl”是件很奇怪的事。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but I do do feel that I too too will miss you much

　　miss you much……”

　　李恕珂的歌声虽不特别，但在王亦舒的心中起了很奇怪的变幻。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感觉。

　　“I can see the first leaf falling

　　it's all yellow and nice

　　It's also very cold outside

　　like the way I'm feeling inside……”

　　她的心变得很温热。

　　她走向前去，轻轻地吻了他的脸。

　　他惊讶地看着她，不知不觉地展现了灿烂的笑容……




第九章 无法面对的爱情

　　就是要逃避你，就是不想见你，就是不想爱上你！但你找到了我，让我无法自拔地爱上你……

　　天还未亮。

　　半圆月亮还悬挂在夜空。

　　潮湿的空气。

　　王亦舒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轻轻地离开，迅速地钻进一辆黑色轿车里。

　　车子慢慢地驶动着……

　　“我真没想到你会约我，而且是在这种时候。”王亦舒打着哈欠说道。

　　“你就当做我顺便载你吧！”王尔乔冷冷地说道。

　　车内冷得让王亦舒想马上回家躲在温暖的被窝里。

　　“你约我出来绝不会是单纯是顺路载我。”

　　王尔乔的嘴角微微上扬，说：“真不愧是念过心理系的。”

　　王亦舒震惊地看着她，然后深吸一口气，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很好，”王尔乔用最强硬的语气说，“我要你马上离开Klaus。”

　　死寂。

　　车内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不要。”


　　王尔乔惊讶地看着她，说：“我调查过你，你和Klaus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为何还死赖在他身边，动摇他的心呢？”

　　她昨天马上派人调查王亦舒后发现她跟他没任何关系；她还比他大六岁；她还是个小学老师！

　　“是谁动摇他的心了？”王亦舒反问，“是谁先动摇他的心了？不就是你吗？王尔乔？就算我没出现，李恕珂跟你在一起也不会开心。而且在我出现之前，他的心早就动摇了！”

　　“……”

　　“你的冷淡让他动摇，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和你是否能这样继续下去！”

　　王尔乔依然强硬地说：“总之，请你马上离开他。”

　　“你这女人怎么那么自私啊？”

　　“你……”

　　“你不准自己表达对李恕珂的爱，让李恕珂一人不断在那儿猜想；现在你又不准别人爱上他或他爱上别人，请问你，是在玩弄他吗！”

　　王尔乔哀伤地看着她，说：“我爱他，但是我不能完完全全表达出来；我爱他，所以我不能让他离开我。”

　　她的双眼蒙上一层雾。

　　“王亦舒，难道你从来就没有试过爱人离开后的悲痛吗？”

　　悲痛？王亦舒自嘲地笑了笑。

　　她没试过爱人离开后的悲痛，但却经历过被爱人背叛的悲痛！

　　休息时刻。

　　王亦舒对着便当发呆。

　　他该怎么做？她要让自己对李恕珂的爱发芽吗？她无法继续前进了吗？她挣扎，她犹豫。她不能这样，不能当别人爱情里的第三者。曾经，自己的爱情里出现了第三者，现在自己成为别人的第三者，这岂不是很讽刺吗？

　　“王亦舒！”

　　“啊？”

　　“发什么呆啊你？！一直盯着便当的。”张笑颖说道。

　　王亦舒苦笑，打开便当。

　　“听说，”张笑颖小声地说，“裴嫣请了好几天的假。”

　　“那你干嘛告诉我？”

　　“圣熙和她分手了，就在你们碰面后不久。”

　　“你怎么知道？”

　　张笑颖神气地说：“你离开后，我和他就闲聊着。当裴嫣走出来后，他微微笑，然后吐出‘分手吧’两个字就走了。”

　　王亦舒望着裴嫣的空位子，心中若有所思。

　　阳光明媚。

　　白云懒惰地飘在空中。

　　这个教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装潢平凡，并不奢华，但却有着令人不易察觉的独特风格……

　　这时，就有这么一个特别的人在教堂里祷告。

　　那就是王尔乔。

　　教堂外，李恕珂站在让人心旷神怡的广阔平原。

　　“年轻人。”

　　他往后看，只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朝他靠近。那老人的头秃得光而滑，带着慈祥的面容，并有着圆圆的肚腩，显而易见。

　　‘神父’，这是李恕珂在看见他后的第一个想法。

　　“你不进去祷告吗？”

　　“我……无神论者。”

　　那老人微微笑，说：“和我女儿一样。”

　　“你告诉我干嘛？”

　　“外表看似叛逆，内心虽脆弱却善良。你和我女儿一样啊。”

　　李恕珂不屑地笑了笑，但是他突然想起王亦舒，王亦舒亦属于他那类型。

　　他想起她，在他怀里象个孩子一样哭泣着，令人心疼的她。

　　他拿起手机，按下了拨电键。

　　“您所拨的用户现已关机，请稍后再……”

　　她关机？

　　发生了什么事吗？

　　几天后。

　　“笑张颖，一起逛街吧！”

　　张笑颖不解地看着她，问：“王亦舒，你在逃避什么？”

　　倘若张笑颖没记错的话， 王亦舒上次每天拉她去逛街是因为逃避黄圣熙的告白。

　　“我？”他若无其事地笑着说，“没什么啊！”

　　“没什么？”

　　王亦舒猛点头。

　　张笑颖嘀咕：“我还是觉得你很奇怪。”

　　“张笑颖啊，我突然想一个人走走，你……先回吧！”

　　“王亦舒……”

　　“我没怎样啦！”王亦舒笑了笑，“我真的想一个人。况且你都结婚了，总不能一直陪着朋友外出吧？”

　　“那……好吧！你要小心哦！”

　　“嗯。”

　　张笑颖担忧地看着她，直到看见王亦舒对她笑着点头，才放心离去。

　　王亦舒叹了叹气，一转身，一个蓝色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惊慌地望向四周，不断加速的心跳让她快窒息了。

　　对面！

　　李恕珂站在对面，正直视着她……




第十章 无法说出口的爱情

　　你知道吗？压抑情感是件多么痛苦的事，一旦失控，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但是你从来都不知道，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我想做的不只是朋友……

　　她已经僵在原地。

　　她失魂地看着他。

　　他没走过来。

　　他静静地看着她。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一条马路……

　　隔着他与她……

　　微风吹过

　　路上很安静。

　　王亦舒缓缓地走向他。

　　此刻的他不知该带着什么怎样的表情见他。

　　戴着帽子的他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此刻，王亦舒已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正前方。

　　“你把我当傻瓜耍吗？”李恕珂沉静地问道。

　　“……”

　　“你很喜欢玩捉迷藏，是吗？”踏进一步地逼问道。

　　“……”

　　“你就不会替别人着想吗？这几天你连个鬼影都没有，手机又关机，难道你不懂什么叫‘担心’吗？！！”

　　她看见了。

　　帽子下那愤怒又着急的眼神，她的心全都纠结在一起了。

　　她害怕，并逃避与他直接对视。

　　不要……别这样看我……

　　“你在逃避我。”他冷静地说道。

　　“没……”她小声地回答道。

　　“如果我今天没在这里等你，你是不是会继续像这样逃避我？！！”

　　她的双眼蒙上一层雾。

　　“对……对不起……”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那柔顺的头发，温柔地说：“走吧，你肚子饿了吧？”

　　“有……有一点……”

　　他对着她微笑。

　　那只让她一个人看的笑容……

　　让他住进了她的心……

　　一碟热腾腾的炒面。

　　猪肉碎的香气让她觉得好幸福，有弹性的面让她好想再吃多一碟。

　　“我学了很久才有这样的成绩。”

　　“不错啊！真的很好吃，都快超出我的水准了。你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她笑吟吟地说道。

　　他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缓缓地说：“这几天里，我一直在努力学着。倘若有一天你要走了，我也能做给你吃。”

　　“如果我不走呢？”

　　他一边收拾碟子，一边说：“那你就付我租金吧！”

　　“真是爱钱的家伙。”

　　他转过身洗着碟子，说：“你始终都要走的啊！就像你自己说的。你也只不过是个过客。”

　　“现在还是吗？”她虚弱地问道。

　　“现在……”

　　现在还是吗？

　　冰冷的水在他手上游走着，他的思绪一片混乱。她，王亦舒，对自己而言还只不过是一个过客吗？

　　她好像正慢慢地占据着自己的心……

　　王尔乔在他心中的分量也越来越少……

　　“我来帮你洗。”

　　王亦舒起身走过去时，李恕珂一阵晕眩，倒在了她的怀里。

　　李恕珂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头痛得像快裂掉似的。

　　“妈的……”

　　他把头上的湿毛巾拿开，带着不稳的步伐走出房间。

　　王亦舒呢？那家伙可不能再次走掉。

　　昏暗的客厅传来一阵阵的打鼾声。

　　“这女人……”

　　他小心翼翼地走向在沙发上熟睡的王亦舒。她睡得好沉……

　　他的指尖轻轻地触碰了她的脸，一个人傻笑着。怎么办？自己是喜欢她了，已经无法自拔了。

　　她的一举一动牵引着自己的每根神经。该怎么办呢？

　　她头发上的淡淡香气、她此刻熟睡的模样，这些……自己都想牢牢记着，不想忘记。

　　但是，自己的身旁已经有王尔乔了，他怎么可以伤害乔，去喜欢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王亦舒呢？他不能这么放肆。

　　况且……

　　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个杀手，有资格吗？

　　他安静地看着王亦舒，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真的不能喜欢你啊……

　　“我爱你。”她梦呓道。

　　他的心怔了怔。

　　“记住了吗……？”

　　停留在头发上的那只手渐渐僵硬。

　　沉睡中的她淡淡地笑，那笑容让他难以忘怀。

　　“李恕珂。”

　　他的手在颤抖，他看着她……

　　其实打从一开始自己根本就不把她当成过客，自己现在心里要她不是自己的过客，而是……而是……

　　“脑海里的那片天空……”他小声地说道。

　　“嗯……至少比昨天好很多了。”王亦舒一边看着温度计，一边满意地说道。

　　“辛苦你了。”坐在床上的李恕珂说道。

　　王亦舒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才浮出笑容，说：“所以……以后别像个笨蛋似地淋雨。”

　　“我可是因为你才淋雨生病！”他特别强调‘因为你’。

　　“知道了，对不起啊！”

　　李恕珂低着头，声音很闷：“以后别那么令人担心了。”

　　“是……”

　　“每次都让我像个疯子，一个人傻傻地想你在哪里，然后一个人发疯似地去找你。”

　　“……”

　　他……他怎么了？怎么会这样说？再说下去，自己真的会无法自拔啊！

　　“所以，以后别那么令人担心了。”

　　“哦……”

　　李恕珂转过身，伸出手想拿放在抽屉上的杯子。

　　另一只手也同时伸了过去。

　　“呃……”

　　“呃……”

　　一个杯子……

　　两只手……

　　他和她……

　　对上了彼此的眼神……




第十一章 离别前的纪念日

　　总想留点什么，就在离开之前，但是却越来越舍不得离开。该怎么做才不会舍不得？你说，该怎么做？我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你……

　　“叮铃铃~叮铃铃咚隆~叮铃铃……”

　　手机的铃声让李恕珂收回目光，转而接起手机。

　　“喂？”

　　“Klaus，是我。”

　　“哦。”

　　王尔乔心惊，他语气为何那么淡？

　　“找我什么事吗？”

　　“呃……我想问你，你……干妹妹走了吗？”

　　李恕珂迅速地看了王亦舒一眼。王亦舒很识趣地走开了。

　　“Klaus？”

　　“哦！她啊……”

　　“还没走，是不是？”

　　“乔……”

　　“你不打算让她走吗？”

　　“我……”

　　“你打算一辈子让她和你一起住吗？！！”

　　李恕珂第一次听到一向理智的王尔乔对着他大吼，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Klaus，叫她走，不然你离开。我求你……”

　　“我……我做不到……”

　　“Klaus，你跟我走。一起去意大利。”

　　“乔，你冷静一点。”

　　“趁我还没崩溃以前，快答应我！！”她急得哭喊道。

　　“乔，我……”

　　“答应我！！！”

　　“乔，你听我说……”

　　“我不听！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现在马上整理你的行李！嘟嘟嘟——”

　　明天下午三点？意大利？

　　就在……明天？

　　“喂，王亦舒！”

　　在洗碗的王亦舒转头看着他。

　　“咔嚓！”

　　“你……你在干嘛啦！”

　　李恕珂一边玩转手机，一边说：“显而易见，在拍照。”

　　“我当然知道你在拍照，但是……我觉得刚刚那张一定很丑。”

　　“不会啊！我觉得很可爱。”

　　可爱？王亦舒的心怔了怔。

　　李恕珂温柔地看着她，让她有些不自在。

　　他突然拉起她的手，笑着说：“一起去玩吧！”

　　“去……去哪儿玩？”

　　李恕珂对她眨了眨眼，调皮地说：“我不知道。”

　　“李恕珂，我的脚很酸耶！你到底要去哪里？”

　　李恕珂傻愣愣地稍稍头，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她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说道。

　　“是啊，我不知道。”他仰望天空，“你知道吗？我曾用心地去想我能做什么浪漫的事。你猜，我想到了什么？”

　　“什么？”

　　他把目光移向她的双眼，缓缓地说：“我啊，能做的最浪漫的事就是牵着女朋友的手，漫无目的地走在热闹繁华的街上，受着行人们投来的羡慕眼光……”

　　“李恕珂……”

　　“我这个人很闷，对吧？”

　　他对着她浅笑着。

　　看在她的眼里，那是多么心酸的笑容。

　　她不知觉地拉起他的手，他诧异地看着她。

　　“一起走吧！”她笑着说，“就像是姐姐带着弟弟出门吧！”

　　她的笑容隐藏着那被压抑的情感。她只能这样说，就只为了能牵牵他的手。

　　“神经病！这哪是姐姐带弟弟啊？是哥哥带妹妹。”他虽然这么说，还是拉着她的手，任她带着他走。

　　‘带我走 到遥远的以后

　　带走我 一个人自转的寂寞

　　带我走 就算我的爱你的自由 都将成为泡沫

　　我不怕 带我走’

　　“笑一个嘛！”

　　“才不要。”

　　“你……不要？”

　　“不……”

　　“咔嚓！”

　　李恕珂迅速地按下快门，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你干嘛啊？一整天都拉着我拍照。”

　　“因为……”

　　他悲伤地低着头。为什么要拍照？这些你不会知道，也不能知道……

　　因为我想要留着你的笑容，将他深深地留在我的脑海里，成为永恒的、美好的、最后的回忆。

　　“因为什么？”

　　他沉默不出声。

　　风吹得很温柔。

　　轻轻地……

　　将枯叶带到了地面上。

　　海风徐徐吹来。

　　车子停放在在上次飙车的公路上。

　　他和她都沉默不语。

　　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片刻，李恕珂忽然抬起头，静静地说：“王亦舒，你……以后不能随便乱拉别人的手。”

　　“啊？？”她不解地看着他。

　　“以后不能让别人担心你；以后不能乱乱飙车；以后不能再酗酒……这些，你都听进去了吗？”

　　“啊？”

　　“要牢牢记着啊！”

　　“李恕珂……”

　　李恕珂忧伤地看着她。

　　海风吹乱了他的蓝色发丝，刘海遮住了他的锐利的眼眸。

　　“亦舒……”

　　她怔怔地看着他，心正猛跳着。这个男人怎么了？从来都直呼他‘王亦舒’的他是怎么了？

　　他微微笑，说：“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李恕珂……”

　　她的眼眶渐渐发红，眼睛渐渐润湿。

　　李恕珂忽然紧紧抱着她，紧闭双眼。

　　不要……他不要看见她哭泣，也不想……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眼角的泪水。

　　“李恕珂……”

　　她叫得他心痛，心仿佛被什么绞在一起。

　　此刻的她早已泪流满面。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但是不哭出来，心就会觉得很辛苦。她知道，她已深深地、痛苦地爱上这男人。

　　为什么时间不能被停止？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经喜欢她了？

　　王亦舒……

　　王亦舒……

　　亦舒……




第十二章 爱断了线

　　为什么总要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为什么总要在失去时才勇敢追求？为什么要在你离开时我才懂得对你说‘我爱你’……？

　　王亦舒失神地看着手上的课本。同学们摸不着头脑地望着平日活泼的老师为何对着课本发呆。

　　昨天……

　　他默默地和她一起回到那木屋。

　　他沉默得令人心疼。

　　昨天……

　　他进了房间后就没出来了。

　　她坐在房间外哭泣。

　　昨天……

　　“老师，我们现在该干什么？”一个学生站起来问道。

　　“嗯？”她如梦初醒。

　　看着学生们那好奇的目光，她急急忙忙地翻开课本，说：“现在翻开课本第……第……三十六页！”

　　李恕珂对着墙上的时钟发呆。

　　就快一点了……

　　就快到要赴往机场的时间了……

　　他望着屋内的四周，希望能找到一个有她气味的地方。沙发，她睡觉的地方；厨房，她煮炒面的地方……

　　“哔—哔—哔—”

　　他沉重地闭上双眼。

　　到了……

　　他站了起来，提起行李，然后看看四周……

　　这一连串的动作是那么的僵硬，那么的不甘愿、不甘心……

　　他的心顿时重重地往下沉。

　　王亦舒……

　　轻轻地锁上门。

　　再见了，王亦舒。

　　再见了，王亦舒。

　　不，是‘不再见了’，王亦舒……

　　对不起，王亦舒，我的爱……

　　王尔乔脸色苍白地坐在车内看着他。她身旁的王董对着窗外自言自语。王尔乔的手下迅速地拿走他的行李，放在后车厢内。

　　王亦舒……

　　他的步伐沉重得让他几乎不能抬起脚好好走路。

　　他慢慢地走向王尔乔的车子。

　　身后的屋子，他好像回头看一眼，但是一回头，那女人的样子会不断放映在他空白的脑海里。

　　他坐进了前车座，车子正慢慢地启动。

　　“我们到意大利过只属于我们的新生活。远离这里，过自在的生活。”

　　他知道王尔乔在说谎。他太了解王尔乔了，她是不可能会放弃自己的生意。

　　她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离开王亦舒。

　　王亦舒……

　　她正傻傻地站在路旁！！！

　　王亦舒以身子不太舒服为理由提早回家。结果，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见三辆黑色轿车从李恕珂的屋子驶出来。

　　自己的脚步停止了，站在原地，无法再动弹……她的脑袋一片空白，犹如被点击一样，动弹不得。

　　第二辆车……

　　李恕珂坐在里面……

　　西装笔挺呢！

　　她想不了那么多，拔起脚，奋力地追上去。

　　“李恕珂！”

　　她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大喊，虽然明知他听不到。

　　“李恕珂！！！！”

　　李恕珂担心地往后看，只见王亦舒正拼命地在后尾追、拼命地喊着。

　　这一切看在王尔乔眼里很不舒服。

　　“停车。”李恕珂说道。

　　“继续开。”王尔乔冷冷地吩咐道。

　　“停车！”

　　“加速！”

　　司机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唯有继续开着车。

　　再往后看，他还在继续追着、拼了命地跑着……

　　别跑啊，傻瓜！别跑啊！

　　王尔乔悲伤地看着李恕珂。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这样无视她的存在？

　　“快停车。”他把抢指在司机头上说道。

　　“Klaus！”

　　司机急忙把车停下来。

　　“只要一下子。”李恕珂冷静地说，：“我只是想和她说再见。”

　　王亦舒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她气喘吁吁地看着前方的车子。

　　李恕珂……

　　只见李恕珂目无表情地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她呼吸急促地看着他，问：“你……你要去哪里？”

　　他看着她，说：“机场。”

　　“去机场干嘛？”

　　“去意大利。”

　　“几……几时回来？”

　　他静静地看着她，双手握紧拳头，咬紧下唇。

　　“你……你去几天就会回来了吧？嗯？就几天而已，对吧？”

　　王亦舒抱有一丝希望地看着他，虽然他的表情似乎已对她说明了一切。

　　她勉强地勾起嘴角，说：“我会等……等你回来……”

　　语音未落，他很直接地说：“不用等我。我……”他别过脸，“我不会回来。”

　　她眼前突然一片模糊。她的身体禁不住地在颤抖着。

　　“那屋子……”他的喉咙有些干涩，“就留给你吧！我……我再也不会回来住了。”

　　她低着头，慢慢地轻勾嘴角，说：“你知道现在的我有什么感受吗？”

　　“……”

　　“我啊，多么希望没认识你，多么希望从没遇见你。但是爱上就是爱上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感受到血的味道，双拳也握得更紧。

　　王亦舒抬起头，哭着说：“我该怎么做？你都要走了，我该怎么办？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这样的……”

　　“我……爱上你了！”

　　李恕珂的心狂跳着，整个人完全僵了。他呆呆地看着她。此刻的他现在该怎么做？抱着她？掉头就走？

　　但最令人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说：“当初你怎么忘记黄圣熙，就怎么忘记我。”

　　她怔怔地盯着他，说：“我知道了。”

　　“……”

　　“知道不该等你，知道不该爱你，知道自己又必须喝醉，然后让别的男人送我回家，我再慢慢爱上他。这些……我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亦舒。”他低吼。他不要她这样自暴自弃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我就是这样忘记圣熙的。”她任性地说道。

　　“王亦舒……”

　　“单身的我会活得比你想象中更好！”

　　“如果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那你放一百个心吧！”她讽刺地说道。

　　“那……再见。”

　　他的一个转身抹杀了她眼角的泪水，漠视她装出来的无所谓，假装看不见她的心痛。而她却不知道背着她的李恕珂的心更痛。

　　明明是爱上了，却不能承认，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强迫对方放弃，伤害对方。这无疑比杀人更痛苦！！！

　　一切都是出于无可奈何……

　　一切都是那么无法掌控……




第十三章  此生唯一的梦

　　没有你，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但是真的回到了吗？为什么心还会痛？没有了你的我正慢慢习惯着没有你的日子……

　　“王亦舒，你没事吧？脸色很苍白耶你！”张笑颖关心地问道。

　　“没事。”

　　他没回头……

　　“是吗？”

　　王亦舒轻轻地点了点头。

　　“对了，王亦舒，既然你都和圣熙分手了，那你现在住哪儿？”

　　“在外面租了房。”她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张笑颖试探性地问，“不打算回伯父那里吗？”

　　“是他把我赶出了家门。”

　　“可是你总得回去看他啊！伯父他年纪也大了，现在又……唉，他那样做也是因为你真的做错了啊！现在你都改了，就去看看他、陪陪他，说说话、聊聊天、谈谈心吧！”

　　“……”

　　“伯父很想念你。”

　　对视着张笑颖那充满诚意及恳求的眼神，王亦舒始终抵不过，只好勉强地点了点头。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嗯。”

　　“记得带水果。”

　　“是。”

　　“别说伤他老人家的话。”

　　“知道了啦。”王亦舒没好气地看着张笑颖。

　　从刚才到现在，张笑颖不断地重复提醒着她。

　　“再见了，王亦舒！”

　　“哦，bye bye！”

　　要去看爸爸了……真的会想见自己吗？

　　“妈的……一紧张就想上厕所。”王亦舒嘀咕道。

　　“喂！王亦舒！”身后传来了裴嫣的声音。

　　“干嘛？”她转身问道。

　　“恭喜你。”裴嫣低着头，语气平平，情绪上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恭喜什么？”

　　“就……”裴嫣微微笑，“我还是败给你了。圣熙依然忘不了你。”

　　“忘不了……我吗？”

　　裴嫣鞠了个躬，说：“那天真的很抱歉。其实……那天是我主动勾引他，然后碰巧地被你撞见了。圣熙会跟我在一起，是逼于无可奈何。王亦舒，他还爱着你。”

　　王亦舒清楚地知道现在她的笑容很僵硬。

　　“请你原谅圣熙，并再次接受他。”语毕，裴嫣只留下了渐行渐远的背影。

　　“裴……裴嫣！等……等一下！”

　　裴嫣缓缓地回过身，看着王亦舒。

　　“你怎么会知道？”

　　“是圣熙亲口告诉我说，你是他此生唯一的梦。”

　　唯……唯一的……梦？

　　天空蔚蓝得很希腊。

　　街道上静得出奇。

　　偶尔几只麻雀在树上‘啾啾’地叫个不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今天的百合花很美吧？”

　　老人滑动着轮椅，来到了王亦舒的身旁。

　　“你……那个……拿去！”

　　王亦舒别扭地把水果篮递给那有着圆圆肚子，身穿神父袍子的爸爸——王荪。

　　王荪和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笑着接过水果篮，说：“谢谢。”

　　“只是路过看到，就顺便买给你。”王亦舒别过了脸。

　　王荪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那个……”王亦舒不自在地问道：“近来身体可好？”

　　“你来，我身体就好。”

　　王亦舒听出了弦外之音，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昧地静静地看着百合花。

　　“还在生气吗？”

　　“没……没有。”她回答得极其小声。

　　“没生气的话就回来吧！”王荪笑呵呵地说道。

　　王亦舒微微心动。

　　“这教堂里还有一个空房，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在等着你的光临。”

　　王亦舒督了他一眼，说：“你叫我回来，可别又再赶我走了哦！”

　　“好，我永远也不再放你走了。”

　　王亦舒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说：“待会儿一起出去吃辰记的福建面哦！”

　　“好。”

　　“到底有多就没去吃了？真希望老板的厨艺没退步。呵呵……”

　　王荪看着王亦舒微微笑，心中的负担减轻了不少。他的宝贝女儿终于回到自己的身边了……

　　夜晚清凉的风使王亦舒不想离开。

　　她坐在李恕珂屋子前的阶梯，身旁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和随身听。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but I do do feel that too too will miss you much

　　miss you much……’

　　这首歌……

　　李恕珂唱过……

　　她走向前去，亲亲地吻了他的脸……

　　‘I can see the first leaf falling

　　it's all yellow and nice

　　It's so very cold outside

　　like the way I'm feeling inside……’

　　那是的冲动她自己也控制不了。

　　他的笑容似乎只为她绽放。

　　他真的曾因为她而心动过吗？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but I do do feel that too too will miss you much

　　miss you much……’

　　他到了意大利了吗？还没吧！

　　曾经，他和她之间隔着一个王尔乔；现在，他和她之间隔着许多云；以后，他和她之间将隔着一片大西洋……

　　‘outside it's noe raining

　　and tears are falling from my eyes

　　why did it have to happen

　　why did it all heve to end……’

　　都结束了……

　　他走了……




第十四章  身在另一片天空的你好吗？

　　星星和人的距离实在遥不可及，而人之所以喜欢星星是因为距离。因为距离远了，无法得到，所以才会喜欢。因此在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生活不能没有你……

　　咖啡香飘浮在空气中，煎蛋的香气扑鼻而来，一个烤面包的味道也能让人垂涎三尺。

　　“爸，我不客气啦！”王亦舒拿起一个烤面包，兴奋地说道。

　　“喜欢吃就尽量吃吧！”王荪眼里满是溺爱。

　　“爸，难道你不怕我吃得太胖，嫁不出去吗？”语毕，王亦舒大大地咬了口手上的烤面包。

　　“你不是有那个混血男友吗？”

　　“噗！！！咳……咳咳……！！水……爸，水……咳咳！！！”

　　“拿。”王荪连忙递上一杯水。

　　王亦舒慌张地喝下。

　　“啊~爸，这是咖啡！妈呀，烫死我了！！冷水，冷水！！！”王亦舒边喊边跑进了厨房。

　　王亦舒‘咕噜、咕噜’地把水喝完。

　　妈的，真是吓死人了！爸爸干嘛提到圣熙啊？感觉有点不太对劲。王亦舒走了出去，顺手拿起一片烤面包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爸，走了！”

　　“慢走啊！”背后传来了王荪慢条斯理的声音。王亦舒迅速地关上门，暗自松了口气。爸爸十分喜欢她和圣熙在一起，但是要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亦舒。”

　　她的脑部突然不能运作，暂停了一下。一个黑影罩在她头上。不……不会吧？

　　她缓缓地把头转了过去，便看见了那个如春天般温暖人心的笑容。

　　“圣……圣熙？”

　　“嗨！”绿眼睛带着笑意对她说道。

　　“嗨……”

　　“我送你吧。”

　　王亦舒不自然地笑了笑，说：“不……不用了！我自己就……就行了。呵呵……”

　　黄圣熙突然拉起她的手，径自地把她拉到车旁。

　　“上车吧！”

　　王亦舒无可奈何地上了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伯父告诉我的。”

　　老爸，你死定了！

　　“你别怪伯父。”他看穿了她的心思，“是我先对伯父提问的。”

　　“也不能就这样说出来了啊！”她咕哝道。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收音机传出叮带有磁性：“猫猫想点歌给老公小凯，告诉老公小凯，猫猫永远爱你哦！好，接下来的歌是杨丞琳‘带我走’。”

　　“我找你很久了。”黄圣熙冷不防地说道。

　　“嗯(⊙_⊙)？”

　　黄圣熙的眼睛盯着前方，继续说：“你从那个地方搬了出来，却没留下任何交代，更没透露你去了哪里。”

　　‘像土壤抓紧花的迷惑 像天空缠绵的汹涌

　　在你的身后 计算的步伐 每个背影 每个场景 都有发过的梦~’

　　“然后我才发现，啊啊，我不可以就这么让自己喜欢的女人从我身边离开。”

　　他把车停了下来。

　　‘每次我总 独自远走

　　抱着缄默 不皱眉头

　　这次你却说一起走

　　彼此温柔 从此以后……’

　　“但是我没有勇气求你回到我的身边。”

　　“为什么？”

　　“因为一旦你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即使那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即使那决定足以让我后悔一辈子。谢谢你送我到学校，再见。”语毕，她走下了车，朝校门口走去。

　　黄圣熙摇下车窗，大叫：“亦舒！”

　　她回过头望着他。

　　“有没有人告诉你，我之前的花心就是为了引起你的醋意？”

　　王亦舒瞪大双眼，疑惑地看着他。

　　“你就像天边的一颗星，即使我用尽了办法，也无法将你从天边下摘下来。但是刚刚我又有了莫名的勇气与自信。王亦舒，你听好！我要重新追求你！”随即，他便扬尘而去。

　　他却看不见她的苦笑。天边的一颗星啊……

　　那么在意大利的天空中，要怎样把那颗自己喜欢的星星摘下？

　　距离那么远……

　　想念却如此地深……

　　飞机登陆后，李恕珂的心依然很不平静。他的脑海里一直播放着王亦舒那张令人心碎、泪流满面、伤心的脸。

　　……

　　“我……我爱上你了！”

　　……

　　她竟然爱上了他，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但是他怎能做个无情的人，抛弃王尔乔而选择王亦舒呢？因为感到不安，所以王尔乔已几乎失去了理智，执意要自己和王亦舒分开。

　　然而，选择离开反而让他更痛苦。一想到王亦舒，他忍不住颤抖，因为必须承受这无法形容的痛。

　　要做个像样的杀手啊！他的理智在他的耳边呐喊着。

　　他的感性却在他的脑海中好奇地想知道王亦舒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抬头仰望着天空，处在天空的另一边的她怎样了？

　　原来离得越远，就越难以放下……




第十五章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爱分好多种，而有种爱叫做放手。因为很爱你，才舍得让你走；因为很爱你，才不舍让你痛。我会放手，只因很爱你……

　　一望无际的大海。

　　散发金光的沙滩。

　　阳光普照的一天。

　　徐徐的微风吹过。

　　他的心情如海浪般，时而平静，时而汹涌。蓝色头发令他显得更忧郁。

　　他站在甲板上，一双幽黑而深不见底的眼睛眺望着远方，许久不说话。

　　“海景不错，对吧？”王尔乔走到李恕珂身旁问道。

　　“哦。对啊！”

　　王尔乔垂下眼皮，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他们的位子调换了吗？怎么是她问问题，而他只需要简单地回答呢？

　　“你怨我？”

　　“没有。”

　　“真希望我是她，身份普通但却是个很特别的人。”

　　特别？她特别得令自己心痛，特别得恐怕自己一辈子也忘不掉，特别得让自己无法自发地爱上了她……

　　王尔乔静静地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说：“我把你带走，但你把自己的心留在了她的身上。你将无法忘记她。”

　　他抿紧嘴唇，心真的好痛。

　　“这样的纠缠我吃不消，分手吧！”

　　李恕珂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烟后再吐出，说：“别说什么傻话了。”

　　“既然李恕珂的心都已不再在我的身上了，那又何必苦苦逼自己留在我的身边呢？”

　　他别过脸，说：“你要我忘记她，我会的。”

　　王尔乔冷哼一声，说：“你要怎么忘记？喝忘情水吗？醒醒吧，别傻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说：“我傻？是啊！我竟然傻得……”他闭紧了嘴，不再让任何一个字溜出他的嘴。

　　他沉默了。

　　“傻得爱上不该爱的人，是吧？”

　　他抽着烟，避开了王尔乔的问题。

　　“Klaus，这阵子我想了很多。前阵子是我太以自己为中心，认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都是为了你好，但却不知道自己其实已忽略了你最重要的感受。”

　　“乔……”

　　王尔乔微笑，说：“虽然还爱你，但是也因为爱你，我才决定放你走，让你寻找自己的自由。看着你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我会觉得很欣慰，也替你高兴。”

　　“你这么说我……让我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两个人在一起都不快乐，那为何还要走下去？不是吗？”

　　“……”

　　“你回去找她吧！”

　　“我不回去。”

　　“不回去？”

　　“是的。”他坚决地说，“不回去。”

　　“为……为什么？( ⊙ o ⊙ )！”

　　他警惕地看向周围，确定没人后便压低声音：“我怀疑我们当中有人出卖了我们。”

　　她正沉思着，他继续说：“为了你和伯父的安全，我不能离开。”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房间搜出了数个窃听器。”

　　雨下得很大。

　　空气似乎已凝结成冰。

　　玻璃窗上一片朦胧。

　　一杯热黑咖啡。

　　一盘提拉米苏。

　　‘带我走 到遥远的以后

　　带走我 一个人自转的寂寞

　　带我走 就算我的爱你的自由 都将成为泡沫

　　我不怕 带我走……’

　　路上冷清清。

　　今夜没人温暖她那受伤的心。

　　心里不断地像想着某个人，但那人会否像自己一样想念着他般地想念着自己？王亦舒低头苦笑，怎么可能嘛？他都那么轻易地离开了，怎么会对自己有任何的牵挂呢？

　　“嗨。”

　　一个人影罩在了她头上，她猛地抬起头。

　　茶色头发湿的让她一阵心悸，绿色的双眼散发着迷人的光彩。不管从任何一个角度看，他都是那么地完美无瑕，那么地好看。

　　“怎么淋湿了？”她关心地问道。

　　他坐了下来，说：“没带伞。”

　　“不怕生病吗？”

　　他笑了笑，淘气地说：“我生病了的话，你就来照顾我吧！”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轻唤：“圣熙。”

　　“嗯(⊙o⊙)…？”

　　“我……”她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说：“我爱上了另一个人。”

　　黄圣熙的沉默使气氛变得很僵。

　　“圣……圣熙……”王亦舒有些害怕地叫道。

　　只见黄圣熙优雅地勾起了嘴角，说：“很可笑，不是吗？今天才说要追求你，今天就被你拒绝了。”

　　“我……我……”她开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真的没机会了吗？”他认真地问道。

　　“嗯？？_？呃……”

　　他失落地靠向椅背，手指不停地敲着桌子。

　　“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王亦舒疑惑地看着他。

　　“他是你无法忘记的人吗？”

　　“……”

　　“你是我无法忘记的人。”他抛下了这句话后，便黯然地离开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咖啡已冷却。

　　雨还在下着。

　　她的心已经受到了很严重的创伤……

　　真希望有个人能带她走，走得越远越好，就算不知道哪里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只要有个人……

　　哪里对她而言都一样。

　　他走了……

　　留给她的又只有什么？寂寞已替他陪在了她的身边，每天每天，一刻也没离开过……

　　空气依然很冷。

　　咖啡已冷得难以入口。

　　连碰也没碰过的提拉米苏。

　　蒙蒙的玻璃窗上留下了清晰且秀丽的字迹：‘笨蛋’

　　王尔乔沉思者。

　　书房里挂着张拿破仑的画像，那是爸爸最爱的画像。他说拿破仑可是位出色的军事家，如凯撒大帝般伟大。他还说，想要在黑社会上立足，不能仅靠武力，还要有出色的头脑；就算失败了，兄弟们的力量也会让你重新站起来。

　　儿女私情得靠边站了，她清楚地知道此点。然而再怎么一事业为中心的人，也会有想休息的时候。令她懊恼的是，只要一放松，那些感情事便会如洪水般地冲向她。将她淹没……

　　无论她怎么反抗，似乎也无法阻止些什么。

　　放弃了李恕珂，她一点也不觉得困难，毕竟李恕珂迟早都会离开她。依赖了他那么多年，是时候要学习独立了。

　　放手也是一种爱的表现，也未必是件坏事，至少她还有这么一个永远的好知己。




第十六章  所谓的以为是假的

　　以为距离远了就淡忘了，以为太久没见了就不会再想念，以为不想你了就爱逝了，以为爱逝了就不会心痛了……其实只是爱躲起来了，所以我以为……

　　一年后。

　　机场内。

　　一双亮丽的黑色高跟鞋走在了最前端，随后是好几双黑皮鞋。

　　那女人带着苍蝇墨镜，一身帅气的黑色西装，显示出了她纤细的小蛮腰。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高大挺拔，拥有古铜色肌肤的男人。他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他的头发，一头爽朗的蓝发。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王尔乔感叹地说道。

　　李恕珂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再回到这里，所以从上了飞机到现在他几乎都没说过话。想见她一眼，却又害怕见到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得如此懦弱？

　　“砰！砰！砰！砰！”

　　“啊！”

　　一连串的枪声使机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快走！”

　　李恕珂抓着王尔乔的手，想迅速离开机场。

　　“砰！砰！”

　　然而，事实已摆明对方是冲着他们而来。

　　正当王尔乔的手下想把手枪掏出来时，却被王尔乔阻止了：“不准拿出来！不然会……”

　　李恕珂把她拉去附近的柱子旁。

　　“砰！砰！”

　　“到底是谁？”

　　“什么？”王尔乔疑惑地问道。

　　“日期都保密到家了，”他自顾自地说，“到底是谁把日期泄露出去了？”

　　“都说今天会把那出卖我们的家伙给揪出来了吧？”

　　李恕珂刚要开口时，手机便响了。

　　“喂？”

　　“欢迎回来，朋友。”一把熟悉的声音刺破了他的耳膜。

　　“阿虎？”

　　手机以洪亮的笑声做了回应，说：“没错啊，朋友！怎样了？我送你的欢迎礼还喜欢吗？是不是很有惊喜感呢？”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阿虎的声音突然压低，“再见。”

　　李恕珂用力地按了挂机键。

　　阿虎……

　　一丝丝的阳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落在了那女人白皙的大腿上。

　　“我已经知道是谁出卖了我，所以今晚……今晚我会说出那人的名字，然后以最不人道的方法将他从这世上给铲除。”

　　那手下点了点头，然后便默默地离去。

　　“你觉得会成功吗？”李恕珂问道。

　　“那人会因为害怕而逃跑，所以到时候少了谁就是谁。”

　　“你肯定？”

　　“肯定，”王尔乔有信心地说，“因为我赌的是人的心理。”

　　月黄得很朦胧。

　　风吹了又停，停了又吹。

　　人们都将灯熄了，睡着了。

　　此刻街上却传来了跑步的声音，速度很快。

　　王亦舒拖着疲惫的身子，遥遥晃晃地走回家。呵呵O(∩_∩)O~，又喝醉了！

　　李恕珂站在某座高楼的顶台，手里握着一把步枪。

　　再过不久，那出卖者就会跑到这里了。但这只是他的猜测。

　　今晚真的很冷。风似乎不懂得停止，是要下雨了吗？

　　“哒哒哒！哒哒！哒！”

　　出现了！

　　不过另一边似乎……似乎有个东西正在靠近。是什么正往这里靠近呢？那边太暗了，看不清楚！

　　那东西，不，是人，而且是个女人正走进灯光无法照到的范围内。

　　头好痛，前面好吵。

　　一阵风吹过，王亦舒抬起头，一把枪已指在她的太阳穴上。

　　只见一群黑衣人包围着他们俩，而把枪指在她太阳穴的男人几近咆哮地说：“我说了我没有出卖老大！！我妹妹生病了，我要回家照顾她！！你们……你们就放了我吧！”

　　站在最前面的人低沉地说：“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阿强。”

　　王亦舒只觉得他身后的人哭得很凄惨。他说：“把我捉回老大那里吗？少骗人了！杀手呢？”他四处张望，“那杀手呢？他在哪儿？老大肯定认为是我出卖他了！”

　　原来是黑社会的事。王亦舒翻了一记白眼，说：“那你能放我走吗？你们的事应该不需要我这外人来搅和。”

　　“臭女人，闭嘴！”

　　“闭你个大头！捉了我又怎样？放了我又怎样？结果还不是一样？你都要死。”

　　王亦舒此刻超佩服自己的勇气，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说出这番话。

　　那个叫‘阿强’的手很明显地在发抖，他绝对杀不了她。莫名的勇气又涌上了她的心头。

　　“为什么你不去杀他们，反而要杀了我呢？这证明了什么？你根本不会杀了我，因为你知道就算杀了我也不会有任何好处。所以你为何不放了我？”

　　他徒然放下了枪，跪坐在地上，双手掩着面，绝望地摇着头。“我妹妹生病了，我要带她去看医生。再不去的话再不去的话……一切都来不及了！她会死的！”

　　“你妹妹在哪？”

　　那阿强茫然地看着她。

　　王亦舒叹了叹气，说：“我帮你去照顾她。你自己去和那些人好好地谈。”

　　“你能信任……”

　　他突然瞪大双眼，身子慢慢地倒在了地上。这一切都看在了王亦舒的眼里。背后的血染红了他那原本白皙的上衣。

　　王亦舒不忍地闭上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

　　“铃~铃~铃~”

　　“喂？”

　　“怎么那么慢？”王尔乔问道。

　　“……”

　　那些人都散了，只剩下王亦舒和那死了的阿强。王亦舒怔怔地看着还有余温的尸体。

　　“Klaus？”

　　王尔乔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坐在车里，目睹了一切，也看到了那女人。她黯然地挂了手机。

　　李恕珂的双眼依旧盯着王亦舒曾站过的地方。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警察来了，尸体被抬走了，而她早已不知去向。

　　是她……

　　王亦舒……

　　依旧不变……

　　以为自己淡忘了，看来不是这样啊……

　　他冷静地站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第十七章  是他吗？

　　总是打听你的消息，总是盼望你的出现，总是渴望和你再次相遇。当你看见我站在你面前时，是因为我不想失去……

　　天空很晴朗。

　　几朵白云缓缓飘过。

　　浅蓝的天空。

　　一辆香槟色的车停在学校门前。

　　王亦舒缓缓地走了出来，钻进了那辆车。

　　那辆车的主人有着茶色的头发，绿色的双眼，俊俏得连花儿都失色。

　　他们愉快地聊着。

　　旧情复燃了吗？

　　李恕珂失神地看着他们离开。

　　她……又和他在一起了吗？

　　今天，他又双眼盯着王亦舒离开的方向……

　　王尔乔伤心地看着李恕珂的背影。

　　因为当初不愿看见他心疼的模样而选择了沉默，所以她强忍不舍才决定放手。放了手，回来了，然后呢？他比以前更沉默，总是怔怔地出神，然人无法靠近他。

　　她突然好想念从前的李恕珂……

　　“嘿，王亦舒！”张笑颖突然从她的身后喊道。

　　“干嘛？在我耳边乱喊，耳膜都快被你的声音震破了……”

　　张笑颖一边坐下来，一边笑嘻嘻地说道：“不喊的话你怎么会听到我的声音呢？”

　　王亦舒翻了翻白眼，埋头继续改作业。

　　“亦舒，你……和圣熙又在一起了吗？”

　　张笑颖的问题使她在某学生的作业上画了一个又大又丑的勾。

　　她叹了叹息，翻了另一页继续改。

　　“没有，而且也不可能。”

　　“是吗？可是你最近都上他的车耶！”

　　王亦舒放下了红笔，说：“曾经，有个人救了我；如今，那人死了，我无法报恩，于是我照顾她的妹妹来报恩。”

　　“所以你才会乘坐圣熙的车去照顾那人的妹妹？”

　　王亦舒点了点头。

　　“可是……这和圣熙有什么关系？”

　　“是圣熙帮我找出那人的妹妹。”她突然正视张笑颖，问：“咦？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o⊙)哦~最近有个人来问我有关你的事，还要我转告你，别再喝酒，要快乐过每一天。”

　　“喝……喝酒？”

　　王亦舒心一惊，脑海立即浮现一个人的容貌。她紧张地问，：“那……那个人的头发是蓝色的吗？”

　　张笑颖耸耸肩，说：“他戴着帽子，所以看不到。”

　　不是他啊……

　　“但是他骑着深蓝色的重型机车真的好酷哦！”张笑颖赞叹地说道。

　　深蓝色？重型机车？

　　王亦舒的心猛跳着，脸上浮现兴奋却又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回来了吗？

　　李恕珂他……回来了吗？

　　别再喝酒……要自己快乐过每一天……深蓝色的重型机车……别的她不敢说，但是深蓝色的重型机车，她可以猜测是他。

　　王亦舒赶紧问：“笑颖，你有看见那人的头发吗？”

　　“头发……？”

　　“是蓝色的吗？”

　　王亦舒的心紧张地速跳，屏着呼吸，焦虑地看着正努力回想的张笑颖。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那人的两鬓好像是蓝色的。不确定是不是，但感觉就是这么告诉我的。王亦舒，是你认识的人吗？”

　　王亦舒连忙掩饰着笑容，说：“没……没事。我问问而已。”

　　张笑颖狐疑地看着她，王亦舒紧张地假装继续批改作业。

　　李恕珂……

　　恕珂……

　　你是不是就像 我爱你一样 爱着我？

　　如果答案是正面的话……

　　你能不能勇敢一些？

　　在法克酒吧里，强劲快速的音乐正热闹地播放着。许多人正尽情地摇摆着诱人的舞姿，迪斯科球的闪耀使四周更加炫目缭乱。

　　王亦舒一身火辣的打扮使在场的男人都禁不住向她吹口哨。

　　嘴角得意地往上一扬，她走向舞池。

　　诱人的身姿在不断闪烁的霓光灯中若隐若现。

　　时而劲，时而柔。

　　他和不同的男人贴身热舞，总人的焦点只在她一人身上。

　　跳累了后，她到吧台点了一杯威士忌。

　　“嗨，小姐。今晚有空吗？”一个长得很流氓的男人走过来搭讪道。

　　“今晚啊……”

　　王亦舒性感地咬着嘴唇，假装在考虑着。

　　“怎样？我一定会让你很快乐的。”

　　她挑逗性地笑了笑，说：“当然……”

　　“没有。”一把低沉的声音从她的身旁传出。

　　她无奈地拿起酒杯，翻了翻白眼。

　　李恕珂搂着她的肩膀，礼貌地对那男人说：“我太太今晚没空。”

　　“她……她是你太太？”那男人惊讶地问道。

　　“谁是你太太了？！”王亦舒大声地说道。

　　李恕珂却依然保持着标准的笑容，说：“不好意思，我太太在闹别扭。”

　　他拉起她的手，说：“舒，孩子还在家等着你喂奶呢！大宝和二宝要你回家哄他们睡觉呢！走吧！”

　　“谁……谁和你有孩子啊？！你快放手！”

　　王亦舒努力想挣脱他的手，李恕珂却轻而易举地把她拉出了酒吧外。

　　“你放手！！！”她一边甩开他的手，一边对他咆哮道。

　　李恕珂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她。

　　她等着他许久，便转身想走进酒吧。他迅速地再次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走进去。

　　“你放手！！！”

　　“我不是劝你别喝酒了吗？”

　　“我要回家了。”

　　然而，这次是李恕珂先放开了她的手。

　　她很很地瞪了他一眼后，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了背影……




第十八章  勇气

　　经过多番的思考，经过多番的挣扎，就决定这样吧！什么都不管了，就决定奋不顾身地去爱你吧！我已经什么都不管了……

　　“喂，王亦舒！”

　　她停了一下脚步，又继续往前走。

　　“此刻的我思绪很混乱！”

　　她翻了翻白眼，脚步依然没有停下。

　　“此刻的我紧张不已！”

　　“关我屁事。”她嘀咕道。

　　“此刻的我想对你说‘我爱你’！”他用尽了力气地喊道。

　　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所以此刻的你别走太远……”

　　她回过身，跑到他面前。

　　“我……”他深吸一口气，“我不管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之前所承受的那些压力，之前的顾虑，我……都不想再管了。只要爱你一个人就狗了。”

　　“那王尔乔怎么办？”她问道。

　　“我们……”他搔搔头，“分手了。”

　　“为什么？”

　　“爱逝了。”

　　“那……我和你的爱会不会也在某一天……”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的事还是个未知数。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但至少我知道现在我是爱你的。”

　　“李恕珂……”

　　他抱着她，轻唤：“亦舒……”

　　在一个小摊子前。

　　“来，小心烫。两碗猪肚汤。”

　　“O(∩_∩)O谢谢，老伯。”李恕珂说道，然后又对着她说：“这摊的猪肚汤超好喝的。胡椒的香加上猪肚的鲜。少了其中一样都不行。”

　　“你好像常光顾这里哦！”她喝了一口汤后说道，“真暖和。”

　　他平静地看着她，说：“以前，我爸常煮这汤给我。里面不只有猪肚，还放了肉丸和福州鱼丸，所以我小时候都吵着老爸煮这汤。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他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爱赌博的他跟一个女人跑船后，我就再也没喝过了。”

　　王亦舒紧握着他的手，说：“这摊的猪肚汤再怎么好喝也比不上你记忆中，的父亲所煮的猪肚汤。”

　　“亦舒……”

　　王亦舒站了起来，拉起他的手，说：“带你去个地方。”

　　星星正如天使的眼睛般闪亮。

　　叶子沙沙地作响。

　　凉风吹，空气冷。

　　木屋里贴了许多纸条。

　　‘在飞机上的你还好吗？眼泪无法止住的我，正拼命地呼吸着，还留有你气息的空气……’

　　‘心痛得无法呼吸，因为这里还有你留下的痕迹。想念的心变蓝了，你应该到那里了……’

　　‘原来【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这句话是真的！但我仍无法靠近你，因为有她在你身边……’

　　‘我的呐喊你听见了没？！！我说我要忘记你！！！臭小子！！！李恕珂！！！’

　　‘果然还不行……又想起你了……’

　　“你知道吗？我失眠了……因为你。”王亦舒轻声地说，“每次想起你时，我都会来到这里，匆匆写下自己当时的心情，然后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发呆……”

　　李恕珂惭愧地看着她。

　　“明知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喜欢你。”她自嘲地笑了笑，“还真是犯贱！”

　　“王亦舒……”

　　她轻松地笑着说：“其实我带你来这儿只有一个目的。”她走近他，“让你知道我有多么地想念你。”

　　“王亦舒，”他认真地看着她，“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来不及等她开口，他又说：“我无法给你钻戒，无法给你承诺，也许也不能给你永远。对你的爱，我负不起责任。对这样的我，你愿意吗？”

　　眼泪在眼眶里打滚了好久，她的双眼很明亮。

　　一个女人在她快人老珠黄时，最需要的是一场稳定的爱情，因为这不仅仅是可以保障自己的幸福，也保障了自己的终生。

　　王亦舒深吸一口气，说：“我不要钻戒，我不要承诺，也不要永远。我只要你现在好好地爱我。听清楚了吗？现在好好地，只爱我一个人。”

　　“王亦舒……”

　　抱着她，他的心在痛。身为杀手的他根本无法负责她的一切。他无法卸下身手的身份，过幸福的日子。

　　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身处黑暗的他无法拥有真爱。

　　手机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放开了她，走出去，接起手机。

　　“喂？”

　　“那是你的新欢吗？样子还挺不赖的。”

　　“阿……阿虎？”他迅速地扫视了屋子一眼，小声地问：“你想怎样？”

　　语毕，他锐利的目光在屋里的每个角落到处串行。

　　阿虎似乎没把他的问题听进去，问：“何时把她介绍给我啊？”

　　“你最好马上打消那肮脏的念头！”

　　“那你就回到王尔乔的身边。她一个人，很寂寞。”

　　李恕珂了解了一件事——阿虎还爱着王尔乔。

　　“那你为何不去陪陪她呢？”李恕珂挑衅地问道。他知道阿虎的本性不坏，他要把阿虎最真实的一面逼出来。

　　阿虎沉默了一会儿后，冷笑着说：“如果我会去陪她，那就是因为她的死期到了。”

　　“哦，是吗？”李恕珂回答得极其平淡。

　　“你赶快去陪陪她！你最好留在她身边，不然她死后没人替她收尸！！！”

　　阿虎挂了电话。

　　李恕珂松了口气。

　　当年的情景犹如昨天的回忆……

　　坐在车内的阿虎痛苦万分。他看见王尔乔正和一位神父谈话。

　　她落寞、伤感的神情消损了她高雅的气息。

　　她消瘦的身材让人觉得心疼。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心中的悲伤依然存在，正撕裂着她的心。没人擦觉得出来，但阿虎却深深地感受到了。

　　可恶的李恕珂！当年抢走了王尔乔，现在又抛弃了她。

　　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阿虎抓着那受伤的右脚，似乎有人把当年的回忆倒带在他的脑海……

　　那带着背叛的回忆……




第十九章  情敌

　　你了解暗恋人的痛吗？你了解默默爱着他/她的伤吗？你都不了解……你怎么会了解呢？你幸福地和他/她在一起，而我却在背后爱着你，你看不见我心中的伤，也听不见我心中的落泪声，所以你怎可能会了解……？

　　那时候双方人马为了地盘的事打个你死我活。对方的人趁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用巴冷刀在他背后砍了一刀。他痛苦倒地，然后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当他苏醒后，事变都只是留有余温的尸体，老大他们已失去踪影。他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然后差一点又倒下去，头感到一阵晕眩，背后那股刺痛灼热地烧了起来。 

　　这时，一位外国人走到他面前，并把他扶起来，还请了一位医生治疗他。待他康复后，便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然而，王尔乔成了自己好兄弟的女朋友，而大家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叩！叩！”

　　他打开车窗，王尔乔苍白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道。

　　“我……”

　　“想杀了我吗？”她平静地问道。

　　他的手紧抓着那只受伤的右腿不放，手指几乎快插入皮肉，但他并没感到任何痛楚，眼神依然紧逼着王尔乔。

　　“一无所有的我死了后依然一无所有。”

　　“……”

　　“不过我很庆幸，”她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你没死。”

　　“但我失去了一条腿！”他低沉地咆哮着。

　　等等！刚才王尔乔的话代表着什么？刚才她说……

　　还没来得及问个清楚，王尔乔已经从他的视线消失了……

　　“不过我很庆幸！”

　　“你没死。”

　　窗蒙上一层雾。

　　凌乱的头发遮不住他帅气逼人的面孔。

　　憔悴的面容依然挡不住他锐利的气势。

　　“他回来了，我也和他在一起了……祝我幸福吧！也要祝你早日寻觅有缘人。

　　~王亦舒”

　　他的目光呆滞地看着手机。怎么了？为什么自己笑不出来？她的他回来了……两个人在一起了……她还要他早日寻觅有缘人……？

　　他勉强地拿起手机，僵硬地打着要回复她的信息。每打一个字，他的心便被大力地划伤一次。发送出去后，他已遍体鳞伤。再看看刚才自己发送出去的信息，更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哦，是吗？恭喜你，也祝福你O(∩_∩)O。我会努力寻找自己的有缘人的。 ~圣熙”

　　他住不进她的眼睛，她的心中没有留下他的位子，自己还要满面笑容地祝福人家，真的是愚蠢！

　　门被人打开了又关上了。

　　“我今天不想看诊……”当他抬起头时，讶见王尔乔的到来。

　　“黄医生的心情似乎很不好。”他边说边坐了下来。

　　“你……你父亲近来可好？”他关心地问道。

　　她沉默，眼眶发红。黄圣熙见状，便决定不再多问些什么。

　　王尔乔深吸一口气，问：“你似乎很不好？”

　　他靠在椅背上，说：“是，很不好。”

　　“o(︶︿︶)o唉，连医生的心情都不好。”

　　“你怎么了？”

　　她摇头，说：“没，心情郁闷，想找人抒发情绪。”

　　“我什么时候能为你做心理辅导了？”他笑着问道。

　　她微笑，说：“我问你，如果你在放手之后才发现自己很爱那个人，但对方又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的话，你会怎么办？”

　　“这就是使你郁闷的问题？”

　　她低头不语。

　　“我无法给你答案，”黄圣熙轻声地说，“因为我也遇到同样的问题。”

　　黄圣熙的手机传来一封新信息，他迅速地打开来看：明天下午五点有空吗？在老地方，我带他来让你看看。 ~王亦舒

　　咖啡厅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他没什么心情处理头发、整理仪容。

　　他只是在好奇自己为何会答应赴这场约会。人家在一旁甜蜜蜜，他却要暗中抹眼泪。难道他嫌自己的心不够痛吗？

　　他今天随便挑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面前已冷却的咖啡，他的绿眼睛黯然不少。尽管如此，咖啡厅的女性依然被他吸引着。

　　“嘿，我们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抬起头，一股电流正在他体内到处猛窜，他说不出话来。

　　那男的……

　　就算只有一面之缘他也记得！

　　当王艺术的男性朋友抬起头时，李恕珂一句话也说不出。

　　双眼瞪得大大地看着他。

　　是……是他？！黄……黄圣熙？！！

　　“恕珂，这是我的朋友——圣熙。圣熙，他是恕珂。”

　　她叫他名字叫得多亲呢，她挽着他的手。这显得他们之间有多亲密。这些看在黄圣熙的眼里很不是滋味。

　　“嗨。”黄圣熙一边伸出手，一边打招呼。

　　“哦，你好。”

　　李恕珂也伸出了手。两人用力地握了握手，满是挑战的意思。

　　“圣熙的母亲是爱尔兰人，所以他的头发与眼睛都遗传母亲的基因。”王亦舒在一旁说道。

　　李恕珂不可思议地看着黄圣熙，而黄圣熙也正不发一语地瞪着自己看。

　　身为一个男人，李恕珂不得不承认黄圣熙的俊美。优雅的气质，若有若无的笑容，黄圣熙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让人致命的魅力。

　　黄圣熙确认为李恕珂的阳刚深深地威胁着自己。一头幽蓝的发丝、一双深邃的眼神、强壮的体魄，李恕珂所拥有的野性魅力使他无法拥有的。

　　“两杯咖啡。谢谢。”

　　点了两杯咖啡的王亦舒转向他们时，两个大男人正看着彼此，似乎想要用眼神来与对方较量。

　　王亦舒干咳几声后，问：“圣熙，伯父伯母近来可好？”

　　黄圣熙收起目光，喝了口咖啡后，说：“很好。”

　　“有想过要回去发展吗？”

　　李恕珂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黄圣熙的答复。

　　黄圣熙瞄了他一眼，缓缓地说：“暂时没有。”

　　“为什么？”李恕珂脱口问道。

　　“你很想知道吗？”他的眼底流露出悲伤，他哀伤的神情，：“知道后你会后悔的。”

　　李恕珂勾起嘴角，随意地说：“哦，是吗？”

　　“试试看就知道了。”

　　李恕珂把王尔乔的手握得很紧，如一个倔强的小孩不愿放开自己心爱的东西一样，握的王亦舒不敢用力呼吸。




第二十章  危机的开始

　　天色昏暗，乌云密布，四周宁静得似无生物，天空正酝酿着暴风雨，不寻常的气氛如病毒版散漫每个角落，一场不知是祸是福的事情正悄悄逼近……

　　手机在口袋的震动让李恕珂暂时放开了紧握着王亦舒的手。

　　“我去接个电话。”语毕，他走出咖啡厅。

　　“王亦舒，”黄圣熙面带严肃，“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王亦舒原本愉悦的心情立刻被打翻。

　　“为什么？”她问道。

　　“你自以为了解他很多，但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

　　会跟在王尔乔身边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拥有普通身份的人。那家伙肯定是黑底，他也肯定那家伙并没有把真实身份告诉王亦舒，如果他的推测没错的话。

　　“那好，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他问道。

　　“他……”

　　王亦舒的双手全是汗水，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从认识至今，她似乎没见过李恕珂出外做工，更没问过他做什么。

　　“他无业的吗？”他再次逼问道。

　　“你到底想干嘛？搞破坏吗？”

　　对于正在热恋的她就算再怎么理智，面对这种情况也只会想到别人正拆散他们，虽然他们是关心自己的。

　　见王亦舒的双手因过于愤怒而颤抖着，他知道自己该闭嘴了。

　　“没有，”他冷静地说，“我只是过于担心你被骗了。”

　　“什么？”

　　“没错，他跟踪我。但被我发现了。”王尔乔平静地说道。

　　“他没杀了你吗？”

　　“如果他刚杀了我，那现在跟你通话的就是鬼了。”

　　李恕珂轻笑，说：“他还爱你。”

　　电话的另一端正沉默着。

　　“你也没忘记他。”

　　“他是我的敌人。”

　　“却对你未忘情。”

　　“我不会爱上他。”

　　“你是这样做了。”

　　“言归正传，”王尔乔说，“为了你的安全，我劝你赶快找个地方躲一躲。”

　　“为什么我要这样做？”

　　“他既然能跟踪我，就不会放过你。想一想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吧！”

　　“可是……”

　　“不想离开她，也不想连累她的话就这么做。”

　　“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你认为你还有什么选择吗？”

　　“哦，好。我……知道了。”

　　李恕珂沉重地按下了挂机键，心思还没从刚刚的谈话中回到现实世界来，紧接着的又是一通电话。

　　“喂？”

　　“李恕珂。”那声音的主人一字一字地念出他的名字，声音里从瞒着无限的仇恨。

　　李恕珂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对着话筒小声地说：“你想干嘛？”

　　“突然想跟你玩场游戏。”

　　“什么？你到底想干嘛？”

　　“你相信我能在此时拐走你的女人吗？”

　　“阿虎，我叫你别打她的主意。”他的目光再次散向了四周，最终停留在一辆可疑的白色货车。

　　电话内传来阿虎的狂笑。

　　“我觉得你疯了。”李恕珂冷静地说道。

　　“是的，我是疯了，被你，李恕珂给逼疯的！”

　　“你对当年的事还耿耿于怀吗？”李恕珂痛苦地问道。

　　“不止是当年的事，还有我的右脚！”阿虎近乎咆哮，“我的痛苦是拜你李恕珂所赐的，你一辈子也还不了！！”

　　“阿虎，冤有头，债有主，我不准你伤害王亦舒！”

　　“王亦舒？”阿虎又笑了几声，“原来她叫王亦舒啊！原来如此……”

　　汗水冒在了李恕珂的额头上，心跳比之前还要猛烈。

　　阿虎意味深长地笑着说：“游戏还未开始之前让你暖个身。”

　　“嘟——嘟——嘟——”

　　“游戏还没开始前让你暖个身。”

　　王亦舒……

　　手心不断冒汗，那句话代表着什么？从现在开始她的生命有危险了吗？

　　王亦舒……

　　李恕珂迅速跑回咖啡厅，假装若无其事地说：“亦舒，要走了吗？黄先生，也一起走吧！”

　　黄圣熙瞄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不了。”

　　“亦舒，我们走吧！”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李恕珂来说，都是危险的。

　　王亦舒看了看黄圣熙，再看看李恕珂，问：“你急着着去哪儿？”

　　“不如去喝酒吧！”李恕珂无厘头地说道。他仿佛听见什么‘滴滴答答’的声音，心也就开始着急。

　　“可是，才刚喝完咖啡……”

　　“我就是突然想喝酒！”他不耐烦地说道。

　　王亦舒惊愕地看着他，而黄圣熙站了起来，说：“喝酒，是吧？陪你喝酒是了。”

　　李恕珂拉起王亦舒的手，便强拉着她走出去。

　　黄圣熙不发一语地走在后头。

　　“砰！”

　　子弹划破李恕珂的衣服，王亦舒惊呼，黄圣熙的双看连忙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恕珂，你没事吧？恕珂！”王亦舒担忧地说道。

　　李恕珂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黄圣熙盯着李恕珂，忽然意识到某些事。

　　在完全没防备的情况下，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人包围着他们，在现场附近的人们纷纷尖叫着回避。

　　李恕珂和黄圣熙下意识地护着王亦舒。

　　李恕珂清楚地知道此刻不能把枪拔出来，否则王亦舒会知道他的身份，然而他不能束手无策，白白地让王亦舒送死。看样子，只能豁出去了！

　　他冲上前去，一记右勾拳击中站在他面前的人的腹部。

　　见李恕珂有所行动，黄圣熙也挥着拳头击向一个穿西装的光头。

　　见到这种场面，王亦舒吓得不知该怎么办，傻傻地看着李恕珂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以及黄圣熙已经被人打得趴在地上，却依然反抗着。

　　该怎么办？

　　她的心正焦虑地呐喊着。

　　到底该怎么办？

　　忽然，又来了另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

　　边朝他们逼近，边准备拿出枪来。

　　“趴下！”李恕珂大喊道。

　　刚刚的那群人也不甘示弱，纷纷亮出了之前藏在怀中的枪。

　　“砰！砰！”

　　王亦舒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在这一天碰上这种事，一时之间恐慌躲过惊讶。

　　李恕珂眯起双眼，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附近。

　　JPK 6564……

　　他朝那辆车微微一笑，便跑向王亦舒，拉着她的手，也示意黄圣熙快些离开那混乱的现场。

　　是乔……

　　是乔来救他们的……

　　他又被王尔乔救了出来……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后，王尔乔的手下也渐渐离开了……




第二十一章  带我走

　　一起走吧！跟我走，离开这里，找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地方，过只属于我们的安定生活。远离这里后，我们一起努力，接着结婚生子，养儿育女，然后等我们老了后，一起坐在后院啃瓜子、聊往事，你说好不好……？

　　在教堂的后院。

　　百合花开满大地，阵阵花香随风飘来。然而除了花香外，这风还带着浓浓的酒药味，非常刺鼻。

　　王亦舒悉心地为李恕珂擦药酒，而黄圣熙则很熟练地为自己清理伤口。

　　李恕珂诧异地看向四周，这市区只有一间教堂吗？怎么王尔乔爱来这里祷告，连王亦舒都带他来这里清理伤口？

　　“幸好子弹只擦伤你的皮肤，不然你得到医院把子弹取出来。”王亦舒心疼地说道。

　　“我看，他对这种事都已经习以为常了。”黄圣熙冷冷地说道。

　　李恕珂把目光转向黄圣熙，碰上他那双冷酷的视线。

　　“你好像对我有很大的成见。”

　　“你心知肚明。”

　　李恕珂知道他在说什么，所以他别过头，看着白色的百合花。

　　“不过，为什么那群人要包围我们，而另一群人却在最危险的时刻跑过来救我们呢？”王亦舒好奇地问道。

　　“可能认错人了吧！”李恕珂心虚地回答道。

　　“认错人？”黄圣熙冷哼，“那群黑帮是老花还是近视啊？认错人？还真是个可笑的理由！”

　　“圣熙……”王亦舒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继续说下去。

　　“今天真热闹啊！”

　　一个坐着轮椅，样子像圣诞老人的神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爸。”

　　“伯父好。”

　　李恕珂讶异地看着他们。爸爸？那个圣诞老人是王亦舒的爸爸？！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吧？

　　“圣熙，好久不见啊！”王荪笑眯眯地说道。

　　“是啊，伯父！有机会再让伯父品尝品尝我的茶艺吧！”

　　王孙笑着点点头。

　　“年轻人，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李恕珂望着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王亦舒惊讶地问道：“咦？爸，你认识恕珂吗？”

　　“我们曾有几面之缘。”

　　李恕珂的手心不断冒汗。王荪认识尔乔，所以他也知道尔乔的身份和他的事情。他是杀手的事绝不能让王亦舒知道。

　　好不容易得来的爱情难道会在此刻离他而去吗？

　　“他是我的男朋友。”王亦舒说道。

　　李恕珂紧握她的手，王亦舒轻拍他的手背，要他放心。

　　黄圣熙转过身，假装继续包扎伤口。他们亲密的互动他不想看。

　　她的一举一动都一一地刺痛了他的心，背对着他们可能会好些。

　　“我反对。”王荪缓缓地说道。

　　“为什么？”王亦舒急得喊道。

　　李恕珂轻闭双眼，他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的。王荪是不可能同意自己与王亦舒在一起的。

　　王荪招了招手，说：“年轻人，跟我来。小舒，你留着。”

　　李恕珂站了起来，王亦舒却仍然紧握着他的手。他回过头朝她笑了笑，轻轻地抽离了自己的手，随着王荪进了教堂。

　　“不用我再多说些什么，你应该都清楚了吧。”王荪严肃地说道。

　　站在他身后的李恕珂默不作声。

　　“别跟我说你不想放弃，你和小舒是属于不同世界的两个人。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还要清楚。”

　　“我不配拥有一段真挚的爱情吗？”

　　“不是不配，而是配错对象了。就像天和地再怎么相爱也是无法在一起的。他们的世界差远了。”

　　“但是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定，以后就像是个未知数。有谁知道可能在哪一天，天塌了下来，就是为了与大地相见？所以有什么不可能呢？”

　　王荪静静地看着李恕珂。他看见李恕珂的双眼充斥着对王亦舒的执着，对这份感情的倔强，以及对段这缘份的珍惜。两个人相爱不尝是件好事，但是两人无论是从身份、背景或是遭遇的角度来看，他们简直就有着天渊之别的距离。况且与他在一起，王亦舒还得冒着生命危险，战战栗栗地度过每一天。

　　“你保障不了我们家小舒的安全。”

　　“我……”

　　李恕珂望着自己的双手。他是真的无法保护王亦舒，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王亦舒终究有一天会因他而死。

　　到底该怎么办？？

　　他彷徨……

　　徘徊在放与不放之间……

　　夜晚出奇地静。

　　餐桌上只有刀叉相碰和咀嚼食物的声音。

　　李恕珂一声不响地走了，没告诉她，也没留话。王亦舒望向王荪，心中极其纳闷。

　　“爸，你为什么反对我和恕珂在一起？你有什么理由反对我们？”

　　王荪用手巾抹了抹嘴，正视着她，说：“因为他配不上你。”

　　“配不上我？那又怎么样？这到底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就好了，不是吗？这样就够了啊！”

　　“圣熙更适合你。”

　　王亦舒沉下了脸，说：“我不喜欢他。”

　　“我反对你和那个什么珂的在一起。”

　　“爸！”

　　王荪看着她，严肃地说：“你是我女儿，你的终生幸福我是管定了。”

　　“强制。”

　　“我强制好过以后你不幸福。”

　　“我的幸福由我自己掌握！”语毕，王亦舒站了起来，离开了桌位，转身走回房间。

　　寂静的公路上。

　　没有风，也没有月亮。

　　蓝色的头发似乎已融入了夜里。

　　李恕珂靠在他的机车上抽着烟，手里握着一罐冰啤酒。

　　连自己也不知道已经是第几罐了。

　　“你保障不了我们家小舒的安全。”

　　保障不了……

　　想到这里，他又吸了几口烟。

　　口袋传来一阵震动，他接起手机。

　　“恕珂……”

　　“亦……亦舒？”

　　“你在哪？”

　　“在喝酒、抽烟。”

　　“小心身体啊……”她轻笑着说道。

　　他欣慰地勾起了嘴角，没有回答。

　　“恕珂啊……”

　　“嗯？”

　　“李恕珂……”她的声音渗带着一些哽咽。

　　“怎么了？”他关心地问道。

　　一道简简单单的问题令她忍不住泪水。

　　“我想离开这里。”她哭着说道。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握着啤酒罐的手指有些僵硬。

　　“我们都不是青少年了。别冲动。”他想到的只有这些话。

　　“你觉得我爸会让我们在一起吗？”

　　“亦舒……”

　　“不会。不是吗？”

　　两人都沉默下来。他们只听见对方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

　　手机中，突然传出了一首歌……

　　李恕珂听见那首来自王亦舒房间的收音机的那首歌……

　　‘带我走 到遥远的以后

　　带走我 一个人自转的寂寞

　　带我走 就算我的爱你的自由 都将成为泡沫

　　我不怕 带我走’

　　“我带你走，你会后悔吗？”

　　“不会，我不会后悔。”

　　“生活可能会很艰辛，三餐只吃得起泡面。”

　　“那又怎样？”

　　“你不能后悔。”

　　“我不会后悔。”




第二十二章  私奔到只有我们的世界

　　两张车票，同个路程，紧握你手，不再放开。一起走，到哪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你，生活再艰辛也无所谓……

　　王亦舒提着一个小行李来到了无人的地铁站。

　　那里一片寂静，垃圾倒是随处乱窜。

　　王亦舒低着头，靠着一根柱子，正默数着李恕珂何时到来。

　　李恕珂说要带她走……

　　她迅速地整理了行李，蹑手蹑脚地从家中逃了出来，什么纸条也没留下，招了一辆德士来到她和李恕珂约好的地方。

　　他们会重新开始过他们的新生活……

　　“啪！”

　　有人用力地打了一下她的头。

　　浓浓的香烟味混合着啤酒味，她看得见帽子底下的那张面孔。

　　那既帅气又冷酷，让她着迷的面孔。

　　她猛地抱着他。

　　“恕珂……”

　　他轻抚她那乌黑柔顺的长发，轻声地说：“我们去北村。那里的星空美得不像话。”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紧紧地抱着他。

　　“我不会逃走的，”他半开玩笑地说着，“已经被你绑着了哦，绑得死死的，离不开了……”

　　她笑了笑，静静地凝视着他。

　　他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就像蜻蜓点水似的，说：“那里对我们来说都是新的开始。”

　　她的眼神坚定，又再次紧抱着他。

　　眼前的景色闪了又闪。

　　空荡荡的车厢内只有两个人。

　　那男人的右手放在女人的肩膀上；而那女人把头轻放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左手，她的右手，是紧牵着彼此的。

　　“这是我第二次离家出走了。”她说道。

　　而他正静静地聆听着。

　　“中学时因太叛逆，老是和爸爸唱反调。结果有一次因刮花老师的车子被发现，而被爸爸掴了一巴掌。”

　　“你怎么会想去刮花老师的车？”他惊讶地望着她。

　　“看那老师不顺眼啊，让人觉得不爽！成天只会找我碴……”说到这里，她还是有些忿忿不平。即使这事已经过了那么久。

　　“然后呢？”

　　“被掴了一巴掌后，我便寄宿在学校，开始了我半工半读的学习生涯。直到去年，我才和他冰释前嫌。”

　　他抬头仰望车厢的天花板，说：“我爸……只有在喝醉时，或赌输了钱后才会来找我。但其实是为了要拿我出气。”他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奇怪，嘴上虽说讨厌他、恨死他了，但其实心中仍是挂念他的。”

　　她看着他，说：“因为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啊，而你尊重他、爱他。”

　　他闭上双眼，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他到现在仍然下落不明。”

　　“你想找他？”

　　他点了点头。

　　“所以才会去北村？”

　　“那里的房子应该还在吧！”

　　“到了那里，我想……去教书。”

　　他点头赞成，却低着头说：“我不懂该做些什么。”说这句话时，他有些不敢面对她，深怕她瞧不起他，开始埋怨他。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她问道。

　　“收……收保护费，当混混。”他忐忑不安地回答道。以前是当混混，但是现在他是拿着枪的杀手。这种身份，他死也不会对她坦白。

　　她突然用力地握着他的手，又慢慢地减轻力道。

　　她抬起头，转头看向车厢外的景色，说：“很美的星空。好像有人把闪亮的沙子撒在夜空中，星星们闪闪发亮，数也数不清。”

　　她回过头看着他，星光轻柔地照在她那映入眼帘的微笑上。

　　“你会认真地找工作吧？”她小声地问道。

　　他看着她许久，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并幸福地闭上了双眼。

　　天未亮。

　　露珠凝结在片片叶子上。

　　空气润湿了他们的头发。

　　他，紧握着她的手。

　　地铁从他们的身后飞驰而过。

　　地铁尘起的风吹起了她的长发。

　　“这里就是李恕珂的家乡啊！”她兴奋地说道。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地铁站，经过一片经黄色的稻田，漫步在一条羊肠小径，走下了小山坡，来到了一片水灰的湖边。

　　湖旁有棵树，树上的花儿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看，这里！”李恕珂说道。

　　王亦舒凑上前去，树干上有个深深的痕迹。

　　“李。恕。珂。”她念道。

　　李恕珂捡起一块石头，在树干上刻着一个小心形?；和王亦舒的名字。

　　一笔一划，刻得认真，字迹深刻而明显。

　　他一边克，一边笑着说：“这是我在很小的时候种的一棵树。我对自己说，以后要带心爱的女人来这里，刻下她的名字。”

　　“你没带王尔乔来过这里吗？”

　　“没有，她太忙了。”

　　“她……是做些什么的啊？”

　　“她是我的老板。”他迅速地说道。

　　“老……老板？！”她惊愕地看着他。

　　“刻好了。”李恕珂会心一笑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王亦舒欲继续问下去。

　　此时的李恕珂却认真地对她说：“我们在这里重新开始。以后的生活虽然会很艰辛，但是……”他拉起她的手，“我会努力让你过幸福舒适的日子。亦舒，你看。”

　　李恕珂指着天空，王亦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太阳渐渐升起，原本死气沉沉的湖也开始泛起阵阵金光。几只小鸟飞过那看似傍晚的早晨的景色。金光一点一滴地淹没着天边暗蓝色的一角，而大地似乎重获了新生命。

　　寒风吹过。

　　破旧的屋旁杂草丛生。

　　醒目的红色大字映在他们的眼帘上。“欠钱还钱”，“杀你全家”和一大堆的粗话并没因为时间的摧残而剥落，反而似乎显得更深了些。

　　“我们还是去投宿旅馆吧！”李恕珂拉起她的手说道。

　　王亦舒却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

　　“就住这儿吧！”她说道。

　　“可是……这里……”

　　“整理一下就行了。我们现在可不是来旅行，应该省着点用。住旅馆的话我们的钱只会花光得更快。况且这一天下来我们也无事可做，到不如一起来整理这件破屋。”

　　“我也只想让你今晚睡得舒服些。你瞧，”他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黑眼圈都找上你了。”

　　王亦舒微微一笑，无所畏惧地说：“找上我就找上我，睡不好就睡不好。这些我都不怕，因为李恕珂你在啊！我就会睡得好；睡得好，那些黑眼圈就不会找上我了。”

　　“亦舒……”他溺爱而宠溺地唤着她的名字。

　　她却抱着他，说：“你不用担心我吃不起苦。既然决定和你私奔走天涯了，我就不怕辛苦。因为我还有你——李恕珂。”

　　李恕珂轻摇着头，说：“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风吹起一片落叶，让叶子开始了它的旅程。

　　他们放置好行李后，便开始清理屋子里的各个角落，直到一尘不染。他们时而认真清理，时而打闹起来。感到疲累时便靠着对方的背，又会感到元气十足了。

　　不知不觉，天又黑了。

　　四周黑暗得有些诡异、带着不寻常的安静，屋内只有微弱的烛光

　　“不好意思啊！因为太久没人住在这里，电流也自然地被切断了……”李恕珂搔搔头说道。

　　“我倒觉得这样很浪漫啊！”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简直就是在吃烛光晚餐吗？王亦舒满足地说道。

　　李恕珂低头看着手中的泡面，自嘲地笑着说：“烛光晚餐？是啊我能让你吃的晚餐也只有泡面了。”

　　王亦舒默不作声。

　　虽然在这里住确实令人觉得难受，但是他们现在也没什么钱，自己的存款也忘了带出来，不然就能到银行提款，好好地过生活了。

　　“我明天一早就会去找工，”李恕珂边吃边说道，“虽然我什么都不会。”

　　“李恕珂……”

　　王亦舒扑向前去抱着她，紧紧地，就想将眼前的人儿融入自己的身体。

　　李恕珂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举动显得手足无措。

　　“我最喜欢李恕珂你了！”王亦舒妩媚地说道，白皙的手指已在李恕珂的胸膛不安分地游走着……

　　“王……亦舒……”李恕珂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跳开始加速……

　　好热。

　　李恕珂像个从笼中脱困的猛兽。

　　他是如此地渴望着王亦舒的爱。

　　当李恕珂的手碰触到王亦舒的敏感部位时，她心里感到一阵悸动，眼神变得朦胧。

　　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着……

　　望着王亦舒那性感的眼神、那柔软的嘴唇，李恕珂变得更无法自拔。

　　他想要她，想把她占为己有……

　　李恕珂与王亦舒的激吻。

　　他们零距离的接触。

　　都是那么的真实。

　　那么的深刻。

　　王亦舒的热情，李恕珂的回应……

　　抚摸着那漂亮的身躯，轻吻着她的全身。

　　李恕珂发现自己的贪婪。

　　她也清楚地体会到了。

　　但她享受着他的野性，处在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

　　两个人第一次有了亲密的结合……




第二十三章  老虎的陷阱

　　别有居心的计划，别有居心的接近，受伤的老虎要报仇。但是其他不知情的人仍在谈笑风生，因为老虎的猎物还无知地活在自己的世界……

　　“还是没有小舒的消息吗？”王孙紧张地问道。

　　黄圣熙气吁吁地摇头；张笑颖无奈地闭上双眼。

　　“她打电话来要求我替她辞职的时候，我就该察觉到什么了的！你怎么那么笨啊！张笑颖！笨死了！笨！”张笑颖懊恼地说道。

　　“笑颖，你也别再自责了。对你这个好朋友，她又怎么会要让你担心呢？一旦她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就算让你知道了，她还是会离开……”黄圣熙眼神有些黯然。

　　王孙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圣熙，你知道那年轻人的电话号码吗？”

　　黄圣熙皱了皱眉头，说：“不知道。但亦舒的电话也打不通。”

　　王荪双眼一亮，拿起了电话。手指在号码上弹跳了几下后，便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通了。话筒传出了一把冷淡的声音传了出来。

　　“谁？”

　　“是我，王神父。”

　　“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的女儿离家出走了……”

　　那女人打断了他的话，说：“请您说重点。”

　　王孙微微笑，说：“与她同行的是她的男友，既是你身边的那位年轻人。”

　　电话那头的女人忽然沉默下来。

　　许久，双方都没出声，对方似乎都不在了。

　　忽然，一把声音划破了这份寂静。

　　“你能帮我找一找吗？王尔乔。”

　　“嘟——”电话线断了。

　　王尔乔闭上双眼，倚靠在椅背上。右手正按着太阳穴，希望能减轻自己的痛楚。

　　这问题困扰了她好久。谁都不知道王孙就是帮派里的长老，虽然不再插手管江湖上的事，但仍有影响力。当初查到王亦舒就是王荪的女儿时，她知道王亦舒和李恕珂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万一得罪了王荪，李恕珂的性命将危在旦夕；而她，王尔乔或许就是杀害李恕珂的人。

　　问题终究会来，现在只是时间的问题……

　　一直担心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在不得罪王荪的情况下，她要怎样才能保护李恕珂的性命和幸福呢？

　　突然，电话又响了。

　　她接起电话，“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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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最近不见李恕珂了呢？”

　　“你……你是……阿虎？”王尔乔万万没想到阿虎竟然会打电话，并且找上了自己。

　　“很好奇我怎样拿到你的号码吗？对于这种事你不必感到好奇。我只想问你想不想知道李恕珂去了哪里？”

　　“你想要怎样？”

　　“你真的不知道吗？”

　　王尔乔深吸一口气，说：“就算知道他去了那里，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那么……你也不打算对王神父说吗？”

　　王尔乔震惊了一会儿，匆忙挂下电话，将它用力地摔在了地上。

　　电话被摔得体无完肤，仍无法消去她的怒气。

　　锐利的眼神扫射着房里的各个角落，突然想起李恕珂在意大利时所说的话，“我的房间里放满了窃听器。”

　　窃听器……

　　阿虎派人在她的房间里放了窃听器，也就是说出卖者另有其人。

　　好，阿虎，既然你在这场游戏中耍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就别怪我把你伤得太深！

　　“嘟——嘟——”

　　阿虎看着电话半响，又按起了电话键。

　　“喂？”

　　“东子，王尔乔知道有内鬼在她那儿了。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老大，我想她应该不会查出是我干的吧？”

　　“因为你只是个小角色？”

　　电话传来了对方的嘲笑声，东子骄傲地说：“那就对了！”

　　“所以你不知道在王尔乔的屋内是装有闭路电视咯？亲爱的东子……”

　　“……”

　　阿虎笑着挂下了电话，仰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有着一连串的计划。

　　幽暗的小房间。

　　昏黄的灯光。

　　“啊！！！”一阵女人的尖叫声。

　　“为什么要放窃听器呢？东子……”王尔乔一边玩转着手机，一边看着眼前的人儿问道。

　　那女人个子矮小而瘦弱，脸部因遭人殴打导致血肉模糊了她的脸。她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绳子勒得伤痕累累，地上血迹斑斑，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餐厅。

　　“说？还是不说？”王尔乔语带威胁，一字一字地问道。随后她的手下把叉子深深地插入那女人的手臂。

　　鲜血直流。

　　“啊！！！”

　　痛，犹如一只饿狼，啃食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啃得她体无完肤，生不如死。她却只能咬紧牙关忍者。

　　“东子，”王尔乔翻开了手上的文件夹，“阿虎多年的好友，成绩平平，没立过什么功，不受大家的重视。”

　　汗与血似乎无法交融，东子不知道流入她嘴里的是汗或是血，有些咸，有些腥。

　　“啪！”王尔乔生气地合上了文件夹，语气夹着怒火，说：“那你说，还是不说？！”

　　“不知道……”东子害怕地说道。她的声音变得微弱，呼吸也显得没了生气。

　　“不知道？”王尔乔挑了挑眉，“由此可见，阿虎只把你当做一颗棋子，让你成为他的替死鬼而已。”

　　“没有！！不会的！”东子抗议道，然后困难地喘息着。

　　“你真的认为他有把你当做朋友吗？如果有，他便会信任你，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他的计划，而不是让你在这里受苦！”

　　东子低着头，沉默着。

　　王尔乔深吸一口气，又说：“在这圈子里，你永远也不知道何时已成了替死鬼，何时会遭人背叛。你是无法真正地了解你身边的每个人。”

　　“阿虎知道李恕珂在哪里。他似乎想利用李恕珂身旁的那女人。至于实际的计划……我不知道。”东子冷不防地说道。

　　王尔乔示意身旁的手下放开东子，说：“送她进医院。还有，东子你必须退出帮派。”

　　东子感激地点了点头。

　　王尔乔望着玻璃窗外的夜景，心中若有所思。

　　烈日当空。

　　太阳无情地让汗水冒在每个人的额头上。

　　工地里的敲敲打打，让工人们无暇去理会头顶上的骄阳。

　　挑着砖，搬水泥，一栋新的大厦就在北村的某个地方兴建着。

　　“喂！李恕珂！午休了！”

　　“小李！吃饭了！”

　　“哦，好！”

　　李恕珂放下手上的工作，和一群人躲在阴凉的地方吃着他的午饭。

　　他没什么学识，只有一身武力，找不到好工作，唯有在工地做苦工。虽然王亦舒嘴上说什么不在乎，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过惯舒适生活的她每一天都在逼自己适应这种苦日子。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水土不服，王亦舒这几天下来都没什么胃口，这一点让他十分担心。

　　“喂！李恕珂，”同事之一——阿德，把他拉到一旁，悄悄地对他说，“我有好东西给你。”

　　阿德长得一副老实样，也有老婆和孩子，但是私底下在外面偷养小老婆。由于老婆管得很严，所以阿德拿和李恕珂出去喝酒为借口去找小老婆。

　　李恕珂吃了一口饭，问：“什么好东西？”

　　“我们这里有地下拳击馆。我认识那里的老板，正在找厉害的打手。见你年轻力壮，想问你要不要去做？”

　　“亦舒不喜欢我做这种非法的事。”

　　“赢了那些挑战者，你就会得到一大笔的奖金！难道你不想让你马子过上好日子吗？”

　　“这个……”

　　“机会只有这一次。只要打赢，一次就能拿好几十万！”

　　“我……”李恕珂犹豫地笑了笑，“考虑看看！”

　　“别让我等太久啊！”阿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开了。

　　拳击手……

　　几十万……

　　“难道你不想让你马子过上好日子吗？”

　　“我回来了。”李恕珂疲惫地说道。

　　“回来的刚好。”王亦舒笑着捧着一碟菜出来。

　　“好香。”李恕珂上前抱着她，轻轻地吻了她的头。

　　“辛苦你了。”他心疼地说道。

　　“那个……恕珂啊……”王亦舒有些吞吐地说道。

　　“怎么了？”他关心地问道。

　　“我……我……”她试着让自己平静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说：“我怀孕了。”

　　李恕珂看着她半响，问：“你说……你说什么？”

　　“我……那个我……怀孕了啦……”她回答得极其小声。

　　“你怀孕了？！”他大笑几声，抱起王亦舒，“哇靠！我能当爸爸了！！！太棒了！！！”

　　“你真的很开心吗？”她沉着脸问道。

　　正处于兴奋状态的他丝毫没注意到她脸上的变幻，说：“当然啦！我多想当爸爸啊！”他轻吻她的唇，“这是我和你的孩子。”

　　王亦舒闪躲着他炙热的眼神，说：“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他把她放下，神情严肃地问：“为什么？有孩子不好吗？”

　　她环视四周，说：“我们没能力养育他。”

　　“亦舒，”他抓着她的肩，“生下来。你不能毁掉这幼小的生命，而且他还是我们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说：“生活艰辛又怎样？！不能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些而牺牲那期待来到这世界的小生命。”他认真地看着她，“生下来，亦舒。”

　　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放松。淡淡的微笑浮现在她的脸上，她的双眼因感动而有些湿润。

　　她的内心深处正呐喊着……

　　“我好幸福！”




第二十四章  被揭开的秘密

　　有些秘密是永远不会被揭开的，有些秘密迟早都会被人揭晓，就算自己不说，别人还是会替你揭开。想知道别人的秘密最好有心理准备，因为那秘密可能会影响你……

　　“老板，这是我上次说要介绍给你的人。他叫李恕珂。”阿德满脸笑容地说道。

　　李恕珂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没错，他决定这样做了。为了亦舒和她肚子里的宝宝，他决定去当地下拳击手。以前王董为了训练他成为一个顶尖的杀手，把他送到泰国，学习泰拳。泰拳讲究的是快、狠、准。往往打起人来都不会手下留情，而对方不是被打得剩半条命就是当场死亡。 

　　“阿珂，这位是田老板。”

　　李恕珂又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那田老板个子矮小又瘦弱，双眼却出奇地圆大，像只营养不良的青蛙。再来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令人看了就想反胃。

　　阿德用手肘捅了捅李恕珂的腰际，小声责问：“不介绍自己啊你？”

　　“你刚刚不是替我介绍了吗？”

　　“你……！”阿德笑容可掬地对着田老板，“阿珂为人沉默寡言，田老板您可别见怪。”

　　“没关系，没关系。”语毕，田老板又露出那杀死人不偿命的招牌笑容。

　　他用兰花指拉起了李恕珂的衣服，在他的肌肉上按了按，点了点头，感到满意。

　　李恕珂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来做鸭的，却依然不动声色，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

　　这可关系到他们一家三口以后的幸福。

　　“明天有一场比赛。对手的外号是‘大金刚’，很多人都在他身上下了注……赌他会赢。”

　　“倘若我赢了，我能抽多少佣金？”李恕珂单刀直入地问道。

　　“你怎么那么直接啊？”阿德责问道。

　　“25巴仙。”田老板没有半分的犹豫。

　　“45巴仙。”

　　“30。”

　　“40。”

　　“35。”

　　“40。不要就拉倒。”

　　“好。”语毕，他转过身，朝墙上打了一拳。

　　一声巨响，让当场的两人震了一下。

　　当他的拳头离开墙壁时，墙壁上出现了细细的裂缝，而他的手却只是微微地发红。

　　田老板眯起了双眼，阿德吓得目瞪口呆，李恕珂则冷冷地问：“考虑得怎样了，田老板？”

　　“明天晚上七点来比赛。”田老板看了一眼墙壁后，便转身离开了。

　　李恕珂勾起嘴角，成功完成这场交易。

　　“老板，那笔美国军火的生意又被王尔乔抢走了……”

　　“砰！”

　　那个刚进阿虎办公室的手下随着枪声倒下了。枪口上还冒着烟，另外两个手下已把那倒地不起的人抬走了。

　　“不准你这么称呼她。”阿虎一字一字地说道。但他的双眼却仍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的荧幕看。

　　那是现场直播的拳击赛。

　　这次的拳击选手并不出名。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他身穿红色衣服，拥有着一头蓝色的头发。

　　钱，是让整个计划能顺利进行的必需品。花几十万买下那只容纳得下百人的拳击馆，再用一千块让那家伙去说服李恕珂那该死的家伙成为拳击手。这样一来，万一李恕珂死在那些对手的拳头下，他便不用亲手杀死他，弄脏了自己的双手。但是如果李恕珂没死的话……

　　他邪恶地勾起嘴角，无论如何，他，阿虎，已完完全全地掌握着李恕珂的人生与命运。

　　王尔乔，那些军火、毒品，我都没兴趣。你想垄断市场，逼我着急，但是很可惜，你不了解我。

　　“我想断的是……他的人生！哈哈哈！”

　　上帝耶稣慈祥地望着祈祷者。五彩的光芒照在祂身上，从灿烂到柔美。烛光在幽暗的教堂内柔和地发光，为教堂添加了许多神秘的宗教气息。

　　王尔乔静坐在长椅上，双眼凝视着耶稣。她把头发剪得俏短而可爱。染上了紫红色的头发，在嘴唇涂上了亮红的唇膏，让她显得更加妖艳。

　　她的改变似乎告诉大家她不再是从前的那个王尔乔。

　　“能告诉我为何会有如此重大的改变吗？”王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回过头，眼睛依然盯着墙上的耶稣神像。

　　“还没找到小舒吗？”

　　她带上了墨镜，站了起来。

　　“阿虎已经行动了。”王荪的声音渗带着些怒气。

　　当她走过他身边时，她冷酷地说：“今天我会透过人造卫星来搜寻他们的下落，请别再催我了。”

　　教堂的门被打开，万众光芒照了进来，吞没了教堂的黑暗面。

　　门悄悄地打开。

　　又悄悄地关上。

　　李恕珂松了一口气。正当他欲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时，四周的灯突然都亮了起来，王亦舒靠着墙，就在他身旁。

　　“怎么那么晚了都还没睡？”李恕珂的笑容似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的脸怎么又受伤了？”她好奇地问道。

　　最近不知怎么的，李恕珂时常晚归，而且脸上几乎天天都挂彩。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今天说和醉汉起争执而被殴打，明天又说和同事有摩擦而打起架来。回答的时候显得避重就轻，似乎不怎么愿意把事实说出来。

　　“呃……那个……”他打了一个鼾，“我累了，明天再谈吧！”

　　“不行。你今天得说清楚。”

　　李恕珂疲倦地看着她，说：“亦舒，我真的好累。”

　　她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眼眶微红，说：“情侣间不是应该要互相坦诚的吗？你有事瞒着我，不让我知道。有时，我觉得这段爱情来得太快。我不够了解你，甚至累得想放弃这段爱情。”

　　他静静地看着她，表情深不可测。

　　她悲伤地看着他，眼神恳求着他告诉她关于他心中的秘密。

　　“我……”他的神情有些古怪，“被阿德的老婆打了，因为她当时和阿德吵架，要打阿德。我为了帮阿德，就被阿德的老婆打。你也知道的，人生气的时候，什么都不管了。”

　　“真……真的吗？”

　　“真的。”他迅速地回答道。

　　她落寞地松开紧握着他的手。

　　他转身走进房间，没看见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知道他说谎了，只有在说谎的时候，他才会回答得如此迅速。为了赶快结束话题，不让自己试探他、揭穿他。

　　她对李恕珂的信任……

　　动摇了。

　　“你支撑得住吗？一连几天都在打硬仗。”田老板担心地问道。

　　“这是最后一场硬仗了吧？”李恕珂平静地问道。

　　田老板点了点头，说：“大家都在你身上下了一大笔的赌注。你不能输，你……”

　　他没去聆听田老板接下来所说的话，而是在思考着是否要告诉王亦舒……

　　关于他现在从事的行业。

　　她昨天的表情……

　　她昨天所说的话……

　　她说她累了……

　　她想放弃了……

　　琥珀色的天空带着稻香。茅草随风柔动着，鸟儿们正在归巢。

　　王亦舒走在无人的街上。

　　她吃力地抱着一大叠的作业和簿子，缓缓地走着。她的心现在悲痛得不能自己。好像有股力无情地压在她的肩上，那么地沉重。

　　她要以不停地工作来麻痹自己，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忘记昨晚所发生的事。

　　忽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后座的车窗缓缓地向下移。里面坐着一个理着小平头，有双乌黑的眼睛，留着山羊须的男人。

　　“需要帮忙吗？”那男人有着雄厚的声音。

　　“不必了，谢谢。”语毕，她继续向前走。

　　“要去看场拳击赛吗？”那男人大声地问道。

　　王亦舒停下了脚步。

　　“今天是‘冷酷杀手’对‘超人’哦，很精彩的。”

　　反正回到家也是一个人，与其对着四面冰冷的墙壁，不如去看场拳击赛。这样对心情可能会好些吧！

　　“在哪里？”

　　“你们这边的地下拳击馆。”

　　她咬了咬嘴唇，看了那男人一眼后，便上了他的车。

　　“我叫范虎，你呢？”

　　“王亦舒。”

　　“你是老师？”

　　王亦舒点了点头。

　　“这场比赛我对‘冷酷杀手’非常有信心。我在他身上下了一大笔的注呢！”范虎兴高采烈地说道。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很厉害啊！而且，他可是我的好兄弟。”

　　她淡淡地“哦”了一声。

　　“他曾是个顶尖的杀手。”

　　王亦舒这才正经地看着坐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她从不认识这男人，此时坐在他的车上，自己可能随时都有生命的危险。

　　范虎笑了笑，说：“放心吧，我们都不再干那回事了。”

　　“有这么容易退出吗？”

　　“如果你如同空气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下车，馆内发出了响亮的欢呼声。

　　“看样子是已经开始了。”范虎边走边说道。

　　王亦舒眯起双眼，看着范虎拿着拐杖，一拐一拐地走向她。

　　他的右脚受伤了。

　　“很糟糕，是不？”他发现她看着自己的右脚，“被抢射废了。”

　　“仇家吗？”

　　他用下巴指了指拳击馆。

　　“你不恨他吗？”

　　此时，他们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拳击馆。

　　“我如果恨他，就不会支持他了。”范虎无所谓地说道。

　　“你很会隐藏个人情绪。”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紧握着那支拐杖，正当我问你恨不恨他的时候。”

　　“哈哈！”范虎爽快地笑了几声，说：“走吧，我买了一张贵宾席的票，你自己努力向前挤吧！”他笑了笑，“很精彩的哦！”

　　范虎一拐一拐地走着，他身边的保镖警惕地保护着他，缓缓地走到上层。

　　“打！打！打！”

　　“加油！打死他！加油！”

　　“上啊！冷酷杀手！”

　　大气生和欢呼声不绝于耳。王亦舒被人半推半挤地走到了最前面。

　　汗流满面。

　　撑下去！李恕珂心想道。

　　他感觉自己已遥遥欲坠，有随时会倒下的可能性。对方太强大了，和他硬碰硬的话会让李恕珂的体力不支。

　　但他要赢，一定要！！！

　　他咬紧牙关，右手用力地朝对方的脸打了过去。

　　被这么一打，脚步开始不稳，对手倒退到擂台的角落了。李恕珂猛地揍对方的头部。由于用双手护着头，对方无法反击李恕珂那猛烈的攻势。

　　正当他的拳头要挥向对方的腹部时，有个人影撞进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阿虎！

　　阿虎坐在上层，用酒杯对他打了个招呼，微笑地指着李恕珂的身后。

　　李恕珂的眉头皱了起来，想往身后看时，冷不防地被对方揍了一拳。李恕珂瞬间倒在地上。

　　那双眼睛……

　　不可置信的眼神……

　　别看！

　　在人群中……

　　怎么会在这里？

　　李恕珂此刻想冲下台，解释这一切。

　　不是像你所想象的那样！

　　亦舒……

　　对方抓起李恕珂的衣服，狠狠地往他的腹部揍了一拳。李恕珂无力反抗，双眼直直地望着王亦舒……

　　“笨蛋！你在干什么？！！！”田老板大喊道。

　　亦舒，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我……对不起……

　　此时的李恕珂已鼻青脸肿，血流了下来。他想中止这场比赛，因为他看见她那复杂的眼神，渗杂着悲伤、失望、心碎、不信任……

　　王亦舒强忍着欲夺眶而出的泪水，转身就走。但无奈的是，激动的观众根本不让她有这个机会离开。

　　她不要看见他，她要离开这里，她拼命地想挤出去。但在这混乱的场面中，有股强大的力量把她弹开了。她的身躯往后倒，背部撞上了围栏，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亦舒！”

　　情绪高昂的观众依然继续地喧哗着。

　　倒在地上的亦舒感觉背部酸痛不已，她的腹部似乎快撕裂了，好痛……

　　她痛苦地抓着围栏，想站起来，但没站起来多久又跌坐下来。她的泪水无法停止，好想就在当场死了算了……

　　“停止。”李恕珂喃喃道他的实现一刻也没离开过王亦舒……他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停止。”他提高了声量。他心急如焚，王亦舒一脸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李恕珂用力地对开对方，大吼：“我叫你停止！”

　　再也忍无可忍了，李恕珂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拳打飞了对手。

　　他倒地不起。

　　全场鸦雀无声。

　　李恕珂立即跳下了擂台，跨过围栏，抱起了王亦舒。

　　“亦舒，亦舒！你没事吧？”李恕珂着急地问道。

　　王亦舒紧抓着李恕珂满是汗水的手臂，痛苦地呻吟：“肚子……肚子……恕珂，好痛……我的……”王亦舒晕了过去。

　　李恕珂对着四周大喊：“救护车！快叫救护车！！”他转向王亦舒，“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忽然，有人大叫：“天！她流血了！”

　　李恕珂猛地朝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

　　他看见她的裙子沾满了鲜血。红色的血染红了她的白裙。

　　“不会的……这不是真的……我都快当爸爸了……不应该会这样的……”

　　他呆滞地看着已昏眩过去的王亦舒，他们一家三口以后会幸福地生活，所以不会的……

　　他抱着王亦舒，无声无息地痛哭着……




第二十五章  分手

　　如果我们之间隐藏了什么，这份爱就不能再继续下去；如果我们爱得不幸福，我就不能和你手牵手；如果我们不能再在一起，我就必须放开你，不然你会……

　　李恕珂坐在长椅上，紧张地等待……

　　上帝，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向你祈祷。我和亦舒的孩子不能就这样失去了。别把孩子带走啊，求您了。

　　医生从手术房走了出来，身旁的护士正推着还在昏睡中的王亦舒走出来。

　　李恕珂急忙走向前去，着急地问：“她没事吧？”

　　“病人的背部没什么大碍了，只不过她肚子里的胎儿……”医生摇了摇头，拍了拍李恕珂的肩膀，便缓缓地离开了。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李恕珂靠着墙，失魂地看着地上。

　　该怎么向王亦舒解释？孩子没有了，他瞒着她当地下拳击手……他是否还要继续骗她？

　　他一步步地走向王亦舒的病房。

　　如果要骗她，该用什么话来掩饰？如果不骗，她会原谅自己吗？她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吗？他们会在这谎言后结束吗？

　　他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他的手在门把上颤抖。

　　就算不面对，以后还是要去面对，以后……问题可能会更复杂，到时她可能不会再原谅他了。

　　病房里一片漆黑，他放轻脚步，走到了她的病床边。这个病房只有她一个病人。

　　“亦舒……”他轻唤道。

　　王亦舒慢慢睁开双眼，脸色苍白地看着他。

　　“没有了，是吧？”她喉咙干涩地问道。

　　“亦舒，你要喝水吗？”他撑起嘴角，试图转移这心碎的话题。

　　王亦舒抓着他的左手，沙哑地问：“没有了，是不是？”

　　李恕珂挣脱她的手，压抑悲伤地说：“亦舒，你累了，休息吧！”

　　王亦舒的双手又再次紧抓着那只手，哽咽地问：“没有了，是不是？”

　　李恕珂忍着泪水，别过了脸。

　　她的双手慢慢松开了，开始放声痛哭。

　　病房的门打开了。一个人一拐一拐地走向他们。

　　“亦舒，对于你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你没事吧？”

　　王亦舒拭去泪水，轻轻地摇头。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李恕珂，激动地说：“珂！你……你怎么也在这里？”他的双眼在王亦舒和李恕珂之间游移，又问：“你太太？”

　　李恕珂的脸部肌肉早就开始抽筋，脑部神经早已僵硬，无法开口说话。他全身的血液渐渐凝固，使他动弹不得。

　　王亦舒一脸震惊，颤抖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那人点了点头，说：“是的，他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兄弟，因为他，才会有今天的我。”

　　“你跟她说了什么？”李恕珂一字一字地问道。

　　那人似乎没听见，只是看了看表，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各位。”

　　阿虎得意洋洋地从病房里出来后，便按下了拨电键。

　　电话接通了。

　　“可以放开那女人了。”

　　“是。”电话的另一把声音说道。

　　“没伤害她吧？”

　　“没有。”

　　阿虎挂下电话，一拐一拐地走了。

　　死寂。

　　无声无息。

　　雨开始慢慢地下。

　　周围的空气渐渐变冷。

　　“他跟你说了什么？”

　　“你是不是开枪废了他的腿？”

　　李恕珂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儿，此时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你是杀手，对不对？”她逼问道。

　　瞬间没有了声音，他们对视着，似乎都哑了。

　　良久。

　　“我是杀手的话，你会怎样？”

　　她沉默。

　　“你要离开我吗？”

　　她别过脸。

　　“你会讨厌我吗？”

　　她闭上了双眼。

　　“没错，我是杀手。”他冷冷地说道。

　　漆黑的屋子。

　　冰冷的夜。

　　王亦舒提着行李，走出了房间。她坚持出院，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空气中传来浓浓的烟味。沙发上的黑影躲在黑暗中，保持缄默。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无法猜测他心中到底再在想什么。

　　“要走了吗？”他问道。

　　“嗯。”

　　“要我……送你吗？”

　　“不必了。”

　　“再见。”他那冰冷的两个字让周围的空气急剧降温。

　　她垂下眼，泪珠沾湿了她的睫毛。那句“再见”卡在喉咙，而那脱口而出的“再见”却一刀一刀地划破她的心。欺骗者的是他！为什么毫无悔意的是他，而她却要背负那种心痛的感受？！

　　妈的！她要甩掉那种窝囊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再见。”

　　“那个……地铁站好像关了。”

　　“我叫圣熙来接我了。”

　　屋子里陷入了古怪的安静中。

　　王亦舒抬起头，抿紧嘴唇，一步步地走到门前。

　　“对不起。”他忽然说道。

　　她不发一语，把门打开，又把门关上了。她全身都在颤抖，无法控制。她的泪水停止不了，却又痛苦地不能发出任何声响，这个夜晚太安静了。

　　结束了……

　　他的“对不起”结束了这场骗局，为这缘分画上了句点。

　　结束了……

　　黄圣熙不安地驾着车。王亦舒失踪的这段期间，他的脸长满胡渣，全身散发出颓废、沧桑的感觉。但当他接到王亦舒的电话时，整个人都高兴得飞上了天，赶紧整理自己的仪容，跑来北村接她。然而，见到她后，心重重地落了下来。

　　王亦舒安静得让人不敢靠近。她的脸色苍白，双眼红肿，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前方。

　　“我想去个地方。”她开口说道。

　　“哪……哪里？”

　　“就停在这里。”

　　他“哦”了一声，停下了车。

　　她下了车，毫无预警地开始跑。他连忙跟紧在她身后，一起奔跑在羊肠小径上。

　　蝉声源源于耳。小径的路很滑，有好几次她差一点就滑倒，让跑在后方的他担心不已。

　　她跑下山坡，来到一面冷黑色的湖前。明月把另一个自己温柔地放在湖面上。冷风轻轻吹起了波澜，萤火虫在她身旁绕圈圈。。她气吁吁地走到一棵大树前。

　　树干因之前的大雨而显得有些湿湿地。她颤抖地轻触树干上的疤痕，深怕一用力，会伤害了大树。树干上的痕迹是如此地深，那么的清楚。

　　她的伤痛也如此地深。那时候的山盟海誓，如今已是过往云烟。

　　站在她身后的黄圣熙只能假装什么都看不见，低头不语，保持缄默。

　　他看得见她的悲伤，而她对他心中的感受却丝毫感受不到。真有那么喜欢他吗？那个男人到底哪里好了？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了？他怒视着地面，双手紧握着拳头。

　　手中的照片几乎皱成了一团。

　　他的目光紧盯着树底下的女人。

　　他的心绞在了一块儿。

　　蓝色发丝在风中乱舞。

　　当她离开许久后，他突然有股想追上去的冲动。走到门前时，突然觉得脚底下踩着一张东西。他把脚移开，也顺手开了灯。

　　他的心怦怦地猛跳。

　　原来她一直收藏着那张照片。

　　一张超声波的照片，

　　那是她肚子里胎儿的照片。

　　他们俩的孩子……

　　他立马地夺门而出。他要去追王亦舒，向她解释这一切。他还想听听他的声音；他还想看看她的脸；他还想牵着她的手……

　　他盲目地寻找。

　　应该不远……

　　他在一个小路的进口发现一辆香槟色的车停在一旁。他认得那辆车，也知道这条小路会将自己带到哪里。

　　于是，他又开始奔跑。

　　他在山坡上停了下来。

　　看见她了！

　　就站在大树下，轻轻地抚摸着大叔。黄圣熙就站在她身后。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是风太冷了吗？还是……太伤心了？

　　他的确她带来了伤痛。

　　他曾经说要让她幸福的……

　　看来他没有遵守这个诺言。

　　他机械性地把照片放进裤袋里，黯然地离开了。

　　他们不能在一起。

　　她会痛苦。

　　她的生命会受到威胁。

　　分手，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件好事？

　　分手，算是给她最后的幸福……

　　凝固的空气。

　　哀伤的音乐。

　　阿虎坐在左边。

　　王尔乔坐在右边。

　　“你想来救他吗？”阿虎问道。

　　“是的。”

　　“为什么？”

　　“他是我的知己。”

　　“那我又算什么？”阿虎的声量有些提高了。

　　王尔乔沉着气，没有回答。

　　“幸好我阻止了你。”阿虎幸灾乐祸地说道。

　　“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很好玩吗？”王尔乔带着怒火问道。

　　阿虎笑了几声，说：“是的，很好玩。”

　　“只因为他废了你的脚吗？”王尔乔瞟了他的脚一眼。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还有呢？”

　　阿虎盯着王尔乔的脸，一句话也不说。他的手紧抓着右脚颤抖。

　　他永远不会对眼前这则女人下手。他下不了手！她坚强里的脆弱，冰冷里的柔弱，淡淡的关心与温柔，面对这样的她，真的是难以忘怀！

　　“你最了解我，还不懂我在想什么吗？”她轻轻地问道。

　　他继续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猜出她的心思。但是，她看见的依然是拥有光滑而白皙的肌肤的她。

　　“鬼懂你在想什么。”阿虎咕哝道。

　　王尔乔微微一笑，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阿虎板起脸，看着窗外的风景。

　　王尔乔的头微微一斜地看着他，懒洋洋地说：“耍坏又耍不到哪里去。”

　　“什么？！”他怒叫，转过头，只见王尔乔沉稳地睡着了。

　　“就是拿这个女人没办法啊……”




第二十六章  两个人，不同的世界

　　都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了；时间仍然在走，我们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且继续生活吗？努力地掩盖伤痛，就是试图忘记从前……

　　强烈的阳光刺痛了她的双眼。她微睁开双眼，听见门外的声音。

　　“准备去上班了吗？”这是爸爸的声音。

　　“嗯。”这是圣熙的声音。

　　“辛苦你了。让你把小舒送回来。”、

　　“哪里。”

　　王亦舒沉重地闭上双眼，痛苦地想起了昨天的事。昨天所发生过的一切都只是梦吗？好不真实，但却又实实在在地发生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扁扁的，没有凸出来。闭上双眼，昨日的疼痛如海浪般袭击她。

　　世上真的有“李恕珂”这个人吗？他真的存在吗？他爱她吗？她爱他吗？也许只是南柯一梦吧……

　　她仿佛是二战中的幸存者，极度渴望过去的一切原来只是一场梦，自己从未经历那惊心动魄的痛苦。然而，那种真实的痛苦，她的确体会到了。

　　他是杀手，扼杀了过去的甜蜜。

　　她内心在绝望地呐喊。

　　这不是真的！

　　泪水从她的眼角划过，她沉沉地睡去了……

　　“你还想继续当杀手？”王尔乔的声音透露出她出奇地惊讶。

　　“是的”

　　“你已经可以远离黑社会的事了。为……为什么……？Klaus，我不明白。其实你没必要走回头路的……”

　　李恕珂淡淡地注视着她，问：“你认为一无是处的我除了杀人，还会做什么？”

　　王尔乔愣愣地看着他，不敢相信李恕珂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这对你来说是正确的吗？”

　　“我不知道，”他的双眼空洞地看着窗外明媚的景色，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但我知道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我会发疯，甚至会举枪自尽。”

　　“阿虎会很开心见到这场景。”王尔乔郁闷地说道。

　　“是啊。”他平静地答道。

　　“你觉得王亦舒会开心吗？如果你死了。”

　　李恕珂抿紧嘴唇。

　　“承受了流产时的痛以及被欺骗的打击，你觉得他能再次承受你死去后的伤吗？她已经遍体鳞伤了……”

　　他猛地回过头，问：“你怎么会知道？”

　　王尔乔垂下眼，娓娓地说：“通过人造卫星，我那时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们，但却被阿虎抓住了。他把事情从头到尾都告诉了我。”

　　“他……他没对你怎样吧？”

　　王尔乔轻轻地摇头。

　　“你怎么会有人造卫星？”

　　“我爸怕我被人拐走，所以就买了。我最近才想起有这玩意儿的存在，要不然就快被我叔叔烦死了。”

　　他的双眼忽然亮了一下，问：“她还不知道吗？”

　　她瞄了他一眼，说：“如果知道，她就不会这样了。”

　　李恕珂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王尔乔暗自松了一口气，应该稳住了李恕珂。

　　“其实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我是因为阿虎吧？”他忽然说道。

　　“什……什么？”

　　“你挣扎了多久？很久，对吧？”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不想伤害他，对吧？”

　　她喝了一口咖啡，不做任何反应。

　　“跟我在一起也只是因为想忘记他，对吧？”

　　她注视着前方，不发一语。

　　他默默地离开了。

　　典雅的咖啡厅。

　　浓郁的咖啡香。

　　“你肚子不我离开的时候还要大。”

　　“还敢说呢！”张笑颖埋怨着，“你失踪的期间，我这个大肚婆四处奔波找你。”

　　王亦舒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说：“对不起啦！几个月了？”

　　“快三个月了。”

　　“我要当孩子的干妈！”

　　“嗯！”

　　看着张笑颖满面笑容，幸福地摸着肚子，期待一个新生命的降临时，王亦舒忽然有些嫉妒张笑颖。她不自觉地把手停放在肚子上，曾经也有一个小生命呆在那里面，等着来新世界看看。 
　　如果孩子没流掉，她可能……她也有可能……

　　“我好想当妈妈。”她喃喃地说道。

　　“那就去生一个啊！”张笑颖开玩笑地说道。

　　王亦舒没好气地看着她，说：“孩子总该有个爸吧！”

　　“看！窗外不就已经有一个了吗？”

　　王亦舒迅速望向窗外，只见黄圣熙风度翩翩地走向咖啡厅。茶色发丝随风飘向一边，西装笔挺的他恢复了昔日迷人的光彩。

　　“你回来了后就是不一样。”张笑颖说，“之前为了找你，他担心、伤心得变了另一个人；如今你回来了，他开心得仿佛像一个刚谈恋爱的少年。”

　　“圣熙……”

　　王尔乔的神情是那么的宁静，她真心地祈祷着，凝静得像个大理石雕像。

　　教堂的门开了又关，脚步声也渐渐逼近她。

　　她一动也不动，脚步声也没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这个世界似乎不再转动，安静得刺骨。

　　“你似乎很喜欢跟着我。”王尔乔仿佛在和空气对话，坐姿没有改变。

　　“我只是来探望王叔。”

　　王尔乔冷哼一声，说：“假惺惺。”

　　“导致王叔的女儿流产真的是在我的意料之外。”阿虎带着少许的歉意说道。

　　“你打算收手了吗？”

　　“李恕珂生不如死了吗？”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是这样，我收手。他也该尝尝失去爱人后的那种痛苦。”

　　“阿虎……”她鼻子微微发酸。 

　　她该怎么告诉他？这些年来她内心的伤痛并未痊愈，反而越爱越折磨她。她无法勇敢地追求爱情，太多事情牵绊着她了。

　　“但这并未能修复我心中的伤痛。那些伤痛将随我入土并葬。”阿虎冷淡地说道。

　　她下意识地咬紧嘴唇，直到自己感受到那股血腥味。

　　“Jonathan吩咐我藏起来的那些枪火，我会叫人拿给你。”

　　“他这么信任你，你怎么能……？”她惊讶地问道。

　　“但他死了，不是吗？”他把打火机的火开了又灭，“而且我不需要。”

　　“你的手下也需要吃饭吧！”

　　“打从我跟着Jonathan开始，他们都不喜欢我。”

　　她沉默着，听见他起身的声音。

　　“我还是喜欢你长发的样子。”语毕，阿虎一拐一拐地走开。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朦胧。她开始后悔把头发剪短。她心中的伤痛开始隐隐作痛，血满满地流，伤口越裂越大，血入水龙头的水般涌出来。

　　不能……不应该这样的……

　　然而，她双脚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跑出门外。她是怎么了？被心控制的脚，她完全阻止不了。

　　雨淅沥哗啦地下。

　　她想喊他的名字，但却卡在喉咙。看着他一拐一拐地离开，她感到心酸，想用尽力气喊他的名字，却屡次失败。

　　他就要上车了。

　　她依然喊不出！

　　突然——

　　“砰！”

　　“阿虎！”

　　他的车突然爆炸，而阿虎与车子的距离差不多只有三公分。

　　她急着用双眼寻找阿虎的踪影，却不见阿虎从火堆爬出来。

　　死了吗？

　　再也见不到了吗？

　　“这是给他的教训。”王荪从教堂的另一边出现。

　　她又得再次承受失去他的痛楚。

　　“他让我的女儿受伤了。”

　　王荪听见他们的对话，她是知道的。

　　倘若孩子惨遭伤害的话，再弱小的动物也会将敌人咬死。她身旁的那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雨渐渐哗啦哗啦地下。

　　大火也慢慢地变成浓浓的烟。

　　王荪离开了。

　　她还在原地。

　　窗有一层薄雾。

　　灰色的天下着透明的雨。

　　王亦舒无奈地叹了口气。与圣熙、笑颖喝完茶后，由于张笑颖的丈夫有急事要忙；所以她强迫黄圣熙送张笑颖回家，而她还想继续一个人呆着。

　　街道上没什么车，她还幻想有一个人站在对面的街道上，撑伞等她。

　　“真是个笨蛋！”她嘟囔道。

　　忽然，有把伞被塞进她怀里。她因为惊慌过度，把伞弄掉在地面。她愣愣地看着送伞的人跑到对街，消失在转角处。

　　是他吗？

　　不是吧……

　　应该是个好心人吧……

　　他不会在乎自己的……

　　望着她拾起地上的雨伞，一个人离开后，他才轻轻地闭上双眼，任由雨滴打在身上，蓝色的发丝显得毫无生气。

　　她看起来没事了。

　　这样最好……




第二十七章  即将结束的缘

　　她的爱情即将划下句点，他决定让自己的生命随着她的爱情也一起结束。连接他和她的那条线将随着句点的落下而断开……

　　王亦舒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与正常。她又回到小学去教书，和王荪一起过日子。张笑颖怀了一对双胞胎，她开心得不得了，好像怀孕的是自己似的。在这半年里，她最感激的还是他。

　　他陪她走过了那段难熬的日子。要不是他，她可能无法变得坚强。

　　“亦舒，你想吃什么？”黄圣熙一边驾着车，一边问道。

　　“呃……我想吃意大利面。”

　　“意大利面啊……去我们以前上大学时常光顾的那家，好不好？”

　　“不要。我想到意大利去吃意大利面。”

　　黄圣熙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皱着眉头，问：“意大利？现在？”

　　王亦舒笑着摇头，黄圣熙更是不明白。

　　她微微笑，说：“现在我们去注册结婚，好不好？”

　　黄圣熙用力地踩了刹车器，王亦舒差点整个人飞了出去。

　　“结婚？！你病啦？”黄圣熙提搞了几度声贝

　　“我没病。我是说真的。”王亦舒一脸认真。

　　黄圣熙仍然以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人儿，似乎下一秒就爆发了。然后，他发动引擎，开始猛飙车。

　　“圣熙，你在干什么？！”王亦舒尖叫道。

　　黄圣熙倒是冷静地说：“载伯父去见证。”

　　百合花香迎风飘来，附近的小风车不停地转。

　　李恕珂凝视着那些百合花。

　　“真是美啊！”王荪滑着轮椅，停在他身边。

　　李恕珂不作回应。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爱说话。”

　　“所以你都对我没什么好感。”李恕珂冷酷地回应道。

　　“但是阿虎比你冲动。”

　　李恕珂皱了皱眉头，鼓起勇气问：“亦舒……你女儿好吗？”

　　“有圣熙在，好得很。”

　　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圣熙？有那家伙陪着她，她应该会过得比以前好。

　　“很感谢你没来打扰她。”王荪感激地说道。

　　李恕珂僵硬地点头，看了看身后的教堂，说：“她最近来这儿似乎都为阿虎祷告。”

　　“我本来也想杀了你。你也伤害了我女儿。”

　　李恕珂慢慢地把目光移向王荪，对上了他的视线，缓缓而平静地说：“我现在很想死。”

　　风轻轻地吹着。

　　花香轻飘而来。

　　白云轻轻地缠绕着蓝天。

　　李恕珂轻轻地呼吸，轻得听不见，仿佛他随着自己的话而死了。

　　王荪看着那优雅的百合花海，问：“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杀你吗？”

　　李恕珂抿紧嘴唇。

　　王荪摘下一株百合，拿到鼻前嗅了嗅，说：“因为阿虎已经让你够痛苦了，所以我不杀你，让你痛苦到死时才解脱。”

　　李恕珂的睫毛痛苦地颤抖着。

　　“这算是最坏的惩罚，心灵上的……”

　　“阿虎死后，国际刑警似乎更加紧盯我们。”王尔乔边走边说道。

　　然而，李恕珂不语，也停下了脚步。

　　是她……

　　如公主般挽着她身边的白马王子。这的确是最幸福的画面。

　　王尔乔也看见了，和李恕珂一起站在原地。

　　王亦舒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

　　是他……

　　冷酷地站在冰山美人的身后。她感受到了他那杀手的杀气。

　　黄圣熙的背慢慢变得僵硬，开始担心王亦舒的心，会因李恕珂的出现而开始动摇。

　　他们两对有着一段距离。

　　风停止了。

　　“黄医生，好久不见。”王尔乔先打破僵局。

　　黄圣熙浅浅地笑了笑，说：“是啊！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王尔乔点了点头。

　　“圣熙，”王尔乔忽然开口，“我们结婚时邀请王小姐吧！”

　　李恕珂的心瞬间纠在了一起。他死死地盯着王亦舒，她却选择视而不见。

　　“如果你不介意我带着贴身保镖。”王尔乔挡着了李恕珂那炙热的视线。

　　黄圣熙连忙说：“亦舒，王小姐可是大忙人。怎么会有空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好，”王亦舒并不理会黄圣熙的话，“只要你能来就好。”

　　李恕珂瞪着王亦舒。

　　“你这贴身保镖好像想用眼神杀了我。”王亦舒讽刺地说道。

　　王尔乔笑了笑，说：“所以我都叫他替我收债。”然后她收起了笑容，“Klaus，我们该回去准备了。收债的时间到了。”

　　王尔乔的话刚落，李恕珂立刻拉起王尔乔的手，故意经过王亦舒的身旁。

　　她的长发因李恕珂飞快地经过而飘起，她还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淡淡的烟草味……

　　属于他的味道……

　　她贪婪地闻着那股气味。

　　以后再也闻不到了……

　　黄圣熙不安地看着王亦舒，他知道她的心起了涟漪。

　　夜黑风高。

　　李恕珂一身侍者的服装捧着一盘美味的黑胡椒鸡扒，从容地乘搭电梯。

　　今晚的任务是刺杀一名国际刑警。那名刑警可带给他们许多麻烦。所以，王尔乔要他杀了那名刑警。

　　他混进了那名刑警所投宿的酒店，假扮侍者。他也戴了一顶假发，好掩盖他那头引人注目的蓝发。

　　电梯里也站着一个身穿棕色西装的人。李恕珂瞟见他腰际有一把手枪。

　　也许察觉到了李恕珂的目光，那男人严肃地说：“我是国际刑警。”

　　李恕珂敬畏地点了点头。

　　“这鸡排真香啊！”那男人闭着双眼称赞，“送去哪里？”

　　“六楼的652号房。”

　　那男人兴奋地睁开双眼，说：“我朋友就住那儿！”

　　“哦，是吗？”他勾起若有若无的笑容。

　　“叮咚！”电梯门打开了。

　　穿棕褐色西装的男人倒在血泊中。胸口上满是鲜红的血，他的手上拿着一支白玫瑰。

　　腰际上的手枪不翼而飞。

　　李恕珂笑容可掬地站在652号房门前，非、、等着房里的人开门。他耐心地等候着。

　　“是谁啊？”房内传来一把雄厚的声音，渗带了浓浓的北京腔。

　　门被打开了， 李恕珂保持着笑容看着那房内的男人。那男人说：“我点的东西来了啊？块放在我桌上。”

　　原来他刚冲好凉，所以只围着一条浴巾。桌上还放着一瓶刚开了的红酒。

　　“放在那儿。”那男人吩咐道。

　　李恕珂把鸡排放到桌子上，然后一动也不动地背对着她。

　　“你怎么还不出去啊？！”那男人怒声问道。

　　“杨永，三十八岁，单身，北京人。性格火爆而又属于色胚子的国际刑警，来到这里是为了调查王氏帮派。”他停顿了一下，“对吧？”

　　“你……你是谁？”那男人既震惊又恐慌地问道。

　　李恕珂缓缓转过身，对他微微笑，说：“杀你的人。”

　　“砰！”

　　那男人立即倒地，背上放了一支白玫瑰。他的尸体附近还有一对白色手套和一顶假发。

　　桌上留着吃了一口的鸡排和半杯红酒。

　　李恕珂一边走出酒店，一边带上了墨镜。

　　今晚真冷。

　　口袋中的电话响了。

　　“喂？”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白玫瑰？”

　　“你……！”李恕珂的双眼变得很大。

　　“做杀手也做得像魔术师，不断地换新玩意儿啊？”

　　“你在哪里？”李恕珂压低声音问道。

　　“电梯里的那场戏很精彩。”

　　“你看到了？”

　　“是啊！”电话另一边大笑，“够酷哦！”

　　“我不介意让那场景再重现。”李恕珂勾起嘴角说道。

　　“……，我演被杀的那个吗？”那人问道。

　　“我倒是希望我是那个被杀的人。”

　　“我也希望演那角色。就算演得再烂，你已不会重来。”

　　两人同时沉默一阵子，许久没开口。

　　“我们来一场生死战吧！”李恕珂提议道。

　　“看哪个不幸的继续留在这世上。”

　　“地点你选。”

　　“日子你定。”

　　“看谁先走上黄泉路！”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随即，两人同时挂线。李恕珂仰望天空，一个人疯狂地大笑。

　　王尔乔左看右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李恕珂变得很奇怪。最近，他总是笑口常开，心情似乎特别好，但感觉上有些兴奋过头，显得做作。

　　“你最近心情很好。”王尔乔说道。

　　“会吗？”语毕，他扭头看向车窗外，有节奏性地轻拍大腿。

　　“你恋爱了？”

　　“没有。”

　　“你爱的人快结婚了，你不难过吗？”王尔乔试探性地问道。

　　他的双眼失色不少，拍打的节奏渐渐消失。

　　“勉强自己开心，一辈子都不会开心。既然放不下，为何不去追寻呢？”

　　“你呢？”李恕珂看着她，“你自己也不是一样不敢去追寻吗？阿虎在世时，你不也是不敢对他表明心意？其实，你心中那个最爱的还是他。”

　　“我没得选择。”王尔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他转过头，直接地说：“那我也是。”

　　天空蔚蓝得透彻，几近白色。让人不晓得天在哪里，云在哪里。

　　百合花安静地站立，抬头仰望那蓝得自然的天空。教堂的四周都是典雅的百合花。

　　王荪、王亦舒及黄圣熙坐在教堂旁的石椅上聊天。

　　“你们的婚礼打算怎么进行？”王荪问道。

　　“我们打算……”话未说完，王亦舒眯起双眼，看着前方。

　　黄圣熙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只有王荪静静地将视线移向百合。

　　五辆黑色轿车嚣张地停在教堂前。车上的人穿着黑色西装，迅速地走下来，然后在教堂的两旁排成两行，安静地等候着。中间那辆车似乎载着大人物，因为从那辆车走下来的只有司机。

　　黄圣熙和王亦舒警惕地站起来，而王荪微笑地赏花。

　　司机打开了车门，一位有如瓷般光滑的肌肤的女人下了车。她帅气的头发黑得如丝绸般柔顺。她身穿黑色的小洋装，身上还披了一件米白色的皮草外套，贵气逼人。

　　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很随性地穿着一件白衬衫配件西装裤，衣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性感得很。他最引人瞩目的地方是那头如海般蓝的头发。他灿烂的笑容和这严肃、庄重的场面显得格格不入。

　　王亦舒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已经快得连心脏都快负荷不了了。

　　黄圣熙把双手藏在身后，不安地握成拳头。

　　那家伙怎么又来了？




第二十八章  尔乔与虎

　　不能与喜欢的人手牵手是件难过的事；不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件痛苦的事；不能与喜欢的人厮守到老是会遗憾一辈子的事……

　　王尔乔径自地走进教堂，她身上散发着香奈尔五号的香水味。李恕珂却毫不客气地走向王亦舒他们，并坐了下来，还点燃一根烟。

　　“谁允许你在这里抽烟了？”王亦舒不悦地问道。

　　“你这里有说明不能抽烟吗？”

　　“你……”

　　李恕珂闭上双眼，享受着抽烟。

　　王亦舒开始有些火冒三丈了，他不能这样无视自己！但是，再深入地想一想，他们都分手了，她干嘛还要去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脑中的理性开始与心中的感性争吵。理性要她别想太多，感性却让她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在这种心理不平衡的情况下，她需要远离他、避开他！

　　“小舒，送我回房。我困了。”王荪缓缓地说道。

　　“哦。”语毕，她极其情愿地赶快把王荪推进房间。

　　现在只剩下李恕珂和黄圣熙。

　　“请不要再出现在亦舒的面前。”黄圣熙僵硬地说道。

　　这家伙一次一次地出现，王亦舒的心一次一次地掀起波澜，他自己一次一次地感到不安。是，他的确对自己没信心。他觉得自己有的只是亦舒的人，而不是心。

　　“很快就会如你所愿了。”李恕珂自在地说道。

　　选择那样离开，对他而言的确是种解脱。他无法忍受每次见面却无法触碰的感受。是，他很懦弱。一个女人的离开就打败了他。他知道是自己错了，所以没权要求她留下。

　　李恕珂站了起来，和黄圣熙的目光接触。

　　“祝你幸福。”他说道。

　　黄圣熙疑惑地看着李恕珂，仍对他有些警惕。

　　李恕珂感到裤带有些震动，于是接起了电话。“喂？……哦，在那里啊！……这周六怎样？……这么说定了。”他轻轻地按下挂机键，神情轻松地走向车子，然后靠在车上吸烟。

　　已经没什么能让他留恋了。那女人就要转投别人的怀抱了。他等待死亡很久了，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送了父亲进房后，她刻意慢慢地走，心中极其盼望李恕珂已经走了。但在不知不觉中，她又加快了步伐，渴望能再见他一面，脑海中已浮现待会儿会见面的情景。才刚踏出第一步，她又开始害怕见到他，害怕自己的心再次因他而伤。这种矛盾心态使她停留在原地，无法动弹，正犹豫该怎样才能调理自己那不正常的心理状态。

　　“由于该不该向前吗？”

　　王亦舒迅速地回过头，只见王尔乔站在身后，意味深长地对着她笑。

　　“这里空气很好。”她撒谎道。

　　“能辅导别人的心灵却不能辅导自己的心灵，这还真是有点讽刺。”王尔乔边说边缓缓地走向她。

　　“那你就办得到吗？”王亦舒不甘示弱地反问道。

　　“当然不能。”此时的王尔乔一站在王亦舒面前，“所以我一直在等机会和你单独聊聊。”

　　王亦舒将手交叉，摆在胸前，问：“想聊什么？”

　　王尔乔凝视着百合花，对她轻轻地说：“我的故事。”

　　王亦舒翻了一记白眼，说：“我不想听。”

　　王尔乔挡在她面前，以恳求的目光看着她。王亦舒转过身，咕哝地说：“快说吧。”

　　风声把王尔乔的话轻轻地带进王亦舒的耳里：“我曾爱过一个人。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始终爱着他，不曾有一秒忘记过他，甚至不想忘了他。他，没有Klaus的俊朗，没有黄医生的俊美，他有的只是好看。高高瘦瘦，像营养不良，但其实他胃口很大。

　　他平凡，却有不平凡的一面。笑容，他的笑容如孩子般天真无邪，那么的纯真。总是让人舍不得伤害他。看见那笑容时，心就会不知不觉地软化，好像伤害他是种罪。他的笑容犹如一道阳光。照进我心里最深处，温暖了我，让我不再那么冰冷。有他在的日子，我是在这世上最快乐的人了。

　　我们的爱一直以来都很坚定，唯一的阻碍是我父亲。他很不赞同这段爱情，但我……我很努力地保护他以及这段爱情。我不允许别人的任何破坏。”

　　“所以当你发现我和恕珂之间有种暧昧关系时，你就竭力阻止我们。”王亦舒冷静地说道。

　　王尔乔蹲了下来，嗅着百合花淡淡的香气，说：“你错了，我只是因为害怕失去一个终于能让我依靠的人。因为发生一些事，我失去了他。，没有他的我在一瞬间从天堂又跌入地狱，重重地跌入。我在大海中浮浮沉沉，水压让我喘不过气。我很想自杀！而Klaus，便是我在茫茫大海中找到的一块浮木。

　　可是当他奇迹般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惊讶得屏着呼吸。我简直开心得快飞上天了，甚至庆幸自己没死。但是，我身旁已有Klaus了。一种罪恶感涌上心头，让我无法面对他。因此，万一Klaus不在我身边，我会感到无助、甚至发狂！我背叛了爱我的他。”王尔乔掩面抽泣。

　　“但……但是……”她用力地深呼吸，“他又再次离开我了……！不会再回来了……我都还来不及对他说明一切……他……他……”她再次掩面哭泣。

　　王亦舒听得鼻子有些酸酸的。他同情眼前的弱女子，外刚内柔的人儿。这女人坚强得脆弱，一碰就溃不成军。

　　王尔乔慢慢地站了起来，轻轻地说：“趁现在还来得及时快表示。否则你的下场就会和我一样，永远带着遗憾过日子。”

　　“我认为……”王亦舒显得过于冷静，“我有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就够了，尽管短暂。”她知道自己不愿再受多一次伤了。

　　王尔乔冷哼几声，说：“刻骨铭心？只有死亡才会带来刻骨铭心的爱情！”

　　王亦舒选择沉默。

　　“做我们这一行的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Klaus从做杀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深深地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都在等待死亡的那一刻的降临。他已经做好随时死去的准备。”

　　“现在，这个准备在他的思想中根深蒂固。他每一天都在等着别人来杀他。他不会还手，他在等着，盼望着有人能结束他的生命。”

　　王尔乔紧握王亦舒的双手，恳求她：“只有你能帮他。王亦舒小姐，求你帮他！”

　　“我……”

　　“我只能让他不受伤害，却无法去除他那黑暗的想法。”

　　“那么，圣熙该怎么办？”她担心地问道。

　　“和Klaus做朋友也行。我失去了我的父亲、我最爱的人，所以我不能再失去Klaus这个红颜知己了。”

　　王亦舒为难地看向另一边，说：“恐怕……我不能和他做朋友。”

　　王尔乔渐渐松开紧握着亦舒的双手。

　　“为什么？”王尔乔不可置信地说，“就因为Klaus是杀手吗？”

　　王亦舒摇了摇头。

　　“不然呢？你犹豫的是什么？因为他隐瞒你他是杀手的事实？王亦舒小姐，你根本不喜欢黄医生。你违背自己的心去喜欢一个你不喜欢的人！”

　　王亦舒好几次欲言又止。

　　“你知道Klaus和你在一起需要多大的勇气吗？因为怕你受到任何伤害，所以他一直不敢和你在一起。既然他决定和你在一起，这就表示他要以性命来保护你。他不对你说出真相，是因为担心你会感到害怕，继而避开他。”

　　王亦舒正要开口时，王尔乔又说：“假如你父亲也是黑帮分子却不对你说，知道后的你会有怎样的想法？”

　　“我……”

　　王尔乔打断她的话：“对Klaus公平点，好不好？你爱他，我知道。别让他像个空壳般活着。你的决定将左右他的一生。”

　　王亦舒看了她几秒后，转身就走。她的思绪混乱，犹豫不决。没错，她还爱他，只是不敢承认罢了。但是……黄圣熙敢怎么办？她要怎样才不会伤害他？

　　望着王亦舒离去的背影，王尔乔忽然开口：“你应该庆幸我什么也没说。”她微微笑，回过头，问：“是不是？”

　　她面前没什么人，不远处有间小屋子。那是王氏父女的住处。

　　微风吹起几片百合花瓣，将他们献给了天空。

　　王荪从教堂的另一边出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差一点就说出真相了。”王荪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尔乔用下巴指了指那屋子，说：“你看见了我们。”

　　“你就那么想撮合那小子和我们家小舒吗？”王荪压抑着怒火问道。

　　“是的。”

　　“你知道你这么做会让小舒知道我的身份吗？！”此时的王荪已想马上冲上前去掐死她。

　　“我知道。但是，她有权知道真相。”王尔乔的语气有些变硬。

　　“大哥就是让你混进了这圈子才使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冰冷、痛苦、心机重。”他停顿了一下，“我可不想害小舒。”

　　“叔叔……”王尔乔痛苦地叫唤道。

　　“为了保护所谓的家族事业，大哥把你送上了一条不归路，我失去了我心爱的太太……”

　　“我就是在那一次失去阿虎，也使到阿虎变了……变了个样。”

　　“对于阿虎……”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感到很抱歉。为了我的女儿，我必须这么做。”

　　“阿虎可是你带进来的！”想到阿虎的死，她还是忍不住气愤得直发抖。

　　王荪懊悔地揉着太阳穴，说：“在他十岁的时候……那时他已饿了三天三夜。”

　　“但你杀了他！！！”她气得眼眶满是泪水。

　　“我……唉……！”

　　王尔乔拼命地忍着泪水，不让它夺眶而出。因为她知道哭也无济于事，阿虎死了，这是事实。她仍旧希望这只是场很长的噩梦，他其实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从没消失过。他知道她有多么地想念他吗？？




第二十九章  死亡游戏

　　我知道你会有多难过，所以才选择不再出现在你面前；我知道你会有多伤心，所以才会选择沉默不语；我知道你会有多痛苦，所以才会选择不说“我爱你”……
 　天未亮。

　　空气潮湿。

　　灰灰的天空。

　　寂静中渐渐听见机车的咆哮声。

　　李恕珂骑着深蓝色的重型机车，在公路上飞驰。他要把事情完成。

　　他把机车停好后，把夹克上的拉链拉好，静静地走向教堂旁的小屋子。他轻而易举地撬开大门，蹑手蹑脚地穿过了客厅，进到厨房旁的小房间内。

　　那女人正沉沉地睡着。她皱着眉头，额头上满是汗。

　　李恕珂心疼地看着她，右手停留在半空中。他不能这么做。他无法触碰她美丽的脸庞、她柔顺的发丝、她的一切一切……

　　他一边望着她，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钱包。他把钱包打开，一张照片被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超声波照片。

　　他注视着那张照片，那时候的回忆如电影般倒带并呈现在他脑海里。他们原本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他们原本应该是幸福的……

　　“珂……”她忽然梦呓道。

　　他收拾起心中的伤痛，迅速地、悄悄地关上了房门。

　　那张照片……

　　被遗留在了她的书桌上。

　　从她醒来的那刻起，她要费很大的力气告诉自己那不是梦。

　　她总觉得自己一直活在梦中，从未清醒过来。一次也没有。这种想法重复又重复、重复又重复，似乎已成为她每次醒来时必定的想法。

　　她从床上沉重地走下来，眼角无意间瞟到书桌上的一样东西。

　　她以为已经弄丢了，没想到现在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是他拿走了……

　　但现在他又还回来了……

　　可怜的孩子……

　　王尔乔不安地在书房等着。

　　不对劲。她心想，气氛有些古怪。

　　她拿起了电话，打给了李恕珂。

　　“您拨的号码现在无人接听……”

　　她挂下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她打去李恕珂的家。

　　她耐心地等待着。

　　“嘟嘟……嘟嘟……”

　　她烦躁地挂了电话。若是平时，李恕珂这时候早就待在她身边了。难道他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对劲，真的有古怪。

　　“铃~铃~铃~”电话突然响起。

　　“喂？”她迅速地接起了电话。

　　对方没出声。

　　“喂？是Klaus吗？你在哪？”她焦急地问道。

　　对方依然保持沉默。

　　“喂、喂？你到底是谁？请出声，好吗？”

　　她清楚地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她的心开始猛跳。会吗？会是这样吗？

　　阿虎！她脑袋顿时闪过这名字。

　　“嘟——嘟——嘟——”对方挂断了，留给她一堆疑问。

　　阿虎……没死吗？那个人会是他吗？她猜对了吗？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不出声？

　　她的瞳孔渐渐放大。和上次一样，她忽略了一点，总是被忽略的那一点。

　　阿虎的尸体。

　　她从来没有见过阿虎的尸体。她没有真正的确认过！

　　如果那人是阿虎，李恕珂又不在，难道……？

　　她的眼珠子灵活地转了转，目光开始盯着电脑荧幕。

　　她要把李恕珂的人给找出来！

　　他们到底会在哪里？

　　荧幕上出现李恕珂的踪迹。

　　王尔乔紧皱着眉头。这条路……

　　眉头渐渐放松，瞳孔越放越大。她立即拿了车匙，准备开往那个地方。

　　这两个人可不能这么没规矩！

　　她对着照片怔怔地出神。她无法放下他，难以放下。原本平静的心又再次混乱。每逢有空档，她的思绪立即扯上他。想知道他在干什么，想他过得好不好，想他是否每餐都吃饱……任何有关他的事都充斥着她的脑袋。

　　她开始放任自己去想他，不再试图阻止自己。就算阻止得了自己，下一秒里又沉浸在有他的回忆里。她知道这很愚蠢，但在爱情里每个人都是无知的。 

　　标准的手机铃声扰乱了她。

　　她无力地接起电话。

　　“王亦舒小姐吗？我正在前往北村的路上。请你过来一趟。”手机里的声音很迅速。

　　“你是……？”

　　“王尔乔。Klaus去北村了。我……觉得他有危险。”

　　“危险？！”她吓得大叫道。

　　“对。所以，请你赶快过来。”王尔乔紧接着挂下电话。

　　手机还在她的耳边。王亦舒开始心慌。如果李恕珂不在，她该怎么办？她还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吗？但……但是，王尔乔应该阻止得了啊！所以……所以……

　　“嗨！等很久了吧？”黄圣熙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

　　她该不该去？李恕珂今天可能会消失在这世上。

　　“咦？这是什么？”黄圣熙突然从她手中拿取那张照片，而他的举动惊吓了她。

　　“圣熙，这……这是……”

　　黄圣熙的脸变得如大理石般坚硬。他的右手在桌子下紧握成拳头，背部僵直，脸色变得惨白。他努力地呼吸，试图让自己放轻松，但这方法却失效了。

　　“原来你和他有过孩子。”他苦笑。

　　“圣熙，这……我……”

　　“你最爱的还是他。”

　　“……”

　　“我只是他的代替品。”他的语气隐藏着讽刺，“真是万分荣幸。”

　　她低着头，不发一语。

　　“这半年来，你一直都在欺骗自己，也伤害了我。”他悲伤地笑了笑，“怪不得你的心理系会被当掉。”

　　他把照片放回她手中，说：“观察能力烂到家，心理辅导也好不到哪里。”

　　她稍微低歪着头看他。

　　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轻轻地说：“所以，我不要你这个笨女人当我的新娘。跟着那小子，你会比现在快乐、幸福。”

　　王亦舒感激地看着他，而他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

　　“一个人吃饭是很寂寞，但总好过两个人寂寞地生活在一起。”他转过头，对着她微微笑，“你说，是不是？”

　　绿眼睛蒙上一层雾，嘴角微微上扬……他用尽力气地撑起微笑，不想让她感到内疚，因而留在自己身边。

　　“谢谢你。”随即，她赶快走出意大利餐厅。

　　黄圣熙轻闭双眼，睫毛忍不住颤抖，泪光闪在他的眼角下。

　　李恕珂熄了引擎，径自走进拳击馆。

　　拳击馆里满是灰尘，四周昏暗，只有擂台被光芒包围。而雷塔上站着一个人。那人身穿黑色西装，头上戴着绅士帽，双手戴着干净的白色手套。

　　李恕珂的脚步声回荡在整个拳击馆。他一边走，一边把身上的夹克脱去。

　　“需要那么隆重吗？”李恕珂笑着问道。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李恕珂停下了脚步。

　　“因为我没办法。”他人哀伤地说道。

　　“阿……阿虎？”

　　阿虎的脸变成了意大利式的面具。鹅黄色的羽毛围绕在他左眼，面具底下的他不知变成了个什么样。

　　阿虎用右手抚摸着面具，喃喃地说：“毁了……一切都毁了……惨不忍睹……”

　　“但你侥幸逃生。”

　　“侥幸？”他冷笑，在擂台上来回度步，“我恨不得马上死去！”

　　李恕珂站在原地，他看见一团火正慢慢地燃烧着阿虎。

　　“我根本不敢照镜子，我的脸……但是，我更不敢见乔。她会吓到的，她会伤心的，我会成为她的噩梦。”他啐了一声，“可怕、恐怖、又恶心的脸！”

　　“也许……乔不介意呢？”

　　“她不介意？”阿虎疯狂地大笑，“我就让你看看她是否介意！”

　　面具掉在擂台上，李恕珂震惊地退后几步。他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脸，看了一眼后就绝对忘不了了。

　　几乎见骨的脸。肌肉焦得干枯，像一具干尸。眼睛凸得可怕，也布满血丝。李恕珂依稀看见阿虎的头发被烧得一根也不剩。

　　“看见了这样的我，她会不介意吗？”阿虎悲哀地说，“她愿意看这张脸到老、到死吗？我告诉你，不到十秒她就会受不了。”

　　“也许……也许……”李恕珂一时间找不到词。

　　阿虎迅速地把面具拾起来，戴在了脸上。他深呼吸，强迫自己要冷静。

　　“我以为我讨厌你是因为我帮Jonathan办事，然而，”他转向李恕珂，“我讨厌你只是因为你抢走了乔。我恨不得一枪杀了你。”

　　“……”

　　“谁不知道你喜欢她？难道每个都瞎了吗？我当你是兄弟，也知道乔对我的信任，所以我没对你发难。但是你——”他的声量提高了，“把她夺走了！”

　　“那时大家以为你死了。”李恕珂马上为自己反驳。

　　“好，那我们不算这笔账。那我的腿呢？”他指了指自己残废的右腿。

　　阿虎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拳击馆。

　　“你已经让我够痛苦了。”李恕珂哀痛地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扯平了。没有谁欠谁。”阿虎的左手开始抚摸着腰带上的枪，“我先警告你，别让我活着出去。”

　　“为什么？”李恕珂开始搜寻抢柄。

　　“因为我不会饶了王荪那老头子，所以他的女儿也会有危险。”

　　；李恕珂嘴角上扬，说：“我还想你替我照顾她呢！若是这样，我不是非杀你不可吗？”

　　阿虎豪迈地大笑几声后，说：“述一二三，然后开枪。”

　　“一枪定生死吗？”

　　“就一枪。”阿虎确定地说道……




第三十章  这就是结局（完结）

　　没有你的我活不下去，所以你别丢下我一个人。生活死都要在一起，谁都不能先离开谁，无论是天堂或地狱，无论是天涯或海角，无论已沧海又桑田……

　　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从来都没变过的声音。

　　她欣喜若狂。

　　他还没死！她庆幸着。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了他，她是多么开心，庆幸他还活着。

　　她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去，只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站在擂台上。而李恕珂则站在擂台下，就在她不远处。

　　“一……”

　　他们想要干什么？

　　“二……”

　　他们慢慢地把枪拔出来。

　　拳击馆静了下来。

　　他们……他们……

　　“三！”

　　“砰！”

　　李恕珂被一股力量推向了另一边。他吃痛地爬起来，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握着枪的手不停地颤抖。阿虎喊不出什么，他踉跄地退后几步，跌坐在台上。

　　“乔！”

　　李恕珂飞向王尔乔的身边，轻轻地扶起她。阿虎的子弹击中了她的胃部。王尔乔辛苦地按着肚子。

　　“去……去找王亦舒……她快……快来了……”

　　“乔！”他的双眼温度上升。

　　王尔乔用力地推开他，说：“走！”

　　“可是……”

　　王尔乔指着擂台上的阿虎，说：“我……我想……和他说话……”

　　他看着她，她点了点头，他忍着泪水离开。

　　微弱的呻吟。

　　“阿虎……”她微微笑，“过来，好吗？”

　　他一动也不动。

　　王尔乔虚弱地躺在地上，依然笑着对他说：“阿虎……我没办法走到你那儿……你……你过来，好吗……？”

　　空气在她耳边流动，似乎听见他的抽泣声。阿虎僵硬地走到她身边，小心地扶起她。

　　“你喜欢他。”他有些任性地说道。

　　她叹了一口气，抱着他，亲吻了那张冰冷面具的唇。：阿虎的双手停留在半空中，他呆着，没有了下一个举动。面具的那张唇似乎代替他亲吻她。

　　短短的五秒钟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阿虎……抱紧我……很冷……”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阿虎紧紧地抱着她，心中明白自己并不想失去她。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你走后，我一个人活下去会很寂寞。要走，也只有我比你早走，不许你把我给抛弃。要知道，没有你的我会崩溃。”王尔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

　　阿虎缓缓地推开他。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眼角下已有好几颗水晶，她正努力地轻松地笑着。

　　这些话……他怎么会忘记呢？关于她说过的话，他一字不漏地记了起来。这些话，她就在法国普罗旺斯的某片薰衣草田中说过……

　　那些一小株一小株的紫色花卉衬托了她少见的清雅。戴着米色遮阳帽，穿着奶白色的细带连身裙的她显得格外安静。她僵硬地说出这些话，却藏不住她对爱情的执着。

　　他记得自己是这么回应她：“你疯了吗？！”

　　现在回想起来，他发现自己不是一个懂情趣的人。

　　“阿虎……”她轻唤道。

　　“嗯？”

　　她的左手温柔地抚摸着面具。阿虎握着她的左手，好像感觉到她抚摸的就是自己的脸。

　　“能……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脸？”

　　他僵直着背，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感觉到他的双手不知不觉地用力抱着她。

　　“痛……”她小声地呻吟道。

　　她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所以她最后想见到的是他的脸。

　　她最爱那张脸了。

　　“乔……”他哽咽道。

　　面具被她手上的血弄脏了。白色的面具留下她红色的手印。

　　“阿虎……”她温柔地轻唤道。

　　他颤抖地摇头。

　　她嫣然一笑，如风声轻唤好久没唤的名字：“小虎。”

　　他的心紧了一下。小时候的她总是这么叫自己的。

　　“小乔……”

　　他的语音未落，面具上她的左手已落下。她微笑闭上双眼，看起来很凄美，很像在普罗旺斯时的她。

　　“乔！”他撕心裂肺地喊道。

　　他紧紧地抱着她，想让她疼得醒过来，但她却没说疼，也没睁开双眼。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张开双眼，看着他的脸，对着他说：“我爱你。”

　　李恕珂拼命在路上奔跑。

　　天空隐藏着雨意。白云和乌云激动地争夺天空，但乌云看起来占了上风。

　　又是乔。

　　又是乔救了他。

　　能不能还她一个人情他还不知道。他不能往后跑，只能向前冲。他时不时往后看，他太想往后走。他不能就这样什么也不做。

　　渐渐地，他停了下来，不跑了。他无力地蹲在路中央，埋头痛哭。

　　他什么也不能为她做。同时，他就这样失去一位好朋友。

　　乌鸦盘旋在拳击馆外，凄凉地哭诉着。

　　阿虎还是紧抱着王尔乔不放。

　　她最后的愿望是见自己的脸，而他竟然无法帮她完成！他的脸……

　　要怎么见她？

　　要不是那次的爆炸……

　　爆炸……

　　王荪你这家伙害我无脸见乔！这回，该轮到你沦落痛苦的深渊了。

　　王亦舒不安地跑着。她要找到李恕珂，活着的李恕珂。

　　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爱上杀手？她是多么地害怕，自己竟然爱上了一个杀手？！她害怕得退缩，放开他的手，假装忘了他。但是对他的爱，她自己也浑不知觉，她是如此地无可救药。疯狂地爱上他，已病入膏肓，无法抑制。

　　当知道他可能会死去时，她更害怕。害怕失去他，害怕以后看不到他，害怕自己再也无法拥抱他。她真的无法忍受以后不能爱他的日子。

　　她忽然停下脚步，不确定地眯起双眼。

　　蓝色发丝忧郁地在风中乱舞。他一个人蹲在路中央颤抖。

　　“李恕珂！”她欢喜地哭喊道。

　　只见他迷茫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李恕珂！！！”

　　他还没能反应过来，她正奔向他。

　　只有一步之差就能拥有他了……

　　“砰！”

　　乌鸦被枪声吓得在空中迷失了方向。

　　“亦舒！！！”他赶紧扶着她。

　　王亦舒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人还背着一个沉睡着的女人，气吁吁地拿着枪。

　　“我早说过别让我活着出来。”阿虎冷冷地说道。

　　李恕珂仿佛透过面具看见阿虎那疯狂的笑脸。他愤而拔出手枪，但阿虎的动作比他还快。

　　“砰！”又是一声响亮的枪声。

　　阿虎闭上了双眼，却不忘紧拉着王尔乔的手。终于走了……

　　终于可以和他最爱的乔走在一起了……能不能进入天堂之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乔能永远不分开。

　　普罗旺斯的风景很迷人，站在薰衣草田的少女更是沉鱼落雁。

　　阿虎重重地倒下，李恕珂疲惫地闭上双眼。

　　“恕珂……”躺在他怀中的王亦舒虚弱地呼唤道。

　　“你不要说话，”他强逼自己坚强地说：“省点儿力气。撑下去。”

　　她微微笑，“我知道。”

　　雨一滴一滴地下着。

　　“还想和你有个完美的家庭。”王亦舒说道。

　　“都叫你不要再说话了，你还唠叨什么啊！？”他伤心地怒吼，“用你拿来说话的力气撑下去！给我活着！”

　　“好凶哦！”她嘟囔道。

　　他红着眼眶，假装没听见，轻而易举地横抱起她，好让她听听自己焦虑、担心的心跳声。看着阿虎和王尔乔的尸体，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说你会活下去。”李恕珂哽咽道。

　　“我会活下去。”

　　“说你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说……说你爱我。”

　　“我爱你，恕珂。”她细声地说道。

　　李恕珂强忍着泪水，坚持不落泪。王亦舒的侧脸早已弄湿了他的胸膛。

　　“我累了，恕珂。”她微弱地说道。

　　“你……先睡一会儿，我会让你活下去。但是，别忘了要用力呼吸。我……我怕……”他说不下去了。

　　“王亦舒轻勾嘴角，说“我知道。”

　　语毕，她静静地闭上双眼，沉沉地睡去。

　　“李恕珂……”她忽然轻唤道。

　　李恕珂选择了沉默。

　　“恕珂……”

　　“我在。”

　　“我爱你。”她梦呓道。

　　他微微一怔。

　　她勾起漂亮的弧度，问“记住了吗？”

　　冰冷的细雨拥抱整个世界。

　　两具被夺走了体温的尸体。

　　他抱着她消失在这场雨中……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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