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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学院系列 作者：[美]P. C.卡斯特   
　　暗夜学院Ⅰ   
　　A HOUSE OF NIGHT NOVEL   
　　Marked烙印   
　　黑暗并不总是等同邪恶，正如光明未必总是带来善良   
　　给我们了不起的代理人，梅尔迪斯?伯恩斯坦，他说了三个神奇的词：吸血鬼、养成、学校。我们衷心感激你！   
　　致谢   
　　我要感谢我的优秀学生约翰?马斯林，他帮我做了不少研究工作，阅读本书的几版初稿并给予反馈意见，他的意见非常宝贵。   
　　非常感激2005-2006学年度参加我创造性写作课程的人们，你们的头脑风暴非常有用（而且很有趣）。   
　　——PC   
　　我要谢谢我可爱的妈妈，大家都叫她PC，她是一位超级天才的作家，而且很容易合作。（好吧，是她让我这么写的。）   
　　——克莉斯汀   
　　PC和克莉斯汀要一起感谢她们的爸爸/外公迪克·卡斯特，他帮暗夜学院的吸血鬼们建立了生物学假说基础。我们爱你，爸爸/外公！   
　　摘自赫西俄德写给希腊夜之女神尼克斯的诗：   
　　“黑暗夜神的可怕乌云遮盖的家在这里；   
　　阿特拉斯巍然屹立在它面前   
　　用头和不倦的双手支撑着广大的天宇，   
　　白天和黑夜往这里相向走进   
　　在跨越巨大的青铜门槛是互相致意。”   
　　（赫西俄德《神谱》，第744行）     　　     
    第一章 初印       
　　我本来想着这一天已经糟得不能再糟的时候，偏偏看见了那个死家伙站在我的储物柜旁边。而凯拉用她特有的的凯式腔调喋喋不休，压根没注意到他。刚开始是这样，其实，现在我也在想，要是他不说话，根本没别人能注意到他。然而不幸的是，这却只能更加证明我自己是多么异想天开。   
　　“不，但是佐伊，我向上帝发誓，希斯在比赛之后没喝得那么醉。你真不该对他太严厉。”   
　　“是啊，”我心不在焉地说，“当然。”然后我又开始咳嗽了。我感觉真不爽。我一定是感染了那个神经兮兮的生物进阶先修 老师韦斯先生所说的“青少年瘟疫”。   
　　要是我真得了这病，不是不就不用参加明天的几何测验了吗？做做梦总可以吧。   
　　“佐伊，拜托,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我想他大概只喝了四杯——我不确定——大概六杯啤酒吧，或者三小杯烈酒。但对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要不是你家讨人厌的父母比赛一结束就让你赶紧回家，他或许压根不会喝酒。”   
　　我们交换了一个逆来顺受的表情，完全同意我妈和她三年前嫁的那个窝囊废上次对我的不公正待遇。然后，好像还没喘口气的时间，凯又开始她特有腔调的喋喋不休。   
　　“另外，他是为了庆祝。我是指我们打败了联队！”凯晃着我的肩膀，把脸靠近我。“喂！你男朋友——”   
第2节：初印(2)     
　　“我的准男友，”我纠正她，尽量不冲她咳嗽。   
　　“不管怎么说，希斯是我们的枢纽前卫，所以当然他要庆祝啊。断箭 队一百万年没打败过联队了。”   
　　“十六年。”我估算着，凯无可救药的数学让我看起来像个天才。   
　　“随便啦，不管怎么说。重点是，他非常高兴。你该让一个男生放松一下。”   
　　“重点是，他这周已经喝醉五次了。抱歉，我不想和这种只会打大学橄榄球赛和喝酒的家伙交往。更别提他因为喝啤酒变得有多肥了。”我不得不停下来咳嗽。我有些头晕，只好慢下来深吸口气。但是凯根本没注意到。   
　　“呃，希斯肥！还没到我想要的分量呢。”   
　　我尽力压下又一阵要咳嗽的感觉。“吻他就像吻酒精泡的脚丫。”   
　　凯的脸皱成一团。“好吧，真恶心。但是他在女生中那么有人气。”   
　　我转转眼珠，一点都不掩饰对她那种典型的肤浅行为的恼怒。   
　　“你不舒服的时候脾气就变得特别糟。无论如何，午饭时候你不理他，你不知道他的样子有多像无家可归的小狗。他甚至没……”   
　　这时我看见了他，这个死家伙。好吧，我很快意识到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人”，他是活死人，或者根本就不是人。不管什么，科学家这么说，人们那么说，但结论是一样的。对他不会错的。就算我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和邪恶，也绝对不会认错他的烙印。他前额上有个蔚蓝色月牙形，派生出来的弯曲缠绕的刺青罩住他同色的眼睛。他是个吸血鬼，更糟的是，他是个追踪者。   
　　啊，混蛋！他站在我的储物柜旁边。   
　　“佐伊，你还是没听我说话！”   
　　这个吸血鬼开口了，他正式的发言穿透我们之间的距离，危险中带有着诱惑，正如血液中混杂着溶化的巧克力。   
　　“佐伊?蒙哥马利！暗夜选中汝，汝之死亡即汝之新生。暗夜呼唤汝，听其甜美之声。暗夜学院之命待汝！”    
　　他抬起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向我。我的前额突然一阵剧痛，凯拉张大嘴，尖叫了出来。   
　　当眼前一切重又清晰，我抬眼看到凯那张面无血色的脸在低头看着我。   
　　像往常一样，我说出了进入我意识中的最可笑的事情。“凯，你的眼睛就快像金鱼一样瞪出来了。”   
　　“他给你烙印了。哦，佐伊！你前额上出现了轮廓！”她用颤抖的手压住苍白的嘴唇，却没压住一声啜泣。   
　　我坐起来，咳嗽了一声。头疼的要命，我揉了揉眉心，感觉好像被黄蜂蛰了一般刺痛，疼痛扩散到双眼，甚至蔓延到脸颊，我觉得自己快吐了。   
　　“佐伊！”凯现在真的哭了起来，她哽咽着说，“哦，天哪。那家伙是追逐者——吸血鬼追踪者！”   
第3节：初印(3)     
　　“凯。”我用力眨眨眼，想驱散头疼。“别哭了。你知道我讨厌你哭。”我伸出手，想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她不自觉的缩了缩，躲开了我。   
　　我不敢相信。她真的躲开了，好像她怕我一般。她一定是看到我眼中闪过受伤的眼神，所以又开始一长串不间断的凯式唠叨。   
　　“哦，天哪，佐伊！你要怎么办？你不能去那个地方。你不可能跟他们一样。这不可能！那样谁和我一起去看所有的球赛啊？”   
　　我注意到即使在她唠叨不停的时候也没有再靠近我。我心里一阵难过受伤，差点哭出来，但我强压住了。我的眼睛干涩，我很善于藏起眼泪。我早就习惯了，我用了三年时间学好这一点。   
　　“没关系。我会弄明白的。可能有些……有些奇怪的误会。”我撒谎了。   
　　我并不是真的想说话，只是勉强从嘴里蹦出词来。虽然头疼到龇牙咧嘴，我还是站起身。我环视周围，发现就我和凯两个人在阶梯教室，这稍微让我松了口气，控制住想狂笑的冲动。我还没有被明天该死的几何考试时间安排完全逼疯。我该跑回储物柜去取书，这样晚上还能抱抱佛脚（虽然没指望）。追踪者会发现我和大多数断箭市南方中学1300个孩子一起站在学校前，等着我那像芭比娃娃一样的白痴姐姐会沾沾自喜地叫做“黄色豪华大轿车”的校车。我自己有车，但和那些不幸要等校车的学生站在一起是一种古老的传统，更别说那是互相传校园绯闻的极好方式。事实上，除了我们俩，留在阶梯教室里的还有另外一个孩子——又瘦又高的呆子，牙齿不齐，不幸的是，我肯定都被他看到了。他嘴巴一张一合地站在那里盯着我，好像我刚下了一窝会飞的猪。   
　　我又咳嗽起来，咳到令人作呕。那呆子把一块板子抱在他瘦骨嶙峋的胸前，快步跑出教室，到戴夫人的办公室去了。我猜国际象棋俱乐部大概把放学后的聚会时间改到周一去了。   
　　吸血鬼会下棋吗？吸血鬼里有没有呆子？有没有像芭比娃娃的吸血鬼啦啦队长？有没有吸血鬼玩乐队？吸血鬼的非主流 会不会穿着古怪的女式裤子，而他们可怕的队员会不会也一样半遮着脸？或者他们都像那些不喜欢常洗澡的哥特小孩？我会不会变成一个哥特小孩，或者更糟，变成非主流呢？我没有特别喜欢穿黑色的衣服，至少不排斥其他颜色。我不讨厌肥皂和水，对改变发型或画很重的眼线也不热衷。   
　　这些想法盘旋在我脑中，让我又差点狂笑出声，幸好我嗓子发出的是一阵咳嗽。   
　　“佐伊？你还好吗？”凯拉的声音很高，好像有人扎她似的，她又退开了一步。   
　　我叹了口气，开始有点生气。又不是我要这么做的。凯和我从三年级开始就是最好的朋友，而现在，她看我就好像我变成了怪物。   
第4节：初印(4)     
　　“凯拉，我就是我。和两秒钟、两个小时还是两天之前都一样。”我苦恼地撑着抽痛的脑袋。“我是不会被改变的。”   
　　凯又要哭了，但幸好，她的手机响起了麦当娜《物质女孩》的铃音。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从她那不知所措的表情来看，我敢说是她男朋友杰莱德。   
　　“接吧，”我用平板、疲倦的声音说，“和他一起回家。”   
　　她脸上放松的表情仿佛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晚点给我打电话？”她从边门匆忙撤走时又回头扔下一句话。   
　　我看着她匆匆穿过东边的草坪到停车场去。她把手机紧抓在耳边，对杰莱德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解释。她肯定已经告诉杰莱德我要变成怪物了。   
　　问题是，当然啦，变成怪物只是我的两种选择中比较光明的一种。第一种选择：我变成吸血鬼，在一般人心中等同于变成怪物。第二种选择：我的身体拒绝改变，而我会死。永远。   
　　所以好消息就是，我不用参加明天的几何测验了。   
　　而坏消息就是我必须搬到暗夜学院去。暗夜学院是位于塔尔萨 市中心的私立寄宿制学校，我所有的朋友都知道那是所吸血鬼养成学校。我会在那里度过接下来的四年时光，要经过古怪的、不知名的身体变化，也要永远、彻底改变掉我的人生。而前提是，我没有在整个过程中死掉。   
　　真是的，其实我也不想去。除了我那超级保守的父母、丑八怪弟弟和自以为是的姐姐，我只想正常一些。我想几何测验通过。我想升级，进入俄克拉荷马州立大学的兽医学院，从而摆脱俄克拉荷马州断箭市。最重要的是，我想融入人群——至少在学校里。家里已经没希望了，所以我只剩下家庭之外的生活和我的朋友们了。   
　　而现在，这些也要从我身边被夺走了。   
　　我揉着额头，直到把头发弄乱,半遮住眼睛，不幸的是，烙印已经开始显现了。我低着头，像在翻找着我包里的什么东西。我匆匆跑向通往停车场的门口。   
　　但我刚跑出去就停住了。通过老式大门上并排的窗户，我看见了希斯。女生们簇拥着他，搔首弄姿，而男生们加速开着小卡车，装作（但大多数都失败了）很酷的样子（但大多数都失败了）。是不是说我要选择喜欢这种呢？不，公平点说，我记得希斯以前嘴甜得不可思议，就算现在也是一样风光。只要他别喝醉。   
　　女生们尖嗓子的笑声从停车场传来。真行啊，学校里最大块头的女人凯西?里克特，假装要打希斯。就算从我站的地方来看，也能很明显地看出她打他不过是一种调情。而希斯这个笨蛋还是像往常一样站在那里傻笑。哎，该死，我这一天真是越来越糟。我的浅青灰色1966年的大众甲壳虫正好停在他们中间。不，我不能出去，不能头顶着烙印就走到他们中间去。我再也无法加入他们中了。我很清楚他们会怎么做。我想起了上一次南方中学被追踪者选中的那个孩子。   
第5节：初印(5)     
　　上个学年刚开始的时候，追踪者上课前就来到了学校，发现了那个正要去上第一节课的孩子。我没看见追踪者，但是我后来看见了那孩子，就一会儿功夫，他把书掉在地上，跑出教学楼，新烙印在他苍白的额前浮现，眼泪却划过惨白的脸颊。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早上大厅里有多拥挤，在他匆匆跑出学校大门的时候，每个人都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他。我也是那群给他让路，却盯着他的人们中的一员。虽然我确实觉得对他很抱歉，但我只是不想被人贴上“和怪人来往的女孩”的标签。有点讽刺，是不是？   
　　我转身走进了最近的卫生间，幸好没人。里面有三个隔间——对，我查了两遍有没有脚。一边墙上有两个洗手池，上面挂着两面中等大小的镜子，下边缘突出，可以放刷子、化妆品一类东西。我把我的小包和几何书放在那里，深吸一口气，一下抬起头，拨开头发。   
　　我好像在盯着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你知道，就是那种你在人群中看见，你发誓你认识，但实际却叫不出来的那种。现在她就是我——熟悉的陌生人。   
　　她有和我一样的眼睛。榛子色，说不清是偏绿还是偏棕，但我的眼睛从来没有这么大这么圆过。有吗？她有和我一样的头发——长直发，和我外婆头发没变白之前一样，几乎是黑色。这个陌生人有和我一样的高颧骨、长而直的鼻梁和宽宽的嘴唇——又是遗传我外婆和她切罗基人 祖先的特征。但我的脸从来没有这么苍白过，我一直都是橄榄色皮肤，比家里所有人都要深一些。但也许我的皮肤并非一下子变得这么白……只是在我前额正中那弯深蓝色月牙形印记的映衬下显得苍白。或者是因为讨厌的荧光灯的缘故，我希望这是因为荧光灯。   
　　我盯着这奇特的印记，配上明显的切罗基人特征，似乎打上了野性的标记……仿佛我回到了……蛮荒的古代。   
　　从这一天起，我的生活彻底改变了。有一时刻——只是一瞬间——我忘却了没有归属感的恐惧，感到一种突如其来的高兴，我身体里流淌着的外婆族人的血液欣喜起来。   
　　（佐伊决定离开让自己感觉成为边缘人的支离破碎的家庭，她得到了外婆的支持，并且得到了夜之女神尼克斯的庇护与祝福，进入了吸血鬼养成学校——暗夜学院。在这里，娜菲利特作为大祭司给了她亲人般的温暖，也有了新朋友，但是一切对她都那么新奇还来不及适应。）   
第6节：新课(1)     
　　第十一章 新课   
　　我觉得自己没睡着。我躺在床上，想家，思虑着我的生命中发生的奇怪变化。走廊中见到的那个男生的眼睛突然在我脑中闪过，但是我太累了，完全无法多想。就连阿芙洛狄忒莫名其妙的恨意也让我睡不着。事实上，我的额头反倒是最后才想到的事情。是不是因为烙印和伤口又酸痛起来了——还是因为我又长了超大的疹子？我在吸血鬼学校第一天上学的发型如何？不过我抱着从家里带来的毛绒玩偶，呼吸着熟悉的羽绒气息和家的味道，完全没想到有这么完全，这么温暖……我渐渐沉睡了。 
　　我也没做噩梦。我梦到了猫。怎么会？帅哥？不是。新的吸血鬼能力？当然也不是。就是猫。有一只很特别——一只橙色的小斑纹猫，小小的爪子，肚子圆圆地垂着，看上去有点像育儿袋。她用一种老妇人的声音不断冲我叫着，问我为什么这么久才来。之后，猫的声音变成了讨厌的嗡嗡、哔哔的声音，而我……   
　　“佐伊，拜托！把那个白痴闹钟关了！”   
　　“什——，嗯？”哦，天哪。我讨厌早上。我的手摸索着找到闹钟讨厌的开关。我有没有提如果不戴隐形眼镜我就是个睁眼瞎？我抓起框架眼镜，瞥了眼时间。下午六点三十了，我才起床，说起来都奇怪。   
　　“你要不要先冲个澡？还是我先冲？”斯蒂芬?雷睡意朦胧地问。   
　　“我先吧，要是你不介意。”   
　　“我不……”她打了哈欠。   
　　“好。”   
　　“我们要快点。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不过我一定要吃早饭，不然不到午饭之前我就要饿死了。”   
　　“麦片？”我突然间高兴起来。我超喜欢麦片，还有件上面印着“我?麦片”的T恤来证明。我特别爱吃“巧库拉伯爵” 麦片——又是一个对吸血鬼的讽刺。   
　　“是啊，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麦片、面包圈、水果、煮鸡蛋之类的。”   
　　“我得快点。”我突然觉得饿了，“嘿，斯蒂芬?雷，我穿什么没关系吧。”   
　　“没关系。”她又打了个哈欠，“随便穿件毛衣或者外套，只要上面有三年级的标志就行。”   
　　我确实动作很快，虽然我也很担心仪表问题，希望能有很长的时间整理我的发型和妆容。她洗澡的时候，我用了她的化妆镜，决定比起高调，低调点可能会是更好的选择。奇怪的是，我的烙印似乎转移了我脸上的重心。我的眼睛长得不错——大大的、圆圆的黑眼睛，睫毛浓密。凯拉总是哀号着说我长了三个女孩那么多的睫毛，而她只有稀疏的几根金色的短睫毛，太不公平（说起来……我也很想凯拉，特别是今天，我已经不能和她一起去新学校了。或许待会儿我该给她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电子邮件。或者……我想起希斯给聚会的评价，决定还是算了）。不论如何，烙印似乎让我的眼睛显得更大更黑。我打了点带银色闪粉的烟黑色眼影。没有画很重，不像有些白痴女孩以为糊上厚厚的黑眼线就很酷。啊，对。她们看起来像吓人的浣熊。我把眼影晕染开，又上了睫毛膏，在脸颊上刷上铜色的腮红，然后涂上了唇彩（以遮掩我对自己嘴唇的不满）。   
　　我又盯着我自己。   
　　还好我的发型还算服帖，额上美人尖的头发也没像有时候那样竖起来。我看上去……嗯……有点不同，但还是我。烙印在脸上造成的效果还没褪去。让我脸上的部落特征更加突出：黑色的眼睛、切罗基族的高颧骨、直挺的鼻子、那股骄傲劲，甚至橄榄色的皮肤都像我外婆。女神天蓝色的烙印这些特征更加突出了；释放了我体内切罗基女孩的血统，让她闪现了出来。   
第7节：新课(2)     
　　“你的头发看上去很好。”斯蒂芬?雷走出浴室，一边用毛巾擦干头发，“我希望我的头发长了之后也能像你一样服帖。每次留长了都很毛躁，像马鬃一样。”   
　　“我喜欢你短发。”我给她让位，抓起我那双黑色带亮片的可爱平底娃娃鞋。   
　　“哎，这让我变成了异类。这里每个人都是长发。”   
　　“我注意到了，但是不太明白怎么回事。”   
　　“这是开始转变时必然发生的事情。吸血鬼的头发和指甲都长得非一般的快。”   
　　我想起阿芙洛迪特的指甲划破牛仔裤和皮肤，尽力不让自己耸肩。   
　　幸好斯蒂芬?雷没有注意到，她继续说道：   
　　“你会明白的。过一段时间你不用看他们的标志就知道是哪个年级的。总之，这类东西你都会在吸血鬼社会学课上学到。哦！这倒提醒我了。”她在书桌上的纸堆中翻腾，找出一张递给我，“这是你的课表。咱们第三节和第五节一起上。看看第二节课的选修课列表，你可以随便选一门上。”   
　　我名字用黑体印在课表上方：佐伊?里德伯德，三年级，还有日期，那是追踪者给我烙印的五天前（？！）。   
　　第一节——吸血鬼社会学。 215室。 娜菲丽特教授   
　　第二节——戏剧。 表演艺术中心。 诺兰教授   
　　或   
　　素描。 312室。 多纳教授   
　　或   
　　音乐概论。 314室。 文托教授   
　　第三节——文学。 214室。 彭特西勒亚教授   
　　第四节——击剑。 体育馆。 D.兰克福德教授   
　　午休   
　　第五节——西班牙语。 216室。 嘉米教授   
　　第六节——骑术研究概论。 马场。 雷诺比亚教授   
　　“没有几何？”我脱口而出。我完全被这张课表吓到了，但还尽力保持乐观。   
　　“没有，谢天谢地。不过下学期咱们要学经济，那也没几何糟糕。”   
　　“击剑？骑术研究概论？”   
　　“我跟你说过他们要咱们保持健康。击剑很难，不过还好。我不太擅长，不过经常能有机会和高年级生组对——有点像学生教练，我得说，有些男生很帅！我这学期不学骑术——他们把我调到跆拳道课去了。跟你说，我非常喜欢！”   
　　“真的？”我怀疑地问。不知道骑术课会是什么样子？   
　　“没错。选修你上哪个？”   
　　我低头看了一眼课表：“你上哪个？”   
　　“音乐概论。文托教授很酷，而且，嗯……”斯蒂芬?雷红着脸笑道，“我想当乡村音乐明星。我是说肯尼?切斯尼、菲斯?希尔、仙妮亚?唐恩都是吸血鬼——他们只是其中的三个。哎呀，葛斯?布鲁克斯就是俄克拉荷马长大的，你知道他是这堆人里最大牌的吸血鬼。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呢？”   
第8节：新课(3)     
　　“听起来很有说服力。”我说，为什么不呢？   
　　“要不要和我一起上音乐？”   
　　“要是我会唱歌或者会任何一种乐器就好了，可惜我不会。”   
　　“哦，好吧，那算了。”   
　　“其实，我在想戏剧课。我在原来学校上过戏剧课，也挺喜欢的。你知道诺兰教授怎么样吗？”   
　　“嗯，她从德克萨斯来，有很重的口音。不过她在纽约研究戏剧，大家都喜欢她。”   
　　斯蒂芬?雷说到诺兰教授有口音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来。她学得真不怎么样，像给活动房屋做广告，不过要是说出来恐怕会伤害她的感情。   
　　“那就选戏剧吧。”   
　　“好，拿上你的课表，咱们走。嘿。”我们匆匆走出房间，跳着下楼梯，“没准你会是下一个妮可?基德曼！”   
　　嗯，当下一个妮可?基德曼也不错（可不是说我计划嫁一个狂躁的矮男人然后再离婚） 。从追踪者将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之后，我还没想过我未来的职业，现在斯蒂芬?雷提到了，而我正经考虑起来，还是觉得我想当个兽医。   
　　一只极肥的黑白花纹长毛猫从从台阶上蹿到我们前头，追逐一个仿佛是克隆它自己的猫。这里的所有猫肯定需要吸血鬼兽医（嘿嘿……吸血鬼兽医……我可以叫我的诊所吸血鬼兽医院，广告这么写：“我们将免费采血！”）   
　　厨房和公共客厅挤满了女孩，吃东西的，聊天的，匆匆走来走去的。斯蒂芬?雷给我介绍了几个看起来不至于莫名其妙的女孩，我一边跟她们打招呼，一边继续注意找巧库拉伯爵的盒子。正有点着急怕没有供应的时候，没想到就找到了，藏在几个糖霜麦片（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不是巧克力味的，而且还没有好吃的小蜜饯）的大盒子后面。斯蒂芬?雷盛了一碗幸运魔咒 ，坐在厨房的桌子旁快速地吃。   
　　“嗨，佐伊！”   
　　这个声音。在斯蒂芬?雷突然低下头，盯着碗之前我就听出是谁了。   
　　“嗨，阿芙洛狄忒。”我尽力说得自然。   
　　“我怕一会儿见不到你，所以先通知你一下今晚去哪里。暗夜之女满月仪式在凌晨四点开始，就在学校仪式之后。赶不上吃晚饭了，不过别着急，我们有饭。哦，就在东墙那边的娱乐厅。学校仪式之前咱们在尼克斯神庙前头碰面，我和你一起去，之后我给你带路。”   
　　“其实我已经答应和斯蒂芬?雷一起去学校仪式。”我痛恨强人所难。   
　　“是啊，实在抱歉。”我很高兴听见斯蒂芬?雷抬起头来说。   
　　“嘿，你知道娱乐厅在哪儿对吧？”我用最无辜的声音生动地问斯蒂芬?雷。   
　　“是，我知道。”   
　　“那你告诉我怎么走，好吧？这样阿芙洛狄忒就不用担心我会迷路了。”   
第9节：新课(4)     
　　“随时乐意效劳。”斯蒂芬?雷尖着嗓子说，听起来像大人版的她自己。   
　　“那就没问题了。”我对阿芙洛狄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吧。那就好。凌晨四点见，别迟到了。”她转身走了。   
　　“要是她还是这么扭着屁股走路，肯定会打碎东西。”我说。   
　　斯蒂芬?雷笑喷了，差点被牛奶呛到，她一边咳嗽一边说：“我吃东西的时候可别这么说了！”她咽下嘴里的东西，冲我笑道，“你没被她牵着鼻子走。”   
　　“你也没有啊。”我吞下最后一大勺麦片，“好了吗？”   
　　“好了。嗯，这很简单。你第一节课正好在我隔壁。三年级的主课都在同一间教室。来吧——我带你去，然后肯定有人会安排你的。”   
　　我们把餐具都收到五台洗碗机其中的一台里，匆忙踏进了美丽秋天的夜色中。天哪，晚上上学可真奇怪，虽然我的身体告诉我一切正常。我们跟着学生群到了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三年级厅就在这里。”斯蒂芬?雷带我到一个拐角处，爬上一小截楼梯。   
　　“那是卫生间吗？”我们匆匆路过两扇门之间的一个喷水池时，我问。   
　　“对。”她说，“这边是我的教室，你的教室就在右边。咱们下课见！”   
　　“好的，谢谢。”我叫道。   
　　至少卫生间很近。万一我肠胃不好应急拉肚子，也不用跑太远。     
第10节：心跳(1)       
　　第十二章 心跳   
　　“佐伊，来这里！”   
　　我听见达米恩的声音时，差点感动地哭出来。他向我招手，示意我坐到他旁边的空位子上。   
　　“嗨。”我坐定，感激地向他笑笑。   
　　“第一天准备好了吗？”   
　　没有。   
　　我点头：“好了。”我还想说点什么，不过铃声短促地响了五下，娜菲丽特踏着铃声进了教室。她穿着黑色长衫，两边开衩，露出很棒的细高跟靴子。她外罩深紫色丝质套衫，左胸口绣着银色的女神像，女神双臂抬起，双手摆出月牙型。她红褐色的头发向后编成粗粗的辫子。一系列精致的波纹刺青环绕脸庞，让她看起来像古代战士的祭司。她向大家笑笑，我和全班同学一样，都为她的震撼出场所着迷。   
　　“晚上好！我很期待这一单元课程的开始。钻研亚马逊部落丰富的社会学是我最喜欢的课题之一。”她指指我，“很高兴今天佐伊?里德伯德开始加入我们。我是她的导师，所以我希望我的学生都能欢迎她。达米恩，你能带她去取课本吗？她的柜子就挨着你的。你向她说明一下咱们的储物系统。其他人我希望你们能记录一下亚马逊部落里知名的古代吸血鬼战士给你们的印象。”   
　　教室里响起一阵明显的翻书沙沙声，学生们开始低声讨论。达米恩带我到教室后面一面墙的柜子前。柜子很整洁，宽宽的架子上满是教科书和各种必需品。   
　　“不像其他学校，暗夜学院这里没有带锁的储物柜。这里，第一节课的教室是咱们的主教室，咱们都有一个自己的柜子。教室一直都开着，你可以过来拿书或者其他东西，就像以前用大厅的储物柜一样。这是你社会学书。”   
　　他递给我一本厚厚的皮面书，封面上和标题《吸血鬼社会学初级》一起印着女神的剪影。我又拿起一个笔记本和几枝笔。我关上柜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没有锁之类的东西？”   
　　“没有，”达米恩压低声音说，“这里不需要锁。要是有人偷东西，吸血鬼们会知道的。不敢想象笨到去偷东西的家伙会有什么结果。”   
　　我们回到座位，我开始记下对于亚马逊我所知道的唯一的事情——他们的战士都是女性，而男人却不大派的上用场。——但是我的脑子却不在功课上。我在想为什么达米恩、斯蒂芬?雷，甚至艾琳和肖妮都那么害怕惹麻烦。我是说，我是个好孩子——好吧，并不完美，但还算好。到目前为止，我只有一次被课后留校，那还不是我的错。真的，有个讨厌的男生想让我对他做龌龊的事。我应该怎么办？哭？傻笑？撅嘴？嗯……不……所以我狂搧了他（虽然我只想单用“搧”这个字），然后我就被课后留校了。   
　　总之，留校也没那么糟。我把作业都做完了，还开始看《绯闻女孩》的新书。很明显，课后留校这种事在暗夜学院必然不止去老师办公室过四十五分钟“安静时间”这么简单。回头我得记得问问斯蒂芬?雷……   
　　“首先，哪项亚马逊传统我们现在在暗夜学院还在做？”娜菲丽特的提问把她拉回到课堂。   
　　达米恩举手：“把拳头放在心口位置鞠躬表示尊敬，来源于亚马逊，还有我们握手的方式——握住前臂。”   
　　“正确，达米恩。”   
　　哈，这倒是解释了奇怪的握手 。   
　　“那你们对亚马逊战士有什么样的概念？”她问全班。   
　　坐在教室另一边的金发女生说：“亚马逊人是典型的母系氏族社会，和所有的吸血鬼社会一样。”   
　　天，她听起来很聪明。   
　　“这是对的，伊丽莎白，不过当人们讨论亚马逊人时，在传说中通常倾向于再添加一条。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吗？”   
　　“嗯，人们——特别是人类——认为亚马逊人憎恨男人。”达米恩说。   
　　“没错。我们只知道亚马逊社会是母系社会，和我们一样，但并不直接意味着那就是凡男性的社会。甚至尼克斯也有一位配偶，艾里伯斯 。她专情于他。但亚马逊人的独特在于，他们是选择吸血鬼女性作为他们的战士和保护人的社会。大多数人都知道，我们的社会到今天还是母系社会，但我们也尊敬和欣赏暗夜之子，把他们当做我们的保护人和配偶。现在把书打开到第三章，我们来看看亚马逊最伟大的女战士彭特西勒亚。但注意，要把传说和历史在脑中区分开。”     
第11节：心跳(2)     
　　娜菲丽特讲了一节我听过的最酷的课。铃声响起，我完全惊呆了，都不知道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我把社会学课本塞回杂物间时（好吧，我知道达米恩和娜菲丽特叫“柜子”，但是拜托——这完全就像我们在幼儿园时用过的小文件架），娜菲丽特叫我的名字。我抓起笔记本和笔跑到她的讲台边。   
　　“你还好吗？”她问我，笑得很温暖。   
　　“还行，我很好。”我很快回答。   
　　她抬起一边眉毛看着我。   
　　“好吧，我有点紧张，有点糊涂。”   
　　“当然会啦，有太多要接受的，换学校一般都很困难——更别说学校和生活都变了。”她瞥了眼我身后，“达米恩，你带佐伊去戏剧教室好吗？”   
　　“没问题。”达米恩说。   
　　“佐伊，咱们晚上在仪式上见。哦，阿芙洛狄忒有没有正式邀请你参加暗夜之女的私人仪式？”   
　　“有。”   
　　“我想再确认一下你要参加。我当然明白你很含蓄，但是我鼓励你去，我希望你利用起这里的每一次机会，而暗夜之女是个专门的组织。他们对发展你成为新成员感兴趣是件好事。”   
　　“我很高兴能去。”我强迫自己的声音和微笑都保持正常。她很明显希望我去，而我最不愿意她对我失望。另外，让阿芙洛狄忒以为我怕她，没门。   
　　“很好。”娜菲丽特热切地说。她捏捏我的胳膊，我不由自主对她笑笑。“如果你想找我，我的办公室和医务室在同一侧。”她看了一眼我的额头，“缝线已经基本上完全溶解了，太好了，头还疼吗？”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太阳穴。昨天至少十点才缝合的伤口，今天只能感觉到一两个针脚的刺痛感了。非常、非常奇怪。更奇怪的是，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完全没有想到伤口的事情。   
　　我也注意到我没想妈妈、希斯或里德伯德外婆……   
　　“不疼了，”我说，突然间醒悟娜菲丽特和达米恩都在等我的回答，“我的头一点都不疼了。”   
　　“好！你们两个该走了，不然会迟到。我知道你会喜欢戏剧的。我估计诺兰教授刚开始教独白。”   
　　我在走廊走到半路上，赶着追上达米恩，突然想起来：   
　　“她怎么知道我要选戏剧课的？我今天早上才决定。”   
　　“成年吸血鬼有很多种知道事情的方法。”达米恩轻声说，“记住，成年吸血鬼一直都有太多知道事情的方法，特别是这位吸血鬼还是大祭司。”   
　　还有很多我没有告诉娜菲丽特的事，我可不愿意多想了。   
　　“嘿，你们俩！”斯蒂芬?雷冲出来，“吸血鬼社会学怎么样？有没有开始讲亚马逊？”   
　　“很好。”我很高兴终于不再说神秘的吸血鬼话题，“我不敢相信她们为了不碍事真的把右乳给割了。”     
第12节：心跳(3)     
　　“要是她们都像我一样平就用不着割了。”斯蒂芬?雷说着看了看自己的胸部。   
　　“或是我也一样。”达米恩夸张地叹了口气。   
　　直到他们向我指了指戏剧教室的门时，我还在笑个不停。   
　　诺兰教授不像娜菲丽特那么光彩四射，但她充满活力。她很健壮，但又有点梨形身材。她有一头深褐色的长直发。而且斯蒂芬?雷说得对——她的德克萨斯口音很重。   
　　“佐伊，欢迎！随便找地方坐下。”   
　　我认出吸血鬼社会学课上的女生伊丽莎白，和她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坐在她身边。她看起来挺友好的，而且我已经知道她很聪明。（和聪明孩子坐一起总没坏处。）   
　　“每位同学开始挑独白，下周课上表演。但首先，我想你们会希望有人示范一下独白该怎么演，所以我请了一位很有天赋的高年级学生来背诵一段《奥赛罗》里的著名独白。作者是古代的吸血鬼剧作家，莎士比亚。”诺兰教授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门上的窗户，“他来了。”   
　　门开了，哦我亲爱的体贴的主，我确信我的心脏完全停跳了。我也肯定我的嘴像个白痴 一样张着。他是我见过的最帅的青年，他很高，黑色的头发和超人的完美卷发一样可爱。湛蓝色的双眼令人印象深刻，而且……   
　　哦。该死！该死！该死！他就是走廊里那个男生。   
　　“进来吧，埃里克。你来的时间还和往常一样精确。我们在等你的独白表演呢。”她转身对我们说，“你们多数人可能已经认识五年级生埃里克?奈特了，也知道他夺得了去年暗夜学院举办的世界独白比赛冠军，决赛是在伦敦举行的。他上学期在咱们自己制片的《西区故事》 中扮演托尼，他的表演在好莱坞和百老汇也刮起了旋风。这节课交给你了，埃里克。”诺兰教授面露喜色。   
　　我的身体突然自己动了起来，随着其他同学一起鼓掌。埃里克面带微笑，信心十足地踏上了宽敞的大教室前方中央的讲台。   
　　“嗨，大家好。”   
　　他正对着我说话。我的意思是，直接对着我说话。我觉得我的脸越来越烫。   
　　“独白似乎挺吓人的，但关键是把台词串下来，然后想象着你在和其他所有的演员演对手戏。让自己认为并非你一个人在台上，就像这样……”   
　　他开始表演《奥赛罗》中间的独白。我对这部戏所知不多，只知道是莎士比亚的悲剧之一。埃里克的表演太精彩了。他个很高，至少有六英尺 ，但他念起台词的时候，似乎变得更高大、更成熟也更有力量。他声音低沉、用一种我说不上是什么的语调。美得出奇的双眼变得深沉，眯成一条缝，当他说到苔丝狄蒙娜的名字的时候，仿佛就在祈祷。他甚至还没说出最后的台词，已经很明显的爱出他爱她。     
第13节：心跳(4)     
　　她为了我所经历的种种患难而爱我，   
　　我为了她对我所抱的同情而爱她。   
　　他说最后两句台词的时候眼睛紧盯着我，就像昨天在走廊一样。仿佛教室里没有其他人——全世界也没有其他人。我感觉内心深处一阵颤抖，非常像我被烙印之后两次闻到血的感觉，但教室里并没有一滴血溅出来。只有埃里克。之后他微笑着，手指触唇，好像向我送了个飞吻，然后他又鞠了一躬。全班同学，也包括我在内，狂热地鼓起掌来。真的，我情不自禁。   
　　“独白就是这么表演的。”诺兰教授说，“教室后方的红色架子上有不少有关独白的书。你们每人都拿几本来看看。你们要找出对你们特别有意义的一幕——就是能触及你心灵的一幕。我在教室里巡回，如果你们对独白还有任何问题就问我。你们选定之后，我再告诉你们准备表演需要哪些步骤。”她充满活力地笑笑，又点头示意我们开始在无数独白剧本中找书。   
　　我还是觉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但我还是和其他同学一起站起来，却又忍不住回头瞥了他一眼。他正要（真不幸）离开教室，但在他转身离去之前恰恰又看到了我在呆呆地看着他。我脸红了（又一次）。他和我对视，冲我笑笑（再一次），然后就离开了。   
　　“他真是帅呆了。”有人在我耳边低声说。我转过身，吓了一跳，模范学生伊丽莎白正盯着埃里克的背影，一边给自己扇风。   
　　“他有女朋友吗？”我突然像个傻子一样地说。   
　　“不可能没有。”伊丽莎白说，“其实之前又传闻说他和阿芙洛狄忒交往过，不过在我来的这几个月之前就分手了。给你。”她轻抛给我几本独白的书，“我叫伊丽莎白，没有姓。”   
　　我一脸疑问的表情。   
　　她叹了口气：“我姓提斯华斯 。你能想象吗？到这里之后，我的导师说我可以随意换成任何我喜欢的姓名，我知道终于可以摆脱‘提斯华斯’了，不过要挑一个新的姓也挺有压力的。所以我就决定只要名，不要麻烦的姓了。”没有姓的伊丽莎白耸耸肩。   
　　“哦，嗨。”我说，这里还真是有不少古怪的孩子。   
　　“嘿。”我们回座位的时候她说，“埃里克刚刚在看你。”   
　　“他在看所有的人。”我说着，又觉得脸开始变得又红又热。   
　　“对，但他真的在看你。”她咧嘴一笑，又加了一句，“哦，我觉得你满色的烙印很酷。”   
　　“谢谢。”不过衬着我的大红脸，可能奇怪得要死。   
　　“对选择独白有什么问题吗，佐伊？”诺兰教授问，又把我吓了一跳。   
　　“没有，诺兰教授。我在以前高中的戏剧课上学过独白。”   
　　“很好，要是你需要我解释设定或者人物，尽管来问我。”她拍拍我的胳膊，又继续巡回教室了。我打开第一本书，开始翻页，尽力想忘掉埃里克（但没用），专心在独白上。 
　　他真的看过我。但是为什么？他肯定知道我就是走廊上那人。那么他到底对我哪点感兴趣？一个和讨厌的阿芙洛狄忒极度温存的男人，我要他喜欢我作什么？估计我也不会要。我是说，我绝对不会要一个她玩剩下的人。或许他只是对我奇怪的满色烙印好奇吧，就和其他人一样。   
　　但是又不太像……他好像是在看我，而且我也喜欢他看我。   
　　我瞥了一眼刚刚完全没在看的书。那一页上的小标题是“女性戏剧独白”。下面第一段独白是何塞?埃切加赖 的《荒谬到底》。   
　　哎，见鬼，这估计是个征兆。   
第14节：沉船(1)       
　　第十三章 沉船   
　　后来其实是我自己找到的文学课教室。好吧，其实就在娜菲丽特办公室的对面，不过没有像一个完全无能的白痴新人一样必须让人带路，多少让我增加了自信。   
　　“佐伊！我们帮你占了位子！”我刚到教室就听见斯蒂芬?雷喊道。她坐在达米恩旁边，简直兴奋得不得了。她又看上去像只快乐的小狗了，这让我不禁微微一笑。我真的很高兴见到她。“快快快！什么都跟我说说！戏剧课怎么样？你喜欢吗？诺兰教授怎么样？她的刺青是不是很酷？我觉得像面具——有点。”   
　　达米恩抓住她的胳膊：“喘口气，让她有时间回答。”   
　　“抱歉。”她不好意思地说。   
　　“我想诺兰的刺青很酷吧。”我说。   
　　“你想？”   
　　“好吧，我分心了。”   
　　“什么？”她眯起眼睛说，“是不是有人因为你的烙印给你难堪了？我发誓那些人只是粗鲁而已。”   
　　“不是，不是这事。其实那个没有姓的女孩伊丽莎白说她觉得很酷。而且分心是因为，嗯……”我觉得脸又变烫了。我决定要向她们问问埃里克的事情，不过现在我在权衡要不要全盘托出，我要不要告诉他们走廊里发生的事情呢？   
　　达米恩兴奋起来：“我嗅到花边新闻的味道了。拜托，佐伊。你分心是因——为——？”他把句子拖成了文句。   
　　“好啦，好啦。总结起来就一个姓名：埃里克?奈特。”   
　　斯蒂芬?雷的下巴掉了下来，达米恩假装晕倒，不过他马上就得起来，因为正在这时铃声响了，彭特西勒亚教授大踏步走进教室。   
　　“一会儿说！”斯蒂芬?雷低声说。   
　　“说定了！”达米恩用口型说。   
　　我无辜地笑笑。要是没什么特别事情，我敢肯定提到埃里克会让他们一节课坐立不安，我不禁很高兴。   
　　文学课是一种新的体验。首先，教室本身就和我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各种稀奇古怪的海报和看上去像原创的绘画铺满了教室墙壁上每一寸地方。天花板上挂着风铃和水晶——很多很多。彭特西勒亚教授（我现在知道这个名字来源于吸血鬼社会学课上学到的亚马逊部落的名人，为了区别，所有人都叫她P教授），她就像是从电影中走出来的（嗯，还是科幻频道的电影）。她有一头很长的红金色头发，淡褐色的大眼睛，凹凸有致的身材让所有男人着迷（连男生也一样）。她的刺青很细，漂亮的凯尔特式花纹沿着她的脸庞环绕到颧骨周围，显得颧骨高得夸张。她穿一条看起来很贵的黑色宽松裤子，草绿色丝质开衫，胸口部位和娜菲丽特的衣服绣着一样的女神图案。现在回想起来（这回不是想埃里克），我才意识到诺兰教授衬衫的胸口袋上也绣着女神图案。呃……   
第15节：沉船(2)     
　　“我生于1902年四月。”彭特西勒亚教授说的话立刻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住了。我是说，拜托，她看上去也就三十岁。“所以1912年四月我十岁，我非常清楚地记得那场悲剧。我在说什么，有人知道吗？”   
　　好吧，我完全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并非因为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历史书虫。我小一点的时候，自以为爱上了李奥纳多?迪卡普里奥，而我妈妈给我十二岁的生日礼物就是他演的电影的全套DVD。有一部电影我看了很多遍，现在还记得大部分内容（他滑下板子，像根冰棍一样的飘走那一段，我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我看看周围，似乎没人有头绪，于是叹了口气，举起手。   
　　P教授微笑了一下，叫起我：“你说，里德伯德小姐。”   
　　“泰坦尼克号于1912年四月沉没。14日，那个星期天的晚上，船被冰山撞击，没过几个小时之后，泰坦尼克号于15日沉没。”   
　　我听见达米恩倒抽了一口气，斯蒂芬?雷轻轻“嘿”了一声。天，我真的看起来笨到了他们听见我答对一个问题也要吃惊的程度？   
　　“我非常高兴新来的雏儿知道这件事。”彭特西勒亚教授说，“完全正确，里德伯德小姐。悲剧发生的时候，我住在芝加哥，永远也不会忘记报童在街角大喊悲剧的新闻标题。那是个恐怖的事件，特别是这么多人的生命其实是完全可以拯救的。这同样也暗示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时代的开端，同样也导致了航海法令众多必须的更改。我们接下来将在瓦尔特?罗德 严肃的调查报告《冰海沉船》中学到这些内容，以及那一夜的传奇事件。罗德不是吸血鬼——很可惜他不是，”她加重语气说，“我还是认为他对那一夜的记叙令人赞赏，他的写作风格和语气有趣且富有可读性。好的，现在开始！每排最后一位同学从教室后面的长柜子里帮你这排的每位同学拿一本书。”   
　　哇，酷！绝对比读《远大前程》 （皮普，埃斯特拉，谁在乎呀？）有意思多了。我翻开《冰海沉船》，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呃，笔记。P教授开始给我们大声朗读第一章，她真的读得很好。三节课就这么过去了，而这三节我都很喜欢。吸血鬼学校是个除了我每天必须去的地方之外，有没有可能其实是个有趣的地方呢？另外，有没有可能我的朋友都在这里呢？原来的南方高中并不是所有的课都很无聊，但是才不会学亚马逊族和泰坦尼克号（还是从一位从沉船时代活到现在的老师！）。   
　　P教授朗读的时候，我瞥了眼周围的同学。大约有十五个人，和其他课差不多人。所有的人都打开书，聚精会神地看着。   
　　我突然看见教室靠后面的地方有一团红色的东西。我刚刚说得太早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聚精会神。有个人把头枕在胳膊上，微微发出鼾声。他胖乎乎，长着雀斑的苍白脸庞对着我的方向，嘴巴张着，让我觉得他简直要流口水了。不知道P教授会拿他怎么办，她看上去可不像是会宽容在教室后面睡觉的口水虫的那种好老师，不过她只是继续朗读，间或解释一些二十世纪早期的一手材料，我很喜欢听这些（我很喜欢听二十年代的年轻女性的事，要是我活在那个年代，肯定也是一样的）。下课之前，P教授留了下一章给我们当作业，告诉我们可以自己轻声朗读。这时，她才假装注意到了那个睡觉的学生，他刚醒，抬起头来，脑门一边留下了很鲜明的红色睡痕，和他的烙印完全不搭调。       
第16节：沉船(3)     
　　“埃利奥特，我要和你谈谈。”P教授站在讲台后面说。   
　　这孩子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拖着没系鞋带的鞋蹭到讲台前。   
　　“什么事？”   
　　“埃利奥特，你，文学课，肯定，不及格。但更重要的是，你的生活也不及格。男性吸血鬼是强壮、高贵、独特的。无数代以来，他们都是我们的战士和保护者。你不遵守纪律，甚至上课睡觉，又怎么能转变成一个更像战士的人？”   
　　他耸耸松松垮垮的肩膀。   
　　P教授表情更严厉了：“你今天的课零分，我给你一个机会补过，写一篇有关美国二十世纪早期任何重大事件的短文，明天交。”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埃利奥特。”P教授的声音因为生气而变得低沉厚重，比起朗读和讲课的声音来说，听起来有点吓人。我能感觉到她散发出来的力量，不禁想她干嘛还需要男性来保护。那孩子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面对她。“我没让你走呢。你打算写什么来补今天的零分？”   
　　那孩子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   
　　“回答问题，埃利奥特，现在！”她迸发的命令声在空中盘旋，让我觉得胳膊上的皮肤都被刺痛了。   
　　他又耸耸肩，仿佛完全无动于衷：“我大概不会做吧。”   
　　“你的性格，埃利奥特，可不太好。你不只是不求上进，也在拖你导师的后腿。”   
　　他再次耸耸肩，心不在焉地抠鼻子：“龙已经知道我怎么样了。”   
　　铃声响了，P教授一脸厌恶地示意埃利奥特离开教室。达米恩，斯蒂芬?雷和我站起身往门外走，埃利奥特没精打采地从我们身边走过，没想到他这么一个懒散的人也能走那么快。他撞上了走在最前面的达米恩。达米恩轻忽一声，脚下一个踉跄。   
　　“讨厌的同性恋，别挡道。”这个废物孩子吼着，用肩膀挤开达米恩，自己第一个冲过门口。   
　　“真该揍这个白痴一顿！”斯蒂芬?雷说着赶紧赶上等着我们的达米恩。   
　　他摇摇头：“别担心，埃利奥特这孩子毛病多了。”   
　　“就是，他脑袋进水了。”我说，瞪着这个笨蛋的背影。他的头发一点都不好看。   
　　“脑袋进水？”达米恩大笑，一只胳膊挽起我，另一只挽起斯蒂芬?雷，带着我们穿过像《奥兹国历险记》一样的走廊。“我喜欢咱们佐伊这一点。”他说，“她会说粗话。”   
　　“进水也不是粗话。”我反驳着。   
　　“我觉得是他在想粗话，亲爱的。”斯蒂芬?雷大笑。   
　　“哦。”我也笑起来，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说“咱们”佐伊时的感觉……就像我属于……就像我到家了一样。     
第17节：学剑(1)       
　　第十四章 学剑   
　　击剑课太酷了，完全是个惊喜。教室是体育馆里一间像舞蹈练习室的大房间里，四面墙全是镜子。一面墙上挂满了怪怪的真人大小的人体模型，让我觉得像立体射击标靶。大家都管兰克福德教授叫做兰克福德?龙，或者只叫他龙。我很快就明白是为什么了。他的刺青像两条龙身，蛇形蜿蜒到下巴的部位。龙头在他的眉毛之上，嘴张开，像中间的月牙吐出火焰。很奇特，让人忍不住盯着看。另外，龙是我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位男性成年吸血鬼。开始我有点迷惑，要是你问我希望男性吸血鬼是什么样子的，我估计会说正好和他相反的类型。老实说，我心里老有个电影明星般的吸血鬼定式——高个子、危险、英俊。你知道，就像范?迪塞尔那种。而龙是个矮个子，他把几近金色的长发在脑后低低扎个马尾，他可爱的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除了狰狞的龙形刺青之外）。   
　　直到他开始带领我们做热身运动，我才领悟到他的威力。他用古典礼节拿起剑（我后来才知道那叫重剑），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移动起来无与伦比的迅速而优雅。他的佯攻和猛攻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全班所有人——甚至想达米恩这样身手不错的学生——玩弄于鼓掌之间。热身之后，他把学生每两人分成一组，进行他所谓的“标准”练习。他指定达米恩做我的对手的时候，我不禁松了口气。   
　　“佐伊，欢迎你加入暗夜学院。”龙用亚马逊族传统的礼仪和我握了手，“达米恩会向你介绍击剑服各个部位的用途，我一会儿给你一些资料，随后几天你可以学习一下。我想你以前没学过这项运动吧？”   
　　“没学过。”我说着，又紧张地点点头，“但是我愿意学。我是说，光用剑这事就很酷了。”   
　　龙微笑了一下：“是花剑。”他纠正我说，“你会学到怎么使用花剑。花剑是我们这里用的三种武器里最轻的一种，非常适合女性使用。击剑是少有的几项男女可以完全对等比赛的运动项目。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回答，我的好奇心彻底被激起了。要是能在运动中打到男人，该有多酷啊？！   
　　“因为击剑手的智慧和专注就完全可以弥补本身的弱点，甚至可以变劣势——像力量、伸展距离之类——为优势。也就是说，你可能不如对手强壮，或不如他迅速，但你可以比他聪明，比他用心，这样就可以提高你的胜算。对不对，达米恩？”   
　　达米恩咧嘴一笑：“对。”   
　　“达米恩是我教课几十年来最用心的击剑手之一，他是个危险的对手。”   
　　我用眼角瞥了一眼达米恩，他脸上浮现出骄傲和满意的表情。   
　　“差不多下周开始，我让达米恩教你开始的动作。总之要记住，掌握击剑技巧的基础是动作流畅、转换自然有层次。要是有一点做不到，随后的技巧就很难掌握了，那么击剑手就会一直处于非常严重的劣势。”   
　　“好的，我记住了。”我说。龙微笑了一笑，继续去纠正其他组的动作了。   
　　“他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一直让你一遍一遍练同样的动作，你可别泄气，也别厌烦。”   
　　“你是不是想说，你可能被我讨厌，但其实背后是有苦衷的？”   
　　“对，部分苦衷是为了帮你可爱的小屁屁变得更挺。”他说着，还厚脸皮地用花剑拍拍我的屁股旁边。   
　　我搧了他一巴掌，又瞪了他一眼。不过在二十分钟的刺、还原、再刺——反反复复——之后，我知道他是对的。明天我的屁股一定会疼死的。   
　　课后我们快速冲了个澡（幸好女生更衣室里有帘子隔开的单间，我们不必像囚犯一样野蛮而可悲地挤在一个开放场所洗澡），然后和其他人一起冲向午餐食堂——就是餐厅。我确实是冲过去的，我快饿死了。       
第18节：学剑(2)     
　　午餐是丰富的沙拉自助，从金枪鱼沙拉（呃）到少见的奇怪迷你玉米（应该怎么叫呢？玉米笋？微型玉米？转基因玉米？）应有尽有。我堆了高高的一盘，还拿了一块闻起来很香的现烤超大面包，坐到斯蒂芬?雷旁边，达米恩也一起坐了过来。艾琳和肖妮已经在争论该怎么办才能让她们的文学课论文写得更好，虽然她们的论文已经得到96分了。   
　　“嗯，佐伊，到你了，埃里克?奈特是怎么回事？”我刚把一大口沙拉赛进嘴里，斯蒂芬?雷就开始拷问了。她的话立刻让双胞胎姐妹住了嘴，全桌人一起盯着我。   
　　我考虑过要怎么说，也决定不提刚来时看到的不幸的一幕。所以我只是说：“他一直看我。”他们一起向我皱眉，我这才意识到满嘴的沙拉让我说出口的是“他一尺赶偶。”我赶紧咽下沙拉，重新说，“他一直看我，在戏剧课上。让我，有点，糊涂。”   
　　“解释一下‘看我’”。达米恩说。   
　　“啊，就是他进教室之后，但是他给我们表演独白的时候特别明显。他表演的是《奥赛罗》，说到有关爱之类的台词的时候，他直直地盯着我。我开始以为只是偶然，但是他开始独白之前就看我，离开教室的时候又看我。”我叹了口气，他们直勾勾地看着我，让我有点不舒服。“别在意，说不定那就是他表演的一部分。”   
　　“埃里克?奈特，是整个学校最火的男生。”肖妮说。   
　　“别提了——他是整个地球上最火的家伙。”艾琳说。   
　　“他没有肯尼?切斯尼火。”斯蒂芬?雷快速地说。   
　　“好吧，除了你的乡村音乐之外！”肖妮冲斯蒂芬?雷皱了皱眉，又转向我，“别让机会从你身边溜走。”   
　　“对，”艾琳附和道，“别错过。”   
　　“错过？我该怎么办？他都还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呃，佐伊亲爱的，你有没有对他笑过？”达米恩问。   
　　我眨眨眼，我对他笑过吗？啊，糟糕。我肯定没有。我敢说我就那么傻傻地坐在那里，说不定还流口水了。好吧，我可能没流口水，不过肯定很呆，“不知道。”我没有说出沮丧地事实，但肯定瞒不过达米恩。   
　　他哼了一声：“下回记得对他笑笑。”   
　　“没准再说声嗨。”斯蒂芬?雷说。   
　　“我觉得埃里克也就脸很帅。”肖妮说。   
　　“身材也不错。”艾琳补充。   
　　“直到他甩了阿芙洛狄忒，”肖妮继续说，“我才觉得他脑子里还有点货。”   
　　“不过我们已经知道他下面有货！”艾琳说，眉毛上下摆动。   
　　“啊—哈！”肖妮甜甜嘴唇，好像打算吃一大块巧克力似的。   
　　“你们两个真粗俗。”达米恩说。       
第19节：学剑(3)     
　　“我们就是说他有全镇最可爱的屁屁嘛，假正经小姐。”肖妮说。   
　　“好像你没注意到似的。”艾琳说。   
　　“要是你开始和埃里克说话，可能真的会激怒阿芙洛狄忒。”斯蒂芬?雷说。   
　　所有的人都盯着斯蒂芬?雷，好像她刚刚分开了红海之类的。   
　　“这是真的。”达米恩说。   
　　“非常正确。”肖妮边说，艾琳变点头。   
　　“据说以前谣传他和阿芙洛狄忒交往过？”我问。   
　　“是呀。”艾琳说。   
　　“谣言传得乱七八糟，不过却是真的。”肖妮说，“所以你现在喜欢你才好呢！”   
　　“你们呀，他说不定只是盯着我奇怪的烙印看。”我脱口而出。   
　　“没准不是，你真的很可爱，佐伊。”斯蒂芬?雷甜甜一笑。   
　　“没准你的烙印是开始他看你的原意，但后来他觉得你很可爱，于是就一直看你了。”达米恩说。   
　　“不管怎么说，他对你的注意绝对会惹到阿芙洛狄忒。”肖妮说。   
　　“这可是件好事。”艾琳说。   
　　斯蒂芬?雷对她们的评论摆摆手：“别管阿芙洛狄忒还是烙印之类的事情了。下回他对你笑，你就说嗨，这就行了。”   
　　“多简单。”肖妮说。   
　　“太简单了。”艾琳说。   
　　“好吧。”我咕哝了一声，继续吃我的沙拉，拼命希望有关埃里克?奈特的事情真如他们想得那么简单。   
　　关于午饭，有件事在暗夜学院和在南方高中或其他学校一样，那就是时间太短了。之后的西班牙语课我上的糊里糊涂。嘉米教授就像一阵小型西班牙旋风。我马上就喜欢上她了（她的刺青有点奇怪，像羽毛，这倒让我想起一种西班牙小鸟），但她让所有人整节课都在说西班牙语，一分钟不剩。我在这里大概需要提一下，我从八年级以后就没再学过西班牙语了，也承认在那之后就没怎么学过，所以我上得很晕。不过我把作业记下来，向自己保证要自学词汇。我恨晕头转向。   
　　骑术研究概论在马场上课。马场是南墙边一排长长低矮的砖结构建筑，旁边是一个巨大的室内赛马区。整个场地充满一种混合着锯末、马匹和皮具的愉悦味道，即使你知道这种“愉悦”的一部分来自便便——就是马粪。   
　　我紧张地和一小群孩子站在畜栏里，一个高个的高年级生一脸严肃地指挥我们等着。大概只有十个左右学生上这门课，都是三年级生。哦，（真是的）那个讨厌的红头发埃利奥特无精打采地靠在墙上，踢着锯末地面，扬起的灰尘让站在他旁边的女生打了个喷嚏。她白了他一眼，退开几步。天哪，他是不是所有人都要惹？还有，他干嘛不用点东西（或者梳子）对付一下那头乱卷毛？       
第20节：学剑(4)     
　　马蹄声把我的注意力从艾利奥特身上吸引开。我刚一抬头就看见一匹健美的黑色母马飞奔入畜栏，在我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在我们一群人呆呆地注视下，骑士优雅地跨下马。她一头及腰的浓密长发，是几近白色的淡金色。眼睛是一种奇怪的瓦灰色。她身材苗条，站立的姿势让我想起了沉迷于舞蹈课的女孩，就算没有在跳芭蕾，也笔挺地站着，臀部收紧。一系列错宗复杂的绳结图案刺青环绕着她的脸庞——在蔚蓝色的图案中，我确定自己看到了跳跃的马匹。   
　　“晚上好。我是雷诺比亚，而这，”她指指母马，睥睨地看了我们一眼之后才继续说，“是一匹马。”她的声音从墙壁间反射回来。黑色的母马打了个响鼻，仿佛要强调她的话。“你们是三年级的新生，你们被选到我这个班来时因为我们觉得你们可能有骑术方面的潜能。但事实上，也就不到一半人能完成这个学期，剩下的人中也就不到一半能成长为出色的骑手。有什么疑问吗？”不过她并没有留下足够的时间给大家提问题，就继续说，“好，那就跟着我，可以开始了。”她转身快步走到马厩，我们跟在后面。   
　　我想问认为我有骑术潜能的“我们”是指谁，却不敢问出口，只好像其他人一样急急忙忙跟在她后面。她在一排空马厩前停下，每一格外面都放着干草叉和手推车。雷诺比亚转身面对我们。   
　　“马匹和大狗不同，也不是小姑娘浪漫幻想中那种总能和你心意相通的完美好友。”   
　　站在我旁边的两个女孩心虚般地站立不安，雷诺比亚灰色的眼睛斜了她们一眼。   
　　“马匹需要为它们工作，它们需要你的关注、智慧和时间。我们就从工作这部分开始。大厅一头的马具房里有防水靴，快速选好一双，再带上手套，之后一人选一间马厩，开始干活吧。”   
　　“雷诺比亚教授？”一个胖乎乎，脸很可爱的女孩举起手，紧张地发问。   
　　“叫雷诺比亚就行，我取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古代的一位吸血鬼女王，不需要再加任何头衔了。”   
　　我完全不知道她说的雷诺比亚是谁，就在心里记下，回头去查查。   
　　“说吧，有什么问题，阿曼达？”   
　　“啊，呃，对。”   
　　雷诺比亚抬起一边眉毛看着她。   
　　阿曼达大声咽了口口水：“是要做些什么活，教授——我是说，雷诺比亚，夫人？”   
　　“当然是清扫马厩。把马粪清到手推车里，装满之后就倒到墙边的肥料区。马具房旁边的储藏室有新的锯末可以用。你们有五十分钟时间，我四十五分钟后回来检查马厩。”   
　　我们都不解地眨巴着眼睛。   
　　“可以开始了，马上。”     
第21节：学剑(5)     
　　我们开始工作。   
　　好吧，我知道这听起来真的很奇怪，不过我也不介意清扫马厩。我是说，马粪也没那么讨厌，尤其这里的马厩显然每天都有人清理。我抓起一双防水靴（那种高统橡胶靴——非常的丑，不过却可以盖住我的牛仔裤直到膝盖位置）和一双手套开始干活。效果很棒的喇叭开始播放音乐——我很肯定是恩雅的最新CD（我妈妈嫁给约翰前也听恩雅，不过他觉得像女巫的音乐，所以她放弃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喜欢恩雅了）。我一边清理马粪，一边听着荡气回肠的凯尔特歌词，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倒干净手推车，再添上干净的锯末。我正在把锯末平整地铺在马厩中时，感觉有人有人直直地盯着我看。   
　　“做得好，佐伊。”   
　　我吓了一跳，赶忙转身，看见雷诺比亚正站在我的马厩外。她一手拿着一把大大的松软的马刷，一手牵着一匹棕色大眼的杂色母马。   
　　“你以前干过这个活吧。”雷诺比亚说。   
　　“我外婆以前有一匹很可爱的灰色阉马，我叫他小兔。”等我说完才觉得自己听起来有多傻，我脸红了，赶忙继续说，“我那时候十岁，他的颜色让我觉得像小野兔，所以我就这么叫他，后来就一直这么叫了。”   
　　雷诺比亚的嘴角微微抬了抬，极微弱地笑笑。“那么是你打扫小兔的马厩？”   
　　“对，我喜欢骑他，而外婆说要骑马必须事后要清理马厩。”我耸耸肩，“所以之后就是我在清理了。”   
　　“你外婆是个聪慧的女人。”   
　　我点点头。   
　　“你介意清理小兔的马厩吗？”   
　　“完全不介意。”   
　　“很好。来见见珀尔塞福涅 。”雷诺比亚对着身旁的母马点点头，“你刚才清理的就是她的马厩。”   
　　母马走进马厩，径直走向我，口鼻在我脸上蹭蹭，轻轻喷息，痒得我直想笑。我揉着她的鼻子，不禁亲了亲她温暖柔软的口鼻。   
　　“嗨，珀尔塞福涅，你真漂亮。”   
　　看着我和母马互相熟悉彼此，雷诺比亚赞许地点点头。   
　　“还有五分钟下课铃就响了，没必要留堂，不过如果你愿意，我相信你已经获得了给珀尔塞福涅刷毛的特权了。”   
　　我惊奇地停下拍着马脖子的手，抬起头来。“没问题，我留下来。”我听见自己这么说。   
　　“太好了，刷完之后你可以把刷子放回马具房，我们明天见，佐伊。”雷诺比亚把刷子递给我，又拍拍母马，就留下我们两个独处。   
　　珀尔塞福涅把头伸进铺着新鲜干草的金属草料槽中，开始咀嚼起来，我则开始刷她的毛。刷马时的放松感觉我都已经不记得了。两年前，小兔死于严重的突发心脏病，外婆很难过，没有再养别的马。她说“兔子”（她这么叫他）是不可替代的。所以我已经有两年没接触过马了，不过这种感觉马上又有回来了——完完全全的。味道、温暖、马咀嚼时发出的平缓的声音，还有用马刷拂过她光滑皮毛时轻轻地唰唰声。   
第22节：学剑(6)     
　　我隐约听到雷诺比亚严厉愤怒的声音，她正在对一个学生大发雷霆，我猜还是那个讨厌的红头发孩子。我从珀尔塞福涅肩头看去，匆匆瞥了一眼一排马厩的另一头。果然是那个红发孩子无精打采地站在他的马厩前。雷诺比亚双手叉腰站在他身边。从我这个角度来看，她已经气疯了。这孩子是不是打算把所有的老师都惹毛了？而他的导师竟然是龙？好吧，龙看起来人不错，不过一拿起剑——呃，我是说花剑——他就会从一个好人变成一个极其可怕的吸血鬼战士。   
　　“那个红发懒孩子肯定是打算找死。”我对着珀尔塞福涅说，继续为她刷毛，她竖起耳朵，喷着鼻息。“对，我知道你同意。想听我关于我们这一代怎么单枪匹马把懒虫和废物赶出美国的理论吗？”她似乎接受了我的话，于是我继续发表我关于“别制造废物”的演说……   
　　“佐伊！你在这儿！”   
　　“哦天哪！斯蒂芬?雷！你吓死我了！”珀尔塞福涅被我的尖叫吓退了几步，我拍拍她以示安慰。   
　　“你到底在干嘛？”   
　　我冲她晃晃马刷：“你看我像在干什么？斯蒂芬?雷，修脚吗？”   
　　“别胡扯了。满月仪式没几分钟就要开始了。”   
　　“啊，该死！”我又拍了下珀尔塞福涅，赶紧冲出马厩到了马具房。   
　　“你都忘干净了吧，是不是？”斯蒂芬?雷说，在我踢掉橡胶靴子时扶着我的手，帮我保持平衡，我赶紧换上可爱的芭蕾平底鞋。   
　　“没忘。”我撒了个慌。   
　　这时我发现自己也完全忘记了仪式之后暗夜之女的聚会。   
　　“啊。该死！”     
第23节：仪式(1)       
　　第十五章 仪式   
　　在去尼克斯神庙的路上，我注意到斯蒂芬?雷异常地安静，我从侧面看了她一眼。她好像有点脸色苍白？我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斯蒂芬?雷，出什么事了？”   
　　“有点，嗯，难过，也有点害怕。”   
　　“是指什么？满月仪式吗？”我开始有点胃痛。   
　　“不是，你会喜欢仪式的——至少会喜欢这场。”我知道她的意思，是指和之后我被迫要去的暗夜之女的仪式相比，不过我不想谈这个。斯蒂芬?雷的下一句话让暗夜之女的事情显得退居其次了。“上节课有个女孩死了。”   
　　“什么？怎么回事？”   
　　“和其他人一样，她没完成转变，她的身体就……”斯蒂芬?雷停顿了一下，颤抖着说，“就在跆拳道课快下课的时候。她一直在咳嗽，一开始做热身操的时候她就好像喘不过气。我什么也没想到，或许想到了，也故意不在意。”   
　　斯蒂芬?雷冲我微微苦笑了一下，看上去觉得自己有点羞耻。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这个孩子？就是，你知道的，在他们开始——”我没说完，只是做了一个模糊，不自然的手势。　　“没有，一旦你的身体开始排斥转变，就完全无可救药了。”   
　　“那就别为没有多想那个咳嗽的女孩而难过了。其实你本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知道。只是……太可怕了，而且伊丽莎白是那么好的人。”   
　　我心里强烈的震颤了一下。“那个没有姓的伊丽莎白？死了的女孩是她？”   
　　斯蒂芬?雷点头，使劲眨眨眼，明显在克制自己别哭。   
　　“太恐怖了。”我的声音几近自言自语。我还记得她体贴地没有对我的烙印指指点点，她还注意到了埃里克一直在看我。“可是我在戏剧课上还见过她，她身体很好呀。”   
　　“就是这样，头一秒钟你旁边的孩子还看起来一切正常，下一秒就……”斯蒂芬?雷又颤抖起来。   
　　“然后一切事情都还照常进行？就算学校里刚刚有人死了？”我记得去年南方高中一群高二的学生周末出了车祸，死了两个，下周一学校就来了特别辅导顾问，而且这一周所有的体育活动都取消了。   
　　“一切都照常。我们应该去适应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在任何人头上的想法。你会明白的，所有人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尤其是高年级生，只有我们三年级生及伊丽莎白的好朋友，像她的室友，才会表现出一些反应。三年级生——就是咱们——应该举止恰当，克服情感。伊丽莎白的室友和最好的朋友可能会躲起来几天，不过他们也被希望要冷静下来。”她压低声音说，“说实话，除非我们真正完成转变，否则吸血鬼根本也没把我们当成同类。”   
　　我思考着她的话。娜菲丽特好像并没有认为我只是个过客——她甚至说过，我满色的烙印是个绝好的兆头，我对自己未来都不像她对我那么有信心。不过我绝对不会说任何听起来像娜菲丽特给我开小灶之类的话。我可不想当个“怪人”。我只想做斯蒂芬?雷的朋友，融入新的团体。   
　　“那真的很可怕。”我只好这么说。   
　　“是啊，不过一旦这事发生，至少很快就过去了。”   
　　我既想知道事情的细节，却又害怕到问都问不出口。   
　　幸好，在我鼓起勇气想追问怕得不敢知道的事情之前，肖妮打断了我们。   
　　“我等了好久。”肖妮站在神面前面的台阶上叫道，“艾琳和达米恩已经进去帮咱们占位子了，不过你们要知道仪式一开始，他们就不让任何人进了，快点！”   
　　肖妮在前面带路，我们冲上台阶，跑进神庙。一进到尼克斯神庙黑暗的拱顶门廊，我就被一种香甜的烟雾所笼罩，我不自觉地犹豫了一下，斯蒂芬?雷和肖妮都转过身来看我。   
　　“没问题的。没什么可紧张的，也没什么可怕的。”斯蒂芬?雷和我对视一眼，又加了一句：“至少这里没什么。”   
第24节：仪式(2)     
　　“满月仪式很棒，你会喜欢的。哦，当吸血鬼在你额前画五芒星的时候，会说‘赞美神’，你只需要回敬她一句‘赞美神’就行了。”肖妮解释说，“然后你就跟着我们坐到圈里。”她安慰般的对我笑笑，就快步走进灯光微弱的内厅了。   
　　“等等。”我抓住斯蒂芬?雷的袖子，“希望我没有问一个很蠢的问题，不过五芒星不是邪恶之类的符号吗？”   
　　“我原来也这么想的，不过所有这些邪恶之类的东西全是信徒们胡扯的，他们想让你相信……管他呢。”她耸了耸肩，“我甚至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让人们——嗯，人类——相信这是邪恶的符号。事实是，无数年以来，五芒星就一直象征着智慧、保护和完美之类善的意图。只不过是个五角星嘛，其中四个角代表着各种自然元素，而最后一个角代表精神。如此而已，根本没有妖魔鬼怪的含义。”   
　　“控制。”我低喃，很高兴终于有个可以不谈伊丽莎白和死亡的其他话题了。   
　　“嗯？”   
　　“信徒想控制一切，这种控制中的一部分就是要每个人都永远相信一样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想让人们相信五芒星是坏东西。”我厌恶地摇摇头，“没关系，走吧。我其实已经很有准备了，我们进去吧。”   
　　走进门廊深处，我听见了流水声。我们经过一座美丽的喷泉，之后通道就缓缓向左倾斜。一座厚重的石拱门里站着一位我不认识的吸血鬼。她全身穿着黑衣——长裙和钟形袖丝质衬衫。身上唯一的装饰就是胸口绣着的银色女神像。她有一头小麦色的长发，湛蓝色螺旋图案从额前弯月形刺青延伸开来，环绕她无瑕的面容。   
　　“这位是安娜斯塔西亚，教授‘咒语及仪式’课，她也是龙的妻子。”斯蒂芬?雷小声快速地告诉我，然后走到她面前，拳头放在胸口以示尊敬。   
　　安娜斯塔西亚微笑了一下，手指在她端着的一个石碗中蘸了一下，然后在斯蒂芬?雷额前画了一个五角星。   
　　“赞美神，斯蒂芬?雷。”她说。   
　　“赞美神。”斯蒂芬?雷回应道。她进到烟雾缭绕的房间之前，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气，理智地决定把伊丽莎白、死亡以及万一之类全部清除出脑海——至少在仪式这段时间里。我坚定地走到安斯塔西亚面前，模仿斯蒂芬?雷德样子，把拳头放在胸口。   
　　我现在看到她用来蘸手指的是一种油，“很高兴见到你，佐伊?里德伯德，欢迎来到暗夜学院，展开你的新生命。”她蘸了油之后在我额前的烙印上画了一个五芒星，并说“赞美神”。   
　　“赞美神。”我低声说，当湿润的五角星在我额上完成，我惊讶地发现浑身好似被电流击过般颤抖。     
第25节：仪式(3)     
　　“进去吧，到你的朋友那里去。”她和善地说，“无须紧张，我相信女神已经在眷顾着你。”   
　　“谢——谢谢您。”我说完便赶紧进入房间。房间里到处都点着蜡烛，天花板上悬着的铁制枝形吊灯上点着一枝枝巨大的白色蜡烛。沿墙还有一排大烛台上上点着更多的蜡烛。神庙里的壁式烛台并不像学校其他地方一样烧着油，罩着灯罩，而是真正点着蜡烛。我知道这个地方从前被信徒们用作纪念圣奥古斯丁 的教堂，但是和我见过的教堂一点都不一样。不但只用蜡烛照明，而且连教堂用的长椅都没有。（顺便提一句，我很不喜欢长椅——就不能弄的舒服一点吗？）事实上，这间大厅里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摆在中间的古董木桌，有点像食堂里的那张桌子——只不过这张上没有拜访食物和酒之类。这张桌子上也有一尊女神的大理石雕像，手臂高举，和吸血鬼们衣服上的刺绣非常像。桌上有一座巨大的枝形烛台，烛台上点着粗粗的白色蜡烛，还有几枝粗大的熏香。   
　　之后我发现石头地面上有一处凹下去的地方，燃着火焰。火势很大，黄色的烈焰几乎齐腰高，很美，一种一定程度上危险的美，似乎要把我吸引过去。还好斯蒂芬?雷冲我招手，打断了我的注意力，不然我可能冲动地靠近火焰。接着我才发现，沿着房间四周站着一大圈人——有学生也有成年吸血鬼，而我刚刚竟然没有看见他们。我既紧张又充满敬畏，勉强移动脚步，走到圈里，站在斯蒂芬?雷旁边。   
　　“总算来了。”达米恩轻声说。   
　　“抱歉我迟到了。”我说。   
　　“让她安静一下，她已经够紧张的了。”斯蒂芬?雷对他说。   
　　“嘘！开始了。”肖妮让我们安静。   
　　房间四周黑暗的角落里逐渐显现出四个女性的身影，她们走向众人组成的圈子中的四点，像是指南针上的四个方向。又有两个人影从刚刚我进来的通道进入。其中一个是高个子男人——呃，错了——是男性吸血鬼（这里所有的成年人都是吸血鬼），还有，哦天哪，他长得太帅了。现在这位才是人们老旧印象中吸血鬼美貌的最佳范例，我竟然能这么近目睹。他超过6英尺 高，怎么看都像是电影明星。   
　　“这就是我选修讨厌的诗歌课的唯一理由。”肖妮低声说。   
　　“这点我同意，好姐妹。”艾琳幽幽地说。   
　　“他是谁？”我问斯蒂芬?雷。   
　　“罗伦?布莱克，吸血鬼桂冠诗人。他是两百年来第一位男性桂冠诗人，真的。”她低声说，“而且他才二十几岁，这是他真实的年纪，并非只是看起来年轻。”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开始朗诵起来。他的声音传来，我的嘴已经震惊到无法控制，唯有倾听。     
第26节：仪式(4)     
　　她走在美底光彩中，像夜晚    
　　皎洁无云而且繁星满天……   
　　他一边朗诵，一边缓缓走向圈子。同他一起进入房间的女子随着他音乐般的嗓音，开始摇摆，接着在圈子外面优美地舞蹈起来。   
　　明与暗底最美妙的色泽   
　　在她的仪容和秋波里呈现……   
　　跳舞的女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我突然一震，意识到是娜菲丽特。她穿着丝质长裙，上面缀满细小的水晶珠子，在烛光的照耀下，她的每一个舞姿都令她如夜空的星斗般闪耀。她的舞姿似乎唤醒了古老的诗句（至少我的脑子还在运作，听出是拜伦勋爵的《她走在美底光彩中》）。   
　　仿佛是晨露映出的阳光   
　　但比那光亮柔和而幽暗。   
　　罗伦背出最后一节诗的时候，娜菲丽特和他不知怎么就最终一起进到了圈子的中央。娜菲丽特从桌子上拿起一只高脚杯，举高杯子，仿佛像圈子里的人们敬酒。   
　　“欢迎尼克斯的子女来到女神的满月庆典！”   
　　成年吸血鬼们跟着应和道“欢庆相聚。”   
　　娜菲丽特微微一笑，将高脚杯放回桌上，拿起上面点着一只细长白色塔形蜡烛的单只烛台。她接下来走到圈子边上，一位我不认识的吸血鬼面前，那个位置一定是圈子的起点。这个吸血鬼手放胸口，向娜菲丽特致意，然后转身背对娜菲丽特。   
　　“喂！”斯蒂芬?雷低声说，“娜菲丽特将唤醒各种元素，并设下尼克斯的守护圈，我们要随着他的呼唤依次面对四个方位，首先是东方，代表空气。”   
　　我动作有点缓慢，不过还是和所有人一起转向东方。眼睛余光看见娜菲丽特举起手臂过头，他的声音回响在神庙四周的石头墙上。   
　　“我从东方召唤空气，请你为我们的圈子带来知识，使我们的仪式充满学识。”   
　　娜菲丽特一开始祈祷，我就感觉到空气变化了。空气流动环绕着我，吹乱我的头发，耳边也想起了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我看看四周，以为会看到所有人都被一阵小旋风环绕，但谁的头发都没有被吹乱，奇怪。   
　　站在东边的吸血鬼从自己的群摺里取出一枝粗粗的黄色蜡烛，娜菲丽特将蜡烛点燃。吸血鬼把蜡烛举向空中，随后将闪烁的蜡烛安放在脚边。   
　　“向右转，这边代表火。”斯蒂芬?雷再次低声说。   
　　大家转身，娜菲丽特继续祈祷：“我从南方召唤火，请你为我们的圈子点亮意志，使我们的仪式充满凝聚力和力量。”   
　　原本轻拂的风被一股热量所取代。倒也没有很难受，很像你踏进充满热水的浴缸的感觉的热度，不是很烫，但却可以让你全身微微出汗。我瞥了一眼斯蒂芬?雷，她头微扬，眼睛闭起，脸上也没有任何汗渍。热度突然升高，我看向娜菲丽特，她点燃彭特西勒亚拿着的一枝大红烛。和面对东方的吸血鬼一样，彭特西勒亚也供奉般地举高蜡烛，然后把蜡烛放在脚边。   
第27节：仪式(5)     
　　这回不用斯蒂芬?雷捅我，我就自觉向右转，面向西方。不知为什么，我不但知道需要转身，还知道下一个要呼唤的元素是水。   
　　“我从西方召唤水，请你为我们的圈子滋润同情，使满月之光赐予我们疗伤与理解。”   
　　娜菲丽特点燃面对西方的吸血鬼手中的蓝色蜡烛，吸血鬼举起蜡烛并放置在脚边。而同时我的耳中回荡着海浪的声音，大海的咸味也充裕我的鼻腔。我迫不及待地转向北方，知道我将要拥抱大地。   
　　“我从北方召唤大地，请你为我们的圈子生长化身，今夜的祝福与祈祷将结出累累硕果。”   
　　瞬间，我的脚下感觉到了柔软的茵茵绿草。闻到了干草的气息，听到鸟鸣声。一枝绿色蜡烛被点燃，放置在代表土的吸血鬼脚边。   
　　我本该害怕加诸我身上的各种奇怪感受，但各种感受却是难以体察的轻柔——我感觉很舒服！当娜菲丽特转向面对房间中央的火堆时，我们大家也都转向中央。此时我必须紧紧抿住嘴唇，才没有笑出声来。那位帅到谣言的诗人隔着火堆与娜菲丽特相对而立，我看见他手中拿着一枝紫色的大蜡烛。   
　　“最后，我召唤精灵完成我们的守护圈，请你将我们紧密联系，好让你的子女共同繁荣。”   
　　不可思议，诗人将蜡烛在火堆中点燃，放在桌子上时，我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跳跃，就像鸟儿在我胸口振翅。然后娜菲丽特开始在圈子中行走，与我们对话，与我们对视，用话语包围我们。   
　　“现在正是满月时分，万物均有盈亏，也包括尼克斯的子女，她的吸血鬼。但今晚，生命、魔法和创造的力量都达到巅峰，和我们女神的月亮一样。现在是创造的时刻……实行的时刻。”   
　　我看着娜菲丽特说话，心跳得很厉害。这才开始意识到，她其实是在布道。这是宗教仪式，但守护圈的铸造和娜菲丽特的话语同时触动着我，而我以前没有被任何布道哪怕稍微感动过一点。我瞥了眼四周，或许是因为场所的原因吧，房间里香烟缭绕，烛光里闪耀着魔力。娜菲丽特是完美的大祭司，她的美貌光芒四射，她的声音摄人魂魄，在场的人没有像教堂里一样倚在长凳上睡觉，也没有人偷偷玩数独。   
　　“此时此刻，凡尘和女神奇异美丽国度之间的面纱变得更薄。今夜我们可以轻易穿越世界的边缘，知晓尼克斯的美丽与魅力。”   
　　我可以感觉到她的话语清洗着我的肌肤，锁住了我的喉咙。我战栗着，额上的烙印突然变得温暖酥麻。随后，诗人用他低沉有力的嗓音开始说话：   
　　“此时正是天上人间交融，四维时空交错的时刻。生命与传奇生生不息。我们的女神了解，她的伴侣艾里伯斯 也了解。”   
第28节：仪式(6)     
　　他的话让我对伊丽莎白的四感觉稍好了些。我突然觉得没那么害怕和恐怖了。死亡只是我们所处的自然世界中的一部分。   
　　“光……暗……日……夜……死……生……均被精灵和女神的掌控编织在一起。我们如能保持平衡，仰仗女神，即可习得将月光的咒语编织成纯粹的魔力物质，并在我们有生之年一直保存下去。”   
　　“闭上眼睛，尼克斯的子女们。”娜菲丽特说，“向女神许下一个隐秘愿望。今夜，当世界之间的面纱变得轻薄——魔法在尘世行进——尼克斯许能保佑你的愿求，将你的迷梦变为现实。”   
　　魔法！他们真的在祈求魔法！会有用——或者说可能有用吗？世界上有真正的魔法吗？我想起了我的精神曾经见过话语，以及女神用她可见的声音呼唤我到洞穴中，亲吻我的前额，永远地改变了我的人生。而且就在不久之前，我感受到了娜菲丽特召唤元素的力量。这不是我想象的——我根本想象不出来。   
　　我闭上眼睛，想着似乎环绕在我身边的魔法，然后将愿望送入夜空。我隐秘的愿望是希望我能属于一个……我终于找到的一个没人能夺走的家。   
　　除去烙印上不寻常的热度，我的头感觉轻松，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快乐。此时娜菲丽特叫我们张开眼，声音还是一样的温柔而有力——她既是女性，又是战士——她继续进行仪式。   
　　“此刻正是在月光中隐身旅行的时刻，倾听非人类也非吸血鬼的音乐，感受清风抚慰的唯一时刻。”娜菲丽特轻轻向东方颔首，“感受犹如生命中第一颗火花的闪电。”她的头又转向南方，“此刻在永恒之海中徜徉，温暖的雨滴安慰我们，青翠的大地环绕我们，守护我们。”她顺序朝向西方和北方。   
　　每一次娜菲丽特提到元素的名称时，我都能感觉到浑身勇气甜美的战栗。   
　　接下来代表元素的四位女子同时走到桌前，和娜菲丽特、罗伦一起，每人都端起一只高脚杯。   
　　“夜之女神和满月万岁！”娜菲丽特说，“福泽源泉的黑夜万岁。今夜我们感谢您！”   
　　四位女子仍然手持高脚杯，退回到她们在圈子中的位置。   
　　“以强大的尼克斯之名。”娜菲丽特说。   
　　“以及艾里伯斯之名。”诗人补充道。   
　　“我们在你神圣的守护圈里向你祈祷，求你赐予我们同自然对话的知识，与自由的小鸟共同翱翔，活如猫科动物般有力而优雅，找到生命中的喜悦，激荡起我族人的至高生活。赞美神！”   
　　我忍不住一直在笑着。我以前从未在教堂听过这些，当然也从未感受过如此的活力！   
　　娜菲丽特从高脚杯中啜饮一口，然后将酒杯交给罗伦，罗伦也啜饮一口，并说“赞美神”。四位女人也模仿他们的动作，快速沿着圈子走动，让每个人，不管是雏儿还是成年吸血鬼都从高脚杯中饮下一口。轮到我时，我很高兴见到是熟悉的彭特西勒亚给我酒杯和祝福。酒是红色的，我本来以为会苦，就像我有一次尝到的妈妈珍藏红酒的味道（我当然不喜欢喝），但是一点都不苦，甜甜带点辛辣的味道让我的头脑更轻松。     
第29节：仪式(7)     
　　每个人都喝过之后，高脚杯都被放回桌上。   
　　“今夜我希望每个人多少花点时间在月光下独处。让月光使你振作，帮助你记得你是多么地不同寻常……或正在变得不同寻常。”她冲包括我在内的几个雏儿微笑了下。“沉迷于你的独一无二，陶醉于你的力量。我们因为天赋而与世俗不同。永远别忘记，因为你可能会肯定世俗也不会忘记。现在让我们散开圈子，去拥抱夜晚吧。”   
　　娜菲丽特以与刚刚相反的方向分别谢过每种元素，吹灭蜡烛，送走它们。她这么做的时候，我有点伤感，好像在与朋友告别。然后她以一句话作为结尾：“仪式结束。欢庆相聚，欢庆离别，欢庆再相聚！”   
　　众人应和道：“欢庆相聚，欢庆离别，欢庆再相聚！”   
　　就这样，我第一次参加的女神仪式就这么结束了。   
　　圈子很快就解散了——比我希望的还要快。我想站在那里，思索我刚刚感受到的神奇体验，特别是在召唤元素时候的感受，但不可能了。我被喧闹的人群拥出神庙。很高兴所有人都只顾说话，没人注意到我有多安静，我无法向他们解释刚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天哪！我自己都无法向自己解释。   
　　“嘿，你觉得今天他们还会不会提供中餐？我超爱上次满月后他们准备的菌菇。”肖妮说，“更别提我的签饼 里说‘你会成名’，多酷。”   
　　“我饿死了，已经管不了他们给什么吃的了。”艾琳说。   
　　“我也是。”斯蒂芬?雷说。   
　　“我们难得意见完全一致。”达米恩一边说一边挽起斯蒂芬?雷和我的胳膊，“我们去吃东西。”   
　　我突然间想起来：“呃，各位。”仪式带给我的那种美好的酥麻感觉消失了，“我不能去，我还得——”   
　　“我们都傻掉了。”斯蒂芬?雷使劲拍了下额头，发出啪的一声，“都忘干净了。”   
　　“啊，可恶！”肖妮说。   
　　“讨厌的巫婆。”艾琳说。   
　　“要不要我帮你留一盘吃的？”达米恩贴心地说。   
　　“不用了，阿芙洛狄忒说她们那里有吃的。”   
　　“没准是生肉。”肖妮说。   
　　“就是，说不定还是她用下流的蜘蛛网抓到的孩子的肉。”艾琳说。   
　　“她指用她的两条腿抓到的孩子。”肖妮解释道。   
　　“停，你们别再吓佐伊了。”斯蒂芬?雷用胳膊肘把我往门边推。“我告诉她娱乐厅怎么走，咱们待会在餐厅见。”   
　　到门外之后我说：“好吧，告诉我他们说的生肉是开玩笑的。”   
　　“他们在开玩笑？”斯蒂芬?雷不确定地说。   
　　“好极了。我连三成熟的牛排都不喜欢。要是她们真给我生肉该怎么办？”我尽可能不去想可能会是哪种生肉。 
　　“我包里好像有胃药，要不要？”斯蒂芬?雷问。   
　　“要。”我说，已经开始恶心了。   
　　（佐伊参加了暗夜之女的聚会，被阿芙洛狄忒设计尝到了鲜血，她的人类世界的前男友希斯与挚友凯拉来找她，她摆脱他们后，却无法摆脱希斯血的诱惑，同时又有些恶心。正在这时，埃里克适时地体贴地出现了。）   
第30节：接触(1)       
　　第十八章 接触   
　　“你还好吗？”   
　　“嗯，还好。非常、好。”我撒谎了。   
　　“你看起来可不好。”埃里克说，“介意我坐下吗？”   
　　“不介意，坐吧。”我无精打采地说。我知道自己的鼻子还红肿着。他走过来的时候，我肯定是眼泪鼻涕一大把，而且我还暗自怀疑我和希斯最后那一段的噩梦也被他看到了。这一夜变得越来越糟了。我瞥了他一眼，然后决定：去他的吧，我豁出去了。“你可能不知道，昨天在过道里撞见你和阿芙洛狄忒那一段的人就是我。”   
　　他甚至连犹豫都被犹豫就说：“我知道，虽然我希望你没看到。我不想你对我有所误会。”   
　　“什么样才不误会？”   
　　“我和阿芙洛狄忒之间并不只是简单的那个样子。”   
　　“和我没关系。”   
　　他耸耸肩：“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她和我没有再在一起了。”   
　　我差点想说“阿芙洛狄忒明显还没意识到呢”，但又想到了希斯和我刚刚发生的事情，才突然感觉到我可能不该对埃里克太苛刻。   
　　“好吧。就算你们不再在一起了。”   
　　他在我身边安静坐了一会儿，突然用一种我觉得近乎生气的声音说：“阿芙洛狄忒没有告诉你关于酒里放了血的事情。”   
　　他说的不像个问句，不过我还是回答了：“没有。”   
　　他摇了摇头，我看见他咬紧了牙齿：“她告诉我要和你说的。她说等你换衣服的时候告诉你，要是你觉得不舒服可以掠过饮用这一节。”   
　　“她说谎。”   
　　“这不奇怪。”他说。   
　　“你这么觉得？”我感觉体内也升起了一股怒意，“整件事情都是错的。我被迫参加暗夜之女的仪式，又被设计喝血。然后我碰到了几乎是前男友，正巧他是个百分百的人类。也该死的没人告诉我，哪怕是他的一小滴血都能让我变成……变成……一个怪物。”我咬住嘴唇，任愤怒把持我，以免再哭出来。我还决定不能说出看见伊丽莎白鬼魂的事——对今天一个晚上来说，这怪事也太多了，我无法承受。   
　　“没人向你解释，是因为你这种效果本该是到六年级时才会开始有的。”   
　　“嗯？”我又开始词不达意了。   
　　“通常要到六年级，等你基本上转变完成了，才会开始嗜血。偶尔能听说几个五年级生提早出现这种情况，但不是很常见。”   
第31节：接触(2)     
　　“等等——你说什么？”我脑子里嗡声一片。   
　　“你从五年级开始要学习有关嗜血以及其他成熟吸血鬼需要处理的问题，然后，在最后一年里，学校的重点几乎都在这些上面——这些还有你决定要主修的课程上面。”   
　　“但是我是个三年级生——我的意思是我才三年级，被烙印才不过几天。”   
　　“你的烙印不同，你是不同的。”他说。   
　　“我不想不一样！”我发现自己竟然在吼，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我只想知道怎么才能和其他人一样度过。”   
　　“太迟了，Z。”他说。   
　　“那现在怎么办？”   
　　“我觉得最好还是和你的导师谈谈，是娜菲丽特，对吧？”   
　　“是啊。”我痛苦地说。   
　　“嘿，高兴一点。娜菲丽特很棒。她几乎都不再指导雏儿了，所以她肯定很信任你。”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这点让我觉得……”我该怎么和娜菲丽特说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尴尬了。就像又回到十二岁的时候，不得不告诉男体育老师我来例假了，必须去换短裤。我偷偷瞥了眼埃里克，他坐在那里，光彩照人、彬彬有礼、完美无瑕。天哪，我不能这么和他说吧。所以我只好脱口而出：“太傻了。这让我觉得很傻。”倒也不算是完全的谎话，但除了尴尬和傻之外，最主要的感觉还是害怕。我不想这样，这让我很难融入大家。   
　　“别觉得傻。其实你领先我们大家呢。”   
　　“这么说……”我犹豫了一下，深吸了口气，一口气说出来，“你喜欢今晚高脚杯中血的味道吗？”   
　　“嗯，这么说吧：我第一次参加暗夜之女的满月仪式是在三年级快结束的时候。除了‘冰箱’之外，我是唯一的三年级生——就和你今天一样。”他勉强地微微笑了一声，“她们邀请我只是因为我进入了莎士比亚独白竞赛的最后一轮，第二天就要飞伦敦去参加决赛。”他瞥了我一样，看上去有点尴尬，“暗夜学院里没人去伦敦参加过决赛，这是件大事。”他自嘲地摇摇头，“事实上，我也把自己很当回事。所以暗夜之女邀请我参加，我就去了。我知道有关血的事情，他们也给我拒绝的机会，但是我没有。”   
　　“那你喜欢吗？”   
　　这次他真是大笑出来：“我反胃，吐得稀里哗啦。是我尝过的最恶心的东西了。”   
　　我咕哝了一声。耷拉下脑袋，把脸埋进双手里：“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   
　　“因为你觉得味道好？”   
　　“不止是好。”我说，脸还埋在手里，“你说是你尝过的最恶心的东西？我觉得是最美味的。嗯，直到我——”我停住了，意识到我打算说什么。   
　　“直到你尝到新鲜的血液？”他温柔地问。       
第32节：接触(3)     
　　我点头，不敢说话。   
　　他拉开我的手，让我把脸露出来，又用手指放在我下巴上，强迫我直视他。   
　　“不用觉得尴尬或是不好意思，这很正常。”   
　　“爱喝血不正常。至少对我来说不正常。”   
　　“是很正常的。每个吸血鬼都要应付他们对血的渴求。”他说。   
　　“我不是吸血鬼！”   
　　“或许你——还不是。但你也绝对不是一般的雏儿，这没什么不对的。你很特别，佐伊，而且可能特别得惊人。”   
　　慢慢地，他的手指从我下巴移开，像早些时候一样，轻柔地在我暗色的烙印上画着五芒星。我喜欢他手指划过我皮肤的感觉——温暖，有一点粗糙。我也喜欢这么靠近他，却不会像靠近希斯一样引起奇怪的反应。我是说，我听不到埃里克血脉汩汩流动的声音，也看不到他脖子上跳动的血管。要是他吻我，我也不会介意……   
　　天哪！我难道变成吸血鬼贱货了？下一个又是什么呢？难道没有任何种族的男性（没准也包括达米恩）在我身边时安全的？或许在我发现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学会怎么控制自己之前，应该避开男性。   
　　这时我想起我就是要避开所有人，才跑到这么一个地方来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埃里克？”   
　　“我跟踪你。”他简明地回答。   
　　“为什么？”   
　　“我觉得知道了阿芙洛狄忒把你拖下水之后，你可能需要个朋友。你和斯蒂芬?雷是室友，对吧？”   
　　我点头。   
　　“那就是了，我本来想找她来陪你，但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让她知道……”他停下来，向娱乐厅做了个模糊的手势。   
　　“不要！我——我不想让她知道。”我说得太快，不由地结巴了一下。   
　　“我也这么想。所以，我就跟着你了。”他微微一笑，随后看起来有点不自在，“我真不是有意要听你和希斯说话。实在抱歉。”   
　　我专心拍着娜拉。这么说，她看到希斯吻我了，还看到了后来的流血场面了。老天，真丢人……我突然想起一个念头，我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下，“我猜这样就扯平了。我也不是故意要听你和阿芙洛狄忒说话。   
　　他回我一个微笑：“我们扯平了，我喜欢这样。”   
　　他的微笑让我的心七上八下的，要不容易才说出话来：“我不会真的飞下去把凯拉吸干的。”   
　　他大笑。（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我知道。吸血鬼不会飞的。”   
　　“不过，把她吓跑了。”我说。   
　　“就我看来，她活该。”他停了一拍才继续说，“我能问你点事情吗？有点算是个人隐私。”   
　　“嘿，你看见我从杯中饮血还很喜欢，呕吐，亲男生，像小狗一样舔他的血，还痛哭流涕的。而我也看见你做那种事情。我觉得应该可以回答你一个关于隐私问题吧。”     
第33节：接触(4)     
　　“他是真的入迷了吗？是看着像还是听着像？”   
　　我不安地扭动着，娜拉又向我抱怨，直到我又开始拍她才安静下来。   
　　“好像是吧。”我终于开口，“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入迷——而且也完全不想用我的力量或是什么奇怪的能力控制他——但他的确不太一样。我不知道。他刚抽过烟，又喝了酒。没准只是飘飘然了。”我又听到了希斯的声音在记忆中回响，像一团甜腻的雾：好……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按你的要求做。然后我又看到了他投向我的热切的眼神。天哪，我都不知道狂热的球员希斯竟然能做到这样热切（至少在球场外是这样）。我非常肯定地知道他拼不出“热切”这个词（“热切”，不是“橄榄球”）。   
　　“他刚刚一直都这样，还是只是在你……呃……开始……”   
　　“一开始不这样。怎么了？”   
　　“嗯，这样的话就可以排除两种让他变得奇怪的原因了。一、要是他只是飘飘然，他应该一直都那样。二、他可能就是这样的表现，因为你很漂亮，这一点就可以另一个男人感觉为你而迷醉了。”   
　　他的话又让我心潮澎湃了——之前从来没有男人让我有这种感觉。球员希斯、树獭乔丹或者乐队蠢小子乔纳森都没有（我的约会史不长，不过很丰富多彩）。   
　　“真的？”我像个白痴一样问。   
　　“真的。”他笑得一点都不傻。   
　　这种家伙怎么可能喜欢我？我是个吸血的笨蛋。   
　　“但这两种都不可能，在你吻他之前他就应该注意到了你今天看起来有多热辣了，而你说他似乎是流血之后才被迷惑的。”   
　　（被迷惑——嘿嘿——他说的是被迷惑。）他用这个复杂的词汇时，我只顾着傻笑了，一点都没想就回答他：“事实上，是在我听到他血流的声音时开始的。”   
　　“再说一遍？”   
　　啊，糟糕。我本来不想说的。我清清嗓子：“当我听到血液在希斯血管里汩汩流动的声音时，他开始变了。”   
　　“成年吸血鬼才能听得到这个。”他停住了，闪过一个微笑，“希斯听上去像是个同性恋肥皂剧明星的名字。”   
　　“接近了。他是断箭队的明星四分卫。”   
　　埃里克点头，似乎觉得很好玩。   
　　“嗯，顺便说一句，我喜欢你改的姓。奈特 是个很酷的姓。”我说，尽量拖延谈话结束的时间，还想说得稍微有见识一点。“   
　　他笑得更灿烂了：“我没改过。埃里克?奈特就是我的本名。”   
　　“哦，好吧，我喜欢这个名字。”怎么没人把我射死算了。   
　　“谢谢。”   
　　他瞥了一眼表，我发现差不多六点半了——是早上，我还觉得有点怪。   
　　“马上就要天亮了。”他说。     
第34节：接触(5)     
　　我估计这就是我们要分别的暗示吧，我收起双脚，抱紧娜拉，这样才能站起来，我感觉到埃里克把手放在我的胳膊肘下撑着我。他扶我站起来，自己也站在那里，靠得很近，娜拉的尾巴拂过他黑色的毛衣。   
　　“问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但现在唯一还供应食物的地方就是娱乐厅了，而我觉得你肯定不想回去吧。”   
　　“不，肯定不想。不过我也不饿。”才说完，我就发现真是个大谎话，一提到吃的，我突然就觉得非常饿。   
　　“好吧，你介意我送你会宿舍吗？”   
　　“不。”我尽量若无其事地说。   
　　要是斯蒂芬?雷、达米恩和双胞胎看见我和埃里克一起出现，肯定会死过去。   
　　一开始我们什么都没说，不过并非尴尬、不自在的那种安静。事实上，气氛很好。我们的胳膊时不时蹭过对方，我想着他的身高和可爱，多希望他能拉我的手呀。   
　　“哦。”一会儿之后他说，“我还没回答完你之前的问题呢。我头一次在暗夜之女的仪式上喝到血的时候我很讨厌，但每次尝过之后就会好一些。我不能说是一种美味吧，但我确实在习惯。而且我很喜欢这种尝到后的感觉。“   
　　我突然看着他：“头晕目眩，腿有点发软？好像喝醉了，但其实不是。”   
　　“是啊。嘿，你知道吸血鬼不会喝醉吗？”我摇头。“转变对我们的新陈代谢有影响。就连雏儿都很难喝醉。”   
　　“这么说饮血是吸血鬼喝醉的一种方式？”   
　　他耸肩：“我想是吧。不管怎么说，雏儿是禁止喝人血的。”   
　　“那么为什么没人把阿芙洛狄忒做的事情告诉老师？”   
　　“她喝的不是人血。”   
　　“呃，埃里克，我在场。酒中搀的血绝对是那个叫埃利奥特的孩子的。”我耸肩，“而且选他多讨厌啊。”   
　　“但他不是人类。”埃里克说。   
　　“等等——禁止喝人血。”我慢慢地说（哦，该死，我刚就喝了），“但喝其他雏儿的血就没问题？”   
　　“双方都同意就行。”   
　　“这说不通。”   
　　“当然说得通。我们的身体在转变过程中出现嗜血是很正常的，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雏儿伤口愈合的很快，所以不会产生实质伤害。而且也不会像喝过活人血液之后所产生的后遗症。”   
　　他的话像“液封” 店里大喇叭放的嘈杂的音乐冲进我的脑海，我抓住了第一个我能清楚想到的事情：“活人？”我不禁尖声问道，“那你是说和吸尸体的血不一样？”我又有点反胃了。   
　　他大笑：“不是，我是说和从吸血鬼捐血者那里收到的不一样。”   
　　“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大多数人类都没听过，你要到五年级才会学到。”   
　　虽然他话中其他的事情又从我脑中的迷惑中钻出来：“你说后遗症是什么意思？”   
　　“我们才在吸血鬼社会学课里学到。似乎是说当一个成年吸血鬼吸活人的血，会产生非常强烈的羁绊。并非只作用在吸血鬼身上，人类也有可能轻易变得很着迷。这对人类来说很危险。我的意思是说，想想看，失血本身不是件好事。而且我们比人类长寿几十年，有时候甚至上百年。从人类的观点来看，爱上一个外表几乎不会变老，但你却会变老、满脸皱纹还马上就会死，那感觉真是太痛苦了。”   
　　我又希斯看着我的那种茫然但热切的眼神。我知道，不管有多难开口，我都必须要把一切都告诉娜菲丽特。   
　　“是啊，是太痛苦了。”我有气无力地说。   
　　“我们到了。”   
　　我惊奇地发现我们已经站在了女生宿舍的门前了，我抬头看他。   
　　“嗯，谢谢你跟踪我——我想。”我说着，苦笑了一下。   
　　“嘿，什么时候你想找个不速之客干涉此事，就找我吧。”   
　　“我会记得的。”我说，“谢谢。”我把娜拉提到腰间，正要去开门。   
　　“嘿，Z。”他叫我。   
　　“不用把裙子还给阿芙洛狄忒了。今晚她让你加入圈子就相当于正式在暗夜之女里给你留了一个位置。而传统来说，见习大祭司要在新会员加入的第一夜赠送礼物。我估计你不会想加入，不过还是可以留着裙子。尤其是你穿起来比她穿好看很多。”他伸手拉住我的手（没有抓着猫的那只手），翻过我的手，让手腕朝上。然后他用手指沿着手腕表层的血管移动，这让我脉搏狂跳。   
　　“还要记得，要是你打算换一种血尝尝，也可以找我。也记住这一点。”   
　　埃里克倾身，直视我的眼睛，他轻咬我的脉搏，然后又轻柔地吻了一下。这回我的心更加忐忑了。这让我浑身过电，呼吸急促。他的嘴唇还贴在我的手腕上，双眼看着我，我感觉到一丝欲望的战栗划过身体。我知道他能感觉到我的颤抖。他的舌头轻击我的手腕，又让我一阵战栗。随后他向我微笑了下，就转身走进了黎明前的微光中。           
  暗夜学院Ⅱ背叛       
　　Betrayed背叛   
　　纵使曾经背叛使我如坠地狱，依然坚定信任让我拥有天堂   
　　我们要把这本书献给我们的朋友和宣传员，雪莉?罗兰（阿姨），谢谢你对我们的关照，不嫌我们麻烦和讨厌（特别是你和我们“和解”的时候）。我们衷心感激你！   
　　致谢   
　　我们仍然要感谢爸爸/外公迪克?L?卡斯特，帮助我们一切有关生物方面的知识。   
　　谢谢我们神奇地代理人，梅尔迪斯?伯恩斯坦，是他的绝妙想法开创了这个系列的小说。   
　　我们要谢谢圣马丁格里芬出版社的小组成员珍妮佛?韦斯和斯特芬妮?林达斯科格，帮我创造了这么一个神奇的系列。我们要特别感谢帮我们设计这么漂亮封面的艺术家们。   
　　我们还要特别提出感谢的是塔尔萨的猫救助服务机构，街猫。我们支持街猫（也真的从他们那里领养了娜拉！），还感激他们对猫付出的贡献和爱。请访问他们的网址www.streetcatstulsa.org了解更多信息。如果你对宠物救助慈善事业有兴趣，我们保证他们家是个好选择！   
　　——PC和克莉斯汀   
　　我要向我的高中学生致谢，他们1）求我把他们放进小说中再一一死亡，2）为我源源不断地提供喜剧素材，3）在我写作的时候给我一些时间。   
　　现在去做你们的作业。哦，别忘了还有小测验。   
　　——卡斯特老师    　　   
     第一章 探访   
　　“新来的，快看。”肖妮一边说一边滑进餐厅（就是学校食堂）里的一把大靠背椅上，每次吃饭的时候我们都占据这把大靠背椅。   
　　“悲剧，好姐妹，真是悲剧。”艾琳的声音完全应和着肖妮的。她和肖妮之间有某种心电感应，这让两人古怪地相似，所以我们才叫她们“双胞胎”，虽然肖妮是从康涅狄格州来的，有着牛奶咖啡色皮肤的牙买加裔美洲女孩，而艾琳是从俄克拉荷马州来的，金发蓝眼的白人女孩。   
　　“谢天谢地，她是莎拉?弗里伯德的室友。”达米恩冲一个头发非常黑的娇小女孩点点下巴。她正在带一个一脸茫然的新学生在餐厅里转。达米恩用他敏锐、明智的时尚眼光快速审视着两个女孩和她们的行头——从鞋子到耳环。“虽然被烙印又转学让她压力很大，但她的时尚感明显比莎拉强，没准她能帮莎拉摆脱挑鞋子时候的恶俗习性。”   
　　“达米恩。”肖妮说，“你又开始该死的——”   
　　“——用乱七八糟的词。”艾琳帮她说完。   
　　达米恩嗤之以鼻，被冒犯的样子比平时更显得高傲和娘娘腔（虽然他已经是个绝对的同性恋了）。“要是你们的词汇量不是那么贫乏的话，也不用整天带本字典才能跟上我了。”   
　　双胞胎都冲他眯起眼睛，吸口气准备要发飙的时候，幸好，被我的室友打断了。斯蒂芬?雷操着浓厚的俄克拉荷马腔，瓮声瓮气地给词汇下定义，像是在给拼词游戏做提示：“习性——经常性的自然偏爱。贫乏——糟糕透顶。好了，你们就不能不吵架，乖一会儿？差不多到家长访问时间了，家人出现的时候我们可不能表现的像个弱智。” 
第2节：探访(2)     
　　“啊，糟糕。”我说，“我彻底忘了有家长访问这回事了。”   
　　达米恩呻吟了一声，把头耷拉到桌子上，很不文雅地撞出声音来：“我也忘干净了。”我们四个都同情地看着他。达米恩的父母对他的事很冷静，对他被烙印、搬到暗夜学院、开始转变成吸血鬼或抗拒转变而亡都看得很淡。但对他是同性恋这事很反感。   
　　至少达米恩的父母对他某些方面还不反感。而我妈妈和她现在的丈夫——我那笨蛋窝囊废继父约翰?何菲尔——绝对痛恨我的一切。   
　　“我父母不会来了，他们上个月来过了，这个月他们很忙。”   
　　“好姐妹，这又能证明我们的孪生关系了。”艾琳说，“我父母给我发了e-mail，他们和我阿姨爱莲、姨父里尔?罗伊德一起去阿拉斯加感恩节旅行了。”她耸耸肩——明显和肖妮一样，对父母的缺席满不在乎。   
　　“嘿，达米恩，没准你妈妈爸爸也不会来了。”斯蒂芬?雷说着勉强一笑。   
　　他叹了口气：“他们会来。我这个月过生日，他们会带礼物来。”   
　　“听着还不错呀。”我说，“你一直说想要个新的画板。”   
　　“他们不会给我买画板的。”他说，“去年我要一个画架，他们却给我的是露营用具，还有一张《体育画报》的订单。”   
　　“哎呀！”肖妮和艾琳同时发出感叹，而斯蒂芬?雷和我则皱了皱鼻子，发出表示同情的鼻音。   
　　达米恩明显打算转换话题，于是他转向我：“这次是你父母第一次来，你怎么想呢？”   
　　“噩梦。”我叹气着，“绝对，肯定，是彻底的噩梦。”   
　　“佐伊？我想该带我的新室友来见见你。戴安娜，这是佐伊?里德伯德——暗夜之女的领导。”   
　　我很高兴有关自己恐怖父母的事情被打断了，于是抬起头，微笑着回应莎拉试探性的紧张的声音。   
　　“哇，是真的！”我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新来的女孩就抢先道。她和其他人一样盯着我的额头看，脸通红，“我是说，呃……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冒犯的……”她声音变小了，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没关系。对啊，是真的。我的烙印已经满色了，而且也加上了花纹。”我继续保持微笑，尽力让她感觉舒服些，虽然我真的很讨厌现在这种状况，我仿佛还是像个怪物在表演，又是这样。   
　　幸好，斯蒂芬?雷在戴安娜的视线和我的沉默变得更难受之前帮我解围。   
　　“没错，自从Z上次从一堆发疯的吸血鬼幽灵手中救出她前男友，她从脸上一直到肩膀上就出现了螺旋花边的刺青。”斯蒂芬?雷欢快地说。   
　　“莎拉也是这么告诉我的。”戴安娜犹豫着说，“就是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嗯，我呃……”   
第3节：探访(3)     
　　“你不相信？”达米恩帮忙说道。   
　　“对，抱歉。”她手足无措，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嘿，别担心。”我挤出一个很逼真的微笑，“有时候对我来说也觉得很奇怪，而我确实在场。”   
　　“表现得很猛。”斯蒂芬?雷说。   
　　我用“你在帮倒忙”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但被她无视了。对，我可能有一天会变成他们的大祭司，但是在朋友当中可还不是老大。   
　　“不管怎么说吧，这个地方开始可能有点陌生，慢慢会好的。”我对新来的孩子说。   
　　“谢谢。”她的话语中带着真心的暖意。   
　　“嗯，我们该走了，我带戴安娜去第五节课的地方。”莎拉说。而她在走之前把拳头放在心口，低下头，对我行了一个表示尊敬的严肃又正式的吸血鬼礼，这让我尴尬得要死。   
　　“我真的很讨厌他们这么做。”我嘟囔着，叉起沙拉。   
　　“我觉得不错。”斯蒂芬?雷说。   
　　“你应该受人尊敬。”达米恩用一副老师的腔调说，“你是唯一一个才三年级就当暗夜之女领导的学生，也是吸血鬼历史上唯一一个表现出五种元素感应力的新生。”   
　　“面对吧，Z。”肖妮咬下一口沙拉说，然后用叉子指了指我。   
　　“你是特殊的。”艾琳帮我补充（和往常一样）。   
　　三年级生对暗夜学院来说就是新生——所以四年级生其实才是二年级，以此类推。啊，对，我是唯一一个才三年级就当暗夜之女领导的学生，我真幸运。   
　　“说到暗夜之女，”肖妮说，“你有没有决定参加成员的新条件？”   
　　我忍住想要叫出来的冲动，见鬼，没有，我还是不相信我现在在负责一件事情！我只是摇头，然后决定——希望是聪明的一招——把部分压力转嫁到他们身上。   
　　“没有，我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样的要求。其实，我是希望你们能帮我，所以，有什么主意没有？”   
　　如我所料，他们四个都安静下来。我刚要张嘴感谢他们的沉默，但从对讲机里传来我们大祭司命令的声音。一时间我很高兴这时候的打断，然后我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之后，胃又开始纠结起来。   
　　“同学们，老师们，请到接待大厅来，月度家长访问时间到。”   
　　嗯，见鬼。   
　　“斯蒂芬?雷！斯蒂芬?雷！噢天哪，我想你！”   
　　“妈妈！”斯蒂芬?雷叫着扑到一位女士怀里，她们长得很像，只不过这位女士比斯蒂芬?雷重五十磅，又年长了二十几岁。   
　　达米恩和我难堪地站着，大厅里开始挤满表情不舒服的人类家长、几个人类兄弟姐妹、一堆新生学生和几位吸血鬼教授。   
　　“嗯，我父母来了。”达米恩叹了口气，“希望顺利度过吧。一会儿见。”     
第4节：探访(4)     
　　“一会儿见。”我咕哝着，望着他和两个非常普通的人走到一起，这两个人带着一个包装好的礼物。他妈妈快速抱了他一下，他爸爸只是摇了摇刚毅的头。达米恩看起来脸色苍白，很是紧张。   
　　我走向墙边一张铺着亚麻桌布的长桌，桌上摆满了一盘盘昂贵的奶酪、肉类，还有甜点、咖啡、茶和葡萄酒。我到暗夜学院一个月了，这么随意的把葡萄酒摆出来还有让我有点吃惊。有部分原因很简单——这所学校是欧式风格的暗夜学院，在欧洲拿葡萄酒配餐就和这边用茶或咖啡一样——没什么大不了。另外部分原因则是遗传学方面的——吸血鬼不会喝醉——连新生们都很难喝醉（只是对酒精而言——血的话，很不幸，那完全是另一码事了）。所以酒在这里不算什么，不过看看俄克拉荷马州父母对学校里有酒的反应倒是挺好玩的。   
　　“妈妈！你得见见我的室友。记得我跟你说过她吧？这是佐伊?里德伯德。佐伊，这是我妈妈。”   
　　“嗨，约翰逊夫人，很高兴见到你。”我礼貌地说。   
　　“哦，佐伊！见到你太好了！还有，哦，天哪！你的烙印和斯蒂芬?雷说的一样漂亮。”让我惊讶的是，她给了我一个温柔的妈妈式拥抱，低声说，“很高兴有你照顾我家斯蒂芬?雷。我很担心她。”   
　　我回抱她，也低声说：“没问题的，约翰逊夫人，斯蒂芬?雷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是虚幻的，我也突然希望我妈妈能抱抱我，像约翰逊夫人担心她女儿一样担心我。   
　　“妈妈，给我带碎巧克力饼干了吗？”斯蒂芬?雷问。   
　　“带了，宝贝儿，我带了，不过我才想起来我给忘在车里了。”斯蒂芬?雷妈妈的俄克拉荷马腔鼻音和她女儿的一样好认，“和我一起去搬过来吧，这次我多做了一点给你的朋友们。”她和蔼地冲我笑笑，“更欢迎你和我们一起来，佐伊。”   
　　“佐伊。”   
　　我听见有人在叫我，仿佛是和约翰逊夫人的热情善良想法的冰冷声音。我回头看见我妈妈和约翰走进大厅。我的心沉了下去。她带他来了。她该死的怎么就不能单独来，让我们独处一会？但其实我知道答案，他不会允许的。他不允许就意外这她不会去做。完毕，就是这样。自从她和约翰?何菲尔再婚之后，就不必担心钱的问题。她住在城郊安静社区的大房子里，作家庭教师协会的志愿者。她主要活动都在教会。但就过去的三年，她在她的“完美婚姻”里完全地、彻底地失去了自我。   
　　“抱歉，约翰逊夫人，我看见我父母了，所以我先走了。”   
　　“哦，亲爱的，我想见见你的爸爸妈妈。”于是，就像我们在一般高中的活动中一样，约翰逊夫人转身，微笑着去见我的父母。     
第5节：探访(5)     
　　斯蒂芬?雷和我面面相觑。我向她做了一个“对不起”的嘴型。我的意思是，我并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我和窝囊废继父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他靠近我，仿佛在引领一趟死亡游行，所以我觉得还是做最糟的打算比较好。   
　　但当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出现在约翰旁边的时候，向我伸出双臂的时候，我的心又提起来了，一切突然变得非常非常好。   
　　“外婆！”   
　　她双臂抱住我，身上散发出一贯的薰衣草甜香，仿佛随身携带着一片薰衣草田。   
　　“哦，佐伊小鸟！”她紧紧抱住我，“我想你，u-we-tsi a-ge-hu-tsa 。”   
　　我含着泪笑出来，我爱死这熟悉的切罗基语了——这意味着安全、爱和无条件地接受。三年间我在家从未感受到的东西——在我到暗夜学院之前只有在外婆的庄园才感受到的东西。   
　　“我也想你，外婆。你能来我太高兴了！”   
　　“你一定是佐伊的外婆。”我和外婆紧紧抱着的时候，约翰逊夫人说，“很高兴见到你，你家的姑娘在这里很不错。”   
　　外婆暖暖地一笑，正好答话，但约翰用他一贯高人一等的语气插嘴道。   
　　“嗯，其实，你刚刚表扬的是我们家的姑娘。”   
　　仿佛给了顺从的妻子一个提示，我妈妈才开口说话：“对，我们是佐伊的父母。我是琳达?何菲尔，这是我丈夫约翰，还有我母亲西尔维亚?里德——”在她客套的介绍中，她没有看我，还在中间来个大喘气。   
　　我挤出笑容，但感觉脸上燥热僵硬，好像糊着石膏坐在夏日的阳光下，稍不留神就会碎成一块一块的。   
　　“嗨，妈妈。”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那个烙印是怎么回事？”妈妈说到“烙印”这个词的时候简直在像说“癌症”或“恋童癖”。   
　　“她救了一个年轻人的命，还开发出了女神赐予的元素感应力。作为回报，尼克斯以对一个新生来说很不寻常的烙印触摸了她。”娜菲丽特用她那音乐般柔滑的嗓音说着，踏进了我们这尴尬的一群人中间，向我那窝囊废继父伸出手。娜菲丽特和大多数成年吸血鬼一样，极其完美。她高挑的个子，暗褐色的波浪长发，闪亮亮的杏眼带着很少见的苔藓绿色。她动作的优雅和自信明显就不是人类。还有她的皮肤，散发着动人的光芒。她今天穿一身光滑的宝蓝色丝质套装，带着螺旋银耳环（代表通向女神之路，但大多数父母都不会知道）。左胸口绣着女神高举双手的银色图案，其他所有的教授都是一样。她的笑容灿烂：“何菲尔先生，我是娜菲丽特，暗夜学院的大祭司。不过你可以把我当成是一般高中的校长，这样好理解一些。谢谢你来参加家长访问之夜。”     
第6节：探访(6)     
　　我敢说他不自觉地握住她的手。我敢肯定要是她没有突然抓住他的注意力，他肯定会拒绝握手。她快速和他握了几下，然后转向我妈妈。   
　　“何菲尔夫人，很高兴见到佐伊的母亲。我们非常高兴她能加入暗夜学院。”   
　　“嗯，呃，谢谢你！”我妈妈说，她很明显已经被娜菲丽特的美貌和魅力卸去了敌意。   
　　娜菲丽特向我外婆打招呼的时候，笑得更灿烂了，并不仅仅是出于礼貌。我注意到她们抓住对方的前臂，用传统的吸血鬼礼节握手。   
　　“西尔维亚?里德伯德，每次见到你都很高兴。”   
　　“娜菲丽特，我也由衷地高兴见到你，谢谢你忠于誓言，照顾我的外孙女。”   
　　“这条誓言可不是什么负担，佐伊是个非常特别的女孩。”娜菲丽特对我的笑容也很温暖。然后她转向斯蒂芬?雷和她母亲，“这是佐伊的室友，斯蒂芬?雷?约翰逊，和她的母亲。我听说她俩形影不离，连佐伊的猫都喜欢斯蒂芬?雷。”   
　　“啊，这倒是真的。昨晚看电视的时候她就坐在我膝头。”斯蒂芬?雷笑容可掬地说，“娜拉除了佐伊，谁也不喜欢。”   
　　“猫？我不记得有谁允许佐伊养猫了。”约翰的话真让我恶心，除了外婆之外，其他人都长大了嘴，不知道该怎么对我说话！   
　　“你误会了，何菲尔先生。在暗夜学院猫是可以随便走的。他们选择自己的主人，而非主人选择他们。娜拉选择了她，她就不需要人允许。”娜菲丽特平和地说。   
　　约翰哼了一声，我很欣慰地看到所有人都无视他。切，他真够蠢的。   
　　“请品尝一下点心。”娜菲丽特亲切地向桌子示意了一下。   
　　“哦，天哪！我想起我把饼干忘在车里了，斯蒂芬?雷和我刚要去拿呢。遇到各位真的很高兴。”斯蒂芬?雷和她妈妈匆匆抱了我一下，又向别人挥手告别之后就逃掉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我真希望能躲到什么地方去。   
　　我靠近外婆，拉着她的手指向茶点桌走去，要是只有她来看我该多好啊。我偷偷看了眼妈妈，那皱眉的样子仿佛永远地刻在她脸上了。她正在环视着周围其他孩子，根本没朝我这看。为什么要来？我想冲她喊。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在乎——好像真的想我——却又明显装作不在乎？   
　　“西尔维亚，何菲尔先生和夫人，要葡萄酒吗？”娜菲丽特邀请道。   
　　“谢谢，请给我红酒。”外婆说。   
　　约翰紧抿的嘴唇表达他的不悦：“不用了，我们不喝酒。”   
　　我超级夸张地翻个白眼。他什么时候不喝酒了？我敢用我账上最后五十块储蓄打赌，现在家里的冰箱里肯定有半打啤酒。妈妈以前和外婆一样会喝葡萄酒的。娜菲丽特给外婆倒了一杯醇厚的葡萄酒的时候，妈妈甚至嫉妒地眯了眯眼。但是不行，他们不喝酒，至少在空开场合不喝，真虚伪。     
第7节：探访(7)     
　　“这么说来，你认为佐伊的烙印添加了图案是因为她做了特别的事物？”外婆捏了捏我的手，“她告诉我她当了暗夜之女的领导，但没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又紧张起来了。妈妈和约翰知道暗夜之女的前领导在万圣节之夜（在暗夜学院叫冬节，是现实世界与精灵的时间之间的界限最薄弱的时候）设守护圈时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不知道会怎么样，我真不想面对这种场面。那晚招来了吸血鬼的恶灵，而且失控了。我的人类前男友希斯，跌跌撞撞来找我。而且除了一两人之外，不想任何人知道，也永远不要提起——希斯来找我事因为我尝过他的血，而他马上就迷上了我，人类和吸血鬼在一起时很容易发生这种事，就算是吸血鬼新生也一样。然后暗夜之女的领导阿芙洛狄忒，控制不住鬼魂，而他们要吃了希斯。正是字面上的意思，更糟的是——他们要把我们中的一些人也吃掉，包括最红的埃里克?奈特。我可以很高兴地说他不是我的前男友，但上个月我们差不多约会了，所以他算我的准男友。总之我必须要做点什么，于是在斯蒂芬?雷、达米恩和双胞胎的帮助下，我设立了自己的圈子，注入了风、或、水、地和精灵五种元素的力量。我用对元素的感应力把鬼魂驱逐回了他们生活（或非生活？）的地方。他们走后，我就有了新的刺青。精致的湛蓝色蕾丝螺旋环绕着我的脸——这在新生当中还是闻所未闻的事——我的肩膀上也有了像符号一样很酷的配套烙印，这连所有的新生或吸血鬼都没有过。阿芙洛狄忒作领导时干的烂事也被揭露出来，于是娜菲丽特炒了她，让我代替她。结果，我也成了化身为夜的吸血鬼女神尼克斯实习大祭司。   
　　所有事情对超级虔诚、超级吹毛求疵的妈妈和约翰来说，都过不了关。   
　　“嗯，只是个小事故，佐伊的快速反应和勇敢的行为保护了所有人，没有一个受伤。同时，她也获得了从五种元素中得到力量的特殊感应力。”娜菲丽特骄傲地笑笑，我从她的赞许中感觉到一阵幸福，“刺青只不过是赢得女神信息的一种外在标记。”   
　　“你说的话是一种亵渎。”他用一种紧巴巴的声音说，听起来既傲慢又愤怒。   
　　娜菲丽特用青苔色的眼睛看着他，她没有生气，正确地说，她看起来还有点开心。   
　　“你一定是信徒们的长老之一吧。”   
　　他像小鸟一样挺起胸：“嗯，对，对，我是。”   
　　“那让我们这么说可能会理解得快些，何菲尔先生。尽管我严重不认同你们的信仰，但我也不会到你们家里，或教堂里，去贬损你们的信仰。现在，虽然我对我们的女神矢志不渝，也我并没有希望你会和我们一样崇拜她。事实上，我也从未想过要企图让你认同我们的信仰。所以，我以礼相待，也希望你能以礼回应。在我‘家’时，尊重我的信仰。”   
第8节：探访(8)     
　　约翰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看见他咬紧牙关，又松开。   
　　“你们的生活方式是有罪的，错误的。”他激烈地说。   
　　“那就是说一个人承认崇拜一位上帝，这位上帝贬损快乐，将女性的地位降至与仆从和母种马等同。这些女性却是你们教会的中间力量，而且还用罪与恐惧尝试控制他的信仰。”娜菲丽特轻声大笑，但声音毫无幽默感，而且声音中无声的警告却让我汗毛直竖。“小心判断别人，可能你应该先清理门户。”   
　　约翰的脸变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张嘴想说什么，我知道肯定是他的信仰如何对，别人的信仰如何错之类难听的长篇大论。但他还没开始说，娜菲丽特就打断了他，她没有提高音量，但声音里却充满着大祭司的力量，虽然她的愤怒不是针对我，我还是害怕得一哆嗦。   
　　“你有两个选择。你可以是受暗夜学院邀请的客人，但你要尊重我们的方式，保留你的不满和评价。否则就请离开，永远别再来。请现在决定。”最后几个字的力量划过我的皮肤，我必须克制自己别退缩。我注意到妈妈瞪大眼睛盯着娜菲丽特，脸色如牛奶般白。而约翰的脸色则转向了相反的颜色，他眯着眼睛，脸颊红得非常难看。   
　　“琳达。”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们走。”然后他厌恶和仇恨地看着我，让我几乎向后退了一步。我是说，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但知道这一刻我才知道程度有多深。“这地方正是你该来了。你母亲和我不会再来了。你好自为之吧。”他转身向大门走去，妈妈犹豫了一下，一时间我以为她会说点什么好听的话——比如她为他道歉——或她想我——或叫我别担心，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再来。   
　　“佐伊，我不敢相信你现在已经陷得那么深了。”她摇摇头，像往常一样跟着约翰走出了房间。   
　　“哦，甜心，很抱歉。”外婆马上抱了抱我，轻声安慰道，“我会回来的，我的小鸟，我保证。我为你骄傲！”她搂着我的肩膀，含着眼泪笑着说，“咱们切罗基祖先也以你为荣。我能感觉到。你已经被女神所触摸，也拥有了忠实的朋友。”她抬眼瞥了一下娜菲丽特，又补充道：“还有明智的老师。有一天你甚至可能学会原谅你母亲。到那时也还要记得你是我心里的女儿，u-we-tsi a-ge-hu-tsa。”她吻了吻我：“我也得走了，我开你的小车来的，把车留给你，所以我必须和他们一起回去。”她递给我那辆老甲壳虫的钥匙，“永远记得我爱你，佐伊小鸟。”   
　　“我也爱你，外婆。”我回吻她，用力抱紧她，深深吸了一口她的气息，仿佛我能把气息存在肺里，等我想她的时候再慢慢回味。   
　　“再见，甜心，有机会给我打电话。”她又吻了下我，就离开了。   
第9节：探访(9)     
　　我看着她的离去，知道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脖子里，我才意识到自己哭了。我压根忘了娜菲丽特还站在我身边，所以她递给我纸巾的时候，我还是稍稍吓了一跳。   
　　“我很抱歉，佐伊。”她平静地说。   
　　“我没事。”我擤了鼻子，又擦了脸，然后才看着她，“感谢你与他的对抗。”   
　　“我因为不是有意要赶你妈妈走。”   
　　“你没有，是她选择要跟着他走。三年以来她一直都这样。”我感觉眼眶发热，喉咙哽咽，只好赶快说完，忍住不哭，“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知道这很傻，肯定不会发生，但是我还是希望她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她现在就像是杀了我妈妈，而在她身体里进入了一个陌生人。”   
　　娜菲丽特用胳膊环着我：“我喜欢你外婆说过的话——也许哪天你能找到原谅你母亲的力量。”   
　　我盯着他们三人刚刚出去的大门：“这一天还很遥远。”   
　　娜菲丽特同情地捏捏我的肩膀。   
　　我抬头看她，很高兴她和我在一起，而且我希望——千百次的希望——她是我妈妈。我想起差不多一个月以前她告诉过我，她还小的时候妈妈就死了，而她爸爸从身体到精神上都虐待她，而她是被烙印所救的。   
　　“那你能原谅你父亲吗？”我试探地问。   
　　娜菲丽特低头看我，眨了几下眼睛，仿佛正慢慢从遥远的记忆中回到现在：“没有，我从来没有原谅他，但现在我想起他了，仿佛已经恍若隔世。他是在虐待一个人类的孩子，并非一位吸血鬼大祭司。而对于一个吸血鬼大祭司来说，他和大多数人类一样，是完全无足轻重的。”   
　　她的话听起来强力又确定，但当我看着她美丽的绿色眼眸时，我看到了某些古老的又痛苦的东西在闪烁，绝对没有被遗忘，不知道她对自己有多诚实。   
第10节：权力(1)       
　　第二章 权力   
　　当娜菲丽特说我已经没有理由再待在接待大厅的时候，我出奇地松了口气。在和我家人相处的那一幕中，我觉得所有人都在盯着我看。我，毕竟是那个有着奇怪烙印和噩梦般家人的女孩。我径直走出接待大厅——同外室外的人行道穿过可以从餐厅窗户里看到的漂亮小庭院。   
　　刚刚过了午夜，就是——是啊——对家长访问来说是个完全奇怪的钟点，不过这所学校晚上八点开始上课，凌晨三点放学。表面上来说，八点甚至上课前一个小时让家长访问更合理一些，但娜菲丽特向我解释说，那些家长接受了孩子的转变，也明白日与夜对他们来说将会永远不同。我自己觉得安排这种不方便的时刻给了不少家长借口，让他们觉得根本不用告诉他们的孩子就可以不来。嘿——你就要变成吸血的怪物了，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可惜我的父母也逃不脱。   
　　我叹了口气，慢下脚步，沿着院子里的一条曲折的小径慢慢走。快到十一月了，天气很凉。快到满月了，明亮的银色月光和庭院里照明用的古董煤气灯发出的柔和的黄色光芒形成鲜明对比。我能听到花园中央喷泉的声音，于是不自觉地转了方向，向喷泉走去。也行水流的叮咚声能帮我舒缓压力……也帮我忘记吧。   
　　我沿着弯道慢慢走向喷泉的时候，一边想着我的新准男友，超帅的埃里克。他离开学校去参加一年一度的莎士比亚独白竞赛了。很明显，他在学校获得了第一，很容易代表暗夜学院晋级国际竞赛。今天是星期四，他星期一才走，而我想他想得发疯，已经等不到他星期日回来了。埃里克是学校里最火的男生，他个子高高，皮肤黝黑，很帅——像老电影里的明星（一点都不娘）。他同样聪明非凡。很快他就要加入吸血鬼电影明显的行列中去了，像马修?麦康纳、詹姆斯?弗兰科、杰克?吉伦哈尔和休?杰克曼（他可真是个老帅哥）。另外，埃里克真是个好人——这也让他更火。   
　　我承认在我眼前，已经把埃里克看成了崔斯坦，把我自己看成伊索尔德 （只是我们的爱情故事会圆满的），所以没有注意到院子里还有其他人，直到一个听起来让人讨厌的刻薄男声响起，让我一惊。   
　　“你一次又一次让人失望，阿芙洛狄忒！”   
　　我一哆嗦，阿芙洛狄忒？   
　　“我做好了一切，确保让你被查塔姆霍尔中学 录取，结果你被烙印，去不成了，这已经够糟了。”一个刺耳冷酷的女声说。   
　　“母亲，我知道，我说了我很抱歉。”   
　　好吧，我应该离开。我应该转身，快快离开院子。阿芙洛狄忒恐怕是我在这所学校里最不喜欢的人了。事实上她可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喜欢的人，但是故意偷听人家的家丑还是大错特错。   
　　我蹑手蹑脚地躲到一棵装饰用的大灌木之后藏好，而且这里的视角正好可以看到发生了什么事。阿芙洛狄忒坐在靠近喷泉的石头长椅上，她父母站在她身前，嗯，她妈妈站着，她爸爸来回踱着步。   
　　天啊，她父母都是真正的美人，她爸爸高大英俊，体型、头发和牙齿都保养地非常好。他穿一身价值连城的黑色西服。看上去很眼熟，我肯定在电视什么地方上见过他。她妈妈非常漂亮。我是说，阿芙洛狄忒一头金发、面容无瑕，而她妈妈就是她年纪大些、衣着华贵、精心打扮的版本。她穿着开司米的外套，戴着长长的真正的珍珠项链。举手投足间，她戒指上那颗巨大的梨形钻石就闪耀出和她的声音一样美丽又冷酷的光芒。   
　　“你不会忘了你父亲是塔尔萨的市长吧？”阿芙洛狄忒的妈妈厉声问道。   
第11节：权力(2)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母亲。”   
　　她妈妈似乎没听她说：“编一个你到这里来，而不是在东海岸准备上哈佛的正当理由已经够难了，但是我们安慰自己说，吸血鬼可以赢得金球、权力和成功，我们希望你在这里能”——她停顿下来，表情扭曲着——“在各方面都突出卓越。而现在我们听说你不再是暗夜之女的领导，也被开除出实习大祭司。那就和这个垃圾学校里的乌合之众没有区别了。”阿芙洛狄忒的母亲犹豫了下，仿佛需要冷静一下才能继续说下去。她再开口的时候，我很费劲才能听到她嘶哑的低语，“你的行为让我们无法接受。”   
　　“你还和往常一样让我们失望。”她父亲重复道。   
　　“你已经说过了，爸爸。”听起来阿芙洛狄忒还和平时一样自以为是。   
　　她妈妈像一条被激怒的蛇一样，狠狠搧了她一巴掌，声音响亮，吓得我一哆嗦。我以为阿芙洛狄忒会从凳子上跳起来，扑向她妈妈的喉咙（拜托——我们叫她地狱来的巫婆可不是白叫的），可是她没有。她只是用手压在脸颊上，低下了头。   
　　“不许哭。我跟你说过，眼泪就是无能。再怎么样也不能哭。”她妈妈斥责道。   
　　阿芙洛狄忒慢慢抬起头，把手从脸颊移开：“我不是有意要让你们失望的，母亲。我真的很抱歉。”   
　　“说抱歉也于事无补。”她妈妈说，“我们想知道你要怎么把你的地位夺回来。”   
　　我在阴影中屏住了呼吸。   
　　“我——我什么事也做不了。”阿芙洛狄忒说，听起来绝望了，而且突然间变得很小，“我弄得一团糟，被娜菲丽特抓个正着。她把暗夜之女从我手中夺走，给了别人。我觉得她甚至考虑把我转到另外一所暗夜学院去。”   
　　“这些我们都知道！”她妈妈提高音量，掷出冰冷的话语，“我们来见你之前和娜菲丽特谈过。她是打算让你转学，但我们提你说情了，你可以留在这所学校里。我们还力图说服她，让她管制你或是关你禁闭一段时间，然后把你的位置还给你。”   
　　“哦，母亲，不会吧。”   
　　阿芙洛狄忒似乎很害怕，这也不能怪她。我可以想象这对冷酷、自以为完美的家长去见我们大祭司的情景。假如阿芙洛狄忒还有那么一点机会能挽回娜菲丽特的欢心，她可怕的父母大概也已经给毁掉了。   
　　“有什么不会！难道你要我们看着你自毁前程，变成外国随便哪个暗夜学院里的吸血鬼无名小卒还无动于衷？”她妈妈说。   
　　“你不能这样下去。”他爸爸补充道。   
　　“但这和我受不受管制没关系。”阿芙洛狄忒说，极力想控制自己的苦恼，与他们讲理，“我搞砸了，事情太大了。这已经糟透了。而且现在有个比我能力强的女孩，就算娜菲丽特不生我气了，她也不会把暗夜之女还给我的。”接下来阿芙洛狄忒说的话让我惊呆了。她说：“这个女孩是个比我好的领导。冬节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她该做暗夜之女的领导，而不是我。”   
第12节：权力(3)     
　　哦我的天啊。这到底是见了什么鬼了？   
　　阿芙洛狄忒的妈妈向她靠近一步，我和她都一阵瑟缩，以为她妈妈肯定又要搧她。但是没有。她低下头，美丽的脸正好在她女儿之上。从我这个角度来看，她们像得吓人。   
　　“你说有人比你更该得到这个位置？你是我女儿，你永远都该是最好的。”然后她直起身子，手拂过完美的头发，虽然我很肯定她头发一丝儿都没乱，“我们没说服娜菲丽特把位置还给你，所以你必须要去说服她。”   
　　“但是，母亲，我已经跟你说过——”她刚想说什么，但被她爸爸打断了。   
　　“把新来的女孩赶走，这样娜菲丽特就很可能把位置还给你了。”   
　　啊，糟了。“新来的女孩”是我。   
　　“搞坏她的名声，让她犯错误，然后再让其他人去报告娜菲丽特。这样就好多了。”她妈妈说得轻描淡写的，好像在说阿芙洛狄忒明天穿什么行头，而不是在阴谋搞掉我一样。切，说什么鬼话呢！   
　　“在小心你自己，你的行为必须无可指摘。也行你该多用你的超视做预测，预测一会也好。”她父亲说。   
　　“但是你一直都叫我隐瞒我的超视，因为超视是我权力的来源。”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一个月以前达米恩告诉我，有人认为阿芙洛狄忒想对娜菲丽特隐瞒她的超视，但他们认为是因为她讨厌人类——而且阿芙洛狄忒的超视总是预见到未来人类死亡的悲剧地点。要是她告诉娜菲丽特她所看到的，大祭司几乎总能阻止悲剧发生，挽救生命。所以阿芙洛狄忒故意隐瞒超视也是让我决定要取代她成为暗夜之女领导的原因之一。我没有权力欲，并不真想要这个位置。见鬼，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是知道阿芙洛狄忒要做坏事，而我要阻止她。而现在我却听到，她一直这么做是因为她讨厌的父母在左右她！她爸爸妈妈觉得可以隐瞒救人的信息。而她父亲是塔尔萨的市长！（怪不得这么眼熟。）这事太奇怪了，让我觉得头疼。   
　　“超视不是你权力的来源！”她爸爸说，“你就没听我说话，我说你的超视可以用来获得权力，因为信息通常意味着权力。你的超视来源于你体内发生的转变。基因问题，就这样。”   
　　“应该是女神的赠礼。”阿芙洛狄忒轻声说。   
　　她妈妈冷笑道：“别傻了，要是真有女神，她为什么要给你权力？你这孩子真可笑，太容易犯错，这次的恶作剧又一次证明了这点。所以放聪明点，阿芙洛狄忒。用你的超视赢回娜菲丽特的好感，但要表现的谦虚点。你必须让娜菲丽特相信你很抱歉。”   
　　我几乎听不到阿芙洛狄忒的低语声：“我是很抱歉……”   
第13节：权力(4)     
　　“我们希望下个月能有好消息。”   
　　“是的，母亲。”   
　　“很好，现在和我们一起走回接待大厅去，回到人群中去。”   
　　“我能不能在这里待一会？我真觉得不太舒服。”   
　　“绝对不可以。那其他人会怎么说？”她妈妈说，“站起来，送我们会大厅，这才显得有礼貌，快点。”   
　　阿芙洛狄忒慢慢从长椅上站起来，我的心狂跳，害怕自己暴露，我赶紧退到出庭院的岔路口，然后就跑出了花园。   
　　回宿舍路上我一直在想着刚刚无意中听到的话。我以为自己有噩梦般的父母，但相比阿芙洛狄忒家讨厌的权力欲怪物父母，他们就像是《脱线家族》 里的父母（喂——我也和其他人一样会点播重播剧）。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今天看到的事情让我理解为什么阿芙洛狄忒平时会有那样的表现了。我是说，要不是之前的三年有里德伯德外婆疼我、支持我、给我勇气，我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而且也还有其他的事情。我妈妈以前也很正常。当然她压力很大、劳累过度，但在我十七岁生命中的前十三年还是正常的。她和约翰结婚之后才变的。所以我其实有个好妈妈，还有一个很棒的外婆。但要是我没有她们呢？要是一直都像前三年一样——在家里是一个没人要的边缘人呢？   
　　那我可能变的和阿芙洛狄忒很像，可能还让父母控制着我，因为我拼命希望我可以表现的很好，让他们骄傲，这样他们才会真正爱我。   
　　这让我换了一个全新的角度看阿芙洛狄忒，但我也没有特别兴奋。   
第14节：诗人(1)       
　　第三章 诗人   
　　“是啊，佐伊，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拜托！你听到的中间也有阿芙洛狄忒打算陷害你，这样她就可以把你赶下暗夜之女领导的位子，所以你也不用觉得对她很抱歉吧。”斯蒂芬?雷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对她很温情的。我只是说听到她和她那神经病父母的话之后，我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了。”   
　　我们正要去上第一节课。嗯，其实，斯蒂芬?雷和我正在跑着去上第一节课。和往常一样，我们快迟到了。我知道我不该吃第二碗巧库拉伯爵麦片。   
　　斯蒂芬?雷翻个白眼：“你还说我太善良呢。”   
　　“我不是善良。我只是了解。但了解也无法改变阿芙洛狄忒行为像地狱来的巫婆这个事实。   
　　斯蒂芬?雷哼了一声，摇摇头，一头金色卷发跳动起来，像个小女孩。她的短发在包括男生之内几乎人人都是浓密长发的暗夜学院里很是奇怪。好吧，我一直都是长发，但还是——我刚到这里的时候，被长发、长发、长发狂轰乱炸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奇怪。不过现在就很说得通了。我们变成吸血鬼的过程中会有身体上的转变，其中就包括头发和指甲会长得非一般地快。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不用看学生胸前的纹章就能看出他们是几年级的新生。吸血鬼和人类外表不同（没有好坏之分，只是不同），所以新生经历了更多的转变之后身体看上去不一样了也很合逻辑。   
　　“佐伊，你在发呆。”   
　　“嗯？”   
　　“我说，别放松对阿芙洛狄忒的警惕。对，她是有噩梦般的父母，他们也确实在控制操纵她。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很讨厌、恶毒、爱报复。对她小心点。”   
　　“嘿，别担心，我会的。”   
　　“好吧，那就行，第三节课见。”   
　　“再见。”我对着她的背影说，切，她真是太爱操心了。   
　　我冲进教室，在达米恩旁边的位子上坐下，他抬起眉毛对我说：“今天早上又吃了两碗？”这时候铃响了，娜菲丽特快速走进教室。   
　　好吧，我知道自己是女性还一直关注另一个女性的美太奇怪了（或者说古怪更好些）。但娜菲丽特实在是美得要命，仿佛她能让教室里所有的灯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裙装和完全搭配的黑靴。她戴着“女神之路”的银耳环，胸口如平常一样绣着银色的女神图案。她长的其实不像女神尼克斯——我发誓在我被烙印的那天见过女神——但她有女神的力量和自信的那种气场。我承认，我想和她一样。   
　　今天的课不太一样，她没有一直在讲课（哦，不是，娜菲丽特讲课从来不无聊）。她让我们写一篇关于戈尔工的文章，我们已经学了她一周。我们学到她其实并不是用目光把人变成石头的怪物。她是一位著名的吸血鬼大祭司，女神给她的天赋是一种感应力，或者说是一种对大地的特别联系。这大概就是“变成石头”这个神话的来源吧。我非常肯定吸血鬼大祭司要是被激怒了，而她又与大地有魔法关联（石头确实是从大地中来的），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人变成花岗岩。所以今天的功课就是要写一篇关于人类神话和象征主义，以及在戈尔工的故事被虚构化之后所隐藏的意义。   
　　但是我实在无法静下心来写作，反正我还有整个周末的时间来写论文。我一直在担心暗夜之女的事情。周日就是满月，我要主持暗夜之女的仪式。而且所有人都希望我宣布我计划作出的改革。呃，我得要理清改革的头绪，虽然我意外地有个主意，但绝对需要人帮忙。   
　　我无视达米恩好奇的目光，快速收拾起笔记本，走到娜菲丽特的桌前。   
　　“有问题吗，佐伊？”她问我。   
　　“没有，呃，有。嗯，其实，要是你能允许我去多媒体中心，我的问题可能就解决了。”我发现自己很紧张，我来暗夜学院才一个月，还不太清楚上课早退的规矩。我是说，上个月只有两个孩子生病，而且他们都死了。他们两个的身体都拒绝转变，其中一个就发生在文学课上，就在我眼前，太吓人了。但除了这种偶然的情况，几乎没有学生不上课。娜菲丽特看着我，我想起她有直觉，可能能看透我脑中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叹了口气：“是关于暗夜之女的事情，我得考虑作为领导的一些新想法。”     
第15节：诗人(2)     
　　她看起来很高兴：“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可能吧，不过我需要做点研究，先弄清我自己的想法。”   
　　“很好，你准备好了就来找我。需要的时候随时去多媒体中心待多久都行。”娜菲丽特说。   
　　我犹豫着：“我需要许可证吗？”   
　　她微笑着：“我是你的导师，我许可了，还有需要什么呀？”   
　　“谢谢。”我说，我冲出教室，觉得自己很傻。要是我在学校多待些时间，知道所有的规矩就好了。还有，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走廊里没有人，和我以前的学校（俄克拉荷马州断箭市南方高中——就在塔尔萨无聊的郊区）不一样，没有个有拿破仑情节、皮肤黝黑的校长在走廊里晃荡、骚扰学生。我慢下脚步，告诉自己放松——切，我最近压力太大了。   
　　图书馆在学校的前部中央，是一座仿城堡塔楼的多层建筑，和学校其他地方的风格一致，整个学校都像在古时候。这可能是五年前吸引吸血鬼前来的原因之一吧。这里从前是一所贵族预备校，不过最早是给圣奥古斯丁信徒僧侣修建的修道院。我记得我问起过为什么预备校会卖给吸血鬼，娜菲丽特告诉我他们做了一笔让学校无法拒绝的交易。她声音里的危险语气现在还让我不寒而栗。   
　　“咪——咿——呜——噢！”   
　　我跳了起来，差点吓得失禁：“娜拉！你吓死我了！”   
　　我的猫不管不顾地跳进我怀里，害我手忙脚乱地抱着笔记本、小包还有一只橙色小（但是胖）猫。她用坏脾气老母猫的声音一直向我抱怨着。她喜欢我，而且还是她选我做她的主人，但不意味着她总是高兴，我挪挪她位置，推开多媒体中心的门。   
　　哦——娜菲丽特曾经告诉我那白痴窝囊废继父约翰真话。猫可以在学校里乱逛，他们总是跟着“他们的”主人去上课。特别是娜拉，她一天会好几次找到我，坚持让我给她挠脑袋，抱怨一会儿，然后又跑开，和其他猫一样自在去了。（阴谋统治世界？）   
　　“要我帮忙照顾她吗？”媒体技术员问我。我只在刚来的一周里大略见过她，但我记得她叫萨福（呃，她不是那个真正的萨福 ——一千年前就去世的吸血鬼诗人——我们在文学课上正在学她的作品。）   
　　“不用了，萨福，不过还是谢谢你，娜拉除我之外不喜欢其他人。”   
　　萨福是一位黑色头发的小个子吸血鬼，她的刺青是精巧的符号，达米恩告诉我那是希腊字母的轮廓。她喜爱地对娜拉笑笑：“猫是一种神奇有趣的动物，你觉得呢？”   
　　我把娜拉挪到我另一边肩上，她在我耳边咕哝着。“他们肯定和狗不同。”我说。   
　　“这要感谢女神！”   
第16节：诗人(3)     
　　“你介意我用一下电脑吗？”多媒体中心有一排一排的书——成千上万——但也有一间最先进的电脑室，非常酷。   
　　“当然可以啦，随意使用，要是找不到需要的资料就随时叫我。”   
　　“谢谢。”   
　　我选了一台放在一张很好的大桌子上的电脑，连上网。这也和我以前的学校有所不同。这里不设密码，也没有网站过滤软件。这里的学生应当有一种自律感——要是不自觉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吸血鬼是很难被欺骗的。光想想对娜菲丽特撒谎，我的胃都开始疼了。   
　　专心，别乱想了，这很重要。   
　　好吧，想法已经在我脑中盘旋无数遍了。现在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资料。我打开谷歌，输入“私立预备校”，出现了上亿的结果。我皱起眉头，我想删选结果，更高级的选择（可不是这种白痴“另类学校”，未来犯罪的摇篮——唉）。我还想要古老的学校，已经成立了好多世纪的那种。我在找经历过时间考验的学校。   
　　我很容易就找到了查塔姆霍尔中学，就是阿芙洛狄忒的父母本来要她去的学校。那个是所在东海岸的贵族学校，哦天哪，还真是神气活现。我关上这个网页，任何阿芙洛狄忒的怪物父母认同的地方肯定不会是我想要的范例。我继续搜索……艾克赛特……安多弗……塔夫特……波特小姐（真的——呵呵——这是学校的名字）……肯特……   
　　“肯特。我听过这个校名。”我和娜拉说，她蜷在桌子上，瞌睡地看着我。我点开网页“在康涅狄格州——怪不得熟呢。肖妮被烙印的时候就在那里。”我浏览了一遍网页，好奇地看着肖妮度过了一年级（或者说三年级）第一学期的地方。学校很漂亮——不可否认，当然也很神气活现，不过比其他预备校友好一些。也行只是因为我认识肖妮吧。我继续浏览——突然间直直坐起来。“就是这个。”我自言自语道，“我就需要这种东西。”   
　　我掏出笔和笔记纸，开始赶着做笔记，做了好多笔记。   
　　要不是娜拉事先出声警告，身后响起的低沉嗓音可能会把我的魂都吓出去。   
　　“看来你真的全神贯注。”   
　　我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呆住了，哦我的天哪。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不过现在很少有学生这么热情地用笔写东西了，现在的学生都喜欢敲键盘。所以我想你可能在写诗。你知道，我喜欢用笔写诗，电脑太冰冷了。”   
　　别像个傻子！和他说话！我的意识在狂吼着。“我——呃——不是在写诗。”天哪，这回答真聪明。   
　　“哦，好吧，没关系。很高兴和你说话。”   
　　我微笑了一下，打算转身离开，我的嘴终于努力挤出了稍微正常一样的话：“我，我也觉得电脑太冰冷了。我从没真正写过诗，不过如果我要写对我来说重要的东西时，都喜欢用笔写。”我傻乎乎地举起笔。     
第17节：诗人(4)     
　　“嗯，也许你该试试写诗，你好像有诗人的灵魂。”他伸出手，“通常每天这个时候我都来这里，替萨福一会儿。我不是全职教授，只在这里呆一年，教两节课，所以我时间很多。我是罗伦?布莱克，吸血鬼桂冠诗人。”   
　　我抓住他的前臂，做了一个传统吸血鬼的致意方式，尽力不去想他的胳膊有多温暖、有多强壮，还有空空的多媒体中心里只有我们两个。   
　　“我知道。”我说。然后我就想自刎，这话也太傻了！“我是说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两百年来第一位男性吸血鬼桂冠诗人。”我发现自己还抓住他的隔壁，赶紧放开，“我是佐伊?里德伯德。”   
　　他的微笑让我的心怦怦乱跳。“我也知道你是谁。”他漂亮的眼睛，幽暗深邃，闪烁着淘气的光芒，“你是第一个烙印满色，还有扩展图案的新生。也是唯一一个不论新生和成年吸血鬼之中拥有五种元素感应力的。很高兴终于能和你见面。娜菲丽特跟我说过好多你的事情。”   
　　“真的吗？”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尖锐。   
　　“当然啦，她非常以你为傲。”他向我身边的空位点头示意，“我不想打扰你的工作，不过你介意我和你一起坐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我也要休息一会，屁股都坐麻了。”哦，老天，杀了我吧。   
　　他大笑：“你好，我坐着，你要不要起来站会儿？”   
　　“不用了，我——呃——换一下姿势就行。”我简直想去撞窗户。   
　　“要是不太冒昧的话，我可以问问你这么认真在忙什么吗？”   
　　好吧，我得想想再回答，要正常一点。忘记他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能让人心跳停止的美丽男性。他是学校的教授。不过是另外一位老师，就这样，是啊，对，像所有女性梦中的完美男人的老师而已。我是说男人。埃里克很火、很帅耶很酷。但罗伦?布莱克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我完全无法靠近的无限性感。好像他看我只不过是个孩子，拜托，我十六岁，好吧，快十七了，但还是个孩子。他至少有差不多二十一岁了。他只是友善，不过也可能想靠近看看我奇怪的烙印。这样他可以收集让我很尴尬的诗歌素材——   
　　“佐伊？要是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我真不是想让你为难。”   
　　“不是！没事。”我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抱歉——我只是还在想我的研究。”我撒了谎，希望他还年轻，不像老教授那样有测谎的能力。我笨嘴拙舌地说：“我想改革暗夜之女，觉得还缺少点基础——某些明确的规章制度。不只是加入，一旦加入就应该遵守规矩。不能随心所欲，作为暗夜子女就有特权。”我停下来，觉得脸变得又热又红。我在胡说些什么呀？肯定听起来像个书呆子。     
第18节：诗人(5)     
　　但他没有笑话我，更没有傲慢地离开，而是好像在考虑我的话。   
　　“那你有结果了吗？”他问。   
　　“嗯，我喜欢有所叫肯特的私立学校运作学生领袖的方式。看——”我点开一个链接，念里面的文字。“高年级委员会和模范生系统是肯特校园生活的基础部分。选出的领导宣誓成为学生榜样，管理肯特学生生活的方方面面。”我用笔指着电脑屏幕，“看，他们有好几种不同的模范生，由学生和教职员从中投票选出每年的委员会，不过最终还是由校长——在我们这里就是娜菲丽特——和高年级模范生决定。   
　　“高年级模范生就是你。”他说。   
　　我又觉得脸变热了：“对，这里还说每年五月，新的委员会成员将被任命为下一学年的候选人，还会有盛大的庆祝仪式。”我笑着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希望尼克斯会认同新的仪式。”我说的时候内心深处感觉到到正确。   
　　“我喜欢这个想法。”罗伦说，“我觉得这个想法很棒。”   
　　“真的？不会是随便说的吧？”   
　　“这方面你应该知道，我不撒谎。”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似乎深不见底。他坐的离我好近，我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让我尽力压住突然的禁忌冲动带来的颤抖。“嗯，那谢谢啦。”我轻声说。突然觉得很有勇气，于是继续说，“我想让暗夜之女不只是一个社团，我想让他们树立榜样——举止合宜。所以我想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发誓尊敬五种元素所代表的五种理想典范。”   
　　他挑起眉毛：“你是怎么想的呢？”   
　　“暗夜子女们应该发誓做到空气的正直、火的忠心、水的明智、大地的同情和精灵的真诚。”我没有看笔记就一口气说完，心里已经把这五种理想典范记熟了。所以我看着他的眼睛，他一时间没有说什么，然后，慢慢伸出手指，沿着我刺青的线条抚摸。在他的触摸下我简直想颤抖，但我动不了。   
　　“美丽、智慧与纯真。”他低声说。然后又用不可思议的呻吟背诵道，“最美的境界任何画面也无法表达。 ”   
　　“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是我真的需要借这系列书的后三本，安娜斯塔西亚教授的课要用。”   
　　阿芙洛狄忒的声音打断了我和罗伦之间魔力般的影响，也差点让我心脏病发作。其实，罗伦看上去也和我一样被吓到了。他把手从我脸上放下，快步走到借书柜台。我没有动，仿佛长到了椅子上，装出看上去很忙的样子，胡乱记着笔记（真的是，嗯，胡乱记）。我听见萨福回来了，从劳伦手中接过了帮阿芙洛狄忒借书的活。我听见他离开，还是禁不住，回头看他。他走出门，压根没再注意我。   
　　但阿芙洛狄忒直直盯着我，完美的唇边露出邪恶的微笑。   
　　嗯，见鬼。     
第19节：讨论(1)       
　　第四章 讨论   
　　我想告诉斯蒂芬?雷关于我和劳伦之间发生的事，还有被阿芙洛狄忒撞见的事情，但不打算和达米恩和双胞胎说。到不是说他们不够朋友，而是我几乎还没时间准备，一想到他们三个会积极兴奋地谈论此事就让我觉得害怕。尤其双胞胎还调整了课表，特地选修了劳伦的诗歌课，她们还大方地承认每天几乎都把整节课的时间花在盯着罗伦看了。我要是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她们会彻底疯掉的。（另外，真的发生了什么吗？我是说，他只不过摸了我的脸而已。）   
　　“你怎么了？”斯蒂芬?雷问。   
　　他们四个的注意力刚刚正集中在是不是艾琳的沙拉里有根头发或者只是一段奇怪芹菜茎，现在马上就转移到我身上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星期天的满月仪式。”我看着朋友们，他们全都盯着我，眼神显示他们绝对相信我已经想到了什么，绝对不会闹笑话。我希望自己也能有他们那么自信。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决定了吗？”达米恩问。   
　　“我觉得是定了。其实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我开始说出整个委员会和模范生的想法，解释到一半我就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我最后解释了五种理想典范和五种元素之间的关联。   
　　没有人说话。我刚开始担心起来，斯蒂芬?雷就用胳膊圈住我，使劲抱住了我。   
　　“哦，佐伊！你会是一个非常棒的大祭司。”   
　　达米恩双眼含泪，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崇拜：“我觉得我正身处一位伟大女王的宫廷中。”   
　　“要么你也可以当个伟大的女王。”肖妮说。   
　　“达米恩女王陛下……呵呵。”艾琳笑着说。   
　　“你们……”斯蒂芬?雷警告说。   
　　“对不起。”双胞胎齐声说。   
　　“很难忍得住嘛。”肖妮说，“不过说正经的，我们喜欢这个主意。”   
　　“对啊，听起来是个把巫婆们赶出去的好办法。”艾琳说。   
　　“嗯，这就是我要和你们谈谈的另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七最适合委员会委员。七个正合适，投票时也不会出现平局。”他们都点头。“所以，我看过的所有材料——不光是有关暗夜之女，也关于一般性的学生领袖团——都说委员会委员是高年级生。事实上高年级模范生，也就是我，应该是，嗯高年级生，而不是新生。”   
　　“我喜欢三年级生这个头衔，听上去好多了。”达米恩说。   
　　“不管我们怎么称呼，像我们这么年轻的还是挺不正常的，也就是我说我们需要两个年长一些的学生和我们一起组成委员会。”     
第20节：讨论(2)     
　　大家停顿了一下，然后达米恩说：“我提名埃里克?奈特。”   
　　肖妮翻了个白眼。   
　　艾琳说：“好吧，我们和你解释了多少次了——这孩子和你不一样。他喜欢有胸的女人，而不是有把的男人——”   
　　“打住！”我绝对不想转到这种话题上，“我觉得埃里克?奈特是个不错的选择，并不是因为他喜欢我什么的，或是，嗯……”   
　　“喜欢女生？”斯蒂芬?雷提示说。   
　　“对，喜欢女生不喜欢男生之类的。我觉得他有我们要找的品质。他聪明、受人欢迎，而且人品真的很好。”   
　　“还帅得……”艾琳说。   
　　“……一塌糊涂。”肖妮补充完整。   
　　“这倒是真的，他确实是。但是我们绝对不能以貌取人。”   
　　肖妮和艾琳皱眉，但没有和我争。她们还没有真的那么肤浅，只是某些方面有一点。   
　　我又深吸一口气：“而且我觉得七个委员里需要有一个高年级生来自阿芙洛狄忒那伙人。就是说，她们当中如果有人申请，就可以加入。”   
　　这回可不是让人迷惑的沉默了。艾琳和肖妮，还是和往常一样，同时开口：   
　　“一个巫婆！”   
　　“没门！”   
　　达米恩在双胞胎缓口气打算再次尖叫的时候说：“我没看出这个主意哪里好。”   
　　斯蒂芬?雷只是烦躁地扯着嘴唇皮。   
　　我抬起手，非常高兴地（且惊讶地）看到他们真的住嘴了。   
　　“我接手暗夜之女并不是要在学校里开战。只是因为阿芙洛狄忒太欺负人，必须要阻止她。现在我负责了，就想把暗夜之女变成学生们加入后会感到光荣的团体。不是那种阿芙洛狄忒领导的小众团体。暗夜子女不能那么轻易就加入，应该经过选择。并不只是因为是现任领导的朋友就有机会加入。我想暗夜子女们应该让所有人都觉得骄傲，我觉得通过让一个老团体的成员加入委员会就能传递正确的信息。”   
　　“或者说你要让一条毒蛇加入我们中间。”达米恩平静地说。   
　　“要是我说错了就纠正我，达米恩，不过尼克斯不是和很多蛇联系在一起吗？”我快速说着，跟随着直觉的引导。“它们名声不好，就因为在历史上他们是女性权力的象征，而男性想把权力从女性手中夺走，因而把它们弄成恶心吓人的东西，不是吗？”   
　　“对，你说得对。”他不情愿地的说，“但这不意味着让阿芙洛狄忒的人加入我们的委员会是个好主意。”   
　　“看，就是这点关键。我不想委员会只是我们的委员会。我想它变成学校的传统。某种在咱们之后还能流传的东西。”   
　　“你是说要是咱们没有通过转变，新的暗夜之女还会像咱们活着的时候一样运作下去。”斯蒂芬?雷说，我能看出来她抓住了其他人的好奇心了。     
第21节：讨论(3)     
　　“我就是这个意思——虽然我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我冲动地说。   
　　“嗯，我喜欢这点，但我可不打算自己肺充血而亡。”艾琳说。   
　　“当然不会啦，好姐妹。这种死法也太难看了。”   
　　“我连没通过转变的想法都不敢想。”达米恩说，“但如果——如果真的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也想有关我的什么东西在学校里流传。”   
　　“我们能有块牌匾吗？”斯蒂芬?雷问，我注意到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苍白。   
　　“牌匾？”我对她说话全无头绪。   
　　“对，我觉得我应该有个牌匾之类的可以记录名字……你叫什么生来的？”   
　　“模范生。”达米恩说。   
　　“对，模范生。这个牌匾什么的，可以把每年的模范生委员会委员的名字刻在上面，永久展示。”   
　　“是啊。”肖妮说，她对这个主意反应热烈，“不过不能只是个牌匾，我们要做的比块板子或牌匾酷。”   
　　“独一无二的东西——就像我们。”艾琳说。   
　　“手印。”达米恩说。   
　　“我们的手印是独一无二的。要不然我们可以做成水泥的手印模，然后在底下签名。”达米恩说。   
　　“就像好莱坞明星一样！”斯蒂芬?雷说。   
　　好吧，听起来有点俗，也就是说我禁不住还是喜欢这个主意。就像我们——独一无二——酷——还有点品位低俗。   
　　“我觉得手印是个很棒的注意。你们觉得放在哪里好呢？”他们用发亮的、快乐的眼神看着我，暂时忘记了阿芙洛狄忒的朋友要加入我们的事，以及时刻围绕我们的对突然死亡的恐惧。“庭院最合适了。”   
　　铃声响了，我们要回去上课。我叫斯蒂芬?雷帮我跟西班牙语老师嘉米教授说，我要去见娜菲丽特，得迟到一会。我真的很想趁我脑中的想法还新时告诉她。不会花很长时间——只用告诉她基本的框架，看她是不是喜欢我这个方向。可能……可能我还要邀请她参加星期天的满月仪式，到时我会宣布暗夜子女的新选拔程序。我在想，要是娜菲丽特在场，看着我设立圈子，引导我自己的仪式，那我要多紧张啊。我得认真告诫自己不要紧张……要是娜菲丽特支持我的新想法，那对暗夜之女来说是最好的事情。还有——   
　　“但是我就是这么看见的！”阿芙洛狄忒的声音从娜菲丽特办公室的门缝里传来，打乱了我的思路，让我停步。她的声音听起来糟透了——非常沮丧，甚至还有点被吓到了。   
　　“要是你的超视只是如此，那可能这次你不应该告诉别人看见了什么。”娜菲丽特的声音冷冰冰的，既可怕又冷酷。   
　　“但是，娜菲丽特，是你要求的！我只是告诉你我所看到的。”   
第22节：讨论(4)     
　　阿芙洛狄忒在说什么？啊，见鬼。她是不是把看到劳伦摸我的脸告诉娜菲丽特了？我环视一下空荡荡的走廊。我应该离开这里，但要是这个巫婆在说我，我可没道理离开——就算看起来娜菲丽特压根不信她的话。所以我没走（不像个聪明姑娘），我悄悄地快速走到靠近半开的门边的角落阴影处。然后，我脑子一转，摘下一只银耳环，扔在角落里。我经常走过娜菲丽特的办公室——我在她门外找丢失的耳环也是个好借口。   
　　“你知道我要你做什么？”娜菲丽特的话语中充满怒气和力量，我都觉得不寒而栗。“我要你学着不把有疑问的事情说出来。”她特意加重了语气。这是在我说我和劳伦的事情吗？   
　　“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阿芙洛狄忒哭起来，哽咽着说，“我以——以为你可能可以阻止。”   
　　“你反省一下，因为你过去的自私行为，尼克斯收回了她的力量，你不再受她宠爱，现在你看到的是错误的景象，这样或许会比较明智。”   
　　我从未听过娜菲丽特如此残忍的声音。听起来甚至不像她，在某些我也说不清的方面吓到了我。我被烙印的那天，在达到暗夜学院之前发生了个事故，我失去意识的时候灵魂出窍了，最终遇到了尼克斯。女神告诉我她对我有特别的计划，然后她吻了我的前额。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的烙印已经满色了。我有元素方面的力量（虽然很久之后我才发现），而且我还有奇怪的内在直觉，告诉我说什么或做什么确定的事情——有时候很清楚地告诉我要闭嘴。而现在我的内在直觉告诉我娜菲丽特的愤怒完全不对，就算她是在回应阿芙洛狄忒对我的恶意中伤也一样。   
　　“请别这么说，娜菲丽特！”阿芙洛狄忒啜泣着，“请别告诉我尼克斯已经抛弃了我！”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任何事情。用你自己的灵魂去寻找，看看它告诉你什么？”   
　　要是娜菲丽特说这话的时候温和一点，可能不过是一位明智的老师或祭司给犯错的人指点方向——用内心去寻找问题，然后修正问题。但是娜菲丽特的声音冷酷，带着残忍的讽刺。   
　　“它——它说我——我，呃，犯了错、错，但不是说女神恨我。”   
　　阿芙洛狄忒哭得很厉害，她说的话也越来越听不清了。   
　　“那你应该看得更仔细点。”   
　　阿芙洛狄忒的哭声很痛苦。我听不下去了，也没管我的耳环，跟随着直觉离开了走廊。     
第23节：灵感(1)       
　　第五章 灵感   
　　一直到西班牙语课结束，我都在胃疼，疼到我想出了该怎么请求嘉米教授，“puedo ir al bano” 。我在厕所待了很久，直到斯蒂芬?雷过来找我，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知道我让她很担心——我的意思是，如果一个新生开始看上去不对劲，通常都意味着她要死了。而我明显看起来糟糕透顶。我跟斯蒂芬?雷说我要来例假，肚子疼得要死——不是真的要疼死了。她看上去也不太相信。　　我很高兴终于到了本周最后一节课，马术研究。不光是因为我喜欢这门课，还因为这节课总能让我冷静。这周我已经开始起着珀尔塞福涅慢跑了，还练习了改变步伐。珀尔塞福涅是第一周课的时候雷诺比亚（不用加“教授”，她说用这个古代吸血鬼女王的名字当头衔已经足够了）分配给我的。我和这匹漂亮的母马一起练习到我们俩都浑身冒汗，我的胃也感觉好点了，然后用课后的时间让她凉快下来，给她梳毛，下课铃响过大半个钟头之后我才满不在乎地走出马栏，到一尘不染的马具室放回马刷。我吃惊地发现雷诺比亚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往一个看起来已经干净无瑕的英式马鞍上打马鞍肥皂。   
　　雷诺比亚即使在吸血鬼中间，容貌也很出众。她一头极浅的金色长发直达腰际。眼睛是奇怪的灰色，像暴风雨时候的天空。她个子很小，身材保持得像芭蕾舞主舞。她的刺青围绕着脸庞形成精致交错缠绕图案，中间有湛蓝色或前进或直立的马匹图案。   
　　“马儿们能帮我们解决问题。”她说，但视线没有从马鞍上抬起来。   
　　我不知道给说什么。我喜欢雷诺比亚。好吧，刚开始上她的课时，她让我害怕，她很严格，而且话带讽刺，但等开始了解她之后（也证明我了解马和大狗的区别），我就欣赏她的睿智和不讲废话的态度。事实上，除了娜菲丽特之外，她就是我最喜欢的老师了，但我和她从没谈过马匹之外的话题。所以我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说：“我感觉烦躁的时候，珀尔塞福涅能让我冷静。这样说得通吗？”   
　　她抬眼看我，灰色的眸子闪耀着关切。“很有意思。”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么短时间里，你的责任太重了，佐伊。”   
　　“这我倒不太在意。”我肯定地说，“我是说，做暗夜之女的领导是一种光荣。”   
　　“最光荣的事情也往往是最麻烦的事情。”她暂停了一下，或是我以为她暂停了一下，不过她似乎挣扎着要不要说的更深些。然后她把本来就挺直的腰板伸得更直，继续说道，“娜菲丽特是你的导师，拿出自信来，找她没错的，不过有的时候大祭司可能很难说上话。我想让你知道，你可以来找我——什么事都行。”   
　　我惊奇地眨眨眼：“谢谢你，雷诺比亚。”   
　　“我帮你把东西放好，你快走吧。我肯定你的朋友再想你发生了什么事呢。”她微笑着把马刷从我手中接过去，“什么时候来看看珀尔塞福涅都行。我总觉得，帮马刷毛某些程度上可以让这个世界不那么复杂。”   
　　“谢谢你。”我又说了一遍。   
　　离开马厩时，我发誓听到她轻声说着“愿尼克斯保佑你，照看你”之类的话。不过这也太奇怪了，当然，她说我可以找她谈话也够奇怪的。新生和她的导师之间有特殊的羁绊——而且我还有一位超强的导师，是学校的大祭司。虽然我们也喜欢其他吸血鬼，但如果学生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会向导师求助，一直都是这样。     
第24节：灵感(2)     
　　从马厩走回宿舍不算远，但是我走了很久，想尽力延长和珀尔塞福涅一起联系时的那种平静感觉。我偏离人行道漫步，向学校东边操场那堵后围墙边的老树林走去。差不多四点了（当然是凌晨），月已低沉，月光把最深沉的夜照得很美。   
　　我都快忘了我有多喜欢沿着学校围墙边散步了。事实上，自从一个月前我见了——或以为我见了——两个鬼魂之后，我一直都不往这里来。   
　　“咪——咿——呜！”   
　　“哎，娜拉！别这么吓我。”我心脏狂跳，一边把她抱在怀里轻拍，而她又向我抱怨。“喂——你也像个鬼似的。”娜拉盯着我，朝我的脸打了个喷嚏，我把这一举动看成她对我把她当成鬼的可能性评估。   
　　好吧，我第一次“看见”可能是个鬼魂。上个月，就在伊丽莎白死的第二天。她是震动学校的两个死去的新生之一。确切的说，是震动了我。一个新生——任何一个——都可能在四年当中随时死掉，因为我们的身体从人类变为吸血鬼要经历生理上的转变。而学校希望我们把死亡当做新生生活中的一方面，给死去的孩子祈祷两次，点枝蜡烛什么的就行了。然后就恢复过来，该干嘛就干嘛。   
　　对我来说，这似乎不太对，但可能是因为我开始转变才一个月，比起吸血鬼甚至是新生的生活，还是更适应人类的生活吧。   
　　我叹了口气，挠挠娜拉的耳朵。总之呢，我在伊丽莎白死后的第二晚，瞥见了一个我以为是伊丽莎白或是她鬼魂的影子，因为她肯定是死了。但只是一瞥，而且斯蒂芬?雷和我也没讨论出一个所以然来。而事实是，我们都非常清楚鬼魂存在——一个月前阿芙洛狄忒召唤出的鬼魂差点杀了我的人类前男友。所以我非常可能看见的是伊丽莎白刚刚脱离出来的灵魂。当然我也可能看到的是一个新生，因为那时是夜里，而且我那时才来了几天，经历了各种不可思议之事，可能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我来到墙边，向右转，沿着通往娱乐厅的方向蜿蜒而行，再转个弯，就是女生宿舍。   
　　“但第二次看到绝对不是我的想象，对不对，娜拉？”猫的回答就是把脸埋在我脖子边上，呼噜打得像除草机那么响。我抱紧她，很高兴她跟着我。想起第二个鬼魂我还是心有余悸。就像现在一样，娜拉和我在一起。（而相似的环境让我紧张地环视四周，加快了脚步。）那时候距第二个孩子就在文学课上，在我面前咯血而亡才没过多久。想起那恐怖的场面——特别是我被他的血所吸引的丢人场面，我还不禁颤抖。不管怎么说，我亲眼目睹了埃利奥特的死。随后娜拉和我就在离现在这个地方不远处撞见了他（差不多就是字面的意思）。一开始，我以为他也是个鬼魂。然后他就打算攻击我，而娜拉（宝贝小猫）竟然扑向他，迫使他跳上了二十英尺 高的墙，消失在夜色里。他把娜拉和我都吓坏了。尤其我注意到猫爪子上有血，是鬼魂的血。完全说不通呀。     
第25节：灵感(3)     
　　但我没和任何人说第二次见鬼魂的事。连我最好的朋友兼室友斯蒂芬?雷，我的导师兼大祭司娜菲丽特和非常帅的新男朋友埃里克都没说。我想说，但之后就发生了阿芙洛狄忒的事……我接管了暗夜之女……开始和埃里克约会……学校里的事忙得不行……之类之类的，一件接一件，就这么过了一个月，我还是没和任何人说。想着现在要告诉其他人，我自己都觉得这事站不住脚。嘿，斯蒂芬?雷/娜菲丽特/达米恩/双胞胎/埃里克，上个月埃利奥特死后我见到了他的幽灵，他真的很吓人，还打算攻击我，而娜拉把他抓出了血。哦，他的血闻起来不对劲。相信我。我对闻血很在行（我另一处古怪的地方，大多数新生都不嗜血）。我以为以前说过了。   
　　是啊，对。他们可能会想把我从到吸血鬼精神病医生那里去。哦，还有，作为暗夜之女的领导，大家也不会对我有什么信心了吧？几乎没有。   
　　另外，时间过得越久，我觉得自己想象出撞见埃利奥特的可能性越大。可能不是埃利奥特（或他的鬼魂什么的）。我又认不全这里的每个新生。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孩子也长了一头乱蓬蓬难看的红头发，又矮又胖，皮肤还死白。当然啦，我没有再见过这个孩子，不过还是有可能。至于血的奇怪味道，嗯，可能有的新生血液味道就是很怪。我在一个月里也不可能成为专家吧。但两个“鬼魂”都有发光的红眼睛，这又是怎么回事。   
　　整件事情让我头疼。   
　　无视思索整件事带来的心惊肉跳的感觉，我开始朝墙壁（也就是看见鬼魂的地方）所在完全相反的地方走去。我从余光中捕捉到了一点动静。我定住了，是个影子，一个人影，有人在。这个人站在上个月我发现娜拉的大橡树下，背对着我，靠在树上，低着头。   
　　很好，他没看见我，我也不想知道是谁或是什么东西。事实是我生活中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不需要再增加任何鬼魂的类型。（而且，我向自己保证，这回要告诉娜菲丽特关于在学校墙边游荡的会流血的鬼魂一事。她很年长了，可以应付压力。）我的心狂跳，我发誓心跳声都响得可以盖过娜拉的呼噜声。我静静地慢慢往回走，铁了心告诉自己半夜再也不单独一个人到这里来了，永远都不来。我怎么了，脑子出毛病了吧。为什么一次，甚至两次之后还没学乖？   
　　我的脚正好踩到了一段枯树枝上。嘎吱！我倒吸一口凉气。娜拉很大声地抱怨着（我无意间把她压在了我胸口）。树下的影子抬起头来，环视四周。我紧张地准备要么尖叫着从恶毒的红眼鬼魂眼前逃跑，要么尖叫着和恶毒的红眼鬼魂打架。那种都是要尖叫的，所以我吸了口气——   
第26节：灵感(4)     
　　“佐伊？是你吗？   
　　声音低沉、性感，而且熟悉。“罗伦？”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没向我走过来，尴尬至极地我咧嘴一笑，假装两秒钟前没有被吓得差点失禁。我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向他走去。“嗨！”我说，尽力让声音听起来成熟一点。然后我才想起来他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很高兴现在天色很黑，我脸红了也看不出来。“哦，我从马厩会宿舍，娜拉和我决定抄远路。”抄远路？我在说什么啊？   
　　我向他靠近的时候，我觉得他看起来很紧张，但我的话让他大笑起来，帅脸彻底放松下来。“抄远路，嗯？嗨，娜拉，又见面了。”他挠挠娜拉的头顶，而她粗鲁地向他咕哝着，随后从我怀里跳到地上，甩了甩身体，一边咕哝着，一边脚步轻轻地离开了。   
　　“抱歉，她不太合群。”   
　　他微笑了一下：“别担心，我的猫金刚狼，更像个坏脾气的老人。”   
　　“金刚狼？”我扬起眉毛。   
　　他咧开嘴，灿烂的笑容像个男孩，而且不可思议的是，让他更帅了。“对，金刚狼。我三年级的时候他找到我的，那年我超级迷《X战警》。”   
　　“这名字可以说明他为什么那么古怪了。”   
　　“嗯，这还算好呢。那年我之前超喜欢看《蜘蛛侠》，他差点就叫小蜘蛛或彼得?帕克了。”   
　　“明显你给你家猫太沉重的负担了。”   
　　“金刚狼肯定会同意你的意见！”他又大笑起来，我尽力不让自己被他过度的热情压倒，像参加男孩团体演唱会的小姑娘一样狂笑。不过这个时候，我真是在和他调情！保持冷静。别说傻话，也别做傻事。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我问，不管脑子里还是乱糟糟一片。   
　　“写俳句。”他抬起手，我才注意到他拿着一本非常酷、超贵的皮面日记本，“我在黎明前的几个小时独自一个人寻找灵感。”   
　　“哦，啊呀！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我这就告辞了，不干扰你。”我挥挥手（像个傻子），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但他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用走，除了在这里之外，我还有其他找灵感的方法。”   
　　他温暖的手抓住我的手腕，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觉到的脉搏。   
　　“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别担心。你没给我添麻烦。”他捏捏我的手腕，然后就放开了（不幸啊）。   
　　“好吧，这样啊，俳句。”他的触摸竟然可笑地让我慌乱起来，尽力再次装出头脑清晰的样子，“是亚洲的一种有一组节奏的诗歌，对不对？”   
　　他的微笑让我庆幸，好在去年温尼克夫人的英语课诗歌单元我好好学了。   
　　“没错。我喜欢五—七—五的格式。”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变了，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漂亮的黑眼睛锁定了我的眼睛。“说到灵感——你可以帮我想。”     
第27节：灵感(5)     
　　“好啊，我很乐意。”我说，还好声音听起来不像我感觉的那样喘不过气。   
　　他还看着我的眼睛，一边抬起手拂过我的肩膀：“尼克斯也在这里烙印了。”   
　　这句话不像是问句，但我还是点头：“对。”   
　　“我想看看。如果你不觉得不舒服的话。”   
　　他的声音让我浑身发抖。逻辑告诉我他只是好奇我与众不同的刺青，想看看而已，不会对我有企图。对他来说，我肯定只是个孩子——一个有奇怪烙印和非寻常力量的新生。逻辑上是这样的。但他的眼睛、声音和仍然扶在我肩上的手——都告诉我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我给你看。”   
　　我穿着最喜欢的外套——黑山羊皮制，非常合身。里头穿的是深紫色的小背心。（没错，现在是十一月底了，但是不会像被烙印之前那么怕冷，我们都不怕冷。）我开始准备把外套拉到肩头。   
　　“来，我帮你。”   
　　他站得离我非常近，在我的半侧面，他伸出右手，手指抓住我外套的领子，拉到肩膀下，外套堆在我的手肘处。   
　　罗伦看着我露出来的部分肩膀，他本应呆呆地看着我目前所知没有一个新生或吸血鬼有的刺青发呆，但他没有。我还是盯着我的眼睛。突然间我心里发生了点变化，我不觉得自己像个紧张的傻女孩，他的眼睛触动了我心里的女性部分，唤醒了她，虽然这个新的我醒来，我发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自信。我慢慢伸手，把螺纹棉布小背心的肩带拨下来，也滑倒了半脱开的外套上。然后我继续盯着他的眼睛，把长发拨到一边，抬起下巴，微转身，让他看清楚我的肩膀后面，现在我的肩膀几乎全露出来了，只剩下黑色的细内衣带。   
　　他又和我对视了几秒，我能感觉到凉凉的夜风和几乎完整的满月轻拂过我胸口、肩膀和后背的皮肤。罗伦非常慎重地靠近我，握住我的上臂，看我的肩膀后面。   
　　“不可思议。”他声音很低，几乎是自言自语。我感觉到他的指尖轻轻沿着迷宫般的螺旋图案游走，螺旋图案和我脸上的烙印很像，其中还散布着异国风情的符号。“我从没见过。就好像是穿越而来的古代祭司，能拥有你真是有福，佐伊?里德伯德。”   
　　他说我名字的时候像在祈祷。他的声音和触摸让我颤抖，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   
　　“对不起，你一定很冷。”罗伦轻柔但快速地把我的小背心肩带和外套拉起来。   
　　“我不是因为冷才哆嗦的。”我听见自己这么说，不知道该为自己而自豪，还是为自己的大胆而震惊。   
　　如丝又似乳   
　　我愿尝试与触摸   
　　月光望我们   
　　他背诗的时候眼睛也没有离开我。他平时一贯老练、完美的声音变得深沉而粗糙，好像说起话来很费劲。而他的声音好像能让我热起来，我面红耳赤，感觉血液在全身汹涌流动。我大腿发软，喘不过气来。要是他吻我，我会爆炸的。这想法吓到了我，只好说：“是你刚刚写出来的？”这回我的声音和我感觉到一样，上气不接下气。 
　　他微微摇头，唇边一抹微笑：“不是，这是几百年前古代日本一位诗人写的，讲的是满月之下，他的情人裸体的样子。   
　　“很美。”我说。   
　　“你很美。”他说完用一只手捧起我的脸，“今夜你就是我的灵感。谢谢你。”   
　　我感觉自己向他靠过去，我发誓他的身体有所回应。我可能不是很有经验。啊，见鬼，对，我还是个处女。但我还没有傻得那么彻底（大多数时候很傻）。我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男人对我有感觉。而这个男人——就现在——肯定对我有感觉。我握住他的手，忘记一切，甚至埃里克以及罗伦是个吸血鬼而我是新生的事。我想要他吻我，想要他继续触摸我。我们凝视着对方，呼吸都很粗重。然后，就在一瞬间，他的眼睛眨了眨，从黑而亲密变为了黑而疏远。他放下我脸旁的手，后退了一步。我觉得他的退缩如同一阵冷风吹过。   
　　“很高兴见到你，佐伊。再谢谢你允许我看你的烙印。”他的微笑礼貌得体。他对我点点头，简直像正式鞠躬，然后就走开了。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懊恼地大叫，尴尬地大哭或是愤怒地咆哮。我皱眉小声抱怨着，不理会还在颤抖的双手，大步回宿舍去。这可真是我需要好朋友救命的时候。     
第28节：失踪(1)       
　　第六章 失踪   
　　我一边自言自语这男人和他们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走进宿舍前厅，毫不意外地看见斯蒂芬?雷和双胞胎挤在一起看电视。他们很明显是在等我。我一阵出奇地放松。我不想让整个世界（翻译——双胞胎和/或达米恩）知道刚刚发生的事，但我要单独告诉斯蒂芬?雷关于罗伦的每一个最小的细节——让她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回事。   
　　“呃，斯蒂芬?雷，我完全不知道咱们的，呃，周一要交的社会学论文该写什么。没准你能帮我。我是说，不会花太长时间，还有——”我刚开始说，但斯蒂芬?雷打断我，而且眼睛都没从电视上移开。   
　　“等等，Z，过来，你该看看这个。”她示意我过去看电视。双胞胎也同样眼睛粘在电视上。   
　　我注意到她们看起来很紧张，皱起了眉。罗伦的事情也（暂时）抛在了脑后。“出什么事了？”她们在看本地福克斯23台晚间新闻的重播。主持人切拉?君子正在讲话，伍德华德公园熟悉的画面正在屏幕上闪现。“很难相信切拉不是吸血鬼。她美得太不寻常了。”我不由得说。   
　　“嘘，听听她说什么。”斯蒂芬?雷说。   
　　她们奇怪的举动真让我惊讶，不过我还是闭嘴听电视说。   
　　“再次报道今天的头条新闻——搜寻联合高中少年克里斯?福特的工作还在继续。这位十七岁少年在昨天足球训练后失踪。”屏幕上的镜头是克里斯穿着球队制服的照片。我把她的名字和脸对上号的时候，轻声叫了一下。     
第29节：失踪(2)     
　　“嘿——我认识他！”   
　　“所以我叫你过来看呀。”斯蒂芬?雷。   
　　“搜寻队正在尤塔卡广场和伍德华德公园周边搜寻，他最后被人看见出现在这里。”   
　　“离这里很近。”我说。   
　　“嘘！”肖妮说。   
　　“我们知道！”艾琳说。   
　　“目前为止没有他为什么出现在伍德华德公园的线索。克里斯的母亲说她甚至不知道儿子认识去伍德华德公园的路。福特夫人还说希望他足球训练后能马上回家。现在失踪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如果任何人有能帮助警方寻找克里斯的信息，请联络防止犯罪科。您可以匿名联系。   
　　切拉继续播其他新闻了，所有的人也都解冻了。   
　　“这么说你认识他？”肖妮问。   
　　“对，但不熟。我是说，他是联队的明星跑位，那时候我和希斯还在约会——你们知道他是断箭队的四分卫吧？”   
　　她们都不耐烦地点头。   
　　“嗯，他曾经拉我和他一起去参加聚会，所有的球员之间都认识，所以克里斯和他表兄约都参加了。据说，他们从喝低档啤酒喝得烂醉发展到了烂醉的同时还抽恶心的烟叶。”我看了看肖妮，她刚刚对新闻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兴趣，“不用问了，对，他真人和照片里一样迷人。”   
　　“这么迷人的老兄发生这种事太可惜了。”肖妮说，遗憾地摇摇头。   
　　“任何迷人的男人发生这种事都很可惜——不管什么肤色，好姐妹。”艾琳说，“我们不该种族歧视，迷人就是迷人。”   
　　“你说的对，一如平常，好姐妹。”   
　　“我讨厌烟”斯蒂芬?雷插嘴说，“闻着太臭。我试过一次，差点把脑浆都咳出来，喉咙都烧坏了，另外我还把烟放到过嘴里，真是太恶心了。”   
　　“我们可不做这种丑事。”肖妮说。   
　　“对啊，抽这种烟太丑了。还会让你狂吃东西。可惜这么帅的球员都陷进去了。”艾琳说。   
　　“这样就不怎么帅了。”肖妮说。   
　　“好啦，帅和烟都不是重点。”我说，“我对整件失踪的事情有不好的感觉。”   
　　“哦，不。”斯蒂芬?雷说。   
　　“嗯，不要。”肖妮说。   
　　“我可真不喜欢她有这种感觉。”艾琳说。   
　　所有人都在谈论克里斯的失踪以及他最后出现的地方离暗夜学院那么近很奇怪。相比起一个孩子的失踪，我和罗伦戏剧化的情感创伤显得不重要了。我的意思是，我还是想至少告诉斯蒂芬?雷，但是从我看了新闻之后，那种不好的感觉充斥着我，让我再也无法关注其他事情。   
　　克里斯死了。我不想相信，也不想知道。但我心里每个角落都说那孩子会被找到的，但找到的是他的尸体。   
第30节：失踪(3)     
　　我们在餐厅和达米恩会面。大家的谈话都围绕着克里斯以及对他失踪的种种猜测。从双胞胎坚决主张的“帅哥可能和父母打架出走，喝低档啤酒不知道醉在哪里”到达米恩坚信的他可能被发现有喜欢男性的倾向，于是跑到纽约去圆同性恋模特梦了。   
　　我没有推测。只是有可怕的感觉，但不想谈起。   
　　很自然我吃不下东西，我的胃疼死了。又来了。   
　　“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就没吃几口。”达米恩说。   
　　“我只是不饿。”   
　　“午饭时候你就这么说。”   
　　“好吧，嗯，我还是这么说！”我厉声说，看到达米恩受伤的样子，皱眉低头看着他那碗好吃的越南春卷米粉时，我立刻觉得很抱歉。双胞胎都抬起一边眉毛看着我，然后又开始专心于如何正确地用筷子。斯蒂芬?雷盯着我，脸上明显露出担心的表情。   
　　“给你，我找到的。我觉得是你的。”   
　　阿芙洛狄忒把一个银缓放在我的碟子旁边，我抬头看着她完美的脸，很奇怪她竟然毫无表情，连声音也毫无波澜。   
　　“是你的吗？”   
　　我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另一只耳环，还在我耳朵上。我把偷听阿芙洛狄忒和娜菲丽特说话时扔在地上假装寻找耳环的事彻底忘了。糟糕。“对，谢谢你。”   
　　“不用谢。我猜你不是唯一一个对事情有感觉的人，嗯？”   
　　她转身穿过玻璃门走出餐厅，到庭院去了。她拖着一盘没动过的食物，但也没有停下来看一眼她朋友坐的那桌。我注意到她经过时，她们瞥了她一眼，但很快就别开了眼。谁都没有和她对视。阿芙洛狄忒在外面灯光微弱的庭院里吃饭，一个月来她都是在那里吃饭，独自一个人。   
　　“好吧，她就是怪怪的。”肖妮说。   
　　“就是，和母夜叉一样奇怪。”艾琳说。   
　　“她的朋友都不想和她沾边了。”我说。   
　　“别再替她觉得可怜！”斯蒂芬说，难道发起脾气，“她很麻烦，你不明白吗？”   
　　“我没说她不是。”我说，“只是评论一下，就连她的朋友都不理她了。”   
　　“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肖妮问。   
　　“你和阿芙洛狄忒发生了什么事？”达米恩问我。   
　　我刚想张嘴告诉他们冠以偷听的事，突然被娜菲丽特柔和的声音给噎了回去。“佐伊，我希望你不介意我今晚把你从朋友身边拉走。”   
　　我慢慢抬头看着她，简直害怕看到她。我的意思是，上次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仇恨和冷酷。我抬眼对视她的眼睛，苔藓绿色的美丽眼睛和善意的笑容开始有点担心。   
　　“佐伊？有什么事吗？”   
　　“没有！抱歉，我走神了。”   
　　“今晚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吃饭。” 
　　“哦，好，当然，没问题，我很乐意。”我发现自己结结巴巴的，不过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我能做的，我希望能别再结巴了，有点像你总不会一直拉肚子——总会停的。   
　　“很好。”她向我四位朋友微笑了一下，“我需要借走佐伊，不过我很快就把她还回来。”   
　　他们四个崇拜地对她笑，很快保证说无论怎样他们都答应。   
　　我知道这很可笑，不过他们这么容易就放我走，让我觉得被抛弃了，没有安全感。但这想法也太傻了。娜菲丽特是我的导师，尼克斯的大祭司，她可是好人。   
　　那我跟她走出餐厅的时候，胃为什么会绞痛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那伙人。他们已经聊起了别的。达米恩握着筷子，明显是在教双胞胎怎么用。斯蒂芬?雷帮他做示范。我感觉有人在看我，转头看看把餐厅和庭院隔离开的玻璃墙，阿芙洛狄忒独自坐在夜色里，用可能完全是可怜的的表情望着我。     
第31节：直觉(1)       
　　第七章 直觉   
　　吸血鬼的餐厅不是自助餐厅。就在学生餐厅的正上方，是和很酷的房间，也有一面墙的拱形窗。有个可以眺望下面庭院的阳台，摆放着铁艺的桌椅。房间布置得很有品位，点缀着各种不同大小的昂贵桌椅，甚至还有几个用深樱桃木制成的卡座。没有托盘，没有自助餐，桌上都精心拜访着餐巾、瓷器和水晶器皿。水晶烛台上细长的白蜡烛欢快地燃烧。几位教授三三两两地安静吃着饭，他们尊敬地向娜菲丽特点头示意，又微笑着简短向我表示欢迎，随后又继续吃饭了。   
　　我尽力别伸长脖子看他们吃什么，不过却看到的是我们在楼下吃的一样的越南米粉和精致的春卷。完全没有生肉或是像血的的东西（嗯，红酒除外）。而且，当然啦，其实我根本不需要烦心偷看，要是真有，我也会闻到。我对血的好闻味道可是非常熟悉了。   
　　“要是咱们坐在外面阳台上，你会不会觉得冷？”娜菲丽特问。   
　　“不会，我不觉得。我不像以前那么怕冷了。”我向她灿烂一笑，不断严正提醒自己，她直觉很强，可能能“听见”我脑子里那对乱七八糟的蠢想法。   
　　“好，我一年四季都喜欢在阳台上吃饭。”她领着我穿过门，走向一张两人桌。一个服务员神奇地出现——从她满色的烙印和围绕着心形脸庞的细长刺青来看，她明显是个吸血鬼，不过她看起来相当年轻。“嗯，帮我上春卷米粉和一壶昨晚那种红酒。”她停顿一下，向我神秘一笑，又补充道，“请给佐伊一杯可乐，不要无糖那种。”   
　　“谢谢。”我和她说。   
　　“就是别喝太多这种饮料，实在对你没好处。”她向我眨眨眼，让她刚刚的警告像个小玩笑。   
第32节：直觉(2)     
　　我向她咧嘴一笑，跟高兴她还记得我喜欢什么，我开始觉得放松点了。这就是娜菲丽特——我们的大祭司，她是我的导师兼朋友。我到这里一个月以来，她一直都对我非常好。没错，我偷听到她和阿芙洛狄忒说话时，她的确很吓人，但娜菲丽特是一位强大的祭司，而且正像斯蒂芬?雷一直提醒我的，阿芙洛狄忒是个自私的大姐大，正该她找点麻烦。见鬼！说不定她那时正在说我坏话呢。   
　　“感觉好点了吗？”娜菲丽特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正在细细地打量我。   
　　“嗯，好点了。”   
　　“我听到失踪人类少年的事情，就开始担心你了。这个克里斯?福特是你的朋友，是不是？”   
　　她说什么我都不该惊奇。娜菲丽特极聪明，又有女神给予的天赋。另外，她也有所有吸血鬼都拥有的神奇的第六感，她很可能知道所有的事（至少所有重要的事）。她可能很容易就知道我对克里斯的失踪有自己的直觉。   
　　“嗯，他也算不上朋友吧。我们就是一起参加过几次聚会，但是我不太喜欢聚会，所以和他也不熟。”   
　　“但是有关他的失踪，还是让你难过吧。”   
　　我点头：“只不过是我的感觉，很傻。他可能只是和父母打架，他爸爸关他紧闭之类的，所以他逃家了，很可能现在已经回家了。”   
　　“你要真这么想，就不会这么担心了。”娜菲丽特等服务员把饮料和食物都上好，才继续说，“人类相信所有的成年吸血鬼都有超能力，实际上我们之中很多人确实有预知和超视的天赋，但大多数只是习惯听从直觉——也就是多数人类不敢做的事情。”她的语气很像在上课，我边吃边听。“想想看，佐伊，你是个好学生——我肯定你还记得历史课上学过的，历史上有些人类，尤其是女性，过于专注自己的直觉时，就开始‘听到脑中的声音’，或是预见未来。”   
　　“他们通常被认为与恶魔勾结之类的，取决于历史上的时间段。最终，他们见鬼地会被抓起来。”我脸红了，因为竟在在老师面前说出了“见鬼”，不过她似乎不在意，只是点头同意我说的。   
　　“对，没错，他们甚至攻击圣人，像圣女贞德。所以人类就开始不再说出他们的直觉。而吸血鬼，却听从直觉，很认真地听从。过去，人类妄图猎杀、毁灭我族，也正是直觉救了很多我们先祖的性命。”   
　　我哆嗦了一下，不去想一百年前做吸血鬼有多艰难。   
　　“哦，不用担心，佐伊小鸟。”娜菲丽特微笑了一下，听见她用我外婆给我小名叫我，我也笑了。“烧死女巫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我们也许不像古代那样被人敬畏，但人类再也不能猎杀、毁灭我们了。”有那么一刻，她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喝了一大口可乐，不想看她那可怕的眼睛。她继续说的时候，声音又恢复如常——所有的危险尽去，听起来又像我的导师和朋友，“我说这些的意思是想让你听从你的直觉。如果你对某个情况或某个人有不好的感觉，请注意。还有，当然啦，如果你需要和我谈谈，随时欢迎。”   
第33节：直觉(3)     
　　“多谢，娜菲丽特，这对来说意义重大。”   
　　她挥挥手，不让我谢她。“这是我作为导师和大祭司该做的——这两种角色我非常希望你将来都能继承。”   
　　我们谈到俄的未来和作大祭司的时候，我总有种难以理解的感觉。这让我一部分是希望和兴奋，而另一部分则是极度害怕。   
　　“其实，你昨天从图书馆出来之后没来找我，我有点惊奇。你还没有决定暗夜之女的新方向吗？”   
　　“哦，呃，有，我决定了。”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图书馆偶遇罗伦，以及在东墙边偶遇罗伦的事……我可不想让娜菲丽特知道，她的直觉会发现任何有关……嗯……他的事情。   
　　“我感觉到你的犹豫了，佐伊。你不想告诉我你的决定吗？”   
　　“哦，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愿意。事实上，我确实到你办公室去了，但你……”我抬眼扫视一下，想起了我偷听时的情景。她的眼睛似乎能看透我的灵魂。我使劲咽了口口水，“你和阿芙洛狄忒正忙，所以我就走了。”   
　　“哦，我明白了。这样你看见我那么紧张也就说得通了。”娜菲丽特哀伤地叹了口气，“阿芙洛狄忒……她变得越来越麻烦了。真是可惜，就像冬节时候我意识到她错得有多离谱时说的，我得为她的行为及她得变坏负部分责任。从她刚到宿舍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很自私，我应该早点开始管教她。”娜菲丽特眼睛盯着我的眼睛，“你今天听到了多少？”   
　　警告的声音划过后背：“没多少。”我马上说，“阿芙洛狄忒哭得很厉害，我听见你告诉她要审视内心。我知道你不想被打扰。”我停下来，小心不特别说出我就听到这些——小心别全说谎。我也没回避她锐利的眼睛。   
　　娜菲丽特叹了口气，抿了口酒：“我通常不会在一个新生面前谈另一个，不过这次特殊。你知道女神以前给予阿芙洛狄忒的感应力是可以预见灾难吧？”   
　　我点头，注意到她提到阿芙洛狄忒的能力是用的是过去式。   
　　“嗯，好像阿芙洛狄忒的行为导致尼克斯收回了给她的天赋。这很不寻常，一旦女神触摸了某个人，鲜少会撤回所赠。”娜菲丽特悲伤地耸耸肩，“不过谁有能知道伟大夜之女神的心意呢？”   
　　“对阿芙洛狄忒来说肯定很难接受。”我说，只是把想法说出来，不是真想评论。   
　　“我赞赏你的同情心，但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可怜阿芙洛狄忒。其实，我是要你提防一点。阿芙洛狄忒的超视已经失效，她可能会说或做些干扰的事情。作为暗夜之女的领导，你有责任确保她不会干扰新生之间的微妙和谐。当然我们也鼓励你们自行解决问题。但你不是人类少年，我对你有更多期待。不过你还是可以随时来找我，要是阿芙洛狄忒的行为太——”她停顿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不稳定。”   
第34节：直觉(4)     
　　“我会的。”我说，胃又开始疼了。   
　　“好！现在，不妨告诉我作为暗夜之女领导之后决定的计划吧。”   
　　我先把阿芙洛狄忒抛到脑后，大致说起模范生委员会和暗夜之女的计划。娜菲丽特很专心听，很直白地说对我的研究印象深刻，用她的话说是“合理重组”。   
　　“这么说，你希望我带领全校投票选出两位模范生？我同意你的和你的四个朋友更能体现你的能力，你们已经是个运作良好的委员会了。”   
　　“对，委员想提名埃里克?奈特作为两个开放职位的首位候选人。”   
　　娜菲丽特点头：“埃里克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在新生中人气很高，前景也很看好。最后一个位置你心里有安排吗？”   
　　“这个我和其他委员有分歧。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位高年级生，我还想这个人应该是原来阿芙洛狄忒那圈子里的人。”娜菲丽特惊奇地抬起眉毛。“嗯，让她的一个朋友加入可以强化我说过的话。就是我作为领导并不是因为我有权力欲，打算偷走阿芙洛狄忒的东西或之类蠢事。我只想做正确的事。我可不想挑起内战。要是她的朋友之一加入委员会，其他人就可能理解并不是我要取代她——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娜菲丽特想了很久，她终于说：“你知道就连她的朋友都不理她了。”   
　　“我今天在餐厅里发现了。”   
　　“那让她以前的朋友加入委员会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相信她们已经不再是朋友了。私底下可能和人前表现不一样。”   
　　“这一点我也同意。我已经通知所有职员星期天暗夜子女们将举办一次特殊的满月仪式。我希望绝大多数老成员都会参加——就算只是好奇你的力量也好。”   
　　我吸了口气，点点头。我太明白了，我就是怪物秀的压轴。   
　　“星期天正是你向暗夜之女宣布你的观点的合适时机。你宣布委员会还有一个空缺，一定要六年级生担任，你和我审查所有的申请人，决定谁最适合。”   
　　我皱眉：“不过我不想只是我们的决定。我想全校都投票，学生也一起。”   
　　“他们会投票的。”她平静地说，“然后我们再决定。”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她绿色的眼睛变得冰冷，我一点也不隐瞒地承认她吓到我了。所以我没再和她争（那也是完全不可能的），而是走了另一条路（我外婆会这么说）。   
　　“我还想暗夜之女加入社区慈善活动。”   
　　这回娜菲丽特的眉毛完全抬高到发际线里去了。   
　　“你说的社区是指人类社区？”   
　　“正是。”   
　　“你觉得他们会欢迎你来帮他们吗？他们会回避我们，讨厌我们，害怕我们。”   
　　“也许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我们。”我说，“可能如果我们表现得像塔尔萨的一份子，我们就会被当做塔尔萨的一份子。”   
　　“你听过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格林伍德暴动吗？那些非洲裔美国人也是塔尔萨的一份子，但塔尔萨把他们毁灭了。”   
　　“现在不是二十年代了。”我说，我不敢看的眼睛，但我从内心深处知道，我在做正确的事情，“娜菲丽特，我的直觉告诉我必须这么做。”   
　　我看到她的表情软化了：“我的确告诉你要跟从直觉，对不对？”   
　　我点头。   
　　“你打算做那种慈善活动呢？假设他们真的让你帮忙。   
　　“哦，我想他们会让的，我决定联络街猫——是个救助猫的慈善机构。”   
　　娜菲丽特仰起头大笑。     
    暗夜学院 Ⅲ 抉择    　　     
    CHOSEN 抉择   
　　黑夜赐予我纷繁的爱情，而我却分不清哪个是善良的光明   
　　这本书献给所有那些给我们发e-mail，希望看到更多更多更多佐伊和她的伙伴们的故事的你们。我们爱你们！   
　　致谢   
　　感谢我们神奇的代理商，梅瑞狄斯?伯恩斯坦，他构思了暗黑族养成学校的奇妙想法。   
　　诚意感谢我们的圣?马汀团队：詹妮佛?魏斯、斯蒂芬妮?林德斯科、凯蒂?赫什伯格、卡莉?威尔金斯，以及优秀的市场营销人员和天才的封面设计师们。   
　　来自P.C.的谢意：   
　　感谢我的学生们，他们总是央求我把他们写进我的书中去，然后一个一个让他们消失。你们是最棒的喜剧素材。    　　     
    第一章 生日    　　   
    “是啊，我的生日真的非常烂。”我告诉我的猫，娜拉。   
　　（好吧，说实话，我尽职尽责地做着它的主人，但是它却拿捏态度，摆着姿态。你知道猫咪的那些事情：它们不需要主人，它们只需要保姆。我总是试图忽略这个事实。）   
　　不管怎样，我还是继续跟猫说话，好像它能听得懂我的每一句话，尽管完完全全不是这个样子。“12月24日，我度过了17个让人沮丧的生日。到现在我已经完全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知道我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说服我自己而已。娜拉用它粗鲁的老太太般的猫音朝我“喵呜喵呜”地叫着，然后安静下来舔了舔自己的私处，清晰表明立场：它明白我完全是在胡言乱语。   
　　“就是这样，”我在眼睛上描了一点眼线后继续说道。（一点眼线足够——浣熊装绝对不适合我。事实上，任何人都不会喜欢。）“我会接到很多善意的礼物—但它们并不是真正的生日礼物——都是一些圣诞节主题的礼物，因为人们总是把我的生日与圣诞节混到一起，而这是严重不对的。”我看向镜子中娜拉的绿色大眼睛。“但是我们还要继续微笑，假装我们很喜欢这些傻缺的生日-圣诞礼物，因为人们还是不明白不应该把我的生日和圣诞节混在一起。至少不应该这么明显。”   
　　娜拉打了个喷嚏。   
　　“这就是我的切身感受，但是我们必须泰然若素的接受，因为如果我要说些什么的话，气氛就会被破坏。这样我不但要接受那些讨厌的礼物，还会让每个人不开心，事情就会变得很尴尬。”娜拉看起来并不信服，我只好集中注意力看着我的镜像。一会儿，我就觉得我的眼线画的太重了，但是等我靠近了看才意识到，我的眼睛看起来又大又黑并不是因为眼线这样普通的原因。尽管我被标记变成吸血鬼已经两个月了，但是这个盘踞在我眼间宝石蓝色的新月形印记，还有环绕在我脸部的繁复而细致的蕾丝花边刺青仍然能够惊吓到我。我的指尖沿着一条宝石蓝色的藤纹线条游走。然后下意识地将我的敞领黑色羊毛衫拉低，这样我的左边肩膀露了出来。轻轻甩甩头，我把黑色长头发甩到后面，那个形状非凡，起始于颈根处，蜿蜒覆盖肩膀，然后向下延伸到脊柱两侧，一直蔓延到腰背部的纹身赫然出现眼前。跟往常一样，看到我的纹身，身体就泛起电流击过般的颤抖，半含惊奇半含恐惧。 
第2节：生日(2)     
　　“你不像其他任何人，”我对我的镜像轻声低语。然后我清清嗓子，用十分开朗的嗓音继续说道：“不像任何人也很好。”我对自己翻翻白眼。“管他呢。”我抬头看过去，半惊讶地发现它不见了。我的意思是，过去一个月来，我确实能感到一片巨大无比的黑云笼罩在我周围。“嘿，我很惊讶这里没有下雨。这对我的头发来说不是很好吗？”我讽刺地对我的镜像说道。然后我叹了口气，拿起我放在我桌子上的那个信封。寄信人地址上何菲尔家族几个金色的大字闪闪发光。“真让人沮丧……”我咕哝道。   
　　娜拉又打了个喷嚏。   
　　“你是对的。早点看完得了。”我不情愿地打开信封，拿出卡片。“哈，该死。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卡片正面是一个巨大的木质十字架。（用一个血淋淋的钉子）钉在十字架中央的是一张古老的卷轴形状的纸张。上面写着（当然也是用血）：圣诞节因他而起。卡片中央是印刷体（红色字体）的圣诞快乐。在这下面是我妈妈的手写字体，上面写着：在这一年中受到祝福的时刻，希望你能记起你的家庭。生日快乐，爱你的父亲母亲。   
　　“如此形式化，”我告诉娜拉。我的胃疼。“而且他不是我父亲。”我把卡片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撕碎的纸片。“如果我的父母不是忽视我，就是侮辱我。那我更宁愿被他们忽视。”   
　　门上响起的敲门声吓了我一跳。   
　　“佐伊，大家都想知道你在哪儿。”达米恩的声音穿透房门轻松地传进来。   
　　“稍等——我马上就准备好了，”我大喊，摆脱这些想法，然后又看了一眼我的镜像，最终决定要露着我的肩膀，这绝对是到了我的底限。“我的标记与其他任何人的都不同。这样给他们提供了在说话的时候呆呆观看的对象。”我咕哝道。   
　　然后我叹口气，我平常不是这样乖张的。但是我的让人厌恶的生日，还有我那令人讨厌的父母……   
　　不。我不能继续欺骗自己。   
　　“真希望斯蒂芬?雷在这里。”我低声说道。   
　　正是因为它，过去一个月来我一直逃避我的朋友们（包括男朋友们——两个男朋友），并且扮成一团巨大的、湿闷的、令人厌恶的雨云。我想念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前室友，一个月前，她死在每个人的睽睽注视之下，但是我知道实际上她变成了暗夜中不死的生物。尽管这听起来像是一部闹剧和糟透了的B级片 。本来这时候，斯蒂芬?雷应该在楼下，闲逛着为我这个很烂的生日细节做布置，但事实上，她正与那些真正邪恶的、散发着古怪味道的恶心的不死怪物们混在一起，潜伏在塔尔萨某个古老的隧道中。     
第3节：生日(3)     
　　“哈，Z？你还好吗？”达米恩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我的瞎想。我抄起不乐意的娜拉，转身背对那个父母寄来的可怕的生日-圣诞卡片，快步走出门，差点迎面撞上了神色着急的达米恩。   
　　“对不起……对不起……，”我喃喃道歉，他跟上我的步伐走在我旁边，从侧面匆匆瞥了我一眼。   
　　“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不开心的生日主角。”达米恩打趣我。   
　　我放下蠕动挣扎的娜拉，耸耸肩，试图扯开一朵若无其事的笑容，“我只不过是在练习，当我老到像脏——到三十岁的时候——我就需要谎报年龄了。”   
　　达米恩停下来，转身面对我。“好吧吧吧。”他丢出一句话，“我们都知道三十岁的吸血鬼看起来就像20岁一样，绝对漂亮。就算到了130岁，也依旧像20岁一样年轻，一样漂亮。所以关于谎报年龄的问题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我犹豫起来，试图理清到底要不要告诉达米恩，他竖起一边整齐的眉毛，然后用他那漂亮的学校老师般的声音说道：“你知道我们这类人对于感情是多么敏感，所以你就放弃吧，直接跟我说实话。”   
　　我再一次叹气。“你们喜欢男孩的人都是直觉的怪胎。”   
　　“这就是我们：少数的、骄傲的、非常敏感的——同性恋们。”   
　　“这不是个贬义词 吗？”   
　　“如果是一个同性的恋人用的，那就另当别论了。另外，你不要转移话题，这样做也没多大作用。”他把手放在髋部，脚打着拍子。   
　　我朝他笑了笑，但是我知道笑意没有到达眼睛里。我忽然迫切地想要告诉达米恩事实，这种强烈的感觉让我惊讶。   
　　“我想念斯蒂芬?雷。”在我能控制自己的嘴巴之前，话脱口而出。   
　　他毫无犹豫地说：“我知道。”他的眼睛明显得有些潮湿。   
　　就是这样。就像心中的水坝忽然决堤，我劈哩叭啦地说起来。“她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像一个疯女人一样跑来跑去，忙着挂生日装饰，还有可能会亲手烘焙蛋糕。”   
　　“肯定是非常糟糕的蛋糕。”达米恩吸了吸鼻子说道。   
　　“是的，但肯定是按照她妈妈最爱的秘方做的。”我用夸张的俄克拉荷马州农民的语气模仿着斯蒂芬?雷土里土气的嗓音，我挂着眼泪笑了起来。我觉得很不可思议，我居然让达米恩知道我有多悲伤——我为什么这么悲伤——这回笑容真正进到眼睛里了。   
　　“并且，双胞胎和我肯定会发怒的，因为她会坚持让我们都戴上尖角的生日帽，下面有橡皮带绷着你的下巴。”他吓得发抖，这可绝对不是假装的。“老天，这太恶搞了。”   
　　我笑起来，心中紧绷的弦稍微有点放松。“这就是斯蒂芬?雷让我愉快的地方。”我没有意识到我用了现在时态，直到达米恩脸上现出含泪的笑容。     
第4节：生日(4)     
　　“是的，她是 很棒。”他说道，特意强调过去时态，看着我的时候好像很担心我的精神状态。   
　　但愿他知道整个真相。但愿我能告诉他。   
　　但是我不能。如果我这样做了，或者斯蒂芬?雷或者我，也有可能给我们两人都带来杀身之祸。现在这样做最好。   
　　所以我抓住明显很担心我的朋友的胳膊，然后推着他下楼梯，推着他走向女生宿舍的公共大厅和正在等着我的朋友们（当然还有他们糟糕的礼物。）   
　　“我们走吧。我已经等不及要拆礼物了。”我假装热情地说道。   
　　“哦老天！我已经等不及看你拆我的礼物了！”达米恩开心地嚷嚷，“我找了好久！”   
　　在达米恩不停讲述着寻找完美礼物的购物之旅时，我适时地笑了笑、点点头。通常来说他并不十分像喜欢男性的人。这并不是说完美的达米恩?马斯林不是，他完全是。但是他也是一个高大、长着棕色头发、大眼睛的美男，看起来就像是优秀的男朋友坯子（当然他也是的——前提是你要是个男孩）。他不是一个行为毛躁的同性恋男孩，但是一旦这个男孩聊起逛街，那他的表现绝对非常具有女孩子气的倾向。我并不会因此不喜欢他。相反我认为当他滔滔不绝地说起买双真正好鞋子的重要性时他看起来很可爱，而这时他的喋喋不休也是抚慰人心的。这能帮助我准备好面对那些正在（悲伤地）等着我的糟糕的礼物们。   
　　糟糕的是，它并不能帮助我面对那些真正困扰我的问题。   
　　达米恩一边说着他的淘货心得，一边领着我穿过宿舍的主屋。当我们走向充当电脑实验室和图书馆的小偏房时，我朝那些各种各样的聚集在平板电视旁边的女孩子们摇摇手。达米恩打开门，我的朋友们涌过来，大家齐声唱着走调的大合唱“祝你生日快乐。”我听到娜拉喵喵叫着跑向大厅，眼角余光从门口看到它的背部。胆小鬼，尽管我也很希望能和它一起逃走。   
　　唱完生日歌（谢天谢地），大家蜂拥围住了我。   
　　“快乐-快乐！”双胞胎一起说道。好吧——她们并不是遗传学上的双胞胎。艾琳?贝茨是来自塔尔萨的白人女孩，而肖妮?柯尔则是在康涅狄格长大的美裔牙买加女孩，是一个黄褐色皮肤的可爱女孩，她们肤色迥异，来自完全不同的地方。她们是灵魂双胞胎，这比仅仅是生物学上的双胞胎更亲近。   
　　“Z，生日快乐！”一个我非常、非常熟悉的，低沉性感的声音传来。我走出与双胞胎形成的人肉三明治夹心，投入我男朋友，埃里克，的怀抱中。好吧，理论上说，埃里克是我两个男朋友之一，另外一个是希斯，是一个人类小青年，我在被标记之前曾经跟他约会过，现在不打算再跟他约会了，但是我曾经不小心吸过他的血，现在我们彼此有烙印联结，因此他属于默认情况下的男朋友。是的，很复杂。是的，埃里克为此发狂。是的，我想他总有一天会因为这事甩了我。   
第5节：生日(5)     
　　“谢谢，”我抬头看向他嘟囔着道谢，再一次沉沦在他那双不可思议的眼睛里。埃里克又高又帅，长着超人一样的黑头发以及一双迷人的蓝色眼睛。我在他的怀里放松下来，过去一个月来，我未敢允许自己有这样的行为，我现在就暂时放纵自己沉溺在他美好的味道中以及靠近他所带来的安全感觉中。他捕捉到我凝视他的视线，就像在电影里一样，在这几秒钟时间里，其他人都消失了，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人。这一次我没有离开他的怀抱，他的笑容却有点凝滞，带着点惊讶，这让我的心有点受伤。可能是因为我太多次把他推开——而他甚至还不知道原因。冲动之下，我踮起脚尖吻了他，点燃了整场的气氛。   
　　“嘿，埃里克，你为什么不把这个生日糖果传递出来？” 肖妮朝着我正在咧嘴傻笑的男朋友扬扬眉毛。   
　　“是的，甜蜜糖果。”艾琳用典型的双胞胎的行为模仿肖妮的挤眉弄眼。“在这里来一个生日之吻怎么样。”   
　　我朝双胞胎翻翻白眼，“哈，这又不是他的生日。你们只要吻生日男孩或者女孩就好。”   
　　“该死，”肖妮说，“我很爱 你，但是我可不想吻你。”   
　　“欢迎同性之吻，”艾琳说着，朝达米恩（正在爱慕地凝视着埃里克）咧嘴笑了笑。“这个机会我要留给达米恩。”   
　　“哈？”达米恩很明显地更关注埃里克而不是双胞胎。   
　　“再说一次，我们——”肖妮刚准备发言。   
　　“站错队了！”埃里克替她说完。   
　　埃里克好脾气地笑了笑，在达米恩的肩膀上给了他非常“同性恋”的一拳，然后说道，“如果我打算重新站队，你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这就是我喜欢他的另外一个原因。酷毙了，非常受欢迎，他能够接受人们的自然本真，从来不会强加自己的态度。）   
　　“哈，如果你想要换队，我希望我才是第一个知道的。”我说。   
　　埃里克大笑起来，抱抱我，在我耳边低语道：“你不需要担心这样的事情。”   
　　就在我非常想要再偷得一个吻时，杰克?退斯特，挟起一股小旋风，闯进屋子来。   
　　“耶！她还没有拆礼物呢。生日快乐，佐伊！”杰克伸开胳膊拢住我们（是的，达米恩和我）给了我们一个大拥抱。   
　　“我跟你说过让你快点。”当我们分开之后达米恩说道。   
　　“我知道，但是我得确定它被包装好了才成啊，”杰克说，然后他用同性恋男孩特有的活跃劲，手舞足蹈地从胳膊上挎着的男性皮包里掏出一个用红色包装纸包裹着的，扎着一个耀眼的绿色蝴蝶结的盒子，巨大的蝴蝶结几乎要遮盖住整个盒子。“我自己做的蝴蝶结。”   
　　“杰克的手艺真棒，”埃里克夸赞，“可他却不是个清理高手。”   
第6节：生日(6)     
　　“对不起，”杰克甜甜地说道，“我保证晚会后我会清理得干干净净。”   
　　埃里克和杰克是同屋，这进一步证明埃里克酷毙了。他是五年级生（用平常的话说就是三年级生）而且他几乎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家伙。杰克是三年级生（一年级新鲜人），一个新生，可爱，但是有点傻，而且绝对是喜欢男性。让他与一个这样的男孩同屋，本来他可以借题发挥，大动干戈，从而摆脱与他同屋的命运，这样就可以让杰克在暗夜学院的生活如同身处炼狱。但是他却完全把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把他当作一个小弟弟一样对待，他也如此对待达米恩，到今天为止，达米恩与杰克已经正式交往两周半了。（这是众所周知的，因为达米恩是个非常浪漫的家伙，他不但有周纪念活动，还有半周纪念活动。这把我们其余几个都恶心到了。当然，也是美好的恶心。   
　　“嗨！看看礼物！”肖妮建议道。   
　　“是啊，把那个扎着大蝴蝶结的盒子拿过来放到礼品桌子上，让佐伊开始拆礼物。”艾琳附和。   
　　我听到杰克小声对达米恩说：“蝴蝶结太大了吗？”，达米恩在安抚杰克“不会，很漂亮！”的同时，向我发出求救的眼神。   
　　“我把它拿到桌子上，首先拆它。”我从他手中夺过包裹，快步走到桌子前，然后开始仔细地从红色包装纸上拆除那个特大号的耀眼的绿色蝴蝶结，“我应该保存这个蝴蝶结，太酷了。”达米恩送给我一个感谢的微笑。听到埃里克和肖妮偷偷窃笑，我努力踢到某人一脚，成功让他们两人都闭了嘴。把拆掉的蝴蝶结放在一边，打开那个小盒子，我拿出……   
　　哦，哎。   
　　“一个雪球，”我尽量用听起来愉快的声音说道，“里面有一个雪人。”好吧，一个雪人雪球不是一份生日礼物。是一个圣诞装饰品。只不过是一个低劣的圣诞装饰品。   
　　“是的！是的！听听它放的是什么！”杰克兴奋地跳上跳下，从我手中拿走雪球，打开底座上的按钮，“雪人佛斯蒂 ”荒腔走板的调子开始在我们周围叮当作响。   
　　“谢谢，杰克。真的很可爱。”我撒了谎。   
　　“很高兴你喜欢它，”杰克说，“很契合你的生日主题。”然后他向埃里克和达米恩眨眨眼睛。三个人咧嘴笑开，像三个坏男孩。   
　　我的脸上绽开一朵笑容。“哦，好吧，很好。接着拆第二个礼物。”   
　　“接下来是我的！”达米恩递给我一个长长的、柔软的盒子。   
　　继续保持着笑容，我开始打开盒子，尽管我禁不住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只猫，喵喵叫着逃出屋子去。   
第7节：礼物(1)       
　　第二章 礼物   
　　“哦哦哦，真漂亮！”我的手抚摸着折叠起来的围巾上，我十分惊喜，我得到一个货真价实的很酷的礼物。   
　　“是开士米的。”达米恩得意地说。   
　　我把它从盒子里拎出来，我很开心，围巾精美别致、是淡淡的浅黄色的而不是平常我收到的那些红色或者绿色的礼物。然后我就呆住了，我意识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看到底部的雪人刺绣了吗？”达米恩说道，“是不是很可爱？”   
　　“是的，很可爱，”我回答，当然——对圣诞节来说，它们是很可爱。对一份生日礼物来说，哈，未必这么可爱。   
　　“好吧，接下来是我们的。”肖妮说着递给我一个随意用绿色圣诞树包装纸包裹着的大盒子。   
　　“我们没有追随雪人的主题。”艾琳说着朝达米恩皱皱眉。   
　　“是的，没有人告诉我们。”肖妮也朝达米恩皱着眉头。   
　　“没关系。”我回答得有点太快，又显得过于热情，然后撕开包装盒。里面是一双黑色皮革短靴，很酷、很别致、很惊人。虽然不是用来装饰圣诞树的，但是鞋面上挂满了红色和金色的装饰品，五颜六色的挂在鞋子两侧。这。只。能。在。圣。诞。节。穿。这绝对是一个很烂的生日-圣诞礼物。   
　　“哦，谢谢。”我努力让自己显得很高兴，“它们很可爱。”   
　　“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它们。”艾琳说。   
　　“是的，普通的靴子不适合送给出生在24号的小姐。”肖妮说道。   
　　“确实。普通老式的皮短靴绝对不行。”我很想哭。   
　　“嘿，这里还有一个礼物。”   
　　埃里克的声音将我从令人沮丧的生日-圣诞礼物的黑洞中拉出来。“哦，是什么？”我希望我的声音只有我自己才能听到，“哦，可能是另外一个不是礼物的悲剧礼物。”   
　　“是的，完全不同的东西。”他害羞地递给我一个非常小的长方形盒子。“非常希望你能喜欢它。”   
　　我在伸手取它之前看了一眼盒子，好像是一个惊喜。埃里克拿着一个银色和金色包装起来的礼物，中间用不干胶贴着穆迪泛音珠宝的标签。（我发誓我已经听到“哈利路亚大合唱”的高音部分作为背景乐响起来了。）   
　　“穆迪的！”我感到呼吸急促，但是我控制不住。   
　　“希望你能喜欢它。”埃里克重复了一遍，他的手向上抬起，托着这个小小的金银色盒子像托着一枚闪亮的珠宝。   
　　我撕掉可爱的包装纸，展露在眼前的是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天鹅绒。我发誓，是真正的天鹅绒。我咬住嘴唇，怕自己傻笑出声，我屏住呼吸，打开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闪亮的白金项链。幸福满溢，我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我的眼睛随着项链向下走，一颗漂亮的珍珠安放在天鹅绒的长绒上。天鹅绒！白金！珍珠！我深深呼吸，这样我就可以大喊哦老天谢谢埃里克你是最棒的男朋友，就在这时我注意到珍珠的形状很古怪。是残次品吗？难道非常奢华及其昂贵的穆迪泛音珠宝公司欺骗了我的男朋友？随后我就意识到我看到的是什么了。     
第8节：礼物(2)     
　　这枚珍珠被做成了雪人的形状。   
　　“你喜欢吗？”埃里克询问。“当我看到它，我就知道它注定要成为佐伊的礼物，我一定要为你得到它。”   
　　“是的。我喜欢。它，哈，很独特。”我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   
　　“埃里克也走了雪人的路线！”杰克高兴地大喊。   
　　“好吧，这也不是走什么路线的问题，”埃里克说道，他的脸颊变得有些粉红，“我只是觉得它很特别，不像平常那些心形的或者其他每个人都有那种普通形状。”   
　　“是的，心形之类的形状就是普通的生日礼物。谁会愿意要呢？”我回答。   
　　“让我为你戴上。”埃里克说道。   
　　没办法，我只好把头发撩起来，让埃里克站在后面，用这根精致的项链紧扼住我的喉咙。我能感受到雪人重重地悬在我的胸前，散发着令人厌恶的节日气氛。   
　　“好可爱。”肖妮说道。   
　　“而且非常昂贵。”艾琳说道。这两个双胞胎彼此点头表示同意。   
　　“与我的围巾是完美搭配。”达米恩发表意见。   
　　“还有我的雪球！”杰克加了一句。   
　　“这绝对是一个圣诞节生日主题，”埃里克腼腆地看着双胞胎说道，而双胞胎则回以宽容的微笑。   
　　“是的，是的，肯定是圣诞节生日主题，”我用手指抚摸着雪人珍珠说道。然后我向每个人绽放出一个非常明亮、非常耀眼的笑容。“很感谢，朋友们。我真的很感激你们付出时间和努力去找到这些特殊的礼物。我是认真的。”我是真心这样认为的。我很讨厌这些礼物，但是这些礼物背后的心思却是完全不同的。   
　　那些毫不知情的朋友们走上前来，我们这个小团体稍微有点尴尬地拥抱在一起，笑声荡漾开来。就在这时，门哐地被打开，大厅的灯光撒在一头浓密的金发上，闪闪发光。   
　　“给你。”   
　　幸亏我正-在-变-身-为-吸-血-鬼的身体的反射神经特别发达，我抓住了她掷向我的盒子。   
　　“你与这帮蠢货在后面的时候，前面来了快递。”她冷笑说道。   
　　“滚，阿芙洛狄忒，你这个老巫婆。”肖妮发怒。   
　　“在我们拿水泼你之前快点滚吧。”艾琳加了一句。   
　　“随你，”阿芙洛狄忒回答。她转身离开，但又停下来，送给我一个大大的、无辜的笑容，然后开口说道：“很漂亮的雪人项链。”我们的视线相遇，我发誓看到她眨眼睛了，然后她甩甩头发，轻快的走掉了，她的笑声在她身后像薄雾一样洒在空气中。   
　　“她就是个婊子。”达米恩评价。   
　　“你可能认为自从你从她那里接手暗夜之女、娜菲利特宣布女神收回她给赐予阿芙洛狄忒的礼物之后，她就吸取教训了，”埃里克说道，“但是这个女孩永远不会改变。”     
第9节：礼物(3)     
　　我眼神锐利地瞪着他。埃里克?奈特，是她的前男友。我没有必要大声说出来。我知道埃里克快速避开我的目光，他可以轻易地从我眼睛里读到我想说的话。   
　　“不要让她扰乱你的生日，Z。”肖妮说道。   
　　“无视这个可恨的老巫婆。每个人都会这样做。”艾琳说道。   
　　艾琳是对的。自从阿芙洛狄忒因为自私自利而被公众踢出学校里最有威望的学生团体，暗夜之女，暗夜之女的领导职位和受训女祭司的位置传给我之后，她就失去了立足之地，不再是最受欢迎最有权力的新生了。我们的最高女祭司，娜菲利特，也就是我的导师，明确表示，我们的女神，尼克斯 ，已经收回她对阿芙洛狄忒的偏爱。从根本上说，阿芙洛狄忒失去了往日大家对她的崇拜和爱慕。   
　　不幸的是，大家看到都是表象，我知道更多的事实。阿佛洛狄蒂利用她的超视能力，这项能力很明显地并没有被收回，救了我的外婆和希斯，我的人类男朋友。当然，在救助过程中她同样很恶毒很自私，现在仍旧这样。但是，希斯和外婆仍旧活着，这让我对阿芙洛狄忒有了一些好感。   
　　另外，最近我发现娜菲利特，我们的最高女祭司——我的导师，学校中最有威望的吸血鬼——也不是她表面表现的那样。事实上，我认为娜菲利特有多强大就有多邪恶。   
　　黑暗并不等同于邪恶，就如同光明并不总是带来善良一样。。我变身那天尼克斯对我说的话掠过脑海，或许能够概括娜菲利特的问题。她跟表现出来的不一样。    
　　而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或者说不能告诉任何还活着的人（在过去整整一个月时间里，我还没与我最好的不死朋友说过话。）谢天谢地，上个月我也没有必要和娜菲利特说话。她离开去了欧洲，进行冬季静修，直到新年才会回来。我相信在她回来的时候我能想出一个计划来对付她。到目前为止，我的计划的内容还停留在要拟定一个计划上。根本没有计划。该死。   
　　“嘿，盒子里是什么啊？”杰克的问话将我从精神噩梦中拉回到现实的生日-圣诞聚会的噩梦中。   
　　大家的眼光都聚焦在我仍旧拿在手中的棕色包装盒上。   
　　“我不知道。”我回答。   
　　“我打赌肯定是个生日礼物，”杰克大喊，“快点打开！”   
　　“哦，孩子们……”我说道。但是当我忙于拆盒子的时候我的朋友们向我投来迷惑的眼光。在一层普通的棕色包装纸下是另外一个盒子，这个盒子用漂亮的薰衣草颜色的包装纸包裹着。   
　　“肯定是生日礼物！”杰克尖叫。   
　　“知道是谁送来的吗？”达米恩询问。   
　　我也想知道同样的事情，这样的包装纸似乎提示着是外婆送来的，她现在住在一个漂亮的薰衣草农场。但是她为什么要给我邮递礼物呢，我们晚上稍晚一点就会见面啊？   
第10节：礼物(4)     
　　我打开一个光滑的白色盒子。里面是另外一个，更小一点的白色盒子，舒服地偎依在一团淡紫色的纱纸上。好奇心简直要杀死我，我从淡紫色纱纸小窝中取出小盒子。几张纸因为静电的作用依附在重获新生的小盒子的底部，在打开盒子之前我把它们拂掉。它们向桌面飘落，我瞥向盒子里，立刻就惊呆了。躺在白色棉座上的是一条我所见过的最漂亮的银手链。我拿起来，呵！啊！荧荧发光，闪着魔力。上面挂着海星、海贝和海马，每个坠饰下面还分别装饰着一个小小的可爱的银色心脏。   
　　“太完美了！”我赞叹，立马把它套上我的手腕。“我很想知道这是谁送的？”我笑着左右晃动着手腕，煤气灯的光线让它像多面的珠宝一样闪闪发光，让我们这些敏感的新生的眼睛能够轻松捕捉它的无瑕银光。“肯定是我外婆，但奇怪的是，我们马上就要见面……”很快我就意识到每个人都陷入了完全的、绝对的、令人不安的沉默里。   
　　我的眼睛从手腕看向我的朋友们。他们的表情从震惊（达米恩）到恼怒（双胞胎）到愤怒（埃里克）。   
　　“怎么了？”   
　　“这里，”埃里克说着将一张卡片递给我，肯定随着那些附着的纱纸一起滑出盒子的。   
　　“哦，”我立刻认出那潦草的字迹。哦，老天！是希斯寄来的。就是大家熟悉的男朋友2号。当我读完那张短笺，我感觉我的脸发热，红红的燃成一片。   
　　佐——生日亏快乐！！我知道你有多么讨厌那些混淆了你的生日和圣诞节的糟糕的生日-圣诞礼物，所以我肯定你会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嘿！这个礼物跟圣诞节一点关系都没有！咄！我讨厌愚蠢的开曼群岛，还有与父母一起度过的无聊假期，我正在数着日子盼着与你在一起的时刻。26号见！爱你！   
　　希斯   
　　“哦，”我像个白痴一样重复着，“是，哈，希斯寄来的。”我很想遁地消失了。   
　　“拜托。真是拜托。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们你不喜欢与圣诞节有关的生日礼物？”肖妮用她那平常的毫无废话的方式直接问道。   
　　“是的啊，你只要告诉我们就行。”艾琳说道。   
　　“哈！”我无话可说。   
　　“我们以为雪人路线是一个可爱的主意，但是如果你讨厌圣诞礼物，那就毫无意义。”达米恩说道。   
　　“我不讨厌圣诞节礼物。”我试图解释。   
　　“我喜欢雪球，”杰克轻声说道，看起来都要哭了，“雪白的世界会让我感到幸福。”   
　　“看起来似乎希斯比我们更了解你的喜好。”埃里克的声音平板没有感情，但是他的眼睛因为受伤而变得暗淡，这让我的胃都拧紧了。   
　　“不，埃里克，不是这样的。”我赶紧解释，向他跨出一步。 
　　他向后退了一步，好像我携带了可怕的疾病会传染给他一样，而这忽然让我觉得很生气。这不是我的错，我在三年级的时候希斯就已经认识我了，几年前就已经知道混淆的生日礼物的事情。好吧，是的，他知道我的一些事情，而其余的人不知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个人在我生命中占据了七年时光。埃里克和达米恩，双胞胎还有杰克，他们只在我生命中出现了两个月——甚至更少。这怎么会是我的错？   
　　我特意做出看表的姿势。“我要在15分钟内到星巴克见我外婆。希望不要迟到。”我走向大门，但是在离开屋子之前停了下来。我转过身，看着我的朋友们。“我不想伤害大家的感情。我很抱歉希斯的纸条让你们感觉很糟糕——但这不是我的错。如果说我告诉过某人我不喜欢别人把我的生日和圣诞节混淆在一起—的话—也只是斯蒂芬?雷而已。”   
第11节：失望(1)     
　　第三章 失望   
　　从暗夜学院出来沿着街道一直走下去就可以来到尤蒂卡广场的星巴克，寒冷的室外购物中心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我的意思是，当然，今天的天气不可思议的很暖和，但是今天也是12月24号，而且现在差不多9点了。你会认为人们都愿意呆在家里来点甜言蜜语啥的，而不是在闹哄哄的咖啡馆里寻找咖啡因的刺激。   
　　不，我坚决地告诉自己，我不能带着坏情绪去见外婆。我很难得见到她，不想破坏我们在一起的短暂的美好时光。另外，外婆熟知内情，知道生日-圣诞礼物是一件很烂的事情。她非常独特而奇妙，送给我的礼物也像她一样独特，令人惊喜。   
　　“佐伊！我在这里。”   
　　我看到外婆在星巴克路边咖啡馆的尽头向我挥着手臂。这一次我不需要再在脸上挂出虚假的笑容。见到她的快乐从心里爆发出来，我躲避过拥挤的人群，快速冲向她。   
　　“哦，佐伊小鸟！我太想你啦，我的小宝贝！”外婆用她那温暖而熟悉的带着甜蜜的、抚慰人心的薰衣草味道和浓浓家庭味道的胳膊环绕着我。我沉溺在她的切罗基族 对于女孩的甜蜜称呼中，偎向她，从她那里汲取爱意、安全和赞同。   
　　“我也很想念您，外婆。”   
　　她又紧紧抱了抱我，然后将我推出一臂之远。“让我看看你。是的，我知道你已经17岁了。越来越成熟了，我想你肯定比16岁的时候高了一些。”   
　　我咧嘴笑起来，“哦，外婆，您明明知道我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变嘛。”   
　　“当然有变化。岁月的增长对某一类女人来说，只会给她们带来美丽与勇气——而你就属于这一类人。”   
　　“您也是，外婆。您看起来棒极了！”我不只是说说而已。外婆已经很老了——至少也是50多岁——但是在我看来她是永不变老的。好吧，当然不是像吸血鬼女人那样即使五十多岁（或者一百五十岁）也看起来跟二十多岁没有年龄分别。浓密的银发、棕色的眼眸，外婆是一个令人尊敬的永不变老的人。   
第12节：失望(2)     
　　“我真希望你没有把那个可爱的纹身挡起来。”外婆的手指停留在我扑了一层厚厚的遮瑕膏的脸颊上，学校规定新生离开暗夜学院必须要扑上厚厚的遮瑕膏作遮挡。是的，人类知道吸血鬼的存在——成年吸血鬼并不会隐藏自己。但是，新生有新生的规矩。我猜可能是因为——十几岁的孩子还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冲突——而人类世界总愿意挑起争端。   
　　“没有办法啊。外婆，我们有规定的。”我耸耸肩说道。   
　　“你没有掩藏脖子和肩膀上美丽的标记，是不是？”   
　　“嗯，所以我才穿着这件夹克啊。”我四下环顾确定没有人在关注我们，我把头发扫到后面，把夹克脱下肩头，这样我后颈处和肩膀上的宝石蓝色的花边纹身就清晰可见了。   
　　“哦，佐伊小鸟，太迷人了，”外婆温柔的说道，“我很骄傲女神特别选择了你，并且赐予你如此独特的标记。”   
　　她又抱抱我，我靠着她，我很高兴生命中能有她的存在。对她来说，我就是我。她不会介意我是不是正在变为一个吸血鬼。她不会介意我是否体验过嗜血的欲望，不介意我拥有力量可以召唤世间五行：空气、火、水、大地和精灵。对外婆来说，我就是她的小宝贝，是她心尖上的小孙女。那些随我产生的其它任何东西都是次要的。我和她如此亲近、如此相像，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多么神奇的事情，而她真正的女儿，我的妈妈，我们的相处之道完全不同。   
　　“你们在这里啊。交通太糟糕了。我讨厌离开布洛肯爱罗 ，讨厌在假期的高峰时间杀到塔尔萨。”   
　　似乎我的意念发生了悲剧性的变化，把她召唤来了，我妈妈的声音似一盆冰冷的水浇熄了我的愉悦。外婆和我放开彼此，同时看向站在我们桌子旁边的我的妈妈，她手里提着一个长方形的蛋糕房的盒子和一个包装起来的礼物。   
　　“妈妈？”   
　　“琳达？”   
　　外婆和我同时开口。毫无疑问，看到妈妈的突然出现，外婆看起来和我一样震惊。如果没有事先通知我，外婆肯定不会邀请妈妈来的。我们俩傻乎乎地盯着我妈妈。第一，她让我们很不快。第二，我们都希望她会突然改变。第三，我们都知道她不会这样做。   
　　“不要看起来这么惊讶啊。好像我不应该出现在我自己女儿的庆生会上？”   
　　“但是，琳达，我上周跟你说的时候，你说你会快递生日礼物给佐伊。”外婆看起来像我一样苦恼。   
　　“那是在你说你要来这里见她之前，”妈妈一边回答外婆，一边对着我皱起眉头，“佐伊自己不会邀请我来，但我也习惯了，我有一个不贴心的女儿。”   
　　“妈妈，你都一个月没有跟我说话了。我怎么知道是否可以邀请你？”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我不想把和外婆的聚会搞成一个大闹剧，但是我妈妈不到十句话就会把我惹毛了。除了她送给我的愚蠢的圣诞-生日贺卡，我跟我妈妈唯一一次沟通还是一个月前，她和她可怕的丈夫，笨蛋继父，来参加暗夜学院父母见面会的时候。那简直是一场噩梦。笨蛋继父是人民信仰教堂的高级祭司，心胸狭隘、武断、顽固自私，最后只是简单扔下一句永远都不会再来就离开了。像往常一样，我妈妈像一个顺从的小媳妇一样快步跟在他的旁边。   
第13节：失望(3)     
　　“你没有收到我的贺卡吗？”妈妈冷淡地一句话就打破了我辛苦建立起来的平静表情。   
　　“是的，妈妈。我收到了。”   
　　“你看，我是很想念你的。”   
　　“好的，妈妈。”   
　　“你知道，你应该隔一段时间就给妈妈打个电话。”她带着些微泪意说道。   
　　我叹息。“对不起，妈妈。因为期末考试，在学校里忙得人仰马翻的。”   
　　“我希望你能取得好成绩。”   
　　“我会的，妈妈。”她有本事让我同时觉得悲伤、孤独和愤怒。   
　　“嗯，很好。”妈妈擦擦眼睛，开始匆匆忙忙撕开她带来的包装袋。她带着明显伪装的轻快声音说道，“快过来，我们坐下。佐伊，你快点到柜台给我们点些喝的。很高兴你外婆邀请我来。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想到带蛋糕来。”   
　　我们坐下来，妈妈终于解开了蛋糕盒上的带子。在她忙着的时候，我和外婆交换了一个彼此完全理解的眼神。我知道她并没有邀请妈妈，而她知道我非常讨厌生日蛋糕。尤其是我妈妈从蛋糕房订的这种廉价而又非常甜腻的蛋糕。   
　　我用看交通事故的可怕的恶趣味呆呆看着妈妈打开蛋糕盒子，露出一个小小的正方形的一层的白色蛋糕。上面用红颜色写着非常普通的“生日快乐”字样，搭配着窝在每个角落的一品红 。绿色的糖衣装饰着整个蛋糕。   
　　“看起来不是很好吗？很有圣诞节的气氛。”妈妈边说边试图把贴在盒盖上的半价标签撕下来。然后她又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我说道，“但是你不再庆祝圣诞节了，是不是？”   
　　我找到那朵早些时候一直在用的伪装的笑容，把它重新亮在脸上。“我们庆祝耶诞节，或者冬至，那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   
　　“我敢打赌校园现在肯定很漂亮？”外婆笑着拍拍我的手。   
　　“为什么校园会很漂亮？”妈妈冷淡的声音又回来了。“如果他们不庆祝圣诞节，为什么要装点圣诞树。”   
　　外婆抢在我前面解释：“琳达，耶诞节比圣诞节要早很多。古人从上千年前就开始装点圣诞树了。”她的语调中带着点讽刺说道，“这是基督徒从异教徒那里继承过来的传统。事实上，教堂选择12月25日作为耶稣的生日，与耶诞节时间重叠。如果你还记得，在你成长的时间里，我们用花生酱卷起松果，串起苹果、爆米花和蔓越橘，用它们来装点户外那棵总是被我称为耶诞树的树，还用来装饰我们的室内圣诞树。”外婆的微笑有些悲伤、有些迷惑，然后她转向我说道，“那么你也装饰校园里的树了吗？”   
　　我点点头。“是的，他们看起来很漂亮，鸟儿和松鼠还忙着采松果。”   
　　“哦，为什么你不打开你的礼物看看呢？然后我们可以吃点蛋糕喝点咖啡。”妈妈开口打断我们，好像外婆和我都没有开口说话过。   
第14节：失望(4)     
　　外婆变得愉快起来，“是的，我一个月前就盼望着送你礼物。”她弯腰从她那边的桌子底下拿出两个礼物。一个很大，用明亮色彩（绝对不是圣诞色）的包装纸包装着。一个是书籍形状，用奶油色薄纱纸裹着，好像是从别致的精品店买到的。“先看这个。”外婆将一个帐篷形状的礼物推给我，我热切地打开礼物，寻找孩提时代的魔法。   
　　“哦，外婆！十分感谢！”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盆栽种在一个紫色陶盆里的正在明媚开放着的盆装薰衣草植物，我深深吸口气。这盆奇妙的植物的芳香让我脑海中浮现出慵懒的夏日和外婆一起去野餐的场景。“太完美了。”我赞美道。   
　　“我只能把它放到花房里，这样才能让它为你开放。哦，你会需要它的。”外婆拿给我一个纸袋子。“这里有一盏生长灯 和一个底托，这样就可以确保它获得足够的光线，而不需要你打开卧室窗帘，伤害你的眼睛。”   
　　我向她咧嘴笑起来。“您想得太周到了。”我瞥了一眼妈妈，她脸上面无表情。我知道这意味着她及其希望自己身在别处。我很想问她为什么要自取烦恼到这里来，但是痛苦紧扼着我的喉咙，这种感觉让人惊讶。我以为我已经长大到她没有能力再伤害到我。现在看起来，事实上，17岁并不像我想象般的强大。   
　　“听我说，佐伊小鸟，我还有另外的礼物哦，”外婆说着将那个薄纱纸包装的礼物递给我。我知道她已经注意到妈妈冷漠的沉默，也有可能像往常一样，她只是在尽力对她女儿失败的养育做出弥补。   
　　我吞咽堵住嗓子的异物，打开礼物，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皮革封面的书籍，又旧又脏。然后我看到书名时呼吸为之一窒。“《德库拉》 ！你送了我一个老版的《德库拉》！”   
　　“看看版权页，亲爱的。”外婆的眼睛里闪现着愉快的光芒。   
　　我翻到版权页，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噢老天！是第一版！”   
　　外婆高兴地哈哈大笑。“翻一翻。”   
　　我照着她说的做，然后看到斯托克 的签名盘踞在扉页底部，日期是1899年1月。   
　　“是第一版的签名本！肯定要花很多钱！”我用胳膊环绕着外婆，使劲抱着她。   
　　“事实上，我是在一个即将关门大吉的小二手书店淘来的。是个便宜货。不管怎么说，这可是斯托克美国版的第一版。”   
　　“太酷了，简直难以相信！非常感谢。”   
　　“呃，我知道你就喜欢这些古老的恐怖小说，而且从最近这些事儿来看，对你来说拥有一本签名本还是挺好玩的一件事儿。”外婆解释道。   
　　“你知道布莱姆?斯托克曾经被一个吸血鬼烙下烙印，所以才写了这部小说吗？”我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翻着这本大部头小说，找出里面古老的插画，这些插画，真的是，很恐怖。   
第15节：失望(5)     
　　“我不知道斯托克与一个吸血鬼还有关系。”外婆回答。   
　　“我不会把被吸血鬼咬了一口的事情说是一种关系。”妈妈插口道。   
　　外婆和我都看着她。我叹口气。“妈妈，这不过是对一个人类和一个吸血鬼发生关系的一种说法而已。即是所谓的烙下烙印。”好吧，里面也充斥着嗜血欲望和其他可怕欲望，与一个通灵的人在一起确实令人不安，这是我从与希斯的经历中得出的结论。但是这些我不想跟妈妈提。   
　　妈妈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好像某个令人厌恶的东西从她的手指窜到脊柱。“太恶心了。”   
　　“妈妈。你还没明白吗？我的将来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我会变成你刚才所谓的恶心的东西，要么在接下来四年中的某个时刻死掉。”我本来不想与她讨论这个事情，但是她的态度彻底惹怒我了。“你是想我死掉呢还是想我变成一个成年的吸血鬼？”   
　　“当然什么都不要。”她回答。   
　　“琳达，”外婆在桌子底下把手放到我的腿上，并捏了我一把，“刚才佐伊所说的是希望你能够能接受她，并接受她的将来，而你刚才的态度伤害了她的感情。”   
　　“我的态度！”我以为妈妈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地抢白我，“为什么你对我总是这么苛刻，”结果，让我吃惊的是，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径直看向我的眼睛说道，“我不想伤害到你，佐伊。”   
　　这一瞬间，她看起来就像是以前的那个她，像是以前那个还未嫁给约翰?何菲尔，还没有变成一个完美的教堂娇妻之前的那个她。我感觉心脏都被拧紧了。“可是，妈妈，你确实伤害了我。”我听到自己这样说道。   
　　“我很抱歉，”妈妈道歉。然后妈妈向我伸出手。“我们继续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我把手放在妈妈手上，心中的企盼小心地探出头。或许妈妈的心中还留有原来那个妈妈的部分影子。我想，她独自一人前来，没有带着那个笨蛋继父，已经近乎是奇迹了。我轻轻捏捏她的手，对她笑笑，“好啊。”   
　　“好吧，你先打开礼物看看，然后我们就可以吃蛋糕了。”妈妈说着把那个放在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被我们动过的蛋糕旁边的盒子推过来。   
　　“好！”我努力让声音充满热情，尽管礼物是用画着可怕的耶稣诞生图案的纸张覆盖着。当我看到白色皮质的封面和金色的内文纸边时，我的笑容凝固了。我的心荡到谷底，我翻开书看了看，封面上写着豪华的金箔草体字：圣洁的语言，人们信仰会。又一束金光闪现攫住了我的眼光。封面的下端写着：何菲尔家族。书的第一页里粘着一个带着金色缨穗的红色天鹅绒书签，我努力拖延时间，开动脑子，想找句别的话，以防止自己脱口而出“这真是个最最糟糕的礼物”，我把书翻开放在那里。然后我眨眨眼睛，希望我所看到的只不过是眼睛跟我开的玩笑而已。不是。它就是真实存在的。书正打开在族谱那一页。有一行歪曲的向后倾斜的左手笔迹的字迹，写着我妈妈的名字琳达?何菲尔，我认出这是笨蛋继父的笔迹。一条线将它和约翰?何菲尔连在一起，旁边写着他们的结婚日期。他们的名字下面，写着我哥哥，姐姐和我的名字，好像我们是他们生的。   
第16节：失望(6)     
　　好吧，我的亲生爸爸，保罗?蒙哥马利，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们，然后迅速从地球表面消失了。偶尔他会寄来一张可怜的小额儿童抚养费的支票，上面也没有写过回信地址，除了这样极少的情况，他已经在我们生命中消失了10年时光。是的，他是一个糟糕的父亲。但他是我的父亲，而及其厌恶我的约翰?何菲尔，不是。   
　　我从这本伪造的族谱中抬起头，看向我妈妈的眼睛。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甚至可以说是平静，但我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当你决定用这个当作我的生日礼物时，你在想什么啊？”   
　　妈妈似乎被我的问题激怒了。“我们认为你应该知道自己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   
　　“但我不是。自从我被做了标记，我以及脱离这个家庭很久了。你知道，我知道，约翰也知道。”   
　　“你父亲完全不——”   
　　我抬起手打断她的话。“不！约翰?何菲尔不是我父亲。他只是你的丈夫而已。这是你的选择——而不是我的。他也只有这个身份”。结痂的疮疤被血淋林的揭开，我怒火中烧，“就这样，妈妈。当你给我买礼物的时候，你应该选择那些你认为我会真正喜欢的礼物，而不是那些你丈夫希望你拿来恶心我的东西。”   
　　“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年轻人，”我妈妈说道，然后她怒视着外婆，“她这个态度都是跟你学的。”   
　　外婆向她的女儿挑起一边银色的眉毛，然后说道：“谢谢，琳达，这可能是你对我说过的最美好的一件事。”   
　　“他在哪里？”我问妈妈。   
　　“谁？”   
　　“约翰。他在哪里？你不是为我到这里来的。你来这里就是因为他想让我难过，而他不会错过这样的乐子。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她的眼睛心虚地眨了眨，我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站起身，走到过道上大喊起来，“约翰！不管你在哪里，你出来，出来！”   
　　不出所料，一个男人从过道的另一边，靠近星巴克入口的一张高台处站了出来。他朝我们走来，我一直看着他，想不明白妈妈当初看上他哪一点了。他是个丝毫不引人注意的人。中等高度——黢黑，发色暗淡——单薄的下巴——瘦窄的肩头——皮包骨头的小腿。只有看到他的眼睛才会发觉有些不寻常，然后你会发现那里面冰冷阴暗，没有丝毫温度。有时候我很想不通，这样冰冷、没有灵魂的人，怎么会滔滔不绝地向你灌输信仰。   
　　他来到我们的桌子，准备张开嘴巴说话，但在他张嘴之前，我将我的“礼物”摔给了他。   
　　“你自己留着吧。这不是我的家庭，这也不是我的信仰。”我坦率地迎向他的视线。     
第17节：失望(7)     
　　“那么，你是选择与邪恶和黑暗为伍了。”他质问。   
　　“不。我选择的是一位可爱的女神，她给我烙上她自己的印记，并赋予我特殊的力量。我只不过选择了与你不同的路。就是这样。”   
　　“就像我说的，你选择了邪恶。”他把手放在我妈妈的肩膀上，好像她需要依靠他的力量才能坐到那里。妈妈的手覆盖住他的手，然后发出吸鼻子的声音。   
　　我选择忽略他，然后转向我的妈妈。   
　　“妈妈，请你不要再这样做。如果你能接受我，如果你真的想见到我，给我电话我们见面。但如果只是因为约翰告诉你这样做能伤害我的感情，你才假装想见我，这样做对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妻子当然要服从丈夫。”约翰鄙夷。   
　　我本想提醒他这个想法是多么沙文和傲慢，简直狗屁不通，然而我又决定不浪费自己的口水，直接说道，“约翰，去死吧。”   
　　“我希望你远离邪恶。”妈妈温柔地哭喊道。   
　　外婆开口了。她的声音悲伤又严肃。“琳达，我感到很遗憾，你居然发现并信奉了某个信仰，而这个信仰的基本信条是异己者就等同于邪恶。”   
　　“你女儿找到的是上帝，跟你无关。”约翰迅速反咬一口。   
　　“不。我女儿是因为找到了你，我很伤心，但这是事实，她已经迷失了自己。现在你所思即她所想。但佐伊和我是自由独立的，我们选择离开你，”外婆把薰衣草盆栽和第一版《德库拉》递给我，然后扯着我的胳膊肘，拉我站起来，说道，“这里是美国，而这意味着你没有权利替我们其余的人做决定。琳达，我赞同佐伊。如果你还残存一点意识，如果你只是因为你像我们爱你一样爱我们才想见我们，那么就给我电话。否则，我不想再听到你的消息。”外婆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带着憎恶的神情看着约翰摇摇头，“至于你，我永远不想听到你的消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在我们走开的时候，约翰那带着愤怒和恨意的尖利刺耳、嘲讽挖苦的声音朝我们追来，“哦，你们会再次听到我的消息的。你们俩都会。有很多善良、体面、虔诚、厌烦了你们这些恶魔的人们，他们不会再忍耐下去的。我们不会与邪恶的信徒共存的。记住我的话……我们等着瞧……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万幸，我们很快就听不到他的疯言疯语。我很想大哭，随即我意识到我的老外婆在自言自语。   
　　“这个男人就是一坨狗屎。”   
　　“外婆！”我喊她。   
　　“哦，佐伊小鸟，我刚才居然大声说你妈妈的丈夫是一坨狗屎了吗？”   
　　“是的，外婆，您说了。”   
　　她看着我，黑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太棒了。”   
第18节：约定(1)     
　　第四章 约定   
　　外婆试着挽救我的生日会。我们穿过尤蒂卡 广场来到斯通豪斯餐厅，我们打算在那里享用一个美味的像样点的蛋糕。外婆点了两杯红酒，我点了一杯啤酒，外加一个巨大的、甜腻腻的魔鬼蛋糕 。（我们就喜欢反其道而行之。）   
　　外婆不会粉饰太平，当作妈妈什么都没说过……她出现过……给她机会……蠢话……废话……蠢话。外婆的方式更实际，冷酷千百倍。   
　　“你妈妈太软弱，她只能通过一个男人来体现她的身份。”她边啜饮着她的红酒边说道，“可是遗憾的是，她选择了一个非常糟糕的男人。”   
　　“她永远不会变了，是不是？”   
　　外婆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有可能会的，但我实在是没有把握，佐伊小鸟。”   
　　“我最喜欢您外婆，您从来不会对我撒谎。”我说道。   
　　“谎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至少从长远的眼光看，它不能让事情变得更简单。最好是说实话，然后用诚实的态度把一团乱麻慢慢解开。”   
　　我叹口气。   
　　“甜心，你是有一团乱麻要解吗？”外婆关心道。   
　　“是的，但是遗憾的是，这是一个不诚实的乱麻。”我朝外婆腼腆的笑笑，向她说明了我那个灾难多发的悲伤生日。   
　　“你知道，你应该把男朋友的问题理顺了。希斯和埃里克不能这么长时间的共存。”她举起手指，粗略地比了一英尺“这么长”的一段距离。   
　　“我会的，但是从我在那件连环杀人恶魔事件中救了他之后，他就在医院呆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然后他的父母带着他乘坐喷气飞机去凯门岛度圣诞节的假期了。我已经一个月没有看到他了。所以我真的还没有机会来处理希斯和埃里克的问题。”我没法直视外婆，专心地刮着盘子底部。这个“连环杀人恶魔”事件完全是胡说。我是真的救过希斯，但绝对不是从疯子手中救出来这么简单。我是从一群怪物手中救出他的，而我最好的朋友，不死的斯蒂芬?雷，曾经是（有可能现在还是）这群怪物的领导。但我不能全盘告诉外婆。我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因为隐藏在这件事背后的幕后推手是暗夜学院的最高女祭司，我的导师，娜菲利特能够通灵。她似乎还不能阅读我的思想，至少不能读懂，但如果我告诉某人——她读了他或者她的思想——那么我们俩都会有麻烦的。   
　　谈话陷入低谷。   
　　“或许你可以回家，然后解决这个问题，”外婆建议。然后她看到我震惊的表情补充说道，“我的意思是，把生日-圣诞礼物的问题解决掉，而不是希斯和埃里克的问题。”   
　　“哦，好的。是的，我应该解决好。”我停下来，仔细思考她刚才的话，“你知道，那里现在已经成了我的家了。”     
第19节：约定(2)     
　　“我知道，”外婆笑着说道，“我为你感到高兴。你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佐伊小鸟，我为你感到骄傲。”   
　　外婆和我一起走回我停放大众名牌 甲壳虫的地方，我们拥抱着道别。我再次感谢她送了我那么棒的礼物，我们俩人都回避提到我妈妈。这不是一个很适合提起的话题。我告诉外婆我会回到暗夜学院，处理好朋友的问题，我也希望这样做。但是我却发现自己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再一次。   
　　过去一个月来，每天晚上，我都会找一个很烂的借口，或者自己偷溜出来，在塔尔萨闹区的街道上徘徊。徘徊……我暗自哼了哼。这个词很好地形容了我现在的行为，寻找我最好的朋友，斯蒂芬?雷，她在一个月前死掉了，然后变成了不死的怪物。   
　　是的，这件事听起来就很奇怪。   
　　新生死了。我们都知道。自从我来到暗夜学院，我已经亲眼见证了三人中两个人的死亡。好吧，因此每个人都知道我们也是会死的。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新近死亡的三个新生又复活了，或者又活过来了，或者……该死！我想最简单的描述是，他们变成了吸血鬼僵尸：行走的不死怪物，嗜血的怪胎，身上没有丝毫人性残存。而且他们浑身散发着臭味。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很不幸地见到了最初死亡的两个新生，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幽灵。然后人类青少年接连被杀，看起来有人试图把杀手的罪名安到一个吸血鬼身上。因为我认识前两个被杀死的男孩，因此我被卷入进来，而警察的注意力甚至一度转移到我身上。当希斯成为第三个被攻击的人时，我就涉入得更深了。   
　　我当然不能让他被杀死。另外，我们因为偶然的机会结下烙印。在阿芙洛狄忒的帮助下，我知道了如何通过烙印找到希斯的方法。而警察则认为我把状态及其糟糕的希斯从人类连环杀手手中解救了出来。   
　　我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不死的最好的朋友，还有她那些令人作呕的手下们。我在那里（这个“那里”是指在塔尔萨一个废旧的车站下面一个老旧的禁行隧道里）解救了希斯，并遇到了斯蒂芬?雷。或者她遗留的东西。   
　　你看，第一个问题是，我不相信她身上所有的人性都被摧毁，就像其他不死怪物和那些肮脏的试图咬死希斯的前新生表现出来的一样。   
　　第二个问题是娜菲利特。斯蒂芬?雷告诉我，娜菲利特隐藏在他们那些不死怪物身后。我知道这是实情，因为就在警察到来之前，娜菲利特给我和希斯下了一道可怕的符咒。我认为是为了让我们忘记在隧道里发生的一切事情。我认为它对希斯起作用了。但是它对我只起到短暂的效果。放到我身上的符咒被我用五种元素的力量打破了。     
第20节：约定(3)     
　　长话短说。自那时起，我一直在烦恼我应该做什么：一，斯蒂芬?雷；二，娜菲利特；三，希斯。似乎在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这三件事情没有任何起色。   
　　“好吧，”我大声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虽然这对我来说，是一个让人超级厌恶的生日。因此，尼克斯，我将要向你讨一个我喜欢的生日礼物。我想找到斯蒂芬?雷。”我快速加了一个“请”字。（达米恩曾经提醒过我，如果是对某个女神说话，最好礼貌一些。）   
　　我根本没期望会有任何答案，因此当摇下窗户这几个字一直在我身边和脑海中盘旋时，我还以为是电台里播放的歌曲的歌词。但是我车里的广播没有开，而且这些话没有伴随着曲子——另外，它们是在我的脑袋里响起，而不是在电台里。   
　　我感到紧张，赶紧把车窗玻璃摇下来。   
　　这个周的天气都有些反常的温暖。今天的最高温度几乎要到15度，这个温度在12月份来说是很奇怪的，但这是在俄克拉荷马，反常就是俄克拉荷马天气的代言词。但是，现在接近午夜，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但是这对我并没有什么妨碍。成年吸血鬼对冷的感觉没有人类那样强烈。不，不是因为他们是冷酷的、没有生命的、行走的复活肉身（哎，虽然斯蒂芬?雷他们可能是这样的。）只不过因为他们新陈代谢的方式跟人类不同。作为一个新生，尤其是比那些大部分刚刚被标记几个月的孩子更高级的新生，我对寒冷的抵抗力已经比人类小孩的抵抗力强很多。因此，当冷风灌进甲壳虫的时候并没有让我多忧心，这也是为什么当我打了个喷嚏，感觉有些毛骨悚然的时候感到很奇怪的原因。   
　　哎哟，这是什么味道？貌似发霉的地下室的味道，或者鸡蛋沙拉没有冷藏好，或者所有的垃圾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哈，该死！”我终于意识到这股味道的来源，我一打方向盘，甲克虫立马蹿出三条车道，停在闹区公车站偏北一点的位置。我几乎没有时间摇上车窗玻璃，并把车门锁上（如果我的第一版《德库拉》被撕毁，我会死的），我钻出车子，急忙冲到人行道上，我笔直地站着，大口呼吸着空气。立刻就嗅到了这股味道。哈。这股刺鼻的味道，简直没法忽视。我像一条行动迟缓的狗一样抽着鼻子，在鼻子的带领下，我在车站令人安心的灯光中沿着人行道走了下去。   
　　我在一条小巷中看到了她。开始我还以为她倚靠在一个盛满垃圾的大垃圾袋上，我的心揪在了一起。我要带她脱离这种生活——我一定要找到办法把发生在她身上这些可怕的事情解决掉，并在此之前保证她的安全。或许她可能需要再死一次。不！我拒绝这个念头。我曾眼睁睁看着她死掉一次。我没法再一次经历。     
第21节：约定(4)     
　　就在我要奔向她，准备抱住她（秉住呼吸），告诉她我会解决一切事情之前，那个垃圾袋发出呻吟声，并移动起来，然后我意识到，斯蒂芬?雷并不是在垃圾中挖掘，她正在啃咬一个流浪汉的脖子。   
　　“哦，该死！哎呦，你必须马上停止。”   
　　以非人的矫健，斯蒂芬?雷一阵风似地移到一边。流浪汉掉到地上，但斯蒂芬?雷仍旧扯着她一条脏兮兮的手腕。龇着牙齿，眼睛闪烁着凶恶的光芒，她朝我嘶嘶叫着。我太厌恶了，以至于忘了害怕，忘了逃走。反正，今天的生日已经够糟糕了，甚至我最好的朋友，不死的怪物也来掺上一脚，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斯蒂芬?雷，是我。你可以关掉那毫无意义的嘶嘶声了。那不过是吸血鬼老掉牙的小把戏。”   
　　她一度什么话都没说，我产生一个可怕的想法，自从我上次见到她，在这个月的时间里，她可能已经堕落到和那些其他的人——那些禽兽不如的人同流合污了。我的胃剧烈地一痛，但是我迎向她的红眼睛，我翻个白眼。“拜托，你的味道太难闻了。难道可怕的不死之城没有淋浴吗？”   
　　斯蒂芬?雷皱起眉头，这是一个很大的改善，因为接下来她用嘴唇盖住了牙齿。“走开，佐伊。”她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冰冷，没有感情，原来甜美的俄克拉荷马口音听起来像是粗糙的垃圾拖车的声音，但是她喊了我的名字，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鼓励。   
　　“我哪里也不去，我们谈谈。让这个流浪汉走——哎，斯蒂芬?雷，她身上可能有虱子之类的东西——我们谈谈。”   
　　“如果你想跟我谈，也要等我吃完之后再说。”斯蒂芬?雷把脑袋歪向一边，看起来像昆虫一样。“难道你不是在你的人类小男孩玩具身上留下烙印了吗？看起来你也亲身体验过血的滋味。想分一杯羹吗？”她笑起来，舔了舔尖利的牙齿。   
　　“好吧，恶心，真让人恶心！实话跟你说，希斯不是我的男孩玩具。他是我的男朋友，或者男朋友之一。我是因为意外才吸了一点他的血。我本来要告诉你的，但是你死掉了。因此，不是这样的。我不想咬这个人。我甚至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我朝那个可怜的、睁大眼睛、头发蓬乱的女人微弱的笑了笑，“哈，没事的，夫人。”   
　　“很好。但是我很需要。”斯蒂芬?雷弯腰对准那个女人的喉咙。   
　　“不要！”   
　　她抬头看向我，“照我说的，走开，佐伊，你不属于这里，”   
　　“你也同样不属于这里。”   
　　“你错了，很多事你都想错了。”   
　　她转过身面朝那个女人，她现在正在哭喊求饶，不停地说，“求求你，噢，求求你”一遍又一遍，我向前走几步，然后手举过头部，“我说让她离开。”     
第22节：约定(5)     
　　斯蒂芬?雷以嘶嘶声作答，张开她的嘴巴，咬向那个女人的脖子。我闭上眼睛，迅速集中意念。“空气，来我身边！”我命令道。很快，我的头发就在我周围的微风中飘动。我的一只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想象出一股小旋风。我睁开眼睛，轻转手腕，将这股空气的力量掷向那个哭喊着的无家可归的女人。跟我想象的一样，那股旋转的风包裹着她，斯蒂芬?雷毛茸茸的头发也随风舞动，它卷走她的猎物，沿着小巷刮走，在她到达街灯的安全处放她离开。“感谢你，空气。”我喃喃道谢，感觉那股微风轻拂过我的脸面，然后消散了。   
　　“你会好起来的。”   
　　我转向斯蒂芬?雷。她带着明显猜疑的表情看着我，好像她认为我会召来另外一股龙卷风，将她吞没一样。   
　　我耸耸肩。“我一直在练习。这就是集中和控制意念。如果你也在练习，你就会知道。”   
　　一丝痛苦快速闪过斯蒂芬?雷憔悴的脸庞，快得我怀疑自己是否眼花，或者这只是我的想象而已。“这些物质元素现在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是傻话，斯蒂芬?雷。你有大地的亲和力。在你死之前，你拥有它的。”我迟钝地想到，跟已死的不死生物斯蒂芬?雷讨论死亡的问题是多么尴尬。“这种能力不会消失的。还记得隧道里的事情吗？那时你还拥有那种能力。”   
　　斯蒂芬?雷摇摇头，金色的短卷发波动起来，头发没有毛躁脏乱，提醒着我她以前的样子。“没有了。我所拥有的都随着人性部分的死亡而失去了。你需要接受它，然后走开。我已经接受了。”   
　　“我永远不会接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走开。”   
　　忽然斯蒂芬?雷发出了一声丑恶的、凶残的声音，眼睛燃烧着血红的光芒。“我还像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我忽略胸腔中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她是对的，她已经变了，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斯蒂芬?雷了。但是我不相信她整个消失掉了。我在隧道里见到了我最好的朋友，那一幕意味着我不能放弃她。我好想哭，但是我却振作起来，强迫我的声音和平常听上去并无二致。   
　　“好吧，完全不像，你已经不是斯蒂芬?雷了。你已经多久没洗头了？你现在都穿了些什么？”我指着她的长运动裤，过大的衬衫外面包裹着长而脏污的黑色军用防水短上衣，就像是那些无知的野孩子，即使室外温度已经100度了仍旧喜欢的穿着。“如果我这样穿着，我也不像自己了。”我叹息着，然后又向她走了几步。“你为什么不跟着我来？我会带你偷溜进宿舍。这很容易——那里一般没有人。娜菲利特也不在那里。”我加了一句，然后赶紧接着说下去（我怀疑这时候我们是否想要谈论娜菲利特——该死，永远不想）。“所有的老师都去过寒假了，孩子们都参加短途旅行去看他们的亲人。绝对不会发生任何事情。我们甚至不会被达米恩、双胞胎还有埃里克打扰，因为他们还在生我的气。因此你可以享受一个长长的泡沫浴，我会给你拿一些真正的衣服，然后我们就可以聊聊了。”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看出她眼睛里的渴望。渴望的光芒只闪现了一瞬，但我确实看到了。然后她快速看向别的方向。   
第23节：约定(6)     
　　“我不能与你一起去。我必须猎食了。”   
　　“没问题。我从宿舍厨房给你拿些吃的。嘿，我敢打赌我能找到一碗Lucky Charms ，”我微笑，“还记得吗，它们简直是人间美味——而且绝对没有任何营养价值。”   
　　“就像Count Chocula 一样吗？”   
　　我的笑容加大，开心地咧嘴笑起来，因为斯蒂芬?雷记起了我们俩旧时的争论，关于我们个人喜欢的早餐麦片哪个才是最好的。“Count Chocula的可可味道很好吃。可可是植物。很健康。”   
　　斯蒂芬?雷的视线迎向我的视线。她的眼睛不再充斥着红光，她也不再试图隐藏，眼泪盈满眼眶，从脸颊上滑落。我自动走过去拥抱她，但是她却退后了。   
　　“不！我不想你碰到我，佐伊。我已经不是我了。我现在又脏又让人恶心。”   
　　“那么就与我一起回到学校，然后洗干净！”我恳求她，“我们会解决的——我保证。”   
　　斯蒂芬?雷悲伤的摇摇头，然后擦擦眼睛。“没法解决了。我说的又脏又让人恶心不单单是指外表。你所看到的我的外表的肮脏不及内里的一半。佐伊，我要去猎食了。不是吃点麦片、三明治或者喝杯啤酒。我需要喝血。人类的血。如果我不——”她停下来，我发现一阵战栗通过她的身体，“如果我不这样做，我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人的、剧烈的饥饿感。你要理解，我是需要去猎食。我需要撕破人类的喉咙，啜饮充满恐惧、愤怒和痛苦的温热血液，这种感觉让我晕眩。”她再次停下来，这回连她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你不是真的想要杀人，斯蒂芬?雷。”   
　　“你错了，我是的。”   
　　“虽然你这样说，但是我知道你体内仍旧有我最好朋友的部分存在，斯蒂芬?雷连打小动物都会不忍心，更不用说杀人了。”在她要张嘴反驳我的时候，我赶忙继续说道，“如果我能给你取到人类的血液，你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杀人了？”   
　　她用恐怖的、毫无感情的声调回答：“我喜欢杀戮。”   
　　“你也喜欢这样污秽、难闻、令人恶心的外表吗？”我呵斥她道。   
　　“我已经不再关注我的外表了。”   
　　“真的吗？如果我说能给你找到一条罗珀牛仔裤，一双牛仔靴，一件熨帖、精美的、长袖的、底边可以塞进裤子里的衬衫呢？”我看到她眼里的火花，我知道我正触到真正的斯蒂芬?雷。我的脑子快速运转，希望抓住现在她还能听我说话的时间，找到能打动她心的那件事。“就这么办吧。明天午夜见我——不，等等。明天是周六。到午夜之前事情绝对处理不完，我可能偷溜不出来。那我们3点在菲尔布鲁克一层的阳台上见。”我停了一秒，朝她咧嘴笑开，“你还记得那个地方，是不是？”当然，我知道她绝对记得我指的地方。她曾经与我去过那里，她在那里努力救了我，与现在的情况相反。   
　　“是的，我记得。”她用同样冰冷、平板的声音吐出这句话。   
　　“好的，到那里找我。我会给你带来衣服，当然我还会带来血。你可以吃，或者喝，或者随便你怎么样，然后换下你的衣服。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解决它。”然后我对自己说道，我还会带来香皂和香波，然后还可以找来些水，这样这个姑娘就可以洗干净了。哎哟喂，她现在闻起来和她的外表一样可怕。“好吗？”   
　　“这真的没有意义。”   
　　“你能让我自己做决定吗？另外，我还没告诉你我今天生日上的那些可怕事儿。外婆和我与我的妈妈和笨蛋继父上演了可怕的一幕。外婆喊笨蛋继父是一坨狗屎。”   
　　斯蒂芬?雷发出一阵大笑，听起来就像是原来的她一样，我的视线迅速模糊了，我不得不疯狂眨眼，眨掉泪水。   
　　“请你一定要来，”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我很想念你。”   
　　“我会来的，”斯蒂芬?雷回答，“但是你会伤心的。”   
第24节：激情(1)     
　　第五章 激情   
　　扔下这句不-那-么-积-极的话，斯蒂芬?雷快速调转身子，沿着小巷快速奔跑，很快就在散发着臭味的夜色中消失了。而我及其缓慢的，回到我的甲壳虫，我很伤心又很不安，事情千头万绪的，我还不能直接冲回学校去，但是我却开车驶向21大道来到塔尔萨南部24小时营业的IHOP ，点了一大杯巧克力牛奶摇摇乐和一堆巧克力糖浆薄煎饼，我边思考边开始暴饮暴食。   
　　我感觉斯蒂芬?雷的事情进展还不错。我的意思是，她同意明天和我见面。而且她也没有试图咬我，这是个好现象。当然，她一直在试-图-吃-掉-那-个-流-浪-汉让人十分烦心，就像她的外表和气味一样令人恶心。但是透过所有的表象，从这个令人厌恶的疯狂的不死女孩的外表我仍旧能够感受到我的斯蒂芬?雷，我最好的朋友。我要坚信这一点，看看我能不能耐心劝导她回到阳光下。打个比方而已。我想真正的光线对于她的影响肯定要比它对我和成年吸血鬼的影响更甚。他们是有形状的。这些让人厌恶的不死者孩子们绝对是典型的吸血鬼。我很害怕如果阳光接触到她，她就会化成一股烟。该死。太糟糕了，尤其我们约在早晨3点钟，距离黎明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该死的。   
　　好像只考虑阳光之类的问题还不够，我还必须开始思考在不久的将来，所有的教授（尤其是娜菲利特）回到学校之后，我应该怎么做。而且我还必须对所有人隐瞒斯蒂芬?雷变为了不死者而不是已经死掉这一事实。不。我应该在让斯蒂芬?雷洗干净了，并找到安全的地方安置之后再考虑这些。千里之行，积于跬步，一次只迈出了一小步就可以，我应该寄希望于尼克斯，她刚才明确指引我找到了斯蒂芬?雷，希望她能给我指出一条明路帮助我解决这些事情。     
第25节：激情(2)     
　　等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黎明了。学校停车场里空荡荡的，我从组成暗夜学院的城堡一般的建筑群旁边缓缓走过，一个人都没有遇到。女孩儿们的宿舍在校园的另一边，但是我也不着急。另外，在回宿舍之前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这时回去很有可能撞见那几个对我很不满的朋友们。（啊，我真的真的太痛恨我的生日了。）   
　　坐落在暗夜学院主建筑物对面的大楼，同样是由老砖和岩石组成的奇怪结合，就像学校其他建筑一样，但是这个大楼更小更圆一些，在它的前面是我们的女神，尼克斯的大理石雕像，她的胳膊高举着，好像手里正拢着一轮满月。我站在那里仰望着女神。照耀着校园的老式的煤气灯，并不能很好的改善我们的视野。它们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线，似乎给尼克斯的雕像注入了慈祥与生命的光芒。   
　　我对女神感觉更加敬畏了，我把我的薰衣草盆栽和《德库拉》放下（温柔地），我在尼克斯雕像底座上的冬草中摸索着，直到我发现跌落一旁的绿色祈祷高烛。我把它扶直，然后闭上眼睛，集中意念，全神贯注煤气灯温软和美丽的光芒，一心关注如何让一根蜡烛散发出足够的光线，以改变一所黑暗屋子的氛围。   
　　“我为我呼唤火焰——光线。”我低声唤道。   
　　我听到灯芯发出劈啪声，然后感受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当我睁开眼睛，我看到这根绿色蜡烛，这根代表着大地元素的蜡烛正欢快地燃烧着。我满足地笑起来。我没有对斯蒂芬?雷夸口。在过去一个月里，我一直在练习招唤元素，我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是因为我很卓越，女神赋予我的力量能够帮助我抚平朋友们受伤的感情，现在也一样。）   
　　我将点燃的蜡烛小心放到尼克斯脚下。我没有低下头，反倒抬起头来，面部朝上，仰望着宏大肃穆的夜晚的天空。然后我向我的女神祈祷，但是我得承认我的祈祷听起来更像是谈话。这并不意味着我对尼克斯不尊重。这就是我的方式。从我被标记的第一天，女神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感觉与她很亲近——好像她真的是在关心我发生了什么事，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无名神祗，蹙额俯瞰着我，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让我填写通往地狱的通行证。   
　　“尼克斯，很感谢今晚您的帮忙。我很迷茫，很担心斯蒂芬?雷的情况，但是我知道如果您能帮助我——帮助我们——我们就能度过难关。请施惠于她，请帮助我找到方向。我知道因为某个原因，您标记了我，并赋予我特殊的能力，现在我开始考虑这个原因是不是和斯蒂芬?雷有关。实话跟您说，这让我很惶恐。当您选到我时，您知道我是多么胆小，”我面朝天空微笑。在我第一次和尼克斯对话时，我告诉她我不想变得特殊，因为我连并行停车 都不会。但是她当时并不介意，我希望她现在仍旧不介意。“不管怎样，这盏灯是为斯蒂芬?雷点的，代表着我不会忘记她，无论您需要我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走开，不管我对于其细节是否了解。”     
第26节：激情(3)     
　　我准备在这里坐一会儿，希望或许可以得到另外的启示，在我脑海中低声告诉我应该怎样处理明天和斯蒂芬?雷的会面。所以我仍旧坐在尼克斯雕像的前面，仰望着天空，埃里克的声音忽然传来，吓得我的魂都要飞走了。   
　　“斯蒂芬?雷的死亡让你备受打击，是不是？”   
　　我跳起来，小声尖叫。“哎哟喂，埃里克！你吓死我了，吓得我差点小便失禁。在我面前不要这样鬼鬼祟祟的。”   
　　“好。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扰你。再见。”他抬脚准备走开。   
　　“等等。我不是想要你离开。你只是吓到我了。下次拂一下树叶，或者咳嗽一声等等。好吗？”   
　　他停下来转向我。他的神色戒备，但是向我深深点点头，说道：“好的。”   
　　我站起来，向他露出一个我希望是鼓励的笑容。除了不死的朋友和被结下烙印的人类男朋友之外，我真的很喜欢埃里克，绝对不想跟他分手。“事实上，我很高兴你来到这里。我正想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向你道歉。”   
　　埃里克摆了一个粗鲁的手势，“不必担心，你也没必要一定要戴那个雪人项链，或者你可以把它退回去换一个。随你怎么办。我还保留着收据。”   
　　我的手触摸到珍珠雪人。现在我要失去它（和埃里克）了，我才觉得它有些可爱。（埃里克更加可爱。）“不！我不想退回它。”我停下来，镇定一下精神，这样我的声音听起来就不会这样疯狂和绝望。“好吧，事情是这样的。很可能是因为我对生日-圣诞节的事情太敏感了。我真的应该把我的真实感受告诉你们，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的生日都过得很糟糕，我以为自己已经对此免疫了。或者至少今天以前是这样的。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我本来不会对此说什么，如果你们没有看到希斯的纸条你们也不会知道。”我想起希斯漂亮的手链还戴在我的手腕上，因此我放下手，把它放在我的身侧，我希望我可爱的小心脏不要跳得这样欢快。然后我很烂地加了一句，“另外，你是对的。斯蒂芬?雷让我倍受打击。”然后我就闭上嘴巴，因为我意识到我（又一次）说的好像斯蒂芬?雷还活着一样，或者按照她现在的情况，我应该说她还没死。当然，我像一个绝望的疯子一样喋喋不休，尽管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是这样的。   
　　埃里克的蓝色眼睛似乎要看穿我的内心。“如果我现在离开，让你一个人独处，事情会变得轻松一些吗？”   
　　“不！”他这句话让我的胃都疼了，“如果你离开，事情也绝对不会更轻松的。”   
　　“自从斯蒂芬?雷死后，你就不经常来这里了。如果你需要一些空间，我也可以理解。”   
　　“埃里克，事情不仅仅斯蒂芬?雷一桩。还有其他一些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而且是很难启齿的事情。”   
第27节：激情(4)     
　　他走近一些，执起我的手，我们手指交握，“不能告诉我吗？我可是处理问题的高手。或许我可以帮忙。”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急切地想要把斯蒂芬?雷和娜菲利特的事情告诉他，甚至还有希斯的事情，我感觉自己朝他倚过去。埃里克缩短了我与他之间最后一点空间，我叹息着滑进他的怀抱里。他总是闻起来这样美好，感觉这样坚定而可靠。   
　　我的脸颊靠着他的胸膛。“你在开玩笑，你当然是解决问题的高手。你对一切都很在行。事实上，你都要接近于完美了。”   
　　在他大笑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胸膛发出隆隆的响声。“你说的好像这是一件坏事情。”   
　　“这不是一件坏事情——是令人感到畏惧的事情。”我喃喃而语。   
　　“令人畏惧！”他退后一点看着我，“你才是在开玩笑！”他又笑起来。   
　　我朝他皱起眉头，“为什么笑我？”   
　　他抱抱我，然后说道，“Z，你知道与吸血鬼历史上力量最强大的新生女孩约会是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我不与女孩约会。”虽然我并不认为拉拉有什么不妥。   
　　他托起我的下巴，挑起我的脸庞，“你能让人惊慌，Z。你能控制物质元素，所有的元素。虽然拥有一个女朋友，但是却不能对她发火。”    
　　“哦，拜托！别傻了。我永远不会攻击你的。”我没有提起我确实攻击过人。确切的描述是不死生物。好吧，还有他的前女友，阿芙洛狄忒（她像那些不死者一样可恨一样让人恼怒）。但是现在最好不要提这些事。   
　　“我这样说只是要告诉你，你没有必要害怕任何其他的人。你已经足够让人惊奇，佐伊，你不知道吗？”   
　　“我想不是的。后来事情变得有些扑朔迷离。”   
　　埃里克再次后退看着我：“那么让我来帮你理清这些事情。”   
　　我感觉自己沉溺在他的蓝色眼睛里。或许我可以告诉他。埃里克是五年级前辈，现在是他在暗夜学院第三年年中。他快要19岁了，而且是个令人惊叹的演员。（他还会唱歌。）如果哪个新生能保守秘密，也只有他了。但是就在我准备张嘴说出不死的斯蒂芬?雷的事情时，一阵可怕的感觉攫住我的胃，那些话便冻结在我的喉咙里。那种感觉又来了。五脏深处的感觉告诉我最好闭嘴，要么竭力狂奔，要么三思而后行。刚才它用无法忽视的方式告诉我，我最好保持沉默，埃里克接下来的一句话更让我坚信这一点。   
　　“嘿，我知道你更希望告诉娜菲利特，但是她还需要大约一周时间才能回来。我可以暂时代表她。”   
　　娜菲利特是我绝对不能诉说的一个人，或者吸血鬼。该死，因为娜菲利特和她的通灵能力，我不能把斯蒂芬?雷的事情告诉我的朋友们和埃里克。     
第28节：激情(5)     
　　“谢谢，埃里克。”无意识地，我开始挣脱出他的怀抱。“但是，这些事情我只能自己解决。”   
　　他忽然放开我，害我差点向后跌倒。“是他，是不是？”   
　　“他？”   
　　“那个人类的家伙。希斯。你以前的男朋友。他两天后就要回来了，所以你的行为才会如此怪异。”   
　　“我的行为并不奇怪。至少不是因此而奇怪。”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碰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不让你碰我了。我刚刚还抱着你。”   
　　“就那么两秒钟。然后你就挣脱了，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听我说，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错了，你有必要让我知道，而且——”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埃里克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比19岁的声音听起来更苍老，而且显得很伤心，“我竞争不过与你结下烙印的人。我知道这一点。我也不会试图这样做。我只是以为你和我的关系有些特别。我们的关系会比你与某个人类的某种生理关系更持久。你和我很相似，但是你和希斯却不同。至少不再相同。”   
　　“埃里克，你不是在和希斯竞争。”   
　　“我研究过烙印。与性有关。”   
　　我感到我的脸烧了起来。当然他是对的。烙印也是一种性关系，因为吸食一个人血液的行为会在吸血鬼大脑和人类大脑打开一个感受体，这个感受体与产生性欲时打开的感受体是相同的。但是我不想与埃里克讨论这个问题。因此我决定向他坦白一些皮毛，而不涉及到深入的东西。“是与血液有关，而不是与性有关。”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告诉我他（很不幸地）说的是事实。他做过调查。   
　　很自然的，我采取防守攻势。“我仍旧是处女，埃里克，而且我不打算改变这一点。”   
　　“我没有说你——”   
　　“听起来你似乎把我和你的前女友搞混了，”我打断他，“那个跪在你面前，想要与你温存的人。”好吧，我曾经很偶然地撞见了阿芙洛狄忒和他之间那不雅的一幕，我现在拿出这件事来说似乎并不公平。那时候我甚至还不认识埃里克，但是现在挑战埃里克比起与他谈论我对希斯感受到的嗜血欲望更加简单。   
　　“我没有把你与阿芙洛狄忒混为一谈。”他咬紧牙关，挤出这句话。   
　　“好吧，或许并不是因为我行为很奇怪。或许你想我给你更多。”   
　　“不是这样的，佐伊。该死的，你知道我不是要强迫你与我怎样。我并不想要阿芙洛狄忒这样的人。我只想要你。我只想能够碰碰你，不喜欢你像躲避麻风病人那样避开我。”   
　　我是这样做的吗？该死。我可能真的这样做过。我深吸口气。这样与埃里克争论太愚蠢了，如果我不能找到一个方法，既让他靠近我又不会让他知道那些他一不小心就会让娜菲利特知道的消息，那么我就要失去他了。我看着地面，快速理清哪些事情可以告诉他，哪些不可以。“我没有把你当作麻风病人。我一直认为你是这个学校里最帅的家伙。”   
第29节：激情(6)     
　　我听到埃里克深深叹了口气。“好吧，你刚才也说过你不会与女孩约会，这就意味着你喜欢我碰触你。”   
　　我抬头看着他。“是的。我喜欢。”然后，我决定要告诉他事实。至少把我所能告诉他的事实告诉他。“在我处理，呃，东西时，很难让你靠近我。”哦，太棒了。我叫它东西。我是个白痴。这个家伙怎么会喜欢这样的我？    
　　“Z，这个东西与如何处理你的能力有关吗？”   
　　“是的。”好吧，这也不完全是撒谎。所有的东西（包括斯蒂芬?雷，娜菲利特，希斯）都是伴随着我的能力而出现的，而我正在解决它，虽然结果还不尽如人意。我很想在背后交叉手指 ，但是又怕埃里克会发现。   
　　他向前一步靠近我，“所以这个东西，不是你讨厌我碰到你？”   
　　“这个东西完全不是讨厌你碰触我。绝对不是。绝对。”我朝他跨进一步。   
　　他笑起来，然后他的胳膊忽然环住我，只是这一次他弯下腰吻我。他尝起来与闻起来一样美好，因此这个吻滋味美妙，在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和埃里克正式交往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我的意思是我不像阿芙洛狄忒一样淫荡，但我也不是修女。在我告诉埃里克我喜欢他碰触我的时候我并没有说谎。我的胳膊环住他宽阔的肩膀，身子更倚向他。我们完美契合。他真的很高，但是我喜欢。他让我感到很娇小、很女孩，感觉自己被保护，而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我的手指逗弄着他的颈背，垂落在那里的黑发浓密打着微卷。我的指甲撩拨着那里柔软的肌肤，我感觉到他在颤抖，听到他喉咙深处溢出小声的呻吟。    
　　“你尝起来如此甜美。”他在我的唇边低语。   
　　“你也是。”我低语回答。我再次紧靠向他，加深这个吻。然后，出于冲动，我把他的手从我的腰背处拿开，把它抬高，这样它就拢在我的胸侧。他再次呻吟，他的吻更加猛烈更加火热。他的手向下滑进我的毛线衫，然后向上，这样我的身体就拢在他的手中，赤裸裸的，中间只隔着我的黑色蕾丝胸衣。   
　　很好。我默许他这样做。我喜欢他抚摸我。这种感觉很美。能够向埃里克证明我没有拒绝他，这种感觉尤其美好。我移动一下，以便让他感觉更舒服，然而不知怎么地，这个小小的、无辜的（好吧，半无辜的）行为，导致我们错开彼此的嘴巴，我的前牙刺破了他的下唇。   
　　他的血的味道深深刺激到我，我再次攫住他的嘴巴。血液丰美、温热、不可思议的辛咸甜美。我知道这听起来让人觉得恶心，但是我不能阻止自己对它瞬间的反应。我用手捧住埃里克的脸庞，拉低他的嘴唇。我轻轻舔着它，这样血就涌得更汹涌了。   
　　“很好，继续。畅饮吧。”埃里克说道，他的声音粗糙，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我就是我所需要的鼓励。我用嘴巴吮吸着他的嘴唇，品尝他的血液的美妙魔幻滋味。他的血液与希斯的味道不同。它给我的愉悦不会那么绵密，不会充满痛苦，不会让我失去控制。埃里克的血液不像希斯那样拥有爆炸一般的激情。埃里克的血液更像是一小团营火，温暖、平稳、浓烈。它在我的身体里点燃一把火，愉悦的潮水涌过我的身体，一直流向我的脚趾，它会让我想要更多——更多的埃里克，更多他的血。   
　　“嗯哼！”   
　　一声清晰可闻（响亮的）喉音惊醒了埃里克和我，我们像触电一样迅速跳开。我看到埃里克的眼睛睁大，看向我身后，然后我看到他的笑容，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被抓到把手伸进饼干盒的小男孩（很显然的是伸进了我的饼干盒。）   
　　“对不起，布莱克教授。我们还以为这里只有我们。”   
第30节：吃醋(1)     
　　第六章 吃醋   
　　哦。老。天。我想死。我很想死掉化作尘土，然后让微风把我带到任何地方去，越远越好。然而我还是转过身。当然了，罗伦?布莱克，吸血鬼桂冠诗人，全宇宙最帅的男人，文雅英俊的脸庞上挂着一丝笑容站在那里。   
　　“哦，哈，嘿，”我结结巴巴，不知所云，好像是为了表现我还不够蠢似的，我冒出一句，“你正在欧洲啊。”   
　　“我去过。但是今天晚上回来了。”   
　　“那么欧洲怎么样？”埃里克平静下来，抖擞起精神，一条胳膊若无其事地挂在我的肩膀上。   
　　罗伦的笑容扩大，他来回看着埃里克和我，“那里可不像这里这样友好。”   
　　埃里克似乎很开心，温柔地笑起来，“哦，那与你去了哪里没有关系，而与你认识的人有关系。”   
　　罗伦挑起一边好看的眉毛。“当然。”   
　　“今天是佐伊的生日。我们只不过来了一个生日之吻，”埃里克解释，“你知道，Z和我正在交往。”   
　　我来回看着埃里克和罗伦。雄性激素弥漫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哎哟喂，他俩命名上演的是同性爱。尤其是埃里克。我发誓，如果现在他敲着我的脑袋，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拖走，我都不会惊讶的。这可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心理想象。   
　　“是的，我听说你们正在约会，”罗伦回答。他的笑容看起来很古怪——带着些讽刺，因此更像是嘲笑。然后他指着我的嘴唇，“那里有一些血迹，佐伊。把它擦掉吧。”我的脸轰地燃起来。“哦，生日快乐。”他转身走下人行道，走向学校为教授提供私人宿舍的区域。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了，”在擦掉嘴唇上的血迹，理平毛线衫后我说道。     
第31节：吃醋(2)     
　　埃里克耸耸肩，咧嘴笑开。   
　　我捶打着他的胸膛，然后拿起我的植物和书，“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认为这很可笑，”我一边拔足狂奔向宿舍，一边说道。很自然的，他跟在我身后。   
　　“我们只不过是在接吻，Z。”   
　　“你在接吻。而我在吸你的血。”我斜眼瞥着他，“哦，还有你的手撩起了我的衬衫。最好别忘了这点。”   
　　他从我手中拿走植物，然后抓住我的手，“我不会忘记的，Z。”   
　　我没有多余的手去捶他，因此我对他怒目而视，“太尴尬了。我简直不能相信罗伦看到了。”   
　　“只不过是布莱克，他甚至都不算是正教授。”   
　　“太尴尬了，”我重复念叨，希望我脸上的温度能够降下来。我还希望能喝到更多埃里克的血，但是我不打算提到这一点。   
　　“我不觉得尴尬。我很高兴他看到我们。”埃里克自鸣得意地说道。   
　　“你很高兴？公开亲热刺激到你了吗？”很好。埃里克是个怪异的家伙，而我才发现这一点。   
　　“公开亲热不是刺激，但是我仍旧很高兴布莱克看到我们。”埃里克声音里的那些高兴劲消失了，他的笑容变得暗淡。“我不喜欢他看你的样子。”   
　　我的胃抽筋了。“你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看我了？”   
　　“好像你不是一个学生，而他不是一个老师。”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难道你没有发现吗？”   
　　“埃里克，我觉得你疯了。”我小心避免回答问题，“罗伦没有那样看过我。”我的心脏砰砰直跳，似乎想要从我的胸膛里跳出来。该死的，是的，我注意到罗伦看我的样子！绝对注意到了。我曾经和斯蒂芬?雷说过这个事情。但是随着后来发生的事情，再加上罗伦差不多外出了一个月，我已经说服自己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事情只不过是我的臆想而已。   
　　“你叫他罗伦。”埃里克说道。   
　　“是的，就像你说的，他不是一个真正的教授。”   
　　“我不会叫他罗伦。”   
　　“埃里克，他帮助我研究暗夜之女的新规则。”这比彻底撒谎还要夸张。我确实做过研究。罗伦在那里。我们讨论过。然后他抚摸我的脸。绝对不要想这些，我赶忙补充道，“另外，他还询问我的纹身。”他也确实问过。我的大部分背部裸露在满月的莹光下，这样他才能看到它们……触摸它们……让它们点燃他的诗情。我赶忙从这丝绮想中抽离出来，然后说道，“所以我多少了解他一些。”结束话题。   
　　埃里克哼了一声。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好像是一群沙鼠在一个大轮子里面四处移动，沙沙作响，我让声音尽量听起来轻快愉悦，“埃里克，你是在吃罗伦的醋吗？”     
第32节：吃醋(3)     
　　“不。”埃里克看看我，然后别开视线，然后又对上我的目光，“是的。好吧，或许是的。”   
　　“不需要。你没有理由嫉妒他。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保证。”我用肩膀撞撞他的肩膀。在这一刻，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要处理与希斯之间的烙印关系就已经够让我头疼了。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与比人类前男友更加禁忌的人物暗通曲款。（悲哀的是，我最不需要的事情往往是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只是让我觉得不舒服。”埃里克说道。   
　　我们在女生宿舍门前停下来，我仍旧拉着他的手，然后转向他，用天真的声音扰乱他，“那么，你是准备向罗伦宣战了？”   
　　他怒言：“这也不失为一种选择。”他把我拉向他，抱住我。“很抱歉，让布莱克扫了我们的兴。我知道你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关系。我想我只是嫉妒，有些愚蠢。”   
　　“你一点也不愚蠢，而且我也不介意你嫉妒。或者只有一点点介意。”   
　　“你知道我对你很痴迷，Z，”他说着弯下腰，鼻翼擦着我的耳朵，“我希望现在还不会太晚。”   
　　我颤抖。“我也是。”但是透过他的肩膀，我能看到天空即将变白。我实在有些精疲力尽了。我糟糕的生日、我的妈妈、笨蛋继父、还有我那不死的最好的朋友，我需要一些单独的空间思考，我也需要一个安静纯粹的夜晚（根据我们的情况，应该说白天）睡眠。但是这也不能阻止我偎依进埃里克的怀抱。   
　　他吻了吻我的前额，然后又抱紧我，“你知道在满月典礼上谁会代表大地吗？”   
　　“不，还不知道。”我回答。该死。满月典礼两天后的晚上就要举行了，而我却逃避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斯蒂芬?雷真的已经死亡了，那么替代她将是一件令人厌恶的事情。但是知道她现在是未死的死人，在散发恶臭的街道徘徊，在令人恶心的地下隧道游荡，替代她只不过会让人觉得沮丧。而不能说是错误。   
　　“你知道我将会代表大地。你只要问一下就可以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与双胞胎、达米恩当然还有我，都属于完美议会的成员。虽然从理论上讲我是新生，而且资历不够，但我也是高级议员。斯蒂芬?雷也是议会的一份子。不，我还不能决定谁能够取代她的位置。事实上，我必须为议会挑选或者推荐两个学生，但是这件事情我也还没想呢。老天，我倍感压力。我深吸一口气，“你愿意在满月典礼上代表五行环中的大地吗？”   
　　“没问题，Z。不过你不觉得在那之前，我们最好先练习一下建议魔法圈吗？你们其余的人都可以召唤一种元素，而你可以召唤五种元素，现在有一个没有天赋能力的家伙加入进来，我们要确保所有的事情顺利进展。”   
第33节：吃醋(4)     
　　“你不完全是没有天赋的。”   
　　“呃，我不是在说我的亲热技巧。”   
　　我翻翻白眼回答道：“我也不是。”   
　　他把我抱得更紧，这样我的身体紧贴在他身上。“看来我需要多多向你表现我的天赋。”   
　　我吃吃傻笑起来，然后他又吻了我。我从他的嘴唇上仍旧尝到一丝血腥味，这让这个吻更加甜美。   
　　“我猜你们俩已经和好了。”艾琳打趣。   
　　“看起来比和好更加甜蜜，他们是在亲热，好姐妹。”肖妮说道。   
　　这一次埃里克和我没有再跳开了。我们只不过叹口气。   
　　“学校里面无隐私。”埃里克嘟囔。   
　　“嗨，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亲热。”艾琳说道。   
　　“我认为应该很甜蜜。”杰克介入。   
　　“那是因为你很甜蜜，”达米恩回答，他的胳膊挽着杰克的胳膊，两个人走下宿舍楼梯。   
　　“好姐妹，我要吐了。你感觉怎么样？”肖妮作恶心状。   
　　“绝对的。马上就要吐了。”艾琳配合回答。   
　　“这些卿卿我我的事情让你们恶心了，嗯？”埃里克眼神里闪过邪恶的光芒。我很想知道他要采取什么行动。   
　　“太让人恶心了。”艾琳回答。   
　　“赞同。”肖妮配合。   
　　“那么看来你们对科尔和T.J.要我给你们带什么话不大感兴趣了？”   
　　“科尔?克利夫顿？”肖妮问道。   
　　“T.J. 霍金斯？”艾琳同时发问。   
　　“是的，是的。”埃里克得意。   
　　我看到玩世不恭的肖妮和艾琳立刻一扫她们刚才的否定态度。   
　　“科尔太太太帅了，”肖妮彻底花痴了，“他金色的头发，顽皮的蓝色眼睛，让我非常想打他的屁股。”   
　　“T.J.”——艾琳戏剧性地表演起来——“这个男孩会唱歌。而且他很高……哦哦，他简直该死的帅呆了。”   
　　“这样的剧集表明你们其实是喜欢甜蜜爱恋喽？”达米恩得意地挑起一边眉毛问道。   
　　“是的，女王达米恩。”肖妮说道，而艾琳眯细了眼睛看着他，点点头。   
　　“那么科尔和T.J.让你给双胞胎带了什么话？”我赶在达米恩朝双胞胎发火之前催促埃里克，这让我再一次思念斯蒂芬?雷。她是一个很棒的和事佬。   
　　“我们都认为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如果肖妮和艾琳还有你”——他轻捏我的肩膀——“明天晚上能和我们一起去IMAX 。”   
　　“你，科尔和T.J.和我们？”肖妮问道。   
　　“是的。哦，达米恩和杰克也在邀请之列。”   
　　“有什么节目？”杰克问道。   
　　埃里克为了取得戏剧性的效果故意停顿一下，然后说道：“我们会重新放映《斯巴达300勇士》，作为IMAX假日的特殊活动。”     
第34节：吃醋(5)     
　　现在轮到杰克癫狂了。   
　　达米恩咧嘴笑开。“我们参加。”   
　　“我们也参加。”肖妮快速接口，而艾琳狂热地点着头，她长长的金发弹了起来，这让她看起来像是疯狂的啦啦队队长。   
　　“你知道，《斯巴达300勇士》可能是最棒的电影。每个人都会有所得，”我说道，“男人喜欢看。女孩也喜欢看。此外还有大量的英雄主义剧情，谁会不喜欢？”    
　　“为我们这些不喜欢阳光的人放送的IMAX午夜电影秀。”埃里克大喊。   
　　“爆完美。”达米恩附和。   
　　“同意。”双胞胎齐声赞同。   
　　我就站在那里傻笑。我迷恋地看着他们。每一个人。我现在仍旧想念斯蒂芬?雷，但是这一个月以来，我第一次感觉——满足，甚至是快乐。   
　　“那就约好了？”埃里克征求大家意见。   
　　每一个人齐声表示同意。   
　　“现在最好回到我们宿舍。不要被宿舍宵禁之后开始巡逻的圣女抓到。”   
　　“是的，我们也应该走了。”达米恩回答。   
　　“嘿，佐伊，生日快乐。”杰克告别。   
　　哎，他真是个好孩子。我朝他笑笑：“谢谢，甜心。”然后我看着我所有的朋友们，说道，“我为我先前的行为道歉，我真的很喜欢我的礼物。”   
　　“这是说你会穿戴那些礼物，是吗？”肖妮眯缝着她那闪着巧克力色泽的锐利眼神看着我。   
　　“是的，你会穿上我们花了295.52美元给你买的那双潮靴吗？”艾琳追问。   
　　我呛住了。肖妮和艾琳家族真是有钱。我过去还从未拥有一双300美元的靴子。事实上，我现在才意识到它们是这么昂贵，我越来越喜欢她们了。“是的。我会穿上那双极好-好-好的靴子。”我模仿肖妮。   
　　“那条开士米围巾也真的不便宜，”达米恩骄傲的说，“我说过它是开士米的了吗？百分百纯的。”   
　　“我们都听了好几遍了。”艾琳嘟囔。   
　　“我喜欢开士米。”我安慰他。   
　　杰克皱眉，向下看着他的脚，“我的雪球可不贵。”   
　　“但是它很可爱，而且符合雪人主题，很衬我那条漂亮的雪人项链，我永远不会把它摘下来的。”我朝着埃里克微笑。   
　　“即使是夏天吗？”他问道。   
　　“是的，即使是在夏天。”我回答。   
　　埃里克低语：“谢谢，Z。”然后温柔地吻了我。   
　　“我感觉我又开始反胃了。”肖妮捉弄我们。   
　　“我感觉已经涌上嘴巴了。”艾琳配合。   
　　埃里克再一次抱抱我，然后慢跑跟在已经撤离的杰克和达米恩后面。然后他又回过头来大喊：“我会告诉科尔和T.J.你们俩对接吻完全不感兴趣。”   
　　“如果你这样做，我们会杀了你的。”肖妮甜蜜地说道。   
　　“你会死的跟一块岩石一样坚硬。”艾琳的声音同样甜蜜。   
　　埃里克的笑声渐远，我拿起薰衣草盆栽，抱紧我的《德库拉》，笑着同我的朋友们走进宿舍。我真的认为我能想出办法解决斯蒂芬?雷的事情，这样我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令人伤心的是，后来这个想法被证明太过天真，根本不可能实现。   
第35节：放纵(1)       
　　第七章 放纵   
　　周六晚上（事实上对我们来说是周六早上）通常是慵懒时光。女孩们没有任何形象，只穿着内衣和底裤到处晃悠，披头散发、睡眼惺忪地吃着一碗荞麦食品或者冰冷的爆米花，盯着宿舍大厅里各种宽屏幕电视里的回放。因此当我拿着一罐格兰诺拉麦片 和一听啤酒（不是食品，哎），出现在她们的视线和电视屏幕之间，她们迷惑地、无力地朝我蹙额就不是特别让人惊讶的事情了。   
　　“怎么了？”艾琳问道。   
　　“Z，你怎么这么精神？”肖妮不解。   
　　“是的，这么早就精力充沛不是健康的生活方式。”艾琳点评。   
　　“事实上，双胞胎。每个人只有那么多的精力，如果你早些把它们用完了，那么它们就消失了，就只剩下颓废。”   
　　“我不是精力充沛。我是很忙碌。”谢天谢地，这句话终于打断了她们的一唱一和，“我现在要去图书馆查一些典礼的事项。”我没有撒谎。她们一定认为我说的是即将到来的满月大典，但实际上我说的是能够让不死者斯蒂芬?雷变成非不死生物的仪式。“在这期间，我希望你们去找到达米恩和埃里克，告诉他们我们在墙边那棵树下汇合，大约——”我看看手表，“现在是5点半，我的研究大约要进行到7点。那么我们7点15在那里见，怎么样？”   
　　“好吧。”双胞胎同意。   
　　“但我们为什么要在那里见啊？”艾琳询问。   
　　“哦，对不起。埃里克明天将要代表大地元素。”我吞下喉咙里突然涌上的阻塞。双胞胎看起来同样很伤心。很明显的，我们没有人忘记斯蒂芬?雷，即使她们认定她已经死去了。“埃里克认为我们在最终典礼到来之前，最好事先练习一下建立魔法圈。你知道，我们几个都具有召唤元素的能力，但是他不具备。我想这是个好主意。”   
　　“是的……听起来不错……”双胞胎嘟哝。   
　　“斯蒂芬?雷也不会希望我们搞砸典礼的，因为我们都很想念她，”我说道，“她会说你们要好好做，不能闹笑话。”我带着鼻音的腔调终于让她们笑了起来。   
　　“我们会过去的，Z。”肖妮保证道。   
　　“很好，然后我们就去看《斯巴达300勇士》。”我打点气氛。   
　　这回真正让她们咧嘴笑了起来。   
　　“哦，你们能保证所有的元素蜡烛准备齐全吗？”     
第36节：放纵(2)     
　　“我们会的，Z。”艾琳保证。   
　　“谢谢，朋友们。”   
　　“嘿，Z，”在我即将跨出大门的时候，肖妮的声音穿过整个房间传过来。   
　　我停下来，转身看着她们。   
　　“很漂亮的靴子。”艾琳说道。   
　　我露齿而笑，然后伸出一只脚。我穿着牛仔裤，是裤腿在膝盖那里卷起来的样式，这意味着每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装饰在每只靴子侧面闪亮的圣诞树。我还围上了达米恩的雪人围巾，柔软温暖，完全符合我对开士米的想象。离门口最近的鸳鸯椅 上坐着的几个女孩，正在交头接耳，似乎她们也认为我的靴子很可爱，我看到双胞胎分享着一个洋洋得意的眼神，似乎在说早知道是这样的嘛。   
　　“谢谢，这是双胞胎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大声说道，声音足够让肖妮和艾琳听到。她们送我一个飞吻，然后我走出门。   
　　我用力咀嚼着格兰诺拉麦片，朝着校区主建筑楼的多媒体中心走去。令人惊讶的是，我觉得满月典礼没问题。当然，没有斯蒂芬?雷代表大地元素是很奇怪的事情，但是我的朋友就在我身边。即使我们中有一人缺席，我们仍旧在一起。   
　　学校依旧冷清，并不比这一个月里的其他日子更热闹，这是有原因的。现在是圣诞节，虽然新生必须与成年吸血鬼保持身体接触，我们仍旧被允许离开校园长达一整天。（吸血鬼能分泌一种信息素，能够半控制发生在我们之间的身体变化，允许我们完全变形为成年吸血鬼，至少是允许一部分人这么做。其余的死亡。）因此，大部分孩子都与他们的人类家庭欢度圣诞节。   
　　就像我所期望的一样，图书馆里空无一人。我不必担心图书馆像普通图书馆那样被锁上，或者警戒起来。吸血鬼，因为他们的通灵能力和物理能力，并不需要锁起来防御我们的行为。事实上，我并不确定当一个新生做了一些典型的十几岁孩子或者笨蛋所做的事情之后，他们会采取什么行动。据说吸血鬼隔一段时间就会驱逐异教徒（吼吼，“异教徒”是达米恩的口头禅之一）。也就是说这个人就会得重症——身体组织逐渐瓦解，直至死亡。   
　　总而言之，最好不要惹怒吸血鬼。很自然的，我成为了我们学校力量最强大的最高女祭司的眼中钉。有时候我之为我是一件好事——当埃里克吻我的时候，或者当我与朋友们相处的时候——但是更多的时候，我之为我却担负着巨大的压力和焦虑。   
　　我在图书馆哲学书系分类（就像你所知道的那样，图书馆这部分的书籍汗牛充栋）散发着霉味的旧书中搜索着。搜索进展缓慢，但我不想用图书馆电脑存档的搜索引擎。我最不想做的就是留下电子证据叫嚣着：佐伊?里德伯德正试图查找一条信息，即新生死亡之后被最高女祭司复活成嗜血恶魔，而她是一个邪恶的恶魔，意图图谋不轨！不。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第37节：放纵(3)     
　　我又在那里呆了一个小时，渐渐有些心浮气躁，这个速度也太蜗牛了。我真希望能请求达米恩帮忙。他不但是一个聪明的家伙，阅速极快，而且是一个搜索高手。就在我抓住《身体和精神愈痊仪式》，并试图拿到书架最上层那册用皮革包边的又旧又脏的书名为《与邪恶抗争的咒语与仪式》时，一只强壮的胳膊伸上来，轻松地从我头顶拿走了那本书。我转过身，差点砰地撞到罗伦?布莱克身上。   
　　“《与恶魔抗争》，嗯？阅读选择很有趣。”   
　　他的靠近并没有缓解我的紧张，“你知道我这个人啦。”（事实上他并不知道）。“我喜欢事先做好万全准备。”   
　　他的眉毛迷惑地皱起来，“你期望被恶魔攻击？”   
　　“不！”我回答得太快了。因此我大笑起来，用欢快、轻松愉快的声音（同性恋的 ，嘿嘿），虽然我自己都知道声音很假，说道，“几个月前，没有人想到阿芙洛狄忒会对一群嗜血的吸血鬼恶灵失去控制，但结果却发生了。因此我想，你知道，宁愿事前多做准备，也不要事后后悔。”老天，我简直是个白痴。   
　　“这样说来也有道理。也就是说你也没有特定的预防对象？”   
　　我迷惑自己是否看到他眼中闪现的强烈兴趣，“当然没有，”我冷淡的回答，“只不过作为暗夜之女的领导，我希望把工作做得更好。”   
　　他的眼睛瞥着我手里拿的仪式书，“你知道这些仪式是对成年吸血鬼而言的，是吧？当一个新生生病，很不幸地，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他们的身体拒绝变身，他们就会死去。”然后他又温柔的加了一句，“你没有觉得不舒服，是不是？”   
　　“哦，天啊，当然没有！”我赶忙否定，“我很好。我只是，呃——”我犹豫着要找什么样的借口。忽然心生一计，“虽然不好意思承认，但是我想多做一些研究，已备日后成为一个最高女祭司。”   
　　罗伦笑起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个愚蠢的女人，会认为好好学习，好好接受教育，是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事情。”   
　　我感觉我的脸颊开始发烧——他称呼我为一个“女人”，这比他喊我新生或者孩子要好很多。他总能让我感觉自己长大了，感觉自己很女人。“哦，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是说假设自己会真的成为一个最高女祭司听起来有些自负，所以才会不好意思。”   
　　“我认为这种假设不过是自然的良好判断，是恰到好处的自信。”他的微笑升温，我发誓，我感觉它的热量熨烫着我的皮肤。“我喜欢自信的女人。”   
　　老天，他让我的脚趾头都颤抖了。   
　　“你不知道你自己是多么特殊，是么，佐伊？你很特别。不像其他的新生。你是女神，而他们则自认为是半神。”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侧，手指在框住我眼睛的纹身上游移，我感觉自己都快融入书架中了。“可怜我曾坚信你美丽光彩灿烂，到头来你却黑如阴间、暗若夜晚 。”     
第38节：放纵(4)     
　　“这是从哪里来的？”他的声音让我的身体虚软，我的脑袋里糊里糊涂，但是我努力识别他在吟诗时，他那令人疯狂的声音所呈现的深奥的韵律。   
　　“莎士比亚，”他低语，他的大拇指温柔地摩挲着装饰在我颊骨上纹身的纹路。“取自他写给黑女郎 的十四行诗，她才是他的真爱。当然，我们知道，他是个吸血鬼。但是我们认为他生命中的真爱是一个刚刚被标记的年轻女孩，她因为没有完全变身而丧生。”   
　　“我认为成年吸血鬼最好不要与新生发生关系。”我们如此贴近，以至于我只要耳语他都能听到。   
　　“是不应该。非常不合适。但是有时候两个人会相互吸引，跨越吸血鬼-新生的边界，跨越年龄和习俗。你相信这种吸引力吗，佐伊？”   
　　他是在说我们俩！我们看着彼此的眼睛，我感到自己就要迷失在他的眼睛里。他的纹身是那种错综复杂的、线条明亮的醒目图案，留下了闪电的压痕，而且它们与他的黑色头发和眼睛完美地融为一体。他帅得让人发疯，又很成熟，因此他在对我产生致命的吸引力的同时，又让我感到惊惶害怕，我在玩火，这样的事情我从未经历过，很容易失去控制。但这个吸引是存在的——如果他是对的，确实是跨越了吸血鬼-新生的界限。这种感觉如此强烈，所以埃里克甚至注意到了罗伦看我的样子。   
　　埃里克……我顿时感到内疚。如果他看到罗伦和我这个样子，他会死的。但是一点点侥幸的想法占据我的思想，埃里克不在这里，看不到我，我颤抖着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我听到自己说道：“是的。我相信这种吸引力。你呢？”   
　　“我现在也相信。”他的笑容那么悲伤。这让他看起来突然变得很年轻，很帅，那么脆弱，把我对埃里克的愧疚瞬间蒸发了。我想要用胳膊抱住罗伦，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我正要鼓起勇气靠近他，结果他下一句话太让我惊讶了，以至于我都忘了他那个迷-失-的-小-男-孩的笑容。“我昨天回来是因为我知道昨天是你的生日。”   
　　我惊愕。“是吗？”   
　　他点点头，仍旧用他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脸颊。“我到处找你，结果撞见了你和埃里克。”他的眼神黯下来，他的声音深沉压抑。“我不喜欢看到他的手放在你身上。”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我尴尬极了，他看到我和埃里克亲热。但是，虽然我们亲热的时候被他看到了让人觉得很尴尬，但是我们并没有做错事情。埃里克，毕竟，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做什么事情与罗伦无关。但是看进罗伦的眼睛，我意识到我可能希望与罗伦有关。   
　　好像他能阅读我的思想，他把手从我的脸上拿开，别开眼，说道：“我知道你和埃里克在一起，我没有权利生气。这甚至跟我无关。”   
　　慢慢地，我抬手碰到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这样他就可以看着我的眼睛，“你希望与你有关吗？”   
　　“比我能告诉你的还要期望，”他说道。然后他放下书——他一直拿着它——用双手捧住我的脸，他的大拇指停靠在我的嘴唇上，手指张开放在我的头发上，“我相信现在轮到我给你一个生日之吻。”   
　　他索要着我的嘴巴，同时我感到他似乎也在索取我的身体和灵魂。埃里克是一个很好的接吻者。而且我曾经吻过希斯，就在我三年级，他四年级的时候，因此希斯的吻亲密而美好。罗伦是一个男人。当他吻我的时候，过去感到的尴尬笨拙的犹豫都消散了。他的嘴唇和舌头告诉我他确切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他知道应该如何获得。我也感觉到了这种奇怪的魔力。当我回吻他的时候，我感到自己不再是小孩子了。我是一个女人，成熟、强大，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应该如何得到它。   
　　当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我们俩都气喘吁吁了。罗伦仍旧捧着我的脸，但是他后退一些距离，这样我们就又能彼此凝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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