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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往春天的火车
　　作者：红茶公子

　　1、粉红色雏菊

　　雏菊：愉快，天真，和平，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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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蝉鸣都没有，眼前的景物都在热气的蒸腾下有些微的扭曲，从车窗里看出去的太阳是个惨白的火球，不安好心地挂在东南面。
　　“上海的夏天要热死人了！”周心艺一边抱怨一边把空调的出风口用力往上翻，那半长的碎发就飞扬起来。
　　“囡囡啊，我跟你讲话你听见没有啊，出去了一个人不要稀里糊涂的，不要以为都和在家里似的……”周妈妈一边开车一边絮絮。
　　“啊？我稀里糊涂？”
　　“唉，我跟你讲话你要听重点。”
　　“啊？难道重点不是我稀里糊涂吗？”
　　“重点是你给我安静地听我讲话。”
　　一辆小型的mimicooper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不远处的浦东国际机场已经可以看见。
　　一个瘦弱的女孩从后座上搬下了几乎一人高的行李箱，一个鼓鼓登山包背在后背上，显的很吃力的样子。
　　将那行李箱翻上机场大巴的底座的当口，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友好地搭了一把手，到底是男生力气大，一下子，行李箱轻轻松松上去了。
　　“谢谢……”说着周心艺脱力般将背后的登山包甩了上去。
　　“哇，你的行李好多。”男生轻声感慨了一句。
　　“我是多物品控！”
　　“你也是去柏林吗？”
　　“额，是啊，你也是？”
　　“那还真是巧呢，我叫肖扬。”男生说着颇为友好地伸出了手。
　　“我叫周心艺，快些上车吧，不然我非热死在上海不可。”
　　各自的家长又拉着说了一番话，离别之情虽然难耐，但是这烈日炎炎下也不得多说什么，一步三回头的也就去了，那二人看起来似乎倒是没什么伤感的。
　　“一人50块。”大巴司机指了指标牌。
　　周心艺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没有零钱，“100块找的开吗？”
　　“不找钱的。”
　　“我来吧。”肖扬一张一百付了两个人的车钱。
　　“我找不开你的。”
　　“到了柏林机场你请我喝咖啡吧，那时候我肯定又累又困。”
　　“有道理，飞机湿度都是零，可以干死人。”
　　两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闲聊起来，“你说还会有去柏林留学的么？”肖扬问道。
　　“应该还会有吧，这个时间只有柏林的航班，来的肯定都是去柏林的。”
　　“不对，还有一批是去纽约的。”肖扬微微摇头反驳。
　　“但是他们不坐这辆大巴，一辆大巴接一个航班的。”
　　“原来是这样，嗯，是这样的。”
　　“唉，你看那个女孩。”肖扬突然一声惊呼。
　　周心艺当下好奇抬地起头来，一个穿着暗色雪纺的女孩，长发及腰，姿态优雅。
　　“真古典。”
　　“你心动了？”
　　“只是有些少见。”肖扬回答。
　　“是挺极品的，我猜她是上海人。”
　　“这倒有趣，我猜她是苏州人，小桥流水人家的气质。”肖扬道。
　　“不可能。”周心艺摇着一根手指故作神秘。
　　“为什么？”肖扬不解。
　　“因为我是苏州人！”
　　“那和她不是有什么联系？”
　　“我们气质不一样啊。”
　　“即使是一个城市的，气质也可能很不一样啊。”
　　“不不，她有种国际大都市的气质，不是在苏州这样子的城市可以拥有的。”
　　“我觉得她一定学过画画。”
　　“我觉得是钢琴。”
　　“这又是为什么？”
　　“手指很修长啊。”
　　“我觉得你有一套啊。”肖扬笑道。
　　“其实我有很多套。”周心艺也笑了。
　　周心艺带着耳机惬意地靠在侯机厅的座椅上，鞋子轻轻地打着节拍，肖扬在对面看电影，眼角时不时撇着不远处的那个长发女孩。
　　周心艺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真特别的气质啊……”肖扬的心思早就飘到了电影之外。
　　“那就去要电话号码咯。”周心艺不置可否。
　　“那岂不是显的很轻浮。”
　　“你是哪里人？”
　　“宁波人，怎么了？”
　　“宁波人称小上海，我怎么不记得宁波人这么保守了？”
　　“苏州文化以安逸为核心，什么时候又这么开放了？”
　　“游人只合江南老。”周心艺突然没头没尾来了怎么一句。
　　“春来江水绿如蓝。”肖扬也接了这么一句。
　　“能不忆江南……”周心艺叹了口气，目光幽幽转向机场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那万里无云的碧空，“我终是要离开这里了，离开江南，去遥远的一片大洲生活了。”
　　闻言，肖扬脸色也暗了暗，似乎也突然意识要自己将要离开从未离开过的故土了，离别的情绪被周心艺吟的那几句诗一下子打翻了出来。
　　“你知道么，每次离别的时候我都只记得从前的那些好了。”周心艺喃喃地说道。
　　“是啊，时间久了，那些不好的倒是不怎么记得清楚了，那些好的，却慢慢地浮上了心头，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啊，明明以前都不怎么记得的事情了，却会涌上心头。”
　　“恩，是啊，回忆起来，一年一年的过的真快啊。”
　　“在柏林也会过的很快的。”
　　“过的慢一点吧，以后时间都过的慢一点吧。”周心艺又道。
　　“时间是最好的老师。”肖扬说。
　　“可惜最后他杀死了所有的学生。”周心艺又说。
　　不远处那个长发女孩依旧端坐着，眸光一直注视着远处的天际，不知在神思什么，也许是在留恋着家乡的天空吧。
　　周心艺拉开飞机挡板，窗外云海翻腾，刚刚是睡着了吧？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将MP3关掉，耳机收起，就听见脖子上打着大蝴蝶结的日本空姐用日本那特有的别扭的英文说道：目的地柏林tegel机场到达，祝各位旅途愉快！
　　黄昏的柏林有些陈旧的美感，安详宁和。
　　机场的星巴克生意冷清，周心艺放眼望去都是形色匆匆的旅人。
　　“看什么那？”肖扬端着两杯焦糖玛奇朵坐下。
　　“看你德国高鼻深目的帅哥!”周心艺笑啊笑啊，不怀好意的样子。
　　“你们女孩子都是花痴。”肖扬闻言摇头道。
　　“不，不，不，这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对美好生活的花痴。”肖扬反驳。
　　“你知道吗，帅哥分两种。”周心艺忽略肖扬的反驳，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种的存在就像一道风景线……”
　　“第二种呢？”肖扬几口咖啡下肚，困意退却了些，起了点兴致。
　　“他在哪里风景就在哪里……”周心艺望着店外意味深长地说道。
　　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子托着巨大的行李箱，背着背包，自星巴克店门口缓缓走过，神色平静，目光清澈，周身散发着奇异的气质。
　　“我知道了！”肖扬一拍大腿。
　　“知道她名字了？”周心艺眯起眼睛来。
　　“民国气质！”肖扬一本正经地说，“这哪里像个现代人，像不像民国时期的富家小姐。”
　　“可惜了，你也是个富家公子而不是穷小子，你们注定不会有一段的。”周心艺吹了吹咖啡。
　　“喂喂，我可没说想和她有一段。”
　　“恩，你没说……”
　　“喂，为什么，和富家公子就注定不能有一段呢？”过了一会肖扬又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问道。
　　“恩，因为大体来说是这样子的，富家小姐出于叛逆心理总是会喜欢性格倔强的穷小子，有才华没机遇的那种。”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什么！你竟然拿狗血情节来糊弄我的人生？！”
　　“比起奋不顾身一个人跑到婚礼现场当着神父的面把心爱的人抢回来的场景，你觉得又如何？”周心艺摸着下巴问道。
　　“这个么……我觉得最狗血的其实在于，那个人竟然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和抢婚者一起跑去海边……”
　　“我同意……”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对视一眼后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柏林，出发！”周心艺站起身来意气风发道。
　　不远处的机场大厅外，一辆黑色的路虎静静地滑到了那位民国气质的姑娘身边，周心艺所不知道的是，她的故事还没开始，另一段故事却开场了。
　　路边那粉红色的雏菊迎风摆动着……

　　2、长春藤

　　长春藤: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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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红色的公寓楼外爬满了常春藤，虽然柏林已经入秋，可是常春藤依旧茂盛。
　　“我喜欢这个地方。”周心艺喝着可乐坐在床上，满意地拍了拍那垫子。
　　“你真悠闲……”肖扬从楼下大汗淋漓地搬上来最后一个箱子。
　　“我在二楼而已啊，你有这么累么？”周心艺想起什么似的，一跃而起，“你看，你看，我能看见你的公寓哦！”
　　“哎，好像是哎……”肖扬突然警觉地后退了一步，“不准偷看我换衣服！”
　　“谁要看你，我要看也看那个日本帅哥的！”
　　“呦，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啊……”
　　“那是……”
　　“你和谁合住？”
　　“日本妹妹。”
　　“叫什么？”
　　“打听的那么清楚干什么？人家叫小松加奈，你那位民国美人呢？在哪里？”
　　“下了飞机就没看见她了，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那不是小说里的句子嘛！”
　　“你怎么知道？！”肖扬显的很吃惊，双眼瞪大。
　　“我空余时间常常看小说啊。”
　　“你不是理科生么？！”
　　“谁规定理科生就不能看小说了？！”
　　“你不该做习题的么？”
　　“作为一个优秀的文科生你的视野实在是太狭隘了！”周心艺摇着头叹着气。
　　“作为一个优秀的理科生，你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肖扬也叹着气。
　　碧蓝色的天空有飞机尾云留下的痕迹，好像是以前所用的那些notebook的封面。哥特式的建筑高耸着遮挡住视线，楼下紧邻着一片居民区，对面就是一家7—11便利店，红色的招牌看起来有些老旧，民居阳台上的红色不知名盆栽开的正盛，整个柏林在周心艺看起来竟似乎是暗红色的一片。
　　“你是不是在想有点英国的情调。”肖扬问道？
　　“是啊是啊，我想象中的这里似乎应该是高大刻板的哥特式建筑，灰蒙蒙的基调才是啊。”
　　“那是雾都。”
　　“伦敦也不错啊，可以看着骑着马的皇家护卫。”
　　“那么，符合你粉红色浪漫少女幻想的应该是俄罗斯的红场才对。”肖扬吐槽。
　　“不，不，如果是苏联的时代会更好，红色的理想照耀着大地……”
　　“看不出来你是个共产主义分子。”肖扬抬了抬眼。
　　“不，我才不是什么共产主义分子，我是个无政府主义分子，我向往的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气氛。”
　　“气氛？”
　　“热烈，严肃，神秘，希望，战争，疯狂。”
　　“你的小脑袋在想什么呀？！”
　　“什么也没想……”
　　天气有些微凉，秋风阵阵秋意渐浓。购物中心的中央大道上是大片的玻璃顶棚，秋日的阳光直射下来在蓝色玻璃的过滤下显的有些微的凉意。
　　“德国的秋天来的真早。”周心艺端着水蜜桃味道的汽水闲闲说道。
　　“是啊，国内现在的话，我还可以穿着短袖打篮球。”
　　“你现在也可以穿着短袖打篮球。”周心艺说着将外套裹紧了些。
　　“啊，就算我想，也没人陪我啊。”
　　“是啊，柏林真是个奇怪的城市，篮球场那么少见。”
　　“他们热爱滑雪。”肖扬淡淡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再说了，滑雪只有冬天才可以，那么其余的三个季节不是很无趣？！”
　　“德国人生活严谨忙碌，你以为是浪漫闲适的法国人么？”
　　“不，你这种评价有个专业名词，你知道是什么么？”周心艺说。
　　“不知道，我又不江湖百晓生。”
　　“叫做社会刻板印象，其实整个欧洲的文化有相通之处，虽说德国二战后崛起为欧洲火车头，但是你也不能就此认为法国人轻浮，在欧洲文化中对工作始终有种严谨的倾向。”
　　“你很了解欧洲文化啊？”
　　“闲来无事就泡泡图书馆，宅女生活么，没办法。”周心艺耸了耸肩。
　　“你的德语很好。”肖扬的语气平淡。
　　“你的德语也很好。”周心艺同样语气平淡，“似乎还有一些慕尼黑口音呢。”
　　“我在慕尼黑出生，在那里念的幼儿园，小学回了中国。”肖扬说。
　　“真让人意外，为什么要回国呢，这里很好啊。”周心艺看着街边的乐队仿佛心不在焉地问道。
　　“因为国内的基础教育比较好嘛。”肖扬扯着嘴角笑了笑，眼角眯起一个意味深长地弧度，“好了，那你呢，说说你吧。”
　　乐队奏着不知名的德国民歌，乐声欢快悠扬，在皇后大街上飘荡。
　　“因为寿司的缘故。”周心艺听了一会漫不经心地说到。
　　“寿司？”
　　“在寿司店里遇见了一个德国佬，看不懂中文更看不懂日文，我帮他点了寿司，后来发现他竟然是我家隔壁的新邻居，出于文化输出目的吧，他想教我德文，我学了三年，想要出国的时候很自然就选择了德国。”
　　“德国有很多城市啊，为什么单单选择了柏林呢？”
　　“因为这个城市肃穆，沉淀。”
　　“真不像你。”
　　“偶尔总需要正经一点的。”
　　街边商铺林立，看起来有种帝国昔日的辉煌，走到皇后大街的尽头也就出了商业圈的范围了，不远处是高大庄严的市政府和市立柏林图书馆。
　　街边是高大的法国梧桐，在初秋的柏林叶片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那么一两片枯黄的落叶清脆地砸在脚边。
　　“我家那边也是这种法国梧桐呢。”周心艺说。
　　“你们的市树不是香樟么？”
　　“香樟有刺毛虫呀！”
　　“那是什么？！”
　　“可以当武器使用的一种虫子，身上长满了倒钩，可以扔在你的毛衣上。”
　　“那你小时候很幸福呀，可以一直玩这种游戏。”肖扬说着做了一个投掷棒球的动作。
　　“是呀，和你想的一样幸福。”
　　“还可以围在银杏树下做游戏。”肖扬说道。
　　“真的假的，我的小学有银杏树。”
　　“我小学也有哦，可以捉迷藏，讲故事，抄作业……”
　　“喂喂，你小学就抄作业呀！”
　　“从娃娃抓起嘛……”
　　“喂喂，说真的，那你刚一回国岂不是很不适应。”
　　“谁说不是呢，我那时候连中文都不会说。”
　　“那你怎么办？”
　　“爷爷奶奶为了照顾我这个二世祖，在家里各种东西上贴满了德文的中文发音。”
　　“比如？”周心艺捏着空了的铝制罐子，敏锐地注意到了肖扬的叙述中爸妈角色的缺乏。
　　“比如在牛奶瓶子上贴上‘密尔喜’”肖扬望着远方似乎是在回忆自己那充满了乐趣的童年，“牛奶的德文发音。”
　　“真是苦了他们了，活到老学到老，掌握一门外语也不错。”
　　“哦，可惜我后来自己学会说中文了……”
　　两人不知不觉又逛回了学校，黄昏的柏林静美安然，天际线上是温暖的橙色云海，仿若时光倒流，红墙上的常春藤攀爬着度过了一年又一年的时光。
　　
      3、山茶花

　　山茶花：可爱、谦让、理想的爱、了不起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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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晚是新生例行的欢迎晚会，所有人都必须穿着正装出席，周心艺盯着通知上“正装”二字发呆良久。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末了她独自一人幽幽叹气道，眼角余光撇到了小松加奈挂在衣柜上的黑色小礼服，又兀自叹了口气。
　　“毛衣什么的，果然不能算正装吧……”第一百零一口气。
　　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跑到窗户前，大喊肖扬，“我在睡午觉呢。”半响对面楼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你有正装吗？”隔着两幢宿舍楼之间的小小花园周心艺问道。
　　“有啊。”
　　“是什么？”
　　“当然是西装了，难道还是汉服不成？”肖扬反问。
　　“如果是那样肯定很拉风，你可以试一试。”
　　“不要了，我把机会留给你。”
　　“我只有毛衣。”
　　“为什么是毛衣？”显然肖扬刚睡醒没能及时反应周心艺那跳脱的思维。
　　“因为我只有毛衣看起来最正式。”周心艺一脸明显到极点的沮丧表情看着肖扬希望能博取同情。
　　“既然这样子的话，”肖扬托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就说肚子痛什么的吧。”说着手脚麻利地关了窗。
　　“哎！什么呀！我还想和德国帅哥跳舞呢！”周心艺在窗口跳脚。
　　“那么你就别说认识我，拜托了，为了祖国的荣誉请说自己是韩国人吧！”肖扬复又语重心长地开窗说道。
　　“你能给点建设性的意见吗？申敏娜就是韩国人哎！”
　　“那就说自己是印度公主好了。”
　　“我显然不像啊……”周心艺额头三道黑线缓缓落下。
　　“没关系外国人都是傻的，你在眉心点个口红就像了。”
　　“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回德国来了。”周心艺表情严肃。
　　“哦？为什么呀？”肖扬心情很好。
　　“在中国就你这样子毒舌的，早就被人民群众和谐掉了……”
　　“别这样，我是二十一世纪的四有青年。”
　　“你敢不敢更假一点？”
　　“我是威廉王子……”
　　“滚！你给我马不停蹄地滚！”
　　最终肖扬还是陪着周心艺再一次来到了皇后大街。
　　因为是周四（发工资的日子）的缘故，人格外的多，店铺也将营业时间延迟到了晚上8点。
　　“啊，这礼服不错。”周心艺指着橱窗里那件白色蕾丝花边的礼服说道。
　　“村姑，现在不流行这种芭比娃娃般的打扮了，你要是这么穿就说自己是朝鲜来的吧。”
　　“我就是朝鲜来的，我挖了一年的地道才来的。”
　　“那你可够速度的，一年就挖了一个大洲。”
　　“不，我家在鸭绿江边，我挖了地道，坐着小舟，来到了自由的天朝坐着日本航空的飞机和你一起来的。”
　　“这是冷笑话么？”
　　“……”
　　“这件宝蓝色的呢？”周心艺又问。
　　“不好，你试试这件黑色的。”
　　“小松的也是黑色的，我为什么也要买黑色的？这样不是很相似么。”
　　“款式肯定不一样呀，深色的礼服给人高贵的感觉，黑色又很百搭，以后都可以穿。”肖扬解释道。
　　“高贵的颜色和我轻浮的个性不搭呀！”
　　“没关系你到时候不要讲话。”
　　“我嘴巴闲不住。”
　　“那你吃，多吃了就稳‘重’了。”肖扬挑眉。
　　“不，我要和德国帅哥跳舞。”
　　“你会跳舞么？”
　　“我当然会了。”
　　“哦？那到时候我要好好欣赏一下。”肖扬眼角眉梢里都是不相信。
　　“不要太崇拜我就好。”
　　周心艺试了试礼服，在落地镜前转了一卷，心下暗自有些佩服肖扬的见解，到底是小时候吃洋面包长大的呀眼光就是不一样。
　　“为了你可怜的自尊心，那就这件吧。”嘴上倒是不肯示弱。
　　天朗月清，因为纬度的关系那月亮圆的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深蓝色天鹅绒般的夜幕上繁星点点，虽然看不见银河的全貌，但是这样子的星空已经足够浪漫。
　　“这里的夜晚真美，美的和仲夏一样。”肖扬一身笔挺的黑西装。
　　“要是不发生什么艳遇简直说不过去了。”周心艺拿着折扇摇啊摇。
　　“说起来，你这把粉红色的羽毛扇是怎么回事？”肖扬皱着眉头问道。
　　“哦，欧洲宫廷剧里的女人不都是穿着鲸鱼骨架裙，然后手里拿着一把羽毛扇，遮着脸偷笑的么？”
　　“遮着脸偷笑又是怎么回事啊。”
　　“看见情郎的意思。”
　　“哦。”肖扬沉默了一下，“待会你能说自己是越南人么？”
　　在月亮的偷笑下，留学生们好奇地看着小花园中一对年轻男女在追打嬉笑。
　　周围是长桌，摆满了柏林特色的吃食，大厅中间被空出来当做舞池，四周挂满了亮色的流苏，一派欢乐的气氛。
　　“周桑！”小松在一边朝周心艺招着手，两层的黑色薄纱礼服，细白的高跟鞋，略显夸张的头饰，都是典型的日本女孩打扮。
　　“嗨，小松桑～”周心艺也朝那边挥了挥手，“待会来找你。”又回头对肖扬说了句。
　　“周桑，你认识那个男生？”小松朝着肖扬的方向看去。
　　“肖扬？我认识啊。”
　　“你们是老同学？”
　　“不是，来的飞机上认识的。”
　　“看起来好帅的样子啊！”小松捂着嘴尖叫。
　　“是啊，是啊，好帅啊！”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田中丽惠也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这个，说起来的话，我倒是从未觉得他帅……”话未说完两道凌厉的目光就射了过了。
　　“周桑！你怎么能说这样子的话！你看他的侧面线条，那么挺拔，简直帅死了！”小松一本正经地说道。
　　“就是嘛！你看他的鼻子，好挺啊！”田中是个略显丰满的女孩，暗红色的小礼服有些包在身上，此时随着她激动地说话，礼服不禁显的更包了。
　　“呃……即使你们这么说我还是觉得那只是一个瘦瘦长长的普通男孩而已啊……”也许是再次感受到了那两道愤怒的目光，周心艺马上又说，“当然我承认他的鼻子还是很挺的。”心下却不坏好意地想着，也许是他爸爸当年和慕尼黑的德国女佣生的吧……
　　“能不能去请他跳舞啊？”小松。
　　“讨厌啦，万一被拒绝怎么办？”田中笑着捂脸。
　　“怎么会怎么无礼呢，我们好歹也是女士，帅哥都是很绅士的。”小松笑着回应。
　　“讨厌，人家好紧张。”
　　周心艺在一堆夸张的叹词中汗毛根根倒竖，现在她算是知道了，日本女生的审美品位仅限于高高瘦瘦的男生，只要那样的她们都喜欢，眼睛却四下里张望起德国男生来了，不远处就聚着三四个德国男生，多是亚麻色的头发和深邃的蓝眸，高挑健硕的身材。
　　这才是真正的帅哥啊！多么俊美的日耳曼民族！多么俊美的雅利安人种！周心艺在心里高唱凯歌。
　　其中有一个金发的男生，侧面挑染了几缕粉红色的发，看起来嚣张并且桀骜，但偏偏神色又和旁人无意，一样的温和优雅。
　　“哦哦，你们看那个金发的德国男生！”周心艺拉着小松的袖子。
　　“Leon？”
　　“你们认识他？”
　　“刚从美国回来的德国小帅哥嘛，我们怎么会不认识。”田中说道。
　　“那你们怎么不去和他跳舞啊？”周心艺很好奇这样子的帅哥摆在眼前他们这些花痴女居然不心动。
　　“到底还是东方人比较符合我们的审美嘛，再说了那个德国帅哥德文不怎么好，英文倒是说的很溜，我们交流不方便嘛。”田中摆出大姐姐的样子给周心艺解释。
　　“不早点说，我英文很好哎，那岂不是没人和我抢了。”
　　“哎呀，你晚了一步！”小松突然拍了一下周心艺的肩膀。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长腿细腰穿着暴露的金发美女已经在和雷奥搭讪了。
　　“竟然是尤娜那个俄罗斯妞！”周心艺愤愤道，“被她抢了个先！”
　　“尤娜英文不好，你去抢回来！”小松说。
　　“可是尤娜身材好。”田中又说。
　　“算了，我还是吃东西吧。”周心艺总结道。
　　校长简短的发言鼓励大家好好学习后，舞会就开始了，轻快的圆舞曲响起，大家纷纷拉起舞伴滑到舞池中去尽情欢乐，不浪费自己的青春年华。
　　周心艺因为没有舞伴只好百无聊赖地蹭到肖扬身边，肖扬正在和几个日本男生聊天，周心艺厚颜无耻地加入他们。
　　“肖扬你知道么，刚才小松和田中说喜欢你，你很受欢迎么。”
　　“一向是这样子的，这又不是什么新闻。”肖扬故作随意地说道，“啊，刚才她们送了我一朵山茶花，送给你了。”说着把话别到了周心艺的礼服上。
　　“你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我和你不一样，我早就进化完全了。”
　　一曲结束，拉丁曲风响起，因为会跳拉丁舞的人着实不多，舞池一时间冷清了不少。
　　“你会跳么？”肖扬突然问。
　　“来吧，我让你打开眼界！”说着周心艺率先走道舞池中去。
　　舞池中也就三四对人，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还未开跳就有了叫好声。
　　穿着墨黑色西装的东方男生，高瘦而清隽，动作熟练优雅，黑色小礼服的东方女生瘦弱别致，动作柔韧标准。
　　“没想到你真能跳。”肖扬颇有些意外。
　　“姐姐我年年考核都是优！”周心艺说着腿慢慢勾上肖扬的腿。
　　“是么，我小看你了！”肖扬出其不意用力将她的腰往下折，周心艺单手触地一个反力就起来了。
　　“优秀的人总是遭人嫉妒。”表情无比娴淡，脚下却暗自用力踩了肖扬一脚，肖扬吃痛，偏偏脸上还不能有什么表情，一时纠结无比。
　　欢快的拉丁舞曲中夜渐渐深了。

　　4、双色郁金香

　　双色郁金香：喜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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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忍冬在秋风的催促下颜色显的越发浓郁，墨绿的几乎显出黑来。金秋的中午些微透出点暖意，在忍冬枝桠的间隙里投射在教室中，木质的桌椅显出时间的暖调来。
　　“皇后，请你下马。”周心艺目光灵动和平时那个慵懒的她大不一样。
　　小野智子的手微微僵了几下，终于把皇后移开，周心艺的骑士踏上那片方格时，几乎可以听见战马的嘶鸣与骑士刀剑的激烈碰撞声。
　　刚才还安静地连呼吸都可以听见的教室此时爆出轰然的叫好声，而刚才还目光灵动的少女却后知后觉地没有作为中心人物的自觉，仿佛这些荣誉本与她无关，又仿佛她只是周围看客中的一个，又恢复了平时那慵懒的样子。
　　“周，和我下一盘。”一个高大的男生挤过人群说着不怎么熟练地德文。
　　“雷奥？”周心艺倒是吃了一惊。
　　“恩，你好。”对方显然早就听说过她了。
　　人群立刻又安静下来，“雷奥在美国的时候可是第十七届全美青少年国际象棋大赛的冠军哦。”平时和雷奥玩的不错的几个男生及时在一边鼓动。
　　“哇，好厉害，冠军哎……”
　　“都是高手……”
　　“周不能七连胜了嘛，真可惜……”
　　周围小声议论了一阵，待到他们下棋的时候很快又恢复了安静，大家都屏气凝神地看着。
　　不比在欧美或者日韩，国际象棋在中国的普及率不高所以像周心艺这样下的出神入化的中国人非常少见，肖扬则根本不会，虽然根本看不懂，但是潜意识里他觉得不能让周心艺一个人作战，所以每每周心艺比赛的时候他都在一旁看着。
　　“喂，你可别输了。”他小声提醒着周心艺。
　　“你放心吧，小周不会输的。”对面的谢廷瑞倒是开口了。
　　“为什么？”
　　“直觉。”谢廷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纤细异常的身躯使得任何衣服在她身上似乎都是空荡荡的。
　　这次的比赛很激烈，他们甚至中场休息了两次，比赛时的周心艺和平时的周心艺很不一样，专心做事时的她常常是忘我的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眼眸中有着奇异的神采。
　　中场休息时的雷奥会紧盯着棋局，皱着眉头思索，而周心艺则是闲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放松似乎也不在挂心棋局，通常她会眯起眼睛看着忍冬。
　　那局棋下了很久，直到下午3点左右快上课了才下完，“骑士，我是皇后。”周心艺的皇后最终赶走了雷奥的骑士，一剑砍了国王的脑袋。
　　“哇哦～”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闷闷地骚动，大家还没有从精彩的比赛中回过神来。
　　“你是在哪里学的棋这样厉害？”雷奥看着被挤到一边去的骑士和国王。
　　“少年宫。”周心艺说。
　　“那是什么地方？”
　　“少年儿童业余爱好培养中心。”
　　“是很厉害的地方吧。”
　　“不是，给钱就能去。”
　　肖扬很开心地看到了雷奥脸上那仿佛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肖扬的座位就在周心艺的正后方，斜对面就是他挂心了很久的那位民国美人谢廷瑞，谢廷瑞寄宿在德国家庭平时很少见面，加上她不比周心艺活泼始终和肖扬亲近不起来，倒是最近肖扬对周心艺陡然升起了兴趣，这个小姑娘实在是有趣的很，舞跳的好又会下棋。
　　虽说周心艺远没有谢廷瑞气质漂亮但是眉目疏朗倒是看着也舒服，过了一会回过神来，肖扬开始怪自己没事瞎想。
　　周心艺上课的就是应付那100个学时的德文课程标准，所以不怎么认真听课都是桌子底下摊上一本小说。
　　“你在干嘛？”肖扬也是闲着无事拿笔戳戳她的背心。
　　“看小说。”周心艺头也不回轻声回答。
　　“看什么小说。”
　　“柏林历史。”
　　“你哪来的这种小说？”
　　“这里的图书馆借的。”
　　“你倒是很喜欢图书馆。”
　　“都说了宅女生活没办法。”周心艺突然回头，“下课之后你和我一起去柏林市立图书馆看看吧。”
　　“恩，也好。”肖扬想了一下，又抬头问斜对过的谢廷瑞，“小瑞你去么？”
　　“我就不去了，德英克先生还要给我上德文课呢。”谢廷瑞正一刻不停地记着笔记，纤细的指骨用力捏着笔，泛出苍白的颜色。
　　肖扬想了想，写了张纸条给周心艺：小周，小瑞是不是在生病啊，怎么脸色怎么白？
　　不多久周心艺就回复了他：就算人家是林妹妹你也没贾宝玉的命，你瞎操心什么呀！
　　肖扬碰了一鼻子的灰，心灰意冷之下不再去搭理周心艺了。
　　五点左右图书馆要闭门了，周心艺才在管理人员三番四次地催促下离开，“真是个好地方啊，比国内所有的图书馆都好，好啊，真是好啊……”出来了周心艺还不住拉着肖扬絮絮叨叨。
　　“那你住这儿吧。”肖扬还在记恨课上的那件事情，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没想到周心艺正在兴头上怎么都打击不了。“这个提议很好嘛，很合我的心意，这里的管理员真幸福，那么多的书啊，都是精神食量啊，还都是免费的，想怎么看怎么看！”
　　“我们去购物中心吃饭吧，现在回去也赶不及吃饭了。”肖扬提议道，于是两人穿过布朗街到了对面的购物中心去了。
　　“吃什么？”周心艺问道。
　　“反正不吃德国菜！”两人突然很有默契异口同声来了一句，这也不怪他们，德国菜着实简陋，被中国菜养惯了的胃怎么受得了。
　　“我现在觉得方便面是人间美味！”肖扬恨恨地说道。
　　“这里连泡面伴侣（香肠）都找不到！”周心艺说。
　　“香肠是德国特产怎么会没有。”
　　“那种熏肠或者烤肠能塞在泡面里么！我要火腿肠！”周心艺在大街上大吼大叫。
　　“还是加了很多淀粉的那种中国特色香肠。”肖扬边吐槽边不着痕迹地离周心艺远一点。
　　“对，我就爱吃那种，淀粉越多我越爱吃！”周心艺张牙舞爪地说。
　　最终他们一致决定去吃泰国菜，好吃大盘又新奇，这是周心艺的评价。
　　沿着河堤散了会步他们回校的时候已经满天繁星了。
　　“真浪漫，怎么看都看不腻。”肖扬说。
　　“我小时候也经常在院子里看星星，还经常数来着。”
　　“你数清楚过么。”
　　“没，不过我想现在在国内应该可以了。”
　　路过大厅的时候，雷奥叫住了周心艺，“周，过来喝咖啡吗？”
　　“太晚喝咖啡会睡不着。”周心艺说，肖扬倒是不明白了，周心艺平时一直花痴雷奥，怎么现在还拒绝他。
　　“来杯抹茶吧。”过了一会周心艺又说。
　　原来是这样啊，肖扬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
　　“我们来讨论一下国际象棋吧。”雷奥很认真地说道。
　　“哦，好啊，虽然我讲不出什么很理论的东西来，但是实战我很有研究。”周心艺眉开眼笑回头对肖扬说，“你可以走了，去吧去吧，晚安。”
　　“额……哦，晚安。”肖扬被冷落的很尴尬，独自一人回宿舍了。
　　宿舍的日本人宫田立人正在锻炼身体，肖扬也没什么事干在网上随处浏览，大约两小时后周心艺在MSN上叫他。
　　三月杨树：你干嘛？
　　居里夫人：我跟帅哥说话了开心呀～O(∩_∩)O哈哈～
　　三月杨树：尤娜身材比你好多了。╭(╯^╰)╮
　　居里夫人：我要到电话号码了呦～你有小瑞的电话号码吗？～
　　三月杨树：小瑞没有电话。
　　居里夫人：那她友好家庭的电话号码你要到了吗？
　　三月杨树：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同学情。
　　居里夫人：真是纯洁的友谊啊～
　　三月杨树：一个电话号码而已谁都可以要的到的。
　　居里夫人：他还送我花了呦～
　　三月杨树：门前折的，还是去哪家饭店吃饭时顺的吧……
　　居里夫人：看看你那嫉妒的口气，我的好运气你是羡慕不来的呦～
　　三月杨树：鬼才嫉妒你！
　　居里夫人：开窗开窗！
　　肖扬起身拉开窗帘，只见周心艺兴高采烈地拿着两支郁金香在窗口甩啊帅啊，一支白色一支粉色，开的正好，像两只高雅的杯子。
　　肖扬做了一个不屑一顾的表情拉上窗帘回去了。
　　三月杨树：肯定是花店卖不出去送的……
　　居里夫人：姐能理解你那嫉妒的心，嫉妒是魔鬼啊……
　　三月杨树：你就是魔鬼了，晚安！

　　5、圣诞百合

　　双色郁金香：喜相逢
　　——————————————————————————————————————————
　　呼啸的北风中十二月很快就来临了。
　　周心艺的厚大衣将她从头裹到脚，正在宿舍拆封一个大箱子，箱子里面是周妈妈从苏州寄过来的毛衣，外套，袜子，围巾，零食，泡面……
　　周心艺手脚麻利地将那些衣物一件件拿出来，然后迅速卷成一个轴，不多会那些衣物都变成了一团卷轴，再将衣柜打开，大衣挂在上面，然后将重量较大的衣物紧密排置在下层，将重量轻的再放在上层，最后将零食和鞋子等堆在衣物上方，待衣柜门关上了小松还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大箱子东西神奇地被周心艺塞在了原本看起来就满满的衣柜中。
　　“周桑……”
　　“小周的变魔法时间结束了……”周心艺拍了拍手，围着围巾就出门了。
　　“周，下盘棋吗？”雷奥在楼梯口和周心艺打招呼，因为国际象棋的关系雷奥和周心艺本来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也成了相当好的朋友。
　　“我和肖扬约好了下中国象棋的。”
　　“那我也去看看吧。”
　　雷奥不是第一次知道中国象棋，但是确实之前没有见人下过，作为棋类游戏爱好者他当然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也是前些天肖扬和周心艺逛唐人街的时候偶然看见的，肖扬便买了下来，他本来料想亚洲国家的人应该多多少少会下象棋，没想到除了周心艺竟然无人会下。
　　到了餐厅，肖扬早就等在了那里。
　　“和国际象棋差异很大啊……“雷奥看着一个个都差不多的棋子说道。
　　“额，是啊，你认起来会有点困难。”周心艺拿起一个“马”，“你看这个，这个差不多就是骑士吧，这就是骑士骑的马。”
　　雷奥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似乎稍微能理解点了。
　　“你也学过象棋？”半小时后肖扬看着微弱处于下风而最终失败的棋局。
　　“没怎么正经学过，我课余时间看人下的。”周心艺说。
　　“什么意思？”
　　“学国际象棋的教室对面是教象棋的，我常去看，自己学的，没什么研究。”周心艺说着这话竟完全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招你怎么学会的。”
　　“跳马是最常用的招数之一呀，国际象棋里也有类似的运用，棋类游戏都有相通的地方嘛。”
　　肖扬也就不提自己特意学过三年象棋的事情了，只当自己也是“业余”学的。
　　肖扬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仿佛她的人生中充满了高效率的做事，没有她做不到的，别人觉得头痛不已的事情到了她这里却变成了理所当然。
　　肖扬想，自己终于见识到了所谓的天才了呢。
　　因为圣诞节临近的缘故，语言学校也放了为期三周的圣诞假期。
　　“我们去短途旅行吧？”周心艺隔着小花园对肖扬喊道。
　　“那我问问谢廷瑞去不去。”
　　过了一会，肖扬示意周心艺上MSN.
　　三月杨树：她说不去了。
　　居里夫人：为什么不去呀？
　　三月杨树：她和友好家庭要去慕尼黑。
　　居里夫人：哦，和那个德国帅哥……
　　三月杨树：是一个家庭都去好不好。
　　居里夫人：那也就是说包括那个德国帅哥咯╮(╯_╰)╭。
　　三月杨树：你什么意思啊？
　　居里夫人：你没希望了。
　　三月杨树：你别没事瞎传什么谣言。
　　居里夫人：你下面该对我说谣言止于智者了是不是啊？我跟你说，我亲眼看见的，那个酷酷的德国帅哥来接了她好几次了哦！开着路虎哦！帅帅的路虎哦！小瑞和他好亲密的呦！
　　三月杨树：和我有什么关系。
　　居里夫人：我是作为你祖国的同胞不忍心看你这么黯然神伤。
　　三月杨树：我有什么好黯然神伤的！(╰_╯)#
　　居里夫人：你对小瑞的关心真是纯洁的友谊啊……↖(^ω^)↗
　　三月杨树：本来就是纯洁的友谊。
　　居里夫人：这么说来你对我是阶级敌人的态度么？
　　三月杨树：你不是阶级敌人。
　　居里夫人：那我是什么？
　　三月杨树：你是外星人。
　　居里夫人：我和你一个故乡的。
　　三月杨树：你是火星来的。
　　居里夫人：你是冥王星来的。
　　三月杨树：为什么？
　　居里夫人：你这个低等分子的故乡都已经不是九大行星中的一员了……哼(ˉ(∞)ˉ)唧
　　三月杨树：和你这种单细胞生物相比我怎么能算是低等生物呢。
　　居里夫人：你大脑勾回都是直的，我怎么和你沟通。
　　三月杨树：你的大脑像被电熨斗烫过一样的平，连勾回都没有。
　　居里夫人：你脑子反复被门挤过。
　　三月杨树：你脑子反复被门挤过5分钟。
　　居里夫人：……你到底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短途旅行？
　　三月杨树：你说去哪里？
　　居里夫人：我们去不莱梅吧！
　　三月杨树：那里的黑啤酒不错。
　　居里夫人：正是正是。
　　三月杨树：那我现在去订机票，明天我们就出发吧。
　　居里夫人：好耶！我来收拾行李。
　　12月19日凌晨6点两人到达了不莱梅港。
　　“我说，你是怎么订的机票。”周心艺一开口就是一大团雾气，鼻尖冻的通红。
　　“我看成下午6点到达了，再说早上的机票比较便宜嘛！”肖扬虽然这么说眼里倒是有些愧疚，便帮怕冷的周心艺将围巾拉紧了些。
　　“我们又不缺这点钱！”周心艺没有休息好便一直气鼓鼓的，肖扬虽说一直和她打嘴仗，但是在周心艺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很忍让她。
　　“好了好了，我们去找旅馆吧。”
　　两人找了一家青年旅社下榻。肖扬独自整理着行李，周心艺一早上床上会周公去了。
　　此时的不莱梅才天光大亮，不远处的海港都依稀可以看见，货船边停靠着数量可观的游轮，都是有钱人的享受。
　　棕红色的建筑层层叠叠，教堂的十字架清晰可辨，海鸥在海港边盘旋着。
　　整理好行李，肖扬看着睡的几近昏死过去的周心艺下楼去买了早饭和地图，待他上来的时候倒是看见周心艺已经起来在洗脸了。
　　“你怎么起来了？”
　　“你为什么不帮我盖被子。”周心艺恨恨地问。
　　“我想回来再帮你盖的……再说你穿着大衣呢……”
　　“你不知道我怕冷吗？！”
　　“好啦，好啦，吃早饭吧。”
　　两人在小圆桌边吃着早饭聊着天，肖扬打开地图看着。
　　“我们现在在哪里？”周心艺吃着双层吉士汉堡问。
　　“在这里，你看‘查令十字街’我们就在这里。”
　　“你知道么，英国也有条街叫查令十字街！”周心艺很兴奋地说道。
　　“对，有本小说就叫这个。”肖扬淡淡地回答她。
　　“你也知道？”
　　“不是号称爱书人的圣经么？”肖扬看着地图，头也不抬地说，“我好歹也算个爱书人吧。”
　　“你看的懂地图么？”周心艺问道。
　　“地图有什么看不懂的，我好歹高中也学的是地理。”
　　“我就看不懂地图，也不认路，是个很厉害的路痴呢！”
　　“好啦，那你就跟着我混吧，还有这种事情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肖扬暗自觉得有点好笑，这么厉害的天才居然是个路痴。
　　“那么，我们待会先去看看圣彼得大教堂吧。”
　　“教堂有什么好看的啊？”周心艺不满了。
　　“你知道么，耶稣的十二个圣徒中圣彼得是第一圣徒，所以只有主教所居住的教堂才叫圣彼得大教堂，其余的教堂只能用另外十一个圣徒的名字命名。”
　　“那又怎么样？”
　　“恩，这么说吧……圣彼得大教堂的旁边有个露天大集市，你可以去买东西。”肖扬一看知识普及对于周心艺这个俗人来说不管用，于是用购物这个所有女人的弱点来诱惑她。
　　“好的，我明白了，我们就去圣彼得大教堂吧。”
　　两人出发走在查令十字街上，一个卖花的小弟弟在高喊着：圣诞百合，先生小姐，新鲜的圣诞百合……
　　那百合花，洁白的花朵上花茎是鲜艳的红色，叶杆是深浓的墨绿和圣诞节的传统装饰非常符合，所以叫做圣诞百合。
　　“诺，给你吧。”肖扬买了一只给周心艺。
　　“我不要嗟来之食！”周心艺跳脚。
　　“你要不要？”
　　“我要，你说的是诺，不是嗟。”

　　6、满天星

　　满天星：关心、纯洁、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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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的不莱梅虽说靠近海边比起柏林来气候要温和一些，但是是依旧维持在零下，好在还未开始大雪纷飞，不然对于周心艺这样子怕冷体质的人来说旅行无异于酷刑。
　　旅行至今已是第三天，下午在肖扬的计划下他们一起去看了不莱梅大教堂和教堂博物馆，周心艺真是一点也不能理解他对于宗教的热情。
　　到了五点闭馆后，他们信步走到了歌德广场，找了一家咖啡店解决晚餐。
　　“我说你怎么那么喜欢教堂啊？”周心艺一边用手戳着菜单上的不莱梅熏肠套餐一边问道。
　　“因为教堂能让人思考。”肖扬难得的严肃。
　　“思考，在哪里不行。”
　　“不，对于我来说，教堂能让我安静下来，严肃地思考自己。”
　　“你思考什么？”周心艺转过头对侍应生小姐说，“两杯黑啤酒，大杯的那种呦！”
　　“生活。”
　　“生活？为什么你不说人生？”
　　“因为人生太过沉重。”肖扬的眼光明明灭灭间有着周心艺所不能理解的东西。
　　“那么生活呢？”周心艺问。
　　“需要静下来用心思考，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自己的道路是什么，自己该何去何从。”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周心艺突然觉得无比明确的人生出现了意思迷惘，而这些迷惘时肖扬带给她的。
　　“生活就像一张卷子，有无数道选择题，这些都要我自己来选择。”
　　“选择题的话并不难。”
　　“可问题是——没有正确答案。”
　　“这样子的话，便很难了吧。”周心艺陡然间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袭来，没有标准答案，那么该如何选择呢？
　　“正确答案会在往后的人生中慢慢显现，可是，做过的选择题却不能从头再来了。”肖扬押了一口啤酒，“所以要静下来思考，什么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我们需要遇见未来吗？”
　　“不，那样子太难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要问自己的心，最想要什么，也许在世俗的标准中有最好的那一条路，但是真的是自己要的吗？自己想要的往往和世俗的标准不一样呢……”
　　“自己想要的确是和世俗不一样。”周心艺点头道。
　　“寻找一个平衡点。”
　　“寻找不到呢？”
　　“那么就选择自己想要的，自己选的路就算跪着也也要走下去！”
　　周心艺的双眸一瞬间睁大了，仿佛有什么在脑海中爆炸开来。在她过往18年的人生中，从未想过人生是道选择题，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有一条顺理成章的道路可以走下去，最好的小学升上最好的初中然后是最好的高中，那些吃喝打诨的日子一但过去也就不在复返了，从未想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因为一切都太顺利了！
　　正是因为太顺利了，所以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是人生，人生仿佛是一个苍白的名词和单词书上的那些英文单词没有任何两样，冷冰冰的没有温度的。
　　“猪！熏肠要冷了！”此时的肖扬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刻薄毒舌的肖扬，一点不见刚才的严肃和神秘。
　　“啊？哦……”一时愣住了的周心艺这才回过神来，“哎，你干什么喊我猪……”
　　“爱称，你可以这么想。”
　　“好爱称啊……你真没有创意，男生喊女生都是小猪。”
　　“因为女生在男生眼里都是猪吧。”肖扬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你竟然怎么侮辱终极副本！”
　　“什么叫终极副本？”这下刚才还仿佛无所不知的肖扬虚心问道。
　　“如果大学是个游戏的话，女朋友就是传说中的终极副本咯……要RP爆发才能刷到的呦！你有么你有么！”
　　“虽然说我没有，但是……”
　　“什么都不要说了，那你就是□裸的嫉妒啊！”
　　“我才没嫉妒，我那是……”肖扬着急起来。
　　“不用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好吧，我不说话了。”
　　“沉默就是默认。”
　　“喂，我对女生跟本没有兴趣！”
　　“哦，大新闻啊！你是BL！”
　　“喂喂～你在那里乱说什么，我才不是！”
　　“那么，难道你是……”周心艺不怀好意的眼光在肖扬的脸上上上下下的打量。
　　“看什么看。”肖扬一瞪眼，原本有些妖媚的丹凤眼这么一瞪不禁显的英气十足，周心艺倒是暗自心下一惊。
　　“我看风景，又不看你，你紧张什么！”周心艺恨恨地叉了一大叉子熏肠进嘴里。
　　“说起来，你谈过恋爱么？！”肖扬见周心艺消停了，又恢复起毒蛇本性来。
　　“额，我们吃东西吧。”周心艺脸上讪讪的。
　　“哦，你是不是蕾丝边啊？”肖扬眉眼挑了又挑,口气里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喂喂！停止你那莫名其妙的幻想吧！”
　　“哎，怎么说来，难道你是性冷淡？”从这点上看肖扬似乎又是个非常记仇的人。
　　“……”
　　窗外那不莱梅的夜色在银白的月光中，显的静谧幽静，这个只有57万人口的德国小城好像是个童话中的城堡，在两人热火朝天的拌嘴中，不莱梅的夜晚也显得不那么冷清了。
　　青年旅馆的床似乎软的有点过分，当肖扬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看见周心艺，“这个猪头不是怕冷么，又出去什么劲！”
　　“原来你有当着别人的面说别人坏话的习惯啊，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周心艺的声音幽幽地从被子底下传出来。
　　“呀！你怎么在！”肖扬吓了一跳。
　　“我一直都在，只是床有点软。”周心艺说着把被子拉下一点，可以看见她整个人以一种微妙的角度整个嵌在了床里，拉上被子后一点看不出有个人来。
　　“说起来还是你太薄了，你个纸片人，以后就叫你片片吧。”肖扬说道。
　　“那你像个竹竿似的，我以后就叫你棒棒好了。”
　　“为什么像竹竿就要叫棒棒？”肖扬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你要我叫你‘干干’么？”周心艺一脸死相看着肖扬，肖扬把周心艺那种面无表情但是看上去又很贱的表情总结为一脸死相，周心艺也曾经问过肖扬哪里贱了，肖扬又总结说，是各种贱，由此周心艺推论的出肖扬是个很擅长总结的人。
　　“棒棒听起来和棒子似的，我才不要。”肖扬皱着眉头擦头发。
　　“那么，就叫你棒棒糖吧。”周心艺继续一脸死相。
　　“好邪恶……”
　　“这说明你的内心邪恶呀，如果是我的话，脑海中就不会冒出来类似于‘小妹妹乖一点哦，叔叔给你棒棒糖吃’之类的想法呀……”
　　“喂喂，你都说出来了好不好……”
　　“不不，这是你的脑内剧场。”周心艺突然转变了下脸色，“那你的小名叫什么？”
　　“洋洋……”肖扬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喜羊羊么？”果然周心艺开始问了。
　　“当然不是。”
　　“我想你也不是，你一点也不像机智善良幽默热情大方的喜羊羊。”
　　“那是啊，哪里像你似的，和懒洋洋那么神似。”
　　“我觉得你应该是充满了后现代式的悲剧色彩的灰太狼。”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那么就叫你棒子灰太狼。”周心艺说着又慢慢将被子拉上。
　　“……”能言善辩的肖扬一时语塞。
　　不莱梅那清晨的温和的阳光散落在肖扬浓密的睫毛上，肖扬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将手伸出被窝，空气中凉凉的触感分外沁人。
　　一转头发现对面床上的人已然不见了，被子堆在了床脚，但是习惯了周心艺的鬼马后肖扬也不怎么在意。
　　洗漱完毕后果不其然就听见了敲门声。
　　“是谁啊？”肖扬慢吞吞懒洋洋的声音传出。
　　“我是懒羊羊，你是灰太狼么？”门外的人兴致勃勃。
　　“暗号正确。”肖扬开了门，周心艺推了一车早餐进来。
　　“这是什么？”
　　“我特地去厨房弄的哦！”
　　“你不过就是去厨房把做好的早餐摆在推车上而已吧。”肖扬吐槽。
　　“虽然是这样子……但是……我有买花给你哦！”
　　“为什么要买花给我？”
　　“因为……你有买圣诞百合给我啊，我要还礼。”
　　“你买了什么？”
　　“你自己看啊。”
　　“我没有看见啊。”肖扬很认真很仔细地看了一眼推车。
　　“这里啊！”周心艺指着一个细颈玻璃瓶。
　　“真是特别的花，我还是第一次收到怎么特别的花呢。”肖扬看着瓶子里的满天星，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玩意还可以叫花，原来这玩意还可以单独送人。
　　“咱两谁跟谁啊，别和我太客气了。”周心艺兀自笑呵呵的。

　　7、玉蝉花

　　玉蝉花：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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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在不莱梅就呆了5天，到了12月23日。
　　肖扬知道这天是周心艺18岁生日，周心艺本人也一大早就兴奋地说个不停，什么18岁的人了都不可以随便犯罪了，不然连劳改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是死刑了。
　　“平安夜生日你就只能想到这些煞风景的事情么？”肖扬如此评价到。
　　“我这叫做未雨绸缪。”
　　今天周心艺难得的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绒布面的厚羊绒裙子，红棕色的厚紧身袜，将形状优美而细长的小腿线条展示的恰到好处，上身是一件金褐色的厚衬衫，为了御寒又在外面套了件鹅黄色的斗篷，加上脚上的鹿皮短靴，显的尤其俏皮可爱。
　　“你平时怎么也不好好打扮打扮？”肖扬看着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意味，一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我平时怎么了？”
　　“总是一身休闲打扮。”肖扬这个词用的很好，周心艺平时的打扮甚至不是牛仔裤加T恤这种经典流行搭配而是非常平庸和学生气的，休闲裤加圆领衫之类的。
　　“那样子比较舒服嘛，我的时间有限，我可不是那种有心思每天画一个小时打扮一个小时化妆的女生。”
　　“可是，女生总是要化妆的呀。”
　　“这种可可怕的时刻来的越晚越好。”
　　“你知道么，男生其实不是很喜欢画浓妆的女生，就像你们女生喜欢画指甲油，而男生通常不喜欢。”
　　“我明白男女生审美差异的巨大。”周心艺眼珠子一转，“老实说，你觉得谢廷瑞漂亮么？”
　　“很漂亮啊，毫无疑问。”
　　“其实，我们女生都觉得她不是特别漂亮呢，当然了，我承认她是漂亮的，但是没有你们说的那么漂亮，明白？”
　　“我明白。”肖扬点头。
　　因为是生日，所以必须有面条和蛋糕——周心艺的固有习惯，从这点看来她似乎是个非常传统和守旧的人。
　　今天的天气很温和，仿佛是为了呼应周心艺的生日，气温也回升到了零度以上，草坪上出现了三三两两的德国人，不见了平日里的严肃和刻板，看起来似乎非常温和有礼。
　　哥特式的建筑随处可见，哪怕是工业革命后新建的现代化建筑也尽力地融合进了哥特风，尖券和飞扶壁以及罗马式的柱廊随处可见，上虚下实的建筑构造营造出一种对于宗教和信仰的狂热来。
　　“你说为什么哥特式的教堂都要造的那么高呢？”周心艺发问了，作为一个天才她也是普通人不可能的如同漫画小说中描述的那样无所不知，事实上她除了自己的兴趣之外知道的非常有限，甚至缺乏常识。
　　“因为在他们看起来，造的越高上帝就越喜欢，所以哥特式发展的趋势就是无穷地向上，以及那些陡峭的斜坡都是为了迎合宗教的神秘感，你试想一下吧，当你站在两百多米高的教堂内，抬头像上看时，清亮的光束透过顶端的玫瑰花窗照射在你的身上，你会不会感觉那是圣光，那是上帝的微笑，那是纯洁的洗礼？”
　　“有道理。”周心艺点点头，突然神情欢悦起来，“你看你看，那家店是意大利菜馆！”
　　“那又怎么样？”肖扬每每对于周心艺的跳脱思维都反映不过来。
　　“意大利菜馆就有意大利面条啦，我尊敬的绅士，请问我是否有幸请你赏光我的生日面条午餐会？”周心艺提着裙子的边角，双膝微曲，摆出一个异常做作的中世纪贵妇姿势。
　　“好穷酸的午餐会。”
　　“请你就不错了，少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周心艺瞬间恢复常态。
　　“点什么点什么，你随便点，今天是小爷我十八岁寿辰，大好的日子里我不和你计较钱。”周心艺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菜单。
　　“小姐，你们最贵的是什么？”肖扬眉眼不抬一下的。
　　“其实吧，我跟你说，现在只有暴发户才吃最贵的，一般最好的都是比较便宜的招牌菜。”周心艺急忙解释到。
　　“难得你这么大方如果我不点些贵的，不是不给你面子么？”肖扬嘴角一抹坏笑扬起，“至于我的高风亮节的形象之类的，为了你我也可以暂时舍弃一下，不用太感动，我应该做的。”肖扬说归说，但是实际上打算请周心艺吃饭的。
　　“小姐，这是9号桌送的意大利肉酱面，请慢用。”以为上了些年纪的侍应生优雅地拖着盘子来到他们的2号桌。
　　“啊？9号桌是谁？”
　　“小姐，请看，是那位弗里德里希斯先生送的。”周心艺和肖扬顺着侍应生的目光看去，原来是雷奥！
　　“谢啦～”周心艺挥舞着餐巾纸做出一副花痴的样子来，肖扬冷着眼看他。
　　雷奥正在和朋友聚餐，看上去也是和伙伴来不莱梅港圣诞旅行结果正巧碰上了周心艺他们，此时看见了周心艺的雷奥绅士地微笑着举了举红酒杯。
　　“喂喂，小姐，别丢人现眼了，你好歹知会我一声，让我先行离开呀。”肖扬出声讽刺周心艺。
　　“那怎么行呀，我们都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了呀，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呀，这么重要这么美好的场景你怎么能不在呀～”
　　“喂喂，谁和你这么多年了呀！你不要自说自话呀！”
　　两人还没吵完，一个小提琴手就来了，欢快地拉了一曲生日歌，难后雷奥一伙人就结账出门了。
　　肖扬意外的心情不好，于是出口讽刺道“多么陈旧的伪浪漫啊。”
　　周心艺轻快地回答肖扬，“让我轻快地说一句，去你的～”
　　肖扬耸了耸肩，不再作答。
　　吃完这顿愉快地午餐后，两人步行在柏伽街上，肖扬想了想，终于开口道，“喂，片片，其实我本来想请你吃午饭的。”
　　“恩，好啊，今年你错过了，就预订明年吧～”周心艺的态度显然不当一回事。
　　“我说真的。”
　　“我也没说你是假的。”
　　肖扬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嘴，心下懊恼起来。
　　忍冬的阴影在街边摇曳，肖扬看着周心艺时而掩映在阴影中的脸，出来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来，明明只是认识了3个月的一个人而已，她普通，懒散，长相也一般，头脑倒是很好，只是缺乏常识，感性，念旧，偶尔毒舌，好脾气，值得信任。
　　肖扬也不知道最后那一条“值得信任”是怎么从脑海中冒出来的，此时的周心艺已经走到了阳光下，脸上有细软的淡金色的绒毛，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眶处投下了扇形的阴影，小圆鼻子因为低温的缘故一直通红着，鼻尖红的近似透明，耳垂柔软而细小，耳骨形状分明。
　　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已经可以一二三四地去罗列她的种种了吗？究竟是什么时候做到的呢？什么时候这样子地了解了她呢？
　　三个月前她是这个世界中自己所不知道也不在乎的存在，三个月后，自己竟然可以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下棋很厉害，着装很随便，德文说的很溜……肖扬摇了摇头，这是怎么了。
　　可是，这样子的切实的亲切感却不可否认地存在着，无数细小的感觉随着血液的触感慢慢汇聚往肖扬的心脏，最终变成了一句脱口而出的话，“其实你也挺好的。”

　　8、狐尾百合

　　狐尾百合：欣欣向荣，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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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期一周的不莱梅旅行在周心艺和肖扬的拌嘴中很快就结束了，回了语言学校，三三两两的逗趣打牌，不多日下学期便又开始了，接下来的一个学期因为涉及到申请学校的问题，所以格外的短，大约只有两个月的光景。
　　语言学校毕业与否直接涉及到学校的申请，所以谁都不敢懈怠，德国人又是出了名的严谨死板，规矩又多又教条主义的紧，上课不得迟到早退，见到老师要问好之类的对于肖扬来说倒还好，只是苦了周心艺这个散漫惯了的人。
　　同班的谢廷瑞看起来倒是很认真，本来德语基础较差的她在家庭式魔鬼补习下现在也迎头赶上了，可见私底下花了不少精力，周心艺常说真是难为她，这孩子都快瘦的风吹倒了。
　　“一看就是废寝忘食地扑在了学业上啊。”肖扬那时感慨说。
　　“不，我觉得也可能是在减肥。”周心艺觉得自己的意见非常中肯。
　　“也许是缺钱也不一定呢。”
　　“不要开玩笑了，人家气质就是一小资的文艺青年还能缺钱啊，哈哈哈～”周心艺打趣肖扬，本来肖扬也是怀疑，现在被周心艺一笑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时间飞逝，毕业考转眼也就到了，除了周心艺考试的时候恰巧在重感冒——半夜游泳所致，其他人都一切正常，索性也没出什么岔子，三人一同顺利毕业了。
　　毕业那天谢廷瑞的友好家庭来接她，看的周心艺很是羡慕，“看看人家，长的漂亮就是有好处，人家友好家庭真友好。”
　　“我说你的话怎么酸的我牙都疼。”肖扬一如既往地不放弃任何一个吐槽的机会。
　　“你看那个英俊高大帅气的德国帅哥！”周心艺愤恨地拿手指着德英克。
　　“你少丢人现眼了。”肖扬一把打掉周心艺伸出去的手指。
　　“你说，凭什么老谢可以钓到帅气的德国凯子我就不行啊？！老肖你说说，我哪里不如她了。”
　　“我觉得，你们没有可比性。”
　　“为什么没有啊，我们同为雌性生物啊！”
　　“母猪也是雌性生物。”肖扬面色平静。
　　“唱着奇怪的歌的赖蛤蟆也是雄性生物呢。”周心艺说。
　　“为什么是唱着歌的赖蛤蟆。”
　　“比较有喜感。”
　　“喜感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那你的人生就是个冷笑话。”
　　“为什么是冷笑话？”
　　“因为不好笑。”
　　“……”
　　学校给毕业了的同学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毕业典礼，持续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散了之后大家便是疯狂地合影留念，有些要去慕尼黑，有些要去汉堡，有些还是留在柏林，怕是以后都见不了面了，两个学期的相处多多少少有了感情，哭的稀里哗啦的也不在少数，三人倒是很巧依旧都在柏林自由大学。
　　其中周心艺的绩点最高——即使她那天重感冒了，裹得像个虾球。所以她申请到了柏林自由大学最好的专业，也几乎是整个德国商学院最好的专业——会展专业。
　　肖扬比周心艺低了七八分，但是他本也一心打算申请酒店管理，所以于他没有任何影响，谢廷瑞的成绩稀松平常申请到了就读不那么热门的商业管理，在这种事情上的态度她仿佛比周心艺来的还要随意。
　　上大学之前还有一个三个月之长的豪华假期。
　　“听说雷奥一年后还是要回美国的。”周心艺暑假闲来无事和肖扬逛柏林的免费公园。
　　“他本来就是交换生，有什么好惊讶的。”公园里绿树如茵即使是盛夏也没有多热。
　　“你觉得他对我怎么样？”
　　“算是不错的了。”肖扬斜眼看着周心艺，心里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要去慕尼黑了呀……”周心艺故作伤心地样子。
　　“不然你想呢？”肖扬装作不知。
　　“其实他叫我参加一个舞会来着。”
　　“哦，那很好啊，大家都是同学嘛。”将同学二字咬的很重。
　　“同学只是第一步，未来谁也不知道嘛！”将未来二字咬的很重。
　　“真是赤，裸裸的肤浅。”
　　“我就是喜欢做赤，裸裸的土鳖又讨嫌的行为。”周心艺丝毫不以为意，“帅哥就是用来欣赏的。”
　　“你稍微有点内涵行不行，虽然我也不指望你有生之年和我一个高度。”
　　“这就好比你是个胖子，就算你很有内涵，你也是个有内涵的胖子，你不可能因为你有了内涵大家就看不出你是个胖子，就算你有一天死了，那也是死胖子，恩，事情就是这样子的。”
　　“像你这种土鳖就算穿上了礼服之类的也好比是白衬衫贵公子和拉面店小哥的差距。”肖扬继续毒蛇。
　　“贵公子和拉面店小哥有什么可比性啊。”
　　“他们都穿白衣服。”
　　“去你，妈的。”
　　“果然你粗俗的本质此刻暴露无遗了。”
　　“总比你这种虚伪无耻扑克脸吐槽男好吧。”
　　“其实，雷奥也叫我去了。”
　　“喂喂，你转话题转的也太生硬了吧。”
　　“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一想到可以看见你那些土鳖行为，我突然之间又很想去啊。”
　　“请你华丽丽地去死吧！”
　　雷奥的升学舞会在自家的小型庄园里举行，葡萄藤架上提前结起了一串串小葡萄，掌型的树叶舒展在夏日熏风中，掩映着那些透明的绿色的坚硬的小圆果。
　　周心艺特地又去买了一条米白色的礼服，这次她没有叫上肖扬而是自己去挑的，怕是不想听见肖扬说她的品位土鳖又讨嫌。
　　肖扬还是一件黑西装，瘦瘦长长的身躯腰板挺的很直，平日里不大老实的刘海此刻用啫喱喷的服服帖帖。
　　别墅后院有个不大的泳池，此刻大家都聚集在泳池周围三三两两的扎堆闲聊。
　　“呦，你怎么又人模人样地出现啦。”
　　“啊，不好意思，想看我的笑话，下辈子吧。”肖扬优雅地端起一杯蓝色的鸡尾酒。
　　“呦，真看不出来，你的人生这么短暂。”
　　“哎呀，你的王子来了，这位穿的好像帕特农神庙里的希腊柱式似的女士。”
　　“说话加这么长的定语也不怕呛死你。”
　　“这种技术活你干不来的。”肖扬微微耸了耸肩。
　　“嗨，两位，你们来了。”
　　“嗨，雷奥，好久不见了。”周心艺一个越位闪到肖扬面前还给了他一个肘击。
　　“你今天穿的很特别。”雷奥说。
　　肖扬的眼角眉梢都是促狭的笑意。
　　“为了参加你的升学舞会我特地去买的呢。”
　　“啊，原来是这样，真荣幸，瑞呢？”
　　“她没来。”周心艺立刻说。
　　“为什么呢？她回中国了吗？”雷奥又问。
　　“因为她男朋友不让她来。”肖扬丝毫不介意周心艺的那个肘击，意味深长地说道。
　　“什么？瑞有男朋友了？”
　　“谁说她有的，肖扬你乱讲。”
　　“啊，是这样的，德英克你认识吗？”肖扬一点也不管周心艺，看着雷奥问道。
　　“君特?德英克？”
　　“是的。”
　　“我认识，是他？”
　　“认识就最好了，听说他们在一起很久了。”肖扬不顾周心艺那穿透性的眼神，优雅地抿着鸡尾酒。
　　“其实老谢不怎么在陌生人面前说话，来和不来都一样。”周心艺急急插话。
　　“当然了，来了自然多了一道风景线。”肖扬又说。
　　“啊，原来是这样子，真是有点可惜，本想在去慕尼黑之前再见见她的。”雷奥不无遗憾地说。
　　“你见她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如果有我们可以帮忙转达。”肖扬道。
　　“不不，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很欣赏她的艺术气质，真是非常特别的姑娘。”雷奥急忙摆着手道，脸上倒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三人寒暄几句后雷奥便去照顾其他客人了。
　　“你钓凯子的计划怎么样了？”舞会差不多过了一半的时候肖扬问道。
　　“正在计划呢。”
　　“这不符合你谋而后定的风格啊。”肖扬挑起略显狭长的眉眼，那张扑克脸上登时现出了些东方风韵，周心艺突然有些明白日本妞喜欢肖扬的理由了。
　　“我正想着怎么能拉拉帅哥的小手呢，烦着呢。”
　　“你像个多利克柱子似的杵在这里怎么能拉的到帅哥的小手，看来你的风景线比较喜欢老谢那样子的艺术女生。”
　　“那又怎么样，我也会弹钢琴，我也小学就十级了，和老谢没什么差别。”
　　“你什么时候去听听老谢弹的，你就知道差别在哪里了。”
　　“你们都一口一个老谢的，气死我啦！”周心艺眉头紧皱，抬腿欲走，不料被自己的长裙给绊到了，肖扬拉她不及，周心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跌进了水池，水花溅的肖扬一身一脸，顺着鼻梁和发梢往下滴，帅哥雷奥拿着鸡尾酒看得目瞪口呆，连不远处餐桌上那狐尾百合都一颤一颤地仿佛笑弯了腰。

　　9、风铃草

　　风铃草：温柔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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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心艺那件事情后很快就回国了，肖扬一个人留在柏林有些孤单。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时常在心里这样想，我是真的没能拉住你，肖扬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去舞会前对周心艺说，是想去看她的土鳖讨嫌行为。
　　其实，这些都是假的，他又怎么会这么想她呢，他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啊。
　　他其实很喜欢她的随意，她的淡然，她的聪颖，她的平和。
　　他觉得他们仿佛是挚友已经很久了。
　　记忆回到那个仲夏的夜晚。
　　周心艺一脸张惶地落入水中，满场宾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她的裙子泡了水，重的很，把她直往下拉，虽说泳池也不深，但是她挣扎着不能上来，最终肖扬脱了衣服跳下去，将她拖上来，两个人好像落汤鸡一样的狼狈，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在场的即使还不能算是柏林上流社会，也多是名媛淑女。
　　有些人捂着嘴吃吃地笑看着他们，他们虽说只是平头百姓，但是过往的人生中哪里这般丢脸过，尤其是周心艺，本来心情就有些不好，当下更是怀疑肖扬故意不拉她，好看她的笑话。
　　雷奥过来递了两块毛巾。周心艺板着张脸，眉头皱的紧紧地，突然就推开肖扬跑了出去。
　　肖扬只来得及道个谢就匆匆追了出去。
　　“喂喂，我说你在别扭个什么劲啊！”
　　“不要你管，现在你开心了吧。”
　　“我不也全湿了，有什么好开心的呀！”
　　“我现在不想和你讲话！”
　　两人就沉默地坐着出租车回去了，互相板着脸不说话，司机也苦着张脸看着后座上湿嗒嗒的两人，哎，回去只能洗车咯……
　　回去后两人也没怎么联系，直到几天后肖扬率先憋不住气想去找周心艺时才从小松那里得知了她竟然回国了。
　　就这么回国了，也不和我说一声！肖扬心里念着，气不打一处来，连续几天心情都很不好，闷闷地哪里也不去就呆在宿舍。
　　肖扬本不准备回去，想着是再和周心艺去各地逛逛，现在周心艺走了，他一个人勉强打起精神去了趟慕尼黑，一个人坐着火车，百无聊赖，又想起要是周心艺在，不管是下棋还是斗嘴总不至于现在怎么无聊。
　　不禁一声叹息。
　　那边周心艺回了国，心情也不见得好，她也不晓得自己哪里脑子搭错了，那天就是这么不开心，照理说自己也不是真的喜欢雷奥，不至于为了老谢和雷奥之间的关系吃醋呀，那就是因为肖扬那个死人了！要不是他惹自己生气，也不至于这样子。
　　但是细想来，肖扬虽然毒舌人却不坏也不至于真的把自己推下去吧。
　　可是生气的感觉确是明明白白的。
　　不知道。
　　烦死了。
　　周心艺心里反反复复回荡着这几句话。
　　苏州的夏天每每都能热死人，她总是闲在家里吹空调，被周妈妈死活是赶了出去，正巧赶上同学聚会她也打起精神去了。
　　撑着把小伞，挎了个小包，她在32度的高温下去了观前那边，热浪滚滚，她依旧没精打采。
　　“喂喂，小周你来啦你来啦，好久不见呀，你这厮混的怎么样啦，有没有去祸害德国人民呀？”
　　“什么……难道这就是我在你们心目中的形象么？”
　　“哪能啊，你早就没形象了。”
　　周心艺在心里默念，我的人生果然是个冷笑话。
　　一年多没见了，大家在必胜客里吃吃喝喝的三五成群好不热闹，可偏偏周心艺觉得有些融不进去了。
　　“你们的铺导员也是变态吗？我的也是哎！我们晚自习也要点名哎！”
　　“哎？真的吗？你好惨哦，我们每周三查宿舍好烦哦……”
　　“哈哈，你们还要出早操……”
　　“我高树挂了哎！”
　　“朱成林也挂了啊……”
　　……
　　周心艺觉得这么近这么远。
　　“小周你呢？”原来高中的好友严郁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
　　“哦哦，是啊，听说德国帅哥很多哦！”大家突然又想起了这么一回事。
　　“额……还好吧。”
　　“哪里啊，有了就不要藏着呀！”
　　“其实是见到过一个。”
　　“有没有照片啊。”
　　“好像有，我找找。”周心艺从包里翻出手机，一打开就看见一封邮件，点开是来自肖扬的：路痴什么时候来柏林了告诉我一声，我来接机。
　　不知道为什么嘴角慢慢扬起了一个弧度，然后是止不住的笑意。
　　突然地就轻快了起来。
　　“大家注意了哦！帅哥的照片哦！”
　　“哇……金发美男哎！”
　　“哎，可惜啊，我当着他的面掉进了水里。”
　　“哇，你还是怎么恶搞。”
　　难道说的人生开始从冷笑话变成没有人气的恶搞漫画了么？！周心艺绝望地腹诽。
　　苏州的日子也不太平，两个月时间天天闲在家里也不像话，周心艺思来想去报了个西班牙语班，去了几天又觉得索然无味。
　　下午上完西班牙语周心艺独自一人闲逛在十全街上，从十全街往东走拐到公园路上，正巧路过一家琴行，肖扬说过的不如老谢的话又仿佛回响在她耳边一样刺人。
　　到底差在哪里了。
　　周心艺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松散的人，实际却很好强，不愿意落在任何人身后尤其当那个人是身边的人时，不舒服的感觉会尤其强烈。
　　我为什么要在乎肖扬那个混蛋的评价，她甩了甩脑袋，大步走掉了。第二天却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那个琴行。
　　踟蹰了一会儿，终是推开了门去，“老板，我要学琴，表演级的那种。”
　　“宝贝，你怎么又开始学琴啦？”周妈妈晚上做完面膜路过客厅时看见周心艺在二楼弹钢琴。
　　“没什么。”周心艺的声音闷闷地。
　　“你要考表演级啊？”
　　“恩，顺便的话也可以。”周心艺弹的很快也没什么错误，一直都是周妈妈很引以为自豪的。
　　周妈妈自己并不是个天赋异禀的人，算是个温柔务实的女人，但是她的丈夫是个非常聪明的男人，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就瞄准了商机做起了钢材生意，现如今家里衣食无忧都是周爸爸一手打拼出来的。结果很幸运宝贝女儿继承了爸爸的聪颖妈妈的宽厚，周妈妈的日子幸福的一望无际。
　　“你以前不是很热衷考级的么？怎么现在说是顺便啦？女儿你受刺激啦？”周妈妈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女儿的。
　　“没什么啦，我很好啦。”
　　“哪里有很好，你从德国回来就怪怪的。”
　　“妈妈，你觉得我钢琴弹的好么？”
　　“很好啊，你考级都是优怎么会不好呢。”
　　“可是，有人说我不够好。”周心艺停止了弹琴，神情显的很落寞。
　　“谁说的？”
　　“……”琴声继续响起。
　　周心艺的心结依旧没有解开。
　　一整个假期周心艺都没有闲着，仿佛有什么在驱动着她，更好，更好，变的更好，究竟是肖扬刺激到了她还是老谢刺激到了她，她根本分不清楚。
　　只知道自己要更加更加努力，一扫之前在柏林的悠闲懒散，她在苏州倒是奋发的很，也许比较炎热的夏天有让人向上蒸腾的魔力吧。
　　这便是夏天的魅力所在。
　　周心艺这次是下了决心来苦练的，当初弹钢琴不过是童年时代的应景生活，但是现在，当她认真来对待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钢琴，她知道每个键该怎么去按，什么时候去按，但是对他们内在的规律和美感却一无所知。
　　得知了这一点后从柏林开始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正视自己真是一件好事。
　　你也有完全做不到的事情啊，周心艺的手指欢快地在钢琴上弹奏着小夜曲。

　　10、矮牵牛

　　矮牵牛：有你我就觉得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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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周心艺自己独自一人乘坐的航班，没有了刚去德国时的新奇，也没了身边肖扬的毒舌打趣，她无端端地生出落寞的感情来，看着身边人来人往的，越发寂寞了。
　　看来这是种流行病，她自己总结。
　　哥坐的不是飞机是寂寞。
　　漫长的旅行沿着太平洋的边缘飞行，拉开飞机的遮阳板下方是蔚蓝的碧波，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向更远的方向看去，依稀可以在缭绕的云雾中看见大陆的轮廓和深绿色的山川。
　　潮湿的云雾在窗前飞逝而过，周心艺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和时光很像，轻柔，神秘，飞驰而过，还有不可战胜。
　　因为今年新出台的德国留学政策，这趟去德国的航班人不是很多，学生样子的更是少见，周心艺身边的座位空着，被她扔上了旅行包和笔记本电脑。
　　白色的T恤外是一件深蓝色的外套，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紧身牛仔裤，在德国一年后这次回国特地买了好多衣服，说不上是为什么，也不是和以前的生活告别，只是想要一个新的开始，于是从头到尾都开始改变自己，周心艺剪掉了留了三年的披肩长发，碎发的根部刚刚好遮住脖颈，打碎的刘海使原本突出的高额头显得不那么突兀。
　　强大的适应能力就是周心艺最大的特点，现在的她和一年前那个苏州小姑娘看起来已经很不相同了，从头到脚都是个海归派。
　　合适的发型使她聪颖的气质更加外露，随性而搭调的着装使她看起来光芒内敛，多么奇异而矛盾的组合！
　　因为身边没有人的缘故，她大刺刺地翘着二郎腿，开着遮阳板，闭着眼睛听着歌，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摆动，好不惬意。
　　在moumoon的《sunshine girl》的清新夏日曲调中入睡了，小憩醒来，机舱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橙黄色中，这是周心艺第一次在3000米的天空中看着夕阳西下。
　　橘金色的云海亮的好似燃烧了起来，在下方翻涌着，蒸腾着，周心艺紧紧扒着那圆角矩形的窗，好奇地张望着，随即感动的情绪在她的身体内奔涌，泪水模糊了双眼，看着这个世界从清晰变成模糊。
　　到了晚上，大家都拉上了挡板，开始吃晚餐和准备睡觉，周心艺打开笔记本，上了MSN看见了肖扬的头像，犹豫着要不要去和他说话，这当口，肖扬的头像已经闪动了起来。
　　三月杨树：飞机上的晚餐好吃么？
　　居里夫人：不得不说，比德国菜好吃多了。
　　三月杨树：可惜你只会糟蹋高雅的日本菜。
　　居里夫人：内涵深不见底的中国菜你都糟蹋了十几年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三月杨树：坠机吧，你还是葬身太平洋底的好。
　　居里夫人：地震吧，你还是永远埋骨异国他乡的好。
　　三月杨树：被飞机的螺旋桨残忍地烘干和绞死。
　　居里夫人：被地震的裂缝硬生生地挤压而死，上半截在地面的尸体还痛苦地扭动着，高喊了十七个惨字才死去。，
　　三月杨树：你被海边钓章鱼的渔夫用渔网拖上岸然后就地包好凌迟处死，千刀万剐。
　　居里夫人：都说是钓章鱼的渔夫了，为什么会有渔网，编故事好歹也注意一下细节呀，我拜托你了！
　　三月杨树：偶尔用一下渔网有什么不可以吗！
　　居里夫人：问句你就别给我用什么感叹号呀！我拜托你了呀！
　　三月杨树：不是祈使句也不要用感叹号！这是我一声的请求！
　　居里夫人：啊，好！
　　三月杨树：你竟然这么敷衍我一生的请求……
　　居里夫人：你一生的请求也仅仅止于这些无聊的东西了么。
　　三月杨树：你现在又是哪门子的平静口气啊！
　　居里夫人：我可是早上四点的飞机哦，你可别迟到了。
　　三月杨树：我什么时候迟到过，请别用自己的情况类推别人。
　　居里夫人：对了，你找好公寓了吗？
　　三月杨树：找好了。
　　居里夫人：那我那些在语言学校来不及搬走的东西呢？o(>﹏<)o
　　三月杨树：哦，你人不在，当然是清理宿舍的时候被扔掉啦。
　　居里夫人：什么？！我的衣服，鞋子，书和零食啊……还有一个蓝子的小东西呢！
　　三月杨树：那没办法谁叫你一声不吭就走了。
　　居里夫人：那你人呢？！
　　三月杨树：哎呀，不好意思，我当时去慕尼黑了，不过即使不去请你也不要对我这么有信心。
　　居里夫人：……
　　三月杨树：……
　　周心艺拉开挡板，3000米高空的星星格外地明亮，一闪一闪，和在地面时比起，似乎要近的多了，虽然实际来说，3000米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距离。
　　“小姐，请不要蹲在座椅之间，飞机颠簸请注意安全。”日本空姐用生涩僵硬的中文说道。
　　周心艺揉了揉发酸的脚踝重新坐好。
　　“你说，小王子来自哪颗星？”一个陌生的英伦音调自上而下传来。
　　“哎？”周心艺诧异地抬头。
　　一个金褐色头发的陌生男子笑语晏晏地看着她，这反倒让她一时不知所措了。
　　“有……有玫瑰的那颗星球吧。”
　　“那你知道哪颗星球上有玫瑰吗？”
　　“哎？这个的话，看起来似乎有些粉色光亮的星球吧。”
　　“恩？”陌生男子笑起来很温柔，自顾自收拾了一下，坐在了周心艺身旁的空位上。
　　“恩，似乎每个星球发出的亮光都是不一样的呢，不过话说回来小王子所住的那颗星球应该和地球一样不会自身发亮才对，恩，或者是，实际上来说，那个星球很小，所以我们看不见才是。”周心艺又说开了。
　　“那你又在看什么呢？”陌生男子问道。
　　“看看夜空，看看银河。”她想了想，再加上一句，“不是在寻找小王子哦。”
　　“那么，你找到一个愿意驯养你的人了么？”
　　“我才不需要别人来驯养我。”
　　“不不，驯养的意思是建立起某种关系，有了这种关系就和其他人都显的不一样了呢。”陌生人笑起来有两个轻浅的小酒窝。
　　“怎么个不一样法？”周心艺问道。
　　“就好像玫瑰和小王子的关系，他在地球上见过一整个玫瑰园的玫瑰她们和他星球上的那朵玫瑰没有任何的不同，可是只有星球上的那朵玫瑰才是最特别的。”
　　“就因为小王子每天给她浇水和她说话，给她罩上了一个玻璃罩子？”周心艺当时看《小王子》的时候其实就没能理解小王子的所作所为，也不能理解这本世界上最著名的童话到底著名在哪里。
　　“因为他们之间建立过特殊的关系，有了这样子的关系，即使只是一朵普通的玫瑰，在小王子心里也和其他的玫瑰不一样了哦。”陌生人很温柔地解释道。
　　“但是，他也可以给那个玫瑰园里任何一朵玫瑰浇水或者说话啊。”
　　“不不，他先遇见了那朵玫瑰，于是一整个玫瑰园对于小王子来说都失去了意义。”
　　“先遇见了？”
　　“是啊，你看命运就是这么神奇，先遇见的那个人于你而言总会有命运的意义。”陌生人顿了顿，“往后的所有人都成了没有意义的存在，那个人在你心中却不再普通，你在你思想的王国里是自己的国王却为了那个人打开了城门。”
　　“你的意思是说，有了共同的回忆后，因为那个人参与了过去的自己，所以慢慢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变成了最特殊的存在，虽然这个世界上有无数那样子的人，可是只有那个人和自己有过某种特殊的关联，那个人才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过痕迹。”
　　“是啊，我们都是怎么成长起来的不是么？”
　　“这么说起来的话，似乎确实是这样子的呢，其实未来的自己都是很多人所给予的，在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在自己身上留下些什么呢，最后一起变成了未来的那个自己。”
　　“是啊，多么神奇的命运。”陌生人又问，“你觉得小王子来自哪颗星？”
　　“我觉得他其实现在还在每一个星球上旅行。”
　　“啊，我也是怎么想的，祝你愉快，晚安。”陌生人就如来时一般毫无预兆地结束了这次谈话。
　　凌晨三点五十左右的时候周心艺被空姐在扩音器中“柏林机场到达”的嘈杂声给叫醒，睡眼惺忪，头昏脑胀。
　　四点二十背着旅行包出了舱门，九月的柏林凉意渐起，让从北纬31°来的周心艺一下清醒起来。
　　在候机大厅里张望的时候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肖扬，穿着黑色外套的他看起来似乎又高了那么一点点，哎，看来还是德国的牛排能养人啊！
　　“这次换我请你喝咖啡？”肖扬朝着星巴克的方向偏了偏头。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周心艺打了个哈欠，“先帮我去拿行李箱。”
　　两人在星巴克内坐定，不禁环顾四周，都想起了刚来柏林时的样子。
　　“时间过的真快。”周心艺幽幽地开口。
　　“你还记得么，你说过希望在柏林的时间能过的慢一点。”
　　“记得，可是就如你所说的，总是过的很快呢，真是一点也慢不起来啊。”周心艺喝了一口咖啡，故意想打破这有点悲伤的气氛，“哎，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干了些什么呀？”
　　“打工咯。”
　　“呦，肖大公子你也会打工啊。”
　　“我就不能打工了？我在咖啡店学做咖啡。”
　　“什么时候给我做一杯？”
　　“你反正也没有地方去，先去我的公寓？我做给你喝。”
　　“早说啊，这就走吧。”

　　11、法国小菊

　　法国小菊：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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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扬的公寓就在离柏林自由大学不远处的商业街上，没几米远就是一个公交站台方便的很，那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刷着明黄和普鲁士蓝相间的涂料，从街边走向前20米左右就是小楼。
　　每层有两个小公寓都是用来出租的。
　　肖扬的那间公寓在二楼的右边。
　　“真是一个好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就在街边价钱很昂贵吧。”周心艺显得很兴奋。
　　“没有，街边会吵，况且公寓只有30平米很小所以不是很贵。”肖扬回答。
　　“啊！我的那些衣服，哦，我的玩偶和小东西都在！”周心艺在床边看见了属于自己的那堆东西，“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不管的呀～咱们俩那革命的友谊！”
　　“呵呵。”肖扬没有想象之中的吐槽，只是敷衍地笑了几下。
　　“咦？你怎么变的绅士了，转型太快，一时之间我有点难以接受啊。”周心艺放下玩偶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肖扬。
　　“没什么，你看什么看！”肖扬俊眉一挑，“你的住宿问题准备怎么解决？”
　　“额……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想住学校您看成么？”
　　“如果还有的话，我是非常乐意的。”
　　“那……那怎么办！要是一周之内我没能搞定住宿，我怎么办大学的入学申请？！”周心艺想到这个问题也有些着急了。
　　“你不是一向很淡定的么？淡定周？”肖扬依旧站在原地，嘴角划出嘲讽的弧度。
　　“犀利肖，你存心来看我笑话吗？你的人生怎么能这么肤浅，总是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呢！”
　　“我还以为你早想好了对策呢，才来的这么晚。”肖扬开始煮咖啡。
　　“我完全忘了这件事情啊，再说我以为自由大学肯定有安排学生宿舍啊！”
　　“你生活的世界时没有互联网还是怎么啊，我说，山顶洞人也不是你这么当的。”肖扬动作熟练地打薄奶昔。
　　“那……那怎么办，我现在要满地打滚了。”周心艺看着肖扬做出急火攻心，百抓挠心的表情来。
　　“啊，没办法了，睡大街吧。”肖扬把打薄好的奶昔倒在一个调料杯中，杯子上还被德国人细心地刻上了量度，周心艺瞥见了不禁恶寒一阵。
　　“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忍心看着我睡大街？！万一被人拐卖了怎么办呢？！”周心艺痛定思痛，“这样吧，今天我睡你这里，你明天开始陪我找房子！”
　　“打住，少和我套交情，我们也才认识了一年而已。”肖扬把煮好的咖啡按照杯子上的量度倒了两杯300毫升的。
　　“陪我找房子吧～”
　　“我没兴趣。”
　　“你不是这么冷漠吧……”周心艺已经满头黑线了。
　　“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肖扬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心艺的黑线，将调料杯中的奶昔慢慢倒入咖啡中，随着手的一起一伏，慢慢用奶昔绘出了一片叶子的形状。
　　“哦，好神奇啊！奶昔还可以这么用，再撒点巧克力粉末就是一杯完美的卡布奇诺啊！”周心艺捧着她那杯反复欣赏，“我认为一杯38元人民币不是问题！”最后她总结道。
　　“恩，我还会画大象什么的。”肖扬看着自己的那杯似乎是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技艺相当娴熟啊！真让人想不到。”
　　“这是我吃饭的手艺，我能不好好练习么。”肖扬淡淡地开口。
　　“你肖大公子说这话也不嫌渗的慌。”周心艺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今天肖扬状态的不对，很可能肖扬说的这句是实话。
　　“信不信随你。”肖扬长长的睫毛垂下，投下淡色的扇形的阴影，百叶窗的投影在他脸上明暗交替，显得那么不真实。
　　“怎么了？”周心艺过了许久开口问道，小心翼翼的口气。
　　“你的房子。”肖扬突然这么说道。
　　“啊？”周心艺才忘了的烦心事一下子又被他提起。
　　“走吧。”
　　“去哪里？”
　　“你的房子。”
　　“什么！我很累哎，能不能明天再去找啊，你听我说，我在飞机上没有好好休息，再说你打预约电话了吗？”周心艺跟着肖扬出了门，“哎，你怎么不锁门呀，我说德国不预约看房的话房东是不接待……”
　　“到了。”肖扬打断周心艺的独白。
　　“啊？”周心艺感觉今天有太多她不能理解的东西出现了。
　　“你的房子。”
　　他们停在肖扬公寓左边的房门口，距离肖扬的公寓是7.5米……
　　“哈？”
　　“去看看吧，格局是完全一样的。”肖扬说着打开了房门。
　　“哦！老肖！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抛弃我的！哦！老肖万岁！老肖我爱你！”周心艺手舞足蹈和八爪鱼一样飞舞着就进去了。
　　“这样子就爱我啦？”肖扬露出他那熟悉的招牌式的嘲讽的笑容来。
　　“老肖，你不要以为我是个不正经的女人，其实，我对你的爱是深沉的。”周心艺用夸张的诗朗诵的口气说着这些琼瑶式的对白让肖扬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周心艺站在窗前，可以看见不远处的大街上人来人往，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拿着彩色气球的小女孩，步履匆匆的上班族，穿着黄背心的洒水工，摩登的时尚女郎……都在那有限的视角中川流不息，好像是一部宽幕电影。
　　“老肖，我喜欢这里。”周心艺打开窗户，9月的凉风拂面，“我觉得自己好像出现在了一本小众电影里。”
　　“哦，那肯定很不卖座。”肖扬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川流不息的人群，声音平淡地说着。
　　“主角是我们俩的话确实没卖点啊，没有虐恋，没有枪杀，没有悬疑，没有推理，连最最基本的恋情暧昧都没有！”
　　“你刚才不是还爱我么。”
　　“你都说了，那仅仅只是刚才。”
　　“仅仅这个副词用的真是凉薄。”
　　“你英语学的真好。”
　　“我一点也不好。”肖扬眉眼低垂，移向了古旧样式的窗户，可是周心艺知道肖扬肯定不在看那漆成普鲁士蓝的铁窗。
　　“哎～老肖，你看，咱们小时候学校不也是这种窗户么！我记得当时都漆成了绿色，我当时就想怎么不漆成蓝色呢，多有海军的感觉啊！”
　　“小学为什么要有海军的感觉？”肖扬勉强打起精神来。
　　“因为那时候日本的校服还是海魂衫啊！当然现在是更为贵族的西装了。”
　　“有关系吗？”
　　“隐隐约约有那么一点吧。”
　　“一点也不好笑。”
　　“既然不好笑的话，陪我去买床吧。”
　　“啊？”
　　“你租的房子是没有家具的好不好……我得在这里生活呀～”周心艺刻意忽略肖扬那闷闷的口气，“哎，这里有写字台，还有衣柜，那么我要买一张床，一把椅子，哦～再来一个小书架吧！”
　　“走吧，老肖，咱俩什么关系啊！走啦～”肖扬被周心艺硬是拖着走了出去。
　　早上9点多的太阳挂在东南面，显出柔和的光来，肖扬抬头看着太阳，被刺出了泪水，眼眶有些发酸，很快泪水就在眼角处蒸腾在了德国的九月中。
　　“好了。”肖扬瘫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汗水濡湿，额头上也挂着晶亮的汗水，九月底的的风带着明显的凉意从窗口拂进来。
　　“老肖威武，老肖万岁！”周心艺从窗外递来一杯咖啡，“你看我做的奶昔怎么样？”
　　“你画了一个笑脸？”
　　“是啊，笑的很灿烂吧。”
　　“恩。”肖扬撑着床沿站起来，“你晚上再把被子铺一铺。”
　　“哦！老肖，都九点了，咱们累了一天了还没吃晚饭呢，走，我请客！”周心艺从窗外探身对肖扬说。
　　“吃不下，想洗个澡，累死了。”肖扬便独自回自己的公寓了。
　　“老肖……”
　　周心艺想了想便没再说什么，一个人回房整理东西，调试水电，一会儿隔壁传来了模糊地花洒的声音。
　　那边的花洒声音停了好一会，周心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又跑去敲肖扬的窗户，“老肖，老肖，洗完澡容易饿，咱们去吃东西吧！”
　　“我不饿。”窗帘又肖扬的声音传出来。
　　“老肖，这里我不熟，你说哪里好吃啊？”
　　“你去楼下街边的披萨店吧。”
　　“老肖，我请你吃披萨呀！披萨加可乐好不好呀？”周心艺继续敲窗。
　　“你一个人去吧。”
　　“不要，我一个人吃饭多孤独呀，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多可怜呀！你还要我一个人吃饭！老肖，出来吧，晚上会饿的。”
　　“老肖，你今天多辛苦啊，又是帮我买家具，又是帮我装的，多么勤劳多么伟大啊，你怎么能不吃饭呢？！”
　　“老肖……”
　　“你好烦。”
　　随着门锁打开的声音，肖扬皱着眉头出现了。
　　“嘿嘿，老肖，你出来啦，我们去吃披萨。”
　　“是披萨加可乐。”肖扬纠正道。
　　“恩～老肖，为我们的大学生活干杯吧！”周心艺拿起了可乐。
　　“还没开始呢。”
　　“额……提前预祝嘛！”
　　“好吧，为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干杯。”肖扬没什么兴致地拿起了可乐，但是周心艺依旧显的兴高采烈。
　　“老肖，我觉得吧，有的时候生活中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来考验我们，但是毕竟没有任何事情是过不去的，是吧，不管是怎样的事情，开心的也好，悲伤的也好，总会过去的，这都是一个过程。”
　　“我知道。”肖扬吃了一口披萨，“我爸来德国了。”

　　12、枫树

　　枫树：赤心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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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情的话，和你的父亲好好说说吧。”大致了解到肖扬是因为和前来汉堡做生意的父亲闹了矛盾，周心艺开口安慰道。
　　“你说这样子的话有任何的意义吗？”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就像你也知道你和我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我不一样也在耐心听你讲么！”
　　“对不起。”肖扬靠在椅背上，显出颓唐的神情来。
　　十二点的街道上空空荡荡的，偶尔有车子疾驰而过，灯光从窗前一掠而过，划亮了肖扬的脸。
　　“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呢？去不去汉堡的只是小事。”周心艺喝着今晚的第三杯咖啡。
　　“他生意上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问我？你问你自己好了，你明明知道的，他还不是为了你铺路，带你见见世面。”
　　“用不着，我根本不感兴趣。”
　　“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感兴趣，你现在所有的那些不感兴趣的资本都是你老爹给的！”
　　“他们生我，可不是我求他们生我的！现在凭什么因为生养了我，就要我事事听他们的安排，我又不是他们的复制品，安排着我走他们想走的道路，那我的想法呢？有没有尊重过我，觉得我也想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来到这个世上又不是为了替他们完成心愿的，即使说爸妈付出了很多，这样子的话未免也太自私了吧！”肖扬像是发泄一般倾吐出压抑在内心的愤怒。
　　“他们怎么会是想你替他们完成心愿呢？他们只是觉得这样子的路最轻松，才让你走的。”
　　“这样子的路是轻松，可是没有意义，最起码对我而言，所谓的轻松与苦难总得有个目标吧。”
　　“我能理解你，不喜欢的事情做的再好也对自己没什么意义，既不觉得了不起也不会记在心上，喜欢的东西就不一样了，哪怕做的不太好，心里也会很开心。”
　　“就是这样子。”肖扬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虽说我没有经验但是这些东西都未免过去理想化了，仔细想想吧，你的父亲，母亲，他们当年的梦想也不是成为一个商人啊，可能是飞行员，科学家，宇航员……不说你的父母，即使是这个社会上那些形形□的人，他们也不是天生就想当售货员小姐，餐厅服务员，公司小白领，奶茶铺店员……这样子吧，他们也在年少的时候有自己的梦想，只是面对现实的时候便妥协了。”
　　“所以？”肖扬挑眉反问。
　　“所以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你不出意外地话最终也是要放弃自己最初的梦想的。”
　　“你有梦想吗？”
　　“我没有梦想。”
　　“你说过每个人都有最初的梦想。”
　　“很小的时候的话，的却想过要当圣诞老人来着。”周心艺摸着下巴思索道。
　　“听起来真高尚。”肖扬嘲讽般的笑了笑。
　　“好吧，其实我原来很想当灰姑娘。”周心艺端正地坐着，“但是我很快发现，这样子行不通，因为我没有姐姐，更重要的是我一点也不可怜，我还很优秀，所以王子不会喜欢我，然后开始考虑同一故事构架的白雪公主，她也是个很优秀的人，但是我又发现我不够漂亮，我死了王子一定不会把我抬回城堡。”
　　“所以不管怎样王子都不会喜欢你？”
　　“恩，基本可以这么总结，我讲这个故事只是想说明，我所期待的是王子，而我却不符合王子的条件，所以说，期望和现实的差距就是这么□裸的，有时候和努力无关和机遇无关，只是天生不适合。”
　　“可是我想做的事情和你想做的事情不同，我想去美国实现自己的美国梦有什么天生不适合的么？”
　　“的却是没有什么天生不适合的，”周心艺耸了耸肩，“那我再说下去吧，后来，我开始和别的小朋友们看齐，比如说医生啊，科学家啊，音乐家啊什么的，然后我发现，这些职业的话只要我想做我什么都能做到。”
　　“你又想证明什么？”
　　“我想说很多时候你想做一件事情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你真的喜欢，试想一下你从未真正实践过的事情，谈何喜欢呢？这样子的喜欢也太过肤浅了吧，大部分人所谓的梦想不过是，这件事情看起来很帅气，这件事是很难做到的事情，自认为有天赋，或者是因为自己做不来所以才当做梦想，然后觉得做一下的话应该很有意义吧这样子。在我高中的时候我仔细想过自己的未来，如果我想，我可以实现其中的任何一个，但是正因为做得到，所以这些东西开始显的不那么神秘和重要，我开始觉得所谓的梦想应该为幸福而服务，不管我们追求的是什么，最后都归结为一点那就是幸福。”
　　“追求到了一样是幸福。”
　　“恩，怎么说呢，生命中不可能因为缺少了某个从未实现过的梦想而变的不幸福或者再也没有事情能让你幸福起来了，幸福的途径很多，你非要选择实现梦想来达到幸福的话，危险系数很高，先不说你真的能做到么，其次而言也许真的做了，你会发现你并不喜欢怎么这个梦想，而在你成功之前，首先就牺牲掉了和父母之间的幸福以及如同你现在般，失去了生产资料……”
　　“说来说去你倒是像我爸爸派来的说客。”肖扬若有所思地看着周心艺。
　　“哈～怎么说呢总是，我一直觉得幸福最重要，至于如何幸福都是方式方法问题，没有必要因为方式方法和家人过不去。”
　　“你说的简单，真的放弃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话，你知道有多痛苦么。”肖扬皱着眉头。
　　“恩，我听说发展一段婚外情，能得到6～8个月的快乐，但是解决这段婚外情所带来的麻烦却需要6～8年。”
　　“喂！你的思维也太跳脱了吧！没事和我说什么婚外情！”
　　“额，老肖你别激动，我也是很严肃的，我的意思是说，你不放弃的话，你也就一个人为自己的悲剧主义个人英雄色彩感动上6～8个月，但是你却要为自己这么做付出6～8年的补偿……”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哎呦～那可说不定，你要知道人生很多意外啊～”周心艺摊手做无奈状。
　　“好了，你回去吧。”肖扬起身送客。
　　“哎？什么，你为什么这么生硬地转换话题！”
　　“因为我突然觉得认识你也是人生的意外。”
　　“哎？上下文没有联系啊……”
　　“走好，不送。”肖扬将周心艺推出房门。
　　周心艺和肖扬说的口干舌燥的，一巴掌就被推了出来，于是抱怨他悟性低，不能明白自己的人生哲学。
　　正所谓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周心艺吃力地坐在椅子上，习惯性地往后翘起凳脚，却不想铁艺凳子凳脚尖细，一晃之下直接向后倒去，椅背磕在了床沿，周心艺又被惯性扔到了木床上，撞到了床尾的挡板，再滚到地上，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直到当事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反应过来后，周心艺痛的眼冒金星，满地打滚，“我不干！我不干！凭什么我这么倒霉！哎呦～”
　　肖扬在走廊上敲窗，“你刚才不还满口二十一世纪成熟女性的风范么，现在学什么樱桃小丸子啊。”
　　“你个没良心的，肯定是你在屋里扎我的小人。”
　　“是啊，我现在回去接着扎。”说完肖扬扬长而去。
　　于是周心艺重新回到柏林的第一天便在长途旅行，疲劳，心情糟糕的舍友，买家具，倾听以及摔跟头中度过了。
　　周心艺一觉睡到了大中午，天光正亮，阳光温暖，踢踢被子还能看见脚上的瘀伤，心里想着，这真不是个好兆头。
　　出门往右，肖扬的公寓拉着窗帘，敲了几下门也没反应，周心艺这才想起来，肖扬这时候该在咖啡店打工，然后她莫名想到了一句话“能煮出浓郁咖啡的人，都是温暖的人”，想完立刻摇摇头，肖扬什么的，哪里温暖了？！
　　出门先去了趟柏林自由大学，办理了入学申请，接着又去图书馆租了新课本，碰巧遇上了在买课本的谢廷瑞，周心艺兴高采烈地叫她一起去肖扬的店里让肖扬请客，她想了想便同意了。
　　周心艺偷眼打量着谢廷瑞，她似乎越发地瘦弱了，就好像成天不吃东西似的，她想开口问她是不是在减肥，看着那苍白的脸色，又硬生生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
　　肖扬工作在咖啡店就在他们租住的公寓不远处，步行约一刻钟，那是家略带些英伦风情的咖啡店，门口那墨绿色的装饰带着复古的意味，生活在柏林，常常会觉得时光仿佛停留在90年代，安心，缓慢，平静还有老情调。
　　“老肖你工作的还蛮认真嘛。”周心艺趴在柜台上和肖扬搭讪，肖扬正在用奶昔画长颈鹿，没有搭理他。
　　将咖啡交给客人后，来慢悠悠地问她，“你来照顾我生意的话记得给小费。”
　　“哎呦，你怎么说话这么见外的啦～我和老谢都来了，肯定是敲你竹杠的挖～”周心艺笑嘻嘻的也不生气。
　　“老谢我请，你的自己买单。”
　　“凭什么呀！”周心艺心里想的是，昨天晚上辛辛苦苦拉你去吃饭又陪你聊天的人可是我哎！
　　“美女的特权啊，你不是说了么，你是不符合王子的条件的。”
　　“那你也不是王子啊。”周心艺做出夸张的鄙视表情来。
　　“我可以高标准要求自己。”肖扬一句话噎的周心艺说不出话来，“老谢你要喝什么咖啡？”然后转头笑眯眯地和谢廷瑞说话。
　　“恩，我早上喝过了，就拿块蛋糕吧。”谢廷瑞看着那些精美的糕点说道。
　　“哦，好吧，虽然我做咖啡的手艺很不错。”肖扬说着拿出一叠芝士草莓蛋糕，淡黄色的芝士上点缀着诱人的草莓。
　　“你说你会画大象的，你画大象给我看～”周心艺不死心，缠着肖扬。
　　“你付钱我就画。”
　　“好吧，谁叫我不是美女，那我付钱你来画。”周心艺替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于是肖扬给她画了一个特大的大象，“老肖你画的大象怎么那么大啊～”周心艺苦着张脸问道。
　　“大点有什么不好吗？”
　　“大点是蛮好的，可是怎么大的只有一半啦～”
　　“你还不是一样的吃，啰嗦什么。”
　　“你还不是一样要死，活着干嘛～”周心艺拿怨恨地眼神看着肖扬，一边拍出一张5欧元的纸钞来。
　　“谁要你的钱，拿走。”说完肖扬头也不回，去后边的库房拿咖啡豆了，剩下周心艺一个人愣在那里。
　　“真别扭啊……”
　　回桌上坐着的时候，谢廷瑞已经把蛋糕吃的差不多了，“老谢你有事啊？”周心艺问道。
　　“没有啊。”谢廷瑞的声音柔柔的软软的，透出清清冷冷的感觉来。
　　“那你吃那么急干什么。”
　　“没有啊……咳咳……”谢廷瑞被蛋糕呛着了。
　　“额……老谢你不急，来喝点咖啡吧。”周心艺体贴地递上咖啡。
　　谢廷瑞大口大口地喝着咖啡，周心艺想着，刚才不是还说自己喝过了不想喝的么，尔后又反应过来肖扬给自己画的半个大象没了，心里没来由地觉得懊悔。

　　13、白橡树

　　白橡树：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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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点刚出头的柏林已经显出天色暗沉的样子来，太阳隐在薄云身后，显出橘色的昏黄。
　　周心艺和楼下的迈克学滑板玩。
　　“你们小时候不玩滑板吗？”迈克问。
　　“不玩，我小时没有滑板这种东西，上了小学才在香港电影里看过。”
　　“香港，哦，我知道Jack?cheng！”说完迈克很兴奋地摆出一个黄飞鸿的经典造型来。
　　“迈克，可是你这个是黄飞鸿的造型啊。”
　　“Huang?是不是Jack演的？”果然国外的男孩子平时看起来再成熟再一本正经说到功夫还是很兴奋。
　　“不是不是，是李连杰演的。”
　　“lee是谁？”迈克感兴趣地问道。
　　“另一个功夫巨星啊，就是在《功夫之王》里的另一个武功很好的。”周心艺耐心地和迈克解释，算是普及中国文化了。
　　“我不记的了，但是我记得那个Golden swallow！”迈克一拍手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你就只记得美女了是吧，男人都一个样子……”周心艺叹了口气，“这么说吧，那个娶了大胸美人的中国功夫巨星。”
　　“哦～我想起来了！”迈克露出会心的微笑。
　　周心艺眼尖看见肖扬从街角拐了进来，“哎，老肖你下班啦。”
　　“恩，是啊。”肖扬抱了一个大纸袋子，露出法式长棍面包来。
　　“哦，太好了，我今晚可以不用吃德国那死硬死硬的黑面包了！”周心艺欢呼起来拍着手就准备像肖扬扑过去。
　　“这是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肖扬径自上楼也不管周心艺。
　　周心艺气鼓鼓地看着他的背影。
　　“Zhou，你们在说什么？”迈克好奇地问道。
　　“我们在说肖扬是个大坏蛋！”周心艺在楼下大吼大叫，二楼的肖扬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Xiao是个沉默的男人。”迈克说。
　　“他哪里沉默了，这个男人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把人气得半死。”
　　“恩，这样子对待女士很不好。”
　　“哎？你一个德国人学什么英国说绅士啊。”
　　“虽然我是一个德国人，可是我也知道要照顾妇女儿童啊！”迈克一听有关国家尊严了，立刻很严肃地和周心艺辩论起来。
　　“哪有啊，你们都不会给女士开门。”
　　“开门？我们德国女人身强力壮，为什么要男人给她们开门？！”迈克显得很不可思议。
　　“可是在英国就会啊。”
　　“英国这种被女人统治的国家有什么可说的。”迈克显的很不以为然。
　　“你们总理默克多一样是女人啊……”周心艺满头黑线地提醒迈克。
　　“啊……那个……我们是偶尔的。”迈克突然反应过来显得很尴尬，“英国就不一样了，女王都在位五十多年了。”
　　“……”
　　“啊，我知道了，默克多比伊丽莎白二世强壮多了！”迈克突然找到了说辞。
　　“……”
　　周心艺看见肖扬门没关，略一思索就厚着脸皮进去了。
　　“ladies and乡亲们～”
　　肖扬低头磨着咖啡没有理她。
　　“我说老肖，那个你爸爸走了没有？”
　　“还没呢。”
　　“现在在哪儿呢？”
　　“慕尼黑。”肖扬没停手地在煮咖啡。
　　“你和他说话了没有啊？”
　　“没有。”
　　“真够强硬的啊，都两个月了……”周心艺看肖扬在专心地煮咖啡没空管她，伸手就掰了法式长棍的一个面包头塞到嘴巴里。
　　心里直呼，太好吃了，太柔软了。
　　“省吃俭用的话坚持到明年都可以。”
　　“我觉得两个月就够夸张的了，你还想到明年？你妈妈怎么说？”
　　“她支持我爸。”肖扬递了一杯咖啡给周心艺，这次上面是个熊猫。
　　“你妈妈是女强人么？竟然不向着自己的儿子，你们一家都是什么人。”周心艺又伸手掰了一段面包，哦～这次里面还有夹心奶油，芒果味的！
　　“如果我不照着他们说的做，大概他们宁可我死在德国吧。”
　　“那多亏啊，之前18年都白养你了，你个白眼狼。”
　　“我觉得赚钱是件很辛苦的事情。”肖扬突然说道。
　　“啊？”被面包塞了满嘴的周心艺一时不知所措。
　　“打工什么的很辛苦啊。”
　　“啊，我看得出来。”
　　“你知道么，之前我在德国想买什么想用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我基本都无所谓的，觉得男生的话太在乎钱是很丢人的，在国内的话，根本就不会想身边还有没有钱，有时和女生一起出去我就会一个人买单，总之觉得让女生在我一个大男人面前付钱会很没面子。”肖扬的眉眼低垂，百叶窗的阴影和光线明暗不清，变得暧昧起来，“现在的话，会很计较每一块钱，不买多余的东西，不买贵的东西，忍受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工作，取咖啡豆，磨咖啡，煮咖啡，打奶昔，画图案，收钱，找零……”
　　“这些事情是每个人以后都要经历的事情啊。”
　　“然后去除了那些故作帅气的自己，那些潇洒的，轻浮的自己后，我发现原来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男生，走在人群中就不会看见的那种。”
　　“哦，是啊，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反正每个人最终的结局都一样，那就是死亡，很多事情都是无意义的争论。”
　　“认识到这点之后，我觉得似乎好多了，有的时候之所以烦恼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是因为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太高了，低一点再低一点，就会好很多。”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一切问题都是时间问题，一切烦恼都是自寻烦恼’？”
　　“没有，不过说的很对，如果不是自找麻烦的话，没有那么多烦恼的。”
　　“很好！你现在终于承认自己在自找麻烦了。”周心艺抿了一口咖啡，“那么，下一步就是和你的父亲去和好了吧。”
　　“还不行。”
　　“为什么呀？”周心艺为了肖扬的倔强而感到懊恼。
　　“因为他还没承认我的努力和我的价值。”
　　“我倒是觉得过的那么辛苦没有任何意义，你早晚要低头的。”
　　“低头可是得不到幸福的。”
　　“我明白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听我的，我先走了。”
　　“等一下。”肖扬叫住周心艺。
　　“你还要干什么？”
　　“把面包拿走，谁要吃你吃了一半的面包啊！”
　　“我是拿手掰的，又不是直接咬的，你刚才还说要勤俭节约呢，现在给我来什么洁癖啊！”周心艺抽走了面包，“你这个小气的男人！”
　　楼下的迈克弹着吉他，断断续续的音乐声踩着不成调子的节奏迎来了11月料峭的夜晚。
　　周心艺拉开小碎花的窗帘，街边的两颗橡树在街灯的烘托下显得苍劲和挺拔，蓦地，觉得那很像现在的肖扬，和一开始认识的那个纨绔子弟般的肖扬已经那么不同了，呵呵，每天每天都在成长啊。
　　在国内的时候周心艺远远没有现在那么多的感慨，人生仿佛就是上课，零食，插科打诨，小卖部，礼品店，放学，回家那么多，有滋有味地过着每个看起来相似却又有那么一点不同的日子。
　　一群在同一个环境中长大的小伙伴，一起玩着红白机，吃着小浣熊干脆面收集水浒卡，用着水果形状的橡皮，抽着那种木质的陀螺，吃着哦哦奶糖，果冻条，跳跳糖，用着咪咪数学宝，放学回家看着小神龙俱乐部……全部的这些都是共同生活的痕迹，都是相互理解的基础，当出国后，生活的世界一下子变得广阔起来，说着德语，说着英语，说着法语的人在身边川流不息，步履匆匆，这些都像潮水一样将周心艺卷走。没有共同的生活背景，没有共同的语言，没有共同的经历，互相看着都跟外星人似的，因为好奇而慢慢接近，这些试探和适应的过程都无比艰辛。
　　而所有的这些又常常难以同外人道，人人只看到留学的风光，谁又能看到留学的辛苦呢？
　　这漫长而短暂的一年，对于周心艺来说，最大的收获就是慢慢开始独立，不过看着肖扬，她又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没有经济上的独立就没有人格上的独立，细想来，肖扬的话也是有道理的，不如自己的鸵鸟理论那么没出息。
　　看着越发坚毅的肖扬，周心艺渐渐觉得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去装作成熟的样子来一本正经地教导他了，也许当自己遇上了这样子的事情，自己会处理的更糟呢，最有可能的是腆着脸和爸妈去和好，去要生活费，而不是选择辛苦地打工。
　　窗外白橡树的深绿叶子在冷风中簌簌作响。

　　14、黄玫瑰

　　黄玫瑰：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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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心艺正在埋头研究会展家具的式样对会展整体风格造成什么影响，试图创作出一种周式风格的家具来一鸣惊人的时候，她那挂着田园风小碎花窗帘的窗子被敲响了。
　　“请问你为什么这么热情地邀请我喝可乐呢？”周心艺一脸严肃地看着肖扬。
　　“我不是邀请你喝可乐，我是叫你陪我去逛街。”肖扬板着扑克脸纠正周心艺。
　　“哦，这样子啊，你刚才说要请我喝可乐的。”
　　“是啊，陪我逛街我就买杯可乐给你。”肖扬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被廉价贩卖的感觉。”周心艺摸着下巴说道。
　　“我可以请你喝那种2.5欧的瓶装可乐，怎么样？”肖扬又再次建议道。
　　“那好吧，听起来不错。”其实，2.5欧也算是廉价贩卖吧。
　　这次他们不去布朗街改去门前那条熙熙攘攘的商业街，周心艺最近对朋克风的东西着迷的不得了，扒着窗口就不走，于是肖扬讽刺她时尚品味极端落后，喜欢过时了八百年的东西，然后周心艺反讽刺肖扬完全没有任何时尚品味生活在低级趣味之中，然后肖扬再讽刺嘲笑周心艺连低级趣味是什么都不知道，再然后周心艺再再讽刺嘲笑肖扬这种低级趣味扥生物活生生地树立在自己面前，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什么叫低级趣味……
　　他们的争吵最后是被下班回家的迈克打断的，迈克是卖苹果电脑的，于是带着一身苹果的味道出现在他们身后。
　　最后周心艺在迈克的说服之下终于离开了那一排卖朋克服装的店来到了肖扬心之向往的香水店。
　　“你一个大男人买什么香水，你是变态吗？”此时的周心艺已经喝上了可乐，但是对于肖扬嘲笑她的审美她怀恨在心，心怀不满。
　　“肯定是买给女朋友的，怎么会是买给自己的。”迈克在一边推论。
　　“哈哈，你不知道吧，那家伙根本没有女朋友。”周心艺在一边幸灾乐祸结果被碳水化合物中的二氧化碳给呛到了，肖扬回了一个鄙视的眼神给她。
　　“怎么会呢，肖扬高高瘦瘦帅帅的，我店里的女同事都很喜欢他呢，说他是华人女性普遍喜欢的类型。”迈克又在一旁纯良无害地说道。
　　“你那个女同事是菲律宾人吧？！”周心艺不服气。
　　“她是中国人！”
　　“中国新疆人吧！”
　　“她是中国广东人。”
　　“我就说！广东人的品位和我们南方人的品位就是不一样啊！”周心艺很亢奋地说道。
　　“神经病吗你？！广东人也是南方人！”肖扬终于看不下去了，给了周心艺一个栗子，周心艺终于安静下来。
　　“喂！我说你到底给谁买香水？”周心艺眼角斜着肖扬。
　　“你真啰嗦，我问你，你喜欢什么香水？”
　　“哦哦！你是问我吗？如果是我的话我很喜欢纪梵希的那款小熊香水啊，全名好像叫做碎巧克力与碎饼干香水，哦哦，搞什么，原来老肖你准备买给我吗？”周心艺兀自激动的时候，肖扬早就抛下她和迈克搭起话来了。
　　“迈克，你觉得女生喜欢那款香水呢？”
　　“我的话，我觉得可能是香奈儿的香水吧，香奈儿5号？不是说每隔一分钟就会被卖出去一瓶吗？那说明女孩子们很喜欢这种香水啊。”
　　“不行，香奈儿5号太庸俗了，人人都用。”
　　“Xiao，你是要追一个很个性的女孩子吗？”
　　“不是。”肖扬摇摇头。
　　“什么，老肖你不是给我买啊，那你给谁买？”周心艺好奇地凑上来。
　　“肯定是某个喜欢的女生咯。”迈克笑着打趣。
　　周心艺突然就觉得没趣了，他喜欢的女生干什么要我来挑香水啊！
　　“你干什么不问那个女生呢，她喜欢什么买什么不就好了。”周心艺说。
　　“就是没问才来找你的，谁知道你一点也不像个女人。”
　　“我不像女人难道是男人吗？”周心艺没来由地很生气，她发现肖扬是个很能惹她生气的人，这点是肖扬才做的到的。
　　“迈克，你看，肖扬嘲笑我是人妖！”周心艺气鼓鼓地和迈克诉苦。
　　“没有啊，Xiao没有说你是人妖。”严肃的德国人迈克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说我不像女的。”
　　“不像女的的意思是说行为举止和淑女的气质不符，不像女的也可以是女的啊，理论上没有否认你是个女的，更没有说你是人妖。”迈克继续论述。
　　“迈克你是不是要写一篇论文才满意啊，好了，我知道他没有说我是人妖。”
　　“给我一瓶一生之水吧。”肖扬最终没有听取迈克和周心艺的意见，选择了自己认为最合适的香水。
　　“三宅一生的一生之水名字矫情死了。”周心艺说。
　　“味道是有点淡。”迈克点头算是半同意周心艺的观点。
　　“好了，回去吧。”肖扬大酷哥才不管他们在一旁切切擦擦的一大堆意见，买好东西就走人。
　　“迈克，你说肖扬是在恋爱的样子吗？”在楼下学滑板的周心艺问起了迈克。
　　“说实话，不像……”迈克摇摇头，“如果是在恋爱的话，哪有时间去打工。”
　　“就是啊，在德国也没新认识什么女生啊，啊，难道是老谢！”周心艺一拍掌，懊恼自己的后知后觉，但是随即又觉得不对，此时老谢已经和家里的德国美男勾搭成奸，没理由看上肖扬啊……
　　“说不定是国内的女朋友呢。”迈克又说。
　　“不会，他以前说过国内没有女朋友。”
　　“哦，这可不一定，有秘密的男人才有魅力啊！”迈克露出一副向往的表情来。
　　“啊，迈克，难道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吗？”周心艺警惕地看着迈克，“难道说，其实，你这么关心肖扬是因为你……你是同志……好吧，其实我一直想有个好姐妹，难怪最近我总觉得我和你之间的感情似乎有点微妙，原来是姐妹情啊……”
　　“啊……Zhou，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健康的日耳曼男人！”
　　“哦，你是健康的日耳曼小受，不健康也没事。”
　　“不，我是个性取向正常的小受！哦，不，是男人。”
　　“你刚才是承认的意思吧，我不会歧视你的，我一直想要个姐妹，我们以后做好姐妹吧。”
　　“你不能用这种方式侮辱一个德国男人！”
　　“我听说希特勒也是双性恋呢，其实他不和爱娃做，爱。”周心艺望望天一脸无视迈克急火攻心的样子。
　　“啊，什么！希特勒是双性恋！”迈克立刻八卦起来，随后意识到不是八卦的时候，“这个和我没有关系吧。”
　　“HI!希特勒！”周心艺开始学起了二战时纳粹的见面礼仪。
　　“喂！你这是在宣传纳粹！你在违反德国的法律！”
　　“是吗？”周心艺欠揍地露出一副，怎么样怎么样，好姐妹难道你要把我送进监狱去吗的表情。
　　“好吧，我说不过你，但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迈克对周心艺无可奈何，肯定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被一个从万里之外的遥远东方国度来的小姑娘气个半死。
　　“哦，其实我知道。”周心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什么！你刚才还说我喜欢Xiao的。”
　　“我开玩笑的呀，难道你没听出来吗？”
　　“你怎么能开玩笑呢！”
　　“难带你不开玩笑嘛？”
　　“虽然我开玩笑，但是我不会开你是个同性恋的玩笑啊！”
　　“因为我不是同性恋。”
　　“我也不是！”
　　“别这么心虚，没人说你是。”
　　“……”迈克体会到了一种崭新的感情叫做欲哭无泪。
　　周心艺其实也正心烦意乱着呢，她打击迈克其实是为了让自己分心，不至于自己去打击自己，她现在有点讨厌自己的爸妈没有给她一副好皮囊，现在让他们的女儿在国外处处吃亏。
　　比如没有免费的咖啡可以喝，比如没有免费的香水可以拿。
　　好了，其实重点也不在免费两字上，其实周心艺也不在乎，可周心艺就是烦，烦的满床打滚，烦的痛不欲生。
　　然后周心艺决定不烦了，她下楼找迈克去看电影，她决定看本恐怖片，好好刺激一下自己的神经，迈克和她推荐了死神来了三部曲，我们神经坚硬的周心艺同学脖子一硬，展现出铁娘子的风范愣是一口气全看完了，不喝一口水不上一次厕所，看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就自个儿上楼了，令迈克赞叹不已，也算是为中国千千万万女同胞争了口气，展现了一次民族风骨。
　　肖扬碰巧下去买了趟吃的东西，上楼就看见周心艺一个人做贼似的轻手轻脚上楼，走个楼梯和慢动作回放似的。
　　手才搭到她的肩膀上，周心艺立刻鬼上身了一般哇哇乱叫，手脚扑腾，然后连带着肖扬和肖扬一带子吃食一起滚了下去。
　　“你不敢看鬼片就别看，干嘛自己和自己过不去？！”肖扬边帮周心艺擦手肘边数落她。
　　周心艺只能想，该！下午说了迈克，晚上报应就来了。
　　屋子里一股浓浓的碘酒味，周心艺擦伤多处，此时正在肖扬的床上挺尸，挺到一半她就看见了那个包装精美的一生之水。
　　真做作，她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老肖，你到底送给谁？”
　　“你管那么多。”
　　“我那是关心你。”
　　“送我妈。”肖扬敷衍她。
　　“你在敷衍我。”周心艺立刻毫不犹豫地指出这点。
　　“那送我大姨妈。”肖扬更加露骨地敷衍周心艺。
　　“你还不如说你今天来大姨妈。”
　　“我心情烦躁你想惹我吗？”肖扬没好气地和周心艺说话。
　　那鼻梁挺直的侧面和雕塑一样僵硬，周心艺看不惯他这副没有活力的样子，遂怒道，“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敢惹你啦！”
　　“那你来吧。”肖扬摆出一副有种你来啊的样子。
　　于是周心艺立刻扑过去和他扭打成一团。
　　“惹你怎么着啊，你能拿我怎么着。”一边揉乱了肖扬的头发一边嘴里还在挑衅。
　　“我让你看看我能怎么着。”肖扬一个用力从周心艺身下挣脱出来，反扑在她身上，一个吻就落在周心艺的嘴唇上，凉凉的，带着咖啡的味道。
　　一瞬间他们都愣住了，然后下一瞬间，周心艺觉得自己真的见了鬼了，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公寓，然后令人感到很尴尬的是，即使跑回去了，他们的距离也只有7.5米而已……

　　15、圣诞蔷薇

　　圣诞蔷薇：追忆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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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和晚间的柏林又开始变得凉飕飕起来，中午时周心艺就靠在食堂的阳面晒太阳。
　　和肖扬见面时依旧是老样子，倒是没有预想中的尴尬。
　　“怎么没见肖扬？”谢廷瑞问周心艺。
　　“我不知道，我也没见他一上午了。”周心艺羡慕地看着谢廷瑞的Cccci包，第一万次地问她，“你真的拿它装书？”
　　“不装书放着不是更浪费？”老谢反问周心艺。
　　“我觉得怪怪的。”周心艺摸着下巴，“德英克真是出手大方不差钱。”
　　“羡慕的话你也去找个有钱人啊。”肖扬突然出现了。
　　“你去哪里了？”周心艺插着腰问他。
　　“去代售点买票了。”
　　“你要去哪里？”谢廷瑞和周心艺异口同声问道。
　　“去慕尼黑。”
　　“怎么？”
　　“我爸要回国了。”
　　“哦，你终于和好啦，我依稀记得某人说过的，坚持一年什么的不成问题。”周心艺露出红果果的挖苦表情来。
　　“老谢，你的牛肉浓汤真是好味道，德英克对你还真是认真。”肖扬不理睬周心艺和谢廷瑞搭着话，周心艺使劲朝肖扬翻白眼，肖扬当她是空气。
　　“那是啊，不像有些人的咖啡，根本没人喝。”
　　“原来有些人一直都不是人啊。”肖扬这厢风轻云淡地回一句，周心艺那厢气得上蹿下跳。
　　“好了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就吵架。”谢廷瑞出来打圆场，“不过，这是不是就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呢？”
　　“谁跟他/她是冤家？！”两人异口同声反驳。
　　“你们好可爱啊。”谢廷瑞捂着嘴笑。
　　“你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去中央车站了。”肖扬白了周心艺一眼，周心艺也回瞪一眼。
　　“哎，德英克真好啊。”肖扬走后周心艺幽幽地叹着气，“对你多好啊，也不会惹你生气。”
　　“其实，也不是和你想的那么轻松。”谢廷瑞慢吞吞地说着。
　　“怎么，你和他哪里有矛盾了？”周心艺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怎么说呢，当两个人真的在一起的时候会出现很多不在一起时根本没有的矛盾。”谢廷瑞看着那牛肉浓汤，“比如说，他总是会干涉我的想法啦，我们之间意见不合啦，你说这个时候我要不要听他的呢？”
　　“说的有道理的话就听他的吧。”
　　“我觉得这种事情根本不是谁有道理的问题，其实是尊重的问题。”
　　“……”没有谈过恋爱的周心艺终于没有发言权了，于是默默地把谢廷瑞的牛肉浓汤都喝光了。
　　因为肖扬不在，周心艺只能下去找迈克吃晚饭，迈克正在摆弄他的电脑，周心艺在一边敲他的窗户，“嘿，周，你什么时候来的？”迈克划着椅子过来开门。
　　“刚刚，吃晚饭吗？”
　　“哦，我今天中午的时候看见肖回来了一趟又出去了。”
　　“他和他爸爸和好了，去慕尼黑机场送行。”
　　“是吗？见爸爸为什么要拿香水，还是一生之水？”迈克露出疑惑地表情啦。
　　“什么！难道说他打着见爸爸的幌子，其实是幽会小情人？！”周心艺双手握拳做出要发功的样子。
　　“周，你那么激动干什么？”迈克看着周心艺的双手，兴奋起来，“你会功夫？你要用功夫打肖？！”然后又异常激动地站起来，“布鲁斯?李！李小龙！我昨天刚租了他的《龙争虎斗》。”
　　“什么跟什么？我怎么感觉自己和你交流有困难。”周心艺一脸莫名其妙。
　　“我们还是去吃晚饭吧。”迈克看了周心艺一会，提出了建设性意见。
　　“好吧，我们去吃披萨吧。”周心艺也认命了。
　　“你说，他怎么就突然找了一个小情人呢？！”周心艺一边吃披萨一边还在气愤。
　　“不一定是情人，也许是妹妹。”迈克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他没妹妹。”周心艺没好气地说。
　　“可以认一个。”迈克好心地提醒道。
　　“那还是情人的意思啊。”周心艺细心地指出迈克的错误。
　　“好吧，假设他去见情人，你为什么要生气？”迈克问道。
　　“恩……你看，比如现在就没人陪我吃饭了。”
　　“我不是在陪你吗？”迈克很委屈。
　　“你不算。”周心艺大手一挥抹杀了迈克的存在感，于是迈克只能双目含泪地继续啃披萨。
　　接近凌晨肖扬才从慕尼黑回来，这一夜周心艺睡的相当辛苦，但凡睡着，总是梦见肖扬在咖啡店一脸二世祖神情和小妹妹调情的样子，睡一次演一段比连续剧还连续剧，于是周心艺做起来在床上披头散发地大骂肖扬不是个东西，勾搭小妹妹不说还不知用了什么恶毒的法术扰她清梦。
　　正在骂着，肖扬就回来了。
　　“我在楼下就能听见你的声音。”肖扬那好死不死的声音从身后的窗外传来，一瞬间让周心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怎么死回来了？难怪我睡不着了。”周心艺凶狠地回头。
　　“我回不回来，和你睡不睡有什么关系？”
　　“你在我梦里勾搭未成年人！”
　　“那你在一边看什么看，也不怕长针眼。”肖扬勾着嘴角冷笑。
　　“我长针眼还不是为了那小妹妹的人生安全？！我容易吗我？！你能让人放心吗你？！”周心艺披头散发张牙舞爪。
　　“你一个人在这里披头散发地发什么神经。”肖扬皱着眉头看着她。
　　“我COS披头士我不行啊？！”
　　“哦，我以为你在COS梅超风呢。”肖扬闲闲丢下一句就走了，气得周心艺一口血含在嘴里敢怒不敢言。
　　第二条一大早迈克顶着黑眼圈和周心艺说，他昨晚好像隐隐约约梦见狮吼功了……
　　周心艺同样顶着个黑眼圈默默地看着迈克……
　　吃早饭的时候周心艺跑过去蹭肖扬的咖啡，“老肖，我要一杯画了大象的拿铁。”
　　肖扬很快递给她一杯画了熊猫的清咖。
　　“哦～又是熊猫，上次也是熊猫。”周心艺低声抱怨。
　　“不喜欢就付钱啊。”
　　“这是什么逻辑，就好像饭店在说，不好吃你就给钱啊，好吃就不要钱咯～”周心艺看着国宝开心不起来，“你那天是去看你爸么？”
　　“当然是去慕尼黑送我爸了。”
　　“你别告诉我你特地叫我出去帮你挑香水是真的为了送给你妈。”周心艺眼里是一百二十万个不相信。
　　“关你何事。”肖扬眉角扫了她一下。
　　“对，不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一个炮灰！你在德国要是找到了小情人你何必和我纠缠不清！”周心艺想到那个莫名的吻就烦躁异常。
　　“托我爸送给我的前女友。”肖扬的表情难得很安静，“不过我和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我也很后悔为什么要买给她，这些其实都是一时兴起没有必要的事情，但是毕竟我都买了，也只能送给她，我在想，我要是买了小熊香水就好了。”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我前女友来找我，我意志不坚定了那么一下，现在意志又重新坚定了起来。”肖扬定定地看着周心艺。
　　“你和你前女友怎么了？”周心艺被他看的发毛，随口一问转移话题。
　　“我和她是高中同学，她坐在我身后。”肖扬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蓝天开始叙述起往事，“她数学很差劲，和你这种天才不一样，她不是个脑子好使的女孩，于是总是来请教我，一次次讲题的过程中，我渐渐对她有了感情。”
　　“好老套的校园恋爱故事啊。”周心艺适当地在空隙发表意见。
　　肖扬没有理她继续述说，“我觉得那是个很安静很努力的女孩，给我一种安心的错觉，于是我在她生日的那天在篮球场和她表白了，看的出来她对我也有意思，自然她很快就同意了。”
　　“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啊，后来你发现你不爱他了。”周心艺不负责任地开始剧情推测。
　　“我们平时一起上课，下课，中午一起排队打饭，课间我给她讲题，周末我们出去看电影，逛街，打电动，假期我和她一起去旅游，哦，我们也去过苏州。”肖扬的叙述中出现的都是柔和而温情的场景，不见了平时那个毒舌吐槽男。
　　“就这样，一年半过去了，我们一直很开心，我觉得自己很幸运，遇见了一个温柔的女孩，不会和我吵架，也不会发脾气，真的很好很好，哥们也很羡慕我，总之，一切都太美好了。”说到这里，肖扬自嘲般地笑了笑。
　　“暴风雨前的平静啊，可以理解。”周心艺点头表示赞同。
　　“高三上半学期的时候我发现她精神出轨了，对象是我最好的哥们，他们的奸,情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通过手机短信慢慢滋生了出来。”
　　“那你怎么说？”
　　“我想找她好好谈谈，但她一味地躲避，不肯正面谈论这件事情。”肖扬垂着眼角看向地面，“我当时就知道谈话是没有用处的，她不肯和我哥们斩断联系。于是我想三个人的爱情未免太拥挤了，如果他觉得我哥们比较好，我不如让位，耗着也是痛苦。”
　　“竟然都没有什么激烈的冲突吗？难道她不该大哭着说，天啊，为什么两个男人都同时看上我！我的命好苦啊！”被肖扬瞪了一眼，周心艺立刻闭嘴。
　　“现实总是不比电影小说，冲突能怎么样，以后还要在一个班级，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依旧坐在我的后面，只不过下了课换了个人给她讲数学题。”
　　“真是个哀伤的故事啊，现在呢？为什么又来找你？”
　　“高三结束我就来德国了，她和那小子考上了同一个大学不同的专业。我刚开始知道的时候还在想，看来他们的确是很有缘分，可是不久他们也开始出现矛盾，那个女生总是容易被新的追求者吸引，她表面看来安静而温柔，本质上却想控制每一个喜欢她的男人，实在是很可怕。”
　　“她的触角伸过了一个大西洋，是够长的。”周心艺点头。
　　“她又在MSN上找到我，告诉我其实她现在不幸福，她开始怀念起我来，觉得她真爱的人是我，我想起了我们高中的那段日子，我也觉得真是很幸福的回忆，于是我心动了，我甚至想过重新开始，于是我给她买了香水，但是，怎么说呢，在MSN上聊天我已经找不回从前的感觉了，她变了，我也变了，我们都不是当年的我们了，现在的我已经不再喜欢现在的她了。”
　　“哦，所谓的爱情也不过如此。”

　　16、木棉花

　　木棉花：相信眼前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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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的冬天总是很寒冷，寒冷到让人有种重回中世纪的错觉，周心艺的小公寓里没有通暖气，到了十二月就冷的和冰窟一样。
　　她只好每晚都早早躺进被窝里，再把乱七八糟的衣服，裤子，围巾都压在床上才能勉强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地看不见头的夜晚。
　　这晚她又上线，将MSN的签名改成了“春天什么时候来呀，再不来，老娘可就冻死在德国了。”。接着她将好友菜单往下拉，想看看此时大家的签名都是什么，然后她首先发现谢廷瑞的签名是：我想这个冬天我过不去了……于是周心艺顿感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老谢的日子也不好过啊，但是她又立刻想到老谢住在德英克家，暖气那是大大的充足啊，于是百无聊赖之下给谢廷瑞发去了一个笑脸的表情，随即又加了一句话：你冷吗？
　　那边很快回了一句：我冷的快要死掉了。
　　居里夫人：为什么呀？德英克家的暖气停掉了？断电了？
　　忽而一夏：我要从德英克家搬出来了。
　　居里夫人：什么？！我没听错吗？什么时候？
　　忽而一夏：很快，马上就要走了，今天，一刻都不能停留。
　　居里夫人：为什么呀？你和他吵架了？他不是才从慕尼黑回来吗？
　　忽而一夏：我们分手了，刚才。
　　居里夫人：好好的怎么就分手了？
　　忽而一夏：他喜欢上了别的女人，所以不要我了。
　　忽而一夏：一个他小时候的玩伴，叫做安妮玛丽。
　　居里夫人：那，那现在怎么办呢？你住哪里？来我的小公寓吧，我和肖扬都在，可以照顾你的。
　　忽而一夏：不用了，学校有间小公寓，原先住着的女生去奥地利学音乐了，我正好填补进去。
　　居里夫人：总之，你好好的，冬天什么的一定会过去的，德英克那个混蛋！竟然这么见异思迁！混蛋，混蛋！
　　忽而一夏：不多说了，我去收拾行李。
　　居里夫人：啊，好吧，我明天下了课就来看你。
　　看着谢廷瑞的头像黑了下去，周心艺觉得爱情什么的，真是一点也不可靠啊，男人什么的也都不可靠，她不由自主想到了肖扬，其实自己对肖扬的感情早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吧，这个男生其实并不坏。
　　周心艺想到了过往的种种，第一次见面时肖扬帮她搬行李，帮她付车钱，和她一起在柏林机场喝咖啡闲扯，陪她去商业街买小礼服，陪她去柏林市立图书馆借书，陪她一起下棋，从苏州回柏林后，也是他默不作声地帮自己租了房子，每天给自己蹭咖啡喝，不知不觉间这样子冷漠毒舌的一个男人竟成了自己最信任的人。
　　周心艺摇了摇头，可是他似乎对自己没什么意思呢……
　　周心艺又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是自己和肖扬在一起的话，肖扬一定不会突然见异思迁，突然和自己分手，又突然把自己从公寓里赶出去……即使，即使真的喜欢上别人的话，以他的性格也一定会面对自己时愧疚的要死，说一堆，都是我不好，以后你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一定还会来帮你的，而且不但不会让自己搬出去，反而会因为愧疚自己主动搬出去……想着想着，周心艺不禁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发现和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自己不知道在傻乐些什么，在瞎想些什么。
　　清醒过来的周心艺只能叹一口气，感慨自己的爱情即将死在襁褓里。
　　于是她又将好友菜单往下拉，她看见肖扬的签名是：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周心艺复又叹了口气，感慨自己的爱情此时雪上加霜。
　　居里夫人：你在不在？
　　三月杨树：我在……
　　居里夫人：老谢她和德英克分手了。
　　三月杨树：啊？！什么时候的事？
　　居里夫人：就刚才啊，她说她马上要被德英克赶出来了。
　　三月杨树：太过分了吧，出了什么事情要把一个女生半夜三更地赶出来啊？
　　居里夫人：说是德英克喜欢上了自己小时候的玩伴，这次从慕尼黑回来就突然和老谢分手了。
　　三月杨树：那是他不对啊，他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赶人？这男人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呀？！
　　居里夫人：他脑子何止被门挤了，还进水了！
　　三月杨树：那老谢现在住哪儿啊？
　　居里夫人：说是学校正好空出了一间公寓，她要搬进去。
　　过了一会，肖扬就在周心艺门外敲门了，周心艺不得不含泪离开那温暖的被窝，冒着十二月的严寒起床给肖扬开门，“你，你快进来啊……冻死我了……”开完门又立刻哆嗦着钻回被窝。
　　“到底怎么回事啊？”肖扬没了平时的冷嘲热讽，眉眼间是真诚的担忧。
　　“我具体也不知道啊，我刚才看了老谢的签名，还以为是德英克家断电没暖气呢，就随口一问，就问出这么个事情来。”周心艺抓抓脑袋上的毛露出疑惑地表情来。
　　“要是你不问，不知道这件事情老谢要瞒到什么时候，其实她和德英克之间早晚是要出事情的。”肖扬叹了口气。
　　“为什么，我觉得她之前和德英克挺好的，德英克还送了她那么贵的一个包，一万多啊一万多啊！”周心艺愤愤不平地敲着被子，发出“噗噗”的闷响来。
　　“这根本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德英克是有钱人，一个一千多欧的包对他来说又不算什么，高兴了就赏一个，不过就是这个意思。”肖扬目光沉下来，“这次的事情对老谢来说打击肯定很大，她那么依赖德英克，几乎把他当做了全部，现在……”
　　“现在以她的性格她肯定怎么想也想不通，开始可劲地折磨自己，把自己往死里虐待……”周心艺顺着肖扬的话题说下去也露出担忧的神情来。
　　“她这样子，其实心结从来没有好过。”肖扬露出了一丝苦笑。
　　“心结？你是说她家里人的那个心结？”周心艺八卦兮兮地凑过去，“你听说了什么？”
　　“不就是那些她爸妈离婚后又各自再婚的消息么。”肖扬瞥了周心艺一眼。
　　“哦，是啊，看得出来，这些事情给她的打击很大，她一定觉得大家都抛弃了她。”周心艺将电脑桌换了个角度转向肖扬，“你看她的签名：我想这个冬天我过不去了……”
　　“依她的性格，这次的事情她想的狠了，可能自杀都不定呢。”肖扬冷笑一声。
　　“总之，明天我们去学校公寓看看她。”
　　“好了，你也早些睡吧，你床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那么多，你好歹也整理整理啊。”肖扬随手就可以抓起围巾若干，棉衣若干。
　　“我冷哎！”周心艺哆嗦着抢回围巾棉衣又重新哆嗦着铺回去，“你是不知道我每天有多难熬啊……我也觉得这个冬天我过不下去了。”
　　“好了，晚安吧。”
　　“晚安。”
　　直到肖扬走了之后，周心艺才反应过来，刚才本还想问问他喜欢上了哪个姑娘的，被老谢的事情一搅合，彻底忘了，然后她又想忘了问也好，只当没这回事，自己还不至于添堵。
　　第二天他们一起上课时，想想又放心不过，决定翘了一大早的Lecture直接去找老谢，于是他们去了学校就直奔学生公寓。
　　肖扬摁了挺久的门铃，老谢才出来开门，一开门，那张煞白的小脸着实把周心艺和肖扬吓了一跳。
　　脸色白的泛了青，整个人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还有几缕头发黏在额头上，黑色眼圈在煞白的脸上突兀的一塌糊涂，那样子要多落魄有多落魄，和平时安静温柔的谢廷瑞一点都搭不上边，真的是潦倒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周心艺肖扬一走进去就看见没有铺过的床还有散了一地的行李，“你该不会就这么躺了一夜吧？”肖扬几乎有些愤怒地问道。
　　“德英克这个混蛋！”周心艺也恼怒起来。
　　随即谢廷瑞便吐了个天昏地暗，又发高烧又虚脱的，他们将她送去了医院，又在病床前陪了会才回去，一整天忙东忙西，没有好好休息过。
　　“哎呦，累死我了，累死我了，不行了，我走不动了。”从公交车上下来，周心艺扒着肖扬的肩膀就喊累。
　　“今天是挺累的，老谢也真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德英克还会在乎吗？”肖扬皱着眉头说道，其实他也很累了。
　　“好歹还给了钱。”周心艺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肖扬扶着她走路。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钱又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肖扬将周心艺扶回了自己的公寓，给她泡了杯咖啡，这次画的还是一只熊猫。
　　“老肖，你就不能给我画个大象吗？你怎么就不能让我如愿一次呢？”周心艺恨恨地一口吞掉了熊猫。
　　“我觉得你像熊猫。”肖扬解释道。
　　“哦，我懂了，我在你心里就是笨手笨脚的。”
　　肖扬瞄了她一眼也不多说话，周心艺四仰八叉地倒在肖扬的床上，累得动弹不得，“冬天真是一个分手的季节啊……”半响她幽幽地感慨道。
　　“你感慨什么，和你又什么关系？”肖扬挑着眉毛问她。
　　“哦，那当然了，我和某些有前女友又可以时不时死灰复燃玩玩暧昧的人是不能比啦。”周心艺一句一句戳着他的痛处说道，她料想这次肖扬会暴跳如雷地反驳她，没料到肖扬很平静地开口了，没有讽刺没有反击，“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我和小宁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相不相信和你有半毛钱关系没有？”周心艺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公寓，重新倒在床上想肖扬刚才那个表情，刚才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我和小宁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这句话一直在周心艺的脑内循环播放，周心艺一开始想是不是其实肖扬还是很在乎自己的看法的，所以不愿意让她有什么误会，开始满心欢喜，但是转念一想，他依旧在那里小宁小宁的喊的好不亲切，又开始给自己泼冷水，觉得这显然是旧情难忘，比如说他就从来没有喊过自己小艺什么的……这点很能证明什么，正所谓细节往往能反映出问题啊！
　　因为太累的缘故，她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就要睡着了，期间肖扬出了一次，又回来了，她一点也不知道，还是肖扬敲窗把她敲醒的。
　　“咱们去吃披萨吧。”肖扬建议道。
　　“我不，我恨披萨，来了德国我不知道吃了多少披萨了。”
　　“那我们去吃德国烤肠饭啊。”肖扬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膀。
　　“哦，我不，我们还是去吃披萨吧。”周心艺认命地往下走。
　　披萨店里，周心艺一口一口毫无激情地咬着披萨，这点可以理解，在国内吃个披萨属于是特殊食品，尝尝鲜，偶尔为之，觉得吃个外国大饼很有趣，还配上一杯冰镇果汁，很适合文艺女青年等人假装有情调，到了国外就不一样，天天吃外国大饼，于是外国大饼也变成了中国大饼，天天吃大饼的日子是难熬和痛苦的。
　　“一口一口，干巴巴的全是淀粉。”周心艺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来。
　　“那你喝点可乐啊。”
　　“一口一口的全是二氧化碳，我老打嗝。”周心艺再次痛不欲生地打起嗝来。
　　“那你给我吃吧，我饿着呢，本来两个人一块披萨就不够。”
　　“好啊，不过我吃了一半了。”周心艺扬了扬手里吃了两口的披萨。
　　“没关系，我不介意。”说着肖扬真拿去吃了起来。
　　“喂，我明明记得你有洁癖的，那时候我掰你几口法国长棍面包，你都受不了，直接把面包都给了我！”周心艺惊奇地看着肖扬毫无心理障碍地一口一口吃下被自己咬过的披萨。
　　“你是傻瓜吗？我那时候看你爱吃，故意送给你的。”肖扬那爽朗的眉眼一挑，周心艺立刻老脸一红。
　　回公寓后，周心艺又开始准备她浩大的睡觉防御寒冷工程，正在铺围巾的当口，肖扬又来了，抱了条被子给她。
　　“我说，老肖，你有绅士风度是好的，可是你把自己的给了我，你横尸柏林多不好啊。”周心艺露出担忧的神情来。
　　“你想太多了，这不是我的被子，是我刚新买的给你盖在上面用，省的你每天堆那些内衣，围巾，帽子的。”
　　“老肖，你真好……”周心艺感动的眼泪汪汪。
　　“我又没说不要钱。”
　　“请出门右拐，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无期！”

　　17、小苍兰

　　小苍兰：清新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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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心艺和谢廷瑞一起在图书馆通宵看了一宿的书，准备第二天的期末考试，到了早上，从来没有熬过夜的周心艺已经困的开始翻白眼了，整理好东西去图书馆内部的小咖啡店要了杯特浓美国黑咖啡。
　　“我靠～这咖啡苦的和中药一样……美国佬是怎么喝下去的。”一杯咖啡喝的周心艺那是呲牙裂嘴，苦不胜收，“我突然很怀念老肖泡的咖啡。”
　　“老肖泡咖啡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以后哪个女孩子做了他的女朋友就幸福了。”谢廷瑞点头表示赞同，熬了一夜乐理的她脸色苍白，但是比起刚失恋的时候要好得多了。
　　周心艺看着谢廷瑞，她刚分手，老肖又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姑娘，虽然之间有些微的时间差，但是也不是没可能了，老肖也可以喜欢一个有了男朋友的女孩，按说老肖的性格吧，你说他喜欢德国女孩，还真没人信，他认识的中国女生又不多，算来算去也就那么5,6个，其中还有几个长的着实歪瓜裂枣可以忽略不算，剩下的除了自己就是老谢，加上此前肖扬一直对老谢照顾有加，就是这厮没跑了。
　　周心艺叹下了101口气。
　　“老周，你别担心，你的会展肯定没问题。”谢廷瑞不明所以，还在瞎安慰一气，周心艺苦恼地想着，我哪里是在担心这些东西……
　　“你也别担心，你的乐理也不会有问题的。”周心艺顺着她的话随便乱说。
　　“说起来的话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担心啊。”谢廷瑞抱着那份打印纸订成的本子反复翻来翻去。
　　“老谢你基础知识打的不牢靠，钢琴还弹得那么好，真是没天理了。”周心艺捏着鼻子灌下一大口咖啡。
　　“是啊，当年就总在音乐学校混日子，不好好听课，还和老师对着干。”谢廷瑞细长的手指按着太阳穴。
　　“好了，差不多到时间了，走吧。”两人起身去了各自的考场。
　　周心艺几乎是翻着白眼神情茫然地颠过去的，一拿到考卷就变的倍儿精神，神速做题，当大家刚做完第一面一半不到的时候，周心艺就在那边“哗啦”一声翻面了，无形中给大家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直接导致好多人提前放弃。
　　2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她不到一个小时就交卷了。
　　害的监考老师不停地问她，“你确定吗？不用检查了吗？都会吗？”
　　周心艺点头如捣蒜，其实她此刻又陷入了极度茫然的状态，交完卷她又翻着白眼颠回了公寓，那一觉是睡的真叫昏天暗地，目无天光，死去活来，天崩地裂。
　　总之当周心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暮霭沉沉楚天阔了，肖扬正坐在她的桌子前打电脑游戏……周心艺一瞬间觉得这梦境真是真实的可怕，下一秒又觉得这梦境真是和谐，跟老夫老妻似的，然后又被自己吓到，看来自己一定是对肖扬日思夜想，不然他怎么也不能这么真实地跑到自己的梦境里来，于是又安慰自己道，俗话说的好啊，少女情怀总是诗……
　　“你还在发什么呆，我以为你睡昏过去了呢。”那梦境里的肖扬又转过身来和周心艺说话，周心艺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越发地丰富起来了，连这对话声音的处理都显的那么恰到好处那么真实。
　　“说你呢，还在发呆！”肖扬一个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周心艺的脑门上，周心艺这才发现刚才确实是醒了过来，眼前人也确实是肖扬。
　　“哎，你是怎么进来的啊！我窗可锁的好好的。”周心艺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窗是锁的好好的，可是你门没锁。”
　　“啊……那个，我可不就是给你留门么……”周心艺挣扎着从一堆被子衣服里坐起来，别说，自从肖扬给了她一条被子后，柏林的夜晚也就显得不是那么寒冷了。
　　“起来吧，咱们去吃东西。”肖扬伸出手来作势要扶她。
　　“吃什么……”周心艺的脑子里下意识地闪过“外国大饼”四个烫金大字。
　　“吃外国大饼。”肖扬看着周心艺的脸立刻皱成一团，“骗你的，我们去吃意大利面吧……”
　　“嘿嘿嘿……”周心艺像个小孩子恶作剧得逞了一样傻笑起来，随即手脚麻利地洗漱了一下。
　　周心艺从浴室洗漱出来，房间里已然多了一个人。
　　“哎，老谢，你怎么来了？”周心艺有不大好的预感。
　　“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我就来找你们吃晚饭咯。”谢廷瑞偏一偏头也是万种风情。
　　“那你想吃什么？”周心艺想着怎么也是个失恋的人就多顺顺她好了。
　　“我们去吃烧烤好不好？我还没怎么吃过德国烤肠呢！”谢廷瑞笑盈盈地看着周心艺和肖扬。
　　“哦，好啊，我没问题啊，啊，德国烤肠你真的没吃过吗？真是不可思议啊……”周心艺想今晚又要吃德国烤肠了，那种吃的再也不要吃的东西，随即又想，肖扬那么喜欢老谢就算自己反对也没有用，一个人去吃意大利面多没意思啊。
　　“老谢，我和老周之前就说好要去吃意大利面了，德国烤肠我们吃太多了，今晚就吃意大利面吧。”肖扬看着谢廷瑞这么说道，大大出乎了周心艺的意料。
　　“哦，那好吧，下次有机会再吃烧烤好了，那我们出发吧。”谢廷瑞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来，但很快又恢复了。
　　“哦，好，出发吧。”周心艺不明白肖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锁门时看谢廷瑞先下楼了，于是捅捅肖扬，“老肖，你怎么回事？”
　　“啊？什么怎么回事？”肖扬装傻道。
　　“为什么不去吃烧烤啊？”周心艺不依不饶地问着，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不罢休的样子。
　　“因为我们说好了去吃意大利面咯。”肖扬耸了耸肩也随着谢廷瑞一起下去了。
　　徒留下周心艺一人边锁门边费解。
　　餐厅小小的，店主不出意外一般也就是个中国人，因为过了晚餐的点所以人稀稀拉拉的不成气候，他们也就得以坐在景观最好的一张座位上，餐桌上还颇为雅致地放了一束小苍兰。
　　“海鲜意大利面好了。”谢廷瑞先点的单。
　　“我要意大利肉酱面，你呢老肖，那么慢。”周心艺接着点了一份。
　　“我也要意大利肉酱面好了。”肖扬接着说。
　　吃到一半谢廷瑞问他们寒假要不要回家过春节，“我暑假回去过了，寒假就不回去了，机票好贵啊！”周心艺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地发言，着实不雅观。
　　“是啊，我这个寒假打算回去的，我问过了，回去呢，还可以接受是250欧，回来呢，在国内买机票就是八千多了。”谢廷瑞也叹了口气。
　　“肖大少爷，你呢？你又不差钱，现在又和家里人和好了，你暑假也没回去，寒假就和老谢一起回去吧。”周心艺一边说一边在赞美自己无私的奉献精神，认为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能幸福，至于自己幸不幸福着实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不回去。”结果肖扬一点也不能体会到周心艺的良苦用心，一句话就断了自己的大好机会。
　　“为什么呀？回去过节多好啊！老谢一个女生自己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啊！”周心艺不死心地继续努力游说。
　　“回去春节的时候我家里人也在忙生意上的事情，我要去陪着吃一顿又一顿场面饭，烦都烦死了，还不如在德国清净。”肖扬自顾自吃面还是不能体会周心艺的心情。
　　“老周，没关系，我一个人回去没有问题的，再说了肖扬是宁波人我回上海也不是一直都顺路啊。”谢廷瑞也开口了。
　　“额，这个，到底不能让人放心啊，老肖你能放心么？”周心艺在桌子底下踹肖扬的脚，肖扬只当不知道，一点反应也没有。
　　“能啊，你暑假不也一个人回去的吗？”肖扬抬起头来好死不死说了这么一句。
　　“那是因为我长的让人放心，老谢长的让人不放心，咱俩能一样吗？”周心艺心里流着宽粉条一般的眼泪，心想为了爱情就要舍得随时随地地打击自己，衬托女主角。
　　“你才让人不放心吧，一直丢三落四，做事没头没脑的，老谢就让人放心多了，再说老谢这么漂亮，路上有的是护花使者，我去凑什么热闹啊。”周心艺暗自怀疑肖扬这样子的人到底之前是怎么找到女朋友的，真是太神奇了，这个人情商整个为零啊！
　　“我请你们喝饮料吧，看你们说的也累了。”谢廷瑞突然这么插了一句，让周心艺算是彻底无语了。
　　“好好，喝饮料……”
　　“一年多没回去过了，也不知道现在的上海是什么样子。”谢廷瑞幽幽地感叹道。
　　“老样子咯。”肖扬有一搭没一搭地搭着话。
　　“怎么会是老样子呢，肯定物是人非了很多。”谢廷瑞反驳道。
　　“很多事情是不会变的，即使你在国外，即使你一年不回去，有些东西呢始终是会变的，即使你一直呆在上海，即使你朝夕相处。”肖扬卷了一叉子面条。
　　“老肖你什么意思啊……”谢廷瑞话没说话就被肖扬打断了，“老周你够吃吗？”
　　“啊？我够啊。”周心艺刚才开始就紧张地关注着两人的对话，现在被这么一问有点懵了。
　　“我吃不下了，你吃掉吧。”肖扬把自己的小半碗面推了过来。
　　“你都吃过了为什么要给我吃啊？”
　　“难道说你嫌弃我吗？我不也吃了你吃剩下的披萨。”肖扬俊眉一抬，一副你不吃就是看不起我的样子。
　　于是周心艺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看不起他只好开始吃那小半碗肉酱面。
　　谢廷瑞看肖扬也不打算理她了，于是作罢不再询问一出餐厅就和他们分别了
　　。
　　“老肖啊，你是不是把老谢惹毛了啊？”周心艺小心翼翼地问道。
　　“无所谓啊，反正她也该试着长大了，不能总像个小孩子一样受了委屈就是全世界都在亏欠她，都要让着她。”肖扬双手插着口袋信步走着，看起来相当悠闲。
　　“老肖，原来你不喜欢老谢啊？”周心艺的步伐也不知不觉轻快起来。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啊。”肖扬略一偏头耸了耸肩，“你整天都在瞎想着什么。”
　　周心艺一蹦一跳地走着，想着那个喜欢的姑娘也许就是她也说不定。

　　18、茉莉花

　　茉莉花：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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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扬一点反常的地方也没有，于是周心艺只好继续给自己泼冷水，说服自己肖扬指不定是在MSN上认识了什么同在德国的中国姑娘，两个人从对家乡的思念说起，然后惊讶地发现原来大家都是宁波人，聊着聊着发现还是同一个学校的，只是在一起三年都擦身而过，现在终于在MSN上有缘千里来相会，同学情加同乡情一下子就升华为了爱情……如果那姑娘还恰巧来肖扬打工的店里喝过咖啡就更好了，可以和肖扬推荐一家不错的咖啡店，然后肖扬一脸惊讶地告诉她，那个帅气地会调好喝咖啡的侍应生其实就是他自己。
　　多么浪漫的爱情故事，周心艺险些被自己给感动了，并且深深地认为自己不去当个作家实在是很可惜。
　　“我辞职了。”肖扬回来后面无表情地和周心艺这么宣布，于是周心艺的打工偶遇同乡妹妹的假设又再次不成立。
　　“为什么好好的要辞职啊？”
　　“因为放假了。”肖扬理所应当的说道，又好像是在说，如果好吃就不要钱，不好吃你就给钱咯一样的逻辑。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周心艺很闲，她有一个漫长的寒假，谢廷瑞如她所说很快就回国了，周心艺一想到要在异国他乡过年就有些惆怅，但是想到肖扬也是一个人到时候必然要和自己一起过年又很开心，颇有些小市民心理。
　　街边的法国梧桐在几场冬雨后便落光了本就所剩不多的树叶，现在一颗颗光秃秃地伫立在街头，向苍穹伸着枯桠的树枝。
　　周心艺蓦地有些萧瑟的感觉，从前的她是不会如此的，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德国之后变得如此多愁善感起来。
　　她每天看着肖扬冷漠地从她面前走来走去，看着他的签名，会觉得自己和他不在同一本电影里，上演的都是不一样的故事，他和她仿佛永远不会有交集。
　　她一下子有些倦了，厌倦了这样子的生活，又不是非肖扬不可。这个世界从来不会离了谁就不行。
　　抱着从柏林图书馆借来的那些小说她独自漫步在布朗街头，想到刚来德国的时候肖扬也曾陪着自己来买过衣服借过书，眼睛无意识地盯着地上的拼花地砖看，想着那些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想的心事，突然一股大力向她撞来，一个冒冒失失的男人拉着她的手，用糯软的普通话问道：“小姐，你是中国人？拜托啦，你一定要是啊。”
　　“啊？啊，你是谁啊？”手上的书散了一地，那个冒失的男人立刻蹲下去捡书，周心艺看见的只是一个深色风衣的背影。
　　待到书捡完了，那个男人才站起来，一脸兴奋地看着周心艺，“哎呀，太好了，小姐，我总算找到一个中国人了，你会德语吧？”
　　周心艺这才看清来人的脸，一张斯斯文文的脸上架了副细气的眼镜。白皙光洁的额头上急得都是汗珠。
　　“什么事啊？”周心艺木木地问道。
　　“小姐，你能跟我来一下吗？你看辣边，就是辣个ATM机，我的卡被吞掉了啦，你能帮我拿回来吗？”那个年轻的男子一口台湾腔。
　　“你是台湾人啊？”
　　“是啊，我来德国看妹妹，才来了三天，我一句德文都不会讲，卡被吞了，我都快急死了啦。”台湾男子说着恳切地看着周心艺。
　　“哦，好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关于卡的问题，但是帮你看看好了。”周心艺点点头，想要接过自己的小说书，没想到那个台湾男子虽然说话软了点，但是行动上很大男人，坚持要帮周心艺拿书。
　　到了那边，ATM机上显示的是插入错误的卡，也就是说那位台湾先生想要取钱，结果拿了张德国不通用的卡，“先生，你那是什么卡啊？”
　　“花旗银行的卡啦……”那位年轻男子显的很无辜。
　　“花旗的卡怎么能在德意志商业银行用呢？”周心艺满脸黑线地看着那年轻男子，心想说他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没想到是个榆木脑袋啊，“先生，你看，这个，对，就是这里‘德意志商业银行’你看到了吗？”
　　“我看不懂哎。”那年轻男子叹了口气，“我在香港就能用哎。”
　　“那是因为香港也有花旗银行啊，就算你在不同的银行取款只要付转账费就好啦，德国根本没有花旗银行，你要怎么用卡啊。”周心艺想这个人过去的几十年是活在哪个星球上的。
　　“哎，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会在商店里刷卡。”台湾人继续一脸诚恳地看着周心艺，“小姐，那麻烦你，我的卡还能拿出来吗？我的钱都在里面呢，不然我在德国要怎么过活啊。”
　　“哦，你等等。”周心艺按了一个退出键，卡就被吐了出来，那台湾人兴奋地两眼冒光，“小姐，我要去哪里才可以取钱？”
　　“你去银行里面办跨行转账手续啊，然后再办一张德意志商业银行的卡就OK了。”周心艺顿了一下，细想又不是这么回事，“你有暂住证吗？”
　　“没有哎。”
　　“那你是怎么来的？”
　　“我拜托旅行社办的签证……怎莫，小姐有问题吗？”一想到自己很可能拿不到钱台湾男子又着急了起来。
　　“那就是没有户口的意思，你一个外国人要怎么在德国办卡啊……”周心艺也颇为难地看着他，“反正你是来看你妹妹的，叫你妹妹照顾你吧。”
　　“小姐，这怎莫行呢？我怎莫能花我妹妹的钱，我是来看她的，不是来花她的钱的。”那男子极为认真地看着周心艺。
　　“那我也没有办法啊，谁叫你不在台湾办好转账手续的……”
　　“小姐，你有卡吧？我把钱转到你的卡里，然后你再取出来给我吧！”那男子极为恳切地看着周心艺，真是想不帮忙都拉不下脸来，仿佛拒绝的话一出口就会伤害他那脆弱的内心。
　　“好……好吧。”周心艺叹一口气，和那台湾男子一同步入银行。
　　前后忙了大约半小时，周心艺终于成功从境外转账到自己的卡上，和那台湾男子一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周小姐，你真的好聪明啊，如果不是遇见你，都不知道事情要怎么办。”台湾男子依旧闪烁着恳切的双眼看着周心艺。
　　“还好，还好啊，一点小事，反正我放了寒假也没有什么事情。”周心艺把5000欧码齐了给他。
　　“小姐，累了那莫久，我请你喝咖啡好不好？”
　　周心艺刚想拒绝说自己家里有的是咖啡，但是又想到最近和肖扬莫名地有些疏远了，很可能没有属于自己的那杯咖啡了，于是复又叹气点点头。
　　在一家小咖啡馆坐定，周心艺调着咖啡百无聊赖地搭话，“申先生，你来德国找妹妹做什么？”
　　“哎，我妹妹嫁来德国三年了，也不晓得回家看看，我母亲思念她的很，偏偏今年她刚生了小宝宝脱不开身，所以母亲叫我代她过来陪妹妹过新年。”申思齐说道他的妹妹就止不住话题。
　　“你妹妹真是幸福，在异国还能有家人陪伴着过新年，外加刚生了一个小宝宝，幸福死了。”周心艺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又悲从中来。
　　“小姐，你呢？你是本地人还是留学生？”
　　“我是留学生，今年也不打算回国了。”周心艺手中的咖啡都快凉透了才勉强喝了几口。
　　“不回国和同学一起过除夕虽然简陋了些但是也算是很特别的经历啊。”申思齐看着周心艺眼睛中眸光闪闪，诚恳到让人就算本来要回家过年的现在也不好意思不留下来了，周心艺就被他看的立刻不好意思起来，一叠声地说，“啊，是啊，谁说不是呢，也挺好的。”
　　“你们是几个同学一起过呢？”申思齐实在是太过热心什么都要打听清楚，唯恐周心艺有什么难处。
　　“两个吧，说不定也就是我一个人，因为，另一个……很忙吧。”
　　“什么事情除夕了还在忙呢？”申思齐不解地看着周心艺，“这样子吧，周小姐，来我家一起过年吧！”
　　“啊？你说什么？这样子不太好吧，我和你妹妹也不熟。”周心艺吓的连忙摆手。
　　“没关系，我的朋友就是我妹妹的朋友，你来我家过年吧！在德国过年的人本来也不多，你来了我家也热闹一点，过年就是热热闹闹的才有意思嘛！”申思齐说罢又用那让人难以抗拒的诚恳目光看着周心艺。
　　周心艺被看的有些吃不消，同时也有点感动，于是点点头，“到时候要是我一个人，我就过来你家过年吧！”
　　“这个好说，我是真心想叫你来过年的，到时候若是不嫌弃，叫上你同学一起来吧。”
　　“啊，这个，看情况吧……不过还是先谢谢你了……”
　　“好好，你记下我的手机号码，到时候不要忘了联系我。”
　　喝完咖啡，申思齐还坚持要送周心艺回家，倒也不算远，走了三站路送到住的公寓楼下，申思齐看着周心艺进屋了才转身离开。
　　周心艺回去歇了一会儿，习惯性地想去肖扬屋里蹭些咖啡来喝，但是想起这几天他对自己的冷漠态度来，心又凉了一半，怕是心思都在他那喜欢的姑娘身上，本来是朋友加同学的自己现在也最多是个路人甲的背景角色。
　　心里想归想，到了晚些时候克制不住自己的双脚又一溜烟去了肖杨那边，“老肖，你在干嘛啊？”
　　“看电影啊，还能干嘛，闲的发慌……”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
　　“因为我闲。”肖扬很没诚意地回答周心艺，周心艺暗自责怪自己根本就是没事找抽。
　　“老肖，我要喝咖啡。”周心艺目光炯炯看着肖扬，“给我画个可爱的大象吧。”
　　“哦，好啊。”肖扬从电脑前起身，手脚麻利地泡了杯咖啡给她，周心艺接过一看还是一只熊猫，并且那熊猫有发福的倾向。
　　“送你回来的是谁？”肖扬看着电脑屏幕突然这么来了一句。
　　“啊？”低头研究熊猫的周心艺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今天下午送你回来的那个穿了深色风衣的年轻男人是谁？”肖扬依旧看着屏幕问的漫不经心。
　　“哦，我在布朗街认识的台湾游客。”
　　“你逛个街都能认识游客。”听不出肖扬话语里有什么意思。
　　“我帮了他一个小忙，他人又好又热心于是就送我回来啦，你有意见啊？”
　　“你魅力无边，我能有什么意见。”肖扬的话依旧不冷不热的，看着屏幕也不理睬周心艺，周心艺不想搭话，干坐了一会觉得没意思透了，于是起身走了，肖扬在后面一句话都没说，似乎那电影很吸引人，手边的茉莉花串在屏幕的光亮下发出了孤单的光来。

　　19、昙花

　　昙花：刹那间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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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扬这几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常常躲在小公寓里不见人影，周心艺料想是在MSN上和他那喜欢的女孩联络感情。
　　心里觉得不便打扰，腿却不由自主三步并作两步迈了过去。
　　“老肖，老肖！”周心艺在窗外叫的欢快，里面传来悉悉索索藏东西的声音，半响肖扬慢吞吞一脸死相地开了门。
　　“你怎么就那么不愿意看见我？你藏什么那？”周心艺大大咧咧走了进去，没发现什么异样。
　　“我在藏漂亮妹妹。”肖扬坏笑着说。
　　“哎呦，我未来嫂子藏什么呀，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吧。”周心艺翘着二郎腿坐在肖扬的床边上。
　　“哦，她脸皮薄藏在衣柜里不愿出来。”肖扬似笑非笑地继续说。
　　“衣柜是专门用来藏奸夫的你不知道么？”
　　“我哪有你这方面经验丰富。”肖扬习惯性地递了一杯熊猫咖啡过来，周心艺已经连反驳都懒的反驳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出去走走吧？”周心艺半响才想起来这次来的正事。
　　“去哪里？”
　　“去唐人街啊，今晚有放烟花。”说起烟花周心艺眉飞色舞起来，看样子她有当文艺女青年的潜质，因为文艺女青年们喜欢看着烟花感慨烟花易冷，其实易冷个屁啊，文艺女青年们敢上去点烟花吗？！
　　“哦，好吧。”肖扬伸了个懒腰，“我累死了，要先洗把脸。”
　　肖扬进去洗脸的功夫，周心艺突然觉得那衣柜怎么看怎么诡异，他刚才究竟在藏什么？于是她终于再次三步并作两步，以万夫不当之勇打开了衣柜，结果——只是满柜子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和箱包，根本没有任何漂亮妹妹的踪迹。
　　“死洁癖！”周心艺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举动，小声咒骂道，好像她开柜门的心理不是为了抓奸而是为了证明肖扬是个洁癖。
　　“你在说什么啊？”肖扬洗完脸，刘海还湿漉漉地就出来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在说你真慢。”
　　唐人街是德国唯一允许燃放爆竹的地方——即使不允许也没有用。
　　除夕临近，只要是中国人，无论在哪里都是不会忘记过这个节的，对于中国人来说公历新年的意义远没有春节的意义来的重要，只有过了春节才是又长了一岁。
　　“哈～”周心艺临出门时忘了戴手套，一边往自己的手上哈气，一边兴奋地嚷道，“我过了年就十八岁啦！”
　　“那又怎么样，在这里十六岁就可以结婚了。”肖扬不屑地给周心艺泼冷水，“再说了，十八岁有什么好的，你犯了罪还要负刑事责任。”
　　“你就看不得我好是吧？”周心艺不服气地嚷嚷，他们为了取暖，走进了一家礼品店。
　　“我是友情提醒。”肖扬很绅士地帮周心艺拉开门。
　　“你提醒我什么呀？”
　　“我提醒你赶快在十八岁之前犯罪啊，别到时候一直想当个不良少年，却没了机会。”肖扬痞痞地挑了挑眉。
　　“姐早就不是少女了，你也到了被人喊大叔的年纪了，别老少年少年的还把自己当根嫩葱呢。”周心艺叉着腰反驳，动作一如既往地不雅观。
　　“我看是大婶你泡菜国电视剧看多了吧？”肖扬突然把脸凑近了，吓的周心艺心脏漏跳一拍。
　　礼品店大多是广东那里的产品，东西都有些过时，到了国外生活节奏慢就什么都慢了下来。
　　“不看了不看了，我们去喝杯奶茶等烟花吧。”周心艺看的没了心思就要走，肖扬还在里面拖拖拉拉。
　　周心艺在门口等了会不见他出来正要进步催，肖扬正好出来了，两个人撞了个结实，周心艺老脸红了红，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感觉十分幸福。
　　“喏，给你的。”肖扬甩了副黑色的手套给她，样子简单倒也不容易过时。
　　“哦，蛮好。”周心艺有点感动，一感动就不会说话了，含糊着道了个谢，肖扬也没和她多计较。
　　他们找了家茶餐厅，老板是香港人，香港奶茶茶味很浓很地道，周心艺来了德国就总是喝咖啡，喝到久违的奶茶激动地差点就要留下宽粉条般的眼泪，还是肖扬不住地在一旁提醒她注意形象。
　　6点一到，天就擦黑的厉害，烟花也准时燃放了起来，一大朵一大朵的波斯菊绽放在天空，先是绿色的，接着是橘黄色的，然后是亮白色的，还有炫目的紫色，接着爆竹声接连响起，一簇簇的火星向着深蓝色的天空呼啸而去，“啪”地炸开在天空，星星点点地陨落下来。
　　他们来到街上，混进熙熙攘攘过来看热闹的人群中，跟着人群一起尖叫，一起欢呼，这个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在异国他乡，能看见这么多中国人聚在一起，说着中文，看着传统的烟花……
　　周心艺正兴奋着呢，肖扬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我是怕你在么跳来跳去就走丢了。”
　　“哦……”周心艺有些激动，一激动她也不大会讲话，于是她就不讲了，她觉得这样子非常幸福，他们两个就好像是一对寻常的情侣，站在一起甜甜蜜蜜地看着烟花这种浪漫的东西。
　　周心艺想，她现在可以假装肖扬是自己的男朋友，这时光真幸福的和偷来的一样。
　　肖扬也没了平时的毒舌，静静地仰头看着烟花，就着那流光溢彩的背景，周心艺偷眼看着肖扬，觉得肖扬那扬起的脖颈和天鹅一样优雅。
　　周心艺此时认定，其实在肖扬毒舌凉薄的外表下有一颗真正温柔绅士的心，哦，这样子的男生真叫人又爱又恨。
　　周心艺只得在心里想，那个不知名的姐妹运气真是好。
　　好的和中了五百万一样。
　　烟花一直燃放到了持续半个小时，终于结束了，周心艺揉了揉仰的发酸的脖子，眼角瞥到了肖扬拉着自己的手还没有松开，于是故意不去提醒肖扬，肖扬不知是没有发觉还是怎么的，竟一路将周心艺拉回了家，也许是那烟花太过浪漫和美好的缘故，回家的路上两人破天荒没有斗嘴找乐趣。
　　周心艺想，今天实在是太美好了，时间要是能永远留在今天该多好啊。
　　回公寓后，周心艺就改了MSN的签名：奶茶，烟花什么的最美好了。
　　立刻有人来表示羡慕她的悠闲浪漫生活，周心艺只得无奈地在心里想，我闲的发慌的时候你们都没瞧见啊，姐不过就是各种苦中作乐。
　　收拾收拾准备睡了，盖着肖扬买的被子，周心艺突然发现生活中其实早就处处充满了他的存在，他其实从未与她在一起过，却好像又一直在一起。
　　这个世界总是这么矛盾而奇异，又是这些矛盾让世界无比和谐。
　　睡前准备关电脑时，周心艺拉着MSN的名单向下看，看见肖扬的签名也改了：今天很开心。
　　周心艺庸人自扰地想着，是在高兴今天下午他悉悉索索藏起来的东西呢还是高兴晚上和自己一起去看烟花，后来推测认为藏东西没什么可高兴的烟花的可能性更大，于是周心艺又开始想，是和她去看才高兴呢还是烟花本身让人高兴，结果是烟花本身让人高兴地可能性更大。
　　于是她泄气地看起了小说，那是本中文小说，里面引用了一句纳兰性德的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这百分之百是句好诗，可经不住无数小说同人疯狂地引用，最后终于成了一句俗的不能再俗的诗句，要是纳兰在泉下有知不知是高兴好还是不高兴好，这也是个问题，但是周心艺显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更值得思考一些，她在想要是自己一辈子从来没遇见肖扬会怎么样，答案是她不知道，如果没遇见肖扬那意味着所有的人生和现在都完全不一样了。
　　看来人生是从来不能假设的，因为一旦假设更改和涉及的面积太大，根本假设不起来，那些所谓的如果我能再来一次……通通都是因为做不到而可以随意说大话意淫的本事。
　　看来我命中注定是要遇见他的，她这样子为自己总结，周心艺觉得挺好的，反正人活着总得遇见一两个自己喜欢的人，有时候喜欢的不巧，就会喜欢出一场伤心来，又的时候甚至还是一场笑话，一场荒唐……喜欢肖扬还是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他是个值得喜欢的人，虽然毒舌说话刻薄但是这些都是自己可以忍受和习惯的事情啊。
　　有句话周心艺一直不大喜欢，叫做“爱情的最高境界就是升华为亲情”，这让还要时不时沉浸在粉红色少女幻想中的周心艺有些不能接受，自己喜欢的人过着过着就变成了自己的表哥或者大舅家的小姑子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情啊！可是随着年岁的增加，周心艺也觉得这话在理，爱情不只是互相喜欢那么简单，要宽容，要耐心，要懂生活，要能够互相忍耐，要觉得能看对方一看就是几十年，一过就是几十年，要在一起几十年还没有厌烦的抓狂，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也是多么渺茫和奇迹般的概率啊，可现实生活是神奇的，一对对的奇迹就不断地展现在周心艺面前，出现在大街上，河岸边，校园里，商场柜台前……所以说，刘谦在变魔法的时候总是神秘兮兮地说，这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其实奇迹一点也不值钱，满大街的奇迹，一两不值二分的。
　　周心艺又想在茫茫人海中自己偏偏就遇见了肖扬，遇见了还在一起上学，上学了还住隔壁，住了隔壁还喜欢上了他，这些都是概率啊！微乎其微的概率啊！
　　这才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所以人生不能若只如初见，必须继续见下去，故事才能有后续发展，才能波澜壮阔，才能跌宕起伏，才能精彩纷呈，或者和自己的故事一般一潭死水，主角演着配角的戏。
　　想着想着周心艺就生起气来，一气就睡着了，睡到了第二天大中午。
　　兴许是昨天气着睡着的，所以起来的时候头昏脑胀，显然睡眠质量很不好，周心艺正在捶着自己的脑袋，手机就叫了起来，一看是申思齐的短息问她有没有决定在哪里过年，说起这件事情，周心艺倒是真的忘了个干净，后天就是除夕了，她得赶快做决定，于是她回了条今晚答复你给申思齐，申思齐立刻表示一切好说，随时恭候。

　　20、樱花

　　樱花：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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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心艺起来去找肖扬想问他除夕到底怎么过，过去一看发现他依旧拉紧了窗帘不知道在做什么，敲了半天他才开门。
　　“你除夕打算怎么过？”周心艺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有个打算，不过不能和你说。”肖扬的眼圈微微发黑，不知是休息的不好还是在熬夜。
　　“不说拉倒。”周心艺抬腿欲走，“你真的不说啊？”
　　“反正不能和你说。”肖扬回答。
　　周心艺冷哼一声就回了自己的公寓，气得滚在床上，她想自己真是自作多情，肖扬为什么偏要和她一起过新年呢？好在今年没有他陪也不用孤孤单单一个人。
　　她立刻和申思齐发短信说要去他家过年，申思齐很开心地说这样子最好了，除夕那天下午来接她。
　　下午周心艺实在是闲的慌，再加上下午看不进小说，于是准备去逛逛商业街买些年货，肖扬是肯定没心情再去找了，于是她下楼去找迈克，谁知道迈克不过除夕，对年货缺乏具体地认识同时认为打游戏更有吸引力。
　　周心艺气鼓鼓地一个人去逛布朗街，这里也什么年货都没有，因为德国人都不过年，唐人街又有段距离，周心艺没心情一个人走过去，她只能百无聊赖地逛了一个mall，在巨大的mall里，她东看看西看看，时不时买点护手霜，小杯子什么的也算是给自己的年货了，她逛到一家东南亚风格的商店时，一眼就看中了一个相框，那相框真的很漂亮，用深绿和浅绿的琉璃拼接而成，闪着柔和沉静的光泽，周心艺其实自己不喜欢这些东西，她多多少少是个有些庸俗的人，但是她知道这个相框肖扬肯定喜欢，但是转念一想肖扬喜欢的东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硬是狠狠心走掉了，继续买些润唇膏啊，面膜啊……
　　终于被她逛见一家中国人开的店，里面一片红彤彤的，卖着中国结，福字春联等等，周心艺一个高兴就买了好些中国结。
　　看着天色不早手里也快拎不下了，于是周心艺准备随便找个地方解决晚饭，然后打道回府，找饭店的时候她又路过了那家东南亚风格的店，看见一个亚洲大婶正在看那个绿色的琉璃相框，她心里莫名地有些着急，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付完钱捧着那相框在一边傻笑了。
　　吃着日式咖喱饭，周心艺悲催地想着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自己这还是暗恋，智商就和中国的股票市场一样急转直下，一直到跌破发行价为止。
　　回去给了迈克一个中国结，迈克以为是编了花式的鞋带显得很兴奋，周心艺也懒的和他解释什么。
　　一夜无梦。
　　除夕那天申思齐很早就来接周心艺了，还是架着副细气的眼睛，说话一口软糯的台湾腔。
　　周心艺下楼的时候碰巧看见肖扬出去买东西回来，“你要去哪里？”他皱着眉头看看申思齐的车又看看周心艺。
　　“我去申思齐家过年。”周心艺假装镇定地看着肖扬，她在期待他说不要去之类的。
　　“哦，随便你好了。”肖扬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心艺直觉他是生气了，但是细想了下他实在是没有生气的理由，他又不和她一起过年，那还不准她另找个人过年？非要她在一旁孤家寡人地衬托他双双对对的才算好？
　　她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影响心情的事情摇走，但她沮丧地发现她做不到，于是只能一直郁闷着。
　　“周小姐是有心事？”申思齐开口关心到。
　　“没有没有，昨晚没睡好而已。”周心艺笑着打了几个哈哈。
　　两个人一路上说了几个笑话活跃了下气氛，转眼就到了申思齐的妹妹申思惠家，出乎周心艺意料的是那是一个富人区，申家妹妹的别墅非常气派。
　　申思齐很客气地将她领了进去，第一次到真正的富人家做客，周心艺倒是有些畏手畏脚，担心自己哪里礼仪不周惹了笑话就不好了。
　　去的时候偌大一个家只有申思惠在，申思惠是个保养的非常好的妇人，二十七八的年纪，看上去还和小姑娘一样，一点看不出是新近当妈的人。
　　申思惠和她哥哥一样的热情，很高兴有个小姑娘陪自己一起过年，否则家里实在是太冷清，周心艺问她往年是怎么过的，申思惠说，往年就他和丈夫两个人，丈夫又不过除夕，她只能自己下盘饺子吃吃，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人一多申家妹妹的家就热闹了起来，大概是台湾人都热情好客，周心艺只能这么想，申思惠准备了好多水果小吃，有些是德国特产的，有些是台湾特产的，周心艺吃起来就不客气了，甩开了腮帮子就一顿猛吃，想把郁闷化为食量，申家兄妹和周心艺比起来都是大人，大人看见小孩吃总是微笑着纵容的，一个劲地叫她多吃些别客气，于是周心艺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当真不客气起来。
　　大家嘻嘻哈哈谈笑间过年的气氛就浓郁了起来，晚些时候到了下班的那个点申思惠的丈夫约翰也回来了，于是一家人团圆开始准备饭菜，周心艺下午吃的狠了些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踱步消化，申思齐看见了给了她两片消食片，还说她和自己小时候一样贪吃，说完就不管她帮妹妹准备饭菜去了。
　　就在周心艺帮助消化的当口她收到了肖扬的短信问她到底要不要回来过年。
　　周心艺还在生气，推说自己有大事要做走不开。
　　肖扬就问她能有什么大事，她想了想回答肖扬说自己在为稳定台海关系做努力。
　　肖扬估计也对她无语了没再理睬过她。
　　再踱了一会步，申思齐就过来叫她吃饭了，周心艺过去便有些傻眼，长方形餐桌上摆满了吃食，不说传统的烤鸭，四色拼盘，东坡肉，圆子……就是德国吃食也不少，看来那申家妹妹今天卯足了力气要把过去几年的凄凉今个吃回来。
　　想想也是，明年没了申思齐和周心艺，申思惠肯定也没了弄饭菜的心思，还不得一碗饺子打发自己，打发人生啊。
　　约翰过来和周心艺申思齐寒暄几句，大家正式入座，开始吃饭，打开电视调到华文频道，看见正在报道今晚唐人街有舞狮表演和烟花，周心艺止不住有些难过，她想要是她和肖扬还好好的，没有那个不知名的女生插足，她今晚明明可以和他一起先去唐人街看舞狮接着看烟花，然后说不定肖扬还能拉着她的手一起回去吃一顿，就算是下饺子也好啊，这事根本不在乎形式，关键是和谁一起过，过节就讲究这个。
　　申思齐推了推发呆的周心艺，问她是不是下午吃多了晚上没胃口，周心艺赔笑道自己的胃口好的很，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她狠狠吃了好几块烤鸭。
　　她心里不知为何总是想着肖扬，她会想是不是肖扬现在正一个人在过年，想想就难受起来，但是又反驳自己，他那天明明说过自己是有计划的。
　　思来想去的，无意识间就吃多了，周心艺感觉今天自己确确实实是吃撑了，打着饱嗝摊在申家的椅子上。
　　周心艺逗着小宝宝，想起了自己遇见申思齐那天，那时她以为谁没了谁都是可以的，可是现在她又不那么想了，她觉得此时此刻应该是肖扬陪在身边才对，除了他别人都不行。
　　饭后约翰陪着大家看看华文频道，申家兄妹唠唠台湾最近的情况，唠唠那个刚出生的孩子，间或和她打听些大陆的事情，周心艺一一作答，可心里止不住地七上八下。
　　到了八点多的时候她又收到了肖扬的短信，短信很奇怪，说是樱花开了。
　　这个时节哪里来的樱花，就算现在是4月，可德国又哪来的樱花呢？周心艺直觉得不对头，肖扬一定在暗示她什么，却又不肯说清楚，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三分钟，一拍脑袋，问约翰要了笔记本上网，她直截了当开始查樱花的花语，看着那花语，她觉得一瞬间难过将她淹没了。
　　樱花的花语是：等你回来。这说明今天肖扬真的是一个人在过年，一个人要怎么过呢？就算他独自一个人跑去唐人街看表演也够孤独的了。
　　周心艺懊恼地责怪自己。
　　她回了肖扬一条我马上回来。
　　申思惠正过来问她要不要留宿几天一起过了初三再走，周心艺只能站起来硬着头皮要告辞，说是有不得了重要的事情要回去。
　　申思惠看起来很是失望，也不好强留周心艺，周心艺一个劲地道歉鞠躬，把申家兄妹搞的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申思齐马上就送她回公寓了，临了到了公寓下了车，周心艺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她打开双肩包拿了一包东西递给申思齐。
　　“这个是什么？”申思齐问道。
　　“新年礼物啊，我打扰了你们怪不好意思的，你们可别嫌弃。”周心艺诚恳地说道，同时心里很焦急想马上回到肖扬身边。
　　“我怎么好要小妹妹的礼物呢，况且你还帮过我。”申思齐和她客套起来。
　　“没什么的，几个中国结和春联而已，增加点过年的气氛，总之，今晚谢谢你还有你妹妹，我先走了，拜拜！”周心艺没有耐心再和申思齐客套下去，急匆匆的奔上了楼，把铁制的楼梯踩的哐当响。
　　她有些紧张地走到二楼，紧闭着门的公寓漆黑一片，莫非是肖扬不在？他生气了，于是一个人走掉了？周心艺被紧张和懊恼地情绪折磨的死去活来。
　　再走近些，她发现肖扬公寓前的铁艺栏杆上绑着一束樱花，朵朵樱花都开得正盛，周心艺不由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这个季节的柏林到底是哪里弄来的樱花，她不可置信地走过去，解开那束樱花，拿到眼前仔细观察，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束纯手工做的樱花花束，聪明如她很容易想到那几日肖扬躲在公寓里没日没夜地在干嘛，想到此处，她难过的几乎要哭出来。
　　可是，肖扬现在在哪儿呢？
　　周心艺听见身后拉窗帘的声音，愣愣地转过身去，肖扬就摸黑站在窗前，“你不进来吗？”他问，口气里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哦，我马上进来。”周心艺忙不迭地答应着，进屋开了灯，发现公寓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过年的痕迹。
　　“老肖你去哪里过年了？”周心艺问道。
　　“还没开始过呢。”肖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啊？你没吃晚饭吗？”周心艺着急起来。
　　“我在等你回来一起吃年夜饭啊。”肖扬似乎很无辜地看着她，可是周心艺知道肖扬一定在生气，在生很大的气，原来他那日所说的计划都是和她的计划啊！
　　“那，那，现在我们去吃吧。”周心艺拉着肖扬的袖子就要出门。
　　“算了，春节联欢晚会都开始了好一会了，我正等着你回来一起看呢。”肖扬说着去开了电脑，周心艺望着他的背影又是一阵难过，“你怎么不一个人先看起来呢？”
　　“一个人看没劲，和你一起看才有趣。”肖扬摆弄着网络频道也没回头。
　　“老肖啊，那你这里有吃的吗？没有我下去给你买。”周心艺急切地想做些什么来弥补自己的愧疚。
　　“不忙了，我下午不是买了么，一起吃吧。”于是肖扬搬了搬了电脑过来和周心艺一起看着，周心艺从床角边拿出那袋子吃食，拆开了和肖扬一起吃，虽然她的肚子就在撑爆的边缘了，但是她告诉自己今天必须吃！
　　09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和过去的每一年一样都是无比的欢快喜庆，让人眼光缭乱的歌舞，中气十足的女高音，刘谦的魔术，越来越不好笑的相声以及网络用语泛滥的小品，但是这些周心艺都不在乎了，她时不时偷瞄着身边人的侧脸，在屏幕光线的一明一灭中那样好看清隽。
　　“老肖，对不起。”周心艺迅速地往自己嘴里塞着薯片。
　　“花喜欢吗？”肖扬看着电脑屏幕声音不大地问着。
　　“喜欢，特别喜欢。”周心艺含着一嘴的薯片回答着，还不住地点头，也不知道肖扬看没看见。
　　“哦，那就好。”肖扬说着竟没有一点责怪她的意思，好像他们两人真的一起去了唐人街看了舞狮看了烟花一起吃了年夜饭，现在正坐在一起看春晚一般。
　　“老肖我给你买了个礼物。”周心艺小心翼翼地说着。
　　“哦？是什么？”肖扬继续不看她，这让她多少有些心慌。
　　“我去给你拿来。”说着周心艺放下薯片，她吃的几乎有些站不起来，挣扎着走向自己的公寓，她从来没有觉得7.5米是这样漫长的距离，并且她心里明白这些和她过度负荷的胃没有关系。
　　等她拿来那个绿色琉璃拼接相框时，她一眼就看见，原本自己坐着的地方摆了一瓶小熊香水，那一刻，周心艺忍不住想哭，最终她还是忍住了，假装镇定地把香水收入袋子里，递过去相框，看着屏幕里那些人欢快卖力地表演着，她自己知道，她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她只知道身边坐着肖扬，这些就足够足够幸福了，幸福到再也装不下其它的。
　　很多年之后周心艺还时不时和肖扬提起这一年的春节，肖扬总是推说记不得了。

　　21、粉红色蔷薇

　　粉红色蔷薇：爱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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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温暖，岁月静好，窗外依旧静静地偶尔有落叶飘下，穿着明黄色背心的工人在维护绿化，穿着深色毛衣的金发德国少年匆匆而过，周心艺坐在床边出神地看着这一切，小碎花田园风窗帘在一旁轻轻飘动着，周心艺想起了自己的小学时代，那时候的社会课课本上总是出现这样子的插图，不知是哪里的小镇人家，女孩子穿着虽然土气但是很漂亮的蓝色碎花夹袄，托着腮坐在书桌旁，窗外是大片的青黄色稻田，还有葡萄架和黄鹂，窗边有着素色的窗帘在随风起伏，这样子恬静美好的插画印象极其深刻地留在了孩童时期的周心艺心里。她幻想有一天她也能够拥有这样子的生活，生活宁静自然，坐在窗边看着那些舒缓人心的景色，然后生活就这样一天一天美好地过去。
　　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梦想成真，除了某一种新生出来的热烈的期翼。
　　眼前打开的信是一大早收到的，没有寄件人，没有邮票，信件随意地插在窗缝之间，里面有一张明信片和一张去往巴黎的火车票，时间是一小时后。
　　明信片的正面是一个漂亮的欧洲女孩子举着一大束鲜艳的气球站在埃菲尔铁塔前，翻到背面是肖扬那熟悉的清秀字体：春天到了，我们一起去巴黎吧。
　　周心艺使劲咬着嘴唇，嘴角还是止不住地要往上扬起，眉角眼梢里都是满溢不下的笑意，她摸了摸自己垂在后颈的发梢，突然想到又是四个月过去了呢，原来不知不觉中冬天过去了，那个原本自己甚至都以为过不去的冬天竟然就这样过去了，春天来了呢。
　　她轻轻嗅了嗅鼻子，甚至可以感受到泥土的清新气息和零星的花香。
　　周心艺轻快地站起身，背着旅行包出发了，公寓楼边的花圃中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小丛粉红色蔷薇。
　　迈克从屋里探出身子和周心艺打招呼，周心艺欢快地大声道早安，迈克问她去哪里，周心艺说，我要去巴黎呀，迈克吹了声口哨，说那可是浪漫的文艺爱情之都。
　　到了中央车站，肖扬正在一脸淡然地在候车厅看着昨天的《柏林导报》，抬头看见周心艺仿佛没有任何的惊讶，平淡地朝她侧了侧头示意可以上车了。
　　绿色的车皮，深红色座椅，仿佛时光倒流了一般，“我觉得我在童话王国。”周心艺不可思议道，“德国本来就是童话的世界。”肖扬平静地抖了抖报纸将之折起来，宽阔的车厢内旅客稀稀拉拉，两人得以独占一个6人座椅。
　　从车窗里望出去依稀还可以看见不远处哥特式风格的市政厅，不多会儿，汽笛声起，火车冒出浓浓的白色烟雾来，呼啸着向着法国启程了。
　　“你知道么，你刚才边说着德国是童话王国边折报纸的样子像极了安徒生童话中的鼹鼠爸爸。”周心艺笑道。
　　“鼹鼠爸爸？”肖扬不解地扬了扬眉毛。
　　“鼹鼠爸爸不通常都是睿智的象征么，鼹鼠妈妈总是在厨房忙碌着做姜汁烤饼啦，松仁饼干啦……爸爸总是在温暖的壁炉前带着老花镜看报纸。”
　　“哦？”肖扬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是在暗示我你会做姜汁烤饼和松仁饼干吗？”边说边慢慢凑近周心艺。
　　“咳咳。”周心艺边假装咳嗽边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肖扬头上，“小姐我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
　　“哦，没事，正好互补。”肖扬笑嘻嘻地也不恼她。
　　旅途漫长，行至半路时，路过一大片薰衣草田，浓烈馥郁的香气让乘客纷纷开窗围观，那是真正的一望无际，真正的花田花海，漫山遍野的薰衣草，青紫色的花朵迎风招展，让人有了置身童话的错觉，似乎下一秒就有淘气的小仙子要跑出来。
　　周心艺看的出神，被对面一阵“嗡嗡”声给打断了，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肖扬在鼻子上夹了一个黑框眼镜红鼻头假胡子的小丑道具，现在正在使劲吹起发出嗡嗡声，那塑料充气胡子也随之一下展开一下卷起，这个不是小时候玩过的东西吗，很多年都没见过了。
　　周心艺看的兴起，伸手就要来夺，肖扬向后躲着不遂了她的愿，她闹了一阵自觉无趣，肖扬反倒乘她不注意一下子夹在在鼻子上，她正在捏着那红鼻子玩时，肖扬突然说道，“闭上眼睛吧。”
　　“干什么？”周心艺悠闲地整个人都歪在座椅上，单手在餐桌上撑着头，笑看着肖扬。
　　“当然是给你惊喜咯。”肖扬挑了挑眉。
　　周心艺当真闭上了眼睛，只听见肖扬似乎在翻找着什么，有行李箱被拖动的声音，很快，肖扬故作神秘地喊道，“看到时可千万别太激动。”
　　周心艺慢慢直起身来，可是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她还是抑制不住大叫了起来，惹的周围乘客纷纷看过来，待看到是怎样一回事后又都笑着回去了。
　　那是一大束新鲜的甚至还带着露珠的玫瑰花。
　　“搞什么，那么俗气的花啊，”周心艺一边掩饰不住眼底的笑意一边嘴硬着，“你拿变种月季在糊弄我啊。”
　　“是啊，你那么俗气的人不适合这种花，下次给你狗尾巴草好了。”肖扬含笑看着他。
　　“难怪你一个人偷偷摸摸来了车站，哪里找来的？”周心艺心里感动可是嘴巴上却说不出来。
　　“卖花的小妹妹扒着我裤腿求我买的。”肖扬也笑道，“我也是看她可怜才便宜你的。”
　　窗外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花海，怀内又是一大束站着露水的玫瑰，周心艺心想，这真是一班开往春天的火车。
　　周心艺将花小心地安放在身旁座椅上，故意皱眉道，“你那个德国相好呢？”
　　“我哪个德国相好？”肖扬故意将哪个两字咬的很重。
　　周心艺扬眉，“那个被你藏在衣柜里的漂亮妹妹呀，你忘记了？”
　　肖扬扑哧一声笑了，少年清隽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促狭笑意，那弯弯的眉眼，那挺直的鼻梁，那修长的脖颈，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导火索，一下子就让周心艺的脸腾的红了起来，她恼道，“你笑什么？”
　　“那妹妹不是自己按捺不住从衣柜里出来了么？”肖扬又笑。
　　“什么时候出来的？”周心艺低头掩饰脸红。
　　“在我洗脸的时候。”肖扬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他一早就知道了，只是装作不了解周心艺的心思，一直在逗她。
　　“肖扬你个混蛋！”周心艺又气又恼隔着窄窄的餐桌作势就要打肖扬。
　　肖扬一边躲着一边又笑道，“混蛋配奸夫不是正好？”那天分明是周心艺自己说，衣柜是藏奸夫的地方，自己吃了自己亏又反驳不得，周心艺的脸色一会白一会红。
　　正午时分到了巴黎，巴黎天气晴好，湛蓝的天空中点缀着丝丝白云。
　　“你看那天空都特别有文艺范儿～”周心艺抬头感慨道。
　　“那你抓紧着，45°角仰望天空一次。”肖扬笑道。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就像以往，他们仿佛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生活中却早就满满地存在了对方的痕迹。
　　他们和任何一对情侣一样自然地说笑，自然地并肩走在一起，拐过几个街角，到了一家装饰满鲜花的临街小餐馆，正巧闹了一上午也饿得慌了，于是在找到旅馆前先解决肚子问题。
　　也许是受了方才在火车上那震撼人心的薰衣草田影响，周心艺点了普罗旺斯牛排，肖扬点了普罗旺斯羊腿。
　　“你知道么，法国的美食在欧洲各国中是最出名的。”肖扬在用餐的间隙说道。
　　这话有些来源，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在拿破仑率领下几乎横扫整个欧洲，法语成了上流社会的通用语言，法国菜自然也成了上流社会的菜肴，至今在很多曾被殖民过的非洲国家中高级餐馆也只提供法国菜。
　　“自然知道，不过第一次吃到味道真不是盖的，难怪那么多美食家都要来法国，法国真是享受的天堂。”周心艺抬眼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四周。
　　穿着优雅得体的老太太画着淡妆擦着香水，摩登的年轻女郎搽着艳红色的唇膏，戴着夸张的波浪帽，茶金色自然卷的法国男孩身着白色的手绘涂鸦T恤……说着极快的吐字浑圆清晰地法语，略略有种傲慢地气质，这就是法国。
　　窗外骑着山地车戴着头盔的年轻男女一掠而过，美国游客腆着大肚子挂着照相机悠闲地踱过去，间或有几个亚洲面孔的女生交换着MP3听歌……
　　这一切都前所未有地让周心艺觉得春天来了，真真切切地来了，这个世界开始复苏，一切都开始解冻。
　　下午到达了预定的酒店，安置下行李，肖扬带着周心艺乱逛，巴黎是个历史名城，处处是古典，处处是景致，一步一换，中世纪的古老优雅，现代的简洁艺术都这样融洽地并存着，行至巴黎凯旋门处，周心艺大喊大叫道，“巴黎我来了！”大觉爽快，肖扬只是笑着摇头觉得她小孩子气，周围的行人依旧悠闲踱步，有人笑着看来，有人则漠不关心。
　　“我喜欢这里，这里比柏林轻松多了，也不和德国人一样总是板着脸。”说着周心艺做出一脸古板的样子来。
　　“我们去左岸？”肖扬不回答她问到。
　　“自然，来了巴黎就要去左岸看看，可以去看看莫泊桑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周心艺心满意足地拍着手说。
　　“你还可以去看看大文豪雨果故居。”
　　……
　　夜幕降临，巴黎的夜晚实在是要比柏林璀璨太多，那些星星点点地装饰灯光将整个巴黎映照的像一个巨大的圣诞礼物。
　　他们终于走到了埃菲尔铁塔前，整个法国的象征，观光电梯早已停止，工人也下了班，铁塔附近的游人三三两两在拍照留念，因为夜景灯饰的缘故，巨大的铁塔看起来像是一颗被装饰一新的圣诞树，夺目耀眼地像烟花一般。
　　他们此时就静静地站在铁塔下，周心艺仰望着梦幻般的铁塔，肖扬看着周心艺的侧脸。
　　突然开口道，“你知道么，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周心艺转过头来看着他，他继续说，“她长的不算很好看，脾气也说不上温柔和我心目中的理想型差距很大，”微笑着顿了顿，“可是慢慢地她开始出现在我生活中的每一个部分里，我开始记得她说话时的语气，开始记得她的笑，记住了她喜欢的每样东西，我渐渐开始喜欢逗她，喜欢惹她生气，喜欢看她理屈词穷的样子，”肖扬看着面前呆呆的周心艺，“她喜欢我在咖啡上给她画大象，我却每次都给她画熊猫，因为我觉得那样子的女生和熊猫一样稀少，她脆弱，敏感而又坚强，神经大条。”肖扬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我原本想不要喜欢这样的女生，可惜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至于她是谁，她曾经躲在奸夫专用的衣柜里，也曾经和我一起坐着开往春天的火车来到巴黎。”
　　某样温柔的东西从周心艺心底开始勃发，慢慢地蔓延至全身，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牵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一个大力的拥抱扑住肖扬，肖扬抱起她用力飞转了一圈。
　　请和我一起坐上开往春天的火车吧……
　　THE END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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