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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午后，太阳还是高高地挂在天空。那么地毒辣，照在人的身上，很疼。

　　薛清扬在画室 里呆了一上午，过了中饭时间，才背着画夹出了画室，走在太阳下。影子被缩得很小，踩在脚下。

　　薛清扬没有进教室，而是出了学校。直接走近一家咖啡厅，坐在一个女人对面。薛清扬不喜欢和咖啡，就点了一杯牛奶。

　　成美沉默了很久，不时地看着清扬，刚要开口，薛清扬就说话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成美刚想开口，就被噎住了。成美尴尬地笑了。“什么……你要问我什么？”

　　“我想问你为什么当初选择的不是我？”

　　成美沉默了，想要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笑笑，“小扬，你能不能吧参加比赛的名额让给小琪。你的成绩那么好，就算是不参加这个比赛也可以考上好的大学。但是小琪不行，你知道她偏科很厉害的。”

　　每次都这样，只要是问到这个问题，她总是回避。清扬很生气，“又是让，我讨厌忍让。每次都是这样，我和她发生冲突的时候，你总是偏向她。”

　　“小扬，不是这样的。”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无谓的解释了。”清扬背着画夹，站起来要走，回头看着她，“我恨你。”

　　清扬回到家，爸爸正在客厅里等她。“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没什么，只是有点事情耽搁了。”

　　薛建似乎猜到什么，“你是不是又去见她了？”

　　清扬无奈地回头看着他，“你不要老是她他的，，她又不是没有名字。我就不明白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不能好好坐下来谈谈吗？非要这样不可吗？”

　　薛建沉默，他和妈妈一样，每次问道这个问题都是沉默，好像商量好的。

　　“好了，我不想和您吵了，明天我就搬到学校宿舍里去。”

　　清扬正要回房，“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怎么会是在躲你？你是我爸爸，不可能不见面的。我只是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我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回家的路上。这些时间我可以复习文化课。你要是有事找我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回来的。”清扬说完回房间了。

　　薛建还在客厅里，清扬继续画自己的画。清扬一直在想妈妈说的话，画着画着，心情激动起来。忽然手中的笔在纸上乱涂，把画都涂花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天使，也没有圣诞老公公，都是骗人的。”手中的笔掉在地上，清扬用手摸着自己的画，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薛建去敲清扬的门。敲了很久，也没开门。进去一看，清扬已经走了。还把行李也拿走了。看来她是真的要搬到宿舍去住。

　　琴室。

　　“啊……啊……”琴室里传来弹钢琴的声音，还有人在练声。又练错了一个音，周杨停止弹钢琴，“又错了，我告诉你好几遍了，唱到这个音的时候，要高一点。”

　　小女生看看周杨的表情，有点想哭。“人家不是高不上去吗？你干嘛那么凶？”

　　周杨像是受了什么不白之冤，“我凶？我就说了你的声音要高一点，就是凶了？……我……”

　　“周杨，外面有人找？”周杨还想说什么，就听见外面有人叫他。看是清扬站在外面，急忙跑了出去。

　　周杨平静了一下，正了一下口音，“怎么了？青小妹，这么快就来找我了。”

　　清扬回头看着他，周杨看了她的脸色，怔了一下。“你昨天没有睡觉啊，黑眼圈这么重？”

　　两个人来到学校的青竹亭（是供学生们休息的地方）。清扬一句话也不说，好像在思考什么。“喂，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还要参加比赛吗？你的画画的怎么样了？能让我看看嘛？”

　　清扬叹了一口气，“你是看不到了。”

　　“怎么？你没画？”

　　“不是，我把画毁了。”

　　周杨吃了一惊，“什么？你把画毁了，那还怎么参加比赛啊？”

　　“我退出了。”

　　“为什么？？”周杨想到是什么原因了，平静下来。“是因为成凯琪吗？你妈妈来求你了？”

　　听到妈妈两个字，清扬的心情变得激动，“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老是让我让，我讨厌忍让。”

　　周杨笑了，“可是你还是要让，不是吗？”

　　清扬看了他一眼，“我刚才去找老师了，告诉她我要退出比赛了。”

　　“薛清扬，你有什么事吗？”

　　薛清扬沉默了一下，“我想要退出比赛。”

　　老师不解，“为什么？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如果赢了比赛，就可以不用参加高考，直接被特招进去。”

　　“老师，我就是不想进方便之门，才退出的。我想考我自己的本事考大学。”

　　老师想了一下，“好吧，既然你这样想，我就不勉强你了。正好，可以把这个名额让给其他人。”

　　清扬点点头出去了。

　　“那你可想好了。只有一次机会。难道真的要让给成凯琪？”

　　“我不是让给她，只是想证明自己，就算不参加比赛，我也可以的啊我想要的。”

　　周杨点了她一下脑袋，“你就死鸭子嘴硬吧。对了，待会儿我们去吃饭。”

　　清扬看了一下表，“现在才什么时间，你又饿了？醒了，你自己去吧。我下午还有英语测试呢。”清扬说完就走了。

　　成美又来学校给凯琪送饭，凯琪看到她满头大汗的，有点心疼。“妈，我不是说让你不要来了吗？天气这么热？”

　　成美笑了，“没事，你不是说吃不惯学校里的饭菜吗？所以我做了你爱吃的菜。”

　　“那你给清扬送了吗？”

　　成美听到她说清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想她不稀罕这些吧。她吃惯了好东西，哪会喜欢吃这些东西啊。”

　　“妈，你又没去，你怎么知道？有时候我在学校餐厅碰到她，她好像没怎么吃东西。每次的饭都剩下一大半。”

　　成美也发现了，每次见到她，都觉得她廋了。原来是没有好好吃饭。

　　凯琪看到妈妈在发愣，“妈，你在想什么？”

　　“成凯琪，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呢。”一个女生走过来告诉成凯琪。

　　“吗，老师找我了，我先去了。今天我自己吧饭盒带回去。”

　　成美还想说什么，凯琪已经拿着饭盒走了。

　　“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成凯琪，是这样的。薛清扬放弃了这次的比赛，所以这个名额也空出来了。我看了你的成绩，虽然文化课差了点，但是你画画很好。所以我想推荐你去参加比赛。”

　　凯琪听了欣喜若狂，“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参加比赛吗？等等……”凯琪忽然想到什么，“老师，你说薛清扬放弃比赛了，为什么？”

　　“嗯，具体的她也没说。反正你有机会参加比赛就可以了。”

　　凯琪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点点头出去了。凯琪知道这是清扬让自己的。肯定是妈妈又去找她了，她嘴上说不做，但是还是会去做。

　　晚上吃饭的时候，凯琪犹豫了很久，还是要问，“妈，你是不是去找清扬了？让她退出比赛，是不是你要求的？”

　　成美知道凯琪不赞同自己的做法，“没有，我没去找她。发生什么事了？”

　　凯琪沉默了一会儿，说：“她退出比赛了，学校把这个名额给了我，让我去参加比赛。”

　　成美笑了，“那很好，那你就快准备参加比赛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凯琪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赢的。不会让清扬白白牺牲这次机会的。”

　　成美摸了一下她的头，“这才是乖孩子。”

　　“这次，我又欠她一个人情，欠的越来越多，以后要怎么还那？”成美在心里想。

　　午后，清扬正在教室里复习功课，“薛清扬，外面有人找。”

　　薛清扬觉得奇怪，来找自己的人也只有周杨一个人，他才不会这样。肯定会大声地叫自己的名字，闹得很多人看着他，他才舒坦。

　　薛清扬看到是成凯琪，“你找我有什么事？”

　　凯琪笑了，“没什么，只是来谢谢你。谢谢你把机会让给我。”

　　薛清扬最讨厌别人婆婆妈妈的，“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凯琪想了一下，“也没什么事，就是来谢谢你。”

　　“你也不用谢我，我只是想证明自己。就算不参加比赛，我照样可以考上我理想的大学。”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我，才……”

　　“好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哎，等一下。今天晚上妈妈说让你去吃饭。她做了很多好吃的东西。”

　　清扬想了一下，“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晚上。

　　成美做了很多好吃的菜，摆满了一桌。看着墙上的表，也该回来了。凯琪开门进来了，成美看见她身后没有人，有点失望。“小扬，还是不来？”

　　“不是，她说画室有点事，所以会晚来，我们等一会儿就是了。”

　　成美点点头，还是有点担心。还几次让她来，都说有事，过一会儿就到。但是每次都是等了很久，也没来。看来这次还是很有可能不来。成美忐忑不安地坐下。

　　没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敲门，成美喜出望外。

　　“一定是清扬来了，我去开门。”凯琪兴奋地去开门。

　　清扬坐在那里有点不自在。总觉得别扭。而且也没人说话，也没动筷。清扬知道如果自己不动筷的话，她们也不会动的。“快点吃吧，要不然菜就要凉了。”清扬给成美夹了菜，成美心里很开心。也给清扬和凯琪夹了菜。·

　　“你要是喜欢吃的话，就让凯琪告诉我，我让她帮你带到学校去。”




第二章

　　“不用了，我的胃不好，吃不了多少东西的。所以不用了。”

　　成美听了，心里凉了一下，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

　　吃完饭凯琪在自己的房间里做功课，清扬在她屋子里走来走去。仔细查看她的房间。看起来她们的生活不错。凯琪有自己的电脑。凯琪回头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不用担心，妈妈现在在一家私营公司做会计。待遇还不错。所以我们的生活还不错。”

　　“我哪有担心她？我只是随便看看。”其实清扬今天会来，也是因为想看看她们是怎么生活的。妈妈真的很疼凯琪，就连她咳嗽一声，妈妈也会紧张。爸爸就不会这样，只是关心她的学习。生活费每个月都按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就是几个星期不见人。

　　清扬走到她身后，凯琪正在眉头深锁地做数学题。清扬看了一眼，就看出她做了好几道错题。清扬指着她做错的地方，“这儿，还有这儿，这儿。都做错了。擦了重做。”

　　凯琪抬头看着她，“真的要重做啊，我可是做了很久的。”

　　“做了多久也不行，都错了。难道你想明天被老师骂？”

　　凯琪一脸的苦相看着她，“可是我真的不会，我只会解一半，再往下来我就糊涂了。”

　　清扬摇摇头，“真是没救了。”清扬夺过她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通。凯琪做错的题都被解了，而且准确无误。

　　凯琪笑了，“都做对了。”随即苦着脸，“我怎么没有你聪明呢，老是做错。”

　　“这不是聪明不聪明的问题，而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你的数学不好，所以你就没用心学，当然不会了。”

　　成美端着水果进来了，笑着说：“先休息一下吧，吃点水果。”

　　凯琪觉得有喘气的机会了，迫不及待地放下笔，去吃水果。看到她这样，清扬无奈地摇摇头。

　　“对了，小扬，你的成绩好，就帮小琪补补课吧。”清扬没有回答。“天已经黑了，你今天就睡这里吧。”

　　“不用了，明天我还有早课。一会儿宿舍该门禁了。我先回去了。”

　　没等成美说话，清扬已经走了。

　　“妈，你有没有发现，清扬变了很多。以前她很喜欢笑。但是现在她每天冷着一张脸，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成美也发现了，清扬变了很多。以前她是个开朗热情的女孩，变得冷冰冰的。

　　清扬把之前参加比赛的画毁了，现在又开始画了。虽然清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使，但是还是想把它画下来。

　　清扬画了一半，停住了。画这种不现实的东西，只有脑子里充满幻想的人才会相信有天使。自己不是，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必须通过努力，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但是自己就是相信天使，因为那是妈妈说的。只要是妈妈说的，自己都会相信。

　　刚想提笔再画，闻到一股香味，就知道是周杨来了，“你就进来吧，我闻到菜香了。”

　　“原来你是闻到我手里的饭了。”

　　“除了你，还有谁会关心我有没有吃饭。”清扬接过他手中的饭菜，闻了一下，“好香啊。”

　　周杨很久都没有看她吃的这么香了，笑了。“我黑心的青小妹，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清扬摆摆手，“不送了，竹小马，小心不要再被楼梯给绊了。”

　　清扬的话刚说完，周杨在门口绊了一脚。周杨回头看看，“还真是一张臭嘴。”

　　很快，美星杯的比赛结果出来了，凯琪只拿了第五名，要是被保送的话，有点悬。成凯琪知道这次要靠自己的努力了。但是想到数学偏科的厉害，要是在高考前还追不上，自己和大学就无缘了。凯琪愁得吃不下饭，成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六一的时候，学校放假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本来儿童节是小孩子的事，关我们高中生什么事，也不知道校长是不是发烧了，竟然放假三天。

　　本来清扬是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但是被周杨拦住了，说要带她去个地方。原来是要清扬去参加他们音乐系的露营。后来才知道如果不满八个名额，学校是不让去的。原来是找清扬凑数的。清扬看看他，，真的想打他一顿，但是还是忍住了。在这里，清扬只认识周杨一个人，而且还背着画夹的只有 清扬一个。其他人都是背着吉他，要不然就是腰里别着口琴。没事的时候拿出来吹吹打发时间。

　　吃饭的时候，几个女生总是叽叽喳喳的，清扬觉得被吵得头疼。一个人慢慢地走出去。

　　清扬出来，长松了一口气，“还是这里空气好。”

　　突然胳膊被冰了一下，清扬回头看是周杨拿着一罐可乐。“给你。”

　　清扬接过来，“谢谢。”

　　“你怎么出来了？你的那些学生还真让你出来？”

　　周杨叹了一口气，“哎，你就别说了。那些小女生真是麻烦，老是小老师小老师的叫我，把我都叫老了。”

　　清扬摸了他的头一下，“还不是你自找的，你老是吹牛自己是音乐系的优等生，所以才会招惹那些女生。”

　　“这下，老师把教师交给我了，自己跑去相亲了。”

　　清扬笑了，“哎，高老师相了几次亲了，还没成？”

　　“他呀，他看上的别人看不上，别人看上了，他又看不上。我看那。等到七老八十也是光棍一条。哎，对了。去年光棍节的时候，我们班的同学送了他一大袋相思豆。结果他哭了半天说我们欺负他。哎，真希望今年的光棍节他不用收我们的礼物。”

　　清扬又不说话了，周杨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后悔了。”

　　“后悔什么？”

　　“就是美星杯的事啊。凯琪没得冠军。”

　　“反正也没什么，我已经放弃了。就不关我的事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画画，参加高考。”

　　周杨忽然想到什么，“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要去哪儿？”清扬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周杨拉着走。

　　周杨带她爬上了一个小山丘，清扬有点喘。“喂，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周杨深吸了一口气，“你自己看。”

　　清扬看着眼前的一切愣住了，一盏灯就像一个萤火虫一样，还有一个灯塔，还可以看到灯塔上的时钟。村庄在这安静的夜幕下，显得更温馨。

　　清扬看着眼前的一切惊呆了。“我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这夜景真的是太美了。”清扬闭上眼睛享受着眼前的美景，周杨看着她，就知道她喜欢这样的地方。

　　清扬睁开眼睛，看着他。“谢谢你，我先走了。”

　　周杨冲着她的背影大喊：“喂，画完了，要送给我啊。我可是预约好了。”

　　清扬小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拿着画板和笔。闭上眼睛，想像刚才看到的美景，“我要把它画下来。”

　　清扬一画就会忘了时间。等到画完成了，已经天亮了。不由地打起哈欠来。趁着时间还早，就想睡一会儿。刚躺下，周杨就来敲门了。“青小妹，起床了。我带你去吃早点。”

　　清扬不得不又起床，一路上，清扬不住地打哈欠。眼圈黑黑的。

　　“你怎么那么没精神，哦……昨天又是一夜没睡？”

　　“昨天从回去就开始画，一直到天亮。刚躺下，你就开始叫门。”

　　“要不然，你回去接着睡，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算了吧，来都来了，还回去干什么。走吧。”

　　每天早晨，周杨都是豆浆油条，害得清扬也跟着他一起吃。清扬闻不了油条的味道，只是喝了几口豆浆。就开始东张西望了。

　　忽然看到油条铺后面有个小女孩正趴在板凳上画画。她妈妈叫她别画了，去吃饭，她都不理。还是坐在那里不动。

　　清扬笑了，这个小女孩和自己小时候一样。画起画来，什么都不管。一直画到不想画为止。

　　吃过早饭，周杨说要出去练声。清扬不想听他们啊啊……的练声，就说不去了。

　　清扬一个人出去逛街，虽然这里是小城镇，但是还是应有尽有，在一条街的街尾，看到了一家书店，门面已经很旧了。清扬走进去，虽然小了一点，但是里面的书籍还是很全的。什么书都有。

　　什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还有现代文学……

　　清扬走到最后一个书架，上面的书都是关于画画的。清扬看了爱不释手。拿着几本书，坐在地上看了起来。

　　周杨带着大家练声回来，没看到清扬在房间里，周杨觉得奇怪。“不是说很累吗？要在房间里休息吗？”

　　傍晚，清扬拿着几本书回来了。“你去哪儿了？”

　　“哦，我发现一个书店，所以在那里看书，一看，就忘记时间了。”

　　周杨松了一口气，“明天就要回去了，我可不想出什么差错。小时候，我带你出去玩，差点把你丢了。你妈发火的样子真是可怕。”

　　清扬听到他说妈妈，脸色立刻就变了，周杨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刻转移话题，“对了，你的画画的怎么样了，能不能把它送给我啊？”

　　清扬看着他笑了。周杨看到她的这个笑容，就有点毛骨悚然。因为她现在很生气。“你想要啊，本来呢，我是想给你的，但是现在吗？我的心情不太好，所以还是等着吧。”清扬说完就进房间了睡觉了。

　　清扬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回家了。刚进门，薛建就走上来帮她拿画夹。清扬觉得奇怪，爸爸从来都没这么热情过。“您是不是有什么事？不然叫我回来干嘛？”

　　“我叫你回来有什么事？只是你很多天没有回来了，听说你们徐爱笑放假了，你怎么不回来？”

　　清扬喝了一口水，“我和周杨出去了。他们要出去练声，我出去写生了。”

　　“周杨？”薛建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他就是我们的邻居，就是那个小胖子。经常拿弹弓打我们家玻璃的那个。”

　　“哦，你说的是你周伯伯家的那个捣蛋鬼。”

　　“现在人家不是什么捣蛋鬼了，而是才智高中的音乐系的优等生了。虽然嘴巴是贫了一点。”

　　清扬回头看，看见有人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自己的《飞鸟集》。薛建会有看看，笑着说：“这是袁川让，是你袁叔叔的儿子。还记得吗？九岁那年我们去海南旅游见过的。”

　　清扬听到这个‘让’字，就觉得很讨厌，本来还有点印象，现在更不想想起。“我不认识。”

　　清扬坐在沙发上，“您不是叫我回来吃饭吗？我现在肚子很饿。”

　　薛建点点头，“好，饭已经做好了。等一下就可以吃了。”

　　袁川让看着她笑了，还真是有意思。天才画家竟然这么健忘，看来她是故意的，好像很讨厌自己，不知道为什么。

　　第二天，袁川让竟然跟着她去学校。清扬觉得奇怪，“你怎么老是跟着我？”

　　袁川让提了一下肩上的画夹，“哎，我怎么会是跟着你呢。我现在也是才智高中的学生。”




第三章

　　清扬有点不相信地看着他，转身就走。

　　“哎，你要走这去吗？不如我们坐车去吧。”袁川让在她身后喊。

　　清扬还是自顾自地走着。

　　不管清扬去哪里，袁川让总是出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这让清扬很反感。周杨边吃边笑，还不时地看看坐在旁边不远处的袁川让。“喂，你有麻烦了，看来那个人粘上你了。”

　　清扬一脸的烦意，“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已经够烦了。这个人真的很讨厌。”清扬回头看，他正在看着自己，还在笑。

　　周杨笑了，“我看你是讨厌他的名字，不是人吧。看他长得还蛮帅的，要不要考虑一下。”

　　周杨还想说什么，肚子已经吃了清扬拳，没有说出来。

　　幸好和他没在一个画室，要不然还得看见他的脸。画着画着，清扬找不到墨绿色的颜料了，看了一圈，才想起来原来没有了。还忘记去买了。突然身后递过来一盒墨绿色的颜料，清扬笑着说：“谢谢。”也没回头看是谁？

　　“不客气。”听到声音，清扬觉得不对劲，不会又是他吧。清扬可不想看见他，但是回头看还真是他，还冲着自己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

　　袁川让笑着说：“我也是来学美术的，出现在画室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清扬笑了一下，“对，你出现在画室是没什么奇怪的饿，但是出现在我们的画室里就很奇怪了。班长。”清扬大声叫了一声班长。

　　班长立刻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清扬指着他说：“他怎么会在这里？”

　　班长一看是袁川让，“哦，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他，他是今天刚转到我们班的，所以也被分到这个画室了。还有事吗？”

　　清扬摇摇头，“没事。”恶狠狠地看着还在笑的袁川让。“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袁川让很不明白地看着她说：“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

　　“就是，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我惹到你了吗？”

　　清扬看了一下周围，大家都在看着自己，袁川让也发现了。“所以，你快点说，你说完我就走了。”

　　清扬笑了，“讨厌就是讨厌，没什么理由。”清扬说完转过头继续画画了。

　　袁川让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讨厌自己。不是吹的，在原来的那个学校，自己可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不过袁川让还是想和清扬一较高下。老师听别人说薛清扬是天才画家。自己倒要看看到底谁才是天才画家。说真的，袁川让还真想争一口气。

　　清扬下午没上课，而是出去买颜料。忽然发现袁川让在后面跟着。清扬觉得好烦，没理他，继续选自己要买的东西。

　　“老板，我的画裱好了没有。”

　　“哟，是黄先生啊。你的画我早就裱好了，就等你来拿了。”

　　“是吗？前段时间我去出差了，就把这事给忘了。这不，我现在才想起来。就来拿了。”

　　“好，我这就去给你拿。”老板跑到里屋，拿了一幅画出来。

　　清扬结账的时候，好奇地问老板，“老板，你会裱字画？”

　　“是啊，我装裱的技术可是一流的，很多喜欢字画的人都上我这儿来裱。”

　　“那你这儿还收购画，卖画了。”

　　老板点点头，“对啊，只要是好画，就算不是出自名家的墨宝，也会有人喜欢的饿，当然也会有好价钱。”

　　清扬点点头，在心里盘算自己跌想法。

　　袁川让看着她和老板聊的很投机，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平时连朋友都没有的人，竟然和一个陌生人聊得那么开心。

　　袁川让拿了一大包东西，放在桌子上，“老板结账。”

　　东西放在桌子上的时候，用力太大了，颜料上的灰尘都扬起来了。有点呛人。“这么没礼貌？”清扬一边说一边用手挥着眼前的灰尘。

　　清扬结账的时候，发现钱不够。袁川让帮她付了不够的钱。薛清扬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颜料还是要买的，迫不得已才接受他的帮忙。“谢谢啊，这钱我回学校就还你。”

　　“不用了，这钱不算什么。不用还了。”

　　清扬听到他财大气粗的口气，很不爽。“不行，我不喜欢欠人家人情，钱我会还给你的。至于你要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

　　清扬拿着颜料走了，袁川让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又得罪她了？”

　　清扬回到宿舍，把所有的画都找了出来。一张一张地摆放整齐。看着这些画，清扬笑了。这是自上高中以来，画的所有的画，都保存得很好。上面的日期也很清楚。清扬粗算了一下，足足有三百多张画。如果把这些画放到老板那里，他可以开多少价？清扬也想看看自己的画到底有多少价值。别人都说自己是画画的天才，清扬也想看看到底值多少。

　　但是转念一想，不如把自己的画po到网上去，看看其他人是怎么评价的。清扬说干就干，拿起数位相机拍了起来。

　　数学测试以后，成凯琪垂头丧气地出了教室。这次又考砸了。凯琪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的数学那么好。而自己的那么差。“我们还是双胞胎呢，为什么清扬那么聪明，学习从来都是第一，而我老师垫后。出生前后不到两分钟，差别怎么会那么大？”凯琪靠在树上，长叹了一口气。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在想什么？”

　　凯琪回头看见周杨靠在另外一棵树上，“周杨，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什么事，我来看看你。你是不是还在为比赛的事不开心？”

　　凯琪叹了一口气，“我算是糟糕透了。姐姐把那么好的机会让给我，接过我考砸了。白白浪费了一个好机会。要是姐姐去参加的话，那冠军就是薛清扬了。”

　　周杨点了她的头一下，“我就知道你是这样想的，我知道这是清扬把机会让给你的，但是你考砸了，清扬也没有怪你啊。现在呢，你只能认真学习，准备参加高考了。”

　　“你说得对，可是我偏科很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偏科，所以才来帮你的。”

　　凯琪笑了，“难不成你帮我补习啊？”

　　周杨打了她一下，“你傻了，我从来不帮人补习功课的，虽然数学是我的强项，但是我也不会随便卖弄的。”

　　“还不随便卖弄，整天把自己聪明挂在嘴边。”凯琪在旁边小声地说道。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只是想说那怎么办？”

　　“去找清扬啊，你是她妹妹，你找她，她肯定会帮你的。”

　　凯琪豁然开朗，虽然嘴上说不，其实心很软，就像妈妈每次不合理的要求，虽然嘴上不答应，但是还是照做了。其实她还是很疼自己这个妹妹的。

　　凯琪笑了，“谢谢你，周杨。我去找清扬了。”凯琪跑着去找清扬了。

　　清扬还在画室里认真地画画，凯琪来了她也不知道。凯琪悄悄地走进来，坐在后面的位子上，看着她画画。凯琪似乎明白了清扬画画那么好，并不是因为她 是绘画天才，而是因为她很努力。人只要努力了，再难的事也会做到的。

　　清扬累了，放下笔，回头看到凯琪坐在那儿。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凯琪笑了，“我来了很久了。只是看到你在画画，所以不敢打扰你。”

　　清扬知道她来，肯定是有事。“说吧，找我什么事？”

　　凯琪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清扬在她旁边坐下来，“你和她一样，只要有事的时候才会来找我。说吧，什么事？”

　　凯琪笑了，“就是，就是我想请你帮我补习数学，你知道我的数学很差的。”

　　清扬想了一下，“我怎么帮你？学习时要积累的，不是几天就卡一学成的。”

　　“这我也知道，可是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清扬想了一下，“好，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听我的。”

　　“好，只要我的数学成绩能提高，叫我做什么都行。”

　　“好，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到宿舍里住，因为我只有放学的时候才有时间帮你补课。”

　　“好，明天我回家告诉妈妈，就搬来。”

　　“这个随便你。还有等你搬到宿舍来，再讲关于帮你补习功课的事。”

　　凯琪点点头，“那我先回家了，还要收拾东西呢。”凯琪说完就走了。

　　清扬松了一口气，从明天开始就不轻松了。上完了课，回到宿舍还要给这个双胞胎妹妹补习功课。

　　清扬觉得自己的命运好惨哪，什么都要让着妹妹。最后还要帮她补习功课。虽然她考不考得上大学，与自己无关，但是就算她今天不答应凯琪，妈妈也会来找自己的。还不如现在答应了，要是再见到她，还是会吵架的。

　　袁川让还是来找清扬，清扬懒得理他。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的。不停地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清扬索性把手机关机了。不过问的还是同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要讨厌他？

　　中午，清扬和和周杨在饭厅里吃饭，周杨又看到袁川让坐在不远处。清扬看到他，就觉得头疼。

　　周杨说：“我看，你还是告诉他算了。要不然他会一直缠着你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看他稀里糊涂的样子还挺可笑的。再说我和他也没什么关系。我讨不讨厌又有什么关系？”

　　周杨笑了，“你呀，就是不要别人好过。”

　　“是啊，我自己都不好过，为什么要让别人好过，我没那么伟大。”

　　“好了，我不陪你了。下午小高（音乐老师，周杨一直这样称呼他）还要靠我们乐理呢，你要不要来听听。”

　　“算了吧，我对音乐一窍不通，去了也是对牛弹琴。还不如找有趣的事情打发时间。”清扬说完就走了。

　　清扬回到宿舍，继续看买回来的书。上面都是名家大作，对于这些清扬很感兴趣。喜欢钻研画里面的细微之处。清扬拿着放大镜在画上慢慢地移动。还不时地露出笑容。

　　高老师在琴房里检查同学们的乐理，一直在摇头，“你们是怎么搞得，考试都不及格。到时候怎么参加高考啊。”

　　“这些，我早就教过你们了。还叫你们都记熟的，怎么到现在还是生米，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做成熟饭 啊。”高老师说着摇着脑袋。

　　周杨开玩笑地说：“那老师你什么时候生米做成熟饭呢，你都相了十几次亲了，还没成啊。”

　　“你……”高老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行了，行了，你们自己练吧，我先走了。”




第四章

　　高老师气冲冲地走出来，突然笑了。“教室里头真闷啊，还是外头舒服。”高老师今天约了两个相亲的，现在已经迟到了。急急忙忙跑出去了。碰到查勤的老师，急忙躲了起来。

　　高老师走了，周杨也开始训话了。其实老师虽然是在骂他们不努力，其实是在指自己。怪自己没有好好地当好小老师。

　　袁川让除了在教室里上课以外，还在画室里画画。虽然他想知道清扬为什么讨厌自己，但是自己还是想和她一较高下。看看到底谁才是天才画家。

　　凯琪和成美商量了半天，成美才答应的。其实成美不赞成凯琪住在学校里，因为她怕学校里没人管束，会被别人带坏的。但是现在有清扬管着她，成美还是很放心的。

　　凯琪带着行李搬进了清扬的宿舍。因为清扬害死特招进来的饿，享受特殊待遇。所以学校特意给她一个人一间宿舍。本来一个人住的挺舒服的，但是再搬进来一个人，就觉得有点挤了。但是没有办法。不过凯琪拿的东西真多。来回好几趟了，还没有搬完，清扬坐在一边，看的眼都花了。“你到底搬完了没有？”

　　“快了，你就别催了。对了，我的那个小熊呢？”

　　“什么小熊啊？”

　　“就是我上次生日的时候，妈妈给我买的那一只，是我最喜欢的。”凯琪看了一圈，最后在衣箱里找了出来。“啊，在这儿。”

　　清扬看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熊，还穿着粉红色的小裙子，脖子里系着红色白点的蝴蝶结。好可爱，清扬有点嫉妒，和凯琪是同一天生日，但是每次爸爸送的礼物都是和 学习有关的。和他说过很多次，喜欢小熊，但是他不当一回事。

　　凯琪看她不说话了，觉得奇怪。“你怎么了？”

　　清扬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问题。你先收拾吧，我先出去一下。”

　　凯奇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走出去。

　　清扬漫步在学校的小道上，停住，看着眼前的一切，崭新的教学楼，干净的大路，每个角落都打扫的很干净。不远处是一片柳树林，垂柳枝被风吹动，抚着地上的小草。清扬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很多。其实这个学校还是很美丽的。只是从来都没注意过。自己总是在学习、画画。总是低着头走路，从来没看过这么美的景色。

　　但是煞风景的又来了，袁川让忽然出现在身后，清扬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突然跑出来吓人？”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讨厌我？”

　　又是这个老问题，清扬还是不想回答，“我都说了没什么理由，讨厌就是讨厌。不过你的脸皮够厚的。还问。不过，我真的很奇怪，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讨不讨厌你，有那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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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重要了，一直以来，我都是很受欢迎的。但是你讨厌我，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多没面子啊。”

　　清扬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懒得理你。”清扬没地方可去，就回宿舍了。

　　“从现在开始，你每天要做五十道选择题，还有十道解答题。还有……”

　　“还有？”凯琪听了清扬的话，愣住了。每天都要做那么多数学题，自己不闷死才怪。“要做那么多啊，可不可以少一点啊。”

　　清扬有点不高兴地说：“我们昨天可是说好的，我帮你补习功课，你什么都要听我的。你忘了？”

　　“是。我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那好吧。不过你不要嫌我慢。”

　　“行了，你就开始吧。我先睡一会儿，你做完了叫我。”清扬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凯琪还坐在那里，跟那些数学题较劲。“

　　清扬觉得睡了很久了，看看表。已经睡了一个多小时了，再起身看看凯琪，还在那边做题。清扬躺下来，松了一口气。”真是麻烦，做了那么久？“清扬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连五十道选择题还没做完。

　　清扬真的要崩溃了，”这一个多小时你都在干嘛。只做了二十道，连一半还没做完。“清扬拿起本子看了一下，”二十道题你差不多错了一半，难怪你每次数学都不及格。”

　　凯琪觉得很冤枉，“我就说你不要嫌我慢了，你还嫌。”

　　清扬摇摇头，“好了，算了。”清扬从旁边拿了一本草稿纸验算起来。还仔细地给她解释，凯琪一边听，一边点头。其实清扬讲的再仔细，凯琪听得还是一知半解的。

　　一个小时过去了，清扬把所有的题都将接完了。清扬松了一口气说：“我看你还是把书上的那些定理、公理背熟了再说。”

　　“可是……”

　　“可是什么？”

　　凯琪笑着说：“可是我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定理，什么是公理？”

　　“啊？”清扬觉得头都大了，只好把定理和公理分别整理后给她。“你先看看吧，好好理解。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先睡觉吧。明天再说。”

　　中午放学的时候，凯琪就到清扬的教室去找她。清扬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饭盒，觉得奇怪。“你不是要到饭厅吃饭吗？干嘛还带着饭盒？”

　　凯琪看了一下手中的饭盒，“哦，这是给你的，是妈妈今天刚做的。都是泥喜欢吃的。”

　　清扬很生硬地接过饭盒，清扬知道这是给自己的报酬，是帮凯琪补习功课的报酬。自己还真是廉价，别人当家教一个小时几百块，自己当家教，就一个饭盒就解决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吃的，你先回去吧。”

　　凯琪点点头，“你吃完了，就把饭盒给我吧，我带回去。”

　　清扬点点头，“知道了。”

　　清扬拿着饭盒跑到青竹亭，闻了一下，挺香的。好久没吃到妈妈煮的东西了。还挺怀念的。还有那次在咖啡厅说：“我恨你。”清扬现在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说那样的话。

　　“喂。”清扬刚把菜放到嘴里，就被吓了一跳，清扬捂着狂跳的心脏，回头看是周杨，“你吃的什么东西？”

　　清扬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突然出现好不好，吓死人了。”

　　“这是阿姨给你送的吧。”

　　清扬点点头，“嗯，你要吃吗？”

　　周杨点点头，“吻着就好香啊。”清扬把仅有的一双筷子给了周杨。“你不吃吗？”

　　“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你吃吧。”

　　周杨吃着点点头，“你就是这样，本来胃就不好，不好好吃饭，小心成胃病。”

　　“你就咒我吧。”

　　“好了，明天跟我去个地方吧。”

　　“干嘛，我不去。我可没时间跟你出去逛。”

　　周杨说：“不是出去玩，是要你陪我去买吉他，我的那个坏了。”

　　清扬忽然靠近他，“陪你去买吉他，你不会是趁机想泡我吧？”

　　周杨一口饭都吐了出来，“你说什么呢？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不好。要是想泡你的话，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也说不定，你们男生总是一天一个想法，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说不定后天又喜欢上网上女友呢。也说不定啊。”

　　周杨觉得奇怪，“你这都是从哪儿知道的歪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只是请你跟我一起，你就说这么多奇怪的话，我怀疑你是不是画画把脑子画坏了。”

　　“行了，我去就是了，明天什么时候？”

　　“明天是周六，上午我要帮别人补乐理，下午，下午三点，我去找你。”

　　清扬点点头，“知道了，你先吃吧。吃完了，把饭盒给凯琪。”

　　周杨点点头，“谢谢，再见。”

　　周杨吃的正香，身后被人打了一下，周杨一看是袁川让，又继续吃自己的饭。边吃边说：“你找我什么事？”

　　袁川让看着清扬的背影，在旁边坐下来。“你跟她很熟吗？”

　　“谁啊？”

　　“薛清扬。”

　　“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以说是青梅竹马，怎么了？”

　　袁川让看着他，似乎有什么问题想问，周杨知道他要问什么。“你是不是想问清扬为什么讨厌你？”

　　“你知道？”

　　周杨忽然笑了，嘴巴里的饭也喷了出来。“其实，其实啊。她不是讨厌你只是讨厌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为什么？”

　　“因为你的名字有个‘让’字，清扬最讨厌这个字了。可你的名字里偏偏有，所以她才说讨厌你。”周杨说着憋不住笑了。

　　袁川让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袁川让似乎在打什么鬼主意。“要是这样的话，那就让她更讨厌我吧。”

　　“为什么？”周杨觉得奇怪。

　　“你没听过负负得正吗？讨厌的多了，就够了。那就变成不讨厌了。”袁川让说完就走了。

　　周杨愣在那里，“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他们两个真是同一国的，说出来的话都让人难以理解。”

　　周杨和清扬来到一家很大的琴行，这里卖的什么琴都有。周杨在里面挑吉他，都挑花眼了。不知道要买哪一把才好。清扬觉得无聊，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无聊地四处张望。忽然看到玻璃窗前一架白色的钢琴，来了兴致。

　　清扬坐在钢琴前的凳子上，看着发亮的钢琴，清扬觉得好奇。自己从来都没碰过钢琴，清扬按着上面的几个键，弹了几下，居然成调了。周杨听见有人弹钢琴，走了过来，一看是清扬坐在那里弹琴，“行啊，青小妹，弹得不错。你学过钢琴啊？”周杨也来了兴致，想弹一曲。

　　清扬往旁边坐坐，“我可没学过，我只是好奇而已。”

　　“那就更不得了了，第一次鹏钢琴，弹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周杨说着弹了起来，即兴弹了一曲欢乐颂。

　　清扬看见周杨弹钢琴的手扎琴键上起伏，觉得很有趣。“让我来试试。”

　　清扬看他弹了一遍，也记住了几个音符，弹了起来。周杨还不时地纠正她的指法。旁边的老板看了笑了。“想不到小姑娘还真是个天才，能无师自通。”

　　“她是个天才，但是不是音乐天才，她是画画天才。将来一定是有名的画家。”

　　老板笑了，“是吗？那我可要求一幅画了，说不定将来你出名了。你的画就值钱了。”

　　清扬听了有点不爽，“老板，你也懂画？”

　　老板摇摇头，“我是不懂了，不过我很喜欢收藏一些名人墨宝。据说画画可以陶冶情操，我不会画，收藏也可以陶冶情操吗。”




第五章

　　清扬撇撇嘴，在心里说：“就你这样还陶冶情操。如果我的画到你手里还真是侮辱我的画。”

　　周杨碰碰她，小声地说：“你在想什么呢？”

　　清扬这才回过神来，“哦，对了。你不是要买吉他吗？那就赶快吧，我回去还有事呢。”

　　周杨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盖上钢琴就去拿吉他了。周杨付完钱就和清扬一起离开了琴行。

　　“弹琴有什么好，就一堆烂木头，几根琴弦。就要好几百块。”

　　周杨听了她的话有点不乐意，“那画画有什么好，你为什么非得画画？就几杆毛笔就要好几十，好一点的还要好几百呢。”

　　“你……”

　　“那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要画画？”

　　“我……”清扬说不出来，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选择画画。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是喜欢呗。”

　　“就这么简单？”

　　“当然。”

　　“那我也是喜欢这么简单。”

　　“你……”清扬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其实，有很多事你是理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就像有的人喜欢吸烟，有的人喜欢喝酒。如果你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跟你的回答是一样，喜欢呗。”

　　清扬回头看着他，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只是有时候自己把问题想的复杂了。就像清扬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离婚的时候，妈妈为什么不选择自己，而是选择凯琪。

　　就像是自己明明讨厌凯琪，但是看到她有困难，心里还是想着要帮她。自己明明不喜欢她，却因为她叫自己姐姐，而感到开心。这是为什么，真是难以捉摸。

　　今天晚上，有自修课。所以很多同学都在教室里复习文化课。刚上课，没一会儿。班主任就拿着捐钱箱进班了。“好了，同学们，大家先把手中的事放一放，我有事情和大家说。”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班主任。其实不说，也知道是什么事？就是捐钱呗，讲台上红色的捐钱箱外面贴着红纸，上面写着‘捐钱箱’三个字。至于什么原因，大家都不得而知了。

　　“好了，同学们静一下。我想同学们大概已经听说了我们三年七班的钱永鑫同学家的事了吧。他家失火，家全被烧光了，连奶奶和爸爸也被烧死了。他妈妈为了救他，也被烧成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昏迷不醒呢。”

　　听了老师的话，大家在下面小声地悲叹，觉得钱永鑫太可怜了。都为他们家遭此大难而感到难过。我回头看，还有几个女生偷偷地抹眼泪。还有人眼圈红红的，想哭。清扬的心里也不好受。清扬觉得自己大概可以体会钱永鑫失去家的痛苦。自己家虽然没有发生意外，但是父母离异，变成两家人，尤其是妈妈和爸爸搞得像仇人一样，自己心里也很难过。

　　老师哽咽了一阵，又接着说：“现在他们家什么都没有了。正是需要我们伸出援手的时候、只要你们把自己多余的钱捐出来，哪怕是少吃一次零食的钱，对钱永鑫来说都是一份爱心。”

　　清扬带头把仅剩的三十块钱捐了出去，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地走上讲台，把自己的钱捐了出去。老师看到大家踊跃地捐钱，很受感动，不停地说谢谢。

　　晚上，在宿舍里。清扬躺在床上发呆。还在想钱永鑫的事。虽然不认识钱永鑫，但是钱永鑫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他是数学天才，有人把他称作华罗庚第二。思维方式奇特。有好几次，参加数学奥林匹克都是冠军。他上学不用花钱都是拿奖学金，而且在学校里还补助生活费。他上学倒是给家里省了不少钱。

　　凯琪正在做数学题，回头看到清扬躺在床上发呆，“你在想什么？”

　　清扬看看她，“没什么，好好做你的题吧。”

　　“哦。”凯琪回头继续做题。

　　清扬忽然想到什么，坐起来，“喂，你认识钱永鑫这个人吗？”

　　凯琪回头看着她，“我现在可以说话了？”

　　清扬知道她是在怪自己刚才凶她，“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凯琪笑着放下笔，转过身，正对着清扬，“其实啊，虽然我认识钱永鑫，但是他不认识我？”

　　“为什么？”

　　“因为他不仅数学好，他的物理也挺好的。我的数学很差，所以我非常留意那些数学好的人。每次考试时，谁要是数学考得好，我就会去他的班偷看他。”

　　“你这个习惯还是挺奇怪的。”

　　“所以我认识他呀。他个子跟你差不多，戴着黑边眼镜，斯斯文文的。而且为人还不错。谁要是有不懂的问题，问他，他是有求必应。他好像是他们班的数学学习委员和物理学习委员。你别看他一副呆样子，其实他唱歌挺不错的，如果他要是学音乐的话，肯定是个天才。”凯琪说着，露出一副花痴的样子。

　　清扬看到她这样笑了。“你以为当天才很容易啊。”

　　“不容易吗？”

　　“当然不容易，你们眼中的天才肯定是那种不会犯错的人。做每件事都是对的。说每句话都是对的。其实天才也是人，不可能不犯错的。但是只要犯一次错误，就会遭人厌。肯定会说，你看那个自称天才的人，犯了错还说自己是天才。其实天才不是哪个人自己封的。都是别人叫的。叫得多了，久而久之，自己也会认为自己是天才了。”

　　凯琪点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看来你的天才画家封号也不是你自己叫的了？”

　　“当然不是，我第一次在幼儿园画画，老师就说我画得好，还说我是个天才，天生就会画画。后来别人见了我的画也这样认为。其实他们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从来没有考虑过作为小孩子的我们心里在想什么、也许在我们眼里，那不过就是几条线，搭在一起像是大人见过的某样东西而已。”

　　凯琪不明白，“可是我见你画的很好啊。如果不说是你画的，别人肯定认为是出自哪个名家之手。”

　　“是，我也认为自己的画画得很好。可是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有时候灵感来了，我可以画一夜不睡觉，有时候感觉不对了，什么也画不出来。那个时候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笨蛋？一条线也画不出来。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画室里度过的，这些你没看得到吧？”

　　凯琪听了清扬说的话愣住了。凯琪只是看到清扬风光的一面，从来都不知道她背后付出的汗水。

　　清扬靠在墙上，“你知道吗？曾经有一段时间，我都不想画画了。就是爸爸妈妈离婚的那段时间，我们只有七岁，看见他们分开了，我很难过。有一天我说我不想画画了。爸爸什么也没说，把我丢到画室里（薛建为了清扬，特意把一间房改成了画室）两天，没让我出来。他说让我好好想清楚。那个时候，我很害怕。于是我就哭了，我以为他听到我的哭声就会心软，就会把我放出去。可是我在里面哭了两天，也没见到他。到了第三天，我哭累了，也饿坏了。就睡着了。他才把我放出来。因为我害怕他再把我关起来，就说我想画画了。后来我才知道他那两天出差，根本没在家。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讨厌他，我觉得他好狠心，竟然把一个七岁的女孩子关起来，两天不闻不问。我真的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凯琪愣住了，自己从来都不知道姐姐发生过这样的事。也从来不知道天才背后付出的辛酸。

　　清扬沉默了好久，突然反应过来，“对了，你做了几道题了？”

　　因为刚才在聊天，所以凯琪一道题也没做完。以为清扬又会生气，但是没有。

　　清扬叹了口气，说：“算了，也不急在一时，明天再说吧。”清扬刚想躺下，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坐起来。“还有一个问题。”

　　凯琪觉得奇怪，探头下来（因为是上下铺），“又怎么了？”

　　清扬托着下巴，“我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什么。钱永鑫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凯琪觉得姐姐说的有道理，“可是，问题是怎么帮呢？”凯琪也在床上歪着脑袋想。

　　“这个的让我好好想想。”清扬说着把灯关了，躺下来。

　　清扬把要帮忙钱永鑫的事跟班里的同学说了一下，大家都同意清扬的做法。班长（于小筑）也同意，“可是问题是怎么帮？要是钱的话，我们还可以帮一点，但是现在是心理上的问题，我们又不是心理医生？”

　　班长的话提出了大家的疑问，所有的人都随声附和地说：“该怎么办？”

　　清扬想了一下，“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清扬笑着看着班长，“这个吗？就要麻烦班长把七班班长齐飞找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于小筑点点头，“好，我这就去，你们等我啊。”

　　等班长走了，一个同学好奇地问清扬有什么办法，清扬故作神秘，说一会儿再揭晓。

　　不一会儿，七班班长就跟着于小筑来了。

　　齐飞一来，就迫不及待地问清扬有什么办法。“你别着急吗？”

　　齐飞一听更急了，“我怎么能不着急呢，钱永鑫过几天就要回来上课了，到时候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我怕弄不好，他会更伤心的。要是影响他参加高考的话，那就糟了。”

　　清扬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办法，只是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们要以平常心待他，平时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齐飞有点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知道，钱永鑫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爸爸不在了，奶奶也不在了。妈妈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大家肯定可怜他，同情他。看他的眼神也就不一样了。可是我们就是不能让他看出我们在可怜他。这样只会让他更伤心。”

　　“那该怎么办？”班长还是没想明白清扬说的话。

　　“其实就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该找他帮忙就找他帮忙。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不要因为他家里出了事情就不让他做了。要是我们什么都不让他做的话，他就会认为我们不需要他了，这样他会更绝望。”

　　“哦……”齐飞似乎明白清扬在说什么了。“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找事给他做，让他以为我们离不开他，这样他就会认为自己是被需要的，就不会绝望了。他就没时间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清扬打了个响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尤其是现在是特殊时期，再过不久，我们就要参加高考了，不能让这个阴影影响他。”

　　大家都一致点头同意。“好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派个代表去医院看看他还有他妈妈。还有班长，你可不可以请示一下班主任，昨天捐的那些钱可不可以由我们派的代表带过去？”

　　于小筑点点头，“好，我会跟老师好好说说的。但是我们那么多人，要派谁为代表呢？”

　　清扬想了一下，“这样吧，我们班就由我和班长一起去，七班就有班长去吧。”

　　齐非觉得说得有理，“我可以找几个钱永鑫的好朋友一起去。有熟人陪着，心里会好受很多。”

　　大家点点头，“对了，问一下钱永鑫都爱吃什么，我们带些他爱吃的东西去。”

　　齐飞点点头，“好，我会去问的。”




第六章

　　第二天中午，清扬一行人就带着大家的关心去了医院。看见钱永鑫正在服务站，好像是在缴费。

　　清扬跑过去，“你的手不方便，我来帮你吧。”清扬接过他手中的缴费单子。

　　钱永鑫不认识她，看她来帮自己，愣了一下。

　　齐飞用手托着他骨折被打着石膏的右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说：“这些事就让我们来帮你做好了，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钱永鑫看到同学们来看他，很开心地笑了，“是你们啊，你们怎么来了？”

　　齐飞坐下来，“我们不放心你，就来看看你，不过还好，没有被毁容。”齐飞开玩笑地说。小伟（钱永鑫的好朋友）拽了他一下，叫他慎言。齐飞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尴尬地笑了。

　　钱永鑫也笑了，“没关系，谢谢你们来看我。”

　　清扬拿着账单走过来，“给你，已经交完了。”

　　钱永鑫接过账单，愣愣地看着她。齐飞这才想起来，“哦，你瞧我这脑子。我给你介绍，这是薛清扬，是我们学校的天才画家，你知道吧。”

　　钱永鑫点点头，“我知道，就是没见过本人。”

　　“这是三班的班长于小筑，就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队长。”

　　钱永鑫点点头，“我知道，我虽然不会打篮球，但是我很喜欢看别人打篮球，我看过你打球。”

　　于小筑一听篮球来了兴趣，“真的吗？改天我教你打篮球。”

　　钱永鑫点点头。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就让他好好休息吧。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们给你带来了很多好吃的东西。”清扬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便当盒。

　　几个人拥着钱永鑫进了房间，看见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妈妈，钱永鑫的心沉了下来。“要是妈妈醒了，和我一起吃该有多好。”

　　大家一听他的话都沉默了。清扬忽然笑了，扶着他的肩膀，说：“你妈妈一定会醒过来的，但是你也要保重自己，不然你妈妈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很心疼的。”

　　钱永鑫点点头，“谢谢你，薛清扬。还有谢谢你们大家。”

　　出了医院，几个人的心稍微好受一些，“你把钱给他了吗？”

　　齐飞伸了个懒腰，长松了一口气说：“刚才趁着没人的时候，我给他了。刚开始他还不肯收，我说这是同学和老师的一点心意，虽然不多，但是还请他收下。”

　　“刚才，我帮他缴费的时候，看到他的身份证。好像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了。不如我们帮他过生日吧，大家高兴一下，冲冲晦气。”

　　于小筑觉得清扬的提议不错，“要是他妈妈到时候能醒过来就更好了。”

　　大家都点点头赞同他的说法。

　　“这个，我们只能拜托上帝了。”齐飞在胸前画着十字。

　　周杨看到清扬总是沉着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次真的有点摸不着头脑，只知道和钱永鑫有关系。可能还在为他担心吧。

　　周杨拍拍她的肩膀，“好了，你就不呀多想了，你的眉毛都挤成一团了。”

　　“怎么能不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这不关我的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放不下？”

　　周杨笑了，“好不错，以前那个热情有爱心的薛清扬又回来了。我真高兴。”

　　“什么又回来了？我没变好不好。再说我什么时候热情了。我对谁热情了？”

　　周杨知道她肯定是要否认到底的，所以也不再说了。

　　清扬又是一阵沉默，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过几天就是钱永鑫的生日。我们想给他举办一个生日宴会。你的愿望是当一名音乐策划人，你有什么好主意？”

　　“这种事干嘛问我？再说我又不是生日策划人。你也说了，我是音乐策划人。”

　　清扬笑了，小声地说：“幸亏你现在还不是，要不然早飞上天了。”

　　周杨听到她小声嘀咕，但是又听不懂。“喂，你嘀咕什么呢？”

　　清扬摇摇头，“没什么，我是说既然你要当音乐策划人，那这次就拿这个生日宴会当实习了。”

　　周杨想了一下，“你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清扬怕他反悔，急忙说道：“那就请你多帮忙了。我先走了。对了，有主意了告诉我一声。”清扬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糟了，中计了。”明知道这是清扬的诡计，但是自己还是后知后觉。

　　虽然自己不情愿答应的，但是还是认认真真地去做。周杨就去准备了。

　　清扬回到画室，看到自己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画架上准备好的白纸也涂上了颜料，被涂得乱七八糟的。清扬气疯了，大叫道：“这是谁干的？”

　　在画画的同学被这叫声吓了一跳，都抬头看着她。袁川让从后面的画板露出头，看着她生气的样子笑了。清扬听到笑声，回头看袁川让正倚着画板在笑。

　　“是你？”

　　袁川让得意地说：“是我，那又怎么样？”

　　清扬突然笑了，“不怎么样？”清扬出去了，袁川让也跟着出去了。跟着她去了柳树林。清扬突然回头对着他的下身就是一脚，来的太突然，袁川让根本躲闪不及。捂着下身，慢慢地蹲在地上，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算……算你狠。”

　　清扬得意地看着他，“我告诉你最好不要惹我，要不然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清扬说完就走了。

　　袁川让这下真的明白周杨说的话了。她真的不好惹。

　　没课的时候，清扬还是会往医院跑。不过这次凯琪跟着她。她说早就想见钱永鑫了。真的很佩服他做数学的头脑。没办法，清扬只好带着她去了。

　　已经一个星期了，钱永鑫的妈妈还是昏迷不醒。脸上被烧伤的地方伤口已经慢慢愈合了。钱永鑫正在用没受伤的手帮妈妈擦洗身体。凯琪接过他手中的毛巾说：“我来帮你吧。我是女的，做这些事应该比你方便。”

　　清扬说：“你就让她做吧。”

　　钱永鑫走过来，“你来有事吗？”

　　清扬摇摇头，“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来看看你和阿姨。阿姨还没醒过来吗？”

　　钱永鑫点点头，“医生说要是再醒不过来，就要变成植物人了。”

　　清扬怕他再想起伤心事，故意转移话题，“对了，你明天就要出院了吧。”

　　钱永鑫点点头，清扬笑了。“好了，你明天就要出院回到学校了。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你就不要在苦着脸了。”

　　凯琪认真地给钱妈妈擦洗身体，累的腰酸背痛。坐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钱永鑫笑着说：“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成凯琪高兴地走过来，“我叫成凯琪，是她的妹妹。”钱永鑫有点不相信，“你别不信啊，我们可是双胞胎姐妹。清扬只比我大两分钟。”

　　凯琪拼命地解释，钱永鑫还是一头雾水。清扬笑了，“她说的是真的，只是我们的父母离婚了，她随妈妈的姓。你是看我满长得不一样，所以有点不大相信？”

　　钱永鑫点点头，“其实根据生物学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书上不是说双胞胎分为同卵双胞胎和异卵双胞胎。一般情况下，异卵双胞胎的相似程度很低。天哪，我在说什么？”

　　钱永鑫笑了，“清扬，你真有趣。”

　　“是吗？别人都说我是不苟言笑的人，就只有你说我有趣。”

　　回家的路上，凯琪跟在她身后，不停地笑。清扬实在是搞不懂她到底在笑什么。突然回过头，凯琪吓了一跳，立刻停止笑声。清扬疑惑地看着她，“喂，你到底在笑什么？我有那么好笑吗？”

　　凯琪点点头，“我现在才发现你是个有趣的人，也会想办法哄别人开心。”

　　被看穿了，清扬有点不自在。“你怎么知道的？”

　　凯琪笑了，“你别忘了，我们是双胞胎，可是心连心的。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清扬有点疑惑，“是这样吗？那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心里在想什么？”

　　清扬用审查的眼神看着自己，凯琪觉得不自在。“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是在看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是我怎么也看不出来你心里在想什么？”

　　“那是因为你没用心，做什么事情只要用心才会成功的。”

　　“那如果你学习的时候用心的话，是不是就用不着我帮你补课了？”清扬一句话噎的凯琪说不出话来。

　　凯琪突然拉长了脸，也不说话。清扬看到她这样，“喂，你怎么了？干嘛拉长着脸？”

　　凯琪小声地说：“你就不能少损我几句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妹妹。”凯琪的声音很小，小的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清扬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好了，以后我不会再说了。但是你自己也要努力啊，不要给我留下话柄。要不然哪天这些话我又不小心说出口了。”

　　凯琪突然笑了，“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的饿，不会给你留下话柄的。”凯琪跑着跳着走到前面去了。

　　清扬看着她的背影，“上一秒不开心，下一秒又开心。变得还真快。真是个喜怒无常的人？”清扬跟着走了。

　　周杨自己在宿舍里检查自己买回来的东西，检查到最后，重要的还是没买。原来是忘了买蛋糕。没定生日蛋糕，周杨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上次订蛋糕那家的电话号码。上次自己过生日的时候，定的蛋糕味道还不错，而且还不是很腻。忽然打电话给妈妈，“喂，妈，上次你给我订蛋糕的是哪家蛋糕房，他们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妈妈给了他电话号码，周杨订了一个很大的蛋糕。因为那天来庆生日的肯定有很多人，那么一个平常订的蛋糕，就不够大了。

　　钱永鑫终于出院了，虽然胳膊还被吊着，但是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周杨神秘地带着他来到学校的小礼堂，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到。钱永鑫不知道他为什么带自己来这儿？

　　忽然里面‘碰’的一声，灯一下子全亮了。里面的人都唱起了生日歌，凯琪把一个王冠戴在钱永鑫头上，突然一声，许多五颜六色的小星星从天空落下来。洒在钱永鑫的身上，头上。钱永鑫感动地哭了。从来没有这样过。这是第一次过这么有意义的生日。

　　钱永鑫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谢谢……谢谢大家。给我准备的这个特殊的生日。”

　　齐飞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你可要感谢周杨了，这一切都是他准备的，我们这是凑个人数。”

　　钱永鑫转身看着周杨，“谢谢。”

　　于小筑推着餐车，上面放着特制的大蛋糕。大家唱起了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所有的人都围过来，唱着生日歌。

　　“好了，许个愿吧。”

　　钱永鑫闭上眼睛，诚心地许愿。“好了，吹蜡烛吧。”

　　“你许了什么愿？”凯琪忍不住好奇地问。

　　清扬说：“许愿是不能说不出来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钱永鑫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希望我妈妈快点醒来，还有就是希望明年高考的时候，我们都能考出好成绩。考上理想的大学。”

　　凯琪感动地差点哭了，“哇，好感人那，为什么都是替别人许愿，那你自己呢？”

　　“我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可许的。”

　　钱永鑫的手机响了，于小筑示意大家静下来，钱永鑫听了手机，脸上露出了喜悦。“医生说我妈妈醒了。”钱永鑫笑着跑出去了，大家也跟着出去了。

　　钱永鑫的妈妈醒了，而且恢复的很好。没有留下后遗症。这让钱永鑫很开心。只要妈妈好好的，那么就能重建被大火毁掉的家庭。虽然爸爸和奶奶不在了，但是钱永鑫知道他们一定在天上看着自己和妈妈，只要自己和妈妈过得好，他们在天上也会开心的。




第七章

　　七月。

　　学校期末考试。

　　天气越来越热，暑气也袭来了。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烈日炎炎，照的人眼看不见面前的东西。

　　学生们都在教室里认真地答试卷。因为太热，很多人都昏昏欲睡了。凯琪趴在桌子上说着了。因为这堂考得是数学。凯琪把自己会做的做完了，不会的，看着题脑筋就不会转了。

　　下午五点，太阳还是很高。最后一科考完了。教室里乱了套。大家欢叫着，把书仍的满天都是，地上都是被扔散的课本科作业本。

　　凯琪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考完了，终于可以回家好好睡觉了。不用再想着有做不完的数学题了。”

　　于小筑说：“是不用看着头疼的数学题了，但是你要补习美术吧。清扬还是留在学校里画画，现在正在画室里画画呢。”

　　凯琪撇撇嘴，“就她那么拼命，刚考完试就去画画。不累吗？”

　　画室里，只有清扬一个人在画画。忽然有脚步声，清扬回头看是一个背着画夹的女生，长长的黑发垂下来，她一弯身，头发就跑到前面，遮住了她俊俏的脸蛋。她站起身来，清扬仔细地观察她。皮肤白白的，鼻子挺挺得。眼睛不是很大，但是很亮。就像葡萄一样。

　　清扬放下画笔，站起来问：“你是谁？”

　　女孩好像不知道里面有人，惊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看着清扬，“你又是谁？”有点挑战的味道。

　　清扬听了很不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孩，看她的样子很安静。没想到脾气这么大。“我是这里的学生薛清扬。你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女孩看着她，“我叫林沐雪，是金阳高中高三的美术生。我来这里是画画的。”

　　清扬愣了一下，“原来她就是林老师（清扬的美术老师）的女儿，美星杯的冠军。”

　　林沐雪看着她走过来，在她身后坐下来。开始画画。清扬坐在前面，总觉得不自在，后面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清扬正提笔画画，“你来干什么？我爸说放假了，你不是要回海南吗？”

　　袁川让走进来，搬起旁边的凳子坐在她身边，“是，我是要回去的。可是后来想想回海南挺无聊的。所以我就留下来了。”

　　“你不是要回去看你父母吗？”

　　“不用了，他们要来厦门旅游，所以我不用回去了。”

　　“他们要来？在哪儿？”

　　“你家？”

　　“我家？”

　　“我是来叫你回去的，你爸爸说我们在一起吃顿饭。”

　　清扬知道碰到他准没好事，这次放假，清扬根本没想着把时间花在回家的路上，但是没办法，清扬犹豫了很久，还是把东西收起来，跟他回家了。

　　每次都是这样，大人们的谈话，清扬不感兴趣，但是不想被认为没礼貌，只好坐在旁边认真地听着，还不时地陪笑点头。这次也不例外，刚回到家，就被袁妈妈拉着问东问西，一会儿说自己漂亮了，一会儿又说廋了，清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幸好要吃饭了，清扬就不用开口回答那些没办法回答的问题了。

　　袁妈妈忽然问道：“清扬，阿让要参加你们学校社团的暑期游泳训练，他呀特别喜欢游泳。对了，你喜欢什么活动啊？”

　　清扬夹了一块豆腐，想了一下，“我……我除了画画，没参加什么社团。”

　　袁爸爸吃着饭，仔细打量清扬，说：“我看你的脸色不正常，有点苍白。”

　　薛建笑道：“她整天除了画画，就是画画，没见过太阳、脸色那会正常啊。”

　　袁爸爸说：“那就应该多锻炼吗？不如让清扬和阿让一起去好了。正好可以教清扬游泳。你说好不好？”

　　袁妈妈看着阿让，袁川让看着正在吃饭的清扬，说：“我是没问题了，就不知道人家心里怎么想的？”

　　袁妈妈看着吃的正香的清扬，清扬一直在吃饭，根本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袁妈妈叹了一口气，说：“我是说让你和阿让一起去游泳，还可以锻炼身体。”

　　清扬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讨厌运动，尤其是游泳。”清扬说着看了阿让一眼。

　　袁川让知道她是指桑骂槐，说是讨厌游泳，其实是讨厌自己。故意说：“叔叔，你不是说清扬的肠胃不好吗？正好，游泳可以促进胃部运动，保养胃是很有好处的。”

　　“是吗？那太好了。清扬啊，你就去吧。反正大家都是熟人，在一起也不会不好意思。明天爸爸就去帮你买泳装去。”薛建一听对胃有好处，一脸喜出望外。

　　清扬刚想一口回绝，袁爸爸和袁妈妈都随声附和地说：“是啊，多运动对身体有好处。”

　　要是自己的爸爸还可以顶嘴说不去，但是现在有人在，实在是说不出口。只好忍气吞声地点点头。清扬回到房间里，自语道：“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不信比画画还难。可是也没听说游泳对胃有好处的。”清扬突然想到这是阿让的恶作剧，故意整自己的。“你就等着瞧吧，看谁整谁。”清扬生气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薛建就说自己有事，让阿让陪她去买泳装，清扬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每次都那么赶巧，上次自己过生日的时候说要找凯琪一起过生日，半道上推说自己有官司要打，就走了。还得自己坐在咖啡厅里一天哪也没去。这次又是这样。

　　清扬没说什么，就独自出门了。袁妈妈嘱咐了阿让几句，才跑出去追清扬。

　　袁妈妈叹了一口气说：“哎，老薛啊，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啊？”

　　薛建笑了一下，“能躲到什么时候就躲到什么时候。反正那件事等她上大学的时候我会告诉她。”

　　老袁愣了一下，“清扬还不知道这件事，那么她也不知道有何丽的存在了？”

　　薛建摇摇头，“我从来没把何丽带回来过，清扬只顾着花花，其他事她也不过问。”

　　老袁很佩服地点点头，“老薛，你真行啊。金屋藏娇那么多年，自己的女儿一点也不知道？”

　　阿让带着她进了一家游泳装备店，清扬走进去愣了一下，里面大多数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学生，在买泳装。清扬看了她们手中拿的泳衣，差点吐出来。“这……这露的也太多了。根本就是没穿衣服吗？”

　　阿让看她在发愣，叫道：“喂，你在干什么？赶快进来。”清扬慢慢地走过去。

　　阿让看了几套，问：“你看一下，喜欢哪件？”

　　清扬根本就没什么兴趣，无聊地说：“你看着买吧，反正又不是我自己想学的。”

　　阿让想了一下，点点头。“好，我帮你选。如果选好了，那你到时候可别说不要。”

　　清扬摆摆手，“随便你了。”

　　清扬坐在一边，无聊地看着杂志，阿让跟一个穿着时髦的女孩聊天。女孩还不住地点头，发笑。还不时地往清扬这边看。清扬看到她在看着自己笑，觉得奇怪，自己有那么可笑吗？清扬不停地打量自己。

　　清扬站起来轻轻地走过去，听到阿让说的话，气的火冒三丈。“我跟你说啊，她呀是个土老帽，刚从乡下来的，想要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因为她很自卑，不喜欢别人看出她是从乡下来的……”

　　女孩笑着离开了，过一会儿拿着几件泳衣过来。清扬凑上去看傻眼了。“你不会是要买这样的吧？”清扬看着，上身只遮住了两点，带子细的好像用力一扯就会断掉，清扬看了差点想吐。

　　阿让笑了一下，“这是你让我帮你选的，有意见保留。”阿让拿着那套黄色印花的泳装要去结账，清扬拉住他，差点摔倒。“你干嘛拉着我，要自己去结账啊。”

　　清扬摇摇头，“才不是呢，你是不是想整我。我告诉你我才不会穿这样的泳装呢。”

　　阿让看着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清扬看了一圈，倔强地说：“我自己选。”清扬走到一排排的衣服当中，认真地挑了起来。

　　阿让看着她笑了。“我还治不了你，我就不是袁川让。”

　　清扬在里面走了半个多小时，才选中一件连身泳装，穿上把自己裹得很严实。而且花纹很俗气。阿让看见了忍不住笑了。

　　清扬生气了，“你笑什么？”

　　阿让拿过泳衣，说：“你不会是要买这件吧？”清扬点点头。“这花好俗气，而且花纹更俗气。穿在你身上，你显得更俗气。而且还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又不是叫你去喂鲨鱼，怕被咬着啊。”

　　清扬赌气地夺过衣服，说：“这也不关你的事？是我穿，又不是你穿？”

　　最后两个人缠了半天，清扬才答应买那件白底黄色印花的连身泳装。清扬坚持不要细带的，还是买了宽吊带的那件。真是败给她了。本来教她学游泳是为了整她，还没整到她，自己先被整了一顿。

　　清扬走在后面想，他现在肯定气的牙根痒痒。自己倒是挺开心的，看着他完全拿自己没辙的无奈表情，清扬得意地笑了。

　　但是到了游泳馆，清扬就笑不出来了。

　　清扬在游泳馆里边走边看，差点迷路。还好阿让又回来找她。“你别告诉我连游泳馆都没来过？”

　　“何止是没来过，就连游泳馆附近五百米我都没来过。”

　　“不会吧。”阿让完全不相信清扬说的话。

　　阿让换了衣服，在游泳池边上做了一会儿热身，就‘扑通’一声跳下水，游了起来。清扬站在岸上，不知道该干什么。自己第一次穿上泳装，怎么感觉都不自在。好像别人都在看自己。“钱永鑫，你怎么会在这里？”

　　钱永鑫上来，拿着毛巾擦着自己的身体，“我有时间的话，就来这里游泳。你呢？”

　　清扬叹了口气，指指正在水里跟女生嬉戏的阿让说：“我是被他拉来学游泳的。把我拉来，扔在这里，自己去逍遥快活了。”

　　钱永鑫看了一眼在水里的阿让，“既然他没时间，不如我来教你。”

　　清扬连连摆手，“不用了，我才不喜欢游泳呢，今天能不下水就不下水了。不如我们到那边去坐坐吧。”




第八章

　　钱永鑫点点头，和清扬走过去，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

　　清扬看着在池里游泳的人，说：“游泳到底有什么好，怎么那么多人喜欢游泳？”

　　钱永鑫用毛巾擦了一下头发，说：“游泳有很多好处啊。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它能减压，你知道我们现在是高三了，学习很紧张的，压力也就大了。我们班上很多同学有时候中午不吃饭跑到这里来游泳。再回去上课的时候就觉得轻松多了。”

　　“真的吗？”清扬有点疑惑，“对了，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钱永鑫笑了，“好，以前你也帮过我很多，现在你找我帮忙是义不容辞的事。”

　　清扬笑了，“这就叫礼尚往来。”

　　钱永鑫点点头，“差不多吧。你要我帮什么忙？”

　　清扬犹豫了一下，“嗯……就是我想让你当凯琪的家教。”

　　“什么？”

　　“老实说，你不是数学天才吗？正好凯琪的数学很差，要是再不提高的话，高考的时候就危险了。”

　　钱永鑫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可是你的数学不也很好吗？你为什么不教她呢？”

　　清扬笑了，“我的数学管好我自己还行，要是再多一个人就不够用了。我那天给她讲题讲到天亮，到最后她还是摇头，我就没招了。你的数学那么好，肯定有什么绝招吧。”

　　钱永鑫想了一下，点点头。“好，那你让凯琪明天来找我吧。对了，你还在学校里住吗？”

　　清扬摇摇头，“这几天不住了，我家里来客人了，我爸非要我回家住。”

　　阿让在水里玩够了，回头看见清扬坐在那里和别人聊得很开心，有点生气。游到岸边，“喂，你不是来学游泳的吗？干嘛还在那里聊天，快下来。”

　　“你凶什么凶，你是来教我游泳的饿，还是来和女生玩双人游的。”

　　阿让没话说了，故意耍赖，“那现在呢，还不快下来？”

　　清扬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听话，真的要下水。“我先走了。”钱永鑫已经穿上衣服出来了。

　　清扬回头看着他，“明天见。”钱永鑫冲她摆摆手就走了。

　　清扬下水了，阿让嫉妒地问：“你和他很熟吗？”

　　清扬正在用手试水，阿让从后面一下子把 她推下去了。清扬不会游泳，喝了好几口水，抓住扶手踩在水里站稳。“袁川让你干什么？是不是想报复我啊？”清扬恼羞成怒，抓住扶手上了岸，准备要离开。

　　“怎么？你怕了？被称为天才的人还没学会游泳就放弃了？”

　　清扬知道他是想刺激自己，但是自己不是那么轻易认输的人。就算是激将也要争一口气。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倔强地说：“好，我就不信连游泳我都学不会。”

　　但是清扬下了水，就后悔了。根本就是比画画还要难。清扬在水里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晕。医生早就说过她血糖低，清扬不当一回事，但是现在很难受。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倒在水里。阿让回头看，那里已经没人了，还以为她趁着自己不注意，又离开了。突然有人喊道：“有人溺水了。”

　　阿让这才惊觉，心里想不会是清扬吧。阿让沉下去，果然是清扬沉在水底。快速地游过去，把她救上了岸。阿让按住她的腹部，清扬吐了好多水。清扬咳嗽了几声，终于醒过来了。阿让看见她醒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喂，你要是不想学游泳的话，就早说。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是赔不起的。”

　　清扬晕晕乎乎地坐起来，手抓着自己的脑袋，“你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呢。刚才我是头晕，才昏过去的。”清扬拍着自己的脑袋，“头好晕啊。”

　　阿让看她的样子不像是作假。有点担心了。“喂，你没事吧。”

　　清扬摇摇头，“没事，就是血糖有点低。”

　　阿让还是不放心，不说二话，抱起她就走，清扬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确定没事，我会放你下来的噩”阿让抱着她走了，清扬不听地挣扎，但是没用。阿让根本不松手。

　　折腾了一下午，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清扬走在前面，阿让跟在后面。还不住地偷笑。

　　清扬边走边揉眼睛，隐形眼镜掉到游泳池里，清扬看着前面模模糊糊的，好几次差点撞到树，阿让看到她这样就想笑。

　　“薛清扬。”清扬忽然听到有人大喊自己的名字，觉得奇怪。除了周杨，很少有人这么夸张地叫自己的名字。清扬看了一圈，模模糊糊地看见有一群人向自己走来。清扬凭着模糊的视线走过去，才看清楚原来是于小筑他们。

　　“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在篮球场打篮球，刚才我叫你没听见吗？干嘛不回答？”

　　清扬揉揉眼睛，“哦，我的隐形眼镜掉了，所以看不太清楚。”清扬看清他们的样子觉得奇怪，“你们怎么都这个样子，天又没下雨？”清扬抬头看看天空还是万里无云，刚出游泳馆的时候有点冷。只一会儿的功夫，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淋了。

　　于小筑看了同伴一眼，又看看自己。一个个像是 洗完澡没有擦干就出来了。“我们去打篮球，下个星期我们就要和金阳高中的篮球队比赛了。对了，到时候你也来看我们比赛吧。”

　　清扬想了一下，“嗯……虽然我不喜欢篮球，不过我会去给你们加油的。”

　　于小筑听了清扬的话，笑了，“没想到平时冷冰冰的薛清扬还会开玩笑。”

　　“我哪有冷冰冰的，我也是很关心集体的好不好。”

　　回去的路上，阿让一直盯着清扬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讨厌别的男生。偏偏讨厌我？”

　　清扬回头看着他笑了，“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不是讨厌你吧。”

　　阿让对她的话一知半解，阿让不再问了。也许吻下去，她的回答就是沉默了。

　　清扬回到家，又戴上了躺在眼睛盒里很久的黑边眼镜。阿让第一次看到她戴这样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还不是你害我把隐形眼镜丢了。”

　　“哎，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今天医生说你就是因为戴隐形眼镜时间长了，眼睛才会又干又涩的。其实你戴这样的眼镜还是挺可爱的，看了就想笑。”阿让笑着出去了。

　　清扬深呼吸了几次，才平静下来。

　　第二天清扬本来是想去画室画画的，但是还没出门，就被袁妈妈拉着出去逛街了。说是来厦门旅游的，还真像个游客。对哪里都感到新鲜。对清扬来说是很无聊的。天气这么热，还要顶着太阳在街上闲逛。袁妈妈和袁叔叔走进了一家工艺品店，阿让也跟着进去了。清扬站在门口，看见旁边有一个竹椅，就坐了下来，拿手当扇子，但是扇出来的都是热风。

　　清扬探头进去，他们还一个个看，一个个挑。老板倒是挺好说话的，问什么说什么。也不管顾客买不买。

　　清扬看看手表，已经逛了三个多小时了，今天 的气温是37°，要是在逛下去，非中暑不可。

　　果然，中午在餐馆吃饭的时候，虽然里面开着冷气，但是清扬还是一直冒汗。袁叔叔是医生，一看就知道清扬是中暑了，在发烧。急忙连饭都不吃了，就送清扬去医院了。清扬打着吊针，昏昏地睡着了。袁叔叔打了好几次电话，薛建就是没有回应。

　　袁妈妈小声地说：“他是不是又去找何丽了。哎，真是的，清扬现在病了也不知道来看看。”

　　“嘘……你小声点，别让清扬听到了。依清扬的脾气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恨死老薛。清扬一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婚，要是知道老薛是因为在外面有了女人，那还不恨他一辈子。”

　　袁妈妈有点不乐意了，“她早晚会知道的，瞒的越久，清扬就恨得越久。”

　　老袁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不能从我们嘴里说出去。要不然到时候我们就两边不是人了。”

　　袁妈妈点点头，觉得老袁说得有道理。

　　阿让买饭回来，看见爸爸妈妈在小声嘀咕什么，觉得奇怪。“爸，妈，你们在说什么？”

　　老袁看到儿子回来，吓了一跳。害怕儿子听到刚才的谈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都听到什么了？”

　　老袁突然笑了，“没什么？我和你妈只是闲聊。快吃饭吧，折腾了一天，肚子都饿坏了。”

　　阿让觉得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但是就算问，他们也不会说的。

　　钱永鑫帮凯琪补了一天的课，凯琪听得可带劲了。觉得他讲的比清扬讲的好懂多了。成美第一次看到凯琪对数学这么感兴趣，也觉得高兴。看看钱永鑫认真讲解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个好孩子。不知为什么，又突然想到清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胃是不是好点了？

　　成美端着西瓜进来，“快，歇歇吧。吃点西瓜，降降火。今天实在是太热了。让你跑这么远，真是不好意思。”

　　钱永鑫笑笑，“阿姨，没什么。这是清扬拜托的，我答应她就会做到的。”

　　成美笑笑，“是吗？”成美知道清扬还是关心凯琪这个妹妹的，虽然嘴上硬了点，心里还是挺软的。

　　凯琪吃着西瓜笑了，“妈，你就放心吧。他会好好教我的，这是姐姐交给他的差事，他是不敢怠慢的。”

　　“凯琪，你这说的什么话。人家又不是你姐姐的手下，干嘛非得听话呀。”凯琪笑了，钱永鑫也跟着笑了。成美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也就不再说话了。毕竟不是一个年代的人，代沟还是很深的。

　　从医院回来，薛建看到清扬的脸色很苍白，“清扬，你怎么了？”清扬看到他漠不关心的样子，就生气。其实也无所谓，反正早就习惯了。

　　清扬没有回答，只是懒懒地回房间了。看到清扬回房间了，老袁拉着薛建进了书房。把门关的很严。

　　看到老袁严肃的样子，薛建觉得奇怪。“怎么了？干嘛这么严肃？”

　　老袁看和他悠闲的样子，就生气。“你还问怎么了？下午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薛建笑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下午我陪何丽去海边吃海鲜了，手机关机了。所以没听到。”

　　“没听到，你知不知道清扬刚从医院回来，你光顾着看何丽了。有没有仔细关心过清扬，你不知道她晒太阳救了会中暑啊。今天她不想去，还逼着她跟我们一起去。结果下午的时间净躺在医院里打吊针了。还好，我是医生，要不然，现在清扬还在发烧呢。”

　　薛建疑惑地说：“清扬中暑了，我还从来不知道呢。我也没带她出去玩过。不清楚。”

　　老袁听他说着话，更生气了。“老薛，你就得瑟吧。等那一天要是清扬知道何丽的存在，非恨死你不可。我看到时候你怎么办？”




第九章

　　阿让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听到了爸爸和薛叔叔的话。“原来他和成美阿姨离婚的理由就是这个。怪不得不告诉清扬和凯琪她们。”

　　阿让轻轻地推开房门，因为中暑还在发烧，清扬睡得很沉，连有人进来也不知道。阿让看着清扬睡得很熟的脸，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听到的话告诉清扬。如果告诉她，清扬肯定会发飙的。清扬的坏脾气自己可是领教过得。

　　阿让很犹豫，不告诉她吧，清扬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但是告诉她，又怕她会发脾气。搞不好清扬会为了报复薛叔叔，不参加高考了。那可就惨了。

　　其实这样的事还是常有的。在海南，学校有个学习很好的女生，因为她爸妈离婚的关系，竟然离家出走。不参加高考。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他们。到现在女生的家长还在后悔。

　　阿让有点明白成美阿姨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了。因为她知道这件事会影响清扬的学习。她也不想清扬恨自己的父亲。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毁了清扬的前途。相比之下，薛叔叔就差得多了。到那时有一点还是好的，向清扬隐瞒了何丽的存在，就是不想对清扬的成长造成阴影。

　　阿让越来越觉得薛叔叔是个狡猾的老狐狸了。最终阿让还是决定不说。让这件事顺其自然。

　　第二天清扬早早地出去了。她可不想再被拉去逛街。中暑一次就够受的了。

　　薛建煮了粥，推开清扬的房门，里面空空如也。清扬又走了。薛建知道这个暑假清扬是不会在家里度过的。自从离婚后，这个家对清扬来说就像个旅馆，就算是要回来也会提前预约的。就是提前打电话回家。

　　老袁害怕再呆下去，会说漏嘴。所以准备今天就会海南。“阿让，今天我和你妈就要回海南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阿让想了一下，摇摇头。“我不回去了，我参加了学校的夏令营游泳训练，而且我还要在这里画画，所以就不回去了。”

　　袁妈妈一听不乐意了，本来只有放暑假的时候才有时间跟儿子在一起。现在儿子不回去，自己呆在家里岂不是很无聊。但是劝了很久，阿让还是不肯回去。袁妈妈只好作罢。嘱咐老薛好好照顾自己的儿子。

　　老袁他们走了，阿让也回学校住了，家里又剩下薛建一个人。觉得挺寂寞的。薛建忽然想到邀请何丽到家里来做客。反正清扬也不在家。

　　清扬来到画室，林沐雪正在画画。林沐雪回头看看她，“你怎么才来？我一副画就快画完了。你要是再不努力，我就要超过你了。”

　　清扬觉得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和她比赛了。清扬明白了，原来又把自己当作假想敌了。这又不是第一次，清扬已经见怪不怪了。

　　清扬坐下来，准备画画了，忽然想到什么，收起画笔背着画夹就出去了。林沐雪觉得奇怪，不好好画画，要到哪里去？

　　清扬背着画夹来到篮球场，刚进来，清扬就觉得里面很闷热。于小筑看见她来了，趁着追球的空当冲她招手。清扬也冲他摆摆手。找了一块空地，把画夹支了起来。

　　今天清扬想画点不同的东西，一场激烈的篮球赛还不错。

　　清扬忽然笑了，笔尖在纸上飞舞。顿时灵感四溢，停都停不了，好像停下来那种感觉就会消失。刚坐下一会儿，就已经汗流浃背了。但是清扬没感觉到。小伟在球场上看到她在画画，很感兴趣。就走上来，站在她身后。

　　清扬画的很认真，连后面有人也没有发现。小伟看了清扬的画，愣住了。小伟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那么帅，尤其是灌篮的动作实在是太帅了。小伟摆摆手示意他们上来看看。

　　清扬一连画了三个多小时，终于画完了。身后响起了掌声，清扬吓了一跳。身后站了一群人，自己竟然没有发现。抬头看看，球场上一个人也没有了。都在自己身后站着呢。

　　清扬此刻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连靠着皮肤的头发都是湿的。于小筑从后面递过来一条毛巾，“这个是新的，给你用。”

　　清扬回头说谢谢。小伟递给她一瓶矿泉水。于小筑看着画，说：“清扬能不能把这幅画送给我们。”

　　清扬觉得奇怪，“为什么？”

　　“因为这画的是我们啊。我前几天说让你来看我们打篮球，没想到你今天带着画夹来给我们画画。”

　　清扬笑了，“我只是想换个角度画画，如果你们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们吧。”

　　小伟拍手叫起来，“真的送给我们？”看着清扬点头，小伟迫不及待地跑下去揭画。

　　清扬看到他的急迫劲笑了，“喂，你小心点，不要把画揭烂了。”

　　有了钱永鑫的指导，凯琪的数学进步很快。现在自己已经能独立做题了。而且错的几率已经很少了。每次的错题也会耐心的讲解。凯琪真的很感谢清扬给自己找的好老师。忽然想到清扬好久没来家里吃饭了。心血来潮地对成美说要让清扬回来吃饭。

　　成美当然是一百个愿意，要是凯琪不开口，自己还找不到理由让清扬来家里。刚吃过中饭，成美就张罗着要去菜市场买菜，还让钱永鑫留下来吃饭。钱永鑫本来是不想打扰他们一家团聚的，但是经不住凯琪的磨合，还是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

　　薛建今天没有去上班，而是把何丽邀请到家里来做客。薛建突然来了兴致，要下厨做几道菜。何丽本来要自己下厨的，但是经不住薛建的哀求。只好同意让他下厨了。其实薛建不会做太多菜，做出来的也就是平常吃的，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油菜，还有就是红烧鱼。但是何丽看到这些再平常不过的菜，就觉得很感动。在她眼里，薛建是个好男人，至少他对自己是很好的。

　　薛建没想到清扬会突然回来。一时间僵硬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清扬看到他这种表情，觉得奇怪。“你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何丽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清扬也愣住了。何丽是认识她的，在薛建的办公室里看到过清扬的照片。清扬看到家里来了陌生女人，立刻提高了惊觉。

　　薛建有点语无伦次，“你怎么会回来的？回来之前为什么不打个电话？”

　　清扬笑了，“这里是我家，难道我回来还要提前预约吗？”

　　“不……不是这样的。”薛建有点说不出话来，在法庭上，自己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没话说，但是在女儿面前，在法庭的那一套不管用。

　　清扬指着眼前的这个陌生女人，说：“她是谁？”

　　薛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何丽先反应过来，“我，我是薛先生的助手，今天来是拿明天的诉讼材料的。”转身看着薛建说：“那资料拿到了，我就先走了。”

　　何丽刚走几步，清扬叫住她，“等一下，把你的行李带走，我们家不是旅馆。”何丽只好再回来拿行李。

　　刚才还觉得蒙混过关了，但是现在完全露馅了。原以为清扬会大发脾气，“你不用怕，我只是回来那东西。你要是舍不得她，就给她打电话。”清扬说完就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薛建僵硬在客厅里，没一会儿，清扬提着包就出来了。“我要搬到学校去住，你想干嘛就干嘛。反正我也看不到。你不就是这样认为的吗？”清扬看了他一眼，就出门了。

　　门‘哐啷’一声，关住了。薛建心里惊了一下。

　　清扬走出大门，把行李往地上一扔，站在那里生闷气。清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要是看到爸爸有别的女人，自己肯定会大发脾气的，让爸爸和那个女人分手，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安静。

　　清扬拿着行李去了妈妈家。

　　成美他们等了很久，清扬还是没来。成美有点担心，她是不是不来了。凯琪看了一下表。“怎么还不来？我都快饿扁了。”

　　成美突然笑了，“看来她今天是不来了，我们先吃吧。”

　　刚想动筷，门铃就响了。成美高兴地去开门，清扬真的来了。清扬看到满桌子的菜也没表现的太开心。只是坐下来就开始吃。也不知道往嘴里塞得是什么。

　　成美看她的表情不对劲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清扬忽然问道：“如果爸爸结婚了，你会怎么样？”

　　“啊？清扬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一句，成美不知道该怎么接。成美没有回答，清扬也没再问。也许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成美起身回房间了。

　　凯琪还是摸不着头脑，看着妈妈和清扬的脸色，都是怪怪的，着急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清扬，爸爸要再婚了吗？”

　　清扬抬头夹菜，说：“不知道，是我自己猜的。其实他要不要再婚，我根本管不着。”

　　凯琪没有再问了，其实这个爸爸对自己一点也不好。好像自己不是他亲生的一样。自从他和妈妈离婚以后，从来没主动来看过自己。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自己的爸爸，自己还是不想他和别的女人结婚。凯琪还想着有一天，他会和妈妈复婚，那样自己和姐姐就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了。不必再羡慕别人了。

　　钱永鑫坐在那里，只顾着低头吃饭，没敢说一句话。这是人家的家事，不关自己的事，就算是听了，也不会到外面去乱说。保持沉默是最好的方式。

　　凯琪没吃完就回房间了。刚才还觉得要被饿扁了，但是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清扬忽然问道：“你吃好了吗？”

　　钱永鑫愣了一下，点点头，“好了。”

　　“那我们一起走吧。”清扬站起来，推门出去。也不忘了说一声我走了。清扬拿起放在门外的行李就走了。

　　一路上，清扬还是不说一句话，钱永鑫觉得太沉默了。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一幕。”

　　清扬忽然说话，钱永鑫吓了一跳，“啊，没什么。我不会说出去的。只是谁家没有个三长理短的。”

　　清扬笑了，“你真是个好人，我想将来要是那个女人嫁给你，是很幸福的。”

　　钱永鑫笑了，“为什么？”

　　“你的脾气很好，不会随便对人发脾气。而且你的嘴很严，不会大嘴巴说别人的不是。”

　　钱永鑫笑了，“你说的我好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在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时兴我这种人了。反而是那种油腔滑调、不太老实的人比较吃香。你们女生并都喜欢嘴巴甜的男生吗？”

　　清扬笑了，“好像是这样，不过我希望有一个女生会例外。会喜欢上你，因为你是个好人。”

　　钱永鑫笑了，“好了，你就别再好人好人的挂在嘴边了，你把我说的都飘飘然了。说不定我也会变成那种男生。那就麻烦了。”

　　清扬笑了，没再说话。至死自顾自地往前走。钱永鑫提出要帮她拿行李，清扬只是摇摇头。

　　钱永鑫只是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影子走路。薛建一个人呆在家里想了半天。忽然想到当初为什么会和成美离婚。好像当初离婚的理由自己已经忘了。

　　成美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女人，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那么爽快地答应离婚。薛建已经想不起来了。

　　现在家里连一站全家福也找不到了。薛建突然想到有一张全家福，但是找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也没有找到。好像和清扬一起的合照也没有一张。

　　薛建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太失败了。和妻子离婚了，和女儿的关系处的不好。另外一个女儿，无论如何也不喜欢。也许自己是嫌她笨，没有遗传自己的聪明才智。难道自己是因为清扬很聪明才会喜欢这个女儿吗？




第十章

　　清扬昨天回到宿舍，一夜也没睡着。一会儿在想爸爸，一会儿在想受伤的妈妈。还有自己和妹妹凯琪。三个都是受害者，就是为了爸爸无聊的自私。一个自己从来不认识的女人。

　　昨天见到她时，看到她仓皇逃走的样子，清扬觉得很得意。但是得意过后呢，还是得接受她吗？不，绝对不可能。就算是他们不能复婚，也决不允许这个陌生的女人进家门。这是清扬昨天想了一夜的结果。

　　清扬一直在想事情，进画室的时候，撞到了正要出去的林沐雪。”你怎么不长眼呢？“林沐雪愤怒地说道，因为很脏的颜料水泼了自己一身。本来雪白的裙子成了五彩裙。

　　清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声说对不起……

　　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林沐雪的气消了一半。“好了，别再擦了，越擦越花。”

　　林沐雪坐到一边，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清扬看了她一眼，“没什么？”

　　“没有，那你干嘛心不在焉的？还泼了我一身污水。”

　　清扬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她是受害者，有权利知道理由，但是自己就是不想告诉她。毕竟这是自己的家务事。清扬摇摇头，“真的没什么，只是家里出了一些事，说出来也没用。”

　　“你可不要分神那，我们可是竞争对手。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赢你一回。”

　　清扬觉得奇怪，在此之前，自己从来没见过她，更别提跟她有什么赌约，真是莫名其妙。“我们是竞争对手，我怎么不知道？再说我们要竞争什么？”

　　林沐雪笑了一下，“你别给我装蒜，上次的美星杯比赛，你为什么要退出？”

　　清扬一听这话，就知道她也参加了美星杯比赛，而且还是冠军。“你说这个，不关你的事？我就是突然不想参加了。我知道美星杯的冠军就是你。”

　　林沐雪点点头，“我是听说你参加比赛了，我才参加的。本来要和你比一比的，谁知道你又退出了。那场比赛真是无趣，很轻松地就得了冠军。”

　　清扬无奈地笑笑，“那你到底要和我比什么？”

　　林木蓄突然靠过来，“我想和你比一比，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天才画家。”

　　清扬一听就觉得很无聊。“那就不用比了，天才画家这个称号我让给你，反正也不是我想要的。”

　　林沐雪笑了，“你不用激我，就算你让给我，我也不要。我想要什么，要凭我自己的本事去得到。我才不稀罕别人的施舍呢。”林沐雪说完拿着东西出去了。

　　清扬看着她的背影笑了，“虽然很没有礼貌，但是还是有一点可爱之处吗。”

　　袁川让在微机室里，无聊地上网。无意间闯进了一个叫‘天使’的网站，看到里面的内容，愣住了。里面都是画，好多的画。袁川让不得不承认画得很好。树上的鸟就像活的一样，在树上鸣叫。水中的鱼儿仿佛在嬉戏。还有很多是模仿了大画家的名作。还有黑夜中寂静的村庄。如果不是身临其境的话，根本画不出来……元传染简直惊呆了，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作者是谁？只是署名天使。

　　袁川让在心里揣测到底是谁呢？想到是清扬，但又觉得不可能。他觉得清扬那种人是不会轻易把自己的作品外泄的。

　　袁川让仔细查看了一下，后面竟然有好多人跟帖要买画，但是都没有回应。不知道那位所谓的天使在干吗？出了天使这个名字外，其他的一概空白，根本无从查起。

　　下午，清扬准时到游泳馆报到了。袁川让已经在那里等她了。再次穿这身泳衣，清扬觉得舒服多了。这次清扬学聪明了，戴了蛙镜过来，这样就伤不到眼睛了。上次隐形眼镜丢了，自己买副新的，花了好几百块。清扬觉得好心疼。除了画画，清扬肯大把花钱，要是把钱花在其他地方，清扬可是吝啬的很。

　　清扬很小心地下了水。为了防止再出现上次的事情，阿让也下水了。手把手地教她。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除了画画，清扬做什么都显得很笨拙。阿让把游泳的要领讲的很清楚了，清扬就是学不会。阿让气的很想打人，但是不能打清扬，总不能打自己吧发泄吧。

　　大嚷忽然上岸了，大声地说：“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练吧。”阿让把一个救生圈扔给她，“小心别把自己淹水里了。”

　　清扬冲他的背影撅撅嘴，“我才没那么笨呢？还是小心你自己下台阶的时候不要摔倒了。”

　　清扬说的话还真灵，阿让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摔倒，还打喷嚏。“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阿让小心地下楼了。幸亏没人看到，要不然就糗大了。

　　‘天使’网站的事很快在学校传开了。整个厦门都知道这件事了。有好多人都在找‘天使’。报纸上，寻人启事上，就连电视上都是寻找天使的新闻。

　　清扬看了这无聊的报道，烦死了。后悔自己当初的一时冲动。但是现在把网站撤了，已经来不及了。就连留在学校的学生也在天天议论这件事，还有学校的老师们也在商量寻找天使的行动。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这个天使是才智高中的学生，那么才智高中的名气就会大涨。“才智高中出了个天才画家。”这句话就是很多人想说的。

　　周围的气氛越是长高，清扬就觉得越郁闷。自己可不想这样出名。清扬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追着明星跑的狗仔队。说实话那些人就是病毒，能把一个好好的人活活逼疯，再严重点就是去自杀了。

　　阿让跑到青竹亭，才看见清扬坐在那里发呆。走过来，“现在学校里都疯了，只有你还有时间来这里发呆。哎，你说那个天使到底是不是我们学校的？”阿让用试探的口吻问道。

　　清扬看着他笑了，“是不是我们学校的，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不是我们学校的，是不是准备把她封杀掉？”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很好奇。你不感到好奇吗？”

　　清扬摇摇头，“一点都不好奇，被那么多人追着跑，肯定累死了。”

　　清扬不经意间的一句话，阿让有了警觉。看来天使是她，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但是阿让不明白，这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早就乐的发疯了。但是她却高兴不起来。而且还要费力地躲起来。

　　“现在几点了？”

　　阿让看了一下表，“下午两点了。怎么了？”

　　清扬忽然站起来，“糟了，球赛两点半就要开始了，我要迟到了。”清扬站起来就要走。

　　阿让觉得奇怪，“喂，你不是对篮球不感兴趣吗？”

　　清扬回头看着他，“我是对篮球不感兴趣，但是我答应了于小筑他们要去给他们加油的。”

　　阿让笑了，“就你，给他们加油的人多的是，不缺你一个。去不去也无所谓了。”

　　清扬有点不服气，“我才不管别人呢，这是我答应的。就要做到。”清扬一溜烟地跑了，阿让坐在那里还在笑。

　　“真是可爱，看来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可是为什么在外人面前摆出一副臭样子，让人难以靠近？害怕别人喜欢她不成？”阿让自言自语到。

　　清扬刚到篮球场，就惊呆了。平日里空荡荡的篮球场，现在简直是人山人海。都是来替双方加油的。清扬一直摇头，“这群人简直疯了，不就是打篮球吗？有这个必要吗？”清扬从来不知道学校的篮球场可以容纳那么多人。

　　快要上场了，于小筑坐在休息室里还在沉默。小伟看了觉得奇怪。马上就要比赛了，队长没一点着急的样子，还在那里发呆。

　　“队长，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马上就要比赛了。”

　　于小筑这才反应过来，“啊，没什么。只是在想比赛的事。快去准备吧。马上就要上场了。”

　　“金阳高中加油！”

　　“才智高中加油！”

　　……

　　双方的啦啦队扯着嗓子喊，一场比赛下来，恐怕连嗓子也喊哑了。清扬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只好用手捂着耳朵。

　　于小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比赛前，××篮球队的教练来找过自己。但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于小筑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凭自己的实力进国家队，但是靠走后门这种办法，于小筑犹豫了。

　　一连输了好几球。看台上的人开始嚷嚷，“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在干吗？”

　　清扬虽然不懂篮球比赛，但是也看得出来于小筑有点心不在焉，好像在想别的事情。齐飞看不喜爱去了，夺过啦啦队长手里的大喇叭，喊道：“于小筑，你到底在干什么？已经输了好几球了。再不挽回来，我们连裤子都要输了。你这个笨蛋。”

　　于小筑听到喇叭里的喊声，才反应过来。看看计分板，金阳高中已经领先十几分了。这时，球场上的于小筑才有活力，在场上跑了起来。看准了机会夺球射门。一连进了好几球。所有的人都拍手叫好。

　　小伟跑上去给他一个胜利的拥抱。清扬笑了，那个只爱篮球的马大哈又回来了。清扬知道这次比赛，于小筑他们肯定能赢。

　　下半场，根本没有金阳高中进球的机会。全场沸腾起来。嘴里喊着：“才智高中加油！……”清扬也来了兴致，喊了两嗓子。

　　虽然钱永鑫和凯琪是下半场才进场，但是看到才智高中在赛场上打得热火朝天，凯琪敞开了嗓子喊起来。钱永鑫看到凯琪的认真样，也跟着喊了起来。金阳高中的气势慢慢落下来。到最后都听不到为金阳加油的声音了。

　　球场上每个人都是汗如雨下，但是看台上也不例外，一个一个身上只要是露出来的地方都是光亮光亮的。像是涂了一层油。清扬感到身上就好像有很多蚂蚁在爬，痒痒的，但是又不能下手去挠。真的很不舒服。现在只是希望比赛快点结束。

　　一声哨响，比赛结束了。不管是场上，还是看台上，都沸腾起来。大喊着，赢了。有的人昏过去了。当然，有可能是中暑了，也有可能是太激动了。

　　清扬现在只想快点出去，找个地方洗澡。因为身上被汗水肆虐的很痒。刚出来，就被叫住了。

　　清扬回头看是小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小伟扭扭捏捏地走过来，“是……你去看看我们队长吧，他好像出了什么事。今天比赛也有点心不在焉的。”

　　清扬想了一下，“这样吧，今天晚上我们开个庆祝会，帮你们庆祝。到时候我会找时间跟他说的。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心事？”

　　小伟点点头，“那好吧，你可不要忘了。”转身就跑了。

　　清扬笑了，猜他也应该受不了了吧。毕竟天气太热了，要是一直呆在水里才会觉得舒服。

　　晚上，几个人在学校的青竹亭开了一个小小的庆祝会。于小筑还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像是在思考什么。

　　清扬碰碰坐在一边吃的正开心的阿让，阿让吃烤肉扎到了嘴，有点生气。“你干什么？”

　　清扬小声地说：“喂，这又不是你的庆祝会，干嘛吃那么多。你有没上场打球。走了。”清扬走了过去。阿让也跟着过去了。

　　清扬扭头看了一下于小筑的脸色不是很差劲。笑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于小筑突然抬起头，摇摇头。

　　“你就别藏着掖着了，你有什么事都在脸上写着呢，人家早就看见了。”

　　于小筑抬头看看正在烤肉的小伟，小伟转身去了别处。

　　“你不用看他，比赛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有事。要不然怎么可能一开始就让对方赢球呢。”




第十一章

　　于小筑笑了，“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知道国家篮球队到我们学校来招收新球员的事吧。”

　　清扬点点头，“好像钱永鑫说过这事？怎么了？”

　　“你知道的，在学校里我是最有资格的。老实说如果我赢了这场比赛，就算不参加高考，我也是可以被保送到厦门集美大学体育学院的。但是真的遇到这个机会了，我却在犹豫。我是不是很窝囊？”

　　清扬笑了，“其实不用参加考试就可以进入自己理想的大学，那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既然你等到这个机会了，那就应该抓紧才对啊。”

　　于小筑摇摇头，“可是这就不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有点不劳而获的感觉。”

　　“怎么可能是不劳而获呢？你不是赢了比赛吗？你的实力，教练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于小筑还是摇头，“反正我感觉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不对劲。”

　　清扬想了一下，“既然这个机会让你心里不踏实，那就放弃吧。如果好好通过考试进入集美能让你心安的话，那就好好努力吧。”

　　“就放弃这么简单？”

　　清扬点点头，“就这么简单。原来你一直在钻牛角夹啊。真是个笨蛋。”

　　阿让也笑了，“清扬说得对，虽然我觉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是个笨蛋，但是只要你问心无愧，那就好了。不过如果是我有这个机会的话，我肯定不会放弃的。”

　　清扬看到阿让一脸坚定的样子，笑了。还从来没看他那么认真的样子。

　　庆祝会结束了，人也散了。于小筑的心结也解开了。于小筑决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而是选择参加高考来实现自己的愿望。

　　“网络上的天使是你吗？”清扬正在画室里画画，背后传来林沐雪的疑问。

　　清扬转身看看她，又继续画画。“如果是你，我也只会把你当做一个难缠的对手罢了。如果不是你，我心里的紧张会减少一点。当然，竞争力也会减少一点。”

　　清扬笑了，看着她。“我觉得奇怪，为什么非要把我当做你的对手？”

　　林沐雪站起来，“那只能怪你为什么是天才画家了？”

　　清扬觉得很冤枉，“喂，那又不是我自己封的。都是别人乱叫的。你干嘛非跟我过不去啊。”

　　“你错了，不是跟你过不去，而是跟天才画家过不去。”

　　“唉。”清扬叹了口气，“我说的没错，天才这两个字真是害人不浅。”清扬回头继续画画，不想在为了这个永远无法解释清楚的问题浪费时间。

　　关于天使那件事还没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学校来了很多人，都是来找天使的，说是要买她的画。不管出多少价钱都要买。校长可高兴坏了，学校出了个名人，那学校的名气自然就飙涨。到时候肯定有很多慕名而来的学生，到时候学校不火才怪。

　　清扬已经后悔自己的行为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很快就有人找上她，已经认准了她就是天使。本来就是学校的天才画家，这下更变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了。不仅校外的人来找他，就连校长和老师也是一个接一个地把她叫到办公室去。谈话的内容差不多。无非就是想让清扬把画卖给他们，提高学校的知名度。

　　清扬只是站在那里，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是到后来，就连在画室里画画，也不得安生。很多来买画的人都围着画室，看清杨画画。嘴里还在说：“她画的这幅画我预定了。”

　　“你预定什么啊？是我先看上的。”

　　……

　　画还没画完，那边就已经开始打架了。林沐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自己已经被吵得画不下去了。但是跟学校反映这种情况，老师根本不理，还让林沐雪换画室，说是不要打扰清扬画画，林沐雪气的无话可说。

　　林沐雪看着还能安心画画的薛清扬，气的不打一处来。“喂，你还能画的下去吗？外面那么多人该怎么办？”

　　清扬就像没听见一样，还在画画。林沐雪走到她面前，恍然大悟。笑了起来。原来清扬的耳朵里塞着耳机，声音开到了最大，外面的声音对她来说就像是蚊子在叫，根本听不清再说什么。

　　清扬摘掉耳机，看了看窗外。突然把画板上未画完的画，撕了。都楞住了。“你们走吧，今天没画了。”清扬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说：“天气好热啊。”清扬说完就走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

　　他们只顾买画，还没注意到自己已经中暑了。反应过来，才觉得自己的头晕晕的。

　　清扬去了游泳馆，一个暑期快过完了。清扬还是没学会游泳。也许这辈子也学不会了。阿让看到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被那些人烦透了。

　　阿让游过来，“要不要继续学游泳？”

　　清扬忽然大声喊道：“我这辈子再也不学游泳了，真的很讨厌游泳。”

　　阿让愣了一下，自己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反应。惹得游泳池的人都看着他们。

　　清扬在学校的天台坐了很久，阿让也陪着她坐了很久。

　　天已经黑了，清扬忽然从阳台上跳下来。“你要去哪儿？”

　　清扬一句话也不说就走，阿让只好跟着她。清扬从宿舍里出来，怀里抱着一大堆白纸。确切地说都是清扬的画。清扬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着了一张画，一张点燃另一张，火势大了起来。

　　阿让想要阻拦她，但是没有那么做。或许自己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就这样，清扬把自己多年来的心血都化成了灰烬。

　　“烧了这些画，你不觉得可惜吗？”

　　清扬看看他，“那些人并不是真的喜欢我的画，只不过把我的画当成一种商品，来拍卖。曾经有人说过，我的画是有灵魂的，只有看懂我的画的人，才是我的知己。我一直在等那个人出现。”

　　那些五颜六色，慢慢地变成了黑色，化成了一团灰烬。清扬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看着它们燃烧。心里很疼，但是很安心。白天那种烦躁完全没有了，很平静。

　　“其实我并不是讨厌你，只是讨厌你的名字。”

　　阿让点点头，“我知道。”

　　清扬笑着看着他，“你知道？”清扬又重新回头看着燃烧的火，“我从小到大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忍让，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我和成凯琪有了利害关系，要忍让的那个人一定是我。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我只不过比她早出生两分钟，差别就这么大？”

　　阿让笑了，“很简单，因为你是姐姐。”

　　清扬笑了，“也许吧，你和我妈说的一样。其实仔细想想，忍让也有自私的成分。自己不想做的事或是做不到的事，把它让给别人去做。别人失败了，就会站在背后偷笑，还会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去做。否则要是失败了，别人指不定会怎么笑你。”

　　“喂，你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没有人不会失败的，就连发明大王爱迪生也失败过无数次。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不承认失败的人，还在那边怨天尤人。”

　　清扬笑了，“我第一次听到你说了一句很有用的话。”

　　“看来我在你眼里是一无是处。”

　　清扬想了一下，“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你会游泳。这是你的优点。而且还挺会画画的。也算是有优点的人。”

　　晚上，成凯琪坐在房间里发呆。成美走进来，看她好像有心事，“小琪，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凯琪看了妈妈一眼，“不是我又是，而是薛清扬有事。”

　　成美一听清扬出事了，心里有些紧张，“她出了什么事？”

　　“不用担心，不是坏事，是好事。”

　　“好事，什么好事？”

　　凯琪换了一种坐姿，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在网上把自己的画全都贴上去了。现在我们学校好像是乱了套的蜂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人整天围着她转，说是要买她的画。现在就连学校的老师也拿她当香饽饽。”

　　成美想了一下，“这也不算什么好事？清扬肯定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凯琪哼了一声，“她不喜欢才怪。照这样下去，我看她不用参加高考就可以直接上名牌大学了，就是出国留学也说不准。”

　　成美摇摇头，“不可能，清扬是不会接受的。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不管做什么，她都会靠自己的努力去得到自己想要的。”

　　凯琪疑惑地看着妈妈，“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我女儿，我了解她。”成美毫无思索地说了出来。

　　凯琪又是一阵沉默，突然说道：“我就奇了怪了，我和她是双胞胎，为什么差别就那么大呢。她可以被别人称为白天鹅，而我就是别人嘲笑的丑小鸭。真是搞不懂，我现在真的是很妒忌她。”

　　自从那天在家里撞到何丽之后，清扬就再也没回过家。也没来一次电话。整个家里就自己一个人，空荡荡的。自从上次撞到清扬以后，何丽就不轻易再来了。她怕再碰到清扬，没话可说。薛建告诉她，清扬是自己的女儿，如果两个人结婚的话，迟早都是要面对她的。

　　但是何丽还是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何丽就是怕见到清扬。尤其是看到她的眼睛，冷漠地可以把自己冻僵。毕竟自己是第三者，何丽还是了解清扬的。薛建每次提到她，总是引以为傲的样子。何丽知道薛建有这样的女儿很骄傲。因为在清扬的身上可以看到自己的身影。不管是聪明还是个性，都和薛建很像。尤其是认定一件事必须做到底的执着，简直是一个人。

　　但是薛建还是有遗憾的，他希望清扬将来可以像他一样，当一名律师。也许比自己还要出色。但是清扬就是有画画的天赋，也许她可以在画界留下自己的名字。因为清扬除了画画，对其他事情不感兴趣。

　　薛建有时间的话，还是会带着何丽出去玩。如果是休假的话，就会带着何丽去鼓浪屿度假。去海边晒太阳，或者是去吃烤龙虾。总之每次都有新鲜的玩法。和成美在一起的时候，薛建就不会有那么多好点子。每天回到家不是累了想睡觉，就是读报纸看足球。就连家务也不会帮着干。但是成美从来不说什么，因为她觉得这都是自己作为妻子该做的。

　　等到离婚后，成美才明白，一个和谐的家庭不是靠自己任劳任怨地做家务可以维持的。是要两个人共同维持的。很显然，薛建不是那个和自己一起维持家庭生活的人。

　　也许薛建现在才明白怎样经营夫妻之间的关系。但是对于成美来说已经太迟了。对于清扬和凯琪来说，也太迟了。刚开始学会怎样做一个好父亲，但是女儿已经开始不理解他了。也许这就是他的悲哀。




第十二章

　　九月，暑气还没有消退。走在外面，还是会大汗淋淋，让人喘不过气来。

　　暑期过了，周杨也回来了。

　　清扬最终还是没有学会游泳，不过在钱永鑫的帮助下，凯琪的数学成绩倒是进步不少。

　　清扬这才想起来，问周杨这个暑假都死到哪儿去了。

　　周杨听到她这样问，心凉了一半，“幸亏没有从地球上消失，要不然就没机会听到你的关心了。”

　　清扬笑了一下，又转换了另一种语气，“你整个暑假到底在忙什么？连个人影也没见。打电话到你家里，你妈说你在外面，我看你真的晒黑不少。”

　　周杨一听，立刻觉得很得意。“我啊，这个暑假我去了××音乐制作中心当助理去了。每天呆在录音棚里，那种感觉真的是超爽的。”

　　清扬看到他那样的得意劲，就知道他有多喜欢那份工作。如果不是要开学了，他才不舍得回来呢。

　　阿让还是每天画完了画之后去游泳馆。不管是蛙泳，还是蝶泳。都要游上十来圈才肯上岸。阿让突然听到木棒敲地板的声音，觉得奇怪。这里是游泳馆，谁拿着木棒在这里干什么？

　　慢慢地声音近了，一个拄着拐杖的小男孩进来了。也许他不知道这个时候 还有人在这里，立刻转身回去。

　　“喂。”阿让叫住他，走过去，打量着他，“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来这里？”

　　小男孩支支唔唔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抬头看他。阿让看到他害怕的样子，心软了。语气也温柔多了。“这里地很滑的，小心会摔倒。要是没人的话，谁来救你？”

　　小男孩点点头，慢慢地拄着拐杖走了。阿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苦味，也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是刚开学，学校要举行开学典礼。而且这次竟然破天荒的让高三的学生也参加。这是从来没有的。上届高三的学生联名上书要参加开学典礼，接过被校长以准备充裕的时间迎接高考为由，撤回了上书。

　　而今年竟然主动要求高三的学生参加开学典礼。还要准备节目。不过因为是艺术高中，所以准备几个节目是不成问题的。

　　这下可忙坏了周杨，他想在这次的开学典礼上好好表现一回。准备办一场音乐剧。不过只有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不知道够不够。

　　周杨在琴室里排练了半天，排练的结果不是很顺利。老是出错。周杨坐在那里无聊地看清扬画画。不知不觉地又想起老问题。她到底是什么投胎的，只要画画，她什么都忘了。甚至连她自己都忘了。那她画画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清扬把画画完了，这才注意到周杨坐在自己身后，“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杨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喂，你画画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啊？我来的时候还跟你打过招呼，你忘记了？”

　　清扬想了一下，“是吗？我忘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画画的时候就算是我掉到河里，我也不知道的。”

　　“那你画画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嗯，不知道。”

　　“不知道，那……这颗脑袋是不是你的？”周杨用手点了她一下脑袋。

　　清扬笑了，“我都跟你说了，我画画的时候连自己掉到河里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咦，对了。”周杨忽然想到什么，“你要不要参加学校的开学典礼。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念诗，好像你很喜欢徐志摩的诗。怎么样，来一段。让我们学校的那些自认为声音很卖力的听听你优美的声音。”

　　清扬笑了，摇摇头，“还是算了吧，从初中开始，我就已经不开口了。现在已经生疏了。对了，你可以去找齐飞啊。他可是会背唐诗三百首的。朗诵起来应该也是有模有样的。”

　　周杨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现在就去找他。”周杨一溜烟地跑了。

　　阿让还是同一时间来到游泳馆，在来的路上总有一种预感。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才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水的声音。阿让走进去，看到是他。昨天遇到的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吓了一跳。脚下滑了一跤，掉到水里去了。拼命地挣扎，喝了好几口水。阿让看到他好像淹着了，急忙下水把他拉上来。因为他的腿动作不灵便。阿让只好死拽着他上岸。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叫你不要来这里了，这里很危险的。”

　　小男孩呛了几声，把肚子里的水咳了出来。觉得舒服多了。“谢谢……谢谢你。”

　　阿让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拧干。“你要是真感谢我，以后就别让我在这看到你。”

　　小男孩沉默了，低头。阿让最讨厌看到这种表情，“喂，你到底有什么话就说，别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

　　“我叫闫晓辉，我爸爸是学校餐厅的厨师。小时候的一次意外，我的腿变成了这样，但是我还是喜欢游泳。以前我跟爸爸说我要当游泳冠军，但是那次意外之后，就什么都改变了。爸爸也说不让再下水了。但是我就是忍不住。”小男孩说着还是低着头。

　　阿让被震撼了，没想到他这么坚强。即使身体残疾；了，还是不放弃自己的梦想、而自己呢，有那么好的条件，却还要怨天尤人，真是太过分了。

　　阿让突然做了个决定，“以后，我教你游泳。”

　　小男孩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你是说要教我游泳？”

　　阿让点点头，“每天这个时候在这里等我。如果要是有事的话，就通知对方。”

　　闫晓辉开心地点点头，“好，我会准时到得，谢谢你。”

　　“今天就算了，还是从明天开始吧。”

　　闫晓辉点点头，拄着拐杖回去了。阿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怜悯的感觉。

　　清扬一个人呆在宿舍里，不知道该干什么。突然间又想起在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对徐志摩的诗有很独特的见解。那个时候，老师就说自己是个天才。那个时候自己听了觉得很得意，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其实不是，自己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比别人多了一份思考，多了一份幸运。上天给了自己一颗聪明的脑袋。

　　【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桥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 是天上的虹 揉碎在浮藻间 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篙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地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地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徐志摩 1928 ， 11 ， 6。中国上海。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到那时这首诗还是清晰地记得。一个字也没忘。清扬忽然想起自己收藏了一本徐志摩诗集。清扬笑了，虽然上面扑了厚厚的灰尘，但是它的光芒也不会被掩盖。

　　周杨在齐飞的宿舍里磨了半天，齐飞就是不答应。齐飞的舍友真的是困得不得了，但是刚刚闭上眼睛就被周杨吵醒了。齐飞也是困得不得了，但是周杨不走，自己也睡不上。

　　“我求求你，快回去睡觉吧，你都不睡觉的，我现在真的很困。”

　　“你不答应，我是不会回去的。”

　　齐飞摇摇头，“我只会背唐诗三百首，要是让我朗诵的话，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怎么会呢？要是实在不行的饿，我可以帮你上课的。我们又不是说非要到大师的标准。只要可以过得去就可以了。”

　　齐飞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是还有摇头。“不行，我可不想出丑。”齐飞突然来了狠劲，把周杨一把推了出去，使劲地关上门，松了一口气说：“终于可以睡觉了。”

　　舍友无力地倒在床上，“他是属夜猫的，都不睡觉的。”他看了一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阿让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刚坐下。桌子上就有了一份午饭。阿让抬头一看，闫晓辉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这是给你准备的，我爸爸听说你要教我游泳，很高兴。做了好吃的东西给你吃。”

　　阿让看着桌子上的菜，笑了。“想不到第一次想要真心帮助一个人，竟然会得到这麽好的回报。那我以后就有口福了。”阿让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到嘴里。一边吃一边不不住地点头。

　　闫晓辉看他吃得很满意，开心地笑了。转身拄着拐杖走了。

　　齐飞凑过来，小声地说：“哎，你对他做了什么？他要感谢你？”

　　阿让眯笑着看着他，“你想知道啊。”

　　齐飞点点头，“对啊，到底为什么？”

　　阿让示意他把耳朵靠过来，“这关你什么事？”齐飞没趣地吃自己的饭了。

　　阿让第一次觉得帮助别人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也明白了，你对别人伸出援助之手，别人也会对你露出善意的微笑。

　　虽然这菜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阿让觉得这是自己吃到的最美味的东西。

　　下午，闫晓辉准时到了游泳馆，随后阿让就到了。阿让看了一下表，笑道：“你还挺准的，好了，你先去换衣服吧。要不要我帮忙？”

　　闫晓辉摇摇头，“穿衣服，我自己可以的。”闫晓辉拿着泳衣，拄着拐杖去了更衣室。

　　清扬觉得奇怪，每次下课都不见阿让的人影，不知道他干什么。清扬忽然想到去音乐教室看看，想看看周杨准备的怎么样了。再过三天就要开演了。

　　在门口听到齐飞的朗诵，差掉笑出来。周杨听了齐飞的声音，无力地摇摇头，“大哥，我已经教过你无数遍了，朗诵的时候要带感情，感情，你知道什么是感情吗？”

　　齐飞不耐烦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带感情？我可是把我对我爷爷的还念放进去了。”

　　“你爷爷，这关你爷爷什么事啊？”

　　“当然有关了，你说要带感情地朗诵，可是我又找不到。只有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哭了，心里很伤心。而且我觉得这首诗也挺悲伤的。”

　　周杨点点头，“的确，这是徐志摩重游剑桥时写下的，也确实有点伤感，可是也没必要把你对逝者的情感放进去。”

　　“那你要我怎么办？”

　　清扬笑着走进来，“周杨，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齐飞看到清扬来了，好像看到救星。走过来，拉着清扬的手说：“我跟你说啊，周杨这个人很机车的。那天晚上非逼着哦参加开学典礼的演出，结果我来了，他却说我什么都不会。”

　　周杨无奈地看着他们，“哎，青小妹，你到底帮谁？他竟然恶人先告状，还说我欺负他？”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我的头都大了，齐飞，我教你一个办法。”

　　齐飞一听有办法，就来劲了。“真的，有什么办法？”

　　清扬想了一下，“嗯，办法就是你去图书馆找一本徐志摩诗集。好好地揣摩一下他当时的心境，要是实在是看不懂，下面还有注解，应该会对你有帮助的。”

　　齐飞听她说完，泄气了。“啊，这算什么办法，说跟没说一样。”

　　周杨点点头，“这也不失一个好办法。你就好好回去研究研究吧。”

　　齐飞一脸的苦相，“早知道就不答应了。”虽然齐飞爱背诗，但也只是背诵而已，从来没想过要去朗诵。但是没办法，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只好去图书馆找徐志摩诗集了。

　　钱永鑫还是继续给凯琪当老师，凯琪的数学成绩进步飞快，心里真的很开心。“对了学校要举行开学典礼，今年还点名要我们高三的参加，你准备了什么节目？”

　　钱永鑫笑着摇摇头，“我？还是算了吧。我除了学习和游泳之外，其他的什么也不会。去了也只是丢人。倒不如乖乖地在台下看别人表演。”

　　凯琪点点头，自言自语到：“不知道她会不会参加？”

　　“谁啊？”

　　“薛清扬啊，你别看她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其实她是深藏不露。”

　　“深藏不露，为什么？”

　　“其实她的声音很好听，小学的时候她就在我们班朗诵诗歌。老师们都说她是天才。以后一定是有名的朗诵大师。”




第十三章

　　“她会朗诵诗歌，还是第一次听说，那她现在为什么不朗诵了？”

　　凯琪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她这个人很奇怪。不喜欢别人夸奖她。自那次被夸奖以后，就再也不开口了。无论学校有什么活动要她去参加的话，她死活都不去。”

　　钱永鑫笑了，“她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是啊，这么怪的人竟然很多人喜欢她，我和她同岁，敬语差别这么大。我这一辈子都是活在她的阴影下。我的命运还真是悲惨。”

　　钱永鑫笑了，“也不是啊，她有她的优点，你也有你的长处。不能相提并论的。”

　　凯琪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真的吗？人各有优点，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这真的是一句很美妙的话。”

　　“其实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定位，也许作用不大，但却是不可缺少的。”

　　凯琪听了，他的话。很开心。凯琪越来越佩服钱永鑫了只要他一开口，就是至理名言。

　　齐飞在宿舍里研究了一夜，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刚来到音乐教室，就把诗集扔到桌子上，说：“我不干了，你还是找别人吧。”

　　周杨看看桌子上的书，再看看他的表情，也许只有一个人可以解开吧。“喂，青小妹，你过来一下，这里有一个老顽固，需要你来开解。”

　　清扬接了周杨的电话，觉得奇怪。“哪里来的老顽固？”

　　清扬来到音乐教室，看到周杨和齐飞坐在桌子的两边，都是一副气嘟嘟的样子，“你们怎么了？干嘛这副表情？”

　　周杨指着桌子上的书说：“他说不干了。”

　　“为什么？”

　　齐飞丧气地说：“我研究了一夜，还是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既然做不好，那不如放弃好了。”

　　清扬什么也没说，拿起徐志摩诗集，读了起来。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地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

　　齐飞听到清扬朗诵的声音，惊呆了。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的声音，就好像……好像……哎呀，自己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就好像是人家说的黄莺出谷，对，就是那个了。

　　“悄悄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徐志摩。1928，11，6。中国上海。”

　　齐飞拍手叫好，“好棒啊，简直是绝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你去学美术真是太可惜了。要是去学唱歌的话，肯定是世界巨星。”

　　清扬笑了，“声音好听，也不会成为世界巨星。说不定会一辈子默默无闻。”

　　齐飞点点头，“我倒是从你的声音中听出点感觉来。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齐飞拿起扔在桌子上的诗集，就走了。

　　周扬看着齐飞出去了，笑了。“看来还是我的青小妹有办法。”周杨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其实你可以跟他在一起朗诵的。如果他跟着你的感觉走，肯定不会出错的。”

　　清扬想了一下，“这个吗？让我好好想一想。我先走了，浪费我画画的时间。”

　　周杨还想说什么，清扬已经出去了。

　　【才智艺术高中开学典礼演出】

　　齐飞在后台看站在台上表演的同学，心里紧张的不得了。周杨走过来，递给他一个耳麦。

　　齐飞觉得奇怪，“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周杨说：“我是怕你在台上出错，所以给你找来个帮手。”说着，清扬从身后走出来。

　　“你放心吧，你要出错的时候，我会在后面念诗，你的耳麦里就会有我的声音了。那么你跟我的节奏来，就行了。”

　　齐飞松了一口气，“那你不如跟我一起上台就行了。”

　　清扬摇摇头，“不行了，我怕会紧张。而且我很久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了。”

　　“下面有请高三七班的齐飞来为我们朗诵徐志摩的再别康桥。”主持人在台上点名了。

　　齐飞听到自己的名字，更紧张了。想要往后退，清扬一把把他推到了台上，“快点去，要不然你就死定了。”

　　没办法，齐飞只好硬着头皮上了。齐飞一上台，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清扬示意他戴上耳麦。

　　“轻轻的我走了。”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

　　齐飞跟着清扬的声音走下去，慢慢地齐飞平静下来。语气也平和了很多。台下的人都听傻了，还是第一次知道齐飞念起诗来，这么有磁性。这么吸引人。

　　齐飞念完诗，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清扬也悄悄地离开了，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阿让，清扬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我想看看躲在背后的声音是谁的。”

　　清扬笑了，他又发现了清扬身上的一个优点。

　　齐飞的朗诵夺得了满堂喝彩，连老师也对他刮目相看。对他连连称赞。齐飞听了只是叹气。“唉，以前老是说我不中用，现在又说我有才。真不知道哪句话是真的，我到底是笨蛋还是天才？”

　　其实这个问题谁也没弄明白。天才还是笨蛋都是别人叫的，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是笨蛋还是天才。

　　学校正式开学了，因为是艺术学校。所以学校停了文化课。让学生认真地学习自己的专业。准备迎接三个月后的艺术高考。

　　清扬来到画室，又看见了林沐雪，觉得奇怪。“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已经开学了吗？”

　　林沐雪高傲地看看她，“是开学了，但是学校不是要我们自己去找补习班吗？所以我就来这儿了。我爸爸是这里的美术老师，我又何必出去找呢。”

　　清扬点点头，她说的也有道理。清扬不再说话了，坐下来继续画画了。林沐雪坐下来画画。也不再理她。林沐雪边画画，还不时地向清扬这边看。看她画的什么。

　　清扬知道她在想什么，总是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林沐雪听到她叹气，觉得奇怪。“你叹什么气？”

　　清扬看了她一眼，“你不用一直盯着我看，我又不是悄悄地跑了。”

　　“谁怕你跑了，如果你要是消失了，我还少一个竞争对手呢。”

　　清扬笑了，“是吗？那样也不错啊。”

　　闫晓辉今天提前来了，他想自己练习。阿让已经叫了自己一个多月了。现在闫晓辉就算不用别人帮忙，自己也可以在水里来去自如。

　　阿让看他在水里游泳的样子，“看来，你已经不用我教你了。”

　　闫晓辉扶着扶手要上来，阿让拉了他一把。“谢谢你，你就是我的老师。”

　　“哎，你别叫我老师，显得我很老似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帅哥啊。”

　　闫晓辉笑了，“我可以说一句话吗？ ”

　　阿让点点头，闫晓辉傻傻地笑着说：“我觉得你……你挺自恋的。不，应该是超自恋的。”

　　“你……”阿让听了他的话，差点没喷出血来。“算你狠，竟然说我自恋。”阿让愤愤地站起来要走，但是忽然想到什么，又折回来，说：“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闫晓辉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报名参加了秋季残疾人游泳比赛，到时候你会来看我比赛吗？”

　　“嗯……这让我好好想一下，如果到时候我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去。”

　　闫晓辉笑了，“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还可爱地伸出手说：“我们拉钩。”

　　阿让看到他的这个举动，觉得他幼稚之极，但还是顺从了他的意思。跟他打钩钩。

　　清扬他们正在画室里画画，林老师进来了。“大家停一下，我有话要说。”

　　清扬正画的顺手，老师突然叫停手，有点不高兴。“老师，你有什么事？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能下课了再说嘛？”

　　林老师指着她说：“就你话多，其实我说的也是为你们好。你们也知道三个月后，你们就要参加艺术高考了。今天啊，我带你们出去写生，去找画画的灵感。说吧，你们想到什么地方去？”

　　大家纷纷举手说自己要去的地方，清扬也想着要去什么地方？“不如我们去海边吧。”

　　大家一听清扬的话都安静下来了。大家都觉得她提的这个地方还不错。林老师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现在是九月份，天气不冷不热，去海边刚好，而且那里的人多，风景也不错。不如我们就去那里吧。”

　　大家一直点头，表示同意。忽然听到背后的响声，吓了大家一跳。大家回头看，是阿让。

　　阿让看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愣了一下。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画夹，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手滑了。”

　　“袁川让，你又迟到了。你这几天怎么老是迟到？”林老师最讨厌别人迟到。

　　阿让笑了，“老师，我有点私事，所以不便说出来。老师就不必再问了。”

　　林老师点点头，“好，我也不喜欢过问别人的私事，不过以这个借口迟到，是不是有点牵强。”

　　阿让笑了一下，“老师，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会把私事和公事的时间调整好。不会再错了。”

　　林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清扬坐在下面偷笑，“真是厚脸皮，要是下次不迟到，才怪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让已经坐到清扬身边了。清扬偷笑的样子全被阿让看到了。阿让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说：“不要在背后骂人，有种你就说出来。”

　　清扬清了一下嗓子，不再笑了。也不再看他。

　　林老师带着学生来到了海边。海边还真是热闹，漂亮的女孩子穿着比基尼在海边奔跑，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孩子们在海边嬉戏。堆城堡、玩捉迷藏。此刻看见这种场景，真的感觉不到暑气了。

　　阿让拽了一下正在发愣的清扬，“你在看什么？”

　　清扬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小时候的事。在我的记忆里，我们一家人好像从来没有一起来过海边。爸爸总说没时间，要么就是等到他有时间了，就说他很累，要在家里睡觉。”

　　“看来你爸爸很任性。”

　　清扬忽然回头看着他，笑了。“你说得对，他很任性，他真的很任性。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对别的女人做到这一切，而对我们却做不到？”

　　阿让想了一下，“也许他现在才知道怎么维持家庭幸福吧，才知道什么叫爱？”

　　清扬看着他笑了，“你今年几岁？说话像个老大叔。”

　　“好啊，那你就叫我一声叔叔吧，我乐意接受。”

　　“叫你叔叔，真是厚脸皮。”清扬说完背着画夹就进去了。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美了，所以学生们要求在这住上一夜。林老师见拗不过学生们，只好答应，不过住宿、吃饭，都要自己解决。




第十四章

　　不过留在这里的原因不是画画，而是要在这里玩。同学们把东西放到房间里，就出去疯玩了。今天恐怕不玩到天亮，是不会罢休的。

　　林老师也没把心思放在画上，带着女儿林沐雪去海边玩冲浪去了。清扬也没心思画画了，在外面乱逛。

　　清扬在玻璃的倒影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正和一个女人神秘的一起吃饭。那个神秘女人就是何丽，是在自己家里见到的那个女人。清扬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薛建还浑然不知。

　　“要不要再一杯咖啡？”

　　何丽摇摇头，“不要了，喝那么多咖啡，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薛建点点头，“好，那就不喝了。等吃完了饭，我们去海边走走。”何丽点点头，薛建回头喊道：“服务员，买单……”薛建愣住了，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清扬，她正看着自己，不知道她站在那里多久了。

　　清扬知道他看到自己了，转身离开。薛建走上去，拉住了她。“清扬，你怎么在这里？”

　　清扬回头看着他，笑笑。“我怎么在这里？如果不是今天在这里，我还不知道你会在这里和那个女人约会。你不是很忙吗？每次都说你很忙，但是那个女人一叫你，你就有时间了。”清扬说着，用眼角瞥了她一眼。

　　清扬离开了，薛建站在那里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何丽走过来看着清扬的背影，“看来她很生气，我们怎么办？她是不会答应我们的事的。”

　　薛建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不用担心。”薛建带着她回房间了。

　　清扬一个人去了酒吧。“老板，给我来杯酒，要那种能醉人的酒。”

　　老板仔细打量她，“小姑娘，你好像还不满十八岁吧。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

　　清扬无奈地看看老板，“你很啰嗦耶，我又不是没钱付账，快点上酒。”

　　老板被噎的没话说，连连摆手。“好，好，我给你倒酒。”老板看出来了，她是心情不好，说话的口气才这么冲。

　　清扬也不知道他调的什么酒，一连喝了好几杯，也没觉得有醉意。当清扬再要第七杯的时候，老板忍不住说：“喂，小姑娘，我调的酒后劲很大的，现在喝，觉得没什么，过不了多久，你就会醉的。你要是再喝下去，就会醉的不省人事了。”

　　清扬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搜到了阿让的手机号，递给他，“如果我喝醉了，实在是走不动了。那你就打电话给这个人，让他来接我。”

　　老板接过手机看了一下，点点头。清扬又接着喝起来。老板实在是怕她喝醉了，就背过去给阿让打了电话。

　　阿让一看是清扬打来的，觉得奇怪。这还是她头一次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但是一接电话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是谁？你怎么拿着她的手机？”

　　“你好，我是酒吧的老板，这个手机的主人在我这喝醉了，她说要我打电话给你。让你来接她。”

　　阿让听说她喝醉了，惊了一下。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又喝醉了？阿让放下手中的书，出去了。去了老板所说的酒吧。

　　清扬已经喝醉了。趴在吧台上，动不了了。嘴里还在碎碎念什么。老板看到一个男孩走进俩，就知道他就是阿让了。“你快点把她接走吧。没想到不会喝酒，耍起酒疯来倒是挺吓人的。害得客人都不敢坐在这里了。”

　　阿让看了一下清扬周围，的确一个人也没有。阿让要上去扶她，清扬这才醒来。但还是迷迷糊糊的。看不清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你是谁啊？你这个负心汉，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为什么要抛弃我们和妈妈。你竟然为了别的女人和妈妈离婚。你这个负心汉，还在这里和那个女人逍遥快活。你这个负心汉……”清扬的嘴里还在叫骂着，慢慢地没了声音，又睡着了。

　　老板小声地说：“她刚才就是这样，嘴里老是在骂负心汉，害得别人都不敢坐在这里。”

　　阿让把酒钱放在桌子上，背起清扬就走了。阿让觉得很丢脸，因为酒吧里的人都在看他们。清扬的口齿不清，也许他们认为清扬口中的负心汉就是自己吧。

　　阿让不明白，清扬看起来不胖，但是背起来却很重。也许是因为酒喝多了吧。就像是背着一头死猪一样。“要是你再敢骂人，你就死定了。”阿让一边说，一边大口喘气。

　　“打死你这个坏蛋，你这个负心汉，我诅咒你吃饭的时候噎着，喝水的时候呛着，出海玩的是胡掉到海里淹个半死。”

　　阿让看着躺在床上醉酒不醒的清扬，还在碎碎念什么。阿让笑了，“嘴里还是有口德的，没有诅咒你爸爸淹死。”

　　阿让看着她熟睡后才离开。阿让听到听她刚才的醉话，好像是薛叔叔也在这里，还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而且还被清扬撞到了，所以她才会心情不好，跑去喝酒。但是酒品真的不是很好。

　　秦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痛的像要炸开一样。清扬仔细想昨天发生的事，但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阿让约清扬去吃早餐，头还是痛得厉害。根本没胃口吃东西。阿让看了她的样子，笑了。“是不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我昨天喝了很多吗？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

　　“喂，你不会真的全忘记了吧。你昨天还叫那个酒吧老板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你全忘了。”

　　清扬还是一脸疑惑，“是吗？我完全不记得了。哎呀，不管了。反正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阿让吃了一口面包，“是啊，还是忘记好，要不然你晚上睡觉会做噩梦的。”

　　清扬又是一阵犹豫，“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阿让坚定地点点头。

　　清扬背着画夹和阿让一起出去找灵感了。林沐雪在饭店里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清扬和阿让。林沐雪想到她和袁川让一起出去。心里不免升起妒忌之意。林沐雪想不明白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和清扬在一起。都愿意和她做朋友。

　　林沐雪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朋友，有的愿意做她的朋友，也只是利用她。毕竟自己的爸爸在厦门还是很有名气的美术老师、有多少人想拜在他的门下，当然林沐雪就成了他们的目标。林沐雪知道她们不是真心和自己做朋友的。但是自己太孤独了，很想要有朋友在身边。

　　清扬跟着他走了很久，还没停下来。清扬有点不耐烦，“你到底带我去哪儿？还没到？”

　　“你就跟着走就行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拐卖的。”

　　清扬笑了，“你有这个本事吗？还拐卖呢，你连幼稚园的小姑娘也骗不走，还想骗我。”

　　“你……”阿让还想说什么，又被噎回去了。“好，好，好。我不跟你计较了，等到了，你就不会说这些话了。”

　　“那还要走多远啊。”

　　“就快到了。”

　　越往前走，滩石就越多。阿让不得不手脚并用，往前爬着走。清扬的画夹往下掉，清扬不得不一边走一边去扶画夹。阿让终于停下来了，清扬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清扬抬头看见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哇，这里真的好美啊。跟我那次看到的夜景一样美。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让得意地看着她，“怎么样？你是不是会后悔没有跟来？”

　　清扬看着他笑了，“知道了，你很聪明。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清扬找了一片空地，坐下来。把画夹打开。想要把眼前这美丽的景色画下来。阿让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开始画画。

　　爸爸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林沐雪觉得无聊。就一个人去潜水。当游艇开到离海岸五百米的地方，林沐雪叫停了。开船人看她换了潜水服从船舱里出来，“喂，你不是要在这里潜水吧。”

　　林沐雪戴上氧气罩，点点头。开船人使劲地摇摇头说：“这里不行的，水下的水藻太多。很容易被海藻缠住，脱不了身。那样会死人的。”

　　林沐雪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摘掉氧气罩，说：‘你怕什么，又不是你下去潜水，如果半个小时我还没上来，你就当我死了。“林沐雪说完就跳下去了。

　　开船人觉得她说得对，是她下水，又不是自己。再说又不认识她，她出什么事，也不管自己的事。但是自己就是不能放心。毕竟是一个花季少女，如果出了什么意外，那该多可惜啊。

　　开船人在船上等着，一边等，一边看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海面上还是很平静，没什么大的波动。半个小时过去了，林沐雪还是没上来。

　　林沐雪没有潜很远，虽然嘴上无所谓，但是还怕出意外。林沐雪游到一片海藻林的时候，被伸长的海藻缠住了脚。林沐雪拼命地挣扎，还是不行。突然感觉到腿上一阵刺痛，林沐雪回头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伤了小腿。血还在流，林沐雪越是挣扎，被缠得越紧。

　　开船人在船上等了半个多小时，还不见上岸，有点害怕了。”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管不了那么多了，”开船人一个猛子扎下去。在下面找了好一会儿，在一片海藻林找到了被海藻缠着的林沐雪。

　　开船人游近看到她的腿在流血，就知道事情不妙。开船人使劲地把缠着的海藻拉开了，抱着她游上了岸。

　　清扬和阿让回来听到林沐雪被送进了医院，都惊了。“我们去看看吧。”阿让点点头。

　　来到医院，看到林老师正和医生在谈论什么，“医生，你就找一找吗，真的没有O型血吗？”

　　医生摇摇头，“真的没有，最近血库里O型血的库存很少。你不是O型血吗？”

　　林老师摇摇头，“我是A型血，她妈妈才是O型血，但是她现在在上海出差，根本赶回来。”

　　“抽我的吧，我是O型血。”

　　林老师听到清扬的话，愣了一下，“你真的……”

　　清扬笑了一下，“医生说林沐雪伤到了动脉，如果不及时输血的话，恐怕……”

　　林老师感激地说道：“谢谢你，我总听沐雪把你当成对手，你还愿意帮她，真的谢谢你。”

　　清扬被林老师抓着手，觉得很不舒服，使劲地挣脱了他的手，说：“林老师，你不用谢了，我们都是同学，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清扬跟着护士去了抽血室，护士只抽了300cc，“护士，这些够不够？”

　　护士把抽出来的血，从称上拿下来，说：“每个成年人每次只能抽300cc，抽的多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那够吗？”

　　护士想了一下，“可能不够吧。”

　　“那你就继续抽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就抽吧。”




第十五章

　　护士见拗不过她，只好又抽了200cc。刚抽完，清扬的脸色就苍白。本来清扬的脸色就略显苍白，这下就更显苍白了。连嘴唇也是白的。

　　“我给你找张床，你休息一下吧。”

　　阿让听到她抽了500cc，生气了。走到清扬的床边，她已经睡着了。她的脸色很苍白，本来血糖就低，这下子又抽了那么多血，差点出人命了。

　　林老师故意不去，就出去买了很多营养品，拿到了清扬的病房。阿让示意他小声点，不要打扰清扬睡觉。

　　阿让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薛叔叔。他孩子啊这里，但是不知道清扬醒来看到他会是什么表情。最后阿让还是打电话给薛建了。

　　薛建和何丽赶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清扬。薛建火了，看到医生进来，就把医生拉了出去。“我说你们医院怎么回事？我女儿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让她一下子输了那么多血。你们是不是想要她的命啊。”

　　医生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就被薛建顶了回去。阿让劝他说：“这是去年各样自己自愿的饿，不关医生的事。这里是医院，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薛建知道自己冲动了，不再说话。进病房去了。

　　林沐雪醒来，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林老师看女儿醒了，高兴极了。“沐雪，你醒了。有没有那里不舒服啊？”林沐雪摇摇头，“那你有没有想吃的？”

　　“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去潜水，被划伤了。大出血，输了好多血呢。还好是清扬救了你。”

　　“清扬？薛清扬？”

　　“对啊，别看她身子很弱，一下子给你输了500cc的血，现在孩子啊床上躺着呢。”

　　林沐雪沉默了，她没想到薛清扬会救自己。“她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林老师摇摇头，“现在不行，她爸爸来了。正在为这件事大发雷霆呢，现在谁也不让见。”

　　林沐雪有点担心，“她是不是很严重？”

　　林老师倒了一杯茶过来，“那当然了，一个成年人每次也只能献300cc，她一下子抽了500cc。本来身体就不好，抽完血当场就昏过去了。”

　　林沐雪沉默，林老师看到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在后悔。“我说沐雪啊，你就别再说了。清扬是个好女孩，她也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也不会起心思跟你比试。”

　　林沐雪沉默，看着窗外，也许自己真的是小心眼了。认为只要是聪明人好斗心就强。但是不是这样的。她，就是一个例外。

　　林沐雪悄悄器跑到清扬的病房，看到清扬还在睡觉。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在病房里。林沐雪只是站在门口看她，她的脸色惨白，好像病了很久的样子。

　　看到清扬想要醒过来，林沐雪缩了回去。清扬醒来，看到何丽在自己的病房里，脸色立刻就变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丽听到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被开水烫到。回头看着她，不知所措，“我……奥，你爸爸去找以上了，让我在这里看着你。”

　　清扬冷笑了一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会乱跑的。他在担心什么？你先出去吧，我现在很好。”

　　何丽不知道是该出去还是该留下。这时阿让进来了，何丽仿佛看到救星。“你来了，那你先照顾她，我出去一下。”

　　阿让点点头，何丽快速地离开病房。阿让看着她离开的样子，说：“你是不是又朝着她发脾气了？”

　　“我哪有，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懂礼貌的。我再怎么不喜欢她，也不会对她没礼貌的。”

　　“那看她神色慌张，好像很怕你的样子？那是为什么？”

　　清扬笑了，“我不知道，从她第一次见到我就这样，我长得很凶吗？”

　　阿让笑了，“你不是长得凶，而是笨。不是一般的笨，而是真的很笨。”

　　清扬有点生气了，“是，我是很笨，你是聪明人，所以不要和笨蛋说话。否则你也会变成笨蛋的。”清扬说完躺下，盖住被子。

　　阿让看到她生气了，也就不再说下去了。“那我先回去了，所有的同学今天已经回去了，我们只能明天回去了。”

　　清扬从被子里伸出手，摆摆手。“走吧，走吧。别在这里烦我了。我要睡觉了。”

　　阿让笑了笑，“那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清扬躲在被子里，小声地说：“你又不是医生，我叫你有什么用。”清扬闭上眼睛又继续睡觉了。

　　林沐雪在医院住了几天，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想要再出院之前去看一眼薛清扬，但是来到清扬的病房的时候，清扬已经出院了。

　　清扬坐在车上，只是一直看着窗外。薛建在前面透过观后镜看着她，何丽也不时地往后看。阿让坐在清扬旁边，早就后悔坐薛叔叔的车回来了。一路上不是有说有笑的饿，而是闷不吭声。真的快要把人闷死了。阿让摇下车窗，把头伸了出去，里面实在是透不过起来。

　　“阿让，你不要把头伸在外面，那样很危险的。”

　　阿让听了薛建的话，无奈地把头缩了回去。但是窗外的风吹进来的风还是挺凉爽的。

　　回到家里，何丽忙着去给清扬收拾房间。清扬站在她背后，看着她的举动。“你经常来吗？你好像对这很熟的。”

　　何丽尴尬地笑了，“我有来过几次。”

　　“而且是趁着我不在的时候，说不定在这里你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厕所在哪里吧。”

　　何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干笑。看到薛建进来，才出去。“我去拿布，把房间的桌子擦一下。”

　　“不用了，今天晚上我回宿舍去住。”

　　“你今天还要回学校去？不能在家里住吗？今天你何丽阿姨也在这儿，你就不能陪她吃顿饭吗？”

　　清扬想了一下，“我可以说实话吗？”薛建点点头，“好，那我就说实话，我真的很不喜欢他，也不希望她将来做我的妈妈。而且我告诉你，我的妈妈只有一个，那就是成美。你休想 替我再找一个妈。”

　　清扬出去的时候，何丽正站在门口，什么都听到了。

　　看着清扬的背影，何丽叹了一口气，说：“看来她还是不肯接受我。明天我炖点补汤，你给她送到学校去吧。她刚出院，身子还很弱。再说她快要考试了，要好好补补身子才行。”

　　薛建点点头。

　　周杨看到清扬来学校，觉得奇怪。“你爸不是说你生病了要在家里休养吗？”

　　清扬本来就一肚子火，所以也没好脸色给他看，“休什么休啊，我又不是病的起不来。”清扬拿着东西回宿舍了。

　　周杨愣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这是怎么了？吃了炸药了？”

　　清扬回到宿舍，看到凯琪在里面。觉得奇怪。“你怎么会在这里？”

　　凯琪正在做数学题，看到清扬。很高兴，“你回来了，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了吗？”

　　清扬点点头，“又不是什么大病，不会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凯琪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汤盒，“这是妈妈给你做的。听说你帮别人抽了血，这个可是补血的。”

　　清扬打开汤盒，里面都是大颗粒的红枣……都是补血的好东西。清扬觉得心里很温暖。心里忽然明白了，原来 妈妈并不是不爱自己，只是说不出口。

　　清扬忽然想到刚才的问题，“好了，刚才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凯琪惊讶地看着她，“你不会都忘了吧，是你叫我住这里的。”

　　“是吗？我忘记了。”

　　“我看你的健忘症很厉害，最好还是去看看医生。”

　　清扬笑了，“有那么夸张吗？我只不过是忘了一件事。”

　　凯琪笑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睡觉了。”

　　清扬看到凯琪做的数学题，笑了。看来进步还挺快的，错的已经很少了。清扬看着她已经睡着了，自己也上床睡觉了。

　　清扬正在画室里画画，忽然眼前放了一个汤盒。抬头看，林沐雪正看着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沐雪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这是我妈煲的营养汤，给你喝。要是你喜欢的话，我会叫我妈再煮给你喝。”

　　清扬打开盖子闻了一下，“还挺香的，谢谢啊。不过以后就不用了。我也有妈妈的。而且我妈妈煮的汤也不差啊。”

　　“你……”林沐雪听到她说的话很生气。

　　清扬看到她的样子笑了，“你是不是想说谢谢，但是又说不出口。所以就用这个做谢礼。”清扬指指桌子上的汤盒。

　　林沐雪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清扬笑了，“你这个小姑娘，你心里想什么。我还看不出来。我知道你是个不轻易低头的人，你能对我说谢谢，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用什么方法，我就不计较了。”

　　清扬放下笔，坐在那里喝起汤来。

　　林沐雪想说什么，没有说出口。在心里小声地念叨：“小姑娘？你以为你比我大多少？”

　　幸亏现在画室里还没来人，要是看到清扬在画室里喝汤，肯定会笑掉大牙的。

　　阿让又跑去餐厅吃饭，闫晓辉还是会让爸爸做好吃的给他。其实阿让也是馋了。




第十六章

　　但是今天好像没有好吃的了。阿没有看到闫晓辉的爸爸在那里打饭。只有闫晓辉和另外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闫晓辉看他来了，拄着拐杖慢慢地走过来。

　　“哟，今天又有好吃的，我也要吃。”于小筑突然坐过来，阿让吓了一跳。

　　“喂，你怎么会在这里？干嘛跑出来吓人？”

　　“喂，毕竟我们是同班同学，不要这么吝啬了。我也很想吃啊。餐厅老板对袁川让的特别招待，我也想要。”

　　阿让笑了，“什么特殊招待？”

　　闫晓辉走过来，笑着说：“老师，今天没有红烧肉。”

　　阿让一脸疑惑，闫晓辉接着说：“因为我爸没在，国庆节他带着我妈去旅游了。”

　　“那现在餐厅里就你一个啊。”

　　“当然不是了，还有我姐姐啊。”闫晓辉指指正在配饭的女生。

　　女生朝这边笑笑，阿让不禁打了个冷战，阿让最怕见到这种大力女了。阿让看她搬着一个不锈钢饭桶走起路来健步如飞，真的是想逃跑了。

　　阿让站起来要走，闫晓辉拦住他，“你要去哪儿？我姐姐说很想认识你耶。她要过来了。”

　　看着她要走过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闫小玲走过来握住阿让的手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吓得阿让连连后退。

　　“老师，我姐姐很喜欢你的。听说你在教我游泳，所以就拖着我介绍你们认识。”

　　阿让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说：“是吗？你姐姐还……还真是特别。”阿让使劲挣脱了她的手。

　　闫小玲说道：“你喜欢吃红烧肉啊，我也会做啊。要不要我给你做。”

　　阿让还没有回答，闫晓辉大声叫道：“千万不要！”

　　阿让和于小筑满脸疑惑，“为什么？”

　　闫晓辉又想起了当年的惨剧，悲声道：“因为去年的一天，我们全家在一起吃晚饭。她。兴高采烈地端上来一盘她自己做的红烧肉。我记得爸爸还夸她得到自己的真传。没想到，我们吃了以后，我爸拉肚子三天没去餐厅，我是三天没下床，因为我拉的腿都软了。我妈还好，她不喜欢吃红烧肉，所以没事。原来她错把巴豆粉当成盐巴了。”

　　阿让听了，憋不住笑了。“那也不是啊，盐巴和巴豆粉差那么多？怎么可能会搞错？”

　　闫晓辉苦笑着说：“因为她那天没戴眼镜，因为她把眼睛放到开水锅里了，怎么也找不到……哎哟，疼。”闫晓辉还没说完，耳朵就被揪的心疼。

　　闫小玲阴笑着说：“我就做了那么一次，你就记那么清楚。信不信我把你嘴巴封起来，让你说不了话。”

　　于小筑看到她的狠样，忍不住向后退，小声地说：“喂，我们还是走吧。如果她做出来我们不吃的话，恐怕她也会这样对我们耶。”

　　阿让点点头，趁着他们没注意，偷偷溜走了。

　　因为是国庆节，好像所有的人都在放假。都在大街上乱逛。到处都可以看到旅游的人，还有蓝眼睛、黄头发的外国帅哥。

　　周杨回头看，清扬还在到处乱看。“青小妹，快点了。要迟到了。”

　　清扬被周杨拉着走，觉得很不自在。“到底要去哪里了？我还要画画呢。”

　　“快走了，快到了。”

　　看着被周杨带到的 地方，清扬愣了一下，“你干嘛带我来养老院啊。你要在这里做义工啊。”

　　周杨笑了，“我有那么多爱心吗？我是来看我爷爷的。”

　　清扬忽然想到，周杨的爷爷在他六岁的时候就患了老年痴呆了，因为那是一九九七年，香港回归，所以记得很清楚。

　　从里面出来一个护士，看到周扬，笑着走过来，“周杨，你来了。你爷爷每天都在念叨你。”

　　周杨回头说道：“这是苏姐姐，是照顾我爷爷的护士。”

　　清扬冲她点点头，“你好，我是周杨的同学，我叫薛清扬。”

　　“你好，快进来吧。爷爷已经等很久了。”

　　周杨和清扬来到爷爷的房间，爷爷正在写毛笔字。看到苏护士进来，说道：“小苏啊，杨杨还没来吗？是不是又逃课了。哎，小苏是不是要去买冰激凌啊，杨杨很喜欢吃的。”

　　周杨笑道：“吃冰激凌，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爷爷的记忆还是停在我六岁的时候。”

　　周杨走过去，叫道：“爷爷，我来了。您还好吗？”

　　爷爷疑惑地看着他，“小伙子，你是谁啊。怎么叫我爷爷啊？”

　　周杨拉着爷爷的手说：“爷爷，我是周杨啊。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今年我就要考大学了。”

　　爷爷有点糊涂了，“是吗？我的杨杨今年才六岁啊，怎么就要上大学了呢？今年是一九九七年，香港回归啊。我记得我还要带杨杨去北京看天安门，还有故宫。”

　　“爷爷，我们已经去过北京了。就是我六岁那年，你带我一起去的。你忘记了？”

　　“是吗？原来杨杨已经长那么大了。”爷爷忽然转身说：“小苏啊，我来这里多久了？杨杨怎么长那么大了？”

　　苏护士笑着说：“爷爷，你在这里已经住了十三年了。周杨也已经十九岁了。要上大学了。”

　　爷爷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原来我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了。杨杨也长大了。”

　　不知道为什么爷爷很听苏护士的话，只要是苏护士说的话，爷爷都听。

　　“爷爷，您好。还记得我吗？”

　　爷爷疑惑地看着清扬，“你是？”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清扬笑着说：“我是小清扬啊。小时候你还经常带着我和周杨去钓鱼的。你不记得了吗？”

　　爷爷还是想不起来，但是很喜欢眼前的这个女孩。“我教你写毛笔字吧。怎么样？”

　　清扬愣了一下，“毛笔字？”

　　清扬还想说什么，就被爷爷拉着去写毛笔字了。清扬看着爷爷写毛笔字的神情，一点也不像是患老年痴呆的人，而是一个正常人。

　　爷爷写完了一幅字，突然把毛笔递给清扬，说：“你来试一下，看看你会不会写？”

　　清扬不会写毛笔字，但是不想扫爷爷的兴，只好接过来，在纸上写了起来。说实话，清扬一次也没有摸过毛笔，连握笔的姿势都不会。

　　“毛笔要这样子握，这样这样。”爷爷抓着清扬的手校正她的握笔姿势。清扬感觉爷爷的手很大很温暖，手指上还有经常握笔磨出的茧。

　　爷爷放下清扬的手，让清扬自己写，看着清扬写的越来越好，很高兴。周杨也站在旁边笑。

　　爷爷坐下来，“你写的真好，我每次要教杨杨写毛笔字，他总是跑。不愿意写。还有一次，他竟然把我的细毛笔当成眉笔，把眉毛画的黑黑的。好好笑的。”周杨站在一旁，听到爷爷又讲自己的糗事。有点不好意思，“爷爷，你不要一直讲了，很丢脸耶。”

　　爷爷哈哈大笑起来，苏护士进来，看到爷爷那么开心，也笑了。“爷爷，你在开心什么事？”

　　“小苏啊，刚刚我讲到杨杨小时候的事，杨杨还在害羞。”

　　“是吗？我拿了点心，都来吃一点吧。”

　　清扬觉得自己解放了，放下毛笔跑过来。“有点心吃，太好了。我肚子好饿啊。”

　　爷爷看到清扬可爱的样子，笑了。“和杨杨一样，只要有机会就开溜。”

　　清扬吃着饼干，笑道：“爷爷，对不起了。我实在是不喜欢写毛笔字。”

　　“你喜欢画画吗？”

　　清扬很惊讶，“爷爷，你怎么知道的？”

　　爷爷笑了，“我记得杨杨好像很喜欢画画，我想你也喜欢画画的。”

　　清扬有点失望了，“我还以为爷爷是有神通，猜到我是学画画的。哦，原来是这样了。我又不是周杨的影子。”

　　爷爷又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杨杨吃醋了（爷爷把所有讲过的小孩都叫做杨杨）。哈哈哈。”

　　苏护士笑了，“好了，爷爷。我们举办的国庆节演出就要开始了，我们要出去看演出了。”

　　爷爷点点头，“对了，时间要迟到了。杨杨啊，我们要去看演出了。”爷爷拉着清扬出去了，把周杨晾在一边。

　　“看来，又把我忘了。”周杨垂头丧气地跟着出去了。

　　其实所谓的国庆演出，就是在养老院的老人们一起表演节目。爷爷还为这次的演出写了横幅和很多字条。不管怎么说，爷爷还是个很有名气的书法家。年轻的时候还收了很多学生呢。

　　京剧、评书、还有小品。还有很多人表演起了家乡小调，虽然有时候会跑掉，忘词。但是大家都很开心。吃糖果，嗑瓜子，这些清扬从来不吃的，但是今天吃起来很有味道。也许是跟那么多快乐的人在一起，所以就算是再普通的东西，吃起来也是很有味道的。

　　有几个老人看到清扬坐在那里不动，就觉得她很乖巧，好几个老太太拉着她说东说西的。好多清扬根本听不懂，但是不想扫她们的兴，就一直点头。这个时候，清扬一点也不觉得她们很罗嗦，反而觉得她们很亲切。

　　周杨硬要拉着自己表演节目，清扬死拽着不去。但还是被周杨推了上去。清扬看着坐着一圈的老人，都冲着自己笑。觉得很不好意思。

　　一个老奶奶说：“小姑娘，别害羞了。快点表演一个节目吧。唱歌吧，你的声音很好听的，唱歌也一定很好听。”

　　清扬笑笑，“嗯，我真的不会唱歌，不然我给大家念诗好了。我给大家念一首我最喜欢的诗。好不好。”

　　爷爷高兴地拍手，“好啊，快点开始吧。”

　　清扬还是最喜欢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第十七章

　　老人们在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清扬松了一口气。开始了。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不带走一片云彩；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桥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的虹，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当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悄悄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清扬的声音刚落，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清扬很开心地笑了，这是自己第一次觉得掌声很悦耳。因为这都是真心实意的微笑，和真心的掌声。

　　清扬飞快地跑下去，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

　　在养老院玩了一天，大家都玩累了。走的时候，爷爷已经睡着了，被护士们搀着回房间了。

　　走到广场的喷池旁，清扬终于松了一口气。“今天真是超累的，但是很开心啊。”清扬笑了起来。

　　周杨还是第一次看到清扬那么开心。但是周杨想到爷爷，就高兴不起来了。沉默了。

　　清扬看到他的表情，觉得很奇怪。“你怎么了？”

　　周杨看看她，“没什么，只是想到爷爷。就觉得心里压了一块石头。本来那一年，爷爷要带着我们全家去北京庆祝香港回归的，但是奶奶突然心脏病发，去世了。没过几天，爷爷就得了老年痴呆。去北京的事也就搁浅了。爷爷的记忆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他的记忆里只记得六岁的我。”

　　“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已经去过北京了吗？”

　　“那是我骗爷爷的，要不然他会一直记得这件事的。”

　　清扬知道周杨现在很伤心，看到爷爷这样很伤心。清扬笑了，“其实，你应该换另一种角度想。”

　　周杨不懂她的意思，疑惑地看着她。清扬站起来，掏出一个硬币，扔进了喷水池。“其实，我觉得爷爷这样挺好的。虽然他记不得你了，但是他也忘记了很多让人伤心的事啊。比如奶奶去世了，他忘记了，那么留在记忆里就是和奶奶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他的记忆力只有杨杨六岁时候的调皮的样子。那也是最美丽的回忆啊。”

　　周杨笑了，“听你这么说，好像爷爷过得很好。”

　　“那当然了，只记得开心的事，把不开心的事统统忘记。那就是最完美的人生了。”

　　周杨好像如释重负一样。开心地笑了。

　　看到周杨笑了，清扬也觉得轻松了。“其实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将来老了，我也希望得老年痴呆。那样的话，不开心的，痛苦的事，我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快乐的事，那该有多好啊。”

　　清扬还在憧憬自己的老年生活，周杨出其不意地打了她一下，“傻瓜，哪有咒自己的老年痴呆的。”

　　清扬揉着被打的地方，“喂，很痛耶。都不讲一下的。”

　　“好了，今天谢谢你了，青小妹。饿了吧。我请你吃饭。”

　　“好啊，那我们去吃麻辣烫了。”

　　“吃麻辣烫，不是吧？哎，你不是吃辣椒会上火的吗？干嘛还去吃？”

　　“就你知道的多，我就是喜欢吃辣椒，怎么了？快点走了。今天你口袋里的钱都是我的，不把它吃光，我是不会会去的。”

　　周杨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很可怕。因为那个一开心就变大胃王的薛清扬又回来了。就是因为这样爆吃爆饮，清扬的胃才会变得不好。

　　果然，那天清扬的确把周杨口袋里的钱全吃光了。害得周杨再见到她，都躲着她。清扬每次看到周杨害怕自己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其实偶尔恶整他一下，清扬还是觉得很开心的。

　　清晨，清扬刚下早课，就看到许多同学慌慌张张的往布告栏那里跑。清扬想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学校已经还就没出现这种情况了。




第十八章

　　才智高中美术系的学生请注意：

　　为了调动大家的学习积极性，本校将举行美术绘画比赛，美术系的学生务必参加，我们将会评出一，二，三等奖。将会给你们意想不到的奖励。

　　特此公告！

　　才智高中美术系教育部

　　2010，10，26。

　　一个绵羊音的女生把布告念了出来。

　　“搞什么？又要比赛，我真的快疯了。”

　　“就是说啊，本来高考已经让人心惶惶的，还要参加什么比赛。真的是要把人逼疯了。”

　　“我现在最怕过白天了，因为一整天呆在画室里，真的是闷死了。”

　　“我也是，我现在整天上火，我明天要去看牙医了。”

　　“我都后悔选美术了。”

　　……

　　同学们个个怨声载道的，还请学生会代表去找校长谈判，取消这次的比赛。但是很快，代表们就被校长轰出了办公室。从里面传出一句话啊，“如果不想参加比赛，现在就可以毕业回家了。”

　　其实，校长举行比赛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看看我们到底还有多少能量。高考的上榜率有多高，好为来年招生做好准备。

　　其实，在二十一世纪培养一个大学生是很困难的。抛开经费不说，家长们都会费尽心力去寻找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老师。认为这样才能受到最好的教育。其实他们忘了一点，就是问作为学生的我们是不是愿意走他们铺好的路。

　　但是这样做，还是需要合作者的。那么好的学校，其实就是升学率高的学校。（因为现在找好的学校只看升学率。这只是我看到的，不代表别人的想法）就是最好的合作者了。升学率高了，就不用发愁招生的事，恐怕不用打招生广告，很多学生就会慕名而来了。这就是升学率高创造的好处之一。

　　清扬在宿舍里继续画画，凯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烦，突然坐起来，“你都不着急的？你那幅画已经画了一个多星期了还没画完。”

　　清扬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画画。”着急什么？奥，你是说比赛的事，其实画一张画只用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学校给了三天，我觉得还多了呢。”

　　凯琪哼了一天，“你当然觉得时间多了，你总是第一名，所以不知道我们在底层的痛苦。”

　　清扬笑了一下，“其实着急也没用啊，不是说这几，校长就会取消比赛。与其想着怎样取消比赛，不如去画画，参加比赛。那样来得比较容易吧。”

　　凯琪挠着头，“这我也知道啊，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根本没什么灵感正坐在那里一上午，一条线也画不出来。更别提是一张画了。”

　　清扬没有回头，继续画画。“那还有一个办法。”

　　凯琪听到还有另外的办法，来劲了。“什么办法？”

　　“那就是拿以前的画顶上去就好了。”

　　“以前的画？”凯琪摸摸后脑勺，在想自己好像没什么画保留下来，自己都是画一张扔一张的。保留的也都是刚开始学画画的时候画的，根本拿不上台面。“怎么办？”

　　清扬忽然回过头，看着她，“你不会告诉我一张也没有吧？”

　　凯琪尴尬地点点头，“好像一张也没有。”

　　清扬叹了一口气，“真是败给你了，这三年你都在干什么吗？都在睡觉吗？”清扬无话可说了，回头继续画画。

　　凯琪看她沉默了，知道她没话可说了，自己也没话可说了。躺下来继续‘思考’。

　　其实不止凯琪一个人没灵感，连清扬也感觉到吃力了。以前几个小时完成的画，现在一个星期了，还没画完。并不是不想画，而是根本画不出来。完全没灵感了。

　　其实想想，美术系又有几个脑子不打结的。高考临近，压力也就大了。压力大了，根本无法放松心情，无法思考。再说也很久没有出去写生了，脑子里的灵感早就被磨光了。

　　清扬无聊地在学校里乱逛，无意间走到了兴趣舍（是学校为学生们的兴趣所见的大楼）门上的名牌标着什么象棋社、围棋社、机车社……等等，有的听都没听过。清扬这才知道除了画画，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

　　清扬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透过玻璃门，看到一个男生手里拿着泥在雕些什么。清扬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去才看清原来是在做雕塑。好像是泰戈尔。因为画画的时候也会画到石膏头像的。所以清扬认识那个石膏头像是泰戈尔。

　　清扬轻轻地在他身后坐下来，看着他做雕塑，他时而点头，时而摇头。脸上的表情总是在变，还不时地用小刀削下来。直到满意为止。

　　清扬觉得好奇，就拿起放在他身后的盘子里的泥，找了一个架子蹲在地上做起雕塑来。

　　清扬在地上蹲了半个小时了，脚都麻了，还浑然不知。男生手里的泥没有了，回头看才发现盘子里的泥在一个陌生女孩的手中。“你是谁？”

　　突然听到声音，清扬吓了一跳。回过头笑着说：“对不起，我只是好奇，我马上离开。”说着，把手中的泥递给他，就要离开。

　　男生看着清扬的杰作，虽然看不出雕的是什么，但是还挺有新意的。“雕塑哪能做到一半，你继续做完再走吧。”男生把手中的泥分给她一半。

　　清扬笑着接过来，“谢谢。”又继续蹲下来，完成自己的杰作。男生也转过身继续自己的杰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已经是傍晚了，清扬还不知道，“喂，我们要离开了，你不走吗？”

　　清扬站起来回头看，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他和自己了。“我是要走的，但是我还没有做完？”

　　男生想了一下，“我再等你半个小时，你快一点。”

　　清扬一脸着急的样子，立刻转为高兴。“谢谢，我会快点的。”

　　男生坐在她的身后，仔细打量这个女生，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她应该不是和自己一个系的吧。男生回头看看她的杰作，就知道她是第一次接触雕塑。不过第一次做就有这样的水准，已经很不错了。

　　“你是学美术的？”

　　清扬惊讶地回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男生指指她的杰作，“看出来的，如果要是没有基础的话，根本做不到这样。”

　　清扬疑惑地看着他，男生笑了。“其实我是猜错了。我闻到你身上的油彩味。”

　　清扬笑了，“你还真会猜。”清扬继续蹲下来完成自己的杰作。“你学雕塑是想当罗丹还是米伦？”

　　男生说：“我不当罗丹也不当米伦，我要当警察。”

　　“警察？”清扬想不通，雕塑和警察有什么关系？“这有关系吗？”

　　男生看着清扬一脸疑惑的样子，笑了。“你听过头骨修复吗？”

　　清扬点点头，“听过，在电视上。”

　　“头骨修复是一项科技手段，通过对死者头骨修复可以恢复死者生前的面貌，查明死者的身份，帮助警察破案。我本来是想考警校的，但是我身体不好，而且眼睛又近视。所以只能另谋出路当警察了。”

　　清扬点点头，“听你这麽一说，还真是伟大。不过面对那些人的骨头，不害怕吗？”

　　男生笑了一下，“刚开始会害怕，但是时间久了，你就不会感到害怕了，有的只是尊重和敬畏。死者是世界上最值得尊重的。不管他生前是干什么的。”

　　“看来你懂得不少。”

　　“我爸爸就是做警察的。好了，我要锁门了。”男生把清扬的杰作拿到墙边的架子上，“刚开始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现在看还真有那么点意思，还挺像泰戈尔的。”

　　清扬知道他是在取笑自己，但是刚开始是自己错了，所以也就没回应。

　　走在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很暗了。“对了，你们不是要参加比赛吗？你还有时间去学雕塑啊？”

　　清扬松了一口气，说：“其实我就是没灵感，才到处乱逛的额，没想到逛到兴趣舍那边去了。”

　　男生笑了，“我叫费扬，你呢？”

　　“我叫薛清扬，很高兴认识你，新朋友。”

　　“看来你的人缘不错，这麽会说话。”

　　“哪有，我看在学校里的人缘是最不好的一个。”

　　正聊得开心，接到了凯琪的电话，清扬听到凯琪的声音有点颤抖，想哭。“你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了？”

　　“妈妈……妈妈正在医院呢，你快来吧。”

　　清扬听到妈妈进了医院，也着急了。说道：“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清扬急急忙忙地跑了，费扬大声喊道：“哎，我不知道你在哪班那？”费扬高声喊，清扬已经听不到了。

　　清扬心挂着妈妈，狠心打车去了医院。这要是搁平常，肯定舍不得。因为清扬都是用走的。问了护士，来到妈妈的病房，看到妈妈除了脚踝包着纱布外，其他地方还好好的，正坐在病床上休息。清扬才松了一口气。凯琪进来，看到清扬来了，笑着说：“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成美听到清扬来了，往门口看。又对着她笑，清扬有点生气。“喂，麻烦你下次把话说清楚，我还以为有多严重呢，害得我打车过来。”清扬走进来，在床边坐下，“除了脚以外，还有那里伤着了？”

　　语气虽然很冷，但是成美已经很高兴了。毕竟清扬还是关心自己的，摇摇头。

　　凯琪给她倒了一杯水，“你就放心吧，妈妈是从公司的楼梯上摔下来的，幸亏只是扭伤了脚。”

　　“成美啊，我买了水果你要不要吃？”

　　清扬回头看到是一个中年男子愣在门口哦。中年男子随即笑了，走过来，“那你就是清扬吧。”

　　清扬点点头，“我姓董，是和你妈在一个公司的，今天就是我送她来医院的。”

　　清扬点点头，说：“谢谢董叔叔了。”清扬让开，让他坐下来。

　　凯琪一把拉着清扬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往里看了一下，悄悄地说：“你知道他是谁吗？”

　　清扬摇摇头，“不知道，怎么了？”

　　凯琪小声地说：“他是妈妈公司的财务部主任，他在追妈妈呢。”

　　“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认识他，他还来过我们家呢。有一次下雨就是他开车送妈妈回来的。在公司对妈妈还挺照顾的。”

　　“是吗？”清扬有点担心，每天都乐呵呵的，还和妈妈 一起去学校看过我呢。妈妈说他这个人还挺老实的。就是三十岁了，还没娶到老婆，有点可怜。”

　　清扬笑了，“你怎么知道他是好人？又怎么知道他可怜？”

　　凯琪义正言辞地说：“是妈妈说的，说他可是公司里公认的好人，只要是谁找他帮忙，他都乐意。也不怕脏不怕累的。听说他就只有一个老妈。家里的活都是他干的，每天下班回家还要给他妈妈做饭。算起来，还是个孝子呢。”’




第十九章

　　听凯琪这么一说，觉得他还挺好的。刚才的担心已经消失了。清扬笑了，站起来，走进去。

　　董叔叔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着说：“你吃不吃苹果，我给你削一个。”

　　清扬摇摇头，“不用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还有早课呢。”

　　清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董叔叔不知道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回头看着成美，成美也猜不出清扬是怎么想的。

　　其实成美已经很满足了，自己已经没有资本挑三拣四了。有这么一个好男人对自己好，自己已经很满足了。成美觉得跟他过一辈子，也安生。但是就怕清扬和凯琪她们不同意。凯琪倒是挺喜欢这个董叔叔的额，就是不知道清扬是怎么想的。

　　清扬回到宿舍里，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还在想那个董叔叔的事。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清扬觉得他是个可靠的男人，妈妈要是跟了他，会幸福的。总之比爸爸对妈妈好。

　　自己倒是无所谓了，反正早晚都是要离开独立生活的，家人生活的开心，将来不管到了哪里，也会放心很多。清扬在心里打定主意，要是妈妈想和他结婚的话 ，自己是不会反对的。看凯琪的样子，肯定也不会反对的。比起那个不喜欢自己的亲爸爸，还是会喜欢这个后爸多一点吧。

　　清扬下了早课，去餐厅吃饭。看大阿让被一个女生 缠着，摆脱不掉的样子，笑了。仔细看还是学校餐厅的那个大力女。阿让在和她推搡的过程中，不小心把桌子上的盘子碰在地上了，惹得周围的同学都在看。

　　阿让被彻底激怒了，“你现在马上离我五百公尺远。”声音很大，闫小玲被吓得愣住了。

　　清扬走过来，说：“我看你还是走吧，一会儿他发飙了，搞不好连女生都打。”

　　闫小玲听到他会打女生，立马就跑了。跑回去继续给学生打饭了。闫小玲的爸爸看到她神色不对，就问她出了什么事，闫小玲只是摇摇头说没事。

　　清扬坐下来，“喂，你火气太大了吧。对女生发那么大的脾气干什么？”

　　阿让抬头看看她，“如果你要是像她的话，我真的会出手打人。”

　　清扬的手一摊，“你放心，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你又不是我偶像。”

　　“你……”本来就被气得不打一处来，清扬孩子啊一旁说风凉话。

　　清扬笑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过最近怎么都没看到你？你在忙什么？”

　　阿让猛喝了口水，“也没干什么，只是教别人游泳。”

　　“教别人游泳？什么时候？”

　　阿让叹了一口气，“已经三个月额，过几天我徒弟就要参加游泳比赛了，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看看我教出来的徒弟怎么样？”

　　清扬摇摇头，“没兴趣，不过学校的比赛怎么办？你画好了吗？”

　　阿让点点头，“画好了，已经交上去了。”

　　清扬惊讶了一下，没有说话。阿让看着她，“怎么？你还没有交？”

　　清扬故作轻松地靠着背椅，“这有什么好着急的，只要明天之前交上去就好了。”

　　阿让笑笑，没有说话。这次自己总算赢了，赢在比清扬早交画。

　　清扬实在是不想再重新画了，就把那张画了一个星期的画，最后几笔画完了，交上去了事了。

　　星期日，参加人游泳比赛在市体育馆举行。阿让答应过闫晓辉去看他比赛的，于是就准时到了。来到场内，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阿让就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不过阿让来体育馆都是参加比赛的，这还是第一次坐在观众席上看别人比赛。确实有点无聊的。也许等比赛开始了就好了。

　　闫晓辉和别的选手一样，也在休息室里做准备，闫晓辉仔细看了一下参加比赛的选手，有几个都是先天不足的。有聋哑人，做什么都要靠老师用手语告诉他，还有一个男孩，好像还没有自己的年龄大，没有双手，两个袖子里空荡荡的。

　　闫晓辉看到这些人，眼睛湿润了。和他们比起来，自己还是幸福的。毕竟自己曾经是个正常人，现在自己还能走路，还能听到美丽的声音，还能看到很多美好的事物。闫晓辉觉得自己应该感谢上帝，让自己觉得自己还是个游泳的人。

　　那个没有双手的小男孩的毛巾掉在地上了，就在自己旁边。闫晓辉还是艰难地蹲下去帮他捡毛巾。小男孩笑着看着他，“谢谢你，待会儿比赛加油了！”

　　闫晓辉点点头，“你也是，希望这次的冠军的是你。”

　　小男孩笑了，他知道闫晓辉说的这句话是真心的。

　　比赛开始了，选手们刚进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他们能够有勇气站在那么多人面前，已经是鼓起莫大的勇气了。就为这一点，值得为他们鼓掌。阿让看到他们，想哭了。他们真的很坚强。不管自身的条件艰难，还是坚持自己的理想。他们真的很让人感动。阿让以为闫晓辉已经够可怜了，没想到比闫晓辉更可怜的人还有。不，他们不是可怜，是可爱。他们都是可爱的人。

　　大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轮到最后一组上场比赛了。闫晓辉是最后一个选手，他艰难地拄着拐杖走上来，旁边的一个人帮他把拐杖拿了下去。

　　闫爸爸和闫妈妈看到儿子上场了，特别激动。还不住地向旁边的人说那是我儿子，那是我儿子。闫妈妈激动地哭了。

　　虽然闫晓辉的腿很不方便，但还是很灵便地跳进了水里……

　　最终，闫晓辉没有赢得比赛的冠军，只得了第三名，但是已经很开心。自己还有机会拿冠军的。

　　小男孩看着他笑了，“谢谢你，我相信下次的冠军一定是你。因为我看得出你很努力。”

　　闫晓辉很坚定地点点头，“下次我一定能过的冠军，你要努力啊。下次我一定赢你。”

　　小男孩的父母摸摸闫晓辉的头说：“加油！孩子。”就领着小男孩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闫爸爸高兴地说：“今天回去之后我要做一大桌子好吃的，为我儿子庆祝。”

　　闫晓辉笑着说：“谢谢爸爸。”闫晓辉回头看着后面的阿让，说：“老师，你也一起来吧。”

　　阿让很想一口答应下来，因为他真的很想吃，老板做的红烧肉，但是想到要见到大力女闫小玲，摇摇头。“还是不去了，我还有事。下次如果你的冠军了，我一定帮你庆祝。”

　　闫晓辉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点点头，“那我们说定了。”闫晓辉又幼稚地伸出手要和他打钩钩，真的很幼稚耶。

　　董叔叔非要成美在医院住几天才肯让她回来。成美只好依他了。在医院住了三天才出院。成美感觉回到家的感觉真的好好。刚回到家，董叔叔就出去买菜了，说是要做饭。

　　成美拦住他，“现在不是早晨也不是中午的，吃什么饭呢。”

　　“我是想说要给凯琪和清扬做饭的。好让她们中午回来吃饭。”

　　成美沉默一下，“别做了，她们不回来吃的。”

　　董叔忽然才想起来，“清扬是不经常回来的。”董叔回头笑着说：“反正我还要准备一会儿，等我做好饭，也就到中午了。你先回房间休息吧。”董叔扶着她进了房间。

　　成美在卧室里看着照片，那是自己离开时拿走的唯一的一张合照。一家四口的合照。那时候清扬和凯琪只有九岁，稚嫩的脸上还在笑。当时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在一起照相。这张照片还没有取回来，薛建就提出要和她离婚了。成美离开的时候，特意去照相馆取回了照片。因为她觉得这是她对这个家庭的唯一念想了。

　　比赛结果出来了，林沐雪获得了第一名，阿让第二名，清扬只拿了第三名。但是学校的奖励让人忍不住捧腹大笑。第一名发了十捆铅笔，第二名发了五捆铅笔，第三名只有一捆铅笔，拿到这样的奖赏，所有的人都在笑。努力得来的就是几捆铅笔，校长真是太抠门了。

　　对于奖励是什么，林沐雪并不在乎。林沐雪在乎的是第一次真的赢她了，虽然这不是一次正规的比赛。林沐雪希望在高考的时候自己还可以赢她。

　　学校餐厅，三个人加起来总共得了十六捆铅笔。全都堆在了桌子上。三个人围在那里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些铅笔。

　　清扬趴在桌子上，看着堆成小山的铅笔，“真是意想不到的奖励。”

　　阿让叹了口气，“就算是发铅笔，也应该发一些可以画画的铅笔，这些都是幼稚园小朋友在用的。”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赢得比赛，至于什么奖品，我才不在乎呢。”林沐雪喝了一口橙汁。

　　清扬趴在桌子上，长叹了一口气。“唉，要是这些是画笔就好了。就算是多发几捆我也乐意。”

　　阿让看了她们俩一下，“哎，我们要拿这些铅笔怎么办啊？”

　　“把它们捐出去吧，现在救助会正在为受灾区集中救援物资，这些捐给灾区，孩子们就可以用它写字了。”

　　三个人回头看着上菜的闫晓辉，闫晓辉看着他们的眼神不知道他们是同一还是不同意。上完菜就要离开了。清扬忽然站起来，扳着他的肩膀说：“这还真是个好主意。好，我决定了，我们就把铅笔捐出去吧。但是捐铅笔太寒酸了吧，再捐点别的东西。”

　　林沐雪把自己的铅笔往身前拢，“你们捐就好了，别扯上我。”

　　清扬看到她这么吝啬，就生气。从她怀里掏出铅笔，“你给我拿出来，这么吝啬。小心屁股长痘痘啊。我们都是一个集体，你休想脱队。”

　　林沐雪听到她说是一个集体，就松手了。清扬打了个趔趄。清扬把铅笔放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袋子里，交给阿让，“这个就麻烦你了。”

　　阿让抬起头，“哎，干嘛是我？又不是我答应的。”

　　清扬笑了，“因为你是男生啊，这种力气活你总不能叫女生来干吧。”

　　阿让没话说了，“但是我不知道哪里有救助会啊。”

　　清扬和林沐雪走在门口，清扬回过头说：“笨蛋，你不会上网查案，每天往微机室里跑，你都在干什么。”清扬说完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林沐雪说：“这次比赛输了，你好像没什么事？”

　　清扬松了一口气，说：“本来就不想参加，至于什么名次也就不计较了。再说我这次交上去的画，是我以前画的。只是改了日期而已。”

　　林沐雪才恍然大悟，难怪自己赢得那么容易。清扬刚回到宿舍，凯琪就告诉她有人来找她。

　　清扬觉得奇怪，怎么会有陌生人来找自己呢，“他叫什么名字？”

　　凯琪想了一下，“我去找你的时候，在你们班门口碰见的，他说他好像叫费扬。对，就是费扬。”

　　“费扬？”清扬想了一下，原来是在兴趣舍认识的新朋友。“他说找我有什么事了吗？”

　　凯琪摇摇头，“这个他倒没说，只是说明天到兴趣舍去找他。”

　　清扬点点头，“知道了。”




第二十章

　　第二天下了课，清扬就去兴趣舍找费扬了。清扬看见费扬正在忙着雕刻，就敲敲门。

　　费扬看到是她，笑了。示意她进来。“你来了。”

　　清扬点点头，看看他手中的是自己的杰作，“这不是我的吗？”

　　费扬点点头，“有些地方我给你作了修正。”

　　清扬仔细看了一下，点点头。“嗯，经过你的修正，好像顺眼多了。”

　　费扬笑了，清扬把一幅画递给他，“这是送给你的。”

　　“我？”费扬有点不相信，打开一看，画的是这间教室，画的是在上雕塑课的时候。费扬笑了，“你什么时候画的？画的真像。”

　　“前天画的呀，那天我带着画夹来的，你忘了。”

　　费扬想起那天，清扬来的时候带着画夹，还拿着工具箱。“原来你那天不是来学雕塑的。是来画画的。”

　　“正好这几天没什么灵感，那天看你们雕塑的画面，挺有感觉的，就画下来了。怎么样？这个就当做你教我雕塑的学费吧。”

　　费扬笑了，“这个学费太贵了，要是你那这幅画去参加比赛的话，肯定是第一名。”

　　清扬得意地看着他，“这个第一名有什么，我要在全国艺术高考的时候的第一名，那才是我想要的。”

　　“你的野心还挺大的。”

　　“那是，人要是没了野心，应该挺无聊的吧。”

　　费扬想了一下，也对。“对了，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费扬这才想起来正事，“对了，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我能帮你什么忙？”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头骨修复吗？”

　　清扬点点头，“记得啊，真有这事啊。”费扬点点头，“可是，我根本不会啊，我去了也只会帮倒忙的。你不是有很多同学吗？你可以找他们帮忙的。”

　　费扬摇摇头，“要是雕塑的话，我一个人就够了。我要找的是一个细心的人，你知道做这种事不准许有一点失误的。也许，你能看到我看不到的失误。上次我观察过你，你画画时候的细心，我想还没有人比得上你。”

　　清扬心里还是有些打鼓，“是，我承认，我画画的时候是处在忘我的境界，可是这并不表示我可以帮你做修复吧。”

　　费扬摇摇头，“我说你行，你就行。好了，不要再废话了。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晚上我们去警察局。爸爸还在等我们呢。记住，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讲。”

　　清扬木木地点点头，回去的路上，清扬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帮我请好假了，和着他早就算计好了，就等我上套了。哎，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过想到能做这么惊险有意思的事，清扬还是觉得挺刺激的。

　　费扬带着她来到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清扬跟着他进去了。清扬突然有一种冷嗖嗖的感觉，清扬走上去，小声地说：“我们还是回去吧，我觉得这里怪怪的。”

　　费扬看了一下，来回走动的人，有的在接电话，有的在给犯人录口供。还有的在吃饭。费扬摇摇头，“这里没什么怪怪的，哦。你是第一次来这里是不是。没事了，第一次来都是这样，习惯就好了。”

　　清扬疑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经常来这里？看你在这里像在家里一样。肯定干了不少坏事了。”

　　费扬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我哪有，只是从小我就经常来这里。我妈是幼稚园的园长，所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幼稚园了。我爸爸只好每天上班都带着我了。在这里的警察，没几个是我不认识的。”

　　正说着，一个人走过来。“是费扬啊，你爸爸在办公室里等你半天了。”男警员说着指指旁边的办公室。

　　费扬点点头，带着清扬进去了。爸爸看到费扬来了，还带个女孩。脸上乐开了花，忙走过来，拉着清扬的手坐下来。清扬感觉有点不自在。但是出于礼貌，没有挣开他的手。费扬有点不好意思了，每次爸爸都是这样。只要有客人来，他都热情过剩，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爸，你说跑题了。还是说正题吧。”

　　局长这才回过神来，“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好了，现在我带你们去。”

　　局长带着他们两来到了技术科，里面拜访了很多骷髅尸体，还有的清扬也看不出是什么，只是跟在费扬后面，差点撞上他，“对不起。”

　　“你怎么了？是不是害怕？”

　　清扬点点头，“我现在后悔来这里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吧。”

　　费扬抓住她的手说：“现在晚了，来不及了。”费扬硬拽着她的手往前走。

　　局长带着他们来到了一间小一点的房间里，中间的床上放着一个没有头的骨骸，旁边的白色案子上摆放着一个头骨。张着嘴巴，牙齿还清晰可见。两只眼洞直盯着清扬，清扬不由地抽了一下，后脊梁直发麻，冒冷汗。

　　“好了，就是这个头骨了。我们断定这是女人的头骨，大概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

　　清扬壮着胆子走近，仔细观察头骨。尤其是看到那两只眼洞。清扬还是害怕地往后退。“这只是一个头骨，能看出什么来？”

　　局长笑了，“那可不一定，死人有时候比活人说的都多。而且不会说谎。尸体是一个人活在世上最好的证明，是最值得人尊敬的。”

　　清扬在飞扬的耳边，小声地说：“这好像是少年包青天里的台词，你爸爸是不是很喜欢看。”

　　飞扬看了一眼爸爸，“是啊，我爸爸最喜欢看破奇案的电视剧，尤其是包青天。因为包青天是他的偶像。”

　　“喂，你们在这里嘀嘀咕咕说什么，快点开始了。”

　　飞扬点点头，“好，知道了。”

　　局长出去了，整间屋子里只有飞扬和清扬两个人。还有就是这屋子里所有的奇奇怪该的东西。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地有点诡异。清扬紧张地搓着双手。费扬看到她这样笑了。“好了，放轻松一点。”

　　清扬定了定神，既然决定做了，就把它做好。“好了，开始吧。”

　　其实清扬来，至死给费扬当助手，就像费扬说的，清扬的细心可以帮费扬减少修复的误差。误差越小，就对破案越有利。

　　已经是半夜了，修复工作只做了一半。飞扬松了口气说：“看来，我们要做到天亮了。”

　　飞扬轻松地笑了一下，“反正也没什么。以前画画的时候，我也是经常熬夜的。如果你觉得愧疚，明天请我吃早点就可以了。不过别是豆浆油条就行。”

　　飞扬笑了，“你就这么讨厌豆浆油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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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快干活吧。”

　　费扬和清扬在屋子里工作了一夜，清扬还不时地给他提意见，弄得费扬老是雕好了，又该。有点烦躁了。清扬却笑了。这个工作这麽无聊。不时地逗乐一下还是蛮开心的。

　　等到工作完成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到了该吃早饭的时候了。刚出来，费扬就看见爸爸提着一大兜吃的东西。“又是豆浆油条。唉……”

　　局长看到清扬叹气，觉得奇怪。“怎么了？为什么叹气啊？”

　　“没什么，我先走了。”

　　“干嘛不吃早餐就走啊。你们忙了一晚上耶。”

　　费扬拍拍爸爸的肩膀，说：“我们回学校再吃，我们先走了。”

　　局长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走了。

　　“本来想吃顿好的，叔叔带回来的又是豆浆油条。我最讨厌的就是豆浆油条。”

　　费扬笑了，“为什么讨厌，其实豆浆油条还不错的。”

　　清扬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讨厌。尤其是闻到炸油条的油味，就想吐。”

　　“那你想吃什么？”

　　“嗯反正是你请，我喝牛奶就好了。还有两个泡芙。”

　　“就吃这么多？会不会太少了。哎，早餐很重要的，最起码也要吃一个鸡蛋才可以啊。”

　　“鸡蛋？”清扬摇摇头，“不喜欢吃鸡蛋。”

　　费扬深吸了一口气，“好，两个泡芙，一杯牛奶。走吧。”

　　很快，清扬和费扬一起夜出未归的事传遍了整个校园。清扬很郁闷，明明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但是又不能解释。局长说过这件事在破案之前是要保密的。

　　在班里，同学们用不知名的眼神看着自己。幸好自己的朋友没几个，要不然真的烦死了。

　　回到宿舍，清扬以为真的可以放松一下。但是刚进门，凯琪后脚就跟着进来了。笑眯眯地趴在清扬的床上，说：“告诉我，昨天和他出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清扬无聊地看了她一眼，“你管很多，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回去上课了。”

　　凯琪扳着清扬的肩膀，说：“你就跟我说说嘛，昨天你们到底去哪里玩了，好不好玩，下次也带我一起去吧。”

　　清扬被惹烦了，“你现在马上给我闭嘴，要不然就出去。”

　　凯琪看到清扬真的生气了，撇撇嘴，悄悄地出去了。

　　清扬觉得烦透了，只好去音乐教室去找周杨。没想到周杨也是一副审问的表情，看着她。问她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校长为什么不追究这件事？

　　清扬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怎么你也这么问？你觉得我会去做什么坏事吗？”

　　周杨点点头，“难说，都说女大十八变，我怎么知道你变成什么样了？”

　　清扬狠狠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真是见鬼。”

　　不过清扬还是讲信用的，对警察局那件事守口如瓶。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里，让她说实话，清扬也是站在那儿沉默，根本不理会老师在讲什么。

　　老师快要发疯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倔的学生，打死都不说。真的很想动手打人，但是真的动手了，又会被认为老师对学生使用暴力。真的快把人憋疯了，最后班主任还是强行冷静下来，摆摆手，让清扬出去了。

　　清扬和费扬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其他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清扬无奈地叹口气，“真是被冤枉惨了，而且明明知道不是这样，还不能去解释。你爸爸说什么时候能破案？”

　　费扬想了一下，“嗯，再过几天吧。现在已经找到嫌疑人了。正准备实施抓捕呢。”

　　清扬点点头，“那就好。”

　　凯琪把这件事告诉了成美，成美虽然不相信清扬会做这样的事，但是还是不放心。叫凯琪把她带回来，自己亲自问她。

　　凯琪一告诉她，妈妈要她回去一趟，清扬就知道是什么事？没办法，答应了要保密的。就算是妈妈也不能说。清扬决定了，死咬着不说一句哈u，成美也拿自己没辙。

　　清扬真的按照自己说的那样去做，不管成美说什么，清扬就是不说一句话。成美也拿自己没辙。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是清扬不想说的事，打死也不说、不想做的事，打死也不做。不过成美还是相信清扬没干什么坏事。只是担心她做的事有危险。

　　董叔叔和凯琪呆在客厅了，董叔苏小声地问：“清扬到底做了什么？”

　　凯琪无聊地摇摇头，“没人知道，两个当事人守口如瓶，一句话也不透漏。就连老师也拿他们没辙。”




第二十一章

　　董叔叔觉得事有蹊跷，总觉得他们做的事是不可告人的事。但是清扬不说，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不过空穴来风的话还是没有办法变成真的。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而清扬和费扬夜出未归的真相也随着派出所送来的‘杰出青少年’锦旗，而呈现在全体师生面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原来传了很久的事，真相竟然是这样子。那就是他们两个一夜未归是帮助警察破了一件五年前的旧案。当初校长知道这件事对学校是有利的事。所以才答应保守秘密的。清扬还真是佩服他能忍那么久不说出来。

　　真相终于大白了，关于他们不好的言辞也不攻自破。清扬的心里轻松了很多，费扬走在后面，清扬走在前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害得你被大家误会这么久。”

　　清扬回头看着他笑了，“其实没什么，我只是做了我答应的事。不过通过这件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那就是人言可畏。不管你做没做，都会变成真的。那些人的嘴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死的。以前我还真有点不相信人的嘴巴会比刀子厉害，现在我相信了。”

　　“总算没有被白误会，还长了知识。了不起。”

　　“对了，后来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爸爸破的那个案子啊。”

　　“你说那个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死者是被自己的丈夫杀死的。”

　　“为什么？”虽然电视上也有过不少这样的案例。但是几乎不看电视的清扬还是第一次听到，惊讶还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死者有外遇，而且还明目张胆的。死者的丈夫受不了了。就下了杀手。不过却意外地得到了死者的保险金，一夜暴富。”

　　清扬想了一下，“看来这个女人真的有问题。连她买保险，自己的丈夫竟然不知道。真不知道她好有多少事瞒着她丈夫？唉。”

　　听到清汤叹气，费扬觉得奇怪，“为什么叹气？”

　　“我还以为她是什么大组织的头目，因为分赃不均被杀。而且在她的身上还藏着什么骇人听闻的大秘密。那该有多刺激啊。真相竟然是偷情，真是让人失望。”

　　费扬笑了，“你的脑袋里的哦啊地在想些什么啊？”

　　一阵冷风吹过，清扬不由地打了个喷嚏，“你怎么了？”

　　清扬揉揉鼻子，“没什么，可能是这几天感冒了吧。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真相大白，所有的人都对清扬另眼相待。老师们看到她也都是笑脸相迎，毕竟她这次给学校带来了很大的荣誉。

　　但是随之而来的也有不好的一面。

　　周杨看了校报上的文章，气得差点没把报纸撕了。“这是谁干的，我要去找她算账。”

　　一个男生懒散地说：“看着文章用的字眼也知道是谁好不好。这不就是那个校报的女编辑赵小花吗？平时看她一句话也不说，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呢。”

　　周杨看着报纸上的文章，题目还是有一次听说，‘批所谓天才论’字字犀利，真是咄咄逼人。看题目也知道只要是和天才沾边的人都包括在内呢。

　　清扬打了哈欠，来到音乐教室。“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周杨把桌子上的报纸指给她看，“这篇文章你看了吗？”清扬疑惑地拿起报纸看了几行字，突然笑了。“嗯，不错。文笔挺犀利的。这个作者是谁啊？”

　　周杨听了有点不相信，“喂，这里边连你也骂着呢，你都不生气的。”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又没说自己是天才。再说能写出这样骂人不带脏字的文章，她也是个天才。”清扬把报纸扔在桌子上，“好了，我去交报名费了。”

　　清扬走了，周杨仔细琢磨了清扬说的话。突然笑了，“这句话真是高，赵小花连自己都骂进去了。”

　　周围的人不解周杨的话。周杨笑着说：“能写出骂人不带脏字的文章也是个天才。”

　　周围的人似乎明白了，可能赵小花想不到因为这篇文章在，自己也荣登天才之列。连自己也骂进去了。周杨想到捧腹大笑，笑得肚子都疼了。

　　清扬交完报名费，正好遇到阿让。阿让看着她一直在打哈欠，觉得奇怪。本来是想开玩笑的，最后变成疑问了。“喂，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没精神哪？”阿让说着去摸摸清扬的额头，“喂，你在发烧耶。”

　　清扬懒散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你还不去看医生？”

　　“没用，我这几个星期吃的药都可以开药铺了。刚开始是感冒，吃感冒药。感冒好了，就是发高烧，吃退烧片。高烧退了，就是低烧了。现在吃退烧片好像已经不管用了。”

　　阿让有点担心，“喂，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持续发烧可能会转成其他病症。”

　　清扬摇摇图，“没你说得那么严重，不说了。我要去医务室了，我的退烧药已经吃完了。”

　　阿让还想说什么，清扬已经走了。

　　医生又给她开了三天的退烧药，清扬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医生有点担心，她知道持续发烧不是好症状。还是想劝清扬去医院检查。“我说，同学。你持续发低烧，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样下去，我建议你还是到医院检查一下吧。”

　　“好了，校医姐姐。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但是现在马上就要开始艺术高考了。我哪有时间去医院啊。再说就算有，我也不去。我最害怕上医院了。”

　　校医见劝不动她，也就不再说话了。只是摇头叹气。

　　清扬拿着药，回宿舍了。因为发低烧，全身无力。清扬加大了药量，希望低烧 可以快点退。清扬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高烧这么容易就退，但是发低烧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人。这个问题恐怕只有自己进医院的时候，医生才会告诉自己。

　　刚躺下，凯琪就进来了。“喂，妈妈说让你去医院，今天她下班会来接你。”

　　清扬费力地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她。“又是你多嘴是不是？其他事为什么没见你这么热心？”

　　凯琪撇撇嘴，“我也是担心你的健康好不好？再说如果考试的时候你挂了，那岂不是很糟糕。”

　　清扬叹了一口气，“真是乌鸦嘴。”清扬闭上眼睛睡觉，不再理她。

　　但是等到成美下班赶到学校的时候，清扬已经昏迷不醒了。凯琪有点害怕地说：“不会吧，这的让我说中了，真的挂了。”

　　成美一个人抬不动清扬，回头看见凯琪还在那里自言自语，有点发火了。“快点过来帮忙了。”

　　凯琪回过神来，去帮妈妈搬清扬，但是愣是搬不动，“妈妈，我去找人帮忙。”

　　凯琪说完飞跑着去找周杨了。周杨二话不说，背着清扬就出了学校。成美打的去了医院。

　　清扬被送进了急救室，成美担心地在外面走来走去。凯琪坐在那里发愣。周杨还坐在那里大口喘气。没想到清扬看起来不胖，抱着真是有够重的。真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

　　虽然清扬进急救室只有半个小时，但是成美觉得好像等了很久似的。红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

　　成美急忙走上去问：“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口罩，说：“幸亏送来的及时，要不然就危险了。”

　　周杨站起来，说：“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是急性肺炎，因为持续感冒发烧，应该有一个多月了，你们不知道吗？”

　　成美摇摇头，“这个我没注意，我是最近才知道她生病的。”

　　医生叹口气说：“你们这些作家长的，就知道赚钱了，一点也不关心孩子的健康。以后还是多关心关心孩子，要不然真出个意外，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成美连连点头，什么话也没说。凯琪想解释什么，也被妈妈拦住了。等医生走了之后，凯琪才发飙。“都怪爸爸，一直是他在照顾姐姐的，医生的话应该讲给他听才是。”

　　成美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只要清扬没事就好，这些话谁听又有什么关系。”

　　凯琪还是有点生气，“清扬也是，自己生病了，还不去看医生，非要等到严重被抬到医院才开心。”

　　成美有点生气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再这样你就回去吧。”凯琪看到妈妈生气了，就不再说话了。“周杨，麻烦你打电话给清扬的爸爸，就说清扬得了急性肺炎，在医院。”

　　周杨点点头，出去打电话了。凯琪坐在一边生闷气。

　　“凯琪，你先回去吧。”

　　凯琪气嘟嘟地看着妈妈，“我现在又没有说话，为什么要赶我回去？”

　　成美笑了，“怎么了？生妈妈气了。我是说你懂书在咱们家做饭呢。我们要是都不回去，一桌子菜谁吃啊？”

　　凯琪想想，妈说的有道理。“好，不过一会儿我给你送来点。”

　　成美点点头，“快回去吧。”

　　因为药的关系，清扬还在睡觉。医生说估计要睡到明天才会醒。

　　过了一个小时，薛建急匆匆地赶到医院，来到清扬的病房，看到成美在里面愣住了。成美看见他来了，就轻轻地走出来，小声地说：“清扬现在没事了。”

　　薛建一颗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松了一口气。看着成美，突然觉得很愧疚。轻声地说：“我们聊聊吧。”成美点点头，两个人去了医院的休息室。

　　因为是晚上的关系，所以休息室里没有人，偶尔从窗边经过几个值班的医生护士，没人注意到他们。

　　沉默了很久，薛建开口了。“你……现在过得好吗？”

　　成美显得很平静，“很好，你呢？”

　　薛建觉得失望，曾经的夫妻，而现在竟然变得像陌生人一样，只会说陌生人之间的对话。“我也很好。”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经过这麽多年，薛建明白了很多道理。虽然当年和成美结婚并不是自己情愿的，但是和她离婚是自己提出来的。现在想起来多多少少自己有点对不起她。现在真的很想跟她说声对不起。“对不起，你是个好女人，不应该遇上我的。”

　　成美笑了，“有什么可对不起的。遇上就是遇上了。也怪我自己，如果当初心肠狠一点的话，就不会是今天这种局面了。”

　　薛建笑了，突然觉得豁然开朗。以前那种歉疚好像一瞬间消失了。心情轻松了很多。“好吧，不说对不起。薛建忽然想起来凯琪，“凯琪最近好吗？我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她了。”

　　“你还记得凯琪，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呢。”

　　薛建笑了一下，“我怎么会忘呢？她也是我的女儿啊。”

　　成美笑了，“是啊，无论你多么不喜欢她，她是你女儿的事实永远也无法改变。”

　　成美说了很多，以前那种纠结在心头的复杂心情消失了。原来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现在已经能够坦然面对对方了。就像朋友一样。

　　薛建站起来，“以后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顿饭吧。清扬，凯琪还有你我。”

　　成美点点头，“好，有时间的话。”

　　“那你就先回去吧，你忙了一天了，今天我留在这里就好了。”

　　成美摇摇头，“还是你回去吧。十年了，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和清扬单独相处。今天就让我留在这里吧，明天你来换我。”

　　薛建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吧，明天我来换你。”

　　成美点点头，薛建刚走几步，突然想到，“对了，你有没有吃饭，要不要我现在帮你买点。”

　　成美摇摇头，“不用了，凯琪已经来送过饭了。”

　　“是这样啊，那我先回去了。”

　　成美看着这个男人，觉得他变了很多。曾经那么任性，自私的男人已经变得成熟了。现在不会光为了自己 着想。还能体会别人的心情了。无论以前他怎么伤害过自己，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也已经道过谦了。自己也应该原谅他。成美由衷地希望，他可以遇到一个值得珍惜的人。自己也是一样。

　　成美轻轻地推门进来，看着清扬熟睡的脸，笑了。自己好久没看到清扬睡觉的样子了。以前是那张稚嫩的脸，睡觉的样子好可爱。时间过得真快，现在她已经成年了。成美知道成人礼是重要的日子，自己没有去。清扬的心里怎么想，会不会怪自己没去。

　　还有，凯琪的成人礼办得很简单，想到清扬的成人礼办的那么隆重。会不会妒忌。怪自己没有给她一个美好的成人礼。

　　成美忽然笑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想它干吗？最重要的是现在，成美想好好补偿这些年来对清扬的愧疚。




第二十二章

　　半夜，清扬睁开眼睛。成美正看着自己。

　　成美看到她醒了。笑了。轻声地说：“你醒了。要不要喝水？还是你肚子饿了，想吃东西。对了，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清扬忽然醒来，成美有点不知所措。

　　清扬摇摇头，“我没什么胃口，我也不想喝水。我怎么了？”

　　“你得了急性肺炎，我赶到学校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

　　清扬笑了，“是吗？我都没觉得。”清扬看着天花板，灯光很暗。雪白的墙壁有点发暗，看着让人觉得很压抑。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清扬侧过身，“不用了，我感觉已经睡很久了，不想再睡了。”

　　“那好吧，不如我陪你聊天吧。”可是要聊什么，成美根本不知道。成美现在才知道自己和清扬完全没有共同话题。突然想到，“你明天想吃什么，我做了从家里给你带来。”

　　清扬摇摇头，“那样很麻烦的。”

　　“不麻烦，只要你想吃，我天天给你做。”

　　两个人沉默了，“你是不是没话可说？”

　　成美看着她，没有说话。

　　“好了，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了。”

　　成美笑了，“好啊，你要问什么？”

　　清扬反身看着天花板，“这个问题憋在心里十年了，今天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成美似乎猜到她想问什么了，沉默了一下。也许这个问题自己已经逃避不掉了。成美笑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那你就告诉我答案。”

　　成美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其实我当年不是故意抛下你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

　　“你知道的，虽然你和凯琪是双胞胎，但是……你和她不一样。你从小独立，自信。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主张。但是凯琪不行。她从小就粗心大意，就连上街都会迷路。你说这样的她，我怎么放心把她放在你爸爸身边。你也了解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他现在改变了很多。”

　　清扬明白了，妈妈说得对。要是把凯琪放在爸爸身边，都不知道要丢几次了。说不定现在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呢。

　　“算了，我原谅你了。我已经知道原因了。也就不恨你了。也许我从来没恨过你吧。”

　　“真的吗？你真的不恨我？”

　　清扬点点头，“真的不恨，你是我妈，我怎么恨你？”

　　成美沉默了，“其实我早就后悔嫁给你爸爸了。我和你爸爸从小就是邻居，你奶奶很喜欢我。经常把我要当薛家媳妇这句话挂在嘴边。我从小听惯了，也这样认为。但是我们从来没问过你爸爸的意见。你爸爸很孝顺的，最后还是不敢违背你奶奶的意思，跟我结婚了。但是他自始自终从来没爱过我。你奶奶也知道感情是没办法勉强的。只好和你爸爸约定，在她有生之年不准你爸爸和我离婚。其实你奶奶还是抱着一点希望，希望我们可以日久生情，但是……

　　清扬累了，转过身。在想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是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将来自己一定要找一个爱自己，我也爱他的人。我才不要拿自己的感情作交换呢。

　　虽然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清扬看上去还是很虚弱。本来脸色很苍白，现在更苍白。说句不好听的话，就像是快要咽气的人。

　　清扬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每天都有人来看她。薛建来的时候，清扬也不觉得不顺眼了。也许想明白了，看什么都顺眼了吧。

　　何丽有时候也会来，虽然清扬不怎么喜欢她，但是也不会对她冷言冷语，顶多她在的时候睡觉不说话了。

　　下午，清扬正坐在床上看书。阿让站在门口，敲门。清扬看到他笑了，“进来吧。”清扬觉得奇怪，“这个时候你应该在上课啊。怎么会在这里？”

　　阿让从书包里拿出几杯牛奶，说：“你现在应该好好补一补，你看你的脸色，被别人看了肯定把你当鬼。”

　　“鬼？我的脸色有那么差吗？”

　　“真的很差。”

　　清扬摸着自己的脸，忽然想到：“对了，刚刚在将你，不要岔开话题了。”

　　阿让深呼吸了一下，说：“其实，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道别？你要去哪里？”

　　“回海南啊，不是快要高考了吗？我要回去准备考试了。”

　　清扬这才想起来，快要高考了。“对耶，快要高考了、我都忘了。”

　　阿让点了一下她的脑袋，不过没敢用力，现在的清扬只要风一吹好像就会倒一样。“看你，应该好好补一补了。要不然脑子就生锈了。”

　　“知道了，知道了。要走了，还这么罗嗦。”

　　“真没人性，我关心你还这样讲。”阿让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她。

　　清扬摆摆手，“走吧，走吧。别罗嗦了，老先生。”清扬躺下被子盖住头，清扬不喜欢这种离别的场面。

　　阿让笑了，“也许这样道别，都会好受一些吧。”就要离开了，阿让有些舍不得，和清扬的比赛还没完，那么就在高考上见高低了。

　　袁川让回海南了，清扬回到学校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再过几天，就是美术高考了，学校已经全数放假了，清扬也带着全部行李回家了。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回到家的感觉还挺好。但是清扬没有表现出来。

　　薛建从厨房里出来，“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不用了，今天她要庆祝我出院。所以请我去吃饭。我已经答应了。”清扬冷冷地说。

　　“哦，是这样啊。那你去吧。这些菜明天吃也可以的。”

　　清扬戴上帽子，戴上手套出门了。站在门外，清扬想到什么又进来。“今天的宵夜可以吃汤圆吗？”

　　薛建愣了一下，“啊，好。可以啊。”

　　清扬点点头出门了。

　　吃饭的时候，董叔叔也在。看到董叔叔关心妈妈的样子。笑了。妈妈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自己应该很放心。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听到清扬的话，都楞住了。清扬看他们的表情，“怎么了？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吗？”

　　凯琪惊讶地说：“你真的答应啊。”

　　清扬笑了，“我有什么好反对的，又不是我结婚。再说了，董叔也是个不错的人，把你们交给他，我放心。”

　　成美笑了，“你真的这麽想。”

　　清扬看着妈妈，“当然了，你遇到一个坏男人就够了，如果遇到两个就衰了。”

　　董叔激动地说：“谢谢你，谢谢你们肯接受我，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妈妈的。”

　　“那当然，要不然不管你是不是长辈，我都会对你不客气的。”

　　董叔点点头，“好，好，好、我绝对不会那样的。”

　　清扬觉得此刻很幸福，因为家人现在都很幸福，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凯琪和清扬走在街上。凯琪说要送结婚礼物的。所以就拉着她上街了。其实，要是凯琪不说的话，自己根本想不起来要送礼物的。已经转了很久了，凯琪还是一样没看上，清扬有点不耐烦了。“喂，你到底要挑到什么时候？”

　　凯琪还是一直往店铺里张望，“当然是找到合适的时候了，你想到要送什么了吗？”

　　清扬靠在玻璃门上，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凯琪看了很奇怪。“你这样是想到还是没想到？”

　　清扬走进了身后的那家精品店。凯琪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跟着进去了。

　　“哎，你到底要买什么啊？”

　　清扬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笑了。“结婚，要送什么啊？那就送夫妻杯了。”清扬从货架上拿了一对夫妻杯。凯琪看着她手里的夫妻杯。笑了。“你还真是聪明，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要送夫妻杯。”

　　“就你那脑子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会想到这些。”清扬拿着夫妻杯到柜台结账了。

　　买完礼物就叫凯琪带回去了，清扬直接回家了。

　　薛建今天很早就回家了。因为他要回家帮清扬做饭。清扬回到家的时候，薛建已经做了一桌子菜了。清扬觉得奇怪，“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你做这么多菜。”

　　薛建笑了，“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做了。”

　　清扬坐下来，尝了一口，“嗯，您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薛建笑了，“如果你喜欢吃的话，就多吃一点吧。”

　　饭桌上，这么多菜。只有两个人在吃，真的有点冷清。要是一家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不是很好吗？清扬突然说道：“妈妈要结婚了。”

　　薛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吗？那很好啊。”

　　“那个人还不错的，虽然我只见过几次，但是我知道他是个好男人。不会像某个人不懂得珍惜我妈这么好的女人。”

　　薛建知道她是拐着弯揭自己的短，笑了。“那很好啊，成美是个好女人，当初嫁给我真是委屈她了。”

　　“你知道就好。这样的错误反义词也就够了。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薛建有点听不懂她这句话的意思。也没继续问下去。清扬吃着，忽然想到什么，“你和她什么时候结婚？”

　　薛建听到她问这句，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清扬放下筷子，“其实你要和谁结婚我管不着。但是你别指望我这么快接受她。”清扬说完就回房间了。

　　薛建笑了，清扬已经不反对他和何丽在一起了。薛建知道她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要是让清扬很快接受何丽，那就是太为难她了。

　　这几天，清扬和凯琪在一起去买考试要用的东西。每天清扬的手都冻得没有知觉。虽然戴着手套也是一样。凯琪则不一样，凯琪是浑身出汗。凯琪脱掉手套，抓着清扬的手，“你干什么？”

　　凯琪笑了，“帮你暖手啊。看你的手像冰块一样。”清扬觉得很温暖，手真的热起来了。

　　回到家，凯琪的肚子已经饿扁了。“妈，饭好了没，我的肚子快饿扁了。”

　　成美正在往外端饭，“好了，好了。洗洗手快点吃饭吧。”

　　清扬和凯琪争着去洗手间，洗手。成美看到她们这样笑了。

　　“你们明天就要开始考试了。我送你们到考场吧。”董叔叔吃着饭，说起了这事。




第二十三章

　　清扬笑了，“不用了，我分到的考场离我家不远，我走着就可以去了。倒是凯琪，那么远，还会迷路。您还是送她去好了。要是考试迟到那可就糟糕了。”

　　凯琪有点不服气，“喂，我有这么差劲吗？我自己也可以到考场的。”

　　“那你明天就自己去吧。”

　　凯琪一时语塞，“算了，明天还是董叔送我去吧。我怕我这点呢会迷路。”听到凯琪这么说，大家都笑了。

　　薛建下楼倒水，看见清扬屋里的灯还亮着，觉得奇怪。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明天就要考试了。去敲清扬的门，“清扬，你怎么还不睡觉，明天就要考试了。”

　　薛建突然敲门，清扬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已经睡觉了呢。“好，我这就睡。”听到薛建上楼的声音，清扬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着自己赶工的作品，清扬笑了。画上的天使真的好美。而且妈妈就是那个天使，清扬用布把画遮了起来，关灯上床睡觉了。明天就要开始战斗了，要好好养足精神才行。

　　清扬很早就起床了，薛建看到她脸色不对。而且黑眼圈也很重。有点担心，“你的脸色很不好，你是不是不舒服？”

　　听他这麽说，就知道自己的黑眼圈又跑出来了。而且脸色还有点苍白。每次都这样，只要一熬夜，就会这样。但是不熬夜又不行。“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我要一杯牛奶。”

　　薛建倒了一杯牛奶递给她，“谢谢。”清扬很斯文地吃着早餐，清扬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急。考试前夕，要保持平稳的心态，这样在考试的时候才不会出错。这还是薛建第一次看到清扬好好地吃早餐。

　　“我吃饱了，我先走了。”

　　“不用我送你去吗？”

　　“不用了，反正也不是很远。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清扬拿着昨天准备好的东西就要出门。

　　“记得把衣服穿好，帽子戴好。你的手套呢？”

　　清扬从书包里掏出来，“在这里，我知道的。您就不用担心了。”

　　其实厦门的天气并不是很冷，只是有台风的时候会觉得冷。只要气温一下降，清扬就能感觉的到。因为气温一下降，清扬就会生病。尤其是冷热交替的视乎，清扬的感觉最明显。这个是胡，人家还在穿单外套，清扬已经把小薄袄穿上了，帽子戴上了。有时候还会戴手套。因为天气一冷，清扬的手就像冰块一样。成美老是说清扬是水做的。

　　清扬已经习惯了走路。不管到哪里，都走着去。很少坐车，也从来不骑脚踏车。其实是因为她不会骑。要是让别人知道这个天才画家不会骑脚踏车，肯定会笑掉大牙的。但是这件事好像除了家人和周杨以外，谁也不知道。而且谁也不会注意谁不会骑脚踏车。

　　周杨骑着脚踏车从后面追上来，看见清扬还是在走路。笑了。“青小妹，到现在还不会骑脚踏车啊。”

　　清扬回头看着他，他明明知道自己不会，是故意在嘲笑自己。也不理他。“听说你骑脚踏车比开车闯的红灯都多，我怕我学会了会不会跟你一样。毕竟我还是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的。”

　　周杨气的说不出话来，薛清扬和自己讲话从来不会口下留情的。只要是能亏到自己的事，不管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她都会拿出来说事。其实清扬说的也不错了。周杨骑脚踏车老是闯红灯，弄得路上的交警都认识他了。走在路上还会和他打招呼。这让周杨觉得很不好意思。清扬也每次总拿这件事来亏他。

　　周杨点头说道：“好男不跟女斗，那你就继续走吧。我骑脚踏车去。”

　　“不用走了。”清扬指指前面不远处的一座学校，“我就在那里考试。”

　　周杨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见学校门口还挂着迎接艺术高考之类的横幅。真是要什么不来什么。“那……那祝你好运了。”周杨说这句话有点不情愿。

　　清扬点点头，“我也祝你好运。希望你能考出好成绩。不过这次不要再闯红灯了，那样考试很麻烦的。”周杨点点头，骑着脚踏车走了。

　　清扬还是不紧不慢地进考场。离考试还有一点时间，清扬站在门外看着天空发呆。突然背后被人打了一下，回头看是林沐雪。没想到她也分到这个考场了。

　　“你在看什么，是不是很紧张？”

　　清扬笑了，“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第一次考试。”

　　“这是高考，是要决定你命运的 考试，你真的不紧张？”

　　清扬抬起头继续看着天空，“说不紧张，那是开玩笑的。只是想想紧张也没用，还不如轻松点面对。”

　　林沐雪仔细看看她，“我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还能考试吗？”

　　清扬看着她，“怎么？你希望我病的连考试都来不了。放心，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林沐雪点点头，“那就好，我还真的想和你好好比一场呢。”

　　“好。”林沐雪走了，清扬脱掉手套，我这双手。要不然一会儿开始考试的时候，手不灵便。

　　这次的考试分为三天，每天考一个题目。第一天考素描，模特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清扬坐的位子偏后，看的不是很清楚，只能靠自己的想象了。时间一分一分过去了，老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清扬真的很佩服这个老人要在这里坐三个小时一动不动，真是练到家了。以前在学校写生的模特也有休息时间的。但是现在是考试，没有休息时间的。

　　时间快到了，清扬觉得眼睛有点疼其实已经睁不开了。昨天晚上真不该熬夜。幸亏只剩下几笔了，清扬画完，提前交卷了。清扬走出考场 才感觉好一点。空气也好了很多。监考老师看了清扬交上来的试卷，连连点头。觉得不可思议。时间把握的很好。对人物的细节描写也很到位。

　　吃饭的时候，看到凯琪和清扬吃饭的样子。成美笑了，董叔也跟着笑。清扬还和凯琪争着吃喜欢的菜。

　　“你们今天考的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凯琪停止和清扬抢菜了。“还……还好了。”

　　清扬成功地抢到自己要吃的菜了。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根本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董叔帮她们夹了很多菠菜，说：“多吃点菠菜，对眼睛有好处。”

　　“真的？！那我要多吃一点，我的眼睛今天这的呢很痛。”清扬一筷子就把盘子里的菠菜夹了一大半。

　　凯琪看盘子里的菜没了，立刻到清扬的万里去抢。“喂，你干嘛都把菠菜抢走啊，我的眼睛也痛啊。”

　　清扬也不甘落后，拼命护着碗里的菠菜。脸上还会有从来没有过的表情。成美笑了，清扬变了很多，又变回从前那个热情的薛清扬了。早知道说实话可以让清扬开心，那自己早就说实话了。

　　晚上，清扬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停下来，停在一个麦当劳附近。玻璃窗里，一个妈妈带着一个小男孩正在吃麦当劳。小男孩坐在那里不老实，总是撒娇，妈妈给他什么，他就不吃什么。惹得妈妈生气了，自己才开怀大笑。

　　清扬笑了，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过。就连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想起来，自己的童年还真是惨。好像除了画画什么也没有。早知道就想点别的事情做了。

　　清扬一狠心跑到必胜客里买了一个披萨，打包回家了。不是肚子饿，而是想吃。自己也想犒劳一下自己。自己抠了那么久。也应该好好吃一顿了。清扬回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在外面吃过饭。除了学校餐厅，就是家里。

　　第二天。

　　第二天考的是速写。只有三十五分钟时间。要花五章速写，都是预定的题目。自己发挥。这次的题目很稀奇。跑到游乐园去了，这对清扬来说是个难题。这辈子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呢。

　　其他人第二张也画完了，清扬的第一张还是白纸。清扬暂时舍弃了第一张，开始从第二张开始画。清扬的速写速度很快的。虽然七分钟一张，但是清扬只用了三分钟就画完了一张。当所有人在画最后一张的时候，清扬还在想第一张的题目。清扬在心里说：“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就不信我画不出来。”清扬想起了在书上见过的巨大摩天轮，晚上还会发出亮光，像是不夜城。

　　清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薛建已经睡觉了，清扬悄悄地去了画室。清扬掀开蒙着画板的布。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精神不错，清扬想继续画画。清扬想要很快完成这幅天使。

　　第三天。是最后一场考试。水彩。三个小时。

　　静物的主题是石膏雕像，是半身的维纳斯。还有水果，蔬菜。色调的对比很强烈，让人一下子很难把握。很多人都觉得无从下手，时间已经过去几分钟了，还是没人动笔。

　　清扬坐在那里，也没有动笔。而是仔细地观察各个静物之间的关系，对比关系。似乎有点眉目了。清扬的嘴角一笑，开始动笔了。

　　墙上的时钟秒针还在360°地转，时针也快要指向第三个小时了。每个人的纸上都出现了五颜六色的线条，只是很多人的都是不确定的线条。

　　今天是最后一场考试了，只要出了这个教室。大家就可以轻松地回家准备过年了。

　　街上，来往的人群已经考试办年货了。鞭炮、红蜡烛、对联……商场里挂的到处都是。今年的吉祥物，商场里每个柜台摆的都是。虎虎生威，这就是今年的生气。

　　走出考场，清扬长松了一口气。清扬现在很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大声地喊叫。把这段时间憋在肚子里的气全部都发泄出来。

　　清扬一个人背着画夹，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都是结束考试准备回家的学生，有的是背着画夹的美术系学生，有的是拿着乐谱、吉他的音乐系学生。都在交头接耳说些什么，脸上还带着笑容。

　　清扬也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现在的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过。清扬大踏步地往前走。

　　在过年之前，还要回到学校去暴动。因为要填志愿表，报考学校。

　　老师在上面讲了一大堆，都是无聊的话。同学们都听得快要睡着了，清扬也觉得无聊，在纸上胡乱涂鸦。凯琪在一旁已经睡醒了，看到老师还在上面讲，讲，讲。小声地说：“他好没讲完啊，到底要讲到什么时候，肚子都快饿扁了。”凯琪看了一下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




第二十四章

　　突然，后面响了一下。老师回头看着大家，想要知道声音的来源是谁？但是大家都摇头。老师放下粉笔，手撑着桌子站着。“到底是谁？我就不计较了。现在你们大家都来填一下自己家的志愿表吧。”

　　清扬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清扬知道刚才那个声音是故意的。是要提醒老师注意。不过这一招还挺有效的。不过就是不知道是谁这么了解老师。

　　大家走出教室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大家都饿扁了，但是不知道是要去吃饭，还是准备等着去吃晚饭。

　　凯琪看了一下天空，“我们是要吃饭还是等着吃晚饭。”

　　“去吃打卤面了。”清扬说完就走了。

　　大年三十 。

　　清扬在家里帮着爸爸贴对联，“爸，今天我们一家一起吃顿饭吧。”

　　薛建愣了一下，好像很久没有听到清扬叫自己爸爸了，有点惊喜。

　　清扬看到爸爸在发愣，“我说的话，您听到没有啊。今天是除夕夜，我们全家人吃顿饭也不是很奇怪了。再说也许是我们一家人最后一次在一起吃饭了。以后也许都没有机会了。”

　　薛建沉默了，“好，今天我们大家就一起吃饭，你去告诉你妈妈吧。”

　　清扬笑了，“我知道了。十二点，我们要去天禧饭店吃年夜饭。我在那里已经订好了位子。”

　　薛建笑了，原来清扬早就准备好了。只是通知自己一下而已。不过清扬真的有把握自己一定会去吗？成美也一定会答应吗？

　　天禧饭店，新年家庭包间。

　　清扬，凯琪，爸爸和妈妈，四个人。坐在一起，过年的才已经上齐了。

　　清扬举杯，“今天是除夕夜，明天就是一个新的开始。过了今天我们可能就没有机会在一起吃饭了。所以呢，我的新年愿望就是希望我们大家都可以过得很幸福。”

　　成美笑了，“谢谢你，谢谢你当年决意跟我离婚。要不然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什么事幸福。我希望你和何丽也能幸福。”

　　薛建举杯，说：“也祝你幸福。”

　　“那我嘞？”

　　清扬看着凯琪的表情笑了，“怎么可能把你落了，一起举杯了。”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初三，清扬起得很早。薛建看她准备好要出门的样子，“你要出门吗？早上气温很低，还是穿厚一点好。”

　　清扬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有戴手套啊。还有帽子呢。”

　　薛建笑了，“今天要去青少年宫看画展吧。”

　　“对啊，我和凯琪还有妈妈已经约好了。八点，在青少年宫门口汇合。快来不及了，我先出门了。”

　　“小心点。”薛建看到清扬紧迫的样子，笑了。

　　凯琪看了一下表，已经快八点了。“时间快到了，清扬会不会迟到啊。”

　　成美看了一下表，“不会啦，离八点还有几分钟呢。”

　　正说着，看到清扬从远处跑来。成美笑了。“我就说清扬是不会迟到的。”

　　“走吧，我们快进去吧。”

　　“你有没有带门票啊。”凯琪说着要从口袋里掏门票。

　　清扬抓住她的手说：“你要干什么啦。不要再掏了。”

　　凯琪进去看傻眼了，里面的画还真多。看的目不暇接的。好几次差点掉队。“天哪，这都是什么时候画的，不是都参加考试了吗？我都没那美国时间去画画参加展览。”

　　清扬笑了，“你的时间都拿去睡觉了，怎么可能有时间画画。”

　　成美指着一张画，大声地说：“清扬，你的画也在这儿？”

　　凯琪跑过去看了一下，画上的日期是考试的时间，惊讶地说：“这是考试的时候画的，那你怎么参加考试的？”

　　“晚上画的啊。”

　　“你是说你白天考试，晚上准备参加画展的画？”

　　“是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都不睡觉的，怪不得你的脸色这么差，跟鬼似的。”

　　清扬打了她一下脑袋，“要你管。”

　　成美看着画，入神了。“画上的天使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凯琪也觉得好奇，走过来。仔细看看。“真的耶，好像在哪里见过。好熟悉啊。”凯琪突然叫起来，“妈妈，这是你耶。”

　　成美惊奇，回头看着清扬，“这真的是我吗？”

　　清扬点点头，看着自己的画，“不管怎么样？你对我来说都是天使。”清扬看着画笑了。

　　成美回头看着画，画上的自己好像真的是天使。但是清扬的画让自己太完美化了 。

　　正在看画展，画展的策划人走过来，“请问是薛清扬同学吗？”

　　清扬回头看着他，觉得奇怪。自己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清扬点点头，“我是，请问你是？”

　　“奥，我是这次画展的主办人，我现在想带你去见一个人，请跟我来吧。”

　　清扬觉得奇怪，“是谁要见我？”

　　策划人笑了，“你放心，我什么坏心眼。是马克先生要见你。”

　　“马克？！”清扬听到这个名字，怔住了。

　　策划人带着她们去见马克，凯琪觉得奇怪。小声地问：“马克是谁啊？为什么你听到他的名字，这么惊奇？”

　　清扬看着她，“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学画画的，连马克都不知道？”

　　凯琪有点不服气，“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清扬笑了，“他不是个大人物？他可是美术界的天才耶。四岁时开始画画，十六岁的时候他的画就被收入卢浮宫。二十三岁就当上教授。三十年的时间里不知道培养了多少天才画家。你竟然不知道他是谁？真是白痴。”（马克，纯属小说情节需要。并不属实。请见谅）

　　凯琪想了一下，“听你这麽一说，他还挺不简单的。”

　　说话间，到了。策划人说：“请你们在外面等。马克先生只见清扬同学一个人。”

　　成美点点头，带着凯琪坐在外面等。清扬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一个白色头发，白色胡子，身材有点发胖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策划人开门进来，告诉他清扬已经来了。

　　马克回过头，点头示意他们进来。清扬走进来，马克用很温柔的眼神看着她，用很生硬的中国话，说道：“请坐吧。”

　　“谢谢。”清扬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清扬仔细打量着他，他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很温柔。好像能看穿整个世界。

　　马克的中文很不好，简单的还能说，但是要接着聊的话，恐怕就不行了。马克用法语说，策划人在旁边翻译。清扬笑了，“我可以听得懂，您就不用翻译了。”

　　策划人看看马克，点点头出去了。

　　成美看到他出来了，就问他，“怎么样了？”

　　策划人只是点点头就走了，成美趴在玻璃门上往里看，马克看见她了。“画里的天使是她？”（法语）

　　清扬回头看着妈妈笑了，“是的。”（法语）

　　“我很欣赏你的画，我觉得你画中的天使是有灵魂的，我看得到。”

　　清扬笑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说看得懂自己的画，知道自己的画是有灵魂的。“很感谢您能看得出。”

　　“你的身边有天使吗？”

　　清扬想了一下，点点头。“其实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天使，只不过有白天使和黑天使之分。”

　　“那你的身边是白天使吗？”

　　清扬笑了，“以前是黑天使，现在是白天使了。”

　　马克和清扬谈的很投机，不时地大笑。成美站在外面，看他们谈话的表情轻松多了，还以为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

　　过了半个小时，清扬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微笑。成美看她好像没事，就放心多了。只有凯琪不识趣还一直追着清扬问，马克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其实成美也很好奇，那个马克到底跟她说了什么。“那个马克先生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清扬看看妈妈，笑了。“没什么，只是说很欣赏我的画，所以就和我聊一下天。”

　　“真的只有这样吗？”凯琪有点不相信她说的话。

　　清扬轻松地笑笑，“真的没什么，我知道你们是在担心我。走了，快回去了。我肚子饿了。”

　　一路上凯琪还在唠唠叨叨。“他跟你说中文啊，看来他的中文不赖啊。”

　　“他说法语。”

　　凯琪愣了一下，“没有翻译，那你听得懂啊？”

　　清扬边走边看着她，“学校也有法语老师好不好。你是不是上法语课都在睡觉？”

　　凯琪愣住了，自己好像不记得有法语老师。但是薛清扬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她到底要给自己多少惊喜。有这样的姐姐，凯琪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晚上。

　　清扬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着白天马克跟自己说过的话。薛建轻轻地推开门进来，看到清扬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薛建直达她在想事情。就轻轻地关上门，上楼了 。

　　“我想邀请你去我的工作是，你愿意吗？”

　　清扬怔住了，能够被马克邀请，是每个学画画的莫大荣耀。清扬的脑子好像不会转了。

　　马克温柔地笑了，“我不着急，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的。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案可以吗？”

　　清扬笑了。

　　清扬回过神来，“哎，如果不愿意，就直接拒绝了。有什么好犹豫的。这一点都不像自己。”

　　清扬一开抽屉，看到了躺在抽屉里的手机。自己好像一天都么开机了。一开机上面就显示了好几通留言。都是周杨和于小筑他们的。好像还有阿让。

　　清扬开了留言。

　　周杨：青小妹，是我了。你怎么都不开机的。是不是又把手机丢到垃圾桶里去了。不说废话了，新年快乐！我今天要去外省考试了。祝我好运吧！学校见。

　　清扬小额，打开了第二通留言。于小筑：是我了，考试怎么样，我和爸妈去北京过年了。新年快乐！

　　清扬打开了最后一通留言，是袁川让。袁川让：是我，好久不见了。其实好像也没多久了。新年快乐！考试怎么样？你说过要在美术高考中得第一名的。我是不会让你的哦。等着看吧。

　　清扬挂了电话，”大过年的，还不消停。还来下战书、我才没时间理你呢。“

　　第二天，清扬呆在房间里，大半天才出来。薛建看见她出来了，问：“要不要准备早餐给你吃？”

　　清扬摇摇头，“不用了，我有事要出门。”

　　“是去答复马克先生的问题吗？”

　　清扬点点头出门了。

　　薛建或许知道清扬要怎么回答了。虽然自己这个父亲当得很不称职，但是对于自己的女儿还是很了解的。清扬绝对不会对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感兴趣的。清扬的信念就是：要靠自己的能力去得到自己想要的，这样才会心安理得。

　　马克在同一个地方等她。看到清扬进来，笑了。“你来了。”

　　清扬笑着看着他。

　　……

　　清扬从青少年宫出来，长松了一口气。心里轻松了很多。

　　清扬拒绝了马克的邀请，说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马克听到她拒绝，沉默了一下，“为什么要拒绝？”

　　清扬笑了，“虽然拒绝了，但是我可以答应你，四年后我一定靠自己的努力去法国，去你的工作室。”

　　马克笑了，“好，有志气。我等你。”清扬觉得他说的话越来越有中国的味道。

　　清扬觉得人生的路应该一步一步走，不可能一步跨过太平洋，就像人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虽然比喻有点夸张，但是应该很有道理吧。

　　清扬走在街上，忽然停下来，清扬感觉到手上有微微的暖意，清扬脱掉手套，看到自己的手又像以前灵巧。清扬看着天空，万里无云，蓝的清澈。太阳也不在死气沉沉，阳光照在人的身上很温暖。

　　看着从身旁经过的人，已经脱掉了厚重的棉衣，换上了简单的外套。小女生不再戴围巾，露出了漂亮的细颈。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清扬想着此时的郊外应该是鸟语花香了。

　　明天自己将暂别这座城市，去参加单考。清扬正努力着一步一步走自己的人生。我不知道明天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我不后悔。坚持自己的信念。靠自己的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此刻我才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清扬看着蔚蓝的天空，沉醉了。这是一个新的契机，一个美好的开始。因为春天已经来了。

　　清扬后记：

　　所有的人都应该潇洒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管你是不是天才。但是不要做坏事就好。

【全书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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