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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初めて

　　当地面上的纹路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或许那些流传在nisherford的传说极有可能有一点事实依据。这对于一个学习科学了有19年的留学生来说，实在是难以跨越的极限——承认所谓超乎自然的力量的存在。但是，剧烈的钝痛让我知道，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现实，而不是梦境。我感觉到了意识的流失，就像打开了阀门的蓄水罐，没有多久，我就失去了对外界环境的感应，当然，也不可能记住在这一段时间内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事情。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应该是在日本。冬天特有的冷风穿过了我的黑色呢质外套，让我战栗，我不得不抱紧我自己来保持热量。在我的身后有两个带着刀的浪人，叫嚣着什么，从我的身边飞奔而过。我虽然懂日语，但是还没有到熟练的程度，再加上因为寒冷的刺激而奔流在我血管里面的肾上腺素，我胆大的顺从自己的好奇心跟在了他们的后面，看看他们到底是在追什么。
　　我不熟悉那里的地形，但是我依旧赶上了两个浪人和他们追踪的对象，因为似乎那个勇敢的逃跑者正带着两个和我一样对地理有一些晕乎的浪人兜圈子。那是一个瘦弱但是同样带着刀的男孩子，哦，不，那是一个女孩。面部过分柔和的线条告诉我那是一个女孩子，她短促而剧烈的呼吸也告诉我，虽然似乎她很擅长于甩开敌人，但是，体力的限制使得她的时间没有剩下多少。
　　一个女孩子，女扮男装，深夜出现在街道上。我对女孩产生了莫名其妙但是并不让人讨厌的信任，我突然觉得我应该出手，虽然我其实没有什么把握，我有一把枪。当然，我有持枪执照，但是此时我担心的并不是什么非法持枪的问题，而是，我并没有子弹，弹夹在我被送到这里的时候就被清空，所以这一把小巧的点22现在只是一块沉甸甸的钝器罢了。
　　隐藏在围墙上，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躲藏起来的女孩和所有的追踪者，人的视线之上是侦查的死角，只要我伸出手，女孩大概就可以逃脱。犹豫之中，我看到了惊悚的一幕，虽然已经习惯于各种血淋淋的场面——托恐怖电影的福，我看到的依旧超出了我接受的极限，两个穿着天蓝色羽织的人——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正式的武士还是另外的浪人，他们的眼睛里闪耀着非人类的红色光芒，头发是苍白的颜色，生生的杀死了那两个追踪者，甚至撕扯两人的血肉！我不得不咬紧了牙齿来避免我发出声音暴露了我的藏身之处，我感到了无比的凶险与无奈，杀人的人一瞬间变成了被杀害的人，如此之快的转变，让人咋舌。
　　今夜大概会是那个女孩和我的命运转折之夜了，疯狂的嗜血者发现了那个女孩，或者说是我们两个人，因为有一个人的目光已经扫过了我的藏身之处，并向这边走来。在我将手枪当作钝器砸向那个混蛋之前，他被穿着和他同样羽织的男子所斩杀。那一刻我感到了十足的惊艳，那一行三人的剑术在我这个外行人眼睛里也看出了和那几个人惊天的差别。而那种斩杀一切的气质，却让我感到了十足的危险，他们的眼睛，就像新闻中看到的连环杀手，带着毁灭的光芒。
　　我并不是十分的害怕，毕竟我血管里面的肾上腺素依旧处于高峰，害怕这种东西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是字典里面的名词而已，后怕的话还要等待好几个小时。
　　那个小女孩昏过去了，因为紧张之后突然的放松，虽然那几人中有人开玩笑说是被吓晕的，他们提到了一个名字，我猜测大概是土方这个姓氏，然后，那个被称为土方的人用一种及其锐利的目光扫过了我的存身之处，我跳了下来，然后说了一句我想我会后悔一生的话：“今天天气不错啊。”
　　显然我的美式幽默在日本并没有什么市场，我得到的回应五花八门，叫土方的人表情不变，他后面刚刚一刀解决了嗜血者的浅色头发的人则是哈哈大笑，穿着者黑色和服的人冷淡的说了一句“很有趣。”我听见我的脑袋疯狂转动的声音，我观察者每一个人的表情，分析分析再分析，然后的很快的得出了结论。
　　我把女孩搀扶到了背上，轻松的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不是在假装轻松，我的肌肉处于一种异常的松弛状态，我试着让它们紧张起来，但是身体似乎脱离了我自己的控制，在这种状态下，给予三个刚刚露了一手而且持刃的人一个突然袭击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所以或许先人一步成为了现在的最佳选择。
　　现在，面前的三人的惊讶就是货真价实的东西了，为首的人点点头，向着我刚刚来的方向走去。我保持距离跟在后面，然后和就是另外的我看到过身手的两个人，我留意到他们的手都在日本刀的刀柄上，拇指顶着护手。这种绝对的警觉性让我开始对他们的身份表示出好奇心，在美国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任何一个警察会在对着双手被束缚的嫌疑人的时候把手放在枪套上一动不动。只有高度的危险才会带来高度的警觉性，我猜测，他们是帮派成员，而刚刚则是帮派内讧？
　　来到他们的驻扎地的时候，我试图看清门框上的标识，但是失败了，后面的人推了我一把，在进门的时候。我感觉到了相当的不快，但是我没有办法表现出来，谁的拳头硬谁说话，显然的，一把点22在近战上的效果是绝对次于日本刀的，特别是没有子弹的时候。
　　女孩被捆了个严严实实，丢进了一个房间，而我则是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我想应该是审讯室。等土方拉开门的时候，我知道我的猜测半对半错，我的确要被审讯，不过不是在什么阴森的审讯室里面，只是审讯的地点只是一件普通的和室而已。
　　那里，我见到了日后及其有名的新选组的组长，副组长，和十个藩队的队长。
　　
　　




二、私の名前

　　明显的，屋子里面的这几个不算是特别的擅长于审讯，或者是我的态度过于奇怪，以至于他们一时没有什么策略。
　　他们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我的名字是什么，我报上了自己的英文名字Ingrid，然后看着他们的表情变了。可怜的人们，今天你们是注定要受惊吓的，因为我自己的来历实在是过分的不同寻常了。
　　“今天大家都过的不愉快，所以听一个故事放松一下如何，大家？”
　　然后，我觉得十分意外的是，他们居然让嫌疑人掌握了谈话，这是任何一个经过了基本审讯培训的人都不会犯的错误。不过这对我来说是不错的一件事情。我简单的说了nisherford和古老传说和我自己昏迷之前的遭遇。当然的我省略掉了时空变换这一段，我对日本的历史还是有一点点印象的，毕竟写过中日近代史的比较的论文。现在是文久三年，但是这该死的文久三年根本没有什么意义，直到一个戴着圆形眼镜的人告诉我照公历来看现在是1863年，还有两年就是明治维新了。
　　来的正好，我要是活过这六年的话，可以看到明治维新。而且我活不到侵华战争，不必见到那段历史。这样子想的话这个时间倒是不错的选择的。在明治维新之后日本的商机无限，凭借我出色的英语，做一两笔小生意还是可以的。然后在乡下买个房子，或者乘船去英国看看到底有没有福尔摩斯这个人，留在日本或者是去英国都是不错的选择，只是故乡回不去了，或者说，不敢回去了。
　　我沉默，对面的十来个人也沉默，再沉默下去就要天亮了。我的手还被捆在身后，但是我知道我安全了，从土方的脸上看到了希望的可能。我很累了，从到了nisherford开始就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睡意就开始往上飘，再加上后怕的症状开始出现，我腰一软就直接惬意的倒在软软的榻榻米上睡着了。
　　第二天很早我醒的很早，明显是时差的原因。我发现我被打包丢到了一个房间里，还是被捆得像粽子一样，不过幸好手绑在前面，没有让我的行动变得的更加的艰难。手枪因为放在腋下的枪套里面而没有被发现，看来他们并没有仔细搜身。
　　我拉开了门，坐靠在门框上保持平衡，向外看去。昨天就下着的雪现在终于停了。庭院里面的雪景十分的漂亮，当然如果屋子里面还是有暖气的话，我会更加开心。
　　我看到对面的回廊上，女孩被一个中年人带出来了。中年人的动作很绅士，我也莫名的松了口气。似乎那个女孩对我有一种奇怪的吸引，让我去关注她甚至是关心她。
　　女孩子向我走过来了，我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我所处的房间应该是在昨夜的审讯室附近。
　　女孩子见到我的表情也很惊讶，我示意了一下手上的绳子，她就露出了我明白了表情，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然后，她居然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我脸上榻榻米的痕迹。
　　真是的，这个孩子，太过分了……
　　我目送她进了我昨天晚上待过的和室，然后出乎我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绅士的中年人居然向我走了过来，说了一句对不起之后把绳子解开了，我不理解，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这群警觉性高到怀疑一切的阴谋论者会放弃自己的怀疑？
　　中年人让我在门口等待着，然后，一个人把小女孩拎出来了，这是又什么？
　　中年人把我让进了和室，我盘腿坐着，感觉就像回合制勇士斗恶龙的老套RPG游戏中的主角，傻傻的干等着对方发招。
　　然后我等到了所有人的自我介绍……
　　近藤勇，土方岁三，永仓新八，斋藤平助，斋藤一就是拎着小女孩出去的家伙，中年人是井上源三郎，戴着眼镜的山南敬助，原田左之助，冲田总司。
　　眼前的人，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悲剧英雄。他们有着自己的信仰，执着的追求过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国。他们已经有了付出代价的觉悟，即使那代价是自己的生命。虽然在日本的近代史上起着负面的作用，但是，对着这么一群执着的人，你会发现，处于他们的地位，处于这样的动荡的大环境下，他们已经做得足够好。我自己无法去指摘这样一群有着自己的信仰的人，这样忠诚的信仰的人。 
　　历史上的谁对谁错，又有谁能够说得清楚？如果我真正的出生于这个时代，我难道就一定能够选择正确的道路吗？答案是否定的啊，看得清未来的只是寥寥几人，而我不过是一届普通留学生罢了。即使我已经有了超越这个时代的认识，我依旧不能避免在有一些时候彷徨迷惘。虽然我很想说我是一个绝对理性的人，但是，我做不到对每一件事情都可以足够冷静的去分析，做出最优化的选择，没有人可以做到。
　　面对着面前的几人，我其实说不了什么，我可以理解，但是不可能接受他们的观点或是选择。
　　“关于我你们有什么打算，我想我大概也知道是什么了。”我学着他们盘腿而坐，“我的来历特殊，你们的谨慎我可以理解。那么的话，让我提前祝贺我们相处的愉快吧。”
　　“ところで、私の名前は川上光です，女性です。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
　　（顺便说一句，我的名字叫川上光，女性，请多关照。）




三、あの娘

　　川上是我的中文名，现在倒是可以作为姓氏来使用了，反正新选组里面也大多是乡下的武士，出现不常见的姓氏倒也变成了常事，一般的对视不会注意这些问题，会注意这些问题的，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了。
　　理所当然的，我又被赶回房间去了，而且，我猜测，至少会有一个人，一个刚刚出现过房间的人，就在我的周围，紧紧地盯着，丝毫不放松。
　　直到这个时候，一股悲凉的感觉才窜上心头。当你忙于生存的时候，这种理所当然的悲寂感反倒会被生死存亡的危机所压抑。但是这种情感一旦抬起了头，势必一发不可收拾。
　　深深的吸气吐气，我知道我已经离开的那个熟悉的世界。从看见穿着新选组羽织的白发食人鬼开始，我就知道，着大概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幕末，历史上的那个新选组，即使一开始还带着微弱的期待。这个世界奇妙的就像老套的奇幻小说，有着超越自然，更确切的说是超越了我们现在所认识的自然的设定。我再也见不到我曾经熟悉的、爱着的以及憎恨过的那一些人。有的时候，我们会不自觉的回避这个事实，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所以当我们真正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即使理智上的准备已经十分完善，心还是痛得厉害。
　　所以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想我大概是做梦了，那个小女孩在我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却不肯说她听到了什么。我有些意外的发现我自己躺在被子里，而我清楚的记得，这个小房间里，根本没有被子。
　　千鹤小姑娘，那个小女孩，是受到土方的命令来照顾我。我想我大概是发烧了，因为后背上湿了一大片，浑身酸软没有什么力气。千鹤说井上给我拿了一套衣服，让我在醒来之后换掉。外衣是一件黑色的浴衣，还有灰色的羽织。千鹤小姑娘手把手的教我怎么穿，让我深切的感受到了洋服改革的重要。不过从他们给了我一件符合时宜的衣服来看，近藤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我们两人的性命。但是作为交换，我们以己为质留在新选组中。
　　奇怪的是，这层层的单衣叠加起来确实要比一件呢子风衣要暖和，千鹤还负担着教导我礼仪的重任，而且我令他们感觉奇怪的现代日语也需要更正。也就是说，千鹤小姑娘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导师了。
　　晚饭是井上送来的，那个温和的人赞叹了一下我是多么的适合这件衣服。接下来一个多月的生活实在是十分的充实，大概是为了防止信息在不知觉中透露出去，我们不允许和平队士说话。我尽力找着话题和千鹤说话，然后千鹤会纠正我词汇或者是句子的用法。有的时候，千鹤有时会教会我坐姿之类的基本礼仪，还有不同场合应该使用的敬语。千鹤是个责任心十分强的女孩，所以我只能在她试图交给我一些女性礼仪的时候无奈的笑笑。有的时候，我还会揪出千鹤不自觉的女性化语言以及动作，那个时候，老师和学生的位置就颠倒了。我开始教千鹤一些基本的医疗以及急救知识，然后我惊讶的发下千鹤对于这些知识并不陌生。千鹤解释说她是兰医的女儿，是与比较开放的家庭。然后我转而开始教她一些我还记得的唐宋的诗歌，只是为了逃避千鹤老师的女性礼仪讲座。
　　没过两周，小千鹤就被允许和干部们一起吃饭，又过了一个月，小千鹤可以跟着日巡的队伍到上京的街道上走一走了，而严重落后的我，依旧没有被解冻的迹象。现在
　　有人说无聊的时候时间会过的很慢，这其实也不尽然，在我还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变化的时候，六个月过去了，历史犹如我记忆的一班开始推进，池田屋事件，爆发了。
　　我当然不会对池田屋事件如此的了解，以至于我记得它发生的确切时间。但是从土方将我软禁在房间里的决定来看，新选组将会有较大规模的行动。我遵照命令留在了房间内，在这个敏感时刻，我不敢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只是盘腿坐在房间的正中央，闭上眼睛回忆。
　　不过似乎这种平静必然会被打破，当我正静静的等待着消息的时候，一个全黑装束的人闯入了我的房间，一言不发的把我拽了起来，把我拖向我在新选组屯所里最熟悉的两个房间之一，那个大的和室。
　　千鹤小姑娘和和蔼的井上也在，从井上的解释来看，似乎是情报出错，要我们三个人去传递这个消息。听到这个我倒是很惊讶了——这个决定似乎是井上和这个陌生人的决定，而这个决定几乎是和土方完全相反了。我一口应承下来。毕竟我可不知道说不的后果如何，而且旁边的千鹤小姑娘一脸认真的神情也让我不自觉的放弃了置身事外的想法。现在的我命运就在新选组的手里，即使是得到的他们的信任，我和他们的命运也是已经连接在了一起。
　　传令的工作十分简单，就是不顾一切的向前跑。那个一身黑的山崎丞和阻拦的敌人混战在了一起，千鹤的体力下降的很快，到了最后就变成了我拉着她在京都的街道上飞奔。
　　中途没有再出现敌人，但是当我们已经看到了新选组特有的浅蓝色羽织的时候，突然地袭击发生了。埋伏在一旁，本来应该是监视土方一行人的敌人似乎是要拼着必死的信念打算一举击杀传令的千鹤。这个打算本来就十分的愚蠢，我只是把千鹤拉到了我的左边，就把刺客彻底的暴露在了新选组一行人的眼皮底下。然后，我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捂住了千鹤的眼睛。为此我获得了在场的干部——土方岁三意味深长的一瞥。
　　土方并没有因为我们的突然的出现而惊讶，他是为了千鹤传递的严峻信息惊讶，站在他身前不远的地方的我可以清楚的看见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满意表情。想来即使没有这个重要的情报，井上也会让我们跑这么一趟，为了试探。
　　想到这里，我倒是有一点疲惫了，回顾了我的表现，希望我可以得到这一群人的信任吧。把自己的脑袋放在赌局上的事情，我这辈子不会做第二次了。
　　




四、池田屋事件、新撰組の真実

　　我们和土方一行人再次飞奔去了池田屋，然后和土方同行的原田左之助率领队士进了屋，而土方则是在外面拦住了姗姗来迟的正规部队——会津藩。
　　小千鹤想要进去，但是被我拦住了，理由就是土方拦住会津藩众的理由。混战中的双方往往是靠衣着分辨敌我，我或者是千鹤进去的话，极有可能受到双方的攻击。千鹤小姑娘实在是聪明，不等我讲清楚理由，她就告诉我她会用刀，有自保的能力。我失去了阻拦的理由，而且看小姑娘坚定的样子，我似乎觉得有什么事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千鹤走进了池田屋，而我只是在外面等着，土方一行人的加入给新选组带来了非常强悍的实力。不一会儿，屋内刀剑相撞的声音就小了很多。我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诱惑了一样，沿着墙角小心的走进了那间沾满了血的屋子。
　　屋子里不出所料的已经沾满了血迹，如此浓烈的血腥味让我打了个冷颤。楼下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大部分人都去追击脱逃的长州藩的谋逆者了。我尽量在阴影中行走，爬上了二楼。
　　似乎是为验证我刚刚的预感是多么的正确一样，我刚刚踏上二楼的榻榻米，就看见一个人向我飞来。我打了个激灵伸手接住了那个飞人之后发现，那个被打飞了的居然是冲田总司。环视四周，这间房间里除了角落里面的千鹤和我手上扶着的冲田，还有一个人物，面目在月光下并不清晰，但是我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般僵直不动。冲田调整了呼吸之后想要冲上去，我拉住了他，无视他瞪大了的眼睛，和那个人对视。
　　然后，熟悉的声音响起了，同样的低沉而慢条斯理：“哦，又来了一个，还是熟人呢。怎么，还没有死吗？”
　　惊讶的目光在屋子里交汇，我听自己用我从未尝试过的冷静声音说道：“你会出现在这里我才是惊讶呢，怎么开始管起这里的破事来了？说来你我的缘分真是浅哪，从到了nisherford之后一直是兵戎相见呢。”
　　“阿勒，小老鼠而已，还想要求更多的东西。”狂傲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刀的冷锋在脖子边划过，我带着冲田左后滑步避开，但是表皮上的疼痛告诉我，我还是慢了一步。
　　“你还是一样的擅长于逃跑呢，小老鼠。”那人轻笑，在我耳中无异于死亡的前奏曲。我把手里的冲田交给千鹤，顺走他手里的刀，“刀借一下。还有，”我对千鹤挑眉一笑，“他要是乱动就打晕他。”
　　千鹤小姑娘被我的强势吓住了，愣愣的点了点头，看得我想笑。
　　“其实你不也是一样吗？至少现在，你不会为了一个试验品留在这里，那么告诉我，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我左手持着刀，右手开始伸向羽织里面的枪套。
　　“最后的忠告，”那个人说道，“不要，甚至不要想。”
　　“哦？这是离别的忠告吗？收下了。”我轻轻的松了口气，“礼尚往来，也送一个忠告吧。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
　　“有趣的忠告，不过这个忠告更加适合你旁边的那个呢。”那个男人轻蔑的目光扫过嘴角还沾着血迹的冲田。
　　“谁知道？”我美国式的耸耸肩膀，“下一次再见了，虽然我想说的是永远不用再见了。”
　　那个人，翻出了窗子，消失在了夜幕中。
　　回头看着一辆惊讶的千鹤，一脸怀疑的冲田，我似乎只剩下了叹气的份。我知道他们需要一个解释，但是我的脑袋现在还是乱的，各种信息各种记忆纠缠在一起。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冲田劈手夺回了他的佩刀，抵在了我的脖子上，三十分钟才说不要再把脑袋放在赌博上，现在我又干了这种蠢事。
　　“回了屯所再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啊，不清楚啊，不清楚啊……对了，那个家伙的日文名字是什么？”
　　“风间千景。”千鹤有些担心的拉着我的衣袖，让我感觉心里一暖。
　　“哦，风间千景？真是好名字啊！”
　　我想哭，不过眼睛里面干涩的很，为什么这个时代没有滴眼液呢，我本来就脆弱的眼睛，现在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走吧，冲田君，千鹤君，胜利的清酒，我也想享受一下呢！”
　　冲田收起了他的佩刀，由千鹤搀扶着，走了下去。
　　楼下的战斗如我所料的已经结束了，近藤局长撕下了羽织的一只袖子，包扎住了自己的左手拇指。会津藩的番士和新选组的队士一起收拾现场，尸体中也有熟悉的浅蓝色羽织，周围有几个队士围着，大概是挚友一类。池田屋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四处飞溅的血迹，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不断地刺激着我和千鹤两个人的神经。我掏出了手帕，给千鹤扎在脸上。腾不出手的千鹤说了一声谢谢。
　　“不想看的话，就闭上眼睛吧，我领你出去。”我从千鹤的肩上接过冲田，同样的得到了一个意味深长的一瞥。
　　千鹤默默的点点头。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川上君。”回去的路上，千鹤突然问道，赖在我肩膀上的冲田立即补充道:“是的呢，川上君好像对千鹤特别的温柔呢。”
　　“这个原因，我们不是都知道吗？”
　　“不是的，我……”千鹤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她明白了我的意思。“川上君一定是个好的兄长吧。”
　　兄长？我囧囧有神的看着千鹤，冲田很不给面子的扑哧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百合，我知道看了的会有这文事百合的错觉，那只是错觉啊，啊哈哈哈哈
这里说兄长是为了体现雪村千鹤的聪明，可爱的小女孩（我大叔综合症发作了）……




五、私の過去

　　我的过去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出生在一个小小的城镇，在本地的小学中学读书，然后到北京读了大学，不是一流的名校，但也是985和211，然后去了美国，和同宿舍的一个姐妹唯岘一起去了普度，然后呢，和那个唯岘去了nisherford——美国西南的一个小镇参观所谓的南方风情顺道拜访了住在那里的一个民俗学家。
　　我们在那里停留了大概整个圣诞假期，和那个民俗学家，也就是现在的风间千景一起探讨nisherford的宗教传说。那个时候，风间称呼自己为Nithan，我们三个参观了教堂，采访了依然对二战期间的奇怪失踪事件有印象的老人，在镇子上的图书馆里查询资料，建立传说的时间和地理档案。
　　然后就是突然的事变，在圣诞节当天，我和唯岘被一群奇怪的人绑到了教堂一边的墓地。唯岘和我剧烈的反抗了，但是就是把子弹全部打光了也没有能够阻止他们的行动。混乱中唯岘中弹身亡，我被他们绑到了十字架上。最后，奇怪的花纹开始在地面上蔓延，我失去意识，来到了这里。
　　在我的心中盘旋了几个月的nisherford的记忆，归纳压缩了也就几句话六句话而已，干巴巴的听不出这是记忆的味道，没有细节，就像是临时编造的拙劣谎言。
　　看着唯岘中弹，看着她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这是什么感觉，我木然的看着记忆的回访，没有一点真实感。
　　还好是在宴会结束时候讲的故事，没有破坏掉气氛，在场的干部大多一脸怀疑的表情，我的心情沉甸甸的，好像肚子里装了一块铅块。清酒也实在是没有威士忌烈，喝了很多也没有什么感觉，脑袋还是清晰地运转着，就像死活不肯关机的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计算着什么。
　　千鹤劝我别喝太多，我依言放下了杯子，躺倒在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
　　可能是我以前太脆弱，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哭个不停，结果现在想要用眼泪的时候，泪眼却是干涸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宿醉的反应让我的头像挨了一刀一样。醒来的时候，我倒是惊讶的发现斋藤一在我的房间里，我急忙一个翻身跳了起来。
　　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在梦里面喊no。”
　　哦？看来这就是我在梦里面常常叫的东西了，不过，为什么千鹤不肯告诉我我在梦里面喊出了什么呢？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了吗？”我捂着头，把斋藤递过来的醒酒汤捏住鼻子灌进嘴里，“千鹤一直不肯告诉我。”
　　斋藤顿了一下，说到：“你在喊他的名字，还有……”看着斋藤一本正经的念出びち（bitch），我忍不住捧腹大笑。
　　等笑完了，我正了正神色，说到：“其实我说的是：ニセン、お前は野郎だ。（nithan，你个混蛋。女主说的其实是：nithan，you bitch）”
　　斋藤一脸震惊，似乎没有意料到我会说出这种粗鲁的话。我把脑袋靠在门框上降温，呵呵笑了一下之后说到：“你们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斋藤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恨吗？”
　　“我没有这个时间来恨。”现在是六月，庭院里面的樱花树一树绿荫，微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活着就已经是麻烦的事情了，何必再自找麻烦呢？而且，我也要为唯岘的死负责人啊。”
　　“我不明白。”斋藤端坐着，千鹤从干部常常聚在一起的那个大房间里面出来，看到我懒散的样子，扫了我一眼。
　　“唯岘は自由のために死んで。此方も。（唯岘是为了自由死的，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我收正了坐姿，和千鹤打招呼，斋藤向千鹤点点头。“所以，我不会去报仇，也做不到。但是恐怕今生，我都会背负着唯岘这个名字，和这个名字后面的责任。”
　　“对不起。”斋藤突然说道。
　　“你没有要对不起的地方，斋藤。无论是悲伤还是失落，总有一天会过去，会结束。然后我们就可以继续前进下去。而其他的，那只是必要的安全手段不是吗？虽然不是很开心，但是应该责怪的，不是你。”
　　“それて（还有），斋藤，可以带我去见冲田君吗？昨天我承诺了一个解释。”我整理了身上的衣服，站了起来，头脑现在已经清醒多了，真是有效的醒酒汤啊。
　　“这边。”斋藤也站了起来，引着我走向屯所的另一边。
　　冲田在昨天与风间的对战中受了不轻的伤，所以现在还在休养中。我轻轻敲了敲纸门，冲田应了一声，然后我就拉开门进去了。
　　注意到斋藤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我才意识到，敲门是多么的不合时宜的一件事情。我无奈的耸耸肩膀，然后继续看到斋藤脸上不赞同的表情。
　　好吧，作为一个试图伪装成日本人的我来说，我的表现实在是过分差劲了一些，但是反正这些人都是知道我来历的，装这种事不是完全的没有必要不是吗？所以，不顾斋藤和千鹤的双重目光攻击，我照习惯盘腿坐下，向躺在那里的冲田挥挥手，说道：“よ、沖田君、元気が。（哟，冲田，看起来不错嘛！）”
　　“我难道看起来不错嘛？”冲田秀了一下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左肩，“今天怎么过来了？”
　　“是斋藤带我过来的，所以说可以放心了，冲田君。”我换了一下坐姿，说道：“今天我是来回答你和千鹤问我的那个问题的。”
　　“哦？什么问题？”冲田一脸不解的样子，“如果说是在回屯所的路上的问题的话，你昨天就已经回答了。”
　　“喂，我昨天喝醉了到底干了什么？”我怀疑的看着冲田的脸上展现出一丝坏笑，而千鹤却是别开了眼睛，不敢和我对视。
　　“哦，你不记得了吗？”冲田故意拉长了语调，“昨天你倒在土方怀里，还不肯放手的事情。”
　　土方的怀里……不肯放手……这个事件发生的概率接近于哈雷彗星在明天撞上了地球。
　　“别胡说，我自己的酒品自己有数，我喝醉的话，最多倒在一边睡觉罢了。我可没有发酒疯的历史啊。倒在土方怀里，你的想象力也就局限于这种水平？”
　　“准确的来说，是你拎着土方的衣领用英文说着什么我们不懂的话，然后土方就把你打晕了。”斋藤突然开口补充道。
　　拎着土方的衣领……如此霸气的事情……我就是喝了三十瓶威士忌也做不出来……怎么会……
　　不过这个描述，和冲田的描述，像牛郎和织女一样，隔了整个银河……
　　
 
作者有话要说：びち：是bitch……特殊服务者的说……
ニセン、お前は野郎だ：nithan，你个【和谐】……就是骂人的话，八格牙路的牙路，女孩子不要用哦，非常粗鲁的，当然我的女儿杯具了……在未来老公面前已经没有形象了……




六、あれは意外ですから、気にしないよ、あはははは。

　　难道我到了这里以后，酒品呈现出那种直线下降的趋势？
　　不过同样呈现出了直线下降趋势的，还有我的运气。在我说出“你的想象力也就这种水平。”的时候，土方就在我后面，一脸的杀气……据千鹤讲，有一瞬间，他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不过在考持枪执照的时候练习出来的灵敏感觉还是在一瞬间救了我的命，左手撑起身子向右后方跳去，躲开了土方的一脚。如果被踢中，大概会是开放性骨折吧，要不是气胸？我开始出冷汗了，这是什么人啊？不能被别人说吗？
　　“喂喂，土方，那只是个意外啊，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啊——”到了房间的一角，再也躲不过去了，我只好在土方再一次踢出腿的时候，照着跆拳道里学到的方法，双手卡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拉，同时左腿也踢向土方停留在地面上的腿上。土方一惊，调整了姿势转了个方向站稳，不过，趁着这个空隙，我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在斋藤身后端正的跪坐。
　　“真是危险啊。”斋藤稳稳的说道，我只能狠狠的翻白眼，土方真是个斤斤计较的家伙，不过，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我昨天到底做了什么？我昨天并没有喝醉，但是为什么会发那种酒疯？
　　可恶啊，如果不是被土方打晕的话，说不定我现在还能记得点什么。等等，我昨天似乎是在千鹤的劝说下，停止了喝酒，然后我躺到了榻榻米上，然后呢，然后呢？
　　脑袋突然开始疼了起来，这该死的怎么回事？被土方打成脑震荡了？怎么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后来呢，我看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对了，然后我起来了，端了一杯酒走到了中庭里，然后把酒洒在地上。那是在纪念唯岘，我还有一点依稀的印象，因为中庭的风很清爽。然后又怎么了呢，为什么没有任何记忆了呢？
　　我闭上眼睛，开始回想那一整天的事情，早上开始的骚动，房间里安静的等待，被山崎拉了出去，在京都的街道上奔跑，突然的袭击，土方的挥刀，池田屋的惨状，与风间的重逢，回到屯所，喝酒，到了中庭。中庭的风很清爽，空气里有淡淡的酒香，是我自己撒的，中庭的泥土还带着白天的余温，我看到了漂亮的星空，我看到了猎户星座，然后还有银河。然后，风变了，变得粘稠起来。我感到了，手上布料的质感。我感到了愤怒，我想要宣泄这种怒气，我出手了，左手攥成了拳头。我挥出去了，没有感觉到阻力。然后呢，然后我感到裙裤在小腿上擦过，这回击中了。然后，我突然睁开眼睛，突然的光刺激然我不适的眨了眨眼睛，我被人从后面牵制住，后颈很痛。
　　从后面牵制住我的是斋藤，“你在干什么？还想袭击副长吗？”他少见的用了急切的语气，我向前看去，土方表情痛苦的倒在榻榻米上，捂着肚子。
　　“抱歉，我只是在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调整了呼吸，有点脱力的感觉。不同昨天，这种感觉，相当真实，那种快速的动作真的是刚刚连土方都没有躲过去吗？这个，怎么可能？
　　我转向千鹤，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在榻榻米上的土方，我转向冲田，他的眼睛里的怀疑一闪而过，而后则是狡黠的赞赏。而斋藤，我已经感觉到了他淡淡的杀气。
　　“嘛，小光还真是斤斤计较啊，不过呢，略微做的过头了哦！”冲田笑着说道。
　　“非常抱歉。”我郑重的伏地道歉，然后像逃跑一般离开了房间。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学习了两年的社会心理学和犯罪心理学，但是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风间的想法，那是一个谜一样的人，为什么他会出现在两个相距三百多年的时间点上？为什么nisherford的传说被我自己的亲身经历证实？还有，为什么这里的风间知道我的事情，为什么？
　　我在走廊上随意的坐下，中庭的植被茂盛，绿意盎然。虽然天气很热，但是我的脊背处还是泛着一阵阵的寒意。风间，你到底扮演者什么样的角色，还有，我的未来又是什么样子？
　　“很在意吗？刚刚的事情。”清冷的声音，是斋藤。
　　“も、大丈夫。 （哦，没事了）”或许是刚刚体力消耗的太大了，我有一些疲惫，“只是有点奇怪而已，记忆突然不见了这件事情。土方不要紧吧？”
　　“副长没事。”
　　“刚刚的事情谢谢你了。”
　　“没什么。”
　　“哦？真的？原来我还想请你喝一杯的呢，太遗憾了，那可是难得一见的洋酒啊。”我拎出在nisherford的当地酒吧里顺出来的兑水威士忌，在斋藤面前晃了晃。
　　“啊，真的？有洋酒？”一个毛绒绒的头从柱廊的一端冒了出来，是原田左之助，“那我要喝。”
　　“左之太狡猾了，居然偷偷摸摸的喝洋酒啊。被我发现啦！”永仓的头也冒了出来，“给我也来一点啊，川上。”
　　“哟，来了，不用抢啊，每人都有份啊。”
　　“哇，好辣。”
　　“哈哈，笨蛋新八，看我的！啊啊啊啊，好辣好辣啊。水水水……”
　　“哈哈，左之，看你的笨蛋样子，还笑别人，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女儿这里用了犯罪心理中经常提到的感觉回想法：就是利用出了视觉之外的其他感觉回想起失落的记忆的方法，在这个时候，人会被催眠回到回忆的那一天，然后会做出相似的回应，例如尖叫什么的……这里是拳打脚踢……我写的还是女人吗……




七，刀と菊と私の道

　　七月，我和千鹤和新选组的主力一起，出兵九条河原。在池田屋一战中受了伤的山南敬助和藤堂平助及冲田总司没有同行。在出发之前的一个月，土方岁三将我叫到了那个干部聚会的大和室里，交给了我一把木刀。
　　“关于你在队里的身份，我们干部也好好考虑过。你和千鹤不同，看起来不像侍从，所以我们对平队士宣称你是武州乡下的武士。身为一个武士，不带刀可不像样子。”
　　我想我有一把枪就可以了，如果不涉及兵器的话，在考持枪执照的时候经受过的现代近战训练应该已经可以应付了。
　　“关于刀的使用，现在开始已经来不及了。”土方扫了我一眼，“从今天开始吧，基本的训练。”
　　我没有听说过那个师傅在一开始就进行实战训练的。虽然是木刀，打在身上也是很疼的。土方，莫非你是在公报私仇？
　　我对打架的领悟能力是一流的，这是我的教练给予的评价。在最初的不知所措之后，我成功的把手中细长的日本刀当做手臂的一部分来使用。因为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所以我的动作没有套路可以寻。这或许对于高手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我这样的菜鸟来说，这意味了我的多余动作和漏洞是相当的多。土方是一个严格到严厉的老师，在无情的击打的同时还伴随着言语的讽刺。可惜我现在是个厚脸皮，我的目标也不是什么成为世界第一之类的，只是保命。所以，我只是挠挠头皮，“是是是是是”的应和着。
　　土方的实战训练无疑是很有成效的，渐渐地，我开始综合我见过我学过的一些武术的套路，从成龙电影中的招牌动作到太极剑。虽然还是没有章法，但是经过修改之后的大杂烩开始显现威力。再加上现代训练中极为强调的躲避和发现敌人的意识。在一周过后，土方想要用木刀打到我已经需要一番功夫。虽然土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示，但是永仓新八和原田左之助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从幸灾乐祸到惊讶的全部转变。
　　一个月过后，我已经可以试着反击了，我的体力还是不错的，虽然到了新选组屯所之后因为没有锻炼而有所下降，但是在开始训练的时候，体力又恢复到了原先的水平。
　　在出发的前夜，两把日本刀挂在了我的左腰上，我也从此踏入了武士，这个奇特的日本封建社会的一大阶层。
　　成为一个所谓的武士并没有让我的心情有所放松，说实话，身怀利器的感觉并不是很好，总是让我想起我买自己的第一把枪的场景。那一大块沉甸甸的铁器横卧在我的手心的时候，我的心中泛起的并不是喜悦，而是淡淡的苦涩。这标志着我更加的融入了所谓的美国的生活，也标志着我和安宁的生活越行越远。
　　这两把太刀现在也给了我相似的感觉，动荡的时代，处于动荡的核心的我们，实在没有什么渴望安宁的权利。刀为利器，伤人必定伤己。
　　站在屯所门口，近藤和留下来的几个人絮絮地说着什么。我百无聊赖，看着周围的人们。山南一脸灰色，笑的十分勉强。他察觉了我的目光，回了一个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恶狠狠的瞪视。我被吓了一下，忙收回视线。
　　虽然说同样是新选组的干部，山南和其他人想比，要谨慎的多。至少在为我佩刀这件事情上，他对土方的决定相当不满，特别是我表现出了打架的天赋之后。在我看来，这种谨慎的态度是应该的，不过从自己的角度来说。
　　这个人某种程度上真的是相当可恶……
　　握着腰上的刀，我察觉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的存在——大多数人是将刀挂在左腰上，但是那个曾经和我有过几次谈话的斋藤一，居然是将刀挂在右腰上的。难道说是和唯岘一样的左撇子吗？不过左撇子不是相当的少见吗？而且就是在现代的乡下，也有将左撇子更正的习惯。这个人的左手习性能够保留到现在还真是难得。
　　千鹤腰上也挂着把小太刀，在我看来，这把刀与其是刀，还不如说是一件锋利的装饰，从剑鞘到护手都是精致的异常。千鹤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大大方方的解下了小太刀，递到了我的手上，让我得以借此机会认真的观察这把刀。
　　剑鞘的木头有着特殊的质地，从花纹上看应该是一种杉树的树心部分，质地相当的硬。护手看起来普通，但是上面的铸就的花纹大气而婉约，有一种近似图腾的感觉，而且，图案，相当的熟悉……
　　那个就是我被送到这里的时候地面上出现的哥特式风格的线条画！我想我大概僵硬了一下，然后开始仔细的观察起来。
　　仔细看的话，这个图案和那个时候的，其实不尽相似。或者说，这上面的图案要比那是出现的要完整，左上角的部分，是连续的……
　　“是一把好刀，好好地使用哟，小千鹤。”我把小太刀还给千鹤，顺便拍了拍千鹤的脑袋，引得千鹤不满的一瞥。
　　后面的原田左之助呵呵笑出了声。
　　“喂，你们在干什么？”土方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给我安静点。”
　　刚刚还在打闹的几人迅速安静了下来，规规矩矩的排好队前进。
　　“川上光，到前面来。”土方回头扫了一眼，命令道。
　　“はい。”我应和道，走到土方的后面跟着。左边的斋藤似乎是回过头扫了我一眼，然后淡淡的问道：“发现了什么？”
　　“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耸耸肩膀，“那不是一把战斗用的刀，估计是放在刀架上的荣誉。”
　　“是吗。”斋藤淡淡的说到，土方锐利的眼神扫了过来，我回头看着和新八他们小声聊天的千鹤，叹息了一声，“小千鹤有时还真是鲁莽啊。带着这样的一把刀一个人就到京来了。”
　　“嗯。”出乎意料的是，土方简短的嗯了一下，表示同意。似乎是察觉到了我惊讶的目光，他有些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说到：“又怎么了。”
　　我突然想笑，因为土方刚刚像中学生一样的反应。我努力控制自己脸上的肌肉，调转视线，掩盖我的失态。
　　“水，要吗？”走在最前面的近藤突然回头，笑着说道：“川上君真是了不起呢！之前的事情，我得说抱歉了。土方这个家伙，就是这个样子，习惯了就好。”
　　“那是当然，近藤桑。”我点点头，“还有了不起这种话，我可没法接受哦。大家比我了不起的，可多着呢。”
　　“哪里哪里！哈哈。”近藤一脸自豪，爽朗的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日语里的打架涵盖的意思比较广泛：械斗、群殴、单挑、都是……




八、大せつな物

　　这次的出征让我见识了幕府的工作效率——低的不像话：文书上说的很紧急，但是到了所司代那里的时候，出来接应的人居然说没有接到那样的命令。吵吵嚷嚷的大家都有点上火。不过从近藤先生的态度来看，新选组，或者说是新选组现在所代表着的的会津藩，还是要向他们妥协。这种藩国政治，最不缺乏的大概就是互相的倾轧和内耗了。
　　原田向千鹤解释着，我草草的听着。我已经不是什么社会新人了，四个月的企业实习，就让我见到了很多我之前不会去想象的东西。权利的分散导致倾轧，权利的集中又会导致独裁。整个东亚——拥有相同的文化起源和民族共性的国家们，总是处在这种两难的境地。
　　最终，近藤听取了斋藤的意见，首先和会津藩合流，再作打算。于是，我们继续向着伏见奉行所走去。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当然，会津藩的工作效率也同样的低下。我们在炎炎烈日下，等得花都彻底脱水了，才从近藤先生那里得到了最后的结果：我们要去驻扎九条河原。
　　到了九条河原，满心热情的新选组队员又被泼了一次凉水，驻守部队的兵士一脸傲慢的要求近藤去藩邸确认。原田的忍耐似乎已经到达了底线，他走上前去，说道：“就是你们藩邸的大人让我们新选组来九条河原的啊！”
　　近藤伸手拦住了原田，依然温和的对着那个傲慢的兵士说道：“我有话要和阵营的负责人说，可以请你向上通传吗？”
　　我突然觉得有点看不下去了，我想，有这种感觉的，不仅仅是我而已。近藤这个人，仅仅是从资料上的了解，我就十分佩服他的气度和正直的性格，他被长洲的攘夷志士桂小五郎评价为最后的武士：他有着高洁的武士之魂，只是，武士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而进入新选组以来，和我相谈次数最多的，除了斋藤就是他。大度、豪迈、爽朗，近藤身上带着浓浓的领袖气质，而这种气质，我仅仅在两个人身上亲眼证实过。
　　或许是我的性格中还是有着热血的因素的，或许我是真的将近藤当做兄长亦或是朋友一类的人物，我走上前去，拿出了我最官方的微笑，说道：
　　“我们新选组也是会津藩的正规部队，此次前来也是奉了藩邸那位大人的命令，作为会津藩的一员守卫京都。而且，在你面前的近藤勇，并不是你可以平等对话的人物。请给予他对于幕臣应有的尊重。还有，没有接到命令这种说法，是在表明，你们，是在质疑藩邸那位大人的决定吗？”
　　搬出了幕臣的头号，点名了会津藩这个后台。这番话有着浓浓的以权压人的味道和蔑视的意味。兵士似乎是被我激怒了，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同伴拉住，只能狠狠的说道：“跟我来！”
　　“非常感谢。”我依照千鹤教我的礼仪轻鞠一躬，让在一边等近藤先行。
　　路上，近藤小声的问我道：“这样没有问题吗？关系弄这么僵？”
　　“这里的兵士从动作或者是眼神看来应该只是后备的还没有训练好的新兵。他们在战场上的作用就是，”我顿了顿，看了看那些年轻的脸，没有把炮灰这个词说出来，“他们的话对于藩邸的大人来说是无足轻重的，而且，等他们真正，”我扫了后面穿着浅葱色羽织的队士一眼，“就会知道，这种话，才是正常的。”
　　转回头来，我看见近藤露出了带着苦涩的微笑。
　　“就是就是，近藤老大别对他们好声好气的，这群人不值得。”原田的气似乎还没有消，气鼓鼓的说道。近藤拍拍原田的肩膀，“左之不必生气，我根本没有在意啊。”
　　“总而言之，临时屯所的事情也解决了。”土方的目光在我这边点了一下，“大家今晚轮流守夜，不要放松警惕。”
　　“是。”队士们齐声答应，而后就四下散去了。
　　“既然这里的兵士只是后备军的话，那岂不是新选组也被当做后备军对待了？”新八凑了上来，问道。
　　“对。”我点点头。“不过，我们可没有接到待命这种命令啊，藩邸的大人，说得好像是驻守吧。”
　　“是的呢！你还真是厉害啊！”新八一脸佩服，“还有，刚才的话，可真像是那些心高气傲的老爷们说的。”
　　“怎么了？不喜欢？”我向着和千鹤合住的屋子走去，打算结束这段谈话，因为马上我要去应付一个棘手的家伙。土方的目光，就像是教导主任对着犯了错的学生，写满了我待会儿找你这种威胁。
　　“不是，看着他们吃瘪我也很解气啊！”新八爽朗的笑了一声，“小光是不是以前经常遇到那种人？”
　　“也不算，只是见了一两个而已。”我拉开门，“进来坐会儿吗？离天黑还有一会儿，你是天黑了之后的那班吧。那么时间应该还够，你不是有话想说吗？”
　　“真不愧是小光，一下子就猜到了。”新八盘腿坐下，说道。
　　“你全部写在脸上了，一览无遗。”我也放松了坐姿，在新八面前，不必太拘谨。这条规律同样适用于藤堂、原田和冲田。
　　“你恨过吗，对风间。”新八上来就问了这个问题，我有些不耐烦，回答道：“这个问题的话，斋藤已经问过了，你去问他吧。”
　　“光君，你想过以后的道路吗？”新八说道，“我旁边的人，特别是局长他们，都已经选择了自己的方向。不过我自己，还是很迷惘呢！”
　　“哦？怎么说，新八君。”
　　“你也见到了，光君。我们要保护的，真的是那样的幕府吗？”新八的脸半隐藏在阴影里。“我们拔刀的目的，怎么越来越不清晰了呢？”
　　“新八……”
　　“我总觉得，你比我们懂得更多，看的更远，那么，能告诉我吗，我们应该怎么样？”
　　“新八，我不比你们看得远，知道的或许是比你们多，但是那些东西是没有意义的。但是这个问题，我还是想要试着回答一下。我不善于讲道理，就讲个故事吧。”
　　“以前有个儿子，很讨厌自己的父亲，因为父亲不允许他到京城里闯荡。那个儿子自己去了京城，在京城里过了十年，最后回了老家，然后对他想去京城的自己的儿子说，你不能去京城。”
　　“为什么？”新八不解的问道。
　　“这个问题，你去问外面站着那两个人之一，他会带着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详细的回答。新八，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只有可能是相当残酷的东西。”
　　“最后一个问题，”新八似乎还在思考那个父亲儿子的故事，“为什么光君可以这么坚定的拔刀呢，我看过你和斋藤的比试了。”
　　“哦，原来那个时候刺得我背后发痒的视线的主人是你啊！”我恍然大悟，“那当然是因为，我的刀后面有重要的要保护的东西啊。而且，我这个人哪，往往是把后悔留到人生的最后的类型啊。”
　　“那是什么？”新八突然来了兴致，穷追不舍的问道。“不会是我们新选组里的哪个人吧？”
　　“啊，那个啊，新八不用追究啦，反正在什么时候，我就跳到你前面去了，那个时候，后背就拜托了。”
　　“那是当然，有我在，你放心。不过真的不是我们中的哪一个吗？让我来猜猜，近藤局长？土方副长？山南总长？总司？小一？左之助？平助就算了，个子太矮，还是，我？我可不行啊，我喜欢更有女人味的。源桑年纪太大了。啊，难道是山崎？”
　　“八子，你还要什么活着的意义啊，直接去死好了。”
　　“啊，这个语气，果然是土方副长！”
　　“新八，我会给你烧纸的。”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新八啊，阳光的大男孩啊。




九、綺麗な魂

　　清晨，大炮的响声拉开的一天的序幕。和衣而眠的我们，在听到第一声炮响之时，便迅速集合了起来，准备向着御所而去。
　　驻守的会津藩的兵士们没有阻拦我们，他们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我们集结，看着我们远去。他们的脸，年轻而有活力，眼睛里面的光芒还没有被生活所磨灭。他们有着年轻的骄傲，与年轻的志向，他们还没有看到过真正的黑暗和人心的狡诈，所以他们无忧无虑。但是，在接下来一年的倒幕守幕的拉锯战中，他们注定死不得其所。
　　知道太多果然不是什么好事，一大早的心情就陷入了低谷。这种因为了解历史的进程而悲春伤秋的感叹我还是有没能够避免。换一种说法就是，对于这个时代，我还是站在后人的眼光上看问题。我可以在语言上、衣着上、习惯上融入这个时代，但是视角和学识，不是我能够放弃也不是我想要放弃的。这种过分超越时代的视角和学识，使得我，在这群人中格格不入。
　　新八的眼睛里已经没有迷惘了，而其他的人，近藤、土方、斋藤，他们已经早早确立了自己的信仰，并且正在为了自己的信仰而努力的奋斗着。
　　到头来，其实，我才应该是最迷惘的家伙，不过……
　　到了御所附近的时候，一片惨状让人不忍目睹。长州使用火炮将御所的外围轰出了一个缺口，缺口处残缺的尸体，临时搭建的工事，染血的断刀，无不体现着刚刚发生的战斗的激烈。
　　陆陆续续的有后续的部队过来，进行伤员的救治和战场的清扫。斋藤询问了附近一名会津藩的兵士，得到了一个让在场干部结舌的消息。
　　萨摩藩和会津藩居然联手击退了长州藩的进攻。土方一脸嘲讽的说道：“萨摩和会津联手，看来天下还真没有什么不会改变的事情呢。”
　　我不熟悉这里面的曲曲折折还有这几个藩的恩恩怨怨，但是我知道最终是长萨联军推动了明治维新，在明治之后开始了寡头政治，直到二战失败。从现在来看，萨摩的立场，果然是比较机动灵活的。
　　“土方先生，公家御门那别似乎还残留着长州的余孽。”原田一脸严肃的传来了战场的消息，而山崎则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我们的身后，带来了一个更加严峻的消息：“这次有嫌疑煽动袭击御所的那伙人，正在向天王山赶去。”
　　“岁，你怎么看？”
　　“原田，你领一些人去公家御门那里追击长州的余党，斋藤和山崎确认一下情报，和当初计划的一样守卫蛤御门，还有，近藤，出京的许可就麻烦你了。剩下的和我来，去天王山！”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斋藤他们是新选组的组长，手底下必然有固定的人。副长也好局长也好，总长也好，其实是没有直接的势力的。那么，土方现在领着的应该是永仓新八的人，那么，我和千鹤呢？跟局长，还是副长？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土方不耐烦的喊了一句。
　　看着一边的千鹤一脸正经的样子，迎上小千鹤略带指责意味的目光，我只能无奈的翻了翻眼睛，快步跟上。 
　　因为天王山在京都城外，往天王山去必然要跨越护城河。也就是说，敌人可能会损毁这座桥。虽然说凭着冷兵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座木桥损坏几乎没有可能，但是，我还是存了无功而返的期望，毕竟，我对真刀实枪的打架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事实证明，敌人虽然激动，但是也绝对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因为远远就看见桥上站了一个人，走近了我发现，那个家伙就是风间。
　　风间先发制人，一刀砍倒了一名队士。在这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所有的人都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气氛凝滞了起来，双方都在等待，等待那个最微妙的契机，然后拔刀而起，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他就是池田屋的哪个人！”千鹤替队士包扎完了之后，突然说道。
　　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紧张的氛围被迅速打破。在场的人都显得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是应该继续保持着警惕伺机出手，还是立即强攻，获得先机。
　　“哦，原来是你们啊！”风间拉长了语调，嘲讽的说道：“不仅那天冲进池田屋，现在又来追击。吸引你们这些乡下野犬的饵料还不够啊。不对，你们连武士也算不上。”
　　“ 原来你就是池田屋的那个高手啊，”土方用一种自信的语调说道，“不过，还真是低级的挑拨呢。”
　　“我听说单凭实力，你们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浪人集团，但是看你们这副样子，看来那只不过是谣传……”
　　“给我适可而止吧，风间。”我扫了一眼他的身后，走上前去，“都说了永远不见面的，你的信用可真是差啊。”
　　“哦，是你啊。”风间嘴角上挑，我读出那是个轻蔑的表情，“你又能决定什么？仅仅是逃跑了的小老鼠而已。连面对的勇气也没有，真是想不出来你是怎么带着那两把刀的。”
　　“你的挑拨，还真的很低级……话说回来，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你们真的是长州的人？”
　　“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风间哼了一声，相当无理的回应。
　　“你如果是想拖时间的话，那么回头吧，你拖时间的理由，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风间闻言回过头去，桥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另外一个人，戴着斗笠，个子很高，却不显得突兀，浅绿的和服配着深绿的羽织，是相当文士的打扮。我也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到了这座桥上的，只是在我发现了他的时候，他轻轻摇了摇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风间和新选组的人都突然戒备起来，一个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家伙，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大家面前。只是，我感觉到，他似乎没有恶意，甚至没有参与其中的打算。
　　“哟，大家日安。”那人摘下了斗笠扇了扇，露出了符合他声音的温和脸庞，“今天可真暖和啊。”
　　我突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来，这个场景，在哪里见过了？怎么这么的熟悉？
　　“你是，那个时候的，名海弥一！”土方的声音里满满的惊讶，脸上也罕见的换上了不知所措的表情，“黑船事件那个时候和我们一起……”
　　“是啊，金子重辅先生，不，土方岁三先生。”那个人，名海弥一，温和的说道：“十年不见了，你的变化还真是大呢，近藤先生还好吗？”
　　“嗯，他很好。”土方点点头，说道，“岸田先生呢？”
　　“松阴的话，在四年前的安政大狱里云隐了。”那人叹了口气说道，“那也是有名的事件了，吉田松阴那个家伙。”
　　我惊讶的看着互诉往事的两人，吉田松阴，那是伊藤博文的师傅啊，他在中国近代史上的影响，哪里是一个名字可以概括的事情！
　　“你们不必过去了，那边的那位，非常感谢，不过也不必挡在这里了。”名海弥一向风间微微一笑，说道，“那些人，已经不需要你们两方的关心了。”
　　“开什么玩笑！”风间突然拔刀，向着名海弥一砍去，令人惊异的是，名海轻松的避开了。
　　一击没有成功，风间收了刀，傲慢的说道：“名海弥一是吧，这个名字，这张脸，我记住了！”
　　虽然是傲慢的语调，但是，我听出了一种棋逢对手的喜悦。
　　“土方先生，那个人，你认识？”千鹤看着土方的侧脸，问道。
　　“啊，那还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回去吧，今天是不会有收获的。”土方率领着队士，转身准备离开。“那个人，我从来没有理解过他的立场。”
　　“不好了，京都着火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我毁了很多剧情，其中包括使得土方队千鹤好感上升的一个选择：
游戏里，土方是和风间战斗了，而新八要去帮忙，要是千鹤阻拦了新八，好感就上升了。而且原来的剧情里面，新八上了天王山，而且发现所有人都切腹了，然后就是关于武士道的讨论。而在这里，我改了那群人的结局，那群人逃了出去，没有自尽。毕竟，虽然同一部分武士道的思想，关于切腹，我非常难以接受，那么至少在我的文章里，我还是把弥一拎了出来，改变他们的命运。
我会给小千鹤一个抓住土方的好感的机会的。
里面的名海弥一，是从我的另一个文里面跑出来打酱油的，此人只是一个暗线，毕竟女猪有了要保护的东西，但是还是没有权势的。这个名海，不会特别的帮，也不会害她。
我不会写武打，所以和平解决不是最妙的事情吗，啊哈哈哈哈




十、何のために生きる

　　京都的大火，似乎是一下子烧去了这个古都曾经的荣耀与活力。这场大火，成为了德川幕府倒台的先兆，成为了京都百姓心中的阴影。
　　在此半月月之后，我获得了随新选组队员上街巡视的权利。近藤老大拍拍我的肩膀，目光中，满满的都是信任，新八说要去居酒屋喝一杯。于是，我、新八、总司、左之助、藤堂和被硬拉出屯所的斋藤当夜就去了京都有名的花街，在一家叫做静屋的居酒屋喝酒，把夜巡的任务交给了源桑和土方他们。
　　我回绝了他们请艺妓的提议，毕竟那不是我们能够负担的起的，虽然有会津藩松平容保的资助，新选组其实依然穷的响叮当。我们只是要了几瓶酒，边喝边聊。
　　一群男人（这个，大误……）聚在一起会聊些什么？时事、政局、刀剑、女人。藤堂马上要去江户招募新队士，据说是他的同门伊东甲子太郎，拉着我不停地说着那个同门的厉害；左之助在和总司谈论着局长的那把名刀虎彻，把它和藤堂的上总介兼重比较；新八喝多了，把我和他在九条河原说的话抖露了个90%，还在叫嚷着让我们猜土方是怎么解释那个父亲儿子的故事；斋藤只是坐着喝酒，什么也没说，偶尔会在有什么好笑的片段的时候笑一笑。
　　虽然我的酒量很好，但是，为了防止上次出现的状况，我没有怎么喝酒，酒杯只是在嘴唇边点到即止，不敢贪杯。
　　所以，当斋藤突然在我耳边开口的时候，我一个激灵，把一杯酒直接往喉咙里灌了进去，辣的我够呛，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斋藤的手还停留在我背上，我拎着他的衣袖说着谢谢，然后倒在了榻榻米上。
　　“那个父亲和儿子的故事，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斋藤重复了一遍，我才意识到，他是在问我。
　　“那个故事是我自己编的，没有什么意义。”我挥了挥手，随便说道。
　　“后背交给我的话，也是没有问题的。”沉默了一会儿，斋藤突然说道，我听得很清楚，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那个故事，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理解。从你理解这个故事的方式，我得以了解你本身。”我看着屋顶，说道：“斋藤也躺下来吧。”
　　“那么，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斋藤依言躺下学着我看着屋顶。
　　“那么，你的理解呢？”我反问道，“斋藤，你大概从来没有做出过什么失礼的举动吧。”
　　“那是平助。”斋藤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讲了一个冷笑话，继续认真的说道，“那个故事讲的是人的愚蠢吧，永远重复着相同的道路，或者说错误。”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样想的。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侧过身来，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永远闪耀着理性的光芒，斋藤，很适合这个颜色。
　　“想。”斋藤似乎有点局促，调转开了视线，我有点遗憾，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在美国待了两年的我，早已经习惯于从人的眼睛中寻找我想要的东西。
　　我转了回去，盯着天花板。
　　“那个故事，我没有讲父子在京城的经历，所以，每个人都会给这个十年添上自己认为会发生的东西。所以，这个故事可以探究人的内心，人是如何的看世界，看自己。对于我来说，这个故事只是一个粗糙的故事框架，里面的东西，那失踪的十年，才是我们需要真正关心的。”
　　“这个和土方说的，几乎一样……”新八惊讶的停止和总司的争论，说道。
　　“哦，是吗。”看着屋顶，我的鼻子有点酸了，这个答案，是父亲在我出国非常想家的时候告诉我的。现在，当我开始脆弱的时候，这个粗糙的故事连同我脖子上的玉坠，成为了支撑我的动力，度过了那一段如履薄冰的时光。
　　至少你们还有新选组这个家，珍惜吧，好好活下去吧。
　　“那么，小光还猜得出我们的想法吗？”总司笑着问道。
　　我坐起来，摇了摇头：“我所学的，是为了帮助人们更好的认识自己，而不是去探究别人的秘密。”
　　“啊，这倒是可惜了，对了，新八，那一天小光好像说了不止这个故事呢１总司认真的说道。
　　“诶，还有什么？我刚刚出去了没听，新八快说。”刚才帮老板拿下酒菜的藤堂好奇的凑了上来，问道。
　　“请告诉我详情。”斋藤端坐着用了敬体，
　　“啊，那个埃我们的小光，可是有、有了重要的需要保护的人啦，而、而且，还是在我们之中呢１新八自豪的说道，自动将事物改成了人。
　　“哦，真的吗？难道是英俊风流的我原田左之助是也？阿拉阿拉，太受欢迎果然不好啊，我可不想让小光伤心埃”
　　原田用的是长兵器，我杀掉他风险很大，那么暗杀、打闷棍、还是来个图穷匕首见？
　　“原田你这话吹得太大啦，小光会不会看上你还不知道呢１总司笑眯眯的泼着凉水，“要是斋藤的话还是有可能的，斋藤，刚才全都看到了哟。”
　　总司太强了，而且现在没有喝醉，不过和斋藤联手的话，利用他居合斩惊天的第一击，然后我上前快攻，有获胜的可能。这么想着，我看向斋藤。
　　他耳朵根子红了……
　　后背交给他，不可能没有问题的，我现在很确定了，我现在太确定了。
　　“总司，你，你自己的话也很难被小光看上的吧，她可是喜欢身材好的女孩子呢１新八有点大舌头，但是不改原则的向总司攻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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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擦了擦手，笑着对一群没有下巴的生物说道：“新八还真是不胜酒力啊，怎么就突然倒下了呢。”我晃了晃新八的衣领，吼道：“喂，新八给我起来，就喝了这么点就趴下去了，你还是男人吗？真是的，喝酒都喝不尽兴，真是差劲埃”
　　“厉害啊，大姐头……”藤堂瞪直了眼睛说道。
　　“厉、厉害……”左之助似乎想要从席上离开，“我去帮老板切酱菜。”
　　“你……果然，很厉害呢１总司笑的有点像狐狸，让人不爽。
　　“请不必在意，新八只是酒后失言，我代替他向你道歉。”斋藤伏下身，“十分抱歉。”
　　我瞪着斋藤，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和我，总归是有一个已经醉了，在发酒疯……
　　其实，这样醉了不也挺不错的吗，我一边往斋藤嘴里灌酒一边想。
　　出静屋的时候，左之助身上扛着新八，平助身上扛着斋藤一，踉踉跄跄的走在京都的街道上，我和总司跟在后面。
　　“小光其实没喝醉吧。”总司脸上敛了笑意。
　　“抱歉，你说错了，我已经喝醉了。”
　　“为什么帮我挡酒？”总司认真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迫感。
　　“有吗？”我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我怎么不记得有这码事？不过斋藤喝醉了的样子，真不像他啊，哈哈。”
　　“大概，是吧。”
　　“总司你二十几岁的人说什么四十几岁的话。听着，努力、友情、胜利，跟我念１
　　“努力、友情、胜利？”总司不解的问道。
　　“别问那么多，念１
　　“努力、友情、胜利。”
　　“大声点，你们也跟着一起念。”
　　“努力、友情、胜利１
　　“对了，就是这样１
　　“努力、友情、胜利１
　　古老的京都，充满着活力和野心的话语，月色和月色下的年轻人，我不禁微笑，格格不入这种事情，何必在意，视角不同就不同了，享受这种高视角带来的优越感不也不错嘛！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高视角带来的永远不是优越感，而是危机感、孤独感、责任感。女主已经做出了选择了，关于她的方向。
这章虽然很搞笑，但是埋藏了很多沉重的东西，这是我为这章命名为为了什么而活的原因。
在后面的油小路事变中，这些沉重的东西就会体现了。




前十章总结

　　前十章过去了，我也没有想到几天之内我居然能够写完两万字。
　　最初开篇写的时候，本打算写一个纯粹的言情，就跟着动画的剧情，简简单单的写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的过程。
　　但是在看了下面的参考文献之后，我的脑袋里已经不仅仅是新选组了，吉田松阴，松门四杰，坂本龙马，西乡隆盛，还有历史上与新选组同样性质的回见组、倒幕的赤报队、等等等等。各式各样的人物充斥了我的脑海。 我的脑袋里叫嚣一个声音，催促我在键盘上敲下一个个的字符。抱着对这些人物的有选择的尊敬（我对伊藤博文的印象依旧差到极点），我开始思索一个知道历史进程的人，在那样的历史中，到底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我笔下的穿越者们，因为知道历史的进程，已经成为了站在时代最前沿的人，他们有着极高的视角和学识（相对于同时代的人物），不仅是如此，后世对历史比较公正折中的评价也使得他们与那个时代的先锋人物（他们往往观点比较偏颇，是时代的局限）不同，因此他们的心理会更加复杂，他们的立场将会更加模糊，会给当时的人一种模糊以及摇摆不定的感觉。所以，在那个时代，这样的人物注定是一个孤独者。
　　这就是我先写幕末异闻录的原因，名海弥一的结局并不能以一般的悲剧喜剧划分，他是一个普通的现代人，是一个不普通的幕末名士。他孤独一生，放弃了人生中很多美好的东西，最后甚至抹杀自己的存在。我创造这个人物形象，仅仅是想写一个真实的穿越，一个孤独者的故事。
　　而川上则会比名海幸福的多，她虽然在与她的意见相反的阵营里，却可以获得理解与信任。而且现在她也开始放开防备，开始相信周围的人。这一个是因为，这是薄樱鬼的同人，众人的性格是跟着薄樱鬼的制作委员会的想法走的，每个人都极尽美好。第二个，川上是个女性，她更容易获得信任与尊重。
　　这也许是我对广告这件事的辩解吧。幕末异闻录的更新速度将会比这篇慢很多，这是因为它是多视角的文章，要查询的资料多，而且，国内这方面的资料是在很少。但是那里面的东西，是经得起推敲的。
　　以上。
　　
　　目前使用到的参考文献：
　　薄樱鬼动画
　　大河剧新选组的影评
　　《诚字旗之后的真实——历史中的新选组》（晋江本站），
　　百度百科和wiki对于新选组以及各个有名的组员的介绍，
　　司马辽太郎的《新选组血风录》的部分节选（来自日本史论坛）
　　非常感谢以上的单位与个人。




十一、誰が誰を裏切る

　　千鹤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大概是因为藤堂没有传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吧。上午无事的时候，小千鹤和我谈论起很多有关于她父亲的事情。他的父亲是一个兰医，思想开放，所以千鹤从来没有像其他的女孩子一样受到限制，一直是自由成长的。他的父亲甚至让千鹤去道场练习小太刀，这可是其他女孩子不敢想象的事情。我是很佩服千鹤的父亲，因为他的开明。
　　当千鹤提及在道场练习的时候，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怎么不和千鹤比试比试呢。我从新八那里拿了两把木刀，扔给千鹤一把，在中庭摆好的架势。
　　我让千鹤先进攻。千鹤依礼鞠躬了之后，以很快的速度冲了上来，正面的直线攻击。我左前滑步躲避开，千鹤迅速变招，右手在刀柄上轻轻一滑，拇指盯着刀柄一侧，指尖用力从我的胁下突入向上划去。我以右脚为轴，平转九十度，侧身后仰的同时反手用木刀压制住了千鹤的木刀。回旋的力道加上后仰产生的力道加在木刀上，千鹤在木刀相击的瞬间就放弃了相持的想法，一个利落后跳躲开了我的攻击。
　　一个回合下来，我发现千鹤没有说谎，她除了力量不足之外，刀法以及应变都是一流的。
　　“光君很厉害呢。”千鹤握着木刀，微微喘气。
　　“哪里哪里，这次，该我攻击了。”我调整了重心，说道。
　　千鹤做好了准备，我双手持刀，弯腿降下重心，借助左脚在地上有力的一蹬，向前冲去，在半途换右脚在地上摩擦换向，木刀从左下向右上大幅划过。如果和我预计的不错，木刀将会在千鹤的木刀下面滑过，击中她的右手前臂。
　　但是木刀被人用刀鞘挡住了，我下意识的一脚踢在那人的前腿上，借着反作用力向后退到安全距离。
　　“伊东先生。”千鹤惊讶的叫出声。我一愣，看向那人。
　　来人长得应该很漂亮，只是现在痛苦的扭曲了清秀的脸庞，我立即道歉：“十分抱歉，误伤到了先生，十分抱歉。”
　　那人的脸扭曲了一会儿，大概是等疼痛消散了，才从嘴里艰难的吐出字句来：“你的刀法很有趣啊，是哪个道场的？”
　　“我不是道场出身的，”我犹豫了一下，说道，“只是跟着近藤家道场的人偷偷学了几招而已，是入不了先生的眼的。”
　　“这个难说，”来人微微一笑，转向千鹤问道：“你呢？我倒是没有想到呢，看来新选组真是人才辈出啊，连一个侍从也有这么好的刀法。”
　　“我只是在道场练习过几次，是江户乡下的小道场，叫大野道场，几年前就没落了。”千鹤低头恭敬的回答道。
　　“是这样啊，现在国难当前，民生凋敝，真是需要我们这些忠心爱国的武士的时候埃”伊东沉重的说道，举起了木刀：“你退下吧，你，和我比试一下。”
　　千鹤退回到柱廊上，我意识到这个人就是平助所提及的伊东甲子太郎。从平助那儿了解的信息来看，他是伊东道场北辰一刀流的免许皆传，与平助同门。而且在伊东道场之前曾经去过金子健四郎道场，也是神道无念流的高手。我不禁紧张，这，该怎么办？
　　就这样吧，我双手持刀横在身前，静静的等待着。
　　“架势不错，就是你应该把刀举得更高一些，否则，”伊东以极高的速度向前突刺，木刀划过一个浅弧，重重的击打在我的木刀上，发出一声重重的响声。我放低重心，右后跳步，然后空中换向，左脚蹬地，从左侧接近伊东，伊东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左后滑步，挥刀平击。我不敢硬接，利用身高差异，右手带着木刀从他的手臂底下绕上去，左手在刀柄上向上一滑一转，木刀就架在了伊东的脖子上。
　　当然同时伊东的刀也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这一回合，算是平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从背后攻击！你还是武士吗？”伊东收回木刀后，带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
　　“非常抱歉。”虽然郑重的道歉了，我对伊东的说法其实不以为然，一个是群殴的时候，谁会管你是不是正对着他，一个是，我虽然利用了伊东左后方的防守薄弱的区域，但是，我只是利用佯攻将伊东的注意力引开，这和背后突袭，并不是一个概念。
　　这战，伊东败于轻敌，如果他在第一击的时候放出应该有的力道，将我的木刀震脱手，那我是绝对不会有机会准备后来的动作。
　　“哼，真是乡下人，没有一点教养。”伊东扫了扫衣服上沾上的灰尘，昂首走了。
　　“没事吧，光君。”千鹤出言询问，我摇摇头，收拾起被伊东扔在地上的木刀。“千鹤，一起去把木刀还掉吧，不然的话，新八没有木刀练习会杀了我的。”
　　“嗯，今天谢谢光君了。”千鹤勉强笑了笑，说道。
　　“别这么说，到头来好心情都被那个家伙给搅了。千鹤，你的父亲，不会有事的。”我拍拍这个勇敢的女孩子的双肩，千鹤沉默着点了点头。
　　千鹤似乎不止是为了她父亲的事情担心……
　　“怎么了千鹤？发生了什么了吗？”我转念带着千鹤回了我们住的屋子，“这里是安全的，一般的队士不会来这里，干部们也没有留在这里的，暂时不会有人来这附近。”
　　沉默了一会儿，千鹤开口了：“我觉得，他好想知道一些什么，有关于我的事情。”
　　“为什么会这么想？”我问道，的确，伊东的确不是很正常，在对千鹤的态度上。
　　千鹤把那天晚上遭到伊东逼问，冲田解围的事情说了，然后，紧紧的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今天伊东好像说了一句“没有想到侍从也有这么好的刀法，新选组真是人才辈出埃”从这句话看来，伊东也仅仅是对队里有侍从这件事不满而已，或者是在新选组其他的队员或者是干部身上受了气，想发泄一下而已？
　　“他知道你是土方先生的侍从吗？”我问道，千鹤想了一下，回答道：“我不清楚，但是其他的干部应该没有向他提起过。”
　　“那么，你给干部上茶的顺序是什么？”我接着问道，大概的猜想已经出来了，只需要验证。
　　“先是近藤先生、土方先生，然后是山南先生，然后是伊东先生……难道是……”千鹤似乎想明白了，“居然是……”
　　“所以不用担心，他只是有一点不满上茶的顺序而已。”
　　“那么，我要换上茶的顺序吗？”千鹤问道。
　　“不用了，不必为伊东先生的态度在意，伊东先生刚刚来了一个新的地方，心里面总归有些不安的，所以现在有些敏感。我们刚刚来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嘛。”
　　千鹤点点头，笑道：“那么过一阵子大家就会接受伊东先生了吧。”
　　“嗯。”我点点头。
　　“那我们把木刀还掉吧，新八一定等不及了。”千鹤拎起木刀，站起身来。
　　“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10章小修，改bug，藤堂是确定了伊东可以加入新选组之后才赶赴江户。
薄樱鬼中，伊东是自己从江户过来的，但是历史上， 
“9月5日 近藤勇、永仓新八、尾形俊太郎、武田观柳斋作为武家传奏坊城俊克的身边警护东归江户城 　　近藤勇、永仓新八、尾形俊太郎、武田观柳斋护卫武家传奏坊城俊克回到江户，先到江户的藤堂平助劝诱伊东甲子太郎加入新撰组。队士募集，簊原泰之进、大石锹次郎、近藤芳助加盟 ”
百度百科——新选组，http://baike.baidu.com/view/346283.htm?fr=ala0_2#2




十二、あの伊東

　　等到了十月底的时候，冷风已经开始刮起来了，托每天剑道训练的福，我的身体健康了不少，也没那么怕冷了。
　　近藤尊称伊东为师，伊东也做着符合他称呼的事情——向近藤讲授国学。虽说性格不是很讨人喜欢，伊东的学识确实丰富的让我们咋舌。作为新选组的编外人员，我常常翘掉了外出巡视的任务听伊东讲课，土方抱怨了几次，但是有近藤老大罩着，就是土方也说不了什么啦。
　　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呢！虽然讲的是国学的经典，伊东会灵活的应用日本历史上的例子佐证他的观点，相比于近藤对日本史的熟悉，在近藤对理论半懂不懂的时候，我反而在例子上一头雾水。在伊东面前我们没有坦诚我和千鹤的身世，所以我不敢去问，就不懂装懂的听下去，然后在讲座结束后问近藤。结果有一天，伊东先生直接在当天的讲座结束后，解释了例子中的历史事件。我和近藤面面相觑，惊得差一点跳起来。
　　伊东的治学十分严谨。当然这句话可以换一个方法表述，那就是，孔乙己习性。我有一次在近藤面前称呼他为伊东大妈，结果，近藤在好好训了我一顿之后，摸摸下巴说：“是挺像的。”我立即笑翻在地，然后伊东大妈这个称号在屯所中不胫而走，就是斋藤，也经常在“伊东”之后思考半天……
　　我知道伊东本人并不是安于室的人，他有着野心，有着凭借着自己的满腹学识和一腔热血报效国家成就一番伟业的愿望。但是……
　　十一月月初的一天，在正常的讲课结束之后，近藤提议我们三个喝一杯。伊东欣然同意，于是，我们坐在屋子里，看着外面一片萧瑟的景象，喝着温热的清酒。
　　喝酒的目的不是喝酒，看着外面的景色，近藤老大挑起了话题，那是有关于回忆的沉重话题，我和伊东只是听着近藤的感慨。
　　故事是从十一年前的黑船事件开始，近藤讲了他们化名登上了美国的船，讲了他们碰到另一拨好奇的年轻人。讲述了他们年轻的约定。然而，昔日的五人一人已殁，剩下四人里，一人再也没有音讯，一人已经站到了相反的阵营上。话没说完，近藤已是泪流满面。
　　近藤老大，悼念的不仅仅是他朋友，而是他的青春，和在现实中逐渐磨灭的梦想。
　　似乎是在这种气愤的带动下，伊东也讲了他年轻的时候的故事，讲了他和武田耕云斋的忘年交，讲了他们是如何在藩兵中宣传自己的思想，几次出狱入狱。如今，武田也是杳无音讯，在去年甚至有死讯传来。说罢，伊东自己斟了一杯酒，倒进了喉咙。
　　到后来，两个人都醉的厉害，气氛也从开始的伤感变成了互相拼酒各种胡闹。我草草的替近藤老大擦了擦脸，把他拖到了被子上，正准备去搬伊东的时候，却发现伊东目光清明的盯着外面的枯树丫。
　　“我不喜欢冬天。”
　　我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伊东。
　　“你也不喜欢，不是吗？”伊东突然看了过来，眼神锐利的让我想起，他还是一个政治家，虽然不成熟，却有着政治家应有的洞察力。
　　“说不上喜欢，说不上不喜欢。至少不耐烦冬天的时候，只要想着冬天一过春天就要来了这种事情，心情会好一点。”
　　“我知道春天会来，但是这个冬天太漫长了，我等不起啊，等不起。”伊东突然感慨道。
　　我默然以对，伊东先生的感慨，何尝不是我的感慨。
　　春天，实在是太遥远了。我走出了屋子，冰冷的空气让我精神一振，我在柱廊上坐下，背靠着纸门，自斟自饮。
　　陆陆续续夜巡的队士们回来了，土方在中庭对面看了我一眼，就转身回去了。土方一直与伊东不合，因为伊东不合时宜的文人傲气，也因为山南敬助的尴尬地位。山南先生与我本来就不亲近，见面仅仅是打声招呼——不知为何对千鹤十分亲切的他，对我却有着难言的反感，在我与伊东走近后这种反感表现的更加的强烈了。
　　随后回来的是新八和左之助，他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两人都是手舞足蹈的。
　　然后是斋藤，他也向这边看了一眼，我举杯致敬。他似乎是愣了一下，转了过来，收走了我手里的酒杯和酒瓶，说道：“你喝太多了。”
　　“不全是我喝的。”我指指屋子里面，伊东先生，终于倒下了。
　　“帮个忙。”我拉着斋藤，两人一人一只胳膊的把伊东先生抗进了他的屋子，铺好被褥让他躺下。
　　回到喝酒的那间屋子，看着滚了满地的酒瓶，“他们，怎么喝了这么多？”斋藤用着责备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在指责我没有组织那两个家伙似的。
　　“近藤老大，也要放纵一下的。”我回答道，“来一杯？”
　　“不了，谢谢。”斋藤坐在我的对面，一一把酒瓶立好。
　　“伊东先生说他不喜欢冬天。”我说道，学着刚刚伊东的模样看着外面。
　　“伊东先生。”斋藤重复道。
　　“怎么了？”
　　“你以前从来不称呼他为先生的，只是喊伊东桑而已。”斋藤平静的指出。
　　“一年了，我来这里一年了，一年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真是快啊，还没有意识到就过去了呢。”我玩着手上的酒杯，说道。
　　“一年了，是吗。”斋藤依然简单的重复道。
　　“我很羡慕千鹤，”我收回视线，直视着斋藤的眼睛，“她还有父亲可以寻。”
　　“我有的时候想，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抱着几乎没有的希望在这里独自生存，独自战斗，独自忍受这个寒冷的冬天，盼望着春天的来临。伊东先生说，他等不及春天了，这句话说到我心坎里面去了。我不是什么爱感慨的人，不过今晚，让我感慨一回吧。”
　　“为什么……”我落泪了，几滴泪水跳出了眼眶，我闭上眼睛，让眼泪流的痛快一些。
　　我感到手里被塞了一块布料，听到一声轻轻的对不起。
　　这是我睡着之前的最后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伊东此人，比较矛盾。
史料上说此人性格甚好，宽厚平和善于外交。
薄樱鬼中却如此不堪，大概是因为以新选组为中心的缘故吧。
本文里设定伊东只是文人气重了一些，性格不会有游戏中出现的那么乖僻可恶。
女主终于脆弱了一回，对于斋藤的反应，我只能说，我把自己想象成斋藤的时候，只想起一句对不起。
或许是我个人的风格决定的，女主对于自己的情绪的表达往往是相当含蓄而且是降低了程度的，这大概是斋藤作为男主的必然吧，不然，谁听得懂……
PS：伊东年轻的时候的故事纯属胡扯，不过武田也是水户的就是了……




十三、危険の兆し

　　似乎是在印证他酒后之言，伊东的行事越发的乖僻——他嘲笑一切可以嘲笑的东西，他指责一切可以指责的人。一夜之间，伊东从一个稳健的国学大师变成了急进的吹毛求疵者。近藤先生惊讶于这种改变，却依旧抱着宽和的态度对待这样的伊东。
　　伊东，离我们越来越远了。他和土方他们原本就如履薄冰的关系上更是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当其他的干部开始在背后议论此人的无理和高傲，当这个互相的攻击被摆到明面上，看得见的未来已经扬起了嘴角，扯出了嘲讽的微笑。
　　伊东开始愈加频繁的和外界接触，被土方讽刺为长袖善舞。我在屯所见到他的机会越来越少，但是和我比试却成了这少数几次的见面的主题。伊东从来不发挥全力，我也依旧用着卑劣的手法，结局永远是恰到好处的平手。在比试的过程中伊东有着明显的走神：或许在他扬起了身上所有的刺之后，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得到放松和安宁。伊东没有再提及卑劣这一说法，相反的，他对我做出了邀请，一个正式成为伊东道场免许皆传的邀请。如果我是一个真正的武士，大概会欣喜若狂，可惜，我只是在腰上挂了两把刀，就像电脑城里几百块的台式机——名牌的机箱内装载的还是286。
　　在我正式回绝了伊东的邀请之后，我看到了伊东眼睛里面的难以置信。我可以理解这种震惊，在他看来，那是天大的诱惑，足以让我为此背叛任何事情。可是，相比刀法，我更相信擒拿，相比刀，我更相信MP5。我的回绝似乎成为了伊东这个大釜底下抽走的最后一根木条——我知道我对不起伊东，但是我还是怀着歉意和深深的遗憾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伊东在最后一次比试的时候郑重的鞠了一躬，他向我道歉，为初次见面时失礼的言语，为不能继续师徒缘分的遗憾。我接受了这个道歉，没有说出什么礼貌的话语。鞠躬点头之间，两个月的师徒情缘尽断于此。不乏失落，不乏伤感，看着伊东转身离开，突然泛上的沧桑感让我不由出声：“勿蹈光秀覆辙。”
　　“难为山人心计。”怔了一怔，伊东转身笑笑，然后离开。
　　是夜，我睡得很不踏实，或者说，我丝毫没有睡意，难为山人心计，当真是难为？打开屋子的门，苍白的月光流泻，倒真是有了月照花林皆似霰的意境，可惜此景不在闲人前。
　　等等，千鹤不见了……、
　　这么晚了，千鹤会到哪里去呢？我头痛的揪着头发，似乎这样可以让我已经一片混乱的脑子平息下来。这个微妙的时候，我干什么事情都得考虑考虑，否则就等着土方的镭射光眼神伺候吧！不过，屯所的门开了……感觉很奇妙……
　　我到了房间，整理了一下被子——在被子中间团了个人形。实际检验了伪装的欺骗性之后，我拿上了两把刀，悄悄的出了门。京都的街道沐浴在月光下，倒是有着一种别样的安静的美感，我左右看着，在眼睛扫到一个黑影的时候，迅速的闪到了建筑物的阴影里。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表明了我体内肾上腺素的急剧升高。我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看到了一只黑猫。黑猫绿莹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对着它的眼睛，感到一阵眩晕的同时狠狠吐了一口气。真是的，自己吓自己还吓个半死。
　　黑猫喵了一下，跳开了，我莫名的看着刚刚还气势汹涌的黑猫带着一副被惊吓到了的模样逃窜。出了什么事情？
　　我走出藏身的阴影，街道上安安静静的。我似乎是感到了整个城市，连带着居住在其中的人们，连带着那些沉默着的建筑，连带着和人类共同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的小动物的脉动，一声一声敲打在我的心脏上。 
　　我感到了我视野的改变，月光不再暗淡，而是带着柔和的耀眼。我看见了每一个细节，哪怕它存在于最黑暗的阴影中；我看见了更加丰富的色彩，带着迷雾一般的神秘感觉，盘绕在视网膜周围；我听见了风的低音——那是风先生穿过街角时袍子浮动瓦片的声音。这是如此神秘而陌生的感觉，我瞬间沉醉入其中，不能自拔。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从那种感觉中醒来的，但是醒来的时候，我的后背上惊出了一身冷汗，我迅速的被后怕和恐惧所控制，大口大口的喘气。
　　等到缓和过来，我擦了擦额上的汗，举目看着四周。
　　这里应该是新选组的屯所前面的前川邸的外围建筑，与我们的住所八木邸不过几百米的距离，这附近我并没有来过——屯所附近是新入队的队士的巡视范围。我沿着围墙慢慢走着，不时探查着四周的状况。那种敏锐的感觉还没有消去，但是我的警觉性已经开始压制我对这种奇妙感官享受的探索。所以，当一股相当强烈的波动被我感觉到的时候，我的心中警铃大作。
　　顾不得脚步声会不会被人听见，我冲进了前川邸的侧门，绕过了主屋之后，我拉开了侧屋一间小和室的纸门。
　　我的双眼忠实的将我眼前的景象传递给了我的大脑：千鹤被一个白发的人用手掐住了脖子，她拼命的挣扎没有起到一点作用。我急速冲上前，将刀连鞘从腰上拔出，击向那人腹部。
　　那人吃痛得后退了几步，松开了千鹤。待他转过身向我这个方向扑过来时，我首先发现，那人的眼睛是赤红色的，然后才意识到，那人是山南敬助。
　　“山南？”我尝试叫出声，山南停了一下，似乎是对这个名字还有反应，随即他的动作停止了。
　　“山南敬助，听得见吗？”我小心的将千鹤拉到身后，降下重心，做好了拔刀的准备。
　　“果然，我还是失败了啊。看来我比自己想象的更没有赌运。”山南捂着自己的嘴，这让他的话语变得模糊不清。这个果然，这个赌运，做什么解释？我看向千鹤，千鹤避开了我的视线。
　　山南抬起头来，看见是我，表情冻了一下，“原来是你，川上君。是跟着千鹤来的吗？”
　　“不是，”我回答道，“山南，刚才的事情，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光君，不是你想的那样！”千鹤急忙说道，按住了我要拔刀的手，“山南先生，你没事吧！”
　　山南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千鹤一眼，突然笑了，“我果然没有什么好运气啊，到头来居然死在川上你的手上！哈哈！算了，就算是有这个药的影响，心脏被刺中的话人还是会死的，川上，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刀法吧！”
　　我解下了自己的刀，连同千鹤的小太刀一起，远远扔到了中庭里，而后盘腿坐下开始了问题。
　　“山南，你刚刚是不是提到了‘那个药’？”
　　
 
作者有话要说：光秀是明智光秀，织田信长的名将，本能寺之变中背叛并逼死信长，后被信长亲信羽柴秀吉杀死。
山人是也是指明智光秀，因为有传闻明治败于羽柴秀吉后归隐。
女主提醒伊东不可背叛，伊东回答：“我不会做出明智光秀一样的考虑。”——明智光秀是为信长一时之辱而叛变。
这是战国的名人，最后获胜的，是德川家康
我对战国的只是全部来自‘织田信长的野望’与正史有出入的地方欢迎指正。




十四、侍の選択

　　“如果你是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的话，我奉劝你不要浪费功夫，直接杀了我就好。”山南平静的说道。
　　“哦，真的？”我靠在纸门上，“山南，我不是笨蛋，你到底在做什么我还是有点数的。”
　　“光君、山南桑。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难道不能好好说话吗！”千鹤有一些激动，“你们两个都是我重要的人，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
　　“小千鹤，这不是好好说话的问题。”山南叹了口气，“你的确很聪明，川上。不过，我向来不喜欢你这种人。”
　　“哦？今天的山南桑倒是意外的坦诚啊，平常的话，你一个眼神可以翻译出十句话呢。”我挑眉笑笑，“那个药，名字是什么？”
　　“光君！”千鹤不可置信的说道。“为什么你会知道！”
　　“变若水。”山南也坐下了，“作用是大幅提高人体的机能和恢复能力……”
　　“以理智为代价，是不是？”我打断了山南的话，“果然自然是公平的，药瓶在哪里？”
　　“是这个！”千鹤递给我一个小而精致的水晶瓶。“光君，请你帮帮山南先生吧! ”
　　“这个嘛，即使想帮，有没有这个能力去帮忙我还不知道呢。不过，山南，反正你已经很讨厌我了，再加上一点讨厌想必你我都不会介意了不是吗。”说着，我解下他的腰带，将他的双手束缚在他的身后，又将他的双腿捆了起来。直到山南完全动弹不得，我才放心的打开了那个小瓶子，用手在瓶口扇了扇，闻了闻瓶子里还残余着的味道。
　　在甜味之下，隐藏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我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诡异的东西？难道是黑狗血？
　　“怎么样？”千鹤紧张的问道。我摇摇头，说道：“就凭闻一闻的话我怎么可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嘛。”我放下手里面的瓶子，“现在先看看山南的情况吧，他好像要晕过去了。”
　　“川上！你！ ”山南发出一阵类似咆哮的声音，“我宁可你杀了我也不愿忍受这样的折辱！ ”
　　我嘱咐了千鹤一句小心，就开始翻看还放在桌面上的资料，看了几页之后就停手了。我不是学中医的，不知道这些看起来挺眼熟的名字代表的意义。而且就是在我那个时代，中医学的彻底研究，我是指成分研究，还没有什么进展呢。根本是外行的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东西组合后的效果呢？
　　“川上！你给我一个痛快！ ”山南痛苦的嚎叫着，我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想把所有的人都招惹过来是不是？安静点，忍过去不就好了，那个时候我随你处置行了吧。”
　　我有说曹操曹操就到的怪运，纸门拉开，我看见我刚刚说的所有人就站在门外：土方、冲田、斋藤、原田、永仓。
　　“哟，山南桑还真是狼狈啊。”冲田笑着说道，“小光还真是厉害。”
　　我觉得我的脖子实在该上油了，转的时候怎么会有咯吱咯吱的声音出来呢？土方似乎是松了口气，表情放松了下来。“新八你去前川邸的大门那边，原田去八木邸监视队士的动向，斋藤你在中庭待命，注意伊东派。”
　　“我就留在这里了。”冲田在山南对面盘腿坐下，“毕竟还有个约定在呢。”
　　“嗯，反正今晚就是关键了，是生是死，还是彻底的毁灭，一切就在今晚了。”土方转过头来，对着我们，“你们两个，跟我来。”
　　“如果是问话的话就在这里吧。这个前川邸，已经整个陷入骚动中了，那些家伙们，触角比我想象的要敏锐的多。最好也把斋藤叫回来，伊东的问题现在是次要的。”我观察着山南的瞳孔——在赤红色的虹膜的映衬下，他的瞳孔像尸体一样的扩张着。伸出手指在颈动脉处一探，心跳几乎有两三次每秒。体温上升，心跳加速，瞳孔扩张，电解质迅速流失，我无奈的摇摇头，这种症状，其实很像是毒品吸食过量时产生的症状——我仅仅在急救室里见到过一次，印象却十分深刻。
　　“给他喂点糖盐水吧，其他的，就得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我收回手指，对着后面的斋藤说道。“冲田君，请你一直喊他的名字，这样的话可以给他力量。”冲田点点头。
　　“雪村，解释一下情况，你为什么会和山南先生在一起？”土方正坐在千鹤对面，问道。
　　对此也颇有疑问的我，也竖起了耳朵听着
　　“晚上的时候，我睡不着，就到中庭里坐了一会了，然后偶然看见了山南先生，心里很好奇就追了上去。那个，土方先生，山南先生的那个药，真的和我的父亲，有关系吗？”
　　“你从山南哪里听来的吗？”
　　“是，他说那个药在使人的身体强大的同时会剥夺人的理智，而且是奉幕府的命令制作了的。”
　　“被你听去了那也没办法了。山南说的都是实话，你的父亲，在完成这个药物之前，就失踪了。服过药的人现在就在这个前川邸，平时的话没什么问题，不过发作一次就完了。”说着，土方看着已经陷入无意识状态的山南，眼睛里露出深深地担忧。
　　“山南先生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千鹤说着，似乎是在给土方打气，又似乎在说服自己。
　　“你呢？”土方转向了我，问道。
　　“追着小千鹤来的。”我简单的回答道。“真是的，居然遇上这种事。松一松气吧，山南的情况好一点点了，没有抽搐。”
　　“这是我们新选组干部才知道的秘密，现在被你们两个知道了。川上，你说该怎么办？”
　　“凉拌。”我伸了个懒腰，“山南桑告诉了我们这件事，而不是拿刀砍了我们。”
　　“呵呵呵呵，”一边观望的冲田笑了出来，“山南会告诉千鹤这件事情，但是会拔刀砍你不是吗?别把自己和千鹤混为一谈啊。”
　　“还有，”土方眯起了眼睛，“你到底站在那个立场上？”
　　气氛紧张起来，千鹤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我们三个，没有插话。
　　“你们听说过生化危机的故事吗？”我问道，获得了理所当然的否定回答。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那里面的人为了利益，想把另一部分人变成兵器，结果失败了，那些实验品虽然身体强大了但是没有了理智。最后呢，他们都死了。”我简单的把生化危机的主要内容讲了一遍。
　　“所以说，斋藤，你说的是对的，人就是在一遍一遍重复着愚蠢的错误。”我耸耸肩膀，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光君，那个故事，你能讲明白一些吗，我没有听懂。”千鹤拉了拉我的衣袖，问道。
　　“没听懂吗？你们呢。”我看向其他几人。
　　他们一致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我刚刚结束游戏的时候，就感觉，这个，很像生化危机……
所以，生化危机也出来冒个泡泡。
那个缩略版的生化危机的故事，大家凑合着看，知道剧情的囧一囧，不知道的就可以体验在场的那几人的心情了。

还有，原本想用体 液一词，结果和 谐了，改成了专业过头了的电解质……




十五、もう大丈夫です

　　“不理解的话也没有关系，说白了，就是一句话：你们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我在榻榻米上躺下，“大家都休息一下吧，还有，想个好托词。伊东不是好糊弄的，虽然他不一定会追究下去。”
　　“千鹤，你回去吧，我们守在这里就行了。”等千鹤走了，土方再次开口，“你啊，总是什么也不肯说呢，我们真的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不要去学近藤老大的风格，你可不是他，副长。”我玩笑心顿起，“还有，不信任我的不也就是你么。”
　　“副长只是担心上面的人会不会在意这件事情。”斋藤淡淡的补充道，“现在上面的人对你还有怀疑，我们这边也不敢轻举妄动。”
　　“看来这回是我多疑了。”我翻身坐起来，正坐低头，“十分抱歉了，几位。”
　　“算了算了，真是不明白啊，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没有答应伊东呢？那可是免许皆传呢，一般人盼望了一辈子也没有的机会啊。斋藤告诉我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跳呢。”土方也放松了下来，闲聊起来。
　　“这是因为，以后将不会是刀剑的时代了。”我轻轻的说出口，“我是外国来的，所以外国是什么样子，日本是什么样子，总归会有个比较吧。”
　　“那比较的结果呢？”土方倚在墙上，问道。
　　“日本，很落后，落后了很多年。”我又躺了下去，“外国现在是枪的时代，而这里，依然是刀剑的时代。”
　　“枪的话，不过是无用的噱头罢了，哪可能比剑要快呢。”土方微带轻蔑的说道。
　　“斋藤你是怎么看的？冲田呢？”我转向那边的两个人，“不会是和副长一样的看法吧。”
　　冲田点了点头，而斋藤则是在迟疑了一会儿之后，也点了点头。
　　我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再三人惊讶的目光中箭步绕道斋藤身后，右手探进羽织里面，掏出那把点22抵住了他的后脑。
　　土方和冲田突然紧张起来，我看到他们将手伸向身侧的刀。
　　“不用担心，枪里面的子弹在nisherford的时候就已经打光了。如果我现在枪里面有子弹，然后扣下扳机，那会怎么样？”
　　我收回手枪坐下，有了实际的经验，土方、冲田、斋藤脸上的轻蔑之色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看吧，就是居合斩高手的斋藤，也没时间拔刀。而且，我可以再三四尺外攻击，那个时候，刀真的没有什么意义了。”
　　“的确如此。”斋藤垂下了眼帘，说道。
　　“原来这是才是你的想法。”土方沉下了声音，“正是因为国家的落后，才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存在。虽然刀剑不敌枪炮，但是我们报效国家的心情是比枪炮更加强大的力量。”
　　“的确，这种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我摇摇了头，“单有武力是不够的，在武力和经济基础上建立权势，权势制约相衡形成政治团体，政治团体表达形成国家机构。这才是一个国家的形成过程，也是日本这个国家将要走上的道路：不是权势的重组，就是政治团体的重新洗牌。”
　　“你是说，现在的权力中心的幕府是注定要灭亡的吗？而长州的那群人才是对的？”我不禁为冲田鼓掌，他迅速的理清了我只言片语中的思想，并迅速理解。
　　“我不是说长州的人是对的，我只是想说，接下来的几年，绝对是会大乱的。”我赶紧澄清我和长州的关系，长州现在可是敏感词汇，不小心被和谐掉了那就完了。
　　“而我们，极有可能成为重新洗牌重的牺牲品？”斋藤补充道。
　　我点点头，不意外地看到他们沉重的脸色，最后我还是说出来了，我和他们观点的真正分歧之处，永远隔在我们之间的鸿沟，因为时代不同而积累的思想冲突。
　　看着土方张口要说什么，我急急开口打断：“副长，你可别训我了，我已经被近藤老大说过一次了。”
　　“这么说，你其实不算伊东一派的人？”土方轻笑了一下问道，我摇摇头，“我是我自己一派的。”
　　“你知道吗，这些话，我曾经在另一个人身上听说过。”出人意料的是，土方没有像近藤先生一样动怒，相反的，他的眼神里呈现出怀念的神色。
　　“十一年前的黑船事件，名海弥一，是吧。那个人，应该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我点出名海的名字，土方点点头，“是听近藤讲的吧。”
　　“这些话，近藤老大到底是怎么想的？”我问道。
　　“那个时候，近藤老大当着他的面训斥了他一顿。当然，我那时和近藤想的一样。”土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不过，等到了京都之后的三个月之后，他开始敬称名海为先生。”
　　“就像伊东一样？”我打趣道，土方脸上显现出矛盾的神色来，似乎是挣扎了一下，点了点头。
　　“伊东说过，他不喜欢冬天，而且他等不及了。”我说出伊东那天的酒后之言，“而且你也知道伊东说过‘难为山人心计’这句话。”我扫了一眼斋藤，斋藤似乎没有读出我威胁的意味，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抽搐着眼角收回了视线。
　　“不过，伊东竟然如此利用新选组，亏得近藤老大还对他这么信任！”土方似乎对伊东借新选组为跳板这件事情十分不满。
　　“这确实是的，不过近藤老大似乎默许了这件事情。”我有些困了，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老大就是太宽容了，要是直接回绝了伊东说不定对双方都好。”
　　“近藤，真是的。不过如果不是他的宽厚，我们现在也不会在他的周围，也不会有现在的新选组。”土方感慨道，“山南桑怎么样了？”
　　“现在稳定下来了。”冲田动了动，让山南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头发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眼睛也不再血红。我查看了他的瞳孔和脉搏，瞳孔不再是那副骇人的模样，而脉搏也恢复了正常，虽然还是有些偏快。
　　我替山南松了绑——那个结是攀岩的时候常用的人结，虽然结实，但是十分复杂。冲田替他拿回了眼镜。拿回了身体控制权的山南接过斋藤准备好了的糖盐水，一饮而尽。
　　“非常抱歉，让大家担心了。”山南声音里还带着虚弱的颤音，在冲田和斋藤的搀扶下伏身道歉，然后就直接趴在了榻榻米上。
　　“山南！”
　　“没事，只是睡着了，今天他也累得够呛的。”我看了看山南的状况，说道。
　　我打了个哈欠，放弃了对睡意的抵抗，也躺倒在榻榻米上睡了过去。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样子，不怕感冒吗。”半睡半醒之间，我听见土方不耐烦的话语，“斋藤，她就交给你了。冲田，你回去睡吧，山南这边我来就行了。”
　　“好。”
　　
　　




十六、人の心

　　醒来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接近十点了。我应该还在山南的那个研究室里面——说研究室是因为壁橱里放着成套的玻璃化学仪器，甚至还有一盏酒精喷灯。
　　坐起身，我惊讶的发现，山南就躺在我的旁边，睁着眼睛已经醒了。
　　“就这样把我们两个放在一起，土方桑还真是有幽默感。”山南幽幽的开了口。
　　“这哪里是幽默感，简直就是恶趣味。”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套上羽织，收拾了被褥，起身去看那些实验仪器。“他明明知道我们两个几乎没有和谐相处的可能吧。”
　　拎着一个圆底烧瓶，我对着光查看着瓶子的质量。
　　“这是你手制的吧？”我随口问道。
　　“是按照纲道先生的图纸制造的，你是怎么知道的？”山南坐起身来，戴上了眼镜。
　　“躺回去吧，昨天晚上刚刚从生死线上回来，要享受生命不急着这一时。”我把瓶子放回去，“如果是大规模工业生产的，瓶子的厚薄会更加均匀，当然也会更加的薄，以节省材料。”
　　“能讲讲国外的情况吗？”山南不仅没有躺回去，反而起身了。
　　“国外啊，其实也一样啊，有好人有坏人，有好事有坏事。”我想起了在美国的两年，认识的人，见过的事，做出的选择。那些年轻而富有活力的呼唤，那些醇厚而富于思考的自白，那些尖利而充满绝望的嘶吼，那些淡然而充满悔恨的陈述。时间的力量真是伟大啊，现在的我，就是想起那些人，那些事，也不再伤感。过去的总归会过去，而我，现在终于算是迈开了向前进的步伐。
　　“想起了什么吗？”
　　我从回忆中惊醒，笑了笑把手里的瓶子放好，拉上壁橱的门。“也没有什么，我觉得山南桑应该对外国有了解。你的眼镜和仪器，都是西方的东西啊。”
　　“那应该是得益于纲道先生的笔记。”山南笑了一下，“不过，川上君不提的话，我几乎都忘记了你是从外国来的了。”
　　“过奖啦。”我哈哈一笑，“小千鹤从来就没有这么看过，总是说这‘日本人绝对不会这么做’之类的。”
　　提到了千鹤，山南也是微微一笑。
　　“下面这个问题可能很失礼，所以如果感到不快的话，就不要回答了。”我按习惯做了预先的提醒。“为什么做出了这样选择？”
　　“剑士之名已死，那么，就让人类之名也一起死去吧。无法拔刀的武士是没有用的。”沉默了一会儿，在我对得到这个问题的回答不抱希望的时候，山南开口了，语调里带着一丝悲哀。
　　“不过，我认为山南桑并非一定要作为剑士存在。在我看来，你的智谋才是更加需要珍惜的东西。至少在对待我这件事情上，你的处理才是最合理的。目前的新选组，我认为更加需要智慧，而不是武力。”我思考了一阵，谨慎的说道。
　　“你真的这样认为？”山南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不确定，却没有惊讶或者是愤怒的情绪，难道说……
　　“在哪里听过了这句话吗？”我问道，能够做出这种安慰的，思想必然已经跳脱了武士道，在新选组内，除了千鹤我暂时没有想到什么人。而千鹤，更加倾向于什么也不说。
　　“是伊东。”山南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
　　“伊东桑？”我惊讶的看着山南，“看来，我真的是太依赖经验了。过去的经验反而成了蒙蔽了眼睛的东西，连连几次都失之于武断。”
　　“或许，我也该说这些话。”山南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道歉恐怕已经晚了，伊东桑已经决定了自己的道路了。”我叹了口气，“他的事情，已经没有我们置喙的余地了。”
　　“确实如此。”山南点点头。
　　“伤感的话题就不再说了，活下来就有希望，死了的话，那可是什么都干不了了，我是一直这样被教导的。虽然有点一厢情愿，我还是希望山南桑也这么想。”
　　“这句话，我收下了。”山南试着动了动手臂。
　　“手臂，治好了吗？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今天的山南桑，倒是很慵懒呢，像一只小猫一样。”
　　“呵呵，”山南轻笑出声，“手臂的话好像已经好了，慵懒的话，应该是副作用吧。喝了这个药的人，白天的行动就会变得困难。”
　　“那倒是和吸血鬼有点相似呢。”我笑着说道。
　　“吸血鬼，那是什么？”
　　“是西方传说中的生物，是只在夜间行动，以人血为食，遇到阳光就会化成灰烬的不老不死的传奇生物。”提到吸血鬼，我有些激动，“我以前最喜欢吸血鬼的故事，看了很多书，自己也到处去找这样的民间传说。山南桑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默写一部分下来，《夜访吸血鬼》这一本你一定要看，太经典了，里面的李斯特是我最喜欢的人物之一呢，怎么样？”
　　“那真是太好了。”山南微笑着说道。
　　“那么，以后怎么办呢？上面不会曝光这种药的存在，左手的突然治愈也需要好的借口，伊东桑那边也得防着点。只希望伊东桑不要牵涉进来，不然谁都没法脱身了。”
　　“就当我死了吧。”山南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伤感，我当做没听见，接着说道：
　　“装死的话确实不错，药的事情连同昨天的骚动都可以解释过去，但是尸体呢，死法呢？‘新选组山南敬助昨夜前川邸遇袭身亡’怎么样？”
　　“我放弃了做人的尊严，已经有违武士道的精神，死法的话，就切腹吧，这样也省下了找替罪羊的麻烦。新选组不能再树敌了。”
　　“哟，山南桑，小光，在谈什么呢？”纸门被拉开，近藤老大带着土方和冲田进了屋子。“山南桑，现在起来不要紧吗？”
　　“没事的。”山南转过身，“刚刚在和光君谈论我以后的出路。”
　　“光君？”近藤眼带笑意，看了我一眼。我一摊手，表示什么也不知道，顺便用鄙视的目光扫了近藤老大旁边的土方一眼。
　　“山南桑和小光都这么精神的话我就放心了。”近藤笑看着我们几人之间的互动，“那么，讨论的结果呢。”
　　“山南敬助因脱队于昨夜在前川邸切腹。”山南笑着说道。“我正好前几天为了研究没有露面。这样的话，药的事情，昨天晚上的骚动都可以解释过去了。”
　　“山南桑……”土方担忧地说道，“违反队规这种不名誉的事情……”
　　“我本来提出的是‘新选组山南敬助昨夜前川邸遇袭身亡。’不过，山南桑说不能再给新选组树敌。”我耸耸肩膀，说道。
　　“那就是遇袭吧，这样的话尸体也好准备，把脸划花了就说是混战中弄的。”土方果决地说道。
　　“不过这样子的话，新选组的名声……”
　　“我不希望山南桑背负恶名。”土方打断了山南的话，提高了音量说道。
　　“新选组的名声的话，就得看近藤老大在队葬上的发言了。山南桑是为了掩护队士，带伤参战，最终不敌。这样如何？”我提议道。
　　近藤愣楞地看着我们讨论者山南的死法，好像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似的。土方看着近藤老大，叹了口气，最终拍板：“就这样了。”
　　“可是，这样会给新选组树敌，如果是为我的话，不值得。”山南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这个嘛，推给已经死了的人不就可以了么。”冲田突然补充道，土方点点头，看着山南，等着他的决定。
　　“如果副长已经决定了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山南最终妥协了，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大家，非常感谢。”
　　“这是什么话，不把我们当同伴吗？”冲田故意夸张了语气，近藤老大也是呵呵一笑，“是啊，山南桑，大家都是同伴啊。”
　　
　　
 
作者有话要说：有关于小光的强势问题，大概小光对山南都是用的审问似的语调，这是因为，小光也是有脾气的，对于看她不爽的山南，语气就特别恶劣，等两人互相理解了之后，就不会再这么说话了。
近藤对于他手下这帮有点无良的人适应不良啊……
大家都知道三人成虎，如果你从两个不相关的人那里听到了同一个结论，你相信这个结论的可能就大大增加了，也就是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或者更多互不认识的玛丽苏，这个世界就美好了……
本文中的伊东是跟着史料走的，薄樱鬼里面的他，失真了……




十七、何が終わる

　　“这么定下来的话，那么屯所迁移的事情也得尽早定下来了。“土方脸上露出深深的危机感来。“八木邸太小了，想要在伊东派下隐藏下山南先生和整个罗刹队决计不可能。”
　　“确实如此，”山南回答道，“西本愿寺是个好的地方，但是还请近藤先生对寺内的和尚好言相待。”
　　“那是必然。”近藤老大点点头。
　　“那么山南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们也不打扰了。”近藤老大最后总结性的说道，山南点点头，我们退出了山南的研究室，向着八木邸走去。
　　我的头脑有点昏昏沉沉的，大概是因为昨天违反生物钟晚睡的缘故吧。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打算回去之后很用冷水洗洗脸。
　　“怎么，小光，不舒服吗？”近藤老大关心的说道，我如实回答：“头有点晕，得回去洗个脸提提神。”
　　“哦，身体当心点。”近藤老大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等回八木邸，当我想要去自己的屋子拿洗漱的用具的时候，土方突然叫住了我，说有事要说
　　我疑惑不解的跟上土方，到了干部聚会的和室里。和室里现在一个人也没有，我跟着土方在和室里的榻榻米上正坐下来，等待着土方要说的东西。
　　“最近辛苦你了。虽然不是队员但还是承担了队士的工作。”土方开口，说了一句客气话，我不由得警觉起来。
　　“别这么警觉吗，这次过来不是说什么沉重的话题的。”土方轻笑了一下，接着说道。
　　“虽然不是沉重的问题，但是值得土方你出面，这个问题总归不是什么小问题吧。“我有些无奈的说道。
　　“哪里哪里！”土方说道，大概是因为山南逃过一劫，他的现在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声音中也带上了一点笑意。“我想说的是，事实上，我们干部对你的监视，在九条河原之后就已经结束了。我想说什么你明白。”
　　我的心突然沉重了下来。
　　“为什么突然，我是说，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情？还是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情吗？”我清理了一下脑袋里的东西，开口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土方点点头，“那么你的回应呢？”
　　“土方，你是怎么想的？”我问道。
　　“我？这是你的事情。”土方摆摆手，“这件事情是该你决定，而且，最好尽早作出决定。”最后一句话，土方声音中的笑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认真。
　　“我知道了，特地的提醒的话，谢谢了。”我郑重伏身致谢伏身致谢，心情，有点沉重？
　　和室的纸门突然被拉开，“副长，对于伊东一派的骚动已经平息下来了。队葬的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吗？我看着斋藤拉开纸门，视线交会的瞬间，我想，大概我们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土方依旧板着脸，但是我怀疑他大概内心里面已经笑疯了。
　　“川上君。”反应过来，斋藤点点头，在我右边正坐。
　　“斋藤君，”我回礼，转身向土方，“我先退下了。”
　　“这个等一下，川上，队葬的时机，你怎么看？”土方突然问道。
　　“时机？在屯所迁移之前吧。这边的人堆新选组的看法比较好，这样至少可以减少负面的言论。而且，等到了西本愿寺之后，伊东派的动作就不好控制了。”我略微想了一下，回答道。
　　“那么具体的事情，斋藤，你就她商量吧。我这边负责屯所的事情。”土方挥挥手，好像挥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这样，可以吗？我和山南不和已经是大家的印象了，如果突然出现在队葬现场，这不会让有心人起疑？”
　　“我没说你要出现在队葬的现场。”土方不耐烦的说道，似乎在嘲笑我的愚蠢似的，“毕竟这个主意是你想的，你总归要负起点责任来吧。”
　　被土方那句“负起责任”噎了一下，我绷着张脸，转身对旁边的斋藤说道：“既然副长这么说，那么，斋藤君，多多指教了。”
　　“多多指教。”斋藤点点头，说道。
　　“没事的话，那我先去一趟近藤那里。西本愿寺的那群和尚们可是很顽固呢。”
　　“西本愿寺的事情上，我觉得可以让伊东出面。那个人的话，应该可以顺利解决这件事情。”我想了想，说道。
　　“伊东？呵呵。”土方冷笑了一下，起身走了。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斋藤君，我对这些事物并不熟悉，还请你多多指教了。”
　　“这个不敢。“斋藤礼貌的说道，“局长他们的话，打算的是在半个月内解决屯所的问题，队葬的事物的话，在一些细节上，还请多指教了。”
　　“这个，其实主要是近藤老大的问题啦。”我觉得颇为不自在，用着这么正经的语气讨论这个本就有点像玩笑的问题。“他在队葬上面的发言可是很重要呢。”我试着放松坐姿，可是看到斋藤依旧坐得笔直，又下意识的坐正了回来。
　　我的老天，和这么认真的人共事真是麻烦啊，我有点痛苦的想着。
　　然后我十分感动的看见斋藤也调整了坐姿，以一种放松了一点的方式依然十分笔直的坐着。收到这个暗示，我立即没有形象的瘫坐在榻榻米上，顺便活动活动有点麻了的腿。
　　“就我的看法，副长想的是让山南带着荣誉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前面，队葬的规格要高于一般队员，但是，也不能太高，不然人们会对山南的死因有所怀疑。”
　　“怀疑？”
　　“如果太高了的话，一会引起伊东一派中激进分子——也就是伊东道场的人的不满，第二，有心的人，会认为山南的死因有蹊跷，如此高规格的葬礼是一种掩饰，或者说是悔恨的表现。”我简单的解释道。“这个度还请把握好，不然就白费土方和近藤一番好意了。”
　　斋藤低着头，没有回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我提到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情的话，我很抱歉。”看着斋藤突然低沉下来的样子，我叹了口气，说道。
　　“你也听过芹泽的事情吧。”斋藤平静的说道。
　　“听外面的人提及过。”我坐近了一些，拍拍他的肩膀。“一个有着豪华的葬礼的人。”
　　“我不希望，这样的队葬还会再出现。”斋藤闷闷的说道。
　　“斋藤一君。”我在斋藤面前伏地跪下，用上了最正式而卑微的礼节，“我有一事相求。”
　　“川上不必如此，”斋藤措不及防，伸手过来扶，我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直起身子说道：“我知道对局长或者是副长说的话不会有用，斋藤一君，届时还请你多多劝解那两位，伊东不可杀！伊东死新选组必亡！”
　　“为什么这么说？”斋藤惊讶之极，失去了冷静，急切的问道。
　　我摇摇头，“阿一，你的刀后面，是什么？我的刀后面，是我有能力拯救的所有生命。”
　　“我知道我的能力实在有限，所以才会想让你们了解，想得到你们的赞同。”我下定了决心，站了起身，“近藤老大也好，土方副长也好，冲田原田永仓藤堂山南千鹤伊东斋藤。”
　　我拉开纸门，看到我刚刚点到的所有人的脑袋。就是伊东，也挤在冲田和永仓之间，见我出来，飞一般的从两人中间钻了出去，尴尬的笑笑。
　　“哟，大家真是闲啊！老大，你这样厚道吗你？还有伊东桑，你这样还有师长的风范嘛？副长，连你也在……”
　　新选组就是伊东不死，也该灭亡了，这是怎么样的一群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土方当了回和事老，然后黑化了一次。
前面土方和女主的对话写得很隐晦，解释一下吧。
土方说：我们早就不监视你了，斋藤那是个人行为，而且那天晚上，确实发生了什么。
女主的志向很宏大，我佩服她。
新选组的那几个，还是很有活力的，也就是二三十岁的人，青春的很，反倒是我的小光显得很老气……




十八、仲間

　　“好啦，要看热闹的话等下次吧。”我拍拍手，“阿拉，真是可惜啦，关键的你们反而没看哦！”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戳到斋藤那里去了，我都听得见唰的一声响。斋藤脸上难得露出了土方式不耐烦表情，但是声音居然还是平稳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比不解释好不了多少……
　　“喂，阿一，到底发生了什么？”原田和永仓一左一右架住了斋藤，戏谑的说道。 
　　“是啊是啊，咱们是同伴不是吗？同伴之间怎么可以相互隐瞒呢？”
　　“喂喂，左之，难道我不是阿一的同伴了吗？”冲田拍拍斋藤的头，“那么，还是请阿一为我们解惑吧，你看小光可是很坦诚了呢。”
　　冲田，你过奖了……
　　“就是就是啊，好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分享啊。”原田笑着说道，“阿一对大姐头做了什么？还是大姐头对阿一做了什么？”
　　喂，后面半句是什么意思……
　　原田的一句话把全员的视线又引到了我的身上，我摊摊手，“斋藤说得对，确实没有发生什么事。”
　　视线又是刷的一下回去了。
　　“喂喂，这样行不行啊。”土方也开口了，“都回去工作。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像个什么话！”
　　土方，你的声音的泛音数再降低20%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是啊是啊，大家还是回去工作吧，不要妨碍人家啊。”近藤老大笑着说道。
　　“切，真是的。”原田和永仓放开斋藤，促狭的笑着从我身边走过。“大姐头还真是厉害呢，一下子就把我们的小一拐跑了。” 
　　“这个，你过奖了……”我无奈的说道，“平助那里还是没有传来什么千鹤父亲的事情吗？我看到你到门口拿平助的信了。”
　　“这个啊，没有。”左之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看了看千鹤的表情：她正和近藤老大说着什么，见我看过来，微笑了一下。
　　“真是美好的微笑呢。“原田不禁感慨到。
　　“是啊，”我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说道：“我果然对这种微笑最没有辙了。总觉得，十分怀念啊！”
　　“喂喂，怎么说出这种话来了？大、姐、头！”原田咧嘴一笑，“你就比阿一和总司大一岁吧。这种话可是近藤老大那种人说的啊，对吧！”
　　“确实如此。不回去没有问题吗？副长好像在叫。”我指了指土方一行人，土方正不耐的向着这边看着。
　　<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土方在赶时间？他又不考GRE……>
　　“糟了，以后再聊了，大姐头！”原田跑着离开了，一时间，刚刚还是很热闹的和室，只剩下我，斋藤，还有伊东。
　　这场景，是不是应该加一点黄叶和秋风……
　　收起玩笑的心思，下面，才刚刚开始。
　　“伊东老师，请这里坐。”我伸手邀请，伊东看了看斋藤，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缓缓的走过来正坐。
　　“老师，刚才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犹豫了一阵，还是依照一贯的风格，直接切入主题。
　　“听到了。”伊东看了斋藤一眼，然后再也没有开口。沉默蔓延，然后呢，然后我们习惯了这种沉默，然后我们再不开口。到底是沉默引发了隔阂还是隔阂催生了沉默，这就像是一个鸡生蛋蛋孵鸡的问题，各家纷纭，各执一词。但是总归会有一个胆大者，定义了那个循环的原点，打破了约定成俗的沉默。
　　只是我没有想到，会是伊东跨出了这一步。
　　委婉的人也会有直爽的一天，是这个道理吗？
　　或者说，委婉的人也会有激动的一天，也会有将情绪放在委婉之外的一天。
　　“为什么，劝说我置身事外的是你，但是如今牵扯进来的也是你。你既然称呼我为老师，我也不推辞这份老师的责任。”伊东的激动让我和斋藤震惊，一个文质彬彬的文人突然开始直接的表达自己的不满于愤怒，“川上，你口口声声的说着同伴，你到底懂得什么！”
　　“我，的确不懂，因为现在的我，还真的是没有同伴。”我有些吃惊的看见自己垂下了头，空气的震动从声带出发，形成一种我从未使用过的低沉嗓音，学习着斋藤平稳的语调。“很多的时候很，我只是在一个人作战，但是，我相信一点，”
　　“我以后不会孤独。”我想，我自信的笑了，因为我在两人的脸上看到了惊讶的神色，随后一个是更加深刻的疑惑，而另一个则是释然的微笑。
　　“在父亲离世后，我没有敢哭，因为我认为我是母亲的支柱，我不应该哭泣，而是要承担起父亲留给我的责任。”想到在课堂上接到跨国电话的瞬间，我连续问了三遍，最后妈妈泣不成声，表哥抢过电话凶狠的命令我回来。我才肯相信，我的父亲，真的走了，死在了一个18岁少年的刀下。
　　我当场捏裂了手机的电池盖板，我没有敢哭，我怕自己会撑不到回国，我向教授解释了刚刚的电话，年长的教授说道：“哭吧，我的女儿。”
　　结果我还是没有哭出来，我是一个好强的人，我小学跳级、初高中只读了五年、大学三年级就申请了毕业，然后到了普度学习管理。我的人生向来是一帆风顺的，没有挫折，没有失败，只是一些无关的小事让我困扰。但是人生在我19周岁的时候，狠狠的转一个弯。而我，因为太过自鸣得意，忘记了安全带。
　　时隔百年，在风雨飘摇的京都，我终于流了眼泪，迟到了的眼泪。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有些事情，不必自己承担全部，你的周围，总有人，会替你抗上一部分的重量。老师，你就在这里，你的周围还有着一群和你有着同样理想的人。”
　　“而我，并不是牵扯进去，而是，一开始就没有能够全身而退。”我接过斋藤的手帕，擦了擦眼睛，随手放进袖子里。
　　伊东的表情掺杂着惊讶感动怀念的色彩，沉默着，我想，也在理解着。我在等待，等待着最终的结果，等待着他的回应。伊东急进了，我又何尝不是？这次的冒险早已超越了我谨慎的底线，不过，我还是相信的，相信理解的力量，相信理想的力量，相信武士道的力量。这样冒险，从现在看来，应该是值得的。因为当沉默成为习惯的时候，我，想成为那个打破沉默的人。
　　伊东说：“我知道了，还有，哭吧，我最好的学生。为了自己的父亲哭泣，怎么可能是丢脸的事情呢。”
　　我真的泪流满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新晚了。考完试有点兴奋，和几个朋友出去玩了玩，晚上又去吃火锅。所以耽搁了，抱歉。
关于今天的文，我只能说，主角的经历不是我的，我没有这么强悍，但是此人我认识，我在此文中的投影是那个吃了枪子的唯岘。
GRE终于考完了，感觉很舒畅呢！分数就见鬼去吧（此话送给刚刚高考过了的同志们，你们不容易啊！）还有做个小调查，看文的亲们，研究生？大学生？高中生？初中生？柯南？




十九、花火

　　十九、烟花
　　“总觉得你很不可思议啊。”伊东淡淡的叹了口气。
　　“小光是一个坚强的人。”斋藤突然补充道，我随手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心里面的石头放下来了，也感觉轻松了起来。
　　“要说坚强的话，我可是比不上你们。我听说过一句话，人因为信念而强大。”我看了伊东和斋藤一眼，“我最大的理想，是变成一个老头，经营一个小店。”
　　“家人之类的，不在你的理想里面吗？”伊东的语调怪怪的，“还有老头？”
　　“这个，这个，既然做戏就做足了吧。哈哈哈哈……”我挠挠头，刚才十分自然的就说出老头了，没有动过脑子。
　　伊东捂嘴笑了一下，秀气的面容舒展开来，我不小心被震到了。
　　我想，我的表情取悦到了伊东，他笑着站起来，拍了拍斋藤的肩膀，说了句让我尴尬不已的话：“斋藤，要努力啊。”然后，笑着离开了。
　　算了，本来也是我挑起来的，有点小小的报应不也是在预料之中吗？就是，这下，我苦笑的看着斋藤深蓝色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如伊东所说，家人，确实不在我未来的打算内……对着其他的人，我可以打哈哈，但是对于牵涉进这件事情的当事人，该怎么解释？
　　“斋藤……”
　　“如果是对刚才的事情的解释的话，”斋藤闭上了眼睛，阻止了我探究他心理活动的举动。“那就不必要了，我可理解，这一切。”
　　“我不想道歉，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不过，斋藤你确实是最特别的。”我开始想念清酒的味道，“斋藤的话人很细心，遇事冷静很可靠，是个负责任的好男孩子啊。”
　　“不过我是个好女孩子吗？”我笑着反问，“说实话哦。”
　　“光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斋藤依然没有睁开眼睛，我有点失望，但是听到回答，我又禁不住微笑了起来。
　　“斋藤，我现在连自己的未来也看不清，所以，可以等一等吗？虽然不是什么好女孩子，但是我，也有很强的责任感呢。”
　　说着，我起身上前，在斋藤正对面坐下，等待着他的回答。
　　斋藤睁开了眼睛，一瞬间我为我读出来的东西所震撼，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回旋着回到我看不见的深处，最终那双眼眸回复到了最初的平静。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为我的心上更加沉重的愧疚和痛苦。
　　对不起了，阿一。
　　对不起了，阿一。
　　对不起了，阿一。
　　“那么，我先告退了。打搅了，对不起。”斋藤起身离开。
　　看着斋藤离开，我也起身到了柱廊上，原田站在中庭里，举着一瓶清酒，向我招呼着。我有些奇怪的看着原田走近。
　　“要喝一杯不？”
　　“这个，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什么是你？”我和原田在柱廊上坐下，原田变戏法似的掏出两个小酒杯来，给我们两人斟上了酒。
　　“那你期待着谁呢？”原田笑道，“整个新选组里面会傻乎乎的过来偷听结果的，也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吧。”
　　“原田你可以直接说我和你不熟。”我抿了一口酒，很烈啊。“现在的我，脑子太累啦。”
　　“你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啊。”原田哈哈笑出了声。
　　“你不是冲田，别学他，学不像的。而且，一个冲田就已经足够了。”我耸耸肩膀。
　　“怎么了，在我的印象中，原田你不是容易感伤的人啊，难道我过于悲剧性了？”见原田突然沉默下来，我玩笑道。
　　“啊，没有的事情，我只是突然有点了解山南先生的想法了。”
　　“是吗，我做人真是失败。”我灌了一杯酒，说道，“不过，也就这样了，二十几年的习惯，真是积习难改啊。”
　　“是这样啊。“原田笑笑，“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你不在意。”
　　“我哪里不在意了？”我奇怪的看着原田，“为什么你会有这种结论？”
　　“那么为什么做出这种事情呢？在阿一的事情上？”原田的眼睛里面显现出一种愤怒来，“你只是在利用阿一不是吗？你到底信任过谁？你的话到底有几句是真实？”
　　“诶呀，被发现了。稍稍问一下，这是你，还是其他的干部的想法？”
　　原田似乎是惊讶的扫了我一眼，说都：“是我自己的想法，也是大家的。”
　　“原田，你认为，我需要解释吗？对你，对斋藤，还是对大家？”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着太阳举了举杯。
　　原田疑惑的看着我的动作，没有回答。
　　“我想解释，但是有些事情，就是解释了，对于你们恐怕也是难以接受的吧，我的一些想法。我和你们一起举刀，但是我们举刀的理由并不相同。不过呢，都一起举刀了，总归就是同伴了吧，某种意义上。”
　　“谢谢招待了，解释的话会有的，有些东西真的，心急不得。”我放下酒杯，起身，向着我和千鹤合住的屋子走去。
　　出了这样的事情，估计这几天出现在大家面前会引起尴尬吧。还是去山南那里避几天的风头。等屯所迁移了，大家也把这事情忘记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出现的话，就不会引起这么多的关注。
　　这几天，还真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要在意的事情很多，要考虑的事情很多，要做的事情，同样很多。而且说实话，对于我现在所做的事情，我其实没有什么把握。人心是最复杂难测的东西，凭借着以往的经验能够做到什么程度，没有前例，没有预期，这种冒险行为会带来什么？我连最坏的结果都无法预期。
　　罢了罢了，都已经开始了我也没有后悔的余地，就这么下去吧。
　　拉开我自己屋子的纸门，我看见土方和千鹤面对面坐着，从我的角度只看得见千鹤一脸的严肃。听见了声音，土方也回过头来，摆着如出一辙的严肃表情。
　　“抱歉打搅了。”我立即合上纸门。纸门发出一声响声，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在柱廊上坐下。阳光照射在身上，我有点懒洋洋的，也不想上街巡视。
　　过了有一刻钟，土方率先出来了，丢下一句好好工作。然后是千鹤，小姑娘坐到了我的旁边，陪着我一起晒太阳。
　　“光君，我知道的，你的心情。”千鹤突然说道，我依靠在柱子上，应了一声。
　　“我相信光君，我相信光君是不会做出伤害大家的事情的。”千鹤坚定的说道，褐色的眼睛直视着我的。我无力的笑了笑，应道：“谢谢。”
　　“光君，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千鹤把手放在了我的额头上。“啊，好烫。”
　　“没事的。”我站起身，“千鹤别告诉别人哦。”
　　“为什么，光君，你在发烧啊！”千鹤坚决的说道，“快点回去休息，快点。”
　　“呀呀，小千鹤，我真的没事的，还是很精神呢！”我急忙摆手，但是，眩晕感突然加重起来，我不得不依靠着柱子保持平衡。
　　然后呢，然后我不知道了，因为我又晕过去了。
　　真是丢脸啊……
　　
　　
 
作者有话要说：斋藤被发好人卡了……
原田的一部分话是对的，小光在很多地方没有说实话，只是因为视角的关系，没有看出来……

今天构思了一个暧昧情节，准备放上来，但是又觉得发展会不会太快就没有写，大概后面会有很的……




二十、家族

　　二十、家人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日沉西山的时候了。我感到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脑袋沉重的压在枕头上，视线很不清晰，好像带上了不合适的眼镜。我试着动了动胳膊，想要揉一揉眼睛。
　　“醒了，是吗。”
　　大概是视觉受到了抑制的缘故，我的听力现在倒是异常的好起来。平稳的声音，乍一听起来似乎没有任何情感，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是，如果仔细听的话，听得见平稳的声音下细微的波动。那些波动，细致而轻微，似乎是被主人刻意的压制过，隐藏在深处。
　　阿一，要说表里不一，你比我还要厉害，虽然，我也不够坦诚就是了。
　　有一只手扶着我坐了起来，有一双肩膀让我依靠着，有一只手端着碗送到我面前，有一个人轻轻的说道：“快把药喝了吧。”我感觉我其实并没有醒来，还在做着梦，做着一个迷蒙的梦。因为太过于美好而变得不像真实。
　　我试着抬起胳膊，但是实在没有什么力气。我苦笑着摇摇头。碗被送到了我的嘴边，我张开嘴，苦涩的药液顺着食管流下，这种鲜明的苦涩，就像是我现在的心情，矛盾彷徨迷惘，各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我紧紧地围困其中，让我挣扎不得。
　　唯岘曾经说过，脆弱不需要理由，所有为脆弱寻找的理由，只是在证明你害怕自己的脆弱而已。她说的很有道理，脆弱是不需要理由的，因为我们生来脆弱。就像我现在，开始贪恋起身后的温暖一样，想要自私的把这份温暖据为己有一样。
　　温热的药喝完了，我的嘴里被塞进了一颗蜜饯。凉丝丝的甜味在嘴里扩散，这个味道……
　　“谢谢，阿一。”
　　扶着我肩膀的手颤抖了一下，我听见了一个颤抖着的声音：“你，在心里一直是这么称呼我的吗？”
　　啊，不小心把阿一喊出口了。
　　脑袋更加重了，这次就是我自己也感觉到了头上的热度。我点点头，说道：“是的。”
　　“那为什么？”
　　“阿一相信我吗？”最后一丝力量用尽，我再也维持不住坐姿，向后瘫倒下去，倒进了一个怀抱里。
　　“相信.”近在耳边的声音带着坚定的力量，我闭上了眼睛，下定了决心。
　　无论前方的道路会如何，我也会走下去，走下去……
　　“阿一，谢谢你，还有，喜欢你。”我微笑着想象着阿一会有的表情，想象着阿一会说的话，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再一次沉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好梦，那是一个以温暖的橙黄色为主色调的梦境，在那个梦里，我开心的跳着，叫着，欢笑着。在那个梦境里面，我看到了很多很多的面孔——父亲、母亲、唯岘，汉弗利、导师、几个师兄。他们都在微笑着、然后渐渐地消失了。最后只留下一张模糊的微笑着的脸，看得不甚清晰，但是确实是在微笑着，宠溺的微笑着。
　　我是带着笑容醒来的，烧已经退了，虽然还有些疲惫，但是身体的感觉要比昨天好很多。我绕过千鹤的被褥，到了外面。
　　外面的月光很好，中庭里面的绿树已经开始抽芽，在过一过会儿就是应该是草长莺飞的天气了。
　　门无声无息的开了，走进来一个人，那人应该是看见了我，停在中庭里没有了下面的动作。
　　“名海弥一，是吧。”我小声开口。“喊你汉弗利习惯了，听见你真正的名字，反而反应不过来了呢！”
　　“的确如此。”名海小声说道。“Ingrid，现在的川上光。”
　　“唯岘的事情，真是对不起了。”
　　“不必道歉了。”名海叹息了一声，“她的死并不是你的过错，而且，往好的方向去想，她也不必体会我们今日的痛苦。”
　　“你是十年之前出现的？”我问道。
　　名海无奈的笑笑，说道：“你还是很敏锐。”然后，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的说道：“可惜现在再也没有了样品和资料。”
　　“我之所以比你晚十年出现可能是因为，唯岘在死亡之前，阻断了图案的形成。也就是说，是她用命换来的。”我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具体的情况，只能去问那个叫做风间的人。而且，我推测，他其实知道的也不多，不然……”
　　“也就不会严格的按照祭祀之书的流程，在固定的地点，在固定的时间进行。”名海接到，一副陷入了沉思的样子，“川上，我觉得，这事情不简单。”
　　“这种话还用得着你说嘛！”我挥挥手，无奈的说道。“反正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名海也叹了一口气。“看来只是我还抱着无谓的幻想呢。还有，关于你的事情，我多少也听说过一些。真的，下了决心了吗？”
　　我点点头。“我想，我们应该有着同样的目的。你的起点比我前，总归，已经做了什么了吧。”
　　名海优雅的点点头，说道：“那么以后多多指教了。”
　　“多多指教了。说实话，你确实是个可怕的人。”我环视了整个庭院，只听得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皎洁的月光投在他的身上，制造出一个狭长的影子来。
　　新选组的所有人，大概都被安眠药放倒了，不然我们聊了这么长时间的天，早就该有人跳出来打扰了。能做到这一点的，或者说，需要策划这一切的，除了他，还有谁呢？
　　“静屋的老板是谁？”我打破了沉默，突然问道。
　　他笑着摆了摆手，简单的动作之间风度尽显，“秘密。那么，我们先走了。”
　　“‘我们’？还有谁吗？”我警觉起来，再一次左右看了一下。
　　“是我。”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借着月光，我认出来，那个人就是静屋的新老板，总是一脸和气的山中易光。
　　不过这个人的脸，仔细的看的话，还真的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平常总是藏在柜台后面，看不真切……让我想想，在一次巡查的时候，在一个很吵闹的地方，是一张图片……
　　“中山！”我惊讶的说道，居然是他，去年8月里被通缉，后来传说已经死了的中山忠光！
　　“川上君，果然厉害！”中山温和的笑了笑，接着转过身小声的和名海说了什么。名海点点头，和中山一起，向着我鞠了一躬，便再次无声的离开了新选组的屯所。
　　我盯着月亮看了一会儿，自嘲地笑笑，也回去躺下了。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这是……实在是太无趣了……
　　名海弥一，真是奇怪的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伏笔埋设完毕！！！
下面就是队葬和屯所迁移啦。
这十章就没有什么总结啦，说一下以后的计划吧。
文章预期在60-80章之间，分三到四卷，从1863故事开始讲到1873西乡隆盛下野.，游戏的话，土方线只讲到1869年，后面还会有一些鬼族的戏份，唯岘将会成为揭开穿越之谜的关键，但是，她已经死了这件事情不会有所改变。
有人建议将千配给名海，形成loli大叔配。各位觉得如何……
话说回来角色的名字和ID重合了，总感觉怪怪的……读的时候很有代入感……不过小千很萌……




二十一、近藤勇

　　二十一、有趣的事情
　　如果让我来写一篇有关于山南敬助葬礼的新闻，我大概会在标题中高亮山南敬助和新选组这两个关键词。我会在文章中间插入一章队葬现场的照片——一群悲痛的年轻人失去他们尊敬的总长，一群悲痛的年轻人失去了他们可靠的战友。然后，我会在文章中间大幅度的引用近藤勇——新选组局长在队葬上沉痛而激昂的发言。我会从山南进入新选组开始写起，写他和善的性格，写他高超的剑术，写他丰富的学识，写他的不幸负伤，写他在遇到袭击时镇静的姿态，写他独自断后时宽阔的背影，写他在不利的情况下奋力厮杀，只为队友的一条生路，写他在气力不支终于倒下时的无奈和欣慰，写他挂在遗容上的最后一丝笑容。
　　这将会是一片充满了感动和英雄主义的文章，这将会是一篇让人感动，让人对其中的主角肃然起敬的文章。
　　可是，任何知道这场葬礼的细节都是在近藤局长、土方副长、斋藤、我、以及本该躺在那里接受众人尊敬而悲伤的目光的主角——山南敬助的商讨下一一确定的人，都会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幽默感来。
　　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有这么有趣的事情来着，类似这样的感觉。
　　山南依旧在做着变若水的改良，但是，明显的，他要比以前焦躁的多。斋藤解释说变若水成功的事情已经被上面知道了，上面的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变若水投入使用，制造出一支具有庞大战斗力的部队来。对此我只能无奈的笑笑。认为变若水的性能还不稳定的山南不得不加快研究的进程，希望在正式的命令下达之前最终完成改良。
　　所以，每次我去山南那里，总能见到一副土方式的不耐烦嘴脸。一次两次之后，我也知趣的不再打扰。只是每天跟着斋藤的三番队在京都的大街上，名为巡查，实为游荡，顺带跟人。
　　在那天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心意之后，我不意外看见其他干部促狭而暧昧的目光在我们两个身上打转，就是山南，也说过：“别在我这儿烦我，去追你的一君去。”之类完全暴露了他本性的话。只是，斋藤的态度，实在是让我没有自信心起来。
　　还是和平常一样，早起练习剑术以及辅导其他队员练习剑术；还是和以前一样，在早饭后在京都的街道上巡逻；还是和以前一样，在午饭过后小憩一会儿，然后处理一些文书工作；还是和以前一样，在晚饭后看一会儿书，然后早早休息。
　　为什么我没有发现我对他有半点影响力呢？
　　这真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不过我似乎暂时没有什么思考这个问题的时间了。二月底，队葬结束。山南正式走入了暗处，不再出现在世人面前。而屯所迁移这件事情，也到了迫在眉睫的程度。
　　伊东自告奋勇，与和尚们谈判，可是和尚们似乎是已经和长州方面达成了某一方面的一致，坚决的说不行。伊东带着一脸难看的神色铩羽而归，据说在自己的屋子里小声的咒骂着和尚们的顽固，并且威胁要采用强制手段。
　　于是，在伊东失败的当夜，土方和近藤喊了我们几个，讨论起这个问题来。
　　熟知我处理问题方式的伊东，在下午就整理出了他和住持谈话的记录来，我草草的翻过一遍，突然觉得为难起来。
　　“怎么了，小光，有什么问题吗？”近藤老大问道，严肃起来的老大，还真的有几分老大的气概。
　　“我只是觉得奇怪。”我合上了伊东整理的谈话录，“伊东桑的策略是对的，如果住持仅仅是因为新选组的名声或者是说出家人对血腥本能上的不喜欢话。伊东反复申明新选组的爱国心是没有错的。结果不应该是这样才对，况且，八木家不也有人去了吗？作为旗本的八木家家主的话，总会有一定的作用的吧。”
　　“也即是说……这里面不仅仅是一个不喜欢的问题，里面有利益的牵扯，是吗？”土方说道。我点点头，接上：“和尚们或许政治观念不同，但是没有人会为了飘渺的政治观念而轻率的做出决定，最终还是实际利益在考虑的因素中会占上风。这件事情，或许需要上面的人出面了。”
　　“那么，就是松平容保大人了。”近藤老大也陷入了沉思，“这几天，我去拜访他一次吧，哎，又得麻烦大人一次了。说来，小光，怎么老是见你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什么‘没有人会为了飘渺的政治观念而轻率的做出决定，最终还是实际利益在考虑的因素中会占上风。’之类的，总感觉很悲观啊。还是有人会为了信念而付出一切的。”
　　我愣了一下，这句话似乎是哪个社会学家的名言，但是具体的出处我已经忘记了。不过整个西方的价值体系就是依据着人心本恶，以及逐利思想建立起来的。学习了这套理论体系的我，自然会带上一些对人性失望的倾向。
　　而且，老大说的那种可以为了信念付出一切的，大概都会变成炮灰吧，毕竟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太脆弱了一点？只要被人掌握住了思想，就被人掌握住了命脉。毕竟老大说的信念可不是我们现代所宣传的自我选择，而是被灌输的思想……
　　不过，老大也察觉到了这件事情，那么，大概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吧，不过或许伊东和山南得除外，毕竟这两个人听我时不时冒出来的悲观言论都已经习惯了吧。
　　“大概是因为，我不是一个武士的缘故吧。”我小心的寻找着措辞，“商人嘛，总归会计较利益多一点。”
　　“小光还是要对人有信心啊。”近藤老大似乎多这个解释比较满意，挥挥手说道：“今晚就到这里吧，大家都辛苦了，好好休息吧。对了，小光你留一下，我和你有话说。”
　　土方和伊东离开了，留我和近藤老大面对面的正坐着。
　　“伊东已经走了，那真正的原因，可以告诉我吗？”近藤老大谨慎的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我接受的政治经济学，是以逐利思想为基础的经济学，也就是说，假定任何人会以最大利益作为指导而行动的政治经济学。”我解释道，“这种政治经济学，在很多时候，是被证明正确的。”
　　“是吗……”近藤老大喃喃的说道，虽然口头上表示了让步，但是老大的表情却没有表示出任何让步的意思。“还有，政治经济学，是什么东西？”
　　“政治经济学，就是研究利益在人们的社会活动中的作用。”鉴于分配这个词现在大概还没有人能够理解它的真正意思，我歪曲了政治经济学的定义。
　　“那么，社会行为，又是什么？”近藤老大摆出了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问道。
　　这个，没完没了啦。社会行为的定义是于人单独的行为相对应，与社会相关联的行为，那我岂不是还要再解释社会的定义？社会的定义是具有共同利益，目标和价值观的人的集合，那么，我是不是还要解释一下，价值观是什么？价值观是指一个人对周围的客观事物（包括人、事、物）的意义、重要性的总评价和总看法，那么，什么又是客观事物？
　　要是一百五十年的课在今晚一次性补完，我想无论是我，还是近藤，都会疯的。
　　“社会行为，就是人和人交往的时候表现出来的行为。”我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所以说，小光可以预测人的行为，是吗？”近藤老大估计也被转糊涂了，放弃了刨问到底的打算，问道。
　　我摇摇头，“这个可以是可以，但是不一定准确，只能做参考。毕竟这种事情主要还是要有经验支撑，我的经验，还不够充分。”
　　“原来如此。”近藤老大似乎是恍然大悟了。我有些奇怪的看着近藤老大，这是怎么了？突然问我这些问题？
　　一个猜想突然冒出了我的脑海，我掂量了一下，最终开口问道：“老大，你和名海之间，有什么事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政治经济学就是经济学，在1890年之后马歇尔才提出经济学这个概念。
其他的几个概念来自一般哲学书籍，我想，大概，高中的教材里就有的吧，那是没有好好学，呵呵




二十二、斉藤一

　　近藤老大一下子跳了起来，我无语的看着他连连摆手，说着：“没有什么的没有什么的！”
　　这是什么反应？
　　“老大，你急什么？”我不解的问道，“名海又怎么了？”
　　“小光你还真是……”近藤老大摸摸后脑，一副尴尬的模样，“这个，今天你就早点休息吧，辛苦你了，屯所的事情。”
　　“老大，你就直说吧，那天晚上，你听到了多少？”我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双手环胸，问道。“有什么不明白的话，我会解释的。”
　　“小光，你还真是。”近藤老大叹了口气，摇摇头，不知道是想要反对什么。“那么，我就照实说了。”
　　我耸耸肩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天，我下午小憩了一会儿，所以，在大概子时的时候，我醒了。”
　　子时，那是23点到1点的时候，大概就是名海来的时候。
　　“我听见有人声，所以就出去看了一下。至于对话，我只听到了静屋的老板。”近藤老大停了停，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小光，我没有叫其他的人，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做出威胁到我们的事情，这件事情，如果不便向大家解释的话，至少你要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可以吗？”
　　“老大，那个时候，你被名海发现了，是吧。”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出了一身冷汗，老大是因为没有吃晚饭，再加上这年头的安眠药的药效不能保证，才会提前醒来。要是那个时候，老大去叫了其他人，发现其他人都睡得死死的。后果，真的难以想象了……
　　近藤老大点点头。
　　老大你真是幸运啊，还能坐在这里。我感慨了一下，然后向近藤解释这件事情的原委。
　　“其实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名海是我的好友，以前的好友。而且，他是唯岘的恋人。”我简单的解释道，“那天应该是想要探望，但是又不想惹麻烦，所以才半夜过来吧。”
　　“但是，为什么，我是说，为什么他十年之前就已经……”近藤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时间上的问题。
　　“这个我们也在调查，还没有成型的结论。”我接上近藤老大的话头，“不过，我是没有什么热情了，毕竟，从我这里的资料来看，这种力量的激发似乎需要十分严苛的条件。他的话，估计还是对那个世界有所留恋吧。”
　　“小光，已经不想回去了吗？”老大惊讶的说道。
　　“嗯，应该是。”我耸耸肩膀，“回去的话，花的代价太大，不划算啊。况且还有三番队队长的缘故。”
　　近藤老大挑挑眉毛，哈哈笑了几声，“阿一就是有点闷，没有小光坦诚。”
　　“那有什么办法，已经栽进去了。”我无奈的说道。
　　“静屋的老板，我们不会动手。”近藤老大微笑着轻描淡写的说道。
　　“是吗？老大，你变了。”我压下心里的震惊，笑着说道。
　　“小光说得对，那句什么飘渺的政治理念的话。新选组不能这么直着下去了。”近藤老大笑了，笑得苦涩。“况且，那个人大概也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吧。黑船事件的时候，他可是堵在枪口面前，护住了我们几个呢！”
　　“大概吧。”我勉强笑了笑，重情义的人，不一定是一个好恋人啊，他和唯岘的纠缠，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一个命丧nisherford，一个在19世纪黯然神伤。
　　“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小光？”老大温和的说道，我摇摇头，说道：“我先下去了，明天拜会松平容保大人，我还是去向阿一请教一下礼节的事情吧。”
　　“嗯。”老大点点头。
　　离开了和室，我往斋藤的屋子走去，到了门口，却下不了决心拉开那扇纸门，到最后，只是坐在柱廊上，看着星空，想着自己的事情。
　　我和唯岘认识已经5年有余，刚刚进大学的时候，什么也不懂，莽撞的得罪了不少人。一点点教我人情世故的就是大我两岁的唯岘。和我这种只会死读书的呆子不一样，唯岘极少和别人闹僵，总是很随和的待人。
　　而汉弗利，就是名海，高我们半年的师兄，则是那时留学圈子里的热门人物。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他们两个是如何认识并发展的。只是有一天唯岘带着反常的冰冷态度回来，我才知道唯岘已经谈了恋爱，而且恋爱的对象就是那个汉弗利。
　　从此以后，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两人的经历可以再写一部三国。最后，唯岘笑着告诉我，她已经彻底把汉弗利忘记了，打算出去散心，我们圈定了nisherford，因为当地有名的宗教传说和浓郁的南方风情。
　　我想，名海大概是因为唯岘的失踪而追到了nisherford，然后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从某种程度上，这两个人，还真是绝配……
　　“怎么坐在外面？快进来吧。”
　　“好。”
　　等到进了屋子，我才感觉到了身上的冷意，想不到我居然在春天的晚上矫情的看着星星，和斋藤隔着桌子面对面坐下，我想我大概是笑了一下。因为斋藤问道：“笑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笑自己而已。”我摆摆手，说道。
　　“为什么？”
　　“刚刚，想起了两个以前的好友。觉得，造化弄人啊。”我感叹了一下春秋，然后进入正题，“为了屯所的事情，近藤老大明天要去拜访松平大人，我也会跟着去。所以来请教一下礼节的问题。”
　　“礼节的问题？”斋藤愣了一下，“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那也好，反正什么礼节什么问题的，本来就是托词，没了反而好。
　　“既然没有问题的话，我们聊聊天吧。”我撑着下巴，“感觉我们两个这样子很奇怪啊。”
　　“不是每天都见面吗？”斋藤似乎不习惯于这种闲适的聊天，冒出了这么一句。
　　“难道阿一觉得见到面就可以了吗？”我惊讶的问道，这个情形，是不是太琼瑶了一点，什么‘只要能见到你一面就行了’之类的？
　　他真的点头了。“不満ですか。（这句话必须用日语的原因是，这句话呢，意思比较灵活，这里斋藤是想说：‘不行吗？’而小光理解成了‘不满足吗？’）
　　我瞬间有了挖个坑跳下去的冲动，不对，是挖个坑把他埋了的冲动。能够一本正经的说出这样的话，此君也非普通人。不过，虽然话怪了一些，说到点子上了……
　　“那么，我该怎么做？”斋藤接着说道，非常认真的说道。
　　好吧，你问住我了。
　　我无力的趴在桌上，“算了，当我没有说过。真是的，好无趣啊……”
　　“如果感到无趣的话，十分抱歉。”
　　“阿一，你刚刚笑了是不是？”我惊讶的看着斋藤上翘的嘴角，指着他大叫道。
　　“是的。”
　　“阿一，你刚刚笑的很像冲田。”
　　“不，我和总司并不像。”
　　这是哪跟哪儿啊！我有些头大，好好聊天怎么就是不可能呢？
　　“近藤局长昨天找过我了。”斋藤突然提到近藤老大来，我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局长说，我有的时候太认真了。”
　　局长，你说的太对了，这个人有的时候恨不得会把恋爱拿来积分，如果他知道牛顿和黎曼的话。
　　“所以说，如果，你觉得无趣的话，就请忍耐下去吧。”
　　“这话是近藤局长教的吧。”
　　“是的。”
　　我笑了一下，隔着桌子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说道：“别忘了谢谢局长。”
　　耳朵又红了……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可爱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差点把持不住……特别还是在听着monologues的时候写的……




公告

　　家里面今天有人走了，所以写这么个公告。刚刚接到消息那会儿心情，怎么说呢，不是很好。所以就用英文写了一堆奇怪的东西扔了上去。原本打算是立即订机票回去的，结果后来和家里联系了，家里面觉得，还是先把我自己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再说。所以呢，就不会像原来一样停那么长时间了，不过这一两天，确实没有什么心情了，抱歉。
　　
　　下面是公告的原文，写了一半写不下去的悼词。
　　He has just passed away,leaving the people he loved and who love him in this world and finally got his everlasting peace.
　　He was only 83 but now I have to use past tense when I try to describe him.
　　He was an important part of my childhood memory. Though we were not every close since I grow up. I feel sad about his sudden death.
　　Life is vulnerable.
　　I am sorry for stopping the norvel for a few days.Idon't know how to say. I feel sad.




二十三、雪村千鶴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
今天发的是存稿。
　　纸门被拉开又被合上，我听见千鹤惊慌失措的对不起。我笑笑，松开他，说道：“我先回去了，早点休息，最近事情比较多。”
　　“你也是。”斋藤点点头站起来送我到门口，他的脸在昏暗的烛光下显现出一种难得的柔和。我听见我的理智在长长地叹气，但是，我依然遵循着自己的心情，再一次拥抱了他。
　　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我看见我的理智无奈的摇头，似乎是放弃了对我的劝说。我感到我的头有着千金的重量，沉重到无法用我自己的力量去支撑。
　　阿一抱了回来，我感到了他的手臂施加在我肩膀上的力量。他轻轻地说道：“累了就好好休息吧，别勉强自己。”
　　“知道了，我会的。”我点点头，放开了自己的手，退后一步，笑了笑，说道：“回去了，晚安。”
　　“嗯。”他淡然的点点头，我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里翻滚着，我压抑下这种杂乱的情感，拉开纸门，退了出去。
　　千鹤已经离开了，估计是来叫我的。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大概是十点差一刻钟。我整理一下头绪，走回自己的屋子。
　　“光君和斋藤君的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呢。”千鹤已经脱下了外衣，穿着淡粉的中衣，半坐在被褥上，笑着说道。
　　我无奈的笑笑，回击道：“哦，我倒是忘记了，小千鹤也是这个年纪了。”我脱下羽织，挂在一边，“喜欢上新选组的哪个了？”
　　小千鹤脸红了，“光君，喜欢什么的，没有啦！”
　　“那你脸红什么呢，小、千、鹤？”我解开腰带，将外衣和腰带摊开折好，坐在被褥上，和小千鹤聊起天来。
　　“哪有……”小千鹤低下了头，喃喃的说道。
　　“千鹤，我们都是女孩子，女孩子之间的事情，不妨说一说，我们的屋子偏，小声一点，就不会被他们听见。”我指指墙的对面，那里是开会的大和室，而另一边是八木的幼子的房间。
　　“其实，光君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兄长。”千鹤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有些奇怪的看着千鹤，虽然说在人前表现的男孩气了一些，但是在和千鹤独处的时候，我并没有刻意地掩饰一些东西。“所以，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喂，千鹤，好过分啊，这么说。”我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千鹤。千鹤“哧”的笑了，然后解释道：“这是因为，光君看起来很可靠，而且，很直爽啊，即使是在感情上。”
　　“国外的女孩子都这样的啊，我也不算突出吧。”这是实话，不过呢，这个时间，往后推150年。
　　“是这样啊，那还真好呢。”千鹤低下了头，脸隐藏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一副很有心事的样子。
　　“千鹤，说出来吧。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吧。”我扶着千鹤的肩膀，“让我们可爱的小千鹤神伤的男人，我还真是好奇呢。”
　　千鹤摇了摇头，似乎在挣扎着。我叹了口气，说道：“不会是副长吧。”
　　千鹤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我捏了捏她的脸蛋，解释道：“平常就见着你围着副长转，上街巡逻的时候一直是跟着副长吧。出现在你生活中最多的男人，除了井上，就是副长了。而且，池田屋的时候，你不是着急追着副长进了屋子吗？”
　　“小光，真是厉害。”千鹤收敛了惊讶的神色，点点头。
　　“那么，你打算怎么把副长拐骗到手，有计划了吗？”我终于也当了一回看热闹的角色，感觉，真是不错啊。
　　“这个，‘拐骗’，这个……”千鹤似乎是被这个词吓倒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别在意吗，要是拐骗不行的话，那么，勾引？”
　　“不用了，还是拐骗好一点。”千鹤被我弄得没辙了，也没有想这句话的意思，就直接说出口了。
　　“那么说，是有了，拐骗副长的计划？”
　　“这个，怎么可能有！”千鹤激动地说道，随后又低沉了下去，“副长一直都是很严肃的模样，我也猜不到他的心思。光君，别告诉副长好不好，你发誓！”
　　“好好好，绝对不告诉副长。那么，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一直这么不说吗？”我举起右手发了誓，“这样子的话，副长永远也没有办法知道你的心情的。”
　　“我也想像小光一样，可是，我做不到。”千鹤双手捂住了脸，“我不敢，我不敢。”
　　我抱住了千鹤，女孩抓着我的衣服，好像是抓着一根浮木一样。我试着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在她的耳边说道：“没有关系的，没有关系的，我的小千鹤。”
　　“抱歉。”千鹤趴在我怀里，闷闷的说道。“说了这么多丧气的话。”
　　“小千鹤，你真的已经认定了副长，不会改变了吗？”我扶住这个坚强的女孩子的双肩，问道。
　　千鹤点点头，坚定的说道：“是的。”
　　“那么，就追随在他的身边吧，一直一直，直到他了解你的心意，直到他开始依赖你，开始喜欢你。”
　　“真的，可以吗？”千鹤不自信的说道，“我，真的可以吗？”
　　“那是当然，小千鹤，不要小瞧女人的力量。”我再一次抱住千鹤，在她耳边说道，“我们女人，在有些时候，可是比男人们更有力量，更可靠呢。”
　　特别是在这样没有希望，没有亮光的黑夜里，我们女人的眼睛，总是首先发现那一丝黎明的亮光，我们女人的肩膀，总是能够支撑到天下大亮的那一刻。
　　所以，要有自信，要有韧性，无论是我也好，千鹤也好，因为我们是女人，坚韧不拔的女人，我们要见证京都的日出。
　　千鹤用力的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早点休息吧，屯所迁移的准备很辛苦吧，要顾及每一个人。”我放开千鹤，笑着说道。
　　“谢谢。”千鹤擦了擦脸，说道。
　　“不必谢了，因为这些话，同时也是我对我自己说的。”我坐在被褥上，看着纸门上被月光照亮的地方，“因为这几天，我也自信不足啊。”
　　“光君怎么会？”千鹤怀疑的说道，“可是光君一直看起来就是很自信的样子，很让我羡慕。”
　　“小笨蛋，有些时候，人就是软弱了，也不能把软弱写在脸上，很无奈啊！”我拍拍千鹤的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不，我倒是希望你永远也没有这个必要明白。”
　　“我相信光君。”千鹤对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信心，相当坚定的说道。
　　“谢谢。”我笑着点点头，钻进了被褥里，放缓呼吸，渐渐沉入了睡眠。
　　夜半，我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惊醒，匆匆套上衣服拿上太刀，我轻轻拉开了纸门。
　　迎接我的，是一柄急速袭来的太刀，我来不及抽刀，只好用侧身滑步用手刀重击来袭者持刀的手腕，那人手腕发出了咔的响声。太刀掉落在木制的地板上，惊醒了千鹤。他2似乎还有有完全清醒，一脸迷茫的看着我，和那个人，不，那已经不能称作人类。在月光下，偷袭者白色的头发和泛着不详的红光的眼睛标示着那人的身份——变若水的试验品，罗刹。
　　“千鹤，到我这里来。”我左手拔出那个罗刹的另一把佩刀，手持刀翻腕向上一挑，刀刺穿了来袭者的躯体，右手拔出自己小太刀在他喉部轻快的划过。颈动脉处的巨大伤口喷洒出大量腥气十足的血液，吸引着中庭里面已经失去了理智的罗刹们的注意。
　　“千鹤，”我拎起千鹤的衣领，带着腿软的千鹤向着干部们的屋子移去。似乎是发现了美好的猎物似的，那些罗刹们纷纷向着这里看来。我小心的移动着，警觉的看着每一个虎视眈眈的来袭者，将各种感觉放到最大。我有这个信心，任何胆敢上前的罗刹将只有一个下场——死！
　　十米，六米，两米，这种奇特的对峙姿态还在继续，不过，很快，就要结束了。
　　我一把将千鹤和纸门推进土方的房间，然后跳向离我最近的罗刹。
　　今晚，注定将会是一场血的盛宴。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
今天发的是存稿。




二十四、名海弥一

　　“喂，这是怎么一回事！”土方低声的咆哮着，一刀斩断纸门，接住了千鹤。
　　“大概山南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了吧。”我一刀解决一个尖笑着向这边冲过来的罗刹，“他们的目标好像是千鹤，她就交给你了。”
　　“为什么是她？”土方将千鹤拉在身后护着，警觉的看着这群大概七八个罗刹，问道。
　　“他们第一个袭击我们的房间。”我简单的回答道，这件事情实在是不容乐观。如果捅出去了的话，负责罗刹队的山南为如何暂且不管，新选组内部的恐慌必然不可避免。也就是说，这件事，只能在我们几个人的手上解决掉。
　　“那也可能是你。”土方小心的带着千鹤移出屋子，背对着我站着，中间隔着千鹤。
　　“他们现在只看见千鹤。”我看着那些已经失去了全部人性的红色眼眸，手下意识的握紧了刀柄。
　　“这件事情，只能在我们两个人的手上解决。”土方轻轻的说出结论，“准备好了没有？”
　　“别出血，收拾起来很麻烦。”
　　“喂，你自己不是已经弄了一堆了。”土方瞥了一眼我们的屋子门口，说道。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袭击太突然了。”
　　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罗刹们一瞬间全部冲上前来。没有了背后之忧，我利用左手的太刀相持，从侧边快步欺近身前，右手手刀猛击罗刹的颈下。咔的一声，随着脊椎脱位的声音，罗刹倒地昏死过去。
　　失去了理智的罗刹只剩下了蛮力和直线的攻击。应用身体灵活的优势和游击的战术，秉承着打不过就偷袭的卑劣战术，我放到了三四个罗刹。等我这边解决的差不多的时候，回头一看，土方似乎已经陷入了苦战，一只袖子已经被撕掉，白色的中衣上已经染血。
　　我自责了一下，为自己一味攻击没有顾及自己的战友的举动。然后，轻跃过去帮忙。在交战的瞬间，我就感觉到了不同——这个罗刹似乎还留有一些理智，但不是控制自己重获人性的理智，而是向着黑暗的深渊进一步滑去的战斗本能。他的战斗不像我对付的罗刹那样简单，他有战术，会躲避。几次的交错，即使有我和土方两人，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我掂量了一下当下的状况：土方左臂挂彩，我这边没有大伤口，小伤口一堆，而最严重的是千鹤——她倒在一边，手臂上一条深深的伤口正在流血。以这个深度，大概已经切到了动脉。
　　在又一次的偷袭被躲避过去之后，我对土方说：“这样子不行啊，要不叫阿一过来？”
　　在说这话的当口，在我们面前的罗刹闷闷的喊了一声啊就倒了下去。我愣了一下，然后看到，在我们对面，名海轻轻收回了右手。
　　“名海，怎么是你！“土方惊讶的说道。我也指着名海，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
　　“晚上好，今天的月亮还真是漂亮呢。”名海指了指天上的一轮圆月，温和的笑着说道。
　　月亮确实很漂亮，但是惨败的月光照射着中庭里面躺倒着的好几具尸体。此刻，真的说不上什么好景色。
　　而且，土方的眼睛里面冒出深深的戒备的神色来。名海此举，将近藤老大的苦心全部化为乌有。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至少乐观点想，名海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吧，就是辛苦老大了。
　　“请不用担心，我还有一个名字是上杉近輔，想必这个名字你们并不陌生。”名海依然没有带刀，一副悠闲的模样，似乎上杉这个名字将会起到很大的作用似的。
　　这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确实很有作用，“原来如此。”土方放松了下来，脱力地坐在柱廊上，“原来你就是那个松平大人最近的风头正旺的家臣啊。”
　　“风头正旺是不敢当，只是徒有虚名而已。”名海文绉绉的说道，“不进去说吗？屯所这边的打扫就让这边的两位代劳吧。”
　　从阴影里冒出两个人影来，全身上下全黑的装束让他们能够轻松的隐藏在任何的黑暗地带中，我好奇的看着这两个人。土方嘲讽的说道：“想不到啊，御庭番也牵扯进其中了。”
　　“不，这两个并非御庭番众。”名海笑了笑，“是曾经的御庭番众。”
　　我突然发现我很难理解这个旧时同窗的思路了。虽然我们是从同一个起点出发，但是，这中间的十年，成为了我们之间永远的隔阂。就是知道他的目的和出身，我依然没有这个胆量全盘的信任他。他隐藏了太多东西，对他周围真正的京都人，还是对和他一个出处的我。现在的他，像一只蜘蛛一样，牵涉着多方势力，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但是这个平衡不可能永远的维持下去，总有坍塌的一天。到那个时候，你又会怎么处理呢，名海？
　　或者说，这个十年，究竟改变了你的什么，有没有能够改变你的什么？
　　战斗就此结束，我收了刀具。走向土方和千鹤。千鹤已经昏迷过去了，因为失血过多。因为土方的手臂负伤，我背上她回了土方的房间。善后工作安静而有效的进行着，我装好了新的纸门，将被斩破的丢给了那两个黑衣人处理；土方换下了染血的衣服，找出一卷白布裁剪了包扎了自己和千鹤的伤口。等到我们再也想不到还有什么需要完善的时候，土方点上油灯，开始了对话。
　　“我会投入松平容保大人门下，是因为对一个人很感兴趣。”名海用手指在榻榻米上画出了雪村纲道的字样，我和土方面面相觑，一是惊讶，一是不明所以。
　　“外国的可以激发身体潜能的药，我也是知道的。”名海收敛了笑容，这让他的脸变得有一点点过度严肃。“但是，这个人曾经向松平容保大人宣称，经过了他改造的药，可以达到原来的药所达不到的高度。”
　　“然后呢？”土方问道。
　　“然后，我拿到了样品，经过改造的。”名海从怀里取出一支水晶瓶，瓶子里面艳红色的液体荡漾着，闪耀着神秘的光芒。我盯着这个瓶子，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吸进去了一样：这种神秘的红色散发着一种邪恶但是美好的吸引力，红的鲜亮，仿佛充满了氧气的动脉血。
　　“经过我的分析，我最终确定，这里面，添加了血液的成分。”名海轻轻的说完，将水晶瓶对着烛光，似乎在查看药水的成色。
　　我从他手里拿过水晶瓶，打开盖子，闻了闻。
　　同样的甜腥味，但是这种腥味，似乎和我从山南那里得到的样本并不是很一样。怎么形容呢？名海的样品里面的那种腥味，就像是海鱼的味道；而山南的样品里面，就像是放过海鱼的仓库里面空气的味道。
　　还是再去骚扰山南一次吧。不仅是为了罗刹队的管理，也为了变若水的成分。
　　“怎么样？”土方看着我的动作，问道。
　　我摇摇头，“和山南的不太一样。”我顿了一下，保守的说道：“不过，这有可能是山南的改良造成的。”
　　“我也一直在寻找这个人，但是我没有任何进展，所以，今晚本是前来投递此书。”
　　名海递出一封书信一样的东西，交给土方。
　　“共同寻找雪村纲道？”土方疑惑的说道。“为什么？”
　　“因为那个小姑娘。”名海神秘的笑了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直到现在，我只看到别人欠着名海的人情，要知道这是名海经营扩大自己势力的关键。居然也有能让名海欠下人情的人物。我不禁好奇起来，到底，是谁？
　　“那么，就这样了。”名海起身轻鞠一躬，退出了和室。
　　等一下，名海说的那个小姑娘，莫非指千鹤？有谁会将名海的人情债用在千鹤的身上？还有为什么今天所有的罗刹都瞄准了千鹤？还有，小太刀的图案，为什么和那时出现的一样？
　　这一连串的疑问，最终都归结到了一个人身上，千鹤，我们一直护着的女孩。
　　我看着躺在一边千鹤安静的睡言，心情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谢谢大家的留言。
因为最近考试多了一点，所以更新可能做不到精确每天一次，不过间隔不会特别长。
谢谢。
名字悲剧了，想的时候是uesugi chikasuke，想都没有想就打了上杉近助，结果发现，近助不是这么读的……




二十五、上杉近輔

　　“回去吧，明天还有正事。”等名海走了，土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千鹤，撇了撇嘴角说道：“还睡得真香。”
　　“千鹤就留在你这里吧，副长。”我起身，感觉脱力的厉害，“我没有力气把她弄回去了，就这样了，晚安。”
　　“喂。”我不理会土方在后面喂喂喂喂的，鬼之副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烦死啦！我晃了晃脑袋，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身体累得厉害，连脑袋也开始有点卡带。
　　回到自己的屋子，我倒头就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到身体有点僵硬，好像关节上了锈似的，呼吸也不顺利。我应该是想要翻个身，但是怎么也动不了。我有点着急，用力挣扎着，可是依旧无法解开我身上的奇怪束缚。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意识已经清醒，我只好想象着自己抽搐着嘴角的表情，放弃了努力。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吗？
　　真是的，我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大亮了。新的纸门要比原来的那扇白一些，阳光透过纸门照进来。到了这个时候，我决定不要着急，躺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总归会有人过来的，我宽慰自己道，而且这次没有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纸门被拉开，斋藤站在门口，看到我睁着眼睛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问道：“怎么了。”
　　“我想，大概是鬼压床了。”我无奈的看着斋藤，希望他能想个办法，至少让我动一动吧。“拉我一下吧。”
　　斋藤点点头，轻轻推了我的肩膀一下。我终于获得了身体的主权，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昨天打完架之后，我没有再脱掉外衣就睡下了，现在倒是省了穿衣的麻烦。我有些好笑的看着把头转了过去的斋藤，整理一下衣服收拾了被褥坐在他对面，然后咳了一声，示意他可以回头了。
　　然后我奇怪的看着斋藤盯着我的衣服看着，我顺着他的视线检查了一下，然后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左肩处有一块血迹，在黑色的底色上看不出颜色，所以昨夜忽略过去了。但是凝结了的血块使得那块区域的布料显现出与周围不同的硬度。是斋藤的话，估计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血迹。
　　“那个，我们不走吗？本来就有点晚了。”我打着哈哈，试图站起身来，昨夜的事件我还没有想清楚。涉及变若水和名海，我感觉这件事情实在不是什么好话题。毕竟，我还是不希望斋藤牵涉进来……
　　被人按住了……
　　“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情吗？”斋藤认真的问道，他按在我肩膀的手上施加的力量，让我感觉，我要是不说实话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有几个失控的罗刹到了这里，和副长一起解决掉了。”我简单的说道，没有提名海的事情。
　　“受伤了吗？”斋藤急切的问道。
　　我摇摇头，说道“这不是我的血。”
　　斋藤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我也松了一口气。不过，我松气的太早了。只一会儿，斋藤又板起了脸，眼睛少见的直视着我的眼睛。这次，换成了我心虚的躲避着他的视线。
　　“那为什么不叫上我？”我感到了危险，这种压力来自于我面前的斋藤。我咽了咽口水，顶着压力说道：“因为要是叫你的话，就要惊动平队士了。这件事情还是在偏远的地方的解决掉比较好。”
　　说完，我不敢看斋藤的眼睛，只是盯着他下颚。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没有声音发出来。屋子里就这样安静了下来。我听见外面的鸟鸣，听见树叶的沙沙声。我不安的停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感觉做什么都不合适。解释已经解释了，但是我心里头堵得厉害，大概是一种害怕吧，害怕他失望，害怕他伤心。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注一个人的？我不知道，只是就像我对近藤老大说的一样，我栽进去了，出不来了。
　　我看向斋藤的眼睛，深蓝色的眼眸里透露出一股失望来。我心抽了一下，挪到他面前不管不顾的抱住了他。
　　“对不起。”我道歉道。“对不起，阿一。”
　　我感到斋藤僵硬了一下，然后长长的吐了口气，抱了回来。我靠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大概是刚刚从那个大和室过来，阿一的身上带着那个屋子点的檀香。
　　“打扰两位很不好意思，但是，小光，快一点去准备吧。”屋外一个人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说道。
　　“老大，你都知道是打扰了……”我改成搭着斋藤的肩膀，无奈的看着偷笑着老大，说道。
　　“局长。”斋藤不改对礼节的坚持，向前倾身致意。
　　“好啦，一天不见我们三番队的队长不会飞了的。”近藤老大笑着说道，“快去准备吧。”
　　“好好好好。”我站起身来，对着斋藤微微点头，说道：“那，待会儿见。”
　　“真是好呢，青春啊！”近藤老大感慨道。我无奈的看着老大，却发现老大的脸上并没有挂着刚刚促狭的笑容。从老大的脸上收回目光，我看着前方，说道：“这是去哪儿呢？”
　　“换一下外衣吧。”近藤老大指指左肩的地方，“昨天晚上，辛苦你和岁了。”
　　“这个没有什么。千鹤的伤势怎么样了？”我问道，千鹤昨天，好像是被我丢到了土方的房间里？是这样没有错，想不到那个时候，已经满脑子睡意的我，居然无意中促成了一件好事，呵呵。
　　“这个啊。”近藤老大意味深长的笑了。“没什么大碍，就是我们这几天喝不到小千鹤的热茶了。”
　　我尽力扯出一个自认为同样意味深长的笑容来，“有副长在，我怎么能担心呢？”
　　“那是那是。”近藤老大笑的很开心，指着后院的井说：“你先洗漱吧，衣服的话，我去找一件。”
　　“麻烦你了，老大。”
　　“不麻烦，反正是从斋藤那里拿。”近藤老大笑了笑，说道。
　　从阿一那里拿？我看了看身上的黑色和服，突然意识到，这个和阿一穿的确实是很相似，只是因为阿一一直带着围巾，和服倒是被我忽略过去了。<哈哈，亲们还记得前面井上给小光的衣服的描述吗？是黑色的和服和灰色的羽织啊。他们早早的就……哈哈，这个伏笔，终于对上了。>
　　换了衣服，我们四个——近藤局长，土方副长，监察的山崎和我，登上了准备好了的牛车，向着二条城内的会津藩藩邸驶去。
　　架着牛车的是山崎，我就坐在他旁边。他就是池田屋的时候把我拖出屋子的家伙，也曾经监视过我一段时间。这人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存在感也不是很高，不过据说他是御庭番出身，也就是说，是传说中的忍者，十分的厉害。
　　“我的脸上有什么吗？”山崎突然问道。
　　“没什么，只是对忍者很好奇罢了。”我摆摆手说道，“我曾经听说他们神出鬼没，而且会忍术，很是厉害呢。”
　　山崎沉默了一阵，说道：“忍者的话，就像是猫一样。”
　　“好比喻，像猫一样潜行于黑暗之中，也像猫一样的高傲吧。”我称赞道。
　　“不是，”山崎瞥了我一眼，我很奇怪，我说错了什么？虽然知道现实世界中的忍者不会像火影忍者这部人气动漫里面那么厉害，但是昨天名海带来的两个人还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像猫一样，为了食物就可以献上自己的忠诚。”山崎接着说道。
　　我大概了解了山崎对忍者，以及他曾经的忍者生涯的的态度。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只是沉默而尴尬的看着我们走过热闹的街道，走进安静的城区。房屋从破旧变得繁华，来往的人们逐渐稀少，牛车却渐渐多了起来。等到山崎停下牛车，我看着简朴但厚重的门楣的时候，我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到了。
　　门打开了，名海微笑着的脸出现我们面前。今天他穿着庄重的黑色上衣和灰色的袴。比起服装，更加令人在意的是，他的腰上挂着一把太刀。这让他温和的面孔下多了几丝肃杀之气。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名海带刀，感觉……
　　感觉很熟悉，很怀念。就像是在议会制辩论的会场上，那个锋芒毕露吸引了全部人眼光的汉弗利，那个让唯岘心甘情愿认输的汉弗利。时间给他披上了温和的假面，但是，我终于看到了，他还没有被时间改变的一面。
　　“新选组的各位，早安。”名海弥一，或者说是上杉近輔，轻轻鞠躬，我们也还礼。“鄙人是松平容保大人门下家臣上杉近輔。今领我主之命前来迎接，礼节不足之处，还望见谅。”
　　这里不知道名海身份的只有山崎和近藤老大，山崎本不认识名海，而老大，大概会吓一跳吧。我看向老大，老大的脸上确实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那么，请大家跟我来。”名海淡笑着伸出左手，做了请的姿势。
　　
 
作者有话要说：里面山崎对于忍者的看法来自于银魂中服部全藏对于忍者和武士的评论。
鬼压床这个其实是一种暂时性的瘫痪。推一下的说法，其实是人为的给予一个刺激，然后就可以解除这种状态。




二十六、松平容保　

　　解开草鞋，布袜踏在木地板上，发出低沉的声音。名海走在前面，轻巧的步伐几乎无声，我无言的看着他的背影。
　　十年，是个什么概念呢？
　　对于我，和名海的上次相见只是隔了一年不到。而对于他，我和唯岘已经是十年前的记忆。现在的名海，这个已经被岁月打磨了十年的名海，已经完全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在我的记忆中，名海正是锋芒毕露，风华正茂的时候。他像每一个青年一样，拥有指点江山的青春意气，也拥有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
　　而现在呢？我看着走在前面的名海。三十几岁的男人步伐正是最稳健的时候，黑色和灰色又赋予了他一种庄重感。到了会客的和室门前，他回过头，我看到了他眼角时间的刻痕，我感到了一丝熟悉的锋利气息，却和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和谐的并存着。
　　“请。”
　　他拉开了纸门，我们鱼贯而入，然后再屋子的一端正坐下来。名海没有进屋，只是在门口向着屋子里面鞠躬致礼，而后就在消失在纸门之后。
　　在这个屋子里，我见到了会津藩藩主，松平容保。
　　松平容保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估计着也就大概三十出头，但是也不排除是因为保养的比较好而显得年轻。如果单单从相貌来看的话，这位大人并没有给人那种一看就被威慑到的感觉。反而因为他年轻的相貌，显出了一种可以接近的亲近感。
　　坐在我们前面的近藤老大伏身致礼，我们也跟着做了。老大接着说道：“新选组局长近藤勇，及副长土方岁三、监察山崎丞、川上光，拜见松平容保大人。”
　　“好了，近藤君，别多礼了，今天是什么事情，能让局长亲自过来一趟？”松平容保微笑着挥挥手，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
　　近藤老大也用一种轻快的语调说道：“大人又拿我开玩笑了，这次前来，是为了屯所迁移的事情。”
　　“屯所迁移？”松平容保奇怪的反问道，“不是已经订好了在西本愿寺吗？我对这个地点没有意见。”
　　“西本愿寺的和尚似乎和长州那边达成了什么协定，不肯让步。”老大的声音突然严肃了起来。
　　“这样啊。”松平容保点点头，“我会处理的。”
　　“多谢大人。”大概是没有想到松平容保大人会这么快的答应这件事情，老大愣了一下在反应过来，激动的说着感谢的话语，同时伏身致谢，我们也跟着做了。
　　“对了，这位就是你提到过的川上君吗？”松平容保突然提到了我。老大点点头，回过头来。我会意的膝行到老大的旁边，伏身说道：“新选组川上光，拜见大人。”
　　“还真是个一等一的好男儿呢，”松平容保笑着说道，我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是我听得出他话语中的笑意，“听近藤君说，你的剑术一流呢！”
　　“只是和土方副长学习过几天，一点微末伎俩，不敢入大人的眼。”我低着头，说道。虽然松平容保的声音依旧平和，似乎在和我聊着家常，但是我下意识里排斥着和他的对话。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总是觉得，这样，感觉很不对劲。
　　“川上君不必谦虚，将军现在正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以后还请多多努力啊。”松平容保的声音泛出了笑意。
　　“川上定不辜负大人信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激动，带着满满的坚定。我抬起头，脸上的喜悦来不及藏住。我看见松平容保的眼睛里有了满意的神情，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然后就恢复了不悲不喜的平和模样，但是我还是轻轻松了一口气。
　　“那么，就这样吧。”松平容保结束了谈话。近藤老大带我们行了礼，从一边退了下去。
　　名海已经在柱廊上等待着了，他轻轻说了一声“这边。”，领着我们向着门口房走去。牛车一直在等着，临走之前，名海突然轻声说道：“高杉之事将成。”
　　高杉晋作吗？那个“三千世界鸦杀尽”的高杉晋作吗？这是什么意思？对于高杉晋作此人，我只记得他是个挺有名的文学家，到了这里来了之后，也只知道他是著名的激进分子。我看向其他人，其他三人一脸严肃，我存着疑惑，坐上牛车回去了。
　　是夜，在晚饭过后，我去了趟前川邸。找到山南先生的时候，他正在拿着沙漏，似乎是在控制加热的时间。等山南先生的实验告一段落，我才出声。
　　“是小光啊，”山南揉了揉眼睛，声音的带着浓浓的疲惫，“有什么事情吗？”
　　“是昨夜的事情。”我在山南先生对面坐下，“有很多疑问想要请教山南先生。”
　　“昨夜确实是我的责任。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特别严重的，现在都已经好了。”我指指左手，昨天被罗刹划伤的一条长长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一条淡淡的痕迹。
　　“已经好了？”山南先生惊讶了一下。
　　“嗯，”我点点头，开口带走话题：“昨天山南先生是不是感觉没有什么力气？甚至是有点难于控制自己？”
　　山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说道：“确实如此，小光为什么会知道？”
　　“我猜测，大概是因为昨天是满月吧。”我想起名海那句奇怪的“月亮真不错。”，“我所知道的西方传说里，月亮对那些传奇生物有着一定的影响，我猜，会不会对罗刹有影响？”
　　山南似乎陷入了沉思，烛光一闪闪的扑打在窗纸上。
　　“确实有这种可能。”山南最终点点头说道，“毕竟，上次的骚动，似乎也是在月圆的时候。而且变若水是什么东西，我们现在还是不知道。”
　　“那么，山南先生改良的变若水里，有血液的成分吗？”我问道。山南先生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副长也问过我一次了。变若水的改良只是在纲道先生留下来的原液里加入缓和药性的药物，并没有对原液进行过分析。”
　　那么说，味道的问题确实是因为山南先生的改良，加入了缓和剂。
　　等等，缓和剂……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东西，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崩塌了下来，而我被压在了最底下。这些异常，这些我平常注意到没有注意到的东西，都串连在了一起，只差最后两个环节，最后两个环节。
　　但是这最后两个环节的关键人物中，一个就是历经离开人世的唯岘。
　　我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被好奇心驱使着，想要迫不及待的解开所有的谜题，一方面，我又开始惧怕我可能会得到的结果。毕竟，仅仅是初步的结论，就已经是极为沉重的精神负担，一个让我惶惶不安，几近崩溃的精神负担。
　　我该怎么办呢？
　　“名海的话，小光怎么认为？”山南先生突然问道，我从自己的情绪的惊醒，匆匆的回答道：“我想，他可能是对的。从他带来的样品和上次的样品来看，里面的血腥味还是相当明显的。”
　　“相当明显？”山南先生惊讶的重复道，“怎么会，我的样品已经是稀释了大概50倍了，就是原液全部是血液，50倍的稀释度，依然能够闻出来……”
　　山南先生的眼睛中出现了深深的忧虑来，他转过身，不让我看见他的表情。
　　“已经发觉了啊，真是不愧是山南先生啊。”我长长的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活着很累，人是为了希望而活的，而我的希望又跑到哪里去了？别说希望了，我的明天里面，连一丝亮光都没有啊。
　　“小光……”山南转了回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停了停，接着说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确认的话，就是刚才，而要说发现的话，大概就是二十几天前吧。”山南语气中的关心让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却落不下来。
　　“想哭就哭吧，这里没有人会看见。”山南温柔的说道，我摇摇头，无奈的说到：“已经哭不出来了。”
　　“没有关系的，没有关系的，小光。”山南轻轻的说着。
　　烛火晃了一下，带着屋子里光影变幻。屋子里面很安静，听得见主屋里前川家孩子兴奋的叫声；透过半开的窗子，看得见不远处八木邸的灯火。我坐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看着灯火，听着稚嫩的童声，感觉仿若隔世。
　　“没有关系的，会没事的，小光。”山南絮絮的说着，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不知道在安慰谁。
　　
 
作者有话要说：那位亲<我对繁体字不行，怕打错名字，囧>的问题，这里就解答了一个。
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呢？小光最大的悲剧性的来源……




二十七、高杉晋作

　　“那么，我先告辞了。”我揉了揉眼睛。
　　“川上光君。”山南突然郑重的开口道，“请多保重，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阿一。”
　　“当然，山南。”我笑了笑，感觉嘴角的肌肉不怎么听指挥。“你也是，现在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了吧。”
　　山南苦涩的笑笑，“小光是个很坚强的人呢，笑着面对这种选择，我还是真做不到呢。”
　　“山南先生做得到的。”我重新坐了回去，“只是现在大概还没有发现吧。我在父亲逝世的时候，曾经感慨过为什么认识如此的脆弱，但是现在我开始感慨人类是多么的顽强。”
　　“父亲？”山南不解地问道。“我很抱歉。”
　　我摇摇头，“这件事情，可以请山南先生保密吗？”
　　“这个……”山南先生犹豫着说道。
　　“如果是罗刹的本能的话，不用担心，现在除了异常的高热之外还暂时没有出现其他的症状。我想，他们对我使用的，大概是完成品吧。”我摇摇头，用我自己平常的声音说道。
　　“完成品。”山南长叹了口气，“我倒是没有想到，除了纲道先生之外，竟然还有人在做着这种药品的改良。”
　　“大概，是吧。其实，我对我自己的过去的所见都要开始怀疑了，到底，什么事真实的，什么是我的幻觉，我自己也分不清了。”我晃了晃脑袋，长叹一口气。
　　“大概是命运的玩笑吧。”山南惨淡的笑笑。
　　“确实如此，命运真是喜欢开玩笑啊。”摇摇头，我从袖子里取出一本自己装订的书来，“让我有和你一起喝一杯的想法了。可惜今天也没有带酒过来，不然，大醉一场也是不错啊。”
　　“阿一真是可怜，喜欢上你这样的。”山南淡笑着，接过那本书，“这是……”
　　“我承诺过的，夜访吸血鬼的一部分。我翻译的不好，见谅了。”
　　“没有料到你还记得。”山南将书放在了桌子上，“你打算真的这样下去？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阿一呢？他的想法你考虑过吗？”
　　“所以，我拒绝了。”我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放松了下来。其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确实玄妙，在一个月之前，我和山南还是针尖对麦芒的状态。仅仅是一个月，我们就像老朋友一样的说话了。而现在，他倒是成为了和我最相似的存在。
　　“是这样的考虑吗？那么又为什么……”<名海解释：那么又为什么又表白了呢？>
　　“大概是，不想看到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失望吧。”想起阿一，我笑了笑。“能理解的吧，这种想要珍视，想要保护的心情。”
　　山南默默地点点头。
　　“山南是想要保护新选组，保护大家，是吗？”
　　“不错，不过现在看起来，像是说了实现不了的话呢。”山南淡笑着，说道。
　　“一起努力吧，能不能做到，不是现在能说的。至少要做到最大的程度，人生才不会有遗憾啊。我也很想看看，我的这双手，到底能够握住什么，到底能够保护什么。”我握紧了自己的左手，说道。
　　“确实如此。”山南先生点了点头，“我也是。”
　　我，究竟能够做到怎样的程度？
　　这种麻烦的事情，还是让无聊的研究历史的后人好好研究吧。
　　在屯所迁移之后，时间的流动似乎变得快了起来。没有几天，我就知道名海那句“高杉之事将成”的意思了。3月10日，屯所顺利迁移，3月13日，消息从长州传来：长州长达三个月的政治动荡终于结束，以高杉晋作为首的倒幕派掌握了藩政。
　　也就是说，倒幕力量的核心之一，长州阵营，已经形成。我似乎能够看见历史的齿轮已经开始加速。我听见了已经长久不动的名叫日本的机械在一声轰鸣之后，又开始了运作。帷幕拉开，上演的是日本近代史上最灰暗动乱不安的戏剧，然而，灰暗的背景上群星璀璨。
　　当历史的画卷徐徐展开，迷失的不仅仅是你我。当一扇沉重古老的大门逐渐打开，当我们已经不熟悉的外面的阳光开始照进终日昏暗的庭院，震荡的是整个时代：新势力对旧势力挑衅，旧势力对新势力的镇压；思想的冲突，文化的对撞；有人在前台长歌当哭，有人在幕后慨然叹息。什么是新，什么又是旧？在思想的湍流中，我们，应该选择什么样的道路？又是谁，能够在恢弘的历史长卷上留下一串串火花？
　　我站在西本愿寺的屯所里，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初春的天气风有点大，云有点多。看着天空中风起云涌，万种感情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我的故国，也在挣扎，也在最黑暗的夜晚里追寻着明日之光。1865年，正是太平天国运动的时候，正是新疆叛乱的时候。现在，我们耳熟能详的人物，我们曾经入迷追寻过的足迹的主人甚至还没有出现。毛泽东，将会在1893年出生于湖南；周恩来，将会在1898年出生于江苏。 
　　我倒是跑到他们前面来了，真是，感觉特别奇妙啊……
　　“在看什么呢？”斋藤走了过来，在我后面站住，问道。
　　“天空，和天空的云。”我指着天上的一块淡云，说道，“感觉，很壮观啊。”
　　斋藤也抬头看着天空，而我开始打量这个站在我旁边的人。
　　黑色的长发被束成一一束，柔顺的垂在胸前，他个子并不是很高，跟我差不多，穿着黑色的浴衣和新选组浅葱色的羽织。他的五官很端正，深蓝色的眼眸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他很少笑，嘴角总是平的，但是当他开始笑的时候，总会在周身清冷的气质中掺入一股平淡的温柔。
　　我是怎么被他吸引的呢？大概是因为他的眼睛吧。那双一直闪耀着理智的光芒的深蓝色眸子，那双总是把自己的情绪放在深处含蓄而深沉的眸子，那双在面对我是总是逃避的眸子。
　　“怎么了？”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转过头来，问道。
　　“没有什么。”我微笑着摇摇头，“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非常喜欢。”
　　他脸红了，好像是不习惯于我直白的话语，别过了头去。
　　“阿一想听故事吗？我和唯岘和名海的事情？”我轻靠在他身上，问道。
　　“想。”
　　“我和唯岘，是五六年的好友了。当初认识她的时候是因为，她是个左撇子，和你一模一样呢。”
　　“所以，对我有熟悉感吗？”
　　“是的，开始是这样。”我点点头，“但是，你和她，并不完全是一类人呢。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温柔漂亮能和人相处的很好，很会替别人担心。但是，其实呢，她可是一个非常倔强的人，对于自己认定的事物或者是人，一定会上前争取。这种勇气，我可是没有呢。”
　　“小光很坚强，也很勇敢。”阿一淡淡的说道，第一次，主动握住了我的右手。 
　　“啊，大概吧。”他的手指纤长，指尖和掌心有着握刀的老茧。十指交错，我感受到了他的体温，感到了他想要传递给我的力量。
　　“那个时候，名海是我们的前辈。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是，后来我听别人说，是唯岘主动追求的他呢。”
　　“名海弥一吗？那个男人，很强，也很危险。”
　　“啊，是啊，那个人，我也看不清了。”我接着说道，“不过，不用在意他。我们追求的东西是一样的，都只是活下去而已。所以，是同伴啊。”
　　“听说他和局长和副长都认识？”阿一没有再说名海的事，转而问起了他和局长副长的关系。
　　“嗯，说是十年之前，在米国人的船上认识的。说实话第一次见到他，我完全没有认出来，变化实在太大了。不过，真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也追到了nisherford，居然也到了这里。即使是分开了，还是放心不下唯岘吗？那个名海。”
　　“十年之前？”阿一疑惑的问道，“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回到十年之前。但是，大概是唯岘吧。”我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怀念的说道。
　　我举起左手手腕，手表的玻璃在阳光下闪耀着，反射出一块小小的圆形亮斑。“这是唯岘走之前塞给我的，其实是她的遗物，不是我自己的。”
　　“你，一直带着？”
　　“嗯，她的名字，是我的责任啊。”我转着手腕，说道，“真是怀念啊，第一次说这话，好像也是对着你。一眨眼，就已经一年了，还真是没有感觉到呢。”
　　“那是我第一次和你说话。”阿一笑了一下，这让他顿时显得温和起来，他看着移动的指针，说道。
　　我看着风拂动他的头发，不禁说道：“幸せですね、私たちは。（我们真是幸福啊）”
　　“はい、お前はそこにいる。（是啊，有你在这里）”
　　我惊讶的看着他，他握紧我的手作为回应。
　　真是，幸福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里面，可能有个地方，说的不清楚。有关于小光的变若水的来源，小光是在nisherford被灌下了了变若水，所以在和风间首次见面的时候，才会有试验品这个说法。山南对此没有怀疑的原因在于，虽然变若水的原液其实就是鬼族的血液，但是纲道的说法是外国来的。山南自动认为是外国人有人也在改良变若水，并获得了成功，而小光则是试验品。
这里，山南对变若水的态度已经和动漫里出现一定的偏离了，也就是说，不会那么狂热的执着于改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承担便成罗刹的痛苦。




二十八、井上源三郎

　　
　　“我还是趁着平队士还没有搬过来，先回房间收拾一下吧，不能把这这个工作全部交给千鹤啊，她还是伤员呢。”
　　斋藤点点头，松开了手，“你还是和千鹤住在一起吗？”
　　“嗯，源桑觉得我们在一起的话可以互相照顾。”我换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而且，我们的房间就在你和副长的房间之间。”
　　“是吗？”斋藤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说道。“源桑还是一样的爱考虑。”
　　的确，源桑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考虑的实在是很细致啊，我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他呢，呵呵，呵呵。不过话说回来，在我和千鹤刚刚进入新选组的时候，源桑确实对我们多有照顾，感谢这种事，还不能当玩笑来开。
　　“那么，一起回去吧。阿一的话，应该也有不少的东西需要收拾吧。”我笑着挂在他的肩膀上，向着房间走去。
　　小千鹤正忙着打扫房间，斋藤和我在我的房间门口分开。在千鹤暧昧的笑容中，我抽搐着嘴角，看着我们的新房间。
　　房间要大多了，就是有点昏暗，令我开心的是房间的一段有个壁橱。我走过去打开壁橱看了看，虽然外面的灰尘不过，但是壁橱里面满满的一股尘土味，我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眼泪鼻涕都被刺激的流了出来。
　　千鹤嗤嗤的笑了，我挑挑眉毛，习惯性的掏袖子。嗯？手帕没有带吗？
　　“这里，这是我在你的衣服里面发现的。”千鹤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来，“一直忘记给你了。”
　　“哦。”我接过来一看，这应该不是我的手帕。在刚刚来的时候，我只是带了一包面纸，那包面纸在那个冬天的一次小小感冒中阵亡了。然后是千鹤给了我一块手帕，还替我在边上绣上了我的名字。然后做针线活的兴致突然上来的的我，在千鹤绣的文字下面有歪歪扭扭的绣上了INGRID的字样。
　　“有什么问题吗？”千鹤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这应该不是我们两个的。到底是谁的呢？”我抓了抓脑袋，拼命回想着什么时候用过手帕了。我用惯了手帕纸，刚刚开始适应手帕的时候，犯过很多随手乱放用过一次的手帕的错误，估计这就是那个时候习惯性的塞进袖子里面的吧。
　　“应该不是副长的，副长的手帕是带着蓝色边子的。”千鹤也撑着下巴回想到。
　　我瞥了千鹤一眼，她反应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脸上立即红得和煮熟的虾子似的。
　　“对了，那天晚上我实在没有什么力气，所以把你丢在副长的屋子里了。抱歉了啊。”我把手帕放回自己的袖子，合上壁橱的门，说道。
　　“小光，不要再说了。”薄脸皮的千鹤脸上几乎都要冒烟了，“你是故意的吧。”
　　“啊，怎么可能？我那个时候确实已经很累了嘛！下次一定不会了，下次一定不会了，就是你想留在那里我也会拖你走的。”
　　“小光！”千鹤红着脸，向我扑过来，想要捂住我的嘴巴。“别说了别说了！”
　　“喂，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土方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我一愣，才意识到一个重大的问题：完了，夹在这两个人中间，我和千鹤还有什么话可以讲啊！
　　千鹤也是一副被惊吓到了的表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歉。我看着千鹤突然沉下来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副长，抱歉啦，声音略微大了一点，要是影响到了你休息见谅啊。”
　　邻屋传来一声不响亮的叹息，接着土方无奈的声音响起：“算了，你们接着闹吧。”
　　哦？我挑挑眉毛看着千鹤，千鹤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副长，今天是怎么了？
　　“副长，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我对着千鹤戏谑的笑笑，说道。“刚刚，你在休息吗？那是在对不起啦，打扰了病人。”
　　“川上光，你给我适可而止！谁说我生病了？刚才我只是在作俳句而已。”
　　我猫躯一震，抱着千鹤趴在地上，两个人笑成一团。千鹤很给土方面子，只是淑女的掩嘴笑着。我则是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然后在听见斋藤那边重物落地的声音的时候，笑的更欢了。
　　“你们啊，真是的。川上，你这性子，也就斋藤能受得住。”土方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我捏了捏千鹤的脸，回应道：“副长别五十步笑百步啊。你的那个性格也就……”
　　千鹤在我手臂上狠狠的掐了一下，我痛得倒吸一口气。小千鹤，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这么彪悍了？副长，我对不起你啊！
　　隔壁的房间里沉默了一下，因为是隔着墙对话，所以根本不知道那边土方的表情。千鹤在我的手臂上施加的力道越来越大，我只好翻着白眼期盼副长的回应。
　　那个回应，我们最终还是没有等到。
　　我们等到的是，土方离开房间时重重的合上纸门的声音。我叹了口气，把千鹤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
　　“想哭就哭吧，千鹤。”我拍着女孩的后背，女孩在我的怀里颤抖着。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迫不及待的在千鹤的耳边说道。“千鹤，注意到了没有？副长他，没有问是谁啊？”
　　千鹤停止了流泪，但是依旧迷茫的看着我，问道：“什么？”
　　“我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你打断了，但是副长根本没有问是谁不是吗？千鹤，他知道啊，他知道。”
　　“可是，可是，那为什么？”千鹤又低下了头去。
　　副长的心情，我多少也能够猜到一些：在这个动荡的时代，身如浮萍的我们确实没有什么一定能幸福的把握。千鹤这一哭，让我的心情也变的凄凉起来。确定到自己的异样已经有五六天了，到底应该怎么办还没有具体的思路。虽然说告诉了山南我喝下的完成品的变若水，但是我并不确定到底是变若水的不同还是我自己的体质不同，导致了我和其他罗刹的不同。不过，我很清楚的是现在异常好的身体状态只不过是一个虚像，快速回复透支的是我以后的生命。异常的高热，实质上是身体的一种应激反应，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说道快速回复？等等，那么深的伤口，小千鹤今天就能拆了绷带和我大闹……
　　千鹤擦了擦眼睛，勉强笑了笑。
　　“千鹤，我们去源桑那里帮帮忙吧。顺便答谢一下一直以来的照顾。”我拉着千鹤起来，说道，“一直困在房间里面的话，心情也不会好起来，还不如出去走走。”
　　“嗯。”千鹤点点头。
　　走出自己的房间，我和千鹤向着井上的房间走去，路上碰见了新八、平助和左之助他们，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他们几个人看起来都挺开心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源桑的房间纸门开着，井上，近藤，正微笑着谈论着什么。
　　看来我们来得不巧啊，井上已经有客人了。我摇摇头，转身准备回去。
　　“是小光和千鹤吗？快进来吧。”源桑突然出声，近藤老大也向着这边挥挥手：“是啊，快点过来吧，我们在说兰医的事情呢。”
　　“井上，近藤老大。”我拉着千鹤在一边坐下，”千鹤礼貌的向两人鞠躬，我挥挥手，“HI。”
　　“刚刚，是外国人的打招呼方式吗？”近藤老大问道。“嗨，什么的？”
　　“嗯，这个是对熟悉的人打招呼的方式。如果是不熟悉的人话，还是要好好行礼的。”我伸出了手去，“就像这样握手。”
　　近藤老大也好，井上也很好，都没有回应我伸出的手，我悻悻的收回来，挠了挠后脑勺。
　　“啊，啊原来是是这样啊。”井上略带尴尬的说道，替我解了围。
　　“话说回来，为什么小光和千鹤要来找源桑呢，难道是为了房间的事情？”
　　“啊，这个不是。”我摆摆手，老大收回近似威胁的目光，笑的很开心。
　　“是这样的，今天是过来感谢的，源桑一直以来的照顾，感激不尽。”千鹤出身说道，和我一起伏身致谢。
　　“是啊，源桑一直都对我们很亲切呢。”起身后，我看着井上，说道。
　　“哪里哪里。小光把我抬举的太高了。”井上和蔼的笑着，“况且，小光可是更应该感谢阿一啊。”
　　“阿一？为什么？”我奇怪的问道，瞟了旁边开始偷笑的千鹤一眼，决定晚上问个清楚。
　　“嘛，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就直接讲了。”近藤老大清清嗓子，说道，“听了别惊讶哦！”
　　“惊讶吗？老大你到底是要讲什么啊？”我更加不解了，难道什么时候我又丢失了记忆不成？在我的记忆里面，刚刚来新选组的前半年，和阿一的接触也就是池田屋那次。虽然说知道一直监视着我的是他和山崎。但是，每天和千鹤学礼仪，改正说话的方法的日子，现在想起来，其实很无聊啊，特别是对看着的人来说。
　　那么，近藤老大声音里面已经饱和的戏谑，是用什么支撑的？
　　“你刚刚来屯所的那个晚上，是在大和室睡着了吧。那个时候把你送回去的人就是阿一。”
　　这也没有什么吧，以那个时候阿一对千鹤的态度推算，大概是拎着我的衣领然后拖回去的吧。
　　“那个时候，阿一刚刚拎起你的衣领，你就抱了上去，还说着什么我们不懂的话。”
　　原来，这才是真相……那个时候，我大概是做梦的时候梦见唯岘了吧，梦见了唯岘倒下去的一幕。所以……我觉得脸有点热，这是何等的失态啊，还是公演……
　　“那个时候阿一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啊。”井上在旁边作者画外音，“就像你现在一样呢”
　　我无奈扶额，说道：“那么然后呢，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在榻榻米上睡了一夜，后来还发烧了。”
　　“你发烧也是他发现的。”井上笑眯眯的说道。
　　等等，我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情，一件我刚刚遗漏的事情。
　　“那么，没有被子这件事情……”<名海解释：难道是阿一的报复。>
　　“正如你想。”井上笑的比太阳花还要灿烂。
　　这个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文。
原来打算写小光和和尚的对话和思考，结果发现把握不能。
觉得魍魉之匣真的很棒，情节、音乐、台词、声优的表现、思想深度都是一流的作品，最后一集看的很震撼。




二十九：川上光

　　因为一时的气愤把我丢在榻榻米上，然后因为内心的不安再过来探查，然后发现了我发烧了，依照井上和近藤的说法，真相，应该差不多这个样子。
　　“算啦，那个时候，这个样子才是正常的吧，要是突然就对我好起来，我自己都会觉得奇怪呢。”我撑着下巴说道。
　　“大概吧。”井上和近藤对视了一眼，怀念的笑了起来。
　　“刚才，局长和源桑是在讨论西医的事情吧，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问道，近藤老大应该不是那种能对西方的东西很亲近的类型。如果我长着一张美国脸，那么现在的状况，大概会很不一样，虽然说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坏。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看到了一个兰医救人的场面。那个医生把病人的脖子切开，还向里面插了根管子。真不知道是救人还是害人啊。”
　　呼吸道插管，这个好像不是这个时候的技术。毕竟在抗生素还没有发现的年代，这种大创伤是比较致命的。
　　“这个应该是病人的呼吸道被堵住了的应急措施。”千鹤插话道，“是在救人，但是方法实在是冒险了一些。”
　　原来千鹤知道，看来是我记忆不可靠。毕竟我不是这个专业的，只是看了一部分有关医疗的美剧而已。不过，老大会有这种反应也是正常，看着脖子的皮肤组织肌肉被切开，听起来就有恐怖片的味道。
　　“呼吸道，那是什么东西。”近藤老大奇怪的问道。
　　“啊，那个就是连接我们的口鼻和肺脏的管子，如果被堵住的话，人就不能呼吸，时间长了的话，病人会永远停止呼吸的。”千鹤认真的说道。
　　“原来如此。”近藤老大一脸恍然大悟的摸样，“虽然说呼吸道什么的还是不明白，不过，那个时候那个医生确实是在救人啊。小光的意见呢？从刚刚开始，一直没有说过话。”
　　“我的意见啊。”我挠挠脑袋，“那个医生还真是大胆啊，这样虽然说是很直接有效。但是造成这么大的伤口，以后感染<这里小光用的是infection，日语里面很多外来语就是直接用英文单词的，所以近藤没有办法从字面上猜测意义。>的话，后果比较麻烦啊。”
　　“感染？”有一个新名词出现，井上和近藤不解的重复着问道。
　　“啊，这个，怎么说呢？有一些病症是由于我们看不见的细小的生物在我们体内生长造成的。那种细小的生物的异常的生长所造成的伤口化脓啊，发热啊，就叫做感染。”
　　“细小的生物？在我们的身体里面生长？”近藤老大惊讶的说道。“这个？”
　　“小光是指那个法国人，那个叫做巴斯德的人的学说吗？我听父亲提起过他。”千鹤迟疑了一下，问道。
　　“的确，是他提出来的。我认为他的观点很是正确呢。”我急忙的接上，心底里暗自松了口气：还好现在的巴斯德已经出名了，刚刚想都没有想就说出口了，差点惹麻烦。
　　“这样啊，啊哈哈哈。”老大摸着脑袋，尴尬的笑道，“感觉你们都懂得好多啊。什么弗朗斯人（法国人），巴斯德什么的。对了，小光也学习过西方的医学吗？”
　　这些内容出自于高中课本……我唯一学过的与医疗相关的，大概只是急救培训吧。
　　“嗯，我学过一些，从我的老师那里。”我点点头，“不过现在都差不多忘记了，时间有点长了。”
　　“是这样吗？真是可惜了。”老大摇摇头。
　　“不用着急嘛，局长。”井上在一边安慰着，“队医的事情。”
　　“队医？”我重复到，这个想法，怎么像是刚刚冒出来的呢？“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件事情？”
　　“这个啊，最近好像感冒的人很多啊。而且总司他，自从池田屋那件事情以来，就一直断断续续的在感冒。一直以来我们都是从外面请医生的，现在觉得，还是有一个队医会比较好啊。”近藤老大说道。
　　确实，最近感冒横行，总司的身体也一直不好。不过总司的话，应该已经不是普通的感冒了。咳嗽这么长时间，结核病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在我的记忆里结核病是用抗生素，两三个礼拜就可以治愈的病症。不过，在青霉素还没有被发现的现在，大概，有点麻烦。 
　　不过，名海之前是生物系的学生，大概会有什么办法。
　　还有，我和千鹤要算起来的话，都是西医啊，想让我们两个担当医生这个职务，老大，在想什么呢？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没有自己的医生在有些时候很麻烦呢。”
　　老大点点头。
　　“所以说可惜了，小光和千鹤都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担当这一职务。”井上摆着手说道。
　　“但是我们还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的，急救什么的，我们还是能够处理的。”千鹤接着井上的的话头说道。“我们会努力的。”
　　这个小千鹤，还是一样的好心。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表态道：“既然小千鹤都这么说了，我也该加油了。我想买一些书籍来，至少能纸上谈兵。”
　　“小光，是想要买外国的书籍吗？”千鹤问道，“那么的话就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的家里面就有很多父亲收藏的外国的书籍呢，什么时候托人带过来就好了。”
　　“真的？这样可以吗，原文的书籍一般是很贵的。”我吃惊的问道，收集那么多的原文书，小千鹤家里那是什么样的财力。没有想到，一直和我住在一起的小女孩，原来是富婆啊。
　　“当然可以啊。”千鹤笑着说道，“反正父亲也只是扫一遍，然后说什么愚蠢的见识之类的话，还不如让小光好好看呢。”
　　我看了的话，说不定更会说什么愚蠢之类的词语呢……
　　“那先谢谢了。”我拍拍千鹤的肩膀，说道。
　　“哪里哪里。”
　　“话说回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吧。”近藤老大笑的眯起了眼睛，神秘的说道。
　　“是什么？”我奇怪的问道，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老大都笑成了这样？
　　“今年五月，德川家茂公上京，我们新选组，可能也会被编入守护的行列。”近藤老大自豪的说道。
　　“真的？那真是太好不过了，大家的努力得到了承认。”千鹤也激动的说道，言语中的开心让我更加的迷惑不解。将军上京，从字面上理解，就是原本在江户的将军将要到京都来。但是，这个时候，将军为何还要来这个各方势力盘根错杂的京都来呢？
　　新选组的努力得到承认，这个很好理解：一直是被认为是浪人集团的新选组得到了正规部队的待遇。但是，真的，值得那么开心吗？
　　这个样子，难道不是像我国晚清的时候，一心要考进士的就是学子一样了吗？
　　我看着开心的老大和井上，以及千鹤，笑不出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感觉，有点可悲。这一群人，凭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拉的回来？
　　算了，算了。
　　现在的我，自己的未来还没有确定，再操心这些，总感觉十分的力不从心。虽然做出了做自己力所能及的承诺，但是，多少年的思想的惯性是我不可惜小视的力量。
　　老大的理想是辅佐幕府，将外国人赶出去。但是更远的问题，例如通过什么方法扭转巨大的实力差距，以及将外国人赶出去了又如何保证他们不会再回来？老大并没有考虑过，幕府的上层也没有考虑过，或者说，就是会考虑，长期腐朽的官僚机构也将会阻止了革新的步伐。
　　土方的理想是将他所认同的近藤推向高位。他比近藤老大更懂政治，但是，那些更大的问题，他也完全没有思考过吧。在知道了幕府将不会长久的事实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打算，我完全不知道。究竟，作为新选组实际领导的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会把新选组领向何方？我不知道。
　　斋藤的话，则是更加矛盾的存在。他知道新旧派在战力上巨大悬殊，也知道刀剑必然会被淘汰。这种超越性的理性认知让我相当的钦佩。但是，他依然选择了幕府，选择了新选组，在我看来几乎是完全违背理性的选择。这种历史的强大惯性，通过一代又一代人的言传身教，不断的被放大，被放大，达到了我完全不能理解的高度。
　　其他的人，应该都是处于这三人之间的中间状态吧。看不清未来，在迷惘中跟随着历史的惯性，向前走着，向前走着……他们是英雄，是因为他们一直贯彻着自己的道路，他们的悲剧性，源于对于道路的选择。
　　“怎么了，小光。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说话。有什么事情吗？”近藤老大突然问道。
　　“没有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要多加努力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小光依旧是现代人的思维方式，认为结核病的话，对于年轻的病人的话，大概就是挂几周水的事情，没有意识到严重性……况且，她潜意识里认为名海，应该是有办法解决的，而不是漠不关心啊。




三十、藤堂平助

　　在五月的时候，也就是将军上京的前半个月，藤堂终于从江户回来了。在巡视的路上，平助一直在讲着他在江户的事情。等游记告一段落了，藤堂看着周围的街道，略带伤感的说道：“还真是不一样了呢，仅仅是走了几个月，就感觉很不一样了呢。”
　　“怎么可能啊，小鬼你当是离开了一百年吗？”我略带讽刺意味的说道，“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是是是，”藤堂无奈的点点头，说道。“我从江户回来，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什么话啊，我不明白啊。话说回来，你真的有好好调查我和千鹤拜托给你的事情吗？还是仅仅去江户玩了几个月啊。”
　　“你个家伙！”藤堂居然跳了起来，“欢迎回来之类的话不会说的话不说也罢，也别说这种话啊。”
　　“是是是，平助小朋友。”我仗着身高，拍了拍藤堂的头，“还有欢迎回来，平助。”
　　“喂，大姐头，别再说这种温情话的时候欺负人啊！”藤堂似乎是生气了，语气很冲。我只笑笑，挑挑眉毛，看他急的想要拍开我的手。
　　“那是当然，藤堂。话说回来，我可不是为了你的江户见闻特地和你一起巡视的。快点说吧，我拜托你的事情。”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真是的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这种事情很是在意。”藤堂撇撇嘴，说道，“正如你所想，江户也有一个静屋。”
　　“这么说的话，我说中了？”我摸摸下巴，真是的，消息的传递实在是太不及时：传过来的消息，早就过了时效期。
　　“不过，川上，有一点你没有猜中。”藤堂得意的摇了摇手指，“那位叫做名海的家伙，并不在江户。”
　　“不在？你是说，在你在江户的时间里，他从来没有出现在江户的静屋吗？”
　　“大概是吧，毕竟招募新队士的时候，我请客过好几次，都是在静屋。”藤堂看着天空，看起来像是在努力的回忆。“听老板和那里侍女讲，他确实一直没有出现过。”
　　“原来如此。”我撑着下巴。名海这段时间确实是在京都的，而且不知道干了什么事情，作为松平容保的幕僚而参与了会津藩的藩政。
　　不过完全没有回过江户，这个说明，名海现在调查的重心，是在京都这边吗？真是的，想要联络的时候反而联络不上，不像见到他的时候反而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
　　“那么，川上，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家伙啊。”藤堂好奇的问道。
　　“你知道上杉近辅吗？”
　　“知道啊。刚刚回来就听说了，一个厉害的家伙呢。”藤堂说道，”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个上杉就是名海啊。”我揉揉太阳穴，无奈的说道，“这样说总该明白了吧。”
　　“啊！”藤堂尖叫道，“怎么会？那个名海，不是静屋的保镖吗？什么时候……”
　　“保镖？”我奇怪的问道，“那就是那个家伙原来的工作？”
　　藤堂点点头，说道:“真是想不到啊，那个懒懒散散的家伙，居然会……”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小家伙。”我看着四周，随意的说道，“猪都能巡视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
　　“喂，那是什么意思啊。”藤堂不满的问道，“什么‘猪都能巡视了’的。你是在说我是猪吗？”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吧。我可没有说任何这种意思的话。”我一脸无辜的摇摇头，看着藤堂急得要跳脚，脸都涨红了。
　　突然，藤堂叹了口气，说道，“川上，心意我知道了。”
　　“哦，什么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个家伙，还是一样的懂装不懂。刚才，你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吧。”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觉得你很好欺负而已。而且，既然你认为自己的观察力已经好到可以察觉到我的目的的地步，那么你的心里有还会有什么迷惑呢？”
　　“呐，川上，你感觉到了变化没有？”藤堂看着两边的街道，叹了口气，然后小声的问道。
　　“变化吗，现在没有看到，但是我觉得我以后就会看到了。”我也看着京都的街道，人们还是用着异样的目光看着这群穿着着浅葱色羽织的年轻人，还有混在其中穿着平常服装的我。“将军上京的事情，听说了没有？”
　　“啊，那个啊，听说了。”藤堂有点心不在焉，随意的回答道。
　　“看起来，平助好像没有什么干劲啊。”我玩笑道，然后意外的看见藤堂惊讶的眼神。
　　“喂，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藤堂无言的点点头，“我总是感觉，为什么我们像是成了幕府的家臣似的，本来，我们只是为了守护京城而集结在一起的不是吗？”
　　“我说过了哦，小家伙用不着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再一次拍拍藤堂的头，“失望这种东西，之所以会存在是因为你存了希望不是吗？小家伙要是自认为观察力不错的话，怎么又会这么低沉呢？”
　　“川上，你能不能别提观察力这个说法？我承认我观察力不行老是被你耍，行了吧。”藤堂就像一个充足了气的气球，终于爆破掉了。
　　“好好好，不提就不提。”我挑挑眉毛，“哟，看见总司和千鹤了。今天怎么是他们两个？”
　　小千鹤不会是被副长打击的太大了，以至于开始移情别恋了吧。
　　“哟，总司，千鹤。”藤堂也大声的打着招呼，冲田和千鹤转过头来。冲田挥挥手，而千鹤，则是惊讶的看着我和平助。
　　等两拨人马走进了，千鹤才小声的问我：“小光，你不是一直跟着斋藤君的吗，怎么今天？”
　　“这个啊，平助大老远的回来也不容易，都喊我大哥了，总归得罩着点。”说着，我向着藤堂的方向点点头。
　　千鹤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的表情，我捏了捏她的脸，问道：“那么你呢？”
　　“是副长让我跟着冲田的。”千鹤平静的说道，我惊讶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这个真是千鹤？不是别人假扮的？”
　　“好啦，小光，很痛啊。”千鹤一把拍掉我的手，“有什么办法啊，他是副长，命令我又不得不听。”
　　“是是是。”我应和到，“不过看你还是那么活泼，我就放心了。”
　　千鹤又露出了那副“我对你无可奈何”的可爱表情来，瞟了我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真是的，有点无聊了。”大概是走了有一刻钟左右，这期间千鹤和藤堂都故意将我撇到一边，只顾着和冲田讲着江户的事情。我撇了撇嘴，不满的说道。刚刚说完，前面的冲田回过头来笑了一声，说道：“哦，川上是在期盼着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吗？那么的话，那边，正好有一个。”
　　我顺着冲田的手的方向看去，两个浪人，正围着一个粉红和服的女子，是这样啊，冲田所说的有趣的事情。不就是要我去所谓的英雄救美一把吗？我看着一脸坏笑的冲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那边的两个浪人中的一个拉住了那姑娘的手，最里面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攘夷志士之类的。我径直走过去，挥手打掉那只咸猪手，把那个姑娘拉了出来。
　　“喂，你是谁啊。”那个下巴长满了胡茬的家伙转过来气势汹汹的咆哮道。
　　我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的说道：“啊，你说什么？问我的名字是不是？那你的名字叫什么，胡茬君。”
　　“你个小白脸！”那人拎住了我的衣领，不过这个动作因为我比他高而显得异常的滑稽。我捏住他的手腕，迫使他放开手，顺便说道：“我和你和不是一个名字，别叫错了，不然别人会误会的。”
　　“你！”那个胡茬君被我彻底激怒了，左手顶在刀的护手上。我摆摆手说道：“别这样嘛老哥，我知道你的名字了。那个胡茬君。后面的人看到没有？”
　　“还有那边的乱发君，丢下伙伴偷偷逃跑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啊。”我向那个已经转了一半身打算脚底抹油的同伙，“好好看看我后面的人啊。”
　　“浅葱色的羽织，你是新选组的？”胡茬君终于说出真相来，我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胡茬君，有眼力。现在，你有什打算没有？人家小姑娘看起来不是很喜欢你啊。”
　　“可恶，你给我记住。”胡茬君跑得飞快，连乱发君都赶不上。我向着两人逃跑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然后回头看那个我救下来的少女。
　　千鹤，你什么时候穿女装了？我抽搐着眼角看着一近一远一男装一女装的两个千鹤，觉得，这个世界还真是，神奇啊，啊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人前的小光了，伪装的很好，没有半点女孩子的家伙，整个就是一个银时大叔啊。
觉得我这文里，南云注定会是一个笑话……




三十一、南云熏

　　那个女孩子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低头整理一下头发，然后抬起头来说道：“谢谢，我的名字叫南云熏。”
　　我回过头去，冲田似乎也发现了这两个人的相似，他把千鹤拉了过来，在我们面前站成一排。
　　“很像，是吧。”冲田打量着这两个人，说道。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我托着下巴，“这个世界一定有一个和你极为相似的存在这种话居然没错啊，见到活生生的例子了。”
　　“不过我不觉得很像啊，你们怎么看的啊。”藤堂也凑了上来，说道。
　　“这是因为雪村穿着男装的缘故吧。呐，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啊，那天给这个小子穿上女装，你觉得如何，总司？”我向着总司，小声说道。
　　“啊，”总司眯着眼睛，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方式笑了笑，“真是不错啊。”
　　“喂，你们在商量着什么？别笑得这么恐怖好不好，冲田、川上！”藤堂在后面不满的叫着。
　　那个叫做南云熏的女孩子走上前来，在我面前停下，说道：“本想要更加郑重的表达我的谢意，不过现在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还请原谅。”
　　这个，还真是正式的道谢啊，和这个女孩子比起来，我就像土猴子一样的没有礼貌。我被一堆敬语转晕了过去，只是挥挥手说道：“这个没什么，只是看那些小混混不爽，不用放在心上。”
　　“还请问，你的名字是？”小姑娘鞠了一躬，问道。
　　“这个啊，你只要记着‘少女纯净的心灵和纯洁笑容的守护者，京都第一的大叔’就行了。”我笑着说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领口。
　　那一瞬间，我只感受到了一句话……
　　気持ちが悪いだ……（好恶心……）
　　不过看了旁边的两人，我坚信我还是有同伴的，冲田和藤堂一样显示出了一脸恶心的表情，不过，我们恶心的对象，或者说是令我们感到恶心的对象并不相同。
　　那位让我心碎的美眉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这份恩情必然他日相报，新选组的冲田先生和”她微妙的顿了顿，接着说道：“‘少女纯净的心灵和纯洁笑容的守护者，京都第一的大叔’先生。”
　　我看见冲田笑的跟筛糠似的，藤堂捂着肚子，让我担心他会不会因为一个笑话而得肠粘连。千鹤用袖子捂着嘴，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太有趣了，我要告诉阿一。啊，不行了。”冲田笑的断断续续的，中间还伴随着咳嗽。我好心的上去拍拍他的背，说道：“要笑就好好笑，要咳嗽就好好咳嗽。你这样两边兼顾，会两边都落空的。”
　　“怎么会？”总司收回捂在嘴巴上的手。仅仅是一扫而过，我瞥见了手上的血迹。
　　结核会造成咳血我是知道的，这也是结核病判断的依据之一。但是看着冲田手上的血迹，我本能的恐慌着。难道，我小看了这个病症？
　　我掏出手帕，塞到冲田的手心里，他绿色的眼睛里满满的是惊讶。收下手帕擦干净手心的血迹，他小声的问道：“都知道了？”
　　“什么啊，我说过要笑好好笑的话吧。你看咳嗽的时候都把舌头咬破了。”我在他背上轻轻一拍，“不想被千鹤他们笑的话，还是好好保养的好，趁着现在没有什么事发生的时候。”
　　“是，大姐头。”
　　“喂，怎么连你也这么喊。”我不满的说道，“好了，别笑了，到了回去的时候了，大家一起回去吧。”
　　“好嘞。”藤堂回应道，拉着千鹤，向着屯所的方向走去。
　　在离开之前，我悄悄回头，在路边一家店的门口，看见了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如果不是早有准备，恐怕就会被忽略过去。
　　真是个有趣的人啊，南云熏，是吗？
　　我的这个外号在两人不遗余力的宣传下变得新选组闻名，老大见到我的第几句话就是，“哟，京都第一的大叔，今天还好吗？”
　　而且，这个名字都传到罗刹队里来着，至少山南见了我就诡异的笑着，笑的比冲田还扭曲。我用同等程度的扭曲笑容作为回应，一下子就击倒了不少功力不深的人物。
　　在将军上京的前五天，近藤老大终于公布了将军上京我们守备的区域——二条城。藤堂推脱掉了这次的任务，千鹤则是在老大副长他们的撺掇下参与了这次的行动，而我，被当做三番队的一员，没有任何疑义的被编入了这次的队伍中。
　　其实我不怎么想参与守备，因为参与了守备就没有热闹可以看了。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就当是人生的特别体验好了，作为重要人物的保镖。会后，我看见藤堂坐在中庭里仰着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小鬼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深远的问题啊，那么就不用打搅了。我站在柱廊上，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喂，大姐头怎么看到我就走啊。”藤堂突然出声，吓了我一下。我回过身来，对着他说道：“我看你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深沉的人生的问题，现在打扰，要是打乱了少年你重要的思路那可就是我的大罪啊。”
　　“川上，你可不可以别这么说话？”藤堂一点就着，从中庭跑了过来，坐在了柱廊上，“真是让人火大。”
　　“是你让我说话的啊，小鬼。”我摊摊手表示无辜。
　　“算了，”藤堂别过脸去，“那个，先前我说的变化什么的，你的看法是什么？”
　　“什么变化？京都的街道的话变化倒是没有多少，不过以前买丸子的远田屋换了主人，老主人病死了，继承店铺的是他的养子，那个养子手艺还不错，就是没有原来的老板好，真是不知道原因啊，明明方法和原料都没有区别啊，怎么味道上能差这么多呢，奇怪奇怪。还有，酱油商人近江屋又提价了，真是的，就是酱油都那么贵了，我以后怎么吃蛋浇饭啊。前些日子巡视的时候听到了寺田屋的老板娘登势教训一个跑腿的，真是想不到啊，那么温和的登势大姐发起飙来比副长还要恐怖啊……”
　　“川上，你给我适可而止，装傻也要有个限度啊。”藤堂吼了一句，然后又闷闷的坐下，说道：“我是什么意思你懂得。”
　　“我不懂。”我干脆利落的截住藤堂的话头，“我不知道你在江户经历了什么，所以我不懂。”
　　“喂，我不是讲过了吗？在巡视的时候。”藤堂不可置信的叫道。
　　“那个啊，抱歉，我没听。”我挥挥手，说道，“反正不就是听到了什么幕府腐败无能，看到了什么在幕府的统治下活得很惨的人民之类，要不就是什么幕府绝对会灭亡之类的言论啊之类的。”
　　藤堂的眼睛瞪得滚圆，“你知道啊。”
　　“不仅是我，副长、山南、冲田、斋藤都知道了。话说回来，还是我告诉他们的。”我摊摊手，说道。
　　“那么老大……”藤堂低下头，问道。
　　“这个啊，他也知道，十年前名海就对他说过了，就是他不肯相信而已。要不，你去和他说，觉得如何？是你的话，说不定可以劝服他呢。”我提议道。
　　“当然不行，老大一直，一直，要是听到这些的话，一定会……”藤堂猛的抬起头来，“你绕了这么远就只为了告诉这个？”
　　“反应过来了，不错啊。”我笑着拍拍藤堂的头，“要是想通了，就去和那边的两个人道歉吧，他们可是一直看着你啊。你闷了这几天，他们也闷了这几天，整个屯所一点意思也没有了。”
　　中庭的那头，永仓和原田的头从屋子的一角处漏了出来，藤堂看到了，低低的说了一声：“左之，新八。”
　　“那我先走了，平助小鬼君。”
　　“你！”藤堂在我后面叫着，我挑挑眉毛，哈哈一笑。
　　笨蛋平助，你怎么可以这样让人为你担心呢？看吧，看着你的人，绝对不止原田永仓他们两个，斋藤、土方、老大、井上、都看着你啊。
　　只是，为什么要让我当这个出头鸟？思想政治工作不是一直有副长负责的吗？可恶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平助会找上小光的原因十分简单，因为就她一个没有对将军上京表示出狂热，平助无形中将小光看作了伙伴。




三十二：风间千景

　　将军上京的那天天很不错，晴空万里，就是有一点点热。站在人群中间我只是远远地看到了将军大人的发髻，然后感叹了一下御用理发师的水准。听前面的人讲，这次将军上京规模宏大阵容豪华，据说是按照德川家茂公当年出征的阵仗弄的，很是厉害。我耷拉着眼皮，用千鹤形容的死鱼眼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想的只是怎么在夜巡之前好好睡一觉。
　　昨夜又有几个失控的罗刹跑了出去。虽然说已经预期到了因为满月的缘故罗刹的控制会变得困难，但是山南做得准备完全不够，到最后还是副长、我和执意要跟来的阿一处理了这些事情。事情解决后虽然土方副长有着一堆的牢骚要发，但是看着山南惨白的脸，他最后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伊东派现在倒是安静下来了，听阿一说是伊东自己清理了几个激进分子。屯所大了，碰到伊东的概率随之减少，至少这半个月也只有几次在吃饭的时候看见他。总之，内部的分裂暂时可以避免了，不过我还是隐隐约约不安着。现在的伊东几乎是处于蛰居状态，也不出门也不和其他人接触，总感觉在戒备着什么。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进入新选组的我，如履薄冰般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言行。新选组内两派已经达到了一种微妙而稳定的平衡状态，伊东此举不像是针对副长他们，而是其他的什么人？
　　不能想这么多啊，越想脑袋越沉，越想睡觉，可恶啊！睡眠不足是人类的天敌，好不容易从二十一世纪的快节奏中解放出来，怎么到了这里还要忍受睡眠不足的痛苦？
　　等将军从二条城穿过进了施乐院，我们的任务总算完成。我打着哈欠回了临时屯所，栽进房间里面就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下了，火红的夕阳预示着明天说不定天气不太好。二条城里热闹过了以后反而是比平常更加寂寥的状况，就像是大型活动结束后的会场，秋风卷着废纸到处乱飘。我随便抓了一个穿着新选组羽织的家伙，问清楚了三番队所在的位置，就小跑着赶了去。
　　斋藤相当精神的指挥者队员巡视那些不容被注意到的角落，以及自己视线上方的状况。我有些羡慕的看着精神气十足的他，算了，我还比他大一岁，和年轻人比身体，不是自找苦头吃吗。
　　“你醒过来了。”分配完了任务，队员四下散去。等这一带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走了过来，问道。
　　“嗯，下午好好的睡了一觉，真是舒服啊。”我活动了一下关节，“你不累吗？昨天你也没睡多长时间吧。”
　　“我不要紧。”他摇摇头，说道。
　　“不要紧吗？可是你有黑眼圈了，眼睛下面这块。”我伸出手去，用拇指刮了刮他眼睛底下略黑的那块皮肤。“别勉强自己哟，这话还是你对我说的。”
　　“嗯。”他别过脸去，脸可疑地红了。
　　“说来今天晚上我的任务是什么？真是的，不知不觉就被当做三番组的人了呢。”我收回手，摸摸后脑勺，懊恼的说道。
　　“你在我身边就行。”他简短的说道。
　　“嗯，那是当然。”我拉起他的手，和他一起向前走去。
　　还好下午补足了觉，不然，这么好的一个夜晚，这么好的月光，我要是昏昏沉沉半睡不醒的，实在是太可惜了。
　　过了一刻钟左右吧，起风了，是东风，风并不强，只是温和的吹着。我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到了换班的时候了。也就是说，下面我们应该去二条城的中部巡查。
　　“今天传令的还是千鹤吗？”我问道，今天我一直没有见到她，大概是因为一直跟在副长身边的缘故吧。
　　“嗯。”他点点头，回答道。
　　“小千鹤今天有点迟哦。”我偷偷数着秒表，说道。
　　“大概在路上花了一点时间吧。”斋藤解释道。其他的队员渐渐向着集合地点汇聚，和我们一起等待着。
　　好微妙的感觉，东风、月光、漆黑的二条城。我突然不自觉地提高了警惕，就像山南喝下变若水那时一样，我的感觉逐渐变得敏锐，然后各种感觉开始融汇贯通，形成一种最初的，还没有明确分化的混沌感觉。我开始能够感觉到周围人生命的脉动，我开始探究在无数生命的信号中，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入侵者。探寻、试探、锁定，那几个偷偷潜入的不和谐音，就在那个方向。
　　我拉着不明所以的斋藤，向着那个方向窜了出去。
　　“怎么了？”我听见他惊讶的声音，就像在我耳边一样的清晰。我张开嘴，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空气扑进我自己的嘴巴。
　　我边奔跑着边说道：“千鹤有危险。”
　　“那么要通知副长他们。”斋藤赶了上来，和我并肩，急切地说道。
　　“来不及了，而且，这几个人完全没有顾忌，估计副长他们也会很快发现的。”
　　到了，我听见了那几个人的声音，一个是风间，一个是陌生的声音，正在说道：“你也有异于常人的伤口愈合速度吧。”
　　我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拉住了斋藤，隐藏在拐角的阴影里面。
　　“怎么了？”斋藤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我摇摇头，示意他先听下去。也？这个词作何解释？我暗暗眯起了眼睛。
　　“啊，不明白的话，现在在这儿证明一下比较省事。”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斋藤一动，似乎是想要冲出去，我依然摇了摇头，拉住了他。他的眼睛里面疑惑一闪而过，但最后还是没有动作。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为他的信任。
　　“住手，不知火。”风间如我所想的那样组织了那个应该心不知火的家伙。“不管她成不承认，我们的行动都不会改变。不必多言了，象征着东部鬼族的姓氏和小太刀，只凭这些作为证据就足够了。我先声明，带你走是不需要经得你的同意的。当然，那边的两只老鼠也是。”
　　被发现了？算了，早早就预料到了，我感应到他，他必然也能够感应到我。
　　我拉着斋藤冲了出去，护在千鹤前面。
　　“斋藤，小光？”千鹤惊讶的说道。
　　“没事吧，小千鹤。”我把手放在刀柄上，却没有拔刀的打算，今夜，二条城里面真是热闹极了，什么样的人都来了。大概，今夜的舞台剧是注定要以闹剧收场了。
　　“没事。”千鹤摇摇头。
　　“哟，这个时候幽会是不是太晚了一点？”原田从黑影中走出，“刚刚交接的时候听到你和小光都跑了，正感到奇怪呢。”走到千鹤前面，原田也将拿手的长枪对着风间，数量优势一下子就建立了起来。
　　“又是你们啊，警觉性倒还是不错，不过你们这些乡下的野狗也就只剩下警觉性值得自豪了。”风间傲慢的说道。
　　“这是我们这边该说的话。”阿一冷冷的开口，说道。
　　“你退下吧。”副长也出现了。这小小的空间中聚集了我们这边的千鹤、土方、原田、斋藤、我五人，以及对方风间、不知火、不知名的大叔共八人。我们这边的斋藤、原田剑都已经出鞘，而对方依旧是好整以暇的样子。实力的差距立即显现出来。
　　“还以为你们是来刺杀将军的呢。那么，为什么又盯上了这个小鬼呢？”土方换了个略微轻松点的语气。
　　“将军也好，你们也好，现在不在我们考虑的范围内。这是我们鬼族之间的问题。”风间也收敛了锋芒，一时之间，气氛缓和了下来
　　“你说，鬼族？”土方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那么可以请你们退下吗？和禁门的时候一样，我们并没有战斗的理由。”那个不知名的大叔平静的，甚至是礼貌的说道。
　　“那真是不巧了，我正好有和你战斗的理由。”斋藤挑衅的说道，我侧眼看他？什么时候结下的梁子？我怎么不知道？
　　“那没有办法了。”那位大叔无奈的说道，向着这边走来。
　　听得差不多了，或许现在该出声了，不然……我看着那个个子高体格壮的大叔向着斋藤走去，心里就捏了一把汗。
　　“嘛嘛，大家先等一会儿动手，话还没有讲清楚呢。”我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是nisherford的回忆。再下章是小光的推理。
我马上要下乡7天，没有网络，所以使用存稿箱预存了几天的文章，回复的话得等回来了，见谅。




三十三、Nithan Eukrayome

　　“哦，你又在玩什么？”风间回过头来，似乎是很有兴致，问道。
　　“抱歉抱歉，刚刚你们的话不小心听到了一些。小千鹤是你们所说的鬼族，是不是？因为她的姓氏和小太刀，你们这样判断。”
　　“听到了啊，那倒是省掉了解释的麻烦。”风间轻蔑的看着这边，慢悠悠的说道。
　　“这样就对了，你们是在找同胞啊。我有一个问题不太明白，风间是吧，你知道所谓的祭祀之书吗？”
　　话音刚落，风间就窜了上来，拿太刀抵住了我的脖子，严肃到恶狠狠的说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在身后摆摆手，示意阿一不要紧张。然后看着风间红色的眸子，微笑着说道：“怎么办呢？我知道你们不少事情，但是，你对我确实知之甚少呢。”
　　风间的脸色变了，我推开他的手，左手撑着下巴，笑着说道：“你得到的信息并不完整不是吗？因为那个应该叫做阵法的东西，被人破坏掉了。”
　　风间只是紧紧的盯着我，眼神中已经露出了杀意。
　　“那个阵法的作用，应该是将东西传递到固定的地点，并传递一定的信息。只是可惜，我的朋友可是用自己的血污染了这个阵法，破坏了信息的传递。”提起唯岘，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样说，没错吧。”
　　“没错。”风间阴仄的神情隐没在黑影中。
　　“我对你们鬼族的事情，没有任何参与进去的打算。但是我只是想问一件事情，祭祀之书，现在还在你手上吗？”
　　风间沉默的摇了摇头。
　　“那就解释的通了，风间，你是个混蛋。”我长叹一口气，重重的说道，“因为你的疏忽，牵扯出这么大的事件。你回去吧，不用我动手，鬼族的长老们也会惩罚你的过失的。”
　　风间挥挥手，不知火切了一声，不甘愿的跟上。“风间……”那个大叔迟疑了一下，终于问了出来，“祭祀之书的事情，是真的吗？”
　　风间点点头，说道：“正像长老们怀疑的那样，是我丢失了。”
　　“风间啊，风间。”那个大叔用恨铁不成钢语调感叹了两声，跟上走了。
　　原来，是这样啊，是这样啊……我瘫坐在地上，只想仰天长啸，这是何等愚蠢的玩笑，何等的愚蠢，愚蠢啊……
　　更加愚蠢的是我们，是深涉其中的我们啊……
　　
　　“真想不到你会选择这个地方。”我看着带着明显老旧的南方风情的建筑，把车在路边停好。
　　“到了？”唯岘从昏睡的醒过来，四下看了看。
　　“GPS说到了。”我指了指导航仪，表示我们位置的红点已经和目标的红点重合了，“具体的地址是在你那里吧。”
　　“我来查一下。”唯岘掏出手机，上网调出那封邮件，我凑了过去，看到了一张Google earth的地图，上面用红线画着线路。
　　“诶，这附近是有什么军事设施吗？不然Google earth的分辨率有这么高？”我喃喃的说道。
　　“大概是被PS过了，你看这里，颜色不怎么正常。还有这里停车没问题吗？”唯岘四下看了看，“那里有个投币式的停车计时器。”
　　“那你帮我付一下钱吧，我来看看这张地图。”
　　“行。”
　　五分钟过后……
　　“找到了没有，你看了有五分钟了吧。”唯岘有点不耐烦了，催促道。
　　“大概就是在这里了，跟我走吧。”我掏出遥控器锁了车，端着手机，照着地图上的指示，向着街道深处走去。
　　“就这里了。”我抬头，看见了一幢小洋房，在周围的新式建筑的衬托下显示出一股古意来。大概是以前的农场主的房子，而后农场被开发了盖了新房子，就把原来的房子挤在中间了。
　　我们按了门铃，不到两分钟就有了回应。一个金色头发的看起来还是相当英俊的男孩子为我们打开了门，说道：“你们一定就是Ama和Ing了。”
　　他伸出手来，我们分别和他握了握，然后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叫Amarris. Ama只是缩写。”唯岘微笑着说道，“你好，Nithan.”
　　“那么你呢？我一直认为Ing是一个男孩子呢。”Nithan笑了笑说道。
　　“我叫Ingrid。”我做了自我介绍，“Nithan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我倒是希望这是友好的惊喜。”Nithan笑了笑，领了我们进屋，让我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要来点什么喝的吗？”Nithan带着南方人典型的绅士态度和矜持，“在网上订购的能做卡布奇诺咖啡机刚刚到，我可是忍不住要炫耀啦。”
　　唯岘微微一笑，“那么我们都来一杯值得你骄傲的卡布奇诺吧。”
　　其实我不想要咖啡，开了整夜的车，我已经喝了三罐速溶咖啡了。但是我不敢说出口，因为事先被唯岘警告过了，南方人可不像北方人那么易于相处。
　　等咖啡端上来，Nithan端正的在我们对面的沙发对面坐好，双手收在膝盖上。唯岘端起咖啡来，抿了一口，赞叹道：“真是厉害啊。”
　　“说实话，我还是被吓了一跳，”Nithan也端起咖啡杯，但是没有送到嘴边，“能够提出那么严谨的理论的人居然是两位年轻的小姐。”
　　“你实在是过奖了，我们也没有想到呢。被誉为吸血鬼传说研究专家的人物居然是这样年轻而英俊的一位先生。”唯岘笑着说道。
　　Nithan说了谢谢，从表情上看来，他确实是对自己的这个称号感到自豪。
　　“我们这次前来，是为了Nisherford的类似吸血鬼的宗教传说。”唯岘挑明了来意，“我们阅读了Doc.Leonard（里奥纳德博士）的文章，觉得很好奇，就决定实地来看看。”
　　“里奥纳德的文章我也看过了，不过那个假设还真是大胆啊，什么吸血鬼以及其他传说生物拥有原型，这也不就是肯定了类人的非人生物的存在吗？”Nithan握着咖啡杯，手不自觉的在杯子的手柄上摩挲着。
　　“而且他在文章中提到的祭祀之书。”唯岘顿了顿，接着说道，“博士也给了祭祀之书的影印版。”
　　“那个我也曾经试图解读过，但是没有成功。博士猜测是应用北欧的如尼文字作为密码编写的，可惜的是，我对那种文字一点办法也没有啊。”Nithan无奈的笑着说道。
　　“我曾经猜测这个是不是和象形文字有关，会不会是印度或者是埃及的象形文字呢？毕竟从成书年代来看正是这两个国家活跃的时期。”我插了一句嘴，然后收到了唯岘的鄙视目光。
　　“这个想法确实很好，但是，根据博士的说法，书籍似乎由羊皮纸制成的。如果是东方的话，那么材质不应该是莎草纸或者这木头吗？”Nithan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我突然察觉到了我刚刚的思维上的漏洞：我排除了中国就是因为中国那个时候在用竹简，丝帛作为书写材料，而不是羊皮纸。看来这个祭祀之书确实是欧洲起源的可能性很大。
　　“为什么我们现在就要讨论这么学术的问题呢。”Nithan绅士的微笑了下，“我猜测你们一定是轮流开车过来的，一定很累了吧。先休息一下，然后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在这个小城转一转。可以吗？”
　　“嗯，这样也好。”唯岘答应道。
　　拜托，明明开了一晚上车的人是我，怎么你答应的这么快？我在心里抱怨着，跟着Nithan、唯岘到了二楼。
　　Nithan安排给我们的客房是正对着大门，而且有一个小阳台的那间屋子。唯岘似乎是被那个精致的小阳台吸引了，和Nithan在阳台上看着风景，聊着天。
　　加油唯岘，泡到这个帅哥，把那个无情无义的Humphrey甩掉好了。
　　而我自己，先去了一趟洗手间草草的刷了个牙洗了个脸，然后就倒在房间的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我睡到下午才起来，房间里映照着夕阳的红光。唯岘和Nithan为我留了张纸条，他们告诉我因为我在睡觉，就先去教堂参观了，而且午饭就是冰箱里的三明治，Nithan还大方的说冰箱里的东西随意取用。我下楼窜进厨房里，打开冰箱。三明治在，然后出了一些新鲜蔬菜之外我就只看见可乐啤酒和牛奶。冰箱里面似乎还有一瓶红酒，这让我觉得有些异样，毕竟红酒的最佳保存温度并不是4℃。
　　我取了三明治，就着牛奶吃掉了。然后从我们的行李里面拿出了那份祭祀之书的影印版，开始盯着上面的图像看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现代的第一篇。
这里小光给了风间致命一击。
事情是这样的，小光的出现说明了阵法的外传，风间就被怀疑丢失了祭祀之书，然而在池田屋的时候，风间仅仅认为是哪个鬼族的家伙把小光当做了试验品，试验里面的阵法。结果后来发现祭祀之书真的丢了，就一直敷衍着。当然内部的怀疑一直没有打消，在这里，被小光当着两个部下捅出来了……
这里我假设鬼族也是有一定社会系统的，毕竟有公主的存在啊，笑。
到这里，一部分真相已经解开了，但是只是一堆线索，还需要逐渐的解释。




三十四、沈唯岘

　　祭祀之书在我们这群吸血鬼传说爱好者中算是比较有名气的。一个是因为它依然没有被成功解读，一个是因为它似乎会给持有者带来坏运气。它下落不明之前最后的持有者里奥纳德博士，在发表了他被誉为疯子一般的大胆设想的论文后在他的公寓内被射杀，在死前他还用自己的血液写下了phantom的字样，使他的死亡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而且，这次唯岘很奇怪啊——她不算是对吸血鬼传说特别热衷的人，怎么会主动提出到这里来呢？难不成真是帅哥的力量？
　　不过算了，我瘫坐在客厅的软软的沙发上，想着就当是度假好了。唯岘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她和汉弗利大概是真的完了。唯岘马上就要拿到MD（硕士学位），家里面正催促着她回去。作为家中长女的唯岘不可能长留美国，毕竟她还担负着照顾年少的妹妹的责任。
　　等那两个人回来，尼森提议外出吃晚餐。唯岘欣然赞成，这让我惊讶了一下。我们三人去了附近的一家家庭餐馆小吃了一顿。尼森大方的请客，这对于美国人来说其实不是很常见。餐桌上汉弗利对唯岘大献殷勤，这让我对唯岘的魅力很是得意。只是唯岘的态度让人猜测不透，她一直礼貌的微笑着，对尼森的殷勤不做任何回应。
　　餐桌上我们讨论明天的行程——唯岘会先去图书馆，而尼森将会带着把今天下午用来睡觉的我参观小镇上的大教堂。
　　回了我们暂住的房间之后，唯岘锁上门，坐在床上只是叹气。脸上没有了温柔笑容的唯岘空洞的看着夜空，脆弱的让人心疼。
　　他们的事情我还是知道一些，唯岘的父亲曾经在电话里面说过：“如果你和那个日本人结婚，就不要回来了，我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汉弗利的父亲则是找到了唯岘，委婉的表示如果唯岘想要当他媳妇的话，就得加入日本籍。
　　汉弗利很尊重他的父亲，这就成了一切纷争的起源。因为折中的方案——两个人都留在美国被汉弗利的父亲一把否定。
　　“你说为什么人会这么固执？”唯岘突然说道，“你学过心理的，你说说。”
　　“从我专业的角度考虑，你最好把那个家伙彻底删除，然后找个什么都比他好的，气死他。对于这样的男人，这种方法是最好的。”
　　唯岘笑了一下，“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删掉呢？要是这么容易的话，就不是爱情了。”
　　“怎么就不是了呢？”我摇摇头，“我们难道不都是踩着过去的尸体过来的吗？那个时候我们痛得死去活来。现在不都过去了？”
　　“这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唯岘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是吗？
　　高中的时候，因为没有考好而伤心，因为同桌不屑的眼神伤心，因为老师的批评伤心。到了大学，因为别人的嘲讽而难过，因为没有男朋友而难过。
　　每次我以为天会塌下来的时候，天没有塌下来，就是现在，天也好好的在头顶上挂着。
　　又有什么坎是人过不了的？只是我们需要时间的力量，把心上的铭刻一点点磨平。
　　忘记，也是一种美德。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唯岘的脸上出现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活像熊猫。
　　不过，虽然像熊猫，但是她脸上的神色，平静了很多。我正想说什么，唯岘摇摇头，说道：“先洗漱吧，别让别人等了。”
　　“行，你也快点，别犯公主脾气。”我点着唯岘的鼻子，先一步去洗漱。
　　“下面你有什么打算吗？回国以后打算怎么办？”刷完牙，我在脸上拍了拍，问道。
　　唯岘打了个哈欠，拿起洗漱的用具，说道：“ 我已经在网上投了简历，大概有的中。”
　　“那也好，你妹妹怎么样了，上次还见你和她聊了一晚上。”我擦了保护的脸霜，梳了梳头发。
　　“她想报中戏，但是，估计没戏。”唯岘在眼底补着粉底，“她，眼高手低。专业我不懂，但是文化课能考成那样，还那么理直气壮。爸爸妈妈又宠着她，”唯岘停顿了一下，“就更无法无天了。”
　　唯岘的父母比较偏向于她的妹妹……
　　“你先下去吧，我再收拾一下。”
　　我点点头，下楼去了。
　　楼下的尼森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牛奶和烤吐司，传统的西方早餐。我在吐司上涂了草莓酱，等我几乎把牛奶全部喝光的时候，唯岘从上面下来了。
　　唯岘不怎么喜欢吃西式的早餐，而且现在的她大概也没有什么食欲。按照计划我们要在这里待上整个圣诞假期，连圣诞节也要在这里过。也就是说，大概这几天，她就可能会自己动手做早餐。
　　这倒是不错，唯岘的厨艺一流，我的胃一直依仗着她的手艺。
　　果然，唯岘只是把牛奶喝掉了，一滴也没有剩下。我向尼森解释了，尼森没有生气，只是摇摇头表示惋惜。
　　上午按计划，我和尼森去了教堂。教堂的规模并不是很大，大概能够容纳200人左右。教堂的是美国教堂中罕见的哥特式风格，蕴含着浓重的古典气息。法国的一位作家曾经说过，建筑是凝滞的音乐，这句话在nisherford的教堂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而且，我格外幸运的看到了唱诗班为了圣诞节准备的保留节目。
　　教堂的一边就是墓园，因为管理得当，这里的墓园并没有显示出恐怖片里出现的那种荒凉景象。我注意到了一个特别高大的十字架。尼森解释说这就是前镇长的墓碑。
　　尼森讲了一些那位已经逝世的镇长的故事。那位镇长是一位虔诚的基督教徒，在经济危机的时候号召了整个小镇互相扶助共度难关，因为在小镇的居民中享有很高的声誉。
　　中午，我们回了那栋小洋房，唯岘也从图书馆回来了。唯岘看起来有点疲惫，但是眼睛里面的神采告诉我，她大概有了重要的发现。
　　下午尼森婉拒了我们的邀请——他的一个朋友这周结婚，他得去参加那个朋友告别单身的排队。唯岘拉着我去了图书馆的二层，在一个角落里，她掏出了祭祀之书的影印本，神秘的笑笑，说道：“我已经解开了，这本书的编码方式！”
　　“真的假的？不是说是北欧如尼文字吗？”我看着一行行奇怪的字母，问道。“难道你学过？不对，你怎么可能学过。”
　　“这个嘛，如尼文字好歹也是有字典的啊。”唯岘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道：“我记得历史上有一个民族在被吞并后，为了保证自己文化的延续，利用侵入国的文字，按照语音改写自己的语言的故事。”
　　“那好像是西伯来人和波斯人。”我补充道，“你是指，这个，其实是记录的语音？”
　　“嗯，博士认为这本书是使用如尼文字的根据应该是这个T的与众不同的写法，但是其他的字母并没有显示出这种特征，这大概就是提示了。”唯岘轻轻托着下巴，说道。
　　“那么结果呢，这本书讲了什么？”我有点不耐烦的问道，“我没有琢磨过如尼文字，所以你卖关子也没有用。”
　　“讲了一个种族的发展传说，包括社会结构，还有一部分应该可以被称作魔法阵的东西，发动条件和使用方法。”
　　“魔法阵？”我被这个词吸引了，“那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是据说这个是需要祭祀的，就是说这种东西的能量来源来自于生命的本身。”唯岘凝重的说道。
　　“真的假的啊。”我瞥了唯岘一眼，“不会是你搞错了吧。”
　　“怎么会，你也计算一下一个密码通过两种不同解码方式能够得到有意义结果的可能性啊。”唯岘有点生气了，“还有，你不问一下这个的原始语言是什么吗？”
　　“是什么啊？”我从善如流的询问。
　　“是中文，而且是西安那边的口音。”唯岘淡淡的说道。
　　“什么？那不就是你家那边？”我惊讶的问道，“那还真是巧合到了极点了。”
　　“西安在公元800多年的时候正是长安，”看我有点迷糊的样子，唯岘接着解释道，“那个时候是唐朝啊，唐朝。”
　　“也就是说，这本书的作者是中国人，而且是大唐的长安人。等等，那为什么用羊皮？而且他怎么知道字母，无论是拉丁字母还是如尼字母？”
　　“大概是和波斯有关吧，那个时候不是和波斯来往密切吗？就是那个大食来着。据说纸传入西方还是因为唐军和大食打了一仗输了呢。”唯岘叹了口气，说道。
　　“那还真是奇妙啊，到最后，这本书的最后出处居然落回了我们的祖国。对了，那个种族，叫什么名字啊？”
　　“音的话好像是魍魉。魑魅魍魉的魍魉。”唯岘回答道。
　　“那特征呢，大概和吸血鬼很是相似吧。不然怎么会被认为是吸血鬼的圣经呢？”我推测道。
　　“其实不是很像，至少第一个，他们不怕阳光，虽然他们的死亡也是化为灰烬。第二、他们不需要吸食人血。第三个，是我觉得特别奇怪的地方，”唯岘安静的说着。“他们的性别比例很不正常，似乎进化依旧停留在母系氏族一样，女性比例极为低下。”
　　“ 那么说的话，这样的种族应该不会十分长久，如果生育率得不到保障的话。”我回想起了以前旁听过的一些课程。 
　　“的确如此，所以现在他们的踪迹已经完全找不到了。”唯岘合上祭祀之书。
　　“那么社会结构呢？我记得吸血鬼的话，是以仿照古罗马元老院的长老制的倾向较大。”
　　“这个，你说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现代篇2。
解释了很多东西啊，这个可以说得上是解密篇了。




三十五：蔺川上

　　“你打算告诉尼森你的发现吗？”我问道，“说实话，我觉得这样的大发现，还是保密的好。我们并不知道他的学术道德如何。”
　　“确实如此。还有，其实有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唯岘犹豫了一下，说道。
　　“什么事情？”我奇怪的问道。
　　“我在做调查的时候发现时间跨度长达40年的29起失踪案，被害者最后出现的地点。”唯岘没有说下去，但是我知道了她的意思。她没有说完的话，就是：就是这里。
　　这个唯岘，安全意识去哪里了？怎么脑袋突然进水了？我有些愤怒，语气也有点冲：“你怎么，你怎么这么不动脑子呢？如果这些失踪案之间有关联的话，这里究竟有多么危险你知不知道！”
　　我参加过FBI的开放活动，也体验过他们的培训。如果唯岘的推测属实的话，我们两个等于是贸贸然没有一点准备的踏入了一个连环杀手的活动区域！
　　“抱歉。”唯岘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当时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在确定这次出行的地点的时候偶尔看到的……”
　　“算了，都到这里了，突然离开也会引起怀疑。咱们小心行事吧。你到底是做了什么调查？花这么多时间查失踪案件？”没有FBI数据库的她，想要调查这种事件就只能够通过报纸上的寻人启事。不过这样子的话，最后出现地点，就不一定是nisherford，因为非官方的结果并不可靠。
　　“这个，我不能说。”唯岘为难的说道。
　　“好吧，不说就不说了。”我叹口气，挠了挠脑袋，“那么你在图书馆发现了什么，叫我来图书馆不会没有目的吧。”
　　“是这本书。”唯岘领着我到友好赠书区，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我接过一看，是一个叫做杰森朗伯莱的人写的《日本纪行》，书薄薄的一册，我花了四十几分钟略略读了一遍。
　　这篇文章里面记载了1863年的一场奇遇，而这场奇遇的核心人物，叫做yaichinaumi，写成汉字就是名海弥一。我不由得看向唯岘：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让唯岘伤心的家伙，好像就姓名海，名字他只提过一次不是很记得了，毕竟平常一直是喊汉弗利。
　　“名海弥一，就是汉弗利的日文名字。我当时也是看到这个名字，才回去看这本书的。”唯岘解释道。
　　“大概是这个家伙的祖先吧，1863年的话，大概是曾曾祖父，不对，应该有七代了。”我计算着。
　　“你看这部分。”唯岘点着书籍的中间偏后的部分：杰森·朗伯莱记录了一本突然出现在酒店书桌上的旧羊皮纸装订起来的书籍。他试图解密这本书的内容，但是没有成功。回到美国后，他把这本书交给了一位研究波斯文明的朋友，那个朋友的名字，就是“Ernard Zhabotinsy”，也就是我们现在知道的祭祀之书的第一位持有者，被马踩死的了的可怜人。
　　我把书还给唯岘。这确实是了不得的发现：祭祀之书的行踪现在就彻底揭开了了谜底：这本书成书于公元800左右，作者应该是和西域的波斯人有相关接触的传奇作家；而后被日本的遣唐使带到日本，在日本近代的时候被杰森·朗伯莱带到美国；然后就是我们已知的，祭祀之书在各个私人收藏家和学者间传递，在十年前彻底失去踪迹。
　　唯岘接着打开到这本书的扉页，我看见了工整的花体字：赠给我亲爱的朋友，Jennies Nisuate（詹宁斯·尼斯尔艾特）。
　　这个名字，就是那位受人尊敬的前镇长的名字。
　　唯岘的目光晦暗不明，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却不敢说出口。当时的我不明白这种顾虑是如何产生的。等我明白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
　　等到夕阳西下，我和唯岘回了那栋小洋房。尼森还没有回来——这样的单身派对往往是准新郎的最后狂欢，不可能这么早就结束。晚餐，我们叫了比萨，边吃边谈。唯岘依旧对她的调查和顾虑保持沉默。我觉得屋子里面有点闷，本想去酒吧喝一杯，但是又顾及到那个可能存在的连环杀手。下午回家的时候，我已经用公共电话联系了开放活动的时候知道我的探员，他承诺已过了圣诞节，就会过来一趟。
　　尼森夜半才回家，醉的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不过还好还能走路，省掉了我搬他的麻烦。照顾尼森睡下之后，我也回了屋子。
　　这次是我一夜难眠。
　　接下来的一周过的还算轻松，不过我开始将手枪随身携带，也开始了定期检查身上的物品，防止被安装上什么跟踪的装置。我们在夜里几乎不出行，只有我们三个一起的时候会去当地的酒吧坐坐。我买下了一个金属的雕花酒壶，顺走了一点威士忌，准备在万一的情况下当做急救用品使用。
　　对于尼森来说，带领着我们到处参观成为了他义不容辞的任务。我们有时会驾车到周围依然存在的农场转一转；有的时候会开的远一些，到和墨西哥交界的边陲小镇享受一把墨西哥风情。到了距离圣诞节还有一周的时候，则是圣诞大购物。日子平静了一周，就是我也开始觉得之前神经绷得太紧了，开始渐渐放松下来。
　　尼森有的时候依旧和我们争论一些有关于吸血鬼之类的问题，不过这种类型的争论在我们这边有意隐藏着什么的情况下变得越来越少。当然，这也和圣诞的临近有关，和我们对圣诞可有可无的态度不同，尼森是个美国人，是个传统的美国南方人，对圣诞节的重视就如我们对春节一般。
　　所以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事件会在圣诞节当天发生。
　　大概是五点半点左右，冬天的太阳已经沉下去。夕阳很红，正和天气预报中的内容相对应——圣诞期间将会有一场大风雪天气。我和唯岘在装饰圣诞树，尼森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他承诺会在18点之前回来，然后开始圣诞派对。
　　我听见了石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我认为只是孩子的恶作剧，但是唯岘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警觉，事实证明她是对的。我的从窗帘的缝隙里向外看去，看见了一群人，大多数是年轻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堵在门口。后门，也是一样的状况。
　　他们在我联系那个探员的时候冲了进来。我们没有反抗，顺从的跟着他们走了。他们的目的地是教堂，我感到意外的幸运，我们的车子就在教堂的方向，那辆车是唯岘执意通过网络在租车网站租的，让租车公司的驾驶员开到了教堂这边。
　　在路口的时候，我挣脱了那两个人的控制，拉着唯岘向着车子跑去。
　　他们似乎没有预想到这样的状况，他们迟钝的反应给了我们逃跑的时间。不过，在我们差一点到达车子哪里的时候，有人在后面开枪了。我拔出枪来，这样，两个人和一群接近二十人，形成了奇妙的对峙状态。
　　先开枪的是一个脸很普通的年轻人，他手上的应该是一把经过改造的散弹枪。似乎是对自己的枪法相当的有把握，他再一次开枪了。枪头被锯短了的散弹枪散弹辐射的范围更大，我拉着唯岘躲到了车子后面，车子的后挡风玻璃被打碎了，发出嘣的声响。
　　我开枪击中了那个人的肩膀，那人痛的嚎叫了一声。我向着他们喊道：“不要动，不然我会开枪的。”
　　语音刚落，再一次的枪声响起，唯岘腿部中弹，倒了下去。我惊讶的看着子弹来的方向：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人，背对着夕阳站着。
　　是尼森，我突然觉得恐慌起来。在一个平和小镇上，突然想起了枪声，人们的反应应该是什么？尖叫、混乱、骚动。然而这个小镇，平静的让我害怕。
　　吞噬了所有失踪者的，其实是整个小镇。每个人，每件事，都是精心策划的陷阱，愚弄着我们这些猎物。尼森，就是那个诱饵，是吗？
　　“尼森，圣诞节，夕阳。原来如此。”一边的唯岘扶着车子站了起来，我伸手过去搀扶，唯岘的脸上都是痛出来的冷汗，“跟着他们走吧，我们这样是逃不出去的。”
　　“的确，你知道他要干什么。”我肯定的说道。先前围堵我们的一群人见到了尼森都渐渐的散开，留出了我们和尼森之间的空间。
　　“是魔法阵。”唯岘喘着气说道，“他想用那个魔法阵，估计前面失踪的人都和我们一个情况吧。” 
　　“你有办法吗？”我问道，唯岘的声音里并没有太多的害怕，连带着我也渐渐地冷静下来。
　　“拖时间，拖到18点，教堂的钟声会对魔法阵有影响，如果他用的是那个的话。”
　　我降低走路的步速，然后问道：“什么样的影响？”
　　“延缓启动的时间。那个时候，你就射杀完成魔法阵的人。记住是射杀”
　　唯岘声音中的杀意并没有让我感到不适，这个小镇，这个小镇上的人已经疯了，已经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宗教崇拜中。这种扭曲的宗教崇拜，这样扭曲的人，已经不能算是一种正常。
　　再一次到了教堂边上的墓地，我和唯岘的手被捆在身后，我看着尼森把一个小瓶子里面的东西滴在了地面上，周围的几个年轻人也作了同样的事情。我从袖子里滑出刚刚裁纸用的小刀，等待着时机。
　　教堂的钟声响起来了，唯岘给了我一个眼神，我割开了绳索，从腿上解开那把点22的枪套，对着那几个正在滴东西的人开了枪。
　　那几个人立即倒下去了，我对我的枪法很有自信。场面混乱起来，乘着混乱，我解开了唯岘的绳子，扶着她，向教堂边上的树林跑去，车子的轮胎已经被一枪报废，目前先利用树林挡一阵子，而且，唯岘的伤口也得先处理一下。
　　我的打算落空了，然后发生的事情快速的超过了我的反应，仅仅是十几秒的功夫，虽然我并没有感受到时间的短暂。我只看见唯岘的嘴角留出了血液，看见她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我的怀里，看见她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我记得我大概是一边向后射击一边托着唯岘沉重的身躯，打算先躲到墓碑后面。
　　然后我的脑后受到一下重击，迷迷糊糊之间，我听见了尼森的声音，看见了教堂顶端的十字架。
　　而后，地面上哥特式的花纹开始成形，我的意识逐渐消退……
　　
 
作者有话要说：现代篇的最后，下面返回幕末。




三十六 原田左之助

　　“小光。”千鹤关切的声音响起，我坐在地上，一切的前因后果都已经想透彻了，只剩下一个谜团，只不过，这个谜团我是再也没有机会揭开了。
　　没有料到，故事是这个模样。唯岘，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喂，他们已经走了，你还要呆到什么时候？”副长声音响起，还有收刀入鞘的声音。
　　“解释，想听吗？”我回过头去，笑着说道。
　　千鹤的褐色眼睛里面显现出担心的神色来，她扶着我的肩膀说道：“小光，要是伤心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伤心？我不伤心，只是失望而已，只是失望而已。”我看着月光说道。“这样轻易地，一条生命就逝去了，而我束手无策，什么也没有能够挽救。”
　　“让她说吧。”副长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斋藤坐在我旁边，握住了我的手，说道：“我在这里。”
　　我的心中泛过一阵感动。
　　“我和唯岘去了nisherford，那里是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这个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斋藤点点头，我接着说道：“提出去那个地方的人，其实不是我，而是我的那个好朋友，唯岘。”
　　“她是调查一系列的失踪案件而去的那个地方，”我叹了口气，“但是我觉得她的目的不在于此，至于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我想我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斋藤握住我的手紧了紧，我向着他笑笑，说道：“我没事。”
　　“那个尼森其实不是风间。”
　　“什么？”副长惊讶的说道，“那你为什么？”
　　“他们确实很像，但是不是同一个人，在第二次在九条河原看见他的时候我就明白了。”风间是不可能有尼森那种温文尔雅的样子，就是装，他也会不屑于装。
　　“祭祀之书，就是记录鬼族的发展和送我过来的阵法的书籍，那个时候，我们的研究的重点就是它。”我靠在斋藤肩膀上，“那本书是用密码写作的，本该是鬼族的宝贝，但是不知为什么流失到了美国。”
　　“在那个阵法快要生效的时候，我杀了启动阵法的人，争取到了时间。就是那个时候，已经破译了祭祀之书的唯岘更改了那个阵法，这也是我会比名海晚出现十年的原因。”
　　“这么说……”斋藤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
　　“这一切的起因都在于此。”我叹了口气，把那句话补全。“那个尼森想必也破解开了祭祀之书，但是却一知半解不明所以，所以才给了我和唯岘可趁之机，让我逃了出来。”
　　“而且，我还有件事情瞒着大家，虽然我还想继续瞒下去，但是，现在看起来大概是不行了。”我坐正身子，解开了手表的表带。
　　几秒钟的时间内，在我来了京都之后就再也没有剪过的头发，瞬间变成了苍白的颜色，我想，我的虹膜大概也已经变成了红色，像那个时候的山南一样。
　　片刻的沉默后，“你！”“小光！”几个声音响起。我看见了在我身边的斋藤的眼睛里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抓住我的肩膀，失态的大声喊着：“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时候？”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副长迅速冷静了下来，问道。
　　“这是在nisherford的时候在不知不觉中喝下的。”我想起了冰箱里那瓶奇怪的红酒，那个时候的我怎么能想到，那根本不是红酒，而是变若水呢？普通人类的鼻子，是绝对闻不出那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的。
　　“尼森自己改良的变若水，而且差不多是完全版了。我没有吸血的冲动，只是在透支体力之后会有异常的高热而已。”我带上手表，头发瞬间恢复了原样。
　　“完成版？”副长迟疑了一下，说道。
　　我知道了他的意思，但是摇了摇头，“变若水是强行将人类变成鬼族的药物，但是人类毕竟不是鬼族。即使现在有了鬼族才具有的体力和恢复力，但是代价是生命。也就是，用得越多，死的越早。”
　　“那么，山南桑？”原田突然出声，问道。
　　“一样的道理，自然是公平的。山南的话，我估计应该还有6-7年。”我冷酷的说出了这个事实，原田瞪圆了眼睛，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那么，小光你呢？”千鹤急切的问道，副长也跟着附和，“你呢？有这个手表压制的话，你的情况会好一点吧。”
　　我拉着斋藤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说道：“这个，谁知道呢？以我的情况来看，大概会好一点吧。”
　　以我的情况来看，哪天因身体不堪重负而猝死，是很正常的吧。
　　“差不多也说完了，那么大家都散了吧。原田君，还在八木邸的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喝酒时我许下的解释也给出来了。副长，麻烦你告诉局长和其他人，这个故事，很抱歉，不想再回忆了。”
　　副长叹了口气，拉着原田和千鹤走了，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好好和斋藤解释。还有今晚的巡视，你和斋藤都免了。”
　　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等副长他们走开，我转过身来面对着斋藤，笑着说道：“阿一考虑好了吗，现在离开我的话还是来得及的。我想要做一个负责任的女孩子，所以为了阿一的幸福，还是请你好好的考虑。”
　　斋藤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看着他的。
　　他似乎是叹了口气，把我拉进他的怀里。我伏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也抱了回去。
　　“那么这就是你的回答了，阿一。”我说到，心里感觉到一种抑制不住的欣慰，又感到一种抑制不住的忧愁，喜忧掺半，说的就是这个时候吗？
　　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的答案就是，我想要在你身边，我想要你在我身边。”
　　“不会后悔吗？其实我不希望阿一伤心。”
　　“不会。”
　　“谢谢你，阿一，真的谢谢你。”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的衣服里，抑制不住的哭了出来。他似乎并不是很会处理女孩子哭的状况，笨拙的拍我的背，说着：“没事了，小光，没事了，小光。”
　　我何其有幸，有这样的一个人站在我背后，站在我身旁，包容着我的软弱，包容着我的无助。在我哭泣的时候把我抱紧，在我耍宝的时候在一边宠溺的微笑。我何其有幸！
　　松开他，我擦了擦眼泪，说道：“抱歉，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弄脏就弄脏了。”他伸手擦去了我眼角的一滴眼泪，“没关系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微微笑着，眼睛里是澄亮的宠溺。我知道他的心情应该也不好过，但是他依旧是带着微笑，安慰着我。
　　他说过：“后背交给我也是没有问题的。”
　　他在冲田开我们两个玩笑的时候脸红。
　　他说过：“（真是幸福啊）有你在我身边。”
　　他刚刚说过：“我的答案是，我想要在你身边，我想要你在我身边。”
　　他刚刚对着我微笑，虽然我知道他心中的苦涩比我只多不少。
　　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又抱紧了他，在他的肩膀上痛哭，哭已经离开了我们的唯岘，哭看不见未来的我自己，哭被命运捉弄了的我们三人，哭着哭着就累了，声音也出不来了。只是我还不想放手，我贪恋着这一刻的安宁，只想着永远这么下去。
　　“阿一，怎么办，我也不想放手了。”哭完了，我也下定了决心，在他的耳边说到。
　　“是吗？”他说到，“那就不放手好了，小光。”
　　“是，不放手了。”我扶他的双肩，也笑着说道。“不放手了，绝对不放手，就是你让我放手我也不会放手的。”
　　阿一微微笑了笑，点点头。然后说到：“我们回去吧。”
　　“这个等一下。”我阻止了他回去的步伐，“我们好像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办。”
　　“什么事情？”他问道，似乎不明白我想要干什么。我看着他一脸疑惑，得意的扬了扬嘴角，说道：“就是这件事情。”
　　然后我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下去。
　　温温的软软的，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真是有点让人上瘾的感觉。我看着他的眼睛一瞬间瞪大而后逐渐恢复原样。我感到他伸手合上了我的眼睛，而后扶着我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等到我们两人因为缺氧而分开时，我感觉脸上热热的，虽然说是我主动，但是还是感觉有点不好意思。等我在这里心理建设做的足够了，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我感到了一丝安慰。他把脸别了过去，但是我还是就着灿烂的月光看见了他侧脸上的一抹红。
　　大概，是第一次吧……
　　看着他脸红的模样，我想再来一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尽情的尖叫吧，我在乡下，听不见……
尼森不是风间，这个大误，可是作者一直在骗你们哦




三十七、千姬

　　当我们遭遇不幸，我们首先会不敢置信，会否定事实，然后我们会逐渐接受，陷入低沉，最后，我们将会把悲痛的心情一点点平息，继续前行。然而，我们会花多少时间来完成这个过程？几天，几周，几个月还是几年？我所知道的，我所熟悉的统计数据之后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和折磨？在冰冷的理论的后面的后面又是怎样的温暖的人间真情？我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我开始思考时间的力量，和记忆的力量。因为，我面前的这个人，那个叫做名海的男子，那个曾经给我的好友带来欢乐和伤悲，笑声和泪水的人，在我的好友消失之后，背负了十年的十字架，一个名为唯岘的十字架。 
　　当等待变成了习惯，当希望沦为幻想，坐在我面前的名海只是依然温和的笑着，在我结束我的讲述后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了。”
　　旁边自称“小千”的少女只是愣愣的看着名海的侧脸，看着他的嘴角渐渐拉平，看着他一贯温和的微笑消失。我下意识的握紧了酒杯，放在桌上，然后满上。
　　“虽然说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过程，不过听当事人讲述还是不一样。”名海平静的将一杯烈酒一饮而下。
　　“名海，你依然停留在第一阶段。”我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如果如今名海的半分愧疚转变为当时对唯岘的半分体贴，事情或许就不至于此。不过事到如此，再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还在否定事实的阶段吗？”名海轻笑了一声，摇摇头，又点点头。
　　“或许这句话由我讲出来并不合适，但是，”我换成了英语，“让已经过去的过去。唯岘的死不是你的过错，这个你是知道的，不用责怪自己。”
　　名海突然笑了，伸手，像以前一样，在我的头顶轻轻拍了一记，用日文说道：“这句话我收下。”
　　“那就好了，我其实也没有什么立场说这种事情。”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十年时间，我已经不熟悉现在的你了。” 
　　名海又是一阵轻笑，“我想我的变化不是那么大吧。”
　　“啊，这个谁知道？”我笑了笑说道。“你觉得没变就没变了。”
　　“那么，再见了。”名海站起身，微笑着向着那个少女轻轻点头，说道：“公主大人，我们走吧。”
　　那位叫做小千的少女看了我一眼，眼睛中满满的是好奇和不解。她转身之前，最后说道：“你的名字是川上光是吧？是名海的朋友？”
　　“不算朋友，只不过是旧时的熟人而已。”我也微笑的说道。名海听到，转回来微微笑了一下。
　　那位少女怀疑的看了我一眼，对着我旁边的千鹤挥挥手，说道：“小千鹤，以后再见了。”
　　我一个人坐在临近街道的桌子上，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手里不自觉地转着酒杯。
　　在五月，准确的说，闰五月的二十二日，德川家茂将军高调上京，五月二十五日进入大阪城，然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消息。高调的出场似乎没有给这位将军大人足够好的印象分——随后的一个月中，将军的联合征长计划没有如近藤老大设想的那样得到各个方面的支持。幕府的颓势已经逐渐显现，但是，我身边的人们，还依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上京的热潮过去，新选组也恢复了正常的巡逻。走在街道上，听着周围人声鼎沸，我倒是觉得那天晚上的事情虚幻的不像真实。我居然说出了自己是罗刹的事实，我居然……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有点脸热。
　　“怎么了？”斋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打了一个激灵，连连摇头，不敢看他。
　　“我没事。”我挠挠脑袋，说道。
　　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太勉强。”
　　我点点头，说道：“不会的，打架的话，我不会掺和进去的。”
　　“快点停手，真让人看不下去！”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在街道的一边响起，我停下脚步，向着那边看去。
　　那是一个大概和千鹤一般年纪的少女。她愤怒的眼神直视着她前面的几个看起来蛮横无理的家伙，低头，却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怀里护着的孩子。
　　真是勇敢的女孩子，我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那个女孩，留意到了路边丸子店一边站着的绿色身影。
　　她面前的浪人傲慢的说道：“你又是谁？不把我们勤王志士放在眼里吗？”
　　“真是差劲啊。”女孩轻蔑的说道。
　　事情变得有趣了，我笑着看着女孩，和一边站在一边的那个绿色的家伙。你的气能沉到什么时候？
　　不过出乎我的意料，千鹤吐了一句“差劲”就冲了出去。小千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了？我愣愣的看着千鹤很有气势的挡在那位少女的前面，不自觉的上前一步。
　　“你又是什么东西？”一个大块头看着千鹤的小身板，嘲讽的说道。 
　　“为什么要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动手呢？这样做的你们只不过是在显示你们的懦弱罢了。”千鹤拦在那位少女前面，几乎是愤怒的说道。
　　糟了，那几个人好像踩到小千鹤的底线了，小千鹤是最见不得这种事情……
　　“你说什么？”几个浪人动了怒，拔出刀来，千鹤也不服输的拔出了小太刀。我把手放在了刀柄上，斋藤伸过手来放在我的手上，低声说道：“我来处理。”
　　我看着他，他看了我一眼，说道：“放心吧。”
　　我收回手，点点头，说道：“好吧。”
　　“喂，怎么了？公主大人？”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名海举着两串丸子从街角拐出来，走到两个女孩子身边，递了一串给那位少女，“阿拉，还有一位啊，是刚刚认识的朋友吗？抱歉，丸子的话，我过会儿再去买。”
　　名海貌似懒散而随便的站在女孩子们的身边，可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位置，正是一个能够护住这两个勇敢的有点莽撞的女孩子们的位置，换句话说，就是拔了刀后可以一击命中所有浪人的位置。阿一放下了手，作为居合斩高手，非常讲究一击必杀的他，会比我更早发现名海的小心思。
　　我不禁对那个少女好奇起来，我依然记得有个让名海欠了人情的神秘人物，看起来就是那位少女了。
　　“你是，那个时候的。”千鹤惊讶的看着名海，“九条河原的那个时候出现的，副长的旧识！”千鹤惊讶的语气让我突然想起，她和名海仅仅是一面之缘。
　　不过，名海大概应该对千鹤已经很熟悉了，毕竟……
　　“哦，原来是你啊。”名海仔细看了千鹤的脸，说道。“真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呢。”
　　你就装吧……
　　“名海，我说过了，别叫我公主大人。”那个刚刚还对着孩子温柔微笑的少女突然炸了毛，向着名海吼道。名海夸张的后退了一步，连连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公主大人。”
　　“你！”被名海嬉皮笑脸的态度彻底激怒的少女恶狠狠地说道：“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时就让你死在路边好了！”
　　原来是救命之恩啊，我挑挑眉毛。
　　“诶呀，可惜现在已经救活了，想要再死的话，可就有点困难呢。”名海微笑着说道。“还有那边的几位，都回家吧,在新选组面前说自己是勤王志士，你们的胆子还真是大呢。”
　　“新选组？”那几个浪人向着我们的方向看过来，阿一配合的将手顶在了护手上，将刀半出鞘。
　　“可恶，给我好好记着。”几个浪人外强中干的瞪了我们和那边的三人一眼，都散开了。
　　“你为什么这个时候出来？这种事情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少女将孩子交还给他的父母，回过头来对着正在将自己的丸子推给千鹤的名海说道。
　　千鹤回绝了名海的丸子，向着名海鞠了一躬，道歉道：“非常抱歉，一时冲动给您造成了麻烦。”
　　“你不用向他道歉啦。”少女走了过来，面对着千鹤站着，“你还真是勇敢呢，居然敢跳出来和浪人对抗，多谢了。”
　　“喂，这样区别对待，恐怕不好吧。”名海在一边笑着说道，眼神扫过我们这边，愣了愣，然后向我挥挥手。
　　“啊，这个，救了你的是名海，我差点害了你。”千鹤尴尬的说道。
　　“他啊，才不会救我呢，你就不用谦虚了。”少女瞥了名海一眼，走上前拉住了千鹤的双手，“我想这样也是一种缘分吧，同样身为女孩子。话说回来，你的名字是什么？”
　　千鹤惊讶的瞪圆了眼睛，那个少女凑上去，小声说了些什么。
　　“雪村千鹤。”千鹤报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少女眼神闪耀了一下，我警觉起来，名海似乎是知道我的想法似的，回过头来，摇了摇手。
　　是让我放心的意思吗？那是一个“clear”的手势，同样参加过BFI开放活动的名海也是想用这个手势告诉我安全吗。
　　“请多指教了，小千鹤。你就叫我小千好了。”、
　　“小千？”
　　“对，那么以后有缘再见了。我们走吧。”自称小千的少女拍了拍名海，说道。
　　“这个，还是请公主大人先行吧，我碰见了一个旧时朋友呢。”名海向着我这边挥挥手，喊道：“斋藤君，能借川上一会儿吗？”
　　斋藤看了我一眼，我解释道：“大概是想要了解唯岘的事情吧，别担心。”
　　他点点头，对着名海说道：“嗯。可以。”
　　我向着名海走去，小千好奇的看着我走过来，拉了拉名海的衣袖，问道：“旧时的朋友，没有听你说过诶，是个什么样的人？”
　　“公主大人不回去吗？君菊会担心的。”名海温和的说道，声音里却带着命令的味道。
　　“没事，不是有你在吗？你要是不保护我，自然会有人收拾你。”小千抱着胳膊，笑着自信地说道。
　　“那么就过来吧，如果还是不放心我的话。”名海淡淡的笑笑，对着我说道，“就去那家居酒屋吧。”
　　我点点头。
　　“哟，那么小千鹤也过来好了，你和他，”小千指了指我，“不是一起的吗？”
　　“他？”千鹤“哧”的笑出声，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了抱歉，思路有点卡……
小千和名海的小暧昧已经出来了……
已修……




三十八、松本良顺

　　坐在居酒屋里，名海熟门熟路的叫了一瓶酒。小千看着酒瓶，担心的说道：“你的伤还没有好，怎么能喝酒呢？”
　　“名海先生受伤了？”千鹤惊讶的说道，“那么强的名海先生……”
　　“是啊，”我接上千鹤的话头，“能伤的到你，我倒是好奇这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一个叫做天雾的家伙，”名海随便的摆摆手，“他和你差不多。”
　　相比于持刃，我还是更加擅长于空手或者是用一些短打，毕竟有体型的优势。这样就好理解了，名海的个子高，行动上灵活性自然会有所降低。 
　　“你那天晚上也在的吧。”我转着酒杯，看着酒杯上的裂纹，问道。
　　“不错。”名海坦然的点点头。
　　“那我猜测，你一直在追踪鬼族？”我问道。“你知道nisherford的事情和鬼族有关。”
　　名海平静的点点头。
　　“你怎么会知道鬼族的事情？”小千惊讶的说道，“为什么？”
　　“公主殿下，您知道名海的事情吗？”我看着名海的脸色，问道。
　　小千看着名海，眼神里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来，“我只知道他一直在怀念一个故人而已。”
　　“那个人叫做唯岘。”我看向名海，他点了点头。得到了他的首肯，我接着往下说：“她是我姐姐一般的人物，在一次的事件中，她被杀了。”
　　“是这样吗？”小千的脸上并没有显现出太多的惊讶来，看来这部分，小千是知道的。我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那个时候，名海没有照顾好她，当然，我也没有能够保护住她。”
　　千鹤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我转过去看着小千和名海，说道：“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我大概讲了一遍我自己的推理。名海温和的笑着，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小千的注意力一开始还在故事上，等名海开始端起酒杯，她就一直担心的看着名海，最后终于拉住了他的衣袖，而名海却把袖子从小千的手中抽了出来。
　　看着小千受伤的眼神，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已经听过这个故事的千鹤，扶着我的胳膊靠在我的肩上，似乎是在替名海悲伤。酒屋里只有我们几个客人，现在更是安静，只听见外面人来人往。
　　“唯岘的尸体，到最后还是没有被找到。”名海放下酒杯，说道。
　　没有找到，是吗？大概她就长眠在nisherford的哪一个十字架下面吧，那些墓碑，那些十字架……
　　冰冷的青色的碑石，铭刻着一个人全部人生的墓志铭，墓碑顶端雕刻着花朵的十字架，在天际的残光的照耀下，弥散着悲剧的味道。是谁在哭泣？是谁在怀念？在我的视野里，只有教堂的尖顶直指着天空，不知道是在反抗什么，还是在支撑什么。
　　名海走的时候步履已经有点混乱了。小千扛不住名海一米八零的大个子，只能在一边拉着。送别了他们，我和千鹤坐在居酒屋里不想起身，我看着酒杯里面的液体，小千鹤看着我。
　　“呐，小光是怎么过来的呢？失去最要好的朋友，甚至自己也变成了罗刹？小光是怎么过来的？”
　　“哭过来的。”我说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哭过来的？”千鹤靠在我身上，不解的重复道。
　　“我是哭过来的，在心里哭泣着过来的。”我扶着千鹤的肩膀，说道，“千鹤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一切都会好的。”
　　“小光，你说，我是鬼族这件事情，是真的吗？”千鹤激动的说道，引起了老板的注意，老板咳了一声，又不再有任何动静了。
　　“这个，谁知道呢？”我随意的说道，“反正千鹤就是千鹤，这个是变不了的东西。鬼族也好，人类也好，罗刹也好，大家其实都是一样的，都在这个世上活着。”
　　“活着，是吗？”千鹤看着前方，迷离的说道：“我不敢相信，我的父亲会做出这种害人的研究，我不敢相信，我居然是鬼族，这把小太刀，居然是鬼族的凭证。”千鹤抚摸着腰上的小太刀，然后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我也跟着沉默。
　　差不多到了六月初的时候，近藤老大提及过的队医终于出现了。他就是老大那天看见的西医，那个胆大地切开了病患喉咙做呼吸道插管的家伙。听名字说是松本良顺。
　　我在小千鹤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是千鹤的父亲的朋友，在千鹤父亲上京的时候一直照顾着千鹤。听到这名字的时候，小千鹤正在洗着衣服，我在一边打下手。伊东难得的走了过来，苦着一张脸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成何体统”的话。
　　我好奇的问了伊东，他就说了寺院的大殿里正在进行身体检查的事情。千鹤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冲了出去，还说什么“我也要做身体检查!” 的话。
　　看着千鹤的背影，我把已经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然后转向伊东，说道：“好久不见老师了，老师还好吗？”
　　伊东点点头，说道：“就是这个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弄错了，总觉得老师最近在回避我们。”我也放下手里的衣服，站起来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伊东四下看了一下，摇摇头。
　　我也跟着四下看了一下，确定了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我转过来，问道：”难道老师认为有人在监视你吗？”
　　伊东叹了口气，说道：“嗯，从到了这里，就一直感觉有人似乎在看着我。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
　　被跟踪的感觉，一般都不是幻觉，伊东一派异常的安静，难道是因为这个监视的目光的原因？伊东最近在干部会议上一直是笑而不语，一言不发。土方副长也说过“最近伊东真怪啊。”之类的话。
　　不过这股监视的力量，到底是谁？土方副长他们不会做这种事情，毕竟敌意已经公开化了，没有必要遮人耳目。而名海在新选组中虽然有力量，但是在不涉及到他本人的时候不会活动，我如果不是名海第二次造访的时候出现了罗刹暴动的意外，我大概永远猜测不到名海的眼线是谁。
　　我思考了一阵，定了定神，说道：“老师的感觉应该没有错。还请老师多加小心了。老师？”
　　伊东似乎在走神，虽然看着庭院里茂盛的树荫和绿的能滴下来的树叶，心思，大概不知道到了哪个地方。
　　“啊，我知道了。”被我惊醒的伊东慌了一下，简短的说道，然后匆忙的离开了。
　　这又是哪儿更哪儿啊？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刚刚还一脸凝重的伊东不合形象的小跑起来。看着手里的衣服，我也没有了继续干活的兴致。放下手里的衣物，我擦了擦手，也向着大殿走去。
　　大概就是像以前的体检差不多吧，看看眼鼻口舌，摸摸肝有没有肿大，听听心脏跳动的正不正常，我能够想得到体检项目大概也就这些。
　　千鹤一脸笑容的停在大殿的门口，我好奇的凑过去。
　　真是没有想到有什么体检项目是需要脱掉上衣的，看到一群光着上身的男人，我惊悚了一下，终于理解了伊东的那句成何体统的意思。然后我看向那位实在是前卫的医生，他留着前卫的光头，衣服大概是经过了自己的改良，看起来既不像日式的又不像西式的。 永仓正站在医师的前面，但是背对着医师，向着后面吼着什么“在说废话就揍你”什么的。
　　然后永仓被医师按着坐下。医师摸摸他的肋下，大概是在检查肝脏，然后又让永仓张开了嘴巴，查看扁桃体的状况。在听过心肺音之后，医师下了结论，“永仓新八，好，没有问题。下一个。”
　　“喂，医生，再给我好好看看啊！”
　　“不了不了，你确实是一副锻炼过的好身板。”医师转过去收拾器具，说道。我突然感觉到这个医师的可爱来，忍不住哈哈一笑。
　　“新八，后面都等了一堆人了，快点快点啊。”原田在后面不满的说道。
　　“我不是说这个啊。”新八似乎是突然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似的，愣在那边不知道说什么。想要检查出自己得病的人，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检查是要给医生看身体的状况，而不是用来炫耀。”一个我十分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看向从新八身后走出来的斋藤，突然觉得鼻腔一热……
　　身材好棒……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大修，没办法，不修改就往上发果然不行……




三十九、冲田总司

　　我捧着鼻子赶紧从门边让开，小千鹤不解的看了我一眼，问道：“怎么了？小光你鼻子流血了，没事吧？”
　　小千鹤的声音惊动了屋子里面的人，那个医师向着这边看了过来，对着千鹤笑了笑，“哟，小千鹤！”藤堂向着千鹤挥挥手，“大姐头也在吗？”
　　“斋藤君，小光在流鼻血，会不会是……”小千鹤一脸担心的扶着我，对着里面的人说道。
　　我急忙挥挥手，说道：“小千鹤别担心，我只是这几天上火了而已。”
　　我解释的晚了，斋藤从大殿里面快步走了出来，连衣服也没有整理，就走到了我面前，拉着我起来，说道：“快点给医生看看吧。”
　　“没事，没事，只是上火而已，这几天没有怎么喝水。”我用左手捂着鼻子，右手摇了摇。引起鼻血的主角就在我面前，我还真不知道视线该往哪里搁。不过近看的话，他连皮肤也很好……
　　该死的，我的鼻血流的更欢了……
　　千鹤拉开我的左手，看着手心里面的一汪血，严肃的说道：“有谁流鼻血是流动脉血的？快让医生看看吧。”
　　我还真没有注意到血的颜色的问题。看着鲜红的血液在手心晃荡着，我不禁神思恍惚起来。
　　小千鹤将手帕塞进我的手心里，替我擦去了血液。我留意到有一缕血迹顺着手腕滑了下去，沾染到了手表的表带上，就接过千鹤的手帕，先擦去了留在外面的血迹，打算等到了晚上把手表摘下来，好好擦一擦。
　　表带好像有点异常，被血迹浸润的地方，不是正常的褐色，而是深深的蓝紫色，在白色的里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显。
　　这是怎么回事？
　　我盯着手腕上的表带，想了想，拿沾了血液的手帕，用血液把整个皮质的表带擦了一遍，然后对着光琢磨了起来。
　　表带上有着哥特式的花纹……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唯岘为什么要去nisherford，我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关注祭祀之书，即使她对吸血鬼并不感兴趣。我全部明白了。
　　“喂，没事吧？”斋藤握住我高高举起的左手手腕，问道。“小光，小光！”
　　被斋藤从自己的思绪里惊醒的我放下视线就看见了他的胸膛，我觉得脸上突然热起来。斋藤站的太近了，况且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太能让我想歪……我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向侧后方看去。大殿里身体检查还在有序的进行着，并没有人看着这一边，我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试图把血液从脸上压下去，说道：“我没事，只是失血，有点头晕。还有，阿一，你能不能把衣服，整理一下？”
　　“是吗？”斋藤淡淡的说道，我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脸上，我觉得脸热的更厉害了，不自觉回避着他的视线。小千鹤在一边暧昧的笑着，挥挥手，做了一个“我不打搅”的口型，就进了大殿，还把门关上了。
　　这个千鹤……我觉得非常尴尬，虽然，已经接过吻了，但是，我还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该死的，想到那天晚上的月光，我感觉血液都冲到脸上来了。
　　“你一直都很坚强。”斋藤突然开口了。我抬起头来，视线交会。
　　“但是有些时候，我对你的坚强很是困扰呢。”他微笑了一下，说道。
　　我愣愣的看着他上扬的嘴角，相当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一句：一笑倾城。
　　他轻笑出身，伸手用力。没有防备的，我被拉进了他的怀里。因为我异常高的代谢速率，我的体温其实要比斋藤高，但是，透过布料，我感受到了温暖，一种从心底里泛出来的温暖。我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美好。
　　“你的肩膀，你的怀抱，我会好好利用的。”靠在他身上，我说道。
　　我感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作为回应，我抱了回去，在他的耳边说道：“刚刚我发现的东西，其实和我没有太大关系。只是这对于名海来说意义重大。”
　　“名海？”
　　“还是找一个时间交给他吧。他一直在背负着他不应该背负的东西。”
　　“嗯。”
　　斋藤放开了我，套上了衣服，说道：“那么我去身体检查了。”
　　“嗯。”被他突然冷淡了下来的态度弄的摸不着头脑，我只是愣愣的看着他打开门，走了进屋。难道说，是因为刚刚提到了名海的缘故吗？
　　名海只是朋友，那还是在美国的时候。现在的名海对于我来讲只留了一个唯岘的前男友的身份。这一切我都给他解释过了，为什么他会这么在意呢？
　　我突然觉得有点理解唯岘对于爱情的那种患得患失的态度了，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他为你吃了醋，也开心不起来。这个误解，又该怎么说明呢？当着阿一的面拍名海一巴掌，不对，这样的话他更加会怀疑。还是让名海早点结婚生子？要知道比他小的近藤老大都已经有女儿啦。不过把名海塞给谁？打包扔给小千？
　　啊啊啊啊啊啊啊，都不行，都不行。难道还真得直接跑去告诉他说你想多了我对名海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怎么感觉像是在诡辩？
　　我居然会对这种事情束手无策……
　　我无奈的站起身来，狠狠的拍了拍脑袋。现在想这些有的没得还不如去把衣服洗掉，老是让千鹤干这些杂活总感觉过意不去，毕竟千鹤的那小身板感觉风一吹就要飘走，经不起折腾。
　　呵呵，我倒是忘记了，小千鹤可是鬼族，可是拥有极佳恢复能力的鬼族啊。我突然又没有了洗衣服的兴致，在中庭找了棵树，爬上去躺下，看着树荫，享受着树荫下的清凉。
　　我感觉我就像是玩着毛线球的猫咪，等毛球一点点解开，我也逐渐失去了玩这个毛线球的兴趣。在一切的谜团都解开了之后，我反而失去了继续追踪鬼族的兴趣了。这样的一个种族，因为自身社会和种群结构的问题，走上灭亡的道路那是必然。
　　有两个人来了中庭，我瞥了一眼，是冲田和松本，就是那个医师。他们在说一些什么。从这个角度我只看得见松本良顺脸上的表情，凝重的厉害。这个，应该是冲田的病症被发现了吧。
　　肺结核，这个时候被称为劳咳，是不治之症。
　　对于医学几乎一窍不通的我，现在什么忙也帮不上，我盯着冲田的后脑，伸手摘了一片树叶放进嘴里一嚼，苦味在口中扩散。
　　松本拍了拍冲田的肩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留下冲田一个人站在中庭里面。
　　“喂，树上面的那个，不出来打个招呼吗？”冲田回过头来，锐利的目光向着这边扫过来。切，被发现了？我拨开挡在我前面的树枝，说道：“是我。”
　　“川上？”冲田似乎没有想到是我，惊讶的说道。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你看，离了这么远。”我坐在树枝上，比了比距离，说道。“我这样说话你听得见吗？”我减了音量，说道。
　　“哈哈。你还是这样的有趣。”冲田突然笑了，说道。
　　“啊，是是，能够使您开心是我的荣幸。”我耷拉着眼皮，说道。“这块地方是我先发现的，可别和我抢啊。”
　　“哈哈。”冲田又是一阵轻笑，笑声后面变成了阵阵咳嗽，我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在他面前，“还真的挺严重啊，都咳成这样了。”
　　“没事，没事。”冲田抹去嘴角的血迹，不在乎的说道。
　　“没事，你说没事就没事好了。我先回去了，那么，待会儿再见？”我打算脚底抹油，挑了挑眉毛，说道，“身体注意哦，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要是不好好保养的话，可不行啊。冬天得穿严实点，夏天别贪凉，知道不？”
　　“我知道了啊，大姐头。”
　　“啊，你可别喊我这个，难道你觉得喊斋藤姐夫很顺口？”我随手拍了拍他的头顶，“你可是说过要是哪天我失去理智了，你一定会亲手解决我的话，别食言。”
　　“这个嘛，怎么会呢？”冲田哈哈笑了笑，“斋藤的话，肯定狠不下心，坏人，还是我来做啰。”
　　“放心，不会有这一天的。还有，你漏算了一个人哦，小千鹤，出来吧。”我向着建筑的拐角走去，刚刚留意到了千鹤的衣服露出了一个小角。
　　转过去，我惊讶的发现了斋藤也在，小千鹤的脸红彤彤的，看见了我，脸胀的更红了。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我看向斋藤，让我失望的是，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这是怎么一回事？谁来给我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小俩口闹别扭了……
最后的情况，想必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是哪张CG吧，就不解释了……没有玩过游戏的，就体会一下小光当时的心情好了……




四十、永仓新八

　　“哟，小光啊，怎么了，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这几天斋藤也是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有些事情没有讲清楚，我们两个人都是。”我看着新八在我身边坐下，问道，“新八怎么不去干活呢，那可是近藤老大要求的大扫除啊。”
　　“啊，那个啊，我对抹布什么的不是很上手啊。真是的，让我们一群大男人大扫除，老大不是在难为我们吗？”新八挠着头，抱怨道。
　　“大扫除不是松本医生建议的吗？医生的话可不能不听哦。”我笑着说道，“干净的房间，人的身体会变好，心情也会变好呢。”
　　“连你也这么说，算啦。”新八挤着眼睛说道，“不过，还是让我偷会儿懒好了。”
　　“是是是，你要偷懒的话，谁也拦不住啊。”我顺着话头说道。“新八是有话想说，是吗？”
　　“还是这样子的直接。”新八一拍我的肩膀，说道，“只是看着你们两个这个样子，有点看不下去而已。”
　　“都到了看不下去的地步了啊。”我叹口气，“新八，你觉得阿一是怎么想的？”
　　“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不过，小光，你和名海，到底……”
　　“名海现在身份只是我朋友的恋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了。”我解释道，“以前对他还有些怨恨，但是现在都放下了。对于他来讲都是10年之前的事情了。对于我来讲也像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
　　“这样啊，不过，你和名海，还真的是容易让人误解呢。出自同一个地方、以前就认识，而且名海那个家伙，可真的是很强呢。”新八的声音里面透露出一股斗志来。“小一会这么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你们是这样想的吗？”我惊讶的问道，“我以为，在你们看来我应该是怨恨名海的，毕竟他对我最好的朋友没有负应该的责任。”
　　新八摇摇头，笑着说道：“你是笨蛋吗？光是你们出自同一地方这件事情就可以让阿一在意很久了，他怎么还会再去考虑这些？阿一那个家伙，脑袋可不像你，把什么都算的清清楚楚的。”
　　“是吗？”我叹了口气，然后被新八狠狠地拍了一下，“好好解释哦，真是的，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
　　“是是，谢谢你了，小八。”
　　“谢谢的话就不用了，下次再请我们喝酒就行了，我们也好久没有去喝酒了。”新八转身向着屋子走去，“不过，大扫除大扫除……真是麻烦啊。”
　　谢谢啦，新八，你倒是出人意料的了解人的心呢。
　　等新八走了，我看着自己房间的方向，一个问题想通了，还剩下一个问题。
　　小千鹤有多么容易脸红我是知道的，也就说，就算是刚刚见到那副情形是多么的震惊，现在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我还是明白那是其实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是我应该怎么面对小千鹤的问题，而是小千鹤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我……而且，我看着阳光洒在中庭的树上，相比于千鹤，我实在是差劲很多。以前在美国呆久了，我行我素惯了。但是，在这里，似乎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真是的，我也开始患得患失了，以前的我大概会说什么“不理解那也无所谓”之类的话，而现在则是呆呆的坐在廊柱上，看着天空。
　　离战争真的不远了，将军上京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联合征长的效果，但是也形成了一种初步的联盟，下一步的话就是讨伐长州，将在结成联盟的时候承诺的是利益兑现，根据脑袋里面还残留的印象，大概就是戊辰战争。
　　不过在此之前，是大政奉还……
　　戊辰战争是以将军逝世幕府惨败为结局收场。但是，在这个已经有我和名海两方介入的历史中，新选组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吗？我和名海不会阻止历史步伐，但是在历史的车轮下救下一些人，还是，能够做到的吧？
　　大丈夫者，当为中流之砥柱；退而求其次者，为山人之计；最下者，为他人之刃。现在的名海，选择了中间的道路，将历史的前台交给了本属于这个时代的英豪们。而我呢，大概也是选择了相似的道路了吧。
　　有人走了过来，我却不想坐起身来，屯所现在很热闹，但是我的心里却很宁静，这一刻的闲适，我还不想因为别人而放弃。
　　黑色的衣服映入眼帘，居然是他。斋藤捧着一摞书，似乎是前庭里已经放满了需要晒的东西，所以到中庭来找地方了。
　　我坐起来，为他让开道路。斋藤一声不吭的捧着书从我身边走过，面无表情。依然在生气吗？我叹口气，靠在了柱子上，看着他将书本一点点的摊开，排放整齐，然后再中庭里停留了一会儿，再向回走。
　　他在我的身边坐下，伸手把我的脑袋掰了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惊讶的话。
　　他说：“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时候的心情，是开心吧，又带着一点愧疚，这句话，本该是我应该说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好恋人。新八让我明白，我才是那一个应该抱歉的人。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的，阿一。我实在……”说了一半，我发觉我无法把这话说完，只是把脸埋进他肩膀上的衣服里。“抱歉，让你不开心了。”
　　“我也有错。”斋藤平静的说道，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有几对恋人向我们这样子，争着认错的。突然觉得应该调皮一下的我，伸手点了他的鼻尖，笑着说道，“我们就直接把这件事情忘记吧，以后的话，我会注意的。”
　　“嗯。”他抓住了我的手，微微笑了一下，说道。
　　“千鹤的事情，你，不在意吗？”他迟疑了一下，问道。
　　“在意。”我坦然回答道，“看到的时候，不敢相信。”
　　“那个时候，我只是不想让千鹤被冲田发现。”他解释道。
　　“我知道，后来也想明白了。”我靠着他，十指相扣，“虽然知道原因，但是还是会伤心的。新八提醒我了，我觉得我应该更加郑重的说一次。”
　　“我，川上光，喜欢斋藤一，喜欢到想要在你身边，一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的时候，一直到不可避免的死亡降临的时候。”我正视着他的眼睛，这双深蓝色的眼睛里面流露出了震惊，然后是喜悦。
　　他嘴角扬了起来，带着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相当灿烂的笑容说道：“我知道了。”
　　“闭上眼睛。”
　　他依言闭上，我凑了过去……
　　屋子的一角跌出一个人来。被声音惊动了的斋藤睁开了眼睛，我回头愤怒的看着坐在地上痴痴地看着这边的藤堂，你们这群看就看了，安静地呆在一边看我都不说什么了，跳出来打搅干嘛！
　　“平助，你皮痒了吗，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回去，我这就回去。”藤堂被我吓到了，赶紧跑了回去。然后我听见了藤堂愤怒的声音，“喂，新八，你干嘛推我！你个混蛋！”
　　嘛，不管了，我伸手合上斋藤的眼睛，再次凑了上去……
　　“哟，小光和阿一，快点过来帮忙，这里人手不够！”老大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真是的，新八他们跑到哪里去了？”
　　这群混蛋，看我不揍扁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这俩人的矛盾，注定不会长久，只要有人主动一点就行了……




四十一、土方岁三

　　“打扰了两位是在是抱歉。但是，能不能去一下后院呢？那位雪村君，好像有什么危险呢。”名海温和的声音突然在我们身后响起。我回过头去，他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微笑着说道。
　　“名海！”斋藤一跃而起，手已经放在了刀柄上做好了战斗准备，“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请不用在意我，”名海摇了摇手，“我没有带刀，而且，我只是追踪那位来到这里的。而且，你们的副长已经去了。”
　　“那一位，大概就是风间吧。”我靠在栏杆上，在二条城的时候，我曾经感觉到他的存在，也就是说，这个家伙，是还在追踪鬼族吗？“既然你在这里，那位公主殿下呢？”
　　名海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今天被君菊叫去了，没有跟出来。”
　　“哦，这个表情不错，”我新奇的看着名海脸上一闪而过的宠溺表情，然后吸口气，说道“嘛，这有可能是我倒数第二次和你谈论唯岘了。名海君，虽然有点像……”
　　但是不是一个人啊……如果你把她当做替身的话，会伤人心的啊。
　　名海叹了口气，说道：“知道了。”
　　“那么，就过去吧。”斋藤收起了刀，冷冷地看了名海一眼，向着后院走去。
　　名海君，对不起了……看着名海极度无辜的表情，我默默的道歉。
　　后院荷花池的假山上，风间逆光站着，因为没有感觉到他的杀意，我并没有拔刀，只是安静的看着他说着高傲的言论，和副长他们对峙着。
　　名海在远处站着，似笑非笑的看着这边，似乎在看一部有趣的戏剧。这个家伙，难不成，查到了什么东西吗？我看着笑的欢畅的名海，打算暂时把这个家伙放在一边。毕竟，风间往这边看过来了，得打个招呼。
　　“哟，风间君，怎么在这个时候造访呢？日本人是没有下午茶的习惯的。”
　　“哼，只是一只毒老鼠罢了。”风间轻蔑的一笑。
　　毒老鼠？就是我这只毒老鼠让你消停了这么多天……对这句话相当不满，我忍不住也笑起来，“我感觉你并没有杀意，那么，这次造访的目的是什么？不会说是赏荷花吧？可惜这里是要收费的。”我指了指他所站的假山下水池中开得正好的荷花，说道。
　　风间站在出水的假山上，倒是挺有出淤泥而不染的韵味……原田和藤堂扑哧的笑了出来，我捏着下巴，笑看着风间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提到了，我父亲的名字。”一直沉默着的千鹤突然出声。
　　父亲？雪村纲道？看着千鹤难看的脸色，我再次看向风间，然后余光不小心看到了名海转身离去，而斋藤，跟在了后面。
　　阿一，是有话问名海，是吗？
　　难道，千鹤的父亲不是被幕府和平抹杀了，而是投靠了萨摩一方？这几个人，上次在九条河原的时候，确实是作为萨摩藩的支持者出现的。
　　“想玩的话，我会奉陪。但是今天，只是来确认一件事情。”风间突然平和的说道。为他声音中的态度改变感到奇怪，我四下看看。
　　原来如此，是上面有人过来了，我明白了名海提前退场的意义——不会有谁会愿意被一群精明的老头老太盯上，当然，我也是。
　　“看来你已经完成了这项工作了，那么，慢走不送了。”我挥挥左手，笑着说道。
　　“那个工作的话，还差一点点呢。”风间笑的意味深长。
　　“哦，没有想到啊，你居然也有有深度的时候。”我嘲讽的说道，“现在，结束了？”
　　风间盯着我看了有几十秒，看得我后背发毛。
　　“还有，不要再把人类变成鬼。”他冷冷的说道，小千鹤震惊的看着风间，嘴里喃喃的说道，“难道说……”
　　小千鹤，这个难道说，不小心说中了……
　　“这个和你无关。”副长同样冰冷的说道。
　　“是啊，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女人，你的话，还值得相信吗？卑鄙小人君。”原田也带着嘲讽的微笑，看了一眼千鹤，又看了一眼副长，说道。
　　“真是愚蠢呢，我可是同情你们才会特地过来给你们忠告。”风间沉声说道，目光扫了在场的几个人一眼。我耸耸肩膀，说道：“你是笨蛋吗？跑到别人的领地上说这些自以为是的话。说话可是不能不讲究情境啊。”
　　藤堂点点头，说道：“是啊，别自以为是了，快点滚回去！”
　　“呵呵，真是越弱的狗叫得越欢。好好想想吧，雪村，你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你的父亲已经放弃幕府了。”风间低笑了几声，盯着千鹤说道。
　　然后他就像魔术师一样从假山上突然消失了。
　　风间说的都是真话，因为以他的性格，应该是不屑于说谎才对。他这次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告诉千鹤这一点，让她做出选择吗？不过，这样曲折的说话方式，不说赢得美人心，就是人能不能听懂，都是一个问题。
　　这样子的真相，谁会受得了呢？千鹤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原田和藤堂上去安慰，就是副长也说了：“监察方也正在寻找纲道先生的消息，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的。” 
　　小千鹤吃惊的看着副长，土方转过了脸去，看起来有点，尴尬？
　　出现幻觉了……副长会尴尬？
　　千鹤淡淡的笑了，点了点头。
　　真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啊！看着千鹤的笑容，我不禁看向副长：这样的女孩子会喜欢上你，副长，你真是好福气啊。
　　只是，名海为什么要追踪着鬼族的踪迹?
　　太阳下去了，天空也开始慢慢变暗。晚饭过后，斋藤回来了，我没有发现有什么打架的迹象，松了一口气。斋藤大概是和名海喝酒了，靠近的时候，我问道了一股酒味，当然，直接从他不稳的步伐上就可以看出，这个酒量其实不怎么行的家伙今天逞强了。
　　醉酒了阿一看起来有点呆，比平常一脸严肃的样子可爱了许多。扶他进了房间，我摊好被褥——被褥在前几天的大扫除中刚刚被晒过，所以很干燥。我替他脱掉了羽织和外衣，照顾他睡好。看着他的睡颜，我在被褥旁边坐下，看着烛火在窗纸上跳跃。
　　“小光在吗？”门外传来小千鹤轻柔的声音，我走到门口，打开纸门。已经很晚了，千鹤却是衣冠整齐的站在外面。
　　这样的现实却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让人难以接受啊……
　　我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学着唯岘温柔的声音，说道：“怎么了，小千鹤，还在意着风间今天说的话吗？”
　　千鹤闷闷的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我知道……可是，可是，我不敢相信。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会……”
　　“那是幕府的命令，不能不遵从的。”我抚摸着千鹤的头发。
　　“我不是指这个，为什么，父亲会，会到萨摩那里去，为什么……”千鹤揪着我的袖子，说道。
　　“你的父亲，大概，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吧。”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现实惨淡，纲道对于变若水的研发抱着一种狂热的态度，而且，背叛已经构成了事实。这样的现实，小千鹤，我能瞒着你多久就多久吧。
　　“不过，他永远是你的父亲，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
　　“是吗？”千鹤安静了下来，安静的流泪。 
　　千鹤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到近乎敏感。而聪明的孩子，往往不招生活的喜欢。
　　这个贴心的孩子，最后还是被逼着长大，被逼着接受一些她本不该接受的东西，被逼着承担一些她不该承担的黑暗。
　　罢了吧，千鹤是个坚强的人，太过的关心是对她的不尊重。
　　副长，想过来就过来吧。想必比起我的，千鹤更加需要你的怀抱。
　　我看着走道另一端的紫色身影，等待小千鹤哭着哭着逐渐睡着，点了点头。土方悄声的走了过来，从我的手里接过小千鹤，伸手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水，向我点点头，拉开纸门进了房间。
　　副长，你也是个别扭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温柔的副长出现，可惜小千鹤自己不知道……
7.21修




四十二、山南敬助

　　近藤老大同意了山南敬助的建议，将实验成功的新撰组成员进行编制，组成了罗刹队，投入了现有的战力中。
　　而在这天的下午，风间出现在新选组屯所的后院，道出了雪村纲道的去向，并且给出了“不要再把人类变成鬼”的警告。
　　这两件事情重叠在一起，总是有种若有若无的讽刺意味。
　　送走了千鹤，无意间在老大的房间门口听见这件事情的我，只能苦笑，坐在屋子拐角处的走道上，等待着山南出现。
　　已经夏天了，藏蓝色的天空上星空璀璨，如果唯岘在，大概就可以讲出很多的传说来，可惜我只认得寥寥几颗星星，与星座什么的毫无研究。
　　“小光真是好兴致啊。”山南在我旁边站定，笑着说道，“是在看星星吗？”
　　“嗯。”我从星空上收回视线，“我的朋友，很喜欢这篇星空，她也知道很多的好故事。”
　　“是那位唯岘吗？”山南在一边坐下，说道。
　　“嗯，就是她。她和我讲过很多故事，很好的故事。可是，我都没有记下来。”想起在十渡的夜晚，我们一个寝室的人拿了梯子上了屋顶，一边喝啤酒一边听唯岘讲各个星座的传奇故事。那个时候的笑声还回响在耳边，现在看着星星的，就我一个人了。
　　“这样啊。”山南温和的笑着，说道。
　　“想要在生命的最后像樱花一样的盛开一次。山南先生，是这样的考虑吗？”我叹了口气，说道。“非常抱歉，听到了你和老大的对话。所以，忍不住……”
　　“在这里等我，是吗？”山南依然温和的笑道，“这也是大家的考虑，如果怎样都逃脱不了的话，还不如……”
　　在生命的最后绽放最后的美丽……是这个意思吗？
　　“对不起，山南先生。”直视着山南带着淡笑的脸，我认真的说道，“我想到的，只是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就算是生命所剩不多，但是，我依然想要活下去。” 
　　“是这样啊。”山南侧头笑笑，“你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啊。”
　　“大概吧。山南先生，他们承受不起你离开的痛苦。被留下来的人的痛苦……”我停顿了一会儿，看见了山南脸上的不忍神色。“我已经受够了。唯岘自以为是地牺牲了，她难道不知道，她的生命对于我，对于名海，对于她的家人，有多么的重要吗？”
　　山南的手扶在我的背上，我闭眼平复了心情。“对不起，我失态了。”
　　“我已经做出了选择。这个选择，不仅仅是我的，也是新撰组的大家的愿望。”山南说道。“对不起了。”
　　“那么，我”我站起身来，摇摇头，“能说的，只有祝福而已。山南先生，希望如你所愿。”
　　“这也是我想说的话。”山南也站起了身来。“就让我们都随着自己的心愿，活下去吧。”
　　我和他的想法是真的不一样吗？不是的，我们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就是如何在短暂的生命中绽放最灿烂的美丽。 
　　新选组逐渐壮大起来，当然，那个新撰组也是——夜巡的任务几乎全部交给了罗刹们，不放心的我也跟着巡查了几次。斋藤本来也要跟来，但是被山南先生制止了。看着山南指挥者这些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队员们有序的走过一条条街道，我抱着胳膊松了口气。一连几天都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期间经过了一次月圆也再也没有发生之前的罗刹暴动的现象——山南解释说他根据纲道先生的笔记研发出了抑制的药物，还塞给了我一包。我郑重的收下，小心的放进了自己衣袖里。
　　不过今天，我好像有了一个客人……少女站在月光中，仿佛从天而降的辉夜姬，带着一脸微笑，向着我这边挥了挥手。
　　一边的队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千，有几个已经笑了出来。
　　“这么晚了，小姐可不应该一个人出来。”我走上前行了礼，看着小千的微笑，说道：“这样很危险的。”
　　“白天的话，被他和君菊管着，没有这个机会。”小千局促的低头行礼，“川上君，能够找个地方详谈吗？”
　　“当然，”我四下扫了一眼，远处还有一家店的灯火还亮着，“就那里吧。”
　　“好。”小千点点头，我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有女子会深更半夜和一个男子，至少表面上是男子的人去酒店吗？这样考虑的话，大概就只有名海已经告诉了小千我的身份这件事情可以解释小千的大胆行径。
　　店的幌帘上写着寺田屋三个字，走了进去才知道，这家是旅店，一楼也做一些酒水的买卖。老板娘正在柜台后面坐着，絮絮叨叨的和一个看起来像是伙计的人说着话，见我们进来，微笑着说道：“本店已经打烊了。”
　　“那么真是抱歉了，”我对着老板娘轻鞠一躬，“只是借用一下那边的桌椅，不会有多长时间。请老板娘看在这位姑娘的面子上略微通融。”
　　老板娘轻笑了一声，对着那个人说道：“倒是好久不见这样有礼的年轻人了，是吧。”
　　“不错。”那人的话语中带着笑意，“我倒是想看看这是怎样的人物了。”话语落下，那人就站了起来，在跳动的烛火中，我只看见了一张带着笑意的脸，直觉上，我认为那应该是一个爽朗的人。
　　“真是一个人物呢，像棉花一样，不过性格还真是完全不像呢！”
　　这里的棉花，该怎么解释，这个人，说的还是日语吗？我疑惑的看着自顾自笑开了的那人，把视线转向那个一直和蔼的微笑着的老板娘。
　　“那么，老板娘怎么称呼？”不理会那人，我问道。“还有那边的那位？”
　　“登势。”老板娘笑着说道，“那么，你们两位呢？”
　　老板娘绕开了那人的名字……我看着终于停止了奇怪笑容的那人，觉得有点眼熟，这个家伙，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川上，川上光。至于这位小姐的名字，”我为难的看着小千，说道：“恕在下不便透露。” 
　　“川上君请自便。”老板娘暧昧的笑笑。“走吧，我们先上去。”
　　等老板娘上去了，我和小千在桌子边面对面坐下。小千突然笑了出来，说道：“真是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你刚刚的表现，谁会想得到……”
　　谁会想得到我是女性？我自动补全了小千的这句话，无奈的看着笑的很开心但依然淑女的小千，说道：“看来名海已经告诉你情况了。老实说，这是出乎我的意料的。他从来不是会主动解释的角色。”
　　小千的笑声突然停了下来，惊讶的看着我。
　　“今天你来找我，是为了唯岘的事情，是吗？”我看着烛火一跳一跳的，说道。
　　“嗯，确实如此。”小千坦然的承认了，“我想要知道她的事情。”
　　我好笑的听着小千的那个加重了的“她”，说道：“那么，你想要了解什么呢？唯岘虽然是我姐姐一般的人物，但是她和名海的交往，我知道的其实不多。”
　　“只要是这个人的事情就好了，能说给我听听吗？”小千调皮的用了上扬的语调，我忍不住轻轻拍拍这个可爱的女孩子的头，说道：“笨啊，在我的眼里，唯岘是姐姐，和你想要了解的作为恋人的唯岘，可不是一个样子啊。”
　　“可是，我还是想要了解，那个人的事情。”小千的大眼睛直盯着我，我有点吃不消她的目光，点点头，“那么，我就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好了。”
　　“名海那个家伙，已经和你讲过了我们两个人的身世了吧。”我首先问了个问题，得到了小千肯定的答复之后，接着说道：“我知道，唯岘和名海大概是在一场比赛中相识的。那时的唯岘和名海不相上下，作为竞争对手，他们两个人就互相记住了。”
　　“然后，就成为了恋人了，是吗？”小千问道。
　　“不错，但是双方家里面的压力让他们分开了。在分开了之后，唯岘和我去了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唯岘被杀害了。这些，你也听过了。”
　　小千点点头。
　　“那个名海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我不清楚。十年的时间已经让我看不清楚他的想法。但是，设身处地的想，他大概是很愧疚的吧，而且，这十年间也没有人能够替代唯岘的位置，所以忘不掉。”我解释道，相信这部分才是小千真正想要知道的内容。
　　小千似乎在思考，我抽空打量着这间屋子的摆设，等待着小千的答复。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千站了起来，向我鞠了一躬。我阻止了小千行礼的动作，说道：“请不要行礼，只要在名海君问及这件事情的时候，提到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公主殿下，名海欠下的您的人情，就让他自己回报吧。”
　　小千脸红了一下，转了过去，小声说道：“我会的。”
　　“要送你回去吗？夜路危险。”我说道，小千摇了摇头，说道：“君菊一直在外面，她会保护我的。”
　　“君菊？是吗？”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我猜测是公主的侍卫一类的，而且从名字上看大概是女性。“那么我就不送了。请务必小心。”
　　“嗯。”小千点点头，走出了屋子。
　　“真是有趣呢，你是叫做川上光，是吗？”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听声音我知道他就是刚刚那个怪笑的家伙。不过，这个家伙真是高啊，虽然不及有183cm的名海，但是目测的话，估计也有175以上。
　　“不错，正是在下的名字。”上下打量一番，我谨慎的回答。
　　“听说新选组有个家伙也叫川上光的，是你吗？”那人突然说道，我愣了一下，看着那人明亮而犀利的眼神。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和传奇人物见面，我感到很兴奋，很兴奋啊…………
7.22修




四十三、坂本龙马

　　“正是在下。”我轻轻鞠躬，微笑着说道。“倒是没有想到我的名字居然能为您所知，真是不甚荣幸啊。”
　　那人看了我一眼，哈哈笑了一声，“真是周到的礼节啊，川上君。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的名字叫做，坂本龙马。”
　　坂本龙马，那个坂本龙马吗？说实话，我确实有点惊讶。这个坂本龙马，在历史上是及其有名的人物。具体为什么有名说实话我实在不记得了，但是他对明治维新的推动作用很大，有点日本的孙中山的味道。
　　不过他居然直接就这么说出了名字，好歹也用个假名啊……
　　“坂本先生真是……”我无奈的摇摇头，伸手邀请那人坐下，然后说道，“我倒是没有想过能在这里和您相遇。也没有想到，坂本先生是这样的人呢。”
　　坂本在我对面，原来小千的位置上坐下，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耀着自豪和狡黠的光芒，笑着说道：“怎么了？失望了？”
　　“哪里哪里，其实是相当的出乎我的意料的，”我也笑了，顿了顿，“豪爽。”
　　坂本摆出了符合我形容的大大笑容，说道：“传闻新选组的川上智谋和剑术均是一流，现在看来，你倒是比传闻中的更加有趣呢。”
　　“您这是在拿我打趣呢。”传闻，这是最不靠谱的东西了。我无奈的看着笑的一脸开心的坂本，真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着什么。明明是新派的人物，居然在身为新选组成员的我面前自曝真实姓名，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不过说不定是我自己太在意身份什么的，反而没有他来的自信洒脱，惭愧啊……
　　“这哪里是打趣呢。”坂本笑笑说道，
　　“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坂本先生。”我笑了笑，看着坂本表示出侧耳倾听的摸样，笑着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名字？从立场上看，我们不是敌人吗？”
　　坂本笑了笑，眼睛里闪耀着智慧的光芒，说道：“如果是从新选组这个名字考虑的话，一般人都会认为我们是敌人。但是，”他微妙的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你一直没有穿着新选组的羽织呢。”
　　倒是观察力一流，我在心底赞叹道，笑着说道。“这被你发现了，不过这不代表我们选择的是同样的道路，不是吗？我有我想要保护的东西，我也有保护我重要的东西的途径。”
　　“我相信，是一样的。”坂本自信的笑笑，说道。“川上君想要保护的东西，难道不是这个国家吗？”
　　倒是一个豪放大气的人……豪放的说出保护国家这个样子的话语，并且拥有自己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自信。不过，其实我想要保护的，应该算不上是什么人，也不能算是什么国家之类的政治名词。我只不过是接着名海的步调，在最终的局势明朗前，维护一个平衡。
　　“得到先生如此的赏识，我倒是应该受宠若惊了。” 虽然在信念上我估计我们两个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是他这种性格我倒是非常欣赏。我起身，说道，“今夜，谢谢您和登势老板了。期待着再会的时刻，美酒相伴秉烛夜谈。”
　　“你，知道上杉吗？”坂本突然说道。
　　“上杉？”我回头，真正惊讶的说道，“为什么提到这个名字呢？有什么意义吗？”
　　“啊，没什么的。”坂本挥挥手，说道。
　　“那么，就此别过了。”我轻鞠一躬，拉开纸门出去。
　　今天，倒是认识了一个奇人。不过，最后，为什么要问起上杉？
　　“怎么样？”老板娘登势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停留在屋子外面的黑暗中，我静静的听着屋里的说话声。
　　“确实是个人物，但是可惜了……那个上杉也是，真是可惜了啊……”
　　“是啊，真是可惜了，那个年轻人，我还真是挺喜欢的呢。”登势老板的话带着淡淡的伤感，我不明白这伤感从何而来。
　　我看了一眼从窗纸上透露出来的橙红色的灯光，向着屯所的方向走去。
　　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大概是十一点左右，月亮隐藏在了云彩之后，周围一片晦暗不明。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我居然没有感到害怕或者是不安。大概是在心中思考着的今夜遇见坂本龙马的事情占据了我的大脑，我没有察觉周围的异动。
　　但是当我看见了已经成包围之势的一群黑衣人，和他们手上明晃晃的刀具，我终于明白了坂本龙马那句“可惜了。”的含义。
　　只是，我不明白，这几天我确实参与了夜巡，但是小千的出现和这件事情有关联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他们怎么能够确定我就会一个人落单呢？难道，他们最先想到的是和新选组硬碰硬？那可是罗刹队啊！
　　拔刀迎战，我倒是没有太紧张，或许说，我已经紧张到感觉不到紧张的地步。窄窄的街道上，聚集了大概有六到七个人，时间如同凝滞了一般。云彩散去，清凉的月光洒了下来，我终于看清了那些人的身影。
　　看来能突破出去的可能性不大……沉默中，一个人迅速上前来，挥刀急速斩下，我没有硬接，滑步绕道他的背后，左手拔出小太刀，反手向着来袭者的胁下。屡试不爽的一招今晚失了效，来袭者一个利落的翻腕用太刀的护手处格住了小太刀，我当即弃刀向后跳去，同时利用格挡另一把来袭的刀的反作用力，迅速后退到了黑暗的小巷中。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脑子快速转着。如果刚刚六个人齐攻而上，我就不可能站在这里，只有羽织的袖子被割破。而且，这里并不是非常隐蔽的场所，稍加搜查就可以发现。而他们似乎几乎没有搜索过。他们的目的，似乎不在于要我的命……
　　四下看了看，我借助一棵树跳上屋顶。伏在屋顶上，我看见了远处的景象，大概是在七八百米开外的地方，有一群人在混战着。天色太暗了，我看不清具体的情况，只是刀身上反射的月光和金属相撞的声音告诉了那里的战斗，相当的激烈。
　　结合刚刚坂本的那句“可惜了”，我推测那个被围攻的，大概就是那个被说了可惜的名海。而我则是误入了刺杀现场。
　　为什么这么好心的留我一条生路？或者说，为什么刺杀名海？至少现在，名海一直是在保护着这些维新志士们，充当着保护伞的角色，怎么突然又被当做眼中钉了？
　　不对，大概知道他在干什么的人，估计就只有我而已。其他的人的话，大概只是知道他是上杉近辅，是松平容保的得宠家臣。而且，刚刚坂本也是用上杉这个名字称呼名海。
　　那边的混战依然继续着，四周一片昏暗，我只能勉强看见人的轮廓和一些模模糊糊的声音。坂本龙马这个人物，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就知道的，毕竟曾经听名海讲过一些他所崇拜的人物。其中这个坂本龙马，是排在第一位的。
　　难道名海做了什么得罪了这位人物的事情？从小千那里的得到的消息来看，名海在追踪鬼族的过程中，被天雾重伤濒死，被小千救了一命。因而没有回到江户，而是留在京都，然后因为调查到了雪村纲道这个人物，成为了松平容保的家臣。
　　完全分析不出来，这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关系……这只能够说明名海的人品太次了。
　　突然，一个金色的光点出现在那边的人堆中，那个是……
　　风间千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我大吃一惊，差点跳起来。趴在屋顶上平复了心跳，我紧紧地盯着那边的状况。原本认为这是名海和维新一派的纠纷，不打算掺和的我，突然嗅出了一丝不详的味道。
　　坂本龙马，真的是这起袭击的策划者吗？回想了一下今晚事情的始末，我为这其中暴露出来的种种矛盾疑惑不解。一个豪爽的人，会做出如此精密的刺杀计划吗？一个能够做出如此精密刺杀计划的人，又为什么留了我一条生路？
　　还是，有个什么人在这件事情的后面呢？
　　想至此，我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新的阴谋出现，小光和名海该如何在暗处改变历史的走向呢，她和新选组又会遇到怎样的波折？风间，到底扮演者怎么样的角色……人生的意义，应该怎么定义？一瞬的辉煌和长久的壮丽，他们应该如何选择。“无论是鬼族也好，人类也好，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波折再起，尽请期待。
7.22修




四十四、山崎烝

　　混战在接近黎明的时候结束，名海在重伤了对方七八个人之后，老套地从屋顶上逃逸。风间没有追上去。那个金色的光点在所有人散去之后依然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一样停滞在那里，连我的靠近也没有察觉到。
　　“和名海君打了一架了，是吗？风间君。”我出声打断这个人的沉思。名海估计会在失踪个月把，为了养伤。想要了解相关信息，就得找寺田屋的那位和这个一脸失神模样的风间千景。
　　风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就要离开。
　　我必须说什么，让他停下来……
　　“这么说，我猜测，你知道了那个人的立场了，是吗？风间君。”我想了一下，说道。名海不是那种一言不发提刀就上的角色，解释这种事情，他不仅会做，而且相当的擅长。
　　风间停了下来，回头嘲讽的笑了笑，说道：“哼，不过是一些无聊的言论罢了。”
　　果然，名海解释了……
　　“可是我不觉得无聊啊，因为，一不小心，我也选择了相似的道路呢。”我笑着说道，“你的想法，能够说出来看看吗？其实，我不觉得我们是敌人呢。”
　　风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挑了挑眉毛，说道：“为什么要问我的想法？还有，”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接着说道：“是什么让你认为你可以作为我的敌人呢？”
　　“是啊，我们应该敌对的理由，我还真没有想到呢。”我故意曲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当然上杉也是。不过你对那个家伙，还是有点小小的意见呢。”
　　风间没有笑，我松了口气，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转身离开。虽然还有嘲讽之语，但是就是他没有离开这点来看，至少，名海的话对他是有所触动的。
　　“你，刚刚在一边看着吧。”他突然问道。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我藏身过的地方，然后又在我被割破的羽织的袖子上停留了一会儿，最终放在了远处的天边，渐渐亮起来的地平线上。
　　“他可不需要我的担心。”我笑着说道，“那个人往往会出乎你的预料。因此我也是相当的期待呢，这个人，不对，我们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西乡隆盛。”风间留下这个名字，甩袖潇洒的离开。
　　“原来是那一位啊。” 西乡隆盛是萨摩藩的执掌者，是不是藩主我倒是不知道。禁门之变的时候是他指挥萨摩藩和会津藩共同抗击长州的军队，不过在后来，倒是萨摩藩和长州组成了联盟，进行了明治维新。
　　“那么事情变得有趣了……”我自顾自的说着，看着淡青色的天空中逐渐有了太阳金色的光芒。
　　该回去了，不然的话斋藤会，不对，他应该已经在担心了。
　　走会屯所，我不惊讶的看见斋藤抱着胳膊依靠在门口，闭着眼睛。应该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放下手臂走了过来。
　　“怎么一夜没有回来？”他问的有些急切，“发生什么了吗？”
　　我摇摇头，说道：“晚上碰到了小千，聊了一会儿。不过回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我指了指被割破的衣袖，说道。
　　“受伤了吗？”
　　我摇摇头，拉起袖子，手臂上并没有伤痕，“只是袖子被割破了而已，没有受伤。”
　　他拉过我的手，放下袖子，摇摇头，说道：“女孩子别这样。”
　　“是，知道了，斋藤大人。”突然有点感动，为了他依然把我当做女孩子护着这件事。我反握住他的手，“以后一定注意。”
　　“那么，袭击你的人，知道是谁吗？”斋藤拉着我走进了屯所的大门，回身合上了大门，问道。
　　“不知道，只是，”我摇摇头，说道：“他们好像不是要我的命，所以没有受伤。”
　　“是吗。”他沉吟道，大概是在思考着这件事情。
　　“阿一，这件事情，还是要和近藤老大说明一下。”我拉住他的衣袖，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很不安。这件事情，好像不是这么简单。”
　　他点了点头，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近藤老大似乎还没有醒来，斋藤先进了房间，随后示意我进来。老大披着外衣，脸上却没有半点睡颜，严肃地在榻榻米上正坐着。
　　“小光，这是怎么回事？听阿一讲，你被袭击了？”
　　我点点头，说道：“是昨天夜里的事情，对方有六个人。”
　　“那么受伤了吗？”
　　“没有，”我摇摇头说道，“那几个人的目的似乎不是杀死我，而是阻止我从四条小桥往屯所方向走。所以，我猜测大概在那条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么小光的想法是怎样的？” 老大习惯性的问道。
　　“我不清楚。”我摇摇头，“那些人的剑术相当高超，但是对我却没有杀意。我不能理解。”
　　“那么，我们去了四条小桥那里，就会明白怎么回事了吧。”老大站起身来，决断的说道，“斋藤，你去叫上土方和山崎，就我们五个人，先过去看看。”
　　平常总是温和的笑着的老大板起脸来却是分外的有气势，随着他的命令，我不禁也站起来，说了声“是”。
　　“对了，小光还是先回去一趟，小千鹤很是担心呢。还有，换一下衣服。”老大回过头来，指着衣袖的地方，说道。
　　“哦，”我先将袖子卷好了，免得它像京剧的水袖一样的垂着，“我马上就去。”
　　回到房间，小千鹤还穿着外衣，坐在门边，依靠着门框睡着。大概是在等我的时候撑不住睡着了吧。虽然现在天气已经渐渐的热起来了，但是夜晚还是有点凉，小千鹤这个样子，说不定会着凉。我推了推千鹤的肩膀，“千鹤，起来了，这样会着凉的。”
　　千鹤慢慢睁开了眼睛，一脸迷茫的看着我。她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脸，说道：“小光，你回来啦。”
　　“嗯，出了点事情，所以耽搁了。”我拉着小千鹤起来，“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会着凉的。”
　　“我没事的。”千鹤摆摆手，目光扫过我的袖子，“小光，这是怎么回事？你和人打架了吗？”
　　“啊，架是打了，不过这个没事的，我没受伤。”我拉起袖子，给小千鹤看没有伤痕的手臂。“看，没事是吧。”
　　“你怎么能这样笑着说这种话呢？”千鹤突然生气了，指责道，“难道你不知道你一夜不回来我有多么担心吗？虽然山南先生说你不会有事，但是，但是……”
　　我也没有想到会有事啊……哪里知道对名海的刺杀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呢？名海的人品很次，我的人品岂不是更次？这种事情都可以让我碰上？
　　“抱歉，抱歉，没有想到你们的心情。”我扶着千鹤，“小千鹤原谅我好不好，今天请你吃美味的团子好不好？”
　　小千鹤瞪了我一眼，点点头。
　　“那么我先换一下衣服吧。”我打开壁橱的门，取出另一件羽织来换上，“马上我还要和老大出去一趟，小千鹤先睡一会吧。”
　　“不用了，我现在不想要睡了。”千鹤开始收拾铺好的被褥。我伸手阻止：“这可不行，睡眠不足可是美丽容颜的大敌，我们的小千鹤一定要睡得足足的，长的美美的。”
　　小千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我的脸，说道：“怎么还是这样嬉皮笑脸的，也稍微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啊。”
　　“嘛，现在还不是时候啊。”我耸耸肩膀，“总会有一天，我们两个可以穿上女装，光明正大的站在我们喜欢的人的旁边的。”
　　“嗯。”小千重重的点点头，解开了外衣，钻进了被子里，说道：“那我睡了。”
　　“嗯，我就不打扰了，好眠。”我向着小千鹤挥挥手，在身后拉上了纸门。
　　从屯所出发，老大、土方、斋藤、有过一面之缘的山崎和我向着四条小桥走去，就在我发现风间不远处，我们看见了人间地狱。
　　残肢断臂洒落一地，死状狰狞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在道路中央，地面被血液染得血红。虽然已经看过一次，但是我依然别开了眼睛，不敢直视。
　　“真是激烈的战斗啊，”老大也别开了眼睛。“山崎，你能看出什么来吗？”
　　原来山崎是罪案现场调查专家啊……一身常服的山崎，在四周转了转，又拾起了地上的断剑看了看，断定到：“是长州的人。”
　　长州，不是萨摩吗？我惊讶的看着山崎，问道：“这个，你是怎么断定的？”
　　“他是通过刀的护手看出来的。”老大解释道，“锻造刀的师傅往往会在刀剑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相当于给自己的作品签名的意思，是吗？看来这次，我和名海都走了好运啊。
　　“那么另一方呢？有什么线索吗？”土方接着问道。
　　山崎摇摇头，说道：“另一方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等等，这个是什么？”
　　他从一具尸体的手的附近捡起一块沾血的手表，那熟悉的样式让我确定，这就是名海的手表，因为这和我手上的唯岘的手表，本来就是一对。
　　“那个是，名海的东西。”我喃喃的说道，“这是唯岘送给名海的东西。”
　　话语刚落，依然停留在现场的几人，除了对名海一无所知的山崎，其他人都是一脸异色。
　　
 
作者有话要说：喵，我又开始堆砌线索了……这次不会像上次一样在最后才解开谜题，而是渐进式的，就是发现了什么就说什么，所以不会出现一头雾水的状况了。
今天，一个朋友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不是一个享乐主义者而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但是我发现所有实用的东西的价格都不是一般的高也就是说我成为你们所说的享乐主义者完全不是我的自愿而是受到了环境的影响，这点可别搞错了。”
要是让我像这样说话的话，我会窒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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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寺田登勢

　　手表相当的完整，并不是从手上硬拽下来的，更像是名海自己解开的，这是，为了什么？
　　“名海？”老大惊讶的说了一句，“怎么会是他？”
　　“谁知道啊？”土方吐了口气，说道，“你，知道什么东西吗？”
　　我也不明白名海丢下手表的用意，从山崎的手里接过名海的手表，查看了一下，除了磨损的程度深了一些，看不出什么异常之处。从手表皮带的老化程度来看，名海并不是时常戴着这块手表。大概是当做了寄托，一直好好的珍藏着吧。那么，是在混战中跌落的吗？
　　“那个人，很珍惜这块手表，一直是包好了收在怀里的。”斋藤突然说道，从我的手里拿过这只表，看着指针静静的走着。
　　名海的珍视可以理解，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不解，看向他。大概是看到了我们的眼神，他接着说道：“上次和他谈话的时候，我问及手表的时候，他拿出来给我看的。”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山崎看了我们一眼，说道：“这么说，那位叫做名海的，大概凶多吉少了？”
　　“大概吧。”土方长长的吁了口气，“要是这样还能够活下来的话……我还没有见过这样人呢。”
　　“真是想不到，名海……哎，居然是这样，居然是这样……”老大叹了口气，说道，“去叫他们过来收拾掉这些吧，看不下去了。”
　　山崎不解的看着老大和土方，说了一声“是”，就快速离开了。
　　“小光……，对不起。”斋藤走过来，擦掉手表上的血迹，将手表郑重的收进怀里，走过来说道。
　　“为什么要道歉呢？阿一，名海是不会死的，那个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我的心情有点低沉。名海，如果不是这中间的十年存在着，我想这次的事情，我不会原谅你。
　　他摇了摇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道：“接受现实吧，在这样的围攻之下，他活下来的可能性……”
　　阿一彻底误解了，也不知道名海和他说了什么……在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里，永仓、藤堂、井上、冲田、原田都带着人过来了。藤堂看到这幅景象，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真是不忍心看啊，这幅惨样。”原田感叹了一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近藤老大，副长。”新八点头附和，也问道：“到底是谁啊，弄成这样……”
　　“昨夜，长州的人袭击了小光和上杉近辅。”土方开口说道，“小光没事，不过这个上杉，恐怕……”
　　“什么？大姐头昨天夜里被袭击了？这是怎么回事？”藤堂瞪大了眼睛，转过来问道：“受伤了吗？”
　　“你没听副长讲吗？小光没事，不然斋藤会这样？”原田一拍藤堂的脑袋，然后转过来，问道：“昨夜，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是在山南先生回去不到三刻钟之内的事情。”我大概回想了一下，回答道，“那个时候，对方的人对我并没有什么杀意，所以没有受什么伤。”
　　“是这样啊。”永仓露出了一副思考的表情，原田在他的背后轻拍了一记，说道：“你摆出来这副脸干嘛？反正也想不出什么东西。”
　　“真是的。想这些东西还是交给副长吧。”永仓报复性地反手在原田的头上敲了一记，说道：“那么，老大叫我们过来，是要我们收拾掉这个现场吗？真是的，大早上就干这种事情。”
　　“那么，你还想等着京都的人们观看这些东西？”土方嘲讽的说道，“快点动手，再过一会儿就开市了。”
　　“好——”原田和永仓拖长了语调说道，指挥着手下的人将尸体抬到一边准备好的推车上，铲走了沾染了血迹的泥土，由藤堂带着几个人推到京城郊外，简单葬了。
　　“阿一，你那天和名海说了什么，能告诉我吗？”趁着他们在收拾的空隙，我拉了拉斋藤的衣袖，问道。
　　“没有什么。”他伸手握住了右手的袖子，也就是他收起那块手表的地方，淡淡的说道。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下意识的动作，为什么名海出事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名海，你到底说了什么？
　　“他说了他的想法，是吗？”我没有放弃，继续问道。
　　“嗯。”斋藤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没有想到过，原来你们，是这样的想法。我才了解，你所说的保护，是什么意义。”
　　还真是这样……我无奈的笑笑，名海没有太多的顾虑，所以他不会选择温和的方式，会比起我会粗暴很多。要知道，那个人是一个辩论高手，他和唯岘就是在议会制辩论的比赛中结识。如果斋藤想要和名海辩论，只有被他说得无力还击的地步。一般来讲，大概就是从一个个方面分析幕府灭亡的可能性，然后得出一个100%的结果。
　　“那么，阿一又是什么想法？”我问道，“既然了解我的真实想法？”
　　“我不知道，现在的我，还不知道答案。”斋藤看着街道上的人由少变多，目光少见的迷茫起来。“到底谁是对的？到底谁是错的？谁会存活下去，又是谁会走上灭亡的道路……”
　　顾及外人在场，我也不敢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只是在他的肩头拍了拍，说道：“没有关系的，不要勉强自己。”
　　他回过头来，眼睛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平静，无声的点点头。
　　“京都，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呢。”他将目光转向街道，看着刚刚从沉眠中醒来的京都，说道。
　　“是啊。”我站在他身边，看着太阳渐渐升起，附和道：“所以，我希望，京都能够保存这样的一份美丽。”
　　“那只手表，名海说，和你的是一对。”转过身来，他面对着我，说道。
　　“是吗，他说了啊。”我点点头，“那是是唯岘送给他的礼物，算是当时他们的定情信物了。”
　　“那个时候，他想把这个，给我。”斋藤叹了口气，说道：“我拒绝了。”
　　是吗？抱歉了，名海，我刚刚误解了。
　　“我会收好它的。”阿一接着说道。
　　“那么，谢谢了，阿一。”我试图提起我的嘴角，结果失败了。心里是一种难言的复杂感觉，虽然知道名海必然无事。但是，总有一股沧桑感徘徊在心头。唯岘，我们都要离开你远行了，希望你还会祝福我们。
　　虽然你依然利用了这块手表来造成自己死亡的假象，还利用了阿一，但是，名海，我还是不打算计较这些了。因为，无论是你，还是我，终于到了要和过去说再见的时候了。
　　我抚摸着手腕上一直陪伴着我的那块石英表，仿佛看见了大一的时候的唯岘，一脸温和安详的笑容，对我说：“你就是蔺川上了吧，你的姓氏还真是少见呢！和那个蔺相如有关系吗？”
　　唯岘是个有魅力的女孩子，善良、体贴、带着小小的公主脾气，却不让人讨厌。名海是个有魅力的男孩子，开朗、和善、带着小小的懦弱，却在关键的时候很是靠得住。现在，唯岘的笑容只能在回忆中看见，名海的笑意总是达不到他的心底。
　　这样一想起来，倒是苍凉的很……
　　在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走过这么长的时光。明天，我们会笑着怀念。所以，今天就让我感伤一回，算是理智的放假。
　　名海如我所料的失踪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中，小千也再也没有出现，只是偶尔我会在巡查的时候收到由一家酒店老板转交的属着“小千”字样的信件。在信件里，小千只是聊了聊最近的风物，有时会鼓励小千，丝毫没有提及名海的状况。
　　所以，当这天，老板交给我一封写着“川上君亲启”字样的信件的时候，我明白，名海的病休，结束了。
　　寺田屋吗？那里的老板，是个有趣的人……
　　十月的风已经带上了一点凉意，入夜，小千的邀请信就送到了屯所，信上写了我和千鹤两个人的名字。我婉拒了斋藤和山南提出的送我们过去的建议——在那次被袭之后，山南陷入了莫名的自责状态，总是一脸愧疚的看着我。等到他从自责中走出，他又陷入了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中，严厉地禁止了我参与夜巡。
　　拉开寺田屋印象深刻的门，我看到了小千，以及蓄了胡须理了散了发髻，穿着一身西装的名海。他的变化之大，让小千鹤没有认出他来。我看到了老板娘带着慈爱的笑意看着我们，说道：“欢迎光临。”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1865年的情节终于写完了……我用了46章写1863-1865两年的事情，后面的8年是同样的篇幅，节奏可能相当的快吧，不过，不排除再次扩大规模的可能……我囧，写的好拖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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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中冈慎太郎

　　“小千鹤，这里这里。”小千向着我们挥手，千鹤看起来很是喜欢这个经常在信件中鼓励她的朋友，开心的笑了，拉着我快步跑了过去。
　　“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和你的父亲一样是兰医哦！”小千指着名海说道，“他叫久保政一，曾经在外国待过哦。”
　　“你好，我叫做久保政一，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名海绅士的站了起来，伸出了手。
　　千鹤看着名海伸出来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千轻轻笑了一声，伸出自己的右手来和名海相握，解释道：“这个叫做握手，是国外打招呼的方式哦。”
　　握手的话，小千鹤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不过看来，小千鹤应该还是害羞吧。小千放开名海的手，说道：“我们到楼上去吧，他们男人有他们想要谈的事情。待会儿见了，久保君。”
　　“嗯，那么我先上去了，川上君。”小千鹤看起来也是有一堆话要和小千说的样子，两个人消失在楼梯上。老板娘笑着过来问道：“两位需要什么吗？”
　　“清酒一瓶，要温的，下酒菜也来一点吧。”名海向着老板娘笑笑，说道。等老板娘走了，他在一边的榻榻米上坐下。
　　“那么，你果然活着。”我在名海对面坐下，打量着他一身合体的旧式西装，用英语说道。
　　“你对我还真是有信心，差点就回不来了。”名海苦涩的笑笑，也用英语回答。
　　“这可不是自信的问题，我看到你逃出去了。”我挥挥手，说道：“不过，那个时候，有六个人在我周围虎视眈眈。”
　　“他们对你下手了？”名海惊讶的问道，似乎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可能性。
　　“上次的目标不是我，不过我猜很快就会了。”我抱着胳膊，沉声说道。“说来，既然你跑到这里来见我们，你和坂本先生之间的一点小误会，总归是解开了？”
　　“这个怎么可能！”名海哈哈笑了笑，“我现在是久保政一，从美国回来的兰医。”
　　“你一口英式口音还敢说你是美国人？在美国的时候，听你的口音差点没有笑死我。”我耸耸肩膀，像在美国一样的拿他的口音开玩笑。
　　“在美国啊，真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名海笑笑，“那个手表，你的男朋友，收到了没？”
　　“收到了，托手表的福，他们都认为你死了。这样子利用老朋友，我差点就决定不原谅你。”我想名海大概接收到了我眼睛中的鄙视——他淡淡笑笑，说道：“抱歉，只是……”
　　只是上杉必须死……我明白。
　　“那么，你的那些势力，打算放弃了？”我问道。
　　“暂时不会。”名海低下了头，说道。
　　“现在知道你就是那个死而复生的家伙的人，只有小千、我和风间。其他的证人，都被你抹杀了吧，幸好我先到了现场，不然这个，”我抛给他一个从刀上卸下来的护手，“可就暴露了。”
　　名海接过，看了看，问道：“什么意思？”
　　“是我先去现场捡到的。后来听山崎说的，护手或者是刀鞘上往往有工匠的印记。”我叹了口气，“问了之后，才知道这个水户藩的工匠打造的护手，出现在会津藩的人和长州的人的交战现场，怎么想怎么怪吧。”
　　名海盯着护手看着，低声说道：“这是我疏忽了，谢啦。”
　　“你们的酒菜。”老板娘亲自过来，放下了酒菜，“久保先生会过来，还真是本店的荣幸啊。”
　　久保先生？
　　“还有这位川上君。”老板娘转向我，微微笑笑。“真是没有想到川上君居然也是能够说外国话的，真是多才呢！”
　　“哪里哪里，只是雕虫小技而已，不足挂齿。”我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谦虚道。
　　“那么，我就不打扰了。”老板娘笑着离开了我们两个，我盯着名海，笑着说道：“久保先生？”
　　“真是的，”名海一脸无奈的说道：“是医生的称呼。”
　　“哦，抱歉误解了。”我没有歉意的道歉道。 
　　“哟，晚上好，川上君，久保先生。”一个爽朗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一看，是那位坂本龙马，后面跟着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物。“几个月前就说再会必当秉烛长谈。今儿终于得了这个机会啦。”
　　那人长着一张圆圆的脸，看起来一脸憨厚，笑起来更是一副朴实的感觉。这个人，是坂本的好友吗？坂本大大咧咧的在我们旁边坐下，向着老板娘挥着手：“登势桑，再来两副筷子和酒杯。”
　　圆脸君一脸尴尬的说着：“龙马，注意一下礼节呀。”
　　“没关系，”坂本拎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不在意地说道：“久保先生是我们的同伴，而这位川上君，”他顿了顿，随意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也不会与我们为敌。”
　　圆脸君叹了口气，说道：“随你去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中冈，中冈慎太郎，是龙马的朋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久保政一，兰医，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名海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只好又悻悻的缩了回来。
　　“川上光，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你是……那个川上光吗？新选组的那个？”中冈惊讶的说道。这又是什么传闻？我到底被说成了怎么一个样子？还是，有什么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替我打广告？我瞥了一眼名海，发现他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然后说出一句让我吐血三升的话：“你就是那位川上光？真是想不到啊，你居然会说英语……真是厉害啊……”
　　你装的够像，我服了你了……
　　“说来，刚才久保先生和川上君真是详谈正欢，一见如故啊。”坂本抿了一口清酒，说道：“我们好像打扰了呢。”
　　“哪里哪里，我们只是碰巧遇到，就在一起聊了聊米国的风物而已。”名海随意的说道，“真是想不到川上君对外国的了解还真是多啊，难道是以前去过外国吗？”
　　我配合的点点头，说道：“我是被几个传教士带到外国，两年前才回来的，所以，对外国有一些了解。”
　　“真的？”中冈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川上君是在外国长大的吗？真是难以置信啊。”
　　不错，如果照着名海给我铺垫，一个从外国回来的人居然会加入新选组，估计所有人都不会相信吧。不过我的英语摆在这里，他们就是不相信，也没法不相信吧。
　　名海，你这么着急的把我引荐给这群维新派，这是想干什么？他好像没到退休年龄吧。
　　我点点头。
　　“那么，为什么你会加入新选组呢？既然是在外国待过的话，总是会知道外国和日本的差距的吧。日本不改革就不会走上富强之路，这样的道理，为什么你不明白呢？”中冈一反刚刚憨厚的神色，强势地正色说道。
　　我冤啊，我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没办法，谁叫我正好掉在壬生？要是我掉在了美国，我还会掺和这种破事吗？
　　我的沉默似乎是给了他鼓励，他接着说道：“我不相信你还会相信幕府能够改革这种天真的想法，现在的幕府，只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小人的巢穴。在国难当头的时候依然不忘歌舞升平，不忘握紧手中剩下的可笑的权利！”中冈说的激动起来，一拍桌面，桌面上的酒杯一跳。“川上君，难道你还想为了这样的幕府奉献你的忠诚吗？”
　　我看到坂本带着一脸笑意看着激动的中冈和我，似乎在期待着最终的结果。
　　差不多是时候说出自己的看法了……顺便替上杉正一下名吧。我瞟了眼名海，你给我造成很大的麻烦，礼尚得往来，不是吗？
　　“我的挚友，上杉近辅，在三个月前，被长州的人刺杀身亡。”我突然说道，看着坂本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看着中冈一脸不解。
　　“我对此事很是不解。因为，那个家伙，可是在池田屋的时候，冒着性命危险，警告了那位桂小五郎。”我微笑着看着名海神色一变，而后又恢复了一副迷茫的表情。
　　而坂本和中冈的表情就五颜六色的很好看了。
　　“大丈夫者，当为中流之砥柱；退而求其次者，为山人之计；最下者，为他人之刃。这句话是他曾经在《论语》一书后写下的感言。而他自称，仅仅是做到了为山人之计。”
　　“中冈先生说的很有道理，很遗憾的是，我选择了和他相似的道路。日本的状况不适合过分激烈的对撞，在双方的脑袋都有一点发热的时候，这盆冷水，是相当有必要的。”我淡淡的说道，瞥了名海一眼，“不然波及的，是无辜的民众。禁门之变之时……”
　　坂本愣愣的看着我，中冈也是。大概这两个人是绝对没有想象到我会说出这种话……名海率先拍了拍手，说道：“真是，直击人心的话语啊。”
　　沉默了一会儿，坂本率先开口，“我知道了。川上君，果然如同传闻所说。那位上杉的事情，非常抱歉。”
　　“坂本先生不必道歉。你与这件事情并没有关系，不是吗？”我笑着说道。
　　呵呵，这位坂本先生和中冈先生的脸色又变得很好看了……我可是差点把命丢掉，现在让你们两个出几身冷汗，这个代价，不算大吧。
　　对吧？名海君，不对，久保君？
　　
 
作者有话要说：1865年，结束了……
7.22修




四十七、岛田魁

　　在这次的见面之后，小千和名海在京都彻底失踪了，也没有了书信的往来，大概是去了长州那边。而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倒是时常在寺田屋出现，不过，少了名海作为中间人，能做到的最多不过点头问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啊。
　　1865年，在一片平和中安静的结束。年终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围着被炉一起喝酒聊天守夜。老大和井上一脸宠溺的看着永仓和原田欺负藤堂；看着冲田捉弄着土方，弄的土方额头上青筋直跳；看着好久不见的山南端着酒杯，露出满意的表情。
　　“两年了啊，小光和千鹤到了这里。”井上看着我和千鹤，突然感慨道。
　　“是啊，”千鹤笑着说道：“受你们照顾也两年了呢。”
　　“哪里的事情，倒是我们这里应该不好意思才对，让你们两个帮忙，甚至是陷入危险之中。”井上略带着歉意的声音传过来，“想起夏天那件事情，我还是心有余悸啊。”
　　说实话，我也后怕了。如果我没有在寺田屋碰见坂本，那么，我是不是会必死无疑？斋藤突然伸过手来，握住了我的手，低声说道：“以后跟在我身边，不要落单。”
　　“嗯，知道了。”还是阿一好，总是护着我。我反握回去，“我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的，我保证。”
　　“小光和阿一的感情还真是好呢。”井上突然说道，热闹的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向着这个地方看过来。新八一脸醉相，和原田哥俩好似的头肩搭背，说道：“真是让人羡慕啊！”
　　“什么羡慕不羡慕的，你自己不也有好几个红颜知己吗。”原田搭着新八的肩膀，说道。“反而是斋藤被绑得死死的，再也享受不到人生的乐趣了。”
　　斋藤额头上会冒青筋？真是大发现啊，我惊讶的看着他露出了土方脸上时常有的表情，不由得凑了过去，仔细看了看。
　　原来阿一生气了是这个模样啊……说实话，他的脸上摆出土方的惯用表情，不仅没有什么威慑力，反倒是，有趣的很……
　　“哟，别生气嘛，原田说的也是实话。”我放开他的手，双手在他左右脸颊上轻轻一拍，“不过呢，你要是觉得无趣的话，就得好好忍耐了。”
　　“哇！”原田和永仓尖叫起来，而藤堂刚刚大概是走神了，急急的问道：“怎么回事，刚刚怎么了？”
　　“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啊。”我搭在斋藤肩膀上，笑着说道：“只是说，要是斋藤感到无趣的话，可是得好好忍耐的哟。”
　　“真是，真是……”藤堂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小光还是醋坛子呢。”
　　“哦，这样就可以被称为醋坛子了？”我不解的问道，转向斋藤，“喂，阿一，你说是不是？”
　　他摇摇头，说道：“不算。”
　　“嘛，他说不算的话，再怎么说也是不算吧。”我指着藤堂和原田，“你们输了哦。”
　　“真没有想到啊，斋藤居然，居然……”原田夸张的叹了口气，那长长的语调让我以为地球上的空气密度一下子翻了翻。
　　惧内，是这个意思吗？说来，这个时代对于女性的观点，我还是真的不适应啊。仅仅是对伴侣要求忠诚，就被称为醋坛子了。这个日本，还是快点改革好了。
　　“呐，阿一，你的想法是什么？对于我的性格？”反正没有什么外人在，我直接勾着他的脖子，半伏在他的身上，问道。
　　“喂，你们两个，回自己的房间里面去。”副长发话了。“别在这里卿卿我我的。”
　　“我们到房间里谈。”斋藤红着半张脸，扶着我站了起来，把我房间里拉出来，说道。
　　“也好。”酒意有点上来了，我靠在他身上，懒得自己动脚走路。
　　“小心一点。你有点喝多了。”他说道，扶着我慢慢往房间的方向走着。
　　“哪有。我还很清醒呢。”我站直了，看着外面的雪花，感觉到清冷的空气瞬间扑打在我的脸上，让我清醒了许多。
　　“已经两年了呢。”这两年的时间里，我开始习惯，开始习惯着这我之前连想象都没有想象过的生活方式，甚至有了个恋人。
　　“你，还好吗？”大概是我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让人担心了吧，斋藤出声了。
　　“嗯，没关系的，只是，突然想起我们认识的时候的事情了。”我回过头，看着这个人静静的站在我的侧后方，笑了笑。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雪夜。你、副长还有冲田，那个时候真是帅呢。”
　　“回房间里去吧，这里冷。”他走上来，拉着我的手，进了自己的房间。
　　点燃烛火，他又在我身上披了一件衣服，才在我对面坐下。
　　“刚刚说到哪里了？”
　　“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他看着我，似乎想要看到我的脑袋里去。
　　“啊，那个啊。那个时候，阿一对我的印象是什么呢？”我拖着下巴，挪到他旁边，问道。
　　“那个时候，只是感觉到，这个人，”斋藤顿了顿，说道：“很危险。”
　　“真的？”我不可置信，“我很危险？”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冲田在，我们都不会发现你。”他回过头来，看着我，认真的说道：“所以那个时候，感觉到了危险。”
　　真是个意外的诚实的家伙……不过，真是的，他就不能说一点甜蜜的话吗？我们能够以真实的自我相处的时间，真的不多啊。
　　“那么后来呢？我记得，我那个时候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的话来着。而且那个时候，你就说了一句‘真是有趣。’”
　　“你，记得还真是清楚啊。”难得的，他伸手把我揽进他的怀里，说道：“那个时候，我心里想的就像我说的。”
　　“那么，为什么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我问出了那个我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说实话，我自己清楚，我的性格，绝对不是讨喜的类型，长的也不是很漂亮。”
　　“这个，我不知道啊。”斋藤的声音中泛起了淡淡的笑意，我震惊的看着他带着笑意的脸一点点靠近，在我的唇上蜻蜓点水一般的一啄，随即又像是不好意思似的迅速放开。
　　“谢谢你，阿一。”侧躺在他的怀里，我抱住了他的腰，紧紧的抱着，不想放开。
　　“斋藤君，斋藤君在吗？”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
　　还真是时候……我无奈的放开斋藤，难得的好时光啊，就这么被打扰了。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啊！
　　“我在。请进。”斋藤简要的说道。
　　“虽然说在这个时候打扰实在不好意思，但是，”那人自顾自说了一会儿才看见我，“川上君也在？那么太好了。其实，我是想要说明一件事情的。”
　　我在队内最终公布的身份是监察方，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和三番队的队长关系很铁，所以很少有人能够想起我其实和山崎做的是一份工作。不过这个岛田魁，明显的属于这个少数人的行列，因为严格的说，他也是我的同事来着。
　　“哦，那是什么样子的事情呢？到了如此紧急的地步？”我好奇的问道。 
　　“其实是我前几天听到的消息，勘定方的河合，知道吗？”岛田先问了一个问题，见我和斋藤两个人都点点头，接着说道：“前几天他告诉我账目上有点问题，总是莫名其妙的失踪银两，每次都是50两。虽然每次都让他从老家叫人送钱过来隐瞒过去了，但是，我还是觉得很不安啊。”
　　“那为什么不告诉副长呢？”斋藤突然说道。
　　“他说他不敢啊，因为根据局内法度，这可是死罪啊。”岛田叹了口气，说道，“所以也只敢告诉你们两位，其他的人我还没有敢透露。”
　　每次都是50两，真是奇妙啊，这个金额已经不算小了，但是对于家中是米商的河合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如果只是盗窃公款的话，为什么要冒着增大被发现概率的危险多次盗窃，而不是一次偷很大的数目呢？如果说是胆子小，不敢多偷，但是，50两这个金额，也绝对不是可以简单忽略的。这么说的话，应该是……
　　“岛田君是人为有人在故意陷害河合君吗？利用了副长制定的局内法度？”我想了一下，说道。
　　“这个，我还没有想到。”岛田挠了挠头，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大概是有人在窃取公款。河合的屋子，不是每个人都有得进去的，能进去的，只有……”
　　“我们监察方和各队队长以上的人物。”我接上，“但是，你是指的光明正大的进去，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会光明正大进去的可能性不大。”
　　“不错，不过为什么会认为是有人要陷害河合呢？那个人，平时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啊。”岛田不解的问道。
　　“这是从失窃的钱的数目上看出来的。”我简要的说了刚刚初步的推理，“而且从老家送钱回来，总归是需要时间的吧。河合也不可能让家人一次性送很多钱过来，这样家人会怀疑，也就是说，在钱送到之前”我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说，副长或者是老大急着用钱的话，那么……”
　　“是这样啊，那么犯人每次只偷取50两的目的，就是这样子吗？”岛田恍然大悟，说道：“川上君真是厉害啊。”
　　“这件事情，还是告诉副长吧，连同刚刚的分析一起。”我对着岛田说道，“不能让犯人得逞啊。”
　　“确实如此，我明天就告诉副长，深夜打扰，非常抱歉。”岛田鞠躬道歉。
　　“没什么的，事关人的性命，谨慎是应该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句话，小光是咬牙切齿的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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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河合耆三郎

　　第二天一早，我和同为监察方的尾形俊太郎、山崎烝一起，被副长叫到了平常用来开会的那个和室。那里，岛田和河合已经正坐在那里，岛田低着头，河合居然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大概是副长已经发了一通火。我和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在一边坐下来，不敢出声。
　　土方深深地呼吸了一次，仿佛是要平息心中的怒火，然后向着我开口问道：“川上，这是怎么回事？”
　　“昨夜，岛田找到我，告诉我和斋藤河合的账目有问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少50两，而他，每次都让人从老家捎钱过来补上，我推测是有人想要利用副长你制定的局内法度陷害他。”我简要的说道，看了河合一点，问道：“河合君，岛田君说的是真的吗？”
　　河合抬头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那么，这个推断的理由是什么呢？”土方终于冷静了下来，扫了河合一眼，河合哆嗦得更加厉害了。
　　“钱的数目。”我把昨夜说过的话有重复了一遍，“我猜测，犯人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要偷窃，但是发现河合从家里要钱补上漏洞之后，就萌生了利用这个陷害的目的。”
　　所以说不能姑息养奸啊，河合以为把钱补上就没事了，结果反而鼓励了犯人一次又一次的犯案，而且自己也成为了目标。
　　“不过，即使就是陷害了河合，又有谁会获利呢？目前勘定方的人手足够，就是把河合挤出勘定方，组里也暂时没有让其他人担任勘定方的打算。”山崎突然开口，说道。
　　“的确，以河合的性格，好像没有什么得罪人的可能性，不然就是……”我突然停了下来，为我脑中突然闪现过的想法震惊。这个不可能吧……现在我们是知道了河合确实做出了让家人送钱补帐的行为才胆敢断定是有人陷害。如果仅仅是让我知道河合的性格和副长的一贯处世方式，我能够策划出这样精细的陷害案吗？我就是对诱使河合让家人送钱都没有足够的自信啊。
　　“副长，这间屋子里面的人，可以相信吗？”我突然问道，土方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问道：“怎么问这个？”
　　“我的脑子里面有一个猜想，这个猜想，有点危险。”我看到土方突然紧张起来，而河合则是瞪圆了眼睛，向我这边看来。尾形惊讶的看着我这边，而山崎则是一脸平静。我猜测，他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怎么回事？”
　　“河合的人缘其实很不错，很少得罪人，不过可能五番队的队长武田观柳斋除外。”我我想起那个处事有点蛮横的队长，叹了口气，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我们换个方式想，如果河合冤死，那么的话……”
　　“新选组内将会人心浮动，这对于组织的稳定是很不利的。”山崎接着说道，“这样考虑的话，那个犯人的目标不是河合，其实是整个新选组。”
　　“而且，即使被发现了，犯人也可以嫁祸给武田君，这样子的话又可以除掉我们的一个队长，真是恶毒的计划啊！”尾形的思维也被调动了起来，我看着他，淡淡的笑笑。真是一个聪明的年轻人啊，不是吗？
　　“那么说，岂不是……”土方没有继续讲下去，但是我们心知肚明，没有讲完的那句话就是“有内鬼。”
　　“河合，你先回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知道吗？要是有人问起的话，就说糊弄过去了。”土方对着河合命令道，“这件事情，绝对要查清！”
　　河合诚惶诚恐的点点头，在他退出房间之前，我最后问道：“河合君，除了岛田君之外，你还和别的什么人说起过这件事情吗？”
　　河合为难的摇摇头，“因为当时岛田恰好过来，就和他说了，其他什么人的话，我没有敢透露。”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岛田身上，岛田有点惊慌失措地摇摇手，说道：“不是我，不是我啊。”
　　“不会是岛田，能设计出这样计谋的人不会不给自己退路，虽然河合君你没有跟其他人说，但是，说不定会有人听到的。”我解释道，“如果是在和岛田说这件事情，或者是写信让家人送钱过来的时候被人发现的话……总之，请务必小心。如果犯人知道他的计谋已经被人发现，绝对会要你的命。”
　　河合惶恐的点点头，“感谢之至，川上君。”他似乎是想要行大礼，但是碍于其他人在场，仅仅是鞠了一躬。
　　“岛田，尾形，你们两个也可以退下了。”土方命令道。这两个人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推出了房间。
　　“川上，你，应该已经有了什么想法了吧。”支开了其他人，现在的屋子里面剩下的三人再也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不过说实话，今早副长将监察方的四个人全部叫到恐怕已经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了。
　　“那些人的神经，估计已经被触动了。”我看着山崎似乎有话想说，就简单的说了一句，等他接上。
　　“所以说，我们或许可以将计就计。”山崎果然接上了，我想我的工作大概已经结束了。山崎的思路和我的差不多，大概就是反过来利用凶手的计谋，捉住那个幕后作乱的家伙。
　　“必要的时候，就让河合离开新选组吧。反正他是商人的儿子，和我们不一样。”土方突然叹了口气，说到。
　　“确实如此。”屋子里的气氛突然低沉了下来，让我觉得有必要开口。
　　“商人之子啊，我们不也差不多吗？要是实在混不出什么名堂来，就回去种地好了。”我突然出声打断了沉默，“反正人要活下来的话是很容易的。”
　　“你，是想要抛弃了自己的信念活下去吗？”山崎问道。
　　“谁知道呢？不到了那个时侯，想这些东西是没有用的，说不定，你会做出你从来没有设想过的选择呢。”人对自己的评价往往不如对别人的评价来的准确，就像现在，我是否真的对着未来抱着无限希望，抱着一定能够改变什么的信念？算了算了，这年头值得让你沉重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沉重着沉重着都要麻木了。
　　“问她也是没用的，她考虑的东西，一直是和我们不一样的。”土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对着山崎说道，“这点，干部里估计就只有你不清楚了。”
　　“是吗？”山崎喃喃的说了一句，“那我先告退了。”
　　“我也是，先告退了，副长。”
　　和山崎一前一后退出了房间，我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左右。对于读书实在没有什么兴趣的我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向着屯所的大门走去。
　　“要出去吗？”山崎在我身后问道。叹了口气，我停下来，说到：“嗯，去街上转转。”
　　“是要去找斋藤吗？”他又问道。找斋藤？他在街上吗？我摇摇头，说到：“也不是特别的去找他，只是想去街上逛一逛。不过说不定也会碰到，你要不要一起来？”
　　“前几个月你经常去寺田屋，在那里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吗？”山崎平淡的说道。我心脏突然停了半拍。摆正了表情，我回过头来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只是有人提到，有特别像名海的的人在那里出现过一次，所以……”
　　“对不起。”山崎突然道歉道，“我不清楚名海是你的好友这件事情。”
　　“没什么，我也知道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是，我还是觉得那个家伙没有死。还是如此固执地相信着这个，不可能的事情。”
　　“抱歉。”山崎再次道歉，我摇摇头，问道：“寺田屋，要去吗？那里的煮花生还是不错的。”
　　“不用了，我只是想上街转一转。”山崎拒绝了我的提议，说道。
　　“这样啊，真是可惜了。”我说道，“那里的东西确实不错。老板娘也很健谈，常常讲一些我不知道的以前京都的风物。”
　　“那家店，以前副长和局长是常去的。”山崎突然说道。
　　副长和局长常去？那里是长州的家伙们的一个藏身之处，这两个人常去？呵呵，天下真是无奇不有。
　　“是吗，我倒是以为是我第一个发现的，还得意了几天呢。”我觉得尴尬，习惯性的挠着后脑勺，说道。
　　节庆日子里街道上很热闹，小孩子们穿着着新衣，开心的在人群中蹿来蹿去。有个小鬼撞在了我的腿上，向我做了个鬼脸，就又跑开了。
　　“真是群活力过了头的家伙。”看着那个孩子跑远，我不由得笑着说道。
　　“嗯。”山崎点点头。
　　还真是个沉默的人啊……不过，这可是原生态的新年，感觉上，和现代的新年很不一样。听名海讲，日本的农历新年只有一些乡下才过，一般人都是庆祝公历新年，而方式是：看电视，喝酒，上网。而中国，传统的新年习俗早早的在城市化的进程中消失了，在这一点上，这两个不怎么对头的国家倒是做到了惊人的一致。 
　　雪后初晴，阳光似乎不带温度。雪中的京都，仿佛慵懒的贵妇，半睁着朦胧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又睡了回去。
　　自此之后，再无好眠时了。在街道上随意的转了两圈，我就回了屯所。山崎沉默地跟在我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我看了后面跟着的山崎一眼，停了下来，问道：“山崎君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不会隐瞒的。”
　　“你的左眼，怎么了？”山崎微微低下头，平静地问道。
　　“是想问这个啊。只是突然看不见了而已。”对他敏锐的观察力表示赞赏，我笑了笑，回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小光在之前就出现过很多欲哭无泪的状况，就是此处的伏笔了……




四十九、尾形俊太郎

　　老实讲，对于左眼突然看不见这种事，我倒不是特别的意外。曾经视网膜脱落的病史和持续眼睛的干涩状况早已预示了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我不曾预料到的是，这一天，会来的那么迅速，倒是让人措手不及。
　　看着山崎迅速变化的脸色，我想说其实没什么——我的左眼现在并非一片漆黑，我依然能够感觉得到模糊的光线，不过只是透过了一层浓厚的血色。
　　但是不等我将语言组织成安慰，山崎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预想的到马上将会发生怎样的骚动的，我站在原地，看着一红一白两个世界，无奈地摇头。 
　　从家中被急急拉出来的松本医生做了细致的检查，而后得出了结论：他认为，是眼底出血。
　　和我自己猜测的一样。
　　要注意休息，避免见光。松本医生絮絮地叮嘱着。近藤老大替我一一答应着，其间不忘回头看我一眼。我感到了十分的无奈，我并不是故意隐瞒，只是，我想要第一个告诉的人，居然现在并不在我的身边。
　　阿一，你到底，在哪里？
　　近藤老大去送松本医生了，在节庆的日子里打扰别人我感到很过意不去。但是道歉的时候，我反而是被松本医生严厉地批评了一顿，因为我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在无奈的同时我感到了一种幸福感冲上心头。
　　这里，真像一个家。
　　但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这个我最希望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你却不在呢？阿一。
　　“为什么不立即告诉我们呢，小光。身体的事情可是最重要的啊！”送走了医生的老大一回来就问道。我尴尬地笑笑，解释道：“因为以前也有过相似的症状，所以知道没有什么大碍，又是在大过节的，所以就……”
　　“以后不许这样子。”老大叹了口气，命令道。“今天先回屋休息吧。医生说在复明之前，最好不要看雪景。”
　　“是。”我乖乖回屋。
　　小千鹤大概是和藤堂他们岀去了，屋子里安静得很。我一时兴致起来，闭上了双眼，静静的倾听起这个世界。
　　在高考之前的三个月，因为压力过大，我的左眼发生了眼底出血，并且继发了视网膜脱落。在黑暗中度过的几个月里，我一直依赖着听力了解这个世界。
　　叮叮作响的是屋檐下的铁质风铃，噗的一声是松树的积雪摔落的声音，吱嘎吱嘎的是人行走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刷的一声是纸门被拉开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笑着说道：“怎么回来了？”
　　斋藤带着一身的寒气进了屋子，拉上纸门，这股寒意随即飘散。在视力受到重挫之后，其他的感官作为弥补，敏锐了很多。我听得见他微微的喘息声，和由此造成的空气的浮动。看来，是跑回来的。
　　“山崎说的是真的吗？”他四下看看，而后走了过来，手在我的左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事的。”我摇摇头，说道：“只是出血了，松本医生也说没什么事，吃几副药就好了。”
　　“医生，是这么说的吗？”他似乎不是很相信。
　　“当然了，不信的话你去问近藤局长。”我笑着说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那样，最好不过。”他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交给我。
　　我接过那个小小的布包，在他的示意下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古朴的银制发簪。我不解的看着他，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嗯。”他突然别过了脸去，“要带上吗？”
　　“我，不知道怎么弄。”看着手里的发簪，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本来我的头发就不长，就是在这里过了两年，也没有他的头发的长度，而且参差不齐，感觉没法簪住啊。
　　他愣了一下，说道：“我也不会。”然后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大概斋藤会送我这个簪子，是被那三个总是混在一起的家伙们怂恿的吧。不过，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其实，我居然不会梳头发。
　　不过，很幸福啊，收到这样的新年礼物，该回送什么呢？
　　“这个，我收下了。”我把发簪重新包好收好，收进怀里。“总有一天，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穿着女装站在你旁边的，到那个时候，我不会忘记这个的。”我隔着衣服按了按发簪所在的地方。
　　他直直地看着我，大概是没有想到我的回答。我用微笑回应，虽然我现在只能用一只眼睛看着你，でも、私の心には貴方がいるよ。（但是，在我的心中，你一直存在着。）
　　“谢谢。”他最后说道。
　　午饭过后，到街上逛的人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我也有了很多的客人。就是平时不是很熟悉的岛田和尾形，过来说了几句话，并带来了河合的感谢信件。
　　河合的这封信，我没有读懂……满口佶屈聱牙不带标点的词汇不知道他是从哪一个字典上抄下来的，满篇的四字短语中，我只看懂了“结草衔环，无以为报。”我默然将信件放下，反省了一下我对古代文学的不重视，然后瞪着对面笑得十分欢乐的山南。
　　中午回来了的小千鹤在听到了我眼睛的事情之后，用手帕给我怕光的左眼做了一个眼罩。结果，在下午那三人来访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搞笑的模样。
　　这群精力过分旺盛的家伙们，随他们去了。
　　“哈哈哈，居然是杜鹃。新八那个家伙，居然意外的有才啊。” 
　　在傍晚，日夜交替的时候，山南先生也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看着我的左眼上绑着已经被新八他们乱涂乱画过了的艺术眼罩，很不客气的大笑起来。
　　“喂，山南，你再这么笑下去的话，全部的人都会知道你的本性的。”对他没有山南样子的大大笑容感到十分的无奈，“拜托你笑的话先找个没有人的地方。”
　　“哪里哪里，”山南终于收敛了笑容，坐下说道：“不用太担心，新八他们也是好意，不是吗？伊达政宗也是独眼龙，但是十分有名的将领啊。”
　　伊达政宗？那个在小时候和小杜鹃打架被秒了的家伙？为什么我要像他！我抽搐着嘴角，看着山南一手捂脸一手捧腹，笑得相当的欢畅。
　　算了，随你去了，反正你就是笑个一天一夜也申请不到吉尼斯的世界纪录……
　　“好啦好啦，再笑下去，小心肚子抽筋。”我打断了山南的笑意，说道：“你要是专门来笑我的话，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回去工作吧。”
　　收敛了笑容，山南清清嗓子，问道： “我是来确认两件事情。河合的事情我听说了，我们有相似的想法。只是，有一点我想不通，为什么？”山南正色问道。“为什么采用如此迂回的方法？一次性取走很多的银两不是会更加方便吗？而且可以让副长……”
　　可以让副长的火气更大，是吗？确实是如此，不过，我的考虑不是在这个方面……
　　“不是迂回的方法，而是一贯的特色。”看着烛火在跳跃，我低下头，“还记得去年夏天里名海，也就是上杉被刺吗？”
　　“你是说他们之间有关联？”山南似乎是被这个消息吓到了，一脸不可置信。
　　我摇摇头，“这只是我的感觉，一点证据也没有。所以山南先生大可不用相信。”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山南追着问道。
　　“我不清楚。”我摇摇头，“其实，我倒是希望这中间没有任何关联，不然……”
　　山南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那么，还有一件事情。小光，你认为这次眼睛的事情，和你罗刹的体制有关吗？”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摇摇头，说道：“之前曾经犯过相似的毛病，所以，这次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看着雪景导致旧病复发。当然，山南桑的考虑也很有道理。因为没有任何先例，所以，或许我们应该看这次恢复的状况，再做定论？”
　　“确实如此。”山南叹了口气说道，“请务必小心。副长那边大概上元一过就会着手处理河合的事情。那个时候，到底是谁在后面捣鬼，大概我们就能够知道了。”
　　“大概吧。”不是非常确定这个案件就一定能够揪出幕后黑手，我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山南桑最近有什么样的异常状况吗？我感觉，最近罗刹队的气氛，不是很正常。”
　　“是吗？”山南似乎是对这个消息感到了十足的惊讶，“最近感觉没有什么力气，大概是冬天的缘故吧，所以……”
　　有点疏于管理了？
　　山南若有所思的脸隐藏在烛火的暗处，晦暗不明。
　　山南桑，你在，想着什么？
　　“谢谢。”山南站起身来，说完这一句后行礼告别，“我会注意的。还是请你保重身体。”
　　“嗯，这是一定的。”我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为什么，我会在山南的脸上，看到了唯岘最后的笑容？
　　大概是，幻觉吧。目送了山南远去，我疲惫的回到屋子里，席地坐下，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
　　山南桑，抱歉，我要破坏你的梦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上一章的留言，我突然觉得我残忍的印象已经深入人心了……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大惊的模样呢？我是亲妈哟~~
玩过土方线的大家一定知道最后山南的最后选择，这里，山南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了，而且被小光察觉到了。这篇文章里面，山南应用变若水制造罗刹是在幕府的压力下的选择。也就是说，他的愧疚感一直存在，而且，要比原来故事中的山南更加沉重……所以，他更加可能做出这样子的选择……
尾形俊太郎不是凶手……
再弱弱的问一句，有谁看过“tomotoisshyo（和殿下一起）”
看过的就知道伊达政宗的笑点在哪里了。
附上图几张

右为伊达政宗
此段台词为：
景纲：“殿下，麻烦您为首次看动画的人介绍一下吧。”
政宗：“啊，那还不如直接看来得快呢。”
景纲：“不不不，还是殿下亲自说有意义。”
政宗：“这样啊，这个动画的登场人物，全部带着眼罩！”
景纲：“你真是满嘴跑火车啊！！话说我就没有带啊！”（台词来自wolf字幕组，跑火车这句，真是太有爱了……）

在唱角色歌


千曲卷锁上修改……【我被掉收藏吓到了】




五十、名副其实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修文的目的，就是明晰化！把一部分暗线的内容提到明面上，情节上也进行了调整。不过估计不会有多少人看出明显的区别……
　　上元过后，节庆的气氛逐渐淡了下来，日常的巡逻也逐渐恢复。而正月结束，二月开始的时候，河合的账目上又莫名地少了50两。大概是认为时机成熟，副长开始着手处理河合的事情。大殿里，土方板着脸，嘴角噙着极度愤怒之时才会出现的冷笑，严厉到了严苛的地步。而河合，则是伏在地上，连声说着“对不起。”，只请求着宽限十天，让家人送钱来补上账目上的漏洞。
　　偌大的大殿里，只听得见土方一个人的声音。即使知道这仅仅是周瑜打黄盖，我依然如同那些刚刚入队的新人一样，噤若寒蝉。
　　看着土方冷峻的面孔，真是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人会从我手里温柔地接过千鹤，会偶尔露出温和的微笑。鬼之副长，这个时候的确名副其实。
　　最终，土方严厉的目光扫过底下一群刚刚还嘻嘻哈哈的新队士，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土方甩袖离去，河合瘫软在榻榻米上，看来他是真的被吓到了，一脸的惊恐。
　　见识过了副长名副其实的一面，我的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开始怀疑我对这些人的理解，真的是确切的吗？看着河合的朋友们围绕在他的周围，或在安慰或在抱怨，我叹了口气——这个凶手，真的就能够这样轻轻松松地钓出来？
　　就是找出来又如何？河合离开新选组在土方副长将这件事公之于众之后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无论是用哪一种方式。
　　不过在我看来再好不过的结局，在河合那里则意味着梦想的破灭——作为商人之子的河合是为了当一个武士才在这里。
　　我拉开自己屋子的纸门，小千鹤似乎是在写信，没有抬头，仅仅是说了一声“欢迎回来。”我走进屋子，看着小千鹤伏在案上快笔如飞，继续着自己的思考，
　　武士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存在？在遇见名海之前，我对武士的印象还停留在“切腹”这个名词上，在名海解释后我才了解到武士是一个阶层，而现在，我正生活在一群梦想着成为武士，并用着武士的标准约束着自己的人中间。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啊……什么是武士，什么又是真正的武士，或者说，武士这个词语，是个什么样的梦想。但是我知道在我身边的是一群可爱的年轻人——他们的心里存着一个个闪亮闪亮的梦想，并且正为了那些梦想奋斗着。
　　善良的局长，别扭的副长，腼腆的斋藤，腹黑的冲田，活泼的藤堂，阳光的新八，开朗的原田温文的山南，和蔼的井上，沉默的山崎，忠诚的岛田，老实的河合，聪明的尾形。
　　
　　时间不留痕迹地流过，河合的家人没有赶上这十天的期限。河合悲呼着“救命的钱不会来了”，在自己的房间里切腹身亡。
　　夜半，河合的家人从西本愿寺后的民宅中接走了河合。河合一脸的失落表情。副长不耐烦地把他推上牛车，在河合惊讶的目光中留下一句“给我继承家业，当个好儿子！”，然后再一次潇洒地甩袖离去。
　　“这就是你们的副长啊……”河合的老父看着副长远去的紫色背影，浅浅地笑了笑。他向着我深深地鞠躬。我扶起这个脸上已经出现了皱纹的父亲，目送着他们的牛车缓缓离开五条，离开了这个风雅的京都。
　　
　　陷阱，在副长、山崎的操作下缓缓成型。七日之后，小川信太郎落网，证明了我们几个人的猜想的正确性。在他被发现时，他的手里正拿着装有50两的小布包，站在武田观柳斋的屋子里。那个还算上的是河合的好友的小川剧烈反抗了，因而血溅当场。
　　这些，都是山南来访的时候，他陆陆续续讲述的。
　　“到最后，小川这个替死鬼一死，线索就全断了。”最后，山南感慨道。“这个小川，还真是……”
　　“查不出来是谁杀了小川吗？”我问道。 
　　“那个时候，小川突然冲上来，大家都措手不及，已经查不出是谁了。”山南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随着山南的这声叹息，二月里震动新选组的河合事件，终于落下了帷幕。
　　作为番外再续，死而复生的河合最后一次来到了新选组屯所，和友人话别。看到死人复生，大多数人在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并不是喜悦，而是恐慌，这让满心喜悦的河合不禁失望。不过在他的脸被人捏肿了之后，新选组内浮动的人心终于平息了下来。
　　到这里，事件解决的算是很完美，只是那个被当作了替死鬼的小川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处理。小川已经没有了家人，葬礼事项还需要新选组出面。
　　面对着具体处理这件事情的和小川是同乡的岛田，副长在低声叹息之后说：“葬在光缘寺吧。”光缘寺中，有着一块写着“山南敬助藤原知信”名字的墓碑，副长的这句话，就是没有将小川当作叛徒看待。岛田愣了愣，说了一声是。
　　三月间，天渐渐暖和起来的时候，在cosplay伊达政宗两个月之后，我摘下了左眼的眼罩。
　　左眼恢复的还是不错，虽然眼前的景象依然有些模糊，就像是忘记戴上近视眼镜一样。但是，没有出现更加严重的症状，我对各路的大神已经十分的感激了。
　　重新用两眼视物，重新拥有了距离感，我的病休终于可以结束。在医生说了可以两个字之后，我立即兴奋的离开了屯所，跑到了街上。
　　仅仅是两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是我自己的心境改变了还是京都的人们改变了，这个街道，这个京都，看起来，不是很一样了。虽然还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喧嚣，但是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河合的事情结束之后，新选组的大部分干部和队士出发去了奈良，因为眼伤，我并没有同行，小千鹤也因为照顾我而留下。直到三月的一旬过后，近藤老大才回来，却没有在屯所真正呆过几天，大概是有着什么样的行动。
　　寺田屋依然在，而且还没有什么变化，拉开门走进去。老板娘温和的说一声：“欢迎光临。川上君好久不见了。”
　　“是啊，两个月了，要有。” 心情很好，我笑着打着招呼，在往常的位置上坐下。
　　“是有什么事情吧。”老板娘走过来，笑着说道，手里拿着一份信件，说到：“久保先生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但是，你一直不出现，正要送到西本愿寺那里呢。”
　　“哦，久保桑的信件？”我伸手接过，这份信件是钢笔写的，熟悉的信封样式和钢笔的字迹让我有这是一封现代书信的错觉。
　　“还真是想不到啊，那位久保先生的字，就是用那样的笔书写，也是很好看啊。”老板娘笑着说道：“要来点什么吗？”
　　“就来点茶水吧，被医生教训啦！”我哈哈笑笑。
　　“哦，是吗？川上君真的要主意身体啊！”老板娘关切的说道，递上一壶茶水，“那么，我就不打扰你看信件了。”
　　老板娘眼中带着淡淡地笑意，退到了柜台后面。看着老板年风韵犹存的背影，笑笑抽出淡雅的熏了香的信纸，我暗暗嘲讽了一下名海的诡异品味，然后开始阅读起来。
　　前面是一些寒暄的话语，我直接跳了过去，而后才是实质性的内容，中间一段，名海用现代日语写了一些长州的局势——三月初的时候，萨摩方面的小松带刀、西乡隆盛已经和长州方面的木户孝允，就是桂小五郎，签订了萨长盟约。坂本龙马在其中斡旋，名海，也就是现在的久保医生，作为坂本龙马的朋友参与了这次的事件。
　　而在京都的我所了解到的，三月初，幕府奏请严惩长州，获得了同意。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我放下信纸，长州的局势不是远在京都的我能够处理的，我所关心的是：名海在信件中已经表现出了从京都时局中抽身的想法，他希望我能够接手这边的事情。
　　到底，要不要接受这份看起来像是馈赠的烂摊子？
　　还是再思考一下吧。
　　最后的一条讯息，让我最为开心和期待。
　　名海，因为高杉晋作的原因，开始试制青霉素。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修文的目的，就是明晰化！把一部分暗线的内容提到明面上，情节上也进行了调整。不过估计不会有多少人看出明显的区别……




五十一、黑夜将尽【没有太大区别】

　　我没有生物的背景，所以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获得青霉素，试制青霉素在我的脑海里仅仅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但是，名海却是生物医药工程的硕士毕业博士肄业。提到提取青霉素这件事情，倒是有了一种专业对口的感觉。
　　不过估计他也忘记的差不多了吧，自己的专业知识……毕竟十年了不是吗？
　　而且，我在心里隐隐地担忧：青霉素可以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核弹，因为它可以大幅度降低死亡率。如果名海成功了，并且推广了这个药剂，不说长州压倒性的优势上又多了一条，现有的世界格局必然会被打破。到了那个时候，谁知道这个世界将会向着什么方向发展？
　　嘛，算了算了，这应该是名海应该考虑的事情，不是我的。
　　而且，如果青霉素试制成功了的话，岂不是冲田的病症也有治疗的希望了？那个常常一脸无辜笑容的狡诈家伙，终于不必露出那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十分心酸的笑容了吧。
　　
　　三月十六的晚上，月圆的第二夜，因为新选组的主力被分别派往奈良和广岛，留下来的算得上干部的居然仅剩我一人。虽然十五的晚上并没有出什么事，但是以防万一，我点燃了烛火，取了纸笔，打算熬一夜。
　　小千鹤已经睡着了，屋子里安静的很，我有点无聊的看着烛火在跳动，不知道应该要写什么。名海的信件不用回，他用这种类似于密码的方式写信件就表明了他对寺田的信任依然有限。
　　要不，记日记吧？把我在这里的生活记录下来，说不定日后可以成为研究新选组的一手史料？我突然有了将自己的生活记录下来的兴趣，提笔，突然又觉得十分不妥。我毕竟是一个侵入者，而且就是我自己做了自我剖析，但是后人对于我和名海的争论，绝对不会为了一份小小的文书停止。
　　或许，还是不要写下来的好……下笔迟疑了一些，一滴墨汁滴在了宣纸上，化开成了一个大大的墨点。
　　真是有种“这是天意”的感觉。我无奈的放下笔，坐在案前，看着蜡烛的火光。
　　真是不知道后人会怎么评价我们两个……名海的姓名和身份虽然多变，但是每个身份都是很有分量的角色——松平容保重臣，坂本龙马好友，或许以后还要再加上什么青霉素的发明人，估计后世的历史学家会被名海搞晕。
　　而我，大概会被标记为三无人物，在履历上打上一堆的“不明。”出生年月不明，出处不明，流派上大概会被打上北辰一刀流和天然理心流两个标签。想起这个北辰一刀流，我突然想起了伊东，真的是，好久没有和那位老师有过交谈了，自从我决绝了他的那个免许皆传的邀请之后。
　　胡斯乱想之际，纸门被拉开，我惊讶的看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不到半分钟，他的头发就变成了惨白，给我的感觉，也从人类，变成了罗刹。
　　夜晚都要结束了，还出这种事情……我站起身，推刀出鞘。
　　那个家伙并没有扑上来，而是扑倒在原地，痛苦的挣扎着。小千鹤被惊醒了，匆匆套上了外衣站在我后面，也看着这边的情况。
　　“那个人，怎么回事？”千鹤也拔刀出鞘，问道。
　　“大概还是有救的。我过去一下，你自己小心。”我收起刀，从案下抽出麻绳，走上前去。
　　“小光也小心。”千鹤点了点头，谨慎地看着这边。
　　掰过那人的肩头，我打算将他的手脚绑在身后，就像那个时候对山南做的。要知道外面的天色已经不像刚刚一般黑如墨汁，只要熬上三个小时不到，这人大概就能保住了。
　　糟糕了！看到了那人瞳孔已经扩大的眼睛，我暗叫不好。那人咧嘴一笑，露出白晃晃的牙齿来，一把咬在了我的手腕上。
　　剧痛袭来，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另一只手劈向那人后颈。虽然那人灵巧的后退避开了我的攻击，但是，至少他已经松口了。
　　可恶！大意了！右手手腕上已经血肉淋漓，不堪目睹。那个家伙居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将嘴角残留的血液舔进了自己的嘴巴。
　　这是从哪个恐怖片里逃出来的鬼东西！心底一阵阵的发寒，没有时间处理伤口，我左手反手抽出小太刀，不敢再有任何的大意。
　　“没事吧？”千鹤急急地问道，刚刚我尖叫的时候，我听到了另一声尖叫，大概就是小千鹤了。
　　“嗯，没事。”我摇摇头，“你也小心一点，我可能护不到你了。”
　　“不用担心，我还是能拼一下的。”千鹤凝神看着那个家伙，答应道。
　　“哈哈，哈哈，哈哈。”几声尖锐的笑声之后，那个家伙冲了上来。明明是摇摇晃晃的样子，却完全保持着最佳的平衡。再次令我震惊的是，那个家伙一把抓住了我的小太刀，对着刃口用力一捏，血液就顺着刀身留下来。
　　“血，血，哈哈，哈哈。”那人痴迷的看着殷红的血液流过精铁打造的刀身，然后鲜红的眼睛，看向了我。被他眼中的疯狂震慑，我凝神用力，轻薄的刀在两力的作用下“叮”一声裂开。脚下用力，侧身旋转，利刃锋利的断口在切开了他的袖子之后扎入了他的身体里，卡在了两条肋骨之间。
　　同时，他像是在享受似的，拿着刀尖，在我的前臂上拉出了有十几厘米长，约有三四厘米深的巨大伤口。
　　连续的疼痛刺激和持续的出血让我有点昏沉，左眼前的雾气更加浓重。双眼的视差让我的脑袋开始疼痛。体力以惊人的速度流失，我估计我撑不到天亮就会陷入昏迷。
　　小千鹤惊叫一声，滑步上前把我拉到了她的身后。我看见她紧紧地握着那把小太刀，已经是一副一触即发的姿态。
　　不过，看来，我的对手已经撑不住了。那个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生物突然开始了喘气。我刚刚的那刀已经刺入了他的肺脏，罗刹具有惊人的恢复力，但是，对于内部的大出血，也不是那么的容易对付。
　　我调整着体力，拔出太刀走上前，准备最后一击。
　　“等等，小光，你看！”小千鹤突然叫道，拦住了我，“那个人……”
　　那个人的头发变回了原来的颜色了……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变化：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痛觉恢复，怎么看都是一副已经恢复了模样。那人捂着我造成的伤口，拔出了断刀。然后，带着迷茫的眼睛看了过来。
　　“恢复正常的话就起来回去向山南报告，顺便弄点酒来。”我送太刀回鞘，命令道，“山南那里我会去说，别给我因为害怕跑路。”
　　那人怔怔地的看着四周飞溅的血迹，目光最后定格在了我身上。
　　“别愣着了，快做事。”脑袋愈发的昏沉，我按着太阳穴，脚下一滑坐在了榻榻米上。
　　“我去吧。”小千鹤也收了刀，说道。
　　“不行，现在还不能确保安全。”我盯着眼前这个惹事的家伙，阻止了小千鹤的行动。“外面说不定会更加糟糕。”
　　今晚的动静真的是闹大了，还好大部分的人都不在，不然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风波。
　　那人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惨淡的微笑。
　　不好了！我急急的从榻榻米上起身，冲向那人。
　　晚了一步……他手里的刀已经毅然决然地反向刺向进自己的胸膛。
　　“不要啊！”在小千鹤的尖叫声中，血光飞溅。我冲过去，托着他的后颈，大叫道：“喂喂，振作一点，振作一点！”
　　“对不起，川上前辈。”那个名字也不知道的家伙露出了一丝可以说得上是欣慰的笑容，艰难的道了歉之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随后，像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化作了灰烬。
　　手里的重量骤然消失，沾血的衣物随即飘下，曾经扎在他胸口的太刀落在榻榻米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快，我还保持着托着他后脑的姿势，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突然想起这个是谁了，这个家伙是罗刹队里算是副队的人物，在我之前和罗刹队一起夜巡的时候总是在我周围“前辈前辈”的叫着，所以现在还有印象。
　　亏他还记得我的名字，还叫了那声“前辈。”亏他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突然一阵怒火交织着悲伤、失落一起冲上了心头，我瘫坐在榻榻米上，仰天长笑。
　　“前川……”出现在门口的山南喘着气，苍白着脸，似乎是不知所措，悲呼一声之后，倒了下去。
　　“山南先生！”小千鹤急急的过去检查。我注意到，山南提着染血的刀，衣服上也沾了血迹，羽织已经成了碎布条，应该是刚刚结束一场恶战。
　　真是的，你昏迷的倒是快……又感觉到了意识开始流失，我向后倒去，最后记住的，是十六的晚上圆圆的月亮。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这章之后，我发现，我真的挺适合写生化危机的同人……




五十二、黎明难至 【改了】

　　醒来的时候，看了手表，大概是上午的十点左右，左手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拉起袖子一看，伤口已经被缝合了。房间里面的血迹不见了，大概是小千鹤清理了一些。 
　　躺了回去，我仰头看着天花板。
　　三月了，又是草长莺飞的时节。阳光很好，透过纸门映照出温和的色彩。书案上还放着昨天的纸笔，砚台的盖子还是开着，仿佛放下笔是刚刚的事情。
　　盯着还放着纸笔书案，我想起了昨夜的月光。惨白的月光洒的到处都是，溅在那个人最后的笑容上面，映照着一丝壮烈和凄厉。
　　鸟儿在外面叫着，愉悦的叫着。谁想得到，昨天晚上，这样平和的地方，一个人壮烈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也没有留下。
　　如果不是山南，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小光已经醒过来了吗？”千鹤提着一桶水进来了，拉上纸门，她放下水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嗯。”我起身穿上外衣，收起褥子，正准备往壁橱里送。
　　“等等！”小千鹤突然叫道。
　　怎么了？壁橱里有鬼？不解的同时，我打开了壁橱的门，向里面一看，然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鬼没有，有山南一个……我看着坐在壁橱里的山南，坐在壁橱里的山南也看着我。大眼对小眼对了三十秒，我拉上门，说道：“抱歉打扰了。”
　　小千鹤在后面叹了口气，说道：“山南先生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而且中井三弥又过来找你，所以就暂时……”
　　中井来找过我？大概就是今天早上的巡视的事情。
　　不过让山南钻壁橱，真是……我叹了口气，拉开壁橱的门让山南出来，“山南先生，抱歉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山南摇摇头，说道；“现在已经不行了，我还是等到晚上再行动吧。”
　　在山南的对面坐下，看着山南脸上的疲惫神色，我突然感觉到了语言的乏力。“山南先生，前川的事情，非常抱歉。”
　　“你没有道歉的必要。”山南摇摇头，“那是他的选择，他的选择。”
　　“山南先生，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昨天也是月圆之夜，但是突然发生如此程度的暴动……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山南失神的脸，我只好提出了这个问题，算是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个，我也不清楚。”山南摇摇头，“昨天，服用了药物之后，就在房间里面看书，然后就有人报告。等我赶到了队员聚集的屋子的时候，事情已经变的相当不妙了。”
　　“那么后来呢？”山南先生一般是在月圆之夜将所有队员聚集起来，互相监督。这种方法在前几次的实践被证明相当有效，所以这次也使用了这样的方针。
　　“在我解决了那边的问题之后，才发现，前川，已经不见了。所以就过来寻找……不料……”山南深深地吸了口气，“已经成了这样。”
　　气氛瞬间沉闷了下来，我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到最后，没有能够拯救得了，近在咫尺间的生命。
　　小千鹤收拾完了血迹，提着一桶水，拿上抹布，静静地出去了。
　　“非常抱歉，那个时候已经察觉了他的想法，但是……”心里堵得厉害，如果当时没有坐下，如果当时的语气略微好一些，事情是不是就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不是你的错。”山南静静地说道，目光放在我的身上，又像是透过我看到了其他什么东西。“至少他是作为人类去世的，我应该感谢你给了他这个机会。”
　　“不，”脑袋里回想着前川的笑容，那张年轻的脸上最后决绝的笑容，“没有救下来，是我的错。”
　　“因为知道你会问，所以，我就直接说了。”山南突然笑了，一巴掌拍在我的头上，说道：“药物的话，是由我分发下的，中间并没有经过其他人的手。我自己的药物和其他人的是一样的，同样中间并没有经过其他人。” 
　　“那么，山南先生和其他的队士最大的不同就是在服药过后回了房间，是吗？”我问道。
　　山南点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的，从现在发现的看来。”
　　纸门的声音响起来，我闻声看过去，是千鹤回来了。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我。“打扰了，很抱歉。小光，快点把药吃掉吧。” 
　　药啊……我苦恼的看着这包石田散药，明明知道这个伤口只要不感染就没有什么问题，也会很快康复。但是，有小千鹤在，还是乖乖吃药吧。
　　我把药粉倒进嘴里，嚼了嚼之后咽下。真是苦透了……灌下了好几杯水才感觉舌头的感觉恢复了正常。
　　“石田散药就是苦了一些，但是效果是绝对不错的。”山南看着我扭曲的脸，微微笑了笑，说道。
　　“大概是吧。”我放下水杯，“昨夜的事件，罗刹队恐怕伤亡不少吧。”
　　“嗯，大概有一半的同伴……”山南摘下了眼睛，扶着额头，“如果被我查出来是谁干的，我一定……”
　　“不过，山南桑，这个不一定是人为的。”虽然感觉这个时候不是很适合提出这一点，但是我还是说了出来。
　　“你是说，是我害死了那些同伴吗！”山南突然激动地叫道。他似乎是想要站起来，但是中途动作停止了。
　　“抱歉，失态了。”他的神情再一次没落了下来。
　　“山南桑，这样子吧，你闭上眼睛，听着我的指示，我们一起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可以吗？”我想起了一个方法，试着问道。
　　“好。”山南点点头。
　　“现在我们一起回到那个夜晚。”我控制着声音尽量平稳，“山南先生是什么时候开始集合罗刹队的队员的？”
　　“傍晚的时候，太阳刚刚下山。”
　　“是谁集合的大家？”
　　“前川泽次郎。”
　　“大家集合在了哪里？”
　　“寺院后院之后的屋子的大和室里。”
　　“那个时候大家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没有异常。”山南皱了皱眉毛，看起来是在“看着”大家的表情。
　　“山南先生是在大家集合之后还是之前去取药的？”
　　“之前，是在之前就已经取好分好的。”山南肯定地回答道。
　　“山南先生把药发了下去，在发药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不正常的情况吗？”
　　“没有，对了前川烧水去了，所以迟了一会儿。”山南先生应该是回忆到了前川的脸，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然后山南看着大家吃药，然后自己吃药，是吗？这中间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山南的脸上开始出现疑惑不安的表情。我稍稍思考了一下：“真的没有吗？有没有人在走动？”
　　“有……”山南有些犹豫不决，“是前川，他在给大家倒水。”
　　“然后山南先生你在大和室里停留了一会儿，是吗？”
　　“不，我吃过药就回房间了。”山南又一次皱了眉头。
　　“为什么这么着急回房间，房间里面有什么吗？”
　　“因为前川到的水的是滚烫的，所以我回房间去喝已经冷掉的茶水……”山南猛然睁开了眼睛，“我没有喝前川烧的水，而其他的人都喝了……”
　　“我现在就回去。”山南站起身来，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得见他捏的紧紧的拳头。
　　“那么，我去叫队士们集合。”我也站起身来，“今天的第二次巡逻换班也该开始了。”
　　在一月底的时候，应松平大人的命令，一部分人出发去了广岛，其中就包括四番队的松原忠司和七番队的谷三十郎。而二月底河合事件束了之后，剩下的干部和新选组主力则在近藤老大的带领下去了奈良。三月初的时候，老大带着山崎先行回来，而其他的人还滞留在奈良，大概在月底回来。因此留下来的不到二十人就临时组成了一个藩队，由我管理，中井三弥为辅。 
　　“小千鹤就留下来睡会儿吧。”送走了山南，我套上羽织，说道，“现在是白天，还能够安心的睡一会儿。”
　　千鹤摇摇头，说道：“我还是跟着你吧。现在想睡也睡不着了。”
　　这样也好，把小千鹤一个人留在屯所，我还是有点不放心。等着小千鹤整理好着装，拉开纸门，走出了房间。
　　现在召集第二班的队士集合有点早，但是，为了山南，还是清场的好。看了看完全没有发觉我提前集合的队士们，我不禁感叹手表这种精确的计时器的巨大作用。
　　这两班之间错开的五分钟，足够山南回到他的地方。走在街道上，我有点走神。
　　前川的话，好像不就是旧屯所八木邸前面的那家的姓嘛？那个时候确实是听说过那家的养子得病死了的说法，难道说，这个前川，就是那个前川？
　　确实山南的研究室，就是在前川邸里。 
　　不过，现在说这些，实在是太晚了，那个年轻人，已经离开了我们……我捂住了脸，感觉这样就可以避开这个事实。
　　千鹤突然拉住了我的袖子，指了指路边。我从沉思中醒来，顺着小千鹤的手看过去。
　　是上次的那个叫做南云的家伙，依然是一身粉红色的和服，正向着我这边看过来。
　　南云走上前来，在我面前停住，行了一礼后说道：“上次相救之恩不敢相忘，今日相逢，请务必收下谢礼。”她，或者说是他，交出一个精致的可以叫做荷包的东西。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暗暗一捏。
　　里面，是一个瓶子，是一个，小小的瓶子。我收好这个精致的谢礼，笑道：“难得你还记得，不过，送给我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我认为这个，正和大人相称。”她笑着说道，“小小心意，还希望……”
　　“我收下了。”我打断她的话，“非常感谢。”
　　“那么，还请大人多多保重身体。”她拘谨地低头行礼，“不打扰大人了。”
　　真是个奇妙的家伙，原来以为他是个异装癖。不料，居然也搅和到这从浑水里了。送给我变若水，还说要我保重身体，这个人真是，真是……
　　这人到底是聪明还是白痴啊！对我一知半解的就冲着我来了吗？变若水这种甜腻的东西，我完全没有喝第二次的打算啊。
　　等那个粉红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我回过头来。队士们正看着这边，有好奇的，有怀疑的。
　　这次留下来的都是让人头疼的新人，带着浪人常见的暴躁脾气和蛮横态度，并不把我放在眼里。因为仅仅是临时接管，我也没有什么立威的打算，对他们有时候不服规矩的行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着他们的目光，我只是扫了一眼，说道：“别看热闹了，工作工作。”
　　“呐，前辈，那个女人，是不是迷上了你啊。”中井凑了过来，揶揄地问道。
　　“这不是你要关心的问题。”我走上前，“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想得太多的话，可是会秃头的。”
　　“秃头？”那个中井摸摸头，不解的重复道。
　　
　　
 
作者有话要说：南云也露个脸，然后1866年会再写一个回见组叛乱，这样子的话，薄樱鬼中没有但是历史上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就写完了。
更改了发现真相的切入口，因为我发现，居然只有我一个人是干吞药的典型……




五十三、豪言壮志【有修】

作者有话要说：加了三人组的戏份，让思路的转变变得清晰起来……还有谷三十郎死亡的真相
　　三月底，伊东先生，副长和其他的干部们陆续回京。
　　“哟，斋藤君，从奈良回来啦。有什么新闻吗？”最后一次带着新队士们巡查，我碰上了刚刚回来的斋藤，和三番队的队士。两队合流，我和斋藤跟在队士们的后面。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藩国之间的内乱，无法拯救这个国家。”
　　“为什么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在奈良，发生了什么了吗？”刚刚从奈良回来的斋藤看起来有点瘦了，看起来似乎是经过了一些风霜。并没有同他一起去奈良的我，只好猜测在奈良的时候，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伊东先生和藩主的对话，听到了。”斋藤简短的回答道。
　　是这个样子吗？确实，斋藤确实是兼着监督伊东的任务。大概是伊东的言辞打动了他了吧。伊东先生在一些时候，可是相当的雄辩呢。
　　“藩主的脸，让人看不下去。”斋藤看着街道，说道。“明明国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
　　原来，是对藩主的反应失望了。暂时想不出什么可以作为回答的话语，我安慰性质的在他的肩膀上一拍，“原来是这样。嘛，这个可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至少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护住这个京都了。”
　　“是吗？”斋藤喃喃的说了一句，继续打量着街道。
　　“你呢？发生了什么？”他突然转过头来，问道。“知信先生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山南的全名是山南敬助藤原知信，在他“死亡”之后，我们之间便常常用知信先生指代山南。山南先生的话，大概是为了三月半的事情道歉吧，顺便打消我瞒下去的想法。为山南先生全面的思考而“感动”，我摇摇头，倍感生硬地说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碰到了长州的家伙，打了个平手。”
　　这个是我对着平队士公布的受伤原因。不过，看他一脸明白了的样子，我估计不要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夜里打算去祇园那边的居酒屋喝酒，去吗？”他看了我一眼，说道。
　　“这个可不行，会被松本医生骂个狗血淋头的。”我慌忙的摇摇手，“而且，今天副长回来了，我的工作，还剩了一些啊。”
　　“是吗？”他淡淡地说道。
　　我突然有一些不安起来，斋藤这是怎么了？
　　
　　太阳渐渐的偏西，差不多到了该收队的时候了。经过了两个月的磨合，这群之前蛮横的新队士们终于知道了收敛这两个字怎么写，也在为数不多的几个老队员的指点下知道了那些人不能惹，那些人比较随和，可以接近。我是同时被划入了“不能惹”和“可以接近”的范畴中。而阿一，则是被彻底的划入了“不能惹”的行列中。
　　说实话，听着平队士们与事实相差甚远的八卦，确实是一件让人的精神可以得到良好的放松的事情。回到屯所，队员们四下散去，等走到我和千鹤的房间的时候，我迟疑了一下，没有进去，而是尾随着斋藤进了他的房间，在他之后将纸门拉上。
　　仔细打量着他，两个月不见，他的脸显得有点瘦，下巴上也留了一些胡茬。我凑过去摸摸，被他握住了手腕阻止。“别调皮了。”
　　“你瘦了。”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在外面的条件不好，是吗？”
　　他摇摇头，“不是。你呢？为什么又受伤了？”他拉起我左手的袖子，指着上面长长的伤痕问道。
　　“三月十六的晚上，罗刹队又出了点事。”我没有仔细说当时的状况。因为，最终，山南先生还是要和所有的干部说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前川，山南先生大概不希望我多话。
　　“对不起。”他伸手覆盖在已经长好了的伤口上。“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下来。”
　　“没事的，虽然是有点伤，但是都已经好了。”这是实话，右手手腕已经康复了，连痕迹也没有留下，而左手前臂的伤势，因为太长太深，留下了伤疤。
　　“不过，留下了疤痕。”他沿着伤口用拇指的指腹揉着，好像这样就可以把疤痕弄掉似的。“你是女孩子，皮肤上留下这样的伤痕……”
　　“这个没有办法啊，”我无奈的笑笑，“当时没有躲过去。你呢？感觉好像在奈良发生了很多事情呢。”
　　斋藤沉默了一会儿，我笑着看着他依然坐得笔直，等着他的回应。
　　“我见到了，那些从江户逃过来的人。”
　　江户闹疟疾了，这个我知道，因为名海曾经让我负责召集在京都的兰医，也询问过我一些疟疾的资料——可惜的是，我除了知道传染病是需要隔离这一点，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藩主让我们把那些人赶出城去。”斋藤平静地说道，“还说‘为什么他们不去长州那边’。”
　　“对不起。”我道歉道，刚刚下午的时候没有顾及他的心情。
　　他摇了摇头，“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日本。”我知道他并不是在问我道歉的理由，而是在问，为什么藩主会这样子做。
　　“因为这里是日本。”他淡淡地的重复，垂下头来。“因为这里是日本。”
　　“我们在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改变这个日本。”我拉开纸门，新八左之和平助正叠在外面听着。“是吧，平助。”
　　被我点到的平助抬起头来，开始还有一点尴尬，不过大概是屋子里面的严肃氛围让这份尴尬逃逸了。平助点点头，从最下面钻了出来，“我们就是要改变这样的日本，所以才会在这里，才会有新选组。”
　　“啊，是啊。虽然说这样的大话我还是很不习惯呢。”新八也坐了下来，“但是不小心就被小光说动了。”
　　左之扶着纸门，一脸复杂的看着新八和平助，叹了口气。而斋藤则是定定地看着新八和平助，然后起身离开了。
　　“那么，我们也走了，大姐头。”新八拉着平助站了起来，“约好了要去喝酒的。对了大姐头为什么不来？”
　　“因为被松本医生教训了。”我无奈的挥挥手“玩的开心点。”
　　“行！走了，原田！”平助伸出大拇指一比。
　　“我还有点事。”左之向着那两个人喊去，“留点酒给我！”
　　“才不！”平助回头做了个鬼脸，新八也回过头来，露出了一个理解的笑容，然后拉着平助走了。
　　“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说吗？”等那两个人消失在走廊上，我转身对着一脸严肃的原田。
　　“你说的，改变日本，”左之目光有点咄咄逼人，“那个‘日本’里面，包括幕府吗？”
　　“啊，那个啊，谁知道呢？”我拉上斋藤的房间的纸门，淡淡地说道。
　　
　　拉开副长房间的纸门，对着副长似笑非笑的脸，我端正地在山南的旁边坐下。
　　“改变日本？”副长用着嘲讽的语调说道。知道副长并没有太生气，我笑笑说道：“这是我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词语了。争取功名的话……”
　　土方也笑笑，“说不出口？”
　　“啊，他们还没有到现实的年纪呢。”我也说了一句玩笑话。“副长，还是继续吧，刚刚和山南先生讨论的话题。”
　　“人小鬼大。”副长吐了一句，然后将目光转向山南，山南会意地点点头，开始了自己的推理。
　　“我怀疑是七组的谷三十郎。”
　　“什么？”副长惊讶的叫道。我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谷三十郎确实是七组的组长，但是平时并不是很熟。而且因为谷三十郎曾经和斋藤有过矛盾，所以他对我还是比较敌视的。
　　“他在二月里的时候曾经买过了鼠药，而且就是用河合已经做过了标记的银两。”山南将一张银叶子交给副长。我看不见那张银叶子上的标记，但是堂而皇之的用赃银……
　　“不过这个也有可能……”话说了一半，我被副长打断。副长皱着眉头盯着我，说道：“如果说是为他求情的话就免了。”
　　“副长！”我有点着急了，为什么副长没有看出来这个人是被人陷害呢？
　　“川上君，这件事真的，不用你插手了。”山南也转过头来说道，然后他有缓和了语气接到：“副长有自己的考虑，不用担心。”
　　我看着这两个人，突然说不出话来。
　　是我太青涩了？冷静下来，我知道他们的打算是什么。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我知道犯人就在七组里面。敲山震虎这个计谋确实是再好不过，不过…… 
　　我的心里开始有深深的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加了三人组的戏份，让思路的转变变得清晰起来……还有谷三十郎死亡的真相




五十四、潜流暗涌【添加内容】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是将波折削平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祇园外围的街道上，看到了已经被砍得不成样子的谷三十郎的尸体。那种过度杀戮的现场，知情人一看就知道是罗刹队的手笔。
　　我感觉心在往下坠，虽然多有敌视，但是谷三十郎把那个没有做出什么把这份讨厌化为实质的行动。这个家伙，现在就冤死在这个地方，就冤死在这个地方，连尸体都残缺不全。
　　“前辈，他们都说是斋藤动的手。”中井凑了过来，问道“是这样子吗？”
　　“别议论这件事情。”我摇摇头，转身打算离开，“还有别喊我前辈了，我现在不是你们的上司。”
　　“现在是的。”中井一摊手，说道。“组长你今天一早就出去了，所以不知道。副长已经任命你是七组的组长了，我是组长助勤。”
　　“是吗？”这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因为如果副长和山南想要和向凶手施压的话，让我这个副长心腹当七组的组长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不过，组长不是那么好当的。仅仅是过了一月就出了问题，七组队员高桥芳助强借商人金钱，被那个商人告上了门来。副长大怒，把我狠狠地训了一顿……那个队员，原本副长打算让他切腹。不过在他老父的求情下，保住了一命，仅仅是被逐出了新选组。
　　
　　六月初，萨摩藩反叛，正式倒向了长州。
　　同月，七组的柴田和原口叛逃了。消息传来的时候，副长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几个组长都出动了，其中却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心情，我奔跑在京都的街道上。
　　斋藤和我领着几个人负责五条，我东他西。在屯所的门口分开的时候，他欲言又止。我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中井，你带着他们散开找。”停在净教寺的大门前面，我命令道。
　　“遵命，”中井点点头。我看着他走远，转身翻进净教寺的外墙。
　　名海的那件事情，我答应下来了。所以一封名海书写的书信就被送到了我的手里。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了这个家伙的厉害。在十年的时间内，他的触角伸到了京都的角角落落，我也开始知道他的外号，那个在京都隐隐有名的“夜王”。
　　净教寺曾经发生过新选组组员和和尚们的冲突，但是那大概是半个月前的事情。那么为什么会在我最近收到的信息上写着“净教寺有异”？
　　看着和屯所相似的建筑，我留意到偌大的一个寺院，居然没有有任何灯火。
　　看来确实是有异啊……我推刀出鞘，挡住一柄亮晃晃的刀。待看清楚了那个跳出来的家伙的脸之后，我不禁有种“花五块钱中了五百万”的奇妙感觉——柴田居然还真的在这里。
　　“喂喂喂，怎么一看到就开打？”手上加劲弹开他的刀，“好歹也当了你两个多月的组长啊，多多关照也要说一声的吧，啊？”
　　“照顾？那是折磨吧。”柴田居然也笑了。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我侵入了净教寺，他只要躲在一边不动，我又怎么能发现他？现在跳出来了反抗，反而不是暴露了自己吗？
　　“嘛，你倒是不用太过于担心，我不会砍你的。”我送刀回鞘，一摊手，“其实我倒是挺想和你谈一谈，可惜总是没有机会。”
　　柴田看着我，似乎是不敢相信我会如此快的放过他。他的手还紧紧地抓着刀柄，虽然姿势相当的标准漂亮，但是从刚刚的交手来看，是个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家伙。
　　“不相信？”我转身作势离开，“中井还在外面，喊他进来，你觉得怎么样？”
　　“你肯把抓到我的功劳让给他？”柴田讽笑道，“川上光，七组的组长，土方的走狗。”
　　这个家伙的脑袋里面的回路和我不在一个次元上……或许来一点强硬的会更好？我快速抽刀向前突刺，刀尖在他的手腕上划过。滑步退后收刀入鞘，我看着他的刀落在地上，“别把我当成傻瓜呀，我可不是谷三十郎，会乖乖地听着你的摆布。”
　　“你！”柴田愤怒地瞪着我，似乎想要用目光将我千刀万剐。“川上，有种你就给我一个痛快！”
　　“可是我不想啊，因为我还得让你给你家的老板传一个讯息呢！”看到他的手伸进了怀里，我走上前，捏住他的手腕，从他的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出来扔到一边，“而且，你真的以为你还能活下去吗？即使我放过了你？”
　　小川信太郎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啊……对于你的大人来说，没有用的棋子就是应该丢进垃圾箱的东西，因为他们知道的太多了。
　　“你可以偷袭，当然，如果你有这个自信。”我向着柴田挑挑眉毛，转身离开。我终于明白了净教寺有异这五个字的意义——原来这里放着一个针对我的陷阱。穿过树影婆娑的庭院，我的心里是一种混杂着惊讶、担心、失落、以及斗志的复杂心情。虽然现在夜空依然平静，但是很快，暴风雨，就要到来了吗？
　　“川上，幕府是必将灭亡的，而你们会注定会作为陪葬。”柴田突然平静地说道。
　　“啊，这个啊。”我低低地笑笑，“我知道的比你早。”
　　“那么为什么？！”他惊讶的喊道。
　　对着背后挥挥手，我打开门栓，从大门里面走了出去。 外面，中井已经带着那几个人聚在了门口。“走了，看来抓住柴田的功劳是注定落不到我们头上的。”对着中井挥挥手，我们这边收队了。
　　柴田确实没有能够活下去——在成功逃出了京都之后，柴田在出石藩的兵士捉住了。正当内海次郎他们准备去出石把这个家伙揪回来的时候，他被不知名的暗杀者刺杀了。内海带回来的只是一具尸体。
　　不过明显地，我的信息传达到了，在其后的几个月内，新选组内再也没有出现什么大事。副长看着内海带回来的柴田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感叹了一声，就让人给草草地埋了。
　　这不是我手上的第一条人命，但是确实是我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此人非死不可”的念头。内海兴致勃勃地讲述的那起神秘的刺杀的传闻，我却如逃避一般离开了居酒屋。
　　果然，这几年的时间，我已经改变了不少了……
　　
　　庆应二年七月，公历应该是1866年8月左右，将军家茂公离世。二十岁的他死于突发性心力衰竭。而后，庆喜公继位。
　　那个时候，得知了消息的新八是一路从二条城跑回来的。等他到了开会的和室里的时候，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剧烈的喘着气。
　　“将军，不在了。”
　　家茂公的逝去，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意味着幕府最后一丝曙光的消失。刚刚上任的庆喜公，随即下达了征长停止的敕令。懦弱的表现，实在让人失望。第二次征长，以幕府惨败为结局，草草结束。
　　这个结果，实在是让人觉得心凉。
　　
　　九月十二日夜里，原田他们守卫公示牌的赏金发了下来。那个告示牌事件，从规模上并不能被称为事件：就是三条大桥那里写着长州是叛贼的牌子被人砍了下来。开始的时候大家还不是很重视这件事情，没料到牌子刚刚立好又被人砍掉了。来来回回了几次，上面的人就让新选组出面了。
　　对此，伊东先生少见地用了极重的语气——“愚蠢”就是他给予这件工作的评价。
　　其实我也是相似的想法，两方都很愚蠢，无论是守着牌子的还是砍掉牌子的。不过，既然发钱了，这个愚蠢还是收回的好，毕竟拿人家手短。而且能够想起在请客的原田实在是特别的义气。
　　“呀，想不到左之你居然会拿赏金出来请客，真是值得赞扬啊。” 平助拍着左之的肩膀，笑得一脸开心。看着这几个人开心的面容，我不由得想起了我们第一次出去喝酒的情形。虽然是一个昏暗的小居酒屋，但是那个时候的我，却是一身轻松的开心。
　　“好奇吗？”斋藤问道。
　　“嗯，第一次来。”我回答道，看着周围陌生的灯红酒绿，丝竹乐声中伴随这女子的娇笑。这个确实是新鲜的体验。罢了，既然已经到了欢乐的地方，再想着那些不欢乐的东西就有点不合时宜。放下那些烦人的心事，我起了玩笑的心思。“不过，难道你经常来？看你这么熟悉的样子。” 
　　“只是偶尔来过两次而已。”他看起来并不慌张，平静的解释道。
　　“是吗？” 没有达到捉弄他的效果，我有点失望。新八在我的肩上一拍，“阿一说的，可都是实话哦，毕竟那个人是一杯倒啊，啊哈哈哈哈哈。”
　　一杯倒？我笑笑，这个新八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不过他应该酒量不行。这个在第一次和他们出去喝酒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时候只是灌了他小半瓶就而已，他就倒下来了。
　　“闭嘴，永仓。”斋藤冷冷地说道，看起来对这点特别在意。可惜新八现在正在兴头上，笑的正开心。我笑着瞪了新八一眼，拍拍斋藤的肩膀，小声说道：“别在意。”
　　“呐，小光，今天可以开怀畅饮了。左之说，要去最高级的地方哦！”新八自豪的拍拍胸脯。
　　“哦，真的？左之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高级场所？应该是有艺伎在场，这个我倒是得好好见识一下。“有美人在场吗？不然空负了美酒啊。”
　　“那是当然，据说是大夫（花魁）哦，名字好像是叫做君菊的，可是个有名的美人啊。”新八猥琐地笑笑，“绝对能让你眼前一亮。”
　　“哦，很期待啊。”我点点头，“想来新八的眼光应该是不错的。”
　　“哟，得到大、大哥支持，我很荣幸啊！”新八哈哈哈笑了几声。而我却因为这个名字而开始搜寻自己的记忆。君菊？这个名字，我在一个地方听见了好多次，不过现在有点记不清了。
　　“怎么了，川上，在想着什么？”新八凑了过来，“怎么突然心事重重的样子？”
　　“啊，没什么。”我摇摇头，“只是感觉君菊的名字特别熟悉，有点在意。”
　　“哇哦，原来你都知道啊！”新八夸张地摇摇头，伸手拍拍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记，挤着眉毛说道：“是不是偷偷摸摸来过？”
　　“怎么会啊？”我无奈的笑着摇头，“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呢，一直都只是在街边的居酒屋喝喝小酒而已。”
　　“说来也是，这次你和小千鹤都是第一次来呢。”新八托着下巴，点点头，“那么今天晚上就好好开开眼界吧。”
　　“那是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是将波折削平了




五十五、美人倾城

作者有话要说：改变了情节的原因在于，再一次看的时候，觉得原来的情节有点突兀和造作，所以改了，变得平淡了一些。修文的话大概明天就可以结束，然后就会跟着后面跟新。
　　“哟哟哟，就是这里了。”新八向着我们挥挥手，帘子上的字我不是很熟悉，看起来像个“桂”，又有点像“楑”。
　　“安心吧，今天我会好好喝的。谢谢啦，左之！”这是藤堂拍着已经绿了的左之。
　　“嘛，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很能喝的。”冲田笑着看了一眼斋藤和副长。
　　冲田这是暗示土方的酒量不行吗？不过确实我也想象不到副长喝酒——因为他平素严肃的样子就让人觉得他和一切娱乐活动绝缘。
　　“别这么说吗，酒喝不了的，就好好地吃菜。”副长回头看看跟在他后面一脸拘谨的千鹤，说道：“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别客气了。”
　　“是。”千鹤微笑着回答道，跟着副长进去了。
　　“那么，我们也过去吧。”我率先走进去上了二楼，进了那个用来招待我们的大和室。
　　真是相当的华丽。如果让我从脑子里面掏出几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我会用巴洛克、洛可可之类的形容词。在边上的席位上坐下，我看着周围的装饰——真是和朴素的寺院有着天壤之别。如果说寺院给人的感觉是沉厚凝重，是低沉的交响诗篇；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繁华富丽，是轻快的快板——纸门上画着大朵大朵的牡丹，闪亮的铜质雕花烛台映照出金色的光芒，耀人眼睛。
　　等待了不到两分钟，幛子打开了，里面露出一个盛装的人影来。温柔中带着一丝魅惑的声音传过来。随着这声音的响起，那位的脸逐渐的从阴影中露出。
　　果不其然，是真正的大美女……和没有长开的千鹤，以及清纯知性的唯岘都不同，这个女人，把女人的魅惑发挥到了极致，柔美的身段，魅惑的嗓音。她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勾人微笑，眼波流转无情似有情，手腕执着杯盏，那皮肤的颜色近乎和白瓷的杯盏一般，真的可以称得上皓腕如雪这四个字。
　　确实是美人！
　　“各位，晚上好啊，欢迎光顾这里。我是来侍奉各位大人的君菊，希望各位大人今夜过的愉快。”美人的声线低沉而婉转，听着确实让人心肝颤颤。
　　“确实是美人啊。新八，你真是很有眼光！”我对着新八竖起了大拇指，新八自豪的拍拍胸脯。
　　“这位大人过奖了，君菊都要不好意思了。”那位大美女膝行到副长旁边，掩面一笑。
　　为什么我会觉得魂都被勾走了……
　　“啊，高级的酒果然就是不一样，真是好喝啊。”藤堂倒是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美人上，只是举着酒杯和酒瓶满足地说道，看来有大干一番的架势。我也提起酒杯喝了一口，确实不错，柔和中带着稻谷和梅子的香味。美酒美人，真是享受。见了这样子的架势，我终于明白坠落温柔乡是个什么意思了。
　　“平助，你刚刚什么都没吃光顾着喝酒吧，会醉的哦。”新八也拎着酒杯，“好心”的提醒道。
　　“啊，不用你管，难得这么享受一回吗。”平助的脸已经有点红了，“呐，千鹤，你也尝尝看吧，难得的高级酒，错过可惜了啊。”
　　“我，我不喝酒的。”千鹤为难的看着平助伸出去的酒杯，说道。
　　“平助！”副长发话了。
　　“啊，那算了，你还是多吃点菜吧。”平助收回酒杯，郁闷的看了酒杯一眼。我在平助身上狠狠拍了一记。真是个不懂事的小子，居然敢让千鹤喝酒？小心副长去你一层皮！
　　“小光不要这么狠啊！”平助有点摇摇晃晃的感觉了，绿色的眼睛已经不甚清晰。大概是刚刚空腹喝的太厉害，结果醉倒了吗？
　　“这位大人就是川上光大人吗？”君菊美人突然向着我这里看过来，笑着问道。“真是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俊俏的人物呢。”
　　哦，居然被人夸奖了？
　　“还有这位土方大人，听闻是一位魔鬼似的人物，结果没有想到居然是像艺人一样俊俏的人物呢！”
　　啊，原来是将我当作台阶来夸奖副长……我无奈的摇摇头，端着酒杯在唇边靠靠。
　　“经常被人这么说。”土方淡然的说道。
　　这位，真的是鬼之副长的土方岁三吗？不是其他的人假扮的？平助和新八都已经把酒喷了出来，制造了一个小型喷泉。我则是捏了旁边的平助一把，在听到了平助的惨叫之后确认，这个世界确实是真实的。
　　说来，酒量不怎么地但是一直在喝的人物，好像还有一个啊。我看向坐在我旁边的斋藤，他正闭着眼睛，正坐着一动不动。
　　“喂，一君，还活着吗？”我推了推他，他睁开眼睛扫了我一眼，说道：“还活着。”
　　“你是不是喝多了？”拎起他案上的酒瓶晃了晃，我发觉里面已经空了大半。
　　“没有。”他摇摇头，淡定的说道。
　　我放下酒瓶，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陌生了起来。
　　
　　他和名海在交谈之后，就出现了思想上的动摇，这次的奈良之行更是让他陷入了迷惘之中。他需要时间去整理这些东西，而且，这几天我同样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在维新派内部有关于幕府的处理，人们分成了两派——以坂本为首的折中派，他的口号是“不流血改变国家”还有以西乡隆盛为首的激进派，主张彻底消灭幕府。名海现在忙于青霉素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没有插手的精力。
　　“呐，在想着什么呢？小光。”新八离开了席位，凑到我身边，问道。“最近你经常思想开小差啊。”
　　“啊，抱歉抱歉。”我发现我还拎着酒瓶，不由得佩服自己思想开小车的能力。笑笑放下手里的东西，“只是七组的事情比较杂，都是新人，让人担心的很。”
　　“是吗？”新八在一边坐下，“最近原田也是怪怪的，突然也不怎么说话了。”
　　“是吗？”我似是而非的说道，原田大概也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吧，就像我和斋藤一样。“没有关系，过一会儿他就会回来的。”
　　“也是。”新八看了在一边的喝着闷酒的原田，拍拍我的肩膀，“一直觉得你很厉害啊，大姐头。”
　　“厉害？这个……”话刚刚说了一半，一直没有动作的斋藤突然站了起来，伸手拍掉了新八搭在我肩膀的手，把我拉了起来。新八一脸讶异地看着自己的手，也站了起来。
　　“啊，抱歉打扰了。”新八的手很快肿了起来，看起来斋藤没有手下留情。
　　“手没事吧？他看起来是喝醉了，没了轻重。”
　　“诶呀，大姐你就别害我了。”新八调皮地笑笑，对着我眨眨眼睛，凑到一边去骚扰原田了。
　　“以后少和他说话。”他看起来确实不是清醒的样子，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迷雾。他按着我的肩膀坐下，又伸手将我拉到了他怀里，“就这样子。”
　　这个家伙，莫非是在吃醋？我感到脸热了起来。那位君菊美人一个暧昧的目光扫过来，意味深长地盯了好一会儿。
　　“喂，还有外人在的。”我拉拉他的衣服提醒他外人还在，他的脸上突然显现出来一种不耐烦来。虽然声音依然平静，但是我听得出他的愤怒，和失望。
　　“为什么？为什么？”
　　“怎么了？”我想起身，但是被他按住了。如果我想要强行挣开的话，恐怕还是要引起别人的注意。算了，这样就这样了。抬头，看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不明白，刚刚还是那么的愤怒和失望，怎么问了又不说了？
　　“你刚刚一直在和永仓说话。”他别过头去，说了这么一句。
　　“嗯？”我回顾了一下，确实，今天晚上好像就一直在和新八说话。但是这只是一般的谈话而已，又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我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突然爆发了脾气，难道是因为喝醉了酒的原因？
　　“你最近也没有和我说过什么。”他接着说道。
　　最近因为新接手了七组的事情，所以有点手忙脚乱。再加上我认为他应该是需要时间思考这些问题，就有点忽略他。看来，这就是他突然发脾气的原因了。反省了自己的过失，我诚挚地道歉：“抱歉，最近有点忙，就有点……不管怎么说，抱歉了，在你在迷惘的时候不在你身边。”
　　他似乎是震了一下，然后把头放在了下来，浅浅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你，要等我。”
　　“嗯，我会等着你的。”点点头，他终于放开了我。
　　整理了一下衣服，我无奈地看着周围人的目光——这其中包括君菊美人的。看来我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如果被传出什么“断背”的传闻的话。君菊美人掩面一笑，左手兰花指扬起，做了一个手势。
　　这是，这是！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个是“clear”的手势，难道说难道说？等等，我好像想起来君菊这个名字是在哪里听说过的了，是小千。这个君菊就是小千提到过很多次的侍卫。
　　没有料到居然是这样子的美人……
　　
　　“那个，千鹤，九月十八号的晚上你出门了吗？”原田突然问道，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没有啊，怎么了？”千鹤放下筷子，脸上带着讶异的表情。
　　“没什么，只是问一问而已。”原田摇摇头，端起酒杯继续喝。
　　“到底是怎么了？”副长扶了扶额头，似乎是有点头疼，“永仓！你说。”
　　“没什么，只是那天我们的包围圈被一个女人破坏了，这个女人，长得很像千鹤。”新八解释道。“嘛，我说怎么可能是小千鹤啊，原田你想太多了。”
　　“你是说很像小千鹤的女人？”我和冲田对视一番，“上次巡视的时候也碰到了，说是叫做南云熏的。”
　　“真的？”新八和左之都抬起头来，“真的吗？她可是和千鹤长得是几乎一模一样啊。”
　　“是啊。要是你不相信的话，让小千鹤换上女装看看好了。”冲田的脸上出现了绝对狡黠的笑容，“如何？”
　　“诶，这样好吗？”小千鹤惊叫道，左右看着，似乎想要是找到一个反对这个夸张的议案的人。不过，她似乎没有找到。原田和永仓似乎没有理解这个“女装”是什么意思，藤堂早就有点不清醒，而我也对小千鹤的女装扮相有所好奇。
　　“那么，这个家伙，就拜托了！”冲田将小千鹤推给了君菊。君菊又是嫣然的一笑，说道：“请各位大人放心。”
　　“哦，我也去凑个热闹。”向着斋藤点点头，我跟在这两个人的后面，离开了这个大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改变了情节的原因在于，再一次看的时候，觉得原来的情节有点突兀和造作，所以改了，变得平淡了一些。修文的话大概明天就可以结束，然后就会跟着后面跟新。




五十六、未雨绸缪

作者有话要说：依然是续，京都局势已经很紧张了，小光也是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真是没有想到，小千经常提到的的君菊居然是如此的美人。”我靠在门边，看着在小千鹤的脸上忙活的君菊，笑着说道。
　　“大人过誉了。”君菊笑了笑，“论相貌的话，君菊自然是比不上这位小姐了。”
　　“别太谦虚啊。”我笑着拉上纸门，在一边坐下，“名海和公主还好吗？”
　　“托大人的福，很好，只是名海大人现在变成了大忙人。”君菊替小千鹤涂好腮红，笑着说道。
　　这是在抱怨名海没有分出足够多的时间来关心小千啊……我走上前扶起了小千鹤，左右看了看。真是个小美人啊！我在心底感慨道。
　　“怎么样？小光，好吗？”小千鹤拘束地拉着衣袖和腰带，抬头用大眼睛看着我。我轻佻地抬起小千鹤的下巴，说道：“真是个小美人啊，陪大叔我喝一杯，如何？”
　　“小光你真会开玩笑。”小千鹤红着脸拍掉我的手，“真的，好吗？”
　　“当然了，大美人啊。你让我也想穿上女装看看了。”我扶着小千鹤的双肩，“你先回去，怎么样？”
　　“小光也要？那也是不错呢。”小千鹤点点头，给了我一个理解的眼神，提着衣物的下摆，拉开纸门出去了。
　　
　　“大人是有什么打算吗？”君菊站起身来，对着我笑着说道。
　　我拉上了纸门，回过头来问道。“小千现在在哪里？还跟在名海身边吗？”
　　“不，她在江户。”君菊摇摇头，“她在我们的保护之下。”
　　“这样就好。”我解开腰带脱下外衣，接过君菊递过来的衣物，“现在大概反而是江户最为安全了。”
　　“冒昧的问一句，为什么大人突然想要……”君菊一边教着我如何穿上繁琐的服饰，一边问道，“大人其实不必急于一时。”
　　“这是先做好打算，毕竟最近有点吃紧啊。”我在铜镜前坐下。生命的前24年我并没有多少化妆经验，君菊打开了梳妆盒，开始在我的脸上涂涂抹抹。我看着自己的脸在几分钟之内变成了我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然后开始看着君菊示范如何将头发盘成发髻。
　　“大人的意思是……”君菊的手停了一会儿，“原来不是为了那位斋藤大人的考虑啊。”
　　我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根包得好好的发簪来，“也算是吧。不过这种时局，真的让我没有思考这些事情的时间。”
　　“大人其实……”君菊接过布包打开，替我插上发簪。“那位斋藤大人，真是待大人很好呢。”
　　“其实不必淌进这潭浑水，是吗？”我对着镜子照了照，说道：“可是我没有办法啊，我不是那种会在他的后面乖乖地当后援的人。”
　　“大人真的是一个厉害的人。”君菊调整了铜镜的角度，说道，“这就是大人想要了解的江户一般年轻女孩的打扮了，大人还满意吗？”
　　“啊，我自己是看不出来好坏的。”对着镜子，我觉得有点怪异，毕竟到了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自己的相貌——在我随身物品中没有玻璃镜这一项。“只要看起来和原来不同，让人看不出来，对我就足够了。”
　　君菊长长地叹了口气，扶着我起来，最后上下看了一眼，说道：“那个斋藤大人确实是可怜得很。”
　　“经常被人这么说。”我照抄了副长刚刚的酒后之言。君菊会意地笑笑，领着我回到那个房间。幛子拉开的瞬间，我突然紧张了一下，不知道大家，特别是他会对我的这个样子怎么看呢？
　　“各位大人，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君菊把我推进房间里面，让我站在大家的面前。环视一下房间，副长和小千鹤都不在。永仓和原田坐在一起似乎是在聊着什么，平助已经倒在榻榻米上似乎已经睡着了，而斋藤躺在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哇，这个，真是川上光？”新八夸张的大叫道，然后给了原田一肘子。原田抬起头看了这边一眼，点点头说道：“真的和男装的感觉不一样啊，更加有了大姐头的感觉啊。”
　　恢复了是吗？我看着毫无惊讶神色的新八和重新带上了笑容的原田的脸，说了一声：“欢迎回来，原田。”
　　“这是说什么啊，我一直在大家身边啊！”原田一挑眉毛，举起酒杯笑道。
　　“随你怎么说了。”新八一巴掌拍在原田的背上，然后指了指斋藤，小声说道：“一直是这个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啦，我就过去。”我朝着新八笑笑，为了他善意的提醒。走到斋藤身边，我才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而悠长，看起来似乎是陷入了睡眠。
　　也是，今天他已经喝了超过他极限的酒，倒下了似乎也是正常的事情。我伸手，在手触及他的脸的瞬间，他迅速的握住了我的手腕，睁开了眼睛。
　　“小光？”他一贯深沉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怀疑。我笑着等着他彻底清醒过来，回答道：“是我。”
　　他坐起身来，扶住了额头。我知道大概他是头痛了，伸手在他的太阳穴处按一按。他放下了手只是愣愣地看着我，看起来有点呆，很，可爱。
　　“感觉好点了没有？”我尽量轻柔地揉着几个我还记得的可以缓解头痛的穴位，“你今天真的不应该喝这么多。”
　　他转开了头，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拉着我的手离开了他的脸。我拿手遮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这还是小千鹤曾经教过我的，在我们刚刚进入新选组的时候。
　　他说了什么，不过声音太小了，我没有听清。奇怪地看着他别着脸，不敢和我的视线相接，我问道：“刚刚，你是不是说了什么？抱歉，我没有听清。”
　　他又重复了一遍，但是我还是没有听清。别告诉我为了他这句话我还非得用上罗刹化的力量……我把耳朵凑到了他的嘴边，然后终于听清了他说了什么——他说“你很漂亮”。
　　居然连这句话也不敢大声的说出来……为了这句话，心情开始轻飘飘的我在看到他已经红了耳根子，又一次练习了一次“掩面而笑”。
　　“谢谢你。”收敛了笑容，我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真心的，谢谢你。
　　“哟，你们两个，现在私人时间结束了！”新八响亮的声音在我后面响起，他向着我们挥挥手。我不明所以地看着笑着一脸奸诈的新八，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平助，可以开始了，把副长和小千鹤叫进来吧。”新八拉着斋藤的肩膀让他起来，我好奇地看着左之助，他向我挑挑眉毛眨眨眼，似乎有好戏可以看。
　　“哦，可以开始了？不做这个的话，还真的不像是在和左之一起喝酒呢！”平助兴奋地说到，这让我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更加的有所期待了。
　　“喂，左之，快点快点，别喝了！”新八推了推已经醉眼迷蒙的左之，拿起了笔墨狡黠地一笑，说道：“开始喽！”
　　原来是当代版的人体绘画啊……左之的肚子上正好有一道伤痕，新八大笔一挥就在他的肚子上画出了一个人脸来——当然是面具上的那种面目狰狞的人脸。
　　看着他们大吼大叫着似乎是真的很开心，我却感觉不到有多么的轻松。或许是因为没有共同的回忆的缘故吧——听平助讲这是他们一起喝酒的时候必须做的事情。他们已经承担了很多，但是未来还是没有放过他们。
　　“别想那么多了，和他们一起去闹吧。”我惊讶的回头，看到了久违了的副长带着久违了的笑容看着那群大叫大笑着的人，“以后欢乐的日子可不多了。”
　　“是吗？不多了啊，欢乐的日子。”副长浅浅的一声叹息却如同沉重的大石，压抑在心头。 局势越来越复杂难测，建立在超越时间的认知上的优势正在被逐渐拉平，我的心中不免出现了无法把握未来的恐慌。我看着副长，不知道这个人，又会做出什么样子的选择？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笑容消失了，副长又皱起了眉头，斜眼看着我。
　　“不是，只是觉得，刚刚的你不怎么像副长而已。现在又像了。”
　　“这是什么蠢话？”副长似乎对我这句话十分的摸不着头脑，瞥了我一眼之后就静静地呆在一边。
　　原田自豪地指着肚子上的伤疤，说着什么“这是男子汉的印记”之类的话。
　　以后欢乐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依然是续，京都局势已经很紧张了，小光也是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五十七、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 这里的回见组是和新选组同样性质的组织，也是在京都活动。但是这个里面的人都是低级军官（旗本）没有继承权的儿子们。 回见组分裂是历史上真实的事情，被我借用了一下。 
　　“怎么了，吵吵嚷嚷地发生什么了？”拉开纸门，我看见一群队士集中在门口，都探头往土方的房间里面看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川上组长！”一个人回过头来，那个家伙是中井，从进入新选组开始就一直在我手底下，算是我的半个心腹了。
　　“都散开吧。”遣散了围观的人群，只留下这个中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副长受伤了。”中井简短地说道，“据说是回见组的大泽叛乱了，正好让副长碰上。”
　　“回见组？大泽？那个大泽源次郎？”这个名字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特别耳熟。拍拍脑袋想了想，我终于记起在哪里见到过这个人了——今年春天的时候，幕府划分了新选组、会津藩、回见组的势力范围。那个时候就听说过大泽源次郎的名字。不过，听到这个名字似乎不仅仅是这一次听到，在此之后，我还是见过那个人的名字的，在一封可以震惊世人的书信上。
　　“你先回去，告诉那些家伙别吵吵嚷嚷的。注意一下局内法度，别再干什么大事出来。”简单的吩咐了一下，我站在土方的房间门口，等中井走远了我敲敲门框，说道：“是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土方的声音响起来，我拉开了纸门，不意外地看到了千鹤正坐在一边，收拾着急救箱内的绷带之类的物品，看起来似乎是刚刚做完包扎的处理。
　　“刚刚的事情已经听队士讲了一些。怎么了？怎么会受伤？”在一边坐下，我看着土方裹得紧紧的左前臂，问道。
　　“和近藤从三条大桥那边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土方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想到回见组也……”
　　“老大呢？他怎么样？”
　　“没事，这次是我大意了。”土方淡淡地说道，指了指左手上的伤口。“有什么事情要说吗？你可不是那种听了传闻就会冲过来的家伙。”
　　“过誉过誉。”抽搐着嘴角吐出这句话来，这个副长又是在责备我待人冷漠。“我只是想来说一句话，解释一件事。”
　　“什么话？什么事情？”土方示意千鹤退下。
　　“一句话就是大泽源次郎不能死，一件事情的话，”我看着土方露出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来，顿了顿继续说：“是有关于那个名海弥一的事情。”
　　“你啊，你一开口我就知道是跟我求情的，上次的高桥事情也是，要不是你和斋藤……”土方笑着说道，嘴角的笑意有点嘲讽的意思。我笑笑，把这句话补完：“不然就会认为我在收买人心？我要是真想，就不会把话这样子摊开来说了。”
　　“那么那件事情是怎么讲？”
　　“名海弥一的话，是被人暗地里称作夜王的人物。那个家伙像蜘蛛一样，牵扯这各个方面。”我调整着思路，选择这合适的言辞，“他控制过激派的大部分人物。”
　　“所以说，京都的治安突然变差，是和他的死有关？”土方嘲讽地说道。
　　“很有可能，至少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京都里面并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当然，禁门之变不是他能够阻止的事情。”我惊讶于土方的理解力，还有推断能力。
　　“那么，这个和大泽有什么关联？”土方严肃了一些，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个关键之处。
　　“回见组在今年三月份分裂。” 我认真地说道——这个事情确实是名海的手笔。那个时候回见组已经到了500多人的规模。作为维系着这个平衡并且立在这个平衡顶端的名海不会任回见组一家坐大。“而促成这个分裂的关键人物就是大泽，他是名海的人。”
　　“哦？这倒是有趣的很。”土方突然站了起来，眯起了眼睛，我知道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新选组内部曾经有过同样的角色，但是已经逃走了。”我直截了当地说道：“名海在新选组内部的人就是和柴田一起逃走的原口。”
　　“哦？”土方怀疑地说道。
　　“就是他不逃走，也没有办法对新选组造成威胁。因为名海也已经不在了。他的死，已经确认了，就葬在松本村。”我叹了口气，看着土方说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土方重新坐了下来。
　　“因为他在死前就打算过脱身归隐，有将我作为继承人的打算，所以告诉了我这些东西。”我伏下身，做出了请求的姿势。
　　“他的势力有多么庞大，我们难以想象，也难以反抗。人虽然死了，但是余威还在。就是这次的公告牌事件，原田他们抓住的都是刚刚从长州那边过来的愣头青，真正在京都活动的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你的意思是……”土方也逐渐陷入了沉思。
　　“正如你想。”
　　名海虽然势力松散，但是其实他还是有一部分核心的力量隐藏着，而大泽明显地是属于这部分力量。如果杀死了大泽，就是间接和名海的势力为敌。
　　这样会很麻烦，无论是对于新选组，还是对于现在的久保政一，和我。
　　“你先退下，还要考虑考虑。”土方垂着眼睛，看来是在分析着这些信息。我依言退出了土方的房间，在走廊上看着晴朗的星空。
　　
　　夜风吹起来，十月的风儿已经有点凉了。我随性地在庭院里面走着。十月初的时候，伊东、土方、近藤三人大吵了一番，准确地说，是伊东和近藤大吵，而我和土方在一边沉着脸看着。
　　虽然说早就知道伊东和新选组的大部分人所走的道路并不完全相同，但是，这种观点上的巨大分歧的显现，这次的争吵还是第一次。伊东指责幕府的腐败，而老大指责长州的人败坏了武士的道德。最后伊东拂袖而去，而脾气一向很好的老大则是摔了杯盏。
　　副长的态度倒是暧昧难明，大概是有点“我觉得你说的其实有点道理，但是迫于立场我还是得反驳你。”的意思在里面。
　　差不多走到了屯所的西北角，从庞杂的思绪中脱身，我看到一个人静静地立在围墙上。金色的头发随着风飘起，他无声的从围墙上跳下，走到我前面，短短地说了一声：“有人要见你，跟我走。”
　　不明白这群人，不对，这群鬼到底在干着什么……安静地跟在风间的后面翻出了围墙，就在围墙的外面，我看见了一个瘦小的黑影——一身黑衣再加上黑色的兜帽。一双和黑色的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的洁白双手摘下了兜帽，一副和蔼的女性面容露了出来。
　　“你就是川上光了是吧？”平和的声音，非常适合这幅有着岁月积淀的美丽的面容。
　　“不错。”我点点头。
　　“知道我是谁吗？”那个女人问道。
　　“大概是长老一类的吧，和我的想象还真是不一样啊。”因为她的表现相当的友善，我也稍许的放松了下来。
　　“呵呵。”她轻轻笑了笑。“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听千景说，你有只很有趣的手链？”
　　“不错。”我解下戴在手腕上的手表，递了过去。她摩挲着手表皮质的表带，然后不知道干了什么，手表表带上的花纹突然开始亮了起来，那些哥特式的纹路开始漂浮在空中，开始了重新的组合。
　　“原来是大陆的（大陆就指中国）同胞，倒也是十分纯正的血脉呢。”收起手表，她递还给我，说道：“里面还有一段信息，可以读读看。”
　　“信息？”我不解地重复道，这个里面，还是有着什么信息的吗？难道说是唯岘留给我的？
　　“觉得千景如何，既然血脉纯正的话，嫁给他也是可以的。”她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呵呵，相当的不好，我觉得脸上的肌肉相当的难受，因为我现在应该是哭笑不得的表情。不仅是我，那位一向只有傲慢表情的风间也扭曲了表情，倒是意外地显现出了一点人气来。
　　“您误解了，这个手链，是我朋友的遗物，并不是我的。”收掉怪异的表情，我重新带上手表。
　　“哦，是吗。”她的脸上没有特别的失望，看来刚刚也只是在开个玩笑而已。“今天没有多少时间了，以后再聊天吧。川上君。恕我先告辞。”她戴上了兜帽，笑了笑，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三叶只是在玩笑。”风间突然解释道。
　　“啊，这个知道了。你的母亲？”从容貌上推断，这个女人大概是四十多五十不到，有可能是风间的母亲。
　　“不是，但是也差不多。”他看了一眼那个女人消失的地方，转过身说道，“你不走吗？”
　　这是在赶人了……我站在围墙底下，笑了笑说道：“请替我告诉她，和她交谈很愉快，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你是在命令本大爷？”
　　“当然不是，这是请求。”忍不住笑笑，我一纵身翻过围墙。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 这里的回见组是和新选组同样性质的组织，也是在京都活动。但是这个里面的人都是低级军官（旗本）没有继承权的儿子们。 回见组分裂是历史上真实的事情，被我借用了一下。




五十八、千里之行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大量删去了多余描写。
　　大泽和回见组，在近藤局长和土方副长的要求下，成为了今年的新的禁语。这也就是说，大泽的性命，应该是保住了。 
　　庆应三年，公历就是1867年，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四年了。
　　回想起这四年的时光，我突然有一种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感慨。抚摸着手腕上的手表，唯岘温暖的笑容再一次在脑海中回现。在这个世界我已经生活了四年，已经有了新的羁绊，但是有些面孔有些名字，那是铭刻在了心上，无论是对我，还是名海。已经四年了，这个冗长的故事依然没有结束。
　　庆应二年年底的时候，孝明天皇离开了人世，全城大丧。 
　　庆应三年一月初的时候，斋藤、永仓和伊东一起去喝酒了。这是一次挖角的邀请，令新八感到惊奇的是，斋藤，居然和伊东意外地意见相合。
　　同样是一月初的时候，我、冲田、永仓、斋藤四人喝酒归来的时候正好在四条桥畔遇到了土佐藩的几人。互报了名字正要开战的时候，那位大泽源次郎君仿佛从天而降般，拦在了交战双方之间。在严厉地教训了那几个也有点醉醺醺的土佐藩的人之后，大泽礼貌地道歉，带着那几个人消失在夜幕中。
　　大泽君潇洒地离去了，留下我们几个面面相觑。
　　一月末的时候，我们参与了天皇出葬的御车的戒备，同样是二条城周边。那是一个灰暗而阴沉的白天，白雪断断续续地飘着。已经不穿着浅蓝色羽织的新选组站在路边，看着护送的官员们，看着白幡在前面的冷风里飘着，看着一个曾经的王者逐渐远去。
　　然后就是一些我知道而新选组的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了——伊东在太宰府的时候和中冈慎太郎接触了。在寺田屋的时候，中冈几度犹豫，还是告诉了我这件事情，他评价伊东“心存大志，必能成一番大事”，然后又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我。
　　可惜现在还不是从这里抽身的时候，长州已经乱了，要是这里再有什么发生，我想象不到这个国家近期的未来会是个什么模样。
　　然后三月的时候，伊东想要退出新选组。
　　在老大找到我的前夜，伊东已经在提出了退出新选组的事情，当时老大没有同意。找到我，似乎是要我说服伊东。
　　在老大期待的目光中，我开了口：
　　“伊东先生要离开新选组，除了思路上的不和之外，是不是还有什么外部的原因？”
　　和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你会这么考虑？”伊东沉下了脸色。
　　“伊东先生，是对幕府彻底失望了是吗？” 
　　伊东没有回答，只是警觉地看着我，似乎我再说一些无趣的话就会上来砍我似的。
　　“伊东先生，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先生’” 伊东的事情，不是我可以挽回，“那个时候在八木家的时候，我和先生说过一句话。”
　　“勿蹈光秀覆辙。”伊东准确的说出了这句话。
　　“那句‘难为山人心计’现在如何？”我看着伊东逐渐变化的脸色，接着说道。
　　伊东没有给出回答。
　　“现在的日本，萨摩和幕府的对立，并不是因为‘拯救这个国家’这样光亮的理由而存在。”我分析道，“而是因为利益。萨摩的人虽然用着新式的武器，但是执掌的人物依然是日本人。”
　　伊东和老大都瞪大了眼睛，这种话，估计从来没有人说过吧。
　　“不用对他们抱着太多的希望，因为利益永远是放在首位的东西。为了利益人可以做出什么，这个历史上已经有了太多的先例了。”我点出最后一句。“现在，伊东先生觉得那句‘难为山人心计’，如何？”
　　伊东沉着脸色，甩袖离去。
　　这剂药，似乎是下的略微猛了一些。但是不下猛药又怎么能够……算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伊东依然没有听进去，我也只能够见机行事。
　　
　　伊东走后，屋子里再一次安静了下来。老大站在幛子前面看着外面的庭院。 
　　“伊东走了，有一天，你也会离开这里吗？”
　　这是一个我很难回答的问题，因为我做不出承诺。
　　“果然，你果然不属于这里，果然不属于这里。”老大摇摇头，又点点头。“虽然你没有说，但是我可以认为，在穿越了空间的时候，小光你同样穿越了时间，是吗？”
　　被发觉了啊。我点点头，又说道：“确实如此。”
　　“那么，是来自未来，还是过去？” 
　　“未来。”
　　“正如我所想。”老大叹口气，背对着我坐下，问道：“未来的日本，是个什么样子？”
　　现代的日本是什么样子？站在一个中国人的立场上，我不觉得这个国家好形容。
　　“那个时候，幕府还……”
　　“日本有天皇，有内阁议会……”就是没有幕府，没有了将军。
　　“是这样子啊。那么未来的日本和外国相比呢？”
　　“赶上外国了。”
　　“这样子就好了，这样子就好了。” 老大扶住了额头。
　　这些话本不应该出口，不过我选择了坦诚的对待这个一直坦诚地对待我的局长。这些话会带来痛苦，会带来失落。但是我感觉我的身后有一双大手，推动着我向前，即使我并不想如此快速地冲到最前沿去。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些话，只在这个屋子里。”
　　“该说谢谢的是我。”我老实地说。
　　“呵呵，”老大闷声笑笑，“这次我们打算让斋藤跟着伊东，你会跟着一起去吗？”
　　“不，虽然我在这一段时间会离开新选组，但是不会到伊东那里去。” 
　　“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吗？”老大问道。
　　“我曾经承诺过，‘我的刀后面是我能够拯救的所有生命’，现在到了实现承诺的时候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等待了大概一刻钟左右的时光，我终于等到了老大的回复。
　　“放手去做吧。”
　　
　　三月二十日的时候，我在伊东之后，离开了新选组。离开的那天是个好天气，我收拾了自己的物品，走出了那个熟悉的大门。
　　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没有回头的机会了……无论前方的路是什么样子，无论前方的路会有多么的曲折坎坷，我已经踏上去了，没有了反悔的机会。
　　大家，庆祝我好运。
　　
　　拉开静屋的们，阳光泄进有点阴暗的酒家。柜台后面的老板笑意盈盈地抬起头来，说道：“欢迎回来，老板大人。”
　　“啊，终于过来了。”我在桌上放下自己的包裹，“叨扰几个月，大泽君不要嫌我麻烦啊。”
　　“怎么会呢？”大泽端上一杯热茶，笑得谄媚。“老板大人想要留多少天都是可以的。住处的话，那个小院子如何？”
　　静屋有一个小院，就在沿街的店面后面，就是以前名海的住处。小院子还保留着那个时候的样子，大门口的门柱上还留着一些刀砍的痕迹。大概就是1863年的时候杰森的事情留下的纪念。
　　真是一个奇异的玩笑啊！因为穿越时空造成了这样一个大大的循环。
　　“老板大人还满意吗？”大泽跟在我身后，问道。“要不要找几个侍女？”
　　“不必了。”我斜眼看了大泽一眼，“只是几个月而已，这些事情我还是能自己来的。”
　　“那么，老板大人请自便。”大泽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就离开了这个小院子。
　　拉开主屋的门，一股淡淡的熏香味扑过来。这个屋子的摆设十分简单，但是在墙上的一幅苍劲的字透露出了屋子的前主人的豪放大气。
　　这里曾经是名海的出发点，现在也即将是我的出发点。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大量删去了多余描写。




五十九、波澜再起

　　
　　结束了一天的文书工作，我照常出门散步。
　　名海的专业并不是管理，而是生物。因此在管理上相当的松散和落后。整理这些资源本来不是我的工作——他留下了一个得力的助手大泽。但是可以算是一种职业病，也可以说是一种私心的考虑，我还是插手了这件事情。
　　整理清楚名海错综复杂的在京都的势力和暗线非常的花费时间——这个包括了建立每条线的地理和人员的档案。名现在明面上接受了名海夜王称号的是大泽源次郎，就是被土方抓到了又放掉那个家伙。但是估计知道大泽其实依然听从着我和名海命令的人，世上就只有我们三人而已。也就是说，现在我和名海两个都已经隐藏到了暗处。
　　似乎是习惯使之，我居然又绕到了五条附近，在新选组内部也过了好几年了，这样子的习惯真是改不了了。
　　不过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斋藤和岛田？岛田看起来就是来传令的，而斋藤，不是和伊东他们去了三条的安寺了吗？为什么会在五条附近出没？
　　“你怎么会在这里？”等岛田走了，斋藤转到了我这个方向，出声问道。
　　“只是出来散步的。你呢？伊东先生他们不是去了三条的安寺吗？怎么又到了五条来了？”
　　“又迁移了。”他简短地回答：“最近如何？”
　　“还不错。”我点点头，“你呢？”
　　“也不错。”
　　“这样就好了。”我笑笑，看了看天色，说道：“差不多该走了。”
　　“听近藤局长说，你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在身。”他犹豫了一下。“请小心。”
　　“啊，这个我知道。” 虽然嘴上答应着，我自己现在就在做着危险的事情。已经在两周的时间内在同样的地点沿着同样的线路散步，如果他们再不出现，我自己都要失去耐心了。“那么我先走了，”我笑笑，说道，“有空的时候去静屋吧，我请客。”
　　“好。”他点点头。 
　　
　　春分还没有到，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走到四条附近的时候，我突然停住了脚步。
　　真是个令人怀念的地方啊，距离名海被袭击大概有多长时间了？最起码一年了吧。没有料到，差不多还是在这个地方，又开始了风云的变换了呢！
　　来了吗？我平静地应战。围住了我的有五。，他们黑色的衣服和手上明晃晃的刀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扎着根黄色的布条，应该是领头者的人用嘶哑的声音说了一句：“川上光是吧，受死吧！”
　　抱歉，我还不想这么早死掉……随着他们几人的逐渐接近，我则是逐渐后退着。 
　　他们出手了！太刀擦着月光在我耳边闪过，切下了几根头发。拔刀出鞘，我在自己的刀上加上了最大的力道。这几个人躲开了——他们对我的战术战路相当熟悉，看来是做好了功课。 
　　利用自己的速度欺近其中一个人——要是和五个人同时打架，还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马月，现在只有逐个击破了。我将左手从刀柄上放开，掏出怀里的匕首对准了那人的后心部位刺去。
　　糟糕了，这些人穿着者皮质的铠甲。无奈中，我只能用右臂挡住偷袭过来的太刀，左手反手抽出匕首在那人的脖子上狠狠一划。
　　血液喷溅出来，那人颓然倒下。我笑了，对面的四人的眼睛里面露出了害怕的神色。甩掉匕首上的血迹，我向着他们施加压力——慢慢地说道：“下面，是哪一个？”
　　“别怕，他不过是临死的挣扎了。”领头的那个家伙的声音像是一个破了的风箱，嘶哑得让人难受。语音刚落，他就率先攻了上来。
　　双刀流的话，一般是长刀诱敌，短刀突袭。不过右臂上见骨的伤口让我失去了利用这样的优势的可能。领头者的剑术明显要好一些，但是他的同伴们大概是被威吓到了，缩手缩脚起来。
　　抱歉了，今天是不可以让你们回去的。利用速度和灵活性那个领头者对峙着，我一脚踢在他的腹部，借力窜到了一边。
　　动脉血液飞溅，血腥味浓重，一时间我有点反感。对痛觉已经麻木，我对落在自己身上的刀剑已经失去了本该有的反应。将速度放到最大，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余下的三人都被我划开了脖子，像是破烂的木偶一样，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在地上。
　　“说吧，到底是谁派你过来的？”
　　看着那个领头人表情不对，我一拳击在他的腹部，他禁不住呕吐出来。我冷冷地看着呕吐物中一颗还没有融化的褐色药丸，说道：“你想死，还没有这么容易。”
　　那人倔强地看着我，目光里甚至要迸发出火焰来，我摇摇头，“大泽，把他带回去。”
　　大泽应声出现，问道“要敲开他的嘴吗？”
　　“不必了，到底是谁干的这件事情我已经有谱了。”我举起那把已经陪伴了两年多的太刀，摩挲着刀刃。它陪了我两年多了，但是今天，我得和他说再见了。要知道，我还没有给它起名字。闭上眼睛不忍心看这一幕，我双手用力，细长的刀刃应力而断，脱下已经染血的羽织，将断刀插在上面。“捆起来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大泽默默地看着我做完这一切。拎着那个刺客的后领消失了。
　　我瘫坐在地上，右手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慢慢收拢。突然明晃晃的火把亮起来，一个男声响了起来：“什么人在那里！”
　　糟糕了！这里还是会津藩的势力范围。我试着着起来，可是这个时候罗刹化的后遗症让我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力气。 想来应该是刚刚打架的声音惊动了会津藩的兵士。
　　真是有点糟糕了。
　　
　　“这里，这里。”
　　我愣愣地看着从一旁的小巷子里面露出的小千的脸，把手交到了小千的手上。小千一使劲把握从地上拉了起来，在黑暗的巷子里飞奔起来。
　　“我们到哪里去？”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一边跑动着，一边问道。
　　“寺田屋，真是的，你怎么就坐在那里不动呢？他们的人马上就要发现你了。”跑到寺田屋门口，小千唰的一下拉开了纸门，喊道：“登势桑，登势桑！”
　　“我在，怎么了，小千？”登势老板娘举着烛台从后门进了屋，“天哪，这是怎么了？”
　　“我的朋友遭到袭击了。”小千简短的解释道，“老板娘先让我们避一避吧。”
　　“到楼上去，”登势老板娘指着那个楼梯，“有什么事用绳子通知我，别下来了。”
　　“多谢登势老板娘。”我抬起头来说道。老板娘的脸上一时间闪现出的难以置信告诉我，这件事情，登势老板娘并不知情。
　　“小千，君菊呢？”君菊不是小千的贴身护卫吗？为什么不在小千身边？
　　“她不见了。”小千咬了咬嘴唇，“三天前，我们去了新选组的屯所，打算劝说小千鹤和我们一起去江户。”
　　“小千鹤不会答应的。”
　　“嗯，她有了喜欢的人了。”小千点点头，凑到了纸门边上——刚刚一群人从外面的街道上走过。“然后君菊就突然不见了。”
　　“什么？”
　　“嗯，我一个人不敢到处走动，就留在了寺田屋里。其实我不明白你现在在做什么。”小千谨慎地从纸门的缝隙中看着外面，小声的说道：“你和名海很像，都是做事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类型。”
　　“是吗？”我用酒壶里存着的酒精擦了擦伤口，伤口处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我倒吸一口冷气，瘫坐在了地上。
　　“刚刚在外面看到你的刀鞘和断刀了。”小千回来坐好，似乎是对我处理伤口的粗放态度不满，又拆开了我包扎好了的伤口，重新缠绕起绷带来。“你，是想要像名海一样假死吗？”
　　“差不多，不过和名海不同。”我看着小千细致的工作，吸了口气。“他已经彻底放弃了上杉的身份，但是我这个名字，还是得长久的用下去的。”
　　“是吗？总是感觉你们两个做事总是有着什么道理的。”小千抬起头来，微微笑笑，说道：“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我听着外面依然嘈杂的人声，“我们说话解闷吧。”
　　“确实，”小千点点头，“谈论什么话题？”
　　“来点新鲜的，你和名海的故事，怎么样？”我靠在墙壁上，看着小千的脸渐渐泛红。
　　“好是好，不过，你也要讲你和斋藤的故事。”小千瞪了我一眼，提出了要求。
　　“那么我先，我刚刚进新选组的时候，副长他们不相信我和小千鹤，所以派人监视，这个人就是斋藤。”想起以前的事情，我不自觉的微笑起来。
　　“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小千惊吓的说道。
　　“对于他可能是的，但是对于我来说，那个时候，只会觉得他讨厌而已。”回想起那个时候成天惴惴不安的感觉，我笑着摇头。
　　“那斋藤君还真是可怜。”小千也笑了，说道。“后来呢？”
　　“后来副长发现了他的情感，就找我谈话了。”那个时候的副长显得意外的可亲，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发现了副长不为人知的可爱一面。或者说，是在九条原河的事情之后，副长对我也略微坦诚了一些。
　　“那个鬼之副长的土方？真是想不到。”小千似乎是真的被惊到了。“后来呢？他明说了没有？”
　　“没有，是我先说喜欢这两个字的。”我向着小千眨眨眼睛，小千露出了可爱的惊讶表情，然后向我竖起了大拇指。“真是厉害啊，小光。那么，后来呢？”
　　“后来，没有了。”我摊手，表示没有什么可以说了。
　　“啊？！没有了？”小千惊讶的问道。“怎么会没有了？”
　　“嘘！”听到了楼底下响起的响亮人声，我移到了门边，完好的左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我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如果老板娘挡不住这些搜索的人的话，我就只能突围出去了，到时候有少不了一场血战。
　　
　　
 
作者有话要说：




六十、落语成花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开始加速了哦……
　　空气里面的气愤真是太过于凝重了，我眯着眼睛，感觉我在呼吸着一团固体。老板娘还在和那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等听到那句“欢迎您再来”的时候，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瘫倒在了门边。
　　小千也是相似的动作——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真是吓死我了，我一生都没经历过这样子的事情。”
　　“那么接着刚刚的话题，你和名海的故事呢？”确定那个人已经离开，老板娘拉了拉绳子表示安全，我送了口气。
　　“你的故事还没有完呢！这不公平。”小千摇摇头。
　　“那么你也讲相似的长度，不就行了？”我挥挥手，说道。
　　“那也好，”小千思索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我是随着君菊到京都来的时候，在宿场里碰到名海的。那个时候他受了重伤也没有人管。我看他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坏人，又仗着君菊在身边，就救了他。”
　　“哦，是这个样子啊，这个家伙的好相貌倒是占了大便宜。”名海不是歪瓜裂枣，说实话，他可以说的上是比较出众了。
　　“嘛，随你怎么说了。”小千无奈的摇摇头，“后来才发现他性格是这么的恶劣。”
　　“他，只有对你才恶劣的。”我笑笑，说道。
　　“啊，这个我后来也知道了。”小千盯着榻榻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小光，你说我是不是很像那个唯岘？”
　　“如果你是担心名海把你当作唯岘的替身的话，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我摸摸手腕上的那个腕表，“虽然说有点相似，但是确实是两个人。这一点，他是清楚的。虽然说，一开始的时候，连我也有见到了年轻了5-6岁的唯岘的错觉。”
　　“果然，”小千看了我一眼，“他就说‘小光也会这么说’，让我放心。你们两个，真是……”
　　“过分的了解对方，是吗？”我笑笑，我和名海在FBI开放活动的时候依然是同门，指导我们的是一个有着二十多年工作经验的心理侧写师。最开始的那些时候，我们练习侧写的对象就是对方。所以几周下来我们对对方的心里可以做到猜中个80%。“因为以前是搭档，而且，做的就是猜测别人心理这份工作。”
　　“真厉害啊。”小千感叹道。“他说你不留在寺田屋，这个，他猜对了吗？”
　　“不错。”我点点头，“那么，我会去静屋的事情他也说了，是吧。”
　　“嗯。”小千点点头。“他说尽量待在你旁边，他说你会保护我的周全。事实上我不理解，为什么说要你保护我？你才是那个处在危险中的人。”
　　“安全与否并不在于是不是处在危险中。”外面的嘈杂声似乎是平息了。我站起身来，轻轻拉开纸门。在拉绳示意了老板娘之后，我轻轻跳上了旁边房屋的屋顶。
　　夜风吹着，我抱着小千，一路无声的穿越了四条城。到了静屋后面的小院的时候，我仔细听了听屋里的动静，然后带着小千窜进了房屋。
　　“大泽。”点上烛火，我轻轻喊了一声。大泽应声而出，在我面前单膝跪下，说道：“大人回来了，无力为大人解围，请恕在下的无能。”
　　“不必自责了，你的判断是对的，这个时候还不是你能出现的时候。”我挥挥手让他起来。“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那个人不肯吃东西，像是要寻死。”大泽回答道，
　　寻死，是吗？我叹了口气，这些日本人动不动就是死不死的，不知道生命宝贵吗！“给他从喉咙里灌进去。”
　　“是。”大泽非常听话地点点头。“还有什么吩咐吗？老板。”他挠了挠头，问道。
　　“没什么。”我摇摇头，“今天就到这里了，你先回去睡吧，明天还要麻烦你呢。”
　　“哦，”他又一次挠挠后脑勺，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临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老板真像名海老板啊。”
　　是吗？我笑笑。
　　“小光你不睡？” 
　　“今天守夜，你先睡吧。”夜风带着一股凉意，穿梭在京都密集的房屋之间。坐在纸门前面看月光，突然从一夜紧张而压抑的逃亡中脱出，我居然有点不适应这样子平静。
　　罢了，明天就把小千送到江户吧。
　　
　　“小光，一夜没睡吗？”
　　“嗯，今天你和大泽先出发去江户。”回头走进屋子里，我伸了个懒腰，“君菊的行李还在你那里吗？”
　　小千点点头，“就在这里，昨天一并带回来了。”
　　这样子的话就好办了。等小千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向着前面的屋子喊道：“大泽，今天就麻烦你送小千到江户去，找一下中山忠光。”
　　大泽从店铺的后门里探出头来，笑着说道：“好嘞！老板。今天店铺就歇下来吗？”
　　我点点头，“先休息一会儿，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去追你们。”
　　“得令！”大泽挥挥手，从后门里面钻了出来，“先请小千小姐洗漱吃早餐吧，然后我们就上路。那我们出发的时候我叫一下你，老板。”大泽笑嘻嘻地说道，递给我一块热乎乎的毛巾。
　　“行。”我把热毛巾摊在脸上，陷入了睡眠。
　　等大泽叫醒我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五个小时，差不多是上午十点半左右。因为去江户的话得走两三天，所以小千和大泽都是远行的打扮——戴上了斗笠，背着干粮。小千套着一件羽织，遮住了自己华丽的服饰。两人笑着挥挥手，说了句“快点赶上来”就转身踏上了大路。
　　送走了他们，下面就是我自己的计划了。
　　想要避人耳目，最好的方法就是颠倒一下性别。有君菊的行李在，这下省了我不少的功夫。挑出一件衣服穿上，画个淡妆，我对着铜镜笑了笑，走出了院子门。
　　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昨夜的刺杀现场。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各种各样的传闻。在人群中我看见了永仓和原田和山崎的脸。山崎拿起了那柄断刀，仔细地看看，然后对着永仓和原田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
　　永仓和原田一脸惊讶和不敢置信，而山崎则是仔细的看着现场，继续搜寻着什么东西。 藤堂和伊东也过来了，急性子的藤堂揪着山崎的衣领子，看起来像是质问。我深吸了口气，看到了藤堂，也就是说，可以看到了那个家伙了吧。
　　果然……斋藤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只是接过了山崎递过来的断刀，怔怔地盯着看着。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声对不起，我退出了人群。
　　不是不心痛，只是，只是很抱歉。
　　在奔流的时间面前，我们这些人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千姬在哪里？”低沉的声音响起，我站定回头，风间逆着光站着，身后就是失踪了君菊。君菊微倾上身，行了个礼。
　　“今天派人送到江户去了，今天晚上，我也要过去。” 我回答道。“君菊是怎么了？”
　　“愚蠢的人类。”风间低头看了我一眼，“那个人可信吗？”
　　“可信，而且也不弱。”大泽的能力绝对不俗，就从在土方抓捕他的时候可以凭一人之力击伤土方这点就可以看出，这个家伙可以信任。
　　“是吗？”风间怀疑地看了我一眼，“你真是好手笔。”
　　“过誉过誉。”我摆摆手，“还有什么其他别的什么事吗？”
　　风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有了。”
　　我向着他轻轻颔首，转身离开。走出去了几步就听见了他的感叹：“真是奇怪的女人。”
　　奇怪是吗？大概也是。
　　
　　下午写了几封书信，在斟酌词汇上花费了半天的时间。心里面大段大段的言辞最后只化作了连署名也没有的一句：“一君：无恙勿念。”
　　用蜡封好信封放进怀里，走到善立寺的门口。门口守卫的是内海次郎。将写着“致斋藤一君”的信封交给他，我转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风应景地吹了起来，五月间的风很是柔和，盘旋在脸上吹干了眼泪。
　　我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所以我不会哭泣，刚刚只是沙子进了眼睛而已。
　　
　　入夜，换回男装，我走上了去江户的路。
　　然后在城门口遇到了堵在那里的山南。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果然没有死。”
　　“为什么要离开？”山南并没有什么杀意，虽然说他的刀已经出鞘。
　　“因为那个承诺，那个挽救的承诺。”静静地看着山南的脸，“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刚才，风间又到屯所里面去了。”山南收起刀，苦笑。
　　“又打架了？” 
　　“啊，又输了。我们，还是比不上真正的鬼族的。”山南叹息了一声，抛过来一把刀。我接过，不明所以。
　　“你的佩刀，已经断了吧。”山南的眼睛在黑夜中显得极为明亮，“只是便宜货，算是临别的礼物了。”
　　抚摸着刀鞘，我知道这个便宜货绝对不便宜。
　　“我们并不是要去争夺一个什么你强我弱的结果。重要的不是手里面的刀剑，而是拿着刀剑的人的信念。到底应该保护什么，还有怎样去保护。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但是羁绊让我们具有人性，即使我们已非人类之身。”
　　“意外啊，”山南突然笑了，“第一次见到你说这么正儿八经的话，京都第一的大叔。”
　　“这么珍贵的礼物当然要有同样重要的礼物回赠。”我将刀绑好，“山南先生，新选组的大家，拜托了。”
　　“一路顺风。”山南笑得寂寥，挥挥手从前面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开始加速了哦……




六十一、半米阳光

　　看着江户的街道，我确实没有办法将这个城市和日后的那个现代到了能够让人迷失自我的大都市联系起来。在路上和大泽小千合流之后，我们三人就马不停蹄地向着这边赶，终于将三天多的行程压缩到了两天半。到了江户的静屋的时候，我们三个都累趴下了。
　　休息了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名海的温和声音：“川上在吗？我进来了。”
　　“啊，在，请进。”我招呼他坐下“怎么样？青霉素的事情。”
　　“已经弄好了，”名海夺过我面前的茶，一气头喝光了：“在晋作身上试用了。真是的，为什么小千那里连茶水都没有……”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那么效果怎么样？那位高杉晋作的状况怎么样了？”无奈地看着茶水被别人喝光，我提起茶壶，新取了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还好吧，不过青霉素不是针对性治疗肺结核的药物。”名海解开领结松松领口，“但是链霉素的话，又不好提取，所以先拿青霉素试着用用。”
　　青霉素居然不是针对性治疗肺结核的药物，这个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在我的印象里，青霉素就好像是万能灵药一样。看来，是我自己的理解有误。
　　“在长州的日子如何？”替他也倒上茶水，我问道。
　　“也就是这个样子，和京都差不了多少。”名海端起茶杯，扫了这个房间一眼。“大泽指使的不错。”
　　“不还是顺着你的意思吗？”我嘲讽地笑笑，“夜王殿下。”
　　“啊，这个外号现在是你的了。”
　　“啊，这个烂摊子现在是我的了，你真会偷懒啊！”
　　“过誉过誉。”名海哈哈一笑，习惯性的玩弄着袖扣，“真的很麻烦？”
　　“档案花了我半个月啊，半个月啊！”我气愤地点着榻榻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了资源又不好好管理和利用。说吧，你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坂本龙马的事情。”名海咧开嘴笑笑，“如果我记的不错，他好像就在这几个月就要被暗杀了，在近江屋。哦，中冈慎太郎也是。”
　　“啊，那个豪放派大叔？”我想起那几次的相遇和交谈，还有中冈，那个憨厚的家伙。“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我哪里知道，这可是历史的谜团啊！”名海一摊手“有新选组干的的说法，有回见组干的的说法，也有西乡隆盛下手的说法。”
　　所以说他才拆了回见组，所以才在新选组下了暗线？所以现在才在和西乡玩的很开心？
　　“但是从现在的局势看来，是第三种的可能性很大啊……”名海停顿了一会儿，悠悠地说道。
　　“也有可能是组合选项，”我也插上了一句，“那个人，最擅长的不就是利用别人吗？”
　　“啊，那个西乡大叔，真是麻烦啊，麻烦。听说你已经死了？”名海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啊，学了一回你而已，但是葬礼啊，假尸体之类的就不用了，我不像你，川上的名字还是要接着用的。”看着名海突然露出了“我来帮忙”的积极表情，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的要求。要是真的答应了他的帮忙的请求，等于又欠下他一个人情。
　　“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道路？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搅入这个风暴之中呢？明明是到外国去，或者是在乡下娶个女人过上田园生活会更好。而且，名海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24了，已经过了满脑子英雄幻想的年纪了。
　　“还不是吉田的事情。”名海挑挑眉毛，说道。
　　“吉田松阴的事情，是吗？” 
　　名海点点头，说道：“你知道？”
　　“对你来说是巨大的打击吧。”
　　“啊，吉田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好友了。”名海试着笑笑，“本来以为知道了历史就能救下他，结果看着他被斩首，我……”
　　“抱歉了，提起伤心事。”听着名海的句子从中间断掉，我真心实意地道了歉。
　　“没什么，都过去了。”名海耸耸肩膀，“然后就觉得自己太无力了，就……我淌进这趟浑水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只是想要救下几个我佩服的人物而已。”
　　是啊，理由其实很简单啊，只是要去拯救一些自己喜欢的人物而已。我们不想走到历史的前台，却又不愿意看着我们喜爱的人被命运的大手推入深渊中。
　　“做到这步我自己还真的没有想到呢。”名海又耸耸肩膀，笑着说道。“一开始他们喊我鬼蜘蛛，哇，这是什么名字啊！”
　　“你确实像。”我哈哈笑笑，说道，“好久没有这样畅快地聊天了。谢谢啦”
　　“啊。”名海叹了口气。“也算是了，成天和那些老头子们打交道，实在是有点累了。”
　　“长州那边的局势应该要比京都这边好一些吧。毕竟作为吉田的好友，你在身份上占了不少的优势啊。”我喝了口茶，说道。
　　“你要说好，确实会好一些，但是和商人打交道确实是一件难办的事情。”名海点点头，“还有，感谢我吧，日本大概不会法西斯化了。”
　　“大话。”我快速的下了判断，“你活得到那个时候吗？就是像吉田一样收学生，你能确保你的学生能够在政治上决定日本的走向吗？”
　　“好吧，随你怎么说。”名海并没有受到打击，只是耸耸肩膀。“我也去睡会儿吧，赶了好几天的路，很累人啊。”
　　“小千已经睡了吗？”
　　“嗯，刚刚睡下的，下午就好好的休息吧。”名海站起身来，拉开纸门的时候回头补充了一句：“明天就穿洋服，我们去一个地方。”
　　“哦，什么地方？”
　　“就是那位千鹤小姐的家，他的父亲似乎要回来了，我们给他一个热烈的欢迎仪式，如何？”
　　“只希望别太热情了。”我耸耸肩膀，一摊手。名海所说的热烈，恐怕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接受的程度。
　　
　　第二天，换上名海带来的一套旧式西装，一狠心把已经留了老长的头发剪断。自己在镜子里一看，倒是有点20世纪30年代旧上海的风情。
　　“哟，看起来不错。看来你应该是新选组里面第一个洋服改革的人物了。”出门之前，名海哥俩好似的狠狠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记，“怎么样，准备好了没有？”
　　“当然了。”我挑挑眉毛，从西服里掏出了那把手枪，托腕平举着。“don't move, or i will shoot.”
　　名海噼里啪啦地鼓起掌来，点点头也从后腰上掏出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来，“跟你的，比起来，我这把要落后不少啊。”
　　“里面有子弹吗？要是一不小心走了火，就要放鞭炮啦。”名海笑着说道。我卸下弹夹，弹夹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枪膛上呢？”名海提醒道，“检查一下。”
　　枪膛里？我倒是一直没有检查那里。在名海和我自己惊讶的目光中，我倒出了一颗依然光亮的橙黄色的铜质子弹。我居然一直带着一把已经上了膛的枪到处乱跑……
　　我和名海面面相觑，真的是，太险了。
　　我咽了口口水，“还好检查了，那么我们就去了？”
　　“啊，去吧。”名海似乎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个年代反正也是没有什么防盗系统……潜伏在围墙边上，名海虽然说纲道似乎是要回来了，其实应该是知道他回家的确切消息之后，才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吧。集中注意力听着屋子里面的状况，我无语地瞥了了名海一眼。
　　名海打了一个出发的手势，侵入开始！
　　纲道被我们两个人堵在了屋子里头。我终于有机会好好的看看这个变若水的开发者，雪村千鹤的父亲——雪村纲道氏。
　　那个人确实是松本良顺的好友——光头加上土不土洋不洋的装扮。就是被两把手枪对着还依然在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可惜这样的笑容，并没有给人一种“这个家伙是条汉子”的感觉，反倒是让人有把这层微笑的假面撕下来的冲动。
　　“哟，纲道先生，又见面了。”名海轻松地打着招呼。
　　
　　
 
作者有话要说：小光也有迷惘的时候，然后被名海安慰了……这个时候她的心理也很脆弱啊。




六十二、再见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的再见，有着两重含义。对于纲道是再次见面，但是对于唯岘，那是彻底的结束。
　　“你说什么，我并不明白，咱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久保政一君。”纲道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还有这位先生。”
　　“嘛嘛，你说的确实是事实，但是呢，”名海伸手将胡子撕掉——原来这个家伙是粘的假胡子，我说名海怎么会长个马克思似的大络腮胡子呢。
　　“这张脸，还认识吗？”因为长时间带着络腮胡子，结果名海的脸上滑稽地出现了阴阳两个部分。不过虽然我觉得十分有幽默感，但是对面的纲道先生终于变了脸色——他退后了一步，絮絮地说道：“你是，你是上杉近辅！你不是已经，已经死了吗？不对，你到底是谁？”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名海耸耸肩膀，“你只要告诉我，你想要干什么就可以了。”
　　“为什么我要说？”纲道不像刚才那么放松了，倒是呈现出了一种即将攻击的姿态，名海笑笑，指了指左轮手枪的转轮，说道：“就为了这里面的四发银子弹。你觉得呢？”
　　哦？银子弹，这个我怎么不知道？看纲道这么害怕的样子，难道就像是吸血鬼一样，银子弹可以给鬼族带来无法治愈的伤口吗？
　　“我的愿望，就是统一这个世界！”纲道突然大声叫道。
　　“哦，不错的愿望啊，这就是你开发变若水的原因吗？”名海一副认真的样子，还点了点头。
　　“有了变弱水，我就有了一支强力的军队！”纲道的脸上显示出一阵狂热起来，“我再也不必看着别人的眼色，我终于可以让鬼族重新站在世界的顶端，我……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你的得意之作好像失败了呢？”名海打了个响指，突然打断了纲道狂放的大笑。“罗刹是吧，好像不稳定啊，像疯子一样呢！”
　　“这是没有完成的东西，我的宝贝永远是最完美的！”纲道的脸上显示出一种陶醉的表情，“小鬼，你问完了吗？”
　　“啊，问完了，自恋型人格紊乱，需要进行控制治疗。”名海得出了和我一样的诊断，不过我的话，还多一句吐槽：没有见过比你更加专业的魔王了。
　　“那么，你可以去死了。”纲道抽出刀来：“你不敢开枪吧，毕竟枪声可是很引人注意呢。不过，刀就不一样了。”
　　“那个，纲道先生，今天好像是黄道吉日吧。”差不多到上场的时候，在他还没有动手之前，我问了一句。
　　“哦，我倒是忘记了这位先生呢。有什么话要说吗？”纲道有着相当的自信，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如此自信，连生育都不能保障的种族，还谈论什么站在世界顶端？而且，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这个家伙，真的有概念吗？
　　“你家前面的那家，好像是今天嫁女儿，似乎是要放鞭炮呢。听，已经起来了。”我右手拿着那把装腔作势的枪，左手指指门外。第一声鞭炮声响起来的时候，纲道的脸色变了，而第二声鞭炮声响起来的时候，名海开了枪，纲道右肩中弹倒下了。
　　“你们！！”纲道捂着伤口，子弹应该是击穿了他的右肩，鲜血留下来，看来鬼族的快速痊愈在银子弹面前没有起作用啊。“千鹤的信件，难道是你们……”
　　名海走进了过去，毫不留情地在纲道的腿上补了一枪。“喂，看在千鹤的面子上。”我阻止了名海有点凶残的举动，“弄点安眠药弄晕了就行了，何必浪费子弹？”
　　“啊，不好意思。”名海弄了个药丸让纲道吞下去，药效很快。受了伤的纲道很快昏睡过去。“想到这个家伙就是……”
　　这个家伙，就是窃走了祭祀之书的家伙，就是在祭祀之书中添加了变若水的制作方法的家伙，就是为了摆脱调查，将祭祀之书扔给了杰森朗博莱的家伙。一切因他而起，这句话绝对没有错。
　　名海控制不住是正常的。就是我，看着刚刚他虚伪的笑容，也有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
　　名海拿手铐铐住了纲道，又拿麻绳困了个严严实实。我看着依然闪着光泽的不锈钢手铐，“久保，被送到这里来之前，你到底在干啥？怎么还带着手铐？”
　　把纲道捆成了粽子，确保就是他醒过来也不能挣脱，名海随便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松了松领口，说道：“我是圣诞节之后和Directer McLean 一起去的Nisherford。”
　　“哦，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出事了。”
　　“等我们到了那里的时候，一个金色头发长得和风间非常像的家伙拦住了我们的车，说是知道我们的来意。”
　　“那是尼森。”
　　“然后他就带着我们去了教堂。”名海苦笑道。
　　“等等，我们？你是说Directer也被锁进了那个阵法？”
　　“不错，但是我后来怎么也找不到他，可能是落点不同，也可能是已经被激进派杀害了。”名海扶着额头，“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看见那个尼森举枪自尽了。”
　　“什么？他有什么自尽的理由？” 
　　“这个谁知道？”名海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大泽和中山应该是在鞭炮声结束之后就会过来协助处理这些事情。
　　“名海，有件事想问你。”我坐了下来，松开了领结和衬衫的领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唯岘是鬼族的事情的？”
　　名海抬起了头，惊讶了一会儿，又微微笑笑，“在2009年的10月。”
　　“那个时候提出和唯岘分手，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嗯，算是吧。”名海揉了揉脸，那是试图放松的表现——也就说，他的心中现在并不平静。“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那么她和我的关系，你已经知道了，是吗？”
　　“嗯，知道了。”我点点头，“唯岘，应该是你的亲妹妹，你应该是中国人，是吧？”
　　“你，真的是很聪明。”名海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想让我读到表情。“怎么发现的？”
　　“风间和三叶。”我简单的说道，“有关于你鬼族的身份，应该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出现就开始怀疑了。”
　　“那么，你怎么想？”名海放下手，一脸疲惫的样子。
　　“三叶说，这个上面有唯岘留下来的信息。”我掏出匕首，割破了名海的手指，将血液滴在手表的皮带上。“ 在此之后，这件事情就结束了。”一阵粉红色的光芒闪耀过后，一个我们极其熟悉的优雅身段出现在我们面前。纯正的美式英语平静而安然的说道：“现在在我面前的应该是Ingrid和Humphrey吧。”
　　“这只是一段记忆，”唯岘安静地说着，“当你们看到这些的时候，我的死亡已经被确认了。”
　　名海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那团像是虚拟现实的幻影。
　　“既然能够打开这段记忆，想必Ingrid和Humphrey已经走到了一起了吧，作为我的两个好友，我真心的祝福你们。”唯岘微笑着，说道。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去看名海的表情。
　　“Humphrey，有关鬼族（Phantom）的事情，我很抱歉，这次去回收祭祀之书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成功的话，应该就可以说服那些顽固的老家伙了。虽然可惜，但是你要是觉得难堪的话，就算了。我们真的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早该消失的种族牺牲自己的幸福。” 
　　“Humphrey，果然我没有这个运气，我失败了，还连累了Ingrid，如果你以后开启了这段信息的话，请向她转达我的歉意。我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了，如果Ingrid还是没有能够活下来的话，就让她到死后的世界责骂我吧。”
　　“Humphrey，这是我第一次去杀一个人，我在精神上杀害了尼森。我摧毁了他引以为豪，甚至是当作生命的支柱的信仰。我感到很内疚，但是又同时感到了一种正义感，这个歪曲了鬼族的的血腥宗教，应该消失在历史中。”
　　“Humphrey，我错了，就像Ingrid说的一样，我不应该来这里，不应该来这里。明明有那么多条道路可以选择，但是我偏偏走上了最危险的一条道路。我后悔了，我后悔我做出了牺牲自己的选择，我突然很想活下去，怎么办，怎么办？”
　　“Humphrey，永别了，还有Ingrid，我很感谢你。就是到了最后也没有放弃我。其实你应该在我中弹的时候就抛下我自己逃走，这才是最理智的选择。我累了，很累了，所以替代我好好的活下去吧，好好的活下去。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红色的光芒再次闪烁了一下，我看见名海扑了上去，却从影像中穿了过去。最后，光芒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吧。”我拍着名海的肩膀，“一切都结束了。”
　　“啊，结束了。”名海擦去了眼泪，捡起手表交给我，转过去不知道干了什么。再转过头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又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的再见，有着两重含义。对于纲道是再次见面，但是对于唯岘，那是彻底的结束。




六十三、危机四伏

作者有话要说： 
　　半个月之后，我，名海，大泽，中山四人，带着一只纲道粽子离开了江户。静屋暂时交由小千和君菊掌管。
　　时间已经到了五月，天也渐渐的开始热了起来。顶着久保的名号，名海这个家伙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寺田屋就没有再出来。不过京都内部激进派越加频繁的动作也预示了上面的局势，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境地。
　　六月，新选组迁到了不动堂村。
　　七月，幕府的士兵和大手组在岛原起了冲突，大泽去阻止，反而受了重伤。 
　　八月，从江户那边传来了消息：土方副长和井上源三郎到了江户招募队士。
　　九月，名海终于回到了大家的视线中来，回到静屋之后，已经瘦了一圈的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大政奉还成功了。”
　　根据名海的记忆，龙马是在大政奉还之后被刺杀，应该是十月或者是十一月的事情。现在不过是九月中旬，所以还有一点时间准备。就在我依然认为半个月的时间用来准备还绰绰有余，正在名海谈论着大政奉还的事情的时候，中山一脸慌张的冲了进来，道出了一个让我们扔掉了酒杯直接从窗户里翻出去的消息。
　　“近江屋有变。”
　　“你不是说坂本是在大政奉还之后才会被人暗杀吗？怎么？”飞奔在路上，我不由得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大概他们是想要破坏大政奉还。”名海回答道“当然也有可能是用来钓鱼的陷阱。”
　　“钓鱼，他们到底想要钓谁？”对名海话语中的“陷阱”一次颇为不解，我问道。
　　“来了。”名海没有回答，我也没有了时间进行思考。一刻钟的疾驰过后，近江屋已近在眼前，名海拔出刀来，我也照做。近江屋的帷帘和纸门已经被被破坏了，但是没有沾上血迹。屋里面刀剑碰撞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
　　“你的名字是河上吗？那么到底是河流的河还是千曲川的川呢？我倒是也认识一个叫做川上的家伙呢！可惜已经死了。”刚刚上了二楼，我就听见了坂本镇定自若的声音。探头一看，情况并不容人乐观：中冈倒在一边已经失去了知觉，而坂本捂着右臂退缩在房间的角落里面，脖子上被一把刀架着。
　　屋子里面大概有十六七个人，倒在地上的尸体两层楼共六具，看来对于偷袭者来说是相当容易的胜利。不过，卑劣的偷袭者们此刻的放松成为了他们最大的破绽。名海蹑手蹑脚走到最外围的几个人身后，捂住嘴巴托着下巴使劲一拧，几个人就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解决了三四个人之后，毫不意外地，名海被发现了。
　　当名海笑意盈盈的脸被昏暗的烛光照到，吸引了全部的人的注意力的时候，我窜了出去，拎起坂本和中冈，破窗而出从二楼跳了下去。
　　一路狂奔到了无人处，我的体力有点不支，毕竟手上是两个人的重量。中山应该也在往这边来的路上，只是被我们两个甩了下来。停在这里等一会，应该就可以和他们合流。
　　“承蒙这位义士相救，才谷梅太郎感激不尽，还问……”坂本像是说戏似的吐出这些酸溜溜的台词来，然后在看到了我的脸之后戛然而止。
　　“川上？”他惊叫了起来。“你还活着？”
　　“安静一些。”我开始检查中冈的伤势，他被砍了好几刀，推测造成重伤的伤口应该是贯穿了背部的巨大伤口，可能伤及了肺部。
　　“想要杀害你们的人是谁，知道吗？”简单地先替中冈包扎，注意着四周的状况，我问道。
　　“嗯，是回见组的佐佐木只三郎”坂本靠着墙坐下，说道。
　　“那么，那个叫做河上的家伙，怎么个说法？”
　　“他自称河上，不肯说名字。”坂本挠挠头，哈哈一笑，“身材倒是娇小得很，初一看以为是女性呢。”
　　个子很矮，姓河上，一个名字突然冒出了我的脑海，难道说，是河上斋彦？这么说的话，留在那里一个人挡住十二个人的名海，岂不是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中？
　　“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事，”坂本突然笑了出来，“想要回去的话就回去吧，你的同伴，陷入危险之中了吧，毕竟有十几个人呢。”
　　“不必为他担心，那个家伙打不过是会逃的。”也在墙边坐下，我看着头顶上的狭窄天空，说道，“你刚刚说的那个家伙，叫河上的，名字叫河上斋彦，就是杀了佐久间象山的家伙。”
　　“是吗。”
　　“那可是被称为人斩的人物，”我看着逐渐走近的火光，将头从巷子里探出去，中山终于带着十几个人出现了。“为什么会惹上这类人物，你知道吗？”
　　“不知道。”坂本拖着长长的尾音，然后声音降下来，用着沉闷的语调说了一句：“反正，现在活下来的，只是才谷而已。”
　　这个河上斋彦属于尊王攘夷派，也就是说，其实是和坂本是同一个阵营里的人。如今，有人派他来刺杀坂本龙马，这里面的意义不言自明——因为他促进了大政奉还，使得萨摩失去了倒幕的理由。一心追逐这政治权益的萨摩怎么可能放弃已经到手的鸭子飞掉？杀害坂本龙马，破坏大政奉还，一切都成为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真的？”我站起来，向着中山挥挥手，他跑了过来，问道：“弥一大人呢？”
　　“你把这两个人带回去，我再去近江屋一趟。”指了指后面的两人，我冲出巷口，向着近江屋的方向奔去。
　　
　　还没有到近江屋，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屋子里面横七竖八的倒了不少人，走到楼上去，我看见名海颓然的躺倒在地上。
　　“人，真是奇妙的动物啊……”走近过去，名海转头看了我一眼，悠悠地说道。
　　“受伤了吗？”我拉他坐起来，问道。
　　名海指了指肚子，“被银质的刀子割了一刀。”
　　我愣了愣，一撒手。名海失去了支撑，“碰”的一下又躺回了地板上，龇牙咧嘴地叫了一声。
　　“你是说，这是一个针对你的陷阱？”我点上烛火，查看名海的伤势：情况不是很乐观，伤口很长很深，血液不断的涌出。因为伤口是银质的武器造成的，所以名海失去了快速愈合的能力，或者说，能不能愈合，都成为了问题。
　　名海无声地点点头。
　　我让名海平躺好等待救援的到来，自己开始在屋子里面搜索起来。“河上呢？”
　　名海指了指旁边，我看到了一具尸体横躺在那里。
　　“坂本没什么事情，但是中冈的情况有点危险。”我尽量和他说话，防止他失去意识。
　　“是吗？”名海说话的声音已经开始弱了下去，“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大概吧，你忍着一些。”这么长的伤口只有靠缝合才能做到止血。还好因为二楼是女眷居住的地方，在一个抽屉里，我找到了针线。
　　将线穿好，我将针在烛火上烧红。然后，开始了伤口的缝合。
　　名海一开始还不断地吸着冷气，后来似乎是渐渐失去意识，无论有多么的疼痛也没有了反应。伤口缝合完毕后，出血终于渐渐的停止了下来。
　　回头再看名海的脸，我发现，他变回了鬼族的真正姿态——白发在烛火下闪着光泽，额前也出现了小而短的角。
　　等等，都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中山他们还是没有过来？我环视四周，感觉到了一个人的气息，不由得捡起一把刀戒备起来。
　　“不必担心，是我把他们拦住了。”一个熟悉的女声响了起来，从楼梯上走上来一个黑色的身影。那人摘下兜帽，原来是三叶。
　　我送了口气放下了刀，“怎么长老也过来了？”
　　“当然是为了两个任性的孩子。”三叶用责备的目光看了躺倒在地上的名海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弯下腰去查看了名海的状况，她回过头来问我：“这是银质的武器造成的伤害吗？”
　　“嗯。”我点点头，“长老有什么处理的办法吗？”
　　“我叫三叶，你可以叫我三叶前辈。”三叶淡淡地说道，蘸着名海自己的血迹在他的额头画了什么。然后掏出一个小瓶子，“把这个给他外用吧。”
　　名海恢复了正常的人类的模样，我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愣愣地拿过那个小瓷瓶。
　　三叶笑笑，又一次戴上了兜帽，从二楼离开了。
　　这就是真正的鬼族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六十四、功成身退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已经开始更新了……
　　
　　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名海恢复了意识，但是中冈，彻底失去了呼吸。他死了，死于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和体温过低。
　　抢救没有效果，我看得出生命在他灰白色的脸上流逝。当他的脸彻底消失在了白色的被单后面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伤心、失落、还有直面死亡的恐惧和隐隐的担忧。这种无力的感觉，这种，这种让人心上沉甸甸的感觉。我想否认这不是事实，但是，但是…… 
　　坂本喝了一天的酒，当然，我也是。
　　“我曾经去暗杀一个人，不过被他说动了。”坂本举起了酒杯，对着夕阳举了举。
　　“那么，后来呢？”
　　“我说，我要和你一起改变这个国家。”坂本把酒洒在了地面上，“那个人笑了。”
　　“那么？”
　　“他说，踏上这条路，我就应该做好为了信念而死的准备。”坂本笑笑，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掉。“可是我没有想到，这次居然是我……”
　　“居然是我活了下来。”坂本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将这句话补充完全。
　　“很抱歉。”
　　“我想不到你有什么可以值得道歉的。”坂本笑笑，躺倒在木制的地板上。“你呢？我想不到你流泪的理由。”
　　“不过是，突然发现我实在是无力的很。”我放下酒杯，“人会死去，但是我们无力拯救。”
　　“人会死去。”坂本重复道，“但是，他们会留下东西。”
　　“大概吧。”
　　中冈会留下名字，他和他的好友坂本龙马推动的大政奉还将会历史留名。或许这是我唯一可以想到的心理慰藉。
　　我很抱歉。
　　“呵呵，”坂本笑了笑，起身离开，“川上，现在不是你喝酒的时候。”
　　“哦，是吗？你呢？”我也站起身，低沉了一天，我知道我需要调整自己的心情。
　　“我说过了，活下来的只有才谷。”坂本挠了挠头，“坂本龙马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吗？”听着坂本的意思，他大概是再也不想涉身这样子的事件中去。也是，被自己的尊重的前辈背叛，遭遇挚友的死亡，这一连串的打击实在是，让人难以承受。
　　“大概我会出去看一看，我们之前就想好好看一看的广阔的世界。”坂本的眼睛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十分的明亮，或许是因为那个梦想，或许是因为为了过去而流的泪水。
　　“去吧，你不会失望的。”我挥挥手，应该是最后的告别，“我会安排。”
　　坂本愣愣地看着，然后露出了明白的笑容来，“谢谢啦。”
　　
　　“坂本，已经……”拉开名海的房间的门，名海侧过头来，低声问了一句。
　　“大概是吧，他说想要出国看看，我说我会为他安排。”在一边坐下，“看来他是已经和你道别过了。”
　　“嗯。”名海艰难地点点头，“你把我受伤的消息告诉了小千？”
　　“这个不需要我来干这件事情。”我靠着纸门坐下，“她们正在来的路上。”
　　“哦，我的上帝。”名海露出了一脸无奈，“我不想被比我年纪小的人指责。”
　　“认了吧，是你自己惹到她。”我无良地哈哈一笑，“大政奉还的事情不需要我的操心。那么现在，你还记得多少事情？”
　　“我还记得的就只剩下戊辰战争而已。”名海仰头看着天花板，闷闷地说道，“抱歉了，原本就打算在这个时候收手。”
　　“收手啊，听起来不错。”我诚心诚意地说道，“那么，你打算到哪里去？”
　　“松本村，大概是。”名海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大概明天或者是后天就会出发。”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会有点，留恋。”
　　“留恋，留恋这样子的生活？”名海从鼻子里面喷出一口气来，“放心吧，我这个本来就不是有什么权力欲的人。你的那些小动作，大可不必。”
　　“是吗？”长长地叹口气，我也笑笑，“时间拥有我们想象不到的强大力量，我很抱歉，但是那个时候我无法信任你。”
　　“你这是在逼迫我原谅你。”名海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合情合理的逼迫，很棒的手法。”
　　“well，我不这么觉得。”耸耸肩膀，那声well说出口的时候，我突然有了回到了美国的错觉。不过很快我就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而已。
　　名海的脸上也显示出了怀念的表情，“我突然想说damn it。”
　　“哈哈，”觉得这个确实有着绝妙的幽默感，我应声笑笑，“那么，你会用什么名字？”
　　“原名。”
　　“嗯，”我试着笑笑，“到最后还是回归了。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你的缝纫手艺十分糟糕。”名海笑着说道，“不过它奏效了。”
　　“不不不，昨天晚上，那位神出鬼没的三叶前辈出现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就是她的礼物。”
　　“三叶？”名海惊讶的说道，“她？”
　　“你知道她，”我双手抱着胸，“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惊讶？”
　　“没什么。”名海转过头去，明显的是不想让我看到他的表情。
　　“你在试着对我隐藏什么，我可不可以如此猜测？”
　　“随你怎么说。”名海转过头来，“不过我知道的东西总有一天你也会知道。这这是时间的问题，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知道，现在。”
　　“ok，我不会追踪，喜欢逃避责任的名海先生。”我站起身拉开门。
　　“喂！你知道多少？”名海在后面追问着，我回过头来笑笑，“可是我不想要知道了。”
　　“damn it！！！”
　　
　　“川上君。” 走出那个小院子，中山正在外面等待着。他温和地笑笑，说道，“有一位斋藤君找你，他现在在前面。”
　　嗯？斋藤？为什么他会知道我在这里？回想了一下那封信件，我确定我只写了那几个字而已。不过，我该怎么做？站在门口，突然脑袋有点像是停止工作了一样，卡在那里再也想不下去。
　　“那么，我去让他回去？”中山叹了口气，说道。
　　“不不不，还是我去，还是我去。”无奈的摇摇头，我转身再一次进了那个小院。“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应该是刚刚，但是他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 
　　徘徊了好一会儿？现在想要在门口徘徊好一会儿的人，是我自己。
　　“哟，斋藤君，好久不见。”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推开后面，向着店面里面那个黑色的人影走去。
　　他转了过来，脸上带着少见的惊讶表情。相比于我，他的变化倒不是很大，依然是那张脸，依然是那副神情，依然是那身黑色的和服浴衣。
　　“好久、不见。”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大概是有点兴奋的，因为他居然能够找到这里。大概是有点心疼的，因为我听得出他在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我听得出那句“好久不见”之后的东西。
　　“你，看起来很不一样了。”盯着我，他说了这样子的一句。“洋服，很适合。”
　　“是吗？”我走上前去，搭住他的肩膀，“既然来了，就到后面去坐坐吧。中山，交给你了。”“请放心，老板大人。”中山微笑着点点头，回到了柜台后面。
　　拉着他来到院子里——院子里面并不是漆黑一片，屋子里面的橙红色的灯光照亮了对面的那个人的脸，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只能看着那个人的脸。
　　“真是，我真是，没有想到，”我手舞足蹈地想要说出什么来打破这份沉默。不过，只是说了这几个字之后，我突然又觉得一见面就想要知道为什么他回过来这种事，实在是，不近人情。“你会过来。”
　　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些。
　　罢了罢了，实在是考虑太多了。我摇摇头，上前抱住他。
　　“发生了什么吗？”他拍着我的后背，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流了出来。
　　“我，我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死去。”吸了口气，我看着屋子里的灯光，突然觉得这一些都是迷梦，无论是近江屋的惨状，还是中冈的灰色的仪容。“我自己却，没有能力做任何事情。”
　　“没有关系。”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安慰道。依靠在他的身上，我感到心情终于平静了一些。
　　“大家，怎么样了？”放开他，我擦擦眼泪。西装袖子上的扣子在脸上刮过，泛起了一点点疼痛感。“听说，是到了不动堂村的屯所，是吗？”
　　“嗯。”他点点头，“具体的情况不知道，但是大家应该是不错吧。”
　　“这样就好了。”因为山南在我离开京都之前曾经在城门口堵住我，想来大家应该是知道我并没有死亡这件事了。“那么，平助少年和伊东呢？”
　　他楞楞地看着我，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我的心突然沉了下来，这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就是我来的目的。”抿了抿嘴唇，似乎是挣扎了一下，他说道：“平助没事，但是伊东，似乎是想要对新选组有敌对的行动。”
　　什么？我感觉到一股火气从脚底窜上头顶——在离开之时如此直接的警告都没有生效吗？！这个伊东！！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已经开始更新了……




六十五、三叠阳关

　　“伊东先生，到底在想着些什么啊！”我举起手想要表示我的愤怒。深呼吸了几次，我觉得我能够重新控制我的头脑：“伊东先生有什么样的打算？”
　　“他要刺杀近藤局长。”斋藤平静地的说道，“有一个藩的藩主要求他这么做。”
　　“那么，你告诉局长他们了吗？”如果告诉了近藤局长，那么新选组内部的决定差不多就是“那就只好去请伊东先生去死”之类。如果他还没有告诉局长他们，大概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不过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斋藤停顿了一下，“还没有告诉他们。”
　　我有点惊讶地看着斋藤，他会压下这件事情我是不曾预料到。不过，也还是有一种可能存在……“一君，你是不是认为伊东的想法，有点道理？”
　　斋藤似乎是寻找着合适的词汇，他似乎在尝试着开口，但是最终我没有从他的嘴里听到任何肯定或者是否定的回答。
　　不过他的反应已经告诉我，我不需要这个明确的yes或者是no。“那么，你打算怎么办？还会留在伊东这边吗？”
　　“不，今天夜里就会回屯所。”斋藤摇摇头，“你呢？要，一起回去吗？”
　　“今夜就回去吗？”我叹了口气，我必须等坂本和名海都安全离开之后，这里的事情才告一段落。“为什么不再等一天呢？你和伊东先生，交谈过了吗？”
　　斋藤一脸奇怪的样子，我知道他没有想过去了解伊东的想法。虽然说斋藤是新选组在伊东身边的卧底，不过对于斋藤的用意，大概伊东应该是有点了解。如果伊东并没有和新选组为敌的打算，应该会有所表示。
　　“已经传信回去了。”斋藤摇摇头，略带失望地说道：“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摇摇头，“不用担心，大概再过三四天就可以回来。等我。”
　　“是吗？”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然后就突然捧住我的脸，在唇上啄了一下，“伊东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好。”我点点头答应，看着他的目光转开，看着他转身离去。
　　
　　“真是无奈的分离啊。”名海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坐在走廊上看着这边。
　　“闭嘴。”我按下额头上的青筋，“怎么跑出来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你们刚刚提到的名字唤醒了我一点点记忆而已。”名海突然收敛了嬉笑的表情，认真地说道。
　　“哦，那是什么？”
　　“油小路事变，你知道吗？”名海提出了一个名字，我挠挠头，“油小路？不是四条那边的……是什么事情，和伊东有关？”
　　“就是他被新选组暗杀的事件哦。”名海把最后一个音拖得老长，“打算插手吗？”
　　“我不知道，”看着外面的暮色，我摇摇头，“你说呢？”
　　“你自己决定。”名海一摊手站了起来，“我是不想要管这些事情了。历史也好，人心也好。啊，这些都是麻烦的事情啊……”
　　“中年疲惫征？”我哈哈一笑，“说来你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啊。”
　　“如果你今天晚上还想要散步一下的，我推荐一个地点。”名海不以为意的笑笑，“五条的净教寺，有位人物正在等待着。”
　　“不去。”我坚定地拒绝，“这个人想要见的是你而不是我，这点我还没有糊涂。”
　　“这样啊，”名海神秘地笑笑，“那就算了，不过如果你想要和他见个面的话，说不定我能预约一下呢。”
　　“到了时候在说吧。”
　　
　　太阳升起，黎明来临，全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在依稀的晨光中，我挥手向着名海告别。名海停留了一会儿，看着静屋的那个小院，好像在看着时间流逝中逐渐改变的自己的足迹。
　　最后，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三天之后，坂本龙马在中山的护送下离开京都。他将从江户出发，踏上去往美国的航船——旅行的终点是宾夕法尼亚州。名海早期的一些朋友，一对叫做井上吉和阿良夫妇正生活在匹兹堡，他们可以照顾坂本。
　　离别带来了伤感，伤物伤时。而我却一直没有习惯在说再见的流泪的习惯，或许是因为我还年轻着，还不能够理解离别的苍茫，或许是坂本乐观的态度也同样感染了我。在握手过后，坂本带着笑容离开了静屋后面的小院。
　　送别了坂本，我也站在了离开的立场上。大泽已经恢复了健康，现在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向几个老顾客炫耀自己身上的长长的伤疤。
　　“老板您要走了？一路顺风啊！”大泽市侩地笑着，弯着腰挥挥手。
　　
　　庆应三年十月中旬，冷风已经吹起来了。走到不动堂村的屯所门口，看着门口木质牌子上写着的新选组屯所这几个字，看着门口守卫的不熟悉的面孔，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离开了半年有余。
　　“小光？是你吗？”正在门口发呆的我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小千鹤，正拿着扫把，□在外面的双手在冷风中被吹得通红。“是你吗？小光？”
　　“啊，是我，我回来了。”从小千鹤的手里拿过扫把，顺便捏了捏她有点鼓起来的脸。“开心吗？”
　　“嗯，”小千鹤拼命地点着头，然后扶着我的肩膀，上下左右的看着，“小光的这幅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第一次？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就是穿着洋服吗？”
　　“啊，不过两件衣服不是很一样。”千鹤似乎还在打量着我的打扮，“对了对了，我去通知大家。”
　　“这个就不必了，小千鹤。”原田的声音从后面想起来，“我们已经在这里了。”
　　“哟，左之，新八。”我转身向着这两个人挥手，“刚刚回来？”
　　“啊，是啊。你的打扮，很……”新八爽朗地哈哈一笑，然后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或许我不应该这样子大摇大摆就穿着这些对于他们还很怪异的西装到处乱跑，不过……也算是个性一把？
　　“怪？算了吧，这可是今年流行款。”我一拍大腿，一挑眉毛，“新八，你落后了哦。”
　　“是是是，大姐头。”新八无奈的点点头，“你有理。对了，欢迎回来。”
　　“啊，谢谢啦。”向着新八挥挥手，我拉着小千鹤转身进了大门，“大家的情况怎么样？”
　　“嘛，除了平助君还不在，其他都好。”新八的声音里出现了几丝落寞的情绪，“对了，一君受伤的事情，你知道吗？”
　　“阿一？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到心狠狠地往下一坠，气都喘不过来，我拉住了新八的手腕，“他现在状况如何？”
　　“没事没事，小光不用担心。”左之急忙挥手补充，顺便给了新八一肘子，“只是小伤，可别小看了我们的阿一哦。”
　　“没事就好。”我拍拍胸口，舒了一口气。“小千鹤，冲田君的状况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小千鹤点点头，我听出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这让我也不禁微笑起来。
　　“说来，小光你实在不够意思啊，居然这么吓我们，要不是风间那个家伙，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们？”新八指着我，目光里面都是一种叫做责备的东西。确实我有点太不够意思了……尴尬地笑笑，我鞠躬道歉：“对不起啦，对不起。”
　　“嘛算了。”新八随意地挥挥手，“反正你做什么都有理由。”
　　“喂，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奇怪啊？”左之搭着新八的肩膀，怪声怪气地问了一句，“新八莫非是？”
　　“别胡扯了，原田。”新八拍掉原田的手，“是你自己想歪了啊，跟我没关系。”
　　“你说什么？！”原田突然跳了起来，“喂喂喂，你在外面花，可是屯所里面的两个……”
　　“花的人是你吧，别说错了哦。”新八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说道，“究竟是谁一直在对小千鹤纠缠不休的？上次我看到了哦，你抓着小千鹤的手的事情。”
　　“那是友情啊，友情！”原田强调着“友情”两个字。
　　“哦哦哦，难道不是表白吗？啊，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像？”
　　这两个人，真是活宝两个……
　　“要是平助君也在就好了。”小千鹤突然小声说道，“他们三个人的话，一定会更加开心的。”
　　“嗯，大概是吧。”如果伊东确实对新选组采取了敌对行动的话，平助该怎么办？不像伊东，毕竟平助是一起奋斗过的伙伴，想要连他也……这个决心，应该不会那么容易下吧。
　　“听山南先生说，小光你去过江户了，是吗？”千鹤看着我，几度欲言又止。
　　“嗯，你的父亲我见到了。”把手放在千鹤的肩膀上，“现在他还有事在身，所以，托我把信件带过来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小千鹤。这是纲道在京都的时候，我让他写的。现在他已经被交给了风间——他写了封傲慢的信件，上面写着“祭祀之书是鬼族内部的事务，今后希望不要插手。”
　　“那么他现在在哪里，小光知道吗？是不是真的在，长州的那些人身边？”小千鹤接过信件摩挲了一阵，收进了怀里。
　　“我是在你家里找到他的，不过他后来要到什么地方去，我就不知道了。”我摇摇头，扯了个慌。
　　千鹤微带失望的表情一闪而逝，等我再去看她时，她的脸上已经挂起了笑容，她说：“不过有了信件我就放心了，还好他没有出什么事情。”
　　抱歉，小千鹤，我不仅没有说实话，还亲手将你的父亲交给了鬼族的家伙……
　　抱歉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是油小路的开始了。
抱歉，因为大雨，电话线断了，所以没法上网了……今天终于抢修好了……




六十六、怀想天空

　　“近藤老大和副长呢？”小千鹤领着我去了她的房间。碍于礼仪，新八和原田只是坐在房间外面的走廊上。
　　“他们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要和人一起去喝酒。”小千鹤拉开壁橱门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
　　“啊，是吗？那还真是不凑巧呢！”我无奈地一摊手，看着小千鹤加了一件衣服，然后让原田和新八进来。
　　“那么阿一呢？”冷气被隔在了门外，有些萧瑟的十月景色也同样消失在了视线中，“怎么没有见到他？”
　　“他去找平助君了。”小千鹤抢先回答道。
　　“是这样啊，真是的，明明有伤还到处跑。”抱怨了一句，我向着原田伸出手，“原田君，你的刀鞘呢？听说留在近江屋了？”
　　“真是的，连你也拿这个开玩笑。”原田虽然嘴上抱怨着，但是依然听话地将刀递了过来。
　　刀鞘依然在——这是我知道的。拔出刀来，我却看见刚刚经过保养之后的锋利刀刃。
　　“原田君，你是想要砍谁啊？刀保养得这么好？”将刀递回去，我看着原田，笑着说。
　　“小光说什么呢！”原田挠头打着哈哈。“只是日常的保养而已。”
　　“哦？真的？说实话，你们扯谎的本事实在是不高明。”看着前面的几个人，我沉下脸，“你们，倒底是想要瞒着我什么？”
　　“没有啊。”原田哈哈笑着，左右看了看，“我们真的没有什么……”
　　新八在原田肩上一拍，露岀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来，“算了，我们瞒不过她的，其实，”新八顿了顿。
　　“副长，已经说了‘只能请伊东先生去死’这句话了，是不是？”我打断他的话，最近他们需要动手的理由我不知道，但是要瞒着我的事情，应该只有这一件。
　　阿一不是一个多嘴的人，我相信他，所以大概是消息走漏了吧……
　　“他们现在在哪里？”
　　“这个我们不会告诉你。”原田摇摇头，说道。
　　那就只好去一个个排查了……袭击一般发生在晚上，也就是说，我还有二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
　　
　　“原田，这是什么意思？！”
　　原田在我站起身的时候，抽刀守住了房间的门口。
　　“副长交代了，”原田双手持刀，认真说道，“让我们拦住你，不然的话……”
　　“连我一起砍？”我没有带刀，山南的馈赠我收在了静屋，但是名海的那把小左轮，现在就别在我背后的腰带上。而现在，只要一伸手我就可以触摸到它。
　　“小光，”千鹤绞着自己的手指，担心地看着这边一触即发的形式。
　　“原田！”新八也站了起来，“有话好好说，是吧，小光。”
　　“啊，是呢。”我吐出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抱歉抱歉，这次是我太冲动了。”
　　看来这次副长是不想给我机会了，叹了口气，我只好从另一个方向上寻找突破口——如果能够劝说他们两个人告诉我伊东和局长他们在哪里，这样也是很好的。
　　小千鹤吐了口气，挪过来抓住我的手，“副长也是他的考虑，他也说了要会和伊东先生好好的聊一聊的，小光不要担心。”
　　“嗯。”我点点头，“ 我只是担心，伊东的这件事情，会变成一次让我们后悔的行动。至少从现在的局势看来。”
　　“这是怎么回事？”新八眯起了眼睛，问道。
　　“还在京都的时候，我和斋藤曾经见过一面，就是三天之前，那个时候，是他找到了我。”仔细的观察着对面两个人的表情，我开始解释自己的想法。“那个时候，斋藤已经知道了你们知道的有关于伊东的事情，但是说打算等我回来之后在一起讨论决定要不要告诉副长他们。”
　　“不对不对，”新八出声反对，“斋藤君回来之前副长他们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哦，是吗？”大概是斋藤和新选组之间传递信息的渠道被发现了，然后被利用了。可恶，居然这样子地利用我们，甚至还将阿一打伤……真是不可原谅。
　　“然后，斋藤君就受了伤，是吗？”我试着问道。
　　“不错，他是昏迷着被人放在村口的，还好山崎发现了他，不然就糟糕了。那种伤势，再在这么冷的外面过一夜，”新八点点头，说道最后的时候又摇了摇头。
　　“昏迷？那种伤势？新八，你不是说阿一只是擦伤吗？”我从新八这几句话里面听出不少的信息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啊，”新八无力的笑笑，挠挠头，“抱歉抱歉，我们觉得不告诉你，会比较好。”
　　“这是谁说的啊！”我气愤地想要揪住新八的衣领子，“啊？！”
　　“是我。”原田在一边举起了自己的手，“你要是知道了，你会回来吗？”
　　“原田君，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和你说了什么，”我转向原田，“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阿一被袭击的原因是什么？”
　　“你是说？”新八惊讶地站了起来。
　　“阿一，大概也是有怀疑吧。”我随意地坐下，松开了领口，“虽然没有和我明说。而且我在静屋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告诉他的，这件事情，也是很可疑啊。”
　　“为什么你会发现这些？”新八叹了口气，问道。
　　“大概是直觉吧，”我叹了口气，“因为以前也是做着解决奇怪案件的工作，所以……总会多想一些事情。”想起以前，那真是以前了。“怎么样，这样子以来，可不可以告诉我，局长和伊东的位置。”
　　“嗯？为什么？”新八奇怪地问道。
　　“因为这件事情里面明显的有人操作的痕迹，所以我不想大家被别人利用。”我站起身，将手放在了纸门的扣手上，“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啊，应该是了吧，其实我还是不太明白，这些斗来斗去的事情。”新八挠挠头，“不过呢，应该是有道理的吧。”
　　“地点！”
　　“在阿菊小姐的家里，就是东四条，在寺田屋后面一点点。”新八快速说道，“小光不问副长的计划吗？”
　　“副长除了伊东，还有什么其他的计划吗？”
　　“嗯，说是打算连同护陵卫士一起……”不顾原田的肘子，新八说道。
　　“是吗？”斩草除根，确实是副长会做出的风格啊，但是为什么副长会突然这样子的急进呢？“是副长会做出的事情。”
　　
　　拉开门，一阵冷风吹进来，让我的头脑略微清醒了一些。现在知道了地点，但是说不定现在已经有点来不及——因为今天是阴天，天黑的会更早。因为名海说伊东是死在了油小路上，那么因该是他从四条的阿菊小姐家出发回去的时候被刺杀的。
　　我该怎么办？
　　算了，至少先回到四条那边再说，还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赶上。
　　“副长说，应该让你做一个决断。”原田在后面提醒道，“道路的分歧，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是吗？”我叹了口气，“局长和副长吵架了，为了我的事情，是吗？”
　　“嗯。”
　　这样子就能够解释副长这么做的原因了——大概我的离开已经让副长心有不快，再加上同一时间离开的伊东又有了对立的想法，会怀疑我，也算是人之常情。
　　“你打算怎么做？”
　　“先去找斋藤，他应该是在善立寺吧。”
　　
　　在善立寺附近的五条小桥附近，我轻松地找到了斋藤，在一株柳树下站着仰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阿一。”走了过去调整了呼吸，“你还好吗？听说你受伤了。”
　　他回过头来，看到我似乎有点惊讶。这惊讶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就消失了，他走了过来，“你已经回来了吗？”
　　“嗯，刚刚就去过屯所了。”我伸手拉过他的左手，然后在他的左臂上一模——居然还扎着厚厚的绷带。“怎么成了这样？”
　　“对不起。”他任我拉着，低声说了一句。
　　“而且，伤成了这样还出来，”双手握住他的左手，感受着他有点偏低的体温。“也不爱惜自己。”
　　“对不起。”他再一次说道。
　　“这次就原谅你。对了，听小千鹤说你是去找平助的，他怎么样了？”
　　“他不会参与这件事情。”他确信地说道。
　　“啊，为什么？你和他说了什么？”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少年怎么可会如此乖乖听话？不会问一堆为什么才怪。
　　“我把他打晕了。”他简短地回答道，“下面我们去找伊东先生吗？我知道他在哪里。”
　　“不，你不要去，就在屯所里，好不好？我会担心。”
　　真是奇妙，说出这句“我会担心”的时候，我的心确实震了一下，为了我脑中想到的各种可能。我确实是害怕的，害怕他会受伤，害怕我会失去他。
　　等我从那些揪心的场景中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他的怀里，他摸着我的头发，安慰道：“嗯，不要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油小路的初章




六十七、草动风吹

　　
　　“那个，那个前面的那位，是伊东摄津先生吗？”
　　伊东停了下来，看向后面，俊秀的脸上露出了讶异的表情，“请问你是？”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叫做久保浚公，是长州那边的那位久保医生的兄弟。”
　　“原来是名医的久保君的兄弟啊。”伊东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么，找在下有什么事呢？”
　　“不不不，只是听大哥讲了很多有关于你的事情，所以对先生很是好奇呢。”
　　“哦，是吗？”伊东微微一笑，然后正色说道：“先生就是为了这个而叫住在下吗？”
　　“啊，也算是吧，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结识他人，伊东先生这是要回善立寺吗？在下能否同行？有很多话想要和先生讨论呢。”
　　“哦，是吗？”伊东面露讥讽的神色，“那么请先生自便了。”
　　偷偷摸摸抹掉头上的冷汗，至少现在是可以跟着伊东行动了。不过伊东大概是把握当作了投机倒把的家伙了吧。算了算了，现在不知道事态会如何发展，就是赖皮我也只能这个样子随机应变了。
　　“久保政一君最近如何？”伊东突然回头问道。
　　“兄长最近没有什么精神，大概是新药失败了缘故，有点低沉啊。”摸摸脑袋，我无奈的说道，“好像是到了乡下修养去了。”
　　“是吗？”伊东停了下来，负手而立，“那真可惜啊，本想和他好好聚一聚。”
　　“这个没有问题，”我拍拍胸脯保证，“他不会一直低沉下去的，总有一天他还会回到这里。因为，那个人并不是能够低调的人啊。”
　　“确实如此呢。”伊东微微一笑，“那么，那位久保君到底想要你告诉我什么？这位久保君。”
　　“只是想要借你的刀一用而已。”看着从黑暗中逐渐浮现出的人影，我不禁叹了口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本来应该是新选组先开始袭击，结果被我这么一搅和，倒是那些暗中作怪的家伙们先跳出来了。
　　“伊东摄津是吗？受死吧。”
　　“你，到底是谁？”伊东退后了一步，警觉地看着我，和对面那群人。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我估计我已经和上帝喝茶聊天了。
　　“安心吧，我不是敌人。而且，倒是想要和那边的几位好好聊聊呢。”掏出了枪械，我手心里沉甸甸地枪械让我感到了一种由衷的熟悉感。
　　“那位大人在吗？西乡隆盛大人？以及，风间千景大人？”
　　从黑暗里面走出两个人来，一个是老熟人的风间，而另一个人我并不熟悉，一个中年人，年龄不太好从外貌上判断，但是面容和善得让我感觉不出这个人鹰派的实质。
　　“真是久闻大名，今日能得一见，真是幸事啊。”
　　“可是我并不是这么认为啊，毕竟那位久保君因您之故现在还在乡下认认真真地休养着。感觉和您对上总是有着各种个样的不幸啊。”一摊手，我表示我说的是一个无奈的事实。
　　“那还真是无奈啊。”西乡笑着摇摇头，“事实上，我还是相当的欣赏你们两个人，只是观念上的分歧暂时让我们失去了合作的可能。”
　　“暂时？”
　　“说老实话，有的时候，你们两个人的行动还真的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西乡和善地，甚至可以说是和蔼的一笑，“但是我知道，你们都有着为国尽忠的决心。”
　　“啊啊啊啊，抱歉抱歉，我没有这个样子的理想，也没有这个样子的激情。”我无奈的摊手，“我所在意的只是我周围的人而已。”
　　“你，还是太天真了。”西乡叹了口气，“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这个国家的现状持续下去，他们的命运也依然会被大潮推动。”
　　“然后呢？”
　　“现在的时局下，个人的命运和国家的命运，是不可分割的。川上君，这一点，你清楚吗？”
　　西乡说的，的确很有道理。想要改变一个人的命运，那么就改变这个人的思想，如果想要改变一群人的命运，那么确实只有改变这个局势一条路可以选择。
　　“清楚。”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到我们这边来？”西乡激动地说道，“川上君！如果不改变这个国家，这个落后的日本会吞噬更多的人。那些人之中，也有可能是你所关心的人们啊，川上！”
　　“我也不是不想要改变这个国家啊，”摸摸后脑勺，注意到伊东讶异的目光。西乡这两个“川上”一叫，我的身份也彻底拆穿了。“不过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式啊。”
　　“方式？”西乡摇摇头，“我不能理解，这种所谓的山人之计。在我看来，你们所用的方法和我有什么区别呢？都是利用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无论是土方也好，伊东也好。”
　　听西乡的意思，似乎土方也在现场？我四下看看，果然，在一边阴暗处，新选组的几人正目光炯炯地向着这边看着。
　　“看来我得澄清一下，利用的话，应该是你才对，”我不禁佩服起这个人来，实在是很会说话，“从柴田、原口、河上到伊东，你的手腕我就只能够用‘高’来形容。我的话，还是比较习惯于给出选择，让人选择。”
　　“真是些让人怀念的名字啊……”西乡哈哈一笑，“也多亏了柴田，让我发现新选组里面居然还藏着这样子的人物。”
　　“哦？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我有什么可以值得你注意的地方呢？”一摊手，我表示自己的无辜。
　　“呵呵。”西乡无奈的摇摇头，伸手一挥。那些有着锋利目光的兵士们，就如同潮水般的冲了过来，将我和伊东团团围住，“你给人的选择，那是无法选择吧。就像现在你的情形一样。”
　　“这么说，谈话时间结束了？”我握紧手枪。
　　“啊，是的呢。”
　　扣下扳机的瞬间，我感觉我回到了以前，我这是老了吗？反反复复地想着以前的事情，停都停不下来。这，才是我熟悉的战场，是属于我自己的领地。
　　反观伊东，似乎有点吃力。
　　“伊东先生，请向着善立寺的方向移动。”在混乱中射伤了几个伊东身边的偷袭者，我走到他的身边拔走他的另一把太刀。“这个借我一下。”
　　“川上……”伊东楞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吸了口气说道：“小心。”
　　“哟哟哟，你们的对手在这里哦。”将手枪当作钝器击在一个人颈后，我封住了他们追赶的道路。
　　
　　“你，想要和我打架？”看着风间的一头黄毛大剌剌地闪现在我的面前，我松了口气。
　　他嘲讽的笑容挂上了嘴角，看了我一眼，他悠悠地说道：“难道我应该和你打架吗？”
　　“这个取决与你。”和风间像模像样地过着招，我放下心来交谈着。鬼族厌恶斗争，让风间出现在这个现场，估计西乡已经费了很大的工夫了吧。
　　“名海那个家伙，现在是退隐了吗？”
　　“啊，是啊，退隐了。”原来是为了问名海的事情，“抱歉啊，让你失去了一个好对手。”
　　“哼。他还没有让本大爷承认的资本。”风间停下手来。 
　　“喂，你的那几个跟班呢，来了吗？”
　　“你把我风间的人当成谁？”风间收了刀，甩袖离开了。
　　这个家伙居然就这么走了？我突然觉得不太对劲，是我中计了吗？向着后面开了几枪，我转身向着新选组的那几个人所在的方向跑去。
　　
　　“哟，小光啊，怎么过来了？”新八一刀解决了一个冲上来的士兵，“那里都解决了？”
　　“不是，我们可能中计了。”一枪击中一个人的右肩，我向着土方喊道，“副长，赶紧回屯所！”
　　“啊，为什么？”原田回过身来问道。
　　“别问什么为什么了。”对面还有大概六七个人，有几个已经被他们伤到了，正捂着伤口看着这边。“快点回去，这里交给我。小千鹤还在屯所啊，副长！”
　　土方眯了眯眼睛，似乎是终于下了决定。收刀留下一句：“暂且信你，拜托了。”之后，他就转身向着京郊的方向急速奔跑而去。
　　“那么，拜托了。”新八向着这边点点头，拉着原田转身离去。
　　“接下来，就是你们了。”转身对上那几个人，填上子弹，我打算速战速决，“ 大概，你们的主子没有告诉你们，你们真正的任务是什么吧。”
　　“你又是谁？”
　　“只有不到十个人就想要拦住新选组的土方原田和永仓，这是哪个理想主义者出的主意？”把手枪在手里转着，我看着对面的人们决绝地表情，听着他们决绝的话语：“我们有死的觉悟！”
　　“那么，抱歉了。”举起枪，“你们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死，也算是英雄了。”
　　没有星空，没有月亮的夜晚，枪声在小巷中回荡着。
　　
 
作者有话要说：油小路的中章，下一章，伊东的命运将会揭晓。




六十八、落日余晖

　　
　　越向着善立寺方向前进，我遇到的阻力也就越大。在最后一批阻挡的人被几个黑影无声的放倒之后，我终于来到了善立寺的门前，看着门上刀砍的痕迹和血迹，我的心沉甸甸的。
　　真想让这一切都倒带重来……到了最后还是被摆了一道。
　　在将手中伊东的佩刀丢给门口面露怀疑之色的守卫，冲进了寺院的我看见了斋藤的身影，他的手上满是血迹，正向着中庭的水井走去。
　　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人狠狠地拉了一下，让我喘不过气来。
　　“你过来了？”斋藤转身过来，用手肘碰了碰我，好像是为了防止他手上的血液沾到我的衣服上，“受伤了没有？
　　“没有，”我摇摇头，指指身上干干净净的衣服，伊东先生，他，怎么样了？” 斋藤只是摇摇头，指了指一间亮着灯的房间。
　　一步步地挪过去，我心里的不安和沉重感像锤子一样敲击着胸腔，拉开纸门，我首先闻到了血腥味，然后看到了静静地躺在房间中央的被褥上的伊东。
　　“是斋藤吗？”伊东静静地说道，“没有想到，最后我能信任居然是你。”
　　“不，是我。”在伊东身边坐下，观察着他的脸色——那是一种失血过多造成的苍白，他的脸上就有一道伤痕，皮肉外翻，显得异常狰狞。“医生来过了吗？”
　　“没有用了。”伊东的脸上闪现过一种奇异的笑容，我伸手去探他的体温，然后发觉他的体温已经开始降低。“川上是吧，真的对不起啊。”
　　“伤口在哪里？”一旦他进入休克状态，再怎么急救也没有用了，就凭这个时代的医学而言。我听见拉开纸门的声音——是斋藤，他洗去了手上的血迹，返回了房间。
　　“他的伤口在这里。”斋藤在一边坐下，拉开被子——伊东的右肩上绑着绷带，但是这个绷带上已经有了红色的血点。“是枪造成的伤口，看起来。”
　　“看起来怎么了？”
　　犹豫了一下，他将话补全，“像是原田做的。”
　　“不是原田，原田被人陷害了。”颓然坐在一边，我捂住了脸懊悔不已，为什么我没有和伊东共同撤退呢？为什么为什么！
　　“我应该听你的话的。”伊东断断续续的说着，“现在的日本，现在的时局，有着什么正义可言！想我伊东，一腔报国热情，却遭人利用，落得如此下场！！”说道激动处，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伤口已经伤到了肺部……“伊东先生，以后你说什么我川上必当洗耳倾听，但是现在为了先生的身体考虑，还是不要说话了。”
　　伊东转过头来，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让我说了吧，没有其他的机会了。”
　　“伊东先生！”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个样子的结局？”对我的建议置若罔闻，伊东盯着天花板，喃喃地说道。
　　“是。”伊东这是已经放弃了生命的希望了……我也盯着屋顶，长长地叹了口气，“西乡此人性格狡诈而多疑，并非明主，也不是能够将日本带入新希望的人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伊东左手动了动，似乎是想要举起手来，斋藤握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继续消耗体力的动作。
　　“今晚的事件，原本是针对我策划的刺杀。”我伸手向着伊东手里一掏，摸出来了一块手帕——那是我自己的手帕，上面有我歪歪扭扭的刺绣“Ingrid”。我诧异地看向斋藤，他别过了脸去，不肯对上我的目光。
　　原来他是知道的……
　　“川上，抱歉。”伊东的目光落在了那块手帕上，“我……”
　　“请不要说什么。”放下手帕，我长长地呼了口气，仿佛这样可以将心里的抑郁一起呼出来一样。这件事情，居然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斋藤是知道的，局长也是知道的，副长更是知道的。“请你活下来，不要说什么放弃的话，铃木大藏君（伊东的原名）。”
　　“你还是那个样子的强势。”伊东微微一笑，“我也想要活下来，但是，已经不行了。”
　　
　　那个时候，我到底想了什么？是为伊东的无声的，爱意，所感动吗？还是只是因为那写曾经的过往？我想要伊东活下来，无论是以那种方式。
　　掏出那瓶红色的液体的时候，我感到了其余两个人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我感觉到了斋藤震惊的目光向着我这边看过来，我听见我自己用平静的不像我自己的声音说道：
　　“这个是什么，铃木君是知道的吧。”
　　“请，做出决断吧。”将小水晶瓶放入了伊东的手心，那还是南云给我的那瓶变若水，没有料到，本想用来分析的样本，居然在这个时候被我拿了出来。
　　伊东握住了瓶子，举起来放到了眼前，“这，就是变若水啊。”
　　他转头对着我一笑，拇指弹掉瓶塞，将瓶子里面的液体全部倒进了嘴里。
　　然后他开始了痛苦的呻吟——他从褥子上坐起，左手捂着心脏的部位，喉咙里嘶叫着什么，却没有确定的声音发出来。有几个人被这痛苦的呻吟声吸引了过来，但是都被斋藤拦在了门外。一会儿过后在烛光下，伊东的头发迅速褪去了颜色，而眼睛也变成了不详的血红色。
　　他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然后倒了下去。
　　叹了口气，我拆开包裹在他右肩的绷带——不出我所料，皮肤上面已经没有任何伤口了。安排伊东再一次睡下，我拉住了斋藤的胳膊，然后靠在了他身上。
　　“非常抱歉。”他伸手扶住我，在我耳边低声地道歉。
　　“你不需要道歉，阿一。”我叹了口气，现在的伊东，仅仅是活下来了而已，成为罗刹的后果，我并没有考虑清楚，他也是。在以后的将来，他还要面对很多东西，很多东西。“我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我可以理解你不想告诉我这件事情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副长着急着将我打包卖给斋藤的做法。虽然心中依然有着稍许的气愤失落以及心疼，但是，但是，错过就是错过了。
　　“哪个时候，我很害怕。”他突然抱紧了我，说道。“看到你和伊东谈的投机，看到你和伊东默契的比试，看到伊东对你特别的态度。”
　　“是吗？”那个时候，不得不说，我对伊东也并非没有好感。儒雅而温和的人，一直是我青睐的对象。
　　“所以，所以我就……”他的声音突然中有了一丝丝的慌乱，我感到他把头放在我的肩膀上，“我就……”
　　你就和土方说了什么，就在山南喝下了变若水的那个夜晚？
　　所以土方在第二天，就找我谈话，用一种近乎于威逼的姿态，让我正对这个人……
　　“小光，原谅我。”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放开了我，正视着我的眼睛，“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不公平，但是，但是，”
　　“请不要离开我。”
　　
　　我感觉这个世界远离了我，我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请不要离开我。”这句话在我的脑海中回响着，清空了我的大脑，熄灭了我刚刚升上来的火气。我感到了泪水在源源不断的上涌，我感觉我很想要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为了这个无常的命运，为了这个依然在这个无常的命运中打拼的你我。
　　“想哭就哭吧，我在这里。”把我按在他的胸口，我听得见他的心跳——这平稳的声音让我渐渐地放松下来。
　　“我不会离开的，你放心，阿一。”擦了擦眼泪，我站了起来，“今夜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今夜，发生了什么？”斋藤也随着我站了起来，问道，“你还要一个人行动吗？”
　　“不，”我侧头看着躺在杯子里面的伊东，“铃木君还是起来吧，我得带着你去打个招呼。”
　　“败给你了。”伊东睁开了眼睛，叹息一声，盯着斋藤看了一眼。随后他眼神里面复杂的神色迅速消失在了眼底。“和山南先生打招呼，是吗？”
　　“嗯，确实如此。”在心底深深地叹息一声，我维持着面子上的平静，拉开纸门对着外面的人说道：“伊东先生没事了。”
　　“真的？”“真的吗？”
　　伊东用事实打消了他们疑虑，他站到了门口，制止了队员们的议论。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说这话的人我认识，他是原来新选组里的，叫做内海次郎的家伙。“要是，要是……”
　　“别说不吉利的话了，”我出声打断内海的自言自语，“其他人呢？去哪里了？”
　　“他们去新选组的屯所了，刚刚出发的。”内海习惯性地做出了准确的回答，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命令他的并不是伊东。“川上组长？！你还，你还……”
　　看着内海因为害怕而连连后退，我不禁笑笑，然后对着伊东说道：“走吧，现在出发，应该可以赶上他们。”
　　伊东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就叫做颠覆！！




六十九、云开月明

　　
　　“你们回来了啊。”新八一手拿着扫把，似乎在打扫着战场，“刚刚，鬼族的几个家伙过来了。”
　　“是吗？”我叹了口气，“抱歉，是我判断失误了。”
　　新八走上来，一掌拍在我的头上“嘛，反正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大概是看到了跟在我们后面的伊东，他的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那个，是怎么回事？”
　　“会解释的，不用担心。”看着伊东苦涩的笑容，我也不知道这个选择是不是正确的，不过能活下来，也算是一种程度上的胜利。
　　“是吗？”新八吸了口气，转身向着屋子走去，“不跟上来吗？”
　　“好。”我笑笑，跟在新八后面，来到了里面的屋子里。
　　
　　“这个是怎么回事？伊东甲子太郎！！”副长皱着眉头，瞪视着后面进来的伊东。而局长，同样是一脸讶异，他想说什么，却仅仅动了几下嘴唇。
　　“让我来说明吧。”在榻榻米上坐好。加入了三个人之后，这个不大的和室突然有点拥挤——副长发现他们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合理的分配方案来和伊东保持距离。
　　“今夜的事情，本来是对于伊东先生的刺杀行动。”我好笑地看着副长像是躲避瘟疫似地避免和伊东视线的相交，“当然是借新选组之手。而且，可以顺手借护陵卫士削弱新选组的实力。”
　　“但是你刚刚说，这是针对你的……”斋藤突然说道。
　　“啊，这个啊，这个只是买一赠一而已。”挥挥手，我试图忽略这个话题，因为我还不想在他们面前告诉我这几周都干了什么。“所以，他们利用了阿一和山崎君，传递了不实的消息。”
　　伊东对新选组，确实有异心，但是或许我们现在更加需要适当的谎言……不放心的看了斋藤一眼——他没有理会我的眼色。挠挠头，我尴尬的收回目光。
　　“当然，他们不可能仅仅让新选组出面，所以那些人，你们也看到了。”我一摊手，副长依然是一副怀疑的样子。
　　“然后，或许他们是看到没有成功，所以就去善立寺附近伏击伊东先生。而，鬼族的那几个家伙，是他们自己的行动。”
　　将新选组主力调开，或许就是风间和西乡交易的条件之一——风间出面，而西乡负责调开新选组的主力。而风间出面的意义，或许就是为了解决我，但是风间，不是那么听话，只是装模作样的拦了一下而已。
　　“那么，你说那个，‘他们’到底是谁？”副长似乎依然不相信我的话——当然我也没有期待他会一下子相信，那就不是副长了。
　　“那个‘他们’，是指萨摩藩的那位大人吗？”局长叹了口气，突然插入了谈话之中。
　　“确实如此，为什么老大你知道？！”我的惊讶是真的，确实没有想到第一个知道这些事情的居然是老大。
　　“以前在寺田屋碰到那位坂本先生的时候，他提及过你。”老大盯着我看着，似乎想要把我看穿，“他说萨摩的大人对你很是赞叹。”
　　赞叹是用刀剑来兑现的……大人，你的赞叹我实在受不起，您能不能收回那些话？
　　“这个赞叹，可真是……哈哈。”想起这动荡的一年，我不禁苦笑，“故事得回到名海，也就是上杉死去的事件。”
　　“是吗？”副长诧异地看了老大一眼，转过来问道。
　　“那个时候，动手的不是长州的人，而是萨摩的人。”我安静地解释，“这个大概山崎君也看出来了。”
　　“确实。”副长肯定地说道，目光投向屋子一边的山崎。“他向我们说过，那个时候，他也认为名海没有死。”
　　“那个家伙，已经死了。”长长地叹了口气，已经对这个历史放弃了全部兴趣的名海，差不多也算是死了吧。“葬礼上的尸体，是我做的确认。”
　　“那个时候，萨摩应该已经开始了和长州的接触，杀掉名海大概是为了向长州表明诚意。”可惜他们不理解，虽然名海确实约束着过激派的行动，但是其实他的目的在于稳定局势，替维新派存留实力。也就是说，萨摩的这次刺杀，实在是……不难理解在刺杀当场名海激荡的心情。
　　“在除掉了名海之后，就是新选组。”这些个人和组织都是他们认定的阻碍了自己的力量，所以……“就是河合的事件和三月半的下毒，以及这一次的事件。”
　　“那么，为什么要把伊东作为目标？”副长锋利的目光似乎可以将伊东片成几片，“他不是和他们一个阵营的吗？”
　　“一个阵营的人也不全是伙伴。”伊东淡然地说道，“世上还是有种叫做‘背叛’的行为存在。”
　　屋子里面突然安静下来，各式各样的目光汇聚到了这个一脸平淡的人的脸上。伊东苦笑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背叛者被背叛，就是这样。”
　　“伊东先生……”局长举起手，叹了口气，又放了下来。“小光，你继续。”
　　“西乡此人，比较多疑。”平静下来好好回想这些事件，我突然发现我不在对那个中年人抱着冲天的火气，那个老头，只是有着过强的控制欲——他喜欢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控制中，这是所有位居高位时间长了的人都会有的常见病症。“喜欢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中。所以，做出这些事情也不是……”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山崎突然开口，“抱歉，但是你在离开新选组的时间里，到底干了什么？”
　　“一针见血。”我首先赞叹了一句，“我在寻找雪村纲道。”
　　“什么？”
　　不意外收到这样的反应，我接着解释：“既然小千鹤不在，那么我就直说了。雪村纲道投靠了长州的事情，是事实。但是在一个叫做久保的兰医出现之后，他就不再受到长州那些人的重视，所以在前一段时间一直都在江户。不过现在又失踪了。”
　　“你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副长看着我，目光中浮现出了复杂的情绪。
　　副长大概是在对千鹤的态度上为难吧……毕竟纲道是她的父亲。
　　“我会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停顿了一下，我看向了老大，老大知道这个原因——因为我来自未来，我知道萨摩会叛离幕府，我知道第二次征长会失败，我知道名海这个人以及他在干什么，我知道很多你们不知道的我也没法告诉你们的事情。
　　老大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土方的肩膀，“阿岁，不用问下去了。”
　　副长讶异地看着老大，然后又看了看我，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那么为什么将这个家伙带过来？”
　　“这是因为，我一时的冲动……”感觉不知道如何表达，我手舞足蹈，希望肢体语言可以增加我的信心，“很抱歉。”
　　“我来解释吧。”伊东叹了口气，凝神了一会儿，然后黑色褪去……
　　“太胡来了！！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副长从榻榻米上跳了起来，拎着我的领口，指着我狠狠地指责道。我无话可说，只能不断地道歉。
　　“抱歉，我没有想清楚。很抱歉，没有考虑后果。很抱歉，我不应该……”
　　“算了算了，阿岁。”老大拉住暴怒的土方，“已经这样子了，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你给我记住。”副长扔下这样一句话，然后扔下了我，好像我是一袋子土豆。跌坐在地上，我松开领结和衬衫的扣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光，你的打算是什么？”老大在土方的肩上拍拍，“既然，伊东先生，也……”
　　“虽然说有点突兀，我还是希望他能够暂时和山南先生一起行动，毕竟他需要药物度过每个月圆。”捂住脸，我实在是无法想象以后伊东先生会过着怎样的生活。这都是我的错啊，这都是我的错啊！
　　“不用担心。”似乎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伊东伸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你想要我活着，这个，我已经很满足了。”
　　又是这种让人心酸的话……扶着额头，我问道：“老大，山南先生呢？”
　　“巡查去了。”老大简短地回答道，“说来，平助呢？”
　　对了，平助被斋藤打晕了，现在还在善立寺里面……斋藤站了起来，“我去找他。”
　　老大将疑惑地目光投向我，我解释道：“在傍晚的时候，阿一把平助打晕了，所以他对这一切都不知情，请不要，责备他。”
　　“川上……”原田突然出声，我看过去，他艰难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对平助。”
　　“这是阿一干的。”我哈哈一笑，“比动嘴皮子好用多了，要谢谢他吧。”
　　“那么，你怎么和平助解释呢？”原田静静地问道。
　　“我会省略掉他不需要知道的内容，虽然，这部分内容很少。”我看着原田脸上的表情，说道，“他有知情的权利，有知道这一切事情的权利。”
　　“是吗？”原田落寞的表情让我也觉得难过起来，平助少年，你会……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晚了……因为今天白天出门了……




七十、心存芥蒂

　　这样，应该算是告一段落了……副长拂袖而去，局长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原田叹了口气，新八摇摇头。山崎目不斜视。大家都离开了之后，我发现这个和室又突然变得大而空旷。
　　“川上，你是那个夜王，是吗？”沉默了一会儿，伊东突然出声问道，一问就是让我心脏一震的问题。
　　“啊？夜王？那是什么？”
　　“虽然现在世人都知道现在的‘夜王’是大泽源次郎，不过，你应该才是那位的主人吧。”伊东闭上了眼睛，淡然地说道。
　　“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绕开他的问题，我向他发问，“覆水难收，时间又不可以倒流。这个问题在‘无法拯救’这个现实面前，还有意义吗？”
　　“这是说，你承认了吗？”伊东紧紧逼着，我不理解他的用意——这两者之间有什么样的关联呢？
　　“那只是一个无聊的外号而已。”事已至此，我坦然点头承认。
　　“那么，川上君，护陵卫士的大家，拜托了。”伊东突然伏下来行了大礼。
　　停滞了一会儿，我听见我自己冷静地说道：“我不明白。”
　　“虽然想要就此抽身，但是大家也是一路跟过来的兄弟。”伊东直起身子，我发现我无法直视他的眼睛，“所以交给你，我也能放心。”
　　“抱歉。”我摇摇头，“我只会让他们更加深陷这个漩涡中。”
　　“不过，你能够护住他们周全。”伊东肯定地说道。我不知道他的自信从何而来，至少我对于自己并没有这样的信心。
　　“不过……”话说了一半，我的嘴被他用手捂住，然后眼前一暗，我感到额头上温热的触感。
　　“抱歉，抱歉。”伊东放开了手，嗓音颤抖着，“我很抱歉。”
　　“我很抱歉。因为我，我……”深深地吸一口气，我拍拍伊东的肩膀，站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心里面像是打翻了调料缸，什么感觉都有。外面的天空中沉甸甸地压着云，什么月亮星星都没有。
　　“啊，是大姐头！”
　　是平助回来了……我笑笑，看着他颇有活力地从走廊的一端一下子窜了过来，拍拍他的头。“是我，看起来不错嘛，平助少年。”
　　“什么啊！一君在我头上打了个大包啊！你也不说说他。”平助皱着眉头摸摸后脑勺，回头向后看去，“问他为什么他也不回答。”
　　我看着慢慢走过来的阿一，笑笑说道：“抱歉啦。”
　　“那么，大姐头，今天是怎么了？我一醒过来就听见什么新选组什么的，为什么他们要说什么‘找新选组的家伙们报仇’这种话？”平助突然收敛了嬉笑的神色，认真地问道。
　　“进屋说话，外面冷。”我拉开纸门，把这两个人让进门里。
　　“伊东先生？！你怎么，在这里？”一看到伊东，平助不出我意料地大叫起来，伊东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有点事情。”
　　在平助面前，就不用提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在场的除了平助之外的人暂时达成了共识。
　　“是吗？还真是难得啊，伊东先生会来这里。”平助大大咧咧地坐下，“那么，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单的说，今夜新选组的大家被人利用了，去刺杀伊东先生，”看着平助瞪大的眼睛，我一摊手，“当然，有我在，这件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平助长长呼了口气，拍拍胸口，“真是的，还好没有成功。不然……”
　　“不然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停顿了好一会儿，平助看着烛火，补上了刚刚的话。“一边是新选组的大家，一边是伊东先生。”
　　“好好感谢我哦！”我拍拍少年的肩膀，“为我解决了你两难的问题。”
　　“啊，我知道了。”平助回答的有点心不在焉。“会，好好请客的。”
　　“这个就对了！”突然对他有点担心，我狠狠地在他肩上敲了两记。
　　“那个，斋藤君。”沉默了一会儿，平助突然向着斋藤问道。斋藤君？平助不是一直喊“一君”的吗？这突然之间称呼的转换，让我感到心里凉凉的。“你是要回新选组，是吗？”
　　“是的。”斋藤点点头。
　　“这样啊，我明白了。谢谢你，大姐头。”平助站起身来向着门走去，拉开了纸门。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盛，赶上去跟在平助身后，也离开了房间。
　　“平助，”拉住了越走越快的平助，我把他按着在走廊上坐下，“你要去哪里？”
　　“那么你说我应该去哪里？”平助激动地问道，“我做不到啊，我做不到啊，还能若无其事的和大家在一起，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不是斋藤君！”
　　“平助，”我按着他的双肩，“观察力有长进。”
　　他一手扶着自己的额头，用力抓着额前的头发，“我倒是希望我看不清。”
　　“那么，你知道了多少？”在他旁边坐下，我将手留在少年的肩膀上。
　　“差不多了。”平助平静了一些，“斋藤君的真实身份，土方的意思。小光，人真是可怕啊！”
　　“这只是，一部分的事实。”良好的夜间视力让我清楚地看见了平助脸上混杂着惊讶、失望、和一点点希望的表情。“新选组，只是被别人利用了。而且这个人，是以新选组和伊东先生同时作为目标。”
　　“是吗？那么说，那么说……”
　　“伊东先生喝了变若水，因为中了伏击。”我绕开了平助想说的内容。 
　　“什么，怎么会这样？！”平助跳了起来，“是谁给他的变若水啊？”
　　“是我。抱歉，没有考虑好后果。”深吸口气，我发现我已经开始逐渐接受这个事实。不过愧疚感依然会在每次我见到伊东，或者是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泛滥，无法控制。
　　“你？！”平助瞪大了眼睛，“那么，伊东先生要怎么办？”
　　“暂时和山南一起行动吧。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叹了口气，我接着说道，“虽然很，很奇怪。平助，你呢？不回新选组吗？你在这起事件的发生的时候都昏迷着，所以，所以……”
　　“我不知道。”平助打断了我的话，落寞地看着天空中沉厚的云层，“小光你希望我回新选组吗？”
　　“这取决于你。”在少年的肩上拍拍，“原田永仓都很关心你，回去的话，也是不错的。”
　　平助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裂痕一旦造成，就难以愈合。我看着眼前曾经挂着大大的笑容的脸，我看着曾经溢满了笑意的绿色双眸。这两个曾经刺痛了我的心脏，我站起身揉揉他的头发。
　　“你呢？你这样子，大概也是回不去了吧。”平助回过头来，淡淡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如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带着平助走向屯所的门口。
　　“你和，斋藤君之间有什么问题吗？”平助的问题一下子让我愣在了原地，动了动嘴，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发出过声音。
　　“是这样啊。”平助突然温柔地一笑，“加油了，大姐头。”
　　“藤堂平助君。”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平助不解地停下脚步。
　　“伊东先生，以后不能露面了，因为罗刹的副作用。”我静静地说道，“所以，护陵卫士交给你，可以吗？”
　　“啊？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先考虑考虑吧。今天你不要回善立寺，”交给平助一张银叶子，“带着这个去祇园的静屋吧。”
　　“什么？”平助不解的收下银叶子，抬头看了我一眼，转身向着祇园的方向走去。
　　
　　“我错过了什么吗？”回到了那间屋子，我惊讶的看见山南和伊东面对面，两个人都带着笑容，看起来气氛很友好。
　　“回来啦，小光。”山南率先打招呼，“刚刚我们聊了一下，变若水的口味。”
　　“哦？这个我要听听，”在一边盘腿坐下，我也加入了谈话，“可惜我是混在酒里面喝的，纯正的变若水的味道我倒是不知道。”
　　“你也喝过了？”伊东惊讶地说道，“真是，真是，没有想到。”
　　“这个味道不好，甜腻的过头了。”山南摇摇头，“你是不会想要再喝一次的。”
　　“那是。”我叹了口气，说道：“不想再喝一次了。山南先生，我知道这是不情之请……”
　　“这个嘛，好不容易相聚，就不说这些破坏氛围的话了，小光。”山南笑着打断我的话，“咱们谈些开心的。”
　　“哦，是吗？抱歉抱歉，是我太不懂事了。”收回话头，我也开始插科打诨，“干脆罗刹队就别叫罗刹队了，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直白了，不如叫做‘甜腻饮料同好者俱乐部’？”
　　“俱乐部？那是什么？”山南奇怪地问道。
　　“就是有着相同的爱好的人的组织。”我简短地解释道，“你说如何？”
　　“啊，这倒是挺新鲜的啊。”




七十一、灞桥折柳

　　庆应三年11月底，大政奉还震惊了日本。
　　因为中冈和坂本的刺杀，大政奉还被推后了一个月，作为重要的历史事件，我清晰地记得，这件事情本应该在10月底发生。
　　蝴蝶效应已经渐渐显示出了他的威力。
　　直到现在，我们都可以说是在利用这个威力巨大的理论，但是今后呢？今后的局势还能够像现在一样在大体上在我们的意料中吗？
　　我没有了这个自信……现在我连自己周围的人都无法好好相处——和斋藤的尴尬状态已经有了两三周。我们都很有默契的不提伊东这个名字，不提那天夜晚发生的事情。伊东换了名字，以铃木大藏的名义成为了新撰组的食客，和山南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友好关系。平助接手护陵卫士的过程并不顺利——失去了伊东的护陵卫士陷入了混乱之中，而“一马当先”先生的人望和资历还远远不及伊东。
　　局长默认了我留在新选组里的举动，但是副长……或许他还心有芥蒂，不过我认为他能够明白。因为他是一个能够想的深远的人物，虽然他现在依然受限于视野。
　　平助的选择，并没有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平助所感受到的背叛的痛苦，并不能为原田和永仓理解。他们同样感觉到了背叛的痛苦，因为平助留在了护陵卫士的人中间，没有回来。
　　
　　被山崎叫道了开会的和室里，我在那个沉默寡言却有着惊人观察力的人对面坐下。有的时候我有点害怕这个家伙，因为我感觉我会被他看穿。
　　“冲田得了某种病症，这个你是知道的。”山崎非常肯定地说道。
　　“嗯。”在他的面前，我发觉我会不自觉的坦诚。
　　“他现在已经接近痊愈，这你也是知道的。”山崎再一次肯定地说道。
　　这个，其实我并不知情，青霉素的粗产品我是交给小千鹤，连过敏反应都没有做。等到名海提醒我的时候，我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我真的无法想象，如果冲田不小心对青霉素过敏……
　　“这个我不知道，冲田君，真的要痊愈了？”
　　“的确。”山崎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说实话，我并不是特别惊讶，因为知道了青霉素的强悍实力，“那么，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我知道你干了什么，在离开新选组的这几个月之内。”山崎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平静地说道。
　　“不是很意外。”如果副长对我起了疑心，安排山崎去调查我，这也是能够预料的事情。只是，现在找不到时机来解释，我不希望把事情越弄越糟，特别在急脾气的副长还在气头的情况下。
　　“但是我没有告诉副长。”山崎继续平淡地说道。
　　“可以告诉为什么吗？我想这并不是我们之间‘友谊’的原因。”我对此表示了不只一点的讶异情绪。
　　“副长只是有的时候脾气会急一点。”山崎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转移话题开始为土方辩护，“他可以理解，你的考虑。”
　　“这个我也知道。”点点头，我看着这个连表情也很少的人物，不明所以。
　　“所以我会挑选合适的时机告诉副长。”山崎说道，站起身来，表示谈话已经结束了。
　　“那么，我需要做什么？”依然坐在榻榻米上没有起身，我托着下巴问道，“我想，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吧。”
　　“暂时没有。”山崎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看到了他眼睛里面的惊讶和一丝浅浅地笑意，“有的话，以后会告诉你。”
　　“不过你，似乎不是这样子想的啊。”叹了口气，我直截了当的发问，“为什么认为自己活不下去了？”
　　山崎的动作停滞在了那里，好像时间静止了一样。然后他回过来坐下，再一次开口。“长州内部已经下达了倒幕的敕令。”
　　“是吗？没有想到长州的人如此急进。”大政奉还之后，长州师出无名，已经在道德上略逊一筹。但是居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开战……
　　“据说是那位高杉晋作大人的鼓动。”山崎淡淡地说道。
　　名海，看你救了什么人啊……
　　“新选组，会参战。”山崎接着说道。
　　因为你自己是刺探情报的前线人员，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战死，是吗？真是，现实到了过分的人物，这位山崎君。
　　“我已经将队员的治疗拜托给了雪村君。”山崎再一次站起身，我知道我没有理由让他再一次坐下。看着他的背影，我叹了口气，“山崎君不必这么现实，这样子会很无趣的。”
　　山崎没有停下脚步，或者是回头，仿佛他并没有听到这句话似的。当然我也不能知道他脸上的表情，直觉告诉我，他大概是会微笑一下。
　　半个月后，山崎和吉村离开了屯所，出发向着伏见的方向去了。他们无声无息的启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12月28日的晚上，为了报复中冈和坂本被杀——为了坂本的安全考虑，他现在依然是失踪人口，海援队和陆援队的队士18名袭击了天满屋，目标是纪州的三浦修太郎。
　　幸运而幽默的是，因为情报出错，那几位勇士搞错了地点，弄了一个大乌龙。等到他们找到天满屋的时候，那里早已人去楼空。一场精心设计的刺杀案最终成为了庆应三年年末的大笑料。
　　
　　庆应四年的年初，京都在一片危机四伏中，迎来了新年的钟声。
　　“平助。”从漫天的风雪中走到温暖的室内，我快步走到平助的桌子旁边，“新选组今天下午就启程到伏见去了，不和大家送别一下？”
　　“大概吧。”平助看起来有了点改变，现在坐在那里，终于有了一点所谓的成人气。“我会给他们写信的。”
　　“不是写信，而是面对面的交谈。”我拍着已经不能被称为少年的少年肩膀，“已经两个多月了，还是觉得不行吗？”
　　“小光不必劝我了。”平助摇摇头，“我还是没有做好，你所说的那个‘心理准备’。”
　　“好吧。”我摇摇头，雪化了流进了脖子里，冰凉冰凉的。大泽不在，店里面只有一个伙计在忙活着。我招呼那个伙计过来，要了条干毛巾擦了擦。
　　“马上就要开战了。”在平助对面坐下，我活动活动了手指，“平助君应该会留在京都不会离开吧。”
　　“嗯，不会的。”平助点点头，“伊东先生，怎么样了？”
　　“和山南先生混的可好着呢。”我哈哈一笑，“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两个人还能成为这样的朋友。”
　　成天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插科打诨嬉笑怒骂，山南不像山南，伊东，更加不像伊东。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山南先生曾经对我说过的玩笑话来——“变若水对人的脑袋真的是有影响啊，你看这个伊东还是伊东吗？”
　　“怎么了？突然笑起来？”平助不解地问道。
　　“啊，只是想到了有趣的事情而已。”我收敛了神色，“平助君，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战场无情，新选组里面真的能够从战场上回来的，会有几个人呢？”
　　平助愣住了。
　　“我也没有能够安然回来的把握。”拍拍少年的肩膀，我叹了口气，有点惨淡地说道：“所以说不定这次一别就是永别了。”
　　“小光！”平助突然激动了起来，拉住了我的袖子——我又换回了传统的服装，只是一头短发又变的相当的不伦不类起来。 
　　“平助少年，好运。”站起身，我在平助的手背上轻轻拍一拍，“最后一次喊你‘少年’了，平助君，你现在再也不能用少年来称呼了。”
　　“谢谢你。”平助也起身，送我到了门口，“请转告大家，要小心。”
　　“这个我办不到。”我笑笑，“走到他们面前大声讲出来吧。”
　　平助的脸上显示出了为难的表情，我看了在漫天的白色飞雪中一身黑色庄重衣装的平助，挥挥手走上了街道。
　　推开静屋的大门，对着那个一脸温和笑容正在庭院里负手而立看着雪景的家伙打个招呼，“哟，名海，乡下不太平了吧。”
　　“你这话说的。”名海无奈的摇摇头，“小千也过来了，在屋里。”
　　“携美同行？”我打趣道。
　　“呵呵，”名海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模棱两可的笑笑，“你呢，要跟着去伏见奉行所？”
　　“啊，是啊。”离别之际，我倒是坦诚了很多，“因为有个脑袋有点固执的家伙在。”
　　“满天屋的事情，是你干的？因为‘脑袋有点固执’先生不巧参与了三浦的守卫？”名海看着纸窗上温暖的橙色灯光，“做了这么多，他却不一定能够理解。说实话，我不认为。”
　　话说道这里就足够了……不认为值得是吗？
　　“没办法，已经这样子了。”
　　“那么，活着回来，Ingrid。”名海深呼吸了一次，“你死了的话，事情会很不好办。”
　　这就是名海版本的“你死了我会伤心”……因为这句相当委婉的表达无奈的笑笑，我挥挥手，“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在玩薄樱鬼的时候，我就在猜测平助如果真的活下来了，那么他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在油小路之前，他对伊东的预谋土方的决定毫不知情，突然之间昔日好友变成今日的敌人。这种心情，我想象不出，所以，平助离开了，离开了新选组，而且在新选组去伏见的时候，他并没有出去送行。
不知道我上一章有没有写出他的挣扎和矛盾……如果成功地写出来的话，那么大家应该会理解他的选择。
我的文，并不是以新选组为中心，所以这里和动画以及游戏都会有较大区别。
PS；明天不一定有时间更文，因为明天是七月半。




七十二、多愁善感

　　最终，平助还是没有出现……纷纷扬扬的雪停了下来，可是心里的失落难以止住。看着其实并不熟悉的建筑在视线中渐渐远去，我收回了期待的视线。
　　我们的一生会面对这种各样的选择，平助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还能做的，只有说：“祝你好运。”……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谁又能够如此洒脱地说再见？人生无奈之处在于不够洒脱，人生有趣之处同样在于不够洒脱。
　　“平助，没有来啊。”新八失落地说道。
　　“这个家伙！”左之的情绪突然有点激动，“为什么啊？为什么不回来？他难道把我们都忘记了吗，那个混蛋！”
　　“好了好了，左之。”新八安抚性地拍拍左之，“平助也有自己的考虑，我们不应该去强迫他，对吧，小光？”
　　我深呼吸了一次，然后点点头，“大概是吧。”
　　这次行军的时候，因为期待着平助的送别，我留在了后面，而斋藤则是在两三个人之前。从我这个角度，我只能够从人与人之间的缝隙里偶尔看见他的后脑勺。说不清为什么我会避着他，这根本没有理由不是吗？伊东的这件事情上，他并没有错，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只是真的，有些事情说不清。
　　留在后面的人各有心事，一路无言地到了伏见的奉行所。
　　
　　这是第二次来到伏见奉行所，禁门之变的时候那是第一次。里面的人面孔都陌生得很，让我无端地生出一点点孤独感起来。
　　我什么时候又变得这样子的多愁善感起来了……自嘲地笑笑，把这些有的没的扔出脑子，我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奉行所里不可能有足够的空间——就是土方副长也得和其他人同住。小千鹤被安排和新八他们干部们同住，而我则是和几个平队士同住。这就是表明我被排出了干部的圈子了……心里不免失落，我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第一夜，我没有能够睡着，坐在走廊耗了一夜，等到天终于放亮的时候，我有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小光。”小千小心地从门口闪进来，小声地打着招呼，“这么早就起来了？”
　　“恩，睡不踏实。”我迎了上去，“你怎么过来了？”
　　“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想要问问小千鹤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江户。”小千摇摇手，“她起来了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我现在不和她住在一起了。”
　　“是吗？”小千叹了口气，“那个，你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是我要问你的问题。”我知道自己出了问题，最近的情绪过分低落，怎么调整也调整不过来。不过，已经明显到了小千一眼可以看出来的地步……“为什么突然又要回江户了？名海呢？”
　　“我现在不想见到他。”小千一撇嘴，“那么小千鹤呢，在哪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追问道，“和名海吵架了？”
　　“算是吧。”小千轻声叹气，“你知道吗？雪村纲道被处死了。”
　　“处死了？！”我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小千急急地“嘘”了一声，左右看看，然后换了一副轻松一点的表情，拍拍胸口说道，“看来你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了。”
　　“我当然不知道。”扶着额头，我觉得我的脑袋现在已经被一群蜜蜂占据了，只听见嗡嗡的声音，“为什么我应该知道这些？”
　　“你真的不知道吗？”小千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傻瓜一样——这让我更加头痛，我发觉不了这件事情，是怎么和小千对名海很生气联系起来。
　　“因为，这个名海一手推动的。”小千叹了口气好，摇摇头，“我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居然会……我是不是看错了他了？”
　　“你是说，名海一手推动了雪村纲道的处刑？！”终于明白了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我不由得惊叫起来，这次我记得放低了音量。“就是看在小千鹤的面子上，他也不应该……”
　　“我说了什么他都不听，只是冷酷地说着‘这个人必须死。’”小千皱了皱眉头，扶了扶额头，“所以，所以……”
　　小千润了润嘴唇，右手挥舞了一下，“所以，我开始怀疑，到底我，我有没有看清这个人。”
　　“这样或许好点……那么，你要回江户？一个人吗，君菊呢？”叹了口气，我看着小千一脸复杂的表情，“她在哪里？”
　　“在风间那里。”小千摆摆手，表示对话的结束，“我去找小千鹤了，虽然我不对能够带走她乐观。”
　　“她住在那里。”伸手指了方向，我拍拍小千的肩膀，“好运。”
　　
　　“看起来，没有成功？”
　　“没有，就像是我预料到的。”小千带着怀念的目光扫过她刚刚走出来的房间，“真是想不到，居然是那个土方。”
　　“我不得不说我知道这个比你早多了。”微微笑笑，我倚在走廊的柱子上，“从一开始。”
　　“是吗？”小千摇摇头，说道。
　　“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那个‘充满怀念’的眼神。”
　　“我曾经是一个公主。”小千无奈地笑笑，“就是这样。”
　　是吗？没有冒犯，但是我估计名海会对小千感兴趣，大概就是她和唯岘有点相似的公主脾气，和干净的如同白纸一般的纯洁。
　　“真不知道，为什么。”小千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地开口了，“我怎么努力，都赶不上那个家伙，他站的太远了。”
　　“原来你是这样子的想的。”摇摇头，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虽然一开始对名海逼死雪村纲道不是很理解，不过那样子的人其实是一个定时炸弹，而现在确实没有什么有效的方法阻止他突然爆炸。所以说，虽然我对他的做法很上火，但是，但是……还是能够有点理解。
　　“大概斋藤君也有这样子的感觉吧。”小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因为名海和你难以让人置信的相似。”
　　“大概吧，我的情况不好说，毕竟我……”毕竟我是女性，“但是，多多理解他吧，因为他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他必须保护你。”
　　“保护？！”小千不解道。
　　“尽量相信他，他已经过了做事不动脑子的年龄了。”
　　“可是他已经太过了。”小千摇摇头，“我应该知道你会为他辩护。该走了，再见。”
　　“再见。”看着小千消失。我定下了心，拉开了小千刚刚走出的门。
　　
　　“哟，副长，早安。”在土方面前大大咧咧地坐下，美式的嘻嘻哈哈终于让我感觉到了我是我自己。主动出击才是我的特色，不是吗？那么既然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那么，就干脆创造一个。
　　“有什么话要说？”副长皱皱眉头，扶着额头，似乎刚刚小千的造访让他头痛了。
　　“一堆解释而已，想听吗？”
　　“我没有时间。”副长干脆利落地说道。
　　“时间是挤出来的。”我无赖地说道，“你现在不就在听我废话吗？”
　　“你！”副长伸手指着我，我无赖地笑笑，接着摊手。
　　“算了，让我听听，你的‘解释’。”副长特地加重了“解释”两个字，我大大地笑笑，开始了长篇大论。
　　“反正症结就在于，和我同时离开的伊东叛变了；我的手下中井跑了；然后我救了伊东一命，用变若水；我撺掇平助留在护陵卫士，嗯，暂时想到的就这些，我遗漏了什么吗？”
　　“亏你有自知之明。”副长嘲讽的笑笑，冷哼了一声。
　　“啊，我自己都忘记了，还有一个，就是我和老大之间的小秘密。”一拍大腿，我指着他说道，“老大肯定没有和你说过，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哦？”副长双手抱胸挑挑眉毛，脸上是一副虚伪的“我很感兴趣”的表情。
　　“嗯，我刚刚进新选组的时候，忘记了一件事，”我点点头，“我忘记说，我好像是从150多年之后过来的，所以你我平辈相交，你亏大了。”
　　副长没有特别惊讶，但是从他紧紧地盯着我、皱着眉头、嘴角下压但是眼角上扬来看，应该是所谓的将信将疑？这件事情并不是难以理解，毕竟名海和我的出现相差了十年多，就这点就很值得怀疑。
　　“证据。”
　　很好，很土方。“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你，但是有点事情我还是知道的，从后世对你的了解上。”我挑着眉毛，说道，“你17岁的时候被你工作的商家踢出来了，原因是，你让一个女侍怀孕了。”
　　土方跳起来了……这么说，名海的说法，是正确的……土方的目光似乎是想要把我片了做汤喝，不过我不害怕他。
　　“你觉得呢？你们在后世，可是成为了一段传奇啊，被八卦的很多。”平生第一次欣赏到了副长的窘态，我决定见好就收，“这个可不可以作为证据？”
　　副长甩袖子离开了……突然一阵笑意冲到嘴边，我捂着嘴捶着榻榻米，疯狂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雪村纲道，死去了。




七十三、恭候多时

　　“为什么小光，会留在这里？都已经这样子的担心了。”奉行所的房间里面，小千鹤一脸担心，听着外面的炮声。“我的话，会变成他的累赘，但是你的话，绝对会很厉害吧。”
　　“没有办法，我的脸要是让人认出来的话，会非常麻烦的。”无奈地一摊手，我深呼吸了几次，“而且，他会没事的，我相信这点。”
　　“是吗？不过，即使相信……”小千鹤的脸突然红了一下，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可以让他红脸的事情，“我还是很，安不下心来。”
　　“我也是。”点点头，我拉过小千鹤的手，“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情啊。”
　　
　　在我们到达伏见奉行所的第四天，夜里以高杉晋作为首的奇兵队趁着夜色突袭了伏见。当夜，铁炮轰开了城墙，伏见几乎是在没有任何防备的状况下失守，然后陷入了巷战。
　　我要求留守奉行所——这并不是考虑我的脸的问题，而是，这里几乎是可以百分之一百可以和高杉晋作好好喝一会茶的地方，毕竟没有敌人会不喜欢几乎没有防备的敌军大营。
　　“还真的来了呢。”放下小千鹤的手，看着门被拉开，看着门外站着的脸色依然有点点苍白的人，和那个人手上滴血的利刃。“高杉晋作君。”
　　“你，是谁？新选组的谁？”这位高杉晋作君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
　　“这个或许我们可以不用计较，进来喝一杯？托您的福，大家都在街上对付你安排的小杂鱼呢，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心有不满呢。”伸手做了邀请的姿势，我满意地看着高杉君在对面坐下。
　　“哦，那把刀，”我指了指高杉手上依然有血的刀，“虽然说这个样子会很失礼，但是对话的话，这个可不是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哦。”
　　高杉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要从我的脸上看出我的目的是什么。然后，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不情愿，他还是将带血的刀从纸门那儿扔了出去。
　　“我的名字叫做川上光，您是高杉晋作君，是吧。”行了礼，我看着对面的人脸上一闪而现的惊讶神情，“久仰大名，恭候多时。”
　　“原来是川上君，倒是我刚刚，失礼得很呢。”高杉上身前倾，行了一礼，“那么，这里的这位呢？”
　　“雪村千鹤，因为受了点伤，所以留了下来。”简单的介绍一下，“高杉君前一段时间传闻身为疾病困扰，但是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这回事呢。”
　　“久保医生的功劳。”高杉简单的说道。
　　“久保医生是吗？那真是一位有名的人呢。”我点点头，“虽然最后新药没有成功，太可惜了。”
　　“哦？川上君也知道这个？”高杉似乎是惊讶了一下。
　　“啊，以前在寺田的店里面见过，一见如故就成为了好友，那可是一位风趣幽默的人啊。”
　　高杉的目光中带着怀疑的神色，既然是名海的学生，那么高杉知道名海就是久保的可能性很高不是吗？
　　“寒暄，到此为止了。”高杉正了正神色，说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既然已经看穿了我的战术守在了这里。”
　　“我只是想要完成一个小小的交易而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试图装的轻描淡写。“有关于这场战争。”
　　“哦？什么？”似乎是对我的坦然有些不适应，高杉愣了一会儿才出声问道。
　　“高杉君对这场战争是什么看法？”我首先问道。
　　“这是可以改变国家的战争。”高杉正色说道。“改变这个国家，改变人们命运的战争。”
　　“是吗？”我淡淡地反问。
　　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动摇，只是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像一个长者看着不懂事的后辈。
　　“我的观点，似乎有点不一样，不过这场战争，已经打起来就不可能这么简单的结束。”替高杉倒上茶水，我继续淡淡地说道，“无论战争有着怎样宏大的目的，最后受伤的都是无辜者，至少他们是无法在这场战争中分得一杯羹。您是怎样认为的，高杉君？“
　　“牺牲是必须的，这是为了更好的明天。”
　　小千鹤握紧了拳头，看来她被高杉的话激怒了。
　　“这句话在某种情况下是正确的，虽然冷血无情了一些。”看了小千鹤一眼，我继续看着手上的茶杯，说道，“不过这次大概得属于不同的状况了。”
　　“所以……”
　　“所以，我只是给予一个小小的建议而已，有的时候，卑鄙的行径说不定会产生高尚的后果。”
　　“你是要我做出刺杀这种事情吗？”高杉激动地站立了起来，目光看着我好像是在一条爬虫。“老师曾经给予你‘性平和智深远’的评价，不过你实在是让人失望！”
　　“老师？哪位老师？”我平静地指出他的漏洞。
　　高杉愣在了那里。
　　“名海弥一？”我接着说道，抬头看他的脸色。
　　高杉似乎是咽了口口水，我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这是不安的表示。
　　“不用担心。”微笑了一下，我估计在他的眼里，这个微笑应该就是威胁了……其实我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高杉对于自己是名海的学生这一点十分在意，不过……“不会说出去。”
　　高杉看着我，看得很仔细，我坦然让他看着。
　　“那么，你的交易，是什么？”高杉重新坐下，问道。
　　“哦，开始认真考虑了吗？”真是没有料到，我以为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那么。我就说了。”
　　“愿闻其详。”高杉礼貌地说道。
　　“我只会给予别人可能的选择，怎么选择，可是你的事情。”我笑笑，说道。“怎么样？这个选择是什么，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是吗？”高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不过，就这么相信了话我反而会觉得事情有点奇怪，不过为什么我会有那种为人操纵的感觉？高杉的表现很正常——表情的话以不知所措和怀疑为主，不过太正常，在某种程度上就很不正常了，至少在这个时代，谁会知道所谓的“正常的表现”是什么？
　　哈哈，有趣。
　　“信不信那就由你了。”挑挑眉毛，我突然觉得，这场战争会成为历史上另外的一个大冷笑话的可能性不是不存在。“带我向他问好，告诉他不用这么委婉。有事直说，我还欠着他人情呢。”
　　“他。谁？”高杉一脸不解。
　　“你知道。”我站起身来拉开纸门，冷风打着卷儿过来，不远处果然有一个黑色的人影立在对面寺庙的屋顶上，看到我出来，居然还挥挥手。
　　“你知道？！”高杉的惊讶这次变成了货真价实的东西，我哈哈一笑，摆摆手说道：“你可以这样认为。”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高杉扶着额头，无奈地说道，“那么，就此告辞。”
　　连刀都不要了……这个家伙，似乎是真真地受到了打击啊……
　　
　　“小光。”小千鹤站在我的身后，“走了吗？那位大人。”
　　“恩，走了。真是有趣的人啊。”
　　“有趣？”小千鹤看着我，好像我是一个外星人。“我不明白。你，应该是知道那个人会攻过来，才在这里等的吧。也就是说，其实是街上更加安全，是吗？小光你真是，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们，好像你不信任我们似的。”
　　“因为这是一些说出去了就会被砍头的危险言论啊。”我回头摸摸小千鹤的头发，“小千鹤希望我被砍头吗？”
　　“什么？”千鹤摇摇头，然后又像是又起了疑心，“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啊，当然啊。”因为我的行为已经可以说是叛变了，无奈地笑笑，我对着小千鹤说道：“能替我保密吗？我不会做对新选组不利的事情，但是这个方法，有点……”
　　“安心吧，我相信你。”小千鹤点点头，“我相信你，不会做对我们不利的事情的。”
　　“谢谢啦，我都有点嫉妒副长了。这么体贴善良的小千鹤啊。”
　　“又开这种玩笑，回头我告诉斋藤君。”
　　“别介！”
　　




七十四、无法选择

　　“哟，还好吗？”新八响亮的声音让我舒了一口气，他们回来了，“看起来还真惨啊……”
　　奉行所内鲜血四溅，一端的建筑正在燃烧，向着天空喷吐着浓密的黑烟。
　　“原来主力是放在这里的，”土方向着中庭的方向走了几步，叹了口气，“我们都被骗了啊！”
　　“中计了，是吗？”原田怔怔地看着奉行所里悲惨的景象，重复道。
　　吸了口气，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在我的默许之下发生的，至少我坐实了“不做为”的罪行。 
　　实在抱歉，虽然高杉也说了“必要的牺牲”之类，但是我发现我并不被这句话所安慰——相反的，这让我的愧疚感更重。
　　“怎么了？”闻声回头，我看到斋藤站在我的身后，他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提醒我。
　　“怎么受伤了？”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我拉住他的手，把袖子推了上去。 
　　天啊，伤口虽然不深，但是几乎划开了整个前臂，皮肤外翻，看起来十分吓人。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我掏出手帕来，拧开酒壶的盖子倒出里面的酒精来。当沾有酒精的手帕碰到伤口的时候，我清晰的听见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个，抱歉，”原田突然闪到我的面前来，吱吱唔唔地说道，“他是掩护我才，才受的伤。”
　　我看向原田，他避开了视线。
　　怎么了？我看向新八，新八摇摇头，说道：“原田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敌人，一时大意了。”
　　一时大意？为什么我觉得，原田今天的状态，挺不对劲的？
　　“抱歉。”原田深深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喂，左之！”新八朝着原田离开的方向大声喊道，随后，他向我点点头，追了上去。
　　“原田今天在战场上失神了。”拉着斋藤进了房间，我开始包扎伤口。
　　“失神？在战场上？”我惊讶地说道，“原田？”
　　“嗯。”斋藤点点头，“感觉好像有什么心事。” 
　　“心事啊……”我叹息：“这是最麻烦的。还有其他的伤口吗？”
　　他摇摇头。
　　“但是你后背上的衣服破了，中衣上还有血迹。”我拉开他身后的衣服。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像小学生一样。
　　把上身的衣物脱掉半个肩膀，我看到了伤口——伤口是突刺造成的，大概有两厘米深，长倒是不长。
　　为了防止破伤风，我将手帕浸透了酒精，盖了上去。
　　我的手可以感觉得到他肌肉的快速收缩，我听见了吸冷气的声音，“很痛是吗？没办法，必须要好好消毒。”
　　“不疼。”他捏紧了拳头。
　　还逞强……我叹了口气，替他弄好衣服。“冷吗？”
　　“不冷。”
　　手都凉成这个样子不说不冷……握着他的手，我把他的手拉近自己的脸，然后贴在脸颊上。
　　“你……”
　　“怎么了？想说什么？”
　　“没什么。”
　　“这次，大概我们会往碇州城方向去吧，在伏见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大概也支持不住了。”
　　“大概吧。”斋藤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今天，碰上了洋枪队了。”
　　我的心突然一跳，随即又松了下来，还好回来了。
　　“你是对的。”他突然改变了话题，说了一句我不理解的话。
　　“什么？”我问。
　　“以后，大概再也不是刀剑的时代了。”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我不解地看着他。
　　“你一直是生活在那种危险中吗？”
　　“这也不是，只是过来之前有点凶险。”握住他的手，我微微笑笑，“我们生活的地方是一个和平的地方，不会有暗杀，不会有莫名其妙的死亡。”
　　“那还真是美好的地方呢。”他淡淡叹息了一声，“那么，来到这个地方，一定不是你所愿吧。”
　　“是意外，当然从现在看来，是美好的意外。”拍拍他的手背，我看着他，淡淡说道。
　　他低下了头，似乎，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怎么了？”我感到奇怪。
　　“如果，你有一个回去的机会，你会回去吗？”他抬起了头，相当突然地问道。 
　　“怎么了？为什么要突然要问这个问题？”我惊讶地看着对面的这个人，为什么？难道他知道回去的方法？这个的可能性，应该是很低吧。即使他知道回去的方法，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又提起来？
　　“没有什么。”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收回手逃避了这个问题。
　　“我应该是不会回去的，”盯着我和他之间的那一小块榻榻米，气氛略微显得有点沉闷，“无论你知道了什么，我的想法，不会改变。”
　　“而且，即使我想要走，我也会带你一起走。”抬起头看进他的眼睛里面，感到了如实重负的同时，一种难以置信的满足感悄然升上心头，“那么，能够告诉我，为什么你突然想要问这些吗？”
　　他握紧了手，我看得出他心里的犹豫。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说道。
　　“虽然已经知道了幕府必将要灭亡，但是我们还是不能就此放弃，哪怕就是看着它逝去，我们，也想要走到最后，也算是……”他的声音不常见地带上了一种我们称之为苍茫的情绪，“最后的慰藉，能够看着它走到最后。”
　　“是这样子，啊。”他的决定出乎了我的意料，虽然我也说不清我到底预料着哪样子的反应。我从心底里感到了惊讶，以及同样苍茫的情绪。
　　“谢谢你的等待，虽然这可能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但是……”他站了起来，我也随着站起来。
　　“没什么，无论是什么样子的选择，只要是你的选择，我就会支持下去，只是，”走上前抱住他握感受着他的体温——依然比我低一些，却是一种温和的暖意。“保护好自己，为了我。”
　　“会的，”他伸手回抱，“我承诺。”
　　等到我们两个人松开的时候，我感觉这个世界里我很远，这片刻的安宁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让我感觉到了如同梦幻的不真实。
　　慨然叹了口气，他又将我揽进怀里，而我的耳边，他止不住的深深叹息。
　　“一定要平安。”我轻轻地说道，“无论是哪一条道路，我们都会在一起的，一起度过。”
　　“嗯，在一起。”他轻微地点点头，他的头发摩梭着我的皮肤，“一定会在一起的。”
　　“嗯。”
　　
　　“我想不到，你离开的原因。”在一天的激战过后，除了守夜的人们，大部分的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在奉行所的门口，我看着原田的背影，开口打破了夜晚的平静。
　　“我自己也在寻找。”原田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惨淡地一笑，“我会在这里的原因，还有我会想要离开这里的原因。”
　　“迷惘，是吗？”我走上前去，抱着手臂。
　　“你，不打算留下我。”原田肯定地说到，“是吗？”
　　“嗯，你说对了。”随意地挥挥手，我感到了原田的坦诚，或许在这个明月高悬的夜晚，每个人都开始坦诚，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我没有劝你留下来的打算，也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你不迷惘吗？”原田停留在了原地，两个巡查的士兵讶异地看着我们一眼，没说什么。
　　“因为有希望，所以失望。而我，本来就没有存过希望而已。”一摊手，我平静地看着原田的脸，“所以我不会失望。”
　　“既然没有希望的话，为什么留在这里？”原田深深呼吸了几次。
　　“因为，要留在这里。”我放下手，伸进怀里掏出了唯岘的那只手表，“因为我承诺过了，我的刀后面是我能够拯救的所有生命。”
　　“你把我们当作需要拯救的对象吗？”原田挑挑眉毛。
　　“不，我并没有这样认为，从某种程度上，我们互相拯救。”我看着手表的指针跳着，“如果不是你们，或许现在我已经因为酒精中毒惨死了。”
　　“酒精中毒？”
　　“就是过度饮酒。”如果不是他们，我不会如此快的从唯岘离开的事实中解脱，是他们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是他们拯救了濒临崩溃的我。
　　“我不明白你哪里来的自信。”原田平静地说到，“你有这个样子的能力自保，然后去拯救。”
　　“这种自信来自于时间。”我含混地回答道，“来自于我引以为豪的经历。”
　　“我不理解。”
　　“我没有逼迫你去理解，同样的，我也没有逼迫你留下。”我看着他已经收拾好的一个小小的包裹，“你的选择权，依然在你自己。”只是，选择之后的沉重的责任，你同样得自己承担。
　　“你总是给人无法选择。”原田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很明亮，“但是我就是想要证明，还有一条道路，可以改变一些东西，保留一些东西。”
　　“那么，祝你好运。”让开通往门外的路径，我对着他说道。
　　原田看了我一会儿，又看了看门外，似乎陷入了犹豫之中。终于，他还是踏出了离开的脚步。
　　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我的感觉，复杂吧，大概。在这种选择的时刻，我们实在难免回首的苍茫。
　　
　　
 
作者有话要说：原田的离开，后面会具体解释。
最近学校事务太多了，抱歉……




七十五、白色谎言

　　“没有想到，你会让他就这么走了。”身后响起一个声音，看着奉行所外面漆黑的街道，我摇摇头，“因为我没有自信，我走的道路就一定是正确的。”
　　“是吗？”伊东的声音很平淡，大概是不相信我自己所说的话，“前几日就听见了他和近藤吵架的传闻，不料到……”
　　“是吗？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啊，”我无奈笑笑，摇摇头，“那么，我不是更加没有了阻止的理由了吗？”
　　“为什么要逼迫幕府军撤回啶州？”伊东轻轻地问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我发现，以前我们真的都小看你了。”伊东摇摇头，走上前来，“大家都在看你，结果究竟谁看懂了？”
　　“我难道是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人吗？”我笑着反问。
　　“啊，是呢。”笑容在伊东清秀的面庞上浮现，他的眼中闪现出了回忆的光芒，“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一个好学的学生。”
　　“啊，那个时候的事情啊，现在回想起来，感觉过了好久了呢。”想起那个时候去蹭老大的国学课的事情，我不由得笑笑。
　　“后来发现，你远远比你展现出来的聪明。”伊东笑着说道。听到了赞赏，我不觉得有多么开心，那个时候的锋芒毕露也只是年少的轻狂而已。那个时候的我，还是太自大了，认为一切都可以看穿，知道谷三十郎冤死，我才明白人心的复杂，我才明白自己的青涩。
　　“现在倒是发现你，越来越让人看不清了。”伊东平静地说道，“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我。”搓搓手，我将手收进袖子里，“不是其他人。夜深了，不打扰了。”
　　“请不要误会，我现在已经不属于这个尘世，问这些问题，只是我想不明白而已。”伊东解释道。
　　“为什么要想明白呢？想不明白不是一样过日子吗？”我看向伊东，警戒心让我无法对伊东的这些问题做出坦诚的回答。“我是谁，很重要吗？”
　　“你不明白。”伊东苦涩地笑笑，“是你让我活下来。”
　　“不，选择以另外的方式活下来的人，是你，铃木君。”我淡淡地说道，“你的生命一直在你的手里，而我，也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
　　“你不明白。”伊东看着我，眼神被浓重了怅惘染成了青色，“你还是不明白。”
　　我知道，他将我认为了活下去的动力，以及和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但是这仅仅是知道而已，和理解还是有着极其远的距离。不过，大概时间可以改变这样的心理，时间可以让人遗忘掉所有的不快，获得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和。
　　“嗯，我确实不明白。”点点头表示同意，我向着房间走去，今夜我并没有打算熬夜，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到啶州去，今夜还是好好休息为好。
　　
　　“新八，还好吗？”第二天路上，新八一个人留在了队伍的最末端，副长和老大没有像平时一样走在一排，大概是需要一点思考的空间。
　　“不好。”新八看着前方，眼神涣散，“你说，为什么左之要走呢？”
　　“他大概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吧。”我也看着前方红底白字的“诚”字旗。天气不好，云阴沉沉地压了下来，旗子红得很显眼。
　　“连他也走了，这个新选组，越来越不像新选组了。”新八惆怅地说道，“为什么大家都忘记了以前的快乐时光呢？为什么大家都，都这个样子。”
　　“对不起。”
　　“你不必道歉，不必道歉。”新八叹了口气，然后又狠狠地吸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来，“这是给你的。”
　　“我？”我惊讶地接过，昨天和原田在奉行所门口“偶遇”的时候，他并没有提及信件的事情。而且，即使有信件留下来，我也应该是最不可能收到的那一个。
　　打开信封，我边走边读，原田的字我读起来有一点吃力，但是……
　　“信里面说了什么？”新八问道。
　　“抱歉。”我摇摇头，收起信纸。
　　“不，应该抱歉的是我。”新八急忙说道，“我不应该问，你还好吗？”
　　其实不好。
　　信的大意是：川上君，我要走了，虽然说相处的其实并不愉快，我对你的印象也并不好。请原谅我的坦诚，我不喜欢太工于心计的女人，而你太过于擅长操纵人心。信任你是副长最让人失望的举动，他几乎把新选组交给了你。
　　离别之际或许我不应该说这些，但是我想我们以后不会有机会谈话，而我实在想要说出这些。
　　或许你是对的，或许你走的是正确的道路，但是我不喜欢你的做法。你擅长于言辞，对人的心理了若指掌。你能够左右别人的思想，但是我并不在此列。与其照着你的思路走下去，我宁可选择一条更加艰险的道路。
　　
　　真是犀利的信件，虽然我很想要将这封信的内容抛到脑后，但是那些字句徘徊在自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我也感到了苍茫起来，真的活下来，就可以了吗？
　　活下来才有可能，但是，就是看伊东如此痛苦的状况，我不禁开始怀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想要他们活下来，是我的私心愿望，但是他们活了下来之后会真的幸福吗？
　　因为在FBI的那些经历，我变得比较的现实，换一句话说，比较自私。改变这个国家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已经成为了青春期的美好愿想。
　　也多亏的原田的信件，我才知道了我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怎么了？”斋藤小声说道，行军中不许相互交谈，这是规定。但是这个规定，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执行，副长心不在焉，只有在声音太大的时候会吼一两句。
　　“没什么。”我摇摇头，“看了原田的信件，有点感伤而已。”
　　“副长和局长吵架了。”斋藤看着前面各自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的两人，说道。
　　这句话对于我来说很意外，他平常并不会说这些。对于副长和局长，他一向有着尊敬的态度，很少会议论这些。“不去劝吗？”
　　“不了，吵架时一件好事，将自己的意见永远地压在心底反而不好。”我说道，“毕竟还是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想法。”
　　斋藤怪异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的顾虑，“就事论事”和“对事不对人”并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态度，当然就是在一百多年过后，人们也没有这么的理智而坦诚。
　　“不用担心。”我拍拍他的肩膀，“不会有问题的。”
　　“啊，“从他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并没有什么意义的“啊”，也不知道是同意了我的想法还是对此表示怀疑态度。“原田写了什么？”
　　“没有写什么好话。”话语中带着难言地苦涩，我说道，“既想要把它烧掉又觉得说的很有道理，真是矛盾的心情。”
　　“就烧掉吧。”斋藤稳稳地说道。
　　真是爽快的反应，我讶异地看着他，“烧掉？”
　　“嗯，不是说没有说什么好话吗？既然如此就烧掉吧，他的态度你不必在意。”他平静地说道，却不知道他平静地说着，我不平静地听着。
　　“谢谢你。”捏着信纸，我松了口气，看着他的侧脸，他平静的眼神后面蕴藏着多么坚实的力量，这个我是知道的，但是这次我依然被他感动。
　　“不用。”他转过脸来，微微笑了一下，这是我自从战争开始之后我看到的他的第一个笑容，那种淡然的却会让人感到十足暖意的笑容。
　　“到了啶州，情况应该会变得好一些。”他安静的说道，“至少会有足够的空间。”
　　不会让我和其他人一起挤在一起，是吗？看来他应该在意着这件事情。确实和别人共享一个房间我也觉得不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战况也好，日本也好，我们也好。”
　　
　　下午的时候我们到了啶州城下，在确认了身份之后，我们进了城。这次是我和小千鹤住在一起，进了房间，还没有将行李打开，小千鹤就将我按在了榻榻米上，欲言又止。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让我心脏一沉。
　　“我的父亲已经死了，是吗？”
　　“小千鹤……”
　　“不要骗我了不要骗我了，我不想听，不想听！！”小千鹤捂住了耳朵，一脸痛苦。我感到呼吸困难起来，因为空气好像是凝聚了一样。“风间说，是你把我父亲交给他们的，是你啊！！”
　　确实如此，是我将纲道交给了风间，所以对于小千鹤的指责，我无法反驳。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小千鹤抓着我肩膀上的衣服，拼命地摇着。我吸了口气，沉声说道：“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都是一直把我当做妹妹看吗？这是你自己说的啊！为什么要这样子！”小千鹤的眼泪流了下来，放开了我，坐在了榻榻米上，“虽然他做了变若水，他确实对不起新撰组的那些人，但是，但是……”
　　“但是为什么要他死！”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名海会下这么重的手，很抱歉，很抱歉，很抱歉。
　　“为什么一直骗着我，为什么……”小千鹤站了起来，摸了眼泪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屋子。
　　屋子里面瞬间变得沉默地可怕。
　　
　　




七十六、各奔东西

　　故事到了这里，差不多是要按“快进”的时候了，在我还剩下来的印象里，在我们到达碇州的当天，我们就得知了将军已经从京都逃向了江户，留下了这群依然为了将军、为了大人殊死奋战的人们。然后在那天的夜里，突袭开始。
　　
　　这就是你们所称的“伏见啶州战役”的最后一次交锋。
　　
　　土佐藩的反叛让包括新选组在内的幕府军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我们只能够连夜向着山里面逃跑。在逃跑的时候，我们发现，近藤局长不见了。
　　副长对此十分自责，因为他认为他需要为近藤老大的失踪负起责任，而山崎君也同样的自责，因为老大是在他面前被带走的，当然是在他受了重伤之后。
　　在山林里，大泽传递给我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将军被刺杀，死在了京都城外。突袭伏见、威逼啶州，逼迫将军出逃是我们原本的计划，但是没有料到的是，那位天皇大人也跟着逃出了京都，和将军一起沉没在了日本海中，而留下来打算坚持到最后一刻的松平容保大人反而，活了下来。
　　
　　无奈的选择题。
　　
　　和我的记忆不同，那位沉没在了日本海中的天皇大人成为了历史上最后的天皇大人。
　　
　　我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副长看着远处啶州城的火光，潸然泪下。
　　当夜流泪的有太多的人，太多的人，停留在山麓上的我们几乎个个都留下了眼泪。坚信了二十多年的信仰瞬间崩塌，那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距离父亲离开也已经接近七年，而现在看着啶州的火光，寒冷的感觉让我又回到了父亲刚刚离开的那个暑假，那种支柱倒塌的崩溃情绪。
　　“这就是最后了。”斋藤站到了我的旁边，他的声音哽咽着，他的手指是冰凉的。我没有看到他留下眼泪，因为他不希望我看到。“无论如何，这都是最后了。”
　　
　　当夜，新选组被解散了。
　　
　　“大家都回去吧，回乡下种种地，在城里做做小买卖，娶个好妻子，生几个孩子。”副长的声音中的温和让几个人有忍不住留下了眼泪，有人激动地含着“副长！”，伸出手来想要挽留什么，但是他的手只是穿透了空气，没有握住任何东西。
　　“回去吧！回去吧！”副长深深地叹气，看了我和斋藤一眼，嘴角挤出来一个苦涩的微笑，挥挥手向着山下走去。
　　小千鹤追了上去，她拉住了副长的衣服，副长，不，土方愣了愣神，转身将小千鹤拉进了怀里。
　　
　　终于，成正果了。
　　
　　“那么，我也走了。”新八走上前来，习惯性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想要去的地方吗？”我问道。
　　“暂时没有，就到处看看吧，看看你们弄出来的新日本，看看这个国家是怎么改变的，看看一个时代是怎么终结的。”新八深深地吸气，手快速地在脸上一擦。
　　“先祝你旅行愉快。”言尽词穷之时，祝福成为了最好的告别。
　　“啊，别为我担心。”新八微微笑笑，背着身子挥手道别。
　　
　　他，应该是不希望让我看到他的眼泪吧。
　　
　　那天夜里，因为缺少医药和严寒，山崎君在山上病逝。那个沉默寡言却有着大智慧的人物，拒绝了变若水，永远地合上了自己的眼睛。他的遗言是：“让我回家。”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个人，已经有了家室，有了妻子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我想得起他面对死亡的那种平静态度，是生无可恋了还是将对生命的热爱藏在了心灵的最深处？这些我再也无从得知了，逝者已逝。
　　我替他整理了衣装，然后和斋藤一起，就将他葬在了这座我不知道名字的山上。
　　“我会记得看他的。”斋藤看着隆起的坟头，闭上眼睛说道。
　　
　　“我也是。”
　　
　　这些都是值得记录进历史教材的事件，这些都是那个时代风云变幻的足迹，在一个有一个干燥的条目背后，是怎样的波谲云诡，是怎样的惊心动魄，这些是后人要探索的东西，却是前人缄口不言的秘辛。
　　
　　庆应四年，公历1868年，农历1月22日到1月29日，伏见啶州之战，只持续了七天，伤亡人数不足千人的迷你战争。
　　
　　庆应四年，农历1月30日，将军和天皇的坐船被击沉，被称为庆应政变。
　　
　　庆应四年，农历6月24日，日本建立议会制共和国，采用公历纪年，立宪并开始议会内阁选举，确立国名为“日本民主共和国”，定国旗为太阳旗，国歌为“新生的日本国”。
　　
　　1868年，8月6日，西南事变被镇压，日本史上第一次审判在大阪城举行。
　　
　　1868年9月，教育改革开始，各地新建新式学堂。第一座小学堂在吉田松阴故居所在地京郊松本村开办，时任首相的西乡隆盛亲自到场。值得一提的是，小学校的校长是名海弥一。
　　
　　“没有想到，你最终会是这样退出权利的中心。”坐在松下村塾刚刚被翻新过的建筑物中，我品尝着小千的手艺，笑着说道。“而且是这个地方。”
　　“呵呵，我的父亲就是一个小学校长，也算是子承父业。而且，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从头再来。”
　　名海坦然地笑着，大概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人，会在一块墓碑前面哭的稀里哗啦。
　　小千倒完了茶，在一边坐下，笑着看我们聊天。名海笑着向小千点点头，说道“我也到了大叔的年纪了。”
　　“是啊，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我感慨。
　　“是啊，说来你已经26了。”名海也跟着感叹。
　　“今天我是穿着女装来的，这样还不够？”我笑着拉拉袖子。
　　“斋藤君怎么样了？”名海开着玩笑，“还是失业？这样的男朋友还是早点甩掉好了。反正我从来没有看好他过，要不要考虑我们的中山？”
　　“弥一！”小千出声提醒名海他的玩笑过了火，我注意到她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怎么，误会解除了？”我看着名海，对着小千说道。
　　“嗯，”小千坦然地点点头，“很抱歉，我当时并不知道雪村纲道做过了什么事情。”
　　“好，我接受。”我眯起了眼睛，“为了这个我可是受了无妄之灾，被他用信件好好责备了一顿。还有阿一可没有失业，他去考警视厅的公务员了。”
　　“哦？”名海微微吃惊了一下，“警视厅？”
　　“嗯，说是想要保护这个美好的京都。”我回想起他和我说这间事情的时候坚定的眼神，直到现在我依然感到十分的高兴，他从迷惘中走出来了，有确定了新的人生目标。
　　“真是伟大的理想。”名海认真地说道。“那么，聊了这么多，总归可以让我知道你的来意是什么了吧。”
　　“我想见三叶一面。”既然被名海戳穿，我也不拐弯，直截了当地说道。
　　“跟我说也无妨。”名海摇摇头。
　　“还是让她过来吧。”我叹了口气，说道。
　　名海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久不见了，三叶。”
　　放下兜帽解开披风，三叶熟悉而陌生的温和脸庞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也是好久不见了，名海，川上，小千。”从名字的顺序和语气中我觉察出了三叶对小千的宠溺和关爱，还有对名海的小小不满？“那位雪村家的小姑娘呢？”
　　“小千鹤现在在江户。”小千掩嘴一笑，回答道，“大概是在多摩的乡下吧。”
　　多摩啊，不就是土方出生长大的地方吗？真是的。
　　“那么，风间他们还好吗？既然小千鹤已经去了多摩？”我小心地问道。
　　“不用担心，他还不至于如此脆弱。”三叶笑笑，说道。
　　“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去参加议员选举，鬼族不是一向不参与人类的事务中去吗？”想到前几天知道的事情，我不禁笑笑。风间参与了上议员选举，而且还获得了不少的选票，不会都是年轻的女孩子们吧，他的支持者们。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三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看来还是对于自己这个几乎是儿子的侄子失望了……从她的语气中不难读出这一点，我看见名海隐秘地叹了口气。
　　“嘛，大概也是吧，哈哈。”我尴尬的笑道。
　　“川上，到底是什么事情呢？把我叫过来和你们喝茶？”三叶轻柔地说道，不过话语中的意思却一点也不轻柔。名海抛给我一个“我很无辜”的表情。
　　
　　“我的问题其实很简单，我是谁？或者说，我是什么？”正了正神色，我抬起头，看着三叶棕褐色的瞳仁，一字一句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是80章结文没有错了。然后是书信番外作为其他人最终结果的交代。
估计，大概没有多少人能够预想到这样子的结局吧。

其实这里已经大大的颠覆了历史，因为日本现在是君主立宪，而文中，因为天皇被杀害，所以变成了民主共和国，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在番外中解释。
最后可能会是一个相当平淡的结局，因为就如文中说的“这些都是值得记录进历史教材的事件，这些都是那个时代风云变幻的足迹，在一个有一个干燥的条目背后，是怎样的波谲云诡，是怎样的惊心动魄，这些是后人要探索的东西，却是前人缄口不言的秘辛。”
真正的智者，是不会提及当年的辉煌，一番起伏之后，平平淡淡才是真。




七十七、水落石出

　　“我知道，你会猜到的。”名海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低声地说道。“那么说说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我在nisherford喝下的变若水并不是这个时代的版本，因为在那个时代，鬼族已经灭绝了，所以作为重要的原料的鬼族的血液并没有，也就是说我其实只喝了一瓶缓和剂而已。”
　　名海默默地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当时剩下的鬼族不到一百人，在美国的就我和唯岘两个人，而我从来没有记得我有任何形式的献血过。”
　　被名海的冷笑话怔了一下，我笑笑，“那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解开表带，感觉着身体里的血液流动，我看到自己额前飘下来的头发变成了白色。名海了然地笑笑，小千瞪大了眼睛，而三叶并没有抬起眼睛，只是喝着已经冷掉的茶水。
　　“在nisherford的时候，我们知道了那个小镇有着一个以祭祀之书为根基的宗教，我猜测是六十年代文革的时候，有中国人过去，然后解读了祭祀之书。”我看着名海，一点点地分析道，“他们尝试了变若水的做法，当然对于所谓的‘生命的载体’（就是血液，配方是密码写作）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们给一个外来人尝试了。”
　　“那个外来人，变成了类似吸血鬼一样的生物。因而小镇上的人们将这个人奉为神灵，所以产生了宗教崇拜。”我回忆着那个小镇的一切，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名海点点头，接着说道，“他们认为这样，他们就创造了神。不过这样的效果并没有反复出现，所以就有了那些失踪案。”
　　“那些人是怎么处理的？”我问道。
　　“他们会失去理智，但是并没有变得狂暴，”名海解释道，“所以他们发现他们的‘圣经’上写了一个绝佳的处理方法。”
　　“魔法阵。”我看着三叶，慢慢地说出了这个名字。三叶拿着茶杯的手轻轻颤了一下，瓷器之间碰撞发出“叮”的一声响。
　　“祭祀之书，确实是中国起源的，不过，不是现在这个中国。那是所有的大陆还连在一起的时候，那个确实处在地理中心的‘中国’。”突然将话题转到了鬼族的起源，名海收回了放在外面的视线，双手交错搭在下巴上，我知道他开始了思考。
　　“有人假设，山海经，大概就是古人对于这个已经消失的文明的遗迹的考察报告。”我看着名海骤然紧张起来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因为书中描述了美洲的山脉。”
　　
　　“如果，这个史前文明确实存在？”
　　
　　“你是说，鬼族其实就是你说的那个消失了史前文明的遗孤？！太难以置信了，太疯癫了！”名海瞪大了眼睛，不符合他应有的沉稳性格地大声叫了出来。
　　小千则是一脸疑惑，而三叶放下了茶杯，抬起头看向了我。
　　我从她的目光里读不出惊讶或者是轻蔑，所以我知道我的疯狂猜测命中了。
　　“你很聪明。”三叶淡然地说道，“在所有的大陆还合拢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是我们的时代。不过这已经是很多很多年的事情了，很多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不过，对于你来说，大概是如同昨天发生的一样吧，灭亡惨剧。”名海平复了情绪，平静地问道，“你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是吗？”
　　“你们两个确实让人觉得可怕。”愣了一小会儿，三叶缓缓地笑笑，点点头。
　　“这个只要知道祭祀之书其实是你带过来的东西，再结合你对鬼族的不同寻常的了解，我猜测的出来。”名海叹了口气，说道。
　　“也就是说，如果我和你有更多的接触，或者说名海知道有关史前文明的猜想，这个结论就不难推出，只是今天我们才提及这件事情而已。”我看着三叶的脸，失去了笑容的脸一下子老了十多岁，一种沧桑感突然在她的脸上体现出来。
　　“既然知道了这个，你也应该知道自己是谁了。”她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之间传出。
　　“我们不应该着急。”我打断了她的话，“再回到魔法阵上，既然名海提到那是处理那些试验品的绝佳工具，那么它的功能绝对不是我之前猜测的传递物品以及信息吧。”
　　“其实，”名海吸了口气，然后沉声说道，“可以把它称作‘碎纸机’。”
　　“这就是麦克连导师，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吧，因为他已经被粉碎了，”我看着名海，在麦克连导师（小光和名海在FBI实习期间的导师，就是director Mclean)的去向上，名海对我玩了一个小把戏，他试图引导我认为导师是在1837年的清洗外国人的活动中死亡了。这个陷阱，我确实掉了进去。
　　“我们为什么能够幸免？一开始我以为是唯岘的牺牲，不过现在我不这样子认为了。”我想起了在这个时代和名海的第一次相逢，那个时候名海对回去有着异样的希望，知道我的出现才让他断绝了回去的念想，为什么？
　　“这是因为，我和你是同伴的缘故吧，你说，是不是？三叶。”我握住三叶的手，“我没有见过你鬼族的形态的样子呢。”
　　三叶抬头深深地看进了我的眼睛里，瞬间我看见她的眼睛变成了金棕色，而发色变得纯白。
　　“没有角……”小千震惊地喃喃说道。
　　“我们的角，后来才演变出来的吧，在漫长的时间里。”名海了然地笑笑，挥挥手“啊，真是啊，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真是伤脑筋。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斋藤告诉我，我眼睛的颜色之后。”我叹了口气，“在今天之前，我只是很不解，为什么我的眼睛的颜色是金棕色而不是罗刹应该的红色，在今天之后，突然想起来了，很久远时候的记忆。”
　　“你还记得？”三叶不敢置信地问道。
　　“不记得了，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婴儿，其实记不住任何东西，只是我想起来了一个事情，我的母亲在我的父亲去世的时候曾经说漏嘴，所以我知道我是被收养的。”我看着三叶的眼睛，说道，“你应该是通过这个认出我的吧。”我拉出脖子上的吊坠，这个吊坠我曾经当做手链缠在手上一段时间，“这个，是我父母的吗？”
　　三叶缓缓地点点头。
　　“在那次屯所外的相见的时候，你想看的，其实是这个吧，因为风间在我袖子割破的时候看见了这个。”
　　三叶再一次点点头，再次出声的时候，声音中的哽咽已经藏不住。“你是我的侄女，你的父亲是我的哥哥，他们让我好好照顾你，可是那个时候，你突然不见了。”
　　“因为我到了我以前的家里。”我叹了口气，“我出现在比你更加靠后的时间里。”
　　三叶点点头。
　　“我叫什么名字？”
　　“你应该叫Ingrid（英格丽德）。”三叶微微笑笑，说道，“希望和美丽的女神。”
　　“这就是我的英文名，”我笑笑，大概我选择这个名字的时候受到了还是孩童时代的记忆的影响吧。“看来我说不定还记得。”
　　三叶欣慰地笑了，”我以为你，不能接受。”
　　微微扯扯嘴角，我摇摇头，“如果不是我猜测出来的话，大概会接受不了。”
　　“这样子太好了，小光，你现在找到了亲人了，不是孤单一个人了。”小千轻轻拍拍掌，说道。
　　“啊，是的呢，对了，差不多是最后一件事了。一周后我的婚礼，西式的，在五条的那个教堂，欢迎赏光。”
　　“婚礼！！”小千尖叫起来，名海无奈地看了小千一眼。
　　“啊，差不多到时候了，局势已经稳定下来而且我也26了。”我看向三叶，“你可以作为我的长辈出席。”
　　“要我将你交给那位斋藤？”三叶笑着说道。
　　“那么，斋藤方面呢？他的父母已经走了吧。“名海追问道。
　　“松平容保大人大人自荐了，但是我可不能让他知道斋藤到底娶了谁。”我哈哈一笑，说道，“那位，佐藤先生呢？”
　　“在那里。”名海领着我走出了房间，指着小院子对面。
　　在那里，一个我极为熟悉的人影正背对着我，扶着锄头和一个农夫说着什么。距离不远，所以我听得清那个熟悉的声音，那个能够让我眼泪溢出的声音。
　　心中带着不知道如何表达的情绪，回忆上涌，我仿佛隔着时间看到了八木邸的灯光，看到了西本愿寺的走廊，看到了不动堂村参天的大树，看到了埋葬着山崎的那片新土。那些我以为可以平和的回忆的事物，在这时候突然变得煽情而催人泪下。
　　走上前，我轻轻地喊了一声：
　　“老大，你还好吗？”
　　老大惊诧地回过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的大揭秘了。
背景解释：
山海经是一部奇书，曾经有人发现山海经中队山脉的描述符合美洲的一部分山脉，所以有人猜测，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大陆依然是一块完整大陆的时候（大陆漂移学说），存在着史前文明，很可能就是在中国现在的地方，而山海经是古人拾得的有关失落文明的遗产。
其实以这个为背景，就可以写一部幻想传奇小说了，失落的史前文明，奇妙的生物……




七十八、婚礼

　　“川上？”在和那个农夫告别之后，老大回过头来，不过他脸上的惊讶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在看后面正在和三叶交谈着什么的名海之后，老大伸出了手，说道：“进屋再说。”
　　“还习惯吗？老大？”在小屋里坐下，我问道。
　　“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我本来就是农民。”老大拿起挂在一边的毛巾，擦擦脸，回答道。“名海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在他找到你之后，他向我写信问，”我耸耸肩膀，“他应该怎么做。”
　　“那就是今年四五月的事情，”老大在我的对面坐下，“那个时候我应该告诉他别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
　　“他不会听的，”我笑笑，说道，“他会替你做出决定，当然最后他也会说服你。”
　　“确实，”老大笑笑说道，“这几个月就足够我了解那个人物。”
　　“啊，不错的反应。”我看着老大一脸无奈的表情，哈哈一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老大。我和斋藤准备结婚了，是西式的婚礼，反正我和斋藤现在都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老大你来吧。”
　　老大伸出去的手顿了顿，虽然嘴唇动了动，但是并没有说出什么声音，
　　“不愿意，是吗？”
　　“不不不，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老大犹豫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明白的，或许，还没有到时候？”这种矛盾的心情我能够理解，我和斋藤，就像是扳机一样，触发了那些老大似乎不是很愿意回想的记忆。
　　新选组、幕末、暗杀、战争、在现在这个平静的小乡村，在这个平静的秋日午后，仿佛是前世的记忆。
　　“老大，”我感觉到话语从喉咙口一点点的挤出来，“你是不是在，被俘后，见到了藤堂？”
　　老大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淡淡地笑了，“你真是什么都知道。”
　　“不，是因为藤堂，他，”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情，“他离开了京都，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离开了？！”老大惊讶地叫道。
　　“嗯，没有告别，没有信件，如果不是他在江户的静屋住过一夜，我永远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那么，现在你应该知道他在那里。”老大肯定地说道。
　　“我只是，想要知道他这样选择的原因。”我咽了口口水，“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糟糕？”老大依然对平助很是关注，我从他的反应中可以看出来。
　　“他，好像迷失了。”我挑选着能够用的词语来形容我见到的平助，“不知道自己要到何方去，不知道应该怎么样生活。”
　　“是吗？”老大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或许他也有着相同迷惘。一个旧的时代已经过去，过去的所有荣耀也好辉煌也好，都已经灰飞云散，所有的人，都需要适应的时间。
　　“老大，你依然想念着那些人。”我肯定地说道，“虽然你感觉不想见到他们。”
　　老大抿了抿嘴唇，并没有说什么。
　　“所以，还是去吧，大家能到的都到了，包括平助。”我扶着老大的肩膀，说道，“婚礼在一周之后，五条那边的那个教堂。上午9点正式开始，老大，你要是想要来的话，八点半可以留给你很多，交谈的时间。”顿了顿，我接着说道。“来吧，大家还不知道你活着。”
　　老大的脸上显示出一丝丝挣扎，叹了口气，我放下写了所有信息的请柬，离开了那个小屋。
　　
　　“老大，来了？”在休息室里，我试着给自己做一个比较21世纪的发型。但是我似乎没有什么天赋，到了最后我还是只是随意地将头发扎了起来。
　　“很抱歉，我不是你认为你应该交谈的人。”纯正的美式口音传来，我站起身回头，“神父？”
　　“嗯，你看起来很漂亮。”神父笑眯了眼睛，“很抱歉我有点，过分激动了，不过这是我在这个国家第一次主持婚礼。”
　　“啊，这也是我的第一次。”我拉了拉白色的裙摆，开着玩笑。
　　“听说，你是在美国长大的？”神父在一边坐下，“要知道，你的口语太纯正了。”
　　“嗯，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我报出我曾经去过的同学家的城市，这个时候印第安纳州还是一片荒地，应该，我不是很确定。
　　“那是一个，你知道我来自田纳西州，所以北方的城市，我不是很喜欢。”神父摇摇头说道，“当然这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你，真的。”
　　“你真的不像南方人。”我笑着说道，“我所知道的南方人。”停顿在这里，我想到了nisherford小镇的一行，我想到了尼森，我想到了那个落日黄昏。
　　“怎么了？你还好吗？”神父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的。”我摇摇头，接着说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看起来这些事情会伤害你，我的孩子。”神父微微失神了一会儿，“不不不，我们应该开心，因为再过一会儿你就要和那位结成一对。”
　　“谢谢你，神父。”
　　“我应该谢谢你。”神父站起身，笑笑说道，“我有一个女儿，应该和你这么大。”
　　“我很抱歉。”
　　“别说抱歉，这些都过去了，我知道我们应该向前看。”神父淡然地说道，“哦，对了，到你的新郎那里看看吧，他，有点疑惑。”
　　神父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挑了挑眉毛。
　　斋藤有些疑惑，难道是因为西装的缘故？我离开了新娘休息室，穿过一条走廊，推开了门。
　　我忘记敲门了……我不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离开这个屋子，因为他，正光着上半身，和裤子上的纽扣搏斗着。
　　“是你？”他抬起头看见了我，然后奇迹般的在一秒钟之内把自己藏到了椅子后面。
　　这个神父，这个家伙，真的是田纳西州的？！
　　我走了过去，从椅子后面拉他出来，他不敢正眼看我，然后，脸红地厉害。
　　“这个叫做纽扣，”我把他的手拉开，然后替他扣上扣子，“应该这样子弄，对了，应该还有皮带。”
　　“皮带（belt）？”斋藤不解地问道。
　　“嗯，啊，在这里。”我从一边的衣架上拿下他的皮带，然后环住了他的腰。
　　“怎么了？”他抱住了我，问道。
　　“只是觉得很不容易，咱们，终于到了这一步了。”将头陈枕在他的肩上，皮肤与皮肤的接触让我，一时，呃，一时眩晕。
　　“还好吗？”他问道。
　　“嗯，只是有点伤感。”我抬起头来，擦掉眼角的眼泪，“没事，我参加过朋友的婚礼，她说每个新娘都会哭一下，没有问题。”
　　“那就好。”他点点头说道。
　　“那么，我们继续皮带？”将皮带穿过裤子上的扣环，我咽了口口水，说道。
　　“嗯。”他的声音也抖了，我忍不住再咽了口口水。
　　“其实我，更想要反向着做这件事情。”扣好皮带，我舔舔嘴唇，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他脸红了……我笑笑，拿起衬衫给他套上，扣上扣子，然后开始系领结。
　　“这个，看起来真复杂。”斋藤摸了摸脖子上已经系好了的领结，不安地问道：“我看起来怎么样？”
　　“很好，不用担心。”拍拍他的肩膀，我笑着说道，“你，知道西式婚礼的流程吗？”
　　“不知道。”他老实地回答道。
　　“哦，那就期待着婚礼吧。”
　　
　　“你想哭吗？”名海穿着正式的礼服，笑着说道。
　　“不，已经哭过了。”我将手放进他的臂弯里，“我们，走？”
　　“好吧，好吧，等不及见到新郎了？”名海做出一副“我很伤脑筋”的表情来，我拍拍他的肩膀，“好了，走吧。”
　　“好好好，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让藤堂做伴郎？”名海貌似随意地问道。
　　“我不希望你知道。”我摇摇头，“算是一点点私心，你我都知道，他的生活，算是被我们毁掉的。”
　　“你没有必要愧疚。”名海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叹了口气，我点点头。
　　“我要分别问两人同样的一个问题，这是一个很长的问题，请在听完后才回答：
　　斋藤一，你是否愿意娶Ingrid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Ingrid Arzt，你是否愿意嫁斋藤一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
　　“是。”他用两个音节快速而肯定地回答。
　　“YES,I DO.”我同样爽快地做出了承诺。
　　神父笑笑，然后开始后面的流程。
　　“现在要交换戒指，作为结婚的信物。戒指是金的，表示你们要把自己最珍贵的爱，像最珍贵的礼物交给对方。黄金永不生锈、永不退色，代表你们的爱持久到永远。是圆的，代表毫无保留、有始无终。永不破裂。
　　斋藤一，请你一句一句跟著我说：
　　这是我给你的结婚信物，我要娶你、爱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丈夫。
　　Ingrid Arzt，请你一句一句跟著我说：
　　这是我给你的结婚信物，我要嫁给你、爱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妻子。”
　　从小千手里接过戒指，我拉过他的手，套上了结婚的信物。藤堂看起来有一点点不知所措，有点手忙脚乱的将戒指给了斋藤。
　　“请你们两个人都一同跟著我说：你往那里去，我也往那里去。你在那里住宿，我也在那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根据神圣经给我们权柄，我宣布你们为夫妇。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开。”
　　确实是传统的婚礼，和我所经历过的现代西式婚礼并不完全相同，至少宗教性强了很多。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神父挤挤眼睛。
　　我同样对着他挤挤眼睛，然后将手捧花塞给他，扑了上去。
　　我听见下面的尖叫声，不过，管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强势的小光，留言的事情我得先说抱歉，现在没有什么时间，几乎都是半夜才发文，等正文完结会一一回复的，先说抱歉了。




七十九、今日归鸿

　　“你啊，真是的，让我们等了这么久，原来还以为在八木邸就可以举办婚礼，结果居然等了这么久。”站在教堂门口，新八伸出手，却不敢在我的肩膀上拍下去，和其他的宾客不同，他一身笔挺的西装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
　　“抱歉抱歉，”我挽着斋藤的手，笑着说道，“不过今天你像是有备而来啊，这几个月，去哪里潇洒了？”
　　“我去了很多的地方啊。”新八咧嘴微微一笑，“很多地方。”
　　斋藤伸手在新八肩上轻轻拍了一记，说道：“新八，谢谢你。”
　　“干吗谢我啊，谢谢你的美人吧。”新八有些调皮地说道，“我们都得谢谢她啊。”
　　“见外了。”我笑着说道，“新八，以后也要加油了，听说你到现在还没有结婚？”
　　“喂喂喂，你怎么和我老妈一样？”新八无奈地摇摇头，“我还年轻着呢。”
　　“副长在此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斋藤突然开口，然后，然后正中红心……新八的脸垮了下来，“为什么副长和小千鹤，为什么啊！”
　　“去问他们。”
　　“对不起，我不应该……”新八挠挠头着急地说道，“她现在还是……”
　　“没事的，等她长大了，就明白了。”我摇摇头，笑着说道。
　　“可是有副长在，她还能长大吗？”新八叹了口气，说道。
　　新八的反击让我瞬间无言，确实，有副长在小千鹤还能够长大吗？特别是两个人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无奈地笑笑，不说什么。
　　“大姐头，祝贺祝贺。”藤堂出现在了教堂的门口，”总算是让我们等到这天了。“
　　“平助！”新八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身黑色礼服，变了发型的平助，我想起，这个大概是他们自从去年分别之后的第一次再见。“你，你……”
　　“怎么了，新八，嫉妒我是斋藤的伴郎吗？”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平助的脸上浮现出了带着怀念的笑容，他挑挑嘴角，对新八说道。
　　“是、是啊，真是的，怎么让你出这么大的风头！”虽然是用着玩笑的语气，但是从新八的眼睛里面，我看到的是满满的怀念。
　　斋藤伸手推推我，我知道，现在应该是他们两个人的时间。
　　“我没有想到，你会过来。”一身灰色浴衣的原田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门口的送别的人群和看热闹的人群。
　　“这是礼物。”他看着斋藤，再看着我，“对不起。”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呢？你能过来，我就很开心了。”伸手拿过木盒，古朴的木盒和白色的手套有点不搭，毕竟是两种风格的东西。
　　原田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我服你，大姐头！”
　　我摇摇头，“不要这样说。”我转向斋藤，“亲爱的，我在大门那里等你。”
　　“好。”斋藤面子上有点泛红，点点头说道。
　　“副长。”副长也是穿着传统服装，身边并没有那个粉红色的身影，我不禁有点失望。
　　“不要再这样叫我了，”副长奇迹般地没有不耐烦，没有皱着眉头，平静地说道，“新选组已经不在了。”
　　“抱歉，叫习惯了。”我笑笑，“那么，土方，你的婚礼没有参加，真是很抱歉。”
　　“应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因为小千鹤的一点问题。”土方似乎平和了很多，“以后多多来拜访。”
　　“一定会的。”我点点头，“斋藤马上会过来，土方等一下好吗？对于我来说，你以前是我的副长，现在是我的朋友，而对于他来说，你一直是那个副长。”
　　“是吗？”土方笑笑，我看到了他眼中的亮光。
　　“这个，给小千鹤吧。”从小手袋里掏出一封信件，我递了过去，“解释的信件，你可以也看看。”
　　叹了口气，土方将信件收好，我点点头，提裙行了屈膝礼。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坐在马车上，我向着后面挥手，穿着或者西式或者传统服装的宾客也向着我们挥手告别。没有走出多远，我就听见了新八的大叫声：“老大？！”
　　老大，还是来了。
　　“原田和我说了很多。”车子走出一段时间之后，斋藤说道，“讲了很多你的事情，他在为你辩护。”
　　“所以说他，不知道其实我做的一切并没有向你隐瞒。”叹了口气，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谢谢你，这些年了，一定不怎么好过吧，夹在我和新选组的大家之间。”
　　他摇摇头，“我相信你，从结果上看，大家至少都活下来了，能活下来，就好了。”
　　“啊，是啊。能够活下来就好了。”无奈地长叹了口气，“今天有没有惊喜？”
　　“啊，”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声音，“本来应该是我，是吧？”
　　“哦，知道啊，”我拉住他的手，“可惜被我占先了，不过你想要补回来的话，还来得及哦。”
　　他真的向着这边倾下身来……见鬼了，这可是在大马路上！
　　“喂喂喂，别急啊，别急，”我伸手挡住，小声在他的耳边说道，“别忘了，今天晚上我们有很长时间呢。”
　　他停了下来，蓝色的眼睛中泛出了深色，他开了口，声音低哑，怎么说呢，很有磁性。“是啊。”
　　我的心中突然泛上一阵幸福感，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面颊相贴，不管路上人的目光，只顾沉浸在这样的温暖中。
　　“傻瓜。”他温柔的掏出手帕，擦去我脸上的眼泪。
　　“我只是，不敢相信，我们终于终于到了这个时候。”眼泪流地更凶，我边笑边流着眼泪。”我们经过了太多东西了，太多太多……”
　　他拉过我的手，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谢谢。”我拿过手帕擦擦眼泪，“真的谢谢。”
　　他把我抱紧了，作为回答。
　　
　　“斋藤君，有一种说法叫做‘看一个人就应该看他的剑术’”将“看一个人就应该看他的朋友”随便篡改了一下，我对着对面举着木刀的斋藤说道。
　　“那么，川上君了解了什么？”他左手持刀，并没有放松警惕。
　　“真的要我说？我或许不会说出什么好东西来。”我随意地将木刀在手上转了一圈，说道。“我或许需要提前说一声抱歉。”
　　“你的日文很奇怪。”他突然将话题转移到了我的日文上，我愣愣。
　　“哦，大概是因为我依然用英文思考的缘故吧。”我无奈地耸耸肩膀，“说实话我们的在思想上还是有很大差异，这让我们互相了解变得困难，例如说，我更加倾向于是用这个，”我点点脑袋和嘴巴，“而不是这个。”我挥挥手里的木刀。
　　他笑了笑，我不解。
　　“那么，你能说动我收起刀吗？”他收敛了笑容，说道。
　　我紧张地盯着他的身后，一点点地将木刀移到了身后，脸上挂上近乎谄媚的笑容，说道：“副长，对不起，我和斋藤君并不是在私斗，而是在进行合理的思想交流。”
　　斋藤迅速收起了刀，向后一转鞠躬，然后开始道歉：“抱歉，副长。”
　　“哈哈，你看。”我挑挑眉毛。他抬起头，发现自己被骗了，倒也没有发火，就这个风度，让我觉得这人还是不错的。
　　“但是，用言语的力量是要在敌人可以劝服的情况，如果遇到了必须砍的敌人，你又会怎么做？”
　　“那样子啊，”我笑笑，左脚点地高速地掠过去，将刀交到左手上，手腕一翻，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很少做出的快速的决定，但是一旦我下定决心做什么，我会坚定地做下去，把后悔留到最后。”
　　他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震惊。
　　“你真不像是女人。”他评价道。
　　“哈哈，这也算是我的特征之一。”收起木刀，我耸耸肩膀，说道。
　　“你的信念，到底是什么？”他放下了木刀。
　　“很简单，活着。”我斜眼看了他一眼，他算是第一个想要了解我的新选组成员，据说还是什么干部之类的，不过不过几十个人的组织，居然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是干部，这不是可笑吗？
　　“活着？！”
　　“活着，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想起了nisherford的事情，我依然能够感觉到那个时候崩溃的心跳，那个时候震荡的视野，那个时候的撕心裂肺。“人要在这个世界活着，永远不容易，所以不要小视那些以活着为目的的人们，他们的挣扎和痛苦并不是所有人能够理解。抱歉，我说多了。”
　　刚刚，应该算是交浅言深了，这个斋藤总共和我就说了不超过20句话，我却偏偏在这个人面前一股脑的把自己这几天的所想倾倒了出来，难道说他长了“知心哥哥”的脸？
　　“不，你说的很有道理。”他淡淡地说道。
　　“啊，忘了那些奇怪的东西吧。”我摇摇头，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开心的心情，“木刀，可以拜托你还吗？”
　　“可以。”
　　“呐，斋藤君，如果你知道未来，如果你知道你走上的是一条死路，你还会在今天执着地走上去吗？因为所谓的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信念？”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我知道未来，我会从现在做起，让未来变得美好。”他坚定地说道。
　　“不错的态度。”我挑挑眉毛，转身离开。
　　
　　“呐，你知道吗？阿一，我真的应该谢谢你，谢谢你。”那车停下，从回忆中惊醒，我微笑着说道。
　　“别说见外的话。”




八十、雨后岚山【正文完结】

　　1919年的夏天，天气有点热，气温少见的攀爬到了35摄氏度。这并不是一个好天气，特别是对于一个老人来说。
　　“对不起打扰了，不过，您能够告诉我，您在看什么？”少年的声音响起，老人回过头来，少年有点惊讶地看见老人沧桑的脸上，一双明亮而温和的眼睛正看着他。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是啊，这棵树有什么特别的吗？”少年不解地看着老人，问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老人明显不想多言，少年疑惑地看着这个穿着一身西式礼服的老人。
　　“嘿，周，”另一个少年跑了过来，向着老人鞠躬道歉，“抱歉，老师，我的同学打扰到你了吗？”
　　“周？那是你的姓吗？中国人？”老人似乎来了兴致，问道。
　　“嗯，我的名字叫做……”少年点点头，说道，不过在他说出他的名字之前，他就被老人打断了。
　　“我知道你的名字了。”老人的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欢迎你到日本来，周先生。”
　　“谢谢你，”少年愣了一会儿，然后腼腆地说道。另一个少年拉了拉他，说道：“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老师。”
　　“好。”老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点点头。
　　
　　“喂，周，你知道他是谁吗？”另一个少年拉着那位中国少年的袖子，“他是我们小学的校长，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奇怪？确实，有一点。“姓周的少年挠了挠脑袋，说道：“不过他应该是一个好人吧。”
　　“谁知道呢？”
　　
　　“我终于等到了你一直等待的人，不过，为什么你们都走的这么早呢？”老人对着那颗郁郁葱葱的大树，突然眼泪从他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




名海川上信件集

　　川上君：
　　好久不见，惊闻贵体有恙，虽有探问之心，然事务缠身不得成行，故书此信以偿愧疚之情。
　　说这些文邹邹的东西，我不习惯估计你也不会习惯。我们曾经来自相似的文化背景，但是这是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的东西。nisherford的事情，或许对于你来说还是昨日记忆而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十年前的陈年旧事。这让我不得不感慨时间的力量。很高兴看到你，很高兴还能够看见你，证实了我生命的前24年并不是虚幻。
　　抱歉，失态了。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在提出这个可能有点无理的要求之前，我或许应该解释一下这样做的原因。相信你对目前的局势并非一无所知，萨长之间的联系已经开始建立，虽然双方依然为了一些小小的问题进行着无用的争论，但是大势已经不会改变，萨长联盟的建立已经成为了必然。因而萨摩藩方面近期必然会有相应的表示，是暗杀幕府内高管的可能性较大。萨摩藩西乡隆盛此人并不是一个坚实可信的人，虽然我认为你引起他的注意的可能性很低，但是你不知道的是，你在外界并非全然没有名气。松平容保和胜海舟都曾经给过你相当高的评价，这给了你参与到这场混乱的资本，也同样给你带了相当的危险，请务必小心。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高杉晋作此人，他在辈分上可以算得上是我的学生，他得了肺结核，需要抗生素进行治疗。而我打算尝试一下这个时代生物以及化学能够达到的极限。所以我目前会放下手里的一切，进入到这个课题中去。
　　我在这十年的时间内积累了一些人脉，现在我希望你能够分担一些，毕竟这些与人交往的事情你会更加擅长，我相信你能够做的比我更好。
　　寺田屋可以有限度的信任。
　　
　　你的朋友：
　　名海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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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海:
　　我很高兴你依然承认你我之间的友谊，虽然说这些对于你来说已经是所谓的“陈年旧事”
　　请原谅我的无理，以及你可能已经无法习惯的美国式的“坦诚”，说实话，那句陈年旧事让我感觉到了垃圾场的味道。
　　我可以明确的表示，我不信任你。
　　但是我依然可以同样明确的表示，我可以接收你的一部分事物。理由相当的简单，曾经有个人告诉我，“如果你知道未来的话，就做一些让未来变得美好的事情吧。”而我对于未来并没有如同你一般及其明确的认识，或许你会这样认为，但是请不要忘记，我的国家也同样经历过这样子的时代，而我很抱歉很擅长于历史分析。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是想要利用我的话，我会不惜与你为敌，而这个结果你我都可以预知。我从来就不是能够甘心被别人利用的人，我要在这里表明我的立场。
　　我的理念是：在不改变历史大势的情况下，减少损失。
　　我知道你有可能会说这是一种弱智而天真的想法，但是从现在二话不说拔刀就上的民族性格来看，我倒是认为暗杀这种不甚光明的方式反倒是最有效的方式。从我专业的角度上来看，包括幕府在内的各种权利组织依然是单核心的组织方式，瓦解了首领瓦解了组织。
　　当然你可以认为这只是我愚蠢的想象力造成的愚蠢的幻觉，不过我想你大概是同意这样子的观点的，不是吗？因为你自己的“人脉”的组织方式，不就是以你为中心的吗？
　　我希望你经过严肃的思考之后再提出这种类似于邀请的陷害，京都局势已经开始陷入不安定，赶在这种多事之秋将包袱丢给我，我不得不思考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川上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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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上君：
　　非常让人惊讶的信件，我不得不为我之前浅薄的邀请道歉。请允许我说一句：你依然是如此的锋利，像是出鞘的利剑一样。
　　有关于你的观点，我不得不说，你的观点与我的观点几乎相同，也就是说我们在这一点上取得了惊人的共识，考虑到我们成长时的不同的文化背景，我想我们可以打开香槟庆祝这个惊人的巧合。
　　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并没有丢下英语，这些年我并不是完全留在了日本，我已经去过了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那个日后将会以汽车产业文明的城市。顺带说一句，没有经过开发的五大湖真的是美丽极了，日后有机会的话，请务必去看看。
　　有关于信任的事情，我想我确实小看了你。鉴于我们再来历史观上的接近，我想我们之间依然有着协作的可能，更不用提我们正好分处于两个不同的阵营，这对于你所谓的“历史分析”的理论结果的实践操作有着相当大的便利条件。
　　我明白这么你这么做的用意，因为我们曾经所学让我们对人心的失望已经达到了一种高峰，我们陷入了信任危机中。虽然时间让我知道这种悲观思想并不是完全的正确，但是我依然会说，你做的很好。
　　如果你听到了苍蝇飞过的声音，请无视。
　　PS：我的诚意
　　你可以用的人手：新选组：尾形俊太郎
　　回见组：大泽源次郎
　　在祇园的静屋你可以找到中山忠光，不过大部分时间他在江户。当然你也可以去寺田屋去找坂本龙马以及中冈慎太郎。
　　这些人可以算是我核心团队的成员，请好好把握。
　　
　　你的合作人
　　名海弥一
　　
　　------------------------------------------------------------------------------
　　
　　名海：
　　我不得不说，你确实是一个会出人意料的人物，Humphrey。
　　请原谅我之前失礼的言辞。但是你依然没有告诉我全部的实情，原口应该也是你的人，是吗？很不好意思，他在放一些可爱的可以解决失眠痛苦的药粉的时候被我察觉了，很抱歉，这次我的底牌比你大一些。
　　放下这些，西乡确实开始行动了，谢谢你解释了你死亡的原因。不过我确实不明白他为什么把注意力放在了新选组上，我不觉得新选组有这个价值。
　　不过他失败了，不过鉴于原口应该已经回到了你的旁边，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没有解释这整件事情的必要了。
　　还有一个提醒，或许这会很多余，西乡隆盛对于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大概只是存了利用的态度，如果你和他们走的比较近的话，大概会导致他们被杀。当然，如果你对待他们两个人的态度也是利用的话，那么忽略这个建议吧。
　　我对你的组织进行了小范围的整理，我应该佩服你，你能在短短的四五年内建立起来一个如此庞大而错综复杂的地下王国，我听说你有个外号叫做什么“鬼蜘蛛”的？
　　哦，对于你拿出的有关于雪村纲道的证据，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不是需要郑重地思考一下，毕竟在这个时代你对比不了指纹，检测不了DNA，没有办法对犯人测谎，如果你的判断失误了呢？不过说实话，对于你形容的纲道和我从小千鹤那里了解到的雪村纲道似乎有着不同？或许我们应该见面后详谈。
　　PS：关于诱捕雪村纲道的决定我同意，只是我们或许将他交给鬼族而不是我们自己处理这件事情。毕竟虽然他所作的事情确实可能导致了我们现在的处境，但是他并不是凶手，我知道对于唯岘的事情，依然是你的伤痛，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地处理这件事情，就如我已经和你说过的，这个时候，任何的情绪行事都是有致命后果。
　　
　　川上
　　
　　----------------------------------------------------------------------------
　　
　　川上君：
　　原口的事情我确实没有料到你会发现，不过我可以解释为什么不告诉你这个人的原因——因为作为平队士，他能够做到的显然不会如同已经是监察的尾形俊太郎多，说实话，我自己也忘记他这个人了。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我不得不鼓掌赞叹你精彩的推理。至于为什么针对新选组，我想大概是因为是你的缘故，我提醒过了，你不知道你自己的名字后面也开始有了一些称谓，胜海舟曾经评价你“性平和，智深远”，这是很多名士也没有得到的殊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引起了这个人的兴趣？
　　开玩笑，新选组和你，都进入了他的视线，不过在这件事情失利之后，他应该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有关于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的话题，这个我们确实应该面谈，但是纲道的事情，我有很大的把握确定他就是这个家伙。祭祀之书已经被我拦截了下来，目前它保存在我信得过的一个神父手上——亏得他对于基督的热爱让他无法忍受这本亵渎神灵的书籍流进美国。我说这些的目的就是，我已经确定了笔迹——在祭祀之书上写下变若水配方的人，不会是别人。
　　我想我应该给你一个警告，西乡直接刺杀你的可能性不是不存在，所以多加小心。
　　你不问问青霉素的状况吗？我记得新选组的冲田好像就是得了肺结核吧？
　　
　　名海
　　
　　------------------------------------------------------------------------------
　　
　　名海：
　　对于伏见鸟羽一战，你还有多少记忆？到了现在，局势已经远远不是通过影响一两个人关键人物就可以控制的了，它开始变得复杂，这种多核心的局面对于我来说是最棘手的情况。
　　高杉君是不是还会出战？至少在伏见的时候，我听见了他的传闻。
　　目前的关键人物是将军，我们可以让战争很快结束，虽然之后的混乱局势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是我相信你办得到，是不是？请务必有这个自信。
　　请关注西南，作为幕府的坚实力量，西南部分会在战后局势中起到什么作用，我想你并不需要我的提醒就足够了解。
　　如果可能，请安排我和高杉君见一面，如何？
　　ps:对于雪村纲道的处理，我非常生气，你把我放在了一个异常尴尬的位置上，你让我如何和小千鹤解释？
　　PSS：小千曾经来过这里，她对你同样的生气和失望。
　　PSSS：三叶最近在监视伏见奉行所，告诉我怎么回事？
　　
　　川上
　　
　　------------------------------------------------------------------------------
　　
　　川上君：
　　雪村纲道的事情我实属无辜，因为这是三叶一手推动，我只是一个替罪羊。还有你为什么不留住小千，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吗？
　　三叶的目的我不清楚，不过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天皇目前似乎是被挟持了，究竟情况如何我并不清楚，我正要回京打听这件事情。
　　以上
　　名海。
　　
　　-----------------------------------------------------------------------------
　　
　　名海：
　　哦哦哦，主子脾气露出来了吧。名海你还是尽早抽身吧，这趟浑水已经把你染得够黑了，乘着还没有变得和乌鸦一样的时候赶紧出来，不然我可不想在审判席上看见你。今天你是他们的导师，是他们的前辈，等过一会儿他们有了自己的想法的时候，你就是他们的绊脚石，除之而后快。这点小小的道理我相信你不是不懂，只是一种惯性推动着，是吧。
　　天皇的事情不用打听了，平助已经报信过来了，这是将军的注意，他正在准备出逃，所以他认为带着天皇可以保他安全。
　　高杉君，似乎会选择连带着天皇一起击沉？作为必要的牺牲？
　　我最近在拜读吉田松阴先生的著作，我不明白这个尊皇党人什么时候变成了坚定的共和党人？我想他思想的转变应该和你有关，毕竟你是他的“挚友”不是吗？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日本”不会走上法西斯道路的理由的话，这个未免太早，德国和意大利可都不是君主立宪。
　　有关于日本日后的道路，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认真思考一下？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当然不希望侵华战争的发生，而作为一个日本人，你应该也不是希望这场拖垮了日本经济的战争发生，不是吗？所以我认为经济才是重点，日本的经济应该要具有一定的独立性，才能够避免经济危机的冲击。日本缺少资源，因而在全球化的21世纪，它处于产业链的后端。而现在，没有全球化，没有全球的分工合作，政局依然不稳定，国内如同一盘散沙。
　　我提出的建议是做文化产业，将远东文化作为一种资源打入欧美的高端奢侈品市场。至少这样可以获得初步的资金积累。在建国之前，欧美的商人垄断了这一产业，但是现在我们可以将这个产业变成国营以敛财。
　　所以说，大概在战争结束，国内局势渐渐稳定下来的时候，恢复邦交似乎成为了当务之急？我记得高杉晋作君成功的解决了长州的危急吧。
　　
　　川上
　　
　　------------------------------------------------------------------------
　　
　　川上：
　　
　　高杉真的击沉了……
　　京都的局势已经得到了控制，啶州那边拜托你担待一下。
　　西南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名海
　　
　　------------------------------------------------------------------------
　　
　　川上：
　　
　　近藤被人保了出来，保他的人就是你的那个平助小朋友，现在他叫佐藤胜，现在就在松下村。他现在在这里住的还好，不过就是有点低沉，我想你应该过来看望一下。
　　你是不是差不多要和斋藤结婚了？我觉得差不多到了这个时候了吧。你们的婚礼，我来安排吧，做一次盛大的西式婚礼，你觉得如何？
　　你的建议我认为可行，只是现在中国才是远东文化的重要输出国。日本文化和中国文化在竞争力上差距还是存在。但是恢复邦交一事我确实认为是当务之急。
　　诚然日本缺少资源，在这个时代确实无法做到发展目前流行的资源依赖型经济，不过整改农业，鼓励发展一些以农业产品为基础的产业并非不可行。
　　你对高杉晋作君似乎特别看重？
　　
　　名海
　　
　　-----------------------------------------------------------------------------
　　
　　名海：
　　近期我定当上门拜访，婚礼的事情，我想我还是自己安排吧。我知道你是利用这个婚礼来进行文化的开放，你可以坦白的说这一点。不过我还是想要感谢你，因为在教堂里交换誓言是我的夙愿之一。
　　对于高杉君，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就是伏见奉行所内的那一见，不过那位给我的印象不错，确实很像是你的学生。我想有他在，你知道不必过分担心那些人的问题。虽然世人均说他是急进派，但是我倒是以外的发现了他稳重的一面，看来传闻中不属实的部分还是居多。
　　说来你是想要从轻工业开始做起？说实话，这不是很稳妥的做法，我国建国时是先重后轻，毕竟有守卫国家的需要。现在虽然美国给出了和平的姿态，但是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现在从事外交应该会是相当窝囊，所以还是辛苦高杉君。
　　总理任期5年，说实话，西乡是阴谋家，而日本目前并不是需要阴谋家而是实业家，让他提前下野吧。我不喜欢这个人。
　　斋藤考上了，目前是警部补，据说会升迁的比较快，你没动手脚吧？
　　
　　川上
　　
　　------------------------------------------------------------------------
　　
　　川上：
　　我很确定我没有动手脚，当然除了建议警察部门吸收一些社会上的力量除外。而西乡的事情不用着急，你也说过目前的局势还是很乱，让西乡好好整理一下再让什么实业家接手，效果岂不是会更好？四年的时间我觉得他也没有推翻共和的可能性。而且，如果他在下次大选中失利，这个总比他中途退出较好，因为这个可以让民众知道总理不是皇帝，不是终身制或者父子相传。
　　婚礼举办的很成功，它引起了轰动，据说很多年轻人打算使用西式婚礼。看来文化改革开了一个好头。不过看来你的另一个朋友，叫做原田左之助的，他现在改名叫做河合梅造，现在似乎成了旧派文化的先锋啊，哈哈。
　　对于高杉君，如你所说我确实存了私心，不过我可以保证我的公正性。
　　PS:小千打算出去找工作了，你觉得是不是到了这个让女人们开始工作的时候了？
　　
　　名海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一




名海川上信件集二

　　名海：
　　你说的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只是大概现在不是很可行，我不建议你将小千放在风口浪尖上，如果你确实觉得很有必要做这件事情的话，从教育改革开始。作为一个女人，我建议你不要如此之快地为日本全体的女性定位，到了一定的时候，她们会自己确定自己在这个社会上的地位。
　　我觉得，你应该要和小千结婚了吧。期待你的婚礼啊。
　　时间过得太快，我还记得你在辩论现场的精彩表现，现在你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叔了，可喜可贺啊！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想我大概是怀孕了。
　　很不敢相信是不是？我将要成为一个母亲了！斋藤现在还处于震惊过后的空白状态，不过松本医生已经叮嘱我一堆事物。还记得安德森的小儿子吗？他是多么的可爱，现在我每一次合上眼睛我都在回忆着小艾伦的摸样，期待我能够有一个和他一样可爱、不，比小艾伦还要可爱的孩子。天啊，我现在有点语无伦次，请原谅我，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有关于大泽君的死，我很抱歉。如果不是前几天联系了中山，我将会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这件事情，真的是，太让人沮丧了。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虽然他看起来的样子并非如此。在那个动荡的时代，他帮助了我很多，真的。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请告诉我你婚礼的日期，我想我们有重要的礼物，送给你们。
　　
　　川上
　　
　　----------------------------------------------------------------------------
　　
　　川上：
　　虽然知道我将要说的事情，会伤害到你，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请放弃这个孩子。
　　你的身体并不适合于生育，别告诉我什么我没有为你做过体检什么的理由来反驳。你能够穿越那个碎纸机并且活下来，你认为这个代价是什么？我知道你能够承受而且你也有权之情，你大概只剩下五十年不到的人生路。这是三叶最乐观的估计，她曾经认为你会在左眼失明的时候就会脑溢血死亡，所以我给予你我最严重的警告：放弃这个孩子。
　　不要期待能够瞒过斋藤君，我已经通过他的上司传递给他这个消息，我想当你看到这封信件的时候，他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你曾经见证了凯特怀孕并且生下小艾伦的全部过程，所以你知道孩子对孕妇的身体是一个怎样的负担！我不希望斋藤君会被逼着在母亲和孩子之间抉择。
　　你不是传统的日本女性，你的观点和她们不一样，你可以领养一个孩子，如果确实希望成为一个母亲的话。川上，请认真思考这一点。
　　我和小千打算旅行结婚，她似乎是打算沿着我来到这里的足迹走访一遍，我认为，这是一个相当好的主意，所以我们现在已经在去鹿儿岛的路上了。如果可能的话，你应该可以在一周之后收到我们在那里发出的信件。
　　我再一次重复，请放弃这个孩子。
　　
　　名海及千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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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海：
　　你明明知道，让一个母亲放弃自己孩子是如何痛苦的过程！为什么！
　　我打算要他，无论你说什么。我知道这样是不理性的，但是我相信我自己，我相信奇迹会出现，既然我和你都穿过了必死无疑的魔法阵，那么你同样有理由相信我能够成功度过这一关。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作为我的好友，我希望收到你的祝福。
　　我知道自己身体的问题，对于“我活不长”这种事情，我并没有太多惊讶。即使是生命短暂又如何，我依然可以快乐的活着，直到我被迫离开的那一天，“live when you live and die when you die.”我不是宿命主义者，我也不会把巧合当做宿命，但是我确实相信乐观快乐而短暂的生命虽然无奈，但也是一种幸福。而且斋藤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感谢他，我感谢他能够这样的，包容和宠爱。
　　小千的想法真是浪漫极了！你确实应该感谢她，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所以说，你个家伙实在是太有运气了，能够碰上这样优秀的女孩子，能够让这样优秀的女孩子爱上你。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从鹿儿岛那边给我带一些纪念品吧，别忘记附带一些你的运气在上面。
　　我再次重复：我想要保住这个孩子，我也要我自己的性命。
　　PS：我已经说服了斋藤，松本医生并没有表示什么反对意见。We have overnumbered you,haha.
　　
　　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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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海：
　　随你去吧……反正我也说服不了你。不过你最好不要拿这封信件断章取义来说服斋藤，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斋藤会同意你冒险？这还不如说猪在天上飞。
　　最近大选临近，差不多也该让坂本龙马回来了，他是不是闲逛太久了？他最近在加利福尼亚州投资了一个金矿，我不得不说，这个家伙适应的还真是快。
　　听说斋藤君最近受伤了？替我向他问好。不过我了解的是，他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真是幸运，不是吗？
　　我在鹿儿岛见到了你们的山南，很奇怪他会在长州的地盘上。他似乎是在调查着什么，我估计他调查的对象大概就是你和我。不要说我捏造什么，因为他确实问了一堆问题，有关于你做了什么，还有到底目的是什么。我觉得，差不多到了时候了，我已经开始向中山他们解释这一切，当然我也写了一封信件，烧给了大泽，如果他真的能够看到这封信件的话，我希望他在地下不要怨恨我的对他的利用。我确实为他的死而伤心，这是真实的感情。不过我想我的歉意实在是失去了它应该有的意义，因为逝者已逝，所以就让我愧疚着吧，我不期待能够得到原谅。
　　以下是小千的话：“我一回去就会去看你。你现在应该差不多怀孕5个月了吧，小光大肚子的样子，真的值得一看呢。”
　　我们提前回程了，就为了那个会夺取母亲生命的小家伙。你总是在一些重大的决策上和我的想法分道扬镳。不过我应该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大概是因为我也即将成为父亲的缘故吧。
　　
　　名海及小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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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海和小千：
　　祝福你们，我真心地为你们感到高兴！大泽的事情，我正在追查，相信很快能够水落石出，相信我，我会让那个凶手得到他应得的代价。
　　孩子的状况很好，当然现在的产检条件有点简陋，但是我相信我自己的身体不会那么脆弱。请相信我，我还样说并不是说不欢迎你们的拜访，只是为了可能的招待不周而道歉。
　　正如你所了解的，斋藤确实受了伤，一颗子弹擦过了他的肩膀，幸好没有击中。我被吓了一跳，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应该谢谢你的关心。
　　很抱歉我不能写太多，现在的我非常的嗜睡，这不是特别大的问题，三叶说是一种身体的保护机制，她现在就在我的身边。
　　再次祝福你们！
　　
　　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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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海：
　　我真的不希望你丢下已经怀孕14周的小千去美国，我的中风症状现在已经得到了明显的改善，虽然现在腿部还是没有什么知觉。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现在有了悦子，我自己的孩子。这是斋藤给她取的名字，他希望她能够天天开心，至于英文名，我打算让她叫Amaris，为了纪念我们共同的故人唯岘。
　　斋藤现在的状况很不好，经常看着悦子走神。我大概知道他的想法，所以你可以和他好好谈谈吗？我不希望他因为我的选择而背负着心理负担。
　　现在让我感到高兴的事情一个是悦子，我的可爱的小女孩。还有一个是小千鹤，她原谅了我，昨天她从江户来到了我的家。她没有提纲道的事情，但是土方告诉我你和风间所做的事情，我很感谢你所做的一切。不过说实话，你们两个人实在是太直接了，小千鹤的脸色一直都是郁郁的，而土方的脸色已经是黑的不能再黑了。
　　
　　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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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海：
　　我以为我们做的足够隐秘，不过还是被你发现了。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个土方会告诉你自己被两个同辈人教训的事情。说实话，我不是很欣赏他的做法，她是他的妻子，而不是孩子，如此的宠着实在是一种病态。
　　美国的事情，我确实有点急进了。上天保佑你没有在这次的分娩中死去，我想斋藤会知道如何更好的照顾你，所以我想我没有必要在这里再提出一堆的要求。不过我想说的是，不要放弃，现在我觉得奇迹就会发生，你一定能够站起来。
　　说实话，大选的结果实在是出乎我的预料——我以为三浦会有比较大的赢面，不过看来伊藤的市政方针得到了更多年轻人的青睐。说实话我认为他的想法有点理想化，有些不是能够在他的任期内完成的东西也被提到了日程上，太过急进了。
　　不过还好保守势力还是控制了半壁江山，估计伊藤小子一个月之后就会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了吧。
　　我确实难以想象，短短的几年的时间，一个国家能够有这么大的变化，有的时候我不禁迷茫——这还是日本吗？不过大多数的时间，我还是很高兴的，无论如何，这个国家还是在变化的。
　　
　　名海
　　
　　---------------------------------------------------------------------------
　　
　　名海：
　　奇迹确实发生了，现在我能够短时间的行走了，知觉也恢复了。当然是在连续半年时间的昏昏睡睡之后，三叶现在只是摇头，连说我都懒得说了。悦子能爬了，小家伙活力无限，也不知道像谁，我和斋藤小时候都没有这么皮的啊。斋藤的状况还是要谢谢你，不过感觉我让他吃了很多苦，很是过意不去啊。所以我打算在明年夏天的时候到你所推荐过的五大湖区好好转一转。
　　大选的事情，很抱歉，我睡过去了，不过三浦的落选确实是出乎了我的预料，而从你的语气上看，就是同为你的学生，伊藤似乎不怎么得你的心？至少看起来你很青睐高杉不是吗？
　　据说中山君结婚了？真是好消息，至少你不用一直为了撮合我们两个而努力了，我确实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感情的，能够将我们两个想到一起去，那需要非凡的想象力。
　　小千的状况如何？据说现在因为荷尔蒙的关系，情绪有点不稳啊。听了你半夜为她摘梨的事情之后，我不得不说，嘴上说的手上做的，还真是不一样啊！你说土方太宠着小千鹤，你看你自己不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不过作为小千的朋友，我倒是觉得你干的不错。
　　最近的朝日新闻我看了，感觉新旧文化阵营的交锋异常的激烈。我确实没有想到原田也是有如此的有想法，现在回想在新选组的时光，那段岁月真是年少时代的轻狂。
　　有关于我经常去的岚山的原因，我以为你能理解，毕竟那是一位令人敬仰的人物，毕竟他留下过一首《雨中岚山》。虽然我知道可能性很小，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见到一面，也算是一种夙愿？
　　我想念我的国家。
　　
　　川上
　　
　　———————————————————————————————————————
　　
　　川上：
　　我很高兴听到你康复的消息，奇迹确实发生了。
　　我和小千有了一个儿子，他的名字叫做“辉”，不用怀疑，这就是从你的名字来的。听三叶说，这个孩子将会很强大，我希望三叶指的是他的脑袋。
　　请原谅我就写这么一些，小千有点产后抑郁的症状，我不得不全权负责起小家伙的一切，再加上学校的事物，我最近已经累得不行了。
　　有关于你的那个奇怪的夙愿，我不得不说，你的记忆还真是清晰，1919年是吧。那也不是很远，好好活到那个时候，别说什么拜托的话。
　　
　　名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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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海：
　　我不知道你料到了没有，我是被这突然而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伊藤野心太大能力太小，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打起了你的主意。我无法理解公布他公布你在伏见啶州之战的时候你和他的信件对他能够有什么样子的好处。我知道成为国家罪人的感受一定不好。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想法，如果你已经对这些彻底失望，那么只要避走美国，我就用不着对你太过担心。如果你依然保留着插手这个局势的欲望，那么这个事态，对你实在不利。
　　我明白你的那种混杂着责任感和习惯的那种惯性，对于你和权力中心的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我也一直没有过问。但是现在我想，这是一个绝佳的退出的机会。我们的先手优势已经到此为止了，除了在经济上还能够提出一点点带着预见性的建议，对着一个完全不同的日本，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悦子前几天状态不是很好，接种牛痘的技术看来现在还没有完全成熟，至少悦子是发了一夜的烧之后才好起来。因为你的事情，斋藤也经历了调动，反正也就是那点事情。我不是很在意他到底升不升迁，不过他倒是为此有点低沉。我也没有办法安慰他，不过趁着这段空闲的时间，他倒是有了更多陪伴悦子的时间。自豪的讲，我家女儿比你家的皮猴可爱多了！
　　时间真快啊，悦子已经接近四岁了，在过几年就差不多可以入学了。至少我希望你还是那个校长，能够陪伴着那群年轻的希望。
　　
　　PS：原田能够在报纸上为你辩护，这倒是我没有料到的事情，前一阵子我写信解释了，暗示了一些事情。他是可以信任的。
　　
　　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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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海：
　　很不幸，我对伊藤毫无防备。
　　在朝日上看到那封信件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浓重的失望，太失望了，太失望了。我没有料到他可以做到这样的不成熟。攻击是次要的，因为他不可能撼动我，但是从这次攻击中表现出的急进贪功和控制欲，让我感到了十分的忧心。
　　你说的是对的，我确实应该远离那些东西。我有了家庭，我有了孩子，我不希望他们因为这些肮脏的东西受到伤害。
　　关于这起丑闻案对你的斋藤造成的影响，我表示抱歉。而关于你口中的那个原田的事情，请代替我替他致谢。
　　前几天，永仓君拜访了近藤君，他们两个人谈论了很长时间，我猜测他们很快就要和我道别了。能不能告诉一些你可以告诉我的情况，你应该还和他们有着联系的吧。从表情上看，他们似乎是经历不太好的事情。
　　对了，你可以去试试电报了，毕竟第二次工业革命终于开始了。再过几年我想我们就可以铺设电话线路了，这真的是太棒了。
　　
　　名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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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海：
　　我想我明白你的选择，什么时候你把这个国家当做了你的责任？虽然不敢赞同，但是我会为你鼓掌。美国最近的一个声明很是奇怪啊，无法把日本变成殖民地，就想要愚弄我们吗？
　　今天小千鹤带着她的第一个儿子，就是在婚前就有了的那个孩子，名字叫广智的，来我家玩，然后悦子居然把广智揍了一顿，因为广智抢了她的玩具。我开始担心悦子了。这个孩子的性格不像她父亲更不像我，为什么会有那种“一切用拳头说话。”的思想？
　　三叶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说小千小时候也是有点野蛮的，难不成有点鬼族血统的孩子都是这个样子？你的小辉怎么样？
　　电报我参加试用了，确实是很新奇的体验啊。
　　对了我问过新八了，他们确实知道了一个坏消息，嘛，我确实想不到藤堂会陷入到这种复杂的婚外恋情去。难道说是因为前一段时间的打击使得他更加喜欢成熟的女性？既然新八找到了老大，那么大概事情会很快解决吧。能够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已经代表了他们对我的信任，我是不是应该和平助见一面？
　　
　　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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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上：
　　我的小辉很有男子气概，和周围的孩子打架都是他赢！
　　那位藤堂的事情，我被你们的老大拉下水了，我刚刚结束和藤堂君的谈话。你的那位小朋友依然很迷惘啊……我给他写了推荐信，让他到医学校去旁听了，估计繁忙的学习生活能够让他少想一些。哦，对了，你们的那位冲田君如何了？
　　说实话，我很开心看到伊藤小子狠狠地在西南跌了个大跟头，西南的那群老顽固们可不是吃素的。至少现在他说话收敛了一些，想法也实际了一些。哈哈。
　　我打算在出国管制结束之后，趁着暑假离开日本一段时间，西部牛仔，那听起来就很酷。
　　
　　名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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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海：
　　啊哈，看来我们有着相似的计划，虽然斋藤对把悦子交给三叶有点意见，不过在三叶和小千的保证下，他还是答应了我们补回蜜月旅行，五大湖啊，真是美妙。
　　看来我们应该寄些明信片？
　　冲田君的状况很稳定，虽然说得知战争提前结束有点沮丧，不过之后心情看起来还是不错的。当然，身体也是不错的，据说已经有了一个“冲田氏有缘人”？
　　
　　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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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番外二




新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两个孩子小时候的故事。
　　“嘿，悦子。”一个男孩穿着校服，向着一个小女孩挥挥手，“你今天怎么迟到了？”
　　“这个不管你的事情。”悦子皱着眉头说道，“管好你自己吧，名海君。”
　　“嘛嘛嘛，别这样子啊。”男孩挠挠头，“我又不是有意拿走你的铅笔的，我只是忘记放回去了而已。”
　　“忘记放回去？”女孩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她双手叉腰，食指点着男孩的鼻尖，“这是偷窃！偷窃！我妈妈早就告诉我了，她说你不是什么好孩子。”
　　“什么？我才不相信呢，阿姨不会这么说我。”那个姓名海的男孩摇摇头，斜眼看着面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
　　“妈妈说你和你爸爸一样，”悦子一甩书包，快步向前走去，然后再回头说道：“她说你爸爸就是一个狡诈的混蛋。”
　　“不许你这么说我爸爸！”男孩激动地说道，跑上前来伸出了拳头。
　　“你看看，这是好人应该做的事情吗？”女孩轻松地躲过了男孩的拳头，双手抱胸扬着嘴角骄傲地说道。
　　“你！不理你了。”男孩一甩头，向着前面跑去。
　　“喂喂，”女孩伸出了手，“我开玩笑的。我妈妈没这么说过。”
　　“不理你！！”男孩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却减慢了速度。
　　“怎么不跑了？在等我吗？”女孩加速走了几步，一手拍在男孩的肩上，男孩趔趄了一下，愤愤地说道：“你，注意一点轻重好不好，很痛啊。”
　　“是你自己太弱了，全班的男孩子都比你高。”女孩无辜地看着男孩子清秀的脸，伸手上去捏了捏，“说来，你长得真像千阿姨啊。”
　　“那是当然。”男孩的脸上出现了粉红色的指印，他拍掉女孩的手，揉了揉自己的手。“我妈妈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了。”
　　“随你。”女孩出人意料的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天边的夕阳。
　　“怎么了？”男孩小心地伸出手，碰了碰女孩的肩膀，“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啊，我惹恼你了吗？”
　　“没什么。”女孩摇摇头。
　　“是不是你妈妈？”男孩咽了口口水，鼓起了勇气，伸手揽过女孩的肩膀，“光阿姨，还好吗？”
　　“我偷听了爸爸和三叶外婆的话，他们说妈妈可能活不过七十。”女孩抓着男孩的肩膀，艰难的说道。
　　“可是，小光阿姨现在才37岁啊，那还有几十年呢。”男孩安抚性的拍着女孩的背。
　　“可是，可是我不能没有妈妈！”女孩哽咽着，眼泪从眼角留下，“我不想妈妈死。”
　　“没事的，没事的。”男孩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惆怅，“到了那个时候，你会长大，你会有自己的家庭，你会有很多人在你旁边，和你一起度过悲伤的时光……喂喂，你干嘛？”
　　“谢谢你，辉。”女孩抱着还比他矮一些男孩，不顾她怀里的男孩子已经红透了脸，“虽然你说的我还是不懂，不过，谢谢你安慰我。”
　　“没、没关系。”男孩子的脸已经红成了苹果，“我会陪着你的。”
　　“嗯。“女孩擦掉眼泪，说道，“我到家了，明天再见，小辉。”
　　“嗯，”男孩点点头，看着女孩走进木门里，看着女孩扑进一个中年男人的怀抱，然后淡淡地笑笑。“我会陪着你的。”
　　
　　“回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你父亲在书房。”
　　“嗯，妈妈我爱你。”男孩放下了书包，快走几步，从后面抱住了身穿家居服装的妇人。
　　“怎么了，小辉，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吗？”妇人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擦手，转过来抱住了她的大儿子。
　　“没什么，只是今天我们学了一篇讲母亲的文章，所以，”男孩抿抿嘴唇，然后一下子就跑开了，只留下一句：“我去找爸爸。”
　　“回来了？”坐在书桌后面带着眼镜的男人放下了钢笔，站起身来，“今天如何？”
　　“还好。川上阿姨的事情，是真的吗？”男孩盯着男人的眼睛，问道。
　　“大概吧。不过在她身上已经发生了太多奇迹，我不意外再看到一个。”名海摘下了眼镜，淡淡地说道。
　　“悦子已经知道了，她偷听了斋藤和三叶的谈话。”男孩叹了口气，“她看起来不好。”
　　“那是你的责任，儿子。”名海挑挑眉毛，笑着说道。
　　“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儿子！我已经二十四了！”男孩激动地说道。
　　“哦，你是想让你母亲知道吗？”名海笑着说道，“而且，相对于我的年龄来说，我依然是有资格作为你的父亲的，不是吗？”
　　“确实。”男孩冷冷地冒出一个英文单词，语言上的转换表示男孩准备谈论一下只存在于父子之间的问题。
　　名海摇摇头，同样用英文说道：“你关心她，那么你就守护好她。川上的生命已经是上天的奇迹，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天就会收回他的善心。”
　　“我感到迷茫。”男孩坐在了地上，托着下巴，成人化的动作摆在他依然瘦小的身躯上显得十分逗趣。“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名海弥一这个人。”
　　“你的父亲没有这个名气来让你知道。”名海重新坐进了扶手椅里。“这个时代闪耀着的星星太多了。”
　　男孩怀疑地看着名海，名海只是提起了钢笔再次开始了书写。
　　“可是我觉得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哦，这是因为我曾经留洋。”名海淡然地说道。
　　“川上阿姨也是这么回答的，你知道我是怎么回复这句话的吗？”男孩看着名海，有些得意地说道。
　　“我不需要你来转达。”名海笑着从正在书写的信纸下面抽出一张纸来。上面有着他相当熟悉的手写花体字，那是川上的笔迹。“你有一个有趣的儿子。”信件中这么写到。
　　“我说，我曾经发现，只有真正伟大的人才会掩盖自己的伟大之处。”男孩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名海的笔尖顿了顿，然后再次开始了流畅地书写。“你给予了你父亲过分的评价，要知道，你并没有在未来的时代听说过名海弥一的名字。不过作为父亲，我感到高兴。”
　　“或许吧。”男孩耸耸肩膀，然后切换回日文，“我去把作业做了。”
　　“去吧。”
　　
　　“爸爸，我回来了。”女孩扑进她父亲的怀抱，“今天好吗？”
　　中年男人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今天很好，去看你妈妈吗？”
　　“嗯。”女孩点点头，“妈妈是在花园里吗？”
　　“嗯，”男人摸摸女孩的头，“她说她在搞园艺。”
　　“gardening？我今天刚刚学了这个词。”女孩拉着父亲的手，说道，“我今天学了是个单词，老师说我是班上学单词最快的，还有还有，今天数学的测验，我拿了满分，还有还有……妈妈！”
　　“哟，看谁来了，我们的小公主悦子！”女人脱掉沾着泥土的围裙和手套，抱起了小女孩。“你回来了。”
　　“嗯，”和女人在脸颊上交换了轻吻，男人伸出手。女孩看到了父亲的手，但是一反常态地紧紧地抱住了女人，软软地喊着：“妈妈，妈妈。”
　　“怎么了，宝贝？学校里有什么事吗？”女人看了一眼男人，男人摇摇头。
　　“没什么事，”女孩摇摇头，“今天学了一篇有关母亲的文章，妈妈，你会离开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女人惊讶地问道，“我不会离开的，我怎么会从世界上我最爱的两个人身边离开呢？”
　　“妈妈，你要信守承诺。”女孩伸出手，“我们拉钩。”
　　“好好。”女人笑着伸出手，手指勾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两个孩子小时候的故事。




再见的旋律

　　写这篇文的时候，我并没有计划过要写什么，我只是有这么一个画面，一个穿着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翻过了围墙，所以我在电脑上开始用语言描绘这个画面，然后，然后一切的故事就开始了。
　　我试图在斜阳一文中构建一个有着完整世界观和秩序的虚拟世界，我想要表达出一种时代感，在那个时代，人们到底想着什么，在两种文化产生对撞的时候，他们会如何选择。因此这个文中，不同的人们有着不同的观点，因为信念的分歧，人们作出不同的选择，人们有着不同的命运。在这篇文章里，没有人是绝对正确的，小光和名海也只是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这篇文章是什么样的结局，我自己也不好断定，但是，如果说活着就是胜利的话，那么新选组，小光，名海都胜利了，暂时的胜利。
　　然后我们来说故事。
　　我写了四个原创，小光、名海、唯岘和尼森。这四人中，最接近我性格的是名海，所以其实细心的人会发现，虽然这是以小光为主角的文章，但是这段虚拟的历史，主角是名海。是他提前结束了历史的纷乱，而小光是其中的助力，她加速了事态的发展。之所以这样设定，是为了避免文章不自然，也就是说，在决定好写长篇的时候，我就构建了名海的年表和活动去向，然后再在其中添加小光的成分，哪些她会参与，哪些她会反对，哪些她会见证。也就是说，小光是明线，而名海就是那条暗线，当这两个人产生交集的时候，那就是故事的开始。
　　这个故事，前面可以被归纳为“一个满嘴谎言的家伙骗取他人信任的过程。”中间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家伙挖掘过去的谜团的推理秀。”后面是“一个幕后黑手看戏的下午茶时间。”我想这些总结就足以代表我写这些东西时的想法和思路，至于读者是不是这样子看，我只能耸耸肩膀，然后开始祈祷。
　　我们来说人物。
　　小光是个什么人？唯岘是个什么人？名海是个什么人？而尼森又是一个什么人？我发现我自己也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们的性格是多面的，我知道的仅仅是他们在面临选择题的时候的可能选项。或许这样说很怪，但是我自己也把握不住这些人的性格，虽然是我写了他们的故事。
　　他们是矛盾的人。
　　唯岘虽然决定了牺牲自己，但是在最后一刻却非常希望活下来，希望见到名海。
　　名海虽然仅仅想要救下几个他喜欢的人，但是最后依然把日本的未来当做了自己的责任，不惜身败名裂。
　　尼森最后放弃了生命，即使他不必这么做。
　　而小光的动摇，则是在对待斋藤的态度上——从一开始的利用，到后来逐渐的喜欢。
　　我们来说幕末。
　　中、日、朝、韩，这四个国家，为什么会走上今天的道路？到底是英雄创造了局势还是局势造就了英雄？我想，我的历史观，已经在这篇文章中，所以我想我不需要赘言。
　　斜阳是一篇很长的文章，它伴随我走过了今年夏天的全部时光。写完这样的一篇文章，最终标明完结的时候，我点下鼠标，默默地对我自己说：“都结束了。”
　　但是，这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其他的文章：
网王之晨风
HP同人 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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