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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话说大金的皇帝有一个儿子叫完颜洪烈，排行老六，封做赵王，而我们的故事就发生在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赵王府中，这个故事就是从那样一个阳光明媚百花齐放的日子开始的。

　　那一天赵王府是要招侍卫，严格来说是要找侍卫统领辅助赵王完颜洪烈，话说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在那天就是这样。完颜洪烈有一个独子叫做完颜康，还没到成年的年纪，平素骄纵惯了所以做事业轻狂得很，所以他也很自信满满地觉得拉力应征统领的人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自然了，因为他时小王爷，所以来的那几个什么沙通天、彭连虎等人也是大大地放水，一个劲地捧着这个小王爷，可是小王爷还是算错了，世界上还有一句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这个时候便来了一个人打碎了这个依旧是孩子的小王爷的自尊心。

　　当完颜洪烈看到来人的时候他的目光便再也没有移开，眼前这个人一身白衣飘逸如仙，斜眉星目，发丝盈动笑起来倒是万种风情，怎么自己这个儿子倒对这仙子般的人物较起真来，真是不像话。

　　协彬在一边提醒道：“王爷，王爷，您探出身子太多了，都快站起来了。”

　　经协彬这么一提醒，完颜洪烈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上身又挺直做好，正好看到对面那叫欧阳克的仙子看了自己一眼。

　　“在下一定尽心竭力保护王爷和小王爷。”欧阳克声音语带轻佻，让这完颜洪烈又是一阵失神。

　　2

　　完颜洪烈一个人在屋子里踱着步子，今天这场比试是躲过去了，可是明天就要康儿和那仙子真的比试他却还是不愿意，伤到哪边他都不情愿，于是乎他就一个人在这里纠结啊纠结，正巧这时候协彬正好从外面进来和他说来的客人们都安顿好了，他便问：“那仙……不是，欧阳公子安排在什么地方了？”

　　“哦，回王爷，在王府西侧的玉琳阁，不过这欧阳公子好大的排场，光是姬人就带了二十四个。”协彬回道。

　　姬人？这倒是个麻烦，不过这个不是主要问题，问题是现在自己怎么在想这些东西，让协彬退下后完颜洪烈把完颜康叫了进来。

　　“父王，你是不是担心我？不会的，我明天一定会打败那个什么欧阳克的。”完颜康想到今天来的那个欧阳克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从小到大他还没有看到比他还拽的人，这笔账他算是记下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完颜洪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两全其美，“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是主人，你不能让爹的脸面太难堪。”

　　“父王的意思是？”完颜康觉得父亲有些话没有说完。

　　于是完颜洪烈就和完颜康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自己的想法，当然了，不可能是全部的想法。

　　而在这个时候玉琳阁中，欧阳克把姬人和其他闲杂人等都遣出去了，自己泡在一个大木盆里，水中的香料都是他们西域特产，泡在里面很是舒服。

　　这个小王爷还真是孩子气，难道你真的能赢过我吗？欧阳克想到这里闭上了眼睛，一路下来还是先解解乏才好。

　　3

　　话说玉帝的闺女洗澡出事，谁知道我们欧阳公子洗澡也得出个事，他洗着洗着就听见外面有动静，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姬人在外面闹着玩，但是听声音又觉得不对，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的在赵王府也没几个人，在木桶中的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让我们来到屋外，却说那在公子洗澡的时候来捣乱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小王爷完颜康，要说他也不是来做别的事情，不过是为了明天的比武来刺探情报，他今天听了一天那欧阳克怎么样怎么样了不起，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于是他现在做的事情叫做扒窗户。

　　就在他已经贴到窗户上要一探究竟的时候突然间房门开了，从里面飞出一道白色的绸带正好打中这小王爷的面门上，别看那绸带轻飘飘的但是这力道却不输于任何暗器，真是给这小王爷打了个措手不及，正要使出摧心掌还击，却闻见房间里一阵香气，又让这小王爷慢了几拍。

　　待他醒过神来看那房中的动静，却见在里面有一个木桶，地上还有一些水，香气好像是从那木桶中来的，欧阳克在沐浴？可是他人呢？小王爷完颜康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走一步就停一下，刚走进屋去就听见关门的声音，原来那门已经关上了，完颜康去拉那道门，居然不知道怎么的已经锁上了。

　　“小王爷怎么这么有雅兴，连在下沐浴都要来看看？”还是那个轻佻的声音，完颜康看向声音的来处，却看到欧阳克披着湿发，身上大概是匆忙间穿上的一件袍子，连衣带都没有系上，还可以看到欧阳克脖颈间流下的水珠，不知道为什么完颜康却觉得这样的欧阳克很是顺眼。

　　4

　　顿时小王爷便觉得喉咙发紧，说话都说不利索，道：“我……我只是来看看……看看欧阳公子在这里住得习惯不习惯。”完颜康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狼狈，有什么嘛，不过是一个男人洗澡。

　　不过是看到一个男人洗澡小王爷的表情就如此可爱，欧阳克开始觉得这个赵王府不会像他想象得那样无聊，便说：“小王爷是要一直和在下这么说话吗？”他向前走了几步，离完颜康越来越近了。

　　完颜康向后倒了几步最后都顶在了门上，挣扎了半天还是说：“我要出去，你刚才为什么打我？”小王爷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偷袭过呢，却见对方笑了几声，说：“你应该庆幸刚才飞出去的只是绸带，如果是什么暗器或者我的小宝贝，你就没有这么平安了。”

　　小宝贝？小宝贝是什么东西？完颜康搞不懂。

　　此时此刻，完颜洪烈来到了王府的小木屋前，他经常循例去那小木屋去看自己的王妃，那是小王爷的母亲，包惜弱。可是今天他走到门口又转身回去了，让一边的协彬也感到很意外。

　　正要问王爷这事要去哪里，却听他家王爷和他说：“协彬，你说我现在和没有妻子有什么分别？”

　　这话协彬想说对可是哪里敢说，他正沉默间便听王爷又说：“我有心再娶一个。”

　　不是吧，王爷今天怎么了，协彬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没问题啊，要变天了？

　　“不知道王爷要娶什么人？”他还是问问再说吧 ，然后回去可以有话题和坚城八卦。

　　“今天来的欧阳公子你还记得吗？”完颜洪烈突然间声音变得很深情，协彬浑身一哆嗦。

　　5

　　完颜洪烈就这么一句话可让协彬和坚城纠结了一个晚上，他们一直在想王爷要是想要第二春也不用这样的吧，这找个男人也便……也便罢了，为什么要是欧阳克啊，那人能跟王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而且如果这个事情成了的话，那小王爷就要有小妈了？天啊！

　　于是乎，赵王府当天晚上就传来了两声痛不欲生的惨叫声，有人说是王府里的两位大人晚上吃错东西的缘故，来了好多大夫也没看出毛病来。

　　再话说那完颜康当时被欧阳克紧逼到房门上，完颜康当时猜不出他要干什么，所以心中也是百转千回了许多个念头，正准备反抗一下，但是欧阳克却在这个时候又拉开了距离，漫不经心道：“在下只是想试试小王爷的功夫，看看明天能不能比试得过我，现在我发现……”

　　完颜康忙问：“你发现什么？”

　　欧阳克捋了捋头发，道：“发现小王爷很有定力。”然后伸手一掌，那房门已经开了，完颜康就感觉身后一阵风拂过，但闻欧阳克又道：“小王爷，不送。”

　　原来是被他耍弄了一通，完颜康越想越不服气，但是他又知道他没办法对付欧阳克，这个时候他想起两个人来，一个是他在外面砸场子认识的义兄郭靖，一个是给这个义兄做饭也心甜的黄蓉那丫头。

　　找到帮手我就不信还对付不了你，完颜康自信地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打败欧阳克，这不过是他平素的老毛病又犯了而已，至于成功率么，又有天知道。

　　在这一天晚上，那两个大人大闹有病的时候，赵王府已经进来了两个不明人物，然后只听厨房传来了一通响动。

　　6

　　“大哥，我是来叫你帮忙的，你怎么来这先吃上了。”完颜康看着旁边两个在厨房里没有一个碟子放过的人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非得先吃呢，再看那郭靖一手拿了一个鸡腿一边和旁边的女子说几句，一边和完颜康说：“我今天还没吃呢，马上就好了，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那叫黄蓉的也说：“小王爷，有我和靖哥哥在，一定能帮到你。”

　　完颜康便马上说道：“我明天就要和那个西域来的欧阳克比试了，可是我知道我明显打不过他嘛，所以想找你们帮我想个办法赢他们，父王都不让我用兵器，那欧阳克都有扇子，我却不能用兵器。”

　　“这样啊，蓉儿，你把你的软猬甲给康弟吧，借他用一用。”郭靖很快吃完了一个鸡腿。

　　“那是我爹的东西，怎么好借给人，”黄蓉有些迟疑，“不过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借给你。”

　　“什么条件？只要能赢完颜康我就答应你。”完颜康在有的时候相当的没有脑子，他还不知道他这一生最大的败笔就是听信女人，尤其是听信这个叫黄蓉的女人。

　　于是他们三个在厨房里就密谋好了。

　　话说在欧阳克这边，他一个人实在闲的无聊便叫人搬了盆花进来，然后他一个一个把花揪下来，嘴里念着：“赢，不赢，赢，不赢，不赢，赢，不赢白不赢……”

　　门口外面的二十四个姬人听说公子在做这样的事情，一个个华丽丽地打牌去了，二十四个人找赵王府的后勤要了六张桌子，六副麻将，在院子里就搓开麻了。

　　这一天夜晚，赵王府是一个不眠的夜，屋里的人都睡不着，厨房里稀里哗啦地响个不停，院子里都是麻将声，人都说赵王府改风格了。

　　7

　　第二天早晨，话说又是一个大好的天气，俗话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错了，不好意思拿错剧本，这一天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而正因为这样我们的欧阳公子便要找几个姬人来给自己打伞，这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实在是拉风得很，自然有的人不是这么觉得，首先是小王爷完颜康，看到欧阳克的样子是一会觉得这人招摇得不像话，一会又觉得这人的风采确实也是没得说，而他的父亲赵王完颜洪烈却是看着美人的目光充满了某种不可知的情绪。

　　“你们一起来吧。”欧阳克不想在日头底下逗留太久的时间，那样对他的皮肤很不好，而且面对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他实在是不喜欢。

　　于是乎，赵王府的五人组，也叫做炮灰五人组便出场了，他们是灵智上人、沙通天、彭连虎、梁子翁和候通海，欧阳克望了过去，哀叹一声果然没有漂亮人物，真是可惜啊可惜，不过那个小王爷到哪里去了？

　　话说那小王爷今天按照昨天商量好的计划身上已经穿好了黄蓉借给他的号称桃花岛第一防身武器的马甲——软猬甲，就等着后面欧阳克和他比试的时候让大家大吃一惊，看看小王爷刀枪不入的功夫。

　　真的是人美功夫也美，完颜洪烈觉得自己眼前都看花眼了，不过还是嘴里说着，慢点慢点，生怕有人把他这个已经选定好了的人打伤了，如果那样的话他一定饶不了这帮人。

　　很快，就如过场一般那五人组被欧阳克华丽丽地打败了，于是然后我们的小王爷华丽丽地上场了，尽管完颜洪烈试图阻止他为以后的家庭的不和睦埋下伏笔，但是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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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克看到完颜康空手迎战的时候感到很意外，心头不由想要心软，要不就让让小王爷，不然自己这一出手那小王爷有了什么事情自己就不好交代了，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完颜洪烈的方向，正好迎上完颜洪烈的炽热的目光，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自然，还是把头低下来了。

　　看来自己是吓到他了，完颜洪烈看到欧阳克低了头便换了个角度看，尽力在压抑着自己的这份急切，而这些完颜康自然也注意到了，察觉到父王和这个欧阳克之间一些不明的讯息，他也没再多说话便跳出了场中。

　　场外的坚城和协彬在那里鬼鬼祟祟的说话，大概意思不过是今天你要是赢了得请我客，那个说，你的赌下中了这顿酒也跑不了，敢情他们已经把这场比试设为了赌局。

　　一直在木屋没事擦擦铁枪头过日子的王妃包惜弱听说今天又这么一回事也难得地赶了过来，看到和自己儿子打在一起的白衣男子，她突然间心头一乱，喃喃念道，铁哥，当年你也是这般风流。

　　但是她这样的自言自语也没人听到，即便有人听到了大概也只会觉得王妃的随时随地花痴症又犯了，这事王爷都管不了谁管。

　　抓到完颜康身上的时候欧阳克顿觉手中刺痛，心道，怎么这完颜康身上也有这软猬甲，难道他是那桃花岛药学大师黄老邪的私生子不成？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忽然转念，既然你身上有软猬甲那就不对你手下留情了。

　　玄黑铁扇间匆忙射出一枚飞镖直奔完颜康面门而去，怎么说你的脸上也没有软猬甲吧。

　　完颜康看到眼前射来的飞镖慌忙躲闪，但却没料到有人已用扇面替他格挡下来，便是那欧阳克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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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克在瞬间想到这可是小王爷，再怎么打败他也不能让他受伤，这样赢了就可以，替完颜康挡下飞镖之后他收起黑扇站在当地，然后向赵王完颜洪烈躬了躬身，道：“想必王爷现在已经清楚这场比试谁是第一了吧。”

　　完颜洪烈看这场比试已经安然结束心里自然已是高兴，便说：“看出来了，看出来了，来人，赐座。”

　　完颜康身上穿着软猬甲还输了心里是很难服气的，输了是一个，另外他还答应了那黄蓉的条件，现在自己没有赢还要去给那丫头做事真的是很不划算，所以他连根完颜洪烈打招呼都没打就气冲冲地走了。

　　“这孩子，”完颜洪烈有些无奈，“他输了心里还不服呢，欧阳公子以后就是赵王府的侍卫统领，直接辅佐本王。”说道后来完颜洪烈好像已有所指，欧阳克好像有些觉察到异样，但是还是装作不知的样子。

　　可是这个世界上不是你装作聋子听不到就可以不回碰到事情，在白天的比试结果出现后赵王府里的八卦就开始飞满了天，自然也传到了欧阳公子的耳中。

　　“公子师父，听说那赵王有这个意思，我可不是说谎。”一个姬人还是大了胆子和欧阳克说了今天的新闻，欧阳克听在耳中思量了许久，一把扇子在手中挥啊挥的，突然问：“知道老庄主什么时候会出关吗？”

　　另一个姬人回道：“大概是一个月后。”

　　欧阳克喃喃低语：“一个月后，时间好晚。”不知道他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东西，一边的姬人们都是你看我我看你的，一个也不再说话了。

　　10

　　第二天坚城就来到了玉琳阁，身后还有那五人组，一大早欧阳克看见这么多人很是奇怪，便说：“各位有什么事吗？”同时心里想我好像和各位没有什么交情，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这个，那个……”彭连虎支吾了半天不过就是想让别人说这话，在一边的候通海看他这样子实在是受不了了，便道：“欧阳公子，是这样的，我们王爷想册封你为……为承徽。”

　　“承徽？”欧阳克不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侧王妃，比王妃低两级而已。”梁子翁伸出两根手指头回答欧阳克。

　　当即门外偷听的二十四个姬人手中瓶子罐子全都扔在了地上，顿时痛苦嚎啕说公子师父来中原原来是为了嫁人大家都不要活了，赶紧卷行李回白驼山庄给公子师父准备嫁妆吧。

　　欧阳克听到门外哭声刚要喝止便听外面突然又悄无声息了，暗叹这些姬人真是很久没有管教了，说哭就哭说走就走，就算要准备也要给我点反应啊。

　　侧王妃，这个称呼确实让欧阳克抽到了，他挨个看了看眼前的这六个人，坚城见他不说话，便道：“王爷是觉得其他称号不太适宜，不过这个只是钱俸不同，不过是个虚衔，公子知道自己是侧王妃即可，王府上下除了王爷和王妃就数您了。”

　　欧阳克烦恼得并不是名字的问题，反正这些东西叫什么他一个西域的人也记不住，他不断想着“侧王妃”这个词，忽然想到叔父出关的事情，便当即道：“好，一切都交给王爷了。”

　　那六人没想到欧阳克这么痛快，连一个“不”字都没说，便连忙答应了下去。

　　只余下欧阳克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11

　　在赵王的这道册封之下，在欧阳公子看似同意的话语之下，整个赵王府便开始忙活开了迎接新王妃的事宜，闹得王府上下忙得不知道黑天白夜的，当然了，这里并不包括赵王的王妃包惜弱和小王爷完颜康。

　　完颜康自是不必说了，虽然他失败了但是他为了穿软猬甲而答应黄蓉的事情可不能反悔，于是在这样一个欢天喜地的日子里他便一个人关在书房里替那黄蓉抄什么九阴真经，抄得满脑子乱，听说黄老邪每次女儿犯了错就会用这个惩罚他，而每次都是他那个义兄做这个差事，这次可好，黄蓉那丫头心疼郭靖，把这好事摊在他头上了，于是他在心里更愤恨那个叫做欧阳克的家伙，听说这次那人还会当自己的小妈心里更是不爽，想到以后要叫这个人为母妃完颜康觉得自己脸都青了，自己扎了小纸人然后找了个刀子戳，上面写这欧阳克三个字。

　　而另一边，在小木屋里的王妃包惜弱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周围的侍女已经做好了王菲会大哭大闹的准备，但是等了半天却看见王妃自己对镜梳妆面上还挺喜庆的，好像还在哼唱着什么，于是乎，大家都觉得王妃是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包惜弱下午的时候就去找了完颜洪烈，推开门正看到完颜洪烈和人说婚礼事宜，便大声道：“王爷，我想去旅游。”

　　“旅游？惜弱，你要是不同意我纳妃的话我可以另外开一个别院不会妨碍到你，”完颜洪烈同样认为包惜弱是被刺激了，“你不要这样。”

　　“我只是出去游玩，正好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啊，”包惜弱无视旁边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王爷，这个当做交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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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人都你看我我看你的谁也不敢说话，王妃要交换什么这么劳师动众的，却见完颜洪烈一会想说可以一会想说不可以，最后他还是说了声：“好吧，不过不要花销太大，不要太出格，不要给王府增添什么绯闻影响，不要……”

　　如此类推完颜洪烈说了很多不能做的事情，他知道他这个王妃迷恋大宋的那个什么神枪手杨铁心很久，简直就是一个超级粉丝，只要是那杨铁心去的地方必然有赵王妃的足迹，对这个事情他也已经习以为常了，现在的情况下他正要纳新妃，对这个也就不想再过多在意了。

　　所以，在王爷的纳妃的日子还没到，王妃就已然离开王府远去了，完颜洪烈又一次哀悼了一下赵王府的存款，无可奈何地叹着气，后来想到不如去看看欧阳克，于是半夜他就过去了。

　　所谓夜半三更辗转难眠，孤枕难眠完颜洪烈是也，他没有带任何人便来到玉琳阁，本来是有人看到他的，但是看到是王爷也便没人说话了，王爷这还没结婚就来侧王妃的房里似乎有些不妥，但是大家还是奔着王爷的隐私需要大家来八卦的精神只做偷听处理。

　　但是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玉琳阁的人在偷听，不排除还有别人，那个已经摆脱九阴真经抄写阴影的小王爷完颜康自然也不会放过有机会整整欧阳克的机会。

　　在这样的月色之下，那个在马上威风凛凛的大金六王爷扒在门口停着里面的动静，想来那欧阳克已经睡着了，他便推了门很快地进去了，然后又极神速地把门关上，屋子里面已经很黑了，他一步一步摸索着很快摸到了欧阳克的床。

　　13

　　欧阳克在天将晚的时候就一个人跑到房顶上去了，想到过几天就要“嫁”到赵王府当王妃他心里想了许多，其实这是他意料之中的，当他第一次看到完颜洪烈的目光时就知道那赵王爷在想什么，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这件事情，正胡思乱想着呢，他突然看到下面有人影晃动，怎么这么晚还有人到玉琳阁来，而且阁中的人一个通报得都没有，借着月光欧阳克看了个仔细，这不是赵王爷吗？这么鬼鬼祟祟干什么？难道是来看自己的？

　　想到这里欧阳克弯起嘴角笑了笑，没想到这赵王爷还是这么一个急性子，正要下去看看他做什么，却见门外又晃进来一个人影，今天怎么这么热闹，爹先来了，现在儿子又来了。欧阳克看到完颜康的时候完颜洪烈已经进了房，然后他看着完颜康也到了房门外，原来这赵王一家不但父亲是个急性子，儿子还是一个喜欢听房的，以后有的事情做了。

　　那我就耍耍你们看，欧阳克这个时候纵身跳下房来闪到那完颜康身后，然后轻声道：“王爷这么晚来到玉琳阁是来找克儿的吗？”

　　完颜康猛一听到欧阳克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只道是欧阳克在黑夜中看到自己便以为是父王来了也不敢吱声，就想找个闪身之计，但是那欧阳克却偏偏把他手拉住了，看似力度不打，但是刚刚好让他没得奈何，想他一个出身王府的贵胄公子怎么会有办法挣开欧阳克的手。

　　房中的完颜洪烈察觉到床上没有人的同时正好听到门外说话，听到是欧阳克他便往门口走，开门之间月光闪动正好看到门外的情景，却没想到是两个人，但见那欧阳克见门中的完颜洪烈故作惊奇：“王爷，您在房里？那这个是？”然后他扭过完颜康的身子，正好完颜洪烈把完颜康也看了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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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这个时候三方对视可不是什么好看的，爹来看小老婆，然后小老婆认错儿子当了丈夫，爹在小老婆门外看到自己的儿子，这叫怎么回事呢，完颜洪烈的脸色煞是好看，一会功夫变了好多种颜色，但是他也不能说什么，只对完颜康道：“梦游也要换个地方，下去吧。”

　　完颜康本来想看看有什么可以作弄一下欧阳克，但现在却出了这么一个囧事怎么能忍下这口气，便也不管不顾地说：“我就是来这里睡觉的，我看上玉琳阁了。”

　　本来完颜康和他爹互相吵吵架欧阳克在一边看着是挺美的一件事情，但是现在完颜康一句没经思考的话却让他也愣在了当地，再怎么说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谁知道这小王爷是这种脾气，果然见完颜洪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了他几眼，他也只作不知道，后来只听完颜洪烈厉声言道：“后天，就后天完婚，康儿，在我纳妃之前你不要出你的屋子。”

　　过程是纠结的，结局是惨烈的，于是完颜康这次学聪明了，他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于是在对王府里那群喽啰威逼利诱之下，他还是在第二天早晨顺利逃出了王府。

　　所谓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这完颜康被撵走以后，完颜洪烈还是不想辜负这大好春光的，尽管他想着更重头的戏码留在新婚以后，但是这良辰美景之下对着月下美人他如何不心动，心里只叹为什么老天没有早一天把欧阳克送到他身边来。

　　“王爷，克儿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娶我？”欧阳克没有甩开完颜洪烈搭在腰间的手，一只手也交给了身边的王爷，一双眼娇媚顿生。

　　15

　　话说百花丛中过哪有不沾身，而这完颜洪烈却是多年以来只有王妃包惜弱一个人，现在身边多了这么一个妖冶灵动的美人，多年沉寂的心又开始活了过来，听到这么勾人的声音一时差点有点把持不住，但是在这种时刻他还是一下搂住了美人的腰，感觉欧阳克的身子微微一僵，但也只是一刹那，顿时手掌间便是柔柔腰肢。

　　“因为本王从看见你那一刻起眼睛就离不开你，克儿，你要是早点来我身边多好。”说着说着话完颜洪烈的手就开始转移阵地，欧阳克只觉得自己腰间的带子有松动的迹象，忙拉住完颜洪烈的手，笑道：“王爷何必这么着急呢，不是后天就纳妃吗？所谓良辰吉日，今天还没到时候呢。”

　　最后的一个呢字轻轻地柔柔地让完颜洪烈的心都化了，心里想也是，但是理是这么一个理，就这么抱在怀里不亲近他怎么受得了，既然后天才是大婚之时，那么今天就先尝点甜头好了。

　　如同多年以来行军的风格一样完颜洪烈是说做就做，把欧阳克拉倒怀里，欧阳克只觉得完颜洪烈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渐渐地贴上了，感觉到完颜洪烈的胡须扎在自己脸上有些不舒服，要是平素里他一定早就反掌上去了，可是他就这么由着完颜洪烈将自己吻到无法呼吸才结束。

　　只看见眼前佳人媚眼如丝，完颜洪烈极力克制自己内心的冲动，急切道：“克儿，后天，就在后天，你就是我的王妃。”

　　看着完颜洪烈的眼睛，欧阳克看了许久，最后只是轻轻笑了，一如他刚到赵王府的时候，看着完颜洪烈几步一回头地离开玉琳阁，他才慢慢转过身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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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小王爷自从离开赵王府，赵王妃也出去旅游，这王府里剩下的人便没有多少了，而从第二天开始完颜洪烈便跟下面的人说，以后在王妃不在的时候就管欧阳公子叫王妃就好，如果王妃回来再叫侧王妃，而他也自此便改称了克儿，欧阳克对这个倒没有表示反对，至少他现在手上就拿到了不少东西，对于他这个擅自离开白驼山庄的人来说这可是大大的好事。

　　再说完颜康离开王府以后便去了桃花岛，想拿桃花岛的岛主黄药师是黄蓉的父亲，人称药师，但是完颜康知道说穿了就是一个卖药的，要不是当年他的帮助恐怕那黄老爷子现在还在街头卖野药，所以这次他来找黄药师帮忙相信会比他那个女儿靠得住。

　　黄药师见小王爷竟然跑到自己这里来求自己，个人自尊心得到大大满足，想到自己的药如果可以让小王爷代言的话一定会大大提高知名度，于是他也乐得拿出好东西来招待这个小王爷。

　　“听闻黄夫人已经仙去多年黄老爷也一直都没有续弦，小王实在是很感动。”闲话过后完颜康就提到了这件事情，看上去很像是在说不着痛痒的东西，但是这正是黄药师的伤心处，听到完颜康提起也是长吁短叹，便说：“是啊，内子在蓉儿生下后不久就过世了，我也一直十分想念她啊。”

　　“小王知道黄老爷和夫人情深意重，但是这么长时间了，蓉儿妹妹也已经这么大了，黄老爷是不是也可以为自己想想自己的事情，以后也好有个相伴。”完颜康看话头不错继续说下去。

　　“小王爷的意思是？”要说这黄老爷这么多年没有动什么心思倒是假的，但是他一直眼光极高，只想找个倾国倾城大美人，所以一直就荒废了。

　　17

　　“我这次来就是为这个事情而来，前几日王府中来了一个叫欧阳克的，听说是西域白驼山庄老庄主欧阳锋的侄儿，长得真是天香国色啊。”完颜康说到此不自觉回忆起欧阳克的样子，特别是那天他在浴中的情景。

　　“如果真是如此，为何小王爷没有……？”黄药师奇怪。

　　完颜康干笑了两声，道：“不瞒黄老爷说，这欧阳克是我父王看上了，准备过两天就迎娶进门，但是这王府怎么是他来的地方，更何况是做我的小妈。”

　　黄药师有些了然，也笑道：“原来小王爷是想让我来帮忙的，这样与王爷顶撞的下场可不会太好。”

　　完颜康知道即使隐瞒他也会被发现，所以当即和他说得很明白，他知道即便黄药师这么说，但是看他现在的神色恐怕也已经将这个欧阳克记在了心里，只说：“我只是为我母亲担心而已，不过这对黄老爷来说不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黄药师想了想说：“好，那我就随小王爷去看看，如果真是如同小王爷所言，那么在下便和王爷谈谈生意。”

　　再说黄药师的女儿黄蓉和她的那个呆头呆脑的靖哥哥在门外听到完颜康的主意吃了一惊，特别是黄蓉，暗道：好你个完颜康，你不要小妈，但是却要给我找个后妈，枉费我还帮你的忙。但是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其实自己帮忙失败了。

　　“靖哥哥，你想不想去个好玩的地方？”黄蓉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那郭靖便问她：“什么好玩的地方？”

　　“白驼山庄。”黄蓉笑得得意，心想这次看你小王爷搞什么把戏。

　　话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就说这赵王府娶个侧王妃这点破事就倒腾这么多人出来，不过从这一天起，也就是完颜洪烈迎娶侧王妃欧阳克的前一日起，我们的赵王府的七八事就正式开始了。

　　18

　　这一日正是赵王府迎娶侧王妃也就是承徽欧阳克的大好日子，虽然大金皇帝因为这种那种的原因没有来，但是好歹完颜洪烈还来了一个三哥完颜洪熙，带了那些礼物，全是皇宫里的，说是什么六弟娶妾怎么也得有个场面。

　　欧阳克不是女子，不会有什么凤冠霞帔，只是今天的他穿着喜服同往常的白色相差颇多，平日的一身素白显得他飘逸脱俗，而今日的红色却更衬得他肤白如雪，娇俏艳丽，顾盼之间多了几分风情，他把平日拿在手上的扇子收在了腰间出门去与完颜洪烈行礼。

　　自古以来论妻妾地位自是妾低于妻，可是这是大金的王府，王妃包惜弱不在府中所以欧阳克走的全是正门正路，完颜洪烈看着欧阳克向自己走过来心里的那高兴劲就别提了，看今天这天色，晚上必然也是花好月圆，果然是如此良辰如此夜，玉人俏丽度中宵。

　　但是就在他刚拉过欧阳克的手时却听外面有个声音，不是很熟悉但是够洪亮，道：“赵王爷，今天大喜的日子怎么没有请老夫呢？”

　　来的人正是黄药师，在他身后的正是失踪了两天的小王爷完颜康，看他现在的表情比他的父王还要高兴，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是他却要想方设法把他老爹的喜事坏掉。

　　再说这黄药师在客人中已经站了许久，完颜康给他指了欧阳克出来的方向他便看到了那个天仙般的人物，他不得不相信小王爷的话是对的，这次哪怕和王爷多谈一谈都无所谓。

　　“原来康儿是去黄老爷那里去叨扰了，这次是下面的人的失误，黄老爷既然来了自然不会怠慢，协彬，好好招待黄老爷。”完颜洪烈今天心情大好。

　　“不过在下今天不是来喝喜酒的，倒是想和王爷讨这位如夫人。”黄药师的目光流连在欧阳克身上，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听到这话完颜洪烈和欧阳克都是一惊。

　　19

　　但是吃惊是吃惊，场面还是要顾及的，完颜洪烈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没想到儿子这次出去招来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他正要开口却听旁边他的新夫人先说话了，只听欧阳克道：“没想到今天这样的日子黄老爷还这么看得起在下，只是今天好像说这些也已经晚了，黄老爷还是请看别家吧。”

　　一听到欧阳克这么站在自己身边，完颜洪烈顿觉自尊得到了大大地维护，他看了看黄药师，对方却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只说：“我想王爷也不想京城之内很快缺医断药吧。”

　　话说这黄药师现在的事业做得很大，在这样兵荒马乱的年代和这样的一个卖药人搞好关系是尤为重要的，不然的话他大可以提供药材到你敌人的手里，完颜洪烈心里骂了一句卑鄙，正在想主意间，但见欧阳克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说：“王爷，这件事交给我。”

　　只见他轻轻一笑，说道：“黄老爷何必伤和气，很多事情都好商量，只是既然这件事情关系到在下可不可以让在下想一个折中的办法，免得起了纷争？”欧阳克走在完颜洪烈和黄药师中间，在场的人都在想他要说什么。

　　“那你说吧，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黄药师很有自信。

　　“在下听闻黄老爷早年学过一些功夫，在下不才想和黄老爷比试比试，如若黄老爷赢了在下就只好换个门庭了。”

　　“好。”黄药师知道自己学的哪只是一些功夫而已，他自然有足够的信心抱得美人归。

　　只见就在这么一个空场上瞬即成了一个比武场，欧阳克扯下身上那些麻烦的饰物一个纵身迎向黄药师的来袭，一个沉稳潇洒，一个飘逸灵动，看是十分好看，只是到后来欧阳克开始渐渐落入下风，这让完颜洪烈好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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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黄药师使的是哪门子功夫，欧阳克看着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黄药师的指间弹出还来不及闪避，就感觉周围风声摇动，那物却变了方向，原来是一粒丹药，然后欧阳克就听见有人在和他说话，声音很特别，却也很熟悉，是叔叔欧阳锋到了。

　　环顾四周却哪里见叔叔的影子，欧阳克这才想到这是叔叔在用特殊的技法和自己说话，旁人听不到，只听叔叔和他说：“克儿，你忘了蛤蟆功了吗？”语气中有些严厉。

　　欧阳克立刻醒悟，只见其双手撑地，口中像含着什么东西似的一鼓一缩，眼神变得有些清冷凌厉，站在他对面的完颜康只看到他眼神瞬间的变化，那双眼睛好像不像是人的眼睛，这种发现让他当即退了一步正好撞在旁人身上，他一回头原来是自己的义兄郭靖和那个叫黄蓉的丫头，他们什么时候来了？完颜康又回了头，还是不要看他们的好。

　　黄药师没有想到欧阳克会这样的招数，一时间没有准备，一个是他岁数大了，一个是他看欧阳克的脸入了神，所以当他感到有一种强大气流冲向自己的时候他已经跌在了地上，当他再次抬头看那天仙的时候，却见对方笑语嫣然地看着自己，说道：“黄老爷，得罪了。”

　　看到欧阳克获胜最开心非完颜洪烈莫属，而最痛心的是黄药师，心里最郁闷的却是那小王爷完颜康，他在心中又给那欧阳克记上了一笔，但是他的目光却不自主地随着那红衣飘飘的人多看了几眼。

　　“原来我家侄儿大婚的日子还有这么热闹的事情，我真是不能错过啊。”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出现，大家都看了过去，只有欧阳克认得，他当即叫了出来：“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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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欧阳锋本来应该一个月后才出关，但是因为他这一次修行进行得出乎意料得顺利所以前两天便出了关，从山庄的人口中知道自己的侄儿私自外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他是大为恼火，但是他一路上找了过来才知道原来他的侄儿欧阳克来到了大金赵王府，而且现在就要做这赵王的侧王妃。

　　要说男子为妻为妾本就是世间罕见，更何况是做王妃，欧阳锋前思后想了许久，想他西域白驼山庄也是赫赫有名，而这赵王府也是大金煞有权势的人物所在，这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更重要的是他根据这一路上的听到一个消息，那就是他需要找一本叫做《九阴真经》的东西，而如果有王府的力量不是更容易找到吗？

　　于是，在状似挣扎的思考过程后欧阳锋决定今天来参加侄儿的婚礼，没想到却遇到这么一件事情，他自然是要让他侄儿与完颜洪烈的婚礼正常举行，所以对那个卖药的，虽然不认识也只好得罪了。

　　“原来是欧阳先生。”完颜洪烈还是打了招呼，尽管他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岳父”一般的人物，但是事实上他确实是矮了几分，但想到旁边的如花似玉他也便认了。

　　“你就是赵王完颜洪烈？”欧阳锋问道，原来和我差不多的年纪啊，可惜了，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直在人群中的完颜康，顿觉这样的人才是和自己的侄儿般配，怎么侄儿不考虑当个正的小王妃，却要去做完颜洪烈的侧王妃呢？尽管想不明白，但他还是决定事后再和自己的侄儿说。

　　因为欧阳锋的关系，这个婚礼照常举行了，在酒席之间欧阳克和完颜洪烈打了个招呼先行出来透透气，走在长廊上正好看到一个人喝酒的小王爷完颜康，他定了定神，走上前去说道：“康儿在这里做什么呢？”

　　听到“康儿”这个词完颜康还道是谁，但见是欧阳克，便冷冷回道：“你凭什么叫我康儿，那是父王和母妃叫的。”

　　欧阳克笑了笑，说：“那是今天之前的事情，今天以后我们的关系就和以前不同了。”

　　完颜康听着欧阳克的声音觉得都麻酥酥的，心道这个欧阳克到底是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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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爷在在下进府以来一直都对在下有成见，不知道是在下哪里得罪了小王爷。”欧阳克又把称呼换了回去，他还不想就这么惹怒完颜康。

　　“这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现在倒是有理由了，你居然做我的小妈，这件事情简直太可笑了。”完颜康心里还在纠结。

　　欧阳克眼睛转了转，又是一副笑脸，道：“那在下恐怕要让小王爷失望了，以后的时间还很长，小王爷可以找很多机会来对付在下。”

　　完颜康看着欧阳克的笑，然后又看着他转身离开，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子或许更精彩。

　　话说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还有洞房花烛夜，今天完颜洪烈正好赶上这最后一喜，俗称小登科。

　　完颜洪烈走进洞房，房间里面是一片红色，他恍惚间想起当年迎娶包惜弱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心情和现在不一样，这次真的是比前面那次要高兴，高兴许多，他的目光扫向床边却没有发现欧阳克，正想着欧阳克到哪里去了，却听到欧阳克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王爷。”

　　他回过身去但见佳人峭立，如此良辰美景让他有些失神，只见欧阳克拿着一个酒壶对他说：“王爷，喝杯交杯酒吧。”

　　握过酒杯完颜洪烈把欧阳克的手也握到了掌心里，欧阳克看了看手又看了看完颜洪烈，眉目间流转些许情意，嘴角也不自禁弯了起来。

　　大红的幔帐放下，透过重重薄纱可以看到里面的两个人影，交缠，缠绵，只有外面的月色依旧淡淡的，照在地上，照在某些郁闷的人的心中。

　　话说赵王府外两个人坐在道边上一阵痛苦，正是那郭靖和黄蓉，边哭边说着什么“早知道就不和完颜康赌了，这次输好惨，又要打工了”如此之类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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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第二天，欧阳锋一大早就来玉琳阁找自己的侄儿欧阳克，本来这院子不让人进来的，因为王爷还在这里呢，但是就凭这些看门的能拦住他欧阳锋吗？简直是笑话，欧阳锋不管不顾地闯进了玉琳阁，还是一直守在当口的协彬眼尖，一见这欧阳锋确实是拦不住了，便大声喊道：“原来是欧阳先生，没想到您起这么早啊。”

　　里面的完颜洪烈听到了协彬的声音大吃一惊，这欧阳锋怎么这么早就跑到这里来了，于是乎便飞速地穿衣服，一边的欧阳克却还躺在床上，看着他慌乱的样子，道：“王爷还怕我叔父不成？”

　　他说话的同时手臂却勾向完颜洪烈的脖子，这个动作严重阻碍了完颜洪烈穿衣服的速度，顺着美人光滑的手臂摸过去，完颜洪烈却又把欧阳克压在了身下，一直唤着“克儿，克儿”，那欧阳克却吃吃笑着，说道：“王爷，叔父就要进来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完颜洪烈只能强压住内心的欲望，一时间忽然觉得有点头疼，为什么要招这么个人到府里，不过想想如果没有欧阳锋的话昨天一定会有麻烦，心里只能告诉自己要平衡，要冷静，穿罢衣服刚起身正好欧阳锋推门就进来了。

　　协彬跟在欧阳锋身后看王爷已经起来了，暗道幸亏自己反应快。

　　话说欧阳锋看见完颜洪烈在床边，而他的侄子却身上只包着一层被子斜靠在床里看着自己和完颜洪烈两个人在那里笑个不停，顿时觉得这孩子也太不知轻重，不过他现在来这里不是要说这个的，他还是要和完颜洪烈说话，便道：“你什么时候帮我找九阴真经？”

　　他说话很不客气，完颜洪烈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但是想到他是克儿的叔父便也笑脸相迎道：“本王一定帮欧阳先生尽力去找，协彬，这件事情你赶快吩咐下去。”

　　协彬只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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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完颜洪烈娶进王妃欧阳克的第三天赵王府收到了一封函，是包惜弱在千里之外寄过来的，府里的人见是王妃来信自然不敢怠慢就想着赶快给王爷送过去，可不料想这半路就碰上欧阳克了，送信的谨记王爷教诲，问安道：“王妃。”

　　欧阳克点了点头，看他手里拿的东西便问他：“你手里是什么？急急忙忙去找王爷？”

　　话说这种人家的下人都见多了妻妾之间的明争暗斗，想来这王妃的信要交给王爷，侧王妃一定不高兴，那还是……，于是他便说是小王爷做的功课要交给王爷。

　　“哦？康儿最近很认真啊，”欧阳克有些好奇，“那让我看看是什么功课，反正王爷现在也不在。”

　　完了，这下完蛋了，但是侧王妃的手都已经伸出来了，自己难道不交上去？这样还落得一个说谎的不是，真是倒霉，送信的只好把那信交给了欧阳克。欧阳克看到信封上面的字就明白了，他看了一眼送信人，那人哪敢抬头看他，他便把信纸抽了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看，看到后来点了点头，说：“康儿的功课不错，回头我让王爷好好奖励奖励他。”然后那信又还了回来。

　　“还是你自己交给王爷吧，我现在要出门了。”说着便大步离去。而那送信人当即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再说这欧阳克，欧阳锋自从那天来过之后便没有再来过王府，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和那些完颜洪烈派出去的人一起去寻找九阴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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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他离开之前他很郑重地询问自己的侄儿为什么要嫁给完颜洪烈，虽然他不反对，但是这事情太蹊跷了，但是他的侄儿只是说，嫁人自然是有嫁人的理由，赵王爷丰神俊朗又是难得的有权有势不嫁岂不是可惜，这样一来也可以帮叔父寻找九阴真经。

　　最后这句话才是欧阳锋最爱听的，反正这侄儿只要没有给他惹出什么麻烦就好，最后他还是提醒欧阳克，一定不能疏于对蛤蟆功的练习，然后便离开了。

　　欧阳克这一大早起来正好完颜洪烈进宫见皇上去了，他这个侧王妃偏巧也不用进宫去见皇上，所以也乐得清闲，自己算了算府里的这几个人，现在能找点乐子的恐怕首选那个一直不待见自己的小王爷完颜康了，他从五人组那里知道了小王爷的去处便自己去找。

　　走出赵王府欧阳克走在街上看着周围的人，这里一切和西域太不一样了，看来自己要赶快适应这个地方，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前面围了一大帮人还不断叫好，欧阳克不禁感到好奇便也钻进了人群，待他站定才发现原来是有人在卖艺，还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姑娘家，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别的就看不出什么来了，没想到小小年纪还会这玩意。

　　欧阳克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招牌，上面写着这个女子的名字，穆念慈。他看到周围的人看得都很热闹，自己又来看这个做什么，还是找那个完颜康是要紧。

　　可就在这个时候却听身后的那个卖艺女子喊他道：“请问你是不是赵王府的侧王妃 ？”

　　怎么她会认识我？欧阳克转过身看向这个女子，也不是天香国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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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人群都散了，当地就剩下欧阳克和穆念慈两个人，欧阳克打量着这个女子，过得去眼吧 ，但不知道她叫自己做什么，便问道：“不知道姑娘有什么事情找我？”

　　“你可不可以离开完颜洪烈，离开赵王府？”女子这一开口说话倒让欧阳克觉得十分惊讶，这是从何说起，怎么可能答应他，赵王府这么多好处，便问：“姑娘是什么人？”

　　“你不用管我什么人，总之你离开完颜洪烈，那王妃就能回来，那么就不会缠着我爹爹。”穆念慈说得有些焦急。

　　原来这穆念慈是那神枪手杨铁心的养女，从小到大父女二人感情如同亲父女，但是在她发现那个叫包惜弱的赵王妃总来骚扰爹爹的时候，这个女孩子开始感到父爱出现危机了，于是也是收集了很多消息，在她现在的想法里只要欧阳克离开完颜洪烈，完颜洪烈自然会把正王妃带回府，那么她爹爹就还是她一个人的爹爹。

　　欧阳克知道了这些不禁感叹现在的女孩子恋父情结如此之重，忽然想到自己的叔父，一时间没有回答穆念慈，就在这个时候却听旁边有人喝道：“好你个欧阳克，嫁给了我父王，却还在这里和旁的女人勾勾搭搭！”说话的人正是小王爷完颜康。

　　怎么什么破事都赶在一起了，只见完颜康伸出手掌就向那穆念慈抓去，在他看来欧阳克已经是赵王府的人，虽然他不喜欢他的作风，但是却不容许他和别人勾搭不清。

　　不料那穆念慈反应极快，一个纵身跳出了人群，为了避免麻烦便再也不见了踪影，而欧阳克虽然不了解事情怎么回事，但还是本能阻止完颜康出手伤人，而更不料的是完颜康的这一抓一带却把他的领口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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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克本来武功是高于完颜康的，这次的失手主要是因为他是为了那叫穆念慈的女子解围而疏忽了防范小王爷，完颜康的这一抓却不料想竟抓破了他领口的盘扣，他不禁暗道王府的东西怎么质量也这么差，便瞬即退了几步，他看向完颜康的时候正巧完颜康也是用惊慌失措的眼神看着他。

　　哪里有儿子如此对小妈不敬的，这到哪里也说不过去啊，不过那些是旁人，而欧阳克本就是西域之人对这些礼法本就没有什么讲究，而且像刚才惊雷一般的瞬间欧阳克竟觉得自己心间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仔细看那小王爷完颜康倒是一派玉树临风的好样貌，不禁心下多想了几分。

　　而那完颜康自从第一次见到欧阳克的时候就觉得十分惊艳，虽然欧阳克总是耍弄于他，但是他却在心底里一直没有否认欧阳克的芳华绝代，看到欧阳克一瞬间惊愕的神情，看到他因风拂动扬起的发丝交缠在颈间，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如玉肌肤让他一时间竟失了神。

　　看到完颜康的眼神有些变化，欧阳克好像想到了什么，便说道：“康儿这么早是要去什么地方？”

　　“我，我……”本来一直和欧阳克言语上不吃亏的完颜康这个时候却吞吞吐吐，场面好像不大好看。

　　“你还没吃过东西吧，我们一起去吧。”欧阳克的话出的很快，说完他就后悔了，虽然自己是来找完颜康的没有错，但是现在的局面让他深深地不安，不过话已经说了总不能反悔，没想到完颜康还同意了。

　　而在他们离开当地之后，路边一个小摊 前面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人，看来还是个眼盲的，只听她喃喃道：“侧王妃，赵王府什么时候有侧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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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这眼盲的妇人正是刚来此处不久的梅寡妇，她这次来是来找一个人算账，想当年她的丈夫陈玄风因为和一个叫郭靖的少年起了争执最后意外身亡，后来她一直都要找这个少年算账，只是眼睛盲了做什么都不方便，后来她从草原一路追查到了这里才知道原来那郭靖真是这赵王府小王爷的义兄，现在忽然听到赵王府侧王妃的名字就像一下子抓住了线索。

　　人都说这眼瞎的人耳朵是极好的，所以这梅寡妇走起路来也一点不比旁人差，待她停下来的时候她才听到这里是一个酒楼，她靠在门口听里面的声音。

　　再说那欧阳克和完颜康本来想找地方吃点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转来转去却转到了酒楼里，索性便就进来了，他们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这个时候酒楼里还没什么人，欧阳克叫了小儿过来，说道：“来一坛梨花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梨花春？”完颜康觉得十分意外，除了娘亲和父王意外还没有人对自己这么了解，听到他说话欧阳克只是笑了笑。

　　酒来了，欧阳克打开坛口，酒香四溢，只听他说道：“我来赵王府是为赵王府做事，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你不用感到奇怪。”

　　“可是你现在哪里是为赵王府做事，根本就是在为……我父王。”完颜康喝下第一杯酒，殊不知他这样的孩子气的话听在旁人耳中竟是有点酸味，而他自己却不知不觉，欧阳克听他稚气的话语微微低了低眉，也倒了一杯酒饮了。

　　“其实，我来这里只是因为，因为想从白驼山庄出来。”欧阳克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者说他只是那么盯着一个方向却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他们两个喝着聊着，不知不觉竟似多年未见好友，梅寡妇在外面听得无趣，只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王府，就在这个时候外面进来一人，只听那人说道：“师兄，原来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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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人正是全真教长春真人丘处机门下弟子尹志平，因为完颜康是全真教门下俗家弟子，而又在他之前，所以他这声师兄是喊完颜康的，他师父让他来赵王府找师兄他找了一早晨，原来师兄却到了这里，可是他旁边那个又是谁。

　　尹志平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那人倒是和这很像，都素得极了，不管了，他走到里面就径直到了完颜康和欧阳克的桌前，完颜康一看是他来了心里相当不爽，平常这个师兄整天跟他说师父这个师父那个，他都烦死了，现在他来一定没有好事，免不了又要检查自己的功夫练得如何，其实自己根本不喜欢那些东西，不过都是应付罢了。

　　“你来什么事啊？”完颜康真想赶他走。

　　“哦，是师父很快就要来王府看师弟你，所以我先过来打一个先锋，也来看看你功夫练得怎么样。”尹志平还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师弟已经烦死他了。

　　“他又来，每次来都没有好事。”完颜康看着盘子里的那只鸡，忽然很想戳几个洞出来。

　　但见尹志平注意到一旁的欧阳克便问完颜康：“师弟，这位是？”

　　欧阳克抬起眼看着尹志平道：“在下是赵王爷的承徽，也就是侧王妃。原来你是康儿的师弟啊。”

　　尹志平吃了一惊，他望向完颜康，看他没有反驳，便拱了拱手道：“在下尹志平，是全真教长春子丘处机的弟子。”

　　欧阳克点了点头，尹志平是谁和他没有关系，只是这个时候外面一个女人的声音很不耐烦，只听她道：“你们在这里啰里八嗦地说什么，既然你们一个是侧王妃，一个是小王爷，那么小王爷我让你带我去见你的义兄郭靖。”

　　原来那梅寡妇已经听得不耐烦跑了进来，这倒让这三人吃惊不小，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再说当完颜洪烈回到王府看到眼前几个人的时候不由得也呆立在那里，尹志平他是认识的，因为他也来过王府很多次，谁能告诉他这个瞎子女人是谁？给自己找女人也不用找瞎子吧，还这个岁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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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这位梅大姑是来找康儿的。”欧阳克看穿完颜洪烈的心思，不禁偷笑，他到底在想什么，然后他果然看到完颜洪烈的脸色又变了，而且很难看。

　　难道说儿子喜欢这样类型的？完颜洪烈又把梅寡妇上下打量了一番，是不是儿子恋母情结太严重现在竟然找了这么一个，不过儿子喜欢就好，于是他问道：“不知道这位梅……，咳，是哪里人啊，家里还有什么人没有？”

　　“父王！”完颜康看自己的爹爹越来越不像话了，忽然看欧阳克一脸得逞的神色，果然有的时候说话是会误导人的，于是他一下子奔了出去，欧阳克自然是不会拦他，他还要陪着王爷好好招待这位梅大姑，只有在旁边很多余的尹志平追了出去，喊着“师兄，师兄”。

　　再说这郭靖和黄蓉自从和黄药师离开赵王府之后就一直不得不安分守己，因为黄药师的心情很差，毕竟无法抱得美人归还丢了这么大的面子是很痛苦的，于是他一气之下便没有再回桃花岛，而这一老两小三个人不知不觉便去向了北方，那是蒙古大漠的方向，听说郭靖在那里有熟人，好像还是个很有身份的，叫拖雷。

　　而与此同时尹志平之前说过的师父丘处机现在正行进在去往赵王府的路上，一路上听了不少赵王府的消息，不意外地自然有侧王妃这件事，于是想到自己的徒弟康儿也该娶亲了，自古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己也该为徒儿多多想想了，好像康儿的义兄有一个好朋友，叫黄蓉，听说那女孩子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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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乎，丘处机在路上也不断打听有关那个桃花岛的消息，虽然说他对卖药的一直都有些不屑，但是无论什么样的女孩子嫁到赵王府都是小王妃，只要身家清白就好了，想到这里他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再说尹志平追了完颜康出去，没想到这师兄一溜烟就不见了，但是因为他还是来过赵王府的，所以对赵王府的路是比较熟悉的，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完颜康，可是为什么是在树上？于是施展轻功也跳了上去和师兄坐在一起。

　　“你上来干嘛？”完颜康现在谁也不想理，他脑子里第一反应这个师弟是父王派来做说客的，把自己和那个梅寡妇牵连在一起。

　　“师兄，我倒想问你，跑什么呀，难道你真喜欢那个梅寡妇？”尹志平说话不知死活。

　　果然一拳打了过来，尹志平马上不提这个女人了，但是他又继续不知死活地说下一个话题：“师兄，那个人为什么是你的……你的小妈啊，我倒觉得和你更配一些。”

　　虽然完颜康怎么听这话怎么别扭，但是他却没有再一拳打下去，脑子里反复琢磨这句话，他和我更配一些，他和我更配一些如此云云，就在这说话间尹志平完全把师兄的呆滞的神情看在了眼里，心里想道，果然有问题。

　　再说那完颜洪烈在知道了怎么回事之后便和梅寡妇眼观鼻鼻观心了好半天，然后说道：“还是让康儿帮他找找吧。”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那个叫郭靖的小子，而且他喜欢看热闹。

　　欧阳克吩咐人把梅寡妇安顿好了，然后对完颜洪烈说道：“王爷，王妃的来信你看过了吗？”

　　完颜洪烈正没机会说这个，现在欧阳克既然问了，他便说道：“是，她要和我脱离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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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王爷做什么打算？”听到包惜弱的这个想法欧阳克并不感到意外，早就看出那王妃迷恋杨铁心，他忽然想到之前遇到的穆念慈，不禁莞尔一笑，完颜洪烈心头一动，便问他在想什么。

　　“我只是想，我现在遭人恨了，”欧阳克绕了一圈坐到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扇子，“我才在这里三天就出了这么多事情。”

　　完颜洪烈只道他说的是包惜弱的事情，叹了口气说道：“克儿，你应该知道惜弱的事情，所以这次我也同意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说着他来到欧阳克身边揽过他的肩头，欧阳克顺势也倒在他怀里，听着完颜洪烈的话他只觉得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在当天，赵王府发了一份声明，大体上就是王爷和王妃解除关系的意思，本来完颜洪烈想把欧阳克的名份改过来，但是欧阳克却说不想这么做，他想到了完颜康，那孩子必定是不愿意的。

　　而完颜康本来听说母亲的事情心里已经很郁闷了，看到来找他的梅寡妇又是一阵郁闷，大哥怎么有这样的仇家，反正心里烦得很，这女人也摆脱不掉，干脆就和他去找大哥好了，到时候出什么事情自己可不管了。

　　在蒙古大漠上，郭靖和黄药师父女来到了郭靖家，郭靖的母亲李萍看到黄蓉却在心中生出一丝担忧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要娶二房，那边不是有了一个华筝么，还是郭靖好朋友拖雷的妹妹。

　　话说时日就这么飘飘忽忽地过去了，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五天，这一天丘处机终于到了赵王府门前，进门的时候也没有人拦他，他一路走便来到了完颜康所居的碧音阁。

　　33

　　“师父。”看到丘处机的身影完颜康一惊，他对这个师父既讨厌又惧怕，现在还是不要惹他的好，丘处机看到他点了点头，问他：“志平呢？”

　　“哦，师弟出去了，一会回来。”完颜康给丘处机倒了杯茶，看他要说什么。

　　“刚才我在外面看到一个女人，我从来没见过，她是什么人。”丘处机在近来的路上只是匆匆一瞥就看到了梅寡妇，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

　　“哦，她是找我大哥的。”完颜康回答得很老实。

　　“我这次来看你，想检验检验你的功夫，跟我来。”丘处机每次来都忘不了这件事情，在他看来他的徒儿就应该和他自己一样优秀。

　　完颜康只好和师父走出房来来到空地上，他都习惯这样的事情了，最后的结果依然一样，还是被师父打败，不过今天小赢了一招半式，但是随后丘处机便厉声问他：“你这是和谁学的九阴白骨爪。”

　　完颜康心中一凛，这是他这几日和梅寡妇学的，算是他答应帮忙的报酬，为什么师父这么讨厌？不过自己做什么他都讨厌就是了。

　　这个时候欧阳克和协彬正好从碧银阁外过，听到里面有打斗声便进来看看，正好看到这场景，便对丘处机说道：“这位就是丘道长吧，康儿拜在道长门下也劳烦道长费心了。”

　　这话听上去不错，但是丘处机和完颜康都听出来了，这话是说丘处机“太费心”了，完颜康见欧阳克帮自己说话，当即底气也足了不少，而丘处机第一次见欧阳克，见其气质不凡，心中疑惑，这是什么人？

　　“是我忘了介绍了，在下欧阳克，是赵王府的侧王妃。”欧阳克的介绍明显把自己摆在了和丘处机一样的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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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侧王妃，贫道有礼了，”丘处机也还了个礼，但是依旧没有放过完颜康的意思，“康儿，你给我解释一下你怎么学这种阴狠毒辣的招数。”

　　“我只是随便学学，怎么阴狠毒辣了。”完颜康本来和丘处机就是面和心不合，现在自是不会承认什么，丘处机见他一副死不认账的样子便出手要打完颜康。

　　欧阳克本就在旁边，他看这种所谓名门正派的道士本就不顺眼，现在看到他出手伤完颜康便也伸手抓了出去，袖中一直藏着的小筒内的小青蛇“嗖”的一声便窜了出去直奔丘处机的面门，丘处机是什么人自然不会把欧阳克这种“小辈”放在眼里，全真心法自是有他的厉害之处，欧阳克见一击不中便瞬即在掌心吹了一口气，伸手一扬，然后另一只手抓起完颜康，说道：“走。”

　　待丘处机退开原地再看时，那两人自然是已经不见了，他一阵气恼，觉得该是时候教训教训这个徒弟了。

　　再说欧阳克把完颜康带走，一路轻功步法便出了赵王府，来到了一片树林，站到当地停下欧阳克便把手松开来，道：“原来你师父这么厉害，连我都要打。”

　　“他烦人得很，要不是父王，我怎么会让他当师父，说人家的功夫阴狠毒辣，我倒觉得梅师父的功夫好得很。”完颜康边说着边不自觉抚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正是欧阳克刚刚抓过的。

　　“要说天下武功，自然是我白驼山庄的为天下第一，这种道士根本连我叔父的皮毛都赶不上。”欧阳克想到自己的叔父西毒欧阳锋，自己也是心中一阵自豪。

　　“那你教我啊。”完颜康只要想到有什么可以压制他师父便都想学来，丝毫没有察觉他现在和欧阳克说话已经没有任何嫌隙。

　　35

　　欧阳克不禁笑了出来，说道：“你要让我教你？除非你是我儿子，我可没想过收徒弟。”西域白驼山庄的武功向来都是单传，欧阳克的这话反倒是占了完颜康的便宜，不过想来他们现在的关系，说是儿子也不错的。

　　但这话听在小王爷的耳中却不是滋味，这个年纪的欧阳克做自己的爹爹？他忽的伸出手，五个手爪照着欧阳克的肩头就抓了过来，从小到想要的东西就没有不能得到的，更何况是要人教武功，多少人都上赶着给他当师父。

　　对于完颜康学了才几天的九阴白骨爪欧阳克一点也不放在眼里，铁扇轻翻便和完颜康比划了起来，他并不急于胜过完颜康，相反他很享受如此逗弄小王爷的过程，他还是个孩子，孩子气得很。

　　但是这个世界都是人算不如天算的，即使是欧阳克武功高于完颜康，但是才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会熟悉完颜康的性子，听到完颜康“哎呀”一声他立刻就慢了手中的动作，这完颜康是完颜洪烈的独生爱子，他只能护他怎可伤他。

　　可就在这一错神之间，完颜康的手便抓向了欧阳克的腰腹，而很不凑巧的是今天欧阳克身上的这衣服让他在腰间系了一条长长的飘带，完颜康的手正好拉紧了这条带子，而后果自然很明显，这一紧一收便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欧阳克看到完颜康的脸就在面前几寸处，心中不由有些慌乱，而完颜康在拉近欧阳克到眼前的同时嗅到一阵香气，这香气他从来没有闻过，好像是他们西域那边的吧，而近在身前的欧阳克不断闪动的眸子也在无意中吸引着他。

　　36

　　那衣领还没有系好，在这近处看得更是分明，完颜康忽然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个欧阳克在自己看来，不止是侧王妃这么简单，他还是一个美人，不由得心中又是一荡。

　　“哎呀，光天化日就这么拉拉扯扯的，真是不知羞。”一个声音从树顶上面传来，欧阳克和完颜康同时抬头向上看，一个老头在上面笑嘻嘻的，完颜康认了出来，叫道：“老顽童？”

　　“你认识？”欧阳克用扇子遮住上面射下来的阳光，看上去这老头其貌不扬的，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以为自己是小孩子么。

　　“他啊，是我那师父的师叔，说到底还比我大上两辈，可是你看他这个样子。”完颜康的口气是大大的不敬，因为他知道这叫老顽童的人不会拿他这点破事怎么样，这一点他大是可以放心。

　　原来是全真教的前辈，欧阳克忽然想到叔父提到的九阴真经，听说当年那东西就落在全真教王重阳手中，那王重阳应该是这个老顽童的师兄，叔父一直要找这个九阴真经，自己如果想办法找到这本书是不是可以以后和叔父谈条件呢？那么就可以离开赵王府，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就在他还这么想的时候忽然见那老顽童不知道哪里去了，没想到他行动这么快，欧阳克一时觉得丧气，但是想到那人就在这附近自己便有的是办法。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赵王府今天人都很全，一家三口都在府里，欧阳克照例还是在王爷房里，突然想起那天的事情，从那天以后他就没再穿过那件衣服，但是他也没有丢，只是放在箱底不让人动。

　　“王爷，这一次真的要去全真教？”欧阳克突然想起完颜洪烈昨天和他说的事情。

　　37

　　原来赵王府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三两年就去一次全真教，如果不是这样想来那完颜康也不会拜在丘处机门下，而这次多了欧阳克，自然他也是要跟着去的，听完颜洪烈说那丘处机气冲冲地走了，而那梅大姑突然间也不知所踪了，他知道一定是完颜康和那梅大姑说了郭靖的所在，那现在去全真教岂不是没事找麻烦吗？但是一想到哪九阴真经，欧阳克又觉得有些价值。

　　“是啊，我们明天就出发，你和本王一起去。”完颜洪烈拉过欧阳克的手，这些日子太忙了他都没有好好体贴体贴自己的王妃，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就这么几天他居然就能够把让自己一心贪恋十八年的包惜弱忘了个差不多，也许是自己对那感情太高估了吧。

　　“那康儿去不去？”欧阳克忽然想到完颜康。

　　“他自然要去，不过他随后再去，他不是招惹了他师父吗，怎么也要等他师父气消了再说。”完颜洪烈就拉着欧阳克往房中走。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只听坚城敲门，说道：“王爷，欧阳先生回来了。”

　　“叔父？”听到叔父回来的消息欧阳克一点也不高兴，虽然他敬重他是没有错，但是一看到叔父就知道他一定又要让自己好好练功好好找九阴真经，其他的就没了，不然他怎么会那么轻易让自己嫁到赵王府。

　　完颜洪烈被打破气氛也很气闷，但也只好道：“我这就和王妃过去。”

　　待到他们见到欧阳锋的时候，很意外的看到欧阳锋很高兴，欧阳克看了看外面的天，没变啊，便问坚城欧阳先生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坚城忙摇头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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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次欧阳锋说是找了九阴真经回来，欧阳克发现叔父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对劲，叔父能提到九阴真经就说明他很正常，可是这也太正常了，那本九阴真经欧阳锋连他都不给看。

　　“叔父，你从什么地方找到的？”欧阳克在完颜洪烈面前都没忌讳谈到九阴真经，王爷都一直没有找到这东西，怎么叔父出去这么一趟就找到了？

　　“是一个叫什么七公的帮我找到的。”欧阳锋眼睛一直盯着手中的本子，根本连自己的侄子都一眼不看，欧阳克疑惑了，七公？什么玩意？不过看叔父也不会和自己多说什么，那真经自己也看不到，既然看不到那就自己想办法偷看好了。

　　就在这边招呼间，完颜康正在自己的碧音阁里发呆，自从娘亲包惜弱走了以后他就经常这样发呆，想到欧阳克那家伙在陪着自己的父王，忽然间觉得更没有意思，过几天就要去全真教他真的是不想去，本来他已经计划好了翘家跑路的，但是义兄也不在，梅大姑也走了，而那欧阳克必是去全真教的，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听当天晚上碧音阁里传来一声大叫“天要亡我”，然后沉寂。

　　而欧阳克在完颜洪烈睡下之后偷偷溜出来，他就是想看看到底叔父带回来的是什么东西，一下床忽然发现身上一阵酸疼，回头望了望完颜洪烈，心里暗道，都是他惹的。

　　但是欧阳克毕竟是欧阳克，很快就轻身出去了，一身洁白薄衫在夜风中如月下仙子，他快步来到叔父房外，今天叔父高兴得很，喝了很多酒，直到欧阳克走到他床边都不知道。

　　欧阳克翻开那本在欧阳锋身前的小本子，打开一看，顿时呆住了，九阴真经的内容虽然他没有看过，但是总不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好像是九九乘法口诀改的，不过改得还真有学问，看到叔父睡梦中满足的样子，他忽然又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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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避免叔父发现，欧阳克并没有停留多久，他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看，他决定还是明天帮叔父请个大夫看看，真是头疼。

　　他回过头来却不料正好撞到一个人，仔细看去竟然是完颜洪烈，看到完颜洪烈的肩上头上似乎蒙了一层露水，原来他已经在外面等候许久，欧阳克不由出声唤道：“王爷。”

　　“你来看叔父不要紧，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说着完颜洪烈把手上的那件外套披在欧阳克身上，“不然本王会心疼的。”

　　完颜洪烈的话语不多，但是十分动情，看着欧阳克的眼中尽是一片温情，让欧阳克有些不知所措，他把衣服披在身上拉紧了些，又看了完颜洪烈一眼，才说道：“劳烦王爷了。”

　　“不会，现在对本王来说一个是你，一个是康儿，都不会让本王觉得有什么劳烦的。”完颜洪烈帮欧阳克关好门说道。

　　这样的夜，这样的话，让一直觉得家中没什么温暖的欧阳克忽而觉得心间若似划过一道暖流，他用手轻挽住完颜洪烈的手臂，好像这样更不觉得冷了。

　　如此良辰如此夜，何人独立在中宵。完颜康此刻才终于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晚上他再次地睡不着便一个人爬上碧音阁的房顶，他才发现这里可以看到玉琳阁，当他看到那一黄一白两个身影时，他的心中不自觉疑惑，那白色的影子在夜晚自是乍眼的，飘飘欲仙，清灵奇骨，不是欧阳克又是谁，本来看到这样的人儿完颜康心中已是有些慌乱，但看到那双臂交缠的情景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在痛。

　　到底他是欧阳克，还是父王的王妃，此时此刻，两个身份一个人影不断交叠，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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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你们这里的梨花春都拿出来，小王爷我要喝个够。”完颜康走路已经歪歪斜斜的了，但是还在继续要酒，本来店家是不敢再给他喝的，不是怕他不付钱，而是怕把这身娇肉贵的小王爷喝出毛病来赵王府饶不了他。

　　“你尽管上，这位公子我会照看好的。”在完颜康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桌前坐下了一个人，年岁不小了，而且不认识，他也没管，反正小儿听了他的话去上酒了，便也连理都没理接着喝他的。

　　完颜康不知道自己醉了多久，他知道今天王府里就剩他一个，父王和欧阳克已经去了全真教，而自己也要去，可是现在不知道是喝酒的缘故还是怎样，他却有些不敢去了，自己去也只会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东西。

　　“公子醒了？”一个声音响起，完颜康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是自己的房间，再看房中的人，好像是那个人，只见那人见自己醒了笑嘻嘻地说道：“在下裘千丈，是铁掌帮的，小王爷刚才喝醉了，是我带小王爷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不过完颜康看他那一脸奉承也是不屑，这玩意他看多了，越看越恶心，但他还是说道：“原来是裘帮主，多谢了，来人，给裘帮主一千两纹银。”

　　裘千丈笑眯眯地接过钱来，边说着：“好说好说，举手之劳嘛，对了，小王爷，在下有一事相求。”

　　“说。”完颜康想早点把他打发掉。

　　“这样的，我们铁掌帮想在都城这里也开几个分号，可是听说这些事情都要王爷同意，不知道小王爷是不是能……？”裘千丈小心翼翼听着完颜康说什么。

　　完颜康想到，你和我非亲非故我凭什么要帮你，正要赶裘千丈出去，却听裘千丈忽又说道：“小王爷如果能答应在下，在下一定帮小王爷得到月下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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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康没想到自己在醉酒之后胡乱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出欧阳克的名字，他只知道裘千丈的话让他有点动心，得到什么东西对他完颜康来说已经成了习惯，从他出生下来没得到的东西他从没有想过，欧阳克难道说会是例外？

　　“我会和父王说的。”完颜康这话算是答应了裘千丈，同时他又有些担心这裘千丈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东西，找个办法控制他才好。

　　欧阳克见到全真七子的时候有些惊愕，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高手在一起，听闻这全真教非同一般，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缘故，而来到全真教便想起了九阴真经，想到叔父在自己离开的时候都没有见到，不知道是跑到哪里去了，儿大不由娘，难道爹老了也不由子的么？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到了这道家清修之地不能胡思乱想。

　　这一路上欧阳克一直没有离开完颜洪烈的身边，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月夜之后他和完颜洪烈的关系又发生了变化，起先他是为了逃离白驼山庄为了自由而投入赵王府，想到可以找九阴真经，想到这里有舒服的环境他便想暂时留在这里，却也没料想看到完颜洪烈的时候，似乎被他的目光中的某种东西打动了，说出那个“好”字，竟也没有意料中的犹豫。

　　他是一个缺爱的人，尽管曾经花前月下，尽管一派风情惹人相醉，却没有人真正走进自己心里，就连自己相依为命的叔父也不过是这般，不过是互相依靠罢了吧，谁让自己是侄子呢，而看到完颜洪烈却不一样。

　　“王爷，这全真教和赵王府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经常来这里呢？”晚饭间欧阳克忽然想起这个问题来，看着完颜洪烈便问，眼中似有莹莹水波。

　　完颜洪烈见他好奇，便和他谈起赵王府和全真教之间的往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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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康是带着裘千丈一起去全真教的，既然他答应自己要给自己想办法又何乐而不为，但是就在去终南山的路上却发现有人来找裘千丈，奇怪的是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到最后完颜康才知道原来后来来的这个才是真正的裘千丈，而之前那个却是他的弟弟裘千仞，兄弟两个差别很多嘛。

　　虽然到最后所谓铁掌帮开分号的事情和原计划有了些改动，但是裘千仞被他哥哥带走的时候还是交给了完颜康一样东西，还神秘兮兮地和他说这个东西只要吃下去无论对方是什么三贞九烈的人都可以让他听话。

　　完颜康不置可否，他不喜欢用这样的方式，但是想来裘千仞也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直到他们兄弟两个走完颜康都没说要用这个东西，他只是把那颗药丸一样的东西攥在手心里，没有扔掉。

　　“康儿，你怎么今天才到，来，见过你各位师叔伯。”完颜洪烈看到儿子来了，忙着招呼。

　　欧阳克乍一见完颜康，不知他为何神色有些憔悴，眼神还游离不定，他只是笑了笑，算是和完颜康打了招呼，完颜康见他不得不开口说道：“欧阳承徽。”

　　完颜洪烈见二人相处得不错，心下也觉得是慰藉，他还正担心包惜弱离开王府后克儿是这王府的另一个主人会让康儿觉得委屈，这样的关系相处起来就是头疼。

　　看到欧阳克仿佛把之前的林中的事情忘记了，完颜康的脑海中又闪现了那月夜下的场景，心中似乎暗暗下了决定。

　　完颜康没有再学九阴白骨爪让丘处机感到很高兴，所以他拉着完颜康说了很久，让完颜康觉得世上没有比这更厌烦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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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全真教的几天里欧阳克觉得这里有和白驼山庄一样的地方，都是如同世外，他曾经想过一辈子待在白驼山庄是不错的，只是白驼山庄中的无形的寂寞和压抑的感觉却在叔父着魔于九阴真经后渐渐蔓延，而这里没有叔父，没有叔父给的压力，他倒可以静静地坐在树下忘却尘光。

　　听到地上落叶被人踩踏的声响，欧阳克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完颜康正向自己走过来，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衫，笑道：“康儿起这么早？”却见完颜康眉头深锁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难到他了，心里不禁猜测。

　　“我刚从外面买了点茶饼，不知道欧阳承徽喜不喜欢。”完颜康从身后拿出一个纸包，那茶饼发出的丹桂的香气让欧阳克不觉弯起了嘴角，说道：“原来小王爷还有这般心思，只是看起来不像是外面买的。”欧阳克拿出一块来反复看。

　　“被你发现了，其实这是我自己做的。”完颜康脸上一副委屈的样子，“你不嫌弃吧？”

　　看着完颜康有些求恳的眼神，欧阳克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心中却想没想到这完颜康还会做东西给自己吃，不管如何倒是可以卖他个面子，不禁多看了完颜康一眼，而就这一眼却让完颜康一阵紧张。

　　刚咬到嘴里欧阳克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茶饼的味道他是知道的，难道说是完颜康学艺不精的缘故？为什么有些莫名的感觉？一口全咬了下去，欧阳克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了，这茶饼里面加了东西，似怒似嗔的目光看向完颜康，似乎在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起之间，欧阳克手中出招，他从没有被人偷袭过，而完颜康起势回挡却又不断闪避，就这一来一回之间树叶沙沙生风，却没有任何人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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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有些时候总是会出现意外的，更何况是已经预知了事情的糟糕结果，欧阳克想不出为什么完颜康会在自己吃的茶饼里面加东西，更何况这个东西，欧阳克在白驼山庄阅毒无数，也曾见识过太多的药物，虽然只是这么一口但是他还是立时觉察出来了。

　　体内一阵气流翻涌，不知道这种情况和练功走火入魔有没有相似之处，欧阳克后来的招数再出手却偏了准头，他感觉到自己坚持不下来，为什么就这么一口却这么厉害，而看到完颜康又欣喜又担忧的神情，他却不知道该问个什么话出来。

　　完颜康伸手接下从半空跌落的欧阳克，人就躺在他的臂弯里昏过去了，这时他发现欧阳克的身体单薄得很，至少比自己差了好多，他环顾了四周见都没有人经过，便顺势把欧阳克抱了起来。

　　小王爷完颜康并不如西域山庄少主欧阳克，这个年纪的他还未曾如何尝过情爱的滋味，只是在这次，就在天下第一清修之地全真教中，就在这参天树下，百花丛中，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解开欧阳克的衣带的，只是这片无暇的白在他心中却是如此引人邪念，轻触欧阳克的肌肤，不知是不是常年生长在西域又与蛇为伴的缘故，却是比常人要凉一些，指尖的温柔和着这股清凉，让完颜康的心一下子就迷乱了。

　　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身上滑动，渐渐地欧阳克感觉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勉力睁开眼他看到的却是完颜康放大的脸，而唇齿之间却是丝丝暧昧，他大惊失色却奈何头昏昏沉沉的，不由得觉得身上一阵发热，朦胧之间只觉得自己的手攀附上完颜康的颈子把他一把拉下来。

　　霎时间，风轻云淡却渲染一片旖旎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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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克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广袤的天空，蓝蓝的，只有片片白云不断浮动，四周是满满的香气，他甚至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白驼山，可是在看到旁边的那个人的时候他突然变得更加清醒，之前发生的种种画面叠转在心头，他居然完全都记得，一阵风吹来吹起他还没有穿好的衣衫，有些冷，但是这种冷却让他感到更冷静。

　　他依稀记得在刚到赵王府的时候他在洗澡的时候被完颜康撞破门的情景，那时候自己还在开完颜康的玩笑，可是现在这种玩笑却轮到了自己身上，他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划出的弧度似乎是在嘲笑自己。

　　完颜康早就醒了，但是他穿戴好以后却一直没有走，似乎是在眷恋，又似乎是想看看欧阳克的表情，今天，就这一次他破掉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准则，碰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小妈，他从不曾在乎过的伦理纲常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如果说他之前对欧阳克的感觉只是被诱惑，那么现在的他更多的却是不舍，看到欧阳克醒过来，他开口道：“你会不会告诉父王？”

　　这个问题是不是很白痴，欧阳克扭过了头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好，淡淡地说：“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还是赵王府的承徽，你还是赵王府的小王爷。”

　　“克……”完颜康的手抓了个空，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飘飘扬扬的白色衣角，那欧阳克已经不知到哪里去了，垂头丧气地离开原地，完颜康只觉得脑子中一片混乱。

　　而在他身后的那课大树上正是刚才找不到踪迹的欧阳克，他看着完颜康一点一点走远，手抓住衣襟收了收衣领，心下一片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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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之中完颜康都没有再见到欧阳克，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欧阳克，依旧在父王身边，好像之前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走到近前，完颜洪烈招呼他一起吃饭，而欧阳克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仅此而已。

　　难道说是他风流成了习惯，这样的事情在他眼中简直不值一提？已经初尝情爱滋味的小王爷心中却是有些不甘，凭什么自己在这里百般心思，可他却如没事人一样，一顿饭间他也吃得没有滋味，完颜洪烈还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是他却无从回答。

　　饭也吃过了，完颜康还没有走，这个时候协彬进来和完颜洪烈说有关蒙古大军的事情，尽管里面有郭靖一行人的消息，但是完颜康脑子里却半分也听不进去，而完颜洪烈听到战事的消息，自然也是十分担忧，当即决定第二天便从终南山离开回赵王府。

　　完颜洪烈待协彬走后便说：“克儿，我今天要看一些东西，可能会很晚，你困了就先睡吧。”

　　“不，王爷，王爷不睡我也不睡。”欧阳克回答得很快。

　　“克儿，你跟着我劳神干什么。”完颜洪烈的口气中尽是宠爱，伸手抚弄欧阳克的长发，简直就更加没有把旁边郁郁寡欢的儿子瞧在了眼里，而欧阳克却不答应他，说道：“我陪着王爷。”

　　见他执着完颜洪烈也便不多说别的了，其实他心里何尝不想，还不曾有人能够这样整夜陪着自己，不是因为命令，而是自愿。

　　“康儿，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明天我们就回去了。”完颜洪烈对完颜康说道。

　　“是，父王。”完颜康只这么答应着，然后转身离开。

　　欧阳克见他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疑虑，本来他是想睡的，但是这个时候他却又非常想陪着完颜洪烈，好像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白天没有发生过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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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克果然如之前所说的一样，尽管完颜洪烈与协彬他们说的都是国家大事，但是他在一边竟也一时也没有睡，自己倒是提了一壶酒在旁边自斟自饮起来，时不时看看完颜洪烈，完颜洪烈认真起来是很不同的，这个时候欧阳克才会想到他是一个金国王爷，感觉到欧阳克看自己的目光，完颜洪烈抬头看了看他，眼中尽是一种温柔，看得欧阳克竟有些霞飞双颊。

　　烛光冉冉，就这样一夜，谁都没有睡。

　　第二天赵王府一家启程返回赵王府，在他们返回的同时，蒙古大军的先头人马也赶往金都，此行人中便有那郭靖和黄蓉，要说那黄药师到哪里去了，那还用问么，自然是去采办药材，而郭靖到现在依旧平安还多亏了他，因为那梅寡妇认出来黄药师是自己当年流落药房时的师父，所以最后在师父的威严下她还是选择了放弃报仇，最后也跟着师父去了。

　　而这次的人中也有几个生面孔，他们都是第一次来金都，有郭靖的好兄弟托雷，郭靖的青梅竹马华筝，还有几个以前蹲过大牢被发配大漠的家伙，听说那几个人叫江南七怪。

　　托雷这次来是代表蒙古来和大金和谈的，之所以这么拖家带口原因大家应该也晓得，公费旅游没有人不愿意的，所以他们在路上也是边走边玩，待到他们到达金都的时候赵王府里的主人都已经回来很久了。

　　“父王，这次和谈我想去。”完颜康提到这个的时候完颜洪烈有些疑惑，自己这个儿子从来没有关心过朝廷中的事情今天这是怎么了，他看了看欧阳克，欧阳克朝他点了点头，他也便说道：“好吧，这是你学习的机会，可一定要抓住了。”

　　完颜康并不想学习什么不学习什么，过了这么多天他只想借助一些东西来让自己不再去想欧阳克。

　　48

　　话说当大金和蒙古开始和谈的时候王府里便冷清了许多，完颜洪烈和完颜康都不在，欧阳克一个人觉得实在有些无聊，他开始有些想念叔父了，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欧阳克选择了出门去转转，可是看到后面跟的那些人，说是什么要保证王妃的安全，他实在是受不了，要跟也跟点漂亮姑娘啊，为什么都是男人，再说了自己的本事完颜洪烈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人保护自己？还不知道谁保护谁。

　　不过想到完颜洪烈是为自己好，欧阳克心里自是明白，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本是难得的，这他都知道。所以，他也不让这些人回去，不然完颜洪烈不说自己的不是倒是会让他们麻烦。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欧阳克一出来就会碰到熟人，这不他正在古玩店看字画，却听到后面有好多人进来的声音，欧阳克没想到这里的生意这么好，转身随便看了过去，却发现是一个熟人，那人便是大金三王爷完颜洪熙，也就是完颜洪烈的哥哥。

　　此人和完颜洪烈一向不和欧阳克都知道，现在在这里碰上不知道是不是好事情，但是礼还是要见的，于是欧阳克便走上前几步，说道：“原来是三王爷，在下有礼了。”

　　完颜洪熙是见过欧阳克的，尽管当初只是匆匆一瞥，觉得一个西域男子竟成为赵王府的侧王妃，现在在赵王府除了完颜洪烈外就数他的地位高，心中觉得很不齿，但是同时他也惊觉欧阳克的才干和绝色，现在看到欧阳克一人在书画之间，顿时觉得更是人间罕见之佳人。

　　“欧阳承徽原来喜欢这些东西。”完颜洪熙看了看欧阳克手中的东西，竟是一副山水画。

　　“闲来打发时间，不知道三王爷到此也是看画的吗？”欧阳克手下收拾了东西起来，他没兴趣和这个人谈天说地。

　　“想不到老六在什么事情上都占了便宜，”完颜洪熙围着欧阳克转了一圈，“欧阳承徽觉得呢？”

　　49

　　欧阳克挑起眉毛看着完颜洪熙，只觉得这人说话真的是放肆之极，但是自己正面和他硬碰硬自是不好，便说：“在下忽然想到有事情要回府处理，失陪了。”说着就要带着一干人等往外走，可是这完颜洪熙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他一句话说打发就打发了。

　　于是他手中运气想扣住欧阳克的脉门，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小美人，怎么能就这么放他走，可是那欧阳克却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回去却抓住了完颜洪熙的前臂，然后笑语嫣然地道：“得罪了，三王爷。”

　　完颜洪熙只觉得前臂一阵麻，说不上来得难受，顿时觉得手臂上没什么力气，别说去抓欧阳克，现在想摆脱开欧阳克的手都不是他自己说了算，只见欧阳克还是放开了他的手臂，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们去，底下人问他要不要追，他劈头骂道：“你猪脑子，我三王爷追人家六王妃干什么！”只能很气闷地看着欧阳克渐行渐远。

　　欧阳克临走的时候还是买了一副画的，那画上是苍云远山，下面署着“归云山庄”的名字，名字倒是不错，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样的人，想来想去欧阳克便也往回走了。

　　正好回来的时候欧阳克碰到了正回家的完颜康，两人见到对方都是脚步一滞，还是欧阳克先反应了过来，尽管他不是太乐于回忆过去的事情，但是事情是总要面对的，他走到完颜康面前，叫了声：“康儿。”

　　完颜康听他的声音心里顿时百感交集，刚张嘴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转头就往里走。

　　只听后面欧阳克问坚城，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眼中只有父王，只有父王，那我算什么？既然你没有反抗，既然你没有杀了我，为什么现在还要作这样的姿态，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50

　　话说这天晚上一直到晚饭后的时间完颜洪烈都还没有回来，坚城和欧阳克说，王爷要和皇上商议有关蒙古的事情，本来小王爷也应该在的，但是不知道小王爷是哪里不舒服便提前回来了。

　　欧阳克还是决定等完颜洪烈回来再睡，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天的天色不错，就在这个时候碧音阁传来奇怪的声音，欧阳克知道那是完颜康的所在，没躲想别的他便往那碧音阁而去。

　　当欧阳克看到完颜康时顿觉不妙，他知道这府中的那五人组中的梁子翁平素是喜欢养蛇的，但是他与自己西域那边的养蛇又不同，听说是用来补气练功的，所以那蛇倒是大得惊人，但是谁来给他解释一下为什么这蛇在完颜康这里，而且还把他咬了。

　　完颜康此时疼得龇牙咧嘴的，要不是疼得厉害他才不会叫出声，堂堂小王爷居然有这么丢脸的事情，可是现在看到欧阳克来到自己身边，他忽然觉得好像刚才叫得很对。

　　“你怎么搞的。”欧阳克一把抓过完颜康被咬的手臂，伤口很深，一片血红中掺着些黑紫色，而那伤口的罪魁祸首却还在完颜康身边用一种虎视眈眈的目光看着眼前二人。

　　梁子翁的蛇不一般毒性强得很，但见完颜康的脸色开始有些变青，感觉都快要昏过去了，欧阳克也管不了太多便一口吸了下去，这蛇毒对欧阳克来说是常见，所以吸蛇毒他也自有方法，他吸一口吐一口，慢慢地伤口处颜色变得浅了，然后他从身上拿了两个药丸出来，一颗喂给了完颜康，一颗自己服下，最后从身上撕了一条白丝巾包扎了上去。

　　这一撕不要紧，欧阳克才醒悟过来，自己怎么又穿上这件衣服了。

　　51

　　完颜康因为毒血被吸净的缘故慢慢清醒了过来，朦胧之间只看到欧阳克在认真地给自己包扎，手指的触感在他的手臂上让他心跳不由都快了些，他就这么看着欧阳克，目光中既是满满柔情，又有无限惆怅。

　　终于包扎好了，欧阳克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完颜康的目光，刹那间心中百思缠绕，只把那手轻轻放下了，说道：“好了，你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这大蛇还是交给我吧。”

　　完颜康本是刚刚清醒过来身上没太多力气，可看到欧阳克去捉那蛇竟觉得欧阳克就此要离开，也顾不得手上还有伤竟一把去拉欧阳克的手，就这一拉一拽间他的气息似也有些不稳。

　　见完颜康有此动作欧阳克只道不该，但因顾及他手上有伤倒也没挣开，看着完颜康看他要做什么。

　　完颜康好不容易抓住欧阳克，心中有些欣喜，道：“你原谅我了？”

　　欧阳克不想谈到这个话题，叹了口气，说道：“小王爷可知道此种风花雪月就如镜中花水中月，皆是虚情假意？”

　　“不，不是，风花雪月不假，但是却都是我一片真心实意，你既然可以和父王，为什么不能和我……”完颜康争辩道。

　　“小王爷，这是两件不同的事情，你不要扯在一起。”欧阳克觉得自己该是离开了，可完颜康却是死活不放，两个人拼命拉扯间完颜康的伤口疼了起来，最后不得不放开了手，这个时候欧阳克已经退出来好几步远。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欧阳克出了门只留下一室寂寥。

　　一口气跑出了碧音阁，欧阳克跌坐在一棵大树下，手中的铁扇也甩在了地上，不能再看完颜康的眼睛，他生怕看久了就会沦陷。

　　52

　　欧阳克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回玉琳阁的，他的举动让一直跟随他的姬人都觉得有些惊讶，公子师父对事从来都是很冷静自持，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个时候只听外面有嘈杂的声音，原来是完颜洪烈回来了。

　　“公子师父，王爷回来了。”尽管欧阳克已经做了承徽，但是她们对他的称呼却还是没有变，在她们心里公子师父永远是公子师父，欧阳克听到外面说完颜洪烈来了，强力镇定了镇定心神，然后出门去见完颜洪烈。

　　月上梢头，玉琳阁中。

　　“王爷……王……”欧阳克咬着自己的唇不想让让自己叫得太大声，脸上尽是绯红一片，手臂缠绕在完颜洪烈的身后，两人肌肤相贴之间尽是汗水。

　　完颜洪烈的欲望在欧阳克身体里进出着，□的波涛一次一次把身下的人推向巅峰，喃喃地轻呼着“克儿，叫我洪烈，不要叫我王爷。”

　　“洪……洪烈……”欧阳克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好像在这场情事之中忘却了一切，让自己完完全全地融进完颜洪烈的身体中，怀抱里。

　　就在欧阳克觉得疲惫想要睡过去的时候，完颜洪烈吻着他的眼角，说道：“明天我要离开王府，和蒙古的和谈破裂了。”

　　欧阳克从梦境中醒脱出来，忽而问：“那要去哪里？”

　　“应该是去襄阳，听说蒙古和大宋要结盟，大金自然不会不管，”说这话间完颜洪烈却没有停下任何动作，一阵阵酥麻间或疼痛让欧阳克又一次沉入欲海，“这次要去很久。”

　　欧阳克因为疼痛当即在完颜洪烈肩头上咬了一口，这一口可是不小，欧阳克都可以看到深深的牙印，但是完颜洪烈却恍若不痛一般，只是轻呼了一声，接着又是奋战。

　　“我跟你去。”欧阳克脱口而出，说不上来为什么去，襄阳那是什么地方。

　　“我也想让你一直跟着我，可是那里太危险了，这次你和康儿我都不带着，你在家等着我。”完颜洪烈看着欧阳克的眼睛，那水蒙蒙的感觉让他流连不已。

　　欧阳克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道：“好，那我等你。”

　　床幔重重，烛火曈曈，遇美人兮，忘情遗世，美人眷兮，心不悔已。

　　53

　　第二天完颜洪烈准备了人马就要离开王府，欧阳克早早地起来和他一起走出来，他不习惯叮嘱别人什么，只是心中觉得完颜洪烈这么匆匆一去心中竟有些不舍，完颜洪烈握着他的双手，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自己，他也说着，会的，王爷放心。

　　这个时候完颜康也来送别完颜洪烈，他的神情有些憔悴，但是他还是说着和父王离别的话，竟一点也没有看欧阳克，欧阳克乍见完颜康，心中不觉一动，两个人的目光却没有交错在一起。

　　话说这一日完颜洪烈去往襄阳，欧阳克也将生活归于了宁静，看着外面摇动的树叶，他心中忽然觉得有些落寞，这个时候外面有姬人进来说小王爷今天不在王府吃饭了，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也出去了，欧阳克从来没觉得赵王府这么安静过，这种安静让他有些不习惯。

　　完颜康策马到了郊外，一口气跑了这么远他都有些吃不消，从马上下来他又一直向前跑，终于跑到了林子深处，不知道是怨气太重，还是要发泄，他大喊着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林子，有些鸟儿都飞走了。

　　“这是谁家的娃娃这么没有规矩，看到老人家在这里还大喊大叫。”一个不大的声音就在完颜康不远处，完颜康目光逡巡了良久终于在一块大石旁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婆婆，看得出来年轻时是个漂亮女子。

　　“我喊我叫关你什么事。”完颜康被骄纵惯了，自是不会听一个老太婆的话。

　　“好心与你这娃娃讲话，你却不当回事，那我就教训教训你。”说话间几枚银针飞射而出向完颜康而来，完颜康当即躲避，那针将将擦过面颊。

　　“看来还不是一个草包。”那老太婆说道。

　　可是这完颜康自是不会甘愿被她骂，手中的九阴白骨爪当即乘风而去。

　　54

　　这个时候有一道黑影闪过完颜康的身前，让他的招式从那老太婆身上弹了开去，完颜康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和尚，这里是什么地方，又是老太婆，又是老和尚，但见那老和尚一副慈眉善目，挡开自己之后却没有再进一步攻击。

　　“你管什么闲事？”完颜康感觉到自己打不过这个老和尚，但还是嘴上不饶人。

　　“阿弥陀佛，施主，何必这样伤害他人？”那老和尚道，“贫僧法号一灯，请施主手下留情。”

　　什么一灯二灯的，完颜康正要开口，却听那老太婆对那和尚喝道：“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一灯看了看那老太婆，口中轻喃了声：“瑛姑。”便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再接话。

　　看来这老和尚和这老太婆有故事嘛，完颜康忽然一眼瞥见那老太婆手上的一块绣巾，上面倒有几句：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不知道怎么的，这样的句子让完颜康心中有些波澜微动。

　　待他再回过身来那叫瑛姑的老太婆和叫一灯的和尚都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小树林，树叶摇动，吹动着完颜康不平稳的心。

　　这一天正是完颜洪烈离开金都去往襄阳的第十天，完颜洪烈托人捎了些消息回来，欧阳克看着信，好像可以看到襄阳现在的战争场面，原来战争来得如此容易，这里真是比不得白驼山庄啊。

　　“王妃，这里有欧阳先生的信。”有人送信进来，欧阳克纳闷这叔父怎么写起信了，边想着他边打开了信。

　　原来叔父竟然到了桃花岛，这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叔父的话说得不明不白的，还说让自己去桃花岛，欧阳克搞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状况，但是面对欧阳锋的亲笔，他还是决定第二天去往桃花岛。

　　55

　　在路上欧阳克也是犹豫了很久的，想到桃花岛就想到了那个黄药师，想起成婚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就觉得头疼，叔父怎么和他混在一起，但是他还是依旧去了，身边连一个姬人都没有带，更不要提和别人多说什么，只吩咐说出去有事情要办。

　　完颜康回到王府脚步忍不住便奔向了玉琳阁，但是却没有发现欧阳克的影子，他想到或许是欧阳克去找父王了，想到这里心里又是很不舒服，正要出去找人喝酒，却听玉琳阁中的姬人聊天，说什么公子师父这次去桃花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原来他去了桃花岛，完颜康的脑海中浮现出某卖药人的嘴脸，他怎么去那种地方，难道他真的是喜欢老头子？完颜康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吃亏吃这里了？

　　“来人，给小王备马，我要出去。”完颜康强力告诉自己要淡定，但是却没有什么收获，小王爷的吩咐别人哪里敢怠慢，所以完颜康要的东西都很快给他准备好了。

　　完颜康是识得桃花岛的路的，一路上快马加鞭也不知道冲撞了多少路人，反正是一阵鸡飞狗跳自然有人替他收拾。

　　再说这桃花岛上，上次自从黄药师很郁闷地从赵王府回来就没怎么收拾，这岛上的桃花没有人精心看护花瓣都掉地上，好一片残花败柳的景象，而黄药师的女儿黄蓉和郭靖从蒙古大漠回来后便立刻回来看爹爹，当欧阳克行走了几日坐船来到桃花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便是这个叫黄蓉的小丫头。

　　“黄姑娘，有礼了。”欧阳克一向对女子都彬彬有礼，特别是这次他还是有求而来。

　　“谁要你有礼。”黄蓉上下打量着欧阳克，想不出为什么爹爹会喜欢他，现在可倒好天天除了吹那根破箫都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做。

　　欧阳克干笑了两声趁机也向岛内张望，忽而问道：“黄姑娘，这岛上可有在下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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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蓉不是很喜欢欧阳克，本来就对父亲上次去赵王府的事情很气恼，现在怎么看这个男人都是一副勾引人的样子，心中自是不欢喜，所以对欧阳克的问话也是心不在焉，置之不理，就想把他赶走。

　　但是所谓事不随人愿便是如此，欧阳克还没做下一步动作，便看到桃花丛中有人影晃动，隐约感觉那便是自己的叔父欧阳锋，想到便要往里面冲出去，那黄蓉怎会让他得逞，两个人便过起招来，本来欧阳克平素对女子倒是怜惜得很，只是此时此刻又有哪个女子会比他找到叔父更重要，所以也只好又招拆招。

　　再说黄蓉本是打不过欧阳克的，但那丫头却天生鬼灵精，故意让出自己的弱点让那欧阳克伸手抓向了自己的肩头，只见欧阳克顿觉手上一痛，知道这丫头定是在身上穿了什么东西，这么下去自己倒是吃亏。

　　正在这间，便听岛边有人说话，只听那人道：“黄姑娘，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可否给欧阳承徽一个面子。”说话的人正是随后追过来的完颜康。

　　看到完颜康竟然跟到了这里，欧阳克心中不止是一惊，完颜康扬起双眉正好目光扫到他脸上，目光相碰竟似春水盈动，欧阳克便偏开了头去。

　　“完颜康，你倒会拿事情来要挟我，现在怎么不是你求我的时候了。”黄蓉心心念念的都是完颜康的义兄郭靖，想到这完颜康不知道要在郭靖面前给自己找什么麻烦，忽然间觉得还是放了这个欧阳克的好。

　　桃花微动，欧阳克定睛看去，果然见是欧阳锋在那桃花间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而完颜康却问黄蓉道：“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克便看着欧阳锋有没有事边听着二人对话，才知道原来这欧阳锋当初离开赵王府是得知那九阴真经分上下两册，最后找来了桃花岛，而那黄药师在上次抢亲的事情中本就对欧阳锋有些恼怒，自然是耍弄了他一通，这自然对已经疯疯癫癫的欧阳锋来说十分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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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我们走。”欧阳克现在不想和那个丫头争论什么，说到底不过是九阴真经惹出的祸端，看着叔父手中残破的书卷，欧阳克有一种把它捏碎的冲动，正要往外走，却听身后完颜康的声音道：“我帮你。”

　　就这么着，面对无法正常走路不断画圈又随时大吵大闹的欧阳锋，欧阳克和完颜康一人一边把他好歹弄到了船上，欧阳克依然可以感觉到黄蓉犀利的目光看着自己，他忽然有些庆幸没有看到黄药师。

　　他自然不会知道那黄药师已经让完颜康用其他名义约了出去。

　　欧阳克用了一些药让欧阳锋睡下了，其他人也都在船舷周围守卫，空荡荡的甲板上只有他和完颜康两个人，想了想该说什么，欧阳克却也只想到“多谢小王爷”一句。

　　“原来你连康儿都不再叫了，真的让我好伤心。”完颜康的声音有些沙哑，夹杂着说不清的百转愁思，他的目光看着欧阳克，欧阳克在他的眼中看到无数伤心。

　　海风拂过，欧阳克的脑中变得些许清明，远处的水天相接处雾蒙蒙一片，可他却想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他垂下双眸，道：“你何必呢？”

　　“如果我知道何必，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了。我只想问你，你真的是真心喜欢我父王？”完颜康说到后来一把抓住欧阳克的双臂，迫切地想知道他口中的答案。

　　欧阳克走到船头，看着海浪翻滚，水珠晶莹四溅，道：“王爷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我不要听这个，他对你好是他的事情，我只问你，你对他如何？”完颜康有些着急。

　　欧阳克回过头，说道：“刚才的话我没有说完，王爷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而我也是知情图报之人。”

　　一句话让完颜康心中凉了又凉，可是他并不笨，很快就抓到了话中的关键，喜道：“你只是因为父王对你好你才拒绝我是不是？你喜欢的是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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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完颜康的话欧阳克自觉心中也有所震动，自己难道是这么想的吗？但是他却没有告诉完颜康肯定的答案，只推说自己累了，要回去休息了，然后知留下完颜康默默地看着欧阳克向船舱走去。

　　而在他们的船返回金都的同时，襄阳的局势也一片混乱，因为之前的和谈破裂，所以蒙古和宋有意结盟共同抵抗金的势力，而大金朝廷之中权力倾轧，三王爷完颜洪熙和六王爷完颜洪烈本就关系不是很好，这次借机更是生出了很多事端。

　　这不在对抗蒙古大军的时候完颜洪烈几次三番向朝廷要援兵却丝毫没有动静，他心中知道是完颜洪熙搞的鬼，心中虽有郁结但是却无处发泄，忽然想到本打算个把月回家的计划已经完全成了泡影，心中忽然惦念起欧阳克和那家中的儿子。

　　除了大金之外，自己最在乎的人就是他们两个，甚至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想起欧阳克的一颦一笑，用铁扇敲打自己时的嗔态心中即是一阵甜蜜又是一阵酸涩，眼前全是炮火漫天，血流成河，想那白衣的克儿不喜欢这样的景致。

　　而欧阳克此刻在船舱里想着完颜康这一路以来的目光和话语，只想让自己快点睡着，睡着了便什么都不用想，可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做起了噩梦，梦中一片迷雾，什么都看不清，在雾气中隐约见到一个人影，欧阳克仔细看过去，忍不住叫道：“王爷。”

　　可那似完颜洪烈的人影却似乎没有听见，一直向前走，欧阳克在后面紧追着，但却凭他的轻功也没有追上，待到雾气消散后，却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了。

　　从梦中惊醒，欧阳克只觉得一阵心。难道说是王爷发生了什么事？算起来王爷离开王府已经一个多月了。

　　59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有人说所有的梦魇都是现实的彰显，欧阳克每日里都在牵挂一直在襄阳的完颜洪烈，此时此刻梦到这种景象他不由地觉得心中有些心惊，本能地下地来看，才发现自己现在还在船上，一时间又是一阵失落。

　　今天完颜康问他的问题这个时候又浮现在脑海里，每当想到这两个人的时候总是让他脑子中乱乱的，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不是虚情假意，就是这样才最麻烦，一种离不了的温暖，一种逃不开的纠缠，又有哪一种才是自己的相思所在，他真的不知道。

　　因为天气的关系船在海上漂了很久，欧阳锋的情况还是那般，在下船之前欧阳克做了一个决定，他打算把欧阳锋送回白驼山庄好好休养，这里不是他该停留的地方，疯了的叔父只会受到伤害。

　　“西域之路这么长，我跟你去。”完颜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欧阳克在一起的机会，欧阳克晚上有梦无眠，他又何尝不是，只是他做的不过都是一些让人羞让人醉的美梦罢了，但梦醒之前却也是一片凄苦。

　　“我要先去襄阳。”欧阳克看了看欧阳锋，不想让自己去多看完颜康一眼。

　　襄阳，你要去看父王，为什么你心心念念的都是他，难道就算我在你身边更多时间也没有用？欧阳克，你好狠的心，我真的想问你，如果父王死了的话，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海上的风浪更大了，还有半天时间就要靠岸了，欧阳克在完颜康气冲冲走开的时候瞥回了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完颜康的背影，眼中却有着说不尽的不明的情愫，直到看到完颜康进了船舱，他才慢慢回转过头。

　　什么时候，习惯这么看着他了。

　　60

　　襄阳城外就已经可以看到同平日里的城池有些不同，兵荒马乱嘛，什么都在所难免，欧阳克把欧阳锋安置在了城外，因为完颜康身边带了些人来，所以还算是有所安排，欧阳克和完颜康进到襄阳城就找大金的军队。

　　“王妃，小王爷。”协彬一眼认出了眼前二人，马上着人去准备，并让开了道让他们二人先行。

　　欧阳克在见到协彬的时候就觉得他眼神有些不对，心中便多想了几分，脚下也走得更快了，完颜康跟在身后，只是跟着，他不是很想来这个地方，纵然有他的父亲在这里。

　　“王爷。”欧阳克刚进门就叫道，但是他随后看到了床上的那个人，心中顿时一痛，快步上前来到床边，看到床上那个浑身都是伤的完颜洪烈，欧阳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时候完颜洪烈感觉到身边有人，待到睁开眼睛看到欧阳克就在眼前，眼中不知是惊是喜。

　　欧阳克没有让他坐起来，只是自己坐到床边，手指触到伤口意料之中看到完颜洪烈咧嘴，自然是疼的，他柔声问道：“王爷，这伤到底严不严重，大夫看过了吗？”

　　“看过了，不过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倒是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完颜洪烈把欧阳克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欧阳克没有和完颜洪烈说别的什么，只道：“王爷，这仗打得如何？”

　　完颜洪烈听他问知道没有办法隐瞒下去，便说：“看来蒙古这次准备得很充分，不管和谈成功与否都是这样的结局，而大金现在却忙于内部勾心斗角……”他说不下去了，至少他不想让欧阳克也挺这些东西，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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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康走到了房外，协彬和他说了王爷的现状，想到爹爹受到这样的伤他心中自也是担心，但看到那房中温柔无限，他却没有办法再待下去，他问协彬这仗到底要什么时候结束，协彬摇了摇头，说了很多困难的地方，完颜康才知道，原来赵王府也有如此麻烦的一天。

　　“那我替父王上去。”这样的话脱口而出完颜康自己也没有料到，他不喜欢打仗，他从不知道什么报效国家有多么重要，只是此时此刻，他却想这么做。

　　“小王爷，王爷不会答应的。”协彬不想答应他，这件事情就算请示王爷也一定会拒绝的。

　　“我说可以就可以，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完颜康横了一眼过去，协彬立刻知道他的话已经没有用了，他看了看完颜洪烈的房门，还是选择了沉默，其实他心里也觉得小王爷能够替父上战场实在是让人感动。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替中的原因还有那欧阳克在。

　　因为看到完颜洪烈的状况，欧阳克还是决定留在他身边几天，等到完颜洪烈好一点再提带欧阳锋回白驼山庄的事情，而完颜洪烈因为欧阳克在身边身体似乎好得更快了。

　　欧阳克在为完颜洪烈煎着药，这些事情本不需要他做的，只是他却还是把这些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看着他忙前跑后，完颜洪烈的眼中似乎有些幸福，又有些歉疚，突然他说道：“克儿，你把旁边架子上上面第五个抽屉打开。”

　　放下手中的东西，欧阳克便去开抽屉，完颜洪烈让他把里面的一个红木盒子拿了出来，他拿着盒子走到完颜洪烈身边交给了他，完颜洪烈把那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方玉，晶莹剔透，串着金丝细线，上面写着“完颜”，然后背面还有一个“金”字。

　　“克儿，这个是完颜家每个子孙都会有的一块玉，是身份的证明，现在我把这个交给你。”完颜洪烈说着就把那玉递到了欧阳克手上。

　　62

　　“王爷，我不要这个，还是留在王爷你身上吧。”欧阳克想推辞，却奈何完颜洪烈却异常坚定，但手停在半空不进不退也是别扭。

　　“本来这东西是要交给康儿的，但是现在想来康儿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危险，我现在想的是一旦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怎么办？”完颜洪烈咳嗽了几声还是坐了起来，看着欧阳克因一直照顾自己没在意自己而垂在额前的发，手还是不自觉伸了过去。

　　欧阳克便问：“我会有什么麻烦，王爷不要说这种玩笑，这不是都快好了么。”他没有办法把完颜洪烈和那个死字联系在一起，他是大金的王爷，什么场面什么事没遇到过，纵横沙场其实对自己来说不也是一种不得的机缘吗？

　　“康儿是大金的小王爷，若好了，他便依旧是王孙子弟，若不好了，他便要做大金的英雄勇士，我对他并不需要担心，只是，克儿，只因你是我的承徽，所以恐怕会有旁的人找你麻烦。”完颜洪烈没有多说是怎样的麻烦，想那欧阳克也是知道的。

　　“欧阳克得王爷厚爱又怎么会怕什么麻烦，王爷待克儿如此，欧阳克不会不记得，王爷，你就安心养伤吧。”欧阳克露出一副让完颜洪烈宽心的笑容，然后又接着给完颜洪烈喂药。

　　府邸中是这般景色好多天，而外面的烽烟却一时都没有平息，如完颜康之前和协彬说过的一样他坐在马上看着蒙古大军，身临其境地看着双军交战，他的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都是汗，他还是一个孩子，可是现在却完完全全地变了，想到这里他挥手示意后面的将士，协彬在后面看着他的身影，隐约看到了完颜洪烈。

　　这一年是大金和蒙古交战最激烈的一年，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在这场烽烟之中许多人消于人间，许多事湮没尘埃，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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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完颜康在蒙古大军中看到义兄郭靖的身影时他觉得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情绪，那是一种叫做背叛和遗弃的情绪，原来曾经称兄道弟的人也不过如此，心中一种恨意顿生，一声“杀”就喊了出来。

　　欧阳克赶到城头上的时候已经无法看清哪个才是完颜康，他问遍了所有的人但也只知道完颜康现在带着大军在与蒙古交锋，他的目光急慌慌地在城下寻觅，任何一个人都不放过，所幸的是毕竟完颜康的衣着还是同别人不同的，所以欧阳克还是运用轻功下了城墙。

　　“你来干什么？”完颜康在纷乱的人群中看到白衣的欧阳克有些意外，白衫上落了很多灰，这哪有平日的风姿绰约。

　　“你没有经过王爷同意就上阵来，你不要命了吗？”欧阳克到他身边自然也不会白浪费，也帮着完颜康拼杀掉了几个，“还是赶快回去吧。”

　　“不，我要杀掉蒙古，怎么会这么轻易没命。”

　　欧阳克第一次看到完颜康如此固执，这种固执似乎更不同于那时候他抓住自己时候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恍然，说不上是怀念还是失落，但是他自也不会听完颜康的，便大声说道：“王爷不在，我自然要护你周全，那我也不走。”

　　看着欧阳克说要和自己一起打蒙古大军的眼神，完颜康似乎在那眼睛中看到了自己。

　　完颜洪烈这一天身体好了些，便叫人带他来到城头，正是欧阳克已经下了城墙之后的事情，他还是想来看看战场，可是他的目光扫到下面，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完颜康，和那在人群中分外乍眼的一抹白色，那是欧阳克。

　　他就这么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对身后的协彬说道：“我要回房了，好好帮小王爷。”

　　“是。”协彬应了声。

　　64

　　一支箭射过来直射向完颜康而来，那箭的来处正是蒙古的四王子拖雷，完颜康在转头的瞬间隐约看到旁边有个人阻止拖雷的箭射出，但是却没有成功，那人倒像是郭靖。

　　“康儿！”欧阳克看到箭的方向已然来不及做什么，从马上一个跃起便扑向了完颜康，箭在风中呼啸而来，完颜康的嘴都张开了合不上，看到那白色的人影扑到自己身上，他却只能接住，而那凌厉的风声中的箭却直刺到欧阳克的身上，白色的衣衫上顿时渲染了一片红色，看得分外鲜艳，竟有些妖娆。

　　欧阳克护住完颜康已经心下满足，不过是背上中了一箭而已，完颜康见他捂住胸口，只道他在别处又受了伤，忙问：“你怎么了？这里也有伤？”

　　“不，这里有一件东西，只是怕它掉出来，你没事吧？”欧阳克扬起脸看着同在一匹马上的完颜康，却是担心他的。

　　我怎么会有事，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完颜康把欧阳克抱住，手牵起缰绳掉转了马头就往回赶，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什么都不说就飞奔回去。

　　这厢里完颜洪烈正在恢复之中，那边现在欧阳克又中了箭伤，完颜康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过欧阳克应该更要着急一点才是，他叫来大夫，当大夫把欧阳克的衣服剪开的时候完颜康赫然看到一块通体透着莹光的玉佩，这玉虽不是他的，但他却是识得的，原来欧阳克所说怕掉出来的东西便是这个。

　　完颜洪烈也听说了欧阳克中箭的消息，他顾不得身上还没好利索就急匆匆来到欧阳克的房间，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就在床边，他咳了一声，道：“康儿，克儿怎么样？”

　　站起身来的完颜康不时还看向床上的人，回答道：“承徽是为我挡箭才受伤的，大夫说没什么事，只要好好养病就可。”

　　完颜洪烈点了点头，还是快步来到欧阳克近前，那欧阳克已经在药力作用下睡着了，看着他还可以睡着，完颜洪烈这才放下心来，不经意瞥到欧阳克衣衫中露出的半块玉佩，他又不禁多看了床上的人几眼。

　　65

　　“你不是要去打蒙古吗？和父王一起。”完颜洪烈的话敲醒了还不自察的完颜康，完颜康看着完颜洪烈的眼睛，目光很严厉，倒真是如平素教导自己时一般，也不敢再大意便随着去了。

　　后面的日子都是这样度过的，欧阳克中间醒了几次却没见到完颜洪烈和完颜康，听说他们已经又去打仗了，他是一阵放心又一阵担心，手里抚着那块玉佩，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公子师父，小王爷交代奴婢伺候您喝药。”不知道是完颜洪烈什么时候把姬人们都从王府召来的，也许是方便伺候自己吧，欧阳克闻听皱了皱眉，道：“喝什么药，不是喝过了吗？”

　　“这是小王爷特意从宫里的御医那里要的方子，不但对外伤有效，还大补身体，本来王爷已经给您准备了，但是小王爷这次的药真的很有效果，公子师父你就喝了吧。”姬人把药端到欧阳克跟前。

　　也许是前尘记忆，欧阳克对完颜康这次拿来的药多加了一份小心，仔仔细细地又闻又看，什么问题都没有，事后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多心了，那完颜康真的是好心，可自己都在想些什么。

　　都怪那天的记忆太深刻，深刻到有时想起来来都身上发烧，面色发烫。

　　这些又有谁知道，又能让谁知道。

　　谈了这么多年的情，追了这么多年的情，知道那东西是来得不易的，既是已经来了，就不会相信来双份，喝下碗中的药欧阳克挥退了所有的人。

　　说什么虚情假意，恋什么风花雪月，又有谁知道各自暗处的心波澜动，又有谁知道相近两人之间的貌合神已分的情境。

　　“我叔父怎么样？”欧阳克身体稍微好了点就想去城外。

　　“老庄主已经让王爷派人护送去白驼山庄了，老夫人来过信了。”姬人在一边应答，说不清为什么她看公子师父总是满怀心事。

　　66

　　既然叔父已经安全无恙那自己倒是放心不少，只是自己身上这一箭，想到这里欧阳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受这样的伤。

　　因为大宋的妥协和无能，宋廷的临安府都已经岌岌可危，襄阳这里似乎已经成了一座孤城，这样的恶情况僵持了有两个多月，这个时候欧阳克早已经伤愈，可是他伤好了以后看到的却是满目疮痍，如果是这些倒也罢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欧阳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协彬告诉他什么？他又看看旁边的完颜康，协彬低下头不敢看他，但还是不得不回答他的话，说：“王爷受了很重的伤，只看到他骑马向远处山崖而去，后面追了好多蒙古人上去，我也跟上去了，但是，却怎么也没有找到王爷。”

　　一种冰冷的气息弥漫欧阳克的全身，他好像想象到了完颜洪烈浑身是血跌落悬崖粉身碎骨的场景，指间的铁扇被捏得声声作响。

　　“我要去找王爷。”欧阳克想也没想就想往外冲，但是却被完颜康一只手臂挡住了去路，“你干什么？”

　　“我不能让你去，父王去了都那样危险，你现在伤口刚好不久，外面兵荒马乱的出去干什么？”完颜康真的心疼，心疼眼前的这个人有什么闪失，上次他为自己挡箭，自己的心都快停了。

　　可是欧阳克却不答应：“王爷现在有危险，我便更要去，我欧阳克还会怕这种危险？”说着打开了完颜康的手，大步走了出去，完颜康的手臂还在疼，一种凉意透彻心扉。

　　你的眼里只有父王，如果你知道父王的失踪我也有一份，你会不会恨我入骨？

　　67

　　却原来那天完颜洪烈在城头看到他们的时候尽管欧阳克并没有注意，但是完颜康却无意瞥到了完颜洪烈的身影，也许是手染鲜血硝烟弥漫已经成了完颜康再多见不过的东西，看着身边的飘逸白衣，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那念头由来已久，也许从那树下的缠绵便开始了。

　　如果没有了父王，克儿是不是就是我的，是我一个人？

　　一个意外的机会终于实现了他的计划，完颜康不知道这叫不叫野心，也许是追逐太久人心都会变，骗了父王，才会让父王中了蒙古人的埋伏，迫得父王向那绝路上走，心中有些恐惧，又有些紧张，找父王也心不在焉，说的话开始言不由衷。

　　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就要快了，自己的目标就要快了，尽管如此看到欧阳克要去寻找父王的身影心中还是不免失落，到底要怎么样，你才属于我。

　　山风呼啸，这个时候两边的争战暂时停止了，蒙古那边自然是休息准备再战，同时准备庆功，而大金这一边六王爷可能殉国的消息如一种疾病在军队中蔓延，渐渐造成一种很绝望的气氛。

　　欧阳克看着山下那一望无底的深渊，一阵寒意透彻心扉，他扑倒在悬崖边上大声喊着完颜洪烈的名字，可带回来的只有撕心裂肺的回声，看着这种方法没有用，欧阳克定了定神，正好见悬崖边上有几条垂下去的藤蔓，因为这季节的缘故那原本绿绿的叶子都干枯了，他伸手抓了过去，身子在空中一荡便向那崖下飘去。

　　飘荡在空中欧阳克的眼睛也一点没有放过任何可能有人的地方，越往下走便越黑，欧阳克竭力告诉自己不要灰心，渐渐地，周围都被一团阴影笼罩。

　　当完颜康找到欧阳克的时候，那悬崖边上只剩下已经断裂的藤条和一串串新的足迹。

　　68

　　“克儿！”完颜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谷，他不相信欧阳克也掉下去了，和完颜洪烈一样，他跪在地上手里握着长剑，直到长剑的剑刃把自己的手都刺破，鲜血淋漓滴落在地上，宛如一朵妖冶的红花。

　　欧阳克是看到藤条断裂的，那声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重现了好多遍，周遭都是空气，他一时无处攀爬，不过人在万难的时候总是容易想出办法来的，他的轻功并不差，脚步轻点擦过石壁，边飘着边找地方落脚。

　　从高处落下只要下面有了借力便没有什么危险，待欧阳克落在平地上看着上面的时候，那日光都已经微弱了，在一片昏暗中的感受让他想起了以前叔父在白驼山庄练功的地方，阴冷，僻静，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要找王爷，欧阳克的脑子中很清醒，借着微弱的光他慢慢在地上走，地上都是杂草，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太阳倒长得高大，有些上面还长着小刺，不知不觉把欧阳克身上的衣服刮破了好几道口子，不过这都不是他在意的事情。

　　怎么没有，无论如何应该是有人的，欧阳克扩大了搜索的范围，因为这下面的路不知道是如何，他发现自己走了很多冤枉路，而这山崖下本就阴冷，时间越长，日头西下变开始变得让人觉得难受。

　　好像闻到了蛇的气息，欧阳克一惊，难道这里还有蛇不成？那王爷如果再这里岂不是又多了份危险，不知道这里的蛇听不听西域那套东西，他还是尝试着用平素训蛇的哨声来让那蛇绕道。

　　不多时，欧阳克听到草丛中一阵骚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几条蛇很有规律地排了两列中间开出一条道来，道路的前方欧阳克隐约可见有一个人躺在那里。

　　69

　　“王爷！”欧阳克拨开丛丛竞技，果然见到完颜洪烈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昏死了过去，他上前探视完颜洪烈的鼻息，很微弱很微弱，微弱到可以认为根本就没有，完颜洪烈身上的温度已经低了很多，欧阳克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原来完颜洪烈是掉落在重重杂草和沙土上所以还没有死。

　　可是现在要怎么带完颜洪烈走倒是一个问题，欧阳克苦笑着，他连自己怎么回去都不知道，还要加上重伤的完颜洪烈，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还是先照顾好王爷再说，欧阳克用尽力气把完颜洪烈扶到旁边干净一点的地方，从袖中掏出帕子给完颜洪烈擦了擦脸，不知道有没有水，正这么想着，忽然看到旁边的山石上有一道小渠，水不多，也就比手指宽点有限的地方能流多少下来，这样已经不错了，他洇了帕子给完颜洪烈擦拭伤口。

　　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欧阳克看着连痛都感觉不出来的完颜洪烈，心中更坚定了要把他带出去的念头，摘下一片宽叶子在那水流下接着，欧阳克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那水下来得太慢，直到他胳膊酸了才算有些水，他把叶子送到完颜洪烈的唇边，希求他可以喝点水，总是好的。

　　可是他忽然想起完颜洪烈现在根本没什么意识，看着叶中的水，欧阳克仰头一口喝下，然后自己的唇贴近完颜洪烈的，一口一口把水哺下去，也许是有温暖的东西靠近自己，完颜洪烈的嘴微微张开了些，这些就足够了。

　　后面欧阳克又用同样的方法喂了完颜洪烈一颗药下去，那都是西域白驼山庄的秘制药丸，最起码可以恢复体力让完颜洪烈维持一段时间。

　　天渐渐地黑了，欧阳克就这么守在完颜洪烈身边，想等着他醒过来，从完颜洪烈身上找到了一块火石，他点起了篝火，看着火光映耀，他终于觉得身上没那么冷了。

　　70

　　完颜康带着人在崖上搜了个遍自是找不到欧阳克的，到最后他便不得不带人去找下崖的路，他不敢去，怕看到的是最可怖的场景，有那么一瞬他也想就这么跳下去算了，不管欧阳克是死也好，是活也好，自己都这么随着去了。

　　“小王爷，路是找到了，但是不太好走，大概要到崖下要花费一段时间。”坚城察看了情况来报，虽然话是这么说，他知道无论路怎么难走小王爷还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望望头顶上的月光，一道清光撒在脸上，就好像看到了那个人，完颜康理了理思绪还是对身后的人说道：“我们下去吧。”

　　王爷和王妃都在悬崖下，赵王手下的人自然是马虎不得，于是一片慌乱后又都加紧努力去向那刚找出来的小道。

　　似睡非睡之间欧阳克听到几声鸟叫，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的那火苗都已经熄灭，现在已经是天大亮了，突然想到身边还有王爷，他忙起身去看，看上去完颜洪烈的气色并没有变得更坏，但是欧阳克还是不敢马虎，又接了水给王爷喝下去，边尝试着叫醒完颜洪烈。

　　但是还是没什么变化，欧阳克的目光变得有些黯淡，只好先起来看看周围有什么道可以通。

　　幽闭山道崎崎岖岖，谁来这种地方，自然不会有现成的路，欧阳克遍寻不到有什么出口，只好坐在地上编地上的那些藤条，希望可以用这些东西带完颜洪烈走，如果真的找不到出口，那就用来的方法回去，不知道自己的轻功够不够用。

　　在完颜洪烈出事以后大金终于有了些动作，毕竟完颜洪烈的爹无论如何还是会想到他这个儿子的，老三完颜洪熙虽然不甘愿，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把父王的话放得更重一些，大金应对蒙古的军队增添了很多士气，而蒙古军队因为暂时的贪图享乐降低了戒备，遭到金军的好几次偷袭。

　　而蒙古内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四王子托雷十分要好的郭靖突然间不辞而别，这也让蒙古的士气和战斗力大大损伤，有人说郭靖去了一个海岛，这都不得而知了。

　　71

　　大概过了两三天，当欧阳克再次尝试去叫完颜洪烈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完颜洪烈微微张开眼睛，似乎还没有找准位置，但是当他缓缓偏过头看到眼前的欧阳克的时候眼中却是一亮。

　　“克……”话说得有些含混不清，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心中很激动，欧阳克握住完颜洪烈的手，道：“王爷，我在这儿，克儿在这儿呢，王爷你怎么样？”

　　完颜洪烈只是点了点头，他说不出太多的话来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憔悴了，身上也都是尘土，衣服还都刮花了，怎么自己的承徽，自己的克儿变成了这般样子，他有些心疼，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疼。

　　“王爷，我带你出去。”欧阳克难抑内心的涌动，只要完颜洪烈没有死，他这一次下来就没白下来，借着袖口擦着完颜洪烈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手心中的那个手稍稍加了下力，他看向完颜洪烈，那眼中的深情他怎会看错。

　　还是不要耽误时间，待到两个人休息了会欧阳克便在身上绑那些藤条，完颜洪烈看懂了他的意思，心中不由担忧，克儿怎么带的上去这样的自己，自己再掉下来倒不要紧，不过就是把之前应该丢掉的命送掉而已，克儿不能死。

　　“克儿……来……”沙哑着声音唤着欧阳克，欧阳克便立刻跑过来听他说。

　　“这样太冒险……克儿，你自己上去吧……”

　　“不行，王爷，我下来自然是要带你回去，我自己回去做什么，”欧阳克坚决不同意，“王爷不是还要疼克儿吗？”

　　如同往日情话一般轻轻敲在完颜洪烈心上，完颜洪烈不知道是不是该在这个时候还沉醉下去，心中翻转当日在城头上看到的画面，那个画面好像悄悄把什么东西再自己心中打碎。

　　如何最登对，是我与克儿，还是康儿与克儿，康儿的目光一如自己，若自己这般死了，克儿是不是也有归宿。

　　72

　　比自己的身子要重，欧阳克咬了咬牙扶起完颜洪烈把他和自己绑在一起，可是这个时候完颜洪烈却说什么都不肯走，要不是现在他受伤欧阳克根本没法让他挪动。

　　“克儿，你的心本王知道，你自己上去吧。”爱怜地看着欧阳克，完颜洪烈知道自己的话违心，可是即便违心却也是无奈。

　　“克儿不走，当初我答应王爷要尽心竭力保护王爷安全的，王爷怎么不相信我？”说不上后来的语气是质疑还是嗔怒，只是想到便即说了。

　　完颜洪烈有些想笑，他喜欢欧阳克这样顽皮的样子，却也只道：“克儿，从你做本王承徽的那天开始，咳咳，你的命……就是我的，我不允许你自己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还年轻，以后有很多……好的日子。”他抚着欧阳克的发丝，一丝一丝全是他的眷恋。

　　“王……王爷……”欧阳克的眼睛有些湿润，不知道是泪还是什么，只是那酸酸的感觉从来都没有过。

　　当经过几日的崎岖山路下到崖下寻找完颜洪烈和欧阳克的众人赶到这里的时候，完颜康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将手中的剑抛到了地上，清脆的声音却没有引起眼前的人的注意，那相拥相偎的两个人，是他的父王和他的承徽，是自己的爹爹和自己最爱的人。

　　欧阳克靠在完颜洪烈的肩头那瞬温柔的笑，牢牢地印刻在了完颜康的脑海中，直到多年以后他回想起这个片段时，他都宁愿自己当时并没有下来，如果他没有看到这一切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最终完颜洪烈和欧阳克被安全带回去了，蒙古和大金之间的争战似乎平息了很多，或许是真的两边都支撑不下去了吧，就在完颜洪烈他们回来十几天之后蒙古和大金签订了停战协议。

　　烽火暂时止息了。

　　73

　　欧阳克才刚从完颜洪烈房中出来不意外地就看到了完颜康，他看着那个有些落寞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背上的伤似乎又有些微微的痛，那是自己替完颜康护住生命的见证，可是又能证明什么呢？

　　“康儿。”欧阳克走到完颜康的身后，唤了一声，看着完颜康并没有要转身的意思。

　　但是他却还是可以听到完颜康说话，只听他说道：“你现下身体好多了吧，父王怎么样？”

　　“哦，已经好多了，王爷受伤比较严重，还要一段时间，你要不要进去看看？”欧阳克有意询问，自然还是希望他进去的，只见完颜康终于转过身来，看上去一脸的平静，说道：“我去看看。”

　　然后他擦过欧阳克的身边，什么都没有说，欧阳克就这么看他走过去，本以为完颜康会说些什么，却只言片语都没有等到，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一阵空落落的，很不舒服。

　　月下无言，欧阳克怎么也睡不着，几次想去看看王爷怎么样，但是眼前却总是完颜康走过自己身边的情景，心中就像有一团麻，就那么乱着，理不出来思绪。

　　什么时候起，完颜康成了这么重要的所在，让我心心念念，即使王爷把自己拥在怀里好像还是缺一份温暖，而自己对王爷，到底是有情意，还是报恩义？

　　把扇子合起来抵在唇边，幽幽的黑暗中欧阳克觉得渐渐有些东西看不清楚。为什么在白驼山庄的时候没有这么复杂呢，简简单单的不好么？

　　欧阳克没有睡，同样没有睡的还有完颜康，在更隐蔽的角落里他看着月下的人，就是那个白色的人影为自己挡箭，为了自己还和自己的师父顶撞，想着他在树下吃着茶饼的样子，想着那如玉肌肤，那情醉神态，完颜康觉得指尖渐渐变冷，慢慢地攥紧了拳头，却只敢往旁的树上敲着。

　　直到上面鲜血淋漓。

　　74

　　虽然完颜洪烈的这条命是捡回来了，但是毕竟他当时伤得很重，而且在山崖下面又待了好多天，对身体还是有损害的，而这直接的损害便是他再也不能返回战场，所以过了不多时，赵王府一行人便返回了金都。

　　欧阳克陪着完颜洪烈坐在马车中，眼睛看着车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一不留神看到了旁边骑马经过的完颜康，好像比之前的气色好多了，让他依稀看到了刚到赵王府时候的小王爷完颜康。

　　“克儿。”完颜洪烈的声音拉回欧阳克的思绪，欧阳克便问王爷有什么事，完颜洪烈问他那玉佩可有放在身上。

　　“王爷，现在你也都好起来了，这个你还是收回去吧，克儿不能要这个东西。”欧阳克伸手就要返还，但却被完颜洪烈拦住了。

　　“送给你的东西我不会要回来，如果你想把他给别人本王不会拦你。”完颜洪烈的目光让欧阳克有些疑惑，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有些不明白，但还是只好把玉又放了回去。

　　完颜洪烈在欧阳克转过头去的时候还在看着他，就好像看这一世都看不够，身上的伤虽然好了，但是心中却无比刺痛，一种抓不住手中宝贝的感觉悄悄袭遍了全身，到了全身的周遭所在，他没有办法和任何人说，也没有勇气去问欧阳克本人。

　　难道要问他，到底有没有喜欢康儿？忽然有一种韶华易逝无力掌握的感觉，看到外面风中飘扬的树叶，完颜洪烈想到了自己。

　　早晚有一刻要坠落尘埃，一分不剩，化作冰泥。

　　完颜康在完颜洪烈开始休整以后便成了赵王府真正可做主张的人，至少对外是这样，而欧阳克接到了白驼山庄的消息听说叔父现在过得很好也觉得很安心。

　　本来事情可以一直这么下去，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完颜康、欧阳克都会以为后面就会这么顺着下去，可是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这人的命运和世道的更变都是无法掌控的，只能接受和尽力逆转它的结果。

　　这一天完颜康被朝廷派去临安，到了临安府才发现这里真的是人间仙境，只是想到宋王室的昏庸腐朽，完颜洪烈却只觉得这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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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点头哈腰得跟条狗一样的段天德，完颜康连桌子上的菜都吃不下去，他不习惯淮扬菜，特别是旁边有这么一个讨厌的人，可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临安府是这个人说了算。

　　“小王爷，要不要晚上给你找个乐呵的地方？”段天德的表情有些猥琐，完颜康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就凭段天德这张脸他无法想象他找的女人能好看哪里去，不过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以免对方觉得他奇怪。

　　可是为什么晚上他看到的这个女子有些眼熟，完颜康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他居然会对一个□眼熟？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喝醉了。

　　“奴家来侍奉小王爷宽衣。”袅袅婷婷的身姿飘飘忽忽来到身前，完颜康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睁不开，怎么就有个女人贴到身上来了。

　　而在外面守卫的几个人在段天德的命令下也离开了，段天德看小王爷收下了自己的礼物，脸上也是一副喜色，商量着和几个人打牌喝酒去了。

　　一种温热细滑的触感绕在自己身前，完颜康梦中恍惚觉得是克儿又到了自己身边，口中忙慌乱着叫着“克儿”，“克儿，你别走”，因为情动睁开眼看躺在自己身边的人，顿时心下全凉到了底。

　　是一个女人，好像是昨天朦胧中看到的女人，段天德在自己的酒里放了什么东西，半梦半醒之间记得自己和这个女子翻云覆雨，自己和她都做了些什么，不过她应该只是□吧，完颜康找了床边的衣服就要穿戴。

　　“你想走吗？”不知道那女子什么时候醒的，“小王爷，你的娘亲夺了我爹爹，我不该要点回报吗？”

　　完颜康被从梦中惊醒，这个女子竟是当时在街头看到后来又消失的穆念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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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那日穆念慈的失踪并不是就此罢手，她本来还是要继续努力拆散杨铁心和包惜弱，奈何那两人却是你侬我侬互相都不愿意分离的样子，最后包惜弱竟抛弃了王妃之位追随杨铁心而去，两人双宿双飞把这干女儿抛在了这里，穆念慈心中又气又恨，但是又苦于没有办法，只好坐等时机。

　　忽然听到一些赵王府有关的事情，想那欧阳克既然没有答应自己，那么他当了王妃，自己便也要当了去给他们捣乱，所以这次她冒充娼妓混到队伍中来，本就有些姿色的她自然被段天德当做了礼物献给完颜康，可怜那段天德倒霉蛋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

　　“你要什么回报？”完颜康重拾心中的记忆，终于想起来了这女子是谁，可他却偏偏想不到这女子怎么找上自己。

　　“既然小王爷你占了我的便宜，我是一定要名分的，想那赵王府是什么地方，如果有子孙干出有损良家女子清白的事情来想必也不好看吧？”穆念慈看着完颜康，看得出来她很得意。

　　什么良家女子，自己主动跳上别人的床还叫良家女子？完颜康心中有些恼了，上去便是一个耳光，道：“想让我娶你，你想都不要想。”

　　门被震的声音很大，穆念慈恨恨地看着完颜康关了的门，心想，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完颜康没有把穆念慈的事情放在心上，便一如计划完成他来临安的任务，只是在这同时他和穆念慈一度春宵的事情已经传到了金都。

　　“康儿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完颜洪烈看了府里人送来的消息，欧阳克也接了过去，当即脸色就是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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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小王爷速速回来，还有那位穆姑娘。”完颜洪烈没想到儿子会做这种事情，他不知道这穆念慈的来龙去脉，不论是什么总要先回来问问再说。

　　而欧阳克的头脑中全是完颜康和另个女子柔情蜜意，穆念慈，是当初的那个姑娘么，原来他们已经相识这么久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袭上心头，心中有些酸涩，可是他还是怕完颜洪烈看出什么来，勉力道：“康儿是该成亲了。”

　　“克儿，你真的这么想？”完颜洪烈觉得自己都没想到这件事情，“只是不知道这穆姑娘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什么样的女子欧阳克无法向完颜洪烈提起，只是默然看着门口，心里喃着，那是一个很秀美的女孩子，倒与完颜康匹配。

　　因为完颜洪烈的信函，完颜康匆匆把事情了结便向回奔，他不愿意带那个女人走，可是事到如今，如果不带反而会让自己落了下风，一个人在马上，一个人在马车里一路上相对无言，前面马上的是根本不想理会后面那个，后面车里的是无所谓前面那个耍什么花招。

　　当完颜康再见到欧阳克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天以后的事情了，完颜康一进门就一个劲往里冲，他不想让那个女人有什么鬼主意先下手为强，推开门就说：“我不要娶她。”

　　完颜洪烈见儿子风风火火闯进来，再看后面却是一个年轻的红衣女子，样貌很是端丽，莫非这个就是穆姑娘？微微皱了皱眉，完颜洪烈还是叫了完颜康一句：“康儿，这么着急干什么，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完颜康只得先坐下，见那穆念慈倒是有礼得很，一口一个“王爷”，一口一个“王妃”地叫着，欧阳克只点头答应了，却偷瞥了几眼完颜康，可那完颜康正在气头上，怎么能在他脸上看到什么答案，欧阳克只觉得有些失望。

　　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失望，欧阳克不禁心里骂了自己几声。

　　78

　　“不知穆姑娘是何处人家，和小儿是如何认识的？”完颜洪烈让人上了茶。

　　“小女子临安人氏，家道中落便只得倚身青楼做个小丫鬟，前日是段大人安排小女子侍奉小王爷，在与小王爷之前还是清白之身。”

　　好一个清白之身，完颜康并不否认她说的这一天，她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毁了她清白？

　　“父王，你听我说……”完颜康还想说什么又被打断了。

　　完颜洪烈自然不会只听穆念慈的片面之言，在完颜康一行人回来之前他已经派协彬去临安调查有关这个女子，虽然说是在青楼之中，但是真的不是什么娼妓，只是这样的身份还是有些纠结，他便道：“还是让穆姑娘先住下吧，其他的事容后再说。”

　　欧阳克没有躲停留太久，完颜洪烈有事出门，而那穆念慈看这场景便去找自己的房间好好享受去了，她毕竟是没住过王府的，想到以后可以在这里，心里就是一阵期待。

　　“你怎么不说话？”完颜洪烈的话拦住了正要出门的欧阳克，欧阳克还没有转过身就觉得完颜康的目光可以把自己穿透。

　　“康儿要我说什么，这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如果王爷不计较穆姑娘的来处，自然是会圆满的。”欧阳克带着微微笑意说着，那种笑容让完颜康想到了他初来王府的时候，总觉得这种笑是故意做出来的，不知道有几分心意。

　　“你真希望我娶亲？”完颜康更近一步问。

　　欧阳克抬了抬头，这句话让他有些语噎，应该回答希望的，可是这个词却道了嘴边说不出去，偏过头闪躲的目光逃不开完颜康的眼睛，完颜康一把抱住欧阳克，声音比刚才更激动：“只要你说一句不愿意，不希望，不要提什么穆姑娘，就是送我天下最美最好的女子我都不要。”

　　“好一个痴心郎君呢。”一个轻笑的女声在门外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回来的穆念慈看着眼前的二人。

　　闻听此言，欧阳克一把推开了完颜康，只觉得心跳得异常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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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被撞破了□一般的反应，欧阳克没有办法再解释什么，只看了一眼门口的穆念慈便从后面的门口出去了，只留下完颜康怒目而视着穆念慈。

　　“你想杀了我吗？完颜康？”看着完颜康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穆念慈却一点也不害怕，定定地看着完颜康好不退步。

　　“我告诉你，你如果敢做什么的话，我要你好看。”完颜康手一甩把穆念慈甩倒在地上，穆念慈的嘴角磕在门上磕出一道血痕，她气恨恨地看着完颜康，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已想如何要让完颜康不好过。

　　你们都和我过不去，好，我就让你们都不好过。

　　欧阳克回到了玉琳阁，心还是跳得特别快，他不知道穆念慈心里会怎么想，心里开始乱想如果王爷知道了怎么办。

　　自己和完颜康有过什么，没有过什么，欧阳克现在连这个都无法对自己说清楚，那次是意外，绝对是意外。

　　只要你说一句不愿意，不希望，不要提什么穆姑娘，就是送我天下最美最好的女子我都不要。

　　这信誓旦旦的话还响彻耳畔，欧阳克不知为何这话就像一种麻药灌到心里，也许不单是这话的作用，如果但是说这样的话，但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让自己奋不顾身去拦下那一箭。

　　欧阳克，你是不是什么都想明白了，你是背叛了王爷，还是背叛了自己。

　　穷尽活到现在所有的岁月，都没有尝到过真情的滋味，在白驼山庄的时候，对母亲，对叔父都是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只是尽人子的本分罢了，而到了金都，遇到了王爷，自己从没有遇到过可以这么温暖的感觉，尽管开始是玩乐的目的，但是后来却想和王爷深深依靠，再到后来，发生了什么，那终南山的树下，是真正春情的萌动，还是认识到自己的初醒。

　　80

　　王府中因为多了穆念慈这么一个女人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许多，就连坚城和协彬等人都看得出来，在他们的心里如果真的可以阻止这个女人，那么真的很想这个女人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从那天开始欧阳克便开始躲完颜康，但凡是完颜康会去的地方他不会去，或者错开时间再去，连吃饭的时候都推说不舒服不愿意出去，后来完颜康大概是猜到了欧阳克的心思便也找借口不太在王府中逗留，于是乎，出现了完颜洪烈时常面对穆念慈的局面。

　　真的要让康儿娶了她吗？如若不然这赵王府的声誉该如何是好，可是如若是真的娶进来，康儿会喜欢吗？或者说康儿喜欢的到底是谁？

　　穆念慈的事情被完颜洪烈一直拖了下来，终于有一天，完颜洪烈不得不为这件事情做一个决定了，因为穆念慈怀孕了，虽然这个消息对任何人都感到意外。

　　“我会让康儿娶你的。”完颜洪烈也能感觉到自己答应这件事情有多么无奈，可是没想到事情发生了这样的逆转。

　　“谢谢公爹。”穆念慈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心中只道，小王爷你还是玩不过我。

　　完颜康买了很多梨花春回来，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本来已经喝醉了的他却变得格外清醒，怎么会，这也太巧了吧。

　　“公子师父，我今天才知道小王爷那次和穆姑娘就一个晚上就当爹了。”一个姬人拿着花进房来，说着刚听来的消息。

　　欧阳克正在逗弄自己的小蛇，本队这些蛇已经熟悉的他却不小心被蛇咬中，一种刺痛感从指尖传来，他看着眼前出了神，手上却不知何来的怒气将那条蛇一把掐中七寸，待到回神，才发现那蛇已经死了。

　　“哦，知道了，你下去吧。”他只留下了自己一个人，那蛇毒并不可怕，他已经习惯这种东西了，只是那十指连心的痛感让他同时觉得自己的心也好痛。

　　81

　　因为这样一件突发事件赵王府便很快开始准备有关小王爷的结婚事宜，因为完颜康是当今大金皇帝的孙子，所以他的婚事还是需要皇帝过问，而在这段期间赵王府却不见了小王爷完颜康。

　　“康儿到底上哪里去了？”完颜洪烈派人四处去寻找了，可是大半天了却半点消息都没有，只能苦苦思索完颜康还会去哪里。

　　“王爷，你不要担心，要不我去找找。”欧阳克很想避开府中现下的气氛，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把完颜康找回来再说。

　　“克儿，你去？好，你想得很周全也许能找到克儿，”完颜洪烈心中挂念儿子，“不过你也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手拍了拍欧阳克的肩膀，欧阳克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

　　王妃出府自然身后要跟随很多人，可是欧阳克却让大家都分头去找，同他们商定好了互相联系的信号便快马离开了。

　　如果身边有人，自己心中就更平静不下来，欧阳克催着马快跑，不知道是要去找人，还是单纯只是想听着马蹄声，风声，忘了一切。

　　没有意识地向前奔，欧阳克都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只是当他觉得累了停下来的时候他发现已经离金都很远了，可是眼前的地方也并不陌生，居然是到了终南山脚下。

　　怎么来到这里了，这里欧阳克只来过一次，看了看上面的道观，欧阳克止了步子，正要转身往回走，却听到有人叫他：“是赵王妃吗？在下尹志平，是小王爷完颜康的师弟。”

　　尹志平这个人欧阳克自是识得的，见对方已经叫住了自己，便回身回道：“正是，原来是尹道长。”

　　尹志平被人叫道长还有些不习惯，有些赧然，随后还是转了话题，说道：“王妃是来找师兄的吗？他也才来不久呢。”

　　完颜康在这里？欧阳克没有想到，但是自己正是找完颜康而来，便只好说：“请尹道长带路。”

　　尹志平带着欧阳克便上了山，不知道上了多少层台阶，直到欧阳克看到自己来到的正是终南山的后山。

　　82

　　完颜康就一个人坐在树下，远远望去就好像一个点，直到越来越近欧阳克才渐渐看清眼前这个人，原来他一路跑到了这里，他停住了脚步，他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找到了这里。

　　完颜康听到有人来了的声音抬起头来便看到眼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尹志平，一个便是欧阳克，那尹志平见他们已经见到了便说了几句客气话下去了，他可不愿理人家的家事，只说师兄如果回家记得和师父说一声。

　　师兄不愿意回师门，回来了就跑到这个地方来，真是想不通。

　　看到欧阳克来找自己，完颜康口中有话要说却一时不知道先说哪句，还是欧阳克先开了口：“康儿，回去吧。”

　　“我回去干什么？我不要娶那个女人，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被段天德那混蛋下了药才……”完颜康一旦听到欧阳克开口便着急解释。

　　“可是你是她孩子的爹。”欧阳克高声打断了完颜康急切的话语，完颜康一下子收住了口，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欧阳克没有正视他的眼睛，“王爷在等你。”

　　倒退了几步，完颜康还是看着眼前的这个白衣男子，说道：“穆念慈希望我回去，父王希望我回去，我只问你，你希不希望我回去？”

　　就如同那天完颜康所问的话一样，好像就是这么一句话，欧阳克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说出答案，是不是话只有说出来才算数，还是说出来便会万劫不复。

　　也许当时是迷糊的，欧阳克只听见自己说了一声“不希望”，然后就被完颜康大力奔过来抱在怀里，他清晰地听到完颜康的心跳声，是那么近，那么快，听在耳边如同自己的心在跳。

　　到底怎么了。

　　从什么时候起，他在我心里已经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这世间的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要不要相信那么多，谁来告诉我。

　　83

　　只有相拥着才是真实的，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梦幻，完颜康闻着欧阳克发丝间沾着露水的清香，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对自己心甘情愿，他还不清楚，只是现在能够抱着他吻着他，就是真的，就不想放手。

　　梦终是梦，现实总是现实，欧阳克还是想告诉他回去要做什么，可是还没开口却听完颜康先说了话，只听他道：“克儿，我带你去个地方，一个我才找到的地方。”还没有等欧阳克回答他，他便拉着欧阳克上了马，马蹄声声向山下而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欧阳克坐在完颜康身前，看着前面的景物重重倒退，不多时他们眼前出现了一片新的景色，看着像山，但又不似。

　　“这是什么地方？”欧阳克本就长于西域，对中原并不了解，更何况是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随着完颜康下了马只是细细打量。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地方有些像坟茔。”完颜康拉着欧阳克的手往前走，然后他们看到一个石门，上面好像有一个什么牌子，被沙土和杂草盖住了，隐约可见一个“古”字，也许是年久没有人修缮过的缘故，这门还是很容易就开了。

　　坟茔？这个词倒让欧阳克觉得有些凉飕飕的，但是他并不害怕，只觉得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暖暖的，自己竟忘了松开，在完颜康身后看着他，欧阳克心中一片慌乱。

　　这石门里面是一间很大的房子，算不清楚多久没有人住了，但是却没有意料中的脏乱，也许是封闭太久了的缘故吧，其实这里并么有不寻常，如果忽略掉满屋子的石棺材的话。

　　看着墙上画像中的女子，欧阳克凝了神。

　　这个时候后面的完颜康忽然从后面抱住他，喃道：“克儿，我不做小王爷，你不做赵王妃，就在这里一生一世可好？”

　　84

　　如果说有什么可以打动人心，无外乎真情真爱，欧阳克本是一个风流之人，从来也不将甜言蜜语和什么海誓山盟放在心上，可是这一刻他却动心了，寂静古墓，唯有二人，好像一切都和外边断了联系，好像时光都已经停止了，就这一刻，就真这一回。

　　欧阳克没有说话，只是回过身扳开完颜康的手指，两个人的手指相交，十指相扣，这个时候他再也没有勇气说出那句“你还是回去成亲吧”的话来。

　　“不要说你和我父王怎么样，也不要提那个女人，这次我跟你回去，把什么都说清楚。”完颜康的眼神很坚定，欧阳克还从来没有看到他这样过。

　　这个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好像有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只听那小女孩道：“孙婆婆，我们还是在外面多待一会吧，墓里黑得很。”

　　“好，那我们去那边。”一个老妇的声音很是慈爱。

　　本来以为这里会有人进来，但是忽然听到两个人的声音都远去了，欧阳克最后还是打开门看了看外面，只见远处山上站着一老一小，一个老妇，一个是一个只有三四岁年纪的小女孩，一身飘飘扬扬的白衣，竟也是白色，他不觉觉得有些特别。

　　“还是你穿白衣更好看。”完颜康也看到了那两个人，他想到哪小女孩一定是知道这里面有人，但是为什么没有进来让他们走，却无可猜测。

　　可是此时此刻欧阳克却想到，这古墓原是有人住的，完颜康的想法也许太过自私了，心中不免有了些失落，便道：“我们先回去吧。”

　　“为什么？克儿，你还是不相信我？”完颜康心里十分不愿。

　　“早晚要回去的，至于回去以后说什么，自是你自己可以安排。”欧阳克松了口气，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只是看完颜康是否了解。

　　85

　　“好。”完颜康没再多说什么，两个人便出门上马再次返回金都，将身后的终南山和那古墓远远地抛却了。

　　看到欧阳克找到了完颜康已经是夜晚了，完颜洪烈一直都没有睡，听到消息马上便来到门口，看到儿子和欧阳克都安全无恙，心中算是放下了一块石头，现在什么都不好再说，只道：“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康儿，先回去休息吧。”

　　欧阳克眼神示意完颜康还是先回去，并且问了问穆姑娘安排怎么样了，听说穆姑娘也安排在了碧音阁他没有再说什么，待到其他人都下去了，只剩下了完颜洪烈和欧阳克两个人。

　　同样是剩下了两个人，欧阳克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看完颜洪烈，即使不看着他，也觉得正在被完颜洪烈那么看着，最后还是完颜洪烈打破了沉默。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完颜洪烈点起了灯，灯光染染，暖了整个房间。

　　欧阳克顿时抬起了头，四目相对，口中嗫嚅了几次都没能说出什么来，完颜洪烈还没有看到他这么惊慌失措过，心中也是一下黯然，他还是说了句：“坐吧。”

　　只是一天而已，为什么感觉分别了许久，好像现在的二人已与之前不一样，完颜洪烈看着眼前清丽的人却没有了在悬崖下相拥的力气，而在火光中，人影曈曈，为什么感觉慢慢看不清楚。

　　“王爷，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呢，要不要去休息？”欧阳克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找理由，正要叫人给王爷准备就寝的东西却被完颜洪烈叫住了。

　　听到那声“克儿”，欧阳克没有办法再往前面走一步，心中忽而涌起初时进府的情景，成亲时的喜色，平素里的关怀爱意，山崖下的冷夜相偎。

　　到底，在我的心里什么才是更重要的，我又能舍下哪一个去和另一个。

　　86

　　此时此刻，碧音阁中，穆念慈看到完颜康这么快回来倒是觉得有些意外，但是她自然也是乐于看到完颜康回来的，不过看上去那小王爷心情不太好，这个不用说，因为看到自己了嘛，所以她也不去自讨那个没趣。

　　“我还是那句话，不会娶你，不过如果你要把孩子生下来的话可以交给王府。”完颜康实在不想跟这个女人说话。

　　“交给王府？为什么？那是我的孩子，我是他娘，你们只想要孩子？”穆念慈自然不会答应，“我知道了，你不是因为讨厌我，而是因为你喜欢那个欧阳克。”

　　你喜欢那个欧阳克。这句话让完颜康才正视这个女人，她倒是很聪明。

　　“我喜欢什么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完颜康不愿意在穆念慈的房间里停留太久的时间，看着穆念慈的小腹，他心中只有一种恨意。

　　“那倒是，自然是和我没有什么关系的，不过和他有关系，”穆念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和王爷也有关系。”

　　“你什么意思？”她的话提起了完颜康的兴趣。

　　“王爷，穆姑娘和你说的？”欧阳克听完完颜康的话，一时竟觉得有些轻松，既然他知道了，也就没有所谓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那天在城楼上看到你和康儿一起对战蒙古，那时候我竟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看到你们是那么相配，本王应该早看出来的。”完颜洪烈又是一口长叹。

　　自终南山一游时就应该看出来，还是看出了什么端倪，自己还在欺骗自己。

　　“是克儿错了，辜负了王爷。”欧阳克心中只觉歉疚，夹杂着一丝丝的心痛。

　　“没有，克儿，你没有辜负任何人，是本王太过奢望了，明知道你是天上明月，还要揽月在怀。”完颜洪烈给欧阳克斟了杯酒，自己也是一杯。

　　87

　　不是花烛夜，却是月明时，看着杯中的酒，欧阳克想起了当初的合卺酒，杯中的酒微微生波，完颜洪烈示意自己端杯。

　　举起杯来送到唇边，可是心里却没有当时的轻松之色，同样的酒香，只是人不同，心不同，事不同，杯沿触到了唇，只见完颜洪烈已经将酒喝下，对自己道：“克儿，这杯酒后你便不再是本王的承徽，如果你真的喜欢康儿，就随他去吧，离开金都，去哪里都好，穆念慈那边我会想办法，不会让她阻拦你们。”

　　酒杯落地，湿了地上的红毯，欧阳克一口都没有喝下去，甚至连嘴唇上都没有沾上半分酒气，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完颜洪烈，看着这个用心碎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男人，心中猛地一阵抽痛。

　　“你这个贱人，”完颜康一个耳光过去力度过大将毫无准备的穆念慈打翻在地，连圆桌都已经推翻了，只见穆念慈扑倒在地上，嘴角有一丝红线，也许是穆念慈还没有被这么打过，她回过头来看着完颜康，眼中竟有了些泪光，随即开始大哭，她这一哭倒是没什么，只是王府上下都知道她肚子里有小王爷的孩子，于是外面便有人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孩子，疼，好疼，”穆念慈边看着完颜康边对外面的人说话，“我要找大夫。”

　　完颜康正气不过，两只衣袖把阁架上的东西都扒了下来，将很多东西砸了个粉碎，他大步冲到门口开了门，外面一群仆从正思量该如何是好，看到小王爷出来，又看到房中倒在地上的女人都噤了声。

　　“你们爱叫谁就叫谁，叫大夫也好，叫父王也好，我不管。”然后便奔向了玉琳阁的方向。

　　然后知听后面那些人手忙脚乱把穆念慈扶起来，然后有的人去找大夫。

　　一定要跟父王说清楚，克儿，我一天一夜，一时一刻也等不了，即便父王怎么责我罚我我都不在乎，父王已经知道了，你现在又怎样了？

　　88

　　当完颜康冲到玉琳阁的时候本来是想现在就找机会说清楚他和欧阳克的事情，但是他却看到了一场混乱的局面，也许是太凑巧，赵王府来了刺客，虽然完颜洪烈和欧阳克并没有受伤，但是这一次事件却让整个王府都陷入了混乱和不安。

　　“看来来的是蒙古人，上次他们没有打完，现在居然用了这样的鬼伎俩，”完颜洪烈分派了人手下去，并留下一路精兵保护赵王府的安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完颜康，“康儿，你遇到刺客了吗？”

　　刺客？又这样一件事把完颜康心中的话都打乱了，便只说没有，看看欧阳克，但见他脸色有些白，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只想问他和父王说了没有，却没来由地问不出口，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欧阳克忽而说道：“刚才来的是叔父。”

　　欧阳锋？他不是在白驼山庄吗？

　　欧阳克只说了这一句，可是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叔父的眼神和以往不一样了，这次他来行刺王爷干什么？又为什么穿着蒙古人的装束？依稀记得上次见到叔父的时候，他的神志不是很正常，现在怎么变了这么多。

　　他的眼中竟连自己都没有看。

　　“是他？克儿你肯定是他？”完颜洪烈心中登时一惊。

　　欧阳克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来报有关穆念慈的事情，说是只是摔伤点皮肉，倒没有什么大碍，孩子也没有事情。

　　看了看完颜康，欧阳克的思绪又被拉回到有关欧阳锋的事情里。

　　看来大家提到穆念慈的时候都不开心，并没有人多关心这个女人一句，那禀报的人说完了话便也下去了。

　　“看来这次蒙古也想拿到武穆遗书，只是你叔父为什么和蒙古人搅和在一起呢？”完颜洪烈有些想不明白。

　　89

　　话说从这一天起赵王府便加强了戒备，时刻保证王爷、王妃和小王爷等人的安全，可就在第二天一件怪事又发生了，欧阳承徽不见了。

　　本来当时欧阳克是要送什么东西给完颜洪烈过去，没有叫旁的什么人，但觉后面有人甫一回头便被人一掌拍晕了过去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赵王府了，环顾四周好像看到了一座木桥还有几间破旧的房子，这里是哪里，自己怎么在这里？但是他很快知道了，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居然是叔父欧阳锋。

　　“叔父，是你？”他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叔父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

　　欧阳锋转过头对他笑了笑，欧阳克更觉得有问题，叔父不是没有笑过，只是这种笑太过陌生，他不知道这中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克儿，和叔父回去吧，这里有什么好待的。”欧阳锋的神志明显是清醒了，欧阳克却也没敢多问这怎么回事。

　　“我不回去。”

　　“你敢，我叫你回去你就回去，上次已经纵容你嫁到了王府，那时候是我考虑不周密，现在我想好了，你跟我回去，不要再和完颜家的人扯上半点关系。”欧阳锋有些生气了。

　　“叔父，为什么？现在让我回去干什么，而且还是把我偷出来。”欧阳克还是百个不愿意。

　　这个时候欧阳锋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正琢磨再怎么规劝叔父改变主意，却听欧阳锋问他：“你不愿意走是舍不得那个完颜洪烈，还是舍不得那个完颜康？我已经让你嫁给了一个男人，现在你还和两个男人纠缠不清。”

　　“叔父，……”欧阳克没想到欧阳锋竟然知道了这么多。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吗？我欧阳锋可不是瞎子，没想到我独行一世，居然有你这么一个……侄子，真是败坏我欧阳家的家风。”欧阳锋大踏步走到了小木桥边，那里有两匹马，他从马上翻找着什么东西。

　　90

　　“九阴真经？”欧阳克看到欧阳锋手中的那本书并不感到意外，那书一直是叔父要找的，找到以后就成天当成宝贝一样带在身边，只是不知道叔父拿出这个《九阴真经》和现在说的什么武穆遗书有什么关系。

　　只见欧阳锋一把把那九阴真经扔在地上，用脚踩下去，书瞬间变成了粉末，还冒着阵阵白烟，欧阳克见此忙道：“叔父，这不是你要的东西吗？怎么现在却？”

　　“这书是假的，幸亏我发现了，不然就会被人耍得团团转，克儿，当时我让你嫁到赵王府就是为了找这个东西，可是你却没有办到，”欧阳锋横了欧阳克一眼，“现在我让你去拿武穆遗书你一定要给我拿到。”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这种东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欧阳克从来不太了解叔父的目的，以往每次询问都没有什么结果。

　　“这个不用你管，我自然有用处，克儿，你现在什么都不要管，你现在就跟我去嘉兴。”欧阳锋从来都是自作主张，欧阳克也从来没有拒绝的可能。

　　不过那是从前，这次欧阳克又很多事情还没有解释清楚，为了这样一本武穆遗书他真的不愿意离开金都，所以第一次他和他的叔父动了手。

　　结果是可以预料的，他自然不是他叔父欧阳锋的对手，只见欧阳锋大手就像一只钳子扼住他的喉咙，他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这次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如果想让完颜洪烈活着的话。”欧阳锋一声大笑手中的力度更加大了。

　　因为呼吸困难欧阳克的脸涨得有些红，他知道叔父不会杀死自己，但是他相信叔父会杀了其他任何人，叔父不再疯了，可是却变成这般。

　　“去，我怎么不去，刚才我是开玩笑的。”欧阳克颈间的力度才小了些他便马上给欧阳锋保证，真不知道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看叔父的权杖上面有了些变化，是用里面的东西了吧。

　　91

　　后来欧阳克才知道在他被欧阳锋打晕之时正巧被完颜洪烈看到，那欧阳锋为了减少这个麻烦自然是给那完颜洪烈下了毒，只是凑巧完颜康当时不在而欧阳锋又急于带欧阳克走才没有找他算账。

　　欧阳锋本来喜欢用毒，而那权杖之中的毒更是厉害，虽然欧阳锋不会让完颜洪烈就此就死，不过他也能想象得到完颜洪烈现在必定痛苦。

　　而在赵王府中已经乱成了一团，王妃不知所踪而王爷因为中了毒深度昏迷，皇上也曾派人来探望，还大力说着什么为了一个欧阳克难道要把命都送了吗？而那三王爷完颜洪熙则是笑他的六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边暂且不表，在欧阳克失踪父亲中毒之后，完颜康便准备好了行装要去找欧阳克，他可以猜到能做这样事的人只有欧阳锋，所以他现在要去找欧阳锋。

　　“有这个东西就能战胜大宋和蒙古？”完颜康听说了有关武穆遗书的消息，这个东西完颜洪烈还没有来得及提，不过那天赵王府遇刺的事情他还是了解的，想那欧阳锋必定也是要找这武穆遗书然后交付蒙古，于是他就想往蒙古而去。

　　“小王爷，听闻蒙古的四王子托雷已经来到中原嘉兴。”一个密探来报。

　　嘉兴？完颜康忽然生疑，便叫人去打听最近的水路情况，不多时便有人来报，有一个很高大的男子和一个年轻白衣男子在日前由渡口南下。

　　“我们快点准备去嘉兴。”完颜康的话俨然成了赵王府的命令。

　　人在门外的穆念慈只道他是要去追欧阳克回来，心中更是憎恨，完颜康，我已经受够了，你既然去嘉兴，我就让你看看后果。

　　92

　　完颜康所做的准备比较多，船也很大从渡口出发一路向南，一路上速度都很快，所幸运的是天气都很好，所谓风调雨顺也不过如此，从这角度上来说完颜康算了算，应该会比欧阳锋和欧阳克早一点到达嘉兴，这样便可以多做准备。

　　“穆姑娘。”侍女见到久住王府的穆念慈已经很习惯了，即使穆念慈走遍整个王府她们也不会多说什么，看着穆念慈来到王爷房中也只是感到惊讶而已。

　　因为嘉兴的事情府中的坚城、协彬和那五人组都没有多在王爷身边停留，留在完颜洪烈身边的只有府中的下人们，偶尔会有大夫过来。

　　“我来看看王爷，你去看看药好了没有？”穆念慈笑得很甜，那侍女也没有多心便告退了，门关上了，穆念慈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完颜洪烈，心中只道：愧你是个大金王爷一个老婆看不住来迷惑我爹爹，现在整个老婆还是看不住来迷惑我丈夫，我干脆让你不要这么痛苦好了。

　　两只手换换伸向完颜洪烈的颈间，就这么下去，用力一紧。

　　在马车上的欧阳克突然间从梦中惊醒，刚才好像做了一场噩梦，可是人一醒梦境就变得不清晰，只觉得那梦很吓人，似乎与王爷有关系，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知道梦中的是不是真的。

　　看着马车外的人流，好像离嘉兴不远了。

　　从金都到嘉兴距离并不近，虽然一路上的天气都很好，但是这时候正逢各地兵荒马乱的年代，所以走得也不是很顺利，欧阳克本来以为叔父会走水路，可后来想到叔父大概是怕水的，这样走下去不知道要多久。

　　可是就在他们离开金都二十几天后叔父却突然改变了行程，硬要带着他往海边赶去，后来才知道是有人追赶叔父。

　　“小王爷，前面有一个海岛。”随行的人给完颜康解释着，算起来嘉兴也快到了，小王爷看起来心情不错。

　　海岛就海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到嘉兴把克儿找回来，找欧阳锋要到解药，其他的我不管。

　　可就在他要下令船继续加速前行的时候，忽见已经不远的海岛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距离不是特别远，但也不近，他能看出这个身影，只是因为那身影铭记于心。

　　93

　　“克儿。”完颜康不自禁叫出这个名字，他知道那人根本听不到，他便下令让船靠近那个小岛，不多时船靠岸了，还没有停稳他就一纵身跳到了岛上，脚下踩的尽是沙土，他只带了两个亲随往岛中走去，这才发现这岛根本就是一个荒岛，除了树就是石头，很显然这里是没有人住的。

　　不管了，现在好克儿要紧，顺着刚才看到欧阳克的方向走过去，完颜康叫那两人也分头去找，但是转了半天都没有下落，看起来这岛并不大，难道他们已经离开小岛了？完颜康还是觉得不死心想再找找看。

　　就这么一找他把小岛基本都转了过来，最后被他发现了一个很隐蔽的山洞，完颜康拨开洞口的树枝走进去，里面很黑，里面或许有水，可以听到水滴滴落的声音，不知道克儿在不在这种地方。

　　一步一步往里走，忽然间完颜康听到里面一个声音问：“是谁？”

　　这个声音让完颜康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这分明就是欧阳克，他便当即回答：“是我，完颜康，克儿，你在里面？”

　　听到是完颜康的声音，里面沉默了会，然后只听里面再传出来的声音悲咽。

　　“叔父，叔父死了。”

　　就这么一句话让完颜康顿觉这洞中很冷，欧阳锋死了？那克儿呢？他从开始和欧阳克说话便一边往里走，他不太清楚欧阳克在什么地方，只能顺着方向走，待到他来到欧阳克面前，只见那人斜靠在石壁上，一身狼狈，神色悲切。

　　“克儿，”完颜康蹲下身来抱住欧阳克，“克儿，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吧？”

　　“康儿，叔父死了，是我害死的。”欧阳克的声音依旧不变声调，完颜康的心中忽然一沉。

　　94

　　完颜康侧过脸去看了看欧阳克斜前方的地上，那里躺着一个人，他自然认出来了，是欧阳锋，没想到他真的死了，他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死呢？他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他想马上就带欧阳克走。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本想就这么拉起欧阳克就走，却看到欧阳克动也不动，开始他还以为是欧阳克因为叔父死了太悲痛，便安慰他，说一会把他叔父带走好好葬了，欧阳克还是不动，半晌才说：“叔父死了，我的腿断了，这是报应，是我的报应。”

　　腿断了？完颜康一路看下去，目光停留在欧阳克的膝盖上，开始因为光线不清又太着急带欧阳克走，他没有十分留意，现在却看到膝盖那里尽是鲜血模糊一片，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没时间问太多，完颜康一只手臂拖在欧阳克的背上，另一只手臂拖在欧阳克的腿后，欧阳克因为疼痛轻吟了几声，但也只是几声。

　　而其他两个人又叫了其他人来把欧阳锋和一些掉落在地上的物品收拾了抬走。

　　直到船已经开动了，欧阳克依旧目光紧锁着那个海岛，看上去很悲伤，没有人敢多问一个字，他的身边只留下了完颜康。

　　完颜康没有与欧阳克商定船的方向，想来这嘉兴是自然没有必要再去了，所以他们的船便当即是掉转方向回返来时的路。

　　中间有几次听到欧阳克说话也只是在吃饭的时候，完颜康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心疼，他无法想象曾经身姿翩翩的欧阳克要一直躺在床上不能动。

　　“这个给你，”不知道是过了多少天，欧阳克终于不再看着海面了，给完颜康一个小包，“这里面是给王爷的解药。”

　　95

　　完颜康接过了那药，父王这边有着落了，可是克儿却变成了这般样子该如何是好。

　　本来以为把欧阳克找回来心里是欣喜的，在这返回王府的路上也是开心的，然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睡在船舱里完颜康只觉得根本就睡不着，实在受不了打算去甲板上待会，却看到一个人影靠在船边，竟然是欧阳克。

　　大概是让人把他抬出来的吧，夜风吹动着欧阳克的长发，让那人看着就像是在梦中一般，完颜康这个时候在想，如果那时候就没有从古墓离开，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在终南山终老岂不是一件快事。

　　“克儿。”他还是来到了欧阳克身边，欧阳克听到他声音抬起头看了看他，却又把头转了回去，轻道：“还要多久到王府？”

　　“还要两三天，”完颜康也坐到了他身边，“克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身边还有我，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便不问，只要你心里不再难受就好。”

　　欧阳克看向完颜康，心中心思百转千回，又看了看自己的腿，忽然笑道：“还有什么事情发生呢，只是这个世界上和我最亲近的人死了而已。”

　　看不清欧阳克的眼中是一种什么复杂情绪，完颜康只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等着欧阳克的手握过来。

　　可是他又哪里知道，欧阳克即使在这船上，不管白天黑夜头脑中都会清晰地出现那海岛上的画面。

　　一路上有人跟着他们，他们便逃到了那小岛上，对方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人很多，他们两个人在岛上耗得时间久了便自然是敌不过，那个时候欧阳克已经把什么金都把什么武穆遗书都忘却了，他只想和他的叔父冲出去。

　　96

　　可是，当欧阳锋把他推开去的时候他明明白白看到了叔父被人乱剑杀死，头脑中变得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从高崖上跌落被滚落下来的大石压断了腿。

　　那都是发生在完颜康没有来岛上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在大石下昏迷了多久，运气好的是正好赶上当时岛上的一场风雨，那大石自然移动便滚了开去，拖着血肉模糊的两条腿找寻跌落的路。

　　终于爬到叔父身边才发现叔父已经气绝，那种悲痛是出生以来的第一次，这还不止，当他看到叔父手腕内侧的时候心中顿时难以抑制的痛苦出来。

　　直到眼泪哭干，才掀起自己的衣袖，一样的蛇形标记，娘说，自己的小蛇是父亲刺上去的，那是白驼山血脉的见证。

　　自己一直声声唤的叔父竟然是自己的父亲，而直到真相却是在人死了以后，这是幸还是不幸？

　　把手搭在完颜康的手心，有一点暖，是不是告诉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至少还有一个人，还有在金都的那个人，想到这里心里又稍稍宽了宽。一旁的完颜康不晓得他想这么多，但见到他脸色见好便也心里欢喜。

　　待到几天后这船便行回了北方，从船上下来之后他们便改走陆路，因为欧阳克身体不便便也速度不快，路上休息的时间倒是很多，其实若不是完颜洪烈中毒，完颜康倒想让欧阳克在路上先养了伤再说。

　　“还是王爷要紧。”只欧阳克这么一句话他们便没有停下行程。

　　而在他们这一来一回的同时，蒙古大军彻底在嘉兴驻营，而传说中被说得神乎其神的武穆遗书似乎也在蒙古人手中。

　　97

　　可是当他们回到金都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是两重光景，穆念慈被发现刺杀王爷被监禁起来，而王爷因为穆念慈在中毒之时趁机扼颈而不幸身故。

　　“王爷死了？”欧阳克从进门就听到这个消息，他这才注意到现在王府中上下一片素白，门口的石狮子上缠着白色的绸带，门口上挂着两只白色的灯笼，一个黑色的赵字在上面分外刺眼。

　　完颜康看着王府中肃穆的一片他的脸上一片平静，因为他从不懂如何悲痛，直到站得久了才发现自己的全身一片冰冷，继而大哭起来，手心中还有那颗欧阳克交给他保管的药丸，可是现在却已经用不到了。

　　做在椅子上的欧阳克看着满目的白，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这身白衣怕不是什么好事物，叔父死了，现在王爷也死了，忽然想到曾经一直安慰自己的王爷现在就躺在冰冷的棺材里面，再也醒不来，再也说不了话，再也不会叫自己“克儿”，再也不会有人对自己说见到自己目光就再也离不开，不会再有人对自己说，你的命是本王的，不许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两行清泪滴落白襟，叔父是因为自己才死的，王爷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中了毒，不然怎么会被一个弱质女子杀死。

　　欧阳克，你到底是个风流之子，还是一个不祥之人？

　　“我要看王爷。”欧阳克对身边的人说道，于是便有人推着他走入灵堂。

　　白幡飘动，白烛摇晃，当中是一副完颜洪烈的画像，两侧都是一众守孝之人，看这场景原来完颜洪烈已经死去几日了，只是在等王妃和小王爷回来。

　　完颜康正跪在了欧阳克身侧，看着那棺材没法回过神来，人总是如此，人在的时候，拥有的时候并不珍惜，甚至还心有恨意，而当那人去了，才发现自己的身边再无那种无私的扶持，再也没有世间仅存的慈爱。

　　这个时候完颜康竟觉得自己现在连母亲都想不起来，她在哪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98

　　看到棺材已经钉住了，欧阳克有些愕然，回头问在身边的协彬：“怎么这么早就钉上了，我还要看王爷最后一眼。”

　　协彬只答：“因为王爷最后中毒极深又遭窒息而……，所以样貌发生了很多变化，王爷早前说过若是他中毒死了，一定不要让王妃和小王爷看他的样子，属下便钉棺了。”

　　原来是这样，手抚着棺木，欧阳克不知道这样是不是能够让里面的完颜洪烈感受到，心里只是希望，希望可以把自己的心意传递过去，无论王爷到了哪里，都希望他能感受到。

　　“你们都下去吧。”欧阳克只留下了自己和完颜康，他不想看到其他人。

　　“若是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欧阳克看着已经伤心欲绝的完颜康，想到自己的父亲已经不在了，而现在又轮到完颜康身上，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轮回和因缘。

　　之后在王府中的人都可以听到完颜康撕心裂肺般的哭喊，协彬静静地站在门外，脸上尽是悲痛的神情，也许他也在想如果那天他早一些去找王爷，这些都不会发生。

　　与此同时，终南山上，全真道观。

　　“王爷，你感觉怎么样？”丘处机看到刚刚醒过来的完颜洪烈问道。

　　没错，完颜洪烈醒了，而且就在全真教，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丘道长。”

　　原来那天穆念慈心生怨恨动手扼完颜洪烈的脖子的时候，正巧全真教的丘处机来赵王府，所谓巧合便是如此，那穆念慈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他救下了完颜洪烈，而完颜洪烈却只和他说，还是带他来全真教，不要去管那个穆念慈，丘处机也只好答应了。

　　于是当时王府里的人都被告诫这件事情要保密，只对人说王爷中毒身亡，也只有完颜康和欧阳克才知道还有穆念慈这件事情，这还是协彬等人自私说出来的。

　　而到了全真教中，因为全真教也是武林中很有声望的地方，虽然不能说可以妙手回春，但是全真教的内功却是厉害，丘处机竟生生将那完颜洪烈体内的毒逼了出来，这又昏睡了几天也便脱离了危险。

　　99

　　丘处机曾问完颜洪烈现在醒过来要如何，要不要马上回王府，可是完颜洪烈拒绝了，他只对丘处机说：“终南山很好，我想先住在这里。”

　　更多的话他不想说，那天看到克儿被欧阳锋带走他心中顿觉一空，却不料在那时中了欧阳锋的毒，飘飘摇摇坠地朦胧中看到那白色人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那梦中自己怎么追也追不上克儿的步子，他想到克儿也许是去了白驼山庄，想到自己现在也便要死了，不会再看到克儿，克儿也不会见到自己，自己对克儿说过的话都要食言，一时间便更没了勇气。

　　再后来，好像看到一片碧水茫茫，自己不知道身在何地，只是意识在让自己不断地喊着克儿，可却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追了多远，跑了多远，看到前面有人影晃动，看到克儿顿时面露喜色，然而却看到克儿身边有一个再也熟悉不过的人，是康儿，两个人相拥而立，都是年少之人，都是风流俊朗，更是柔情无限。

　　原来一直骗自己，现在在这种虚幻梦境才真正意识到，那二人或许才更搭调，才更是并肩站在一起的美景，完颜洪烈，即使你再疼克儿，再爱克儿，你又能陪他多久？更何况现在就要死了吧，怪不得自己的声音他听不到，即使是在梦里也碰触不到。

　　不知何时的胸口一窒，后来他知道那是穆念慈要让他死，无法呼吸的痛牵连着心中的挂念，一时间让自己灰了心，丧了气，哪怕现在睁开眼睛都再也拾不起抛落的勇气。

　　“好，王爷如果改变主意便再说吧。”丘处机长叹了口气留下完颜洪烈好好休息。

　　透过窗棂，看窗外孤雁单飞，完颜洪烈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悲凉过。

　　100

　　隔着栏杆看着里面的穆念慈，欧阳克不知道该对这个女人说什么好，曾经他对这个女人和完颜康之间发生的事情采取了默许的态度，只因为木已成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且如此，然而现在看着这个女人他却无法不恨她。

　　为什么，要杀了王爷？他和你没有任何冤仇。

　　因为他的儿子负了我，他就要付出代价，不过我承认，我还是算错了。

　　看着月光打在穆念慈的侧脸，她还是那样一个女子，但为什么心里竟多了这么多心思，欧阳克的手攥着栏杆直到那铁在手心里深深地压出印记，只要他一出手，这个女人就活不了。

　　可是他终于还是没有举起那只手来，因为那女人腹中有完颜康的孩子，那是完颜洪烈的血脉，是完颜康的血脉，终是下不去手。

　　本来就想找穆念慈算账的完颜康被他点了睡穴已经睡下，独自面对着这满腔的仇恨，欧阳克觉得实在是太累了。

　　夜半看过完颜康，看那人尚自熟睡，只是眉间有着解不开的愁般，为完颜康舒了舒眉头，欧阳克轻悄悄地推着椅子出了门，他来到了完颜洪烈的灵堂，他早就让守灵的人下去了，现在这里只需要有他和王爷。

　　倚靠在那棺木上，欧阳克似乎感觉自己就靠在完颜洪烈身上，回来这么久，现在才有了些回了家的感觉，拿出怀中的那块玉佩，他竟笑了笑。

　　“王爷，还是在你身边最安心，可是你怎么竟舍了克儿走了，叔父，不，是爹爹走了，王爷你也走了，是克儿命太薄还是无福消受，你说，我和康儿才是般配，现在克儿想问你，这是真话还是违心话。”欧阳克的青丝映照在凉凉的月色下，手指慢慢贴近身旁的那具棺材，没有任何温度，冷得让他想掉泪。

　　忽然间他坐起身来，凝神看了看那棺材，一种强烈的感觉袭上心头。

　　101

　　他就那么看着，心中的猜测变得越来越真实，他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也怕自己只是太过悲痛和思念而产生的幻觉，但是到了此时此刻他却无法控制地伸出手，到那棺木前轻轻叩着声响。

　　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欧阳克伏倒在那棺材上，喃道：“王爷，克儿一定找到你。”

　　天明时分，完颜康从睡梦中醒转过来，他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过，突然惊觉是不是欧阳克做了手脚，想到这里他便想去找欧阳克，可是到了玉琳阁才知道原来他不在那里。

　　走到灵堂门口果不其然看到那个一身白衣脸上泪痕未干的男子，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过去给欧阳克披了件衣服，这一动便将欧阳克惊醒了，看到原来是完颜康便也没把衣服拿掉。

　　“克儿，你还是回房去休息下吧，我在这里陪父王。”完颜康觉得自己已经休息差不多了，看到欧阳克一直坐在椅子上一定不舒服便要抱起欧阳克回房。

　　却见欧阳克扯住他的衣袖，急道：“王爷没有死，这棺材里是空的，也就是说王爷现在还活着。”

　　完颜康看了看那副棺材，说起来他对棺材这么早早被盯上的举动是有些怀疑的，但是协彬说过理由了，他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他便只当欧阳克是因为接受不了完颜洪烈去世的消息儿产生的幻觉。

　　这一念头生起，久在心中压抑的相思和嫉妒又有些冒头，曾经的完颜康是很想和父亲说清楚这件事情，但是后来发生了穆念慈的事情让他有口难言，后来再发生欧阳克跟欧阳锋而去的事情，他就一直没有机会两个人好好说话。

　　到如今，父亲死了他固然是悲痛的，而同时他心中藏匿已久的一个心思却在慢慢发芽，没了父亲，再杀了那女人，克儿就是我一个人的。

　　“克儿，父王已经死了，现在只有我和你，不要再想他了好不好。”伸手环住欧阳克的肩头，完颜康只觉得现在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

　　102

　　“不是，你听我说，王爷真的没有死，这里面根本没有人。”欧阳克急于对完颜康说清楚，却不知不觉发现完颜康看着他的眼神不对劲起来，他看出来了，完颜康根本就不相信。

　　为什么他连父亲没有死都不相信，欧阳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直都不了解完颜康，他的记忆深处还有那个清晨树下看着自己满是温柔的完颜康，还有那个可以在古墓里说“我们就在这里一生一世可好”的完颜康，可现在呢，怎么全都变了。

　　腿受伤已经有一个月了，欧阳克还在慢慢的恢复阶段，所以现在他还完全动不了，当完颜康大力地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的时候他感到膝盖间丝丝透骨的疼痛。

　　“你放我下来，你听到没有！”欧阳克的下巴撞在完颜康的肩头，只看到旁边一道白幡飘过，这里是灵堂，无论完颜洪烈现在到底身在何方都不能在这里出任何问题。

　　“我不放，克儿，你是我的，你就是我的！”完颜康没有带他离开灵堂，只是往里面的内堂走去，他的举动让欧阳克感觉到不妙，奈何腿上的伤总让他分神，也根本使不上什么力。

　　把欧阳克放到床上的时候，完颜康看着他的眸子，内中尽是质问，却看不到欧阳克倚靠在棺木上时的温和情意，也许是人生大悲之时无法多多考量，也许是内心失去庇护而太孤独，他只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要把欧阳克的腿伤了就好。

　　看着完颜康眼中满是疯狂，听着他撕裂自己的衣服，欧阳克只看到一片片白茫茫的东西飘落身边，腿上的痛向身上一点一点蔓延，一直到心，本来冰冷的心因为发现完颜洪烈可能没死而慢慢消融，现在却又被狠狠抛却一般，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

　　肌肤相贴，发丝交缠，完颜康的吻滑过欧阳克的额前，鼻尖到唇，然后颈间，红缨，到小腹，手掌摩挲着两腿的细腻，完颜康心中叹着，克儿比先前瘦了，直到摸到膝盖，他抬起头看向欧阳克，却见对方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脸上。

　　103

　　如何伤害一个人，当一个人心中有你的时候你大可以伤害他，完颜康被这种漠视般的神情深深地刺伤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却发现尽管欧阳克身子没有动，但是手中却多了一件东西，竟然是一把短刃。

　　他什么时候把这种东西收在身边的，完颜康忽然觉得如果他看到的是小蛇或者是什么毒药都可以接受，看着欧阳克刚转过来的脸，他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问起。

　　“我的腿虽然断了，但是还是要防身的不是吗？”欧阳克正视着完颜康的眼睛，目光变得和先前有些不一样，“小王爷。”

　　依旧如当初的语气，似乎回到先前的对峙关系，完颜康向后退了两步，没有说什么便跑了出去，直到完颜康跑远，欧阳克才把手中的那柄匕首松开，一直紧张的身体也才放松下来，他看着门口，即使是在刚才他也没有想要用它去刺完颜康，只是内心有什么在告诉自己，要拒绝他。

　　跑到外面完颜康便停住了脚步，他从来没有这么失败过，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想到即使之前如何诉说誓言，如何听到那人说不想自己成亲，现在却因为父王的死全变了，便觉得这所谓的盟约不过是镜花水月。

　　这个时候坚城想要来说有关完颜洪烈入殓的事情，却听自家的小王爷说了这么一句话。

　　待到王爷的事情过去后，挑个日子，我要娶穆念慈为妻。

　　这到底是怎么了，那可是杀王爷的人？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就罢了，怎么还要娶她？坚城都感觉不明白，可是完颜康却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一直被关押的穆念慈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对那腹中的孩子说：“你有三个多月了吧，还有半年就可以看到爹爹了。”

　　104

　　完颜洪烈还是按照原计划下葬了，无论欧阳克怎么问府中的人，所有人都说王爷确实是死了，还劝说道，王妃是太思念王爷才会这么想，时间长了就好了。欧阳克知道从他们身上找不到答案，他知道可以让他们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完颜洪烈本人。

　　因为完颜洪烈身死，所以这赵王府便不同于了往日，什么战争，什么蒙古，什么宋室好像都和这里没有了关系，渐渐地日子久了也变得平静了。

　　而随后的几个月里欧阳克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把腿伤治好，这一日下午，他一个人坐在床上，刚刚那些姬人给他上了药全都下去了，而他也在按着欧阳锋以前教的法子自己给自己打通经脉，只是希望有一日这腿可以有感觉。

　　时间久了就有些乏了，向后一靠头也歪在一边，双鬓垂下的两绺头发垂在胸前，眼睛不知道看在哪里，好像心思已经飘远了，他还在想着，想着每天都会想的一件事，完颜洪烈到底去了哪里？

　　而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门，欧阳克说了声进那门便开了，进来的却是完颜康。自从那日后他极少见到完颜康，更不要说他来找自己，只见那完颜康精神倒是不错，俨然还是昔日那个不羁的小王爷，没有片刻停留，他走前了几步便说道：“我来是来和欧阳承徽说一件事，我要与念慈完婚。”

　　定定地看完颜康良久，欧阳克口中终于吐出两个字：“很好。”

　　你真的不在乎吗？完颜康心中在问，可是他不会再去开口问欧阳克，他和自己说，古墓中那般的话他只说一次，现在他不会说了。

　　于是在完颜洪烈的丧期过了一段时间后，赵王府便迎来了一门喜事，虽然因为穆念慈的身份是不太好做正室的，欧阳克本身也只是承徽而已，可是完颜康却还是将其纳为了王妃。

　　赵王已逝，这完颜康便承袭了父位，而欧阳克却已成了先王爷的承徽。

　　105

　　因为是曾经的小王爷成婚，在大金还是都传遍了，尽管大金的王室并不承认这样一个女子做王妃，但是却也没有理会，也许是自从完颜洪烈死后完颜康的归处便也无人问津了吧。

　　这样大的一件事自然也传到了终南山，完颜洪烈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每天都习惯在室中看那些道教的书画，平素里也听教中的课，慢慢地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而这一天一早无意中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不由得惊愕了。

　　康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已经死了，为什么你却不能给克儿幸福。

　　也许是看完颜洪烈叹了太多次的气，也许是看他一直看着山下出神，丘处机终于还是开口说话了。

　　“王爷，如果你真的放不下一些人的话，还是不要勉强自己，终南山是清修之地，却不能塀除人的心中的凡心杂念，欺骗自己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完颜洪烈没有答话，他还是看着金都的方向，谁也不知道他在心中想什么。

　　“王妃，这是你要的茶饼。”一个婢子转遍了金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买不到合王妃口味的，欧阳克尝了一口目光依旧黯淡，却也道：“好了，你下去吧，就这个了。”

　　这是旁人做的，却怎么能做出当日吃的味道来，欧阳克觉得自己在自找麻烦，吃了半个又放在一边了，看着放在桌上的一摞柬纸，那红色很熟悉，而这次却与自己没有了关系。

　　一个月后，这一天赵王府彩灯高挂，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欧阳克早上醒得很早，揉了揉自己的腿，自嘲了下，为什么这腿早不好晚不好偏偏这几日好起来了，摸到床边的那只拐，他下床走出门来。

　　“王妃，时辰还早着呢。”有人看到欧阳克出来便招呼了声。

　　“我只是看看，你们忙你们的吧。”欧阳克拄着拐也不要人扶便在府中转了转，不知不觉就来到一个小木屋前。

　　那是穆念慈暂时停留的地方，算来穆念慈腹中的孩儿已经有五个来月了，想也知道已经很明显了，但是即使是这样的婚事也没有人多说什么，在这王府中欧阳克都已经不管这些事情，谁还会来多嘴。

　　正要离开屋前，便听里面一个女声道：“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不如进来吧。”正是穆念慈，听不出她的语气如何，欧阳克只觉得如若此时走了反倒让人觉得自己怕了她，便一步一拐到了门口推开了门。

　　106

　　一身凤冠霞帔的穆念慈端坐在镜子前，她回身看向欧阳克，在那一刹那，欧阳克怔住了，但还是先开口道：“穆姑娘果然是秀丽非凡，与康儿当是相配。”

　　“你就这么放弃了？”穆念慈话中意有所指，素手轻抚着腹中的孩子，这一场景让欧阳克觉得有些不舒服，“我之前就说过，我就是会得到我想要的，现在你信了？”

　　无意听穆念慈说这些话，欧阳克只觉得如果她只是想说这些的话那自己还是走了才好，却又被那女人叫住。

　　“你不祝福我，你要不要祝福祝福你的康儿？”穆念慈此时只当欧阳克因为没有和完颜康在一起心中失落，自是句句挖苦。

　　“穆姑娘，”欧阳克突然高声道，“今天你和康儿成婚，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再谈，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想管。”

　　看到欧阳克突然变了脸色，穆念慈也有些惧怕，便即不再提这些话头，正在这当间穆念慈看到房外有一个人影，因为欧阳克是背对着门口的自然是没有看到，透过窗纸她就已经看出来那装束必是完颜康无疑。

　　原来他在外面偷听，想到这里穆念慈脑子里转了那么一下。

　　“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没有答应完颜康，”穆念慈偷看着外面人的动静，果然还在偷听，“你更在意的是王爷是不是？”

　　察觉到窗外的人影动了一下，穆念慈只作表面上的平静，眼睛还是看着欧阳克。

　　没有听到欧阳克否认或者承认的话，完颜康在窗外已经握紧了拳头，他本以为就这么和穆念慈成了婚断了念头就好，可是来到这里听到欧阳克在里面，他就心中有些所动，想着或许是克儿改变主意，记起古墓中的话来，可现在却发现又想错了。

　　107

　　“你不说我就当你是默认了，不过想想完颜康居然把心交付给你，真的是，很可惜。”穆念慈说到最后好像是把到嘴边上的词换成了可惜，听上去有些怪异，但是欧阳克并没有注意。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王爷。”欧阳克还是问了这一句，从回来见到穆念慈的那天他就一直想问，只是看着这满目的红，他却一直没有问出口，只是穆念慈所说的这句可惜，让他忽然又想到了那天感觉出来的空棺材。

　　“你应该知道，我是想让完颜康快点回来而已，”穆念慈转着手中的那块盖头，上面的龙凤花样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分，“我做到了。”

　　“就因为这个，你就非要杀了王爷不可？”欧阳克有些不敢相信，他其实想说用不了多久完颜康自然会回来和她成婚，可是再看向穆念慈的眼睛，他突然间有些明白了。

　　说什么醉酒错良辰，说什么单求凤凰富贵命，还是说只是怨恨王妃夺走爹爹，到现在，却只是一分柔情一寸心，更何况中间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非如此不可。”穆念慈的话字字清晰。

　　“非如此不可……”欧阳克有些茫然地重复着这句话，忽然间觉得自己一直都太幸运，却没有想到有些人时间久了就不会再在自己身边，到头来不过是自己自作自受，感觉有什么东西想通了，他也不想再在这里多留，待会时辰到了自己留在这里显然不好看。

　　他这一转身要走，门口的人也动了动步子，就在这当间穆念慈却没有放弃机会，本来她只是想让完颜康听到欧阳克更看重完颜洪烈后早早死心，可是天知道为什么有的时候机会来得太快，连她都来不及放弃。

　　一直随身携带的匕首因为衣服的晃动显露了出来，穆念慈一把从他腰间抽出来夺到自己手上，而欧阳克立刻便察觉了，手伸向匕首，两个人争了起来。

　　108

　　有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在瞬间发生的，甚至连当时让它发生的人都始料不及，当穆念慈夺过欧阳克手中的刀子时，她的心跳得很快，她是要用这个刀子刺自己的，然后让完颜康误认为欧阳克是因为要为完颜洪烈杀了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欧阳克却那么快地松了手，向后退。

　　即便穆念慈千错万错，那腹中的孩子没有错，他是完颜康的儿子，是完颜洪烈的孙子，欧阳克根本就没想去抢那匕首，只要穆念慈不拿那东西伤了自己，别的自己也管不得，想到此手上便即松了，只去拄那拐。

　　可是他这么想，却哪里知道穆念慈心中的想法，又更不会知道一直站在外面的完颜康偷看到这样的情景怎么还会在站在外面。

　　明晃晃的，亮得让人眼睛都有些避不开的匕首就要划向穆念慈的颈边，看到原来穆念慈存着这样的念头，欧阳克已经无暇再顾忌她到底是什么原因，本已经退后的步子又向前快了几步，当他握住匕首的时候，却看到那上面竟然又多了一只手。

　　从没有看过完颜康身着红装的样子，以前他也在梦中千回百回梦到过，却没想到今天看在眼里这么真实，却真实得和自己无关。

　　他要为了父王去杀穆念慈？还要杀掉自己的儿子吗？完颜康承认他对穆念慈没有半分情意，这个儿子他也丝毫没有概念，可是此时此刻，他竟被这种被抛落和嫉妒的情绪冲昏了头，如果说他这一生有什么事情一定是做错了的话，肯定就在现在，就在此刻。

　　一个人想故作被伤，实际是自作伤口，一个人以为对方自刺而去援手，而另一个以为后者去杀前者便去阻止，一片混乱中，穆念慈突然间松了手，放开了手中的匕首，完颜康手中拿住了刀子便以为事情就这么可以平息了。

　　可他却忘了，那欧阳克本是退后几步的，为了解救穆念慈是突然向前加快了步子冲过来的，这种由后到前的冲力让他不能控制自己的速度和方向，更奈何他现在腿不灵便。

　　看着白衫上慢慢晕开的殷红一片，完颜康手中的刀子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109

　　刀刃刺入胸口，那种痛欧阳克从来没有感受过，顺着刀刃，再沿着刀柄看上去，终于看到那只还在颤抖的手，那手太熟悉，是那双手为自己递过茶饼，是那只手把自己从海岛的山洞中抱了出来，也是那双手在古墓中紧紧抱着自己，说我们就在这里过一生可好？

　　望向完颜康的脸，欧阳克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他没有落泪，只是眼中有什么东西怎么隐藏也隐藏不住，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也可以看得出完颜康的喉咙因为抽咽而阵阵颤动，那双眼竟变得红了。

　　再也抓不住手中的拐杖，欧阳克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在慢慢地向下落的过程中眼前千百画面一一浮现，自己竟在问自己，当初那个进王府之前的欧阳克哪里去了？没有落在地上的疼痛，是因为完颜康把他抱住。

　　那悲痛的哭声他只在完颜洪烈所谓的葬礼上听到过，忽然很想问，康儿，这次你是为我哭吗？用尽力气抬起右手想去触碰完颜康的眼角，想看看那眼泪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苦的，可是心里想着，却怎么也太不起来。

　　“克儿，你不会死，我去找大夫，你不会死的。”完颜康抱起欧阳克就冲了出去。

　　自然，这婚礼是再也办不下去了，穆念慈看着那冲出门的身影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现在才发现，自己从开始就是错的，完颜康跑出门去时的眼神她想她一辈子都会记得，那里面没了适才的猜疑，嫉恨，有的只是歉疚，悔恨。

　　当一个人的眼中只有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却有可能死去，那么即使这个人活着，也不过是活死人一个，完颜康一步也不离开欧阳克，他不知道欧阳克会不会死，大夫的话他不想听，却也不敢去想那个死字。

　　欧阳克一直在昏睡着，完颜康就这么一直守着，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大概有三四天的样子，终于协彬他们还是看不下去了，强行把完颜康拖回去休息，而派了另外的人一齐守着醒不过来的王妃。

　　110

　　完颜康被安排好了，整个王府的人却都围在欧阳克周围，有些姬人看到公子师父这个样子，平常那娇蛮的性子都收了，还都嚷嚷着早知道会如此就让公子师父早点回白驼山，做什么王妃，根本没有做少主更快乐。

　　但是时间长了，她们便也知这样的争吵根本没有用，便都全身心地护着欧阳克，什么内服外用的药都一直没有落下，可是那伤口似乎是在慢慢愈合，但是看欧阳克的气色却没有什么变化，这好多天都不醒让王府里变得气氛很沉重，慢慢的，开始有几个人猜测，这王府是不是又要办丧事了。

　　当穆念慈再见到完颜康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以后，她开始看到完颜康还吓了一跳，这么多天来那人也没有怎么梳洗，胡子也长了许多，简直就像老了十岁，完颜康推开门，看了看整个房间最后才将目光定在穆念慈身上，穆念慈只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算账，心道不妙，却也没有奈何。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从今以后，你和我，和赵王府不要有半点关系，这些你都拿去，”完颜康手中拿着许多张纸，摊到桌子上时穆念慈才发现那是一张张的银票，“给你照顾自己和孩子，我只希求一件事，我不要这个孩子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不要姓完颜。”

　　曾经的完颜康是怎样一次次拒绝穆念慈的，穆念慈还记忆犹新，那记响亮的耳光更让她总是觉得脸颊如火烧，可是这次，完颜康却就这么平静地说着这些话，最后还用了希求这个词，她终于明白，自己所希求的那些东西终还是得不到。

　　得不到，要如何，没有了爹爹，连这完颜康自己也不能留住，穆念慈不知道自己还能留住些什么，看着那凸起的肚子，她心中忽然一颤。

　　只有这个孩子吗？如果这个世上自己还能得到什么，便只有它，那么自己就带它走，总是去求别人在自己身边，求不得，便换自己在别人身边，又如何？

　　她走过完颜康的身边，只说了最后一句话：“我答应你这个要求，以后再也不会相见。”

　　当那个女人擦过身边的时候，完颜康只觉心中有什么地方轻松了，松掉了那还不曾见面的牵挂。

　　111

　　当欧阳克醒过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死过了一次，前尘旧事，依稀过往，算不尽，看不清，都在他欧阳克身上，可如今却又好似全无挂牵，刚睁开眼的时候他目光还没有什么焦点，过了一会儿他才渐渐不再模糊，也才看清眼前那个满目哀伤的男人，正是完颜康。

　　“克儿，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该去叫你了。”抓过欧阳克的手，慢慢传过自己的体温过去，让欧阳克的手暖起来。

　　再次看到完颜康欧阳克并没有想到，他以为他就这么死了，死了就可以看到那个还没有来得及相认的爹爹，问问他到底是谁杀了他，死了就可以看到那个疼自己爱自己的王爷，不能让他诈死想不见自己就不见自己。

　　可是现在呢，现在想到如果死了，眼前的这个人就再也看不见了，除非这完颜康也死了，可是自己不想他死，即使在闭上眼睛的时候自己的心痛极了，伤透了，也不愿意。

　　“康儿。”多少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都化成了就这么一个名字。

　　还记得第一次叫他康儿的时候，那时候骄纵的小王爷现在却变成了现在这般样子，欧阳克轻轻回握他的手，之前的冰冷被渐渐温热，让他的心有种又活过来的感觉，是心里太过偏执，还是自己忘了体谅他的心，欧阳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未有太多话语，却感受到对方握住自己的手，轻轻的，柔柔的，什么都明白了，完颜康觉得自己的伤痛在一点一点缓解，一层一层犹如花瓣在一点一点剥落掉，他看着欧阳克的眼睛，终于还是又问了一遍。

　　112

　　“克儿，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愿不愿意答应我，答应我当初在古墓里说过的话？”不敢有一丝错过，完颜康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就想听听他说什么。

　　欧阳克的目光没有躲，没有避，心头闪过一个人影，唇间吐出几个字：“我答应你，只是我有一件心愿未了，你能不能也答应我？”

　　四目相对，两两相望，完颜康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事到如今，他只是更抓紧了欧阳克的手，让那只手贴到自己的脸颊边，贴到自己的心口，然后对他说：“好，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你。”

　　手心对着完颜康的胸口，一起一落的心跳声从掌心到手臂，一丝一丝的感受让欧阳克终是忍不住湿了眼眶，太久没有笑容的他慢慢牵起嘴角，那笑满怀温柔，直让完颜康看到了他的心安，只想把那满目的绝色尽收于心。

　　待到完颜康和欧阳克离开赵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完颜康从那天答应欧阳克之后就没有问过是答应了什么，只是欧阳克还是告诉了他，是要去找王爷。

　　完颜洪烈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少个日夜，最后他还是决定回去看看，在这一路上他也听说了欧阳克受伤的事，想到这里他便更快马加鞭往金都方向而去。

　　不在终南山，不在金都，就在一个从没有停留过的地方，当完颜洪烈看到欧阳克的时候，竟觉得恍若隔世一般，看着那人脸色还有些苍白，看着他拄着拐的双臂，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把克儿交给你，你却让克儿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完颜洪烈不知道自己是在指责还是在懊悔自己的离去。

　　欧阳克见到王爷平安，果然没有死心中正是欣然，开口刚唤了声王爷，却见一旁的完颜康突然间双膝跪在了地上。

　　113

　　“康……”欧阳克的话才出一个字，却看到完颜康抬起头看着自己，然后又看完颜洪烈，看到自己一直以为已经死了的父亲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然后质问自己，他知道，从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境。

　　“父王，孩儿一直都很不听话，甚至还做过很多错事，现在孩儿知道了，以往的一切都是因为孩儿太任性，”完颜康复又低下头去，“孩儿也遭到了报应。”

　　他看着欧阳克的腿，眼中尽是后悔和心疼，完颜洪烈看到他这般样子刚才的厉色也缓和了下来，却听完颜康又说：“所以，孩儿想明白了，孩儿希望以后克儿和父王在一起永远幸福平安。”

　　万料不到完颜康口中会说这样的话，可欧阳克的心中打算却不是如此，他只想着，这次无论如何也想看到王爷，知道王爷平安，谢了王爷的恩情，那么自己就答应当初和完颜康的约定，从此以后，就算是古墓，也跟他去。

　　“康儿，你在说什么，你快起来。”完颜洪烈自然也是意外，他在来的路上确实是想好了，如果真的，康儿和克儿无法幸福在一起，那么自己这次就真的带克儿走，不再做赵王，也没有赵王承徽，只要克儿在身边就好，可是就在刚才看着两人携手而来，他又开始迟疑了，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又开始在做白日梦。

　　但他绝对想不到拒绝在一起的竟然是完颜康自己，看着他目光坚定，言辞恳切，谁能看出来这还是那个一定要欧阳克在一起的完颜康？

　　“父王，你答应我。”完颜康又看向完颜洪烈。

　　而完颜洪烈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欧阳克。

　　114

　　从认识完颜康的那一天起，欧阳克就不觉得完颜康会认认真真做什么事情，小孩子脾气，想什么是什么，好像他的事情从来都是围着自己转，喜欢和厌恶分得很清楚，可是从很早很早以前，到现在这段日子以来，他都不得不把这样的想法推翻掉。

　　本以为欧阳克会更惊愕，会伤心失望，可是完颜洪烈却觉得自己想错了，欧阳克回望自己的眼中开始是有些未料到的错愕，可却很快转为一种平静，只是那么静波无澜地看着自己，那种眼神中有一种东西，叫成全。

　　他的眼睛在告诉完颜洪烈，王爷，答应康儿，成全康儿。

　　终于还是决定答应克儿的请求，尽管自己还有些不明白，可是那二人的眼中却似乎有种默契在流动，完颜洪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输，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完颜康看到父亲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心中似乎更加好受了点，虽然内中有着些许酸酸的感觉，可是他还是露出一个很安心的笑容出来，再次看向欧阳克，见那白衣男子也笑着看着自己，才知道其实做什么都无所谓，放弃什么都无所谓，只要看到他的笑，就比什么都好。

　　扶着欧阳克入怀，完颜洪烈感受到日日夜夜思念的人现在竟可以真实地碰触到，已经是没有什么憾事了，看着完颜康孤单单地一个人走远，他还是叹了口气，问着怀中的人：“克儿，你到底怎么想的？”

　　“王爷其实已经猜到了，是不是？”欧阳克抬头望向完颜洪烈，看着那个发间已经有些微微花白的男人，多年的战事和前段时间的伤病让他老了许多，更何况他心中还牵挂着自己和康儿。

　　115

　　“克儿，我只是希望，你心里不要勉强，你只要有一点勉强我都会心疼，”完颜洪烈的手擦过欧阳克的脸颊，“克儿，你说人是不是很矛盾。”

　　“王爷此话怎讲？”欧阳克看向那已经看不到人影的方向，完颜康消失于茫茫雾色之中，心中谈不上是落寞还是欢喜。

　　“想着你在身边，却也知道，其实从你在我身边起，你对我的感情就更偏重于恩情，”完颜洪烈阻止了欧阳克想插话的念头，“你觉得我疼你爱你，惜你怜你，所以把我的命，我的想法看得比什么都重，是不是？”

　　欧阳克觉得有什么东西被看穿一样，心里有时候有千般心思百个念头，却连自己都没有说破过，目光流转，长睫翩然，竟是抿起唇不说什么，微微现出两只浅浅的酒窝，看到这样的佳人，完颜洪烈也终于什么都明白了。

　　“王爷，你可怪克儿？”欧阳克微微蹙起眉问那完颜洪烈，却见对方只是抱着自己，这个时候他们正站在一座小木桥上，远远地竟也可以看到金都。

　　“我完颜洪烈这一生从来没有后悔过任何事，遇到克儿，喜欢克儿都不曾后悔过，如果有来生，我还是要遇到克儿，还是要娶你进门，尽我的所能全心全意爱护你，”话说得真挚，完颜洪烈紧盯着欧阳克的眼睛，“克儿，你愿意吗？”

　　想到往昔种种，欧阳克似乎又想起那个夜晚自己依靠在完颜洪烈的棺木上，那种孤单，那种绝望，直叫他觉得那一刻好像自己的全身都凉透了。

　　“克儿愿意，只要王爷还会遇上克儿，克儿一定还会如现在一般，无论王爷还是不是王爷，克儿做不做承徽，都陪着王爷。”欧阳克的话犹如誓言一般直融进完颜洪烈的心里，心中涌起的那种甜蜜，终是让完颜洪烈彻底放下了心。

　　116 康克CP结局1

　　五个月后，当欧阳克再次见到完颜康的时候是在一个市井街角上，不知道完颜康从什么时候起学习了一套枪法，在街上还耍弄得很有味道，欧阳克长身站立在阳光下，看着那人还没注意到自己，索性便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看了起来。

　　原来是在卖艺吗？他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事情了？欧阳克在来的路上听说了有关赵王府的事情，赵王府已经不存在了，因为完颜洪烈去世之后小王爷完颜康也不见了踪影，有些人说他也遭到了意外死了，听起来也是有人哀叹赵王府曾经如此繁盛今朝却落败于斯，而那之前所说的小王妃穆念慈也不见了踪影，这府里的人也都去了别处。

　　直到人群退散后，看到完颜康捡拾地上散落的铜钱，欧阳克这才走上前去，看着那个已经不再华服锦衣风度翩翩的小王爷，看得自己眼中却也生出几分怜爱，走到完颜康的近前，他掏出了一锭银子矮下身去给蹲在地上的完颜康。

　　看到那双白靴的时候完颜康以为自己生了错觉，难道在街上偶然遇到的人竟也与那人一样不成？正要起身谢谢那给了自己银子的人，站起来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看着那人的身形气度，完颜康似乎看到了当初刚来赵王府时站在府苑当中的那个白衣仙子，喜欢轻佻的说话语气，看向那人的腿，腿边竟无他物。

　　“克儿……，是你吗？”完颜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梦做得太多，他宁可这是一个不会醒的梦。

　　“是我。”欧阳克的话刚一出口便迎来了对面的人大大的一个拥抱。

　　117 康克CP结局2（完）

　　就在这人来人往的当街之处，虽然周围很多人都或多或少都看他们二人，可是完颜康这么一抱却再也不放手。

　　“克儿，你回来了，那，你还走不走？”完颜康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他的下巴都埋入欧阳克的肩头，双手紧紧地环抱着欧阳克，却是心里怎么也舍不得的。

　　“有人说，要和我在古墓里过上一生一世，只要那个人还记着这句话，我就再也不走。”欧阳克边说着话边感觉到完颜康又把自己抱得更紧了，心中也是欢喜。

　　走在大道上，完颜康问欧阳克为什么离开了父王，父王现在怎么样，欧阳克便对他说：“王爷已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说要以后都平静地过下去，他会祝福我们的。”

　　看着欧阳克的脸上被夕阳映照得透着微微的光晕，完颜康只觉得现在这世上天大地大终还是有一个人能够和自己一生一世，唯此一愿，此生足矣。

　　但见两人策马而去，只在身后飞扬起些许尘埃在这夕阳下，倒是一道风景。

　　而此时，嘉兴城中，一个小木屋内，一个女子哄着怀中的孩子睡觉，和孩子说道：“过儿乖，睡觉觉。”

　　这个女子便是穆念慈，自从离开赵王府她就来到了嘉兴，正下了和完颜康的孩子，因为和完颜康的约定，也因为自己曾经的荒唐念头，她为自己的孩子取了义父杨铁心的姓，并且取名为过。

　　清皎月色下，完颜洪烈站在房门口，一个人对着月色独酌，但见他看着那幽幽月色，忽的笑了，只听他喃道：“克儿，这一生你在我心中，我在这里每一天都念你平安。”

　　116 麻克CP结局1

　　王爷一直都明白，所谓的成全其实是不是在让王爷让步？欧阳克说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感受，他答应过完颜康，答应了他了解了心愿便一起走，可是他什么都想到了，想到以后会随完颜康去古墓度余生，即便不是那里也一定是天涯海角，可是他却有一件事情想错了。

　　那就是完颜康所谓的成全，自己却是在完颜康说了那样的话时才知道，他自以为自己一直是一个聪明人，至少可以看得清自己，可是当完颜康说完要说的话看着他渐渐远去的时候，自己竟有种韶华易逝春桃落尽的错觉，想起那树下的两错缠绵，想起终南山古墓中的真挚誓语，现在想来却那样远。

　　以为自己终是陷入完颜康的情网之中，却忘了自己在醒来后和完颜康说那些话的时候心中却还是念着王爷，想到的是当初王爷也曾身受重伤，想起无论王爷身受何种重创心中却还是想着自己如何。

　　依在完颜洪烈身边，欧阳克忽然想到了以前在赵王府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刚成为承徽，那种甜蜜宁静是他这一生都不可求的。

　　看到欧阳克愣神，完颜洪烈只当他是想着康儿，心下难过但也不多说什么，便劝道：“克儿，你去吧，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哦，那王爷保重。”摆脱掉心中的胡思乱想，欧阳克挪动步子便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完颜洪烈一直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离开，心中像有一只重锤在不断地敲。

　　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风吹起发丝，欧阳克只觉得发丝交缠，也如自己的心一样乱。

　　心口有些痛，欧阳克放下拐靠在树边，这时候已经离开王爷很远了吧，忽然摸到胸口，摸到一个凉凉的东西，心中一惊，却也还是拿了出来。

　　原来是那块玉珏。

　　117 麻克CP结局2（完）

　　完颜康独自一人喝着梨花春，他已经许久没有喝过了，一直喝到酒馆打烊他都没有看到欧阳克的身影，于是他明白了，那人不会再回来了，即便当时他是答应了自己，可是恐怕那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那声答应虽然不勉强，却不真心。

　　自己和他之间永远有一个人，无论是克儿开始的拒绝到后来的不忍都是因为那个人，因为自己的父亲，还是因为那人是完颜洪烈，因为他是克儿遇上的第一个人？如果说人生有命数，让一个人先许了一个人，哪怕后来再有什么真情真爱都无法磨灭之前的痕迹，那么这种命数让他完颜康遇到是幸还是不幸？

　　第二天完颜康就离开了金都，没有人知道他到了哪里去，只是后来有认识的人看到南方的一个海岛上似乎多了户人家。

　　“克儿，你怎么回来了？”完颜洪烈一个人没有目的地往回走，他不打算再回终南山，只打算回大金国的老家，一个人过一辈子，可是就在夜色渐要昏沉的时候他却听得身后有辆车匆匆赶来，那车中人的脸他却看得分明。

　　“克儿已经死过一次，所以先前的克儿已经死了，现在的克儿要来兑现之前说过的话，”欧阳克在车上颠簸了一路，却急着想把话说分明，“这次王爷又遇到了克儿，要不要，要不要娶克儿进门？”

　　说不上来心中是种什么感觉，完颜洪烈便冲到了车子边，握着那双柔软的手，心中的畅快难以形容，急急道：“要，答应克儿的话我自然记得。”

　　来不及说什么，欧阳克就势扑进了完颜洪烈的怀抱中，在他来的路上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欧阳锋，也许是完颜洪烈有些地方弥补了自己缺失的父爱，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自己对完颜洪烈的依赖超乎了想象，自己可以为完颜康挡箭为了换他活着，可无论多苦多难自己愿意一直相陪的人却是眼前的人。

　　什么时候起，自己竟以为这种感觉是一种恩情的答许，欧阳克心中只道自己自作聪明，一双手臂环住完颜洪烈的脖颈再也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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