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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愿足矣(骸纲/云纲) 序

　　
　　『纲吉，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骸就麻烦你照顾了。』
　　
　　「是的，请您放心，祝您旅途愉快。」
　　
　　『呵呵，纲吉真是个体贴乖巧的孩子，有你在骸身边，我就放心了。』
　　
　　「那个，请不要这麽说，照顾骸少爷和老爷您，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你，跟你母亲还真像呢，一样体贴温柔。』
　　
　　「是、是吗？」
　　
　　
　　
　　
　　
　　
　　老爷在环游世界前，交代过的话，他一直记在心上。多年前，在六道家服务已久的父母双亡，也是六道老爷收留了他，给他去处，还让他在家里做事，每月定期给他月俸，并让他拥有教育的权利，包揽了他的一切学杂费和开销。这样的恩德，他一直没齿难忘。
　　
　　为了报答待他不薄的六道家，他一直以很努力谦卑的态度来照顾这个家庭的人，对唯一的六道继承人，六道骸，更是无微不至的关怀著。
　　
　　过多关怀和在意，很容易变质。因为只看著一个人，只注意著一个人，因为把他看得太重要，而迷失了自我，慢慢的让他陷入了虚幻痛苦的泥沼中。他，爱上了那个人，六道骸。
　　
　　以他一个下人的身份，这根本是一种迷幻的奢想，不足为提。
　　
　　
　　
　　骸少爷心情好的时候也是很照顾他的，对於六道家的人，他一向都是又感激又尊敬，而六道骸，因为年纪相仿，还有从小到大的思慕之情，那种感情羁绊又更为强烈。
　　
　　「纲吉，骸少爷今天要上高中了，你应该也会跟著骸少爷入学吧，你们国中不就在同一间学校吗？」同样在家里服务的段本太太问著他。「骸少爷离不开你的，他需要你照顾嘛。」
　　
　　纲吉很懂得自己的本份，只含蓄说道：
　　
　　「一切看骸少爷的意愿，他还没提过。」
　　
　　「开口问问他吧，一直这样帮佣下去，毕竟不是你以後的道路啊，骸少爷应该能理解的。」段本太太说道。
　　
　　纲吉微笑：
　　
　　「我欠六道家太多人情债了，只要老爷和少爷一天需要我，我就不能背弃这个家，我没有要求的资格。」
　　
　　段本太太失笑。
　　
　　「你这孩子，真是忠诚啊。」
　　
　　纲吉拿著熨斗，仔仔细细熨烫著质料高档的贵气制服，连一丝丝小摺皱都不放过。纯粹专注的目光，望在薄薄的制服上，透过它，想著那个俊美无俦的富家少爷。
　　
　　想像那人穿著乾净整洁的合身制服，看起来一定是更加风度翩翩，俊美迷人。思及此，唇角不由得满足地微扬。
　　
　　他也是很想上高中的，只是如果骸少爷没有意愿，他也不能妄自要求，增加别人的困扰。少爷上的可是一间贵族学校，又哪是他的身份可以高攀的，只能用比别人更努力的态度和更多的时间，自学一番了。
　　
　　
　　
　　
　　骸会赖床，纲吉总是需要去叫醒他。一起床，也清醒了不少，纲吉便殷切地递来早餐，和一件价值不斐的合身制服。
　　
　　一红一蓝的异色双眸，慵懒閒散地瞥了纲吉一脸，漫不经心。
　　
　　「骸少爷，今天是你上高中的第一天，恭喜你。」纲吉的小脸漾著愉悦和兴奋，为他而开心，两相比较之下，骸反而显得没什麽兴趣。
　　
　　他喜欢玩乐，对於求学，也只有还好的程度。
　　
　　「嗯。」他优雅地啃食著纲吉为他准备的早餐，淡淡地应声。
　　
　　「学校的制服真好看呢，骸少爷穿起来一定会更加出色的，风采迷人。」纲吉诚心地说。
　　
　　异色双眸盈满笑意，嘴角微扬，显然对这种称赞的话比较有兴趣。
　　
　　「是吗？」不可否认，对於自己出众的外表，骸还是相当的有信心的。
　　
　　但是，好听话就是中听，纲吉的赞扬更加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骸少爷您慢慢吃，司机在外头等你，我先去忙其他的事了。」纲吉柔声道。
　　
　　骸没有搭声，吃著早餐，看著早报。纲吉见状，也只好落寞地去处理其他的家务事了。
　　
　　果然，还是不能跟骸少爷一起去上学，骸少爷对他虽好，但毕竟主仆观念还是很重的，怎麽可能会愿意跟自己上同一间学校呢，他应该也没有那麽在乎自己吧。
　　
　　骸从头到尾并没有正眼看著纲吉，当然更不可能会留意到纲吉那怅然若失的脸色。
　　
　　
　　
　　
　　
　　「可以走了。」一入座，骸立刻说。
　　
　　前头的司机点点头，驱车离去，从後车镜看到纲吉羡慕低落的小脸，有点困惑。
　　
　　车子驶出路口，往骸就读的高中驶去，骸似乎没有什麽特别的情绪，閒淡的目光望著窗外，随意浏览。
　　
　　「骸少爷，纲吉他.......不读高中吗？」司机轻轻地发问。
　　
　　骸蹙起眉头，有点困顿。是啊，他居然忘了纲吉了？
　　
　　「我忘了跟他说，他居然自己也没问起，真是迷糊，明天再让他跟我一起去上学吧。」骸随口说。
　　
　　「是。」司机点头。
　　
　　纲吉这孩子真是的，明明就那麽希望能够跟骸少爷一起上学，居然也没提起，幸亏他问起了骸少爷；不然，真等少爷自己想起，也不知是什麽时候了。
　　
　　
　　
　　
　　
　　
　　
　　
　　後记：最近对家教文很有兴趣，自PO了一篇，估计是个长篇吧。




惟愿足矣(骸纲) 之一

　　当骸少爷淡淡地丢下了那一句：「纲吉，你跟我一起上学吧。」纲吉那一瞬间，真的觉得，原来幸福也是那麽容易的事情，而骸在他心中的神化形象，正在坚固当中。
　　
　　白底衬衫墨黑色领带，贵气的外套罩在身上，他穿起来就没有骸那麽显目，那麽具有侵略感；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相当的喜爱这一套，像是一种恩典般的祝福的服装。对他来讲，这不仅仅只是上学读书的意义，还代表著骸少爷对於他的恩情。学校就等於是骸。
　　
　　和骸少爷上课的当天，骸少爷就很明确地告诉他，在学校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靠近他。他知道骸少爷的用意，能够读一所贵族学校的孩子，多半都有相当显赫的背景，以他这种身份，只会让骸少爷丢脸，而且也让自己显得格格不入。
　　
　　早上，去上课时，骸少爷会让司机承载过去；而纲吉，便必须骑著脚踏车，去社区外的学校上学。虽然有点辛苦，但他甘之如饴，这是一种很有意义的磨练，他相信有了这个经验，以後面对挫折，他也能用更坚韧的态度去面对。
　　
　　骸的学习过程并不认真，偶尔会翘课，认识交好的朋友也都是一群纨絝子弟，勉强称的上是真朋友的，也只有那个城岛犬和柿本千种。不过在学校，骸非常吃得开，俊美的外表使他在男女之间都极为吃香，看上的人每每都能手到擒来。
　　
　　最近，他似乎迷恋上了一个长得极为冷豔的美方少年，来自北欧的转学生，Icemoon，也下了一番功夫在驯服对方。对方可以称的上是学校最为漂亮的人物，连纲吉乍见那少年时，都为之失神了好久。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美丽，深深掳获著六道骸浪荡不羁的心。
　　
　　相较於骸玩乐不羁的态度，纲吉显得非常好学，他很认真，在课堂上不停的抄做笔记，定时预习复习，绝不浪费一点求学的时间。他的认真是反应在对骸的感谢和倾慕上，也是一种自知的感恩惜福。虽然论天份资质，他远不如天才型的六道骸，但是勤能补拙，他反倒在名次表现上稳坐前三名，苦学型的他成绩表现远比六道骸亮眼。
　　
　　当然，他也慢慢适应所谓贵族学校的生活，结交了几个不那麽在意背景的志同道合的朋友，比方说狱寺隼人跟山本武。
　　
　　偶些时候，骸少爷心情极好，会让他与他同座，一起让家里的司机载去学校。这时候，纲吉内心对骸的感激和情感就会更为强烈，无可自拔，深深耽溺。
　　
　　
　　
　　
　　
　　「纲吉，等一下去餐厅帮我买两个便当。」骸少爷拥著Icemoon走过来，淡淡地叮嘱。能够征服长得极为漂亮的这个北欧少年，似乎让他这几天心情都相当不错。
　　
　　「好的。」纲吉从书本中抬头，笑著应允。
　　
　　狱寺隼人跟山本武以著不太和善的眼光，面对著六道骸，但没有说话。
　　
　　骸身边的朋友也跟著要求：
　　
　　「顺便让你家的小佣人帮我们也带几个便当吧，每次等排队真是有够磨人的。」
　　
　　「有没有搞错啊，你们谁啊，凭什麽要纲吉一个人去买你们所有人的便当？！」狱寺隼人发难。光六道骸的要求就已经有够令他不爽了，还加他那群得寸进尺的狐朋狗友，他不帮纲吉说说话，他还算纲吉的朋友吗？还有义气吗？
　　
　　山本武沉默著，但幽暗的眼光也可见不悦。
　　
　　纲吉红著脸，不好意思地挥舞著双手，讪笑道：
　　
　　「那个、狱寺同学..........没关系啦，毕竟是骸少爷的朋友.......」
　　
　　狱寺隼人端正著脸，口气略凶地回道：
　　
　　「不要叫他骸少爷。在学校，在同一个班级，你们就是同学，同等的地位，没有谁尊谁卑的说法。下人又怎麽样？你们成绩比一个下人都不如，还好意思在这边叫嚣？！」
　　
　　虽然对狱寺隼人的袒护，纲吉觉得十分窝心，心里也觉得很感动。但是，这样的话听在骸少爷的耳中，想必会让对方不太开心。
　　
　　他侧目瞥了骸少爷俊美的脸，发觉对方异色双眸漾著柔情，望著身边的北欧少年，附耳调笑著，把对方逗笑了。他似乎没把狱寺同学的话听进去，对这边的纷扰也根本无动於衷。
　　
　　也对，骸少爷魅力无穷，见猎心喜，跟以往的对象比起来，这个皮肤如雪般白皙的异国少年，的确有著相当大的吸引力。连自己一见到Icemoon，都会有一种为之惊豔的短暂失神。
　　
　　纲吉微瑟缩了身子，失落的感觉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说什麽啊！我们是骸的朋友，我们的命令就等於骸的命令，你有意见吗？蠢货。」那群人中有一个人嗤笑，然後亲络的对著骸说道：「骸，你们家的小佣人脾气可真倔，要换在我家，那可不是一顿打骂可以完事的！他就是给你惯坏的吧，只不过是帮买个便当也要你三催四请，就说了，下人不可偏宠。喂！你怎麽说？」
　　
　　「你说什麽？！找死吗你？！啧......放手！山本！！你不要拉我！」狱寺隼人吼道。
　　
　　山本武叹了一口气，指指纲吉咬著唇低落的样子。
　　
　　「狱寺，别说了。」山本武淡淡地低道。「你这样只会给纲吉带来麻烦。」
　　
　　「我......」狱寺隼人不甘心地闭起嘴巴。
　　
　　在一伙狐朋狗友的怂恿吵乱下，骸有点不耐烦，俊眸烦躁地眯起。红蓝异眸从Icemoon的身上掉转到纲吉无措慌乱的脸上，没有望著Icemoon的全心全意的温柔，那个眼神很是冷酷，好像正冰冷冷指控著：你让我丢脸了，纲吉。
　　
　　纲吉脸色苍白，急欲解释著什麽，伸出手想抓住骸少爷的身体，但骸只是皱著眉头，眸带不明显的嫌恶，一个轻微的侧身，简单轻松地避开了。
　　
　　没有言语，但从他的动作和表情可以看出，他对纲吉的碰触的一种鄙夷。
　　
　　「骸少爷.......？」纲吉怔忡。
　　
　　然後苦笑著。
　　
　　果然，在少爷的心中，自己还是那个身份低微的下人，一个附属品。就算偶尔会因为骸少爷对自己好而兴奋好久，但总是会忘了，那些好都只是骸少爷偶尔心情好的时候，给予的一种施舍。每次期望太多，就是更多接踵而至的失望。与其这样让自己心情大起大落，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太过期待。
　　
　　「以後他们说的话，就等於我说的话。」薄唇微启的弧度极为完美，但说出来的话则略显简单冷诮。
　　
　　纲吉听到骸少爷的朋友们的讥笑声，咬著唇，极力弯起嘴角。
　　
　　「是的。」他勉强笑著回应，不想让骸少爷觉得他逾矩无礼。也不想在Icemoon面前，让自己给骸少爷丢脸。
　　
　　狱寺同学气得脸孔扭曲，山本同学一向爽朗的黑瞳也冷冷的，或许是在为自己抱屈吧。他，也是很不愿意的啊，他是骸少爷一个人的佣人，应该只服从骸少爷一个人；这话听起来，好像是骸少爷把自己卖给了很多人，他从唯一的主子变成有了很多的主子；自尊、尊严什麽的，都被践踏了。
　　
　　虽然不愿意那麽想，不过骸少爷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意愿，高高在上的他，又哪里看得见自己眼中的不甘和屈辱呢。不甘和屈辱，老实说，也是一种情绪罢了。
　　
　　「以後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来烦我了。」骸少爷淡淡地丢下这句话，对象是纲吉也同时是他那群狐朋狗友。
　　
　　然後，拥著那面容美丽冷豔的北欧少年Icemoon，掉头走了。纲吉可以发誓，他看见了骸少爷眼中的满足和愉快，那是和以前任何一个交往对象相处时，从未有过的生动眼神。纲吉突然想起正在世界各地旅游的六道老爷，如果老爷看见对凡事都漫不经心的骸少爷也会有这麽认真温柔的眼神，老爷也一定会觉得很欣慰的。
　　
　　骸少爷找到了他的幸福和方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而他呢？他找的到吗？
　　
　　
　　
　　在谐和完美的画面之後，是一双压抑著希冀的褐色眼睛，眸光缓缓黯淡。




惟愿足矣(骸纲) 之二

　　
　　「纲吉，这件衣服给你。」那一天的夜晚，骸少爷过来他的房间，随手递给了他的一件名牌外套。
　　
　　纲吉微愣，有些受宠若惊。
　　
　　骸的脸孔轻漫不羁，没有什麽特别的表情。
　　
　　「是人家送的，我不喜欢，就给你。」骸淡淡地说。
　　
　　纲吉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暖幸福的笑容。
　　
　　然後接过手，把那件外套揽在胸前。
　　
　　「谢谢骸少爷。」他说，褐色温润的双瞳漾著柔柔光辉。
　　
　　骸的红蓝异眸没有什麽特殊的情绪，轻扯了一下嘴角，给了个回应。
　　
　　对於一直都很照顾他生活起居的纲吉，他虽不算是疼宠有加，但也不会恃强欺负。除了不太把纲吉放在心上，其他方面，他跟其他雇主没什麽两样，甚至比起他雇主还要好相处。
　　
　　不过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他也会出手很大方，给纲吉不少好处，就像现在。
　　
　　如果这是一种驯服宠物手段，恩威并施，的确是个很好的方法。每次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在希冀不会有回应的感情，想断绝对骸少爷的喜欢，但只要对方稍微对他好一点，之前所下的挣扎，就全数瓦解了。
　　
　　骸少爷走後，纲吉把自己关在房间，躺在床上，想的全数是骸的好，笑容甜甜的沉浸在梦乡。
　　
　　他其实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如果像现在这样也不错，虽然骸少爷有了真心喜欢的人，而那个人是自己无论怎麽努力都比不上的。那麽，可以一直待在骸少爷的身边，照顾他，看他们两个幸福的在一块；如此，也算是替老爷看著一件好事吧，骸少爷能够快乐幸福，的确是自己和老爷认为的好事。
　　
　　
　　
　　
　　
　　
　　
　　把骸少爷叫起床，也帮他准备了一些早餐，送过去折叠端正的制服，纲吉立刻把握时间，骑著自己的单车，出发去学校。
　　
　　他毕竟和骸不一样，骸有专人接送，有更多充裕的时间可以应用；而他骑单车的话，时间要自己分配好，否则很容易迟到出错。
　　
　　虽然不能跟骸少爷搭同一台车，一起上下学，是一种遗憾。但他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为了骸少爷的名誉好，这种事情骸少爷会不愿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到了学校，按照惯例，拿起课本对课程先预复习，他不是个聪明的人，只能用比别人多一点的努力来弥补先天性的不足。纲吉会把自己的每一张成绩单集结起来，然後装订一块，搜集一起，想以後等六道老爷回来後，拿给他看，他没有父母，私心里也总把对他很好的老爷当成父亲一般，渴望他的看重称赞。
　　
　　除了背景的缺憾外，纲吉可以说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过这个品学兼优也是用比别人多出好几倍的努力换来的。
　　
　　「帮我写一下。」清冷如风铃般的声音。
　　
　　纲吉的桌上，突然被轻轻丢下几本作业簿。那几本作业簿正放肆地压在纲吉正在细读的英文字典上。
　　
　　褐色的眼瞳略带错愕，然後怔忡的抬头，望著那张绝美绝色的清冷脸蛋。
　　
　　「Icemoon同学？」他惊愕出声。
　　
　　对方只是冷冷地点了个头，随即便背对著他走开。
　　
　　「记得别迟交了。」Icemoon叮嘱。
　　
　　「请等一下。」纲吉叫住他，对方的脸色冷淡无波，雪豔的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除了眼底的那抹轻蔑嫌恶。
　　
　　纲吉瑟缩了一下，直直被那双清冷美丽的双目对看，顿时有种自惭形秽的自卑感。
　　
　　但是，他还是指著桌上的作业簿，低声问道：
　　
　　「请问，这个，是什麽意思？」
　　
　　Icemoon回以他一个傲然的眼神，就算他看起来充满嫌恶和鄙夷，那张脸仍旧美丽无暇，让人神迷惊豔，负面的情绪在美丽的脸上呈现，都是万种风情。
　　
　　「帮我写。」清冷的嗓音说。
　　
　　「这不是昨天的作业吗？」纲吉问。
　　
　　「有问题？」Icemoon似乎不太有意愿继续和纲吉说话，也许也是因为自身的优越感吧。
　　
　　纲吉脸色微红，有点羞赧的神色。
　　
　　「呃......Icemoon同学，你的作业可能还是你自己做会比较好，这样子也才有学习的意义......」纲吉吞吞吐吐地说，有一种冒犯的感觉。
　　
　　Icemoon嘲讽的扬起唇角，目光冰冰的望著他，真有说不出的美丽。
　　
　　「你是骸的佣人吧？」
　　
　　纲吉面色难堪了一下，也许是他太过敏感，总觉得佣人听在耳边，都会让他有一种没有尊严的感觉。
　　
　　如果骸少爷的朋友和Icemoon是用一种鄙夷的态度来看他的，那骸少爷又是用什麽态度呢？他为什麽要跟那麽多人介绍自己是他家的佣人呢？会不会，他也跟那些人一样是看轻他的。
　　
　　「......是。」
　　
　　「我说的命令，就等於骸说的命令，难道不是吗？」Icemoon冷傲地说。
　　
　　身世背景有著贵族血系的他，不论在哪里都是呼风唤雨的尊贵地位。
　　
　　「是。」纲吉说。
　　
　　Icemoon冷睨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但是，Icemoon同学，骸少爷不会要求我做这种事，而且就算骸少爷这样要求，我也不一定会答应他......」
　　
　　「喔？」
　　
　　「老爷不会希望我这样子帮骸少爷，这是害他，不是帮他，对他的求学过程反而是伤害；骸少爷自己该做的事，不是我能干涉的，骸少爷是以後六道家的继承人，他很清楚自己的行为，他，不会让我做这种事的。」因为骸的喜欢，他已经把Icemoon等同於骸了，所以如果换成是骸，他也是会讲一样的话。
　　
　　「你真大牌。」Icemoon冷笑。「其实，多的是愿意主动帮我做事的人，我也不差你这麽一个，不过，听你这麽说，我就更加要你帮我。」贵族血液正在沸腾。
　　
　　纲吉有点为难，不知所措。
　　
　　「你不愿意没关系，我会让骸自己来跟你说。」Icemoon冷然丢下这麽一句话。
　　
　　「Icemoon同学......」纲吉有点苦恼，不大希望又因为这种小事去烦乱骸少爷。
　　
　　看著Icemoon远去的纤美背影，目光缓缓落在桌上的作业簿，纲吉叹了一口气。
　　
　　他的确不该有自己的原则，骸少爷也说过不要再拿小事去烦他，如果帮点小忙，能够和平相处，骸少爷和Icemoon同学两个人也都能开心，这样就算了。
　　
　　
　　他兀自地思想著，慢慢地帮Icemoon写起作业，没有料想到，这个美丽异常的北欧少年，会给他和骸带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局面。




惟愿足矣(骸纲) 之三

　　
　　
　　
　　
　　纲吉没有想到，一向对他表现的很随意温和的骸少爷会因为Icemoon的几句话，便对他疾言厉色。
　　
　　当他正帮著骸少爷和少爷的朋友拿著几本迟交的作业去给导师的途中，一只大手毫不客气地抓住他纤细的手腕，把他拖去偏僻的走廊角落，他一时反应不及，等他回过神，就是那双让他作梦都会梦见的红蓝异眸。
　　
　　「骸、骸少爷？」心跳突然因为惊讶而加快。
　　
　　那双异眸，闪动著某种他看不出情绪的眼神，与他对望。
　　
　　等纲吉看得清楚了，才发现，那是一双不悦的眼眸。
　　
　　「少爷？」纲吉不明白他的情绪。
　　
　　骸看见他的懵懂，终於还是叹了口气。
　　
　　「纲吉，为什麽不听话？」骸低低的开口。
　　
　　纲吉极为困惑地望著他，棕色的眼眸显得无助又单纯。
　　
　　「我不懂，骸少爷。」他呐呐地说。
　　
　　红蓝异眸略嫌烦躁地凝视著他，这是纲吉平日难得接受到的一种注视。
　　
　　「Icemoon不喜欢你，他是一个对凡事都很冷淡的人，但是你却能让他讨厌你，纲吉。」骸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不是哪里让他不开心了，别那样子，纲吉，我这一次是认真的，我想要他开心要他快乐。纲吉，你不要破坏。」
　　
　　棕色的双瞳睁大，写满大大的不明白和浓重的惊愕。
　　
　　终於，几秒钟的时间过去，从颤抖的嘴唇吐露出些许抖音。
　　
　　「骸...少爷......为何这麽说.......？」
　　
　　俊美的脸蛋闪著偏冷的情绪，背光的身段衬得骸更加不可亲近，至少对纲吉来说，他永远都是那个偶尔或许能够接近，但总是还是那麽遥远而高高在上的少主人。
　　
　　骸没有直接回应他，只淡淡地表露道：
　　
　　「纲吉，我对你好，是因为你真的照顾我很多，也很细心，让你跟我一起上高中，也是因为觉得你有受教育的权利，不想你永远当个只会照顾人的佣人。但是，我不愿意看见你仗势著我对你的好而变得那麽不可驾驭，那会令我觉得很浪费，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失望。」
　　
　　「少爷，等等，我不懂你说什麽，我没有那样子............」
　　
　　纲吉抓住骸的手臂，急忙地表示自己没有那样无状。
　　
　　只稍稍一个略嫌冰冷不悦的眼光和那赤裸裸的鄙夷神情，纲吉似乎就能看到自己真真正正在骸心中的地位，那麽的不堪低下，抓住对方的手，自己知趣地垂落放下，瘫软地像一种碰不到的感觉。
　　
　　他一直都知道，就算骸少爷对他再怎麽笑得好看，再怎麽对他好，那都只是一种施舍，骸少爷的心里面，他永永远远都是那个地位低下的服侍他的佣人。骸少爷是含著金汤匙出身的人，他拥有的尊卑观念已经根深柢固，泽田纲吉就只是泽田纲吉，那个供他驱使的下人。
　　
　　「记住我说的话。」骸说，口气冷淡地像是一种命令。
　　
　　「是........」纲吉低道。
　　
　　俊挺的背影明明就近在眼前，却让人感觉更加遥远。
　　
　　纲吉看著他漠然的离开，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蔓延在心中。从来就是这样，在对方面前，他的话从来没有被认真重视过。
　　
　　咬著红润的下嘴唇，纲吉缓缓蹲下，双手抱膝，脸孔埋进双腿之间，轻轻地啜泣著。他觉得好累，他原本以为就这样子平平静静地相处就好了，但此时此刻，却有那麽一种被最重要的人丢弃的感觉。
　　
　　他不是很明白，Icemoon同学的感觉为什麽可以在骸少爷的心中被放大的那麽重要，那自己呢？是不是因为他是一个下人，所以他的难过痛苦全都不要紧？
　　
　　他也是个人啊，他被伤害过後也是会疼痛会自暴自弃的，为什麽只有他一个人是不重要的？为什麽只有他一个人是可以被欺负的？只是想默默地跟在喜欢的人的後面，就算没有声音也无所谓，但是，却还是那麽的难............
　　
　　啜泣声渐渐变小，却凝结成一种更强大的悲伤，无声的哭泣，像是把所有委屈不乐全数吸吞包容压抑，更让人觉得十分沉滞心酸，使观者动容。
　　
　　所以，足音声轻轻响起，敲在地上，一步一步地落进纲吉耳中。
　　
　　怯弱通红的棕眸好像得到救赎般惊喜地迅速抬起，然後又转眼间回归那股失望孤单的情绪中。
　　
　　因为，不是骸少爷，那个人不是骸少爷。
　　
　　泛著泪光的棕眸平静淡然地与那双犀利的凤眸对望，然後眸光逐渐沉寂黯淡。
　　
　　看著对方制服上的横杠，纲吉淡淡地一笑，没那个心思去理会软弱的一面被别人窥见的难堪尴尬。
　　
　　不想被观察被当成娱乐，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他直直走了过去。
　　
　　「学长好..........」经过那人身边的时候，他轻轻地这样说，眼睛的泪水沿著腮旁滑下，但仍显得很勇气。
　　
　　
　　那人微蹙了一下眉头，如黑曜石般光采明亮的眼眸紧紧跟随纲吉稍显仓皇的背影，俊秀的脸上有著细微的情绪。




惟愿足矣(骸纲) 之四

　　
　　从那次骸少爷单方面的告诫过後，纲吉思想过，或许一昧的自认为对骸少爷的好或自以为那麽了解对方，其实，都是不对的，都是错的。
　　
　　他应该像其他为六道家服务的人一样，不该参杂太多个人情感，只要乖乖听话，乖乖做事，他就会跟其他人一样，不会让骸少爷生气。
　　
　　当然，他也发现，骸对他，也变了。
　　
　　心情好的时候，再也不会让自己与他搭载同一台坐车；纲吉其实无所谓的，反正他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学会如何自处，但是他在乎骸少爷的想法。他想知道，骸少爷是不是对他已经不像以前那麽信赖依靠了。
　　
　　骸少爷跟他的关系也陌生了多，他不知道，原来那件插曲也能让骸少爷这样反感，这麽说吧，如果说骸少爷以前对他算是亲稔、算是好，那现在，就是什麽都不是了。他跟其他受雇的人没什麽两样。
　　
　　纲吉想过了，他把自己的声音自己的坚持自己的原则完完全全藏了起来，全心全意去当那个骸少爷想要的刻板佣人。这样他不会被责骂被厌烦，也没有人会去说他的坏话。
　　
　　於是，对於骸周遭的人，他变得唯唯诺诺，听话乖巧，也不反抗，沉默著声音帮他们做好所有的事。自尊情绪什麽的，说穿了，也没那麽重要，只有有钱人有权人才跟人家讲尊严，他身份低下，坚持这种东西都显得过於奢求。
　　
　　当然，也许是习惯了，也认清了某些现实面，纲吉发现，益发看著骸少爷和Icemoon出双入对，甚至公然拥吻调戏，好像也不那麽觉得心痛了，只稍稍觉得僵硬麻痹。有一次，在家里看见Icemoon同学和骸少爷双双赤身躺在床上，他还能礼貌笑著问他们要不要吃饭了。所以说，习惯其实是很容易的事，只要习惯了，也就没那麽容易觉得受伤、难过。
　　
　　「泽田纲吉，我的作业帮我写。」
　　
　　好。
　　
　　「泽田纲吉，你帮我写的作业出现错字，你是不是没有用心啊！」
　　
　　不是的。
　　
　　「泽田纲吉，字迹要改一下啊，不然你写得再多，老师一看出来不是我自己写的，又有什麽用了。」
　　
　　我懂了，对不起。
　　
　　「泽田纲吉，放学後我要留下当值日生，我有事，你帮我！」
　　
　　好。
　　
　　「明天我是早晨值日，就交给你了。」
　　
　　嗯。
　　
　　「喂，去服利社替我买几个便当，动作快点，别慢吞吞的。」
　　
　　我知道了。
　　
　　「纲吉，我的也麻烦你了。」
　　
　　最後，居然连骸少爷也这麽说。其实应该拒绝的，但是还是不敢，已经不想再惹骸少爷生气了。很怕，再让骸少爷不开心，连在学校读书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只要跟骸有点交情的同学，在骸的不管和默许下，几乎都把作业杂务什麽的，毫不客气地扔了过去，然後，纲吉担下。他慢慢变得愈来愈晚回家，也渐渐变得愈来愈早起，然後，变得愈来愈沉默，变得愈缺乏自信。
　　
　　狱寺看不过去，想替他出头，他只说：「不要多管閒事了。」
　　
　　其实他很想说的是：「谢谢你，我很感激。」
　　
　　山本拍拍他的头，想帮他的忙，他也只说：「他不需要。」
　　
　　其实，他觉得很欣慰。很想对他说：「很开心交了你这麽好的朋友。」
　　
　　但是，他不想让狱寺和山本帮忙他，他们根本不需要帮他做这一堆奇奇怪怪的事，而且他也知道，帮骸少爷那些朋友做事情，只会降低狱寺和山本的身份罢了。而且还会害他们被那群人取笑嘲弄，他才不愿这样，狱寺和山本有他们的名誉和尊严，不能因为他们的友情而遭到损害。
　　
　　
　　
　　
　　
　　
　　所有人都走了的放学时间(狱寺和山本也在他的央求下回家)，纲吉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教室清理打扫著。四个人的值日打扫工作，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他又死脑筋，实事求是，不懂得变通，当其他班级的值日组都回家了，他还一个人默默打扫著。
　　
　　棕色的瞳孔平静而任劳任怨地做著这一切，把所有事务全数当成例行公事，随著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开始喜欢这只有一人的宁静空间。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能做自己，有自己的声音和意愿。
　　
　　Icemoon同学最近常住在六道家，纲吉也不愿意看见骸少爷忽视的眼色，索性留在学校把一些同学丢给他的作业在学校完成。
　　
　　傍晚的校园很美丽，纲吉又不想那麽早回家，常常拖过晚饭时间才回去。他晚回家对其他人也没有影响，骸少爷照样和以前一样过活，这样吃著晚餐，骸少爷是半个大人了，吃饭这种事情也不须要他的服侍了。至於他自己，他自认过的很好。
　　
　　
　　
　　
　　今天，傍晚6:50分，他打扫完教室，也连写八本一模一样的数学习题，肩膀有些酸疼，只好用左手轻轻按摩著。他打了个呵欠，看看桌上叠在一起的作业本，微微苦笑。
　　
　　「不知道全部写完要用多久的时间？」还得仿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字迹。
　　
　　纲吉抽出一本，本子的封面写著一个人的名字。然後把本子翻阅到前面几页，细细地观看起来。
　　
　　他脸上微带眷恋和温柔，抿著的唇角轻轻上勾，修长的手指怀念般地轻柔抚著上面的字迹。
　　
　　「骸少爷的字，真是好看......」赞扬的轻语从弯弯的红唇中溢泄出。
　　
　　似乎摸著那人的字迹，他就能摸到那人的体温，小脸泛上仰慕的潮红。
　　
　　帮骸少爷写作业，最令他开心的，或许就是能清楚记住对方写字的笔触和勾画，像了解偶像的私密一般，让他兴奋又著迷。
　　
　　「真像个变态一样......」他苦恼起自己的小动作。
　　
　　其实，经过不断的观察和练习，他已经完完全全能摹拟出和骸少爷一模一样相像的字迹了。
　　
　　真是可怕，熟能生巧，真不是没道理的。思及此，纲吉小脸不禁微红。
　　
　　
　　
　　窗外，鞑鞑的足音敲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在寂静无声的傍晚回响，纲吉一开始认真地写著作业，没有多馀分心，并没有注意到；直到那声音已经近得他不能没听见後，他才困惑地抬起头，四处张望。
　　
　　搜寻的目光落在教室外的走廊上，一个人正站在窗户边，冷冷地望著他。
　　
　　「嘎？！」纲吉吓了一跳，不知如何反应。
　　
　　「这麽晚了不回去，在这边做什麽？」那人开口问道，声音冷沉却显得十分醇厚。
　　
　　一双漆黑锐利的凤眸，俊秀冷然的脸蛋，黑色的发丝和制服上的横杠，纲吉益发觉得熟悉。这个人......好像不知在哪里看过？
　　
　　「学长，你好。」纲吉礼貌性先问好，再低低解释道：「我是值日生，留下来打扫教室，呃、扫完後想说乾脆待在教室把功课写完......」
　　
　　那人静静地看著他，没有丝毫表情。
　　
　　纲吉以为对方大概是不高兴了，嗫嚅地问道：
　　
　　「请问.......学长，我造成了你的困扰吗？」
　　
　　那人还是没说话，害得气氛变得很沉滞。
　　
　　久久之後，那人以著奇怪的眼神望了他一眼，凤眸一瞥，鞑鞑的足音又响起，远离窗口，算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没有。」冷冷的短语回盪在空气中。
　　
　　意外的来人，著实让纲吉摸不著头绪。




惟愿足矣(骸纲/云纲) 之五

　　
　　
　　接连几天，纲吉都会在学校当值日时遇见那个学长，那学长长得俊美冷漠，看起来极为高傲，像孤云一样难以亲近。
　　
　　但是，纲吉渐渐竟也和那个学长搭起话来了，一开始都只是礼貌性向对方示好，而对方装作没听见的走开，到後来对方习惯了他的存在後，间或也会和他搭起几句话来。
　　
　　这时，纲吉突然发现，对方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是这间学校学生事务会的会长，云雀恭弥，背景和骸少爷一样牢靠，传闻似乎和学校创办人有某种血缘关系。
　　
　　跟云雀学长在一起，纲吉觉得比和骸少爷相处来得自在，也来得更加轻松，虽然学长外表看似冷漠，但只要得到了他的认可，学长其实也并不是漠不关心的那种人，他也是有感觉的。
　　
　　学长大多数的时间都是不讲话的，静静听他一个人说话，偶尔插入几句话，也简短的可以。就算那人看似有点冷酷，对什麽事都漠不关心，纲吉还是觉得学长的本质上是个很温柔的人。有他的默默陪伴，感觉就令人很安心，纲吉喜欢这个学长，是那种喜欢山本狱寺但更加了一点敬佩的喜欢。
　　
　　
　　
　　
　　
　　当这个近傍晚的下午降临，鞑鞑的足音又轻轻在走廊上回盪起，规律地像是一种乐音，正细细擦著黑板的纲吉一听见声响，立刻扬起笑容，转头看著站在门口，然後毫不介意便直走进来的男人。
　　
　　「学长，你又在放学後进行例行性巡逻了啊。」
　　
　　黑色深幽的凤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表情，然後我行我素地随便坐在一张桌子上。
　　
　　纲吉对他的态度并不在意，好像已经习惯和云雀相处的模式。
　　
　　如果帮人家代班值日生可以天天看见学长，这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好事啊。
　　
　　小手继续做著打扫的工作，并没有刻意想要找话题的感觉，如果学长待腻了自然会走开，所以纲吉并不觉得有必要刻意和学长亲络，两个人自在安然的相处就够了。就算是沉默的氛围，也并不使人觉得尴尬或拘束，这两个性格背景相差甚大的人，意外的十分合契。
　　
　　「我想知道，为什麽你天天都会轮到值日生？」低沉却轻扬的声音，轻轻吐露著，突然响起。
　　
　　云雀恭弥坐在那张桌子上，深幽的目光紧紧跟随纲吉的动作，没有帮忙的打算，虽然不算温柔，但也比平时多了点温度。
　　
　　纲吉棕色柔和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平和的与他对望，没有丝毫闪躲。
　　
　　「就像之前跟你说的，我帮人代班。」纲吉笑道。
　　
　　云雀恭弥凤眸微微眯起，带著思索的意涵。
　　
　　「没有人天天都帮人代班的，你是被欺负了吧。」他冷冷地说，眉心有股不耐和愤然。
　　
　　纲吉哑然失笑，笑出声音，最後才收敛起表情，认真地看著他。
　　
　　「他们是骸少爷的朋友，我有帮忙的义务。」
　　
　　云雀恭弥抿著唇，不发一语，他不喜欢听见这个称呼，尤其是当纲吉总是用眷恋而又带著悲伤的口气唤著这个称呼时。
　　
　　他咬牙，既而又平静地说道：
　　
　　「在我的校园里，不能容许这种恃强凌弱败坏风气的行为出现。」
　　
　　然後，微微不悦的凤眸与柔和的棕瞳对望许久。
　　
　　纲吉淡然轻柔地说：
　　
　　「他们是骸少爷的朋友，我帮忙做事情是应该的，没有所谓恃强凌弱，或什麽被欺负的问题，我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人胁迫我。」
　　
　　云雀恭弥瞪著他，不发一语，漆黑的凤眸闪著不悦的光芒，纲吉知道他生气了，在气自己。
　　
　　学长是个好人，就算他不说清楚，纲吉也知道学长是为了自己而生气的。
　　
　　他走到云雀学长的面前，手还拿著刚刚擦拭的抹布，脸上扬著柔和温暖的笑容，棕色的眼瞳蓄满暖暖的感动。
　　
　　云雀恭弥突然觉得，似乎这个总是逆来顺受，温和处世的家伙，比他想像的还要坚强宽厚；而且，比任何人看起来都还要顺眼。
　　
　　「再说，如果这样子留下来做打扫都可以遇见学长你的话，我觉得很值得啊。」纲吉微笑。
　　
　　云雀恭弥略略瞠大眼，愣了一下，最後才别扭地别过脸。
　　
　　「你在说什麽鬼话！」他低斥。
　　
　　纲吉并没有在意他的恶声恶气，自顾自笑的很窝心。
　　
　　「是真的啊，每次一想到放学後能够遇见云雀学长，就会觉得很开心，有时候还会期待呢。」纲吉态度十分诚恳，笑得眉眼弯弯，让人无法不信服他的诚心诚意。
　　
　　云雀恭弥烦躁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迅速别过头，样子看起来很不耐烦。
　　
　　最後，他只低低啐了声：
　　
　　「白痴。」
　　
　　纲吉轻轻呵笑，然後带著笑意回去做他的打扫工作了。云雀没有说话，静静坐在那里，沉默的看著他动作，与其说是看，或许更贴切的说法，是陪吧。
　　
　　
　　
　　
　　
　　
　　
　　
　　
　　
　　後记：不虐了> <




惟愿足矣(骸纲) 之六

　　
　　
　　
　　
　　一大清早，带著戒慎恭敬的心态推开骸少爷的房门，映入眼前富丽堂皇呈king size的大床上躺著裸著上身熟睡的六道骸。他一只手横盖在眼皮上，下意识遮挡著稍嫌刺眼的光亮，这姿势看来既是性感又是慵懒。
　　
　　纲吉目光柔柔，带著眷恋地望著他曲线完美、肌理分明的胸膛。
　　
　　然後，骸翻了个身，稍有动作，纲吉立刻像个做了亏心事被逮到的小孩子一样，急忙错开了眼。
　　
　　明明对方也不会知道他在偷偷看他，但是纲吉就是会自觉理亏，小脸上泛了红。
　　
　　他放轻脚步，轻轻地走近了那男人，觉得更加无端羞赧，小手细细地拉了那棉被一下，柔声叫唤著：
　　
　　「骸少爷，该起床了。」
　　
　　骸没有动静，这人会赖床的毛病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一如纲吉所料，骸略略挣扎了一下，又继续沉睡著。
　　
　　纲吉扬起了宠溺温柔的笑容，他承认今天进来只看见骸少爷，没有看见那位北欧贵族美少年Icemoon，让他觉得有点心情飞扬。
　　
　　「骸少爷，起床了，不能再睡了。」他继续唤声著。
　　
　　小手伸了过去，僵在半空中，似乎犹疑了一下，该不该摇醒骸少爷呢？这样的动作会算冒犯对方吗？
　　
　　用手碰他，这样好吗？纲吉思索著。
　　
　　「骸少爷、骸少爷.........」纲吉耐心地呼唤著，六道骸还是象徵性的翻了翻身子不理人。
　　
　　昨天跟Icemoon欢爱了一个晚上，六道骸才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纲吉也知道，大概猜到此时此刻要叫醒对方，恐怕没那麽容易。
　　
　　小手颤抖地覆上骸少爷的肩膀，有点紧张，还能感受到手下的温度，纲吉有点小鹿乱撞，脸色绯红了起来。
　　
　　他摸到骸少爷的肌肤了，原来骸少爷也会有偏高的体温呐，Icemoon同学就是被簇拥在这麽温暖的臂膀下吗？纲吉像个触碰到心仪偶像的追星族一样，紧张又兴奋。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纲吉想要清醒般地猛烈摇了摇头，试图驱逐自己脑中不停幻想的骸跟Icemoon，也想藉此断绝这种莫名其妙的欣羡。
　　
　　他一定是疯了，才敢对骸少爷有所暇想。骸少爷可不是一般人物，纲吉觉得自己虚幻的想法，对完美的骸少爷来说，都像是一种亵渎。
　　
　　轻轻摇晃了对方的肩头，搭配著呼喊对方名字的叫声，骸少爷醒不起来，他便摇晃的更加用力，从轻柔的动作变重了些。
　　
　　兴许是骸少爷被弄得烦了，竟然就著他放在他肩膀上晃摇的手，一把拉了过去，纲吉反应不及，重重跌在六道骸的胸膛上。因呼吸而起伏的赤裸胸膛散著温热，感觉到的纲吉是又羞又窘。
　　
　　纲吉大惊，怕压痛了骸少爷，连忙起身，惊呼道：
　　
　　「骸少爷，对不起，你还好吗？」
　　
　　骸可能也不觉得痛，还在恍惚之中，再度把纲吉拉下，然後神智不清地吻上纲吉惊愕的红唇。
　　
　　吮吻舔弄。
　　
　　纲吉瞠目结舌啊，一整张脸通红地像颗蕃茄，一时不知做何反应。
　　
　　「别顽皮了，昨晚没累够你吗？宝贝........」骸咕哝。「你的嘴唇还是这麽甜美柔软......」
　　
　　纲吉这才弄清楚，骸少爷根本把他当成昨晚和他睡在一起的Icemoon同学了，小手赶忙隔开他的胸膛。
　　
　　但骸少爷力气比他还大，他每次推开一点点，对方就把他重重拉下，很任性。
　　
　　「该清醒了，骸少爷，我是纲吉。」纲吉无奈地说，可以的话，他实在不想被这样当成Icemoon同学，感觉好像在欺骗骸少爷一样。
　　
　　「纲吉？」骸低吟，眉头微皱。
　　
　　纲吉趁机起身，而那双红蓝异眸也在那一瞬间绽开，与他对望。
　　
　　本来迷蒙而半清醒的眼，聚焦地看了他很久，才缓缓清醒。
　　
　　「纲吉？」骸有点惊异，大手反射一推，把来不及稳住的纲吉重重推倒在地上。
　　
　　「Icemoon呢？」他质问。
　　
　　纲吉按著被他一推而撞到桌角的右腕，有点吃痛。
　　
　　「Icemoon同学先回家换衣服了。」纲吉发现左手沾染了从伤处汨汨流出的鲜红液体，略忍耐地咬著唇。
　　
　　骸半躺在床上，捂著俊美的脸孔，低吟了几声，在纲吉眼中看来有点懊恼。
　　
　　「怎麽搞得，我还以为你是他呢。」害他、害他.......
　　
　　纲吉知趣的率先道歉。「对不起，骸少爷，是我不好。」
　　
　　他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让骸少爷亲吻到而道歉，或者该是为了他不是Icemoon而道歉，总而言之，基於这两个理由他都应该说道歉的吧。反正，先态度谦卑地道歉就能得到比较多的谅解的，只要能够低头就好，这是惯例法则。
　　
　　骸用手背重重地抹了抹嘴角，想擦去陌生的气味，纲吉好像看得见他眼中的嫌恶，默默地低下头，审视自己破皮绽开的流血伤口。他抿抿唇，分不清是胸口比较痛，还是伤口比较痛了。
　　
　　「算了，你先出去吧。」骸命令，心情看起来很阴郁。
　　
　　纲吉默默低头，连忙说好。
　　
　　他还有早晨值日生的工作，可以提早出门，对现在的他来说，这真是太好了。
　　
　　左手盖在右腕上的伤处，避免让血滴落在骸少爷房间价格不斐的昂贵地毯上，原先的好心情全部都不存在，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苦不堪言。




惟愿足矣(云纲) 之七

　　
　　
　　鸟语花香的早晨，隔外清朗舒爽，让人心旷神怡。但纲吉却气喘嘘嘘，额上尽是滴滴汗珠，气喘个不停。原因很简单，他飙脚踏车了。
　　
　　真的是不能怪他值日迟到，因为要叫醒特别赖床的某人花的时间比往昔更多更久了，而且更费劲。
　　
　　翘课迟到都不是好的行为，他不想看见骸少爷变那样，但是他随著年纪长大，愈发我行我素，妄自尊大，甚至连老爷说的话也听不进去。现在老爷去环游世界了，只他一个人想规劝骸少爷根本是不可能，他人微言轻，说的话一点份量也没有，也没这资格，还只会触怒骸少爷。
　　
　　或许，老爷该拜托照顾他儿子的人应该换对象了，换成那个像雪之天使那麽晶莹剔透的美少年Icemoon比较贴切，骸少爷虽任性张狂，但对喜欢的人，终归还是和颜悦色，包容了许多。Icemoon同学的声音就像天籁那麽好听，骸少爷又疼他宠他，美丽的他，在骸少爷心中是与众不同的，骸少爷对他甚至比对老爷还要重视，也只有他才能框正骸少爷吧。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反正他早也知道骸少爷总会遇见对的人、一个真心喜爱的对象，到那个时候，那麽完美优秀的骸少爷就不再需要他了。明明在心里建设过无数次的假设，可是当这一天提早来临，纲吉还是会觉得，有股难以言状的失落。果然太依赖骸少爷了，变得真不成熟。
　　
　　他不知道是骸少爷遗弃了他会令他比较难过，或者是他必须学著去走出有关骸少爷的一切事物比较痛苦，可以的话，他想一辈子照顾骸少爷、照顾六道老爷，侍奉他的家，六道家；但，只要他还是一直喜欢骸少爷，那他永远都会觉得受伤觉得痛楚觉得不好过，而且害怕自己深埋的感情被那人发现，他不要这样。
　　
　　他已经习惯了骸少爷去吻别人去喜欢别人去对别人温柔，但他永远习惯不了的，是那轻忽的鄙夷眼光，那比任何锐利的言语更加伤人。
　　
　　「骸少爷........」思想著早上那人吻了自己，而後眼露嫌弃的表情，纲吉捂著嘴，脸色苍白。
　　
　　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跟美的不可方物的北欧少年Icemoon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但是，他从来很有自觉、没有想过要和Icemoon同学相比的意思，为什麽骸少爷把他们放在一起，要嫌弃他呢？
　　
　　是因为Icemoon同学的嘴唇红润美丽软嫩细致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不可以不要和他比，那真的很丢脸，好像在自取其辱一样，真的好丢脸........
　　
　　「今天迟到了，泽田纲吉。居然还能站在这边发呆，不扫教室了吗？」冷沉醇厚的男性嗓音淡淡响起。
　　
　　纲吉怔忡了一下，还没从杂乱的思绪中回过神，但茫然的棕瞳好像因为这个声音的出现，找回了那麽一点意识和焦距。
　　
　　「云雀......学长？」纲吉侧过头，望著那道俊逸挺拔的身影，棕眸瞠大，然後慢慢内敛，似乎从惊异的情绪平复成安然自在的样子。
　　
　　云雀学长是不一样的，看到他总觉得那麽安心，好像能得到很多勇气和自在，强悍的人或许真能传染胆识的气息吧。
　　
　　此时此刻，能见到他，真的是太好了。
　　
　　云雀皱著眉头，尽看他眉宇间扫不去的落寞和掩不去的难过。
　　
　　「你今天看起来真丑。」他毫不留情地批评，凤眸闪动冷冷光芒。
　　
　　纲吉苦笑了一下，想起那美丽异常的雪国少年，有点无奈。
　　
　　「我一直都不好看，我很丑。」纲吉苦哈哈地说，并不否认，很没自信。
　　
　　闻言，云雀抿著唇，似乎有点阴郁，凤眸眯起，看起来极为凶狠，像是大怒之前的预兆。
　　
　　「不对。」云雀不是很甘愿地反驳。

　　「嗯？」纲吉不懂。

　　「你有时候看起来很顺眼。」云雀咬牙，冷声说道。
　　
　　纲吉看见他冷酷的神情，听到他勉强的口气，不禁缓缓勾起唇角，露出暖暖柔柔的温笑，温润柔和。
　　
　　「不知道为什麽，听到学长的声音，就觉得很有活力，心情变得很好呢。」纲吉笑道。
　　
　　云雀带著奇怪的眼神望著他，唇抿成了一条线，沉默不语。
　　
　　明明刚刚还那麽丑的泽田纲吉，现在却变得那麽顺眼，云雀真是百思不解。倒底是他的认知有问题，还是泽田纲吉总归是个怪异的人，扰乱了他的判断。
　　
　　「学长是看我还没到教室，特地来这边找我的吗？」纲吉扬著笑容，柔声一问。
　　
　　骸少爷和Icemoon同学的事情饶过他吧，他不想再想了，现在他只想享受这和云雀学长相处的短暂时光........
　　
　　云雀恭弥不太开心他这麽说，别扭地别过头，态度恶劣地不看某人，冷冷哼笑：
　　
　　「我有那麽无聊吗？草食动物。」
　　
　　纲吉咬著唇，不敢大笑出声。学长好可爱，真的，可是他不敢说出口，估计一说出来，对方可能会一个拐子就飞了过来。
　　
　　「也对，学长日理万机，每天都要例行性的巡逻，很辛苦的，才不会这麽无聊的。」纲吉呵呵笑道。
　　
　　云雀恭弥冷冷瞪了他一眼，凤眸看得出锐气和愤懑。
　　
　　「去扫教室了。」他拿高姿态，硬声命令。
　　
　　「嗯。」纲吉也很听话。
　　
　　朝对方一笑，拿著他的书包和提带乾脆地行动，像个恪守命令的小士兵，除了那道温柔愉快的笑弧。
　　
　　「学长再见。」和云雀擦身而过时，他很礼貌地这麽说。
　　
　　云雀似乎有低低地「嗯」了声，算是回应、默许。但却在纲吉背向他而过的那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他的手臂，有点激烈的凤眸对上纲吉困惑不懂的棕瞳。
　　
　　他脸色紧绷，平常那张冷漠的脸部表情多了点僵直，有点严厉地问道：
　　
　　「你的手怎麽了？！」
　　
　　纲吉困惑一看，看到腕上略为乾涸的血渍，有点讶然。只是个小伤口，但深了点，而且撞到的力道有点大，所以才会多流了点血。不过，也只是个看起来可怕一点的小伤口罢了，算不上是严重。走得匆忙，他都忘了处理这伤口了，难怪会吓到学长........
　　
　　
　　
　　
　　
　　
　　
　　後记：下一篇应该也是云雀&纲吧......




惟愿足矣(云纲) 之八

　　
　　保健室的气氛很奇怪。擦药换纱布，应该是保健医师的工作，但是这个医师却尴尬地被晾在一旁，无事可做。因为，打从那个在学校势力庞大性格张狂的学生会长一踏进门，大手还拉著一个看起来很无辜，算得上可爱的褐发少年进门後，就强势地剥夺了他的工作权利。
　　
　　「让开。」云雀恭弥是这麽说的，凤眸很凶悍，然後像来到自己的家，自我的操纵一切。
　　
　　「咦？可是...........」他看了一眼纲吉的伤处，脸色有点犹疑，这算是他的小病人吧。
　　
　　纲吉礼貌性地对他笑了笑，有点为难地从云雀的手中拉扯出自己的手。
　　
　　云雀恭弥凶狠地瞪了那褐发少年一眼，那少年只好乖乖的，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医生困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学生，笑起来真让人觉得舒服，这麽温和的人竟和那个冷漠难驯的云雀恭弥认识？
　　
　　「我来。你，闪去一边。」云雀恭弥冷冷地说，然後按住纲吉的肩，强迫他坐下。
　　
　　医生无奈地摸摸鼻子，他还能说什麽，当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云雀恭弥，说这人是学校的地下君王一点也没错，反正有听说过学校创办人不知道是他的谁谁谁的，背景很牢靠，都不是秘密了。
　　
　　「好吧。」医生知趣地说，有点懒散。
　　
　　然後他侧目一看，那褐发少年对他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
　　
　　医生十分不以为然，或许他才该觉得抱歉，没办法从云雀恭弥的手中救出这个看起来脾气好得不得了的褐发少年。
　　
　　
　　
　　
　　然後，云雀动作流畅地替纲吉清洗伤口，消毒，擦上药水，不算温柔的力道，但也算得上轻巧熟稔，冷淡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除了有点光火的眼睛。
　　
　　「云雀学长，谢谢你。」纲吉看著对方因为略略垂下头，而稍被浏海覆盖住的一张俊脸，笑颜亮灿。
　　
　　云雀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有点不以为意。
　　
　　纲吉打量著外表冷酷沉默的学长，有点微微感慨地轻叹了一口气。如果那个人也有云雀学长十分之一的细心体贴（？），他应该会开心到睡不著觉吧。
　　
　　「学长很细心呢，连我自己没注意到的伤口，学长都看的见。」纲吉轻扯出一抹笑。
　　
　　云雀手上的动作一顿，态度轻蔑，然後有点恶声恶气地说道：
　　
　　「那是因为你笨。」
　　
　　纲吉没有被他的话中伤，照样笑得很洒脱俐落。
　　
　　「是啊。」他并不否认，他也这样自以为。
　　
　　云雀冷哼一声，有点不屑，然後，状甚不在意地随口问道：
　　
　　「谁弄伤你的？」他的口气很不在乎。
　　
　　纲吉只稍稍怔愣了一下，然後没有说话，只挂著淡淡的微笑。
　　
　　云雀只好烦闷地自己猜测。「六道骸？」
　　
　　纲吉很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低呼道：
　　
　　「学长怎麽会这麽说？」
　　
　　眨眨羽睫，然後刻意加重擦揉药水在伤口的力道和技巧，旋转、勾划、翻搅，带点小恶意，结果却发现纲吉连一声喊疼都没有，嘴边还是那挥之不去的笑意。没有听到求饶声，心里不觉得更加烦闷了。
　　
　　「哼，看你的伤口明明不大，却弄的那麽深，力道一定不小，想也知道不可能是自己撞的，白痴。」
　　
　　纲吉苦笑。「学长你说话就说话，後面一定要加难听的语助词吗？」
　　
　　不否认对方恶意的薄惩让他手的痛感遽增，可是纲吉仍旧姿势不变，慷慨大方地尽让对方料理他的伤口，也没有丝毫退缩或痛感表情。
　　
　　「六道骸是个白痴。」云雀冷然的声音带点低低的气愤，突然说。
　　
　　纲吉并没有纠正他诋毁自己心目中完美少爷的字句，只是轻笑道：
　　
　　「在云雀学长的心中，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是白痴吧。」
　　
　　然後，他听见云雀的嗤哼声，大概对方也默认了。
　　
　　云雀突然停下手上擦药的动作，黑亮的凤眸灼灼地直望进纲吉的瞳底。突然被人这样认真正面地盯著，冷不防地，纲吉竟有点心跳失序。
　　
　　「为什麽不叫我放轻力道，你应该会觉得痛吧？」他刚刚都已经近乎是在玩弄这草食动物的伤处了，没想到这个白痴也都没阻止他，还平静地和他谈话，把伤口弄给他玩，云淡风轻地像这不是他自己的一只手。
　　
　　纲吉下意识回避他深遂的眼神，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制服下面的几颗扣子。
　　
　　「因为，又没有到很痛很痛啊.........这点程度的疼痛，我还可以忍受，所以可以给学长你玩。」纲吉低低的笑说。
　　
　　云雀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听纲吉这麽说，就觉得十分愤怒，长大後，几乎已经难得会让他有这麽强烈的怒气而感到情绪波动了。抓住纲吉手的力道不知不觉变得很重，都掐出一道紫红色痕迹了。
　　
　　但是纲吉也没说疼，还是让他自己注意到的，云雀觉得更加怒不可遏了，泽田纲吉绝对是个白痴。
　　
　　然後，不由自主地从薄抿的唇瓣毫不客气地咬牙说出：
　　
　　「我跟六道骸不一样，别把对他的方式拿来对我。」云雀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麽，但他就是觉得很生气，气炸了。
　　
　　他的生气是冷的，不形於色，一种闷骚型的气怒，但是，比外放型的怒气更加狂炽。
　　
　　纲吉听见他说的话，那麽一瞬间瞳孔急速瞠大，而後呆呆定定的看著他俊美成熟的脸庞，不由自主地伸手捂住自己突然满胀的左胸，不作反应。
　　
　　呆愣了那几秒，才感动地边哭边笑道：
　　
　　「谢谢你，云雀学长，谢谢你...........」只有这人会那麽了解他，然後，知道他心里的徵结，他是真真正正的好人，虽然这人总是那麽言不由衷。
　　
　　
　　而云雀那麽一瞬间，深遂幽暗的眼睛好像浮现出一种亟欲抓住什麽的光芒，亮著难懂神秘的光采。纲吉稚嫩暖和的脸庞倒印在那幽黑的凤眸中，深刻地像是烙印上去的图像。
　　
　　换药、贴上纱布、包扎的动作渐渐变得很轻很柔，完全让人想像不到前一刻的他还是多麽多麽的粗鲁。




惟愿足矣(骸纲/云纲) 之九

　　
　　云雀学长问他的话一直反覆回响在脑海中，他的声音冷然低沉，带股浑然天成的说服力。
　　
　　深刻光亮的眼睛像是洞犀了他一整个人，敏锐犀利的不可思议。
　　
　　『我真搞不懂你，你有必要依附在六道骸之下吗？』
　　
　　『可是，他是我的恩人，照顾他是我的责任，我没有办法不把他放在心上。』
　　
　　『喔？照道理说来，应该对你好的是他老头吧，他算什麽东西！就算要报答恩情，你应该照顾好好的人也是他老头，不是他吧。』
　　
　　『但是，他是老爷唯一的独子，对他、对老爷我都有责任。没有六道家，很显然地，就不会有我的存在。我欠他们的，已经很多了。』
　　
　　『别傻了，难不成你真想一辈子在那个家当个永远的佣人？既然真的是如此，你书读的那麽认真做什麽？那些努力又是干什麽，嗯？别告诉我你心里面一点想要摆脱现状的渴望都没有。你也想得到尊严和脸面吧，当一个佣人，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我..........』
　　
　　『你觉得你做的不够多？为了那个自以为是的白痴，难不成你就真的不要自己的人生了，别傻了！』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欠他们家的，你可以用你的能力努力赚钱随便你做什麽样的回报，浪费自己的人生那绝对是愚蠢无比的选择，还是你觉得你所谓的对你很好的老爷要的只是你一辈子的奉献吗？别笑死人了！他有足够的金钱买下无数个像你这样的帮佣人。』
　　
　　『我真的可以有自己的人生吗？』
　　
　　幽黑的眼眸发散著坚定清晰的讯息，鼓舞他。
　　
　　
　　
　　『你凭什麽会觉得你没有这样的权利和资格呢？』
　　
　　学长这麽说。
　　
　　
　　
　　
　　
　　
　　
　　不可否认，学长说的话，真的让他心动了。
　　
　　像他这种人，也可以决定自己想要的人生吗？
　　
　　他的人生，他的人生，以他自己作为主角的人生，纲吉不由得思考起来，云雀的启蒙话语在他塞满六道家的单纯心中，激起了一道道涟漪。他的人生，可以的话，他想去外商公司当个职员，然後有机会出游很多国家，他愿意把所有赚来的钱都交给老爷和骸少爷，当作感谢他们照顾的回报，并且他会努力表现自己，他想得到他们的认可和赞赏。
　　
　　明明是骸少爷和六道家的佣人，有这种独立的想法，会不会太过忘本，太过奢侈，太过自以为是了？纲吉懵了。
　　
　　纲吉思绪纷腾之时，一颗不明物体突然往他脸上飞了过来，重重击在他脸上。
　　
　　一个「碰」声！
　　
　　「唔！」他捂著脸，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的窘态，著实逗乐了某些等著看好戏的富家公子哥，嘲笑调笑的声音不断响起，像摆脱不去的讥讽和看不起。
　　
　　「真笨，谁让你玩三对三斗牛都不专心，活该。」他的其中一个队友说。
　　
　　纲吉把球捡拾起来，没有说话，轻轻擦去脸上细碎的沙子。
　　
　　他真的很不愿意跟骸少爷还有少爷的朋友玩这种篮球，不管有没有跟骸少爷配在同一队上。
　　
　　他不明白这些人明明就弃嫌自己，却总是硬要他和他们玩球，而骸少爷明知道他对这种运动不在行，也不说话，由著他们乱来。
　　
　　老实讲，连纲吉自己都觉得他们算幼稚了，所以只能应付般地和他们应答相处。如果换个方面想，也许这些人要的，也就是一种所谓的自我优势认同，从欺负比他们弱小的人当中获得。
　　
　　每次一玩完，身上总会青一片紫一片，乌青一大堆，不是擦伤就是扭伤，一整个就像经过暴力折辱过的样子。这样的运动，太过暴力和血腥，他好不习惯。而且，总是觉得，那些暴力和血腥只针对在这个非富即贵的团体中格格不入的自己，绊脚、肘击、拳头、推挤，老冲著他来，而且每次都变本加厉。
　　
　　还有，他不喜欢那种自己被抽到时，那些分配到和他同队的人那一副倒楣透顶、抱怨连连的样子。他明明也是不想玩的，可是他们强迫他玩，害他不能和山本狱寺他们一起玩棒球，但又理直气壮地嫌弃他讨厌他。更令他感觉失望的，是他最重要的骸少爷有时竟也有和他们一样的反应。
　　
　　『啧，配到鬼牌了，真倒楣。』他们都是这麽说他的。
　　
　　鬼牌，就是在说他，想必意思一定都是不好的，他想到庙宇求神拜佛所抽到的大凶签。不晓得那些人当他是下下签，骸少爷是不是也被影响了，也是这样看待他的。
　　
　　「算了，抽到鬼牌这次笃定是输了，算你们幸运啦，Icemoon、骸、千种。」他的其中另一个队友又说。
　　
　　纲吉抿著唇，不知道要说什麽才好，最後，只好低低说了声：
　　
　　「对不起。」
　　
　　有人冷哼，有人低笑。
　　
　　「纲吉何必要道歉呢？这不是你的错。」骸少爷拥著那表情冷淡但却依旧豔丽惊人的Icemoon同学，声音柔柔地说。然後深幽的眸光一转，挑衅地望著他的另外两个队友。「大和、森田，你们不会这麽输不起吧？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
　　
　　纲吉勉强微笑，骸少爷说的话，他一点也不开心。因为，就连骸少爷也看不起他。
　　
　　「哼。」大和和森田冷冷一笑，然後嘲讽地说：「放心，我们会很有运动家的风度的。」
　　
　　「那就继续吧。」Icemoon清冷好听的声音悠悠地响起，让人无法不被吸引。
　　
　　他丽容未变，身上一滴汗水也没有，呼吸也悠扬閒散，一身乾乾净净的气息，虽然玩的是动作必须要很大的篮球游戏，但大家好像都有共识，不想让他累到，也不会让他觉得挫折，很少拦阻过他，更不可能会在这场运动中弄伤了这位雪丽出色的异国少年。
　　
　　纲吉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强自打起精神玩起他一点也不想玩的运动游戏。
　　
　　如果大家都能遵守游戏规则，那他倒不至於这麽不愿意，只是明里暗里的拐子和小动作都冲著他来，一点也没客气，甚至有时候还队友还会暗自对他做手脚，纲吉真觉得或许他玩得不是篮球，而是橄榄球吧。而且，他根本无法觉得自己有所谓的「队友」。
　　
　　他真是难免怀疑，这是不是一场富家子弟对一个普通人所做的身份斗争，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参与给他们带来的或许也是莫大的兴致和来劲吧。
　　
　　既然这样，除了忍受，又还能有什麽办法。骸少爷，他，毕竟也是这些人的当中之一啊。




惟愿足矣(骸纲) 之十

　　
　　
　　纲吉和往常一样，做著基本也琐碎的清洁工作，空荡荡的教室依旧只有他一个人，因为熟稔而得心应手的每项工作，他还是按部就班的一一完成。把在六道家服务的那种认真态度投射在每一个细节上，不敢马虎。
　　
　　他当然可以随便打扫然後走人，但是，不知道为什麽，他就是想好好的清洁这个教室，他不想那麽早回家。
　　
　　以前，总是那麽期待放学回家，一进入大厅，就看到骸少爷优雅高贵的坐姿体态，还有会期待看见那俊美的脸庞挂著浅淡的微笑。就算，那算不上是一个包涵有任何意义的笑容，也让他觉得，他好像看见了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了。
　　
　　但是，自从Icemoon同学进入了骸少爷的生活，这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的心情也变了。他不想回去一看见的就是那麽状甚亲腻的两个人，就算家里没有Icemoon同学，骸少爷也不像以往那样，会坐在客厅，对他露出清清淡淡的微笑。
　　
　　纲吉思想起，今天下午那堂统计学，自己被老师厉声责骂、言词侮蔑的情形。
　　
　　明明没有带统计学课本的是骸少爷的朋友，大和同学，骸少爷却那麽帮他。
　　
　　嘴唇微抿著，略肿的脸颊滑过几滴温润的泪珠，然後低落在乾净的地上，荡开、荡开。
　　
　　
　　
　　
　　
　　「我要借你的原文书。」他还记得，大和同学就这麽直挺挺地走到他的桌前，然後大手毫不客气，拿走了他下一堂课要用的统计学原文书。
　　
　　他的口气是那麽随便那麽理所当然，纲吉实在无法不觉得愤怒。
　　
　　「但是，那是我的课本，大和同学。」纲吉认真地回答他。
　　
　　「所以我说，我会还给你的，只跟你借一堂课而已，别罗嗦。」大和同学不耐烦地说，拿著他的书就想走人，好像连跟他讲话对他都是一种污辱的样子。
　　
　　纲吉不可置信地瞠大眼，不敢相信怎麽会有这麽自以为是的人类，他追了过去，然後说：
　　
　　「可是我只有一本书，借给你，我就没有了，你会害我被老师骂的。」
　　
　　大和同学倨傲地扬著嘴角，英气的脸上挂著挑衅的微笑，他漫不在意地回眸看著纲吉，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然你想怎麽样？」
　　
　　纲吉抿抿唇，突然之间想起了云雀，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声音不再像往昔那麽轻细。
　　
　　「我只想要回我的书，请还给我。」统计学老师出了名的严厉，最不喜欢打混摸鱼的学生了，他如果没有书，会被责骂死的。
　　
　　「你想要回书，我就要给你吗？」大和好像听见了什麽有趣的笑话一样，笑的很狂肆。「你算是什麽东西！」
　　
　　纲吉略略红了脸，然後低声说道：
　　
　　「可是，你家世很好，老师不会太为难你的，如果是我的话，会被说的很难听。」纲吉的声音到最後已是嗫嚅了。
　　
　　大和扬著脸面，冷冷哼笑，自顾自地走回他的位子。
　　
　　「那关我什麽事？」
　　
　　纲吉觉得有点生气，对他蛮不讲理的野蛮行径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明白，那麽优秀完美的骸少爷，怎麽会和这种人交朋友呢？
　　
　　「你太过份了！」纲吉说。
　　
　　「过份？我过份？！」大和哈哈大笑，然後面色一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我倒要让你看看什麽叫真正的过份。」
　　
　　说著，把纲吉那本统计学原文书重重摔在地上，然後，用他那双黑的发亮的皮鞋踏了上去，恶意地污辱扭擦。
　　
　　纲吉很生气，立刻朝他扑了过去，就算他知道後果可能是以後会被刁难的很严重，他也顾不了那多了。
　　
　　大和冷眼看著弱小到不堪一击的纲吉，几乎在纲吉动手推开他那一刹那，他就一个拳头打在纲吉的肚子上，然後另一只手重重地横劈在纲吉的脸。他是练家子，体格发达，对付纲吉这样的角色，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纲吉那一瞬间只觉得彻底的痛，然後短短麻木，再热辣的疼。
　　
　　「平时看在骸的面子上，不想太明目张胆的教训你，你还敢找我的麻烦。」大和冷冷地说，「我知道Icemoon不喜欢你，虽然他没有明确地讲过。不过，妈的我告诉你，Icemoon讨厌的人就是我讨厌的人，我不会让他好过。」
　　
　　纲吉瞪著他，不服输，目光炯炯。突然好像发现了他背後站著的人，一时难忍地吟哦了出来。
　　
　　「骸少爷？」
　　
　　他的低唤，也让大和注意起。
　　
　　大和急转过身，对骸大笑著。
　　
　　「Icemoon、骸。」
　　
　　骸皱著眉头，看著纲吉肿胀的脸颊和捂著肚子的手；以及，被撞倒的桌椅。
　　
　　「这是在做什麽？」他看著痛得扭曲一张脸的纲吉，有点生气。
　　
　　「骸少爷......」纲吉不知道为什麽，看到骸少爷的出现，就有觉得很想哭的感觉。
　　
　　大和却若无其事，没怎麽当心，只无所谓地笑了笑，有点无赖。
　　
　　「嘿嘿，帮你教训一下不服管教的小佣人啊，兄弟免费帮你了。」
　　
　　骸冷冷瞪了他一眼，彻骨的寒冰冻了大和一下，大和稍稍收起了玩戏的态度。
　　
　　「纲吉，怎麽一回事？」骸问。
　　
　　「他硬拿走我的书。」纲吉低低地说。「我要上课的书。」
　　
　　骸好像大概能了解始末了，提起大和的衣领，逐字地警示道：
　　
　　「把书还给他。」
　　
　　「为什麽？那我怎麽办？！」大和不甘心。
　　
　　「那是你的事。」骸冷酷地说。说实在话，他倒底有没有把大和这个人放在心上过，也不一定，估计他目前只在意的也只有那个Icemoon而已了。
　　
　　大和不太开心了，但没有发作，他转而看著Icemoon。
　　
　　「Icemoon，你帮我说话。」大和说。
　　
　　Icemoon表情冷淡，美丽无暇的玉颜没有丝毫的情绪，像不被外物所影响的仙子一样淡视一切。
　　
　　他不常讲话，跟一般人不一样；他的物欲不高，所以显得很特别；尤其，是那张比任何明星都还要好看的完美脸蛋，这种种的一切都足以在六道骸的心目中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就当他们都以为Icemoon沉默依旧，也不会说什麽的时候。
　　
　　「算了。」Icemoon清冷的声音溢出了美丽的红唇。
　　
　　大和好像中了乐透一样，得意地大笑著。
　　
　　「爱怎麽闹随便你吧，别太过火就好了。」Icemoon又说。
　　
　　大和乐不可遏地点点头，Icemoon帮他说话，真是让他又惊又喜又开心。要不是他有六道骸了，这个美丽的雪国少年，他一定要弄到手。
　　
　　「我这麽说，你会生气吗？」Icemoon冰冷的眼神看著纲吉，然後又调转到骸的身上。
　　
　　骸拉过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然後笑道：
　　
　　「我怎麽可能会生你的气，My Charming Angel。」
　　
　　Icemoon轻轻一笑，无比的迷人。骸好像被他吸引去了注意力，完全对大和和纲吉的事忘怀了。
　　
　　很不公平，但是没办法。纲吉不用尝试，他就知道没办法。
　　
　　他看著自己长满茧的小手，好像有点明白什麽了。茫然地眨眨棕色的眼，原来，有些事情是努力也没办法扭转的啊........
　　
　　
　　
　　
　　结果，事情还是没有改变，有没有骸少爷的出现都一样，大和同学还是拿走了他的书，顺便数落了他一番。
　　
　　而他，被老师严厉的斥责，还必须到外面罚站，大家都在笑他，大和同学笑得更是夸张。连骸少爷，也微笑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那麽好笑？连他自己也很想笑了，不过......
　　
　　是苦笑。
　　
　　
　　
　　
　　
　　
　　
　　
　　後记：很明显，大和是Icemoon拥护者




惟愿足矣(云纲) 之十一

　　
　　
　　「泽田纲吉。」
　　
　　云雀突然出现在门口，口吻冷淡但却不显得疏离地叫唤著。
　　
　　纲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没有听见。
　　
　　云雀眉头微蹙，他有个禁忌：“那就是同样的话不喜欢重覆讲第二遍”。但此时此刻，该死的泽田纲吉却在考验挑战他铁律般的禁忌。
　　
　　但是他不可能真的因为纲吉没听见就真的调头走人，那样的动作实在太愚蠢了，烦躁地抿抿唇，他不由得有点气懑不耐地再喊了一次。
　　
　　「泽田纲吉。」他的声音略高了。
　　
　　然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那只笨到人神共愤的白痴草食动物的身影看来无端狼狈，他困惑地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也被牵引了，胸口有点抽涩。
　　
　　於此同时，背对他的纲吉背影突然僵了一下，然後胡乱地擦了擦脸，有点犹疑而缓慢地调转过脸来，扯出了一个看起来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学长，你来了啊。」他的声音很不自然的轻扬。
　　
　　云雀眉头皱得更加死紧，凤眸紧紧地锁著他，他不是笨蛋，这家伙口气中的鼻音那麽明显，他怎麽可能听不出来？
　　
　　乾净发亮的黑色皮鞋稍嫌急促地踏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叩叩地急响，那道俊雅冷漠的身影直直站在纲吉的面前，审视锐利的目光凶狠地瞪著他。
　　
　　纲吉的眼睛一开始还是像往昔一样笑得弯弯的，蓄满温柔包容的笑意；但在云雀的冷视下，逐渐崩盘，他愧疚地垂下头。
　　
　　「对不起。」纲吉说。
　　
　　「你为什麽跟我说对不起？」云雀冷冷地反唇相讥。
　　
　　纲吉抿著唇，沉默著。他怯懦地抬眼看了云雀僵冷薄怒的俊脸一下，然後有点低落。
　　
　　「不知道。」他说。
　　
　　然後又补充：
　　
　　「或许，是因为，我总是没有办法像学长这麽强悍，我觉得......我很弱。」他颤著声说。
　　
　　云雀定定地望著他略显狼狈不堪的身影，不知怎地，又觉得自己的情绪被牵动了，随之高低起伏。
　　
　　冷沉的凤眸亮著奇异的光芒，望著低著头的人。
　　
　　纲吉没有再说话了，依旧垂著头默默不语，他的制服染上了灰尘的污色，不像之前整理地那麽端正工整，那乖乖牌模范生的模样也不见了。
　　
　　云雀看著看著，突然，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替他整理外翻的衣领，把它反褶好，就像之前他所见到印象中的那整齐的模样，动作淡的像一缕轻烟。
　　
　　纲吉没有被他突如其来的意外亲腻之举吓到，安静地任由云雀打理他脏污的样貌。
　　
　　云雀眯著眼，看见他裸露在制服外面两只纤细手臂上的乌青，动作僵了一下。
　　
　　眯起的凤眸隐匿著深幽的光火，发酵著某种压抑的愤怒。
　　
　　「这个，是今天体育课弄伤的吗？」修长的手搁在肌肤的乌青淤血上，然後目光扫过还缠绕著绷带那因六道骸而撞伤的伤处。
　　
　　轻柔的口气带著森冷刻意的放松，但却几乎是咬牙硬是说出口的。
　　
　　纲吉没有回答他，只低著头看自己脚下的皮鞋。
　　
　　云雀眼光幽暗地说：
　　
　　「今天我在生委会大楼的办公室，从阳台上有看到你，和你们。」
　　
　　纲吉这才轻轻而勉强地应声：
　　
　　「嗯。」
　　
　　「你喜欢玩那种篮球？」云雀口气变成难以压制的气闷。
　　
　　纲吉只说：
　　
　　「没有很喜欢。」
　　
　　云雀脸色狰狞了，一张俊脸变得更加扭曲，却又强自自己面无表情。
　　
　　「那，为什麽？」他冷冷地问。
　　
　　「什麽为什麽？」纲吉。
　　
　　「你知道我在说什麽？别跟我装傻！」云雀力道偏重地攫住他下巴，硬是抬起他的头，逼他直视自己。
　　
　　但是，直到抬起纲吉的脸，直到清楚看见他脸颊上的红肿乌青，他才知道这个人为什麽从看见他後就一直低著头，为什麽制服会那麽脏乱，不如以前的整洁；为什麽一向褶得整齐的衣领会外翻，不再端正。
　　
　　一开始离得远没看清楚，现在近的清晰可见。拳头不由自主绷紧。
　　
　　俊美的脸逐渐阴暗阴冷，一双凤眸阴骛地吓人，本来已经冷漠的表情更加僵冷生硬，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毫不掩饰的怒气。
　　
　　「...........」
　　
　　「妈的！别告诉我又是六道骸！」云雀气怒地低斥。
　　
　　他生气的不只是那个始作俑者的男人，更气的是因为那个人而完全没考虑过他自己本身的白痴，泽田纲吉。
　　
　　「这个跟骸少爷没有关系，是我跟别人争执才会这样的。」纲吉说。
　　
　　云雀抓攫住他的下巴，发火的眼光像蛇一样地盯著他，充满压迫力。
　　
　　「那手臂这些呢？」他锐利质问。
　　
　　「.........」纲吉低头，沉默。
　　
　　云雀没来由得更加生气，低咒了几句脏话，然後一脚踹翻了离他最近的几张学生桌，桌椅齐倒的声音砰砰作响，他把愤怒化成了具体行动。
　　
　　「别这样，这是我的事情。」纲吉抓住云雀的手臂，制止他，直截地说。
　　
　　云雀学长跟骸少爷不一样，如果他抓住的是骸少爷的手臂，骸少爷一定是目光微带鄙夷地低视著他，清楚告诉他什麽是尊卑。但云雀学长却是用一双气极怒极的眼神凶恶地瞪著他，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咬死他的样子一样。
　　
　　「泽田纲吉，你该死！」云雀冷酷地直说，恨恨地瞪视他。
　　
　　纲吉低下头，然後默默却诚意地说：
　　
　　「对不起。」他轻轻松开抓住云雀臂膀的小手。
　　
　　却没意料到，在他松手的同时，云雀反握住他长满细茧的手掌，扣得死紧，用了几分力道，确定对方也挣脱不开的力道，浑然不顾纲吉瞠目的双眼。
　　
　　俊眸瞥了纲吉一眼，然後迅速调转开，他丢下云淡风轻的简短话语：
　　
　　「你，跟我走！」然後硬是拉著纲吉离开闷死人的教室。
　　
　　纲吉被他蛮横地拉著，都快跟不上他的步伐了，不由得急道：
　　
　　「你要带我去哪里，云雀学长、学长，你等等，慢一点........」
　　
　　对方根本没有在理他，只放重了握住他手掌的力道，反倒加快了他原本就已经快跟不上的步伐，像是故意在欺负他。
　　
　　
　　
　　
　　
　　
　　然而，交握的手心，传散著人的温度，却那麽的温暖裹实。
　　
　　
　　
　　
　　
　　
　　
　　
　　
　　
　　後记：有感受到被支持的感觉耶，很温暖，谢谢可爱的大家，哈哈。
　　　　　正式迈入二字头的一章，第11章了，这都是你们的功劳啦～～～　




惟愿足矣(云纲) 之十二

　　
　　
　　
　　纲吉绝对想像不到，云雀带他去的地方竟然会是生委会大楼，而且目标还是他那个超级豪华版的办公室，云雀自称的「家」。
　　
　　很豪华，真的。
　　
　　从个人卧室、卫浴设备、厨房、健身房、撞球桌、高级家俱和摆饰，还有一个桧木制的超大书柜，最夸张的是那大的不像话的坪数，纲吉不得不惊愕咋舌。
　　
　　「学长，这是你的办公室？」他吓到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云雀出入自如的行径，他真的会以为自己来到了总统套房，云雀学长果然是个高品质生活的人。
　　
　　云雀回过头，侧脸轻忽淡然地瞥著他。
　　
　　「有问题？」薄薄地嘴唇微启，带著傲气的弧度。
　　
　　纲吉认真地摇摇头，然後说：
　　
　　「我终於知道学长你为什麽不常回家，而都住在学校了。」这已经够舒适了，还有钟点佣人打扫，不能够再挑剔了。再不知足的人，一定会招天打雷劈的。
　　
　　云雀凤眸微挑，问：
　　
　　「你不喜欢？」
　　
　　纲吉轻轻地笑，眼睛笑得弯弯的，漾著柔和润泽的光采，让人很舒服很愉快。云雀每次看著这样的他，都会觉得有股异样感穿透脑骸。
　　
　　「没有，很喜欢。这样就可以很常看见你。」纲吉嘻嘻地笑，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憨傻的很可爱。
　　
　　这样坦荡毫不掩饰自己心思的表情和口气，每次都让云雀觉得别扭，但是又找不到可以发作的点。烦闷地别过脸，白皙的耳後根却似乎有点淡淡红色爬上肌肤。
　　
　　不过，一想到纲吉红肿的脸颊，顿时又觉得有件事情刻不容缓。俊脸又变得很冷沉很严厉。
　　
　　他把纲吉拉过去沙发，然後推倒他，无视於对方的错愕，直截地命令他坐下。接著，自己从某个柜子拿出一个医药箱。
　　
　　纲吉坐在柔软舒服的沙发上，有碍於对方一下子又变得杀气腾腾的凶脸，不敢乱动，只能睁著一双圆滚滚的褐色大眼四处张望。
　　
　　咦？前面，那个黄黄的，是个什麽玩具吗？
　　
　　他疑惑著，接著，那一团黄色的物事顺著他的困惑，迎面而来。
　　
　　哇！他瞠目结舌！鸟耶？！
　　
　　「学长，你家有鸟？！」其实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学长，你的办公室居然出现了一只鸟？！
　　
　　云雀冷冷地看著那只黄色的鸟，显得很漠不关心。
　　
　　「别管它。」警告地瞪了那聒噪的鸟儿一眼，拿著医药箱坐在纲吉身边。
　　
　　柔软的沙发因为他的坐下而陷出一个凹型，就像他无法让人不注意到的特质一样。
　　
　　纲吉眨著好奇生动的眼神，问：
　　
　　「那只鸟是你养的吗？」
　　
　　云雀好像有点嫌恶的抿抿唇，不太甘愿地说：
　　
　　「偶然捡到的。」
　　
　　纲吉掩著嘴，闷笑，眼睛笑得像一枚弯月。
　　
　　「想不到学长你也会有宠物。」
　　
　　云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俊脸冷冷，警告他。说：
　　
　　「你有意见？」
　　
　　纲吉连忙摇摇头，然後细如蚊蚋地自言自语，低喃道：
　　
　　「我还以为就算学长会养宠物，养的也应该是老虎狮子鳄鱼那种东西啊，居然养这麽正常的东西，真不像学长呢。」
　　
　　云雀出声：「你在嘀咕个什麽东西！」
　　
　　「没有没有。」纲吉失笑数声，连忙正襟危坐。
　　
　　那只黄色小鸟飞过来云雀的身边，鼓动著双翅，看起来十分可爱讨喜，然後不停叫嚷：
　　
　　「云雀、云雀，我饿了，云豆饿了！」
　　
　　云雀眉头皱起，耐性不佳地眯起双眼，双目闪过的厌烦的火光，然後双手往旁一挥，恰好击中在小鸟云豆身上，力道很大。
　　
　　纲吉那一瞬间，好像看见云豆飙泪的样子了，有点呆愣眼前的这一幕，心里为这可怜的小东西觉得吃痛。
　　
　　「叫云雀大人！」云雀口气很凶，眼神冷肃。「还有，别吵我！」
　　
　　云豆委屈地尖声叫著：
　　
　　「云雀大人、云雀大人，云豆好饿、饿扁了，快饿死了。」
　　
　　云雀捏起它翅膀的一角，然後嫌恶地把它从窗户边扔过去，冷声命令：
　　
　　「自己飞出去找吃的！」
　　
　　所以，如此这般，纲吉最後看到可怜兮兮的云豆小鸟含泪控诉漠不关心它的主人，屈服在绝对强大的恶势力下，自己飞出去外头养活自己了。
　　
　　自力更生，是云雀宠物存活的铁的记律。
　　
　　纲吉怔忡地调转过头，然後用很努力维持平静的声音说：
　　
　　「学长，你都是这样对待宠物的吗？」
　　
　　云雀正拿起乾净的棉花棒沾染药水，听见纲吉说的话，凤眸迅速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口气不佳地质问道：
　　
　　「你不服气？」眼神大有你敢点头就死定了的意味，锐利如刀芒。
　　
　　纲吉讪笑几声，就算知道对方不会伤害自己，也还是有点慑於那又冷又凶的表情和气势。然後，他慌乱地挥挥手，陪著笑脸。
　　
　　「没有没有，只是，好特别的教育方式啊。」
　　
　　云雀冷哼了一声，神色倨傲。
　　
　　修长的手指攫住纲吉的脸，冷淡沉静地说：
　　
　　「别废话了，转过来，我要擦药。」
　　
　　「喔，好。」
　　
　　纲吉敏感的眯起眼睛，棉花棒擦在伤处的手劲意外的轻巧，跟那张近在咫尺的冷酷俊脸完全搭不起来。云雀很仔细地擦著纲吉红肿的脸颊，俊美的脸庞凑得很近，灼热的呼吸几乎都喷洒在纲吉的脸上了。
　　
　　云雀学长其实长得很好看呢，跟骸少爷一样好看。虽然不同韵味。云雀学长冷酷俊美的脸总是有藏不住的倨傲和冷然，像高高在上的浮云一样，所以让人常会不由自主注意起。骸少爷的特质就是那温雅淡定却又看清楚掌控著一切的自信感，但总是看不懂真正的他，却总让人有更想了解他的欲望。
　　
　　不过，云雀学长真的对他很好，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身份，还亲自帮他上药，连从小到大生活一起的骸少爷都不曾对他这麽亲近过呢。
　　
　　云雀的好，纲吉既是感激又是感动。
　　
　　褐色的眼睛落在云雀那紧抿著却弧度完美的唇型上，然後滑下，移到突出的喉结上。可能觉得自己这样观察别人太过不坦荡又小人，纲吉连忙移开，可是没有一处可以定住他视线的地方，却又让他无端手足无措。
　　
　　不知怎地，这麽近的距离，这麽奇怪的相处，还有热热的手指温度和灼温的呼气，让纲吉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莫名的心跳失序和紧张感。
　　
　　云雀没有什麽表情，显得很正常，纲吉觉得自己别扭的心情真是太过小家子气了。但是，心里虽然不断预作建设，乾净柔软的脸颊还是浮现了一点点不自在的红。
　　
　　「手给我。」云雀忽然说，然後幽深黑暗的凤眸略有所思地望了纲吉不自然的脸色。
　　
　　纲吉好像如梦初醒，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对方用那双宛如子夜星芒的黑眸深思地看了他许久，才从自己发呆的情绪中回归正常。
　　
　　「啊，是！」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云雀的手上，乾咳了一声，可能觉得有点困窘，所以不太自然地低垂下脸。
　　
　　云雀深不可测的双目略带深意地端详著他，在纲吉垂下脸面所以看不见的角度中，薄如蝉翼的唇瓣微微扬起，露出一道带有几分明显愉悦的笑痕。
　　
　　然後，继续帮纲吉上著手臂的淤血乌青和一些小擦伤的药。
　　
　　
　　
　　
　　
　　
　　不过，胸膛上和肚腹的挫伤，在某放不开脸红透的少年坚持自己来之下，上药的工作，就回归主权了。
　　
　　
　　
　　
　　
　　
　　
　　
　　
　　
　　後记：急事外出，留言我晚点回^^




惟愿足矣(骸纲) 之十三

　　
　　纲吉斜躺在床头柜上，静静地翻阅著他的心理学课本。是堂选修课程，没有那麽重要，所以他阅读地慢条丝理，很是閒散，没有压力。
　　
　　就这麽看书，一直到自然睡著的时光很平静很悠閒，是他觉得最安稳的时候了。
　　
　　略为晕黄的灯光洒在他偏白的柔软脸颊上，淡淡的柔和著，让人看了也觉得心里十分澄明。
　　
　　棕褐色的发丝盖在额前，那总是温润的眸子带著享受般的意味，静静观看著手上的书籍。
　　
　　他想起那个黑发凤眸俊美冷漠的云雀学长了，对方在看书时总是令人觉得格外优雅，明明看得是厚重艰涩的原文书，那张脸仍旧淡淡冷冷，雅致地令人十分印象深刻，那画面俊的像一张图画。
　　
　　他曾经问过学长，书是怎麽读的？对方那时不以为然地望著他，然後口气淡然地回道：「不就是用眼睛看吗？」
　　
　　真是个乱七八糟的答案，不过很有意思。他试图解读为是一种自我心理的问题，因为想而看，同样的，也为了看书而读书，他喜欢这种想法。学长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用无所谓的口气説话，但，并不令人反感。
　　
　　虽然有点我行我素，但很有意思啊，跟他的人很像，面冷心热吧。
　　
　　微抿的唇瓣勾起笑痕，笑得弯弯的，好像正想著某件令人愉悦的物事，让人十分印象深刻。
　　
　　当骸推门而入，一进来纲吉的房间，看到的就是那样浅笑著好像有著欣喜事物的表情。
　　
　　他有点意外，一时半刻说不出话，或许是有点讶异平素在他眼前总是唯唯诺诺的纲吉，原来也会有这麽令人深刻的表情。
　　
　　好像此时此刻，他才意会到：其实，对於纲吉，他了解的真的不多。他有自己的交友圈和生活圈，那是纲吉没办法参与的，当然在平时，纲吉的一切他也并不是那麽有兴趣。他们的接触，也仅在於家里面而已。不知道为什麽，他突然有点好奇，是什麽样的人事物能够让纲吉流淌出那麽温暖美丽的笑容。
　　
　　不过，那笑容在视线触及自己时，陡然就消失不见了。
　　
　　「骸、骸少爷？」棕色的瞳眸一看见那熟悉的俊挺身影，原先清澈暖洋的眼神全都褪尽，被大大的惊愕所取代。
　　
　　书本被阖起来，纲吉也由倾躺的姿势变成正襟危座，态度转变很大，先前的惬意全数不见。
　　
　　红蓝异眸逗留般地凝视著他，被对方的眼睛这样观注著，纲吉手足无措，连心跳也无端加快。
　　
　　只有骸少爷，会带给他这种慌乱、无所适从的感觉。
　　
　　「纲吉，放轻松，你不用紧张。」骸笑著说。
　　
　　看著纲吉恭慎的表情，对比他刚刚乍见的暖润笑脸，就像是大大的差别。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来为什麽。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理当对纲吉没有什麽伤害性，而纲吉的恭敬正色有点太过拘谨吧，好像过於对他客套陌生。
　　
　　「是。」纲吉讷讷地应声，流转的棕瞳在骸坐在他床边的椅上时，就一直四处挪移，不知道该把眼神放在哪里。
　　
　　「纲吉，你不会害怕跟我相处吧？」骸闷声地笑著，表情戏谑。
　　
　　一听见他这麽说，纲吉立刻反射性地回答道：
　　
　　「当然不会！这是不可能的事！」
　　
　　或许是惊觉自己的反应无端太大，怕让骸少爷觉得有点无状，又默默地低下头，嗫嚅地说道：
　　
　　「我只是......只是没有这回事。」泛红的耳根子微微发热。
　　
　　调笑的异色双瞳欣赏著对方的窘态，骸低低地笑著：
　　
　　「没有就好。」
　　
　　末了，又补充一句：「只是你刚刚的表情活像见了猫的老鼠。」
　　
　　纲吉的脸羞赧的红豔豔的，无地自容，支吾著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後，只好惯性地说道：
　　
　　「对不起。」
　　
　　红润的脸庞比平日看起来更加美丽润泽，骸多少有些惊豔，只是却没有多馀心思，他看过了最美丽的Icemoon，对他来说，其他的次等品也就没那麽有可看性了。
　　
　　不过，纲吉说对不起？骸挑高眉头，不知道这孩子为什麽会说出这三个字，却也没有执意追究。他印象中，纲吉也常对他说这句话，好像是他的口头禅一样。
　　
　　「对了，是这样的，纲吉，我有事情要拜托你。」骸双手合十，俊美的脸庞凑近他，嘻嘻地对他笑著，眨著眼，模样有点俏皮。
　　
　　纲吉愣愣地眨著眼，心跳失序的慌乱感觉随著骸身上的气味益发清晰而更加深刻了。
　　
　　骸少爷居然会有事情要拜托他，还对他笑得那麽好看，跟他那麽近距离；纲吉觉得有点醉醺醺的，还有更多说不出来的窃喜。




惟愿足矣(骸纲) 之十四

　　
　　微凉的天气，假日，午後，纲吉跟著六道骸上了房车，为了六道骸所要托付的事情。
　　
　　舒适宽敞的後车座，纲吉和骸并肩坐著，细白却因为做事而有些粗糙的手指平放在腿上，带点细细的紧张拘谨。
　　
　　车上，纲吉略略打量骸俊秀的侧脸，多了几分猜测。对方的唇角是轻轻上扬的，看得出心情不错，想当然要拜托自己的事情一定让骸少爷心情很愉悦。
　　
　　俊美的脸蛋没有往昔那种略带嘲讽般的调笑，那双异色的双眸也没有那麽锐利深刻，此时此刻的骸少爷，温柔的近乎不可思议。轻扬的唇瓣是柔和的笑痕，连瞳孔的眼神也带点微暖。
　　
　　纲吉不否认，自己有点心动了，而且很好奇让对方愉快的原因。
　　
　　骸少爷一定是想到了什麽，才会有这麽好的心情吧。
　　
　　默默将眼光调回，垂眸望著自己的手，跟随著身旁的人，静待目的地的到来。
　　
　　一路上，近40分的车程，他们并没有谈什麽深入的话，对方的时间多半都花在讲电话上，骸心情都显得很不错，间歇性拿起手机和美丽的恋人私喃低语。那迷人愉悦的侧脸，看起来就像沉浸在幸福世界里的人，纲吉看了，缓缓勾起嘴角，淡淡地笑了。
　　
　　然後，脸别过去左面，看著像幻灯片不断窜过的车窗外景色。
　　
　　
　　
　　
　　
　　
　　
　　
　　Valentine’s Day，情人的日子。
　　
　　唯美浪漫的日子即将来临，花坊、精品店的生意都有别於以往，不时可见顾客上门，脸上挂著羞涩、愉悦的笑容。
　　
　　骸领著纲吉进去一家装潢极端奢华高贵的珠宝店，位在市区中心地段最好的这家珠宝店，纲吉小有耳闻，因为这是一家国际连锁的珠宝商行。他曾经在电视新闻上，见过记者大肆报导这家珠宝店的公关发言人主办一场集结上流人士富豪名门的顶极宝钻视觉飨宴。话说，老爷当时也有收到一张邀请卡。
　　
　　迎面过来的领班挂著和善谦逊的微笑，亲稔地招呼著他和骸少爷。
　　
　　这麽高级的场合，纲吉有点不自在，一双微露不安的棕瞳怯然地望著四周。
　　
　　全数都是钻石珠宝，珠鍊饰物，色泽闪耀，款式万种，光采夺目。
　　
　　骸很熟悉地走在领班前面，虽然面色自然，但看得出眼神神色中的略点傲气。
　　
　　「我指定的东西，都送来了吧？」他看著前方，淡淡地问著身後的领班，如入自家之地。
　　
　　「是的。」领班轻声说。「最稀有最顶级最珍贵的黑钻石耳扣，费时了一个月，德国原厂已经送来了制成品，一定会受您喜欢的。」
　　
　　薄抿的唇瓣微微上扬，带著满意的弧度。
　　
　　「嗯。」
　　
　　骸不否认心情的绝佳。顶级珍贵的黑钻本来就稀有难寻，价格远高於一般白钻，他一听德国那边有黑钻原石，立刻毫不手软的购下；然後，把它送去加工研磨修润，花了一个月才做好一对美丽高贵的黑钻耳扣。
　　
　　为的，就是在情人节那天，亲手送给他最喜爱的绝美少年，一个唯一进驻他心底深处的人，Icemoon。
　　
　　美丽的黑钻耳饰衬上绝美的异国少年，那画面该有多赏心悦目，他光想像，就觉得心里一片柔软了。
　　
　　「骸先生请移驾到贵宾室，黑钻石耳扣一会儿便给您送过去鉴赏。」那领班说。
　　
　　前方的骸，轻轻点了个头。
　　
　　领班神色有点奇怪，但还是礼貌地试探道：
　　
　　「那个......」
　　
　　骸斜过脸，挑眉。
　　
　　领班指著远落在後方的纲吉，情理般地询问道：
　　
　　「您带来的那个少年......？」
　　
　　骸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又忘了纲吉了。
　　
　　刚刚一带著纲吉进来，他就率先走开，急忙著询问他的钻石成品，一心一意落在那个还没真正看见的黑钻石耳饰。没有去留意纲吉，一时不注意，便忘了身後带来的人了。
　　
　　那孩子一脸慌乱地看著四周，小心戒慎的样子和这里真显得格格不入。没有自己带领，根本不敢丝毫擅自乱走，就像个和亲人走失，一个迷路的小孩。
　　
　　「纲吉！」他对那孩子般的少年招招手。
　　
　　对方好像安心了不少，像追逐著光线一样，朝他急走过来，眼睛只全心全意地看著他一个人，毫无他物。
　　
　　骸看著这样的纲吉，不免觉得好笑有趣。
　　
　　虽然很独立自主，不过难免也会有不得已要依赖别人的时候嘛。骸浅笑著，望著纲吉红润尴尬的小脸，心想。
　　
　　「骸、骸少爷，我来这里是要做什麽？」纲吉结结巴巴地低问。
　　
　　这个地方，简直是他生活的另一个世界，高贵又奢侈。随便一个奇珍异宝都可以买下好几个自己了。
　　
　　骸低低地笑。
　　
　　然後，做出了一个让纲吉震撼的动作。
　　
　　他把手盖在他头颅上，嘻嘻地笑著：
　　
　　「放轻松，不会把你带过来卖的。」戏谑的口吻。末了，还恶作剧般地揉乱纲吉的头发，口气是上扬的，很亲近。
　　
　　纲吉低下头，不语。
　　
　　但心里头早已雀跃乱跳个不行，羞色的红爬满了整张脸，又紧张又开心。因为骸那无心亲近的举动。
　　
　　他以为骸少爷是不喜欢碰他的，因为他的身份很低。骸少爷以前也是不喜欢和他有肢体上的接触的，今天，却主动亲近地碰他，揉著他的头发，温柔著一张俊脸，就像老爷一样揉著他的头。
　　
　　浅浅的酒窝在脸上浮现，纲吉的脸上挂著微微的笑容，可爱的显露著。
　　
　　「骸、骸少爷是要我帮你什麽吗？」纲吉压抑著内心的情绪，细声问，声音小小。
　　
　　骸大大的笑著，很俊气。
　　
　　「是啊。」
　　
　　「那......？」骸少爷对他露出的笑容，好真诚呢。
　　
　　「这件事，我只让你一个人知道，纲吉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Icemoon，知道吗？」
　　
　　纲吉听著骸像个孩子般雀跃的口吻，也感染了他的愉悦。
　　
　　他乖顺地点点头。
　　
　　骸笑著说：
　　
　　「情人节那天，我要给Icemoon一个最大的惊喜。今天，我要你帮我鉴赏那份惊喜的礼物。」
　　
　　「呃？」纲吉怔愣。
　　
　　情人节？Icemoon？礼物？
　　
　　原来，是快要情人节了啊。
　　
　　今天，是为了骸少爷和Icemoon同学的情人节而来的吗？
　　
　　纲吉似乎知道了什麽，不否认有点失落和难过的心情。但是一看到骸像个孩子般期待兴奋的心情，还因这好心情，今天会跟他开玩笑、亲近地揉搓他的头发，他就觉得什麽情绪一切都无所谓了。
　　
　　异色双眸期待地对望著像能包容一切的棕瞳。
　　
　　「嗯，好的！」他精气十足地说，笑得很亮灿灿的，自动忽略了心里的那种失落难过。
　　
　　
　　这麽刻意振奋的爽朗笑容，是真的笑容还是假的笑容，没有用心了解过他、真真正正和他相处的人，又怎麽看得出来呢？




惟愿足矣(骸纲) 之十五

　　
　　
　　第一眼看到那加工过的黑色钻石耳扣，纲吉的确有受到震撼。
　　
　　黑色明亮的光泽比一般钻石显得更加神秘贵气，流淌著淡然但却让人不得不注意的色彩，就像Icemoon同学的人格特质一样。他是那麽清冷贵气，但那股天生的魅力和容貌就是没有办法让人不去注意他、喜欢他。
　　
　　纲吉想，这样难得一求的顶级黑钻，骸少爷应该也是找了很久吧，足见费了一番心思。
　　
　　他没有问这对耳扣的价钱，光用想像和那名领班战战兢兢的态度看起来，只怕那是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如果问他羡不羡慕Icemoon，他没有办法骗人骗己，说真的，他好羡慕、好羡慕。
　　
　　他羡慕的当然不是因为Icemoon能得到那价格高昂的顶级黑钻，而是能够得到骸少爷这麽贴心的举动，为了让Icemoon同学开心，骸少爷花了相当多的心思在策画，那全部都是他不可求不可得的美好。
　　
　　或许，也幸好，在很久以前他就学会自处和自我定位，他认的清楚什麽是自己能够奢求想望的，也看得清楚什麽是自己永远没有机会得到的。他将自己调适的很好，他不会把自己拿来跟Icemoon同学比较的。他没有那麽显赫的背景、没有那麽漂亮深刻的脸蛋，也没有那种像风铃般清脆好听的声音；所以，得不到Icemoon同学所能够拥有的东西，也是正常的、理所当然的。而且，完美优秀的骸少爷本来就应该配上一个美好高贵的人。
　　
　　纲吉望著静静躺在骸手心的黑钻耳扣，出神地想著。
　　
　　一直到，骸的手伸触过来，撩起他耳旁的几根发丝。细长的指尖，轻轻刷过他的脸颊，动作淡的像一缕轻烟。
　　
　　他下意识一愣傻，就算是到了现在，只要骸少爷的气息稍微靠近他，他还是会莫名的觉得心跳加速。更遑论，如此亲近亲密的动作。
　　
　　「别动。」骸的嗓音倾吐在纲吉耳边。「我帮你带上去，纲吉。」
　　
　　手上拿著发著奇异光亮的黑钻石，微倾的身子离得纲吉很近，骸神色自然，纲吉却困窘极了。
　　
　　他虽然听著对方的话，乖乖没有乱动，可是与其说是不动倒不如说他已经僵硬了身体。
　　
　　「这、这样好吗？」他吞吞吐吐地说。
　　
　　从耳上传来的温暖触感，正告诉他，骸少爷的手，正轻触著他的耳垂，帮他别著那对价值不斐的耳钻。
　　
　　他很紧张，因为骸离他极近，近到他的呼息几乎都喷洒在纲吉的耳上，近到纲吉都能清楚闻到骸身上的气味。
　　
　　「只是试戴一下而已，我总要看看费了我那麽大功夫的东西戴起来有没有那个价值吧。」骸笑著说，轻柔的声音吐露在纲吉耳旁。「而且，我真是选对模特儿了，纲吉，我发现你的肤色和Icemoon差不多白皙，太好了。」
　　
　　纲吉脸上通红，嗫嚅又结巴地说道：
　　
　　「是、是吗？」
　　
　　骸笑著说：「是啊！」
　　
　　纲吉不知道要说什麽，最後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骸扳过他的左脸，方便帮另一耳别上耳扣。
　　
　　「为什麽说谢谢？」他笑了，随意地问。「我发现，你很常跟我说谢谢、对不起和请呢。」
　　
　　纲吉低下头，细声地喃说：
　　
　　「能被骸少爷说我和Icemoon同学一样，我应该是要开心吧，因为Icemoon同学很漂亮。说对不起是因为我做错事该道歉，至於对您说请用敬语是我的本份，很正常的。」
　　
　　骸笑著拍拍他的头，戏语道：
　　
　　「你是你，Icemoon是Icemoon，你有你的好，Icemoon也有他的优点，别对自己那麽没自信。」
　　
　　纲吉愣愣地睁大双眼，棕眸带点微愕和惊喜地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骸少爷，有觉得他好的地方？
　　
　　「我说的不对吗？瞧你这个表情。」骸有点困惑，想了想，才露齿一笑，说道：「不过，是真的啊，我家的小佣人纲吉比其他佣人来的更加细心乖巧，我一直都这麽觉得的。」
　　
　　纲吉眨著雾气的双眼，咬著嘴唇，脸色涨得红红。棕色的大眼感动地望著骸俊美的脸庞和那标记般的异色双瞳。
　　
　　他觉得自己好像从Icemoon同学那边偷来的短暂的幸福，这个片刻。
　　
　　「谢谢骸少爷！」纲吉说，然後迅速地一个九十度鞠躬。
　　
　　骸笑了，淡淡的笑容挂在嘴边，没有往昔那种轻佻戏谑的高贵感，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其实，说认真话，他也离不开纲吉的。纲吉从小到大，包揽了他衣食住行的所有杂事，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缺少纲吉，缺少被纲吉服侍的日子，他也会突然不知道怎麽过活。
　　
　　「好了，把头抬起来，别鞠躬了，我要看看你戴起来如何。」骸说道。
　　
　　纲吉一听，自然听话的抬起脸，让对方端详那对美丽的耳钻。
　　
　　骸的俊脸凑近他，仔仔细细地端详因为耳钻点缀而和往常有点迥异不同的纲吉。打量的异色双瞳在纲吉脸上流转，像评鉴一样物事一般。
　　
　　纲吉长得算是中上，也挺可爱的，那黑钻耳环更衬出一股雅致的感觉，略带点成熟，看起好像还真让人有眼睛为之一亮的淡淡惊豔。
　　
　　说实话，很适合纲吉，特别当他抿著唇微微一笑时，骸突然想起那晚所看到的，那个嘴角挂著閒适温润淡笑的特别的纲吉。不知为何，心里觉得有点轻快。
　　
　　「骸、骸少爷？」纲吉略带点不知所措，棕色大眼紧张地望著站在面前，以慵懒欣赏的姿态望著自己的男人。
　　
　　「什麽事？」骸问道，声音低扬。
　　
　　纲吉的表情像只怯怯的白兔，很可爱。
　　
　　「请问........还可以吗？」他问。
　　
　　骸被他窘迫的样子给逗笑了，声音不自觉也柔和了许多。他嘻嘻地调笑道：
　　
　　「好看啊，不用那麽紧张。」纲吉的表情每每都能娱乐他。
　　
　　纲吉脸涨得红红的，嘴唇开了又阖阖了又开，最後好不容易才嗫嚅地挤出一句话：
　　
　　「这、这样啊，那我、我相信Icemoon同学一定会很喜欢的。骸少爷跟Icemoon同学一定会很幸福的。」软嫩的小脸显得很诚挚，口气也很坚信。
　　
　　骸闻言，轻轻地笑了，柔和眷恋的笑容凝聚在他脸上，显得更加俊美迷人。俊眸透过望著在他眼前的纲吉，联想到那个美丽无比的异国少年，心里更加暖窒。
　　
　　「嗯。」
　　
　　纲吉有点局促，不知道是不是该取下骸少爷要送给Icemoon同学的耳扣了，这毕竟是属於Icemoon同学的情人节礼物，他好像不适合戴著太久。
　　
　　不过，能够看见骸少爷对他这麽亲切的微笑，纲吉真的觉得好开心，对他来说，骸少爷的笑容比一切事物都还要珍贵。
　　
　　他真诚希望，和Icemoon同学在一起的骸少爷能永远保持著像今天那麽让他印象深刻的温柔笑容。因为，尊贵的骸少爷本来就应该拥有一个一切都很完美的恋人，那也才符合原本自己所想像的未来蓝图。
　　
　　然而，於此气氛融洽的同时，贵宾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那衣著体面的领班端著招待的饮料，和一个外观优美小匣子走进来。
　　
　　一看见骸脸上柔和的微笑，和纲吉耳上的黑钻耳饰，立刻会意的一笑。
　　
　　「骸先生原来是要送给这位可爱的少年啊，果然是顶级的黑钻呢，真是完美的组合，很合适呢。」那领班说道，脸上露出赞叹。
　　
　　骸目光深沉地看著他。
　　
　　而纲吉慌乱地在胸前挥挥手。
　　
　　那领班继续赞道：
　　
　　「骸先生真有眼光，给这可爱的少年挑了这麽极致特别的黑钻，想必一眼就认知会很适合他了吧。」
　　
　　纲吉连忙摇头。
　　
　　「不是这样的，这不是送我的，这是.........」
　　
　　正当他急切的想要解释，怕给人误会时，骸自己出声说了。
　　
　　「这不是送他的。」骸看著那领班的眼神，有点冷有点不悦，好像为他随意揣测的言词很不高兴。「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呃.........」那领班脸色顿时尴尬，无话可说。
　　
　　纲吉也很无措，担心骸少爷生气。
　　
　　骸亲自走过来，亲自取下了纲吉配戴的左右耳环，然後口气略冷地对那领班说道：
　　
　　「我要送的人，只有他最适合这个耳饰，我是为他而挑的，只有他才能达到真正的完美组合。我告诉你，不会有其他人比他更合衬於这个耳饰，除了他之外，也没有人有资格配戴。」
　　
　　那领班更加难做反应，平时的对答如流全都派不上用场。
　　
　　「下次，别搞不清楚状况就随便乱说话了。因为讲错话，会比不讲话更加让人讨厌。」
　　
　　纲吉看著那窘态的领班，心里顿觉有点对不起他，还有那麽一点点他都以为快麻木的痛感。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脚下的鞋子，那只是普通耐穿的鞋子，没有骸少爷和Icemoon同学的那麽价高名贵。
　　
　　他只有一个人，而他跟他们事实上是踩在不一样的点上的，就像是不同的世界。
　　
　　
　　
　　
　　
　　
　　高贵美丽的耳钻，正握在骸的双手中，为了Icemoon捍卫著，泛著柔和的光芒。
　　
　　
　　
　　
　　
　　
　　
　　
　　
　　
　　
　　
　　後记：不知道这章的骸有没有比较讨人喜欢了。




惟愿足矣之十六

　　小提醒：建议初次踩入敝栏的大大请先点公告一看，再决定食用与否喔。否则雷到，恕不负责罗。^0^。
　　
　　
　　
　　
　　
　　
　　
　　
　　
　　
　　
　　宽大的视讯萤幕，一个和六道骸有几分相似神韵的男人正神采奕奕地微笑著，俊美的脸庞有著属於成熟男人的气息。
　　
　　同样标志，就是那对异色双眸。一蓝一红，特别的让人无法不印象深刻。
　　
　　「最近过得怎样啊？纲吉。」那男子在视讯上问道。
　　
　　纲吉小脸略带点显然的开心，对这人关怀的语气有点喜悦和感动。
　　
　　「普普通通，老爷。」纲吉细声地说。
　　
　　叫他老爷，其实他一点都不老，以一个实际年龄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来说，他算保养的很好了，看起来就像个三十初头事业有成的俊雅男人。
　　
　　不过，纲吉还是很坚持叫称他「老爷」，对於称谓上纲吉自有一番坚持。
　　
　　「普普通通？不是听说功课比骸还好吗？段本跟我说你可是名列前茅呢！」六道老爷笑著说。
　　
　　纲吉被称赞，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骸少爷很聪明，只是懒得花心思在课业上。」纲吉细声说，帮腔。
　　
　　六道老爷嗤哼了一声，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天赋过人，但是对儿子那种散漫又只对喜欢的事物用心的态度，他可就相当不以为然了。
　　
　　「那个不成材的儿子，我也不想讲了。」
　　
　　纲吉有点难为地嗫嚅道：
　　
　　「您不要这麽说.......」
　　
　　「事实本来就是这样，纲吉你总是帮他说话，他都给你宠坏惯坏了，瞧瞧他那个性格。」那男人嗤哼。「就像现在，也不见他人影，跟他比起来你还更像我儿子呢。」
　　
　　「但是，在日本现在可是凌晨三点钟啊，老爷，您忘了算时差了。」纲吉温吞慢缓地说道，表情有点无奈。「骸少爷怎麽可能在这个时候特地起床来看您。」
　　
　　老爷俊脸黑了一下，似乎有惊觉到自己的出包无状，有几秒钟顿了顿没有说话。
　　
　　最後想了许久，那双俊眸才绽出色彩，辩驳道：
　　
　　「可是，纲吉就等我到现在啊，你也没有抱怨现在是日本的凌晨不是吗？」他说完，嘴边开始叨念起骸的不是，埋怨著这个难驯独断的独生儿子。
　　
　　纲吉流淌著柔和眸光的褐瞳微带笑意地望著视讯内不停叨念著的老爷，体贴地没有出声打断他。
　　
　　反倒过了许久才意会到纲吉不搭话的老爷有点不好意思，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不符合年纪，尴尬地乾咳了几声，才装出刻意低沉的声音说道：
　　
　　「纲吉，我最近养了只非洲狮，不是我在讲，埃及人的驯兽术真是一等一的好，你要看看它吗？拉风喔。最近我不少朋友都开始养特别的动物，不过老爷我养的非洲狮还是最出锋头的。」老爷笑著说，显得很开心自豪。
　　
　　纲吉还没有回答，就看见镜头被一只巨兽占住，老爷的脸被挤去了不少。
　　
　　然後，看得出野性的雄狮骴牙猎嘴，一张血盆大口张得大大的。
　　
　　纲吉吓到了。
　　
　　他捂著胸口，说：
　　
　　「您怎麽养了这种东西？老爷.......」
　　
　　老爷大力把那只非洲狮推开，再度占据整个萤幕画面，然後很爽朗地说道：
　　
　　「怎麽样？很有趣吧。」他笑道。
　　
　　纲吉脸色苍白，声音颤颤：
　　
　　「太危险了........」
　　
　　老爷反驳他。「不会，埃及人的驯兽术很厉害的，我偷师了不少，这头狮子已经很乖了。」
　　
　　「骗人.........」纲吉。
　　
　　「是真的。你要看我喂食它的过程吗？」老爷喜孜孜地提议，俊脸扬著孩子般的笑容，献宝般地说。
　　
　　纲吉虽然不忍心坏他兴致，但也不想看血淋淋肉呼呼的野兽进食过程。
　　
　　「不要。」
　　
　　老爷脸色失望了一下，肩膀垮垮的，情绪受到打击了。
　　
　　「都这样，纲吉都只对骸那个臭小子好，倒底谁才是你老爷啊？」老爷埋怨。
　　
　　纲吉有点无言，然後哭笑不得地说：
　　
　　「我也对您很好啊。骸少爷是您的儿子，我对他好就是对您好。」
　　
　　老爷啐了一声：
　　
　　「辩解！」
　　
　　纲吉苦恼地看著视讯画面里的老爷，只能低柔著口气安抚他。
　　
　　「老爷，我说的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等我老了以後，骸不要我了，纲吉可要养我啊。」老爷说。
　　
　　纲吉叹了一口气，为这种不可能的假设性问题感到无力。以对方动辄数百亿美金的身价，根本不可能有流落街头的荒谬情况。
　　
　　但他还是讲了好听话哄哄他家有点任性，除了工作外，私下性格跟骸少爷完全不一样的老爷。
　　
　　「我当然会好好孝顺您的。」
　　
　　老爷嘴角扬起，俊眸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眸光难得蓄满著温柔宽容的情绪，很是温暖。只有这个孩子能给他这麽轻松柔和的感觉，那是他从未得到过的一种温馨的情绪。
　　
　　或许比起自己真正的儿子，纲吉更能给他家人的感觉吧。
　　
　　一向总是抿著的双唇淡淡扬起，看起来终於有一种合乎於他年纪的成熟精练。
　　
　　「对了，说起我那个不孝子，听段本说他最近跟一个洋鬼子走得很近对吧？」老爷不禁意地提起，把话说的不著痕迹。
　　
　　谁都知道，走很近代表的意思。
　　
　　纲吉本来听他讲起骸和Icemoon的事情还有那麽一点失落的心情，被他那句滑稽的洋鬼子给逗弄的遗忘掉了。
　　
　　「什麽洋鬼子，应该说是个挪威来的北欧人，听说好像还有子爵的称号。」纲吉。
　　
　　「喔。」被纠正，老爷不甘不愿地应声。
　　
　　他商场打滚已久，性格精明练辣，行事果断绝决。这样的稚气反应和情绪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纲吉深信他，并没有想那麽多。但愿意这样细微的体贴人，也算是这男人难得的一面。
　　
　　「老爷您不再多问一点吗？」纲吉狐疑。
　　
　　老爷口气有点冷，不屑地扬著唇角，讥诮道：
　　
　　「有什麽好问的，反正时间一久就会分开了。」
　　
　　纲吉口气带点不可置信，颤巍巍地说道：
　　
　　「您怎麽这麽说？」他以为老爷反应会很热络的。
　　
　　「本来就是，除了某个人以外，我不相信有谁会适合骸那小子。」说完，意味不明的眼神落在纲吉脸上转了又转，带著思索。
　　
　　纲吉有点困惑。喃喃道：
　　
　　「哪有什麽某个人？骸少爷现在就只有Icemoon同学一个人啊？」
　　
　　老爷不理会他的疑问，自顾自地宣言道：
　　
　　「哼！你等著看著好了，看看那小子能够快意多久，很快的，他就会发现那洋鬼子不适合他了。」老爷口气酸酸的。
　　
　　纲吉眉头打结了，有点难解，脸上表情很纳闷。
　　
　　「老爷，有像您这样不看好自己的儿子，甚至还诅咒他的人吗？」
　　
　　「哼。」
　　
　　「您真的一点都不关心骸少爷的生活吗？」纲吉问。
　　
　　老爷想了想，才严竣问道：
　　
　　「那洋鬼子长得怎样？」他记得骸这小子很挑的，非极品不碰，可惜太蠢笨了，看不见真正的极品尤物。
　　
　　「很漂亮，超级漂亮的。」纲吉回答。
　　
　　老爷眉头深锁，追问：
　　
　　「有多漂亮？」
　　
　　纲吉前前後後、仔仔细细地想了一下，才应答道：
　　
　　「唔......应该是比您的任何一个床伴、咳咳，我是说情妇都还要漂亮。」
　　
　　老爷受到了打击，脱口惊道：
　　
　　「胡说！」儿子居然敢赢过老子，简直荒谬。
　　
　　「是真的啊。」纲吉认真诚恳地说。
　　
　　老爷气愤地口头扔话：
　　
　　「既然这样，我要去找个比那洋鬼子好瞧的美人帮你出口气，看骸那小子还能得意多久的，哪有儿子跟老子比的，混帐！」
　　
　　「老爷，等等.......」
　　
　　老爷瞪著双眼，然後气冲冲地丢话：
　　
　　「放心，该是你的还是你的。我先走人了，早点睡吧，纲吉。下次我会记得算时差，不会再让你凌晨还不能睡觉了。好，我要去找更漂亮的美人比过骸那小子。」
　　
　　老爷很果决地说著一串纲吉自认为无法理解的话语。
　　
　　「等等，我不知道您在说什麽啊！」纲吉急了。
　　
　　老爷自顾自说话，也不管纲吉懂不懂。
　　
　　「就这样，再见！」老爷一说完，就中断视讯了。
　　
　　纲吉呆若木鸡地瞪著黑漆漆空无一物的萤幕，有点无可奈何。
　　
　　真的很任性，脾气很古怪的老爷，也不管人家听懂不懂，就自顾自地把话说断了。
　　
　　
　　
　　
　　不过..........
　　
　　说起来，明明跟老爷可以很亲近，不知道为什麽却总是没办法和骸少爷熟稔起来呢。
　　
　　纲吉疲累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懒得深想了。




惟愿足矣(云纲) 之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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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生委会大楼，云雀恭弥的专属办公室，纲吉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棕色的双瞳有点无奈地看著正以著优雅姿态进食著的云雀大人。
　　
　　良好优雅的饮食动作，看起来相当赏心悦目，如果忽略了他正在吃食的是一盒饭菜摆置的相当凌乱的便当盒。
　　
　　「云、云雀学长，还是别吃了吧，我去学校的餐馆帮你买份外食，你要吃什麽款式的，中菜、日式还是洋风？」纲吉怯声地问。
　　
　　云雀慵懒地抬眼扫了他一眼，继续吃食著他的便当。
　　
　　「云雀学长......」被彻底忽视的纲吉只好再脱口一次。
　　
　　只见云雀有点不耐烦的扬高眉，口气有点烦躁地回道：
　　
　　「我为什麽不能吃你的便当？」
　　
　　纲吉欲哭无泪，无奈著表情辩驳道：
　　
　　「不是不能，只是那是我中午吃剩下的，还都放凉了，而且我手艺不好做的不好吃，你没有必要吃这个啊。」
　　
　　云雀抿著唇，自顾自吃著嘴边已经凉冷的食物。
　　
　　然後，他淡淡地说：
　　
　　「无所谓，我不挑食。」
　　
　　纲吉哭笑不得。
　　
　　明明这人挑食到近乎像个美食家，甜食不吃，青椒胡萝卜一率不碰，蛋只吃半熟的，肉类一率不吃腌的炸的，不吃豆类食物，水果不吃瓜类的，罐装饮料不喝，矿泉水还只喝特定牌子的。
　　
　　「说谎。」他嘴边咕哝地很小声。
　　
　　但云雀还是听到了。
　　
　　「你有意见吗？」
　　
　　锐利的黑眸倨傲冷沉地注视他，直直望进去他的棕眸，无比犀利。
　　
　　「不是有意见，只是学长，你不用吃我剩下的饭菜。而且冷飕飕的，还不好吃，你干嘛这样虐待自己。」纲吉埋怨。
　　
　　「我高兴。」云雀嗤哼著口气，说。
　　
　　纲吉无奈地叹口气，棕色的褐眸水亮亮的，就像一只气闷在心里的大兔子。
　　
　　「学长，我看我还是学校餐厅帮你买一份外食好了，你别吃了。」他想了想，有点不安，还是又说道。
　　
　　云雀有点不开心了，像只剑拔弩张的大黑猫，锐利地质问著：
　　
　　「为什麽？」
　　
　　纲吉哭笑不得的面对他的怒气，有点无奈。
　　
　　「我只是不想让你吃难吃的东西啊。」
　　
　　「不难吃，还可以吃。」云雀傲慢地说，纲吉真是不懂这麽简短的几个字，他为什麽还能说得这麽轻蔑傲慢。
　　
　　「学长，但那是我吃过的东西了，是剩菜，这样你还吃的下去吗？」纲吉委婉客气地劝道。
　　
　　他是真的觉得很失礼，姑且撇开那人刁蛮的味蕾不说，光让别人吃下自己的口水就是一件很无礼过份的行为了。
　　
　　云雀如黑曜石般光采夺目的凤眸凝望著他，闪动著耀眼的光泽，纲吉这样一直被看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不难吃。」云雀突然说。
　　
　　纲吉睁大眼奇异地看著他，脸庞红通通的。
　　
　　「还不错吃，勉强及格。」云雀高傲地说。
　　
　　纲吉噘著嘴，无语。
　　
　　「算了，你吃的下去就好，我不管你了。」他没辄道。
　　
　　然後，看著云雀心满意足的吃著自己便当盒里的饭菜，明明跟学校的餐厅和某些女同学或学姐做的比起来，相差的那麽大，他就不懂学长怎麽还会有想吃下去的欲望，而且还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不过，自己随便做的饭菜，想不到学长还不嫌弃，还能够用那麽优雅贵气的神态进食，其实还蛮开心的，害他有点小得意。
　　
　　「我明天要一个热腾腾的，不要冷飕飕的，要中午吃的，不要傍晚才吃的便当。」云雀突然出声。
　　
　　黑曜石般的凤眸望著茫然的棕瞳，眸光不明。
　　
　　「啊，什麽？」纲吉还意会不过来。
　　
　　黑眸轻蔑地扫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真笨的眼神。
　　
　　「我要便当。」云雀傲慢地说。
　　
　　「我做？！」纲吉瞠目结舌。
　　
　　云雀挑著眉，优雅吃著饭菜。
　　
　　「不然呢？」
　　
　　「学长，你别为难我了，我做菜不强啊。」纲吉哭笑不得地说。
　　
　　「我不挑食。」云雀淡道。
　　
　　说是这麽说，可是明明就是一个有著刁蛮味蕾，还坏脾气的人。
　　
　　「这样吧，学长，你找别人给你做便当好不好？我自己弄的饭菜都很随便的，但学姐她们不一样，很会做丰盛的菜色啊。」纲吉低柔著声音，提议。
　　
　　云雀瞪著他，然後，凶狠地眯著眼，紧抿的唇办薄削冷酷，看样子就是在生气了，脸色阴鹜的要命，面沉如冰。
　　
　　纲吉被瞪得莫名其妙，但最後还是妥协了。
　　
　　「好啦，做就是了，不好吃你可不能怪我。」他无奈地说。
　　
　　云雀这才展颜，继续吃食著桌上的饭菜。
　　
　　纲吉看著这变脸跟翻书一样快的男人，真的是既没力又没办法，反正要让这人满意其实也不难，听话就好了，没容易相处的，但也不困难。
　　
　　不过，看起来一副高不可攀、难以亲近的样子，居然会为了这种没意义的小事生气，也太像个闹著要糖吃的小孩了吧。
　　
　　这话，他只敢心里想，可不敢说出来。
　　
　　「喂。」云雀沉著声音叫他。
　　
　　「嗯？」纲吉轻柔著口气，应声。
　　
　　「下礼拜日跟我出去。」云雀口气不佳地说道。
　　
　　「啊？」
　　
　　见纲吉没有一口答应，云雀恶狠狠地瞪著他，有点不开心了。
　　
　　「你有事情？」
　　
　　纲吉摇摇头。「没事情啊，只是学长你有什麽事情吗？」
　　
　　棕色的大眼一眨一眨的，显得无比真诚又纯洁，眸光闪著温润的光泽。
　　
　　云雀别过头，口气很恶劣，不太和善，黑眸别扭避开了那双褐眸的注视。
　　
　　「你只要说好就够了。管那麽多干什麽？关你什麽事！」
　　
　　「什麽？！当然关我的事啊......」
　　
　　未竟之语隐没在那人的狠瞪和凶恶目光下了。
　　
　　纲吉真是觉得莫名其妙。
　　
　　「好啦，不问了不管了，这样总可以了吧。」他低著声音说道：「明明是学长你提起的耶，口气还那麽坏，好奇问一下也生气，太过份了。真是的，学长，你这样不行啊，你多少要有点礼貌嘛，不能总是一副你说的话都是对的的样子啊......」
　　
　　断断续续的埋怨声听在某人耳里反而更像一种娇嗔，他嘴边扬著愉快的弧度。
　　
　　「好罗嗦。」云雀批评。
　　
　　「什麽罗嗦，我说的是真的啊，学长你太不讲道理了，你每次都这样这怎麽可以......」纲吉鼓著腮帮子，不情愿地说。
　　
　　跟他对比之下，那个俊美冷漠的男人反而显得很惬意，像把他的反应当成一种娱乐一般。
　　
　　平静愉快地欣赏著。




惟愿足矣(云纲) 之十八 情人节的约会.上

　　
　　看著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和把整个电影院挤得水泄不通的一对对情侣，纲吉真的有傻眼的感觉，往旁边一看，云雀学长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冷沉的像已经降到冰点的冰块。
　　
　　他不喜欢太挤的人群，看来，照云雀学长的个性，一定更加不能忍受。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清楚知道，原来，今天是情人节。
　　
　　情人节，这个节日对他没有任何意义，因此当学长提起这礼拜日要他和他一起出去时，他也没深想那麽多，一时半刻也联想不起来。
　　
　　原来，今天是情人节啊。难怪最近几天，老是能在家里看到骸少爷温柔俊雅的愉悦表情，他一定是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学长，算了，你如果嫌恶拥挤的人潮的话，还是我们改天再来看？」纲吉见状，体贴地柔声道。「反正不急啊，想看的电影也不会突然下档吧。」
　　
　　光看对方的表情，也知道他肯定和他一样都忘了今天是情人节。不过，说起来，感觉很奇怪呢，在这麽奇特的一天，和云雀学长两人单独约出来看电影，一但这麽想，就会觉得很不可思议。
　　
　　棕眸往侧边细瞧，就能看到和平常在学校有很大不同的云雀学长。他不再穿著制式的学校制服，而是改穿偏休閒色系的米色丝质上衣和刷得近乎成淡白蓝走时尚风的牛仔裤，看起来就有很大的不同。
　　
　　虽然那张俊美的脸蛋还是一样冷漠孤傲，但是更多了一点慵懒的性感，带著更加迷人的魅力，俊高的身材在人群中也相当引人注目。
　　
　　「不行。」云雀冷著眸光瞪著前方人潮，凤眸带点气怒地说道，一脸就是不悦。
　　
　　说是这麽说，纲吉打量著他一点也没放松的表情，心里倒是无奈。
　　
　　明明就不喜欢这麽的人潮，却这麽勉强自己，纲吉就是不太懂，对方非要今天的决心。想了想，他怎麽可能了解云雀学长在想些什麽嘛。
　　
　　「学长，可是今天是情人节，要排很长的队伍喔，你应该不太喜欢很挤的感觉吧。」褐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他，低低地劝说著。
　　
　　云雀眯起俊眸，咬牙冷声说道：
　　
　　「可以忍耐。」
　　
　　纲吉叹了一口气，低道：
　　
　　「你真固执。」
　　
　　云雀凤眸瞪著他。
　　
　　「你有意见吗？」
　　
　　纲吉闻言，真是哭笑不得。
　　
　　「学长你又来了，每次只要人家多讲几句感言，你就问这一句，你在恫吓我吗？你用这麽凶的脸说这句话，谁敢继续说下去。」纲吉低低埋怨。
　　
　　云雀眼光闪著奇异的光泽，细看他喃喃低语的微怏神态，总算对这麽拥挤的人潮减低了几分愤怒和烦感。
　　
　　「不过，学长，你倒底是想看什麽电影啊？我真好奇有什麽电影能让你这麽感兴趣，宁愿在这麽拥挤的一天也不肯放弃，还坚持一定要观看。」纲吉眨动著眼，好奇地问。
　　
　　云雀回避了那一双闪动著无辜与单纯的棕色大眼，脸别扭一别，粗恶著口气，不太甘愿地回道：
　　
　　「你管那麽多做什麽？白痴。」
　　
　　纲吉倒抽一口气，瞪大双眼。
　　
　　「我只是问一下嘛。学长，你不肯说就算了，口气可不可以多一点诚意，这样很没礼貌耶，还有不要多加那个很难听的语助词啦，很过分耶。」纲吉抗议。他觉得每次自己稍有疑问，而又真的问出来，就一定会听到对方不好听的回答，他觉得好莫名其妙。
　　
　　「吵死了。」
　　
　　纲吉鼓著腮帮子，才要抗议，云雀立刻抓住他的手，把他整个人拉近。
　　
　　然後，云雀的手紧扣住纲吉的，那一瞬间，纲吉的脑袋真的有片刻的空白，当机著。
　　
　　棕色的眼瞳茫然地睁大著，一时半刻还不能反应过来，只到他站得离云雀十分靠近，近到都能感觉的到对方温热的体温，他的眼睛才能移到交握紧扣的手与手，思考。
　　
　　「学、学长？」他颤著声音，疑惑、不解、茫茫然、没有头绪。
　　
　　为什麽云雀学长会握住他的手？纲吉脑袋一直想、拼命想，想著这个问题，但就是想不出个解答。而且，一但愈是深想，心里就只会觉得更紧张，身体也更加僵直，完完全全反应在他通红的脸上。
　　
　　云雀直挺著身子站在他身边，连看也不看他，纲吉紧张莫名。
　　
　　握著纲吉手的力道遽紧，他随口淡淡地给了个回答。
　　
　　「要拿票进场了，跟好。」
　　
　　纲吉正想要抬眼看他，云雀却错开眼神，有点别扭。
　　
　　纲吉没有再追问，不过一想到从别人眼中看起来的他们，可能与普通牵著手的情侣无异，纲吉就觉得心里无端紧张发热。
　　
　　他在紧张什麽？心跳狂乱什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低垂的脸庞，通红著。从手上传来的温度，却更加温热。




惟愿足矣(云纲) 之十八 情人节的约会.中

　　
　　
　　电影散场的过後，纲吉和云雀刻意等到人潮散去，才缓缓从电影门口走出来。
　　
　　云雀的脸色冷绷著，与平常无异，还是一样严肃的近乎不苟言笑。他比较高挺，所踏出的一个步伐就是纲吉的两步，因此得要小碎步纲吉才能跟上。
　　
　　纲吉跟在云雀身边，浅浅的笑容带著一股无奈。
　　
　　「既然不喜欢看喜剧片，学长就不要看啊，干嘛勉强自己呢？」纲吉说。
　　
　　前面挺拔的身子站定，云雀回过头，如子夜般深幽漆黑的凤眸直直地望著他，闪动著冷然又邪魅的光芒。
　　
　　「谁告诉你我不喜欢的？」云雀一脸「自做聪明」的表情，反看著纲吉。
　　
　　纲吉搔搔脸，有点无可奈何，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学长，我有眼睛啊。」棕眸轻轻眨动著，长长的羽睫骚动著，像蝴蝶翩然著羽翅。「哪有人像你这样，进去看喜剧片都不笑的，还冷著一张脸，眼睛冷冷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云雀瞪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你也管太多了吧。」
　　
　　「本来就是，大家都捧腹大笑，我也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学长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不是你的眼睛还张开著，我一定会以为你在睡觉。」纲吉断断续续地说著。
　　
　　云雀冷哼一声，嗤道：
　　
　　「罗嗦。」
　　
　　纲吉噘著嘴，觉得有点冤枉。
　　
　　「什麽罗嗦？！只是难得跟学长出来玩，想看学长开心一点的样子啊。」柔软的语音中带著几分连纲吉自己也没察觉的淡淡娇憨。
　　
　　云雀没说话，闪烁著奇异目光的眼眸，正带著一种复杂暧昧的难辨眼神，灼灼炯然地直直望著他。
　　
　　这麽认真，还含括著很多情绪的眼神，纲吉一对上，就下意识一个心脏乱跳，棕眸不禁别开那人的对望，不著痕迹回避著。
　　
　　「请问，我讲错话了吗？」被那麽认真的眼眸注视著，纲吉有些手足无措，小心翼翼著，显得有点战战兢兢。
　　
　　并不是怕惹云雀学长生气，而是怕自己一不小心说了错误的、不该说的话。
　　
　　云雀直勾勾地看著他，薄如蝉翼的唇瓣微抿著，显现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他没说话，这让纲吉心里隐约有点慌乱：尤其不禁意一对上，就能清晰可见，在那深遂漆黑的眼眸中倒印著自己微酡红不自在的脸庞，很深刻。
　　
　　「学、学长？」纲吉有些著急地轻唤著。
　　
　　云雀没应声，就在纲吉以为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云雀才突然淡声説道：
　　
　　「今天，是情人节。」
　　
　　云淡风清的口气，好像在述说著今天的天气一般。
　　
　　纲吉心跳漏了一拍。
　　
　　平稳了一口气，才结结巴巴说道：
　　
　　「是、是呀。」
　　
　　云雀轻轻皱起眉头，眸光思索著。
　　
　　「所以，电影院今天都是讨人厌的群聚动物，以及群聚动物会看的群聚电影。」
　　
　　纲吉很小心很小心地点点头，不敢随便乱搭话。
　　
　　云雀朝他走近了一步，凤眸微微眯起，俊美迷人的脸庞与其说是严肃倒不如说是他正若有所思。
　　
　　「你知道这是什麽意思吗？」
　　
　　纲吉一听，连忙拼命摇摇头，用有生以来最用力的劲道摇著头颅，深怕不能够明确表达自己不懂的意思。
　　
　　云雀眉头皱得更紧，有点嘲讽的意味，凤眸闪著明亮的火光，说冷却热的目光。
　　
　　「真笨。」他嘴边咕哝著。
　　
　　纲吉这次可没敢辩驳，乖乖安静著，全身僵直著。
　　
　　然後，只见那男人轻轻靠近，动作很轻柔，一张俊脸没有表情，依旧又冷又酷，没有丝毫言语，黑眸亮著光热，就缓缓俯下身体。
　　
　　纲吉反射性眯起眼，脸微微闪躲地侧偏了一些，脑子里正因为胡思乱想而紧张小鹿乱撞的。
　　
　　然後，很自然的，云雀的唇瓣印在纲吉光洁的前额上，像一个印记一般，落下。
　　
　　那是一个略为凉冷很轻很淡的亲吻。
　　
　　纲吉怔忡著，茫然的褐眸惊慌地看著眼前放大版的俊脸，没有反应，连呼吸步调全被打乱。
　　
　　云雀低著头，看著呆呆愣愣憨傻著的纲吉，唇角邪魅地往上一勾，带点调笑意涵，露出了一道若有似无称得上是温柔的微笑。
　　
　　
　　「就是这个意思。」他说，眼光闪亮。
　　
　　
　　
　　
　　
　　
　　
　　
　　
　　後记：po文已晚罗，留言我明天再回啦～～
　　
　　想下章让骸和云雀碰头，最好来个double date~~




惟愿足矣(云纲) 之十八 情人节的约会.下

　　
　　
　　从那个不知道该怎麽界定，一个模糊暧昧的吻过後，纲吉就一直摸著自己的额头，脸色酡红著，褐眸带著苦恼羞赧的情绪，脑袋浑浑噩噩的，严重当机。
　　
　　他跟著云雀，任由对方带他去想去的地方，脑海中依旧是电影院门口的那一幕。
　　
　　他一定是在做梦，他不断在心里面催眠自己。没错，这肯定是梦，云雀学长怎麽可能会亲他呢？虽然那只是一个落在额头上的啄吻，但重点不是位置，重点是，依云雀学长的个性，是不可能会亲他的。
　　
　　他开始试图催眠自己，就连情人节出来的这一天，都只是一个巧合，很不凑巧的巧合。云雀学长一定是跟自己一样，恰恰好都不记得了今天是情人节的日子。
　　
　　他开始在帮云雀找藉口，有没有可能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是因为云雀学长有暂时性的贫血，才会一时头昏目眩向前倾倒，把他的嘴唇碰巧贴在他额上。
　　
　　纲吉很想哭啊，他一定要这麽催眠自己，否则，就连现在跟云雀学长相处，他都会克制不了心脏狂跳动的紧张感以及想拔腿逃跑的冲动。
　　
　　或者，会不会学长想看他笨拙的反应，所以开他玩笑。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否则，学长哪会有兴致去亲他嘛。
　　
　　「我饿了。」云雀走在前方，转过头，理所当然地说。
　　
　　纲吉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只是微僵地露出笑容，棕眸茫茫然的，脸庞也十分红润。
　　
　　然後，下意识的又摸上了刚刚被云雀的唇碰到的前额，没有回话。
　　
　　心窝发热，那种不自在的紧张感觉又加重了，乱的他无法思考。
　　
　　云雀眯著双眼，看著他短暂当机的憨憨表情。
　　
　　「我饿了，要吃饭。」他冷硬著口气，再说一遍。
　　
　　纲吉摸著被几撮碎发遮盖住的前额，望著他，迟缓地眨动著眼睛，真像个可爱的机器娃娃。
　　
　　云雀有点受不了他的迟顿，大步走过来，然後冷著一张俊脸，站在他面前。
　　
　　纲吉的目光，随著他的靠近，收敛著。
　　
　　云雀抿著唇，伸手在他额前一弹。然後冷道：
　　
　　「再发呆，就咬杀！」
　　
　　急遽的疼痛。
　　
　　「唔！好痛！」纲吉捂著额头，褐眸飙著眼泪，吃痛地说。
　　
　　云雀冷眼旁观地看著他。
　　
　　等那股痛感淡去了不少，纲吉突然觉得比较放心，云雀学长会弹他额头把他弄痛，那麽，那一个吻一定不算什麽了吧。
　　
　　他果然想太多了，没有人会欺负自己喜欢的人，把自己喜欢的人弄痛。他就说，云雀学长并不是在喜欢他的，怎麽可能会喜欢上没什麽优点的自己嘛。
　　
　　这麽一想，心里的确就松了一口气；可是，不知道为什麽，同时有一股淡淡的、很难觉察的不明显失落。
　　
　　云雀瞪著他，低道：
　　
　　「我要进去吃饭了。」他指著在两人身前的一间高级法式餐厅，带点命令地说。
　　
　　纲吉才刚把眼睛掉转到外面放著「Happy Valentine’s Day」的招牌上，接著正要细看那餐厅时，云雀就扣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不算轻的力道。
　　
　　然後，带点强迫地拉著他，在侍者客气祝福的笑容下，进入。
　　
　　「等、等一下......」纲吉惊叫，没空閒去观看餐厅内的人事物。
　　
　　他要哭了，十指交握倒底算不算正常？云雀学长在想什麽？他难道不知道在这个日子做这种举动很容易引人误会吗？害他好不容易调适好的正常面对，又被打乱了啦。
　　
　　不过，前面的身影冷然挺拔，却像能驱逐所有令人不安的事物，显得十分牢靠，纲吉的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与手上，不知道为什麽，觉得很温暖。
　　
　　纲吉有点僵硬的手指，慢慢放得轻松，似乎有一点软化了。
　　
　　突然，前面的云雀学长停下脚步，握住他的手的力气有点变重。
　　
　　然後，一个声音轻吟。
　　
　　「云雀恭弥？」
　　
　　这个声音，纲吉的梦里总会不断回盪，想忘记也忘不了的如影随形，他很熟悉，熟悉的不得了。
　　
　　从手心传来的感觉，正清楚告诉纲吉，云雀学长在不高兴，甚至有点生气。
　　
　　纲吉从声音认出了那人，很想躲起来或拔腿就跑，但云雀紧握著他的手，不放。而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看到了站在云雀背後的纲吉，有点惊愕地唤了一声：
　　
　　「纲吉？！」
　　
　　此时此刻，纲吉不得不硬著头皮，从云雀的背後探出头颅，挤出一抹大大灿烂的笑容。
　　
　　
　　
　　
　　「骸少爷、Icemoon同学，你们好。」为什麽会遇到他们？这倒底是什麽日子啊！纲吉哭笑不得。




惟愿足矣(云纲) 之十九 续情人节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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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尴尬的情景，今天一直发生，纲吉顿时有一种have a bad day的糟糕感觉，他知道云雀学长一直都不怎麽喜欢骸少爷，当然连带的也讨厌起Icemoon同学。学长平素就已经都是一张冷冷酷酷的表情，如果在骸少爷面前真正表露出他的不喜欢，那不知道是一个怎麽样的情况。
　　
　　「你们是一起的？」骸少爷的异色双眸似乎有一点点吃惊。
　　
　　相较之下， Icemoon同学还是冷淡著一张脸，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事物都不关心的样子。
　　
　　「呃.......」纲吉眉头打结，白皙的脸庞浮现出淡淡的红，很努力在思索要怎麽讲话才能让六道骸理解自己和云雀的关系。
　　
　　虽然绞尽脑汁想解释自己和云雀的关系，然而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怎麽一个说法。因为，就连他自己也都不了解自己和云雀的关系定义是什麽？
　　
　　是学长学弟？是朋友？是算谈得来的对象？或者......用奇怪的关系来解释。
　　
　　正当他苦著俏脸思考时，云雀已经举起两人交握紧扣的双手，大大方方的展示著。
　　
　　「你说呢？」冷冽的口气低低的，示威般地把与纲吉交握的手显露给骸和Icemoon看。
　　
　　云雀眉目微挑，冷诮的凤眸带点挑衅和讥意，不笑的脸庞看起来有点距离，像要刻意与不相关的人划清界线。
　　
　　骸的眼光淡淡冷冷的，俊眸微眯，眸光除了意外之外，还多了一点深思的情绪。
　　
　　那种深究的眼神，让被关注的纲吉有点害怕，不晓得怕的是被误会，或者怕的是对方会不高兴。
　　
　　云雀学长对骸少爷的态度不算和善，依照骸少爷骄傲的性格，或许会对学长留下坏的印象。
　　
　　他当然不想这样。无论是学长或是骸少爷，他都很重视。
　　
　　不过云雀的想法就不是如此了。
　　
　　他讨厌泽田纲吉被六道骸看著的目光，厌恶别人注意著泽田纲吉，尤其当那个人是他最感冒的六道骸。
　　
　　出於心里的不悦，使他把纲吉拉过来自己身边，用自己的身体阻挡著骸略为奇异的审视。
　　
　　「饿死了！」云雀口气很坏地说。
　　
　　然後，冷臭著一张俊脸，锐利如刀的凤眸直直锁著纲吉的小脸，恶劣的口吻和话语都像是在对他说。
　　
　　纲吉怔愣地看著他。
　　
　　「还不走！」云雀的俊脸更加冷沉不悦，纲吉觉得他是把对骸少爷的不满和排斥投射在自己身上了。
　　
　　幸好对於云雀的冷脸他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很能接受，果然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他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云雀学长那种冷漠嘴坏的调调了呀。
　　
　　云雀抓著他的手绕过前面的六道骸和Icemoon，在经过靠近的时候，凤眸厌恶地眯起，带著敌意。
　　
　　纲吉当然没像他那麽傲慢，对方是他最敬重最喜爱的骸少爷，这种态度是绝对绝对不会显现在他脸上的。
　　
　　他露出了一抹温柔和美的笑容，可爱的小酒窝在脸上凹陷著，显得很娇憨。至少，看的人是这麽觉得。
　　
　　「那，骸少爷，我们先进去了。祝您有个愉快的一天。」他口气礼貌，柔得很悦耳。
　　
　　骸既没点头，也没回话，只是用那一双探索般与平时自信自若的眼神有点迥异的异色双瞳，看著眼前与他每天相处的纲吉。
　　
　　「你真是一堆废话！」云雀凶凶地冷道，然後，几乎是用拖的般拉走他。
　　
　　「什麽！你又来了，学长你老是这样.........」
　　
　　纲吉噘著嘴，觉得被他怒意波及地有点莫名其妙，才正想要反驳，纤细的肩上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掌搭著。
　　
　　他的心脏猛然一跳，然後棕眸有点惊慌戒慎、小心翼翼回头一看。
　　
　　骸少爷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异色双瞳沾染著和微笑很不和衬的难读情绪。
　　
　　「既然这样，一起吃饭吧。」骸笑著说，眸光落在纲吉娇憨的脸上。
　　
　　「耶？」纲吉双目惊愕一睁。
　　
　　这还是骸少爷第一次这麽自然地靠近他，用那麽温柔的微笑邀他一起吃饭呢。纲吉本来有点受宠若惊，但看了看骸身边美丽无暇的Icemoon，顿时觉得有点复杂，五味杂成。
　　
　　云雀的声音陡然响起。
　　
　　「这种日子，只要两个人就够了。」云雀突然嗤哼说道，口气很冷，还有低显的薄怒。
　　
　　「学长？」纲吉有点惊惶，他还是没办法拒绝骸少爷的，又怎麽能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呢。
　　
　　云雀不给他犹疑踌躇的机会，眼眸一闪，就强势地将他拉著牵走。
　　
　　
　　
　　
　　
　　骸的目光在落在那两人的背影，闪动著不知道该如何解读的光芒。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原本牵著Icemoon的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在刚刚，本能地搭在纲吉肩上。
　　
　　只是，在云雀拉著纲吉走开的时候，他的手一落空，却什麽也没有碰触到。
　　
　　
　　
　　
　　
　　
　　
　　
　　
　　
　　
　　後记：一边听著歌一边打的感觉很有FU，周杰伦和让我很有感触呢，喜欢，好听，嘿嘿^^




惟愿足矣(云纲) 之二十 续情人节的约会

　　
　　这是一顿很难熬的饭局。
　　
　　对面是云雀学长微冷不笑的俊脸，再更远处坐著的，就是骸少爷和Icemoon同学。虽然两边有点距离，理论上应该对彼此都没有影响，不过相识的人在同一间餐厅用餐，怎麽可能完全都没在意没影响......
　　
　　如果真的能这样，那一定是骗人的。
　　
　　而坦白说，他在意极了，在意的要命。
　　
　　他在意为什麽会在这种节日遇到骸少爷和Icemoon同学他们，更在意为什麽得被迫跟他们相处在同一个空间，也在意自己和云雀学长在这麽引人遐思的日子一起出来的场景被撞见了，还是被骸少爷看见。
　　
　　纲吉脸上的复杂和愁绪不断交织变化，全数落入与他面对面的云雀眼里，略微偏冷的凤眸淡漠地瞥了一眼有点距离的骸和Icemoon他们的位置，有点嘲讽地微微嗤哼出声。
　　
　　「真的不能换个地方吃饭吗？」纲吉眨著可怜兮兮目光闪闪的棕色水眸，声音带点求情和拜托。
　　
　　他只想好好吃一顿饭，安安稳稳平平静静有自己惬意的时光，而不是像现在，明明桌上摆放的都是精致可口的餐点，但却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冷厉的凤眸危险地眯起，带点不悦。
　　
　　「为什麽要换地方，我就是喜欢在这边。」云雀冷冷地说，眉目带点凶煞气息。
　　
　　「不换！」云雀强调。
　　
　　纲吉叹了口气，反正他一开始也对学长会改变心意不抱任何希望了。
　　
　　就算他刻意坐的是背对著骸少爷和Icemoon他们方位的座位，就算眼睛里面看不到他们，但是耳朵还是会自然地敏锐补捉那人低沉好听的嗓音，他的心思还是没有办法克制往那人身上打转的反射反应。只要跟骸少爷待在同一个空间，呼吸同样的空气，他便觉得自己不像他自己，总要那麽颤颤兢兢，莫名不安。
　　
　　他知道，虽然在心里反覆对自己说了好几遍「放弃骸少爷，这条路是行不通的」，但他管不住自己的心思和情绪，他所有的挣扎痛苦尝试淡忘只要遇上了那个人，还是那麽容易崩碎瓦解。
　　
　　纲吉眉宇间的淡淡哀伤，渐渐染上了整张小脸，云雀看得清清楚楚。
　　
　　他很生气、不开心、愤怒死了，对於纲吉明明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却心思飘到那个他感冒的要命的的家伙身上，觉得更加愤慨。
　　
　　本能的、几乎不假思索，他狠狠地把手上的牛排刀拍在桌上，庞大的敲击声不仅吓坏了离他最近的纲吉，也让附近的用餐情侣大感意外，纷纷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云雀学长，你干什麽？！」纲吉还没能从刚刚的惊吓回神，本能喃喃地先问道。
　　
　　「......」
　　
　　云雀不说话，双手交叉摆在胸前，神色倨傲冷酷，俊脸薄怒僵硬。
　　
　　纲吉几乎第一时间就觉得一定又是自己的问题了，他在惹对方生气这方面实在有著莫大的天份，搞得他不得不细想，又是说错哪句话做错那件事让这个情绪阈值很低的男人发起火来了。
　　
　　「我又让你不开心了吗？」没有多馀的空间去理管不远处的那两人，纲吉小心翼翼地睁著无辜的褐眸，望著面前阴冷著一张俊脸的男人。
　　
　　「......」云雀不说话，凤眸别开他的对望，有点不屑。
　　
　　纲吉搔搔脸颊，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因为，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生气的云雀学长。
　　
　　手指紧张地搅弄著，想试图缓解现在的不知如何是好。尤其，周围的人都用著好奇探究的眼神在看著他们，或许，骸少爷他们也是其中之一。一这麽想，纲吉更加难堪尴尬。
　　
　　「别这样，我真的不知道我又做错了什麽......」纲吉软弱著声音，有点求饶和几分的不知所措，褐眸波光潋滟，显得可怜兮兮的。
　　
　　云雀目光一闪，但还是隐隐的冷。
　　
　　眼前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委屈又无措，无辜的样子，可是他心里的不爽还是没有淡去多少。
　　
　　「反正，你就是想我让给他嘛。」云雀冷冷地哼嗤道。
　　
　　凶悍的凤眸往四面八方一瞪，原本安静的空间顿时又响起情侣们私语情话和交响乐团拉鸣提琴的声音，所有人有志一同，没有再观看著这疑似闹了不愉快的两人空间。
　　
　　纲吉为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有点莫名其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啊！什麽他？这里不就只有我跟你两个人吗？还有什麽他？」纲吉底气不足地反驳，因为云雀的脸看起来很凶。
　　
　　「哼。」
　　
　　「不要这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啊？！」纲吉无奈地说道。「哼是什麽意思啊？！」
　　
　　云雀神情高傲冷酷，凤眸隐隐压抑著愤慨，瞪著他。
　　
　　「总而言之，你不想留在这边，想走没关系。」他说，然後话锋锐利一转。「但是，要我让给他，是绝对不可能的。」
　　
　　纲吉脱口说道：
　　
　　「我根本不清楚倒底有哪来的他......」才正要辩解，褐眸像是终於想起了什麽，讶异地放大。然後试探地轻问道：
　　
　　「不会是骸少爷吧。」
　　
　　「哼。」这是云雀的回答。
　　
　　纲吉一听，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没有要你让什麽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只是什麽，他也讲不出来。
　　
　　头颅低低垂下，有点颓然，软趴趴的样子，心虚，理不直气不壮。
　　
　　云雀瞪著他，很不快地说道：
　　
　　「不管你的理由是什麽，总之......」
　　
　　纲吉对云雀口气的停顿不抱著任何乐观的想法，只能逆来顺受地洗耳恭听，反正不外乎是一些恐吓人的话，他都习惯了。
　　
　　「再不专心的话，我就咬杀你，和他们。」
　　
　　这次纲吉很知趣地没有追问要专心什麽，因为，从云雀的态度已经很清楚地告诉他，他应该专心什麽。
　　
　　只是，专心，说起来很容易，但做起来很难啊。
　　
　　
　　
　　
　　
　　
　　
　　
　　
　　另一边。
　　
　　Icemoon打量著骸略为分心的眼眸。
　　
　　他轻啜了一口红酒，举止优雅地像幅图画。
　　
　　「很在意？」他清冷著嗓音问。
　　
　　骸调转了心思，像个没事人一样平静地看著眼前的美丽少年。
　　
　　笑了笑，意涵不明。
　　
　　「在意的话，过去看看吧。」Icemoon。
　　
　　骸低头优雅进食著盘里的餐点，没有回话。
　　
　　等吞咽了嘴里的食物後，他缓缓才拿起餐巾轻拭了自己的嘴角，不疾不徐。
　　
　　淡淡地给了Icemoon一个微笑，他笑道：
　　
　　「只是有点好奇。」
　　
　　Icemoon冷瞳轻眨，垂眸，口气难得微扬：
　　
　　「是吗？」




惟愿足矣(云纲) 之二十一 完情人节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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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云雀学长一弄一闹，纲吉实在很认份地吃著嘴边的食物，也没那个氛围去在意那个云雀感冒地要命的人了。
　　
　　因为，刚刚很丢脸啊，被那麽多人注意著。而令他难以置信地是，云雀学长竟然还能用一双怒气腾腾的眼睛，警告地瞪著那些被惊动而好奇著的其他用餐的人。
　　
　　关於这一点，纲吉实在不得不佩服云雀，这人总是那麽我行我素，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现在待著的地方有多麽的大庭广众，理所当然地对他发著脾气。
　　
　　褐眸怯弱弱地偷偷打量著对方冷然俊美的严肃表情，纲吉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拜托，别连吃饭看起来都那麽冷酷吧！他很想这样跟学长说。
　　
　　不过，算了。他已经能够猜到对方会说出怎麽样批评的话了。
　　
　　根据惯例法则，不外乎是「吵死了」、「罗嗦」、「关你什麽事」、「你有意见吗」，以此类推。
　　
　　「看什麽？」云雀咀嚼之馀，突然出声。
　　
　　被抓到了啊。
　　
　　「没、没有。」纲吉浅笑著。
　　
　　就算被抓到也没关系，只要别惹这男人生气就好了。
　　
　　其实，虽然脾气和容忍度很不好，不过，用餐的学长看起来还真像个有著良好教养的富家子弟，俐落、流畅又有美感，一气呵成地让对面的他观看著，都觉得赏心悦目。
　　
　　如果，那张脸能更生动，是笑著就好了。
　　
　　「哼。」
　　
　　纲吉无奈地说道：
　　
　　「学长，你又哼什麽啊？我这次没怎麽了吧。」
　　
　　云雀默不作声，神态安然自若地用著餐。
　　
　　他们跟同样在餐厅用餐的那些一对对情侣不一样，他们吃饭很安静，好像真的就是为了吃饭而来这里的，没有什麽耳边低语、情人间的调笑、凝视，当然没有什麽浪漫氛围，很纯良的一餐。
　　
　　「别一直看我。」云雀有点恼怒，耳後根红红的。
　　
　　一直被那双秋水般温润的褐眸柔柔地凝望著，云雀当然也不是没有感觉，就连吃顿饭，这家伙也很爱找他麻烦。
　　
　　「学长你不好意思啊。」纲吉眨眨眼，低低地笑著，无视於某人僵直的俊脸，自顾自笑得很开心。
　　
　　云雀瞪了他一眼，用阴恻恻的口气说道：
　　
　　「想被咬杀吗？」
　　
　　纲吉揉了揉鼻子，反问他：
　　
　　「什麽？！不是学长你叫我专心的吗？我现在很专心的看你吃饭了。」
　　
　　云雀无语，不过抿紧的唇线还是能显露出对於被反驳他心情的不愉快。
　　
　　太过习惯被人顺从的日子，後遗症就是，对被反问反驳或意见不同的话，他会很没有包容度，而他的表情，很自然的会表现出没有包容度的表情。
　　
　　不过，算了，这不重要。凤眸一挑，流转著，反正，能抢走这家伙对六道骸的注意心思，也就算是他胜利了。
　　
　　胜利的感觉真好，他倨傲地微扬起唇角。
　　
　　不过，对於被观赏的现象，他还是很不痛快，尤其对面那家伙好像已经餍足，把盘子连同里面的食物全部都推过来时。
　　
　　「为什麽不吃了？」凤眸轻瞥，云雀淡淡地问道。
　　
　　纲吉双手支在下巴，浅笑道：
　　
　　「我吃饱了。」
　　
　　云雀哼声。
　　
　　「再吃。」
　　
　　纲吉求饶般地眯著眼睛，「已经很撑了，我吃不下了，所以学长，我的这一份就麻烦你了。」他双手合十，央求地说。
　　
　　「没用的东西。」云雀嘲弄他，凤眸闪动著高人一等的神色。
　　
　　纲吉就是不懂，倒底为什麽对方总会把那种自视甚高的神情表现得那麽自然，好像只有他自己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
　　
　　「只不过是食量小了一点，那就叫没用了吗？」纲吉噘著嘴，纳闷著一张小脸。
　　
　　他岂只是莫名其妙，还觉得是无妄之灾呢。
　　
　　云雀才没理会他的抱怨，神情平静地吃著自己的东西，不过嘴角却轻轻地扬起一个弧度。优雅的动作依旧很好看，与其说纲吉观赏的是他的脸，倒不如所吸引他的是云雀俊雅閒散的用餐仪态。
　　
　　这个时候，云雀突然目光往上一抬，凤眸的目光冷冷地，像子夜时高挂在黑色天空闪动著淡淡光晖的冰冷弦月。
　　
　　其实他的眼睛很好看，幽黑的冷沉的微冰的，很纯粹的黑色，跟他一整个人的气质很搭称。
　　
　　如果对上了这双的黑眸，很透彻地望进去，没有人会怀疑这双眼睛的主人有多麽偏执倨傲，桀骜不驯。那就是一双不容动摇的固执眼眸。
　　
　　「什麽事？」纲吉不解地问著。
　　
　　他觉得被云雀学长看了这麽久，而对方还是一句话还未提起的情况，内心的不安正告诉他，他觉得自己应该有必要打破沉默，先开口为好。
　　
　　云雀审视般地眯起双眼，用一种探究的口气淡淡地问著：
　　
　　「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像一只兔子？」
　　
　　纲吉傻眼，脑袋还转不过，这就是让他屏息以待认真面对的一个问句？！
　　
　　他觉得，他跟学长果然有很大的代沟。
　　
　　「不要开我玩笑好吗？我怎麽可能会这麽想像自己！」纲吉没好气地说，用手敲敲因为云雀而有些混乱的头脑。
　　
　　云雀抿著嘴唇，看起来似乎有些惋惜。
　　
　　「学长，你何必那种表情？！」纲吉哭笑不得。
　　
　　因为他没这麽想像自己，所以让云雀学长很失望吗？这倒底是什麽道理啊！
　　
　　云雀傲慢地撇著唇，才不回应他，只在纲吉困惑的眼光下，随手招来了一个服务生。
　　
　　「东西呢？」他问那个服务生。
　　
　　服务生有问必答地说：
　　
　　「还在柜台处，现在为您取过来吗？」
　　
　　「随便。」云雀淡道，样子有些浮躁。
　　
　　「好的，请您稍等。」服务生说完，就走开了。
　　
　　纲吉一脸困惑不懂地看著云雀和服务生的互动，正想开口询问，云雀就投过来一个「你敢问你就死定了」的凶狠眼神遏止。
　　
　　这时，服务生也拿著一盒包装的很高雅漂亮的盒子走过来了。
　　
　　「云雀先生，您的东西......」
　　
　　他正想把手边的东西递给那男人，可是云雀没等他说完就开口打断。
　　
　　「帮我拿给他。」他看著纲吉。
　　
　　「呃、好......」那服务生虽然愣愕，但也反应很快，随即涎著亲切诚挚的笑容对纲吉说道：
　　
　　「这是云雀先生给您的礼物，祝您情人节快乐。」
　　
　　纲吉本来还很自然而然地接过手的，只是在听到服务生後面的那一句话，手一个僵滑，差点拿不住那个东西。让自己暗叫不好，让服务生吓了一跳，也让云雀危险地眯起凶凶的凤眸。
　　
　　「那麽祝用餐愉快，情人节快乐。」服务生像是提点地反覆讲了几句情人节快乐，这让纲吉很不自在。
　　
　　「呃、学长......」服务生一走，纲吉就立刻想把手上的东西还给对方。
　　
　　「打开来看看。」云雀喝了一口茶，命令道。
　　
　　纲吉只能依言行事。
　　
　　拆了那密密麻麻的包装後，他才能打开礼面的盒子，拿出盒里的物事。
　　
　　那是一件纯手工缝制，价格不斐的长白大衣，以动物的皮毛所缝做的保暖大衣。
　　
　　雪白的色泽很纯粹，乾净的不染一丝尘埃，让人看了就觉得有冬天的氛围，而事实上，冬天也的确快到了。
　　
　　「这......」
　　
　　「穿上去看看。」云雀说。
　　
　　纲吉迟疑地看看他，手还拿著那件大衣，犹疑著。
　　
　　「我不可以......」
　　
　　「你不喜欢？」云雀挑著俊目，随意地问道。
　　
　　纲吉连忙摇摇头，否认。
　　
　　「不是的，只是......」
　　
　　「那就穿上去，我想看。」云雀直截地说，眉宇有些不耐。
　　
　　「可是......」
　　
　　「够了！别一堆废话！」
　　
　　纲吉噘著嘴，嘴唇颤动了一下，缓慢犹豫地穿起那白色的皮毛大衣，让整件洁白裹在他身上。
　　
　　白衣暖实的包裹住纤细的身躯，那真有说不出的娇憨可爱，好像某种讨喜的小动物。
　　
　　云雀静静地看著，深不可测的目光让纲吉有点小不安。
　　
　　「云雀学长......？」
　　
　　学长像在思考著什麽。
　　
　　「你真的不觉得自己很像一只兔子吗？」云雀认真地端详他，认真地问道。
　　
　　纲吉怔愣。
　　
　　半晌才清醒过来。
　　
　　「怎麽可能会这麽觉得！」
　　
　　「是吗？」云雀对他的回答有些不满，隔了很久，才又抬眼看他，云淡风轻地问道：
　　
　　「那，喜欢吃红萝卜吗？」云雀的口气是轻扬戏谑的。
　　
　　
　　
　　
　　「就说了不像嘛！学长你就一定要听我说是就对了？！」纲吉真是哭笑不得。 
　　
　　
　　
　　
　　
　　
　　
　　
　　
　　後记：惨了，打长文的後果就是我想开新坑啊，我腻了我，请无视我无意义的发言。(望天哭叫中~~~)




惟愿足矣(骸纲) 之二十二 约会效应

　　
　　深夜，纲吉还没睡著，待在房间念著几日後要考的科目。
　　
　　专注了许久，棕色的水眸才放松似地从一页一页的书面中移到悬挂在墙上的白色大衣。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总得想个办法还给云雀学长吧，情人节送的东西，怎麽可以随便收呢。就是怕学长会生气啊，就这麽拿回去还人家会不会很不给面子啊......
　　
　　可是，他对学长又没有那种心思，应该是吧，被搞得很糊涂了，连他自己都不懂得云雀学长在他心里面倒底是什麽样的地位和意义了。
　　
　　「唉......」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略为苦恼。
　　
　　觉得有点口乾舌燥，毕竟还要熬一段时间的夜，纲吉想说还是去下面弄些热白开水吧。最近有点冬天的寒冷了，光待在房间读书，都令他觉得有点寒彻，手脚冰凉凉的。
　　
　　轻柔地打开房门，然後下楼梯，他放轻脚步，有点蹑手蹑脚地走动的，毕竟是深夜了，吵醒别人实在很没有公德心。
　　
　　他随便披了一件外套，随便拿了个杯子，就拐了个方向，进去茶水间。
　　
　　静谧的夜晚，只有他一个人，柔和温润的褐眸平静淡然地望著从饮水机不断流出水的出水口。
　　
　　等待著那些热水把杯子装填到八分满，他才心满意足地拿起杯子，双手享受地触碰著杯子因为热水而温热的杯壁。
　　
　　冬天啊，就是应该要喝热的才享受嘛。愉悦满足地笑眯了眼，手的温暖让他有点沾沾自喜。
　　
　　正要从茶水间出去，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他没想到那个人会站在那边，突然的很可怕。
　　
　　那双红篮异眸平静异常地注视著他。
　　
　　纲吉吓了一跳，端著装填热水的杯子的手一紧张没拿好，就整个摔在地上，响起了很大的巨响，杯子也碎裂了。
　　
　　部份热水溅到他身上。
　　
　　灼热的水温烫在肌肤让他皱紧眉头，闷哼一声。
　　
　　骸见状，走了过来，异眸紧盯著纲吉的小脸，一手拉过他，旋开水龙头，帮他沾凉被热水溅到的肌肤。
　　
　　「还好吗？」骸低声问。
　　
　　纲吉还没反应过来，只能呆愣愣地看著他的一举一动。
　　
　　等他意识清明过来了，已经和骸少爷坐在客厅，而骸少爷正拿著烧烫伤的药品，帮他擦著药膏。
　　
　　「我、我自己来。」骸的手正要伸过来，纲吉连忙接过手，不敢让那个高贵的人纡尊降贵做这种小事情。
　　
　　毕竟，长久以来，他从未想过那双清高高贵的手会做这种事情。
　　
　　那双红蓝异眸淡然平静地落在他紧张的脸和慌乱的动作。
　　
　　然後，不疾不徐地拿回被纲吉抢过手的棉花棒。
　　
　　「做好，别乱动。」低沉悦耳的好听声音柔和地敲响起，隐约有点不开心。
　　
　　纲吉正襟危坐，反射性地不敢违背那人的意思。
　　
　　骸动作轻柔地帮他上起药，纲吉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骸俊美柔和的侧脸，褐眸有点不敢置信和惊慌。
　　
　　「还好没起水泡。」骸完美的双唇轻启，低低地说著，像论述天气般的云淡风轻。
　　
　　纲吉眨眨眼，过了许久才意会过来。
　　
　　双颊红通通的，有点羞涩地低下头，嗫嚅地低声道：
　　
　　「谢、谢谢骸少爷。」
　　
　　骸用著一种略为复杂深思的眼神，望著纲吉柔顺乖巧的脸蛋。
　　
　　「不，反正是我吓到你的，所以，别再跟我道歉。」他说，口气淡漠地有点不开心。
　　
　　纲吉怯怯地打量骸和平常有些迥异的神情，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原以为骸少爷应该睡著了，可是这人不但目光清明，头脑清醒，还刚好出现在茶水间，一点也不像突然起床的样子。
　　
　　「骸少爷，你睡不著觉吗？」他直觉地问。
　　
　　骸闷闷地看著他单纯的脸蛋，脱口便问：
　　
　　「你今天几点回来？」
　　
　　纲吉愣愣地，但也很诚实，没有隐瞒的意思。
　　
　　「10点。」
　　
　　骸的脸色有点不悦，不太开心。
　　
　　「10点啊...你以前从没那麽晚回过家......」
　　
　　纲吉说：
　　
　　「因为和云雀学长去市公园逛逛，那边有很多星星......」本来想跟对方讲一下自己晚归的理由，不料，对方似乎在听见开头的名字就不太开心。
　　
　　他懊恼地思想，想必因为云雀学长对骸少爷很不友善，所以一向备受吹捧的骸少爷也连带厌恶起对方了。
　　
　　「我以後会早点回家的。」纲吉乖巧地说。
　　
　　骸闷闷地看著他乖顺的小脸，「你还只是个小孩子，不要跟太复杂的人深交啊。」
　　
　　「啊？」小孩子？！他也才小骸少爷半年的时间出生，就算是小孩子了？再说云雀学长是个很复杂的人吗？他不觉得啊！
　　
　　他没敢问骸少爷，也没敢质疑他的话。
　　
　　骸的眼睛有点困扰地看著纲吉被烫伤的地方，低低地不讲话，浏览地看著泛红的烫伤处。
　　
　　
　　
　　「如果突然出现在你身後的是云雀恭弥，你会像刚刚那样吓到吗？」
　　
　　
　　
　　
　　
　　
　　
　　後记：各位的留言我看见了，我明天回罗，谢谢各位的鼓励(鞠躬)！最近被别人托打报告作业啊，所以......




惟愿足矣(骸纲) 之二十三 约会效应

　　
　　
　　
　　「如果突然出现在你身後的是云雀恭弥，你会像刚刚那样吓到吗？」
　　
　　
　　
　　
　　纲吉不太明白地看著眼前有点苦恼的俊美脸庞，他当然更不能理解的是对方为什麽会问出这句话来。
　　
　　不管是谁，背後突然站了一个人，闷不吭声的，一下子转过头都会吓一大跳吧，这跟後面站著的那个人是谁，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纲吉有点糊涂了，不太懂得骸少爷的意思。
　　
　　「可是...为什麽...这跟云雀学长没有关系啊，不管是谁，还是会被吓到的，因为黑黑的门口突然站了一个人，很可怕啊.......」纲吉老老实实地吞吐说道。
　　
　　骸的眸光落在他单纯柔顺的小脸上，薄唇微扬：
　　
　　「是吗？」
　　
　　「嗯。」纲吉看他家少爷脸上表情似乎展颜了不少，为了更让他宽心，连忙应声。
　　
　　不过短暂的放松只在骸的脸出现一下子，随即那张俊美的脸皮就有点烦闷著，不太开心。
　　
　　纲吉关心地看著骸脸上的每一种情绪，骸却突然盯著他温润流转的褐眸，像要望进他灵魂深处地锁视著。
　　
　　唇瓣微启，骸出声问道：
　　
　　「你跟云雀恭弥，为什麽会今天一起出现在餐厅？」
　　
　　纲吉愣了一下，脸颊慢慢染红，有点慌乱。
　　
　　这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就像是一种娇憨害羞的神色。
　　
　　骸见状，俊脸有点冷沉，可异眸平静，却似乎还蛮坚持想听到纲吉的回答的。
　　
　　「我们...只是一起出去玩......」纲吉吞吞吐吐地说。
　　
　　骸的声线提高了几度，颇有点质疑的意味。
　　
　　「在今天？」
　　
　　「啊？」纲吉看见骸挑眉质疑的表情，怯怯地点点头，在情人节一起出去玩，这种说法有多麽惹人遐想他知道，难怪骸少爷一脸不太相信的神色。「嗯......」
　　
　　骸略为苦恼地看著面前这个头脑单纯反应迟顿的小仆人，有点伤脑筋。
　　
　　「纲吉，你应该不是在跟云雀恭弥交往吧？」
　　
　　耶？听见骸的问话，纲吉迅速涨红了一张脸。
　　
　　他、他、他他跟云、云云雀学长交往？！
　　
　　脑海窜过交握的双手，那件礼物，和落在额上那个凉冷温柔的亲吻，云雀俊美冷漠的脸蛋就放大出现在脑里面。
　　
　　他又凶又冷地说：敢说不是，就咬死你！
　　
　　什麽！为了这种事情咬杀人？！这太不讲道理了！脑海里面的自己反驳著。
　　
　　骸看见纲吉粉颊酡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觉得实在有必要叫他一声，伸手拍拍纲吉的肩膀。
　　
　　纲吉傻气地眨著眼，过了一会儿才反应。
　　
　　「骸、骸少爷？」
　　
　　骸抿著嘴唇，不发一语，看起来有点不悦。
　　
　　「骸、骸少爷，你不喜欢云雀学长吗？」纲吉小心翼翼地观看著那人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怯声开口。
　　
　　唔，云雀学长对他很好，他喜欢云雀学长，所以不想骸少爷讨厌云雀学长；同样的，骸少爷是他从小到大就恋慕著的人，他当然也不愿意自己恋慕的人被云雀学长排斥。
　　
　　「我喜不喜欢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他吧！」骸的口气有点烦躁，因为纲吉回答的，始终不是他想听见的答案。
　　
　　答非所问。
　　
　　头一次，那张纲吉看习惯的閒散自信的脸孔出现了头疼不耐的表情。
　　
　　纲吉想，骸少爷一定很不喜欢云雀学长。
　　
　　可是，就算知道对方可能不喜欢一直都很照顾他的云雀学长，纲吉还是很诚实地低声说：
　　
　　「喜欢。」
　　
　　眉头皱紧。
　　
　　那双捉摸不定地异色双眸落在他刚刚回答出字句的唇瓣上，紧锁著。
　　
　　「你喜欢他？」悦耳柔顺的声音微带点不敢置信和薄怒微惊。
　　
　　纲吉点点头。
　　
　　「虽然喜欢云雀学长，可是那跟骸少爷喜欢Icemoon同学的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只是很单纯的喜欢，云雀学长是好人。」应该是这样吧，纲吉心里想著。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对云雀的感情倒底是什麽样的。
　　
　　「是吗？」骸的声音，轻柔地不可思议。
　　
　　纲吉抬眼，看见了那人晕黄灯光下，俊美柔和的脸孔，以及唇边那满意安心的微笑。
　　
　　「骸少爷？」他不太懂为什麽对方表情会这麽易变。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纲吉才不会这麽容易被别人抢走对吧？」骸笑咪咪，期待地看著他。
　　
　　纲吉好像被蛊惑一般，不知不觉顺应他的期待，轻缓微弱地点头。
　　
　　「下次好孩子就不能再这麽晚回家了，会让人担心的。」骸说，异眸在深夜神采飞扬的很诡异。
　　
　　「担心？」纲吉心跳加速小鹿乱撞，反覆咀嚼他的话。
　　
　　他居然让骸少爷担心了？！
　　
　　骸看著他娇憨犯傻的反应，觉得挺逗趣的，莞尔一笑。起身，掩嘴慵懒閒散地打了个呵欠。
　　
　　「我累了，要去睡觉了，纲吉也早一点睡吧。」骸走上楼梯，背对著纲吉。「为了等晚归的孩子，害我撑到现在，熬夜果然不是好玩的事情啊。」他嘴边低低咕哝道，有点自言自语。
　　
　　纲吉傻傻地看著他上楼的俊挺背影。
　　
　　那人在楼梯转角处，突然回眸一笑，嘴边绽开自信魅力的笑容，蛊惑众生。
　　
　　
　　
　　
　　「对了，虽然过了十二点了，不过，还是祝你情人节快乐，纲吉。」
　　
　　
　　
　　他丢下了这麽一句话，却在纲吉心中敲盪出激昂的情绪火花，和原本沉寂已久的希望。




惟愿足矣(云纲) 之二十四 风暴

　　
　　放学後的黄昏，纲吉拿著那件云雀在情人节送给他的外套，不安地来到生委会办公室，准备交还给那个男人。
　　
　　他下定了决心，没错，就本份上来说，不属於他的，就不应该拿取。三心二意是错误的、不可取的行为，也对云雀学长不公平。
　　
　　只是，当说出来意之後，云雀那一句话都不说，又冰冷寒怒的表情，真的令他有那麽一点点後悔。
　　
　　有那麽一瞬间，觉得心里很刺痛。
　　
　　不管云雀的愤怒是基於自尊心作祟或其他的什麽原因，似乎，也在间接中，他辜负了这个一向对他很好的学长的心意。
　　
　　「这是什麽意思！」云雀低低地冷笑著，凤眸含著讥诮的冷光。
　　
　　他并没有伸出手，也没有接过纲吉躬著身子，递过来的自己送的那件长大衣。
　　
　　就连纲吉脸上那深深的歉意，他也完全不能接受。
　　
　　「云雀学长，我......」棕色的水眸歉疚地闪动著，红润的嘴唇也欲言又止。「我不能收你的东西......」
　　
　　云雀嗤哼了一声，讽刺地说道：
　　
　　「为什麽不可以？」
　　
　　纲吉低垂下头，回避那人锐利而气怒的眼光，细声地回应道：
　　
　　「情人节的东西本来就不应该随便乱收，那样不好......」
　　
　　云雀一听，立刻生气地摔掉两人身旁的花瓶，以及所有在茶几上的零细东西。
　　
　　然後，他抓住纲吉的肩膀，几乎十指深陷，纲吉没有喊疼，因为他并不觉得疼，也没有资格觉得疼痛，他只觉得歉疚。
　　
　　「你在跟我装傻吗？泽田纲吉！」云雀生气地低吼。
　　
　　「不是的，我......」纲吉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云雀冷著一张俊脸，脸上的表情冷诮残酷，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
　　
　　这一次，他连唯一停伫在他心里的纲吉都拒绝了。
　　
　　他拍掉纲吉手中，那装著衣服的袋子，凤眸无比愤怒，那张脸狂怒地无比吓人。
　　
　　「你不要就算了，那就丢掉吧，反正我云雀恭弥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纲吉的嘴唇颤抖，眼泪凝聚在眼眶周遭，却没有落下来。从来，会让他哭泣的人，都不会是云雀学长。可是，这一次，他却因为云雀学长而哭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很坏，他好像不只惹学长生气，还让他受伤了。
　　
　　让对他那麽好，一直都很照顾他的云雀学长受伤，他不知道为什麽又後悔又心痛。因为，他们彼此都明白退还这件礼物所代表的意义啊。
　　
　　之前，他可以装作不知道，云雀愿意包容他，没有说破没有逼他。这一次，他自己做了决定，却没有办法像云雀学长那麽体贴。他觉得自己糟糕的要命。
　　
　　「云雀学长，真的很对不起。」纲吉深深一鞠躬，把那个装著礼物的袋子放在墙角，眼睛把那人阴骛巨怒的脸庞记忆般地凝望进去，才背著身子离开。
　　
　　转身的那一刻，眼泪终於滚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云雀学长而哭而难过，或许，以後云雀学长再也不会理他了，他甚至可能用那看著陌生人的眼神去看待他，他们不会再一起说话，学长也不会对他露出很稀少珍贵的笑容，他们也没有办法共有放学後的黄昏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或许对他来讲，是最贴切的惩罚了吧。
　　
　　拒绝了那麽优秀的学长，都是他的错。
　　
　　他抹去脸上的泪水，湿凉的手指按上门把，有点眷恋。以後，这间生委会办公室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踏入了吧。
　　
　　扬起了自嘲的苦笑，泛红的眼睛看起来很可怜。他抖颤著睫毛，思想，做了决定那应该就不能再三心二意的後悔了，也已经没有馀地可以追悔了啊。纲吉打开生委会的门，立刻感觉的到寒冬的冷意，冻得彻底，很冰冷。
　　
　　脚步有点抖颤地踏出去，显得有点战战兢兢，正当他以为自己和云雀的交集或许就这麽糟糕的画下句点时，背後那个男人却伸出他的手，用著大力把他往後拉，然後关上了他眼前的那扇门。
　　
　　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间窜入的是属於云雀学长那安稳坚定人心的气息，那人的力道很牢固，想要把他锁在怀里，让他哪里也不能去一样。
　　
　　「云雀学长......」
　　
　　纲吉才刚出声，微启的红唇立刻压上一个柔软的物事，强大的冲击力道几乎让他整个人贴在门壁上，动弹不得。
　　
　　云雀几乎用著啃噬般地粗鲁力道，袭卷著纲吉的唇。粗野而狂热霸气的热吻堵在纲吉的唇瓣上，引发巨大强烈的刺激，他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脑子也短暂空白不知道如何反应。云雀的吮吻激烈强硬，几乎不给他任何拒绝空间，倾注所有灵魂和心思的热吻，和那浓重的喘息声，那是那麽高傲的云雀学长强势的表白和在乎，纲吉没有办法感觉不到。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惊愕地看著眼前正在强吻他的云雀学长，落泪。
　　
　　对他来讲，接吻的过程几乎有一世纪那麽久，而他的心跳狂乱而急躁，他相信云雀学长也感觉的到。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光亮的凤眸，带著某种强大的占有欲，狂热地望著他，始终没有闭起。
　　
　　等他意识到该推开云雀学长了，那个人依旧利用身材的自身优势压住他，他泪眼蒙蒙，云雀却视若无睹。
　　
　　然後，眷恋地来回以唇揉搓压揉著纲吉已经被吮吻到红肿的唇，流连地亲吻，灼热的呼息吹在纲吉的鼻翼之间。他的动作慢慢地变得那麽轻柔，但脸上的表情却仍旧那麽冷硬。
　　
　　「学......」纲吉有点害怕。
　　
　　云雀修长的手指，却轻轻地落在纲吉的脸孔，描绘著他的五官，和唇。
　　
　　他前额的浏海在纲吉的视觉上形成一道阴影，似乎在告诉纲吉，他们的距离有多近、有多近。
　　
　　
　　
　　「真想把你的嘴巴永远封住，你总是惹我生气，讲我不喜欢听的话......」略为偏冷的口气从云雀薄削温热的唇边溢出，呢喃在纲吉的唇上，传入耳间。
　　
　　如子夜般漆黑幽暗的凤眸正牢牢冷酷的望著他，但唇上摩搓的动作和手的抚触却意外的十分轻柔暧昧。




惟愿足矣(云纲) 之二十五 风暴

　　
　　「真想把你的嘴巴永远封住，你总是惹我生气，讲我不喜欢听的话......」略为偏冷的口气从云雀薄削温热的唇边溢出，呢喃在纲吉的唇上，传入耳间。
　　　　
　　如子夜般漆黑幽暗的凤眸正牢牢冷酷的望著他，但唇上摩搓的动作和手的抚触却意外的十分轻柔暧昧。
　　
　　
　　
　　纲吉双目瞠然，被吻得红肿的嘴唇颤抖著，双脚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风暴冲击，无力地发抖著。
　　
　　他很害怕，怕的不是云雀学长的动作，而是自己的感觉，学长的想法。
　　
　　被那双异常灼热诡异的黑眸凝望著，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看得透彻，想要隐瞒的所有事物，通通一览无遗。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没有秘密。
　　
　　褐色的眼瞳偏开，怯懦地逃避著。云雀的手却抓攫住他下巴，残忍地固定著让他不能不正对那双藏著赤裸裸情感的黑眸。
　　
　　「不准你逃......」低沉冷冰的口吻从那双抿著的，沾染上纲吉气味的唇瓣发出。
　　
　　泪光闪闪的褐眸委屈而无奈地看著他，像是一种无力的指控。
　　
　　褐瞳倒印著那人俊美霸道的脸庞，而那双凤眸中也只印著纲吉委曲酡红的脸蛋，黑与棕，眼中明显都有彼此。
　　
　　云雀的吻落在他的鼻翼上，落在他的眼皮，落在他的脸颊、眉毛，以及已经红肿的十分诱人的唇瓣。动作温存缓慢而眷恋，他的举动总和那冰冷冷的表情及那冷酷简短的口气那麽的毫不搭轧。
　　
　　从那双薄如蝉翼的唇瓣中伸出豔红温柔的舌头，细细地描绘著纲吉颤抖害怕的唇瓣，这麽细心的动作，这个倨傲冷酷的男人做起来却那麽自然。
　　
　　那双薄削的唇永远讲不出抚慰温柔的爱语，但是，这个自视甚高的男人却能用最直接的肢体动作，告诉纲吉他的想法、他的意欲，和他的在乎。
　　
　　云雀湿热的呼息喷洒在纲吉的脸上，纲吉想要逃开，但固定住他下巴的那双手不给他任何避开的机会。他听得见云雀的喘息声，闻得到云雀身上雅淡的味道，他觉得自己的身上都是云雀的气息。
　　
　　没错，都是云雀学长的气息......
　　
　　意识到这一点，他忽然用力推开云雀，一脸慌乱无措的模样......
　　
　　「不可以！」他大喊。
　　
　　被推开的云雀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走向前，凤眸眯起，有点冷嘲。
　　
　　「你明明也是对我有感觉的，难道不是吗？」薄削的唇瓣溢出嘲讽的低语。
　　
　　纲吉的脸色困窘了一下，褐眸蓄积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腮旁，背後紧贴著门壁，他缓缓地蹲下，屈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脸庞埋入手中，靠在膝上，他像个迷路茫然的孩子，慌乱而不知所措的嚎啕大哭。
　　
　　「呜呜...不要逼我...我不能喜欢学长，我已经喜欢上骸少爷了，不可以三心二意，我从以前就喜欢骸少爷，永远都不会变......呜呜.......」
　　
　　云雀意外地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孩子一般无力痛哭的纲吉。
　　
　　「呜...我这麽坏、这麽花心，你就不要管我了，学长你走开，不要烦我嘛，呜......」纲吉哭得泣不成声。
　　
　　他不知道该怎麽办，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他同时喜欢上两个人，他成了一个既花心又贪心的人。如果这样的他还能被云雀喜欢的话，那一定会遭到天谴的，他不可以自欺欺人，不可以欺骗云雀学长。云雀学长，总能够找到更多更好的人的。
　　
　　「明明...呜呜......就喜欢学长和骸少爷，可是我又没有办法公平，总是喜欢骸少爷的份量大过云雀学长，呜......我这麽坏、很糟糕，又不能回报你，你对我好干什麽啦......呜呜......」纲吉不得不诚实地说，就算这个事实对云雀来说，或许直接残酷了一点。
　　
　　云雀默默地看著蜷缩在地上，愧疚地嚎啕大哭的单薄身影。
　　
　　凤眸有点无可奈何和一些复杂的情绪，他低低地说道：
　　
　　「这很重要吗？」
　　
　　纲吉抽抽噎噎了几声，声音因为哭音而含糊著。
　　
　　「很重要！因为，你对我很好，比骸少爷对我还要好，我却喜欢骸少爷比喜欢你更多，我......」他大吼。
　　
　　云雀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後，问他：
　　
　　「我们认识多久？」
　　
　　纲吉很久很久才回他。
　　
　　「半年...」
　　
　　「那你跟六道骸呢？」云雀又问。
　　
　　「快十九年了。」
　　
　　云雀蹲坐了下来，用力把纲吉扯进自己的怀里，浑然不顾他的挣扎抗拒，然後脸上泛著极淡的笑容。
　　
　　凤眸柔和地望著那捂著脸因为自责罪恶而不敢看他的纲吉。
　　
　　他靠在纲吉耳边低语道：
　　
　　「半年我就有本事让你的白痴脑袋不得不空出一个位置给我，如果再给我十九年，也许你连六道骸是哪个笨家伙都不知道了。」
　　
　　纲吉在他怀里哭泣著，眼泪还弄湿他的校服衬衫。
　　
　　「呜...不要这样，你不要喜欢我啦......」
　　
　　云雀不让他说完，出声打断他。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你这白痴就等著看看吧，我会让你知道：哼！六道骸算什麽东西。」云雀倨傲自信地冷道。
　　
　　纲吉的脸从他怀中探出，通红的泪眼迷蒙地望著他俊美冷酷的脸。
　　
　　他欲言又止地想说什麽，云雀却突然俯下身子，在他白皙细嫩的颈窝处，重重地咬了一口，毫不留情。
　　
　　「唔！」
　　
　　「痛吧？」那张俊美的脸上蓄著张狂恶劣的笑意，笑容很得意。「你说的也对，你的确有错，所以这是惩罚。」凤眸轻瞄了那泛出血丝的齿痕，再移到那张兔子般的迷茫小脸。
　　
　　「云......」
　　
　　
　　
　　
　　啃咬的惩罚过後，覆上纲吉唇上的，是那微微上扬的薄唇。这次的吻，很轻柔很温存很缠绵，纲吉觉得飘飘然的，面红耳赤，还有那小鹿乱撞的心跳......
　　
　　云雀学长身上的那股雅淡清香的味道，又好像更浓郁了...
　　
　　他这个样子，真的不会遭天谴吗？可以吗？会不会太贪心？那，他和云雀学长亲嘴，会不会对不起骸少爷？随著不断加深的，那充满占有欲的亲吻，这一连串的疑问和烦恼，似乎渐渐被推离出昏沈的脑袋了......
　　
　　
　　
　　
　　
　　
　　
　　
　　
　　
　　
　　只有一下下而已，很短暂的。所以，神啊，请原谅我吧。




惟愿足矣(云纲) 之二十六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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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下午，纲吉因为家里段本太太的托付，特地来到市区，帮段本太太挑织围巾的毛线。每逢圣诞节，段本太太都会给家里的人一条自己亲手织的围巾，馀下的多的围巾全部捐给附近的孤儿院。纲吉有空閒时，会跟在段本太太身边，帮点小忙，看著看著，也大概对怎麽配色弄图样有点心得了，虽然没有手很巧，不过慢工出细活，要帮忙织个一条两条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快到了圣诞节，整个街道上也都是圣诞节的气氛，不过，一如往年，这几天寒冷的要命。有些天，还会飘起白雪呢。
　　
　　纲吉把呼气呵在冰冰的手心上，试图让它暖和一点，不然，就算穿了厚重的外衣，还是觉得寒风刺骨。
　　
　　湿冷的冬天，是最令人难受的，尤其当天空飘著冬雨，那真是冷的要命。
　　
　　一样物事朝他丢过来，很粗鲁地恰好盖住它的头颅和视线。
　　
　　他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取下那丢过来恰好落在他头上的东西，那是云雀学长的外套。
　　
　　愣愣地眨了眨眼，褐瞳显得无辜又单纯，低低地看著云雀丢过来的外衣，这件外套还留有那人的馀温。
　　
　　「穿著。」走在纲吉身旁的云雀面无表情，口气也很平淡，没有波澜地说。
　　
　　纲吉回他道：
　　
　　「那你呢？」
　　
　　「穿著，我不冷。」云雀稍嫌简洁地说道。
　　
　　纲吉眨动著眼睛，看著身旁那人倨傲冷淡的侧脸。
　　
　　「我也不冷，还给你。」他把对方的外套塞回那人的手中。
　　
　　他的举动，让云雀有点光火地挑高著眉头，幽冷漆黑的凤眸冷冷地看著他，带了那麽点警告的意味。
　　
　　「拿去穿好。」他凶凶地低道。
　　
　　纲吉抿抿唇，嘴唇的温度被冻得有点偏低。
　　
　　「我又没有很......很冷。」他理直气状的口吻因为突然打过来的一阵冷风，冻得发抖，後面的话接得很底气不足。
　　
　　云雀嘲讽地看著他抖颤的唇瓣。
　　
　　「你不冷吗？」纲吉说。
　　
　　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眸稍嫌不耐地瞪了他一眼，薄如蝉翼的唇瓣吐露出极短的两个字：
　　
　　「废话。」
　　
　　同时，云雀又把自己那件暖实的外套丢给纲吉，俊脸没有什麽表情。然後，看都不看纲吉一眼，自顾自地走在前边。
　　
　　纲吉接过他的外套，褐眸波光温润，水漾著，望著前面那冷酷傲慢的背影。
　　
　　嘴角轻轻勾动，穿上了云雀那件对他来讲或许过大过长的大衣。
　　
　　穿上云雀学长的衣服，好像全身都是学长身上的气息，如同被那个人包覆著一般温暖安心。
　　
　　意识到自己奇怪的想法，纲吉连忙摇了摇头，红著脸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思绪丢出脑中。
　　
　　
　　
　　
　　
　　
　　和云雀学长选完了段本太太托买的毛线球，纲吉发现，云雀学长有点不太一样，好像在思想什麽的样子。
　　
　　他和学长各提一袋毛线球，这不算什麽，只是他在不禁意间总看见云雀学长眯著双眼，若有所思地望著手中的袋子。然後，又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
　　
　　是怎麽了吗？
　　
　　「我有买错颜色吗？」纲吉终於还是忍不住脱口问道，云雀学长的态度告诉他，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云雀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一张偏冷的俊脸却好像在打算著什麽一般。
　　
　　纲吉有点困惑，当然还有更多的不明所以。
　　
　　「怎麽了？」
　　
　　云雀夜一般深黑的眼睛目光灼灼地望著他被冻得发红的娇嫩脸庞，然後嘴唇一动：
　　
　　「买这麽多毛线球要干嘛？」
　　
　　虽然讶异於对方会这麽问，不过纲吉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家里一个长辈托买的，她要织围巾。」
　　
　　「织围巾？」云雀思索一般地咀嚼这个词，似乎觉得很新鲜。
　　
　　纲吉不太明白他为什麽会对织围巾这个词那麽有兴趣，像在细想打量什麽一般。
　　
　　云雀的凤眸闪著光亮，对上他的褐色大眼。
　　
　　「织围巾，你会吗？」云雀突然问他。
　　
　　纲吉慢半拍地回道：
　　
　　「一点点，不是很熟。」
　　
　　云雀闻言，凤眸似乎有那麽一些正中下怀的光芒，显得有些得意。
　　
　　「那，给我。」云雀酷酷地说。
　　
　　纲吉听得没有很懂，直接反应说道：
　　
　　「你说什麽？」
　　
　　「织给我。」云雀很难得没有因为他迟顿慢拍的反应而不耐或凶冷，口气既不上扬也不下落，淡淡的，很平稳正经。
　　
　　纲吉眨眨眼睛，虽然意会过来，但还是有点措手不及地反问他：
　　
　　「我织吗？！」
　　
　　云雀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我手脚很慢，不灵活的，我可以叫段本太太先帮你织......」纲吉话还没讲完，就发现云雀凶冷又阴骛的视线扫了过来。
　　
　　然後，那张俊脸瞬间冷沉了下来，表情变得很难看，铁青僵硬著。
　　
　　「我要你！」云雀既冷又怒地咬牙说道。
　　
　　什麽我要你......是我要你加一个「织」字吧，纲吉有点哭笑不得地心里想著，脸庞却红红的。
　　
　　「好啦，我知道了......」纲吉困窘地应答，脸上的表情很不自在。
　　
　　云雀这也才脸色舒缓过来，薄唇迅速上扬，变脸的速度很快。
　　
　　两人并肩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高一矮的身影，显得很契合。虽然没有什麽勾肩搭背的动作，这两人的手上也只是各抱著一个装满毛线球的袋子，没有空馀的手可以交握。但是，看起来就是会令人觉得，这麽相衬的两道身影，应该是会有什麽关系的吧......
　　
　　
　　
　　当然，如果纲吉没有看见那令人不敢置信的一幕，或许，今天会这麽和谐平顺的结束，两人就这麽各自回到家里。
　　
　　
　　
　　
　　
　　「云雀学长，那个人是Icemoon同学对不对？」纲吉颤抖著身子，刚好站在一家咖啡店的玻璃窗外面，而他恰恰面对的，是坐在咖啡店里的Icemoon。
　　
　　更正，是Icemoon和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子。
　　
　　而这两个并非日本血统的异国人，正公然在咖啡店里浪漫拥吻，或许说来，其实是那金发外国人在亲吻身旁的Icemoon？！尽管如此，纲吉的内心不是只有吓到可以形容的，Icemoon同学他怎麽会......
　　
　　「你别管。」云雀一张俊脸显得很平静，幽深漆黑的凤眸看起来很诡异，像在精算著什麽一般。
　　
　　「怎麽会......？」纲吉的脸呆滞著，看见Icemoon和别的男人亲腻地凑在一起，他脑海中最先想到的，就是六道骸，那个总是自信著、没有什麽事情能够难倒他的六道骸。
　　
　　「走吧，不要多管閒事。」云雀催促他，冷削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懊恼和急迫。
　　
　　纲吉的脚却像生根似的，站在玻璃窗外面一动不动。
　　
　　直到Icemoon注意到他的视线，直到那双美丽逼人的眼眸看见他。
　　
　　他把手上的袋子塞到云雀手上，小脸很急切，那神情让云雀觉得像一只看见主人被欺负般捍卫护主的小狗。
　　
　　
　　
　　「云雀学长，你先回去吧，东西先放在你那边，我要去弄清楚！」
　　
　　纲吉匆匆地跑进咖啡店里，没有回头，当然也就没有看见云雀那张俊脸上复杂万分的表情。
　　
　　又是六道骸吗？他讽刺地扬起唇角，讥诮著。




惟愿足矣(骸纲) 之二十七 意外

　　在骸少爷的房间外来回跺步，每次想要敲门的手一举起，就会退缩地收回去，纲吉的脸上多了那麽一点犹豫。
　　
　　这样好吗？把今天见到Icemoon同学的事情告诉骸少爷，这样真的好吗？
　　
　　对方毕竟......毕竟也是骸少爷心中一个真心喜欢的对象，让骸少爷知道Icemoon或许、或许不只有骸少爷一个人，会不会太伤人了一点......
　　
　　纲吉很苦恼，一张脸烦乱忧虑交织著，他多麽想帮忙骸少爷什麽，多麽希望那张总是自信著的俊美脸庞永远都拥有好看的笑容，可是，他什麽都做不了，就连要亲口告诉骸少爷今天在咖啡厅里的事情，也显得那麽难以启齿。
　　
　　他从没想过从骸少爷身上得到什麽，只想他过得快乐，就算他的快乐来自Icemoon，不是自己，那也没关系。
　　
　　他都已经很安然於现状了，却没想到Icemoon会背叛骸少爷，除了有点愤怒之外，还多了一点点对於骸少爷的怜悯。
　　
　　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知道不能什麽都不说不做，这对骸少爷不公平。怯懦的手鼓起莫大的勇气，终於敲击在骸少爷的房门。
　　
　　褐色的眼睛局促不安地等著里面的人回应。
　　
　　「进来。」那声音低沉悦耳，低语的口气十分迷人，总是能令人感觉到他的从容自信。
　　
　　纲吉有点恍惚，意识纷飞到今天傍晚的咖啡厅场景了。
　　
　　
　　
　　
　　「Icemoon同学，这是怎麽一回事？」纲吉脸上出现不符以往的刚毅，在那双冷的像冬雪一般的美丽眼瞳下，丝毫不显退缩。
　　
　　Icemoon也没有什麽心虚的表情，一张脸神色未变，没有因为被人看见不该看的画面而理亏。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就跟你看见的一样。」那双红豔的嘴唇，淡然地回答纲吉想要知道的事情。
　　
　　纲吉倒抽了一口气，没想到他竟然那麽大方承认。
　　
　　「可是、可是你不是有了骸少爷了吗？怎麽还能、还能跟别人......」那张总是逆来顺受的小脸出现了稀有罕见的愤怒。
　　
　　Icemoon没有说话，冷冷的搅动著桌前的黑咖啡。
　　
　　反倒是他身旁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落落大方地摊手笑道：
　　
　　「小朋友不要生气，我跟Ice可是很早很早就认识了，绝对超乎你的想像。反正这小鬼有那麽多人，我也只是他情人，之一啊，别为你家少爷气愤了，凡事开心就好。」
　　
　　那外国人爽朗的气息并没让纲吉松懈多少，还是为某个人觉得不平。
　　
　　「可是，不管怎麽说，Icemoon同学现在是跟骸少爷在一起的，不能......」
　　
　　「不能怎样？」那冷诮的、讥讽一般的口吻，冷冷地从Icemoon的美丽唇瓣中溢出。「你又懂什麽呢。」
　　
　　纲吉的脸色难堪了一下，有点困窘，那个外国人也只是在一边看著Icemoon有些微怒的脸旁，安抚著。
　　
　　「骸少爷那麽喜欢你，你怎麽可以......」
　　
　　Icemoon的嘴旁凝蓄著冷然的微笑，有点高不可攀。
　　
　　「喜欢我？你哪一只眼睛看到他喜欢我了，泽田纲吉？」Icemoon轻啜了一口黑咖啡，反问他。
　　
　　那张雪豔美丽的脸庞正在纲吉面前，绽放著迷人的光采。
　　
　　这麽漂亮的人，骸少爷一直都很喜欢的。「本来就是了啊......」纲吉有点苦涩地喃喃低语。
　　
　　Icemoon有些嘲讽般地笑开了。
　　
　　纯粹的笑声在空气中回盪著。
　　
　　他说：
　　
　　「你怎麽会这麽天真，泽田纲吉？」
　　
　　纲吉困窘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话。
　　
　　「难道你就这麽以为，你的骸少爷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碰过别的人？」Icemoon。
　　
　　「不会的，他有你了......」
　　
　　纲吉的辩驳被Icemoon冷冷地打断。
　　
　　「还有，喜欢我？只有像你们这种单纯生涩的要命的笨蛋才会这麽觉得。」Icemoon的表情有点自嘲，冰色的眼光落在纲吉那张和他完全不同，非常情绪化而生动的脸庞上。「与其说他喜欢我，不如说他喜欢自己，你就不觉得，我和他很像吗？」
　　
　　「像？」纲吉不懂，事实上，他的思考全被眼前的Icemoon牵著走了。
　　
　　「我和他，都一样，一样万众瞩目，与其说他喜欢我，不如说他喜欢的是他自己。其实，不管有没有彼此，我们两个人还不是一样我行我素，他之前有多少过往，我也不会比他少去多少。你说，这样的我，凭什麽就必须为他倾倒，只看他一个人呢？我们是对等的，难道不是吗？我只做我自己，不要拿他来拘束我......」
　　
　　「可是......」纲吉有点急了，因为面对言词犀利的Icemoon，他没有办法反驳。
　　
　　Icemoon唇角微勾，那双冷然的美瞳望著纲吉急切的脸蛋。
　　
　　「在你指责我之前，先弄清楚六道骸对我真正的感觉吧？」Icemoon的那双眼睛显得很精明透彻。「而且，我如果和骸散了，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当然不好，骸少爷那麽喜欢你！」纲吉生气地说，小脸涨得发红。
　　
　　Icemoon轻笑了数声，丽容上有著显而易见的嘲笑和玩味。
　　
　　「算了，要找到像你这麽愚忠的小佣人，也不是那麽简单的一件事，也不知道六道骸是不是误打误撞......」Icemoon望著桌面的黑咖啡，随手添了几颗奶油球。
　　
　　然後不再说话。
　　
　　反倒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玩笑的插话：
　　
　　「看样子，Ice应该很讨厌你，他这个人，一向只对讨厌的人多话。」
　　
　　Icemoon瞪了那外国人一眼，那外国人随即无奈地摊手，便嚷嚷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说了。」
　　
　　Icemoon调转过眼光，落在纲吉身上。
　　
　　「今天的事，你可以告诉六道骸，反正就算你不说，他终究是会知道的。」凉冷的眼光望著窗外的街道，Icemoon低低地说：「反正，日本这个地方，我好像也已经呆腻了，再留下来，好像也没什麽好玩的东西了。」
　　
　　纲吉瞠大双目，听著Icemoon的话。
　　
　　Icemoon不想给他再问话的空间，只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你走吧。」那个雪国少年，直截地说。
　　
　　
　　
　　
　　
　　
　　等他回神过来後，已经在不知不觉踏进了骸少爷的房间，还不知道走神了多久。
　　
　　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斜斜地躺著，很慵懒，脚边还搁著几本杂志。俊美的脸上，一如往常，似笑非笑著，让人捉摸不定。
　　
　　那双异色双眸，玩味地落在他呆愣的脸上。
　　
　　薄如蝉翼的双唇，上扬著：
　　
　　「你就来我房间发呆吗，纲吉？」




惟愿足矣(骸纲) 之二十八 坦白不坦白

　　
　　「你就来我房间发呆吗，纲吉？」
　　
　　
　　
　　那个人，嘴角的笑容很淡，低喃般的声音很好听，这麽说。
　　
　　纲吉的褐眸，落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自信脸庞上。那麽自信骄傲的脸怎麽能够接受被所爱的人背叛呢？那不是只有郁抑能够形容的反应，骸少爷不是个会压抑自己负面情绪的人，或许他会很生气、很生气、很受伤...
　　
　　思及此，那双温润如水的褐眸不禁有些担忧和同情，蒙上了一些黯然色泽。
　　
　　「骸少爷......」若有似无的低语从纲吉的嘴边溢泄而出。
　　
　　骸的眼睛从杂志上调转到他的身上，脸上的表情很慵懒閒散，他的气质和所有的一切，总令人觉得那麽的高不可攀。
　　
　　「嗯？」
　　
　　纲吉紧张无措地拉扯著自己的衣摆，脸上表情很为难，就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骸把他的表情和反应看在眼里，除了玩味之外，还有一点疑惑。
　　
　　事实上，他的小佣人纲吉会来房间找他讲话的次数少之有少，就算来了，为的也不外乎是一些例行工作，像叫起床、叫吃饭等等......
　　
　　今晚，却像是所为何事的样子，一张可爱娇憨的脸蛋看似有说不出口的担心，他很好奇，这小鬼心里在想些什麽，怎麽脸色惨淡成这样。不过，或许吧，对於这小鬼的主动靠近，他还微有一点愉悦的感觉。
　　
　　「骸少爷，我、我、我有事情想要请教您......」纲吉吞吞吐吐之後，决定还是婉转一点听取骸的回答，避免太过直接而没办法挽回什麽。
　　
　　骸微挑著眉，漂亮的异色双瞳波光流转。
　　
　　「问吧。」他很随意地说，大大方方。
　　
　　纲吉的脸色尴尬了一下，不太自在。
　　
　　「我想请问您，想问您那个......就是那个、那个，呃......」纲吉发现，对著骸少爷那张神采飞扬的俊俏脸庞，他说不出口。
　　
　　要他问说「如果Icemoon背叛你、不要你了，那你会很难过吗？」他只要想起，过往骸少爷是如何宠溺Icemoon同学、对Icemoon又是如何温柔体贴的，这种伤人又令人失望的话他就说不出口。
　　
　　怎麽能令骸少爷失望难过呢？
　　
　　让骸少爷过幸福快乐的生活，从很久以前到现在，不，或许一直都算是他毕生的愿望吧。
　　
　　「纲吉，你可以有话直说。」六道骸的嘴边微扬，有著戏谑似的清淡笑容。
　　
　　骸的话，让纲吉像一颗泄了气的气球，双肩松垮垮的，很颓然无助。
　　
　　「骸少爷......」
　　
　　骸鼓舞般地看著他欲言又止的脸蛋，表情平静自在。
　　
　　纲吉深吸了一口气，鼓胀著双颊。
　　
　　「骸少爷我是想请问您如果您爱的人和你交往的时候又同时和很多男生来往的话你会怎麽办？」纲吉像豁出去一般，脸色涨的发红，一口气连珠炮串地说出一整句话，连该断点的句子都没有停顿。
　　
　　倒也难得骸听的懂。
　　
　　「我想，你指的，是劈腿吧？」骸笑意盎然的眼睛，望著那猛点著头的纲吉，他可以很轻易就牵引纲吉的每一种情绪。
　　
　　骸朝他朝朝手，纲吉听话地走向前。
　　
　　骸拍拍身边的座位，纲吉意会过来，也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依言坐下，就像个听话的机器娃娃。
　　
　　「为什麽突然这麽问？」异色双眸，闪动著精明的光芒。
　　
　　纲吉反应地有点迟疑，最後硬声回答：
　　
　　「我、我、我只是......有点好奇。」
　　
　　「是吗？」轻扬的口气，有点怀疑的样子。
　　
　　纲吉猛点著头，想让他安心。
　　
　　「算了，只要你不是因为云雀恭弥而问我就好。」不甚清晰的低声抱怨含糊在骸的嘴里。
　　
　　纲吉却听得没有很分明。
　　
　　骸说：
　　
　　「这就是你今晚要找我问的问题？」
　　
　　纲吉猛点著头。
　　
　　骸轻蔑地说：
　　
　　「这哪是什麽问题，对方如果敢背叛我，有这个勇气的话，那就成全他吧，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对我来说没有什麽差别。」
　　
　　纲吉一听，正要松了一口气时，没想到骸又接著说下去，口气变得很冷凝。
　　
　　「不过，如果是我用了很多心思在照顾的人敢让我难看，那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纲吉听到这边，脸色变得有点苍白，不安著。
　　
　　「那、那，如果是Icemoon同学，您呢？您会生气、会难过吗？」担忧的褐眸望著他俊美的侧脸。
　　
　　「杀了他。」骸冷冷地说。「他是我最认真的对象，我会杀了他。」
　　
　　纲吉看著骸快速变脸的戏剧般表情，忽然觉得很害怕，有股想夺门而出的冲动。
　　
　　不过，骸却笑了，嘴边挂著顽皮的笑容。
　　
　　「我跟你开玩笑的，纲吉。」他笑说，神清气爽。
　　
　　纲吉的褐眸惊魂未定地一眨一眨著，还在恍惚。
　　
　　「你背叛了我，我才会真的难过呢。」骸又挤眉弄眼，用著玩笑一般的口气说，任谁都不会把他现在说的话当成真。
　　
　　纲吉当然也没有听进去，不可能真的信以为真。
　　
　　他的重点全放在Icemoon和骸的关系上，但对方却没有正面回答他，他的心始终悬在半空中，为六道骸担忧著。
　　
　　该讲的话，始终不忍心说出口。
　　
　　
　　
　　
　　
　　没有得到安心的答案，心里一直很不踏实，很担心知道了实情的骸少爷的反应。不管是生气的、愤怒的、难过的、沮丧的骸少爷......他都不想看见。
　　
　　他有点走神的离开骸少爷的房间，始终没有展颜。
　　
　　今晚，他依旧问不出口，不忍心看到骸少爷的脸上出现了自己想像中的那种表情，双肩松垮垮的，觉得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从二楼的窗户，看著窗外的月亮，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不管如何，如果可以的话，请让骸少爷和Icemoon不要出什麽事吧，骸少爷是那麽的喜欢Icemoon同学，怎麽能出什麽事呢......？
　　
　　他没有意识到，似乎从很小的时候，从他懂得什麽叫许愿之後，六道骸，就是那个他许愿望会首想的第一个人......
　　
　　只是小的时候懵懵懂懂，或许会有那种「让骸少爷也喜欢自己吧」的不切实际的愿望。现在长大了，思考变成熟了，也看了许多现实面，知道可能与不可能，那种愿望现在已经连想都不想，虽然偶尔还是会有点小小遗憾。不过，他现在只希望家里的人生活顺遂幸福。当然，尤其是骸少爷。
　　
　　那些偶然才会出现的奢望，就藏在自己心中，谁都不知道，这样就好了。




惟愿足矣(云纲) 之二十九 　

　　
　　上学的日子还是一样平常，不过，自从知道了Icemoon的那一件事，偶尔在学校，纲吉觉得，这少年看他的眼神会有点奇异。
　　
　　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了。因为，Icemoon已经不那麽常来上学了，似乎有著其他在意的事情，这异国少年一如他对纲吉说的，像是对学校失去了兴趣，纲吉偶然见到他，也几乎都是三、四天一次。
　　
　　不过，对方还是继续跟骸少爷走在一起。
　　
　　或许也是对他们的相处觉得有点异样感，总觉得这两人在一起的气氛有点改变。
　　
　　不过，在学校还是能见到他们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纲吉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他始终没有告诉骸少爷有关Icemoon的事，只要Icemoon和骸少爷重修旧好，像以往一样只有对方。那麽，说与不说又有什麽差别呢？
　　
　　或许，只有这种和平的隐瞒才能给大家带来最大的幸福。
　　
　　
　　
　　
　　放学钟响，大家也全都散去，只有纲吉一个人留下来，为一如往常的值日工作做准备。
　　
　　他拿著清洁器具，站在Icemoon的桌前，愣愣地看著那空无一人的座位。
　　
　　也不晓得，是不是真像Icemoon同学自己说的那样，真的对日本失去兴趣。那，他也对骸少爷失去兴趣了吗？最近总是这样几天才出现一次，会是因为想要准备动身回去自己国家的事宜吗？
　　
　　骸少爷他真的完全都不知道吗？
　　
　　骸少爷说过，Icemoon讨厌日本那种冬雨绵绵的天气，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间歇性的头痛，脾气也变得相当暴躁。日本这几天都是这种天气，湿冷的吓人，也许说不定是Icemoon不喜欢这种气候，所以连带不想出门吧。
　　
　　不要担心了，泽田纲吉。
　　
　　他在心里对自己这麽说，然後走回去讲台，拿著板擦，擦去占满整个黑板的板书。
　　
　　黑板上满满的板书全是最後一堂数学课所留下来的，纲吉看著那些板书，想到自己最近都心不在焉的，课也没听进去多少。
　　
　　这样不行啊，泽田纲吉。如果成绩退步了，看你怎麽和老爷交代！
　　
　　他在心里教训著自己。
　　
　　黑板上的粉笔字迹已经被他擦去了泰半，除了在最上层的板书，那些是碍於身高，他蹦蹦跳跳也没办法擦到的地带。
　　
　　试了几次，跳得整个讲台都蹦蹦作响，却还是都擦不到。他有点沮丧，想说去拿张椅子来垫脚好了。
　　
　　唉，真讨厌自己矮矮的身高。
　　
　　「这就是偏食的後果，草食动物。」一只手从他的身後伸出，帮他擦著顶端的板书，他感觉自己背後似乎抵上了某样宽厚温暖的物事。
　　
　　而那人的声音低沉略冷，他十分熟悉，尤其是那话中总是带著轻蔑之意的口气。
　　
　　他迅速转过头，看著那冷酷著一张俊脸，态度倨傲的男人。
　　
　　对方黑曜石一般的美丽凤眼淡淡地看著他，然後，嘴角微扬，露出有点像是嘲讽，又有点像是愉悦的笑容。
　　
　　「云雀学长。」纲吉称呼他。
　　
　　云雀的凤眼扫了他的红红的脸，他的胸膛几乎贴在纲吉身上，毕竟窄窄的讲台宽度，一下子挤了两个人也实在勉强。
　　
　　「喂！」云雀审视般地看著被自己擦得乾净的黑板，低道：「不跟我说谢谢吗？我可是第一次擦黑板。」
　　
　　纲吉愣愣地眨眨眼，意识到两人之间只隔著衣服的距离，而云雀学长的手还撑在黑板上，把自己禁锢在他胸怀与黑板之间。
　　
　　那俊美冷酷的脸庞，微微俯下，近距离地与他对望。
　　
　　脸庞酡红，有点羞赧，纲吉轻轻别开眼神，回避著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云雀的注视。
　　
　　「谢谢。」
　　
　　「你应该要更懂得知恩图报一点吧。」云雀低喃，灼热的呼息声吹散在纲吉的脸庞，让纲吉有点慌乱无措。
　　
　　明明是冷的要命的天气，为什麽离学长这麽近时，还会觉得好热呢。
　　
　　「什麽知恩图报？」纲吉怯懦地低下头，含糊地说。
　　
　　云雀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嘴角一扬，薄如蝉翼的嘴唇勾出了一道有点邪美弧度的微笑。
　　
　　纲吉的心跳乱乱的。
　　
　　「你自己说呢？」云雀呢喃一般的声音，像是一种蛊惑，洒在纲吉的耳边，让那白皙的耳根微微泛红。
　　
　　纲吉的脸腾地烧得更红。
　　
　　然後，小手颤抖地搭在云雀的肩上，头颅小心翼翼地靠近。
　　
　　用自己的唇瓣，轻轻在对方略为凉冷的薄唇上啾了一下，随即退开。
　　
　　那张脸，都红得像颗蕃茄了。看左看右看上看下，就是不敢看云雀。
　　
　　云雀低低地笑著，那张冷然的脸表情一变，露出极为温柔深刻的笑容。
　　
　　「你是小孩子吗？」他问。
　　
　　纲吉嗫嚅，结结巴巴地说：
　　
　　「什、什麽？」
　　
　　「太吝啬了。」云雀不太满意。
　　
　　纲吉烧红著一张脸，支支吾吾的，就像一只饱受惊吓的兔子。
　　
　　「才、才没有。」
　　
　　云雀低笑出声，漆黑幽暗的那双凤眸细细凝望他臂弯中的纲吉，俊美的脸上冰霜褪尽，明显多了一点生气，那抹微笑宠爱而略带邪气。
　　
　　他一手拉住纲吉，一手带著不容逃避的压力，抵在黑板上。
　　
　　那张俊脸俯下，狠狠吻住纲吉微启的唇瓣，重重地吸吮，激烈的热吻让身下的那张脸蛋涨得发红，呼吸也紊乱的毫无规律。热温的唇瓣啄吻摩娑在纲吉的唇，像在疼惜一件宝贝一般的眷恋流连。
　　
　　温热的呼息吐息在纲吉的鼻翼间，他们吸呼的，都是彼此的气息。
　　
　　「这才叫做吻吧，学著点。」云雀靠在他耳边，轻轻地吐喃，湿热的舌头略带故意地刷过纲吉的耳壳，引发少年一阵敏感的战栗。
　　
　　然後，那被他逗弄著手足无措的少年羞赧地捂住一张脸，一脸无地自容的样子。
　　
　　云雀看著他羞窘的样子，俊美的脸泛出温柔包容的笑意。
　　
　　
　　
　　
　　
　　教室里的人，浓情蜜意。
　　
　　却没注意到，教室外，一双冷冽的异色双眸正阴鹜狠戾地望著他们的所有举动。
　　
　　或许，一种称为不甘嫉妒的情绪曾在那双总是自信的眼神中凝聚过吧。
　　
　　
　　
　　
　　
　　
　　
　　
　　
　　
　　後记：因为回来时间已晚，请容我留言明天再回覆吧，大家。
　　下礼拜我有两科考试，可能就没办法像这礼拜日更了，所以这礼拜我尽量打，不好意思。(鞠躬)




惟愿足矣(骸纲) 之三十 　

　　
　　
　　纲吉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他一回到家，还冷著身子，段本太太就来告诉他，骸少爷关在房间里，连晚饭都说不吃。
　　
　　没有人敢去开门，骸少爷不准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纲吉问她骸少爷怎麽了，段本太太只摇摇头，说她不清楚，从一回到家骸少爷就冷著一张脸，那是她从以前到现在见过骸少爷最阴戾的表情。
　　
　　纲吉有点担心，私心以为会不会是骸少爷和Icemoon怎麽了，所以不开心、生气、受伤。
　　
　　段本太太问他要不要上去看看骸少爷，纲吉没有丝毫推托或害怕，端著重新温热的晚餐，上楼走去骸的房间。
　　
　　他很有礼貌地敲著骸的房门，柔和地唤声：
　　
　　「骸少爷。」
　　
　　房间里面没有回应，纲吉有点放心，至少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骸少爷喊滚开。
　　
　　不过即使如此，心里面仍是有点忐忑不安。
　　
　　他再次询问：
　　
　　「骸少爷，我是纲吉，我可以进来吗？您还没用晚餐，大家都很担心。」
　　
　　房间里面仍是沉默，一点回应都没有。
　　
　　纲吉敲了敲门，朗声说道：
　　
　　「骸少爷，您如果没有说不的话，那我进去给您送晚餐罗！」
　　
　　如他所料，心情不好的骸并没有任何回应。
　　
　　纲吉推开骸的房门，战战兢兢地走进骸的房间。一踏入室内，与室外恰恰相反的黑暗立刻竉罩在他身边，他甚至还闻到浓烈到醺人的酒气味，整个房间有说不出的诡异。
　　
　　那一双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显得有点阴凉森冷的目光不怀好意地盯著他，他却没有丝毫察觉。
　　
　　「为什麽不开灯呢？骸少爷。」他有点困惑，小心翼翼走在黑暗中，找寻电灯的开关。「而且酒气味好重，您喝酒了吗？」
　　
　　他的问话，骸没有回应，骸的房间，除了浓郁醺人的酒气味外，就只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的浊重呼息声。
　　
　　纲吉好不容易在黑暗中摸索到开关，还归室内一阵该有的明亮。
　　
　　他顺著那人的呼吸，看到了那坐在沙发上，桌前摆著几瓶烈酒的六道骸。骸一双眼睛显得冷诮又邪气，紧紧盯著纲吉，像野兽盯住自己的猎物一般。
　　
　　纲吉有点吓到，毕竟他从没看过对方如此像是酗酒的落魄神态。骸少爷，他总是优雅啜饮著美酒，用一惯享受惬意的迷魅神情。
　　
　　但是，今晚的他看起来却像是郁闷至极而在拼酒一般，浑身酒气的他，看起来有点说不出的异样，竟给他一种危险的错觉。
　　
　　不管如何，纲吉都不可能撇下他最喜欢的骸少爷不管，永远都不可能。他走上前去，放下手中的餐盘，带著明显担忧和心疼的棕眸，柔柔地望著骸。
　　
　　「骸少爷，您怎麽了？您还好吗？」
　　
　　那双异眸冷然到有点诡谲，纲吉的过度关心却迷失了该有的警觉心，又或许，对於一向爱慕的骸少爷，他永远没有办法心怀戒备吧。
　　
　　骸的薄唇微微上挑，露出了一个丝毫没有笑意的笑容，他大手抓攫住纲吉纤细的手腕，用著像要扭断他手腕的力气。
　　
　　纲吉皱起了眉头，有点纳闷和吃痛。
　　
　　「骸少......？」
　　
　　「你骗我！」骸冷著口气，低喃般地冷笑道。
　　
　　纲吉不明所以地眨动著双眼，心里有点慌乱。
　　
　　「骸少爷......？」
　　
　　「你说过你对云雀恭弥没有那种心思的，你骗我！」骸冷凝著笑容。
　　
　　纲吉不懂为什麽今晚这个男人会如此纠结於云雀学长和他的事，他以为对方会因为和Icemoon间的不愉快而牵怒在不相关的人身上，却不应该会问起他和云雀学长，这是完全没关系的事情。
　　
　　「骸少爷，我......」
　　
　　「你怎麽可以骗我！」他用著力把纲吉扯入自己怀中，紧紧拥住他，那张有点邪气阴鹜的俊脸，在纲吉眼前放大著。「说话啊，纲吉，嗯？」
　　
　　「我......」
　　
　　那双轻柔到有点诡异的手掌轻轻摩娑著纲吉柔嫩的脸颊，带来一股异样的颤栗。骸淡淡地笑道：
　　
　　「我是那麽相信你，你怎麽可以骗我？嗯，我的纲吉？」
　　
　　纲吉愣傻地看著眼前阴森的男人，莫名觉得心跳加速，那是因为害怕。
　　
　　「云雀学长，他、他对我很好，我不能不喜欢他......」纲吉颤声说著。
　　
　　骸眯起双眸。
　　
　　「不能不喜欢他、不能不喜欢他......」有点残冷的笑容展露在唇边，骸的神情有点迷乱和讥讽，似乎像听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话一般。
　　
　　纲吉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仪态完全迥异於平常的男人。
　　
　　骸的异色双眸落在那有点慌张畏惧的小脸上，嘻嘻地冷笑，柔著语调说道：
　　
　　「那我呢？你喜欢他，那我是什麽呢？」
　　
　　过份轻柔的口气显得有点危险。
　　
　　纲吉有那麽一瞬间觉得难以回答。
　　
　　他的迟疑让骸的脸色有点冷沉，拦腰抱起纲吉，那个怀抱却不是纲吉所熟悉的那种云雀的温柔，反而冰冷的让他有点不安。
　　
　　「骸少爷，你......」纲吉惊慌地像只兔子，想要挣扎著从骸的怀抱中落地。
　　
　　那男人却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唇边扬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把纲吉甩丢到自己的大床上，纲吉还没习惯那沾染著骸的味道的床铺，骸的身体就压了上来，跨在纲吉身上，双手支在纲吉耳边，形成一种无言诡异的禁锢。
　　
　　他的鼻尖抵著纲吉的鼻尖，热气而带著酒味的浓重呼吸喷洒在纲吉的鼻翼之间。
　　
　　
　　
　　
　　「你怎麽可能会喜欢他，不可能的，对不对？」那男人哑著声音，失笑著，笑容有点残酷，那是过往一惯优雅自信的骸显少露在脸上的情绪。




惟愿足矣(骸纲) 之三十一 微H

　　
　　「你怎麽可能会喜欢他，不可能的，对不对？」那男人哑著声音，失笑著，笑容有点残酷，那是过往一惯优雅自信的骸显少露在脸上的情绪。
　　
　　
　　
　　纲吉被压迫在床上，动弹不得，那双棕眸稀罕的不是露出惊慌，而是诧异的眼神。
　　
　　为什麽，骸少爷会这麽在意云雀学长呢？
　　
　　他应该要在意的，是那个曾在他感情生活中占了很大份量的Icemoon吧。
　　
　　「骸少爷......」略带压抑的痛苦呢喃在纲吉发颤的嘴唇溢泄而出。
　　
　　那双棕眸有点迷离和雾气，望著身上神情嚣张狂妄的男人。总是这样......他永远都弄不清楚骸少爷真正的想法，每次情绪都那麽容易被牵引，就连现在骸少爷说的话、做的事，都会让他有那麽一瞬间的情潮起伏，让他不免有一种或许对方会有那麽一点点在乎自己的感觉。
　　
　　但是，又让他害怕这只是一个误会，一种错觉。
　　
　　比起希望之後面临的失望，他宁愿一开始就没有过希望的空间。
　　
　　「你真的，」骸的指尖，轻轻地触在纲吉软嫩的脸颊上。「真的喜欢云雀恭弥吗？」
　　
　　纲吉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和酸涩。
　　
　　「为什麽要这麽问呢？您又想听什麽话呢？」水气弥漫整个眼眶。
　　
　　纲吉觉得好疲累，去猜测骸的每一种捉摸不定的想法，去想他会有的反应，都是一种疲惫。
　　
　　因为，他不了解他。
　　
　　而他，从来也不给自己去了解他的机会，从来他就没有资格去拥有这样的机会。
　　
　　硬是去了解自己不了解的人，真的很辛苦。
　　
　　骸眯起眼，柔声地低语：
　　
　　「我只想听你说真话，我想你对我坦诚。」
　　
　　纲吉咬著唇，错开棕眸。
　　
　　骸捧住他的脸，灼热的异色双眸紧盯著纲吉显得很脆弱的小脸，锐利而紧迫的视线丝毫不肯放过纲吉脸上的每一缕情绪。
　　
　　纲吉被他紧迫逼人的视线弄得无奈没辄、心烦意乱。
　　
　　「我是喜欢他......」他说。
　　
　　有那麽一瞬间，骸听见这句话时，脸色闪过一丝阴鹜狠厉。
　　
　　但很快就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扬起笑，笑容却有点讥诮。
　　
　　「然後呢？」他冷淡地继续问。
　　
　　纲吉困窘地别过脸，脸上爬满一种被窥探心思的无措和慌张。
　　
　　「就只是这个样子...」
　　
　　他话一落，骸的手就用力抓攫在他的下巴，强迫纲吉面对他那张阴霾狂乱的俊脸。
　　
　　手的力道很不客气，完完全全捏痛了纲吉，毫不怜惜。
　　
　　「然後呢？」他扬著冷笑，低声地问。
　　
　　纲吉摇摇头，眼泪从眼眶中滚落，滑下腮旁。
　　
　　骸低下头，轻柔地吻去他小脸上沾染的泪水，温柔地不可思议。但，前提是错开那毫无情意的冷酷双眸。
　　
　　「没有然後了......」纲吉哭哑著声音，凄凄然地喃道。
　　
　　六道骸双眸一眯，露出愤怒而执拗的表情。他冷冷一笑，低下头啃咬著纲吉发颤的唇瓣，强大坚决的力道袭击著纲吉的神智，那带著酒味的舌头窜入纲吉双唇之间，疯狂的吸吮纲吉的舌。
　　
　　从唇缝中滑落的涎沫沿著嘴角低落在骸的床单上，显得很激情。
　　
　　纲吉哭著推开骸，却撼动不了压在身上的人一分一毫，他的嘴唇被骸吻得很痛，但是，他的心却有那麽一点点的满足。
　　
　　明明就知道，骸少爷并不喜欢自己，这种吻没有丝毫的情意可言，只是一种报复和肆虐。但他竟然还会觉得，骸少爷愿意亲吻自己是一件该让他很珍惜的事情。
　　
　　骸热烈狂乱的吻在喘息之间时，微微分开，但他的唇还是靠在纲吉的唇上，无视於那张泪流满面的小脸。他执著地问道：
　　
　　「然後呢？」
　　
　　纲吉只是哭，没有回他话。
　　
　　纲吉的沉默让骸凛冽著一张脸，嘴角邪邪一勾，恶意地动动下身，蓬发的欲望正抵在纲吉双腿之间，随著他的顶动，而摩擦著纲吉的腿缝。
　　
　　「告诉我，纲吉，你说你喜欢云雀恭弥，然後呢？」他邪冷讥诮地笑著，一红一蓝的异色双眸紧瞅住纲吉发红困窘的脸色。
　　
　　纲吉抽泣著声音，推拒骸压下的胸膛。
　　
　　「不要这样，您明明就不喜欢我，为什麽要做这种奇怪的举动呢？」纲吉哭叫地说。
　　
　　纲吉的固执让骸有点忍无可忍，冷酷地低笑了几声，他将头颅埋入纲吉的颈窝，在那里又啃又吻，疯狂强烈的力道根本已经不能算是吻了，或许该说是咬吧。他总是一惯优雅从容，这种粗暴失控的举动是在床上从未有过的。
　　
　　大手扯下了纲吉身上的衣裤，无视於那人发白害怕的神情，那拒绝的力气根本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一向被整理的乾净端正的床单被床上两人的挣动弄得发皱。
　　
　　「不要这样，您已经有了Icemoon了，您也不喜欢我，为什麽要因为生气做这种事呢？！」纲吉大哭地推拒。
　　
　　骸置若罔闻，舔吻著纲吉的前胸，湿濡的舌头舐吻在胸前的触感，让纲吉发红著一张脸，躲避著。
　　
　　然而，无论是技巧还是经验，骸远远都比他熟谙得多了，那是纲吉无论如何强装镇静也匹敌不过习惯掌控一切的骸所带来的刺激。
　　
　　大手抚弄著纲吉胸前的两点，技巧性的给身下的少年带来前所未有的感觉，看他眯著眼酡红著双颊，潮红无力的神色，骸胜利般地扬起偏冷的嘲笑。
　　
　　「回答我，然後呢？」迷醉人心地诱语在纲吉耳边吐喃著，热湿的舌头刷过纲吉的耳壳，骸的唇含入了纲吉的耳轮，熟稔的调情技巧远是青涩的纲吉没有办法招架的。
　　
　　纲吉困难地喘息，眼泪不断下落，脸色又红又羞又窘，但比起这些无法压制住的反应，更让他无奈的，是心里更加痛苦的情绪。
　　
　　「呜......为什麽要逼我......」他流著泪，困难地说。
　　
　　骸残佞一笑，扬著桀骜不驯的眉头，有些嘲笑意涵。
　　
　　远本在纲吉胸前摆弄的手，缓缓下移，抚触著弧度优美的腰枝，然後游移到最禁忌神秘的大腿内侧，轻轻挑起。
　　
　　「骸少爷，不要......」纲吉无力地哭著。
　　
　　骸嘴唇一撇，柔哑著嗓音，继续问道：
　　
　　「然後呢？我要听你说，纲吉，然後呢？」
　　
　　纲吉看不清身上那笑得很邪恶很冷酷的男人，因为被逼得汹涌而出、止不住的泪水，已经占满他整个眼眶，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一直滑一直滴一直落。
　　
　　他像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孩子一样，在骸的胸前不断抽泣著，终於无力妥协说道：
　　
　　「我喜欢骸少爷，呜......真的很喜欢，一点也不比学长少...呜...可是、可是，呜...您并不喜欢我...呜呜......」
　　
　　在松口的那一刻，纲吉知道，这最後他所能保有的尊严，那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和他最珍视的自尊，全部都给了眼前的男人。
　　
　　他的情感，深藏多年的一切，全部都给骸少爷了。
　　
　　「我喜欢您，骸少爷。」纲吉喃喃地说。「真的，很喜欢...」
　　
　　已经豁出去一切了，但是，他却一点也不想听见骸少爷的回应，因为，似乎不用多想，他就会知道这男人的回应。他把所有最真实的情绪，一颗很真诚的心呈献给男人，却不见得，对方就会给与他同样热烈的回应。
　　
　　得不到的，始终得不到。
　　
　　他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所以他的感情藏匿的很深，绝不轻易说出口，这是他保护自己尊严的最後一道防线。可是，今晚这个男人却硬是残忍地逼他不得不坦言，就像是硬生生揭开伤疤，把所有的一切都血淋淋呈献在两人之间。
　　
　　为什麽要这个样子呢？为什麽一定要逼他讲出来呢？因为骸少爷讨厌云雀学长，所以他的感情就该被拿来当作竞争的工具吗？
　　
　　骸的吻，轻轻落在纲吉的唇上，细细地亲吻著。
　　
　　还没为骸的反应觉得惊奇，纲吉就突然觉得颈间一阵剧痛，痛得他几乎要压抑不住含在嘴里的痛吟，他愣愣地睁著眼，看著身上展露著冷酷笑容的男人。
　　
　　「这个，是云雀恭弥留给你的吗？你和他做了？」
　　
　　云雀留在纲吉身上的印记，被骸掐紧著，深陷肌肤的五指像是恨不得抓下那片被印痕的皮肤。




惟愿足矣(骸纲) 之三十二 H

　　
　　　　
　　「这个，是云雀恭弥留给你的吗？你和他做了？」
　　　　
　　云雀留在纲吉身上的印记，被骸掐紧著，深陷肌肤的五指像是恨不得抓下那个被印痕的皮肤。
　　　　
　　那个一向温雅著脸，每一种表情都充满光采和自信的男人，现在正以著既危险又阴鹜的神色，居高临下地望著他。
　　　　
　　纲吉茫然地睁大著棕眸，手脚无措。
　　　　
　　这时候，骸俯下头颅，埋在纲吉颈项边，狠狠地在云雀给纲吉的咬痕上重新咬了一口，重重地咬牙，直到口腔满布血液的铁锈腥味。
　　　　
　　血的味道溢散在唇舌间，使得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邪魅。
　　　　
　　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让纲吉痛到眉头皱得死紧，紧咬著唇瓣以免流泄出那痛的闷哼声。
　　　　
　　「你看，现在，这是我的印记了。」
　　　　
　　异色双眸充满占有欲望的视线牢牢地锁住纲吉酡红不解的脸蛋。
　　　　
　　「骸少爷......」
　　　　
　　骸的手触放在纲吉脸颊，柔柔地来回摩擦，低沉诱语在纲吉耳旁：
　　　　
　　「没有对不对？我的纲吉还没有被抢走对不对？你的反应告诉我，云雀恭弥应该还没碰过你吧，嗯？」
　　　　
　　纲吉傻愣愣地望著对方那柔情似水像在催眠一般的双眸，那种潜藏在心中的情感好像被激盪了起来，澎湃著，就像一种情不自禁，使他根本转不开傻望著对方的棕眸。
　　　　
　　那麽温柔的骸少爷正面对著他，是真的吗？他有点恍惚，像被催眠诱惑一般地顺应著骸的期望，诚实地摇摇头。
　　　　
　　骸见状，闷笑了几声。然後，轻柔的啄吻在纲吉的额上、颊上和唇上，柔和的吻就像一种抚慰。
　　　　
　　低下头，舔去纲吉肩上渗出的血，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温柔迷醉的眼眸柔柔地与纲吉对望。
　　　　
　　「骸少爷......」为什麽、为什麽会用这麽温柔的表情与他对望呢，真的......是在看他吗？
　　　　
　　纲吉的心无端被纠紧、兴奋，这全都是因为骸的亲吻、他脸上细腻柔和的神色，和他微微泛笑的脸孔。
　　　　
　　「纲吉，你喜欢我吗？」骸的手，刷过纲吉的胸前，让纲吉短瞬间有点战栗地哼了一声。
　　　　
　　那双异眸，闪动著某种光芒，与他对望。
　　　　
　　纲吉不自觉地点著头，连想隐瞒或回避的念头都在骸那样难得见到的温柔神色中沉迷了。他的心，根本拒绝不了这样和平常大不相同的骸。
　　　　
　　骸笑著吻了吻他的唇，那怜爱的目光中有一种难解的复杂眸光。
　　　　
　　「要跟我做吗？」骸舔著他的耳轮，湿濡的舔舐声逗弄出啧啧的水声。
　　　　
　　纲吉的脸烧红，羞赧青涩的豔红从脸皮漫下，爬满整个身躯。
　　　　
　　棕色的双瞳轻缓地慢眨著，不自在地摇了摇头。
　　　　
　　「你其实很想的，不是吗？」骸不以为意地笑著，没有被拒绝的恼怒，因为他看出这少年的言不由衷。骸的吮吻落在他胸前两点，热辣的噬吻著前胸的每一寸肌肤，纲吉觉得又麻又痒，他想要逃开，但是他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骸少爷说的没错，他舍不得，这个他见过最温柔最亲近的骸少爷在他眼前，是他前所未见的。他怎麽舍得，推开呢？
　　　　
　　但是，讽刺的是，骸少爷并不爱他，所以不能点头。不过就算明明知道对方这种难得的温柔或许是短暂的，很快就会消失褪却的。他还是，好开心。
　　　　
　　而且，不能忘了，还有云雀学长。
　　　
　　「骸少爷，你其实是喝醉了吧。」纲吉软嚷地说，虽然说是这麽说，但那双棕眸还是带著一点对骸的期待，对感情的渴望。
　　　　
　　可是，他很害怕，这样的骸少爷出现在他眼前，或许是因为错觉，因为酒醉，又或许是他被当成了Icemoon。
　　　　
　　他的确是曾经被当成Icemoon。
　　　　
　　那无疑是难堪又伤人的记忆。
　　　　
　　「纲吉、纲吉、纲吉、纲吉......」骸的唤声低哑迷醉的吐语著，好像正在告诉他身下的少年，他的意识、他要的人、他想的人，是谁......
　　　　
　　纲吉眼眶泛雾，眼泪漫出，断断地哭泣著。
　　　　
　　「骸少爷，我应该不是在作梦吧，你是在喊我的，对不对......」
　　　　
　　略带点迷茫和无措的问语，吐露了纲吉心中对骸的憧憬、对他的喜欢和迷恋，是从多麽久多麽早就开始的，而那或许是骸没有办法理解的长时间。
　　　　
　　「纲吉、纲吉、纲吉......」骸每叫一声纲吉的名字，就会发现身下的少年那不敢置信充满感动的眼光，变得很深很浓，带著胆怯的希冀和盼望。
　　　　
　　在他身下的少年，既开心，又不安，还带著一点犹疑，如在梦中。
　　　　
　　纲吉的手臂不自觉的举起，揽在骸的肩头，骸没有推开他，这让纲吉更加有一种想喜极痛泣的冲动。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跟骸少爷也能离的如此之近，那是他千想万想也觉得是一种幻想的不可能性。
　　　　
　　但是，骸少爷没有推开他，他还低低唤著他的名字，触摸著他，吻他。
　　　　
　　骸吻著纲吉的脖颈、胸前和臂膀，在他的每一寸肌肤留下充满他味道的印记。嘴角弯弯一笑，俊眸灼热地望著身下娇俏可爱的小仆人。
　　　　
　　他一直都知道，纲吉不会拒绝他，也拒绝不了他的。
　　　　
　　滚烫的舌吻在纲吉的唇上和耳边，像是一种奖励，纲吉像只猫儿地闷哼一声，双颊红通通的，他的手，揽在骸的臂膀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轻柔的吻变得骤重，带著啃噬的啮咬落在每一寸他吻过的肌肤上，纲吉也不觉得疼痛了，在骸的身下和怀抱中，他思绪昏沉，载浮载沉，脑海中完完全全被这男人的笑脸给占据了。
　　　　
　　大手轻轻分开纲吉的双腿，湿热的吻来到大腿内侧，烙下一个个轻重不一的啃吻。
　　　　
　　每当纲吉羞愧难当想要阖起双腿，略带耻辱意味地哼了几声呻吟，骸就会强硬地掰开那双嫩白的双腿，然後半带点惩罚挑逗意味的啄吻少年中间青涩的欲望地带。
　　　　
　　然而，这种激烈的刺激根本是纲吉难以负荷的陌生快感，他香汗淋漓，额上也布满细碎的汗珠，双眸迷蒙涣散，半撑起身子，勾著骸的颈项。贴近、磨蹭，却消除不了被折腾的愉悦和痛苦。
　　　　
　　手的轻捻慢揉挑动，湿热口腔的包覆吞吐，熟稔的舌技挑情，纲吉的分身在骸的进逼攻取下，老早就挺立著，在那双异眸狂热的视线下，颤蘶蘶地挺动著。
　　　　
　　瑰丽的色泽显得纯洁又漂亮，骸爱不忍释地握住那挺立的青芽，拇指搓揉著顶端的小孔洞，无视於纲吉哀求的低泣和慌乱难解的陌生快感。
　　　　
　　「骸少爷、骸少爷......」脆弱迷乱地哭叫声从被吻得肿红的唇瓣中不断溢出，像一种求救和讨饶。
　　　　
　　明明在欺负他的，是身上的男人，他还是出於本能，对他满心倾慕的男人求助著。
　　　　
　　骸邪邪一笑，似乎对纲吉这种青涩单纯的反应觉得很快意，那股征服感和虐待欲也同时随著怜爱之心，增值著。
　　　　
　　加速手搓揉摩擦的动作，让身下的少年更加难受的紧黏著他，在他耳边哑声地啜泣著。骸眯了眯眼，似乎感觉到手中之物已经到最亢奋的境界，果不期然，纲吉的初精就这麽泄在他手上。
　　　　
　　看著少年像虚脱一般地软倒在床上，他坏坏一笑，笑容迷人又邪里邪气，他咬著纲吉的唇，低低地说道：
　　　　
　　「还没完呢，接下来换纲吉要让我舒服喔。」
　　　　
　　语毕，就著手中纲吉刚刚射出的浊液，带著试探之意缓缓探入一根根指头。
　　　　
　　从未容纳过异物的後穴吞吐的很辛苦，骸的每一下推进又带著十足的侵略性，每一次抽动又那麽的强烈，给内壁带来很大的感觉。
　　　　
　　纲吉不敢说痛，因为骸的胯下之物正蓬勃地顶在他大腿之间，硬梆梆的，他想让骸少爷舒服，努力拼命适应手指的刺激入侵。
　　　　
　　「嗯、嗯哼......」碎哑的呻吟从红唇里溢出，充满娇媚的意味。
　　　　
　　青涩而没有自觉的反应往往都是最勾引人的，总让人忍不住，有摧毁的冲动。
　　　　
　　骸已经等不及纲吉的後穴能够适应容纳他的欲望，单手扶著自己肿胀的巨物，就这麽闯入紧窒的後穴里。
　　　　
　　纲吉痛得脸色惨白，却咬著牙没吭声出一句痛吟。
　　　　
　　骸舒服的咕哝了几句呻吟，纲吉後穴的温暖湿热正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快感刺激，他半眯著眼，享受著被腔道包覆吞吐的绝妙感觉。
　　　　
　　「纲吉、我的纲吉......」
　　　　
　　纲吉没有经验，不知道怎麽回应骸，只能顺著心里的意念，配合骸所有的冲撞撞击，希望能让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感觉到愉快满足。
　　　　
　　骸的每一次进出都带著强劲的力道，巨大的分身填满了整个後穴，狠力的冲击像要撞进纲吉的灵魂深处，轻浅的抽出，深入的撞击，让纲吉单薄的身体随之晃动著。
　　　　
　　「嗯啊......嗯、嗯哼哼......」在骸的撞击中，纲吉似乎也慢慢感觉到後穴传来的奇异快感，那种感觉像在烧蚀他的神经，既痛苦又欢愉，纲吉有点迷乱地感觉著、配合著。
　　　　
　　「你咬得真紧，纲吉......」骸在他身边喟叹著，半调笑著地欣赏纲吉的媚态。
　　　　
　　「嗯......骸少爷、骸少爷......」纤细的身体潮红豔丽，在男人的身下绽放著惑人勾人的媚态，後穴的麻痒似乎随著骸的迷醉声音变得更加强烈。
　　　　
　　　　
　　　　
　　　　
　　　　
　　夜还很长。
　　　　
　　深入浅出的撞击并没有随著骸得到释放而止歇，他意犹未尽地在纲吉纤细弱小的身上反覆索求播种著，更加亢奋。
　　　　
　　　　
　　「骸少爷，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纲吉在昏睡的前一刻，不停地对身上的男人呢喃，有点恍惚的微笑漾在那张红润可爱的小脸上，好像得到了这辈子最奢求的东西一样，心满意足著。
　　　　
　　　　
　　　　
　　　　
　　　　
　　　　
　　　　
　　　　
　　後记：打H好伤神(> <)
　　嗯嗯，考完试，打完文，补眠去。
　　 
　　
　　　
　　　




惟愿足矣(骸纲) 之三十三 变异

　　
　　
　　
　　冬日的凌晨，阳光还隐没著，天空也是半灰色，只有偏低温的冷意侵袭著，让人更想窝在厚厚的棉被里。
　　
　　然而，不管是冷天热天，良好规律的作息已经告诉纲吉，起床准备的时间到了。
　　
　　他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就真的只是轻轻地移动了一下，四肢百骸的剧烈酸疼立刻漫延开来，他觉得自己的骨头像被拆卸完，然後重新组装一般，坏坏的。
　　
　　很痛很酸，真的。
　　
　　但是，那棕色的眼瞳柔柔地望向身後揽著他熟睡的俊美男人，就觉得很满足，棕褐色的发和蓝紫色的发丝交织纠缠著，他背後的肌肤和男人的胸膛贴紧，思及此，娇憨可爱的小脸上漾著幸福的浅浅笑容。
　　
　　「骸少爷，早安。」他用著气音，偷偷对那睡著的男人说，不敢让骸听见。
　　
　　稍微出声，就觉得喉咙有点辣痛，低哑著，不怎麽舒服。
　　
　　该不会是感冒了吧，摸摸自己有点偏高温的额头，他思想，总不会因为一个晚上没穿衣服就这麽容易著凉感冒吧。
　　
　　没有想太久，从骸的怀抱中轻轻起身，随手捡起地上的衣物，披挂在赤裸的纤弱身体上。
　　
　　白皙的身子上布满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吻痕和齿痕，显然的像是一种标记。
　　
　　有的痕迹还有淡淡的血痕，吐露著烙痕的人情绪有多麽激动。
　　
　　纲吉不以为意地穿上自己的衣物，温润柔和的眼眸轻轻望著睡在床上的俊美男人，勾起淡而柔美的微笑。
　　
　　骸少爷的味道，似乎还在他身上呢......
　　
　　脚步放得很轻细，纲吉有点依恋地看著床上的骸，推门离去房间的时候，那棕眸还深深地看了骸一眼。
　　
　　但是，他每天早晨的例行公事就是帮骸少爷准备早餐、烫平衣物、整理书包，这些都是他甘之如饴而且不假手他人的小工作。
　　
　　不过，似乎今早做起来觉得更加愉快，那浅浅柔和的笑容自他起床後就从没在脸上消失过。
　　
　　想起还睡在床上的那个他喜爱的男人，就会奇迹地觉得浑身涌上无穷的动力呢。
　　
　　端著准备好的餐物，象徵性地在房门轻扣了几声，然後，一如他所料，房间静默，没有回应。那个男人会赖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他推开了门，缓缓走到骸的床边，却意外看见那个男人早已经起床。
　　
　　有点惊讶，他以为要叫醒这男人还要花一点时间的，没想到对方早已穿上衬衫衣物，懒洋洋地坐在床上，一脸閒散。
　　
　　「骸少爷？」他微愣了一下，有点困惑。「您今天意外地很早起呢......？」
　　
　　端著早餐的手，因为看著那男人的俊脸，忆起昨晚的事情，微微紧张地抖颤著，也由於尴尬羞赧，他酡红了一张脸。
　　
　　骸那双慵懒的异色双眸淡淡地扫视著纲吉的全身，瞥过那衣物遮蔽不住的脖颈和手腕上的吻痕。
　　
　　「纲吉。」他柔柔地唤声。
　　
　　纲吉像一个接到命令的小士兵，亦步亦趋地走到骸的跟前。
　　
　　「什、什麽事情，骸、骸少爷？」纲吉紧张地心跳狂乱。
　　
　　他想起昨晚骸少爷的碰触、骸少爷的爱抚、骸少爷的亲吻、骸少爷在他耳边的温柔低喃，迷乱的昨晚，侵吞他的脑袋，使他原本就有点热昏的头脑变得更加燥热了。
　　
　　骸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後在他面前双手合十，笑道：
　　
　　「昨晚的事情......」
　　
　　纲吉脸上潮红，棕眸连眨一下都显得慌乱。
　　
　　骸拿起早餐的吐司，随便地啃了一下，那双有点奇特的异眸瞥著他，薄如蝉翼的双瓣淡淡地吐语道：
　　
　　「昨晚的事情，能请你忘记吗？」
　　
　　忘记......？！
　　
　　纲吉紧盯著那双完美无缺的唇瓣，想起昨晚，他是被这男人如何亲吻的。
　　
　　现在听见骸这麽说，除了有点困惑之外，就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骸、骸少爷，您在说什麽啊......」纲吉的嘴唇颤抖著，连挤出来的话语口气都显得很薄弱，那双棕眸有点惊慌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骸看了他一眼，然後，再度低下头率性啃咬著手上的吐司，淡淡地复语道：
　　
　　「我的意思是，昨晚的事情，纲吉你能忘记吗？」
　　
　　骸的要求听在纲吉眼里，真的是不可置信，他没有办法想像前一刻还那麽温柔的男人，现在会用这麽平淡的口气告诉他，忘记。
　　
　　忘记，这怎麽可能？
　　
　　纲吉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带著不自觉的乾涩：
　　
　　「可是......为什麽？」
　　
　　骸的异眸直直地望著纲吉，连回避都没有。
　　
　　「你应该知道，我有Icemoon了。」
　　
　　纲吉咬著嘴唇，棕眸水雾弥漫，他硬是吞下那股酸涩感。
　　
　　「那为什麽昨晚......」
　　
　　「昨晚我喝酒了，我把你当成Icemoon了。」骸云淡风轻地说道。
　　
　　纲吉愣愣地看著那人俊美但稍嫌冷淡的脸庞，忽然意识到，骸少爷，真的，离他太远了。
　　
　　他自嘲地扬起苦笑，小脸上有著显而易见的落寞。
　　
　　「昨天晚上，我听见您喊的是我的名字，我以为......」我以为你想抱的人或许有我啊。
　　
　　纲吉觉得好丢脸，他在骸少爷面前栽了一个大跟斗，而他居然还像个傻瓜一样在心里暗暗窃喜，觉得幸福......
　　
　　太荒谬了，他觉得自己既丢脸又可笑......
　　
　　「昨晚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所以纲吉你也忘记，好吗？」
　　
　　骸拍拍他的头，像拍著一只亲密的宠物狗一样，摸揉著他的发旋。
　　
　　「......」纲吉觉得脸上好热，有一种想要躲起来偷偷痛哭的感觉。
　　
　　骸又说：
　　
　　「纲吉，你应该知道，这种事情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都忘了它吧，好吗？」
　　
　　「......」纲吉低头不语。
　　
　　为什麽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就这麽给您丢脸吗？骸少爷......
　　
　　
　　
　　「不要让这个意外，影响了我们以後的生活，这样对你我都好。」骸的低沉诱语还是那麽轻柔，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很，事不关己。
　　
　　「......对你我都好吗？」纲吉愣愣地低头，反覆喃喃自语。
　　
　　真的对你我都好吗？
　　
　　那我呢，我怎麽办？我一点、一点都不好，您怎麽就都不知道呢？
　　
　　「嗯，我知道了。」那口气纵使温柔，却仍微带点失望和寂凉。
　　
　　他把早餐放下，从头到尾始终低著头，不敢让那个男人看见他泪流满面的画面，他已经够丢脸了，不要连这麽难堪的脸色也被骸少爷看见。
　　
　　「纲吉？」骸似乎还想说什麽的样子。
　　
　　「我不会说的，我先出去了，骸少爷。」纲吉急切地出声。
　　
　　他低著头，没等骸的回应，就匆忙地离开这个令他丢脸尴尬的房间，背影看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他等不及骸说好了，他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嚎啕大哭。
　　
　　
　　什麽都没有了，一点尊严，也都没有了。
　　
　　
　　
　　
　　
　　
　　
　　
　　
　　
　　
　　後记：留言我之後回，现在已经是凌晨啦啦啦~~




惟愿足矣(骸纲/云纲) 之三十四

　　
　　
　　最近的天气阴暗冰冷，天空总飘著连绵不断的细雨，有点磨人，使得整个日本更加凄寒。
　　
　　纲吉的心情，或许也正和这冷冽的冬雨差不多。
　　
　　不过，人其实是一种很强悍但却也很脆弱的生物，明明上一秒正为著某件事心力交瘁，浑浑噩噩的；但下一秒到你不得不看清事实，面对之後，你又能够佯装无事，假装忘记的继续过活。
　　
　　纲吉头脑发昏地趴在课桌上，哪里都不想去，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晃动。
　　
　　因为，好冷，最近的天气真的很冷，明明以前也不是这麽怕冷的体质，但最近似乎变得很不健康，稍微一点冬雨的天气，就让他手脚像结冰一般僵硬。
　　
　　一双无神的棕眸无力地看著前方，下课声的吵杂也无法干扰他颓靡的情绪，他真的觉得自己很荒谬，在早上发生过那件事後，居然能够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回归以前过他自己的生活模式。
　　
　　虽然知道难过、悲伤、愤怒都只是一时的情绪而已，时间总是能够麻痹一切，但是，他觉得自己，也释然地太快了。
　　
　　「泽田纲吉，六道骸找你。」咚咚咚的，有脚步声朝他跑过来。
　　
　　他微皱起眉，有点晕呼，本来已经发热眩晕的脑袋随著打扰的脚步声变得更加痛苦。
　　
　　真是够了，已经够诸事不顺了，在这种天气，感冒居然还找上他。
　　
　　「他在哪里？」有点低哑弱气的声音，从纲吉润红微肿的唇瓣无奈地传出。
　　
　　今天，他总下意识遮著唇瓣，就怕别人看出了什麽。虽然有试图冰敷消肿，可是自己还是会有点心态作祟吧。
　　
　　「楼下玄关。」传话的人交代完毕，就咚咚咚地跑开了。
　　
　　纲吉懒洋洋地撑起身子，一时站得不太稳，腿脚脱力，踩著的步伐也有点虚渺。
　　
　　嘴角有点讽刺地微微掀起，其实，他也分不清是因为昨晚太过疯狂激烈，让他体力透支；或者，是因为他感冒了，有点反应迟顿。
　　
　　
　　
　　
　　
　　
　　
　　
　　纲吉一到了大楼玄关，就看见那熟悉的两个人。
　　
　　骸少爷和Icemoon。
　　
　　他原以为，看见骸少爷亲腻地打横抱著Icemoon时，或许因为心理因素，会有点不敢靠近的。可是，没想到，他的脚步竟然毫不躲藏，直直往他们站定的地方走过去，一点也不害怕，好像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的确，很自然而然啊......
　　
　　「您找我有什麽事？骸少爷。」纲吉有点温吞缓慢地走上骸的面前，他瞥见了Icemoon闷著一张脸，被骸抱著。
　　
　　骸的那双异色双眸看见了他的到来，瞬时间，露出了应该算是愉悦的笑容。
　　
　　「纲吉。」他低唤出声。
　　
　　纲吉微微偏开棕眸，尽量对这男人的笑容保持无动於衷。他已经不能够再去期待什麽了，骸少爷的笑容他也不想再有任何幻想的空间。
　　
　　「怎麽了吗？」他的口气有点虚渺无力，大概是被这冷天气还有流感所影响的吧。
　　
　　骸低著头，略带宠溺地看著怀中懒洋洋又闷闷不乐的Icemoon。
　　
　　「最近这几天，都是这种阴雨绵绵的天气，Icemoon的脾气变得很不好，我跟你讲过，这种天气都会让他有间歇性的头痛吧。」骸婉语地笑道。
　　
　　纲吉看著他那温柔又疼惜的表情，勉强给了个微笑，回应。
　　
　　「看他这样，也不好让他再待在教室了，我想，或许可以带他去保健室休息一下。」骸看著怀里的美丽少年，低道。
　　
　　「嗯。」纲吉应声。
　　
　　骸的异色双眸突然亮闪闪地看著他，纲吉没有避开，等待著这男人要说的话语。
　　
　　「但是，你是知道的，学生保健室在大楼对面，而现在又是下雨天，我还要抱著Icemoon......」
　　
　　纲吉棕眸微淡，然後接口：
　　
　　「我可以帮你们撑伞。」
　　
　　「那就先谢谢你了，纲吉。」骸笑了，笑容有一种纲吉不知道该怎麽形容的意涵。
　　
　　不过，算了，他也不想去深思那些了。
　　
　　正当纲吉打著伞，只手把伞撑在骸和Icemoon的顶上，想要穿过蒙蒙细雨的室外空间时，骸反倒定住脚步。
　　
　　异色双眸，若有所思地盯著纲吉。
　　
　　Icemoon反倒始终沉默著，或许是因为这冰冷灰暗的天气让这少年不舒服吧。
　　
　　「对了，纲吉，可以跟你借一下外套吗？」骸说。
　　
　　纲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男人会这样要求。
　　
　　不过，他是不可能拒绝这人的，不管於情於理方面，都难以拒绝。拉下拉鍊，大方的把身上还沾有馀温的外套递给骸少爷。
　　
　　冷风和雨意一侵袭著，他就觉得遍体身寒。
　　
　　不过，或许，真正让他觉得寒冷的，是他身旁的一对情侣吧。
　　
　　棕眸平静淡然的看见骸接过自己的外套，然後披盖在怀里的Icemoon身上，纲吉轻轻地别过头，没有说话。
　　
　　骸反而复又开口道：
　　
　　「围巾，可以借吗？」
　　
　　纲吉以为外套都借给对方了，也不差一条围巾了，原想说好，不过一想到围巾下面遮蔽的东西，立刻摇摇头。
　　
　　「骸少爷，围巾是要遮......」
　　
　　骸不给他拒绝的空间，异眸显得有点强硬。
　　
　　「借我吧。」
　　
　　「可是......」
　　
　　「纲吉......」
　　
　　纲吉连忙眨著眼暗示骸他围巾下有著什麽，可是骸好像没有察觉他的意图，那双异眸灼灼地看著他。
　　
　　纲吉拿他没办法，只好解下环在脖颈的围巾，看著那男人，拿著他的围巾缠在Icemoon的颈项上，给他取暖。
　　
　　少了遮蔽，脖颈间的暧昧吻痕就赤裸裸地曝露在冷空气中，纲吉尴尬地低下头，想起自己明明答应过骸少爷不让别人有机会联想昨晚那件事的，却又......
　　
　　偷偷打量著骸的反应，发现对方根本不以为意，连看也没看他一眼，更遑论会对他脖子上的吻痕有所察觉了。
　　
　　纲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除了酸涩之外，还有一点释然。
　　
　　算了。
　　
　　举著臂膀为身旁的两人撑伞，他没有侧过脸看骸的神情，也知道对方是用怎麽样专注而关切的眼神去看待他怀里的美丽少年。
　　
　　冷冷的雨滴滴落在他身上，洒得他浑身湿濡，身上穿著的校服衬衫，也给雨弄潮的呈现半透明，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他身上遍布著的齿痕和吻痕。
　　
　　纲吉冷得直打哆嗦，牙齿打颤著，被弄湿的身体在冷空气中直发抖，有点不堪。
　　
　　这是什麽情况，他为身边的两人撑著伞，然後反让自己淋得一身湿，这也太过滑稽可笑了吧。这样的景况看在别人眼中，是多麽的讽刺对比呢......
　　
　　让他受伤难过失落，纲吉发现，骸少爷在这方面异常的天赋异禀呢......
　　
　　「回去之後，先去置物柜拿我的衣物穿吧，小心别感冒了。」
　　
　　骸的声音，在冷飕飕的寒意中，吹拂进他耳里。
　　
　　纲吉淡然地笑了笑，礼貌地回答：
　　
　　「嗯，谢谢骸少爷。」
　　
　　然後，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气氛沉默地踏步在雨中。
　　
　　明明平常觉得那麽近的学生保健室，今天却异常的遥远。
　　
　　似乎也没那麽冷了，大概习惯了寒冷的温度，身体反倒变得有点僵缓。
　　
　　纲吉跟著骸的脚步，持续为他们撑著雨伞。
　　
　　一直到，骸停下了脚步。
　　
　　骸停了，纲吉也跟著停了，然後，顺著骸的目光，眼光落在离他们几公尺外的冰怒身影。
　　
　　棕眸缓缓瞠大，看著那俊高的身影疾步走过来，那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形，对方跟他一样淋著雨，差别只是那人身手矫健，而自己显得迟缓有馀罢了。
　　
　　「云雀......学长？」淡喃声不由得脱口而出。
　　
　　他是忘了，从学生大楼要到保健室，似乎必然会经过......云雀学长的生委会大楼？
　　
　　那男人直挺挺地站在他身前，俊美阴鹜的脸上丝毫不掩饰他狂烈正炽的愤怒，铁青而僵硬的脸部线条，正说明了云雀是费了多大的劲力才让自己冷静下来的。
　　
　　「云、云雀学长，你为什麽不撑伞，你看起来很糟、很糟糕，怎、怎麽了吗？」
　　
　　一脱口说出长串话语，纲吉发现自己都冷得牙齿打颤，话说得断断续续的，以他的现况，实在没资格这样问云雀。
　　
　　云雀冷冷地瞪著他，然後再寒怒地瞪著六道骸，一双凤眸像是要把他们吞噬一般，流转著激动的光火。
　　
　　云雀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有像泽田纲吉那麽笨的人......
　　
　　他豁然伸出右手，重重地把纲吉举著的伞，挥落在地上，无视於纲吉的惊乱。
　　
　　即使如此，比冬雪还冰冷僵硬的脸色依然冷沉，并没有好过多少。
　　
　　凤眸扫视著纲吉湿淋淋的全身，还有他狼狈到不能再狼狈，苍白到不能再苍白的脸色。一股愤怒漫天袭卷而来，穿透到他的四肢百骸；尤其，当他的视线触及到纲吉身上那暧昧而情色的齿痕和吻痕时，他一张俊脸扭曲变形地像要杀人一般。
　　
　　六道骸却挑衅地望著他，笑容显得很猖狂。
　　
　　云雀毫不迟疑地立刻挥拳重击在那张笑得可恶的俊美脸皮上，无视於纲吉惊乱地叫声。
　　
　　拳头撞击肉体的声音在雨中被放大，纲吉有些害怕地想上前察看骸有没有怎样，云雀却一手拉著他的手腕，力道抓攫地很紧。
　　
　　「他是垃圾！你过去干什麽！！」云雀狂怒地吼道，发火的眼睛瞪著纲吉，像在考虑要不要剖开他的笨脑袋，看看里面倒底有没有装一点点智慧！
　　
　　Icemoon早就从骸的怀中挣下，冷冷地看著这闹剧般的一切。
　　
　　骸捂著脸，哈哈大笑，对盛怒的云雀似乎不以为意，那张俊脸依然充满挑衅示威般的嘲笑。
　　
　　这让云雀看得更加狂怒，根本没有办法就这样轻易放过这男人。
　　
　　举著拐子，凤眸的火气正狂飙烧蚀著，大有现在大干一架的气势，他完全不可能这麽轻易放过这该死的男人。
　　
　　纲吉却很不识相地拉住他的手臂，劝阻著，这让他更加不能忍受。
　　
　　「放开！」云雀冷冷地斥道。
　　
　　纲吉抓得更紧。
　　
　　「再不放开，我连你也不放过！」云雀丢出威胁。
　　
　　没想到纲吉又把他的手臂抓得更紧。
　　
　　云雀转过头去，瞪著纲吉发颤苍白的虚弱小脸，发现纲吉的气色已经难看到不能再难看的狼狈了。
　　
　　「该死！」他低咒了一声，顾不得六道骸，解下自己同样湿冷的外套环在纲吉身上。
　　
　　纲吉拉著他的领带，动了动嘴巴，似乎想要说点什麽，不过因为太冷，讲出来的话都在牙齿打颤声中掩没了。
　　
　　云雀捧著他的脸，才一触及纲吉的脸颊，就觉得一股热气蒸腾著他的手心。
　　
　　「你这个白痴！」他叫骂，显得有点急迫。
　　
　　纲吉愣愣地看著他，嘴边露出了一个像笑可是又不像笑的弧度，轻缓缓地吐息著，然後，突然倒进云雀怀里。
　　
　　云雀急忙伸出手接住他。
　　
　　没有丝毫犹疑，搂著他发著高温的身子，也顾不得六道骸了，连忙抱著纲吉往不远的学生保健中心加快脚步急走过去。
　　
　　
　　
　　
　　
　　这一场原本会打起来的架结束得很莫名其妙。
　　
　　骸的表情很复杂，低幽幽地看著云雀急躁的背影。
　　
　　他的唇角沾著一些鲜血，那是刚刚云雀那一拳打出来的。
　　
　　「纲吉......」有点懊恼的吐喃声在冷风中飘散著，骸的表情有点迷乱阴暗。
　　
　　Icemoon冷冷地看著方才还抱著他，一脸温意，现在却连看他一眼都没有的男人。
　　
　　
　　
　　「看来，云雀恭弥的感情真的比你高尚许多。」他冷语道。
　　
　　然後，解下纲吉的围巾和外套，还给那男人。
　　
　　「不过，的确，你总是很懂得打击我的自尊心，骸。」Icemoon淡淡地吐语道。




惟愿足矣(云纲) 之三十五

　　
　　有一只手，在触碰他的脸颊。
　　
　　那是一种，算不上温柔的触碰，但是，却很令人心安。
　　
　　偶尔的时候，那只手会恶质地拉扯著他的脸皮，掐捏戳弹，更是免不了的玩弄。
　　
　　那只手传来的温度和情感，他似乎，觉得异常的熟悉，熟悉到，令他有一种想大哭一场的冲动。
　　
　　
　　
　　
　　
　　
　　云雀冷冷地低视著那明明在昏睡中，却也睡得很不安稳的少年，凤眸闪动著一种不知道该怎麽形容的复杂情绪。
　　
　　修长的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纲吉稍嫌苍白的脸颊上轻轻划著，有点逗留地触碰著慢慢回温的脸庞。
　　
　　不过，想起某个令他恼火的画面，凤眸微眯著，似乎觉得不应该这麽放纵这家伙。他想，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好了，才会有今天那荒谬至极的画面出现。
　　
　　思及此，立刻不悦地动手戳起纲吉软嫩的脸颊，一下子扯拉，一下子揉捏，当作是对这家伙的一点小惩罚。
　　
　　只是，眼神一触及床上纲吉略显苍白疲倦的神色，凤眸还是微微有掩不过去的怜惜闪现，然後，下手的劲道，终究放柔许多。
　　
　　变成轻轻地抚触。
　　
　　冷然威仪的凤眸平静地看著在睡梦中，也不自觉皱著眉头，像是睡得很不安稳的人。
　　
　　云雀一向自认为很强悍，可是在现在，他的强悍用在纲吉身上完全没用，那心力交瘁的小脸，并没有因为他的保护和抚摸而变得舒缓，在睡梦中的纲吉，连睡觉都没有办法展颜，不知又是在做什麽样令他如此痛苦的恶梦了。
　　
　　修长的食指轻轻擦去从眼缝中滑下来的泪痕，云雀的双唇紧抿著，眉心也不得舒缓。
　　
　　真的是，烦死了！
　　
　　冷冷地看著那似乎受到惊动，有点抖颤的眼皮，他没有动作，无动於衷。
　　
　　云雀开始考虑，或许把他摇醒，不让他做恶梦，还来得更加适宜。
　　
　　不过，他没思量太久，因为，纲吉的脸上有些将要睁醒的预兆。
　　
　　或许，是不安稳的睡醒。
　　
　　云雀淡漠地等待著，收回自己搁在纲吉脸上的手指。
　　
　　凤眸毫无波澜地望著床上的少年，嘴角弧度也显得有点冷凝，他不发一语，直到纲吉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缓缓睁开眼皮，用茫然而毫无焦距的眼睛直对著天花板。
　　
　　云雀没有吭声，但是他所散发出来的冷郁气息根本就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他不想开口讲话，只等著床上的少年发现自己，主动开口说话。
　　
　　纲吉先是重重地咳了几声，声音有点粗哑，听得出是喉咙发炎了。
　　
　　云雀虽然沉默，但眉宇间微微沾染了一点烦躁。
　　
　　一个咳嗽刺激引发了更多的咳音，纲吉一连咳了好几声，很久才止息。
　　
　　云雀冷眼旁观著，除去那张冷怒的脸孔外，他始终没有出声。
　　
　　不过，按捺不住，那双修长的手，却细心地递给纲吉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谢谢。」纲吉哑著声音，说。「咳咳！」
　　
　　云雀紧盯著纲吉苍白的脸色，不发一语，默默地给了纲吉几颗药锭。
　　
　　纲吉呆呆地看著云雀手中的药锭，却没有动作。
　　
　　直到云雀催促地瞪著他後，他才哑声说道：
　　
　　「不想吃。」
　　
　　那张忧郁脆弱的小脸看在云雀眼中，只有更加火上添火。
　　
　　他气这样的纲吉，气这个为了六道骸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泽田纲吉，气他的固执，也气他的不自爱。
　　
　　一只手扣住纲吉的下巴，使著力，云雀俊美的脸孔有些狰狞扭曲，他在纲吉的面前稍嫌冷酷地说道：
　　
　　「吃下去，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几个字，听得出他的激昂却压抑的怒气。
　　
　　纲吉也没喊痛，即使云雀用著几乎快捏碎他下巴的力道，他也没喊过一声痛。
　　
　　那双有点失神的棕眸，略微黯淡的，凝望著对方带著火气的凤眸。
　　
　　「别管我了。」他哑著声音，对对方说道。
　　
　　云雀讽刺地掀了掀嘴角，发出冷哼。
　　
　　「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保证一定掐死你。」云雀凶恶地低语。
　　
　　纲吉僵缓地眨了眨羽睫，显得又点木然。
　　
　　他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那有点沙哑沧桑的口气低道：
　　
　　「你为什麽要管我呢？你......其实你和我也没有什麽关系的......」
　　
　　闻言，云雀勃然变色，俊脸铁青，有点阴鹜。
　　
　　冷笑著，然後拉近纲吉与自己的距离，薄凉的唇瓣讽刺地勾起冷笑，那双凤眸燃动著寒彻的光芒。
　　
　　「没有关系吗？我和你没有关系？」有点寒霜阴冷的喃语轻轻扬起，云雀讥笑道：「你吻过我，我吻过你，我和你，叫做没有关系？」
　　
　　纲吉咬著嘴唇，棕眸闪著泪光，犹在挣扎。
　　
　　「我和骸少爷连床都上过了，我们还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接吻，又算是什麽呢！」他仍是反驳，豆大的泪珠凝在眼眶内。
　　
　　云雀冷冷一笑，收回扣住他下巴的手。
　　
　　「我真的需要离你远一点，免得，一气之下，就忍不住掐死你。」云雀冷声说道。
　　
　　纲吉没有说话，默默地看著交叠在棉被上的，自己的双手。
　　
　　「其实，我们一点都不适...........」
　　
　　「你倒底在不安什麽！」
　　
　　纲吉未完的低语，云雀突兀的打断，像一根绷得紧紧的弦，被瞬间切断。
　　
　　错愕的棕眸对上云雀冷然的凤瞳，随即别开，眼泪从眼眶滑下。
　　
　　「你对六道骸失望彻底，所以我就活该倒楣吗？泽田纲吉，你凭什麽对我没信心，对你自己没信心！」云雀冷沉著一张俊脸，怒气腾腾地低斥著床上的少年。
　　
　　纲吉木然僵缓地眨动著眼睛。
　　
　　「可是......我好像，好像站不起来了，我在怀疑自己，怀疑这个世界，我搞不清楚我看到的听见的，倒底是不是真实的，我总是......一直没办法搞清楚状况。」纲吉茫茫然地低低自语，失神地望著自己的手掌，眼泪却一直滑落，有点落魄。「你看，我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又怎麽去照顾你呢？我现在不快乐，又有什麽能力去让你快乐给你期待呢？」
　　
　　一滴，两滴，好几滴的泪水滴在棉被上，水渍沾染开来。
　　
　　纲吉疲惫地闭起眼睛，气若游丝地道：
　　
　　「省省吧，云雀学长，和我在一起，你得不到什麽，还只会让自己生气，我们.......一样不会幸福的。」
　　
　　云雀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也好清浅，清浅到纲吉不能从声音来判断出这男人的情绪是如何。
　　
　　一直到他睁开眼睛後，才发觉，云雀已经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定在他床前。
　　
　　棕眸纵使有泪，依旧平和微黯地与他对望，没有丝毫回避。
　　
　　他以为或许云雀正在生气，也早就做好接受这个结果的打算了。没想到，云雀却突然低下身子，把他揽进怀里，紧紧的拥抱，就像要把他一整个人揉进他的身体里面一样，牢固深刻。
　　
　　有那麽一瞬间，纲吉觉得灵魂为之一动。
　　
　　云雀的唇舌却突然吻上他因为感冒发烧而有些弱气苍白的双唇。纲吉愕然，云雀的激吻却很是热烈，像要把他吞下的急切渴望，激重的吮吻咬噬并没有丝毫男人的欲望，有的，只是这男人不知道该如何言谈的急躁情绪。
　　
　　云雀一向不爱说话，但他的动作却反应最真实的他。
　　
　　「唔.........」
　　
　　纲吉的眼泪一直掉，却都被云雀一一舔吻掉了。
　　
　　「我习惯独来独往，喜欢一个人，会让我有想要成双的感觉的人，只有你。」云雀逐字逐句说道。
　　
　　纲吉像个小娃娃一样，嚎啕大哭，痛苦抽泣。
　　
　　「已经.......一个骸少爷了，够了，不要再连你.......」
　　
　　「烦死了！他是他，我是我，搞清楚状况，不要总把我和他拿来相提并论！」
　　
　　纲吉靠在云雀的肩上，闷声痛哭，把那全数吞进肚腹的压抑委屈情绪，尽情宣泄。
　　
　　「呜呜......你不要，像他一样，不要捉摸不定，呜......我已经不想再受伤了.......」
　　
　　云雀沉默，借出自己的肩膀，给纲吉。
　　
　　
　　
　　
　　
　　
　　
　　
　　
　　许久许久，等纲吉哭累了，没有力气了。云雀才重新把药递过去，给他吞服。
　　
　　纲吉这次反而静了许多乖了许多，默默接过手，几颗药锭搭配白开水一起吞服下去。
　　
　　「躺好。」
　　
　　云雀摸摸他的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纲吉躺在床上，睁著被泪水洗涤过，更加纯粹洁净的眼眸望著他。
　　
　　云雀嘴角勉强勾起上扬的弧度，当作是一种对他的注视的回应。
　　
　　「我的感冒有很严重吗？」纲吉问他。
　　
　　云雀低低地说：
　　
　　「已经这麽大了还能发烧到40度，你算够笨了。」
　　
　　纲吉的眼睛愣愣地看著他。
　　
　　「按时吃药，多休息，很快你就会健康了。」云雀。
　　
　　纲吉眨了眨眼，说知道。
　　
　　云雀在一边陪著他，直到最後，那少年敌不过突然不断涌上来的睡意，又再度在已经躺了许久的床上进入睡眠。
　　
　　确定床上的人已经熟睡，云雀豁然起身，俊美的脸蛋乍变，变得有点阴鹜，周身带著一股冷冽寒彻的气息，他走出保健中心。
　　
　　医生虽然从纲吉醒来到睡著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不过他看在眼里，药是他给的，他知道云雀做了什麽。
　　
　　「他并不需要用到安眠药。」退烧药已经微有安眠效果了。
　　
　　云雀脚步有稍微顿下，但却头也没回，冷冷说道：
　　
　　「他需要好好睡一觉。」
　　
　　「你想干什麽？」医生觉得不对劲。
　　
　　「做事情。」云雀淡淡地低道。「帮我好好照看他。」然後，脚步便没有丝毫迟疑地离开保健中心。




惟愿足矣(骸纲/云纲) 之三十六 两强争斗

　　　
　　好浓的刺鼻味。
　　
　　就算知道自己的意识还混沌未明，可是那股刺鼻的味道一下子窜入鼻腔，他还是清楚而显然地感觉到了。
　　
　　「呼......」
　　
　　因为受不了那股异臭的刺激味，纲吉的眉头皱得好紧。
　　
　　明明睡意不断，可是就是忍受不住，那一瞬间，纲吉豁然睁开那双棕瞳，第一瞬间看见的，就是那戴著医用口罩的白袍医师。
　　
　　朝纲吉笑了笑，达成目的，医生总算收回手上的瓶罐。
　　
　 「看来，氨水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呢。」医生笑著说。
　　
　　纲吉对这个医生并不太熟识，略为疲惫的棕眸微带著困惑，不明白地看著他。
　　
　　医生笑著解释：
　　
　　「以前听人家说过，只要昏迷不醒的人，在他鼻间放了浓氨水，一闻到，好像就能立刻让人清醒过来了。」
　　
　　「医生.......」
　　
　　「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睡著而已，并不是昏迷不醒........」医生打哈哈地说，突然那张脸孔乍变得有点认真。他低说道：
　　
　　「不过，或许你会想知道，在你躺著睡觉的时候，外面发生了什麽事。」
　　
　　纲吉微愣，有点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外面......除了不断落下的点点小雨，还能够有什麽呢.......
　　
　　「用这种方法叫醒你虽然很不人道，不过，云雀恭弥给你吞的安眠药劲道不小，我摇了你几下，你还是没有反应，所以只能用这种粗糙的方法了。」医生半开玩笑地嘻笑道。
　　
　　纲吉呆呆地喃道：
　　
　　「云雀学长......给我吃安眠药？」
　　
　　医生像是知道他的不解，点了个头，轻轻吐了一口气。
　　
　　「可是......为什麽？」纲吉仍旧不懂。
　　
　　医生有点无奈，指了指保健中心的窗户，用像谈论天气一般的口吻对纲吉说道：
　　
　　「你去看看外面发生什麽事了？」
　　
　　纲吉有点莫名其妙，可是医生都这麽说了，他只好有些迟疑和不安地从床上下来，走近窗户边。
　　
　　其实，一下了床，才知道，他身上原先湿透的衣服早就被换下，云雀学长宽大的校服衬衫穿在他的身上，不用深想，他也知道是云雀学长帮他换的。
　　
　　不过，说道云雀学长，不知道是去了哪里，他只看见医生，却没看见那男人。
　　
　　直到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正对的操场，他才清楚知道，云雀学长去了哪里。
　　
　　手指颤栗地靠在窗户上，棕色的眼眸充满大大的震撼和害怕，他的呼吸喷洒在窗户玻璃上，形成一团白雾。
　　
　　「怎麽会？医生，他们打架，云雀学长......居然和骸少爷，在动手打架.......？」慌乱无措的情绪布满纲吉一整张脸，他急切地向医生叙述，医生却显得无可奈何。
　　
　　医生耸耸肩，他也没办法。
　　
　　「所以，我才想把你叫起来，你总该知道，在你睡著的时候，发生了什麽事吧。」医生淡淡地说。
　　
　　纲吉急乱地眨动著双眼，慌张早压过了那股睡意，他喃喃低语著：
　　
　　「可是，为什麽？他们......为什麽要打架呢？」
　　
　　医生噗嗤一笑，露出了一个为之失笑的神情。
　　
　　「你还搞不懂吗？云雀恭弥他......是什麽事情能够让云雀恭弥那麽生气，让他气怒到一定要好好教训六道骸一顿，你怎麽会不知道呢？」
　　
　　医生也走到窗边，用置身事外的眼光，望著外面。
　　
　　「因为......我吗？」纲吉喃道。
　　
　　他看著外面斗殴的身影，觉得有点鼻酸。
　　
　　「不过看样子，两个人的实力都在伯仲之间啊，身上都挂了不少彩呢！血气方刚啊！」医生正当感叹著，还想继续发表感想，他身边还微有馀烧的少年立刻一溜烟，急躁地跑了出去，直奔操场。
　　
　　医生靠在窗边看纲吉在细雨中奔跑的纤细背影，轻忽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年轻真好呢......
　　
　　不过，这傻小子连支伞都没撑，又把自己弄得一身湿了，看来免不了又要让云雀恭弥生气一阵子了。
　　
　　
　　
　　
　　
　　
　　操场上，人群撑著伞，围观著。
　　
　　堪称学校里面最威风显赫的两个人正在斗殴互打，水火不容，那互相仇视，绝不放过对方的敌对意识，算是让今天这个日子，变得十分戏剧性。
　　
　　云雀恭弥一向端正严肃的标准制服装，已经变得很皱，还有许多破裂处，那张俊美冷酷的脸蛋，和身体几个地方，都微微沾著血渍，尤其是那张脸。
　　
　　一向自信得意的六道骸也没好过多少。
　　
　　他那张俊脸也同样显得很多采多姿，有瘀伤，挫伤，还有几处撕裂伤，显得有点血腥。
　　
　　这两个在校园中同样意气风发，声名大噪的出色人物，现在正你一拳我一拳地在对方脸上狂乱殴击。
　　
　　云雀的拐子扔在地上，比起用拐子，他现在急怒的心情，或许用拳头来痛殴显得更加能够宣泄吧。
　　
　　「垃圾！」云雀啐了一声，冷而凶狠地朝对方的肚腹上重重搥了一拳。
　　
　　骸的表情微紧，硬是吞下这股疼痛。
　　
　　然後，他冷冷一笑，礼尚往来地回给云雀一拳。
　　
　　「你才是个小偷！」骸冷声道。
　　
　　「给我离他远一点！」云雀往那张十分可恶的挑衅脸孔挥了过去，冷视著骸脸上流淌的鲜血。
　　
　　他知道，他们的实力差距不大，这样你一拳我一拳互殴是最实际的，既然在伯仲之间，那麽，看谁的决心最坚强，先倒下去的人就算输了。
　　
　　「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吗？小偷！」骸轻蔑地吐出口腔一抹含鲜血的唾沫，来势汹汹的，迅雷不及掩耳地同样回敬云雀一拳。
　　
　　肉体撞击声很大，他们就这样你来我往，用最原始的方法解决一切，旁边围观的学生纵使不知道这场架所为何来，但这麽血腥的殴斗场景，好奇心一样让他们看得情绪激动。
　　
　　Icemoon也在人群之中，相较之下，他和围观的一群人比起来，格外冷静许多。
　　
　　纲吉远远地就看到这一幕幕暴力相殴的画面，连忙用跑的，边跑还边叫道：
　　
　　「不要打架！」
　　
　　一开始隔的远，再加他感冒声音弱，云雀和骸或许都没听到，可是等到距离变近了，两人都同样听到那著急的呼唤声。
　　
　　「不要打架！拜托！」纲吉又喊了一次。
　　
　　云雀和骸的拳头同时僵在半空中，也同时调转过头，看著两人熟悉异常的声音来源处。
　　
　　纲吉一脸水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急躁地向他们跑过来。
　　
　　他在慌乱急切中踩到了一个水窟窿，拐了一个脚步，被绊了一下，往前急重跌趴在地上，泥巴弄污了他整张脸，也擦破了他的膝盖和手肘。
　　
　　但比起身上的擦伤，他似乎想到了更刻不容缓的大事，连忙从地上爬起，脏兮狼狈地跑过来。
　　
　　「纲吉！」两个男人出乎意料地同时出声。
　　
　　云雀凤眸一紧，还担忧著；骸的异色双眸也紧锁著那跌倒又爬起的人儿，有些著急。
　　
　　纲吉本来看见两人打架著，忧虑地不得了，想过来劝架，不忍心看他们弄得伤痕累累又两败俱伤。
　　
　　可是等到真的跑过来了，看见那两个男人同样望著自己，他突然却步了。
　　
　　骸少爷脸上都是伤，他一向乾净没有皱褶的衣物脏污著，还有一些血渍，脸上的血和雨水交溶著。
　　
　　云雀学长看起来也好糟糕，他的脸上也是一堆挫伤，他把一向高高在上的自己弄得好狼狈、好邋遢。
　　
　　纲吉看著他最爱的两个男人，而那两个男人也在雨中专注地看著他。
　　
　　他顿著脚，却不知道该往谁跑过去。
　　
　　他们两个都一样难看，身上大大小小的殴伤，同样需要抹药消毒包扎，他却......不知道应该先去关心谁先去帮忙谁。
　　
　　他看见云雀学长那担忧怒气的凤眸，也看见骸少爷那似乎有点谨慎期待的眼瞳......
　　
　　馀光一扫，瞥见了人群中的Icemoon，他心里微有些自嘲。
　　
　　是啊，还有什麽好犹豫的，骸少爷已经有了Icemoon同学了啊......
　　
　　棕眸望著那冷酷倨傲的俊美脸蛋，望著那双凤眸，和他脸上的狼狈，纲吉有点涩然和心疼。
　　
　　骸少爷他身边有很多人奉承著，他还有他最爱的Icemoon，不可能孤独到的；可是，云雀学长只有一个人，他身边从来就没有接纳过谁去走进他的心房，他一直都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在云雀学长为了他做了那麽多事情，他又怎麽能够背离学长呢......
　　
　　纲吉扬起一抹淡笑，决定在心里已经很明显了，他没有丝毫犹豫，脚步直接走向云雀那边。
　　
　　他站在云雀面前，棕眸望著他。而那双凤眸同样凝望著他，与他对望，没有出声。
　　
　　纲吉伸出手，轻轻摸著那男人的脸庞。
　　
　　「你怎麽会......把自己弄得这麽狼狈呢？」
　　
　　云雀没有回话，凤眸专注地看著纲吉，感受这少年在自己脸上那种温柔的慰藉的触摸。
　　
　　「不要......不要让我不知道啊...打架一点都不好......你看看你把自己弄得多糟糕...」纲吉柔声说，眼泪扑簌簌地一直掉。
　　
　　云雀看著他，豁然伸出手，把他揽进自己怀中，急迫地拥抱著。
　　
　　而六道骸，像被遗忘一般地站在一边，冷冷地看著这令他不可置信的画面。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纲吉竟然走向云雀恭弥那一边，竟然先关切的是云雀恭弥，这一切未免荒谬的十分可笑。
　　
　　勃发的冷意凝滞在他的脸上和周身，使他的脸色神情看来有点阴暗不定，有些疯狂。
　　
　　「纲吉......」他轻喃出声。
　　
　　在云雀怀中的纲吉听到那熟悉的唤声，本能地颤抖著，想要逃跑。
　　
　　云雀也感觉到纲吉的情绪，闷不吭声地拉过纲吉，冷冷面对著六道骸。
　　
　　「你没有资格叫他的名字。」云雀冷声道。
　　
　　然後，拉过纲吉的手，狠狠瞪了骸一眼，才甘心地和纲吉走开。
　　
　　
　　
　　
　　云雀和纲吉的背影，讽刺一般地在骸的异色双眸中逗留著。

　

後记：PO完文，先去读书啦，夜已深，留言我之後再回覆罗。
　　　　PS：谢谢小黑关心。
　




惟愿足矣(云纲) 之三十七

　　
　　两人没有回到学生保建中心，反而是去了云雀在生委会大楼的专属办公室。
　　
　　先进去的云雀，调高了在室内暖气机的温度，一回过头，才发现，纲吉还站在门外，棕色的眼眸温和地往室内望进，脚步却停顿在那边，没有进来的打算。
　　
　　「你站在那里干什麽！」云雀微微皱著眉，看著一身湿的纲吉，低道：「还不快进来！」
　　
　　纲吉抓抓头发，有点心虚地笑了笑，然後才呐呐说道：
　　
　　「可是我......我浑身又湿...又脏......」
　　
　　云雀抿抿唇，看著他还是有些弱气苍白的脸蛋。
　　
　　「进来！」
　　
　　纲吉拿他没办法，轻叹了一口气，只好乖乖听这男人的话，像个恪守命令的小士兵。
　　
　　略嫌酸涩心疼的棕眸落在云雀那张许多伤处的脸庞上，心里微有些自责。
　　
　　他低柔地开口：
　　
　　「云雀学长，你先把湿的衣服都换下来，我再帮你擦个药。」
　　
　　云雀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走到摆放著数十套全新制服衬衫的衣柜前，却不直接取拿一件尚未开封的全新衣物，反而稍加翻动，拿了一套自己穿过了两三次的衬衫，抛给纲吉。
　　
　　然後，也顺便丢了一条毛巾过去。
　　
　　「去浴室换。」云雀冷冷地说。「顺便把自己清洗一下，你这个样子，丑死了。」
　　
　　纲吉有点愕然，棕眸迟缓地眨呀眨著，呐呐地说：
　　
　　「可是你......」
　　
　　「我也会换，在这边换。」云雀。
　　
　　「那......你不先用浴室吗？你的脸，也都是血污......」纲吉询问。
　　
　　云雀的凤眸带点微挑的戏谑和嘲弄，轻轻地微掀著唇瓣，诱语道：
　　
　　「你敢跟我共用一间浴室吗？」
　　
　　纲吉的脸色纷红，驱散了一些那因生病而造成的弱气苍白，光是想像，他就觉得一股沸腾般的血液往头上冒升。
　　
　　「所、所以，应该你先用的......」他嗫嚅吞吐地说。
　　
　　云雀的眉头皱起，有点不耐烦，躁闷著眼前的人竟这麽罗嗦固执。
　　
　　「生病的人，不要一堆废话。」他不悦地冷道。「烦死了。」
　　
　　随即，不耐地拉扯自己的领带，解开胸前一颗一颗的扣子，露出大半个精壮的胸膛。也不避讳纲吉就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地脱衣赤身。
　　
　　纲吉微愣，有些憨傻地看著云雀这麽自然而然显得俐落帅气的解衣动作。
　　
　　云雀凤眸微挑，有点恶意地讥笑道：
　　
　　「你还想看我继续脱下去吗？」
　　
　　有些戏谑邪气的冷语传入纲吉的耳朵，立刻让他面色泛红，棕眸蓄满慌乱的情绪。
　　
　　「不、没有，那我先进去了......」纲吉紧张，结结巴巴地说道。
　　
　　云雀像夜般漆黑神秘的冷瞳，凝看著他，眸光有点烧蚀著。
　　
　　被对方这麽认真的注视著，纲吉手足无措，而云雀还说了那麽调笑的话，纲吉酡红著脸，眼神回避。然後，像只挟著尾巴逃走的小狗儿，有些急切地躲进浴室里了。
　　
　　浴室的门被轻轻关起，纲吉关门的那一刹那，云雀好像还能看到那少年白皙的後颈爬满粉红色的瑰丽色泽。
　　
　　「云雀学长。」那少年的呼唤声从浴室里响起，口气有点紧张，还有那麽一些慎重。
　　
　　云雀看著那扇门，凤眸流转著有些光亮的色泽，嘴唇若有似无地微微扬起。
　　
　　他没有回应，等待著纲吉要说的话。
　　
　　「真的很谢谢你。」纲吉的声音，低柔地从浴室里面传出。
　　
　　云雀泛著笑意，虽然因为习惯冷酷，使他的笑容仍旧稍嫌冷硬，但那双深幽漆黑的凤眸，却有著无法藏匿的温柔和眷恋。
　　
　　「嗯。」他酷酷地应了一声，淡淡地勾起唇角。
　　
　　
　　
　　
　　
　　
　　
　　纲吉拿著急救箱，忐忑地站在云雀面前。
　　
　　云雀的凤眸显得灼热异常，像能够透视一切的犀利目光，望著纲吉身上穿的，有著自己专属味道的衣衫。
　　
　　他的衣服，穿在纲吉身上，显得有点宽大，领口的宽松，让眼前的纲吉露出了精致诱人的锁骨和颈窝。
　　
　　云雀觉得，好像充满著某种邀请的暗示。
　　
　　而自己的长裤穿在这少年身上，反而过长的有点滑稽，让他有一种想打从心里笑出来的冲动。
　　
　　只可惜，纲吉的颈窝和胸前仍有淡淡的吻痕遍布，这让他该死的又想起六道骸那垃圾家伙了。
　　
　　纲吉好像察觉他的心思，手有些颤抖地搭上自己的脖颈，棕眸染了点哀伤，然後对著云雀淡淡地笑道：
　　
　　「可以借我一件外套吗？」
　　
　　云雀抬眼，看著纲吉有点黯然的小脸。
　　
　　他低幽地说道：
　　
　　「不，你不需要。」
　　
　　纲吉著急道：
　　
　　「可是......」可是你看了会不开心。
　　
　　云雀有点别扭地把脸别开，用著极为不悦烦躁的冷然口气说道：
　　
　　「看到它，你会对六道骸失望不是吗？这样......这些痕迹至少还有一些价值，让你不再对他期待，这样也好。」
　　
　　「但，你会不开心......」
　　
　　「我当然不开心！」云雀回道。
　　
　　「那......」
　　
　　「以後当然要换我吃回来！」云雀理所当然地说，虽然俊脸仍有薄怒和嫉恨，但还是给了纲吉一脸理当如此的神情。
　　
　　他大概也真的觉得本该如此吧。
　　
　　纲吉脸色红了红，很不自在地乾咳了几声，然後，连忙佯装无事地拿起药瓶和棉花棒，边嗔道：
　　
　　「说什麽啊！」脸上尽是尴尬。
　　
　　云雀不开心地板起脸，凶恶著。
　　
　　「难道不对吗？别总是对我说谢谢而都没有实际行动，说大话的白痴！」
　　
　　纲吉脸色除了桃红之外，还多加了一点无奈。
　　
　　「好了，别说这些了。」
　　
　　他回避地错开那人的注视，佯装忙碌。
　　
　　云雀看他这样躲避，俊脸微微冷沉。
　　
　　「还是，只能六道骸，我就不行。」云雀冷然的眸光，聚焦在他脸上。
　　
　　纲吉手上的东西差点滑落，棕眸偷偷瞥著云雀执拗冷酷的俊脸，有点无可奈何。
　　
　　身体微倾向前，飞快地在云雀脸颊上啾了一下，然後迅速移开唇，退後几步，面上尽是潮红。
　　
　　「至少，在我把心里对骸少爷的喜欢全部都清除完毕之後，好吗？」纲吉看著地面的毯子，轻缓地吐语。
　　
　　云雀黑幽的俊眸瞬也不瞬地凝望著他。
　　
　　「至少，我希望能给你的，是全心全意的。」纲吉头低低的，仍是看著地毯说：「除了这样，我想不出有什麽办法能报答你对我的好和照顾了。」
　　
　　云雀看著他，凤眸忽然微弯，轻轻地笑了。
　　
　　他的笑声，纲吉还是第一次听见，不由得困惑地看向他笑著的俊脸。
　　
　　「云雀学长？」
　　
　　云雀强自拉过他的手腕，把纲吉扯到自己的胸前，凤眸清晰而坚定地望著他，带著一点与生俱来的傲色和冷意。
　　
　　他靠在纲吉红透的耳边骨低喃道：
　　
　　「好呀。不过你可要多努力，我一向很没有耐心。」
　　
　　纲吉愣愣地看著他像是有点期待的调笑脸孔，一时半刻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反而是云雀说道：
　　
　　「棉花棒和碘酒给我。」
　　
　　纲吉本来还真要放到对方手上，不过一想起刚刚耽搁的上药的事，连忙吞吐道：
　　
　　「我帮你。」
　　
　　云雀嗤笑地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夺过纲吉手上的东西。
　　
　　黑曜石般的眼瞳看著纲吉愕然的棕眸，低语道：
　　
　　「坐下。」
　　
　　纲吉拿他没办法，只好听话。
　　
　　「裤管和衣服都卷起来。」云雀又命令道。
　　
　　纲吉有点困惑，不过还是依言行事。
　　
　　云雀学长讲话简洁冷酷，他也很难猜测到这男人的想法。
　　
　　「啧！卷高一点。」云雀不耐地说。
　　
　　眨眨眼，纲吉呆呆应声：「喔。」
　　
　　拉高了自己的裤管和衣袖，他恍然大悟地知道云雀的意思了。
　　
　　这男人，该不会是要帮他抹药在跌倒的擦伤上吧......
　　
　　而云雀的行为，证实了他的揣测。
　　
　　「你明明......你脸上的伤和衣服下的伤，都比我多，也比我严重的......」纲吉看著那刻意放柔动作的黑发男人，不由得心口一窒，有点涩然。
　　
　　为什麽云雀学长会先想到的总会是自己呢？连自己都忽略掉的那种小擦伤，学长为什麽都能够记得住？
　　
　　纲吉实在不明白，这样一个独来独往的冷酷男人，倒底有什麽样的理由，能够让他愿意停留在自己身边......？
　　
　　云雀抬眼看著他，用一副「你在说什麽鬼话」的口气望著他，倨傲地回道：
　　
　　「我会因为这点时间而死掉吗？草食性的白痴。」
　　
　　纲吉咬著嘴唇，目光紧紧地看著他冷然的脸，他的脸上，明明都是一堆伤的.....
　　
　　「别那样看我，等一下就换你为我服务了。」云雀嗤哼。
　　
　　纲吉看了他一眼，良久，才说好。
　　
　　云雀细心地替他处理好伤口，消毒擦药。他的脸微微低下，所以纲吉看不到他的神情。
　　
　　
　　
　　
　　
　　「在我面前，我希望你能多感受到痛感，而不是连痛的感觉都没有。」
　　
　　那个总是冷著一张脸的男人，这麽对他说，隐约间，似乎怜惜地叹了一口气。




惟愿足矣 之三十八 残酷真相

　　
　　
　　在云雀的坚持下，纲吉几乎翘了一天的课，被这男人强迫躺在床上，外加好好睡个一觉。
　　
　　云雀一开始还不太放心，跟著陪他待在生委会办公室处理一些文书的琐事，直到确定躺在自己床上的人已经完全睡去，这才放心离开，和草壁去处理一些校务的事情。
　　
　　云雀的床很柔软，还有著专属於那男人的令人熟悉安心的味道，纲吉这一天在感冒和忙乱下的疲惫的确获得了充足的睡眠休息。
　　
　　他像一只小动物一样缩在厚厚的棉被里，蜷曲著，娃娃一般，呼吸平顺。
　　
　　云雀站在床边静静端详那张难得舒缓的柔顺小脸，修长的手指划过那长长睫毛下的细微黑眼圈。幽黑深极的凤眸淡淡地凝望著那张熟睡的小脸，极轻极缓极不明显地闪过一些些心疼，然後，低俯下身，动作淡柔地在散布著几根褐色碎发的额头上，落下了一记轻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的啄吻。
　　
　　或许，这也算是这个强势冷酷的男人一种稀罕的温柔和体恤吧。他，毕竟也不想惊扰这个终於安静睡著的人儿，这人是需要休息的。
　　
　　「走吧。」以著口型对身後人高马大的草壁说道，弧形优美的唇瓣在草壁面前启阖。
　　
　　草壁点了点头，把那张微带著一点情绪的俊冷脸庞看进眼里。
　　
　　有点惊异地看向睡在床上的少年，似乎为这少年能够给云雀带来这麽一点改变觉得讶然。
　　
　　眼睛带回那站在前头，背影深刻冷酷的男人，他默默把微微震撼收进心里，不发一语，跟上他一向追随的男人。
　　
　　门被轻轻带上，动作轻得像一缕清烟。
　　
　　云雀没有注意到，在他和草壁离开後，床上本是睡著的少年，突然眨开他温润柔和的棕眸。
　　
　　他睁醒著。
　　
　　那双褐棕色的眼眸闪动著一点困惑，望著稍早前收到的简讯。
　　
　　『放学後在第三栋教学大楼5F钢琴教室。　　　Icemoon』
　　
　　眉头皱起，显得有些困扰和迷茫。
　　
　　
　　
　　
　　
　　
　　「说吧，你要跟我谈什麽。」六道骸笑得很张狂，动作轻率地随便坐在一架钢琴的琴盖上，异色双眸稍嫌锐利冷淡地望著斜靠在墙面，那个面无表情的貌美少年， 
　　
　　Icemoon。
　　
　　他俊雅的脸庞，还带著稍早和云雀斗殴的伤口，没有处理，也显得有些戾气。
　　
　　「你要这样跟我讲话？」 Icemoon晶亮的眼睛，淡淡地凝望他脸上的许多伤口。
　　
　　六道骸低笑了几声，神色讽刺。
　　
　　「你会怕？」
　　
　　Icemoon摇摇头，抿著的唇瓣微露出一点缝隙。
　　
　　「不，只是觉得你很幼稚。难看著这样的一张脸，你想给谁看呢？不让别人帮你清洗处理这些伤处，你在等谁帮你呢？」
　　
　　六道骸紧皱眉头，愤恨的神色迅雷不及掩耳地从脸上流窜过，然後再度恢复成那带点嘲笑的表情。
　　
　　当那淡淡的有著柔嫩褐色的身影从脑海中偏闪过，他的异眸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和不平。
　　
　　「别废话了，说吧，找我过来总不会是要给我一番离别饯言吧。」他冷笑著。
　　
　　Icemoon轻轻地勾动著唇角，露出有点感兴趣的淡笑，但那双眼眸却没有任何情绪。
　　
　　或者，应该说，是因为气怒而没有任何情绪。
　　
　　「不，我只是想，跟你，谈谈泽田纲吉。」Icemoon字句清晰地说。
　　
　　那晶亮的冷瞳像是能深入透视人的灵魂一般，犀利地望著骸的异色双眸。
　　
　　初次听这人讲起纲吉的名字，这四个字像是一种深刻的敲击，完全扣入他的心中，有那麽一瞬间，让骸觉得有一种难得的震撼，好像从此时此刻，他才正式感觉到纲吉的存在感和他名字的陌生。
　　
　　「他？」意识到内心的突兀想法，他平静自己的神色，半掀著唇瓣，嘲弄道：「他有什麽好谈论的？」
　　
　　Icemoon看著他冷漠的侧脸。
　　
　　「今天的事，」他模糊地说。「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骸烦躁地看著他，似乎觉得没有谈论的必要。
　　
　　「你未免管太多了吧。」他嘲弄道：「一个背叛我的人，现在来跟我谈论我的想法，不会太无聊了吗。」
　　
　　Icemoon静静地看著他冷淡的脸庞，一向对任何事情都没兴趣的他，这次却难得十分有耐心。
　　
　　「果然没错。」冷瞳看著眼前的人，再以细微角度扫过站在窗外，隐匿在窗帘後面的纤细人影。
　　
　　那麽纤细的身影，好像只要一些风吹草动，就会被压倒吹倒一般，禁不起一点打击。
　　
　　他一字一句说道：
　　
　　「你在报复我对吧？故意让他站在雨下，故意让他脱下外套和围巾，都是为了让我看见他身上的你的痕迹。骸，你会不会太幼稚了？」
　　
　　六道骸挑著眉，不怒反笑，没有丝毫气怒的情绪。
　　
　　他落落大方地冷笑道：
　　
　　「你背叛了我，现在要回挪威了，不送你一点临别回礼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吧。」
　　
　　他看不见的背後，那个躲在窗外的身影，纤细的身躯轻轻地抖颤了一下。
　　
　　Icemoon冷冷地说：
　　
　　「这麽做，你就不觉得愧疚，你拿别人的身体做这种无聊的报复戏码，有没有想过，泽田纲吉知道了，会有怎麽样的想法？还是，他的想法，在你的认知中，根本毫不重要。」
　　
　　骸不发一语，没有回话。
　　
　　很久很久，他才说：
　　
　　「这不关你的事吧。」
　　
　　「骸，你应该一直都知道，他喜欢你对不对？我都看得出来的情感，看得出那双眼睛总用著怎样的深刻情绪在看你，你比我还敏锐，你不会不知道的，不是吗？」
　　
　　「明明知道他喜欢你，没有办法拒绝你，拿别人的情感，这样来当做你戏弄玩耍的工具，你会不会太残酷了一点。」
　　
　　Icemoon的声音清冷清脆，略带著一点沉重，冷瞳眨动著，分不清是同情还是感慨。似乎六道骸所做的事，他觉得自己也是间接的帮手。
　　
　　「那又怎样？」六道骸对他的指控似乎相当不以为然，只反唇相讥道：「如果每个对我有意思的人，我都要一一去回报，那你和我又从哪里生出曾经的过往呢？」
　　
　　Icemoon看著他倨傲冷酷的神情，面容平静淡然。
　　
　　「或者，别跟我说，你觉得我和他很适合！别跟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後记：大家元旦快乐啊！留言好久没回了，我会找时间一一回覆，祝大家新年有新的气象啊，加油。




惟愿足矣 之三十九

　　
　　「如果每个对我有意思的人，我都要一一去回报，那你和我又从哪里生出曾经的过往呢？」
　　
　　Icemoon看著他倨傲冷酷的神情，面容平静淡然。
　　　　
　　「或者，别跟我说，你觉得我和他很适合！别跟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很久很久之後，直到气氛变得很冷硬，Icemoon才低低地开口道：
　　
　　「是吗？」
　　
　　六道骸不发一语，似乎为自己如此轻易便对眼前的人吐实而觉得懊恼。
　　
　　「我曾经以为，他对你是特别的。」那双冷瞳，闪动著某种光晖，淡然地望著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经常提到他。买午餐、课程打扫、口渴、烦躁、大大小小的事，我都听过你呼唤过他。你什麽琐事都依赖他，让我真正以为，泽田纲吉这个存在，对你是不一样的。」
　　
　　Icemoon的话听在骸耳里，觉得很不舒服，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他的心里。弄得他，觉得心烦意乱。
　　
　　他口气不好地恼道：
　　
　　「没有什麽人是特别的，每一个人都是能够被取代的。」
　　
　　Icemoon冷冷地望著那张烦扰的俊脸。
　　
　　「如果不喜欢他，没办法回应人家的感情，为什麽不直说呢？看著他像一只茫茫然没有方向感的小狗在死胡同里打转，这样也太残酷了吧。你为什麽不向之前拒绝别人一样，果断拒绝他呢？」
　　
　　这一次，只看见骸的脸上铁青又恼怒，满是挣扎别扭和矛盾，却没听见他吭声。
　　
　　Icemoon知道，他说不出话来。
　　
　　「其实，被这种只懂得付出，从没想过要求回报的人全心全意地爱著关照著，这种感觉很好吧。你享受这种感觉对不对，就算不喜欢他，但还是想把他留在身边，想享受那种被捧在手掌心照顾著关怀著的感觉对不对？」
　　
　　「所以，装做一切都不知道，不要说破他对你的情感，你就能永远享有这种被人专一爱著的特权，对不对？」
　　
　　六道骸沉默，不发一语。
　　
　　「骸，那麽纯粹专一的感情十分难得，你不要就算了，任意践踏会不会太残忍了。」Icemoon叹息道。
　　
　　骸反问他，冷笑道：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你不也周旋在一群男人之中？」
　　
　　「那是因为，那些人我都不要，都只是玩乐而已，你也是。我，只想等我要的人。」Icemoon睁著晶亮的眼睛，难得认真而专注地说道。
　　
　　这样的Icemoon，这样的回话，让骸一瞬间觉得愕然。
　　
　　许久之後，他才乾涩著语气，像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一般，冷硬道：
　　
　　「纲吉，不是我要的人。」
　　
　　「随便。」Icemoon漫不在乎地说著，口气微扬，带点讽刺。「反正，反正，你站在中心点，你要的人，又是什麽样的人呢？」
　　
　　「像我这麽漂亮的人，我不是；像泽田纲吉那麽犯傻的人，他也不是。那，你要的那一种人，要花费多少时间去找呢？」
　　
　　骸抿著薄削的唇，神色有点扭曲变异。
　　
　　「骸，告诉他吧，告诉他你并不爱他，让他别把时间花在你身上，不要再捆绑住他了，你一直以来都无法给他快乐不是吗？为什麽不让他能够放心的跟云雀恭弥在一起呢？」
　　
　　骸愤恨地大吼，叫道：
　　
　　「胡说八道！」
　　
　　异色双眸因为气愤而有点暗沉。
　　
　　「他是我的，我不可能把他让给云雀恭弥。」
　　
　　Icemoon目光冷静地望著那张狂的俊脸。
　　
　　「你并不爱他。」
　　
　　「那又怎样？」骸轻蔑地应道。
　　
　　「你无法回应他的感情。」
　　
　　「那又怎样？」骸皱著眉头，被Icemoon的话弄得烦乱不已。
　　
　　「你给他的只有困扰。」
　　
　　「那关你什麽事？！」骸有点歇斯底里地反唇相讥道：「你是他吗？你管那麽多做什麽！他自己都没坑声了，他也没抱怨过，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你又懂什麽！他比你所想像的来得更加坚强！」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
　　
　　Icemoon看著窗外那抖颤的身影，口气平和难得不带冷意，冷瞳微有些温度。
　　
　　骸这次却没有反驳。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感情藏得很小心翼翼，谁都不知道，包括你。可是那麽单纯的眼睛，骗不过你、骗不过我，也骗不过云雀恭弥。以为没有人知道的爱情，其实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那，你说，如果知道自己小心保护珍视的情感这样被喜欢的人践踏看轻，他又会怎样呢？」
　　
　　像是说给窗外的那人听一般，Icemoon的口句有点轻忽飘渺。
　　
　　「所以你要去告诉他，告诉他我是一个多坏的人？！」骸表情有点偏冷地哈哈大笑，有点邪肆。「就算他知道那又如何？他会相信吗？就算他相信了，那又如何？如你所说，只有我的话才对他有所影响不是吗？你说对了一句话，他是个很犯傻的人，他喜欢谁就会全心全意，固执下去，不懂得变通。你就觉得，你有办法让我们的关系有所改变？其实，现在这样微妙的关系才是最适合我们的。」
　　
　　Icemoon静静的，不说话。
　　
　　骸眯起眼，露出一种阴骛深思的表情，冷道：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很奇怪，对於纲吉的事，一向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又总是少言的你，为什麽会异常的带有热忱？」
　　
　　Icemoon看著窗外，轻轻一笑，那笑容很美很深刻，让那张冰极的脸蛋，生动了不少。
　　
　　「因为，我讨厌他。」他逐字逐句地说，口气却很轻淡。
　　
　　骸没有放松，旁敲侧击著Icemoon的侧脸。
　　
　　这人骄傲异常，良好的家世背景使他根本不把谁放在心上，对於无关自己的事物，总是冷脸以对，兴致缺缺。他想不出，平凡的纲吉能让他记住什麽，讨厌什麽。突然，脑海闪过一种可能性，这不禁使六道骸神经紧绷......
　　
　　「该不会你......」
　　
　　Icemoon似乎知道他要说出什麽样的话来，不疾不徐地打断他。
　　
　　「我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泽田纲吉。」
　　
　　听见他又提起纲吉，骸不知怎地，心情再度变得低劣烦躁，满满地都是郁闷。
　　
　　他冷著脸，很恼火地吼道：
　　
　　「烦死了！不要再跟我提到他的名字！」
　　
　　Icemoon朝著窗外的人笑了笑，这一次，对他的话不予回应。
　　
　　骸似乎感觉到异样了，心生不妙，急乱地回过头，那瞬间看见了那熟悉异常的纤美身影，异眸急速放大，心脏短暂觉得被堵塞。
　　
　　纲吉？！
　　
　　
　　
　　那孩子柔嫩的脸正满布著难以置信的泪水，双唇颤抖著，显得很惊惧，像一只被惊吓到、正不安著的柔弱兔子一般。
　　
　　「纲吉......」六道骸看见他的样子，急忙想要走上前去。他俊美的脸上青红白交错，似乎难以想像纲吉在这边，他听见他们刚刚的对话了。
　　
　　而他看见这样的纲吉，竟然脑袋空白，他想不出要讲什麽话来...
　　
　　纲吉红通通的棕眸有点害怕地看著正逐步向他靠近的骸，连忙慌乱地退後几步。
　　
　　苍白的唇瓣几乎是发抖地硬是吐露出内心的疑惑、不明白和害怕......
　　
　　「骗人的吧...骸少爷您一直都知道我喜欢您，一直都知道......」脑海中骸对他的请托，对他的要求，把他看成Icemoon，那些在他眼前自然而然地和别人私喃偶语，还有那个他应该忘记的夜晚。
　　
　　「好过份、真的好过份，您怎麽...怎麽可以这样呢？」从眼眶滴滑下来的泪水像是一种指控，纲吉双眸显得很茫然，连擦去眼泪的动作洗都显得很多馀。「不会的......一直以来的挣扎、难过和矛盾，都是多馀的......」
　　
　　他像个孩子一样反覆咀嚼著嘴边的话语。
　　
　　「......您倒底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您啊！！」纲吉拔高声音，小脸胀红，对著那个一向尊敬崇慕的男人叫道。
　　
　　那男人望著他，正想伸出手。
　　
　　纲吉一愣，心里觉得一阵酸痛，咬著唇，他没有再留下来，也不想再听那男人会说出口的话，不想得到回应，像误闯禁地的孩子一般急急忙忙背身就跑走。慌乱无措的身影，显得很仓皇迷乱脆弱。
　　
　　
　　
　　「纲吉！！」
　　
　　
　　骸的呼唤在身後响起，纲吉依然没有停下，没有回头，这是他第一次这麽害怕听见骸的声音。




惟愿足矣(骸纲) 之四十

　　
　　六道骸有点不安。
　　
　　纲吉哭泣的脸庞在他脑海中一直不断浮现著，他承认自己觉得很烦躁，承认自己心不在焉，承认那些情绪都是因为这样的纲吉让他觉得愧疚。
　　
　　见鬼了，他为什麽要觉得愧疚，从以前到现在，他和纲吉不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吗？他拥有纲吉的同时，还能去拥有许多人，如果没有Icemoon和云雀恭弥，他和纲吉也能这样一直走下去啊，都是那些多馀又碍事的人干扰......
　　
　　虽然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可是骸难免会去想到，会不会都是他不好，会不会是他真的太贪心太自私了，Icemoon说的话几乎完全切合他的想法，这样的他，真的是不是太残酷了......
　　
　　他只是想一直这样拥有纲吉啊，可以不用付出什麽，又可以有别的心思去拥有比纲吉更好更漂亮的人，还能够不失去纲吉，这样真的很过份吗？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站在纲吉的房门口，六道骸的脸色变来变去，显得很狂乱。
　　
　　他们说纲吉是哭著回来的，他们说纲吉哭到连话都说不好，他们说纲吉不知道被谁欺负了，他们也说纲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连饭都不吃......
　　
　　事实上，他很清楚让纲吉哭到连话都说不好的人是谁，他也很清楚欺负纲吉的人是谁，他更清楚让纲吉吃不下饭的人是谁。那些都是他，是他自己。
　　
　　他没有想过要让纲吉知道这些事，没有想过要伤害纲吉，可是在一连串人物事的影响下，纲吉还是知道了，他还是受伤害了。
　　
　　异色双眸蓄满躁乱的情绪，瞪著眼前的木门，不知道为什麽，他居然会有点害怕房内纲吉可能会有的表情，害怕像是在对他控诉一般的泪水。或许，他最怕的，应该是那双脆弱又写满失望的棕眸吧。
　　
　　手顿下又举起，终究，他敲了敲纲吉房间的门。很讽刺，以前纲吉的房间，他想来就来，根本也用不著需要敲门，那张小脸，甚至会在看到他突然地闯入，绽放出喜悦的光采。
　　
　　那，他自己现在又是在戒慎什麽呢。
　　
　　自嘲地笑了笑，房内却得不到回应。
　　
　　眉头微微皱起，骸低喃道：
　　
　　「纲吉，开门，我有话要跟你说。」
　　
　　语毕，他似乎听见了房内有著细微的声响。
　　
　　约莫隔了十多秒，才有一双细瘦的小手为他开了门。
　　
　　骸偏身进入纲吉的房间，带上门。
　　
　　别过脸，异色的双眸与纲吉肿红的双眸相对，他一瞬间觉得喉咙乾涩，心被堵得发慌。
　　
　　纲吉的眼睛哭肿得像颗核桃一样，虽然脸上没有了泪水，不过从种种迹象看来，也大概可以知道，他是趁刚刚的空档胡乱地擦去抹掉的。他的鼻头红通通的，嘴唇也咬出了一个个齿痕，说明他的哭泣是多麽的压抑。
　　
　　「纲吉我......」骸急著想找出一些话来说，可是面对纲吉那惨淡苍白的小脸，他脑中只有惊愕的空白，他无法说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话来。
　　
　　「骸少爷。」纲吉低唤，他的声音沙哑哑的，或许是因为未痊愈的感冒，也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的痛哭。
　　
　　不管如何，这两个原因无论是哪一个，都不会让骸觉得好过一点。
　　
　　骸愕然。他似乎难以想像，因为自己的因素，竟然会给纲吉带来这麽大的困扰和痛苦。
　　
　　突然觉得心窝有一种微微揪疼的感觉，他跨步向前，想触碰纲吉。
　　
　　「纲吉，对不起我......」
　　
　　骸有点著急，更觉得有些慌乱，本能地伸出手，就想拥抱纲吉。他至少希望自己的拥抱能够驱散纲吉难过的情绪，他希望这个时候能够给纲吉一点依靠。
　　
　　可是，就在那麽一刹那，纲吉躲开了，不著痕迹地避开骸的手。
　　
　　落空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没有人的体温，显得有些微凉，骸眯著眼，难以相信他的纲吉拒绝了他的拥抱和触碰。
　　
　　愕然的情绪还没散去，只听见纲吉怯怕地嗫语道：
　　
　　「不要...不要再碰我了，不要对我好......」
　　
　　「纲吉？」骸瞪大双眼，异眸染上怔忡的色彩。
　　
　　「因为......我很笨，不懂得思考，每当您对我好，我就真的会得意忘形，然後开始沾沾自喜，自己觉得好高兴。可是就因为我不够聪明，又笨，所以我看不出您是不是真的想对我好，真的想抱我，我分辨不出来，就像那天晚上一样，我真的以为您有那麽一点点想抱我，我不知道您是因为Icemoon才抱我的，我还、我还......」说到这边，翻腾滚动的泪水又几乎要滴落下来了，那张小脸硬是挤出平和的笑容，想让自己好看一点。「我居然还搞不清楚状况，像个傻瓜一样偷偷开心......」
　　
　　「所以...真的......请您不要再对我好了，因为我不知道怎麽分辨您的心意，我努力了很久，很尽力地跟上您的脚步，却发现自己还是不了解您。您说的话我都相信，您说的事情，我都会照做，我很笨的，所以......拜托您，您可以对我坏没关系，就是不要再对我好，不要再让我有期待了。呜呜......这种大起大落的情绪好辛苦，我不想要了，不想要再觉得失望透顶了......」
　　
　　听著眼前不断哭泣的少年孩子一般地吐实，骸有点慌忙，也觉得有点酸涩。他潜意识知道如果再不做出什麽，很可能会有什麽东西从他的指缝中溜走。
　　
　　可是要他做什麽、说什麽，在这麽脆弱，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崩碎的纲吉面前，他却又无能为力。似乎有什麽堵在他的喉咙和心窝，他讲不出来，因为纲吉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压抑许久的委屈，正牢而紧密地对他吐实著。
　　
　　纲吉低垂著头颅，哭哑著声音低语道：
　　
　　「关於我喜欢您的事，您也不需要觉得困扰。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从您身上得到什麽回应，真的，从来都没有。」他苦笑道：「如果可以，我也想您永远都不知道这种异样的情愫，不过，都算了，没关系，就像您说的一样，忘记那个荒唐的夜晚，我也会努力把这种一厢情愿的情感忘记的......」
　　
　　「等等，纲吉......」骸必须承认，听见纲吉脱口说出这样的话，他是不乐见不愿意听的。
　　
　　他其实也是想纲吉永远只喜欢他一个人的，即使他没有那个能力去给予纲吉等值的爱。
　　
　　「骸少爷，即使如此，我还是会像之前那样子照顾您的，我们的关系不会改变，依旧是主与仆。」一个凄美柔和的笑容，挂在纲吉唇角边，脸上的泪痕早早就被他抹去了。
　　
　　一如往常，那张小脸满布著的是一惯的固执和坚定，就像他对感情的态度一般。
　　
　　纲吉的悲伤异常平静，一点指责都没有，跟他想像中会有的反应落差甚大，这样的纲吉站在骸眼前，给骸带来前所未有的那种理亏和罪恶感。
　　
　　骸叹了一口气，知道现在多说无异，更何况他还尚未拿捏好应该如何去说，他吐不出一句能够让纲吉心情舒缓，也能让自己释怀的一句话。
　　
　　
　　「那，我们明天再谈好不好？」骸柔著口气，诱哄般地说道。
　　
　　纲吉只是看著他淡淡地笑，眼泪不由自主地涌满眼眶，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纲吉，对不起......我似乎对你很糟糕......」
　　
　　纲吉摇头，哑声道：
　　
　　「不，你依然是我最应该忠诚的骸...少爷。」
　　
　　不知道为什麽，听见纲吉用这样有点生疏和距离的口气说话，听他叫他少爷，骸的心像蒙了一层灰，阴暗著。
　　
　　
　　
　　
　　
　　
　　後记：开始虐骸骸了。




惟愿足矣(骸纲) 之四十一

　　
　　
　　
　　接连几天的观察，骸发现，纲吉变了。
　　
　　的确，再也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惟惟诺诺，千依百顺的小仆人纲吉。
　　
　　虽然体贴依旧，细心依旧，仍然一如往常般地照顾好他身边的大小琐事，为他准备好所有用的上的东西，但骸依旧敏锐地感觉出，有什麽东西正在巧巧变质了。
　　
　　甚至快速乍变到他来不及去抓攫和挽留。
　　
　　红蓝异眸紧跟著那褐色温柔的少年，看著他在周围忙碌著，从准备早餐，替自己熨烫好制服，帮自己收拾著书包，然後一如往昔一般，不著痕迹轻轻退开。
　　
　　这一连串的例行工作，这个少年都只是用那双温润如水的褐眸望著手边的物事，没有像之前那样，用著微带眷恋倾慕自以为没有人会发现的目光偷觑著自己，暗自窃喜。
　　
　　这就是最大的变化。
　　
　　「骸少爷，您的东西，我帮您放在沙发上，请务必记得。」纲吉柔缓著声音，说。
　　
　　骸的眼眸紧紧跟随著纲吉一举一动，不想漏看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更不想错过他可能不经意表现出的每一个动作。想从中找回，找到纲吉还是喜欢他，喜欢六道骸一个人的任何蛛丝马迹。
　　
　　但是，那个少年回应他注视的反应，只是一个淡而温柔，显得客气疏离而带有礼貌的微笑。
　　
　　「......」骸的心情有点阴鹜，说不上来的失落。
　　
　　他不要这样的纲吉，不要这个只把他当成少爷的纲吉。他的纲吉应该会因为他笑而笑，因为他怒而悲，会围绕在他的喜怒哀乐，会用那崇拜眷恋的羞怯眼神偷偷望著他的一举一动。会因为他一个简单的示好而开心好一阵子，也会因为他一个冷漠的眼神而难过好一阵子，他，应该是活在纲吉生活中心的一个最重要的人。
　　
　　才不是，只是一个少爷，一个主人一般的存在。
　　
　　「那，您请慢用，我先去学校了。」纲吉态度十分柔软地说道。
　　
　　那双带著点落寞带著点阴灰光泽的眼眸，望著纲吉看起来有点孑然一身的背影，莫名觉得慌乱。
　　
　　最近有的时候，他都会想，纲吉是不是离他愈来愈远了。
　　
　　他落在对方身上注意的眼光愈多，相较之下，就愈会知道对方不像往昔那样只看著自己一个人，那种带著羞怯眷恋的眼神正在消失当中。
　　
　　「纲吉！」骸几乎本能地，不假思索地唤住那个背影温和但却有点疏离的少年。
　　
　　那褐色身影只是顿了一下，没有思考过久，便回过头来，笑容显得淡而有礼。
　　
　　骸有点失望，为什麽还是这种客客气气的眼光，还是这种淡柔温雅的笑容。
　　
　　虽然心里的失望失落无法抹去，但他依旧露出最迷眩人心的微笑，让自己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看来更加赏心悦目。
　　
　　「今天，一起去上学吧？」虽然他笑得很自信横生，但是那握得死紧，指甲深陷的手心却能溢泄出他对纲吉答案的期待，还有，紧张。
　　
　　纲吉的棕眸望著他，有点讶然，最後那股讶然的情绪才转变成有些歉意。
　　
　　「骸少爷，谢谢您。」他露出可爱的小酒窝，有点含蓄地笑著。「但是，我可能要先到学校，我是早晨的值日生。」
　　
　　「没关系，我可以陪你一起早到。」骸有点急切地表态。
　　
　　纲吉笑了笑，然後摇了摇头，表情其实隐隐有些失落，好像掉入了某一段回忆里头，失神著。
　　
　　「我......比较习惯踩脚踏车了，不太习惯......坐车...」他低喃，眼睛蒙上一段思绪。
　　
　　然後沉默。
　　
　　「纲吉......」
　　
　　那纤细的身躯颤了一下。
　　
　　纲吉听见骸的唤声，棕眸顿时清明许多，有一种从回忆中乍醒的感觉。
　　
　　露出有点乾涩的苦笑：
　　
　　「我先出发了，骸少爷，晚点见。」
　　
　　他连忙丢下这一连串话，背影有点慌乱地跑走了。
　　
　　「纲吉！」骸制止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骸有点泄气，当然还有点阴郁，他不知道该怎麽把过去的纲吉找回来......
　　
　　这个只对他尊敬，只对他客气的纲吉，没有那种看到自己会眼睛发光的热情眼神，没有专注喜欢的情愫，竟然会让他觉得......好寂寞......
　　
　　好寂寞。




惟愿足矣(骸纲) 之四十二

　　
　　假日，骸一向都不会待在家里。
　　
　　但，这个假日，很特别。
　　
　　因为，不应该留在家里的人待在家中，而总是会在假日待在家里帮忙的人却稀罕地外出了。
　　
　　六道家有很多佣人，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女孩，少数比较亲熟这个家的才是像段本太太或管家级的人物，被认定拥有居住在这个家庭的权利。
　　
　　一成不变的清理事务其实并没有什麽挑战性，偶些时候，这些帮忙打扫的佣人小姐也会在休息放松的时候谈论一些八卦话题。
　　
　　相较之下，这就是像段本太太或管家们不能够去深入的话题，对於小道消息和八卦话题，年长的他们就显得意兴阑珊多了。
　　
　　「今天早上和纲吉出去的那个人，长得相当俊美的那个男生，呃，不，应该说，他是纲吉学校的人吗？」
　　
　　「喔，你是说云雀先生吧。他的确一大早就过来找纲吉了。」
　　
　　「云雀先生？他姓云雀啊。」
　　
　　「等等，你口中的云雀和我想像中的那个云雀是一样的吗？」
　　
　　「不然呢？全日本也没有几个姓云雀的家庭吧。不过，云雀先生的确就是你想像中的，出自那个在日本有著深远影响力、背景相当雄厚的家族。」
　　
　　「嘎？！」
　　
　　「纲吉好厉害，怎麽认识人家的？」
　　
　　「听说云雀先生在学校很照顾他，你就没看见，云雀先生今天刚过来的时候，一张脸都没笑容，冷冷酷酷的，看起来好像在生气一样。可是，一等到纲吉，那表情就变得温柔多了。」
　　
　　「所以，那个云雀和我们纲吉是很好的朋友吗？」
　　
　　「才不呢，以我敏锐的第六感来判断，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
　　
　　「什麽样的非比寻常啊？」
　　
　　「笨呐！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们家纲吉和云雀先生，他们正在──交往！」
　　
　　「什麽？！」
　　
　　「而且，还是热恋中喔。」
　　
　　「天啊！好浪漫喔！想不到纲吉有这麽大的本事！」
　　
　　「云雀先生很优质啊，跟我们家笨笨憨憨的纲吉在一起，想到就......啊，萌死人了！」
　　
　　六道骸冷冷地听著这几个年轻的打扫佣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谈论著纲吉的事，谈论著纲吉和云雀恭弥在一起的画面，一张俊颜却是面色铁青。
　　
　　他特地起了个大早，为的就是因为今天是假日，他等到了这一天，这一天纲吉没有办法躲避他，他们终於有机会可以好好相处。
　　
　　但是，他扑了个空。
　　
　　纲吉比他想像中更早出门，还是跟云雀恭弥约会去了，他愈想就愈不甘心，一听这一群女人叽叽喳喳个不停，讲的还都是云雀恭弥和纲吉的事，他怎麽能忍受。
　　
　　「你们觉得，纲吉和云雀先生，接吻过了吗？」
　　
　　骸一听，眉头皱得死紧，抿著的唇线也显得冷酷薄削。光听这个问句，听见这个可能性，他就嫉妒地快要发火，烦躁地想要去大肆破坏一些什麽东西。
　　
　　可恶！该死的云雀恭弥！
　　
　　「应该有了吧，说不定他们还这个那个了。」
　　
　　骸咬牙，怒气翻腾。
　　
　　他拒绝接受这个可能性。
　　
　　大手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任凭那些摆饰、瓷器和碗盘在地上敲击出巨大的声响，有的，甚至还碎裂开来。
　　
　　「啊！骸少爷？」一群女孩似乎从这些巨响中发现了骸的存在，还有，不悦。
　　
　　虽然知道自己是在牵怒别人，可是骸就是没办法忍受，从别人的嘴巴里听见纲吉跟云雀恭弥有多好多好。
　　
　　「说够了没有？」骸冷冷地问。
　　
　　他在这个家的形象一直以来都是尔雅自信、仪态优美，现在这麽面罩寒霜、气势慑人的他，不仅让人措手不及，更让人觉得惴惴不安。
　　
　　「啊、嗯，对不起，骸少爷。」
　　
　　「以後，不准在我的家里提到云雀恭弥。」骸口气森冷轻蔑地说。「千万不要。」
　　
　　
　　
　　
　　
　　
　　纲吉是缩著身子回到家的，外面天气好冷，家里开著暖气，是最最温暖的所在。
　　
　　手上还捧著云雀学长硬塞给他的热咖啡，幸好咖啡的热度勉强能让戴著手套的手掌暖实一点。
　　
　　把雨伞的雪水甩乾净，纲吉这才把伞收起来，放在玄关。
　　
　　呵著冷空气，瑟缩著纤细的身躯进到客厅。
　　
　　一进到客厅，他原以为在沙发上等他的人会是段本太太，至少假日的晚上七八点，根据过往经验，应该是那个人出去玩乐的最佳时间，不太可能见到他待在家里的。
　　
　　一看见那人熟悉的脸和身影，纲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到那个人看到他的出现，动作迅速地朝他扑过来，一下子把他拥入怀中。
　　
　　这样的举动，让他想到某种喜欢撒娇的大型犬类动物。
　　
　　「骸、骸少爷？」
　　
　　骸嗅闻著纲吉颈窝间的淡淡发香，安心了不少。
　　
　　「纲吉，你今天都不在，我好想你。」
　　
　　小脸上爬上了几许的羞红，纲吉轻轻地隔开两人的距离。没有发觉到，因为他不著痕迹地退避，让那双总是意气风发的异色双眸，染上淡淡的失落。
　　
　　「骸少爷今天没出去吗？」纲吉轻声地问。
　　
　　骸摇了摇头，对纲吉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
　　
　　「我在等你回来。」他说。
　　
　　亮灿的红蓝异眸让这句话显得很一语双关。
　　
　　「等我......回来？」纲吉看著对方俊美雅致的脸，有点失神地咀嚼著。
　　
　　「纲吉。」骸双眼闪著光芒，望进纲吉那双似乎有点波动的眼睛。
　　
　　纲吉退开了他的注视，有点不自然地乾咳几声。
　　
　　「骸少爷，您以後别等我了，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照顾好您自己就好，真的不需要花费时间在等我上面。」
　　
　　「为什麽？我为什麽不能等你！」骸不开心地反问。
　　
　　「不是不能，只是，没有这个必要啊。」
　　
　　「那云雀恭弥了，他就可以吗？」骸不满地逼问。
　　
　　纲吉叹了一口气，柔声道：
　　
　　「云雀学长他不一样。」
　　
　　「有什麽不一样，他会比我重要吗？！」骸一张脸阴灰著，看起来既气怒又不甘。
　　
　　「您是我的少爷，而云雀学长，他是我的情人啊。你们都很重要，是不一样的重要性。」纲吉很有耐心地低低劝导著。
　　
　　「我不要只当你的少爷，你是我的，我不把你让给云雀恭弥。」语毕，骸狠狠吻住纲吉那张润红美丽的嘴唇，重重地蹂躏啃咬著。「我才是最重要的！」
　　
　　纲吉却没有反抗，任由著他，棕眸平静异常地冷静望著他。
　　
　　骸很气愤，狠狠地咬了他的唇瓣，重重地吸吮，纲吉还是没有给予他回应，连挣扎也没有。
　　
　　「为什麽？」
　　
　　「骸少爷，别这个样子，您总要学习长大，别再这麽执拗霸道了。您知道的，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您身边照顾您。」纲吉柔声说道。
　　
　　骸重重地把他揽进怀中，闷闷地恼声道：
　　
　　「你变了，你以前明明很在意我的，你喜欢我的不是吗？」
　　
　　「人都是会变的。」纲吉说。
　　
　　「因为我不喜欢你，我不爱你，所以你才变的吗？那我努力去喜欢你，我去爱你好不好，你只要像以前那样只看著我一个人，只喜欢我一个人就好了。把云雀恭弥、Icemoon谁谁谁全都无视好不好？」骸说。
　　
　　纲吉淡淡地笑了笑。
　　
　　「骸少爷，我们只要当普通主仆就好了，其他的，都放过去吧。」
　　
　　「你休想！我不要！」骸气愤地吼道，像个坏脾气的猛兽，竭尽所能地毁坏周遭所有能碰的到的事物。「不可能的！我不准！」
　　
　　
　　
　　
　　「别这样子，骸少爷。您这个样子，我会很不放心的，您总要学著长大，学著成熟，学著圆融啊，我能留在您身边的日子也不算长了，就请您，别再让我担心了。」




惟愿足矣(骸纲) 之四十三

　　
　　「别这样子，骸少爷。您这个样子，我会很不放心的，您总要学著长大，学著成熟，学著圆融啊，我能留在您身边的日子也不算长了，就请您，别再让我担心了。」
　　
　　骸双目豁然一凛，质问：
　　
　　「什麽意思？什麽叫做留在我身边的日子也不算长了？」
　　
　　纲吉柔和温润的棕眸平静地与他对望，低声道：
　　
　　「毕业後，我要去老爷的公司帮忙，老爷他也答应了。」
　　
　　骸猛然抓攫住他的肩，剧烈地摇晃著他纤弱的身躯。
　　
　　「你要离开我、离开这个家？！」
　　
　　这是玩笑吧，他一直以为，他和纲吉是结合体，他们谁也不会离开谁的。纲吉不可能在没有他的地方生活，如同他，六道骸，他的身边一定会有泽田纲吉的身影的。
　　
　　「我......我想帮老爷，希望自己能为他做点什麽。」纲吉低著头，有些回避，怯懦地说。
　　
　　「那我呢？你走了，我怎麽办？」六道骸的异色双眸因为讶异和愤怒变得有点深泽，眸底深处像窜著火苗一般。
　　
　　纲吉望著他俊美而带点受伤的脸，眼眸闪过轻微的不舍和眷恋，但仍努力维持平和的表情。
　　
　　「一定会有更妥善服侍您照顾您的人出现的，骸少爷。」
　　
　　不能留恋的，说好全都要忘掉的，泽田纲吉。
　　
　　「不可能！没有人会比你更好了！」骸挥挥手，生气地吼叫道。
　　
　　他这样直接表明的话，其实给纲吉带来很大的震撼，就算每天睡前、每次与他碰面前再怎麽拼命催眠自己不要认真、不要当真，他听到骸少爷这麽说，还是觉得好开心好开心......
　　
　　可是，他知道以自己蠢笨的直线思考，会错意、太过认真或一厢情愿的可能性都不是意外......
　　
　　「怎麽会呢？一定能找到适合留在您身边的人，他们会好好照顾您，能知道您的心意，细心处理好您身边大小的事务，您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手啊。」纲吉柔声劝道，并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
　　
　　「你倒底懂不懂？！我不要那些人！那些人怎样都不重要，那关我什麽事，我只要你！我只要你一个人！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骸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生气地乱吼乱叫，摇晃纲吉的幅度力大而不自觉。
　　
　　「骸少爷......」这是真的吗？是他可以相信的吗？不是一时的情绪或是背後又有某些其他他没看穿的意涵的吧...
　　
　　『没有什麽人是特别的，每一个人都是能够被取代的。』
　　
　　骸和Icemoon讲的那一句话，却突然跳进他的思绪里面，浇熄了他的满腔喜悦，让他为之躁动的心，终究静止了下来。
　　
　　的确，对骸少爷来说，应该没有人是特别的，自己更是一样，谁都可以取代。
　　
　　「纲吉，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以後，我接了公司，我也要你当特助，我们不会分开的，我一直都是这样计划著。不管怎样，你都必须待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骸有点狂乱地说著，除了小心翼翼之外，还有点浮动。
　　
　　纲吉微张著嘴，愣愣地看著他俊美的脸。
　　
　　那冰凉的字句却像魔咒一样不停地在他脑海中拨放，骸冰冷嫌恶的表情突然占满了他的脑袋，眼前这个人紧张又带著一点独占欲的脸孔被那有著嫌恶和轻蔑的过去的骸所取代。
　　
　　『没有什麽人是特别的，每一个人都是能够被取代的。』
　　
　　那，泽田纲吉你凭什麽能例外呢？
　　
　　「......我会的别人也都做的到，但别人做的到的却是我不一定会的，我不特别，可以被取代，有很多比我好的人，没有例外......」他愣愣呆呆地逐句念著。
　　
　　这种好像念出心里话的字串敲击在骸的心窝，令他很难受很痛苦很涩然。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纲吉一直很在意，所有他跟Icemoon讲的话，这家伙一直都很在意。可是，他当时候只想对Icemoon反驳纲吉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的这个可能性，所以那些话都很锐利很难堪很伤人...
　　
　　但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纲吉对他，是不一样的，这个人陪伴在他身边那麽久，总是用他的温柔包容了自己的任性、跋扈、骄傲和坏脾气，只有他会把自己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只有他会发自内心为自己担忧为自己开心，做任何能让自己满意愉快的事情。
　　
　　善良而温柔的纲吉是不一样的，谁，也不能取代。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认清这个事实，可是，这却是用他可能要失去最爱他的纲吉的这个可能性换来的。
　　
　　他的骄傲和自负蒙蔽了他的双眼，使他以为只有和自己一样优秀，地位相当、外表相衬的人才配得上自己；他的自我优越感使得他以为纲吉这个存在只是个陪伴在他身边一个充其量算是贴心机灵的佣仆；他的自私和贪婪使他无视於那颗只专注在他一个人身上的真心，并玩弄轻忽，使得他陇望蜀地想要更多更好更美妙的事物；身家背景长相才智完美的他，对身份低落长得普通的纲吉，只有轻蔑和嫌恶，不愿与之为伍，他是曾经那麽地看不起这个人、曾经那麽嘲弄过这个人。
　　
　　被宠坏惯坏的他，以为最美的人事物才有资格吸引他的目光，否决了任何可能是纲吉的假设性，这都是因为他该死的自以为是跟骄傲自负。
　　
　　他真的花了很长的时间，和一连串人物事刺激下明白的，可是，现在无论他说什麽，纲吉都不会相信了。
　　
　　
　　因为，那颗真心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伤痕累累了，那是他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和心力去使之痊愈的。更何况，前提，也要他能有这个机会啊。
　　
　　
　　
　　
　　後记：除夕夜，恭贺新禧啊^^
　　谢谢咱们家可爱的兔子发的新年快乐帖啊，你也是，祝你新的一年事事如意。
　　
　　然後祝各位看倌大小朋友，新年愉快，万事如意，这个工作啦学业啦都直直向上，最重要的，就是身体要健康啦。
　　
　　(我是趁乱上来PO的，留言晚点回，飘走~~)




惟愿足矣(骸纲/云纲) 之四十四

　　
　　
　　
　　骸走在放学後的回廊上，下课後的学校，回廊很宁静，静到昨晚和父亲的谈话依旧鲜明地在他脑中重复播放。
　　
　　他在六道家的房车等待纲吉的身影，可是等了许久都没见到，仔细想想，他才想起因为自己的缘故，纲吉总是当起那个放学值日，每天都比一般人晚了许久才回家。
　　
　　有的时候，回到家，都已经是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了。他以前很粗心，没把他放在心上，不知道他或许没吃晚饭，而居然也是在今天才察觉到。
　　
　　想起父亲的话，顿时又有一种悔恨般的感觉，有点酸涩。
　　
　　「为什麽把他抢走？」
　　
　　『我有什麽办法呢？那一天纲吉就哭著跟我说想跟在我身边啊！而且不是我罗嗦多嘴，骸，你倒底对他做了什麽？』
　　
　　「......」
　　
　　『算了啦，如果纲吉真的想跟在我身边锻鍊，那麽高中毕业就让他到我身边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也要跟去。」
　　
　　『你以为纲吉来我这边真的纯粹是想要帮我吗？最大的原因还不是因为你！别傻了，如果是好端端的纲吉，就算请人用十几台卡车把他从你身边拉也拉不走的。骸，你懂了吗？纲吉是自己想要离开你的。』
　　
　　「......」
　　
　　『骸，那孩子我是从小看到大的，他啊，任何事先想到的都是你，好玩的好吃的有趣的，都先想到你。你少爷脾气，难相处，也只有他能够容忍，一直跟在你身边；这一次，你倒底对人家做了什麽，弄到他自己想要放弃？』
　　
　　「......」
　　
　　『我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够勉强，如果不喜欢他，舍不得那些五花八门的诱惑，那就让他回到我身边吧，我会好好照顾他，培养他的。不要，再让他那麽难过了，我看了，有时候真的很舍不得。』
　　
　　「不。」
　　
　　『骸？』
　　
　　「不可以，不能让他离开我的身边，我一定要把他留下来。」
　　
　　『......』
　　
　　「就算用尽所有力气，我也不会放他走的。」
　　
　　『骸你这个个性实在是......』
　　
　　「我会让他重新像以前那样，喜欢我的。」
　　
　　『好吧，我还能怎麽说呢。儿子啊，你是知道的，不管是以前或是现在，纲吉他都一样很在乎你，你要用对方法啊，他是个心肠很软的孩子，特别是对你。』
　　
　　「......嗯。」
　　
　　
　　
　　
　　
　　云雀坐姿很狂妄地斜躺在一张椅子(纲吉的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置在面前的一张学生桌(纲吉的座位)上，说有多神气就有多神气，说有多率性就有多率性。
　　
　　而纲吉也懒得去纠正他这种行为了，还是务实地擦著黑板、抹去讲台的尘灰和扫地来得比较有效率一些。
　　
　　放学的时间，几乎是他们两人腻在一起的时光了，云雀进行完他的例行性校园巡逻就会过来陪他，消磨纲吉当值日生的时间。
　　
　　「你是笨蛋吗？你的脑袋都装红萝卜吗？为什麽连这麽简单的题目都会做错？」云雀閒著无聊，顺手抽起纲吉抽屉的考卷，凤眼冷静严酷地扫视著。
　　
　　纲吉涨红了一张小脸，被他嘲讽的口气弄得羞愧难当，虽然气愤，但还是做不来大吼大叫的举动，只好在讲台上细声道：
　　
　　「没经过别人的同意，不要随便翻人家的考卷啦。」还有那句装红萝卜是什麽意思！
　　
　　俊美冷酷的表情根本没有丝毫软化，依旧很我行我素。
　　
　　「居然连基本的乘法运算都会出错，泽田白痴，你也太愚蠢了吧。」云雀继续嘲弄。
　　
　　纲吉一张小脸显得很羞恼，他不平地叫道：
　　
　　「不要那样叫我，太过份了。」
　　
　　他的抗议，云雀根本无动於衷。
　　
　　「还有这一题，白努力方程式，我不是教过你了吗？你居然完全空白，你在整我吧。」云雀口气带著沉思和不满。
　　
　　纲吉哭笑不得。
　　
　　「你教我的时候我是真的会了啊，可是，它题目有点变化嘛。」
　　
　　「你就那麽笨，不懂得变通吗？浪费我的时间。」云雀嗤道。
　　
　　「太过份了，怎麽这麽说。」纲吉有点不满，觉得被云雀看轻了。
　　
　　「喂！这题量子力学，我好像也教过你吧。」云雀从考卷後面抬头，有点郁闷地瞪著纲吉。
　　
　　纲吉真是觉得莫名其妙极了。
　　
　　气呼呼地走向云雀，腮帮子鼓胀著，想要把自己的考卷从云雀手中抽回来，藏著，不给看了。
　　
　　「那以後你别教我了！」
　　
　　云雀闪过他想拿走考卷的动作。
　　
　　「明明头脑不好，连学的意愿都没有，这样可不好。」
　　
　　「被你讲成那样，谁还学的下去嘛！」纲吉一手叉著腰，一手做出要回考卷的动作。「云雀学长，还来。」
　　
　　「我为什麽要还给你。」云雀理所当然地反质问著。
　　
　　纲吉倒抽了一口气，难以接受。
　　
　　「那是『我』的考卷！」
　　
　　「我想知道你有多笨。」云雀冷冷地说。
　　
　　口气虽然冷淡倨傲，可是，在考卷後面的那张俊脸和凤眸，却都是柔和而泛笑的。
　　
　　「你......」纲吉气得跳脚，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考卷从这没有礼貌的男人手中抢回再说。
　　
　　偏偏，云雀像在戏弄他，就是不让他顺利抢回。
　　
　　「太过份了，还给我！」纲吉气怒著脸，涨红的脸显得很娇憨可爱，没有丝毫的威吓效果。
　　
　　云雀微掀著唇，露出有点像是调笑般的笑容。
　　
　　他停下动作，纲吉趁机拿走自己的考卷。云雀的手，直接从後面揽著纲吉的腰，另一手搭了上去，把纲吉抱坐在自己脚上。
　　
　　他凤眸带笑，凝望著纲吉润红气愤的小脸。
　　
　　手抚了上去，来回揉抚著，动作缓慢迷离。
　　
　　「是笨了一点，不过还好人长得可爱，摸起来很舒服......」手指搓摩著纲吉的嘴唇，唇角邪气一勾。「唇吻起来的味道也很不错，蛮容易令人上瘾的。」
　　
　　「不要说奇怪的话！」
　　
　　纲吉被他的话弄得手足无措，脸色爬满羞赧的豔红，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云雀硬是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腿上。
　　
　　「每次看到你脸红的样子，都会让我觉得很饿，很饿。」云雀舔著他的耳廓，湿热的口气吐息在敏感的耳边，叹息著。这令纲吉颤栗了一下。
　　
　　「拜托，别总是讲这种我不知道该怎麽回应的话。」纲吉捂著脸，哭叫道，耳根已经红透。
　　
　　云雀咬了咬他的耳朵，在他耳边闷声地笑，显然觉得这样欺负人家，是一种很享受的感觉。
　　
　　「不知道怎麽回应？」他嘲讽地笑了笑，用倨傲施恩的口气说道：「我允许你吻我当作回应。」
　　
　　「拜托，云雀学长......」
　　
　　「泽田纲吉。」
　　
　　「啊？」
　　
　　「下次再错那麽简单的题目，就要惩罚你了，我不能容许有人的头脑那麽愚蠢。」云雀高高在上的说。
　　
　　「拜托......学长你别把自己当成标准，我跟你不一样、大家跟你都不一样...呃、唔......」
　　
　　云雀湿热的唇办吞没了纲吉想要辩解的话语，带著强悍掠夺气息的热烈的吻像滚烫的火簇，烧蚀著他口腔的一切，纲吉一直都觉得这样太过激烈的亲吻不适合他，但他最不能承受的，是云雀学长吸吮著自己的舌，恶意地用他的舌刷过自己的舌面，那种感觉太明显太强烈太锐利了。
　　
　　攻势强烈的热吻让纲吉无法招架，他挫败脱力地倚靠在云雀的胸膛上，酡红著脸喘息著。
　　
　　云雀吻了吻他的头颅，手捻摸著他的耳朵，哑声低喃：「这是你太笨的惩罚。」
　　
　　哪有人这样的！纲吉嗔怒地瞪了他一样，配上红豔豔的脸蛋和吐息失序的样子，倒别有一番风情。
　　
　　云雀受到诱惑地俯下脸，轻咬著他的唇瓣。
　　
　　「好啊，学长你有惩罚，总该有奖赏吧。」纲吉在忙乱回应中，仍不忘挑衅到。
　　
　　那棕眸晶亮璀璨的不服气和挑衅意味，全数纳入云雀柔和包容的黑色凤眸中。
　　
　　「嗯。」
　　
　　「虽然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不过还是顺便问一下，有什麽奖赏。」
　　
　　「嗯。」
　　
　　「嗯是什麽啊？！」
　　
　　「我的吻。」凤眸带著戏谑的笑意，唇角一勾，说完，再度吸吮著纲吉的唇和耳。
　　
　　「那跟惩罚有什麽差别！」纲吉百忙中叫道，这不等於在玩耍他吗？
　　
　　云雀幽黑深沉的眼眸平静地端详著他恼怒的小脸，完全面无表情。
　　
　　正当纲吉以为他要说出什麽样的话时，那唇形完美的薄唇才优雅缓慢地说道：
　　
　　
　　
　　「没有差别。」
　　
　　
　　
　　
　　六道骸在教室外挫败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敢进去，没有理由进去，更害怕纲吉会用一个看待闯入者的眼神看他，他要用什麽理由进去呢？
　　
　　万一进去破坏那两人了，纲吉会不会讨厌起他呢？
　　
　　没有错，就像他对父亲说的，他一定会把纲吉追回来，就算用尽一切手段。
　　
　　他的决心的确不容动摇，也打定了这样的主意，拥有不顾一切的预定；可是，在教室外面看见纲吉对云雀恭弥露出温柔的微笑，他还是觉得刺目在意极了。
　　
　　那样温暖柔美的笑容以前都是他一个人的，都是他独占的，没有人能够抢走的，现在，云雀恭弥却那麽轻易的掠夺了原本属於他的东西。
　　
　　一种被抛弃的悲哀在看见教室内打闹谈笑亲吻的两人而更加放大，骸从出生到现在首次觉得不安和害怕，其实，他很怕他抢不回纲吉。
　　
　　因为，在他给纲吉带来一连串苦难的时候，他自己不自觉的时候，陪在纲吉身边的，都是云雀恭弥。
　　
　　他不得不承认，他看的出来，看的出来纲吉看待云雀恭弥的眼神是不一样的，他看的出纲吉是真心喜欢云雀恭弥的。
　　
　　红蓝异眸有点深沉黯然地凝望自己的手掌，他不仅一次问自己，真的还有机会吗？
　　
　　他真的有机会把纲吉藏在心底的对自己的爱恋，再一次唤醒吗？




惟愿足矣 之四十五 Icemoon的心意

　　
　　日本冬天的天气还是一贯湿冷，纲吉全副武装、包裹紧紧，地上的积雪很厚，他瑟缩地牵著脚踏车。
　　
　　细长的眉毛微微皱紧著，褐眸有点心不在焉。
　　
　　今天，骸少爷又那麽早起了，最近都很早起，而且每天都会问要不要一起上学。他，不能习惯跟骸少爷一起坐房车上学，每次都是婉拒，然後一溜烟骑著脚踏车赶紧出发。
　　
　　可是，他又不是个迟钝笨感的傻瓜，当然也看得出被自己拒绝後，骸少爷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
　　
　　就算是到了已经认清界限的现在，看见骸少爷不开心，还是本能地觉得很酸涩很难过。
　　
　　『我愿意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助你，让你永远开心，没有忧愁。』──即使是现在，这句话仍旧是他内心的信条。
　　
　　但前提，已经变了，或许变的人是自己吧，他变得畏首畏尾。他开始害怕受伤、谎言、失落，所以他会思想著保护自己。
　　
　　纲吉无法否认，一但一个人，一但安静下来，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蛋，那双洞悉人心的异色双眸，依旧鲜明地存在脑海。
　　
　　「泽田纲吉。」一道有著浓浓外国腔的男性嗓音在显得隔外冷寂的空气中响起。
　　
　　低著头沉浸在自己思绪的纲吉有点困惑地看著踩在雪地上的黑皮鞋，然後才顺著那双鞋，漫漫地从修长的双腿上移到那曾有一面之缘的外国脸孔上。
　　
　　金发碧眼的俊朗帅哥，他见过，是Icemoon同学的......外国情人？
　　
　　「你......」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你好。」那个外国人友善地说道。
　　
　　纲吉愣了愣，才跟著憨憨回道：
　　
　　「呃......你好。」
　　
　　「我是安弗迦勒·修思达，你叫我安弗可以了。」
　　
　　「啊？喔，嗯。」纲吉点点头，见对方一脸笑意，他有点含蓄地问道：「那个，请问，有事吗？」
　　
　　安弗迦勒轻轻一笑，碧蓝的双眸毫无一丝尘埃。
　　
　　他指著後面，露出一个健康阳光的爽朗笑容，然後调笑道：
　　
　　「找你的人不是我，是他。」随即，他侧开了自己高挺修长的身影。
　　
　　纲吉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约莫二尺的围墙上看到了应该算得上熟悉的优美身影。
　　
　　「Icemoon？」
　　
　　那美丽异常的少年随性地攀坐在围墙上，闪动著冰泽的冷眸淡淡地投射过来，落在纲吉身上，润红优美的双唇抿紧著，似乎带著一抹思索。那抹天生的贵族气息，为他的出色添增了不可侵犯的神圣感。
　　
　　即使到了现在，纲吉对他的漂亮仍有挥散不去的惊豔。
　　
　　「......」Icemoon沉默不语地看著纲吉。
　　
　　这样的安静注视让纲吉有点无措。
　　
　　反倒是安弗迦勒看了，觉得莞尔，嘻笑了一番。
　　
　　「好了，别闹别扭了，Ice。都要走了，你总有些话要跟人家说吧，好歹，他可是你『讨厌』的人啊。」
　　
　　Icemoon冷冷地瞪了他俊朗笑闹的脸庞。
　　
　　「吵死了。闭嘴。」
　　
　　安弗迦勒摊摊手，碧色的双眼带著宠溺，在嘴巴前做出一个拉拉鍊的动作。
　　
　　「那个，Icemoon同学，你找我有事吗？」纲吉无辜地问道。
　　
　　Icemoon平静地凝望著他，细不可察地点点头。(真的很细不可察，那是纲吉和安弗迦勒无法发现的弧度)
　　
　　「......」
　　
　　纲吉看著他沉默不语的神态，好像知道要从这人嘴巴听到主动开口的话语难度很高，於是只好妥协地自己主动询问了。
　　
　　「那......」
　　
　　「我明天要回挪威了。」Icemoon突然说道，口气没有什麽起伏，反倒是那双冷眸眸光流转，有点波动。
　　
　　「啊！喔，嗯......」纲吉。「我会帮你转达给骸少爷的。」他以为这是对方的目的。
　　
　　没想到，Icemoon却摇摇头，沉默，然後，久久才出声。
　　
　　「你，没话跟我说吗？」Icemoon的口吻很冷淡，波澜未变的美丽脸蛋也是一贯的倨傲平淡，拥有道不出来的贵气。
　　
　　不过，这样的问话，其实让纲吉有些意外到。
　　
　　「呃，啊，那、祝你一路顺风。」纲吉也只能笨拙地挤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Icemoon却像有些失望一样，烦躁地叹了口气。
　　
　　纲吉端详他，猜想，会不会是自己讲错了什麽话了。
　　
　　「那个，Icemoon同学，如果你有空的话，欢迎常来日本这里玩。」他只好补充，再吐出更诚恳更有热忱的一句话。
　　
　　似乎还蛮有效果的，Icemoon听了，心情似乎变得相当不错，虽然冷漠的表情没有什麽变化，但纲吉就是觉得他心情变好了。隐约中，他好像还听见那空灵轻扬的嗓音说了声「嗯」。
　　
　　Icemoon从围墙上跳下来，走近纲吉。直到他离纲吉几乎一步之遥，纲吉又再次惊叹这个人真的好看到无从挑剔，脸上完全讲不出任何能够成为缺点的细微地方。
　　
　　而且，他才发现，原来，Icemoon也是这麽高出他许多的。Icemoon的影子，几乎完全笼罩住自己。
　　
　　「这给你。」Icemoon的手中抛出了个发亮的金属物品。
　　
　　明明离得这麽近，他要给东西仍旧用抛的，而不是递的，牢牢实实切合他高傲的个性。
　　
　　纲吉笨拙地用两手努力接住。
　　
　　「这是......？」在手中发亮有著精细图腾的金属物像是一种标志。
　　
　　Icemoon深深看了那张娇憨朴实的小脸一眼，像是一种记忆的举动。
　　
　　最後，细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口叹息有挫败、有眷恋、有惋惜。
　　
　　「我走了，再见。」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背著纲吉的身影走向那在巷子尾等候他的高级房车。
　　
　　纲吉看著手中的物品，再看了看那绝然离去的孤傲身影，真是觉得莫名其妙。
　　
　　「Icemoon同学，你的东西......？」看起来像是很贵重的金属徽章正安稳地躺在他的手心中。
　　
　　Icemoon没有回头，对他的话无动於衷，俊高雅致的背影显得有些飘渺孤单。
　　
　　他上了那台高级房车，驶去的车子很快地消失在纲吉眼中。
　　
　　「是要给骸少爷的吗？」纲吉喃喃自语著。
　　
　　
　　「如果你这麽想，那就大错特错了。」安弗迦勒插声。
　　
　　
　　「安弗先生！」纲吉怔愣地看著他俊朗的脸庞。
　　
　　「Bavernicosta的徽章是挪威皇室的代表，也是皇家姓氏和皇族的证明，是最正统的皇室血缘，整个挪威现有七枚的Bavernicosta，Ice手边就有两个了。」
　　
　　安弗迦勒深遂的碧蓝双眸望著纲吉怔愣的神情。
　　
　　「其实严格来说，不算是两个啦。只是Ice是阿斯法尔家的独子，是阿斯法尔老公爵的爱子，而阿斯法尔这个姓氏是挪威皇族姓氏，他是女王最疼爱的外甥，现在已经有子爵称号，而以後公爵的名号他也是一定会继承著，所以连同阿斯法尔家本身传承的Bavernicosta徽章，还有女王赐予他的另一枚Bavernicosta徽章，他总共拥有两枚，举国皆知。」
　　
　　「你手上的，应该是女王赐予他的Bavernicosta，你既然拥有它了，就是挪威皇室的客人。」
　　
　　「女王给的？既然这麽贵重，还是请安弗先生你......」还给Icemoon吧。
　　
　　虽然早听说过Icemoon同学有贵族的身份，可是没想到跟女王关系这麽紧密，他是难以想像的。
　　
　　「你应该不知道吧？那家伙在北欧三国可是一个出名的人物，他从小就聪慧过人，算是万里挑一的超级天才。不过个性不是很好，但也是被宠坏的，老公爵和公爵夫人疼爱得紧，几乎是溺爱了，女王也将他视如亲子，甚至比亲子更加疼宠，为他在皇宫建造房殿。反正说穿了，就是一个要什麽有什麽的天之骄子，这养成了他养尊处忧、高人一等的处事态度。」
　　
　　「除了女王、老公爵和公爵夫人，也没见过他把谁放在眼里过，那小子真的很不可爱。」
　　
　　「是吗？」纲吉傻傻附和著。
　　
　　「嗯哼，你手上那枚Bavernicosta徽章，可是女王赐给Ice的，也理当是Ice给予自己心仪对象的一枚婚约徽章。」
　　
　　「婚......婚约？！」
　　
　　「对啊，当时候Ice才八、九岁，女王就是这麽告诉他的。」
　　
　　『如果有一天，找到了喜欢的小姐，就给了它吧，不管咱们可爱的Ice选的对象是谁，姨都信任你的眼光。』
　　
　　『那，找不到呢？』
　　
　　『我们家Ice聪明又可靠，是皇室的骄傲，一定会找到的。』
　　
　　『......』
　　
　　『怎麽不说话了？』
　　
　　『不，没有，谢谢姨。』
　　
　　「你应该知道这个徽章对Ice的意义。」
　　
　　「可是，Icemoon同学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麽......」讲出这样的话，纲吉其实也有点难堪，毕竟被人当面说讨厌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现在还要由自己说来，更加复杂。
　　
　　而且他其实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让Icemoon讨厌起他。
　　
　　安弗迦勒大笑地拍拍他的肩。
　　
　　「日本的十六岁少年都像你这麽迟钝吗？」
　　
　　「什、什麽？」纲吉因为被嘲笑而涨红了脸。
　　
　　「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安弗迦勒附在他耳边，道：「其实，Ice在床上，不像他外表那麽文雅、不可侵犯。」
　　
　　「安弗先生你......」
　　
　　「他啊，可攻可受，你知道我的意思吧。」安弗迦勒笑得像一只狡猾的野狼。
　　
　　纲吉听见这麽露骨的话，也只能不知所措地红著脸。
　　
　　「还有啊，别看他总是一副乾净高贵的样子，他可是北欧三国连续三届的自由搏击冠军喔。」
　　
　　这一点纲吉倒难以相信，印象中，在体育课时，他很少见过Icemoon展露身手的，他总是静静的、冷冷的，站在一旁，像是厌恶动动身体的样子。
　　
　　「我要走了，那可恶的小鬼每次都这样放我鸽子，也不想想我是为谁辛苦为谁忙著。」安弗迦勒像个大哥哥一样亲和地揉揉他褐色柔软的发丝，摆摆手，落落大方地走掉了。「纲吉，有空来挪威观光，我想你如果来了，Ice一定会很高兴的。」
　　
　　「安弗先生，Icemoon同学的徽章......」纲吉大喊。
　　
　　
　　
　　「送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了。」
　　
　　毕竟，你可是Ice那小鬼最『讨厌』的人啊，也算是物得其所了。
　　
　　
　　纲吉愣愣地看著躺在手心中璀璨耀眼的皇族徽章，亮亮的徽章闪耀著光华，就像Icemoon他怎麽掩盖也掩盖不了的光采夺目。
　　
　　
　　
　　
　　
　　後记：此章献予昆布。不过，打自创角色要打到一章，感觉很难为情啊，算了，你喜欢就好。




惟愿足矣(骸纲) 之四十六 骸的反攻计画开始

　　
　　
　　纲吉裹著毛毯，房间的暖气机运转著，他坐在地毯上，身前一张小桌子上放著一本本教科书。没有这些保暖动作，已经够冷的天气在深夜更是冻人。
　　
　　一个礼拜後就是段考了，很多科目他还没准备充实，打算趁明天是假日，来个通宵读书。
　　
　　数理科一直都是最困扰他的科目，虽然有云雀可以教他，可是毕竟自己头脑不是很灵光，题目稍一变通，他就举白旗投降了。
　　
　　「纲吉。」
　　
　　自己的房门被打开，他有点惊讶，他没有锁房间门的习惯，所以有人能进来这是很自然的事。让他惊讶的是进来的人是很少会过来他房间的骸少爷，而且，骸少爷还捧著两三本书和一壶热咖啡。
　　
　　「骸少爷？」
　　
　　骸对他笑了笑，然後有点苦恼地皱著俊脸，看起来比淡淡微笑时亲和多了。
　　
　　骸放下手中的热咖啡，来到纲吉身边，蹲下，与他平视。
　　
　　「怎麽了吗？」纲吉礼貌询问。
　　
　　但看著面前那温雅泛笑的俊颜，不知道为什麽，有一种不知如何相处的感觉。
　　
　　「那个，纲吉，下礼拜就是段考了是吧。」骸说。
　　
　　纲吉听著，点了个头。
　　
　　「是这样的，我想请你教我功课，我想从现在开始应该要用功读书了。」骸双手合十，语气微扬的请托，俊脸带著戏谑轻快，试图使气氛活络自然一点。
　　
　　「我？」纲吉质疑起自己有这个能力吗。
　　
　　骸露出肯定的微笑。
　　
　　「是啊，反正你在班上不也都是前三名吗？功课比我优秀那麽多的你，一定没有问题的。」
　　
　　说穿了，骸的本意根本也不是真心想学功课，他只是想找个藉口，让纲吉不会害怕，而自己又能顺理成章更靠近纲吉一点，有多相处的机会。
　　
　　「那是因为骸少爷没有花心思，您那麽聪明，学什麽都很快上手，如果您认真，一定是最厉害的。」纲吉直言，没有察觉，自己在无意中透露了依旧对骸不变的崇拜和推扬。
　　
　　骸发现了这一点，眼神一柔，心情正愉悦著。
　　
　　「是是是，谢谢你的看好。但是，还是需要你先帮我复习一下考试范围，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老师上课讲什麽了。」骸笑著说。
　　
　　「我......」纲吉面有难色，低垂著头，支吾其词著。
　　
　　骸见状，心情微黯。本能觉得纲吉似乎还是没办法不躲他，就算他想了这麽好的亲近理由，只要纲吉不愿意，他也暂时不知道该怎麽接口下去。
　　
　　「你不愿意吗？」骸叹了口气。
　　
　　纲吉连忙抬头，反驳道：
　　
　　「不，不是的。骸少爷想要认真读书，老爷一定会很高兴的，我也想帮忙，可是......」
　　
　　听到他这麽说，骸拢紧的眉心舒坦开来，不过他并没有忘了那个「但书」。
　　
　　「可是什麽？」居然是因为沾了父亲的光，此时此刻，他突然有点欣慰自己有了一个让纲吉如此追随崇拜的父亲。
　　
　　纲吉的脸颊烧红，耳根子也泛红著，看起来似乎是相当难为情。不过，害羞的神情倒是挺逗趣可爱的。
　　
　　「可是、可是，我怕被您问倒。」
　　
　　骸闻言，有片刻的怔愣，随即仰坐在地，哈哈大笑。
　　
　　纲吉见他笑了，以为是在笑自己头脑不好，顿时更加尴尬为难了，脸庞红通通的，觉得很丢脸。
　　
　　骸平稳住情绪，才面色泛柔地望著纲吉的小脸。
　　
　　「对自己有信心一点。」轻柔吐扬的鼓励短语吐息在纲吉耳边，他伸出手，揉揉纲吉的发旋。
　　
　　「可是，我没有很聪明，这样您还是要问我吗？」这次，反倒是纲吉请求地反问他了，希望他给个否定的答案。
　　
　　确定纲吉不是因为排斥自己，而是因为本身没有信心，骸倒显得轻松惬意了不少。
　　
　　「别这麽说，人家说教学相长嘛。嗯？」他的口气相当温和，像是一种催眠，让人听起来觉得很舒服，无法拒绝。
　　
　　纲吉只好点头了。
　　
　　
　　
　　
　　两个人并肩坐在小桌前，埋头读书，挑灯夜战。
　　
　　不过，真正有在认真读书，有全神贯注的，恐怕也只有纲吉一个人了。
　　
　　六道骸则是微微侧著脸，专注打量在「纲吉」身上。
　　
　　纲吉的嘴唇红润润的，思考时会下意识有点微噘；柔嫩的双颊泛著健康的粉红，那双习惯温柔的褐眸正在快速浏览著书目，他表情有时候平和，有时候却严肃，有时候带著苦恼。但是每一种表情，看在六道骸眼里，都是万种风情。
　　
　　心暖洋洋的，很充实。看著他心中可爱的纲吉，终於有一种跟以前一样靠近的感觉了。
　　
　　有时候，太过放肆的打量注目被纲吉感觉到了，骸就是用问问题来搪塞过去。
　　
　　就像现在。
　　
　　当那双困惑的棕眸有点觉察地看著柔情的异色双眸，骸就立刻抢先询问道：
　　
　　「纲吉，教我这一题。」骸说。
　　
　　如他所料，纲吉立刻就被吸引去注意力了。
　　
　　「啊！我先看看喔。」
　　
　　纲吉在空白纸张上一一运算，然後逐步讲解。「嗯，骸少爷，我在想，这一题可能是这样算的。先用x和y代表矩形的长和宽，然後就会有两个公式，也就是：2x+2y=24　 xy=64，然後算出xy後，就可以在推出在矩形里面的椭圆形的焦点......」
　　
　　忽然发现，那男人的呼吸都喷在自己脸上了，他离得很近，但纲吉转过头去却看见骸看的不是自己讲解的题目，而是自己的脸。
　　
　　「骸少爷？」纲吉提醒地唤声。
　　
　　骸一手支在下巴，声音慵懒陶醉地说：
　　
　　「嗯？」
　　
　　纲吉不自在地乾咳几声。
　　
　　「那个，您有在听吗？」
　　
　　骸笑了笑，然後准确无误地说道：
　　
　　「有啊，求椭圆形的焦点嘛。」
　　
　　见他回答的也确实是自己停下来的地方，纲吉就再度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讲解到一半的题目，努力对那热烈的注视凝望做到无动於衷。
　　
　　只是，酡红的双颊仍旧说明了他的羞赧和紧张。
　　
　　纲吉的书本满满的都是算过的痕迹，骸的书页倒很乾净空白，像一本新书一样，足见两人用功程度的差异。
　　
　　好不容易讲解过去，大概隔了20分钟，骸突然发现纲吉一直在皱眉看著进阶物理上的某一题延伸题。
　　
　　有点好奇，探头过去，反倒吓了纲吉一跳。
　　
　　「纲吉。」
　　
　　「啊？是！」
　　
　　「你怎麽一直在看这个题目？」骸问。
　　
　　纲吉红著脸，含蓄道：
　　
　　「喔，我又忘了怎麽解了，明明他教过我类似的题型，可是题目一变，我就会不知道怎麽下手......」
　　
　　「......」骸沉默地看著他苦恼的小脸，心里对纲吉口中的那个「他」大概有谱了，想起那天看见他们两人笑闹小吵的画面，顿时有点嫉妒。
　　
　　纲吉握笔的手一下子改改写写，又擦去，明显就是不会的样子。
　　
　　「我帮你看看。」骸沉默了许久，忽然说道，顺手抢过纲吉的簿子。
　　
　　「骸少......」
　　
　　见骸认真地看著他不懂的那道题目，纲吉不语，静静地等候骸出声。
　　
　　他看著骸俊美雅致的侧脸，看著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拂过自己书面，心脏忽然扑通乱跳著，很急促。
　　
　　「纲吉。」
　　
　　「啊？是！」他连忙回过神。
　　
　　「过来看看。」骸说。
　　
　　纲吉凑了过来，看著自己页面上那雅俊好看的字迹。
　　
　　「来，首先，你这一题先要搞懂的就是音波传导的方式，那因为题目又加了车子行动的速度和煞车的问题，所以又牵涉到速度、加速度的公式。你还记得怎麽用s和v算出a吧......」
　　
　　骸像变了个人似的，用著像是十分精通明了的语气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讲导著，完全不若刚刚询问纲吉时的迷茫随便。
　　
　　纲吉跟著骸的问语和话句，点头。
　　
　　「骸少爷，你好厉害！」纲吉赞叹地说，因为太敬佩了，迟顿地没有发现骸突然变聪明的矛盾。
　　
　　纲吉景仰赞美的话让骸觉得很满足，心情更是大好。
　　
　　「行了，继续努力吧。」淡淡地笑了笑，当作回应。
　　
　　修长的手指宠溺地敲了敲纲吉的额头，让纲吉有点意料之外，害羞地红了脸，「嗯」了一声，连忙把头埋入书堆中，用读书解题来掩饰自己的心情。
　　
　　这样的进展，让骸真是满意极了，心里正柔软著。
　　
　　
　　
　　
　　房内，孜孜不倦的好学询问零落地响起，夹杂著惊叹、赞美和感激。
　　
　　「骸少爷，那个，对不起，可以请教您这一题吗？」
　　
　　「啊！骸少爷，您真的好聪明呢！」
　　
　　「真的很谢谢您。」
　　
　　「那个，不好意思，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帮我看看这边吗？不知道哪个步骤弄错了，解不出来......」
　　
　　「喔，原来如此......」
　　
　　
　　
　　一时之间，两人的立场互换，发现这样子更有机会和纲吉讲话。骸索性不再装笨了，乾乾脆脆当起老师，乐得教纲吉这个学生。
　　
　　一向准时入睡的骸在这个时候发现了熬夜的乐趣，他爱上了这样的夜。
　　
　　
　　
　　
　　
　　後记：骸开始运用心计了，其实数理科也是我的困扰科目啊。




惟愿足矣(云纲) 之四十七 云雀的危机意识

　　
　　生委会的办公室。
　　
　　云雀恭弥一手支在下巴，一手倍觉无聊地旋著笔杆，面前是几份学校的事务公文，但那双深幽黑亮的凤眸并不是专心在公事上。
　　
　　而是那个在他办公室来来回回做著清洁工作的少年。
　　
　　「你就不能乖乖坐下来吗？」云雀突然说道，皱起的眉宇似乎有几分无奈。
　　
　　从刷浴缸、吸尘吸地毯、铺床折棉被、擦书柜，他们家的佣人都没这家伙来得殷切劳动。
　　
　　纲吉正擦著窗户地手陡然一顿，好奇地转过头，看著在办公桌的男人。
　　
　　「学长，你在说我吗？」纲吉问。 
　　
　　云雀叹了口气，有点无力。
　　
　　「这里就只有我跟你，我不是在跟你讲话，那跟谁啊！白痴！」笨死了，这家伙。
　　
　　自动忽略不讨喜的语助词，纲吉为难的眼光在抹布和云雀俊美的脸庞中来回游移。
　　
　　「唔......」他表情苦恼地沉吟著，最後才缓缓吐实道：「可是，一没有事情做，我就会想把家里好好打扫，这是我的习惯了。」
　　
　　「......」云雀无语。
　　
　　「学长你约聘的钟点佣人明天才会过来，我现在也没事，就帮你打扫得乾净一点。」纲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你这边已经很乾净了。」
　　
　　那双凄寒锐利的冷眸扫了他一眼。
　　
　　但却似乎没能吓退纲吉。
　　
　　「钟点佣人是领薪水做事的，你都弄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那他们要做些什麽！」云雀抚著额，用一种疲惫的语气说。
　　
　　「这样啊......」纲吉有点无措地看著被自己擦拭到很乾净的玻璃窗和地板。
　　
　　云雀看著他憨憨的样子，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那副表情就是想继续打扫下去，可是被自己那麽一说又不好意思的样子。
　　
　　「你最近不用读书吗？」以前，记得这家伙过来时，总是带了不少本习题书拼命写题的。
　　
　　「嗯，因为已经考完段考了。」纲吉开心地说。
　　
　　云雀确定他是真的无所事事，才有这种帮人整理环境的閒情逸致。
　　
　　「最近怎麽都没帮人写作业簿，学变聪明了，不再那麽死脑筋了？」云雀凤眸凝望著那道纤弱温柔的身影，拢紧的眉心稍有舒缓。
　　
　　如果是往昔，纲吉一定比他还忙，堆的高高的作业簿甚至会挡住那张稚嫩娇憨的小脸，让他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小撮一小撮棕褐色的头发。
　　
　　以往也都是他去教室找人，看纲吉忙著他所谓的放学值日，最近却总是纲吉过来这边陪他，看起来比他空閒了许多。
　　
　　不过，之所以批改公文的速度变慢，其实最大的原因都是这家伙在他眼前晃呀晃著的缘故，弄得他很难专心。
　　
　　「喔，骸少爷不让我再帮人家写作业了。」纲吉继续擦著他的窗户，口气微扬地说。
　　
　　骸少爷？
　　
　　乍听见那令人不悦的称呼，立刻让云雀的脸上骤冷，尤其纲吉喊的口气那麽清朗明亮，没有前几天的那种避而不谈，他的心里多了几分臆测，是不乐见的臆测。
　　
　　「值日工作呢？」云雀没有说什麽，只是冷冷地问下去。
　　
　　纲吉也没有什麽心机的回答：
　　
　　「嗯，也没了，骸少爷和他的朋友也都说不用了。」
　　
　　「......」
　　
　　六道骸这家伙......
　　
　　「所以啊，一下子少了很多例行工作，生活变得有点空间，居然有的时候会不知道该做什麽耶。不过以前都是学长校园巡逻完去看我清扫教室，陪我，现在换我陪学长这样也不错。」纲吉呵呵地笑，转头问：「对了，你还要咖啡吗？」
　　
　　云雀瞪著那道忙碌愉快的背影，还真的是有点生气。
　　
　　他可以教他功课教他一些其他做事情的技巧，但防备心是他怎麽教都教不出来，也教不会的。
　　
　　云雀瞥见纲吉帮他冲泡的咖啡已经不知不觉喝完了，杯子空空见底。
　　
　　「他为什麽突然这麽做？」云雀不情不愿地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骸少爷最近变好了，不是啦，我的意思是他本来就好了，不过现在跟以前不一样，比较负责，嗯，也比较积极了。」纲吉笑著说，心想，六道老爷一定会很欣慰。
　　
　　这样的心得分享听在云雀耳里很不是滋味。
　　
　　「你那麽开心做什麽？」他嘲讽地冷语道，俊脸有点不耐烦。 
　　
　　纲吉回过头，一脸纳闷困惑地望著云雀不愉悦的冷脸。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脸，他脱口说道：
　　
　　「我没有啊。」
　　
　　无辜娇憨的表情看在云雀眼底又更加烦躁了，他当然不希望纲吉跟六道骸还有什麽交集或机会。
　　
　　纲吉端详了他寒霜罩顶的俊脸一时半刻，好像从他别扭的脸色中了解什麽，掩著嘴角，偷偷地吃笑。
　　
　　他走了过来，拍拍云雀的头，像在摸小狗儿那样，无视於那像要把他咬死的凶恶目光。
　　
　　「放心，我已经说了要把他忘记，我会努力做到的，你不用担心，我只是纯粹关心而已。老爷说做人要有信用，我既然说了，就会守信用的。」
　　
　　「......」云雀冷冷地、挑衅地回看他。
　　
　　常听纲吉老爷长老爷短，一堆「老爷经」，不知不觉，他开始有了跟骸一样的感触。那就是，总觉得，在纲吉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才是那个老爷吧，那该死的六道骸的老头。
　　
　　「我是说真的。所以，不要生气。」
　　
　　纲吉看著他冷怒的俊脸和黑幽深遂的俊眸，带著点包容和温和，淡雅地笑了笑。
　　
　　云雀目光如炬。
　　
　　每次当纲吉这麽对他笑时，云雀都会觉得有点恍惚，心里脑子里都被这样的笑容占满了，因为太满了，又好像有点快要满溢出来的感觉。
　　
　　纲吉没有意识到他的失神，拿起他的茶杯，笑道：
　　
　　「没了，我再去帮你冲一杯热咖啡。」
　　
　　忽要离去的身子，被後面的男人拉住，云雀捉住他的手腕，往後一拉，让纲吉跌坐在他腿上。
　　
　　深幽的凤眸毫无歉意地直视著觉得莫名其妙的棕瞳。
　　
　　
　　
　　
　　
　　「我现在不想喝咖啡了，给我别的。」
　　
　　「啊！」
　　
　　「给我一点别的。」
　　
　　「什、什麽？」
　　
　　
　　
　　
　　薄如蝉翼的优美唇型在他眼前开阖著，那双光火的黑眸有些深沉，黑不见底。
　　
　　
　　「我不想要咖啡了。」
　　
　　
　　
　　
　　
　　
　　「我想要你。」
　　
　　
　　
　　
　　
　　
　　後记：小舞最近陷入一阵思考中，是有关於要不要让Icemoon成为纲吉的储备小攻啦。嗯，总而言之，意外地，这位自创人物有点抢锋头，有读者大大们希望他可以成为小攻之一，这一点，对我来说倒是可以接受。不过，我想知道会不会有大大不喜欢这个安排，自创人物x纲吉，我想不是大家都能接受的。
　　
　　所以，无论你是很热情支持的、反对的、路过的、潜水的、好奇的，请在会客室给我你们的意见吧。


特别一提，谢谢Blood Raven大画的图，超级感动的！哇哇哇~~~~




惟愿足矣(云纲) 之四十八 H慎入

　　云雀的床很乾净柔软，非常切合主人的洁癖严厉个性，以及那种牢酷的偏执。
　　
　　纲吉的手指在体态俊美的男人後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不是刻意的，因为没有办法，体内汹涌奔腾的快感四处乱窜，浑身像在发著电流的火簇中被侵蚀著。
　　
　　「唔啊......」
　　
　　突然用力的一个顶撞让他紧咬著的唇瓣溢出了碎裂般的呻吟，难以想像这种像是求欢一般的柔媚嗓音，是从自己的嘴唇吐出的。
　　
　　好丢脸，居然还是在云雀学长面前。
　　
　　脸色绯红，嗔怒地瞪了身上的男人一眼。
　　
　　但是没有收到自己原本想要的抑制效果，反而是变本加厉，更加猛烈的攻击力道，侵略著湿濡温热的後穴。
　　
　　云雀挑衅地勾起唇角，扬著一抹讥讽般的笑容，那幽深光火的黑眸闪著欲望的光芒，却胶著著纲吉的目光和灵魂，那双美丽的凤眸，强大的像是能吞下所有。
　　
　　「喂！叫啊，干嘛不叫！你逞强什麽？」恶劣的冷笑凝在嘴边，黑发被汗水弄得半湿，配上那张俊美冷酷的脸庞，真有说不出来的魅力和性感。
　　
　　伴随著近乎嘲弄挑衅的低语，是野兽一般的插入抽出，每一下的力道都充满无可撼动的坚定，和他牢不可破的固执。
　　
　　蓄满雾气的迷蒙大眼泪汪汪地望著身上，那兜著坏心，正欺负自己的男人。
　　
　　「唔嗯嗯...你...太过份...了...哈嗯嗯......」
　　
　　潮红著脸庞，薄责，但一开口，溢出唇瓣的便是几乎本能的欢愉呻吟，即使硬是咬著唇，努力把所有声音吞没在嘴里，依旧有淫靡的气音在嘴边哼哼嗯嗯的。
　　
　　差别只在，声音的大小和浓淡。
　　
　　「真固执。叫出来，明明就能够好过一点，我也会开心。」云雀俯下脸，因为太过近距离，墨黑的浏海搔在纲吉的额头。「不知道你在坚持什麽。」
　　
　　亲腻地伸出舌，舔吻著纲吉的脸和唇。
　　
　　静谧的生委会办公室因为这种湿濡的舔舐发出了黏腻低迷的水声。
　　
　　「才不...要唔...丢脸.........」隐约，身下全身泛红的少年，羞涩地喃道。
　　
　　云雀低低一笑，黑眸染上了一点点恶意和讥笑。
　　
　　抚弄对方胸前两点的手，缓缓下移，捻弄在对方大张的双腿中间的稚嫩处，轻重不一的磨擦。
　　
　　「嗯啊啊啊啊──」
　　
　　这样的刺激顿时让纲吉身体一颤，双眸怔愣著，一时难忍地吟出了声音。
　　
　　云雀眯起俊眸，轻笑，俊美的脸庞看起来隐约有著得意和愉悦，轻咬一下纲吉红润略肿的唇瓣，欣赏著身下那张结合痛苦和欢愉，被激重快感折磨的酡红小脸。
　　
　　挑逗纲吉欲望的手显得很技巧，但也有些残酷。对一个情事经验薄弱的人做这麽严厉的爱抚亵玩，占优势的人明显是他。这场由云雀要求的情事，纲吉完全是个被支配的角色。
　　
　　「嗯嗯哈嗯......」纲吉皱著眉头，明明难忍却也咬牙硬是忍耐著。
　　
　　承受不住的声音像是打破了纲吉的坚持，反正已经被这男人嘲笑又玩弄到体无玩肤了，也挽回不了什麽尊严，他真的败阵了，任由波涛汹涌的欢爱快感溃击理智，
　　
　　顺著本能，吟哦著一声比一声还要催情淫荡的呻吟。
　　
　　云雀的背部，满满都是纲吉又抓又掐的痕迹。
　　
　　俊美的脸上，是为身下少年所展现出的沉迷和眷恋。
　　
　　「嗯嗯...云雀学长......」
　　
　　云雀亲吻著他的眉心与额头，加快手上抚弄他稚嫩的速度和力道，连同在对方紧热的甬道中冲刺的力劲。
　　
　　「叫我的名字......」俯在他耳上，低沉清冷的嗓音低喃一般地啄吻道。
　　
　　纲吉娇憨的脸上满布著迷乱的神色，呼吸凌乱没有规律，唇鼻间轻哼轻嗯著，眉头无法舒开，因为身下最敏感的两处都被玩弄到最极度的境界。
　　
　　拇指刷在那铃口的擦搓有点用力，几乎有点残酷了，云雀嗤哼一声，感觉到掌握在手中的小纲吉的亢奋，与吞裹自己欲望的肠壁抽搐般的痉挛。
　　
　　「嗯唔......」纲吉呻吟著。
　　
　　云雀双眸一凛，熟练而牢固地按住顶端的开口，无视於纲吉瞠大的棕眸。
　　
　　「好过份......」
　　
　　云雀勾勒出一道恶劣的笑弧，倨傲地扬著唇角。
　　
　　「叫我的名字......」
　　
　　语毕，加重手上掐紧的力道。
　　
　　「啊啊──」无处宣泄的快感胡乱地在四肢百骸流通乱窜，冲击著他的知觉，漫开的鲜明快感简直是一种难熬的折磨。
　　
　　云雀用力地在他纤细漂亮的身子上渴求著，加速地撞击。
　　
　　「嗯嗯啊......放开...云雀学长...放开我......」纲吉哭叫著，攀紧男人的颈子。
　　
　　延著腮帮子落下的激情泪水根本不能引起云雀的怜惜，反而只会刺激他的视觉，激发那种潜藏在骨子里的征服和虐待欲。
　　
　　「叫我的名字，纲吉......」云雀低语道。
　　
　　紧密相连的下体处被撞击地红肿湿润。
　　
　　「呜呜...哈嗯嗯...恭弥、恭弥......放开........」
　　
　　云雀得意地微笑，但是无论是前方紧箍或是後面的攻势，都没有收手，仍是持续著。
　　
　　「多叫几次。」
　　
　　纲吉可怜兮兮，泪光闪闪。
　　
　　「恭弥、恭弥......」
　　
　　「呜嗯......恭弥.......」
　　
　　「放开我......」
　　
　　云雀拢著眉，猛烈地冲刺中，终於愿意放开掌握的手，让纲吉得到宣泄。而自己的欲望也随著纲吉後穴的吞吐痉挛得到颠峰的快感。
　　
　　
　　
　　
　　
　　
　　
　　几回下来的情事，纲吉终於能好好休息，躺在床上的他，亲腻地倚在云雀的胸膛上。
　　
　　小脸上尽是抹不去的疲惫，他咕哝著：
　　
　　「好端端的，为什麽突然，要做这种事？」娇憨的脸上潮红未褪。
　　
　　云雀拍抚著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像是一种疼惜。
　　
　　「就，只是想。」他淡淡地说。
　　
　　「你吃骸少爷的醋吗？」纲吉打了个呵欠，显然体力不支，但仍强打精神，开口问道。
　　
　　「......」云雀沉默，只有摸抚的手依旧规律地疼惜著。
　　
　　纲吉更加凑近他的胸膛，在棉被下伸出手，揽住男人的腰，像一个小孩抱著心爱的娃娃入眠那样。
　　
　　「不要不安，不要担心，不管怎样，只要学长还要我，就都不会离开学长的。」他蹭了蹭云雀的胸膛，像只撒娇的小狗，带著睡音，缓而绵细地吐实。
　　
　　云雀望著他睡脸的双眸一柔，目光坚定而眷恋，总是习惯冷然的凤眸，这次，再没了冷酷，真切地坦露著自己的情绪。
　　
　　「睡吧。」他低柔地说道。
　　
　　抚摸对方头颅的动作依旧规律而轻柔，是一种温柔的诱哄和催眠。
　　
　　「好。」纲吉含糊地应声。「唔，我就睡一下子，要记得叫醒我，不能在这边过夜......」
　　
　　「为什麽？」
　　
　　纲吉的呼吸缓慢而轻细，像是已经睡著了。
　　
　　「家里......他...会等我...会担心......」
　　
　　云雀看著好不容易说完这句话，已经睡著的纲吉的侧脸，深深凝望著，眸里全是浓烈的情感。
　　
　　
　　
　　
　　六道骸，我不可能把他还给你的，作梦都别想。
　　
　　
　　云雀抚摸著纲吉的头发，听了纲吉睡前的喃语，暗自决定，会叫醒他......他就不叫云雀恭弥！
　　
　　
　　
　　
　　爱等的人，就活该去等。因为，那家伙，六道骸，连担心的资格，都没有！
　　
　　
　　
　　
　　
　　
　　
　　
　　
　　後记：非常好，最近上课没有一堂不是在打瞌睡的(我是怎麽啊我)，老师对不起(我太差劲了> <)。 
　　
　　话说，明天上完课就直奔垦丁玩去了，留言後天晚上或大後天回罗(因为不确定礼拜六回来或礼拜日嘛)。




惟愿足矣(骸纲) 之四十九

　　
　　这几天，都是骸和云雀的拉锯战。
　　
　　即使身为当事人的纲吉有点莫名其妙，也似乎隐约觉得有些怪异，但是在不得已下，也只能在云雀和骸之中游走，完全被这两人牵著走。
　　
　　不过，优势明显是落在云雀身上。
　　
　　要比抢人的技巧，骸比起云雀总少了那麽一点正当性。毕竟，云雀正格说来，是纲吉的情人，腻在一起的说词天经地义。而骸，他也只是一个少爷，主与仆的存在定义罢了。
　　
　　身份的定位，就能让这场战役有很显然的优胜劣败。
　　
　　
　　
　　
　　纲吉一身风雪，脸庞红通通，才刚回来，连鞋子都还没脱下，段本太太就急匆匆地跑过来了。
　　
　　一个老人家这样子急促的跑动，纲吉当然有点紧张，不希望因为这个忙乱而让这已有岁数的老太太出了跌倒什麽的意外。
　　
　　「纲吉！」段本太太一脸急乱地跑到玄关。
　　
　　「我的天！」纲吉连忙按住她，为她抚顺来不及调整的紊乱心跳。「婆婆，你慢一点，不要急。」
　　
　　段本太太的手拉住纲吉的衣袖，爬蓄鱼尾纹的眼角不动声色地一瞥，敏锐捕捉到纲吉身上过宽过长、质地触感相当顶级的外衣并不是本人的。
　　
　　绝对「又」是云雀恭弥。
　　
　　就像骸少爷说的，纲吉「又」跟云雀恭弥出去了。
　　
　　前几天，云雀恭弥没让纲吉回家，让骸少爷在客厅整整等了一个晚上，怎麽劝都不肯回房去睡觉，她可心疼到不行。
　　
　　不管怎麽说，不管云雀恭弥多好多优秀，也比不过她们家的骸少爷，想把纲吉从骸少爷身边抢走，她更是不允许。
　　
　　「我怎麽能不急？！我跟你说，骸少爷发高烧了！」段本太太急道。
　　
　　纲吉怔愣了一下。「发烧？」
　　
　　「是啊，最近就有感冒了，只是今天突然发烧，虽然是有请医生过来了，不过骸少爷不吃药，只把自己关在房间躺著呢。」段本太太说。
　　
　　「他感冒？」不知道为什麽，纲吉觉得有点愧疚不安，他最近都跟云雀学长走在一起，有时候回来得玩，和骸少爷相处的时间自然不多，居然也不知道他感冒生病了。「他几乎从来不感冒的，怎麽会......？」
　　
　　如果是以前的纲吉，他会很关注骸少爷，根本不会有这种失职怠忽的行为。
　　
　　「他没吃药，但是，却一直问你回来了没？」段本太太。
　　
　　「那......他有好一点吗？」纲吉好像也急了。
　　
　　「我不知道，医生要靠近他，探他的体温有没有降，他都不愿意，你去看看他吧。」段本太太。
　　
　　纲吉连忙点头，说好。
　　
　　「记得叫他要吃药啊。」段本太太皱眉。
　　
　　「嗯。」纲吉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担心。
　　
　　转瞬之间，那纤细的身影就这样闪过段本太太的眼中，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段本太太看著少年急迫的态度，察觉到他无从隐藏的关心在意，总算露出欣慰的笑容。最近，最贴近这两人的她，当然也看的出骸和纲吉关系的微妙异常，不管是纲吉的胆怯逃避，还是骸的刻意讨好。
　　
　　无论如何，一直留守在这个家的她，最希望的，当然还是这两个她最疼爱的人能够心无芥蒂的相处。这是老爷的愿望，当然也就是她的愿望。
　　
　　
　　
　　
　　虽然，在感冒背後还有一段隐情。
　　
　　
　　
　　『骸少爷，你最近好像都不太开心？』
　　
　　『喔。』
　　
　　『是不是纲吉今天又跟云雀恭弥出去了，你不喜欢？』
　　
　　『......』
　　
　　『不要担心，云雀恭弥没我们家少爷好的，他哪里比得过你啊。』
　　
　　『不是这样的，婆婆。我之前对纲吉很不好，所以......他对我失望，不会像以前那样子，他已经要和云雀恭弥在一起，再也不会看我了。』
　　
　　『纲吉一直都很关心你，怎麽可能不看你。』
　　
　　『一直...关心我？』
　　
　　『是啊，就算到了现在，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每次在我面前都少爷长、少爷短的。所以，他当然还是很关心你啊。』
　　
　　『真的吗？』
　　
　　『当然。』
　　
　　『唔......』
　　
　　『骸少爷？』
　　
　　『......』
　　
　　『少爷，你在想什麽？』
　　
　　『婆婆，我有办法了！我可以把纲吉抢回来了，利用你说的这点关心！』
　　
　　『咦？』
　　
　　『婆婆，你知道要怎麽生病吗？』
　　
　　『骸少爷......』
　　
　　『只要我生病了，纲吉就会担心，他就会照顾我，云雀恭弥用再多理由也不能把他抢走了。』
　　
　　『可是，你身体一直都很健康，也没看你怎麽感冒过。再说，这种方法......』
　　
　　『所以，我一定要想办法感冒生病。』
　　
　　
　　
　　
　　
　　
　　
　　『骸少爷，这样子不好吧？』段本太太看著精壮著身子，只穿著一条四角裤的少爷。
　　
　　『没办法，我太健康了，除了这个方法，我也不知道怎麽感冒生病了。』骸摊摊手，面露无奈地说，他可是试过很多方法了。
　　
　　然後，俊眸看著被皑皑白雪覆盖著的庭院空地，只有坚决，没有半点变化。
　　
　　『可是，这样对身体不好，而且太冷了，会冻伤......』
　　
　　『没关系，我又不怕冷，为了快点感冒，这是一定必要的。』骸漫不在乎地说。
　　
　　然後，赤身躺在一整片雪地上。
　　
　　段本太太和几个佣仆见状，按照先前骸的嘱咐，合力挖著积雪，把它们盖在骸的身体上，一直到只露出那张被冻到发紫的俊脸为止。
　　
　　
　　
　　
　　『骸少爷，还是起来吧，我们想别的办法，你的嘴唇都在发抖了......』
　　
　　段本太太心疼地看著把自己埋在雪中，拼命让自己受寒受冻的，她从小看到大，六道家唯一的天之骄子。
　　
　　他倨强地咬牙，吭都不吭一声，可是嘴唇冻得发紫，还一直抖颤，看得出来，他很冷。
　　
　　雪花飘飘，积雪盖得更厚了，六道骸还是不肯起身。
　　
　　『别......吵...我...安、静...呼...别、管......』
　　
　　雪还在下，落在那男人俊挺的鼻子上，终於让那熬了二十分钟的男人，打了第一个喷嚏。
　　
　　不过，当然，皮肤也冻伤了。
　　
　　比起感冒，或许冻伤才是最严重的病况，也是医生最需要治疗的外伤。
　　
　　
　　这就是六道骸感冒发烧的前因。
　　
　　
　　
　　
　　
　　
　　
　　後记：哈，这篇好搞笑喔(骸，亏你想的出这种惨无人道的方法，不晓得会不会皮肤坏死)。
　　
　　留言的话，嗯，抱歉，我晚点回。 ┐> <┌




惟愿足矣(骸纲) 之五十 生病的人最大

　　
　　推开厚重的门，宽敞、光线不足，略微偏暗的室内，纲吉直直就看向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上。
　　
　　床上的那个人是背对他的，棉被罩得老高，呼吸频率清浅，贴在枕头上的蓝色发丝垂散著。
　　
　　纲吉轻轻移动著脚步，刻意低声，却好像还是惊动了床上的人。
　　
　　「出去。」背著他的身影，以著低沉沙哑的口气冷淡地说。
　　
　　听见这带著病气的嗓音，捧著茶水和药丸的手指略微颤了一下，有种愧疚的情绪。纲吉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听骸的话，依旧走了过去。
　　
　　手探了出去，指尖才刚要碰触到披盖在那人身上的被子，却迟疑了一下，在空气中停顿了许久。
　　
　　「我不是说出去了吗！」骸低声地责骂道，声音浓重而沙哑粗糙，都是鼻音。
　　
　　纲吉抿了抿唇，有点无奈。
　　
　　「骸少爷......」
　　
　　几乎他辨识度极高的柔嫩声音一出口，床上的人就立刻翻身过来，从床上坐起，用那双即使重感冒但却仍旧飞扬自信的异色双眸看他。
　　
　　「纲吉。」没有表情的俊脸在他眼前放大著，那双奇特的双眸瞬间瞠目，似乎有欣喜的情绪。
　　
　　纲吉忧心忡忡地看著他俊美的脸庞，因为担心而忽略了那双深沉却隐约带著窃喜的双眸。
　　
　　「骸少爷，您还好吗？」纲吉担忧地问。「听说您发烧，烧得很严重，会不会很难过？」
　　
　　骸静静地看著他。
　　
　　僵在半空中的手犹疑著要不要伸出去，却还是拗不过发自内心的忧虑，轻柔地触盖在对方的额头上，探著他的体温。
　　
　　「不好意思，骸少爷，我大概探一下您的温度。」
　　
　　对比著自己的生理温度，从手心传来的异常灼热让他陡然一惊，明显的高温正像段本太太说的，骸少爷正在发高烧。
　　
　　「骸少爷，您好烫。」纲吉皱著眉头，褐眸有些无措。「这边有退烧药，先吃一下吧。」
　　
　　他一手拿起茶水，一手想捡起放在桌面上的药包。
　　
　　正这麽做，意欲抽离对方额头的手却被突然拉住，骸握住他的手，搁在自己脸庞，大手盖在纲吉的小手上，有点眷恋地感受著。
　　
　　比起从肌肤传来的那双热温的手，令纲吉觉得热度的，是他这样的举动。
　　
　　「骸少爷？」
　　
　　「纲吉。」骸的脸庞在他的手心上摩擦，就像一只撒著娇的慵懒大猫。
　　
　　纲吉先是一愣，看起来有点无措，不过最终是眼光放柔，关怀地望著床上的男人，没有躲避。
　　
　　「骸少爷，先吃药吧。」他说。「医生和婆婆说您都不吃药，这样可不行。」
　　
　　骸充耳不闻，反而自顾自说道：
　　
　　「纲吉，我等你好久了，你最近都不在家，我一直遇不到你。」沙哑低迷的声音隐约有一点委屈和埋怨，以及寂寞。
　　
　　纲吉早也为自己的疏忽和不上心觉得愧疚，一听他这麽说，当然更是自责。
　　
　　「对不起。」他语气十分真诚。
　　
　　那奇特的异色双眸沉著审慎地望著他稚嫩娇憨的小脸，异常专注和用心，像是孩子在看著自己最心爱的收藏品那样，目光迷离焦灼。
　　
　　「没关系，你已经回来了。」轻啄了纲吉的手背，俊雅好看的微笑在俊美无俦的脸上绽放。
　　
　　他的脸庞略红，也一样热烫，纲吉知道这是因为他发烧的缘故，不由得有些不安。
　　
　　「骸少爷，好了，别再说话了，先吃药吧。」他认真地说。
　　
　　抽回自己的手，拿起桌上的退烧药，连同茶水一起递过去。
　　
　　骸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动作。
　　
　　「别这样，您感冒了，发高烧，就是要吃药的。」纲吉有点著急。
　　
　　骸半躺在床上，纲吉的手离开了他的手、离开了他的脸颊，少了一个慰藉，他改抓住纲吉的衣角。总而言之，随便碰触到纲吉或纲吉的什麽，都能令他心安不少。
　　
　　「不要，我不想吃。」骸淡淡地说。
　　
　　纲吉怎麽可能被这种拒绝说服，尤其是这种关乎他身体健康的大事。
　　
　　「这怎麽可以？！」
　　
　　骸看著他，忽问道：
　　
　　「我不吃，你会担心吗？」
　　
　　纲吉想也不想便回道：
　　
　　「这是当然的事啊。」
　　
　　骸的俊眸一眯。
　　
　　这家伙......
　　
　　骸想起之前纲吉也曾经高烧过，那天下著雨，他为了激怒云雀恭弥和Icemoon，什麽都没有察觉，还让纲吉在寒冷的天气中受冻......
　　
　　有时候，想到纲吉，再想想自己，那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就变得好鲜明。
　　
　　骸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才不想吃嘛。」疑似自语低喃般地咕哝声在骸的唇边吐没，模糊不清。
　　
　　纲吉有点泄气，有些薄责地说道：
　　
　　「不吃药，又不好照顾自己，您的病要怎麽好呢？」
　　
　　骸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角，便一语不发地躺了下去。别过身，把自己的脸孔面对另外一边，让纲吉只看到那一头蓝发。然後，拉高被子，牢牢盖住自己的头颅，将自己隐没在被窝中。
　　
　　这样规避的举动，让纲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就是因为不想那麽快好，所以才不想吃药的啊......」闷闷的声音从棉被透出。
　　
　　纲吉很关心他，他很高兴，可是对比自己之前对纲吉的苛刻冷漠，又顿时觉得很复杂，总之，五味杂陈。
　　
　　「您......」
　　
　　纲吉怔愣地看了那一团棉被覆盖的人型，久久说不出话来。
　　
　　
　　
　　
　　
　　
　　
　　半夜。
　　
　　骸躺在床上，在晕黄灯光映照下的脸庞有点迷蒙，他俊眸睁醒著，看著床沿处，坐在椅子上看书的人。
　　
　　「纲吉，我好了。」骸取下含在口中的温度计。
　　
　　纲吉阖起书面，把它端正地摆放在床头柜上。
　　
　　「唔，我看一下。」把温度计拿过来，褐眸柔暖地看著指标爬升的刻度。
　　
　　骸躺在床上，入迷地看著离他如此靠近的人，把他的表情尽数望入眼底。
　　
　　「38.5度。」纲吉看著他，说。「退烧药的确是发挥效果了，不过还是有发烧啊。」褐眸担忧地看著床上的人。
　　
　　手探了探骸的额温，虽然比起早些时候要降了许多，但还是比自己热烫不少。
　　
　　骸看著纲吉担心的表情，本能地、不假思索便道：
　　
　　「我没怎麽样，你不要担心。」话一说出口，又觉得不妥。
　　
　　他想，纲吉当然应该担心，他就是为了让纲吉担心，为了想得到他的注意，才会做出这种让自己好不容易感冒发烧的蠢事的。
　　
　　纲吉对他露出一抹微笑，轻轻的，淡淡的，很柔和。
　　
　　「骸少爷，您睡吧，我在这边陪您。」纲吉柔声道。
　　
　　遂拿起原本阖起来的书本，打算继续看下去。
　　
　　骸抿了抿唇，安静地看了他看书的侧脸好久。
　　
　　「纲吉，书很好看吗？」半晌，骸问。
　　
　　纲吉微笑。
　　
　　「唔，还好啊。」反正也只是打发时间用的。
　　
　　「那，你为什麽都看书，不看我呢？你不想和我说话吗？」有点小心翼翼的问句，从骸的嘴边吐语出。
　　
　　闻言，纲吉不免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因为，您是病人啊。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然後早日康复。等您身体好了，您想说什麽话，我在陪您说。」
　　
　　「真的？」骸。
　　
　　「嗯。」纲吉。
　　
　　骸端倪著纲吉包容的表情，然後复又说道：
　　
　　「我明天不想去学校，我要待在家。」本想问纲吉可不可以跟他一起待在家里，可是骸还是没有问出口。
　　
　　纲吉笑了笑。
　　
　　「好，那我也请假。」出乎骸的意料，纲吉反倒自己说了。
　　
　　「你不去上课吗？你不是很认真？」
　　
　　「唔。」纲吉搔搔头，表情憨憨，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喔，没有啦，老师上课说的，我也听不懂啊。而且您生病了，我想要留在家里照顾您。」
　　
　　骸静静地看著，在晕黄灯光下，纲吉温柔的侧脸。
　　
　　想起先前发生的事，瞳孔倏地一缩，他有点难受，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麽会对纲吉那麽糟糕。
　　
　　最美好的东西早已经停驻在他身边，他当时不懂，不会珍惜；现在，等他体会到、也弄懂了，却已经不是他的了。
　　
　　其实，Icemoon讲过的一句话，或许是对的。
　　
　　『看来，云雀恭弥的感情真的比你高尚许多。』
　　
　　Icemoon的话冲击他的脑袋，令他有些不安。但前思後想下，他还是有所决定了，他一点也不想放弃。
　　
　　
　　「纲吉，不管我跟他谁比较高尚，谁比较重要，这一次，我不想放手了。」骸认真地看著他，低语。
　　
　　「？」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纲吉意会不过来。
　　
　　骸对他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安稳地闭上眼睛。
　　
　　「纲吉，你真好。」骸低声咕哝道。




惟愿足矣(骸纲/云纲) 之五十一

　　
　　
　　骸和云雀的竞争愈来愈白热化，甚至置身在其中，却一向对这种事情算不上敏感的纲吉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在他陪生病的六道骸在家的那三天，他和云雀只以手机来互相联络，每次从电话中回神过来，就只看见那男人睁神著异色双眸，哀怨地看著他，像是一种指控。
　　
　　这并没有让他在云雀面前能得到多一点喘息的机会，因为，云雀似乎也在不甘愿，生气他长达三天没来学校，理由只是为了照顾那个令他咬牙憎恶的男人。
　　
　　就算云雀表面上以无故旷课的名目指责他，纲吉也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纲吉歉疚地对那端坐在办公室，面罩寒霜的男人说。
　　
　　云雀面无表情，狭长的凤眸讥讽地往上一瞥，随即又落在桌上的书面。
　　
　　凌厉的凤眸一刻都没放松过，大手一挥，率性地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你在这里干什麽？你家少爷不是想跟你一起回家吗？」看也不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只是自顾自地完成手边工作的进度，倨傲的唇角始终未曾舒张过，连那眉目也显得阴鹜深沉。
　　
　　纲吉苦笑，就知道自己惹火他了。
　　
　　「我......」他思忖，在脑海中演练著能够委婉流利的与对方对话，并尽可能让对方心情能稍微愉悦一些。
　　
　　但他还是不知道从何开口，反倒是欲言又止的吞吐模样让云雀更加不开心。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没绑著你的脚吧。」轻蔑的冷哼，像是从鼻息间窜出的。
　　
　　他冷淡的口气的确让纲吉有点受伤，但一想到自己这三天全数跟著骸少爷的脚步走，完全没想过云雀学长会有什麽样的感受，他就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他知道，骸少爷的生病不是理由，这并不能够当作解释的藉口。
　　
　　纲吉脸上有愧色，头垂得低低的，像个做错事等待受罚的孩子。
　　
　　云雀淡漠的凤眸在空隙中扫了他一眼，一看见他面有愧色的样子，实在难以故作冷淡，烦乱不知不觉沾染在眼瞳中。
　　
　　然後，有点挫败的轻轻叹息若有似无地回盪在静默的空气中。
　　
　　纲吉怯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小手拉著他右手的衫袖，抓著的手指弯曲著，隐隐颤动。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是我不对。」
　　
　　云雀唇角抽动了一下，鼻息间喷出的呼气有点压抑，他只手撑在下巴，冷冷的眼光中有不耐跟无奈。
　　
　　「你应该还喜欢他吧？」从薄冷的嘴唇吐露的话语很直白，像是刻意不沾上自己的私人情绪。
　　
　　纲吉愣了一下，傻傻地看著他俊美冷酷的脸庞，然後苦笑道：
　　
　　「怎、怎麽会呢？」
　　
　　云雀抿著唇，不甘不愿地吐语道：
　　
　　「我不喜欢你说谎。」
　　
　　这男人声音的别扭与声线的僵硬让纲吉全身一震。
　　
　　半晌，他才像找回自己乾涩的声音，低道：
　　
　　「我只是，还没办法全部清除，他最近总是在刻意讨好我，我看得见，我还不太习惯他示弱的样子，他受伤的表情会让我......有点担忧，你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云雀漆黑幽暗的眼睛，沉默地看著他。
　　
　　左手猛地伸过来，拉开纲吉抓著自己手臂的小手，在纲吉以为自己的手会被挥开的同时，用力往前一拉，将那人扯进自己安稳坚定的怀抱中。
　　
　　薄冷的嘴唇覆上那微愕而张的红唇上，狠狠地亲吻吸吮，似乎要把自己的不甘愿和愤恨全数发泄在这个激吻中。他恶意地用牙齿咬著对方的唇瓣，在柔软红肿的唇上留下清晰可辨的齿印。
　　
　　相濡以沫的热情使得两人体温急速窜烧，唇与唇间相缠的舌头与拉扯的银丝看起来极端暧昧。
　　
　　与其说两人在接吻，倒不如说是云雀热烈的亲吻他，而纲吉被动的承受著。
　　
　　许久後，云雀的唇靠在纲吉唇上喘息，他热而浓重的气息喷洒在纲吉的鼻翼之间。
　　
　　「我真希望这辈子没有遇到你。」他在纲吉唇边呢喃，距离之近，忧郁的黑眸清楚倒印著纲吉晕红的脸。
　　
　　闻言，纲吉僵直著後颈项。
　　
　　他瑟缩了一下，当下觉得一阵酸楚。
　　
　　云雀的手却揉著他的後脑勺，将他压向自己，不知餍足的唇瓣再度凑了上去。
　　
　　「但又不行，我已经......」剩下的话语是细不可闻的，是凑近纲吉耳边，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私喃偶语。
　　
　　
　　
　　离不开你了。
　　
　　
　　
　　
　　
　　
　　
　　要你放弃六道骸，你的道德感或许会让你可以做到；但是要你丢弃那些情感，你做的到吗？要你只看我一个人，你可以吗？在勉强你的过程中，会不会只是让你饱有压力，然後你的笑容离我愈来愈远......
　　
　　你的眼睛，总像是在分神著什麽，你对我歉疚，是不是同时也对六道骸歉疚呢？
　　
　　
　　泽田纲吉，我是何其倒楣又何其幸运才会碰见你呢？
　　
　　知道吗？你是个该死的浑蛋。




惟愿足矣(骸纲/云纲) 之五十二 危机

　　纲吉最近很不快乐，他经常恍惚著，总像陷在自己的思绪一般，已经不只一次，他在课堂上被老师注意了。他的不专注，也间接反应在成绩上。
　　
　　他的笑容看起来很勉强，像落了牵挂，总令人觉得魂不守舍。当然，他也愈来愈沉默寡言，眉头常常是微蹙著。
　　
　　甚至，下意识的，行为上，避开那两个总是在他生命中出现的男人。
　　
　　不是故意的，但无论是漆黑凤眸隐藏著的微微不快跟愤懑，抑或是看见他时会灿亮发光的异色双瞳，都令他很想逃避，只要见不到，那些谴责和罪恶就可以暂时从心里抽离。
　　
　　这是自欺欺人的，因为，谴责和罪恶不时包围著他。
　　
　　他不是故意的，但是克制不住，他的脚步，会在可能碰上那两个男人前，先行绕道。几乎本能。
　　
　　他试过完全推拒骸少爷的热情，试过视若无睹，只把专一跟专注留给那个始终对他极好的云雀学长，他努力地想以一如当初般自然的态度跟对方相处，他想给云雀一个对等的、一对一的情感。
　　
　　但偶尔的，他的脑海会浮现那张俊美噙笑的得意脸庞，他会想，那男人现在是在做些什麽，他会挂心会分神。
　　
　　而两人相处时，这样的分心，只会让高傲冷漠的学长更加生气罢了，他是真的很不愿意让对方不开心的。
　　
　　他的道德跟自知无法让他对六道骸做出和衬於对方殷切态度的回应，不能有对云雀觉得过意不去的举动，他的行为可以自行约束，但在脑海中窜过的画面却不是那麽容易控制。
　　
　　这是精神出轨吗？
　　
　　四个指控般的字眼，不只一次在他脑中发出严厉的怒控，他厌恶自己，愈来愈。
　　
　　他也想过，那个男人，六道骸，过去，他明明也是不喜欢自己的，即便到了现在，他还是不知道他对他好，又是为了什麽；那麽容易因为自己的态度而受影响的骸少爷，又是在想些什麽。
　　
　　忧愁地叹了口气，褐色双眸染上淡淡的忧郁和畏惧。
　　
　　他承认，自己是一个笨的要命的人，只要有人稍微一对他好，就容易得意忘形，什麽前车之鉴、什麽经验教训，他全数忘光光。
　　
　　很容易的，他的心里就只塞住别人对他的好，那些不好的痛苦的令人沮丧的情绪，他就这样忘怀了，抛诸脑後。
　　
　　会让自己这样陷入进退两难的窘境，说穿了，都是咎由自取的，如果不是他优柔寡断、如果不是他三心二意、想东想西......
　　
　　事情会单纯许多。
　　
　　云雀学长还是以前那个什麽都不在乎神采神气的委员长，骸少爷还是他那个总是从容淡定看待一切的贵气少爷。
　　
　　如果不是因为他。
　　
　　「泽田纲吉。」黄昏的堤岸边，背光的脸孔看起来很陌生。
　　
　　但那隐藏敌视跟轻蔑的声音，那粗犷宽厚的体型，纲吉毕竟还是记得的。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指尖紧紧抓攫著提包的带子，有点戒慎。
　　
　　「大和同学，你有什麽事吗？」
　　
　　素来，他跟骸少爷「曾经」的朋友，大和雾沼，从来就不是会搭在一起的类群。
　　
　　甚至，他知道对方，一直不是很喜欢自己。
　　
　　大和唇角一勾，那张算不上好看的脸顿时因为脸上的恶意而变得更加狰狞，他粗大宽厚的手拍在纲吉肩上，用的力道几乎快卸下纲吉的一边肩骨。
　　
　　「唔！」纲吉吃痛地闷哼一声。
　　
　　皱起眉，目光倔强地瞪著对方恶劣而残酷的脸庞。
　　
　　「嗯，很痛吧？」大和露出得意的笑，他手背因用力而浮出显现的筋条，有些示威。
　　
　　「放手！」纲吉不显畏缩地回道，虽然心里隐约知道来者不善。
　　
　　最近，总下意识对著那两个男人，放学後，也尽量分道而行，就怕碰上那两个男人，他不只避开了总是对他讨好的六道骸，连自己觉得理亏歉疚的云雀也因为自恶而索性避免。
　　
　　所以说，现下这种情况，也算自做自受吧。他不由得心里苦笑。
　　
　　「喂！六道骸，他对你很差吧？」大和不怀好意地问，逼视他，忽问。
　　
　　纲吉眯起眼，像一只被踩中尾巴而发怒的小狗一般，又怒又凶地瞪他。
　　
　　「你想说什麽？」
　　
　　大和雾沼耸耸肩，嘻嘻哈哈地笑，看起来就有几分流氓地痞的味道。
　　
　　然後，他比出一个持枪的动作，对准纲吉的太阳穴，开玩笑般以口技半模仿著枪击声。
　　
　　「我要整死六道骸，你想不想看？」大和坏坏地笑，但眼底的寒光相当慑人，像是积怨已深。
　　
　　纲吉连忙抓住对方的衣领，力道遽紧，生怕他逃脱一般。
　　
　　他一张脸紧张兮兮、面有惧色，有些发白，急切地追问：
　　
　　「你把骸少爷怎麽了？」
　　
　　大和扳开他的手，毫不客气地反手一折，眼见那张娇憨的小脸被痛苦所占满，才得意地松手。
　　
　　
　　
　　「他家养的狗，没资格碰我！」
　　
　　纲吉不理会他的羞辱，焦急直问著：
　　
　　「骸少爷呢？你对他做了什麽？」
　　
　　大和颇感兴趣地举起食指搁在唇上，做出了嘘声的动作。
　　
　　「小声点，你再这样大声嚷嚷，就看不到他那一脸狼狈的落魄样罗！」
　　
　　
　　纲吉担心害怕的表情想必取悦了他，他笑得好不得意爽快。
　　
　　「啧，坐享金山银山的富家子弟，日本最大财阀的指定接班人，欣赏他狼狈的模样，一定很有趣！」
　　
　　
　　
　　
　　
　　後记：明天依然是一科考试，我准备著K书，所以，今晚，等下一个天亮。
　　(我是最不心甘情愿的夜猫子 > <)




惟愿足矣(骸纲/云纲) 之五十三 危机

　　他的手腕和手臂上，满布著被对方施力强迫的手印和瘀青。
　　
　　纲吉几乎是被大和雾沼拖著行走，很久之前，他就听骸少爷说过，这人对武打和格斗技极为入迷，他练过几年重泰拳，稍一使力即可见到他浑身贲起的肌肉线条。
　　
　　随著对方硬是将他拖进他愈不熟悉的陌生地段，纲吉的不安随即攀升到最高点。
　　
　　但是，放眼看去，大和的几个狐朋狗友几乎牢实把他圈住，逃脱并不是那麽容易、莽撞便可实行的。
　　
　　「喂！走快一点！」大和低沉而不怀好意的声音，冷酷地在纲吉耳边响起。
　　
　　纲吉循声瞪了过去，褐眸炯炯发亮，倔强而不显脆弱。
　　
　　「你要做什麽？！这里是哪里？！」他咬牙反问。
　　
　　大和雾沼和他的党羽嘻嘻哈哈发出长笑，像是为他的发言觉得愚蠢可笑。
　　
　　大和宽厚而不怀好意的大手戏谑地拍拍纲吉有些紊乱的褐发，恶意地将他的头发揉得更加杂乱。
　　
　　「很好的眼神，我喜欢。」大和赞许地说。突然，黑眸一个转变，笑意盎然的眼神忽变得凶猛锐利，反手便扯住纲吉的头发，使他的颈关节曲弯成一个怪异的弧度。「不过，臭小子，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纲吉吃痛地皱眉，眼光仍然不服输，狠狠地瞪著对方绷紧的脸皮。
　　
　　大和啐道：
　　
　　「六道骸养的狗，我怎麽看就是怎麽不顺眼！」
　　
　　语毕，放开抓著纲吉头发的右手，然後，左手往前一补，重而扎实地在纲吉肚腹上捶了一拳。拳头击在肉体的声音，让一伙人都显得格外亢奋，天生的那种性残的特质像是受到激引一般，涌现著。
　　
　　这群富家子弟平时没什麽休閒，就是对欺伍人的暴虐行为格外有心得。
　　
　　有人吹起吊儿郎当的口哨声，有人互相击掌，有的人发出怪异不均的调笑声。
　　
　　纲吉半倒在地上，捂著肚腹，一向温顺柔和的脸孔有点扭曲，从嘴巴间吐出细微的苦闷呻吟。
　　
　　大和的左脚踩在他的半边脸颊，用他的鞋尖恶意而冷酷地轻踢他的鼻头。「小狗，连当沙包都让人嫌得没劲儿。」
　　
　　「这是我家的别墅，等一会儿你家少爷来了，就有好戏看了。」他哈哈大笑。
　　
　　纲吉睁著圆润明亮的大眼睛，恨恨地瞪著他。
　　
　　那张红润的唇瓣振声説道：
　　
　　「他才不会过来，他今天排有商训课程，你们打错如意算盘了！」
　　
　　大和微一使力，将踩在对方脸颊上的左脚沉了几分力，直到满意地看见对方痛苦却仍咬著唇不愿出声的扭曲脸庞。
　　
　　原本乾乾净净的少年，顿时半边的脸庞沾附上细碎的泥土沙粒。
　　
　　「什麽课程？你这笨小子，你家少爷，以前也是出了名翘课翘成精的坏胚子，就跟现在的我们一样！连他老爸管都管不动他，你很清楚的，不是吗？」大和笑著说，狰狞的脸孔有些疯狂怪异。「说什麽上课，别笑死人了！」
　　
　　「那是以前，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你们跟骸少爷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别这样说他！」纲吉生气地大吼，英气的眼睛烧灼著璀亮的光芒。
　　
　　大和眯起眼，五官沉著而冷酷。
　　
　　旁边有人鼓噪著，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大和，这家伙真的惹火我了，怎麽办？」有人摩拳擦掌地沉著脸问。
　　
　　「在六道骸过来前，小小修理一些，没有关系吧，总得有人教他什麽叫做礼貌。」
　　
　　大和耸耸肩，抿著的唇角微缓，露出诡异的上扬缝隙。然後，移开踩在纲吉脸颊上的腿脚，收脚。瞬时间，又抬起一脚，朝对方的背脊重踢，将他踹到几个友人环绕的中心点。
　　
　　人人有份。
　　
　　「刚好，他也惹火我了，小小教训，可以。不过，别太过火了，他并不是主角，别找错对象了。」大和笑说。
　　
　　然後，独自一人，抽身离开。
　　
　　
　　
　　
　　顺著他的应允，随即，各种拳打脚踢的肉体殴打撞击声在偌大的静僻别墅响起，大和蹲踞在一角，冷眼旁观正被自己党羽拳脚相向的羸弱少年。
　　
　　那些朋友，他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朋友，他听得见他们因为这短暂的暴力行迳而发出欢娱的笑声。
　　
　　相比之下，另一个被施虐者却稀罕地没出半点声音。
　　
　　大和雾沼听在耳里，觉得更加发烦，心里极不舒坦。
　　
　　他眉眼冷沉，有点不高兴。不是很明白，为什麽六道骸那家伙养的小佣人都被这样对待了，却吭也不吭一声。
　　
　　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今天所做的一切，完完全全都是冲著六道骸，而不是泽田纲吉。
　　
　　只要他能够求饶或发出一丁点儿讨饶声，他随时随地都可以制止友人们的所做所为。
　　
　　但是，泽田纲吉没有。
　　
　　除了咬牙咬唇所忍耐住的闷哼声，他连个鬼话都没听到。偶尔，从拳脚空隙间，他可以看见那张一向温顺的小脸满布冷汗和痛感，但那双眼睛，却半点也没服输。
　　
　　很有骨气，大和雾沼气愤地扬著唇角，冷笑。
　　
　　偏偏这种人，是六道骸家的。
　　
　　凭什麽六道骸那家伙拥有的东西，都是他没办法得到的，Icemoon也是、连个佣人也要跟他作对。
　　
　　
　　气愤地捶地，他豁然站起，拔高的身子显得气势逼人。至少，在他那群友人中，他格外令人畏惧，与生俱来的气概，使他自然而然地成为这个小团体的领袖，在六道骸退出之後。
　　
　　
　　「够了！全部都住手！」他吼道。
　　
　　随手提起一个人的衣领後方，往後一抛。
　　
　　大和雾沼生气了，纵使一伙人激情还难以平复，也只得暂时作霸。
　　
　　「好端端的，干嘛生气.....」有人小小声地抱怨。
　　
　　大和立刻走到他面前，掐住他的脖子。
　　
　　咬牙，一个字一个字清楚而慢条丝理地对他冷语道：
　　
　　「我把你打成跟这条小狗一样，你来告诉我，你会不会生气，嗯？」
　　
　　见对方瞳孔缩了缩，他才不耐地松手，冷眼看著对方如得特赦的大口呼吸。
　　
　　没用的东西。他暗啐。
　　
　　转过头，看著躺在地上，一身外伤的纲吉，大和雾沼手探了过去。
　　
　　「小狗，你还好吧？」他皱著眉，询问。
　　
　　手才刚碰上纲吉的手臂，就看见对方缩了一下，发出吸气声。
　　
　　不顾纲吉排斥厌恶的躲避，他硬是抬起对方的手，翻过去，低低审视。
　　
　　一个刀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汨汨涌著血液。
　　
　　不看还好，一看，好不容易平寂的愤怒又被挑起。
　　
　　「谁做的？」他冷冷地巡视众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有人承认。
　　
　　「谁做的？」大和的眼睛更冷了。
　　
　　他天生就是个残酷暴虐的人，每个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大和雾沼是个坏胚子，见血的事挑衅的事故意和人对杠的事，他样样都有份。
　　
　　和他做朋友，你可以很安全；但如果和他对著来，你就像遇到一个变态的疯子一样。
　　
　　他招招手，角落一个保镳立刻在他的示意下过来。
　　
　　「少爷，什麽事？」
　　
　　大和冷声对他嘱咐：
　　
　　「去，调一调监视器，太模糊就放大倍数，知道是谁做的，在他的脸也划这麽个刀口子。」
　　
　　「如果还是看不出来，每个有份的人都喂他的脸吃刀子，自然，就会有人出来指认了。」他狰狞一笑。
　　
　　「是，少爷。」面无表情的黑装保镳说。
　　
　　大和雾沼浑然不顾背後那群因为自己一番言论而躁动抗议的狐朋狗友，只是皱著眉，看著那一双敌对排斥的褐色光眸。
　　
　　他撑起纲吉的身子，却发觉对方根本不领情。
　　
　　大和冷视著他摇摇欲坠的纤弱身躯，对此时此刻还玩逞强那一套的人，简直是耐心用磬。
　　
　　挣扎中，纲吉被美工刀划出的刀口，渗流的血还沾染到大和的手背，弄得他更加烦躁。
　　
　　「别不识相，臭小狗。」大和狠狠地威胁。
　　
　　纲吉毫不屈服的褐眸，愤恨地与他对望。
　　
　　大和的手又伸了过来，立刻让纲吉拍开。虽然，因为浑身挫伤的缘故，这拍打的力动显得很薄弱，但也让大和的自尊心受到挑衅了。
　　
　　他瞪著纲吉，在对方的肋骨重重一按。
　　
　　「啊───」只见纲吉痛得叫出声音，小脸上全是冷汗，连眼角也飙出眼泪了。
　　
　　「别逼我，我知道你肋骨断了，你不想我用力一按，然後你的肋骨刺穿你的肺吧。」大和淡淡地说，审视那因为疼痛而汗流浃背的少年。
　　
　　他屈脚，从地上将对方打横抱起，看著身後的黑装保镳，叮嘱道：
　　
　　「六道骸来了，再叫我。」
　　
　　「是的，少爷。」保镳回答他。
　　
　　他点点头，扫了扫抓著他胸前衣物的手，在看向那双伤痕累累的手的主人。
　　
　　「你要干什麽？骸少爷他、他不会来的，他有课要上......才不会来。」
　　
　　大和拉下他的手，淡淡地说：
　　
　　「你最好祈祷他会来，不然，这些苦头，你是白吃了。」
　　
　　
　　
　　
　　语毕，高大壮硕的身体轻而易举地抱著怀中挣扎摇动的少年，对他接下来的抗议细语充耳不闻，他抱著少年走入内室，不知道在思想些什麽。
　　
　　
　　
　　
　　
　　
　　
　　
　　
　　
　　
　　後记：温布敦开打了，这是放暑假最高潮的赛事之一了。每次看网赛，总是懒得打文文了(被瓯飞)好啦，这不是理由，我知道的。不过，话说，我七月就要实习了啊，又紧张又期待~~~~。>_<。




惟愿足矣(骸纲/云纲) 之五十四　

　　大和雾沼的背景很单纯，直系旁支亲属一派的大多是日本政客，从镰仓幕府时代就一直是政治舞台活跃的要角。早些年的曾曾祖父曾经当任过日本首相，这是大和家在日本政治掌控的巅峰时期，自此而後，这个政治世家在日本埋下的政治势力不容小觑，那几乎是龙头一般的领导地位。
　　
　　有势有权，自然就很容易致富，这不是难事，大和这个姓氏，俨然是权势的代表。
　　
　　大和雾沼虽然不学好，成天只会闹事打架玩群斗，不过，由於是本家唯一的男儿孙，大和老当家还是疼宠有加，将他惯得更加不知收敛。
　　
　　从小到大，除了比得上自己的人，除了那些实力背景可以与自己相称的上的，就不曾见过他把谁放在眼里，可以说是一个自我优越感非常严重的纨絝子弟。
　　
　　他的观念值严重偏差，但是，自小到大，却没有谁试图将它扭转，连亲属也是一向纵容，这也逐渐让他的是非观变相模糊，养成自以为是的性格。
　　
　　闹出来的荒唐行为和嚣张行径，大和老当家念一念作个表象，私下暗自帮孙子一手摆平，处理得妥妥当当。
　　
　　是以，他的生活一向过得毫无挫折，没有阻挠的波澜。
　　
　　
　　
　　
　　大和雾沼把纲吉放在一张客房的床上，然後，转身，叮嘱女仆拿些东西过来。
　　
　　纲吉靠在枕头上，讷讷地看著刚刚被踹开的房间大门。方才，抱著他的大和雾沼没有多馀的手腾空出来开门(毕竟纲吉肋骨断了，梢一个抱的动作太过粗率，那可是要命的疼)，站在门前，是用那双不知道练过几年空手道的腿脚用力一踹而踹开的。
　　
　　门已经摇摇欲坠，半毁坏了。
　　
　　大和雾沼却不当一回事，连女佣也觉得习以为常。
　　
　　「夸张。」这情况看在纲吉眼里，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褐色的大眼睛紧盯著天花板，没好气地评论。
　　
　　纲吉躺在床上，不敢随便乱动，刚刚被按肋骨的疼已经让他大呼吃不消了，他可不想自找罪受。
　　
　　「你说什麽？」大和刚毅严峻的脸孔突然浮现在他面前不到三公分，吓得他惨白著脸，频频後退。
　　
　　一扯动了断骨处，立刻疼得飙泪。
　　
　　大和把他按住，示意他乖一点。
　　
　　「喂！安份一点，不要动来动去的，已经叫人去请我家的家庭医师来替你做初步处理，你再这样爬来爬去、滚来滚去、扭来扭去，只会把自己弄得更加严重罢了。」大和严厉地指责。「有没有一点基本常识，啧！」他轻蔑地嗤弄道。
　　
　　纲吉的褐眸闪动著光火，气愤地瞪著他侃侃而谈的嚣张脸庞。
　　
　　「......」会变成这种状况，难道还是他的错不成？纲吉无语。
　　
　　大和看了他倔强生气的憨厚小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倒底是倒了什麽霉啊我，居然还要处理这些麻烦事，根本是自找麻烦。」他嘴边不时发出抱怨跟不平声，看起来相当暴躁烦乱。「今天是他妈的什麽鬼日子啊！」
　　
　　纲吉褐眸瞪著他的黑眸，几乎快能喷出火来了。
　　
　　「......」这些话，应该说的人，不是他吧。
　　
　　大和用著怪异而嫌恶的眼神，瞥了纲吉脏乱不堪的小脸一眼，抬起手，准备把少年穿在身上那满布血痕和脚印的制服脱下。
　　
　　一碰触到对方的上衣钮扣，就见到纲吉惊慌著脸，扭动著。
　　
　　「你干什......唔啊啊！！」因为这个挣动的动作，断骨处又传来热热辣辣直要把人逼疯的疼。
　　
　　他红了眼，生气地瞪著眼前粗鲁粗犷、体型像熊一般巨大的男人。
　　
　　「喂，小狗，你动什麽啊！我真没看过像你这麽自虐的人，好好躺著不就没事了吗？你怎麽这麽爱找活罪受啊。」大和翻著白眼，口气十分不以为然。「果然天生的佣仆命。」
　　
　　「......」
　　
　　@#$%&*...这难道又是他的错吗？纲吉气得在心里面怒吼，忍住有生以来头一次想狂骂脏话的冲动。
　　
　　大和烦闷地叹了口气，再次把手搭在少年的衣领上，才一碰上对方的扣子，就见得纲吉颤栗了一下。
　　
　　看出他眼底的疑惑跟畏惧，他忽然想通了什麽，白眼一翻，露出讥诮的神色。
　　
　　「不会吧？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麽吗？你是泽田小狗耶，又不是Icemoon。」他不耐地咕哝。「我只是看看你衣服下还有没有外伤，啊！」
　　
　　纲吉还是死命地瞅著他。
　　
　　即使一张脸布满泥泞和脚印子，那双眼眸，仍然璀亮地十分有神而明美。
　　
　　大和眼睛一亮，忽然凑近他，灼热的鼻尖几乎快贴上纲吉的。
　　
　　举起手，用著手臂的衣物擦一擦纲吉沾满泥垢的脸，他体型天生就魁梧，擦拭的力道没自觉，不过可是疼了纲吉。
　　
　　直到把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儿擦乾净了，大和雾沼才罢手。
　　
　　他惊异地盯著纲吉的脸蛋，认真的黑眸直看得纲吉快要承受不住的别扭了，才说：
　　
　　「小狗，其实你长得还算可以啊！」他惊呼。「真是让人惊讶。」
　　
　　「......」纲吉默默地回望他，无语。
　　
　　「不过，跟我的Icemoon比起来，还是天差地远。」
　　
　　「Icemoon不是你的，是骸少爷的。」纲吉一板正经地脱口订正，为了自家少爷，非常有主权意识。
　　
　　大和雾沼立刻凶恶狠厉地瞪著他，像是他的话触犯了某些禁忌，而他准备将他拆吃入腹一般。
　　
　　「你说什麽！」
　　
　　「我......」纲吉嗫嚅了一下，从以前到现在，他对大和雾沼的阴影一直存在著，那股排斥的心态也只是与日俱增。「你──啊啊！！！」
　　
　　忽然，他放声痛喊。
　　
　　大和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叫吓了一跳，魁梧的身体缩了一下。
　　
　　半晌，为自己的反应觉得受气，他没好气地吼道：
　　
　　「好端端的，他妈的叫什麽叫？！」
　　
　　纲吉惨白著脸，额际上全都是冷汗，他脱力虚弱地看著天花板，双眼无神。
　　
　　「很痛......」他微弱地呻吟。
　　
　　「痛什麽......」原本还理直气壮的大和，这下终於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刚刚和纲吉说著说著，因为被他反驳的话激怒，不小心将手压在人家断掉的肋骨处都没自觉，可怜纲吉要一直这样承受他无心的凌虐。
　　
　　有些愧疚地看了看纲吉虚弱的小脸，在往下按深个几公分，说不定就真的把骨头插入人家的肺器了。
　　
　　「小狗，不好意思啊。」他豪爽地拍拍纲吉的脸颊。肉呼呼的，触感很好。
　　
　　纲吉眼角都还闪著泪光，带著气愤的哭音拖长应道：
　　
　　「唔──嗯。」
　　
　　偏过头，选择不看这个变相在凌虐他的男人的脸，当作眼不见为净也许会好过一些，他一直被弄得很痛。
　　
　　只是，感觉到手臂肌肤传来沁凉的感觉，他不想偏过头去，但出於本能还是往大和雾沼那边看了过去，想知道他又要做什麽了。
　　
　　褐色水眸纳闷地看著壮硕高大的男子在他身上的刀伤处略显笨拙地比划，不知道如何下手地左右踌躇，黑眸认真专注地审视。
　　
　　纲吉默默地把手抽回。
　　
　　大和凶恶地瞪著他。
　　
　　「小狗，你干嘛？！」大大的手掐著细小棉花棒的情景，看起来隐约有点滑稽。
　　
　　纲吉动了动嘴唇，勉强地轻扯，褐眸有点不甘愿。
　　
　　「不需要你帮忙。」他说。
　　
　　被拒绝的滋味很恼火，大和的眼睛都像能喷出火了。
　　
　　大和生气地抓攫住他的肩牓，纲吉默默地承受他像是要吃人一般的眼神，大和的力道遽大，几乎要把他的肩骨压碎了。
　　
　　纲吉只是倔强地瞪著他，咬著唇，不发一语。
　　
　　也许是视线所及纲吉身上的外伤和挫伤让他觉得理亏，总而言之，大和雾沼沮丧又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挫败地抓了抓头发，他发泄一般地大吼：
　　
　　「有没有搞错，连个佣人都这麽嚣张？！」
　　
　　纲吉沉默地看著他，半晌，转过脸去。
　　
　　大和雾沼把他的脸扳过来，严峻宛如刀刻的五官逼迫般地凑近他。
　　
　　「事情是因老子而起，你身上的伤老子起码要负一半的责任，别跟我婆婆妈妈的！」大和心不甘情不愿地说。
　　
　　纲吉注视著他良久，久到大和几乎能从那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里读到自己别扭奇异的表情而不好意思了。
　　
　　「......」
　　
　　沉默过後，纲吉还是稍稍挣扎著手臂。
　　
　　「小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你已经够他妈的嚣张神气了！」大和面色一沉，语带威胁地低语。「再做怪，我多的是办法整你！」
　　
　　「那，我自己来。」纲吉乾涩著口气，面露不甘地说。
　　
　　大和拍了他额头一下，力道大得让纲吉忍不住呜咽了声。
　　
　　「来什麽来，来个鬼，你要有本事动，我犯得著这样作贱自己吗？」大和漫不在乎地轻哼，一脸轻蔑嫌恶。「我作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得帮六道骸那家伙的哈巴狗擦伤口上药，真窝囊......」
　　
　　「......」纲吉看他那脸像是屈辱的神情，不知道打那儿的气又升上来了。
　　
　　默默地，他看著那做这种细微动作很不灵活的大熊男人审视著他身上的挫伤、瘀青和外伤，他的黑眸很认真地打量，每次看一个伤处，都凑得极为贴近，近到纲吉都觉得肌肤快贴上对方的唇瓣了。如果他不要那麽自以为是、看不起人，其实，也没有那麽讨人厌的。
　　
　　而大和从小就是个打架闹事惯了，自然难免有挂彩带伤的时候，不过，他对这种事情一向粗心，如果不是家里的人盯著看，他根本也是对受伤这种事情大而化之，哪来那个閒工夫做什麽擦药包扎的小动作。如果真按照他打架闹事的频率来计算，还这麽婆婆妈妈的话，估计他斗殴时都直接带著医护箱来跟人打架还省时省事多了。
　　
　　所以，换成帮别人擦药照料时，他是怎麽做怎麽不顺手，心里怪不自在的，而且居然是帮那只过去他欺负惯了的臭小狗，心里更加不舒坦了。
　　
　　「嘿，动什麽呢！弄得我很难上手！」大和又察觉到纲吉的挣动，不高兴地叫了一下。
　　
　　纯良的褐眸无奈地看著他，纲吉细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顺序错了。」
　　
　　大和不耐地眯著眼，看起来很像大熊要攻击猎物时那种蓄势待发的预备神情。
　　
　　「说什麽呢？」
　　
　　纲吉努努嘴。
　　
　　「是先沾消毒水，再沾优碘。」
　　
　　「什麽？」大和皱著眉头，问。
　　
　　「先消毒水，再沾优碘。」纲吉无奈地说，末了，觉得实在有必要再添加附注，又道：「不是什麽都随便往上头倒，也不是一次几乎快倒了药水瓶一半的量，而且请爱用棉花棒。」
　　
　　大和恼怒地把手中的东西往地上扔去，在纲吉诧异的眼光下，重新开了瓶优碘。
　　
　　「再来！」他气冲冲地说，凶恶而不耐烦的脸不像是要帮人上药，倒像是要找人寻仇似的。
　　
　　
　　
　　
　　
　　
　　
　　
　　
　　
　　
　　
　　後记：没有重点的一篇，真不知道大和这角色为什麽能占到一篇(指←)，就当是交个新朋友的章节，不过，纲吉你辛苦了。(致敬)。




惟愿足矣(骸纲/云纲) 之五十五

　　经过短暂的包扎上药动作，纲吉的伤势也在几名大和家的家医初步处理过後，突然间没有了填补空白的事情可做，两人陷入了一时的寂静沉默。
　　
　　换做是之前，纲吉绝对无法想像自己会和大和两人各自占据同一张床的两个角落，而对方难得还能心平气和地与自己相处。
　　
　　更正，不是心平气和，或许是直接地忽略无视才能有现在这种的效果。
　　
　　「小狗，你还好吧？」大和沉稳低重的嗓音从他所在的那边厚实地响起。
　　
　　纲吉动了动眼皮，有点意外，但仍温吞缓慢地应声道：
　　
　　「嗯。」
　　
　　然後，两人在同一张床上，在偌大的房间里，再度陷入无语的沉默尴尬。
　　
　　「其实，我没打算把你打成现在这个残废样的。」大和猛然辩声说。
　　
　　纲吉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著，最後，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是说真的！我对打击老弱妇孺是没有兴趣的！」彷佛怕纲吉不相信，大和雾沼倏地回头，那双焦灼而略带凶恶的眼眸气愤地睁大，瞪著他。
　　
　　纲吉并不意外自己被归类於大和心中的老「弱」妇孺。
　　
　　「如果你不妄想反抗，不要用言语激怒我们，你的下场绝对会比现在好很多！」
　　
　　「然後，眼睁睁看你利用我来威胁骸少爷吗？」纲吉幽幽地俐落接口，大而明亮的褐眸坦率地看著因自己这句话而面露困窘的大和雾沼。
　　
　　「不这麽做，不激怒六道骸，他根本不会回应我们的挑衅。」大和不耐地说。
　　
　　「你就算这麽做了，他也不会回应你。」纲吉慢吞吞地咕哝。
　　
　　「你说什麽？！」抡起拳头，脾气流氓又火爆到不行的大和少爷立即气怒地狂冲到纲吉面前，饱含威胁与威吓的拳头晃呀晃地在纲吉眼中乍现著。
　　
　　「......」纲吉无语。
　　
　　拳头霍然捶下，纲吉下意识地因横扫过来的拳风而眯眼躲避，谁知道他等了许久没等到破坏性十足的拳头，反而是头皮传来的轻微撕裂痛。
　　
　　「......」他沉默地看著头顶上方正有一下没一下扯著他头发的高大男人。
　　
　　这是威胁的举动吗？
　　
　　「我真是搞不懂你，六道骸平时那样子欺负你，你怎麽到现在还像一只非主人不行的蠢蛋哈巴狗一样，忠心到像个让人气愤的白痴！」
　　
　　「而我，大和雾沼，我等一下就能替你出一口闷气了，你还在那边焦虑个什麽劲儿，你应该要感谢我的吧！」
　　
　　「骸少爷没有欺负我，他对我很好。」纲吉缓慢而温吞地逐字逐句说道。
　　
　　大和从鼻子发出不齿地轻蔑闷哼声，凶恶的双瞳写满明显的嘲弄。
　　
　　好？好个屁！
　　
　　纲吉默默地注视他不赞同的怒颜，褐眸写满了「和你比起来，还会有人能对我更不好吗」的指控眼神。
　　
　　不过，粗神经的大和少爷显然没有意会到他含蓄的反驳，他豪爽地拍拍纲吉肩头，大喇喇地笑道：
　　
　　「你乾脆跳槽过来我大和家好了，在我的监督锻练下，你这只柔弱的小米格鲁也会在我严厉的训练下成为凶狠的狼犬！到时候，还有谁能欺负得了你呢！」
　　
　　「......不用了。」纲吉皱了皱眉头，眼眸露出不以为意的神色，低声说。
　　
　　「所以说，我才讨厌六道骸嘛！Icemoon不是我的就算了，居然连他家的小狗也在嫌弃我，这有没有搞错啊！」
　　
　　猛然在大和口中出现的熟悉名字让纲吉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沉默地注视著对方张狂而不羁的刚毅脸庞，戒慎地问：
　　
　　「你做这些事，该不会都是因为Icemoon同学吧？」
　　
　　「嗯哼。」那人态度落落大方地发出意义不明的闷哼声。
　　
　　「Icemoon同学又不喜欢你.....唔！」纲吉话都还没说完，头顶立刻被拳头毫不客气地痛击，疼痛让他脑袋晕眩，更让他视觉短暂模糊。
　　
　　「不知道为什麽，你这开头的一句话就让我有点不爽了。」大和朝刚才成功袭击对方的拳头吹一吹气，眯起的眼眸让笑意变得很锐利。
　　
　　「......」
　　
　　「好啦，一开始很著迷，Icemoon真他妈的好看，是我看过最漂亮的人了，就算他是男孩子也没关系，他配六道骸我就觉得可惜了，如果是跟我...咳、咳，总之，一开始我绝对是Icemoon的头号仰慕者......」
　　
　　「那後来呢？」
　　
　　耸耸肩，大和不以为意地说著。
　　
　　「不知道，起初Icemoon走了还会想起他，现在次数变少了，不过倒是因为这件事，让我又更加厌恶六道骸。」他的眼睛蓦然发亮，像燃烧著一团火簇一样。「我是一定要打败他的！」
　　
　　「......」但是骸少爷肯定不会和你有一样热烈的共识，纲吉心想。
　　
　　
　　
　　此时此刻，意料之外，其实这看似没有交集的两人其实还蛮有话聊的，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一场别有目的的见面。
　　
　　当大和家的一名黑衣保镳恭敬地进来这房间，并恭敬地附在大和耳边低语了一句话，而这些低语让大和的脸色顿时满布得意的阴沉，纲吉立刻有不好的预感。
　　
　　大和雾沼示意那名保镳先行下去，而自己灼亮的眼眸却烧红一般的注视著纲吉。接著，唇角缓缓一勾，有些违和感：
　　
　　「小狗，他来了。」
　　
　　「你要亲眼看他是怎麽被我修理吗？」
　　
　　纲吉抓著他的衣角，为难而恳求地看著他，褐眸写满震惊和请托。
　　
　　「你不要......」
　　
　　大和雾沼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别开，脸上的表情坚定而残酷。
　　
　　「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出乎意料地有意思。不过，很可惜地，你也是六道骸的人，这让我更加想亲手打击他，你等著看看吧。」
　　
　　「以前的、现在的、Icemoon的帐，我要一一和他明算清楚。」
　　
　　「坦白说，就算他是六道家的人，那又怎样？」
　　
　　
　　
　　
　　
　　
　　
　　
　　
　　
　　
　　後记：最近迷上新的同人了，可惜找不到太多文来看。
　　
　　然後，八月的天气，好热呀~(汗流浃背地PO完一篇)
　　
　　是说，进度一样很缓慢，我倒底在干嘛啊~~~




惟愿足矣(骸纲/云纲) 之五十六

　　
　　大和雾沼一看见熟悉的俊高身影，就兴奋地心跳如鼓，六道骸不卑不亢地站在他面前，就像他过往认识的那个傲然的模样，这样的六道骸，让大和雾沼亲手挫败他的欲望更加深沉。
　　
　　那家伙，总是这样，一脸对谁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在过去那段时间，明明拥有过那麽完美的Icemoon，也经常露出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旁人想要捉摸他，却又发现这男人难以了解。
　　
　　那一蓝一红的异色双眸，总是带著淡淡嘲弄，看待周遭的人。那种天生的气度，好像他成为众人的中心点是理所当然的，隐隐显露出的倨傲和冷淡，有的时候却是让大和雾沼最厌恶的原因。
　　
　　就算在过去，他自然不认为，六道骸真把他当过朋友，他也是。事实上，他甚至怀疑六道骸真有所谓的朋友吗？他的世界都是他自己，生活在他周遭的人，也全绕著他的情绪转动，他所拥有的东西，曾让大和雾沼深深感受到嫉妒，但当他发现这男人对这所有的一切全都不屑一顾时，那种所谓的嫉妒的情绪转变成滔天的愤怒。
　　
　　『这家伙凭什麽？』他不只一次这样的问过自己。
　　
　　每每看到六道骸那张完美理想的俊脸，那股愤怒跟渴望挫败他的感觉，都会与日俱增。
　　
　　而这家伙，现在就只身一人，站在他面前。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大和雾沼冷笑著，黑眸看著面无表情的对方。
　　
　　大和後头的一群友人发出嘻笑的鼓噪声，在过去，绝对不会对骸露出这种表情，他们甚至有许多人追随过他，但现在也全都变了个样，人的意志总是那麽脆弱而不专一的。
　　
　　这些当然也不会是六道骸在意的。
　　
　　骸的视线扫过周遭的环境，却没有看见一心悬挂的那人，弧度完美的眉型不禁微微皱起。
　　
　　他淡定地与大和的黑眸对望，犀利的红光和蓝芒直透进对方眼底，询问道：
　　
　　「纲吉呢？」
　　
　　他俊美无俦的脸庞一如往昔的淡雅，没有太多情绪上的波澜，唯一泄露出他隐隐担忧的心情的，恐怕只有那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
　　
　　「等你赢了我，我自然会把他还给你。」大和露出不知道该怎麽定义的笑容，他总是精神奕奕的黑眸不知怎地，也显得有些复杂。
　　
　　「针对我没关系，为什麽把他也扯进来！」六道骸眯起双眸，红蓝双眸隐隐夹杂著微寒的冷意。
　　
　　这一句话像是踩中了大和的雷点，他本来已经为拿纲吉来当作诱引六道骸的饵感觉到有些後悔，毕竟，以他大喇喇的性格，这种事他做起来就是觉得怪不自在的，现在，对於六道骸这样的指责，他脸皮抽动，却又片刻无语。
　　
　　不过一想到过去，这家伙也和自己一样，都曾为难过那只小狗，再看看眼前这张心急如焚的脸庞，大和感觉到的，也只是满满的讽刺。
　　
　　「我以为他只是个隶属於六道家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佣人，没想到，碰个运气罢了，还真的能让堂堂的六道骸少爷大驾光临小弟的寒舍。」大和嘲讽地扬起唇角，嘻笑道：「看来，我终究是太小看他了。」
　　
　　六道骸抿著唇，沉默地看著他。
　　
　　「你想怎麽样？」
　　
　　骸的这句问话让大和满意极了，大和嘴边蓄挂著得意的笑容，走近到他的身边。
　　
　　就身高来说，大和虎背熊腰的身材自然是高出骸的身形，他微俯著脸，打量著六道骸不笑的俊脸。
　　
　　他看起来仍是相当沉稳、淡定，一点也看不出落於下风的颓丧。
　　
　　「嘿嘿，没想怎麽样，只是你人来都来了，我总也想看你表现出一点诚意，毕竟我後头，等著迎接你招待你的好朋友，都已经迫不及待了。」大和说。
　　
　　「只要你言而有信，把纲吉毫发无伤的还给我，我必定会充分展现出我的诚意。」骸轻扬著唇角，柔声说道。
　　
　　大和不语，会说这种话的六道骸有点让他陌生，他一心渴望打击并挫败的是过去那个他印象中总是除了自己之外谁都不在乎的六道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会去妥协的六道骸，这令他的斗志有点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如果要的是毫发无伤，那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大和嘴边咕哝道，分神到在别墅内那满身挫伤的小狗身上。
　　
　　骸没有听得很分明，也没有太过注意，因为站在大和身後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孔正你一句我一句鼓噪喧腾著，盖过了大和的音量。
　　
　　「干嘛跟他说这麽多，上去教训他就是了！」後头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爆出这句冷语，然後立刻冲动地越过大和身边，直往骸的肚腹上挥去一拳。
　　
　　大和曾有那麽一瞬间想拉住那家伙，这种垃圾一般的举动是他所不允许的，但是等他一定下心看清楚那家伙针对的可是六道骸时，制止的行动反而有些没劲儿了。
　　
　　当下被人往肚子上揍了一拳，骸没有吭声，只是倏地紧眯起眼，锐利的眼眸毫不客气地盯著对方，一如蛇般的眼神。
　　
　　而出手的人显然也没有意会到竟是那麽容易就能对六道骸做出伤害般的举动，曾有片刻的难以置信。等他看清楚六道骸那一蓝一红有点吊诡的眼睛，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
　　
　　六道骸猛然抓住他的头颅，毫不客气地反手下拉，然後曲起右膝，俐落而残酷地扣上他的一张脸，力道之大，都能够听见断骨的声音了。刹时间，沿著鼻骨流下的血液在空气中挥洒出一个奇特的弧度。
　　
　　腥味漫在四周。
　　
　　那人捂著脸，吃痛地半跪在地，哀嚎呜咽著。
　　
　　骸淡然著脸孔，面无表情。
　　
　　「你怎麽可以还手！你别忘了泽田纲吉还......」大和的背後还是有人在不平地哎哎叫著，反而领头的大和已经有点置身事外，采取一种观望看好戏的姿态了。
　　
　　背後那群狐朋狗友有愈来愈失控脱轨的趋势，大和没作声，稍稍往侧边挪移了一个脚步。
　　
　　「你并没有说不能够还手。」骸淡淡地说，眼底的眸色异常深沉。「如果你觉得这是诚意的表现，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记得把我的人还给我就好，诚信是相当重要的，骗了我的人，我不会那麽容易放过他的。」
　　
　　语毕，他将手收拢在身後。
　　
　　「这样可以吧。」他用毫无起伏的字句冷冷地反问，他的表情那麽淡定从容，好像他仍是属於在上头、掌控的那一方。
　　
　　那种神情和气势，一时半刻，竟也没有人敢去动他。
　　
　　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像在探询彼此的意思，毕竟半跪在地的还有先前的一个前车之鉴，尤其不确定他是否真的不会还手，他们印象中的泽田纲吉可不曾对骸有过什麽让人侧目的影响力。
　　
　　半晌，可能觉得自个儿人多怎麽还会怕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六道骸，当下有人开始有些躁动，跃跃欲试，气势也鼓涨了不少，开始有所谓攻击的动作。
　　
　　当第一个人在拥簇的人群中，真正挥手往骸的胸膛肘击扫过，让骸脚步微有些反应不及的踉跄，接著便像连环效应一般，断断续续的开始有人靠近、殴击。原本在身体的攻击随著骸的不还手，慢慢地有了上移的趋势，逐渐落在他那张没有表情的俊脸上。
　　
　　一旁冷眼旁观的大和见状，不由得苦恼地捂著脸，不会还手的六道骸对他而言根本一点意义也没有。为什麽现在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会令他有一种好像是坏人的错觉，泽田纲吉为了六道骸被打吭都不吭一声，现在六道骸又这副闷不还手的蠢样，他倒底为什麽多此一举来当这两人中间的那个坏人啊？他应该是为了打击那个总是跩跩的六道骸才花心思做这麽多事吧，结果他意想之中的情景没有出现，反而把自己搞得做什麽都不对，谁来告诉他，他运气怎麽会他妈的这麽背啊！
　　
　　只是大和一个这麽思想的时间，那群人斗殴的噪音声却扩散地更大，从人群间的缝隙，他甚至能看见血的色泽。那些家伙一定是疯了，平常唯唯诺诺惯了，以前他们哪个人不是对六道骸一呼百应的，现在是怎样，突然有个反扑的报复机会，就敢这麽冲了是不是？
　　
　　大和不耻地想著，真心觉得在自己周遭的谁谁谁还真都是他妈的全都是窝囊废，没一个好样的，真比起来，六道骸家的小狗都要可爱多了。
　　
　　不过想到那只小狗，大和突然忆起纲吉身上的伤处，那些骨折的伤，还是不能拖著，家医虽来看过，也只是初步的处理。再说，如果让他亲眼看见六道骸被这样子痛打，怕不是从床上跳起来就能了事的。
　　
　　断断续续的踢打、捶拳、殴击肉体的闷哼声，坐落不一地响起，大和隐隐觉得不妥。
　　
　　眼一瞥，看著挺著身子站在一群人中心的六道骸，他死活也没软下腿脚，很是硬气，但身上的伤怕是一辈子加起来也没那麽多了，这样的教训也够了吧，正想著过去制止那些人，却眼尖发现他们当中的谁谁谁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砖块，就这样往那头一向打扮得有条理如今却紊乱的蓝发上砸去。
　　
　　大和一惊，在心里怒叫道：是哪个狗娘养的，手段这麽不入流？！
　　
　　他急奔过去，挥开那群还在笑闹的白痴朋友(这些就是他跟六道骸曾经共有过的朋友)，被打断的人群有片刻的不悦，可是当他们顺著大和的视线看过去，看见满脸血迹的六道骸，也像是惊吓住一般，意识一怔。
　　
　　「你......」大和喉头微乾，一时半刻不知道该说什麽。
　　
　　那张俊脸上满满的都是从额际上滑下的血滴，使得他眼瞳的红蓝异色看起来有点可怖，如同鬼魅一般。他身上总是熨烫到十分整齐的制服，此刻破破烂烂，显得脏污泥泞，有些狼狈。大和一看见他的模样，也顿时有些错愕，他从未看过这样的六道骸，也没有意识到会看见这样的六道骸。
　　
　　骸的手扯住大和的衣襟，他直视著大和那双黑眸，唇瓣微启，眉型也轻蹙著，显得有些焦急。
　　
　　「......纲吉呢？」
　　
　　「他......」
　　
　　
　　
　　
　　
　　
　　
　　「六道骸。」云雀的声音淡然地在不远处响起。
　　
　　他打横抱著纲吉，动作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骸的眼光再没落在大和那一群人身上，松开抓住对方衣襟的手指，他跨著脚步，朝云雀和纲吉的方向走去，脸上的明朗，不知道能不能算是一种外露的喜悦。
　　
　　纲吉一开始远远看著，还不懂得骸的身上发生了什麽事，只是当他一身狼狈、额际还渗流著血地在他面前出现，他顿时惨白著脸。
　　
　　「骸少爷！唔......」他惊叫出声，伸出手，试著要从云雀的怀中挣脱，却不意然，扯动到胸骨的骨折处，这让只比骸的状况好过一点的自己也隐隐皱著眉头，闷哼了声。
　　
　　「小心点。」云雀低斥一声，拉下他的手，牢牢实实地把他拦抱著。
　　
　　骸也按住他，细心地不让他胡乱挣动。
　　
　　意识到那双担忧的褐眸落在自己身上，急得都要哭出来的样子，他朝对方安抚一笑，用口型说道：我没事。
　　
　　「他怎麽了？」骸询问著云雀，红蓝双眸沉著略黯地扫视一身都是伤的纲吉。
　　
　　云雀沉默了一下，眼光极冷地看著不远处的大和一行人，不意然泄露出一身寒气。
　　
　　「断了几根肋骨，手臂上有几道刀伤，其他的是挫伤。」云雀冷冷地回答他，黑眸停在骸沾著血污的脸庞上，隐隐有些暗嘲。「你的脸，清洗一下吧，看起来很脏。」
　　
　　六道骸没意会到他会这麽说，一时怔愣了一下，最後才掩著唇轻笑。
　　
　　「你这麽晚才把纲吉带出来，该不会是故意等著看我这副狼狈样吧。」他说。
　　
　　纲吉的眼睛始终睁得大大的，忧虑地望著六道骸的脸和伤，一副欲言又止、想问什麽又不知道从何问起的样子。
　　
　　云雀默默地把左手盖在纲吉的眼上，再默默把他的头转往自己胸膛的方向。
　　
　　漆黑如夜的凤眸冷冷地反勾，他嗤哼道：
　　
　　「我没那麽无聊。」
　　
　　
　　
　　
　　
　　
　　
　　
　　
　　後记：这一段有点老梗(我已经没有想像力了)，骸被打得的好惨，汗 > <




惟愿足矣(骸纲/云纲) 之五十七

　　
　　当纲吉眨动著一双水色褐眸睁醒过来时，只觉得视线雾茫茫的，一时半刻还感觉眼皮十分沉重。映入眼帘的纯白天花板，还有窜进鼻息间的药水味，正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现在人在医院。
　　
　　他皱了皱眉，有点疑惑茫然，虽然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可是他没想过一觉醒来，他人会是在医院，还像是已经躺了有一下子了。
　　
　　宽敞明亮的病房环境显得隔外清幽，非常适合养护，虽然一派的纯白色系总让人感觉有些隔阂距离，但倒不至於是冰冷冷的孤寂感。
　　
　　他用手臂撑起躺靠在床上的身躯，几乎是用力的那一瞬间，浑身都能感觉到酸涩热辣的疼。顿时，他表情骴牙裂嘴，倒抽了一口气，随即扫视了自己裸露在外的四肢，白皙的腿脚臂膀上，不是撕裂伤、就是一大块的瘀青和挫伤。但是那些伤，都已经经过专业医护人员的上药和防护处理了。
　　
　　他突然忆起，因为骸少爷的缘故，自己被抓去大和同学的别墅，被一群熟识的同班同学围殴打伤，大和同学的家医对他做了一些伤势处理，然後骸少爷就来了。接著云雀学长闯入大和的别墅，跟看管的保镳起了冲突，他带走他，在屋外看见骸少爷满面是血地站在他们面前前......
　　
　　啊！骸少爷......
　　
　　想起那天，那人脸上的意气风发不复存在，反而是伤痕累累的一身狼狈，他身上的伤势绝对比起自己还来得严重。大和同学对自己必然有过手下留情，但对於骸少爷，他可是恨之入骨，哪会轻易让骸少爷好过的......这让他十分担心。
　　
　　思及此，纲吉惊愣地瞪大双眼，然後急匆匆地从床上起身，按著自己有些涨疼的胸前。
　　
　　几乎在他光裸的脚掌踩在医院病房的地板上时，白色的房门被外头的来人开启，他愕然地停下动作，傻愣愣地望著男人一头色泽鲜明的墨色头发，还有一脚踏入的黑色皮鞋。
　　
　　云雀把门关起，冷然的黑色凤眸瞪了他犹在半空中的双脚一眼，把他的双脚硬生生瞪回床上去。
　　
　　云雀双唇抿得发紧，不发一语，显然看的出不悦。
　　
　　他走了过来，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俯看著纲吉，纲吉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麽，但云雀的俊脸冷沉著，面覆愠色，黑幽幽的凤眸看得他益发感觉忐忑。看著云雀有些铁青难看的脸色，如果说下一刻云雀准备动手揍他一顿，纲吉想他并不会感到意外。
　　
　　终於，在间隔几分钟的冷冽瞪视後，云雀唇瓣冷冷吐语了──
　　
　　「你不好好躺著，想去哪里？」黑眸一瞥，满眼都是指责和薄愠。
　　
　　纲吉看著他，斟酌再三，然後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那个，云雀学长，那个......我想说、我想去看看骸少爷......」葱白的指尖紧抓著洁白无暇的床单，从他这个细微的小小动作，可以看得出这番问话让他非常紧张，又惧又怕。
　　
　　「......。」
　　
　　云雀没有说话，沉默著。
　　
　　把手上探视「病人」所带来的食物，「重重」放在病床旁的小桌子上，力道举止有些粗鲁，他烦躁粗暴地扯了扯领带，反手拉下，顺势解开衬衫的前两颗扣子，这才勉强令他觉得不那麽愠热。
　　
　　他回过头，冷眸轻瞥了那像是还有话要说的紧张小脸，那张脸上部份沾有紫药水涂过的痕迹、和一些小瘀青，看起来相当滑稽，但云雀却拢眉，心里很不舒坦。
　　
　　「吃。」他指尖冷傲地指了指带来的食物，简洁道。
　　
　　纲吉嘴唇颤了一下，想要再多问一点有关骸的事，可是面对著云雀那张看起来心情不太理想的冷脸，实在不知道从何问起。而且，他更怕的是，问了反而造成的反效果。
　　
　　最後，他叹了口气，听从对方的话，自己默默地拿起放在小桌子上的食盒，默默地审视食盒里的东西(和云雀的脸部表情)。
　　
　　细瘦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得有些繁复冗赘的精美食盒，他心里隐约觉得有点怪异，哪有人探病还带这麽麻烦、不知道要拆几层的加工包装过外盒呢。
　　
　　「咳、咳咳...学长，这个是......」他颇为不自在地瞪著食盒里的食物，虽然说他从醒来到现在的确都还未进食，甚至滴水未沾，可是也不该是一醒来就是吃这种东西吧，会遭天谴的...
　　
　　云雀却好像误会了他表情震惊下的意思，随性地仰坐在病房的沙发椅上，夜色般深沉的黑眸瞅了他一眼，才不耐而别扭地冷声道：
　　
　　「不是我做的，我不会做菜。那是让饭店主厨准备的。」他勉强解释，在看见纲吉仍是一脸呆滞地看著自己，他心里只觉得有些恼意，遂口气凶恶地斥道：
　　
　　「还不快吃！看什麽！」
　　
　　纲吉从他凶恶的低斥中回过神，用著十分怪异的表情瞪著食盒里明显是出自五星级大厨精心准备的料理佳肴，内心五味杂成，相当复杂。
　　
　　是说......
　　
　　一个只是受点皮肉外伤的伤患，一觉醒来便是吃这种超豪华的饭店料理，真的不会遭天谴还是什麽什麽吗？又不像人家是重病初愈、死里逃生，还是大病过後，拿这种东西过来给伤患吃食实在是很奇怪。咳咳，颇有一种「最後的晚餐」或是「吃饱了，好上路」的感觉，云雀学长倒底在想什麽啊。
　　
　　他偷觑了一下云雀不耐烦的神色，知道如果再这样继续犹豫不决的，待会儿或许就换成自己被他修理了。而遭天谴和被云雀修理，熟轻熟重，他用明确果决的吃食动作做了充分的自我认知。
　　
　　病房很静，只有冷气运转的声音，他吃食的咀嚼声，还有两人之间轻细的呼吸声。
　　
　　云雀好像不怎麽想讲话，他面容冷酷，那双凤眸几乎都是看著纲吉，可是却又没有开口的打算。这让纲吉觉得有点尴尬窘迫，虽然褐眸游移不定地飘来飘去，尽量避开云雀专注的凝视，可是就算如此，那焦灼如炬的视线无论如何，都是他无法忽略的，他觉得有点头皮发麻呀。
　　
　　这中间，他几次想询问对方有关骸的事情，但是，嘴唇动了几下後，迎著对方那好像知道他想要问什麽的威吓眼神，他又不得不闭紧嘴巴。
　　
　　可是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在不确定骸少爷的状况之前，他脑海中都是那张鲜血淋漓的恐怖脸庞，本来应该是美味顶极的丰盛佳肴，现在吃在嘴里，也是味同嚼蜡。
　　
　　「他很好，不用你担心。」忽然，云雀冷淡地开口，口气有些不甘不愿。
　　
　　纲吉猛然鼓著双颊，一时之间停下嚼咬的动作，食物塞满他的嘴，而他却愣愣地看著那男人，双眸瞪大。
　　
　　「你不就是想问我六道骸的状况，不是吗？」云雀轻嘲地微掀双唇，讥讽道。
　　
　　纲吉这才回过神来，努力地把口中的食物吞咽下去，这才敢用著眨巴眨巴的眼神，看著云雀。
　　
　　「那......」
　　
　　「他在医院。」云雀冷淡地说。
　　
　　「他也在这边？」纲吉傻傻地追问。
　　
　　「在离这家东区医院最远的西区医院。」云雀难得有问必答，虽然他俊美的表情依然冷静且冷漠。
　　
　　纲吉搔搔头，露出憨傻的不解神情。
　　
　　「为什麽他特地去那里的医院，待在同一家医院彼此有个照应不是很好吗？」还跑到最远哩！
　　
　　云雀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唇角倨傲地扬起。
　　
　　「不管是你在的这一家医院，还是六道骸在的那一家医院，都是云雀姓氏所拥有的私人医疗机构。」他云淡风轻地说，好像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看见纲吉瞳孔瞠大，带著震惊的样子，他只是轻蔑地嗤哼了声。
　　
　　纲吉咬著唇，有些弧疑地端详云雀冷然的俊脸，结结巴巴地追问道：
　　
　　「既然这样，那为什麽......」
　　
　　「你以为我会放任你们两个在我眼皮底下待在同一处空间和环境吗？」云雀眼角一勾，露出淡淡的冷笑，他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满是不容质疑的意味。「当然是愈远愈好，白痴。」
　　
　　「......。」
　　
　　纲吉自动忽略了那不讨喜的「语助词」，微噘著嘴，不平地瞪视著他。
　　
　　云雀无动於衷地扫视了他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讥意，看著他裸露出来的四肢上，那些多处挫伤擦伤。
　　
　　「他自己也同意了。」云雀漫不经心地忽然出声低语道：「说让你这段时间好好专心养伤，等伤好了再去看他。如果让你们住在一起，你还不天天跑去照料他！算他有自知之明，自己倒也知道这一点，啧！」
　　
　　「所以.......」
　　
　　纲吉正想说下去，却见云雀一脸凶恶地冷视著他，他有点无辜地眨动著双眼。
　　
　　「喂。」云雀突地用一双冷色调的黑眸瞪视纲吉，瞪得纲吉心里觉得毛毛的。
　　
　　「干、干嘛...？」纲吉不安地回视。
　　
　　云雀从沙发椅上起身，踩著如猫般几近无声的脚步，走定在他面前。
　　
　　他冷冷地、沉默地，自上而下地俯看他，白皙而修长的食指轻轻抚触著纲吉柔软的双颊，搔弄著。
　　
　　
　　「六道骸的伤势比你重了许多，但是复原情形却比你快速良好。你最好给我争气一点，要是比他晚出院，你就死定了，等著被咬杀吧你。嗯，草食动物？」
　　
　　
　　
　　
　　纲吉身体颤栗了一下，一点也不想知道那句「嗯，草食动物」底下的涵义是什麽。
　　
　　
　　
　　
　　
　　
　　
　　
　　
　　後记：
　　
　　今天量体重的时候，发现我变胖了啊啊啊啊啊！这倒底是为什麽呢？我明明就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啊，吃得也不算多(个人认为)，全部都是天气太热的错，热了就让人不想动，不想动就会──「变胖」>o<
　　
　　另，在三章之内，我会把惟愿完结啊。




惟愿足矣(骸纲/云纲) 之五十八

　　当纲吉正式出院，并回到学校继续安安份份当他的乖乖牌学生时，已经是半个月过後的事了。就像云雀口气凶恶的威胁那般，骸根本只在医院待了短短的一个礼拜(这当中还有段本太太软硬兼施的要求)，总之，到最後，他就是以医院空气太闷、没有事情可做、无聊、准备应付随堂小考...等千奇百怪的理由，优先比纲吉出院了。
　　
　　云雀自然不会去理会骸的身体状况适不适合办理出院手续，有无後遗症什麽的跟他也没有关系，他对此根本漠不关心。虽然在住院的一个礼拜内他也心血来潮地去探看六道骸的伤势探了两、三次，不过多半是转述纲吉现在的情况，外加最主要的目的──冷嘲热讽并挑衅六道骸一番。
　　
　　他的快速复原状况造成了事後纲吉回到校园时，被云雀以著身体太虚弱和没用无能的理由，强迫在放学过後的傍晚时分，进行所谓每天固定跑操场十几圈的强身健魄训练课程。(其实，忠心的纲吉曾为此偷偷地埋怨过他)
　　
　　云雀确确实实执行他冷语威胁的那句──「六道骸的伤势比你重了许多，但是复原情形却比你快速。你最好给我争气一点，要是比他晚出院，你就死定了，等著被咬杀吧你。嗯，草食动物？」
　　
　　话题回归到平凡的学校生活，当纲吉出院过後正式穿著学校设计感十分立体前卫的制服，被骸以怀柔策略和人身安全的理由，半施以人情强迫地一同乘车到校时，他难得敏锐地感觉到不太对劲，且隐隐觉得有一丝丝的怪异感。
　　
　　他先是发觉今天学校比较静谧，不，岂只是静谧，几乎都快鸦雀无声了。然後，又不经意发现，同校的学生偶尔对他投以注目礼，接著彼此交头接耳、低低叙语，像是在讨论他一些什麽事。更奇异的是，那些他搜寻过往记忆中发觉毫不熟识的陌生同学，居然友好地对他露齿一笑。
　　
　　这实在是很诡异。他一向不喜欢引人注意，做事情也都是低调为优先，在学校熟识的交好的人，五根手指头都数得出来。所以，他有点莫名其妙，那些人看他的畏惧中夹杂回避的眼神，和有些紧张的示好笑容，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最吊诡的事情还是在他走进自己教室的时候。
　　
　　他先是以微愣的眼神看看自己左腕上的手表指针，再抬眼环视教室里「仅有」的同班同学。
　　
　　「......。」
　　
　　他沉默地看著照惯例来讲应该是闹哄哄、喧腾无比的教室；但此时此刻，这间教室却宛如死寂，根本连穸窣碎语都没有。就算下堂课是公认最严厉最严酷的老师授课，在上课钟响之前也不该有这麽「安静」的情况啊。
　　
　　而且待坐在教室内的，几乎都是一些他印象中独善其身，有些孤僻离群的怪咖同学。
　　
　　他在心里默默数著教室「仅有」的学生人数，那根本是两只手数得出来的数量，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他跟骸少爷。
　　
　　「纲吉，你怎麽不进来？」骸回头，看见纲吉呆立在门口，不禁疑惑询问道。
　　
　　「......」纲吉眼皮微抽，眨了眨眼，才僵缓伸出手指，比比四周，表情怪异地笑道：
　　
　　「骸少爷，您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因为纲吉这一席话，骸抿著唇，微微拢眉，修长的手指抚在唇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奇怪？」他低吟，实在不明白纲吉问句下的涵义。
　　
　　坦白说，虽然间隔了十几天没来上课(再这样继续请假下去也没关系，反正他有特权。不过碍於某人中规中矩的个性，他仍是跟著陪他当他的乖乖牌高中生了)，可是一到这间教室，他还是感觉既如往常的熟悉啊，哪里说来的奇怪氛围。
　　
　　「您没发现吗？班上的同学，只来了四分之一不到！」纲吉惊呼地说，这的确太诡异了，又不是有什麽大规模的流行传染病，怎麽可能一下子缺席那麽多人呢。
　　
　　他是太惊讶了，光顾著打量空空如也的座位，以致於错过骸俊脸上的片刻僵硬。
　　
　　「难道今天是什麽了不起的大日子吗？」纲吉继续他推敲的碎碎念，双手握拳轻敲著自己的头颅，帮助刺激思考。「这说不过去，如果是大日子怎麽可能骸少爷和我会不知道？可是一下子少了这麽多人，难不成他们都失踪了......这也不可能，又不是在演电影，哪来这麽多人可以失踪，就算真的失踪了，新闻怎麽会没有报导？唔......倒底是怎麽回事？」
　　
　　纲吉脸上流窜的思绪，及他唇边开阖不定的自言自语，都让在一旁细细打量他的骸有莞尔一笑的喜爱，心里实在觉得十分有趣。可他却偏偏没有办法解答纲吉的疑惑，虽然严格说来，不算是没有办法，而是不想。
　　
　　「不是失踪，难道是集体翘课吗？不，不可能集体翘课，太注重家庭名声的贵族之子，根本就不能够有任何污名，再说，以前也没有过这种情况出现，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侦探纲吉始终继续著他的喃喃自语和仔细推敲。「而且今天教课的老师那麽凶，怎麽会那麽多同学都不在呢......？」
　　
　　骸表情颇为不自在地微微笑著，红蓝双眸在纲吉思索的小脸上游移不定，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忽然，纲吉抬起发光的小脸，用那种期待的小狗眼神眨巴眨巴地看著他，恭声地问道：
　　
　　「骸少爷，您知道为什麽吧。」他那种全副信任的口气像是在膜拜偶像一般，充满百分之百自己一定绝对知晓的仰慕口吻，而且用的不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
　　
　　这让骸联想到虔诚信徒与万能上帝的关系。
　　
　　「......。」骸沉默了，瞳眸尽可能回避那双亮灿发光的闪亮亮眸子。
　　
　　「您也不知道吗？」那声音变小了许多，虽然极力保持有活力的精神口气，但骸还是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失落跟好奇。「没关系，不然、还是先上课吧...」
　　
　　「说不定云雀恭弥会知道。」可能是因为他口气中的萎靡，骸一时鬼迷心窍，说出了让自己恨不得咬掉舌头的蠢话。
　　
　　他当然希望纲吉没听到他这句话，但很明显的，他期望落空了，纲吉听见了，还用困惑不解的眼神，茫然地看著他。
　　
　　一脸等待他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咦？」
　　
　　「......。」唉，这可是保密协定啊。骸细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头疼地抚著额。
　　
　　仔细一看，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有多处明显的挫伤，要不是因为那张俊脸太过於引人注目了，大部份人都会先被那俊美迷人的容颜所吸引：不然，他身上的多处伤痕，的确十分显眼。
　　
　　「您是说，云雀学长知道？」什麽时候，云雀学长和骸少爷共享秘密了，而他却一个人被蒙在鼓底，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原来他住院的这段期间，骸少爷跟云雀学长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变得极为要好吗？
　　
　　「喔，唔嗯......」骸没有正面回答他，反倒含糊不清地蒙混过去。
　　
　　「嗯，我不太懂您的意思。」纲吉苦恼地说。随即亮灿著小脸，继续追问：「那为什麽您知道我所不知道的、有关云雀学长的事呢？」
　　
　　骸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当然也就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问他为什麽知道？废话！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是合作关系嘛，真该死的合作关系。要不是因为......的缘故，谁想跟那家伙合作！
　　
　　「难道你们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纲吉惊喜地说，双手还很鼓舞地拍了个响亮亮的掌声，嘴边还露出欣慰的微笑。
　　
　　纲吉荒谬的结论，让骸实在不得不出声破坏他这「美好」的幻想。
　　
　　「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他义正言辞地强调，没有人会想和自己的情敌发展无话不谈的友谊，尤其这个情敌个性完完全全跟他不对盘。
　　
　　「那......」好奇心被挑起了，纲吉显然还想再追问。
　　
　　「准备上课了。」骸却抢在他继续追问下去前，冷静地打断他。
　　
　　纲吉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有点不甘心。
　　
　　「喔。」可他还是遵循著骸的话语应声。
　　
　　他动了动鼻子，有些失望，垂头丧气地走去自己的座位，放下背包。
　　
　　
　　
　　
　　骸站在原地，看著他藏不住情绪的小脸，眼眸微弯，唇角轻扬，在脸上露出温柔宠溺的微笑。
　　
　　
　　
　　
　　
　　
　　後记：
　　
　　我最近爱上了看小说同人(特传好看，吾命和非关也很优，仔细地找，鲜网其实蛮多的耶)──→不知道为什麽那麽激动的我。
　　
　　
　　对了，此文结局是骸云纲，真的不用再担心我会让云雀孤单难过~~因为一直有亲们在问，怕6927，而18被抛下，所以我就拿出来讲了。是说，奇怪，我记得我有说过这文是691827结局啊，我应该有跟亲们说过吧，所以，就是这样罗，请不用担心。^____^。
　　
　　如此这般，盖章，留爪。




惟愿足矣(骸纲/云纲) 之五十九

　　当他走进生委会大楼，走进云雀学长专属的生委会办公室时，不意外又看见那男人埋首於校务公事之中。他不常在校园出现，讨厌群聚，有的时候，纲吉会觉得他在这一间办公室待著耗去的时间，几乎占了学校生活的绝大部分。
　　
　　即使纲吉把门推阖地很轻，脚步也放得蹑手蹑脚，几无足音，但那男人还是注意到了。
　　
　　他凤眸微掀，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什麽，就继续做著手边的物事。
　　
　　纲吉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绝对不会妄想这男人出声、友好地招待他，随即自己找了处可窝著的地方，将肩上的侧背包放下。
　　
　　棕眸偷偷往那男人身处的地方觑了过去，看见他面无表情，正专心致志著，他暗暗叹了口气，拿出课堂上的随堂作业，等待对方閒下的同时，也好打发一下时间。
　　
　　纲吉的想法总是很简单易了，十分容易看穿。讲好听点就是有专注力有毅力有恒心，讲难听话就是头脑耿直不懂得变通。他等著先让云雀完成手边的事情，反正他觉得自己很有耐心，等多久都没关系，也不会发脾气或不耐烦。但他却在不自不觉中，真和原本拿来打发时间的作业题认真较起劲来，边蹙著眉、咬著笔杆，思索端倪地十分认真。
　　
　　连云雀不知道什麽时候丢下那些校务公文，视线离开那张办公桌上，踏著细如蚊蚋的轻巧脚步来到他身後，他也都浑然未察。
　　
　　「算错了，」略微偏冷的男性嗓音吐语在他耳廓边。「少了个0。」

　　「嘎？」纲吉。
　　
　　突如其来的亲腻气息，让他的身躯震了一下，受了不小的一个惊吓。
　　
　　他僵硬地转过头，愣愣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冷酷脸庞，无措地露出两声乾笑。
　　
　　云雀冷瞪了他憨傻稚拙的反应一眼，嘴唇微微抿著，半晌，发出了细微的轻蔑嗤哼声。
　　
　　然後，他仰躺在纲吉旁边的位置，略显困倦慵懒地微眯起眼，有些均匀的呼吸声在他鼻息间轻轻吐息著。
　　
　　「找我有事？」云雀低低地问，一手拍掉纲吉握笔的手，另一手把他的习题作业都翻盖起来，确定他心无旁鹜。
　　
　　他我行我素的举动，擅自替他做决定的狂傲态度，纲吉向来都不置可否，对方心里觉得舒坦就好。就某些方面来说，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果然很逆来顺受，这是好事，至少不会太容易和人起冲突。
　　
　　偏转过脸，纲吉正襟危坐地面向云雀的方向，褐眸的波光温润水漾，他嘴边噙著一抹温温淡淡的笑，十分专心地看著云雀。
　　
　　「......」云雀虽然满意他这麽专注的态度，不过对於这番正经认真的坐姿和表情，心里却隐约觉得不太对头。
　　
　　所以，他微拢眉心，古怪地瞥了纲吉一眼。
　　
　　纲吉未察他表情的矛盾，稚嫩脸庞上笑嘻嘻的，两颊边还各陷出一个酒窝的凹处，娇憨可爱，笑容可掬。
　　
　　「云雀学长，我想问你一件事。」他正色道，但脸上的表情仍是笑意与礼貌并重，十分有他个人对於教养的坚持。
　　
　　云雀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语，但从他微蹙的眉型看来，纲吉知道他在等待自己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我们班上少了四分之三的人吗？」今天一整天，纲吉都心不在焉的，愈想愈不对劲。每次想到要问起骸少爷，但对方总是笑容温雅地四两拨千金，态度模糊不明地和他打哑谜，根本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看著一个个缺席的空位，他总觉得怪异，好像这些缺课的人彼此间有他没有即时察觉的关联性。
　　
　　「......」云雀抿著唇，黑眸微沉，没有回答。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照道理说，一个班级到课率不到两成五，这种理应被视为败坏风纪、有损校规的事情，云雀学长是绝对会密切关照注意的。可是......
　　
　　纲吉耸耸肩，旁敲侧击著那男人俊美冷漠的侧脸，想从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却发现他岂止是不以为然，根本已经到无动於衷了。这让纲吉有些挫败。
　　
　　「嗯。」短而有力地简洁应声虽然偏冷，但已经是云雀给予纲吉好奇追问的最友善回应了。
　　
　　纲吉咬著唇，褐眸嗔怒地瞪了一句话都不肯多透露的男人一眼。
　　
　　他不死心，也坚决不让云雀学长和骸少爷一样，随随便便就把他敷衍搪塞过去。他们愈是态度暧昧不明，他就愈是觉得事情肯定大有蹊跷。
　　
　　睁著圆滚滚的眸子，水波荡漾的金棕色褐眸除了有满满的好奇之外，还有更多被隐瞒的微愠不快。他四肢并用地爬到云雀撇过头的那个视线方向，饶是云雀用凶恶威胁的眼神冷瞪他，他也不肯放弃地瞪视回去。
　　
　　「干什麽？」对於纲吉的纠缠，他神色已经渐露不耐了。
　　
　　「你不告诉我！为什麽？」纲吉鼓胀著腮帮子，微噘著唇，有点不太高兴。
　　
　　对他来说，要持之以恒地进行追问或逼问的计划，云雀学长的成功率绝对明显高於骸少爷。很简单，因为对於骸少爷，他还是有免不了的主仆隔阂，会恪守基本的界限和礼貌，不敢过於冒犯；但云雀学长，并不如他表情和行为的冷酷冷漠，习惯了他的态度，对於要理解他简洁话语下的真实，并不困难。纲吉敢说，他懂云雀学长的思考模式绝对比懂骸少爷的复杂心思来得更有信心，当然，和云雀相处，也让他相对觉得比较自在，至少没有被算计的困扰。
　　
　　「你管太多了吧。」云雀咬牙，冷冷地吐语。
　　
　　他撇过脸，不理会那晶亮清澈的金棕色褐眸。
　　
　　纲吉懒得再手脚并用爬过去另一边倔强逼视他，索性直接跨坐在他大腿上，捧住那张可能会回避他问题的俊脸，认真望著他黑曜石般的凤眸。无视於那男人难得惊愕古怪的表情，他坚持地说道：
　　
　　「我知道学长你一定知道内幕的，你告诉我。」
　　
　　云雀眼神游移到他「豪放」的跨坐姿势，随即抬眼，沉默地凝望他，呼息间隐隐有些浊重、灼热。他的指尖有些紧绷，动了又动，从原本落在地上，慢慢游移到纲吉的後背，牢牢抓攫著。
　　
　　「你很想知道？」他轻喃低问，声音有著古怪的暗哑，深邃的黑眸蓄藏诡谲暧昧的火热意涵。
　　
　　凤眸眸底的光芒如炬，烧蚀著炽热的火簇。
　　
　　偏偏坐在他大腿上的纲吉太执著於问题的答案，虽然云雀态度的骤变让他有些明白不过来，但纲吉仍是重重地点头，小脸十分认真正经，对於男人眸光的深沉热烈未有所察。
　　
　　云雀嘴角轻扬，薄如蝉翼的唇瓣勾出了有些诡异的笑弧。
　　
　　他浓烈热烫的呼息声跟喘息声洒在纲吉白皙的脸面上，引起纲吉不自在的敏感哆嗦，这让纲吉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不回家，陪我一整晚，我就告诉你。」他伸舌轻舔了舔纲吉白皙的耳廓，发出湿濡嗳昧的细微声响，语气暗哑诱惑地轻声说道。
　　
　　在纲吉来不及点头或摇头，也来不及答应或拒绝，灼热的唇瓣就贴了上去，牢牢实实地吞噬对方红唇的柔软。
　　
　　
　　
　　
　　
　　
　　
　　☆　☆　☆　☆　☆　☆
　　
　　
　　番外之事实的真相──
　　
　　
　　生委会的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凄厉的声响。
　　
　　云雀蹙眉，手上的拐子蓄势待发。
　　
　　「云雀恭弥，我有事情和你商量。」门边出现的男人制服穿得十分随性，衣摆也没扎进裤子里，制服衬衫的扣子根本扣不到一半，这让云雀立即有扣分的排斥反应。
　　
　　果然他会讨厌这家伙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看见那无礼家伙的背後站了脸上明显有殴伤痕迹的草壁，草壁脸上的愧意非常鲜明，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下去。其实，他认为草壁根本不用觉得愧疚，六道骸的确有很好的实力，拦不下他对草壁来说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他也不会意外或苛责。
　　
　　草壁曲身对他鞠躬，这才默默地退出他的视线。
　　
　　只剩下他们两人後，云雀淡淡地动了动唇，吐语：
　　
　　「说。」
　　
　　六道骸并不对他冷漠倨傲的态度引以为杵，他和善地微扬唇角，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
　　
　　「我准备把欺负过纲吉的人赶出校园。」他靠在门口，漫不经心地说。
　　
　　云雀蹙眉，面色微沉。
　　
　　「我是来告诉你的。」六道骸拨了拨自己柔软且微微拂动的发丝，俊脸上一贯的优雅如昔，使他看起来像是个教养良好的贵族子弟。「虽然参与大和雾沼计划的那些人，已经被我们重伤到不在医院住个一年半载是出不了院的。但是，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了。那些脸，再想像一次，都会让我反胃欲呕，有股想要摧毁殆尽的欲望。」
　　
　　「所以，我准备让他们在这间学校待不下去。」六道骸唇边噙著温雅的笑意，和他口中说出的话极为不搭，突兀极了。
　　
　　云雀瞪著他，面有薄怒。
　　
　　「这种破坏记律的行为，我不允许。」他冷冷地说。
　　
　　骸似乎早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不予置评地耸耸肩，嘴边的笑容很清淡。
　　
　　「破坏记律的人，是我。就算是为了纲吉，我也一定要把所有危险份子拔除，让大和事件不会再出现第二次。」骸笑吟吟地说。
　　
　　「陷草食动物於危险之中的人是你，都是因为你的缘故。」云雀瞪著他，冷漠的口气因为气愤而不稳定地起伏著。
　　
　　六道骸定默地看了他一眼，不语。
　　
　　良久，他才叹息道：
　　
　　「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会把所有危险，都从他生活中剔除掉，我发誓。」
　　
　　云雀紧绷的表情并没有松动，黑色凤眸牢酷而冷厉地锁住对方，唇边溢出嘲弄的闷哼声。
　　
　　「你要我再次和你合作？」他讽刺地反唇相讥。
　　
　　六道骸失笑。
　　
　　笑了半晌，却又不语。
　　
　　修长的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唇瓣，红蓝异眸的眼角一弯，显露出细微的笑意。
　　
　　「不。我是来知会你的。做与不做随便你，有你与否都不影响我要做的事情，但是不管你同不同意，我是绝对...绝对会让那些蠢蛋後悔碰了六道家的人，嘻。」不像先前大和那白痴所捅出来的事情，因为忧心纲吉安全，需要时限性，也绑手缚脚，不敢大意。这次他可以放手一搏，稍动头脑，耍点小计谋，用游戏观望的态度，好好整死那群浑蛋，势力庞大、背景雄厚的六道家绝对有这个本事。
　　
　　「......」这家伙......
　　
　　「啊！对了，这件事千万别让纲吉知道。」六道骸沉吟地说，笑容可掬。
　　
　　云雀抬眼看著他，嘴唇紧抿成一线，摆明不理会他。
　　
　　六道骸有点头疼地叹了一口气，唇边却微微显露出眷恋的笑意。
　　
　　「他从小就性子耿直，是非分得很清明，虽然表面不说，不过他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要是知道我们做了这种逼迫人家退学或把人重伤到必需长期住院观察的『恶劣』行为，他会不高兴的。再说，我也不想他自责或内咎。」
　　
　　云雀挑眉，反问：
　　
　　「喔，你怕？」
　　
　　「嗯，怕？」六道骸沉吟著接受他的讥讽嘲弄，笑嘻嘻低道。「如果你觉得他的观感无所谓的话，那就一口气说全都是你做的吧。我乐得不需要掩掩藏藏的，呵呵，你可以夺走全部的功劳。」
　　
　　
　　
　　
　　
　　「......去死吧你！」云雀低啐道。
　　
　　
　　
　　☆　☆　☆　☆　☆　☆
　　
　　
　　番外之不一样的两人──
　　
　　
　　
　　
　　云雀知道自己和六道骸很不一样。他指的是在草食动物的事情上。
　　
　　草食动物被抓走的那第一时刻，他并不知情，依然埋首於日复一日处理的校务运行中，一切还是六道骸过来告诉他的。
　　
　　他难得丧气、忧心、颓然而慌乱、迫切地向他寻求帮忙的模样，让云雀直到现在还是印象深刻。要不是那时候是因为太担心那个被抓走的人，也许他会先教训六道骸一顿，如果不是他，理所当然，泽田纲吉也不会成为别人的目标。
　　
　　
　　『事後，你可以打我，我不会拒绝。但是现在，先找出纲吉、先救他回来比较重要。』
　　
　　六道骸说出他当然也知道的一句话。
　　
　　『大和就是要找我的麻烦，他一定会和我联络的。到那时候，等他们全部的精力和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时，你就趁乱带走纲吉，以你的实力，这应该不是问题吧。』
　　
　　废话！
　　
　　『大和家有几个保镳身手相当不错，应该要留心一下，不过不至於太碍著你的路。再说一次：我负责大和他们，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主要是确保纲吉安全，把他带走。当然，我们毕竟不知道实际状况是怎样，一切还是等那时候再各自见机行事了。』
　　
　　六道骸这麽跟他说，显露出迫切需要他助力的样子。
　　
　　
　　
　　
　　
　　他和六道骸最大的不同是在於，如果他和六道骸立场互换，就算是要拼命救回泽田纲吉，就算心里会担心牵挂，就算会一阵天人交战，就算只能焦躁等待；他想，他也绝不会去寻求对方帮助，他低不下头，也不愿意跟视为死敌的对方要求支援，更不可能会妥协、松软口气。
　　
　　他不知道该怎麽去暂时低头，让他乖乖站著挨打更是他自尊难以苟同的事。
　　
　　所以，六道骸的态度曾经让他困惑一阵子，令他短暂不舒服过......
　　
　　
　　
　　
　　
　　他知道他们两人很不相同，不管是想法、个性、认知......。但唯一确定的是，这家伙喜欢那草食的心意，或许不比他往昔认为的少。尤有甚者，六道骸愿意为草食动物牺牲的，也许极有可能比他还多。
　　
　　
　　
　　
　　
　　
　　
　　
　　
　　後记：下一篇会把它完结吧。




惟愿足矣(骸纲/云纲) 之六十完

　　已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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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几年过後的事了。
　　
　　他们三人彼此牵扯的关系依旧很非比寻常、复杂难解。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家庭」这个概念一词也在他们的生活中出现，就只有他们三个人。自从在东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买下了寓所，这个家没有多馀的别人，只生活他们三人，空间虽然宽广有馀，但彼此牵引的关系却已经合宜而密切到无法介入其他人了。
　　
　　他们三人各有各的工作环境和职场事务──
　　
　　【骸】
　　
　　六道骸接下了父亲传承的钜大事业，像是天生就该走商路一般，他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头脑灵活变通，对商机敏感而条理清晰，他将六道家名下的所有企业，在国际上推向最高峰。尤甚於此，繁复竞争的商场他不仅游刃有馀，还相当得心应手，左手股票操作，右手外汇定存，每天都是庞大的资金在流动。一如过去所有人期许的，擅玩心计满腹心思的指定继承人成了受人簇拥的商业奇才，而属於他的商场传说正在不断缔造当中，他显然相当融入并适应这个瞬息万变的竞争世界。
　　
　　【云雀】
　　
　　云雀恭弥对於创办学校似乎相当有心得(归功於学生时期的学生事务经验吧)。云雀姓氏下有很多相关体系的产业，不论是医疗机构、百货公司、航空营运或药品研发。但可以想见，对云雀恭弥来说，还是创办学校的教育事业让他最有兴趣。他在日本创了三所私立学院，在欧、美也有专为日侨办设的学校;甚至，最近，继在欧洲已创办的四所大学，他开始计划性往美洲发展他的教育事业。当然，学校的校规纪律、校务运行准则、风纪管理，都是在他一手主导规划的(这乐趣於他应该不容别人剥夺吧)。
　　
　　【纲吉】
　　
　　纲吉，泽田纲吉没有什麽特别的。原本照六道骸的未来设想，纲吉也许真能成为他的执行特助，但前提是要屏除六道老爷这个添乱的意外。因为六道老爷坚持收纲吉在身边，而他是纲吉这辈子最崇敬爱护的人物，纲吉对他说的话向来说一不二，所以便过著白天陪伴六道老爷，晚上回到三人的东京寓所，两头奔跑的生活。自从退休後将棒子移交给唯一的儿子，老爷就回到六道家的主宅，和几名管家及资历相当之高的段本太太他们住在一起，过著偶尔搭机出游，閒散时参加艺文活动的生活，日子相当悠閒快活。
　　
　　六道老爷对艺术作品有相当水准的研究，也喜欢收藏许多名艺术家的作品，纲吉在他身边从小便是耳濡目染，当然也有一定的文艺水准；到了最後，六道老爷花费钜资搜购的名下许多展览馆、收藏厅和画廊，几乎都交由纲吉在管理经营了，这又是额外增加的一项工作。
　　
　　☆　☆　☆
　　
　　
　　今晚，老爷和商场的一些老朋友去聚餐，不需要他陪伴，他刚好可以先回家准备晚餐。
　　
　　三人份的晚餐。
　　
　　天天往六道家的主屋那里跑，那就是他家事的能力比起之前不减反增，閒著没事，老爷会拉著他去搜罗美食，吃遍全日本的餐馆，而段本太太也经常会亲手烹饪料理，让他早、午餐都过得十分华丽。久而久之，有样学样，做菜这种事情就不太难得倒他了，有空閒时，家里都是他负责喂养两个男人的嘴的。
　　
　　他做好晚餐，并没有拆下围裙，便随意地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开启他随身携带的笔电，打算处理一点画廊的事，顺便等著家里的另两个人回来，再一起吃晚餐。他总是觉得有人一起分享的餐食，吃起来才会有美妙的滋味。
　　
　　他先将占满整个萤幕桌面的资料做好建档，然後再开启最近手边正应对的那个标明待处理的资料夹。
　　
　　蹙著眉，他看著占满萤幕的一幅印象派图画。
　　
　　这幅世界级大师的作品会在下个月中於纽约华德大厦进行公开的标价拍卖会，已经有很多同为收藏家或珍品爱好者的企业人士会投注在这项竞标。纲吉略为沉思地抿著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习惯性动作。
　　
　　「唔......糟糕，竞标价很有可能喊到5000万美金，竞标者中又有那个疯狂的艾姆爵士，他肯定是个麻烦......」
　　
　　「谁是个麻烦？」温雅醇厚的男音在他耳廓边低喃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陷入个人思绪的纲吉愣了一下，有些被惊吓到。
　　
　　不消一会儿便收拾起慌乱的情绪，很快便镇定过来。他偏过脸，水波盪漾的褐眸波光温润，柔柔地看向坐在身边的男人。
　　
　　「骸少爷，刚回来？」他笑吟吟地问。
　　
　　「嗯，一回来就看你想事情想得入神。」男人的手指轻轻在他鼻尖上弹了一下，让他脸庞略微发红。
　　
　　一头蓝发造型相当奇特鲜明的俊美男人噙著温雅的淡笑，毫不费力将他抱坐在腿脚上，随即凑上前去，轻轻地啄吻了他脸颊一下。
　　
　　「喔，没什麽，就一些画廊的事。」纲吉低声说道，双手绕过对方的後颈，沿著领带的弧度，顺手将对方打好的领带拆开卸下。
　　
　　六道骸伸手搔了搔对方过了耳垂有些偏长的褐色发丝，感觉到指尖触感十分柔软滑顺，就像这头发主人的本身性格一样，思及此，不禁莞尔一笑。
　　
　　「你手边的那些展览馆、收藏厅和画廊的流动资金够吗？如果竞标时需要金钱上的帮助，答应我，尽管跟我说，好吗？」他低垂著脸，额际间的浏海掩盖住他的脸部表情，但从那声轻柔的询问，纲吉猜也猜得出来，这个男人此时此刻是用什麽样柔软的表情在说话的。
　　
　　他脸颊略红，心窝处十分温暖。
　　
　　「好。」最後，他嗫嚅地说。
　　
　　骸低低笑著，他的笑声很好听，丝毫没有任何侵略性或违和感，反而透著如本人一般的温雅。
　　
　　「云雀恭弥，还没回来吗？」他问。
　　
　　纲吉点点头，低声道：
　　
　　「还没，您如果饿了可以先去吃晚餐，我等恭弥就好。」
　　
　　「不，一起等吧。」骸笑了笑，说。
　　
　　生活了这不算短的年头，纲吉对他还是一样说一是一、不敢逾矩，他跟他对话，用的依然是「您」，叫唤的称谓依然是「骸少爷」，不管他纠正过几次，坚持的礼仪就是不会轻易变更。
　　
　　有的时候，看他亲腻地叫云雀那家伙「恭弥」、「恭弥」的，都会让他心绪有些复杂，很多方面来说，纲吉都是比较贴近云雀的。他会对云雀撒娇嗔怒埋怨、会跟云雀闹脾气开玩笑、也会和云雀做出冷战吵架的行为；但，纲吉对他，并不会。他仍是把他当成一个少爷，把他每一句话听得很认真，完全不会反驳他的要求，也不会违逆他的话，态度谦和有礼过头了。
　　
　　偶尔，想起两个不一样态度的纲吉，六道骸会感觉到些许寂寞。这样的想法常让他自嘲自己太过贪心，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安宁幸福美满，恰好是个最稳定的状态，实在不该破坏现况的平衡了。
　　
　　也许，他和云雀恭弥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个性，两个不一样的人，并不能要求纲吉用同样的态度去面对的，他这样想。
　　
　　「云雀回来了，去帮他开门吧，纲吉。」骸忽地说道，松开圈抱住纲吉的两只手。
　　
　　纲吉乖巧地点点头，从他的怀里起身，跳跃了一两步，忽然回过头，表情有些怪异地问道：
　　
　　「骸少爷，您怎麽知道恭弥回来了？」
　　
　　骸的唇角轻扬，露出一道完美无缺的笑容。他眨眨眼，比比自己的耳朵。
　　
　　「您听力真好。」纲吉发出赞叹之声，接著，搔搔头，露出一道娇憨的笑容。
　　
　　六道骸看著他线条柔和的背影，不禁失笑。
　　
　　不能算他听力好，而是踏在门外走动的脚步声那样子焦急，充满归心似箭的节奏，云雀恭弥走路一向轻巧地像只猫，除了他回家时难得表现出态度的急切和宣告，才会有这麽明显突兀的足音。
　　
　　至於那家伙宣告什麽？向谁宣告？为什麽宣告？就不是他关心的问题了。
　　
　　
　　
　　
　

　　云雀瞪著一桌子看起来非常丰盛的典型西餐，称得上琳琅满目的餐点占满了餐桌的每一处位置，这让他原本已经极为冷竣的眉宇间更形冷凝，他嘴唇抿得发紧，黑眸极是不悦。

　　当热腾腾的浓汤、前菜和沙朗牛排端上餐桌，他整张脸只能用嫌恶来形容。

　　「为什麽是这种东西？」他口气有点不耐，随手把褪下的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略显浮躁地扯了扯有些束缚的领口。

　　纲吉本能地，就在对方将外套随意乱扔的那一个时刻，立即知趣、且一如往常跟在背後，默默替他收拾著。

　　这脾气不算好的男人，已经将他逆来顺受的性格训练到一种极致的境界。

　　他拿起沾染著男人气息的西装外衣，将其挂在衣架上，缝线拉得很整齐，和往昔一样细心。

　　「喔，上次骸少爷说了想换吃美式口味的牛排餐嘛，今天刚好有空，就动手做了。」纲吉柔声说道。

　　但显然这并不是个很完善的藉口，甚至让现况导向一个更糟糕的情势，因为云雀听在耳中，随著岁月益发俊美冷酷的脸庞，更加冷沉了。

　　「我说过我讨厌西餐！你为什麽不做和食？」他不耐地说，语器宣泄著不满，一点也没察觉自己对食物口味的偏执喜好造成准备的人极大困扰。

　　纲吉细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是的，共同拥有一个家，虽然让他感觉很温暖很有归属感，但其实也替他带来不少困扰，特别在饮食这方面，他无论怎麽做都觉得两面不讨好。

　　从小就接受西方教育的六道骸对於西餐明显比较有食欲，虽然他没有明确表达对传统日式和食的排斥，不过从他动筷子的程度和食量，也可以看出和食是不怎麽合他胃口的。

　　而云雀就清楚摆明他对西餐的厌恶，虽然纲吉个人觉得他这种强烈的嫌恶情绪其中有大部分是冲著六道骸，不接受的理由与其说是他对食物的强烈偏执喜好，倒不如说是源於和骸的对立感和冲突。

　　「和食上次做过了。」骸在旁边凉凉地笑著说，温温雅雅的微笑看起来相当赏心悦目。

　　云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充满威吓之意。

　　不理会骸的反应，他随即转过头，用同样狠厉的目光瞪著纲吉。

　　「拜托，我难得有空閒可以准备晚餐，恭弥，你不要为难我了。」纲吉无辜地眨动著一双掩不住疲态的淡褐色眼眸。

　　「......」云雀脸色闷闷的。

　　「他都这样说了，云雀恭弥，你不会这麽不懂得体贴吧。」骸嘴边依旧噙著他一贯的雅淡微笑。

　　云雀的俊脸微微扭曲，顿了一下。

　　最後，他低斥道：

　　「你闭嘴！」

　　看著自己面前的两个男人，一个一脸淡笑地微带挑衅，另一个脸色冷沉如冰，纲吉只觉得头疼而无奈。

　　虽然三个人在一起，可以创造出很多值得纪念的回忆，但有的时候，不，绝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身处在两边都不讨好的窘境中。

　　「恭弥，好不容易今天才有时间一起吃晚餐，你就要为了吃什麽而和我闹不开心吗？」他动动手，拉扯著男人的臂膀，口气软软嫩嫩，柔顺的脸上带著几分不自觉的撒娇和请求意味。

　　清澈温润的水眸直直望著那双深沉漆黑的凤眸。

　　迎著这一双毫不掩饰的纯粹双眸，云雀紧绷的唇角和脸部线条，逐渐松动。

　　他很清楚，自己气愤的并不全然因为那是他讨厌的西餐，更多的原因是，为什麽在西餐和和食的选择中，纲吉就动手做了六道骸喜欢的那种晚餐。那感觉就好像，他喜欢六道骸那家伙比起喜欢他多了一点......

　　「如果恭弥很不开心，真的很不喜欢的话，我去做一点别的好了。只是你要等一下子......」纲吉嗫嚅地吐语。

　　还未脱口的话语隐没在对方突地覆上来、那温热而霸道的双唇中，热烫而亲密的吮吻让他脑袋有些运转不过来，如此突如其来的吻，根本毫无半点徵兆。

　　他愣愣地眨动双睫，痴痴地看著近在眼前、那双如夜色般深沉而迷人的凤眸。某种被迷惑的迷茫情绪，在他瞳孔中涣散开来。

　　片刻之後，贴合的四片唇瓣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云雀的额头抵在纲吉的额际，他灼热而略微发烫的呼息洒在纲吉的脸面上，让纲吉的脸颊有些敏感地发红。

　　「算了，我并没那麽挑食，别瞎忙了。」家里最挑食的男人说著明显会让人产生质疑的一句话。

　　修长的手指轻轻刷著纲吉微微突出的喉结，顺著颈部完美的弧线，落在他的锁骨之际，刮搔著。

　　纲吉脸上的红潮从颊边泛红至耳际，直到晚餐过後，都久久没有消退。

　　「下次有时间，做你喜欢的定食就是了。」他吞吐地说。

　　云雀只是微微弯起眼型，嘴角淡淡地拉扯著轻微上扬的弧度。

　　虽然这三人在这些年的相处中取得了一种细微而巧妙的平衡，但很显然地，离融洽的和乐共处还是有一段值得努力的距离。这些年、现在、未来的时间里，纲吉仍然为此不断在努力中。

後记：

嗯嗯，我补完了。
这中间也许不定时会有串连的番外篇，一切都等我心血来潮再来想要PO些什麽吧。这麽久没更文，大家也知道吧，我开学了。不是我拖著不更，而是要忙的事情真的很多，没什麽时间打文。以後，专栏也会改成不定时更文。所以，大大们也不用特地催文了，小舞有时间就会更文，当然，课业上让我没有间隙时间，自然也就拖著了。

不过，让惟愿完结了，也算是在此告一段落罗，没有压力了！(耶，终於可以继续打我的白纲了^^)
最後附带和大家分享：
在结尾中，骸为了纲吉会对云雀生气、埋怨、撒娇，对自己却一派的遵从而不平衡著。同样的，云雀也对於纲吉在某些方面(比方说做菜风格)对骸流露出的在意而小小吃醋。虽然没有明示，但两个男人都在质疑谁在纲吉心中重要一些，纠结著，由此可以透露出一点点我想表达的东西给大家看见罗：


所以说，相处这方面，他们还有很常的路要调适学习的，对他们来说，故事当然是还没结束的对吧~~~
　　　　　　　　　　　　　　　　　　　　　 BY漫天飞舞^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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