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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最爱你 by若沁
第  一  章 春天的舞蹈

　　
　　你有没有试过曾经暗恋一个人？你出现在她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地方，远远的看着她却从不走上前，你们就是同一个空间里出现的熟悉的陌生人。你和朋友走在她可能出现的道路上，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故意提高话音，神采飞扬地和朋友侃侃而谈，私心希望她会留意到你。你很容易在任何的地方发现她的身影，通往教室的小道上、自习室里、图书馆、或者餐厅，然后你仍看起来平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但是你的眼光有意无意地追随着她。
　　
　　你有没有试过曾经暗恋一个人？你通过任何可能的渠道打探到她的事情，你变得很乐意和认识她的人交谈，只为了多从别人口中得知她的情况。你希望自己变得很出色很让人瞩目，成为班里的活跃分子，成为学生会的领导人，成为人人都乐于交结的人，只为了得到她的注意。平日低调害羞的你变得十分主动，她明明不在你的生活圈子里，但是你居然认识了她，渐渐和她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
　　
　　你有没有试过曾经暗恋一个人？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在别人看来，你们总是形影不离，能见到她的地方，也必定有你。你关心她的一切，你会为她买早餐、送宵夜，你想牵她的手。连别人也会惊讶，你们的友情怎么这么的好。你会调开自己手头所有的事情和时间，却不会错过任何有她出现的场合，即便是她要去的是和你没有关系的场合，你也会想要出席。
　　
　　你有没有试过曾经暗恋一个人？你想要每天，每时，每刻和她在一起，要去做任何的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要和她一起做。什么无聊的事情，只要有她的参与，便也变得有趣起来。你的心思、你的时间和你的手机，变得24小时为她随时stand by。
　　
　　你有没有试过曾经暗恋一个人？你发现自己永远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她开始有男朋友，她身边也会有别的好朋友，你无法占据她，更无法让她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于是你发现，无论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还是女人，都同样的让你妒忌。
　　
　　你有没有试过曾经暗恋一个人？你的心很卑微很卑微，你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很低，低到泥土里，因为你知道，这永远会是一场暗恋。你或许永远也无法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大喊，我爱你！因为，只因为……你爱上的人，是一个美好的女子，和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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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晞梵一边走在校园小道上，才刚开学这时初春的天气，但是已经像夏天一般炎热。她徒劳地拿手扇扇风，然后稍微将长袖拉到小臂上，一边将手里的几本书塞进帆布斜挎包里。刚把书放进去，后面就走上来一个人勾住她沉甸甸的挎包，笑着说：“我就说女孩子的包不可以买得这么大吧！包一大了，放的东西就越来越多，迟早有天要背出肩周炎来。”
　　
　　晞梵也没停下，直接往前走，很无语地回敬一句：“所以你上课从来不带书。”
　　
　　那人嘿嘿地笑，刚才还说季晞梵的袋子装得东西多，自己却又将一张卷成一卷的纸和一只原子笔丢进帆布袋里。季晞梵无奈地笑笑，还是好脾气地由着来人勾住她的手臂往前走。
　　
　　这个人名叫吴桂花——一个俗得让人惊悚的名字。可是就是这样土得掉渣的名字，反而因为太土了而让人印象深刻。晞梵一入学班里同学联谊的时候，就记得了吴桂花的名字。可真的对她印象深刻且熟悉起来，是因为大一军训的时候吴桂花站在晞梵的旁边。
　　
　　军训的时候，无论男女，日日在烈日下暴晒，被凶巴巴的军官呵斥着抬腿挺胸走正步，女孩子一个一个被折磨得东倒西歪、身上脸上晒得全部和山里野人似的黑。但是也没办法，逃不了只能忍啊，女孩子们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大把大把地往脸上身上抹防晒乳液。只有这个桂花同学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神通广大，竟然从校医那里搞来一张要求休假的诊断书，原因是她生理期来了，不适合军事训练云云。
　　
　　于是这个条子理所当然交给了同班同学又站在同排的晞梵带去给教官。当晞梵说桂花同志例假来了不能军训的时候，教官的脸都暗下来了。好不容易吧，两天的假过去了，桂花同学竟然又搞来一张假条，理由同样的是生理期，不适合军事训练。当晞梵憋红着脸再次对一个男教官说出理由的时候，那个教官黑青着脸怒声说：这女人的玩意需要来那么久吗！！
　　
　　结果再两天过去，晞梵再次拿着请假条交给教官的时候，教官终于发飙说那个同学在哪里？那个开条子的医生在哪里？骗我不知道女人来个月事需要那么多天吗！还好晞梵这次不至于被逼问得无话可说，无奈地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来——这是桂花同学给准备的请假条。不料这个请假条不拿出来还好，拿出来以后发生的事情，尴尬得成了晞梵最不堪回首的惨痛回忆之一。
　　
　　假条上面写着：教官，我的大姨妈汹涌而至，非常滔滔，需多日假期……
　　
　　教官傻愣愣的把第一句话当场一唸，把整个方队的人员全部笑倒在地，而负责传递纸条的晞梵哭笑不得地苦笑，大家笑着看她的表情，仿佛那个“大姨妈汹涌而至”的人是她一般，让晞梵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纸条事件一出后，教官从此彻底死心，另找了人员补上吴桂花的位置，让别的女孩子一个两个□得灰头土脸的时候，吴桂花同学得以每天摇曳生姿地穿着露肩露背装秀她白白的皮肤。
　　
　　从此以后，因为新生军训时的“仗义相助”，桂花同学对晞梵的人品是推崇至极，从此自来熟地让晞梵成为她死党，晞梵就这样“被死党”了。
　　
　　桂花勾着晞梵的手臂走在校道上，一个叽叽喳喳的八卦，一个默默无声的听，两个人的相处倒是十分友爱和谐。转过体育馆的时候，吴桂花兴奋起来，拉起晞梵的胳膊就快步往前走：“哦哦。好多人好热闹，快点去看看！”
　　
　　体育馆一楼的一角上开着几扇大窗，平日是挺冷的一个角落，今天竟然趴了大群的学生不知在围观什么。
　　“快快，这么热闹怎么能不凑两脚……”吴桂花两眼放光显得异常鸡血，巴拉着晞梵走近前，一边死活往窗边挤，一边左右开弓扒开层层叠叠的人：“喂！你挤什么挤！没见过美女啊挤！”
　　
　　晞梵被拉着卡在人中间，松开吴桂花的手不愿意再往里。吴桂花知道晞梵的性格，也不理她，一下子就钻不见了。晞梵被涌在人群中进退不得，虽没有靠近，但是仍能透过落地的欧式大玻璃窗看见里面的情形——那是一间舞蹈教室，隐约回荡着轻柔的乐声。一群年轻的女孩穿着舞衣，舞蹈的身姿婀娜而优美。
　　
　　晞梵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哦～是她，是那个人。就如同你在一群陌生人中间，如果其中有一个你见过的人，那么你很容易一眼便认出她来。一个女孩舞蹈在最前面，她一边轻柔地对身后的女孩子们说着什么，一边示范，随着音乐跳了一串动作以后停下。她乌黑的长发盘起用黑色的发带固定住，穿着一件七分袖的黑色舞衣，纤细匀称的身体举手投足间展现着迷人的优雅。那个女子生得十分美丽，无论用什么标准什么眼光去评判她的五官，都显得十分精致美丽，光洁的额头，弯弯的柳叶眉，长长的睫毛扇动着，挺立精致的鼻梁下是红润的朱唇，皮肤白细而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音乐停止，随着她动作的停顿，头微微地扬起，白细优雅的颈项和肩颈锁骨形成一道优美的曲线，最后定格的舞姿美丽动人。这样的人，就像舞台中央聚光灯的焦点，在无数的花朵中，不需要妖艳来勾引众人猥亵的目光，更不会如平常花朵一般平常美丽。冷艳的，安静的，美丽的，高雅的，纯净的，是一个特别独一无二的存在。簇拥在窗边的人似乎都被这样的美丽所迷惑，静默了好一会，才发出阵阵的掌声。
　　
　　不一会儿，舞蹈教室里的音乐声再次响起，旁边的两个小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那个领舞人的种种情况。季晞梵默默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退出人群，走回到校道上继续她的路，顺手摘下路边蔷薇花新长出来的嫩绿色的新叶子，抬头嗅着暖风的气息，晞梵的脚步轻快起来，笑着哼哼着歌曲，春天来了呢～
　　
　　




第  二  章 转角遇到你

　　
　　晞梵摘下细框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钟才发现不知不觉竟然也挺晚了。以前前辈们总是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对她们这些低年级的学生说，大学里风花雪月的那些生活都是文科生说出来的，若是学理工那免不了每日和大堆数字、理论、图纸和无聊的实验为伍。
　　
　　晞梵也应当是那些风花雪月的人之一，不过她却又和同学们有些许不同。上大学时季家举家移民去澳大利亚，晞梵却因为户籍学籍和年纪的种种问题阴差阳错地没有得到当地移民局的批准。晞梵是乐得暗笑，她对那去动物园看考拉袋鼠时才会有概念的国家并没有多少向往，可是季家爸妈包括三姑六婆叔伯兄弟却对这个被留下的半大不小的季家小姐愧疚非常。季家父母索性在女儿的大学附近另置产业让晞梵住下，待这个季家钉子户顺利完成学业以后再曲线“出”国。
　　
　　晞梵因此开始了每日教室，食堂，回家严格三点一线的生活。这样的日子让她与同学相比少了几分五光十色的热闹，而多了更多的宁静，多了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晞梵开始出于无聊，写一些短小的侦探小说娱乐自己，后来实在还是无聊，于是小说便越写越长，现在已经成为她每日例行的功课一般，将那些天马行空的东西记录下来。
　　
　　往窗外望了望，能看得到仅隔着一条楼道的距离的对面，是一户空置了好长时间的房子。直到最近一年才开始有了动静，叮叮当当的装修声音和四处拆墙而飞扬的沙尘让晞梵这户住在隔壁的邻居叫苦不迭。只是当隔壁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以后，却只见那房子挂着的漂亮窗帘从来没有拉开过。
　　
　　直到最近一个星期，偶尔发现书法对面的房间有人在活动，在门廊和电梯里曾打过几次照面，晞梵知道了，自己的新邻居是一个年轻且非常美丽的女子。晞梵近视又不爱戴眼睛，于是经常看人都是模模糊糊的，长期这样也就不太在意偶遇的人是什么的样子。于是只依稀知道那是个气质独特的美丽女孩，却没有什么具体的印象。
　　
　　直到今天下午！
　　
　　晞梵一边思索着，一边走进小厨房收拾好要拿去楼梯间扔掉的垃圾。今天下午那个美丽舞者的身影，就像一张幻灯片般只要她稍一不留神，就会一直一直地出现在她的脑里。甚至在她想她脑子里天马行空的那些侦探情节的时候都会不期然地不断不断重复这那个优美舞动的身姿。
　　
　　晞梵想或许是自己觉得太巧合的原因吧，那个人是个完全陌生的人，可是下午在舞蹈室见到她的时候，却又突然像是看见了十分熟悉的人，直叫人想叹一声：哦，原来你也在这里。
　　
　　对自己做了一个抚额受不了自己的表情，晞梵推开门走在走廊上，对一个完全不熟的人，她也想得太多了吧，难道她太缺乏社交，真是无聊到一定的程度了！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却就是如此的神奇。每天有无数的事情在同时的发生，每天也有无数的人在无数不同的地点，只有当那唯一的时间和唯一的地点上唯一的人，才能如这般恰恰遇上，赞叹与它的奇妙的人称之为：缘分。
　　
　　晞梵提着黑色的塑胶袋正要经过电梯门前的时候，电梯叮地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身着麻灰色毛呢薄外套的女子单肩背着羊皮小手袋，手里提着一个A&F的帆布购物袋走了出来正巧和晞梵打了个照面。
　　
　　晞梵正乱没形象地晃着手里的垃圾袋，穿着便服拖鞋，脑子里肆无忌惮地随意乱想，乱想着却突然见到了这样的一个人。晞梵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变得又慌又乱，又羞又窘起来。“刷”地一下脸都红了，晞梵尴尬得前进又不是（美女正挡在她面前），转身就走也不行（转身逃走也太奇怪了吧）。她突然结结巴巴地，冲那气质清雅的女子扬起一个呆愣愣的笑，没头没脑地就打招呼说：“嗨～你回来啦～忙到这么晚啊～”
　　
　　不料打完招呼，晞梵的脸更是红得估计快要发紫，变成桑椹了。耳根子热辣辣地烫，连脖子，手心都是滚烫的一片——因为那个漂亮的美女显然被这没头没脑的唐突给吓到了，正睁着漂亮的大眼，带着一脸讶异的神情看着晞梵，好半会儿没说出话来。
　　
　　晞梵的一句话刚说完，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电视剧里的女人一样说晕就晕过去。这太尴尬了，自己是莫名其妙中邪了似的一天都在想眼前的这个女人，可是自己知道人家，人家可是根本就是完全不认得自己的啊！看看她做了什么？你装不认识走开就是了嘛，你嗨什么嗨啊～你认识人家吗？人家认识你吗？没头没脑地胡乱嗨！
　　
　　晞梵顿时，立即觉得自己变小变小，变灰变灰，整个颜色都暗淡下来变成一只灰不溜秋的小螃蟹。抓紧自己的垃圾，举起双钳，啊不，是双手，低头看着脚尖前二十厘米处，黏在墙壁上快速地横向爬行，灰扑扑地爬走，横行到楼梯间的木门旁边，伸手一抓门把“咻”一声溜进去，关上门——呼～终于舒了一口气。
　　
　　“哎～你——”关芷萱轻启朱唇低声唤，稍微回头看那个打了个招呼以后快速逃到楼梯门后面躲起来的女孩，脸上还带着惊讶未消表情。
　　
　　她刚一出电梯看见走廊上有个人也小小惊讶了一下，不过这栋楼一梯两户人，她很容易就想起那个人似乎是她打过几次照面的邻居。关芷萱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淡定冷静，没想到却是那个女孩似乎十分慌乱，一脸脸红害羞局促的样子。她正准备疏离有理地稍微点头示意，没想到那个害羞的女孩还主动打招呼。关芷萱不禁变得一脸讶异，还没反应过来，那个长相精致的女孩子却一溜烟的跑不见了。
　　
　　关芷萱看着空空的走廊，想起刚才那女孩的反应，不禁哑然失笑，漂亮的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芷萱摇了摇头，继续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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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晞梵拎着帆布挎包走出电梯，一副兴致不够昂扬的样子。昨晚尴尬非常地溜走以后就一直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晞梵甚至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的家，怎么爬上的床。只知道后来一个晚上辗转反侧，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醒着，脑子里出现了各种各样杂乱的，或者瑰丽的景象。有些是关于那个昨天突然留意起来的芳邻，有些是一些莫可名状的，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梦境和想象。
　　
　　最后的结果就是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睡了比没睡还头疼。晞梵心里想，她是不是自己一个人住太久了？每天也是重复着去学校上课，然后独自回家独处的状态，太缺少交际并且太久没有认识新的朋友。所以才会对一个无意中见了一面，又正好发现她刚成为自己的芳邻的人这样超乎寻常的留意。
　　
　　她日子过得似乎有些程式化了。或许她该多多找同学朋友，多多参加一些聚会，少搞得和自闭的老人家似的。
　　
　　晞梵走到楼下的大堂的时候两个年轻的男女正和大楼的管理员在说着什么。那个男人似乎在抱怨什么事情，声音扬起略带尖细：“前几个月投诉了多少次了你们也不管，好不容易倒是平静了几天，现在又出现这样的事情，你去我家看看去都成什么样子了！你们快叫人现在去楼上把水管修了！”
　　
　　那管理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不断说：“这个要私人协商，这是私人物业，我们没权利进去。”
　　
　　“那你们还管什么？我要去投诉！”……
　　
　　谁家孩子背着书包等车上学，谁家水管漏水了，谁家牵着小狗出来溜达，谁家夫妻闹别扭……每天平常又重复地上演。
　　
　　晞梵笑笑，安静地路过这些一幕幕生活话剧般的场景，走出楼下大厅，走出小区不算太大的小花园，出去了就是江边。不算太宽阔的沿江马路，路两旁种着这个城市已经越来越少见到的大棵的榕树和洋紫荆树，路旁边的江堤上匆匆赶着上班的上班族和提着青菜慢慢悠悠走路的老人并行不悖，各走各路看起来竟也显得很和谐。这里处在市中心却又有着十分优美的风景，位置十分得天独厚。
　　
　　晞梵走到路边的公交车站，正好赶上了开往学校的公车，急急忙忙地上去，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第  三  章 红颜是祸水

　　
　　晞梵身边的空位坐下来一个人，吴桂花将一个塑胶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一袋炒面，左手拉拔过晞梵的书开始装样子，右手掰开一次性筷子，趁老师转身立马往嘴里夹上两大口。晞梵听课听得好好的，一下子书不见了，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上课不带书的桂花同学来了，于是很自然地挪挪身体，头往右边偏，和吴桂花同看一本书。看看，多么可怕的被压迫得习惯成自然。
　　
　　晞梵的身体一靠近，头一偏过来，吴桂花就含着炒面，咿咿唔唔地低声说：“喂，你昨天怎么走那么快，害我转头就找不到人。”
　　
　　“嗯，看了一下就走了。”晞梵压低声音应了一句，继续低头做笔记。
　　
　　“吓，看一下就走，跳得很好耶～你也没兴趣。嗳我说晞梵，你这生活过得是不是有点太老僧入定啦。”
　　
　　刚在怀疑自己的生活是不是过得太呆板无趣，吴桂花的这句话到时真的刺中了晞梵的心。于是她停下笔，低声对吴桂花说：“没有没兴趣啦，人太多挤不进去而已。那个……带头领舞的人，跳得很好，很……迷人……”
　　
　　吴桂花捂嘴笑，一副“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无动于衷”的表情，对自己拉晞梵去凑热闹而正好挑起了晞梵的兴趣件事窃笑不已。
　　“废话嘛，那个是关芷萱，当然跳得好啦，你就只看到人家跳舞啊，她长得好漂亮好漂亮啊！”吴桂花一脸的陶醉状，筷子再往塑胶袋里夹出两大口炒面，越陶醉食欲越大开，化兴奋为食欲。
　　
　　是很漂亮，优雅的仪态，白皙无暇的皮肤，美丽的容颜。但是却不是因为这样的美丽让她留意到她，晞梵想起了那明亮的舞蹈教室里纤雅动人的舞姿，还有在电梯前的走廊里看见的她打扮得典雅有气质的样子。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明明不熟悉，却突然从在舞蹈教室里看到她以后变得如此好奇。对，就是好奇吧，惊讶于刚搬进隔壁的芳邻竟在学校看见，也惊讶于不经意看见的人竟然曾经见过，就是好奇！
　　
　　于是晞梵一时忍不住，还是问了：“你认得她？”
　　
　　“当然认得啊，”吴桂花见教授转过头去写黑板，再赶紧夹一口炒面，包得满嘴，说：“关芷萱师姐啊，她跳舞跳得很好，没上大学之前就参加过很轰动的表演获奖无数，当年一入学在新生联谊晚会上就惊艳全校师生，以后每届新生都有听闻她的传奇。后来她大三开始出国留学两年，学习舞蹈，这下刚回来，她是学校艺术系特聘的讲师。拜托你不要一放学就急着回家，参加一些活动有什么不好。啧，她很出名的好吧，你这也不知道！”
　　吴桂花瞟了她一个白眼，真受不了晞梵这山顶洞人。
　　
　　“讲师？”晞梵讶然。
　　
　　“哎呀，算起时间来其实应该是大四的师姐。啊～关老师真的很美～不单只人漂亮，主要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啊～真让人着迷～”吴桂花一脸的陶醉状。她人长得漂亮，对美的东西就更是“孜孜不倦”地追求，哪个地方探查到帅哥美女的消息，怎么样的也能和人家勾搭上，对美色的痴迷程度堪比冰河世纪中的小松鼠Scrat对那颗橡果的执着。
　　
　　然而开始留心听着不知名美女生平简介的晞梵却突然有些烦闷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聊又可笑，无端端的为什么要去留意一个不认识的人，难道她的圈子真的太窄，生活过得真的太单调了吗？晞梵难得对别人的话打岔，“最近有什么好的活动可以参加吗，找机会带我去。”
　　
　　吴桂花愣了三秒，“你，哎呀，晞梵，你可终于开窍啦！”顿时喜上眉梢，眉开眼笑，那热泪盈眶一脸欣慰的样子就像老娘看见了迷途知返的败家子一般，兴奋得声音都高了两个八度。
　　
　　于是喜极生悲的是，教授这时停下声音转过头来，“同学们你们抬头看看黑板呀，你们低头都在想什么？还有自己不听可以，注意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无奈了，晞梵捂脸。无奈更无奈的是，桂花同学这个大嘴无杠不抬，教授的也不放过，不顾满嘴塞得满满的炒面，说：“我没有影响其他同学，我有问题在‘请教’季晞梵。”
　　
　　教授气结，“这位同学你在请教什么，你看你上课还在吃炒面！”
　　
　　整个教室顿时哄堂大笑。晞梵窘得恨不得钻到桌子下面去，她磨练了这些年现在已经很少再会被吴桂花那些脱线的事情牵连到了，怎么知道日防夜防还是会出错，只怪她无端端的随便八卦一个人。这算不算是红颜祸水？所以她还是最好有那么远避那么远，反正本来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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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说要避“祸水”，可是祸水出现在眼前的时间未免太快。
　　
　　晞梵上了一下午的古代文学课，走回家的时候还是满脑的老师嘴里念叨的之乎者也。刚走出电梯就听见一向清净的走廊里有咋咋呼呼的吵杂声。转过拐角，见对面欧式的红木门半敞开着，那个新搬来的芳邻穿着一见鹅黄色的衬衣外面套着一件休闲针织外套，她的面前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两个穿管理员制服的人，那个女子纤细的身影几乎被这几个人的身体给团团围住淹没得不见了。
　　
　　关芷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开门以后见到的就是好些人，一对夫妻自称是楼下的业主，见了芷萱似乎情绪很激动，吵吵嚷嚷的就开始一会对着芷萱，一会对着物业管理投诉着。芷萱生性喜静，给这么闹喳喳的声音一吵不禁微微地蹙起眉，听了好一下，终于大概知道是楼下的认为自己家墙壁在渗水，认为是楼上的水管出了问题。
　　
　　见来人情绪激动不依不饶的样子，关芷萱一直没有多说话，只是打了几通电话，然后就一直在听楼下邻居的抱怨。亏得芷萱有耐心，可是两个管理员见这位年轻漂亮的小姐表情冷淡，却又态度温和的样子反而觉得过意不去。
　　
　　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对关芷萱说：“关小姐，其实也不是很大的问题，楼下的业主要求一起进去，我们检查是不是埋在地下的水管的问题。如果不是就马上帮你把没拧好的水管换了，如果是的话我们马上替你联系专业的水电公司。我们是不是可以……”
　　
　　芷萱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被人打扰而不耐烦的表情，也没有抱歉赔罪的态度，一直很安静。听到物业管理员这么说，才淡声说：“我不太喜欢被打扰，你们等一下，等下会有人来和几位谈这个事情，相信他会给你们满意的答复。”
　　
　　当一个人极其愤怒的时候，最能打击他的方法是什么呢？就是无动于衷的淡定！那个一个双耳打着耳洞戴着耳环，穿一件红色的夹克和迷彩紧身裤的男人，本来气冲冲地来维权，找关芷萱的麻烦，结果激动了半天，就听这个女人说了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顿时气得简直要冒烟了。
　　
　　“你不喜欢打扰，我们还更不喜欢被打扰咧！住在这里谁不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啊，你话都不愿说还要找人啊！这位关小姐，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人是有过舒适生活的权利的了的！你这个房子叮叮当当吵了大半年害我们不能好好休息了的！好不容易安静了没两天了的，你厨房这个水管你自己看看都把我们家搞成什么样子了了的！我跟你说噢，这个事情你马上给我解决了的，当着物业管理的面，立即给我修好了的！”那人拿声拿气地说话，语气里听来情绪激动。
　　
　　管理员见那个男人咄咄逼人，试着劝说：“先生你先不要急，关小姐不同意我们打扰，我们就等一下，有话慢慢说。”
　　
　　“谁和你有话慢慢说，她这哪里是慢慢说了的！你看看她什么话都不说，骄傲得和什么似的了的……”
　　
　　这样一个场景，在刚走近前的晞梵看来，就是一副一群人围着那个漂亮好脾气的女孩子，仗着人多势众明摆的欺负她的样子。晞梵听了两句很快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见男人越说越激动，而那气质柔和的舞蹈公主默然不语的样子，晞梵顿时觉得一阵热血沸腾，想也没想那么多，走快两步大踏步走上前拨开那个男人，走到关芷萱身边。
　　
　　“你吵什么！她家水管漏水，你也没权利强闯人家家里啊！你客气点！”好在晞梵身材高挑，虽然瘦了一点，但是踮起脚来唬那个男人倒也不至于“矮人一截”。
　　
　　“我强闯？你——”那个男人没料到冷不丁冒出这么个人来，一时被抢白得无语气结了。
　　
　　“你……”芷萱原本一直平淡无波的表情这下也稍稍带着惊讶，这不是隔壁的女孩，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们有规定的吧，要上来打扰要写申请单，拿给我看一下。”晞梵转而对两个管理员说话，态度和语气一如她平常待人时的那种亲和客气，可是身体却在门前和芷萱站成一排。拿了别人递来的单子以后一边看一边对芷萱说：“关小姐，没事的，我不会让他们随便进去打扰你。”
　　
　　“你怎么知道……”我姓关？芷萱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惊讶了，竟然一反常态地反而问起话来。
　　
　　结果芷萱还没问出口，晞梵匆匆看完了管理员递来的单子，对折一下，利落地说：“有些人有事情自己不能解，带了那么多人来撑场面，人多也没关系，按方法来办事情啊，我会帮你的。”
　　她虽然脾气好，但是自己一个人留在国内，这几年什么大小事情她没自己解决过。亏得她立刻果断地来帮助这个看起来很容易被欺负的关小姐，而且肯定可以解决这件事，耶～请随便夸奖她！
　　
　　“可是已经有人……待会他会……”芷萱试着说话。可是刚才她是性格使然淡定少言，现在是她想说话，而另外的几个人已经完全撇下她不管，径直在一旁讨论起来。
　　
　　一方人马是领教了她的矜傲少语恰好碰到一个肯出头的人于是赶紧抓住机会讨说法，一方晞梵是担心芷萱柔弱好欺被人欺负了于是端起明辨是非的姿态帮来人合理解决问题。看过人家劝架的，然后把吵架的人晾在一边，劝架的人自己亲自“下海”吵架的没有？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如此。
　　
　　芷萱轻叹了叹气，她本来就不喜欢陌生人打扰，现在这些人倒是闹起来了，她索性准备关门让他们自己去吵。没想到这时晞梵转过头来了，说：“关小姐，我看他们拿来的申请单也算手续齐全，你让他们进去看看，有什么问题你再做决定吧。”
　　
　　“谢谢你，不过不需要麻烦你，我不喜欢人打扰，已经有人——”芷萱柔和平淡的声音对晞梵说话，婉拒她的建议，刚说到一半，就被一个年轻的男人叫住。
　　
　　“关小姐。”
　　众人的背后出现一个穿黑色西装拿着公文包的男人，众人都望着他发愣——怎么又来一个撑场面的。
　　那个男人走近，彬彬有礼地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那个戴耳环的激动男，声音是好听的男中音：“你好，关小姐的事请全权和我谈，我会给你一个最满意的答案。”
　　
　　楼下的男人显然被这样正式的招呼唬得愣了一下，忘记了聒噪，抬手拿下名片。而正站在别人家门口的晞梵则是莫名地脸红起来，一股烧辣辣的感觉从脖子一路蔓延的脸颊再烧到耳根子，她自己都几乎能感觉到她的脸像变色龙一般，从脖子到脸上刷地由白色变成红色。
　　
　　再抬眼偷偷瞄一下那个自己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自己的舞蹈公主一眼——只见人家浅浅地勾起嘴角，一副尴尬又抱歉地对她点头示意的样子。
　　
　　如果脸红的时候有人发现你脸红，那结果会怎样？那简直是恨不得自己立马给它变成空气！晞梵顿时觉得自己变小变小，再变小，变灰变灰，再变灰，变成灰不溜秋的。伸手拎起她随便挂在肩上的包包举在身侧，贴着墙壁，低头看着脚尖前二十厘米处，黏在墙壁上快速地横向爬行，灰扑扑地爬走，横行到自己家的门口，将帆布包里的门卡往感应器上一刷，伸手一抓门把“咻”一声溜进去，关上门——天～这辈子还有比这种更尴尬的事情吗！！
　　
　　“嗳～小姐……”芷萱轻声叫着晞梵，但是话没出口，那个住在隔壁的女孩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溜出人群，一下子就跑到对面的门里开门进去了。
　　
　　关芷萱无奈地轻轻摇着头浅笑一下，那个女孩子真是个奇特的人。
　　
　　




第  四  章 雨消风又起

　　
　　晞梵简直不知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晚上。一个人如果做了一件自觉很丢脸的事情都会有类似的心理经历——那件尴尬的囧事让她下意识地不敢去想，就怕一细想会更觉得懊恼，可是不去细想那件事却也提不起劲来想别的事情。于是大脑放空状，什么事情也不愿多做，什么事情也不愿多想。坐在书房盯着书上的文字就像一只只的蚂蚁，书页翻动了几次，可是上面的字却全然没有进入她的脑中。
　　
　　实在是提不起劲来，晞梵索性丢下书出了书房，早早地洗澡然后很浪费青春地睡觉！晞梵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气走出浴室：“呼～呼～”
　　舒服得直叹气，晞梵笑眯眯着，人舒服了心情也莫名“激荡”起来。将洗干净带着清香的衣服拿到卧室的阳台上，晞梵细心地将衣服拉平、晾好。刚把升降式的晾衣架升上去，就发现阳台侧面的房间亮起了橘黄色的灯光。
　　
　　发呆了一会，晞梵连举起的手都忘记放下来。她的阳台侧面……应该是那个隔壁芳邻的卧房，对着漂亮的巨大的玻璃窗台，窗上挂着漂亮华丽的窗帘，现在正隐隐透着漂亮的花纹和柔和的橘黄的灯光。
　　
　　她就这么愣愣地盯着侧面的窗看，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她却有种莫名的感觉，凝起神变得小心翼翼，呼吸似乎被哽住了一般变得轻浅，胸口怪怪的，是种心悸的感觉。明明隔得那么远，她却莫名地觉得，那个人就在很近的地方，有种莫名的亲近的感觉，因为她真实地感觉到她就在那间卧室里，亮着橘黄的灯，或许会安静地看会儿书，或许很快会进入安宁的梦乡。
　　
　　晞梵转身回房间，关灯躺下，就在这静静的春日的夜晚，恬静地入眠，梦中，有柔和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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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仍是过着普通的大学生的日子，每天走到江堤边，挤上人满满的公车去学校上课，下课后去图书馆的自习室自习。没课的时候偶尔窝在家里上网、看书，或者捣鼓她的那些文字，偶尔也会呼朋引伴相邀娱乐逛街。大三的学生没有了大一大二时的那种沉迷于交际和玩乐，事事好奇都想无限尝试的新鲜感，热闹了两年多的校园生活对她而言变得更多的是平静而从容不迫。
　　
　　一到中午下课的时间，饭堂里人潮涌动。午餐时的饭堂永远是校园里最热闹的地方，一到下课时间，成千上万的学生同一时间涌向一处，心里赶着吃饭匆匆忙忙地飞奔出教室走快两步，但是去到了还是免不了大排一阵长龙。晞梵曾笑说，人说“大学”是知识的殿堂，其实学校饭堂才是每个学生心目中的圣地，那个“殿堂”（教室）你可能一天都不去一次，但是这个“殿堂”（饭堂）你肯定至少得每天去朝拜一次。
　　
　　但是后来班里来了个上一届的留级生（大学的留级生，多么厉害）则让晞梵的断言变成了谬论。这位神仙一级的人物，从来不出现在教室，甚至不出现在期末考试的考场上，平日整天在宿舍里宅居。更绝的是他也不用去饭堂，让同寝室的同学帮他从饭堂打包带回来，中午的时候请同学打包两份午餐——一份中午吃，一份晚上吃。
　　
　　令人彻底绝倒！
　　
　　晞梵突然想起这件事，忘记自己还在吃饭，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刚笑，筷子就被人拿筷子打了一下，“喂！你笑什么！我叫你去做的事情有那么好笑吗？晞梵你这个离群索居的，我最近发现你越发精神恍惚，再不快点走出来你就要变成元谋人了！”
　　
　　晞梵无奈地嘟起嘴皱皱鼻子，好脾气地说：“我就是想起一点好笑的事嘛，你刚才说了什么来了～这么激动。”这下可好，直接把她从山顶洞人退化成元谋人了。
　　
　　吴桂花做个抚额头的动作，表示她对晞梵也很无奈，说：“上次你不是说，让我有什么活动带上你吗～我的活动天天多得去啦，但是你肯定都不喜欢。咦～这几天我正好想到了一个，极其适合你！”
　　
　　“是什么？”晞梵兴趣缺缺。
　　
　　“社团啊～”吴桂花两眼放光地笑，“你应该知道艺术联合会。联合会要开全体会，要在这个学期策划一个活动。现在艺联缺了一个宣传部长，我想让你去。”
　　
　　“这个？这个社团很低调，而且从来不公开招人的啊。”晞梵略带些惊讶。
　　
　　艺术联合会是学校最年轻，也是最低调的社团。大学的社团大多带些娱乐或者实用的性质，比如什么登山社、游泳社、电影协会或无线电协会等等，所以艺术联合会成立的时候就显得异常的没人气，因为这是个纯学术的社团。可是大家也会奇怪，这个社团是艺术学院和文学院的人发起的，最能闹腾的人，没理由让社团如此冷清。
　　
　　几年过去了，大家才知道，这个社团不是冷清，而是非常低调。这个社团从来不会在每年新生入学时大张旗鼓的招新人，但是艺联的行政事务却从来由校长室直接指导，他们组织的活动必然是全校性的大型高质量活动。这个社团不过二十人左右，采取择优挑选邀请的制度，门槛十分高，行事非常低调。后来一些八卦消息由知情的学生传出来，联合会里的人不仅能力一流，而且各自都有相当的家庭背景。难怪它从一开始就如此低调，根本就是一个半私人性质的精英俱乐部，S大的学生每每提起，总是笑称艺术联合会是S大的“骷髅会”。
　　
　　晞梵知道吴桂花交游广阔到处都吃得开，没想到她竟然是艺联的人。晞梵啧啧有声，上上下下地打量几遍桂花同学，竟把人家桂花都会调侃得有些脸红了。吴桂花拍掉晞梵脸上戏谑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难得一幅说正事的表情：“哎呀～我是说真的啦～不公开招人也不是说不让人进去啊。嗳，我是一直很想让你进来的，他们现在缺个宣传部长，你写一些文案和宣传语，制定一套活动宣传和社团形象宣传的提案吧。过两天开全体会，你来。”
　　
　　晞梵想了想，人不多、不是随便消遣的地方、具有一定的学术性，这些都是她所喜欢的。吴桂花虽然平时脱线但是却是非常体贴知道她的心的人，她知道吴桂花挑选这个“活动”的用心，而她或许也真的该改变一下这样两点一线的生活。这样她才不至于，这段时间总在不自觉地想着、留心着一个连认识都不算的邻居，晞梵想到那个纤细的身影，胸口又是一阵怪怪的翻动。
　　
　　“好啦！我会去！”晞梵将最后一口饭吃完，爽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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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下午，晞梵和吴桂花在会议开始前的五分钟来到艺联社团的会议室。
　　
　　艺联的人来自各个专业，但是艺术系的人显然多几个，令人意外的是这些人自律性很强效率十分高，会议开始前一分钟，大家已经全部列席准备开场了。这时从门外走来一个人，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生，走进来就不无喜色地说：“今天给大家请了一个贵人来。大家欢迎联合会的创立人之一，我们的名誉会长，也是我们的指导老师，关老师，请！”
　　
　　那个男生介绍得颇为正经，但是会议室的人却都开心起来，随着一个穿白色雪纺衬衫走进来的身影，大家都亲热地走上前和她打招呼——
　　“关师姐！”
　　“关老师！”
　　“关会长！”
　　
　　晞梵没有上前，却是愣在当场。这个是什么情况……这是一种缘分？这真是一种奇怪的巧合，如果你不知道一个东西，你可能从来没发现过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个东西，可是一旦你知道了，你会发现：怎么搞的，世界里好像突然多了很多这件事物的消息，走到哪里都会接触到。
　　
　　晞梵变成了会议室里唯一一个看起来不为所动的人，坐在会议桌前看着芷萱纤细窈窕的身影走进来，气质亲和温雅地对大家浅笑，然后优雅地落座。
　　
　　会议开始了，大概是在制定讨论社团的一些规划和本学期要做的事情等等。晞梵安静地听，一半心思在听，一半心思却不由自主地用余光悄悄打量着那个关老师。真是个耀眼的人，只需安静地坐在那里，她身上散发的气质和她本身，却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让人强烈地感觉她的存在。不过晞梵庆幸那舞蹈公主并没有像她一般走神，只见她偏着头仔细地聆听着大家的发言，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写上一些东西。
　　
　　会议告一段落，那个男生说：“会议到此差不多了，关老师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请关老师说两句。”
　　
　　芷萱浅笑，好听的声音带着平和的语调说：“大家请多指教。我以后会负责协助大家的工作，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对我说。我今天来也没事先对大家说，只旁听，会员们有什么建议和想法可以提出来。”
　　
　　要说话，吴桂花同学怎么会落后于人？她赶紧伸手碰一碰眼前的话筒，说：“我们缺一个宣传部长，我现在给找来了！我推荐我身边这位，季晞梵。”
　　
　　众人“刷”一致望向晞梵。晞梵平淡有礼地点头示意，说了一句：“大家好，小姓季，季晞梵。”
　　
　　毕竟是在大学里混了几年的人，晞梵在这种场合淡定老练的态度和毕恭毕敬讨巧可爱的新生是不同的。大家一开始就留意到这个坐在会议桌末端，表情疏离的人。刚才晞梵因芷萱而起的天马行空的走神，在其他人看来是漫不经心的傲慢。
　　
　　有人开口质疑，“我们这里哪里是这么好进的？季同学是什么人？”
　　
　　吴桂花说：“我们大家都要客气相处，大家家族里都是很有可能有往来的，不要怠慢了新会员哦～”吴桂花不动声色地说，晞梵并不是丑小鸭，暗示说话的人客气一些。
　　
　　“季同学能不能胜任这个位置？我们没有规定高年级的学生进来就要当空降部队吧。”也有自己想上位的人。
　　
　　“刚才她带来的东西大家都看了，你们怎么说。晞梵有很丰富的经验，她以前是学校学生会和社团联合会的主要负责人。”吴桂花无不骄傲地说，对晞梵的能力是相当推崇的，她从不掩饰。
　　
　　晞梵忍不住浅笑了一下，这个吴桂花，十八般武艺样样赖着她代她“精通”，自己在她心目中简直是好用的万能钥匙。
　　
　　众人这下没话说了，他们中的相当几个人也是听闻过晞梵的名字的。于是大家都看向芷萱。
　　
　　芷萱抿嘴做思考状。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住在隔壁的女孩也是讶异了好一下，她还不知道那个女孩竟然是S大的学生，而且还出现在社团里。芷萱觉得这个女孩真是个特别的人，见了两次面，她有利落强势的一面，但是又好像十分害羞。这次见到，看她坐在位置上，静静的淡淡的感觉，却又让人觉得她身上有种安静而疏离的感觉，仿佛完全不认识自己，又仿佛对这周围的事情等闲看待并不关心。
　　
　　芷萱考虑了一下，说：“我们诚心接纳心会员，欢迎季晞梵同学。但是能力并不是空口说，也不以曾经的成绩做参考，来到这里就按照这里的宗旨和原则，我希望大家都可以虚心学习，把自己放在零点上重新开始加油。”
　　
　　这番话说得温文有礼，不愧是优雅得体的传奇人物关芷萱，大家都在心中暗自赞叹。但是晞梵却不知怎么的，有些赌气起来，明明是这么好的几句话，但是晞梵却不是滋味。或许，或许她的心里，或许隐匿在她的潜意识中，她梦境里梦的那些，那个美丽的舞蹈精灵对她温柔亲切的样子……或许，或许在她心里，认为着她应该对自己与众不同……
　　
　　晞梵从椅子上站起，有礼地对大家打招呼，态度淡定自若：“谢谢大家，我初来乍到，希望能很快融入。谢谢关会长给的机会和肯定，你对我能力和处事的担忧，我会很快证明自己。”
　　
　　这句话一说出口，这下连一向说话不经大脑的吴桂花都小小惊讶了一下看着晞梵。晞梵平时最好脾气了，这句话说的，是在抗议吗？啧啧，原来再好脾气的小螃蟹也有举起钳子钳人的时候。
　　
　　一屋子的人都静下来了，似乎被这样的气场震慑得有些呆愣。结果，他们还没来得及感叹一下艺联果然是藏龙卧虎人人不凡的地方的时候，就见识了一场变脸的绝活。只见晞梵突地变得满脸通红，就像变色龙一般完全不需要过程和准备的时间，刷地一下便从领口到脖子，脖子到脸颊，从白翻红。
　　
　　晞梵觉得自己热，烫烫的，血液上脑，全身的血流随着砰砰的心跳到处乱串，感觉湿淋淋的觉得全身都要冒水了，热热的汗不断地从领口往脸上蒸。她甚至不好意思去看那个人的脸上是一个怎么样的表情，只希望自己变小变小，再变小，变灰变灰，再变灰，变得灰不溜丢。
　　
　　可是，可是……这样的场合，要怎么才能逃走啊？！
　　
　　




第  五  章 红红的樱桃

　　
　　晞梵揉了揉眼睛合上笔记本电脑，从学校回来以后一坐在桌前就是几个小时，但是其实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世界中的时候，是不会留意到时间的流逝的。别人或许很难理解这种长时间的枯燥，但是对晞梵来说，在文字中的世界，让她觉得安静，并不觉得无聊。
　　
　　这也是她在外能同样的疯同样的玩，但是回到家中却可以独居一室而并不感觉孤独寂寞的原因。吴桂花总是笑着问晞梵她一个大好年华的女孩子一个人住简直太过孤僻，晞梵回敬以颜色说，她需要大量的时间独处和安静的环境，如果和吴桂花这样的广播电台住在一起简直太不人道。
　　
　　中文系的学生一向是出了名的没压力、没事做、没前途的代名词，在同学们每天风花雪月聚会联谊的时候，晞梵已经用这些时间以风浅为笔名成为了悬疑解谜类小说最著名的新生代小说家。每次同学们在课堂上完全无视教授的八股演说而在书本低下看最新版的风浅小说的时候，吴桂花都要拉着晞梵暗笑着说：“同行二三年，不知风浅是晞梵。”
　　
　　晞梵走出书房，来到客厅里四处翻箱倒柜地找吃的。沉浸的时候可以不喝水不吃东西，但是一旦回到现实来，就会知道原来自己还没有成仙。晞梵颇有幽默感，拿出饼干牛奶开始解决晚餐，还一边不忘自我调侃。
　　
　　风卷残云地啃了一阵，晞梵嘟着嘴摸摸自己的肚子——这“晚餐”有吃就感觉没吃一样。刚把残局收拾干净从厨房出来，晞梵听见门铃响起。
　　
　　并不急促的一声响声。仿佛门铃被人温柔有礼地按下，恰到能让主人听见，而又不显得突兀而催促的声调和长短。一个人按门铃的风格，也和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美丽、优雅而让人如沐春风。
　　
　　晞梵不知道为什么的，有如一种动物般的敏感和直觉，她就是知道那个在门外按响门铃的人，是那个人……那个舞蹈的公主，让她这段时间变得神经兮兮的人，是关芷萱。如果认为晞梵会因为知道是芷萱而快速地开心地去开门，那么就错了。晞梵是很在意，莫名地不受控制的想要知道那个人，想要靠近她；但是，真正到了当下，她可以面对面，那人和她只有一门之隔的时候，晞梵却怯于上前，主动打开那扇门。
　　
　　这算是近乡情怯的感觉吗？越是在乎，于是越不肯主动伸手，越是期望，于是越不敢轻易靠近。
　　
　　门铃再次响起。两次相隔的时间，还有提醒的但不是催促的方法，仍然是这么温文有礼。晞梵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边，甚至静心倾耳想听到门外哪怕最细微的响动。时间应是流逝着，但是晞梵却又觉得时间僵持着，过了一会晞梵就是知道隔壁的芳邻已经不在门外了。她像一只躲在洞穴里，确定外面的任何生物都已经走光了的情况下才又慢慢地探出头来，只是，晞梵自己也没察觉带着一丝丝的期望——
　　
　　结果打开门，门外确实是没有那窈窕动人的身影。晞梵随手把门往旁边一拨，大打开门，望着装修得精致漂亮，却是空无一人的走廊。门前没有人，晞梵却看见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小藤篮，椭圆的形状高高拱起的提手，盖着一块浅蓝色又白色碎花的布。
　　
　　晞梵提起篮子，掀开布，顿时禁不住惊喜地轻声叫出来：“咦～这个！”
　　是一小篮颜色鲜润可爱的红樱桃，新鲜饱满的，桃心的形状，两个果实连成一小串，水灵灵的十分娇艳讨喜。
　　
　　看到这些漂亮可爱的果子，晞梵由衷地扬起笑脸，伸手抓起几颗，下意识地一抬头——对面的门打开了，门口赫然站着的人直顺的发长及腰际，穿着长裙，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小外套。那样恬淡的气质和漂亮的脸，不正是那个美丽的芳邻吗？！
　　
　　晞梵觉得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肯定很蠢，自己一个人在那傻愣愣的笑，她……不知道看了多久了。晞梵现在简直是哭笑不得，扬着笑脸，总不能一和人打照面就像变脸似的把笑收起来吧，但是不收起笑脸，现在脸上这个表情看起来肯定蠢死了。对美女维持着傻愣愣的笑容，晞梵心里其实真是欲哭无泪。
　　
　　关芷萱见对面那个女孩抱着一小篮樱桃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地笑着，终于还是没忍住，忘记了二十几年来被教导要永远礼貌得体的家教，低头用手背掩住嘴轻轻地笑起来。这女孩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看起来十分害羞，但是她却也看过她据理力争不怕事的样子。
　　
　　芷萱因为本就是安静的性子，平日虽然态度温柔亲和，但是对人向来不算热络，比较少言。眼前这个害羞的女孩，虽然并没有真正正式认识，她给芷萱的感觉却是比她更安静少语的人。可是这样的一个人，下午在学校社团里的表现，却也有犀利强势的一面呢～芷萱浅浅地笑着，这个女孩真是个特别的人。
　　
　　当着别人的面笑人家，这个是芷萱受到的教育中所不能容许的无理行为。她赶紧敛下轻笑，看见原本笑眯眯的晞梵好像又要动的样子。芷萱想起了这个女孩每次都会突然跑掉的事情，顾不得那么多，扬起清亮好听的声音唤道：“季小姐，你等等！”
　　
　　晞梵显然也想起了自己前两次很囧地当着人家的面逃走的事情，脸都红了，低着头盯着篮子里的樱桃看，樱桃都要被她一个看出两个来了。芷萱走到她面前，见晞梵低头用手拨弄着怀中篮子里的樱桃，扬起唇角用温和的声音道：“你……喜欢樱桃吗？”
　　
　　噗～晞梵囧死了，赶紧七手八脚放下手里抓了一把的樱桃，拉好盖在篮子上的布，抬起头忙不失迭地回答说：“喜欢啊，喜欢，我好喜欢啊～”说完还不忘重重点两下头，顺便附送上一个灿烂无比的咧嘴大笑容。
　　“嗯……还有，谢谢你……”一说谢谢，又觉得不好意思了。
　　
　　芷萱在想她有多久没有像现在一样忍不住笑意了。她浅笑了一下，然后十分诚心语气带着感激：“我是想要谢谢你……那天帮我。还有……我今天下午并没有别的意思，我想来道歉。我看过你在学生工作方面的履历，很出色，非常欢迎你。”
　　
　　或许是芷萱身上的气质本来就让晞梵有莫名的亲近感，也或许是芷萱落落大方的态度，晞梵平静了下来，虽然心中还是带着莫名的兴奋和喜悦，但是终于还是稍微回复了平常的样子。晞梵扬起一个笑脸，摆摆手说：“没事啦，你太客气了，我没有帮上忙，而且下午是我太唐突了，你不要在意就好。”
　　
　　芷萱伸出手，“那……这个，就当作我给新邻居的见面礼好了，关芷萱，请多多指教。”
　　
　　晞梵握住芷萱的手，纤细的，软软的，细腻的触感。她在一瞬间，有种恍神的感觉，那在洒满阳光的明亮的舞蹈教室里看见的舞动着的公主，如此的完美而遥远，现在却又真实的近在咫尺，好奇妙的境遇。
　　晞梵笑了，回握一下芷萱的手，再稍稍捧起一篮精致又鲜艳的樱桃，说：“你好，我姓季，季晞梵。那这个……也当作是我给新邻居的见面礼好了，很高兴认识你！”
　　
　　她说着话，伸手拿起了藤篮里两颗连在一起的红红的樱桃，递在芷萱面前，“呐～送你的樱桃，一人一颗，尝一尝！”
　　
　　芷萱的眼里闪着小小的惊讶，从来没有人在这样的时候，在走廊上这样分给她一颗果子。芷萱拿住其中的一颗，两人稍稍一拉，晞梵就把手里的樱桃放进嘴里，带着些害羞却还是红着脸笑着说：“很甜～”
　　
　　一向来性格淡漠冷清的芷萱也被这样的微笑感染了，浅浅地笑了一下，也将樱桃吃下，“嗯，很甜。”
　　
　　晞梵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个女孩脸上的笑容，她看得几乎是痴愣了。她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无端端的对一个新邻居那么好奇，她是不喜欢自己突然变得手足无措一点都不像平时的自己，但是她知道，这样的几句简单的对话，将会是她很在意，很在意的事情。
　　
　　




第  六  章 梦里小飞侠

　　
　　刚星期一上课，晞梵就发现那个长年黏着她坐顺带蹭书蹭抄作业的吴桂花竟然两堂课都没出现。发了两条短信，吴姑娘宣称自己身体抱恙，“不得已”待在宿舍休息，由是逃课。晞梵看了短信当场就忍不住笑，这个吴桂花，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从大一的惨痛军训开始，晞梵就知道这同学想要逃课是绝对不会找不到理由的。
　　
　　吴桂花同学不去上课的理由，简直不要理由，天气不好下雨不去，太阳太大了晃眼也不去，大姨妈不去，头晕眼花也不去，醒晚了迟到不去，醒早了没睡够也不去，实在没啥好说了，还是不去，一问：为什么？答曰：无名心情不好，不去！
　　
　　你是可以不去上课，可是老师还是要点名的啊，偏偏这个桂花同学连要喜欢点名的几个教授的课也要逃。于是可想而知吧，晞梵这个苦命的好脾气的娃，又成了吴桂花同学专属到喊“到！”机器。
　　
　　每每到老师点名，晞梵一贯的好学生状做得端端正正的，等待老师念到她的名的时候，乖巧地喊一声：“到！”待到老师继续往下念，继续点名，终于点到学号排最后的“吴桂花”的时候，晞梵马上趴在桌上。脸埋进书本做诈死状，然后高高的举起手臂让老师看到，表示吴桂花也“到！”。
　　
　　吴桂花人缘好，交游十分广阔，有事常找人帮忙，别人有事的时候她也从来极其爽快的答应。晞梵每次诈尸状帮她点名，都要受到吴桂花的嘲笑和“鄙视”。后来晞梵终于见识到这位同学代人点名时那种巨大的彪悍能力。
　　
　　那是在阶梯教室里上400人的大课，教授刚好抽中了中文系的点名，点到一个人，晞梵只听见吴桂花用普通话中气十足地嘶吼一声：“到！”
　　教授满意继续，后来又点到一个，晞梵又听到吴桂花嗲声嗲气地用粤语说：“系度～～（意为：在这里）”
　　教授似乎不疑有他，再点到一个，晞梵这下见到吴桂花大大方方地举起手示意，表示：此人在场！
　　教授不怀疑，晞梵在一边看着都快要吐血了，心想这个吴桂花，等下点到你，你死定了。没想到吴桂花同学这时“咻”的一声跑掉了，沿着靠墙的楼梯跑上几格行动干净利落地坐在了另一个位置上。教授叫道：“吴桂花。”
　　这同学在晞梵后面几排的位置上笑得阳光灿烂，一边挥手生怕教授没看到，一边说：“诶～我是吴桂花～”
　　
　　一个人点四个人的名，晞梵为之彻底绝倒！
　　
　　虽然桂花同学经常“宣称”自己身体抱恙，其实龙精虎猛。但是一放学，晞梵还是赶紧赶去吴桂花的宿舍探她。一进宿舍同学说吴桂花在床上，吓得晞梵真以为她病得不清，怎么知道上前一看，吴同学在床上抱着个电脑和人在打“拖拉机”厮杀得不亦乐乎。
　　
　　晞梵一阵汗水，“你哪不舒服了？”
　　
　　“我发烧了。”好光明正大的理由。
　　
　　“发烧？是怎么回事？”晞梵担心地问。
　　
　　吴桂花皱起眉，心有不甘似的抱怨：“就昨天啊，去吃自助餐。吃太多了，肠胃炎，于是就发烧咩～”
　　
　　“那你这要得吃多少才能吃成肠胃炎啊？”晞梵百思不得其解中。“身体受不了你就不能少吃点么。”
　　
　　“什么啊～这吃自助餐的原则就是得‘扶住墙进，扶住墙出’。我从下午2点吃到晚上11点，连汽水都喝了人家11杯……”
　　
　　晞梵差点一口水都喷出来了，这这……够了，不用说了……她知道为什么能吃出肠胃炎了……
　　
　　吴桂花见晞梵这样子，笑得是前俯后仰花枝乱颤。她最喜欢逗晞梵，因为晞梵脾气好，家教修养极高，不会批评或者厌恶别人做的那些她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吴桂花偏偏喜欢拿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逗晞梵，每次看到她正儿八经又哭笑不得，暗自郁闷消化那些她认为不可思议的囧事的时候，吴桂花简直是非常欢乐。
　　
　　晞梵知道吴桂花又是拿她来开心，翻翻白眼鄙视她。吴桂花理都不理晞梵，径直在一旁笑饱了以后才拉着她说：“哎哟，笑死我了～话说，你前段时间和我说过的那个活动方案很好耶，你不要只跟我说啊，详细的方案写出来吧。过一段时间开始方案征集，你提出来，到时关老师也在，说服其他会员我没问题，只要关老师也没意见的话，我们就可以按你的想法做了耶！“
　　
　　“关老师”这三个字简直有如类似定身咒之类的东西，让晞梵听了就愣在了当场，自言自语地说：“最近好像没有见到她哦……”
　　无论是有意无意地在各种不同的时间回家，还是跑进跑出地丢垃圾、买东西、或者去散步，对面那扇黑色胡桃木的欧式大门都没有打开过。
　　
　　“关老师很忙吧！经常到处演出比赛，她会比较经常待在体育馆一楼那个舞蹈室吧。”吴桂花说。
　　
　　“没有……”晞梵还像是没有回过神来。她变得不自觉地，每天会经过那个有着大大的落地窗的舞蹈教室，哪里有时候空无一人，有时候会有许多人在里面随着音乐起舞。晞梵状似匆匆而过，从不会怪异无聊地特地打探舞蹈室里的情形，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次都在留心地感受，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地打量着里面的一切。或许，她下意识地在寻找那个曾经在舞蹈教室里翩翩起舞的美丽的精灵，只是，她再没有找到过。
　　
　　“吓？你知道得这么清楚？”吴桂花惊讶了下，不过很快又说：“哎呀，你有事找她的话可以打她手机啊，你要她手机号码吗？”
　　
　　晞梵扑扑地觉得热气袭来，她的脸又红了。因为她做了一件很口不对心的事情，明明心里想要，明明听到可以得到号码心跳都加快了，嘴巴里却说：“不用啦……不经人家同意要她的号码，很不礼貌……”
　　
　　亏得吴桂花是那种不知道“拒绝”为何物的人，抓起手机就说：“怎么会啦！你又不是不认识她。而且她是艺联会的指导老师，你应该要有她的号码才对，有问题要随时和她商量啊，来～手机拿来……”
　　
　　于是就这样，晞梵带着一脸无辜的小动物表情，巴眨着豆豆眼，就这样得到了关美女的手机号码。
　　
　　※※※※※※※※※※※※※※※※※※※※※※※※※※※※※※※※※※※※※※※※※※
　　
　　和吴桂花两人叽叽喳喳的聊天，吃饭，晞梵走出家中的电梯时外面已经是星光熠熠，华灯闪耀了。让人讶异的是，那个紧闭了好一段时间的欧式黑胡桃木大门居然打开着。晞梵砰砰地心跳，有一种带着窥视的羞怯感和兴奋，不好意思，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偷偷地往大门内张望。
　　
　　房子里有个漂亮的玄关，一个弧形的台阶上去是实木地板，有着空旷的空间，还有漂亮的吊灯，窗上挂着绣花素色窗帘，长长地垂落在地面。仔细听一下，那房子里并不安静，叮叮当当的传来敲击金属的声音，还有马达的响声。再看看摆在门口墙角处的一些电工用具和工具箱，晞梵想大概是那些修水管的工人在里面，难怪大门会这样打开着。
　　
　　晞梵咬咬下唇，犹豫了一下。她们起码是邻居耶，她过去关心一下也很应该，绝对不是故意想找借口搭讪啦～没错，就是这样！晞梵这么想着，眼睛都笑弯了，赶紧转个身往芷萱家里走去。走上前，果然是在修水管，厨房的雕花玻璃隔门被推开，里面有几个工人。但是，晞梵环顾了一周，她呢？
　　
　　这时，一间房门被打开了，晞梵心心念念祈盼的那个人。芷萱穿着一条亚麻的宽脚裤，身上是一件贴身的小背心，肩上披着一条宽大的印度丝绸披巾，素雅纯净的气质配上丝巾鲜艳的颜色，使她看起来十分美丽。芷萱专心地讲着电话，似乎在和人讨论着什么，蹙着眉从房间出来，走到客厅的布艺沙发上坐下，并没有留意到门外站着的晞梵。
　　
　　芷萱的声调依然是那么恬淡有礼，声音虽然柔和好听，可是态度却一如她的气质一般冷静：“我早说了我不喜欢那个，我不会进公司……我会和他说，但是要尊重他的意见……爸爸怎么又这么说，你答应了让我住在这里……爸爸，爸……”
　　
　　芷萱说到后面，似乎在和人争辩着什么，可是对方却似乎十分固执，没待她的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芷萱无奈，放下举起电话在耳边的手，另一手捏捏额头，低头沉思着什么。
　　
　　“关小姐，时间到了，但是我没没搞完，你再宽限半个小时。”厨房里一个工头模样的人探出头来。
　　
　　芷萱最怕吵，偏偏这些敲金属，机械马达的声音没得消停，吵得她头晕，人也变得懒洋洋的提不起劲来。她无奈地挥挥手，算是答应了。一抬头，却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晞梵。
　　
　　晞梵见芷萱看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好，打扰了！呃……那个，我是说，我我，你这里房门开着，有人在修水管吗？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晞梵简直越说越小声，越说越低头，脸都红了。自己平时大方的教养到哪里去了？她们不是正式介绍过的“好邻居”吗，自己为什么还要那么生疏的打招呼啊，晕，偏偏生疏的打招呼，却又说着那么自来熟的，不生疏的话……这这……丢死人了！
　　
　　芷萱房里走到晞梵面前，觉得这个女孩子真是够害羞的，每次见面，她都是一副羞窘脸红的样子。红唇轻启，芷萱柔和好听的声音响起：“你好。谢谢你的关心。确实是工人们在修水管，有些吵，所以……也不好意思请你进来坐一会。”
　　
　　芷萱说着话，被那些持续不断的噪音扰得皱眉。晞梵向芷萱身后侧面的噪音来源处望一眼，看她轻皱眉的表情，就知道她是真的不喜欢这样的环境，而且晞梵还记得，她似乎不太喜欢有人打扰，可这下这么多人……
　　
　　看着这样的人皱眉不开心，真的会让人失去理智，只为了博红颜一笑。晞梵想了想，一转念，眼睛都放光了。她脸上绽开了一个明亮灿烂的笑脸，对芷萱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那里？啊～去吧，我带你去～很美的地方，你肯定会喜欢！！”
　　
　　晞梵说完，拉着芷萱的手就往门外跑。
　　
　　芷萱简直被这样的“直接”搞得不知所措，她长那么大，所有人都是对她疼爱且有礼的，大家呵护这她当她是玻璃的娃娃一般，她哪里被人这样对待过。就这么顺着晞梵，被她拉着往外走，可是晞梵并不是带她往电梯的方向，而是往楼梯间里走，芷萱终于忍不住问：“嗳～这是往哪里走？我们——”
　　
　　晞梵不由分说地拉人往上走了两截楼梯，推开一扇木门，指着门外面天空中满布的星星，对芷萱笑着说：“你看！这里！”
　　
　　芷萱觉得眼前一亮，不无惊喜地惊叹道：“天台？好漂亮的星星啊！”
　　
　　楼高高的，楼顶是一个空旷的空间。虽然她住在顶楼，但是在阳台上仰望天空，和这样空旷无阻隔的感觉是不同的。月明星稀，乌鹊南飞。观霓虹之璀璨，若在霄汉。
　　
　　见芷萱的表情，晞梵知道她喜欢这里。人有时候就会有这样奇异的感觉，为了别人的开心，于是自己会比那个人更加一分开心，为了那个人的快乐，而快乐。晞梵笑了起来，眼睛里映着的光，也像天上的星星一般闪亮，“你过来这边，这边更漂亮，你过来看！”
　　
　　晞梵很熟练地从角落里找来两个装涂料的大铁桶，搬到楼顶的围墙上，招呼芷萱和她一起爬上桶去。这楼顶的围墙足有人的肩膀高，踩着桶一站上去，往远处一望，芷萱惊喜得轻呼出来：“呀～真的好漂亮！”
　　
　　她们住的楼就在珠江边，是江边这一片最高的建筑之一。从楼顶望去，沿江的路灯将江水蜿蜒的轮廓勾画出来，从远远的上游，一直蜿蜒到下游远处。这片区域本就是最繁华的地方，大片的闪亮的霓虹灯还有精心设计的景观灯，再加上那一片片亮起灯的高楼，是一副十分绚丽的且动感十足的画面。连静静流淌的江面都被灯火照得明亮，粼粼的波纹映着灯光划开，摇荡。
　　
　　“哈哈～是很漂亮！”晞梵心情极好，手扶在围墙的栏杆上，身体前后放松地摇摇晃晃，“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么美丽的地方，刚才看到你我就在想带你来啦～”
　　
　　“呵呵～”芷萱难得地也绽开一个美丽的笑容，看晞梵高兴地摇摆着身体，她想了想，缓缓从铁桶上下来。
　　
　　楼顶的位置十分空旷，芷萱在中央轻缓地抬手，扬起下颌。晞梵感觉身边的人走开，再看了夜景一眼，转过头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如梦似幻的美丽景象。她梦中的舞蹈公主在正展现着优美的舞姿，曼妙的身材，轻盈的舞步，抬手、弯腰、旋转，每一个动作就像一个美丽的仙境，精彩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楼顶的风显得比一般的地方更活泼张扬，晚风轻轻地撩起了她的长发，身上那漂亮的丝巾随着她的舞姿，随着轻扬的晚风，在晞梵的面前飘荡，形成一幅幅飘逸美丽的场景。仿若古人所描述的飞天的梦幻。
　　
　　晞梵看得着迷，芷萱却舞得十分轻松惬意，这些从未有过的舞步，却像是她早已熟知一般，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舞蹈着，为这样的夜，为这样的美景，为这样细腻可爱的一个女孩子。芷萱拉晞梵下来，邀她一起，轻轻地旋转，舞动。
　　
　　直到两人都带着薄汗轻喘，芷萱和晞梵眼睛望着眼睛，相视笑起来。
　　
　　这样的夜晚，对于芷萱来说，她就像是那个不快乐的小女孩温迪，而晞梵就像从Neverland里飞来的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飞侠，在夜里轻轻地飞入窗口飞，笑着对她说，我要带你去一个美丽的地方，我教你飞翔！！
　　
　　




第  七  章 一点点动心

　　
　　晞梵知道自己最近多了许多奇怪的习惯。她会将起床的闹钟往前调半个小时，然后一改往日早晨磨磨蹭蹭不紧不慢的习惯，快速地准备好，然后悠闲地下楼。因为她发现隔壁那漂亮的芳邻会在这个时候坐进一辆黑色的轿车，而她赶到楼下时，能得到恰好要上车的芷萱给她的一个浅浅的笑容：“Hi～”
　　
　　晞梵变得每天都会经过那条种着被修剪成圆柱状的绿化树，开着蔷薇花的校道。每次提醒自己不要那么无聊，不要每次习惯性地去张望什么，却又每次在经过那有着透明落地玻璃的舞蹈室时，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那舞蹈室里的舞者们。
　　
　　还有其他的好多好多，包括在书房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从窗口望向对面的舞蹈练习室，她漂亮的邻居会在每天固定的时间在舞蹈室里练习。包括会在每天晾衣服的时候呆呆地看一阵侧对面透着黄色灯光的窗帘，她能感觉到很特别的亲近感。
　　
　　晞梵越发活跃，仿佛变得像大一刚入学的新生一般热衷于校园里的各种活动。吴桂花本来就是活跃份子，无奈她最好的朋友晞梵太过低调，这下晞梵有兴趣了，吴桂花简直是幸甚至哉。几次大大小小的活动下来，晞梵和吴桂花两人中文系的学生竟然能赢得艺术系学生的喜欢，闹得不亦乐乎，甚至连许多年轻的老师都知道了这两个颇受学生欢迎的人。
　　
　　晞梵渐渐和关芷萱熟悉起来，虽然只是偶尔在走廊上“巧遇”彼此简单地交谈两句，但是已经能让晞梵反复地去回味两人之间的一言一语。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似乎特别喜欢亲近芷萱。晞梵虽然一向来脾气温和有人缘，但是像这样地莫名地喜欢接近一个人，想要认识她，想要亲近她，却是头一回，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只知道她并不排斥这样的感觉。晞梵喜欢认识芷萱，喜欢那种慢慢和那个会跳迷人舞蹈的美丽邻居熟稔起来的感觉。
　　
　　和芷萱渐渐熟悉起来，渐渐变得留意她的事情，晞梵才发现，吴桂花真的没有说错，这位舞蹈的公主确实是非常的有名。晞梵多少有些庆幸，因为这样一来，要知道她的事情，并不困难。甚至不需要她刻意去打探，自然能从一些学校的校史报道，或者同学们对她的赞扬和讨论中得到一些具体的情况。
　　
　　晞梵感觉自己简直变成了专业狗仔队似的，一听到“关芷萱”三个字就定在当场，屏息凝神，竖起耳朵眼睛滴溜溜地转，像装了个大喇叭收音设备似的听着别人说话。从四处听八卦得到的一点一滴的信息还有平日和芷萱的相处中，晞梵大概知道了芷萱从很小便开始学习舞蹈，极具天赋成名非常早，没上大学之前已经是在专业领域非常有盛名的人。当年选择了这所大学，让全校师生都疯狂了一把，没想到只进行了一半的课程就去了法国，让不少人颇为失望，没想到这回竟然又回来了。
　　
　　这让晞梵莫名地觉得有些不舒服，别人也如同她一般莫名地想要亲近结识那个美丽的女子吗？还是其实是她就和其他人一样，恶俗地对这样的一个漂亮又特别的人充满了八卦和好奇心？
　　
　　但是晞梵只是想想，就在心里唾弃这个可能。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不同的，和其他的人绝不一样。虽然有时候她觉得从别人口里听到的关芷萱非常遥远，可是如果回到家在走廊上无意中碰到她，或者看见她卧室暖黄色的灯亮起的时候，晞梵又觉得她非常近。虽然那位迷人的舞蹈公主平日的态度并不热络，而是向来冷淡有礼的样子，但是晞梵却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那种恬静而温和的气息。
　　
　　晞梵对现在的相处还是很满意的，晞梵双手撑着脸，眼神不知落向何处，傻愣愣地笑着。有了那个芳邻，每天回家都会变得迫不及待，她们会偶尔互相送给对方一些小点心，晞梵也会主动帮邻居跑跑腿帮她将楼下信箱里的报纸或者乳酪送上楼来。每天只要能和她说上一句话，哪怕只是人家浅笑着说一声：“谢谢。”，晞梵也会笑眯眯地心情好上一整天。
　　
　　坐在旁边的学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这个来到以后就撑着头不停傻笑的人。在图书馆里自习的人简直有万种形象，趴桌上睡觉的，转笔的，一男一女勾肩搭背的，看报纸看杂志的，还有……傻笑的，什么人都有。
　　
　　旁边人的侧目让晞梵从余光里瞟到了。顿时变得又羞又窘，晞梵赶紧低头拿笔盯在书本上做认真学习状，过了一会，才仿佛是察觉洞外面的危险过去了似的的小螃蟹一般，竖起眼睛，四处张望一下周围的情况。诺大一个地方，才张望了半圈，晞梵吃惊不小——她认得那个背影，是她！
　　
　　晞梵见到芷萱坐在前面几排。虽然图书馆设有专门的教师自习室，可是学校的老师们大多习惯在公共区域里出现，可是再可是，问题是，她没想到芷萱这样的人会这样在图书馆里出现。一发现芷萱，晞梵这下整个的更是神游太虚，无论多少次装模作样地低头专注于书本上的字，都会同样无数次地抬起头来望着那个背影发呆。
　　
　　磨蹭了好一会，晞梵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看了无数次，却从来没用过一次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给坐在前面的芷萱：“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我在你身后左边。”
　　
　　短信刚发出去，晞梵却又突然觉得脸热辣辣地烫起来。这是很唐突的搭讪，直接而且不给人留余地，你好好看你的书就是了嘛，你干么还非要问人家能不能跑人家身边去打扰，说不定人家就是特地找个安静的地方想不被打扰咧？而且，再说了，貌似别人不知道你的号码吧，而且也没有告诉过你她的，这样做岂不是让人家知道了？
　　
　　晞梵见到前面那纤细的背影动了一下，从身旁的手袋里拿出手机，然后转身往自己的方向看来。呜～不用看也知道那张漂亮的脸上肯定带着不可思议的惊讶的表情。晞梵窘得欲哭无泪，红着脸低头，恨不得当场变小变小再变小，直接小得钻在桌子下面不见算了。
　　
　　芷萱察觉到手机在震动，查看的时候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有第六感似的，她就是知道这个人是最近认识的新朋友，那位隔壁的小邻居。转过头确认了一下，果然在后几排的四人桌上发现了晞梵。芷萱浅笑了一下，那个女孩子似乎十分害羞呢，只见她低着头，脸看起来红红的，刚抬起头来又赶紧低下，都快要埋到书本里去了。
　　
　　在晞梵觉得自己变得灰扑扑日月无光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莫非是——晞梵抓住手机猛地抬起头睁着圆眼望了一眼芷萱，后者对她露出一个温雅的浅笑。晞梵看看手机，是芷萱发来的短信：“可以的～过来吧！”
　　
　　晞梵拎着自己的帆布大包包，怀里抱着一摞书摇摇晃晃地在因为人满为患而显得“地形复杂”的图书馆自习室里走动，在芷萱身边坐下。晞梵发现她坐在芷萱身边的举动惹来了前后左右几个人的侧目，芷萱这样的人本来就是聚光体似的惹眼人物，坐在图书馆里不可能没有人留意到，晞梵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资源这么紧张的图书馆会在芷萱身边留有空位——非不欲也，实为不敢上前打扰也。
　　
　　芷萱看起来很认真，并未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而稍有分心，略微低头翻阅着手边几本厚厚的原文书籍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因为芷萱在身边，晞梵更加不敢分心，快速地放好东西拿出书认真地看。不知是明知芷萱在身边而刻意的发奋认真还是晞梵向来安定的性格，她以为自己会心不在焉但是却很快地进入了状态，不知不觉时间溜走。
　　
　　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晞梵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晞梵压低声音轻声问，“你下午还来吗？”
　　
　　芷萱抬头，轻声道：“嗯。”
　　
　　“嘻嘻～那我们不要把书带走，下午再接着看。”晞梵笑眯眯，对这样的回答很是雀跃。
　　
　　“哦～好的。”芷萱说这话，伸手将桌面的书和纸笔整理好，摆得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
　　
　　晞梵正好把“现场”布置完毕，转头一看芷萱那摆得整整齐齐的书，立马做晕倒状，“哎呀～你这样放不行啦～要这样……”晞梵比比自己桌面的混乱，索性主动伸手帮芷萱整理，“嗳，我帮你！”
　　
　　晞梵哗啦哗啦地把所有能打开的书都打开，把芷萱的笔记本摆在桌面正中央，把笔斜放在桌面上，还特地把笔盖打开，放在一边。
　　
　　直到走出了图书馆，芷萱才问：“刚才，那些书为什么要摆得这么乱？”喜欢整齐的她几乎不能想象这样的行为。
　　
　　晞梵将长袖挽到手肘上，嘿嘿地直笑，一反平日的乖巧，俏皮可爱地对芷萱说：“嘿嘿～你是不知道，快要考试了，图书馆占座的人很厉害耶～你那书端端正正的摆那，转个身回来位置已经被人霸了，书不是被推到一边，就是被堆到后面的墙角落去了。”
　　
　　“为什么？”芷萱看起来相当惊讶，“那我们的书现在放在图书馆——”
　　
　　“呵呵～”晞梵笑得开心，芷萱这样的表情在她看来十分可爱，这种不识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以前肯定没去过图书馆自习，不能理解大学里图书馆的位置“一座难求，十分抢手，引无数学生竞霸占”的空前盛况。
　　
　　每次一到考试前，图书馆的自习室总是人满为患，早早爬起来去图书馆争位置，吃个午饭回来肯定“江山易主”。所以学生们都发明了各种各样的占位方法，开始是把自己的书本放在桌上，后来这等人实在可恨，放了一大叠书，几天同一个位置没人出现的情况时有发生。于是彪悍的同学们不再管桌面上明摆告诉人家这代表“占座”意思的书，顺手一拨，书被推到书桌中间，位置被占。后来更有发展成什么贴字条、放各式杂物的方法，更猛的是还有用链条锁把桌子和椅子锁在一块“宣示主权”的办法。
　　
　　听了晞梵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描述，芷萱被逗得笑起来，“那你有什么好方法吗？刚才那个？”
　　
　　晞梵笑：“那是，我好不容易总结出来的经验。我们把书打开，笔记本摆放得端端正正，笔斜放着，笔帽打开，这就是暗示别人，这个位置上的人只是临时走开几分钟～呵呵。”
　　
　　芷萱浅浅地笑着，这个名叫晞梵的女孩子真是个特别的人。看起来呆呆的却十分聪明有才华，平时似乎很羞怯，可是心思细腻而浪漫，每每在她认定这个女孩子是这样的一个人的时候，她却又往往能表现出另外一种样子，比如现在这个活泼地对她说着校园里的趣事的样子。
　　
　　这样的人，还真的像是Neverland上飞来的彼得潘，有着无心机的笑容，永远都那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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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天起，晞梵和芷萱越发地熟悉起来，不再是见个面打个招呼的认识的人，晞梵会渐渐的刻意地多聊两句，再到芷萱会偶尔和她聊天，分享对事情的看法。晞梵惊讶于芷萱对某些事情的看法非常有自己的主张。她一直以为芷萱是很柔弱的人，却惊讶地发现她柔弱的外表下其实非常有自己的原则，且一个学艺术的人，感性起来一塌糊涂，可逻辑能力却非常出众。
　　
　　这些都像是一座座小小的宝藏，让晞梵点点滴滴地发现，然后，越发喜欢亲近芷萱。并且两人就像是有某种默契，会出现在图书馆的同一个楼层，然后会凑巧发现彼此，然后坐在一起自习，偶尔一起午餐。芷萱总是惊讶于她们之间的巧合，但是只有晞梵知道，这些巧合，来自于她小心翼翼的等候和用心的追随。
　　
　　晞梵用一种不能言明的用心和做法去留意着芷萱任何可能出现的地点，任何的偶遇，都是晞梵想要能多多和芷萱在一起的用心。
　　
　　可是今天，芷萱却没有来，虽然从没有约定，可是晞梵却不自觉地将这个当成了某种意会的默契。芷萱没有出现只让晞梵在猜她是在忙，还是遇到了任何麻烦，强迫自己用心看书，却是半点没有用处。晞梵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芷萱打电话，这时却收到了芷萱的短信：“晞梵，我今天会招呼几个朋友，你要用心不要发呆哦～”
　　
　　短短的嘱咐，一如发出这条短信那个人一般让人如沐春风。晞梵低头沉思起来，朋友，芷萱的朋友吗，她几乎忘记了还会有其他人的存在。芷萱的朋友会是怎么样的呢？
　　
　　




第  八  章 闺中之密友

　　
　　晞梵不懂得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情绪。当没有一个人在身边的时候，做什么事情也觉得提不起劲来，虽然手头也有要做的事情，可是一边做自己事情的时候，却又下意识地想见到那个人。去到能见到那个人的地方。
　　
　　芷萱不在，晞梵也觉得无趣，到了下午好不容易等到上课时间。吴桂花叽叽喳，叽叽喳地在课上勾搭晞梵聊了一会天以后，伸手掐晞梵的手臂，“喂，你怎么失魂落魄的。”
　　
　　“嘶～”晞梵痛得回过神来，“做什么啦！想一些事情而已。”晞梵伸手拍掉吴桂花的安禄山之爪。
　　
　　“嘿～你怎么这么烦躁？”吴桂花奇怪地看着晞梵，平时这个人脾气最好了，性子不紧不慢的，今天脾气不小啊。“话说，最近你总往图书馆跑，考试的事没问题了吧，嘿嘿，过两天要罩着我。”话题一转，又眉开眼笑。
　　
　　晞梵拿这个人没办法，这个吴桂花同学平时除了蹭书蹭作业，最猛的是考试的时候也能蹭一把。用她的话说，晞梵考的能拿奖学金，于是分点残羹冷炙给她，还能混个合格。晞梵简直佩服吴桂花的神通广大，她总能在老师的眼皮底下，也不用晞梵配合，她自有办法能抄到晞梵试卷上的答案。
　　
　　晞梵笑起来，给吴桂花的手臂上回敬了一记，“叫你和我一起去看书，每次要了你的命似的，去了也是倒下就睡觉，我没眼看你。”
　　
　　“嘶～”吴桂花也痛得吸气，拍掉晞梵的手，然后三八兮兮地笑着对晞梵说：“你最近都和关老师在一起，又不会没人陪。关老师做学生的时候就很忙经常不是在排练就是在外表演，而且每次来上课都是专车送来又接走，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和谁来往得比较紧密。你是怎么和她这么熟悉起来的？你们这一个多月天天在一起，好多人都向我打听过你是谁了。前段时间你还不认识她的来着，现在满嘴的都是她。”
　　
　　晞梵听了这话，有种莫名的做贼心虚的感觉，脸刷的就红了，嚅嚅地反驳：“哪，哪有……哪有天天在一起，就，就每次在图书馆碰到……她今天就不在，她说要陪朋友没空来……”
　　可是说着说着，晞梵却又想起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心中却又忍不住觉得甜蜜开心起来，那种又羞，又甜，又矢口否认，却又暗自庆幸的心情，让她的心五味杂陈。
　　
　　晞梵是心思百转千回，表现在脸上，叫吴桂花看得莫名其妙——这人的脸怎么表情一时一个样，唱戏似的变化。
　　“不就是说自习嘛，你脸红什么？”吴桂花眼睛溜溜一转，笑着调侃晞梵，“晞梵你看你的样子，你看起来就像在和关老师恋爱的样子！嗳，嗳～你这人超不好勾搭的，这次这么快就和大美女这么要好了，你这么喜欢她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恋爱？喜欢？这两个词就像有人在晞梵的耳边狠狠地敲了两下铜锣，是这样吗，自己的那些心情，从一开始莫名其妙注意到一个陌生的人，再到一步步地接近，见到她又喜又总是觉得害羞的那种感觉，是喜欢吗？
　　
　　晞梵就这么想着，简直是三魂飞掉两魂半似的度过了下午的课。下课以后，桂花同学很是兴致高昂，呼朋引伴地招呼同学们去吃饭唱歌。晞梵像是刻意想去忽略掉自己心中起起伏伏的那些想法，也就和同学们相邀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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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晞梵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出了电梯的一瞬间，不管是刻意忽略多久，不去理会那个人的种种，但是走在走廊上看见那道欧式漂亮黑胡桃木门的时候，晞梵却还是走前门前，伸手按了按芷萱的门铃。
　　
　　过了一会门被打开，晞梵却被惊得愣了一愣，因为开门的人不是那美丽清雅的佳人，而是一个一头细卷长发，长相十分……呃，妖媚的女人。这女人有着丹凤媚眼，丰唇妖娆，不算高，可是那前拱后翘的身材和傲人的胸房被裹在一袭合身的无肩带短裙里，从晞梵这个从上往下的角度看去——噗！
　　
　　晞梵惊得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长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徒劳无功地想要到处找找有没有门牌，这这，难道她走错门了吗？
　　
　　那位妖媚美女开门的时候就像是柔若无骨的水蛇一般顺势斜倚在门上，见晞梵这愣头愣脑的动作，那女人无比妖冶对晞梵抛个媚眼：“小妹妹你找谁呢～”
　　
　　“我我……”晞梵还是没搞清状况，巴眨着眼一下没想起来要说什么。
　　
　　“别紧张嘛～你是关的舞蹈迷，还是……她的学生？”那个美女看见晞梵似乎很有兴致。这个小区外人没那么容易进得来，能找上门来，她知道眼前这个敲门的小妹妹必定是认识关芷萱。
　　
　　“艾爱，谁啊？”门后面有人高声问。
　　
　　晞梵这下才注意到，芷萱的家里似乎十分热闹，屋子里的大吊灯开着显得很光亮，好听的轻音乐从半开的门内传出开。
　　
　　那个被唤作艾爱，长相妖媚的美女索性把门大打开，让后面的朋友对大门口的情形一览无余，还是懒懒地媚笑一下：“是关关的小崇拜者～”
　　
　　客厅内的另外两个人笑了起来。
　　
　　芷萱听见门铃响，这时正捧着一个彩色玻璃果盘从料理台前走出来。听见客厅的笑声热闹起来，刚出来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的晞梵。芷萱弯腰将果盘放在一旁的圆茶几上，一边走向门口，一边淡声笑骂说：“艾爱～就爱胡说！她是我的朋友。”
　　
　　接着用温和的语气对晞梵说：“晞梵，我的一些朋友在这。你进来坐一会吧。”
　　
　　美女温柔如此，明明是说了一句那么普通的话，然而晞梵的脸又红起来了。
　　
　　被芷萱招呼着走进客厅，晞梵抬头稍微打量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进芷萱的家。色调柔和，空间广而不嫌冷漠，装潢颇具奢华的贵族风格，可是又不失简洁。颇有艺术感的一座现代雕塑，其实是一盏落地灯，天花板略呈一些弧度，恰好地将区域划分开来，而又融为一体。布艺沙发的拐角处放着一个及膝高的彩绘花瓶，插着漂亮的干花。各种摆设用具，处处显得低调实用，却又处处显得奢华精致。
　　
　　芷萱招呼晞梵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侧面。艾爱在芷萱身边坐下，扯过抱枕随意靠在芷萱身上，笑看着晞梵，问芷萱：“关，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可爱的小妹妹？”
　　
　　芷萱没答好友的话，反而先招呼晞梵，从酒精灯上拿起精致的玻璃茶壶为她倒了杯薰衣草茶，柔声说：“晞梵，这些是我的朋友，你不要拘束，来，试一试这个。”
　　
　　“谁是你朋友！你们都是我的后宫！哈～”
　　“萱萱～我们是姊妹，姊妹啦～”
　　芷萱这句介绍的话一出，招来众人一阵嬉闹着的抗议声。
　　
　　晞梵默默地打量着在沙发上坐着的人，芷萱说这些人是她的朋友，她能留意到。她们无论是动作还是表情，都十分惬意放松，虽然气质打扮看来都是家教良好的人，但是她们此刻或者抱着抱枕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或者光脚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喝茶。虽然芷萱身为仍然这么端庄优雅，但是她的好友们却东倒西歪地全无顾忌。
　　
　　这样的情形只说明了一个——这些人与主人非常亲密且熟悉。只有这样，才会在朋友的家中这样的惬意和放松。
　　
　　晞梵好歹也算个大家闺秀，除了会因为某个特别的人而变得手足无措以外，应对起其他人来还是淡定自如的。她仍然略带腼腆，却温和有礼地打招呼道：“我叫季晞梵，我和芷萱是刚认识的朋友，我……我们是邻居，我就住在隔壁。”
　　
　　“哦～难怪会这么晚来敲门，你好。”坐在对面的一个女子说。
　　
　　晞梵笑笑，“是啊，我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客人，刚才真不好意思……”
　　
　　不料晞梵的话却让那两个窝在同一张沙发上的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叫起来。
　　“啊～差点忘了，这么晚了，我今晚要和小关睡，我去争床！”
　　“什么！我先预定好的啊～我要睡主人房，萱萱那件漂亮的新睡衣答应送给我穿！”
　　“我去抢！”
　　“喂，女人！”
　　
　　那两个女人表情夸张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边大叫大笑，互相“扭打”着，你追我赶地往其中的一间卧房跑去，“嘭”一声关上房门
　　
　　“那两个弱智，这也要争！关，你再不进去，你那房今晚就没法睡了！”艾爱看着离开的两人笑骂，显然对这种状况习以为常。
　　
　　芷萱无奈地笑笑，站起来略带歉意地对晞梵说：“我进去看一看，你先坐会～”
　　
　　晞梵目送着芷萱打开房门进房，然后房内传出各种笑闹的声音、惊叫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里面的场面必定十分热闹。
　　
　　艾爱将晞梵的表情看在眼里，语调慢下半分，说：“季小姐不要见怪，我们一起长大，难得聚在一起，就会一起疯疯癫癫。”
　　
　　“嗯～没什么，这样很好，你们是很好的朋友。”晞梵敛下眼，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有些堵堵的、闷闷的，她从没见过那美丽高雅的舞蹈公主如此放松随意的对待别人，和人相处的样子。这段时间不知不觉沉浸在芷萱只和自己走得比较近的陶醉里，竟然忘记了，她也有自己的密友或者其他人。
　　
　　“我们的确是很好的朋友。那么，”艾爱话锋一转，“季小姐呢？也当芷萱是朋友吗？”
　　艾爱这话问得极其不客气，她见这个长相精致的女孩子，虽然气质纯净且心思单纯无害，可是她能感觉得出来她对芷萱的态度有异。虽然她不能判断那是什么，可是只要是对芷萱存有任何心思的人，她都不能视而不见。
　　
　　艾爱的话音落下，两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拉着芷萱出来了。芷萱被她们一人拉住一手，表情相当无奈。
　　“萱萱是我的，我今晚要睡大床！”
　　“小关是我的，抢了那么多年你也不死心，切～”
　　芷萱实在是拿两个胡闹的人没办法，艺术家脾气一上来，甩开两人的手，一人捏了一下脸，淡声像个女王一般斥责作乱的刁民道：“你们两个没完没了了！都不许进我房间，今晚你们三个都睡客房，挤一张床去！”
　　
　　晞梵愣愣地盯着芷萱看，芷萱的那两个朋友一左一右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亲昵地贴着芷萱的身体。芷萱伸手捏她们的脸颊，虽是说着冷淡的话，可是言语中的亲热和纵容不言而喻。她对待芷萱，向来是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不容许随意轻薄的宝贝，即便是熟悉起来，她也不能对芷萱等闲视之。偶尔并排走在一起，走路不小心碰到了芷萱的肩膀晞梵也要脸红又手足无措个半天。然而那些人，却是可以和芷萱这么亲密的朋友……这难道就是差别！
　　
　　而方才艾爱的那句话，就像一颗子弹一般的击中晞梵的思绪，整个思绪都模糊成一团，全懵了。
　　她们是芷萱的姊妹。
　　她们是芷萱很好的朋友。
　　那么她呢？
　　她是什么？在芷萱心里，她算是个什么样地位的人。学校里的学生？隔壁邻居？一个偶遇在图书馆的熟人？
　　她又当芷萱是什么？
　　
　　




第  九  章 悄悄恋上你

　　
　　晞梵发现，芷萱或许是真心当然是朋友，可是，可是芷萱还有更好很亲密的朋友。看芷萱对她们或笑或嗔或冷淡的态度，那些都是她不曾见识过的芷萱。而芷萱向来对她都是温婉周到的，只因为，那些人是芷萱的朋友，而她，芷萱在对她客气……最让晞梵慌乱得不知所措的是——她妒忌！
　　
　　她竟然在妒忌！
　　
　　她妒忌有人能比她还和芷萱近亲；她妒忌芷萱因为别人而微笑；她妒忌芷萱在别人面前的放松惬意；她妒忌芷萱因为别人而展现她从未在自己面前呈现过的样子；她妒忌芷萱和别人的亲昵动作；她妒忌别人碰到芷萱的手；她妒忌这些人似乎和芷萱认识了非常久；她妒忌芷萱心目中最好的朋友不是她；她妒忌，妒忌芷萱心中更喜欢别的人，胜于她！
　　
　　那么，她当芷萱是朋友吗？这样的感情……那些日思夜想的挂念，那些着迷一般的对美丽舞姿的迷恋，那些害羞的碰面却又不断地寻早机会的遇见，那些为了一句话一个眼神的甜蜜，还有，如此这般的，妒忌……
　　
　　晞梵的心慌到了最高点。她发觉自己并不是单纯地把那个阳光中，月光下美丽舞动的公主当作是瑰丽的想象，或者说是好奇，甚至是朋友。她喜欢芷萱！并且不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
　　
　　怎么会这样……
　　
　　芷萱发现了晞梵的沉默，还有她难看的脸色。走过来，白皙的手轻轻地抚在晞梵的肩上，关心地柔声问：“晞梵？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晞梵却像是被惊吓到的小动物一样跳起来，退开芷萱的碰触。一抬眼看见芷萱略带惊讶的表情，晞梵倏地为自己的反应过度红了脸，低着头说：“我我，那个，很晚了，我要睡觉，我先回去了！”
　　
　　晞梵说完，拎起自己的帆布袋子，对客厅中的几人挂着傻傻的笑，横着走了几步，一转身，低头看着自己脚尖二十厘米出，赶紧逃窜到大门口，一抓把手，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艾爱见到晞梵这个样子，刚才见这个人虽然对待芷萱的时候有些腼腆，但是言谈举止都可以看得出来她受到良好的家教，谈吐不失落落大方。可是这下竟然像是没有妈妈保护被吓得落荒逃跑的小动物崽似的，她有那么害怕芷萱吗？艾爱完全忘记了刚才对晞梵的防备心，笑得前俯后仰，伸手搭在芷萱身上笑得几乎岔气：“哎哟～关，你这个小邻居太可爱了～这是从哪里走出来的孩子呀，笑死我了～”
　　
　　芷萱敛下眼不说话，这次她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被晞梵害羞的举动逗得忍俊不禁。她能感觉到晞梵刚才的慌乱和隐隐约约的怒意，她让她不高兴了？芷萱的性格向来冷淡，良好的家世和她所处的环境，也让她从小对人向来疏淡有礼，并不会排斥谁也不会刻意近亲谁。从小花大量的时间在舞蹈室里，她对身边普通朋友的来去亲疏向来是并不留意的，可是，她这下竟然不知道怎么了，在意起晞梵的态度和她的想法。在意起这个认识了并不长时间的人突然不快而匆匆离去的事情。
　　
　　芷萱轻叹口气，淡淡地对艾爱说：“你刚才是不是对她胡乱说了些什么，晞梵为人很敏感害羞，你不该随便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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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晞梵突然又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回原来那种两点一线的单调了，上课，然后回家，然后看书上网。只是她觉得以前安于这种平静，并且享受这种安逸。但是现在的这样重复的单调，只是因为她浑浑噩噩的机械地来回，而并没有太在意她在做什么事情，在哪里。
　　
　　还是会在书房里从窗帘的缝隙中痴痴地望着对面那间明亮的有一面墙镜子的大房间里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穿着舞衣，或者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或者跳着舞蹈，举手投足在晞梵看来都是那么纯净美丽，蹁跹动人。还是会在睡前静静地走到阳台上，感受着那柔和动人的灯光，近在身边。
　　
　　可是她却也有着狼狈和挣扎。喜欢芷萱，喜欢一个女人，这样的事情让晞梵私底下觉得又慌又乱。这怎么可以！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已经足以让一个人的心中掀起潮涌的事情，可这个人偏偏是和自己一样的女人，这简直让晞梵觉得心中不断翻涌着巨浪，再也平静不下来，也不知道该拿自己，或者芷萱怎么办。
　　
　　然而，晞梵虽然心中混乱，但是对于自己对芷萱的异样感情，却是没有怀疑地很自然很快就接受了，很奇怪！仿佛是本该如此的事情，仿佛是一件早有征兆但隐而不发的事情，现在看明了了，吓坏了她，也让人有这样的想法——哦，原来就是这个样子。
　　
　　只是晞梵还是觉得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她喜欢着芷萱，可是她却太明白这样的感觉只能是单方面的，芷萱对她的感情很单纯视她为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朋友，她只是在暗恋这芷萱，连单恋都算不上，因为这样的恋慕永远也不能言明，只能是暗恋！
　　
　　确定了自己的感觉，那种晦涩的，晦暗的不好的情绪，却控制不住地冒出来，她妒忌，强烈地妒忌那些住在芷萱家中，和她亲密相处的“闺蜜”。晞梵从来不知道她竟然有这样强势霸道的时候——芷萱并不喜欢她没有关系，可是她必须是芷萱心目中最好的朋友！
　　
　　晞梵略带些恼意丢下笔合上书本，又在想东想西，“最好的朋友”？这个也别瞎想好吧，你和别人认识没多久咧，真会一厢情愿。
　　
　　此刻讲台投影荧幕上的舞蹈片段停下，芷萱柔和清亮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刚才看到的就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一种主流的舞蹈表现形式，在这个时期欧洲的舞蹈……”
　　
　　温婉好听的声音让整个教室的学生目光刷地从白色屏幕上又转到了芷萱的身上，晞梵也不例外。话说芷萱受聘回国，教的是舞蹈课，且芷萱的情况特殊并不能时时呆在同一个地方，学校并没有给芷萱安排需要讲的课程。芷萱只开了一门叫《欧洲舞蹈史》的选修课。学校的传奇人物，学生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开选修课，那简直是盛况空前，少少的一百来个名额打抢也抢不过来。
　　
　　晞梵当时想要接近芷萱，拜托吴桂花帮她选芷萱的课。亏得吴桂花果然是神通广大的人物，叫了N个男生在开放选课的那天集体逃课帮晞梵在网上选课。就这样的人海战术，果然，学校那一到选课时就卡得不行得网上选课系统也要屈服在吴桂花的人海战术下。
　　
　　这事后来在一次吃饭闲聊的时候说给晞梵听，晞梵嘴里包着一口饭惊讶得差点下巴都掉下来了——不就是一节课么，姐姐你要不要那么大动干戈。结果吴桂花还得意洋洋说：“你难得求我办事，我当然怎么样也会帮你搞定，这样我以后抄作业抄考试卷才会比较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晞梵当下一口饭变成了爆米花。
　　
　　因为主讲老师的名气在外，芷萱开的课即便是没有选课的学生也会前来旁听，晞梵第一次来上课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以为自己不小心走进了开什么讲座的教室。教室里人很多，座位全部坐满以外，阶梯教室走道的台阶上也密密层层地坐满或站满了人。学生们或许不太会在意授课的方法是不是优秀，但是授课讲师的魅力和她举手投足温言浅语所流露出来的气质却让所有的人为之着迷。
　　
　　晞梵看看大家用心的表情，再看看芷萱，她能理解这满教室的学生对芷萱的倾慕。芷萱穿着优雅的套装，高跟鞋，头发稍微挽起用闪亮的水晶发夹固定住，表情恬淡，声音清亮适中，气质淡定自若。这样的芷萱显得专业却又不公式化，看起来很漂亮新潮。
　　
　　这时，下课的铃声响起了，学生开始涌动起来，晞梵早已经收拾好书本，她坐在教室的后门处，站起来等身边的同学稍微走开，她便背起她的帆布袋走出教室。
　　以前的每一节课，下课后她都会静静地坐在位置上，虽然她对自己说，她是因为人太多并不急着和别人争先恐后挤着出教室。其实她只是在给自己找个理所当然的理由，她在静静地看着芷萱偶尔回答一些学生们提出的问题，或者是细心地收拾好她的东西，然后走出教室。
　　
　　后来和芷萱熟悉起来，晞梵也会走过讲台，和芷萱打声招呼，然后再离开。可是今天的她却并不想这么做，心中起伏尚未平息的那些情绪让她觉得面对芷萱时必定十分尴尬，还有那天晚上那些酸涩的妒忌就像一条鱼骨般哽在喉头。此刻的她，还不想“见到”芷萱，不知道如何去和她相处，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红颜果然是祸水，她还是稍微远离一下。
　　
　　晞梵走出教室的后门，转个身就看不到了人影。
　　
　　芷萱目视着晞梵头也不回走出教室的背影。这不会是她的多想，晞梵这几天在回避和她碰面，是因为那晚的事情，艾爱对晞梵说了一句不客气的话，所以让这个向来温温软软又好脾气的女孩不高兴了吗？
　　芷萱一向心静如水，从未因为一个朋友的事情而费神，但是此刻，她竟也有些心中闷闷的感觉起来。
　　
　　正巧这时，芷萱的手机响起，来电的是舞蹈系负责学生工作的辅导员，在电话中问芷萱：“关老师，关于上次那个和你约好的艺术系非舞蹈专业的学生想请你开一次舞蹈形体讲座，在舞蹈室亲自给她们示范一次，你有时间吗？”
　　
　　芷萱考虑了一下，淡声说：“可以的，我会抽时间安排。”说完了以后，却又在犹豫了片刻，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刘辅导员，中文系最近有几门课要考试，你能帮我查一下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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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的暗恋》张小娴
　　
　　一位正在念大学的小男生说，他爱上了一位女同学。
　　
　　他早就认识她了，她长得很漂亮，每个男孩子都为她着迷，正因如此，他偏偏爱跟她抬杠研究的唯一对象。自然界离开意识而独立存在，它具有质的，还故意周旋于其他女生之中，让她知道他对她没兴趣。
　　
　　可是，这个学期，他跟她被编在同一个小组，朝夕相对，他终于情不自禁地爱上她。
　　
　　爱上她之后，他愈来愈妒忌她身边的男孩子，他变得沉默寡言，经常刻意的回避她。
　　
　　他认为她不会爱上他，她喜欢被一大群男生喜欢，而不是一个。为了不使自己痛苦，他不会告诉她，他多么喜欢她。
　　
　　小男生把原本准备寄给这个女孩子的情诗转送给我，再三哀求我不要嘲笑他，因为他已经很可怜了。
　　
　　情诗虽好，原本却不是为我而写的，有什么好批评呢？
　　
　　我从没收过男孩子送的情诗，我才可怜呢。
　　
　　小男生此刻觉得痛苦，我只想告诉他，这份痛苦，经过岁月，会化作美丽的回忆，让人怀念。
　　
　　有谁不曾为那暗恋而受苦？我们总以为那份痴情很重、很重，是世上最重的重量，有一天，摹然回首，我们才发现，它一直都是很轻、很轻的。
　　
　　我们以为爱得很深、很深，来日岁月，会让你知道，它不过很浅、很浅。
　　
　　最深和最重的爱，必须和时日一起成长。
　　
　　亲爱的小男生，你一直也做得很好，你做得最对的，就是把情诗送了给我没有让她看到。
　　




第  十  章 护垫惹的祸

　　
　　学期刚过半，有些课时少的课程也开始陆陆续续考试了。晞梵为了准备考试，也着实忙碌了几天。每天往返于教室、图书馆和住处之间，一大早出去，图书馆熄灯后回来，倒头就睡。晞梵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起码忙碌起来花了大量的时间在别的事情上，这样能让她的心思能不要总围着那位美丽的芳邻转，也不至于太想她——晞梵最近的心中，总是盈满了那纤细优美的身影。
　　
　　这天学生们早早来到教室按学号编排好位置。晞梵低着头随意地翻看着自己手上的书，吴桂花则坐在晞梵的旁边，因为要考试而隔了一个座位。这就是为什么吴桂花每次都能在考试的时候蹭晞梵的答案的原因——无论在什么教室考试，无论座位怎么安排，桂花同学总能神通广大地让班长接受她建议的方案来排座位号，于是这位桂花同学总能“恰巧”坐在晞梵的左边或者右边。
　　
　　当年大一第一学期结束以后，当时的桂花同学还没有发现晞梵除了各种好用之外最大的用处在于“可以抄试卷”，结果考试结果惨不忍睹。亏得这位姑娘还颇有自我调侃的精神，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她还对晞梵抱怨：“姑娘我除了英文，没有一科合格的，挂了11科要交重修费，把老娘今天过年收刮的红包钱都要给赔进去了！”
　　
　　后来这位同学发奋图强，立志要找一个永不挂科的靠山，从此以后就每次都能“凑巧”坐在晞梵身边，其“凑巧”的程度之高，任何大小考试几乎没有失过手。常常让晞梵哭笑不得，这个桂花同学绝顶聪明，怎么就不肯用半点在学业上呢？
　　
　　“嗳～今天这科的考试有这么难么，你最近复习得很拼喔～”吴桂花戳戳晞梵的手臂。她以晞梵对考试的重视程度来判断考试的难度，然后再决定自己要用怎么样的考试“策略”。
　　
　　晞梵笑笑，没有说话，要她怎么说她是因为在借复习转移注意力。
　　
　　“嘿，我说晞梵，你最近时常怪怪的，你在恋爱吗？”吴桂花狐疑地看着晞梵，最近见她就是一副愁绪抹不开的样子，有时上课一个人在那发呆脸上还露着傻笑的表情，或者又突然地转阴变暗，整个人傻愣愣的。这样的表现，不是恋爱是什么？
　　
　　晞梵被调侃得脸色微红，推开吴桂花凑过来的带着八卦表情的脸，语带羞窘：“乱说什么啦！你看，老师快要进来了。”
　　她最近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可是近段时间神采飞扬的心情，莫名觉得甜蜜想要发笑的感觉，再到最近几天的压抑和不知所措，或许真的是表现得像是一个沉静在爱情中的人。可是，哪有在爱情中呢？晞梵黯淡下眼色，她现在，充其量只不过是暗暗地恋慕着一个人而已。
　　
　　教室里这时一阵窃窃私语的骚动，原来是监考的老师拿着一卷考卷走了进来。监考的老师进来了并不奇怪，可是让大家都惊讶的是，走进来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美女，是关芷萱！一个低调不常见的舞蹈家老师出现在一个小小班级的随堂考试现场上，一个艺术系的讲师出现在中文系为学生监考，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意外。
　　
　　晞梵惊讶得眼睛睁得圆圆的，脖子微微向前伸长，嘴巴都要张成圆形的了。班里的学生显得很兴奋开心，几个大胆的男生欢呼起来，并且嘴甜地不断问候芷萱和这位美女老师打招呼，教室里“关老师好！”“关老师真漂亮！”的声音不绝于耳。
　　
　　芷萱站在第一排，淡淡地笑着稍微环视了一下教室里的学生，对向她问好的学生点点头，然后淡声说：“监考的老师临时有些事情，我代为监考。现在同学们将书收起来，铃响后就开始发卷考试。”
　　
　　试卷发下来以后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轻微的纸张翻动的声音。这样的安静，让晞梵几乎听得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芷萱的存在让她不能淡定处之。那天上了芷萱的选修课以后，她又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是怕自己和芷萱相处时控制不住自己爱慕的流露，也像是某种赌气，既然在芷萱的心目中她只是个普通的朋友，那么她也不愿太过和她亲近。
　　
　　芷萱坐在讲台上随意翻看着手中的书，那害羞的孩子似乎对她的出现很惊讶，但是随后就一直低着头，试卷发下后埋首于考试，十分认真呢。芷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这件事，或许是因为这个看起来软软的害羞的小邻居身上有种单纯无忧的气质，让人觉得她理当永远长不大似的开心，就像那夜在天台上为她展示星空的样子，就像小飞侠。
　　
　　晞梵简直觉得自己的魂魄已经游离，早就不在身上了，四处地飘荡这。一厢情愿地觉得芷萱留意到自己这几天故意的失踪，一厢情愿地觉得芷萱来监考并不是凑巧而是因为她，一厢情愿地觉得或许，或许芷萱也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吧……
　　
　　可是这么想着，又暗自吐槽，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季晞梵，你很无聊耶～她只当你是最普通不过的认识的人，人家忙得天天不得空闲哪有美国时间留意到你失踪了，人家哪来的“苏格兰调情”为了你跑来监考啊！
　　
　　晞梵就这么自己和自己唱着双簧，胡思乱想的，亏得这考试对于晞梵来说只是小事情，让她能在神游太虚的时候还能机械性地审题，然后选出正确的答案。晞梵再选了两道题，可是可是，她还是一厢情愿地觉得，芷萱在看她耶……
　　
　　晞梵倏地一抬头——她有些找不到焦距的眼睛就这么盲憧憧地撞进了芷萱美丽和煦得有如秋天的湖水一般的眼眸中。那样的眼睛，就如那个人的内心一般，恬淡、清澈、温雅娇柔而又绚丽迷人。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个教室的距离静静地望进了对方的眼，仿若周围的人都已不存在，除了看着对方，再无所想。晞梵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样的一刻，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偷偷地看人家，却别人抓了个正着，太丢脸了！晞梵窘迫得脸刷地红了，赶紧低下头，一口气拼命地在试卷上写写画画，表明：我在认真考试，人家绝对在认真考试！
　　晞梵的头越低越下，越低越下……眼睛挤成斗鸡状，两眼只看得到四四方方一尺大的试卷，其他的通通不要看到。
　　
　　晞梵的头越低得下，这下旁边的人却越发的痛苦了，这个人就是坐在晞梵身边气得牙痒痒的吴桂花同学。话说吴同学考试要抄晞梵的试卷从来不要晞梵配合，因为她在多年的“实战”中练成了一套绝顶的方法。她只需要考试的时候看着晞梵同学，彪悍到能从晞梵的笔的走势看出她选了哪个答案。选择题时，她只要看着晞梵的笔就能看出她是选了A、B、C还是D，晞梵选一题她选一题，绝无看错正确率堪称百分百！
　　
　　吴桂花心中暗骂，那个死家伙晞梵，今天这是搞什么了，做题做得好好的突然发了一阵呆，然后就整个的头越低越下。看看，这下都要埋到试卷上去了！低头不要紧，可偏偏那颗大头好死不死的正好把笔给挡住了。这还怎么搞，这叫她还怎么抄啊！靠心电感应吗？
　　
　　晞梵低着头，还是用余光看见了旁边有什么晃动了一下，稍微偏头看一下——
　　噗，晞梵觉得自己晕在当场也绝不足为奇。只见她的左手边赫然放着的是吴桂花捎来的口信，毫不客气的语气：臭家伙！头抬高！怎么抄啊！！！
　　
　　如果说这行字会让晞梵晕厥，那么定睛一看，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因为写这几个字的“纸条”，吴桂花那个狗急跳墙的同学，用的是——卫生护垫！
　　
　　啊～！让她死了吧！
　　
　　吴桂花从来不知道慢性子的晞梵居然能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只见晞梵，啪地把试卷盖上那块“纸条”然后伸手一抽，证据藏匿于台面下从此不见阳光，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迅速敏捷、技艺超群。吴桂花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然后，开抄！
　　
　　晞梵再浑噩，给吴桂花这么一惊吓，什么飞走的三魂七魄也给吓回来了。定下心来好好考试，终于在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响的时候将试题做完。学生们依序地把试卷从后面往前递，待全部集中到芷萱手上的时候，芷萱一边细心地整理着试卷，一边淡声对学生们说道：“同学们现在可以出考场了。季晞梵同学，请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考试以后被老师单独叫去办公室……全班一片哗然，齐刷刷的视线像探照灯，转向晞梵。
　　
　　




第 十一 章 情丝细纷飞

　　
　　在众人一致的诧异和关注的目光下，晞梵觉得自己就像站在舞台上一般，剧目开场突然周围都暗下来，正当她搞不清状况时，啪啪啪，一盏盏的的圆形舞台灯亮起来明晃晃地照在她的身上。晞梵巴眨着眼睛，感受到周围这诡异的气氛，顿时又像变脸似的，刷地一声从白色变成红色了。
　　
　　不，她觉得自己领口里传来的热气一浪浪地烧烫她的脸，这下她全身都要变成红的了。晞梵顿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拉上台抓现形的反动派，在众人的注目下变小变小再变小，变灰变灰再变灰。群众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季小反动派则在正义的群众们面前顿时变成了一只又小又灰扑扑的小螃蟹。
　　
　　呜……她要因为作弊被老师抓去办公室了……而且那个人还是芷萱……这下彻底完蛋了……呜……
　　
　　晞梵哭丧着脸，垂头丧气地跟在芷萱的背后走出教室。芷萱走在哪里也是受人瞩目的对象，这下手里拿着试卷，背后跟了一个垂头丧气的学生，在教学楼里走动着引起了不少侧目。相比于季小螃蟹的死去活来，芷萱美女一如既往的气质清淡优雅，伸手拉开办公室的门，对晞梵说：“来，进来吧～”
　　
　　艺术系在每所大学都会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晞梵环视了芷萱的办公室一眼，都说艺术系“粥多僧少”看来果然是这个样子的。芷萱的办公室并不算大，但是布置得颇为有风格，正式而不乏艺术气息。但是现在不是观察办公室的时候，晞梵的脸又是一阵红一阵白，想哭的心都有了。跟着芷萱进门以后把门关上，晞梵站在门边小声嚅嚅地叫芷萱的名字：“芷萱……”
　　
　　呜，因为作弊的事情被芷萱叫到办公室来，还有比这个更丢脸的事情吗？还有吗？
　　
　　芷萱转过头来，平静的表情和语气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芷萱淡声道：“现在肯说话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
　　
　　晞梵扁着嘴，她当然知道。芷萱是个最细心最聪颖不过的人，怎么会没看到考试时她和吴桂花两人在做什么。都怪吴桂花那个要命的“护垫传书”啦！想想，那张写了字的“特殊”纸条，刚才被她慌慌乱乱地胡乱塞进书包，现在还躺在她的书包里随时可以被人发现拿出来做“呈堂证供”好吧！
　　
　　呜，如果等会被芷萱发现那张“纸条”，还有比这个更丢脸的事情吗？还有吗？
　　
　　“芷萱……”晞梵耷拉着耳朵，嘴里小小声唤芷萱的名字。
　　
　　芷萱将试卷放在办公桌上，转过头来看到的就是晞梵这般又窘迫又乖巧的样子，被逗得忍俊不禁起来。她知道晞梵在纠结着什么，吴桂花和晞梵两个人是她在一群学生中唯一认识的，她们在考试中做了什么动作，芷萱当然是看在眼里的。她叫晞梵过来不是为了这个，可是晞梵却是相当纠结呢～
　　
　　芷萱浅笑着，拉晞梵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下，柔声说：“晞梵，我要先向你道歉。”
　　
　　吓？这个是什么情况？晞梵倏地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芷萱直瞧。该道歉的不是她吗，怎么剧情急转直下了？
　　
　　芷萱扬扬嘴角，再用温和的声音说：“那天，我的朋友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不礼貌的话，让你不开心了？艾爱心直口快爱调侃人，她说了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居然是为了这件事。晞梵收起惊讶的表情，低下头来。她又想起了芷萱的那些关系很亲密的好友，虽然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过去了，可是一想起来还是觉得郁闷呐～
　　
　　“我那些朋友太闹人，我一时应付不了她们，你来了我也没能好好招待你，让你受冷落了我真的很抱歉。”芷萱这下确定了，这个热心又好脾气的小邻居这几天整天躲得不见人影，看来确实是为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如果不是她特地让辅导员去查她的考试表，真不知道这个人要躲到什么时候。
　　
　　其实晞梵真的是一个很好哄，很容易满足的人。只是芷萱说的这两句话，已经让她觉得自己的到了救赎，整个心都活过来了。虽然……虽然她并不能认为芷萱像她一样，但是只要让她觉得芷萱也有一点点“在乎”她，她就满足了，就算是对朋友的在乎也好。
　　
　　晞梵有些羞怯，红着脸说话都有些扭捏起来：“那个……芷萱……那天那几位，都是你的好朋友。那我……我，我是不是也是芷萱的好朋友～”
　　
　　不只是因为她们是邻居的好朋友。这句话晞梵没有说出来，可是自己心存的那些芷萱不知道的小心思，已经足以让她感到脸红了。
　　
　　原来是在意这个？晞梵认为她只是因为她是邻居所以才和她熟悉的，而不是因为当她是朋友。芷萱浅浅地笑了，晞梵小她两岁，还真的就像个孩子一样，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像小孩子一样为了是不是对方最好的朋友而和小伙伴闹别扭。
　　
　　芷萱伸手摸了摸晞梵及肩的细细软软的头发，就像宠爱地摸一个小孩子一般，温婉地说：“晞梵当然是我的好朋友呀～你说要带我去家里附近很出名的糖水小店，结果这段时间都没有碰到机会。”
　　
　　这般的温柔姿态，这般的亲昵动作，这样亲热熟稔的对话内容。晞梵几乎要被迷晕了。脸上挂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傻笑，愣头愣脑地牵起芷萱的手就往办公室外面走，“那，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正好是时间～”
　　亏得芷萱随和又好脾气，拿起自己的手袋便由着晞梵拉她往外面走。
　　
　　拜托！晚饭时间你拉人家去喝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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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出师未捷身先湿，两人走到办公楼楼下，发现外面下起一场不大不小的春雨。晞梵赶紧低头从她那个什么都能“掏”出来的百宝袋里抓出一把折伞来，快速地撑开遮住两人，“嘿～还好我有带伞，我们两个一起躲吧～”
　　说完话却又红着脸摸摸头，傻傻地笑了一下说：“呃～我是说……如果你没带雨伞的话。”
　　
　　芷萱轻轻晃了一下小牛皮手袋，她有随身带遮阳伞的习惯。可是她只是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站进伞下，说：“嗯，我们一起。”
　　
　　某小螃蟹笑得很是暗喜，大美女果然是比较不会照顾自己，不过没关系，她会好好照顾她的！
　　
　　校道，鲜花，绿树芽；雨里，伞下，两个人。
　　
　　在这样雨丝纷飞的傍晚，天色有些暗下来，笔直的校道尽头笼罩着一层薄雾，路灯早早地亮起，身旁经过的教学楼也已经是灯火通明。虽然这样的天气有些许微微的寒意，可是晞梵的心中却一直涌着暖暖的意味。即使是靠得这么近，晞梵仍然觉得这小小的伞此刻显得太大了，拥挤在这方寸的伞下，仍然觉得不够靠近。
　　
　　晞梵稍稍偏头，打量着身边的人。光洁白皙的额头，长长的翘起的羽睫，高挺小巧的鼻子，樱红的漂亮的唇瓣，芷萱的眼睛平视着前方，表情娴雅而恬淡，给人的感觉美丽而又安静，就像晶莹剔透的水晶一般，纯粹得不容沾染任何杂质。
　　
　　晞梵就这么痴痴地看。然后，她也看到了芷萱右肩外套上洒上了一些细密的，小小颗的水珠。晞梵很自然而然地，将拿伞的手换成左手，右手从芷萱的背后绕过，轻轻拥在她的右肩上，将芷萱的身体往她身边带，“芷萱过来一些，你被雨淋到了。”
　　
　　芷萱平日并不喜欢别人的碰触，即使是跳舞，也独舞居多，和别的舞蹈家合作也绝少有排练需要常常肢体接触的舞蹈。不可否认，晞梵刚伸手碰到她的肩，她小小地吓了一跳。可是芷萱又瞬间镇定下来，晞梵这人以前拉她的手也从来是自然而然，心中的想法很简单纯净，于是芷萱莫名地对这个人没有太多的防备。或许是同为女孩子吧，芷萱并不避拒晞梵的碰触。
　　
　　但是只是这小小的一下僵硬，敏感的晞梵已经察觉到了芷萱的感觉。晞梵又脸红了，呜～你这是故意的吗，做什么乱碰人家，每次都这么尴尬，丢脸死了，呜……
　　
　　晞梵赶紧把手缩回来抓抓自己的头发，腼腆地说：“呃，呵呵，呵呵……伞有点小，开始那样会让你淋雨。”
　　说着话忙不失迭把伞换回右手，整个伞往芷萱那边移，然后满意地看着细细的雨丝被隔在伞外面。唔～这下淋不到了！
　　
　　芷萱看看晞梵，这个女孩还真是心思细腻又腼腆，她能察觉到别人心中小小的波动，然后便就……又不好意思了！伞全部挡在她的身上，而晞梵那边则是大半个身体接受着飘落的毛毛雨。
　　
　　芷萱难得地露出了一个露齿的微笑，抬起手温柔地勾住了晞梵举着雨伞的手臂，笑着说：“嗯，伞是有点小，这样走就好了，我们两都淋不到了～”
　　
　　“啊～哈～是耶，我怎么没有想到，这样真的淋不到！我们快走吧，过来这边，来这边树底下比较少雨……”晞梵心怦怦地跳着。这是心中想象过无数次，梦里也偷偷地梦了好几次的情节，她的舞蹈公主居然主动碰她耶，肩膀轻轻贴在她肩上，两个人这么的靠近……现在居然发生了。
　　
　　晞梵嘿嘿地笑着，突然变得话多起来，想要表现得淡定自若、谈笑风生，想要表现得和平常一样，不要让芷萱看出了她心中的欣喜和紧张。然而，她微微发红的耳蜗，透露了她的喜悦，诉说了她那不能言明的，浅浅的，小小的心思。
　　
　　




第 十二 章 一语的甜蜜

　　
　　艺术联合会的活动办公室里，会员们在开会。学期过半，恰好是校园内社团活动组织和发起的高峰时期，刚开学时忙着招新和准备，而期末时则大家都要忙着考试。艺联在本学期开始以后也陆陆续续开展了一些关于艺术和历史的展览，帮助学校做了一些人文教育方面的拓展宣传，但是重头戏仍是摆在了现在要讨论的大型的活动上。
　　
　　晞梵在前半学期的表现非常出色，她被推荐进来做宣传工作，大家见晞梵平日低调又害羞的样子，认为这种人太不外向活泼必定做不好宣传工作。但是晞梵又点子，而且文字功底好，把创意和宣传海报的文案想出来，再让会员们将海报画出来，经常能收到出乎意料的好效果。晞梵为了几次小活动做的海报张贴在校道上通往饭堂处的海报墙上，每每都能吸引住学生的注意，在每天下课时引得大堆的学生在海报前驻足围观。
　　
　　吴桂花把怀中的一叠计划书分发给在场的会员，晞梵则一边在讲解计划书中的内容：“大家看到的是我和吴桂花制订的方案。我们既然是学术性的社团，所以我们更应该倾向于做一个学术性的活动。大致的想法写在计划书中，想法当然还是有待改进的，这是作为一个讨论的议题和一个点子。如果能得到大家的支持，我希望能集合全联合会的智力和能力去做好它，大家点子和想法的碰撞，一定能比这份初步的计划激荡出更好更完善的方案来。”
　　
　　众人都低头仔细翻看手中大略的计划书。联合会的会长是一位面相白净斯文的男生，他对晞梵说：“详细的说一下想法，我们都期待一个令人兴奋的点子。”
　　
　　晞梵降下白色的幕布，关掉会议室内的灯，准备在PPt文稿上给大家解说她的想法。这时会议室的后门被打开了，门外走进来一个纤细的身影。她对后排几个发现她进来的学生和颜悦色地点点头，抬手示意大家不要站起来——是芷萱。
　　
　　晞梵自然是没有漏看芷萱的身影，哪怕只是在黑暗中，对于晞梵来说，那抹身影也永远是最自然而然吸引她全部注意的光源，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留意，也能在一瞬间感知到她的存在。芷萱一边寻位置坐下，眼睛始终放在那个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人身上，直到晞梵的眼睛对上她，芷萱才对正在看着她的晞梵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然后坐下打开手中的记事簿。
　　
　　晞梵看见芷萱在看着她对她笑，她也笑起来，突然变得神采飞扬。声音都不知觉高了一个八度，就像是一个受到关注而得意忘形的小孩子一般，笑得单纯而明媚，越发兴奋地在大人面前表现着自己。晞梵的眸子在黑暗的会议室里给投影仪的灯光照得显得星亮，“综上所述，总体而言我们要策划的是一场艺术类的论坛。我们以艺术与商业化之间的平衡关系和艺术的独立性与合作性两个主题为议题，邀请艺术界、艺术商业界和艺术评论界等等的相关人士，共组一个论坛。我们联合会有这样的人脉和能力，我相信能搞成一个跨地域性的艺术界以及艺术相关的商业界的一件盛事。”
　　
　　此话一说完，下面的会员全部议论纷纷起来。晞梵这个想法，非常的大胆，也非常有野心。不满足于一个社团内的活动，甚至不满足于校园，而是一种以校园为依托从而进行的一个层面广泛的计划。或许有人心中在暗想，类似的计划以前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都因为觉得有困难而放弃，晞梵是第一个敢于将它提上议程的人。
　　
　　于是马上有人质疑：“计划是很好，但是我们有没有那么多资源和能力去办成这件事呢？如果像季部长计划的这么高规格的学术论坛，那么我们怎么才能请动那些大佛。而且请动了，如果计划本身做得不够详细，活动办得不够好的话，岂不是贻笑大方。”
　　
　　晞梵表情如常，这样的质疑她早已心有准备，她镇定而有条理地说：“这个问题是最核心的问题。最大的难题莫过于几点，一是策划，怎么能请来有代表性权威的人物，怎么策划好整个流程和控制住论坛的发展。二是资金。关于第一点，我认为我们能从如下考虑……”
　　
　　晞梵再次侃侃而谈，显然是准备得十分充足。到了最后，她结束她的发言，忍俊不禁地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笑着说道：“至于资金的问题，吴桂花同学是外联部的负责人，我相信她会有些独特的见解，我们请吴桂花同学。”
　　
　　吴桂花见晞梵笑，走上来的时候更是默契十足地和晞梵两人挤眉弄眼，逗得两个人都笑起来。晞梵走回座位上，仍是忍不住笑。关于这个计划，资金的问题她原本也是担心的，和吴桂花谈起的时候，桂花同学一贯地语不惊人死不休。
　　
　　晞梵说，“这个计划需要很多的钱，虽然社团不缺经费，而且相信我们能得到学校的拨款，但是毕竟比较难。啧，到哪里能弄到钱。”
　　
　　一说起钱，吴桂花简直两眼放光。话说吴桂花同学是到处混的开，就是因为每个社团也好，私人联合也好，学生会也好，都喜欢她。因为桂花同学是“资金”的保障。晞梵就不知道吴桂花哪里来的对钱的这般热情，明明她找回来的那些经费，她自己是不会得半毛钱好处的，但是她却十分热衷于到处去“拉赞助”。
　　
　　学生要搞活动，没钱的时候去找一些企业或者单位去“拉”一些几千到几万不等的赞助当活动经费，能找到赞助的人很多，但是想吴桂花这样能“由她开口要，而不是等老板掂量着给”的人却是绝无仅有。最牛的是传说某个小社团人丁单薄经费不足，好不容易找到学校附近一家小餐厅肯提供五千块的赞助，过了没两天人家那小餐厅老板还要反悔。桂花同学听闻以后带着晞梵去人家那小餐馆吃饭，叫了老板出来谈赞助的问题，张嘴就说要五万。
　　
　　人家小餐馆老板当然不答应啊，结果吴桂花发挥了她七嘴八舌叽里呱啦噼里啪啦的嘴皮子功力，一阵神侃，硬是把人家老板给忽悠得晕过去又醒过来。最后吴桂花两个小时以后带着老板签好的五万块钱支票和一顿免费的午餐，把还在云里雾里的晞梵给拖出小餐厅。
　　
　　用吴桂花的话说，她不喜欢那些钱，她喜欢的是“从别人的口袋里掏钱出来”的感觉。听听，听听这女人说的是什么，就为了满足她个人“爱掏别人口袋”的恶趣味，荼毒了多少人……啊不，是为多少穷苦学生拉来了大把的金钱丰富课余活动。
　　晞梵看了那支票，只觉得一阵阵的吐血，想想都为那老板觉得心疼。
　　
　　于是这下轮到晞梵愁钱的问题，吴桂花更是热血沸腾，那天在课堂上把双手袖子一撸，说：“钱还不简单，问人要啊！见着谁管谁拿，逮着谁问谁要！我们邀请的是大艺术家，当然还有做艺术品买卖和投资的人。他们是什么关系？一个是奶牛一个是挤奶工的关系，晞梵你安心啦！我们尽管找几个大大的挤奶工，然后狠狠地挤他们的奶。你想想啊，要奶牛产奶，先付出几把草，没有人会不答应的啦～所以我们只管直接开口问那些商人要钱就是了～嘿嘿，啧啧，我想想先把谁的给要了，这个能A五十万，那个能A三十万，唔～搞不好更多～”
　　
　　晞梵久久止不住笑意，这个吴桂花，明明是来自家境优裕家庭的女孩子，偏偏什么粗俗的话都敢说。只希望她那番“挤奶论”不要在这里当场说出来。不然的话，艺联这些清高不已、以人上人自尊的小姐少爷们肯定要莫名惊诧兼呕血喷饭了。
　　
　　幸而吴桂花也就在晞梵面前比较放肆一些，有芷萱这样受她尊敬的师姐面前她还是比较收敛。顺顺利利地讲完她的计划，博得了台下送给晞梵和她的掌声。
　　
　　晞梵笑了，她知道这种掌声的含义，那代表她可以骄傲地认为大家认同了她的方案决定给予最鼎立的支持。然而她并没有环视四周接受大家的赞美，而只把头稍微转向了芷萱的方向，她最想得到的，还是来自心中最在意的那个人的赞许和眼光。
　　
　　芷萱看到了晞梵寻找着她的目光的眼睛。怯生生地，却又带着信赖和期盼，水汪汪的，像是一只无比乖巧，想要得到主人赞许和疼爱目光的小狗。芷萱心生爱怜，浅笑起来，露出一点让旁人难得一见的俏皮，对着一脸呆愣愣表情的晞梵单眼眨了眨。
　　
　　晞梵看了芷萱别样的俏皮可爱的神情，一阵阵的热气望头顶冒，简直就要被迷得七荤八素了。会议室的灯亮起来，周围的人纷纷站起来，散会了。只有晞梵还笑眯眯地对着芷萱的方向放空状傻笑着。这时学生为芷萱拿起书本，问她：“关老师，你怎么了？”学生看见芷萱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
　　
　　呃～无端端的为什么又忘记了控制自己，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芷萱发愣。你看看，肯定是被芷萱发现了，难怪她在笑自己，呜，丢脸死了。晞梵脸又红了，赶紧低着头，抓着吴桂花一阵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假装着：我很忙，我很忙，我真的很没空闲，我绝对没有在随便看别人～～
　　
　　吴桂花被搞得莫名其妙：“我说晞梵，你最近吃错什么药了？经常这样怪怪的耶～这里有你的暗恋对象么，你突然的害羞脸红个什么劲啊？”然后对着经过她们的身边准备走出会议室的芷萱笑着说：“关老师，慢走哦～”
　　
　　芷萱轻启朱唇，淡雅的声音回答道：“好的，你们早点回去。”
　　
　　晞梵也站起来，试着露出一个最镇定的微笑，对芷萱说：“关老师，你要下班了吗？回家一路小心。”
　　
　　芷萱稍微停顿了一下，又露出了刚才学生们以为是错觉的笑容，对晞梵说：“嗯，你回家也要一路小心。”
　　
　　晞梵偷偷地在心里藏住了芷萱的这句话。面对一个喜欢的人，就是如此。把她的每一个眼神，当作是对自己的喜爱，把她的每一句话，收在心里慢慢地咀嚼，品味着其中似有若无的“深意”。然后发酵成甜腻的醇酒，供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小心翼翼地，独自品尝。无论何时想起，尝上一口，都会酸甜得扬起笑容来。
　　
　　




第 十三 章 小稀饭为媒

　　
　　洗漱过后晞梵回到书房打开电脑。最近她的生活突然变得丰富起来，不再重复着单调的上课回家的生活。不单调的结果就是她的稿子已经拖了许久都没有完成，出版社的负责人每天打个电话来催稿子，但是慢性子的晞梵硬是不为所动，还是磨磨蹭蹭地上她的学，写她的稿子，发她的呆。
　　
　　要搞艺术论坛的事情让晞梵最近没少费脑筋，或许她可以通过书商和出版社的人脉去牵桥搭线，把常住在本地的几个最负盛名的大艺术家给邀请过来。晞梵一边想着明天要怎么计划去邀请那些名人大家，一边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着字，沉浸在她的想象世界中。
　　
　　她写的故事讲的是一个杀手他有种特殊的能力，能够不断地穿梭于过去和现在的时间。这为他的杀手生涯变得极为不同，几乎能完成所有不可能的任务。直到这个杀手有次误杀了一个无辜的人，他悔恨不已，试图回到过去，将事情的结果改写。他不停不停地改写过去，却发现如果一件事情改变了，另外的一些事情却也总是不同了，杀手永远也无法得到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未来。杀手不肯相信命运，不断地，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改写过去的历史。最终，他会发现，他永远也没办法通过他设想的改变过去某件事的结果从而改变未来，因为，他一早已经疯了，所有的种种，不过是他的想象罢了。
　　
　　直到到了一段落，晞梵又像是下意识般地回过神来，视线调向窗外——对面那垂着漂亮流苏的大窗里，能在这时看见那美丽的舞动的身影。
　　
　　果然，对面几乎占据整面墙的玻璃大窗里，亮起了明亮的灯光，那是芷萱的练舞室，她正以一种优雅的姿势在舞蹈室的中央练习着舞蹈。就如神话中的美杜莎一般，只要看一眼，就让人变成石像再也无法移开视线。有时候，晞梵也会在心中暗暗骂自己，其实又没什么好看的，芷萱只不过在那边练练基本功，常常都是重复一些简单的动作，或者长时间保持着某个形体不变，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虽然无数次地这样斥责自己，无数次地暗骂自己无聊，告诉自己应该将视线收回，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晞梵也尝试过，不要去理会那个人的出现，刻意地让自己忙碌起来，甚至刻意地不要让自己呆在书房。然而尽管如此，晞梵却仍然是会在每次见到芷萱出现的时候，就这么痴痴地，望着她的身影发呆，即便是什么也不想，也无法移开视线。她的心情像是被施了魔法，然而那个穿着白色舞衣的倩影就像是那高贵而完美的雅典娜，这样深深地吸引了她的视线，和她的心。
　　
　　对面的灯又关闭了，晞梵又自然而然地将视线调回了她的小说中。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心情似乎太过激荡，视线回到了电脑，看见的也是一行行整整齐齐的像蚂蚁般的影像，脑子里占据的仍是那个翩翩的身影。发愣了大半个小时，晞梵终于扁着嘴、垮下肩膀耷拉下脑袋——她投降了，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个上面了嘛！
　　
　　晞梵发愣了一阵，突然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转，笑眯眯起来。就像是想到什么新奇点子的小孩子，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笑眯眯地换上便服拎起钱包就往外走。
　　
　　芷萱擦拭着半干的长发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门铃在响。这么晚了不和她预约，而且是直接按响她的门铃，会是晞梵吗？但是那孩子安静又害羞，两人邻居了几个月了，除了上次凑巧的邀请，晞梵从来没有主动来拜访过。
　　
　　芷萱打开门，而门外站着的晞梵怀里抱了两本书，一手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壶。晞梵虽是做足了“准备”蓄意打扰，可是却没有料到见到的是这样一个刚出浴的水灵灵的大美人。看看关美人，微湿的长发形成漂亮的□浪，穿着纯棉的睡袍，领口处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漂亮的锁骨，睡袍的下摆露出了修长匀称的小腿。
　　
　　晞梵顿时觉得热气上脑，脸又红了，可是这下可不是羞红的。赶紧献宝似的拎起手中的保温壶，开始结巴起来：“呃，呃～那个，我觉得有些饿，附近有家几十年历史的老字号，我买了招牌的艇仔粥回来，你，你要不要也尝尝？”
　　
　　芷萱看看墙上的钟，九点多了。芷萱性格冷清，向来喜欢安静，和她相处过的人都知道她不喜欢不经约定而突然来的打扰，并且在晚上八点以后也不接待客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这个爱脸红，整个人感觉乖乖软软的女孩，芷萱却不能做到淡然有礼地拒绝她。芷萱让开身体示意晞梵进房间来，柔声说：“好的。你进来坐一坐。”
　　
　　晞梵坐在米黄色的布艺沙发上，虽然为自己的唐突感到有些腼腆，可是心里却是兴奋又甜蜜。脸上挂着止也止不住的傻笑，看着芷萱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居服出来然后就忙进忙出地为她倒水，再拿出两个漂亮的瓷碗为两人盛了一碗粥——感觉上，就像是芷萱在特地为她忙碌一般。
　　
　　噢耶～第一次单独进到芷萱的家里耶～晞梵的两只眼就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滴溜溜地转，想要把所处的这间装饰得漂亮的屋子，包括眼前这个斯文优雅的女人通通打量个仔细。
　　
　　芷萱不动声色，脸上的表情一如平常的恬淡柔和。不过不代表她没留意到晞梵一边吃着粥，一双好奇的大眼睛骨碌碌地打量着。芷萱浅笑一下，这个女孩身上的气质很特别，这样的年纪还有着小孩子一般的好奇心和小小的羞怯，真的就像那从Neverland飞来的永远长不大的小飞侠。
　　
　　“晞梵，你最近很忙是吗，有段时间不见你了。昨天艺联会的主席拿你们的策划进度给校长看，你们进入了实质阶段了哦～”芷萱状似不经意地和晞梵闲聊，把那女孩游神太虚的心思给拉回来。
　　
　　“呜呜～”美女在问自己话耶～晞梵赶紧一股脑地把碗里的粥全部扒进嘴里吞下去，“嗯，基本上大概的框架都已经铺好了，现在会员们分工合作按照计划把细节填进去框架里就好。比如桂花，她在负责资金方面，我就要负责邀请参加论坛的嘉宾。”
　　
　　芷萱醉心舞蹈，对策划、领导什么的是不太懂的，不过见晞梵平日安静乖巧的样子，真没想到她做起事情来冷静而有条理，十分有让人信服的领导气质，难怪艺联会那些自恃才能出众而多少有些傲气的学生都愿意听她的。
　　“邀请嘉宾？这个不是容易的事情，你都有计划了吗？”芷萱问。
　　
　　晞梵想了想，说：“唔～名单都确定好了，好几位重量级的艺术家我也已经拜托了校长和一些教授的帮助寄出了邀请函，应当是没什么问题。还有几位艺术界的老前辈德高望重且就住在本地，但是他们深居简出，我始终搭不上线。明天我要和吴桂花两个去一家文化传播集团谈这次艺术论坛的赞助合同，我……正好因为一些原因和这家集团有联系，我会试着看看能不能搭上人脉，邀请到那些老艺术家。”
　　
　　芷萱听得晞梵说到传媒类的集团，心中一动，开口问：“文化传播集团？是哪家？”
　　
　　“凯悦集团。”这家公司虽然在业界算是后起之秀，但是发展得还是很快的。为了发展，所以给新人提供了许多机会，晞梵的小说能出名，多少也是因为最开始受到了凯悦集团文学出版板块的特别重视。
　　
　　“咦，你要找文化传播公司，有没有听说过海石集团？哎～你怎么会单单选了凯悦呢？”芷萱倒像是来了兴致，抱着抱枕和晞梵闲聊。
　　
　　“当然听过海石集团，这个是最大最著名的传媒集团耶～”晞梵嘟嘴皱皱鼻子，“所以啊～海石这样的大集团，应该不会看上我们这小打小闹的论坛吧！”
　　
　　“你没试着推荐，怎么知道人家看不上。我就觉得很好啊～”芷萱态度温婉地给晞梵打气。
　　
　　“海石那边没交际，不认识人啊，没有人引荐，勾搭不上哦～”两人之间的对话和气氛变得热烈融洽，晞梵的语气也越发轻松起来，半真半假地和芷萱开玩笑。芷萱的鼓励和肯定，让晞梵觉得很开心。无论做什么，能得到芷萱这样的评价，就足够了！
　　
　　晞梵的话把芷萱逗得笑起来，芷萱一边低头轻声笑，一边逗晞梵说：“说什么勾搭嘛这么难听～你也没好好打听，怎么知道不认识人呀。”
　　
　　芷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晞梵来不及多想，她只是“呵呵，呵呵……”地笑着。她对和芷萱之间这样轻松愉快的相处感到十分眷恋，看芷萱笑得开怀的表情，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正这么想着晞梵不着痕迹地偷偷瞄一眼墙上的挂钟——噗～她那碗粥吃得太快了吗？九点半进来的，现在把粥搞定了，连十点都没到！呜～那怎么办，借口叫她给“吃完”了，这下可再没借口继续呆下去了。早知道她起码要把那碗粥吃一个小时以上！
　　
　　芷萱也似乎留意到晞梵在看钟，稍稍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正要说什么。
　　
　　晞梵却抢先一步开口：“芷萱……我，呃……我能不能留在这里看会书？呵～呵呵，我保证不会吵到你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盯着芷萱瞧。
　　
　　芷萱惊讶了一下，没想到晞梵会说要呆在家里看书。不过芷萱随即很快地收起惊讶的表情，淡笑了一下，这个女孩刚上大学正是喜欢玩的年纪就开始一个人住，现在大概是感觉寂寞了吧。芷萱浅笑着柔声开口：“可以的。你需要的话，也可以用书房，看到吗，在那儿～”
　　芷萱指了指卧室旁边书房的方向。
　　
　　晞梵笑得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线了，重重地点点头：“嗯！”
　　
　　芷萱摇摇头轻笑，也随手拿过放在茶几边看到一半的书，和晞梵一人占据了沙发的一隅，两人静静地各自看着手中的书，气氛祥和安静。晞梵在烦恼邀请嘉宾的问题吗，或许……她可以看看吧～怎么说她也算是艺联会的挂名指导老师。
　　
　　芷萱思考着，单指轻轻抵在下巴上，在灯光下她平静的脸美得迷人。
　　
　　




第 十四 章 冤家小聚头

　　
　　一间很大的办公室，看起来极尽地奢华，色调偏暖处处显得华丽，这样的地方很容易让人知道，这是一个女人的办公室。然而最特别的是，在办公室的一角，特地用台阶隔开一个空间，上面摆着大小不一的陈列柜。陈列着众多稀奇古怪的陈列品，玛雅的石刻、非洲小部落的木炭画等等，看起来应该是办公室的主人四处旅行收集而来的纪念品。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盘着头发，穿着卡其布背带裤，身着一件白衬衣的女人。她的长相并不出众，皮肤很黑，扁平的五官，脸颊上细看下还有一些暗色的雀斑。不过她的气质显得十分干练。
　　
　　而她对面坐着的那个女人，相比起来简直是另外一个极端。一头蓬蓬的细卷的长发，身穿一件黑色低胸的紧身裙，前拱后翘，傲人的胸脯呼之欲出，过短的短裙紧紧包裹住挺翘的臀部，身材之火辣，让人不好意思直视。她的皮肤虽然不白，可是自有一种匀称的古铜色，恰好让她整个人显得美艳而野性。
　　
　　艾爱点上一支细长的烟，吸了一口才淡淡地说：“你要什么有什么，我不知道你在不平衡什么。反正你从小到现在，貌似就从来没有满足的时候。”
　　
　　那个坐在桌子后面穿卡其布裤子的女人说：“你又不是我，你怎么会知道我要什么有什么。有些东西，恰恰不是物质能满足的。”
　　
　　“所以你的嫉妒心就可以这样肆意妄为吗？从小你就爱使心计，我爱什么你都要抢，这就算了，你不觉得把事情牵扯到别人的身上，你太过分了吗！我希望你好自为之，我和你真是话不投机！家姐！”艾爱倏地双手拍在桌上一撑站起来，拎起黑色漆皮的香奈儿晚宴手袋忿忿地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秘书敲了敲门，带进来两个女生，对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介绍：“艾总经理，这两位是S大的吴小姐和季小姐，她们和您约好了谈S大艺术论坛的事情。两位小姐，这位是我们艾总经理，你们请坐。”
　　
　　艾晴揉揉额头，请晞梵和吴桂花两人坐下，然后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问：“两位小姐应是出版部的经理引荐过来的吧，你们谁是风痕小姐？”
　　
　　晞梵文雅有礼地回答：“艾经理好，我是风痕。”
　　
　　“哦～久仰。两位小姐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情？”艾晴不动声色地说。
　　
　　“今天我们来是为了这件事。我们是S大筹划艺术论坛的负责人。我们的团队是……我们这个论坛是为了……”吴桂花接过话，将策划书递给艾晴，然后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大概的情况来。对这种大商人说话要懂艺术，来个先礼后兵，要从这个艾老板的口袋里掏钱的之前要先给人介绍清楚她们是做什么的。
　　
　　晞梵在一旁并不搭腔，她知道这件事吴桂花最擅长，交给她是没问题的。果然，艾经理听完赞同地点点头，“嗯～确实是很好的一个想法，对我们公司也很有利。你们是S大艺术系的？”
　　
　　晞梵和吴桂花听了心中都很开心。吴桂花答道：“呵呵，艾经理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艺术系的，但是我们的团队确实和艺术系有关，我们很专业。”王婆的瓜还是要夸一夸的。
　　
　　“哦～”艾晴心念一动，挑眉说：“S大的艺术系我还是很熟的，艺术系的老师和教授们大多是有名气的艺术家，我是非常欣赏的。不知你们的活动由哪位教授牵头。”
　　
　　说起这个，吴桂花骄傲了，立刻挺直身体眉开眼笑地说：“确实，我们的艺术系是很有盛名的。这次的艺术论坛举办得比较大型，校长还有艺术学业的院长是直接的领导人。另外，我们团队的直接指导老师也非常有名，是近几年非常有名的舞蹈家，也是我们S大最年轻的老师。”
　　
　　“关芷萱？你们认得她？”艾晴惊讶了一下，居然和关芷萱有关系，这个世界太小了，凑巧的事情很多。
　　
　　“艾总经理对关老师很熟悉？”晞梵问。她敏感地察觉到艾晴的态度有异。
　　
　　艾晴这时已经收起了惊讶，只是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表情，笑着对晞梵和吴桂花伸出手：“艺术新星我总是熟悉的。两位小姐的策划很好，我们灵悦公司会拨一笔专款用于艺术论坛的事宜，合作愉快！”
　　
　　吴桂花和晞梵两人大喜过望，她们要的不是一笔小钱，原本以为不会那么轻易，没想到那么简单就可以完成。吴桂花站起来笑着说：“艾总，谢谢你这么支持，那么我先不打扰了，让小季和你继续谈。”
　　
　　晞梵则顺势接过话茬，声调平和地说：“艾经理，是这样，我们的论坛想要邀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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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桂花独自离开艾晴的办公室，走到灵悦公司楼下大堂的一个开放式的小咖啡吧点了杯咖啡一边等晞梵。她正好坐在一个拐角上，身旁有盆编成麻花状的发财树作为区隔空间的摆设，这样的设计让这个咖啡厅既是全开放的又保持了一定的隐蔽性，十分独特。
　　
　　吴桂花因为太无聊到处东张西望的时候，才留意到坐在那棵发财树后面，她的斜对面处的一个女人。她与一个男人坐得非常靠近，说的话更是红果果的大胆露骨。只听见那个女人用一种沙哑懒散的声音说：“你说你想包下我多长时间嘛～我也好量着时间来安排下一个。等你玩得高兴了离开，我还可以开门做生意招呼别人，我这种晚上做生意的，总不能白白等着下半夜什么也不做吧～”
　　
　　那个男人听了讪笑着，说：“艾爱，以我们间的交情不要说得这么市侩嘛！”
　　
　　“哟～您是老板，当然是你说了算。说吧，你要包下多长时间。”艾爱突然媚眼一笑，喝了口咖啡，舌尖极具挑逗意味地划过唇角。笑着对身边的男人抛个媚眼。
　　
　　“我当然是包下一夜……”
　　
　　吴桂花在一旁听了猛翻白眼。那个男人她认得，是本地一个十分有名的指挥家，在报章杂志中以爱太太的好男人形象示人，没想到这些艺术家背地里都是这幅德行。难道真的是艺术大师们都有滥情的嗜好，他们需要不同的情人和恋情，去激发他们在艺术上的灵感和激情迸发的灵感，比如毕加索，比如罗丹。
　　
　　可是更扯的是那个女人耶！吴桂花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妖娆美丽的女人，看看，一身的名牌，暴露的穿着，烟视媚行的轻佻，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专门游走于艺术家和有钱人之间的高级“交际花”。啧啧，越看越觉得是，听听，连名字都要叫“爱爱”！噗，爱爱，这两个字搞在一起很颜色好吧，一听就觉得不是啥好姑娘会叫的名字。
　　
　　没想到这个地方这么乱，这美女拉客都堂而皇之的拉到别人公司的大门里来了。只是可惜了这样的美女啊，看她的五官长得十分妩媚漂亮，而且气质极佳，虽然穿着非常火辣，但是绝对不流于俗气，而是一种走到任何一处地方都散发着明星光彩的那种耀眼气质。可惜了，可惜了，吴桂花啧啧两声，还是决定不等晞梵了，拎起自己的包包起身走人。
　　
　　发财树后面的两人，谈话还在继续。那个男人说包下一夜，艾爱嗤之以鼻：“去～得了吧你，就一妻管严。嗳，我说老林，你每年包下我的酒吧开生日party，每年都搞得死板又无趣，还要契而不舍的每年都搞，我的酒吧是最潮最狂欢的地方好吧，每年给你搞成家庭聚会！”
　　
　　“嘿嘿，”那个被叫做老林的讪笑着，“这不是我老婆喜欢你那里么。我今年包下你的整个场子，决不让你做亏本生意还不成么……你看你不看在我的份上，也要看在你姐姐——”
　　
　　艾爱心里自嘲一下，她的酒吧极负盛名，大概也和这些愿意一掷千金的家族里的生意伙伴不无关系。一直以来，总是有人为了给艾晴或者给她爸爸面子而关顾她的酒吧。初初开始的时候她极为排斥，后来久了以后，她也来者不拒，反正她打开门做生意，人家爱来就来，至于是为什么目的来的，她一律不管。
　　
　　每一个到夜店寻欢的人，都有一个不需要别人了解的目的。
　　
　　艾爱挥挥手：“好啦好啦，少胡扯些什么，给你留出档期就是，我会安排好的，到时直接过来包你满意！”
　　
　　※※※※※※※※※※※※※※※※※※※※※※※※※※※※※※※※※※※※※※※※※※
　　
　　下午把事情办完了以后晞梵显得很开心，虽然灵悦的艾总并不会亲自帮助她邀请那些老艺术家，但是艾总答应给她准备几封介绍信，凭着这些介绍信，起码会让事情变得容易些。而且钱的事情也解决了大半，这离成功不远了！
　　
　　晞梵看看时间，其实她下午并没有课，只需直接回家休息或者忙碌她的事情就好。可是她还是走出路边等公车决定回学校——芷萱下午会指导舞蹈系的学生排练一场要参加比赛的舞蹈，如果这时赶过去，还能稍微看到一下芷萱在课堂上跳舞的样子，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在芷萱下课后，和她小小聊上几句话。
　　
　　心中牵挂着一个人，莫过于此。只要是她会出现的地方，即使是需要特地地绕道赶过去，也会不怕奔波地特地走到那里，只为了见那个人一面。只要是想到可能和她相处，哪怕是说一句话，走一段路，也会顿时觉得自己手上的任何事情都变得索然无味，只想和她在一起，做任何事也好，也会变得很有趣。
　　
　　就如同晞梵一样，宁愿大老远地回到学校看看芷萱，回家休息也变得没那么吸引人，她更想要的，是和芷萱聊聊天。
　　
　　




第 十五 章 天鹅湖之魅

　　
　　回到学校的时候，晞梵发现芷萱并没有在艺术系教学楼里的她专用的那间舞蹈教室。跑去办公室打听了一下，才听舞蹈系的辅导员说，关老师今天带准备比赛的学生彩排，去体育馆旁边的那间大舞蹈教室去了。
　　
　　每次舞蹈系的学生带妆彩排都会安排在体育馆旁的那间灯光、音响甚至舞美设施都一流的舞蹈教室。因此每次教室外面都会围有好奇围观的学生，从原来只有校内的学生，到渐渐的竟然有外校慕名而来的学生，这算是S大一道独特的校园人文景观了。可是晞梵到那里的时候还是小小惊讶了一下，舞蹈教室的大玻璃窗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这是怎么了竟然这么热闹。
　　
　　晞梵知道芷萱美，也知道芷萱的舞蹈会吸引得让人忘记呼吸，可是当她挤到窗边，就这么懵懂懂地搜寻到那美丽的身影时，晞梵还是失魂而愣在了当场——就像在梦中一般。
　　
　　芷萱在和学生彩排的剧目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芭蕾舞剧《天鹅湖》，天鹅湖大概的故事是一美丽的奥杰塔公主，因受了恶魔的诅咒而被变为天鹅，只有在夜晚才能恢复为人形。王子齐格弗里德某天夜里，去湖边围猎天鹅的时候，见到了在湖畔徘徊的奥杰塔公主。王子深深为奥杰塔公主那纤细高雅的气质与绝美的容颜所吸引，他发誓一定要救她，娶她为妻，帮助奥杰塔公主解除魔咒。但是恶魔将她的女儿化成奥杰塔公主的形象，带到了选妃宴会的现场。 
　　
　　黑天鹅是冷艳和诱惑的化身，她的冷艳殊绝、神秘而无法捉摸气质就像魔法一般魅惑着王子。王子深深耽溺在她狂放也却冷艳激情的魅惑中……完全无法自拔，他背叛了奥杰塔选择黑天鹅当他的新娘。幸而，在最终迷失的王子醒悟过来，赶到了天鹅湖请求奥杰塔的宽恕，最后王子奋力打败恶魔，使公主恢复人形，王子救起公主，爱情终于战胜了邪恶。
　　
　　奥杰塔和黑天鹅奥吉莉亚通常是由同一位女主角分饰两角。奥杰塔公主高贵典雅的舞姿和黑天鹅热情奔放、神秘冷艳的演出方式，是两个极端，是两个孑然相反的角色。因此要诠释好这两个角色，向来是古典芭蕾舞最高难度的挑战之一。
　　
　　晞梵看到芷萱的时候，她正在跳着天鹅湖中最高难度最精彩的第三幕，她以黑天鹅的形象出场。芷萱穿着黑天鹅的舞衣，黑色的绒底，华丽而挑逗的黑色蕾丝，配上芷萱白皙细腻的肌肤，和她精致美丽的脸，让她看起来艳光四射。
　　
　　黑天鹅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挑逗，若即若离的姿态，似是热情如火却又像是冷若冰霜的魅惑力，诱惑着王子，更迷惑了所有见者的眼睛。此刻的芷萱就是一只神秘而又冷艳的黑天鹅，脚尖的动作轻盈灵巧，在众舞者的中央旋转、跳跃。她的眼神妩媚娇柔，手部的动作和整个身体的肢体语言无不带着一种看似热情娇柔，实则冷傲神秘的气质。
　　
　　晞梵几乎要被这样的芷萱迷醉了，她不知道她为之沉溺的是这完美精彩的舞蹈，还是为了那舞者本身极具张力的魅惑，或许二者皆有。芷萱能将白天鹅演绎得非常完美，这一点也不用怀疑，因为芷萱身上与生俱来的气质就如白天鹅一般轻盈梦幻，娇涩而优雅。可是芷萱此刻演绎黑天鹅时，她脸上带着的那种冷淡疏离的表情，配上她在此刻显得美艳成熟的美丽五官，这是芷萱的另一面，高傲得如一个女王，又妖冶得如一代妖姬。
　　
　　这时位于中央最积聚了众人焦点的舞者一个旋身，就像变成了一只黑天鹅，开始了天鹅湖中最重要、最精彩也是难度最高的一幕剧，32圈“挥鞭转”。 这32圈挥鞭转要求连续完成，整个过程脚尖的移动范围不能超过一条皮带围成的圈，对舞者的技巧和力量的要求完美得近乎苛刻。此刻的芷萱美得炫目，只是一个练习性质的表演却能让所有的人如痴如狂，这才是真正的舞蹈。
　　
　　29圈，30圈，31圈，32圈……
　　
　　窗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安静专注，然后再同一时间爆出由衷赞叹的惊呼声，和喜悦的掌声。实在是完美的舞蹈！
　　
　　周围的掌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可是晞梵却像是在海中飘荡般起起伏伏地全然顾不得理会，所有人都为了芷萱的美丽和她专业完美的舞蹈而兴奋喝彩。而晞梵，她知道自己再也逃不了了，她的心，深深地沉溺，深深地迷醉，再无可能从这样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她爱上了那位舞蹈着的公主，她爱上了芷萱！
　　
　　※※※※※※※※※※※※※※※※※※※※※※※※※※※※※※※※※※※※※※※※※※
　　
　　芷萱的舞蹈彩排结束，晞梵守在更衣室的外面等芷萱出来。芷萱出来的时候仍盘着头发，换上了一身轻便休闲的桃红色绒布运动套装，她表情专注，稍微低头，对身边的两个学生传授动作的技术要领，看起来专业而令人折服。
　　
　　晞梵并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许多学生翘首看着更衣室的大门，这些人中有对美丽的芭蕾舞者们心生崇拜而徘徊不愿离去的，也有艺术系的学生想要求教和取经的。刚才练舞的那群人一出来，就叫人给层层围住了。但是有意思的是，或许是芷萱身上高贵疏离的态度让人敬如天人而不敢随意靠近怕有所亵渎，也或许是芷萱身为老师学生们不敢上前叨扰，人人都在心底想望着那最美丽的舞者，但却无人靠近搭讪。
　　
　　晞梵才不管那么多，一见芷萱落单，立马跑上前去，开口就唤道：“芷萱！你累不累！”
　　见到心上人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晞梵这一叫不要紧，芷萱抬头看向这个一下子就出现在面前笑得灿烂的女孩，而走廊上的其他人几乎全部噤声，一个个地张望着——是谁，和关老师这么亲热。晞梵望望左右，脸红起来，低调低调，乱在大呼小叫的太不好意思了，瞧大家都在看她呢！
　　
　　晞梵红着脸，见芷萱平静的脸上略带些惊讶，呜，不小心又唐突了佳人，赶紧低头嘟嘴小声说：“嗯，你的东西重不重？我来拿！”说完不由分说地一把接过芷萱怀抱里的一叠书，还有她手上提着的舞衣。
　　
　　芷萱也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么的，并没有反对晞梵的动作，而只是很顺摊地由着晞梵将她手上的东西接过去。可是刚把东西拿过来，晞梵的脸更红了，人家又没说要帮忙，这样简直是强迫中奖耶～不过接过来以后，晞梵发现手中的东西不轻，幸好她厚着脸皮抢过来拿了。
　　
　　芷萱问：“你下午不是没课，你说要出去忙的，怎么到学校来了？”
　　
　　“我想你还没下课啊，所以我就过来了……”某纯情少女傻愣愣的没多想就把话说出来了，刚说完一阵热气往脸上蒸，赶紧转移话题：“呃呃，不是啦……那个，我是说芷萱你下课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这句话说完，晞梵彻底无语了。你的镇定咧？你大三学生的老油条咧？你和朋友谈笑风生的淡定自若咧？都去哪里了？为什么该好好表现的时候，每次都要出这些这么尴尬的意外，说话都不经大脑的啊～这句话说得真是，呜～说多错多！
　　
　　芷萱看晞梵脸又红了，淡淡笑起来，这个女孩真是个特别的人，以前每次见面说没两句话就要害羞惊慌地逃跑，现在熟起来倒是不会了，可是这个爱脸红的性格还是没变呀～看她在社团里组织活动的时候老成持重的样子，真难想象她竟然这么害羞。
　　
　　芷萱浅笑着，首先迈开轻盈的步子往前走，低柔而恬淡的声音说：“好啊～我们一起回家。”
　　
　　晞梵听了大喜过望，赶紧收起脸红，笑眯眯地跟上。于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美丽的天鹅关老师和一个长相精致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跟班一起肩并肩离去了。
　　
　　两人走在校道上，空气里带着花香和绿色树叶的味道。芷萱状似随意地开口问晞梵：“今天你不是去灵悦谈艺术论坛的事情吗，结果怎么样了？”
　　
　　晞梵说：“资金的事情没有问题了。主要是我想借灵悦公司在艺术界的人脉请到几位老艺术家，我们都是学生，人微言轻，如果没有别人出面，我们自己去请是肯定请不动的。”
　　
　　“那事情解决了吗？”芷萱问。
　　
　　“没啊，人家不会肯直接帮我们请的嘛。不过灵悦的艾总经理答应给我写介绍信，我再多跑跑，应该可以解决。”晞梵笑着回答，脚下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她觉得非常开心，能这样和芷萱慢慢地在校园里一边走路一边聊天，让她的脚步都显得轻快起来。
　　
　　晞梵跳起来伸手抓头顶上的树叶，围着芷萱身边绕了个圈，像一只在春天欢快地围着花朵飞舞的小蜜蜂似的欢快。她倒退着走路，面对芷萱笑着说：“那个灵悦集团的艾总好像认识你呢，我们有谈到你最近公演的舞剧。”
　　
　　芷萱抿了抿嘴没有做回应，反而说：“嗯～你今天来了也好，我正要找你的。你告诉我说想请过来的那些艺术家，他们都已经答应会出席艺术论坛。你需要亲自登门，送邀请函，如果他们不会临时有事的话，都会来。”
　　
　　晞梵停下脚步，满脸的不可置信的惊讶，一双大眼睛盯着芷萱直瞧，就怕这个好消息是一场梦。“太好了！居然这么容易就搞定了！这个是真的吗？芷萱你是怎么办到的？哈哈～～”开心地笑。
　　
　　芷萱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晞梵的喜悦，也露出一个温柔迷人的笑容，笑着说：“当然是真的。我拜托了一个朋友，他与这些大师很有些交情。那个朋友帮了些忙，事情也就初步定下来了。”
　　
　　“朋友？哦～也对，芷萱应该认识不少这些方面的朋友吧。”
　　
　　“呵～也算是。以后有机会会介绍给你认识。”
　　
　　晞梵痴痴地看着芷萱脸上难得一见的灿烂微笑，有些看不明白芷萱脸上的表情是什么。但是芷萱还是美，这样笑得非常漂亮。只是，能让芷萱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的人，是谁来的呢？
　　
　　




第 十六 章 角落里的爱

　　
　　艺术论坛由艺术联合会牵头，最终发展成整个S大组织的一场盛会。晞梵包括整个艺联会忙碌了两个月，终于万事俱备顺利开幕了。
　　
　　论坛的会场安排在S大的国际会议厅，论坛一共会进行几天，进行若干场形式不同的会议，或者以演讲的方式表达各自的观点，或者以座谈的方式几个艺术家共聚一起就某个话题进行议论。艺术都是动手的“事情”，论坛最特别的是设置了一些大艺术家开坛授课，演绎艺术经典和技巧的环节。各个不同领域的艺术家在一起，绘画、雕塑、篆刻、音乐、舞蹈甚至一些非主流的艺术方式，都可以在一起不拘一格以期获得思想的碰撞，激荡出最热烈的灵感火花。
　　
　　第一场开幕的会议是整个论坛的开幕式，自然也是最重要的会议。在会场边上，晞梵穿着一身卡其色的合身套装，及肩的头发用发夹盘起，耳上带着碎钻耳钉，脸上画着淡淡的妆。这样的晞梵看起来少了几分学生气而显得端庄干练。她忙碌着，幸而论坛组织得比较完备，整个流程已经经过多次模拟，艺联会的会员加上其他协作的组织的合作让论坛的一切有条不紊地按流程进行。晞梵只需要负责联系，协调和监督流程按计划进行。
　　
　　前期的工作忙得她团团转，真正到了开场以后，那些光鲜亮丽的场面终于稍微可以交给别人，松一口气了。晞梵站在场边情绪显得十分高昂，心里非常开心，一边忙碌，一边还可以抽空看着站在台上的芷萱。论坛来的都是十分负有盛名的艺术家或者从事艺术品买卖的商业家，S大的校长十分重视，亲自担任了论坛的主席兼主持人。而作为舞蹈界名气最盛的年轻舞蹈家，S大美丽的女老师芷萱理所当然地成了那个最美丽的女主持人。
　　
　　芷萱盘起长发，露出优美的颈项，白净的皮肤吹弹可破。她穿着一袭重绸裁成的改良式旗袍，这样的布料飘逸垂顺，配上古典大方的印花图案，与芷萱的气质相衬无疑。她的肩上加了一条素色光面的披巾，使得整个人看起来高贵大方，又不显得单调，“素”和“花”相得益彰，恰到好处。
　　
　　“好的。这份资料给我留下，流程表也给我留一份。好的。谢谢。”芷萱低着头听工作人员给她讲解需要注意的事情，一边柔声低应着。拿好资料以后抬头环视，正好看见晞梵站在台下左边的台阶附近看着她。
　　
　　芷萱见状拉好披肩缓步走到主席台的左边走下台阶。晞梵虽然打扮得干练成熟，可是还是那么爱脸红，芷萱淡笑，问：“一切都顺利吗？嘉宾们已经进场了，事情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看着美女盈盈的身影向自己走来，而且还主动关心自己呢～晞梵略带着些腼腆：“嗯，嘉宾们都进来了，待会需要逐个招呼。事情都很顺利，都是因为有了了芷萱帮忙。”
　　对自己的付出只字不提，只愿意赞扬心中的那个人的好，哪怕她做的是再小的事情也好，也想要好好赞美她，感谢她。因为，她在自己心中是那么的好。
　　
　　芷萱浅笑：“举手之劳而已，我——”
　　
　　话说到一半，不远处有个好听的男中音叫芷萱的名字：“小萱。”
　　
　　晞梵转过头去，是一个看起来非常优秀的男人，他的身材高大结实，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设计得既正式又不显得老气，很有时尚气息。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非常好看，立体的五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有着商人的儒雅、艺术家的灵气，却又不像一半的商人和艺术家一样透着病态的斯文。那个男人看起来非常有活力，能量勃发而又深沉内敛。
　　
　　芷萱也看到了那个人，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然后勾住晞梵的手臂对她说：“你真要谢谢谁啊～就应该谢他。来，我给你介绍。”
　　
　　“旭岩——”芷萱和晞梵两人走到那个男人面前，芷萱只开口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还来不及说什么。那个叫旭岩的男人不客气，却是自然而然地，一手轻轻搂过芷萱的腰际，一手拥住她的背，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
　　
　　“小萱，你美得就像女神。”那个男人不吝言辞盛情赞美。
　　
　　女的美丽优雅，男的高大挺拔，那个男人的动作虽然西化而大胆，但是却并不显得唐突，只让人觉得这是金童玉女般的一对璧人。
　　
　　芷萱对他笑了笑，转而伸手拉住晞梵的手，说：“晞梵，这位是方旭岩先生。方先生的交际很广阔，这次的忙就多亏了他的出力。”再转而对方旭岩说：“旭岩，这位是季晞梵季小姐，是我的朋友，也是这次的论坛她是主要策划人之一。”
　　
　　方旭岩对晞梵伸出手：“季小姐，久仰。我叫方旭岩是小萱的男朋友，你既是她的朋友，平时仰仗你多多照顾她。”
　　
　　晞梵回以一个看起来礼貌端庄的浅笑，落落大方地与他握手：“方先生好，该说久仰的是我。你的摄影作品非常优秀。”
　　
　　“哈哈！”方旭岩大笑起来，对芷萱说：“小萱，你的朋友果然都是藏龙卧虎。季小姐真是见多识广，真没想到你还有关注摄影艺术。”
　　
　　晞梵淡笑。这个方旭岩是国内名气最大的摄影家之一，他的摄影风格多变，从广博大气的风景到以小见大的人物都广受好评。最难得的是他的足迹遍及世界，自然他镜头里的素材是其他任何人也比不上的。晞梵是个好奇且精力充沛的人，爱好极其广泛，对于摄影的艺术当然也是知道的。但是她此刻一点也没有兴趣探究这个男人在艺术上是何等的身份。
　　
　　看着他轻轻搂在芷萱腰际的手臂，看着他和芷萱之间熟稔亲密的气氛，晞梵只想知道——芷萱有男朋友，是这个男人？有没有人告诉她，这一幕只是她的想象。
　　
　　“小萱，我们该去和于老他们问个好。季小姐，容我们先失陪了。”方旭岩单手抚在芷萱的背上，为她引路。
　　
　　而晞梵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稍微点头便转身向别处走去。如果不是这样，她担心自己酸涩的泪水会控制不住地纷涌而出——为什么她的心如此酸痛，就像是被浇上了硫酸一般，灼痛的感觉侵蚀着她的感觉。整个思想，只被一种黑暗的妒忌的感觉占满。
　　
　　为什么会这样，晞梵尝试着笑一笑，告诉自己这没什么。芷萱这样优秀的大美女，没有男朋友才是不正常的事情，她有个大众情人般优秀的未婚夫，这就像公主配王子般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她为什么笑得一股梗塞的感觉从胸口一直梗塞到喉头，再梗塞到鼻端，仿佛隔绝了一切身体和外界的交流，不能呼吸空气，只能感觉到胸口闷闷地痛。
　　
　　脑袋里一遍一遍，出现的都是芷萱对那个男人巧笑倩兮的样子，和那个男人亲吻芷萱的场景，除此之外她不想做任何事情。
　　
　　艺术论坛准时开幕，整个流程紧凑，细节安排完备。富有艺术气息的氛围和大师们如珠的妙语，加上美丽优雅的女主持人进退得体的表现，让与会的人欲罢不能。从早到午休，再到晚宴，整个论坛第一天的行程可以说非常的成功。
　　
　　晞梵的策划，从最初的一个构想到，到具体完善成一个计划，再到整个团队合作成一个活动，最后到终于开幕，终于得到了一个完美的结果。所有幕后的人员都兴奋不已，不绝于耳的恭贺声围绕着晞梵。可是，晞梵的一整天，却有如机械人一般，机械地安排人员，机械地和人沟通论坛的进度情况，机械地忙碌。
　　
　　一整天，晞梵都刻意不再出现在会议的现场。她不敢再看那台上灯光下美得炫目的女人，反正，也不会有人会在意……对吧……不会有人在意她到底在哪里，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并不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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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的墙是哑光的米黄色，床头亮着一盏柔和的鹅黄色的灯光，一个长发女子靠坐在大枕头上安静地看书。芷萱换了换姿势，合上手中的书本放在床头，掀开薄被下床。
　　
　　到了她平时就寝的时间，芷萱伸手拉好落地窗的窗帘。当拉好窗帘斜斜望过对面的阳台的时候，她才无意中留意到——晞梵家里的灯暗着，这么晚了她还没有忙完回来吗？虽然晞梵平时看起来害羞又低调，可是做起事情来很拼命，或许正是她这种低调不张扬的性格反而让人觉得信赖她。今天的艺术论坛非常成功，晞梵功劳不小。芷萱想起，除了开场前和晞梵聊了两句，后来一整天都没有再见到晞梵的影子。
　　
　　芷萱退后一小步，拉好窗帘。这时，她听见了门铃在响。这么晚了，应该只会是晞梵，但是这么晚的打扰——芷萱不习惯如此深夜了还接待客人，可是……芷萱迟疑着，还是没有停下脚步，走出客厅打开了大门。
　　
　　果然是晞梵站在门外，她还穿着白天的套装，只是脱下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只是一开门，芷萱已经感觉到她身上带着寒意：“晞梵？你这才回来吗？”
　　
　　“嗯，在外面呆了一下。”晞梵低着头小声说。
　　
　　“你冰冰的，你去江边吹风了？”芷萱伸手碰碰晞梵的手臂，感觉到被风吹得凉凉的温度。
　　芷萱没漏看晞梵披散下来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还有她被风吹得红红的眼眶和鼻尖。这四五月份的天气，虽然白天十分炎热，可是夜晚江边的风会吹得人感到寒冷。
　　
　　“嗯，回来的时候在江边走了。”晞梵再说。
　　
　　芷萱心一阵软，她向来与人不亲近，也极少主动关心别人的喜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腼腆害羞但是总是笑得无忧无虑的女孩总是牵动着她的心软，她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得这个有着小飞侠般快乐的女孩子出现这样忧伤的表情。芷萱轻轻抚摸一下晞梵的手臂，放柔声音哄她：“晞梵今晚不开心吗？”
　　
　　这样的亲昵的碰触，这样温柔似水的态度，晞梵再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恋慕，再也控制不住心中苦苦压抑的对芷萱的渴望。她毫无预警地张开双臂，将芷萱拥进怀里，头埋在芷萱带着香暖体温的长发中，低声喃喃着：“芷萱……”
　　
　　




第 十七 章 甘如饴的苦

　　
　　时间就像停止了一般，整个画面静止下来。除了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剩下的就是仿佛就是浅浅的呼吸声。
　　
　　芷萱被这样的情景弄得似乎有些愣住了，毫无预料地出现这样的状况。芷萱平时并不喜欢多和人亲近，肢体的碰触更是极少极少。如果是在舞蹈中虽然她能很专业地投入在舞蹈里，可是认识芷萱的人都知道她的习惯，平时是极少有人会不礼貌地随意碰触她的身体，更别说像现在这般被人完整地拥入怀抱里……
　　
　　芷萱下意识地感觉有些僵硬，然而这个女孩的拥抱却意外地并没有让她多排斥。她能感觉到晞梵身上的凉意，拥抱住自己的身体软软的，气息香软清新，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属于女孩子特有的纤细且精致。芷萱浅浅地叹了叹气，虽然有些不习惯可是还是没有推开晞梵，只是安静地被人张开双臂拥抱在怀里。
　　
　　晞梵也是静静的，她的心坠坠的，沉闷地难受了一整天，晚上赌气一般地不肯回到那个离芷萱咫尺距离的家里，在江边发呆脑海中却想的全部是那灵动舞蹈着的身影。直到见到了芷萱的这刻，她的心才像是活了回来，再也压抑不住爱慕的渴望。
　　
　　芷萱的身体非常纤细，是长期练习舞蹈的人独有的纤细与柔软，晞梵贪婪地将她抱入怀中，更让人为之痴迷的是芷萱身上那种恬淡而清逸的气质。这让晞梵几乎痴迷了，古人说为美色而神魂颠倒，总让人觉得这说法夸张且带着过多□的意味，可是晞梵此刻能体会，心中只是带着最虔诚最深爱的眷恋，深深地为之沉溺，因而神魂颠倒。
　　
　　晞梵闭上眼，将脸埋进芷萱颈项和长发里。芷萱暖暖的体温里有着她特有的温软迷人的香味，充盈在鼻息间。晞梵舒服得叹息，她的心一天都太不安静，以至于此刻的安逸让她舒服得不想动弹。只是不知芷萱——
　　
　　一想到芷萱，晞梵留意到了芷萱浅浅的叹息声。这是娇柔轻浅的一声叹息，但是在晞梵的意识里却像是暗夜里的闪电一般——这个，这个，怎么会这样！虽然她是幻想了很多次，虽然她是在梦里梦见好多次可以这样抱着芷萱，但是，但是真的这样，好唐突啊～
　　
　　呜～太尴尬了，好没礼貌，芷萱会不会发怒，她怎么去解释，解释解释，呜……
　　
　　“芷萱……我，我……”晞梵松开的双手举在半空中，继续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也不是，收起双手藏在背后欲盖弥彰也不是。也不知因为是兴奋还是羞怯，热气腾腾地在全身蒸腾着，脸一下子刷地红透了。
　　
　　晞梵就像是个原本惬意地躲在石头缝里栖身的小螃蟹，还没回过神来石头就被人搬走了。就这么大喇喇地暴露了，无辜又搞不清状况的小螃蟹举着两只小钳子，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芷萱瞧，完全说不出话来了。然后，从白色变变变，变得通红。
　　
　　我了半天，还是没“我”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晞梵不肯道歉，也不愿意道歉。咬着下唇，晞梵低头不语，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只是脸上的红晕一直都没有散去。
　　
　　相比于那厢手足无措的慌乱，芷萱淡然安静的脸色未变，神色自若地伸手碰碰晞梵的手臂，将她带进房内。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芷萱低下头对上晞梵头低低的脸，问：“晞梵，你的心情看起来很糟糕。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女孩看起来很需要安慰的样子，所以刚才那样突然吧。这是人类的天性，决定伤心不安全的时候总想像孩子似的想要在别人的怀抱中找安全感。
　　
　　晞梵仍觉得羞窘，芷萱这样温柔的关怀让她更有种莫名的想汲求爱怜的情绪，晞梵低头嘟嘴说：“我没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可惜，她的只能这样说着不痛不痒的话，因为她伤心难受的心情，是绝对不能让芷萱知道的秘密。
　　
　　“难受？是……为了男生吗？晞梵有喜欢的男孩子了？”芷萱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问道。同时芷萱也了然，女孩子莫名的情绪哀伤，多半是为了男孩子吧，刚才见晞梵发红的眼眶和鼻尖，还以为是被江风吹红的，现在芷萱知道了究竟为什么。
　　芷萱淡笑，晞梵这女孩长相精致漂亮，大家闺秀的良好气质，加上本身性格柔和又体贴，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很多人追求吧，她为了喜欢的男生难过，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晞梵惊讶地抬起头，这怎么扯到这上面去了？小螃蟹一边摆手，摇头摇得全身都在摇动了，赶忙否认：“不是啦，不是啦～呵，呵呵……怎么会……”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吐舌头做鬼脸。
　　
　　“是今天那个对你很亲热的男生吗？”芷萱想起今天有个男生在晞梵身边颇为殷勤。听到晞梵矢口否认，芷萱狐疑道：“呀～不是因为这个……”
　　但是晞梵这样子……明明是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难道是她多心看错了。
　　
　　“我那么明显吗……”晞梵又红了脸，收起牵强的笑脸低头小声说。可是芷萱，你却能不能看出我的心思呢？
　　
　　“真的是。”芷萱确定了。“我还不知道晞梵恋爱了。”
　　
　　恋爱了……晞梵露出一个苦笑，在心底暗暗地讽笑自己，这个误会真是没由来，可是，算了吧，就默认了吧……如果芷萱是那么觉得的话。“不算是。她……我是说，那个人并不知道我的想法。”
　　
　　无忧无虑永远快乐飞翔的小飞侠也喜欢上了别人呢，快乐的小飞侠也懂得忧愁了，因为恋爱。芷萱淡淡地笑，伸手握住晞梵的手安抚她：“并不要紧啊，恋爱啊～慢慢来，那个人一定会发现你的。晞梵那么可爱，说不定那些男孩子都在心中暗暗留意着你呀～”
　　
　　不……我喜欢的那个人，她并不会暗暗留意我……她怎么会……
　　晞梵觉得自己鼻子酸酸的，再这样下去她会忍不住掉泪的。赶紧转移话题，一出口，晞梵才发现她是多么想知道答案。
　　“芷萱，你在恋爱吗？今天……方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对吧？”
　　
　　芷萱倒是被问得惊讶了一下，像是从来没想到会被人这么直接地问这个问题。对上一双晶亮的等待答案的眼睛，芷萱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大方地说：“是啊～方先生是我的男朋友。他这个人最爱到处旅游不常在国内，最近才刚从北极圈的几个小岛上回来，正巧赶上了今天才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你很喜欢方先生吗？”
　　
　　其实这根本无需问，她能从芷萱的语气中听出她和方先生之间的亲密和熟稔的关系。晞梵像是自虐般的，想要找痛苦。明明知道这是确定的答案，却仍是自虐般地要从芷萱的嘴里听到会让自己嫉妒难过的话。可是晞梵又同时不自觉地怀有小小的心机，她只肯问芷萱是不是“喜欢”方先生，她不会问，她绝对不会去听芷萱说“爱”方先生的。
　　
　　芷萱平时为人低调，她显然不太适应这样和别人谈论自己的感情。她安静地不说话，顿了几秒，才笑着拍拍晞梵的手：“喜欢啊～”
　　
　　“那芷萱，什么是喜欢？”
　　
　　是像她这样的时时刻刻想要在一起吗？
　　是像她这样的着迷于一个人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吗？
　　是像她这样的明知道不可以却又无法对那个人视而不见的挣扎吗？
　　是像她这样的费尽心思只为逗那个人笑一笑，让自己成为她特别的人吗？
　　是像她这样的拿着手机对着那个人发来的最普通的一条短信反复地看，反复地回味吗？
　　是像她这样的心中爱着那个人，却必须绝口不提，只因她不敢贸然上前，害怕连现有的亲密都要失去，是像她这样吗？
　　
　　“喜欢一个人啊……应该会牵挂他，会关心他，嗯……是一种复杂的很难说明的感觉吧……”芷萱为人一向淡情，她喜欢一个人，喜欢那种舒适的相处的感觉，这就是她感觉到的喜欢了吧。
　　“晞梵并不确定自己喜欢一个人吗？”或许是突然知道吧，她的心始终是带着异样的诧异的
　　
　　晞梵笑了笑，感觉到芷萱轻柔地在她背上安抚着她的手，顺势轻轻地稍微将脸埋在芷萱的颈窝处，迷恋地嗅着芷萱身上的香味，叹声说：“我想我喜欢。我喜欢她。”
　　利用“姊妹”情谊偷来的亲昵，就让她悄悄地安静地仔细感受。
　　
　　




第 十八 章 步步靠近你

　　
　　晞梵坐在书房的长羊绒地毯上，斜趴在欧式的布艺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键盘上敲打着字。她最近在写一本新的小说，这本小说没有了以往她写的小说那种悬疑紧张的气氛，不让她如痴如醉地沉溺在那种自己在小说中营造的惊悚氛围中。反而让她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方式——细细地感受着心中所感，慢慢地略带些懒散地敲打出来。没有了编辑天天跟在背后催稿的压力，偶尔写上一段，或者零零散散，或者天马行空，无拘无束地徜徉在她的小说世界中。
　　
　　因为她的心思本来也没有完全沉溺在此，因为她的心神和她的眼神其实集中在那个柔美纤细的身影上——芷萱穿着薄薄的轻纱衣肩上批着一条大披巾，正坐在一张橡木制的欧式书桌前稍稍偏着头在笔记本上写字。
　　
　　如果两个女孩子交朋友，如果互相分享过彼此的小女生秘密，那么在心理上就会亲近许多。因为分享了彼此对别的男生朦胧的感情，会让两个女生的感情从好友变成闺蜜。
　　
　　晞梵也不知道自己和芷萱之间的关系，是因为那天晚上的谈话而变得更亲近，还是因为来自她更加刻意的接近。晞梵很清楚，她对芷萱的感情是非常矛盾且反复的。有时候她会想逃离，每次看见方先生送芷萱回家，每次知道芷萱和方先生有约共进晚餐的时候，她就会想疏离芷萱，离开远远的。这样，她看不见，感受不到，不再和芷萱有任何联系的话，她的心或许就能平静一些，或许就不会再整夜整夜地因为介意着一件事情而觉得心口哽咽。
　　
　　然而更多的时候，她却控制不住地更靠近，追逐着芷萱的身影。这便是暗恋着一个人的无可选择，你只能去默默地靠近一个人，小心地汲取着微微的感情，你不能理直气壮地要求，你不能光明正大地索取，如果你不愿意，那么你只能选择离开。
　　
　　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和芷萱在一起，几乎除了芷萱排舞练习以外，晞梵用自己小小的心机占满了芷萱和男朋友在一起以外的其他全部时间。就像现在一样，晞梵用了什么书房电灯坏了，到一个感觉无聊，再到想去法国旅游询问曾经在法国留学的芷萱相关情况，用了各种的借口在看见芷萱舞蹈室的灯暗下以后就跑来按响芷萱的门铃。
　　
　　发展到一段时间以后，晞梵每天害羞地红着脸，抱着她的电脑或者书籍出现在芷萱的门口，然后被芷萱招呼进家里一起分享她的书房。
　　
　　也亏得芷萱骄傲的性子对晞梵却是异常的关爱和包容，这样一个一向不喜欢和人亲近，喜欢清净不受打扰的人对晞梵的每日造访倒也没有拒绝过。她们的相处或许真是清淡如水的君子之交，芷萱为晞梵开门，并不过于热情招呼她。芷萱仍是一贯的冷淡有礼的风格，让人春风和煦但并不像夏天一般热情。
　　
　　可是往往是这样的相处，却仍然让晞梵觉得满足，觉得舒适，更觉得甜蜜。
　　
　　芷萱感觉到身边沙发方向晞梵投来的视线，微微抬头看见晞梵发呆的样子，芷萱放下笔走向晞梵轻轻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
　　“你不是说你要忙，怎么在发呆？”
　　这个小女孩最近似乎真的很为感情烦恼呢，她时常能看到她这样痴愣愣的带着些许似苦又似甜的表情在发呆的样子。
　　
　　晞梵赶紧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嘿嘿”干笑两声，“那个，我在胡乱写小说，写着写着想不出来了，于是就发呆。”
　　
　　芷萱看向晞梵摆在沙发上的电脑，淡声说：“你还写小说？嗯，你是中文系的。有机会能拿给我看看吗？”
　　这孩子发愣的样子虽然看起来单纯可爱，可是她心中不知怎么的，有些淡淡的异样。或许她也会舍不得这样一个快乐长不大的彼得潘为凡俗事忧愁吧。
　　
　　“呵～小说啊，我改天拿几本过来给你。”晞梵笑笑。
　　
　　“拿几本？你的小说有出版？”她还以外是写着自己玩玩的。
　　
　　“嗯啊～”晞梵的屁股沿着沙发在地毯上挪啊挪，最后趴在芷萱身边，一双大眼盯着芷萱漂亮的脸蛋直瞧，“不过我写的小说好多女孩子都不爱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我用风痕做笔名。”
　　
　　“你是风痕！”芷萱惊讶了。
　　
　　“你知道？”晞梵更惊讶，她看平时芷萱看的多数是专业理论方面的原文书籍，没想到她还看通俗小说。
　　
　　“嗯，知道的。有时候排舞或者演出的时候，在后场经常看见其他的舞者在看。”没想到晞梵这样含蓄感性的人会写那样逻辑缜密情节紧凑惊悚的小说。这个女孩子真是个特别的人，每次都能让人发现她不同的一面。
　　
　　“呵～嘿嘿……”晞梵莫名开心地笑，得到芷萱的赞赏比得到什么都开心。眼睛溜溜地转一圈，晞梵说：“芷萱，你明天不是没课吗，我们去郊游～”
　　
　　芷萱哑然失笑，难得地打趣揶揄晞梵：“季同学，你却是排得满满的课，老师不上课你也不想上课了吗～听说你前段时间逃了不少的课，你的老师都打电话到我办公室来抗议社团活动影响了学生的学业了。”
　　
　　晞梵听了装得垂头丧气地趴在沙发上，挪啊挪的再悄悄靠近一些，伸手搭住她将头抵在芷萱的大腿上，装可怜说：“关老师～既然都逃了那么多课，再加明天不多～”
　　反正比起吴桂花那翘课大王，她简直是十佳青年。
　　
　　可惜关老师对顽劣的学生不为所动，单指戳开晞梵搭在腿上的头，声音矜淡，一副好老师好长辈好姐姐的表情：“如果我说明天我很忙，你会不会平衡一点。”
　　
　　晞梵继续趴在沙发上，心中被发酵的甜蜜占得满满的，只是小小的一点，也会发酵成大大的喜悦。她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很难察觉的娇嗲，笑着说：“好～关老师～都听关老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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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晞梵下课后从一号楼走到二号楼准备上最后一节课。刚走出教室就见到吴桂花挂在栏杆上，看她两手长长地伸出栏杆外，身体尽力往外倾，还嫌不够高，一只脚搭在栏杆的台阶上，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粑住栏杆，从背后看去真的是“挂在”上面。
　　
　　拜托，这位同学穿着短裙啊～晞梵真无语，这个吴桂花就不能少干点惊悚的事情。
　　“喂～你这样是要干什么？”晞梵看看吴桂花伸长的手机。
　　
　　“去去，少挡我。下课的时候走廊上最多人，你看你看，那个上次我对你说的看到就想欺负的大一小正太。”吴桂花两眼闪闪发亮，拿个手机比划来比划去，不断拍下楼下走廊上的人。
　　
　　晞梵无语，伸手抓了吴桂花的手臂就拖走她，和这种人，说话是没有用的。
　　
　　“哎哎，好了好了。”吴桂花被拉得东倒西歪，勉强跟上晞梵却就不是晞梵拉着她走，而是吴桂花兴冲冲地挟持着晞梵往教学楼的反方向走。
　　
　　原因是桂花同学神秘兮兮地拿出两张招待券，说是今天有间格调很高的法国餐厅开业将有许多有身份的人要去捧场，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两张宾客招待券，非要拉着晞梵和她一起去共享美食——最主要是去凑热闹。
　　
　　晞梵拗不过她，加上今天芷萱说过她很忙，索性答应了。她不愿自己变成那种只能去等待着别人的人，索性就找一些别的有趣的事情，让她也忙碌起来。
　　
　　餐厅是一家非常有格调的高级法国餐厅，虽是开张，所有的位置都爆满了，但是气氛却非常低调。晕黄的灯光，华丽堂皇的装饰，意大利进口的高级骨瓷餐具，让这样低调而热烈的气氛透出一种低调的奢华。
　　
　　菜一道道地上来，再被两个小女生风卷残云般消灭，两人在角落的一张桌上吃得不亦乐乎。吴桂花放下刀叉，说：“哗～哗～好饱！这里的东西真好吃，在艺联会混最大的好处就是经常可以找到这种白吃白喝的好事。”
　　
　　“你姑娘交游广阔，不混艺联会也能找到。”晞梵笑着调侃，言下之意是吴姑娘你过谦了。她对吴桂花的能力是毫不怀疑，原来还不知她去哪里神通广大的找来这东西，原来是艺联会的人给的。
　　
　　“一说到艺联，话说自从艺术论坛结束以后关老师就很忙，邀她几次来开会，每次放鸽子。今天她没课，居然也没空来。”
　　
　　“她今天很忙，想必是没空吧。我约她出去，她也没答应。”晞梵没多想，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了。
　　
　　“咦～你和关老师常在一起吗？”这样的态度和语气，应该是很亲密的两个人。吴桂花有些意外，晞梵向来不容易在短时间内和人熟稔，对关老师却是从一开始就很特别呀。
　　
　　晞梵只是腼腆地笑一笑，并不答话。她也有她的任性，不管是误会也好，真的了解也好，如果有人提到她和芷萱之间亲近的关系，晞梵不愿去反驳，更是……不舍得撇清。
　　
　　“啊，不过关老师忙是因为要陪男朋友吧，她正和男朋友在约会。”
　　
　　晞梵几乎是定在当场，屏住呼吸顺着吴桂花的视线向身后望去——两位华服美裳的人从贵宾区里出来，那个显得格外纤细的女子尤为显眼，她的气韵冷艳独特，五官精致典雅，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优雅的韵律感，这样的人一定受着良好的舞蹈训练，她是芷萱。
　　
　　她身边站着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士，张开一件薄绒外套细心地为芷萱穿上，然后顺势低头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亲吻。
　　
　　原来芷萱的忙碌……是为了这件事情……这明明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明明是最容易想到的事情，芷萱的忙碌理当是为了她的恋人……
　　季晞梵，这明明没什么，你快点将头转回来呀！心里对自己这么说，晞梵却仍然痴痴地望着餐厅的那个角落，全身，都感觉冰凉。
　　
　　“晞梵，晞梵？你怎么了？喂～”吴桂花摇摇晞梵的手臂，脸上的表情从奇怪，变得惊讶，晞梵她这是……
　　
　　




第 十九 章 面对面遥远

　　
　　“晞梵，晞梵！”吴桂花大力摇摇晞梵让她回过神来，晞梵整个人身上的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晞梵看见芷萱对男友露出一个淡淡的浅笑，然后并肩和他一起在过道上走，她转过头来，对吴桂花扬起一个勉强的笑意，想要掩饰住心里纷乱空白的，不知是苦是酸的感觉：“没想到关老师是为了这个忙……”
　　
　　吴桂花往对面看看，再看看晞梵。她心里虽然有些隐隐的感觉呼之欲出，然而她更不能看的是晞梵脸上这种落寞又委屈隐忍的表情。晞梵这个人平时安静又淡定，不过度和人亲近，其实心中最柔软，为人乐观，她们认识那么多年了，她何尝看过晞梵这样委屈的样子。
　　
　　吴桂花刷地拉开凳子，抓起晞梵就往前走。
　　“嗳，你做什么……”晞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吴桂花三步并作两步，正好挡在了芷萱和方旭岩的面前。
　　
　　吴桂花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关老师好，方摄影师好。”
　　
　　“吴小姐好。晞梵，你怎么会在这里。”芷萱态度平常地回应道。
　　
　　“呵！又是你的学生吗？两位同学幸会，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方旭岩风度翩翩地伸手到吴桂花面前。
　　
　　不了吴桂花对这大帅哥的“美貌”居然意外地无动于衷，假笑着：“方大摄影师贵人多忘事，我们是故人而不是初次见面，为了让您不要再记错，请称呼我们‘小姐’！”
　　
　　方旭岩皱眉，对吴桂花这么冲的语气多少有些不快，收起手，“哈哈！是那天在S大见过的吗，人太多了，请两位小姐见谅。”
　　
　　这时旁边走来个人，笑着戏谑地说：“方旭岩，你还不能习惯吗？要站在小萱身边，招呼各种关系和朋友，那是得花点小力气的。”来人并不算漂亮，可是妆化得很明艳，颇有些成熟女人的风情，是艾晴。
　　
　　晞梵听不到旁人在说什么，也没兴趣留意。她本不想多说一句话，她本觉得自己就该和平常一样对芷萱打打招呼。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芷萱，你不是说今天要忙，你推托……就是为了这个在忙吗？！”
　　




第 二十 章 爱你却故意

　　
　　吴桂花送晞梵回家，她有大半年没来过晞梵的家里。走出电梯的时候，她留意到晞梵一出电梯便下意识地往对面看，吴桂花这才发现晞梵对面的房子换成了黑胡桃木欧式对开大门——空了那么久的房子有人住了。
　　
　　或许是女人天生的直觉，吴桂花突然有个很奇怪的想法。进了晞梵家，吴桂花突然问：“晞梵，你那邻居是什么时候搬来的？是什么人呀？”
　　
　　晞梵抿了抿嘴，毕竟是和吴桂花相处多年了，她知道，吴桂花知道。可是这毕竟是太过特殊的感情，对任何一个人有着不能言明的感情，都是一个人心底的小秘密，何况她暗恋上的那个人，是一个女人。晞梵心里不是没有挣扎，她也会小心翼翼地尽力掩饰自己喜欢着一个女子的事情，可是如果是吴桂花这样问到了这件事，她没办法做到，断然否认，她没办法用谎言去掩饰，那是亵渎！
　　
　　“是芷萱。”
　　
　　“是关老师？”竟然真的是，“晞梵你……对关老师……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吗？”什么让人吐血的话都敢说吴桂花，也会有这样小心翼翼的时候。
　　
　　“很难理解也很奇怪吧……我也觉得太不可思议……可是已经这样了……”晞梵勉强扯动嘴角想要笑一笑。
　　
　　吴桂花默然，难怪稀饭的态度如此黯然，对这样的一个人有异样的感情，不只是性别上的遥远，也是身份上的距离。对于她来说晞梵还是晞梵，并不因为她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而有所不同，可是对于晞梵来说，她恋慕的人，却是一颗闪耀在远处的星星呀！
　　
　　“哎呀，子曰万事皆有可能啦！晞梵你别想太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啦！呃，当然我的期末考试也是你的事……”吴桂花知道晞梵低调害羞，她更多的是担心晞梵因为这件事而在她面前感到局促和尴尬，摆出大姐头的样子，把晞梵瘦瘦的背拍得噼啪做响。
　　
　　晞梵听了简直哭笑不得，虽然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会说给任何人知道，也没有想过别人知道了以后是什么反应，可是吴桂花这样的，也够异类的了。这位同学“子”什么时候“曰”过这句话了来着？
　　
　　吴桂花无穷无尽的好奇八卦心在得到了真正的答案以后，也无意多留，见晞梵心情好些了也就起身告辞。
　　
　　回家以后见不到芷萱，晞梵的心里有些闷闷的，但却不至于疼痛了，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这样的心里酸酸的感觉，妒忌芷萱和别人在一起的感觉已经让她习惯了。一直一直存在，于是不是不痛了，而是不记得了真的不痛时是什么感觉，反倒是这样淡淡的、闷闷的感觉变成了常态。晞梵躺在床上，想象着，自己的床隔着一道墙，就是芷萱的卧房，那个被她渴望的人，就在离她很近很近的地方，然后晞梵睡着了。
　　
　　第二天晞梵刻意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出门，芷萱的舞蹈在背后有一个团队，她有自己的舞蹈工作室，晞梵知道她每天会在某个时间出门。以前的晞梵每天精打细算地算计着时间去“巧遇”芷萱，可是今天她却故意磨蹭，要错过芷萱会出现的时刻。
　　
　　一出门，晞梵像一只在岩缝后面探头探脑的小螃蟹，举着小钳子，半个身体扒在门上，恨不得眼睛长在触角上，以便能伸出门外面探头探脑地往走廊上望清楚状况。随即讽笑着自己，你心虚什么，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晞梵转身关门，走在走廊，再进入电梯下楼。没有见到芷萱，心中理应感到暗自庆幸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有酸涩的失落。电梯的数字变成“1”，门打开的一霎那，晞梵的眼睛不期然地望进一对秋水盈溢的眸子中——
　　
　　芷萱的长发稍微盘起，披散在肩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脸上的表情安静淡定，精致的五官仍然漂亮得惊人。晞梵的大脑简直一片空白，竟不知做什么反应好了。昨天的那些莫名的不快似乎还弥漫在两人之间，就这样，晞梵侧了侧身体，走出电梯从芷萱身边走过。
　　
　　“嗳，你……”芷萱轻启唇，声音细不可闻还来不及让别人听到，晞梵已经板直着背大跨步走出了大堂。芷萱垂下眼走进电梯，看见晞梵的背，电梯门缓缓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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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黑色但是黑得炫目的保时捷停在艺术系教学楼的下面。虽然学生们对艺术系的楼下停这样的跑车已经见惯不怪，但是跑车上坐着一个穿卡其色连身考古装，带着墨镜的高大帅气得有如模特一般的男人，而走向跑车的人是S大迷得人人颠倒的美女老师。这样的八卦就不是天天看得见的了，引得经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回头望多两眼。
　　
　　一坐进车内，一束玫瑰就递到芷萱面前，方旭岩扬起一个颇为阳光的笑脸：“送给我美丽的皇后。”
　　
　　芷萱拿下鲜花，放在一旁，淡声说：“你的事情忙完了对吧。”
　　
　　方旭岩讪笑：“出发的准备已经做好了。其他事情再忙也没有你重要，你最近今天身体不舒服心情也不太好，收到我送你的东西了吗？开不开心？”
　　
　　芷萱淡淡地颔首，态度平静看不出喜怒。方旭岩扶正芷萱的身体面对着他，说：“这几天其实我没有在为去肯亚的行程做准备，我这么忙是因为我回海石处理以前堆积下来的事务，这几天我已经七十个小时没合眼了，今天下午我做好以后向关老报告完，这不马上来找你了！小萱，我多想你……你让我想死了……”方旭岩低语着在芷萱脸上亲吻，这样美丽高贵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真会让所有男人痴迷。
　　
　　芷萱浅浅叹口气，稍微推开方旭岩，但脸上的神色已经不再冷漠，娇声道：“你回公司，高兴的是爸爸，你何必对我邀功。”
　　
　　“你最近不肯接受我的邀约，我需要借此立功啊。为了搏你一笑，为褒姒做一回周幽王也在所不辞。”方旭岩笑。
　　
　　芷萱终于缓和下神色浅笑起来，“我和美国舞剧团合作的舞剧最近要公演了，我这几天在做准备，不是不肯接受邀约，而是明天就要要出国一段时间我在忙。”
　　至于心情不好……芷萱黯下神色，她没有心情不好，她只是像从前一样生活单调平静罢了。那个喜欢含着害羞笑容和她谈天说地的女孩最近很少出现在她面前，毕竟，她以前也是像这样不多和人亲近，也不需要每天有人陪伴。
　　
　　“明天？”方旭岩弯下嘴角，比他还快。摇摇头，随即再笑笑，这样也好，他不就正想要这种互不束缚的感情吗？互相爱慕，能激发艺术激情，却又不像凡夫俗子那样的传统，这样的关系是他最想要的。方旭岩爽朗地笑：“那也正好，我们正好各自忙碌。等一起忙完了，我们一起去好好度个假，我会为你安排个浪漫的旅程！”
　　
　　芷萱露出温和的浅笑。
　　
　　晚上芷萱在书房刚坐下以后，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她主动发短信给别人询问近况。
　　“晞梵，你最近很忙碌吗？”
　　
　　晞梵趴在床上，懒懒的有一个字没一个字地敲击着键盘，将心情化成文字。收到芷萱的短信，发呆了许久，才回复：“没有啊。”
　　是没有忙碌，可是却是不再敢，不再敢过多地介入你的生活，因为在你的心中，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认识的人吧……不能那么快就装作若无其事端着笑脸对你，因为我的心仍觉得酸楚。
　　
　　芷萱咬咬唇，迟疑了一下才将短信发给晞梵，“你……想一起自习吗？”
　　
　　这算是芷萱的邀请。只要她像以前一样笑眯眯地抱着书和电脑出现在芷萱门口，她就又可以很近很近地靠近芷萱。天知道！心中恋慕的那个人这样的一个邀约是多么的让人开心的事情。天知道！要让人怎么去拒绝芷萱的邀请，她无时无刻想和芷萱呆在一起，做任何事情都在一起做。
　　
　　可是，晞梵却像着魔一般，只是回复道：“不了，今晚没什么心思复习，我只想随意浏览一些新闻。”
　　
　　“你怎么了？”芷萱不觉地有些心中异样。晞梵的拒绝，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吧……那天场面混乱她是有些不开心，晞梵因此介意那天的事情了？
　　
　　“嗯，没怎么。”晞梵苦笑一下，她知道芷萱察觉到了她们两个之间的气氛尴尬，从那天开始。但是那天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于是这样尴尬的气氛根本无从去化解。晞梵只好东拉西扯地推搪道：“我今天……疑似看见像那个人的人……和别人在一起。我想只是因为这个有些心情低落吧……”
　　
　　她看见了方旭岩送芷萱回家，态度小心体贴，而芷萱表情温柔恬淡，是一种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那种矜贵与安逸。
　　
　　芷萱叹了口气，合上书本。虽然芷萱觉得晞梵并不单纯地像她说的这样，但是芷萱还是好脾气地回复了一条信息劝慰晞梵：“不要多想，知道吗？小傻瓜，高兴起来哦，笑一笑～”
　　
　　晞梵眼里的泪意却因此而更盛，盈盈地闪动着的泪光在灯光下显得晶莹。为什么会心动，怎么样会越来越爱上一个人？这样的不经意的温柔，一份真心的关切，可能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动作，就能轻轻拨动心底的那根弦。轻轻地响，发出悦耳的温柔，不断地回响，回响，绵久而不散。
　　
　　这就是爱上的感觉。
　　
　　




第二十一章 小小的温情

　　
　　今年的第一场台风早早地来袭了。台风登陆前的天气带来的是要将人吹走的大风和夹杂在大风中的大颗而稀疏的雨滴。晞梵略略带些焦躁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她的心情就和这天气一样狂躁不安，窗外呼啸的刮风的声音，和沙沙作响的树叶声就和她心中鼓噪的不安一般，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不能释放。
　　
　　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芷萱了。开始是因为堵着一口气下意识地不愿去和芷萱见面，接下来几天晞梵对没有见到芷萱的事情倒也不以为意，认为只是恰巧没有碰到。可是再过几天，晞梵留意到芷萱家里的灯一直都没有亮起。
　　
　　芷萱是因为那天的事情，所以不愿见她吗？那天她们之间尴尬而奇怪的气氛，其实芷萱是有察觉的，而她的理由是那么的蹩脚。芷萱怎么会不知道她所说的那些推辞的话是推脱之辞？她是那么莫名其妙的小气，她是那么虚伪的明明在意却装作若无其事。对芷萱产生这样异样的感情本来就是她的事，芷萱全然不知道，芷萱也根本无需因为这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去特别照顾自己的感受。
　　
　　晞梵四处旁敲侧击芷萱的消息，这样的一个人，要知道她的消息很容易，也很难。很快晞梵就打听到芷萱出国一段时间，但是芷萱为什么去，选择在那个时候去是巧合还是果真是因为不待见她，这就值得商榷了。那天芷萱问她要不要一起自习，会和她说这件事吗？还是因为她的故意推搪，所以芷萱生气了，连要出国也不对她说了？
　　
　　芷萱不在，晞梵就像是蔫了似的。希望芷萱快点出现好见到她，又害怕芷萱真的是因为不想见她而出国以后都会不愿意再理她。晞梵又和最近的每一天一样，稍微有空就下意识地透过落地窗往芷萱家里望去——
　　
　　芷萱的房子居然透出了微微的亮光？！
　　
　　※※※※※※※※※※※※※※※※※※※※※※※※※※※※※※※※※※※※※※※※※※
　　
　　方旭岩擦着微湿的头发从客房出来，挽起衬衣的衣袖叹道：“刚才好大的风，又大雨，幸好后备箱里放了我的衬衣，小萱你有没有被淋到？”
　　
　　芷萱侧背对着方旭言出来的方向，坐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她正检视着手机，出国是为了一场舞剧的演出，她的习惯向来是在表演前后就不直接和其他人联系，要找她的人都会通过她的助手。出国这些天，她的手机一直没有启用，大小事务也都交给了助手。她刚下飞机回来，坐下来以后才将手机打开检视里面的一些留言和信息。
　　
　　一开手机，短信的铃声就一阵不断地响，芷萱看了看清单，除了几条好友发来的消息以外，这一长溜的短信竟然全部都是晞梵！芷萱一条条看着——
　　晞梵说：“芷萱，你今天有没有空？我们一起自习吧！”
　　晞梵说：“你最近在忙吗？我……没什么……就是想叫你要早点回家休息。”
　　晞梵说：“芷萱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你最近为什么不理我？”
　　晞梵说：“我知道你生气我那天因为在餐厅的事情故意拒绝你的邀请。芷萱～我错了～你理我好不好？”
　　晞梵说：“芷萱……你去哪里了……”
　　晞梵说：“芷萱你不要生我的气……”
　　晞梵说：“芷萱……你快点回来……”
　　
　　芷萱将晞梵的短信逐一看完时，短信声又响起，还是晞梵，“芷萱你回来啦！我看到你家灯了耶～太好啦！我，我来看你～”
　　
　　芷萱拿着手机呆了一下。那天夜晚莫名地想起这个女孩子，不舍得她受的委屈，主动邀请一个人来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想想晞梵脸上出现的那种笑眯眯又单纯的表情就又觉得这不算什么了。可是那天晞梵冷淡地拒绝，芷萱敏感地知道这个女孩子为了在餐厅里两人的小龃龉而刻意疏离她。
　　
　　芷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酸酸的，又带点涩。她没想到那个害羞又柔软的女孩子也会这样故意冷漠她，她还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一面。芷萱本来就是不多强求的性格，这样一来，她只好稍微安慰了一下晞梵，也就没有刻意提及自己要表演舞剧要出国一段时间。
　　
　　这次的演出非常成功，芷萱这个来自东方的精灵以她特有的高雅、遥远和淡淡的忧愁气质成功地诠释了舞剧女主角的性格。直到现在看见晞梵发来的这些短信，芷萱才发现她最近总有心思挂在心头，心情无法飞扬起来的那种感觉，它的根源，就是这个！芷萱是能察觉到晞梵很喜欢和自己腻在一起相处的，于是，这么一个乖乖软软的，喜欢和自己在一起相处的孩子突然和自己闹这样的别扭，让芷萱竟然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一向淡漠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感情，但是原来她也会为了和这样一个小朋友相处得不愉快而耿耿于怀的。
　　
　　看了晞梵这十几天给自己发的一条比一条委屈急切的短信，芷萱回复道：“我刚下飞机，有点累，打算休息了。”
　　
　　芷萱刚把短信发出去，回复的信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又传来，“芷萱你是不是不舒服？还是你在生我的气……”
　　
　　轻轻叹口气，芷萱没办法了。她和人交往从来也是淡漠有礼的，可是她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没办法用她一贯以来的平淡和方法去对待这个见到她总是带着羞怯笑容的女孩子。芷萱不无揶揄地调侃晞梵：“你说你做了什么事情会让我生气的？我没有生气，要气呀，也是气飞机上的东西很难吃。”
　　
　　“你没吃东西？那你饿不饿。”
　　
　　“有点吧。”
　　
　　方旭岩擦干头发，把披肩披在芷萱肩头，“有什么特别的事吗？你坐在这里这么久。天气太糟糕了，亏得我们早了一步，不然不要说回来这下给吹得一身雨，恐怕连飞机都降落不了。”
　　
　　芷萱收起手机，低声道了声谢，才说：“是这段时间积累的一些讯息，我在处理。”
　　
　　“别弄了。也别坐在落地窗旁边，太大风了。”方旭岩一手拉起芷萱，一手关上落地窗，往外看着台风登陆前风雨交加的景象，“风雨真是大，这种天气我在菲律宾的时候经常碰到，真是是个活着的生物都不适合外出的时候。”
　　
　　方旭岩正要拉上窗帘，突然惊异地叫一声：“咦，还真的有人外出！这么晚了，去吃宵夜吗？哦，小萱，这是你的那个朋友啊，她住这附近吗。”
　　
　　芷萱心头一紧，走近窗边——楼下的风雨中有个看起来小小的身影，手里举着一把伞，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白色的保温杯护在腹前。她正弓着腰在大风里做着跑步的动作，身体却被吹得东倒西歪。
　　
　　晞梵她这是……
　　
　　方旭岩拉芷萱安置在沙发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几分钟，突然门铃响起来了。
　　
　　“谁？有人在按门铃吗——”方旭岩略带疑问地说话，话只到半句，芷萱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门口。
　　
　　打开门，意外，却又不意外地，是晞梵。芷萱咬咬下唇低声说：“晞梵，你怎么……”
　　
　　“芷萱！”门外的晞梵拎着把雨伞，全身看起来湿漉漉的，见到芷萱则变得笑眯眯，乖巧地对芷萱说：“我买了鱼片粥回来，你先吃完再休息哦～”
　　
　　说着话一边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芷萱。
　　
　　就为了一句无意中说起的话……这个傻孩子放在了心上，竟然冒着大风雨出去买这个。看看她的脸上带着湿湿水印，颊边的刘海湿成一缕，在末端沾着一滴水珠；身上的衣服有着雨滴的痕迹，及膝的短裙下摆被雨打湿；手背因为大风和低温显出紫红色，正举着保温杯在芷萱面前
　　
　　芷萱接过保温杯，迟疑一下，柔声说：“晞梵你怎么这个时候出去，外面很大风，这么晚了你看你一身都被雨淋得湿湿的，你冷不冷？”心里莫名地有种奇怪的感觉，是感动的，欣喜的，可是却也觉得十分心疼不舍。这是她极少感觉到的陌生情绪。
　　
　　“小萱，是谁啊这么晚了。”这是方旭岩从屋内走到玄关来。
　　
　　晞梵睁着两颗葡萄似水汪汪的眼睛，愣愣了一下——这是什么状况？她……从没想到芷萱房里还有别人……
　　
　　芷萱稍微偏头看看站在身侧的方旭岩。明明是这么平常的事情，但是气氛却变得有些尴尬。芷萱转回头，柔声说：“谢谢你晞梵，你要不要先进来，我拿毛巾让你擦擦身上的水。”
　　
　　晞梵不知怎么的，觉得尴尬到极点，像是无意中窥探到了别人不欲为外人所知的隐私一样尴尬。她应该能想得到的，芷萱今天回来那么她的男朋友肯定会体贴地接她回来，她怎么会没有想到……
　　
　　看芷萱和那个“男朋友”对她和悦的神色，特别是芷萱待她的温柔让她有种心虚的感觉。晞梵想到这里顿时脸又红透了，刷的一声从身上到脸颊，火辣辣的烫。晞梵赶忙嘿嘿地干笑：“呵，呵呵～不，不用了。我我马上就回家了，我就是把这个送给你。我回去了，嘿，嘿嘿～～”
　　
　　说完话，赶紧低下头，呜……脸肯定很红……还给别人看到了……晞梵低下头看着脚尖，转身一溜烟跑回对门自己的家门口，拿钱包在感应器上刷了刷，开门蹭地溜进门内，关上。
　　
　　“嗳～晞梵～”芷萱轻唤一声，看着那个女孩又害羞地沿着墙壁溜回家，好几次都会突然地害羞起来然后转身就跑，她是习惯性的吗？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孩子，芷萱摇摇头，无奈地笑了一下，转身关门。
　　
　　




第二十二章 喜欢那个人

　　
　　晞梵带来的小小插曲并未影响方旭岩。他伸手接过芷萱手里的保温杯随手放在身旁的柜子上，将芷萱往怀中一带，低头吻住芷萱的唇。
　　
　　方旭岩只将唇贴在芷萱唇上还来不及仔细亲吻，却被芷萱轻轻推开。芷萱白皙的双手抵在方旭岩壮硕的胸膛上稍微格开两人的距离，柔声说道：“旭岩，很晚了，天气也不好。早点回去吧，你这两天肯定累坏了。”
　　
　　方旭岩粗声喘息着，带着一种雄性对待异性时勃发的侵略气息。他更加搂紧芷萱，让两人紧紧地贴合在一起，炙烈的吻落在芷萱脸上，一边喘气着说：“小萱小萱，我这段日子太想你了。我为了见你，从非洲追到美国，再从美国追到这里，好不容易赶在你的飞机降落时接到你……小萱……今晚让我留下来！”
　　
　　芷萱有些意外，这是和方旭岩在一起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这么直接地提这样的要求。以前也并不是没有受过方旭岩的暗示或者挑逗，但是她总能很理智冷静地适时喊停，而方旭岩也十分爱护她，即便是再难以自控也会绅士地停下来。因此芷萱虽然意外却没有惊慌，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柔声安抚：“旭岩，这太不像你了。”
　　
　　方旭岩稍微控制住喘息，但是眼神却显得更加充满欲望的气息，灼灼地盯着芷萱。他偏头轻吻芷萱的手，声音暗哑地说：“这很像我！小萱，你该知道我爱你，男人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果什么都不发生那是多残忍的事，。你知道男人的身体有时候会——我要得到你！”
　　
　　对于芷萱，他一直视她为美丽珍贵的艺术品，芷萱的美好不容许任何一点错待，连他自己也是。芷萱不是世间那些平凡的莺莺燕燕，对这样一个女人是要珍惜呵护的，因此他从来都是相当克制自己。可是最近的芷萱总有种让他越来越抓不住的缥缈感，再加上他对芷萱的身体是如此的渴望已久——方旭岩横抱起芷萱，大步向卧房跨去。
　　
　　这种时候，普通的女人或许早已慌乱得不知所措，可是芷萱仍然冷静而淡定。劝慰了几句，方旭岩仍不为所动，芷萱低声说：“这样做的话，爸爸会让我很快成为你的妻子。”
　　
　　芷萱的这句话就像一支镇静剂，顿时让方旭岩整个的冷静下来。关老对这一点的坚持最是传统，芷萱是关家的掌上明珠，如果他们这样情到最浓处，关老肯定会第一时间知道，并且坚持让他们结婚。方旭岩一想到婚姻、负累、责任，还有那些裙带关系，夫凭妻贵，少奋斗三十年之类的评价，就让他感到不快起来。
　　
　　方旭岩将芷萱小心放在沙发上，坐在她身边。芷萱不否认她说那句话带有某种警告的意味，可是那句话之所以能成为警告，也说明了方旭岩并不想安定下来。两个恋爱的人，如果一方知道了另一方抗拒着承诺终身这件事，那么无论这一方想不想也和这个人过一辈子，那心里都是心存芥蒂的。
　　
　　芷萱虽然并不见得想要结婚，可是对她来说，安定下来，平静的生活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她也到了可以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芷萱索性试着将事情坦然地谈谈：“旭岩，我们在一起也几年了，你就从来都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吗？”
　　
　　方旭岩说：“小萱，我当然想过的，你肯定要是我的妻子。可是，大丈夫成家立业，我要变得更成功，而不是靠着因为我是你的丈夫关老的女婿，我要证明自己有能力，而不是被那些有心人嫉妒我的运气。小萱，你听我说，我们都还年轻，你要相信我，我会慢慢考虑这件事的。”
　　他另一个没有说明的理由则是，他生□不羁的生活和自由的心灵，只需有爱，又为何要用什么约束将一个人的身心都绑在一个框里呢。如果心灵原本能自由翱翔的人被世俗绑在一个狭隘的地方上动弹不得，那岂不是太悲哀了。可是女人似乎偏偏喜欢这样的世俗和狭隘，总想用一些道德和责任束缚住男人，即使是芷萱这样高洁纯净的女神也不能免俗。
　　
　　“那么究竟是什么时候？得到的答案是什么样子的？”芷萱蹙着眉反问，“旭岩，你为何要在意别人的说法。你总说不愿意受缚于世俗，也不管世界上愚民的流言，可是你却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你总说天才也需要被发现，那么既然爸爸发现了你，你又为什么这么固执一定要发光再让别人发现你呢？”
　　
　　“我……”方旭岩有些语塞，“小萱你不明白男人的想法……”
　　
　　“不，我明白的。你不想要定死了的关系，害怕束缚了你的自由。”芷萱表情平静，语气淡定。她其实并不是不懂这个和她相恋的男人。
　　
　　“小萱……”方旭岩有些狼狈，在芷萱清亮纯洁的眸子注视下有种被揭穿的感觉。这个女子如水晶一般，所以才会引得人如此爱慕她不能放弃她。虽然她平时什么都不说，但是她一直很懂他。
　　
　　芷萱叹气，知道这是无果的争论，也不想再多谈。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淡淡的语气用轻柔的声音说：“算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些事我们日后再谈。”
　　
　　一个小时后，方旭岩的车在大风雨中仍停在芷萱住的小区不远的地方，他坐在车内吸着烟，在烟雾缭绕中思考着什么。电话响起，他接起，却并不说话。反倒是电话那头的人也并不以为意，略微低沉沙哑的女声慵懒地响起：“怎么，这么晚了还能接电话。说明什么都不会发生不是吗。我早就对你说了，她不是你能要的女人，你也不是她适合的男人。”
　　
　　“那么谁才是她适合的男人。”方旭岩这话带着狂妄。芷萱应该配什么样的男人，这点他有自信。
　　
　　“呵呵”电话里慵懒的声音轻佻地笑着，“她的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的是谁。承认吧，我这样的女人才是你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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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晞梵不算是一个极度活泼开朗的人，但是她一直是个很快乐的人。这在于她心态很好，头脑不简单，但是心思很单纯。对于她来说，知道芷萱回来了，就像是一个找到安全栖身地点的小螃蟹，马上就变得安心起来。
　　
　　第二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她在家门口发现了那个时常往返于芷萱和她家的小藤篮子。打开来看，是一小篮乖巧可爱的手工曲奇饼。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晞梵还是红着脸拎着小篮子去按芷萱的门铃——没关系没关系，脸皮要厚一点，反正芷萱教养好又不会生气赶人走，厚一点，再厚一点就没错了！
　　
　　暗恋一个人的时候，我们发现自己的胆子大起来，脸皮厚了起来，因为心中暗恋的那个人，她不会主动走向自己。那么，就让我，走向你。
　　
　　芷萱听到门铃响的时候完成舞蹈练习刚泡完澡换了一套松身的亚麻布衣服出来。她现在对这个时候的门铃响已经不陌生了，门外的是晞梵。
　　
　　晞梵略带腼腆地笑一笑，举起手里的篮子，“芷萱，我可以进去坐一下吗，我们一起吃饼干。”
　　
　　芷萱仪态优雅地稍微侧身，柔声道：“进来吧。”
　　
　　晞梵坐在沙发上等芷萱，东张西望的，身子摇啊摇，嘴里哼哼着瞎编的调子。芷萱将花茶端出来放在茶几上，见晞梵这个样子，淡笑着说：“晞梵，你今天心情很好。”
　　
　　“是啊，因为今天我喜欢的人在身边。”晞梵随口说。
　　
　　芷萱却理解为晞梵今天在学校和她心中的那个他在一起了。芷萱端起茶喝了一口，咬咬下唇说：“晞梵，你喜欢人家，为什么不对他说？”
　　
　　晞梵停下摇晃，看看芷萱。过了好半晌才很认真地说：“因为我在乎她，所以我更在乎她的想法。不说也没关系啊～我也会一直一直这样喜欢她。”
　　
　　芷萱不知道怎么了，觉得自己被晞梵这样的表情和眼光中熠熠的神采晃得耀眼。晞梵的感情很执着很纯粹，似乎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嗯……能被晞梵喜欢的人真是幸福呢……”
　　
　　“真的啊～”别人无意的一句话，晞梵却听得两眼放光，挪啊挪到芷萱身边，大大的眼睛被灯光照得星亮，就差没长条尾巴当即摇起来。
　　
　　芷萱突然有些不乐于见到晞梵现在的心思全部放在一个不知名的人身上。她想了想，说“你似乎不太喜欢方先生，是吗？”
　　印象里晞梵几次见到旭岩，似乎都不太开心，不像平常待人和善亲昵的样子，是因为不熟吗？
　　
　　“呃……没有啊，呵呵……怎么会，怎么会……”晞梵讪笑。不过芷萱提起了这个问题，让晞梵大起胆子，装作随口问道似的，问：“方先生是你的男朋友……芷萱，你会嫁给方先生吗？”
　　
　　芷萱浅笑，只当是情窦初开的晞梵问的傻问题，沉浸在爱情中的小女生最容易幻想到什么天长地久、穿得像个公主似的嫁给白马王子之类的情景。这也是芷萱喜欢和晞梵在一起的原因之一，这个女孩总能让她完全放松下来，陪她聊一些天马行空的，有的没有的东西。单纯的谈天，但是很轻松愉快。芷萱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笑着说：
　　“呵呵～嫁人是一件多么难预见的事情呢。不过晞梵不用担心，我相信你最终也能很开心地嫁给你喜欢的那个人。到时候我们可以约定，我们结婚的时候可以给对方做伴娘哦～”
　　
　　“嫁给”她喜欢的人……晞梵想想就几乎傻笑起来。她也放松身体，将头靠在沙发上芷萱肩膀的旁边，笑了笑，说：“呵呵，没有可行性嘛！你肯定会要比我先结婚啊～你结了婚，以后还怎么给我做伴娘。”
　　
　　“唔～那我们两个一起结婚！”芷萱说。
　　
　　晞梵却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了，只能任由傻愣愣的笑容挂在脸上，单手撑着头趴在沙发的靠背上，看着那个美丽的女人，久久地收不住脸上的笑意。
　　
　　一起结婚……
　　
　　虽然并不是那个意思……却仍让这样的夜晚，变得令人心跳。
　　
　　




第二十三章 什么算是爱

　　
　　即便是爱着一个人，生活也仍然是继续的。幸得晞梵是一个很安于现有的幸福并知足而懂得感恩的人。暗恋是酸的，暗恋是苦的，暗恋是甜的，暗恋是低落的，暗恋是高昂的，晞梵都在品味，却并不觉得痛苦或者在心中产生阴影。
　　
　　当然，晞梵也会有非常嫉妒甚至恨不得所有的人都不靠近芷萱而奢望唯有她在芷萱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芷萱总是没空的，她的休息时间交给了罗曼蒂克的晚餐，她的周末交给了晞梵所不能想象到的浪漫的小度假。而每到那段时间，晞梵总是寂寞的，就像是辛苦工作了一段时间的人在放大假一般，平日不遗余力、不辞劳苦地占满芷萱的生活，而待到芷萱的男朋友回来则开始“休假”。
　　
　　唯一能见到芷萱的时间，或许只有在想象中芷萱在阳光里月色下舞蹈的样子，或者……在芷萱的窗前，隔着窗帘见到芷萱被人拥抱的影子。
　　
　　晞梵告诉自己，她不能要求芷萱太多，她是超越友谊地爱着芷萱，但是芷萱并不知道。她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芷萱。但是呢，这有时候也是自欺欺人，晞梵想自己不能成为芷萱的恋人，那么她也要成为芷萱最在乎的朋友，至少是比其他任何人都特别的人。可是当芷萱和她的密友们来往的时候，甚至是芷萱稍微对任何什么人和颜悦色，晞梵都感到心里发酸。于是，她发现只要是出现在芷萱身边的人，男人也让她妒忌，女人也让她妒忌，有时候，连晞梵也会暗自无奈地笑自己无聊，调侃自己女人的醋也吃，男人的醋也吃，可是却又无法抑制自己这样的情绪。
　　
　　人说远亲不如近邻，让晞梵庆幸的是，在她的刻意无时无刻的又黏又缠下，她和芷萱越来越亲昵，在生活上，也在“友情”上。她和芷萱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大小节日，她为芷萱庆祝演出的成功，她和芷萱庆祝考试结束，她和芷萱一起过生日。
　　
　　这就是为什么暗恋的人能一直暗恋下去。暗恋必定是能让暗恋者感到某种甜蜜的，或多或少，有酸有甜，就如一条橡皮筋一放一收，如果得到的只是痛苦那么，暗恋是不能很久很久的。每每受到来自芷萱的“冷落”，晞梵也会难过，会告诫自己离芷萱远一点，索性就慢慢地疏远罢～可是无论做多少心里建设，无论自以为自己的心墙筑得有多么高，只要芷萱温雅恬淡的嗓音在电话里响起，只要在任何地方见到芷萱的身影，她就根本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一边鄙视自己简直像狗腿子，一边笑眯眯地跑过去寻找芷萱的身影。
　　
　　时间过得飞快，晞梵认识芷萱大半年了，现在她也从大三的老油条变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四学生了。天气晴好，又没有课，晞梵挣扎了好一下是宅在家里，还是爬到学校去宅在图书馆里。想了半天，还是背着她的帆布大包包出门，刚走到门口却意外地见到芷萱出门。
　　
　　“芷萱？你今天怎么在家里？”今天某“男朋友”应该会从国外回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晞梵现在对“敌情”可是掌握得一清二楚呢。
　　
　　“嗯。我出去买点东西。”芷萱甚少主动说她要去做什么。
　　
　　“啊～我没课，那我陪你去～”晞梵想都不想，腼腆地笑眯眯着接上下一句，默契十足。
　　
　　两人被芷萱得司机送到最繁华的商业街附近。晞梵身材纤细高挑，气质亲和，本来就算是一个惹眼的女孩子。芷萱则更不用说，她的体态优雅，或许是长期练习舞蹈的缘故，她的举手投足间有一种特有的韵律感，再加上她雅致而冷清的气质和美丽的容颜，这样的两个人走在路上就像聚光体。
　　
　　只是相比芷萱空灵不凡的气质，走在她身侧，挎着个帆布大包包的晞梵则显得像没心没肺的邻家大女孩。她抓着一只路过麦当劳甜品站时顺手溜来的雪糕，伸出舌头在上面舔啊舔，一边东张西望地看着身旁繁华的街道，还有芷萱。
　　
　　“方先生喜欢什么，你叫人送来家里就是，这么出来挑，很难挑到中意的东西哦～”晞梵撇撇嘴，对芷萱冒着烈日出来为别人挑礼物很是发酸。看看，这个就是“三陪”小姐的怨念，连心爱的人为别人挑礼物也要陪在身边。
　　
　　“已经叫人送过礼物到我手上了，无非是随意出来逛逛，见到有喜欢的就再买一个。”芷萱淡声和晞梵聊天，那气定神闲的态度确实是像她说的单纯出来逛逛。
　　
　　这个舞蹈女神好像还真是任何时候都是这样不紧不慢的淡定态度耶～至少她没有见过她紧张慌乱的样子。嘿，不是她自己说要出来买东西的吗？晞梵摸摸脑袋，乖乖地随着芷萱走进一家店员比顾客多的奢侈品旗舰店。
　　
　　里面的店员似乎认识芷萱，很热情地上来称呼芷萱“关小姐”并给两人介绍店里的新品。或许亏得如此，这些形象气质佳的店员才对芷萱身边这个拿着雪糕舔得不亦乐乎的大女生仍然和颜悦色，而不至于在店门口摆一块“手持雪糕者与狗不得进入”的牌子。
　　
　　芷萱进了店里却像是对男装和男装的配饰不感兴趣，只到了女装区不断地挑出衣服在晞梵身上比划。晞梵对这个不感兴趣，溜到了一边，却开始留意起放在展示柜里的小摆件。哦哦～爱马仕有钥匙扣的吗？还搞得那么花俏可爱。
　　
　　“你在看什么？”芷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晞梵身边，轻声问。
　　
　　“吓？”回过神来，“呵呵～没什么啦。”
　　
　　“哦～”芷萱顺着晞梵刚才的视线看一眼，“那个好像你～”芷萱难得地半开起玩笑来。
　　
　　“像我？”晞梵狐疑地看看芷萱说的东西。一个羊皮做成的小钥匙扣，是一个螃蟹的造型，圆滚滚的身体，旁边举着两只胖乎乎的小钳子，顶端上有两块圆形小羊皮缝成的眼睛，整个造型十分趣稚可爱。
　　
　　“对啊～这个东西很像你呢～”芷萱原本是看晞梵索然无味的样子有意逗逗晞梵，不料这么说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觉得，可就是还真的觉得那只活灵活现的小螃蟹很像晞梵。芷萱浅笑下，招手叫店员把那个钥匙扣拿出来，放在晞梵手里：“我把这个送给你。”
　　
　　“不，不要，我——”晞梵下意识就要拒绝，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怎么能接受别人的礼物，而且这种东西出了名的又贵又不值好吧。可是话没有说出口，晞梵看着芷萱漂亮的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红着脸握住了手里的东西，觉得脸热辣辣地羞涩，可是手却不肯松开。
　　
　　这是芷萱送给她的东西呢……无论是什么……她想要……
　　
　　见了晞梵这个样子，连芷萱这样淡漠内敛的人都忍不住噗嗤地笑了起来，这个女孩的性格真是可爱。芷萱笑了，所以晞梵也开心地笑了，“嘿嘿”地笑得开心。可是就是在笑着的时候，晞梵的余光瞥向了橱窗外面——
　　
　　马路的对面有两个人，除却那个男人的外貌相当出众以外，主要的原因是晞梵认得他——是方旭岩！他被一个女子亲昵地挽住手臂，走了几步正好停下来，那个女人和他亲热地接吻，然后再相携着走进了对面的一间休闲会所。那个女人……是灵悦的那个艾总经理。
　　
　　“晞梵？”芷萱很敏感地察觉到晞梵的神色有异。
　　
　　“啊，那个，没什么。芷萱，现在太阳太大了，我们回去。”晞梵难得的强势，顺手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芷萱信用卡，牵起芷萱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芷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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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到家以后，晞梵嚷着好热好热，芷萱无奈，于是“碍于情面”之下还得请这个陪逛街的女孩进家里来为她切水果消暑。
　　
　　芷萱用发巾稍微将头发束起，肩脖优美的曲线和白皙从家居服的宽领中露出来，她背对着晞梵在厨房的流理台上切水果，而晞梵在她身边晃来晃去。芷萱这样的人，即便是拿着刀、做着家务，也像是在进行什么艺术创作，举手投足，一动一静都显得从容优雅，看起就像一种享受。
　　
　　晞梵不停在厨房踱步，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芷萱你说方先生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他过两天吧，他说回来的日期推迟了。”芷萱随口答道。
　　
　　“我的小说最近有好几家文化传播公司想要签下来。芷萱你说我这次不签灵悦，我签到海石去好不好？”听起来像是要讨主人欢欣的小狗狗。
　　
　　“海石的出版风格偏向于大作家和纪实类题材比较厚重的，灵悦的风格比较新颖，就是经验欠缺，两家各有好处，不过你的小说题材由灵悦来操作应该会比较好。”芷萱说。
　　
　　“咦，灵悦和海石集团是不是竞争对手吗？你怎么帮敌人说话？”而且海石的总监方旭岩还和对手的总经理……
　　
　　“就事论事啊。”芷萱淡声说，“而且艾晴也不是敌人，她是艾爱的姐姐。我们两家原本关系交好，不过艾家几房人争产，现在各自为政，和我们的关系也就疏远了。”
　　
　　这还是芷萱第一次开口说家里的情况呢。晞梵沉默了一会，带着些扭捏，却又坚持地问：“芷萱，你爱不爱方先生？”
　　
　　又听到了晞梵问类似这样喜欢和爱的问题，芷萱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始不紧不慢地做着手上的动作。
　　
　　“啊～哈～你……不用回答我的，呵呵，呵呵。”果然是交浅言深了……
　　
　　“我不知道什么算是爱。”芷萱却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晞梵淡声缓缓地说。“我和方先生，很自然地在一起，得到众人的首肯。我想互相关心，互相忠诚，能让心安定下来，这样就算是爱吧。”
　　
　　晞梵却突然觉得心头一紧，鼻子酸酸的。因着心中激荡的情绪，晞梵完全忘记了平时的小心翼翼，她伸长了手，轻轻拥在芷萱的肩头搂住她低吟着说：“芷萱……”
　　
　　




第二十四章 说爱不容易

　　
　　晞梵抑止不住心中的感情，伸手拥住芷萱的肩膀，将她纤细柔软的身体往身边带。她能感觉到芷萱平静的呼吸和身上迷人的香味。虽然她不愿意芷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可是她却更不愿见到芷萱伤心。在她看来，有人在欺负芷萱，她的心因此无比心疼，那些人，怎么可以……
　　
　　“芷萱芷萱，我知道……我也关心你，我也不会背叛你，我也会让你安心，我什么时候都会陪你，你做什么事我都会陪你，所以，所以我也爱你哦～呃，我是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晞梵断断续续支支吾吾地说着话，说着说着，觉得自己越说越露骨，一句话没说完两只白白的耳朵都发烫了起来。可是明知道自己说得暧昧，却又仍是坚持地把话说出来，她不能压抑。
　　
　　芷萱莫名地觉得心底滑过一阵暖流，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感觉，却又是这么自然而然地出现。她只当这个待人体贴细心又爱脸红的女孩，就像小孩子表达她的喜爱，方式就是撒娇要得到大人的疼爱。芷萱笑一笑，抬起头，用手捏了捏晞梵的鼻子，“好好～没哪个朋友比你更关心我了，晞梵当然是最好的朋友。”
　　
　　“呵呵，呵呵……”晞梵只顾着笑。每次在类似这样的时候，只要那个人一句不经意的话就能让自己的心情飞扬，除了不能言喻的开心，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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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旭岩这次从国外回来，不仅带回来了新的已经通过连载的方式在国际上颇受好评的摄影作品，还从国外引回来了一个新兴艺术家的琉璃艺术展。海石传媒集团的掌门人关国豪十分欣赏他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才华横溢，而且仪表堂堂。以前关国豪就有心栽培方旭岩成为集团门下的大艺术家，后来宝贝女儿和方旭岩成为一对，关国豪则更是有了交班的想法，要全力培养方旭岩成为一个大商业家。
　　
　　这次方旭岩带着荣誉和商机回来，关国豪设了家宴来为方旭岩接风，既当他是得力下属也当他是准女婿。方旭岩和芷萱都不是张扬的人，平日对两人的恋情很低调，他对关国豪更是有意无意地避讳，除了公事就不愿意过多接触。但是亏得方旭岩也是个玲珑八面的人，关国豪邀请了，他还是礼貌体贴地早早接了芷萱一起赴宴。
　　
　　几人落座以后，关国豪一边抚摸着大胡子一边豪爽地大笑。女儿极有天赋又生得亭亭玉立，准女婿一表人才又帮得上他的忙，他看在心里真是无比欣慰。芷萱举止优雅地用餐，一边关心自己母亲的情况：“妈咪，我刚才问了家里的阿姨，你最近又头疼，怎么也不打电话叫我回来。”
　　
　　芷萱的母亲早年旅居国外，是个十分有名气的画家，原本抱定独身主义后来遇到关国豪才结婚生下了芷萱。关夫人的年纪应该并不年轻了，可是她却看起来漂亮而优雅，可以想见芷萱是像了谁。关母因为女儿的贴心淡淡地露出一个微笑。
　　
　　倒是关国豪大笑着说：“你妈咪头疼还不是因为太想你。不许你搬出去住你非要坚持，你妈咪竟然也同意，我们家已经够人丁单薄了，你不在，我和你妈咪在大宅子里更冷清。”说完转头对方旭岩说：“旭岩哪，你可要好好爱护我家的千金，芷萱的性格就像她妈妈，你加把劲！哎，这不正好，你们干脆今年就把婚礼办了，然后回家里来住。你们结婚以后我升你做副董事长。”
　　
　　“爸爸！”芷萱蹙着眉轻声打断父亲的话。
　　
　　“怎么啦，我又没说错。男大当婚，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何况取我关国豪的女儿是哪个男人不巴望的事情，我关国豪能提供一切条件让他在事业上大展拳脚。你们哪，就这么办，赶紧把婚结一结，明年就生个小宝宝来让家里热闹热闹！”关国豪一竖眉，配上他一脸的络腮胡子显得十分有威严。
　　
　　芷萱和方旭岩都没有说话，倒是一直没说话的关母语调优雅地说：“萱萱的天赋很难一见，早生孩子太浪费了。方先生既是有心接手海石，何不多留在这里，感情也需相守。”关母对女儿婚事的处理全然看不出她对这件事的态度。
　　
　　方旭岩这样心高气傲的人面对这样一冷一热的态度本就不是滋味，芷萱父母的话让他更是有种被人居高临下的感觉。这个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他方旭岩什么时候需要受制于人，他有能力，他会让所有人崇拜于他的地位，而绝不容许因为裙带的关系被人轻视。而芷萱父母对他们两人婚事的殷勤更让他有种被套牢绑死的不快感。
　　
　　方旭岩放下刀叉，沉下脸态度骄傲而强硬：“谢谢关总和夫人的厚爱，我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艺术的生命最是不能错过巅峰，现在的生活方式正是我艺术的生命。我爱芷萱，我终有天会成功至极致，那个时候我会迎娶芷萱，人人都会知道芷萱是我方旭岩的妻子，但是我们暂时不考虑婚事，你们提供的好条件我心领了！”
　　
　　这番话虽然说得不甚客气，但是也算是不卑不亢。关父虽是略有不快但是却也对方旭岩魄力颇为欣赏，摆摆手不再谈这个话题。
　　
　　用过晚餐以后，芷萱说身体有些不舒服稍坐了一会就让方旭岩送她离开。车子从郊区的关家大宅回到芷萱位于市中心江边的公寓里。
　　
　　方旭岩送芷萱到门口，温柔地扶住芷萱的肩膀，低头询问：“小萱，你今晚的心情不太好，身体真的很不舒服吗，我请医生过来为你看看。”虽然芷萱一向来都是这样情绪沉静，但是两人在一起那么久，恋人的情绪他自然是最能感觉到的。
　　
　　“不用的。没什么大碍。”芷萱淡声说。
　　
　　“你不请我进去？”面对一个这样美丽的女人，且是他心中渴望的女人，要让他什么也不做太难了。
　　
　　“我以为你在尽力回避更深入的关系。”芷萱懂他的暗示。
　　
　　“小萱，你在在意刚才的事？”方旭岩握住芷萱的肩膀正色道：“你应该最明白我的梦想和我追求的生活，小萱，难道你不希望我不靠任何人的提携而靠自己的力量获得所有肯定吗，难到你不能理解我是一个毕生要追求自由和冒险的男人。你懂我的，就如我懂得你一样！”
　　
　　“我能理解你的追求。”芷萱叹叹气，索性把事情说开：“可是你要什么时候才会想安定下来？一份归宿感不能你追求的东西更重要，还是你其实并不想要。我们在一起从来也是聚少离多，如果彼此笃定，你仍是想一成不变，而我却想安定下来。”
　　芷萱也惊讶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会有这样的想法。她突然想起了晞梵对她说的那些话——什么时候都会陪着你。或许是当时心中的那种被触动，让她这个一向待人疏离不热络的人也会萌生了这样的信念。
　　
　　可是方旭岩却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他的神情显得略微激动，连声音都扬高了：“芷萱！这话简直不像是你会说的！那些都是多俗多令人绝望的感情，只有一般的凡俗无知的女人才会去想要这种东西，一段只局限于情情爱爱的感情，婚姻变成一把枷锁把一个人的一辈子困在一栋房子困在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的世界里！人的一生就是柴米油盐，没有一点挑战性和冒险，没有新的东西，没有新的环境。小萱你应该是一颗宝石一样璀璨的女人，没想到你也是这种想法！”
　　
　　看着这个男人一脸痛心疾首地说着什么，芷萱突然有种很出戏的感觉。就仿佛剥离了自己的身份，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去看这样的一个人和一件事。芷萱就这么表情平静，不做言语地看着方旭岩的激动。
　　
　　对情绪激动的人来说，面对着一个对自己的激动淡定而毫无反应的人无疑是一盆冷水往下浇。方旭岩顿觉不是滋味，收起争论的表情讪讪地说：“你怎么可以从来都是那么冷静，我们在吵架你也无动于衷，你为什么就不撒撒娇引诱我一下，说不定我就会——对不起小萱，我失言了。”方旭岩说到一半才惊觉自己过于失礼了。
　　
　　“很晚了，我不想多谈。你先回去吧。”芷萱冷声说。
　　
　　“小萱，我——”方旭岩理亏，终于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走进电梯。
　　
　　芷萱看着他的背影思虑着什么接着黯然地调开视线。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晞梵正站在家门外，也不知出现了多久了。
　　
　　“芷萱，你……我……”芷萱，你不要难过……我好心疼……
　　爱你在心，只是口却难开呐……
　　
　　芷萱和晞梵对视了一眼，几秒钟的时间，却像是深深望进了彼此的眼中，她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委屈和难堪，转身将门卡贴在感应器上，然后不发一语地进到家中关上门。
　　
　　




第二十五章 谁人舞蹁跹

　　
　　其人似柔若春风，又带着冷冽孤傲，似亲和易接近，又似空灵不可及。
　　
　　刚开学的时候各种社团的活动是最多的。晞梵和吴桂花两个大四的“老人”本不应该仍然热衷于学生活动，但是艺联会不是普通的社团，加上两人合作艺术论坛以后社联合虽然还有名义上的主席，但是实际的管理人已经变成了晞梵和吴桂花。
　　
　　吴桂花常常笑言她和晞梵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夫唱妇随好不合拍。晞梵听了只当吴桂花又是搞笑，后来她才终于发现，原来夫唱妇随的意思就是，桂花同学更是理所当然地天天拿着晞梵的作业抄，大考小考随堂考一律照抄，连毕业设计、调查问卷都成了晞梵的事情。“嘿嘿～你的就是我的嘛！”吴桂花同学说得好不理直气壮。
　　
　　吴桂花来到会议室的时候，就只有晞梵在里面，现在她不用去图书馆抢位置了，直接跑来这个环境佳条件好的艺联会会议室。
　　“嘿，晞梵，你终于出现了，你整天温温吞吞的，如果见不到你，问个谁都不知道你的消息！哎，我说你这个性格就不能改改，你的性子怎么就这么慢呢？”吴桂花一坐下来就噼里啪啦的嘴没个停。
　　
　　“呵呵……最近忙嘛。出版社催稿子。艺联这边的新活动又要开始策划，我在写策划书。”晞梵还是温温吞吞的回答，两个人的性格真是两重天。
　　
　　“哦哦～你忙？我看你是整天的围在关老师的身边转，其他的事情你根本就没兴趣管。”吴桂花戳晞梵的手臂，对她的性格了解得很。
　　
　　“呵，呵呵～”说中了。晞梵讪讪地笑，但是她最近是真的忙。自那天晚上无意中见到芷萱和方旭岩闹不快开始，芷萱似乎变得很忙碌，心情也不太好。晞梵每次想去找芷萱，却又总觉得自己找不到借口，找不到非要在别人忙碌或者情绪不高昂的时候去打扰的借口。
　　
　　我们对喜欢的人便是如此，殚精竭虑、时时刻刻地想要和她在一起，却又担心她会因为自己太过频繁的打扰而不耐烦，于是我们想了许多许多不得不去找她的借口。一旦找不到借口，就只得像晞梵一样乖乖的，日思夜想，却不敢上前冒犯。
　　
　　“其实我是真的在忙。芷萱她……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已经好几天没去找她了……”人家根本不是真的要知道你和关老师之间的事情好吧，吴桂花翻翻白眼，晞梵的心思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吴桂花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语气一阵阵发酸：“开口闭口就知道关老师！我心情不好，你见不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见得你有半点挂心过啊！切！”
　　
　　晞梵被“酸”到了，赶紧回过神来端起笑脸：“没的事，没的事。我要见不到你我也会想你，桂花～你是我的好同学好姊妹好搭档好朋友好什么什么～”
　　
　　“谁是你的好什么什么，”吴桂花唾弃，“见色忘友就是说你这种人。说！你这个老婆仔还敢不敢不和我夫唱妇随！”
　　
　　晞梵觉得额角三条黑线，这个吴桂花还真是拿她没办法，难怪桂花同学做什么不可能的任务都无往不利，这个人，只要她撒起泼来，谁都拿她没办法！还好晞梵和吴桂花多年老友，这样的玩笑开得多了，晞梵笑着说：“好啦好啦～不敢了，都听你的。”
　　
　　“哈哈！”吴桂花顿时无比三八地笑逐颜开，亲昵地勾住晞梵的手臂：“太好了，正愁拐不到人和我一起去！老婆仔，你既然这么内疚，今晚就陪我去看脱衣舞秀～”
　　
　　噗……晞梵差点跌到凳子下面去了，这女人就不能做点正常的事情么！
　　“桂花同学你这种是追求低级趣味、有损国家知识分子形象、给红旗下的小花朵抹黑的腐化堕落行径。”晞梵装得一本正经地和吴桂花抬杠。
　　
　　“越堕落越快乐嘛！是你说都听我的啦，夫唱妇随。”吴桂花使劲往晞梵身上黏，曲的都给她掰成直的了。
　　
　　“好吧好吧，去就去。”她知道吴桂花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啊……芷萱！”
　　
　　芷萱并没有刻意旁观会议室里的两个女孩子的对话，不过只一会也够她恰好见到晞梵和吴桂花两人之间的亲密和听到她们亲昵熟稔的对话。芷萱是有些意外的，没想到性格腼腆的晞梵会和别人这么亲热，晞梵在她面前一向是乖巧得体的，没想到晞梵也有这样嬉笑怒骂的时候。芷萱想起了，晞梵和吴桂花的关系很好的，她们是同学，晞梵进艺联会也是出于吴桂花的引荐，平时聊天晞梵也经常提起吴桂花这个吴桂花那个。
　　
　　芷萱突然觉得心中有些怪怪的感觉，像是不快又像是某种委屈，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交织在一起，突然的出现。从小习舞，心平气和、情绪收放自如已经是她融入骨血的一种性格，她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突然地被扰乱了心思，她甚至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哦，关老师，下午好！”吴桂花顺着芷萱的视线发现她正在盯着自己抱着晞梵的手臂。她冲晞梵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放开晞梵的手臂迎向芷萱，为她拉开晞梵身边的椅子。
　　
　　“你好。”芷萱微微颔首，态度矜雅有礼。
　　
　　当你喜欢一个人，你会变得对她身上的味道特别的敏感，只要她在身边，你就总是能嗅到来自她的让你着迷的香味。似有若无的，却萦绕在你的每一次呼吸里。芷萱一走进身边，晞梵就感觉到了随着芷萱的动作扬起的香风，晞梵低下头仔细地呼吸着，好吧，她感觉自己的脸又红起来了。
　　
　　“我来早了。你们……聊得很开心。希望没有打扰你们。”芷萱淡声说。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吴桂花真想绕过芷萱掐死晞梵，人家没来的时候想着人家，在她面前了吧，整个闷葫芦敲下去都不会响。看晞梵那副“头低低，眼湿湿”的样子，吴桂花龇牙咧嘴的就像个恨铁不成钢的妈。索性不理晞梵，变脸似的扬起笑脸对芷萱说：“关老师，没打扰，我和晞梵今晚要去一家俱乐部玩一下。你看，这个是他们的邀请券。咦～关老师，你和我们一起去玩吧！这里的格调很高，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吴桂花灵机一动。
　　
　　叫芷萱去看脱衣舞！晞梵觉得自己想当场死给桂花同学看，“不！不要！那个，芷萱……桂花你别乱说啊！”
　　
　　吴桂花柳眉一瞪，看着晞梵暗示：“姑娘，我在帮你耶！不要拆我的台。”
　　
　　晞梵也瞪回去：“没得商量！”笑话，怎么能让芷萱去这种地方！晞梵像个坚决捍卫自己地盘的小螃蟹，两只眼睛凸凸地瞪吴桂花。
　　
　　“好吧……”吴桂花垮下肩膀。
　　
　　两人顾着眉来眼去，芷萱看在眼里，伸手拿起桌上的邀请券看了看，这个不是——“好的，我会去。”
　　
　　“吓？”另外两个人的眼镜都要跌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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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家只对会员开发的高级会所。老板是个很有性格的人，一般这种会所会弄成格调高雅富丽堂皇供那些有钱的会员娱乐谈生意的地方，可是老板偏偏独辟蹊径，认为这些人缺的不是休闲式的娱乐，越有钱的人越是压力大，他们需要的是激烈的劲歌热舞的放纵。这种灯红酒绿的酒吧搞会员制，确意外地大获成功，人们喜欢这里疯狂但却安全的气氛，许多人慕名而来。
　　
　　三个气质风格各不相同的美女走进会所的大门一路引起了不少侧目。吴桂花穿一身酒红色的紧身裙，晞梵是一身白色缀着亮片的短裙，三个人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个头发直达腰部，气韵冷艳独特的美女最令人目不转睛。
　　
　　她那精致典雅的五官中，有一股神秘独特的魅力，尤其是她那清冷中带着优雅宁谧的双瞳，最令人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她的身材很纤细，腿却很长，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优雅的韵律感。其人似柔若春风，又带着冷冽孤傲，似亲和易接近，又似空灵不可及。
　　
　　晞梵还以为芷萱这样的人是不曾来过这种场合的，没想到芷萱的打扮才叫真正的神秘而诱惑，果真像是她那次看到的黑天鹅，能是平日纯净优雅的千金小姐，也能是夜场里惊艳四座的派对女王。这样的装扮让晞梵看得从出门就一直发愣到现在。
　　
　　吴桂花一进去，直接跑进舞池，一下子融入了那种群魔乱舞的人群中不见了踪影。晞梵还是认同了吴桂花的建议，既然这段时间芷萱心情不好，那么趁今晚让芷萱开心一下转换下心情也不错。她端了两杯酒精度数很低的调酒，和芷萱在人不多的一个角落里随着音乐跳舞。
　　
　　虽然看不出芷萱是不是喜欢在这个地方玩，但是晞梵至少感觉不到她的排斥。相反，芷萱真是个天才的舞蹈家，在这种喧闹的地方，随着音乐轻轻地摆动身体，随意地跳舞，那跳舞的动作也显得美得惊人。所以两人即便是在角落里自娱自乐，芷萱漂亮新潮的舞步还是吸引了旁边的人，很快的她们身边就围了一个小圈，大家一边跳舞，一边欣赏芷萱的动作。这样一来，别人看晞梵和芷萱所在的位置非常隐蔽，但是她们却很容易一目了然地看到位置稍低的大舞池中的全部人。
　　
　　不断的有人过来想邀请这样特别的两个女子和自己一起跳舞，晞梵当然一律摆以“say no”的姿势，芷萱更是耀眼过头，只需浅浅地点点头，那些苍蝇蚊子就各自灰溜溜地飞走了。或许是这样的环境，这样让人心跳的节奏真的会让人兴奋，晞梵心情大好，笑得很是开心。完全没了平时的腼腆，笑着凑前身体，在芷萱的耳边大方赞美道：“芷萱，你好漂亮！”
　　
　　耳语的时候两人还随音乐摆动着，芷萱的额头还时不时贴到了她的脸颊上。晞梵心中是窃喜的，虽然只是这样旁人看来根本不算什么的碰触，都会让她心神荡漾，她笑着继续喊：“芷萱，你跳舞的时候好美！”
　　
　　这下晞梵终于能确定芷萱今晚的心情是好的了，因为她听到了她的话，抿嘴浅笑了一下，接着故意带着妩媚的神态对晞梵扬起一个揶揄的笑容。晞梵看得只知道傻笑，对自己的动作和身处何地什么的，完全就感觉不到了，如果说人真的可以被迷死的话，那么这样的芷萱，就会让人迷死吧！
　　
　　然而芷萱别样的风情还没来得及让晞梵更仔细地品味，佳人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收住了，略微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冰冷——
　　
　　舞池中，有两个人动作狂野地跳着热舞，他们的动作火辣，行为亲密，纠缠着身体，热烈地拥吻在一起。
　　
　　




第二十六章 全都是冤家

　　
　　晞梵见芷萱表情有异，那样突然冰冷下来的感觉是她从来没有在芷萱脸上看到过的，虽然在嘈杂而纷乱的环境中，但是晞梵能清楚的感觉到芷萱身上冷凝的气息。她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能和芷萱心灵相通，她莫名的就是知道芷萱看到的是——
　　
　　果然！不远处的舞池中，有两个人如果无旁人般放肆拥吻，配上紧紧相贴的身体扭动出合拍的舞步，给人一种激情四溢充满了挑逗意味的感觉，周围的人都因这样的诱惑而变得疯狂起来。那两个人这样的亲密晞梵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了，那个男人是方旭岩，女人是灵悦的艾晴总经理。
　　
　　“芷萱！”晞梵下意识地拉芷萱调了个位置，将芷萱拉近自己的双臂范围，徒劳无功地想用身体遮挡住那一切。虽然明明知道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她还是不愿意芷萱直直地看到那样的一幕，那是在灯光下最丑恶的背叛！
　　
　　芷萱并没有反对晞梵的动作，甚至没有像普通人看到这样的场面一样，被人挡住了还会下意识地绕开阻碍物继续看个究竟。但是晞梵感觉到了芷萱心中的疼痛，和她身上冷冰的气息，就像一堵冰墙把她的感觉和她的情绪都封闭起来。
　　
　　“我们走。”晞梵当机立断，搂住芷萱的肩膀将她往门外的方向带，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必要再做停留。
　　
　　“萱萱，你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不是服务生告诉我，你——”晞梵带芷萱没走两步，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人从侧面迎上来，刚走到芷萱旁边，她的话却定住了。然后，眼眸里突然燃起暴怒的火焰。
　　
　　“艾爱？这个——”这个是艾爱的店？晞梵惊讶了一下，随即看见她眼里的震怒，晞梵马上知道从艾爱的角度，她也一眼就能看到那两个人。
　　
　　“你们两个疯子！”艾爱丢下了一串脏话大跨步走过去，“方旭岩你混蛋！艾晴，一定是你！”
　　
　　“艾爱？”方旭岩很快感觉到气氛异样，很快就从和女人的纠缠中抽离开来。
　　
　　“你这里好歹也是个公共场所，怎么，我来了就是我的责任了？你少一副捉奸在床的样子，干你何时！”艾晴理理有些褶皱起来的漆皮裙，表情尽是桀骜和不屑。
　　
　　“我懒得和你说。”艾爱转头气急败坏地对方旭岩吼道：“方旭岩，你该下地狱！萱萱看见了！”
　　
　　“小萱！天——”身高出众的方旭岩一张望自是一眼就望见了芷萱正背对着他匆匆离开，他立刻追了上去。
　　
　　“我不许你去！”艾晴拉住方旭岩，再怎么愤世嫉俗也还是个女人。方旭岩却并没多做停留，轻轻拨开她的手，追上前去。
　　
　　艾爱见到此景又是感慨又是生气，“这样有意思吗？从小你就爱抢我的东西，二十年来我都想问你，抢到的那些东西有没有让你很快乐。艾晴，你的妒忌心太强了，不是艾家的人你也要妒忌。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介入他们之间，你根本是故意的！方旭岩的心里爱的是关芷萱，你用身体让他背叛她，可是你看现在呢，他紧张的还是小萱！你这样去得到男人，有什么意思！”
　　
　　艾晴大笑，却更恶毒地还以颜色：“是没什么意思！但至少我艾晴找男人，从来只为了那个男人，而从来不为了男人的钱。哼，你呢？艾家万千宠爱，白手起家的清高长房二小姐，呸！我再怎么不济也好过你找男人只为了男人的钱，每天对男人陪笑脸，丢尽了艾家的脸！”
　　
　　“总之你好自为之。”艾爱没有再说话，冷淡地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艾爱离开后难得地坐到了店里的吧台上，平时她在自己的店里很低调，一般不会露面招待客人，所以很多人都知道这个高级会所的老板是艾家的二小姐，可是见过的人却寥寥无几。但是她今天想喝酒，想要处在这种吵闹兴奋的气氛中。反正无论她多成功，艾晴只认为她是靠身体和男人交易，换来今天的成果。她从很早起，就知道无需去和其他人争论这件事情是真或是假。
　　
　　艾爱身材火辣，穿着打扮更是亮眼，这样气质火热奔放的女郎在夜店里独自喝酒，那简直是让饿狼眼睛都会发亮的事情。她坐下来只喝了一杯，身边就坐过来三个男人。他们要求划拳赌酒，艾爱想了一下也就答应了，反正在自己的地盘上，在场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她的伙计们总不可能连自己的老板都看不好。
　　
　　三个男人虽是在夜店游走的老手，但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毕竟仍是有一定地位的人，所以开始三人和艾爱倒是玩得颇为开心。只是酒越喝越多，难免也生出些异心来，三人有意无意地达成默契，拼命想把艾爱灌倒。
　　
　　艾爱输了拳，一个男人给她倒上满满一杯洋酒，笑着说：“这个酒，你可要再罚三杯。”
　　
　　艾爱媚眼一挑，眼波一转，嗲声说：“哎哟赵总～再喝人家就要醉了，你答应了怜香惜玉的来着，这酒你可要代人家喝下哟～”
　　反正她从来没有消除过亲姐姐对她莫名其妙的敌意……她不是认定了她用女人特有的“优势”去掌握男人，好让自己爬得更高吗。那么她就让她知道，她就是能嬉笑地游走在所有人中间，这是她的本事。
　　
　　“醉了就醉了，醉了多好！醉了就不会寂寞了，你说是不是。”那个男人笑着，端起酒劝艾爱喝。
　　
　　笑话，她会醉？艾爱心中暗暗吐槽，也不看看老娘是干什么的，老娘干一行精一行，这喝酒的功夫简直就叫做收放自如，是个你也不是对手！也难怪这些平日正儿八经的成功人士喜欢到她这里来，谁又能想象，他们在成功的严肃的外表下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呢？
　　“哎哟赵总～人家不会让你寂寞的，你们都不会寂寞哟～”因为你们都会醉成一团烂泥，然后我让酒保把你们一起扛到你们的休息室里，三个男人，互相作伴，怎么样，不寂寞吧！哈！
　　
　　吴桂花的性格本来就是外向又爱热闹的，跑来这种场合那是如鱼得水，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她玩得尽兴了，她老人家才想起被她抛到脑后的晞梵来。啧啧，晞梵那孩子，和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关老师在一起，这两个人……想想就太让人不放心了，还是快点让她来搭救一下。吴桂花啧啧有声地，在人群中四处寻找晞梵的踪影。
　　
　　怎料走了大半圈晞梵没找到，却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那个女人！吴桂花看见艾爱妖媚又做作地嗲着一个男人，噗……听听，听听她说的那个是人话吗？吴桂花听了艾爱的那句话简直要吐血了。什么不会让人寂寞，还你们“都”不会寂寞？
　　
　　吴桂花觉得这高级交际花也太厉害了，比她还厉害，简直是无孔不入，什么地方什么场合都可以见到她。也对，这个地方是酒吧啊，本来就是最容易找到金主的地方。这种地方男欢女爱似乎变成了一种必然的事情，那么这样一来，等下这个女人岂不是真的马上就要和那三个男人……
　　
　　桂花同学的脑子里控制不住的尽出现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她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自己被气得不舒服了，看那个女人，长相那么漂亮，气质那么优雅，看起来也是受过很好的教育的人，为什么就不走正途呢？吴桂花气冲冲地走上前，一把拉开准备伸到艾爱身上的手，一手拉艾爱大步走到洗手间的外面。
　　
　　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教育：“这位小姐，你叫爱爱是吧，唉，我不管你是情情还是爱爱。我说啊，我们女人要自强，好手好脚，干吗非得去干这个！我看你也不是没文化的人，你做什么不好，你非要做特种行业！你知不知道女人的尊严就是给你这种人丢掉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是在破坏家庭，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是在自甘堕落！”
　　
　　艾爱莫名其妙地被人拉走，走到明亮处才发现是那个和芷萱的邻居的朋友，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就被人噼里啪啦地教训了一通。越听越不对劲，艾爱一想差点没气死，这个小女孩居然以为她是做“卖肉”交易的，她的店里向来干净的很，是可忍孰不可忍。来砸场子的是吧！敢砸她艾爱的场子，她吵架可从来没输过！
　　“说什么呢说什么！谁做特种行业了，你才做特种行业，你全家都做特种行业！”
　　
　　“哈！你不承认你还骂人？”吴桂花叉腰身体前倾，做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吵架姿态。输人不输阵。
　　
　　“哈！我没做我承认什么？你这个愚蠢的笨女人！”艾爱也叉腰身体前倾，这女人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居然是个笨蛋！
　　
　　“你，你！”吴桂花一双美目气得瞪着艾爱，被骂得气结。
　　
　　“我，我怎么了。没看过美女啊，”艾爱一转眼睛，突然媚笑着凑近吴桂花：“你该不会是在妒忌我比你漂亮吧～”
　　
　　“懒得理你，哼！”吴桂花做出一个蔑视的眼光，转身就走。
　　
　　“嘿，这世界是怎么了？”艾爱真是无语，“这人每次到我的地盘来特地来给我脸色看的吗？”
　　
　　




第二十七章 缘落缘方起

　　
　　方旭岩追到门口，终于在芷萱上车之前截住她。“小萱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芷萱一脸冷然，不拒绝方旭岩握住她肩膀的动作，也不做回应。晞梵则更下意识地把芷萱往自己身边拉，现在这个男人已经给她自动归类为不能让芷萱靠近的坏人了。
　　
　　“小萱你说说话，这件事，我们两个好好谈谈！”方旭岩这才留意到站在一旁的晞梵，心中暗自纳闷，芷萱的这个学生出现在这里是个什么角色。他一边对芷萱说话，眼睛看着晞梵，意思很明显，就是意示“闲杂人等”离开。
　　
　　“我没什么好谈的。有事待下次吧。晞梵我们走。”芷萱淡声说，伸手打开车门。
　　
　　“我怎么可能让事情留到明天？小萱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让你走。请让我们单独谈谈！”方旭岩态度坚持，一手挡在车门口，后面半句话索性不客气地直接赶晞梵。
　　
　　面对会让芷萱伤心的人，晞梵下意识的就是让芷萱待在自己的身边，她会张开她的爪子保护芷萱。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方旭岩追出来要解释，而芷萱是如此伤心，或许，他们是真的需要一次彻底的详谈吧。晞梵叹叹气，伸手关上车门，说：“芷萱我先打的回去。”
　　
　　晞梵很快拦到车离开，会所前面也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方旭岩上了芷萱的车，吩咐司机将她们送到附近一个空间隐秘的茶座。
　　
　　“小萱，你听我说，我和她，唉，我和艾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意外的碰见，我们都喝多了，而且那种环境——”方旭岩略带些懊恼，今天的事情确实出于临时起意，怎么偏偏会让芷萱看到，她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
　　
　　“可是这并不是第一次不是吗……旭岩，你到现在还不坦诚。”芷萱沉默了许久才说这句话，这是芷萱从刚才到现在唯一的对这件事做出的回应。
　　
　　“我不——”方旭岩下意识的就想为自己辩驳，可是终究停下来，颤抖着手点了一支烟。他不是什么君子，可是他也做不到刻意说话欺骗小萱。长长吐出一口烟，在烟雾缭绕的朦胧中，似乎才能给人说真话的勇气，“小萱，事情也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开始是无意中的遇到，你知道……世界那么大，这样巧合的在同个地方同个时间遇到，总会有些他乡遇故知的惊喜。”
　　
　　“故知的惊喜，却和你今天做得事情并不同。”芷萱突然觉得很荒谬，或许吧，这个男人太懂得谈情，太老道于男女间的相处之道，所以他能收放自如，他能游走在不同的女人，不同的感情之间。那种小心翼翼的，那种视若珍宝的，那种笨拙却倾心对待的感情，有什么人会有？
　　
　　方旭岩默然了，他知道她总是冰雪聪明的，她温柔淡泊但是却也是敏锐且极聪颖的，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无可自拔地痴迷与她的原因。方旭岩在芷萱的注目下有种无处遁逃的感觉，这反而促使他把话挑明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艾晴主动了而我也没有拒绝。小萱，你应该懂，那种孤身在外遗世独立的感觉，虽然我享受这样的方式，可也总会有寂寞的时候。我是男人，我也会有正常的欲望！”
　　
　　他不是在抱怨在芷萱身上得不到那个，芷萱对他来说是值得一切珍惜的人。或许男人都是矛盾的吧，珍惜一个人，不去强迫她，却会把他想要的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他是从没想过珍惜艾晴，所以他和她在一起却是和芷萱在一起没有的轻松和惬意。他可以对艾晴为所欲为，他可以用最冰冷或者最热情的方式对待艾晴，反正他们两人都享受着这种乐在其中。
　　
　　“你就不觉得惭愧吗？！”芷萱也不禁动怒了。既是对方旭岩背叛的怒也是难抑的心伤，毕竟在一起这么久了，两人的感情也一直是很融洽的，这样突然的事情，就像是掩盖在光鲜的外表下尽是丑陋的真相，让她怎能觉得不伤心。
　　
　　他惭愧！他无时无刻不在心中反复纠结矛盾。可是或许他就是在感情上世俗自私的男人吧，每次在芷萱的身上得到挫折，每次感到因芷萱的身份而不能平衡他的自信，他便不停的受到诱惑，一次一次地逃避到他认为轻松的地方去。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芷萱不语。反复故意犯错后的一句对不起……
　　
　　方旭岩觉得，这样说出来，他反而觉得轻松了。不愿失去这个人人称羡的仙子，是他最在乎的事情，可是却也像一个枷锁。事情至此，他知道他留不住芷萱，可是得到了结果痛哭一场却好过于一直提心吊胆地害怕失去。
　　
　　两个成熟的成年人，无需大吵大闹，无需死去活来，没有了戏剧性和琼瑶式的激动。芷萱和方旭岩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就已经传达了彼此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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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晞梵头上包着一块布方巾，手里拿一块抹布装模作样地蹭着摆在玄关的置物柜，她的眼睛骨碌碌地随着芷萱的身影左转右转。晞梵不知道那天晚上的结果是什么，虽然芷萱并不像一般女子那样呼天抢地、暗无天日地哭泣，但是晞梵知道芷萱很伤心，她和往常一样恬淡的外表下带着冰冷。以前和芷萱在一起，虽然她也是不多话不多情绪起伏的人，但是晞梵能感觉到她的心是愉悦而开朗的，但是现在，芷萱的心门被关注了，所有人都被她关在冷静优雅的门外。
　　
　　晞梵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芷萱工作以外的时间都可以是她的了，她抑制不住自己，无比厚脸皮地黏在芷萱身边，还告诉自己这个是为了陪伴闷闷不乐的芷萱。虽然芷萱这段时间并不寂寞，她的好友们轮番来访让芷萱差点要闭门谢客了。忧的是芷萱不快乐，而且，晞梵想到了一件事，没有了方旭岩，也还会是其他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身边吧。不会是方旭岩，也会是其他人，只是不会是她，怎么会是她呢……
　　
　　当你的心里全部都是一个人的时候，无时无刻你都想把自己的事情和她分享。即便是各种忙碌的时候，晞梵也会搜肠刮肚的发掘一些有趣的事情然后发给芷萱。哪怕芷萱只是偶尔回复一句简短的话，她也会高兴个半天，再从那少少的几个字中去品味芷萱的心情。
　　
　　晞梵让人把自己卧室里的床调换了一个位置，摆在了对着阳台落地窗的墙边——因为芷萱的床就在这个方位。只一墙之隔，她能想象到芷萱，熟睡在她心脏的位置。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芷萱收拾好CD架，转过头来问晞梵。她早就有留意到这个女孩很喜欢悄悄的看她，芷萱以前只是笑笑而并不以为意，这女孩像个孩子似的害羞，想亲近人也是鬼鬼祟祟小心翼翼的，就像一只从石头缝里爬出来的小螃蟹，静悄悄的，稍有动静就跑得不见踪影了。今天是难得的见她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她不转眼，连芷萱这种在舞台上被万众瞩目惯了的人都觉得莫名地不自在了。
　　
　　呃，被发现了。晞梵赶紧扬起一个笑脸，就差没把抹布往脸上抹了，“啊～芷萱，那个，天气很好。”
　　
　　“嗯，是啊，难得的好天气。”芷萱浅声应。
　　
　　爱紧张的小螃蟹窘困之下，好聊不聊学英国人聊天气，这下词穷了吧！还好穷则生变，晞梵想起什么似的两眼放光：“芷萱，我们出去玩吧！我知道一个地方，哈～你肯定喜欢！”
　　说走就走，啪，丢下手里的抹布，牵起大美女的手就直接的给她往外带，眼睛都笑弯了。
　　
　　“嗳，晞梵，可是我还没——”芷萱还没来得及说她需要做些出门的准备，就已经被某个平时慢吞吞，却突然变成行动派的人给牵着手直接拉出了门外。别看晞梵平时最对芷萱小心翼翼，可是敢这么拖着大美女说走就走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芷萱就像是个被小飞侠牵着手从窗口飞向Neverland的温迪，这样的一幕又上演了。
　　
　　




第二十八章 她在丛中笑

　　
　　被晞梵带上开往远郊的大巴车，还没有到目的地，芷萱已经开始为之惊叹了。没想到在这样的大都市的郊外还有这样的一大片山坡，全部种着正花开得灿烂的山茶花。或是漫山嫣红，或是纯白如雪，甚有些，白中缀红，远远望去百般灵动。
　　
　　下车以后，晞梵为芷萱挑了一顶宽边的彩色大草帽。山茶花园里游人很多，可是因为地域实在很广阔，大家各自游览赏玩，倒也互不干扰。晞梵和芷萱走到一处半山腰上，不走大路而专觅小径，只为了更走进花丛中近距离欣赏花的美丽。
　　
　　“哈哈～怎么样！这里很漂亮吧！”晞梵不停笑。
　　
　　“嗯！很美。没想到你还知道这种地方。”芷萱伸手轻抚花瓣，浅笑着。这个巨蟹座的女孩平时看起来很黏家的，没想到知道许多郊外游玩的地方。
　　
　　晞梵摸着头呵呵地笑。这个就是大自然和娇艳的鲜花神奇的魅力，花的生机让人的心也变得鲜活起来，芷萱笑了，因为这样的美景而变得开心起来，她能感觉到！
　　“呵呵，呵呵，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我喜欢山茶花。”因为它让你笑得如此迷人。
　　
　　“喜欢山茶花呀～”芷萱抚摸着一朵山茶花，非常的漂亮，重重的花瓣，白色的花瓣最边缘是漂亮的粉红色，白粉交错，层层叠叠。芷萱漾起一个美丽的浅笑，“香奈尔夫人也和你一样，她终身挚爱山茶花，她认为山茶花雌雄同株意义暧昧，它是一种浪漫的禁忌之花，象征着跨越礼法惯例，象征着有勇气去创造，而不受传统的拘束。我们的晞梵，也是这样的人呢，你的心里很有这种精神和勇气。”
　　
　　所以这个女孩子真是个很特别的人。
　　
　　“哈～那芷萱也像山茶花！你才最有创意，最富有想象力啊。你的舞蹈，太美太好了！”晞梵开心得在花丛中手舞足蹈。爱一个人，不吝于用世界上最最美好的语言去赞美她，不吝于把她的一切认为是最好最好的东西。
　　
　　“呵呵～”芷萱见状终于忍俊不禁掩嘴笑起来。或许是因为这样美丽的蓝天、白云、山坡、鲜花，也或许是因为这个笑得真诚又无害的女子，芷萱真的觉得自己的心一瞬间的开朗起来。像一扇大门被打开，让阳光照进屋子里来一样，原本心里的哪些阴霾，原本哪些被背叛的阴暗情绪，原本哪些失去一段恋情心酸低落，全部都消散开，取而代之的是阳光和鲜花。
　　
　　芷萱一手稍微按住宽沿的草帽，在及至腰际的开得娇艳的山茶花丛中轻轻舞动起来。这是一个艺术家最纯粹的、发自心灵的舞蹈，没有反复的练习，没有费尽心思的构想，只这么一瞬间的灵感迸发。轻轻抬手，舞动着身体，优雅地旋转，动作流畅而脱俗，与这漫山的鲜花相得益彰，若是有蝴蝶翩翩而来，也要惊叹于这样的绚丽舞姿而不愿离去了。
　　
　　晞梵真觉得自己已经看呆了。山坡上吹着轻风，撩起了芷萱及腰的长发随着她的舞动飘扬，身上只穿着一条最简单的素白色棉布长裙，裙角飘逸，却让她的人和她的舞蹈美得迷人。
　　
　　“芷萱……”痴迷地呢喃。
　　“晞梵，来～”芷萱笑着伸手拉起晞梵的手，邀她进入到她的舞蹈中来。不用管技巧，不理会舞步，笑着在花丛中旋转，表达心灵的动作，从来都是舞蹈的最本质。
　　
　　路过的游人都为这样的一幕所倾慕，频频举起相机，或许是在拍下着遍野的山花灿烂，或许是留下这在山茶花丛中舞动的美丽精灵。直到两人终于尽兴了，才喘息着相视而笑。看着芷萱美丽的笑容，晞梵像是着魔似的，抬手轻轻撩起芷萱的长发，一手揽住她的肩背轻轻往自己怀里带。
　　
　　晞梵温柔地在芷萱的右脸颊上印下一个亲吻，“芷萱，你好美……”
　　
　　风轻轻地吹起，和着自己的心跳声。晞梵抬起头，那在唇间的香软触感和鼻息间萦绕的香味仍没有散去，芷萱的脸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舞动而起了淡淡的红晕。晞梵突然有些害羞起来，她从没想到自己敢这么大胆这样亲吻芷萱，她就像是个偷吃了糖果的孩子，惭愧又不安。可是吃到嘴里的糖果，却是怎么也不肯再拿出来，晞梵不愿意说一些什么掩饰的话来解释这个吻，情愿让火辣辣的红，刷地红遍了她的脸，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芷萱的心里因为这样的亲吻而漏跳一拍。可是她毕竟是受西化教育的人，调整好心跳便释怀地认为这只是礼节性的亲吻吧。但是看到这女孩顿时又像变脸似的一下子红透了，耳朵迎着阳光，几乎都可以看见她红红的小血管，真是容易害羞的人呢～芷萱浅笑，伸手摸摸晞梵的脸：“晞梵也很漂亮。”
　　
　　“呵呵，呵呵。”晞梵傻愣愣地笑。心中的紧张感放下来，可是却又变得小小的失望。当一个人暗恋着某人，都会是像她这样吗？不希望心中的暗恋被人发现，可是潜意识里，却又希望那个人能明白自己的心，知道自己心中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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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晞梵坐在会议桌前最后检查自己的策划书，吴桂花在她身边坐下捏她的手臂：“喂晞梵，你最近怎么整天的不见人影。”
　　
　　晞梵头也不抬，“你还不是整天不见人，从那天晚上跑出去玩开始，你一个多月都没上过课了，你再不来我可罩不住了。从你大姨妈到大姑妈都来过了，连爷爷都去世三次了，你要再不来，好几个教授肯定要让你挂科。”
　　
　　“好啦！我会去上课的，最近还不是忙着找那个堕落的女人，啧，我真不明白我这么好心干嘛。”吴桂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被下咒似的最近频频出入哪些她觉得爱爱可能出现的地方，不过却再也没有见到她，难道那女人被她劝到了真的洗手不干了？
　　
　　“找堕落的女人？谁啊？”晞梵狐疑地问，又杠上别人了？
　　
　　“啊～没，没谁，嘿嘿～”吴桂花自觉失言，赶紧转移话题：“话说晞梵，你最近似乎很开心啊！”
　　
　　这句话说得晞梵脸颊发烫。她这样真的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但是她不能否认，她最近过得非常开心。她有许多的时间可以和芷萱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好，跑腿、陪芷萱练舞、为她送点心送宵夜、甚至只是陪她到楼下买些杂七杂八的日用品，她都会觉得非常开心。而她也觉得，芷萱越来越依赖她，越来越习惯她的陪伴。芷萱的伤心，芷萱身边的空，芷萱的寂寞反而成为了她得到快乐的最好方式。晞梵为此有些羞愧，却又忍不住窃喜。
　　
　　吴桂花看芷萱进来了，赶紧捏掉晞梵脸上红通通的傻笑，想也知道这没出息的孩子开心脸红都是为了关老师。芷萱当然是没漏看吴桂花和晞梵间的亲密动作，她不多说什么，只在会员们的招待下落座。
　　
　　芷萱到了以后会议就马上开始了。这次晞梵的策划是艺联会和当地最大的天主教会团体合作策划一场大型的义演，所获得的经费将用于教会辖下的几个慈善机构。芷萱认为晞梵是默默实干型的人，骨子里有着冒险的勇气和敢于突破常规的精神，果然是没有说错的。晞梵的想法一次必一次大胆，而所策划的活动的规模也一次必一次大，有很强烈的进取心。
　　
　　因此，晞梵的策划报告一出，艺联会上下又是一阵争论。赞赏这个策划有建树的人有之，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任务的也有。有人质疑说：“这个教会每隔一年会找企业赞助这种活动，可是这样的义演普通人的关注度不高，往年都是一些有实力的大企业出资，到最后相关的广告，包括进场的门票都是那个企业自行消化了，几乎就是一件自娱自乐、只赔不赚的事情。虽然我们并不缺经费，但是毕竟不可能像企业一样不计收支。再说了，人家说不定看不上我们这样一个小小社团。”
　　言语中暗示晞梵没那么大头就不要戴那么大帽子。
　　
　　“还没接触怎么知道看不上。”晞梵淡声回答，胸有成竹因而态度淡定，“艺联会是有注册过文化传播公司的，以前不重视，现在倒可以利用起来。以前的单位搞类似活动需要大量投入，是因为他们的策略和我们不一样，我们的想法是面向大众，搞一场商业性质的演出，而不是变成一场我们内部自娱自乐的晚会。难，所以才有挑战性。以我们现在的条件，要搞一次普通的学生活动是很容易的，可是大家愿意这样去做吗？做一些重复的，没有进步的事情，不是大家的想法，你们说呢？”
　　
　　艺联会的会员大多家庭背景很好，家族中的事业让他们从小见惯了场面，这些人向来也以精英自居。晞梵这番话一出，恰好拨动了他们的神经，晞梵就像是一个高明的领导者，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调动人心和引导舆论的方向。
　　
　　芷萱微微点头，对晞梵的能力颇为赞赏，虽然这个女孩私底下软软糯糯的性格又温顺，但是她在工作中却十分有自己的想法，真是个特别的人。虽然她并不了解那些策略和商业，但是她的家庭出身多少也让她在耳濡目染之下能够判断这是不是一个好的决定。果然，大家经过讨论以后，很快地就认同了晞梵的观点。
　　
　　“关于这点，我想我可以利用一些资源。今晚这个教会就要邀请表演文艺界的一些人士参加他们的宴会。如果你们真的决定了这个策划，可以让一位会员和我一起去，这样能很快把事情敲定下来。”要散会之际芷萱做出邀请。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会员齐刷刷地将视线集中在晞梵身上。没办法，这都要拜桂花同学所赐，自从她知道了晞梵对关老师的感情以后，艺联会里面的大小事务，只要和芷萱相关的，吴桂花就左磨右劝的也要让人交给晞梵去“跑腿”，还美其名曰“晞梵和关老师比较熟，办起事来最容易。”。于是，就在这么“假私济公”之下，大家也真的觉得找十次都见不着一次的关老师，让晞梵去找，总能第一时间解决问题。所以这番关老师提起的邀请，大家理所当然的，把视线转向了晞梵。
　　
　　吓～为什么会这样……大家好直接……虽然她是很想去啦，但是当着芷萱的面这样众人一致的意指向她……呜～芷萱肯定也在看她。晞梵不知道为什么的突然觉得又控制不住血液上脑了，头低头再低，脸红透了，丢脸死了啦……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无限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以淡定和能力著称的副会长突然低下头变得扭捏的样子。吴桂花坐在一边，伸手捂住眼睛——这个晞梵，简直没眼看她了！
　　
　　




第二十九章 轻吻以封缄

　　
　　芷萱在大厅一隅找到晞梵。她正站在一个放了宣传册和一些圣经教义的架子旁，翻看架子上摆着的画册和书籍。芷萱低头看看晞梵正在看的图画：“石室教堂？你信教？”
　　
　　晞梵敏感地察觉到身边人儿的体温和馨香的味道，浅浅地呼吸，“嗯～不信。只是喜欢这个建筑。”
　　
　　“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和晞梵在一起，总是能让人放松下来，这样漫无边际的聊天。
　　
　　“就因为漂亮啊～”晞梵巴眨着眼睛。
　　
　　“呀～呵呵，呵呵～”芷萱笑起来。这是和谁在一起也难得的这样的感觉，只是一些很平常无聊的对话，也能逗得她忍俊不禁，晞梵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子。
　　
　　咦～芷萱笑了。晞梵愣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突然绽开的浅笑，于是她也笑了。虽然并不知道是什么让芷萱笑起来，但是喜欢一个人便是如此，只要她高兴，那么自己的心也像是要飞上天一般轻快。
　　
　　“你要谈的事情都谈完了？”芷萱见晞梵又红着脸一边傻笑一边发愣，这个小螃蟹做起事来有条有理，就是待人处事时经常在状况外，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
　　
　　“哦哦～那个，谈完了。我给保罗先生讲了大致的想法，他好像比较感兴趣，留下了我们的策划书还约我下次见面。”一说到其他的事情，晞梵马上变得从容有条理起来。
　　“芷萱这要谢谢你！”一说好听话就又脸红。
　　
　　芷萱平时是很少亲自出席这种聚会的，她身后有一个团队会专门负责对外联系和为她安排工作上的事宜。晞梵知道芷萱会来，是有意帮她，到了这里以后，芷萱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和故交攀谈，而是直接将晞梵引荐给了教会负责义演事宜的负责人。芷萱并不是高调喜欢广为交结的人，这样的做法很符合她的性格。
　　
　　晞梵被引荐以后便和负责人保罗先生交谈，一直到谈完了，却没寻到芷萱。她便就自己走到一隅，一边翻看这些不被人多留意的教会介绍，一边等芷萱出现。
　　
　　“事情顺利就好。”芷萱淡声说。
　　
　　嘿～关老师果然是性格淡定的人，晞梵两只黑眼睛盯着芷萱的脸直瞧。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芷萱，你渴不渴？”
　　说着从身边架子的托盘上拿起一杯水交给芷萱。
　　
　　芷萱感觉到玻璃杯传来的温温的热度，有些讶异，“怎么会有这个？”在这样的场合，酒精、饮料，各式各样的饮品太多，唯独一杯温开水却是找不到的。
　　
　　晞梵摸着头嘿嘿地笑，“我记得你不喝那些饮料，我刚才问服务生要的。现在温度刚好。”
　　
　　芷萱浅笑。
　　
　　“啊，还有，你没吃东西吧。还有这个。”晞梵索性把整个托盘拿过来，上面有一小碟水果。她在会场转了一圈发现水果盘都被做成了水果沙拉，芷萱平时虽然并不刻意控制体重，但是高脂高热量的东西她不喜欢。晞梵知道芷萱不喜欢这些场合的食物，担心她饿着肚子，于是刚才想起要找水的时候顺便盯着服务生为她准备了一盘新鲜的水果。
　　
　　芷萱有种很莫名的感觉，虽然从小生活在众星拱月的环境里，她习惯于别人对她的殷勤。但是晞梵总能关心到最小的事情，毫无心机，单纯地做一些旁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的事情，只为了她是不是渴了，是不是饿了。晞梵这样的体贴和关心让人感动得心疼，就像心疼一个小孩子。芷萱拿起叉子吃水果，浅笑着柔声对晞梵说：“正好需要呢～吃到东西感觉很幸福。”
　　
　　感觉很幸福……晞梵自动忽略掉其他的字眼，断章取义，然后轻飘飘地陶醉起来。晞梵有些羞怯却又忍不住大胆靠近芷萱，将头搭在她的肩头，红着脸嘟嘟囔囔地说：“人家磨了那个人很久的……芷萱～”
　　
　　“晞梵对我真好～”轻柔的声音。
　　
　　“真的！”晞梵的眼睛都亮起来了。爱一个人，喜怒哀乐也变得敏感起来，会因为那个人对旁人多说一句话而伤心，也会因为给自己的只言片语而开心得不知所措。晞梵笑着，脑子里再也容不下任何的想法，盯着芷萱长长的睫毛和那双美丽的眼睛，整个人都沉浸在无尽的快乐里。
　　
　　这厢在一旁窃窃私语，然而不速之客却是不请自来。艾晴和方旭岩相携从拐弯处转出来正好和芷萱打了个照面。
　　
　　“小萱……”方旭岩低声唤着，却又踌躇着贸然上前害怕侵扰了佳人。
　　
　　艾晴见状却执意挽住方旭岩的手臂走到芷萱面前来，笑道：“关小姐居然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回避这种地方。毕竟……呵呵。”艾晴笑眼往身边的人一挑，然后再转过头来。
　　
　　芷萱略带些黯然，看了看方旭岩。他就任由其他的人轻慢地对待她，给她难堪吗？
　　“方旭岩，那些凑巧的，你身不由己的，不是你所想要而是事情自然发展的话语，不过是你的借口。如果你不想继续一段关系，如果你想和别人在一起，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承认，却要把理由全部推到另外一个人执意要追逐这段感情上。”
　　
　　一段感情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芷萱心中不能说没有难抑的心伤。这无关乎爱，而是，她的骄傲受到了挫伤。越是骄傲的人，就越无法接受这样的背叛，非是她还想挽回一个背叛她的男人，而是她的骄傲让她不能容许在这件事中，她是一个不能有说不的权力的人。
　　
　　方旭岩面有愧色，低下头闪躲着芷萱的眼神。“小萱，这件事上……我没有任何话说。你太好了，而我却像个罪人……我知道我没资格说爱你，事已至此，我在你面前会不断地想起我的过错，我没办法面对你……”
　　
　　“于是你就能面对她了。因为一起做过背叛的事情，所以你能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处在优势的地位？方旭岩，你是懦弱的人。”芷萱的语调冰冷，仿佛说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而只是抽离了立场去批判的一件事。
　　
　　艾晴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性格强势，她怎么能忍受这样的批判。她冷笑，“关小姐何必一口一个背叛。和则留不和则散，留不住一个男人，我如果是你根本没脸见人。哼，你这种自视甚高大小姐，想要表现你的冰清玉洁吗？”
　　
　　如果说前面的是挑衅，那么现在这些话就是不留余地的侮辱了。晞梵不能容忍这个！即便这件事发生在别的人身上，即便是艾晴这句话说的是其他人，都是不可原谅的，何况那个人是芷萱。晞梵平日性格随和，却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她将芷萱拉到身侧，伸手握住芷萱冰凉的手，声音中尽是恼怒：“我不知道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的人还可以这样咄咄逼人！你们一个是芷萱的旧识，一个是恋人，背叛是不忠，没有愧意是不义。哈！果然是因为没办法成为自视甚高的大小姐，所以哪有冰清玉洁可言。那你还有什么资格开口说他们两个的事情？芷萱我们走！”
　　
　　“这关你的什么事？”艾晴像是这才留意到晞梵的存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晞梵一阵抢白倒是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晞梵和芷萱都无意多说，晞梵索性拉了人就走。艾晴却说道：“先别走！”接着一脸不怀好意地讪笑道：“关芷萱，在家族的庇荫和宠爱下就该全世界的为你们美好吗。背叛又怎么样，这也是游戏规则，你以为你身边的其他人就不会欺骗吗？你看看你身边这个看起来正直的小女孩，她也一样会欺骗。呵～你要不要问问她，她可是在很早以前，就看见过什么的哟！”
　　
　　“够了！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方旭岩低声呵斥艾晴，毕竟是自己宠爱多年的人，他还是不能见到芷萱受委屈的。
　　
　　“芷萱，我……”明明不是那么回事，但是晞梵现在真有百口莫辩的感觉。
　　
　　芷萱看了看晞梵，低下头，松开和晞梵交握在一起的手，冷着脸转身离开。
　　
　　※※※※※※※※※※※※※※※※※※※※※※※※※※※※※※※※※※※※※※※※※※
　　
　　“芷萱！”晞梵追出宴会场，在半坡上追到芷萱。“芷萱你听我说，我不提那件事是因为我当时并不认为……我以为他只是……唉！”说多错多就是讲这种情况。
　　
　　芷萱一言不发，她的心中确实是觉得伤心。这好一段时间来，她压抑住所有的情绪，不让自己有所想有所感，她一向都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的，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性格。然而今天，她的感觉却突然苏醒了，或许是为一段逝去的恋情，或许是为了被伤害的自怜自艾，又或许是惊然发现晞梵这样在她看来是单纯无害的人竟然也——芷萱突然觉得心中一阵疼痛，那是她从来未有过的感觉，就像，就像……
　　
　　“芷萱？你哭了？”晞梵又是心痛，又是妒忌，顿时感觉到了无尽的酸涩，芷萱的欢笑或是悲伤，都是为了那个男人……她不是早该知道！那个男人……才是她的恋人啊……可是这样的芷萱，却多让人心疼，有什么方法才能让她不再为了那个不值得的男人痴傻，不再为了别人伤心？
　　晞梵抓住芷萱的肩膀，皱着眉轻轻摇晃她：“芷萱！你为什么要哭，你该清醒了！那个男人根本不爱你，你哭有什么用，方旭岩他不爱你了！”
　　
　　可惜晞梵情急则乱，她犯了个错误。在一个女人的面前，说另外一个人不爱她，这样的话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一种冒犯，无论你说得是不是事实，无论你说得是不是那个女人心中自己明白的，这都是一种足以让人难堪的冒犯。任何一个女人听到了这样的话，都会下意识地竖起心墙，保护自己。
　　
　　芷萱听了这话，仍是流着泪，可是表情却冷淡骄傲，她拉开晞梵的手，矜傲的声音冷冷地说：“那又如何，这是我自己的事。”
　　
　　然而芷萱的这句话，却彻底绷断了晞梵的那根小心地隐藏，从不肯张扬的心弦。晞梵搂住芷萱的肩，重新把她拉回怀中，第一次是抱一个爱人，而不是抱一个朋友的姿势将芷萱拥进怀中。她的声音变得艰难而低哑，稍稍低头轻轻地吻住了芷萱的唇……
　　
　　“这不是你的事，芷萱我爱你……”
　　
　　




第 三十 章 我只想爱你

　　
　　是怎么样的心跳，才能让人在繁杂的街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是怎么样的占据，才能让人激动而兴奋不能自抑自己的颤抖？
　　是怎么样的气息，才能让人迷醉得满心都占满了她的馨香。
　　
　　晞梵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吻着芷萱。怀中拥抱着的是温软纤细的身体，香香的让人着迷，唇上碰触到的是略带些凉意的柔软樱唇，就像吻上清晨的花瓣。
　　
　　她温柔地吻着芷萱，不敢用一丝力道。因为芷萱是她爱怜的完美，须得温柔地对待就像呵护春风中第一朵开放的花。更是因为她心知这是一个偷来的亲吻，偷得鲁莽，偷得不计后果。因此她格外小心翼翼，想要倾注所有的感情，害怕吻重了一分会惊扰了芷萱。这是一个温柔、轻浅的吻，只轻轻地唇瓣相贴，分享着彼此的甜蜜，却并不热烈地侵袭。
　　
　　两个人的呼吸交错着，各自融在彼此的体温中。芷萱有些迷惘，不能感受到现在的情况。这是怎么了？暖暖的、软软的转变成一种令人酥麻的异样感觉。然而这样温柔的亲吻却还是惊扰了佳人，最初的迷离过去，芷萱稍微推开晞梵，脸上有着极少在她身上见到的惊慌，她睁大眼几乎有些说不出话来：
　　
　　“晞梵……你，这是，这是在做什么……”
　　
　　晞梵凝视着芷萱微启的双唇因亲吻而显得水润，还有她染着飞霞的双颊，晞梵难以用语言去描述她的感觉，心悸动，这是爱的感觉。
　　
　　“芷萱，我爱你。忘记他，让我爱你！”
　　
　　“你说什么……”全身不能做出任何动作。
　　
　　“我说我爱你，芷萱我爱你！”晞梵握紧芷萱的手，声音清亮，眼神热烈。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怎么可能。”芷萱摇摇头，太超过她想象的范围了。
　　
　　“怎么不可能。可以，芷萱，让我爱你！”就如她当时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爱上芷萱，爱上一个女人的事实，晞梵就是这样的人，当她认定，她就能毫不犹豫。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女孩……她是那个害羞的贴心的，她是那个会照顾人的小女孩，是平时能像个小动物一般害羞会撒娇，又像是小毛毯一般会温暖会呵护她的人。她是朋友啊！她怎么能说这种话……
　　
　　“不行，不能这样。”
　　
　　“为什么？”芷萱毫不犹豫的拒绝让晞梵的心像被刺了一剑般，“我只想爱你！”
　　
　　“因为……因为你是朋友啊……”芷萱皱眉地摇头，“晞梵，我们是朋友……怎么能有爱。”
　　
　　“那我不要做你的朋友，我要爱你！我要□你的人！那个人他根本不懂爱你，他没资格，芷萱，让我爱你！”晞梵像是个被惹急了的小螃蟹，抓住芷萱的肩膀，心急地表白自己的心意。她有些惶恐，惶恐于如果芷萱不能接受，那么她就要失去什么。这就是她最害怕的，如果芷萱知道了她异样的感情，她得不到芷萱的爱，她甚至会失去作为好朋友呆在芷萱身边的机会。
　　
　　晞梵这句话却让芷萱猛地心疼了一下，她不要，难到在晞梵心中，她们的情意也是说不要就不要的吗。芷萱带着自己也没察觉到的薄怒冷声道：“够了晞梵，你怎么敢！你做出这样荒唐的要求，是同情还是在因为那件事而轻视我，你怎么敢！”
　　
　　“荒唐的要求……”晞梵一怔，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一般。
　　
　　毕竟是自己心里一直怜爱的朋友，晞梵备受打击的样子让芷萱忍不住开口：“晞梵，不要这样，我们间怎么，怎么可以有爱情，你是女人啊，不要为难我。”
　　
　　“我为难你？”晞梵突然觉得自己恨不能找个石头缝钻进去。芷萱她厌恶这样的事情对吗，她厌恶自己身为女人却说爱她。
　　
　　芷萱眨了眨眼，一颗晶莹的泪水从她眼角滴落，她的心，好酸痛。“晞梵，你忘了你刚才说的话吧，我也当作没听见，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姐妹，好不好？”
　　
　　她从没见过，芷萱恳求人的样子……可是原来，竟会是这样的有如最重的铁锤，狠狠地敲打她的心。果然是这样吗，暗恋就应是暗恋，一个人之所以一直地去暗恋一个人，就是因为她知道，说出来是不能够的。自己那样起起伏伏的深深的爱慕，是不被所暗恋的人接受的。所以不能说，所以躲在角落里偷偷地暗恋着。
　　
　　“还能像以前一样吗？芷萱，好朋友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对你，你认为我对每个朋友都会像对你那样吗？我怎么能只把你当成好朋友？”晞梵有些无奈地笑着自嘲。她早该知道，她不该期盼着得到芷萱的爱情，芷萱是那么完美的人，就如天上的星星一般让她祈望。能遇到芷萱，能待在她身边，能得到她温柔的对待，开心地相处，已经是太幸福太幸福的事情。
　　
　　晞梵的每一句话都想要钻进她的心里，一字一句地翻搅着她的感情。这个人太过分了！她不是晞梵，她不是那个乖巧害羞，却又总是爱照顾她让她感觉被疼爱的邻家小妹妹，她好过分！
　　
　　“不要说了！”芷萱觉得委屈了。毕竟是众星拱月般当了二十几年大小姐的人，芷萱身上不需刻意便散发出这样的气质。她态度变得矜傲而疏离，敛下眼帘淡声说：“晞梵，我们可以的。我们仍像以前一样，我们是普通的好朋友。今天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们都当没有发生过吧。”
　　
　　晞梵满是爱恋地巡视着芷萱脸上的每一处，红润的菱唇，尖尖的下巴，漂亮的眉毛，微微低着眼长长的睫毛在她的脸上投下漂亮的影子，让她迷恋的脸，和让她爱的芷萱。她怎么能舍得她烦恼，怎么能舍得用自己一厢情愿的感情去胁迫她。晞梵凝视良久，然后微微颔首。
　　
　　晞梵微微扬起一个笑，态度一如以往地乖巧而温柔，如芷萱熟悉的一般，“好吧。我们做普通朋友。都听你的，芷萱怎么说，我们就那么做。”
　　
　　这却又是芷萱不熟悉的晞梵，芷萱淡淡地转过头去，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关上了，那开向住着小飞侠的Neverland的大门，关起来了……
　　
　　芷萱不愿去看晞梵此刻笑得温顺的脸，她初次发现，原来那个笑得很羞怯很温暖的女孩，也会有这样疏离客气的一面……
　　
　　就像对待普通朋友。
　　
　　※※※※※※※※※※※※※※※※※※※※※※※※※※※※※※※※※※※※※※※※※※
　　
　　她这算是惩罚她吗？
　　
　　芷萱虽然待人一向淡然不热络，但是她却也无法不去在意到晞梵最近的冷淡和躲避。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以前的晞梵最爱黏在她身边，最爱跟前跟后地陪她做每一件事情。晞梵的粘人之甚，甚至连她的那些同事和好友都知道有一个乖巧的小朋友是芷萱的邻居，每次会在芷萱忙于练舞和彩排的时候等在舞蹈室外送水带点心。
　　
　　直至这段时间终日不见晞梵的身影，芷萱才发现，大家都知道冷淡不好亲近的大美女芷萱身边有个小尾巴。
　　
　　但是那个小尾巴最近却再也难得一见。不再红着脸笑眯眯地抱着电脑出现在她的门前，不再趴在学校舞蹈室的窗外呆愣愣地不知道想些什么，不再每天发一些让人忍俊不禁的短信来让人笑着摇头，也不再跟前跟后地磨她陪她去吃这个吃那个。芷萱下意识地在课堂上寻找她的身影的时候，才发现晞梵甚至最近都不来上课。
　　
　　面对这样的情形，芷萱有些淡淡的恼意，是恼那女孩每次都是如此，真的有如受惊以后便要找石头缝藏起来的螃蟹一般，两人有了龃龉便突然躲得不见人影。芷萱更恼自己竟然为这件事而气恼，她更恼自己如此在意。
　　
　　晞梵姗姗来迟，开会迟到了。刚走进艺联会的会议室，吴桂花开始坐在芷萱什么叽叽喳喳着什么，见晞梵进来，很自觉地让开芷萱身边的位置，坐到旁边去。不料晞梵走过来后伸手拉了拉吴桂花，让她坐回原来的位置去。
　　
　　吴桂花看看晞梵，再看看关老师瞬间变得冷淡的脸，坐回位置上鄙视晞梵一眼：莫名其妙的家伙，今天连大美女也不想亲近了。晞梵撇撇嘴，不理她。
　　
　　“嘿晞梵，我让个风水宝座给你你还不要，你的计划不要给关老师报告哦？”吴桂花一句话说给两个人听。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在闹别扭吧。啧啧，想不到晞梵还敢和关老师闹别扭呢，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坐得好好的，别乱动啦，开会了。”晞梵抓下吴桂花捏到她脸上来的手，嘟着嘴小声说。她能感觉到，芷萱见到她就敛下了唇角的浅笑，芷萱见到她肯定觉得很没趣吧……晞梵头低低，闷闷地想。
　　
　　今天的会议是关于艺联会策划的活动的进展。因为有芷萱的引荐，加上艺联会会员们也各有些神通，他们的策划书拿给天主教会方面看了以后，那边多方比较，认为晞梵他们实力稍欠但是胜在代表着年轻的一代。因此计划就这么定下来。
　　
　　众人轮番发言，芷萱只是坐在一旁听，并不开口给意见，也不像平常一般和颜悦色地鼓励大家做得好。对于这样一个众人心目中像女神一般高雅的老师，会员们是又敬又爱，又不敢轻易对待的。见芷萱如此，大家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起来。
　　
　　艺联会决定以曾经注册过的公司为名义进行这场最真实的“实践活动”。最后，大家商定还有许多细节的问题，需要重新修改，不断地联系。这需要一个掌握计划，做统筹的人，于是，大家把目光全部集中在晞梵身上——他们也不是不想亲近大美女老师，可是今天美女老师可太让人紧张了。
　　
　　晞梵无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芷萱说：“那么关老师，你和我约个固定的时间，我将大家的意见整理好以后再对你报告。”
　　如果并不爱，那么你不会明白，想要靠近一个人，却又不敢放任自己过于沉溺的流连。要站在普通朋友的立场和感情上来对待你的一切，只因为，这不过是场卑微的，得不到回应的暗恋。
　　
　　芷萱神色淡然，矜骄冷清的气质让旁人皆着迷于她的优雅，却也怯然不敢轻易靠近。她怎么会没听出晞梵话中的含义，那就是她不再像以前一样随时随地地亲近着她了，约时间和她见面，就像一个普通的朋友，不再时时地牵挂。
　　
　　吴桂花这时拉了几个会员，又凑前来继续“一句话说给两个人听”——“关老师，有点晚了哦，正好我们约好去吃饭，你和我们一起吧！”
　　对芷萱说着话，又嘻嘻笑着勾住晞梵的手臂。传递的信息不言而喻。
　　
　　芷萱看了一眼这两个姐妹淘，再看看晞梵低着头脸嘟嘟的样子，淡声说：“不了，我还有点事情。”
　　
　　“关老师～就一起吧～”旁人在一边敲边鼓，众人还是非常期望和这样的老师兼师姐多接触的。
　　
　　芷萱对众人微微点头，软钉子还是让人照碰，轻柔地说道：“大家辛苦了，你们去吧，没有我在你们会更放松哦。”
　　
　　众人仍在鼓噪，怂恿着芷萱参加他们的聚会。晞梵轻轻抽出被吴桂花挽住的手臂，低声说：“我不想去，我先走了……”
　　
　　




第三十一章 心事谁人知

　　
　　激昂的音乐，喧闹的人群，狂烈的气氛。红绿的灯光下闪耀不定的是各种各样的表情和起起落落的情绪，每一个在热烈气氛中的人，他的背后，都有一个并未表现在脸上的心灵。
　　
　　晞梵坐在转角处的一张高脚椅上。周围喧闹的环境，反而让一个人的心境越冷清。一个人的孤独并不是孤独，在一群人中间独立于其间才是真正的寂寞，因为孤独的感觉并不是说身边没有人，而是一种当身边有人却没有办法和别人分享心情的心理状态。
　　
　　晞梵意识清醒，并不是过来买醉，她找的是一个有许多人的热闹环境。今天的她不想一直守在自己静静的小屋里，呆在那个离那个人只有咫尺距离的地方，却只能遥远地想着那个人的心。晞梵也试过宽慰自己的心：这样的结果是理所当然的。原本一份不该存在的暗恋，就应该不僭越两人朋友的身份，爱上一个女子本来就是一件不能被寻常人接受的事情，何况芷萱更是不可能会有同样的想法。
　　
　　是她将自己的心强加在了芷萱的身上。
　　
　　晞梵的心中是矛盾的。她一方面害怕失去和芷萱现有的亲密关系，懊恼于自己冲动地将感情言明，想要如芷萱说的回到像从前一般亲密的好朋友的关系。然而心中是这么想的，却还是抑止不住自己想要爱着芷萱的心，心中说服自己不要去要，可是却没办法控制自己想要芷萱的心情。
　　
　　于是她选择躲避，她只好稍微离开得远一点点，这样她才能让自己亲疏得体，对待自己心中渴望的那个人，不太黏腻，不做超出友谊的要求，就如芷萱所想要的，回到她要的像以前一样的好友关系。
　　
　　只是这样是多么的难，只要芷萱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姿态，一个动作，就足以左右她的心思。爱一个人，就会像傻瓜一样，傻傻地留意那个人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话，想要从中得到蛛丝马迹的讯息——芷萱是不是在逃避她，芷萱有没有一点点喜欢她，芷萱开不开心，芷萱是不是觉得困扰，芷萱是欣喜于她此刻做的法还是感到不耐而想要她走开。
　　
　　然而今天，芷萱是因为她的存在而不快吧。两个人如此尴尬，又怎么能像从前一样轻松地相处。果然，还是不该说出来的，对吧……晞梵黯然地想着，静静地一个人，再静静地把酒杯里的酒喝下。
　　
　　吴桂花呼朋引伴热闹了一个晚上，但是她心里是隐隐知道晞梵今天先离开心里肯定不好过。大家散伙以后，吴桂花试着打电话给晞梵，没想到竟然听见晞梵电话里传来的是震天的吵杂声。
　　
　　吴桂花专门在酒吧的边边角落处寻找晞梵的人影。她真那那个慢性子又温吞的女人没办法，刚才在电话里只听见吵吵闹闹的“咚咚”声，再配上晞梵那特有的不紧不慢的温和语调，吴桂花一阵鸡同鸭讲也没搞清楚晞梵到底在哪里。挂了电话以后她转念一想，晞梵这人就算是跑出去玩也不会没分寸，她去的地方，必定是她认为安全的地方。
　　
　　于是桂花同学脑筋一转，跑来了上次她们一起来玩过的酒吧。她越过人群，转到一处转角吧台接着就笑起来，哈～她果然是很了解晞梵那一根筋的——晞梵正半趴在吧台上，一副醉得要昏昏欲睡的样子。
　　
　　“芷萱……”晞梵感觉到有人碰触她的肩膀，转过头来就抓住来人的手唤道。
　　
　　“芷你的头啦！”吴桂花没好气地伸手单指将晞梵戳得东倒西歪，“下午帮你制造机会，你当着人关老师的面摆架子，脸臭得和什么似的。当时不理人家，现在又在想吗？”
　　
　　“哦……你怎么来了。”晞梵蔫下身体坐回高脚椅上。
　　
　　“晞梵你喝酒了？”晞梵平时遇事总能态度淡定有条不紊，为人低调却从来没有她不能解决的事情。越是这样的人，吴桂花就更看不得晞梵受委屈的样子，一边拉晞梵往外面带，一边架势十足地说：“啧你这没谈过恋爱的小女孩，不就是喜欢个人嘛，直接上就是了干吗的搞得那么幽怨！我知道你肯定有事，有事就对我说！”
　　
　　晞梵乖乖地被拉着往前走，低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桂花，如果不能接受一个人，是因为果真不爱，还是因为身份和性别的不同所以不能爱？”
　　
　　吴桂花沉默了一会，她也不是没有为晞梵对关老师产生感情而惊讶过。这并不是普通的感情，晞梵为了担心这样的爱恋太过特殊，或者是关老师不能接受甚至厌恶她而纠结，这些吴桂花都是知道的。但是晞梵杞人忧天的为了这些“可能”、“也许”、“设想”的问题就这么纠结，这让性格爽快又直接的吴桂花真是抓狂，“啊！你为什么管这些什么接受什么爱的问题，你没说过没问过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说过？”
　　
　　“啊？你说过？”吴桂花差点跌到在地上，没想到晞梵这么有胆子，“关老师知道这件事了？你居然敢对她说这……咦，那个不是——”吴桂花激动中无意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似乎看见有个女人十分像那个爱爱交际花，她穿着一身紧身火辣的皮衣，正在舞池中央投入地跳舞。
　　
　　“是啊，我对她说了，那天……”
　　
　　“嗳，嗳～等下，等我啊。”吴桂花见晞梵低着头嘟着嘴，开始沉浸在自己的倾诉中，来不及仔细再看清楚些就赶紧也快步跟上晞梵的脚步。
　　
　　※※※※※※※※※※※※※※※※※※※※※※※※※※※※※※※※※※※※※※※※※※
　　
　　芷萱放下书本，关掉床头的台灯，她安静地坐在床上片刻，还是掀开薄被下了床。芷萱伸手撩起窗帘的一角，对面的房子里，还是没有亮灯。
　　
　　她叹了口气，试图疏解心中那莫名的紧绷的感觉。这样的感觉从下午开始，又或许是这段时日以来都没有被放松过。芷萱晚上是真的有事。作为关家的掌上明珠一点风吹草动也被众人关注，她和方旭岩低调宣布分手自然是要被关家父母关心的。芷萱本应回家里陪父母吃饭，可是却临时改变了主意，早早地回到住处。
　　
　　只是当她一如往常般练舞、作息过后却有意无意地留意到晞梵夜深了都没有回来。开始只以为是她在学校自习或是外出未归，可是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她仍未回家，晞梵从来是个恋家不爱流连在外的人，她到哪里去了呢？
　　
　　她这段时间对晞梵的感情是矛盾的，她从未想过和晞梵间轻松和谐的关系会有有变化的一天，毕竟晞梵从来都是那个喜欢脸红无害可爱却又温柔会逗她开心的邻家女孩。她到现在想起晞梵对她说的那些话都觉得仿佛在梦中，可是她却又清晰地记得那个人软软的唇贴在自己唇上的感觉，这样似真似假的感觉让她的心一直不能平静。逃避于晞梵口中那突然的、有些超越想象的感情，可是却又不禁为两人之间冷凝的气氛和晞梵的不似从前而黯然，这是芷萱从来没有过的矛盾的感觉。
　　
　　芷萱拢了拢身上的睡袍，敛下眼。她似乎有些太过于关心一个朋友了，或许她该归咎于这是和好友突然发生龃龉心里必然的不快，虽然她以前从未试过和什么人闹矛盾。她打开房门决定去厨房倒杯水。
　　
　　刚从厨房出来，芷萱却恰巧听到对面的门前有些响动。是晞梵回来了吗？芷萱迟疑了一会还是将门打开。
　　
　　吴桂花龇牙咧嘴地用肩膀顶住晞梵的身体，她整个人几乎被晞梵“搂”在怀里，“晞梵你这个一杯倒的家伙，不会喝酒学人家去什么酒吧，笨蛋！你家到了啦！”
　　
　　晞梵觉得头晕晕的，继续依靠住身边的“物体”，然后再和好友搭话：“哦～到了。来，我们进去继续说……”有些人喝了酒就发疯，有些人喝了酒就睡觉，但是有些人喝了酒就……话多。
　　
　　“还没说够啊，平时讲半天也不搭一句话，现在怎么那么多话说。钥匙拿来！”吴桂花抱住晞梵，从她身上摸出钥匙开门。她心里还惦记着要回酒吧里找那个爱爱，这段时间到处找不到人，原来不是洗手不干了，这样也给她碰到，真是孽缘。
　　
　　“桂花我这些话只能对你说……没人能了解……连她也不了解……”晞梵却握住吴桂花的手不让她开门，嘴里嘟嘟囔囔的这句话，真是让人听得……
　　
　　吴桂花一阵心软，搂住晞梵的肩亲昵地拍拍柔声笑着说：“平时这么正经的一个人喝了酒居然撒娇，真是的，好好，我们先回家再说，来吧～”
　　
　　“晞——”芷萱稍微打开门，就看到晞梵头低低的，红着脸小声地说着什么，正要开口唤她，才发现她身边有另外一个人，再接着便和吴桂花搂在一块亲昵地说着什么。芷萱有些发怔，她没漏看晞梵那乖巧听话的样子，晞梵她……以前经常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态。芷萱收住了已经到唇边的呼唤，垂下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个淡淡的影子，然后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第三十二章 一笔糊涂账

　　
　　桂花同学真的会送晞梵进屋，然后陪一个半醉半愣的人促膝长谈来个姐妹谈心吗？事实证明是不会的。拜托，她很忙的好不好，晞梵这小螃蟹再呆再愣好歹也回到洞穴里了，可是另外一个风骚狐狸可还在危害人间哪！吴桂花把晞梵带回房子里以后把她往沙发上一扔，然后拍个屁股就走人了。
　　
　　吴桂花去而复返，很快回到了酒吧，四处走了一圈竟然没有再见到那个女人。如果说这种地方是那个女人“谈生意”的场所，那么如果她消失了的话就代表她已经——吴桂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咬牙切齿，真是个祸国殃民、不知所谓、腐化堕落、情情爱爱的家伙！
　　
　　找了一圈确定爱爱已经不在这里了，吴桂花跺脚暗暗骂自己无聊，她这是在图的什么嘛，一晚上跑来跑去好几圈连个水也顾不上喝，她不管了！吴桂花大踏步走向这个娱乐会所附设的咖啡厅。
　　
　　酒吧附设的咖啡厅，谁三更半夜的回来酒吧喝咖啡？艾爱和两个客户坐在咖啡厅聊生意，这个经常冷清的地方基本上变成了艾爱谈生意或是和偶尔到访的友人聊天的地方。
　　
　　“艾爱小姐，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吧，你所有的场子都要同步为我酒庄的酒做推广，一个月二十万。”一个男人靠在宽背椅上开口。
　　
　　艾爱笑着撩撩卷发，“陈经理可不能这样，通气的时候说三十万，我做推广可不是简单的卖酒而已，最后必然物超所值，陈经理可不能心疼小钱。张总这个证人可还在身边哦！”
　　
　　“哈哈！”那个男人讪笑，“这不是能谈就谈嘛。毕竟我顶头还有太座的压力，自然是希望艾爱小姐又周到又便宜。”
　　
　　“陈经理给我降价～难道说……我艾爱不值这个价钱，嗯？”艾爱媚眼一横，似笑非笑地嗔怪着。将严肃的利益冲突消弭在轻松的气氛中，最终达到目的，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老陈，省钱可不是省这点小钱。大男人做事怕什么太座的压力，艾爱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你今天不要，日后可不要后悔哟！”坐在另一端的男人吸了口烟，在一旁敲边鼓。
　　
　　“哈哈！”那个姓陈的男人大笑起来，“好好！三十万就三十万，艾爱小姐声名远播当然值这个价钱。这事就这么定了。”
　　
　　艾爱这才笑逐颜开，伸手和对方握握手，笑道：“陈经理为人真豪爽，既是如此，我也不能小气。前三个月，我只要二十万——”
　　
　　吴桂花走进咖啡厅，发现侍者比客人还多，偌大一个地方安安静静的，竟然见到了爱爱那个女人。正感叹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走上前，吴桂花听了那几个人的一番对话，差点没吐血。这个，这个女人，在找人包养她！这年头，连找金主包养也这里理所当然、理直气壮了吗，还能讨价还价。噗……还前三个月优惠，这算什么，你中国移动入网送话费咩？找人包养还搞打折促销啊。
　　
　　吴桂花听得一阵阵吐血，脑子一热，大步上前，一把打掉那个男人伸向艾爱的手，抓起艾爱就往外走，“二，二什么二，碰上你这女人才叫二！你给我过来！”
　　
　　“嗳？喂，你做什么，喂——”可怜艾爱大姐头当了二十几年，这下完全没搞清状况，就被人不由分说地给拖走了。
　　
　　艾爱被吴桂花从会所的后门拖出去，吹到外面凉凉的夜风艾爱才回过神来，一甩吴桂花的手，叉腰伸手指她的鼻子，开骂：“你这个笨女人，你这是在搞哪门子的把戏！谁让你敢这样坏我的事的啊？”
　　还好她已经把生意都谈好了，这个女孩真是搞得人莫名其妙。
　　
　　“你还敢怪我？你那都是什么生意，做一个女人清清白白的不好吗，我看你漂漂亮亮的条件也不差，为什么就是要为了钱随意让男人作践自己！”吴桂花捶胸顿足，十分痛心疾首的样子。
　　
　　“哎？我就不知道了我的生意怎么了，我怎么就为了钱让男人作践了。”艾爱一脸的黑线，她顿时有种莫名的不祥预感。
　　
　　“你还装傻，你还不承认！我都听见了。我上次劝过你，不要再做这种迎来送往的特殊生意，你你，你不听，你还越来越升级了你，你居然找那个男人包养你！”吴桂花继续义愤填膺，也学着艾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艾爱的鼻子。切，你会吵架我就不会咩。
　　
　　艾爱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就知道！这个女孩不知道怎么搞的怎么就认定了她是做那种行业的人呢，三番两次的说，难怪她每次见到自己都是一脸鄙夷的样子。可惜艾爱也不是善类，怎么可能给一个大学小女孩给爬到头上去呢，她踮起脚尖鼓足气势骂回去：“谁有人包养了，你才有人包养你，你全家都包养你——”
　　
　　吼完一句又觉得怪怪的，艾爱气呼呼地转身就要走人：“懒得理你，就算我被人包养了又关你什么事。”
　　
　　啧，这个女人还真的承认！吴桂花见艾爱要走，心里一阵突，爱爱回去了必定就是要成为那个男人的怀中玩物了。吴桂花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阵拧，那感觉真是无比的难受。她一把抓住艾爱的手：“难道你还要回去找那个金主？不许你这样随便作践自己！”
　　
　　嘿，还较真了。艾爱回头看看吴桂花一张漂亮的脸蛋上闪亮亮的怒火，顿时觉得好笑。媚眼流转，艾爱坏心眼地笑着，顺着吴桂花的拉扯贴近她的身体，嗲声道：“你都知道我是做那种生意的。难道你不该认为，我这种人，要钱不要脸，当然要回去啊～我可是谈好了生意，如果被你搅黄了，你可怎么赔我！”
　　
　　这女人真是妖精。媚态横生，眼尽是挑逗的诱惑力，再配上她略微沙哑的慵懒的嗓音，难怪这个爱爱能在男人身上吃得开。吴桂花觉得背脊上阵阵酸麻。
　　
　　“你别去……”
　　
　　哈～小女孩真不耐逗。艾爱是歌舞欢场上的老手，对别人的一个动作一点反应看得最是明了，吴桂花这等小妖级别的如何能和大boss相提并论。
　　
　　“当然不行……你不是应该知道吗……谁出钱，我就跟谁走～小姑娘少管大人的事，不是你能玩的，byebye～”艾爱妖娆地笑着，勾起吴桂花的下巴，风情万千地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亲吻，再拍拍她的脸，然后转身走人。
　　
　　吴桂花也不是什么软绵容易被唬住的角色，妖精艾爱这下可看走了眼，吴桂花只是一阵迷糊过后就回过神来，端出她平日四处吃得开的大姐头模样：“喂！二十万是吧，我包养你！”
　　
　　艾爱脚一崴差点三寸高跟鞋都扭断了。“你你——”
　　
　　“我什么，”吴桂花走到艾爱面前笑得好不开心，“不是说谁有钱听谁的吗？你要二十万，我给你。叫爱爱是吧，从今天开始我包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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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晞梵被人很没意气地扔在沙发上，滚了两下，四脚朝天地跌到地毯上。在地上赖了一会，小螃蟹自己翻个身爬起来。虽然身体是不受控制的，虽然脑袋是晕沉的，但是这样的时候，人的下意识却更加的清晰，因为不能控制，所以剥离了那些理智和压抑，心中那些不能抑制的想法就更清楚——她想芷萱，她想接近她。
　　
　　晞梵做了一件平日体贴得体的她不会做的事情，三更半夜地敲芷萱的门。全然不如平常般的小心翼翼，计算时间，寻找理由，甚至连开口说什么话也要先想一遍，就这么站在芷萱门口。
　　
　　“你……晞梵……你怎么那么晚。”芷萱稍微打开大门轻声问。
　　
　　晞梵贪婪地看着眼前女子美丽的脸上的每一处，芷萱穿着轻薄的睡袍，头发柔亮，仍是那么整齐漂亮。这个女子，即便是被人从睡梦中扰醒，也总是能优雅从容得令人心折。
　　“芷萱……”晞梵只会愣愣地呼唤着心上人。
　　
　　“你喝醉了？”芷萱轻轻蹙眉，她嗅到了晞梵身上的酒味，“你先进来吧，我给你拿毛巾。”芷萱浅叹口气，晞梵和吴桂花……果真是那么投契。
　　
　　晞梵乖乖地跟着芷萱进门，芷萱认为她醉了也好，至少她就能如此靠近地呆在芷萱身边。芷萱拿了热毛巾出来，见晞梵趴在沙发上。
　　
　　芷萱抚抚睡裙的裙摆，坐在晞梵身边将她扶起来，“晞梵不要在这睡，会着凉。来，这样会没那么晕。要喝水吗，晞梵？”
　　柔声说着话，芷萱温柔地将手上的热毛巾轻轻贴在晞梵的额头，擦拭着她的脸庞想让她舒服清醒一些。
　　
　　心爱的人对自己的好，就像鸦片一般让人感觉到无上的幸福和愉悦。晞梵的心顿时变得满满的，可是鼻子却突然异常的酸，连眼眶里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充溢起来。她握住芷萱的手从沙发上坐起来，静静地凝视了芷萱一阵说：“芷萱，你对所有的朋友，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普通的一句话，在芷萱听来，晞梵这句话却像是在冒犯。在晞梵的心中，自己是这么随意和轻薄的人吗？晞梵她……刚才和别的人亲密，之后就要拿她和吴桂花对待她的点滴来做比较。芷萱这才发现，早些时候无意中看到的那一幕其实一直都盘桓在她的脑海中，她不禁莫名地有些恼意，垂下眼，声音变得冷淡而矜傲：“你醉了，回去休息吧。”
　　
　　“我没醉。”晞梵无奈地苦笑一下，她能感觉到芷萱对她的碰触下意识的闪躲。还能像普通朋友一样心无芥蒂地相处吗，暗恋就像一个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了，无论再怎么若无其事地合上，已经逃逸出来的感情，却是再也收不回。
　　
　　“芷萱，还是不行吗？我的爱，真的不行吗？你不喜欢我，我不如你出色，还是因为我是女人……”晞梵喃喃的言语中，有着暗暗的沉痛。
　　
　　“晞梵……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只是不能接受……你是好朋友啊。”芷萱低下头。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般，仿佛心中一团混沌。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守住她认定的事实。这样的晞梵，不像以往一般柔软好亲近，芷萱懊恼于这段时间和晞梵间紧绷的气氛可又无法改变这样的现状。
　　
　　晞梵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强人所难的恶霸，她在拿自己的感情，在要挟芷萱！晞梵默默地放开芷萱的手像是只要伪装自己的小螃蟹一般，在沙发上蜷成一团。果然还是不行……
　　
　　




第三十二章 何时日出雨

　　
　　想她艾爱十几岁开始翘家，什么样的事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是在这个从头到尾就没搞清楚过状况的笨女人面前她真有种恨不得一头撞死的感觉。看一眼吴桂花那一本正经、一副誓要救人于水火的样子，艾爱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本来应该不去理会直接走人就是，但是艾爱哪里是什么容易善罢甘休的软柿子，这个女人要“包养”她，这可是毫不客气的“侮辱”呢～不陪她玩一下，不睚眦必报回来，怎么对得起她这个不是“君子”的女人咧～
　　
　　艾爱转身的同时，挑起一个极度狐媚的娇笑，丰臀裹在紧身的皮裙里，摇曳生姿地扭到吴桂花面前。抬起水蛇般的手攀缠在吴桂花身上，慵懒地挑逗：“要包养我？好呀～谁出钱，我就是谁的～～”
　　
　　“是，是啊，那就好，那现在怎样！”吴桂花壮起胆。
　　
　　艾爱将气息故意吐在吴桂花的脖子上：“老板～当然是找个地方拳养我嘛～好让人家随时伺候你。嗯～难道……要我去你学校的——”
　　
　　“噗——当然不能来学校！”吴桂花差点没吐血。这只妖孽去了学校，岂不要成苏妲己降临灭殷商了吗！
　　
　　吴桂花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个着装暴露又火辣的女人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在房子里四处探看。吴桂花在校外有房产，是她那个暴发户老爸买来给家里唯一的大学生上学住的。但是吴桂花就爱热闹，还非要和同学们一起住学校里，好成全她交友遍全校、各种学生活动从来不会缺席，兼收集成千个校园帅哥美女的联系方式的丰功伟业。吴桂花天天玩乐不得闲，何曾有时间回来光顾这里，于是这个住处硬生生地给她晾了三四年。
　　
　　吴桂花站在客厅里，有种找不着北的感觉。这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无端端的她干吗要花大笔钱去包养人啊？疯了，更让人崩溃的是，那个人还是个女人！听过人说中年富婆包养小白脸男人的，可是那些男人起码能拿来“取乐”啊，可是她呢，她要一个女人还能“干”什么？
　　
　　算了算了……她也是出于无奈。不这样做，这个女人就要随便的被男人糟蹋，她这也算是做好心救人于水火。以后再慢慢找机会好好劝这个堕落狐狸精改邪归正好了。吴桂花一边感叹着自己真是好心人啊好心人，一边拿手揉揉额头。
　　
　　艾爱知道，能接触到芷萱的，并且能三番几次出现在她的高级餐厅和会所的人肯定是个富家女，可没想到这个叫桂花的土包子名小姑娘还真的带她来住处打算“金屋包养”了。走了一圈出来，艾爱看见吴桂花站在客厅捏着额头，似乎颇为烦恼的样子。艾爱坏心眼地笑，哈，看吧，这下烦恼了吧，要“包养”我艾爱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事情嘛，看你敢得罪我，闹得你鸡飞狗跳！
　　
　　可是转念一想，这个直肠子的女孩刚才那么冲动，现在冷静下来不是打算不玩这个游戏了吧。如果是以前，艾爱肯定是狠狠嘲笑人家一番然后得意而去，但是这次她却不知为何，不愿意那么快就结束了现在的这个局面。至少，她不能让吴桂花现在就后悔说不想玩了。
　　
　　艾爱勾起唇角摇曳着走到吴桂花身边，酥手拿下吴桂花的手，另一手勾在她脖子上，语气娇嗲无比：“桂花～”
　　
　　呃～吴桂花被这声“桂花”叫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寒颤了两下，“喂！你这女人没骨头的吗，不要每次都贴那么近好吧！”
　　
　　不料艾爱的动作更大胆，微微用力一勾，妖娆无比地伸出舌尖在吴桂花的唇上刷过，沙哑慵懒的声音说：“既然都到地方了……我们来开始吧～”
　　
　　吴桂花一口气差点没岔了过去，赶紧把唇从艾爱的舌尖上退开：“开，开始什么啊！”
　　
　　“你包下我～自然是开始办事嗯～”艾爱憋笑快要憋得内伤了，媚眼一转，红唇凑近吴桂花吐出这句话，接着伸手直接隔着衣服揉捏住吴桂花的左胸。
　　
　　“噗……”吴桂花顿时觉得一阵激灵从脊背一直延伸到大脑再窜到全身。要死了，这女人难道真的那么“敬业”，男女都能搞定，这么熟练的挑逗人的动作，害她，害她……
　　吴桂花赶紧后退一步，这个时候才终于显出些局促和慌张来：“不用办事了！爱爱小姐，我看你形象气质谈吐都不凡，实在是不愿意你自甘堕落，成为任何人都可以轻薄的玩物。我说的话还是算数的，一个月二十万不会少你的，这个房子你先住下。你，你，你等我安排，我想好了怎么帮助你我会再来的！你，你好好休息吧，再见！”
　　
　　艾爱看着那个机关枪似的说完话然后转身就走的女孩子一眼，等吴桂花关上门离开，艾爱终于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一边笑着坐在沙发上环视了一下四周，那个女孩子“包养”下她，竟然还是为了“拯救”她呢～呵呵，好吧！那么看来她要在这里呆一阵子啦！
　　
　　※※※※※※※※※※※※※※※※※※※※※※※※※※※※※※※※※※※※※※※※※※
　　
　　课堂上座无虚席，这或许不稀奇，但是课堂上还鸦雀无声，这就不平常了。课堂上唯一响起的，是温婉恬静，并且清悦柔和的嗓音。讲台上站着的是一个纤细的女子，长发垂及肩背，白皙的肌肤和美丽的脸庞足以迷乱见者的思绪，她的举止优雅从容，举手投足都让人移不开视线。这是校园里难得一见的美女老师关芷萱。
　　
　　芷萱讲课一向是淡定不高音的，这也是她的课堂非常安静的原因，因为吵嚷几下，美女老师好听的嗓音可就听不见了。但是今天的芷萱，讲课的声音似乎比平常更显得略为细声。
　　
　　也就只有上芷萱的课的时候，晞梵才能明目张胆的、众目睽睽的盯着芷萱看，无需担忧自己的视线让芷萱觉得窘迫，无需担忧自己的专注会让别人发现她眼中收势不住的迷恋。昨晚酒醉，说是酒醉，也是蓄意借酒鼓劲。其实更不如说是借酒去逼迫一个确切的答案，一个她根本就是知道的答案。
　　
　　伤心也是预料之中。或许这是一种自虐把，非要一再听到拒绝的答案，让她彻底地被打击，让她彻底地伤心。或许这样，她才能死心，紧守住朋友的身份，只要能呆在芷萱的身边。
　　
　　但是今天连看芷萱也不能专心，因为身旁那吴桂花同学趴在桌上哼哼唧唧的，想让人忽视她也很难。
　　“桂花你怎么了嘛，别哼哼了。”晞梵推推她。
　　
　　“哼～我难受。”吴桂花倒在桌面上继续哼哼。
　　
　　“哪里难受，你感冒了？”晞梵颇为紧张，伸手就像往吴桂花额头上探。
　　
　　吴桂花抓下晞梵的手，懒懒地说：“感什么感，是大姨妈波澜壮阔啦！”
　　碰见了那个堕落的爱爱，真是，身心都是一种混乱。
　　
　　“呃……”晞梵一阵汗，同学你就不能含蓄一点么。但是一想，“咦，没到时候啊～怎么会现在？”每次桂花同学的好朋友来的时候，都是她消失得最彻底的时候，长期负责帮她喊“到”的晞梵对她的生理日期就和对自己的一样清楚。
　　
　　吴桂花从桌子上抬起眼，瞥了一眼晞梵撇撇嘴：“切，发了一个晚上的春梦，不汹涌而至才怪咧！”
　　
　　“噗——”晞梵差点跌到地上去。
　　“啊哈哈——”安静的课堂上，吴桂花爆笑出声。
　　
　　下午的时候艺联召集开商讨会。以艺联为依托成立的那家公司和教会合作的慈善义演已经开始了，艺联会作为发起方之一，拥有多重身份的芷萱是义演力邀的艺术家。
　　
　　晞梵在会议开始到一半进入自由讨论的时候才姗姗来迟，手里提着两杯热腾腾的姜茶走进会议室。
　　
　　大家见晞梵来，开玩笑道：“会长开会迟到就为了自备饮料去了？是买回来贿赂关老师的吗～”
　　
　　芷萱神色沉静而淡定，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样子。晞梵下意识地看了看芷萱，想到昨晚两人的尴尬，心中黯然。她没有理会众人的玩笑，径直走到吴桂花的身边坐下，拿出姜茶打开放在她面前：“喝这个。你会舒服一点。”
　　
　　晞梵不苟言笑的姿态，让开玩笑的众人有些无趣，齐刷刷地看向芷萱。芷萱敛了敛神色，难道这个就是正常的普通朋友的关系吗，普通朋友不会刻意留意对方的点滴，普通朋友不会无限地心疼另外一个人的一举一动，普通朋友不会做任何一件事都会围着她转。她以为晞梵看出了她今日身体的不适，原来……
　　
　　芷萱身上原本就安静高雅的气质现在显得更带有几分清冷。众人不敢造次，会议进行下去，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会议结束后成员们陆续离开会议室。芷萱离席收拾东西，是厂家送来艺联的一些舞衣的样装。吴桂花还是半死不活地赖在桌面上，看了一眼晞梵，很没诚意地说：“关老师，你的东西有点多哦，要不要找个人帮你拿到办公室去。”
　　
　　芷萱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在会议室环视了一下，淡声说：“不用了，我可以。”
　　
　　晞梵迟疑了几秒，终还是叹了口气，走到芷萱身边轻轻握住芷萱细长葱白的手，一手拿下东西，轻声说：“我送你过去。”
　　
　　




第三十四章 窗外雨纷飞

　　
　　晞梵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当你喜欢一个人，爱着一个人，只要待在她的身边，你就会觉得很开心。大热天你想呆在房里吹冷气，可是她想逛街，于是即便是被晒得一身汗，你也愿意和她一起出门。她喜欢做一些事情，你明明觉得很无趣，可是只要和她一起做你也会爱上那件事。甚至只是跑腿的事情，只要能在她身边跟前跟后，也会是十分开心。
　　
　　你更喜欢那种，她渐渐习惯你的陪伴，要去做什么，都想到要叫上你的亲昵感。默默的，不能分享的，自己在暗地里想起也会傻笑。
　　
　　她提好手中的大袋子，再伸出一只手来接过压在芷萱细弱的肩头上的袋子。无论怎么刻意疏离，她还是舍不得芷萱受累。她看得出来芷萱的身体不太舒服，脸色有些苍白，上课的时候声音有些低哑，说话也显得中气不足。芷萱觉得身体虚虚软软的，她没有反对晞梵的体贴，但是两人间明明有耿介却又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让她有种异样的不能似平常一般气定神闲的感觉。
　　
　　“你在介意昨晚的事？”芷萱淡声说。
　　
　　晞梵按了按电梯，浅笑一下：“没有。我不太会喝酒，昨晚失礼了。”
　　
　　“晞梵，在你心中，你分得清什么是爱吗？为什么你能那么确定，说不定只是你的一种错觉。”这是让芷萱迷惑的事情。爱，晞梵是怎么说出来的，她是怎么认定的，是怎么就能知道她的感觉是爱。
　　
　　芷萱不懂晞梵所说的爱，特别是对一个女人……在舞艺界，很多台前幕后的艺术家有着同性的伴侣，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她不能明白，一个男人爱上女人的感觉，和晞梵爱上她的感觉，是一样的吗？晞梵为什么就能说那是爱，而不是其他，
　　
　　芷萱怎么突然……在说爱。晞梵转过头来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芷萱直瞧。
　　
　　“我是说你以为是那样的感觉，但事实上不是呢？”芷萱被晞梵特有的那样乖巧又无辜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撇开视线，轻声问。
　　
　　晞梵却是苦笑起来，芷萱这是在劝导她吧，芷萱不相信她的爱，认为只是她误将其他的对朋友之间的感情当作是爱。所以在劝她好好想想，劝她放弃这样不该纯在的感情。但是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啊，芷萱任何的想法她都不忍心责怪，晞梵勾勾嘴角勉强笑着说：“我分得清什么是爱，并且我确定。那样的感情和想要厮守去呵护一个人的心情，我确定是爱。绝不是突发奇想的认定，而是经历长久的思虑，在挣扎和迷惘中看清事实，我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在爱着一个人。”
　　
　　自从认识你以后，自从发现我的心，一直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一直爱着？”芷萱迷蒙了一下，依稀想起，“哦～你对我说过的，你在喜欢着一个人……”
　　
　　“是啊，偷偷的喜欢一个人。”或许吧，芷萱的美好，芷萱带给她的快乐真的是一份偷来的东西。芷萱这么美好优秀的人，若不是偷偷来的，恐怕很难会和她有交集吧！或许她真的不该贪心，冲动地去要求芷萱更多的东西。是她过于任性，就像是Neverland上的小飞侠，永远长不大，快乐却又是个任性的小孩子，从窗口飞进温蒂的房间，要将温蒂带往属于他的梦幻岛。
　　
　　“喜欢……天哪，那个人——”芷萱像是脑海中亮起闪电，捂嘴惊叹着——是她过于疏忽吗，晞梵她说的那个人竟然是——
　　
　　面对芷萱的惊讶，晞梵却有种被人看穿，且被嫌弃的难堪，晞梵顿时变得狼狈不堪。感觉毛孔张开，全身一阵热流，翻涌的热气让脑袋发懵。晞梵扭过头去，又快又响亮地抢白：“不是你！”
　　
　　这下倒是芷萱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样的答案。不是她……那么，晞梵一直以来爱的是别的人……“是……吴桂花……”芷萱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道。
　　
　　“芷萱心中，我是好朋友。芷萱不要再为这件事烦恼了，我还是我，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的。”晞梵深深喘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然后扭过头快步走进了电梯。
　　
　　芷萱缓步走进电梯，电梯缓缓合上的门，也就像某些东西一样缓缓地合上吧。她的心突然变得有些躁乱不安，晞梵身上变得越来越客气疏远的气息，已经感觉不到了以前的那种温软羞怯。芷萱的心就像是在大雾中迷路的行人，瞬间跌落崖底。
　　
　　※※※※※※※※※※※※※※※※※※※※※※※※※※※※※※※※※※※※※※※※※※
　　
　　芷萱生病了。或许是最近太累了，也或许是情绪过于起伏，从最开始的些许感冒到身体终于负荷不了了发起烧来。躺在床上头晕气喘，全身都在酸疼，忽而热烫得难受，稍微掀开被子的一角，又觉得冷，虚软地躺在枕被间，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大小姐生病那不是小事，芷萱的助理和关家人都大为紧张，关国豪更是立即亲自到公寓要把芷萱接回去。可是全部的这些，都给芷萱挡在门外，大家都拿她没办法，芷萱性格冷淡没脾气，可是她决定好的事情拗起来谁也拿她没办法。好说歹说，芷萱才答应让医生到公寓来为她诊治，同意家里的阿姨在用餐的时间到公寓来照顾她进食吃药。
　　
　　芷萱莫名地有些赌气，气晞梵没有留意到她身体的不舒服，更气她的不闻不问。以往她皱皱眉，细心的晞梵都会发现，端着紧张兮兮的表情问她是不是她让她不高兴了。以往晞梵每天都要发好多短信来给她，逗她笑，或者小心翼翼地问她有没有空闲可以陪她一起看书。现在却再也不同了吗，察觉不到的她不舒服，还那样冷淡地对她。她生病了，她也不见了人影，不来探望就罢了，连电话也不打。
　　
　　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芷萱仍是不舒服。睡醒发现天黑了，屋子里暗暗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拿起手机，屏幕的灯亮起以后也没有见到任何人寻找她的痕迹。这空空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芷萱穿上睡袍撑起虚软的身体坐起来，打开灯柔黄的灯光亮起，温暖却显得过于安静，她走进厨房倒了杯热水。出来的时候芷萱看了看那扇黑胡桃木的大门，像是一种对待舞蹈时经常能闪现的第六感，芷萱走到门口将门轻轻打开。
　　
　　门外放着一个漂亮的布袋，里面装着一个保温壶，还有一个密封盒。芷萱看看晞梵家紧闭的大门，拿住手上的东西，鼻子却好酸好酸。保温壶里装着鱼片粥，密封盒里是很新鲜的，刚做好的什锦果泥。
　　
　　以前晞梵有次小感冒的时候嘟着嘴对芷萱说，感冒了什么也吃不下，但是不吃东西嘴里淡淡的好难受。芷萱笑着说她像小孩子，问她要不要买糖哄她。晞梵趁机撒娇说，如果有什锦果泥就好了，酸酸甜甜的各种水果的味道，吃完了感冒也会好得快。
　　
　　晞梵说，以后每次感冒都要吃什锦果泥。晞梵说，为了芷萱做的什锦果泥每天感冒也愿意……
　　
　　原来晞梵是知道她生病了的。可是她知道了，也不来看她。芷萱见了这些贴心的食物，却更觉得心里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晞梵这是在划定界限吗，告诉她，她给朋友的关心就是这样的，适度的礼貌和问候，但是就到这里，不再有更近一步的呵护，不会有感同身受的心疼。
　　
　　晞梵，好过分！
　　
　　她这算是朋友吗？她不是那个喜欢害羞的女孩吗，她不是那个喜欢黏着她有着小飞侠一般单纯开朗的小螃蟹吗，她不是最贴心最柔软最能让她感觉温暖的女孩吗？就因为她没有接受她的感情，她就这样冷漠地对待她？
　　
　　她讨厌她！没想到那个人做事那么过分。
　　
　　她讨厌、讨厌，以后都不会这么讨厌一个人。芷萱冷着脸，随手放下东西，头也不回地转身回卧房。这样不顾情意的一个朋友，她不愿意再去留意，不想再想以前和她相处的那些场景。最好忘记，最好连她长什么样也忘记。
　　
　　可是，可是躺在了床上，她的脑子里却起起伏伏的都是晞梵害羞不肯说话的样子，是晞梵红着脸一幅窘迫的样子在她面前不知所措的样子。甚至，甚至还有晞梵痴痴地说爱她，甚至是那个在昏乱中柔软的让她战栗的亲吻。再也不能平静，她的心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委屈，怨怼，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芷萱用脸贴在柔软的绒被上，身心都仿佛被孤寂感占满。当时得知方旭岩的背叛，和相恋几年的男朋友分手的时候，她是伤心，是觉得难受，可是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孤单。因为那个时候无论多难受伤心，都会有个人在身边陪着她，在她卸去容装，在她脱下一身华丽的舞衣，当她在众人羡慕和崇拜的目光中谢幕以后，那个人在安静地，柔软不带一丝侵略性地陪伴着她。
　　
　　她知道，她有些许的伤心，有些许疼，甚至有些许寒冷，都有人心疼，有人照顾着她，所以她不觉得难耐。或许，她为了失去的感情而心情低落，而久久不能释怀，都像是在某种程度的撒娇。因为知道有人紧张，所以不愿坚强。
　　
　　可是现在呢，头疼，难受，却连哭也不想哭。因为，如果哭泣，没有人在乎，也不被什么人爱怜，那么泪水还有什么意义呢？
　　
　　窗外，一场初冬的小雨，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变奏曲前奏

　　
　　晞梵不知道自己趴在床上，愣愣地抬起头往阳台的方向望了多久了。她身边只隔着一堵墙，睡着的就是那个让她着迷的美丽女子，而她眼里看见的，是那个人的窗台。
　　
　　她知道芷萱生病了，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家门，偶尔听见芷萱家里有响动，她知道芷萱或许病得不轻。心里着急，心疼得什么事情也没办法做，但是却不敢再出现。她要忍住，忍住心里的那些奢求和渴望，她知道，只要一见到芷萱难受生病的样子，她就会失控，会再也忍不住心中想要呵护想要占有的感情。而，这些是芷萱不想要的，她不能强加于芷萱的。
　　
　　有什么事情，比心里很想，但是理智还要压抑自己不去做更痛苦的事情。晞梵想，或许，这算是某种练习吧，练习做一个好朋友，练习去维持能让芷萱觉得舒适的关系。就像考试之前要做最难的题来作为练习，到了真的上考场，就会变得轻松。或许她现在能做到控制住自己的不由自主，那么以后她也就能更坦然地面对芷萱。
　　
　　她就这么一直趴在床上，看着芷萱的窗台，陪着她，远远地陪伴着她。虽然知道芷萱不会知道，知道这样很没意义，但是她就是不愿离开。芷萱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珍贵的，任何事哪怕能最细微的靠近，她也会去做。
　　
　　她的手机里装满了芷萱发来的每一条短信。从第一条芷萱在图书馆里说：“可以呀～过来吧！”到芷萱安慰她说：“不要多想，知道吗？小傻瓜，高兴起来哦，笑一笑～”再到芷萱说：“今天也有老字号的甜品吗？唔～晞梵好体贴，感觉真幸福！”
　　
　　每一条，甚至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只是最简短的一句“好的。”她也不舍得删除。
　　
　　有关于芷萱的任何一点东西。公开的如芷萱演出的录影光盘到芷萱那些美得似幻似真的海报，私密的如芷萱来家里做客时专用的杯子到芷萱送给她的一些小礼物，她都要小心地保留。哪怕是一张两人在图书馆传纸条用的纸片，她也不舍得丢弃。
　　
　　就连这样隔着墙，两间房，陪着芷萱，也让她不愿离开。一直到夜幕降临，芷萱房里终于亮起柔和的壁灯。晞梵跳着站起来火速将热在炉子上的粥和新鲜的果泥放在芷萱的门口。
　　
　　明明不是坏事，可是却又像是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放下东西就贴着墙赶紧爬回家来。她知道芷萱会知道，所以更不敢多做停留。
　　
　　欲近而不能，欲爱而不得。放在心中暗暗地爱恋着一个人，注定了要日夜接受这样的辗转反侧，这样的感觉，有时候能让人为了小事甜上天，有时候能让人极酸，有时候又会让人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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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晞梵最新的惊悚小说和灵悦签订了合约马上就要发行了，灵悦公司想求新来挤占老牌传媒集团海石集团的市场，晞梵算是灵悦一手发掘一手打造出来的“头牌”式力推的作家。吴桂花以前总是嘲笑晞梵说她是文不类其人的典型，谁能想象平时一个温吞好脾气，看起来乖乖的又善辩的人，写的故事却如此犀利尖锐，节奏紧张刺激处处充满了悬疑和令人恐惧的神秘感。
　　
　　就连芷萱每次看完晞梵的小说，再看她嘟着嘴低头脸红发愣的样子都会忍不住笑。说晞梵这种性格的人，怎么看都觉得是写轻喜剧小说的人，哪知道她写的都是些如此具有逻辑性并且让人惊栗的故事。
　　
　　晞梵今天被邀请参加国内各大文化传播公司之间最高层碰头的峰会。这样的会议常会把各自公司中最得意的作品和最优秀的艺术家展示出来，是一种和同行间的交流，也是带有文化艺术品交易的目的。文人、演员和艺术家都是如此，他们创作的作品和文化公司之间也是千里马和伯乐之间的关系，在这样的场合，更有利于互相交流，各自找到各自的伯乐和千里马。
　　
　　会议开始了一段时间中途休息的时候，晞梵走到休息区随手翻看各大公司提供的简介和一些印刷品。这时听见身后背对迎宾厅的入门处一阵人语喧闹，回过头来，正好见到几个西装笔挺的工作人员簇拥在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周围。
　　
　　“关小姐，这边请。我们的同事会带你去贵宾席就座。”
　　
　　芷萱稍微颔首，顺着接待人员的指引优雅地前行。那样矜淡的态度和美丽高雅的仪态吸引住了在场人的视线，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逗留在了芷萱身上。
　　
　　晞梵在这样意外得情况下看到芷萱，实在是太惊喜了，她有些高兴得忘乎所以了。最近芷萱不舒服，她有好几天都没有和芷萱联系过了，也没有恰巧撞见过她，好想她，真的好想好想……结果某只没大脑的脑袋一发热，笑眯眯地丢下手中的书，迎到那个让她思念已深的人面前：“芷萱芷萱！你也在这里！”
　　
　　芷萱显得有些清减，仍然那么漂亮可是脸色有些苍白，下巴也显得太尖了。晞梵仔细地巡视一遍，一句话说完整个人像是电灯泡一样，突然亮起来，笑眯眯地和芷萱打招呼。
　　
　　“嗯。我来工作。”芷萱淡定的表情不变，声音和语气都客气有礼。
　　
　　“你和谁一起来的？”芷萱身边没有别的人，或许她就能像以前一样和芷萱一起行动。晞梵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并未多留意芷萱的态度。
　　
　　“和同事啊～”芷萱道。
　　
　　“啊～我……”晞梵顿时有点愣，芷萱的语气仿佛她问了个笨问题。晞梵的脸顿时又“刷”地红遍了，从脖子到两只圆圆白白的耳朵，全部都红了。芷萱来，肯定不会是一个人啊……自己这话问得，像是在质问芷萱的行踪。呜，尴尬死了！
　　
　　“关小姐，这边请。”芷萱身边负责接待的人在为贵宾挡不必要的应酬。
　　
　　芷萱看见晞梵又突然红起来的脸，她只缓缓敛下眼，表情疏离，淡声说：“你有什么事吗。我是来工作的，先走一步，失陪了。”
　　
　　“我……没事……没事……”晞梵有些呆滞，嘴里喃喃着，就这么看芷萱继续迈开步伐，在陪同的引导下缓步离开。以往每次脸红都要红许久才能慢慢消退，但是现在晞梵能感觉自己的脸不红了，就像颜色一下子退去，她身上的的温度也仿佛一下子退成了零度，冻得她发寒。她不知为什么，心里感觉到难以言喻的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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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休息以后会议继续，晞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回到座位上的，然后耳朵里听着会场上的声音，心思却不知道游荡到了哪里。
　　
　　芷萱顺了顺散落在颊边的长发，心中叹气，主办方不知道是怎么安排位置的，这真是冤家路窄。艾晴正好坐在芷萱身边的位置上，这时压低声音在芷萱耳边咬耳朵：“怎么，不想见到我吗？那可不行，这个圈子就这么窄，你现在总该知道，不可能事事要求都如你的意的。”
　　
　　“你总看到别人的事事如意，却从不看别人背后付出的多少努力。你的这些不平衡实在是来得没理由。”芷萱低柔着嗓音平淡地回答。就如同艾晴自小就非常没由来地忌惮艾爱一般。
　　
　　“我还真是没看到。”艾晴嗤笑，话题一转，说：“我倒是见到了你好本事，你肯定认为你身边所有人的心都是围着你转的吧，男人是这样，女人……呵呵，不简单哪！你还能迷得那个翅膀没张硬就想飞的小女孩背叛我的提拔，哼！”
　　
　　“你什么意思。”芷萱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表情，带着些警觉。
　　
　　“哼，那个姓季的小女孩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还不是我给的机会，不然怎么红得起来。现在倒好，谋划着另谋出路，哼，我艾晴岂是替人作嫁的人。你等着看好戏吧！”艾晴冷冷地笑，随着司仪的介绍缓缓走上台去。
　　
　　艾晴先是介绍了灵悦公司的大体情况，还有对行业的一些看法之类，到最后的时候突然话锋一转，高调宣布：“灵悦今天在这里收获不少。我们已经和本市第三第四大的两家公司谈好了合作协议，我们会共同开发一些好的项目。受此影响呢，有一些不重要的包括书籍，音乐和艺术品引进都会停止。包括以下这些……”
　　
　　艾晴逐一念，突然抬起头笑得不怀好意，扬声道：“停止发行风浅系列小说，已预定的部分，灵悦会逐一向书商们赔偿损失。”
　　
　　天，艾晴要停止掉晞梵的书，这就是艾晴说的等着看好戏！芷萱一听艾晴的话，下意识地回头在会场上寻早晞梵的身影，心中一阵翻搅般的心疼，晞梵她……会场上也小有议论，这样的表示，等于是压死了一个作家的作品，让人走不得又动不得，是什么才让作家和传播公司之间的关系闹得这么僵。
　　
　　




第三十六章 变奏曲回旋

　　
　　晞梵是懵头懵脑地一直浑噩，芷萱对她前所未有的冷漠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像拧毛巾似的拧绞着她的心。芷萱就像是她心情的指挥家，一个手势，一个表情都能让她的情绪为之起起伏伏，何况是这样的拒她于千里。她……始终还是让芷萱讨厌了吗。因为她心中给芷萱的友谊含有其他的目的，因为她怀有芷萱所不能接受的，在芷萱看来是荒谬不能逾越的爱意。
　　
　　所以芷萱开始讨厌她了……这不就是她一直以来最害怕的事情。小心翼翼地掩藏着心中对那个人的爱意，就是害怕，当她的爱意不能被对方接受的时候，那么连朋友也不能做了，连原本拥有的她的感情也要被破坏。
　　
　　艾晴上台的时候，她还是有稍微留意到。她没留意到的是艾晴突然宣布这样的事情之前有任何的蛛丝马迹。晞梵听得那些话，有些意外得发愣，这算是什么意思？艾晴是想让灵悦扣住她的作品然后从此封杀她？晞梵看看身边坐着的，她的小说的策划人，他也是一脸的惊讶，似乎完全不知道艾晴做的这个决定。
　　
　　会议结束在招待晚宴的时候，艾晴成了众人包围的对象。她今天宣布的计划十分高调，合作的前景很大，争议也很多，于是艾晴成了众人的焦点。艾晴显得心情十分高昂，身上的气质强势而精明，她大笑着和人客套：“哪里哪里，女中豪杰不敢当。不过魄力还是当有的，有些项目不是不能做，但是做起来和理念相违背那就要讲点原则。比如这次忍痛放弃出版板块几个有潜力的作家，我们也不是没损失，但是，那个作家她的私人作风和我们的理念相违背，这是不行的。”
　　
　　“艾总坚持理念，不为利益所劫持，令人佩服阿！”旁边的人恭维。
　　
　　晞梵走到艾晴身边，态度有礼语气平和地开口：“艾小姐在没有给我任何通知，也不做任何商议的情况下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你这样做。”
　　晞梵性格温和不是喜欢争斗的人，但是并不代表她软弱好欺，事关自己合理的利益，她不会一声不响地等待别人的判决。合作不成可以放一边，但是她不会这么不明不白的接受最终的结果。
　　
　　“我说了，就是理念不和。季小姐的私人作风虽是个人私事，但是和我灵悦的理念不符合，这只能算遗憾了。”艾晴挑挑眉轻描淡写地说，“这件事以后会有正式的通知给季小姐。季小姐有才华，不愁不能有更好的发展。”
　　艾晴这句话说得句句能击溃人的心理，与人打交道的事情，眼前这个女孩子这样的入世未深的人哪里是她的对手。
　　
　　芷萱在会场上寻了一圈，终于在这里见到晞梵的身影。走进一听，却是艾晴这样的话。连芷萱这样情绪冷淡绝少为外物起伏的人，也不禁对艾晴的作为感到气闷。她和方旭岩和艾晴之间的事情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晞梵维护着她，于是就要成为艾晴打击的对象吗？芷萱出生世家，艾晴今天的动作，她懂得。艾晴在这种场合公开排斥晞梵和她的作品，这也是在给业界同行以暗示，同业必定会忌惮于艾晴有意要整晞梵的态度。
　　
　　她想让晞梵在她手里得不到翻身，甚至在其他的类似的大公司也得不到机会。
　　
　　“艾小姐未免有失公道。”芷萱冷冷地接过艾晴的话，走到晞梵身边站在艾晴的对面，“以这样似是而非子虚乌有的理由恶意单方面终止出版，如此没有信誉，也不怕遭人笑话。”
　　
　　“哈，子虚乌有！”艾晴张扬地笑，“关芷萱，我们两家好歹算是世交，我这么做可算是帮你。那天晚上，季小姐在路边公然拥吻一个女人，你说是谁呢？还是说，关家大小姐也想来这么一段？”
　　
　　艾晴调侃地笑，周围的人不明就里，也跟着哄笑起来。 晞梵觉得全身冰凉，脸颊上的温度却是火辣辣地烫，一段藏在心中，并且正在尝试着不再提起的感情，被这样恶意地掀开，她有种被人掀掉用来栖身的大石头的慌乱感。
　　
　　晞梵下意识地找到芷萱的眼睛，看进她的眼里。芷萱的眼眸闪着秋水般的波光，其间蕴含的是一种看不明的情绪，和晞梵对视一会，芷萱轻轻地敛下眼，调开视线。
　　
　　周围的喧闹、笑声，都像是刺耳的敲击声，一下一下打在她的心上。她的狼狈不是来自于目前处境的尴尬，而是来自于，不被爱的心伤。晞梵看着芷萱美丽细致的脸庞，张开嘴，却欲言又止，无意识地摇了摇头，转身大步跑出会场。
　　
　　那天夜里的事情被芷萱刻意地压在心底，晞梵的吻，晞梵说的那些话，被她刻意埋在心中，因为这样她才能如她对晞梵说的一样，忘记这件事，还像以前一样做好朋友。现在在这种情况下被艾晴冷不丁地提起，看着晞梵委屈得可怜兮兮的表情，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看着她，芷萱心里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有一种感情正在失控。
　　
　　芷萱有些慌乱地逃开晞梵这样让她失控的眼神，可是只一转眼，那女孩竟然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啧啧，真是个孩子。”艾晴笑笑，“她以后会知道，相时而动才是聪明人。我可不是经常会这么有空闲去管一个小人物的事情。”
　　
　　芷萱冷淡地看了艾晴一眼，心中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对晞梵的担心，她一边走一边对随行人员交代了几句，接着也快步离开。
　　
　　※※※※※※※※※※※※※※※※※※※※※※※※※※※※※※※※※※※※※※※※※※
　　
　　芷萱出了酒店门口以后并没有看到晞梵的身影，她想了想，吩咐司机往家里的方向开。她了解晞梵，巨蟹座的晞梵最恋家，她以前总说在家里最有安全感，只要呆在家里任何事情都不怕了。现在受了委屈，这只小螃蟹八成是回家钻洞去了。
　　
　　“为什么路这么塞？”芷萱难得地显得有些不能悠然自得对此刻走走停停的交通状况有些许不耐。
　　
　　司机回答：“大路在出了车祸已经封住了，我们正在绕小路。这个是附近住宅区的小路，全部车都走不快。”
　　
　　芷萱按下车窗，这是夹在住宅区中间一条很窄的单行道路，现在双向都行着车，前面长长的车龙鱼贯缓慢地行驶。斜前面的一片阔地上有棵很显眼的大榕树，空地上建有许多儿童玩的设施和健身器材，应是附近小区的活动区。芷萱将车窗关上，吩咐道：“在前面的空地上靠边让我下车。不用等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芷萱就是有这样的感觉，晞梵在那里。
　　
　　下车后在空地上环视一圈，果然看见了那个细瘦的身影。晞梵坐在在最旁边的一架小秋千上，头发垂在脸颊边看不见她的表情，头低低地不知道在看哪里。芷萱缓步走上前低声唤：“晞梵。”
　　
　　秋千动了一下，但是晞梵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晞梵……不要去在意艾晴说的话……”
　　
　　芷萱是在气她哪，这段时间一直似有若无地生着晞梵的闷气。一开始在气她唐突，气她轻视和自己之间融洽的友情，毫无顾忌地就说出那样表白爱意的话，气她一次一次咄咄逼人的索爱破坏了两人间默契的感情。后来却又更莫名地气晞梵，气她的冷淡，气她和以前不一样，气她让她受委屈。
　　
　　因为生气，今天刻意的冷淡，刻意地让晞梵也感受被人冷漠的难受。她知道晞梵确实为她的冰冷感到伤心，可是见到晞梵这样委屈难受的样子，她却又更加心疼。她不是决定讨厌晞梵，她不是打定主意要疏远这个朋友。可是她故意冷脸对待晞梵让她难受，一转头自己又是舍不得。
　　
　　“还是……你在烦恼作品被停刊的事情？”芷萱再开口。
　　
　　晞梵久久才小声说：“我不会为那些事或者是其他人的什么话在意。”
　　
　　“唉～”芷萱轻叹，“不在意就好。那我们回去吧。”说完伸手牵晞梵的手。
　　
　　“你不是不想理我。我知道你想离我远远的，现在也不需要管我。”
　　晞梵却避开她的手，继续坐在秋千上低头。她的心里现在一片乱，没有一处快活的地方，实在没有力气再去猜测芷萱每一个眼神中的含义。从今天的几句对话，她就能知道，芷萱已经开始疏远她了，这个事实已经让她心碎到了极点，她还没能那么快恢复，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不出芷萱的想法。
　　
　　这女孩居然这么敏感。芷萱讶异于晞梵总能非常默契地看穿她的心思。可是晞梵这样的态度也让她有些气闷，想到她是多么担心她难过，晞梵她还——
　　
　　芷萱这样被人极尽呵护的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种轻慢，小姐脾气一上来，抿了抿嘴，冷声说：“是谁先不理谁！如果你就是这样轻视我们间的关系，如果你看待我就是想理就理不想理就不理的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和晞梵间有一点点小小的不快，她的心有多难受，芷萱一想到，气恼得不想理人。芷萱才转身还没走两步，晞梵却在身后大声说道：“芷萱你讨厌我了对不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该——你就会讨厌我，你就会因此讨厌我了！而且艾晴……都是因为我，让你被人嘲笑了，所以芷萱你讨厌我了对不对……”
　　
　　晞梵说着，泪水迅速模糊掉了眼前人优雅的背影，泪水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掉在领口，掉在腿上，掉在脚下的橡胶地板上砸出一个皇冠状的水花。晞梵哭了起来，从说着掉泪，索性停住话，专心地哭，呜呜地哭得好不伤心。
　　
　　芷萱一回过头，见到的就是那爱害羞爱笑的小螃蟹孤零零地坐在四下无人的秋千上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芷萱闭了闭眼，浅浅叹了口气，还是拿她没办法呀～每次察觉到晞梵的委屈她都会心疼不已，谁能舍得这样温柔单纯又无害的人呢。芷萱脸上露出了她一贯来对待晞梵的那种宠爱包容的表情，走到晞梵身边抚了抚裙摆蹲在她面前。
　　
　　芷萱伸手拿下晞梵正在擦眼泪的手臂，握住她的手柔声轻哄：“没有讨厌你。晞梵这么好，这么可爱善良。晞梵是我最重要最喜欢的人，怎么会讨厌你。”
　　
　　




第三十七章 变奏曲莺转

　　
　　芷萱半蹲在晞梵的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她的膝头上。两大颗热热的泪珠掉下来，滴在芷萱白皙的手背上，芷萱伸手温柔抹抹晞梵脸上的泪。
　　
　　晞梵停下哭声轻轻地抽泣，泪水却掉得更多，芷萱如此温柔地对待她，让她心中的感情更不能自控。听见芷萱说的话，心中有着巨大的喜悦感，芷萱没有因为她对她特殊的感情而讨厌她，并且芷萱说喜欢她在乎她。可是晞梵同时也陷入深深的感伤，她知道，芷萱口中的那些“最重要、最喜欢”只是站在一个朋友的角度，而无关爱情。
　　
　　当你单方面的、默默地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你的要求会变得很低很低，就算是平时挑剔的你也会因为那个人一点点的给予而感谢上天的眷顾，甚至只要那个人的一句话就能主宰你的情绪，她的一句话让你下地狱，她的一句话，哪怕是如芷萱这样对朋友说的话，也能让晞梵的心得到救赎。
　　
　　晞梵就这样，在狂喜和伤感，悲喜交集的情况下，哭泣着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好晞梵，不哭了～”芷萱见晞梵哭得伤心，心里不舍得。
　　
　　“你不理我。”晞梵带着哭音，“你最近一直避着我，见了我也不想搭理，自从那天晚上……你今天，在会场，你讨厌见到我，我都感觉到了，我——”
　　
　　晞梵说到一半停住了，她突然觉得，听听她说的那些话，她简直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在对芷萱撒娇。反应过来以后，晞梵觉得无比的羞赧，热气一直从领口往上蒸，脸颊和耳朵一下子“刷”地热烫起来，。晞梵又脸红了，羞得头低低的，这下连哭都忘记了。
　　
　　芷萱看着晞梵突然又窘迫得脸红，恨不得钻洞逃跑却又动弹不得的样子，忍俊不禁。她斯文地弯了弯嘴角，轻声道：“你就为了这件事这么伤心呀～可是我现在不是来了吗。”
　　
　　“当然还有其他的事情伤心。”晞梵低着头嘟嘟囔囔地小声说。
　　
　　多得芷萱个性虽冷淡但却极有耐性，对着晞梵的别扭还是耐性十足地问：“那要怎么做你才不那么伤心？”
　　
　　最伤心的事情莫过于得不到你的爱罢了……晞梵心里默默地加上一句。晞梵方才也是情绪一来才这么大哭，情绪过去了再继续则就显得矫情了。索要芷萱爱的事情是不能再提了，那么——
　　
　　“我，我想荡秋千，没人推。那个，你……你帮我推秋千我就心情好了……”晞梵红着脸越说越小声。
　　
　　“啊？”芷萱这样的大小姐，张那么何曾给人指点过做这种事？芷萱停顿了好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又浅笑起来，撑住晞梵的膝头站起来绕到她背后：“好吧！我来推你。”
　　
　　素手轻抬，轻轻一推，秋千小小地摇晃起来。
　　“哇哇～动了动了！”某螃蟹大惊小怪地赶紧抓住身旁的麻绳。
　　
　　再推。秋千上搭着晞梵在半空中摇摆。
　　“哦哦～再来再来～好久都没玩过！”或许是自童年到现在遗忘了许久的嬉戏感觉，或许是享受着那种像被风吹起的感觉，晞梵如果刚才是有些郁闷压抑，现在也一扫而空，声音也变得欢快起来。
　　
　　芷萱带着浅笑，继续推动荡漾着的秋千，让晞梵的摆动越来越大，就像飞在半空中一般。
　　“哈哈～芷萱芷萱！你看我！”晞梵终于笑了，声音在空中随着秋千的摆荡忽近忽远，“好高啊！好像可以抓到星星～”
　　
　　在秋千上的人得意忘形，伸出一只手向天空中乱抓乱晃，看得芷萱一阵小紧张，向晞梵喊：“你小心点！抓紧啊～”
　　“哈哈～芷萱你来玩！就像可以飞一样——喔～”晞梵大笑不已。
　　
　　快乐也会传染，晞梵这人虽然害羞，但是却总是快乐的，芷萱被那随风洒满整个空地的笑声感染得也情不自禁笑出声来。这样的晞梵，真的就像故事书中的小飞侠一般，开心的、童趣的，无忧无虑地在半空中飞翔。
　　“呵呵，晞梵……”
　　
　　秋千荡了几个来回后渐渐地慢下来，晞梵伸脚点地将秋千停下。还没待站在一旁笑着看她玩的芷萱反应过来，晞梵就快手快脚地将芷萱拉到秋千上坐下。
　　“你做什么？”关美女被这坐下去以后还会动来动去的东西小小地惊讶了一下，赶紧抓紧秋千的麻绳。
　　
　　哈，难得泰然自若的人也会有片刻惊慌的时候，晞梵看得十分开心。哈哈笑着说：“这个好玩，换我推你！”
　　“别，我不玩——啊～～”
　　
　　可惜芷萱从晞梵几次的见人就跑中都没领悟出来她是个一想就做的行动派，晞梵话出口的同时已经伸手大大地推动秋千，芷萱一下子就在空中摆荡起来。
　　
　　“晞梵——”
　　“好玩吧！”
　　“我不要——”
　　“芷萱看星星！”
　　
　　斯文优雅了二十几年的舞蹈公主，和一个喜欢玩秋千的野孩子完全不在一条线上。鸡同鸭讲了半天，芷萱从开始的害怕到很快地也发现这样的乐趣来。风呼呼地在耳边响，身体被荡得高高的，然后又落下，抬头望去，真如晞梵所说，好像可以抓到星星，它们变得更加明亮。
　　
　　“呵呵～”
　　芷萱极少大笑出声，但是她的笑声确实非常好听，婉转又清亮，就像银铃一般悦耳动人。晞梵为这样的景象痴迷，白色的长裙，长长的发丝，随着秋千在空中划出飘逸的弧线。这样的女子，她怎么能远离得开……这样的女子，她怎么舍得让她有丝毫的困扰。
　　
　　其实这样就很好，就这样，伴随在芷萱身边。她会很开心，也让芷萱开心，让芷萱像现在一样笑。这样就很好。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能像这样，带给她快乐，让她得到最好的一切，而自己的心，会永远的守护她。晞梵的心境一下子像暖洋洋的太阳下打开窗子一样明净开朗起来。
　　
　　※※※※※※※※※※※※※※※※※※※※※※※※※※※※※※※※※※※※※※※※※※
　　
　　两人在空地上嬉闹得开心，这段时间的纠结和芥蒂就这样消散开来，两人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亲密友好的好朋友身份。
　　
　　这天晚上晞梵和芷萱不单只在那里玩了一阵，后来两人都因为晚餐没吃肚子饿了。于是两人还一起去吃了宵夜，再一起在江边看夜景。芷萱和晞梵住的地方正在江边，在楼上出阳台可以看见极佳的珠江景色。两人顺着江岸走回家，一边看夜景一边聊天笑闹，手臂挽着手臂，十分亲热。
　　
　　“主人家呀，为了防止他家的厨子再暗中揩油，就想了个办法，把猪肉切成了三十二块。”晞梵绘声绘色地给芷萱讲故事。
　　“咦，这个好聪明。这下不能厨子不能克扣了。”
　　“嗯～才不，后来主人发现端上来的肉啊确实是三十二块，但是分量却大减。原来呀，那个厨子把每块肉都给切去一部分自己扣下来了。”乱七八糟的故事晞梵知道得最多了。
　　“天啊，好会占便宜的人。”芷萱被逗笑了。
　　“于是主人就做了一首诗感叹道：出兵三十二，收兵十六双。点点兵不少，个个都受伤。哈哈～”故事的笑点在这里，晞梵说完，自己哈哈笑起来。
　　“呵呵～呵呵～”芷萱被逗得捂嘴直笑。
　　
　　说着话不知不觉到了家，两人正好从电梯里走出来。见到家门口了，两人才惊觉时间真是过得不知不觉。一个晚上这么快，竟然就到家了呢。两人的笑声停了下来，站在门口互相看着对方。今天晚上融洽的气氛，快乐的感觉，到了现在，竟然有点让人依依不舍起来。不愿意就这样分开，各自回家。
　　
　　“我——”
　　“我——”
　　两个同时开口，却又同时停下，看着对方的眼睛。眼睛里都是不舍，又都在等对方开口。
　　
　　沉默了一会，晞梵露出一个很温柔的表情，柔声对芷萱说：“芷萱，我想我应该对你道歉。我不该那么自私，不顾你的感受对你表白已经是不对，我还在强硬地索求你回应我相同的感情。我就像着魔一样霸道地认为你必须给我相同的感情，我在用你对我的好来要挟。我为最近所有不是，对不起。”
　　
　　芷萱淡淡地笑了笑，轻声应道：“我不要你为自己的感情道歉。不然我岂不是也要怪自己的，都怪晞梵认识了我，才让晞梵那么伤心。只是，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这样了，我这段时间好难过。”
　　骄傲冷淡如芷萱，也在此刻承认了她并不如表面一般淡漠和晞梵之间的情意，晞梵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晞梵浅笑，这就够了，有芷萱的这句话。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语调轻快，声音却还是那么温暖：“其实这些想法，我也曾经有过，我也在想，如果从来没认识过芷萱，我也许感受不到那么多最幸福的快乐，可是同样的，我也就没有那么多不能和人诉说的心伤。可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虽然我们不能成为爱人，可是认识了你，我还是开心，还是无比庆幸。”
　　
　　“芷萱，这个世界上，许多人和伴侣生活在一起，他们许多人的感情，都是不是不爱，又不是太爱。这才是最普通，最平常的爱情方式。很多人也许一辈子也不能很深刻地爱着一个人，或许很多人临到最终，也不敢拍着胸脯很自信确切地对某个人说：我永远最爱你。我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所以我对你说出我的爱。”
　　
　　晞梵笑了笑，笑容里有着淡淡的忧郁，可是非常坦荡，继续说：“所以芷萱，认识你是我最幸运的事情，我想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做好朋友的，很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可以维持一辈子的很棒的友谊！”
　　
　　她们……可以做好朋友。
　　
　　芷萱细细咀嚼着晞梵这番温柔且令人感觉温暖的话，心头却茫然起来。她奇怪自己的情绪为何如此不受控制，她的职业习惯仿佛一点也不见了踪影。不知道为何眼里翦起了薄薄的水雾，这不是她所希望的吗？和晞梵当好朋友，让这个贴心又会照顾她的女孩当她的知音。
　　
　　为什么，她会觉得……失落。
　　
　　




第三十八章 变奏曲烟花

　　
　　晞梵说完话，两人都沉默了。芷萱低着头，走廊上柔和的灯光在她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睫毛像羽毛一般轻轻扇着依稀闪烁着沾在上面的泪珠。
　　
　　仿佛是期待着最后的奇迹但是终不可得，晞梵蓦然长长叹了口气，抚了抚芷萱的背：“抱歉，我好像说太多了。我送你回去吧。”说完轻轻拥住芷萱的肩头将她带到门口。
　　
　　芷萱没有说话，她的心神还仿佛留在迷雾一团的深渊里。只是开了门，她陡然觉得有些慌乱，想留住晞梵。
　　“晞梵，你要不要进来坐坐？我泡杯花茶给你。”
　　
　　“很晚了，我就不进去打扰了。你早点休息。”晞梵拒绝她的提议，温柔地叮咛过后对芷萱摆摆手。
　　
　　晞梵很喜欢和她在一起，芷萱不是不知道的。基本上只要是她的要求，晞梵从来没有拒绝过，芷萱没想到晞梵会说太晚了，只好走进家关上门。回到家后，面对一室昏黄的灯光，芷萱有些怅然，她喜欢安静也适应于这样安静的空间，可是现在说不出的情绪却像毛线一样紧紧缠绕着她，将她团团缠住，变得不知所措。
　　
　　有什么错了！一定是这样。
　　
　　可是是什么呢。芷萱安静地洗漱、沐浴，走进书房。留心地看，才发现到底是什么错了。晞梵喜欢收集各种她在工作中的照片，晞梵说她跳舞的时候美得不似人间的女子。随手翻看晞梵留在书房里的影集，有张无意中拍下的照片，她指导的一个学生在舞台上彩排舞蹈，而她站在一角仔细地观看。所有人的视线包括她自己都集中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的人，而晞梵，站在台下，她的视线……在她身上！
　　
　　环视书房中，有许多晞梵留下的记忆。她偷偷摸摸抬起头看她，自己稍有动作，她又红着脸低下头继续盯住书本的样子。晞梵帮她整理课堂上需要用到的资料那副安静认真的样子。晞梵笑眯眯说着有趣的事情逗她开心的样子。还有晞梵平日对她照顾有加，为了她无心提起的一件事而全力以赴的样子。
　　
　　其实她一直都在。不管是她休息或忙碌的时候，或者她身处恋爱中还是结束一段感情，无论她开心或是感到挫败难堪，晞梵给的陪伴和关心一直都在。她向来和任何人都不亲近，即便是最好的朋友或亲人也知道她的性格，而不会过于黏腻而不给她空间。但是晞梵竟然成为了那个特殊，她接纳了晞梵闯进她的世界，进入到她隔绝所有人的那个范围。不知不觉中，晞梵竟然如此亲昵地融入了她生活的每一个地方。
　　
　　只是她从来都没看见，没有留意到。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晞梵给的呵护，却无知地视作等闲。芷萱这才肯承认，晞梵以前给她的，绝不是她以为的是一个好朋友对待她的方式。晞梵给她的种种，都是一个人给她心爱的人最特殊的爱护和眷恋。
　　
　　她享受着这样的眷恋，却要求晞梵紧守住朋友的位置。
　　
　　芷萱关上书房的等走进卧房，轻轻地拉开窗帘的一条缝隙——映入她眼帘的景象让她战栗。
　　
　　晞梵在阳台上！晞梵双手托着下巴，趴在阳台上痴痴地望着她房间的方向，默默沉思着。清亮的月光十分皎洁，落在她身上在旁边留下一个影子。天空中漫天闪烁的星星，更衬得她的身影孤零零的一片。
　　
　　芷萱不知觉地纤指捏紧了窗帘，满心不知名的热流在身体四处乱窜，心脏处闷闷的，却又跳得飞快。
　　
　　晞梵离开以后却又在阳台上默默地看着。她是否还在期盼，还在渴望两心的相属，只是她不敢僭越，害怕再破坏了她们两人之间的情意。晞梵小心翼翼地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去做到她要求的好朋友的关系，晞梵为人温柔，总是这样默默地去做到她想要的事情。
　　
　　她知道晞梵现在正在做心理建设，过了今夜，她再也不会提起对自己的感情，晞梵会守住她们友谊的界限，不再越界。
　　
　　她不会再听见她的表白，不会再看见她热切的渴求她回应的眼神，不会再看见她羞红着脸却又小心翼翼地不肯离开她半步的样子，不会再被她像那天一样全身战栗着却温柔热情地亲吻。她会得到一个普通的很好很亲密的闺中密友，可是，她却会永远失去晞梵的某个部分，
　　
　　芷萱放下手，轻轻地撇过头。二十几年来从来没有为感情这样纠结过，芷萱对这样的感觉是陌生的，至从知道晞梵对她异样的感情以后，这样的感觉就一直没有消散过。她不懂得这样为一个人伤心，为一个人心疼，不能失去一个人，不能忍受得不到那个人的全部的感觉，是什么。
　　
　　这就是别人所说的，而她一直不曾懂得过的，爱吗？
　　
　　芷萱拿起手机，按下晞梵的号码。
　　
　　黑夜中铃声响起显得格外惹人注意。晞梵手忙脚乱地接起，语气略带局促：“芷萱。”
　　自己在这阳台上偷看，该不会是给芷萱发现了吧……现在要不要马上跑回卧室里去？呜～好丢脸。
　　
　　“晞梵……”芷萱鼻子酸酸的，逃不掉了，或许她认为不可理解的感情，却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深植在她心中，被那个害羞的小螃蟹小心呵护着，发芽长大。
　　“你之前的要求，现在还是这样这么想的吗？”
　　
　　“什么要求？”心狠狠跳了两下。
　　
　　“你要求……要爱我的要求……”
　　
　　芷萱能看见晞梵的不知所措，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的样子，表情愣愣的，两只眼睛瞪大了像两只黑色的豆豆。然而晞梵却吐出玩笑似的话语：“那个阿……已经不要求罗～”
　　
　　芷萱沉默。
　　
　　“呵～呵呵，我是说，芷萱，你别介意。”晞梵急着解释，“我并不非要求一个结果。这么特殊的事情，我也是没有好好考虑，我仔细想想，你说的是对的，我怎么能这么确定什么是爱呢？你千万别为了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我们是好朋友……”
　　
　　“晞梵，你在哪里。”芷萱再沉默了一会，柔和优雅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我？”晞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再度抬头，望望芷萱的窗口，那里窗帘紧闭着透出柔和的灯光，“我在卧室里。”
　　
　　“你睡了吗？”
　　
　　“嗯。我已经睡下了。”晞梵定定地望着有芷萱在的地方。多少次，她就是这样静静地在夜里看着芷萱卧室的等亮起，再熄灭，然后默默地在心里对她说“晚安”。她的泪水有些模糊了眼睛。
　　
　　“你也睡吧，不要想太多，我都快睡着了，你要好好休息哦～”晞梵打个呵欠。
　　
　　芷萱心疼得忍不住用手轻轻捂住了心口。晞梵这个傻瓜，她真的，真的很爱自己。芷萱含着泪，伸手轻轻一拉，窗帘刷地拉开，隔着玻璃，面对面的两个人同时看见了对方饱含着情感的双眼。
　　
　　芷萱看见晞梵拿着手机愣在那边，惊讶地张开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方向。芷萱一手拿着电话，樱唇轻轻地吐出一句话：“你撒谎。”
　　
　　※※※※※※※※※※※※※※※※※※※※※※※※※※※※※※※※※※※※※※※※※※
　　
　　晞梵站在门口，低着头，手指绞啊绞的，脸上火辣辣地烫。还有什么比睁眼说瞎话还被别人当场拆穿更尴尬的事情，何况，那个人还是芷萱。看着芷萱美丽的脸，嗅到她身上传来的幽香的气息，相比于芷萱神色的淡定安静，晞梵窘迫得觉得自己变小变小，渺小得要让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步。
　　
　　“芷萱……”
　　
　　“晞梵，你真的可以做到当我只是好朋友吗？”
　　
　　“我……”晞梵嘟囔一阵，“嗯……”
　　
　　“可是我却不开心。”芷萱淡淡的言语真的像是一个要降怒于人的，高高在上的公主般矜傲。
　　
　　小螃蟹像变色龙似的顿时又刷地变白了，“我……”
　　
　　“晞梵所说的爱，可以这么收放自如，只需稍作决定就能改变的吗？”芷萱的语气中不禁添了几分哽咽。
　　
　　“不是的，芷萱你听我说——”晞梵急得团团转，伸出两只手像是小螃蟹举着两只小钳子，无意识地在身边乱晃着。想摸芷萱，想拥抱芷萱，却不敢轻易唐突。
　　
　　“晞梵你听我说，”芷萱温柔的语气带着强势，柔声打断晞梵的慌乱，“我或许并不懂得爱情，更或许不懂得怎么样才是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是怎么样的感觉。但是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我能确定——”
　　
　　“怎样？”晞梵屏住了呼吸，吞咽着却完全不能让空气呼吸到肺里。
　　
　　“我对你，并不是只是对一个好朋友，我没办法做到。”芷萱幽幽地吐出真心。
　　
　　“那……那……”晞梵又想笑又想哭。芷萱说的是什么？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还是她又在自作多情地将芷萱的好误认为是芷萱有可能接受她。心里告诉自己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心里又忍不住万般期待，如果又只是一厢情愿，她会伤心到极点吧……
　　
　　看着晞梵一会笑一会哭，愣愣地完全不知道做何反应的样子。芷萱浅浅叹了口气，青葱纤指温柔地抚摸着晞梵的脸，靠近身体搂住晞梵的腰际轻轻将脸颊贴在她的肩膀上，柔声地语：“晞梵，我喜欢你，我以为那只是对普通的朋友，可是不是的，我喜欢你。”
　　
　　晞梵全身都僵硬了，被贴着的是柔软的身体，鼻息见萦绕的是芷萱的气息，让她有些晕眩。即使是感觉到芷萱温暖的体温，也仍然让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感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感觉到晞梵的僵硬，想也知道晞梵必定是被她突然的转变惊吓得呆愣了。芷萱长那么大也没做过这样主动的事情，最是脸皮薄。蓦然脸一红，微微揪住晞梵的衣服就要松开对她的拥抱。不料刚才还在发愣的晞梵突然行动力惊人，芷萱刚稍微松开手臂抬起头，晞梵就紧紧地拥抱住芷萱的身体，低头亲吻芷萱的唇，“芷萱……”
　　
　　




第三十九章 纯净的爱恋

　　
　　怀中和自己紧紧相贴的是舞蹈家特有的纤细而柔韧的身体，暖暖的香味伴随着温软的体温传来仿佛包围了她的所有感觉。古人说温香软玉莫过于此，可是怕是没有人能够体会到晞梵此刻的心旌摇动和全身血液沸腾一般的悸动。晞梵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不住的颤抖，是紧张，是激动，更是如在梦境中一般的兴奋。
　　
　　这仍是一个非常温柔轻浅的吻，玫瑰花瓣般娇软的唇瓣轻轻地相贴着，晞梵小心翼翼地亲吻着芷萱，害怕侵扰了这样的完美，更是沉迷于这样唇齿交缠的亲热中。
　　
　　然而突然爆发的霸道强势在不久后回过神来，晞梵倏地离开芷萱的唇，双手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这这，芷萱刚才说……喜欢她！而她一激动，又，又忍不住轻薄芷萱！晞梵睁着圆眼愣愣地看着芷萱被吻得润泽成玫红色的唇，刷地一下，身上被大油漆刷子刷过似的一下子从脖子上红到耳根子。
　　
　　呜，一点都不像她，她明明不是这么蓄意吃人豆腐的人，在芷萱面前，好丢脸。某螃蟹越想脸越红，越红头越低得下，无奈这螃蟹压根没发现自己一双贪心的手还老实不客气地搂住芷萱的肩背，头低着低着快要埋到芷萱的领口里去了——这叫什么？这个才叫做蓄意吃豆腐！
　　
　　芷萱的脸颊也染着绯红，轻声地唤道：“晞梵……”
　　
　　“哇哇！”晞梵紧张兮兮地开口，抢白道：“我，我不管……好朋友不会像刚才那样，我们又那样……我们不能再做好朋友。”
　　再软绵绵的螃蟹也会有强势的一面，害怕芷萱反悔，一句话说得又霸道又不容辩驳。
　　
　　芷萱没有“反悔”，而是酡红着脸，低下头温顺地应道：“嗯。”
　　
　　“吓～”晞梵有些呆愣，嘴角的幅度却越来越大，她终于有些消化了这样从地狱到天堂的喜悦，大笑着抱紧芷萱，一边转圈圈，一边不住地嚷嚷道：“芷萱你喜欢我，是真的！居然是真的！就像做梦一样，芷萱我爱你，我爱你！”
　　
　　“晞梵，你小心点，嗳～小心柜子～”芷萱被晞梵这样的激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细细的提醒声根本就是淹没在晞梵又笑又叫的嬉闹中，一下子就把芷萱给“绑架”她的螃蟹窝里去了。
　　
　　两人面对面侧身躺在床上，眼睛含着笑意看着对方带着恋爱的表情的脸，两只白细的手十指交握着叠放在中间。芷萱浅笑着低声说：“很晚了，你该睡觉了。”她也该回去了。
　　
　　“我现在还像做梦一样，芷萱这是真的吗？”晞梵唯一的动作就是眼睛骨碌碌地在芷萱的脸上不断地巡视，害怕稍一眨眼，佳人就消失了——和她无数次的梦境一样。
　　
　　芷萱从小就是在众人的目光焦距中长大的，可是现在晞梵热烈的视线却让她这样淡定于他人视线的人也有些害羞起来，娇声嗔道：“你认为是在做梦，就是在做梦。等明天白天你清醒了就知道了。”
　　
　　小螃蟹这下变精了，眼睛眯眯的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要！我要这么一直看着芷萱，一直看着你不让你消失，这样到了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不是做梦了。”
　　
　　芷萱嫣然失笑：“你也不觉得烦，会审美疲劳哦。”
　　
　　“才不。你好美”晞梵痴痴地盯着芷萱看，“芷萱真是漂亮……所以每次看到都忍不住一直看。”
　　
　　难怪这人总是一副盯着人就开始发愣的样子。芷萱浅笑，以前她还以为晞梵对谁都是这么迷糊又愣愣的样子，原来……
　　“晞梵，我希望我做的决定对你来说是最好的……”芷萱浅叹。她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万般的抗拒，却终究抵不过自己的心。然而她毕竟长晞梵几岁，而且名义上算是晞梵的老师，她总是不能舍得晞梵因此受到影响的。
　　
　　晞梵握住芷萱的手放在唇边小心地亲吻：“芷萱，你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世上若是还有什么好的东西，也比不上你在我心目中的重要性。芷萱，相信我，我会好好爱你。”
　　
　　这是一种宣誓。当你爱上一个人，认为她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立意要爱她，这并不是一时的冲动，或是被激情冲昏了头脑而做出的臆想。爱一个人，需要一天一天，一点一点地去坚持，用无数个很短的时间，去构成一个长久，这就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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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灿烂得刺眼的阳光照进卧室里来，晞梵睁开眼，看了看熟悉的环境，有一瞬间还真的是以为是在做梦。她记得昨晚怎么也不舍得芷萱离开，就这么躺在床上凝视着芷萱漂亮的眼睛，不知不觉的就到现在了。晞梵侧过头，轻轻嗅着枕被间似有若无的香味，明明是她熟悉的味道，现在却又多了另外的气息，怡人得，让她觉得有些醉了。
　　
　　抱紧被子滚了两圈，看见了床头柜上的便笺。是芷萱留下的字迹：“我先去准备上课，睡醒了要抓紧时间，不要迟到哦～”
　　
　　迟到！晞梵骨碌一下爬起来，哇哇，早上第一节就是芷萱的课，她迟到了啦！
　　
　　手忙脚乱了一轮，赶到学校还是迟到。晞梵从后门正要偷偷摸摸地溜进教室的时候，怎料那吴桂花见到晞梵像是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一阵喊：“晞～梵～这里这里！我帮你霸好位置了！”
　　
　　教室里顿时哄笑起来。晞梵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吐血，同学，我这是迟到耶，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兴高采烈啊？她低下头越过一排“起立行注目礼”的学生，坐在吴桂花旁边。一抬头，那个心上人仍是态度温雅，着装得体，举止优雅，晞梵看芷萱的时候，她正在看着她。对上晞梵的眼睛，芷萱故意眨眨眼对她嫣然一笑。
　　
　　教室里顿时一阵骚动，而晞梵就像只被丢进沸水锅里的螃蟹一样一瞬间就变成了红色。吴桂花当然没漏看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想晞梵平时是个多不好亲近多对人疏离的人，怎么一碰到“美色”就这么没出息呢？她伸手捏住晞梵的脸：“你这家伙真的很没用耶！而且怕丑你还迟到，关老师的课你也不给面子。”
　　
　　晞梵再偷偷瞅芷萱一眼，一边拍掉脸上的安禄山之爪：“又不是故意的啦！闹钟被芷萱关掉了，她早上没叫我……”
　　
　　“吓！”吴桂花也会有被惊得瞪大眼的时候。“你你，这么快！你把关老师吃了唔唔……”
　　
　　晞梵赶紧捂住吴桂花的嘴，这人真是人形广播电台。“胡说什么啦！”
　　
　　“你，你和关老师的关系……”难怪刚才关老师和晞梵间的互动充满了以前所没有的——暧昧。
　　
　　晞梵稍稍低下头。巨蟹座的感情向来不张扬，何况晞梵对芷萱的爱慕一直是秘而不宣的。依她的性格绝对不会主动宣扬和芷萱之间的事情，可是吴桂花是一直以来支持她关心她的好友，晞梵知道吴桂花能猜测得到她和芷萱的关系必定有了大的转变。芷萱心中喜欢她……芷萱接受了她……这对她来说是最幸运最让她感恩的事情，她没办法故意说谎话。
　　
　　“芷萱说喜欢我……只是昨晚才发生的事情而已……”晞梵小小声说出来，害羞得脸红成一片。
　　
　　吴桂花这次没开晞梵的玩笑，这一年多来，晞梵对关老师是怎么样的感情，晞梵的那些挣扎和委屈，她是看得最深切的人。然而为晞梵高兴的同时，她突然想起了那个爱爱那妖精。虽然当时冲动地说出要以金钱包养她，但是吴桂花的心里还是有些懊恼的。她这样一来，不就是和那些出钱玩弄爱爱的男人一样吗，虽然她不会像那些花钱买女人的男人般猥琐但是还不是一样的吗！
　　
　　她吴桂花人缘好遍天下无敌手，即便是偶尔有不喜欢她的人，吴桂花更是不在意，你不喜欢老娘，老娘还更不待见你！可是这回，对着爱爱，或许是某种要“做榜样”的心理吧，她莫名的就是特别在意爱爱对她的看法。
　　
　　吴桂花想到这里叹口气，还得快点找个机会和她谈谈要早点把那个妖精女人□成良家妇女才行！
　　
　　两个人各自胡思乱想，终于，待到下课了。一下课，芷萱这样的大美女又被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学生团团包围，晞梵想亲近芷萱又苦于佳人身边全是乱石杂草，爬也爬不进去。一步三回首的，啧啧，那个表情！吴桂花看得直捶胸口，索性挽住晞梵就挤进人堆。
　　
　　“关老师！呵呵，你今天的课讲得真好！”看，搭讪么，何其简单，吴桂花瞥一眼晞梵。
　　
　　“谢谢。”大美女语气亲和。
　　
　　“你，你累不累……”晞梵略带腼腆。
　　
　　“不会累。”芷萱轻声答。
　　
　　“那，那你饿不饿。”晞梵说完，自己都在暗骂自己，真是个冷场大王。然而面对着喜欢的人，再多的花巧，再老练事故的人，都变得羞怯如稚子。非不能如对待别人一般谈笑自如，而是心中实在太在乎那个人，于是变得小心翼翼，心中预演了几百遍的非常淡定又非常帅的话语，碰到了那个人，就只剩下了笨拙的关心。
　　
　　芷萱再答，“不会，时间还早。你饿了吗？你早上——”晞梵迟到了，难道连早点也没来得及吃吗。
　　
　　俗话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吴桂花听了这两人令人抓狂的对话，却突然灵机一动，眼睛滴溜溜地转两下，搂紧晞梵的手臂，笑着说：“饿啊饿啊～晞梵饿，我也饿！关老师，不如我们改日小聚一下，我们晞梵很会煮饭哦！”
　　
　　




第 四十 章 阴错戏阳差

　　
　　厨房的流理台前站着一个女子背对着晞梵。她穿着一套质料轻薄的亚麻休闲服，长长的头发拿鲨鱼夹盘起固定住颊边还留下了几缕发丝随着她娴雅的动作顽皮地摆动，看似随意但是却更衬映出她安静优雅的气质。她并不是十分高挑，但是她的腿比例很长，身材纤细，比例有一种令人惊叹的完美，一举一动充满了韵律感，她肯定是一位长年练习舞蹈的舞者。她正熟练地将芹菜切成小断，站在厨房理烹饪，却同样让人感觉是种艺术。
　　
　　晞梵端着空茶杯进来，就这么愣在芷萱背后痴看了许久。因为芷萱的美丽，也为了芷萱站在她家的厨房为她忙碌的样子，就像是处在梦境中一般。
　　
　　“材料还没准备好，你可以先出去陪桂花坐坐。”芷萱听见晞梵进来却又半天没听她出声，于是淡声开口提醒她。
　　
　　“让我来。”晞梵走上前爱怜地抚摸芷萱的肩头，舍不得她动手做这个。
　　
　　“下面的就都要让你来。今天大家来可是为了特地来尝你的手艺的～”芷萱说。
　　
　　“呵～什么手艺不手艺啦～”晞梵笑着摸摸头，“桂花每次说我煮的东西难吃，每次说难吃还要每次吃到撑为止。”
　　
　　芷萱闻言，抬头看了看晞梵，再继续手边的动作，轻描淡写地说：“没见得呀，她那天说你很会煮菜。你说她经常来，吃得最多最有发言权。”
　　
　　“她啊，简直当我这里是免费餐厅，有时候她自己想吃什么，去市场买一大堆东西，一来就指挥我给她做这个做那个。不按照她说的菜来煮，她就赖着不肯走，呵呵～”晞梵说着“笑话”。
　　
　　可惜这是个冷笑话，芷萱不但没笑，甚至连声调都冷了两分，“哦～你们挺亲热。”
　　
　　“呵～是啊～”某螃蟹皮厚得没察觉到周围奇怪的气氛，一径笑得没心没肺。
　　
　　如果你的笑声没人附和，再迟钝的人都会察觉不对劲了。晞梵握住芷萱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生怕别人不相信似的拼命点头：“芷萱芷萱～那我以后只煮给你吃，只煮给你吃好不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芷萱的脸看。
　　
　　芷萱一抬头看见的就是这女孩又窘又紧张的样子，终于噗嗤一声低头轻笑起来，“你不要总是紧张兮兮的嘛～”
　　
　　“呵呵～”见芷萱笑了，晞梵也笑起来。芷萱不常笑，可是她的笑容非常美丽，珍贵而又迷人。晞梵觉得一阵情动，原本就搂在芷萱肩头的手稍稍收紧，心怦怦地跳着，全身血气的流动如此忠实地反应在了脸上，晞梵脸都红了。
　　
　　“芷萱～”晞梵想吻芷萱，可是紧张心跳得又害怕唐突了佳人。晞梵红着脸纠结两下，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欲念，轻轻地亲吻芷萱的脸颊，鼻子，最后浅浅地吻了吻芷萱的唇。
　　
　　“喂！门铃在响——哇哇！你们躲在这儿童不宜！”吴桂花莽撞撞地冲进来看见的就是大美人微微仰着头，被晞梵搂在怀中亲吻的样子。嘴里鬼叫着儿童不宜，可是眼睛瞪得比谁得都大——她又不是儿童了嘛，这样香艳的场景不看岂不是亏本！
　　
　　亏得芷萱简直如君临天下的女王一般对任何事情都能淡定处之，被吴桂花撞见还能毫不变色等晞梵亲够了，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神色如常地摸摸晞梵的背，“你出去开门看看。”
　　
　　“哦～”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晞梵乖乖地放开芷萱走向客厅。
　　
　　“啧啧。”这两人的互动，看得吴桂花大跌眼睛，她对关老师的敬仰之情顿时如滔滔江水啊～
　　
　　※※※※※※※※※※※※※※※※※※※※※※※※※※※※※※※※※※※※※※※※
　　
　　晞梵打开门，惊讶得瞪大眼睛：“艾爱？”
　　
　　“哎哟软饭，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水灵了，来让姐姐香一个～”晞梵脸上红霞未褪看起来气色红润确实是很水灵，无怪乎艾爱一见晞梵伸手就要抓住她来调戏。
　　
　　“妖——爱爱！你怎么在这里！”吴桂花脸色大变从晞梵身后冒出头来，一把挡住艾爱嘟到晞梵脸上的红唇。这个妖精！晞梵这么清纯，万一被她轻薄去了怎么行。她那天回金屋藏娇处的时候无意中提起了她今天会和好友聚会，这个爱爱是专门来给她找麻烦的吗。
　　
　　艾爱嘟着个嘴没占到晞梵便宜反而亲到吴桂花手心上去了，一看吴桂花那大惊小怪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看我怎么对付你！艾爱坏笑着伸出舌尖舔了她的手心一下，撩撩细卷的黑发，媚眼对吴桂花一挑，笑着越过她，“萱萱～人家好想你～”
　　
　　一边说着扭着腰肢走到芷萱面前打招呼。艾爱最爱嬉闹，芷萱对艾爱时不时“矫揉造作”的姿态自动视而不见，态度温和地打招呼：“艾爱你最近做什么去了，到处都没见到你了。”
　　
　　她们几个姐妹固定聚会休闲的地点，还有艾爱的店里都很难找得到她，大家都不知道她忙什么去了。
　　
　　艾爱回头看了看吴桂花，慵懒地笑答：“刚去你家按了半天发现没人，就知道你在这里。萱萱你知道的嘛～我做这种生意的总是闲不住的，最近嘛～我——”
　　
　　“啊啊～饭煮好了没，吃饭吃饭！”吴桂花一个箭步冲上来拉住艾爱。听了芷萱和艾爱两人的对话简直是一阵阵的吐血。她还以为艾爱是来找她的，这下看来她根本是来找关老师的。不过艾爱游走在艺术家的圈子里，她和关老师认识一点都不奇怪。听听，关老师还在问艾爱最近怎么见不到人了，噗，还用说吗，艾爱被她包养下了，在她以前出没的那些场合当然“见不到人”啊！
　　
　　而且转念一想，这艾爱莫名其妙的来和关老师套近乎做什么？难道她把找金主的主意打到关老师身上来了？关老师也确实是有能力满足这个放□人的金钱欲。那还得了，关老师要被艾爱勾搭上了，晞梵还不伤心死了不可。吴桂花顿时正义感爆棚，为了好友心目中的女神，死死地揪住艾爱的胳膊。
　　
　　“你们，你们很要好吗？”晞梵有点搞不清状况。见吴桂花一来就搂紧艾爱的手臂，她可没见过她对谁那么亲热过。
　　
　　“当然要好，客人是上帝嘛，她是我的客人——“
　　
　　“你，你这个妖姬！说什么呢——”吴桂花大惊失色。
　　
　　“你有机会也是我的客人，我都会好好招待的，嗯～”艾爱理都不理吴桂花，爽快地大笑着拍拍晞梵的脸颊，风情万种对晞梵抛两个媚眼。
　　
　　连晞梵也要变成她的“接客”对象，吴桂花当机立断要把这个麻烦制造机带走，“来来，爱爱小姐，既然你和我要好，我们单独找个地方‘谈心’。”
　　
　　“我们在这里就可以谈完了呀……”艾爱一副胸大无脑的样子说着白痴话，心底早就笑翻了过去。
　　
　　“不行，我的心很大。”吴桂花一边说着话，不由分说地就把艾爱给拖走了。
　　
　　直到两人嘭的一声把大门关上，晞梵巴眨眼了两下眼还是有点搞不清状况。芷萱沉默了片刻，了然地弯了弯嘴角，拉拉晞梵的手臂说：“看来心是没那么快能谈完。晞梵只煮给我吃吧～”
　　
　　※※※※※※※※※※※※※※※※※※※※※※※※※※※※※※※※※※※※※※※※
　　
　　一起离开“谈心”的两人走出去后没多久就在一起共进晚餐。因为艾爱一路哼哼唧唧着肚子饿、走不动、没有车、要回去找关小姐之类的，吴桂花没办法，说那好那好，你找地方我们吃饭。
　　
　　结果这个艾爱老实不客气，立马就给她挑了这间位于这栋CBD大厦顶楼的高级法国餐厅，还熟门熟路地进了VIP包房。吴桂花想起了这餐厅第一天开业的时候她和晞梵来，就看到了这个狐狸精“拉客”的来着。
　　
　　VIP包房里来了客人，服务经理亲自过来接待，一进房间发现居然是大老板来了，他彬彬有礼地弯腰60度行礼：“欢迎光临，艾——”
　　
　　“哎呀～别文绉绉的，去给我上菜吧，我喜欢什么，经理肯定会善解人意，嗯～”艾爱打断服务经理的话，对他眨眨眼。
　　
　　幸而服务经理训练有素，得到了艾爱的暗示，不动声色地就告辞离开。但是艾爱的这个举动在吴桂花眼里，爱爱这女人在和那个男人调情。吴桂花也不是什么忍气吞声会吃亏的角色，立马开始宣示主权兼找艾爱麻烦：“啧，你当我不存在吗！当着我的面拉生意你是怎么‘干活’的。”
　　
　　




第四十一章 亲吻方程式

　　
　　艾爱不紧不慢地笑，“你放心嘛，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只是嘛～有潜力的客户要随时留意随时发展。”这是她艾爱一向来做生意的原则，也是她不靠家族力量能成功的关键。
　　
　　“要不然你总有天腻了，不想要我了，我一个弱女子、我那么个菟丝子可要靠什么生活呀～”奸商就是有唱作俱佳的本事。
　　
　　呸，这女人还弱女子菟丝子，真敢说！吴桂花总算是碰到比她更让人无语的人物了。不过想了想，吴桂花拉开手袋，拿出了一张二十万的支票递给艾爱：“这些钱是我们约定的数目，一个月包下你的费用。我是不管你以前怎样，但是现在我要对你约法三章，你要和以前的生活做个决裂，想都不准想。以前认识的那些人也不要再交结，不，是见都不准再见。爱爱小姐，你趁还年轻，你要重新做人还来得及，你要获得自尊自立，你就要经济独立，你首先就不能奢侈花钱，你看你吃个饭……”
　　
　　吴桂花就是那种一说起来滔滔不绝的人，blablabla说了一阵，但是艾爱全没听进耳朵里，她的眼睛直直地盯在面前的那张支票上。心里简直哭笑不得，以前这小姑娘不知道怎么了执意的误会她，她当天一时好玩答应了她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包养”要求。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玩得不亦乐乎，但是没想到，这个吴桂花还真的拿出二十万来“包养”她！
　　
　　要死了！她艾爱什么时候真的成了卖“肉”的人了？而且，二十万，她是不是还应该高兴，她的肉还挺值钱？无奈地抬起头来，看见吴桂花还在痛心疾首地循循善诱她，艾爱突然娇笑起来，这钱她是不会收下的省得还真的变成吴桂花“卖”她了，不过这游戏嘛～她很有兴趣继续玩。
　　
　　于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艾爱笑着，翘起兰花指捏住支票，扭动水蛇般的腰跨坐在吴桂花身上，略带沙哑磁性的嗓音妖娆地呢喃：“既然你包下了我，我肯定会好好……伺候你的……桂花～”
　　
　　还没等吴桂花抖掉一身鸡皮，艾爱丰满的红唇盖下，覆住了吴桂花惊讶得微启的唇，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个法式热吻。这个是一个真正的热辣辣的亲吻，绝不是平常开玩笑般的嘴唇相贴，艾爱毕竟欢场里的大姐头，要么不做，做起来什么大胆出格的事情都不在她眼里。她的唇亲昵滴吮含住吴桂花，舌尖大胆地探进，然后再毫不犹豫地钩缠住吴桂花的舌，探索、嬉戏、吮吻，彻底地占据。
　　
　　虽然带有玩笑意味，可是真到四唇相贴的拥吻，温热的体温，柔软纤细的身体，鼻息间女人特有的迷人香软的味道让艾爱情不自禁地为止着迷。这样的吻让她觉得甜蜜而动情，她已经有多久，甚至是从没有过像这样的激动，这样沉溺。这个难缠又固执的笨女人吴桂花，味道相当的甜蜜。
　　
　　吴桂花开始有些被吓到了，她对艾爱的感觉非常复杂，有喜欢，有不忍心看她堕落，也有莫名其妙的放不下，但她起码是没有刻意有过什么其他的想法。说包下她也是为了阻止她把自己卖给其他男人，吴桂花从来没想过她们会发生什么男女间会做的事，因为动机不同嘛，她可是个女人耶！
　　
　　可是艾爱这么大胆，而且她的吻中明显地带着刻意的挑逗和轻薄。这样只说明了一件事——爱爱这妖精是故意的！吴桂花也不是什么吃闲饭的角色，笑话，她吴桂花踏遍校草无敌手，你是情场高手，我也不是啥虾兵蟹将！吴桂花一怄气，完全没有了什么女人男人的概念，双手一抱，也抱紧艾爱亲吻起来。
　　
　　于是就这样，一个开始恶意，接着动情的吻，给吴桂花不甘示弱地一搅合，最后变成了一场吻技的较劲。两人极尽诱惑之能事，吻着对方，蓄意挑起对方的感觉，直到两人都不能呼吸，气喘吁吁地松开对方的唇。看着吴桂花嫣红的双颊和被亲吻得红肿的唇，艾爱的心中自然是有些异样的，可是仍是嘴坏，娇笑着：“怎么样？你对我还满意吗？我会让你知道我的能力物超所值，以后你会忍不住给我更多的～”
　　
　　艾爱一边妩媚地笑着，手里的那张支票随着兰花指的晃动重新塞进了吴桂花的手袋。
　　
　　“还，还可以！一般般啦！对于别人是不错可是我的要求是很高的！”桂花同学是死鸭子嘴硬。
　　
　　“哈～看来你不太满意……我或许该让你满意为止。”两个都不是什么软柿子。
　　
　　“哈！怕你啊！”
　　
　　一言不合的两人不再说话，因为她们的唇又紧紧地亲吻在了一起。相比第一个吻的慌乱和无措，这个吻显得更深入，更积极地展露着自己。
　　
　　一个人，若要让别人动情，那么他必然也要投入相同的情绪。一心只想要迷倒对方的两人或许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想要深深地吻入那个人的心的时候，自己的心，也随着这样深深的亲吻，被那个人悄悄地占据。
　　
　　※※※※※※※※※※※※※※※※※※※※※※※※※※※※※※※※※※※※※※※※
　　
　　所有的人，都是同样的一种表情，舞台上清雅的灯光在他们的脸上一闪、一闪，而他们的眼神无一不专注地看着舞台上美丽的舞者。
　　
　　这是一场十分著名的舞蹈，这出舞蹈堪称最美的芭蕾舞剧。它没有故事情节，是一部最纯粹的舞蹈，完全由精妙梦幻的舞蹈，配合着肖邦完美的音乐展现出来。这是一出独幕芭蕾舞剧，描绘了一个完美的浪漫主意的画面：一个烟雾氤氲、洒满了皎洁月光的森林里，一位吟游诗人冥想着，他的身边出现了数位身着白纱、展着夜光轻翅的仙女们，头戴洁白的花环围绕在他身边。
　　
　　此刻正是芷萱饰演的主角独舞的一幕。她身着长长的白纱裙，先是仙女舒缓妙曼的身姿在舞蹈着，舞台月光白的灯光，影影绰绰的森林背景，营造出了夜晚的深邃、恬然、宁静和神秘的气氛。芷萱的身影轻盈、飘忽，是一种难以捕捉的美，像精灵一样在空气中飘舞，显得空灵，更显得无尽的高雅。
　　
　　她的一举手，她的每一个跳跃旋转，她脸上或温柔高贵，或俏皮活泼的表情，随着吟游诗人的吟唱而变化。完美的舞蹈，和肖邦的音乐如水一般交融，幻化出了梦幻的，妩媚至极点而又晶莹剔透的场景。芷萱在此刻在所有见者的心目中，就是这出舞剧的名字——《仙女们》。
　　
　　所有人都显得如痴如醉，晞梵更是不能例外。她几乎要沉溺淹没在这完美的舞蹈中，更抑制不住自己疯狂的迷恋，对那翩翩起舞的舞者，更对任何一面的芷萱。
　　
　　一想到芷萱，她根本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无时无刻不感谢，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己就像在梦境中的天堂里一样幸福。虽然她并不懂得怎么样去以一个恋人的身份去爱芷萱，这对她来说是陌生的，所以更要她用更多的爱去灌溉，并且专注地对待。她小心翼翼地摸索，爱芷萱的方式，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全部掏出来给她，做任何的一切来让她感受她的爱。
　　
　　舞台上的舞蹈由芷萱的独舞变成了众多仙女围绕着吟游诗人的群舞。晞梵在众人中只专注着一个人的身影，望着芷萱优美的身段，美丽的脸，心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最大的纠结，莫过于——呜～芷萱的吻！
　　
　　每次芷萱在身边，她都会有很强烈的愿望，去吻芷萱。亲亲她的手，亲亲她的长发，亲亲她的额头，甚至是她的唇……晞梵每次都有些羞怯，觉得自己像是个色狼似的，见到芷萱就想占人便宜，可是羞怯归羞怯，这行动派的小螃蟹每次都是亲完了才躲在一旁脸红。开始晞梵满足于和芷萱之间这样渐渐的、情意绵绵的靠近，可是慢慢的她却发现，她好像没有深吻过芷萱耶～
　　
　　这让小螃蟹彻底纠结了。第一次的亲吻，她小心翼翼地不敢惊扰芷萱，第二次那天晚上在家门口，她仍是紧张激动得不愿肆意亵渎了自己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再这往后的几次，包括那天在厨房中被吴桂花中间打断的亲吻，都因为不敢肆意轻薄而没能好好亲吻芷萱。
　　
　　晞梵耷拉着脑袋，每次都是双唇轻浅柔软地碰触，什么时候，她才能得到一个深深的、充满爱的芷萱的亲吻呢？
　　
　　如果每次都表演给像晞梵这样的人看，那么艺术家们统统都要抓狂。晞梵看够了芷萱以后，就一径低着脑袋坐在舞台前排的贵宾席上胡思乱想，甚至连什么时候舞剧结束了都不知道。周围的人响起热烈的掌声，演员们谢幕，观众们相继离席。亏得晞梵还在纠结自己没吻到心上人，对周围的情况竟然完全没留意。
　　
　　直到她自己发觉周围的气氛似乎有点太热烈了，才发现全部人都起来就剩她一个坐着的了。七手八脚地从座椅上爬起来，正好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在滋滋地震动，晞梵这下醒目了，微微笑起来，她就是能知道——
　　
　　果然，芷萱轻柔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晞梵～你还在发呆吗？快起来，我们回去了。”
　　
　　




第四十二章 螃蟹的诡计

　　
　　芷萱表演的时候足迹遍及全国或者和国外的舞团合作地点在国外。晞梵看得更多的是芷萱排练的样子。舞台上的芷萱高雅、完美，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一般，而在练习中的芷萱多了许多的亲近和真实感，平常的芷萱对晞梵来说并不是遥不可及的艺术家而只是芷萱。
　　
　　晞梵接到芷萱电话以后拎起包包就往后台跑。稍等了一会芷萱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休息室走了出来。芷萱卸了妆，头发仍然整齐地盘起，换了一身黑色的雪纺裙，露出白皙的颈项。她看起来清爽又高雅。
　　
　　她低头浏览着手中的一份文件，身边的几个人似乎在和她商量着什么。任旁边的人语气恳切地试图说服她，芷萱仍是表情淡然，合上文件微微点头，语气矜淡有礼地回答：“计划我看到了，这个事情你们去找我的助手。我不会私下决定和你们哪方合作。你们都辛苦了。”
　　
　　“芷萱！”晞梵从芷萱一出来就已经目不转睛了，待到芷萱走近，笑着开口唤她。
　　
　　芷萱抬起头，浅浅地笑了一下，把手中的东西交给身边的助手，不再管那些一长串找她商量各种事务的尾巴，缓步走到晞梵面前。不再有刚才那种疏离维持距离感的气息，不过语气还是一如平常的平淡：“等久了吗？司机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回去。”
　　
　　被丢下的几位各大剧团的人摇头叹息，关芷萱果然如外界传的大牌又冷淡，给人碰软钉子难搞得很，偏偏优雅有礼得让人又挑不得她半点不是之处。只有晞梵不以为意，她对芷萱的性格习惯已经很适应了，细心地伸手接下芷萱肩上的袋子，笑着说：“好，我们回去，我来之前已经给你煮好了很好吃的东西哦！”
　　
　　来看舞蹈的乐迷不会像对追逐流行歌曲的艺人一样疯狂，但是对舞台上美丽充满灵气的舞蹈家的喜爱一点也不会少。特别是芷萱的盛名备受年轻人的喜欢，两人乘车出来的时候外面围了一大圈舞蹈迷，司机似乎很有经验，很快地就绕开了人群将两人送回家。
　　
　　回到芷萱的住处她洗漱完以后和晞梵一起将晞梵精心准备的爱心宵夜给吃完。芷萱确实是天生的舞蹈家，拥有最得天独厚的身体条件，在别人需要严格控制饮食的时候她却怎么吃也不会胖，加上她平日练习时巨大的运动量，因此她从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收拾好以后，晞梵不舍得那么早离开，东拉西扯地和芷萱聊天，她喜欢这种和芷萱在一起的感觉，哪怕什么特别的事都不做，也好。晞梵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语气兴奋：“刚才回来的时候好多人围住我们的车，哇～就像在电视上看见的那些明星一样，芷萱你好受欢迎！”
　　高兴得比是自己受欢迎还开心。
　　
　　芷萱被逗得笑起来：“你喜欢这样吗？那以后有机会，让司机给你下车，让你被大家包围一下。”
　　
　　“他们喜欢的又不是我，别，别。”叶公好龙的某人赶紧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呵呵，如果他们知道那些小说是你写的，晞梵也会很受欢迎。和哪个舞团合作，都看见大家在后台看你的书。”芷萱淡笑。然后又想起了那天当晞梵受委屈的事情，芷萱问：“晞梵你现在……”
　　
　　“呵呵，那个没事的。艾晴停掉了我以前的作品，我不再找她就是了，我正在找其他文化公司的机会。”看似那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是晞梵懂得芷萱的意思。
　　
　　“但是艾晴不会让事情那么顺利吧。你找的那些公司现在有回复吗？”芷萱轻叹口气。她对艾晴的为人很清楚。
　　
　　“嘻～没事的嘛。写得好能赚钱的东西总会有人要……嗳芷萱我和你说哦，我最近又在写新的故事了……”
　　
　　芷萱看着晞梵的眼睛突然熠熠生辉的样子，露出会心的浅笑。晞梵总是能这样开朗乐观，事情多么难，她都能保持快乐的心，然后从中发掘出快乐来。故事书中寻找自己影子的小飞侠，或许也并不是从来没有烦恼，可是他永远那么快乐，因为他总能从所有的事情中很快地找到快乐的地方，然后再同样分享给他周围的人，让他的永无岛永远充满了欢乐。晞梵就是这样的人。
　　
　　“呐呐，你要不要听我写的故事，很吓人的哦～”晞梵来劲了。
　　
　　“好好～你说～”芷萱这样的性格恰好是最佳听众。
　　
　　“是说中世纪的罗马有个私家侦探，他是一个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不能闻的人，他丧失了所有对外联系的感觉，唯一的感觉就是张开嘴巴，用自己的舌头感觉各种各样的味道来辨识所有的东西。”晞梵确实是一个很有讲故事天分的人，芷萱靠在沙发上仔细听起来。
　　
　　“一天有个人身上带着一种没有任何人闻到过的曼陀罗花的味道来找这个侦探，为什么说没有任何人闻到过呢，因为这种味道是不能闻的，而只能用舌头品尝才能知道，但是侦探并不能闻到味道，他不知道这种味道的特别。那个人叫侦探为他寻找另外一个身上带有这种味道的人。侦探接下任务以后，许多许多年都没有找到这个人，于是侦探决定找到这种花，然后再通过花来找人。他终于在一次任务中一个神秘的地堡里找到了一株这样的花，他用舌尖感觉到味道以后，决定让正常人闻一闻并告诉他花闻到的味道是否和他用舌头感觉到的一样。”
　　
　　“他出了地堡后正赶上倾盆大雨，他去到一家私人小餐馆避雨，并和厨师交流起来。最后侦探决定让厨师为他闻花的味道。厨师也知道了花的味道，因为他从此再也闻不到味道了，他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不能闻，他用舌头知道了这种花的味道。侦探发现自己闯了大祸，匆匆而逃。厨师认为侦探在害他，于是决定将他找出来。他找了许多年，凭借自己特别的对味觉敏感的能力，他变成了一名侦探。后来他发现了另外一个侦探也可以理解到那种没有任何人能闻到的味道，于是他聘请那个侦探为他寻找另外一个身上带有这种气味的人……”
　　
　　晞梵说完故事，芷萱久久不说话。惊栗的故事就是这般，并没有特别吓人的画面，但是却让人从心底感觉奇异。芷萱突然有些觉得背脊发凉起来，稍微坐过晞梵的身边，轻轻靠在她身上：“晞梵～”
　　
　　“嘻嘻，有趣吧有趣吧！”见了“听众”的反应，某呆螃蟹浑然不知自己吓坏了佳人，好不得意，笑得乐不可支。
　　
　　看晞梵笑得那么开心，知道她是有意在吓人，芷萱又怕又羞，眉头一拧娇嗔着拍晞梵的手臂，“什么有趣！以后不许再给我讲这些故事，你还笑！”
　　
　　“呃～”晞梵开始笑得想打滚，可是却突然见到了芷萱这样的表情。又羞又娇地嗔怒着，不复平日的淡定无波，更没有了那种向来优雅识大体的成熟，显得娇柔可爱，手打在她身上，不像是在生气，反倒像是在撒娇了。晞梵顿时觉得气血上脑，痴痴地看着，脸刷地红了一层又一层，觉得头顶都要因为太热而冒烟了。
　　
　　又愣在一旁了。芷萱见晞梵又是红透了耳根的样子终于忍俊不禁地笑起来：“呵呵～你这人，真是人不符其文。实际上怎么和你写得故事差那么远。”
　　
　　“呵呵，芷萱……”晞梵简直被迷得七荤八素。
　　
　　“话说，一个人如果没有了视觉听觉，不能说话，甚至不能闻到味道，他还能生存吗？单靠舌头的味觉怎么能应对所有的事情？”芷萱拍拍晞梵红扑扑的脸，继续语气轻快地和她聊天。
　　
　　“当然可以啊～人的五感是很奇妙的。”一谈到感兴趣的，晞梵又变得侃侃而谈，“就像有些人不能看到东西，但是他们的听觉异常灵敏一般。如果失去了一种感觉，那么其他的感觉往往会变得更强。你试想下如果所有的感觉都丧失，那么剩下的感觉就会变得非常微妙。”
　　
　　“唔～你说得好玄。”芷萱偏头浅笑。
　　
　　晞梵想了想，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睛，笑起来：“你不信？那我们来做一些小游戏，让你尝试一下！”
　　
　　晞梵说完话，越想越觉得开心，七手八脚地马上爬起来，一溜烟就跑到厨房里去了。
　　
　　“嗳～”芷萱伸手拉人都来不及，坐回沙发上笑起来，这小螃蟹从最开始见到就是这样，真是跑得快，每次都这样～
　　
　　




第四十三章 只有一个你

　　
　　“晞梵～你在做什么？”芷萱站在厨房的雕花玻璃门边问晞梵。
　　
　　晞梵神秘兮兮地走进厨房，叮叮当当地准备了好多个瓶瓶罐罐，连芷萱也忍不住好奇。“呀呀～芷萱不许偷看，你出去坐会，我马上就来了。”晞梵转头笑眯眯地拥住芷萱的肩头将她往客厅的沙发上带，“你闭上眼。闭着眼不许偷看哦～”
　　
　　晞梵让芷萱闭上眼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又再拿起芷萱随手放在沙发上的丝巾，轻轻绕过她的眼睛在脑后绑了个小蝴蝶结。晞梵笑着说：“你试试，如果看不见的时候，你的其他感觉会变得敏感哦。让你尝尝这个。”
　　
　　她拿起一只小汤匙稍稍沾了一下，喂进芷萱唇里。芷萱迟疑了一会：“是咸的，还有一点点的酸味。”
　　
　　“呵呵～对。再试试这个。”晞梵将小汤匙在装清水的杯子里洗一洗，再喂。
　　
　　“是甜……呀～不对，这是清水。”芷萱浅笑着。
　　
　　“呵呵～所以呀，如果你没有看到，对一种味道没有形成既定的观念的时候。你品尝很多味道，往往能尝出不同的感觉来。”
　　
　　就像我们平时吃东西。比如说吃一只苹果，我们看到苹果的样子、闻到它的味道，主观的认识告诉我们它是甜的。于是当我们尝在嘴里，就会固定地知道——这就是苹果的味道，它是甜的。但当我们没看到，没闻到，我们只是用舌头去体会它的味道的时候，我们往往就会变得更敏感，会体会出更多不同的东西来。
　　
　　“嗯。所以许多东西，如果换一种感觉去体会，或者尝试着抛弃固有的概念，处在一种未知的地位去感觉，会得到很多启发。”芷萱明白晞梵想说的意思。
　　
　　“对。”晞梵笑了，狡黠地眨眨眼，舀起一小勺苦瓜汁：“还有这个，很甜哦～”
　　
　　“你……骗人！你好坏！”听得晞梵这么说，芷萱是完全没有准备，突然间苦味蔓延了整个舌尖，芷萱蹙着眉伸手打在晞梵手背上，似真似假地娇声骂晞梵。
　　
　　“呵呵，呵呵～”被“打”了被“骂”了还能笑得像遇到了什么最开心的事情一样。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她的一嗔一笑，都能让人感觉到无上的喜悦。晞梵简直是被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芷萱话音刚落，晞梵便赶紧拥抱住芷萱拍哄，拿起刚才榨好的柳橙红酒汁喂她喝：“好好～不苦，来，喝这个。”
　　
　　“这个是甜的～”原来两个人在一起相处也可以这样的甜蜜，不需做什么特别奢侈的事，也不需多么辉煌的场面，被人哄，被人疼爱，这才是让人感觉到甜蜜的原因。芷萱现在已经熟悉了这样怦然心动的感觉，以前觉得不知所措，现在却让她露出了美丽和煦的笑容。
　　
　　难以抵御的，这般诱人的美丽。
　　
　　晞梵放下杯子，痴痴地被摄去了所有心思，她缓缓倾下身体，温柔地吻住芷萱的唇：“那这个呢……”
　　
　　“唔～”芷萱发出一声浅浅的低吟。
　　
　　这样突如其来的吻，却又显得那么的顺其自然，仿若期待已久。她能感觉到晞梵热热的体温，随着软软的身体熨贴在她的身上。两人如此靠近，彼此的气息，对方、甚至自己身上被自己所熟悉的味道，现在清晰地被感觉到。暖暖的拥抱，香香的味道，亲昵的唇齿的相依，眼前一片黑暗，这些感觉却更让人战栗。
　　
　　难怪深爱的恋人们，都会在亲吻对方的时候闭上眼睛。因为这样，让感官变得纯粹，只剩下对方，能更真切地感受到爱。
　　
　　对于这样的亲吻，晞梵是陌生的。面对自己爱恋甚至是迷恋的人，小心、激动而又紧张。晞梵怯生生地伸出舌尖，小心地触动着芷萱如花瓣般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吻、爱怜地滑过。全身都是控制不住的颤抖，晞梵觉得害羞，她知道芷萱必定能感觉到她的激动，可是她却不肯哪怕是稍微松开芷萱，双臂紧紧地拥抱着芷萱，让她整个身体深深地契合在自己的怀抱里。
　　
　　相比之下，芷萱显得温柔而又耐心。虽然也是害羞，这样令人心跳的感觉，莫名地让她感觉到羞涩，但是她却并不拒绝晞梵，柔顺地接纳着她。感觉到晞梵爱怜地吮吻着她的唇，再探入她的唇齿间。
　　
　　或许是情浓到极致，或许是芷萱的温柔是最好的鼓励，晞梵变得越来越大胆，也越来越霸道。伸手轻轻一拉，柔滑的丝巾在两人之间滑落的时候，晞梵顺势伸手掌在芷萱的后脑上固定住她的身体将她压向自己。舌尖热烈地探入她的口中，激情地拥吻，吮吸着她软软的舌，再纠缠住，久久地缠绵。
　　
　　这样的一个吻燎烧着，让两个人的姿势不知何时由相拥变得双双卧倒在宽大的沙发上，直到两人都因为这样令人血脉沸腾的热吻而发出急促娇声的喘息，直到晞梵由激动中回过神来着迷地望着芷萱晕红的脸。直到一吻结束时晞梵发现自己的手越矩地覆盖在芷萱高挺的胸房上，隔着薄薄的绸料睡衣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中异乎寻常充满弹性的柔软。晞梵能感觉到掌心中的饱实随着芷萱的娇喘一起一伏，还有她异乎寻常的心跳……
　　
　　晞梵真该庆幸自己已经是热得快要冒烟了，即便是现在更脸红，也不会差太多。她发誓她真的不是这么放肆孟浪的人，她只是忍不住想亲亲芷萱，可是可是……晞梵热血充脑，简直觉得那只现在正享受着温香软玉的手不像自己的了。红着脸，睁着一双黑豆豆似的眼睛和芷萱对视，可是这样亲昵的动作确是不舍得移开。
　　
　　芷萱因着这样冗长热烈的深吻而喘息不已，看着那人睁着晶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瞧，自然更没忽略掉胸前那只不老实的手。芷萱虽然不至于不经人事到为恋人间这样的亲昵接触毫无经验，可是现在这个样子……芷萱白皙皮肤上的红晕更加深了几分，羞赧地咬咬唇娇嗔：“你，还不快——”
　　
　　脸红到极点就是不脸红了，害羞到极致反而感觉不到害羞，小螃蟹羞羞怯怯地爬出了石头缝，索性大胆往前爬了。见芷萱这幅含羞带怯的样子，晞梵心生爱恋，反而大胆自如起来。她往上爬了爬，索性整个人趴覆在芷萱身上，握起芷萱的手放在唇边，一边亲吻，一边深情地说：“芷萱我爱你。我几乎找不到办法表达给你知道，但是我爱你，永远只有一个芷萱。”
　　
　　“永远也只有一个晞梵～真是个小傻瓜～”芷萱笑了，轻轻地吻了吻晞梵红红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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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联会策划的慈善活动，晞梵和艺联会的几个主要干部组了一个小型的文化传播公司，这个活动一步一步地在晞梵和会员们的合作下搞成了一集艺术表演、艺术展览和传播在内的个慈善性质的艺术节。这个活动组织了大半年，转眼又是一个学期开学，晞梵现在已经是大四马上要毕业的毕业生了。
　　
　　今天是安排了舞台表演方面的人员做协调。晞梵是一直忙进忙出，芷萱来了以后，众多的同行见到芷萱，免不了互相寒暄交流。晞梵见芷萱一直在忙，她也并不熟悉芷萱的那些交际所以也便不好靠近，即便是再想亲近芷萱，两人忙碌了一个下午除了几次互相点头示意之外也没机会做更多的交集。
　　
　　“啧，还看还看！你一个下午这是在拔苗助长么？”吴桂花拧着晞梵的耳朵，把她的脖子扭回来。
　　
　　“吓，拔苗助长？”晞梵救下被拧红的耳朵，没搞清状况。
　　
　　“你一个下午都在伸长脖子关老师走到哪你脖子伸到哪，你要加强锻炼，努力进化成长颈鹿么？”吴桂花乜斜着眼鄙视一番。
　　
　　“呃，嘿嘿，嘿嘿。”晞梵抓了抓及肩的发，愣愣地笑。
　　
　　“你这几天很忙吗？”吴桂花”状似“关心，“哼，本姑娘搞聚会也敢不来了。”话锋一转其实是讨伐晞梵已经好久没去给她“请安”。
　　
　　晞梵笑笑，知道吴桂花关心她。“最近在海石集团的人找到我，他们要签下我的作品。”晞梵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得眼睛亮晶晶，“所以说你和芷萱都不要再总是替我担心，如果作品好，卖得出好价钱的话，自然会有人找上门来。那个艾晴不至于那么神通广大。”
　　
　　她知道芷萱和吴桂花为了艾晴有意整她的事情一直在担心她因此受到打击。晞梵是乐天派，什么事情纠结两天就都会抛在脑后，向来认为没有过不去的坎，再说这事她还来不及郁闷，就完全被芷萱占去了所有心思，所以呀，她们都多虑了。
　　
　　吴桂花捏捏额头，这个乐观的傻大姐，想也知道这件事恐怕是芷萱在暗中交涉过，不然哪有好事情自动送上门来的事情？真羡慕这家伙没心没肺的样子。
　　
　　晞梵一想到芷萱，又转头往那边望了望。
　　
　　




第四十四章 乱花迷人眼

　　
　　晞梵看向芷萱的方向。芷萱是天生的为舞台而生的人，走在哪里都是令所有人不能忽视的聚光体，即便她性格冷清低调，即使她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那样浑然天成的气质和优雅之感就绝不能让人忽视。所有的人都会被这样美好的风景有意无意地吸引祝
　　
　　芷萱正被几个舞者包围着聊天，气氛似乎非常愉悦，芷萱脸上挂着浅笑，周围的人都笑得开心。这样的芷萱，和她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这也是晞梵今天一直没能靠近芷萱的原因。虽然她非常的想，但是此刻芷萱和她的朋友此刻的话题和接触的事物，都是和她以前所接触的生活相去甚远的。
　　
　　在家里，她们是邻居，是恋人，但是在外面她却要用什么样的身份站在芷萱身边呢？晞梵默默地想着。
　　
　　吴桂花原本唧唧呱呱地说话，讲了一大段才发现晞梵根本心不在焉。毫不客气地伸手搭在晞梵身上把她当做人肉支撑物，吴桂花往她视线的方向望了望，花痴毛病又冒头：“啧啧，关老师真是少见的美女……没想到她笑起来真是甜～”
　　
　　某螃蟹被迷得一愣一愣，想也没想就接茬：“她是很甜……”
　　
　　“耶？”吴桂花先是诧异了下，然后美目一挑，端起调侃又带着“颜色”的笑：“哈～你这么快就知道关老师很‘甜’啦～你说，你们都干了啥？你居然这么快把关老师给——”
　　
　　“咳，”晞梵自知失言，收回视线，红着脸啐吴桂花：“不要乱说啦，什么也没干过。”
　　
　　“嗯～？”摆明不信。
　　
　　“笑，笑成这样干吗啦～真的什么都没干，就……就普通的亲吻而已……”普通吗？晞梵连自己也不相信，一想起那天的吻，全身都在冒热气，满脸通红。
　　
　　不能怪吴桂花平时爱逗晞梵，这个人稍微逗一下，那个反应真是太可爱了～～吴桂花笑得欢快，抓起晞梵的手：“普通的亲吻就感觉这么甜？我怎么不知道。那，让我亲亲，你让我亲亲看，我看看是什么感觉１
　　
　　和所有的人亲吻，都是同样的感觉吗？抑或是，亲吻一个女人，所以感觉是不同的？还是说，亲吻任何一个女人都是一样的感觉，那个人并不特别……
　　
　　吴桂花有一瞬间的闪神，仿佛眼前的东西都不能入她的眼睛，而只占据了那张总是带着慵懒的戏谑浅笑的脸。不过只是瞬间的事情，吴桂花甩甩头，笑着双手勾住晞梵的手臂，嘟起嘴就要去亲她。
　　“你你，别玩啦１晞梵吓得赶紧向后仰。
　　
　　“别害羞嘛～给我亲亲，我们可是好姊妹耶～你不会不肯给我亲吧～”吴桂花干脆勾住晞梵的脖子，整个人小鸟依人地赖在晞梵身上，抬起头要亲她。
　　
　　“当然不肯啊，神经１晞梵也笑起来，和吴桂花同学那么多年了，知道吴桂花就爱逗她玩，平日两人嬉闹惯了从来不会在意。
　　
　　就是在嬉闹，所以晞梵笑着戳开吴桂花，她又凑前来非要亲晞梵不可。于是两人在一角一来一回的笑闹，靠得近的人自然是知道她们在开玩笑，可是其他人看来，这样搂在一起打情骂俏的两个人——
　　
　　“晞梵，桂花——你们两个过来一下，老师们有些想法。”艺联会的工作秘书扬声在舞台侧面大声叫两人过去。
　　
　　“别闹了啦！你看就是你，大家都在看了～快过去。”晞梵红了红脸，赶紧拉吴桂花向芷萱的方向走去。秘书一喊，晞梵才发现大家都在看她和吴桂花的方向，两人打闹没规矩的样子都被人看到了啦！
　　
　　两人走到围着芷萱的一堆人身边。都是“老师长辈”级别的人物，艺联会牵头发起的活动，神通广大的会员们总是能找到众多不一般的人物来参与这件事。秘书语气中是难掩的兴奋，笑着对两人说：“各位老师们在聊天的时候提起一些很好的想法，我觉得很不错，关老师于是让我叫你们过来一起听一下。”
　　
　　芷萱……晞梵马上抬头盯着芷萱瞧。芷萱脸上表情平静，并不像周围人的气氛热烈。见晞梵在看她，淡然清亮的美眸和晞梵对视了一眼。倒是吴桂花饶有兴致：“什么想法？现在我们一切都处在草创阶段，各位老师们有想法，我们最是欢迎最高兴了１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舞蹈家开口道：“现在大型的文化公司越来越功利，眼界也高，大艺术家们不够他们抢。但是却有很多没名气的新手得不到很规划的发展。我手下就有许多学生，底子很好，很有天分，就是没有机会多展现。我听你们关老师说，你们属于学生自发的创业，那么你们的力量也很薄弱，这样是不是能一起合作，互相关照，我想这是对年轻的艺术家和对你们都有意义的事情。就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酒香也怕巷子深。一个事物，除了自身的天赋和潜力以外，也需要相当的平台，这对晞梵她们创建的小公司和对那些刚从学校毕业要从事艺术方面的工作没有名气却要求发展的准艺术家们，都是必要的。
　　
　　晞梵沉吟着，开口的语气显得持重老成：“这是双赢的事情。我们的力量很小，很多事情都不完善，老师们能信任我们，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我们的优点在于效率高，而且没有那些冗杂的机构和规矩。我会回去召集成员们商量，如果要开展，首先就应该扩大我们的人员编制，找专业专职的人，光靠学生和我们艺联会里的会员是不够的。”
　　
　　“关老师是怎么想的？”吴桂花问芷萱。啧，关老师的神色不对耶～赶紧拉拉晞梵过来一起敲边鼓。
　　
　　可惜踌躇满志的晞梵并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现得太过亲昵，看了看芷萱，再看看众人，公事公办地说：“我会做一份详细的调研，写出可行性报告，到时候会交给关老师过目，这样可以吗？”
　　
　　“好的。”芷萱语气平淡，略有些心不在焉，轻轻应了一声以后就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一向话不停的吴桂花也安静了下来。她的脑筋也在飞快地转，她和晞梵也快要毕业了，这个原本为了方便组织活动而注册的“空壳”小公司现在慢慢的竟然也做出点起色来，最重要的是，现在看来晞梵有对外找人的想法。这让她想起了爱爱那个妖精，她一直在想要让她怎么办，或许她能给爱爱找点事做，有一份正当的职业，那个女人也就能慢慢的自力更生了吧……
　　
　　※※※※※※※※※※※※※※※※※※※※※※※※※※※※※※※※※※※※※※※※
　　
　　吴桂花是行动派，这么想了以后，当晚忙完手中的事情就急急忙忙地跑到她让爱爱住下来的房子里去了。没想到到了地方，却压根没见到爱爱的人。以往吴桂花对艾爱相当尊重，虽然是自己的地方，但是给艾爱住下了她从没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每次出现之前都会非常礼貌地先打电话告诉她。
　　
　　吴桂花龇牙咧嘴地在心中暗骂，要不是她今天兴冲冲的跑过来一看，还不知道爱爱那妖精根本就没有如她想的一般，天天在家里当被人“包养”的“良家妇女”。回来以后看老娘怎么收拾你，吴桂花索性坐下来耐着性子等。
　　
　　可是这一等，居然给它等到三更半夜艾爱也没回来。连吴桂花这种老油条也要等得不耐烦了，等她亲自去抓那个女人回来去！刚打开门，却正好碰到艾爱举着一串钥匙正要开门。
　　
　　“哟～你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艾爱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娇笑起来问。
　　
　　吴桂花看了这张笑得狐媚得脸就没好气：“你也知道晚了！竟然这么晚才知道回来。”
　　
　　“哎哟～人家有正经事要忙嘛～”两人都没有留意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经常找机会和对方在一起。艾爱这段时间忙着逗这个小女生，已经好久没亲自去过店里看场子了，今天会所里临时出了点事情她急急忙忙赶过去忙到现在。
　　
　　“你又跑去夜店里玩了？”吴桂花没忽略她身上淡淡的酒味，“你在那里还能有什么正经事要忙？你你，难道你又去——”
　　
　　这女人该不会又去发展什么“潜力金主”留做以后“备用”了吧！吴桂花真觉得自己会吐血。
　　
　　艾爱暗自笑，这个小姑娘经常搞得她很无语，可是当她每次以为她出入欢场的时候那种紧张兮兮的样子看着真让人欢乐，难怪她越来越喜欢她了！艾爱笑着，伸手勾住吴桂花：“没去没去～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有你包下了我，我怎么会勾三搭四嘛～”
　　
　　不会才怪！吴桂花暗自吐槽，伸手拉下这八爪鱼似的女人，越想越觉得，应该给她找一份工作，省得这女人整天“得闲没事做”。吴桂花叹口气，语气认真：“爱爱，你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终究不能长久，而且这也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生活方式。你总不能一直让我包养……呃～我是说你应该试着自力更生，我现在为你找了一份工作，你以后就去上班吧１
　　
　　噗～这小女孩还给她找工作？艾爱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啧，你这什么表情嘛，虽然不能像以前一样有很多的钱，但是好歹是一份正当的职业耶１她吴桂花说服人是最有一套了，死的都能给它说成活的。
　　
　　“哼哼，我可是只会勾搭人其他什么都不懂，就你说的那个，做了我还不得饿死。”艾爱哼哼唧唧，故意逗吴桂花。
　　
　　“哎呀，什么事都要一步一步慢慢来嘛。爱爱，你知道，我是真的想看到你好，就像你这段时间，你有一点点小的改变，我都替你开心的。”
　　
　　吴桂花说完，艾爱沉默了一会，不说话，却伸手拥抱住了她，一个深深的吻占据了吴桂花的唇。
　　
　　“唔～你做什——”
　　
　　艾爱却并没有理会，执意深吻着她。这个吻，无关乎玩笑，也不带任何戏弄的意味。只为了心中怦然的感动，让她想去吻一个人。
　　
　　这个吴桂花，是这么一个以奇妙的方式进入她的生活的人，是这么一个以荒唐的身份和她相处的人，可是，竟然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带着任何目的，不带着恶意的鄙夷，或者求功利的态度，真心的对待她。这是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人……
　　
　　




第四十五章 桂花落满心

　　
　　吴桂花也不是什么不经世事的清纯小女生，艾爱的热烈和大胆很快地就挑起了她的热情。两人激情地拥吻在一起，周围的温度都似乎高了起来，变得火星四溅。同样拥有娴熟的技巧，知道如何能借由吻传达自己的情意，挑动对方的神经。何况这并不是单纯的唇齿交缠，艾爱和吴桂花之间一直流转着的似有若无的、暧昧的感情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迸发的出口，一星点的火苗大有燎原成火海的趋势。
　　
　　吴桂花觉得自己的心脏狂跳，全身热烫。想她吴桂花摘遍满园校草，什么时候这么激动不能自控过，似乎是因为来自一个女人的亲吻，这样非同一般的、带有某种禁忌的感觉让她激动得不能自持。又或者是爱爱妖娆的气息，她特有的慵懒的气质和她独特的美丽着实会极大地挑起一个人的渴望，即便是她这样的女人也不例外。
　　
　　她觉得全身的气息乱窜，最后化成一股激流化成一种暖暖的感觉流向全身……
　　
　　“唔～不……”这样的感觉让吴桂花勉强地稍微拉回理智。两人的唇一分开，都在急促地娇声喘息着，都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被吻得红肿的唇，还有被激情的火焰映得晶亮的眼眸。
　　
　　“我们，我们不该……”吴桂花一边喘一边说。她是对爱爱有种特别的说不清的感觉，但是她们两人毕竟都是女人，为什么爱爱总是能没有一点心里障碍或者像平常人该有的疑虑，就这样和她深吻呢？难道爱爱这妖精，果然如她所说的，极具敬业精神，就因为她出钱包养下了她，所以她就能做到忽略金主的身份，感情，外貌甚至……性别。而只像是一场银货两讫的交易，她给钱，所以她给身体。
　　
　　一想到这里，吴桂花觉得心里一阵翻搅，为这样的可能感到极度的心悸和郁闷。
　　
　　艾爱常年看惯于欢场的嬉笑离合，薄情负心的男人女人她看得何止千万，她以前向来能以嬉笑无所谓的态度对待一切的眼光。可是吴桂花此刻的态度却让她误会了，难道吴桂花是那种一边想求欢，一边又在鄙夷着她的人。
　　
　　就连艾爱这样老于世故的人，在此刻想要刻意嬉笑也掩不住落寞。带着五分故意的矫揉造作，五分真情实意，艾爱故意装可怜说：“你嫌弃我？因为我做的工作，因为我不会做其他的你就嫌弃我……和其他人一样吗……”
　　
　　和其他人一样，从不看到她的努力，只固执地偏见，认为她的成就来源于桃色的交易，或者认为她只是一个受家族庇荫的随便女人……
　　
　　吴桂花这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看似没心没肺又拜金的女人脸上出现这样落寞沉郁的眼神，还包括了许久以前才酒吧第一次见到她。或许，正是她身上不常被人察觉的这种气息，让她如此不能置之不理。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挣扎，掩不住心中莫名的那些情绪，吴桂花倏然靠近，第一次主动吻上艾爱的唇：“不。绝不是这样……你不会明白……”
　　
　　“那是怎么样。你难道一点都不介意我的身份。”艾爱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吴桂花认定她是风尘女子却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她的身份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处处寻思要“帮助”她。艾爱看惯了人和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她早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冷淡到了止水的地步，可是吴桂花这样的对待却一再地让她觉得异样。
　　
　　“我只介意你往后都是这样的身份……”吴桂花轻声呢喃，“你值得很好的对待，所以……以后一定要看重自己，和我看重你一样。”
　　
　　“唔～吴桂花……”艾爱的话没出口，话音就被淹没在热吻中再也没有声音了。
　　
　　刚才稍微的停顿，就像一场山火，当火苗被树叶遮盖得沉寂下去，但并不代表它已经熄灭。相反的，这样的火焰只需要被风轻轻一吹，就更蓬勃迸发，变成一场将漫山遍野燎烧殆尽的火焰。
　　
　　吴桂花甚至不知道她们是如何没有离开对方的唇相拥着进了卧房，没有印象她们是怎么倒在大床上，也不记得她们何时在亲昵的氛围中忘记了一切。衣物一件一件地从床沿滑落，艾爱挑去吴桂花身上最后一件衣物，噙着笑意用整个掌心贴在她的身上——
　　
　　“呀！”吴桂花一阵激灵，睁开眼看见艾爱眼里的笑意，像是欣赏又像是挑衅，于是她也不甘示弱，撩开艾爱细卷的长发，吮吻她的脖子。
　　
　　“呵～”艾爱被激得向后弓起身体。
　　
　　人在亲热中，弓身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这样的动作，会让人的身体更贴近对方，从而获得更多更强烈的快乐。这就是为什么人在感觉痛楚的时候本能地缩起身体，而受到愉悦的刺激的时候却抑制不住地弓身靠近对方。
　　
　　两人虽处在热情中，可是却仍和平日的性格一样同样外向，同样互不相让。享受着被取悦的快乐，更热情地对待对方，不肯服输，执意要对方比自己更疯狂。
　　
　　这对吴桂花来说是陌生的，虽然并非不经人事，可是这样的碰触和这样的亲热却是第一次。如此熟悉，却又从来没想象过的和任何其他人都不同的身体。她亲吻抚摸着和自己有着相仿的曲线的人，这种动作是全然的陌生，可是她做起来却又像是本该如此般自然而然。
　　
　　爱爱这女人真是个迷人的妖精……刚一恍神，下一秒吴桂花却忍不住叫起来：“喂～你——别，别这样……”吴桂花的声音和着娇声的喘息，支离破碎。
　　
　　“应该这样……你会喜欢的……”艾爱的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时娇嗲了不知几百倍，而且完全不用装。看见吴桂花那个紧张兮兮又不知所措的样子，艾爱笑起来，看这个女人平时风风火火天大的事情都难不倒的样子，没想到现在竟然这么罩不住，人家说的外强中干，讲得就是吴桂花这个傻大姐似的的女人吧，呵～
　　
　　艾爱笑笑，索性抓住吴桂花的手，引导她碰触到自己，“呵～你不是不肯吃亏吗……真是倔强的女人，什么都非要争赢才肯……既然这样，我怎么对你……同样对我……”
　　
　　“我，我本来就不会输给你这女人！你，你怎么样，我也怎么样。”吴桂花觉得自己肯定是着魔了，她就是着魔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身上强烈而清晰的感觉却不容她不承认——她的身体一点也不抗拒。相反，是极其的渴望。
　　
　　“就是这样……”艾爱闭上眼叹息。
　　
　　天旋地转。两个人都忘记了一切，能的，不能的，该的，不该的，此刻全部化成了深深印记。在洒满月光的房间中应和着光影的流转。
　　
　　“你……你……真是个妖精……”
　　
　　※※※※※※※※※※※※※※※※※※※※※※※※※※※※※※※※※※※※※※※※
　　
　　小螃蟹一边现在却是巴在床上辗转反侧。晞梵沐浴过后本该是轻轻爽爽开开心心的，此刻却趴在床上拿着手机，横着爬也不是，竖着爬也不是。
　　
　　她想芷萱。今天忙了一整天，芷萱下午出现了一会，她不仅没来得及找机会好好亲近，甚至连看都没来得及多看久一点，芷萱就交代了一声临时有事就急急忙忙地让助手将她接走了。她强忍着好不容易忙完却竟然是晚上八九点了，匆匆赶回家将自己洗得白白嫩嫩——芷萱喜欢别人清爽整洁的样子。
　　
　　从浴室出来后急急忙忙给芷萱发短信，说要过去看她。芷萱却简短地回复了一条：你忙了一天，没急事就先休息吧。
　　
　　这把晞梵郁闷坏了，芷萱累了吗，还是在体贴她累了，还是说……芷萱觉得她太黏人太烦了？
　　
　　“哇哇～”思前想后，晞梵哇哇叫着爬坐起来。不管了！她不要休息！一天都没能亲近芷萱，她快要疯掉了，管它三七二十一。
　　
　　想好以后，晞梵跳下床踩了拖鞋就往外跑。晞梵难得急切地忘记每次要去找芷萱之前都在她的门口演练要说的话，手放在门铃上一阵乱按，她的动作就和她的心情一样急切，她想芷萱。
　　
　　门铃响过了好一会，门内的人儿才姗姗前来开门。
　　
　　芷萱显然已经睡下了。因为她没有穿睡袍的外套，而只穿了里面那条淡紫色细吊带的短睡裙。长长的头发披散在她的肩头上，顽皮地落在她的锁骨处和挺俏的隆起前，让芷萱白皙的皮肤显得水灵而诱人。
　　
　　晞梵有些脸红，嚅嚅地小声说：“芷萱……我吵醒你了吗……你睡下啦？”
　　
　　芷萱漂亮的眸子看了看晞梵，再微微偏开头，垂下眼，淡淡地应声：“嗯。”
　　
　　然而就在芷萱垂下视线的同时，晞梵却快手快脚地背贴着墙壁，横着挪啊挪，一下子就从芷萱半打开的门中间挪进了房间。芷萱抬起头来时，晞梵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忙不失迭地弯弯眼角露出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芷萱，我们今晚像那天一样聊天好不好～”
　　
　　




第四十六章 流光乍然现

　　面对晞梵刻意卖乖的笑意，芷萱却没有如平常一般宠爱地回以浅浅的微笑。她垂下眼轻手关上房门，并不赶晞梵走，可是却也一言不发。晞梵脸上笑眯眯的神色收敛下来，她从来没见过芷萱这样冷淡的脸色，还有这样不说话身上的气息却透着冰冷的样子。
　　
　　晞梵紧张兮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问：“芷萱……你，你怎么了？”
　　
　　芷萱淡淡地看晞梵一眼，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低下头，优雅的语调听起来却是平淡不带温度的：“晞梵喜欢一个人，却不会留心去注意她的感情和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我，我没有……不是的……芷萱你怎么了？”晞梵慌了神，面对心上人这样的诘问，她慌乱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首席舞者关芷萱，女神一般耀眼的美女老师关芷萱，她的性格冷淡，待人永远优雅而疏离。这些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因此面对着芷萱，虽然她脾气好且非常有耐心，但是平常人都是不敢随意靠近的，因为这样的人就像心目中的偶像一般，衷心爱戴可是又不敢随意亵渎。但是晞梵却是不同的那个人，她面对芷萱虽然会局促害羞，但是她却是敞开心扉，用自己的心来贴近芷萱的心。因为芷萱一贯以来冷淡矜傲的外表下却有一颗待她很温柔的心。
　　
　　可是芷萱现在在生气，她能感觉得到。晞梵为此慌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或者说，晞梵……”芷萱抿了抿嘴，轻柔好听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你，你确定你是真的爱着我吗，还是你只是视我是一个心中理想的形象，而你心中真正喜欢的是其他人你却没发现。”
　　
　　在感情中，无论多么优秀的人都会变得患得患失而不能自信，芷萱试图笑笑，可是却忍不住为了这样的可能而心口悸痛。她以前顺遂而精彩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无论是她对谁，无论是她兴奋还是悲伤，她都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心疼、无助却又一直渴望一个人的感觉。难道这就是晞梵所说的心里装满了别人的感觉吗。
　　
　　“不是的！我懂得我的感觉！芷萱你为什么这么想，我爱的人是——”
　　
　　“晞梵，你对我说过，爱一个人是和她在一起会有无尽的快乐的。你说爱一个人是千万人之中只能留意到她的。你说爱一个人是不顾周围的任何人也要和她在一起的。”
　　
　　“我是这么说的，所以我——”
　　
　　“那么晞梵会更愿意和别人在一起吗？比如吴桂花……我看见你们今天在舞台边……”芷萱纤细的指轻轻贴在胸口上，她感觉心跳就像是在绞痛。
　　
　　“吴桂花？”晞梵瞪大眼，愣愣地道：“怎么会说到——”
　　可是晞梵再搞不清状况，她天生的敏锐和对芷萱的专注也足以在此刻让她马上反应过来，芷萱看到了今天她和吴桂花在一旁打闹的样子。天，那是这么不起眼，连她都已经忘记的事情——芷萱这个样子是……
　　
　　“呵呵～”晞梵呆呆地笑了笑，心里却忍不住咕噜咕噜冒出一些欢快的小泡泡。坐在芷萱身边，爱怜地将她半搂进怀里，轻轻拍哄：“呵呵～芷萱误会了。你以为我和吴桂花有什么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只是在开玩笑，桂花她那个家伙就是这样的人，那么多年我们都是这样开玩笑，我——”
　　
　　可惜某自我陶醉过头的螃蟹根本没有留意到芷萱的心思，不解释还好，这话一出，大美女的眼眶中掉下两颗热烫的泪滴来，滴在晞梵的手臂上。
　　
　　“晞梵，你有没有发现。你提到吴桂花，总是那么亲昵，总是那么相熟那么自然。你和她在一起……总是显得很自在，你总是很开心。你和她在一起能从容而且没有任何束缚感，你自己都没发现吗，你下意识里更愿意和她靠近。可是你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没那么自在开心呢，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你在躲着我……”
　　
　　芷萱能察觉到晞梵面对自己时的小心翼翼，刚开始的时候，她以为是因为晞梵的害羞，因此这个女孩和她在一起以后仍像以前一样的局促和羞怯。芷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她耐心地晞梵能够和她心灵相贴，可是她却发现，晞梵对她有点太小心翼翼了，就连亲吻拥抱，就连说话亲呢这样的事情晞梵也显得过于谨慎。
　　
　　其实吴桂花的事情只是一个触发点，她相信晞梵，知道晞梵决不会做让她伤心的事情。可是晞梵会不会真的弄错了她对自己的感情，那么不是对吴桂花，也会是对别的人……
　　
　　“芷萱，我，我……”晞梵下意识的就想反驳芷萱的话，可是芷萱的话却让她羞愧得无言以对。想起了今天在排练场见到芷萱时的情景，想起了芷萱在那种时候自己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她真的是在躲芷萱吗……
　　
　　可是晞梵欲言又止的表态，却让芷萱误会以为自己说对了。
　　
　　“晞梵，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芷萱捂住嘴，不让哽噎的哭声逸出唇角。一句话说完，抚着睡裙的裙摆站起来，起身就往卧房里走。
　　
　　晞梵的心疼得都要碎了，见芷萱进了卧房，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尾随着跑进去。冲进芷萱的卧房，正好抓住芷萱的手，晞梵顾不得这是第一次踏进这个曾经让她无限遐想的地方，一抓到芷萱的手就半搂着她不让她逃走，然后将芷萱安置在卧房的小沙发上。
　　
　　晞梵顾不上平时做事考虑周全的想法，让芷萱坐下后便单膝跪在芷萱身边，握住芷萱的手急急地说：“芷萱你误会了，你是我的宝贝啊～我怎么可能不想要你……天知道，我想要你的心，快要疯狂了。”
　　
　　晞梵急切地将芷萱的手放在唇边亲吻：“芷萱，你对我来说，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那么完美，那么高贵得不容亵渎。我一直渴望着靠近你，天天在奢望着能和你更接近哪怕一点点。我爱你，恨不得把一切最好的捧到你面前。所以，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是真的能拥有你了，我每天都开心得像生活在梦里在云端一样，因为我居然能和你最亲近。”
　　
　　“你能了解吗，如果我会局促，我会不安，不是因为我不懂得对你的感情是不是爱，而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太爱你，所以才不能寻常对待，像对待其他人一样随性。因为我做不到，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
　　
　　晞梵说完，深情的眼睛直视这芷萱，她心疼芷萱居然不能感觉到她的爱意，心疼芷萱受了委屈，想要借此传达自己的情意。芷萱止住了泪，可是她与晞梵静静对视了一回，然后敛下眼神，稍稍转开头去。
　　
　　这下晞梵彻底的没辙了，又慌又伤心，放开芷萱的手转而一把抱紧她的腰际，将头埋进芷萱小腹间，声音哇哇地喊着带着哭腔：“芷萱我才不是躲着你……你，你那么好，你和那些人在一起显得那么优秀，我却只是你的学生。芷萱我会很努力的，我会很努力变成最好的人，你，你不可以后悔，不可以不要我——”
　　我不能没有你的。
　　
　　这个人……这算是在耍赖吗？见晞梵这副掏心挖肺的样子，芷萱就算心里再有刺，却也只能投降了。轻轻叹口气，芷萱拉起赖在身上的晞梵，抿抿唇，冷声道：“看你以后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人搂搂抱抱，看你以后还敢这样对我。”
　　
　　“芷，芷萱……”晞梵看着芷萱的脸，被唬得一愣一愣。
　　
　　芷萱却换了一个表情，像是山茶花绽开的微笑里带着宠爱的表情，嗓音轻柔，温柔地抚摩着晞梵的脸：“傻晞梵，怎么会不要你……我放不下你了……经过这样的感觉，我才知道……或许我懂得了，你说的，爱～”
　　
　　“芷萱～”晞梵稍微顿了一下，之后便在唇边漾起了一个和煦的笑容。无需再多说，只要这一句，这个含蓄而美丽的女人啊，她懂得了她的意思。
　　
　　再也抑制不了心中掀起的爱情的狂潮，晞梵站直身体将芷萱轻轻一拉，将她整个人带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深深地拥住着美丽的身体，晞梵动情地低下头热吻住芷萱的唇：“芷萱，我爱你。”
　　
　　两人闭上眼身心都被席卷在彼此热烈的情意中，唇齿相依，呼吸相缠，感受着对方香暖的体温。
　　
　　晞梵难以克制自己的激动，若是以往还能出于疼爱和尊重芷萱的原因，对两人之间的亲热点到为止，那么此刻的她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对芷萱身体的渴望。因着此刻内心的激动，晞梵拥吻着芷萱，，隔着一层轻软的绸质布料芷萱就像一朵娇弱的花，捧在手心里，怎么小心地呵护都觉得不够，拥抱在怀中，怎么轻柔疼爱都觉得心疼。
　　
　　“芷萱……”晞梵满足地叹息。右手在芷萱腰际更收紧了几分，让芷萱香香的气息更贴紧她。芷萱的身体很美，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完美而诱人。让人忍不住就像个贪婪的强盗，一再再地探索，不肯松开。
　　
　　“晞梵……你……”芷萱被逗得娇声轻喘。晞梵给人的感觉，真会让她控制不住自己。这个人害羞孩子气，可是却又同时有着灼人的热情；平时对她温柔又小心翼翼，可是每次到了这时……却又像变了个人似的，大胆而霸道。
　　
　　可偏偏这人总能端着一副最至纯至真的表情，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她转，做着再羞人的事情却一点没露出害羞的表情。她乖巧得像个孩子似的，倒是别人被她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生涩的芷萱不知这样的感觉是难耐还是欢愉，被晞梵逗得缩了缩背脊。她身上的那件质料轻软的细肩带睡衣，随着她的动作，一边的肩带随着襟口整个往下滑，一下子露出了半边香肩和大半个隆起的白皙如凝脂般的胸房。
　　
　　“呀～”芷萱羞红了脸，无奈她整个人被禁锢在晞梵的怀着，遮也遮不住，躲也躲不得。
　　
　　这样的美景，晞梵自然没有错过，她红着双颊呆愣愣地看着眼前乍泻的春色，愣头愣脑地轻叹息道：“我喜欢你这件睡衣……”
　　
　　




第四十七章 你是我的疼

　　
　　“你……在说什么～”芷萱娇嗲的声音似是嗔怪，却更像是嘤咛。以往都是晞梵在她面前羞得满脸通红，这回倒是轮到了芷萱，她一向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了绯红色，让她晶莹的肌肤更显得粉红细嫩。
　　
　　在晞梵的印象中，芷萱总是优雅的、从容的，曾几何时见过淡定的芷萱这般羞怯得不知所措？晞梵紧紧抱住芷萱半天没动作，像一只小螃蟹，伸出两只圆圆的眼睛，可是这次可不是为了探出石头缝外四处张望，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春色瞧，愣愣地看得痴迷了。
　　
　　“你～”芷萱羞得咬了咬唇，刚刚稍有动作就被晞梵快手快脚地握住了柔荑。
　　
　　“别……别将它遮住……芷萱你这样好美。”晞梵亲吻着芷萱，就像是亲吻易碎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对待。
　　
　　古人说温香软玉，肤如凝脂，指的必定就是现在的感受。晞梵的鼻尖贴在丝缎般柔滑的肌肤上，嗅到的是带着芷萱体温的香气，似乎是熟悉的味道，可是如此地贴近时却又和平常呼吸到的不同。这样的感觉就像一种挑引，晞梵全身都在战栗，因为被拨动的心弦激昂得不能自抑。
　　
　　“芷萱，我，我想要你……”晞梵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可是动作却变得大胆放肆。
　　
　　“唔～晞梵……”芷萱细声唤晞梵，整个人被吻得一片昏乱，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躺到床上来，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感觉有些重重的，不是压迫感反而是一种被紧密包围的亲昵——晞梵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埋首在她的心口，露出一颗黑黑的脑袋。
　　
　　“嗯。”晞梵应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晞梵突然激动起来，气喘吁吁地说：“芷萱，我喜欢你这件睡衣！”
　　
　　“你，你说的什么～所以你就要脱掉它吗……”芷萱被晞梵紧紧搂在怀里，娇嗔着揪住她衣服轻声骂道。如果不是现在她太难为情，芷萱真要被晞梵逗得笑起来了。这个呆子平时软软糯糯的，没想到执拗起来那么大胆。
　　
　　娇嗔软嗲，晞梵根本置之不理，反而笑得无比无邪。
　　
　　“晞梵……”芷萱轻轻偎依进晞梵的怀里，她从未试过这样……这样全然地袒露在任何人面前，这样陌生的感觉，即便是她知道自己爱着这个人，仍是让芷萱感觉到有些羞怯和害怕。
　　
　　“芷萱，宝贝别怕，别怕……”同样是女人，晞梵最敏感地察觉到芷萱的感觉。心疼地将芷萱护进怀里，拉过丝被覆住两人的身体，轻轻哄着。
　　
　　“我……我以前没有……”芷萱羞得说不下去了。
　　
　　“我也没有！”晞梵冲口而出。刚出口，晞梵就像被丢进沸水里的螃蟹一般一瞬间全红了，呜～好难为情。红螃蟹不怕开水烫，晞梵呜咽一声，索性抓狂了：“唔，我不管，芷萱我会很温柔的，我保证！我要你，我想要……”
　　
　　“很疼吗？”晞梵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生怕弄疼了芷萱。
　　
　　“有一点……”好难为情……为什么她要讨论这个，芷萱羞得红晕遍布脸颊。
　　
　　“芷萱，不怕……我和你在一起……你也对我，我们一起。”
　　晞梵闭上眼，控制不住自己发出的叹息，“芷萱……”
　　
　　这是一场非常温柔美妙的激情，没有刻意的撩拨，可是却燃起冲天的烈焰。两个人都生涩而陌生，可是极度的耐心和对对方的爱怜让初始的疼痛一下子就过去，接下来便是快乐的不断累积。就像夜间的海潮一般，静谧的、席卷着细碎的浪花，轻轻地吟唱，直至被翻腾的浪花溅起，送上半空中……
　　
　　※※※※※※※※※※※※※※※※※※※※※※※※※※※※※※※※※※※※※※※※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顽皮地探进来。芷萱幽幽地转醒。刚醒来就察觉到今天与以往的任何一天都不一样。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高热的物体包围着，热热的又贴身的感觉。身体有一种异样的酸软，并不觉得多难受，却让人慵懒得连手指也不愿意动。
　　
　　即便是从小练习舞蹈，这样的感觉也没有出现过。芷萱嘤咛了声，全身都酸酸软软的，就连那处……芷萱想到这里，睁开漂亮的眼睛，刚睡醒还染着嫣霞的脸庞更添了几分嫣红。那个高热的物体，正长手长脚地整个人搭在她身上——
　　
　　晞梵弓起身体，将芷萱当抱枕似的牢牢抱在怀里，脸埋在芷萱的肩颈处睡得正香甜。这样的姿势，是最舒适的睡眠姿势，我们一出生，维持的就是这样的形状蜷缩着贴在我们最信赖的人身上，安然地入眠。晞梵睡得开心，被芷萱细微的动作惊扰，像小动物似的嘟着嘴咕噜咕噜两声，动了一下就又睡着了。
　　
　　芷萱借着刚才的动作转过身来，这才看见了晞梵熟睡的样子。这人手脚横行霸道，只有这睡容和她的性格最像，看起来温顺乖巧，漂亮光洁的脸蛋上尽是那种快乐单纯的表情。芷萱温柔地笑了笑，晞梵的五官真是漂亮精致，谁见了也会喜欢的。因着心里的情动，芷萱浅笑着，在晞梵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爱怜的亲吻。
　　
　　或许感情真的很玄妙。她从来没有想过，她感觉到的爱情，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她甚至没有去设想过那些起起伏伏的，让人大喜大悲的，让人疯狂不能自拔的感觉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直到晞梵的出现。
　　
　　这个女孩子，会让她有失控的感觉。难受忧郁不受控制，快乐得大笑起来也不受控制。昨夜的事情，她以前是没有设想过的，从来没有想象过要怎么去发生身体的交缠。但是晞梵总是能让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而她欣然而喜悦地接受。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敞开彼此最隐秘的神圣地带，身或心都是如此，接纳对方进驻，最高的契合。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早已经不容得欺瞒自己，她的心，早在她怀疑着晞梵爱上一个女子的不可能的时候，就已经相信了晞梵的爱。并且发现了自己早已不能自拔。芷萱轻轻抚摸着晞梵，再将美丽的唇瓣在她的脸上印下亲吻。
　　
　　“呜～”正在熟睡的螃蟹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却不知道自己正消受着美人恩。被亲得痒痒的，无意识的就要找缝钻，至于那最佳的地点嘛，自然是——
　　
　　“呀你～”芷萱红着脸推开晞梵的脸，这人好好的，动一下就又要钻到人家的胸前去了。芷萱咬着唇轻轻拧晞梵的耳朵，叫你作怪～
　　
　　原本那么舒服的地方，现在却充满“艰险”，晞梵咕噜着挥挥手想扫开脸上、耳朵上的“骚扰”，然后索性转个身继续蒙头大睡。
　　
　　芷萱无奈地笑着坐起来，为晞梵盖好薄被，自己则下床离开。
　　
　　※※※※※※※※※※※※※※※※※※※※※※※※※※※※※※※※※※※※※※※
　　
　　这是很长很长的睡眠，梦境里五彩斑斓，让人情不自禁会笑出声来。她梦见芷萱主动亲吻她，她梦见她一直将芷萱紧紧抱在怀里。这样的感觉是如此美好，晞梵不愿醒来。所以醒来的时候，果然是很晚了。
　　
　　晞梵这样的人是天生的夜猫子，而芷萱则是早睡早起的人。晞梵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巴眨着眼睛一下子愣愣地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直到感觉那令人着迷的芷萱身上的香气包围着她的全身，她才惊得弹坐起来——这里是她心里想象过无数遍的，芷萱的卧室！
　　
　　四周望一眼，芷萱的家里整个的风格是非常华贵舒适的欧式风格，卧室里也不例外。暖色调的壁纸压着好看的花纹，层层叠幔的窗帘露出一小条缝隙，阳光照在墙角，典雅的梳妆台，还有一组漂亮的牛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色彩柔和的油彩画。整个房间装潢得优雅而安静，就如芷萱的人一般。
　　
　　这还是晞梵第一次仔细打量芷萱的卧室。虽然昨晚就进来了，可是当时她的眼里只有芷萱，哪里还顾得上身处的是什么地方。
　　
　　一想到昨夜，那些汗水交织的纠缠，那些娇吟婉转的呼吸，还有芷萱的美丽。晞梵还处于睡眼惺忪的状态，可是脸却刷地红遍了。是为了昨夜的旖旎，更是为了——第一次进芷萱的房间，竟然就是做了这种事。搞得她活像是进来就是为了专门做那件事一样……呜，没脸见芷萱了～
　　
　　可是想是这么想，晞梵躺在舒适的床上，拥着带有芷萱馨香的丝被，晞梵突然又忍不住露出一个呆呆的笑容来。
　　
　　好开心！
　　
　　她好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晞梵横躺在床上，这张床就像是欧洲宫廷里公主睡的大床，足以让人横躺在上面，于是兴奋过度的某螃蟹开始得意了。哼哼唧唧地嘴里编着怪调，整个人挪啊挪，扭啊扭，在床上滚来滚去，转来转去地转着圈圈，好不得意。
　　
　　“呵呵～嘿嘿！哈哈……嘻嘻，芷萱是我的！芷萱是我的了！芷——芷萱！”螃蟹在床上爬得开心，滚了一圈一睁眼——不正是那个嘴里念叨的人出现在床边吗！
　　
　　芷萱穿着一身漂亮的连衣裙，头发轻轻挽起，气质娴雅地站在床沿。反观她呢，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好吧，根本就是没有“衣冠”）地抱着被子在床上乱滚，而且还这么放肆不严肃。晞梵觉得自己全身从头都要红到脚底了，芷萱站着，而床那么大，晞梵真希望自己变小变小再变小，最好让她变小得钻进被子里不见算了。呜～好丢脸……
　　
　　芷萱一进来就见这女孩躺在床上哼着调子，转来转去的似乎十分开心。走到床沿，晞梵一见她就脸红，害得芷萱也莫名地脸红了起来。轻轻地咬了咬下唇，芷萱还是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抚摸晞梵的头，柔声说：“你饿了吗？我做了午餐……”
　　
　　“芷萱你……你怎么那么早起来，昨天明明没睡多少……”醒来也应该叫上我一起啊～晞梵从被子里探出两只眼睛滴溜溜地围着芷萱转。
　　
　　哎呀，她以前不知道偷偷做过多少次绮梦，她每次都在脑子里编织一些五颜六色的想象，比如说芷萱总是那么优雅得体，不知道她刚睡醒时会不会迷迷糊糊的？芷萱迷迷糊糊的样子肯定很可爱。可是～呜，为什么芷萱没有叫她，难得的能和芷萱同眠的机会，却总是睡得昏天暗地，什么也没看见。
　　
　　芷萱的脸颊上绯红更胜刚才。她低下头，声音温柔：“习惯早起了到时间就会醒来，我还好，并没有觉得太累。”
　　
　　会让芷萱觉得累是因为……晞梵想到这里，脸红上加红，赶紧将脸埋在被子里，伸手往前搭在了芷萱身上，进而搂紧她的腰际，扭啊扭的爬到了芷萱身边，脸埋在芷萱的小腹间，爱怜地轻轻吻了吻，前言不搭后语地问：“芷萱你……你还疼不疼？”
　　
　　芷萱红着脸想，这人难道真是命中注定的冤家吗，什么尴尬提什么，真不知她是心无旁物所以能心思单纯，还是老油条得就爱拿她开心。这段时间她脸红的次数快要超过过去二十几年的总和了。
　　
　　见心上人半天没应答，晞梵从芷萱的腹间抬起头来，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芷萱直瞧。晞梵毕竟是个聪明精干的人，一见芷萱这个样子，马上就明白了——她的芷萱，这个总是淡定自持的美丽女人，正在害羞呢～
　　
　　晞梵突然漾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跳坐起来，一下子把坐在床沿的芷萱给扑倒在大床上，开心地笑着，在她的脸上、烙着吻痕的颈项上再印下一串串的亲吻：“呵呵～咯咯～”
　　
　　“呵呵～好痒～别闹了……”芷萱被呵得笑着直躲，这样的晞梵，总是像快乐的小飞侠一般，自己快乐的时候，就拉着旁人与她一起飞舞，非要把快乐也带给对方，将笑声洒遍她的Neverland。
　　
　　“可是芷萱，我疼～”晞梵带着笑，晶亮的眼睛里闪的是深深的情意。
　　
　　“你疼？很严重吗，那我们——”芷萱心疼得皱眉。
　　
　　“嗯～”晞梵笑着摇摇头，敛起脸上大大的笑容，只留下一个温柔的浅笑，轻轻吻着芷萱的额头，呢喃着道：“我疼，我疼你。芷萱，我爱你。”
　　




第四十八章 谁人远方来

　　
　　快要毕业的学生最是老油条。各自忙碌、各奔前程，好好的一堂课，有一半的学生出现就不错了。连晞梵这种乖了四年的全勤宝宝，最近越发忙碌于她带领的从艺联会分出来的小公司，也开始频频逃课。艺联会的会员本身就大多来自商业家族，他们有能力且有兴趣，于是晞梵带着这个团队，把这个刚起步的小公司当事业在做。
　　
　　再加上，就算没在忙她还要陪芷萱的嘛！晞梵笑得甜蜜。有时候身体的亲密，是感情的一种升华。当世界上只有唯一的一个人，会和你这样分享最天然无遮掩的状态，会在你面前展现最失控最脆弱的那一刻，会与你互相分享体温，分享愉悦，用一种最零距离的状态相拥在一起，那么这个人，是世界上与你最贴近的人。
　　
　　这样的两个人彼此熟悉，分享最亲昵的隐私，消除了距离感，消除了疏离，消除了“自己”和“别人”的界限，合为一体，感情因此升华。随着演出的临近，芷萱变得越来越忙碌，任何天才的成功，都离不开持之以恒的反复练习。晞梵则是变成了二十四孝好情人，跟前跟后地照顾芷萱。碰到了芷萱偶尔不那么忙碌，更是整日腻在一起，热恋的人就是如此，即便是在一起也是各自忙碌，可是仍不愿意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
　　
　　直到今天这堂号称“灭绝师太”的教授上的课，晞梵才乖乖的出现在课堂里。
　　
　　“耶呃～每次见到你都是挂着这种白痴笑容，捏死你！”吴桂花一坐到晞梵身边就伸手捏她的脸。
　　
　　“嘿，你怎么才来，灭绝师太的课你也敢逃。”晞梵拍掉脸上的手。
　　
　　这个灭绝师太之所以得名，来源于这位教授每堂课必点名，并且严格执行学校的政策，点名三次不到者，一律不给考试机会，直接让你重修。后来她不用点名了，一进教室就说：“今天你们班少来两个人。”
　　同学们暗自大惊：“这样你都知道？”
　　教授继续说：“因为这间教室，你们班来齐的话是空4个座位，今天空了六个……”
　　全班同学绝倒！“灭绝师太”美名从此远播。
　　
　　吴桂花逃遍大学所有课，唯独数次死在师太手中，饮恨不已。今天晞梵见吴桂花又被师太逮个正着，赶紧帮她递了个请假条，再打电话让吴桂花火速来上课——连乖宝宝晞梵都逃课，于是吴桂花更不消说这段时间更凶了，简直是完全不见人影。
　　
　　晞梵狐疑地问：“你最近都忙什么去了啦？”
　　
　　吴桂花故作风骚地撩撩头发，嗲声嗲气地说：“姑娘我最近心情不佳贵体违和，休养去了。”
　　
　　“啧～”晞梵打个寒战。不过她看得出来，吴桂花表面嬉笑做作但是她的心里有心事，但是晞梵并不刨根问底，只淡淡说一句：“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真诚地关心，却又不咄咄逼人地让好友感觉有人情的压力，这个是晞梵为人处世相当高明的地方。
　　
　　吴桂花和晞梵默契十足，自然也知道晞梵的意思。故作矫揉造作的表情收敛下来，难得地有几分沉郁：“晞梵……你说，当你第一次发现你爱上关老师，喜欢上一个女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喜欢一个女人？桂花你——”
　　
　　“哦哦，不是啦～”吴桂花像是突然醒悟过来，赶紧转个说法：“我是说，如果和一个女人做那种事是什么样的感觉。”
　　
　　“呃～做那种事……”晞梵无语，这吴桂花还真是什么都口无遮拦，她还没有单纯到不知道吴桂花说的“那种事”是指什么。
　　
　　“唉，我不该问你，”吴桂花抚着额头，拍拍晞梵的头哄小孩似的：“是姐姐的错，乖孩子～我不该问你这种问题，我真是没常识，又没文化，问谁也不能问你呀，你又没做过——”
　　
　　“我做过！”小螃蟹挥着钳子异常鸡血。
　　
　　“你做过！”跌碎眼镜。
　　
　　“我我……”某鸡血螃蟹这下发现自己“言多必失”了，“蹭”的一下脸像翻牌似的一下子从白色变成红色。低下头嘟着嘴嘟囔道：“这，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才是真的没做过……”
　　
　　“你怎么知道我没做过！”吴桂花脱口就说。笑话，她吴桂花干什么事情输给人过，还会输给你这个吻心上人都要纠结半天的季晞梵！
　　
　　“你你，你做过！”晞梵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
　　
　　奇迹发生了。吴桂花居然脸红了！
　　
　　于是两人互相瞪了一眼，然后各自低下头，继续脸红。
　　
　　“桂花，你开玩笑的吧……你什么时候，你怎么会……”晞梵迟疑着问。吴桂花从来是男朋友不断的人，难怪她看来有心事，如果真的和一个女人发生什么，她……很难接受吧。
　　
　　“哎哟，这有什么奇怪的嘛！”吴桂花又摆出大姐头的样子，把晞梵的背拍得噼啪做响，“环境好气氛佳啊，发生点什么有什么奇怪的！”
　　
　　“可，可是你又不喜欢……”
　　
　　“是女人也没什么嘛～”吴桂花撇撇嘴，“是女人更没什么！我权当是自己用手指zi慰了一晚上，切～”
　　
　　“噗——”
　　“哗哗”
　　“哇～晞梵你的奶茶倒在人家身上了啦！”
　　
　　“后排的两位同学！不想上课了吗，你们从上课起就一直在说话！”
　　
　　任吴桂花在一旁哇哇大叫，晞梵满脸无语的表情，桂花同学，你还真是什么话都能说……
　　
　　※※※※※※※※※※※※※※※※※※※※※※※※※※※※※※※※※※※※※※※※
　　
　　书房里亮着柔和的灯光，晞梵和芷萱两人各自坐在书桌上前专注地忙碌，房里只偶尔响起“沙沙”的纸张翻动的声音。
　　
　　见芷萱练舞房的灯熄灭，确定芷萱已经忙碌完开始休息了晞梵才敲响芷萱的门，这次的花式是：她的毕业论文要翻译成全英文版，她将翻译好的稿子拿来请教芷萱。
　　
　　芷萱仔细地看完，拿起稿件走到晞梵桌前柔声说：“晞梵，你来看看。”
　　
　　“哦哦～”晞梵推推眼镜，盯着稿件看。
　　
　　稿子被芷萱仔细地修改过了，许多地方画上了横线，还细心地标上了注解，芷萱写的英文非常漂亮。芷萱不愧是从事美学艺术的人，从她手中出来的东西，哪怕是一份修改的稿件，也显得充满美感。芷萱将稿子反过来，自己俯身以手肘抵在晞梵的桌子对面，语气柔和地说：“你看这一句，翻译得不太正确，稍微改一下就会地道很多。”
　　
　　“好的，我记下来了。”晞梵表情认真，拿笔在本子上记下，是个虚心求教的好学生。
　　
　　芷萱温柔地浅笑，继续耐心地道：“还有这几个地方，翻译古汉语，我觉得还可以翻译得更好，你觉得呢？还有这个词，改成这个会比较好，感觉更严谨，其他的地方大致都很好……”
　　
　　这样轻柔舒缓的声音，就像是最好听的天籁一般让人沉溺其中。晞梵满是爱意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芷萱挺俏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的眼镜，头发轻轻挽起，露出曲线优美的颈子，柔顺的长发调皮地滑出几缕轻轻落在她的脸颊边。
　　
　　这样的芷萱和在舞台上的芷萱是不一样的，舞台上的她完美、高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而此刻的她，是一个循循善诱的师长，专注而知性，充满智慧的美感，她那和煦的言语，耐心知性的态度，却又让她显得温柔可亲。
　　
　　晞梵看得愣住了，然后就控制不住地神游太虚、胡思乱想起来。一胡思乱想，某螃蟹脑子里诸多五颜六色的想法就冒出来了，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从芷萱水嫩润泽的唇瓣，移到她尖尖的下巴，移到她的耳际，移到白皙的颈子，移到诱人的锁骨，再移到——
　　
　　噗～鼻血！鼻血！
　　
　　晞梵觉得自己不只鼻血要喷出来了，全身的血液都要上脑了！芷萱正对着她，倾下身子俯在她的面前，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至上而下，将芷萱丝质衬衣内的春色看了个遍！芷萱高耸的胸房被包裹在黑色蕾丝内衣里，中间挤出一条幽深的沟，丰满而挺翘，随着芷萱的呼吸一起一伏。
　　
　　这样的景象充满了诱惑，并不能让人一看究竟，可是恰是这样若隐若现、只露三分的诱惑，会让见者血脉贲张，无限遐思。若古之柳下惠，见到了这样的情景恐怕也难以再无动于衷。于是呢，没什么自制力的小螃蟹比坐怀不乱的古人如何？
　　
　　晞梵看得满面红霞，痴愣愣地盯着美女的襟口动也不动一下。
　　
　　芷萱正奇怪刚才互动良好的晞梵怎么突然没了声音。稍稍抬头一看，就羞得抬起纤指按住领口，轻声叫出来：“呀～”
　　
　　“唔唔～”眼前美景突然消失了，某螃蟹赶紧撑在桌面上脖子伸得老长老长。
　　
　　“你在看哪里！”芷萱直起身体，娇声嗔骂道，芊芊玉指还捂在领口上。虽然明知道看不到什么，可是此刻晞梵的存在就是让她莫名地感觉战栗，全身有种火辣辣的热感。
　　
　　“你好美……”晞梵索性爬起来绕过桌子，将芷萱半搂进怀里，一双眼睛探照灯似的继续盯着芷萱发愣，恨不得有透视眼才好。
　　
　　“都火烧眉毛了还这么不专心，你还要不要改论文了！”芷萱被晞梵这副样子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捶捶她的肩膀，在捏住她的脸半真半假地教训她。
　　
　　晞梵回过神来，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情人间天生就知道对方是在真的生气或者是娇嗲佯怒，和心爱的人调情，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晞梵抓住芷萱的手放在唇边又亲又咬，笑眯眯地嗲芷萱：“都是我的错，关老师不要生气嘛～我们继续，我保证会很认真听关老师的话！”
　　
　　“我都标好注解了，自己看，不给你讲了！”芷萱不买账，语气淡淡的。
　　
　　这么有爱的“辅导”怎么可以不讲了！芷萱真的生气了吗？佳人眉头一皱，语气一变，就已经足以让晞梵紧张了。她赶紧端起严肃的态度，认真地说：“那不行，自己看来的绝不能和老师教授的相比。芷萱也是我的老师，我会很认真听。”
　　
　　信誓旦旦地宣示完，再小心翼翼地探问：“关老师～”
　　
　　“你呀～”芷萱终于被逗得笑起来。
　　
　　“呵呵，呵呵～”那样的浅笑，就像是雨后天边淡淡的彩虹，看得晞梵终于再禁不住自己的情动，手臂收紧，缓缓靠近芷萱，低下头就想亲吻她。
　　
　　可是就刚要吻上那诱人的红唇的时候，门铃的响声传来惊扰了两人。芷萱稍稍推开晞梵，带着些疑惑地望望门口：“这么晚了，是谁呢？”
　　
　　




第四十九章 高堂攻防战

　　
　　门铃又响起一声，芷萱刚转身又被晞梵捞了回来禁锢在桌子和她的怀抱中间，“不要理，装不在家。”
　　
　　“这么晚了，我怎么会不在家呀～”芷萱浅笑。
　　
　　“哦，那装睡觉了。”晞梵嘟着嘴意犹未尽地继续偷香。
　　
　　“那又不够晚。”芷萱轻轻笑起来。
　　
　　“唔～”晞梵垂头丧气，一把抱紧芷萱响亮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稍微弥补一下自己被挑起而又无处发泄的热情。
　　
　　芷萱眉眼间带着笑意走出书房，打开大门的时候却满脸的讶异：“妈咪！”
　　
　　廉水蓉穿着一袭华丽的旗袍，肩上披着一张骆毛披肩，显得雍容华贵。她淡淡笑了笑，缓慢地说：“我刚参加完晚宴，想起你就在附近于是上来看看你。”
　　
　　“妈咪怎么也不让司机打电话告诉我下楼接你。明天你的画展开幕，我会一早过去。”芷萱挽住廉水蓉的手臂，一副贴心女儿的娇态。
　　
　　廉水蓉对这个独女也十分疼爱，“乖～你来正好。你爸爸正好要给你介绍几个国外大舞团的编舞师。挺晚了，你还不休息？”
　　她留意到芷萱打开的书房里面亮着灯。
　　
　　“我……”芷萱咬咬唇。
　　
　　晞梵却在这个时候莽撞撞地跑了出来，“芷萱，谁来——咦？”
　　
　　两个长相相似，气质同样优雅矜淡的大美女。晞梵巴眨眼，是搞不清状况的无语，而另外的美女两母女则仍是处事不惊、云淡风轻的样子。芷萱不愧是见惯场面的千金小姐，神色如常地介绍：“晞梵，这位是我母亲。妈咪，这位是季晞梵。”
　　
　　晞梵好歹也是大家闺秀，马上便反应过来乖巧地问候：“阿姨好～”
　　
　　这么可长相精致的漂亮孩子摆出一个可爱的笑脸，廉水蓉自然是心中喜欢的，虽然表情如常，但是态度温和，对晞梵点点头：“你好。”
　　
　　“季小姐是……”
　　
　　“啊～哈～那个，我是关老师的学生。我来请教论文，我要回去了。”晞梵转身小步跑进书房，飞快地收拾好书本。心里暗自吐舌头，高堂深夜突袭，还给发现了她大晚上的在人家闺女的房里，还好她不是男人，不然岂不是要被芷萱的家长抓起来教训。
　　
　　看来亲热是不成了，快点灰走给心上人的妈妈留点好印象才是实在。晞梵抱着书本走出来浅笑着对廉水蓉说：“阿姨，您慢慢坐。”
　　再转头对着芷萱，想到现在，真像是两个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女生躲在家里玩亲亲，结果被父母逮个正着的感觉。因着脑子里色彩缤纷的绮思，晞梵的脸又红了，低着头语气都忍不住带着三分娇嗲说：“关老师～我先回去了。”
　　
　　话一说完，某螃蟹又发挥了她矫健的身手，横着很快就爬出去，一下子大步走到玄关打开门出去。剩下的两母女看着晞梵走出去，芷萱一向淡然的眸子里染着浅浅的笑意，廉水蓉看在眼里却也不动声色。和芷萱两人坐下来，喝了一杯热茶，母女聊了一段以后，廉水蓉才状似不经意地问：“刚才那小女孩是你的学生。你的学生经常这么晚了来打扰你吗？你要工作我们不反对，但是你是我们的宝贝女儿，我和你爸爸都不舍得你为工作辛苦。”
　　
　　“她是邻居。”芷萱轻声回答，沉稳自如。
　　
　　“只是邻居？”廉水蓉端起茶抿了一小口，“你最近有没有留意你爸爸公司里的事情？”
　　
　　“没有。我不熟悉那个。”芷萱问一句答一句，对母亲的疑问却是避重就轻。
　　
　　可是廉水蓉却若有所思，她生的女儿她最是熟悉了——刚才出去的那个女孩子身上有芷萱的味道。
　　
　　※※※※※※※※※※※※※※※※※※※※※※※※※※※※※※※※※※※※※※※※
　　
　　“来，把这个也吃完～”晞梵笑眯眯地将碟子里的点心递到芷萱面前。一双眼睛像是欣赏什么美景似的直直地盯着美女瞧。还好这位美女是惯于在万众瞩目的目光下生活的人，不然被这样探照灯似的盯着瞧，不抓狂才怪。
　　
　　“我饱了。”芷萱放下汤匙，拿起桌面的餐巾优雅地拭拭嘴角。
　　
　　“咦～这么快就饱了，芷萱你吃得和小猫一样少。”晞梵睁着圆眼，然后将碟子端过来，三两口把剩下的东西塞进嘴里，呜呜咽咽地说：“芷萱你最近运动量太大，越来越瘦。”
　　
　　芷萱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淡声说：“跳舞的人本来就要控制体重啊。而且我一直这样，我都没感觉你还能感觉出来我瘦呀～”
　　芷萱只当晞梵是信口开河，对这个小情人很是无奈。
　　
　　“那当然呀，我抱出来的。”某螃蟹理直气壮。
　　
　　“你感觉错了……”芷萱被逗得浅笑起来。
　　
　　挥着两只钳子嚷嚷，“我怎么可能感觉错——咦～”晞梵见到芷萱在笑，“我感觉错了，那～那让我再感觉一次，嘻嘻～”
　　
　　晞梵这喜欢钻洞的红螃蟹不脸红的时候可是鬼精灵得很，端着无害又可亲的笑容，伸手就往芷萱的身上抱。昨天夜里被打断的亲呢，好不容易忍到了现在又可以亲近芷萱，晞梵忍不住急切地在芷萱的脸颊和唇上吻了吻，正心神荡漾地要向美女那润泽诱人的菱唇吻下去的时候——
　　
　　一阵轻缓的音乐声传来，芷萱的手机华丽丽地响起了。煞风景的铃声一响起，旖旎的气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呜～”晞梵趴在桌上，一阵阵想死。
　　“喂？”芷萱柔声接起电话，仍是态度温柔。“啊～这样。好，好的。方便的。爸爸考虑得是，我也舍不得你奔波。”
　　
　　螃蟹赶紧从桌子上爬起来，“芷萱～”*^_^*
　　芷萱却耸耸肩，“我妈待会过来。她的画展在附近的美术馆开展，要在这里小住几天。”
　　
　　吓！母亲大人要来巡视，那还得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收拾一番做点伪装？”晞梵笑着调侃。
　　“恐怕是这样。”芷萱单眼一眨，难得调皮地回应。
　　
　　于是两人手忙脚乱地开始了一阵乱仗。首先要把书房里亲密相拥的那些照片统统收起来——这要拜晞梵的小心机所赐，简直把芷萱的书房划走了一大半，放上了她的书本和物品，自己的那间熟悉的书房已经好久都没用过了。
　　
　　然后还要把芷萱卧室里的衣服和浴室里的杯子牙刷毛巾统统转移。晞梵像个小蜜蜂似的在房里转来转去，每收拾一件东西，晞梵都要拿着那样东西愣愣地笑上一番，体会的都是无尽的甜蜜——这些都是她越来越融入芷萱世界的证据。
　　
　　倒是芷萱不舍得晞梵这样，见她蹲在浴室里叮叮当当地摆弄着她的东西，纤纤瘦瘦的身体。要躲避家长的来访，别的人可能早就觉得委屈了，但是晞梵却丝毫不以为意，她乐观而富有幽默感，这样的情形还能调皮地说她们两个可以在家长眼皮底下“偷情”。
　　
　　真是个单纯没心机又容易满足的傻孩子。芷萱弯下腰，轻轻趴在晞梵的背上伸手搂住她的腰际，脸颊软软地贴在晞梵的背脊上柔声道：“晞梵，别弄了。我既然爱你，就并不避忌任何人的目光。”
　　
　　“你爱我！？”晞梵只听到这个，整个笑脸像是灯泡似的亮了起来。于是这个人，再一次发挥了完全抓不住重点的特质，只听见了会让自己欣喜若狂的话。
　　
　　芷萱笑笑，对晞梵这个样子已经非常习惯，宠爱地笑着，难得地主动献上红唇吻晞梵：“小傻瓜，爱啊～我爱你！”
　　
　　“咦～哈哈！”晞梵开心地站起来，一转身将芷萱抱起开心地转圈圈，“哈哈！芷萱爱我！芷萱爱我！”
　　
　　“呵呵～闹够了啦～放我下来。”
　　“不放不放！”
　　“你不重吗～呵～”
　　“不重！芷萱就像羽毛一样！”
　　
　　洁白的、轻盈的、温柔的，就像一片美丽的羽毛，轻轻地飘落在我的心上。
　　
　　没有刻意安排的地点，不需要鲜花簇拥的浪漫，只是在卧房的浴室里，两个同样美丽的女子却亲密相拥，笑声充盈了小小的空间。真正的爱情，不需要时时刻刻的刻意安排的情调，却总是能这样不经意地，勾起最烙如心底的喜悦，让人动情。
　　
　　




第 五十 章 众美偏爱花

　　
　　艾爱从大厦顶楼的会员式健身房的贵宾套房里出来。揉了揉因锻炼而有些酸软的肩膀，艾爱撇撇嘴，她真是走火入魔了才会来这里！这都怪吴桂花那个女人，两人上了床就怎么了，过后整天的找不到人影就算了，还敢在那天晚上说她胖！气得那晚艾爱卯足了劲的挑逗吴桂花，吴桂花较劲似的也还以颜色。阴错阳差，谁也没有刻意想去发生的一夜，却极尽火辣缠绵。
　　
　　哇啊！她想这些做什么，她明明是要批判吴桂花那个女人的来着，切，功夫没她厉害，于是没刺挑刺。敢说她胖？！笑话，她艾爱可不是那些没什么看头的排骨女人，哪个人见到她不是赞她丰臀翘胸、身材火辣，有她这么丰满又火辣的女人还想怎么样啊，这个吴桂花还敢嫌！
　　
　　不料冤家路窄，艾爱绕过过道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眼尖地发现，对面的健身车上面笑得巧笑倩兮的女人。只见吴桂花骑在健身车上，她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十分阳关健康的年轻男人，正在指导着她的动作。啧啧，笑得那么娇嗲，啧啧，还有你看看那个扭扭捏捏的动作，这个是在健身吗？这个是在健身吗！这个简直在招蜂引蝶，出卖色相好吧！
　　
　　艾爱在心底使劲地一番吐槽，很幼稚地要把吴桂花说她胖的一箭之仇给“报”回来。可是吐槽完，艾爱却又放慢了脚步，一双眼睛像是粘了胶水似的定在吴桂花身上。她正对那个男人笑得灿烂，两人持续谈着话，应该是非常熟悉的朋友，他们中间流转的暧昧气氛……
　　
　　不知怎么的，艾爱突然觉得十分不是滋味，心底也隐隐生出些怒气来。这样的感觉来的突然，连艾爱自己也有些惊讶。她对吴桂花，不是一向都抱着好玩的态度，加上吴桂花几次胡乱误会气得她半死，她才会坏心眼地故意和她玩这个游戏。如果只是游戏，那么，她根本不该将吴桂花的任何事放在心上才对……
　　
　　可是说是这么说。艾爱咬咬牙，好吧，她承认，她是有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要不然她怎么可能任由那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她承认她是有点喜欢吴桂花，不是玩笑，不是恶作剧，这么多年来鲜有人让她心动，可是现在她的心却悄悄地放不下那个女人。
　　
　　所以！艾爱是什么人？她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夜场大姐头，她动了心，还能允许你吴桂花白白占她的便宜，置身事外？还敢给她勾搭男人！她是个生意人，给人赚一块钱，她必定得要赚两块钱，即便是不占人便宜，最起码也要平等相对。既然她确定自己动了心，那吴桂花也必须得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艾爱突然笑了起来，扬起一个矫揉造作看得人会激动得起鸡皮疙瘩的娇媚笑容，大方地展现着前拱后翘的身材，扭动起水蛇腰，向吴桂花的方向走去。
　　
　　“桂花～”隔空嗲声嗲气地大喊一声“桂花”叫得整个健身房的人都要打寒战了。
　　
　　噗～吴桂花闻声差点一脚踏空从健身车上翻倒下来。她有不详的预感，这招呼打所有人起鸡皮疙瘩，这明明就是故意的嘛！会这样的人只有——
　　
　　“嗯～桂花～”艾爱伸手搭在吴桂花身上，没骨头似的黏在吴桂花身上，嘟起丰满的唇，“桂花～你已经好久没和人家在一起了呢～”
　　
　　“桂花？你，你认识这位小姐吗？”那位小男生显然没见识过艾爱这样的女人，一双眼睛直直定在往下15度角的地方——艾爱那丰满的胸上。
　　
　　这女人真是个祸害，给艾爱那么来一下，不仅这个最近勾搭上的暧昧对象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吴桂花简直觉得大半个健身房的人都在盯着她们两个所在的方向看。吴桂花当机立断从健身车上下来，拉住艾爱就往更衣室走。
　　
　　一路箭步走到更衣室，“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吴桂花才转身说：“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你罗～毕竟，你可是我的主人嘛，你看你来这里也不告诉我，我可以提前来好好伺候你嘛～”艾爱故作娇嗲地捶捏吴桂花的肩膀，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把重力靠在吴桂花身上，把她压在门板上不得动弹。
　　
　　“呃～呵呵～你有心了，我有空自然会去找你。”吴桂花讪笑着，不着痕迹地挪开身体。要死了，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让你像刚才一样“伺候”，她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嗳～你为什么好像很怕我。”艾爱妩媚的笑容里尽是调侃。
　　
　　“啊哈，哈哈～怎，怎么会怕你，我干吗要怕你。”她才是出现的老板耶……吴桂花一句话说得真是心虚。
　　
　　“不怕我，那——”艾爱拖长声调，“那天早上你为什么偷偷摸摸的走掉？”以为她没发现咩，她只不过是想睡觉懒得理她就是了。
　　
　　“咳咳，那个，我一大早要赶回去上课嘛……”吴桂花撩着头发扮“好学生”从来不脸红。
　　
　　装，你就装！艾爱暗自翻翻白眼。你在大学里的资料我早看过了好不好，那在同学们中间著名的辉煌的逃课经历真是大学生涯的一大亮点，还给我在那装积极。
　　
　　艾爱笑，勾起吴桂花的下巴轻轻印上亲吻，略带沙哑的慵懒嗓音有着别样的挑逗意味：“真的不是在怕我吗？”
　　“不怕。”
　　“真的不是在躲我吗？”
　　“呃，当然。”死赖账。
　　“难道你不是在想，那天晚上就当是在zi慰？”
　　
　　“噗——你怎么知道的！”吴桂花吓得跳起来。
　　切，就你这种小狐狸，在我这种崂山道士面前，道行太浅。艾爱心底笑得要命。脸上还是妩媚笑着，转而似有若无地吻在吴桂花唇上：“啧啧，这样想是不对的哦～你难道没有比较过那种感觉吗，你自己来～怎么可能比我伺候的更舒服呢，你说呢，嗯？”
　　
　　吴桂花简直是热血上脑，这女人就是有这种本事，无需做什么特别露骨的动作，却总是能逗得人热血沸腾。讲出去她不要混了啦，被一个女人挑逗得不淡定。
　　
　　热度升温，四唇很自然又火热地贴在了一起，让两人同样地沉溺在其中。是什么身份，是什么性别，甚至是什么状况，统统不重要。借由一吻，倾吐了不能用言语对对方说明，甚至不能用言语对自己说明的情意，久久地缠绵。
　　
　　一吻结束，吴桂花紧紧拥抱着艾爱的身体，心里叹息，没办法了，投降了，她还是做不到对这个女人的事情置之不理的。还是应该去带她找份工作，还有，介绍她的好朋友也认识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吴桂花稍稍止住喘息，说：“你最近把时间空出来一下。改天我带你去约晞梵和关老师吃个饭。”
　　
　　※※※※※※※※※※※※※※※※※※※※※※※※※※※※※※※※※※※※※※※※
　　
　　那天晚上晞梵把东西收拾好刚回到家里，芷萱的妈妈廉水蓉随后就到了。接下来的几天，晞梵和家长玩起了间谍攻防战，芷萱的家里，家长进则晞梵退，家长刚退晞梵知觉简直和野生动物死的灵敏，立刻察觉到，然后后脚就跟着跑去腻着芷萱去了。
　　
　　速度之快，让芷萱每次在妈妈走了以后没几分钟就又听到门铃响，还以为是母亲去而复返，一打开门却每次都见到晞梵站在外面。看着她笑嘻嘻的脸，芷萱这样性格恬淡的人也被逗得笑起来，拿她没办法。
　　
　　晞梵是个很开朗乐观的人，这个芷萱知道。但是每次晞梵鬼鬼祟祟地和妈妈捉迷藏的样子还是让芷萱忍俊不禁。毗邻而居给了晞梵许多便利，这样能让她见缝插针地亲近自己心爱的人，而且还能在眼皮下躲开家长的视线。
　　
　　就算偶尔不能跑过去打扰，晞梵也会在芷萱卧室的灯亮起以后，趴在阳台上打电话给芷萱，然后就在阳台上隔着远远的距离，和站在窗边的芷萱对视着，聊天，或者手舞足蹈地逗芷萱开心。直到那对面的美人被逗得在电话里轻轻笑一笑，晞梵才会带着笑容回房睡觉。
　　
　　芷萱开始还在担心自己的忙碌冷落了晞梵，怎么知道这孩子调适能力一流，满脑子的绮思妙想，这你躲我藏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今天晞梵在学校查完论文要用到的资料，天气一热坐在图书馆里就频频打瞌睡，晞梵钓了一阵鱼以后索性决定回家睡个饱。回到家时正好是正午昏昏欲睡的时间。刚走出电梯，却意外地发现芷萱的门口站着个人——一位身材窈窕，气质雍容的女士，是芷萱的母亲。
　　
　　虽然这段时间芷萱的妈妈时常会来，但是在晞梵没有刻意接触的情况下，倒也没有再见过面。不过在走廊上见到了，作为一个乖巧可爱兼在暗中勾搭人家宝贝女儿的好孩子，晞梵非常乖巧地转身往芷萱门口走，准备和这位高贵的女士打招呼。
　　
　　可是刚走两步，晞梵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芷萱的妈妈站在门口好几秒钟都没有任何动作，突然的却身形摇晃起来，一手抚着额，一手撑在了身旁的墙壁上。
　　
　　晞梵大惊，箭步冲上去——
　　“阿姨你怎么了！”
　　
　　




第五十一章 鸡血小螃蟹

　　
　　芷萱的妈妈纤细娇小，看着这样的一个人摇摇欲坠的样子，晞梵惊得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门边，正好接住了身体一软依靠着墙眼看就要滑下的廉水蓉。
　　
　　“阿姨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了？”阿姨的脸色苍白，蹙眉紧闭着眼。晞梵赶忙紧张兮兮地抱扶住廉水蓉，语气里尽是焦急。
　　
　　廉水蓉待那抵抗不住的眩晕稍稍过去，半睁开眼看看晞梵，虚弱地低声说：“没事，老毛病了，过一会就……”
　　
　　“芷萱不在吗？”芷萱在的话肯定不会让阿姨几乎昏倒在门口的。
　　晞梵焦急地按按门铃，当机立断，“阿姨，得马上给你请医生过来，我打电话给芷萱。唔～你在这里站着不行，”再看看芷萱紧闭的大门，“我扶你到我家去，躺下来会让你舒服点。”
　　
　　“季小姐谢谢你，不用了我有——”
　　
　　晞梵却认为这个和芷萱长得神似的长辈和芷萱一样客气又不爱和人亲近，这是紧急情况耶～不管三七二十一，半抱着廉水蓉就往家里走：“阿姨你不要客气，身体是最要紧的，芷萱来之前我要好好照顾你！”
　　
　　“可是——”
　　
　　可是廉水蓉晕眩得厉害，怎么抵得上活蹦乱跳的小螃蟹。晞梵搀着她很快走到门口，扭身将身侧的大包包往感应器上一送，“滴”的一声就打开门扶着廉水蓉进去。
　　
　　晞梵将廉水蓉安置在客房的床上。让她躺好以后就马上打了电话给芷萱，接着就像小蜜蜂似的忙进忙出，一会给廉水蓉倒水，一会给她拿毛巾，不断地关切，生怕她仍是太难受。
　　
　　“阿姨，你的手怎么还是冰冰的，我再去给你倒杯热水。”
　　
　　晞梵刚要站起来，廉水蓉就轻轻扯住她，“不用了，我好多了，我就这样休息一会就好。”廉水蓉开始是不愿麻烦，不过实在是身体难受着，抵不过这热心的小姑娘。躺下来以后晞梵忙进忙出了一阵，她躺了好一会，虽然仍是不舒服，可是感觉却好多了。
　　
　　“呃，那我……”晞梵重新坐下来，摸摸头抓抓手臂，对着长辈难免局促。
　　
　　廉水蓉淡笑了一下，轻声说：“季小姐真是有心，谢谢你了。”
　　
　　“那是我应该的嘛～”晞梵想也没想地说完，脸上又觉得热气蒸腾起来，“呃呵～我是说，关老师平时很照顾我，而且阿姨又是长辈，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廉水蓉似乎对晞梵的回答颇为赞赏，回以一个淡笑以后才继续问：“你和萱萱很要好吗？她平时一个人住在这，多谢你的照料了。”
　　
　　她和芷萱是很“要好”，不过阿姨这句看似很平常的话却貌似不简单呐。晞梵是个非常敏锐的人，她能隐隐知道芷萱的妈妈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是晞梵聪明地并不多说，“我知道你知道”，“你知道我知道”，处于这样的状态就好。
　　
　　“关老师做事最紧紧有条，平时在学校都是多亏了她在照顾我。”晞梵乖巧地笑着，将话题带到学校里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晞梵担心廉水蓉仍是太过难受便退出房间让她好好休息。不过刚出到客厅，芷萱却恰好匆匆忙忙地赶到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关家的私人医生和管家。
　　
　　“妈咪，你怎么样？一定是太累了，你担心死我了。”芷萱坐在床边，眉头皱得紧紧的。
　　
　　“好一些了，多亏了季小姐。”廉水蓉看看晞梵。
　　
　　“阿姨叫我晞梵吧。我就是把阿姨带回来这里，你不舒服我也没帮上忙。”晞梵睁着圆眼睛瞧瞧芷萱美丽的眼睛，被这美丽的母女俩同时看着，脸都红了。
　　
　　“妈咪你没带钥匙吗？”芷萱略觉奇怪，母亲是个最细心的人。
　　
　　吓！有钥匙！晞梵差点当场左脚绊右脚跌倒下去。
　　
　　原来刚才阿姨是想说她有钥匙，可是自己居然紧张兮兮的没留意，就这么硬是要把人家带回家来。呜，好失礼哦～真是太难为情了，小螃蟹如果刚才是脸红，现在是全身都红透了，低着头，呜，亏得这个是自己家里，逃也逃不了，要不要借口跑出房间去？
　　
　　廉水蓉见晞梵变脸似的变得红扑扑的样子，忍不住弯弯嘴角，声音里带着笑意：“嗯，我忘记带了。”
　　
　　芷萱自然也看到了这只小螃蟹又羞得想钻石头缝的样子，联系起来想一想很容易就想到了为什么晞梵会将妈咪带回家里来。如果不是心里太担心母亲的身体，芷萱也要忍不住笑出来。
　　
　　医生稍微诊视以后，芷萱便扶着妈妈，带着一大群忙前忙后的人回自己的房子里去了。
　　
　　到了晚上，芷萱都一直在忙，晞梵只知道隔壁芷萱家一直有人进进出出，关家的夫人病倒了，这阵仗不小。晞梵只在傍晚的时候打了电话给芷萱问候关妈妈的情况，芷萱匆匆说了几句是因为这段时间劳累过度了。随后晞梵一直无心做别的，索性早早跑进房里等芷萱房间的灯亮起。
　　
　　晞梵想芷萱。就这么趴在阳台上面手托着下巴望着对面芳龄的窗台发呆。当你心中牵挂着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如此，明明知道在这个钟点，她并不会出现，可是你还是愿意痴痴地守在她会出现的地方，心里期待着她有可能会出现，不愿意放过一丝丝的可能。
　　
　　也不知道发呆发了多久，门铃响了。晞梵越过客厅去开门的时候，几乎心跳得不受控制了，欣喜而甜蜜的感觉——因为她知道，回来按门铃的人，是芷萱！
　　
　　“我就知道你还没睡。”门外的人儿嫣然一笑，接着扬扬手里的保温壶，“今天保姆来煲了汤，你刚才说没胃口，我带点过来给你。”
　　
　　“嗯，没睡。我睡不着，我在想你。”晞梵接过芷萱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握住芷萱的手将她青葱修长的玉指放在嘴边亲吻。
　　
　　芷萱的心因这样的亲昵和疼爱感到暖暖的，勾起淡笑柔声说：“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我妈说多亏了你，让她后来好多了。”
　　
　　“阿姨现在还要紧吗？你从下午一直忙碌到现在，她的状况有没有好些？”晞梵吃了好半会嫩豆腐，终于稍微满足，转而关切地问廉水蓉的状况。
　　
　　“嗯，躺下来休息又吃了医生开的药，现在好多了。”
　　
　　“你家里开始好多人，他们还在吗？”晞梵伸长脖子往芷萱的门口直瞧。
　　
　　“不在了。忙完了以后就让他们都回去了。”芷萱和母亲都是喜欢安静的人，那么些人进进出出地打扰，待母亲情况稳定下来芷萱便吩咐他们都先行离开。
　　
　　晞梵巴眨两下眼睛，“那……阿姨现在……”
　　
　　“她睡着了。”优雅的美女不疑有他。
　　
　　“那～”晞梵咬咬下唇，支支吾吾的。
　　
　　“嗯？”芷萱稍稍偏头，柳眉轻轻挑起，做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这个表情极为俏丽可爱，美丽的同时还带着两分娇俏，晞梵看得心里一阵情动，一把伸手搂紧芷萱的腰际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呀～晞梵……”
　　“芷萱我很想你……”晞梵不等芷萱反应过来，搂紧芷萱的身体稍稍一旋身，将她整个人压在门上。话音落下的同时贪婪地含住了芷萱润泽的樱唇。
　　
　　“唔～晞梵，”芷萱一开口未能将话说完，反而让晞梵的舌尖调皮地一下子就钻进来，热情地探入芷萱的檀口中占据了这方甜蜜。芷萱被热烈的亲吻逗得轻喘，只在晞梵稍微停顿的时候在她背后轻轻扯她的衣服：“晞梵你，这里是走廊。”
　　
　　“没人会来。”晞梵流连在芷萱嫣红的唇间不愿稍停。
　　
　　“可是……”
　　
　　“可是我爱你。芷萱，我想你。”晞梵再也不给芷萱开口的机会，热情地拥吻她，像一个久旱的人攫取着甘霖，贪婪的、渴求的、也是珍惜而小心翼翼的。
　　
　　这段时间的亲近不得，虽然仍能用轻松和幽默的心态应对，但是那累积的想念却像山一样每天堆积。一旦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便要如荒原的天火一般大火燎烧。
　　
　　芷萱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霸道强势的晞梵，紧紧地拥抱她，唇齿热烈地缠绵。背后靠着的是略带冰凉的木门身前是那个人高热的体温，一冷一热的交织，几乎让芷萱眩晕得不能自持，只得放空了亲吻以外的所有感觉虚软着身子偎依在晞梵怀中。
　　
　　爱情让人沉溺。沉溺在甜蜜亲吻中的两个小情人，心中只有彼此。谁也没有留意到，她们身后芷萱家的大门被轻轻地开启，廉水蓉安静地看了看亲密拥吻的一对小情人，表情平淡无波看不出喜乐。然后大门又缓缓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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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那天的事情以后爱妻心切的关家大家长关国豪第二天就亲自上门来把廉水蓉接回家去，并且不许廉水蓉再管画展的事情。廉水蓉开始不愿意，关国豪眉毛一竖，高大的身材加上那满脸的大胡子往芷萱两母女面前一摆，廉水蓉也拗不过他。
　　
　　芷萱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变成唯父母命是从的乖巧女儿，贴心地将廉水蓉送上车。因为关国豪一心急起来，连芷萱也要一起带回家，最心爱的两个女人统统都要保护在自己的视线之下。
　　
　　芷萱家的母亲大人回去了，晞梵最是落得轻快了。恰巧吴桂花说要约两人吃饭，还要正式介绍朋友给她们认识。晞梵是没头没脑的就答应了，倒是芷萱一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主动邀请吴桂花带着要“介绍”的“特殊朋友”到家里来吃餐便饭。
　　
　　




第五十二章 耍得团团转

　　
　　吴桂花“带着”艾爱准时到芷萱家里赴约。今天的晞梵显得很兴奋，及肩的长发束成马尾状，穿着一套轻便的家居休闲装像只小蜜蜂似的忙进忙出，一下子跑出客厅招呼客人，一下子跑进厨房拿东西兼偷偷抱着芷萱偷香，高兴得团团转。
　　
　　因为上次的小插曲，吴桂花也知道爱爱并不是不认识晞梵和芷萱。艾爱来了以后非常恶趣味地照例给晞梵一阵调戏，逗得她脸红红的才心满意足地钻进厨房找芷萱聊天去了。吴桂花也不干预她，反而拉了晞梵坐在阳台的小茶几旁讨论她订的方案。
　　
　　“大体的方案就是这样。我们的经验不足，暂时只能接到一些比较小型的展览。不过和教会合作的这次慈善义演很抢眼，我们按照你说的方法去宣传，果然是好方法，到时候上演会更有帮助。宣传的事情按照你的方案总体来说没什么，现在主要是钱的问题，还有公关的问题。”吴桂花翻动手里的报告指给晞梵看。
　　
　　晞梵低头沉思着，缓慢地说：“如果我们有余力，找到的资源还是有限的话，不妨不要将目光全部盯在艺术类的展览上。其他的会展项目，如果合适的，我们也可以做，这样一来解决钱的问题，二来也是一种难得的经验”
　　
　　吴桂花略带惊讶地抬头，她们办的是文化传播公司，成员们多少还是信守了教条，非艺术文艺类的工作不接，没想到反而是晞梵这个牵头的人主动放开束缚。晞梵果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吴桂花以为她往往是作风比较保守的人，但是晞梵每次的表现都令人大出意外，并且给出的意见都是非常打破常规而又行之有效的。
　　
　　“哈！晞梵，没想到你这种看起来乖乖牌的人居然这么能屈能伸，很好，我就知道我的毕业论文没找错人！”吴桂花把晞梵的背拍得噼啪作响。
　　
　　晞梵翻翻白眼无语地拿下她的手，就知道，吴桂花式的称赞最后肯定离不了考试、作业和各种论文。还能屈能伸咧，真是啥都能掰！晞梵继续说：“不过你说的外联和公关方面……我们确实是太欠缺，还要再物色一些人。”
　　其实这个小公司从艺联会独立出来，但是和艺联会还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晞梵乐于用艺联会的会员，但是他们毕竟不是全职的工作人员，无法面面俱到。一个能对外公关，寻找到合作机会的公关团队确实是很重要。
　　
　　晞梵的话一说出，吴桂花迟疑了一下，“其实……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之一。我们既然要对外招人，我想……能不能安排爱爱去做这个。嗳～我是说，爱爱她因为，呃，一些原因，她有交际方面的特长，也有一些人脉基础。你看看，我想能不能让她试试看。”
　　吴桂花有些不好意思，走后门这事她可真没做过，想她吴桂花以前哪里需要做这些？心底暗暗龇牙咧嘴，看你这女妖精以后要怎么感激我！
　　
　　“吓？艾爱？”晞梵瞪大眼，“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艾爱去了？咦～你说今天要介绍一个特别的人，怎么和艾爱一起来的？”
　　
　　“噢～我不该对你这家伙有太多幻想，”吴桂花拍脑袋，对晞梵的迟钝很是郁闷。暗示不成，索性来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笨蛋！这都没看明白吗！这样你都猜不到她就是那晚成为我的人力zi慰器的人，还问！”
　　
　　“咳！”晞梵赶紧咽下口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吴桂花那事居然还是真的，而且对象还是艾爱，这，这演的是哪出啊？默默消化了一顿，晞梵还是没搞清状况，睁着豆豆眼问：“可是为什么要让艾爱来我们的小公司做这个？她——”
　　芷萱说艾爱自己开了好多店，忙都忙不过来，而且她怎么敢叫艾家的二小姐跑来她这个小庙嘛。
　　
　　“她需要好好找一份工作！”吴桂花生怕晞梵不答应，赶紧截断她的话。难得地，吴桂花也会有忧心的时候，轻轻叹口气说：“爱爱这人，是很好的。就是误入了歧途，我既然决定帮她，就再也不能让她做回以前那种为了钱出卖身体给男人的事情。”
　　
　　不过吴桂花这人藏不住话，而且对象是晞梵，既然话匣子打开了，她话锋一转，三八兮兮地对晞梵说：“哇，晞梵，你都不知道啦，原来做‘皮肉’生意这么好赚钱。就像爱爱那个妖精，她当时差点20万一个月被一个恶心的男人包养，所以你猜怎样，我就花了20万包养她啦……”
　　
　　如果刚才的事情只是让晞梵瞪眼发愣，那么现在，晞梵是双眼圆瞪，脖子前倾，嘴巴大张，愣在当场。出卖身体？皮肉生意？20万包养？这说的是什么？晞梵甩甩脑袋，伸手拉住还在blablabla个不停的吴桂花：“等，等等。你从哪里听来的？谁说艾爱是做这些的？”
　　
　　吴桂花略带无奈，可是笑容里却带着些无可奈何的宠溺：“很意外是吧，我知道了也很意外。但是我也不能丢下她的事不管，所以我将她介绍给你和关老师，也算是让她开始新生活的第一步。”
　　
　　“但是，但是艾爱她不是——”
　　
　　“我是～”一声略带低哑磁性的声音响起，接着晞梵就感觉丰满的身体贴在自己身上，耳际传来温热的吐息：“我是很喜欢你这个小朋友。来～我们应该谈谈，好好交流感情。”艾爱整个人搭在晞梵身上，笑着说完，把她拉到阳台的角落里去。
　　
　　芷萱淡淡地对吴桂花说：“桂花，你不是说要做排骨吗，材料都准备好了。”
　　
　　艾爱见吴桂花和芷萱进房去，这才转过头来。晞梵被美女压上身，嘟嘴低着头一声不响。艾爱笑起来，“我说芷萱家的小朋友～你就当刚认识我好了，反正我们也不是太熟。有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不要说，知道吗～”
　　
　　难怪吴桂花要骂艾爱妖精，说个话也不好好说，魅声低语着，丰唇在晞梵脸上游移气息吐纳在晞梵耳边。说完话还伸手轻轻拍拍晞梵的脸颊，活像在哄小情人。
　　
　　晞梵被逗得巴在墙壁上，红着脸低头小小声说：“你故意的？是你故意让桂花误会你是——我怎么能帮着你骗她。”
　　
　　“NONO，”艾爱凤眼一挑，“你只是观棋不语，不多费唇舌破坏好缘分～你答不答应嘛～”
　　
　　“我我，”这个艾爱还发起嗲来了，晞梵真觉得自己消受不了，缩了缩肩膀，脸更红了。“你，你喜欢桂花所以才这样的吗……”
　　
　　“你说呢～总之你答应不答应呢～”艾爱一转眼睛，突然坏心眼地笑，“还是……你想要我贿赂你？”
　　说完左右开弓在晞梵的脸颊上印上两枚大大的唇印，接着就要亲到晞梵的嘴唇上去。
　　
　　“哇哇～我答应我答应了！”晞梵被逗得哇哇大叫。
　　
　　“哈哈！笑死我了！”艾爱笑得乐不可支，“你怎么那么可爱！来来，再给姐姐亲一下。”
　　
　　晞梵简直是欲哭无泪了，正要不管三七二十一推开艾爱抱头鼠窜的时候，艾爱却被人拉开了。
　　“艾爱～你好了啦！你不要每次都这样逗她。”芷萱去而复返，正好把阳台上的两人看了个透彻。
　　
　　“芷萱！”小螃蟹两眼放光，赶紧一溜烟爬到芷萱身边抱住。
　　
　　“哟～你现在倒是开始争她了。见色忘友的没良心妮子！”艾爱唾弃。
　　
　　“我就是在争她怎么了。”芷萱抬起手拿纸巾将晞梵脸上的两个大大的口红印给擦掉。
　　
　　“嗬，”艾爱笑，“争就争吧，反正你家隔壁这个害羞的小朋友是很可爱，哎，味道也很甜。”
　　
　　晞梵闻言，看了看芷萱。唔，怎么每次吃瘪的时候都会被芷萱撞个正着，好丢脸，而且芷萱的手在她脸上，芷萱好温柔……晞梵胡思乱想一通，脸红透了。
　　
　　可是芷萱却看得不是滋味了。但是芷萱是什么人，仍是神色淡定，没在脸上表现出半分。只是偎依进晞梵的怀里，伸手拉下她的头，淡声轻语：“晞梵觉得呢？感觉甜不甜？”
　　
　　晞梵低头想亲芷萱，却被她轻巧地躲开。恋人间的躲闪，是一种技巧，轻轻地回避，却又不让对方感觉到被拒绝，反而像是一种吸引飞蛾的火光，诱惑得对方亦步亦趋地跟随，孜孜不倦地索求。晞梵再凑近芷萱的唇，似有若无地碰触到，却又被芷萱不着痕迹地避开。
　　
　　“晞梵有没有比较别人的吻，你喜欢吗～”芷萱余光看一眼艾爱，眸子里闪着隐隐的笑意，对着晞梵的表情却更胜以往的矜娇冷清。
　　
　　晞梵终于逮到机会在芷萱脸上浅吻几下，被芷萱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哪里还记得艾爱在旁边，脱口就给它讲实话：“我才不要别人的吻，一点也不喜欢，只喜欢芷萱的！”
　　
　　艾爱的大笑脸僵在脸上，难怪吴桂花说晞梵见到芷萱就是个少根筋的笨蛋，开什么玩笑，想她杀遍情场无敌手，给你这么个一看就对女人没啥见识的青苹果嫌弃。艾爱伸手捏晞梵的手臂：“喂喂！你怎么说话的，你当我死了是不是！”
　　
　　“吓？”晞梵回过头来——艾爱居然还在！那她刚才和芷萱……晞梵不好意思起来，悄悄拔回手臂，干笑道：“呵，呵呵，我去帮桂花炒菜，我去炒菜！”说完话放开芷萱，一溜烟的往厨房跑，生怕后面两人在背后追她似的。
　　
　　“呵～”芷萱终于忍不住低头轻笑一声。
　　
　　“行嘛，教导有方嘛～”艾爱倚在阳台的栏杆上，语气慵懒地调侃芷萱。
　　
　　“怎么也不及你。”芷萱淡笑，接着意有所指地说：“你是爱作弄人把自己也给作弄进去了，还是你只在冷眼旁观？”
　　
　　“你要插手？我以为你既然会喜欢上晞梵，不会介意和我在一起的是女人才对。”
　　
　　“我不插手。”芷萱敛下眼，“吴桂花是个真诚的好人，值得被很好地对待。”
　　
　　艾爱笑。她和芷萱一起长大，自然知道芷萱的意思。
　　“好啦！别说我了。有件事情我想应该告诉你。方旭岩回来了，这次不是走回来的，是昏迷中被送回来的。他在肯亚出事了，受了重伤。”
　　
　　




第五十三章 男友的归来

　　
　　“受伤了？”芷萱略有些惊讶。
　　
　　“嗯。单独行动的时候跌下山崖，腿骨折了，送回来有一小段时间了，据说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小萱你——”
　　
　　艾爱的话正说到一半，晞梵却又兴高采烈地跑出了阳台来，拉住芷萱的手就往房间里走：“芷萱芷萱，快点过来尝一下，我做的菜哦～第一个给你吃！”
　　
　　“喂——我在说话你没看见啊！”艾爱咬牙齿。
　　
　　芷萱转头看了看艾爱，与她对视一眼，便柔顺地由着晞梵哄她进厨房去。
　　
　　第二天芷萱还是和艾爱一起去了这家位于山顶的私人医院探望方旭岩。两人到的时候方旭岩的病房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没有醒来，而艾晴则坐在房内的沙发上手撑着额头。
　　
　　艾晴听见开门声，抬头一见是芷萱马上站起来，一脸的防备：“关芷萱，你来做什么！旭岩和你早就没有关系了。”
　　
　　芷萱神色冷淡，只简短地说：“我来探望故人。”
　　
　　“探望，”艾晴讽笑，“关大小姐真是端庄得体。你是想趁着旭岩受伤的机会来取巧的吧。”
　　
　　“你总是以小人之心来猜测别人！”艾爱从门外走进来，毫不客气地说：“是谁在取巧。你自己心里知道这姓方的最想见到谁！”
　　
　　“艾爱？我就知道是你告诉她的！你少多事。”
　　
　　“你又不能一直把事情瞒下去，他这么个大活人你还想藏起来啊？艾晴我早就劝你了，他爱的是别人，你留不住他，要不然他怎么会走得更久更远，而且还不愿让你跟随。”艾爱半是感叹半是规劝。
　　
　　芷萱走到床边，方旭岩闭眼昏睡着，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有擦伤的痕迹，左脚打着石膏被稍微架高在床上。芷萱叹气在床边坐下，伸手握在方旭岩的手臂上，轻声道：“旭岩。”
　　
　　虽然分开，并且结果并不让人喜欢，但是方旭岩毕竟也是细心照顾了她好些年的人，看见他伤重的样子，芷萱心里也是关切的。
　　
　　像是听见了芷萱的呼唤一般，原本意识不太清楚的方旭岩这下醒了过来。他一睁眼，病房里的三个人都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来。
　　
　　“岩，我在这里，你感觉怎么样？”艾晴快步到方旭岩身边，并一手推开芷萱，“你走开。”
　　
　　芷萱不和艾晴争并不多说话，按铃叫了医生就站在靠近床尾的地方。
　　
　　“芷……”方旭岩的眼里却只看见了芷萱，向床尾的方向伸出手，挣扎着要起来。
　　
　　“岩，你别动，你叫她干什么！”艾晴皱眉按住方旭岩，语气里尽是没好气。
　　
　　艾爱在一旁推了推芷萱的手臂，芷萱轻叹口气，走到方旭岩身边按住他，“旭岩你好好养伤，我们都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方旭岩这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伸出手握住芷萱，嗓音低哑却是无比清醒：“芷萱，我太挂念你了。在那个时候……我唯一怕的……就是再也见不到你。”
　　
　　“岩！你在胡说什么！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哪个男人会想要这么个高高在上的冰山。你忘了你说过你们根本不合适！”当着她的面说这样的话，好胜心强的艾晴不能忍受，一把拉开方旭岩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手里。
　　
　　艾晴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而勾起了艾爱的不平。原本她还在同情方旭岩出意外受了重伤，可是话一说回来他这是活该！这样一个有了芷萱还随便勾搭艾晴的男人，真是！艾爱也一把挽住芷萱，做出保护的姿势，毫不客气地说风凉话：“你想的倒是美，芷萱是你想要就要得到的人吗。我告诉你们，芷萱身边已经有了别的人了，你们要怎么样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没资格让芷萱陪你们玩这场闹剧。”
　　
　　“你——”一向争强好胜的艾晴也难得有被说得哑口无言的时候。
　　
　　“艾爱，别多说了。既然旭岩没什么大碍了，好好休养，我改天再来探望。”面对这样的状况，芷萱仍是表情平静，态度矜持。说完后点了点头，便告辞走出病房。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晞梵才约到芷萱的空档。晞梵简单地准备了吃的，等芷萱回来两人便上桌吃饭，晞梵喜欢这种家一样的简单和温暖。芷萱吃东西很斯文，并且因为职业和长期的习惯使然吃得并不多。晞梵则是典型的单独居住的在校大学生，有什么吃什么从不挑食，胃口好得。
　　
　　可是今天芷萱还是一如往常安静地吃饭，晞梵却像个毛毛虫似的一边吃饭一边端着碗摇摇晃晃，哼哼唧唧的摇头晃脑。
　　
　　“今天这么开心呀，吃饭也动个没停，这样怎么吃得饱。”芷萱将菜夹到晞梵碗里。这个人动来动去不算，眼睛盯着她看，碗里的饭倒是一直没动过。
　　
　　“嘿～我开心嘛。”
　　
　　“呵～为什么事开心？”芷萱浅笑，放下筷子专心逗晞梵。
　　
　　“因为芷萱阿～”老实孩子大方承认，“芷萱就像是最珍贵的宝贝，我一想到这么宝贝的人是我的，我就好开心。像做梦一样，睡着了很开心，醒来以后发现是真的，更开心。一天之中，最盼望的就是现在这样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吃饭也好看书也好，什么都不做也好，做什么事情都觉得很开心。我要爱芷萱一辈子！”
　　晞梵端着碗一边扒饭，眼睛抬起盯着芷萱瞧，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一串一串的。
　　
　　芷萱掩嘴轻笑起来。笑过以后又慢慢敛下笑容，柔声说：“这段时间你很忙，我也正巧碰上一些事情，这段日子陪你的时间不多。”
　　
　　“嗯。今天本来有你的课也被调开了，下午你忙着排练去了是吗？”晞梵不以为意。
　　
　　“我——嗯……”芷萱朱唇轻启，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晞梵笑起来，“芷萱不要介意这个事嘛。你就像小飞侠的影子一样哦，我要把你缝在我的身上，这样你不就是任何时候都陪着我。”说完了以后，晞梵又摸摸脑袋红着脸说：“那要不然，我是小飞侠的影子，我把自己缝在芷萱身上，你走到哪里我都在哦～”
　　
　　情人间的甜言蜜语，就是再冷淡镇定的人，也会因此被触动。芷萱甜甜地笑了，伸手摸摸晞梵肩头的头发，笑着说：“还是晞梵比较像小飞侠。”
　　
　　※※※※※※※※※※※※※※※※※※※※※※※※※※※※※※※※※※※※※※※※
　　
　　方旭岩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其他的已经没有大碍，只有骨折的腿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清醒过来以后他就拒绝了艾晴的随身照顾，也闭门不见海石公司里想要借着他受伤来拍马屁巴结或者是来看笑话的人。因此海石公司为他请了专业的看护。方旭岩不肯见别人，却频频要求见芷萱，芷萱来了几次，也就变得有空就时常过来稍微照料。
　　
　　芷萱收拾好桌面上的餐盘，将轮椅上的方旭岩推到窗边，再将护士送来的药和一杯温水递到他手上。方旭岩的眼睛一直不离芷萱，就这么看着她姣好的身材、优雅的举止还有她恬静从容的神色。分开后的这半年时间他经历生死，心境沉郁感到深深的疲惫，逐渐厌倦了这样无爱无牵挂没有可以为之奋斗的目标的生活。
　　
　　可是芷萱却依然如昔，不，是更甚往昔。芷萱的眉目和气质中有着一种娇美的甜蜜感，他以前竟然从未在芷萱的身上看到过，这是一种女人沉浸在甜蜜之中受到人娇宠甜腻。是谁让芷萱变得如此，果真是像艾爱说的出现了其他的人吗？
　　
　　“小萱，你陪我坐一会，”方旭岩指指身边的沙发，“肯亚的原始部落非常的美，今天助手告诉我，掉下山崖的相机找到了，里面有许多肯亚的朝阳，照在带着露水的草地上的照片。那些情景，纯净又美丽，就和你一样，我拍来献给你。”
　　
　　芷萱弯弯嘴角，方旭岩是艺术家，对他的艺术总是有执著的多情和天生的浪漫情怀。这样也就不难想象他为什么会在旅途中受伤。
　　“拍尽了那里的美景，或许以后你就不需要再去这个危险的地方。”芷萱说得非常幽默。
　　
　　方旭岩有些诧异，芷萱在调侃他，他印象中的芷萱可不是会随意和人开玩笑的人。他伸手握起芷萱的手，眼里充满情意：“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在危险的雨季去到肯亚吗？因为我在这里呆不下去了，生活中有你的气息，却又没有你的气息，我只好回避，可是我又忍不住追寻着你，执意去一个拥有和你类似的美景的地方，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去亲近你。”
　　
　　芷萱闻言，没有如方旭岩想象中的黯然泪流，反而是执意挣脱了他的手。芷萱知道方旭岩心中是爱她的，但是她没想到方旭岩这样的人会做这件事，他这是想挽回吗？芷萱站起来，头稍微偏开：“旭岩，你的性格是最不肯做重复的事情。既然你认为一段关系让你感觉束缚，你要背弃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你不会有回头的决心。而我也是如此。”
　　
　　“小萱，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不对。我也有我的骄傲和原则这个你是知道的，这也是我宁愿痛苦也不祈求你的原谅的原因。但是现在不同了，那天的事情我还清楚的记得，我跌下山崖的时候，心里竟然一点都不怕死，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我只想再见到你！所以现在不同了，无论你怎么看待我，我都要重新赢得你！”
　　
　　芷萱听了却只有无奈，蹙眉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旭岩。”
　　
　　方旭岩直直地看芷萱，“是因为别的人？你喜欢上别的人了。”
　　
　　可是这样的质问，却不是一向重视隐私的芷萱所喜欢的。她的表情变得冷淡，沉默了一会，还是叹了叹气轻声说：“确实是有这样的一个人。但是你说的事情和她无关。你好好休息吧。”
　　
　　芷萱正想告辞，手机却响了起来，是晞梵。她咬咬唇，像是有所感应，知道晞梵为什么打电话来，“喂？”
　　
　　果然，那头传来晞梵有些担忧的声音：“芷萱，你今天要在剧团排练，可是排练的人陆续出来了，我在门口等你两个小时了，你在哪里……”
　　
　　




第五十四章 恋人的秘密

　　
　　接到电话后，芷萱再也没心思多做停留，她确实是在剧团里排练，可是她为了来医院提早离开了。只是没想到晞梵突然跑去剧团等她，而且等了两个小时才知道要打电话，真是个傻瓜，芷萱蹙着眉心疼了。不顾方旭岩的再三要求，匆匆忙忙地对方旭岩告别后便叫司机将她送到剧团门口。
　　
　　到了剧团排练场的侧门，远远的就见到晞梵孤身一人站在保安亭前面的一个太阳伞旁，太阳伞的阴影只遮住了她半个身体，到了下午仍然毒辣的阳光晒在她身上，在旁边拖出一个长长的影子。见到芷萱的车，晞梵快步跑过来打开车门坐进去。
　　
　　“芷萱你忙完了？累不累？”晞梵见到芷萱显得很高兴，满脸笑意和她打招呼。
　　
　　可芷萱却觉得心疼了，拿纸巾轻轻擦拭晞梵额头上和脖子上的汗，“怎么不找个地方躲一躲，太阳这么大你不该这么一直在哪里站着。”
　　难怪一身的汗，原本白皙的脸蛋因为炎热的天气和下午的阳光变得通红。
　　
　　晞梵握住芷萱的手贴在脸上，笑了笑：“人家想给你惊喜嘛～走到别的地方躲起来，万一你出来我看不到怎么办。”
　　
　　芷萱觉得自己很难忘记这样的表情，这样简单的理由，带着傻气的的想法，从那人的笑容里自然而然地说出口，没有刻意为之的讨巧，只是纯粹地述说着自己的意图。可就恰恰是这样的简单，让人看见了她的心，那种掏心挖肺不带保留的用情。
　　
　　心上人这种百转千回的感动，晞梵并没有多留意，反而是兴高采烈地要和芷萱去吃东西。两人约了艾爱吃饭，晞梵虽然知道艾爱并不是坏人，可是自从知道她和吴桂花的事情以后就对艾爱和吴桂花在一起这件事情颇为忌惮。逮到了机会就要跟着芷萱来赴艾爱的聚餐，好顺便探探情况。
　　
　　两人到了艾爱的餐厅却意外地看见艾爱和艾晴一起从贵宾房出来。这下热闹了，晞梵因为艾晴恶意打压的关系，见到她本来就没好气，而艾晴自那天芷萱出现以后就一直被方旭岩拒绝，此刻见了芷萱更是分外眼红。艾爱作势要拉艾晴走，晞梵更是沉下脸护住芷萱的肩膀要和她们错开。
　　
　　可是艾晴性格好强，绝不是吃了闷亏就走人的人。推开艾爱的手臂，艾晴拦在芷萱面前沉着声音道：“你是不是在他面前说了什么。是我动用了多少人力把他救回来，你凭什么趁他受伤的时候取巧卖乖，你的城府太深了！”
　　
　　芷萱神色不变，语气也一如往常般淡定：“我无需向你解释，你和他的事情也与我无关。我只是出于道义，你想太多了。”
　　
　　芷萱虽不理会艾晴的咄咄逼人，可是晞梵却见不得有人诋毁芷萱，。晞梵伸手搭在芷萱的肩头，冷下脸压低嗓音，“艾总经理，每次见面你都是歇斯底里找人麻烦的样子，大庭广众的，你不觉得有失身份吗？芷萱不要理她，我们往这边。”
　　
　　“我想太多？你要不是想趁虚而入，想和方旭岩复合你为什么那么殷勤，你为什么每天去医院照顾他！”艾晴却不肯罢休，跨出一步再挡在芷萱面前，大有要问清楚的架势。
　　
　　晞梵有些怔住，芷萱每天去医院照顾方旭岩，这件事情她并不知晓，听起来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从没有听芷萱提过……晞梵怔怔地看看芷萱，两人对望了好一会。
　　
　　虽然芷萱的表情冷静，晞梵也得体地并没有表现得过于惊愕。可是艾晴毕竟是商场上打滚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了其间的兴味。艾晴突然挑起眉毛笑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季小姐和方芷萱的关系是……
　　
　　“艾晴！你非要惹是生非挑起事端！”艾爱最了解自己的姐姐，赶紧开口制止。
　　
　　可是艾晴并不理会，反而讽笑道：“季小姐有力气说我，不如省省用来多留个心眼。殊不知道，最擅于欺骗你的人就是枕边人。你被耍得团团转，你心目中的女神可是背着你和旧情人暗度陈仓。”
　　
　　晞梵定了定神，心里纵有各种道不明的味道，可是声音还是平静：“不劳艾总费心，我们两的信任不像你对别人一样多疑。再说下去我们也是话不投机，你请吧。”
　　
　　艾晴耸耸肩，迈开步子从芷萱身边走过，留下一句冷笑：“季小姐就是再信任，也不知道你今天先在医院里和方旭岩幽会以后再赶来这里和她约会吧。呵呵……”
　　
　　搅局的人离开，剩下的三人却各自沉默，气氛有些尴尬起来。反而是晞梵首先招呼说要让艾爱请吃饭，艾爱为了缓和气氛插科打诨、嬉笑怒骂更是不遗余力。刚才发生的事情，艾晴说的那些话就像是没有过一样不被提起，芷萱原本就是淡然冷清的性格，于是更没提起这件事。三人就这样气氛“融洽”地吃完了晚餐。
　　
　　晚上艾爱将一对小情人送回公寓的楼下，直到进了电梯上楼以后，晞梵才开口说话：“有些晚了，我送你回去早点休息。”
　　
　　芷萱淡声说：“请我进去坐坐，我想喝杯茶。”
　　说完径直越过晞梵往晞梵家的门口走，这种让人不容置喙的气场，就像个对臣子发号施令的女王，让晞梵不自觉的就乖乖跟在芷萱的后面打开家门。
　　
　　晞梵为两人倒上一杯花茶，再将玻璃茶壶放在酒精灯上，表情有些局促。她大概知道芷萱来家里的意思，那么她要不要先起这个话题的头呢？她虽然想知道芷萱和方旭岩是怎么回事，可是为了这件事特地问芷萱的话，却又像是要质问她。
　　
　　芷萱随着晞梵在家里走动的动作，略略地再打量了一下四处。晞梵家的风格和芷萱的不一样，芷萱家里的装潢是繁复的欧式风格，充满了奢华的贵族气息，晞梵这里则简洁明快，轻型的方木家具，色彩明亮有活力，家具多为多功能的组合，设计得很漂亮，充满了现代感。
　　
　　她动作优雅地将茶杯放在浅绿色的长方形玻璃茶几上，缓缓开口说：“你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晞梵迟疑了一下，说：“虽然我也会感觉很意外，但是，我相信芷萱……”
　　
　　“可是你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你的心里有怀疑不是吗。”芷萱端坐着，声音矜雅。
　　
　　呜～她怎么觉得她才是那个被人质问的人，她早就见识过平常态度温和的芷萱一旦处理起事情来，那气场是很强大的。晞梵顿时觉得自己缩小了一号，但还是把心里的话慢慢说出来：“我的疑问是……芷萱为什么把这件事瞒着我。”
　　
　　“你也怀疑我和方旭岩在私底下有什么？”芷萱声音听起来冷淡了两分。她突然感觉到心脏一阵刺痛，喉头闷闷的，她向来我行我素，可是此刻只要是想到晞梵有可能这样怀疑她，芷萱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痛。
　　
　　“不不！”晞梵忙摇摇头，觉得自己又小了一号，“我不怀疑芷萱会和他有什么。我相信，能感觉到芷萱心里的是我。”
　　
　　这下芷萱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温柔：“但是我让你不开心了。”
　　
　　这样的温柔，终于让晞梵的委屈和那噬人的酸醋意变得不可收拾。她放下茶杯，气势汹汹地抱紧芷萱，忍不了了，原本还想忍住心里的酸楚，装一装大度明理的人。
　　
　　现在，死就死。
　　
　　“我是不开心！我，我就是妒忌！艾爱说他受伤很严重，但是我就是不乐意芷萱对他好，你是我一个人的。而且芷萱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我，这就像芷萱和他两个人的秘密，我妒忌我吃醋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许你有事瞒我，芷萱的每一件事都是我的！”
　　
　　这样噼里啪啦的一阵嚷嚷，倒是把芷萱闹得有些失神，这温柔开朗的孩子还从来没有对她这么霸道过。芷萱拍拍晞梵的背安抚她，娓娓道：“这件事我确实做得不对。以前一直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前几次去探他的时候没想过特别说明，后来也就不知道怎么对你说……你知道我……不善于多做辩解。或许下意识的，也不太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情吧，毕竟方旭岩的身份尴尬，我怕你有可能会不喜欢，我希望你什么时候都开开心心。”
　　
　　这些话一说完，感觉到晞梵抱她的力道轻了下来，芷萱才忍俊不禁地笑笑，轻声哄，“我以后会努力习惯将事情和你分享，晞梵是最亲密的人，只有我们间才有小秘密，好吗～”
　　
　　原来芷萱的想法是这样的，相比之下，她显得小人之心了。望进芷萱漂亮的眸子，里面盈满纯净而坦荡的笑意，晞梵又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烫起来，惭愧得觉得自己小一号，再小一号，越变越小，小得都可以把芷萱的怀抱当洞钻进去了。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晞梵拥紧芷萱缩在沙发上，脸往芷萱的胸口埋，越埋越进，直到整张脸贴住的都是极度的柔软和温暖。芷萱低头看看这个人，无奈，这是在不好意思，还是在蓄意揩油？她以前不懂爱，也不能定义和方旭岩在一起的日子是怎么样的感情，或许没有这段时间的再见，或许没有他的再次告白，她都不会如此确切地知道，她对晞梵的感情，是如此的独一无二。
　　
　　叫她怎么能不爱这个愿意在最黑的深夜，为她走进风雨中的人。叫她怎么能不爱这个愿意用最笨的方式，在烈日下等她的人。
　　
　　芷萱轻轻抱住晞梵，轻声叫：“晞梵，抬起头来～”
　　“不要。”声音就想埋在柔软的棉花里发出来的嗡嗡声。
　　“为什么？”
　　“我委屈……”
　　芷萱吻吻她的头顶，“那现在起来吧。”
　　“不要。”
　　“为什么。”
　　“还委屈……”
　　芷萱低下头，温柔地送上红唇，吻晞梵的唇。
　　
　　“晞梵……”我爱你……
　　
　　晞梵幸福得几乎要偷笑。然而享受着美人恩，晞梵心跳的同时，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唔……这里是自己家里……这里又有床……而且自从那次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芷萱……唔……
　　
　　




第五十五章 宛如水中央

　　
　　脑子里不纯洁的想法一旦发芽，就像是春雨过后的野草一般疯长。芷萱轻柔娇怯的吻虽然让人着迷，但是晞梵不能满足，很快就夺回主动权，贪婪地吮吸着那花瓣似的樱唇。这样的亲吻，是嗅觉、触觉、感觉和心融为一体的满足，芷萱身上香馥的气息还有她抱起来纤细舒服的身体，是一种享受，让人兴奋得难以自持。
　　
　　晞梵的手贪心地在芷萱身上游移，从腰际滑到大腿，光滑细腻的肌肤让人控制不住想要探索更多。调皮的指尖变得大胆，一下子由芷萱上衣的下摆探进，抚摸而上挑开她前扣的内衣——
　　“芷萱～”晞梵满足得叹息，手掌包裹住柔软的椒乳，“你好软……”
　　
　　“晞梵～”芷萱娇声轻吟，羞得双颊绯红。
　　
　　“嗯。”晞梵漫应一声，心思只像是海盗发现了宝藏全心都系在了四处探索上。她低下头大胆地将芷萱殷实的胸房吻住，将那颗因激情而硬硕的果实含入嘴里。
　　
　　“晞梵～这样……感觉不习惯。”这样的亲昵，对于芷萱来说仍显得陌生，那刺激得让人战栗的快感让她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拿自己的身体怎么办。
　　
　　“难受吗？”
　　“嗯～我不知道……”芷萱的声音听起来娇得快要掐出水来了。
　　
　　晞梵轻轻探入芷萱的裙摆，隔着轻软的真丝布料依然能触碰到热热的湿意。轻轻地笑了：“我们去浴室，我会让芷萱舒服一点。”
　　
　　芷萱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的是怎么被带进浴室，明明是温度适宜的热水均匀地洒在身上，可是全身被那人的体温紧紧包围，高热得令她觉得烫。晞梵爱怜地亲吻着芷萱的脸，心爱的人在她面前的纯粹和娇弱让她的心里充满了温柔。殷勤地将沐浴乳液涂抹在两人身上，不一会，两人的身上都沾满了绵软的白色泡泡。
　　
　　“芷萱好可爱，就像小绵羊一样～”晞梵笑眯眯的，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芷萱的身体瞧。芷萱白皙软滑的肌肤就像泡泡一样轻软可爱，一堆一堆的泡泡沾在芷萱身上，沾在那挺翘的山峰上，盖住小巧可爱的肚脐，甚至占据了那神秘而诱人的三角地带……
　　
　　“你～乱说什么～”芷萱红着脸轻声娇嗔，“你自己还不是……”
　　
　　低下头看看，同样的曲线和同样的诱惑，原来芷萱眼中看到的，与自己看到的竟是如此相似的情景，晞梵脸红起来，羞得索性一把抱住芷萱耍赖：“我不管！你的比较可爱，芷萱就是小绵羊！”
　　
　　晞梵说话的同时，不安分的手老实不客气地到处滑动，抚摸过每一个她认为可爱的地方。纤细的肩头，迷人的锁骨，山顶鲜红欲滴的红莓，一直往下，直到晞梵的指尖消失在幽密的三角地。
　　
　　“嗯呃～”突来的愉悦让芷萱毫无准备，呻吟逸出红唇，攀在晞梵肩上的手指收紧，指结都泛白了。
　　
　　“芷萱，芷萱。”晞梵吻住芷萱的唇，手中的动作并没有稍停下来，反而大胆地越发贴近，就着绵软的泡沫让指尖钻入隐秘的幽谷，寻到那羞怯地藏匿在花瓣中的小核，微微使劲，压按住——
　　
　　“别——那里，好酸……”芷萱的脸更红了，在晞梵怀里不依地扭动着，想要逃开这种羞人的酸软感觉。
　　
　　不料这样的扭动反而变成了一种助力，反而让晞梵的指尖更直接地旋按在最脆弱敏感的所在。这样不容人逃离的摩挲，还有那一下一下或重或轻的压按，让仍然生涩于□的芷萱还没来得及准备就彻底地溃散了——
　　
　　“啊呃……”芷萱咬着唇嘤咛着整个身子都绷紧了，身体里的热流就像这纷纷洒下的水花一样，绵绵地滑出体内。已经分不清，是温暖的清水，是泡泡，还是那让人害羞的滑腻……
　　
　　“芷萱我爱你……”晞梵爱怜地拥抱住芷萱无力地软向她的身子。
　　
　　两人同样细腻的肌肤毫无阻碍地相贴在一起，相拥着躺在丝被下面。芷萱身上的红潮仍没有退去，粉嫩嫩地挑引着见者的眼睛，晞梵忍不住凑上前亲吻。
　　
　　“晞梵～坏蛋！”芷萱赶紧抱住晞梵的头，这人好不老实，越亲越下，再不阻止她就要亲到那里去了。
　　
　　“呜……”铩羽而归。
　　
　　“你做什么！”芷萱娇瞪一眼，“还没亲够呀～”
　　
　　“没亲够。”老实孩子有问必答，抬起头盯着芷萱一本正经地说：“还没亲够，芷萱再让我亲亲吧！”
　　
　　人家不是真的在问你答案好吗，芷萱无语了。
　　
　　但是在某人看来，这却是默许。晞梵伸手将芷萱抱住，转个身将她压在身下，红着脸小声说：“芷，芷萱，好一下了，你，你休息好了没有……”
　　
　　“嗯？”难得关美人也有搞不清状况的时候。
　　
　　可就是这么一下。晞梵咬唇腼腆地笑笑，修长的指游移着像一只横行又霸道的小螃蟹，一下子顺着两人之间滑了下去，再次轻轻触抚到那处湿软。
　　
　　“晞梵你——呃嗯～”芷萱勾住她的脖子，弓起身，蹙眉的表情似是难耐又似是欢愉：“我们刚才不是才……”
　　
　　晞梵笑得好无害， “刚才只是稍微让芷萱……”晞梵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低喃着：“芷萱，我想要你……你不知道我想了多久……让我爱你……”
　　
　　说话的同时指尖未有稍停地探入那片娇软的花地，芷萱的身体情潮未退仍十分敏感，哪里经得起这样蓄意的撩拨，只稍稍挑逗，晞梵就感觉到了芷萱的动情。
　　
　　“芷萱，你准备好了……我也不知道……我像疯了一样，渴望你。我想碰你也想要你的碰触，芷萱……”
　　
　　“晞梵，可是那天……”那夜晞梵的温柔虽然并没有让她太疼，可是那种刺痛的难受，还有被侵占的羞怯让芷萱有些怯意。
　　
　　“乖～放轻松，不会疼……”晞梵懂得芷萱的意思，倾身温柔地吻她安抚着她，修长的指就着丰沛的湿润缓缓地探入芷萱“不会再疼……”
　　
　　“嗯～”芷萱轻轻皱眉，直到她感受到身体被占进，酸软的、涨涨的，不觉得疼痛，反而是一种突然变得火热的感觉。性并不是恋人之间去做这件事情唯一的追求，想要的，是这样的一份亲昵，这样无阻碍的看到彼此最真实不与任何其他人分享的样子，侵入对方的身体最深刻地接触到她，只属于自己的唯一。
　　
　　看见芷萱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晞梵甜甜地对她扬起一个笑脸。芷萱端着温柔的笑意，和她相视一笑。这样的温柔贯穿始终，直至贯穿彼此的身体，彼此的心，一整夜，久久地缠绵……
　　
　　※※※※※※※※※※※※※※※※※※※※※※※※※※※※※※※※※※※※※※※※
　　
　　过了不长的一段时间，在方旭岩的要求下芷萱还是再一次到这间位于山顶的私人医院探望他，原因是因为他坚持要求出院了。芷萱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和晞梵外出就餐，晞梵耸耸肩倒是并不反对芷萱去探望。情人间吃醋可以、撒娇可以，但那些只应该是情趣，而不应该是用来控制恋人的理由，晞梵深知这一点。
　　
　　芷萱到了医院，意外的发现艾晴也在。方旭岩身上的外伤基本没大碍了，可是腿伤未愈加上有脑震荡，医生不建议出院，艾晴是特地赶过来劝他的。可惜方旭岩这么个大男子主义怎么听得进艾晴的劝，芷萱来了以后艾晴叫芷萱劝，偏偏芷萱更是尊重个人决定从不轻易左右别人思想的人。
　　
　　这两个人气得艾晴没好气地推着方旭岩就走，为他安排做各种检查。直到检查快要结束，芷萱看看时间准备告辞离开，方旭岩却像是能看穿她的想法一般，刚被推出病房就对芷萱说：“小萱，很快就结束了，等下司机会接我回公寓去，我今晚请了一位名厨过来，你陪我吃餐饭好吗？就当庆贺我大难不死，康复出院，行吗？”
　　
　　芷萱还没来得及婉拒，艾晴却是听得不是滋味，“走啦，医生说安排你做CT扫描！”话还没说完就推着方旭岩往走廊另外一侧走。
　　
　　良好的家教不容许她就这样离开，只好等方旭岩出来以后再告辞了，芷萱无奈，走到窗边透气。刚站定没多久，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了个满怀。
　　“呀～”
　　
　　一转头正好对上晞梵探过来的大笑脸。“嘻嘻～是我。”
　　
　　“你怎么过来了？”芷萱淡笑。
　　
　　“有些晚了，来接你回去。”主要是赶紧把你从“情敌”身边带走，晞梵暗自想，不过可没胆子直说。
　　
　　芷萱低下头暗自笑笑，晞梵那点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
　　
　　“咦？芷萱你在干吗？”晞梵低头凑近芷萱瞧，满脸的奇怪，芷萱这个样子，像是在……偷笑？
　　
　　但是事实上，晞梵看到的是“错觉”。芷萱抬起头，一如往常的矜雅恬淡，轻描淡写地叙述：“噢，那我等会要和方旭岩打声招呼。他邀我今晚共进晚餐，为他康复出院庆祝。”
　　
　　什么啊！是个病人就应该好好休息咩，学什么人家搞庆祝，摆明的就是借机要和芷萱约会好吧！晞梵不淡定了：“不要去！”
　　
　　“唔～可是这个理由不好推辞。”芷萱稍稍沉吟。
　　
　　“不许去！”晞梵收紧手臂，语气干脆。
　　
　　芷萱偏偏头，抿嘴浅笑，没想到这人还有这么霸道的时候。“那……等他出来我们商量一下——”
　　
　　“没得商量！”
　　
　　“晞梵，唔……”
　　
　　哇啊～和女人讲不通！晞梵干脆抱紧芷萱，一把压在窗边低头就亲，讲不通，不给讲了！
　　
　　下午的阳光略带些橘黄，斜斜地从走廊上的窗口照进来，照在相拥的身影上，在她们的身后拉出长长的、漂亮的剪影。
　　
　　方旭岩不耐烦漫长的检查过程，艾晴和医生的那些讨论他更没兴趣。索性去找芷萱。方旭岩转动轮椅的轮子，推开门到走廊上去——
　　
　　




第五十六章 不同的风景

　　
　　“你们在干什么！”方旭岩低喊一声，。
　　
　　这惊醒了在窗边缠腻的两个人，芷萱和晞梵一起抬头向走廊的另一端望去。方旭岩坐着轮椅出现在走廊上，脸上尽是惊愕。晞梵转头看了看芷萱，心里虽有几分懊恼亲密被人撞见，可是拥在芷萱身上的手并没有移开，反而更紧了紧，让芷萱密实地被她拥在臂弯中。
　　
　　“旭岩，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芷萱淡定优雅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上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冷静。
　　
　　方旭岩喘着粗气，转动轮椅向芷萱她们走去，三个人在走廊中间停下。看着晞梵和芷萱两人十指交握的手，他定了定神才能思考现在的情况：“芷萱，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太荒谬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轮不到你来批评！”晞梵不高兴了，握紧芷萱的手，声音冰冷又不客气。
　　
　　芷萱拍拍晞梵的手，淡声说：“旭岩，恐怕今晚我还有别的事情，你的邀请我只能说抱歉了。”
　　
　　“慢着！”方旭岩叫住，“你告诉我，你们两个人是在一起吗？天啊……很久以前艾晴就说过你和一个小女孩关系暧昧……难怪你们住在两隔壁……芷萱！你难道背着我——”
　　
　　“你闭嘴！”晞梵大喝的声音在走廊上传出回音，她的眸子里闪着极少见的怒火。方旭岩这一番话，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他竟然认为芷萱住到她隔壁是因为她们两人有暧昧，他认为芷萱还没有和他分手之前就背着他和别的人在一起。芷萱是她的宝贝，她用全世界最好的语言来形容尚且觉得太单薄，晞梵怎么能容忍方旭岩这样龌龊地猜度芷萱！
　　
　　“呵，哼，难怪别人说自己是什么人，就会猜测别人是什么人。你背叛芷萱和艾晴在一起干那些龌龊事，于是也要同样怀疑芷萱吗！如果其他人都和你一样没节操，你就顿时觉得自己矮个里算高个了是吧！”她只是不去争强好胜，不喜欢和人起无谓的冲突罢了。但是不代表她就没有一点脾气，骂起人来一样可以骂人不带脏字。
　　
　　晞梵握拳冷笑，“你和芷萱已经分开很久了，她现在要怎么样，也和你没关系，你管太多了。”
　　
　　“晞梵，我们走。”芷萱则是骂人都懒得骂，语气平淡，就像现在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入她的眼一般。
　　
　　“别走！”方旭岩赶紧转动轮椅追上来，拦在芷萱身前，“小萱对不起，我是一时心急说错话！我知道你绝不可能那样。都怪我说错了话，我们单独谈谈可以吗，可以吗？”说完话特地比了比站在一旁的晞梵。
　　
　　“芷萱不要和他谈——”
　　
　　“你等我一会好吗？”芷萱暗暗叹气，迟早是要说清楚的，如果恰好碰巧了，也好。
　　
　　晞梵顿了顿，终于还是点头，手勾在芷萱的后颈上，轻轻地亲亲她的额头：“我在外面等你。”
　　
　　芷萱转身关上病房的门，方旭岩却盯着芷萱光洁白皙的额头发呆。他很难忘记刚才芷萱被亲吻时那柔顺又娇媚的样子。
　　
　　“小萱，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女孩在一起？你们两个……唉！”他实在说不出她们两个是不是“相爱”这种话来。
　　
　　“这不是很正常吗。”芷萱道，“我发现，并且确定自己的心。”
　　
　　“如果你找到一个比我更优秀的男人，我无话可说。可是一个女人，这，她——”
　　
　　“和她在一起我很开心，你多虑了。”
　　
　　“不。小萱，这事都怪我。”方旭岩上前握住芷萱的手，“都怪我不好，我让你伤心了，我让你不相信感情。所以我们两个分开以后你才会喜欢上——唉……那个季晞梵或许是在你伤心的时候安慰过你，你感激她和她感情好是应该的，可是这样的感觉毕竟不能是爱情，小萱你千万不能因为一时伤心，就做了傻事。”
　　
　　芷萱有些无奈，但是还是耐心地说：“旭岩，这件事和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关系。虽然我们两个的分开是一个起点，但是我和晞梵之间并不是因为我和你分开，你懂吗？”
　　
　　“我不能让你这样！”方旭岩眼神炙烈地表白：“我死过一次了，我一直都在找机会对你说这些话，但是总害怕太快了唐突了你。芷萱，我爱你，我一直很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吧！我会尽最大的能力去补偿我的错误，我会让你很快忘记以前的心伤。回到我身边来，不要再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这件事传出去了，对你的事业，对关老和伯母都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芷萱听了不禁也有几分不快。方旭岩认为她喜欢上女人，是因为他的原因所以伤心过度，甚至认为只要他回到她身边，她也就没必要再去喜欢其他人了。这样的认定真让人有几分鸡同鸭讲怎么都讲不通的感觉。
　　
　　“我和晞梵的感情，跟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没有任何关系，我只能这么说。”芷萱偏偏头，轻轻蹙眉，“旭岩，你还是好好休养吧，我爸爸说你的职位空缺太久，公司的公事等你回去处理。艾晴也在等你。”
　　
　　芷萱说完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拉开病房的门出去。方旭岩在轮椅上呆坐了许久，移到窗台上，见到晞梵和芷萱两人出现在楼下，相携离开。
　　
　　他拿起病房里的电话，语气缓慢，声音沉稳：“关老，我这两天去拜访你，我想我已经可以回公司工作了。”
　　
　　※※※※※※※※※※※※※※※※※※※※※※※※※※※※※※※※※※※※※※※※
　　
　　吴桂花性子急，是个做事情说做就做的人。既然已经对晞梵打好招呼了，她就马上开始安排艾爱参与进公司的工作里面来。受教会委托策划的慈善义演已经进入最后的阶段，当然罗，她们的毕业也开始进入倒计时。晞梵么，忙着一个人写两个人的论文，一个人做两个的Power Point演示文稿，一个人准备两个人的答辩稿件。于是呢，像搭舞台背景，布置会场这种“杂务”是不能让晞梵做滴～
　　
　　于是，艾爱就成了正式的员工，被吴桂花叫来积极工作自力更生了。
　　
　　当吴桂花穿着牛仔裤，T-shirt衫，绑着马尾一身轻便利落出现在剧院的装修现场时，见了艾爱差点没吐血而死。只见艾爱穿了双超过15厘米的高跟鞋，超短的皮裙，还有露出肚脐眼的紧身小衣，迈着猫步出现在现场。她一出现，摇曳生姿地在四处“扭”一圈，吴桂花顿时觉得全场的男人女人都没心思干活了——男人在看妖精，女人在看妖孽。
　　
　　这是在搭舞台耶，又不是要来走T台，这个爱爱就不能给她穿得正常点吗？还好吴桂花也不是什么吃素的角色，艾爱敢穿这样子来，吴桂花还是敢让她跑来跑去的忙不停。
　　
　　结果吴桂花忙得死去活来以后，发现跑来跑去的根本是她。
　　全部人都在忙，只有爱爱那妖精，一会哼哼唧唧地说：“哎呀，好无聊呀好无聊～”
　　一会娇声嗲气的说：“哎呀～累死人了人家低血糖要休息～”
　　一会又大惊小怪的说：“哎喃这满地的乱七八糟踩坏人家的新高跟鞋啦～”
　　
　　只是这爱爱竟然人缘超级好，来了也不过几小时，这诺大的剧院里连门口的保安，装修的工人和艺联会那些孔雀似的少爷小姐们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和她有说有笑好不熟稔。
　　
　　吴桂花走了半圈没找到人，走到舞台后面，才发现爱爱正大摇大摆地坐在没人的角落里喝饮料吃东西。
　　“什么东西吸引得你躲在这吃”吴桂花走到艾爱身边。
　　
　　“桂花糖。给你吃。”她新开了一家酒楼，请来的大厨对中式小吃确实很有一手。
　　
　　“你喜欢吃这个？还小哦。”吴桂花说着人家，一边毫不客气伸手拿人家的糖吃。
　　
　　“咦～我是喜欢～”艾爱挑起眉笑了笑，凑近吴桂花慵懒地吐息有意挑逗她：“我喜欢桂花糖，桂花糕，桂花酿，一切和桂花有关的东西～”
　　
　　即便已经逐渐习惯了艾爱这种方式，吴桂花还是觉得阵阵心跳。“呃，好啦，喜欢就喜欢，靠那么前做什么。”
　　
　　艾爱笑起来，直起身体。想了想觉得好笑：“我说，你这名字真的有够乡土，俗得掉渣耶，是怎么给你取的？”
　　
　　吴桂花的爸爸是老农民思想，有钱就要买地，当年人人都在种公家地的时候他买了大片贫瘠荒地。结果后来城市扩张，他那荒地变成市中心了，于是吴父一夜暴富。什么叫有够土啦，她那老爸本来就是土到掉渣好吧！
　　
　　吴桂花皱皱鼻子，伸手再拿艾爱的糖吃，哼哼唧唧地说：“切，你要知道我家几个姐姐的名字就不会这么说了。告诉你，我大姐出世的时候，我爸给她取名吴金花，后来二姐，给取名吴银花。第三个还是女孩，我爸咬咬牙，给取了吴铜花。然后我出世了，我爸郁闷了，金银铜都让他给‘花’完了，于是拍脑袋一想，我就变成吴桂花了。”
　　
　　“哈哈！哎唷，笑死我了！”艾爱爆笑出声，挨着吴桂花一抖一抖的。这个女人果然是很有娱乐精神，十分具有自我调侃的精神不说，而且说起笑话来自己绝对不笑，于是旁人通常被她逗得乐得半死。
　　
　　“哈！你笑什么我啦！你以为你的名字很好咩，爱爱，爱爱，那还不是和我一样土得掉渣，哈哈！！”吴桂花仰天大笑，开玩笑，她怎么能让人占便宜。
　　
　　“你的土！”艾爱伸手搔她的痒。
　　
　　“你才土！”还以颜色，吴桂花爪子伸向某人暴露的肚脐。
　　
　　“你土你土，哇～哈哈……”
　　“哈哈……”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终于笑着扭在一起，一高一低风铃般的笑声响遍了后台的空间。
　　
　　“别了别了！不玩了”艾爱摇手，吴桂花这女人真是不肯服输。
　　
　　两人停下来以后一阵沉默，吴桂花笑笑，握住艾爱的手语浅笑着说：“爱爱，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这样的工作，但是你试着去努力一段时间吧。拥有独立的能力，才能有独立的人生，这样你才能不依附任何人都可以生活。这样你才有能力去选择，选择任何一个你想要的人而不是被别人挑选。”
　　
　　如果说，以前的吴桂花，让她觉得好玩，让她不知不觉喜欢，那么，艾爱在这一刻知道了，她爱上了这个人。没有任何的为什么，甚至不是第一天有了这样的感觉，她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竟然是她认为是游戏，所以一直不肯放开的吴桂花。
　　
　　艾爱严肃起来，淡淡的语气里一点也没有平时故作的娇嗲，“如果我有天拥有独立的能力了呢。你是不是就要放手。”
　　
　　或许是从没想过被问到“放手”的事情，吴桂花的神情有些狼狈。偏过头低声回答：“到时候你拥有选择的权力。你可以自由的选择。”
　　吴桂花避重就轻，这句话只说到了“你”，却不谈“我”。
　　
　　“那如果，我选择的是你呢。”艾爱却步步逼近。
　　
　　吴桂花沉默了，两人都沉默了。直到两人的头渐渐地靠在了一起，直到一个深深的吻发生在两人间。或许此刻，语言显得不合时宜，唯有亲吻，才能打破两人的沉默吧。
　　
　　




第五十七章 花丛与荆棘

　　
　　方旭岩恢复得很快，出院后没多久能拄着拐杖自由活动以后，就第一时间到了关家位于山边的别墅拜访关国豪。
　　
　　“小方啊，我看你也不要急，你总监职位的工作堆了很多，我已经吩咐策划部的两个副理一直跟进了。倒是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可以多休养一阵，恢复的也快一点。”关国豪和方旭岩坐在院子里，他点起一支烟不紧不慢地和方旭岩聊天。
　　
　　“我已经休息得够久了。关老，我这次回来以后，短时间内都不打算再外出，我要专注在事业上，不能再辜负你的期望。”方旭岩皱眉，关国豪现在的态度和以前一见到他就催他回公司的样子真是……
　　
　　“哈哈！”关国豪伸手摸摸满脸的大胡子朗声笑，“当然不是叫你纯休息。我知道你这次去肯亚，基本完成了你这两年的摄影计划，正好趁这个机会你把作品整理好，做好策划以后就开个人摄影展。这也是你的事业，也是为我们海石提供一次高水平的展览计划。你不用顾虑，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而且海石是上市公司不是我关国豪一个人的，你有能力自然能得到合适的回报，不会受你的私事影响。”
　　
　　关国豪知道方旭岩心里有顾虑，虽然他心里是因为方旭岩辜负他的宝贝女儿而一度十分不待见方旭岩，这也是方旭岩负气远走肯亚的原因之一。但是事情过了那么久，关国豪也稍微想通了，自家宝贝女儿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在意，或许两个年轻人就是正常的感情平淡了于是分开。
　　
　　方旭岩却苦笑了一下，关老说是这么说，可是他并不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想法有变。以前他不愿意靠着裙带关系，但是关老却因为他和小萱的关系而三番五次地提出要将他带进董事会，要他执行副总裁的职位。一旦关老认为他不会成为他的女婿了，便对他公事公办地讨论能力和回报的事情，这期间的反差真是让人无奈。
　　
　　不过也罢了，依靠着恋人的关系得到提拔本身也不是他想要的。但是小萱不同，她是他想要的，而他绝不会坐视她竟然和那个季晞梵——
　　
　　“可是我执意留下来却和私事有关。”
　　
　　“哦？”关国豪挑眉。
　　
　　“关老，我和小萱……我们以前确实出了很大的问题，都是我的错。可是我爱她，我这次差点在山崖下丧命的时候我更确定，再没有人会像小萱一样让我挚爱。我要重新追求小萱！”
　　
　　关国豪沉吟一阵，皱眉：“萱萱的意见是最重要的。你和艾家的大女儿正在交往，我怎么可能赞成这件事。”
　　
　　“关老，我没有！”方旭岩站起来。
　　
　　“不要再说了。萱萱对你们的事情并不特别在意，既然你当时决定放弃就不要再打扰她。”关国豪也站起来不想和方旭岩多说。公事和艺术上他欣赏方旭岩，无论他和女儿是什么关系关国豪都能公事公办，但是事情扯到宝贝女儿，哪个做爹的人肯答应欺负过自家女儿的男人再靠近她！关国豪满脸络腮胡子的脸看起来很威仪，连眉毛都竖起来了。
　　
　　“不在意？小萱怎么能不在意！”方旭岩神请颇为激动，“关老你知道小萱她竟然——”
　　
　　“嗯？竟然什么？”
　　
　　“关，我们该准备出去了。”廉水蓉从房子里出来站在两人后面。
　　
　　“水蓉，”关国豪牵过妻子的手，可是却没有忘记刚才的话茬：“小方，你刚才说萱萱怎么了？”
　　
　　“小萱她——”方旭岩咬牙说：“她竟然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你胡说什么。”关国豪沉下脸。
　　
　　方旭岩开了头索性将话说明，“没胡说！关老，都怪我，小萱和我分开以后，那个女人趁她伤心有意攀上小萱，而小萱当时肯定是太伤心了，竟然糊里糊涂的觉得自己喜欢女人，她们现在同居在一起了！廉夫人，你肯定知道对不对，小萱说你前段时间在她那里小住，你肯定见过季晞梵，你肯定能察觉到她们的异状是不是。”
　　
　　“水蓉？”关国豪转头问妻子。
　　
　　廉水蓉轻轻叹一口气，并不说话。关国豪确大怒，啪地用力拍在茶几上，“荒唐！这怎么可能！荒唐到极点！”
　　
　　关国豪因为芷萱的事情在家里大发脾气，吼着赶方旭岩出门。方旭岩出了芷萱家以后打电话叫司机过来接他，没想到另外一个人却更快出现了，来接他的人是艾晴。
　　
　　“你找人跟我？”方旭岩坐进车内，语气悻悻。
　　
　　“怕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而已。”艾晴笑笑，也不否认。
　　
　　方旭岩不再搭话，艾晴看了他一眼挑眉道：“怎么，关老给你脸色看了？呵，早在你和关芷萱分开你就应该有这样的自觉应该离开海石。你又何必到了今天还来这里看关国豪的脸色。你到灵悦来帮我吧——”
　　
　　“我不会去。”方旭岩打断艾晴的话，“海石是我的事业，我不能舍弃。”
　　
　　“你是不舍弃海石，还是你的目的根本就是关芷萱！”艾晴针锋相对。
　　
　　方旭岩又是一阵沉默，最后缓缓说：“艾晴，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事情。但是我们彼此都有共识，这只是一场游戏。我的目的确实是芷萱，我要让她重新回到我身边，我也已经告诉关老了。我和你，我们两个都不要再将错误犯下去。”
　　
　　艾晴却是听得火冒三丈，冷笑道：“错误？你不想要了就说是错误，你以前不是也认为，你和关芷萱之间是个错误吗，更何况你不是看见了，关芷萱根本喜欢的是女人！会有这样莫名其妙感情的女人难道就不是个错误，更可笑的是你喜欢这么个喜欢女人的女人难道不更是错误。可笑！”
　　
　　“你，”面对着艾晴一连串尖酸刻薄的话，方旭岩半天没说出话来。果不其然是商场上有名的刻薄女强人，艾晴的强势有时候真是令人难以招架。方旭岩索性不和她争辩：“随你怎么说吧。总之我爱的是芷萱，一直如此，别说我不信她真的喜欢季晞梵，即便是真的，我也会重新赢得她。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搅进来。”
　　
　　和她无关吗。艾晴难得有首先沉默的时候，板住脸将车在大路上开得飞快。没那么容易称了你们的心，事情总会和她有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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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电梯打开的那瞬间，走廊里就充满了清脆好听的笑声。电梯里两个水灵灵的女子走出来，其中一个头发及肩穿着套装和短裙，看起来颇有干练的架势，不过她脸上正扬着毫无顾忌的大笑容让人看得出她的年轻和俏皮。另外一个端着含蓄的浅笑，偶尔被逗得笑出声来，她的长发及腰随着她的步伐在她身后像云瀑一半飘动，长发、裙角和她的举手投足，勾出了一个动感而鲜活的画面。她们手牵着受走在走廊上，这样的两个人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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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芷萱我给你算哦～”晞梵指手画脚地给芷萱演示，“教会现在答应将门票收入的一半作为我们的报酬，实在是太好啦！你想想剧场里两千多个座位，就算票按200卖出去，一共要演三场，哇哇，这里是好多钱呐，赚啦赚啦！”
　　某螃蟹得意忘形，手舞足蹈做范进中举状，在佳人身前身后跑来跑去好不开心。
　　
　　“呵呵～”芷萱被逗得直笑，每次和这个人在一起，总是能开怀大笑，不需要刻意笑或维持冷静，但总能忍不住笑意。芷萱拉住晞梵：“赚钱真让你这么开心啊～你看你，跟个小财迷似的。”
　　
　　“当然开心啊！”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对一份足以自力更生的事业那么有兴趣，晞梵明白独立的事业和良好的条件是她和芷萱平顺地在一起的很好的支持。“财迷又怎么了，我赚钱啦赚钱啦，我以后还要赚很多的钱！财迷财迷～”
　　
　　芷萱拧晞梵的耳朵，“你那么得意做什么，什么都没有实现，只是刚刚开始你就做美梦。谁教你这么不切实际的？”这番话半是玩笑，半是告诫。芷萱不愿意让晞梵为还没有做的事情骄傲自满，不愿意她变成自大而不切实际的人。
　　
　　晞梵心里嘀咕，她明白芷萱的意思，确实是得意过早了。她抓下芷萱的手，放在唇边亲亲，赶紧搂住芷萱笑着讨饶：“人家就是做做春秋大梦嘛，人家说想得美想得美，不想怎么美。我真的很努力去做这件事的。”
　　
　　芷萱装作瞪她一眼，然后温柔地笑了：“我知道。你最近忙得人都瘦了，过了以后要好好休息。”
　　
　　“那～”晞梵咬了咬唇，脸红起来了，可是还是羞答答地说：“那你给我亲一下。”
　　
　　“作怪！”芷萱拍拍晞梵的脸，笑着找门卡开门。
　　
　　“那就是行不行嘛～”芷萱背过去开门，晞梵就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还不忘用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揉两下呵她的痒。
　　
　　“呵～别闹了，先进来——爸？你怎么在这里？”
　　
　　




第五十八章 小战大胡子

　　
　　晞梵趴在芷萱背上，被眼前的状况弄得有些发怔，睁着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盯着关国豪看。关国豪为了芷萱的消息本来就是又惊又怒，这下见到了晞梵和芷萱这幅亲昵样子更是暴跳如雷。他的宝贝女儿怎么能容别人随便占便宜。
　　
　　关国豪还不等在门口愣住的俩孩子反应过来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大喝：“像什么样子！都给我严肃点！萱萱你给我马上进来，还有你，季晞梵，你给我出去！”
　　
　　晞梵第一次见芷萱的爸爸，第一次见到家长的无措加上关国豪那骇人的大胡子，唬得某螃蟹不仅没爬“出去”，反而在芷萱的身侧双手像大钳子似的将大美女抱得死紧。没想到芷萱这么精致优雅的人，居然有个这么粗犷又凶巴巴的爸爸。
　　
　　芷萱马上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拉着晞梵走到关国豪面前低声道：“爸。”
　　
　　“难道是真的。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到——太荒唐！”关国豪见晞梵紧粘着女儿不放的样子，两个孩子之间的亲密，让他不信都不行了。
　　
　　这下晞梵很快就反应过来，虽然刚见到家长让她有些愣，但是她敏锐的观察力还是没有改变。她放开芷萱站好，明亮的眼睛直视关国豪：“关先生，我们需要谈一谈。”
　　
　　“我和你谈个屁！你给我出去——不，萱萱你跟我回去，我就不该听你妈妈的答应你搬出来住！太荒唐，再怎么玩也不能玩这么荒唐的东西！”关国豪很难接受优秀乖巧的女儿竟然也会做出这样让他惊愕的事情。
　　
　　晞梵却眼明手快，在关国豪伸手要拉住芷萱前将她反抱在身后，语气冷静而不卑不亢：“我和芷萱是认真的，不是贪好玩，我爱芷萱，我会爱她一辈子！”
　　
　　“住口！”关国豪竖眉大喝，“你有什么资格。你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乳臭未干，你对谁说爱一辈子都没资格。何况你以为她是谁？她是你能爱的吗，你们两个都是女人！”
　　
　　“爸。”芷萱皱眉，“这不是晞梵一个人的事情。我和晞梵都确定这样的感情，我希望爸爸尊重我的选择。”
　　
　　“你！”关国豪大胡子一动眼见着又要骂人，但是对象是自己宝贝的女儿顿时气势又软了下来，“萱萱，不是我不尊重你的选择，这件事实在是太荒谬了。和女人在一起怎么可以——且不论关家，就你自己也是个受多方关注的人，这件事要传了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到时你还怎么立足。”
　　
　　“芷萱……”晞梵低声唤芷萱，不能否认关国豪话里的顾虑是现实存在的，她担心他说的话会让芷萱的心产生波动。
　　
　　“萱萱，你是我的女儿，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我都会找给你。你是不是因为方旭岩那小子——没关系，比他强一万倍的男人我都可以找到，那样的人才能照顾你，她不行。你和我回去，我今天一定要带走你。”他的女儿，应该有个很强很优秀的男人来爱她，呵护她一辈子。
　　
　　要带走她的芷萱？那怎么行！晞梵再将芷萱搂个死紧，一脸戒备。
　　“关先生怎么能断定男人才能对芷萱好。我，我也不差啊！”小螃蟹挺挺腰，虚张声势地想唬人，“我会比任何人都做得更好！”
　　因为她会比任何人都更爱芷萱，永远爱……
　　
　　“爸，不是别的人优秀我就要和那些人在一起。你不会明白……我改天会回家里去，很晚了你快点回去吧。”说芷萱的心里没有半点反应是假的，她同样也觉得慌乱，可是她心中的忧心更多的是来自于父母的不能接受。或许，这件事太突然，她让爸妈失望了吧。
　　
　　这时门被敲响，打断了关国豪想说的话。关国豪的保镖敲门进来，走到他身边低语：“关先生，府上打电话来，关夫人偏头痛犯了请你马上回去。”
　　
　　关国豪开始一阵急怒，不多想就到芷萱这来兴师问罪。一旦确定了情况，亲眼见到女儿和这个女孩在一起的样子，他就冷静下来，掌上明珠从小独立，自己这一下子恐怕是不可能马上让她们分开。他还得再想其他的办法。一听到妻子不舒服，关国豪索性冷着脸不再理会，匆匆忙忙的就带着保镖离开。
　　
　　关国豪走了以后，芷萱和晞梵却沉默了好一会，分别坐在客厅的一隅，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却又各自沉浸在自己杂乱的思绪中。
　　
　　晞梵还是现在，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做得不够，就像芷萱爸爸说的不能很好地照顾芷萱。芷萱对她而言，是天赐的宝贝，她一直沉浸在拥有芷萱的狂喜中，她忧虑过芷萱不爱她，她忧虑过芷萱知道她僭越性别的感情以后讨厌她疏远她。但是一旦芷萱接受了，她竟然就没有考虑过，别人是不是能接受这样同性间的爱。没有考虑过别人会怎么看芷萱，没有考虑过芷萱的家人是不是会为难她。
　　
　　“芷萱。”晞梵跪坐在芷萱面前抱住她。
　　“嗯？”
　　“你不要离开我。”
　　
　　看晞梵的样子，乖乖的，只是掏心地表达自己的不安，却不像平常人一样因为自己的不安而用感情胁迫自己的爱人。这样的晞梵，给她的感情总是这样温柔绵软的，贴身的却又不带有侵略性的。此刻乖乖地埋首在自己身上叫她不要离开的晞梵，乖巧得让人心疼。芷萱爱怜地笑，抚摸晞梵的头：“我不会的。”
　　
　　“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说。”
　　“我想听你亲口说。”晞梵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什么才是幸福，这样被芷萱气息包围的感觉，对于她来说就是最不能舍弃的甜蜜。
　　
　　“晞梵没有要对我说的吗？”芷萱知道晞梵的心中肯定有想法。
　　
　　“芷萱，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很害怕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晞梵枕在芷萱的腿上想着从前。
　　
　　“嗯，我知道。”芷萱可没忘记晞梵动不动就害羞的样子。
　　
　　“我好害怕，让你发现。怕你觉得我是个怪人，怕你觉得不自在，怕你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更怕你再也不理我。”
　　
　　“那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因为我想说爱你。”晞梵浅笑，“如果我选择一直隐瞒感情，如果我选择这辈子都不告诉我爱你，那么我这辈子也不会再对什么人说，我最爱的人是你。如果一个人，对出现在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这么不太爱也不是不爱，永远也没有一个值得他最爱的人，那就太可悲了。”
　　
　　“因此相比之下，我不怕阻碍，也不怕别的人对我的批评和异样的目光。我最怕的，是当我回顾我的过去，当我环视我的四周，我竟然找不到这样的一个人，让我从心底里深深地眷恋和爱慕，让我敢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并且对她说，永远最爱你。”
　　
　　晞梵的眼睛澄清得就像一潭泉水，流转着盈盈的眼波，和芷萱同时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影像。芷萱温柔地笑了笑，不多说话，抬头轻轻地吻晞梵的唇。虽是浅浅的吻，却胜过了一切的话语。
　　
　　“我会加油的哦～芷萱要相信我，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得上我，我会最爱你，最疼你，最保护你，最呵护你，最关心你，最照顾你，最——咦？”她感觉芷萱的肩膀在抖耶。
　　
　　芷萱被逗得不住地笑，勾住晞梵的脖子将她拉下，低柔呢喃的声音就像是某种诱惑：“你太多话了……”
　　
　　香软的樱唇主动奉上，用深深的亲吻堵住了晞梵未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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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家大家长那天乍然出现，又旋风似的离去以后似乎就没多大的动静。晞梵知道他几乎每天都要亲自打电话来关心芷萱的情况，家里附近一直都有保镖在暗中保护芷萱，但是最近频频出现在楼下，她和芷萱进进出出时常常能和他们打照面。但是除此之外，倒也没见芷萱的父母有什么更剧烈的反应。
　　
　　有吴桂花这三寸不烂的舌头还有艾爱的人脉，加上原本艺联会那些能过海的八仙们的帮助，晞梵成立的小公司发展得很快。原本依托艺联会，办公的地方也是设在艺联，现在人员渐渐多起来，晞梵在学校的附近找了个地方做办公室，公司的名字就直接借用了社团的名字：艺联。
　　
　　到办公室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在鸡飞狗跳。十几号人每个愁眉苦脸不说，竟然连艾爱都在。吴桂花在办公室中间焦躁地走来走去，晞梵拉住她：“发生什么事吗？艾爱怎么也来了？”
　　
　　吴桂花一见到晞梵，噼里啪啦的想倒水似的诉苦，“晞梵你终于来了！有人在整我们！肯定是！最近就陆续的有一些展会，我们原来已经谈好了的，对方又突然说不办了。今天一大早居然一下子接到三个项目，包括展览和我们策划的演出，全部都说不干了。任凭我们怎么沟通，怎么降低条件，人家一口咬定，说不要我们就不要我们。有两个展览我们已经租好场馆基本布置完毕了，现在他们要取消，我们麻烦大了！”
　　
　　晞梵大惊，“怎么可能！那些都是艾爱谈回来的项目啊！”吴桂花是不知道艾爱是什么人，但是她知道艾爱的通天本事啊，不然她也不会放胆先把资金投进去。
　　
　　艾爱皱着眉头，“是。我已经和那些负责人通过电话。他们连我的面子都不卖，不是不肯，而是不敢。所以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插手这件事，而且明摆是针对我们。”
　　
　　“你认识那么多人，赶紧打探是谁啊！我们几乎所有可调动的钱都压在里面了，如果办不成，那些人赔的那点押金根本堵不住那个洞，是谁要玩死我们！”吴桂花气得把桌子拍得啪啪响。她跟晞梵在一起多了，变得老实了，她有一段时间没去占人家的便宜，结果人家把便宜占到她头上来了！
　　
　　晞梵沉思着想一想，难道是……
　　
　　这时，艺联会的两个成员匆匆忙忙走进来，手里拿了一份杂志进来，见到晞梵就急急地说：“季会长，太可恨了，有人在中伤关老师！”
　　
　　“什么？”晞梵惊愕地眯起眼，伸手接过杂志，封面醒目处写着大大的字：舞蹈天才背后有大富豪金主，沽名钓誉屡获大奖疑似金钱铸就
　　
　　




第五十九章 你有张良计

　　
　　艾爱接过S大的两个学生带来的杂志，详细看了一阵，气得咬牙。艾爱从打扮到性格，一看就知道是个泼辣性子，这下把她气了，把杂志一把丢在地上就大骂：
　　
　　“放屁！就算萱萱身边有大富豪那也不是金主啊，不长眼的就在这乱写！说的都是那么些国内的小奖，为了吸引参加的人气非得拉她去造势，她碍于同行的面子才去的。不然我们萱萱哪里稀罕这个，我呸！国际上的大奖她都拿得手软不想拿了好不好。是哪个不长眼的故意造谣，谁有金主了，你才有金主，你全家都有金主！”
　　
　　“行了行了，你那么气做什么。”吴桂花轻轻抚摸艾爱的背上为她顺气。为什么爱爱言语之间好像对关老师很熟悉的样子，爱爱不是应该才认识关老师没多久，但是怎么会像是知道很多关老师的私事一样呢。吴桂花狐疑地问：“没见你这么生气过。你好像很熟悉关老师的私事耶？”
　　
　　“吓？”艾爱暗自郁闷，一下子激动过头倒忘记自己的“身份”了。讪讪地假笑道：“我，我当然替她生气啊，我有正义感嘛！呵呵～”
　　
　　晞梵捡起杂志来看，听了艾爱和吴桂花的对话笑着摇摇头，开口说出自己的看法，顺便也是为艾爱解围：“这个报道没有证据，明显的是主观猜测。我想发报道的人自己也很明白别人看了也不会信。很明显的是故意挑起是非，让芷萱处在闲言闲语是是非非里面。这是想破坏芷萱的形象，是谁做的……”
　　
　　晞梵的疑问也同样是大家的疑问，吴桂花也心中仔细寻思，自言自语地问：“恶意地破坏我们的生意，又同时间中伤关老师……究竟是谁做的……”
　　
　　“中伤萱萱，还有一个目的怕是也是为了破坏公司的项目。”艾爱毕竟是在生意场上打滚的人，这两件事她联合起来考虑，想得比晞梵吴桂花两人更深入，“你们想啊，艺联公司除了做成一些小型的展会，现在马上要进行的，能让公司在业界崭露头角的活动是什么？就是萱萱组织起来要当压轴的教会的那个慈善演出。”
　　
　　“这次活动能不能成功，最大的关键是看能不能让当地的知名人士来到现场进行捐助。原本借着芷萱在艺术界的影响力，有钱人自然乐于附庸风雅来捐钱。但是现在一旦出了这个事情，人家会怎么想？人家会觉得来了以后没面子，于是后面的后果可想而知。”
　　
　　接下来的几天晞梵也加入了大家兵荒马乱的队伍中去。分别派出人逐个去谈，另外的人也开始积极着手寻找新的合作机会。可是似乎作用不大，要解约的人似乎都非常坚定，怎么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吴桂花趁艾爱并不在身边，偷偷拉着晞梵说：“晞梵，我看挽回是不太可能了。最麻烦的是我们投出去的钱拿不回来，现在正是最需要钱的时候，我们的钱现在是完全掏空了。”
　　
　　“我知道。那天我就知道这些骨头我们可能要硬啃下来了。”那天听了艾爱说她也没有办法说服那些人的时候，晞梵就有心理准备了。
　　
　　“那钱的事怎么办？还有艾爱担心的演出的事情……”吴桂花和晞梵同学多年，看起来平时是是晞梵顺着被她牵得到处走，可是吴桂花心里却是由衷佩服晞梵。晞梵总是能在所有人都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找到独特的方法，每次当她觉得一件事没有转机的时候，落在晞梵手上就能不知不觉地完成。
　　
　　所以别看吴桂花平时以晞梵老大的身份自居，可是一旦有事情，她还是得听晞梵的。
　　
　　“钱的事，我已经在联系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你继续做你的事不要太担心。至于慈善演出的事情……我暂时还没想好，或许会有办法的……”晞梵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知道吴桂花对她们这个刚萌芽的小公司能否生存下去充满了忧虑。她也同样的担心。但是她不能退缩，更不会轻易的就想放弃，因为她有了芷萱，她要让自己变得越来越成熟有担当起来。不单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爱上一个人，能让人变得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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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演出的日益临近，芷萱将更多的时间花在排练上，几乎每天都要和S大艺术系的学生，还有其他应邀前来的舞蹈团一起进行排练。晞梵处理完公司里的事情，眼看芷萱排练的时间快要结束了，二十四孝好螃蟹赶紧匆匆忙忙的打的去买了芷萱喜欢吃的点心，赶到练习场地去接芷萱顺便为心爱的人奉上爱的下午茶。
　　
　　赶到剧院的练习场的时候，门口居然给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多人。走近一看，有好多记者模样的人，连她认得出标志的广播电视媒体就有好几家，更别说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报刊杂志的记者。另外一些人呢，则看起来像是芷萱的支持者，拉着横幅。还有很多S大的学生，艺术系的还有众多社团的人联合起来在媒体面前支持他们心目中传奇一般的美女老师。
　　
　　晞梵大概看了个真切，打电话给芷萱的时候，接电话的是芷萱的助手，叫晞梵赶紧走到侧门去。到了侧门以后先出来一辆车，里面是芷萱随行的助手们，后一辆才是芷萱常坐的车。
　　
　　“芷萱，”晞梵坐进车里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芷萱的情况，“外面怎么那么混乱，你有没有怎么样？”
　　晞梵心疼地在芷萱脸上亲吻。
　　
　　“我没事”芷萱拍拍晞梵的背。
　　
　　“还不是因为那些小报乱刊消息。关小姐回国一年，名气大为人又低调，外界对她好奇了很久了。这次那些小报乱发消息，一下子引爆了所有人的好奇心，那些假新闻到处被转载，越传越离谱。但是关小姐的名声和天赋一直在业界内都是无可挑剔的，于是又有人出来辟谣。结果现在乱成一团，有支持的人也有看戏的人，真是让人烦透了，我们还不如自己出面，省得那些人瞎猜测。”坐在副驾位置的是为芷萱处理对外合作事务的助手，他对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争议真是没好气。
　　
　　没想到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晞梵寻思了一下，最近的事情她不是没有留意到的。那则恶意中伤的消息很快引起争论，普通大众原本或许对舞蹈或者对芷萱的艺术并不熟悉，但是经过媒体一宣传，看到了芷萱还有她的舞蹈，所有人都惊艳不已。而且这样完美又有才华的大美人还身陷什么金主啊、用钱买奖啊之类的八卦，众多的媒体和普通的大众都对这件事热烈起来。
　　
　　最近连在学校里都时常能见到许多支持芷萱的学生在自发组织活动。晞梵寻思了一阵，突然有主意了。她牵起芷萱的手，表情认真：“芷萱，有件事情你可能不会那么喜欢去做，但是我想请你帮我个忙，这样我才能有办法解决这次艺联的危机，这样我也可以让那些人不会再漫天胡言乱语的议论你！”
　　
　　芷萱还真是极少看见晞梵这样严肃而又正式的拜托她什么事情呢。她淡淡地扬了扬嘴角，爱怜地伸手摸摸晞梵的脸颊柔声说：“好～”
　　
　　※※※※※※※※※※※※※※※※※※※※※※※※※※※※※※※※※※※※※※※※
　　
　　说做就做，晞梵得到芷萱的同意，马上打电话约吴桂花和艾爱一起到附近的一间茶座里来。
　　
　　“嘻嘻～好笑吧，你看你看，笑了～嘻嘻。”晞梵见芷萱微笑了下，手舞足蹈地笑得好不开心。
　　
　　“呵呵～你坐好点，一进来就没个停～”芷萱拉晞梵坐回软垫上。晞梵真是个总是能找到开心的事情，像小飞侠一样快乐无忧的人，本来不那么好笑的事情，经她讲出来，看着她那笑得开心的脸，看的人也会觉得开心起来。
　　
　　艾爱和吴桂花赶到的时候，正值晞梵笑得开心，根本没留意有人走进来了，忙着逗芷萱：“好嘛，那不笑了，吃点心，芷萱再吃多一点。要不再，再亲一下～像刚才在车里——”
　　
　　“恶～”吴桂花吐槽，“你肉不肉麻啊，没看到我们两个大活人哦～关老师你快教训她！”
　　
　　某螃蟹抬起头来，赫然见到两个大活人站在她面前，芷萱和艾爱的脸上都挂着揶揄的笑意，顿时脸红起来，钳子在空中挥舞两下，忙不失迭将手里的蛋糕塞进嘴里，呜呜咽咽道：“吃东西还不给咩～真是的，什么时候不来现在来……”
　　
　　众人一阵笑，闹了一阵，晞梵止住笑认真起来说：“我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找你们商量。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让我们改被动为主动，慈善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用了这个方法以后，趁势一定能成功！”
　　
　　




第 六十 章 螃蟹爬墙梯

　　
　　茶室里的几个人神态各异，最好事的吴桂花听说有妙计立马配合地表现得兴致勃勃，艾爱老谋深算半眯着眼掂量晞梵能闹出什么东西来，芷萱是表情如常娴熟地为大家倒茶，某鸡血螃蟹跪坐在软垫上两只钳子到处乱挥——
　　
　　“芷萱一向太低调了，而且没回国前在国外也不会有人去追究她的家世。所以虽然从来不隐瞒家世但是外面的人却是不得而知的，这个在杂志上放无中生有消息的人就是知道这点，于是这件事才会被炒作起来。你们想想，我们自己本身就是做文化传播的，为什么把这种事情交给别人去瞎讨论瞎猜测，还不如我们自己来说！”
　　
　　“还要说？晞梵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现在连教会那边都有意见了，说我们这边破坏他们的形象。”吴桂花没好气地拍脑袋。
　　
　　“要说啊，我们自己说，起码能主导舆论的方向。那些人不是总想挖什么天才的秘辛史么，大家不都爱探寻什么大美女的背景来历么。我们说给他们看，海石集团的大小姐关芷萱，这个够让人神魂颠倒了吧～哈！”晞梵笑。
　　
　　“啧啧，好八卦！”艾爱撇嘴。身为艾家的二小姐，她对这些事情一点都不陌生，关家是向来低调且人丁单薄，她则是从小就能从八卦新闻里看到自己家的哪个堂哥换了女朋友，哪个姐姐流连夜店。谈不上喜欢不喜欢，都习惯了。
　　
　　“但是很有效。”芷萱无奈地笑一笑，听到这里才第一次开口说话。
　　
　　“芷萱，这个就是我要问你意见的事情。”晞梵坐下来，搂住芷萱的肩膀一脸的疼惜，“可能会给你带来些麻烦，但是最大的好处就是慈善演出的事情会因为这阵风头而变得很受关注。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的意见，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做。”
　　
　　“如果你觉得可行就去做，这些事情对我影响不大。”芷萱并不太介意，她本来就是惯于出现在聚光灯底下的人。而且这件事闹起来，爸爸气得暴跳如雷，已经找了她好几次了，就算晞梵她们不想办法，她爸爸也会马上插手。
　　
　　“我们这样做也行，但是这次一定要找个靠得住的主流传媒才行啊。”吴桂花说。
　　
　　结果吴桂花这话一出，在座的人都会心地笑出声来。晞梵笑着说：“要找主流的媒体啊～有电台、电视台、包括期刊、杂志，还有什么，比芷萱老爸的海石集团更好的选择呢？”
　　
　　“哦～真是好想法，哈哈～”吴桂花大笑。然后再问，“晞梵，还有那个钱——”
　　
　　晞梵却正正恰好截断了吴桂花的话，拿起桌上摆的盒子：“啊哈～来来，先喝下午茶！这是我特地排队买的老婆饼，本来买来给芷萱，她吃不完，我才勉为其难给你们两个吃哦，来来，一人一块。”
　　
　　“找打！”吴桂花做恶虎扑羊状。
　　“哈哈～”
　　
　　※※※※※※※※※※※※※※※※※※※※※※※※※※※※※※※※※※※※※※※※
　　
　　海石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关国豪在翻那一大堆的八卦小报，嘴里气呼呼的对方旭岩说：“这季晞梵捣鼓的小公司就是一群学生哥，怎么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到处惹人看她不顺眼？我只不过是小小的教训她一下，结果竟然有人趁火打劫要整死她，还把萱萱给牵连进去了，他妈的！”
　　
　　看来关老爷子真是气得不轻，连国骂都爆出来了，方旭岩听得好笑。
　　“关老，这件事你一定不能松口才行。小萱那么完美，我也不会允许有人要毁掉她的生活。小萱对你和关夫人最乖巧孝顺，你们一定要多劝劝芷萱，至于那个季晞梵，我就不信我方旭岩还搞不定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马上给我想办法摆平这件事情来。气死我了，乱写什么，我家萱萱有个有钱的爹就不行吗！”关国豪对那些小报上写的无厘头的东西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咳！”方旭岩摸摸鼻子笑，“其实今天艾家的二小姐来过新闻部，她写好了稿子，是关于小萱的，新闻部的不敢发，叫我过来问你意见。”
　　
　　关国豪这下乐了，“发，怎么不发，要大大的发！”
　　
　　然而关国豪料想到又没料想到的是。在海石集团的推动和宣传下，几乎由媒体给大众上了一堂舞蹈艺术扫盲课，而芷萱从低调的舞蹈家顿时变成了偶像级的人物。低调又神秘，顶着才华横溢的光环，美丽出众的外表，加上显赫的家世，具备了一切让人津津乐道进而追捧的的充分必要条件。
　　
　　直接的作用就是晞梵预想的效果出现了，三场演出原本预售的票不过七八成，而且剩余的多是贵宾票。后来正式销售的时候简直是一票难求，提了两成票价也一下子就抢购一空。另外晞梵和教会的理事商量以后把邀请的嘉宾名单给做了一些调整。如果说原本名单上的人对这样的慈善晚会可出席可不出席的话，那么现在知道了主要的策划人之一是海石集团的大小姐，则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有意结交关家的、作为叔伯长辈照顾芷萱的，各种各样想法的。于是后来要烦的变成了受邀请的人都愿意出席而预先准备的席位却满足不了要求。
　　
　　演出第一场的序幕终于开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海石集团的关老大竟然也亲自出席了，一点也不避讳之前闹出来的风言风语，大方地公开支持自己的掌上明珠。如此一来，这次慈善演出的规格和规模，加上它的影响力和所募捐的金额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教会的理事欣喜若狂，一个晚上都要抱着嘉宾的出席名册笑得见牙不见眼。
　　
　　吴桂花和晞梵当然也同样高兴，两个人在工作人员的后台把收入支出算了一遍，两个新上任的财迷眉开眼笑数钱不止。还好晞梵还保持了理智，钱重要心爱的芷萱更重要，在芷萱出场压轴的时候好歹记起来了，匆匆忙忙跑向舞台赶去欣赏芷萱的舞蹈。
　　
　　这次的演出，经芷萱的力邀参演的舞团和个人都颇有实力，算得上是一出专业性非常强的表演。但是为了契合主题和前来观看的人的鉴赏能力，舞蹈和曲目多经过特别挑选，雅俗共赏。
　　
　　芷萱今天没有表演古典芭蕾，而是选择了一出神话编成的舞剧。讲的是在远古时期的武夷山中，一位偶临凡间的玉女爱上了一位英武的少年首领。两人互相爱慕，冲破人与神之间的阻隔相守在一起，一起耕作、打猎，徜徉在武夷山毓秀钟灵的山林见。可是好景不长，天帝发现了他们的爱情，人与神间的差别让这样的感情不能见容于天。天帝强行将两人分开，玉女和大王却忠贞坚守，于是最终被天帝双双化为大山永世不能再变回人形。
　　
　　故事是很简单的故事，可是编排得却非常新颖。从那古朴又绚丽的舞步，到设计巧妙的灯光配乐，再到精美的服饰，这些元素让这出舞剧是一场视听的飨宴。最最耀眼的中心仍是芷萱，她不愧为天才一般的舞者，那高难度的跳跃，那准确精细的舞蹈动作，一抬手一旋身都精妙到位。特别是她强烈的艺术表现力，当剧情行进到玉女被天帝胁迫却至死不渝的决绝时，她脸上的表情和散发出来的坚定令人震撼。
　　
　　只有芷萱的舞蹈才能有这样在剧幕收拢时仍让观众回味无穷。当玉女带着温柔而深情的表情含笑闭上眼睛，剧目结束，台下这才迟迟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晞梵灿烂地笑了，她知道自己这次成功了，芷萱也非常成功。更让她高兴的是，这是她和芷萱一起努力，一起得到的成果，于是更加的香甜，超过了普通的做成一件事的意义，而相识她和芷萱之间的一座纪念碑。纪念着她们从相识到相恋的转变，纪念着她们共同协作的契合，也纪念着她们之间的爱。
　　
　　晞梵一边走向后台，一边笑着给芷萱发了一条短信：“芷萱你的衣服很漂亮呢～你的舞蹈这么美，存心是在勾引我要你。太坏了，你等着哦，我去找你要‘公道’！”
　　
　　短信很快回复过来，晞梵几乎能想象到芷萱矜淡着脸可是双颊却透着微红的样子：“以前怎么没听你称赞过我的衣服漂亮？原来穿得少就是漂亮啊，坏蛋！”
　　
　　晞梵大笑。不过刚走到走廊上，晞梵就停下了笑，关国豪带着两个保镖站在走廊上，方旭岩就在他的身边。
　　
　　关国豪显然是有备而来，晞梵也很有默契随他走进了走廊上的一间办公室里。关国豪一进门指着晞梵的鼻子就开训：“你看你小孩子胡闹就这点本事！就是这么点小事情你也能把萱萱拖累，你一个小女孩儿懂什么感情，你更不懂舆论强大人心难测，以后不许再靠近我女儿。”
　　
　　晞梵安静地听完，思索了许久才不卑不亢地说：“关先生，我的公司很小，你要搞垮它连眼睛都不用眨一下，我知道。”
　　
　　关国豪轻咳一声，没想到这孩子还不蠢，知道是谁算计了她。
　　
　　“搞垮我很容易，可是这一点都不公平，你这样恶意打压后生晚辈就不怕人笑吗。芷萱知道了，只会更加向着我而已。而且我还年轻，不就是一个小公司，你搞垮了一个，我还能再办起一个来！为什么女人就没有能力让芷萱幸福？我会尽一切的努力的！”
　　
　　“屁话！”关国豪沉声斥责：“就你那么点小打小闹就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了！我告诉你，女人就该找个男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个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况是我关国豪的女儿，我要给她这个世界上最天经地义的好东西！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做什么事，反正我不会同意的。你倒是有志气嘛，想创业是吧，识相的就快点离她远一点，不然我让你一辈子也创不出个鸡毛来！”
　　
　　晞梵真是无奈得苦笑，这芷萱的爸爸打横来讲，油盐不进，难怪人家叫他雷公关，真不知道芷萱怎么会是他生出来的女儿。晞梵不再多做保证了，只是宣明自己的立场：“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怎么看我。我也不管什么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总之我会继续做好我的事情，我会让你知道我和芷萱能互相照顾解决一切事情的！”
　　
　　方旭岩笑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季晞梵这个小女孩看起来小孩子似的，没想到胆子还是很大的。“关老，这次的慈善演出当时大的传媒公司都不愿接手，给小朋友们捡了个便宜，现在反而是让他们独辟蹊径了啊。原来开始他们遇到的麻烦是你的意思，这些小事以后交给我吧。”
　　
　　“不用了。”关国豪沉声叹气，“就几个大学生搞起来的小门面，我们不要再插手去管，传出去了真让人笑话。”
　　
　　“可是这样的话小萱她——”
　　
　　“萱萱是我的女儿，哪有女儿不听爸爸话的。我会叫她回家让她妈妈慢慢劝的啦！”关国豪摆摆手“而且你以为这个小妮子会轻松吗？前面的几摊子呆账，够她背上一笔债务了，她那小公司不用我们管，也会捣鼓不下去的。”
　　




第六十一章 季家的情事

　　
　　关家在本地可算是富了五代的望族。早在清末的时候就是富甲一方的大商贾，动乱时关家将大笔财富投向南洋其家族财富又是几十倍于前。关家大部分的支系都留在了星马一带，而芷萱祖父这一支则携带了大笔的财富回到国内，到了关国豪手上关家的事业已经让他成为有名的传媒大亨。
　　
　　关国豪是个极其有成就的企业家，因此晞梵知道芷萱的爸爸不见得会再故意为难自己的小公司，因为晞梵知道他了解现在她的情况。关国豪认为她没有钱，而且因为前面的几件没成的生意欠了债务，所以认为不理她她也撑不了多久。
　　
　　晞梵叹叹气，她确实需要钱，但是不是因为债务。这次慈善演出的收入大大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怕是连关国豪都没有预料到的，要不然晞梵和吴桂花也不会兴高采烈地数着钱笑了。因为这次的成功，债务的问题也迎刃而解。然而“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晞梵这个草创的小苗苗，最需要的还是钱呐。
　　
　　书房里灯光明亮，晞梵的书桌上摆着一些零散的文件，她手中的铅笔不住地被转动。无意识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拨通的电话，直到那头传来干脆利索的声音：“说吧，有什么事？没事不要找我，有事更不要找我。”
　　
　　晞梵无奈，“将军，我找你也被嫌，不找你也被嫌。”
　　
　　“不，不给啊！你没听过一个故事吗，一个恶魔被关在罐子里，第一千年他发誓说谁救他出来他就让谁做皇帝，过了一千年他发誓说谁救他出来他就让谁变成大富翁，结果过了好多千年都没有人来救他，恶魔气死了，发誓说谁敢放他出来，他就要吃掉那个人。结果这时就有个渔夫打鱼的时候把罐子捞起来把他放出来了，哼哼，于是你说。”
　　
　　晞梵无语，越洋的电话，就这么听了一个胡言乱语版的“恶魔与渔夫”的故事。等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下来，晞梵才小心翼翼开口：“那——那我有事，又没事找你可以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好久，那人才咳嗽两声，声音还是那么利索干脆：“求我办事不是不可以，但是你知道要付出代价的！”
　　
　　“将军你要不要那么认真嘛～”晞梵嘟嘴小小声说。
　　
　　不料被人听见：“废话，原则问题是大问题，原则问题是怎么都不能变的，原则——”
　　
　　“啊好了好了！”晞梵赶紧打断那人的原则问题训练课，抱怨：“还原则，厚此薄彼，农民大叔还不是经常求你办事，也不见你叫他付出什么代价……”
　　
　　“他怎么没有！”理直气壮的声音：“他二十多年前拿人来还了。”
　　
　　“他岂止拿人来还。他是贡献了人生，又贡献子孙。妈～你到底帮不帮我！”
　　
　　“叫你甭在那破大学读什么书，澳洲什么大学没有，你不肯来。没事不见你打电话给我和你爸爸，要帮忙才知道要找我啊！说吧，什么事。”
　　
　　“我，我想要钱……”晞梵嘟起嘴有些不好意思，“我会还你的嘛……”
　　
　　“啧，你这孩子怎么没长一点脸皮，”晞梵的妈对自己这个孩子真是恨铁不成钢，这孩子从小就是温温吞吞不紧不慢的性格，别的人是怯外人，可偏偏她家的孩子在外人面前一点不怯，在自家人面前反而软软的。晞梵性格温柔，她在乎的人让她做什么也愿意，和她爸爸真是一个性格。
　　“要钱就要钱啊，对你老娘要钱，你不好意思个什么劲！要多少？”
　　
　　“两千万。”
　　
　　“吓？”刚刚才恨铁不成钢，一转眼这孩子就长九个胆了？“你一个学生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创业。”
　　
　　“创什么大头鬼。你没两天就毕业了，赶紧给我到澳洲来。咦，我想起，律师说移民局的约你去好几次了，你为什么不去？你该不是——”
　　
　　“妈～”
　　
　　“妈也没用。你给我赶紧过来，这里有多好，我们家方圆几十公里大几天几夜也走不完，这里又灿烂，这里又阳光明媚，这里老娘我天天等着你，这里蔚蓝海岸，这里太阳城空气城……”
　　
　　“妈你已经答应帮人家的嘛！”晞梵索性开始发嗲。
　　
　　人家说“铁汉柔情”换在她们家那是“铁娘子柔情”。对于父母的相恋，这在关家就像是小说故事一样的匪夷所思，以至于晞梵长到很大了还是半信半疑这件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妈妈在讲故事哄自己。晞梵的妈妈卓燕原是美国空军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准将，本来前途无限。当年被派往越南一带执行任务，这位新官上任的准将年轻气盛，冒进开着飞机就潜进越南境内，结果因为雷达故障又不适应当地崇山峻岭的险峻地势飞机坠毁在越南境内。
　　
　　虽然越战过去了好几年，可是越南人还是无比憎恨美国人，更别说是个来打探情报还要坠机在越南境内的美国人，卓燕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越南民兵包围，逃出重围以后就一路被追杀。就这样被追杀了一个月，不知道竟怎么跑进了中越交界杂居带里面去了。
　　
　　当年那时，晞梵的老爸是个刚死了爹妈分到两分贫地的乡下人，当时在家里种田，无端端的就在玉米地里面看到这么个脏兮兮不辨生死不辨性别的人。乡下人好心走前去瞧瞧吧，卓燕军人的求生欲望让她在晞梵老爸靠近的同时立刻醒过来，一匕首就插在晞梵老爸的手臂上。
　　
　　可怜的乡下人生平受过最大的伤也就是被柴刀割破两下手指，眼见这阵仗被卓燕唬得找不到东南西北，手上插着匕首就被卓燕威胁着将她带回家里去藏起来。卓燕刚藏好，越南人就追杀过来了，见了晞梵老爸非要叫他交出人来不可。还好乡下人老实巴交又有正义感，虽然卓燕刺伤他，但是见卓燕又受伤又虚弱的样子他竟不舍得，死也咬定说没看见。
　　
　　越南人在乡下人屋子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卓燕，气得不行但又碍于毕竟不在越南的地界上，给了晞梵老爸一阵暴打以后扬长而去。卓燕被乡下人藏在屯肥的地窖里，熏得死去活来，终于受不了了爬出来以后发现那个男人被人打得真的死去活来了。
　　
　　卓燕没办法，只好留下来救他。那个山区又偏又穷，谁谁都不管，卓燕住下来照顾乡下人，没有碰到中方的警察，当然更等不到美方的救援。等晞梵老爸好起来，已经是半年以后。等乡下人好了吧，卓燕正准备走，怎么知道那人看了看自家的米缸，再看看箩筐——
　　
　　然后跑出去蹲在自己的田边地头念叨着：“呜～完了完了，米吃完了。”
　　“切，你家就那么几口米，早吃完了。”卓燕不屑。
　　“谷种都被吃了。”
　　“哪些有壳的米吗？”
　　“上年的地也荒了。”
　　“哦，这是正常，你快死了嘛，我又不用种田。”
　　“今年也错过农时，完了要饿死了。讨不到老婆了……”
　　卓燕：“@#￥％……&×”
　　
　　本来不想理那个傻不拉唧的乡下人，怎么知道那乡下人极其有毅力，就这么蹲在田边嘴里念念有词了几天，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要饿死了”“讨不到老婆了”
　　
　　卓燕生性爽利，听得火冒三丈，扯起晞梵老爸就往大山外面走，气呼呼的一边走一边骂：“笨蛋！猪头！吃货！有我在你还怕饿死吗，我保证你不饿死行了吧！”
　　
　　据晞梵老爸对她说，当年卓将军的骂声轰轰作响地绵延了十几里山地。
　　
　　其实卓燕心里清楚，她不服从上级命令贸然潜入越南，而且出事了。加上大半年过去了也没有人来找她，恐怕是已经当她阵亡了。她死了，至少是个英雄，她执意回去，最后的结果肯定要受军事审判。这个乡下人救了她，她好心顺手把他带出去算了，见步行步。
　　
　　于是，就这样，卓燕发现乡下人又能扛又能抬不顺心了还能当人肉沙包，壮实得像黄牛听话得像小狗温顺得像绵羊。乡下人于是被卓燕带到了大城市，变成了季先生，变成了季教授，还有变成季晞梵老爸。
　　
　　季家夫妇堪称“巧妇伴拙夫”的典型。乡下人季年升一心想要种地，在他的脑子里，一根筋的认为只有种地才能不饿死，才能对老婆好，地里粮食多了，老婆可以天天躺在家里吃白饭什么也不用干了才叫疼老婆。于是乡下人旁的事情没兴趣，独独对各种农作物、渔牧事物兴趣非凡。
　　
　　而卓燕祖上移民美国几十年了，她从小接受西方的想法思想开放，能力更是超群，八十年代来到这个大城市以后白手起家。见季年升八股得和什么似的，索性丢他去大学里专门学农业，赚了钱以后收刮了不少地让他慢慢种。没想到这一搞不可收拾，最终季家就靠着这桌上吃的菜，碗里装的米大发起财来。这些行业，最是低调不为平常人知道，可是赚起钱来，真是“无人知”啊！
　　
　　卓家在美国也算是富豪之家，自从和家人联系上以后，卓燕就把自己在家族中的财产往澳大利亚转移。搞了几年，卓燕索性全家移民，在澳洲买下一个沃野百里耕作放牧全相宜的超级大农场，让丈夫能过足土财主瘾，让他有一辈子也种不完的地。
　　
　　只是夫妇俩头脑发热的结果就是，自家的宝贝女儿被丢在了国内没人管。这事季家夫妇心里都颇为心疼，这下卓燕听晞梵嗲她，稍微松了松口：“好吧，钱可以给你，看你能捣鼓多久。但是条件不变啊，你知道我的原则，求我办事，肯定要有条件的。你娘我现在还没想好，以后再告诉你。”
　　
　　“哦哦～好啦好啦。倒时再联系。”某螃蟹一边打电话一边四处乱张望，看到了某处时就再也顾不上其他的事情了。一听到妈妈松口，钱的事情解决了，立马“哦哦”敷衍两句就把电话挂掉——
　　
　　不经意地从书房的窗看过去芷萱家里，芷萱的练舞室亮着灯，垂地的窗帘被挂起。窈窕的人儿正穿着舞衣在大玻璃镜前面练习着基本功，她专心地检视着自己的动作，表情安静，动作舒缓优雅，仪态姿势皆是那样美丽，和谐得就如一幅清淡天然的画。
　　
　　晞梵笑着从椅子上起来，站在落地窗前，调皮地模仿着芷萱的动作，夸张地抬手、踢腿、转身……
　　
　　




若若生日特别版暨季螃蟹生日游记

　　
　　巨蟹座性格地图——恋家趴窝大宅蟹
　　
　　星期五下午晞梵守在教室门口等芷萱下了课，两人回家晚饭过后，晞梵就开始捣鼓她的各种物品。先蹲在阳台上关照她的小花，几盆巴掌大的小破花让她浇了又浇，修剪又修剪，连叶子上停只飞虫小瓢虫也要给全部赶走。
　　
　　捣鼓完小花，晞梵回到书房捣鼓她哪些心爱小物件。螃蟹座的小螃蟹最爱收集小东西，就像石头缝里的小螃蟹发现沙滩上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都要给钳回窝里去。晞梵就这么蹲在书房一角把收集在箱子柜子里的心爱物品全部翻出来看一遍摸一遍再原样摆回。
　　
　　无聊的人从来不会觉得无聊，终于捣鼓完了，某无聊蟹还是十分惬意，在房里四处晃悠，或者看书，或者上网，或者伏案写字，哼哼唧唧的好不开心。芷萱就这么看着螃蟹在她面前横着来，竖着走，爬来爬去。她叹气笑，按住晞梵在书桌面前扭来扭去的身体，趴在她背上说：“晞梵哪～晞梵后天生日了呢～”
　　
　　“哦哦～是啊是啊～要吃蛋糕了*^_^*”（就知道蛋糕……）
　　
　　芷萱被逗得忍俊不禁，双手从背后搂住晞梵的脖子，脸颊贴住她的脸，笑道：“明天周末又是晞梵的生日，你想去哪里玩？”
　　
　　“玩？”晞梵像是从来没想过，顿了一下才说：“就在家里玩啊。”
　　
　　“不要老呆在家里嘛～”芷萱皱皱鼻子拍晞梵的肩膀，然后笑着哄：“晞梵生日，我们找艘船出海玩好不好？”
　　
　　“不要。”某螃蟹拒绝得好不干脆，还一边掰手指数给芷萱看：“我要睡懒觉，懒觉醒来我要吃饭，吃完饭我要打游戏，然后吃饭，然后打游戏，然后睡懒觉……哎哟哎哟！”
　　
　　“就知道吃饭睡觉打游戏，那我呢！”芷萱拧着晞梵的耳朵没好气地问。
　　
　　哦哦，一不小心就坏了芷萱的兴致。晞梵赶紧乖巧地笑，伸手将人抱得紧紧的，“呵～其实我最想的不是那些啦！”
　　
　　“那是什么。”
　　
　　“我想周末两天都和芷萱两人在家里玩，最想在房间里玩，主要是在房间的床——唔唔～”
　　
　　“周末出去玩！”芷萱站直身体，声音坚定，表情矜傲，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
　　
　　※※※※※※※※※※※※※※※※※※※※※※※※※※※※※※※※※※※※※※※※
　　
　　巨蟹座性格地图——口是心非别扭蟹
　　
　　芷萱可以对晞梵极尽温顺，芷萱也可以对人对事淡然不惊，可是她一旦决定的事情那就会坚定执行。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还处于没睡饱状态的晞梵就被芷萱带上了艾家的游艇。
　　
　　船开出海以后，灿烂的夏日阳光和海天无际的开阔让晞梵兴奋起来，呜哩哇啦的在前甲板上跑到这边又跑到那边，对什么都无比好奇感兴趣，兴奋得到处张望。艾爱躺在太阳伞下得躺椅上，将墨镜拉到鼻梁上看两眼，瘪瘪嘴：“关，看看，这可怜孩子难得出来玩一次就能高兴成这样。”
　　
　　芷萱戴上墨镜，凉凉地回敬：“你家那朵美丽小花又何尝不是花枝招展。”
　　
　　吴桂花还没上船，在岸边就被船上那个为她们驾船的身材健硕，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年轻人给萌住了。当即就念念有词“阳光男孩，阳光帅哥啊～帅，帅！”。上了船后，更是不见了踪影，阳光沙滩她没兴趣，蓝天碧海她也没兴趣，所有的兴趣全部集中在了驾驶室那爱笑的小帅哥身上去了。
　　
　　艾爱咬牙切齿，实在不忿气干脆爬起来去驾驶室里抓人去。晞梵跑过来，要拉芷萱起来，笑着大叫：“芷萱快跟我过来看，有鱼有鱼！”
　　
　　芷萱浅笑着将晞梵拉到伞下，这人玩得一身汗，晒得皮肤都红了。芷萱看得舍不得，干脆站起来拉晞梵回船舱去：“带你回去擦擦汗，别玩了太晒了。”
　　
　　“哦～”晞梵乖乖地被人牵着回去。
　　
　　芷萱今天披散着长发，穿着紧身半截小背心，裙子是极具热带风情的五彩纱裙，不规则的长裙是一块大纱巾，用草结扣在腰际，长长的垂曳到脚踝。芷萱裸着足，脚踝上系一条闪亮的铂金脚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悦耳的铃铛声，和她长长的裙子互相映衬显得十分灵动。
　　
　　两人坐下来后，晞梵轻轻抚摸芷萱的脚踝，着迷地低声叹：“芷萱真漂亮……这个也好漂亮，戴在芷萱的脚上……”
　　
　　“你喜欢？”芷萱抿嘴浅笑，“那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好了。”
　　
　　晞梵脸红起来，她表现得这么想要吗？芷萱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看见别人有什么好东西就想要的人一样，呜，好丢脸。
　　“还是芷萱戴着最漂亮。而且你不是带我出来玩吗，已经送过生日礼物了。”晞梵嘿嘿笑。
　　
　　“没关系，送给你。”
　　
　　“不用了，呵呵。”
　　
　　“你喜欢嘛～来～”
　　
　　“不要不要～”小螃蟹赶紧把钳子按在芷萱正在取脚链的手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芷萱笑着，咬咬唇，“本来还想说再送一份礼物可以做纪念，既然你不肯要，那——”
　　
　　吓！
　　
　　某螃蟹赶紧改口，小小声，“其实……要也可以……”
　　
　　“哈哈～”芷萱笑弯了腰。就知道你想要！
　　
　　“呵呵～”红脸低头。呜，被人笑了。
　　
　　芷萱笑着取下脚链，弯腰戴在晞梵的脚踝上，“傻瓜！这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礼物。”
　　
　　“咦，本来就是送给我的？为什么？”晞梵好奇地晃晃脚，脚链上的铂金铃铛细细地响。
　　
　　“呵呵～”芷萱笑，吻吻晞梵的脸：“绑在你身上啊，让你这小螃蟹不能爬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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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蟹座性格地图——温柔母□心蟹
　　
　　对心爱的人，巨蟹座的蟹蟹们往往是温柔有爱心，体贴到极点。经过大半天的航行，下午四五点，四人终于来到关家买下的一座私人岛屿上。夏天日长，五六点的阳光灿烂不减，反而没有了中午时的毒辣，正适合在阳光下，沙滩上，大海边嬉戏玩闹。
　　
　　于是把当用的物品带下岸以后，艾爱和吴桂花已经经不住沙滩大海的诱惑，一边跑一边脱下泳衣外的外套，一下子就冲到海里去了。两人把芷萱拉了去一起玩，晞梵却留在了岸上。比玩更重要的事情是，母性强烈的蟹蟹担心自己心爱的人肚子饿的时候没有可口的晚餐吃。
　　
　　于是最快速度找了个可以望见芷萱的沙滩平地，晞梵架起瓦斯野营炉，生起木炭烧烤架，哼着歌殷勤地为自己心爱的人，“顺便”为两个吃白饭的人准备起爱心晚餐来。
　　
　　活力四射了一天的太阳终于玩累了要回家的时候，晞梵也忙到了一段落，她已经准备好了饮料、水果、美味的汤和香气四溢的烧烤。民生大事不成问题了，她才开始专心地张望芷萱的身影。
　　
　　夕阳渐渐降了下来，天边薄薄的晚霞给太阳照得红起来，红色粼粼地洒在海面上，沙滩和沙滩上玩得开心的几只漂亮的蝴蝶披上了一层金黄的色彩，非常的美。三个漂亮的小女人玩得很开心，大方地秀出窈窕的身材，在海滩上追逐嬉闹。连芷萱这样平时文静的人都被艾爱和吴桂花追得大笑大叫。
　　
　　晞梵看着芷萱傻愣愣地笑，直到吴桂花玩累了，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身边来：“累死我了渴死我了饿死我了！”
　　
　　“你回来啦！玩得开心吗？渴不渴，饿不饿？”晞梵笑起来，端起一盘水果和一杯矿泉水迎上前去。
　　
　　吴桂花怒放的心花正开到一半，然后就像残花败柳似的蔫下去了——那只殷勤蟹蟹端着水果绕过她，迎到她后面的芷萱面前去了。眼里根本完全没看到她嘛！
　　
　　芷萱微笑着，安然接受小情人的殷勤照顾，吃下晞梵喂到嘴边的水果。
　　
　　艾爱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大笑吴桂花，被吴桂花狠狠瞪了两眼。艾爱笑着叉起一块西瓜拿某螃蟹准备给自己情人的“爱心”献给她的情人，“渴了也不早说，来，张嘴～”
　　
　　“还要人家说，也不学学别人，哼～”吴桂花一边吃西瓜，小声抱怨。
　　
　　“嗳，这样你还敢嫌，还是自己的女朋友好吧，难道你还能指望别人家的？”艾爱白她一眼。
　　
　　别人家的已经将情人迎到烧烤炉前面去了，看她那鞍前马后不遗余力的样子——果然是不能指望。
　　
　　“喂，晞梵你这好吃鬼，别吃那么快啊留点给我啦！”吴桂花赶紧拉了艾爱围到烧烤炉前面。
　　“嘻嘻，手快有手慢冇！还不快点来。”晞梵挥着长筷子。
　　“我抢到啦！”
　　“打你，那是我的。”
　　“不给你！”
　　“算啦，别人生日么～是吧螃蟹。送根鸡翅给你，生日快乐！”
　　
　　吃东西的时候有人抢，那才会变得格外香。就这样，爱心蟹蟹为芷萱献上的爱心野餐，被四个人七手八脚地瓜分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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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蟹座性格地图——粘人麦芽居家蟹
　　
　　三个女人一台戏，但是绝对不会是六个女人才两台戏，每增加一个女人，戏台的数量要程几何级数向上增长。四个女人笑料百出好不热闹，晞梵以为荒郊野地的吃不到蛋糕了（没看错，就是有人荒郊野地的还惦记蛋糕……），没想到艾爱和吴桂花居然有本事像变戏法似的将蛋糕变出来。某人吃饱蛋糕以后如愿以偿蟹心大悦，更是卖力地一整晚妙语如珠，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又唱又跳地闹了一晚，到大家都困了的时候，才发现吴桂花和艾爱两个大咧咧的女人，下船的时候急着去玩，东西也没收拾齐，别的倒好，帐篷竟然搬错了，双人的帐篷硬是给她们拿了个单人的来。偏偏游艇已经被阳光男孩开去岛上背风的一面下锚了，走过去得花上两个小时。艾爱吴桂花小两口你推我推谁也不肯去。
　　
　　小两口争执了半天，看晞梵已经蹲在一旁搭帐篷铺睡垫勤劳无比地做起窝来，艾爱走上前去对着晞梵语气娇嗲：“螃蟹呐～”
　　“嗯？”
　　“你喜欢今天的船不？要不要借你玩几天？”大有诱拐小孩的嫌疑。
　　“船！”晞梵抬起头来眼睛都发亮了，“喜欢！”
　　“呐～今晚我们的帐篷和你换换吧！”艾爱笑得好不“无邪”。
　　“你的帐篷那么小睡不下啊，我为什么要和你换。”晞梵就事论事，低头继续扎帐篷。
　　@#￥％我当然知道睡不下啊！艾爱再笑：“还不是因为你喜欢船嘛！你看这种游艇你第一次见吧～错过以后也没别的机会了哦～”循循善诱，十足诱拐小孩。
　　一看你提到船的时候那股子兴奋劲就知道你这土鳖螃蟹没见过这种好东西。
　　
　　晞梵停下来想了一下，说：“游艇真的玩得不多。将军说速度太慢了没意思。一般我开飞机开得比较多，以前觉得挺好玩，现在我比较喜欢船了！”想到在船上和芷萱的亲昵，慢性子的螃蟹发现了自己还是比较喜欢这种慢悠悠的航行方式。
　　
　　噗……开飞机……开游乐园里面的飞机咩……艾爱差点没让口水呛死，小看了你这螃蟹了。不过艾狗头军师眉头一皱，妙计又上心头。她再端起笑，这下一把搂住晞梵的肩膀——
　　
　　艾爱：螃蟹～姐姐我今天看在你今天生日的份上让你占个便宜，姐姐我要，陪，你，睡，觉！
　　螃蟹：（头也不抬）不要。我要和萱萱睡。
　　艾爱：为什么！
　　螃蟹：我认床。
　　芷萱：@#￥％
　　
　　艾爱叉腰仰天狂笑。
　　
　　艾爱：蟹蟹呀～那～我们三个人睡。
　　螃蟹：不要。你去睡小帐篷。
　　艾爱：那我睡了，桂花怎么办，你和桂花是好朋友，怎么能让她睡沙滩。
　　螃蟹：桂花回船上睡。
　　艾爱：我们三个相伴着睡，桂花一个人在船上睡不是很孤单吗？
　　螃蟹：桂花和阳光帅哥睡。
　　艾爱：@#￥％
　　
　　吴桂花叉腰仰天狂笑。
　　
　　最终蟹子抵挡住了敌人的威逼利诱和糖衣炮弹，搭好帐篷做好窝以后把她的美人一把拉近窝里，拉链“刷”地一声拉上，将吴桂花和艾爱“刷”在外面。
　　
　　关上照明灯，世界完全暗了下来。只剩下了恋人的气息，和感觉她躺在自己身边的那种甜蜜安心。晞梵握住芷萱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一个三角形的小帐篷里仍然热闹非凡。
　　
　　“你过去点啦！挤死人了你又胖了！”
　　“我胖？！喂，你不要那么不知好歹好不好！你才要过去点！”
　　“哇，你推我这个东西会散的啊！你干嘛压我！”
　　“压你就压你！”
　　“你敢压我？！我才压你！”
　　“我压！”
　　“谁压谁！”
　　
　　“噗嗤～”芷萱和晞梵相视笑了起来。听着人家那边热热闹闹，晞梵心中一甜，将芷萱紧紧抱进怀里：“芷萱～”
　　“呵呵，”芷萱温柔地笑，亲亲晞梵：“晞梵，生日快乐！开心吗？”
　　“好开心。希望每年的这天，都能像现在一样，有你在身边，听你说生日快乐。”
　　芷萱笑着坐起来，拉开帐篷，指着满天灿烂的星星：“晞梵你看，每年都像现在，就像那些不会消失的星星。”
　　
　　也衷心的希望，此刻陪伴着我的大家，每年的这天，都能像现在一样，有你们在身边，对我说，生日快乐……
　　祝所有巨蟹座的小螃蟹们生日快乐！也祝自己，若若生日快乐！
　　
　　




第六十二章 对面的风景

　　
　　晞梵心情极好，随着芷萱的动作手舞足蹈，就像猴子学人戴草帽一样，人家一个动作，她学一个动作。芷萱开始只是在练习一些最简单的动作，随后却突然一串小跳，然后落下在原地急速地转了十几个圈。
　　
　　哇，这个高难度。晞梵看了看，也模仿起来，在书房里一阵乱蹦，然后在地上团团转圈，一边嘻嘻笑着玩得不亦乐乎。
　　“嘻好玩～呼呼，好晕～”晞梵晕乎乎的一抬头，睁眼一看却就马上从头红到了脚。
　　
　　原本在镜墙前面练舞的芷萱已经走到了落地窗的前面，正环抱手臂在笑着看她。
　　
　　晞梵低头红着脸，挪两下“咻”的一下就钻到窗边的窗帘里去。芷萱掩嘴轻笑起来，因为窗外是漆黑一片，她开始还没太留意练舞室的镜墙里能看到晞梵的书房。直到不经意从镜子里发现背后对面房间窗帘被拉开透出明亮的光，定睛一看，才发现有只猴子在对面比手画脚地模仿她。
　　
　　这时晞梵又探头探脑地从窗帘后面钻出来看芷萱。芷萱媚眼轻挑露出一个极其娇媚的笑容来，对晞梵勾勾手指。晞梵只觉得一阵脸红心跳，就这么被人勾勾，就乖乖地从窗帘后面被勾出来站在窗前看着芷萱笑。
　　
　　对面舞蹈室里的美人摆起姿势，站成古代仕女舞蹈的样子，素手轻扬做出一串云手的舞姿，然后停下来示意晞梵照样做。晞梵扭扭腰撅起屁股，手胡乱挥两下。
　　
　　芷萱笑得弯腰。接着站稳，一脚脚尖点地，另一脚沿着支撑退往上拔起达到支撑腿的膝盖处，再向外伸直。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最能体现一个舞者的天赋。芷萱带着笑，仅凭一只腿的足尖作为支撑，却丝毫不觉得勉强，反而动作显得无比轻盈优雅。晞梵照着做，腿还没抬起就因为失去平衡而东倒西歪。
　　
　　简单的都不行，芷萱这下来了个复杂的，手部的动作，配上全身韵律的舞动，小跳，旋身，再接一串滑步。停下来以后芷萱笑得好开心，被刚才晞梵的动作逗得很乐。晞梵见心爱的人笑了，她也会心笑起来。就这样，一个教，一个模仿，两个人隔着窗，看着对面房间里的恋人，各自哈哈大笑玩得好不开心。
　　
　　“哈哈～哎哟，不行了，累死我了不玩不玩了～”晞梵跳得满身是汗，终于受不了投降了，推开窗，对芷萱一边挥手一边叫。
　　
　　“呵呵～看你以后乱学人家。”芷萱也推开窗，被晞梵逗的咯咯笑，捂着嘴仍是捂不住笑意。
　　
　　“哈哈，那不学了。”晞梵笑嘻嘻，“这个是我独创的，关芷萱，我爱你！”晞梵双手圈成喇叭状，对对面的芷萱喊话。
　　
　　这人真是不惊人死不休，芷萱脸红了，“你，不要乱喊啦～吵到别人了。”
　　
　　“就要喊。关芷萱，我爱你！”
　　
　　“嘘～”芷萱伸出指比在嘴上，不好意思地看看周围，“给人听到了啦！”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呵呵，真是的～”
　　
　　“嘻嘻～”
　　
　　晞梵勾在窗子上，望着对面的人直笑。非常奇妙的感觉，当你的心中和某个人心意相通，并不需要接触到，甚至就像这样隔着一段距离身在不同的空间里，即便是这样，你也能感觉和对方很亲近很亲近，很贴近很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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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国豪翻看手里的报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深深吸了一口烟斗，伸手拿下，再吐出一口长长的烟，“萱萱，你回国以后这一年过于低调了，那么多大舞团请你去，你一年就去了一次。倒是国内那些名利全无的场合你去得太多，不是慈善性质的就是学生活动性质的。这对你的发展很不好。”
　　
　　“爸爸～这件事我另外有安排，而且我既然决定回国那么重心就要移到国内，你和妈咪不也不想我总是离开。”芷萱对这件事倒是看得很平淡。
　　
　　“我知道你在筹备自己的专场舞蹈。”关国豪说，“但是你也不能别的剧团的邀请就一概不理啊！最近你妈咪的画要在英国办一个展览要住上一阵子，我不放心她，你陪她去。而且英国皇家舞团要排一场大型古典芭蕾，我已经跟踪联系了一年了，依你的条件和名气很适合其中的一个重要角色，你陪你妈咪的期间正好把那个演出给完成。”
　　
　　“爸～”芷萱无奈地叹叹气，但是对自家爸爸又不能冷脸拒绝，芷萱只好好声好气地劝道：“我没那么多时间，那一去就得好长时间，我这边的工作实在是丢不开嘛～”
　　
　　“什么事情这么丢不开！”关国豪眉毛胡子一竖，“你是丢不开工作，还是丢不开那个女人！”
　　
　　原本让芷萱陪妻子出国一段时间，除了他说的那些原因，也确实是想让宝贝女儿借着换环境而转移一下注意力。可是现在眼见着女儿推三阻四就是不肯离开本地，不禁让人马上反应过来或许女儿不想出国的原因是——
　　
　　想了想，关国豪更是没好气，“难道你这年总是不肯往外跑都是为了那个季晞梵？不像话！不许你再住在外面，你给我马上搬回来，我找保镖，今晚就帮你搬东西——”
　　
　　“爸！”芷萱按住关国豪按电话的手，偏着头直视他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好好~我去还不行吗。到妈咪要动身的时候我陪去英国照顾。”
　　
　　“真的？”
　　
　　“骗谁也不敢骗爸爸嘛~”芷萱顺势搂住关国豪的手臂，踮脚轻轻在爸爸的脸上亲吻一下，“那现在，我可以回公寓没有？人家累死了~”
　　陪妈咪去英国一段时间不是问题，反正她没答应要接下工作。
　　
　　关国豪怎么会不知道芷萱在敷衍，但是被娇滴滴的女儿嗲了两下，关国豪有再多的不满也被浇熄了，反正目的不在于她肯不肯和别的舞团合作。
　　“累了也不早说。”一边说话一边按下内线叫保镖：“送小姐回去休息。”
　　
　　芷萱走出海石公司，却意外的在大门处见到了方旭岩。他的身边跟着大群人，一个高级主管模样的人在他身边汇报工作。方旭岩表情沉静，身穿笔挺的西装，略长的头发梳得服帖整齐。他本就是身材高大，相貌非常出众的人，现在的这个样子，让他更显得成熟稳重。一走进大厅里来，几乎所有女人的视线都要往他身上移一移。
　　
　　可是方旭岩的视线却只定在了一个人身上，“小萱，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芷萱站定等方旭岩迎上来，才徐徐地开口：“过来和爸爸聊一聊。你在忙碌吧，我先告辞了。”
　　
　　“等等，”方旭岩伸手：“小萱，既然来了，那么我们坐一会吧，到附近的咖啡厅，我们一起下午茶。”
　　
　　芷萱声音仍然矜雅：“改天吧，就不打扰你忙了。”她没漏看方旭岩身后的那些下属可都是个个神情着急。
　　
　　见芷萱起步就要走，方旭岩迈步拦在芷萱身前：“小萱，陪我喝茶也不愿意了？”
　　
　　为了这句话两人坐到了海石大厦斜对面的咖啡店里。两人的气氛并不热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可是方旭岩却似乎并不在意这样的相处，仍是幽默风趣。
　　
　　“今天谈判的时候对方根本没有还击之力，上次还笑我们海石是专门为他们培养人才的。事实证明瘸脚虾也能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方旭岩笑，指指自己尚未完全康复的腿。
　　
　　“呵~”芷萱听得轻笑起来。
　　
　　“终于肯笑一笑了？”方旭岩挤眉弄眼，“你啊，见到我总是不笑。我都几乎以为我摔的不是腿，而是这张风靡师奶的俊脸了。”
　　
　　芷萱浅笑，淡声说：“你想太多了。最近事情太多，有时候见面也只得匆匆打招呼，并没有别的意思。”
　　方旭岩为人风趣、能说会道又有自信，这是他吸引人的原因，现在的他才像他原本的样子。
　　
　　方旭岩不无调侃地道：“总不能因为我和关老在公事上和季晞梵有竞争，小萱也就同仇敌忾的也不理我们了吧！”
　　
　　芷萱但笑不语，方旭岩则话锋一转坦白说：“小萱，我一点都不想隐瞒我的意图，我想重新追求你。但是我不是会强迫你做什么事情的人，你还是你，我会凭我的努力让你看到诚意。所以你就平常看待吧，我又不会吃人。”
　　
　　芷萱向来待人行事淡然处之，让她因为什么尴尬去刻意回避某个人她反而觉得别扭。方旭岩和她认识那么多年，知道了她的性格，首先将话挑开，避免了芷萱的尴尬。这点倒是和芷萱颇有默契，因此芷萱听了他的话，哑然失笑。
　　
　　于是两人间尴尬了半年多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这是出于方旭岩的刻意为之，也是因为芷萱现在明白了，她对方旭岩之间的感情并不看重。她懂得了那并不是不能被舍弃的爱情，因此方旭岩当时背叛的事情，无非给她留下了些许脸面上的难堪，而在感情上则早已云淡风轻。正因为这样，再面对时候反而能轻松自如得就是对待一个旧友。
　　
　　方旭岩为人很聪明，知道什么话题能提起人的兴趣，知道什么做法才能让芷萱感觉喜欢。渐渐聊起其他的事情来，让芷萱原本想二十分钟打发的下午茶变得漫长起来。最后，芷萱认为时间太晚了礼貌地道别，这次方旭岩终于没有再找借口和转移话题来留她。
　　
　　然而保镖接芷萱离开，方旭岩却没有殷勤地要送芷萱，反而在芷萱走后仍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看着对街——他看到季晞梵，在对街已经站了很久了。而她，显然也没有漏看芷萱和他在一起聊了一个下午。
　　
　　方旭岩拿起手机拨通晞梵的电话，直直地看着对面，说：“我要和你聊一聊。”
　　
　　晞梵手拿电话，指节都有些泛白了。她盯着对街，玻璃橱窗后面的方旭岩看，也沉声说：“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谈。”
　　
　　




第六十三章 又热又停电

　　海石大厦顶楼的会议室里方旭岩和晞梵两人各自占据会议桌的一端对峙着。不像是公牛一般杀红眼的凶猛，而是像豹子一般，远远对望，外表平静，可是却散发着蓄势待发的紧绷气息。
　　
　　方旭岩默默打量晞梵。这个女孩大大的不一样了。初次见到她时那青涩的学生气，再到现在，虽然仍是显得过于年轻，但是那种锐利眼神和她淡定自若的气质却十分具有领袖的架势，有着少年得志的人身上特有的自信和睿智。这个曾经被忽视的女友家隔壁的小姑娘，现在是他的对手，方旭岩俊美的脸暗了暗——
　　
　　“她是我的人。以前是，以后也会是。我本来不屑理会你们那些荒唐的恋爱和所谓的‘感情’，但是现在我发现这已经影响到小萱的生活，还有我们全部人。我不会坐视不管。”
　　
　　晞梵咬紧牙根，声音冰冷：“我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评论我和芷萱的感情，请你收回那些话。我和芷萱的爱，不需要一个背叛者，更不需要外人来批评。你是什么人？”
　　
　　“你！”曾经做的错事是方旭岩理亏的地方，晞梵将他安上背叛者的名字这无疑是一种侮辱。“你和芷萱的爱？你没钱没权，甚至不知道明天毕业以后该做什么该去哪里，你甚至连个男人都不是，你有什么资格凭什么来爱她？ ”
　　
　　“我当然有能力爱她照顾她，这点不劳你费心，你迟早会看到的！”晞梵捏紧拳头，她会做到的。“我来只是告诉你，芷萱对你只有朋友的感情，而我，十分不喜欢你凭着过去的那点事，就认为芷萱应该是你的东西。芷萱和我互相相爱，她现在是我的人！”
　　
　　两个人像斗鸡似的你来我往，谁也不愿意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方旭岩被晞梵的话激得满心酸涩，这个小女孩敢用这样的话来和他叫板，是笃定了芷萱现在和她在一起的事实。而原本芷萱应该是他用心疼爱呵护了那么多年的人，若不是种种阴差阳错，怎么轮得到这个年轻的女孩对他说这些话。
　　
　　“你想要拥有小萱，拿出点本事来！”方旭岩沉声开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如果你没能力照顾好她，那你就没资格拥有她！”
　　
　　晞梵觉得好笑，更生气。假假地讪笑：“你怎么知道说不定没能力的那个是你。那你要怎么办。”
　　
　　“你输了你以后不许再和小萱在一起，我同样。”方旭岩说。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随着洪亮的声音响起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门口站的赫然是海石的大当家关国豪。
　　
　　“关老……”方旭岩从晞梵面前退开一步，低下头。
　　
　　“方总监你太失身份了！”关国豪训斥了方旭岩以后再转向晞梵：“还有你，他说得一点也不错，你一个小丫头凭什么说那些情啊爱啊的话，快点回去。”
　　对着这么一个比女儿还小的小丫头片子，关国豪真觉得自己有种大炮打蚊子的感觉，根本不知道对她用什么手段好。
　　
　　晞梵不是不知道芷萱的爸爸对她们之间的事情不以为然，只当是儿戏，甚至连评价她这个人，也像是对待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小孩子。晞梵一想到这里，就有很强的不服输的倔强，于是平时温和冷静的人也变得“热血青年”起来，晞梵脸上尽是不肯屈服的桀骜：“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我绝对不会认输。”
　　
　　晞梵丢下话也不管他们的反应，转身就走人。关国豪也不留她，一屁股坐在会议桌前面等方旭岩的解释。方旭岩低声道歉：“关老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拿芷萱做赌注逞强。是那个季晞梵，那小女生态度太嚣张所以我——”
　　
　　“真是时代不同了，”关国豪摸摸脸上的大胡子，“现在的小孩子个性越来越张扬，越来越不懂谦虚了。”
　　
　　“关老……”
　　
　　“我看她能有什么本事。”关国豪板着脸说道。
　　
　　※※※※※※※※※※※※※※※※※※※※※※※※※※※※※※※※※※※※※※※※
　　
　　晞梵原本做好了准备方旭岩会更加紧迫地在公司的生意上为难她，她向妈妈调借的那笔钱很大程度也是为了能在环境不顺的时候至少没有金钱方面的忧虑。但是那天和方旭岩谈过以后，晞梵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但是她知道，方旭岩只是在等一个时机，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如果说市场是一道菜的话，那么海石这样实力雄厚的文化传播公司自然是吃主菜的那个人，晞梵知道自己的定位，她的艺联公司吃吃碟子旁边的配菜，动作小，却可以一步一步强大起来。晞梵温吞谨慎的性格，让她少了三分急躁，多了三分耐心，这是一个创业者最应该具备的素质——耐得住寂寞。
　　
　　好的掌舵者后面需要一个很好的团队，而最厉害的莫过于吴桂花和艾爱这对拍档。
　　
　　晞梵和吴桂花、艾爱两人呆在书房里研究公事。她眉眼带笑地看着吴桂花递来的文件，难掩兴奋：“好啊！太好了！这段时间的努力真没白费。这个是全球最畅销的小说家，他的书要同步发中文版，我们竟然能拿下这个真是太了不起了！”
　　
　　吴桂花喜上眉梢，笑道：“对啊，还是爱爱有本事，她的本事真是通天了！”语气里尽是自卖自夸的骄傲，比自己有本事还开心。
　　
　　艾爱笑着，故意和她唱反调，哼哼道：“也别太开心。我们资历不足，人家是有这个意向，但是到时候真的选择起来难免还会有想法。再说，我们也没那么多人力物力和金钱去同时做那么多项目。现在要做这个，以前谈妥的那些怎么办？”
　　
　　两个兴奋的小女孩被艾爱这盆冷水泼得冷下来。晞梵笑笑说：“也是。最近我们接下好多大型的项目，任何一个都只有我们全力以赴才能完成，以前的尚且在烦恼力量不足做不来，现在又来一个……唉……事情太顺利了也是一种忧虑。”
　　晞梵叹叹气。原本想着生意都会被人暗中破坏掉的麽，于是多签下几个不至于被动，可是现在做不完了反而变成了被动。
　　
　　“晞梵你真是好命遇到了我。不然怎么能得爱爱的帮助，爱爱找到的生意都是好生意，每一个拿出来那都是铛铛响，不知道多少大公司都在妒忌我们那！爱爱你说是吧！”吴桂花把晞梵的背拍得噼啪作响，“爱爱你真的很厉害，你是怎么可以交结到那么多神通广大的人，以前真是没看出来啊！”
　　
　　晞梵一阵无语，艾家是本地的豪门望族，再加上艾爱本身生意的需要最常和人打交道，她不神通广大那才是奇怪的事情。只有这吴桂花小姐被蒙在鼓里，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桂花……你这个什么话……”
　　
　　“哎哎～”艾爱伸手打住晞梵的话，转而又像没骨头似的绕在吴桂花身上，“人家以前做‘生意’的时候，一天不知道要见多少形形□的人，自然就有‘交情’了嘛～”
　　
　　“夸你两句你还神气了！”吴桂花拍掉艾爱的手，没好气地嗔骂：“这种交情情愿你没有！放开啦，你们继续聊，我去厨房切点水果过来。”
　　
　　吴桂花刚关上书房的门，晞梵就一脸严肃正色道：“艾爱。那么久了，你为什么还在骗桂花这件事？你难道觉得很好玩吗？我不拆穿你，因为我认为你真心喜欢她。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如果你在玩弄她，那你就是在我这里永远不受欢迎的人，我不会原谅你的！”
　　
　　艾爱露出一个苦笑：“我们的开始完全是一场误会，我开始的确是当她是游戏。”
　　
　　“艾爱！你太过分！”晞梵大力拍桌子，几乎是跳着站起来。
　　
　　“嗳~你别那么激动嘛。”艾爱笑着拿两只指头“镇压”住这只钳子乱晃的螃蟹。平常就知道她对芷萱的事情紧张兮兮，没想到这小螃蟹这么有正义感，见好友受了欺负这么容易就激动起来了。
　　
　　“哼。”晞梵坐下来不想搭理艾爱。
　　
　　艾爱沉默了半会突然开口了，那声音和神态，竟是晞梵从来没看见过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就像我说的，我们开始完全是一个误会。她误会了我的身份，我确实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继续误会，甚至故意装得煞有其事，让她更深信不疑。我承认我确实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吧，恶意的去作弄她，可是非常奇妙的是我竟然一对着她就非常不能自控。”
　　
　　艾爱继续说：“和她亲密，开始是出于好玩在逗她，可是慢慢的竟然也变成了我自己渴求的事情。再到后来我发现我已经不想离开有她的生活，发现我真的喜欢上她。”
　　
　　“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骗她，这简直就是把她当成——”
　　
　　“我没有把她当成玩物”艾爱接下晞梵的话，“唉……你不明白。我喜欢上她是因为她的单纯和善良，她对我的爱护只因为我这个人而不因为我的身份。这样的人太珍贵，我太留恋这种关心。所以我始终没有开口告诉她我的身份，以前只是觉得如果我告诉了她，那我们之间算什么，我们两个还剩什么？只剩一场误会而已。”
　　
　　“唔……”晞梵沉吟着，沉默不语。
　　
　　“到了后来，我越来越在乎，反而就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艾爱苦笑地摇摇头，“只能这样吧，见招拆招。”
　　
　　相比艾爱的无奈，晞梵却是暗自带着笑意。艾爱的矛盾，她不是最能理解吗。那种患得患失，想要而又瞻前顾后的心情。艾爱沦陷了！
　　
　　※※※※※※※※※※※※※※※※※※※※※※※※※※※※※※※※※※※※※※※※
　　
　　送走了那两个打打闹闹的冤家，晞梵拿磁卡进了芷萱家。芷萱已经沐浴完，穿着轻薄的睡衣靠坐在床上，床头亮着灯，芷萱正在翻着一本画集。晞梵掀开薄被坐上床，一手环住芷萱的肩头将她整个搂到怀里，另一手翻动芷萱手上的书。
　　
　　芷萱柔顺地依偎在她怀里，轻声问：“公事都谈完了？”
　　
　　“恩。”晞梵应。
　　
　　“怎么了？”芷萱抬头，伸出手摸摸晞梵的脸。这螃蟹今天安静得出奇呀。
　　
　　“芷萱你怎么都没有好奇过艾爱为什么总要骗桂花？”晞梵咬芷萱的手指。
　　
　　“呵呵~艾爱呀，凡心动了。她对吴桂花是认真的。她这个一旦认真的事情，就永远也不肯改的。”芷萱笑答。她知道晞梵担心的是什么。
　　
　　“嗯，我相信她是真的。”晞梵再问：“芷萱，你相不相信永远？”
　　
　　“永远是多长呢？”芷萱轻声沉吟，“我们的生命都是有限的哦~”
　　
　　晞梵却转个身，趴在芷萱的身上，听她静静的心跳声，“人的生命就像一条线，每个人的长度都是相对恒定的。但是如果很用心去活，在生命里，在我们的生活中加上很多值得回忆和珍惜的东西，那么一条线就可以活成一个面，一个空间，然后无限延伸，这就是永远。对于我来说，芷萱就是那个让生命变得不单是点对点的一条直线的人。”
　　
　　恋爱中的人。任谁也会变得诗意而富有哲理起来。人会思考人生，会想未来，也多半是因为他恋爱了，因为他的生活从此和另外一个人有关。
　　
　　晞梵一双闪亮亮的大眼盯着芷萱看，是在等她的回应，也是在倾诉着自己的决心。接着，两人再相视笑起来。
　　
　　但是睡觉前要关手机的原因就在于，想要亲热的时候，不需忧虑有人打扰。晞梵抱住美女笑的开心，这时她放在床头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晞梵狐疑地拿起电话：“喂？”
　　
　　“季小姐。”
　　
　　“艾晴？！”
　　




第六十四章 非典型三国

　　
　　晞梵依约到艾晴指定的酒店的时候，包厢里只有艾晴一个人，她的秘书和随行则呆在外面。晞梵坐下来以后艾晴没说约见面有什么事情，反而是拉家常般问起晞梵最新的小说出版的情况，聊了一会以后又转到文化传播领域的市场情况。
　　
　　晞梵表面上能不动声色心底却暗自吐槽，这个艾大小姐明明在私事上和自己结怨，在生意上也是有利益冲突的对手，这下聊起来竟然还能“谈笑风生”真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狡猾狐狸。
　　
　　“我最近没少听传言。貌似海石的关董事长对你那个小公司很感兴趣嘛。”艾晴还是把话题转到她的目的上来。
　　
　　“好说。海石是业界龙头，还不至于看得上我们那些学生搞出来的小打小闹。”晞梵不置可否。
　　
　　“呵～”艾晴笑笑，“小生意关董自然是看不上。但是让他看上的东西，恐怕是你吧！事关海石集团唯一的千金大小姐，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了，相信谁都会看得上你了。”
　　
　　“你想说什么。”事关芷萱，晞梵全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防备人了。
　　
　　艾晴这次倒是很干脆，不绕弯子：“你和关芷萱的事情，被关董知道了对吧！他必定勃然大怒，并且……反对你们在一起。”
　　
　　“这是我们的事情。”
　　
　　不断提起别人不想多提的私事是非常失礼的事情，但是艾晴仍然再逼近一步：“还不止这点。我还知道，方旭岩要重新追求关芷萱，你们之间在较劲。方旭岩谈了两年，才让大作家MK维尔贝尔决定在中国同步上市他的新书中文版，结果被你硬生生插了一脚。你们有默契都在争这个不是吗，你敢在关国豪的面前叫板，如果你失败了，代价很可能就是……关芷萱。”
　　
　　“连这个你也知道。是方旭岩说的吧，还是你们艾家人都有通天的本领。”晞梵真是又无奈又没好气。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只要答应一件事就可以了。”艾晴确实是非常有女强人的气质，为人非常强势。
　　
　　“什么事。”晞梵语气闲适，她其实来之前已经多少能预料到艾晴找她的原因。艾晴为人好强，她的公司在业界虽然算是后起之秀，但是和海石比毕竟是小巫见大巫，她的进取心和扩张企图都非常强烈。
　　
　　“你只要答应我，和我合作。我会尽灵悦公司的力量来帮你完成和MK维尔贝尔的合作项目。”艾晴直视晞梵一字一顿地说。
　　
　　晞梵预料到艾晴想分一杯羹，但是艾晴竟然愿意“无偿帮助”让晞梵感觉意外。晞梵坐直，警惕起来问：“听起来像是在帮我？你这样做有什么目的。你也不见得比芷萱的爸爸更容忍我的公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晞梵眯起眼打量艾晴：“上次在小报上放流言，恶意中伤芷萱的人就是你。”
　　
　　“呃，哈哈！”艾晴大笑，“不错嘛！果然是人如其文，你的小说逻辑严谨，你的为人也确实非常聪明。”
　　
　　“所以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所谓的帮助。”晞梵环抱手臂
　　
　　“因为此一时彼一时。关董就像是曹操，他最强大霸气。我像是孙权，坐拥一席之地。而你是刘备，有大志有能力，欠缺的，只不过是一个可以发挥的地方而已。于是，你只有和我联手起来，才有可能和方旭岩一较高下，把这个他志在必得的项目给拿下来。”
　　
　　“你和方旭岩关系匪浅，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艾晴挑了挑眉眼，“季小姐是聪明人，何必再明知故问。我帮你，是因为我们有同样的目的。你要关芷萱，而我，要方旭岩！”
　　
　　“那么我要让出的东西是什么？”晞梵不动声色地打探。她知道艾晴不做没好处的事情，虽然她是为了这个目的，但是想要她出力，自己必须得给出相应的好处。晞梵虽然年轻，但是生意上的利害关系她却不生疏。
　　
　　“哈哈！”艾晴朗声大笑起来，眼里亮起几分赞赏：“和聪明人打交道果然是让人喜欢。我想要的么，也不会让你损失太多。我知道你最近做了好几个大的策划，但是你做不来，因为你没钱、没资源。你把那些让给我。”
　　
　　艾晴有些不是滋味继续说道：“其实说到‘让’也无非是卖你个人情。你能有机会做那些，和艾爱有很大关系吧。哼，艾爱对自家人的生意一点不上心，反而卯足了劲帮外人。”
　　
　　她毕竟和艾爱是姐妹，艾爱的性格她很清楚的，她不愿插手的闲事谁来她也不顾人家死活。这个季晞梵原本只是个和她们的生活圈子没有任何交集的人，竟然就这样闯进她们的生活里来，还能让艾爱这么用心的帮她，不能不说是天意弄人。
　　
　　晞梵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可以。我答应你。那些策划，也可以全部让给你。”
　　
　　“噢？”倒是艾晴有些意外，她本来以为要付出更多的条件，花更多的功夫来说服晞梵，“这么轻易就舍得了？”
　　
　　“比起不能舍弃的，这不算什么。”晞梵轻声叹。芷萱是她最最在意的东西，只需想象一下舍弃，甚至是舍弃芷萱的一分钟，甚至是舍弃芷萱的一条头发，都已经让她不舍得。这样的感情就是爱情，强烈决绝得让人愿意给出一切，来换取另外一个人。
　　
　　艾晴有一瞬间，有种茫然的感觉，因为眼前这个年轻女孩的眼神太过耀眼。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凭着女人对感情天生的直觉，她知道那是一种她从没有得到过，甚至她不曾相信过的感情。明明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可是她的心里顿时感到了妒忌，“那个关芷萱有什么那么好……她什么也不曾努力过，但是她为什么总能让别人这样对待她。他也是这样……”
　　
　　※※※※※※※※※※※※※※※※※※※※※※※※※※※※※※※※※※※※※※※※
　　
　　晞梵今天穿得很休闲，不复在公司里刻意打扮得沉稳的样子，换上牛仔裙背起帆布包一进学校里就又变得学生气十足。她靠在艺术系舞蹈大教室门外的走廊上等芷萱，铃响过后学生从教室里涌出来走廊上变得热闹起来。
　　
　　芷萱盘着头发，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硬皮的教案夹，和另外一个老师一起被一群学生簇拥着出来。芷萱柔和地浅笑着，出众的外表和典雅的气质让她在人群中显得非常显眼。
　　
　　“关老师，我们真希望快点安排下一次课。”
　　“好的。你们确定好时间后先和我预约，我会安排课表。”芷萱轻轻点头。
　　“耶！”围在芷萱身边的学生欢呼起来，然后笑闹着四散离去：“关老师下次课见。”
　　
　　学生一散开，站在走廊上笑眯眯地对芷萱挥手的那个人就特别的显眼。芷萱身旁年纪较大的那个老师与着芷萱一起走到晞梵的面前，才笑着先告辞离开：“小关，有学生找你，我就先走一步了。”
　　
　　待那个老师刚走出两步，晞梵就清清嗓子正儿八经地说：“关老师，我今天在图书馆自习，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来请教你。”
　　
　　芷萱就和平常对待学生时一样，耐心又温婉地问道：“季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我的问题是，关老师，我也很希望你快点安排下一次和我吃饭。”
　　“好的。你先预约，我会安排课表。”
　　
　　晞梵笑嘻嘻，再问，“那关老师，你今天有没有很想我？”
　　芷萱终于被逗得笑了起来，低头轻笑了一下，走进电梯。
　　
　　“嗳~说嘛！那……关老师，你的床今晚——呜呜。”
　　芷萱伸手捏住晞梵的脸颊，笑骂：“对老师也这么不正经！”
　　“咦——就是对老师才最想不正经，唔~hoho~”芷萱不提还好，一说起这个，晞梵顿时满脑子的绮思妙想，花花绿绿的在脑子里游荡。
　　
　　晞梵满脑子五颜六色，额头抵在芷萱太阳穴上正想偷香，电梯却到一楼了。咂咂嘴放开佳人，一抬头却看到了吴桂花。
　　
　　原来晞梵和艾晴合作的决定却遭到公司里一些人的反对，尤其是吴桂花，她是冲在最前线的人，这下还没成“果”就把花送给了别人，气得她天天追着晞梵“猪头猪头”地骂。晞梵索性躲到学校来图个清静，但是吴桂花这个大姐头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人，这就追到学校来了。
　　
　　“哼，你的习性我还不知道吗？不是躲家里就是躲学校，你上树我也能找出来！一猜就知道你来这里找关老师了！”吴桂花哼哼唧唧地乜斜晞梵。
　　
　　“呵~嘿嘿，我这不是来最后一次把我们的论文给定稿了嘛！”晞梵好脾气地赔笑，“那个……去……吃饭？”
　　
　　某螃蟹以退为进邀吴桂花吃饭，怎么知道桂花大姐向来从善如流，就这么凑了一脚，把小螃蟹的二人世界变成了三人行不行。
　　
　　在吃饭的时候吴桂花还是没忘记她的义愤，一边吃东西筷子乱晃：“关老师，你也管管晞梵。灵悦公司那个艾总为人这么差劲，以前对晞梵和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这次晞梵居然要和她合作。这就算了，晞梵还把我们努力了好久才争取到的大合约送给艾晴了，你说着猪头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晞梵，真的是这样吗？艾晴她……一直都不太友好的。”芷萱不太懂商业上的事，但是听吴桂花这么说，她也有些担心。
　　
　　“是这样没错。公事合作和私人恩怨没关系么，有好处，就合作了。而且那些单子我们没精力去做，我干脆卖人情给艾晴了。”晞梵拍拍芷萱的背安抚她。她并没有将她和方旭岩之间暗潮汹涌的事情告诉吴桂花和艾爱，所以和艾晴合作这件事，晞梵做了决定，也没办法告诉她们真正的原因。
　　
　　“是不是我爸爸又为难你了？”芷萱是心中如明镜一般的人，能让晞梵和她以前讨厌的人谈到一起去，肯定是因为有了更大的威胁。而最近她和晞梵的事情闹得父母反应强烈，或许和这个有关。芷萱心里一阵疼，伸手不断抚摸晞梵皮肤白细的脸蛋。
　　
　　得到这样的温柔，晞梵再郁闷也觉得得到了补偿。她捂住芷萱的手不住地用脸蹭，笑着说：“芷萱不要这样担心嘛！艾晴虽然不友善，但是在商言商她还是不错的。再说了，她还能拿我怎么样嘛，也不能吃了我呀！”
　　
　　芷萱被逗得笑了。她知道晞梵这人虽然害羞又好脾气，但是其实为人最坚持，因为她的谨慎所以她一旦做下的决定就必定有她必须去做的理由，很难再更改。晞梵看起来随性，可是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芷萱看着晞梵，微微颔首，做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拍拍她的脸：“你呀，就会装可爱，这么可爱，还真就是怕她把你给吃了！”
　　
　　“嘻嘻~”
　　听到这样的话，真会让人心花怒放。
　　
　　




第六十五章 美女有脾气

　　
　　鉴于艾晴与芷萱和晞梵间的宿愿由来已久，晞梵本来不对艾晴能在合作中出多少力报太大期望。但是艾晴这次似乎是真的对方旭岩的事情非常看重，因此和晞梵合作起来倒是一切依计划进行。MK维尔贝尔的合作是众多人争夺的焦点，与他合作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现在文化产业的开放性和多元性。一系列好的作品，带来的东西不单只是作品本身，还包含了它的文化、影视、游戏和周边等等各种领域，是一个可以供长期发展的项目。
　　
　　得了这样的一个好项目，等于是得了能够持续性的短时间内不会改变的发展机会。于是这样一个机会一来，大家都开始虎视眈眈。晞梵这一方属于异军突起的黑马，公司成立的时间不长因此思维灵活观念先进，并且可塑性极强、再加上晞梵本身也是小有名气的作家，MK及其身后的合作团队在众多大公司中反而独独青睐晞梵。
　　
　　如果说晞梵成立的艺联公司有什么不完善的缺点的话莫过于人员和硬件设施的薄弱，这就是艾晴和晞梵能合作到一起的原因。她们都清楚，艾晴的灵悦公司能够弥补艺联公司的不足。因此随着合作谈判的一步步进行、与MK维尔贝尔的事情敲定了初步的意向，艾晴和晞梵的联系也越来越频繁紧密。
　　
　　关家和艾家两家是世交，艾晴能在私底下不满芷萱，能在商场上和海石集团一较高下，但是到了家族里的场合，还是得表面做得一团和气。在家族的宴会上，艾爱是最受欢迎的小女儿，关芷萱更是关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就像两颗耀眼的明珠，被众人众星拱月般捧在中心。
　　
　　艾晴仍然穿着工作时的职业套装，一点也没有因为这样华丽的场合而特别打扮。她端着酒杯站在窗边一隅静静看着大厅里谈笑风生的人。想了一想，索性拨通电话——工作才是她最适合最闪耀的地方。
　　
　　电话那头一个安静清亮的声音响起，接电话的人是晞梵：“艾总，你有什么急事吗？”艾晴是工作狂性格又急躁，经常三更半夜了有什么新的想法也片刻不愿意等，直接电话就打过来，非要找到她不可。
　　
　　“没急事就不能找你吗？MK答应了合作的事情，你那边今天肯定在加班。怎么样，出来谈一谈？我还有些新想法。”艾晴倚在窗台上，一边看着杯里金黄色的液体。
　　
　　“要和我谈可以，但是我只谈你报的宣传计划价格，我要你降价20%。”晞梵拿笔在预算上打勾，正好艾晴不找她，她还想找艾晴了。
　　
　　艾晴勾起嘴角轻笑。她和季晞梵两人的合作，就真像是孙权和刘备，互相帮助，却又同时忌惮对方，亦敌亦友。两人多次交手你来我往的互相刺探，但是艾晴却喜欢这样的挑战，这样的事情做起来觉得非常带劲。
　　
　　人人都知道艾晴是毒蛇，有求于她的人虚与委蛇，和她竞争的人则对她满是忌惮。只有晞梵，素来和艾晴有间隙，但是正因如此晞梵反而不怕她，有什么说什么，直来直往根本不怕得罪她，反正也可能成为什么握手言欢的朋友，因此只要凡事据理力争就好。晞梵的直率反而让长期身处在虚伪商场上的艾晴觉得干脆而舒适。
　　
　　艾晴挂上电话准备走人，世界却实在太小。方旭岩正陪在芷萱的身边，彬彬有礼笑容可掬，态度极尽体贴与呵护。见到了她，方旭岩并没有过来打招呼，而只是微微点头致意，就又护着芷萱往另外的方向走去。如果说艾晴开始只是落寞，那么见到这样的一幕她只觉得不甘，嫉火在焚烧她的心。
　　
　　芷萱在洗手间里补妆的时候，从镜子里见到艾晴走进来，她收起化妆包准备离开，艾晴却靠在洗手台前开口：“听旭岩说，你最近常和他见面。”
　　
　　芷萱明白，艾晴这句话是在宣誓她和方旭岩的关系，并以此告诫她。芷萱表情淡定，回敬一句：“晞梵最近总是忙，你每天都在约她。”
　　
　　“见不得了？”艾晴反问。“你那个小情人有求于我，我不约她，她反倒想约我呢。”
　　
　　芷萱叹叹气，“你既然知道我和她在一起就知道我和旭岩不可能有什么。你如果为了方旭岩的事情为难她我不会不管的。”
　　
　　“我怎么会为难她，其实吧，她比你可爱得多。”艾晴恶意地撩拨芷萱的情绪。
　　
　　“艾晴。如果你和方旭岩是两情相悦那么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但是你无端端招惹晞梵，那么我只好视为你故意挑衅。我敬你是艾爱的家姐，但是你再这样肆意妄为我不会一直容忍。”芷萱真的是有些动怒了，因为艾晴的暗示事关晞梵，连情绪极少大起大伏的芷萱也不禁有些气恼。
　　
　　“哈～关小姐也会威胁人。”艾晴嘲讽道：“你知道吗，我喜不喜欢方旭岩反而是其次了。我发现我更喜欢你身边的人。原本喜欢你的人，转而变成我的人，唔～我发现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艾晴知道自己的失态，但是她现在不想控制自己，她心中有着不被爱的悲哀，化成了很难排解的怒火，她在恶意地激怒芷萱，借以宣泄自己的痛苦。
　　“我能把你身边的人抢走一次，我就能抢走第二次！”
　　
　　“你离她远一点！”芷萱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
　　
　　晞梵忙了一整天，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芷萱今晚没有过来，从阳台看看芷萱的房间亮着灯，晞梵火速冲进浴室哗啦啦地把自己洗得白白嫩嫩。神清气爽地跑进芷萱家，在卧室竟然没有见到想了一天的人，到书房的时候才发现芷萱在书架和书桌前收拾东西。
　　
　　“嘻嘻芷萱～”晞梵像大灰狼似的从背后扑住芷萱，紧紧抱住在她的脸上亲两下，闭上眼叹息：“你好香……芷萱我今天太想你了。”
　　
　　芷萱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稍微推开晞梵，淡淡地说：“你来了正好，把东西收拾整齐。”
　　
　　“咦～这些都是我的东西嘛，竟然这么多这么乱。”晞梵瞪大眼看乱糟糟的书桌。最近毕业的事和公司的事两头忙两头烧，她几乎把自己的书房搬到芷萱这里来，于是芷萱原本整洁的书房多了许多杂物不说，还因为晞梵无暇收拾而变得凌乱。
　　
　　“你也知道乱。”
　　
　　“我最近忙着就忘了嘛～”晞梵伸手搂回芷萱低头赖在她肩上讨巧着陪笑脸。
　　
　　“就你忙！”芷萱再将晞梵推开。
　　
　　啧啧，这冰山似的态度，还有这冷淡疏离的语气。晞梵再把芷萱搂回来，这下把她困在自己的怀抱和大书桌中间，想逃也逃不开了。
　　“我的小美女你怎么了嘛～”晞梵额头亲昵地抵在芷萱额上，轻言细语地哄。
　　
　　“你说要早回来接我，为什么没来？”芷萱难得也有抱怨的时候。
　　
　　“我本来是空余出时间来着，后来突然来了别人，于是找了桂花开了个短会于是晚了，是我坏，你罚我。”晞梵牵起芷萱的手又亲又蹭，止不住自己的笑意。
　　
　　“别人是艾晴吧。你们最近合作得愉快，她在我面前对你赞不绝口。”芷萱敛下眼不高兴了。
　　
　　可是某螃蟹今晚工作顺利本就心情大好，此刻更是晕陶陶地沉浸在心上人对自己撒娇的喜悦中陶醉不已。一时不察喜滋滋地就接话：“进展很顺利，合作得是不错。艾晴为人处事令人讨厌，可是在工作上确实是很有办法。”
　　
　　“这么惺惺相惜，你还来这里干什么。”芷萱再挣扎。
　　
　　这下晞梵终于发现芷萱的异状了，不像是撒娇，倒像是真的生气了。晞梵马上认真起来，“芷萱～应付艾晴是公事，再怎么好，那也不能和你一条头发相比。你怎么无端在意起这件事来了……哎，今晚你应该有和艾晴见面，她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来气你？”
　　晞梵想起来了芷萱今晚出席的是本地几个商业大家族的联合晚宴，艾晴来找她的时候也是从那里过来的。
　　
　　晞梵的话勾起了芷萱一个晚上不平静的心思，她轻轻蹙着眉说：“你原本和艾晴合作，我就不太放心。这下倒好，你和她亲近起来了。难怪艾晴敢在我面前——”
　　
　　“她又批评我们的事情！”晞梵一收手臂，沉下脸来。谁批评她和芷萱之间的感情，她是绝对不给好脸色的。
　　
　　芷萱没好气地看这个搞不清状况的人，被艾晴呛声的气不打一处来，全部怪在晞梵头上。芷萱伸手推开晞梵的亲近，打在她手臂上，柳眉一拧，嗔怒：“她没批评，相反人家稀罕得很！人家很是喜欢你，天天都要约你聊上一会。”
　　
　　晞梵巴眨两下眼，这空气里酸的，牙都要软了啦。
　　
　　“呵，呵呵～”
　　
　　以前任何时候，晞梵最是紧张芷萱，别说生气了，就是稍微皱皱眉头，晞梵也要紧张个半天。可是这下，佳人生气不轻，晞梵却笑了。俏皮地低下头，将笑嘻嘻的脸凑到芷萱面前非要让人看着自己，晞梵笑着说：“哈哈～嘻嘻，她稀罕我，可是我不稀罕别人，我已经有梦中情人了，你猜猜是谁呀～迷死我了！呵呵，芷萱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你好可爱好可爱～”
　　
　　乐死人了。
　　
　　人家生气了你还乐，那还不是火上浇油么。果然，芷萱冷下脸生气了：“你放开我！我讨厌你！”
　　
　　“讨厌我？再说一次。”晞梵不肯松手。
　　
　　“讨厌你！”
　　“再说一次。”收起笑嘻嘻的表情，眼里却带着笑意直视芷萱的眼睛。
　　
　　“讨厌你！”
　　“再说。”
　　
　　“讨厌你！”
　　“再说。”
　　
　　晞梵满脸的宠溺表情，眼睛里闪着揶揄的笑意。芷萱看着，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骂人的声音带着令人酥麻的娇嗲：“就讨厌你……”
　　
　　“呵呵，哈哈……”
　　“还笑！”故意板着脸想训人，芷萱自己却忍不住先笑出声来。
　　
　　最后两人终于笑成一团。
　　
　　晞梵的心中充满了欢喜，她心中，曾经多少次梦想过这样的情景。和自己心目中暗恋的那个人这样亲昵，这样欢笑。暗恋的时候，只能一遍又一遍在睡前演练类似的对话和类似的场景，可是如今芷萱却这样甜腻偎依在她怀里。
　　
　　“芷萱……你真是我的一个美梦……最美最美的梦想。”晞梵低声呢喃着，抬起芷萱的下巴，痴迷地吻上了玫瑰色的唇瓣。
　　
　　晞梵的吻来得痴缠而深入，吮吻着芷萱的舌，将舌尖探进，霸道地侵占每一处，热烈得几乎要用吻焚烧起芷萱的所有热情。她的手臂更加收紧在芷萱的腰际，另一只手却不肯安分地探索着芷萱优美起伏的曲线，滑过白皙光滑的大腿，拂过纤细的腰肢，最后停留在芷萱挺翘的胸前。
　　
　　“晞梵~我们回房再——”芷萱有些羞怯，她懂得晞梵每次这样待她的时候是代表了什么，晞梵想要——
　　
　　“好……”晞梵忙着根本无暇顾及，漫应一声就又迷恋地吮上芷萱水豆腐般软滑的肌肤，“我们待会回房……现在在这。”
　　
　　“你——急色鬼！唔呃~”芷萱红了脸，被高热的体温完全圈住，不能逃脱，也不想逃脱。
　　
　　娇吟婉转的喘息声渐止，待激动的情潮渐渐平息下来，两人躺在书房的躺椅上，芷萱娇软地枕在晞梵的手臂上被她拥在怀里。晞梵小心翼翼地亲亲芷萱的额头，就像对待一个绝无仅有的珍宝。幸福得，就像一直在梦中，或许她是该对将军和爸爸说了，她不能离开芷萱。
　　
　　“芷萱，我离不开你。”
　　
　　




第六十六章 家家难念经

　　
　　MK维尔贝尔在众家公司竞争得腥风血雨白热化的时候，突然决定将新作的独家代理和相关周边的开发权交给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意向敲定了以后，MK维尔贝尔很快就将翻译完毕的中文原稿交给了晞梵，工作马上铺开。虽然策划方案一早已经准备好，但是真正真刀真枪的干起来，仍然是让吴桂花连带着艾爱，包括晞梵在内的一众艺联公司的人都忙得没日没夜。
　　
　　晞梵快要毕业了，季家的律师积极地为她操办移民的事情。移民局打了几次电话约晞梵过去，晞梵每次都意兴阑珊，推三阻四的就搪塞过去了。和芷萱在一起以后，晞梵更是潜意识里就抗拒这件事，她不愿和芷萱分开。这两个月忙得团团转，律师又打电话来催促晞梵去移民局办相关的手续，晞梵终于不耐烦了，很坚持地拒绝了律师的要求，坦言她不打算移民并且要和解除和律师的合作。
　　
　　季家的律师在季氏夫妇移民以后继续负责清算和处理季家在在国内的财产和生意，几年过去了，晞梵就成了最后的一笔没完成的“钉子户”。这下晞梵做了这种决定，于是卓燕自然第一时间知道。
　　
　　艺联公司并不算太大，占据了某商业大厦的半层楼。走进公司最里面，有间小办公室，一个清瘦白净的女子用一条橡皮筋绑住及肩的半长发，一边敲键盘，一边啃白面包。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晞梵一手戳键盘，面包用嘴巴叼着，空出手来拿起电话。
　　
　　“呜呜～”好高难度，开口说话，她的粮食就要掉下来了。
　　
　　“鬼叫什么啊，给你一分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计时开始！”
　　
　　“呜～”晞梵赶紧把叼在嘴里的粮食拿下来，嘟嘟嘴抱怨，“将军，你每天时间多得没地方打发，用得着每次说话都掐表限时间么～”又不是在打仗。
　　
　　“少废话！律师告诉我你不肯去办移民的手续，你说你决定不过来了？！”卓燕的语气，像是在问话，其实你要敢说个“是”，哼哼。
　　
　　晞梵吐舌头，她一接到电话就猜到妈妈肯定是打电话来喷她的。她决定不出国这件事打算了那么久了，而且她和芷萱的事情要告知父母也已经考虑再三，也罢，他们总是会知道的，趁这个机会也不错。
　　“妈～我是认真考虑过了的。我并不想移民……至少不是现在。”
　　
　　“那怎么行，一家人就要在一起，我们都来了，你一个小孩子无牵无挂无亲无故的留在那里做什么。”卓燕不改军人性格，加上晞梵老爸那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宠爱了她二十几年，于是在季家卓燕说话就是军令如山的。
　　
　　“我……我当然有特殊的原因嘛。我有牵挂不能放弃的东西。”
　　
　　“牵挂？”卓燕顿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哟，小梵梵终于学会谈恋爱了。”
　　
　　这孩子一个人丢在国内，开始把她和晞梵爸爸担心得不行，就怕女儿叫人骗叫人欺负了。暗中请了个保镖跟了女儿两三年，结果这孩子天天乖乖上学、回家。于是卓燕后来又变成了担心这孩子没救了，和她爸一样性格，但是女儿可没有她爸那么幸运，万一以后碰不到像她一样肯接收这些愣木头的人可怎么办。这下居然发现女儿谈恋爱了，不错不错，又乃母风范。
　　
　　“嗯。我要和她在一起。”晞梵有些羞答答地说。“在一起”像是一个多么暧昧的词，一说出来，竟然觉得是这样的羞涩，晞梵脸红了。
　　
　　“能确定关系了？”卓燕来劲了，“那好那好。就算是恋爱也可以移民嘛。妈妈帮你把他也移民到澳洲来，来了这边你想什么时候嫁就什么时候嫁。”
　　
　　“不是嫁啦～”晞梵甜甜地笑。
　　
　　“要入赘？那更好！”卓将军士气大振。
　　
　　“……”晞梵各种无语。“将军～也不是这个啦……我和芷萱……我们就是在一起，以后都不分开。”
　　
　　“你和谁？”卓燕有着卓绝的敏锐和洞察力，一下子就从晞梵的态度、言语和“芷萱”这个名字的发音中察觉到女儿的恋情非同一般。
　　
　　晞梵毕竟是卓燕生的，她明白卓燕明白了。“妈妈，我很爱她。芷萱在我心目中，是绝不能离开的人。我知道不是人人都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你能接受。”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接受，你知道，在我的观念里，这是犯军规的！”卓燕突然语气严肃。
　　
　　这倒是把晞梵唬了一下，自己妈妈绝对是个开通的人，她幽默又直爽。晞梵没想到妈妈并不抱接受的态度。
　　
　　“妈～你不是普通的人。”卓燕家族几代人定居美国，她也在美国生长，思想是完全西化的，这种事情别的母亲可能要大惊小怪，可是她却是见怪惯不怪的。从小她就让晞梵对自己的事做决定，就如晞梵坚持要读完大学才考虑移民的事情，虽然她担心但是还是支持晞梵。这也是晞梵敢直接说出她和芷萱之间事情的原因。
　　
　　“我明白你要说什么。我是见惯不怪。但是我对别人和对你不一样。”
　　
　　“你两套标准。”晞梵小声争辩。
　　
　　“小梵梵呐～不是我两套标准，而是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喜欢上女孩子，我见得多了，到她们长大了成熟了，就都是一场游戏，到最后哪个不是要回到正轨上来。你乖，先回来澳洲，感情的事情等你大一点再谈。”卓将军完全是知心姐姐的样子，心里暗想拐姓季的，就要爱与鞭子，一拐二哄三抽打。
　　
　　可惜这个姓季的也有一半姓卓，小螃蟹不买账：“妈，我不去澳洲，反正你见不得我这样，我留在这边——”
　　
　　“哎呀，你别紧张嘛，妈妈又没说反对你什么。”卓燕赶紧安抚，“我只是让你先把手续办了，其他的事情不是一天谈完的以后再说嘛～”
　　
　　“哦～”晞梵一时也没找到什么反驳的，只好怏怏地应一声。
　　
　　※※※※※※※※※※※※※※※※※※※※※※※※※※※※※※※※※※※※※※※※
　　
　　虽然妈妈并没有很生硬地反对，但是晞梵还是为了这件事有些闷闷不乐。她从小没做什么违逆父母的事情，这件事让父母不开心，她也不会开心。而且因为妈妈的态度，晞梵更是无名地忧虑，她家将军的手段和能力她最清楚，如果是将军决定要做的事情，最终她怎么样都能达到目的的。她要是怎么都不能接受自己和芷萱的事情，那就真叫人忧心了。
　　
　　这个时候，晞梵就像个无主的小动物一样，急急着跑回自己的窝里去寻找主人给自己安抚。回到家门口却没有进自己的家，而是掏出门卡，急急忙忙地开了芷萱的们，她要找芷萱去。
　　
　　结果门一打开，气氛顿时变得很诡异。芷萱家的客厅里坐了四个人，齐刷刷的八只眼睛，和晞梵两只眼互相瞪。
　　
　　“hi－嗨～大家好，怎么这么热闹，呵呵，呵呵。”晞梵愣笑着打招呼，这么唐突地跑进来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晞梵的脸又像煮熟了似的——红了。
　　
　　正想趁大家还没什么反应的时候灰溜溜地爬走，关国豪却伸出手开口：“慢着。给我。”
　　
　　“吓？”
　　
　　“这里的钥匙。”关国豪索性走上前来伸手要。
　　
　　“爸爸～你不要这样凶她。”芷萱见不得晞梵被逼迫的样子，也走到她身边来。
　　
　　“我就是这个态度。还有你给我搬回去住，你知不知道我压下了多少好事的狗仔拍下来的你们的照片？要是传出去了，你的脸往哪里摆！”他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极尽珍爱，他怎么可能容许传出半点不好的来。
　　
　　“芷萱。”晞梵见关国豪的手要伸过来拉芷萱，赶紧上前一步，挺起她清瘦的小身板，小心翼翼地把心上人藏在身后。
　　
　　廉水蓉也走到门口来，态度平静，拉住关国豪的手臂道：“我们也来过了，你让我劝我们也劝过了。给她点时间，暂时就这样。”
　　
　　“我还要给多久。就一直让她们胡闹下去？女孩子大了就该嫁人，这么多的人才应该挑最优秀的来照顾她。蓉蓉，你为什么好像一点也不关心她的终身大事，甚至她和这么个这么个——”关国豪气恼地看一眼晞梵。
　　
　　“她还年轻。”
　　
　　“我看正是时候嘛，女人青春有限，不要拖时间。”
　　
　　“不存在拖不拖时间的问题。随便什么人本来就不应该，你看上的人又是怎么样的？”廉水蓉语气平静，可是在一旁的方旭岩却听得极其不是滋味。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不一定要和谁在一起才能过日子。如果不是真心想要，那么不要也罢。”
　　
　　如果不是真心想要的。这句话却刺中了关国豪的神经，让他顿时发作变得暴跳如雷：“那要怎么样！要变得和你一样吗？她到你那个年纪的时候，怎么可能再遇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傻小子！”
　　
　　“你这是在嫌弃……”
　　
　　“妈咪，你怎么了！”芷萱惊声叫起来，立即伸手搀扶住廉水蓉软下来的身体。
　　“蓉蓉，水蓉！”关国豪更惊，伸手抱她。
　　
　　“你走开……萱萱……送我回去。”廉水蓉依在芷萱身上气息无力。
　　
　　“唉呀！”关国豪烦恼得捶墙。
　　
　　“关先生，我能照顾芷萱，这件事你默认的，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晞梵在关国豪背后沉静地开口。
　　
　　关国豪现在哪有心思管这个，不理会晞梵，转过头来倒是把这件事怪在方旭岩的头上，丢下一句话，就匆匆忙忙的追着妻女的方向去了。
　　“这么小的事情你也办不来，合约丢了，你自己看着办，我要你负全责！”
　　
　　




第六十七章 内外俱忧虑

　　关国豪一句话激得妻子不轻，廉水蓉坚持要芷萱送她离开，关国豪急忙的就跟着离开安抚妻子去了。关家人一走，剩下的反而是晞梵和方旭岩两个，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方旭岩皱眉埋怨：“这就是你给小萱带来的东西。有你存在，她就天天不得安宁，包括关老和关夫人。让芷萱和父母之间弄得这样痛苦，这就是你能给她的。其他的你能给她吗，你能给她婚姻，你能给她家人和睦，你能保护她吗？如果你真的有良心，真的是喜欢她的话，你就根本不该付诸行动。”
　　
　　方旭岩说中了晞梵的某些心思，她心中虽然知道自己绝不会因其他的困难而放弃芷萱，但是她心里多少有些心疼芷萱所承受的烦恼。她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让芷萱原本安逸平静的生活变得多争执起来。然而输人不输阵，晞梵只认定芷萱是她的人，相比之下芷萱的家可是她自家洞穴门口的地盘，是她的领地耶。
　　
　　某螃蟹开始横着走，语调理直气壮：“你不需要管芷萱的家人对我是什么态度，也不需担心我们两人间的私事。无论我和芷萱将来会怎样，可是现在，你出局了。”
　　
　　刚才芷萱爸爸丢下的话无疑是判定了方旭岩的死刑。
　　
　　方旭岩暗下脸色抿紧薄唇。“是不是出局，现在还很难下定论。”方旭岩眯起眼：“芷萱马上要陪关夫人出国了，我会和她们去。我爱芷萱，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所有的人，都只视你是一个暂时的意外，而我会很快将芷萱带回正轨来。”
　　
　　“出国？”晞梵有一瞬间的茫然，她怎么从来没见芷萱提过这件事。
　　
　　晞梵这样的反应，让方旭岩知道自己说对了事情，“你不知道？这也难怪，这是关家的大事，小萱要在英国住上一段时间，要陪关夫人，也要和英国皇家舞团合作。她们身在国外，关老是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照顾她们。”
　　
　　芷萱要出国。晞梵被这件事弄得有些呆滞，为什么芷萱不告诉她。芷萱的爸爸让方旭岩随去照顾，很明显的就是要让芷萱疏远她，从而让方旭岩与芷萱近水楼台撮合他们。难道是因为这样的尴尬，所以芷萱才没有对她提的吗？晞梵顿时有些委屈，为了芷萱要离开她，更为了芷萱没有告诉她这种会和方旭岩有交集的事情。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季晞梵，我不会放弃小萱的。”方旭岩也是一个性情坚毅的人，他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屈服的。
　　
　　接下来的几天晞梵都处在心神不宁的状态。廉水蓉那天离开以后身体一直不好，芷萱为这个暂时在关家大宅里住下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到公寓来。这可折磨一对小情侣了，每天匆匆几分钟的电话联系根本不能安抚晞梵思念的心情。
　　
　　晞梵连在梦里，都是一些不安宁的纷杂影像。有自己父母的，有芷萱家人的，还有芷萱的。越是忙碌，越是见不到芷萱，她的心中就越是有着莫名的忧郁，是一种得不到支持，觉得未来充满变数的飘荡感。
　　
　　忙到深夜晞梵回到家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自己家的灯是亮着的——不正是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此刻正端坐在沙发上等着她的到来。
　　
　　“芷萱！你回来了！我好想你。”晞梵喜出望外，将手上随手一扔快步走到芷萱身边来一把将她抱住。
　　
　　芷萱浅笑，伸手抚摸她的头发，柔声说：“嗯，回来看看你。我也想你。”
　　不单只是晞梵会想她，她同样也会牵挂眼前的这个人。天天听晞梵在电话里嚷着想她，可是芷萱更能细心地发现，晞梵似乎越来越忧郁，越来越沉默。她不放心，还是忍不住回来看看。
　　
　　晞梵被这样的温柔浸得有些沉醉。一直以来，她都不去要求芷萱和自己的感情是对等的，或者说，只要是芷萱肯接受她，她已经做梦也要笑醒了。其他的更贪婪的要求，她不敢去想。只要是她很爱很爱芷萱，哪怕芷萱不像她一样爱得那么深切都好。就像这段时间她想芷萱，心里渴望，却不去要求芷萱也要和她一样想念。
　　
　　只要是些许的温柔，都能让她感恩，都能让她感到甜蜜。无论怎么样爱她的芷萱，都比从前她只能默默地想着看着，默默地在芷萱的身边守住朋友的界限要好得多。
　　
　　“晞梵，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你这几天心情都不怎么好。”芷萱温柔地摸晞梵的头。快乐的小飞侠也有忧郁的事情了，难道又是有什么小狗，咬碎了她的影子。
　　
　　晞梵想了想，“芷萱，我对你说过我家将军……我将我们的事情告诉我爸爸妈妈了。”
　　
　　芷萱僵硬了一下。她这段时间也受了不小的压力，如果说对父母的反对和不能理解一点都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现在的情况如果再加上晞梵的家人……芷萱不知怎么的也觉得有些阴影了。
　　
　　“他们不赞同吧……”芷萱终于也有语气勉强的时候。
　　
　　晞梵垂头丧气地沉默半晌，抬起头握住芷萱的手说：“我妈没说赞同，但是她看来也没有反对。芷萱，我家将军她的想法不是普通的人。她要是看过你，她要是看我我们在一起，她肯定会喜欢你的，肯定会接受我们的事情。”
　　
　　亮晶晶的眼眸里闪着晞梵特有的热情和信心，芷萱沉吟了一下，“这样也好。过一段时间我们再找时间去。”
　　
　　“我们马上去！”晞梵笑，她迫不及待要带芷萱去见她家将军和爸爸，就像是一个得到心爱之物的孩子，天天捧在手上，恨不得马上将自己的宝贝给所有人看到。
　　
　　“现在还不行。我妈咪坚持要去英国，怎么也劝不住她。她的身体又不好，我要陪她出国一段时间。”芷萱蹙眉，对父母这一闹有些伤脑筋。从小都没见过母亲生气，父亲更是对她疼爱有加，没想到这次三言两语闹起来，母亲像是铁了心一样，虽然每天都能和父亲和睦相处，但是却执意要离开家到英国去忙她的画展。这原本是计划好的事情，可偏偏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得父母之间的气氛有着说出的诡异。
　　
　　“你要去英国？”晞梵轻喊了出来，“真的要和方旭岩一起去！”
　　
　　“你知道了？”
　　
　　晞梵苦笑：“这件事不是今天才决定的事情对吧，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如果我不知道，你就一直不告诉我吗？”
　　
　　“不是的，我……”真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虽然一早就说起，但是芷萱当时答应以后心里却没有打算要出国，更没有打算接下英国皇家舞团的邀请，于是这个事情也就没有说。没想到这样反而让晞梵心里不快。
　　
　　“芷萱……和我在一起……我们这样，是不是让你受了很多的委屈。”晞梵低声问。“我知道……是我先爱上芷萱，我千方百计让芷萱喜欢我，这样的喜欢是那么超脱世俗的事情。不是人人都能接受，我更不能保证所有的人都不带异样的眼光来看你。我知道外面也有人在捕风捉影，有些人用一些八卦事情来认识你，而不是因为你的舞蹈。甚至连阿姨和关先生也不肯支持，那天的事情，起因也是因为我……”
　　
　　难道真如方旭岩所说的，她带给芷萱的只会是那么多的麻烦。而当芷萱有压力被外务烦恼的时候，她却没有办法为她解决掉。
　　
　　“唉，傻晞梵，”芷萱心疼了，指尖连忙轻轻点在晞梵的唇上，柔声安抚：“这件事你不要想太多了。我要去英国，只是因为妈咪的心情不好，身体也不好我不能放心。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是不去的。晞梵不要想太多了，如果没有你我更不会比现在开心，知道吗……我爱你……只有你才能让我懂这个……”
　　
　　“芷萱……”晞梵哭起来，眼泪从眼眶里滴下，落在芷萱的手背上，伸手抱紧她脑袋藏在她怀里继续流泪。
　　
　　芷萱拍拍晞梵的背，轻声安抚：“别哭了。或许我走开几天也好，爸爸既然这么坚持，就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以后我会慢慢劝他的。”
　　
　　她的性格爸爸也是知道的，她不是任由别人安排的人。爸爸的反应那么大，无非也是因为知道她的性格像妈咪，对感情的事情非常坚定。爸爸向来吃软不吃硬，她慢慢地磨他总好过晞梵每次和他见面都像两只刺猬似的。她知道晞梵为了得到认可非常努力，正是因为她爱晞梵，因此更舍不得她无忧无虑小飞侠承受这些忧虑，更不希望自己的至亲和晞梵之间有冲突。
　　
　　可是听了这些话，晞梵的眼泪却流得更急。芷萱她……在逃避吗……是不是因为她，让芷萱想要逃避掉这样的混乱和压力。




阿米豆腐章

　　
　　“你妈妈想去英国，你就提早行程陪她去就是了。”关国豪吸一口烟斗，嘱咐芷萱。
　　
　　“你不是不愿意她走。”芷萱声音轻柔，她看见爸爸这几天烦忧的样子非常心疼。从小妈咪皱个眉爸爸都要紧张，这次她铁了心的不理他，自己父亲是忧郁得茶饭不思。芷萱知道父母之间的恋情非常传奇，外人看来母亲低调又柔弱，父亲关国豪则向来强势，但是芷萱知道其实爸爸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放心过。
　　
　　关国豪粗哼了一声，没有回应芷萱的话，只是说：“她想做的事都顺着她。我们在那边的郊区正好有栋别墅，去那里对她身体也好。”关国豪现在是恨不得东海的龙珠也摘一颗回来，好让妻子快点气消下来。
　　
　　“唉～”可是我却不想提早去呀～芷萱话到嘴边却没出口。最近晞梵是压力太大了，学业、事业都极其忙碌，加上双方家长的态度多少影响了她。人在压力之下就会变得不像往常，晞梵平时害羞又娇怯，但是并不是轻易认输的人。结果这次不同，那天像个玩输了游戏不服气的孩子似的抱着她大哭，芷萱是看得好笑好气又心疼。而且晞梵对她要去英国的事情有着前所未有的抵触情绪，她不能不在意，因此还是想先将事情拖一拖。
　　
　　关国豪一眼就看出了芷萱心里的想法，将妻女送到英国去的想法就更坚定了，索性早早都让她们离开这里，这样他才好将事情解决。话说要追究起事情的起因来，还不都得怪那个季晞梵，一个没毕业的小妮子，真是把他搞得鸡飞狗跳。
　　
　　芷萱也是没办法。她长那么大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万事身不由己的无奈，一边是父母的不赞同，而且父母闹成这样，他们做的决定又都各个难处。另一边呢，她更是不知道拿晞梵怎么办好，或许这就是爱一个人，爱她，心疼她，因此同时带来了许多的压力，不能淡然面对，不能像以前一样我行我素。
　　
　　知道多说也是无果，芷萱起身告辞。走出父亲的办公室，在海石大厦的楼下见到了方旭岩。他似乎非常不好，神情颓丧，下巴冒出青黑色的胡渣，最重仪表的他却穿了一身简便的装束来上班。让芷萱惊讶的是，她和方旭岩刚打了个照面，方旭岩没有过来打招呼，反而急急忙忙地往另外的地方走，故意在避开她。
　　
　　“旭岩你很忙吗？”芷萱走向方旭岩偏偏头轻声问。
　　
　　“小萱……”方旭岩尴尬得勉强笑笑，“不忙。一起喝杯咖啡吧。”
　　
　　这是一间环境十分优雅的咖啡厅，以室内景观精巧而出名，室内高山流水亭台楼阁，西式的茶点加上中式的山水环境，十分特别。不过对坐的两人没有好好欣赏这样的景致。
　　
　　芷萱的手非常漂亮，手指修长，指甲平整漂亮，皮肤青葱细致，再加上或许是舞蹈的缘故，即便是做最平常的动作，也像是舞蹈一般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方旭岩就这么凝视着，一直不说话。
　　
　　芷萱淡声问：“我今天到海石的时候，听人说你递了辞呈。旭岩，你其实不必这样，你是爸爸的左右手，他那天也不过是因为妈咪的事情迁怒你。他现在气消了，你不用为了一点小事就辞职。”
　　
　　“那个案子我们本来志在必得，我没做好，这确实是我的责任，引咎辞职也是应该的。”方旭岩摸一把脸，说不沮丧是假的。
　　
　　“爸爸不会轻易答应。”方旭岩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海石的总监，可以说真的是爸爸的左右手，这么一个高管轻易离开，对公司是不利的，而且爸爸最近事情太多，忙不过来。
　　
　　“嗯。”方旭岩应一声。接着笑笑说：“别说我了，要恭喜你，我听关老说，你寄了舞蹈的录像去英国皇家舞团参加甄选，他们对你惊为天人，不仅马上邀请你合作，还愿意将你策划好的个人专场引进到皇家舞团的剧院去演出。”
　　
　　芷萱淡淡一笑，态度很谦虚：“我太忙没空去英国亲自试演，寄录像给他们看，结果他们这么赞赏，倒是搞得我不好意思。所以现在也是为难。”
　　
　　“噢？为什么？”
　　
　　“我回来就是要把重心转回国内，如果和皇家舞团合作，那就必定又是很长一个周期，那么不就等于把重心又移出去了。而且我不想在英国待太久。”她现在有了她牵挂的人。
　　
　　方旭岩捏捏额头皱眉：“确实是啊，你的考量是对的。我向来赞成你将重心移回来。关老看到更多的是市场，不过我知道你关心的更多的是舞蹈本身。”
　　
　　“呵呵～还是你了解。”芷萱轻笑。这也是方旭岩能再众多追求者中最终得到芷萱青睐的原因，他本身是个十分有名气的艺术家，他对芷萱的支持和了解让芷萱和他有共鸣之处。
　　
　　“不过呢，你也不必太抗拒这件事。”方旭岩就事论事，“英国毕竟是西方舞蹈集大成的地方，你将事业重心移到国内，不是就说绝对不能参加国外的演出了，这样就陷入盲点了。你应该更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大众在不了解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看重国外而轻视国内，外面的都是最好的。你在墙外开花，为的也是墙内闻得更香呀，这样对你的发展和对大众更快的接受，都是好事。”
　　
　　芷萱笑着摇摇头，“方总监继续～”一说起自己熟悉的事情，一说起道理来就神采飞扬，晞梵也是这个样子。
　　
　　“嘿！关首席，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看，舞蹈艺术你是专家我比不上，可是说到策划和经纪，我是轻车熟路，你就是完全不懂了吧！”
　　
　　“呵～”芷萱哑然失笑。
　　
　　“呵呵！”方旭岩笑起来，眼里闪着割舍不下的爱恋，“我啊，多久没看过你对我这样会心一笑的表情了，芷萱，这样的你，真是迷人。”
　　
　　“旭岩～”芷萱美眸轻睨，语气带着提醒的味道。
　　
　　“好好，不说了。”方旭岩笑着摆手，心里却更加不能容忍失去。这样的芷萱，挑起了他潜伏压抑的爱恋，这样的相处，也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抱歉，我接个电话。”芷萱的手机响起，她低声抱歉以后接起：“喂～你今晚还加班吗？”
　　
　　是晞梵。
　　
　　“不加。萱萱，我们吃饭。”晞梵听得出芷萱的心情很好，于是嗲声撒娇。
　　
　　“好。但是我要晚点回去。”芷萱温柔地回应。
　　
　　“你现在忙着？”小螃蟹的第六感马上感觉到了什么。
　　
　　“是呀，我和旭岩在一起，稍微聊一聊。”芷萱是十分坦荡的人。
　　
　　晞梵心里一酸，整个人都觉得抑郁不乐起来。这就是芷萱心情这么好的原因？“你最近……”为什么总和方旭岩在一起……
　　但是晞梵没有说出口。不希望自己这么疑神疑鬼，害怕让芷萱知道自己这么没有气量，害怕她觉得自己烦，更是因为……芷萱是这么珍贵，是她向上天求来的，芷萱肯爱她就很让人幸福了，她怎么能那么贪婪，霸占住芷萱的一切。
　　
　　“嗯？什么？”
　　
　　“没，没什么……我等你。”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语气轻松自然。
　　
　　芷萱皱着眉收起电话，坐了一会，还是决定马上告辞。晞梵的电话让她觉得怪怪的。但是还没来得及说，方旭岩先说话了。
　　
　　“话说回来，关老这么急着让你去英国，我难辞其咎。唉，所以关老那么气我，要我负责引咎辞职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为什么？”
　　
　　“关老不同意你和季晞梵的事情。季晞梵在取得MK的合约之前和我打了个赌。我们谁能赢得过对方，那么就有资格追求你，输的人则要离场。唉，也是我自己不争气啊，轻敌了。合约被季晞梵得到，她警告我离场，下一步应该就要去找关老叫板了。这些都因为我，所以关老气我也是正常。”方旭岩语气低落。
　　
　　“你说什么……”饶是芷萱这样见多识广遇事淡定的人也不禁有些愕然。
　　
　　“小萱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脸色好差。我送你回去——”方旭岩赶忙绕过桌子探芷萱的额头。
　　
　　“不要你送！我没事……”芷萱推开方旭岩的手，撑住有些眩晕的头，低声说：“我要先回去，就这样改天聊。”
　　
　　心里像被热油浇更像是被针刺，灼烧的、酸楚的、还有刺痛的。想起晞梵那害羞脸红的样子，想起晞梵笑得无忧无虑的样子，想起晞梵温柔深情的样子。晞梵她怎么可以……
　　
　　※※※※※※※※※※※※※※※※※※※※※※※※※※※※※※※※※※※※※※※※
　　
　　芷萱直接拒绝方旭岩的殷勤以后，他自觉无趣找了间酒吧独自坐在里面灌酒。芷萱刚才拒绝他的关心固然让他不快，但是着只是暂时的，真正要关注的事情，是他现在所处的情况。他真不甘愿，输给这么一个总是靠运气的黄毛丫头，更不能接受他打拼了多年的事业就此走到终点。
　　
　　他不能接受。
　　
　　可是他现在却有什么办法呢？方旭岩大力将酒杯往吧台上顿，“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嗝，不甘心……喂？你谁啊！”方旭岩带着七分酒意，对着电话大声嚷。
　　
　　“你喝酒了？”艾晴听得出来。
　　
　　“哦，你啊。喝了两杯，我烦……”
　　
　　艾晴也听说了海石的艺术总监被关董事长勒令引咎辞职的事情。艾晴沉默了一会，还是软下语气，“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斯巴达章

　　
　　如果说关家宠得像公主一般的美丽大小姐事事顺遂，二十几年来只有几次能让她感到伤心，像现在一样心头闷闷的，又气又怨。那么这仅有的几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如果一个人最能拥有让你笑让你开心的力量，那么她也拥有同等的让你哭让你伤心的能力。
　　
　　芷萱只说了一句话吩咐司机开车回公寓，然后就一直冰着脸一言不发。到了家里的时候，却发现吴桂花靠在晞梵家门口，表情相当不耐烦。吴桂花一见到芷萱，眼睛一亮——
　　
　　“关老师！你回来的正好！那个大头鬼晞梵，”吴桂花不忘唾弃两下，“MK的稿子最终校对的版本出来了，十万火急的要她过目，结果这个人说要拿回家看下班时候又忘记到我这里来拿。”
　　
　　“晞梵不在家？”
　　
　　“是啊，我匆匆忙忙赶过来，在这里等她一个小时了，人影都没见到！臭螃蟹，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等人等了一个小时，性子急的吴桂花郁闷得就想要拆晞梵的门了，“哇，不管了！关老师你把这个给晞梵，还有这个。爱爱今天发薪水，说要请我吃大餐，我走了啊！”吴桂花将一叠厚厚的稿纸和一张光盘交给芷萱，然后眉开眼笑地说要和艾爱约会。
　　
　　芷萱进了晞梵的房子，晞梵打完电话以后看来是没有回家来。她随手翻着MK的稿子，这个就是晞梵和方旭岩打赌的内容，芷萱翻动着这些纸张，没有半点心情看那些让全球书迷为之疯狂的故事情节，而只感到一种莫名的无力感，她，和这些没生命的纸张。
　　
　　很晚了，直到芷萱因为一天的起起伏伏已经疲乏到了极点，晞梵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芷萱？”晞梵小心轻唤走近芷萱身边，佳人正靠坐在沙发上用手抵着额头，纤细的肩膀在晕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弱。
　　
　　“你去江边了？”晞梵的身体亲近她，芷萱能闻到她身上有风的味道。
　　
　　“嗯～”晞梵应着，“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害怕知道又忍不住问，怕听到芷萱说她一直和方旭岩待到刚才。
　　
　　“不太久。”芷萱声音平淡。心里赌气的，不愿晞梵知道她今晚的纠结、伤心和委屈。
　　
　　“芷萱你……今天的事情还顺利吗？”晞梵知道芷萱这段时间都在去英国的事情而和父母相持不下。
　　
　　“嗯。”
　　
　　晞梵叹气，伸手抱芷萱，“芷萱，我不能离开你。就算关叔叔和阿姨不同意，就算我爸妈不赞成，无论要想多少方法我都会去想，只要一直不和你分开。我以前就承诺过的，对于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芷萱有决定的权利，想要怎么样，我都会做到的。”
　　晞梵讨厌自己的不干脆，她无法做到对芷萱强硬，强迫她不去理会父母的阻拦，她无法不顾芷萱的立场要求她哪里都不要去，除了她身边，离开一天也不可以。
　　
　　芷萱听了却垂下眼，开口的声音婉转而低柔：“晞梵，你什么承诺都会信守吗？”
　　
　　“当然！”晞梵握住芷萱的手恨不得将自己的心也掏出来捧在佳人面前，“我爱你。我对芷萱说的每一句话我也要做到，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那你也会为某些你做过的承诺放弃我吗？”芷萱却急急插话问晞梵。晞梵怎么能和方旭岩打这种赌……如果她输了，那她也要信守自己的承诺放弃她吗？将她让给方旭岩？晞梵当她是什么了！
　　
　　晞梵被惊愕得愣看着芷萱，回过神来后就是尖锐的痛，情绪真的会影响到人的生理，她的心脏突然跳得就像被人拧毛巾一样绞痛。芷萱这句话里的含义是什么意思……她想要自己放弃她吗？她是承诺过芷萱想要怎么样，她都要做到的，可是，可是这个她做不到……那个人是芷萱啊，她怎么能做到。放弃芷萱这个事情，对她来说是不存在的事情，她可从来没想过，更别提什么承不承诺，做不做到了。
　　
　　晞梵不肯说话了，因为一说话就要回答这种问题，她不要回答！难怪芷萱问她会不会信守承诺，拿她的话堵死她了。她不要回答什么会失去芷萱的问题！不要！
　　
　　可是在芷萱看来，晞梵这样的表态无疑是一种默认，她竟然真的是——她就这么有自信，她就这么不害怕自己会输吗？还是她心里根本不在乎所以才敢不顾一切？可是她却太在乎了，她的心以前从没有这样动情过，可是当她发现自己动了情，却就再也不能淡然，难道她爱上的这个快乐的小飞侠，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深爱她……
　　
　　芷萱心里又气又伤心，一下子流出泪来。即便是在她自己的印象中，她也不记得以前有哭过像现在这么伤心。
　　
　　“芷萱你哭了！”晞梵这下六神无主了，她好心痛，芷萱因为她不肯放弃她所以伤心得哭了。晞梵一开口，自己也哭起来，趴在芷萱身上狠狠抱紧她一边哭一边说：“芷萱我爱你，你别哭呀～我爱你我爱你，你别哭呀，你觉得我哪里不够好我都会改的……”
　　
　　只要不离开我……
　　
　　※※※※※※※※※※※※※※※※※※※※※※※※※※※※※※※※※※※※※※※※
　　
　　晞梵为了和MK合作的事情在外面跑了一天，刚回到公司就听说艾晴在会议室里等她。晞梵一走进去，艾晴就牙尖嘴利地说晞梵：“你怎么一副丧家犬的样子，垂头丧气的看了就讨厌！”
　　
　　晞梵也不介意，好脾气地笑笑，拉开椅子坐下。她可不就是丧家犬吗，这两天做什么都觉得没劲。某螃蟹已经将自家隔壁的那套大房子也划入了自己的巢穴范围，如果亲近不得芷萱那和丧家犬有什么区别。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尊大佛，怎么走到我的小庙里来了。”
　　
　　“我来当然是有好事情便宜你。”艾晴拿起手里的文件丢给晞梵，语气拽得二五八万，“这个投资是很好的项目，我不是自己做不来，只是想给你好处，所以和你合作，我知道你手里有多余的钱。”
　　
　　晞梵稍微翻了一下，“你能做，为什么要和我合作。”
　　这个艾晴，难怪人家说她是毒蛇，她能一口吞下的蛋她还能分给别人吃？晞梵精明得很，对艾晴的动向心底明白，灵悦公司这半年来急剧膨胀扩张，艾晴来找她，怕是钱不够了吧！
　　
　　“哼，这种好事情，本来当然轮不到你，但是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你移交给我做的，我现在知恩图报，有好处分你一点。”艾大小姐一副“施舍给你”的样子。
　　
　　“我可以出钱，但是是参股的形式，我要相应的抵押，你干不干？”晞梵说。
　　
　　艾晴考虑了一下，一咬牙，“好，我答应。”
　　
　　谈成了事情晞梵看看艾晴，问她：“平心而论，这个确实是个能赚钱的东西，你主动要分一杯羹给我，为什么？”
　　
　　艾晴的脸上闪过一些异色，但是又很快的消失掉。她轻笑靠在晞梵面前，俯趴在桌上，艾晴不是个长相漂亮的人，但是她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表现得最好最具有风气。
　　
　　“和你合作了一段时间，我觉得惺惺相惜嘛～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喜欢挑战，见你这么痴情，我不禁有些心动了。”艾晴似真似假地说。
　　
　　晞梵完全不为所动，轻描淡写：“睁眼说瞎话也不怕酸到自己，你真要找女人试试？”
　　
　　“呵呵，”艾晴自讨没趣地笑笑，“原因你就不用问那么多啦。反正你只要知道就好了，方旭岩是我的，我不会让他得到关芷萱。你如果喜欢，爱怎么怎么去。”
　　
　　芷萱……晞梵恍恍惚惚的，一听到芷萱的名字，心思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想着芷萱的种种，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她是如此爱这个人。
　　
　　“关小姐，这个公司的人全部下班了。我帮你到前面去问问。”一个西装笔挺的保镖在芷萱的背后叫她。
　　
　　芷萱回过头，表情冷清，淡淡地说：“不用了，我们回去。”
　　
　　这个公司里还有人的。在一个拐角尽头的会议室里，亮着灯光，从百叶窗的间隙里可以看见里面的两个人，以暧昧的姿势交谈着，笑容灿烂的脸上看来，气氛非常融洽。
　　
　　※※※※※※※※※※※※※※※※※※※※※※※※※※※※※※※※※※※※※※※※
　　
　　“关老，我要拿回我的辞呈。”方旭岩高大的身材穿着合身笔挺的西装，显得神采奕奕。
　　
　　“噢？是什么让你想通了。我上次慰留你，你的态度不是很坚决吗？”关国豪坐在办公椅上吸烟斗。
　　
　　“因为我还没有失败，我们还有机会，我们海石会拿回MK维尔贝尔的合约的。事情一定下来，我就照顾关夫人和小萱到英国去。”
　　
　　“嗯。好。”关国豪考虑了一会答应了。这方旭岩虽然性格清高傲慢，但是仪表堂堂，才气横溢，即便是在商场上也不失为一个人才。只是即使是这样能力和相貌都优秀的男人，他现在也同意了妻子的观点，这样条件好的男人也还是不能让他放心将最宝贝的女儿交给他。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这是天底下所有父母，最骄傲却也最烦恼的事情。
　　
　　




今晚太阳好大章

　　
　　“季小姐，受季夫人的委托，她将你移民的手续授权给我，所有的手续我都帮你办好了，你只要在这里签上名字。一个小时后亲自面试，然后就可以了。这里，这里签名。”
　　
　　“好，谢谢。”晞梵一边对律师道谢，一边蹦出一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将军，这下你放心了吧，我能挂电话了吗？”
　　
　　“小梵梵呐～老娘我特地百忙之中打电话陪你聊天你还嫌三嫌四的，是不是因为妈妈太久没‘关心’你所以……”
　　
　　“人家只是听见农民大叔叫你吃饭了嘛，嘿，嘿嘿～”晞梵干笑。
　　
　　她亲娘卓燕要对付她，办法多得去了。卓燕一听律师说晞梵推三阻四的不肯去办移民手续，索性亲自打电话叫晞梵起床。可怜小螃蟹一大早被挖起来，然后不能挂电话，将蓝牙耳机戴在耳朵上就这么被卓将军远在澳大利亚的电话吩咐着起床、出门、然后乖乖地跟着律师办手续。晞梵对这件事情各种无语，这世界上也就只有卓将军能干出这种事，打个越洋电话过来亲自监督几个小时，远在千里之外都能把人治得服服帖帖。
　　
　　好不容易把将军给哄走了，晞梵刚坐下来想喘两下气，电话又响了。
　　“桂花，我的事情还没办完啦，晚点再——”
　　
　　“晚不了了！你快点回来，出事了！”
　　
　　“什么事？”晞梵有些狐疑，她从来没听过老油条吴桂花语气这么急促。
　　
　　“出事了！MK的稿子泄露了，海石公司在他面前拿出了完整的稿子，MK和他的经纪公司大发雷霆，马上依合约终止合作，而且要我们赔偿订金。如果后续他的稿子抢先流向市场了我们还要负全责！”吴桂花又急又懊恼。
　　
　　“什么……”晞梵短暂地懵了一下，随即赶紧安抚吴桂花：“先叫大家都不要急，我马上过去。”
　　
　　闷热的天气即便是到了深夜也没有稍稍缓解，在电梯里的三人，狭小的空间，郁闷的气氛则让人的心情更加沉重。电梯门打开，芷萱已经等在门口。见到晞梵就拉着她的手蹙眉担忧地问：“怎么了？一整天找不到人，问公司的人就一直说你在忙。”
　　
　　晞梵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牵住芷萱的手，却低头一言不发。艾爱一左一右将两人拉进房里：“先回去。我再详细告诉你。”
　　
　　晞梵家风格现代而简洁的客厅里，艾爱将大概的情况告诉芷萱，手捏额头，即便是她这样的商场老手也为现在的状况感觉头疼；“总之稿子泄露不管是谁的问题，但是最终的责任肯定要我们来负。MK态度很强硬，这个合约算是完蛋了。我们损失惨重，还要面对他们后续有可能的巨额索赔。明天这件事就会传遍所有的媒体，这算是严重的失职和丑闻，艺联公司的前途……唉。”
　　
　　“怎么会这样……晞梵……”芷萱怎么能不心疼，见这整天神采飞扬的小螃蟹心情沉重的样子，她有多少不舍。芷萱倚在晞梵的身边，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真是没想到海石这样的大集体也会用这种手段！稿子就只有一份，看过的人也不过是桂花和晞梵，真不知道方旭岩是怎么得到的，可恨！”艾爱一激动压根忘了自己在装风尘女，扬起气势拿出平日训导下属的架子，气势汹汹地把桌子拍得劈啪作响。
　　
　　吴桂花今天一直很沉默，安静的样子和她平时大相径庭。这个时候她终于开口了，语气森冷：“我却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稿子的。关老师，稿子是你泄露的！”
　　
　　“桂花你胡说什么！”晞梵反手搂住芷萱，下意识的就做出一副防卫的样子。螃蟹的领地不容许任何人有半点觊觎。
　　
　　“桂花你不要乱说，怎么可能是芷萱。”艾爱更是力挺。
　　
　　“我没乱说！关老师，就是你！那天晞梵不在家，是你将稿子给她的，你完全有机会。你和那个方旭岩是那种关系，而且海石还是你家的公司，我不信任你！”吴桂花站起来居高临下，气呼呼的直指芷萱。
　　
　　“你放屁！”艾爱的脸色沉下来。吴桂花暗指芷萱和方旭岩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关系，还认为芷萱是窃取商业情报的人，这点是她不能容忍的，她不允许任何人这样说芷萱。“她根本不是这种人，不许你有这种想法。”
　　
　　“晞梵，你自己说，难道我的怀疑没道理吗？”
　　
　　晞梵脸色非常难看，芷萱不是那种会为自己辩解的人她的脸色仍如以往一般平静，晞梵抱紧芷萱，低声说：“不会是芷萱。而且没有证据你不要胡乱猜测。”
　　
　　“我没证据乱猜测？！那你怎么解释稿子泄露的事情？”吴桂花气晞梵帮亲不帮理。
　　
　　“够了！关的性格我最了解，关的品性和她的人一样纯洁美好。不要说她爱着晞梵，就是对普通的人，她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去做这件事，都不可能是她！”艾爱和芷萱的交情那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可以描述的。
　　
　　这个人，胳膊肘往外拐！晞梵争着芷萱就算了，艾爱的态度比晞梵还亲昵，吴桂花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气得语气泛酸，冷嘲热讽道：“哼，你倒是装得这么熟悉了。我难道还不比你更了解她是什么人吗，你才认识她几天啊！”
　　
　　要吵架是吧，她吴桂花难道在看不起她吗？艾爱也怒了，“我认识她几天，我艾家和她关家是世交，我们认识了二十几年，我艾爱认识关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咧！你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坏毛病，就爱看到表面就胡乱臆想，思维这么固执，总有天要吃亏——”
　　
　　艾爱多年商场磨练，这下可完全展示出女强人的气质了，气势磅礴，发言引经据典，骂起人来滔滔不绝。可是吴桂花也马上察觉到了：“艾家……二十几年……你不是风尘——爱爱，你到底是什么人？”
　　
　　呃……一时激愤，完全忘记了自己小心掩饰的事实。艾爱收口不再言语。
　　
　　“艾……”吴桂花有踩在棉花上的感觉。其实她早已经隐隐感觉，爱爱她不是普通的交际花，或许她真的像爱爱所说的，胡乱臆想，思维固执吧，心里许多次呼之欲出的感觉，她却总是选择了忽略。
　　“艾……你和艾晴是什么关系……你不是在夜场里做出卖肉体生意的人吧……你究竟是谁……”
　　
　　“我不是。那些酒吧和餐厅，是我的生意。艾晴……是家姐。”艾爱浅叹一口气终于和盘托出。“桂花，你听我说，这件事是一个误会——”
　　
　　“误会？！”吴桂花的眼泪大滴大滴地顺着脸流下来，脸上带着笑，可是那表情却是让人不忍心直视的哀伤：“艾爱，艾家二小姐。很好玩吗，小姐日子过腻了，装成妓.女把一个自以为是的笨蛋耍得团团转，很好玩吗！可笑我自以为是要‘拯救’你，可笑我还妄图要把你的生活带回正轨，可笑我还敢帮你找工作，你开心了，你心里天天都在笑，都很开心吧！”
　　
　　“喂，吴桂花。”艾爱有些不确定地伸出手，这个女人性子最大大咧咧，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吴桂花，看见她的泪，让她前所未有的心痛。
　　
　　“你别碰我！”吴桂花大喊，拍开艾爱的手哭着头也不回的冲出晞梵家的门。
　　
　　“哎！”艾爱柳腰一拧，气得跺脚，也跟着追出去。
　　
　　那闹得如火如荼的两人是晞梵和芷萱的好友，但是室内静下来，晞梵和芷萱却谁也没有心思再去关心别的人的事情。沉默了许久，芷萱稍动了一下。晞梵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发呆，稍有动静，惊得像个受惊的小螃蟹似的赶紧松开芷萱举起钳子爬开，“芷萱……”
　　
　　或许是因为没有了外人在，芷萱矜淡的表情已经不复存在，她微微低着头，柔和的灯光在她的脸上投下影子，让她美丽的脸和纤细的身体显得娇柔。芷萱低声说：“你是怎么认为的，你相信吴桂花的判断吗？”
　　
　　“我不信！”晞梵很快地回答，圆圆的眼睛直视芷萱，“这不可能。我相信芷萱。”
　　
　　芷萱仍低着头，幽幽地开口：“可是你的心里对我却有疑虑，我知道。”
　　
　　“不不，不是疑虑，我——”晞梵头摇得像拨浪鼓，可是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好一会，才扁着嘴语调委屈：“我只是，只是……芷萱为什么一定要这个时候出国……是不是我的爱，给了你太多的压力，我爱你是不是破坏了你原有的安逸生活。芷萱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了，所以才……”
　　
　　她的爱。晞梵只提她的爱，那么她呢，晞梵把她的爱放在了什么地方。是她感觉不到，还是她根本不放在心上，晞梵的心里，难道就是这样看待她的感情，她不相信她……
　　
　　“所以你要把我作为赌注，来证明我是你的东西。所以你对我总是小心翼翼总是做好随时要放弃的准备。晞梵你……”芷萱紧闭着眼，将眼眶的泪水眨去，再也不能维持淡定娴雅的声音，哽咽得声音支离破碎。为什么明明不是不爱，却仍然会让人难过疼痛。
　　
　　晞梵惊讶地睁大眼。
　　
　　




第七十二章 四面被埋伏

　　
　　“芷萱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晞梵颇有些惊讶。这件事之所以没有对芷萱特别提起，是因为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和方旭岩打赌的想法，在后来和方旭岩明争暗斗是因为不能示弱也是为了让芷萱的爸爸认同她的能力，但是芷萱被谁告知了这件事以后，明显的误会了。
　　
　　“确有其事对吧……晞梵，你将我看作是有某种价值能抵押的物品……”亲口听见晞梵承认这件事，让芷萱的心更加黯然，沉重得晕眩。
　　
　　晞梵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是方旭岩说要赌这个的，我没有和他赌，我——”晞梵说着说着，嘴都要扁起来了，她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怎么解释也像是推卸责任把事情怪在方旭岩身上，但是事实真的——
　　
　　“呜～芷萱人家不会认输的，我没有把你看作物品……”晞梵有些害怕芷萱此刻冷漠的气息，就像是芷萱再也不要她的亲近一样。小心翼翼地拉住芷萱的衣角，无论怎么解释却觉得词不达意。她真的不是芷萱想的那样……芷萱是她的命啊……她怎么可能因为什么事情放弃她，就算有人要和她赌一百次，她也不可能答应把她的宝贝拿出来，无论她是能必胜或者必败。
　　
　　“不认输……如果你输了呢……是不是就要把我让给别人！”芷萱就是气，气这个人，这个人是不是对她太大方了！
　　
　　“芷萱～”晞梵低着头牵住芷萱的衣服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芷萱说完话了起身要走，晞梵不敢留她，可是更不肯离开她半步，就这么小心翼翼地扯住芷萱的衣角，跟着她出了家门。芷萱不理会她，但更庆幸的也是芷萱没有挣开她。晞梵像条大尾巴似的拖在芷萱后面跟到了门口，“芷萱人家没有把你让给别人。”
　　
　　“晞梵，我想我们都该停下来好好思考一下我们的关系。这件事，不再提了……”芷萱这样性格的人，最不会与人争辩，也是伤心到了极点，实在是不愿再多说。看见晞梵委屈的哭，看见她承担着那些压力和打击她的心里更疼痛。
　　
　　晞梵只得叹着气回到自己家中，试着找一些事情来分散此刻乱成一团的思绪。事情一件件的来，要么坐视它发展，要么将事情逆转。有了这次的事情，晞梵也更要学着承担常人不能承担的压力，在逆境中不期望得到任何人的庇护而倚靠自己的智慧；成熟起来面对纷杂的头绪，不再像小孩子一样只懂得躲避痛苦希望所有的险恶会静止，而是强悍起来去征服它。
　　
　　既然她爱上芷萱，并且选择了将爱情抓在手上，那么她就要变得更无所畏惧。如果这世界上有什么能让她毫无保留，让她愿意摊开最柔软的部分，那么只有那个她在舞蹈教室外看了一眼就深深地迷恋的精灵，她的芷萱。
　　
　　晞梵眼里闪着泪光，默默地看着芷萱卧室的灯亮起，暖暖的颜色，就和芷萱一样温柔。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使馆签署的批准证明，晞梵笑了笑，撕成两半，再撕成两半，撕成细碎的纸片，往空中一撒——像花瓣一样飞舞。
　　
　　※※※※※※※※※※※※※※※※※※※※※※※※※※※※※※※※※※※※※※※※
　　
　　对于晞梵和吴桂花来说，这都是最困难的时期。晞梵第二天马上开始马不停蹄地和海石公司交涉，再和MK在法国的代理公司谈判，但是都无果。MK最终火速敲定海石，将原本给晞梵的合同转而给了方旭岩。海石公司的股票应声大涨，关国豪大喜过望，马上宣布要提议方旭岩进董事会。
　　
　　这件事情对晞梵和艺联公司的打击不可谓不小，金钱的损失再加上所做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对士气和刚打响的名气也是个很大的打击。晞梵急需要再开发一个亮眼的项目来让自己站稳脚跟。这个计划一找狗头军师吴桂花商量吴桂花就和打了鸡血似的激动，摩拳擦掌的要再大干一番，简直是生机勃勃活蹦乱跳。
　　
　　连晞梵都迷糊了，睁着圆眼睛问：“你，你怎么那么来劲。你不是正在……”
　　
　　“正在什么！失恋咩！”
　　
　　“呃，呵呵……”
　　
　　“切！”吴桂花一脸不屑地哼哼：“姑娘我6岁初恋，征战情场十几年，失点小恋算个屁。”
　　
　　“桂花～”晞梵拉住她：“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会很内疚没有早告诉你……”
　　
　　“安啦！”吴桂花很大姐头地把晞梵的背拍得劈啪作响，“这怎么能怪你，要都要怪那个什么劳子爱爱，敢骗我，难怪睡起觉来技术那么差，没半点专业素养！还好我也没把钱给她，等姑娘我拿那些钱去找几个真正专业的来，每天轮着来，爱怎么搞怎么搞——”
　　
　　“噗……”
　　
　　“你敢给我乱搞看看！你这女人这么笨真遇到那些人就不怕给骗财骗色！”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紧身短裙身材火辣的人，双手叉腰对吴桂花吼。
　　
　　“艾爱？桂花……你们两个别——”晞梵赶紧挡在好友身前，怕这两个冤家见面分外眼红要开起战来。
　　
　　可是预想的场面却没出现。吴桂花的神色非常黯然，艾爱那些挑衅的话她也不和平常一样斗嘴反驳，只是低沉着声音说：“即便不是那些人，还不是一样骗财骗色吗。我得罪她们，那些人至少拿钱办事不会计较我什么，但是你这样的却觉得自己可以随意的惩罚别人。”
　　
　　艾爱听了这话，又心疼又生气，她心疼吴桂花又生气她将两人之间的感情完全抹煞。艾爱一瞪眼小姐脾气也上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认定的那些事情，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
　　
　　“你是没骗我，是我自以为是，是我笨。”吴桂花含着泪，头也不回地走出晞梵办公室。
　　
　　“艾爱，你们，唉。”晞梵叹气，桂花的心里不像她表面表现出来的这样。
　　
　　艾爱郁闷又烦躁，挥挥手：“哎，别理这个了。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一个人。”
　　
　　晞梵一点也不意外艾爱带她来找艾晴。但是她意外的是，艾爱一坐下来就毫不客气地诘问艾晴：“是你对吧！”
　　
　　居然是她？晞梵不是没怀疑过，可是艾晴她不是……
　　
　　“是我。你们又能怎么样？”艾晴根本不否认，吃定了她们拿她没办法。
　　
　　“出卖合作伙伴，毫无信誉，窃取商业机密，你还能做出更下流的事情来吗？”艾爱拧眉。
　　
　　“为什么？”晞梵平静地开口。事情已不能挽回，她只想知道为什么艾晴要做这种事，她们合作拿下MK的合约，现在合约丢掉了一损俱损，再加上她这不是更加把方旭岩往芷萱的身边推吗。
　　
　　艾晴不说话，拿起桌面上的烟点着，狠狠地吸了几口，才在烟雾缭绕中半眯着眼说：“你管我为什么。东西是我偷去交给他的，我就是看不顺眼关芷萱好，我就是看不顺眼你们怎么样。你难道以为我真的很想和你合作？我只是看上了你手中的那些项目，我知道你想要MK的合约，如果不答应帮你搞，你可能会把那些项目转给我吗？”
　　
　　“多行不义必自毙，夜路走多了，艾总就不怕碰到鬼。”晞梵冷冰冰地说。
　　
　　“季晞梵，”艾晴捶桌子，“没那么大个头不要戴那么大个帽子，MK的合作没有我你本来就拿不下来，因为我而失去也是应该。我愿意将我的项目给你参股，白白送钱给你赚，我自认为没有太对不起你！”
　　
　　晞梵不理她，干脆起身走人。剩下了艾晴艾爱两姐妹大眼瞪小眼。艾晴非常不满，晞梵一走开她就对艾爱开炮：“就你清高，就你能明白事理大义灭亲。艾爱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懂一个人要靠自己的力量获得成功，要放弃多少东西，要被迫无奈做多少事情。”
　　
　　艾爱长长叹了口气，“姐，既然创业不易，就请小心安分一点。你的野心带你走在灰色路线上，小心引火烧身，你的公司扩张得太快，对你并不是好事。”
　　
　　“我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就像我探索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一样，一马平川像你那样赚小钱的生意，我不做。”
　　
　　※※※※※※※※※※※※※※※※※※※※※※※※※※※※※※※※※※※※※※※※
　　
　　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晞梵终于下定决心打电话给她家将军。卓燕一接电话就语气风凉得很，“哼哼～你不肯移民，还故意撕掉证明惹怒大使馆的官员，你还敢打电话给我。”
　　
　　“将军～你明明知道我开始答应了也是阳奉阴违的。”
　　
　　卓燕怎么会不知道女儿不愿意移民，是被催得没办法所以答应了敷衍她。但是卓燕相信自己有办法最终让女儿乖乖就范敷衍成真。但是晞梵也相信自己能够敷衍到底抵死不从。于是呢，一个老狐狸，和她生的精螃蟹，一大一小的在较劲。自己这个性子温和的女儿其实最认死理，认定的事情就一根脑筋，但是她还有治她的办法。
　　
　　卓燕凉凉地说：“哟，敢阳奉阴违了。那你找我做什么？没钱了吧！”
　　
　　“唔～”晞梵顿时低头、嘟嘴、红脸，嚅嚅地应道：“嗯。”她家将军当年率领的，就是搞情报工作的飞行队。
　　
　　“被欺负了吧！”
　　
　　“唔～嗯。”那只姜比较辣不要一分钟就比较出来了。某螃蟹顿时觉得自己刷的一下从人那么高大，变小变小，变成螃蟹那么渺小，将军真会戳人痛处。
　　
　　“要我帮你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你就欠我两次了。这次你要还。”
　　
　　“哦～还就还。将军你真是小气耶～”晞梵不怕她，毕竟是自己老娘，吃了她不成？
　　
　　“我要你马上回来一趟！马上。”卓燕把切好的水果喂进丈夫的嘴里，笑得无比灿烂，也不看看是谁生的你，怕你不从？
　　
　　




第七十三章 明亮的阴影

　　晞梵每天忙得昏天暗地，芷萱又何尝不是忙碌。因为两人之前的龃龉闹得不欢而散，晞梵即便是空闲下来，也不敢随意打扰芷萱。晞梵觉得自己又像是回到了当时暗恋着芷萱却不能表达的时候，找各种借口说服自己去敲敲芷萱的门和她搭上两句话。
　　
　　为了哄心上人开心，买来鲜花和小礼物，却也不敢当面送给人家。悄悄地放在门口，再鬼鬼祟祟地隔一段时间把房门打开一条缝，偷看外面的情况。
　　
　　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喜欢像现在一样望着那个有芷萱的房间，默默感受她靠近身边的感觉。只是今天她多了一些挣扎，妈妈要求她回澳洲一趟，晞梵心里明白她有许多不得拒绝的原因。她知道她做下不回到父母身边决定一辈子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决定确实非常任性，将军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做父母的必定会感到不安。
　　
　　晞梵知道将军说的那些什么爸爸最近身体不好要她回去探望，什么帮了她的忙需要她还之类的话，不过都是哄她回去的手段。她一旦去澳洲，想要从将军的眼皮底下离开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在感情上她不想去，她不愿意离开芷萱，担心哪怕离开半步都要徒生变故，那是她不能接受的事情。爱一个人，恨不能吞掉她，吃下肚子里去，这样就能时时刻刻地在一起。
　　
　　然而她也有她的矛盾。矛盾在于最近她和芷萱间的气氛确实不那么融洽，来自家人的压力和影响是很大的原因。她要化解掉此刻的僵局，则必须要寻找一个突破口，取得父母的谅解，用自己的力量来告诉芷萱和自己的家人，她们能好好地在一起。晞梵迫切地希望好好呵护她们之间的爱，和她深爱的芷萱，爱一个人，总是希望给她最好的条件和最无忧无虑的环境。
　　
　　晞梵的心里就这样胶着，去或不去，一整夜在她心里轮流决定了无数遍。她突然有些理解，芷萱要到英国去或许也有和她一样的矛盾和不得已。就这样浑浑噩噩，晞梵竟然在阳台上呆了一整夜。
　　
　　天刚蒙蒙亮，晞梵轻轻推开芷萱卧室的门。厚重的窗帘将刚刚有些泛白的天空挡在外面，室内光线黑暗显得静悄悄的，芷萱躺在大床中间，手放在脸颊旁边，眉头蹙紧睡得很不安稳。晞梵小心翼翼地趴在床边，一边伸手轻轻抹去芷萱额上的薄汗，爱怜地亲吻她的脸颊。
　　
　　“晞梵？”芷萱从浅眠中醒来，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我吵醒你了。”晞梵索性趴在床上，仔细地将芷萱亲吻个够。
　　
　　“你怎么那么早？”刚刚醒来的嗓音显得娇嗲。
　　
　　“我想你。过来看看你。”晞梵的眼睛里渐渐凝集起了墨黑的颜色。
　　
　　“哦，好～”芷萱仍处于半梦半醒间，顺着晞梵温柔的亲吻和抚摸，下意识地将身体靠向温暖的地方。
　　
　　“芷萱……”晞梵被芷萱此刻娇懒的模样迷住了，掀开薄被在芷萱身边躺下，指尖缓缓勾过睡裙的吊带，晞梵伏在芷萱身上朝圣一般吮吻着。
　　
　　果冻一般晶莹剔透的肌肤，散发着香暖的、软绵绵的香味。挑动着人的神经，让人迷醉。
　　
　　“晞梵……”芷萱搂住伏在身上的纤瘦身体，敞开胸怀接纳心里爱着的人。女人对亲热的感受往往享受的不是感官上带来的愉悦，而是这样的亲昵带来的温情和彼此融入的亲密感觉。芷萱闭上眼感觉这个女子温柔不具侵略性的碰触，晞梵总是这样能让她在她身上得到软软的、纯净的感觉。
　　
　　正是因为这样的亲昵，让芷萱觉得自己仿佛能感受到晞梵所感——晞梵现在陷在一种很深的不安和矛盾中。芷萱稍稍控制住自己的喘息，摸摸晞梵的头，轻声问她：“晞梵，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晞梵定住动作，静静地停顿了几十秒，才翻身坐起来，拉住芷萱的手表情低落而认真：“芷萱，我近期要去澳洲一趟。”
　　
　　“你要离开？”
　　
　　晞梵不答芷萱的话，而是继续说：“我妈她……用我做过的承诺要求我回澳洲。我会回去一趟，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决心，我要他们认同我对芷萱的爱。芷萱，是我执意要你爱上我的，我要很爱很爱你，给最好的生活给你，无论是哪一方面。”
　　这是她心中一直对自己保证的事情。
　　
　　芷萱鼻子发酸，“你不是说，无论做什么都不要分开的吗？”
　　
　　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想晞梵的委屈，想晞梵的一切。芷萱只要一想到自己如果真的离开，晞梵那落寞流泪的样子她的心就像针刺一样疼痛。舍不得，舍不得啊……爱上了一个人，怎么舍得在她感到不安的时候与她分开两地。芷萱在晞梵忙碌的这几天，不惜违逆父母，改变了陪母亲出国的决定。工作上，也收回了原本和英国皇家舞团合作的计划，她所属的舞蹈工作室为了她的决定乱成了一团。
　　
　　可是现在晞梵却和她当初一样的想法。想要分开单独行动，突破自己父母的障碍，希望保护另外一个人。
　　
　　晞梵却感到惭愧，以为芷萱在责怪她当时任性地不许她陪阿姨出国，因为她的任性，才让两人原本融洽的关系变得尴尬。晞梵黯然地低下头，“我原来的想法太任性，都是我害得芷萱左右为难。我太担心了……芷萱是这么完美的人……你值得最完美的东西，而我却不够好……所以我自私的想困住你，我知道芷萱的爸妈不能接受，我就要千方百计让他们答应；我知道芷萱和方旭岩在一起很开心……你们在一起好几年了找回感觉也很容易吧……我于是千方百计想将你们阻隔……我这段时间忘记了我对芷萱说的话，我要做任何芷萱想要的事情。”
　　
　　“所以呢？你现在就要大方了？晞梵，爱情是这样的吗，你觉得是我要的，你就大方的不在乎了？”那你自己呢，那你自己的立场呢，难道爱情不是非她不可，难道爱情不是为了她怎么也不能妥协的吗。
　　
　　晞梵紧抿着唇，喉头像是被塞了一团东西一样，哽咽得疼痛。她痴痴地望着芷萱说：“芷萱……你或许不能理解吧……你对我，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我远远地望着你，眼里只有你，好长时间。却从不敢希冀你有天能真正到我的身边来。可是这竟然成为现实了，我每天都快乐得像在做梦一样，真不敢相信我真的能够拥有你。我几乎不知道要怎么爱你才能让自己觉得满意，只要是芷萱要的，无论多难我都要做到。如果……”
　　
　　晞梵激动得几乎做不出吞咽的动作，“如果芷萱你发现心里喜欢他……如果现实的压力让你不再想要这样的关系——”
　　
　　“够了！”芷萱推开晞梵，泪水一颗颗掉在手背上，“你在说什么！你不信任我，还是根本是你自己心里有了别的想法。”芷萱又伤心又气恼之下也脱口而出心里介意的事情。
　　
　　可是刚说完，芷萱却更难受。这就是爱情吗，晞梵小心翼翼，不信任她，而两人争执起来，就要互相指责。爱情让她体察到从来没有过的快乐和眷恋，可是爱情为什么还会让人这么难堪，嫉妒、发怒、伤心、指责，种种负面的情绪，让她感觉到了以前从没有过的慌乱。
　　
　　“你走，你走！”芷萱挣开晞梵的手臂，推她走。
　　
　　“芷萱我不是——我没有——唉！”晞梵说完话就后悔，总觉得词不达意，或许她心中是又妒忌又委屈，故意说着明明不认为是事实的话。晞梵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口不对心，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对芷萱的任何事情大方。
　　
　　或许在她心里仍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她想激芷萱大声地否认，大声告诉她，她的那些担心她的那些莫名其妙的飞醋全部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她想激芷萱大声地说爱她，大声告诉她，她们要在一起，哪怕以后不能得到至亲的谅解也矢志不渝。
　　
　　越是淡然不热情的人，越是难开启心房的人，她的心就越容易被那个占据了她全部的人伤害。芷萱身上的气息突然变得冷清起来，泪珠还挂在眼角却止住了哭泣，表情变得平静，冷冷地说：“你走。”
　　
　　“不要，我——”
　　
　　“你走！”芷萱冷声呵斥。
　　
　　“我……”晞梵的眼睛模糊起来，退后两步，慢慢地走出了芷萱的房间。
　　
　　芷萱不要她……芷萱要她走……晞梵的眼睛一直模模糊糊的，脑子里不断回想的都是芷萱推开她，要她走的样子。如果说开始她在考虑近期去澳洲找父母是为了想办法解决公司的困境并且当年说服他们，那么现在的晞梵则是哀伤到了极点，无所依、无所藏、无所安慰，如果没有了芷萱，那什么地方才是她的归依……
　　
　　晞梵在泪眼朦胧中胡乱收拾了证件，然后拿钥匙进了芷萱家。芷萱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书，但是视线却没有落在书上。见晞梵隔了几个小时就又莽撞撞地跑了进来，芷萱冷着连，合起腿上的书往房间走。
　　
　　“芷萱，芷萱我是想来说一声……”晞梵低着头沿着墙衡到芷萱的房门口却正好被关在门外，晞梵只好在门外轻轻拍着门对芷萱说：“我，我今天去澳洲。芷萱？芷萱！”
　　
　　晞梵说完话，却始终没有等到芷萱的门打开。她黯然地默默转身，早上的太阳在这时耀眼地照射进窗明几净的客厅，晞梵走在光影里，阳光将她的身影照得很长很长……
　　
　　当一个人特地来和你告别，无论她是不是会留下，可是她这么做都为了，听一句你的挽留。
　　




第七十四章 大洋的距离

　　
　　从飞机那格子一般的小窗里看见地上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小，再看见飞机飞离陆地，飞到一片蓝色没有参照的大海上，再飞到出现陆地。若不是看到了这样的情景，晞梵很难相信自己真的上了飞机离芷萱越来越远。
　　
　　生活之如戏就在于生活也像这飞机一样，一旦选择了起飞，便少有能回头的机会。有人对终点心怀憧憬，有人在途中悲喜交织，有人也会暗叹可恨自己无法选择回头。晞梵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她唯一能感觉到的东西只是芷萱的种种，还有强烈的不甘。
　　
　　晞梵并不是软弱而不能担当责任的人，相反，她看似害羞柔软好欺负的外表下有非常坚毅的品性。这也正是她为什么能独自一个人生活，而家人也允许她自己选择的原因；也正是她为什么能把一间小小的公司撑起来，屡受挫折打压却仍能异军突起的原因。
　　
　　芷萱以前笑着说她像是Neverland上的小飞侠，每天快乐无忧无虑，思想长大了内心却总存有长不大的孩子之心。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芷萱就是她的温蒂，温柔美丽，为她缝上了被小狗咬碎的影子，让她完整。小飞侠会为了她最终打败虎克船长，将最美的蓝天，献给她的梦中情人。
　　
　　闭上眼失去意识的一刻，她的最后一个念头只剩下——她要见芷萱。
　　
　　※※※※※※※※※※※※※※※※※※※※※※※※※※※※※※※※※※※※※※※※
　　
　　芷萱知道，其实自己是个脾气很倔强的人。只是她向来不太在意其他外务，给人的印象是态度温和含蓄，气质典雅，所以无论是社交圈还是舞蹈界芷萱亲和的态度都很有名。很少人见识得到极少生气的芷萱发脾气的样子。可偏偏那个人却总能让她轻易失控，或许是晞梵确实对她太温柔宠爱，让她在爱上她的同时卸去了所有被别人熟知的外装。
　　
　　芷萱对晞梵的想法变得非常复杂，爱，却又怨。两个人这段时间的误解和误会，加上众多的因素和事件搅合起来，她们间原本纯净香甜的爱情，就像一锅放了各种食材百种调料的粥。乱得人吃在嘴里百般滋味，不知道该怎么去品尝好了。对于爱情，对于这样深恋的爱，她们都显得稚嫩，能冷静处理最复杂事务，却满怀爱意仍不知怎么抚慰自己的爱人。
　　
　　芷萱伤心之下不肯理会晞梵的的痴缠，却没有想到她告别以后真的马上动身去了澳洲。当晚上芷萱发现晞梵的灯迟迟没有亮起，芷萱就这么拉开舞蹈室的窗帘对着晞梵暗灯的书房跳了一整夜的舞，直到跳得筋疲力尽才伏在窗台上失声哭泣。
　　
　　不曾受过那个人的怠慢，那么就更加的委屈。芷萱试图抹去脸上的泪水，冷静地安慰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好哭的，她知道晞梵去澳洲的目的并不是要离开，她知道的，她只是……只是想哭泣。
　　
　　“晞梵你在哪里……”芷萱喃喃自语着放声哭泣，纤细的身段孤零零地趴在窗边的一角，在诺大的空荡荡的舞蹈室离显得如此令人心碎。
　　
　　※※※※※※※※※※※※※※※※※※※※※※※※※※※※※※※※※※※※※※※※
　　
　　“关！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周围的人大惊失色，同台练习的几个舞者围上前来将芷萱小心扶起。
　　
　　她在跳一个自创的大跳跃动作的时候摔倒。众人对芷萱的失误很惊愕，要知道她拥有很好的天赋失误的几率极低，这个是整个业界都奉为奇闻的事情，何况这个动作是芷萱自己编排的，她平时练舞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危险的失误。
　　
　　“我没事。”芷萱脸色有些苍白，被扶着站起来后淡淡地对众人说。
　　
　　苦了芷萱的保镖和几个助手，在台下看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如果受伤关家人非得吃了他们不可。助手立刻强烈要求芷萱休息，芷萱刚退到后场却发现原本闹得水火不容的艾爱和吴桂花两个人一起来了。而且艾爱此刻将吴桂花紧紧搂在怀里，吴桂花则是几乎倚靠着艾爱的身体往前走，连平时也甚少见她们这么亲密。
　　
　　“有事吗？”走前了，芷萱才发现吴桂花满脸的泪水。
　　
　　“关……”艾爱开口却说不出话来，撇开头，她的眼眶也是红红的。艾爱甚至不愿看着芷萱的眼睛，只语调沉重地说：“关，你一定要冷静一点。”
　　
　　艾爱心里心疼芷萱，吴桂花却管不了那么多，她哭起来拽住芷萱的手臂大喊：“晞梵从来没有说要去澳洲！都是你，就是你！那天晞梵突然打电话给我叫我代理公司的事情，她当时语气这么伤心，我就知道你是害的！你为什么让她去，你说什么她都听你的，你干吗不留住她？你害死了晞梵，都是你害死的！”
　　
　　“晞梵……”芷萱一片空白。也不挣扎，任由吴桂花拉住她将她的身体摇得前后晃。
　　
　　“桂花别这样！这不关她的事情。”艾爱抱紧情绪失控的吴桂花，芷萱被放开跌靠在更衣柜上。艾爱紧皱眉，叹了一声也流下一滴泪来，强忍着开口：“关，你答应我一定不要想太多……晞梵……昨天飞去珀斯，她搭的飞机在墨尔本转机的时候……出事了。公布的生还者名单……没有她。那边通知了学校，桂花最先知道的消息……”
　　
　　可是芷萱却没有半点艾爱预料中的反应，反而像是没听到似的，站直身体，转身往练习的舞台前面走。
　　
　　“关～你说句话。”艾爱满心担忧赶紧唤住芷萱。可是她还是像没有听到一般，停也不停往前走。
　　
　　“我们别理她，没见过这样的人，没感情！”吴桂花见状气得哭都忘记了，拖着艾爱就往外走。
　　
　　“哎呀，你不懂！快点跟上去。”艾爱真头痛吴桂花这个肠子通到底的脾气，一番拉扯才拉得她往前走。
　　
　　两个人走拉开幕布的时候，芷萱已经在舞台中央和舞伴一起练舞了，只见她在原地疾速旋转，然后腾身跳起，在空中也旋转起来。芷萱不愧是天才舞蹈家，舞技炫丽而精彩，可是此刻谁也无心再欣赏她美丽的舞姿和高超的技巧——芷萱腾空而起，旋转着，然后直直掉下，砰的一声掉在舞台上，头重重撞在地板上。
　　
　　“小萱！天哪！”艾爱差点晕死过去，冲过去拉开其他人，跪在地板上大声叫芷萱的名字。
　　
　　台上台下乱成一团，或许是嘈杂的声音吵醒了芷萱，艾爱喊了几声，她慢慢地睁开眼，焦距不知道停在什么地方，细不可闻地说：“我不信……”
　　
　　她不信……晞梵好好的，她甚至还能感觉到她抱紧她时那种软绵绵的体温，她不信……芷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仿佛身处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晞梵还是那么害羞，脸红红的，低头嘟着嘴说：“芷萱我不要去。”
　　
　　芷萱背对着她，肯定地说：“你就要去！”
　　
　　“好冷好黑。人家想留在这里，芷萱～”晞梵突然又身在门外了，拍着门不肯走。
　　
　　“不要你！你走！”
　　
　　你走……你走！
　　
　　“晞梵！”芷萱尖叫一声坐起来，然后觉得头痛欲裂。望了望周围，原来是在关家大宅自己的房间里。
　　
　　一醒来，芷萱的眼泪已经像失控的水龙头一般，无需她可以去记起什么，已经开始汹涌纷飞盈满了眼眶。晞梵她……不是真的……那么短的时间，而且她什么也没有看见……
　　
　　冷静下来，肯定是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艾爱和吴桂花都搞错了……她们又不是和晞梵最亲近的人，她们口中的话怎么会是真的呢！芷萱掀开被子，稍微动一下，全身都在疼痛，芷萱强压下头痛作呕的难受，跌跌撞撞地下了床。
　　
　　她要去找其他人问清楚……别人肯定会告诉她，这是根本没有的事情，
　　“晞梵晞梵……我找人问清楚……”芷萱向来是淡定自若的，然而此刻的她身着单薄的白色睡裙，苍白的脸上尽是迷茫和不知所措的慌乱，这样的芷萱，让人看得心怜。
　　
　　“找谁问……找谁……”芷萱瞥见柜子上放着她的手袋，“对！她妈妈，晞梵妈妈！”她记得手机里有存过晞梵在澳洲的家里的电话！
　　
　　芷萱拿起手机，眼睛里的泪水模糊成一片，完全不能看见按键上的字符，她用力眨眼眨去眼中的泪水，颤抖着拨通电话，“晞梵……晞梵快来接电话……你在家对不对，对不对！晞梵快来呀，你肯定又要故意吓我一跳……”
　　
　　接电话的却是一个中音的女声：“喂？你是哪位？”卓燕无奈地觉得做人就是不能太聪明，对方没说话，单凭这个陌生的号码她已经猜到是谁。
　　
　　“晞梵——”芷萱在那头接起电话的时候脱口而出，听见陌生的声音，才缓下语气试着平常语气开口：“阿姨……你是晞梵的妈妈？”
　　
　　“晞梵……”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也显得很暗淡。
　　
　　“阿姨，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
　　
　　听见对方显得非常沉痛的语调，芷萱心里一痛，眼泪又滑出来，她咬着唇抑制住哭声，艰难地开口问：“阿姨……晞梵，晞梵在哪里？我要找她……”
　　
　　对方沉默了很久：“你找不到她了。”
　　
　　“不！晞梵在哪里？不是真的对不对？阿姨，，晞梵好好的对不对！”芷萱失声痛哭。
　　
　　“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提醒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做母亲的人。晞梵出事了，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电话突然没了声音，被挂断了。关国豪和廉水蓉听见房间里的哭声，和医生一起推门进来。众人进来看见的就是芷萱哭得快要晕倒在床边，手里拿着电话，不肯放下，反复地哭喊：“我不信，晞梵在哪里。”
　　
　　“萱萱！”
　　“萱萱！”
　　关家父母同时跑到女儿身边抱住她。两个人都没见过女儿情绪这么失控过，见宝贝女儿悲痛欲绝的样子做父母的心都快碎了。
　　
　　“小萱，你乖，医生说你头受到震荡，你先躺下休息——”关国豪还没来得及展现铁汉柔情，芷萱却挣开他和母亲。
　　
　　她挣扎着起来：“我要去找晞梵，爸爸，我要去澳洲！”
　　
　　关家父母更是大惊，劝了半天，芷萱仍是坚持，关国豪只好答应：“好好，你先休息，我帮你去办手续，明天就让你去好不好？我现在就去！”
　　
　　关国豪铁青着脸关上芷萱的房门走下楼，方旭岩迎上前：“小萱醒来了，她有没有事？”
　　
　　关国豪沉吟一下，深深叹气，他虽然反对季晞梵和女儿的感情，但是这么年轻一个小女孩突然出了这种事，他心里也顿时变得无比沉重。再加上萱萱为了这件事情受伤，现在情绪接近崩溃，他这个做父亲的更是心痛难当。
　　
　　“旭岩，萱萱情况很不好，她不能再呆在这个地方，我怕她老想着季晞梵的事情。你马上去办手续，这两天就送萱萱和她妈妈到英国去。”
　　
　　“这么突然？好的，我明白了。”方旭岩点点头，马上告辞。
　　
　　刚走到门口，关国豪又叫住他：“等一下，你同时马上找人去调查季晞梵的家庭，她家里人似乎不在国内，将她祖宗三代都给我查清楚了，最快速度给我！”
　　
　　关国豪点起烟斗半眯着眼沉思着，他总觉得这个季晞梵的事情，好多地方不对劲的。
　　
　　




第七十五章 将军不发威

　　
　　“行了行了，都出去。事情看着办，解决不了得找方总监。”关国豪不耐烦地挥挥手，将办公室里走进来报告的下属全部赶出去。
　　
　　最近这段时间家长里短的事情真是搞得他无比郁闷。先是妻子和她有龃龉，他想尽了办法也不能回复以前融洽的关系，这厢还没好，宝贝女儿又意外受伤。一想起女儿，关国豪更是烦恼，这两天对芷萱来说就像是度日如年一般，醒来就是控制不住的激动非要吵着去找季晞梵，然后又因太激动而晕过去。
　　
　　两天以后，芷萱又安静了，正当关家父母欣慰女儿恢复了以往的理智冷静性格的时候，却又发现她根本是太安静了。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没日没夜地翻看艾爱带来的小说。关国豪心疼得暴跳，但又不敢硬强迫芷萱，但是廉水蓉知道女儿在静静思念她的那个小情人。见从小性格沉静、懂得理智处理问题的女儿现在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样子，做父母的看得真是伤心。
　　
　　下属刚一出去，关国豪的手机响起来，他还以为是芷萱又什么状况，怎么知道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来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关国豪十分诧异，平时找他的人很多，一般的人只能通过秘书或者管家才能联系到他，他随身带的亲自接的电话只有几个亲信和家里人知道。陌生的号码找上门来这还是第一次啊。
　　
　　“你哪位？”关国豪出言谨慎。
　　
　　“切，我干么要告诉你！”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干净利落的女中音。
　　
　　那你打电话来干嘛？关国豪差点被噎到。但是一听这语气关国豪就知道这个女人绝不是打错电话，她知道他是谁，而他却不知道她。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知道关国豪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得意地笑两声，态度之骄傲让关国豪气闷。
　　
　　“你怎么查到这个电话的？”关国豪沉声问。
　　
　　“哈～谁让你乱查我的。查不到吧！”对方幸灾乐祸地哼哼，“你查不到我的，我可就随便查你的哩。”
　　
　　“你——是卓燕？”关国豪这下反而不吃惊了。
　　
　　他找人查季晞梵的家世，他出手找的人可不是普通人，那家侦探社的头头是他求学时的旧友，有上天下地的本事，本来他以为一个小时就能把季晞梵祖宗三代的情况给查得清清楚楚，再一个小时就能查到季晞梵究竟是不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空难死了。怎么知道他找人查了好几天，别说季晞梵是死是活没查到，就连她的祖宗三代也只查到她父母姓甚名谁和移民前是经营超大型的农贸企业的。
　　
　　晞梵家再丰厚的家世自然都不会吓到关国豪，但是奇怪的是，季家怎么能惊人地在短短二十几年就搞起那么大的生意来。而且季先生倒是好查，可是关于季太太卓燕，第一笔出现的资料就是她和季年升在一起，其他更早的资料居然——一片空白。
　　
　　怎么查都查不到，连他都查不到的人，这不禁让关国豪寻思了，这季晞梵看起来就那么一小孩儿，没想到家里这么不寻常。可是卓燕这个电话一打来，关国豪更要郁闷了，他查不到人不算，才稍微动作了一下，结果远在海外的季家人居然知道了。没查到人，反而给别人查上门来了。
　　
　　卓燕继续哼哼：“知道就好。我告诉你啊，少在背后给我乱查啊，反正你查又查不到。我就是打电话来告诉一下你。”
　　没错，季夫人就是在牧场里天天过得太无聊了，动手脚让人家什么查不到就算了，偷笑之余还特地打电话来警告人家不要再乱查——“反正查又查不到。”
　　
　　“季晞梵根本没死是不是。”关国豪很肯定。那个小女娃搭的航班在墨尔本降落转机的时候出事故冲出跑道这个是事实，但是从她妈妈的态度和季家处理信息的能力看来，他能肯定那女孩肯定没死。
　　
　　“切，我干么要告诉你！”卓将军发现这句话她很喜欢。
　　
　　“该死！你居然拿这种事情来骗人。你安的什么心，如果萱萱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关国豪大怒，扬起一脸的大胡子站起来对着电话吼。
　　
　　这辈子只有卓将军吼过别人，曾几何时有人敢吼她？可怜的将军被人吼得愣了几秒，随即也气势汹汹地吼回去：“你还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用卑鄙手段欺负我小梵梵！我告诉你我卓燕有仇必报，你用卑鄙手段抢她东西，我以后也不会放过你！”
　　
　　“少诬陷人，我用什么卑鄙手段了！？你叫季晞梵离我女儿远一点，番婆！”大胡子关国豪吼起人来架势十足。
　　
　　“你以为我家很稀罕吗！关芷萱怎么为人师表的，叫她少勾引学生离我女儿远一点，小人！”卓将军那也是有威仪的。
　　
　　“你说的！管好你女儿。”大吼。
　　
　　“你才是！管好你女儿。”也大吼。
　　
　　然后，两家家长同时怒气冲冲“啪嚓”挂上电话。
　　
　　关国豪余气未散，挂上电话就按下内线吩咐秘书：“去给我叫方总监马上过来，还有，立马订明天去英国的机票。没有票？没有就去找！”
　　
　　※※※※※※※※※※※※※※※※※※※※※※※※※※※※※※※※※※※※※※※※
　　
　　季小螃蟹真的死了吗？死是死了，不过是昏死。晞梵的仓位不在碰撞的一边，可是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晞梵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神智。飞机出事总是会引起众多关注，常人是不会知道其中的奥妙，但是卓燕最清楚相关国家的安全部门都会秘密调查事故的原因。卓燕本是不愿意让晞梵的名字和这样的事故联系起来，于是趁现场大乱的时候做了手脚将晞梵带走。
　　
　　卓燕当年本就是搞飞行和信息的职业军人，这点小事情难不倒她。晞梵被送到医院以后昏迷了好几天，当卓燕看见自己活蹦乱跳的女儿难得回身边一次竟弄得身受重伤险些没命，平时温驯多情的季年升没有怎么样，反倒是“铁娘子”卓燕“哇”的一声就哭起来。
　　
　　这一哭，闹得季年升没办法之余，吓得和季家关系颇佳的院长都跑进来查房，还以为受伤的季家千金病情急转直下就要挂点了。
　　
　　晞梵刚动一下，季年升就关切地抚摸女儿的头。季年升外表看起来高大粗黑，可是举止和声音却非常温文尔雅：“梵梵你不要老动来动去，你想要什么爸爸帮你拿，还是你痛？我叫医生——”
　　
　　晞梵的额头贴着蜘蛛似的的止血纱布——螃蟹在飞机里被砸得头破血流。
　　手被夹板夹住——钳子断了。
　　肋骨多处挫伤于是身体也要固定住——壳也被撞了。
　　
　　断手断脚的虽不致命可是人却被圈在床上不得动弹了。晞梵扁扁嘴：“爸～我要找芷萱啦……你给我个电话。”
　　
　　“你妈妈说你要好好休息，不要搞东搞西。你妈妈还说你一只手受伤，一只手打针不能让你玩手机。”季父对晞梵家的“妈妈”简直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比晞梵还像卓将军的孩子。乡下人的观念里老婆是顶重要的么，老婆都是对的，不对的话参照前面一句。
　　
　　“将军说什么你都信啦……将军她就是不肯让我找芷萱……”晞梵嘟嘟囔囔地抱怨。她知道自己昏睡了几天，醒来几天又因为太虚弱而迷迷糊糊完全不能开口。好容易意识清醒些了，晞梵才惊觉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她急着和芷萱联络，那么多天没联系上，芷萱会担心的。
　　
　　可是晞梵接着几天，屡次要求都不果。无论她怎么撒娇耍赖，来硬的将军不怕，来软的将军倒是真的舍不得了，于是这几天干脆人影都不见了来个眼不见为净。
　　
　　季年升苦笑一下。这个独生宝贝女儿，独自留在过内那么多年，叫他们两夫妇日思夜想，好不容易盼她要毕业了，怎么知道她却不肯来了，而且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他老婆用了多种方法，怎么知道女儿和她妈妈一样认定的事情死不肯放手，这次叫她回来又出了事情，他们两个又心疼又紧张。
　　
　　于是老婆大人决定再也不让晞梵离开。季年升脸带宠溺的笑容摇摇头，妻子那天当着他的面睁眼说瞎话，把人家电话那头的小女孩骗得团团转，那哀切的哭声听得他都要舍不得了。然后妻子就消失了好几天，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了吧，又和那天那个小女孩的爸爸两人在电话里吵架。
　　
　　于是，吵完架以后，卓将军立马将丈夫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给吩咐了一顿，无论如何不给晞梵主动去联系人家的女儿，省得丢她的脸，丢晞梵的脸，丢季家的脸，丢牧场里那些个绵羊的脸云云。
　　
　　老实乡下人接了卓将军的命令，自然不能把这些详细对晞梵说明。
　　
　　晞梵知道老爸心软耳根子软，加上也确实是对芷萱已经思念欲狂了。她这段时间每天都好痛，每天都好难受，喊芷萱的名字，想她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安慰她。可是每次从疼痛中惊醒却发现都是一场梦。晞梵呜呜哭起来，卯足了劲哭，委屈得不行：“呜……我就是要打电话，我就是打个电话而已，也不给……”
　　
　　季年升哄也哄不来，劝也劝不听，只好说：“唉唉，你乖别哭了，哎～我去叫你妈妈来！”
　　
　　乡下老实人搞不定赶紧去找妻子当救兵去，他前脚刚走，晞梵却又破涕为笑起来——她爸的外套挂在床边的椅子上，她刚看见他把手机丢在口袋里。
　　
　　




于晋江原创网独家发表

　　
　　关国豪性子急，本就是雷厉风行的人，现在加上芷萱的状况和那个不知是何来头季家人，让他更急着马上将妻女送出国去以策安全。调了信任保镖，让亲信的下属方旭岩亲自将廉水蓉母女送出国去。
　　
　　直到将两人送走了，关国豪才算是了了一件心事。在回公司的途中关国豪坐到后座来以后才发现脚边多了一个女式的手提包——刚才东西众多，大概是芷萱无意中忘了拿。
　　
　　“掉头回机场去，赶一点，赶在小姐的飞机起飞之前。”关国豪赶紧吩咐司机掉头。
　　
　　司机掉头，快到机场时，芷萱的手袋里却传来响声。关国豪再次为自己那个细心谨慎的女儿今天居然这么丢三落四而摇头。手机的铃声不停地响，关国豪打开手袋拿出芷萱的手机，一看号码马上就猜到了。
　　
　　“什么事，说。”关国豪沉声说。
　　
　　“吓？咦～”晞梵忍住身上的痛，拔掉左手的针头在床上爬得满头大汗才够着放在床边椅子上的外套。本来兴奋得不行，拨通了芷萱的电话没听到心上人温柔的声音，反而响起粗声粗气的鸭公嗓。而且一来就这么不客气，唬得晞梵愣愣地说：“我要找芷萱……”
　　
　　关国豪心想走了个小的又来了个大的，大的没动静了小的又来了。
　　“季晞梵，你没死啊。”装死是吧，把萱萱害成这样。关国豪也佯装不知道晞梵没死的事，“你说吧，你什么事。”
　　
　　“呃～”晞梵一阵汗，这关大胡子说话也太难听了吧，做什么无端端说她什么死不死的。干脆不理他，“关先生，能不能请芷萱接电话？”
　　
　　关国豪沉吟一下，大胡子动了动，然后对晞梵说：“她不想接你电话。你以为你去了澳洲她还会在这边等你？实话告诉你吧，她‘已经’去英国去了，方旭岩带她去的，他们相恋这么多年，本来就心意相通，这次去慢慢的就会重修旧好。你呢，这么点大的小女孩就会和她吵架，我看她原来是骗到了，现在才算想明白。”
　　
　　“我才不信她会和方旭岩去英国培养感情。你骗人！”
　　
　　“信不信由你，反正她现在去了英国，而且把手机交给我，你自己想这说明了什么。”
　　
　　这一番瞎话说得关国豪自己也觉得不甚光明磊落，趁晞梵一下子没接上话来的时候把电话挂掉。司机这时将车开上了高速公路，窗外的景物飞驰起来。关国豪看了看手机，吩咐司机：“在下个路口掉头回公司，我们不去机场。”
　　
　　电话被挂断，晞梵还是维持姿势不动，心里凉凉的一片。关先生在商场上是一言九鼎的人，他说的必定不会骗她。芷萱去英国了，可是她怎么也不和自己说一声呢……那么多天了，难道她也不打电话给她，也不想联系她，连要走也不要给她知道……她想起了那天的离开，芷萱闭门不出，芷萱她……不想要她……
　　
　　她现在有些能感受方旭岩受伤回国后急于重新追求芷萱的心情。当经历生死，当遇劫醒来还为自己差点死掉而后怕的时候，人会知道自己心里最放不下的是什么人。明白了那个人的不能失去，以往纠结的种种，在差点不能再在一起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
　　
　　可是她有这样的想法，芷萱却浑然不知。她在乎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父母，不是方旭岩甚者其他任何追求芷萱的人，她一定会尽快回去，用一切的能力也要和芷萱在一起，但是现在……
　　
　　晞梵垂头丧气地躺在床上发愣，她现在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掉她的失望。
　　
　　卓燕和季年升同时收回视线。季年升叹叹气低下头，卓燕则是瞪他一个白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说来接我八成是故意要给那孩子打电话。”
　　她还不知道吗，季家这是慈父严母，晞梵打小就知道做错了事情找老爸帮她一起打马虎眼，两父女互相掩护，在她眼皮底下干了不少“偷偷摸摸”的事情。
　　
　　不过这回卓燕反倒是笑了：“是关小人接的电话，看梵梵那个样子八成不是什么好消息。也好，让她以后断了这个念头，以后就不去再找那个关芷萱了。”
　　
　　“但是她身上有伤人不舒服，每天醒了就闹着要找那个女孩，唉，你就不能先迁就她一下。等她好了再说，我看通通电话也没什么嘛。”季年升摊摊手。
　　
　　“乱说，你不懂啦。梵梵差点没命了凭什么要打电话给她啦，女儿像你一样呆，送上前去还不是又要给欺负。”卓燕一边“教训”丈夫，一手戳在他脑门上。
　　
　　“呵呵，好，好。老婆说得有道理。”季年升不以为意反而呵呵笑着拥住卓燕的肩膀往前走。
　　
　　※※※※※※※※※※※※※※※※※※※※※※※※※※※※※※※※※※※※※※※※
　　
　　芷萱到了英国倒真像是平静了不少，不再难以自抑地在众人面前哭得肝肠寸断。她本来就不是会在普通人面前显露太多情绪的人，那些失控的崩溃的时间，只因实在是过于悲伤，再也不能压抑住自己痛彻心肺的绝望。
　　
　　她闭门不出，每天只呆在舞蹈室里不停地练舞。不肯见任何人，除了母亲以外，拒绝了一切来探视或来谈合作的人。方旭岩送芷萱母女到英国以后，芷萱一次都不肯见他，他才明白，芷萱的心情根本不是真的平静了，而是真的将自己封闭起来。
　　
　　廉水蓉是喜欢独处的人，和芷萱两母女各自占据别墅的一隅一个作画一个跳舞本来也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可是看到女儿这样仿佛没有了期望似的封闭自己，她的心里也是刀割似的难受。
　　
　　芷萱在舞蹈室里神情非常专注，飞旋、跳跃、轻轻舞动的身姿非常美丽，精巧而绝妙。她的舞步先是飘逸舒缓，是一种静谧的感觉，然后渐渐变化得欢快轻盈，然后再到温柔缠绵，再到……
　　
　　她持续地舞蹈着，舞蹈仿佛能随着人的情绪起伏，舞着舞着，芷萱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泪水随着她的舞动滑出眼角，在半空中纷飞。她多希望每次转圈瞥见门口的时候，会看见晞梵像以前一样不期然地出现，然后红着脸装出一副碰巧来到的样子，腼腆地对她笑。
　　
　　可惜她看不到了。是她害死晞梵的……她知道那天晞梵心里想让她留她，她甚至能想象得到那人在门口可怜兮兮地巴望着她开门叫她不要走的样子。可是她当时只顾自己伤心，赌气晞梵的不信任和口是心非伤了她的心，更气晞梵真的想走。
　　
　　都是她的任性不肯妥协，如果她能哪怕是说一句话，那晞梵就不会走了，那晞梵就不会死了……她不能接受，叫她怎么去接受这个，再也不会有晞梵存在的世界……
　　
　　芷萱坐在地方，蜷缩成一团埋首哭泣，无声的、静悄悄的，只有那颤抖的肩膀和汹涌的泪水能让人稍稍窥视她的伤心。这段时间她每分每刻都在回忆着晞梵的点点滴滴，芷萱恨自己的骄傲，现在反省看来，晞梵的种种不安皆来源于她的骄傲。
　　
　　是她骄傲得不愿意辩解，是她骄傲地认为晞梵应该懂得全部的她。身为关家的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年少成名，她总是那么骄傲的，可是她将自己的骄傲同样地用在了自己的恋人身上。恋人之间，赢得了骄傲，便输掉了爱情。
　　
　　所以晞梵才会那么担忧不能占有她，小心翼翼地对待她。她有所察觉，却骄傲得不愿去说明，只愿意用自己的爱包容晞梵，让她亲自钻进自己的心去寻找答案，她认为这样够了。可事实上远远不够，所以当晞梵被种种压力包围，四处碰壁的时候，她想在她怀里撒野，而她却没有给晞梵机会。
　　
　　失去了一个人，再多的反省都无法让事情再从新来一遍。无论那个人只是远远地离开，还是再也不会回来。
　　
　　每想到这些，芷萱都像死了一次一样，绝望得钻进一个巷子里，再也不知道怎么绕出来，也不肯绕出来。廉水蓉推开舞蹈室的门走进来，叹气不已。她知道女儿每天躲在这里练舞，也每天躲在这里哭，不让任何人知道，不让任何人看到，一个人静静地想她心里爱的那个女孩。
　　
　　“萱萱，别哭了，你爸爸来了着急来看你，你出去见见他。”廉水蓉搂住芷萱的肩膀将她的头抱在怀里抚摸。就像女儿小时候一样，多久都没有这样了。
　　
　　廉水蓉还以为她哭得伤心暂时不愿意出去，没想到芷萱一听就马上站立起来，穿上外套就直奔客厅。
　　
　　“哈～萱萱你这么快就出来啦，你怎么不先换掉衣服——”关国豪话说到一半芷萱就打断了。
　　
　　“爸！”芷萱眼里还噙着泪：“我要去澳洲，让我去。”
　　
　　“嗯。不许去！”关国豪沉下脸。
　　
　　“不。我要去！无论晞梵……”芷萱强忍住哽咽，“我都要去看她。”
　　
　　“萱萱你怎么那么死心眼，你——”
　　
　　关国豪话说到一半，家里的管家打断他的话：“小姐，艾爱小姐打来的电话，说非常急一定要你马上接听。”
　　
　　这句打岔正好打断了原本两父女间尴尬的气氛，关国豪不快却也不好说什么。芷萱接过电话，勉强招呼一声，艾爱的声音就噼里啪啦地在电话那头响起：“小萱，哎呀，你爸爸在不在那边？你叫我回公寓里拿晞梵的东西，我走进去一看，关叔叫人把你那里晞梵的东西给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不，不要……”芷萱捂住嘴，眼泪大颗地掉下来。
　　




第七十七章 破晓的黎明

　　
　　芷萱挂上电话，全身都在颤抖着，她从来没有因为一件什么事情动过这么大的怒。芷萱捏紧手指甲几乎陷进肉里：“爸！我不在你就叫人随意进我的公寓，你没权利这么做，把晞梵的东西还给我！”
　　
　　关国豪理亏，没想到芷萱那么快就知道了。可是被女儿这样质问，关国豪面子挂不住，粗着脖子说：“是，是我叫人去收拾的又怎么样。这件事情本来就结束了，季晞梵本来就不该存在。”
　　
　　“可是她存在！”芷萱扬声说。“我爱她。就算她——我要去找她！”
　　
　　“慢着！”关国豪脸色铁青，挡在她面前：“不许你去。”
　　
　　“这是我的事。爸，这件事和你无关，以后请不要再管。”芷萱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的父亲露出这么冷冽的神情。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心里又怎么能没有几分怨。爸爸他……没少为难晞梵，可以说晞梵遇到的挫折晞梵产生的不安很大程度上来自她的家人。
　　
　　以往她对这件事采取中立的态度，一方面她爱自己的父母，不忍拂逆他们，另一方面她也知道晞梵想要的是被真心的接受而不是战得你死我活，她的介入只会让晞梵更辛苦。然而她错了，她放任了父母的反对给晞梵带来的不安，她没想到爸爸的态度是如此强硬，晞梵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如果不是因为她和她的家人晞梵也不会——
　　
　　芷萱一想到这里，鼻子一酸，表情却更倔强冷漠起来。不再理会父亲，她绕开关国豪，直接往门外走。
　　
　　“你给我说清楚！”关国豪大怒，他一个做父亲的被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说“她的事与他无关”，气死他了。关国豪冲动之下熊掌似的大掌一把拉住芷萱狠狠把她拉回来，洪亮的嗓子一开：“你姓关一天就和我有关！天下的男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和一个女人搞在一起。你关芷萱还要不要做人了，让外面的人知道关国豪的女儿和一个女人搞在一起我还要不要做人了。你不要面子，关家还要面子，我还要面子！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关家的脸都让你丢完了！”
　　
　　“面子对你就这么重要吗。”廉水蓉幽幽地开口。
　　
　　“水蓉～”关国豪拉长音：“你不懂。关家毕竟家业大，闲言闲语太多了。”
　　
　　“你对我说过，只要把自己的心放得越高，听到的声音就越小，能打扰的人就越少。”廉水蓉淡淡地说。
　　
　　“这，这怎么能比较呢？”关国豪收起怒气，刚才气急动手，女儿被粗鲁地扯回来，他也有些懊恼。偏偏妻子扯到他们两人的事情，他更烦闷，“她，她是要喜欢一个——我们的事根本不像这样。”
　　
　　“可是你的感觉是一样的不是吗……”廉水蓉表情黯然，“国豪，你说爱我，可你心里觉得我们并不般配，你怕没面子，羞于让人知道对吗……我大你十岁。”
　　
　　关国豪这时居然显露出了毛头小子一般的青涩和无措；“唉，唉！怎么说到这个上面来了，没有没有！水蓉，我感恩上天还来不及，我怎么会羞于让人知道。你知道的，我对你，我对你——”
　　
　　“那你为什么留胡子。”廉水蓉苦笑，“从那时起，你就不肯再剃掉，你……不想让别人看出来。”
　　
　　“怎么会看得出来，水蓉，我老了可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唉，不是，我是说我当初的确是为了，唉，也不是为了……”关国豪急得搓手。
　　
　　“国豪，”廉水蓉滴下眼泪，眨掉模糊了眼睛的泪水，伸手在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这件事我想了一段时间，我已经签好了。”廉水蓉摆在桌面的文件，是一式两份的离婚证明，在签名的位置上已经签上了她的名字。
　　
　　“不，不行！”关国豪伸手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眼眶红红的，连眼球都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芷萱也为眼前突来的变故感到有几分惊愕，她父母的爱情是非常特别的一个故事，她向来知道父亲对妈咪总是难舍难分的，这么恩爱的两个人竟然将关系闹得这么僵。
　　
　　关国豪认识廉水蓉的时候只有十六岁，是一个标准的叛逆又不懂事的富家公子。关家人将他送到美国读书，当时廉水蓉在大学里修读博士学位，关家请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华人画家做关国豪的英文兼绘画老师。
　　
　　关国豪向来脾气急躁，遇上了廉水蓉就像是火遇到了冰。无论他怎么顽劣、坏脾气，廉水蓉始终淡定冷静。而关国豪发现自己对这个美丽冰山老师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奏效，独角戏唱得没意思了，16岁的关国豪硬生生地被闷到了。开始是闷得廉水蓉说什么他就消极地应对，可是当他有些许进步就会发现廉水蓉脸上绽开浅而温柔的笑容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地，融化了。
　　
　　小男生的初恋，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萌芽。关国豪开始变得越发别扭，可是廉水蓉像是有魔力，总能让他顺服。关国豪痛恨别人将他打上“谁谁的儿子”的烙印，不愿活在家族的阴影下让别人看不到他也是一个独立的人。廉水蓉因此鼓励他放手去做他喜欢的事情，关国豪对艺术品的鉴赏力就是在那时一点点培养起来。
　　
　　当关国豪凭自己的才智做成第一笔数额巨大的艺术品交易的时候，让整个家族都对他刮目相看。当天晚上出去庆功的时候，廉水蓉显得十分开心，笑着对他敬酒诚挚地说恭喜。关国豪望着那个美丽优雅，一开始就公平地当他是个大人而不是孩子得女人，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澎湃的感情，疯狂地、彻底地爱上了廉水蓉。
　　
　　那一年，廉水蓉27岁，而关国豪，只有17岁。
　　
　　可是恋爱的甜蜜，却这么的短暂。共渡了美好的一夜以后，过于年轻的关国豪显然还未能成熟得足以负责这样的转变——原本对他冷淡严格的老师对他温顺得百依百顺，原本无忧无虑的生活似乎多了某种责任。廉水蓉越是包容他，他就越想逃开这样的束缚。
　　
　　而这时因为关国豪的上进，他父亲和他的关系大大的缓和。年轻的关国豪只想在事业上功成名就赢得父亲的赞许，当父亲暗示他作为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不应和这样一个没家世且大他十岁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关国豪默许了父亲的话。
　　
　　可是关国豪不知道的是，他以为他只是默默地离开，而他父亲却想尽了一切办法来对付廉水蓉。为了怕儿子完美的人生染上污点，关国豪的父亲利用权势逼迫学校清退了廉水蓉的学籍，再彻底毁掉她在美国的事业。
　　
　　当关国豪知道的时候，廉水蓉已经早已被逼远走他国，再也找不到了踪影。关国豪痛不欲生，他这才发现他对廉水蓉的爱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他内疚，他更恨自己。确定了自己的心以后，关国豪毅然放弃了在美国的学业，疯狂地游走在全世界做艺术品买卖，不为了钱，只为了有可能找到廉水蓉。
　　
　　那一年，廉水蓉28岁，而关国豪，只有18岁。
　　
　　随着关国豪经历越来越丰富，思想越来越成熟，他对廉水蓉的思念和爱意也越发的深邃。直到有一年，他在英国偶然一次因重感冒入院的时候竟巧遇了廉水蓉。关国豪惊喜得差点疯狂可廉水蓉却早已云淡风轻，他压抑住自己的苦涩发誓要重新赢得廉水蓉的时候，却发现原来廉水蓉这些年来都和一个女人同居在一起，而这时那个爱着廉水蓉的英国女人已经身患绝症。
　　
　　面对这样的情况，面对着失而复得的爱人，此时的关国豪却已经有了足够的成熟。他热烈地追求廉水蓉，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对那个身患绝症的英国女人也适时地提供帮助。关国豪谦恭、坚持，历经千山万水仍毫无保留的痴情最终还是感动了廉水蓉，在那个人去世以后，关国豪再一次向廉水蓉求婚，发誓要爱她一辈子。这一次，廉水蓉答应了。
　　
　　那一年，廉水蓉32岁，而关国豪，22岁。
　　
　　以前的种种，现在仍然历历在目，反而是现在的一切，竟然像在做梦。关国豪红着眼神情傲倨，大胡子紧紧闭住，一句话也不肯说，他怕说一句话，得到的就是妻子要求离婚的言语。他知道妻子要做的事情，总能够最终做到的，他不要，他死也不要，他不能接受！
　　
　　芷萱也不禁有些抑郁难受，这都是自己的至亲，她从来没看见父亲这样伤心绝望的样子，还有母亲这样的哀伤，她的心也疼得绞痛。
　　
　　“妈咪……”芷萱含着泪对上廉水蓉的眼。
　　
　　廉水蓉对她微微颔首。芷萱明白母亲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流着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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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芷萱只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虽然那个地方注定了是一个让她心碎的地方，但是她还是要去。不再畏缩和犹豫，她要去看看晞梵，哪怕只是看看那个永远留下晞梵的地方。
　　
　　刚走下楼，却听见楼上哀号一般的怒吼声：“出去，给我滚出去。”
　　
　　佣人跌跌撞撞地走下来，“关小姐，先生在书房里砸东西，我们劝不听。”
　　
　　“我妈咪呢？”芷萱问。
　　
　　“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我们一早去敲门的时候才发现。”
　　
　　“什么！”芷萱咬着唇，提着行李走上楼。
　　
　　




第七十八章 阳光若灿烂

　　
　　推开书房的门，关国豪已经将书房的东西砸得乱七八糟，此刻正神情颓丧地坐在书桌前面。
　　
　　“爸～”芷萱走到关国豪身边柔声唤他。
　　
　　关国豪抬起头看看芷萱拎在手中的行李，“你也要走了？”
　　
　　芷萱放下东西，蹲下身体将手放在关国豪膝头：“如果爸想要人陪，我就先陪你。”
　　
　　关国豪沉声“嗯”了一声，随即摆摆手：“反正你就是要去的。我早该知道，你的性格和你妈咪一样，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会很坚持。”
　　
　　芷萱敛下眼，沉默了一会才幽幽地开口：“可是我没有妈咪那么幸运。她没有做错过决定，我却太任性……如果不是我，晞梵也不会……”
　　
　　关国豪没想到女儿有这样的想法，他知道她为季晞梵的死伤心，却没想到她竟然把她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关国豪皱着眉，语气忿忿，对季家人故意说季晞梵已经死了的做法没好气：“季晞梵又没有死。哼，一家人都古古怪怪。”
　　
　　“晞梵没死！”芷萱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又惊喜又激动又伤心，一时间捂着嘴摇头，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
　　
　　“嗯哼，”关国豪哼哼，“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了，找了人查，季晞梵的妈妈倒是很有几分本事，手脚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也查不出来。我也是到了两个月前，你走了以后我接到一次季晞梵的电话才能确定。”
　　某人大胡子随着说话一动一动看起来很是威仪，说到后面自觉心虚，含含糊糊地对他在电话里欺负人家小螃蟹的事情轻描淡写带过，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儿知道，这太没面子了！
　　
　　“爸，我……”芷萱咬咬唇，欲言又止。
　　
　　芷萱的脸上带着泪，神色略显憔悴但是因为刚才得知晞梵的消息而显出了喜色和灵气，此刻晶莹白皙的脸颊上浮着淡淡的绯红，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显得无比的娇怯。
　　
　　关国豪看看长得亭亭玉立的女儿，心里真是又自豪又郁闷，女大不中留，恋爱了就要向着别家人，无论那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哼。
　　“去吧去吧，我不用你陪，我要去找你妈咪没空给你陪。”大胡子赌气似的粗声粗气地嚷嚷。
　　
　　“爸……你为什么突然答应了。”芷萱认真地直视父亲，她知道他的态度改变了。
　　
　　关国豪点起烟斗，默默地抽了很久，才说：“也难怪你妈咪生我的气……我很爱你妈咪，还有你。你们是我最宝贝的人。你出生的时候，才那么小。”关国豪捧起双手比了一下，大胡子底下露出一个怀念的微笑。
　　
　　“我当时发誓一定要让我的孩子，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开心的孩子。我要把我的东西全部给你，给你妈咪，让你们一辈子都开开心心。可是渐渐的，我竟然忘记了什么才是我最该在乎的。”
　　
　　“爸，这些话你多久没对妈咪说过了？”芷萱俏皮地对关国豪眨眨眼。
　　
　　“呵呵～”两父女相视轻轻笑起来。然而笑完，关国豪却又拧起眉头：“萱萱，但是我担心你的心是始终一样的。这……本来就是不同于寻常的事情。而且季晞梵是那么小一个小女孩，我不放心。而且她的家人似乎态度也很强硬，我更不放心。”
　　
　　卓燕那凶巴巴的女人手段极高，他也是领教过的。而且卓燕也极其坚决反对女儿们的事情，想他以前对别人的女儿这么不客气，万一卓燕那番婆也欺负他女儿——关先生终于开始担忧自己欺负了人家螃蟹，别人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而且，而且……”
　　
　　“爸！”芷萱打住关国豪的话，无奈地保证：“我不会有事，好吗，我能自己处理。”
　　
　　关国豪深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的同时对芷萱摆摆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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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的墓园里，从车上下来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说是中年男子，可是他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岁上下的样子，因为他长了一张娃娃脸。他高大结实的身材、穿着合身笔挺的西装，面容白净斯文，俊逸非常却又显得十分成熟内敛。
　　
　　他手拿一束白菊缓步走到一座墓碑前将花放下。
　　
　　廉水蓉没抬头，淡淡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我知道你在想我。所以会来这里想从前。”那人朗声开口，说的话有着霸道的自信。
　　
　　廉水蓉抬头看了看他，像是见到一个很陌生的故人一样，久久才说：“你已经很久没有这个样子了。”
　　
　　那人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和下巴，咂咂嘴，“刮了，老婆不喜欢，就刮掉。”
　　
　　见廉水蓉不说话，关国豪收起轻浮的态度，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而痴情。他执起廉水蓉的手：“蓉蓉，我发誓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的。”
　　
　　“两个人，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并不是什么难事。”廉水蓉轻声说。
　　
　　“可是我爱你啊！我们相爱！”关国豪低声喊。
　　
　　见她仍是无动于衷，关国豪有些着急了，“我不会答应和你离婚……不，也不是说离婚。蓉蓉，我要你爱我！虽然，虽然你的心里不只我一个人，但是我只爱你，爱了好多好多年，只有你！这几年都是我的错，我，是我忽略了这些。我绝对没有像你说的只在乎面子，我在乎的只有你和我们的萱萱。”
　　
　　廉水蓉默默地流下泪来，可是还是不说话，也不挣开关国豪的怀抱。
　　
　　关国豪被妻子的泪水和现在的态度搞得是完全不知所措了。开始想好的逻辑缜密的说服妻子的那些说辞全部变成了不经大脑的话语：“唉唉！蓉蓉，你真的误会了我，就像，就像这胡子的事情。当年你答应嫁给我，可是我知道你心里却仍是担心我太年轻心性不定，都是我十几岁的时候不懂事的错。我于是想蓄胡子，我只是想这样看起来显得比较老成，这样才感觉在你身边配得起你。”
　　
　　关国豪说起这件事不禁有些腼腆，二十出头的时候男人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他这张娃娃脸为了在成熟的妻子面前显得老成有担当，这胡子竟然一留就是二十几年。当年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爱面子的关国豪当然不肯对妻子说明，只是没想到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
　　
　　廉水蓉怎么想，也没想到这男人竟然是为了这种原因。想起自己兜兜转转，从这个人从一个男孩长成一个男人，纠缠了三十年，一时感慨万千，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蓉蓉你千万不要离开我。我很爱你，是真的！唉，都怪我越老越糊涂，越老越死板爱面子，我以前天天都说，天天说怎么会让你怀疑。我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怪我越老越糊涂了——”关国豪脸皮变白净了，那粗声粗气的大嗓门还是没改，懊恼地责备自己，越吼越大声。
　　
　　听到这样的一番话，廉水蓉望着丈夫那张和年轻是相差无几的脸，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你呀，就顶着这么一张皮相，说自己老。”
　　
　　关国豪好歹也是阅历丰富的人精了，见妻子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便知道无需再多问些什么。他叹着气，视线拂过那座精致的墓碑，高大的身体将廉水蓉紧紧拥抱：“蓉蓉我爱你……我比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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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珀斯是西澳大利亚州的首府，这里是全澳洲日照最长的一个城市，是澳大利亚最灿烂的城市。这里拥有蔚蓝的海岸和广阔丰饶的牧场。9月份的天气，在中国的南方显得炎热，在英国显得过于凄清，在这里却觉得气候正好适宜。
　　
　　季家的牧场在城中心往北一个多小时车程的地方，芷萱请了当地的向导将她带进季家的牧场的时候，才发现真的很大。车飞驰了许久只见到散布的农作物加工厂、剪毛厂或挤奶厂，看到大片大片的农田，牧草地和牛羊群，却始终没有看到季家规划的居住带。
　　
　　开到一大片一望无际的牧草地的时候，一个头戴牛仔帽、高大黝黑的男人穿着牧场工人穿的帆布工装的人冲出来，拦芷萱的车。
　　
　　“啊？你们是外面进来的车？唉，不管了，车能不能借给我用一下！我要去追个人，等下保证送回来。”那个男人趴在吉普车的窗边神色焦急。
　　
　　“先生你怎么了？”芷萱礼貌地问。
　　
　　“哎，有人偷我的施肥飞机，我要去追！”
　　
　　开车的向导和芷萱都额角冒黑线了，偷飞机你不报警，你拿车追？
　　
　　“我建议你报警，我的这位小姐赶着去季家庄园。”向导耸耸肩。
　　
　　“不能报警，偷飞机的是我妻子。”农民大叔一脸正经。
　　
　　芷萱被这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华裔农民逗笑了：“你妻子将飞机开去施肥，怎么算偷呢？”
　　
　　“哎呀！”农民大叔急得在原地打转，“就是我妻子开才不行！你们看天上！”
　　
　　一看天上，一架小型的施肥飞机在天上直接俯冲，然后在笔直拉伸，然后在天上连续翻滚，然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低空掠过一处高坡。尾巴还拖着一条白雾状的液体肥料烟雾。这，这是在施肥吗？这施肥飞机开得和战斗机似的。
　　
　　这一看，三个人都默了。向导十分有同情心，耸耸肩对芷萱说：“关小姐，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
　　
　　芷萱不多说，马上打开车门下了车。
　　
　　




第七十九章 蓝天白云飘

　　
　　那个农民大叔一边望着天上越飞越花样多飞机显得非常急切，见芷萱下车示意他可以将车借走，马上就爬上了车启动起来。然而开不到几米远，吉普车又倒了回来，农民大叔露出一个憨厚的笑：“那个，小姐，季家庄园没什么好玩的，你别急着去，这片小牧场是最最好玩了。你一定要多玩一下随便走走，我一会就回来！”
　　
　　“好的，谢谢大叔。”芷萱回以一个和煦的笑容。
　　
　　车子扬起一阵尘土一下子就开远了。芷萱举目四望，满眼是丰饶的草场，天非常宽广蔚蓝，地下大片的草地上间或散落着一些放农具的小屋，分片围着一些漆成白色的木栅栏，远处像雪似的堆积着一群绵羊。
　　
　　向导见芷萱非常欣赏这样的景色，建议她四处走走，只由他在原地等车子送回来，芷萱欣然接受。渐渐的走离大路边，往牧场中间走去，芷萱走了二十来分钟，对不远处一座占地颇广，建筑风格非常现代的建筑吸引。走前以后，芷萱想这里大概是一处特别的地方吧，看得出来这里的设施包括脚下的牧草都经过精心的修剪和打理。
　　
　　这栋建筑几乎是全玻璃的结构，里面有许多架子，种满了各式的小苗，另一边则在笼子里养了许多动物。最特别的是这里还有数不清的试验器具、仪器。芷萱暗叹，没想到私人的牧场竟然还建有这么大规模的科研基地。
　　
　　室外还有个很大的苗圃，芷萱站在旁边，在这样地广、绿意、蓝天的地方，嗅着绿色特有的清香。这让她感觉沉醉，仿佛这几个月来郁结在心中的沉重和痛苦一下子全部被涤荡得香甜干净，就如这飘着朵朵白云的蓝天，和这阳光下的青翠农场。
　　
　　然而是因为她太过开心了吗？她听见了根本不可能听见的声音——铂金铃铛那种悦耳的响声，小小的却又清脆。“铃、铃～”一下一下，越来越近。芷萱美丽的眸子一下子漾满了泪水，生怕吓跑那小小的铃铛声，缓缓转身——
　　
　　晞梵身上穿着轻便的宽领毛衣和一条麻织裤裙，赤脚站在芷萱身后，脚踝上那条芷萱亲自戴上去的脚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左胳膊下夹着一只胖乎乎的小绵羊，右手用白色的绷带挂在胸前，手里抓着一把草。小羊被挟持得四脚凌空，但这初生的羊羔似乎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浑然不觉一对生离死别的小情人之间的爱怨，径自嚼着晞梵手中的草。
　　
　　三个月了，即使是时间再煎熬，也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晞梵没有死，而芷萱不远万里主动来寻找。
　　
　　芷萱流着泪，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意，走上前来摸摸小羊还没长角的头顶，声音温柔：“可爱的小东西。终于见到了。”
　　
　　芷萱的含蓄，芷萱的一语双关，某粗神经的螃蟹却没有听明白。唯一幸好的是，这螃蟹非常痴缠深情，见心爱的人在哭，蟹蟹一手钳着小绵羊，一手钳着草，毫无生疏感地，低下头轻轻亲吻芷萱的双眼，吻掉她的眼泪：“芷萱不哭。它长得就像芷萱一样可爱～你喜欢，我送给你。”
　　
　　“嗯～”芷萱仍然流着泪，唇边却勾起迷人的笑花，摇摇头：“我不要它。”
　　
　　“那你要什么？”晞梵恨不能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拿来，只求佳人收下。
　　
　　芷萱撩开晞梵散在颊边的长发，几个月不见她的头发都长到背了，轻声说：“我已经要到了……有你就好。”
　　
　　芷萱这是在……说甜言蜜语吗？晞梵觉得热气腾腾地往脸上冒，手心都出汗了，她的脸肯定又红了。她这是在做梦吗，刚开始的时候天天梦见芷萱出现在她面前，现在的梦境竟得寸进尺，梦见芷萱这么温柔地对她。
　　
　　“芷萱你……不会再喜欢别人了对不对。也不会再回去英国和方旭岩培养什么感情了对不对。”晞梵终于开口要芷萱给一个确切的答案。以前理智上相信芷萱爱的人只有她，可是心中有疑惑的时候却不敢开口要答案。将军或许看出了什么，让她答应她伤好之前都不能离开澳洲。她原本打算伤好了以后就赶去找芷萱，可是她现在竟然找到这里来，是不是就说明她的心里确定爱的是她而不会再喜欢方旭岩之类的人了呢？
　　
　　“傻晞梵～我本来就没喜欢别的人。我喜欢你，只爱你。”芷萱浅笑了一下，说得坦然。这下她终于听出别的兴味来了，以前她怎么不觉得晞梵每次一提到方旭岩的时候，这酸醋味竟然这么大！
　　
　　如果是以往，晞梵问这样的问题，她一定会骄傲得不愿回答。就是她不自觉的傲慢，才会让晞梵越来越感到不安。现在她明白，晞梵的这些疑问，并不是心中在怀疑，而只是想听她，给一个爱她的答案。
　　
　　“咦～你没有去英国吗？关先生说你和方旭岩两人去英国了难道是骗我……不对呀，他拿你的手机，而且桂花也说你去英国了来着。”晞梵巴眨着眼。
　　
　　“我是去了英国那是因为——爸爸说我去英国是和旭岩一起？”芷萱只要稍微一想，就什么都明白了。一连串的阴错阳差加上两个居心不良的父母，就这样将两人阻隔在大洋两端，……可叹这小螃蟹还傻愣愣的一点状况没搞清楚。
　　
　　芷萱沉默了一会，这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露出紧张和不知所措的神情，她艰涩地开口：“晞梵你会不会怪我？你走了那么久，你受伤了，我却到现在才来。”
　　说完话，芷萱别开头甚至不敢去看晞梵脸上的表情，那仓皇又紧绷的样子，竟像是在等审判的人，晞梵的态度让她生，或者死。
　　
　　晞梵从没见过这样的芷萱，竟然被此刻心上人别扭又局促的神情给萌到了。痴痴地说：“没有怪你……刚开始只是伤心，都是我小气又不成熟让你太伤心……所以你讨厌我不想要我了。后来躺在床上，我想了很多。等我的伤好了就算完成约定，我就去找你，无论你再讨厌我我也会努力爱你的。芷萱，虽然我不成熟还伤你的心，但是我会越变越好的你能不能——呃。”
　　
　　芷萱破涕为笑，灿烂的笑容就像沾了露水的鲜花一样迷得人要说什么都忘记了。芷萱见晞梵胳膊下的小羊将草吃完，“咩咩～”地直叫唤，而那个愣螃蟹还红着脸盯着她看，芷萱娇声嗔：“你还要抱它多久？”
　　
　　“哦哦～”晞梵这下回过神来了，狡黠地笑笑，弯腰放下小羊马上顺势将芷萱抱得紧紧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小羊我就是抱抱。”晞梵轻轻地叹息。
　　“嗯？”
　　“可是我想吻你。”
　　“晞梵～唔……”芷萱羞红了双颊。
　　
　　晞梵将头埋在芷萱的颈项边，有多想这样的味道；感觉到怀里纤细柔软的身体，有多想这样的拥抱。轻轻地吻上了娇艳的唇瓣，有多想这样的甜蜜……晞梵轻轻的吻，唇软软地相贴在一起，探出舌尖小心翼翼地探索芷萱的甜蜜，然后含住芷萱的唇，大胆地探进，缠绵地纠缠。两人都为了这样久违的亲密而激动，晞梵能感觉到芷萱的身体在怀里娇怯地颤抖，而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激灵。
　　
　　一个倾注了思念和渴望的吻，越吻越热烈，越吻越霸道。晞梵吮吻着芷萱的唇瓣，舌尖席卷过每一寸专属于她的甜蜜，热烈的吻如燎烧的大火，芷萱紧紧依在晞梵的怀里，对对方的爱意和噬骨的思念，尽情地倾诉。
　　
　　※※※※※※※※※※※※※※※※※※※※※※※※※※※※※※※※※※※※※※※※
　　
　　太阳快下山了，向导一早已经给晞梵打发走了，诉够了衷肠才让牧场上的工人开着工具车将两人送回季家。心爱的人到了自己的地盘上，某有爱心的螃蟹担心芷萱拘束，反而更加的殷勤，跑进跑出地给芷萱拿这个拿那个。芷萱就这么看着晞梵在家里横过来又竖过去，笑着拉住她：“别忙了，休息一下。”
　　
　　“我要忙，我高兴。”晞梵笑。
　　
　　“以前每天见到我怎么不见你那么殷勤？”芷萱暗指某螃蟹三分钟热度。
　　
　　“嘿，嘿嘿～”晞梵一把抱住芷萱红着脸嘟起嘴，“嫌我以前不够殷勤？那补上，补上。”说完就往芷萱脸上乱亲。
　　
　　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躲玩得不亦乐乎，连走进两个人来都浑然不觉。走进来看了一阵还是没人搭理，卓将军皱眉了：“喂喂，当老娘我没来是不是！”
　　
　　“咦～”两人同时回头。
　　
　　只见卓燕穿着一身黑色的连体飞行服，腰间扎着皮带，脚上一双黑色的长靴，配上她严肃的表情看起来很是英姿飒爽。芷萱这时看到了今天那个农民大叔，季年升对芷萱露出一个老实巴交的笑，却做了个小动作暗示她不提两人见过面的事。芷萱笑了笑，难怪他告诉她季家庄园没什么好玩的，让她在那片牧场上多呆会。
　　
　　“你们两个都傻笑什么！”卓将军发现她那二十几年前人人惧怕的将军威仪放在两个女孩子面前，完全被无视掉了。自家那女儿就会像她爸爸一样愣头愣脑地笑，连那个没见过她的小女孩竟然都不怕她，那怎么行！
　　
　　




晋江原创网独家发表

　　
　　晞梵睁着大眼发现将军又摆架子吓人，顿时紧张兮兮，生怕纤柔的芷萱被吓到。赶紧伸手护在芷萱前面：“妈～你回来了，嘿嘿。她是芷萱，她来找我的。”
　　
　　说到后面，晞梵甜得自己都要冒泡泡了。当时晞梵受伤躺在床上闹着要去找芷萱，卓燕曾经在她面前断言，芷萱不是真的爱她，不然为什么不来找她，为什么一直都没有音讯。晞梵当时从关国豪哪里知道芷萱和方旭岩去了英国，卓燕的话不吝于生生揭开她的伤疤，让她这几个月都一直处在一种伤心绝望的情绪中。现在芷萱来了，而且澄清了那些误会，晞梵竖起尾巴在亲娘面前骄傲得不行。
　　
　　倒是芷萱并没有多在意卓燕态度，浅笑不变，面对卓燕板着的脸和严厉的态度仍然平和淡定，柔声打招呼：“阿姨好。”
　　
　　卓燕的眼神锐利地将芷萱打量一番，从她的外表、气韵里里外外评估了一番。芷萱神色淡定，在这样锐利得近乎无礼的注视下仍然气息不乱。卓燕收起视线，将目光和芷萱对视，语气毫不客气：“你要什么时候走？”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噗～有这样和客人说话的吗？将军还真是一点不讲人情世故，晞梵听了阵阵吐血。她平时对芷萱献殷勤还来不及，将军竟然一开口就是要赶人走的话，芷萱性格骄傲，万一被气得马上要走怎么办。晞梵一方面挺身挡在芷萱面前挡住来自将军的“剑气”，一边又转过头，皱着眉担忧地打量芷萱，表情好不委屈。
　　
　　可是晞梵担心的情况没出现，芷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伸手握住晞梵受伤的手爱怜地抚摸，声音轻柔却很坚定：“我和晞梵在一起，她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走。”
　　
　　这个女人倒是很有世家闺秀的风范，有礼而疏离，高雅又矜傲。卓燕正眼继续打量芷萱，芷萱不避开她的目光回以直视，这两女人一来一往的倒是来劲了。正想继续过招季年升却赶紧拉住卓燕：“哎哎～老婆你累不累，我们先回房，回房去。”
　　
　　季氏夫妇刚走上楼梯。芷萱定睛一看晞梵竟然眼眶都红了，她笑着捏晞梵的鼻子：“怎么了，下午哭了那么久还没够呀，爱哭鬼～”
　　
　　晞梵哭着又笑，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是今天的喜悦太过强烈，那心底奢望又不敢奢望的事情变成真的她太开心了。晞梵靠近芷萱低头顶在她额上：“我开心嘛～芷萱对我真好。你说要和我在一起……我今天终于这么清楚地体会到原来芷萱的心——”
　　
　　就和我一样坚定！
　　
　　※※※※※※※※※※※※※※※※※※※※※※※※※※※※※※※※※※※※※※※※
　　
　　芷萱在珀斯九月灿烂的春日阳光中早早就醒了，她换上一袭浅绿色的连衣裙神清气爽地稍微拉开窗帘，这才发现她住的房间外面是一个面积颇大的平台花园，棚架、桌椅、滕蔓和漂亮的观赏植物一应俱全。晞梵说过她爸爸对所有和农业有关的东西都十分在行，想必这个空中花园也是出自季先生之手。
　　
　　这美景让芷萱心旷神怡，但是还没来得及细细观赏就发现花园里坐了个人。卓燕惬意地坐在荫凉处吃早餐，伸手招呼芷萱过去。芷萱推开玻璃门走出去，走到卓燕面前的时候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看，然后浅笑着淡声说：“阿姨早～别看了，晞梵不在我那里。”
　　
　　卓燕不愧是老狐狸，没有半点尴尬的神色，反而别有意味地揶揄芷萱：“现在不在。”
　　昨夜她家那没出息的螃蟹偷偷摸摸溜进人家的房间，这种小把戏怎么瞒得住她？
　　
　　芷萱闻言，原本白皙剔透的脸上浮起淡淡的飞霞。
　　
　　啧啧，貌若霞飞，冰肌赛雪，真是个少见的美女。卓燕咂咂嘴指指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吃早餐。”
　　
　　芷萱仪态优雅地坐下开始进餐。她虽然不多喜欢交际应酬，但是芷萱在交往中对别人的态度看得最分明，她看得出来晞梵的母亲虽然直来直往没半点客气，但是她并不厌恶自己。
　　
　　“你怎么知道她没死的？”卓燕问。
　　
　　芷萱突地心悸了一下，虽然这不是事实可是一说出来还是让她……她低头放下餐具，哑声说：“我不知道她没死……我只知道要来这里看她，来这里找她，无论她怎么样了……临走之前我爸爸才告诉我。”
　　
　　“嗯哼，他的态度和以前不同了吗？”卓燕哼哼，她可没忘记那个关小人欺负了她家小梵梵，女儿打了电话过去以后不肯打针不肯吃东西好几天，想必那关老头说了什么打击她。
　　
　　“或许吧，我也不能确定。”芷萱淡淡地说，“我只能确定我自己的心和以往任何时候一样清楚，以后会更确定。我不会理会旁人给的非议，我父母，或是其他人。所以我来也并不奢求你能首肯，但是我希望得到你和叔叔的理解，我和晞梵的感情，超越普通人理解的关系，我们会相守。”
　　
　　卓燕默默地听，默默地看芷萱幽幽叙述的表情，“你们两个那么年轻的小女孩，总是把生活看得很简单。又怎么有资格叫父母理解或者放心。”
　　
　　芷萱倒是很坦然，笑笑说：“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晞梵？”
　　她的态度仍是那么和缓平静，可是表情却很认真：“我只能说我和晞梵，都在学习怎么去守护。这次的事情不就是这样吗，我的任性，差点让我失去晞梵，我想了很多。我相信晞梵也会成熟长大很多。至少，无论是我父母，或者阿姨你，都不能担保，我和晞梵离开了彼此，以后就会过得更开心，不是吗？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们能陪伴彼此一生的那个人，我们能让两个人都活得相爱而开心”
　　
　　卓燕不再说话，将餐盘里的食物吃完，站起来转身离开：“你安心在这住几天吧。”
　　
　　※※※※※※※※※※※※※※※※※※※※※※※※※※※※※※※※※※※※※※※※
　　
　　芷萱来了，晞梵就像在梦境里一样不真实。在床上滚了半天，大半夜的溜进芷萱房间将人亲够了摸够了，确认芷萱是真的来到自己身边才肯回去睡觉。可是躺回去了，又因为芷萱对自己太温柔可爱，某螃蟹还是兴奋得一夜没睡着觉。
　　
　　结果这一睡睡到午饭时间某螃蟹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下楼吃饭。晞梵家在牧场的房子建得很大，没办法么，在这种辽阔的地方，什么东西都不自觉地觉得应该大一些。珀斯9月份是春光最美好的月份，晞梵家的餐厅正好设在房子突出的一角，透明的大玻璃让半开放的空间十分通透，在房子里甚至还看得见园丁在整理花园的样子，是个很让人舒适的地方。
　　
　　卓燕生长在美国习惯西式餐点，但季年升则更喜欢中餐，因此季家来了澳洲在当地费尽心思请了一个会做中餐的厨师，每天间隔来给季家夫妇做中餐和西餐。可每次吃饭的时候就苦了晞梵。
　　
　　晞梵的右手被夹板缚住，左手抓着两只“棍子”埋头苦干，劳而无功，一块肉颤颤巍巍地从盘子里夹出来，晞梵盯着肉两眼放光芒，张开嘴巴一弯手臂——啪，肉牺牲在眼皮子底下，擦过嘴巴然后直直掉在地上。
　　
　　“呜～”晞梵垂头丧气地扒一口白饭。
　　
　　来来回回好几次，芷萱实在看不过眼了。看那个人坐的桌子前面掉了各式各样的菜，脸上还粘了几粒饭，真正吃进嘴巴里的没有多少。季家父母对女儿从小采取让她自己做自己的事情的教育方式，两人气定神闲的吃饭完全没想过要采取什么动作。
　　
　　人家爸妈没紧张芷萱倒是心疼了，难怪几个月没见，晞梵瘦了那么多，虽然那开朗快乐的样子没变，可是高高瘦瘦的身材却显得越发单薄。芷萱咬咬唇，索性放下碗筷，接过晞梵的筷子夹起一块鸡肉细心地喂进她嘴里，柔声说：“来，鸡肉。还要吃什么？”
　　
　　芷萱这一动作引得季家人六只眼睛全部睁大了看。晞梵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芷萱这么当着大家的面喂她饭，想想就觉得好难为情哦，可是，可是心里又觉得极其的甜蜜。呜～又好尴尬，又很开心，又觉得不好意思，又觉得死也不舍得芷萱停下来。
　　
　　晞梵羞得都不好意思看芷萱了，但是心里幸福得像在做梦，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乖乖地坐在餐桌前面让芷萱给她喂饭。芷萱倒是落落大方，等晞梵吃完，再夹起菜往她嘴里送：“牛柳你喜欢，张嘴。”
　　
　　“咳咳～”这，这也太亲热了吧，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季年升竟然也觉得不好意思，干咳两声赶紧低下头来继续吃饭。
　　
　　卓将军被郁闷到了。家里没大人了咩？完全当她不存在似的。这个漂亮的小丫头就会来她家里破坏她对女儿坚强意志力的教育，看看，那个没出息女儿更是，别人对你勾勾手，连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卓燕放下筷子像妈妈教训孩子一样：“都坐正了吃饭！像什么样子。我不管你们感情有多好，以前在这里规矩，以后也要规矩。”
　　
　　晞梵和芷萱两人都还没回过神来，门口处却传来一个大嗓门洪亮的声音，愤愤地：“谁不规矩了！你才不规矩，都是你女儿勾引我家萱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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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虎的一声吼叫让大家都往门口看，可是进来的人却让芷萱和晞梵两个都愣了。没一会廉水蓉尾随出现在门口，芷萱和晞梵迎上前。
　　
　　“妈咪，你怎么来了。”芷萱上前挽廉水蓉的手臂。
　　“咦～这位叔叔，你是谁？”晞梵倒是对胆大包天牵芷萱妈咪手的人好奇无比，睁着圆圆的眼睛就这么直愣愣地看人家。
　　
　　“爸，你怎么……”芷萱只见过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如果不是对自己父亲实在是太熟悉了，也可能一下子认不出来。
　　“吓！”不是吧……这白皙俊美的相貌，这看起来斯文儒雅的面容……螃蟹眼睛都直了。
　　
　　“关小人！你给我说清楚谁勾引谁了！”卓燕才不管关国豪长什么样子，她马上从声音认出他是谁来。啪的一声拍桌子跳起来。
　　
　　“番婆！你们家把萱萱勾引来你这乡下地方就开始欺负她！”关国豪大踏两步走到餐桌前面也气势十足地往桌上一拍，发出的震耳的洪亮声音还真是和他的斯文相貌毫不相符。
　　
　　“你还有脸讲人家！你才是趁梵梵一个人在国内就欺负她，你还叫手下人偷稿子，你个小人欺负后生晚辈！”
　　
　　“胡说，我什么时候干这种事了！你家季晞梵霸占我女儿，我死了才会没反应。”没胡子的关老虎气闷，无端端的被冤枉了。
　　
　　“我卓燕也从来不干欺负人的事。你女儿自己跑来找我家晞梵，我好吃好住的招待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卓燕也没好气，她才不是关小人那种欺负弱小的小人。
　　
　　“我是不放心。你就放心了吗？你敢说你放心！”关国豪板着脸。他心里知道双方父母再怎么斗气，都不是斗的一时之气，而都是隐含着对两个孩子的担忧。他不能放心，同样的卓燕也不能放心。
　　
　　“放不放心也轮不到我们来管，你和我吵什么吵。”她自然也有担心，但是孩子成年了就是一个独立的人，在卓燕的观念中她要保留她的意见，可是她不会去干涉孩子的选择。但是和关国豪看不对头么，她故意哼哼着嗤之以鼻。
　　
　　“你还不是和我吵。”关国豪果然又被撩拨得抓狂。
　　
　　“你先吵。”
　　
　　“你先！”
　　
　　“你个关小人做事还一点不光明磊落，暗中查我。”女人吵架，你不知道么，最喜欢的就是翻旧账。
　　
　　“查就查，你什么重要人物不能查啊——”关国豪话一出口，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下面半句话竟然都忘记要说了。
　　
　　这边吵得难分难舍，另外四个人嘴也插不上，眼看劝架也是不可能了的。晞梵挠挠头憨憨地笑一下对廉水蓉说：“阿姨，这个是我爸爸。”
　　
　　芷萱也不失时机，为季年升介绍：“季叔叔，这是我妈妈。”
　　
　　季年升伸手和廉水蓉握了一下，指了指卓燕：“呵呵，不好意思，我们家有一段时间没那么热闹了，我太太看来和关先生很聊得来，招呼不周。”
　　
　　廉水蓉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没关系，让他们慢慢聊。她爸爸最爱操心女儿的事，非要跟过来看看。”
　　
　　卓燕和关国豪两个互相打量对方好一段时间，卓燕突然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大叫：“啊！我记得你了，你是新兵营里面那个逃兵！”
　　
　　“你……你是上尉！”关国豪顿时变得垂头丧气。
　　
　　当年年轻的关国豪和廉水蓉分开，有些心灰意冷之下不愿意乖乖接受父亲的安排，于是跑去参军。但是娇生惯养了十几年的公子哥在军队里哪里受得了艰苦的训练和对所有的士官都要毕恭毕敬。他体力差，常常不能达到要求，加上性格不服管教，进了军队里被教训得死去活来不说，还变成了整个新兵营最惹是生非的大麻烦。
　　
　　他怎么打都不怕，可是当时硬是被一个来巡营的女上尉给管住了。那个上尉是整片区最年轻的上尉，手段一流，所有最难搞的新兵老兵，在她的手段下没有不被整得死去活来最终终于乖乖屈服的。后来关国豪知道了廉水蓉的消息，不顾一切动用家族的力量脱离军队要去找她。那个年轻的上尉先是晓之以理，关国豪虽是感动但是坚决要走，于是上尉恼羞成怒，说关国豪是逃兵，当即给他记过一次打了他二十教鞭。
　　
　　结果关国豪还是走了。卓燕军事生涯无往不利关国豪成了唯一搞不定的人。关国豪则更是郁闷，当时在军队里只称军衔，没有军衔的称编号，怎么知道那个上尉居然是眼前这个番婆。
　　
　　“哈！我说你怎么那么眼熟，当了逃兵还敢找上我家门来！”卓燕挺直身板，这下可威仪了。
　　
　　“你！你——”关国豪空有一身高大的身材，半点气势也没有了。
　　
　　关国豪的事情廉水蓉是知道的，廉水蓉见状也来了兴致调侃起这件事的缘由，几个人都听得笑起来。季年升赶紧笑着打圆场，让卓燕和关国豪两个人鸣金收兵：“哎呀，关先生居然还是故人实在是太值得庆贺啦。我们两夫妇欢迎你们来，你看，这时间还早，我邀请你和关夫人在牧场里参观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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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参观还真是不假，以卓燕的性格，是不可能真的买下那么大个农场只给老公种草种菜的。季家的牧场除了设有初级的农产品加工工厂以外，因为季年升的原因还和当地的一所农业学院搞了个科研基地，这就是芷萱见到那栋大房子的原因。而且因为得天独厚的优美环境，卓燕还像众多的澳洲大农场主一般在自己的牧场里发展旅游业。
　　
　　季年升开着电瓶车载着两家人在郊外四处游览，9月正是珀斯最热闹的时候，牧场里不时能见到其他开着电瓶车在郊外游玩的人。季年升一路殷勤地给大家当向导，讲起他的牧场来眉飞色舞，整一个巡视领地的土财主架势。
　　
　　“这附近有狍子，野兔什么的就太多了。我们一般有专人赶，偶尔我也会和人一起去猎两枪。”季年升指不远处的一处小灌木林。
　　
　　“哈！打猎，这个我喜欢！”关国豪和季年升坐在车子的第一排，谈得颇为投契。
　　
　　“关夫人果然气质不凡，你的事小梵梵和我说过好几次了。我早年在美国的时候也有看过你的画。”卓燕和廉水蓉坐在第二排。卓燕性格豪爽，对廉水蓉这样气质婉约柔弱的女人那最是怜香惜玉了，加上知道原来她还是自己早年欣赏过的画家的时候，对廉水蓉是敬佩有加。
　　
　　“这次给你添麻烦了，如果你喜欢，请你务必年底到英国参观我的画展。”廉水蓉也报以笑意。
　　
　　相比家长们融洽的相处，坐在第三排的晞梵就怨念了。老老实实地坐在后面，大好的风光下，一个大美人坐在旁边亲又亲不得，抱又抱不得。当你一心想着甜蜜约会，但是身边跟着四个家长——四个，四个哦！这是多么没劲的事情。
　　
　　季年升挑了一处野花遍布、视野极佳的地方停下来让大家下车走动。芷萱体贴地挽住廉水蓉的手陪她一起走。廉水蓉笑着拍拍芷萱的手，“开心吗？”
　　
　　“嗯！”芷萱点头，“妈咪一定能明白我的感觉。只要晞梵好好的，一切都好了！我就像重新活过来。”
　　
　　“那就好～呵呵，你长那么大，我还没见过你对任何事情这么有志在必得的想法。”廉水蓉觉得女儿像她，现在又庆幸女儿不那么像她。芷萱比她坚定有勇气，对自己爱的东西，女儿敢于在被判“死刑”以后还坚持去追求，而她就是过于随性过于骄傲，白白的错过了许多东西。
　　
　　“妈咪……那，那你和爸爸……”芷萱有些迟疑地问父母之间的感情。
　　
　　“我们不是很好吗？”廉水蓉浅笑着眨眨眼，明知芷萱问什么却故意绕弯子，难得的露出活泼的一面。
　　
　　“我不是问……爸爸说过妈咪没结婚之前在英国……他还说妈咪这么多年心中都不止他一个人，是真的吗？”
　　
　　“这不是真的。”廉水蓉表情平静，“当年我一无所有很落魄地去到英国，是她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关心我爱我，我在心里一直都是很感激她的，从某种角度上说我也‘爱’她，可是我的心里早已经被别人占满了。”
　　
　　“呀～可是你为什么不——”这个答案芷萱也没料想到。
　　
　　“为什么告诉他？”廉水蓉浅笑着问。“你爸爸呀，小气又爱面子。他怀疑，他想知道，可是他又死也不肯问，不肯说，认定了死理就认为我心里有两个人。如果你是我，你还能怎么说？”
　　
　　芷萱哑然失笑。她们两母女都是一样的性格，爱得低调，爱得含蓄。当自己的一片深情被最爱的那个人怀疑的时候，她们都太骄傲，不愿意去解释，不肯去拿出所谓的“证据”来对爱人证明自己的爱。妈咪对爸爸如此，她对晞梵，也差点如此。
　　
　　“我和妈咪不同～我亲自追来这里，我会告诉她！”芷萱笑。
　　
　　廉水蓉也笑了，慈爱地摸摸芷萱的头，“她让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两母女好好的在谈心，晞梵一路又从前面折返跑了回来。眉开眼笑地扯芷萱的衣角说：“芷萱芷萱，呃……还有阿姨～这里不够漂亮，我发现还有更好的，我，我带你们去玩？”
　　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是：阿姨，我其实只是想来拐带你家女儿的。
　　
　　廉水蓉抿嘴笑了笑，“去吧，你们两个去，我想休息一下。”
　　
　　“嘿嘿～那好。”某窝里横的螃蟹横行又霸道，搂了美女的肩就往车的放向走，“芷萱我们去那个地方，很漂亮哦～顺便还可以亲一亲，热一热——哎哟哎哟！”
　　
　　




第八十二章 眺远尽粉黛

　　
　　恋爱的人呢，为了讨心上人开心的时候，会想出无数的方法，爆发出无限的潜能，变得无所不能。亏得某螃蟹的钳子休养了将近三个月已经基本痊愈了，才让她能就这么举着取了绷带但仍捆着夹板的螃蟹钳子当着众家长的面，将芷萱拐上电瓶车一路沿小路绝尘而去。
　　
　　季家的牧场不算特别平坦，最北的地方是一片湖泊和丘陵夹杂的山地。这种土地不太适合放牧，卓燕却坚持买下来，这里独特的自然风光吸引了许多人前来显示了她眼光的独到。晞梵每次来澳洲，整天在牧场里看牛看绵羊，无聊之下哪个犄角旮旯都让她“巡视”过一遍。
　　
　　“哇～到啦到啦！就是前面那个山坡！”晞梵绕过一小片灌木丛，前面山坡上一片姹紫嫣红的草地出现在眼前。
　　
　　“呀～这里的花好多！”芷萱惊声叹。
　　
　　“哈哈，那是。在珀斯每年的9月份是野花节，一到9月，珀斯所有的草地、郊外，只要是看得到绿色的地方全部开满了野花。全世界到珀斯来的游客都只国王公园的花漂亮，但是他们不知道真正最漂亮的地方在这里！嘻嘻～我牵你～”晞梵牵芷萱走下车踏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扮演起尽职的“好”导游，柔声细语之余顺便偷两个吻作为酬劳。
　　
　　芷萱往四野望去，密密层层的野花像是一层烟雾笼罩在绿色上面，或是大片粉红，间或一带颜色稍重的绯红，再远点是鲜亮的鲜红，当你为这样富于层次和跃动感的红迷醉时，一转眼却又发现颜色变得浅黄，再望去，又变得粉紫。身处花海中颜色变化无穷，即便是纯粹的颜色，走近一看却又发现红的、白的、黄的、紫的，花朵菊瓣的形状开得层层叠叠，各种颜色像星星一般点缀在一起，让你远望一个景，近看却又变化无穷。
　　
　　所有的颜色像雾气一样似是密密层层，又轻薄似会随风飘散一般浮在半空中，高度没及小腿，让人有走在霞光四溢的仙境中的感觉。晞梵和芷萱手牵手，脚步越走越快，越快越轻快，然后在野花地里跑起来。
　　
　　“哈哈～”
　　“呵呵～好累，晞梵，停～”
　　晞梵笑嘻嘻地回头站定，芷萱偎进晞梵的怀里喘息，娇声叹：“这里真是漂亮～”
　　
　　芷萱在对自己撒娇……晞梵承受住靠在身体上的重量，高兴得冒泡泡。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为什么？”
　　
　　“芷萱还记得一年前，”晞梵拉芷萱在草地上坐下，紧紧搂住她，“也是这个时候，那个时候的山茶花开得和这里的花一样美。”
　　
　　芷萱温柔地笑笑。是呀，一年的时间，当时她尚不懂得爱情，被伤害了的骄傲在半空中无依。这样一个快乐的小飞侠坚持牵起她的手，带温迪从从不逾矩的房间的窗口飞出来，将她带进花丛中。
　　
　　“晞梵真是乐观的小飞侠，”拥有稚子般的羞怯和懦弱，也拥有孩童般的坚持和无畏。世界上或许只有晞梵这样柔软体贴的长久靠近，和她敢于追求，敢于想象两人未来的无畏才能这样令她着迷，命中注定般不能舍弃。
　　“晞梵，我爱你。或许远比我知道的要早，也比你想象的多。以前是我太骄傲认为你理所当然应该知道，或许正是我无意中的傲慢让你对我那么小心翼翼。可是你要知道，我是你的人，我没有那么遥不可及。”芷萱靠在晞梵怀里那低柔的声音就像是山涧里的泉水一样美丽。
　　
　　晞梵听得眨眨眼睛，那是一种因为喜悦而泛起的泪水，笑着嗲声说：“不～芷萱还要是我的女神～”晞梵对这点很固执，“在我心目中永远是我真心爱慕，要小心翼翼呵护的人！只是我现在明白了，芷萱是活在我心尖的女神，也是陪伴在我身边的爱人。我要很爱你，把你放在很高的位置上，也要和你很亲昵，把你放在我怀里。”
　　
　　两个人相视而笑，话说明白了，彼此都能了解对方的想法。在爱情中，把对方当作是什么也罢，只要是恋人之间觉得舒适的关系，那么形式又有何妨。两个女人之间的爱情，本身就是突破了爱情固有的方式，那么，再有任何的特别，又有何妨。
　　
　　“芷萱你看看这些花，一年前我带你去看山茶花，你在花中跳舞，好美好美！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
　　
　　“是什么？”
　　
　　“亲你……”晞梵扭扭捏捏地说出来，脸蹭地红了。
　　
　　“你，那你现在……”芷萱也有些不好意思，绯红着脸轻咬下唇。
　　
　　“亲你……”
　　
　　“你带我来居心不良唔～”
　　
　　居心不良的某人好惭愧，全身热气蒸腾的早红透了。索性唇舌并用，灭了美女的口，省得被骂。晞梵不等美女话说完，抱紧了就亲，仗着先下手为强的优势将人扑倒在草地上，晞梵热情起来总是像变了个人似的。芷萱很快就放松身体，勾住晞梵的脖子，张开怀抱接纳她和她的亲吻。
　　
　　已经太久，没有能好好亲近芷萱，心中全无芥蒂全然相融的状态。晞梵激动得颤抖，热情地吮吸着芷萱的甜蜜，探进舌尖碰触过芷萱口中的每一处，不遗余力地巡视，霸道地占据不容芷萱稍有退缩。吻越热情，动作也越发大胆，修长的指尖爬上饱实的山峰，解开芷萱上衣的扣子，一颗、两颗，再热切地探进。
　　
　　前扣的内衣在晞梵的指尖上轻轻被挑开，晞梵将受伤的右手以手肘撑在草地上，另一只则像小蛇似的钻进芷萱的衣襟里，钻进芷萱的胸前。舒服得叹息，为了掌心中绵软却饱满的触感，更为了这样亲热的接触所代表的意义，两人属于彼此。
　　
　　“晞梵……”芷萱娇喘吁吁，稍稍推开晞梵喘息着，这人快要把她的呼吸都吸走了似的。
　　
　　“唔。”晞梵漫应一声，放开芷萱的唇，却更霸道地攻城略地，轻轻地咬啮芷萱果冻般的肌肤，像和人嬉闹的小动物一般，轻轻咬啮，然后吮吻舔舐。咬咬耳朵，舔舔，咬咬脖子，再舔舔，芷萱身上香暖的味道让她贪婪地吻上每一寸肌肤。
　　
　　晞梵将头埋在芷萱的胸口，亲亲，终于，爬上山峰的顶点，张嘴含住那颗玫红色的果实。
　　“呜呜～”晞梵喜悦地呜咽，趴在芷萱身上，恨不得整个人都钻到芷萱怀里去。
　　
　　“啊呃～”芷萱被刺激得嘤咛出声，因着贪心的晞梵突然热烈的吮吻。
　　
　　晞梵回过神来，赶紧将脸埋在芷萱身上，唔，好羞人……本来没想着，没想着……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变得这么大胆。稍微抬头，见到芷萱双颊酡红，星眸流转，衣襟因她的放肆被挑开，高挺的胸房随着她的喘息起伏着……这，这太轻薄了。
　　
　　晞梵脸红透了，轻轻拢起芷萱的衣襟，小小声：“芷萱～”
　　
　　“没关系～”芷萱红着脸，可是仍是温柔地顺顺晞梵的头发。
　　
　　“嘻～我好幸福，有芷萱在天天都那么幸福～”晞梵傻兮兮地笑，躺下来抱紧芷萱。
　　
　　“晞梵，那晞梵以后有什么想法呢？”芷萱亲亲晞梵的脸。
　　
　　“芷萱要在哪里？”她知道芷萱是在问她以后的打算，芷萱的脾气哟，真是别扭得可爱，她担心她要留在这里不肯回去了吧。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芷萱轻轻叹，只要在一起。
　　
　　“呵呵～”晞梵翻身再趴在芷萱身上，眼睛变得亮晶晶，“那芷萱和我回国去！我和桂花准备了好玩的东西，再不回去她就要不等我了啦！。”
　　
　　※※※※※※※※※※※※※※※※※※※※※※※※※※※※※※※※※※※※※※※※
　　
　　一个城市就那么点大，吴桂花带公司里面几个重要的干部出来聚餐，去洗手间的时候刚落了个单就碰见艾爱陪客户吃完饭走出包厢。吴桂花也不管人家看没看到她，仰起脸鼻孔朝天走过拐进洗手间。
　　
　　本以为就是倒霉地擦肩而过，哪里知道出来却惊见艾爱正慵懒地靠在洗手台上，一副守株待兔的悠闲模样。艾爱仍是标志的紧身短裙，长腿踩着三寸高跟鞋，丰臀纤腰，深V的上衣里若隐若现一道深深的□，极是诱惑。真是个妖精！
　　
　　吴桂花打开水龙头哗啦两下手，甩甩干，鼻孔朝天地走出去。动了两下门把，“你，你把门锁了？”
　　
　　艾爱这才懒洋洋道：“这样才好让我们在清净的地方叙叙旧嘛～”
　　
　　“神经！”吴桂花白她一眼，这个地方真够“清净”的。
　　
　　“利用完我以后就人影也见不到了，过河拆桥也拆得太快了吧！”艾爱叉起腰来。
　　
　　刚知道晞梵出事以后，吴桂花心情非常糟糕，艾爱一手打理她们刚受到打击的公司再一手管理吴桂花。没多久吴桂花振作起来打理公司以后，艾爱更不遗余力为艺联公司谈了不少合约，因为她认为这是晞梵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也是为了吴桂花转移注意力。没想到吴桂花这女人，没多久上了轨道以后就把她一脚踢开，人见不到不算，竟然连季晞梵没死的事情也瞒着她，连带着害得小萱也被折磨了几个月。
　　
　　艾爱一想到这个就咬牙切齿：“而且我还没和你清算你隐瞒季晞梵没死的事情，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一听到这个，桂花可得意了，哼哼唧唧地笑着说：“喔呵～我们晞梵和你好熟咩，干嘛要什么都告诉你，想你和关老师是怎么欺负我们的，哼。”桂花和晞梵这是阶级兄弟般的感情，结成了阶级统一战线。
　　“再说，我怎么利用你了，我和晞梵没你们一样行。我告诉你，晞梵厉害着啦，等她回来，好戏就要上演了。你既然帮了我们，请你看戏好了！”
　　
　　“我知道你们要玩什么把戏。很危险，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她警告过艾晴不要将资金链拉得太长扩张得太快，现在隐约出现了问题，吴桂花和那远在海外的季螃蟹不是想打艾晴的主意吧，她不担心艾晴，她更担心的是眼前这只不知天高地厚想搬大象的蚂蚁会出什么事情。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反正我和晞梵的公事我不和你谈。”艾爱这种明了一切，掌控大局的样子让吴桂花不快。这个女人……总是能掌控一切。什么事情，什么东西，甚至什么人……都在她的掌握中，艾爱永是掌握大局的人，而她不也曾是她游戏中的小小一份子。
　　
　　吴桂花想想这事，心里又气又黯然，气不过地踢踢门，徒劳地要把门打开。艾爱知道她又在想以前的事，笑一笑，走到吴桂花面前芝兰气息越靠越近，“那我们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
　　
　　“我，我没什么好和你谈的。”吴桂花靠在门板上，这个女人真是……
　　
　　“怎么没什么好谈的～”艾爱的唇几乎贴在吴桂花唇上，“我知道你在想我，不然刚才你为什么看得那么仔细……我知道你爱我，不然你为什么想起从前？”
　　
　　“我不——”
　　
　　“你还不承认……”艾爱闭上眼，吻上了吴桂花的唇。吴桂花比她想象中的倔强，而她……却又太不肯服输……她们看来只能一直纠缠下去。
　　
　　艾爱那女人，真是个妖精，不能怪她以前误会她是做那种生意的人，真是浑身上下都像。吴桂花真唾弃自己，一碰到艾爱，她总是能挑逗得她忘乎所以，然后竟然在那种地方热吻起来。如果不是外面越来越大的敲门声，真不知道会怎么收场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走回位置上，同事们问她：“桂花你到哪里去了那么久，而且你的唇……”
　　
　　吴桂花忙抹了抹唇角——噗！要死了，这个狐狸精竟然把唇膏搞得她一嘴都是！摆明是故意的！吴桂花咬牙切齿地胡乱抓起餐巾抹两下：“干么干么，我吃饭吃糊了唇彩不行咩！”
　　
　　“……”众人默了……姐姐你什么时候抹了唇彩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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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身体素质好，某螃蟹受了重伤休养了三个多月，加上芷萱来了以后每天将她伺候得蟹心大悦，晞梵很快就又活蹦乱跳起来。晞梵要回国去，芷萱自然也要随她一起。
　　
　　芷萱为了晞梵还是推掉了英国皇家舞团的加盟邀约，一则也是为了实现她自己的目标全力策划她的首场个人舞蹈演出。原本以为合作就此罢了，没想到皇家舞团欣赏芷萱过人的才华，在知道她是为了个人演出的事情推辞邀约以后，反而有意将她的个人表演引进皇家舞团的大剧院内演出。关国豪原本理所当然陪妻女去英国，可是现在芷萱不去英国反而要回国了，于是——
　　
　　就在晞梵以为会来个甜蜜旅程的时候却郁闷地发现，关先生立马也改变了去英国的行程坚持要和她们一起回去。芷萱的帅哥老爸生怕女儿被人占了便宜，一路紧盯，晞梵对芷萱拖拖小手亲亲小嘴，每次动作还没做完就要被帅哥老爸震天响的咳嗽声给震回来。上飞机的时候关国豪更是上演了一出“中年大款一手搂一个年轻美女”的好戏，得意地笑着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在头等舱坐下，将晞梵和芷萱一左一右隔开两边。
　　
　　黏不到芷萱，身边还坐了一个长得那么帅一开口就是粗声粗气大嗓门的青年大叔，小螃蟹无聊得直发愣，原本上了飞机还因为几个月前的事情有些紧张兮兮的，结果无聊之下螃蟹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翻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芷萱看看晞梵抿嘴浅笑了一下，低声说：“爸，谢谢你。”
　　
　　“嗯哼。”关国豪瞥瞥晞梵。这小女孩对飞机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偏偏又故作镇定不肯说。这种心理阴影是安慰不了的，只能转移。上了飞机这小姑娘心里只顾着怨念不能和他家女儿坐在一起，喝了他加了安眠药的果汁以后一下就睡着了。
　　
　　“爸，晞梵的外表，有时候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真正的她。晞梵的心……”芷萱浅笑了下，“她的心非常坚强、她的乐观很容易能鼓舞周围的人。晞梵的耐性和毅力是她最强大的地方，而我需要的，并不是一个有多么强健的体魄的人。”
　　
　　关国豪知道女儿在说服他，因为他以前认为只有优秀而强壮的男人才能保护自己柔弱的女儿。关国豪意味深长地笑笑：“她啊，一个小女孩。恐怕还不只你知道的这些吧！她做起事情来，还真是一点不手软，而且深藏不露，在大家都还不知不觉的时候，她已经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把事情干成了。”
　　真是后生可畏，以前小看了那看起来乖巧的小女孩。
　　
　　“晞梵干了什么？”芷萱有些狐疑，那小螃蟹平时整天懒洋洋的，没见她干了什么不手软的事情。
　　
　　“蚂蚁吃大象。如果不是你卓燕阿姨提示我，我还没注意到动向。哈，我暂时看她怎么折腾，折腾不出个所以然来，看她还怎么向我叫板，看她要不要在我面前认输。”关国豪大笑，伸手就去摸他的“大胡子”，心里还是念念不忘要晞梵向他服输的事。
　　
　　“爸～”芷萱没好气地娇嗔。这两个人，当好玩是吧！爸爸这心思要给晞梵知道了，她免不了又要鸡血起来和他明争暗斗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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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晞梵回到以后，非常低调，一声不响地出现然后就带着公司里的人没日没夜地忙起来。公司发展得很快，人数扩张以外业务的范围也趋向多栖发展。回来以后结结实实忙碌了大半个月，连芷萱都发现自己经常找不到晞梵。
　　
　　芷萱一早醒来，发现爱睡懒觉的晞梵竟然早早的就不在床上了，在家里找了一圈竟然还找不到人。一路找到晞梵的房子里才在书房见到她呆在一屋子的书稿中，晞梵蹲在地上瘦瘦的身体几乎被摆得满地的稿纸淹没了。
　　“这些是什么？让你不睡觉。”
　　
　　“好多人写的小说，很快要用到。”晞梵抬起脸来要芷萱的亲吻，满足了以后就又低下头去继续磨蹭她的东西。
　　
　　“小说呀，有你写的吗？”芷萱随手翻翻。
　　
　　“我写的？”晞梵停下动作笑嘻嘻地将芷萱扑在地毯上，“不告诉你听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段时间整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娇嗔着扬起纤纤玉指点晞梵的额头。“你答应了艾爱要带吴桂花去聚会，还不快点。”
　　
　　艾家靠经营游艺事业起家，经营着多个度假区项目。艾爱邀晞梵芷萱来度假区玩，晞梵当然知道“艾爱舞剑，意在桂花”，好在桂花姑娘艾占人便宜，一听说这便宜占到艾爱头上立马就跑来了。
　　
　　“啧啧，以前看杂志说这个度假村里的超级总统套房里的床奢华程度堪称世界之最，没想到是那个女人家的。要请我们在这里玩，那请我去睡上一晚才叫像话。”吴桂花咂咂嘴和晞梵两个在会所里四处参观。
　　
　　艾爱正巧走过来不怀好意地笑笑：“要睡是可以，但总不能白睡。”
　　
　　“没白睡啊，你给钱。”吴桂花毫不客气。
　　
　　“那你给我什么？”
　　
　　吴桂花摊手，都占人便宜了，还有给人什么的？
　　
　　艾爱撩撩卷发声音开始发嗲：“又要白睡我的？唉～也是，你已经白睡我很久了～”
　　
　　“咳，咳咳！”吴桂花被自己的口水呛得飚出眼泪来，“你个死女人谁白睡你了，我给你钱你自己不要——”想想又觉得不对，词穷得只好往外走：“啊啊，本小姐今天来玩不和你计较。”
　　
　　真是冤家！晞梵和芷萱两人在一旁看了直笑。几个人尾随吴桂花出去，上了车开到度假村内的一处高尔夫练习场。晞梵说要给艾爱和吴桂花单独相处的时间，好不容易拐到芷萱陪她往反方向走，哪知竟就那么巧正好碰见了艾晴挽住方旭岩的手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
　　
　　“季晞梵！怎么又是你们！谁让你们来这里的。”艾晴先声夺人。
　　“小萱。”方旭岩却马上放下臂弯绕开艾晴的手迎到芷萱面前来，“小萱我们谈谈。你总不能一直避开不见我。”
　　
　　芷萱抬头，身体往晞梵身上靠了靠。晞梵顺势搂搂她的肩膀，给了芷萱一个温和的笑容。对于一对感情弥笃的恋人，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一个眼神就能明了对方的心意。芷萱抬起头在晞梵脸上落下一个亲吻，现在的晞梵成熟淡定多了。
　　
　　看见两个人离开，艾晴却是红了眼，她强行咽了咽，恨恨地开口，气全部撒在晞梵身上：“季晞梵，you are a loser！”
　　
　　“他从来都不是你的。如果你固执要去爱一个不爱你的人，那你就要有输掉一切的准备。”晞梵也并不示弱。
　　
　　“我会输？我告诉你，我才会是最后的赢家！不管是人还是事业。而你，注定要输给我。”艾晴冷笑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蠢蠢欲动打什么主意，我现在是很困难，但是你别忘记了我可留了一手把你捆在我的船上。我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一定让你血本无归！而且等我哪天又转机了，我一定要让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公司在也不存在。”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她虽然和季晞梵没有什么仇怨，但是为了自己的生存，一定要将别人踩下才能爬得更高。以前她的目标是海石公司，可是现在季晞梵的公司眼看着迅速壮大起来，每次竞争的时候都让她感到吃力，一定要除掉。
　　
　　晞梵冷着脸不让怒气浮于言表，她可以与人为善，但是她绝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人。
　　“我不会血本无归的。谁会成为输家，到时候看。”
　　
　　吴桂花和艾爱找过来的时候，远远的就感觉到了对面的几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吴桂花见方旭岩颓丧地离开，艾晴却一反常态没有去追他，反而阴沉着脸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这两人真是阴魂不散，晞梵，他们没怎么样吧，你可千万别再跑去澳洲啦！”吴桂花紧张兮兮地问晞梵，生怕晞梵又被欺负得回澳洲，又要从空中啪地掉下来。
　　
　　众人一阵无语。晞梵说：“桂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吗？”
　　
　　吴桂花说：“已经准备好了。”
　　
　　晞梵牵起芷萱的手，吻了吻，语气认真：“芷萱，我可能要离开你一下。”
　　
　　“多长时间……”芷萱蹙起眉，轻轻咬下唇。
　　
　　“三天。”
　　
　　“噗——”艾爱差点当场倒下。能不能更肉麻一点，看她们那难舍难分想哭的表情，还以为她们要十年八年见不着，结果……“喂，你们肉麻死了，唱戏咩，桂花我们走！”
　　
　　可是一看吴桂花，她却一反平常的叽叽喳喳，静静地含着笑意看芷萱和晞梵间的相处，眼里依稀有薄薄的水光。
　　
　　“你，你干什么……”艾爱小心翼翼地问。
　　
　　“艾爱，你不理解吧，爱一个人的时候，愿意忽略任何明明本该知道的事情，而一心里只有想尽办法留住她，和她在一起的想法。”
　　
　　“我……”艾爱第一次这么无言以对。这样的吴桂花让人着迷，却也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慌张，她有种，抓不住她的感觉。
　　




第八十四章 霸道大闸蟹

　　
　　艾晴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自她从晞梵手里接下几个晞梵没能力做的大项目以后，她的公司膨胀的速度就加快起来。用的方法也很简单，先做起一个项目，找合作方取得投资资金以后再用这些资金买下下游或和主业务相关的周边公司。然后再通过买下的公司得到项目，然后再周而复始。
　　
　　这样的做法极其大胆疯狂，可是艾晴凭借多年在商场打滚的技巧和手腕硬是将它维持起来。艾晴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晞梵，晞梵的公司因为成名做就是教会的那场慈善演出，因此名声很响亮在业界的风评也很好，加上人面广，有许多很好的机会，这些都是艾晴势在必得的。
　　
　　可是艾晴也知道，晞梵怎么也不会卖掉公司，于是她明招阴招都来一定要想办法动摇晞梵的根本。上次MK维尔贝尔书稿的泄露案，一来是为了方旭岩，二来也是趁势打掉了晞梵的公司完成飞越的机会。
　　
　　然而艾晴自己也有很大的烦恼。艾晴在会议室里大发雷霆，将厚厚的财务报表通通砸到几个高级主管的脸上，大骂：“一群草包！做事全部用屁股思考？资产都化成了债务，如果不是我查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经理说：“艾总，这些都是得到你的授意的。那资产抵偿投资，融资再投资，这本来就是我们的策略——”
　　
　　“我说的是原则。但是我叫你们全部这么干吗？不分轻重！一些无关紧要的可以，”艾晴在大堆文件中随手翻出几个丢到那个经理的脸上，“但是事关公司主要的资产怎么可以让别人参与？我不是给你们钱了吗！有钱为什么还这么干，钱是给你们干什么吃的，啊？”
　　艾晴在会议室里大吼。她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的公司实际上被各种债务几乎瓜分了，一旦某个环节出错，那就有随时土崩瓦解的风险。
　　
　　众人被骂得沉默了许久。直到财务总监结结巴巴小心翼翼地说：“艾总，要钱的地方太多，而且都不是小数目，公司自有的那些资金和银行贷款所得远远不够，你给的那些早已经投进去了。”
　　
　　艾晴心里咯噔一下，她不骂人了，因为她心中的事情已经超过了露在脸上的愤怒。完蛋了！她知道这些事不是下属的错，如果没有她的决定，没有人敢那么大胆。现在麻烦的是，资金链断了！在她不知不觉中，在她冲锋在扩张的先锋队里的时候，她竟然没多顾虑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在做的项目继续。其他还在接触的没开始的，全部给我停掉。你们都出去，握有我们债务的公司，全部给我列个详细的报告过来。还有，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随时告诉我！”艾晴背对着下属不让任何人发现她的异状，窥探到她心里的想法。
　　
　　众人一离开艾晴马上开始拨电话想办法求援，她现在可能处在非常危险的境地。然而艾晴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几天后突然传出消息，以会展、图书和艺术文化经营为主营业务的艺联公司改组，在创业板上市了。因为事先没有一点风声，艺联公司包括该公司的领导者都极其低调，业内皆感叹这个公司的行动保密能力一流不算，出手的方式更是又快又狠。
　　
　　艾晴一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就明白晞梵这样突然上市，就是冲着她来的。她迅速斩断一些原本不舍得放弃的项目，想要调集大量资金，然而已经为时已晚，她的灵悦公司几项重要的债务和最重要的资产已经被转移到了同一个人的手里——那就是晞梵。这意味着她的公司扩张过快导致资金链断裂，季晞梵趁虚而入，利用上市的融资一举收购了灵悦。
　　
　　艺联公司一只小蚂蚁一口吞掉了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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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要重组，说得难听些就是被吞并了，上上下下人心不安艾晴却也没有心思再管，坐镇在公司里，也是每天关在办公室里。艾爱走进艾晴的办公室，在她印象中艾晴总是把自己逼迫得很紧，不管是她的学业，她的兴趣爱好，还是她的工作。像现在这样艾晴坐在办公室里只是看窗外的风景什么也不做的情景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艾爱，你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很多本来就不公平的事情。事情的发展和一个人的能力和努力没有关系，而只和那些莫名其妙的运气有关。像你们这种所谓的人生平顺受尽宠爱的人是不会明白的，你和关芷萱都不明白，反而仗着这份幸运表现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我是俗人，我就是有野心，要用自己的力量来走一条路。可是这太不公平了。我还没有开始应战，为什么会输。”
　　
　　艾爱坐到艾晴身边，她知道艾晴的不甘。在艾晴看来她和季晞梵，就像是一个手握绝世神兵的大侠和一个只有一柄匕首的孩童。可是艾晴不知道她不是输在这个上面，而是当大侠蔑视手握匕首的孩童不屑这么快让神兵出鞘的时候，那个孩童已经把匕首□了大侠的心脏取得了胜利。不是刀剑不够锐利，不是武艺不够高强，而是你太轻佻傲慢，根本没时间出手，已经让人取得了胜利。
　　
　　“艾晴，其实你心里已经承认了，你输了。你输不是没有原因的，你一直居高临下傲视晞梵的时候，她却已经默默开始行动。你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很有耐心，也很坚持的人。你要和她合作，逼迫她答应很明显的不公平的条款，但是她答应了。她知道你的性格会不顾一切地大举扩张，她于是把我帮她拿下的项目全部转给你，现在看来你不得不佩服她的远见，这个是她投下的一个饵。”艾爱娓娓地说，她也是到现在才明白晞梵真是个很有天赋的人。
　　
　　“你以为战斗现在才开始吗？其实战斗早就开始了，只是你以为是开始的时候，对于晞梵来说，已经胜利了，结束了。我当时就隐约担心你，我劝过你不要扩张得太快。后来你打压晞梵，让她把她手里的两千万投资给你，你得意你得到了钱，并且压制住艺联公司发展的势头的时候，晞梵却是默默地得到了你手中的资产。”
　　
　　艾晴久久不说话，她知道艾爱说的是事实，她只是不肯承认而已。艾爱叹气：“在家族里长辈的偏爱，这也不是做晚辈的能干预的。我不知道你这么多年始终耿耿于怀又是为了什么，我离经叛道惯了，还不是总有一天要在家里闹一场。”
　　
　　“那是因为你笨！我真不知道你和关芷萱怎么想的。喜欢那些没权没势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艾晴对这点是相当幸灾乐祸。
　　
　　艾爱笑一笑，不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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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萱放下书，感觉有些困了。这样的夜晚太安静，总让人觉得提不起劲来。她以前是最喜欢安静独处的人，可是渐渐的她已经习惯了有人在灯光柔和的夜里陪伴她。会亲吻她，会偷看她，会逗她开心，会扬着笑脸将她源源不断的快乐分享到她的身上来。
　　
　　可是晞梵离开了几天，竟然比想象中的更难以忍耐。以前总是晞梵爱粘人，没想到她竟然也是这么难耐没有晞梵寂寞，这样的感觉，就是眷恋一个人的感觉。晞梵这段时间忙翻了，不在她身边，连电话短信都少了许多，芷萱自己一个人觉得无趣，索性早早回房睡觉。
　　
　　芷萱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镂花睡裙，鲜亮的颜色在灯光下将她白皙剔透的肌肤映得更加漂亮。长长的头发披在肩头，纤细婀娜的身材，修长匀称的小腿，举手投足安逸娴雅的气质，这样的芷萱美丽得惊人。清纯得像足不沾尘的仙子，又妩媚得仿佛倾人之国的妖姬。
　　
　　她弯腰打开客厅的夜灯，然后推开房间的门。
　　
　　“谁，啊～”芷萱一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一个怀抱紧紧地抱住，压在了门板上。
　　
　　黑暗中芷萱看不见人，而那个人也完全没有给一秒反应的时间，搂紧了芷萱，炽烈的热吻吞没了芷萱的唇。
　　
　　“唔～”
　　
　　芷萱只来得及轻喃一声。那人高热的体温就像是发烧了似的熨烫她，用力地吮吸她的唇，在她被热情灼烧得想呼吸的时候，那人霸道的舌尖就毫不犹豫占进了她的口中。手更是顽皮不客气，四处巡游，这宽松的睡袍完全不能阻隔那人的探索。
　　
　　“唔呃～你……你回来晚了！”芷萱在晞梵稍微喘息的时候，开口娇声指责她。
　　
　　“呵呵～”晞梵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宠溺，又充满了欲念，“晚了一个星期才回来，你是不是想死我了？”
　　
　　“谁想你了……”芷萱娇嗲着拧晞梵的手臂，迟了那么多天才回来，一回来就知道吓人。
　　
　　“不想我？让我看看……”晞梵坏笑着，将芷萱压在门上，一只手爬上她光滑的腿，指尖轻轻从裙底内裤的边缘探进，轻轻地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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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晞梵～”芷萱嘤咛一声弓起身体，连忙抓住她的手。
　　
　　晞梵温柔地再次吻上芷萱的唇，浅浅地吮吻，落在脸上各处。她退出指尖，反而轻轻握住芷萱的手，轻喃细语地挑逗芷萱，嗓音显得异常妖娆邪魅：“你想我，我感觉到了……宝贝告诉我，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碰过自己？”
　　
　　“你胡说什么～我没有～”芷萱螓首抵在晞梵怀里，脸上火辣辣的一片，简直羞得要晕过去了，这人怎么可以问这样羞人的问题……
　　
　　“没有吗……”轻柔低哑的嗓音呢喃，“芷萱没有试过碰自己……就像这样……”
　　
　　晞梵牵引着芷萱纤细的手一下子探进那片丝质的布料底下……交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轻轻压按在隐匿的柔软处，触碰到滑腻的湿意。
　　
　　“我……晞梵～”芷萱娇弱地唤晞梵的名字，有些不知所措。指尖碰触到异样柔软，这么熟悉，却又仿佛全然的陌生，羞怯得不敢碰触。可偏偏晞梵的手不肯放过她，执意地缠着她的指尖让她感觉到来自自己身体的柔软、悸动和压迫……
　　
　　好羞人，虽已不是不经人事芷萱对两人的亲密仍如第一次一样羞涩，而且更羞怯的是她感觉得到来自于自己指尖的愉悦感……那样的快感从自己的指尖，传到那处羞人的蜜地，再传到背脊，直至全身……
　　
　　“嗯呃～不要～”
　　
　　这样娇嗲诱人的声音娇呼“不要～”？晞梵听了鼻血都要流出来了，原本只是打算稍微逗一逗芷萱，这下却真真让□燎烧得焚身了。
　　
　　“芷萱你……我快疯了……”晞梵原本就压抑到极点的思念这下彻底激动起来，深深吻住芷萱，一手紧紧搂住芷萱的背，而占据了芷萱温暖的指尖终于霸道地探进，最热烈地滑动，最缠绵地纠缠。
　　
　　芷萱越来越虚软，却又越来越紧绷，浅浅的娇怯的声音在黑夜中吟哦。借着朦胧的月光，芷萱扬起的脸美丽而皎洁，线条娇美的颈项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在晞梵眼中的芷萱，就如神圣的女神一样令人着迷，虽然美丽的精灵近在她怀中，可是她永远如一个虔诚的朝圣者，爱慕芷萱，爱慕她决意疼爱一辈子的女人。
　　
　　“芷萱，芷萱……你是我的宝贝，我爱你……”晞梵喘息着，轻轻拍哄芷萱，感觉到她达到极致的悸动，温柔地安抚她。
　　
　　芷萱终于完全软下身体，沿着门往下滑落，最终倒在晞梵的怀抱中。她稍稍控制住急促的喘息，握起粉拳敲在晞梵背上，娇声嗔骂：“谁准你这样的……那么多天不回来也没个交代，一回来就这样……这样折腾我，坏蛋！”
　　
　　晞梵被骂得脸红起来，呜～生气了吗……她睁大眼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观察心上人脸上的表情，看见芷萱含羞带怯的样子，被迷得一愣一愣，小小声嘟嚷说：“你……你太可爱，我忍不住。我们都那么久没做……唔唔～”
　　
　　“你——”芷萱赶紧捂住晞梵的嘴，咬唇娇瞪她一眼，“还不让我起来。”
　　
　　“哦哦～”虽然她当了人肉垫子，但是芷萱身娇肉贵肯定会觉得不舒服。晞梵赶紧小心翼翼地半抱住芷萱站起来。
　　
　　“有没有不舒服？都怪我……”（小螃蟹十分舍不得。）
　　“没关系。晞梵累吗？”（温柔安抚。）
　　“见到你就不累了，那我们到床上去再……”（于是得寸进尺。）
　　“……”（无语。）
　　
　　“芷萱我好想你好想你！”
　　“嗯，我也想你～”
　　“今晚我要把以前的都补回来！”鸡血螃蟹惬意大字型摊在美人的床上，一手一脚随意压在人身上，螃蟹么就该是横行又霸道。
　　“晞梵～”
　　“哦，那三次……”某螃蟹稍微“收敛”。
　　“睡觉了。”冷静的声音当机立断。
　　“呜～那两次。”蹭到美女香香的怀里。
　　“嗳～你别乱动——”
　　“再一次……我要你……”晞梵的眼眸变得幽暗，一翻身将芷萱压在身下。
　　“晞梵……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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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这个好，这个好！”关国豪在会议上当着下属的面放声大笑。
　　
　　笑得众人都默不作声。商场上竞争对象的公司上市了，做得风生水起，关董事长拍案大笑，真不知道他这个笑里面包含着什么意思。
　　
　　“哈哈！”关国豪大笑一阵，看看众人，说：“这个表情干什么？这个是做得好。你们都拿去看看，好好揣摩别人是怎么以小搏大逆境成功的，别老是丢了案子就说我没给够资源。哈哈～这个做得妙呀，后生可畏。”关国豪翻手里的材料，大笑着一手摸他那光溜溜的大胡子。
　　
　　艺联公司成功上市并且一举吞并了实力很强的灵悦公司，这个是最近业界内最大的新闻，海石高层为此专门开会讨论。会后众人鱼贯离开，只有方旭岩被关国豪留下来。
　　
　　关国豪吸吸烟斗，沉默了良久以后才问方旭岩：“方总监，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留下来？”
　　
　　“季晞梵在商业上很有天赋，但是我不是因此而放手的。”方旭岩说。
　　
　　“旭岩那，我一直是很欣赏你的能力的，可是你开始的时候总是因为和萱萱恋爱的关系所以心里有刺。后来你不再和萱萱在一起，我还是重用你进董事会，这足见你的能力，也足见我公私分明了吧。”
　　
　　“关董事长对我有栽培之恩。”
　　
　　“但是。”关国豪话锋一转竖眉严肃起来，“你知道你最近做的事情我很不满意！”
　　
　　方旭岩低下头。他知道关董事长说的是拿下MK合作案的事情，他平生最讨厌在生意场上玩弄阴暗的手段，可是MK的书稿确实是艾晴偷给他的。他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夺取了季晞梵手里的合约，他知道迟早会被关董事长知道的。
　　
　　“这件事我会负起全责。”方旭岩声音艰涩。
　　
　　“方总监，你知道我向来爱惜你的才能，但是——”
　　
　　“我知道了。关董，我这次想到南美的森林里去完成我个人影展的剩余部分，我现申请……辞掉总监的职位。”
　　
　　“嗯。”关国豪再吸一口烟摆摆手让方旭岩出去。说没有私心肯定也不可能的，以前当他是女婿的时候，难免另眼相看之上再另眼相看。而现在关大胡子的心思却转移到另外的地方去了，他拿起文件翻翻晞梵公司的资料，再笑一笑。
　　
　　“我看看你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这可还是刚刚开始了第一步哇。”一个公司如果没有亮眼的项目出来给股东交代，没有实在的业绩做支撑，那最终还是不行的，这个小姑娘到时撑不下去了，看她怎么向他求援，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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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晞梵却早有了详细的计划，并且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当初争取MK维尔贝尔大师的合约，晞梵并没有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上面孤注一掷，而是悄悄做了准备。当她明白合约失败了以后，当时虽然公事和感情的事内外交困可是她还是默默进行了自己的计划。
　　
　　大师的书上市，必然是重磅炸弹级的影响。可是市场是无限的，只是看挖掘的方式。晞梵看准了面向年轻的群体的文化市场，这个群体处在求知欲和接纳能力最强的阶段，是最大也最容易争取到的。年轻的人不会盲目迷信大师的作品，反而青睐能引起他们共鸣的“轻艺术”。
　　
　　晞梵于是分门别类地搞了一个系列，组成一个艺术的“大杂烩”，包括了小说、音乐、漫画等等元素在一起的一个项目一起推出市场，取名为“青果与红花的交界——艺术系列作品”。这些系列小说大多启用极其年轻新生代的作家，包括音乐和漫画，创作者的最大特点都是年轻，是时尚和主流的代名词。
　　
　　艺联公司开始高调宣传公司的负责人创业的经历，和这个负责人就是已经成名的专长写悬疑惊悚类小说的小说家“风浅”。艺联公司还高调宣传，这次系列小说的发布其最重要的代表就是“风浅”的第一次转型之作——一本纯爱风格的爱情小说。
　　
　　不能不说，这是一次极其成功的炒作，让艺联公司要发布的“艺术系列作品”未见其形而四下轰动，人人都在翘首以盼这样一个传奇的学生创业故事和一个从前非常低调神秘的作家成为年轻的企业家以后的高调亮相。这使得晞梵策划的无论是书籍还是音乐、漫画，未上市已经收到了大量的预定，其人气和风头一点也不输于海石倾全力策划的MK维尔贝尔新书登陆中国的势头。
　　
　　而与此同时，芷萱的个人舞蹈专场也准备妥当。芷萱本身有自己的工作室，回国以后也以特聘艺术家的形式挂靠在政府组织的舞剧团，加上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了芷萱是关家的千金小姐，关国豪对自己宝贝女儿的首场演出更是不遗余力。
　　
　　芷萱的个人舞蹈专场是舞蹈文艺界一件十分亮眼的事情。不仅因为这个年轻的舞蹈家在国际上富有盛名更因为她的舞蹈带来了新的表现形式和新鲜的艺术活力，让这种本来不算太活跃的艺术掀起一股热潮而受到广泛的瞩目。
　　
　　这是来自于舞蹈家高超的舞艺技巧，也是因为她如星辰般闪耀的个人魅力。
　　
　　连续十场的巡回演出，所有的票被一抢而空。而第一场的演出理所当然安排在本市那座国际一流规格的大剧院。然而一合计时间，芷萱的第一场舞蹈演出和晞梵的新书发布会竟然是同一天。
　　
　　得知了这件事以后，晞梵握起芷萱的手亲亲，两人相视笑了。
　　“怎么办？”
　　“我走左边。”
　　“我走右边。”
　　“呵呵～”
　　“嘻嘻～”
　　
　　相恋的人不一定时时刻刻在一起，而是那种归属感，我们在各自的世界能各自精彩，优秀得让心中的她为我们骄傲。可是，当走在左边、右边，再往前走去，到了夜幕降临，我们仍会走向彼此，相依相守，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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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剧院里正进行一场视听和美觉艺术的盛宴。剧院里座无虚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上绚丽的焦点上。
　　
　　艾爱坐在贵宾席上静静欣赏芷萱的舞蹈，虽然和她认识了二十几年从小就看她的演出，但是艾爱每次看到都会为她的技艺和芷萱舞蹈带来的高级的艺术体验所折服。芷萱确实是很有舞蹈天赋的人，这次的表演除了她最擅长的赖以扬名的古典芭蕾以外，还尝试了民俗的舞蹈。最让人期待的，莫过于被视为芷萱突破之作的压轴现代舞剧。
　　
　　待到静谧的灯光中幕布再次缓缓拉开的时候，观众们就像身处月光中，身着白色纱裙的女主角受到一只快乐精灵的引导来到月下。女主角的舞姿显得轻盈而小心翼翼，渐渐的，女主角丢弃了最开始的羞怯和疑虑，优雅地舒展身姿，在皎洁的月光下独舞，那高贵美丽的身影就像月光中走来的女神。这就是舞剧的第一幕——月下独舞。
　　
　　第二幕天空晴朗，灿烂的阳光落在舞者头戴的花环上。舞蹈变得欢腾轻快，女主角手上和脚踝上漂亮的花环不断在空中划出腾跃的弧线，翩翩飞舞在美丽的花丛中。明明是一场独舞，却让看的人感觉到舞者在和她的恋人共同起舞，期间若有若无的暧昧，似远似近的甜蜜，让观众如痴如醉。这就是舞剧的第二幕——茶花从中。
　　
　　众人这时已经沉浸在舞者营造出的淡淡的恋爱意境中，期待着进入了第三幕——星心旖旎。美丽的舞者陷入了甜蜜的恋情中。星空下温柔的缠绵，用最柔和充满爱意的舞姿表现出来，伴随着空灵安静的纯音乐，让人感觉到两心的贴近，融入对方，深深的爱恋。
　　
　　然而恋人们的快乐也会迷路。迷路的爱情在乌云中摸索方向，慌乱、不知所措、冲突，舞者的动作变得刚强、急促、用力。每一次跳跃、每一个抬手都是一次爱与恨激烈的碰撞。此刻的舞剧达到了最高-潮所有人的心都被揪紧在这舞剧的第四幕——爱情迷路。
　　
　　然而痛苦却不能消磨掉真爱。经历了甜蜜、痛苦、思念的情人仍然深爱着对方。那是一种升华的爱情，不惧分离，不惧外力的阻碍，不惧道路中遍布的荆棘。高尚的爱情在荆棘中唱歌，在荒蛮的枝条上，不惧怕四顾无人的孤独；即便荆棘会刺痛我们的身体，仍然坚定不移自己信仰的爱情，唱出最悦耳的歌。
　　
　　最后一幕的名字就是——荆棘之鸟。
　　
　　当最后一个舞步结束，幕布落下，全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艾爱一点也不意外所有的人都看懂了芷萱的舞蹈并且深深为之感动，回头望去，竟有一些人眼里依稀摇动着泪光，连她身边的一位以严苛著称的艺术评论家也用力地鼓掌不住地点头。
　　
　　芷萱这样的人，给出的爱一定是最纯粹坚贞的爱情，所以她的舞蹈打动她，更能打动所有人。掌声持续了几分钟后，芷萱手捧一束鲜花出来谢幕，大剧院里再次沸腾起来。
　　
　　艾爱在气氛热烈的时候悄悄退出了剧院，亲眼见到芷萱对晞梵这样深刻的感情，她突然间也很想那个曾经傻乎乎为她担心，曾经对她的一切毫不怀疑，一门心思要为她谋划一个光明生活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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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爱来到晞梵和吴桂花位于本市最大的图书文化城的广场上举办新书发布会的现场。远远的就见到巨大的气球和下面挂着的条幅：“青果与红花的交界之《永远最爱你》新书发布会”。艾爱一看到书的名字就笑了，这小萱和季晞梵两人坚持不肯更改自己演出或发布会的日期，同一天分处两地，看似不能为对方的杰作捧场，却各自用自己的心血诉说着对对方的爱恋。
　　
　　不必向所有人交代，却充满爱意地将自己对对方的心捧在最明亮的阳光中。
　　
　　活动似乎差不多进行到尾声了，但是人气依然十分旺盛。晞梵的将头发盘起，少了几分学生气却更多添了许多知性的气质。艾爱走到晞梵跟前，懒懒地感叹：“哇噢哇噢～你这书的名字真够肉麻的，让小萱看了你也不怕害臊。”
　　
　　芷萱会看到……晞梵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害羞的，但是想想从前，想想这本自认识芷萱起就断断续续写了那么长时间的书。想起其中记录的那些酸酸甜甜的回忆，想起那些记录在书里暧昧的暗恋想法、那些暗恋着芷萱却不敢被她知道的心情。再到后来她心中的倾慕，她的喜悦，她的悲伤痛苦。
　　
　　一想起这些，一想起这些种种最私密的想法会被身为当事人的芷萱看到。晞梵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害羞的，可是她就是突然害羞起来，芷萱看到这些……晞梵脸红起来了，像川剧变脸似的，不用准备的时间，一下子“翻”的一下，白白的耳朵在太阳下变成半透明的红色。
　　
　　啧啧，这孩子长得细皮嫩肉的，现在渐渐锻炼得成熟了，可是还总能保持着一种独特的羞怯和清新气质。难怪芷萱这样性格淡然的人遇了她也没能免俗，终究还是在她面前化成恋爱中的小女人。艾爱毫不客气地伸手捏细细嫩嫩的皮肤，笑着逗晞梵：“啧～见到人话也不说，你脸红什么～嗯？”
　　
　　“艾爱你又在干什么！没看到现在的场合嘛，动手动脚的。晞梵，你快过去，电视台的人要录影。”吴桂花走过来一把拍掉艾爱的手，没好气地斥责她。她像个陀螺似的团团转，快忙疯了，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艾爱了，一见到她，就是看见她一副得闲没事做的样子在吃晞梵的豆腐。
　　
　　她本来就因为忙碌而有些低落的心情，看到艾爱以后就更郁闷了。
　　
　　艾爱有些不快。这个女人，自从认定了她对不起她以后，每次见到她都是这副表情。她也解释了，也道歉了，说白了两人的误会多少有些阴差阳错天，可是吴桂花这女人……从此以后再也不给她好脸色。吴桂花如果是有气，她总会有办法应付得了让她终有一天气消下去，可是她现在分明能感觉到……吴桂花这女人现在是厌恶她吗，她对她尽是不耐烦。
　　
　　想到方才自己匆匆从剧场离开时的那种不能自抑，想到她在看见芷萱的舞蹈时心里占满的都是这女人的一嗔一笑。再比照现在，艾爱真是觉得气闷。
　　
　　可是艾爱这个人就是要强，有一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特有的傲慢。不屑于服软，更不屑于在任何人的面前表现得“我在乎”，她双手抱在胸前，态度轻佻，略微沙哑的嗓音一如平常般慵懒：“嗬，管得还挺宽。你这是在管小萱家的人，还是～你见不得我对别人，吃醋了……在管我～”
　　
　　吴桂花又何尝不是有气。她知道艾爱不是用极恶意来骗人的人，可是她仍是被深深地伤害了，从来没有这样掏心挖肺，从来没有这样把一个人端在心里一心为她和自己做打算。可是，到头来才发现只是一个大笑话，她在对艾爱挣扎的时候，她在为她奔波，为她忧心的时候，这个人说不定早就在背地里笑死过去。叫她情何以堪。
　　
　　最让她痛苦的是，她发现她真的认真了，她爱上艾爱。可是这个女人总是用轻描淡写的态度来对待她们的一切。镇定自若地道歉，若即若离的出现在她身边，暧昧地撩拨她却又从不做出任何承诺。艾爱仿佛置身事外，冷眼看她，只有她一个人傻傻地沉溺在这种一开始就是误会的感情中，她不爱她！
　　
　　“你是你，我是我。我没兴趣管你，你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一个人的冰冷，有时候只是掩饰自己心伤的工具。
　　
　　“啧，你这个女人！”艾爱再也维持不住懒洋洋的态度了，“你什么态度，你有什么不满你说啊。我都说了我道歉，我都说了我才没有笑过你什么的，你现在每次说话夹枪带棒的干什么。吴桂花我真受不了你扭扭捏捏的，爱就爱，谈个恋爱怎么那么多毛病！”
　　艾爱这辈子，还没有试过像现在这么又气又急得跳脚的时候。
　　
　　吴桂花低下头眨眨眼，抬起头来以后随即转身：“没有什么毛病。艾爱，我不爱你。”
　　
　　※※※※※※※※※※※※※※※※※※※※※※※※※※※※※※※※※※※※※※※※
　　
　　发布会办得很成功，它代表了晞梵和桂花，甚至是“爱爱”，她们一起努力打拼出来的心血结晶，今天开出最灿烂的花。活动结束以后，吴桂花不改在学校时吃喝玩乐不输人的豪爽作风，当下决定由公司埋单请所有人吃完玩乐一条龙。嘻嘻哈哈地召集了所有人，把晞梵也扯上，开庆功宴去了。
　　
　　吴桂花本来就性格开朗吃得开，放下豪言要撺掇大家玩通宵，可是刚吃完饭没多久去到KTV开始下一场，她就有些醉了。晞梵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吴桂花，平时她玩，可是很有分寸，今天却像是不要命似的一杯一杯灌酒。见她喝得差不多了，晞梵赶紧自己撑住场面，叫人送吴桂花回去。
　　
　　吴桂花是有几分醉意，或许是故意让自己喝那么多的吧，但是事实上她清楚自己清醒得很。摊摊手，没办法，谁叫有些人就是天生酒量好呢，真是。但是又但是，她或许还是有些醉，不然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呢。她和艾爱住的地方，自从那天以后，一拍两散，她再也没来过，她也知道艾爱也没来。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走在微凉的夜色中，漫无目的地走，最后的终点居然来到这里。
　　
　　“黑不溜秋的！嗝～就像那么女人那么黑。灯！你干吗不开，欺负姐姐我给不起电费咩！你也想学那个女人一样那么黑咩！开灯，等老娘今天把灯打开了，一开就开它个三年五年，我看你还黑，你黑……”吴桂花推开房门，噼里啪啦地按开墙上的灯，屋子明亮起来，她愕然睁大眼：“艾爱？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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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没人的屋子，一开灯见到一个大活人，吴桂花吓得酒都醒了大半。随手把钥匙和手袋扔在置物柜上，踢掉高跟鞋，她的态度还是一如以往的大大咧咧：“喂，你没事干来这里干什么。灯也不开。你自便，今天我要睡这里，你差不多就回去吧。”
　　
　　艾爱没有回话。这反倒让吴桂花停住脚步回头看她，她和艾爱斗嘴斗习惯了，必然是一个人说一句另一个人顶一句的，现在怎么没声音了。这一回头——
　　
　　艾爱屈腿坐在沙发一角，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完全没有了平常的气焰和那种充满活力的妖媚气息。她的肩膀微微抖动，轻轻抽泣一声，脸上竟然布满了泪水。
　　
　　“艾爱？你……”吴桂花慢慢走前，皱眉看这个就像是不认识的人。
　　
　　艾爱还是不说话。动了一下，胡乱抹掉满脸的泪。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躲在这里哭什么。”吴桂花坐在她身边，艾爱不是妖精吗，现在这个样子，哪有了半点平时强干的大姐头气势，更没有那种老练戏谑的慵懒。平时最见不得她吊儿郎当的样子，可是艾爱现在这样，却莫名地让她觉得心被拧绞。
　　
　　“你管我那么多。”艾爱再抹掉流出的眼泪，不领她的情。
　　
　　啧，这女人，关心她还不领情。吴桂花也没好气了，“谁管你！三更半夜的走来我家哭，我这个都不能管啊。”
　　
　　艾爱的眼泪掉得更凶，捂住哽咽声，撑住扶手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她刚要走吴桂花就抓住她的手，低声问：“你为什么哭。”
　　
　　“你为什么不爱我。”
　　
　　“你为什么在意这个。”吴桂花幽幽地开口。
　　
　　“你对我哪点不满！你以前都是虚情假意，不爱我，当我是什么人。”
　　
　　“我没什么好说的，很晚了你回去吧。”吴桂花放开艾爱的手，起身往房间走。这些话，不是她想要的……
　　
　　“吴桂花！”艾爱呼唤的声音显得那么绝望没自信。
　　
　　吴桂花停了一下，还是背对艾爱往房间走。
　　
　　“因为我爱你！”艾爱哭着大喊。
　　“可是你不爱我！原来你不爱我！”艾爱自言自语跌坐回沙发上。
　　
　　她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哭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哭了多久了。她又不是没谈过恋爱的小女人，什么样的恋爱没谈过，什么样的人没经历过。爱情？笑话，那东西本来就不存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深信不疑吴桂花是爱她的，可是……当她那么冷静，那么平静地告诉她，她不爱她的时候……艾爱竟然觉得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潇洒地笑，她只想呆在什么地方哭。她这个不相信爱情的人，爱上了一个人，可笑的是，那个人，不爱她。
　　
　　吴桂花不能说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艾爱这个样子，这个总是挂着慵懒的笑脸，就像是能掌控一切的女人，失去了所有气场。终于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没有了那种像是能随意把握别人的一举一动的从容自若。艾爱哭得伤心，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普通女人。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艾爱，也没想过见到这样的艾爱。就和她，没听过从艾爱口里说出的“我爱你”一样。
　　
　　“艾爱，你不肯服软。知道自己错了，也不肯认真对我道一次歉。那么现在，你为什么肯说了……那句话。”吴桂花终于软下态度。或许，在发现艾爱静静呆在这里哭的时候，她已经投降了。
　　
　　“是。我就是这种坏脾气。就算再在乎的事情，我也要用蔑视来表现我的不在乎。那件事……我是对你理亏。可是我爱上你，我用自己的心来弥补我的理亏。但是你那么绝情，不听我的解释转身就走，我也不肯说，不肯让你知道我的感情。”
　　
　　“那你现在说的话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艾爱黯然，她以前也伤了不少人的心，这次也该轮到她了。扯扯嘴角苦笑：“我爱你。你不爱我也是没办法，如果你以后不想我打扰的话，我……可以离你远一点。”
　　
　　“嗯哼。不用。”吴桂花哼哼。
　　
　　“我还该谢谢你了。”艾爱苦笑，她真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
　　
　　“嗯哼，不用谢。”吴桂花再哼哼，现在可得意了，“你爱我，我爱你，谁不歉谁。”
　　
　　“什么？你不是说——”艾爱有些不能相信，就怕自己误会了。
　　
　　“切，随便骗骗你也信。”吴桂花撇嘴，拍拍屁股走人。
　　
　　“这女人！”艾爱咬牙切齿。然而却又笑起来，那个笑，发自内心。
　　
　　艾爱尾随吴桂花进了浴室。两个一见面就斗嘴的人，此刻却都安静下来。带着笑眼看彼此，慢慢靠近，再温柔地吻对方。冲天的火焰，就像是被草木灰掩盖以后一旦翻开就不受控制。她们紧紧拥吻，气息纠缠。平常的时候再怎么刻意的挑起热情，也不如这一刻的强烈。因为，爱就像大火中的油，被爱浇满的热情，才能烧得尽兴，激发人所有潜藏的热量，一瞬间爆发。
　　
　　分针一圈一圈转过，地方从一处到另一处。直到一只手伸出薄被外，在黑暗中喘息：“别，停下，不行了！”吴桂花，单手掀开被子，微凉的空气终于让她昏头的神智清醒一点。
　　
　　这艾爱真是妖精，她真该随时铭记。酸软的身体分明是叫嚣着警告她，纵欲过度。艾爱这女人摆明是故意的，可偏偏她却从来都没能抗拒。就像一开始，她就不能抗拒想要接近艾爱，想要了解这个人的那种渴望。
　　
　　“认输了？这可不像你。”艾爱跟着钻出被子，也在喘，一边戏谑地笑。
　　
　　这两个人，一碰在一起，就又非要争个高下不可。
　　
　　“呸，姑娘我是懒得和你争，今天我累死了，先睡觉！”她可是忙碌了一整天的人，不比这个艾小姐一整天都呆在屋子里“哭”养。吴桂花翻身就睡。
　　
　　“喂，女人。”艾爱摇吴桂花，“你应该去看小萱的舞蹈。她很爱晞梵。”
　　
　　吴桂花闭着眼，随口回答：“是啊，晞梵也很爱关老师。晞梵真的很用心……你们都很难想象。她和关老师的爱是值得惊叹的神奇的事情……”
　　说到最后，吴桂花真有些在梦中似的喃喃自语。虽然她自己也有自己的爱情，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要为晞梵和关老师间那种深深的爱情感叹，那就像一个美丽的旗帜，让人为之倾慕。
　　
　　艾爱的表情变得非常温柔，前所未有。她轻轻抱住吴桂花，让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温柔地用她略微低哑的声音轻喃：“女人～我可能不会常说，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也很爱你，我对你的爱……也绝不输分毫。”
　　
　　吴桂花无声地笑了，也抱紧艾爱，“一直吗？”
　　
　　“嗯，永远。”
　　
　　“你不问我？”
　　
　　“你爱我。当你的脸上带着真切的关心，当你一心一意为我谋划生活，我就知道，你爱我。所以，当我知道，就更不能自拔。”所以今天那个被打击得哭了一整天的艾爱不是她。她这么自信爆棚的人，怎么会相信小女生的一点口是心非的话呢？
　　
　　“呵呵。”吴桂花这次没有和艾爱唱反调，轻轻叹息：“艾爱，我爱你，我也爱你，不输分毫。”
　　
　　※※※※※※※※※※※※※※※※※※※※※※※※※※※※※※※※※※※※※※※※
　　
　　方旭岩在圭亚那原始森林边上的这座城镇的小旅馆里住了好几天了。他静静地坐在桌前看自国内传来的视频——芷萱的舞蹈表演。最后那场压轴的舞蹈剧，他就像是着魔似的整整反复看了一天。动一动僵硬的关节，方旭岩自嘲地笑笑，即使不在现场，也能强烈感受到舞者那种深刻热烈的感情。那是芷萱从来没有对他展现过的，只对季晞梵的深爱。
　　
　　可笑他自视甚高三十年，在爱情上输给一个女人。季晞梵……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低调、聪明、胆大心细，最重要的是她非常坚忍。
　　
　　这时，门铃响了。方旭岩将视频停住，按住腰间的匕首走到门口问：“谁？”
　　
　　艾晴推开门缝，“是我。”
　　
　　方旭岩打开门，艾晴瞥一眼他身后电脑上定格的画面，嘲讽道：“呵～还不死心？人家根本不爱你，而且你对季晞梵输得一败涂地。”
　　
　　方旭岩阴沉着脸，缓缓说：“那你来干什么，我现在已经不是关芷萱的男朋友了。”
　　
　　“公司没了，我怎么就不能来。”艾晴讽笑。
　　
　　“看来你也没有比我输得少。”方旭岩回敬一句。
　　
　　“我是输得很惨。所以我总要赢回一点什么。”
　　
　　“什么。”
　　
　　“你。”
　　
　　方旭岩沉默地看了艾晴许久，在她面前关上房门。
　　
　　艾晴苦笑，或许艾爱说得对，她向来，乐于去争夺别人的已经有的东西，所以她从不看别人在追求的东西，所以她总是活在别人的阴影里。当她不甘于此，满怀忿懑地追上前，却发现那只是个影子，而别的人，已经走远。她没有错，她也有权利追求她的幸福，只是，可是……幸福是什么……
　　
　　方旭岩在门背后也静静靠在门上想，那天最后一次和小萱谈话，人人都好气他们谈了什么。他之所以承认小萱永远不会爱他，是因为她对他说，她永远最爱季晞梵。以前，也听过季晞梵说了同样的话。只是，可是……永远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第八十八章 永远最爱你（二）

　　
　　幸福是什么？
　　
　　晞梵漾起一个甜甜的笑。幸福就是一切都很顺利安静，当你要回家的时候，会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因为你知道，家里有个你喜欢的人，在等你回去。你一路都在想今天自己经历了什么事情，喜的悲的小到鸡毛蒜皮，你都在想回去要对她说。你能想象她听到那些的时候，被逗笑了，笑得有多可爱，多美丽。
　　
　　你只要一想到等会要见到她，就觉得开心期待，你可能会亲亲她，你可能会抱抱她，你可能会牵牵她的手，甚至，你什么也不会做，只是见到她，说最平常的话，你就会开心。
　　
　　越到接近家里，你越激动，兴奋于自己拥有这样一个人，她就像女神一样美丽迷人，可是这样的人竟然只属于你。她的任何唯一，任何特别都只给你，只展现在你的面前，除了你，再也不能有第二个人能欣赏到她娇爱的点滴。
　　
　　如果你心里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并且她就在你身边，这就是幸福。
　　
　　晞梵笑得眼睛弯弯的，出了电梯直接开门走进芷萱的房子，可是芷萱没有回家，于是她穿过一扇拱门又往自己家里走——这道新开在客厅的门，联通了她们两人的房子，这下彻底的变成了一个家。回到她的卧室，芷萱显然已经回来了，可是，人怎么不见了呢？
　　
　　晞梵出阳台望望满天的星星，想了一下出了房门往天台上走。走上天台果然见到芷萱的身影，芷萱坐在天台的护栏上，双手勾住扶手，白皙的长腿悬空晃啊晃，嘴里还轻轻哼着歌。
　　
　　“星星好看吗？你被风吹得凉凉的。”晞梵走到芷萱身后，弯腰从背后搂住她，将纤弱的美人护进怀里，用的脸蹭芷萱被风吹得凉凉的脸。
　　
　　芷萱抬起头来刻意对晞梵露出一个柔和的笑，“今天的发布会做得很成功，晞梵你成功了，恭喜你！”
　　
　　哦哦～这么正儿八经地被芷萱恭喜，晞梵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加上酒精的关系，脸一下子热辣辣烫起来。
　　“嘿，嘿嘿～”晞梵抓抓头发不好意思地笑，被芷萱漂亮的笑容晃得眼花，一双眼睛到处乱瞟就是不好意思看芷萱。
　　
　　可是这么一乱瞟，晞梵才发现，芷萱竟然穿着她的衣服。一件宽松的衬衣套在纤细的身上，袖子挽到小臂上。穿着她的一条小热裤，被略长的衬衣盖住，只露出两条曲线完美修长的腿。芷萱脚上穿的也是她的拖鞋，只是现在只剩一只还穿在脚上，另一只已经落到了护栏外面的平台上。芷萱还用发带将头发束成马尾，笑起来又娇又俏。
　　
　　再定睛一看，晞梵顿时睁大双眼呈放空状态，愣愣地说：“你，你怎么，怎么穿人家的衣服……”
　　天台虽然没有灯，但是就是这样的黑暗中，从解开两颗扣子领口望下去……似有若无的……芷萱她身上分明只套了这件衬衣……噗，鼻血！鼻血！
　　
　　芷萱稍稍顺着晞梵的视线看一眼，绯红了脸，咬咬唇，“我在你的衣柜里挑的，不行吗～”
　　
　　螃蟹被自己身上的热气蒸得全身都红透了。
　　“呜～行，行！芷萱随便挑，随便穿……”呜～她要晕了！
　　
　　“呵呵～”芷萱笑了，笑声像银铃一样在空旷的天台上响起，安静的天空，都仿佛多了些活跃的灵气。芷萱笑着转过头眺望远处的珠江，和江边灿烂的灯火和天上的星星互相映衬的美景。
　　
　　“呵～”因为芷萱笑了，所以晞梵看得也傻笑起来，痴痴地说：“芷萱你今天真漂亮……就和第一次来那天晚上一样。”
　　
　　“我只是今天漂亮吗？”芷萱松开手，放心地往后一倒，靠在晞梵身上。她知道后面这个软软的怀抱会接住她。
　　
　　“每一天都漂亮！”晞梵眨眨眼，认真得很：“芷萱，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你。我第一次见到你跳舞……在舞蹈教室里，我已经知道我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样了。你很美……你外表，你的舞蹈，你的气质，你的言语，让我不能自拔的，是每一处。我以为我只能这样想望你的美好，在你身边默默喜欢你。很久很久，我都不敢相信我真的能拥有你，可是我很感恩。而且，而且……芷萱还对我这么好～我好爱你～”晞梵红着脸，羞答答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嗯～”芷萱满意地叹口气，闭眼笑一笑，甜言蜜语呀，她也爱听。
　　
　　“嘻嘻～”一个人很容易就能感觉倒自己的话是不是让心爱的人开心了，这是一种甜蜜的感觉，晞梵摸摸头笑了，“芷萱，我们回家吧。”
　　
　　芷萱浅笑，漂亮的长腿继续晃啊晃，把脚上剩下的一只拖鞋也给踢下了平台。然后说：“我没穿鞋，怎么办嘛～”
　　
　　“吓！明明是你——”明明是你把人家的拖鞋扔下去的来着……
　　
　　可是，老婆大人永远是对的嘛～某螃蟹马上堆起笑脸，无比乖巧地说：“我的宝贝细皮嫩肉，当然不能直接踏这些沙子尘土嘛～嘻嘻～要不，我回去拿鞋子过来帮你穿，萱萱你说好不好～”
　　
　　芷萱笑，娇声说：“不要那个～”
　　
　　“那你要怎么办。”
　　
　　“你背我。”芷萱伸出手对晞梵张开双臂。
　　
　　这么娇媚的芷萱……不淡定的小螃蟹被迷得晕头转向，别说是让她背，让她干什么，她也会甩开八条腿乐颠颠地跑去。就这样，关美女舒舒服服地趴在小螃蟹的背上，被背着往家里走。
　　
　　芷萱是她的宝贝哪～本来就柔软纤细的身体，背起来更是感觉特别的轻……晞梵心里一阵暖，幸福得眼眶热热的，快要流出泪来。
　　
　　芷萱静静将头靠在晞梵的肩上，她的体温从背上透到自己身上来，这样贴近的温暖，还有这样的温柔，就是一个女人想要的东西，就是她想要的东西。
　　
　　“晞梵～”
　　“嗯？”
　　“你是怎么想的？”
　　
　　晞梵笑笑，一边走，一边说：“我想一切都会越来越好。我想用自己的力量照顾芷萱，芷萱也会照顾我。我们都不用工作的时候呢，就呆在一起，你要干什么，我也陪你，我要干什么，也要拉上你。我要让你觉得开心，很安逸。上次我以为我要死了，但是我怕的是见不到你，所以我现在什么也不怕，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爱我。”
　　
　　芷萱搂紧晞梵的脖子，从后面吻她的耳际和脖子，柔声说：“我也只要你。晞梵～我知道自己爱上你，坦诚自己的心爱你，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爱你。”
　　
　　唔唔～是她太色了吗？为什么见到芷萱以后，她满脑子里都是那些色彩缤纷的东西，一次接一次，芷萱笑一笑，动一动，都让她心跳加快。刚才好不容易压抑下去了，呜～芷萱在她耳边呵气，又那么温柔亲她，还说那么温柔的话……晞梵咽咽口水，晚上喝下的酒精和沸腾的热血一起上脑了。
　　
　　芷萱感觉得到晞梵的手捏紧她，而且越来越不安分沿着大腿越挪越往中心……芷萱红着脸，娇声笑骂晞梵。
　　
　　“你不认真听人家说～”
　　“呃，没有没有，我很仔细听！”走神被抓到，晞梵的脸更红了，嘟嘟囔囔地小声辩驳。
　　“那你为什么脸红。”芷萱笑起来，想起了刚认识晞梵的时候，这个孩子真是害羞呢～到现在了也没变。
　　“那，那个，是因为我喝酒了……喝酒所以红了，喝酒……”
　　“真的是因为喝酒吗？”芷萱露出一个极其妩媚的笑容，张嘴轻轻咬了咬晞梵的耳朵，“那为什么～你的耳朵也红了～”
　　
　　可怜的螃蟹，天人交战之余，还被逗得恨不得钻洞，可是身负“重任”， 躲也躲不得，逃也逃不得。
　　
　　“呵呵～晞梵～你真是童话里的小飞侠～”是永远快乐的小飞侠，同时也把快乐带给身边的人。芷萱心想，她今晚笑的次数或许比以前一年加起来都多。和晞梵在一起她越来越爱笑了。
　　
　　晞梵憨憨地笑：“我要变一个Neverland出来，芷萱就是我的温蒂。想一想我暗恋你的那半年多，从来都不敢想，心里空空的感觉，竟然有一天能填得满满的。”
　　
　　“是呀～那个时候的晞梵，又害羞，又可爱～可是很善良，很柔软。乖乖的呢～”芷萱笑着摸摸晞梵的头，“让人看了忍不住多亲近你，就怕你害羞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过来。”
　　哪里知道呀，熟起来以后，着害羞的小螃蟹长成霸王蟹了，在家里横行又霸道的，横着走，竖着走，来去自如。
　　
　　“咦～原来以前是你勾引我喜欢你的啊～”晞梵睁大眼转头。
　　
　　“谁，谁勾引你了。”芷萱拧住晞梵的耳朵将她的头转回去。
　　
　　“哈～就是你勾引我！原来是芷萱先爱我，然后勾引我，勾引我勾引我！”螃蟹就差没得意的叉腰狂笑了。看芷萱有理说不清的样子，真可爱！
　　
　　“好啦晞梵，你别乱动呀……我怕～”晞梵得意之下，芷萱简直在她背上摇摇欲坠了，吓得赶紧搂紧她的脖子。
　　
　　晞梵停住脚步，语气温柔却又认真：“芷萱真的是我的温蒂。因为你的出现，为我缝好了破碎的影子，这样的我，才终于完整了。我真庆幸我有勇气对你说了我爱你，即便是被你拒绝，即便现在你仍是不能接受，我也不后悔。我总是在想，有一天我确定不会再爱了，如果我这辈子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值得让我对她说：永远最爱你，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所以我现在很骄傲，因为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任何人，芷萱，我永远最爱你。”
　　
　　“晞梵，我的慌张，我的不知所措，都是因为那个答案呼之欲出罢了。当你迈开了第一步，我就知道，我拒绝不了你。我那时就知道，或许我对你的在意，比我自己知道的，要多得多。我爱你，永远最爱你。还有，晞梵，我们回到家了。”
　　
　　芷萱仍趴在晞梵背上，温柔地浅笑着，伸手打开灯，一室柔和的亮光。
　　
　　※※※※※※※※※※※※※※※※※※※※※※※※※※※※※※※※※※※※※※※※
　　
　　嘻嘻终于回来了～萱萱我们来玩。
　　玩什么？
　　洗小绵羊。
　　……我洗过了。
　　那再洗。
　　你要做什么？
　　就做，做那个罗～
　　可是很晚了，你不累吗？
　　我累啊，可是你勾引我。
　　我没有……
　　你有！你一个晚上都在勾引我，你看你穿成这样……
　　季晞梵！
　　你看，你又在勾引我。
　　不理你了。
　　你还在勾引我。
　　坏螃蟹。
　　你怎么一直勾引我！唔，我上钩了……
　　
　　永远最爱你The end！

番外之：萱萱星座考据

萱萱星座性格之——洁癖的


　　好一个阳光灿烂的春天假日，懒螃蟹钻在被窝里，眼睛都没睁开就往身旁爬一爬。手脚伸一伸，没摸到温香软玉的身体，螃蟹翻个身抱紧被子继续睡。芷萱是个做事有规律的人，即使是假日也不会随便落下自己的事情，必定又是早早起床练舞去了。
　　可是晞梵还没来得及再次进入梦乡，芷萱已经进来了，俯身轻轻摇晞梵：“晞梵～起来了。天气那么好，快起来帮忙～”
　　晞梵睁开眼，“唔～吓，萱萱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芷萱的头发盘起拿鲨鱼夹固在脑后，头上系了一块桃红色的方巾，穿着永远得体的美女竟穿了一件紧身的小背心和一条短裤，宽宽的围裙穿在身上，系在腰间的带子衬得她的腰显得更纤细。平时的芷萱美丽得迷人，不过这样家居随意的芷萱，更让人有种莫名的温馨甜蜜的感觉，晞梵趴在枕头上上上下下地盯着人瞧。
　　“小懒猪，快起来～帮我收拾房间打扫家里，抹桌子，抹台子，抹地板，抹窗户，洗衣服，洗餐巾，洗窗帘，洗床单，洗……”
　　“啊够了够了！”晞梵赶紧爬起来打住芷萱的话——让美女一谈起打扫卫生来她能一条一条说到人晕过去为止。
　　小声抱怨：“前两天才刚打扫过～怎么又要打扫。”
　　“每天都要打扫干净的好不好！你看看你那边的书房，乱糟糟所以脏兮兮的，要彻底整理干净。”美女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光想到家里有哪里不整齐全身都不舒服，非要抓起这螃蟹一起搞干净才行。
　　晞梵倒回床上，卷成一团拿被子盖住自己：“哪有脏兮兮的，虽然乱了点明明就很干净嘛！我昨天睡觉之前才从书房出来的，你看我多干净～”
　　晞梵说完，发现芷萱没有反驳她的瞎掰，偷偷掀开被子看看，“咦～萱萱你做什么这个表情——哇～”
　　“你从书房里出来的？那你也是要打扫的对象，好吧，和床单一起拿去洗干净！”美女动作利落地一掀床单，意欲把床单和螃蟹滚成一团，一起拿去“洗干净”。
　　“不洗会怎么样嘛～”螃蟹两只钳子钳在床头抵死不被拖走。
　　“今晚不许上我的床。”
　　“呜～”正中死穴，垂头丧气地爬起来乖乖跟在美女后面出了卧室。
　　晞梵最终当然没有一大早爬起来就去洗澡，因为她也被人拿了一块方巾包在头上，换上休闲服以后就被拖着加入了关美女的清洁大行动中。她站在阳台晾晒洗干净散着清香的衣物，就这么看着芷萱拿一块白抹布在屋子里四处检查。
　　美女细心地将花瓶、杯子、摆设物件一件件检查，一件件抹干净，“这个歪了，不能这么摆……嗯～这样就好了！哎呀这个还有一点点灰，再擦一下……很好～”芷萱露出浅浅的笑容。
　　
　　晞梵笑着摇摇头，芷萱的小小洁癖真是让人无奈，可是却又这么没天良地可爱～实在是太可爱了。她隔着玻璃门招招手，芷萱刚走到她身边就被抱了个满怀—
　　“嘻嘻～各处都检查好了？我的公主殿下满不满意我的成果”晞梵笑嘻嘻地将芷萱抱紧压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哎呀～你一身灰一身汗怎么能乱抱人家。脏兮兮的耶～快放开啦～”娇嗔着要推开晞梵。
　　
　　“哈哈～就要抱～芷萱还不是一身灰一身汗吗，正好！”晞梵乐得大笑，更加要抱紧芷萱，还故意往芷萱身上蹭。像一个欺负自己心仪的小女孩的孩子，就爱将人逗得哇哇叫。芷萱其实什么时候都是那么香香软软的，都是芷萱。
　　芷萱脸红了，在春日的阳光下染上了淡淡的绯霞，又羞又窘地小声说：“我，我现在有这么糟吗……那你还要抱我，快，快放开啦～”
　　“哈哈！所以我们要一起去浴室洗干净哇～太好啦*^_^*洗小绵羊！”
　　“晞梵——喂～”
　　午后，清清爽爽的两人终于得以坐在窗明几净的书房里分享慵懒而悠闲的下午茶时光了。芷萱在书桌前订正她的教案，晞梵一边看书，一边看她。唔唔～芷萱真是百看不厌……某螃蟹一边偷窥，还看电影似的惬意地拿起果汁——
　　“嗳～晞梵，那个不要再喝了。”芷萱走过来拿走晞梵手中的杯子。
　　“为什么？”
　　“ 鲜榨的果汁本来就不能放太久，你已经把杯子摆在这里超过一个小时了，而且还没盖杯盖，而且……”有小小洁癖的某大美女有开始认真起来 。
　　“芷萱……”经常把别人搞得无语的小螃蟹，这下被别人搞得无语了。
　　“乖乖坐一会，我帮你重新榨一杯，等等就可以喝了～”美女十分有温柔的□风范。
　　
　　晞梵眯眼笑起来，还是自家的老婆好～萱萱这么好，她要做点什么哄她开心呢？唔～送她礼物好了！
　　送什么呢？晞梵爬起来将书房里的颜料箱搬出来，铺一张大白纸——画一幅画送给萱萱好 ～
　　
　　萱萱的头发长长的，又柔顺又香香的；萱萱的眉毛最好看了，细细弯弯的。晞梵的画笔笔锋轻快，趴在地上屁股扭啊扭，各种自得其乐。
　　 时芷萱端着托盘进来 ，“晞梵来，你要的果汁。”
　　“哦哦～”晞梵下意识伸手要去接。
　　“手怎么脏兮兮的～”芷萱笑着捏捏晞梵的脸。
　　晞梵看看手上沾的水彩，偏要抱住芷萱响亮地在美女脸上“啵” 下，然后快速逃走：“嘿嘿～我去洗手。”
　　“这个人～”芷萱摇摇头笑。这么一摇头，看到了地上——刚打扫干净的木地板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杂物，还横七竖八地躺着脏兮兮的白纸。
　　芷萱蹙起眉娇声抱怨：“地板怎么又脏了，这地板可真爱脏～”
　　嗯～拿抹布擦擦吧～脏东西都收拾收拾～
　　可爱的有小小洁癖的大美女很快找来抹布，找来垃圾篓将地板打扫得干干净净。
　　
　　小螃蟹蹦进屋里：“萱萱，萱萱，我手洗好了～嘻嘻～还是你最好了，我画了画送给你，送……我画的画呢！？”
　　瞪大眼看那光洁如新的地面，看那空空如也的地板。
　　关美女（斯文地轻呼一声）：“呀～画？”
　　螃蟹（扁着嘴，望向角落里满满当当的垃圾袋）：～！@#￥％……
　　※※※※※※※※※※※※※※※※※※※※※※※※※※※※※※※※※※※※※※※※
　　
　　萱萱星座性格之——挑剔的完美主义
　　我们可爱的大美女关芷萱，有着这个星座的美女们普遍共有的挑剔和完美主义。
　　
　　晞梵一边手忙脚乱地扣扣子，将衬衣下摆塞进套装裙子里，一边跑到芷萱身边：“萱萱，萱萱～人家今天要答辩，快要迟到了怎么办～”
　　芷萱神色淡定，不紧不慢地举起手里的东西：“晞梵来，帮我看看这些颜色搭配得会不会有问题。”
　　芷萱最近迷上了拼布画，她为人细心且对艺术的理解非常独特，因此只是玩票性质做出来的拼布画做出来后颇受好评。芷萱也就越发有兴趣起来，经常会抽空一针一线缝制她的作品。
　　
　　“什么嘛～人家在抱怨耶，怎么也不安慰人家一下～”晞梵嘀嘀咕咕，看看芷萱展开的布，晞梵调皮地笑笑，说：“萱萱，你看这块，颜色很怪耶，而且形状也有点突兀。”
　　
　　“咦～真的啊～”美女看了看，点头：“嗯，这里是不够完美。好！拆掉重新做！”
　　
　　噗，不至于吧，那块小布在正中间耶，等于完全要重做嘛。“那个，芷萱呐，其实也不是那么奇怪，挺好的，呵呵～你别拆了……”
　　“不行～”芷萱可容不得不够好的作品，马上动手拆起来。拆到一半：“咦，你不是要答辩吗？”
　　“是啊，人家是来问你有没有空参加的……”结果快要迟到了还被你拖住看什么拼布画，委屈的……
　　“ ～ 没空。”芷萱忍不住伸手解开晞梵的扣子：“ 怎么挑这件衬衣？和 的裙子不搭配。”
　　“哎呀～随便一下没关系啦～我要迟——”
　　“进来，我帮你换一件。”抓住小螃蟹的钳子领进房间里去了。
　　好不容易换好衣服，晞梵胡乱整两下，抓起文件夹就准备走。
　　“回来，头发也没弄好。”芷萱拉低晞梵伸手整理。
　　“呜～人家要迟到……” 完美主义的小女人，真是容不得人在她面前有半 差错。
　　
　　“还有啊，我昨天帮你看过答辩的讲解稿，我发现有几个地方说得不是太恰当的。你等下就改一下，不然交上去了以后肯定要被教授为难。”芷萱抚平晞梵衬衣上的褶皱，嗯～这孩子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很好。
　　“但是来不及改了，我，我要走了，已经迟到了呜～”小螃蟹急得在原地转圈圈，偏偏芷萱没让她走，她做不来不理芷萱的话转身就走这种事情。
　　“不可以这样啦～他们对延期毕业的答辩特别注意，要是不谨慎有人为难你怎么办？”
　　
　　“……”你也知道会被为难咩，那迟到岂不是更要被为难……晞梵欲哭无泪。
　　
　　终于，芷萱指出的地方果然是有不小的毛病，晞梵七手八脚改过来以后终于可以抱着她的论文正式出发了。
　　芷萱嘴角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很好。现在一切都很好了～你呀，性格毛毛躁躁的。你看看，我说了要淡定吧，一切都准备好了你现在就不着急了。”
　　晞梵龇牙咧嘴：“芷萱宝贝，我现在不急，是因为已经迟到了，急也没用了。”
　　
　　芷萱笑弯了腰。
　　结果晞梵匆匆忙忙赶到学校的时候才发现她没迟到，甚至答辩会还没开始。 问，才知道大家都知道答辩推迟了，还问她：“学校都寄函件通知了啊，你没收到？”
　　晞梵一想，前几天貌似芷萱是有让她看一份“重要”的函件，她当时在家里和吴桂花玩得正乐，接过来瞟了一眼就丢给芷萱了。哇哇～难道是因为芷萱知道答辩时间变了，今天早上才故意的！女人哇，真是惹不得！
　　答辩开始 ，晞梵从会议室外面走上讲台，此刻的晞梵不再像小小毕业生一样带着特有的青涩和腼腆，她已经是拥有一家公司在商场上暂露头角的人。那从容自信的气质，让她显得十分亮眼。可是这气质维持到晞梵站定在讲台上，微笑着往下 看——
　　晞梵差点翻倒在讲台上。那，那那，那女人早上还正儿八经地对她说：她没空。现在竟然坐在答辩老师的位置上！
　　芷萱挑挑漂亮的柳叶眉，脸上的表情是少有的调皮，浅笑着对晞梵单眼一眨。
　　
　　晞梵被迷晕了。
　　※※※※※※※※※※※※※※※※※※※※※※※※※※※※※※※※※※※※※※※※
　　
　　萱萱星座性格之——对外人冷若冰霜，对爱人温柔似水
　　人都说艺术家是很难亲近的，人又说美女是很难亲近的，于是人们还说美女艺术家是难亲近的难亲近。
　　芷萱为人低调，不是那种随意就能和人打成一片的人，加上她矜淡的气质，一般的人都不敢轻易靠近，生怕亵渎了这种独特的高雅气息。因此芷萱在业界甚至在关家的交际圈内都是有名的“冰山美人”。
　　随着芷萱的名气日盛，众人像追星一般想要了解她的点滴，因此每次在她演出以后围堵在剧场外面的记者、观众也越来越多。提出各种千奇百怪问题、想要各种八卦芷萱私生活的人也越来越多。芷萱刚走出来就被人团团围住。
　　“关小姐，你这次又获大奖了，是不是因为海石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你父亲的帮助呢？”
　　“关小姐，海石的前总监是你的男朋友，他离职是不是因为你们分手？”
　　
　　芷萱不做解答，在助手和保镖的护送下径直往前走。突然有个人冷不丁问一句——
　　
　　“关小姐，据说你有一些很‘好’的女性朋友是真的吗？”
　　芷萱突然停了下来，周围也因为她的动作突然安静了，所有人的眼睛都闪闪发光，屏息以待这个让关小姐有特殊反应的问题。结果大家都失望了，芷萱冷冷地回应一句：“请借过。”然后继续往前走，周围一片无趣的哀叹声。
　　吴桂花和晞梵两个人脸几乎贴在车后座的玻璃上，呜哩哇啦地叫：“哇哇，关老师好酷！”
　　“那是，芷萱最厉害 ！”
　　艾爱乜斜两个家伙一眼，“坐好来，小萱过来了。这算什么两个大惊小怪的。”生在大家族中的人，多少有些骄傲，芷萱态度更冷淡的时候她们还没见过咧。
　　这时芷萱打开车门坐进来。助手追在后面，“关小姐，等等，再等等我还没讲完。送来的那些礼品……”
　　“还回去。”
　　“那饭局……”
　　“不去。”
　　“呃……还有关董事长答应人家你会出席当压轴嘉宾的事。”
　　“不演。”
　　助手一脸吐血状，还是硬着头皮说：“但是这个是关董亲自答应的，不给对方面子，那关董的面子……”
　　“他答应的 让他自己去演。”
　　亲爹也没面子给。芷萱伸手关上车门“啪”一声将外面人的“可是，可是”关在外面。吴桂花做崇拜状简直变成心桃眼了，晞梵则停止起哄马上将心思集中在爱人身上 。芷萱刚坐好她就将她搂进怀里，亲亲芷萱：“累不累？饿了没有？”
　　芷萱立刻绽开一个甜蜜的笑，柔顺地偎依在晞梵身上无不娇嗲：“刚才累，现在好些了。”
　　
　　“咳！”吴桂花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关老师人前人后差得远也就算了，怎么态度变起来像翻书似的说变就变啊。
　　艾爱将车开到小路上，实在没眼看那对腻歪的人，“喂，小萱，我们今晚去夜店，我新开了一家，很热闹哦！”
　　芷萱皱眉：“你知道我不喜欢太吵的地方。刚才那些人你没见到哦～”艾爱的地盘最多名流喜欢去，也最多记者喜欢蹲点，去了还不又给烦死。
　　“喂，给个面子好咩。”
　　“不给。”
　　“咦～萱萱不想去？”晞梵问。
　　“ 想去？”芷萱倒是奇怪起来。
　　“嗯哪，好想去看看呀。”吴桂花可是在她面前念叨了好几个月那个地方怎么个好法。
　　
　　“晞梵想去呀～那我们就去好了。”芷萱柔和地笑，对晞梵无限包容。
　　“咳！”这下轮到艾爱差点呛死，方向盘一转差点把车开到水沟里去了。
　　
　　晞梵笑得眯眯眼，嘴巴像抹了蜜似的：“萱萱你对我真好～”
　　“晞梵也对我很好呀。”
　　“今晚回去你帮我按摩。”
　　“……我才是累了一天那个不是应该你帮我……好吧～今晚帮你按摩。”
　　“嘻嘻，萱萱呐～艾爱刚说要带桂花去度假。”
　　“但是我最近很忙……好吧，我们也去。”
　　“萱萱你爱不爱我？”
　　“别靠那么近～人家在笑了。好啦～爱你……”
　　关美女星座性格——就算被爱人搞得各种怨念，也只会自己内伤，再对面爱人的时候还是百依百顺哦～
　　小小的洁癖，挑剔又完美主义，外冷内热～于是，关大美女到底是什么星座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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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冒一个泡泡，若若头顶一只河蟹爬上来捏=^_^=
亲亲们有没有看今晚的月亮？月亮旁边有一颗很萌的亮晶晶的星星～
摇晃～各种可爱
番外呢，大概有一到两个，下章写：谁扑谁，是个问题（小猫荡漾状～）

咳咳，不好意思，因为好几天没来看亲亲们，于是一下子忍不住傲娇了一下，抬下巴状

新文呢，已经大概有腹稿了。有两个大纲是写好很久了的，但是先写哪个呢，还么有选定。等我开始动笔了，会第一时间通知。大概下章番外出来的时候，就会同时放出新文的文案了。

PS，《洛水》和《公主》原来被锁了几章，我修改以后已经解锁了，如果亲亲们有兴趣，可以去围观一下。
蹭蹭大家～爪一把花花撒向大家，傲娇状甩尾巴跑走～


番外之：谁扑谁，是个问题。。。

冬天来了，但是在太阳下感觉温暖又舒适。吴桂花走在前面尽地主之谊，领了芷萱和晞梵两人在新居花园里四处参观。这是一栋占地颇广的大房子，只有两个人住显得有些空旷。但是她们还是入住了这里，究其原因是因为吴桂花电视剧看多了，喜欢上那种城堡一般的，有许多房间，还有一个大花园，地处郊外，环境优美的大房子。
　　
　　于是吴桂花一天到晚感叹这样要傍大款啊，嫁给八十岁富豪啊，等老头双腿一蹬就变成家财万贯的黑寡妇什么的。艾爱听得多了，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傻大姐，头脑一发热于是自己买下一栋来做两人的爱巢，顺便也断了吴桂花那女人嫁八十岁富豪的痴心妄想。
　　
　　也不看看，她艾家就是做这行生意的么，搞个把小楼算什么，值得那女人傍大款么。吴桂花同学果然上当，再也不想什么七七八八的了，欢天喜地地邀请了晞梵来她“家”玩。
　　
　　“哇～晞梵你看，这个地方向阳耶，艾爱说要拿遮阳蓬把它遮住，但是我想把它改成花圃啦，你说我的主意棒不棒！”
　　
　　“哦哦～好呀好呀！”
　　
　　两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号二号，玩得不亦乐乎。艾爱走过来拉了芷萱就走：“小萱，过来帮忙。”还是赶紧把小萱解救了，省得她跟着那两个呆子会被郁闷得吐血过去。
　　
　　晞梵也不以为意，高高兴兴地跟在吴桂花后面继续新居探险。
　　
　　“哇，桂花，你家这个喷泉好漂亮。”
　　“那是那是。”
　　“咦，这间屋子好大啊。”
　　“是啊，本来是两间房，我让人打通了做书房，反正这房子就是房间多，哇哈～”
　　“哗～真羡慕～这间影音室设备全部是最顶级的呀。”
　　“哈哈！”
　　“这个这个！卧室最漂亮了！这个床好像那总统套房的五星级豪华床哇～”小螃蟹鸡血起来对着大床指手画脚。
　　
　　“当然罗～”吴桂花得意得不行：“本姑娘的床那是最最重要的！床不够好，怎么能在床上征服那妖精，不全面压倒那妖精，怎么能迎来我的‘性’福生活呢！在床上占据主动，那个就叫做我的‘性’福我做主，晞梵，学着点，知道不，啊？”吴桂花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像大姐头照顾小马仔一样，把晞梵的背拍得劈啪作响。
　　
　　果然，某螃蟹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叹道：“桂花，你果然是傍上了一个大款了啊。”
　　“哈，你也不差啦！”吴某人还谦虚了起来。
　　“但是我没傍上耶～”晞梵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起来。“我努力点变成大款让芷萱傍好了……”
　　“应该的，晞梵你可不能总是让关老师压在你上面啊～”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
　　
　　某螃蟹：（睁大眼）“你在上面吗？”
　　吴桂花：“我当然啊！看你这样子，啧啧，在下面。”
　　某螃蟹：“谁说的，我明明——”
　　吴桂花：（摊手）“嗳不用说啦～我知道～”
　　某螃蟹：（钳子乱舞，鸡血了）“我没有，平时睡觉的时候——”
　　
　　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对话。芷萱听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唇娇嗔：“晞梵～你胡乱说什么，吃饭了还不快过来！”
　　
　　艾爱见状，差点没捶墙笑死。小萱平时对私生活最是低调，不像她是在夜店欢场里来去惯了的人，平日说起话来荤腥不忌，如果给小萱知道了她家这小螃蟹平日私底下被自己和桂花两个坏心眼地逗得说了多少这些话还不得羞得晕过去，哈哈～笑死她也。
　　
　　“芷萱你来啦？我，我才没有乱说话啦，是吴桂花她……呃，芷萱你不高兴吗，你，你没有不开心吧，呵，呵呵……”螃蟹感到大事不妙，赶紧沿着墙绕开吴桂花和艾爱，七手八脚爬到佳人身边去。
　　
　　艾爱仍然噙着笑，走到吴桂花面前勾起她下巴，媚眼一挑：“说得很是理直气壮嘛～说啊，谁压在谁上面？”
　　
　　“就是我压在你上面啊，艾小妞，啧啧～”吴大姐头一只手指戳开艾爱的手，说就说怕你啊，切。
　　
　　“睁眼说瞎话，真敢说！”艾爱龇牙咧嘴，“每次投降的都是你好吧！”
　　
　　“我呸，那是叫我体贴你所以才‘停手’的！”吴姑娘出口必是惊人雷语。
　　
　　“懒得和你争。以后只要是在这屋子里，都要是我在上面！”出钱的是大爷。
　　“我才懒得和你争，我在上面。”
　　“我上面。”
　　“我上面！”
　　“我！”
　　“我！”
　　
　　晞梵正在一边摆笑脸装可爱逗芷萱开心，迟迟见不到芷萱嫣然一笑的效果就算了，旁边两人越闹越大声的声响，让她说的甜言蜜语都快要被淹没了。螃蟹心里一着急，忍不住嚷嚷：“哎呀，你们别吵啦！一人一次在上面，轮着来不就行了吗。”争什么争嘛，真是的……
　　
　　晞梵肯定没用看过那个故事。有个故事说，街上两个人在打架，一个人跑来劝架，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两个打架的人会联合起来打那个劝架的人。于是艾爱吴桂花头一扭，看看晞梵以后默契一笑。
　　
　　“晞梵呐～你是不用争了。看你那羞答答的样子——关老师这么温柔的人都能压你，晞梵你好丢脸呀。”
　　“小萱呐～你还是来教教我，你们家这孩子怎么教得这么乖～让她在下面不敢在上面，嗯～”艾爱还意有所指地拍拍吴桂花的脸。
　　
　　“呜……”晞梵顿时觉得自己就像孙悟空走到了如来佛面前一样，变小变小，变灰变灰，然后矮到看不见那么小了。呜，脸红了，怎么可以在芷萱面前那么丢脸啦……
　　
　　就这容易打趴下的小螃蟹，真没挑战性，艾爱和吴桂花都很有默契地无视晞梵脸上那红成一片的颜色。两双八卦的眼睛看戏似的盯着芷萱看。
　　
　　怎料关美女眼睛都不眨一下，神色淡定如常，还是那么优雅得体，牵起晞梵的手，“晞梵，去洗手，吃饭了。”
　　
　　艾爱：……
　　吴桂花：……
　　
　　※※※※※※※※※※※※※※※※※※※※※※※※※※※※※※※※※※※※※※※※
　　
　　到了晚上，因乔迁之喜而兴奋了一整天的吴桂花此刻正美滋滋地躺在她那张五星级豪华的床上。艾爱走进房来，见状笑了笑。吴桂花和晞梵两个“小朋友”，不太老道，因此总是很容易满足，这样容易被一点小小的惊喜满足的人最容易勾起人心里的疼惜。难怪小萱也总是对晞梵露出疼爱的表情。
　　
　　单看吴桂花大学时那辉煌的恋爱经历就知道她也算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美女，艾爱心里一动情，浅笑了下，关掉房里的大灯，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覆在吴桂花身上。艾爱给了她一个火辣辣的亲吻，“今天开心吧～作为礼尚往来，是不是该给我送一些火辣辣的东西？”
　　
　　艾爱一边说话，手一边游走在吴桂花的腰际，意味非常明显。吴桂花正要热情似火地回应，却突然发现现在的情形不太对劲啊——这艾爱怎么完全把她压在身下，百般挑逗地诱惑她。于是吴桂花回以一个缠绵的热吻，然后顺势一转身体，将艾爱压在身下——嗯～这下终于让人满意了。
　　
　　一阵亲吻，让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乱了，艾爱回过神来感觉到身上亲昵的重量——不对啊，她怎么被压在下面了。
　　
　　“桂花，我想要你……”艾爱伸手挑开吴桂花身上的睡衣，让两人的衣物逐件掉落床沿，然后再顺势一翻身，将吴桂花密密实实地固在身下，亲吻再度落下。
　　
　　“嗯，是我要你……”吴桂花也不是省油的灯，出手更快，一下子吻上了艾爱的肩膀，再顺着向下终于含住了那颗成熟的果实。微微一使劲，又翻身将艾爱丰满妖娆的身体压进枕被间。
　　
　　两人翻来翻去，这下艾爱暗自咬牙，这个吴桂花，该不是妄想要压倒她吧！吴桂花也在想，这个艾爱，今天就要让她见识谁才是老大！于是一对冤家，在这亲昵相拥的当口，又开始较劲起来。
　　
　　一人火辣辣地挑逗，动作大胆地直直触动到对方的私密地带，然后轻挑慢捻，极尽缠绵地勾缠。另一人也不甘示弱，更热烈地探入对方的身体，取悦对方，更在这狂澜般的情潮中倾诉爱意。爱情之中亲密的行为，是两人灵与欲交流的最佳方式，借由分享最亲密最隐私的身体，宣誓对彼此毫无保留的爱意。
　　
　　两个斗气冤家的亲热，显得谁也不让谁，主动和被动的轮流交替，反倒让这股热情如洪水一般，很快就将两人淹没。就那么翻动间，两人一下子被对方的动作狠狠刺激到，都来不及有任何准备，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崩溃——
　　
　　“唔，吴桂花别——不行了……”
　　“艾爱……艾爱……”
　　
　　“呼～”
　　“呵～”
　　两人各自躺下急促地喘息，当呼吸渐停却又无比挑逗地看着对方——刚才是不分胜负，这两个斗气的冤家对结果不能满意哪！
　　
　　像是要快点占据主动一般，两人又扑向对方，艾爱骑在吴桂花身上，“哈哈”的笑声没落下，吴桂花又反客为主将她扑在被窝里。
　　
　　“喂，女人，你不要不守规矩。”
　　“切，你以后乖一点，对我百依百顺小鸟依人温柔似水就是规矩了。”
　　“想得美！压死你！”
　　“敢压我？！我才压你！”
　　“压就压，怕你啊！”
　　“我压你！”
　　“我压！”
　　
　　两个肌肤紧贴的美女在床上你压我我压你，滚来滚去，原本极是豪华的大床竟显得这么狭小起来，于是——
　　
　　“啊！”
　　“哎哟！”
　　咚咚……两声闷响，吴桂花和艾爱美女就这么互相“压”到床底去了。
　　“好痛！艾爱你害我撞到头撞到脚，痛死了！”
　　“啊哦……吴桂花你这笨蛋，我的腰痛死了，闪到了腰看你怎么赔给我！”水蛇腰是活招牌好吧！
　　
　　“这么严重！”吴桂花马上紧张兮兮，“艾爱亲爱哒～你有没有怎么样啦～”
　　“啦你个头，真怎么样还能听你在这瞎叫唤啊～”艾爱没好气地瞪她，“看吧，叫你不要和我争，你乖乖的不就好！”
　　
　　“切，这哪行，不是一个问题！”原则问题不打折。
　　“那怎么办？以后我们都这么争？”艾爱咬牙切齿，她的腰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两人一阵沉默。然后都同时想起了晞梵那小螃蟹今天愣头愣脑的话——
　　“一人一次好了！”
　　“哼，就这么办！”
　　
　　谁扑谁，是个问题。一人扑一次，是个解决。
　　
　　※※※※※※※※※※※※※※※※※※※※※※※※※※※※※※※※※※※※※※※※
　　
　　另外一边，季螃蟹在浴室搞了一身泡泡玩得不亦乐乎，玩饱了穿好睡衣跑出来心情还是无比兴奋。见芷萱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看书，笑嘻嘻地走过去一把扑在芷萱身上。
　　
　　“芷萱芷萱，你好漂亮，皮肤好滑，唔，又很香……”小狗似的一边嗅嗅，一边舔舔。
　　
　　芷萱抚摸晞梵的头不让她越亲越放肆，还专挑“重点部位”。生活在一起久了早已有了相当的默契，晞梵这样亲吻她，芷萱就知道她是想要——
　　
　　可是想起早些时候的那段小插曲，芷萱轻咬下唇笑了笑。按住晞梵不安分的双手，芷萱将她拉起来，娇媚地笑：“晞梵～你不是要和艾爱两个讨论是谁压吗？”
　　
　　“吓？！”小螃蟹马上有所警觉，“我们，我们不存在这个问题嘛～”
　　“怎么不存在呢～”芷萱娇笑将晞梵往后轻轻一推，晞梵跌坐在床尾，芷萱随即轻轻趴在晞梵胸前，抬起头来笑着说：“晞梵说的‘在上面’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哇噢～大美女露出这么娇媚的一面。晞梵顿时满脑子五颜六色，吸吸口水：“哦哦～就是这样～”
　　
　　“是这样吗～”芷萱轻轻吻晞梵的唇，甚至主动探出粉色的舌尖，描绘晞梵的唇，再缠绵地亲吻。
　　
　　“还是这样～”趁晞梵被迷得晕头转向，芷萱再缓缓扯开她绑在腰间的睡衣带子。水嫩嫩的皮肤露出来。
　　
　　“唔唔～”晞梵被逗得额角冒汗，甚至全身都氲起了烫烫的热气。
　　“芷萱这里……”抓起芷萱的手往身上按。这样似有若无，又慢又轻的抚摸让人血液奔腾却又得不到满足，让人难熬。
　　
　　芷萱温柔地笑，却不拒绝晞梵的要求。就这样，在大美女的挑逗下，不淡定的小螃蟹哪里是对手。晞梵觉得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全身都是热烫的，混乱的热流，在身体里四处游弋，四处窜，仿佛找不到出口一般，除非这叫嚣的对芷萱的渴望得到满足。就当晞梵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住的时候——
　　
　　让晞梵又快乐又痛苦的动作停下了。芷萱斯文地打了个呵欠：“今天好累呢～晞梵，我们早点睡觉吧～”
　　
　　吓！没了！这不要命吗？晞梵浑身像只掉下沸水的螃蟹，红通通的还袅袅冒着热蒸气。“芷萱怎么可以这样啦……”
　　
　　“怎么不能呢～反正晞梵说了‘在上面’就是这样，既然是我在上面～我现在好累，今天忙了一天都没能休息～”关美女说完，翻身盖好被子闭上眼。
　　
　　呜……晞梵哀怨地盯着芷萱的背发呆，但是芷萱说了累，她又没胆子硬来啦。垂头丧气地也跟着趴回床上，在黑暗中，不能清晰地看见东西，因此芷萱身上那香暖的气息就显得更加撩人心弦，包围在她的全身，让她的身体叫嚣着不肯安分。
　　
　　晞梵在床上睡不着，翻过来摊平不舒服，翻过去趴倒，也不安分。滚啊滚。
　　
　　正翻滚间，一只温柔的手抚到她身上来了：“你怎么动来动去的还不睡？”
　　
　　还用问吗？就像拿块肉吊在她嘴边逗了半天，逗了半天最后还不让吃，呜～芷萱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晞梵骨碌一下爬起来，连人带被压住芷萱，“我不管啦！哪有人做到一半就不做了，我不管，芷萱不做完我不让你出来！”
　　
　　听那螃蟹的语气，哀怨的哟～芷萱笑得肚子都疼了。
　　
　　谁扑谁，是个问题。被扑的螃蟹，是个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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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_^*蹭蹭亲亲们，有没有各种想若若捏～
若若真的是各种想你们！

定制印刷因为有些亲亲9月份开学，所以还会再等几天才开印，谢谢亲亲们支持哦，蹭蹭你们

《洛水情人》定制印刷

《两个公主的爱情》定制印刷

不见了几天，因为想新文去呐～
下面是自家门口电灯柱上面粘贴小广告时间，刷一把浆糊，“啪”一爪子拍在电线杆上——

新文预告：《家养一只吸血鬼》
主角：席沁雅 依诺米
文案
<一个是冷若冰霜才华出众的席医生。
一个是性格龟毛的刚“成年”吸血鬼。
饿得惨兮兮的吸血小鬼遇上此生最美味的食物
席沁雅从来就没搞清楚依诺米这家伙是是怎么赖上自己的
最后的结果只是，席女王开始——家养一只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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