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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王] 在公车上睡觉是会感冒的
　　作者：狼叔阿景

　　第 1 章

　　
　　
　　深夜的公车总是空空荡荡的。
　　“哟，大叔。”
　　深蓝长发的男子有着夜一般深邃的眼眸，魅惑的声线，就连投币的姿势也带着说不出的迷人气息。
　　对，这就是我。
　　司机一笑：“忍足啊，好久不见。”
　　“还是一样的冷清啊，一个人都没有。”
　　“不，今天有一个和你一样的闲人哦。”
　　我顺着司机的视线望去，车的最后一排坐着一个碧发青年，蜷着身子，睡得香甜。
　　“那家伙好像也没有目的地哦。和某人一样，坐车就是打发时间。看他睡得那么熟就没去叫他。”
　　“真是的，这家伙不知道在公车上睡觉是会感冒的吗。”我走过去，推推那人的肩。
　　纤长的睫毛微动，眼皮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发出抗议的“嗯哼”声，又趋于了平静。
　　怎么和个孩子一样。一瞬间我有了这样的想法。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心态，我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喂，快醒醒！”
　　碧发青年缓缓睁开眼睛，露出清澈的金色眼眸。
　　“狼爪！”
　　我们有理由相信他确实是在半梦半醒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过一个好心路人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痛～你这家伙快给我放开！”情急之下我也顾不得江湖规矩，直接捏住青年的鼻子，青年的脸因为窒息变得通红，终于松口，同时挣脱狼爪，大口喘气。
　　青年清醒了些，看着我被不明液体沾湿了一大片的袖口和手腕上清晰可见的齿痕还有受伤的眼神吃痛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个大概。
　　“真是不好意思。我……”带着歉意的笑容中是掩饰不住的痞痞的感觉。
　　石破天惊的咕噜声恰如其分地响起。
　　饿晕了所以把伸过来的手当成食物本能地咬了下去。我敏锐地觉察到。
　　“但是，我没有钱赔偿你。”
　　“其实我……”
　　“如果我道了歉你还是无法原谅我的话，就带我去你家，我帮你洗衣服。”
　　“我说你啊～”终于忍不住的我提起青年的衣领下了车。
　　司机不禁感叹：青春啊青春……
　　第 2 章
　　
　　
　　“喂！你干什么快放手！你这狼叔！”
　　狼叔……？！
　　“你说什么啊你！我今年才22好像还没到叔叔辈吧！还是说我的连显得这么老？你这不懂事的小鬼。”
　　“喂狼叔你也就和我一样大啊用得着小鬼小鬼地叫吗！”
　　或许是碧发和金眸让青年看起来仍是孩子的模样，又或许是低沉的嗓音让我比实际年龄更加成熟。
　　“这叫男人的魅力懂不懂！”
　　“这叫难得的纯真懂不懂！”
　　充满震慑力的咕噜声再次响起，到达极限的胃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结果还是把这小鬼带回家了。
　　看着面前的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我在心里小小地感叹虽然这些年的生活乱七八糟但总算还是没有把煮饭的功夫忘光。
　　“为什么那样睡在公车上？如果没人管你的话可是会出人命的。”我轻描淡写地陈述着严重的后果。
　　“追问别人的底细好像不是牛郎该做的事，狼叔。”
　　……
　　我一时语塞。
　　“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混合了很多女人的味道，几乎全部集中在床上。看来狼叔还真是性急又勇猛呢。”
　　“会对这种味道这么敏感，我们是同行吧。”我也不依不饶。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我只是好心劝你，以后口味清淡些，也给自己留点余地，省得早衰啊。”
　　“真是的，现在的小鬼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呢。你可是祖国的花朵啊。”
　　“不跟你废了，快脱衣服。”
　　“喂喂！现在的小鬼不会都像你一样奔放吧。真是太可怕了。”
　　“切，别想歪了。我对你这种狼叔一点兴趣都没有。帮你洗这件衣服啊，顺便连浴室里的那坨一起。”
　　“这都被你发现了？”我对藏衣服可是很有自信的，谁叫以前的恋人特别爱干净呢。
　　“同道中人。”青年微笑，“你身上都懒得生虫了，一看就知道几百年没洗衣服了。”
　　“别小看我，小鬼，我也是勤快过一段时间的呢。因为和一个根本不可能自己动手的女王陛下住在一起。”
　　“哦……”故意拖长的尾音。
　　“喂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我只想说我对狼叔的风流情史没有兴趣。”青年转身，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围裙很可爱，乱发很可爱，无所谓的表情很可爱的小鬼。
　　“你，似乎很熟练啊。”
　　“以前在很多地方打过工，也有洗衣店。只是最近有点事，想休息一下而已。”
　　所以饿成那样吗。
　　“狼叔，不要知道我的过去。”淡然的语调，巧妙而拙劣地掩饰着内心的动摇与悲伤。
　　一个不会对任何人开放的地方。
　　一瞬间觉得他很迷人的我顺从了自己的欲望，从后面环抱住他，手也不安分地摸索起来。
　　“哦～隔着外裤就这么有感觉呢，真是可爱。”可以忽略了少年僵直的身体，我拉开拉链，只隔一层薄薄的内裤抚摸起来。
　　“这么漂亮的形状还真是久违了呢。”满意地感觉到手中的东西渐渐抬头，他继续说着催情的话。
　　“不……要……”断断续续的拒绝。
　　“是要我不要再隔着布了么？好，我马上满足你～”
　　于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其实我是想说，不要再挑战我的忍耐极限了。可是某个敬业的牛郎同志似乎准备直捣黄龙呢。我说过了，我没有钱，和你这样的人物玩不起。”
　　他把我压在身下，往我身为一名优秀的牛郎……哦不，是身为一名优秀的男性最重要的部分狠狠坐了下去。
　　杯具了……
　　在忽轻忽重的摩擦中逐渐升温。
　　我引以为豪的定力在这个人的面前完全失去了作用力。虽然处在极其被动的位置，但我现在只想快点进去。
　　青年的眼神变得邪魅：“这样就受不了了？刚才你说不要隔着布了吧，那么……”
　　“喂小鬼你等等！”
　　可是来不及了。他就在我的面前掏出了自己的东西，不紧不慢地揉搓起来。
　　“被你弄得稍微有点感觉了呢，那我自行解决问题的时候，也请目不转睛地好好欣赏吧。”
　　我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但对方的眼神似乎带着你敢闭上眼睛试试的威胁意味。我清楚地意识到大事不妙。如此近距离的刺激画面让他本就蠢蠢欲动的东西有了更加强烈的反应。那青年显然是清楚这一点，对做攻做受无所谓，只是如此调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让他觉得非常过瘾。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淡淡的呻吟倾泻而出，前端不断渗出蜜液。
　　形状漂亮，尺寸标准，渐渐挺立的东西泛着淡粉的光泽。
　　如果是普通的客人，一定毫不犹豫地推倒他。
　　可是。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我的眼镜就被白色的粘稠液体沾湿了大半。
　　绝对是故意的。
　　隐约中我看见了少年释放时迷乱而诱人的深情，销魂的声音更是不绝地回响在耳边。
　　完了完了……这下……居然栽在一个小鬼身上……
　　“你看见了呢，看来我有必要杀人灭口啊。”
　　“喂等一下！不是你叫我看的么——”
　　被打昏的一刹那我想到了很多东西，更多的还是感叹自己的没出息——下身的小帐篷还支得老高，就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意识。
　　到底是，怎样的人啊。
　　第 3 章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原本就乱七八糟的房间已经被整理干净，阳台上整齐地晾着两排衣物，餐桌上摆着一份半凉的早饭。一边还有一张字条，字迹虽然潦草却很潇洒：
　　好久没和人说话了，遇到你很高兴
　　不要叫我小鬼，我叫龙雅= =！！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不由地扯了扯嘴角。然而一股异样的难受感觉袭来，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没有解放。幸好没有在那小鬼面前泄出来，要不然就糗大了。这样想着的我无奈地笑笑，回到床上动手解决问题。做着做着脑海中跳进了龙雅释放时，那张绝对无法忘记的脸。
　　很快就把持不住。
　　忍足侑士你振作一点！
　　意志消沉的我决定去喝酒，一踏入酒吧就看到一张放大的笑脸，那是一种任何人都会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
　　“哦，原来是你啊。”明显失望的语调，“乍一看还以为是手冢来了白高兴一场。”
　　“耍我很好玩么。连小白兔都知道你不可能认错人而且手冢也不可能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来吧。”顶多只是在门口鬼鬼祟祟。
　　“你看起来好像很郁闷的样子啊。”
　　“算是吧。”
　　“哦？一场恶战精尽人亡？”
　　急着想否定，却意识到昨晚的情况确实差不多，我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本是在开玩笑的不二听到这话就像发现新大陆，不怀好意的语气中带着极力掩饰的坏笑：“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不被你榨干还反过来欺负你？真想见识一下。”
　　内心激烈挣扎之后，终于还是告诉了这个多年好友。
　　“噗——哈哈哈哈哈哈！”意料之中的狂笑。
　　我耐着性子等不二把最后一滴眼泪擦干：“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没你这个不愁吃穿成绩优秀的天才来打工当酒保来得奇怪。”
　　“没你这个因为一次失恋就自甘堕落去打工当牛郎来得奇怪。”
　　“别挖苦我了。景的事情你嘲笑了我几百次了。”
　　“好了好了，回归正题。那个有趣的人，盯上他了？”
　　“算是吧。只怕无福消受就要被整死。”稍微有点理解手冢的苦楚了。
　　“这个容易，还是我帮你去打听消息？”
　　“不用了，我大概知道。那张脸，那个名字，显然和越前有关系。”
　　“嗯，好像是哥哥呢。”
　　“我决定了，这次……一切顺其自然，我不会主动出击的。”
　　“改变策略了么？你还真是重视他啊。”
　　我只是把手中的酒杯晃了晃。
　　第 4 章
　　
　　
　　然后是一段很长很长的空白，长到令人恐惧的寂寞。
　　依旧是深夜。又是一天，没有遇到那个人。
　　说起来也是我自找的。心底里不知为何对再遇见他存有一份恐惧，让我不自觉地选择用步行代替乘公车。
　　说来奇怪，心里明明是那么想见他。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tx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决定试一试。
　　如果我和这个人，真的拥有那份我和景没有的缘分，就一定可以。
　　一上公车，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我皱了皱眉。
　　祸首戴着连衣帽，把自己包裹得严实。醉倒在和那个人那天相同的位置，身下是几个空了的酒瓶，全是烈酒。
　　我走过去，伸出的手在触碰到那人的刹那，那人开始剧烈地颤抖。
　　我确定那就是他。
　　“觉得难受就不要喝这么多。”我无奈地把他抱起来下了车。
　　醉得这么厉害还准备在公车上过夜么？
　　为什么不来找我？
　　难道他一直就是这样捱过来的？
　　他在痛苦中挣扎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除了醉酒之外似乎还有别的。
　　“觉得难受就不要忍着。”
　　像是听到了我的话，龙雅闷哼了一下，毫不客气毫无征兆地吐了我一身。于是我今天换上的新衬衫就这么壮烈牺牲了。
　　好家伙如果不是确定你意识不清我绝对会以为你是故意的……
　　把龙雅带回家安置在床上，我帮他清洗干净后才有空整理自己的一身狼狈。其间当然还不忘吐槽自己像个保姆一样的反常行为。
　　真是……又栽了。
　　又栽在这个人的手里，最可怕的是居然还是我自愿的。
　　都说夏天感冒发烧的人是白痴，但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在夏天感冒发烧的话也不是件难事——只要像这个小鬼这样喝得烂醉还在开足空调的深夜公车上睡死就可以了，前提是真的有想这么做的人。偏偏又有我这样的天生劳碌命会碰巧路过来帮忙善后，要不然，就像我最初说的，一定会出人命的。
　　真是完美无缺的反面教材。
　　“需要保暖……我一向又不用被子……”我喃喃自语，最后决定牺牲色相抱着这小鬼将就一晚。
　　哪怕我非常清楚龙雅醒来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
　　既然是他，豁出去应该也没关系吧。
　　第 5 章
　　
　　
　　第二天，没有像过去那样睡到自然醒。
　　那些乱七八糟、记不清楚的梦境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喂，昨天你的兄弟顶得我好痛啊，没节操的狼叔。”
　　龙雅看着我，没心没肺地笑。
　　这就是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句话。
　　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没被这小子整死还是该怒骂这没良心的小子完全不感谢我的牺牲。
　　抑或是我应该谢天谢地，他还是龙雅，没有任何改变。
　　“是是，我猥琐行了吧。”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只知道扰人清梦不是好孩子该做的。”
　　“清梦？就你？别开玩笑了。情梦还差不多。八成是情人太多都不记得梦中的到底是谁了。”
　　斗不过他的我干脆闭嘴，开始洗漱。
　　“不过说起来，狼叔你的品位还真是奇怪呢，尽是些红色系的衣服。”正在帮我整理衣柜的龙雅看着那些霸占了绝大部分地盘的耀眼玫瑰，皱了皱眉，似乎是难以开口的样子。
　　“不好看吗？”
　　“我又没说不好看——全是高档货吧。只是，不适合你。和你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苦笑了一下：“连你也这么认为么。”
　　我和景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哦！我明白了！”龙雅一拍手，“原来狼叔你也是个冲动的购物狂啊。”
　　倒……
　　“你能不能提点有建设性的意见啊。”
　　“看你这个可怜的样子就不跟你开玩笑了。我知道的……女王陛下的衣服吧。很久没穿的样子。”龙雅熨衣服的动作没有停下，“分了那么久，你还是惦记着他吗。”
　　无所谓地笑了笑：“其实也不算是分了。”
　　“那就是被甩了？”
　　“也不是……差不多是啦。”我叹了口气。
　　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天知道这个混小子会不会擅自想像成贵族小姐跟着穷小子私奔结果还是因为受不了穷苦生活最后劳燕分飞的八点档肥皂剧啊。
　　但是心里希望他能成为理解我的人。
　　“是这样吗。”他淡淡地应了句，“那家伙真的很喜欢你。”
　　“什么？”
　　“稍新的衣服比那些稍旧的更加贴近你的风格。他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为了配合你的一切。”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景喜欢我，这我一直都知道。
　　龙雅一路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停顿：“不去追他？”
　　“叔叔老了懒得动了没有你这样的青春活力了，小鬼。”我打趣道。
　　“……那就是和平分手了，不错的选择。只是以当牛郎的方式来消除自己的空虚，未免太消极了吧。”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定定地看着我。
　　连这个都被他发现了么。
　　有一种无处藏身的感觉。
　　“可以理解为是喜欢的一种形式吧。你这样的小鬼是不会了解的。”
　　“狼叔最厉害了。”龙雅假惺惺地拍手，“这个世界中唯一值得我留恋的东西，已经消失了。所以我当然不会明白你的感受。”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不知怎么，我却隐隐感到了浓重的悲伤。
　　说不清是单纯的思念，还是执着的追求。
　　沉默了一会儿，龙雅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从今以后，就由我代替你的女王，留在你身边。”
　　第 6 章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开大人的玩笑。”我冷笑一声，看着龙雅微微错愕的表情，心里暗喜，总算是赢回他一成。
　　“很MAN嘛，狼叔。”他很快恢复了笑，“对初次见面甚至记不清长相的人可以直接上床，对于一个偶遇两次还帮你洗衣服熨衣服的人还心存芥蒂，果然这就是你的作风吗。”他有点讽刺地说，但在我看来似乎带上了点酸溜溜的感觉。
　　很可爱。
　　“你和他们不同。你也没必要和他们相比。”
　　因为你是特别的。
　　“哦～是这样吗。”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我还以为，是我不可能具有那个资格呢。”
　　我看着有些落寞他的侧脸，心想如果这是幻觉就好了。
　　“是的。”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这个人在我的心中会占据一席之地，虽然永远不可能取代景，却足以让我觉得自己背叛了景。
　　但我不能，绝对不能。
　　因为这也是背叛自己。
　　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唯一。
　　所以这样的回答最好。
　　“是吗。”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么，把我收留在你家总可以吧。”
　　“那我可要收房租哦。”
　　“喂喂，你怎么这么小气。我知道了啦，家务什么的我会做的，这样你满意了吧。”
　　一瞬间我以为他脸上浮现的并不是无奈，而是难以言喻的欣喜，一直传达到我的内心深处。
　　他是因为终于找到了一个安身之处而高兴吗。
　　“是的。那么，交涉成立了。”
　　用这样的方式把他留在我身边并不是我的本意。但至少结果让我很满意。难得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出于本能地去做一件事，去挽留一个人的感觉并不坏。我本来那个没有任何生气的狼窝也突然变得干净而温暖。或许真的体会到了久违的家的感觉。
　　习惯性地每天抱着他入眠，他也不反抗。大概是因为我和他之间有了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我们都是宅属性的人，喜欢的事情就是整天窝在家里哪里也不去。大部分时间就是各做各的事情，偶尔交谈，偶尔为了争夺游戏机吵上几句。和景不同。
　　和对于景的那种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付出、一味的发号施令和永远服从、极其少见的别扭的甜蜜与回报不同，对于他，却只是一种好似朋友的感觉，偶尔的心动，淡淡的，却很舒服。
　　也没有那么累了。
　　或许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付出与回报的平衡点，一个可以和自己站在对等地位上的人。终于不用再顾忌什么，再害怕失去什么。
　　因为我们之间并没有爱。
　　明明知道他们并不能够相比，明明知道龙雅的心中也有着自己的唯一。
　　明明知道这样的关系不能持续多久，明明知道一定会有分道扬镳的一天。
　　可是还是不自觉地将他们放在一起。
　　可是还是不自觉地执着于这微小的、短暂的幸福，不能自拔。
　　而且，不知怎的，充满了怀念的感觉，让人更加留恋。
　　我真傻。
　　第 7 章
　　
　　
　　龙雅的失踪毫无征兆。
　　只是去便利店买了包烟，回来的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甚至没有像第一次一样留纸条，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然而我没有理由相信这只是因为一时的疏忽。
　　果然还是走了么。稍微有点寂寞。
　　心里有一种感觉，他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了。一切本就起源于一场孽缘，结束也是理所当然的结局。他有自己的路要走，而这条路上，没有一个叫忍足侑士的人存在。我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呆在家里也是无聊，索性去了酒吧。
　　“哦，这样啊，他又走了啊。很想他吧～”
　　令人毛骨悚然的尾音和不二式微笑。
　　“去你的。我只是在想今天的脏衣服应该怎么办。”
　　“哎呀哎呀，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个情报就不用告诉你了吧。”
　　明显到儿科的激将法，连不二本人都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坏笑。
　　但我还是中招了。
　　“说吧。今天我多点一杯算作报酬。”
　　“这就对了嘛。”不二恢复了往日的笑，“越前回来了。”
　　“是么。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我知道～但你认为我会告诉你一个和你没有关系的消息么。”
　　是的，以不二的性格不会做这种没效率的事情。
　　“那你要我怎么做。”
　　“今晚的新闻，去看一下吧。保证你有大收获。”
　　回到家已经全身无力，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照不二说的做了。
　　几乎所有新闻的头条都是越前集团总裁失踪三个月后回归的消息。还专门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我看到昔日的张扬少年一身西装革履，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滴水不漏地回答着记者们五花八门刻意刁难的问题。
　　“请问越前龙马先生这三个月究竟是去干什么了呢？莫非是为了避风头躲起来了？”
　　在场的人开始低语，混杂着窃笑。
　　“这三个月，我是为了让自己平静一下。当然我已经妥善处理了受害者的后事并且安抚家属。虽然那位行人是自己撞上了我的车，但是我还是应该为自己的疏忽负责。”撇清自己的责任，不温不火，一下子就把三个月前那场震动社会的车祸给概括了。与其说是道歉，那没有任何感情的语气更像是在例行公事。
　　但是我清楚，只有我清楚，屏幕上的越前龙马并不是那个嚣张的少年。他是那个会对我笑，会欺负我、会拯救我的人。
　　他是龙雅。
　　为什么。
　　为弟弟背负罪孽，抑或是一种选择。
　　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明白啊。
　　你的眼神到底要表达什么。
　　我不明白你啊，龙雅。
　　第 8 章
　　
　　
　　我的年龄也不小了，有这样一天也是迟早的事情。只是继承了家业之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了。
　　老家的传话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到的。没有预料之中唠唠叨叨的长篇大论似的劝说，谦也的话很简短。
　　“侑士，你老爸去世了。现在医院的情况也很危险。快回来。”
　　叹了口气。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反正这里的生活和以前一样无聊。好不容易走出了景的阴影，却掉进了另外一个大坑，对其他的人再也提不起兴趣。是时候转换一下环境了。
　　参加完葬礼，多数亲友没有对我这个行为放荡的儿子流露出什么明显的厌恶，当然议论还是免不了的。当母亲正式宣布把医院交给我的时候，那些人虽然也有怀疑，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估计是现在医院的状况已经到了不得不让我这种人死马当活马医的地步了。
　　比预想的要头痛些。医院要被收购了。本来这种事情拒绝就好，但碰巧出了个不大不小的医疗事故，对方与收购商联合起来大做文章，搅得父亲不得安宁，最后心脏病突发死了。
　　收购商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反倒是加快了进度，步步紧逼。母亲在被逼上谈判桌的前一天才不得已地把我这个已经放弃的儿子叫了回来。顺便以葬礼为由争得了几天宽限的时间。
　　草草地看了下近几年医院的经营情况和未来的发展方向，简单准备了一下，好应付那个听起来非常难搞的收购商。也不是我偷懒，只是时间也不允许我这么做。
　　“穿西装的样子很帅嘛，忍足先生。”
　　走进谈判室的一刹那我听到了这句话。他的声音非常好认也非常好听。我没有任何的惊讶，只是扶了扶眼镜，调整出最完美的微笑：“说笑了，越前先生。”
　　从称呼就可以看出我们现在的立场。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忍足先生。你的医院若是再不易主，也一定会走向没落，开下去也没有意义。如果你不希望这个先代辛苦经营的医院毁在你的手上，还是将它转让给我吧。”
　　他说的很对，因为技术与设备更加先进的医院的崛起，忍足家的医院的地位已经动摇，现在的病人数量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这只是凭多年的口碑维持住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流失。父亲是一个守旧的人，总是维持着先代留下的制度，不能顺应时代的潮流而及时革新，也导致很多人才跳槽。正是看重了医院多年树立起的名望，龙雅才会不惜一切地想要收购它，再通过改革，更好地经营。
　　真是个精明的人。
　　“这么说来，越前先生是想拯救这个医院了？”
　　“变革是必要的。你也是聪明人，应该懂得我的意思。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追求利益的商人而已。”
　　“若是如你所说，只要我可以做到你将要做的事，同样可以充当救世主的角色——也就是说，不需要你的‘好意’。”我坚定而婉转地拒绝了收购的要求。
　　龙雅含笑地看着我。
　　“你用什么保证？”
　　“我对景承诺过，会成为一个出色的男人，这就是我和你赌博的筹码。尽管这和你没有关系，但我知道这足够让你相信我。”我自信地看着他。
　　他也笑了：“真是败给你了。既然你已经有这样的决心，那么，一切交给你了。”
　　“到时候也请多加关照了。”我握住他伸出来的手，有点凉。
　　我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微笑，但不知怎的，嘴角硬是扯不起来，紧紧地绷着，拧成一条比哭还难看的曲线。
　　“觉得难受就不要笑，原话奉还。”龙雅看着我，神情柔和起来。
　　纯粹的商人之间的对话，抑或是……
　　我想以这样的方式，和他维持一点联系。
　　哪怕只是一点。
　　果然我不能相信那只是纯粹出于商人的眼光。
　　就让我相信他是看透了一切，才故意流露收购的意向，让我回来接手，从而开创自己的事业。
　　就让我相信他是想让我站在和他对等的位置上，并肩作战。
　　就让我相信他是为了我。
　　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和他合作。
　　第 9 章
　　
　　
　　“最近真是不常来呢，忍足。”不二看着一脸倦意的我，“工作很辛苦吧。”
　　“还好。”我笑了笑，“都是些琐事，真正的挑战还没到。只是有些烦。”
　　其实快忙疯了。
　　乱七八糟大大小小的事交给别人都不放心，唯有自己亲自过问，一一拍板。
　　如果被谦也下面的人知道自己还忙里偷闲来酒吧，估计会被掐死的。
　　不二的眼神有些怀疑：“是么。”
　　“就是这样。你也别瞎操心了。对了，手冢那边没什么事吧？”眼看就要被拆穿，我转开了话题。
　　“唉……任性的龙马少爷话也不说就失踪那么久，手冢这个总经理的善后工作很辛苦呢。而且托你的福，手冢现在整天被那个和医院合作的新项目弄得脱不开身，连家也不回。”
　　我突然感觉到了很重的怨气。
　　“觉得和他相处的时间少了，很无聊么？要不要来我这里工作？偶尔还能以公事的名义见面，到时候他想躲也躲不了。”
　　不二欣喜地看着我：“好主意！”
　　不是一时冲动，我很久以前就有把他纳入旗下的想法，以他的才能绝对可以大放异彩，而且不在乎薪水，是理想型的员工。但是要说动那个偶尔很懒很执着的不二，不搬出手冢还真的不行。
　　“忍足，你还真是对应付越前家的人很有一套呢。”
　　“这话怎么说？”
　　“以龙马少爷的性格，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敲定这么大的合作项目，除非——那个人让他足够信任。还有之前那个哥哥，你该不会是兄弟通吃吧？”
　　我怔了一下。该怎么说？说我遇到的只是一个人，说我只和一个人有过一段孽缘？
　　即使不二知道，我也打算装傻到底。
　　“少啰嗦。我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信任……么，还谈不上，我们之间还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隔着我的唯一，他的唯一，隔着这两个人的距离。
　　很遥远。
　　“那你打算怎么办？景和他之间，你怎么选择？”
　　“拜托。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那家伙只是朋友而已。”
　　“只不过不是普通朋友而已，对吧？”
　　我一时语塞。
　　不二的心思远比我敏锐，不论是自己还是他人都能看透。在他面前，同是天才的我也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随你怎么说。”
　　第 10 章
　　
　　
　　那天很早醒来，收到了一条短信。
　　现在出门。
　　只有四个字，陌生的号码，即使是小孩子都不会照做的吧。
　　但是却有一种微妙的执着驱动着我。这种行为模式似乎非常熟悉。
　　我扯了扯嘴角，套上外衣出了门。
　　就在这时，第二条短信也到了。
　　去公车站。
　　舍得花钱的家伙。不会把所有事情在一条短信里说完么。拖拖拉拉的真让人不爽。
　　清晨的道路没什么人，工薪阶层的上班族也还在与睡意做着最后的挣扎。慢悠悠地走向车站，意外地发现天空蓝得很漂亮。
　　是个好兆头。
　　只是依旧是这样独自散步，感觉稍微有点寂寞。
　　第三条短信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独自散步很无聊吧。从现在起到站的第一辆公车，上去。
　　很快这传说中的第一辆公车就悠哉悠哉地开了过来，我也没看究竟是哪路车就上去了。
　　“超惊喜吧！”
　　穿着司机制服的他笑得像个发光体，初出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毛绒绒的光晕，让人看不真切。
　　“恶质的玩笑。你折腾我还不够吗，龙雅。”我径直走向他身后的位置坐下。
　　“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胃部一阵抽搐，我习惯性地抽出一支烟叼上：“幼稚的小鬼，永远别想欺骗大人。你还嫩着呢。”
　　他永远会变着法子想要折磨我——其实是逗我开心，或许这一点他自己也不知道，包括他的初衷。
　　景不会这么做，谦也不会这么做，我的任何朋友都不会这么做。他们或许认为这样的游戏不适合我，不能带给我什么。
　　会这么做的只是他而已。
　　所以我当然知道。
　　“这里可是禁烟的。”
　　“惟独不想被你说教。”我淡淡地回了句。
　　“接着。”他把两个饭团抛到我手上，“八成是看到我的短信激动得要死饭也没吃就出来了吧。抽烟可以填饱肚子么，你这笨蛋狼叔。”
　　他永远是这么了解我。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底涌起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我并不清楚。只知道那是一种很温暖、很单纯的感觉，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去深究些什么。只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就会让我觉得很幸福。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满足了。
　　我一直都是很贪心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好好工作而不是来抢司机先生的饭碗，他们可是很辛苦的。而且我也不希望有一个会拖后腿的合作伙伴。”
　　“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老古板了。我只是觉得司机先生的制服比较漂亮啊，顺便给你秀一下我华丽的车技。”
　　这个制服控……我正想吐槽，突然一阵不好的预感传来。
　　等等，华丽的车技？
　　似曾相识的话是我回想起了某个不堪回首的事实。啊啊，那是景在说了同样的话之后……
　　喂，该不会他们是同样的类型？！
　　我惊悚地望向驾驶席。
　　操纵方向盘的方式完全随心所欲，油门刹车随便乱踩，对于从未见过的若干按钮不知怎的有一种强大的征服欲和新鲜感而后就是一阵猛按。体积不算小的公车跌跌撞撞歪歪扭扭地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速度依然不减，时不时和周边的垃圾桶围墙做个亲密接触。作为唯一的乘客和目击证人，我难以形容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最可怕的是，当事人还一脸无害的快乐的笑。
　　“快，快停下！”我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喊。
　　“为什么啊？”他竟然能把这个问题问得这么理所当然，我再次无力了。
　　多说无用，我直接去抢他的方向盘。
　　“你干什么啊你！我玩玩还不行嘛？”
　　“你这样可是会出人命的！”
　　这个别扭固执的小鬼死命抱住方向盘。公车摇晃得更加剧烈了。
　　“危险！前面是断头路！快踩刹车！”
　　“刹车……啊糟糕踩成油门了！”
　　这几乎是给我们判了死刑。我眼睁睁地看着公车直直地朝向那边的河流加速驶去。
　　忍足侑士你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对吧。
　　这样想着的我决定做最后的努力。
　　第 11 章
　　
　　
　　嘛，总算是停下来了。虽然除了结果之外一切都不好。
　　我从他身上起来，立刻感觉到怨念的死光正以无线增长的趋势朝我发射。
　　喂喂，没有这么生气吧。反正看这家伙的动作在那方面一定是和我一样经验丰富的老手了，不过是搂过他kiss了一下再趁他不注意夺过主动权踩下刹车而已也不用……
　　突然一个不好的想法闯入我的思绪。
　　该不会这个家伙……
　　“喂，你该不会……？”
　　“靠你个色狼老子不仅没被人上过连kiss都没过你知不知道啊！”他朝我怒吼，期间夹杂的粗话我选择自动屏蔽。
　　不幸言中了。
　　“抱歉……我真的，没想到……噗……”其实一开始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抱着纯粹道歉的心情，但看着他涨红的脸、隐忍的表情、张牙舞爪地在额头上跳跃的十字路口，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的很可爱。
　　我也不想承认听到他居然还是个处的时候其实是很高兴的。
　　或者应该用惊喜来形容。
　　“你这种人——去死算了。”他从牙缝里憋出这么一句话，使劲揉了揉嘴唇。
　　“那么，既然都做了第一步，继续下去未尝不好？就让我来给你留下难忘的第一次吧。”
　　不是一时兴起，可以说是图谋已久。
　　无论如何都想得到他。
　　他没有反抗，漂亮的眼睛藏在长长的刘海下，表情木然，任我推倒。
　　我吻上了他。
　　除了景之外，没有对任何人这样温柔过。
　　但他似乎很不领情，完全没有反应。
　　我拨开他的刘海。
　　不知是因为过分的惊吓还是羞耻，竟然昏过去了。
　　这么说可能会惹来一片口水，但是我确实还算个正人君子不会乘虚而入，虽然也有不甘心而且忍得非常辛苦。
　　无奈地笑笑，看着他的睡脸。
　　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将我的话，我的动作感受到哪里，也不知道他究竟了解多少，我真正的心情。
　　“你这家伙……真拿你没办法。”
　　淡淡的黑眼圈难以掩饰，他和我一样，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即使这样，却还是坚持策划这个游戏，邀请我成为游戏的另一个主角。
　　你太累了。这又是何苦。不能因为玩心太重而伤害自己。
　　我也不值得。因为我对你来说只是朋友而已。
　　这样的暧昧是我给自己设定的上限。如果你即将成为第二个打破我的规则的人……
　　我可以像这样坐在你身边，时间长一点也没关系吧。
　　到那个时候，你也许，可以把秘密告诉我了。
　　“好，就趁这个时候，跟你讲个故事吧，虽然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听不听得到是你的事情了。”
　　景是一个很可爱的人。最初我就是这么认为的，并且开始注意他。
　　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我不知道。问过，但不曾得到回答——以他的性格，若是开始注意某个并不及自己的人，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认输了。
　　开始那段猜忌的时光，记忆已经很模糊，只是血液中仍然残留着当初的些许心动和畏惧，昭示着那段时光的真实存在。接着我就和他在一起了。在旁人看来就和普通朋友一样。其实能和景成为朋友，本身就不是一件很普通的事，途中也有很多艰难，但当到达终点时，我接触到的是景最真诚、最无暇的灵魂。
　　我觉得自己是很幸福的人。
　　有一天，景很坚决地对我说，毕业后他要和我在一起。
　　景的眼神很认真，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也没理由拒绝他。
　　放纵自己，不计后果。
　　我们就这样住在一起了，他也不得不体验平民生活。
　　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总是一脸别扭地抱怨。
　　真的很幸福。
　　对于这样的他，我用足了包容。我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不幸的人。所以即使与他分开，我也没有觉得遗憾。
　　因为我爱他。
　　“狼叔……你不要这么肉麻好不好我又不是你的景。”
　　“装睡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算作补偿，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第 12 章
　　
　　
　　“其实我要说的是，我们的车好像被一些凶暴的人盯上了呢。”
　　被二十个黑衣人包围了，没有任何逃跑的空间。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那些人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不论相隔多远都能感觉得到。
　　令人厌恶的、死亡的气息。
　　看来是瞄准了我们的性命。
　　“怎么办？”我笑着看向龙雅。
　　“就按你想的那样。”
　　龙雅淡定地下了车，迎向那些人。
　　“不用我多废话了。如果你们真能凭你们的力量带走我们的话，就来试试吧！”说罢，给了躲闪不及的一人一拳。
　　这小子从开始就没有妥协的意思，我也不能拖他的后腿。我们背靠背，毫无畏惧地看着那些人不断缩小的包围圈。背后交给对方，我们各自出手。
　　有人说背靠背的战斗是一种懦弱、一种无谋。我却觉得，那是因为每个人都不想成为最信任的伙伴的累赘。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干脆声响，我心中还是有些敬佩的。毕竟自己也被那标志性的过肩摔弄得很狼狈。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情况下，竟然还派上了用场。
　　对方也并不着急。个人的绝对实力虽然相差很多，但人数的优势显而易见。不能速战速决，也可以用人海战术，耗尽我们的体力。
　　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面对像苍蝇一样没完没了的敌人，我开始力不从心。早知道平时应该注意锻炼的。
　　一个家伙挥着重拳而来，我却没有了躲闪的力气。
　　其实挨一拳也没什么关系的。但是偏偏有个家伙认为这是不得了的事情——以至于竟然挡在我面前，像个没头没脑的英雄一样。
　　直到鲜血四溅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刚才那人的拳里，藏着一把刀。
　　我痛恨某人的敏锐，痛恨自己的迟钝。
　　我也不止一次说过，我讨厌那些为了信仰、为了理想这些虚幻的东西而盲目牺牲的所谓英雄。更加讨厌那些为了不能确认的感情而盲目付出的人。
　　然而此时此刻，我却怎么也说不出讨厌这个词。
　　我接住倒地的龙雅，不知怎的却很想笑。
　　我终究还是没有笑，只是紧紧抱住他。
　　抱住这个又傻又笨、我却说不出讨厌的、不是小鬼的小鬼。
　　“现在，你可以出来了吧，景。”
　　我的女王缓缓地走到我面前，依旧华丽，依旧是君临天下的气势。
　　“看来你过得不错。”那是记忆中最美好的声音，带上了一点苦笑的尾音。
　　“我只是履行约定——你说过，要我在没有你的日子也能过得很好。”
　　“是么，那还真是谢谢你，还记得本大爷的话了。”
　　“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景像是被雷劈到的表情。
　　这么久的空白，让他不习惯我了么。
　　“什么时候察觉到的？”他转了话题。
　　“最初就知道了。龙雅大概以为目标是他吧——的确以他的性格更容易成为目标，但他没注意到，那些人其实是冲我来的。会对我这种人感兴趣的，也只有你了。”
　　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别扭得可爱。
　　“本大爷的一世英名就毁在你这里了，嗯？”
　　“一世英名倒是谈不上，顶多就是眼光问题罢了。”
　　从回国以来，你一直派人跟踪我吧。所以才能找到这个龙雅随性开过来的地方。
　　开始的时候并不能确认，但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让我把怀疑对象指向了你。
　　或许是你自己吧，希望让我觉察到你的存在，希望让我永远不要忘记你。
　　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多虑了。
　　不论发生什么事，虽然不能永远在你身边，但我绝对不会忘记你。
　　这些话，我不会说，也不用说。
　　我们都明白的。
　　“本大爷的车你可以随便用，就送这家伙去医院吧。不过你也不用着急，这家伙还是个小鬼的时候受过不少训练，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他转过身去。
　　“你要走了吗？”
　　“留在这种破地方还有什么用。看到本大爷养的狼还活蹦乱跳的，本大爷就放心了。”他回头，抛给我一个熟悉的微笑。
　　“景。”我温柔地呼唤着他。
　　“干吗？”
　　“狼是这个世界上最忠贞的动物，一生只爱一个。如果对方离开，另一只会守着他直到死去。”我微笑地看着他，就像过去那样，包容、宠溺的笑容，不论多久依然铭刻在我的血液中，不曾被抹去的感觉。
　　因为那是爱。
　　“我知道。”
　　我也知道，我们都知道。
　　第 13 章
　　
　　
　　“然后，你就这么放他走了？未免太窝囊了吧。”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我反问他。
　　“只要你抓住他的手，他就一定会留下来的。你既然知道这一点，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因为没什么必要。不管相隔多远，我依然爱他，这样不就行了么。”
　　龙雅沉默了。
　　“笨蛋狼叔。”他的语气闷闷的，对于我这个并不相干的人的事，他似乎比自己的事还要上心。
　　不是有些奇怪么。
　　“你就别管我了，自己养好伤就行了。你们公司不是还有一笔重要的生意要谈么。”
　　“这个啊～没关系，还有手冢呢。而且，即使不谈也一定可以成的。”
　　“你这无聊的自信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我的partner，是迹部景吾。不过我没有利用你这边的关系，凭自己的力量让那位对我印象并不好的女王殿下屈尊的哦。”他又显得很自豪。
　　“你这家伙……”我揉揉他的发。有时候他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单纯，有的时候却成了一个纯粹的商人。但无可否认的是，能够说动景的这种能力。
　　他的领袖气质未曾体现在外表上，但凭直觉就可以知道，他是一个，值得我站在他身后的人。
　　若是站在这样的一个人身后，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景，也不会怪我的吧。
　　龙雅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可能就像景说的那样是因为小时候经受的训练的关系。预感到这或许是一段灰色的回忆，我不曾追问但也了解了个大概。不多久他就嚷嚷着要出院了，可我还是像个保姆一样严肃地规劝着他要等伤全好了才能避免复发。因为这种非常不符合我的作风的态度，我没少被他讽刺过。但我毕竟不是那种会天真到中小孩子的激将法的人。天天生活在浓重的怨气和鄙视的目光中根本算不了什么，因为我是从容的成年人嘛。
　　盼星星盼月亮出院的日子终于到了，用龙雅的话说就像是一条快干死的鱼终于被放回了水里。的确以他的个性，被困在那样的环境中这么长时间，没长出霉菌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乱来，刚出院就继续投入工作，强度和过去比起来有增无减。我很无奈，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我的话才不能对这个人产生任何的影响。那是关系到一个尚未被揭开的秘密——在身为真正的越前龙雅之前，他还是虚假的越前龙马。他既然承担起越前龙马的责任，就一定会玩命地去做吧。
　　他不是有责任心的人，只是因为，越前龙马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是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的存在。
　　就像是我的景。
　　那就是他的一切。
　　为此，可以付出一切。
　　第 14 章
　　
　　
　　平安夜如期而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天还是越前龙马的生日。越前集团也召开了盛大的party，当然也邀请了我这个……可以算是合作伙伴的人。
　　我不喜欢宴会，也不会喜欢宴会。我的性格本就拒人于千里之外，对于众多虚伪者的群聚游戏，我不可能会产生任何兴趣。来这里的人大多也是想趁此机会攀攀关系，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得到和越前集团合作的宝贵机会。而我不同，因为那是龙雅，所以我没有任何必要用这种方式去接近他。我想见他什么时候都可以。我来这里的唯一目的，说来也好笑，只是为了看看，那个人在这样污浊的空气，虚伪的面具下，究竟能放出怎样的光芒。
　　结果自然令人非常满意。
　　他不再是那个会在公交车上睡着、醉酒、抓起陌生人的手腕就咬的小鬼，也不再是那个腹黑、鬼畜、欺负一个从容的成年人的孩子，他就是他，他是和景一样，经历了无数成长和蜕变，可以独当一面的、出色的人。
　　一个很耀眼的人。
　　想到自己竟然离这样的人如此之近，莫名的涌起了一点高兴。
　　就像过去的每次每次，当我仰视着景君临天下的绝美容颜，我的心中就忍不住想：啊，这样的人，他却是我的。
　　虽然龙雅并不是我的，也不会成为我的所有物。我们之间相隔了太多的东西。
　　这样想着的我，依然躲在角落里喝闷酒。
　　“你现在的感觉很微妙吧，忍足。”
　　“大概如你所想。”
　　不二绕到我的面前，嘴角的弧度没有往日那么厉害。“你们之间的关系，很不好。”
　　“我们之间很好。”
　　“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装傻。”不二认真地看着我，“这样不上不下的关系，对你这种只是玩玩的厚脸皮的人倒是无所谓——虽然他的脸皮也不薄，但是看得出来他很在意。在意，为什么对景那么全心全意的你，还会留在他的身边。每当他对你抱有一点幻想的时候，你却从来不给他机会，不是么？”
　　“不要把我想得这么坏嘛。你也很奇怪吧，为什么龙雅会以龙马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也有很多的秘密。我们之间，只能顺其自然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和他成为怎样的关系。我所知道的仅仅是他之于我很重要的这句废话。
　　他也是一样的吧，有太多放不开的东西。
　　“不二，你不知道吧。其实我们……即使是这样的关系，依然……很快乐。”
　　以超越朋友的感情、以朋友的模式相处的感觉，不二应该也体会过，所以一定会明白吧。
　　这样的感觉，并不讨厌。
　　所以不必担心。
　　就像景说的，他的狼一直都是活蹦乱跳的。
　　“不二，拜托你查件事，越快越好……”
　　然而此时，有一只手，拉起我就往门外走。
　　第 15 章 完结
　　
　　
　　那个家伙，把party的事全交给了手冢，自己却跑到这种地方来，还拖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为什么？”
　　“你在说什么？”
　　“会有人在平安夜来墓地的么，还拉着我。”
　　“只当我是无聊得发霉不行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至少掩饰一下你的悲伤。”
　　龙雅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轻轻抚摸着面前的墓碑。
　　我的手机响起轻快的短信提示音，来自不二。
　　惨白的屏幕上无力地跳动着几个字符：关于你叫我查的事情，当年越前龙马开车撞死的那个路人，名字是……
　　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照亮了昏暗的墓碑。
　　两个相同的名字跃入眼帘。
　　越前龙雅。
　　“这到底是……为什么……”虽然隐隐有了预感，但没想到……
　　“这是我和龙马策划的一场闹剧，欺骗了所有的人。事实就是，我杀死了龙马。我们的身份就在那次之后互换了。龙马说过，这是对我的惩罚，我以后不能再以越前龙雅的身份活下去，只能以越前龙马的姿态背负一切的罪孽和痛苦。很讽刺吧，在他的生日，我又来到了这里。”
　　“既然这是你们的选择，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那你知道原因吗。”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你应该知道吧，我爱他。但是，你不知道的是，他让我杀死他的原因，是我拒绝了他。兄弟之间是没有未来的。”
　　“真是对无聊的兄弟啊，你们。这样的话，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呢。”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既然如此，你就不应该走进我的世界，不应该接近我，不应该让我在意你。
　　“龙马说过，如果我在一个人的面前，会有一种说出自己真正名字的冲动，那么就不应该隐瞒——而是应该，和他在一起。”
　　“那你这么做了么？你对我一直是疏远的，存有猜忌的，你也从没有想要走进过我的世界不是吗？”我怒吼着。
　　“侑士。”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突然觉得那很可能是最后一次。
　　“……你又想说什么。”
　　“我不能背叛龙马，就像你无法背叛你的景一样。我们都不是对方的唯一不是么？”
　　“你知道我的。就像我知道你一样。”
　　虽然不是唯一，却依然是无可替代的、最重要的存在。
　　“是的，但是，我现在要说的是，游戏，结束了。”
　　他悲凉而无奈地笑，刺痛了我的眼。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tx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END

　　番外之 在球场里睡觉是会被砸的

　　
　　
　　一
　　醒来的时候，天还是天，地还是地。
　　身体像被冰封过一般，没有一丝气力。
　　全身上下的每个地方却又那么鲜明地疼痛着、灼烧着。
　　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唯一的弟弟。
　　只有他，还在我身边。
　　惊喜的、悲伤的眼睛。
　　为什么在闪烁？
　　为什么哭呢，谦也？
　　“这一来也三年了呢。”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扶我坐起，“重新看到这个世界的感觉怎样？”
　　我没有答话，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四周。
　　空旷的病房有的只是简单的装饰，却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电视寂寞而无聊地歌唱着，播报着我不熟悉的消息。
　　“我……怎么了？”我艰难而生涩地开口。
　　“你坐的车发生了严重的事故。驾驶员当场死亡，你也一直深度昏迷到现在。三年来，其实你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只是意识一直恢复不过来。”
　　事故？昏迷？
　　记忆的末端只停留在那个诀别的微笑，眼前的这一切又是什么？
　　这三年，不正是我最荒唐、也是最幸福的三年么？
　　难道正如那人所说，游戏结束了、新的骗局开始了？
　　“抱歉……我，完全没有印象了。”
　　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谦也淡淡地笑了：“不要紧的，那样的回忆，不要也罢。”
　　于是生活恢复了平静。
　　在谦也的帮助下，一步步地做着复健的工作。
　　很辛苦，却并不那么难以忍受。
　　很快可以下床，做些简单的动作。
　　从来没有觉得，阳光也可以这么纯粹的温暖。
　　即将出院之际，我似乎触碰到了回到过去的轨道。
　　那个人来探望我了。
　　“现在的你单纯得很可怕。”不二的眼神凌厉而冰蓝。
　　“我应该说过，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选择了继续装傻。
　　有的只是令人日夜辗转反侧的印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回忆。
　　还有这些无法忘却的人，拥有的似乎都是与另一个我的记忆。
　　“我知道。只是你还是你，在与某个人相遇之前的你。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希望回想起来吗？”
　　略微思索，片刻沉吟：“当然。”
　　果然，在这个世界中，你还是我的好朋友，还是知晓一切的人。
　　你的存在让我不至于过早死心。
　　然后我看到那人清澈的蓝眸中，倒映着一张陌生的笑脸。
　　这个世界的手冢和不二依旧是甜蜜得令人发指的一对。
　　曾经称霸网坛的两个人，现在双双隐退，又开起了网球公司。
　　凭借两人的影响力和头脑，活得无比滋润。
　　两位损友以“不要发霉”为由，把我拉出了医院，扔了个职位给我。其他的事都不用我操心。
　　居然是职业星探。
　　如果我说我做过的职业就只有纯熟的牛郎和新手的管理，会不会被杀？
　　托他们的福，终日在公司旗下的网球学校里转悠，看青春少年们挥洒汗水。
　　心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有些东西也渐渐释然了。
　　整天坐在场边，偶尔会幻想在那里奔跑的是熟悉的、爱着的他们。
　　可终究，只能在梦里出现。
　　只是凭着直觉，带出的几个孩子竟然都有了出息。
　　然后，是我并不想要的名声大噪，仅仅两个月。
　　二
　　一阵钝痛和窃笑将我从昏昏沉沉的梦境中拉了回来。
　　身边、黄色的小球滚落。
　　夕阳的照耀下，球场上少年们的身影颓然拉长。
　　注意到我的目光，少年们投向这里的眼神惊异而害怕。
　　“这个球，是谁的？”我淡淡地开口。
　　球场上的孩子们不约而同地指向了一个墨绿色头发的少年。
　　只有一个少年，头垂得低低的，细碎的刘海遮住了一切的表情。
　　少年之间的感情竟也可以这么淡漠。
　　在梦想面前，他们都是对手、是敌人。
　　所以这算不上背叛，自然也不是出卖。
　　少年迎着鄙夷的目光，慢慢抬起头来。
　　“在球场上睡觉可是会被砸的，狼叔。”少年的露出狡黠的微笑，坏坏地说。
　　我这才知道，先前那低着的头，只是为了掩饰他过分灿烂的笑。
　　我用力地望着他。
　　视线描摹着他与记忆中无异的发丝、琥珀色的眼、微抿的唇，纤细却算不上瘦弱的身材。
　　这一次，我是真真正正地出神了。
　　我听到了众人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从很多渠道听说了我的身份，想竭力在我面前表现的少年们，却未曾想过会被一个墨绿色头发的少年抢先了去。
　　以别人不敢想象的、很有他风格的方式，那么疯狂地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谢谢你的提醒。力量和速度都不错，不过希望你不要把难得的准度用在攻击一个成年人的眼镜上。”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是故意的。
　　即使是这样……
　　我摘下出现了裂痕的无度数眼镜，朝他温柔地微笑。
　　终于找到你了，龙雅。
　　我无法相信这个世界的他是第一次见我，即使这是个事实。
　　曾经他的眼中丢不开的悲伤和依恋，不复存在。
　　我顺着岁月成长，他却逆着时间回头，为了弥补他空白的少年时代……吗？
　　那句无师自通的“狼叔”，或许只能用孽缘来解释了。
　　我不会再放手，即使他再次挣扎、即使他爱的从来就不是我。
　　这一天的练习结束之后，我把他留下。
　　“有何贵干、狼叔？”龙雅掏着耳朵，痞子般地斜视着我。
　　“我很欣赏你。愿意接受我的特训吗？”
　　依稀听说、我过去是个小有名气的职业网球选手。
　　这样的要求，任何一个网球少年都不会拒绝吧。
　　“凭什么要跟你走？这里有这么多人让我整，有趣多了。”
　　我闻言差点喷饭。
　　或许你就是不二失散多年的侄子吧？
　　“偶尔你也要了解一点成年人的魅力。”
　　“我最讨厌的就是装深沉的成年人了。”他把头撇向一边。
　　被鄙视了呢。
　　“你今年几岁？”
　　“17。有意见么？这位50岁的大叔。”
　　若不是习惯了过去龙雅的调侃，我真无法接受自己这张举世无双的俊脸被损成此等的沧桑。
　　我们相遇的时候是同岁的，如今却隔了12年的距离。
　　我不相信代沟这种东西。
　　“记住，我还没到30。”我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发，“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把你拖走。”
　　“为什么？”他不满地大声叫嚷，完全不知道这对于他人来说是多么诱人的机会。
　　“这是你欠我的。”我耍赖似的笑笑。
　　“可是……老子没钱！谁要离开这种包吃包住的地方来凑这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雇你这种教练的钱！”
　　喂喂，这个家伙到了哪里都只知道钱的事么。
　　出不起干洗费就用身体……哦不是劳动力抵债的家伙。
　　“谁说要你的钱了？我保证让我的龙雅小王子吃饱穿暖零花钱多得用不完，外加可以和某些人过招的机会。还有，我是星探不是教练，这一点请你记住。”
　　抱歉啊手冢不二，这个时候用你们来当筹码，你们不会怪我的吧。
　　“谁是你的小王子了？”龙雅有些怒了。
　　“难道是小公主？”我含笑地看着他。
　　“放P！说什么呢你。我有什么理由相信你的话？难道你不会趁机把我卖到菲律宾当男佣？”
　　无比相似的对话再次出现了，我无力地扶额。
　　如何融化他心中的坚冰？
　　一个想法在我心中形成。我知道，一旦做了，就无法再回头了。
　　但是我没有后悔的理由。
　　“就凭这个……”
　　惊愕的眼神，生涩的反应。
　　我吻住了他。
　　三
　　“放开我！”脸上明明余温未消，手上的动作却具有无比的杀伤力，招招直逼我的要害。
　　这家伙是想害我终身无能了么。
　　不过既然已经占了便宜，现在就容忍一下他这孩子气的行为吧。
　　对于第一次的执着、这样激烈的反应，都是在意料之中的。
　　在那个22岁的越前龙雅身上，或者绝迹、或者印证。
　　就这样推推搡搡、打打闹闹地来到了我家，据说是一位友人给我购置的别墅，这几年一直由手冢和不二打理着。
　　环境很清静，是个和我有着相同品位的人的选择。
　　虽然很大，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不知名的情愫，显得那么温馨。
　　即便是有，也是曾经了。
　　从今天开始，我会给它镀上新的颜色。
　　“我居然被狼叔偷抢拐骗到这个狼窝来了，真是一种耻辱。”
　　龙雅的眼神可以用羞愤形容。
　　“是是是，龙雅殿下屈尊来此，还请多多包容好吧。小的这就去做菜来抚慰您的胃好吧？”
　　他的胃很适时地送上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
　　他不说话了，只是愤愤地坐着，在我的视线不接触他的时候，用杀必死的眼光无限藐视我。
　　他真是毫无自觉啊，这样有多可爱。
　　我愉快地做着曾经觉得无比厌烦的煮饭婆工作，愉快地套着充满乡土气息的围裙，又愉快地欣赏着他看到丰盛菜肴时的神情。
　　久旱逢甘霖后的风卷残云，一如当年误啃狼爪的一幕。
　　“你，真是不好好照顾自己呢。暴饮暴食可是很不好的。”我无奈地看着他。
　　“不吃白不吃，谁知到下顿是什么时候。”他无所谓地擦擦嘴，似乎习惯了这种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的生活方式。
　　我的眼光一冷。
　　“你不能够离开。只有这个不行。”
　　疯狂的占有欲席卷着我全身的神经。
　　“我又没说要走，你急什么！”龙雅急着摆摆手，“这里有好吃的，你又说愿意为我单独训练……我没有理由逃跑啊。”他别开脸，有些不自在地补充道。
　　我瞬间恢复了灿烂满点的笑容：“那就好了。”
　　四
　　“喂，狼叔，你到底要教我什么？再被你这么养着我都要成米虫了。”
　　经历了N天的赋闲生活、整天跟一个不算很熟悉的男人厮混在一起，网球少年终于坐不住了。
　　不过是我的自私罢了——想和他独处、中间没有网球这个情敌。
　　“可是，把我的龙雅养成白白胖胖的孩子才是我人生的第一目标啊。”
　　“你教不教？”他从牙缝里憋出这几个字。
　　玩笑也开得差不多了，我正经起来：“那么，首先跟我打一场。”
　　“跟你？直接来？”龙雅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都多少年没碰球拍了，我怕你这把老骨头担待不起啊。”
　　“小鬼，到时候哭着求饶的可是你。”
　　狠话放足，我们给对方一个了然的微笑，开始对战。
　　我不知道我过去的技术究竟怎样，但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网球的每一个动作已经渗入了我的血液中，成为了一种本能，不管多久都无法湮灭的感觉。
　　球网对面的少年亦是如此。他比我更加享受比赛的每一秒。
　　触球的一瞬间，他总会露出无比欣喜的表情。
　　“到此为止吧。”
　　“太狡猾了！明明是我的赛点，狼叔居然耍赖！”
　　“你好歹要顾及一下成年人的面子问题吧。”我故作轻松地笑笑。
　　他的天分，他的热情，并不是我这样一个什么事都无所谓的人能够战胜的。
　　手冢在创立网球学校之初就发现了这个少年的潜力，并有意加以培养。
　　倔强的少年曾经多次提出离开学校到外面闯荡却都被拒绝了。
　　他还缺少一点东西，而手冢相信我能够给他。
　　“算你有点良心，知道我比你强了吧。”
　　他的强大，我早就知道。
　　“我的龙雅最厉害了。”
　　“谁是你的啊！不要乱说啊狼叔。”他转身向屋内走去，“我饿了。”
　　“是是。”
　　今天的饭桌异常的沉闷。
　　虽然我们都不是喜欢在饭桌上高谈阔论的人，但今天的气氛却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了？如果有想问的东西就说出来吧。”
　　“你……怎么知道？”
　　“你总是把想的东西全部写在脸上。”我笑笑。
　　一点也不像过去那个看不透的人。
　　“不要随便窥测别人的内心……”他顿了顿，“为什么是我？”
　　“手冢也是这么想的。你也知道的吧。”
　　“我听说你是个只知道挑人、根本不会对之后的事负责的家伙……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是我的错觉吗？
　　是我的错觉吧，那颓然欲泣的眼神。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的关怀过吗。
　　“只是我愿意罢了。你只要接受就可以了，不必不安心。”
　　“我不能相信你。”
　　他坚定地看着我。
　　“我知道。不过……试一试又何妨呢？”
　　一步一步、慢慢来。
　　我已经等了一个世界，这点时间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他微笑。
　　“我所希望的，只有梦想。如果你可以帮我实现的话……”
　　我也微笑。
　　“嗯，我知道。魔鬼训练，有自觉了吧？”
　　之后一段时间的训练量，足以把他之外的任何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除了偶尔闪过的一丝隐忍，他没有喊过一声累。
　　唯一的解释是、在过去长期的训练中，他一直坚持着差不多的练习量。
　　我所能帮他的，只有理论的指导和填充他似乎永远也装不满的胃。
　　今天也是一样一沾枕头就睡。
　　我们之间的交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每当走进训练场，他仿佛隔绝了一切，而我的存在就似空气一般透明。
　　上天啊、这样煎熬的日子快结束吧。
　　要不然我真的不能保证可以克制自己……
　　说到底却还是我的自作自受，这才是最悲剧的地方。
　　五
　　我看到了一个狂笑到抽搐的家伙和另一个憋笑到内伤的家伙，定定地站在门口。
　　“你们来干什么？”
　　心情糟透的我没好气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来看望某位深闺怨妇的。”不二毫不掩饰他的笑意，“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了目标啊。”
　　“随你怎么说。”我看了看一边的手冢，“你也这么空来陪这只熊胡闹？”
　　手冢的声音只是听起来很严肃而已：“我是来办正事的。越前的训练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你看这只狼憔悴的样子，肯定是某人练得废寝忘食把某狼晾在一边了呗。”
　　“托你的福，虽然没你们那么逍遥，不过一切安好、不用操心。”我凉凉地说。
　　龙雅从浴室走了出来，沾着水滴的乱发贴在脸上。
　　“手冢先生、不二先生？”
　　这些天来从未有过的惊喜神情刺痛了我的眼。
　　果然还是操之过急了么，在他的心里，我并没有那样的地位。
　　手冢淡淡地笑了：“感觉如何，越前？”
　　“多亏忍足先生的帮忙，感觉结实了不少。”
　　忍足先生。
　　明明有那么多人这样叫我，我为什么还会感到奇怪。
　　因为太习惯了。
　　从遇到我的第一天起，他总是扮演者追逐着的角色。
　　习惯了曾经的幸福，我竟成了连角色调换都无法适应的人。
　　“依我之见，现在的龙雅已经接近你的水准了，足以到职业网坛去打拼。所以，我想他再跟着我也学不到什么……”
　　手冢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正好近期我们会主办一项赛事，邀请了不少知名好手。越前，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
　　“当然。”少年的眼神在发光，却又倏地暗淡下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一把拉到身边。
　　“如果这个人不在我身边的话，我什么都做不了。”
　　少年笑得像个发光体，照亮了我心里的某个角落。
　　我死也不会承认，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所有的阴霾瞬间消失不见。
　　喜怒不形于色的忍足侑士，心甘情愿地栽在了这个人身上。
　　连那两个家伙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狼叔，你笑得这么恶心干什么？”
　　他有点恶寒地看着我。
　　“没有啊。”我回他了一个有点恶质的笑容，心情大好。
　　“那件事，说话不能不算话哦。”
　　“哪件事啊？”他明知故问。
　　不理会他故意的装傻，我继续补充：“就是某人的告白啊。”
　　“谁跟你告白了！别自作多情了。”
　　“我是不是自作多情，看看某人红成那样的脸就知道了。”
　　龙雅一惊，甩下筷子就往卫生间冲去。
　　我学着他的手劲，紧紧地拉住他。
　　“干嘛啊？”
　　我再次使用了以吻封唇战术。这招真是一如既往、屡试不爽。
　　可以听到吧，我的心意。
　　一路吻到了床上。
　　黑暗中，他的眼眸闪烁着令人心醉的琥珀色的光芒。
　　“该死，不要用那么迷离的眼神勾引我。”
　　“狼叔一直是那副禁欲主义者的样子，难道也会被一个小孩子弄得把持不住？”
　　他朝我笑笑。
　　“笑话……现在你就逞口舌之快吧，一会儿难过的可是你。”
　　我的声音很沙哑。
　　曾经疯狂的想念慢慢沉淀，汇成今日浓烈的欲望。
　　“我可不怕。”
　　“哦？这么说来你很有经验？”
　　虽然这么说，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带有惩罚性质地、长驱直入地掠夺着他的领地。
　　直到被我吻得迷迷糊糊，我终于放开了他香甜的唇，开始下一步的动作。
　　“老子可是个纯正的处……痛……”
　　我没有答话，只是更加卖力地挺身、深入。
　　夹杂着粗话的呻吟，响彻整个夜晚。
　　这一次，醒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从来没有、这样的幸福过。
　　在那个世界里，被22岁的他百般捉弄，以至于一直无法得到的身体，现在正在我的怀中安然入睡。
　　我耍赖了。不论在哪个世界，我都要、把他预定。
　　忍不住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发丝。
　　“狼叔……坏蛋……”
　　“是是，我是坏蛋行了吧，装睡的小坏蛋。”
　　谎言被识破，他的大眼眨巴眨巴：“这也不能怪我嘛……狼叔你笑得这么可爱我怎么能错过。”
　　“你一直在我身边的话，就可以一直看到了。”
　　他越来越小声：“我怎么……舍得离开……”
　　轻吻了下他的额头：“饿了吧，我去做饭。”
　　“嗯。”
　　他笑得异常开心。
　　就目前状况来说，我还有两个最大的情敌。
　　网球、食物。
　　的确是任重而道远啊。
　　自从那天起，我们就整天黏在一起。
　　我辞掉了星探的工作，专心当他的经纪人……兼保姆。
　　人前，我是他的“忍足先生”，人后，我是他的狼叔、他的侑士。
　　都说网球经纪人和选手是最令人羡慕的一对，我终于懂了。
　　无时无刻、“假公济私”地耗在一起。
　　不愧是我的龙雅，事业一帆风顺。
　　参加的第一项职业赛事，就打败各路好手问鼎。
　　可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属于他的网球之路，还很长很长。
　　七
　　一转眼就到了他的第一场大满贯赛事。
　　预选赛打得很轻松，每盘都零封对手。
　　这个球技高超、气度不凡的、来自樱花国度的武士，很快引起了世界媒体的关注。
　　“越前先生，你对这次比赛的期望是什么？”
　　“期望……？我的目标，只有冠军。”
　　镁光灯下，那双闪亮的眼睛再次夺去了我全部的目光。
　　绝非毫无由来的自信，更让他神采飞扬。
　　等到结果出来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会知道，这绝不是一个少年的狂言。
　　晋级的道路算不上顺利，比分上，一路磕磕绊绊而来。而我清楚地看到，他在每场比赛中都能进步。虽然没有压倒性的实力，胜利却是必然的结果。
　　直到决赛。
　　对手，是这个时代绝对的帝王。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比赛的结果会铸就一段传奇。
　　是传奇再续，还是传奇打破？
　　我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说不紧张绝对是骗人的。
　　他的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而眼神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感觉到我的目光，他回头，将眼神中的讯息毫无保留地传达给我。
　　我会把冠军奖杯送到你面前。
　　我只能微笑。
　　这是一场精彩的、悲壮的比赛。
　　那一刻，缠斗的二人因体力不支双双倒下。
　　全场一阵惊呼。
　　我早已预料到了类似的结果。深知他决心的我压下内心疯狂的担忧，定定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任凭冷汗染湿了我的发。
　　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他。
　　所以我相信他能听到我内心的呐喊。
　　他终于站了起来，和他的对手一起。
　　然后无所畏惧地笑笑。
　　故事终究会画上一个句号。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不是所有的英雄都能以胜利作为自己的墓志铭。
　　龙雅输了。
　　全场响起了送给胜利者的欢呼，球网对面的胜利者忘情地为这场艰难的胜利庆祝着。
　　没有人注意到、世界还有个安静的角落，留给了这个落寞的少年。
　　一瞬间我以为他哭了，但我很快否定了这样的想法。
　　他是我的龙雅、他怎么会哭呢？
　　他不会哭的、他不会哭。
　　颁奖仪式上，少年接过了不算小的奖杯，淡淡地、带着些酸涩的伤痛，却是那么鲜明地微笑着。
　　“以前一直没有对你说过。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给了我一切。”
　　我无法判断他的表情。
　　只知道那双令我着迷的眼睛，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他对我说、谢谢。
　　我忽然明白，眼前的他，终于跨过了18岁的门槛。
　　我并没有为他做什么，我所欠他的，还太多太多。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有的一切，真的、比不上他的一个微笑。
　　我不顾一切地翻过栏杆，跳入场内。
　　用力地把他搂在怀里。
　　“龙雅、恭喜你。”
　　“龙雅、生日快乐。”
　　那年，18岁的生日，绝对是最有意义的。
　　一个奖杯、一张合影、一个誓言。
　　“我不要啦……打球的时候万一弄丢怎么办。”
　　“没关系。”我轻吻他手上的戒指，“可以再买嘛。”
　　“可是很贵诶！而且这么重要的东西、替代品就没有意义了？”
　　“哦？”抓住他话中的关键词，“我送你的东西很重要？”
　　他的脸微红：“是是、收到狼叔这种类似订婚的成人礼我非常高兴，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不要怀疑我的品位。”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注意，龙雅没有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更多的时候是作为吊坠。
　　尽管如此，却已经极大地满足了我的占有欲。
　　莫名其妙的真正的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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