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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下人娇俏

裁剪冰消，轻叠数重，淡著胭脂匀注。


    “鸢萝，你还在这边看杏花？”


    鸢萝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回头看到了一个温文儒雅的男子，他落坐在她的身边。


    “就知道你会在这边。”鸢萝不说话，男子也不恼，好像每年杏花开的时候，她会出现在这边。


    鸢萝依旧看着树枝上绽放的娇艳花儿，“谷口春残黄鸟稀，辛夷花尽杏花飞。如怜幽竹山窗下，不改清阴待我归。难道说灿烂的杏花真比不上清高的翠竹？”鸢萝不喜欢竹子的清高，她想在世间，谁离得开俗世红尘，若偶有清高者，那也不过是世俗堆砌。杏花屈俗变节，易谢随风而散，反倒真实。


    “原来你是听了子卿的诗，不高兴。傻丫头，你喜欢杏花，难道因为别人的一句不喜，你就放弃？”


    “不会。”她才不会因为旁人的话改观对杏花的喜爱，那个傅子卿算什么，就是眼前名义上的兄长商梓语批判，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梓语凝望着鸢萝沉静的脸，见她的神情，她又在想什么呢？看着她姣好的面容，他能想象长大后的美丽，这也难怪妹妹梓染会妒忌。


    想是突然想到一件事似的，鸢萝回神，“听梓染说，你要娶妻。”梓染得到这个消息，就得意洋洋地告诉她，说以后梓语的心思就不在她身上了，以后不要装什么小姐。


    “别听她瞎说。”


    “娶妻也没有什么不好，你的年纪也到了。”


    听她不咸不淡的口吻，梓语不舒服，“你才多大，别管我的事。我不会娶的。”他心中喜欢一个人，可那个人却是他的妹妹，没人能理解他的痛苦。是的，他爱着他的妹妹鸢萝。


    “听说是那个傅子卿的妹妹，还是洛城的第一美人，能娶到她，怕是城中不少人艳羡的对象。”鸢萝没有再看红杏，她侧着头，看着商梓语。她这个大哥，也是城中不少待嫁少女的心仪对象，哥哥定亲的话，到时候怕是碎了不少姑娘的心。


    “你少瞎说。”


    “大哥，你是在害羞？她究竟有多美？比枝头上的红杏，还要美吗？”


    ***************


    注①：引自钱起的《暮春归故山草堂》。没有才自己写诗，只好借用了^_^




花下人娇俏2

“别人说她很美。”


    鸢萝‘扑哧’一声，“什么叫别人说她很美，难道你没有见过她？”


    “见过。”


    “那你还说什么‘别人说她很美’，难道你不这么认为？”鸢萝浅笑如花。


    “与其他女子并无差别。”


    “小心被别的男子听到这话，若知道你这样评价第一美人，他们的唾沫星子还不淹死你。她究竟有多美，我好像看看…”突然之间，鸢萝对那个第一美人很感兴趣，“比梓染还要漂亮吗？”


    若是别的事，只要鸢萝说一声，梓语都会尽量去满足她，可今日他却一点都不想让鸢萝知道那个傅云蕊长什么样子。洛城第一美人又如何，他丝毫不放在心上，让他放在心上的，也只是这个七年前被带入府中的鸢萝，可她为什么是他的妹妹，为什么她是妹妹呢？


    若是上天可以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宁愿不是什么王爷的儿子，他宁愿是个平凡的人，这样他就机会选择所爱的人，为什么他们偏偏注定是兄妹？


    “那个傅云蕊现在还没过门，你就维护她…”鸢萝故意酸酸道，“以后，我这个妹妹也没有什么地位。”


    梓语见她淘气的模样，捡起地上的一朵杏花，簪在她的发间，“今生有你，我是怎么也甩不掉的。”


    “你知道就好，谁让你是我大哥。你就想不理睬我都不成…”


    鸢萝捧起落在地上的花，扔向梓语，“要是傅云蕊来府上，一定要让我看看，究竟第一美人有多美。”梓染长得已经够美了，那个名声在她之上的傅云蕊究竟是何模样。


    梓语今天并没有同往日一般，他并没有追上去。微风过，枝头的杏花轻轻摇曳，他伸手掬住吹落的轻盈…


    *******************


    鸢萝见梓语没有追上来，她就放下脚步，今天的梓语还真有点怪怪的。府上的一些小厮，成天都会讨论丫头，说哪个哪个丫头漂亮，男人对好看的姑娘不都会多看一眼。就是陪着她的婢女兰心，也会对梓语哥哥会多看几眼，夸耀一番，难道说那个第一美女只是徒具虚名，所以梓语并不高兴？




花下人娇俏3

鸢萝折回去的时候，梓语已不在杏花树下。她躺在地上，怡然闭上眼，闻着它们的清香。


    “早就听说商王府有大片的杏花，原来真有，开得还真是漂亮。”


    鸢萝听到黄莺般清脆婉转的声音，心想是谁闯入这边，她睁开眼看到不远处的罗裙，裙摆上绣着兰花。


    “你们折我的花做什么！”鸢萝起身，就看到一对男女，男的折了枝上的杏花给身边的女的。


    没想到这里还有人，听她说‘她的花’，难道说她就是商梓语那个爱杏花的妹妹。


    “妖艳的杏花惹人喜爱，所以我就情不自禁地摘下，还请姑娘……”


    没有等那男子把话说完，鸢萝就打断他的话，“花开在枝头上好好的，分明是自己手贱，还怨说是花的错。”


    鸢萝越过杏花枝，也看清楚了眼前的男女，女的气如幽兰，钟灵秀丽，男的温文秀雅，感觉不凡。


    傅子卿看到刚才伶俐出口的人，那人发间戴着杏花，看她形体稍显稚嫩，眉清目秀，眼若秋水，盈盈。


    “这位姑娘，真对不起，花已经折了下来。”傅云蕊拿着兄长递来的杏花，抱歉对眼前的小姑娘，接着傅云蕊还说明了他们的身份。


    鸢萝乌黑的眸子一转，“你们觉得这杏花好看？”


    傅氏兄妹不明白这位小姑娘的意图，附和说好看。


    鸢萝冷哼了一声，“我记得傅公子说杏花不如翠竹有气节。”


    傅子卿正感觉尴尬不已，傅云蕊笑看兄长手足无措，平日里看兄长如何善辩，今日却被小姑娘一句话给堵了，还真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意味。


    傅子卿没想到好友这位妹妹对他如此偏见，面上讪讪。


    鸢萝走到傅云蕊的面前，“你就是梓语哥哥的未婚妻，看上去确实挺漂亮的，不过梓染也不比你差。”外边说傅云蕊是洛城里的第一美人，鸢萝看了之后觉得她跟梓染美得不一样，不过都很美。


    傅云蕊谦虚谢着，“几年之后，我看会有不少的人踏破商王府的门槛…”


    梓语听下人通告说傅氏兄妹来了，知道他们在杏园，就赶到这边，刚听到傅云蕊说将来有不少人来向鸢萝求亲，他心生厌恶。




花下人娇俏4

“原来你们来这边了。”梓语温和笑着走向他们，“鸢萝也在啊…”


    鸢萝听了沉下脸，“梓语，你变坏了，只看到你娘子，看不到妹妹。”


    梓语拍了一下鸢萝的头，小声附耳，“你别乱说。”


    梓语朝向傅氏兄妹，“这是鸢萝。”


    梓语拉过鸢萝，为她引荐傅子卿跟傅云蕊。


    “原来你就是那位喜欢杏花的鸢萝姑娘，久闻了。”傅子卿彬彬有礼道。


    说到喜欢杏花，鸢萝又气上几分。


    傅子卿想到他跟妹妹来商王府的来意，现在看这位鸢萝小姐，“刚才不小心折了鸢萝姑娘的杏花，不如我请姑娘出去买花赔罪。妹妹就和梓语在这边聊聊，我跟鸢萝姑娘很快就回来…”


    鸢萝还没有说什么，就被傅子卿给拉出去。到了门外，鸢萝冷声道，“还抓着本姑娘的手，想吃豆腐。”


    傅子卿回神，笑了出来，“吃你豆腐的话，那也得等好几年。”


    “你！”分别是嘲笑她，鸢萝气愤地往回走。


    “现在你哥哥跟我妹妹正有事，你难道要去打搅，那就不可爱了。”


    鸢萝心想梓语哥哥疼爱自己，可是鲜少有机会让自己出去，“打搅他们是不好，不过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她倾着头，煞是可爱。


    傅子卿突然被她调皮的神情一怔。


    “佛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那关我什么事。”鸢萝不领情，她倒非要为难他不可，以前就说杏花比不上秀竹，想起来她就想为难眼前人。


    “我听人说因为你喜欢杏花，所以梓语才种了这么一片杏花，知道他疼你，难道你不爱护这样的哥哥。难道愿意你哥哥就这么一直孤单下去…”


    鸢萝白了傅子卿一眼，“难道说梓语不娶你妹妹傅云蕊，他还讨不到老婆？偌大的洛城，我就不相信没人嫁给梓语…”想用这个法子骗她，未免把她想得太简单。


    傅子卿没想到这个法子不管用，“那你想怎么样？”今天无论如何得拖住她，难得妹妹主动说要找梓语，他哪里能让她失望，为了妹妹，他怎么都得把梓语这个宝贝妹妹弄一边去。




出府游玩

“你不是说要赔我杏花，今天让我离开这边的话，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傅子卿听后，手点了她的额角，“好一个刁钻的丫头。”


    “不许伤我的额头。”


    鸢萝气愤地离他几尺，想在商王府，有次一个婢女不小心撞了自己，就被梓语责罚，如今她却被一个外人‘欺’，肯定要好好回馈对方一番。


    “我要吃杏仁酥…”


    傅子卿说好，等鸢萝吃到那东西，又嫌弃味道不对，不是梓语给她买的那个味。


    鸢萝不喜，就把杏仁酥扔在地上。


    傅子卿对鸢萝这样的大小姐脾气不悦，虽知不少名门千金都是这样的坏脾气，可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难缠的主。妹妹云蕊温柔婉约，其他的女子见了他，不是害羞，胆子大的便偷偷看他…


    鸢萝见有乞丐捡起自己不要吃的杏仁酥，她立刻上前，打掉那个杏仁酥。


    傅子卿见鸢萝霸道的样，“你干嘛？”自己不喜欢吃，扔了，别人捡去了也不许人家吃，是有够霸道的。


    “这是我的东西，我不准他肮脏的手碰。”


    鸢萝上前踩烂了脚下的杏仁酥。


    傅子卿见她蛮横，“你这人好蛮横，你反正不要这东西，自己还要踩烂，你到底是什么心思。”商梓语到底养出怎么个刁蛮任性的妹妹，子卿不由担心，若是自家妹子嫁到傅府，眼前妹妹这位未来的小姑子，她会怎样对待妹妹，想到这些，傅子卿觉得父亲让云蕊跟商梓染联姻，这未必是个好，他更为妹妹担忧，见这丫头的年岁，明显还是个小丫头，等她出嫁，可还有一段不短的日子…


    “你给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我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还真以为我稀罕你那几块破杏仁酥，比梓语买的差多了。”


    今天傅子卿折了自己的杏花，说是带她出来赔罪，到头来，还对她说教一番，鸢萝何时受过这些罪，立刻甩脸离去。


    鸢萝走了，傅子卿立马追上人，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人弄丢了。


    鸢萝见后面的人追上来了，她的嘴角暗扬起笑，敢教训她，等下她让他好看。




出府游玩2

“鸢萝，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生气…”傅子卿作揖赔小心，心想以后定然不能得罪这位姑奶奶。


    鸢萝停下脚步，“小人难养，去确实犯不着与你计较，这样未免显得我小家子气。”


    子卿听鸢萝说的，呕得自己要命。他今日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奚落，还真是越来越回去了，不过他不生气，不生气，生气了刚才的赔小心不都白费了。


    鸢萝进了一家茶楼，嫌这水不好，硬是让傅子卿去别的地方取水来，这还是在人家掌柜面前，这不是存心摆明让人难堪。


    “人家这是开茶楼的，你竟然叫我去别家取水？”


    鸢萝笑嘻嘻道，“我从来不将就用次等的东西。还是你说赔礼道歉，根本就不是诚心的。”


    傅子卿后悔今儿没带人来，只好请店里的小二帮忙跑一趟。鸢萝见此情景，“傅哥哥也只是嘴上说好，连道歉都没有诚意。古人有负荆请罪，如今鸢萝也没有让傅哥哥怎样，得到的不是诚心，只是敷衍…”


    傅子卿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她这么难缠。


    “我还不是不放心你，我若走开了，没人可以陪你…而且外边歹人多。”后面一句，傅子卿特意压低了声音，真把鸢萝弄不见的话，到时候好友怕是对他不客气。


    鸢萝勉强接受他的说辞，想起平日里一些婚配了的婢女，偶尔偷听她们怎么对待一些男子的事。听她们说，好像男的不耐跟她们出去逛街，鸢萝眼下心生一计。


    “好吧，这边也没有什么好茶。要喝的话还是回家喝。我们还是去外边逛逛，梓语平时忙，都没空陪我。”


    “鸢萝，你怎么老是梓语梓语地叫？”傅子卿发现鸢萝对她的兄长还有姐姐一般都是直呼其名，只是偶尔会唤上哥哥等称呼。


    鸢萝瞪着前方的人，“傅子卿，你好啰嗦。梓语又没有强制我叫哥哥…傅子卿，做你妹妹肯定很惨…”


    子卿想辩驳，鸢萝已经迈出了门槛，他疾步跟上去，难道说他要像梓语那般，把自己的妹妹惯个没边，才算是好哥哥？




出府游玩3

子卿现在瞧出来这丫头想做什么了，不断指使他买这买那，连最寻常的糖葫芦也要他买来给她吃，整就成了一跑腿的。


    鸢萝吃着冰糖葫芦，这东西还怪好吃的，怪不得胖婶家的小子说好吃。


    子卿满腹无奈，回头看到吃着糖葫芦一脸满足的鸢萝，就一根冰糖葫芦把她乐成那样，还真是容易满足。


    “傅子卿，我要那个。”鸢萝看着地摊上漂亮的铃铛。


    “你叫我什么？”


    鸢萝露出讨好的笑容，“傅哥哥…”


    “你这丫头，也只是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叫得这么好听。”看着她狡黠的眼，因为兴奋，脸颊生霞，瞳眸潋滟。


    傅子卿放下东西，正准备投掷。


    鸢萝见一个华服锦衣少年‘抢’了自己想要的铃铛。


    “这是我看中的东西。”鸢萝一把抢过少年手中铃铛，少年回神，铃铛很快又回到了华服少年的手里。


    “这是本少爷投来的，哪里来的野丫头，连本少爷的东西也敢抢。”少年剑眉星目，眼里满是挑衅。


    鸢萝见去抢，扑了个空，“这铃铛是我看中的。”她固执地看着少年手中的铃铛。


    少年却把铃铛给了他身侧的娉婷少女。


    “你看中的又如何，谁有本事先拿到，那就是谁的。”嘉隽得意洋洋道。


    傅子卿认出眼前的少年，他就是手握重兵的怀王的独子丰嘉隽，虽说商家也是王爷之家，可毕竟比不上真正的皇姓王爷，商家只是因为商漠梵救了当今皇上的性命，才被封为异姓王爷，怎么说也比不上本家的王爷尊贵，更何况是掌握兵马的王爷，更是不容小觑。


    “鸢萝，你喜欢铃铛？”


    鸢萝听傅子卿对她说话，心想这铃铛应该会到自己的手中，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有个地方有玉铃铛，很好看，我买给你。”


    鸢萝迟疑了一下，回头又看了看丰嘉隽跟那个少女，她望着那个铃铛，又望着傅子卿。


    傅子卿看着鸢萝，她不会还想要那个铃铛。


    “傅子卿，这是你妹妹？”丰嘉隽自然认得傅子卿，他妹妹傅云蕊是洛城鼎鼎有名的美人，眼前人虽然长得水灵，看身量不足，应该不是傅云蕊，傅家应该没有别的子女，这跟他抢铃铛的人又是谁。




出府游玩3

傅子卿见丰嘉隽认出自己，他向对方微微点头。梓语跟妹妹过不久就要定下婚约，从某种意义上，鸢萝也算是自己的妹妹。


    鸢萝见傅子卿跟那个少年熟稔，她直望着傅子卿，然后又望着丰嘉隽身边玉立的娇俏身影。


    一般人知道丰嘉隽是世子，不是阿谀奉承地献上他喜欢的东西，哪里还敢跟他抢东西。丰嘉隽一向任性怪了，见这个叫鸢萝的女子还不肯死心，他挑眉不悦。


    傅子卿拉过鸢萝，“鸢萝，我带你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有很多好玩的。”真怕鸢萝跟丰嘉隽杠上，傅子卿想着赶紧把人带到一边去，免得两人就这么杠上。


    鸢萝虽不愿意走，可她力气又搏不过傅子卿，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走。


    “疼。”


    待到看不到丰嘉隽的身影，傅子卿这才放开手。鸢萝倒不愿意继续走。


    “你又怎么？”


    “疼。”


    傅子卿捋起她的袖子，看到自己拉着她留下的淤痕，心里笑想，果然是受宠的小姐，就稍微牵一下手，她的手就出现瘀伤。


    “鸢萝。”梓语终于找到了鸢萝跟傅子卿的身影，本来心里一松，可见傅子卿的手放在鸢萝的手腕上，他疾步上前，把鸢萝的手抓在自己的手里。


    “梓语，疼。”


    梓语这才正视起鸢萝的手，看到淤青，他的脸也青了，不过和傅子卿才出来一会，鸢萝的手就淤青了。


    梓语看向傅子卿，后者不好意思笑笑，然后问云蕊。


    “已送她回去了。”梓语没有看子卿，对着鸢萝道，“我们回去，先忍一下。”


    傅子卿忍不住要翻白眼，有至于这么大惊小怪。梓语跟鸢萝走，傅子卿没有追上去，想到自己手里的东西，他叫了一声。


    鸢萝听到，“梓语，东西…”


    “不要了，你若是喜欢，改天我带你出来便是。”


    “梓语每天都很忙，哪里有闲暇带我出来？不如叫婢女跟我一块出来好。”梓染都能带着婢女常常往外跑，这让鸢萝多少有点羡慕，心想今天还有不少好东西还没有看到，想与梓语商量一番。


    梓语眉心微皱，很快就舒缓。




出府游玩4

“外边的人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我怕你跟婢女出去，会受人欺负。”梓语也不想外边太多的事物让鸢萝有变化，对于今天傅子卿带鸢萝出来，他在心里记上一笔。


    鸢萝点头，“这外边的人确实不好，刚才我看中了一个铃铛，傅哥哥竟然不给我弄来，反而让人家抢去了。”想到这事，鸢萝还是有些忿忿的，总觉得那铃铛是属于自己的。


    “傅哥哥？”梓语挑眉，什么时候她跟傅子卿这般熟，这么亲昵了？


    “就是傅子卿，还不是说叫他傅哥哥，他就给我投掷那个铃铛来，到最后，还是还是让我走。”


    梓语巧妙问话，鸢萝已把刚才发生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梓语。


    “那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被那个人欺到的？”


    “还不是傅子卿。梓语，我们今天可不可以先不要回家，还有很多地方没有逛…”鸢萝央求，她都不知道下次又是什么时候能出来。


    想起今天傅子卿给鸢萝带来的诱惑，才导致她对自己的抗争，梓语心底不悦，可并不表现在面上。


    “今天你受伤了，改日我一定带你来。”


    “我的手不碍事，反正出来了…”鸢萝想说服梓语，突然肚子一疼，哎呦一声，把梓语紧张的。


    梓语赶紧抱起鸢萝，把人往大夫那边带。


    ***************


    大夫诊治一番，才知道原来鸢萝吃坏了肚子。梓语知道，更是严厉禁止鸢萝吃外边的东西。


    鸢萝听了，不高兴地撅起小嘴，梓语知道她的心思，这次也硬下心肠并不如她所愿。


    “梓语坏，一点都不疼鸢萝。”说着抽泣起来，本是假哭，见梓语真的不理她，她越想越是委屈。


    梓语见她好长工夫还没有停下来，走近一看，发现她真的哭了。


    擦了她的泪，“你想什么吃的，我会弄来给你，不过外边的东西确实不好，你看你就吃了些，肚子就不舒服，所以不要吃外边的食物…”哄了又哄，鸢萝这才眉开眼笑。


    过了会，肚子又痛起来，鸢萝要如厕。


    梓语抱着鸢萝进了厕间。


    “梓语，你出去先。”想起婢女谈话说，男女有别，鸢萝催促梓语出去。




病

梓语只能出去，说好了的话叫他进去。


    鸢萝应下，叫他赶紧出去，她快憋不住了。


    梓语笑着出去，待到了门口那边，他不再微笑。那些该死的婢女，肯定是在鸢萝面前嚼舌根，要不鸢萝怎么会赶自己出来。


    梓语唤了一声，一个暗处的身影迅速出现。


    “把鸢萝身边的婢女都换了，换一些懂事的小丫头。”梓语顿了下，“那些不要的，全部解决。”


    黑影应了一声，随着梓语一挥手，那人便立刻消失。


    *****************


    隔天，鸢萝屋子里的桌面上就摆放了各种各样的铃铛，琳琅满目。


    鸢萝欣喜地拿起铃铛，清脆的声音让人神醉。鸢萝想若是把铃铛系在杏树上，清风吹拂过铃铛，引出缕缕清音，那是多么的动听…


    等梓语下朝回来，就听到婢女说，鸢萝在杏园里。


    梓语赶到杏园，就见到随铃声起舞的白色身影。


    鸢萝随着铃声旋转，眼角看到角落的身影，猛地收身，一个趔趄，往绿地上栽去。


    梓语飞快过去，抱住鸢萝。


    “我就知道梓语会接住我的。”


    她流露出的信赖，梓语笑着捏了她的鼻子，“嘴甜，怎么想我不罚你。婢女都不带身边…”梓语又是一番说。


    “我才不让她们来我这杏园。”


    “怎么把铃铛挂这边，不喜欢吗？”


    “怎么会不喜欢，不喜的话我怎么把它们放在杏园。你听…叮叮当当的，有多好听…”鸢萝落了地，拉着梓语往地上坐，“咱们就这样在蓝天下，闭着眼，听铃铛随风飘出的声，好像在某个世外桃源…”


    梓语望着她的侧脸，若是可以，他倒真想把她藏在某个世外桃源，这样就不会有人觊觎她…


    “肚子还好吧？”


    “梓语，我没事，只是房里的婢女怎么又不一样了。”


    “你不喜欢现在的婢女，她们伺候不周？”梓语眼下盘算着。


    “只是老是记不清楚她们，也记不得名。”鸢萝咕哝一声，小小埋怨。


    “你是主子，不记得名字也不碍事。若实在为难，那简单，就按数数那样取，简单方便…”




病2

鸢萝不客气地扑哧一笑。


    “若真取了，那些丫头还不埋怨…”鸢萝见梓语嘴角的笑意，“你又诓我。”


    “你若这样取，我自然答应。”他宠溺地看着她。


    鸢萝笑，突然脸色变得难堪。


    “鸢萝…”梓语抱起晕厥的鸢萝，让人请大夫来。


    **************


    商漠梵听到鸢萝晕倒的事，他立刻赶到鸢萝的寄情居。


    “请来了御医？查出什么了？”


    梓语看了一眼商漠梵，然后注意力集中到床上的人，“御医看了，也看不出什么病症。”梓语怀疑鸢萝是被人下毒了，可又没有中毒的症状。


    商漠梵遣人出去，“或许是那花宫的毒发了。”


    “花宫？”梓语看着他爹，或许他爹还知道其中一些事。


    “鸢萝就是我从花宫带来的，我以为当初她没有被下毒，这些年她也无恙，没想到如今发作了…”


    梓语问花宫究竟是什么？静静听商漠梵听来，他越来越感觉毛骨悚然，怎么有这么残忍的地方。花宫里能活下来的人，都是狠心辣手的，武功自然高强…原来当年他爹偶然闯入，邂逅鸢萝的娘…


    “爹，是不是因为从她娘身上遗传下来？”想到鸢萝曾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五年，梓语想来有些埋怨爹接她晚了。


    商漠梵叹息，“或许吧。基本上没人离开花宫，鸢萝的娘是尽一切的力量要我带走她…”想当初鸢萝来到府上那会，智力比一般的孩子慢，幸好有儿子，不过如今他也有些担心起来，所以才让儿子尽早娶亲，断了那不该有的念头。


    商漠梵让梓语放弃。


    梓语冷漠地望着自己的爹，“她从来都是儿子在管，以后她就是儿子的，你也别说什么。”


    商漠梵叹息，“放手，为父不想你毁了自己。”


    “或许从你带她回来的时候，就注定了。”梓语淡淡一句，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鸢萝的？或许是在自己烦躁的时候，或者在她依赖自己的时候…


    商漠梵看了梓语，也不多言，“你好好照顾她，我那边还有天山雪莲，灵芝…有需要就派人去我那边拿…”




病3

这三天，除非必要的出门，否则梓语就陪在鸢萝的身边。


    午后，鸢萝终于醒了过来。


    “梓语，我怎么了？”感觉头有点晕晕的，鸢萝起身，不自然软了一下。


    梓语赶紧扶着她，“你都睡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难怪头这么晕，“我怎么了？”


    “可能是吃坏东西。”梓语安慰，私下他早就广贴告示，寻求名医。


    “很有可能，说吃东西，我还真有点饿了。”


    梓语让人赶紧去拿燕窝粥来。


    “梓语，我不想喝粥，我想吃宫保鸡丁…”


    梓语疼鸢萝，但是他不会拿鸢萝的身体开玩笑。


    “等你身体好些，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鸢萝撅嘴抗议，可也没有办法，知道梓语说出的话，肯定会做到，只能做做无声的抗议。


    “你身体初愈，油腻的，还是少吃，等明天吧…”


    鸢萝听梓语的话，也只能妥协，熬一天就熬一天。


    “那明儿我要吃凤酥鸡…”鸢萝说了一大窜的名，最后因为梓语递上茶水，这才感觉自己的嘴巴干燥得很。


    吃完燕窝粥，鸢萝就不愿意待在这屋子里。梓语陪着她去杏园。


    梓语让人准备了杏仁酥，杏仁，水果之类…


    “这杏仁酥是我让厨房给你做的，味道比较清淡，你尝尝看。”


    鸢萝接过杏仁酥，轻咬了一口。


    “比之前的好吃不少，也不油腻。”鸢萝又塞了一个杏仁酥到自己的嘴里，接连吃了三个，梓语就递上茶水让她饮下。


    鸢萝还想拿一个，梓语笑着收了东西，“别一下子吃太多，等下再吃。”


    鸢萝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直到有婢女说有大夫上门。


    婢女离去，鸢萝纳闷谁生病了。


    “你先在这边，我去去就回。”梓语走到杏园门口，回头就看到鸢萝偷吃，“不许多吃杏仁酥，若是被我发现了，你一个月吃不到它。”


    梓语言出必行，鸢萝立刻放下手中的杏仁酥。梓语勾起嘴角，笑着离开。


    鸢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突然一个身影飞快抢走了眼前的碟子，杏仁酥不翼而飞。


    ***************


    鸢：念yuan，第一声。


    喜欢的亲就收藏，鼓励鼓励哈^_^。简介上写的简单，内容走正剧路线…




争执

“喂，你把杏仁酥留下！”


    鸢萝大喊，若是梓语回来，没有看到杏仁酥，到时候会认为她吃了，那她就一个月不能吃杏仁酥。


    只见那人笑盈盈地立在墙头，鸢萝就看到个脏兮兮的老者，他拿着自己的杏仁酥，吃得津津有味。


    “你下来，把杏仁酥还我！”


    “你想吃？”那人手抓着杏仁酥，笑对着墙下的人。


    鸢萝见那人的手脏脏的，还抓过那些杏仁酥，知道拿不回那东西，她也懒得理睬那人。


    这时候听到声音的婢女从外边进来，问鸢萝发生什么事。


    鸢萝抬头看向墙头，那人早已不在。


    鸢萝哑然，挥手让婢女退下去。


    斜阳偏西，婢女进来传话。


    鸢萝问梓语在哪里，婢女说了，鸢萝就兴冲冲地往梓语那边去。


    鸢萝跨进门槛，就看到抢她杏仁酥的人。


    “你这个人怎么还赖在我家。”鸢萝冲向那人面前。


    梓语见鸢萝进来，本想给她介绍，没想到她就冲向那人。梓语过去鸢萝身边，“鸢萝，他可是我请来的客人。”


    梓语对眼前这个乞丐一般的中年男人的印象不是很好，不过人不可貌相，万一他真有本事治愈鸢萝，那他现在还不能小觑了他。


    “刚才就是这个人抢了我的杏仁酥，他是强盗！”鸢萝不明白梓语为什么对这个外人这么容忍，他都欺负自己，鸢萝纳闷地望着梓语。


    梓语现在不能告诉她为什么，笑道，“这人就是我请来的大夫。原来李山大夫喜欢吃杏仁酥，那不妨先去吃…”梓语唤了外边的婢女进来，让人领李山去厢房，还要送上杏仁酥等吃的，叫人千万别怠慢了。


    待那人离开，鸢萝忍不住问，“梓语哥哥，你怎么让那个人进来，那个人抢我的东西，他就跟那天街上抢我铃铛的人一样…我不喜欢他！”


    “丫头，只是暂时不能动他。”若是那人真有本事救鸢萝，这口气还是得咽下的，梓语不能因为纵容鸢萝，而让她错失医治的机会。


    “不就是个大夫，那人…你赶他走…”


    “鸢萝，不要胡闹。”




棘手的毒

鸢萝见梓语不由自己，生气地跑了出去。


    梓语望着奔去的背影，长叹一声，想着等下过去，再去哄哄她。婢女匆忙过来，说鸢萝晕倒了。


    梓语一边奔向鸢萝那边，边嘱咐婢女，赶紧把刚才请进来的大夫邀到鸢萝的厢房。


    *************


    “李山，鸢萝的情况…她还好吧？”


    “商公子，你应该也知道她的情况。”


    梓语觉得有戏，对那人也有礼，“还请李山大夫直言，有什么需要不妨直言。”


    “我知晓病症，这应该是前朝宫廷御医刘明泉研出来的毒…”


    梓语听到这，他怔了一下，爹说是花宫，难道说花宫跟前朝有关，或者说刘明泉的毒…不过眼前人能说出这些，那就是说他知道这个毒，那也就了解这个毒，这样，那对症下药，那毒也能迎刃而解。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x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其中为难的是什么？”


    “这个毒无色无味，只是潜伏多年，最后才会慢慢显现…当初会有这种毒，也是因为刘明泉喜爱的女子进宫，为了帮她巩固地位…不过当初只是研究出配方，刘明泉也被那女子杀害…”


    就是说暂时没有解药，梓语皱眉，“看鸢萝的状况，你有办法？”


    “只能看姑娘的症状全部显现，看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梓语只能拜托李山，让婢女把李山带下去，然后又吩咐人把刚才李山说的让人去询问御医。


    婢女进来，说是傅公子上门拜访。


    梓语让婢女好好看着鸢萝，人就出去。


    **************


    傅子卿本想等几天再来，可是妹妹云蕊催他来，还让他带药帮忙找神医。


    梓语进门，傅子卿就站了起来。


    “鸢萝的事我听说了，怎么回事？”


    “被人下毒了，毒还很棘手。”


    “我认识的人也不少，回去我也帮你找找。”


    “现在找来了一人，不过情况不容乐观…刚睡了三天三夜，醒来一会，现在又昏了过去。那人说是中了前朝御医刘明泉独家研制的那个毒，那毒没有解药…”梓语还真希望傅子卿的人面能帮到自己。




棘手的毒2

梓语与傅子卿说话间，一个小厮来传话，说三小姐房里的婢女传话说小姐醒了，还是屋子里发脾气。


    傅子卿跟着梓语往寄情居去。


    两人到了寄情居，发现婢女都被挡在门外，依稀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服侍鸢萝的婢女嗫嚅道，“方才奴婢用了那李大夫的方法，唤醒了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小姐的手上长出了红点，后来小姐叫奴婢拿镜子…然后…”


    梓语推门进去，只见迎面飞来了一本书，他伸手把书挡下，‘啪’的一声，书就掉到地上了。


    梓语就看到脸上红红的鸢萝。


    “不要进来。”说完，鸢萝就把被子盖自己身上。


    梓语转身对傅子卿道，“今日招呼不周，下次再请傅兄。”


    傅子卿看着架势，也只好告退。


    梓语关好门，去掀鸢萝的被子。


    鸢萝死活不让他看。


    “你不让我看看，到时候脸真的坏了，那你真有哭的。”


    鸢萝被一吓，也不像方才那般坚持，她怏怏拿下被子，“梓语，我变成丑女了…”


    “放心吧，可能是瘙痒，哪里咬到了，我让人请大夫去，你别慌张。”


    梓语跟李山窃窃私语过后，然后安抚鸢萝的情绪。


    “没有什么大碍，不要用手抓破了就成。”


    鸢萝点头，手动也不敢在自己的脸上动，生怕留下什么疤痕。


    看她因为害怕听话的样子，梓语这才放心下，不过这红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褪，他恨怕鸢萝会追问自己。


    “刚才我看你身边的人好像是傅子卿？”


    梓语‘嗯’了一声。


    “他一定是看到我很丑的样子，出去了，他会不会笑话我？”她靠在他的胸前，想到傅子卿嘲笑的面容，不由颤了下。


    梓语的身体微微僵硬，试探着，“他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很在意？”


    “嗯，以后若是见面了，他会笑话我。”


    “你想以后见到他？”梓语问话中，不再有任何掩饰的笑声，心底对傅子卿起了几分的疑虑。


    “以后他妹妹要嫁给你，我们自然会见到他。我可不想他拿今天的事笑话我，让我抬不起头…”




牵线

仅仅只是这样吗？梓语心里有了疑虑，他是有意隔开她和外边的世界，却不想前几日她被傅子卿带到外边。


    府上虽有小厮，可毕竟是奴仆，不同于傅子卿的风度翩翩，她不会是…尔后，他笑想，不会是他想多…


    “这么在意傅子卿，莫不是你喜欢他？”


    鸢萝斜睨梓语一眼，“我才不喜欢他，只是不喜欢在别人面前露丑。”


    “真的不喜欢？”


    “谁叫他让人抢了我的铃铛…梓语，刚才你凶我…”想到刚才他并没有追上自己，也不解释，鸢萝想到这些，不由数落起人。


    “因为那个人对梓语来说很重要，所以梓语难免紧张。”梓语安抚鸢萝。


    婢子端了煎好的药，梓语又是一番好哄，才让她喝下。


    或许是因为药效，很快，鸢萝就入睡了。


    **********


    次日，商梓语邀请傅氏兄妹上门。傅云蕊自然是欣喜上门，当傅子卿见到商梓语，见到他身侧的姑娘，一番说辞下来，子卿明白了他的用意。


    看着妹妹恳切的面容，傅子卿只好跟商梓染去一边。


    梓染没想到兄长这么对自己，本来还以为哥哥心中永远只有鸢萝这么个妹妹，今日真是对自己太好了。


    “傅公子，我最近学了一首曲子，不如公子倾听一下，再指点…”这洛城里，谁人不知道傅公子是个文雅人，她这样投他所好，在他的面前表现一番，定会有一番好印象。


    傅子卿伸手作势，“那就劳烦商小姐。”


    “你是我哥的朋友，也是我未来嫂子的哥哥，如不冒昧，我就称呼你为子卿哥哥。”水灵的大眼盈盈望着对面的人。


    傅子卿听到哥哥两字，不由想到了那个淘气顽皮的丫头，只是为了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她才会讨好地叫他一声哥哥。


    “你就跟云蕊一般，当我是你哥哥便是。”子卿不想一个称呼带来麻烦，只是不经意间加这么一句，表明自己的立场，他可不想受人摆布。


    梓染只捡她自己爱听的，至于一些话，她自动忽略。梓染心想，今后傅云蕊成了她的嫂子，现在她有兄长帮衬，到时候又有傅云蕊这个嫂子帮忙，她跟傅子卿的事也不就水到渠成。




成了丑女

傅子卿想到昨日看到鸢萝的脸，刚才忘记问梓语，他就问梓染。


    梓染一头雾水。


    傅子卿锁眉，梓染是鸢萝的姐姐，怎么会不知道，这姐姐做的未免太失败。


    “你说鸢萝生病？”怪不得这几天没有看到鸢萝，原来她是生病，梓染纳闷傅子卿怎么询问起鸢萝，“子卿哥哥，你认识舍妹？”


    鸢萝一向被哥哥保护得密严，怎么会有机会认识傅子卿？梓染伺机打探。


    “嗯。”


    *************


    鸢萝那边，在婢女的伺候下，洗漱完毕。


    鸢萝吃了饭，“梓语呢？”记得今天应该是他沐休的日子，鸢萝见自己的屋内没见到梓语，确实有点奇怪。


    “公子陪着傅家小姐。”


    鸢萝哦了一声，“原来是陪着傅云蕊。”


    穿碧衣的女子道，“小姐，要不请公子过来。”


    鸢萝摇头，想到傅子卿的话，人家甜甜蜜蜜的，怎么好去打搅人家。


    就听到外边的脚步声，鸢萝欣喜起身，看到梓染跟傅子卿两人，不自在地躲进屋子，让婢女不要让他们进来。


    鸢萝窝回床上。


    外边的人听鸢萝交代的话，倒也没有进来。


    鸢萝想梓语陪着傅云蕊，越想越有点气，若是平日，梓语应该先来自己这边，怎么会陪着傅家小姐。


    一边的婢女见鸢萝不开口，心想得来的消息，说洛城那个第一美人傅云蕊将是自己未来的主母，不由称赞了傅云蕊几句。


    “确实挺漂亮的…”鸢萝摸上自己有瑕疵的脸。


    鸢萝的举动让婢女意识到自己的错，她立刻跪下来求饶，“奴婢不该乱嚼舌头。”


    鸢萝受不了人在自己面前哀求，就让伺候的婢女下去。


    在婢女下去了，鸢萝立刻起身，徐徐走到菱花镜前，她感觉自己的脸似乎比昨天更红，斑点发得更加的厉害。


    里面的人真的好丑，鸢萝受不了那铜镜里的影像，她生气地扫了妆奁，东西就掉了一地。


    鸢萝趴在镜子前，‘呜呜’哭了起来。


    有个身影轻轻拥住了鸢萝的身，“早上哭什么？”


    “梓语，我变得比昨天更丑…我的脸是不是不能好…”




成了丑女2

“这只是暂时的情况，会好的。”


    鸢萝这次可没有容易哄，“昨天你也这么说，今天越来越差…我不要！”一想到自己的脸好像整张都毁了，她就害怕得不行。


    “不会有事的。”


    “我到底是怎么了？不要瞒我。”鸢萝微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不只是生了简单的病。


    鸢萝泪眼汪汪地看着梓语。


    梓语无奈，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番，只说她是不幸被身边的婢女所下毒，因为这毒比较棘手。


    “假以时日，我想你会复原的。”


    “你老是哄我，我才不相信…”嘴巴上鸢萝不相信，心底殷切期盼，希望早日恢复。


    婢女在门外说傅家小姐来探望。


    梓语还未说什么，鸢萝就大声道，“不许放人进来！”


    “鸢萝，不许这样。”


    鸢萝见梓语又凶自己，生气地转身不理他。


    梓语看了撒孩子脾气的鸢萝，然后出门。


    鸢萝见梓语一言不发离开，心中更是气愤，虽知傅云蕊与梓语的关系，可现在傅云蕊还没有进门，梓语就这么偏颇，那以后她不是更加没人理。本来家中爹跟梓染都不关心自己，到如今…


    鸢萝戴上纱，开门出去，连一个婢女也没有在门外，她终于被梓语给嫌弃。鸢萝决定自己一定要梓语紧张一下，若不然，将来她在梓语心中一点地位也没有，于是偷偷出了门。


    不过一出门，鸢萝就被街上花样各式的东西吸引，渐渐忘记自己出门的目的。


    “小姐，这套‘老鼠娶亲’活灵活现…”小贩见蒙面女子衣服料子皆是上品，想是出自富贵人家，立刻向她介绍起面前这陶瓷。


    鸢萝听小板介绍，越发喜爱。


    “这个给爷装好。”


    鸢萝见有人抢了自己的东西，她立刻抢那瓷老鼠。


    “这是我的。”刚才小贩是跟她介绍，这是她的，鸢萝抬头，恨恨瞪向跟自己抢东西的人，不看不知道，一看新仇旧恨全部都上来。


    丰嘉隽听声音觉得有几分熟稔，他看到那双眼，很是眼熟，就是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她。


    鸢萝对那小贩道，“是我先看到的，我没有说不要。”




成了丑女3

丰嘉隽这才想出来再那里见过这人，原来是上次跟自己抢东西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原来是你，傅小姐。傅小姐还真是本性不改…”丰嘉隽抛了银子，嘲讽鸢萝。


    “你强盗。”她出门怎么老是遇见这个让她堵心的家伙，不过他认为她的傅家的人，那她也不担心她会报复自己，他肯定会找姓傅的，而不是姓商的。


    “小姐，我可是真金白银给人家，不偷不抢，自己没付钱，东西自然还是人家的。老板，你说是不是？”丰嘉隽慢慢靠近，“东西还是我的。”


    在丰嘉隽的挑衅下，鸢萝终于忍不住，狠狠地用脚踩着丰嘉隽的叫。


    丰嘉隽大叫一声。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闻到声音的路人，纷纷聚拢，看好戏。


    丰嘉隽虽比一般少年成熟，可毕竟年纪不大，不老练，再说怀王就他一个儿子，对他难免纵容。眼下他却让这个傅小姐弄得，沦为大家笑话的对象，嘉隽哪里就此罢休，自然想着要扳回面子。


    嘉隽眼尖看到她额角有一些红的，心上一计，立刻上前扯掉她的面纱。


    当发现丰嘉隽的意图，鸢萝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面纱落了下来，纱被吹远了，鸢萝听那些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说她有多丑。


    “这么丑的姑娘…”


    “那红红的，该不是得了花柳病…”


    ……


    众说纷纭。


    鸢萝何曾受过这般委屈，众人的议论，让她恨不得打个洞钻进去。


    丰嘉隽没想到鸢萝的脸会成这样，讶异过后，他回神，拉着人往外走。


    鸢萝低着头，越想越是委屈，她今天为什么要跑出来受这些罪，最后把所有的一切都归结是傅家兄妹身上，若不是他们上门，就不会发生一连串的事了。


    等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鸢萝立刻甩开了手。


    “喂，你…”


    丰嘉隽还未说完话，就被鸢萝打了一巴掌。


    “你这女人真不知好歹…”丰嘉隽扬手。


    鸢萝见丰嘉隽要打自己，她踩了他一脚，然后就跑开了。


    丰嘉隽想追鸢萝，可是他的脚连续被她踩踏了两次，真是痛苦不堪，只能让她走，恨恨想，若是下次遇见，定然不会放过她！




成了丑女4

鸢萝见丰嘉隽没有追上来，想到自己脸上的东西，她立刻找东西遮掩。身上好像也没有绣帕，鸢萝想到裙子下还有一些内衬，于是蹲下身，撕扯下一角。


    想起刚才那些人的话，鸢萝不由更加害怕，以后她会不会好，她总感觉梓语跟自己说的不完全是真的。


    打定主意，鸢萝准备去问问大夫。


    ****************


    问过大夫，鸢萝的心情更加沉重。刚才她跟大夫说了那些她的状况，那大夫好像根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说要具体看过才知道，鸢萝哪里会在这人面前卸下自己的伪装。


    鸢萝想回家，可发现自己走到不认识的路，仔细想来，她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连一只手都不满。


    鸢萝想过问人，自己还可以开口，那些人就走开了，好心等她开口的，不过还是不知道商王府的。


    “小姑娘，你想知道商王府怎么走？”


    鸢萝看到两个穿锦罗华服的男子，听他们流里流气话，流露的猥亵样子，鸢萝不得不警惕，这些人不怀好意。


    “不用。”鸢萝立马转头。


    “小姑娘，哥哥们也是好意，你一个人，怕会遇到坏人。”其中一人上前拉住鸢萝的手。


    鸢萝想甩开挟制，可是怎么也挣脱不了，她慌了。


    “你放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这个臭男人敢轻薄自己，鸢萝又气又恼。


    滑嫩的小手，抓着鸢萝手的登徒子，露着淫笑，“小美人…”


    鸢萝用另外一只没有被抓着的手，拿下脸上遮挡的东西。


    “哇…这么丑的女…”那抓人的登徒子也不再继续调戏鸢萝，另外一人上来，两人奚落了几句，然后悻悻离开。


    鸢萝茫然地坐到一边，原来自己离开了王府，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成，还尽让外边的人欺负。


    “娘子…”


    鸢萝看自己的面前出现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她谨慎起身要走。


    那疯子却挡在她的面前，“娘子…娘子…”


    “走开！”鸢萝呵斥。


    那人傻笑着，还不停叫着娘子，不让鸢萝走。


    “你傻了，连救命都不会叫。”丰嘉隽没想到自己要回去的时候，遇见了自己那个冤家，被人骚扰了，还不敢叫，真蠢。




成了丑女5

丰嘉隽轻易就把那人打趴下，鸢萝看他还不住手，就出声让他别打了。


    “你再打下去，他要没命的。”


    丰嘉隽对这鸢萝的不知感恩有点气愤，他这么做还不是因为这个疯子欺负她，现在倒好，她反过来指责。


    “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刚才要不是你，我怎么会遇见这些事。”


    丰嘉隽少爷脾气上来，好心当做驴肝肺，“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不抢我的东西，本来就没事。”


    “那是我出银子买的。”


    鸢萝想起来就呕，“每次我正在打算的时候，你就捷足先登。”新仇旧恨，鸢萝心里对丰嘉隽更是不满。


    “好你个白眼狼，刚才本少爷帮错人，现在反咬我一口。”


    “你一个男的，还跟我抢姑娘家玩的玩偶，你还好意思…”鸢萝也不落人后讽刺，她想这个丰嘉隽跟自己上辈子肯定是仇家，好像自己看中的，喜欢的东西，都是被他抢走的。


    “你都不知道自己都野蛮，你还算哪门子的姑娘。”丰嘉隽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打过，今日却被鸢萝打，还被她凶狠地踩了两脚。明明都是她占上风，现在被她说来，好像自己欺负了她。


    “好女不跟恶男斗！”


    被鸢萝鄙夷，嘉隽呛声，“我看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我是秀才你是兵，是鲁莽的兵。”


    “你巧言令色。”


    鸢萝冷哼一声，“你四肢发达，脑袋空空。”


    “你丑的惨绝人寰！”


    “你草包！”


    ……


    本来偏僻的地方，没有多少人路过，因为两人吵得太猛，行人纷纷注视。


    有好心的人劝解。


    两人偏过头朝向那人，异口同声，“少管闲事。”


    鸢萝说完，见那些人都看着自己，她懒得理睬，径自穿过人群。


    丰嘉隽追了过去。


    鸢萝见他跟着自己，停下来，他也停下来。她前进，他跟着继续前进…


    “你跟着我做什么！”


    “路在面前，又不是你的，我难道不能走。”


    鸢萝撇到一边，丰嘉隽也到一边，这家伙明显赖着鸢萝，她说他，他说他又不是跟着她。搅得鸢萝火大，可又没有办法，心想若是等下有人为难她，她可以利用他赶走。




成了丑女6

“等等…”


    鸢萝停下来，只见丰嘉隽递过来刚才自己掉在地上的纱。


    “这个遮上，免得吓人…”


    鸢萝生气地夺过纱，把脸遮好。她更加确定，自己真的跟丰嘉隽有仇。


    鸢萝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熟悉的路，这下她可以回府，可想到自己是偷偷出来。想到刚才遭的罪，她是很想回去，可是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傅府的路不是往这边走。”


    “我知道，我又不是要到傅府。”


    丰嘉隽看着鸢萝，“你不回傅府？莫非是与家人吵架，所以才不回去。”


    “你少乌鸦嘴。”


    见她强辩的样子，嘉隽更是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傅子卿有个名动洛城的美人妹妹，叫傅云蕊，她叫鸢萝，说是傅子卿的妹妹，可他并没有听过她的名，难道说是傅家私生或者小妾生的？不过看她的穿着，不像是小妾那房的，还有她对傅子卿的态度…


    难道说她跟傅子卿吵架了？看年纪，傅子卿应该大鸢萝好多岁，应该不会是两人吵架，嘉隽臆测种种…


    “还是你想要那套‘老鼠娶亲’？”


    “那本就是我的，是你抢了。”鸢萝两颊气鼓鼓地，不满地看嘉隽。


    嘉隽看她‘离家出走’的份上，决定日行一善，虽然这丫头不知好歹。


    “那东西我叫下人拿回去了，等我回府了，我就立刻让人送傅府。”


    鸢萝见他说把东西给自己，她心情好转不少。


    “你真的送我，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诚意。”鸢萝想他误会自己姓傅，她决定好好捉弄他一番。


    嘉隽不明所以，自己怎么没有诚意，看她喜欢那玩意，他都决定送她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说把东西送到傅府。”


    “有什么不对。”


    鸢萝横了他一眼，“本来我还以为你挺聪明的，却发现你原来也就是一头呆呆的牛。”


    “真是好心没好报，好好送你东西，你还这么说送礼的人。”


    “那也得等你把东西送到我手上，送到谁家都不知道。”


    嘉隽气愤，“当然是送给你傅鸢萝，还能是谁，对你好，还不如对条狗好，起码它吃了，还会对我‘摇尾乞怜’，才不像某个没心肝的人…”




成了丑女7

鸢萝气急，竟然把她跟畜生相提并论。


    “你这人简直跟那些妓女一般下贱。”


    嘉隽见她口不择言，他是怀王家的世子，何曾受过这般的委屈。


    “你这话，可知道你‘以下犯上’了？”


    鸢萝见他凌厉的样子，“怎么犯上，院里小厮骂婢女的时候，我听到的…”


    “这种粗俗之语，你也学，傅家对你的管教还真是失败。”见鸢萝神色坦然，好像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你知道刚才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还不是骂人。那小厮骂了之后，婢女就哭了，厉害吧…”鸢萝以为他不懂，为了自己骂得其所，还解释一番。


    嘉隽也从她的解释中明白，原来她根本不懂世俗。


    “妓女这类话不要随便说，否则…”


    鸢萝附和说，她没有随便说，当初小厮跟婢女说了，就被打了二十大板，后来她问院子里的人，大家都噤若寒蝉。


    嘉隽本被她骂得不舒心，经这么一番，原来是因为她的天真烂漫，不解世事。


    鸢萝也终于明白这话的意思，她跟丰嘉隽的关系也好了起来。不打不成冤家，鸢萝发挥她积极的好奇心，终于明白了妓女为何被称为下九流。


    “那照你说，那青楼里有不少才艺双绝的女子，你去过青楼？”


    嘉隽见她熠熠闪亮的眼，“好人家的女子，是不会上那边的。”


    “你不是说有的姑娘身不由己，怎么又看低她们…”鸢萝想起了杏花，那些美丽苦命的女子，就如同她的杏花，灿烂在枝头，有被世人屈解，却依然迎风飘扬…


    嘉隽说什么也不肯，若是他带她去了，到时候傅府的人还不跟他算账。


    “我又不是傅府的人。”鸢萝撇撇嘴。


    “那你是哪里的？”那天傅子卿不是叫妹妹，难道说是傅子卿世交的女儿？


    “记得把你要送我的东西，送到商王府。”


    嘉隽的脸色突变，“商王府？”


    鸢萝见他变化，心忖他怕也是知道商王府的厉害的，所以畏惧。


    “喂，你…”


    商家跟怀王积怨已深，嘉隽不想说什么。


    “商王府往那边走…”丰嘉隽指了路，人就消失了。




商梓语

鸢萝见他的举动，心里暗恼一句莫名其妙，前一刻说得好好的，后一刻发火，还真是奇怪的人。


    鸢萝又逛了一会，看上一些东西，最后发现自己没有带银子。


    商王府门前两尊石狮威武不凡，鸢萝在一边踌躇。


    “玩够了？”


    温和的声音，鸢萝抬头看到梓语。


    “傅云蕊回去？”


    “傅小姐还在府上。”


    鸢萝进府，心中微酸，“傅云蕊还在，你怎么不陪她，出来做什么。”怪不得不来找她，原来是傅云蕊还在府上。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


    “梓染说得对，你有了洛城第一美人，你就不会理我，真是那样的。”上次梓染得意洋洋跟自己说这个的时候，鸢萝还认为就算是梓语娶了傅云蕊，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梓染的话，你也相信。”洛城第一美人又如何，他也不会改变初衷。只要鸢萝的世界只有他，她就会依赖自己，离不开自己…今日见鸢萝如此，虽然心疼她，可希望她意识到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发现自己在她心中还是占据重要位子的，梓语很是高兴，不过听她说自然对她说过的话，暗想真点快点把梓染嫁出去。


    今日撮合傅子卿跟梓染，本是他的计划。子卿是个优秀的人，而鸢萝接触的人太少，他怕她会对子卿动心，所以要子卿跟梓染成为一对，这样就算傅子卿上门…偶尔想来，若是说出来，别人怕笑他商梓语杞人忧天，可是他绝对不能容忍半点的闪失。


    鸢萝当然相信梓染的话，她有事问婢女，婢女支支吾吾的，也只有自然会直接对着她说。梓染不喜欢她，很明显地表现在她的脸上，说话也直来直去，不用她猜，可是每次梓染来过之后，就会很长一段日子不会出现…


    “梓染不会存心骗我。”


    “都白疼你了，现在在你的心中，梓语都比不上梓染。”早就警告梓染，没想到这丫头还不听他的话，梓语勾起唇角，谁若是不听他的话，那他也不会轻饶，就算是亲妹梓染，也不例外。




商梓语2

鸢萝气得转身，“你又不稀罕我，你稀罕你的傅姑娘…”想到梓语这些天对自己怪怪的样子，就是因为傅云蕊要成梓语娘子引起，她更是坚信梓染的话说得没有错。


    梓语不会认为鸢萝在嫉妒，她只是吃醋，因为一个女人抢了向来重视她的梓语的注意力，而不是发自一个女人的占有欲。梓语并不失望，他相信一切都会如他所预料的发展，只是眼前最重要的还是鸢萝身上那些棘手的毒。


    “别说傻话，这辈子就是不要谁，也不能不要你，难道你想让梓语成为食言而肥的小人。”他轻轻地擦了一下她的鼻尖。


    “对对对…你不能不管我，就算是有傅云蕊，也不许不对我好…”鸢萝霸道，“要是说话不算话，你就会变成猪八戒…”


    傅云蕊，永远不会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也不会成为他们间的间隙，只是世俗的篱笆…如今他能做的，只是让她永远不懂一些世事，所以只能隔离这些，不让她懂得太多。可是鸢萝很聪明，他依旧担心…


    “就怕你嫌我管你的多…”


    “哪里有…”鸢萝笑着，回府的感觉真好，有梓语在，真好。


    梓语嘴角露笑，“那好，该把今天要喝的药给喝下…”


    “我才回来，你就叫我喝苦药…”鸢萝撒娇，想不喝药。


    早就被梓语看穿，拿刚才她说的话堵她的嘴，鸢萝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把今天的药喝了。


    ***************


    婢女进来，说有人送东西来给三小姐。


    梓语问是谁人送东西来，还点名要送给鸢萝，究竟是谁送的？


    鸢萝催促，“赶紧把东西拿进来！”虽然那个丰嘉隽是有点讨厌，不过他还真是言出必行，鸢萝有些迫不及待。


    梓语让人下去把东西拿来，看鸢萝的样子，好像知道东西是谁送的。


    “谁送东西给你？朋友吗？”


    “那家伙有点讨厌，怎么可能是我的朋友，刚才分别的时候，还给我甩脸色…”想起一会晴，一会雨的丰嘉隽，鸢萝才不承认他是自己的朋友，刚才他们还吵架呢…




商梓语3

刚才分开，那人是谁？梓语笑问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鸢萝一言蔽之，说不想再说，反正那也是个令人头痛的家伙。


    婢女把东西送来，鸢萝立刻把东西打开，果然是‘老鼠娶亲’。


    梓语见她玩得高兴，让婢女陪在左右，他就悄悄退了下去。


    *************


    梓语的书房内。


    “你说怀王的儿子丰嘉隽？”


    “是，主子。”暗影将上次傅子卿带三小姐出去遇到丰嘉隽的事全部说来。


    梓语皱眉，“以后鸢萝有什么事，不论大小事都巨细靡遗，还有，若是她想出去，你要阻止，别让她发现你的存在。今天的事去处理一下…”


    暗影消失。


    “怀王世子？”梓语摸着茶盏，他应该知道商王府跟他家的恩怨，如今送东西给鸢萝，他又是什么心思？


    “梓语，你这个主人家未免太失礼了？”


    梓语看到傅子卿，没有看到梓染，看来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把梓染甩。


    “难道梓染没有招待好你，梓染的琴弹得不错。”梓染的容貌并不逊色于傅云蕊，可漂亮的女人天下也不少，不过他会让梓染跟傅子卿…


    傅子卿敬谢不敏，本想让妹子跟梓语相处一番，倒头来，自己也被算计了。梓语虽是他的朋友，可傅子卿并不完全了解他，梓语的心思很沉，当初他并不想妹妹与梓语有关，奈何妹妹的一门心思，加上他爹支持。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那么，他做的，只能让梓语跟妹妹有些感情，不期望能占据梓语所有的心思，只希望能给妹妹一些温情，成全妹妹的一番痴心。


    “洛城的人说的没错，令妹确实出色。”他自然不能让梓语下不来台，只是笑笑，梓语有张良计，自己有过墙梯。


    没有多久，梓染就过来。


    “云蕊姐我请到我屋子那边了，子卿哥哥，你不是找她…”


    子卿没想到梓染这么快就找到自己，想来自己也没有借口搪塞。看着一边的梓语，对梓染道，“云蕊在你那边，正好，我跟你哥哥一起过去。”


    “子卿哥哥说的是。哥，刚才云蕊姐还问起你，说你出去这么久，她还担心着呢…”梓染借机说梓语冷落佳人。




商梓语4

子卿心想，他虽厌恶梓染的纠缠，不过眼下倒还干了件不错的事。


    “云蕊对这商王府也不熟悉，今天也是应了你之邀，我妹妹就交给你了。”


    梓语没有多话，三个人就往梓染的初然院去。


    还没跨入院子，只闻得清音袅袅，琴音如行云流水，如风吹柳絮般。


    “还真是琴声如其人。云蕊姐性格温婉，琴声更是轻柔。”


    傅云蕊琴弹得不错，也不是说自然刻意奉承，如今在梓语面前这么说，还不是夸傅云蕊，也是在讨好子卿，梓染看子卿眼底的笑意，看来自己这个举动是做对了。


    梓语又怎么会不理解他们的心思，他顺便卖个面子给妹妹。


    “家里有个以文雅闻名的哥哥，那妹妹又会差到哪里。梓染的琴艺也不错，闲暇的时候就上傅府，我相信子卿跟傅小姐都会愿意教你的…”梓语朝向梓染。


    梓染岂会不把握机会，然后有礼说会去叨唠。至于傅子卿，心下只能应下，暗地想，他最近要少出现，免得被梓染找到，找妹妹怕是幌子，让她纠缠自己怕是真的。


    子卿看向梓语，示意他要他顾住自家的妹妹。


    三人坐下，傅子卿跟梓语坐在东边，“你什么意思？”傅子卿眼神示意梓染方向。


    “我妹妹梓染一向很仰慕你，知道你上门，就让我安排见上一面。”


    傅子卿是洛城有名的风流公子，倾心他的名门小姐，小家碧玉，勾栏红牌，不计其数。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想接触的，就是梓染这一类的姑娘，何况她是你妹妹…”傅子卿把话说清楚，免得认为他跟梓染不清不楚的。


    “我们只是彼此彼此。”傅子卿能为他妹妹牵线搭桥，他梓语自然不落人后。


    子卿郑重道，“你不喜欢我妹妹？”洛城的男人谁不艳羡商梓语，可听他淡淡的语气，好像并不在意。


    “我记得以前就说过，这只是我爹跟你爹决定的。”


    子卿真想现在就把话讲清楚，可是当着妹妹的面，他不敢大声说，免得被发现。妹妹这样好的女子，梓语都不珍惜，他还想怎么样。


    “若是不喜，为什么还要接受。”现在还没有下聘，若没有意向，子卿希望商王府不要下聘。




商梓语5

“你认为我说不，我爹就会答应。我们生于官宦之家，不用我说，你也该明白。”


    傅子卿皱眉，若从妹妹跟爹那边下手，怕也不容易。妹妹云蕊，虽是弱质女流，可是脾气固执，从一心想嫁梓语的事就可见一斑。爹怕是不容易舍弃跟商王府的合作，当初他不赞成，爹却说婚姻媒妁之言，云蕊不反对，好像他这个做儿子的，做哥哥的出来说也没用。


    “那你就该直接跟云蕊说。”


    梓语笑道，“我还不是因为你护妹心切，怕惹麻烦。竟然今天跟你说开了，等下我会跟云蕊说的。”


    子卿看前面的妹妹，“今天先不用说，改日…”见云蕊注视着自己身边的人，子卿还是决定自己先旁敲侧击，稍稍暗示，希望妹妹能够明白他的一番苦心。


    梓语见此，点头应下，然后专心听人弹琴。


    云蕊弹毕，梓染就主动上前，说为子卿献一曲。


    云蕊笑着起身让座，她笑想，若是梓染真的成为自己的嫂子，那还真是亲上加亲，回头看梓语，相视一笑。


    待梓染弹琴，子卿悄悄对梓语道，“你记得约束一下梓染…”名门闺秀，大多都是内敛含蓄，或者矜持高雅的女子，当然也有热情的，可梓染她太过热情，而且她还很聪明。男人怕的女人有两种，一种就是痴傻的女人，太傻了，跟她坦白了，她还不回头，还有一种就是聪明的女人，太过聪明了，总是不好控制。


    “梓染也不逊色，若你爹执着于两家联姻，你可以娶梓染。”


    子卿沉默了会，随即开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喜欢梓染，你还让我娶她，你这是害她，她可是你妹妹。”真不知道商梓语这哥哥是怎么当的。


    “我想她会很高兴的，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梓语眼角瞄了弹琴的人，他们的婚姻注定是与权贵结，爱与不爱并不在那些父母的考虑之中。傅子卿的条件不错，两家门当户对，自然能成。


    子卿没想到梓语这么冷漠，仿佛那个人不是他的妹妹，“若真没有办法要结亲，我会要求娶鸢萝…”




商梓语6

梓语双手暗中猛地一握，面上一笑。


    “你还真能够打算，长幼有序，如要结亲，梓染肯定跟你是最合适的人。”


    “可我喜爱鸢萝…”


    梓语松开自己的手，笑得越是惬意，“只是定下婚约，难保不会有什么变数，你说他们会容许你这么做吗？”就是成亲了的，在一方落难的时候，也难保另外的一方会出手帮助，更多的怕是撇清，还有无耻的，就是落井下石。对于姻亲这种互助互佑，梓语可不认为可靠，还不如赤裸裸的利益比较坚固。


    梓语并未表现出什么，子卿还是从他甚少的言谈中察觉到了一些。


    子卿伸出自己的手，手轻摇动了下，“果然是食指有长短，同是妹妹，一个你是巴不得送出去，另外个却是宝贝得很…你别让梓染烦扰我，我自然不打鸢萝的主意。”


    想到鸢萝，梓语又变得沉默，不知道她的毒，怎么才能治得好。


    “还在担心鸢萝的身子？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傅子卿想到那天看到的红点，还有梓语大肆张罗找再世华佗，难道说御医也看不好。


    梓语讳莫如深，让梓染好好招待傅子卿跟傅云蕊，梓语匆匆赶往寄情居。


    还未到寄情居那边，半路上就遇见伺候李山的小厮，说李山要他过去，梓语想那李山还真不简单，知道他的身份，还让自己见他。梓语想那李山，他不是胸有成竹，十分能耐，就是有勇无谋，不过梓语觉得李山是前者。


    若没有能耐的人，却想富贵，那应该更擅长溜须拍马，那更加不可能让自己过他那边去。


    ****************


    梓语跨进别院，看到不断抓着吃的人，他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曾派自己的精英去试探，那些人全都被挡了回来。如今派出去不少的人，希望能调查出一些他的信息，他始终觉得‘李山’这个人怪异，难道说是朝廷上的对手派来的？为了鸢萝，他不得不谨慎。


    “府上的吃食还真是好吃。”塞了一口，李山左手又抓了一样。


    “你满意就好，不够的话，吩咐下去就是。”




商梓语7

梓语总觉得怪异，看着看着，他突然明白了，原来李山行为看似粗鲁，却吃相不似一般莽夫一般…这个李山确实不是寻常人。


    “今日要你过来，一问赏金万两真不真，二是我已有一个暂时保住鸢萝的办法。”


    梓语对李山直呼鸢萝其名并不恼怒，他直接称呼他们的名字，显然不愿意降低他自己的身份。梓语的心里很激动，知道有办法保住鸢萝，可面上他并不表现欣喜若狂，冷静道，“我说的话，自然是，只要你能治好鸢萝，一个子都不会少你的。”


    李山也不执著。


    梓语听李山把治疗之法说了出来，确实是一个很大胆的方法。梓语看着眼神烁烁有神的李山，看来之前问自己索要万金，只不过是瞒天过海之计，或许是想掩饰他的身份，表明他只是个贪图富贵的人。可转念一想，李山如是聪明人，肯定知道自己会瞧出来，他这么做的目的是在跟自己说，他并没有另外的企图，只希望自己不再追查、为难？


    若真是如此，梓语自然不会为难李山，现如今他也不会轻易对他动手。


    得了法子，根据李山说的，梓语吩咐下去。


    “今天，鸢萝身上的红斑比昨日更多，这…”


    李山起身，“这个是正常现象，到圆月之日，怕发得更加厉害，过了月圆之后，红斑会淡下去，然后就会完好如初，大概也就一两天，然后下次又会毒发，如轮回一般，只是好的时日可能也会增加，由原来的一两天增加些许。等当好的日子超过二十日的时候，那就非常危险，下一次毒发，可能就会要命…”


    李山说这毒如回光返照一般，到最后，中毒的人容貌越发靓丽，然后如昙花在一夜盛开，随即凋谢。


    ***************


    跨进寄情居，鸢萝见梓语来。


    “梓语，算你聪明。”


    梓语一头雾水，这丫头无事夸人聪明，总觉得不对劲。


    鸢萝笑嘻嘻拉着梓语坐下，“刚才我在想，若是你不回来陪我吃饭，那我以后肯定跟傅云蕊争一争，谁让她让我不痛快。”




频献殷勤

梓语看着梓染，看她为了傅子卿还真是‘尽心尽力’，可最后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刚想哥哥定是在鸢萝这里用饭，就请子卿哥哥跟云蕊姐一道过来。鸢萝，你不会介意的吧…”


    鸢萝看着梓染叫婢女把带来的菜布置好，人也各自落了座。鸢萝心里微酸，这容得她拒绝吗？


    梓语望向鸢萝，见那丫头满眼的埋怨，他可冤枉死了。


    梓染走到梓语身边，“哥哥坐云蕊姐那边…”


    云蕊欣喜梓染说的，往梓语这边望了一眼，本性含蓄，想梓染这么直接让梓语坐自己的身边，她的脸因害羞燥了起来。


    “女大不中留，自己想坐子卿身边尽管坐去。我可不挪位子。”梓语四两拨千斤，把梓染的要求给化解了。


    子卿也觉得不宜让云蕊对梓语生出更深的感情，顺势化解，“大家都饿了，赶紧坐吃吧，反正还是一个桌上的。”


    子卿身侧的云蕊微有失落，照理说哥哥应该会帮自己达成目标，可如今…忽然想自己刚才的举动好像有点不矜持，梓语也在面前，他不会觉得自己轻浮吧？心里一阵瞎想。


    最后的位子是鸢萝的右手边是梓语，左手边是梓染。靠着梓染的另外一边人是傅子卿，傅云蕊在梓语的右手边。梓染本想隔开鸢萝，现在的位子安排也不算太令她失望。


    吃饭的时候，梓染边说着桌上的菜，然后又谈论起诗词，不着痕迹地表现了傅云蕊的才华。


    鸢萝笑看着梓染的表现，平日里，梓染何曾夸奖过人。傅云蕊的名声压在她头上，她怎么可能会久居她下，傅云蕊来了商王府，梓染应该会苛责她才是，如今却摆这么个姿态…鸢萝看着席间梓染的举动，心中豁然明白，多半是为了讨好傅子卿。


    鸢萝仔细看着傅子卿，她倒想知道，傅子卿有什么能耐让自恃过高的梓染这么对他…看着看着，感觉傅子卿的确比家中的那些小厮要俊点。


    像是知道有人打量自己，傅子卿抬头，看对面望着自己的鸢萝，对她莞尔一笑。




‘失’语

梓语将鸢萝盯着傅子卿看的情景尽收眼底，还有子卿对着鸢萝笑。


    见子卿笑，梓染发现却不是对着自己笑的，顺着视线往鸢萝那边看，丑丫头打上子卿哥哥了？梓染有些不满，随即挑起话题。


    “妹妹，这满面红红的，你是怎么，不是被蚊子叮的吧，离那夏日可还有几月。红红的，怪吓人的。”


    鸢萝本就不喜梓染等人进来，又不是她邀请他们过来，如今讥讽起她的颜容。


    “又不是我出来吓你的。”鸢萝气愤地起身离开。


    鸢萝讨厌死梓染，从来到府上开始，梓染就处处为难自己。在旁人面前，还会假惺惺地叫她妹妹，若没了人，她就背地欺负自己，鸢萝不知道吃了她多少亏，后来因为有了梓语的帮衬，她这才收敛了一些。


    梓语正要追出去，梓染说自己真是不会说话。


    “哥，还是我去追鸢萝，跟她好好解释，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可不能让梓语立即去追那鸢萝那丫头，要不她现在告上一状，那她不是又要被哥哥‘软禁’，要她面壁思过。


    “女为悦己者容，鸢萝妹妹这样难过也是正常的。”云蕊刚才也疑惑，几天前她是见过鸢萝的，白白净净的，不过几日，她的脸…云蕊虽好奇，可也不好问，免得以为她想打探什么。


    梓染连声道歉，说是跟鸢萝道歉。梓染出去，子卿追了出去。


    “哥哥跟梓染出去，应该会没事的。”云蕊安慰眉峰紧锁的梓语，她哥哥哄姑娘家的本事可不少，府上不少婢女可为他争风吃醋。


    梓语很想撇下云蕊不管，“我们还是过去看看。”


    云蕊对梓语的要求根本不拒绝，听他说‘我们’，她心里美滋滋的。


    ************


    才一会工夫，梓染跟子卿追出去，早就看不到人影。


    梓染不想这么快就找到鸢萝，刚才都是傅云蕊还有梓语在，好不容易得来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哪里肯这么快去找。


    子卿想起那天他跟商梓语进去，鸢萝把他赶了出来，显然很在意脸上的红斑，今天他们一行人，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进去了，而且戳到了她的痛处。




‘失’语2

“她肯定是躲在杏园…我们等…”


    子卿疾步往杏园去，找了一会，他并没有找到。


    梓语三人也到，子卿跟梓语说人不在这里。


    梓语召来了奴婢，叫人先去打听，看看鸢萝有没有出门，然后又让院子里的人去找。


    得到消息，说并没有看到鸢萝出去，梓语分散下人，叫他们找去，吩咐若是发现鸢萝，别惊动她，让人禀告他就是。


    “子卿，改日再招待你跟傅小姐…”


    子卿并不着急离开，“事情也是由我们而起，不找到鸢萝，我不放心…”


    云蕊还沉浸在梓语对她的称呼中，他客气待她，客套中的疏离。哥哥跟梓染才相识，他们之间像是认识很久，那般亲密。


    梓语因为找人心切，也不在跟子卿说这些，两人就分头去找。


    梓染停留在杏园，见到有些失落的云蕊。


    “哥哥就是这样，他很在意鸢萝，我这个妹妹是比不上那个妹妹的。”梓染说这话的时候口气有点酸，从七年前鸢萝来到府上，梓染就觉得自己在府上越发没有地位。刚来那会，也不见得梓语对鸢萝有多好，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梓语对鸢萝越来越好，让她看了都眼红。她才是梓语一母同胞的妹妹，梓语疼鸢萝那般，好似鸢萝才是他的亲妹妹。


    “鸢萝比你小，所以梓语偏疼她点。我们也去找人吧…”


    梓染拉着云蕊坐到一边的石凳上。


    “咱们还是在这边等着好了，哥哥会找到人的。不如我跟你讲讲我哥…你也给我讲讲你哥…”


    梓染见云蕊有些害羞的模样，“别觉得不好意思，反正你跟我哥的事，明面上没说，可府上的人谁不知道，你是商王府的少夫人，刑部尚书①的夫人…”


    “还没定下来的事，别说的太早。若被别人听去了，那指不定怎么嘲笑我…”云蕊心中自是欣喜，梓语如此出色，年纪轻轻就位列从一品，爹说将来梓语更是不一般。早知道梓语和哥哥是同窗，早就听人说过梓语，后来哥哥带他来到傅府，她也有幸看到，后来…


    杏花树下，笑语连连，风吹着纱裙，带来了春天的喜悦…


    ***************


    注①：刑部尚书，参照清朝的官职制度，为从一品。




搬离寄情居

梓语找了几处，还未发现鸢萝的行踪。突然想到还有个地方还没有找，她定是在那边。


    梓语走进了这个冷清的庭院，这里是当初鸢萝进来时候，娘亲安排给鸢萝的院子。


    从娘亲六年前离开商王府起，梓语就让鸢萝搬离了这个小院。这小院在他们住的院子的后面，离着不近的距离，没人住就空置了。


    “鸢萝…”


    梓语推开虚掩的门，上面还挂着残破的蜘蛛网，他撩开那些蜘蛛网，笑道，“我知道你在这里面，鸢萝…”


    蜘蛛网有被弄破的痕迹，那就是说有人来过这里。屋子的窗用棒子支起，风吹着敞开的窗，吱呀作响。


    阳光穿过格子，落在了地面，阴暗处闪动光点，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在飞舞。


    梓语低头看着那些明显动过的桌椅，看到了地上的脚印，印痕只有朝里走的，并没有往外出的，看来她应该还在。


    “鸢萝，你不是说要听我的话，现在就乖乖地出来…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脸怎么了吗？”


    梓语听到了窸窣声，他朝那细微的声音处看，看到了她露在外边的裙角。


    鸢萝从细缝里看人，手触摸着自己那张长满红斑的脸。梓语老是哄人，她才不想继续听他骗，说什么过几天就好。


    梓语又听到细微的声音，想是她还在挣扎之中。


    “那李山说，现在红斑只会越长越多，尤其当道了月中，到了下旬就回渐渐淡去，肌肤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你又是骗我吗？”鸢萝小声问，声音怯怯的。


    鸢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她能看到的手臂都成这样，脸上怕是更不能看，她感觉到无能为力。


    梓语抬脚，步履轻盈，走到了那个角落，掀开了掩护着鸢萝的一些杂物。


    “你的脸只是一时的，只要按时吃药，按李山说的去做，那定会好的…别窝在这里，这里好久没有打扫，有点脏…”


    鸢萝任由梓语把她拉出去，梓语见她身上脸上有些脏，就稍微擦了几下。


    “梓语，我想住在这边。”


    “住在寄情居不好吗？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搬离寄情居2

鸢萝抬头看着院子，“今天进来这个院子，发现其实这个院子还挺好的。我脸没好这段日子，就住在这边，免得吓到人。”


    “还在生梓染的气？你自己也不是说她脾气直，你也别跟她一般见识。”梓染，或许真的该帮她定下亲事。


    “梓染说的没有错，我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要多长日子，我不想出去吓人，在没好的这段日子，我还是住这里…”


    梓语满目尘灰，这院里破落的样，他哪里舍得鸢萝住在这，这里没个东西是好的。


    “这院子荒了很久，怎么能住人。”


    鸢萝环顾四周，“收拾下，能住的，我以前不是住过。”


    见鸢萝坚持要住这边，梓语素来对她百依百顺，“你住这边也成，还得等下人除旧布新。这几日还是住在寄情居，你不喜欢人去打扰，我会令人禁止去你那边…”或许隔个几日，鸢萝会改变主意或者她根本忘记了自己说的。


    鸢萝看这墙墙角角的，确实需要整治一番。


    ***************


    子卿见梓语跟鸢萝从破落的院子出来，他本想上前招呼，只是看到他们相处的情景，子卿停下脚步。


    看商梓语对鸢萝的样，他总觉得有些眼熟，让子卿感觉心里别扭。于是，他就默默隐到一边，听着他们谈话。


    “刚才这么跑出来，傅家兄妹会不会觉得我不讲礼，毫无礼数？”


    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梓语纵容道，“没有关系。若是以后不喜他们，我不然他们上门便是。”


    “傅子卿是你的朋友，傅云蕊是你未过门的娘子。今天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怕是被吓得不轻…”想到自己的脸，鸢萝又沮丧了。


    “你不喜欢的，就不让他们在。”


    子卿见他们走了，他这才从隐匿处出来，心想商梓语真是太纵容鸢萝。他也没想到，他真心把梓语当朋友，而他根本不把自己当一回事，说心里不难受，那还真是说假的。


    想起那两人的情景，他们看上去很习惯那样的情景，子卿感觉几分的不自然，就算是兄妹，那也太超过了，好像是一对…想到这个念头，他一个激灵，暗骂自己荒唐。




傅氏兄妹

昨日回府之后，子卿暗示妹妹，可都被她巧妙避过。子卿无奈，只能任由她去，或许由梓语亲自说好，免得妹妹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子卿复又想到商梓语对鸢萝的情景，他摇头，自己定是想多了。


    “哥，今天我们去商王府一趟…”


    云蕊捧着大包小包的礼盒，子卿戏谑，“一日不见梓语，你就不安心？”


    “哥，你说什么呢…还不是鸢萝身体微恙，我现在知道了，自然要看看看她。”


    子卿若是看不出她妹妹的小心思，那也白在女人堆里面混。


    “未过门就频频往那边跑，别人知道了要笑话你的…”


    云蕊黯然，哥哥说的并无道理，喜欢梓语，所以顾不得矜持。昨日听了梓染的话，她知道梓语宠溺鸢萝，心想自己讨好了鸢萝，鸢萝高兴了，梓语对自己也会另眼相看…


    “梓语又不会主动来看我，山不过来，我就过去。”黛眉轻蹙，倏忽她轻轻一笑。


    从相貌家世才华诸处说，妹妹云蕊跟梓语都是那么相配的一对。称上珠联璧合，那也不为过，想起昨日梓语跟鸢萝的对话，若是妹妹知道，她根本不在梓语心中占有一席之地，那她…他很想对妹妹棒头一喝，云蕊一片痴心，他又不忍伤她的心。


    云蕊五岁的时候，娘亲就过世。家里虽有姨娘，可各个都不把他们兄妹看在眼里，人前她们或许讨好自己跟妹妹，人后不知道怎么欺负年幼的妹妹。十四岁，没有借助家族的力量中状元，鲜衣怒马过御街，自立门户，自此兄妹相依为命。


    六年来，官场沉浮，他位列从一品的吏部尚书①，富贵显赫。他从不曾想妹妹踏足这些，陷入这种纷杂之中，那个给了他们生命的男人，再次想决定他们的命运，傅子卿眼里满是阴霾，很快掩去。


    “哥哥的意思，我想你明白的。”他的妹妹自小聪颖，心地善良，可是生在这样的权贵之家，她的善良，子卿怕她给她自己带去麻烦。婚姻的事他也替云蕊想过，不需要功名，只希望她能够平安幸福。


    ****************


    注①：吏部尚书，也是按照清朝官职制度，从一品，主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封勋等事务。




傅氏兄妹2

“哥，我明白。可是我喜欢他，喜欢他都有两年了，现在有机会让我走到他的身边，我不去争取，我会后悔…”幸福近在咫尺之遥，她触手可及，错过了，她会遗憾终生。


    子卿总想给妹妹最好的，如今她执着梓语，他只能希望梓语的拒绝能让她清醒。


    “我过去给你看看。以后也会让他上门看你，你可是洛城里有名的大家闺秀，别学得跟梓染那般，成天疯疯癫癫的。”


    云蕊‘扑哧’一笑，“梓染那是洒脱，我羡慕她还来不及，怎么到了你眼里，她就成了个疯丫头。”梓染昨日帮助自己不少，云蕊不免心软，为梓染说起好话。


    子卿让云蕊别继续提梓染，要不他头痛，就去不了商王府。云蕊见哥哥那样，只好把话忍下，还是探望鸢萝要紧。


    子卿无奈望了妹妹一眼，“女生外向，你也别催了，我这就去，还不成。”


    云蕊被兄长说的，含羞把带来的东西放到茶几上，说要他问候，然后人就离开。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东流去。绮丽的怀春少女梦，镜花水月空。


    ****************


    寄情居。


    院子里除了一个小婢女，其他的人都被分派到别的地方，院子外有护卫守着。


    鸢萝想到一件事，便让小婢女到自己跟前来。


    婢女本分地站在鸢萝面前，等待主子发话。


    “去后面的院子看看，看收拾好没有。若是不知道那院子，就去问管家。”


    梓染已被下了禁足令，不过在梓语罚她之前，她跑来还对自己警告一番。要她不要妄想傅子卿。


    梓染这么稀罕傅子卿，又跑到自己面前呛声，她当然不会辜负她的一番情意，最后被气得乱发脾气，还是梓语把人带走。


    梓语以后有娘子，梓染也有喜欢的人。他们的喜欢，是不是像她喜欢梓语一般的喜欢，喜欢杏仁酥的那样的喜欢，她以前笑问年纪稍微有点大婢女，她们总说长大了就知道。


    鸢萝翻箱倒柜，找出几本书，这是梓染看的书，那时候她不给自己看，她好奇就把书偷了回来，那时候看不懂，有次让个识字的婢女看了，那婢女就恳求自己给她看，说是很好看，还跟她讲了故事的大致内容。




什么是喜欢

鸢萝终于找到了那几本被自己压在箱底的书，抽出一本，这上面的题目《多情剑客名门女》。


    鸢萝终于找到了消遣的东西，看着看着，还有些好笑。原来写的是一名江湖上的刺客，跟一个名门闺秀的故事，这就是所谓的‘喜欢’？


    鸢萝继续翻着书，刚才出去的小婢回来。


    “小姐，那边院子并没有人收拾。”


    鸢萝心想自己还得提醒梓语，免得他忘记了。见婢女转身，鸢萝让她站住。


    “你有喜欢的人吗？”鸢萝很想自己，什么叫喜欢，上面故事说，有喜欢的人，就不再孤独，她也不想要寂寞，那什么是喜欢，她很想知道。


    婢女摇头说没有。


    鸢萝让她下去，找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婢女来，“别院的也可，我有事要问。”


    “鸢萝，你外边的人还真难搞，差点都进不来。”


    鸢萝看了来人，她就让婢女不用去找人。


    “你还是不进了，我不相信就外边两人还阻挡了你。”


    子卿说自己这客人进来了好一会，怎么还不奉上茶水。


    “你若去梓染那边，她那边肯定有你喜欢的茶水。”


    子卿看四周，没有梓染的身影，他还真是怕了那个粘人的丫头，“本来你给杯茶水，我可有样礼物送你…”


    鸢萝听有东西送来，立即吩咐婢女上茶水，还殷勤问子卿要喝什么茶。


    见她奴颜婢膝，刻意讨好的样子，子卿笑想自己昨日真是想多了，她不过是个爱玩的十二岁姑娘，一心还只想着玩。可能是幺妹，所以倍加疼爱，想到自家的妹子，只是云蕊比鸢萝懂事很多，所以从小到大，倒也没有给他什么麻烦。


    子卿从衣袖里面掏出个盒子。


    打开盒子一看，原来是铃铛，各色琉璃铃铛。鸢萝喜欢地提起铃铛，叮叮当当的，清脆和谐。


    “上次那声傅哥哥可不是白叫的。”见鸢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从琉璃厂弄来的小玩意，他得意道。


    鸢萝左手拨着铃铛，声声清韵，颜色各异，摇动的时候，更是眩人眼目。


    “傅子卿，这是定情信物？”




什么是喜欢2

一语惊人。


    子卿回神之后，“这是送你的礼物，不是什么定情之物。”


    “哦，不是定情信物就好。”刚才看到书上，说那江湖剑客送了女的一个玉佩，说是拿了那玉佩就跟剑客定了情，刚才一拿到这东西，她就不自然地想到了这些。


    子卿自然听到她的嘀咕声，有些不满。


    “我有什么不好？”喜欢不喜欢是一回事，被人嫌弃却是另外一回事。


    “你很老。”


    “我老？”相对于十二岁来说，他确实有些年长，但绝对还是翩翩公子哥，“那梓语不是更老。”


    鸢萝抬起头，“梓语比你老…怎么可能，你看上去比他老多了。”


    傅子卿真被她这句话呛得要吐血，“梓语还比我大两岁。”梓语都不老，还说比他小的自己老。


    鸢萝‘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她仔细看着傅子卿，“你比较老相。”


    子卿不继续执著讨论他跟梓语谁年轻的问题，因为持续这个话题，被气爆的人只会是他。


    鸢萝把铃铛挂在窗户下，风吹过，响叮当。


    “傅子卿，你有喜欢的人吗？”


    傅子卿听她问话，谨慎起来，这丫头动什么鬼心思？


    鸢萝见傅子卿愣在一边，“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是有点难答，我喜欢城东吕家的姑娘，也喜欢红袖阁是青姑娘…”傅子卿娓娓道来，仔细算起来，他喜欢的人还是蛮多的。


    “人家夫子是桃李满天下，你倒是红颜满洛城。你喜欢她们，有送东西给她们吗？什么时候娶她们啊，那到时候梓染排第几，不过你真娶的话，你要先娶梓染…”这傅子卿就像书上那小姐本来早定下的门当户对的公子，风流好色。老是见一个喜欢一个，书中那小姐说那公子，根本不是人家托付的良人，那梓染要是嫁给这样的人，那不是糟糕了。不过那书上说，做正室的不会被小妾欺负，这个鸢萝想来，也觉得有几分的道理。


    “我什么时候说要娶她们，我也不娶梓染。不是说人生难逢一知己，在下运气好点，红粉知己多几位…”




什么是喜欢3

“你不是说喜欢她们，那为什么不娶她们。不还是送了珍贵之物。”


    子卿笑道，“只是金银首饰，绫罗绸缎，那是因为她们陪着我真的很快乐，送些东西表示感谢。你听谁说，送东西就是定情…”


    鸢萝拿出自己先前看的书，“这上面说的。喜欢就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要娶她，白头到老…”


    子卿接过书，原来是那种讲小儿女情情爱爱的书，“这书上的全是人家杜撰出的，你怎么可信。”


    “你若喜欢一个人，你不送信物与她？”


    “这…”


    “这就对了，这书也没有说错，只不过我想你的喜欢跟书中的那种喜欢不一样。”鸢萝左手托下巴，“我想问你个简单的问题都不成了。”


    听她的嘀咕声，子卿好奇，“你有什么问题，说来我听听，或许我能帮上忙。”


    鸢萝漫不经心地看了子卿一眼，嘟囔道，“你都没有喜欢的人，怎么告诉我喜欢的感觉？”


    “喜欢的感觉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说的喜欢跟你想的喜欢不一样。你不是说你没有喜欢她们到要娶她们的地步，那你怎么告诉我喜欢的感觉…”她连喜欢的感觉都不知道，怎么找个人到时候陪伴自己，梓染说喜欢傅子卿，若是自己问她那种感觉，她可能笑话自己丑八怪，还赖想着傅子卿。问梓语的话，梓语可会紧张兮兮，鸢萝左想右思，还是想不出喜欢是什么感觉。


    “我在脂粉堆里打转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不是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歌隔三秋’，一天不见，就很想很想对方…”


    “好像蛮痛苦的。一天见不着就这么想，那更长日子见不着，那不痛苦死了…书上说喜欢是种甜甜的感觉，跟吃糖一样，你说的怎么跟吃苦药一般。这世上的人都傻了？怎么争相吃‘苦’…”


    子卿爱如花美眷，可不爱停留下脚步，此时跟鸢萝的想法还蛮一致。


    “此时此刻，我才觉得鸢萝你的聪明。可千万别学其他的女子，搞那一套，‘问人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什么是喜欢4

现在的子卿与鸢萝不屑生死相许的爱情，子卿是怕被女人束缚，对这情爱不屑一顾，而鸢萝认为是吃苦，那她自然不会去自找苦吃。当有天他们明白的时候，想起那时候的他们，那个午后的天真仍然值得回味…喜欢上就喜欢上，不是怕了，躲藏，就可以避开的，无论人躲得多远，心怎么努力控制，那也是徒劳的。


    子卿随意翻了几页书，“鸢萝，你可千万别相信这书上的说的，这本书好假。”


    “哪里假了？”


    “说侠客是一个落魄的江湖剑客，女的出身名门望族。他们两个怎么可能随意相识。”


    “里面不是说了，那剑客受伤，不知怎么地进了那个小姐的别院。”鸢萝有点鄙夷傅子卿，这书上明明有写，他还看是蛤蟆迷了眼。


    子卿看鸢萝的神情，看样子她觉得自己还有些笨，这种书，也只是骗骗小姑娘。


    “名门闺秀，那自然是有护院。护院会让剑客闯进小姐的院子，让他进小姐的闺房吗？”


    鸢萝争辩，“剑客武功高强，他自然能进。”


    “不是说他受伤了。”


    鸢萝坚持剑客武功高强，还是能进小姐院子的。子卿也不跟她争辩进院子不进院子的事，“那不说进院子的事，咱们就说饮食居住那会，还有那人总要洗浴，这么大的动静，总会被人瞧见。”


    “反正小姐要吃要洗澡，下面的人怎么还质疑。”


    就算她这个勉强说得有道理，子卿不找书上的。


    “我说他们最后肯定不会在一起。”


    “你自己翻书看后面，谁说他们不在一起。”


    “我问你，那个剑客不是身无分文，那他们一起出去江湖之后怎么生活？”


    鸢萝道，“剑客以前不是做赏金人，以后他也可以做。”


    “那你认为大家小姐，能为剑客洗手作羹汤？”名门小姐，出入有香车宝马接送，衣服胭脂都有奴婢打理。让她换下罗裙金钗，穿上粗服木钗，开始或许有些兴致，日子久了，怕到时候，名门女到时候会埋怨起剑客，最后的结局不就是爱在生活小事中磨灭。




什么是喜欢5

好好的一个故事被傅子卿批得体无完肤，鸢萝要拿回书，子卿不让…


    两人像淘气的孩子似的，闹了一起。


    “傅子卿，把书给我。”


    “反正这些书也就是陶犬瓦鸡，不如我烧了个好。不如我另送你几本金玉良言的书。”子卿向她眨眼。


    鸢萝也不迟钝，她可不相信傅子卿很好心。


    “我只要我的书，你那些还是自己留着吧。”


    傅子卿是想送她《女戒》之类的书，没想到鸢萝不上当，还真是个鬼丫头。


    鸢萝也不去抢傅子卿手上的书，后者也感觉无味，他的手也不再举高。鸢萝瞄准机会，不假思索地往傅子卿的手上探去。


    子卿眼疾手快，敏捷地往一边靠去。子卿扬着自己手上的书，“好个丫头，先让我放下戒心，后发奇兵，不过还差点啊…”


    鸢萝对他的自鸣得意白眼相看。


    “你这么喜欢，那就把这本书给你好了，反正我看的差不多。”这书本来没什么好抢的，只是怕梓语知道她看这些他不允许看的书，怕他会生气，鸢萝大方将书相送。


    子卿见她放弃的样，对自己手上的书也索然无味了。


    “定情物？”子卿转着书笑问。


    “那是给喜欢的人才叫定情信物，我又不喜欢你。”这书也不是她给的，是他厚脸皮抢走的，“我又不像你，到处送东西，还不娶人。”


    “你吃醋。”


    鸢萝听傅子卿的话，眉梢忍不住抽搐。


    “是不是风流病发作，本小姐不爱吃醋。如果你真把这书当定情物的话，那也没有关系，这本书反正是我从梓染那边拿来的。我把你接受梓染定情物的事，告诉梓染，我想她一定非常高兴…”鸢萝心思敏捷，很快就反将傅子卿一局。


    子卿像扔烫手山芋一般，现在换到鸢萝不想这么快便宜傅子卿。


    鸢萝拿起书，“我把这个送梓染那边，说你接受了她这本书，到时候叫你娶她…”


    傅子卿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真是自作孽。这位小姑奶奶，还真是睚眦必报，而且是立刻就报。




暧昧气氛

“好妹妹，今日我来探望你，还带了礼物给你，你不会这么绝情。下次我来看你，给你带一些好玩的东西…”子卿诱惑。


    “送我好玩的东西？”


    子卿点头。


    “好吧，不过…你得再为我找这样的书，不过不能让梓语知道。要不然我可不知道哪天我说漏了嘴，把这事与梓染说。”


    子卿哪里敢不答应，“怕了你，下次给你带。”


    子卿为了毁灭证据，他上来拿这本书。鸢萝哪里肯让他拿回去，两人的手都抓着书的一角。


    “难道你想拿走做定情物，我是不建议的。”凉凉一语，她眼中带笑，戏谑满眼帘。


    子卿立刻缩手，鸢萝还是用刚才的力道抓着，他一放，她要往后倒。


    瞬间子卿过去抱住鸢萝。


    “你这个没良心的，害本姑娘摔跤…”


    “还不是你吓我吓的…”


    知道傅子卿过来探望鸢萝，梓语跨进院子，就听到两人的吵闹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子卿抱着鸢萝的场面，梓语没有说话，过去把鸢萝扶起来。


    傅子卿本想扶鸢萝，见梓语神色阴鸷，只好作罢。


    子卿见梓语没有说话的意思，他率先开口，说昨日有些对不住鸢萝，今日特意来探望，说鸢萝要是觉得闷的话，可以去他府上找云蕊。


    鸢萝觉得自己一个人困在这个院子确实烦闷，“好啊，我会过去找你们玩的。还有记得我要的东西。”鸢萝暗示一番。


    “要什么东西？我给你弄来就是。”梓语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门口的护卫确实得换人了，没有他的命令，竟然把傅子卿给放进来。心底明白护卫怎么能阻挡得了傅子卿，梓语不由把责任怪到护卫身上。


    见他们之间的亲密，梓语甚感刺眼。


    鸢萝抢先说，“就是街上那些好玩的东西…梓语，你跟我说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梓语狐疑，盯着傅子卿看。傅子卿看着鸢萝手中的书，梓语顺着看去，看到上面的书名，他的脸黑了些…


    子卿赶紧澄清，自己就是探望鸢萝一番，然后借口说去外边走走，在客厅等梓语办完事来跟他说几句。




秘密

鸢萝这时想到自己手里拿的书。


    “这书…我看有人落在一边，我就捡看看，没准人家等下回来拿…”


    这院里鲜少人进来，梓语也懒得追求其中的原因。


    “你若是嫌闷，我请些江湖上弄杂耍的人来，或请几个班子来，听听曲…”


    鸢萝嫌那些人吵闹，说是不用。早上看到自己的脸，又让人害怕了几分，她还是别出去吓人了。


    梓语旁敲侧击，一些细微的事他知道，可重要的，他感觉鸢萝并没有跟他坦白。梓语并不着急，他相信很快他就会知道她想做什么。


    梓语一进门，就注意到铃铛声，这铃铛不是他送的。


    “那串铃铛很漂亮，哪得来的？”


    见话题转移，鸢萝不由松了口气，“是傅子卿送的，上次他让我叫他声‘哥哥’得来的，算他还有点良心，找了个好看的铃铛给我。”


    鸢萝过去特意摇了几下，她面朝梓语方向。


    “那个院子开始收拾下，反正我明日要住到那边。”从婢女那边得到的消息，鸢萝知道，梓语根本没有让自己住到那边的打算。每次他不想自己做她不喜欢的事，老是用别的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让自己淡忘…不过这次，她一定会坚持。


    “你真当我三头六臂，今日收拾起来，里面破损的修补，那也不是一天就成的，五日内，我争取把院子弄好。”


    梓语分析的有道理，鸢萝也就同意。鸢萝说傅子卿在等他，就让梓语过去找他。


    看她巴不得他现在走的样子，梓语摇头，“那也得等你把药喝了，我再过去。”


    鸢萝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


    *****************


    梓语拿着手上那本从鸢萝那边得来的书，面上一沉。到底是那个不知死活的，把这样的书带到鸢萝那边，被他发现，他定不放过。


    梓语有怀疑到傅子卿的身上，刚才鸢萝解释，看起来明显就是维护傅子卿。什么时候鸢萝跟傅子卿这么熟稔？梓语对傅子卿的拜访有些不悦。


    鸢萝要搬院子的事，他本来以为过几天她就全然忘记，没想到今天就提起。梓语去客厅的路中看到一位小厮，让他去转告总管，去弄好后面的院子。




玉凤珠

梓语进去，见傅子卿把里面的婢女逗得花枝乱颤。


    惊觉商梓语进去，婢女才不敢随意笑。


    相对于傅子卿的春风满面，梓语脸上绝对是阴云密布。


    “干嘛绷着个脸，府上娇俏可爱的婢女都被你吓坏了。”


    梓语横了傅子卿一眼，“你自己府上发春，让婢女为你争风吃醋，我管不着。在这里，我希望你安分点。来找我，什么事？”


    傅子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了妹妹云蕊的事情。


    梓语只说等几日他便上门跟云蕊讲清楚。


    说不到几句，梓语就起身离开。


    ****************


    谁知梓语往鸢萝院子去的半路上，就遇上伺候鸢萝的婢女来说，说鸢萝昏倒了。梓语一边命人去找李山，一边让人去找御医，自己则是马不停蹄地往鸢萝的寄情居去。


    李山赶来，梓语待她诊断之后，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着不知道怎么回事，鸢萝醒了，却一个劲地吐血，梓语担心得不得了。


    “李山，这可怎么办？”一个劲吐血，这如何是好。


    李山掏出一个白体嵌点点红的瓶子。


    “这个暂时能缓一缓，不过我上次说的，你准备得怎么样？”


    梓语结果瓶子，倒出药丸，这药丸还有淡淡的清香，他拿过绢子擦了鸢萝的嘴角，然后把药丸送入她口中。


    “找一个那样的人，比较容易，找十来个，怕没那么容易。”找十个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男童，谈何容易。梓语问李山还有别的法子没有。


    “还有一个办法，那个东西得来也只是暂缓毒性发作，不能除全部的毒。”


    只要有一线希望，梓语都不会放弃的，追问李山，是什么东西。


    “玉凤珠。”


    那不是前朝皇宫里的一件珍品，听说那珠子还有解毒的神奇功效。可是改朝换代，奇珍是得了不少，可惟独没有见到那颗玉凤珠。梓语立刻决定派遣另外一番人马去寻找珠子，双管齐下。


    鸢萝这次吐血之后，又昏了过去，直到次日才醒过来。


    鸢萝醒过来，并没有唤人进来，她看到床边的人，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为他披了一件单衣。




续命方子

鸢萝慢慢地走到院子里，婢女见到她，着急道，“小姐，你怎么下床了？赶紧回去躺着，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呢…”若是被公子发现了，那她们就糟糕了。


    “你们别乱忙，梓语睡着呢。那个李山住在哪里。”


    从婢女那边得知李山住的厢房，鸢萝说她过去那边一趟。记得吐血那会，朦朦胧胧，她听李山跟梓语的对话，听他们的交谈，她的身体并不乐观。


    ******************


    李山见到鸢萝，讶异了一下。


    “本来还以为你要再睡上一天，没想到比我想的还早。”


    鸢萝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问她的情况。


    “你确定你想知道，你不害怕？”


    “怕又怎么样，我无法改变。就算死，也要我清楚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鸢萝不愿意过得稀里糊涂，好像出事了，自己总是最后知道，明明是自个的身子，为是让她气馁。


    “小姐中的是一种毒，应该是很早就中的，好些年了。”


    此时鸢萝的脑海里映出模糊的情景，可她总抓不着什么，或许是因为当初年纪太小，鸢萝总感觉自己把一些重要的事给忘记。


    鸢萝没有继续纠缠那些模糊的印象。


    “那我还有多少日子？”鸢萝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任由她再怎么聪慧，再怎么伶俐，她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李山又把上次对商梓语说的话重复给鸢萝，也就是说等她好到二十多天的时候，她的生命也到了尽头。这样算来，她还是有段日子，鸢萝想到满脸的红斑，这样痛苦折磨着自己，究竟有什么意思，有一瞬间，她茫然了…


    “你也不必害怕，商梓语已经为你找玉凤珠跟男童…”


    玉凤珠，男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鸢萝不明白这跟自己的毒又有什么关联。


    “只要找到符合你命格的男童，而且必须都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


    “这样就能解毒？”鸢萝想必是一番周折，若是容易解决，那梓语早就办到了。鸢萝想其中必有蹊跷。


    “鸢萝姑娘真是聪慧，那只是能续命。找来的男童每日泡药澡，喝药汤固本…待到有天，让他们达到了条件，就可为小姐放血…”


    ****************


    PS：大家可别纠结上面说血型不同不能输血之类的…咱这里先忽略不计哈。




上傅府

听李山说，鸢萝想着就有点毛骨悚然，谁都知道受伤要立刻止血，血流多了，会出人命的。


    “那放血之后，他们呢？”


    “死路一条。”


    鸢萝不知自己是怎么从李山的厢房走出来的。若是以前，她对这些下人丧命之类的，或许也只是看一眼，并不放在心上。如今自己中了毒，自己在苦苦挣扎，那为何要他人的性命来换。何况是是十多条换一条命，她踌躇了，第一次这么深刻地让她彷徨。


    鸢萝随意走，不知不觉走到了院子。


    迎风摇曳的杏花，灼灼其华。那朵朵杏花开得多么妖冶，或许过不了多少，它们就纷纷凋谢下枝头。


    鸢萝怔怔地望着杏花。


    “这花没有长脚，你别一个劲盯着，小心伤到了眼睛。”梓语醒来不见床上的人，婢女说鸢萝出去散步了。


    鸢萝道，“我看你眼眶下都是黑的，都休息一会吧。”


    “不了，等下也该上朝去。你身子才好，别跑出来了…”


    “以前老是想，杏花要是每天都在枝头那该都好，却忘记终究抵抗不过季节的变化。凋谢也是一种美丽，瞧它灿烂的…”杏花短暂的花期，它们争相妍丽过，那她呢？她究竟会留下些什么，鸢萝心想，自己还真比不过那些花…


    “这未必不可能。我已经找了不少能工巧匠，今年院子的杏花，一定会常年开的…”前些年种得不成功，如今积累了经验，也找了一些师傅，杏花会开得灿烂的。


    鸢萝听梓语讲的，她感动在心。自己好像没有为梓语做过什么，而他却默默为自己做了很多。


    “该是什么时候开的话就什么时候开，要不顺应季节，我怕种出的杏花都不如眼前的。明年，这边的花还是会开的…我今日想去傅府，找傅云蕊去。”


    难道说她想找傅子卿？想到他们之间的秘密，梓语心里就有疙瘩。


    “到时候也请梓染去吧，她可喜欢傅子卿了。”鸢萝忍不住想捉弄傅子卿，心想到时候傅子卿回来，梓染像蜜蜂般粘着他，鸢萝就觉得一阵痛快。




上傅府2

听要带梓染过去，梓语有些明白了，笑逐颜开。梓染跟鸢萝一直都那么杠着，谁也不向谁服气。


    “你又想动什么歪脑筋。”


    “原来我在梓语心中是这么一个人。”


    梓语捏了她的鼻尖，“梓染的脾气可不好，我怕你带了她去，到时候你吃亏了怎么办。”是得给梓染定个亲事，她也十六岁。不过，傅子卿那边，怕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你忒小瞧我。”


    “我下朝过去接你。早上用过膳食，你就跟梓染一起过去。”


    鸢萝一一应下。


    用完早膳，鸢萝找来管家，说要去傅府，问他要带些什么东西。毕竟这是第一次上人家家里，何况傅家的人探望她送来了不少珍贵的礼品。


    “小姐请放心，公子他早就让小的准备好了，就等小姐的命令。”


    鸢萝满意地点头，见梓染还没来，等着有点不耐烦了，婢女都过去半个时辰了，梓染怎么还没来。


    鸢萝等得不耐烦，不想继续等下去，跨出门槛的时候，就看到白色一身的梓染。平日里她素喜艳丽颜色，今日怎么穿得素雅，不过看起来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看来梓染为了傅子卿可真是煞费苦心。


    鸢萝走近，发现这裙面上绣着双飞的蝴蝶。素雅又端庄，鸢萝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今天梓染的打扮有仿着傅云蕊的样。梓染该不是认为傅云蕊那般打扮能讨傅子卿的欢心。


    梓染没想到今日鸢萝说去拜访傅府，还拉上她一起去。


    “我跟你说，别以为今天我领了你的情，你就能肖想子卿哥哥。”


    鸢萝摸了下自己的遮纱着的脸，这张脸不吓着人已是万幸，还勾引人，更何况她听傅子卿的话，根本不是那种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或许他身居要职，或许他风流倜傥，不过他绝对是个无心的人。


    梓染也真是昏了头，鸢萝才多大岁数。只是当女子出现在傅子卿面前时，梓染自动把对方看做是自己的情敌。


    本来梓染若好好说话，鸢萝也不招惹她，可她偏不让自己好过，鸢萝也不肯就此罢休。




上傅府3

鸢萝笑着催促，“赶紧走吧。我可不想到时候让傅哥哥说我爽约了。”


    梓染脸上漾着笑的脸，霎时黑了一些。刚才听婢女传话说是傅云蕊邀请的，怎么还到了子卿哥哥身上。梓染狐疑地盯着鸢萝。


    鸢萝见如此，她反倒不着急，存心吊着梓染。


    “我们赶紧上马车，刚才派人送帖子说上门，等下怕不能按时辰到傅府。”鸢萝张罗婢女不要忘记带的东西。


    梓染这才想起来，刚才净顾着打扮，忘了准备东西。眼下鸢萝等不及要走，她要是折回去备下东西，那她还不走人。


    梓染只能作罢，想着下次多补偿。鸢萝这丫头备下东西，反正她跟自己是一家，也不算失礼，等下她瞄准机会，偷偷跟傅云蕊讲点哥哥的事便好，胜于这些物品。打定注意，梓染昂首挺胸，也没了刚才的不安。


    两人坐上马车之后，鸢萝靠在一边的枕上休息。梓染片刻不离地看着鸢萝，心里琢磨着怎么从鸢萝的口中得到她要的消息。


    鸢萝并没有睡着，她只是故意不理梓染。鸢萝被梓染的脚碰到，她翻了个身。


    梓染见人还不醒，感觉鸢萝可能在做戏。


    “鸢萝，不好意思，我的脚不小心碰到你。”你不醒，那我就说醒你。梓染盯着鸢萝，那眼神炙热得要烧出个窟窿来。


    鸢萝也不继续装，要气梓染，那也得一步一步来，一个棒子打死人，那还有什么玩的。


    “我也休息得差不多。精神好多了，所以今日特地来感谢云蕊姐姐还有傅哥哥，前些日子我闹了一番笑话，云蕊姐姐跟傅哥哥不计较，次日傅哥哥还送东西给我。今日闲暇，身子也利索，就回去感谢他们。”事实是那样的，只是借着另外一番说法，好像说得傅子卿有多喜欢鸢萝似的。鸢萝眉眼带笑，又称赞傅家兄妹，说傅哥哥办事妥当，邀请她去府上，为了不让人说她闲话，说是云蕊姐姐邀请。


    梓染起初是被鸢萝这些话气得要发作，可她现在不能发脾气坏事，稍后，她发现自己还真差点被鸢萝这个死丫头诓了。




上傅府4

鸢萝见梓染面上缓和了些，脸色较刚才好多了，看来不算笨得太彻底。


    “鸢萝还真是有心，邀请我一起上傅府。”


    鸢萝相信，梓染说这言不由衷的话，肯定地咬牙切齿的。她面上不说，那她的心底肯定是恨不得打自己一顿。


    “我知道梓染喜欢傅哥哥，所以咱们姐妹一起去，到时候你也方便。梓染，你说一个公子送东西给未嫁的女子，算是定情？”


    梓染这次不会这么容易上当，难道鸢萝想说子卿送她东西了？想想自己先前也真被气糊涂了，跟子卿哥哥有关系的女子，哪个不是风姿绰约，各有风骚。


    “私相授受，鸢萝可别受了外边那些婢女的撺掇，犯了这些大忌…”意识到鸢萝的意图，梓染这次不上当，反而轻松把这些打散，还好好地表现了一下做姐姐的风范。


    “上次我跟傅哥哥谈了些东西，发现原来傅哥哥有那么多喜欢的人。”


    洛城里谁不知道傅子卿的风流韵事，可依然有人为他动心伤怀。提起这，梓染不能说不在意。


    “哦，早知道他红颜知己多。那日他到底说了谁？”梓染暗想，被她知道这些女子，她要一个一个地解决她们。


    鸢萝把傅子卿那日说的红粉佳人的名字记得的都给说出来，原先梓染有些笑意的脸，渐渐地她的脸上连淡淡的笑容都挂不住。


    “不过，傅哥哥说，他谁也不娶。”


    梓染难看的脸色渐渐好转，冷哼一声，“那些想勾搭子卿哥哥的人，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想进府，那也太好笑了。”梓染淡淡嘲讽。


    鸢萝笑想梓染的嘲笑，她自己也不过是一厢情愿，比起那些傅子卿接近的女子，她又算是什么，只不过是自己的单相思。


    鸢萝认为这只是梓染的单相思，可这场相思成了另外一个不幸的开端。


    ******************


    傅云蕊知道鸢萝跟梓染两姐妹上门，心里很是高兴。她正愁没有机会接近鸢萝，梓语娇宠鸢萝，她努力跟鸢萝和睦相处，那梓语他…想到这里，云蕊的脸不由臊红。




上傅府5

下人上傅府门前报了自家名讳，里面立刻出来的婆子、婢女。


    商王府的人也准备好凳，两位小姐下了马车。傅家的婆子等人向梓染跟鸢萝请过安。


    进门之后，拐进了第一个院子，就听到有婢女说商家小姐来了。


    云蕊听婢女说人到了，她立刻起身相迎。


    “可把你们给盼望来，刚才过了时辰，还以为不来了。”


    鸢萝笑道，“跟云蕊姐姐说好的事，怎么会不守诺言。”


    鸢萝见她今日穿一身淡紫，衣上还纹绣着兰花图案，别有妩媚风情。今日的云蕊不啻他日，看得出她今天是精心装扮过的。


    “云蕊姐姐跟梓染，你们今日打扮得这么漂亮，都要给谁看啊？”鸢萝打趣。


    云蕊被鸢萝说的哑口无言，讪讪着。梓染大方道，“女为悦己者容，打扮得漂亮也是天经地义的。”


    鸢萝姐妹随着傅云蕊，进到了一个水榭里，瑞脑销金兽。


    鸢萝走到里面，俯瞰下边，能看到远处的林子。


    “云蕊姐姐这个亭子好，能看到那边…”鸢萝是真觉得这个亭子好，从上往下看，视野开阔，令人心旷神怡。


    “当初哥哥就是因为看中了这里，才买下这个宅子的。”


    鸢萝笑想，看来这傅子卿还不是一无是处，起码这眼光还不错。


    云蕊是个细心的人，从细处就可看出。鸢萝心想，这样的女子配梓语，还真是没话说。


    “以后云蕊姐姐到商王府，一定会把王府治理得井井有条。我也相信大家会处得很好…”


    梓染疑惑地看着鸢萝，当自己告诉她，傅云蕊要成为她们嫂子的时候，鸢萝可并没有现在的热忱。


    鸢萝对自然投来的纳闷眼神看在眼里，“梓染，你不这样认为吗？”


    “云蕊姐嫁进来的话，我相信咱们一定会处得很好。”


    梓染见云蕊害羞，她就劝慰她说别不好意思，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好掩饰的。


    鸢萝听她们说，灵机一动。


    “云蕊姐姐，梓染，什么是喜欢，你们的喜欢是什么感觉？”跟她平常的喜欢又有什么什么不一样，鸢萝好奇道。




傅家园子

梓染骄傲道，“你连喜欢都不知道，还真是可怜…”


    “鸢萝只是年纪还小。”云蕊善解人意道。


    “云蕊姐姐，你可不能偏心鸢萝，我也是梓语哥哥的妹子。”


    云蕊早被这两姐妹打趣惯了，反驳道，“等下我哥哥回来，我可不请你去作陪，到时候可别说我偏心。”


    梓染听云蕊有心为自己安排，忙讨饶。


    鸢萝见她们亲密讨论梓语跟傅子卿，想来无趣，“云蕊姐姐，我从这里看到那边林子很漂亮…”


    梓染见鸢萝不识趣打断自己跟云蕊的交谈，有些不高兴。


    “云蕊姐姐，不如你指了婢女带我去。你跟梓染就在这边…”见梓染白了她几眼，鸢萝并不恼，反正平日她白自己的也不少，鸢萝早习惯了视而不见。


    云蕊想说陪鸢萝一起去，梓染抢先道，“反正在姐姐府内，就指个人去，丢不了人。”


    云蕊本想好好跟鸢萝相处一番，没想到自己跟梓染一谈，又把人家晾到一边，想起来就是自己失礼。


    “云蕊姐姐，你们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要不，我可不依。”鸢萝抛下一句，笑嘻嘻地跟着婢女离去。


    梓染见云蕊明显巴结鸢萝，她心中不平，可也不能表现出来。


    “姐姐别看了，反正有丫头，错不了哪里去的。鸢萝这个人向来独来独往，在府上也就粘着梓语一些，到时候你可不要吃味。”


    云蕊从言谈中发现梓染的情绪，想来自己太着急了，怎么说梓染也是梓语的妹妹，自己不能冷落了她。


    “鸢萝年纪小，我怕院里的丫头照顾不周，所以担心。梓染你这丫头，存心来消遣我，害得我在鸢萝面前抬不起头。”


    “只要哥哥把你疼在心里就好…”


    “你这丫头…”嬉闹声不时传出。


    ********************


    带梓染来会有这样的结果，鸢萝并不意外。很多事她闷在心里，她只是找个借口出门。


    婢女带着鸢萝到这片葱郁的林子。鸟鸣啾啾，几缕阳光斜穿过茂密的叶子，斑驳落在各处。


    鸢萝不由称赞，“怪不得人赞叹说这傅府是个好地方，绿树成荫，树木鳞次栉比…”




艳福不好享

鸢萝感觉自己的鼻尖痒痒的。


    傅子卿拿着细长的草探着她的鼻尖挠着。


    鸢萝蹙眉，有点不舒服了，她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大脸。


    ‘啊’。


    傅子卿猛地往后退。


    “看到风流倜傥的潇洒公子，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傅子卿扶额，对她那尖叫声耳鸣。


    鸢萝看清楚是傅子卿，后来想到自己原是在傅家园子里睡着了。


    “任谁睁开眼，看到这么一张脸，谁能高兴起来。不吓死，那都是运气好的。”鸢萝见傅子卿澈青一身，上面绣着青翠挺拔的秀竹。看样子他是从朝上退下来，换好了衣，鸢萝纳闷，他怎么没有被梓染给跟上。


    “鸢萝，本来你让我帮办的事，可我没想到有人自己毁约。”想到黏人的梓染，傅子卿不由头痛，不是说被梓语下令禁足，今日怎么来到这边。看到鸢萝带笑的嘴角，他怀疑这事是她做的。


    “你是大丈夫要一言九鼎，我是小女子，也算不得毁约。你不是风流名声在外，我送你个娇俏佳人，你应该满意。”细细比来，梓染不比傅云蕊差什么，就是不明白傅子卿为什么不喜欢。


    “谁喜欢沾惹麻烦。”


    “你还真是有福不会享，这洛城谁不羡慕你。”洛城的两朵花，一朵清丽倾城，一朵艳丽无双。谁摘下其中的一朵，洛城里的男人哪个不羡慕。


    若是商梓染不是商梓语的妹妹，或许他还真会慕名找上她，可是她是梓语的妹妹，他怎么也不会动朋友的妹妹。跟梓染接触后，发现她这个人小姐脾气大，人固执难缠，他若真跟她沾上些什么，怕是自己一辈子都要甩不开她。一朵带刺的话，美是美，可他不想采撷这娇艳的花。


    “难消美人恩。”


    “我还以为你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梓染姐姐如此佳人…”想到梓染对傅子卿志在必得，想起以后傅子卿寻花问柳的时，后面总跟着梓染，那肯定很好玩。


    傅子卿一副敬敏不谢。


    鸢萝高兴过后，也不执著刚才的事，反正她还有机会逗乐他。




聚会茂林

“看来你对我这林子还算满意，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不顾形象大睡。”


    “傅子卿，你总还有点可取之处。选了个不错的园子…”


    想来他傅子卿在鸢萝的心中，根本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不过有人懂得欣赏自己的园子，傅子卿自然高兴。


    “看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带你逛逛园子，你也别躺着。”傅子卿伸手。


    鸢萝搭着他的手起身。


    “梓语，你来了。”鸢萝看到不远处人，身边还跟着梓染、云蕊。云蕊的眼睛红点红肿。


    梓染见鸢萝的手放在傅子卿的手上，心忖，这丫头果然是为了子卿才上傅府的，上次还解释说她对子卿哥哥没意思，根本就是虚伪做作。当面一套，背后又另外一套，明着抢子卿，梓染虽会敌对鸢萝，可不会鄙视她，如今看鸢萝使瞒天过海的伎俩，她鄙夷地望着鸢萝。


    梓语过去拉鸢萝，让婢女过来，他端上药汤，“都临近晌午，我就让婢女汤药送过来。”


    鸢萝只能乖乖喝下。


    子卿自然注意到妹妹红肿的眼，长痛不如短痛，来日妹妹自然懂得自己的一番心思，他相信妹妹值得拥有更好的男人。那个男人不需要多么显赫，也不需要他多么能耐，可他一定要珍爱妹妹，不然他不会轻易让妹妹嫁出去。


    “中午了，不如我们去用饭，要游园那等饭后再来。”子卿看这日头渐高，也该用膳。


    “我看这不远处那边有凉亭，不如今天就在那边，如何？”鸢萝说这边风景如画，在这里吃饭，觉得是一种享受。眼里看到的都是绿意葱葱的林木，清风过处，带着林间独有的清香味道。


    云蕊主动说去布置，子卿让她下去，他也怕妹妹一时失控。


    “我也过去帮忙，你们先去亭子。”


    子卿要走，梓染立刻跟上去。


    听鸢萝说在这里睡了一觉。


    “这边风大，你在这边小心着凉了。若是实在乏的要命，不如回府去。”梓语知道鸢萝一个人在这边林子，对傅云蕊还有梓染不好好照顾鸢萝有点介怀。




聚会茂林2

鸢萝说是她主动上门，没有留一会就走，这样不礼貌。


    “不留这边，还不知道这边的园子真是雅致。”


    梓语清雅的园子，“你喜欢，不如在商王府建造一个。”


    “府内的园子不是挺好的，一切都浑然天成。我们何苦东施效颦，又费用钱财劳力…”鸢萝知道，只要是自己喜欢的，梓语都会为她做，那杏花，不就是因为自己说的一句，想到这些，鸢萝更是感激。


    想到云蕊，鸢萝不由道，“云蕊姐姐是个心细的人，脾气又好，模样也好，而且还能操持家事。”


    “什么时候做红娘了？”


    鸢萝正色道，“我是认真的。”


    “别想太多了，我们去那边看看。”他这一辈子，是怎么也不会娶别的女人，不管是名义上的，他都不会。或许他们会这样走到生命的尽头…


    鸢萝见梓语的意思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也不再纠缠其中。


    “刚才我听着这边的流水声涓涓，风吹叶舞摆的声，鸟声清婉，让我以为置身仙境之中，心旷神怡，然后一下子就睡着了。”鸢萝看到细流的水，笑着指这边，回头问梓语，这水是不是从山上来的。


    “又说傻话了，这里哪里有山。”梓语环顾四周，他已知晓这是怎么回事。


    梓语拉着鸢萝到一边，“你看那水车…这水从这边上去，顺着假山流出来，然后又转回到这边…”


    鸢萝不由暗叹心思巧妙。


    “有水车，有树木，有小溪，还真是田园风情，若是有田地，我还以为置身郊外。”


    “这只是小小一方，我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刚才说去帮忙的傅子卿返回，身侧跟的是梓染。


    婢女先清理好亭子，然后把点心放在石板桌上。


    鸢萝见傅云蕊没有回来，便问起她。


    子卿笑，“可能她昨夜睡得不是很好，刚才有些不舒服。所以接下来，就由我招待了…”


    奉上点心的婢女就分立在子卿跟梓染的身后。


    鸢萝想起那些传闻，她看向对面身后玉立的两婢女，一个清秀碧玉，一个妍丽可人。


    “早就知道傅府婢女各个都是美人，没想到还是真的…”不远处袅娜的身影向这边缓缓移动，脚步如莲盛开般轻盈。




聚会茂林3

鸢萝扫视那几名婢女，还真是各有千秋，有空谷幽兰的，有我见尤怜的，楚楚可怜…环肥燕瘦。


    “什么样的美人都有，怪不得听外边传闻说，上你傅子卿的府，简直就是进了温柔乡…”鸢萝扫视众家美人，傅子卿还真是艳福不浅。


    子卿只是莞尔一笑，想当初挑选婢女，确实用了他一番心思。眼前放着美人，做什么事总是赏心悦目。


    梓染早知道这事，方才也见到几位婢女，果然是美貌。如今又看到这些别样风情的女子，梓染的心中是无味掺杂。


    鸢萝回头看向梓语，“你以前常来这边，有没有看上这边的美婢？”


    梓语严肃地喊了鸢萝一句。


    鸢萝撇撇嘴，咕哝声说问问也不成。


    “傅子卿，那你最喜欢这里哪位姐姐？”鸢萝又转头向傅子卿方向，好奇地盯着他看。


    梓染也望向身侧的傅子卿，想借此知道他喜欢哪类的美人，为了博取他的心，她可以收敛自己的性子，成为他喜欢的女子。


    傅子卿承认自己风流，可被一伙人盯着问，他也怪不自在的。特别是一个连喜欢不知道的小姑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傅子卿感觉自己成了被围观的，关在笼子的某种动物。


    “牡丹富贵，百合清幽…连你鸢萝，也是花中一类。”傅子卿扯起嘴角笑说，各花有各花的美态，怎么可相比。


    “那就是说，你都喜欢咯，小心撑死你。鸢萝是一种花？我还不知道，原来我的名还有这样的意思。”说后半截话的时候，鸢萝转向梓语那边。


    梓语会意，“鸢萝其实是北方一个民族的定情之花，是在七月初七那天，送给自己喜欢的人，若是对方接受，那就择日下聘，结成连理。若是一方无意，那对方会收下花，会说‘还是去年的鸢萝好’，或者‘谢谢，辛苦了’…这样之类的话拒绝。”


    “梓语，你好像还忘记讲花的含义。鸢萝的意思是‘你属于我’。”子卿补充道。


    鸢萝笑了起来，“我的名还有这么个意思，原来我的娘亲还真是爱我的。”对于娘亲的记忆有些模糊，不过她遥寄自己名字中的深意，让她不由感恩起娘亲。




聚会茂林4

梓染听到子卿那个说的含义，她不由看向兄长梓语那边，后者面上并无异样。


    鸢萝五岁的时候来商王府，那时候她也九岁，早就开始记事。依稀记得鸢萝原来的名字并不叫‘鸢萝’，起先府上的人对她淡淡的，连哥哥也是，只是后来，哥哥对鸢萝渐渐好了起来，还帮她改名叫鸢萝。或许鸢萝不记得这事，不过她却记得一清二楚。


    梓染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个超脱伦理的肮脏念头形成，后来摇头，一定是自己想歪了。


    梓语淡淡的，看来鸢萝根本不记得这个名字是他帮她取的。


    “原来是你娘取的，确实你娘很疼你。”


    鸢萝对于亲生母亲的记忆很单薄，听人这么说，鸢萝仿佛见到一个温柔的女子抱着孩子，轻声细语的濡沫的情景。


    这次，梓染吸取上次的教训，知道跟鸢萝对着干，最后输的还是她，所以她并不多言，她的心思也在鸢萝意思上打转…


    婢女奉上用食，婢女到鸢萝身边伺候。


    鸢萝挥了手，“你下去。还是自己动手好。”


    梓语也让到他身侧的婢女下去。


    “杏花酥鸡翅，我喜欢。是云蕊姐姐关照做的吧？”鸢萝看这桌菜，有她喜欢的，有梓染喜欢的，也有梓语喜欢的，心想也只有那样温柔体贴的人才能想得如此周到。


    梓染也夹了自己喜欢吃的菜，“云蕊姐确实细心，今天来让她辛苦了。改日她身子好了，请她上我们王府，我也让人做几道她喜欢的…她喜欢什么菜？”梓染问子卿。


    “云蕊在膳食方面不挑剔，也无特别的偏好。倒是我知道鸢萝偏食，小心长大后不漂亮，要知道云蕊就是什么都不挑，所以才长得这般美丽。”


    若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鸢萝心想自己肯定还会跟傅子卿争论一番，如今她没有争辩，夹了一口平时她不爱吃的。


    “傅哥哥有经验，那我以后不挑食，要真长不漂亮，将来嫁不出去。”说完，鸢萝就把食物吃下。


    梓语没想到傅子卿的一句话，比他之前劝得还有用。他疼惜鸢萝，可也不会让她拿她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他耐心哄，她才吃下一些。




聚会茂林5

难道说傅子卿对鸢萝来说，真是一个特别的人？梓语缄默。


    鸢萝察觉身边的沉默，她夹了菜到梓语的碗里，“这是你最喜欢吃的。”


    梓染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哥哥最喜欢吃的，不是鸢萝夹的杏花酥鸡翅，只是因为鸢萝喜欢，所以哥哥才喜欢。梓语不喜欢别人夹到他碗里的东西，他有洁癖，好像跟以前发生的事有关，具体为什么梓染不是很清楚。当初连娘亲送过来的东西，她曾躲在一边，见他把那些东西全部倒掉，她还瞥见过那一抹冷笑…想到那个情景，梓染就有些发颤。


    梓语夹起鸡翅，尝了一口，“跟自家府上的相差无几。”虽然味道很相似，可终不是自己经常吃的那种。


    鸢萝说梓语太挑剔。


    子卿发觉身边的人似乎变得沉默，见梓染盯着鸢萝跟梓语，笑想她可能是吃他们的醋。


    子卿也夹了一筷子的菜给梓染，后者怔了一下，然后喜上眉梢。


    子卿很清楚梓染眼神的意思，他选择性忽略。


    饭桌上很平静，除了鸢萝说话，子卿会接话，梓语也只是偶尔几句，而梓染一反常态，只是默默地用着饭。


    饭后，鸢萝提议出去走走。


    “今天你不是累了，早些回去休息。若想出去玩，改日就是。”


    鸢萝见梓语说，她也不反驳，知道他为了自己的毒，一直担心受怕着。


    本想捉弄傅子卿跟梓染，不过见他们好像都有心事的样子，鸢萝见好就收。梓染说去陪下云蕊，说是下午再回府。


    梓语就带着鸢萝先回去。


    “今天有发生什么事？”今天的鸢萝跟平常的不一样，总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能有什么事，就是我们几个人说会小话，还能有什么事。”


    鸢萝赖在梓语的怀中，想吃食饱餍足的猫，慵懒地靠在他。


    车辕平稳滚动，当他们当了商王府的时候，鸢萝已沉入梦乡。梓语轻轻地抱起鸢萝，往寄情居去。


    梓语把人安置床上，轻盖了被。门外婢女的脚步声让梓语有些不悦，向眼前的婢女使眼色，婢女会意就下去。


    出去的婢女很快就折了回来，小声在梓语耳边说事。


    “你照顾好鸢萝。”


    *****************


    PS：早上腾讯抽的厉害，终于能更了。




谣传断袖

暗影回来说，已有玉凤珠的下落，只是拥有它的主人，让人感觉有些棘手。


    梓语冷声，“不计代价，也要拿到玉凤珠。”


    “是。”黑影消失无影。


    ****************


    脸上的红斑真如李山说的那般，真的完全好了。一个月，好像过了漫长的几年，鸢萝望着镜子，摸着光滑的肌肤，如梦一般。


    婢女见鸢萝好了，欣喜道，“小姐，你好了。”


    鸢萝欢心，这些日子除了梓语过来小院，她也不让自己看，连自己也不愿意看镜子，若不是今日手上的那些红斑不见，她怕是怎么也不敢照镜子。


    “咱们出去走走，可把人憋坏了。”


    婢女立即跟上人去。


    鸢萝听到有人在聊着小道消息，是说梓语的。跟在鸢萝背后的婢女神色慌张，欲要上前。


    鸢萝给她使眼色，她倒想知道哪些人说什么。听着听着，鸢萝的脸整个黑了起来。她们竟然说梓语喜好男色，有断袖之癖，怪不得连洛城第一美人也不要。


    婢女说着，其中有个眼尖的婢女看到了鸢萝，一下子跪在地上。其他的婢女也发现了异样，看到鸢萝，吓得立刻跪倒一地。


    “刚才的事是真的？”鸢萝眼横过那些婢女，要是她们敢乱造谣，她非割下她们的舌头不可。


    众婢女不敢说什么，生怕自己一说，三小姐一不高兴，她们就遭殃。


    鸢萝见那些人不说，就随意地指出了一个婢女，让她把事情讲清楚，若不然有她好看的。


    婢女哪里还敢说什么，若说了小姐不高兴的话，那她可惨了，可要是被公子知道了，那她的下场肯定更加凄惨。


    “不说？好！你们就全给我在这边跪着，一个也不准给我走。”


    鸢萝转身要走，其中有个大胆的婢女拉住，“小姐饶命，我们也只是从外边听来的…小姐饶命…”


    “把你知道的事全告诉我，我就不追究。”


    婢女老老实实把从街头小巷听来的传闻告诉鸢萝，不敢有一丝的隐瞒。


    听完之后，鸢萝对着这群婢女道，“以后别乱嚼主子的舌根，就算听到一些话，也要把这些全部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谣传断袖2

婢女屈膝卑躬说是。


    鸢萝想到刚才那婢女说的，那个人还被带回了府，鸢萝更是不舒坦，她不能让一个娈童毁坏了梓语的名声。


    梓语，是她敬佩的哥哥，那个疼爱自己的兄长，她不能让一个娈童毁了他。


    鸢萝闯入那个关着娈童的院子，守卫的人见是三小姐，大家也不敢拦着人。


    鸢萝推闼直入，就听到里面有个温和的声音，“药就放在桌子上…”


    没有听到婢女的回答，那人转身，看到鸢萝。她的打扮不像是婢女，那人臆测来人的身份。


    “你就是那个娈童？”


    鸢萝看着眼前瘦弱的少年，那样子也不过十一二岁，跟自己差不多年纪，他比她高一点。


    来到这边几天，还没有人这么大声跟他说话过，他知道府里的人有轻视他的，可谁也不敢怠慢他，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用处。


    鸢萝见他不回答，她又走近，“你的哑巴？”亦或是聋子。


    跟在鸢萝身后的婢女道，“这是我们商王府的三小姐。”


    “我不管你从哪里来，也不管接近梓语有什么目的，你给我离开王府。”鸢萝绝对不能让眼前这个长相妖媚的娈童害了梓语，她绝对不允许。梓语得娶云蕊姐姐，证明他并不喜好男色，眼前的人她绝对不能将他留在府内。


    “我叫怜云，除非大人叫我离开，否则我是不能离开。”


    鸢萝仔细听他说不能离开，而不是‘不会’，那就是说他是受制于人？难道说梓语强迫把他留下，若是这样的话，她先放走人，到时候再跟梓语说。


    “你离开这里，立刻。”


    怜云道，“没有大人的命令，我连这个房门都跨不出去。”为了不成为娈童，他答应商梓语的要求，起码这样比那些个拥有尊严。


    “你等着，我会让你离开。”鸢萝老大不高兴地瞪着眼前的少年，她绝不能让梓语的声明毁于一旦。


    鸢萝转身就看到了梓语。


    梓语露出笑容，“怎么跑到这边玩？”好像平淡地说着今天外边是晴朗的天气一般。


    “梓语，让这个人离开王府好不好。”




谣传断袖3

梓语极淡地看了婢女跟怜云。


    “怜云公子可是我的一位朋友，总不能把朋友往外边赶去，若被外边的人知道了，那不笑话我。”


    鸢萝听梓语的话，觉得他是舍不得放。鸢萝越加感觉事情的严重性。


    鸢萝觉得在这边说话不方便，就拉着梓语出去。


    “那个怜云公子，我不喜欢，你把他赶走，好不好？”鸢萝相信，只要自己不喜欢的，梓语都会答应。


    梓语并没有意料中那般答应。


    “鸢萝，怜云公子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以轻易赶人走。”


    鸢萝没想到梓语会拒绝自己。


    “难道真的如外边人所言，你喜欢怜云，所以才拒绝了傅云蕊的婚事？傅姐姐她人很好，长得又好看，为人贤淑…”此时就是任何一个女子嫁给梓语，鸢萝发誓自己会像对待梓语那般爱戴她。


    “怜云的事，你就别操心。”


    梓语这意思，就是不让鸢萝管这事。鸢萝小姐脾气也上来，“不让我管，我干嘛管，好心当做驴肝肺！”


    说罢，鸢萝甩了人就往外边走去。梓语让婢女跟上去，他自然不能放走怜云，他可是符合生辰八字的男童。现在找到了八个，再找两个，鸢萝的毒就有解了，至于那些外边的流言，他也不想辟谣，误会也好，总比发现他抓男童来给鸢萝解毒好。


    梓语走出院子，对护卫道，“以后不管是谁，都不许他（她）随意进入院子，除非我许可。”


    护卫领命，日后就算是鸢萝小姐，也不可擅闯。


    *************


    出去外边逛，并没有让鸢萝心情好转。到了茶肆，那些议论的人不少，婢女见小姐不悦。


    “小姐，让人把这些乱咬舌根的人抓起来。”


    悠悠之口，又不是说堵就能堵的，鸢萝让人坐下。后来另外一件事，引开了众人的注意力。


    怀王一家被强盗入侵，昨夜王府血流成河。一人说的绘声绘色，大家听得也入神，故事讲得差不多，有人问，真是的强盗干的？可是那些强盗并没有抢银两珠宝…


    鸢萝扔下银子就让婢女带她去傅府去找傅云蕊，她觉得如果是傅云蕊嫁给了梓语，有些谣言就能不攻自破。




谣传断袖4

鸢萝见到傅云蕊，很是吃惊。伊人竟憔悴如斯。


    “云蕊姐姐，你怎么这般苍白？是不是因为哥哥的关系…”鸢萝解释自己这个月脸好点，她才出来，今日知道怜云公子的事，她同样心里不好受。


    “他跟我说的很清楚，只是我放不开。”喜欢他这么久，不是他说不喜欢，自己就能轻易放下手的。


    鸢萝拉着云蕊的手，“云蕊姐姐，你帮帮梓语。若是他跟怜云继续纠缠下去，那天下人会怎样看他，我不想梓语声明扫地，被人鄙视。云蕊姐姐，你帮我想想法子…”


    云蕊很清楚外边传的沸沸扬扬的传言，可也不曾听梓语澄清。难道真如外界所言，他不爱红颜？


    经由鸢萝游说，云蕊本就完全没有放下梓语，半推半就答应去商王府。


    傅子卿听婢女通报说是商王府是三小姐探望小姐。


    子卿赶来的时候，就听到鸢萝央求妹妹。


    “云蕊，你的身子不好，好好休养。”子卿把云蕊按回床上。


    安置好云蕊，子卿就把鸢萝带到外边。


    “鸢萝，你别来找云蕊。梓语那边的事，我会帮忙去，但我不想你继续来找云蕊了。”


    鸢萝对傅子卿的冷淡不解，难道说是因为他听说梓语的事，而梓语拒绝了与傅家联姻，他心里对梓语埋怨？


    “商傅联姻不成，云蕊姐姐这般憔悴，所以你怪梓语哥哥？”


    傅子卿直接把话挑明，“鸢萝，我不想云蕊参与到此事。云蕊的婚事，你也休要再提起。”


    “这也难道你们不高兴，如果换做我，我也不高兴。不过，请看在你跟哥哥是朋友的面上，我一定让哥哥把那些毁坏名誉的人弄走。”鸢萝承诺。


    傅子卿见鸢萝误解，他也不解释，不过作为朋友，他也不忍心梓语这样被人糟蹋名声。


    鸢萝跟子卿达成协议，她不去找云蕊，子卿和她一起去找梓语。


    *************


    鸢萝、傅子卿跟梓语三人秘密处一室。鸢萝先劝梓语，让他把那个怜云放了，梓语没有说什么，就是不放。


    子卿见鸢萝说那怜云公子的一些小话，梓语并没有任何的不快，只是淡淡说不放。




谣传断袖5

鸢萝跟子卿怎么说也动摇不了半分。子卿对梓语还是有些了解的，依照梓语对鸢萝的疼爱，她的要求，梓语多半不会拒绝，如今二话不说就拒绝。言辞没有多说什么，子卿很明白梓语的坚持。


    鸢萝还想继续劝解，子卿暗拉了她一把，示意出去说。


    鸢萝会意，跟着子卿出去。


    梓语虽知鸢萝他们现在一起，肯定是想劝说自己放弃怜云，可他还是不待见子卿。


    鸢萝不明白子卿拉自己出来做什么，不过看他的样子，好似有了什么主意。


    ******************


    也不知道子卿跟鸢萝说了什么。鸢萝回来之后，并不像刚才那般愁云满面。


    子卿跟梓语道了别。


    鸢萝看了梓语几眼，“一个月后，知道是什么日子？”


    梓语思索一下，“你十三岁生辰。”


    “这次我想明儿过，不知道一个月后，我的脸还没还。”


    “你不用担心，不出半年，你会好…”梓语眼睛深邃，鸢萝好像知道了一些。


    “再给我半年，我一定会让你完全好的。”人找得差不多了，鸢萝恢复的日子也指日可待。


    鸢萝笑着说相信梓语，然后她说去傅府一趟，今儿就让梓语不要找她回来，到明日算是为她提前过生日。


    梓语疑惑，刚才傅子卿跟她说了什么，鸢萝说要去傅府？


    “你要住傅府？”


    “对。”不去傅府，她怎么做接下来要做的事。


    “你是商家小姐，住到傅府，对你的名声不好。”


    鸢萝撒娇道，“梓语若不说，我小心点，别人又不会知道我去了傅府。”


    梓语有些不好的预感，感觉这一刻她离自己好远。鸢萝死磨硬泡让梓语答应了，得到准了的消息，她就轻快地奔外边去了。


    梓语感觉鸢萝越是长大，自己越是无力，或许借由她的病情，把她转到城郊去。想自己三番五次地想从她口中套出傅子卿跟她谈了什么，只是被她轻巧带过。他们究竟谈了什么？想到方才他们在自己面前，是在‘规劝’他，陡然直下。或者这个就是他们想出来的办法，想让自己妥协？


    梓语抬头望匆匆的流云，不管他们想做什么，这次他不会妥协的，这关系着鸢萝的性命，他也妥协不起，就算鸢萝会不高兴，他也不能放手！




怀王府血案

满府白布，血迹洗去，可腥味久久不曾散去。


    丰嘉隽想起昨夜的厮杀，想起自己的亲人一个个惨死在那群人的刀下。他愤怒得不得自抑，想起父亲的临终交代，他只能忍耐。


    “王爷，表小姐的棺木安置好了，可是你要的玉凤珠，并没有找到。”


    嘉隽转身，“去调查一下，或许是今天有人趁着混乱拿。一定要把东西找到，还有去查看下别的东西，看有没有丢失，必要的时候‘杀鸡儆猴’，不用手下留情。”管家说是就退了出去。


    嘉隽本是伤心，现在府上又出现盗窃事件，他怎么好过。想到昨夜那伙人，看他们训练有素的样子，应该不是一般的盗匪，他总觉得其中蹊跷，入府之后并没有抢夺财物？


    嘉隽甚至怀疑过当今皇上，皇上的身子是越来越不行了，如今更是担心新皇登基受到辖制，更是忌惮他爹手中兵权，然后就出了这么下下的一计。


    可就在不久，皇上下旨，让他世袭了他爹的地位，掌握他爹的兵权？嘉隽疑惑，皇上故布疑兵，这是为何？是为了表明这事与他无关，可这样做，又让人怀疑就是皇上派人做？


    总管很快回来，说是除了玉凤珠不见了，其他的贵重物品也不曾丢失。


    嘉隽想起了年幼时，父亲跟他说过，这珠子不一般，只是记得不清楚，不过他只能这珠子能让尸身保持如活着一般。莫非这些人杀这么多人，就是为了那颗珠子？嘉隽大胆猜测，或许今后找到那颗珠子，才知道谁才是对王府痛下杀手的人。


    “你仔细再去找找，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那珠子一定要给我找到！”


    嘉隽跨出门，想起父亲，他就懊悔不已，如果早知道会遭遇这些，他一定会答应父亲，跟表妹定下婚姻，现在连表妹也死得很惨，这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嘉隽手摸着棺木，看着棺木里的人，他很是悔恨，如果当初自己好好学武，他就能保护他们，就不会有这满目的血腥。




怀王府血案2

嘉隽把他父王生前用的笔墨纸砚放进棺内，还有一些玉佩之类的东西。其中一个玉佩碎了，其实是不宜跟着父亲去的，因为那是父亲最喜欢的东西，说是当初娘亲送给他的，说不值什么钱，可是因为珍爱对方的心意，所以爹一直带着，娘过世了，爹贴身戴它不离他。


    这玉是被一个小厮撞的，那人被爹打发出去。玉碎，不是一个吉祥的预兆。嘉隽握着玉，终究把玉放在父王的身侧，心中暗暗起誓，绝对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总管来报，说玉凤珠不翼而飞，并没有发现是府下人做的。


    当初表妹想看这颗珠子，爹没有同意，本想着珠子随着表妹，可没想到珠子不见。看着棺木中安祥的人，嘉隽再看了一眼，就让人盖棺。


    *****************


    脱去珠钗，换下绮丽罗裙，看着镜中的清俊少年，鸢萝不由满意。


    从婢女那边知道鸢萝换好行装，傅子卿进来，看着照镜的人。


    “哪个男人这么爱美。”


    鸢萝嗤笑一声，“我又不是真男人，你若不爱装扮，那你为什么换下衣物。”鸢萝余光注意到傅子卿早就换下一身。


    “我们的工夫可不多，抓紧了。免得我后悔。”傅子卿催促，本来今天又是个美好的夜晚，奈何跟姑娘喝不了酒，还得带个人去找女娃去。


    鸢萝嘟囔一声，“好了好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心里暗骂傅子卿是个急色鬼。


    傅子卿耸肩，“你去迟了，那些满意的姑娘若是被别人叫走了，我看你到时候使不出什么美人计，我看你就用‘空城计’，反正着急的不是我。你把脸弄黑一点。”


    “不要，很丑。”想多没想，鸢萝就抗议了。


    这时候一个做刚才鸢萝打扮的一个婢女出来了，傅子卿让那婢女带上面纱，叫她去云蕊那边，婢女应了是就走。


    “身边跟个人过去，扮小姐要有小姐的样。”


    “是，公子。”那婢女带着人下去。


    见鸢萝疑惑，傅子卿笑，“我不这样做，怎么甩掉你身后的尾巴。”若不是跟着人，梓语怕不是放心让鸢萝住在傅府上。




选美人

傅子卿和鸢萝出门，经过一个茶楼的时候，傅子卿说下马车。


    鸢萝掀起帘子，看外边一片冷清，一点不都不像勾栏妓院那热闹样。


    “停错地方了吧？”


    子卿瞄向一边，“看来我们的金蝉脱壳之计失败了。我可不想大晚上的，老被人跟踪着。”


    鸢萝察看四周，一点发现都没有。


    “别看了，等你能看到，这些人也太没用了。”


    鸢萝撇撇嘴。


    子卿让马车夫回去，到他们约定的时辰过来。


    子卿带着鸢萝走巷子，七拐八弯。


    “甩掉没有？”


    子卿低头道，“你也太小看那些暗卫了。如果有个你，我早就甩掉人。”


    “别光说不练假把式，听你吹嘘…”鸢萝话还没有说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子卿带上屋顶，然后飞一般过了屋顶，后来落了地面，然后拐了不少地方。


    “吓到了吧？”敢说他没本事，他就吓她一下。


    鸢萝倔强地抬起头，“就这么，本小姐还嫌不够刺激。”


    “哦，是吗？”傅子卿挑眉，“刚才谁抓我抓得那个用力哦…真的是一点都不怕，还不够刺激。”


    鸢萝被揭穿，面上一红，仍不肯服输。


    “有什么好怕，下次你注意，本姑娘才不怕。”


    “等下回去，你做你的姑奶奶也没关系，现在别瞎嚷嚷。老鸨还以为我带个丫头片子来挑场。”


    鸢萝噤声，她左顾右盼，应该没有人注意到她。


    傅子卿进门，鸢萝赶紧跟上去。


    傅子卿轻车熟路，老鸨见到他，脸上开了花似的，热情得不得了。


    “这位是我兄弟，我带他来见见世面。你可带些上等的姑娘来，让我这兄弟好好挑选，怠慢了，我可下次去你对门那家。”


    老鸨道，“别人不敢说一定，谁不知道我们院里的姑娘可喜欢你。知道你来了，还不欢天喜地地涌向你这边。”


    “那就好，上房还有的吧？”傅子卿抽出一张银票给老鸨，老鸨打褶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鸢萝两人被领到一间上房，坐下没有多少工夫，进来不少婀娜的女子，只是她们露裸露的不少，让鸢萝怪不自在的。




选美人2

那些女子与傅子卿嬉戏一番，这才发现房里还有位白白嫩嫩的小公子。


    “瞧，多俊的小公子。我可记得你家可没有别的公子，莫非这是你私生子？”


    傅子卿搂过一粉衣女子的腰，“我兄弟都十多岁了，你以为我能生出这么大的…”


    粉衣女子等人嗤嗤笑着。


    更有孟浪的女子，竟然趁鸢萝不注意摸上她的脸。


    鸢萝打落那女子的手。


    女子娇嗔，“小公子，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不过小脸倒是嫩滑细腻，比咱们姐妹的丝毫不差。”


    “还不是自己想占他便宜，小公子叫什么，来姐姐这边。”鸢萝见一个长着丹凤眼的艳丽女子招手让鸢萝过去。


    “罗绮，你别动他的主意，今日主要是他爹要我带他认识多一点女子，省得以后被人骗了。”傅子卿走出包围，走向鸢萝那边。


    罗绮媚眼一横，“想我不打她的主意，那今天就陪我。”


    “罗绮陪我，自然求之不得。”子卿见鸢萝暗中扯自己的衣角，他笑道，“不过还有几件事得办好。”


    粉衣女子好不正经，言语挑逗傅子卿，“来我们楼里，哪个不是办事…”


    “灵儿，你少勾引子卿，今天他可是我的。这可是他亲口说的。”罗绮不认输地上来拉人。


    子卿见两人吵上了，“好了好了，今天谁帮我解决问题，改日我一定上门找谁月下谈情…今天是带我兄弟来有点事。”


    听傅子卿的话，今天是谁也不留，大家也不争抢。外边人也听到这话，立刻成解语花，问傅子卿有何难题。


    傅子卿请诸位美人坐下，然后拉起鸢萝。


    “我这位小兄弟，家底颇为丰厚，上面还有位兄长，相貌英俊，本事不小，只是在男女问题上…”傅子卿叹息，接着道，“家里美貌的婢女无数，可却被人带坏，恋上男子…小兄弟的爹说，只要他娶女子，生下子嗣，不管女子何种身份，若是愿意嫁给他儿子，那夫人的位子就算不可以，也会给个平妻头衔。若是不愿意，奉上一万两黄金…”




选美人3

众人听了，也不像刚才那般嬉闹，还真没有想这位小公子家底丰厚，随便一出手就是一万两黄金。这楼里的姑娘出去了，门槛好的，谁要她们这些残花败柳，顶多运气好，做一半人家的填方续弦，若不然就配个年纪大的，此等好事，还真是可遇不可求。


    那些姑娘一下子把鸢萝围个水泄不通，还把傅子卿挤了出去。


    子卿无奈地看着刚才把自己当香饽饽的姑娘们，看她们如‘饿狼扑食’的样子，哪里跟刚才娇滴滴的样子联想一起。


    见到鸢萝求救的眼神，傅子卿这才觉得心里舒服点。本来就该自己受欢迎，被佳人冷落难免心里不适。


    “我说美人儿，你们这么热情，我兄弟也不清楚你们各自的优点，要他怎么为兄长挑选…”


    众姑娘坐了下来，坐下之后，各个争前恐后地介绍自己。直到傅子卿说让她们逐个表现在自己的强项来，最重要的一点，就的让男人情不自禁最好。


    姑娘们觉得这是她们的拿手绝活，这还不是手到擒来。


    鸢萝看着众家女子妖娆妩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眼花缭乱。她螓首微地，看身侧的男人看得好不惬意，“色胚。”


    子卿并没有忽略鸢萝的低声，他对上她潋滟的双眼，邪魅一笑，“若是我都迷不倒，怎么去迷倒你哥。”


    “你这个人根本是只母的，你都能倒。”鸢萝撂他面子。


    “我说，你到底是需要我帮忙，还是你自个选？”子卿觉得自己的魅力拂届，怎么就这小丫头三番五次对自己不假颜色。子卿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案台，觉得这丫头应该只是没有开窍，这绝对不是自己魅力不足…


    “卑鄙。说实话都有错，要是我自个能选，还需要你…”鸢萝看了那些女子，妖媚是足了，可是她很怕这些人不入梓语的眼，“你跟梓语认识日子久，应该知道他喜欢怎么样的女子？”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现在只是按照我自己的喜好选。”


    “你…你给安心点选，你要来，以后多得是机会。你认识梓语这么久，连他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都不知道，你还是他朋友吗？”




选美人4

傅子卿耸了一下肩。


    “我是他朋友。我一直以为他只有一个妹妹，却不知道还有一个…”


    鸢萝也不跟啰嗦他跟梓语熟不熟，她只想选个好的女子，让梓语恢复正常。她悄悄道，“这些女子确实艳丽，可是……这样去好吗？”鸢萝还是不想这样的女子配梓语，她觉得还需要更好的女子才能匹配得上梓语。


    寥寥数语，子卿就明白鸢萝话中的意思。


    “你认为一般的女子过于矜持，对于现在的梓语有用？”


    傅子卿出这个主意，其实也有私心的目的。想当官这么多年，梓语身边没有什么红颜知己，如今传出‘断袖’传闻，他倒也真想知道，梓语是真好还是谣传好男色。当然这点小心思自然是不能让鸢萝知道，要不来少不了折腾他一番。


    鸢萝沉思，傅子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现在是关键时候，不能只想着别的，挽救梓语的声明才是最重要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若这么…我看还是欠缺一些风情…”


    子卿笑道，“看来那些书都有看。”


    鸢萝白了子卿一眼，两人继续看面前的人表演。


    鸢萝还真没有看中，子卿心有灵犀一般，问众家姑娘，“你们楼里还有更出色的姑娘吗？”


    子卿这话一出，眼前的姑娘不满了。


    “难道说我们还不够出色？”


    “男人就是这样，看着眼前的，还想着外边的…”


    “就是就是…心里想的，嘴上念叨的，身边陪着的…从来就不是一个人。早就看清你们男人的薄情寡义，如今我们姐妹都还未老，你就嫌弃我们了…”罗绮可不是个吃亏往肚子里咽的主。


    子卿赶紧求饶。


    “各位姐姐妹妹，都是在下的不对。各位姐妹哪个不是美貌如玉，是子卿嘴笨拙。可这事还不是为了小兄弟，所以各位姐妹，就行行好，别跟我们一般计较。”


    姑娘们也只是跟傅子卿闹着玩，哪里真对他们做什么，打情骂俏，那也是一种情趣。


    罗绮道，“这还不是你说的混账话，关人家小公子什么事。”


    “罗绮，现在我倒瞧明白了，你是看我小兄弟清俊，上心了？”




选美人5

罗绮戏谑，“若是小公子年长个几岁，我倒也不反对跟他来个一夜春宵…”


    罗绮在欢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穿了鸢萝的女装。她不明白傅子卿带这个姑娘来做什么，不过她在意的是傅子卿带来的消息是否属真。她十五岁开始接客，如今二十岁了，虽不老，不过也不年轻了，若是傅子卿带来的消息是真的，那她怎么也要用尽手段得到这个机会。


    傅子卿假意说罗绮抛弃他，罗绮只是娉婷走到鸢萝的身边。


    傅子卿算是个好情人，像是天空中一朵漂浮不定的云，你抬头看得到它，可知道它永远不会属于自己。傅子卿身边的女子多如牛毛，而她也不过其中一个，她想得很清楚，所以这次机会，她一定要抓住。


    罗绮握着鸢萝的手。


    “罗绮，你去换一身素雅的，淡妆。”


    罗绮感觉这是傅子卿给自己的一次机会，她自然会做的最好。


    “子卿，你可要好好看着小公子，若是被喜好特别的客人抓去了，那就不好了。”罗绮对着鸢萝暧昧一笑。


    鸢萝被她看得毛毛的，见傅子卿进了妓院，跟猫见了腥味一般扑上去。


    罗绮再次出来的时候，鸢萝看到了也惊艳，若不是刚才亲眼所见艳丽的美女，谁知道淡妆打扮，也别有风情，特别是那双丹凤眼，让她清丽的容颜增添不少妩媚风情。


    有的女子淡如菊，或许只能让人远看而不能亵玩。有些妩媚，可流于下乘，男人或许只能拿来游戏，集合两种风貌的女子，既可让人觉得亲近，也不觉呆板。


    姑娘选好之后，鸢萝想要早点离开。可见傅子卿的一副赖着不肯离开的样子，鸢萝真想上去揪他的耳朵，这个好色鬼。


    鸢萝频频观望，子卿又岂会不知，完全不在意。


    “难得来一次，你可要好好玩。”


    “刚才不是说好，选好人就走。”早知道就不该让车夫走，这样她也可以自行离开，现在回去，天又黑，她又看不清路，不熟悉路，怎么回去。


    鸢萝说这话，身边一个年纪跟她相仿的姑娘热情拉着她坐下。




选美人6

子卿看到此景，“真是江山辈有俊才出，如今我非迟暮，有丫头就变心了。”


    陪着子卿是身边的姑娘，故意酸道，“论起变心，哪里比得过你。听说前几天你可让这城西一家的小姐为你寻死觅活。说没良心，那就是你呀…”


    “就是就是。城西那可是世家，听说那姑娘美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学识更是让人钦佩。听说那小姐当年定下一门亲事，可她执意退亲。不过上门提亲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如今到了二十一岁，还未出嫁。没想到被你这个登徒子吹皱了一江春水…现在…”姑娘说着说着笑起来。


    “各位好妹妹，好姐姐，别跟我继续说那人。我可没对人家做什么。”那样眼高于顶的千金，他傅子卿哪里敢招惹，“只是有日一朋友打赌，说我见了那小姐，便会喜欢。我哪里肯服气，所以就悄悄进…”


    “我看是去偷香窃玉…”一姑娘笑呵呵地接话，其他的姐妹也跟着捧腹大笑。


    “然后是崔莺莺跟张生的戏。”


    “接着，自然是私定终身。”


    女人看戏的样子，傅子卿觉得自己真不幸。


    “看我这么悲惨，你们很开心？”


    姑娘们一致朝着傅子卿的方向，然后互相看了身边的姐妹，然后笑着齐声道，“很开心！”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你们啊……”傅子卿做戏委屈道。


    “我们早就看你不下去了，很想看你栽倒在某个人的手中。我们楼里的姑娘都盼望着…”


    “什么楼里的姑娘，我上次听那些秀才们说，他们也想看到。现在连那城西家的小姐都镇不住，我看你栽，还得等多少年…”


    罗绮妩媚一笑，“何止这些秀才，姐妹，我看这个洛城，起码有大半的人都想着你栽。那家小姐被几个来楼里来的人说，那姑娘可是天仙一般的人物，除了身子有些孱弱，玉一般的人。这都不能让你心动，你这男人怕是没心的…”


    鸢萝没想到这些姑娘都有这种心情，她心中大好。这个到处留情的公子，一定要被人好好伤一下，免得再让人伤心。可现在听来，城西那姑娘应该是个大美人，才女，都镇不住这只风流鬼，还搭上了她自个的心。




选美人7

想起傅子卿曾经跟自己说喜欢的问题，看来注定爱上傅子卿的女子都不会有好下场，鸢萝不由感慨。


    突然，傅子卿让房里的姑娘离开。


    大家都还一头雾水，刚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赶人了。


    “你们再不走，到时候被人伤到，那可别找我哭诉。”


    “莫非是你又惹了人家有未婚夫或者有夫君的？”此话一出，在场好奇的双眼都落到了傅子卿身上。


    见众人看好戏，幸灾乐祸。


    “你们真的不走，到时候遭殃，可别埋怨我。”傅子卿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些女人。


    罗绮笑道，“我倒是好奇，你得罪谁了，知道人家要上门了？”妓院里女人来闹事也不少，不过现如今是来抓傅子卿，难得见他狼狈，不把握机会那就惨了。


    子卿招罗绮道自己身边，“你说你今天这么出场，能让她兄长惊艳几分？”子卿眼神朝向鸢萝那边。


    罗绮已明白过来，原来是那位女扮男装的大哥。罗绮对那人也有几分好奇，可今晚上她确实不宜露面。


    “姐妹们，反正闹什么，等下我们也知道。昨日不是说看中了我那些个胭脂水粉，今日我免费送…”


    众姐妹立刻起身，那可是有钱也难得的胭脂水粉，听说是罗绮的一位相好公子送的，只是每次送的不多，更是珍贵。主要是那位公子不喜这楼里浓郁的脂粉味，看那胭脂，听说好像是宫廷里的人用的，楼里的人对那位公子的身份很是好奇，猜想可能是哪位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可洛城的富家子弟，排得上号的，大多知道，难道说城中有新的巨富人家进来，她们不知？


    傅子卿选罗绮也不是偶然兴起的念头，因为他了解罗绮的个性，她聪明，可也是个顽固得主，若有男人不买她的账，她非把人弄到手不可。再加上她的出身，如今正是个好机会，他向罗绮是不择手段也会去做这些。


    姑娘们出去没多久，鸢萝还想问他变德行了，有一队的人马冲了进来。鸢萝见到梓语，本能地往后退。




求饶

傅子卿起身迎接。


    “好巧，梓语你也来了。”


    梓语冷漠地看着傅子卿，说住在傅府，还用计甩开自己的人，她却跟着傅子卿来到这个青楼勾院。梓语看着准备蜷缩一角的鸢萝。


    “鸢萝？”


    鸢萝的脸有点僵硬，努力挂上笑容，奈何在他冰冷的注视下，莫可奈何。


    “因为我好奇，所以跟过来。我并没有泄露自己的身份。”鸢萝保证。


    梓语真不知道怎么说鸢萝，若是被外边的人知道，她一个大家小姐来逛青楼，那人家又该怎么议论她。梓语又回头看傅子卿，这样看来，傅子卿待鸢萝也并不是多么特别，梓语也安心几分。


    梓语让鸢萝跟他回家，鸢萝哪里敢说什么，只好乖乖跟在梓语身后。


    鸢萝待前面人走，她回头，对着傅子卿示意，叫他明天别忘了正事。


    梓语方才回头，见鸢萝对着傅子卿不舍的样。鸢萝回身，见梓语看着自己，她支支吾吾解释，“那个…云蕊姐姐送我东西，我让傅子卿明天把东西送来。”


    梓语本想折回去，见那些姑娘陆续进了傅子卿的房，他对傅子卿的放荡行为稍有不满地皱眉，很快他带着鸢萝离开。


    鸢萝上了车，不管自己怎么讨好，梓语还是沉着一张脸。


    鸢萝就连平时耍赖时候扮鬼脸也用上了，可是对面的人依旧无动于衷。鸢萝感觉事情严重，若不能在回到商王府之前让梓语笑，到时候他肯定罚自己的。鸢萝不爱习字，到时候他又让她临摹多少帖子，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梓语看到鸢萝把手按在鼻子上，学着猪八戒的样子，可是他不能笑，若不然，今后她更加乱来。


    鸢萝见梓语把头转向一边，她赶紧贴过去，“我的好哥哥，你别生气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若是我说假话，那个天打雷劈…”


    梓语沉下脸，“少让说话。你到底知道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鸢萝见梓语说话，她欣喜，“知道，玩的地方。”


    “你。”梓语看她笑呵呵的样子，明白她是故意的，“那是男人寻花问柳的地方，好人家的姑娘是不应该去的…”




求饶2

鸢萝见他肯出口教训自己，心里松了几分，也敢赖皮上了，“现在哪里有什么姑娘，眼前只有翩翩美少年。”她淘气地眨眼。


    梓语觉得她现在这么不害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纵容出来的。梓语这次下定决定，不想这么放过她。


    “回家之后，每天都给我临摹五帖。”


    “别这样，不如你就禁足，不许我出门。”


    梓语笑着，“若是你觉得少了，我不介意再增加一些。”


    梓语不理会鸢萝的‘哀嚎’，不她给教训，她哪里肯乖乖的。


    鸢萝努嘴，想争取少点，可被梓语的一句话给甩回来了。


    “哎呀…”鸢萝揉着肚子。


    梓语急忙转过她的身，“你怎么了？”


    “可能是吃坏了东西。”鸢萝眼睑往下垂。


    梓语眉目紧锁，“你吃了什么？刚才在楼里吃东西了？”


    鸢萝支吾说不出吃什么。


    刚才梓语是关心则乱，现在他冷静了，他看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吃了什么东西？”


    鸢萝察觉到梓语的怒气，她装病也装不下去了。


    “我知道错了，我临摹帖子，五帖。”她伸出五根手指头，刚才本想偷巧，反而惹得人家不痛快了，鸢萝想自己真是得不偿失，她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加两帖。”


    鸢萝的嘴唇无声噏动，终究妥协。


    “梓语，明天我过生辰，你一定要挪出工夫陪我。”想到重要的事，鸢萝觉得一定要办到，否则她这些罚都白受了。


    “到你正式生日那天，我陪你过。”


    “那天我怕我的脸，我不要那天过，你明天可以先陪我过个小的生日宴，我不介意…”不管怎么的，她一定要让罗绮成了梓语的女人，到时候那个怜云公子，他也一定要被赶走。


    顾虑到这些，梓语的脸色柔和了一些。


    “你放心，李山的方子有点棘手，不过我找得差不多了。半年，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鸢萝嫣然一笑，“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这个世上，梓语你对我最好，你说的，我都相信。”他以为自己不知道，那她就当做不知道，哪怕他欺骗自己，她也会相信，只要是他说的。




求饶3

他对她最好？如果她知道自己对她好的初衷，并不是因为基于兄妹情谊，而是他心中不能言语的感情。


    如果有一天她看穿了他，会怎么看待自己？梓语既期待又不安，他期待鸢萝能懂自己的感情，可又怕她懂了，会鄙视或者逃避自己。想让她懂，又不怕他懂，如同他的情感一般，他想宣泄，可又竭力去抑制，这般的矛盾。


    梓语下了手，牵着鸢萝下了车。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的事我答应你。不过以后，少跟傅子卿一块，我会请嬷嬷照顾你。”鸢萝身边的婢女，帮着鸢萝打听一些不该让鸢萝知道的事，梓语讨厌这种意外。


    鸢萝自然不想要嬷嬷照顾，“我身边的婢女伺候我不错，我不要嬷嬷。”


    “身边少了东西都不知道，那婢女手脚不干净，我才不让她们伺候。嬷嬷只是暂时照顾你一段，放心，我不让她教你女红。”嬷嬷是跟着梓语的娘陪嫁到当初的商府，商王妃不在的府上，也没有人会小看嬷嬷。王妃离开之前说了，要待她如自己亲人长辈，府内的人多少会给面子。


    鸢萝听了并没有开心很多，就算嬷嬷不教女红。德容之类，她也会说，对鸢萝的言谈举止很是苛刻。


    “你还是换别的人，我不想嬷嬷在身边。”鸢萝央求。


    梓语见她的样子，“好了，我会另外指派人来照顾你。若是下次还有今日这样的事，我就让嬷嬷照顾你的起居。”


    鸢萝连连应下，哪里还敢有什么鬼心思。


    梓语送鸢萝到别院，婢女张罗着洗澡水，梓语就陪着鸢萝说话。


    鸢萝心思转到一边，想到纤弱的傅云蕊，想到她消瘦的模样。


    “今天我看到云蕊姐姐，她比之前看起来气色差了很多…”鸢萝看着梓语不由想试探。鸢萝也不懂，为什么这么个沉鱼落雁的美人不爱，梓语偏偏在意起那个怜云公子，她承认怜云公子有几分的颜色，可也比不过傅云蕊。


    梓语洞悉她的心思，如今他还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留住怜云，不过转念一想，她如此在乎自己，心中豁然开朗，多了一丝的甜意。




喝药的少年们

“别瞎搅和。傅小姐，迟早是要进宫的。”没有经过筛选的世家女子，怎么可以随便婚配。


    “进宫？怎么可能。”鸢萝惊呼，若是进宫的话，那当初怎么可能有口头提起这事，她将疑问问出口。


    “若是两家有心，逃过选秀不是不可能。皇上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得罪两家。”皇上忌讳两家联姻，如果他们设计不让傅云蕊进宫，到时候可能会让傅云蕊婚配皇家。如今没了怀王，皇上更是不会容许现在商家跟傅家的壮大。


    热水来了，梓语让鸢萝洗完就早点休息。鸢萝笑嘻嘻说知道。


    *************


    翌日。


    鸢萝很早就起来，照镜子的时候，她还是发现了点点红斑。婢女进来，伺候鸢萝梳洗。


    “我去杏园走走。你别跟来。”


    婢女答是，退了出去。鸢萝让她先别退下去，说等下若是傅府的人就请带过来，要立刻通知她。


    鸢萝挥手让人下去，自己拿上几件首饰，然后往外边去，偷偷往那个怜云公子住的院子去。


    院外的人不许鸢萝进去，说除非有公子的许可。鸢萝心下一沉，难道真如外边传言，梓语对于怜云的感情，世人都清楚？


    “连我都不行？”鸢萝从小到大，还没想到在王府里，自己竟然还有不能进的地方。


    “三小姐，公子吩咐的。”


    鸢萝当着这些护卫的面转了过去，从围墙那边绕了过去，看到了一个够她钻过去的洞。这院子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鸢萝轻而易举地进去。


    鸢萝小心不让外边的护卫发现她的身影，就听到有人谈话声。鸢萝看到有七八个少年位居在一起，她也看到了怜云，他一个人倚树看向高强，静如一幅画。


    直到婢女鱼贯进来，一个领头的婢女道，“各位公子，喝药了。”


    鸢萝看这些人起色很好，还要喝药？


    “我不要喝，这药好苦…”一个看上去就五六岁模样的孩童，哪里肯乖乖喝药。一个婢女拿着糖果笑着哄着孩子，说配着喝，就不苦了。孩子看着漂亮的糖果，接了过来，舔了一下，婢女就把一碗药放到他面前。


    孩子苦着脸，又看了自己舔过的糖果，又舔了一口，然后一鼓作气把药喝了。




喝药的少年们2

几个年纪看上去男童年纪稍长点的，都自己喝药。待服侍少年们用完药，婢女就退了下去。


    “怜云，我们真要这么坐以待毙？”一个眼神桀骜的少年问，他可不想就成了别人的‘药材’。


    怜云眼也不抬一下，他可不认为他们除了等待，还有别的法子。怜云的脑海突然闪过一张明媚的脸，如果她能帮助他们，或许…


    “谁在那边？”跟怜云说话的少年，察觉到这边有东西在动，他防备地叫了一声。


    鸢萝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你是谁？”发现鸢萝的少年打量起戴纱的她。


    怜云见是鸢萝，想来她还不死心，不如他就借这个机会。怜云到那个身着紫色云锦的少年身边。


    “她是府上的三小姐。”


    紫衣少年转向怜云，“看来还真有点意思。”


    鸢萝过来，让怜云进屋谈。


    紫衣少年也跟了过来，鸢萝看了他一眼，“我想跟怜云谈，你若有事，等下说便是。”


    “他来也不会碍事的，相信我，他比谁都想离开这里。”如果有活的机会，谁愿意等死，怜云微启唇，露一丝的苦涩。


    鸢萝想起那些院子里的人，这些都不是原来府上的人。鸢萝越发的疑惑，等进了门，她就把自己那些给首饰放在桌上。


    紫衣少年轻笑挑眉。


    “这些是我能拿出的，你只要说出要多少银两，我给，不过你得离开。”


    紫衣少年慢慢走到鸢萝的面前，“别说给银子，就是不给银子，我们也走。难道说我们真不怕死，不想要自己的命？”


    鸢萝不明白，“此话怎讲？”


    “我们这些人，可都是药人，只要日子到，就会没命的。”紫衣少年解释。


    鸢萝朝向怜云，“你们都是？”


    被指到的怜云点点头。


    鸢萝联想到那李山说的，她明白了几分。怪不得梓语说让她等半年，半年她就能恢复。想起院子里那些人，鸢萝扪心自问，她真的能以他们的性命换自己的一命吗？


    鸢萝跌跌撞撞出了院子，门口的护卫看到鸢萝出来，吓了一跳，“三小姐…”


    鸢萝冲了出去，她是有戏弄府里的婢女小厮，可从来没有害过人命。鸢萝想着这一张张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她感到了痛苦悲哀。




婢女秘事

难道说她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少年，因为她而殒命？鸢萝办不到。


    不知不觉，鸢萝来到了杏园。再过些日子，这些杏花就会全部从枝头凋谢，因为自己喜欢，所以梓语把这个适合种杏花的院子挪出来，自己搬到一个不大的院子，弄了一大片的杏花。


    鸢萝没想到有人会出现在自己的杏园。


    鸢萝听她们谈着，有几个名字很是熟悉。尔后一想，她们说的那个人不就是她的婢女。鸢萝本想问她们，她那个婢女怎么了，只是那些人接着说的话让她停了脚步。


    她们说以前的那些婢女不是被转卖了，就是死掉了。还说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商鸢萝。


    鸢萝反思，是不是因为梓语把自己保护太好了，可是这种保护，让她身边的人…怪不得那些婢女总是不见。鸢萝反思起来，从那些少年，到婢女，她心越加的慌乱。


    鸢萝很想找个人来倾诉，可发现这样的一个人都没有。


    “你们在这边乱嚼舌头，小心自己的舌头不保。”


    “二小姐。”两个婢女齐刷刷起来，眼睛还有点红红的。


    梓染对眼前的情景并不陌生，随着鸢萝的长大，她越加的担心，生怕这一切都如所预想的那般。那可是天地不容的，这比断袖之风，更让她不安。她跟爹暗示着谈起这事，最后爹只让她管好自己，其他的交给梓语。


    梓染心想，她爹怕也是早就察觉了，这样怪异的情感，而爹竟然不阻止。


    “这次又是出什么事了？”


    两人把一起来的伺候鸢萝的同乡姐妹的事完完本本告诉梓染。梓染从身上的荷包拿出些银子，“这些拿着去，在这府上，最好沉默，对于三小姐的事，特别要小心。”这一刻，梓染担心起鸢萝的未来，兄长那样狂热的情感，若是得不到回应，那会如何？她不敢继续往下想下去。


    婢女谢过梓染。


    “你还不出来。”


    鸢萝没想到梓染看到了自己，她悠悠从杏树下走出。


    梓染仔细瞅着鸢萝，想这个妹妹，容貌上根本就比不过自己跟傅云蕊，真不明白喜欢她什么。




出逃

说性情，就调皮捣蛋，登不得大雅之堂，说才情，她比不过傅云蕊，论琴艺，她也不及自己十分之一。若容貌上唯一值得一提的，也怕只有那双潋滟的瞳眸，盈盈如水。


    “她们的事，你早就知道？”怪不得有时候梓染会对自己阴阳怪气，说些冷热的话嘲讽。


    “这府里最不知道事就是你。”


    “那你也知道那个院子住着少年的事？”


    梓染点头。


    “那你知道这些人…他们…”


    “他们不是拿来做娈童。”


    鸢萝想这些人拿来做药人的事，毕竟只有少数的人知道。想梓语把那些人看得这么牢，这样做怕是防止那些人泄露其中的秘密。


    “梓染，我们把那些人放掉。”


    说实在的，梓语这个哥哥虽说偏心，可她也不想哥哥被外边的人捕风捉影，把他的名声传得很难听。


    “我为什么要做。”想到昨日鸢萝跟傅子卿在一起，梓染心里就颇不是滋味，“你昨日还赖上子卿…”


    “你要是答应帮忙，我让他陪你一天。”


    这可是不小的诱惑，梓染想为什么鸢萝能让傅子卿陪自己一天。


    “上次他让我出门，欠了我一份人情，我想这个要求他肯定会答应的，更何况姐姐这样的如玉美人，傅子卿自然乐意相陪。”


    梓染爽快答应，说等换班的时候把人弄走。鸢萝说今日她提议过生日，到时候要梓染与她吵架，然后趁机安排后面的事。


    两人合计好，就各自行动去了。


    “你确定这么做？”


    鸢萝听到声音，顺着声音，她看到了靠在墙上的李山。


    “什么确定不确定，难道我真要拿那些人的命换我的？”这么多换她一条，有多么的沉重，她怕自己承受不起。


    “你还真不像花宫的人，难道说与外人结合产下的你，会跟我们不同？”李山慵懒地靠在墙上，打量着鸢萝。


    花宫？有些耳熟，鸢萝相信自己，肯定是在哪里听过，一时间记不起来。听李山怪异的言谈，鸢萝抬头看他，人却早已不见。


    婢女进来，说傅家有人过来。


    鸢萝想梓语跟傅子卿都还在朝上，不可能这么早就来，傅家来人，难道说是罗绮来了？




出逃2

一切都如预期那样发展，正在鸢萝一切都顺利的时候，下面的人报告说是住在别院的小公子都不见了。


    梓语恨不得把这些无用的人都立刻杀了，面色阴沉。


    “赶紧追，多带点人马过去。”


    “鸢萝，我等下回来。”梓语实在不放心那些人，就自己带人出去，三令五申，不许伤那些人的性命，要活捉。


    鸢萝想开口喊人，希望那些人能躲藏好，鸢萝急忙出去。


    鸢萝进了自己院子的时候，看到还有两个人出现在自己的屋内。她看四周，还好婢女没有跟进屋子。


    “你们俩怎么还在这，赶紧走吧。”


    那个紫衣少年道，“他们逃出去，我想等段工夫就会被抓回来。不如待在你这边，安全又可靠。”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藏身在商梓语的眼皮子底下，不是最安全的？


    怜云浅笑附和。


    “我这边，梓语常来，你们自己不藏好，被发现了，可别怨我。”鸢萝把丑话说在前面，一边催促他们早点离开。


    “现在给我们弄点吃的，我们都还没有吃午饭，真的好饿。”


    鸢萝气闷，自己不是为了今天的计划，紧张得什么也没有吃下。他们倒好，还大咧咧地跟自己讨起吃的来。


    “客气点，我可不是你们的婢女。”


    紫衣少年不客气道，“谁让你哥哥抓我们，现在我们还在逃亡，你不该负点责任。”


    鸢萝不继续跟他说话，她怕自己受不了大叫暴露了他们。


    怜云见鸢萝要出去，“三小姐，东西叫得比你平时吃的稍微多一点，太多了，会让人起疑的。”


    鸢萝点头，算是知道两个中有点头脑的一个，狠狠瞪了紫衣少年一眼，她就出去让婢女准备食物。


    食物来了，鸢萝准备吃，被紫衣少年捷足先登，他的手是这个馒头摸摸，那个馍馍碰碰。


    “你干嘛随手抓？让我都不能吃。”鸢萝终于看不过去，恼怒了。


    紫衣少年笑嘻嘻道，“这些东西给我塞牙缝不够。我不摸，不是吃得更少。”


    鸢萝气极，她是招谁惹谁了。气愤地放下筷子，一手指着紫衣少年，“你别再惹我，要不然，我把你扔出去，要你自生自灭！”




深情不悔

到晚上的时候，除了在鸢萝房里的两个少年，其余都抓到了。其中几个胆子小的，都招供，接着调查出这一切跟梓染搭上关系。


    后来听说梓语狠狠罚了梓染，把她送到郊外的清隐寺。


    鸢萝想知道外边的情况，赶紧赶到梓语那边。


    梓语雷霆大怒，下边跪着的人，也害怕地抖动了一下。


    “梓语…”


    鸢萝过去，让这些跪着的人下去。梓语本还想教训几句，可是鸢萝在，只能下令，叫他们不管怎么样子都要把人找到。


    那些人鱼贯出去，梓语的脸色并没有好转，仍然僵着一张脸。


    “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


    鸢萝点头。


    “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我费劲心思人力才找到的，你…”梓语真的很生气，他这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而她却差点让这些都付之东流。


    鸢萝感觉更是罪恶，这一切应该都是她自己承担，而不能让梓语因为自己沾染鲜血。


    “我全都知道，那些人是用来救我命的。”


    梓语沉默。


    “我知道性命宝贵，可是他们的性命呢？”


    梓语看她陌生的眼神，她眼中的防备，他感觉到了，天下的人用这样的眼神他毫不畏惧，唯独她，只是这么一个眼神，就会击碎他所有的自信。


    现在不过十条性命，就算是百条，他也不会眨眼。他是对人毒辣，可唯独她是他的软肋。如果说现在能用一千性命换得她的命，她的平安，他也是丝毫不会犹豫。可是她陌生的眼神，却让他一下就溃不成军。


    “他们的微不足道，以后别出院子，我会让嬷嬷照顾你的。”


    鸢萝见他半点情面不讲，还让嬷嬷监视自己，她想争辩。奈何他一点都不想继续讲话的意思，还让人送她回房，鸢萝气得拂袖离开。


    梓语知道她有话讲，可他偏偏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怕，从她的嘴里得到更多伤人的话。是的，他懦弱，害怕，所以他专断地决定，让她禁足。


    鸢萝离开之前，痛苦地看了梓语一眼，只是他没有抬头，如果他回头，他就能看到她眼中的歉意。她不想梓语自己肩负这么多的鲜血。




深情不悔2

鸢萝气呼呼地回去，不许旁人跨进院子。听婢女回报，梓语说在外边侯着就好。生气了也好，等气过了，一切都会好。


    梓语想到今天为她准备的礼物，叫婢女把东西送到鸢萝那边。


    那是一整套的杏花珠钗，鸢萝看也没看让人把东西遣回来。


    梓语的手摸着珠钗，这是他早几个月自己画的图，让工匠赶出来的，就是想等她生辰的时候给她个惊喜。望着退回来的东西，梓语喃喃自语，难道他错了？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没有错。


    如果说老天一定要把这个算是一项罪，如果说一定要偿还这些罪恶，那就把要偿还的，全部都加注在他的身上吧…


    梓语自斟自饮，无限惆怅。


    似醉非醉，听婢女回报，说鸢萝让他过去。


    ************


    寄情居。


    鸢萝差点误了今天的事，现在准备补救。


    “听说那个杏花首饰是你专门为我做的，我刚才不是故意不要东西，只是…”


    梓语让人把那套首饰取来，见不得她有一丝的为难。


    “别想多了，我是永远不会怪罪你的。”宁愿自己承受这些苦难，他也不愿她痛苦一分。何况是如今这种，他更是不会计较。


    鸢萝不是没有感激，想起从小到大，都是他在保护自己。鸢萝借此机会跟他敬酒。


    虽说怜云公子的事，她早就明白了，可外面的人不知道内情，她还是想借着收罗绮为夫人或者为妾的机会，像天下人昭示。


    梓语本就喝了不少酒，现在喝了鸢萝‘别有用心’准备的酒，自然如鸢萝估计的那般。鸢萝让人帮忙把人扶进屋里，让梓语在这边休息。


    鸢萝让婢女退了出去，这时罗绮也出现了。


    当今天傅家的人送她来这边，罗绮就明白了自己要伺候的人，原来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商王府的公子商梓语。做她们这一行，谁不知道城中的富贵公子。对这位商公子，罗绮一直很好奇，他位高权重，却从不留恋烟花之地，甚少踏足，让不少姐妹含恨。


    罗绮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借此机会要是生下个一男半女，此生她也不会再无依靠，老来也不怕晚景凄凉。




深情不悔3

“你好好伺候，好处少不了你。”鸢萝没有忽略罗绮眼中的垂涎之色。


    罗绮答是，看样子眼前这位主在商梓语心中的地位不低，她可不能得罪，何况这府上的人，哪里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与人为善，广结善缘，总是对自己有益的。


    鸢萝闻到空气中的意味，想起那些书中写的，说有些男人迷恋青楼妓女，还不是因为她们手段高超，特别是床上功夫。鸢萝莞尔地勾起嘴角，冷冷道，“这次你用药催情也无所谓，下次别让我发现你用药物陷害梓语，否则我是不会手下留情。”若这个女子想用这些下流手段固宠，而损伤梓语的身子，她是不会答应的。


    鸢萝很快离开。


    ********


    鸢萝回去，没想到怜云跟阿四抢了自己的床跟软榻。


    阿四看到鸢萝，并没有让出床的意思。


    “不是说去另外一个院子住，怎么又回来了。”


    好似她出现在这边是非常不应该的。


    “这是我的院子，我的床，我的榻。”鸢萝高傲地抬头看着阿四，意思就是这一切都属于她，她高兴才勉强让他们留下，所以现在他们早就该对自己谢天谢地，而不的鸠占鹊巢。


    阿四赖在床上不起来，漫不经心地瞄了鸢萝一眼，一副慵懒得不愿起来的样子。


    “外边有床铺，你睡外边去。”鸢萝指着外边说。


    “三小姐，我送洗脸水过来了。”


    鸢萝做手脚，让他们别出声。


    “我已上床休息，退下去。”


    婢女应了一声，蹑手蹑脚地退了下去。


    鸢萝见阿四无赖的样子，她上前拉人。两人年岁相差无几，可她的力量远不阿四，怎么也拉不起人来。


    “你，赶紧给我起来，去睡外面。”外边又不是没有床，为什么抢自己的床，鸢萝不爽在心，瞪着阿四。人家怜云都知道自己去软榻，他倒好，不客气占据她的床。


    阿四当然知道外边有床，可是远不如自己现在躺得舒服，“我先在这，外边的床给你就是了。”


    “你真的不起来？”


    阿四挑衅地抬高了眉，他这副样子，让鸢萝恨不得立刻拍他一巴掌，她真是作孽，为什么救他。




深情不悔4

鸢萝见他存心跟自己杠上，她也不示弱，两个人就抢啊抢的。


    “你还不放手。”鸢萝低声警告。


    阿四不买账，“为什么不是你放手。你是女孩子，跟我抢，你还好意思。姑娘温婉有礼，哪里有你这样野蛮。”


    “你是男的，还跟我抢，你算哪门子的男人！”鸢萝立刻反唇讥讽。


    “你野蛮。”


    “你不是男人！”


    “你刁蛮，你丑八怪！”不知什么时候，鸢萝的面纱掉了下来，这时候为了赢的阿四，口不择言。


    鸢萝在意容貌，听阿四这么说自己，她更是手下不容情。


    本来阿四对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有点后悔，如今她越发泼辣的举动，他扭不过她的蛮横。


    “你简直就是泼妇，长得丑，连心都是黑的。”


    鸢萝气得要失去理智，她也不再留情，下手更是让阿四咧嘴，面部微微扭曲。


    刚才因为阿四不是用全力，所以鸢萝占到了便宜，眼下阿四也发飙了，鸢萝发现自己完全无力反击。


    “你放手，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阿四不满回道，“还不是你先动手的，又不是我的错。”


    “放不放？”


    “你不跟我抢床，我就放手。”阿四抛出条件。


    鸢萝笑得越发灿烂，想让她退让，门都没有。


    阿四被她灿烂的笑容诱惑，一下子失了神，暗忖，她其实也不丑，笑起来挺好看的。


    “那我放开手。”鸢萝拉了下人，作势松开手，然后猛地一推。


    阿四眼捷手快地抓住鸢萝的手，两人就跌在床上。


    一下子变得安静。


    连软榻那边的怜云也怔在那边。


    鸢萝跟阿四双眼对视，四目交接，感觉嘴上有些软软的触感。


    阿四也怔了，心想她这张嘴不用来攻击人的时候，还蛮好吃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又碰了她的唇。


    鸢萝没有发觉阿四的举动，是因为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她想，自己跟阿四可不是书上说的那种情景，这就是亲吻的感觉？


    怜云见他们傻掉的样子，出声道，“赶紧休息吧。”


    阿四这才想到，这里还有怜云，暗忖刚才的举动不是被他瞧见了？




情深不悔5

鸢萝被人提醒，回神过来。


    “我不要嫁给你。”


    阿四被推开，“你这么个凶丫头，谁想不开要娶你。”


    “你，占了我便宜……登徒子！”不过她也不想嫁给阿四，这个人好讨厌，可是那些书上写着，若是男的碰了自己，而她不嫁与他，那有失名誉的就是她，这点让鸢萝有点为难。


    怜云上来阻止阿四，让他睡外边的床铺，若他不喜欢，他愿意将自己的软榻换给他。


    阿四本来不肯这么算了，怜云问他还想要命，就安静点别挑剔，阿四这才去外边的床铺歇着。


    ************


    隔日。


    鸢萝一大早就起来了，她想到了罗绮，加快脚步往那边往寄情居去。


    她才跨进院子，就遇到了梓语。


    看到梓语阴森的脸，鸢萝真有点后悔自己来得太早了。


    “梓语。”


    梓语慢慢走近鸢萝，“昨晚的一切，你怎么说？”梓语没想到昨天晚上是一场鸿门宴，让一个低贱的妓女靠近自己。


    “我…”鸢萝感觉他的走近，她感觉到压力，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真的是你。”他淡淡的一句。他可以体谅她还小，不懂自己的情意，可没想到她这般设计自己。此时，明知道这一切是她安排的，梓语却想她说一句，哪怕是谎言也好，他也会相信，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梓语伸手，鸢萝害怕地往后蜷缩，以为他要出手打自己。


    梓语苦笑一声，这么多年的付出，他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


    “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他无声叹息，越过人，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鸢萝听了梓语这句话，她觉得其中的沧桑。这次她真的伤害了梓语，看着那孤寂的背影，鸢萝第一次怀疑起自己做的，她是不是真的错了？可是她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渐渐地，她反复问自己，自己的心却越加的不坚定。


    鸢萝没有跨进屋子，她徐徐折回。


    这次梓语真的很生气，她感觉到了他无声的愤怒，这让她有点害怕。她更加害怕，若是梓语不理睬自己…鸢萝又想起当初来府上的时候，那时候梓语还没有对自己好，府里的婢女小厮婆子都会不拿自己当回事。




少年的心计

三番五次，鸢萝去找梓语，都没有见到人。


    鸢萝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她也是为了他。梓语是她的哥哥，她又怎么会陷害他。


    连续几天，鸢萝总是找不到人，她知道是梓语对自己避而不见。


    鸢萝脸上的红斑越发的厉害，鸢萝也极少出去。阿四每天都盯在鸢萝看，让鸢萝颇不自在，真想立刻把他赶走。


    怜云看鸢萝的眼神充满探究。明明好好的脸，这几天却越发的严重。


    当鸢萝接到那些婢女送来的药，她说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把药给喝了，问梓语人现在在哪里。


    婢女支吾着，鸢萝挥手说算了。


    阿四还是会闹着鸢萝，鸢萝却没有心情搭理。阿四也觉得没有意思。


    阿四去外间休息，怜云递上糖。


    鸢萝接过糖，以前梓语只要在府上，到自己喝药的时候，他总会来，知道自己怕苦，还会准备山楂、糖之类的。


    “看你这几天郁郁不快，到底是怎么了？”


    鸢萝张了张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怜云从勾栏出来，自是经过训练，察言观色只是基本。


    “你想好了再说，不说也没有关系，想得开心的，别愁着一张脸。”


    鸢萝想到自己的脸，今天怕是越加吓人，她忙找纱围了自己的脸。


    “在你自己的房里，不用围。”怜云的手伸过来，触碰到鸢萝的手，两人眼神交汇。


    “你的脸究竟是怎么了，前几天还好好的，如今怎么…”怜云隐去后半截话，好似一天比一天严重，鸢萝也没有请人过来瞧。


    鸢萝很快缩回自己的手，她的手拿过纱，围上。


    “我中了毒，现在毒发了，就成了这样。”


    怜云心想，这恐怖不是那么简单，其中有什么隐情？他隐隐感觉到一些，既好奇，又小心探索着真相。


    几次试探，鸢萝言辞闪烁，都被她挡掉了。怜云更是坚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怜云见鸢萝不想把话集中在这边，他机灵地把话题转了，怜云说一些有趣的见闻，鸢萝被吸引，渐渐忘却了因为梓语的事带来的郁闷。




少年的心计2

这样过去了好几日，连阿四也发现其中的一些事。


    趁着鸢萝去午睡，阿四拉着怜云去一边谈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怜云之前对鸢萝淡淡的，这几天却变了性子一般，阿四感觉其中有点异样的味道。


    怜云皱眉，“我没有做什么。”


    “她可是商王府的三小姐，你若随意动她，咱们根本没有活着的希望。”阿四奉劝道，虽说他爱跟鸢萝斗嘴，可他还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如果你知道她是要我们命的关键，你还能如此冷静？”怜云冷笑，根据自己的推测，拿他们做药人，要救的肯定是跟商梓语有关系的人，如今鸢萝怪异的脸，让他不得不联想起来。


    “你是说鸢萝？”


    怜云点点头。


    “就算是她，你接近她有什么用。”反正他们找准时机，离开商王府，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阿四觉得怜云这些举动有些多余。


    怜云嗤笑一声，“你真觉得我们能逃出商梓语的势力范围？”


    阿四沉默，怜云说的没有错，依照他们的能力，确实逃不走。


    *******


    鸢萝发现自己慢慢喜欢偷看怜云，觉得怜云长得还真不错，这大概是那些书中写得俊俏。她想或许她真的动心了，当怜云直勾勾地看着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怜云脉脉看着她，如水一般温柔，鸢萝发现自己依恋上了这种温柔。


    怜云自然从她的眼中读懂，一切都如他想的那样发展，只要她倾心自己，那他想，到时候就算是被商梓语发现了，他也会性命无忧。


    阿四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人各有志，怜云这么想这么做也没有错，只是他不耻。偶尔，阿四故意去引鸢萝，想让她明白一些其中的暗示，她跟他兴许上辈子是仇人，说不到几句，总是会吵。


    阿四告诫怜云好自为之，若鸢萝喜欢他，而他不喜欢鸢萝，商梓语知道的话，怕不会饶过怜云。


    不管现在怜云跟鸢萝看起来多么好，阿四总觉得不踏实，不久之后，这个不祥真的来了。




风云起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阿四跟怜云在鸢萝院子的事情还是被商梓语发现了。


    商梓语异常愤怒，鸢萝怎么哀求，他只是冷冷地瞅过人，叫手下把阿四个怜云严加看管。


    本来鸢萝设计自己，他愤怒，生她的气，本想借此机会教训她一下，让她长得记性。他不可能一辈子不理她，可他没想到，她竟然跟这些混在一起。


    “你怎么如此不懂事。”梓语心痛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这这么拼命找，还不是为了她。


    鸢萝见自己这么哀求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于是她也来气了。


    “我又没有错，我就是不要那些人鲜血！错的是你，为什么你一意孤行！”


    梓语怔了，自己所做的，在她看来，只是‘一意孤行’。


    “让嬷嬷来伺候小姐。”


    梓语就冷漠地走开，充耳不闻鸢萝的声音。她说一意孤行就一意孤行，只要能保住她的性命。那颗玉凤珠，竟然是假的，梓语怀疑早就被人掉包了，或者说这颗珠子当初当怀王手中的时候就是假的。如今他也只剩下用这些人命换鸢萝的命，谁阻他，他就杀了谁，遇魔灭魔，遇神杀神。


    *********


    梓语以为鸢萝闹过几次，还是会乖乖听自己的安排，没想到这次这么固执。


    还偷偷跑去会见怜云，梓语察觉到其中异常，他就找来阿四，问他，鸢萝跟怜云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得到阿四的回答，梓语恨不得立刻杀了怜云。


    那个卑贱的家伙，他真是恨不得立刻杀了他，若不是因为鸢萝现在还需要他的血，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诱惑鸢萝，这个卑贱的男人，他一定会让付出代价。


    阿四本以为自己说了这些，商梓语会看在鸢萝的份上，放过怜云，不过好像事情并不是那样的，他忐忑不安，难道说他也顾忌错了？


    祸不单行，宫里传来消息说，商漠梵护驾遇刺身亡。商梓语得到皇上的旨意，立刻进宫。


    说是商漠梵为了保护皇上龙体，献出自己的性命。商梓语看着爹的遗体，看着宫里被清理的痕迹，他怀疑到皇上身上。最近太医进出频繁，让人不得不臆测皇上的健康。




风云起2

怀王去世，如今朝中的势力起了微微的动荡。商家跟傅家的势力更显得大，以前怀王还在，起码三家还能制衡，如今微有偏颇。尽管皇上不断提拔一些新贵，可终究抵不过商家与傅家势力的盘根错节…龙体日趋衰退，皇上与太子也谋划起…


    皇上说为了表彰商王爷的节操，特别封商梓语为王爷，还赐婚最受皇上宠爱的十七公主，还说把宝物玉凤珠一同赐下。


    商梓语审时度势，当皇上赐婚时候，他怎么也不甘愿，听到皇上说玉凤珠，商梓语停顿了一下，一番权衡斟酌，他决定接受皇上的赐婚。梓语冷静计算，皇上又怎么会让商梓语拒绝。


    商梓语退了出去，丰嘉隽从后面走出来。


    “嘉隽，你确定是商府血洗了王府？”皇上面上关切，好像他是在为商府辩白，实际上，他是故意为商家讲话，让丰嘉隽气愤，仇视商家。


    皇上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眼前的丰嘉隽年幼，不如收来自己用。怀王没了，可他还是感觉有股势力，暗中相助丰嘉隽，如今打压了商王府，现在只能扶持嘉隽。太子以后需要他的帮助。


    丰嘉隽对商梓语刚才的神情全部看在眼里，本来他是不悦，后来皇伯父提起玉凤珠，他的异样…怀王府巨变之后，嘉隽对任何的人不再那么轻易相信，皇上真当自己还是无知的人？


    嘉隽冷笑在心，竟然他这么想，那他现在不如表现得窝囊点。


    “皇上，臣请求赐婚。”


    嘉隽跪在皇上面前。


    “你心仪哪家女子，百日内完婚。”皇上饶有兴致地问，他不觉得丰嘉隽无缘无故提出这个要求。


    “臣要娶商王府是三小姐商鸢萝。”他已调查清楚，商鸢萝才是商梓语最在乎的妹妹，他毁了自己的家，杀了自己的父亲，那他就毁了商鸢萝。


    掩饰不住的仇恨火焰，皇上很是满意，这样也好，以后他们各自限制，谁惹不起乱。


    皇上赐丰嘉隽为淮王，叫下面的人挑选一个吉日。丰嘉隽说再过十几天就是商鸢萝的生辰，就在她生辰那日嫁。反正，他也不会跟她白头到老，也不管什么日子！




风云起3

梓语回到王府没有多少工夫，圣旨连下三道。


    一道是十七公主下嫁，一道是让梓染成为太子侧妃，一道是让鸢萝嫁给淮王丰嘉隽。


    寄居在清隐寺的商梓染被商王府的人请回来，同样在寺庙的商王妃也回来了。


    梓语一面为鸢萝的事烦心，一面还得操持后事，还好他娘回来，后事由她去做。最让人头疼的就是梓染，说要拒婚。


    “你以为你是跟谁说，这是皇上的旨意。”


    梓染苦笑，她难道会不知道，“鸢萝呢？如果想抗婚的是她，你会做吗？”她没记错的话，鸢萝也有被赐婚。梓染见他没有否认，她明白了。她永远比不上鸢萝在他心中的地位，她这个妹妹，就算是被牺牲了，他也一点不会在乎。


    梓染跑回初然院，那一天她哭得眼睛都肿了，第二次她出现灵堂守灵。


    ************


    至于鸢萝那边，她反应很大。梓语没有像以前一般答应她，不过他心里已有了打算。


    他可以让鸢萝诈死，到时候他娶了十七公主，玉凤珠到手。可是因为鸢萝跟怜云的事，他不想这么快告诉她。


    “圣意难违。”如今是多事之秋，朝廷局势不稳，梓语也不打算贸然行动。


    鸢萝知道他再也不是自己当初的梓语，现在的他好冷漠。如黄粱一梦般，她又成了当初进门无依无靠的人，梓语收回了对自己所有的关心。她感觉到了一阵心痛，好像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她却不能言语是什么…


    鸢萝想到了怜云，现在她有的也只是他。


    “院子里的那些人，也可以放了。我听说皇上还会赐下玉凤珠。”想到那珠子，唯一庆幸的事，那些院子里的少年能保住一条命。


    梓语没有看鸢萝，她从来想的都不是他，梓语无力言语。


    “我想去见见怜云他们。”鸢萝要求道。


    “我不说，私下你去见的也不少。”梓语跨出院子。出了院子，他回头看人，明知看不到人，他还看。如果当年，鸢萝没有安慰受伤的自己，又怎么结下这段孽缘。他一人承受着内心的煎熬，而她却半点都不懂。有时，他也会痛，特别是她给的伤，只会让他血流不止。




风云起4

鸢萝没想到这次很容易见到怜云。


    “怜云，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的病就快好了。这些院子里的人，也会平安。”


    “哦。”怜云并没有很高兴，若是有了别的法子保命，那商梓语对他们这些人。怜云并不想鸢萝那样乐观。


    “我想过几天，梓语会放了你们。现在商王妃，不，是老王妃回来了，我跟她说，她应该会答应的。”鸢萝想老王妃也不想听到不利梓语的传言。


    阿四出现在门口，“真的？”


    鸢萝见是阿四，平常看着或许讨厌，如今有了好消息，她也不计前嫌，笑呵呵说这个好消息。


    阿四听了，他的神情并没有很乐观。商梓语现在有别的法子了，那现在的他们是不是成了弃子？如果是这样，他担心起他们的后路，到时候他怕商梓语为了自己的声誉，对他们这些人痛下杀手。阿四眼中闪过担心。


    *************


    鸢萝去见老王妃，没想到梓染也在。


    鸢萝向老王妃请过安。


    王妃皱眉，“这些年了，难道还没有学会礼貌，商王府出去的姑娘难道连这么点礼仪都没有。看到你二姐姐，也不会问安，还老是叫名字来的。”商王妃以前就对这个莫名出现的三小姐不喜欢，后来儿子也护着她，还伤了梓染，这让她更加不喜欢。只是当初发生一些事，她被商漠梵弄到清隐寺，若不是现在要主持儿女的事，她怕是一辈子都要待在那边。


    鸢萝不由想起小时候商王妃的厉害，她立刻补了礼，唤了梓染姐姐。


    梓染看着鸢萝，身为商家的女儿，大家的命运还是一样。唯一值得庆贺得话，那就是她的夫君将来会成为天下的主宰，而鸢萝他们只能臣服自己。她现在明白了，人只要拥有权力，那就能肆意决定他人的命运！


    “你说那些人还在？”梓染上清隐寺，有跟其母说起过这事。


    鸢萝解释，“梓…哥哥并没有断袖之癖，只是有些需要才请那些人来府上，如今不需要了，不如…”


    王妃攫取鸢萝话中含糊的部分，“那些人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进府的？”若是坏了儿子的事，那可不行。老王妃可不会平白给人当棒耍。




风云起5

鸢萝毕竟还是个孩子，一两下就被王妃套出了话。王妃雷霆大怒，得知真相，真是想灭了鸢萝的心都有了。


    她得了病，儿子坏了自己的名誉为她医治，看得王妃，更是把鸢萝当中是肉中刺。听到儿子并不是断袖，多少有点安慰，如今更是觉得要张罗好儿子的婚事，娶皇上最宠爱的公主，那是多大的荣宠。


    王妃并不急着治眼前这个让她头痛的丫头，反正离她出嫁前，总有机会。


    “你也要出嫁了，我会派嬷嬷去你这边，总要学点规矩，我可不想将来有人嫌弃说我们商王府出去的人半点规矩都没有。丢了咱们商王府的面子。”王妃见她戴面纱，“在府内又不需要戴什么面纱，见我这个长辈也戴。”王妃不悦，外边出生的人，总是比不得自己的孩子懂事。


    明着暗着，鸢萝被训了一顿，若不是梓语过来，王妃怕不会这么轻易收口。


    梓语并没有跟鸢萝说什么，只是叫她没事别出院子，神色极其冷漠。王妃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梓染有几分纳闷，这眼前又是演得哪场戏。


    梓染也没有心情看他们母子情深。从她要成为太子的女人，她看透了很多，人最实在的，就是抓住权力。你娘家有权，对方才会高看你一眼，你家有势力，所以你就算是成为别人的妾，也是高位的，你的孩子会因为出身而尊贵。女人，不过是为了权力而活……风花雪月，不过是痴梦一场。


    回到初然院，梓染让婢女打听，才知道一些事。


    原来如此，怪不得梓语对鸢萝这么冷淡，原来是被个娈童抢了他珍爱的妹妹。


    梓染感觉越来越有意思，世上谁是无私的，就算是父母也罢。她也曾想通过母亲，争取自己的婚姻，可在她儿子的利益跟家族存亡面前，她注定是要被牺牲的。


    世家小姐，锦衣玉食又如何，还不是为了最后为家族带来利益，女人啊……梓染嘲讽笑。


    当初被赶到清隐寺，向娘抱怨，可回府之后，哪里有半点为她做主的。梓染想起鸢萝欠自己的，这算是自己成为太子女人的最后一次放肆。




风云起6

鸢萝没想到梓染会来找自己，而且是要自己兑现当日的承诺。


    “你是太子的人，出去见别的人不好，若是被人知道，你……”若是被人抓住私会别的男人，那可不只有梓染的麻烦。鸢萝想，难道说梓染之前的平静都装的？


    “以为我会做什么？鸢萝妹妹，你倒是小心，你真甘心嫁给淮王？”梓染笑问，两人也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鸢萝说好，梓染说了个地方，鸢萝写信去傅府给傅子卿。


    “妹妹想走吗？”


    鸢萝防备地看着梓染，她可不认为她有什么好心。


    “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只是不想咱们姐妹殊途同归。我是注定被牺牲的，而你呢？你若是没有回到这里，你根本就不会有这些事……”梓染循循诱惑。


    鸢萝心中的欲望如被打开的匣子，她的心活络起来。梓染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人，谁不让她好过，她就让大家都难受。


    梓染让鸢萝回去好好想想，她定是会助她一臂之力，来感激今日她对自己的帮助。


    ***********


    鸢萝就像漂浮在海洋中，眼前这浮木，她好像紧紧抓住。


    鸢萝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怜云，怜云眼亮了很多。


    “你说可行，那我就收拾东西，到时候在跟梓染商量。”


    怜云说好。


    鸢萝喜滋滋地说着话，偶尔也有说梓语，说梓语哥哥现在不理睬她。鸢萝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倾诉的对象，魂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等怜云思绪回来，还听鸢萝不听说着商梓语怎么怎么的，他有点不舒服。想起那个男人高高在上的眼神，他就感觉不舒服，很想把他脸上的自信拍下。


    怜云以为接近鸢萝，能让商梓语丧气，确实让人不快，可是他们这边的人也不好过。阿四劝他不要跟商梓语硬碰，毕竟胳膊哪里扭得过大腿。


    “又是梓语……”


    鸢萝从没见怜云发过脾气，“怜云你怎么了，是不是谁为难你了？”怜云的脾气很好，这些天自己不开心，都是因为他陪着自己的。


    “你为什么总说商梓语，商梓语在你的心中有什么样的地位？”




风云起7

鸢萝不明白怜云怎么突然这样了。


    梓语就是她的兄长，现在她跟他闹着矛盾，或许梓语再也不把她当重要的妹妹。


    “梓语是哥哥。”


    怜云想起从婢女口中得来的鲜少消息，他发现了一些惊人的事。他以为自己挫败了商梓语，却原来还是败在他的手下。


    怜云承认自己对鸢萝是出于利用，可没想到也有那般的难堪。有人说，若不是鸢萝是商梓语的妹妹…


    怜云感觉自己真是做错了，不过眼下有机会走，那他也不会客气的。


    鸢萝跟怜云说好，她就高兴准备去了。


    阿四从侧门进来，怜云看了他一眼，“你都听到了，怎么样？”


    阿四也很想走，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你真要带着鸢萝一起走？”


    怜云冷哼一声，“我怎么会带着个麻烦去。”他不会带鸢萝走，自己能全身而退，他还想到了一个痛挫那个男人骄傲的手段。怜云想到外边的世界，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


    “虽然我也讨厌如今的处境，可你让我瞧不起。”人各有志，对于怜云利用鸢萝，阿四还是看不惯。


    怜云冷笑，“只要达到目的就好，何必在乎过程和手段。”


    “你好自为之。”


    阿四抛下一语就离开。


    ************


    这几天，商王府的人先是忙着商漠梵的后事。另外方面，商梓语兄妹三人的婚事，都需要打点，府上的人忙不不可开交。


    商梓染也实现自己的承诺，想办法让鸢萝等人离开。


    鸢萝跟怜云是分开走的，说好地方碰面，后来鸢萝并没有等到怜云，等来的却是商梓语的人马。


    鸢萝的举动实在太商梓语寒心，当下他半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让人把鸢萝带回去。


    当梓语收到怜云的信的时候，他恨不得将怜云挫骨扬灰。公然挑衅，说带着鸢萝私奔，更加可恶的是那个怜云，说要把鸢萝卖入青楼。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鸢萝喊叫着，她奋力挣扎着。眼前的人是阻碍她跟怜云一起的坏人，她不能让他们把自己带回去，她得在这边等怜云。


    梓语走过来，“你闹够了没有！”




风云起8

鸢萝拉着梓语的胳膊。


    “梓语，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嫁淮王，我不要！”


    梓语心痛至极，自己在她心中究竟算什么？就是决定要离开，她选择这种方式，自己不再是她唯一相信的梓语了？梓语想到这些，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她总是轻而易举地突破他高筑的心房，让他的防备溃不成军。简单到一个眼神，也会让他缴械投向。


    梓语硬起心肠，“你以为你等的人回来？”


    “你把怜云怎么了？”


    “哈…我把他怎么了…”在鸢萝的心中，他就是这么卑鄙的角色吗？梓语被她伤得更重，他把怜云的信扔在她的面前。


    鸢萝捡起信，她面如寒霜，“商梓语，你别让我鄙视你，这种手段…”


    “你以为这是我伪造的？”梓语静静地看着她，她不安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心，她迟疑，她的质疑，把梓语打入了万丈深渊。


    一路上两人没有言语，如同陌生人一般。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放我走。别让我憎恨你，那个假造的信，我也不会再计较，咱们还是最亲的兄妹。”


    这就是她说的，最亲的兄妹，多么讽刺。梓语头也没有抬，真心守护七載，换得如今的‘信赖’。她凭什么伤害自己，难道就因为自己在乎她？自己把她放在心尖上，而她呢…


    一根冰冷的钗贴近梓语的肌肤，他看着她。


    “赶紧放我走，不然我…我刺下去了。”


    “怜云对你就真有那么重要。”他看着她，眼神不再是温和的，而是一种极其陌生兼冷酷的。他的声音也不是柔和唤着她丫头时温润的声。


    鸢萝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揪痛。


    “是，很重要。他才不会对我冷漠，也不会不高兴就不要我…”她是商家小姐，可这一切的荣耀，好像是印着商梓语而存在的。只是他高兴的时候，她还是高高在上的三小姐，他不喜，她就忐忑，生怕日子重蹈覆彻…


    梓语一动，她的钗子来不及收回，血从他的脖子留下。回神之后，鸢萝赶紧丢了钗子，梓语冷淡地起身下了马车。


    鸢萝看着车里的血，那钗上的血还在流动，她呐呐地质问自己，这一切都是怎么了，她到底是怎么了？


    泪落，血和。




风云起9

月华如练，淡淡银河垂地。


    暗影回来禀告，说是抓回了怜云。


    今晚的梓语本就难以入眠，让人把怜云带回自己的房。


    怜云被人抓回，知道自己插翅难飞，他面上平静。


    “你的胆子还真不小，当初是我小看了你。”一个小小的娈童，还妄想商家三小姐，还挑拨他跟鸢萝的感情。他从没有这么生气过，不过怜云确实办到了，梓语想他还真是有几分的能耐。


    怜云也一改当初在梓语面前软弱的形象。


    “我不是胆子大，只是求生而已。”


    “生？凭你也配活着。”


    怜云并不气恼商梓语的蔑视，“我的生死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只是鸢萝的命珍贵。”


    “你以为我现在不敢动你？”玉凤珠到手，他一定会杀了怜云，这个该死的娈童。


    怜云只是笑笑，鸢萝自会护着他，而且他一定会让鸢萝护着自己平安。


    梓语拍手让暗影进来，“我是不能要你的命，可我能要你的自尊。”


    黑夜中，他的笑如此让人胆颤。


    *********


    次日，鸢萝知道怜云也被抓回来了，她不顾一切地冲向他那边，却看到他赤身裸体。


    身体的於痕不像是被人打的，阿四正在给怜云上药。


    看到鸢萝进来，阿四拉了被子盖在怜云身上。


    怜云让鸢萝滚，昨夜他丧失了作为一个男子的尊严，这全都是因为她。当初如果不是她，他怎么会进商王府，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受这一切的屈辱。


    鸢萝不解，她听到怜云被抓回府的消息，自己就立刻赶来，他为什么还让自己滚。


    怜云的眼里冒着火，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烧了，鸢萝心中闪过一丝害怕，难道说因为没有逃脱，所以怜云才愤怒。


    “你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我们一定会逃走的。”


    怜云让阿四离开。阿四眼神示意怜云，让他别再惹商梓语了，那个男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经过昨晚的羞辱，怜云越发恨上商梓语，他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万念俱灰。


    “你是来嘲笑我？逃走？”


    “怜云怎么了，你身上都是伤。梓语他叫人打了你？”鸢萝小心翼翼问。




风云起10

怜云想起昨夜的事，感觉噩梦重蹈一般。


    “你的好哥哥，让那些男人压在我身上。你所看到的那些痕迹，都是他赐予我的耻辱！他非要逼得我羞愧自杀！”怜云脸上青白交错，恨意浓浓。


    “梓语他怎么会…”


    “难道我身上的这些，都是我自己弄的不成！”听鸢萝潜意识维护商梓语，怜云更是把怒火烧到了鸢萝身上，“如果用死来证明，那就痛快让我死！”


    “不要！”鸢萝阻止怜云，“我会为你讨个公道的，如果真是梓语叫人做的，我不会原谅他的！”


    鸢萝冲出去之后，阿四又折回来。他对怜云的举动劝说，觉得他这是不智，就算是玉石俱焚，那也要有撼动的本事，可眼下根本是不可能的…


    怜云眼睑下垂，他自然会让这一切成真，若是他跌落深渊之中，那他也会拉下跌落的人，要痛苦，大家一起痛着好了。


    鸢萝想去见梓语，外边的人拦住了她，不让她进去。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鸢萝朝着房门那边大喊。


    推搪了一些工夫，里面出来个人，说让三小姐进去。


    “小姐，你在外边说好了。”


    鸢萝没想到如今的她跟梓语，连见面也不能见，她让人退了下去。伺候的人并没有听鸢萝的话，她有些生气，难道说自己就指使不动人了。


    “你们都退下去，等下再进来。”


    那些人急速退了出去。


    “你真的…真的叫那些人对…对怜云做了那些事？”鸢萝难以启齿。


    里面的梓语苍白的脸闪过不悦，这个怜云还真是不受教。


    “哦…”


    听梓语没有反驳，鸢萝的心沉了下来，本来她还抱着希望，希望只是搞错了，一切与梓语无关。现实是这么的残忍，鸢萝望着里边，她看不到他真切的表情。


    “难道你真要看着怜云自杀你才开心！你才满意？梓语，你怎么是这样的！”从前那个像父又像兄的梓语呢，他哪里去了，还是说，是自己从来没有看清楚他。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他现在变了，一定是这样的！




风云起11

怜云会求死？商梓语冷笑在心。若真想求死，昨晚上他可以咬舌自尽，可是他没有。


    “他想死？我会成全的。”


    “你！”鸢萝气急奔了进去，就看到梓语靠在床上，面色惨白。


    鸢萝见他生病，自己刚才还…鸢萝急唤婢女进来，叫人赶紧把大夫请来。


    鸢萝尽心照顾梓语几天，而梓语也以为彼此的关心缓和。小厮带来消息，说怜云公子死了。


    鸢萝听了消息，脚步踉跄，当下质问梓语。也没有给梓语解释的机会，鸢萝就一口咬定这是梓语做的。因为梓语说过他会成全怜云的死，下人禀告说怜云公子是割腕死的。


    鸢萝觉得这一切只是梓语故布疑阵，让人认为怜云是自杀的。她越想越是觉得胆战心惊。


    梓语恼鸢萝不分青红皂白，索性承认是自己做的。两个人的矛盾到了极点。


    “从今后，你我兄妹情缘尽。”那一刻，她狠心断了所有，她恨梓语的无情，怜云都被抓回来，他就这么容不得他。


    梓语冷如霜，怔怔地看着鸢萝离开，猛地吐血。


    想着自己为她做的，如今她却为了一个没认识几天的娈童，对自己妄加指责，还说自己刻意加害，完全不听自己解释，一意孤行。梓语越想越是来气，气血翻滚，又吐血…因为这次病势凶凶，才休养好，被鸢萝这么一气，梓语晕厥过去。


    直到老王妃探望，才发现儿子晕了过去，后来知道与鸢萝争吵晕倒。老王妃罚鸢萝禁闭，把怜云的尸身用草席随便一裹让人扔到乱葬岗。


    鸢萝听说以后，想尽办法出去，可终究失败。最后阿四带来消息，说他已把人安葬好。


    鸢萝感觉自己的心莫名的，有点空…梓语不是自己以为的梓语，商王府又是原来的那个冰冷的王府，怜云也没有了，她一无所有。


    阿四见鸢萝伤心，他很想跟她说商梓语的事，想告诉她，怜云的后事是商梓语安排自己去的，如今自己能出现在他面前，也是因为商梓语的安排。


    鸢萝听阿四说起商梓语三个字，她就不高兴了，“以后别再跟我提这三个字。”鸢萝认为阿四是个不讲义气的人，怜云是他的朋友，就这么被人害死了，他竟然反过来帮着别人说话。




风云起12

阿四不忍鸢萝被欺骗，本想说出真相，可她见自己说起这事，转头不听，他也只好等以后说。可没想到这一拖竟然是好些年。


    鸢萝病发得厉害，她不吃药，也不想见人，脾气也越发古怪。


    老王妃本就不待见鸢萝，本来想这样也随便她，可现在她是皇上赐婚给淮王的准王妃，若是在商王府内出了事，她怕招来诟病，说自家不喜淮王，女儿故意没了之类的…


    老王妃手段凌厉，说鸢萝不吃不喝，那就给灌下去，最后鸢萝乖乖地把药跟汤喝了。


    鸢萝屈辱地承受这一切，她恨，如果她是高高在上的人，那么谁又能藐视她？谁又能随意支配自己的命运。


    一夕间，鸢萝懂得了权力赋予人的那种无上荣耀。她终于明白了，世间这么多人追逐权力的真相，因为它能主宰人的尊严，睥睨天下。


    想透了这一切，鸢萝重新站了起来，她主动让人去请李山，让他给自己解毒。毕竟自己唯一拥有的，也只是这具身体，她唯一的武器。


    “那些少年大多被老王妃给弄走了，至于那颗玉凤珠，现在还没到商梓语的手上，暂时你的…”李山明显感觉到眼前的这位姑娘不再是以前懵懂的少女，她的眼中充满了仇恨的火焰。


    鸢萝听这一切都要依附商梓语，她不要。从今以后，她不会再与商王府又任何的瓜葛。


    “李大夫，你愿意跟着我离开商王府？你要什么，我绝对会给你的。”鸢萝想李山是个医术高超的人，这样的人被自己所用，对自己将来来说，毕竟是百利的。


    李山明白她的意思，这个鸢萝还真是有点意思，就一个小小的娈童，就恨上了商梓语？李山还真替商梓语不值得。


    “你承诺的又不能现在给我，为什么我要答应？”李山挑眉，让鸢萝有种错觉，可她又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不清楚。


    “那你是不愿意离开商梓语，帮我？”鸢萝认为李山会出现，还不是商梓语许诺了好处，总感觉李山这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


    李山大笑，“我平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做有趣的事，听上去还真有些意思。我答应了。”


    鸢萝本来以为他不大可能答应，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鸢萝觉得至少她愿意在自己这一边，那就行了。




风云起13

“我是不会亏待你的，除了玉凤珠，我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医治？”鸢萝不想借助那些少年的命来救自己，这会让她想到怜云，就算是为了怜云最后的心愿。


    “办法不是没有，就怕你坚持不住。”李山莞尔一笑。


    鸢萝点头，只要能成就行，多么辛苦，她也会忍下来。


    不管是甘愿还是不甘愿，迎娶的那天还是来了。


    鸢萝陡然发现很久没有看自己了，今日接近期限，明显好了很多。明明是自己，却看镜里的人倍加陌生。


    外边婢女传话来说，梓染来看自己。鸢萝不管商梓染出于什么目的，她还是请她进来，毕竟今天算是自己的好日子，别必要坏了自己的心情。


    “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什么东西好送的，这些可是好‘宝贝’…”梓染妩媚一笑，意味深长。鸢萝就这样嫁了也好，起码梓语的名声不会坏。如果鸢萝能看清楚梓语的心思，梓染心想自己或许会帮她一把，只是她看不清楚。


    鸢萝嘴上谢道，她偶尔翻开一看。任是她胆子多大，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姑娘，看这些东西，她看得脸红。


    “那天见了傅子卿？”鸢萝想起那日的事，她颇有意味地问。


    梓染的嘴角不自然僵硬，鸢萝好心情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见了，只是想在出嫁前，了解我最后的心愿。妹妹怎么有心情关心起？”梓染毕竟比鸢萝年长，怎么会怕鸢萝这个小丫头。


    “姐姐怎么这么说话，我们怎么说也是姐妹。我关心姐姐不应该吗？”


    梓染嗤笑一声，并不放在心上。看到妆奁边上的那套首饰，梓染过去拿了起来，“还真是漂亮。”


    这是梓语送她们姐妹的，她也有一套，鸢萝的，还是杏花。


    “姐姐喜欢，拿去便是。”


    梓染也察觉到鸢萝的改变，商王府还真是好戏不断。不过商梓染可不认为鸢萝嫁过去会顺利，她早有耳闻…听说那淮王最近姬妾纳了不少。


    两姐妹面和心不合，说了会话，梓染也受不了虚情假意，然后就出去了。梓语等在外边，梓染看到人，不由感觉到苦涩。




洞房夜的难堪

“要想去见她就进去，以后可不是那么容易见的。”梓染最看不来这样。


    “见了如何，只会徒增她的不快。”


    “那你就快乐了？这个王府都快让人透不过气了！”


    看着远去的梓染，突然间梓语感觉有些愧对这个妹妹，以后他能做的，大概也支持太子登基。皇上安排的这一切，怕也是为了这个效果。


    梓语听着媒婆的声音，看着鸢萝由着媒婆跟丫头牵出了，他看着她跨出商王府，坐上轿子，成了淮王妃。


    进了轿子，鸢萝就扯掉了红头盖，透过飘起的帘布，她看到梓语。视线交接，默默无语。


    红色花轿起身，鞭炮的硝烟味窜入轿内，鸢萝这才意识到，今日是她出阁的日子。今天也是她十三岁的生辰，以后再也没有商鸢萝，有的只是淮王妃。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怕就是她不算是什么盲婚哑嫁，起码她见过丰嘉隽。


    只是鸢萝没想到自己逃脱了商王府，却掉入了另外的一个深渊。


    掀起她的盖头，一个轻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还以为商家三小姐国色天香，却原来是个丑陋无比的女子。”


    鸢萝抬头，看到丰嘉隽眼中的鄙夷。


    随后听到女子的笑声。


    “这就是姐姐啊，还真是丑。”一个袒胸露背的女人走到丰嘉隽的面前，“王爷，你怎么娶这么个丑女回来…”


    “本来以为有个漂亮的姐姐，妹妹应该也长得漂亮，谁知道，原来不是那样的。若不是皇上赐婚，本王还真想退婚。”丰嘉隽的手抚摸着那个嚣张女人的下颚，举止放荡。


    鸢萝冷冷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在她的面前交欢，听着他们对自己的嘲弄。


    她不恨，也不恼，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匍匐在自己的脚下，以偿还今日所受到的耻辱。


    “商三小姐，有这么兴趣，还真是淫荡下贱。”


    半夜，鸢萝被丰嘉隽轰到了门外。


    风吹着，有点凉，可她不能离开。为什么这么对自己？竟然不愿意，那为什么还娶自己？


    夜凉，心也凉了，直到东方泛白，她依然看着前方。不管自己怎么痛苦，怎么挣扎，谁也不能替代自己痛。从今天起，她会不择手段，她一定要掌握权力，而眼下，她能依附的也只是丰嘉隽…昨晚怎么羞辱自己，她都得忍下。




翻身

鸢萝告诉自己要笑，痛苦算什么，笑习惯了，她想就会不痛苦了。


    现在他们嘲笑自己，总有天，他们会哭着哀求自己。她不要再被命运左右。笑吧，尽情笑吧，以后等待的，就会是哭…鸢萝勾起嘴角，嘲笑着外边的灿烂。


    丰嘉隽走出来，看到还穿着大红一身的鸢萝。她的面色很好，丰嘉隽想到自己心软，立刻板起脸来，他怎么能忘记，商鸢萝是商王府的人，他们是害死他父王的仇人。他不能对她心软，不要忘记那些惨死在那场残酷杀戮的人。


    “长得这么丑，就不要出来吓人。”丰嘉隽拂袖而去。


    身后那些个女人出来，“姐姐，真好意思，昨夜占了你的床…”女人款摆腰肢，眼里哪里把鸢萝放在眼里，极尽侮辱。


    鸢萝并没恼怒，她笑得很灿烂，“各位妹妹说得很对，还多谢指导，来日一定‘感谢’。”


    姬妾自讨无趣之后，有的忿忿走了，有的是看戏的神情…看着她们都走了，鸢萝这才起身。


    鸢萝看也没有看那张床，她翻出东西，自己找了榻靠了起来。身子疲惫极了，可是人怎么也睡不着。


    鸢萝感觉到房间里有声音，她防备地睁开眼，看到了一个人。


    “你怎么进来了？”


    “不是你让我跟你过来的，看来你在这边的日子也不好过。”女子装扮，却有男子的声音。


    鸢萝对声音很熟悉，试探，“李山？”


    那人笑笑，“总算没有忘记我。”


    “你的脸？”


    “刚才要进你屋子，易容了一张脸。丰嘉隽对你可不好，你还有信心走下去？”李山直白，现在鸢萝是离开了商王府，进了这边，这是淮王的府邸，而那个男人不喜她，这可是女人最大的硬伤。一个男人不喜欢自己，自己又怎么能拥有强大的力量。


    鸢萝冷笑，“现在不喜欢，将来我一定要让他喜欢上。”红艳的唇淡淡的说着。


    “听上去还蛮有意思的。”如同出现得匆忙，消失的时候，他也匆匆。


    鸢萝重新躺回床上，想起跟傅子卿一起，从他哪里得到的东西。男人可以不爱上一个女子，却要了她的身子，那么她就让丰嘉隽迷恋上她的身体。




翻身2

丰嘉隽再也没有踏入这个院子，鸢萝听到外边传的话，说她是丑女，她并不介意。她能介意吗？她不能有什么介意，她只是不受宠的淮王妃，丰嘉隽任何一个姬妾都能欺压的丑女王妃。


    鸢萝专心看着一些关于男女的书，看了不少，可她总感觉还是欠缺了一些。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她得亲自去一趟青楼，可是她的脸…鸢萝想起了李山，他不是能易容，那她就找他来。


    李山按照鸢萝的要求，把她易容成个容貌清秀的女子。鸢萝易容好，让李山下去。


    “你好像忘了，我可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仆人。我总有权利知道你要做什么，要不下次你找我帮，我可不出手。”


    鸢萝想李山这个人很神通，他想知道的话，肯定会知道，也不隐瞒。


    “我要去青楼。”


    李山微笑，还真有点意思，“你这院子外可有护卫，不如我送你一程。”


    鸢萝也不矫情，由李山帮忙下出去，找到了一家青楼。李山早就自己找姑娘去了，而鸢萝找到了老鸨。


    “姑娘这是？”老鸨看着桌面上金灿灿的银子，眼里满是垂涎，她还是忍住，问眼前这位姑娘想做什么。


    “你让楼里最懂风情的女子教导我诱惑男人的本事，这些就给你。”


    “这…”


    “等我学成，另外还有赏千两白银，如何？”


    老鸨笑呵呵地把银子搂进了自己的怀中，满口答应，财神送上门，她哪里会拒绝。


    老鸨立刻招来了一位姑娘，让这个姑娘先教鸢萝一些基本的。


    鸢萝也懂循序渐进的道理。


    老鸨收了银子，才发现自己还没有问对方姓名。


    鸢萝道，“我叫蓝凝汐。”


    鸢萝随着老鸨招来的姑娘一起进了屋子，这夜受益匪浅，看时辰差不多了，她就起身离开。


    鸢萝找到李山，见他还与姑娘玩得很乐。


    李山看到鸢萝，立刻起身，向鸢萝要银子。


    鸢萝瞪大眼，“你是玩姑娘，还让我出银两？”


    “我不是陪你出来。”


    鸢萝懒得啰嗦，索性傅了银子，然后匆匆往外走。




翻身3

从那以后，鸢萝每天夜晚都出去，虽然李山每次逛青楼都要她付账，可正因为李山的帮助，她才容易逃过监视。基于这点，鸢萝对他就睁一眼闭一眼，世间的男子皆好色。


    鸢萝起先是每天夜晚都去青楼，后来因为有人说夜晚总有人闯入似的，鸢萝就收敛行踪，隔三差五地去。


    淮王不向不待见鸢萝，那天竟让她过去。


    自从新婚之夜后，淮王一次都没有召见过鸢萝，今日看到她脸完全好了，十分奇怪。


    感觉鸢萝整个人妩媚了不少，淮王纳闷，他不是冷落她，本来他还以为能看到她怨妇一般的嘴脸。看到气色不错，面色红润的鸢萝，他有点不舒服，看她眉梢娇俏，如一朵绽开的鲜艳花朵。丰嘉隽觉得她有几分颜色，他打住，心忖，就算她国色天香又如何，不过是自己的仇人。他可以喜欢天下所有的女子，就是不能与商王府的有关系。


    “罗绮、如兰怀了身孕，抬他们做如夫人。”


    原来如此，鸢萝应下，“王爷，还需要抬举别的妹妹吗？”她对淮王没有爱，所以他想抬举任何的女人都伤不了她的心。青楼姑娘说得好，女人不要觉得身体给了那个男人，就觉得要衷心于那个男人。


    淮王没想到鸢萝的不在意，她的话也让他微微不自在，自己不在乎这个女人，也要这个女人以自己为天，这是必须的！


    “她们生下男婴，那就抬举她们做侧妃。”淮王故意道，本来身份低贱的女子不可能成为侧妃，他不满鸢萝的高傲，故意打击道。


    “是，王爷。”反正王府也不是她在管，一个名分而已，只要她是淮王妃，谁都不会越过她去，那就成了。


    淮王很是无趣，疾步离开。


    鸢萝起身，那个唤如兰的女子追着丰嘉隽去了。


    鸢萝没想到还会遇到罗绮，她不是梓语的女人，怎么会成为她夫君的女人，还怀了他的孩子。


    “这个孩子，我无论如何都要生下来，我只是要一个名分。”罗绮温婉道。


    “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鸢萝笑笑，对于这些女子，她不恨不怨，因为她们与自己无关，因为她不在乎淮王，所以无关。她要的只是让淮王迷恋自己，她要是只是利用他。




韬光养晦

罗绮笑语晏晏，说一定会生下的。


    鸢萝以为，这段日子起码会平静很多。很多人，很多事，不是自己不去招惹就不会发生的。


    “商鸢萝，你究竟是什么用心？”


    丰嘉隽怒气冲冲地进了鸢萝的院子。


    鸢萝一头雾水。


    “装什么无辜，如兰跟鸢萝的孩子不是你陷害没的？”


    鸢萝疑惑，“她们的孩子没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鸢萝望着怒气满面的丰嘉隽。


    丰嘉隽气愤地抓起鸢萝的手，“这府上除了你，还有谁会下毒手。”


    鸢萝挣扎着，她的手真的很痛，她启唇讽刺道，“你府上的女人这么多，我哪里知道会是谁下手的。”凭什么要自己吃哑巴亏，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


    丰嘉隽见她眼底的轻蔑跟鄙夷，他气愤地拉她到床边，他要粉碎她的高傲。她凭什么鄙夷自己，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女人…


    丰嘉隽见那女人不挣扎，心想自己不能让这个女人如愿，不能让她怀有自己的孩子。他不会碰她，永远不会！


    “你就好好给我面壁，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跟我说。”丰嘉隽甩开鸢萝，径自走开。


    第一次，鸢萝质疑起自己，真的要跟这个男人绑在一起吗？心中另外个声音告诉自己，要放弃，还有个声音质疑，如果连这样个男人都征服不了，那何言将来。


    面壁就面壁，不就是一个借口。古人卧薪尝胆，那她就韬光养晦，暗自强大自己。


    鸢萝偶尔出去，从青楼姑娘那边得到不少的保养方子。一两年就专心调养，体态婀娜，褪去青涩，灼灼好年华。


    两年来，鸢萝身上的毒好了很多，服用李山独门的药丸，鸢萝基本不会病发，只是没有根除，这让鸢萝多少有点受制李山。


    鸢萝察觉到有人进入，她皱眉，“李山？”


    “你还真是越来越敏锐了。”李山笑着。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鸢萝感觉近半年来，这个李山越来越放肆，而且常常用那种令她恶心的眼光看着他，若不是现在借助他，鸢萝真想除了他。


    李山纵横江湖，他怎么看不出鸢萝的厌恶。以前他认为自己会是花宫中的例外，不会跟花宫里的人有任何的瓜葛，直到遇到她，他血液中的疯狂开始苏醒。




韬光养晦2

“没事就不能找你？”


    鸢萝很平淡的扫了李山一眼，“李山，虽然我依靠你，但是…”但是他也不能得寸进尺，肖想一些不该想的。


    “纳兰蕴。”见她木然，李山接着解释，“我的名字，纳兰蕴。”


    李山撕下自己的伪装，露出一张极其阴柔的脸，细长的丹凤眼，妩媚…鸢萝看呆了，就是自己身为女子，也不不过他眉梢的妩媚。


    鸢萝不明白他为什么卸下自己的易容。


    “五岁之前，你可腻着我，没想到长大了，连我都不认得了。”


    五岁之前？鸢萝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


    鸢萝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你的身上有朵蔷薇花。”


    鸢萝想自己身上确实有朵花，纳兰蕴怎么知道这些，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这蔷薇花就代表你是花宫的女子，花宫的女子都有花纹，身份不同，身上的花朵也不同。”如今的花宫，早就不复当初的景象。


    鸢萝黛眉轻蹙，“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说，你是花宫的人，我会帮你的。你对我的防范是没有必要的。若是我有心思，你怎么也防范不了我的。还是你认为自己有本事躲过我？”


    鸢萝嘴上顺着他的意思说是，可是心里可不赞同，怎么也会防他一手。


    两年了，鸢萝也买通这边守门的，所以晚上出入也很方便。夜晚，鸢萝独自去青楼。


    鸢萝才上阶梯，看到有个自命风流的人挡在自己的面前。


    “姑娘，本少爷看到你出入好几次，怎么来找相好的。跟本少爷回去，本少爷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鸢萝第一次一个人来这边，遭人调戏。鸢萝还没开口，一边就有一把扇子挡在了面前。


    “蓝姑娘可是我的红粉知己，这位公子，不好意思了。”


    鸢萝抬头看人，原来是傅子卿，这个风流客怕是看上自己这张皮囊。正好，她借机摆脱眼前的登徒子。


    那公子也谙熟这边，对傅子卿自然不陌生，人家风流倜傥，又位高权重，自己哪里是他的对手，再说一个女人而已，借此机会结识傅子卿，或许以后还能飞黄腾达。




韬光养晦3

傅子卿一番‘英雄救美’之后，翩翩向鸢萝道。


    “姑娘好，在下姓傅，名子卿。”


    “傅子卿，红粉知己满洛城的傅子卿。”


    “蓝姑娘好像对傅某有些误会。”鸢萝见傅子卿有缠上自己的意思，她决定逗他一逗，这个无心的男人。


    鸢萝嫣然一笑，如江南春雨时节，那绵绵而落的细雨，很美。让傅子卿有些恍神。他见过妩媚的笑，青春爽朗，清纯的笑，妖娆的笑容，温婉的笑，可不知道为什么却被她这一笑迷惑。


    “我与傅公子并不相识，而公子却知我姓蓝…”若是闲来无事，干嘛打听女子的姓名，又不是跟他熟稔。鸢萝话中暗带嘲讽。


    傅子卿并不在意，与美人斗嘴，别有一番滋味。见美人妙语连珠，傅子卿也来劲。


    鸢萝拾级而上，老鸨已在厢房，看到她身侧的傅子卿。


    “傅公子也在，姑娘可盼着你来。”老鸨要带傅子卿离开，傅子卿借机塞了一张银票给了老鸨。


    老鸨打褶的脸笑逐颜开，“蓝姑娘跟傅公子认识？”


    “萍水相逢而已。”


    傅子卿对老鸨使眼色，后者自然明白，拿了钱财，自然要办事。


    “蓝姑娘学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就是与男子接触…眼下傅公子在，更是姑娘的好机会。”老鸨说着话，边打量鸢萝的神色，见她并没有恼怒，心下轻松些许。


    鸢萝岂会错过老鸨跟傅子卿的好戏，私下她一想，老鸨的话也并不是全无道理。傅子卿结交的红颜佳人，数不胜数，那些女子魅惑傅子卿的手段肯定不少，如果得到他的指点，鸢萝相信，她会更加有把握，征服丰嘉隽。


    “那就麻烦傅公子。”


    老鸨在傅子卿耳边窃窃私语，将鸢萝的事说了个大概。如鸢萝当初讲了，为了抓住自己那个花心的夫婿，所以特意来此。


    傅子卿回头看鸢萝，那神情带了几分的玩味，鸢萝平静相视，现在她看清楚自己又如何，易容了，鸢萝也不怕傅子卿。


    老鸨退出了厢房，为他们带上了门，鸢萝就让傅子卿说简单的开始。


    鸢萝听了，感觉受益匪浅，真不愧是万花丛中游的男人。如果女人想征服傅子卿这样的男人，还真是难…




韬光养晦4

傅子卿可不会一整夜跟女人这么说一堆诱惑男人的事。


    “凝汐…”


    鸢萝暗叹这个男人真是好手段，若不是自己刻意提醒自己，真会栽入他的温柔攻势中。傅子卿在诱惑自己？


    “傅公子。”


    看她眼中闪动的狡黠，傅子卿知道她是故意的。


    “方才我不是说了，两个人的称呼也是很重要的，拉近距离。”


    鸢萝心道：你傅子卿是想借此吃本姑娘的豆腐吧，跟你拉近距离能有什么好处。


    “是，这个我记得。傅公子怎么也算是师傅，尊敬是应该的。”


    傅子卿被堵，好长一段日子没有遇见这么有意思的女子，他还非得让她迷上自己不可。傅子卿也是个恶劣的主，就算是对方不喜欢自己，他不能容忍女人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他就是那种自己不要别人可以，引起自己注意了，她就不能逃脱自己的手心。


    傅子卿如猎人一般，闻到香甜的味道，血液中的猎艳心思兴起，他非要是在一个月内拿下这个女子不可。


    “不是说我指导，你入戏就好，我也不会介意的。”


    看着他白灿灿的牙齿，鸢萝真想打落那牙，这人摆明着想占自己的便宜。


    鸢萝看着外边天色，时辰也差不多了。


    见鸢萝起身，“凝汐要走？”


    鸢萝点头说是，“时辰也差不多，今天很感谢傅公子的帮忙，这顿算我请，如有中意的姑娘，也算我请，我下次自会来跟老鸨结账。”鸢萝觉得从傅子卿那边知道的差不多，只要自己到时候机灵点，她相信丰嘉隽迷上自己不是问题。如今想着的，也只是怎么出现在丰嘉隽面前，这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她必须一击即中，若一次不成功，将来的机会就更加渺茫。


    “原来凝汐是这么不喜本公子。”虽说这是事实，傅子卿说这话还颇不是滋味，可想如果眼前的女人容易得到，那他也会觉得没有意思。


    鸢萝莞尔一笑，这浪荡公子，非要女人都迷上他不可。


    “我怕被家里人发现，所以要及时回去，我想傅公子肯定了解我的心情。”




韬光养晦5

“嗯，凝汐说得对。我送你回去，免得路上遇人骚扰。”傅子卿一本正经道。


    鸢萝心里暗道：最大的骚扰者不就是他傅子卿。


    “谢谢傅公子的好意。”鸢萝想他根本就是想借着送她回去的机会，好知道她住在哪里，以后常常骚扰自己。


    傅子卿可不是这么随意就能放弃的人，鸢萝面对他，毕竟手段还是不够，脸皮哪里有傅子卿那样城墙厚。


    到了淮王府附近，鸢萝停下脚步。


    “其实我是背着我主子出来的，要是被人看到你我…”鸢萝眼下把自己的身份说成可怜兮兮的婢女，希望傅子卿送到这里就好。


    傅子卿一眼就看穿她的小把戏，这叫凝汐的姑娘还真有趣。不过正是因为有趣，他才乐此不疲。对手要是太简单了，那也没有意思，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傅子卿以为这是一场刺激游戏的开始，却没想到，是一场失心的游戏。后来他想，如果当初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他还会招惹眼前的女人吗？他没有答案，因为她是以那样的姿态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怎么能不注意…


    “你放心，我有武功，要是你进不去里面，到时候我带你进去。”


    “这样不好吧…”


    “你不安全会去，我不放心。”傅子卿的口气颇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意味。


    鸢萝摆脱不了人，只好把让傅子卿把自己送进院子。反正她易容了，也换了名，就算是他想找她，也怕是找不到。不过那个青楼，眼下她是不能再去了，鸢萝暗下决心。


    “好了，你现在也知道我是淮王府的人。可以走了吧…”鸢萝不客气赶人。


    子卿见她识破自己的意图，也不掩饰。凝汐这么大方泄露了自己的身份，这其中会不会还有什么猫腻。傅子卿现在还没有自大到这蓝凝汐对自己另眼相看。


    “你什么时候有空？”


    鸢萝娇笑，“我是婢女，只有偶尔溜出来的份，这还是冒着被主人发现责罚的危机…”言下之意就是没空。


    “要不给我你赎身？”人要是在自己跟前，那不是多得是机会。二来也可证实蓝凝汐的身份，这可是一箭双雕的。


    “我才不要你赎身，我可是小姐的陪嫁…”鸢萝掩了下嘴，装作是自己无意流露的，一脸懊恼。




韬光养晦6

傅子卿送鸢萝进去，鸢萝匆匆别过，然后她在院子里绕了几圈…


    鸢萝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她立刻停下脚步。


    鸢萝静静聆听，这女声有点是熟悉，是伺候自己的人吗？鸢萝疑惑。


    “不是早就告诫过你，少来这边。”男人的声音，鸢萝是不会忘记的，是纳兰蕴的。


    “怕什么，如今谁不知道我罗绮是淮王的宠妾，你是淮王最依赖的谋士。”罗绮暧昧地靠近他，当初是因为他为自己出谋划策，自己才成了淮王身边最受宠的小妾，而今他也有一定的身份。


    “正因为这样的身份，你不觉得更要小心谨慎吗？别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摔了。”纳兰蕴淡笑，这个女人也太高估自己在淮王心目中的地位。她现在也只是自己一枚棋子，若是对自己无用，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抛弃她。若是她聪明，最好明白自己的作用，不要太过盲目，抬高了自己的价值。


    “你是在关心我吗？”偶然发现他的真面目之后，罗绮发现自己对他还有点那个意思，所以老是找空闲靠近他。淮王的恩宠，让罗绮有些看不清楚自己真正的身份，而纳兰蕴现在的身份，她觉得自己愿意接近他，他就该感恩戴德。


    纳兰蕴厌恶这个女人的靠近，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肮脏的女人。他的身上流动着的，也是肮脏无比的血。花宫里的人，都是近亲相奸才生下的孩子，生下的是女子，在十五岁之后就被扔在那一座‘后宫’，然后又有新的生命降临，这就是花宫人生命的延续。


    花宫的人就靠这种肮脏继续延续着，只是他颠覆了这种继续百年的罪孽…他以为肮脏就此结束，直到有天他生命的结束，花宫的污垢就会全部消失。


    花宫人注定的宿命，他却把一个相当于侄女的人放在心上。纳兰蕴笑想，花宫人终究摆脱不了上天注定给他们的劫难…他在乎那个倔强不肯认输的人，注定重蹈覆辙，命运的轨迹从偏移又回归到原来的分岔路上。




韬光养晦7

“我不并是关心你，若是你成了废子，清楚自己的下场。”


    为了成为花宫的主宰者，多少跟他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死在他的面前，他从来不会心软，因为心软了，倒下去的那必然是自己。


    花宫的生活告诉他，什么东西就算是人，只要自己看上了，那就要不择手段攫取。至于得到后会如何，那就看自己的心情，他素来我行我素惯了，如同当初商梓语要招人为鸢萝治病，还有他随着鸢萝来这边，都是个性使然。当厌恶起过去的乏味，他就寻求心的刺激。


    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在鸢萝身边两年，确实有些意外。直到半年来，他才觉悟到自己为什么会在这边，原来是商鸢萝，不过天性，他几乎没有挣扎，就接受了这个想法。如今他想着就是怎么让她爱上自己，或者她爱上了自己，自己就会对她再也没有什么兴趣。


    “你还真是无情，难道说我不值得你…”罗绮暗示，这个男人这么说，她不生气，反而越想得到这个坏男人。淮王跟他比，不是一个级别的男人，一种男人干净，只是让人远观不能亵玩，而眼前的男人如罂粟般，总是不时蛊惑自己，挠得自己心底痒痒的。


    “女子在我眼中只有两种，一种可用，一种被丢弃的。希望你别让我失望，淮王现在还在书房，记得表现一下你的‘贤淑’…”只有他才能决定要不要，而现在这个游戏还缺不了罗绮，她还算有用的，这条命就还存在。


    罗绮见他面上微显不悦，忙道，“知道了…”


    鸢萝屏气凝神，等着纳兰蕴离开。


    等她抬头的时候，发现一个黑色的影子笼罩着自己，“还不出来。”


    鸢萝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出来，“好困啊…你怎么在这边，赶紧去休息吧…”鸢萝越过人。


    纳兰蕴抓住她的手，他的脸贴近她的秀发，“今夜出去了？”


    鸢萝挣扎着，微有些不自在。


    “没有。”


    “下次病发的药，我可没有准备好？”敢在他面前说假话，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韬光养晦8

鸢萝用力推，奈何动补了他半分。


    “你赶紧放开我，要不然我会告诉淮王，你跟他的小妾…”淮王那样骄傲的人，鸢萝想他肯定受不了被人戴绿帽子，所以决定用这个威胁纳兰蕴。


    “果然一直在，刚才听到的最好忘了，对你没好处。虽然懂得用这个要挟自己，可是很蠢。你胁迫人，也得看看自己的能力，如果我一手结束你的性命，你觉得自己有反抗我的机会吗？”看着她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蜕变成如今的心计女子，是他手把手教会了她。可她现在忘却他才是教导她的人。


    “你…我，你放开我，不然我大叫了…”当然她不会真的大叫，只是吓唬他，若真是把人招来，倒霉的也只是她这个不受宠的淮王妃而已。


    “去做了什么？”今天因为有点事，所以他没有去她那边，她现在的胆子倒大了，自己偷偷溜出去。


    “还能去什么地方。”争不过他，鸢萝只好实话实说，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下次，跟我说，我陪你去。”最近他越来越不喜欢她去青楼，这两年来，她从青涩的女孩长得体态婀娜的娉婷女子，他厌恶那些男人垂涎的目光，那些眼神放肆的男人，一般都被他收拾了。


    鸢萝‘哦’了一声，心里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面上敷衍。


    “现在总可以放开我了？”


    他的发若有若无地碰触，暧昧在蔓延，鸢萝心里犯着疙瘩。


    纳兰蕴这个人自尊心也极强，明显感觉到鸢萝的抗拒，他暂时放开了她…


    “你能让罗绮成为淮王的宠妾，什么时候帮我安排…”刚才他们的一席对话，让鸢萝知道了不少事。纳兰蕴这个男人在这里充当什么样的角色？


    “现在不是挺好，罗绮控制在我们手中，一样能达到目标。”纳兰蕴把这一切都归结自己的占有欲，他不想鸢萝承欢丰嘉隽身下，所以当初他就让罗绮成了淮王的宠妾。


    可是不是亲自控制住，鸢萝还是觉得不可相信。她讨厌那种不确定的感觉，如果可以，她想什么事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韬光养晦9

纳兰蕴松开手，送她回房。知道她乖巧的表面下，有一颗叛逆的心。


    鸢萝进了屋，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地上床休息。


    纳兰蕴对婢女暗使颜色，吩咐以后没有自己的命令，不许带她出去。


    纳兰蕴的声音并没有降低，他态度很明显，也是在警告着屋里的人。


    鸢萝气愤，可她又力拼不过纳兰蕴，她只能智取。


    ****************


    沉默了两年，丰嘉隽派人来，说染妃很久没有见她这个妹妹。鸢萝问染妃是谁？


    奴婢说是王妃的二姐。


    鸢萝这才想起，这两年，真的失去了不少自由，外边也陌生。有时夜晚出去，看到是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她忘记了，在阳光下，自由地行走街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也忘记了，明媚阳光下，微雨红尘，暴雨骤降…这种种，她都隔离了两年。


    梳妆打扮好，婢女递上了一块纱，鸢萝不明所以。


    “这是王爷吩咐的，他要王妃戴…”婢女战战兢兢。


    鸢萝望着镜中完美无瑕的自己，丰嘉隽还以为自己顶着那张丑脸？两年了，镜中的人若不是自己日日相对，鸢萝也不会想是自己，因为与当初自己，确实变化太大了。


    鸢萝接过纱，不过她的计划还未实施之前，确实也不宜在她的面前曝露真面目。要想虏获丰嘉隽的目光，她必须要让他足够惊艳…


    等着吧，丰嘉隽，我不会让你再漠视我的存在。还有那冰冷的权利，我会把你踩在脚下，而不是由你支配。胭脂抹过唇，艳丽无双，鸢萝妩媚轻笑，如繁花一刹那盛开。


    鸢萝慢慢戴上纱，只是不清楚梓染到底是什么心思，两年没见了，怎么突然说要见自己，还真是奇怪。她可不相信她们姐妹情深这些话。


    鸢萝出府门的时候，丰嘉隽早就上了轿子，由婢女带领，鸢萝上了停在后面的轿子。


    经过热闹街市的时候，鸢萝偶尔会掀起轿帘，她看着外边热闹的情景，好像与世隔绝了很多年，她看任何曾经看过的东西，也感觉新鲜、亲切。


    走马观花，更是激荡起心中隐秘的欲望，她一定要握住权势，不想在这么被囚禁。她相信，这一切，不远了…




进宫

自从她嫁入淮王府半年，梓语娶了十七公主，梓染也嫁了太子，而傅云蕊成了太子妃，半年后，傅云蕊就成了皇后娘娘。


    进了宫廷，然后换上了宫里面撵。


    “见了你姐姐，可千万激动得不会说话。”


    风轻云淡，里面含着不容忽视的警告意味。鸢萝看着他，两年前的那个少年也成熟了，气质内敛…两年了，谁能不变，谁都会变的。


    换做是以前的自己，她也不会跟梓染诉苦，他不知道她们姐妹关系不是很好。她也不会去求梓染帮忙，那她就不是鸢萝，“如果我真想跟商家的人联系，你以为能阻止得了？”


    鸢萝忍不住挑衅。


    当年因为罗绮跟如兰的事，故意把她软禁了，她却没有说半个多余的字，商家的人也没有找来，也没有听到什么消息说鸢萝联系商家的人，这点丰嘉隽倒是纳闷了。这个娇小姐不依靠商家，她忍生吞气，还真是奇了怪了。


    “那希望你今日一如既往。”就算是鸢萝透露自己软禁了她，那又怎么样，清官难断家务事，谁还管谁家院子里的事。她是商鸢萝，是商家的女儿，如今她只是作为他的王妃存在，她的天就是自己，自己的喜好决定她的一切。


    纱下的脸闪过笑容，“当然。”面对自己越不想面对的人，笑得越是灿烂，让人想不通自己的思考什么。


    丰嘉隽不明白她为什么笑得出来，他听到她的笑声，见她眼底的笑意，感觉笑不及眼底。这些年故意不理会这娇小姐，看她的样子好像并不恼怒自己刻意的冷淡，她也习惯起伪装。照道理说，这是她难得见到自己的机会，不管她心中如何埋怨自己，自己都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她应该趁机献媚，或者邀宠。如果是那样的话，可能他对她避之不及。不过她如今的手段，的确引起了他的好奇。


    鸢萝绝对没想到自己无意的举动被视为手段，若知道了她怕是高兴得来不及，无心插柳柳成荫。


    到了里面的内殿，那是妃子居住的地方，还有宫人住的地方，淮王跟鸢萝都下了车。




进宫2

淮王被皇上召去了，而鸢萝被宫人带往染妃住的地方。见宫婢女对自己恭敬有礼，看来梓染还真是受宠。梓染又产下了皇长子，家世不凡，而皇后傅云蕊，却至今无所出，这点上，商家明显占上风。国丈从傅氏挑选能入宫的女子，希望尽快能有所出。


    宫里也不是没有别的孩子，只是生母的地位不高，有些或者就无缘无故地没了。国仗傅桓怀疑这些人都是被商家的人动了手脚，看着商家一天天做大起来，而女儿的肚皮却一直不争气，生不出个孩子来，没有嫡子，现在就算坐着皇后的位子，将来也是不稳的。


    皇上经由先皇教育，虽有心铲除结党营私，可毕竟阅历少，傅桓手握重权，而商家商梓语不逞多让，唯有傅子卿让皇上能喘上口气。


    当初扶持起淮王，如今淮王的势力也独挡一面，让皇上倍感无力。他只希望皇后尽快怀有子嗣，这样，傅桓跟傅子卿怎么也会维护皇后的利益。


    面对淮王的崛起，皇上本想牵制傅家跟商家，现在反要商家跟傅家来牵制。若是将来到了定太子，皇上担心落败的一方会和淮王联手。


    这些事弄得皇上睡不安枕，为了缓和他们之间的气氛，皇上决定宴请这些权臣。


    **************


    听宫人说，梓染现在住的地方叫初然殿，说皇上恩宠娘娘，就把殿阁改为了这名。


    鸢萝只是笑笑，一个名字就算是天大的恩赐，她想这个恩赐得来了，梓染也不会欣喜什么。当初她可是不想进宫…


    带鸢萝来的宫人退了下去，里面另外的宫婢带着鸢萝进去。到了内殿，出来个伶俐的婢女，问候了鸢萝，然后就带人进去。


    尽管内心，鸢萝十分不想跪拜任何人。


    精心描绘的眉角，或许是因为生了孩子，让梓染看起来像一朵绽放的花朵，艳丽无比。眉宇间风情万种，让鸢萝不得不感慨，梓染过得应该算很好。


    “娘娘千岁！”


    梓染满意地看着匍匐下方的鸢萝，看她戴着纱，怕她的脸还是没有好。




进宫3

“都是自家姐妹，还跟本宫多什么礼。”梓染让婢女将淮王妃扶起来。


    鸢萝暗笑在心，若她真不行礼，梓染会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吗？若真当姐妹，她称什么‘本宫’，她可不是年幼无知的鸢萝。


    “娘娘体恤，但礼不可逾越。”


    看着守本分的鸢萝，梓染总觉得还是有点假。难道说淮王的冷落，让鸢萝改变了性子？梓染却不这么认为。


    “我们姐妹也不用故作姿态了，你还没有看过小皇子吧。夏荷，你带淮王妃进去看看…”


    果然不愧是宫里争斗的女人，两年不见，梓染的手段也变得圆滑。说话有种让人不能抗拒的威严。


    叫夏荷的婢女出来，“请王妃随奴婢来。”


    小皇子住的地方也在初然殿，离梓染住的内殿很近。


    夏荷并没有进去，只是请鸢萝进去。鸢萝不明白梓染的举动，她可不认为她们这是聚会，或者…


    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鸢萝走进小皇子住的房。


    看到一个修长的身，明显是男人的背影，看打扮不是公公，出现在这边，难道说皇上？如果是皇上的话，怎么没有穿黄袍，那人穿的只是紫色一身，似乎听到脚步声，他慢慢转过头。


    鸢萝怎么也不会忘记这张脸，是梓语。她不明白梓染大费周章第让自己见梓语。


    “鸢萝。”他轻呼出声，缓缓走近她。两年了，虽然会暗中收到一些她的消息，可这一点满足不了自己…


    鸢萝转身，径自往外走去。


    梓语抓住她的手，“你还在怪我，其实…”他想解释，当年怜云的事跟他无关。


    “我跟商王爷没有什么好说，当年的事我不想听，也不想提起。”过去了，谁能回到过去，曾经他若是给那个无辜的生命一条路…鸢萝极其冷漠地看着他，她面对丰嘉隽她可以微笑，可是面对商梓语，她却无法掩饰自己的心情。


    “你…”梓语不说怜云这件事，拿出一样东西，“这个你拿着…你的身体现在还好？”当年李山也是在他默许下过去的，只是李山这个人现在渐渐不与自己联系，而他对鸢萝的毒，一点办法也没有…




进宫4

鸢萝眼抬也没有抬，“那天我说过了，我们桥归侨，路归路。”走出去的时候，她本来以为那口一直被自己抑制着的气，舒畅了，却发现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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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语追出去。


    “原来你在这边，看小皇子。”一个明媚的活泼女子娉婷而来。


    那女子见梓语追着戴纱的女子，那这女子的打扮已然是嫁为人妇。看穿着是王妃装束，十七公主猜测这人可能是自己的小姑‘淮王妃’。


    “是鸢萝妹妹吧？”


    梓语过来介绍，“她是十七公主。”


    “怎么这么介绍，应该说我是她嫂子。”十七公主笑道，他们之间，说亲密绝对说不上，只是淡淡的，‘相敬如宾’。听商王府的人说，那片现在作为禁地的地方，那个种满杏花的院子，就是为眼前的小姑种的。可以看得出梓语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兄长，她希望跟小姑关系处好，能帮助增进夫妻的感情。


    “原来是商王妃，有礼了。”在外人面前，鸢萝的礼数还是做得全的，因为她是公主，是商王妃，虽然不需要行礼，可鸢萝还是自觉行礼。


    十七公主对这个小姑还算欢喜。


    商王妃？梓语听到鸢萝这么称呼，他还是有点疙瘩。尽管十七公主成了他名义上的妻，可是他还只是把她当公主，商王妃，妻子的位子，他这辈子不能给鸢萝，他也想就这么空着…自私地想存着这个想法，所以在跟鸢萝说起的时候，他只会说，这个女人是十七公主，而不是她的嫂子，或者是妻子…


    “商王妃和商王爷还想看小皇子，那鸢萝就不奉陪了。”鸢萝款款离开。


    十七公主嫁入商王府，一直都没有见过鸢萝，如今见了她，她还是戴着面纱的。


    “鸢萝是怎么了，怎么戴面纱？身子不舒服的话，我让御医给她瞧瞧。”十七公主做这些，完全是为了讨好商王爷。


    梓语只说有点小问题，具体的并没有讲明。十七公主有点被她拒在心门外的感觉。她虽是受宠的十七公主，可宫廷的捧高踩低，势力眼，她不是不明白。所以对夫君梓语明显的疏离，她有些受伤。




进宫5

出嫁之前，商梓语被传出好男色的事，她不是没有挣扎过。因为她是先皇最疼爱的，只要她去求，她想多半会成功。可是她最后她还是嫁了，毕竟他在自己心上很多年…


    她如愿地嫁给自己想嫁的人，她想自己是多么的幸福。进府两年，她发现梓语并没有过往亲密的人，不管是男人或者女人，这点她很是满意，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比较赞赏。


    可是谁又曾想到，她堂堂的商王妃，还是完璧之身，除了大婚那夜，他留宿在自己的房间，他醉得不省人事。之后，他总是有事，晚上过她那边，也只是他推脱不了，自己睡着了，他才来的。


    嬷嬷知道这些，要她主动点，甚至叫她下药。可她是公主，她做不出那种撂面子的事情，她想着两情相悦，而不是难堪下成就的…


    见十七公主面上有几分落寞，梓语装作自己看不到。自己给不了她希望，那平日他能避就避着…


    十七公主一扫方才的失落，“我也很久没有看小皇子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方才是染妃娘娘召见，本王顺便见了小皇子。今日主要的事还是去赴宴…”言下之意，就是不能陪着十七公主看小皇子。


    以前她是十七公主，现在她冠上了眼前男人的姓氏，别人称呼的是商王妃，一切都要以这个男人为中心。她不能让他感觉自己不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子，她相信自己不断地对他好，日子久了，他也会有感觉的。


    “皇兄召见，王爷耽搁不得，我看下小皇子，陪染妃说会话。”


    梓语点头，他跨出初然殿。


    其实她很想梓语叫她一起出去，哪怕只是随便问她要不要一起，她也会很高兴。看梓语远去的背影，她突然间失去了勇气，以后他们都会这样吗？突然她迷茫起来…未来，似乎变得艰难，让她有些忐忑。刚才想着日久生情，她迟疑了…如梓语这样的人，他会喜欢怎样的女子？她无从下手…越想越感到茫然…


    “王妃，皇后的派人来请了。”


    十七公主点头，“知道了。”




宴请

凤宫。这是历朝历代皇后居住的地方，如今是傅云蕊居住的地方。


    梓染带着鸢萝进了凤宫。鸢萝打量着凤宫，与初然殿的奢华相比，这皇后的凤宫确实冷清。


    “皇后长乐无极！”众人向皇后行礼。


    “起来吧。”


    鸢萝起身，朝着皇后那边看，她跟两年前并没有多大的不同，只是眉宇越发素冷。梓染与傅云蕊相比，明显…难道说是傅云蕊还不曾忘情梓语？才会在这深宫里愁眉不展？


    “鸢萝，很久没有见了。听淮王说你的身子不是很好，现在看到你，就好。”云蕊看着依旧戴纱的鸢萝，两年了，她的脸还没有好吗？云蕊怕触及对方的伤心处，也就不多问，只是嘱咐多多注意身体健康。


    明明是囚禁了自己，说是自己身子不好，鸢萝自然不会拆了丰嘉隽的招牌。


    “多谢皇后挂念，幸得一神医相助，病情还微微有了好转。”鸢萝微笑回答。


    云蕊静看着鸢萝，听她慢条斯理的回答，她也长成了一名进退有序的妇人。云蕊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是感觉时光匆匆，一些流逝的还是抓不住，留下的只是难以治愈的伤感。


    云蕊知道自己如今的地位，容不得有什么错，她不仅是单纯的傅云蕊，她肩负着傅家的兴旺，她肩负着母仪天下的责任，她还是六宫的统帅。除了这些责任，她还留下什么，她没有儿女，她好像穷得一无所有。


    “好了就好，以后多进宫来，陪陪本宫也好。”这个皇宫太清冷了，夜晚的寂静的时候，尤其感觉寂寞啃噬心扉。皇上来了，她不安，皇上不来，她也不在乎，反正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后宫三千粉黛中，多的是她这样的，只是她比较幸运，她降在权归之家。


    鸢萝赶紧谢恩。


    “皇后娘娘，有臣妾陪着，还不成，非要鸢萝妹妹进宫陪，臣妾吃味了。”梓染娇笑着插入她们之间。


    “你有小皇子照顾，后宫也要你帮衬，宫里哪件事不需要你帮忙…”皇后笑说她倒想梓染常来了。




宴请2

鸢萝从皇后的话中得知，梓染在这个皇宫的地位。看似在皇后之下，其实不然，后宫不是皇后统率，梓染也会插一手，这很不是很好的预兆。难道说皇上对梓染的宠幸高于傅云蕊？


    鸢萝想起两人的打扮，梓染的受宠是昭然若揭，而傅云蕊…如今梓染又诞下小皇子，现在后宫她协助管理，莫非想取而代之？


    三人说说笑笑，一片祥和。


    皇上身边的公公来请皇后跟染妃等人过去赴宴，三人这才没有继续打趣。


    皇上宴请的人只是淮王，商王，傅家的人。


    鸢萝随着皇后跪过皇帝之后，然后就入了席。皇上跟皇后坐在一起，而紧邻皇上的，就是染妃的位。


    皇上眉清目秀，看上去温文尔雅，不过或许因为是帝王，他身上有种气势，让人臣服。


    鸢萝仔细看着皇上与皇后之间，发现皇上对傅云蕊，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只是傅云蕊总是淡淡的，偶尔还会飘向商梓语那边。这让鸢萝有点担心，鸢萝陡然止住自己的心思，皇上才察觉皇后跟商梓语的事情，那又如何，她在意什么…


    鸢萝听着男人们说着话，克制制造出的和乐融融。鸢萝吃着吃着，感觉有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她察看，原来是傅子卿。


    黛眉微皱，鸢萝看向傅子卿，后者对着她一笑。


    鸢萝忍住甩白眼，不会是连淮王的妃子都想勾引，还真是风流种。


    歌姬献舞，一派祥和。


    公公禀告一些事，梓染或许跟皇上比较近，她的脸立刻黑了。


    皇后素来知书达理，知道皇上的难处，“确实，是臣妾的疏忽。还是请襄妹妹进来。”


    皇上有心扶持襄嫔娘家，如今她怎么擅闯…皇上面上不作色，心中却有点恼襄嫔的不懂事。


    听个皇后说请人进来，梓染发作了，“皇后娘娘还真是宽容，如果是臣妾，肯定要好好治治。这六宫的规矩可不能废…”


    皇后见染妃开口，她也只是轻笑，“人多热闹，确实是本宫疏忽了。”对于商梓染权力的扩大，她爹傅桓早就有暗示，可傅云蕊本是纯善之人，起初也有因为梓染是梓语妹妹的原因，后来又因为…对于梓染逾越了后宫不少规矩，她也诸多容忍。




宴请3

皇后让人在自己的下方加了一个位子。


    舞姬退下，襄嫔向皇上皇后还有染妃行礼，待那襄嫔坐下来，梓染徐徐道，“襄嫔妹妹的规矩都还给嬷嬷了，改天真得好好再学学…”


    襄嫔怒极，谁叫自家靠山没有商梓染强，暂时还得忍。


    “今日知道皇上摆宴，所以不请自来。不过臣妾可是带来一个好消息。”襄嫔故意卖了个关子。


    “到底是什么好消息，不如说出来。”皇上设宴本就是想改善君臣之间的关系，襄嫔是不速之客，眼下，他也只能让她坐下来，希望她做的事不要太过。不要让自己觉得扶持襄嫔娘家是错误的决定。


    襄嫔长得娇美，嗓音甜美。如今皇上亲自问，襄嫔的脸更是开了花似的，娇羞道，“臣妾刚诊出怀了2月的身孕。”


    梓染嘴角微扬，不就是怀了孩子，这宫里怀了孕，生不下孩子的事又不是少见。怀了孩子，尾巴翘起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如今皇上有了皇子，现在就缺公主。襄嫔你可要努力完成皇上的心愿…”梓染妩媚笑着，没把襄嫔气个半死。


    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身边也不是没有人，孩子也有生下，后院女人争斗，孩子没了的也不少。进了宫之后，家族势力决定了皇上跟前的荣宠，那些前面斗赢的女人，也难逃继续争斗的命运…


    因为利益关系，孩子都被人给处理了，如今剩下的孩子，要不是出身太卑微不值动手，要不都是有问题的孩子，碍于皇家颜面，那些有问题的孩子，皇室一般不承认，只是秘密养着。


    襄嫔气得要死，嘴角抽了抽，“借娘娘吉言，臣妾一定会平安生下孩子。染妃娘娘都说了，臣妾也不担心生男生女，反正都是皇上的骨肉，皇上都会喜欢的。”


    梓染听襄嫔绵里藏针，因为孩子提早几个月生下来，当初闲言闲语不少，襄嫔重提旧事，让梓染不满。


    皇后道，“襄嫔怀有身孕，配个御医过去，每天都去请平安脉。”皇后又吩咐下去，因为皇上的子嗣少，所以襄嫔这次怀孕，傅云蕊自然重视。




宴请4

商梓语抬头看了襄嫔，没有继续看这个女人。淮王嘴角扬起笑，看来这宫里太子的位子，也不一定会落在商家。


    傅子卿继续吃喝，反正他家妹妹都不在乎了，他又能怎么，只要别人不妄动云蕊的皇后之位，那他也不会轻易出手。


    傅桓眼中闪过精光，一席人各怀心思。


    鸢萝静看这一场戏，看来又有一场好戏即将上演，这就是生在权势里女人的悲哀。若不是战胜对方，那就是全军覆没，家族灭亡，赢了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多少年来，有多少的人为了那把椅子，为了恩宠，多少红颜消失这高墙内。


    鸢萝不同情这些女人，她知道自己跟那些女人并没有差别，全部都是仰仗她们的男人而活。可鸢萝知道，自己又与那些女人不同，她不会期待淮王爱上自己，也不会想拥有他的孩子，她只想握住权势。


    “对不起，王妃。”一个宫女倒酒的时候失手，酒湿在了鸢萝的身上。


    “毛手毛脚，把这个宫女给拖出去。”染妃本就因为襄嫔的事情搞得心里不痛快，迁怒宫女身上。


    傅桓对商梓染嚣张的模样不舒服，怪就怪自家女儿太过善良，这宫闱之中哪个不是靠手段固宠，他这个女儿倒是，莫非还是忘不了商梓语？傅桓想到这里，拉下脸来，找个机会她要好好训一下女儿。


    皇后让人带鸢萝去换身衣服。鸢萝就随着婢女下去。


    “等等…”


    鸢萝停下脚步，见是傅子卿追了过来。她疑惑地望着他，这个傅子卿，应该不是识出自己的身份，刚才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傅哥哥，真是好久不见，小妹这才出来，你就跟来，莫非看上我身边的美女宫女？”鸢萝笑道，这个男人除了美色，怕是没有什么能让他这么积极。


    “两年不见，妹妹还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傅子卿一番油腔滑调，打发了宫女，剩下两人聊。


    “两年前那天…”傅子卿斟酌用词，小心试探。


    “你到底想说什么？”吞吞吐吐，一点都不像他傅子卿的举止。鸢萝也有点不耐烦地皱眉。


    “你忘了，那很好。”傅子卿恢复一派轻松道。




宴请5

鸢萝想起皇上不是正在宴请，傅子卿怎么能随意出来。


    “还不是襄嫔怀有身孕，皇上要陪劳累的襄嫔娘娘回去。”傅子卿看不来襄嫔的惺惺作态，不过就怀了孩子，现在就把商梓染得罪了。傅子卿懒得管这事，反正他觉得他爹肯定会注意…想到了云蕊，现在越发清瘦，他有点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人家怀孕了，又是一个强劲的对手。”皇后无子，怎样都是一个诟病。鸢萝笑着点出。


    私底下，傅子卿也问过妹妹，知道这不是他们方面的问题，完全是因为妹妹自己不想…试想以妹妹的容貌，若用点心思，怎么会抓不住帝王的宠。子卿想到妹妹一脸为难的样子，他也不想为难她，只要她觉得开心就好。


    “现在你对这些也感兴趣了？这人家怀孕，对染妃娘娘的打击也不少。”


    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把她绕进去，好个奸诈的傅子卿。


    “我的衣服得去换了，傅哥哥你也该回去了。这宫里的花娇美，可毕竟不是你家后花园…希望下次还能再见到你，傅哥哥。”


    傅子卿看着人走去，叹息，“嘴巴伶俐不少，又一个祸害了。”傅子卿问过鸢萝之后，感觉自己的心中轻松了很多，一件担心了两年的事让他稍微轻松了一些，总觉得有点问题，不知道究竟错在哪里…


    鸢萝从傅子卿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不过她只能大概猜测出个头绪，不过这事还真有点意思。


    鸢萝经过池边的时候，听到孩子的笑声。


    这样的笑声，她曾经也有过，只是时光带走了它，她记不起那种开心的放肆。


    “小心。”鸢萝看到那小孩子的身影，忍不住叫道。


    跟随而来的宫女见淮王妃为了救孩子被砸到池里去了，忙大喊，“快来人，救王妃！快啊！”宫女着急，要是淮王妃出什么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了。


    等鸢萝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好吵。她不悦地皱眉，睁开眼就看到了皇后娘娘。


    “娘娘，王妃醒了。”跟着皇后身边的宫女欣喜道。




留滞宫中

听到人说鸢萝醒了，坐在一边的梓染过来。


    “鸢萝，怎么好端端地去换衣服，怎么就出这事？”梓染瞪了下刚才的宫女。


    宫女吓得话也说得结结巴巴。


    梓染不耐宫女的坑坑巴巴的，让嬷嬷进来，把这宫女领去。宫女不敢多说什么，还好娘娘现在没有说要她的命，任由嬷嬷把她拖了下去。


    梓染说鸢萝现在醒了，那就把人送到她的初然殿，毕竟这凤宫是皇后娘娘住的。


    梓染坚持，云蕊就让自己的鸾驾送鸢萝到初然殿。因为落水事件，鸢萝就这样被留下来，美其名说养病。鸢萝可不认为自己又那么较弱，她觉得自己掉下池水，不仅仅因为自己去救那个孩子，还有一股别的力量，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推了自己一把。


    鸢萝思索，自己这才是第一次进宫，究竟是谁下的手？鸢萝不认为自己这么快就有仇家？


    梓染做的吗？可她现在贵为娘娘，自己还差他一大截，自己也不会妨碍到她，她没有必要做这些。鸢萝陷入沉默之中，究竟是谁在做这件事，毕竟谁也不愿意被人虎视眈眈，而自己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鸢萝转念想到淮王丰嘉隽，难道说这是他叫人做的，这也并不是不可能。如果是他叫人做的，那他的势力延伸到了宫中？这样看来，他也不是个甘心平淡的主，不过这样更好，他爬得高，自己以后的权利不是越大。


    鸢萝到了初然殿，刚歇下不久，有宫婢来传话，说淮王让王妃好好休养在宫。


    鸢萝挥手让婢女回去回话。


    鸢萝想起方才自己湿的一身，刚才也只是匆忙被宫女帮衬着换了衣服，鸢萝说要沐浴。


    宫女很快就去张罗起来，鸢萝这才注意到自己戴的面纱早就不翼而飞。看样子皇后跟梓染都知道自己的脸完好无损，今后怕也不能戴纱了。


    鸢萝听到外边的喧闹声，她本不想起来，她依稀听到有人喊‘淮王妃’。


    鸢萝起身，婢女遵照吩咐进来。


    “外边这是怎么回事？大吵大闹的…”




留滞宫中2

宫婢看了看外边的人，“回禀王妃，那人正式刚才被救孩子的娘，唤徐美人。”


    “她不去照顾孩子，来本王妃这边做什么？”鸢萝想到那孩子没有受伤，也会受惊，她这个娘亲还跑来自己这边大呼小叫。


    想那徐美人也是可怜之人，宫女想王妃先前能出手相助，也大胆说明了原委。


    鸢萝起身，擦干头发。


    那徐美人早已跪在那边。


    鸢萝过去的时候，忙叫那徐美人起身，让她回去，说自己并不怪罪她。


    徐美人嗫嚅，看她胆小怕事的样子，怕是个没权没势没钱的主，所以活得这般拘束。


    主殿里的人出来传话，“王妃宅心仁厚，徐美人可要好好教导孩子，若是照顾不好，孩子还是给别的娘娘照看。”


    徐美人身体发颤，战战兢兢谢恩。


    鸢萝今天又看到了这么彻底的一场戏，成王败寇，没有权势的一方就沦为被大家践踏。践踏她的颜面，她的尊严，甚至是姓名。鸢萝更是看清楚权势的重要，她心中对权势的渴望，那念头越加的执着。


    那个叫夏荷的宫女出来，“王妃，皇上跟染妃娘娘请你进去。”


    鸢萝进去给皇上跟染妃请安。


    “起来吧。”皇上温和道，这个淮王妃，他早有耳闻，与淮王成亲次日，有传闻说商鸢萝是个丑陋无比的女子，今日一瞧，却心道只是外边的以讹传讹。人人都艳羡他的好福气，同娶了洛城的两朵花，这位声名不显的商家三小姐，出落得丝毫不逊色他的两位妃子。


    今日宴请，也有他的用途。对于商鸢萝，虽说不得淮王的宠爱，面上总是他的王妃，也有消息得来，说商梓语有多么疼爱这个妹妹。


    让商鸢萝留在这边，多少牵制了商梓语，商梓语能牵制丰嘉隽。因为边上作乱，这次是丰嘉隽领兵去前往，万一丰嘉隽叛变，他这边也有牵制。


    鸢萝谢过，皇上这也清楚窥见她的容貌，明眸皓齿，脉脉秋水，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那双眼，皇上心中颤了一下。


    鸢萝想这皇上换了一身闲暇时候穿的衣服，气势也不如刚才那般强烈，若是不知他的身份，还以为是江南人家的才子。


    **********


    PS：VIP之后一般都是4、5更，昨日因为肚子痛，杯具了，夏天冷饮吃多了，囧。今天会恢复的，至于落下的，会慢慢补的。




留滞宫中3

梓染可不是当年的娇蛮小姐，在宫里生活了两年，丑事没少瞧见，争斗的事没少做过。这皇宫魏宏，像个大大的囚牢，奢华，威严的背后藏污纳垢，肮脏到处是。


    梓染静看着鸢萝跟皇上。皇上才想起自己来这边的目的，偏头看梓染，梓染明白。


    “过今天淮王就要出征，妹妹也无事，陪姐姐在宫里几日，等淮王旗开得胜，再回来风光接妹妹回府。”


    鸢萝笑着说打搅了，原来是把自己当人质，不过他们也太高估自己在淮王丰嘉隽心中的地位，若作为人质，最有力的不是罗绮。鸢萝转念一想，看来丰嘉隽怕是早就知道皇上这个意图，然后就顺水推舟，反正他也不待见她这个王妃，怪不得突然携她来皇宫。


    宫女弄湿鸢萝，这本是梓染让鸢萝到自己宫中，跟梓语再说话，才出的手段，只是没想到意外层出不穷。


    她商梓染当然不是姐妹或者兄妹情深才帮忙的，只因为她与商梓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得到他的支持，他想见鸢萝，那她这个做妹妹的，自然要…


    皇上说了一些话，“今日也让王妃累的，你先下去休息。”鸢萝别过两人，回到安排给自己的院子去了。


    鸢萝就这样被扣留宫中，直到淮王出征前，她才跟淮王见了一面。


    淮王起初看到鸢萝，也怔了一下，他这个王妃，自己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想起刚才宴会的情景，还有一些传闻，淮王丰嘉隽黑了脸。


    皇后体恤他们夫妻会很久不会见面，让宫女领着他们去阁楼好好叙旧一番。


    等进了阁楼，丰嘉隽把宫女都打发了出去。他的手一把握住她洁白的下颚，“你故意的？”


    鸢萝不明所以，不过他的挟制让她很不痛快，“你说什么？”她现在是安分地在宫中做人质，她故意什么了，鸢萝不知道这个莽汉，又把什么事扣在自己的头上，如当初罚她面壁一般。


    “脸明明好了，还戴…”


    “这可是王爷让婢女给我的。”鸢萝可不顶这个罪。




留滞宫中4

好她个牙尖嘴利，当初还不是因为怕她丑得惊吓了皇上，丰嘉隽见她好像有些透不过气来，他才松开手。


    “你脸上的好了，为什么不跟本王说。”他淮王不在乎商鸢萝，可他不喜欢被这个女人摆一道，更不想听人指指点点，说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这窝囊气他可不想咽下。


    鸢萝想过自己顺从丰嘉隽，可是对他温柔的女人多得去了，这时自己心里也有过不痛快，她自然也不会让丰嘉隽痛快。


    “我不是面壁思过，王爷也不会想知道我这个‘恶毒’女人的任何消息。”想到当初丰嘉隽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她弄掉了罗绮跟如兰的孩子，后来如兰身子越来越不好，听说她去了，丰嘉隽那会对她苛刻了，生活上扣了她不少，让她很不方便，还好银子带得多。


    “你这是怨本王？”丰嘉隽盯着眼前的女人，当初她确实无辜，这一切只是自己的计划，不过想到因她而引发的血案，他真是恨得要命，一切起因真的只是因为那颗玉凤珠。现在她的脸好了，应该是用了那珠子，想到商梓语还是有办法联系淮王府的鸢萝，丰嘉隽更觉得商梓语不容小觑。


    鸢萝苦笑，她怎么能怨，她恨又如何，终究不能把他淮王怎么样。


    “只是希望王爷以后多用点脑，放在脖子上的，并不只是用来装饰。”不用脑的人死得快，死在别人的陷阱里、阴谋下。聪明的，自然是笑到最后的人。


    这个女人好大胆，真以为自己不敢对她动粗，现在教训起自己，还说他不用脑子。丰嘉隽是怒火高涨。


    “想不到本王的王妃越来越让本王刮目相看。以后有什么事本王该知道的，一定要说，还有别让我听到你跟别的男人…”这个商鸢萝偷偷瞒着自己，脸恢复了也不说，她知道不讨自己喜欢，难道想勾搭皇上？


    想起这几天的流言蜚语，淮王不高兴。自己可以不喜欢，不需要这个女人，就是浪费米饭养着这个无用的女人，他也不能让别人笑话自己。本来她丑得很，淮王不担心，刚才皇上看鸢萝的眼神，这刺激了淮王的占有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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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滞宫中5

鸢萝已经明白这男人的肮脏思想，以为自己…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看到女人就扑上去。”想到王府里女人不少，鸢萝讽刺道。这男人还真看得起她，以为自己给他戴绿帽子。她才不会让丰嘉隽有借口休了自己。对于丰嘉隽说的，鸢萝认为只是他恶劣的本性，男人不都是一个样。


    关禁闭这些日子，看来她还没有学会服从。丰嘉隽对她屡次讽刺自己有些不满。


    “那很好，王妃应该不会遇到男人就扑上去的。深闺多么寂寞，也不会的…”若是这女人敢红杏出墙，丰嘉隽心想自己一定要好好收拾她。若是她出墙，被自己抓住证据，那自己可以用来对付商家，可想到自己平白无故成别人笑话的，他心里有点不痛快。


    他要出征，皇上不放心他，然后来了这么一招。皇上是高看了这些女人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对于商鸢萝，他根本就不在乎。她不过就是顶着王妃称号的一个仇家之女，只是她在皇帝手中，必然成为自己的掣肘，自己这次带兵，心中并没有谋反之意，皇上这么要求就这么做。真的谋反，这个女人的生死，他丝毫不看在眼里。


    “王爷的好意，臣妾可放在心上。知道王爷要出远门，就送臣妾进宫，这种恩德，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得到的。”


    那张嘴不断的噏动着，丰嘉隽不喜她嘴里吐出的话，堵了她的嘴。


    鸢萝是从青楼知道不少男女之事的奥妙，可毕竟估计自己的身份，并没有与男子发生肌肤相触的事，一下子她蒙了。


    等她回神的时候，丰嘉隽的舌头早就灵巧地滑入她的嘴里，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


    鸢萝是个学习力强的人，立即反攻。


    丰嘉隽接触的女子也不少，自然也见过大胆奔放的。他本来想教训鸢萝一番，没想到却被她青涩的味道吸引…这女人方才一脸无措，现在还反击了…


    他差点被她的一会青涩，一会妩媚给攻陷。想想自己妻妾无数，今日怎么差点把持不住，她可是自己的仇人。




留滞宫中6

“看来还真是疏忽了王妃，这般‘如饥似渴’…”


    鸢萝不怏，很快释然，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谁发疯了上来的。王爷还是最好保有体力上战场，免得院子里是一院子的寡妇…”


    这个女人不会说好话，不会讨好自己么。丰嘉隽扬起嘴角，邪魅一笑，“女人，你在诅咒本王，是不是看本王要出征了，以为本王奈何不了你？”


    “我怎么会诅咒你，你死了，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不就多了个寡妇的名头。再说没有孩子的王妃，不就是没有士兵的将领一般，无所作为…鸢萝想着想着，她想要权势，可要是…她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个孩子…


    “算你聪明。你想什么？”当着自己的面，她还想别的，不把他这个夫君放在眼里，丰嘉隽偶然想到他们初次相见的时，她就跟自己抢东西…丰嘉隽感觉自己的心变得柔软，怏怏警告鸢萝几句，然后就离开。


    鸢萝看着一会雨一会晴的人，说不到几句又翻脸离去。鸢萝又想，这样总比他不搭理自己的要好，他们的关系貌似在这次吵架中，微微有了改善。


    *************


    淮王这一去，大半年的工夫。


    鸢萝安置在染妃这边，有时她就去拜访皇后，有宫里最有权势的两个妃子庇护，她过得还算好。


    天越来越冷，也越靠近年关。


    鸢萝望着外边积累的雪，白茫茫的一片，她也有些茫然。前段日子，为了淮王的青睐努力着，如今日子过得闲散，她越过越是迷茫…


    在宫里的日子，梓语也有几次进宫来。毕竟是后宫，梓语是男子，他也不能常常入宫。三番五次，梓染找机会让他跟鸢萝说话，奈何她总不给机会。


    “天气冷了，窗子别开着，小心着凉，你最不爱喝药。”


    鸢萝听到熟悉的声音，她不意外梓语的出现，反正他总是有办法。他的声音今日有点不一样，看来他怕是有些不适…鸢萝话到喉咙上，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


    “商王爷今天过来，有何见教？”


    鸢萝不痛不痒的样子，梓语见惯了，可他依旧心痛。曾经那么亲密的他们，如今面对面，心却隔着天涯海角。




勾心斗角

“你好好休息。”


    望着商梓语离开的背影，她呐呐，今日他来了不到片刻就离开了。两年的禁闭，她忘记了不少，如今出来半年，她又熟悉起往昔，笑自己，她又依赖上梓语？


    明明想着要恨他，要跟他一刀两断，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容忍他出现自己的生活？鸢萝见他离去，这样就好，她早就该希望不属于自己的梓语…


    雪连续下了几天，屋的碳也快没了。宫婢道，“王妃，奴婢去领碳。”


    鸢萝点头。


    这雪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越下越大，南边传来消息，说已冻死了不少百姓。皇上这些天很是烦恼，而淮王丰嘉隽那边，打得激烈，还缺少食物，棉衣…


    皇后带头缩减宫中开支，后宫纷纷效仿。只是凭靠后宫是不够的，皇后有点愁。


    等雪好了一些，皇后就请鸢萝和一些重要的嫔妃，想借助她们的影响力来召集银两，好补给边关。


    皇后的意思，在座的人嫔妃家世都显赫，希望她们起到带头作用。毕竟这些世家的背后，都是有银子支撑的，这也是皇上给傅云蕊的意思。


    众嫔妃敷衍的有，讨好的也有。没多久，说是皇上从御书房那边过来，妃嫔听皇上来了，有的危襟正坐，有的眼睛不住往外边瞅着…


    梓染对这些嫔妃嗤之以鼻，刚才皇后说捐钱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积极，现在皇上来了，眼前还有她染妃跟皇后没有，这些贱蹄子。


    梓染看准时机，起身对皇上行礼，皇上扶过染妃，然后随着梓染坐下。


    “大家都随意…”皇上微笑着，跟皇后对望一眼，皇上明白了一些。


    皇上问皇后她们聚在一起，刚才聊着什么。皇后禀明。


    “俗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这次谁出了好主意，朕有爽…”


    “皇上不是赏金银珠宝吧？”襄嫔意味深长问。


    “襄嫔有什么好法子，赏别的也成。”皇上笑着承诺。


    梓染脸色兀变，“皇上，若是襄嫔的要求‘过高’，皇上也答应？”这也算是梓染的试探，若是真出个主意，皇上就开金口答应一些事，那她也出个，到时候叫皇上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


    *********


    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没找到的，爱神降临，中丘比特之箭……




勾心斗角2

襄嫔确实别有用心，不过她可没有狮子大开口道让皇上恩宠她的儿子。现在襄嫔怀有身孕，也就不能侍寝，她现在要的只是皇上多陪着自己，免得生下了皇子，到时候自己失了宠，那就不好了。


    襄嫔勾唇，心中早明白染妃所指的，“妾只是想，若是出个法子皇上喜欢，皇上哪天陪妾一会…这个要求是有点过高了，染妃姐姐说的是。”襄嫔心想自己一定要生下皇子，这样就有得进位。以后皇上会提拔她娘家，更会依靠自己这边。


    皇后听了，微微一笑，打圆场，“皇上说呢？”


    “准了。”


    在座的女子蠢蠢欲动，每个月，月初跟月中皇上是一定在皇后那边，染妃侍寝的日子又占去了一大半，有时候皇上也独留御书房近的清坤院，而皇上到他们这边的次数寥寥可数，若是争取个一时半会，那没准下次皇上还会召她们侍寝。


    本来梓染不大在意这个上次，皇上在她那边的日子多，可是她就是见不得那些狐媚子爬到自己的头上，再说今日赢的这个赏赐是小，面子是大。


    “不如在城中让那些商贾太太们带动？”


    襄嫔笑道，“这从来都是士农工商，染妃姐姐，你让商贾太太们做好事么？”商人家不就是有几个钱，可是向来谁看得上商人。


    梓染撇撇嘴，“襄嫔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你若没有银两，何去买卖。”襄嫔出身也不会小小的县令之家，如今怀了孩子，以为自己是飞上枝头了，也不过还是一只乌鸦。


    皇后点点头，“染妹妹说的对，皇上你说呢？”


    “那染妃得拿出后续的行动…”皇上心中有了主意，被染妃一说，自己确实局限了。人家说染妃骄纵，可有时候，她还时她还是挺有法子的。


    染妃得意地扬了头，眼角扫过襄嫔，小家出来的就是小家出来的，没见识。以后她会让襄嫔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知道她的厉害，屡次得罪她，还真以为她商梓染是软柿子，真以为自己随她拿捏？




勾心斗角3

有了染妃跟襄嫔的带头，其他的嫔妃也跃跃欲试，说了不少中肯的。连皇上笑的次数也多了。


    “王妃，还没见你说过，你有什么好建议？”


    皇上的话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鸢萝的身上。


    鸢萝盈盈一笑，她并不想招揽风头，“娘娘们说得多很好，奴婢还真不知道说什么？”这是内院里面女人争着的，她不参加，免得被宫里的娘娘们怨恨上。


    “王妃说说看。”皇上好像不想轻易放过鸢萝。这个女子在宫里也过了半年，不显山露水，院里风平浪静。他是不知道，她真的如此平静，还是佯装与世无争。


    鸢萝躲不过，只要出了个主意，“若是资源南边，奴婢觉得食物跟衣物的关键，可以捐一些衣服来，到时候可以建个功德碑给捐献的人…”


    皇上听了，满意点点头。


    皇后见事情差不多了，就让人端食物进来，让在座的暖暖胃。


    皇后趁机提起新春将近，宫中一些安排，免得这些嫔妃觉得是自己苛刻了。


    皇上说今年北边受害的人实在太多了，今年过年就简单点。嫔妃纷纷附和，表现自己的贤淑。


    鸢萝暗笑心中，这些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不，应该说为了权势，表现得如此卑微。而她商鸢萝，就算想权势，也不会如此卑微去获取。因为这么卑微，人家也不会另眼相看，看看梓染，骄纵，目中无人，皇上还不是一样…男人对于不喜欢的女人，他总是能微笑面对，只要她的家世摆在那边，只要不要太出格，谁也动不了这个女人的地位。


    说是简洁，可鸢萝还是见识到不少，怪不得人人都想往这座华丽的宫殿来飞，这里的富贵荣华还真是炫了大家的眼。


    夜晚宁静，鸢萝想起白天大家献媚的情景，她们的夜晚怕是不安宁。每天等待着一个男人，围绕着一个男人，若来了，欣喜，若不然，落寞。男人主宰了她们全部的喜怒哀乐，决定了她们的荣耀与卑微…想着这些女人，鸢萝再一次提醒自己，将来的自己，可不能与宫里的女人殊途同归。




心有所动

见宫婢去关了门，鸢萝已经明白，今晚上还是梓染赢了。皇上到了她这边，而鸢萝避免麻烦，皇上到梓染这边，她下令闭门。


    “你们都下去休息。”


    大冷天，屋子里添了碳，依然还是冷。宫女们疾步离开。


    今夜这么快就打发宫女，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今晚纳兰蕴会送药来。


    宫女下去没有多久，门又一次打开，不用看，鸢萝知道是纳兰蕴来了。


    “今天来得还挺早…”


    “你在等谁？”


    听到不是纳兰蕴的声音，鸢萝起身给来人行礼，“皇上万福！”


    鸢萝心想还好自己刚才没有把名字喊出来，可是皇上不是在自然那边，怎么会到她这里来。毕竟她是外臣之妻，他来这边，瓜田李下之嫌。


    “奴婢以为是自己派出去的宫女回来了。”


    “朕很可怕吗？”


    鸢萝‘啊’了一声，因为皇上猛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见鸢萝惊吓如兔子，皇上笑了起来。


    “你很喜欢杏花？”


    鸢萝还没有跟上皇上的思绪，怔了一会才回神，“以前喜欢。”


    “以前喜欢？难道现在就不喜欢了？”刚来那会，他还偶然经过西边栽满杏花的院子，几次看到她在那边。风起时候，偶有杏花飘落，她穿着白色的一身，白衣宛然，如置身画境之中的仙女，衣袂飘飘…


    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怎么被淮王说成是丑女，天下人尽知的丑女。淮王府上的事他早监视着，也听闻当初的事，只是没有见过这个淮王妃。


    他有些懊恼，明明是明艳如灼日，她的明媚跟梓染的咄咄逼人，傲视众人是不同的，如同阳光一般璀璨。只是她笑得很少，即使对人微笑，多半也是笑不极眼底的。她很爱走神，有时候他跟皇后等人说话，只要不叫到她，她从来不会说话。


    这点她跟皇后有点相似，不过皇后还会尽到她的本分，皇后跟鸢萝一样，是个冷漠的人，只是皇后是矜持有礼的冷漠，而鸢萝是流于本质的。


    他也不明白，明明都差不多的人，为何他会多看鸢萝…为何他还会懊恼…如果当初先皇给他指婚的是她…




心有所动2

“现在都冬天了，皇上，赏的应该是梅花？”鸢萝笑到。


    见她巧妙地转了话题，皇上暗想她的聪慧，不留痕迹。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淮王却弃之不顾，他有点为淮王惋惜，但他也庆幸…


    他庆幸什么？丰沛巽难道忘记了她是淮王的女人，天底下漂亮的女人不计其数，不能因为女人而荒废了自己多年的苦心经营…可是心中怎么有个声音再说，这天下本就是他的，天下的红颜也是…


    “御花园那边的梅花开了，雪停了的话，你可以去那边看看。”


    “是。”作为人质在皇宫半年，除非必要的宴会，鸢萝很少单独见到皇上，虽说皇上来梓染的初然殿比较多，可她还是按着规矩，避着。


    “皇后很喜欢你，有空就陪她聊聊天。”


    鸢萝心想，皇上去皇后那边很少，现在却让自己去陪皇后解闷，看来皇后在皇上的心中也是有分量的。这帝王本就让人难懂，宠着的，未必是最喜欢的…


    “皇上去的话，奴婢想皇后肯定会更高兴。”如今商家的风头都要盖过皇后傅家。傅家的人应该更着急孩子，皇上为了平衡，应该都陪皇后，希望有皇子早日出世，怎么还常来梓染这边…


    皇上坐了下来，鸢萝把热着的茶水倒了一杯给皇上。


    “皇后的心中没有朕，朕过去，也只是给她闹心而已。”闻名洛城的第一美女傅云蕊，年少时，他也耳闻，曾私下见过。可她成为自己的太子妃，皇后，却没有了那样恬淡的笑容，有的只是言不由衷。


    他是帝王，都得是如花美眷的讨好。很多次从皇后那边败兴，骄傲如他，怎么能放下自己的尊严。尤其知道皇后恋慕商梓语，曾经傅家跟商家还有结亲之意…


    鸢萝见皇上跟自己挑明皇后跟他的关系，她惴惴不安，帝王的私密事让自己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皇后是个很好的女人，她会明白的…”若是傅云蕊还是对梓语旧情难忘，那就糟糕了。若是被皇上知道，那可是天大的灾难。嫁给了帝王，不管你爱不爱他，喜不喜欢他，直到死，都是他的人，这就是一个女人的命。




纳兰蕴发怒

外边的骚动声，丰沛巽连忙往外边去。


    “怎么回事？”


    侍卫跪地给皇上禀告，说是刺客入了宫。


    丰沛巽下令严加搜查，让鸢萝早点休息，他回到梓染那边。


    鸢萝刚跨进屋子，就被人带到一边去。


    看清来人，鸢萝想这刺客之事怕是跟他有关系，按他的武功来说，怎么可能会引起宫里那些侍卫的注意。


    “以前还说自己多么厉害，现在看来，你的武功也不济事。”


    鸢萝推开纳兰蕴，她实在不喜欢他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若被人瞧见，还真以为她红杏出墙了。


    “看你乐不思蜀的样子，还想留在宫里做丰沛巽的女人。”刚才还不是丰沛巽跟鸢萝一起，看那皇帝色眼迷离的样子，纳兰蕴就来气。晚上，孤男寡女也不避讳。


    鸢萝推开纳兰蕴，“你发什么疯。”鸢萝对于没有的事被人污蔑，她当然火大，还被纳兰蕴这家伙不阴不阳讽刺，她怎么能动火。


    “下次过来，不知道称呼你淮王妃，还是贵妃了…”


    “你若不甘愿治本王妃，你离开王府就好。本妃就算真成了贵妃，那也跟你纳兰公子没有关系。”真当她商鸢萝是软脚虾？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何况是她商鸢萝。


    纳兰蕴本就是任性而为的人，见她反抗自己，他一把抓住鸢萝的手，把她弄到床上。


    盛怒中的纳兰蕴，让鸢萝有丝惧意，可她并不想向他示弱或者求饶。


    “你想要的，我也能给你。”荣华富贵，权力，他也有。她方才的话触及了他的底线，他愤怒了…一直以来，他太纵容她了，养得她目中无人。


    纳兰蕴如那些青楼里的男人一样，见了女人就撕女人的衣服。他在自己的耳边喘息，鸢萝想抗拒这种诱惑，可又怎么能抗拒…


    衣物不知何时被他褪去，一丝凉意，让鸢萝的理智回笼。


    察觉到鸢萝身体的变化，纳兰蕴也停了下来。


    “够了就下去，本妃当被狗咬了一口，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本妃的面前。”鸢萝推开了，慢慢地把自己的衣物捡回来。




纳兰蕴发怒2

“你以为你的毒完全好了。”


    鸢萝知道自己不是全部根除，可是她就是不想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味的男人离自己很近。鸢萝笑想当初简单的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地，跟纳兰蕴做协议。


    “哦，你若是愿意把今后的解药给本王妃，本王妃会记得你的人情的。”


    “等人熬不下去的时候，记得把这个红丝带系在树上。”纳兰蕴觉得自己也该离开这个女人一段日子，要她清楚认识到自己对她的重要性，要她知道病发的痛苦。


    鸢萝并没有接过红丝带，她是不会向这个男人屈服，想让她顺从他，那是不可能的。


    纳兰蕴在离开之前还是霸道了一会，把红丝带系在了她的手上，放了一颗今晚本要送的药。


    鸢萝还以为今晚就得不到药，她拿起药并没有服下，她准备把这个给其他医术高明的大夫瞧瞧，或许…


    “你最好吃了它，若是到了隔日，这东西就会坏的。”看透鸢萝的心思，纳兰蕴提醒。若不是因为这药放不长久，太棘手，他才只能临近的时候才能制作出来一颗。


    “就算你今夜让人分析成分出来，你也没有药…你要要配方的话，我可以给你。”纳兰蕴提醒鸢萝不要做无所谓的‘反抗’。一点不担心她会弄出解药的样子。


    墨干了，鸢萝看着纸上的东西，材料有些名贵，不过也不难得到，不过上面写着一味——赤色珠。什么是赤色珠？红色的珠子？那是什么东西。


    看来配置这药的关键就是这一味，别的药的名，她还是听过的。


    鸢萝喃喃着，“这赤色珠到底是什么？”她抬头，哪里还有纳兰蕴的身影。


    感觉到身子不舒服，鸢萝熬了熬，还是把那颗唯一的药丸给吃了，她想仔细记下感觉…


    这几日，鸢萝找了个医术口碑都还好的御医来看看这方子。御医看了，束手无策，赤色珠，真是指红色的珠子？还是只是名字，这个也不一定代表的是珠子。


    御医抄了这个方子去查，过了几日，他兴奋来告诉鸢萝，“王妃，这个方子可能是前朝的，这方子应该是前朝御医刘明泉


    开的方子…”




赏梅

知道这是谁开的方子，可并不能解释赤色珠到底指着什么。这还是无济于事。


    “可这跟赤色珠有什么联系？”


    “知道是谁开的方子，根据以前他开过方子的特征，或许能从中找出些关键。”刘明泉是出色的大夫，可他也有一些怪癖，比如说方子中，总是有一味会用让人费解。如果是治疗一般病的药方，可能通过这边诊断，可能看出其中那味药到底是什么。


    鸢萝点点头，御医说得没有错。御医问这是给谁开的方子，希望王妃能把人带到这边，他也能对症下药。


    “嗯，过几日，本王妃会去把人请来，到时候再麻烦你走一趟。”


    御医告退。


    过了一会，外边宫女来，说是染妃有请。


    殿里几位娘娘在，与梓染极不融洽相处的襄嫔也在。鸢萝想今天唱着是什么戏。


    “淮王妃来了。”鸢萝跟向自己招呼的妃嫔点头交流。


    梓染抬头见鸢萝，“就等你了。前些天雪下得很大，御花园的梅花开得香，今日雪霁，咱们去赏梅花。皇上说下朝后，他也会赏梅花…”


    说到皇上来，女人们的心思活了过来。


    一行人浩浩汤汤地往御花园去。


    亭子里面的石桌上烫着酒，各处坐的地方都摆放着精致的垫子，也不会沾上石凳上的寒气。


    没一会，皇后也来了。各位妃嫔见过皇后之后，皇后说今日赏梅，让大家随意点。看到襄嫔，嘱咐她身边的婢女小心伺候着。襄嫔见皇后关怀自己，想着傅家跟商家不是也较着劲，皇后向自己示好，襄嫔感觉自己受重视了。她商梓染再怎么受宠，怎么都越不过皇后去，她生了皇子又怎么样，商家虎视眈眈的，皇上才不喜欢。


    酒煮好了，皇后就让大家都稍微喝一点，暖暖身子。接着有人提议接诗来行酒令。


    “怎么个规矩？”


    “不如前面个人过关的人提出要求，转后让一边的人伺候着选出谁应题。”


    襄嫔问，“这个主意好是好，可是怎么决定下一个人？”


    “不如拿转盘来，上面放琉璃珠，咱们每个选位子代表自己，这样总公平些…”皇后提出这个办法，众人附和答应，因为这样还是很公平的。




赏梅2

鸢萝也深感皇后心思细腻，敏捷。让宫女取来东西之后，大家让皇后先开始，说今天赏梅，就先以梅花为先…


    “白石盘盘磴，清香树树梅…”傅云蕊开了诗，为了弄个好兆头，皇后说起个容易的，她要求下面的人用成语表达梅的情操，要求第一个字一个要是梅字。


    下边的呜呼，说好难。轮到的是一位娴雅的容华，“梅妻鹤子。”


    “果然妙。”


    “徐容华，你提要求。”


    徐容华腼腆一笑，“就咏梅花的诗。”


    众人说徐容华放水了。这次珠子落在一位平日冷冰冰的容华，此女姓林。


    “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过时自会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


    鸢萝抿嘴微笑，好个傲气的林容华，不过这皇宫里，最不需要的就是傲气，若是皇上宠着还好，你傲就傲呗，可若皇上没有兴趣…至刚易折，雪压梅枝的时候，枝干都懂适当弯曲，林容华不会不懂…鸢萝见她满眼的不屑。


    眼里不屑，可又不得不参加，鸢萝经过宫女低声提醒，才知道这位林容华未进宫之前，也是闻名洛城的才女，只是她的容貌比不过傅云蕊，才明一直被压在她之下。如今傅云蕊成了皇后，恃才傲物的林容华每天得向傅云蕊请安不舒，她又想商梓染这个女人压在自己之上…对于皇上，林容华曾有憧憬，见过皇帝本人，她倾心，只是最后却被傅云蕊跟商梓染抢了，今日她借着这诗抒情外加讽刺…


    傅云蕊释怀一笑，商梓染淡扫了这个手下败兵，瞅了她几眼，漫不经心，她倒希望这个林容华继续傲下去，不过是个自怨自艾的怨女罢了。这宫里的女人谁不向着皇上过日子，妃嫔们哪里听不出林容华话中的意思，对她的故做姿态，她们早就瞧上不上。


    气愤陷入了尴尬，皇后笑着让林容华提要求。


    这次轮到对诗的人梓染。


    “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回。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风递幽香出，禽窥素艳来。明年如应律，先发映春台。”确实不带一个雪字，众人称赞。




赏梅3

除去轮到林容华的时候，气氛稍微尴尬了下，一切都还很好。大家玩得很是尽兴。


    直到皇上来了，其乐融融，看上去还真是满园和谐。


    皇上来了没有多久，襄嫔喊痛。


    御医进去很多，孩子终还是没有保住，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鸢萝还是觉得这场意外来得有些早。


    襄嫔把这一切的矛盾指向了染妃跟自己，鸢萝没想到自己会卷入这场无妄之灾。


    宫里流言四起，不堪入耳。


    终于在除夕前一天，丰嘉隽班师回朝。


    丰嘉隽只是让王府里的嬷嬷接她，鸢萝笑想他的下马威。告别染妃跟皇后娘娘，鸢萝就出宫。


    上了车，到了宫外，车就不动了。鸢萝纳闷，察觉到主子的心思，嬷嬷主动解释，说是王爷下的命令。


    鸢萝在心里好好数落那个丰嘉隽，人还没见到，让自己平白等他一等，还真不是省事的主。


    嬷嬷起身退了出去，鸢萝见到了丰嘉隽。看到他那张脸的时候，她诧异了，不是说变化大了，气势比以往更强，或许是经过血水的洗礼，有了男子顶天立地的气概。


    丰嘉隽看了眼前人，“你在皇宫倒是混得有声有色。”


    “托王爷的洪福。”说他变了，可回来就找自己的麻烦，看是徒长了岁月，没有长了心智。


    “襄嫔的事怎么回事？”


    鸢萝把那日事简单讲了一下，这跟她根本没有关系。她害襄嫔的孩子，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这个襄嫔也不想想，鸢萝想她难道是受了人家的挑唆？


    丰嘉隽坐到一边，点点头。这个事发生得未免太巧合了，若是后宫争斗，那也牵扯不上鸢萝，而在他大胜回朝的时候让鸢萝跟这事牵扯上，还真是令人怀疑，难道皇上怕自己功高盖主，故意用鸢萝的事…这也不是不可能。


    一回来，就有人跟丰嘉隽禀告洛城的局势，还有鸢萝在深宫里的一些事。看样子商梓染有让鸢萝跟皇上凑一起的意思，若不然三番五次让他们见面，商梓染究竟有什么居心？她虽不是名义上的后宫第一人，可皇后的恩宠也比不上她，她还有了儿子，她还有什么不满的？难道还想借助鸢萝固宠？那也太可笑了，究竟有什么用意…丰嘉隽百思不得其解。




淮王接王妃回府

“本王看你混得如鱼得水。”他意味深长道。


    鸢萝反讽，“王爷龙马精神，从战场回来更是英姿不凡…”他能讽刺她，鸢萝也不甘示弱，本来想着讨好丰嘉隽，可这个人就是嘴巴太贱，一见面两人就天雷勾地火地杠上了。


    “本王出征前，你这女人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什么寡妇来这。现在九死一生回来了，还得为你处理那黑事。”丰嘉隽埋怨女人的没良心。


    鸢萝觉得丰嘉隽很是奇怪，看样子他是跟自己斗上嘴了。可这怎么都让鸢萝有点觉得怪。


    “这事究竟是怎么的，不是还在查，别先把这个错的帽子就戴在我头上。”襄嫔的事根本跟自己没有关系，为什么要她去承担，鸢萝心里极不舒服。这也是权力争斗下的一个牺牲品，经过这次教训之后，鸢萝更觉得权力的诱惑力。


    丰嘉隽觉得商鸢萝真是太天真了，若真要查，事情老早就水落石出了，都过了这么多天，还没有解决，那就是说有人要存心利用这件事。不过别人能利用这件事生事，那他何不反过来利用这些事，他的王妃蒙受不白之冤，这倒是个好借口。


    “这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鸢萝瞪向丰嘉隽，“这世间无事生非，三人成虎的人也不少。”


    “你这么能言善辩，为什么还被人污蔑？”丰嘉隽饶有兴致问。


    “王爷这么骁勇善战，为什么还会传来负伤的消息？”最厉害的猎人，也有误入圈套或者被猎物伤害的可能。人在河边走，怎么不会湿了鞋。


    “王妃真的好好得看看《女诫》之类的书，别真是连什么是三从四德都不清楚了。”丰嘉隽闭上眼休息，自己刚才怎么像孩子一般跟她斗嘴。他怎么会觉得跟她斗嘴有意思，丰嘉隽察觉自己的异样苗头，就歇火了。


    鸢萝在心中暗骂眼前的男子，说不过自己了，就要求自己去看这些她最不耐烦的书。世间最尊贵的女人就是皇后，鸢萝想到傅云蕊，她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可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快乐。




主母之责

下了马车，丰嘉隽的宠妾们都集在一起迎接，毕竟她们有半年多没有见到王爷，谁若是第一个得了王爷宠，那谁还把人小瞧了去。


    丰嘉隽看着花枝招展的小妾，看得眼花缭乱，忽然觉得鸢萝这身清爽的更加的脱俗好看。


    小妾们向丰嘉隽、鸢萝行过礼，他们说请起之后。那些女人就像猫儿见了腥味一般巴上来。


    鸢萝笑看着丰嘉隽被众人包围着，她大摇大摆地离开。丰嘉隽见鸢萝那得意的样子，想这些女人让自己在她面前出了丑。


    “全部给本王住手，要不就给本王滚出王府去！”丰嘉隽不耐烦这些女人的纠纠缠缠，从战场那边回来之后，他知道了不少事，现在也懒得拉这些女人做戏。


    众人哪里敢多说一句，生怕招来王爷的嫌恶，把她们赶出王府。


    淮王拂袖而去，罗绮望着远去的身影，男人果然最无情，若她现在处在商鸢萝的位子就好，不管怎么样，正妃的位子总不会被人动的，精光尽敛眼底。


    **********


    等鸢萝回到院子没有多少工夫，就见王府管家来找她，说是安排除夕，还有春节一些要探望的亲戚。


    鸢萝心想这些年，王府的事从没叫自己参与，如今这个管事的怎么来找自己商量。她想一定是淮王让人来的，见不得自己刚才不帮忙吧，这个小心思的人。


    鸢萝听管家尽职地说着这王府的大小事，琐碎到过节银两安排，婢女小厮婆子休息的日子。


    “如今皇上都说要勤俭，除夕晚上，不用太铺张…”


    管家静静听着，没想到王妃娘娘还真是能干，有条不紊，管家也用心记下她说的。


    “剩下的就劳烦你都动点心思。”鸢萝说了大致的，其他的就交给管家，他管了王府这么多年，自然比自己考虑得缜密、周到。


    “这是小的职责。”


    鸢萝说了几句客气话，让管家退了下去。


    “看来丰嘉隽对你产生兴趣了…”一个声音凉凉地响起，鸢萝转身就看到靠在柱子那边的人影。


    纱幔轻轻飘荡，在他的面前舞动，他长发微扬，嘴角含着讽刺的笑容。




红杏绕墙外

鸢萝还以为纳兰蕴不会出现，他说丰嘉隽现在在乎起自己了？难道说斗嘴欺负，也算是兴趣的一种，鸢萝并没有很高兴。


    “你还不认输吗？”药方给御医瞧过，那又如何，这个方子，也只有花宫才有。


    “你跟花宫有什么关系？这方子前朝御医刘明泉的，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想知道我的身份？那就跟我回去，不就清楚了。”如果这是欲擒故纵的游戏，那他纳兰蕴就奉陪，她可是自己的猎物，总要逗上一逗才有意思。


    鸢萝脚步轻移，“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纳兰蕴急速过来，把人搂进自己的怀抱，头抵着她的肩膀，喃喃，“为什么总是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我们之间是注定牵扯不断的…”从她出生就注定的，他们都是纳兰家的人。


    纳兰蕴低头，鸢萝察觉他的意图，她头偏向另外一边。


    有爪子的猫总是比较有趣，纳兰蕴最后还是一亲芳泽。


    鸢萝争不过，只好任由摆布，听到脚步声，她眼神示意纳兰蕴。


    纳兰蕴却半步不动，存心让鸢萝着急。


    “你到底还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问。


    “明晚记得来老地方。”


    鸢萝会意，答应，纳兰蕴这才离开，如雁过无痕。鸢萝安然地躺在软榻上，闭眼休息。


    丰嘉隽让管家去找鸢萝，本来还想看她手忙脚乱的，没想到最后管家回去了，还把商鸢萝夸奖了一番。


    丰嘉隽进去，看到她躺在榻上，不过她轻颤的睫毛出卖了她。商鸢萝这个女人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跟自己杠上了，现在自己来了，她还装睡。


    丰嘉隽准备捉弄她一番，看到她破了的嘴角，他沉下脸。刚才他们分开的时候明明好好的，看着嫣红的嘴唇，刚被吸允过，还留下这样的痕迹…


    丰嘉隽看着敞开的窗，现在虽然天晴了，地上还是有雪，依稀还能看到脚印。


    红杏出墙，这四个字不断地出现在丰嘉隽的脑海里，刚才若不是他赶来，那不是一场好戏？


    丰嘉隽幽幽地看了鸢萝几眼，本对她有些愧疚，现在想来，自己的愧疚是多余的，她活得多滋润，还给自己戴绿帽子，好你个商鸢萝。




红杏绕墙外2

鸢萝感觉自己气息越来越弱，她终忍不住，睁开了眼。


    “终于醒了。”他加重这个‘醒’字。


    鸢萝感觉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或许他知道自己装睡。


    “王爷来了，怎么没有人通报。”


    “让人通报，好让你那奸夫离开？”丰嘉隽也不想跟鸢萝兜转圈子，“你是淮王妃，这辈子就算你死了，还是王府的人，死后你进的还是淮王府的宗庙。是淮王府的王妃，就做好府里的表率，别动一些不该动的心思，脏了淮王府，你这个王妃的好日子也到了尽头…”


    丰嘉隽警告味浓。


    鸢萝不由咽了口水，她的舌头碰到外边伤口，突然明白丰嘉隽为什么说这些。纳兰蕴，他是故意让自己丢脸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王爷下次要定我的罪，记得有证据。上次罗绮、如兰的事，王爷不都是‘证据确凿’…”鸢萝是抵死都不承认，嘴唇破了，她不小心咬的还不成。想起两年多以前那事，鸢萝还是要讽刺。


    丰嘉隽想起那日自己出征前，在宫里亲她的情景，起初感觉到她的青涩，尔后她却学得很快，莫不是有人跟她…丰嘉隽越想越不是个滋味，倒也不是说他多么在乎鸢萝，只是感觉属于自己的，被别人动了，总是要介意。如同有些明明不重要的东西，摆放在一边，也不会怎么的，拿了也不会少点，只是当别人觊觎的时候，主人就不高兴了。东西好坏不要紧，重要是的不能让别人占了自己东西的心思。


    “看来王妃确实得多看看，懂点三从四德总是对的…”


    鸢萝很想放低姿态，可是丰嘉隽总能挑起怒火。本来以为机会来了，可如今丰嘉隽还派嬷嬷来，教自己学什么《女诫》，让鸢萝都恨不得烧了这些书。


    除夕宴，丰嘉隽对众家眷说鸢萝身子不好，不许她出席。鸢萝呕在心中，去不去倒无所谓，就是丰嘉隽那种目中无人的样子，真想让他难堪。鸢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去了，只不过是以卵击石，她才不会去做这么不讨好的事。




纳兰家秘史

从院子里，鸢萝还能看到烟火。烟火冲到天空，绽放，绚烂璀璨。她想起了以前那些个除夕夜，梓语总带着她看烟火，出去玩。想到梓语，她又想起了怜云，那个早逝的男子，如今，连他的面容也越发模糊。


    冷清的院子，鸢萝苦笑。想起梓语，她的心总是快乐与痛苦并存，她不明白为什么？所以她尽量不去想他，不去想从前，努力去忘记以前…可是这些印在心中的记忆，总是不时会提醒自己。可是为什么梓语会做那件事，令自己失望的事。


    如果不发生怜云的事，那多好，他们还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亲人。想到自己在宫里时候，对探望的梓语的冷漠，她…


    “难道说老天给的幸福太多，所以现在开始收回了我的快乐？”


    夜越加寂静，夜风呼呼，风中带来冷冽。


    鸢萝望着窗外，脸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刺刺的，微有点疼。


    她关了窗，梳洗一番，躺床去。可怎么也睡不着，捡了本书瞧。


    看着看着，夜深了，她手里面的书溜了下去，她靠着枕上睡着了。


    夜深人静，纳兰蕴悄悄潜入鸢萝的院子。没想到她倒酣睡，自己却等了她大半夜。想着她可能陪丰嘉隽，想着她可能想办法在诱惑这个男人，纳兰蕴怎么也等不下去。


    他看清自己是妒忌了，自己怕真是栽在这个无心的女人身上。他若真不是在意她，又怎么用自己的血入药，每次都要熬那一次的痛。


    寻常人去点血没有关系，可他不同，纳兰家的男子，从小就以各种药或毒养成的，他们的血珍贵无比，可若失了血，寄生在身体的毒物就会啃噬心扉。他也尝试用别的血去制药，可不成功。一次一杯茶的血，却只能出这么一颗药，珍贵无比。


    纳兰蕴看着恬淡的容颜，他的怒气少了很多，他的手慢慢抚摸着她的发。


    “还玩不够吗？”纳兰蕴的话中带着淡淡的无奈，谁曾想过，阴狠毒辣的花宫主人纳兰蕴也有无奈的时候。




纳兰家秘史2

纳兰家还真是有疯狂的血统，纳兰蕴想起了纳兰家起初，为什么纳兰家的女子不外嫁，都成了纳兰家男子的禁脔。听说是那时纳兰家的统领人叫纳兰无双，容貌俊秀，才华横溢，他有一位妹妹，纳兰明珠，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她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女子，容貌绝美，文采斐然，让当时不少才子羞愧。


    或许太过出色，纳兰明珠的追求者不少，可皆入不了纳兰明珠的眼。


    纳兰家那时并没有权倾天下，因为纳兰明珠多番拒绝，惹恼了世家公子。有人对纳兰明珠下了蛊毒…爱惜妹妹的纳兰无双对自身种蛊毒…日久生情，他们翻越了世俗的篱笆…这个家族后来几世，像是中了咒一般，凡是纳兰家的人，最后都钟情自家的女子。延续了百年，后来纳兰家统一天下，为了保证血统完整的纳兰血统，于是开始了人家悲剧，道德、伦理完全丧失的禽兽行为…直到纳兰蕴掌管这个不在权倾天下的纳兰家。


    爱上自家血统的女子，这好像是纳兰家的魔咒。这让纳兰蕴想起那本纳兰无双记载的手札，那断了几页…纳兰家的最多活不过四十岁，这其中，纳兰蕴也无法解释，他想追溯源头，可过去了这么多年，哪里还能查出什么…


    鸢萝感觉脸上有热热的东西，她睁开眼，就看到了纳兰蕴。想到自己今晚没去赴约，他在自己的床前看了多久？


    “你醒了。”


    鸢萝真是适应不了纳兰蕴温和的样子，他要是笑着，她总感觉接下来自己会很倒霉。


    见她谨慎提防自己的样子，“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花宫，人吃人的地方，要想活下来，就得小心加手段。


    小时候？鸢萝疑惑，她小时候有见过纳兰蕴？为什么她没有半点记忆，难道说是来王府之前的事？


    “跟我回花宫去。”认清了自己的心思，纳兰蕴也不想再做无谓的游戏。以一个男人的认知，他知道鸢萝成功地引起了丰嘉隽的注意，也察觉到丰嘉隽细微的变化，从战场归来之后，丰嘉隽对待鸢萝的态度不一样了。




软禁

具体说来哪里不一样，纳兰蕴想不明白，天生的敏锐，让他意识到丰嘉隽对他来说的威胁。


    “纳兰蕴，我们从前就算认识，你现在也不能决定我的命运。”她早就发誓，今后一定要自己掌握命运，而不是被命运支配流离。


    “你是纳兰家的人，难道不该回去看看你出生的地方。你的生母…”


    她的生母？鸢萝瞪大眼睛，自己还有娘亲？如今商漠梵去了，谁还能佐证这个。如果她的娘亲真的还存活着，那么她为什么跟自己分开，这或许是一个陷阱。


    “我想你的记性不是很烂吧？”鸢萝轻笑，“别再来了。”


    “所以今晚你不来。”他等了她很久，第一次感觉等待的煎熬，而见了她，她命运任何解释的话。


    说到这事，鸢萝想自己还真有一笔账跟他算，昨日他故意咬破自己的唇，让丰嘉隽察觉异样，他是故意的。


    “昨日做得好事，你应该没忘记，你不守信，我为什么要守信。”若对方真诚，那她自然有诚意，暗中摆了她一道，还想她再损失，如意算盘倒是很好，可她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


    当鸢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早不再原来的房里，而是到了她常去的那家青楼。


    纳兰蕴这个家伙，竟然把自己打晕了。鸢萝看着外边的光亮，已经是白天了。


    鸢萝穿好衣，跨出门去，妓院里的婆子就把鸢萝挡回来了。


    鸢萝没法子，见有小丫头送洗脸水，送吃的进自己的房。鸢萝把戴在手上的镯子塞给小丫头，让她帮自己偷偷送封信。


    小丫头直摇头，说嬷嬷说过，若是她敢背着她做这些，会让她下去接客的。


    原来小丫头被警告过，鸢萝也不为难她，心想自己能送出信，她又能送给谁？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我这边少点胭脂水粉，你准备点。”鸢萝把手镯塞给小丫头，不管事情成不成，让她跑点腿总成。


    小丫头还不敢收，鸢萝说了几句，她就乖乖收下了。小丫头不识手镯名贵，可也知道这个手镯肯定要些银两的。




软禁2

鸢萝打定主意，准备在晚上的时候，自己去悄悄出去。


    一上午鸢萝闲得慌，可她又不能踏出房门半步。鸢萝只能开着窗，看着院子里的人，或看隔岸那边的行人。


    直到晌午的时候，纳兰蕴才出现，匆匆跟她吃了一顿饭，然后人有消失了，不过他是给自己带了不少书，一些野史。


    鸢萝怕纳兰蕴发现自己的心思，所以用膳的时候，她还提出要离开，回到淮王府去。


    纳兰蕴自然不肯，“过几天，我带你回花宫。”


    鸢萝怏怏不快放了筷子，人就去了里间。


    见她发了脾气，纳兰蕴感觉好些，脾气发过了，她也容易软点。纳兰蕴这几天实在忙，抽不开身子，他用好膳食，跟鸢萝说过一声就离开，嘱咐这些照看鸢萝的人，千万不能让人跑出去了。


    下午，鸢萝稍微休息，手拿起一本书，慢慢琢磨着晚上。这边她是很熟悉，可是也知道前后门都有人严密把关，怕里面的姑娘逃跑，后门还养着两条很凶猛的黑狗。


    鸢萝本想挑后门，可狗很厉害，她哪里敢动。只能往前门，想想避开这边的人还真有点麻烦，可毕竟要一试。她只有一次机会，若是这次不成功，怕纳兰蕴对她的看管会更严。她必须得一击即中，晚上人多的时候，防范会松一些，况且来往的人多了，她在人堆里也不扎眼，更加有利她逃跑。


    现在只等着天黑，鸢萝眯上眼，脑海里却不停转动着。


    好不容易等来天黑，纳兰蕴没有过来，他让人传话来，要她自己先吃晚膳。鸢萝知道这个消息，心想真是天助她。


    晚上的饭菜好像也变得可口了，鸢萝吃得很香。


    听到外边的喧闹声，鸢萝知道这青楼开门做生意了。鸢萝看着天越加沉的时候，嬉闹声也越多。


    “给我准备洗澡水。”鸢萝吩咐，服侍的人就下去准备。鸢萝让上午的那个小丫头留下，问她自己让她准备的东西拿来了没有。


    “姑娘…我…我只弄了一点，手镯被嬷嬷收走了。”




软禁3

鸢萝看到自己要的东西，是少了点，她拿了一支钗给她，“这次你可要贴身放好，别让人瞧见了。”怪不得纳兰蕴对自己放心很多，怕是搜出个这丫头的东西，所以才放心吧，不过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没有立刻要小丫头为自己做事。


    热水放好了，鸢萝指了个人留下来服侍自己。


    鸢萝自己去了里间，让那人在外边帮她弄衣服，把她的衣服熏上香。


    鸢萝做做样子，脱下衣服进去洗了。她竖起耳朵听外边的声音，还没有什么声音。鸢萝心想可能是拿香味比较少，所以那婢女还没有被迷倒。


    鸢萝耐心等着，“记得要熏好，味道要浓。”


    “是，姑娘。”


    鸢萝开始洗澡，过了一会就听到人倒在地上的声音，她立刻起来，擦干自己的身体，放下绾起的发。动作迅速，穿好衣服。


    鸢萝弄好装扮，易容成以前来青楼的样子。然后又把这个婢女绑起来，拿布条塞了她的嘴巴。


    鸢萝开了门，故意抱怨道，“这位姑娘真麻烦，刚才叫人熏衣服，现在就要我去找花瓣，这等下水都冷了…”夜色掩护，这些人看鸢萝的模样不真切。


    那些人听到她抱怨，主动安慰道，“这位还好，不是要求得很苛刻，你赶紧去吧，免得回来晚了要被说。”


    守在门口的人心有同感，做下人的，有些事情没办法避免，谁叫她们是仆呢。


    鸢萝谢过两位，然后就去找花瓣。鸢萝拐过一边，就想往大门去，却看到了纳兰蕴，心下暗喊糟糕。


    鸢萝赶紧调头，往一边走去，心想从另外一边到大门去。等快到大门的时候，鸢萝看到门口加倍守着的人，她立刻转身。


    若是她这么出去，肯定会被怀疑到的，鸢萝决定去换一身男装，这样应该好很多。女子从青楼出去，自然招人眼目，是男子的话，那就不会多注意。


    鸢萝摸进了楼里以为比较红牌的姑娘房里，这位姑娘鲜少接客，鸢萝心想躲人也比较方便。


    很少接客，并不代表不接客，鸢萝进去的时候，听到呻吟声。经过老鸨的教导，鸢萝清楚这是什么，脸上臊红。




软禁4

鸢萝想悄无声息离去，有个声音轻飘飘地出来，“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吗？”


    鸢萝的小腿处被人打中，鸢萝就栽在地上。她心中暗骂出手打中她的人，她又不是存心进来打搅他的风流好事。


    鸢萝又怕纳兰蕴的人来发现自己，“解开我的穴道，快！”


    “哦，你个毁约的丫头。”


    鸢萝还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人带到里面去。鸢萝看到傅子卿，他慵懒地靠在一边，只穿着单衣，而另外一边躺着个娇艳的美人，身上穿着个肚兜。


    鸢萝又羞又恼，这个傅子卿，居然把她拉进来。


    门外传来了响声，傅子卿让床上的的女子出去应付。那女子披了件单薄的衣，走了出去。


    鸢萝人被傅子卿拉到了他的怀中。


    “好久不来，你这个小骗子？”子卿不是没有去淮王府，根本就没发现叫蓝凝汐的人。本来以为先前的一些举动只是想引起自己注意，欲擒故纵，没想到她就如掉入水里的石头，激荡起水面的涟漪，却不见了她。


    鸢萝对他动手动脚的孟浪行为不满，又顾虑到外边的人还在找她，她不能暴露行踪，只是淡淡地横了他一眼。


    鸢萝那一眼在她想来是气他的，瞪着他。可在傅子卿眼里看来，却是别有一番风情，娇嗔中带着些许妩媚风情。


    鸢萝耳尖，听外边的人声音，好像要闯进来了。鸢萝本专心听外边的人叠话，可一只不规矩的手打乱了她的思绪。


    鸢萝瞪着他，他笑兮兮的色狼样，鸢萝动不了身，若是能动，她起先要打那张欠扁的脸。


    鸢萝低声警告，“不要动手。”


    “好啊。”


    鸢萝没想到傅子卿这么顺从，她还在感叹这花花大少还没有泯灭人性的时，她感觉脸颊湿湿的，这家伙不要脸的舔着自己的脸。虽说这张脸是假的，难保亲下去不会发现她是易容的。


    “够了。”


    鸢萝稍微提高了声音，外边的人望里边看。外边那个女人笑着说，“你们还盘问我多久，傅大公子怒火都上来了。”


    傅子卿的手堵了鸢萝的嘴，大声道，“这被窝都凉了。”外边的人听是傅子卿的声音，他是楼里的常客，自然知道他的脾气，赔小心着出去了。




前有狼，后有虎

那女子回来，见傅子卿与那女子亲热的劲。


    “子卿，这又是哪位姑娘？”最近傅子卿来楼里的日子不少，她作陪的时候也多，私下听有人议论她跟傅子卿，让她觉得有几分飘飘然，觉得自己确实是傅子卿属意之人，她定是能进傅家的门，成了正主，也能成为他最宠爱的妾。


    “你先去别间，她是我未婚妻，知道我上这边来…”傅子卿暧昧地跟她眨眼。女人虚荣心上升到极点，人家正牌未婚妻都找上门，那就是说自己确实影响傅子卿。女人为了表现好形象，轻声细语说了几句，腰肢款摆离去。


    那女人离开了，傅子卿的手还堵着自己的嘴，鸢萝咬了他的手。


    “好心当做驴肝肺。还是你想招外边那些人进来？”傅子卿挑高眉，邪魅一笑。


    “总被落在你这个色鬼的身上好。”鸢萝讽刺，让傅子卿解了自己的穴道。


    “你想我去把他们找回来？”傅子卿邪邪地看着鸢萝，若是方才她想回去，早就喊出声音，怎么会让自己占便宜。


    “你不要欺人太甚。”便宜都被占了，还想阴自己一招。


    “小骗子，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鸢萝见他的手又摸到自己的腰部，立刻出声，“问就问，别动手动脚。”想当初老鸨让他教的时候，他就趁机吃了不少她豆腐，如今他更是肆无忌惮了。


    “嗯？”


    “我住淮…”


    傅子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上扬，显然是不相信鸢萝的这番说辞。


    鸢萝也听出他的不相信，她说实话他不相信，那么他就是逼自己说假话给他听。


    “我住淮王府附近。”


    “附近有姓蓝的？”傅子卿仿佛她再一次诓自己，他记得那边住的人身份也都不一般，应该没有姓蓝的。


    鸢萝想傅子卿还真难缠，她不能全部都说假的，反正十句里面她只要有一句是真话就成了，真真假假。


    “你以为我姓蓝？”


    “那你的意思说，你连名字都是假的。”傅子卿想她还真不是笨得彻底，到青楼这边来，谁会用真名，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不好。




前有狼，后有虎2

鸢萝想如果承认名字是假的，到时候还得另外取，没准这个人还有更多怀疑的，“我是叫蓝凝汐，不过只是姜家的童养媳。”


    “姜家？莫非是城西那家才搬到这边的…”


    鸢萝顺着杆子往下走。


    “小骗子，还想欺骗我？这里哪里有姜家，那大户的姜家，也只是搬到这边未满半月。”鸢萝狡猾，傅子卿也不笨，上一次当，算他粗心，第二次他傅子卿自然小心。


    鸢萝心中把傅子卿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故意给自己下套。


    “我家又不是大门大户。”一户小人家的童养媳，他还能什么都知道，鸢萝暗想。


    “哦，那说清楚地方？”为了一雪前耻，傅子卿还非知道这个丫头住的地方，他可不想再被戏弄，脸面都丢光了。


    鸢萝盘算着，怎么说才能脱身。若是他扣留自己，然后去那边调查自己，那不就露馅了？


    傅子卿看着鸢萝的眼珠子不停转着，看样子她在想用什么谎话堵自己，这个丫头，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她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傅子卿虽不说自己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可也不是没有姑娘垂青，眼前这位是情窦未开，还是有了心上人，才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为了男人的面子，他一定要拿下这个小骗子。


    等鸢萝想好的时候，她见傅子卿还脱起自己的衣服，“你别太过分，小心我夫家的人来找你麻烦！”


    鸢萝本想吓唬傅子卿，奈何这个皮厚的，轻佻道，“凝汐这么担心我，放心好了，我会让你夫家给你休书的。”


    谁在意他了！本来威胁的话，反倒被说是自己关心他？鸢萝郁结，若是现在比谁最厚颜，她肯定支持傅子卿。


    “我听人说，你傅子卿虽然风流，可从来不为难人。要一起的，也都是心甘情愿的…”鸢萝忍辱负重，立刻给他戴高帽子。人家都有卧薪尝胆，何况她这些不轻不重的‘马屁’，小女子也是能屈能伸的。


    好话当然不会刺耳，傅子卿察觉她的心思，“看来你对我还真了解。莫不是凝汐早就对我深情一片。我更不能辜负你的情谊，说吧，府上在哪里，我一定解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




前有狼，后有虎3

真是给脸不要脸，鸢萝也不露好脸色。


    “强扭的瓜不甜，难道说你霸王硬上弓爱好？”鸢萝想这种自命不凡的人，肯定对她这类说辞不屑一顾，也不会再对自己毛手毛脚。


    “平日确实不耻这种行为，不过这次本公子，还真想知道，强扭的瓜，怎么个不甜法。”早就看穿鸢萝的心思，傅子卿莞尔一笑。


    鸢萝想到一件事，冷声道，“你敢再把我的衣服脱下去，你就得用八抬大轿抬我进门。”想起傅子卿跟自己的对话，鸢萝抓住的弱点，他不是不想被束缚，那好，他敢动自己，那她就缠着他。


    “小骗子，你还真不是好惹的。”傅子卿笑笑，鸢萝见他的手停了一下，心想他肯定不敢了，想他傅子卿最害怕的就是承担责任。


    见鸢萝的眉宇舒展，傅子卿嘴角上挑，“想做我夫人，好啊。凝汐，你是不是更该把你夫家告诉我了，然后玉成我们的好事。”


    鸢萝见自己又一次被他戏耍，心中恼怒，可是身子动不了。


    “你这个有武功的，就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好意思，我脚都麻了，赶紧解开我的穴道。”鸢萝觉得眼下的情况自己还是不要跟他杠上，还是开腿脚能动为好。


    傅子卿知她动机不纯，怜香惜玉，还是解了她的穴道。


    鸢萝能动，第一件事就是把眼前的人推开，然后拉自己被他褪下的纱衣。这青楼里面的衣服就是料少又薄，冷嗖嗖的，让鸢萝打了个喷嚏。


    “身上的蔷薇花纹得很好看。”傅子卿被推了也不恼，本来他就是想逗逗她。


    鸢萝不是第一次听人说蔷薇花，纳兰蕴说她身上有蔷薇花，可是她却从来不知道。


    “真的是蔷薇花？”


    “如果你想让我再确定一次，我很乐意。”傅子卿抛个媚眼给鸢萝。


    鸢萝拿这个傅子卿没有法子，她就算多么正经说句话，也被他遐想成不正常的。她告诉自己不恼不恼，大不了这次脱身之后，以后看到他，退避三舍去。




前有狼，后有虎4

鸢萝听到外边的脚步声，这个傅子卿虽然讨厌，可是相对威胁而言，她觉得还是纳兰蕴麻烦点。


    “谁在找你？”


    “还不是我夫家的人，因为我看不过我夫君疼小妾，那小妾怀孕，我就绊了她一脚，然后就流产了…”


    傅子卿听她瞎扯，“你不是说是童养媳，还说是小门户，那哪里有银两讨小妾？”


    “瘦死的骆驼还有肉，小门小户，还养得起的。”


    傅子卿看着她白皙细嫩的手，真是小门小户能养出的‘童养媳’？若真不是名门，她还能上青楼花那么一把银子？


    “那样的夫君，早就不该要了。放心，我会帮你解决的。”


    鸢萝继续敷衍，老鸨带人过来，听外边那些嫖客的声音，说是老鸨今天赶人，说是改日免费招待…


    傅子卿勾唇，看来她的身份，还真有些不简单。鸢萝听到外边的声音，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


    楼里的人要是被赶走，那逐个盘查起来，自己还不被抓回去。


    “糟了糟了…”她喃喃念叨着。


    傅子卿看着她无措的样子，徐徐喝着茶，慢条斯理等着她来求自己。不知道她真实的身份也不要紧，反正他只知道她是自己看上的女人就好了。


    鸢萝停下脚，这里不是有个傅子卿在，她还怕什么。


    “傅公子，你一定要出手救我，若不然，我真要被姜家的人抓回去。没准还被休了，可能还会被浸猪笼…”


    “休了好，我才能抱得美人归。”傅子卿露出洁白的牙齿。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才出狼窝，又进虎穴，都不是省油的灯。鸢萝只能压抑自己的不满，只能在心底对他们进行谩骂。


    “那你也先得把人支走，若不然对方告怎么一宗‘通奸罪’，到时候百口难辩。”鸢萝想傅子卿去把人弄走，自己趁机去找一套男装来，混着人群出去。


    “凝汐还真是懂得为我着想，我真是太高兴了。不过我们何必跟他们面对面麻烦…”傅子卿到鸢萝身边，带着她就从窗子跳了下去，鸢萝怕得‘啊’了一声。




金蝉脱壳

进了傅府，鸢萝根本没有办法出去。虽说不是防卫严密，可是那些小厮婢女，应付鸢萝绰绰有余。


    傅子卿这家伙把她带回家，倒也没有为难她，好吃好喝。鸢萝可不认为是享受，想自己可以把先前行为如法炮制。


    于是鸢萝弄下自己的易容，然后找人把身上的珠钗换成银两，然后等送饭的来进屋子的时。


    鸢萝慌张道，“不好了不好了，公子让我照顾的姑娘不见了…”鸢萝一副急得要哭出来的样子。


    来的婢女一听，也慌张了。


    鸢萝做戏拉住她的手，“这位姐姐，怎么办，公子知道的话我就死定了…”鸢萝说着还将银子塞给婢女，“姐姐，救救我…”


    那婢女本不想掺和这事，可如今她倒霉碰上了这事，怕是自己怎么解释，公子也会把事情算在自己的头上。责罚肯定逃脱不了，这硕大的银子，她可以赚下。


    那婢女看了看四周就把银子收下。


    鸢萝见她收了，接着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办。婢女就出主意，说打晕鸢萝。


    苦肉计？鸢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如你把我捆绑了，塞了我的嘴。”鸢萝早就算计好。


    婢女一听，一拍即合。


    没想到这日傅子卿回来得很迟，鸢萝暗想自己真是绑得太早了，手脚都麻痹。


    傅子卿看到鸢萝就让人松绑，想这淮王妃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府内，还被人绑着。还好府上的人大多没有见过鸢萝，要不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鸢萝‘哎呦’了一声。


    “你怎么在我这边？”刚才婢女说屋子里的姑娘不见了，怎么绑着鸢萝？难道说蓝凝汐还会武功？傅子卿暗中发誓，下次见到蓝凝汐，他绝对不会让她在逃了，要不他傅子卿还能混下去。


    “我一觉醒来就在这边，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鸢萝一脸无辜。


    傅子卿让外边的人送鸢萝回去，对外边的人说以商王府人的名义送。


    鸢萝感激傅子卿，领情上车去了。马车里的人扬起嘴角，看来以后那张易容的脸不能用了，下次被傅子卿抓住的话，怕是没有这次幸运。她想此时自恋的傅子卿怕是气炸了。




情窦初开

一路上鸢萝想着，最好丰嘉隽不会发现自己不见。要不她想什么借口搪塞。


    想自己等下肯定要从偏门那边进，祈祷最好不要碰到什么人。不过天色不早，她想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倒霉。


    越担心的事越会发生。就在鸢萝暗自庆幸，一路顺利。进了屋子，发现屋子里是亮着的。


    丰嘉隽勾起唇角，“舍得回来了？”


    鸢萝见灯光下的人，他的脸上隐约透着阴霾。


    “你在啊。”鸢萝装作用轻松的语调道。


    自从知道他父王没有死，他对鸢萝心中隐隐有歉意。因为他的误解，让她在淮王府过得不是很惬意。这次他本想借此机会补偿，没想到回来之后，听到丰沛巽与她的一些事…本以为警告一番，她会收敛，没想到回来之后变本加利。


    **************


    一番云雨之后，鸢萝望着黑黑的帷幕，她想做的事终于做成功了，为什么她还不高兴。


    鸢萝微偏头看了，黑暗中她只是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或许是因为起先他粗暴的举动，她不满意吧。


    一只手把鸢萝拉进怀抱里，后者微皱了下眉，不过想起自己达到了目的。以前她去楼里，还听那些姑娘们说，跟男人做这种事，什么欲仙欲死，快活得不得了，根本就是活受罪。


    见丰嘉隽把手放到自己的腰上，鸢萝的身体僵硬起。鸢萝挪了挪身子，虽说靠着人，暖暖的，可一想到他靠自己这么近，她心里还是有些排斥。


    丰嘉隽自然察觉她的抗拒，他本是体恤她初尝云雨。


    “你继续动下去的话，我不会保证刚才的事会不会重演。”


    果然鸢萝安分多了，身体的某个地方很不舒服，而且全身酸痛，她不想马上再来一回那样的罪。


    鸢萝肢体僵硬，她能感觉到他细微的呼吸声，吐在自己的耳侧。她努力闭上眼，可是怎么也睡不着，感觉身侧人的呼吸变得沉重，她又挪了一下，侧身开始入睡。


    丰嘉隽等着鸢萝入睡了，他这才睁开眼。他悄悄地把鸢萝搂回来，朝向自己。对于自己的一些举动，在刚才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他其实蛮喜欢鸢萝的，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抢东西，只是后来知道她是商家的人，还有后来发生的一连串事…




情窦初开2

当初王府发生血案，丰嘉隽还以为是商家做的，想起先皇的诱导，丰嘉隽心中对鸢萝有几分的愧疚。当初连三朝回门他都没有陪她回去，还有他故意设计她…


    这次出征，他差点回不来，多亏了父王以前的忠诚将士保护，才能幸免于难。


    后来那将士带着他去见了父亲怀王，这才知道原来他爹还活着。当初是有人去府上要玉凤珠，怀王将计就计，让人以为他真的死了。后来调查发现，本来很少人知道玉凤珠在他身上，是先皇找人透露，然后商家的人找来。说到底，商家也并不是完全无辜，而丰嘉隽认为他父王还活着，别的事就好说了。怀王晓得儿子善良，说对那些死去的人，会给他们补偿的。


    丰嘉隽跟怀王讲了如今王府的事，他要求儿子要对商鸢萝好些，毕竟现在她家显赫，哥哥姐姐都显赫，若是他日起义，起码商家不会拖后腿。


    丰嘉隽想起他父王的话，要他跟鸢萝有个孩子，这个孩子有商家的血脉，到时候商家难保不会来支持王府。


    丰嘉隽摸着她的脸，想到她成了自己的女人，心中一阵满足。如今想来，生下孩子也是容易的。只是他不知道，这个睡着的女人，根本只是想获取他的宠爱，而掌握权势，她根本没有想过生下孩子，所以尽管他宿她的房里很多次，依然没有怀孕。


    这些在王府里做事的人都是人精，很看得清风向。如今大家都知道，这王府里最受宠的就是王妃娘娘，什么好吃好用的，都是由着她挑选后，才轮到妾室。


    妾室本就是依靠着王爷的恩宠才存的，若是有一天失了宠，那正房收拾起她们，那就如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罗绮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失败了，她跟别的妾一样使劲浑身解数，可不知道商鸢萝使了什么花招，王爷竟然不上钩。


    罗绮想到前几日，自己大胆去书房找淮王，可后来被训了一顿。想到商鸢萝那张脸，她就气得牙痒痒，凭什么她出身好，容貌好，就决定了她显贵，自己又什么差她的？差的也怕只是背景、家世…想到两年多前的难堪与如今的处境，罗绮暗恨在心…她绝对不会这么就算了…




情窦初开3

罗绮想到自己去厨房无意中发现的事，这事很有趣。等着吧，商鸢萝，我不会让你们商家的人再欺我！


    罗绮很想自己去告诉丰嘉隽这件事，可前几天发生的事，让自己颜面扫地，让丰嘉隽也不待见自己。如果她亲自去的话，肯定会被认为无中生有，认为自己挑唆，那到时候自己就糟糕了。她必须做得不留痕迹。


    *******************


    朝廷上的事很顺利，这些日子跟鸢萝处得也很好，丰嘉隽春风得意。


    怀王吩咐的事，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丰嘉隽到了书房，拿起自己要看的折子。看到一封信横在上面，他打开一看，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夜晚，丰嘉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找鸢萝。


    鸢萝听婢女说王爷在一个妾的院子里，鸢萝只是‘哦’了一声。鸢萝感觉有些轻松，起码今天晚上他不会再缠着自己。对于那些青楼姑娘说的好事，她颇不是滋味，虽然现在他们之间不会如第一次这般疼痛，可她还是对他的拥抱有些排斥。


    “你下去吧。”鸢萝让身边伺候的婢女下去。自从纳兰蕴绑架她后，她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弄了不少高手，其中一些婢女都是有武功的。


    鸢萝梳洗一番，爬上床，懒懒地靠着，看起野史。这样的书好久没有看了，最近她闲得无聊，又看了起来。


    鸢萝并没有看进书，前几日，丰嘉隽也不知道怎么想着，竟提议说要去商家，说是补偿她。鸢萝想丰嘉隽的用意，她不会自大到自己真的就征服了他，她总感觉这次丰嘉隽的接近，带了一点目的性。想起自己当初见面的时候，知道自己是商家的人，他可是没有给自己好脸色，后来自己嫁进王府，他对自己也是冷冷淡淡的。


    鸢萝想到如今商家在朝廷中的地位，梓染的妃，梓语是重臣。想到以前得来的消息，怀王当初好像很有野心，只是王府那时候差点遭遇灭顶之灾。淮王如今有他父亲当初的野心，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如果丰嘉隽真的只是想利用这点，那么她可能会令他失望，自己早就跟商王府没有瓜葛了，有的也只是表面上的，她是商家的三小姐。




情窦初开4

一个人的时候，靠着枕头，拿着本书，不知道看了多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入睡。


    鸢萝习惯了一个人的夜晚。


    当丰嘉隽来到鸢萝屋里的时候，见她歪歪地靠着枕头。手中的书早就掉在被子上，落在床沿边上。


    烛光影飘动，他蹑手蹑脚地上了床。本来他想今晚上假借着宿在别处，想她可能会难安地睡不着觉，可是没想到，她找也没有来找自己，连派个婢女来也没有。


    丰嘉隽想起那信上说的事，他不舒服。本来他对鸢萝，确实因为愧疚还有父亲的命令才亲近，可是想到这个女人跟自己完全做戏，他就有点不舒服。


    丰嘉隽伸手真想把人弄起来，问个清楚。好像感觉有人靠近，鸢萝不由往他这边靠。丰嘉隽这才停了手。


    感觉到自己的心慈手软，丰嘉隽有些不满，他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变得优柔寡断。


    丰嘉隽起身，他不能被她所左右。悄悄下了床，然后出门去。


    床上的鸢萝也醒了过来，丰嘉隽来过了，她挑眉，然后转了个身，嘴角含笑，一夜好梦。


    **************


    鸢萝感觉昨夜之后，丰嘉隽对自己好像越加的好，可是她却没有受宠的感觉。


    五天中有三天，丰嘉隽还是留在鸢萝的房间。


    丰嘉隽又提起去商王府的事。


    “我不想去。”鸢萝想也不想道，“如果你想借我跟商王府修好，那完全没有必要，早在我出嫁之前，我早就跟商家断了所有的关系。”


    丰嘉隽想她这些年没有提过去商家的事，现在想来当时还真是有些奇怪。


    “哦，那是为什么？”一个庞大的家族，是每个女人在夫家得尊宠的关键，不管得不得夫君喜爱，有个不容小觑的家族，总不会吃亏。丰嘉隽望着眼前的女人，真是不懂她，为什么会跟商家断绝关系？商梓语不是很疼她，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纳闷。


    “没有什么为什么。”不管鸢萝心中怎么怪梓语，她还是不会把一些他的事跟外人道。


    丰嘉隽也不是很想追究其中的原因，只是她淡淡一笔带过的样子，分明是不想跟自己多说，感觉被她抗拒，这种感觉他不喜欢。他不喜欢这个女人不受自己控制，丰嘉隽想起这几天欢爱之后，她去用药，他决定得晾一下她。要让鸢萝知道，她的荣宠全部来自于他，一些事不能瞒着他！




怜云之死

从那天因为不去商的事，两人不欢而散之后，已过了半月。这些日子，丰嘉隽再也没有找过鸢萝，而是在妾室那边休息。


    鸢萝想这怕是丰嘉隽给自己的一点警告，他是告诫自己，不能恃宠而骄。


    半月来，鸢萝连丰嘉隽的面也鲜少见到。直到皇上春季狩猎，丰嘉隽这才让人来请她过去赴宴。


    鸢萝到了猎场，被婢女带到梓染那边。听说这次狩猎，皇后没有来。


    “皇后娘娘怎么了？”


    梓染笑，“还不是有喜了。”傅家的人自以为能瞒天过海，可在这宫中，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这次为了保傅云蕊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如今安心养胎。


    鸢萝想这个消息对梓染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皇后怀有了身孕，这不威胁着梓染的地位，一旦皇后有了嫡子，到时候商王府跟傅家相互制约。


    “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孩子，不过最后登上皇位的，还是本宫的。”梓染看穿鸢萝的心思，因为她手上握有一张底牌，一张足以让人心动的底牌。


    现在皇后怀孕了，这时候傅桓怕是为了皇后忙碌着，梓染笑想，现在做吧，努力地做着这一切，最后还不是为自己做嫁衣裳。


    鸢萝不明所以，梓染这么有信心，肯定是心里有了底。她狐疑地看着梓染，不知道为什么她把这些告诉自己，看她的样子，好似一点都不怕自己知道。


    这次狩猎，皇上带了染妃主持大局，还有几个嫔妃，参加的人也不是很多，被点到跟来的女子，都觉这是一份至高无上的荣耀。


    说了几句话，就有人来请教染妃一些事。鸢萝借机退下。


    “淮王妃。”


    听到有人喊自己，鸢萝抬头看人，对方侍卫打扮，对她行礼。


    鸢萝看了看眼前人，她好像没有见过他。


    “什么事？”


    那人看了四周，示意进帐篷说话。


    鸢萝屏退左右，那人才说话。


    “小的只是想跟小姐说一件几年前的事。小姐不记得我了吧，我是阿四。”


    鸢萝此刻有些明白他想要说的。




怜云之死2

“你想说的，我已明白。你走吧。”不管他是说派遣来的，她都没有兴趣。


    阿四挡在鸢萝的面前。


    “我们几个都是药人，当初怜云接近你是有企图的。”


    鸢萝讽刺道，“现在你又是为说，一个死去的人，你还要怎么编排他。”死者为大，怎么说阿四跟怜云那时的关系不错，如今怎么说起怜云的不是来。


    “不管你怎么看我，我还是要把事情说出来。”这些年鸢萝不跟商王府往来，阿四看在眼里，虽说当初他也畏惧商梓语，可如今因为商梓语救过自己一命，他怎么也要来澄清当初的事。


    鸢萝不语，她倒想知道他想怎么说。她转身坐到椅子上，耐心听他说。


    “当初怜云的事确实跟商少爷没有关系。怜云也不知道怎么得到你身上有毒的事，后来接近你都是有意的。至于他自杀的事，本来也只是逢场作戏，可是一不小心割深了…还好发现得早，我就去找大夫，可是回来的时候…”


    阿四说是梓染做的，他说他亲眼看到的。鸢萝知道他现在是商梓语身边的人，他说的，她也不是完全相信。


    “这件事对梓染并没有什么好处？”鸢萝很难相信梓染会做，因为这件事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利益可图。想起当初跟梓语争辩的情景，鸢萝也渐渐不如当初那般肯定。


    “这个我也不知道。”阿四怎么知道那时候梓染的心思，他只是不断强调，怜云之死真的跟王爷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出去吧。”鸢萝想自己安静下，她得好好想想，难道说这几年自己恨错人，怨错了人…


    鸢萝越想心里越是烦恼，索性懒得出去。直到婢女在外边禀告说是商王妃来了。


    鸢萝慢慢起身，“请人进来吧。”


    十七公主进来，见鸢萝的衣衫有压过的折痕，“我来得不是时候吧。”


    鸢萝淡笑，说她也无事。


    “我看这里有个地方，风景不错，所以想邀请小姑一起去。”十七公主用小姑称呼，想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


    鸢萝不明白这公主的亲近，不过她也不好拒绝，就应下了。




不伦之恋

鸢萝跟着十七公主，到了一处比较幽静的地方，山明水秀，绿树成荫。


    “我们还少拿了东西过来。”十七公主让她的婢女去取点心来。


    鸢萝让自己的婢女也去。


    “看到这一片绿树，这个湖，置身野外，还真是心旷神怡。”十七公主笑着赞美。


    “确实很美…”


    十七公主望着远处，她本想和梓语一起来，他拒绝了，说是皇上那边有事。她派着跟去的公公传来消息，说王爷一直站在淮王妃的帐篷外边。


    十七公主想起在宫里那会，自己因为妒忌，设计了鸢萝。现在很多事都露出了苗头，她觉得这个小姑是个威胁。想起商王府那个中满杏树的院子，听说这是梓语为了讨好鸢萝建造的，如今除了梓语，谁也不许进这个院子，她十七公主也不成。


    曾经有个不知情的婢女闯了进去，狠狠打了三十大板，小命都去了一半，然后就被轰出了王府。那边的杏树他精心呵护，他会去除草剪枝…杏花盛开的时候，他留在这个院子的日子更长。他还会留在鸢萝以前住过的房间，不管是冷清的院子，还是那个寄情居…


    他的书房里还有他为鸢萝作的画，从七岁的到十三岁的…十七公主想到这些，心中计较起来，忍不住泛酸，她曾经试探着要梓语给自己作画，谁知道次日他找画师来给自己。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要的是那份心意，渐渐的，她感觉到自己好像生活在小姑的阴影下，直到自己见到了鸢萝。


    因为嫉妒，她设计她落了水。她回来看到素来冷静的他，只是频频抬头望着外边，她的心如被撕裂般疼痛。


    知道鸢萝喜欢杏花，她也去弄个了一些杏花的钗，他看到了，也只是淡淡的，并没有说什么。最后他定做了一套梨花的钗子给自己，做得很漂亮，她心中不想接受，最后还是接了，换上了头上的杏花珠钗。


    十七公主望着平静的水面，她知道今天做的事，可能梓语知道了不会原谅，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除了鸢萝，这样的话，她跟梓语都会很好，她不能让梓语身败名裂，也不能让鸢萝抢走梓语。




不伦之恋2

鸢萝望着潋滟的湖水，她看得有点出神。


    有个婢女匆匆忙忙地跑来，“染妃娘娘找王妃…”


    十七公主面上歉意，鸢萝笑着让她赶紧去，别耽搁了。


    “可是你…这里风景是挺美的，你若看，我就让婢女陪着你…”


    鸢萝说不用，后来十七公主坚持，最后婢女还是留了下来。


    **************


    鸢萝睁开眼，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渐渐的，她是意识清醒。想起之前被人袭击的事，想到十七公主的婢女对自己的见死不救，她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我是称呼你为淮王妃好，还是称呼你商三小姐，或者蓝姑娘？”


    鸢萝看清楚人，原来是傅子卿。鸢萝低头看了自己的身上，她明了自己后背那蔷薇花泄露了身份，不过她不承认，傅子卿还会认为她扮成蓝凝汐吗？


    “原来是傅公子，多谢相救。”鸢萝装作听不到他喊蓝姑娘。


    傅子卿有些恼，他没想到自己纵横情场这么多年，竟然栽在一个丫头的手上，感觉自己被戏弄了，骄傲的他怎么受得了。


    “蓝凝汐，商鸢萝？你再不乖点，我可不知道会跟淮王爷会道差出什么。”


    鸢萝心想傅子卿这话说出去，倒霉的人肯定有她一个，她就算怎么巧言善辩，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哦，傅公子有什么指教？”鸢萝不坦白承认自己是蓝凝汐，淡笑着望着眼前人。


    傅子卿感觉她的气定神闲，他有些不舒畅，他难道说自己找了她很久，到头来发现自己却被她摆了一道。傅子卿放不下颜面，“看你如今的模样，不像是成功勾引到淮王？”


    鸢萝莞尔一笑，“若是没有成功，为什么会有人陷害本王妃。”鸢萝不喜欢被人看清，不知道方才自己的与淮王的妾室有没有关系，她就借用妾室妒忌她受宠才引起此事，免得他问被行刺的事，一劳永逸。


    傅子卿撇了撇嘴，“那恭喜淮王妃。”


    鸢萝见傅子卿把衣服扔过来，盖在她的头上。


    “你干嘛！”把臭衣服盖她的头上，鸢萝扯下衣服，发现他正脱着衣服。鸢萝立刻转身，“这里可不是青楼，你别乱脱衣服。”




谁在下毒手？

“这么冷的天，你要我这么湿着？那衣服你拿着去里边换下…你身上的脱下来，烤烤干。”


    鸢萝见自己误会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她拿着他的衣服进了里面，发现这里还有溪水。不过春寒料峭的，还是有点冷。


    鸢萝想着自己一身粘稠，溪水是冷，可她想洗去一身的污垢。


    听到里里面的水声，傅子卿莞尔一笑，专心烤着自己的衣服。


    ‘啊’，一声惨叫，傅子卿赶紧往里面去，见鸢萝抓着岸边的石头。


    傅子卿赶紧把手上的衣服放在岩石上，“你怎么了？”


    “我脚抽筋了。”洗着洗着，乐极生悲了，鸢萝抽得痛苦。傅子卿拉住她的手，一把把人从水里拉上来，见她神情痛苦，就一把抱起鸢萝到了火堆边。


    傅子卿边为她擦拭水渍，边揉着她抽筋的腿，一直揉着揉着，等鸢萝觉得好多了，傅子卿这才挺了手。


    “里面放着衣服，你先换下这身。”傅子卿想鸢萝刚才抽筋，“能动吗？”


    鸢萝点头，然后慢慢朝里面走去，然后换下傅子卿的一些衣服。鸢萝只是脱了自己的外衣跟裙裤。


    傅子卿见她的衣物，让她靠近火堆。鸢萝知晓他是让她烤干了身上还有湿的衣服。


    没过多久，他们听到外边呼唤鸢萝的声音。


    “你去把衣服换回去，等下自己出去。记得别说见过别人。”傅子卿把她的衣服烤干塞到她的手中。


    鸢萝看傅子卿跟自己衣冠不整的，被外边的人看到，不知道怎么瞎想。鸢萝出来之后，傅子卿接过衣服，就躲到了里边去了。


    丰嘉隽看到鸢萝，见她衣服发皱。


    “你这是怎么回事，出去也不带上婢女。”他的不安散去。


    “掉进湖里去了，衣服才烤干。”


    丰嘉隽看着不远处的洞穴，他解下自己的披风，为鸢萝系上。


    到了猎场那边，鸢萝就让人准备热水，刚才因为怕有人进来，她是穿着衣服洗的，总是不舒服。


    沐浴的时候，鸢萝听人说商王妃来见，鸢萝让人传话说等下她再去见。




谁在下毒手？2

鸢萝想自己是林中遇刺，她纳闷，想自己又不是位高权重，行刺自己会得什么好处。鸢萝想到这个见死不救的婢女，这个婢女是谁指使来的。那婢女是商王妃的人，可她跟十七公主又没有过节…鸢萝想这婢女应该是别人的，会是谁派来的？


    鸢萝努力想着，现在自己的地位威胁到谁，她想到了淮王的妾，可是哪个妾会有这么大的权利？思绪纠结，鸢萝想不出是谁。


    “不是说等下我再去见她，她还有什么要说的？”


    鸢萝微抬头，没想到是丰嘉隽。


    “有事的话，也请等我沐浴好。”


    “到底发生什么事？别再跟本王说刚才的那番说辞，本王不相信，你的一个婢女，还有你嫂子的两个婢女都死了。”


    鸢萝从十七公主的邀约说起。丰嘉隽看了看鸢萝，“这几日你不要随意出去，让几个有武功的婢女跟着。”


    丰嘉隽淡淡看了她一眼，疾步走出。


    鸢萝沉下水去，十七公主的婢女没了，这事情还真不好办。鸢萝心想，或许真凶还在这群人里。鸢萝率先怀疑十七公主，可是想自己跟她又没有什么厉害之争，鸢萝想到了梓染，现在她贵为帝王的妃…


    很快她从水底出来，擦拭身体，慢慢地出了浴桶。婢女玲珑穿了进来，为鸢萝擦头发。


    鸢萝打理好，让婢女去请十七公主。不是她不想亲自过去，因为丰嘉隽对外边的人下过命令，不准她离开属于淮王范围的帐篷。


    鸢萝见是十七公主和梓语一起来的。


    “你还好吧？”梓语先问出口，当他知道鸢萝出事，他就过来，因为不便，所以他又折回来。刚才听鸢萝的婢女去请十七公主，他恰巧在那边，于是就是顺便跟着过来了。


    十七公主站在梓语的身后，她紧握着手，随后勉强勾起嘴角，这次不成功没有关系，反正这几天…


    鸢萝想到另外的事，决定等下再找机会问问梓语，若是自己真误会他…


    “好了很多。”鸢萝让身边的侍女给梓语和十七公主奉茶。




谁在下毒手？3

外边进来一婢女，端着姜茶，让鸢萝喝下，说是淮王特意吩咐的。


    十七公主看身侧的商梓语，在他身边也两年多了，她自然清楚他的痛苦，哪怕是一个皱眉，她也懂他…可是他呢？对自己知道什么，自己的生辰，也是染妃提醒了，他才示意地送了东西给自己…


    十七公主想到有次自己生病了，因为他忙，她没有让人告诉他。虽然她真的很想体贴他，可是好几天两个人都没有见面，而他也没有发现，他的王妃好几天没有见到了，他也不曾问过别人。


    梓语的眉宇并没有松开。


    “看淮王对小姑的样，我都羡慕了。妹妹现在就算吃着苦药，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梓语听十七公主的话很是刺耳，可这确实事实。他不是没有人安排在淮王府，他一直知道，丰嘉隽不喜欢鸢萝，这样很好。自从丰嘉隽从战场回来之后，对鸢萝好像不若以前冷淡…当他知道他们过得很和谐的时候，他的心抽痛了。为什么他会是她的兄长，今日他就算是个平凡的人，也有追求她的资格，如今他只能把自己炙热的情感压在自己的内心深处。那样汹涌澎湃的感情，他只能压抑…午夜梦回，几番春梦，他好像越来越阻挡不了自己的感情，情难自禁。他不怕世上的人鄙薄的眼神，他怕鸢萝看自己的眼神，他也害怕世人欺压鸢萝。


    鸢萝，鸢萝，这个深刻在自己心扉上的名。即使嘶哑了喉咙，他也不敢喊出内心对她的眷恋…梓语沉默。


    鸢萝勉强扯起嘴角，给了个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十七公主的笑容明媚，可她对她没有什么好感。总感觉现在的她不是真实的她，淮王对自己好？


    “嫂子也不必羡慕，梓语哥哥对你肯定也很好。”撇去自己的情绪不说，十七公主跟梓语站在一起，真的很相配，珠联璧合，郎才女貌这些词都是应他们而生的吧…


    十七公主有点不自然地笑着说鸢萝来打趣他们。


    梓语依然没有言语，他静静地看着鸢萝，视线偶尔落在外边。十七公主暗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怎么能不失落，她心中嫉妒、失落、酸楚…几味掺杂。




和谐

丰嘉隽进来，他招呼十七公主跟商梓语。


    丰嘉隽静坐在一边，仔细听着十七公主跟鸢萝的话，偶尔丰嘉隽打量十七公主。


    说了好一会话，十七公主起身，说是不打搅鸢萝休息。


    梓语自然起身，两人步出了帐篷。


    这个十七公主向来眼高于顶，受先皇宠爱。如今怎么会对鸢萝献殷勤，还邀请她出去。刚才暗中观察，感觉十七公主的眼神有些不对。


    待商梓语跟十七公主离开，丰嘉隽问，“你跟那个公主交好？”


    “也不过见过两三次。”十七公主名义上是她的嫂子，鸢萝想丰嘉隽也把怀疑的苗头落在了十七公主的头上。


    “这些天，除非必要的。其余的都待在自己这边的帐篷。”


    丰嘉隽想到自己刚才碰到傅子卿，像是心里有个疙瘩，因为傅子卿从那湖来，先前没有遇见傅子卿，如今他身着一身打褶的衣服出现，这怎么能令他不怀疑。


    “傅子卿救了你？”


    鸢萝没想到丰嘉隽会这么快得到消息，“是国舅大人出手相救，先前为了避闲言碎语，所以就让我先出来。”


    丰嘉隽想起初次见面时，是傅子卿带着她，那时候他错认鸢萝为傅家小姐。若不是自己提起，鸢萝根本不提傅子卿救了她的事，她是掩饰什么？保护傅子卿吗？


    丰嘉隽表面上接受了鸢萝的解释。


    鸢萝轻掩眼帘，他在臆测自己跟傅子卿之间有无暧昧？鸢萝冷笑在心，男人就是占有欲大，生怕女人给他戴了绿帽子，而自己却是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弄进府。


    ‘阿嚏’。


    鸢萝无由地打了个喷嚏。


    丰嘉隽过来拉着她去床边，他故意冷落她一段日子，她倒好，想也没有想过来找自己。想到鸢萝还在服用禁止怀孕的药，他心中还是觉得闷闷的。自己虽有利用她的嫌疑，可她竟然避孕，不愿意怀自己的孩子。


    鸢萝本想说自己来就可以，想到自己跟丰嘉隽在冷战，如今他要做，那就让他做。


    见她乖巧顺着自己，丰嘉隽接着台阶下。


    鸢萝安置好，丰嘉隽就坐在一边。


    “你看着我，我怎么睡得着？”




冰释

丰嘉隽脱了外衣，也躺到了床上。


    鸢萝靠近丰嘉隽，她不清楚为什么丰嘉隽突然对自己很冷淡，或许丰嘉隽对人的宠爱都是由着性子来的，那么她今日务必要讨好他。


    后来婢女送了药来，鸢萝喝了，昏昏沉沉的入了梦。


    等她有知觉的时候，听到耳边有细细声，好像是丰嘉隽的声音。


    鸢萝眯着眼，她倒想知道丰嘉隽要跟自己说什么。


    “为什么要喝药？”


    丰嘉隽察觉她的身子动了动，他知道她可能清醒了，只希望借此，让她不要再喝药，算是给彼此一个冰释前嫌的机会。


    鸢萝沉默，孩子她是思索过，有孩子确实能保证自己的地位，可是心中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若是有了孩子，她好像就跟丰嘉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怎么也扯不断。


    鸢萝睁开眼，“药我不会再喝了。”该放弃的时候就得放弃，鸢萝权衡，她妥协。


    丰嘉隽的手横过她的腰，“有了孩子，你的地位就不会被别人动摇了。”爹说过是拉拢商王府，可丰嘉隽知道自己让她怀有孩子，其实也是为了她。将来若是得了地位，商家跟自家本来有仇，他怕到时候秋后算账，如果生下个儿子，或许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到时候爹跟商家能缓和…


    鸢萝问是什么时辰了，丰嘉隽说是过了申时。


    “你也该起身了，我们过去用膳。”


    外边有婢女说，皇上派人来请淮王跟淮王妃过去用晚膳。


    丰嘉隽唤婢女进来，伺候更衣和梳洗。


    等淮王携鸢萝过去时候，里面早就坐好了，看来只是重臣在这边，其他的臣子怕是另有安排。


    鸢萝随着淮王入座，今日男女也没有讲究分席而坐。丰嘉隽让鸢萝吃些清淡的，鸢萝笑着点头。她总觉得有双眼窥视自己，鸢萝抬头看到傅子卿。


    傅子卿见她笑盈盈举杯，他心里颇不是滋味。想他纵横情场这么多年，最后还被她给耍了，怎么能不气愤。看着鸢萝与丰嘉隽举案齐眉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是气还是妒忌了…


    如是他傅子卿看上，罗敷有夫，他也定是会出手，这一刻他不明白自己的嫉妒，他想自己绝对因为被戏耍了，羞愤多余别的心思…直到不久之后，才明白，原来他是动情，而她却是自己要不得的女子…




冰释2

用好饭，梓染就带着女眷到另外一边的帐篷。


    鸢萝感觉梓染跟十七公主的视线总是不时落在自己的身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妥。


    鸢萝感觉她们两人怪怪的，鸢萝想到阿四说的事，想他说怜云的死与梓染有关。她望着眼前笑盈盈的女子，怜云的死真的与她有关吗？


    十七公主沉默，今天回去之后，她身边的婢女都被梓语换过了，她知道，这是他对自己的警告。她还真想梓语来质问自己，问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可是他连问都没有…


    梓染想刚才傅子卿注视鸢萝，她不明白什么时候他跟鸢萝有了不一样的交情。


    十七公主见梓染有话说的样子，怕是因为自己在这边不方便说，她就借口说今天有点累，告退了。


    梓染想到今天的事，她还真没想到她这个贤淑的嫂子会做出这样的事，不过如今她有把柄在自己的手上，将来应该会站在自己这边。


    “你跟傅子卿走得很近？”梓染开门见山问。


    原来是为了傅子卿，鸢萝勾起唇角。


    “染妃娘娘怎么会这么问？”鸢萝倒是小看了梓染的痴情，都成了皇上的女人，她还不肯放弃？


    “你是淮王妃。”


    鸢萝嫣然一笑，“我怎么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倒是娘娘，可别忘了…”


    梓染大怒，“别以为你得了淮王的宠，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这天下迟早是皇子的。”


    “皇后不是怀孕了，这天下的主会不会在你家也不一定。”


    梓染恨眼前的女人，因为她的出现，她抢走了梓语的注意力，抢走了她不少的风光。总有一天，她会要她痛苦哀求自己，谁让她妨碍自己！


    “皇后产下皇子又怎么样，本宫根本就不怕！”


    鸢萝想起多年前的事，结合自己原先在宫中听到消息，她的心里早就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就靠你那个早产的儿子？”鸢萝决定诓她一下，“不要告诉我，这是皇上的儿子？”


    梓染语噎，刚才她太骄傲了，她忘记了那次是她从鸢萝这边得到机会。


    “你别信口开河，污蔑皇家子嗣，那是要砍头的。”




冰释3

鸢萝见梓染竭力控制情绪的样子，她熟悉梓染，心虚的她，自己还是一眼看穿。果然这个孩子身世有些蹊跷，怪不得当初梓染大放厥词，因为怀的是傅子卿的孩子？所以她才这么笃定，自己的儿子能登大宝？


    “姐姐说的是，妹妹口无遮拦惯了，姐姐可不要介意。”


    梓染只能把今日这口气给咽下。


    “有件事，妹妹还想请姐姐告知。”


    “什么事？”


    “当初怜云的死与你有关吧？”


    梓染沉下心，当初的事做得很完美，应该没有人发现，如今怎么被鸢萝知道。难道说鸢萝还记得这个娈童不成？若是因为那个娈童，她把自己的儿子不是皇上骨肉的事揭露出去，那不就糟糕了。


    “是我做的。当初他想假死，陷害你跟梓语关系，后来割脉割重了，我做的，也不过是没有去请大夫…”梓染撇清自己的责任，接着她说出的事无疑让鸢萝受打击。


    一个人说的事恐怕不会让人信服，两个人都说，那就说这事情并不是空穴来巢。梓染为了让鸢萝守口如瓶，她问鸢萝今日…


    鸢萝这才知道，今日的事与十七公主有关。


    鸢萝不解，十七公主为什么会对自己狠下毒手，记得自己见过她的次数也不多，鸢萝也不记得自己哪里得罪她？


    鸢萝出来的时候就遇到了梓语。


    “我们散散步。”她抢先道。


    “好。”梓语微笑，很久没有听到她这么说了。


    鸢萝在心中酝酿，自己怎么开口。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鸢萝才决定开口。


    “怜云的事…”


    梓语没有说什么，“都过去了。”


    鸢萝也没有多言，短短一句，她已经明白他想说的，和他要说的，这些默契还在，尽管过去了两年多…


    怜云的事，彼此解除误会，两人又没有说话。月下人如画，鸢萝回头看梓语，“你跟公主…”想到公主陷害自己的事，为了不让他们夫妻之间出现裂痕，她还是决定把事情瞒下。


    “淮王对你好吗？”梓语担心丰嘉隽对鸢萝的好，是刻意做戏的。


    “嗯。”她苦笑，这算是自己作茧自缚，当初认为梓语欺了自己，如今却想来只是一场误会，人生真是老天的一场恶作剧，她却笑不出来，哭不出来。




言和

过了没有多久，淮王的人来请鸢萝回去。


    鸢萝见丰嘉隽头发湿湿的，他让鸢萝过来为他擦干头发。


    “我笨手笨脚的，若是弄疼王爷，可别说我蓄意伤害。”她笑盈盈。


    丰嘉隽见她靠近，把人拉入怀中。


    “你…”水都滴到衣服上了，鸢萝抱怨他的举动。


    丰嘉隽邪魅一笑，“若是我们都弄湿了，不如就去洗鸳鸯浴…”


    鸢萝对这个淮王真是无奈，玩闹起来孩童一般，凌厉起来，半分情面不讲，或许着就是他们这类出生人的性格，他们总是暴躁的，他们的阴晴让下面的人揣测。


    “不是说明天要开始打猎，若是淮王着了寒，到时候上不了场，不就可惜了。”


    丰嘉隽毫不在乎道，“反正到时候，我们做臣子的，总是会输的。”鸢萝明白他说的，皇上在场，谁敢越过皇上去，就算下面的人再有本事，也会藏着几分。


    “你小声着，小心隔墙有耳。”


    “你关心我？”他的眼睛亮亮的。


    鸢萝没有抬头，“自然关心王爷，你可是淮王府上下的天。”从解释清怜云的事之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后来她想明白了，原来她只是想要权势保个平安，不想继续随宿命颠簸…


    梓染的话，她并没有全信，如今梓染也会忌惮自己几分，因为她知道了她的秘密。可是鸢萝不能把这些揭露，因为这些被人知道的话，倒霉的可不只是梓染而已，傅家跟商家都会遭殃，还有皇后傅云蕊，这牵扯太大了…


    鸢萝心想，自己把这个告诉皇上，怕也是徒劳一场，皇上会扳倒自己的左右臂膀？这样不会让其他的势力，比如淮王趁虚而入，鸢萝想说了也是没用，暂时皇上就是知道，也会忍下这口气。


    丰嘉隽听她敷衍的回话并不高兴，一把横抱起鸢萝，她这才神游回来。


    “好你个淮王妃，本王跟你说话，都神游到哪里去了？”


    鸢萝见自己的处境，她笑道，“王爷，你的头发还是湿的，不弄干，不好。”鸢萝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压着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事，只是她一想到就会有些不舒服。




言和2

淮王松开手，鸢萝起身，帮他擦头发。


    “十七公主有点怪怪的，明日出去多加小心。”淮王轻声道，享受着她的伺候。


    鸢萝轻轻应了一声。


    “让那几个婢女跟着你，千万别让他们离开。”


    “你好啰嗦。”鸢萝笑着埋怨。


    “不识好人心。”丰嘉隽想自己确实太婆妈了，可是他又不能在鸢萝面前没面子，只是嘀咕几句。


    鸢萝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轻笑。


    他的发干了，鸢萝准备去沐浴。


    丰嘉隽拉着鸢萝往床上去，“你今天洗过了……”


    他埋首在颈间，趁着鸢萝不注意的时候，把人弄上了床。


    *********


    鸢萝感觉下体有些酸痛，想起他昨夜的不知节制，鸢萝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纵欲过度，自己一动身子，感觉身子要散架一般。


    鸢萝要起身，身侧的人醒了，搂住了她。


    “你再睡会，我等下叫你。”


    丰嘉隽很快起身往外走去，不久婢女就送热水来。鸢萝被丰嘉隽抱到热水那边。


    “你先洗一下，好了，我给你上点药。”


    鸢萝听他这么说，脸都燥红。埋怨地，昨晚上她怎么讨饶，他都不放过自己，要不然今日自己会这么难堪。


    “好了的话，记得喊我。”丰嘉隽等在里间。


    鸢萝笑，这就是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宠爱？可面对丰嘉隽的宠爱，为什么她心底不是欣喜若狂，她有些不明白。或许他们之间缺少爱吧，鸢萝又想了那时候看的一些书，并不是天下所有的夫妻都是因为爱而存在的…


    鸢萝告诉自己，如今丰嘉隽对自己好，算是很好了，她该知足，或许就这样过一生…


    梳洗完毕，鸢萝本想自己出去，听到脚步声，自己一慌乱，碰到了东西。


    “早跟你说了，跟我开口很难吗？”丰嘉隽心想，他这样对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应该受宠若惊，而不是百般逃避。鸢萝的举动让丰嘉隽有些挫败，难道是自己冷落她太久了，她对自己有了隔膜，有了防备？


    鸢萝嗫嚅解释，“我只是不想麻烦你，我自己能行的。”


    “我们是夫妻，怎么会麻烦。还是你不把我当你的夫君？”




危险在靠近

鸢萝听外边的脚步声，好像有人进来，她微微推了下他，要是让外边的人看到她这个样子，那怎么是好。


    丰嘉隽命令让婢女稍后进来。


    为鸢萝擦好药，丰嘉隽就唤婢女进来。


    鸢萝打理好之后，才发觉丰嘉隽他一身骑装打扮，英姿飒爽。


    丰嘉隽见鸢萝盯着自己看，他高兴在心。


    婢女见王爷跟王妃都好了，就去传膳食。


    吃好饭，丰嘉隽说时辰还早，两人在帐篷里又聊了一会。直到公公过来，说皇上有请。


    丰嘉隽这才带着鸢萝去。


    皇上等一些大臣都穿这个骑装，女眷们在一边。太阳升高，男人们纷纷往马厩那边去。


    皇上在上面说了一些激励的话，下面的人士气大振。


    敲锣之后，众人其上马，纷纷散去。


    各自背上刻有代表自己身份的箭矢，马鸣萧萧。那些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也被惊醒，各自乱飞着。


    鸢萝感觉到一阵绞痛，看来是毒发了，近段日子，毒一次都没有发作，她还以为完全好了，没想到…


    鸢萝说身子有点不利索，跟梓染说了下，折回帐篷。


    鸢萝把婢女都打发出去，她不想自己的丑态被人发现，还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没有她的命令。


    揪痛一阵一阵的，好像要她的心挖出来一般。鸢萝蜷缩在床上，难道说没有药，她真的熬不过去？不会的，她不会熬不过去的…


    鸢萝听到脚步声，她敏感地抬起头，看到了纳兰蕴。


    冷汗淋漓，鸢萝佯装无事。


    “你又出现这边做什么？”想来看她落魄，痛苦难熬的样子吗？鸢萝暗想，她觉得不会跟他求饶，也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纳兰蕴气愤地上来，她竟然跟丰嘉隽在一起，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竟然跟丰嘉隽合房，你还真不怕变成寡妇。”


    鸢萝手压在腹部上，“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纳兰蕴又想卖什么关子。


    “只要你不喜欢丰嘉隽，你跟他合房，他是不会有事的。千万不要喜欢上他，要不然，这种喜欢就会成为毒。”纳兰蕴是生气鸢萝跟丰嘉隽同房，不会丰嘉隽没有毒发，那就是说鸢萝不喜欢他，不过他还是不会容忍丰嘉隽的存在…




危险在靠近2

鸢萝没想到纳兰蕴这么阴险，早些就在自己身上下了毒。现在丰嘉隽是还活着，若是当初对丰嘉隽有半点喜欢，那他不就因为自己而死，好阴毒的手段。


    “纳兰蕴，你提的条件我是不会答应的，你趁早死了这份心。”鸢萝感觉纳兰蕴越来越可怕，当初那个相貌平凡，戏谑的李山褪去之后，她就觉得此人很是可怕。


    “这是什么？”见纳兰蕴放了一张东西在茶桌上，因为上次的事，鸢萝一直耿耿于怀，她与纳兰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纳兰蕴只道，“这是你娘亲的画像，若是要找她，你知道去哪里找我。”纳兰蕴丢下一粒药丸，很快消失不见。


    鸢萝捏着那药丸，自己忍受不了疼痛，把药给吃了。她拿起放在桌上的画，这个女人和自己相像。心中有个声音在说：鸢萝啊鸢萝，不要因为这次纳兰蕴给了你药，你就觉得他安什么好心。没准这是个陷阱！另外一个声音在反驳：看着容貌，哪里不肖像，如真是亲娘，那…


    到了晌午时候，婢女在外边说染妃娘娘有请。


    鸢萝躺了一会，也感觉舒服多了。


    女眷们聚在一起，婢女们为各自的主子把肉装到盘子上，一伙人热热闹闹地说着。


    “淮王妃总算来了，正说你呢。”


    鸢萝就见一位和气的女子对自己说话，那人一张圆脸，很是喜庆。


    “不知道说我什么坏话，我来了，要抓包的。”鸢萝戏谑。


    “我们在说，市井传言不可信。”那圆脸的夫人道，“当初有人传言，淮王妃长得丑，如今亲眼看过，那可是真真的美人…”


    别的女眷也纷纷附和，赞美鸢萝。


    鸢萝笑而不语，当初的传闻也没有错，若她不是淮王妃，就算丑得惊天地泣鬼神，怕也只是被人说下，可她不是寻常人，她是商家三小姐，是淮王的正妃。


    鸢萝婉约说不敢当。


    “外边有人通传，说是商王爷受了伤。”


    听到这个消息，十七公主的筷子都掉了一根在桌上，她立刻起身。鸢萝也起身，走到门口，看到十七公主一脸着急的样子，她也看到了梓语，好像不是很严重。




危险在靠近3

梓染起身，说先去看过兄长，让鸢萝也跟着去。


    原来是刚才狩猎的时候，被别人误伤了手臂。鸢萝默默地等着一边。十七公主仔细嘱咐御医，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梓语。


    鸢萝想到自己，自己对丰嘉隽并不是喜欢，若是喜欢应该如十七公主这般…鸢萝心里苦涩，可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那样的情感，想到纳兰蕴的话，她只能把自己的心思压下。


    御医为梓语包扎好，说了一些要忌口注意的事，然后就退了出去。


    一切妥当了，梓染这才问梓语，究竟是怎么回事。


    梓语淡淡说，只是误伤。梓染看他的神情，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多休息。”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伤了手臂，无碍。”梓语抬起头看到鸢萝，微微一笑。


    鸢萝道，“手都疼成这个样子，还笑什么？傻了…”


    “不过是点皮外伤，你们这么大惊小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命不久矣。”梓语依旧微笑，想如今自己与鸢萝冰释前嫌，虽受了一点小伤，不过并不影响他的心情。


    十七公主看着梓语跟鸢萝亲昵的样子，心发疼。若是别的女子，她可以故作大方纳进来，然后慢慢收拾。可是梓语在意的人是鸢萝，如果天下的人知道这件事，梓语会身败名裂。想起几次醉酒，他喊的都是鸢萝的名，当初她以为他们兄妹间的误会，如今想来是自己当时想得太简单了。十七公主把视线落在梓染身上，她不明白为什么梓染会告诉自己这个原因…她要的，也不过是要自己支持她儿子为皇太子。


    十七公主想开口让梓语在帐篷休息，可是她却插不进他们的话题，最后眼睁睁地看着梓语跟鸢萝离开。


    梓染走了过来，“从以前他们就这样，在他们身边的人，往往很容易就被忽略…”梓染想到鸢萝知道自己的秘密，还有她跟子卿走得很近，心中对鸢萝十分忌惮，如今她看十七公主有醋意，她就悄无声息的煽一把。




谋害

十七公主看着梓染离开，她手握成拳。她叫唤来在外边的婢女。


    不管是为了自己，或者为了梓语，鸢萝非死不可。


    ********


    众女眷喜乐洋洋说着家长里短。


    有侍卫往这边，“染妃娘娘，商王爷，林中那边发现有刺客。”


    商梓语当机立断，“一批人保护娘娘，夫人们，其他人跟我一起去支援。”


    梓语骑上马，急速往侍卫说的方向去。


    听有人大喊马惊了，人群四窜。鸢萝一不小心被人挤入混乱之中，拥挤推攮，鸢萝不小心颠倒。


    “王妃。”一个有武功的婢女到鸢萝的面前，王妃可不能出半点差池，这可是王爷的交代。


    婢女一边挡开箭矢，一边护着鸢萝，有被那些惊吓的夫人推着，有些力不从心。别的有武功的婢女，有的忙着把那些奔跑捣乱的马匹制住。


    突然鸢萝感觉自己的头好晕，四周的景物都在旋转，她感觉自己的脑海一片混乱。她竭力想保持清醒，鸢萝想抓住刚才到自己身边的婢女，可怎么也找不到人。


    鸢萝倒在地上，不远处的十七公主向人示意，趁着混乱，把鸢萝带走。


    似醒非醒之中，鸢萝听到一个女声。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对你，毕竟你也算是我的小姑。可是谁让你跟我抢梓语，若你不是他妹妹，我或许考虑让你进门，可是…梓语为你做了很多事，这次就算你这个做妹妹的还他。”


    十七公主看着地面上陷入昏迷的人，她纤细的手指套轻轻划过鸢萝红润的脸颊。


    鸢萝感觉到好凉好凉，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四分五裂，好像碎了一半。她睁开眼，原来要害她的人真有十七公主。想到十七公主说的话，鸢萝茫然，她说梓语对自己有不寻常的感情。怎么可能，梓语怎么会…他是哥哥，怎么可能对自己…往昔梓语对自己的好，历历在目，心中一个声音在说，瞧，他对自己多好…


    鸢萝不知道面对这种感觉，心中又是苦涩又是欣喜，好像把厨房里的调料都放在一起，她分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鸢萝一个激灵，她从水中爬了起来，一动牵到了自己的伤口。




谋害2

方才鸢萝被十七公主的人用攮子刺，让她痛得有了感觉，后来她听下面有流水声。想着下面有水，自己跳下去倒也平安。


    鸢萝自己胸前被漾开的血，她得赶紧找个地方止血。


    没走几步，鸢萝就倒了。


    鸢萝感觉耳边有声音作响，她头沉沉的，昏得睁不开。


    鸢萝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这才放弃睁开眼，听人安抚，“伤口会好的，你不会再痛，先喝药，等下休息。”


    鸢萝感觉嘴巴苦涩，知道人家是给自己喂药，她努力把这些苦药都吃了，待人说好了，她便松了精神，入梦去了。


    ********


    见鸢萝睁开眼，梓语道，“你醒了。”


    鸢萝感觉还是梦中一般，看着地方，应该不是在商王府，也不在淮王府，他怎么出现在这边。


    像是知道鸢萝要问什么，梓语解释，“那天说有刺客，我带了人过去，苦战一番。不小心中了对方的计，被打下了山崖，落在了树上。然后准备找路回去的时候，看到你躺在那边…”梓语想到满是血迹的鸢萝，他现在还感觉害怕。


    梓语问鸢萝是不是也受了刺客的攻击，他暗自懊恼，当初没保护好鸢萝。


    鸢萝想到十七公主在自己耳边嘀咕的话，如今面对梓语，她微微有些不自在。


    “我们也受那些人袭击。”鸢萝轻描淡写一句。


    “你都睡了快四天了，赶紧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鸢萝这才觉得自己躺得有点乏力，感觉脑子混沌得很。


    吃了些东西之后，鸢萝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山崖下的人家。”


    “我们在这里的消息有传回去吗？”若十七公主不说那样的话，鸢萝根本不会察觉一些细节，从她说了之后，她把这些都放在心上。纵然他们身上只有一半的血液相通，这也是不伦。鸢萝忐忑不安，想尽快离开这里。


    “这边山路崎岖，不认识的人怕是很难走出去。现在你好了，我让这边的村民帮忙送信去外边…”鸢萝细微的举动逃不了梓语的眼睛，他疑惑她的不安。难道说自己让她不安了，梓语心中有些烦闷，她终究还是要回到淮王府。




禁忌之情

鸢萝听梓语这么说，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因为睡了很多日，到了晚上，鸢萝一点都不疲劳，也不想入睡。


    鸢萝辗转反侧，怕自己的声音影响同在房间的梓语，她不敢多动作。


    有敲门声，鸢萝听得外边的人起来。


    “怎么来敲门，会吵醒鸢萝的。”


    鸢萝好奇，蹑手蹑脚地起来，她就听到外边有个陌生的声音说着。


    “这位公子，我去请了大夫来，你的伤也不能在拖延了。”


    “麻烦大叔了，我这就随你去。”梓语笑着道，山里的人淳朴，自己没有给任何的好处，他却惦记自己的伤势，还特意跑出。梓语第一次说了感谢的话。


    “咱们乡下地方，你不嫌弃就好。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出了趟山。”


    梓语知道对方的热情，也不拘泥于嘴上的感谢，感谢放在心中就好。梓语向人问过出去的一些事，知道去外边一次，起码要个五六天，如今大叔回来得这么早，定是马不停蹄地赶着，梓语怎么能不感动在心。


    “大叔，你先走，我就来。”梓语说了，就把门带好。


    鸢萝想到大叔的话，他说梓语身上受伤？想到自己问他睡了多少天，他说四天。鸢萝摸着自己身上，为什么自己身上有药敷，而梓语没有。为了弄明白真相，鸢萝悄悄跟了过去。


    听里面大夫为梓语诊断，鸢萝在外边听到里面谈话声。原来是梓语跟自己掉来这边，梓语身上带着药，却只够一人份的，最后给了鸢萝…明明完好的伤，鸢萝突然感觉好烫好烫，她的眼角微湿。听到大夫说，以后可能会留下一些咳嗽的小毛病，鸢萝更是自责…


    鸢萝见里面的人准备出来，她提裙悄悄离开。


    重新躺回床上，很多梓语保护自己的情景浮现在她的脑海，很多事情，突然被刺激了一般，她想通了很多。


    想着想着，她感觉到了甜蜜，甜蜜之余，她又感觉一丝的龌龊，她怎么可以有这样易于常人的感情，这要被天下人所鄙夷的。鸢萝感觉到了痛苦，第一次意识到，他们身份带来的痛苦，如果他们不是兄妹…思绪蹁跹，听到推门声，鸢萝立即闭上了眼。




禁忌之情2

夜晚，鸢萝怎么也睡不着，直到东方开始泛白，她这才睡意朦胧。


    鸢萝睡得睡着，也不知怎么的掉在地上了。


    外边的人听到响声，忙过来看看。


    梓语看到一脸委屈的鸢萝，戏谑道，“从床上睡下来了。”


    梓语蹲下身，扶起鸢萝，鸢萝一不小心横道了他。见梓语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


    鸢萝想起昨夜听到的，梓语受伤了。鸢萝本想问，还是把话忍下。


    鸢萝起身，看了外边，“我觉得这边还不错，不如我们在这边多待几天。”


    梓语说好，“你决定就成。”


    这几天鸢萝就让梓语多躺着点，说是前几日照顾自己，现在轮到她照顾人了。


    梓语露出开心的笑容，一瞬间，鸢萝的心感觉被刺痛了一下。等梓语睡着之后，百无聊赖的鸢萝就走到外边去。


    这个小村庄很宁静，恍如桃花源。这里的村民淳朴、热情，鸢萝喜欢这边。人与人之间是那么的和谐，并不像外边的世界那般复杂。村民走过这边遇见人，会微笑，爽朗地招呼。


    鸢萝见有孩子玩耍，她上去问他们做什么，看到有人栽花，鸢萝过去帮忙…这家走走，那家逛逛，鸢萝感觉很宁静，很喜欢。


    在这里，权势没有什么用，财富抵不上他们真心的笑容。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走在这里，很宁静，很安祥，好像整个人都超脱了一般。


    梓语不想躺床上的时候，鸢萝就带着他在这边逛。梓语懂得东西很多，这里的人很喜欢他。鸢萝望着梓语，想起以前自己对他的依赖，在自己的印象中，他总是无所不能的。


    “梓语，这里好美。”风景优美的地方很多，鸢萝望着勤劳朴实的村民，她不由赞叹。


    梓语嗯了一声，说喜欢的话可以多留几天。


    “等你伤好了，我们就走吧。”风景再美，总还是要离开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鸢萝叹息。


    梓语也没有问鸢萝怎么知道自己受伤，想她这些日子跟这里的百姓相处得这么融洽，知道也是正常。




淳朴的乡村

时光如白驹过隙，又翻过去两日。梓语身子有了好转，两人就结伴出去散散步。


    路过畦田的时候，鸢萝看熟悉的村民在播种，她看到了小石头。


    “你在做什么？”鸢萝好奇走近问小石头。


    小石头见是鸢萝，“鸢萝姐姐啊，我在种花，种鸢萝花，到时候咱们一起看。”他咧嘴笑道。


    鸢萝以前听说过鸢萝花，问小石头是现在种。


    “不是四五月份才播种，现在种早了点吧。”对于鸢萝花，梓语还是知道点，现在才2月份，种的似乎早了点。


    小石头道，“我们这边每年都种的，都是这个时候，爹说，这里比山下的气温高，所以早点种下。”


    鸢萝笑说这是代表她的花，让梓语也过来帮忙。


    鸢萝说自己没有看过鸢萝花，小石头就跟她描述一些关于鸢萝花是怎么样的…


    鸢萝不知的回头问梓语，以前府上有用鸢萝花没有。


    梓语宠溺地看着她，“当然有，你门前的摆放是那些红色的几盆，还有我书房那几盘…”


    鸢萝联系小石头说的鸢萝花的样子，她明白了，“原来那些就是啊，一直不知道叫什么。”鸢萝想起鸢萝花的意思，她不想再在花的一些事上打转，就主动对小石头说帮忙。


    别看小石头年纪小，种起花来好认真。


    “别埋深了。”小石头对鸢萝道。


    “是小师傅。”鸢萝让梓语在一边的树下休息，看着他们种花。


    “梓语哥哥身体好些了吗？”小石头问。


    “好了，多谢小石头关心。”


    “哥哥也一起来栽种鸢萝花，到花开了，鸢萝花长满山坡，可好看了…”小石头把花籽递到梓语的手里。


    三个人边说边栽种花籽，种完之后，小石头就带着两人去溪边捕鱼。


    “梓语哥哥好厉害，鸢萝姐姐，你烤好鱼了没有？”小石头喝梓语在溪边捉鱼，回头看鸢萝，催促着。


    鸢萝脸上讪讪，她对眼前的一切，半点法子也没有。


    小石头看到鸢萝的窘迫样，他大笑，“以后谁要是娶了鸢萝姐姐就倒霉了，她都不会做饭。”


    鸢萝羞愧难当，就把东西全部扔下，对着小石头道，“你成就你来。”




十七公主

那天，鸢萝觉得是自己近两年来最快乐的时候，她好久没有这么爽朗笑过。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鸢萝还没有想回去的，没想到那些侍卫却找到了他们。


    鸢萝跟梓语感谢过村民，赠给他们一些银两。村民们淳朴善良，怎么肯收下银子。


    “收下吧，这几天打搅了。你们不收下银子，以后我怕是不敢再来。”梓语对着憨厚的村民道。


    村民都是质朴的人，听梓语说，只好收下，只说让他们一定要再过来这边看看。


    鸢萝跟着梓语告别了山村。


    两人上了马，梓语见鸢萝不舍，“以后再来看他们。”


    鸢萝点头，只不过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回去之后，她是淮王妃，哪里是说想到哪里就去哪里的。若是以前，她是商家三小姐，鸢萝低头看了看梓语拉着缰绳的手，如果自己还在商家，自己说什么，要什么，他多会随自己。


    鸢萝感觉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难道说在这里村民误认为她跟梓语是一对，她把这些观念潜移默化了？她怎么有这么肮脏的想法。


    梓语见鸢萝低着头，“累了睡吧。”梓语右手搂住鸢萝的腰。


    鸢萝点点头，闭上眼，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折腾了五六天，两人终于回去了。鸢萝随着梓语回到了商王府，才踏进门，管家就过来跟梓语说十七公主疯了。


    鸢萝心想，这个十七公主难道早知道她还活着，所以想装傻蒙过？鸢萝跟着梓语去见十七公主。


    “御医请来过？”梓语就看到披头散发，衣服不整齐的十七公主，公主这个人素来注重仪容，梓语问管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狩猎那边回来之后，那天晚上，王妃屋子的婢女没了，然后王妃就疯了。”管家把自己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


    鸢萝靠近十七公主，试探了下，看她的反应，应该是真的。


    梓语看了看十七公主，她只是自己名义上的王妃，这样也罢，这样对她来说，或许这样对她是最好的。


    梓语说颠簸这几天，让婢女领鸢萝去吃饭沐浴，去休息一下。




尘封的记忆

鸢萝去了以前住的寄情居，里面一切如初，妆奁上还放着梓语送自己的杏花钗子。


    鸢萝看到旧的妆奁旁边还有一只小巧的雕花盒子，她记得当初并没有这样一个盒子。


    鸢萝打开盒子，中间一个木条，把盒子分开两边，鸢萝看不少形态各异的杏花首饰，一边放着杏花耳环，一边放着杏花钗子。


    这个精致的木雕盒子上的花纹也是杏花的，旁边还放着诗集，鸢萝翻开，看到上面的诗粗略翻看了下，有的是前人做的咏杏花的诗。


    鸢萝摸着诗集上熟悉的字，这是梓语抄写的。鸢萝翻到后面，看到了后面提写的诗，看上面的日期，好像都是杏花盛开的季节写的，就是这两年的。


    鸢萝放下手中的诗集，看到另外一本诗集，这本上的写的更早，鸢萝翻着，看到了一首自己熟悉的诗，她不由想起当年。


    记得自己来商王府那会，正是杏花盛开的时候。初来乍到，鸢萝很不习惯，梓染不喜欢自己，成天捉弄自己，而鸢萝自己就躲起来，她常常躲在梓语书房那边的假山后面。


    躲累了，她就懒洋洋地靠在山石上，她看到了一棵迎风而立的树，上面绽放着美丽的花朵。后来她才知道，这是杏花。她记得那天看到梓语哭了…也不知道梓语是为了什么哭，那天他哭得真是很伤心，看他哭得很伤心，她就上去叫他不要哭。


    鸢萝也慢慢想起当初自己跟梓语说了什么。她说她娘亲不在自己是身边，她很想哭，问他是不是离开了娘亲，所以他伤心地哭了。


    娘亲？鸢萝慢慢有了记忆，当年因为年纪小，起先来到商王府的时候，她真的很想娘亲，后来娘亲没有出现过，逐渐地，她也忘记了娘亲。


    时光真会带走很多，或许年幼，抹去了她不少的之前的记忆，她现在想起来了，她的娘亲。鸢萝想到纳兰蕴，她又不想自己受他的威胁，一时间惆怅不已。


    这时婢女已来，热水准备妥当，过来请鸢萝沐浴。


    开页在她第一次梓语教会自己学的杏花诗，鸢萝放下手中的诗集。一放，里面掉出了一些灰色的花瓣，她还是认出来，是杏花。




赐丫鬟

鸢萝泡着温水，懒懒地掬着水上的花瓣。


    那些过去的记忆，如翻江倒海一般，全部都回到脑海里，不管好的，不好的，统统都回到她的脑海之中。记忆里最多的就是自己跟梓语，那些快乐的日子随风而去，可停滞在自己的记忆中。


    很多掩藏的事，现在回忆起来，好像都变得清晰。


    鸢萝沉淀思绪，埋入水中，任由洗去一身的疲劳，抚平那混乱不堪的思绪。


    鸢萝还是沐浴，外边有婢女进到屏风外，因为鸢萝不喜旁人伺候，所以婢女都守在外边。


    “王妃，淮王来了。”


    鸢萝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快，这可以解释成她是他的宠妃？或者说这是淮王借她来拉拢商王府？


    鸢萝没有说什么，只是沐浴的水又哗哗的响着，外边来说话的人知趣地下去了。


    没有过一会，又有婢女进来，说是商老王妃的婢女，说请她过去。鸢萝应了一声，婢女也退了出去。


    鸢萝琢磨着商老王妃找自己有什么事要说，这个女人素来不喜欢自己，当年梓染欺负自己，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她反抗时，梓染若是受伤，她就维护起来，还好过了没有多久，她爹商漠梵把商老王妃弄走了。如今自己一回来，她就来找自己，这究竟所为何事？


    不管商老夫人如今怎样，她也不管随便对自己动手，自己可是淮王妃了。


    鸢萝沐浴好，就唤了婢女进来伺候。


    梳洗好之后，她就让婢女递话给丰嘉隽，说自己先过去商老王妃那边一趟。


    *************


    鸢萝进了门，商老王妃正躺在软榻上，身边有轻轻为她按摩着。踏进门后，服侍的婢女告诉商老王妃，淮王妃来了。


    鸢萝见过礼，商老王妃问了几句出事之后的事，然后就不再绕在那些事上了。


    “听说当年跟你嫁过去的那些丫鬟，好像都不再伺候你了，我这边现在为你准备了六个。可别让淮王府的人小看了商王府，身边不可没有自家的丫鬟，使起来方便。”


    鸢萝可不想商老夫人这是在关心自己，多半怕是利用自己。




赐丫鬟2

鸢萝想到梓染的事，难道说梓染有跟商老王妃提起过？所以她就弄几个丫鬟在自己的身边监视？


    商老夫人让几个丫鬟出来，环肥燕瘦，各个都是娇滴滴的美人，鸢萝想，难道说这些美人用来迷惑淮王？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些都是出自自己府的，若是到你不方便的日子，你就帮其中的开个脸。自己身边的人，你想怎么就怎么，反正不会高过你去的。”


    鸢萝从她那张伪善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想在淮王府培植势力？这么光明正大，还真是蠢的要命。


    “娘这么疼我，我自然会好好‘用’她们。”鸢萝笑道，还招呼那些美貌的婢女来自己的身边，一个一个看过去，一个一个赞过去。


    那些婢女摆出受宠若惊的样。


    外边有婢女说淮王来了。


    “请他进来。”商老夫人道，说什么这个女婿都还没有好好说过话，鸢萝把她的惺惺作态看在眼里。


    丰嘉隽进来，先问候商老王妃。


    “她才回来，就来打搅娘了，真是抱歉。”丰嘉隽走到鸢萝的身边，问她这些天的事。


    “我这老太婆就不打搅你们夫妻俩团聚，有空再过来府上吧。”商老王妃让人送淮王夫妇出去。


    丰嘉隽本也不想多留，嘴上客套几句，然后带着鸢萝走了。见后面的几个婢女跟着，他就让人别跟。


    鸢萝拉着他，低声说，“这是娘给我的婢女，说怕我伺候不好你，到时候就想需要她们了。”鸢萝点名这些婢女的作用。


    丰嘉隽见鸢萝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你就这么收下了。”


    鸢萝看着他，她能不收下吗？不过至于怎么用，那就要看她的心情如何。


    丰嘉隽拉着鸢萝就走，鸢萝只好对着一个婢女说，让她传话给梓语，说自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鸢萝跟丰嘉隽上了马车，他还生着气，鸢萝真不明白他生什么气，几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怎么算他都不亏。


    “你还气什么？”鸢萝受不了僵硬的气氛，她主动挑破。




赐丫鬟3

丰嘉隽横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一眼，看她的样子，商老王妃送女人来，她根本就不介意。


    “本王怎么会生气，六个，各个都是大美人，本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得到消息就赶来商王府，他还担心着她的一切，她倒好，身边反多了六个别有用心的女人。


    “喜欢就拿去，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喜欢就扔一边，反正又不会有人指责你。”有什么好烦恼的，给了女人，就算顶了个名分，那也不妨碍男人什么事。


    丰嘉隽气愤，女人真是宠爱不得，越是宠越是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看在眼里。


    “你别跟我装不懂。”


    她是在装，不懂有什么不好，起码不痛苦，不伤心。懂了难道就快乐多一点，何况她也不是能动心的人，纳兰蕴的威胁还尤在耳边。


    “我就不知道自己做错哪里了。这是商老王妃给的，我能拒绝吗？又不是我主动去的……”鸢萝做出一副委屈的样。


    丰嘉隽自然懂这层道理，见她服软了，他也不会再跟她计较，一把把人拉入自己的怀中。


    “当初怎么……”丰嘉隽问起猎场的事，那日皇上受袭，若不是因为自己那日也受伤，皇上肯定怀疑自己，不过如今也没有好到哪里，会怀疑自己使‘苦肉计’。


    鸢萝隐去自己被十七公主陷害的那一段。丰嘉隽听鸢萝说受伤，就掀起帘布，让人赶紧去请大夫。


    “我的伤早就好了，请什么大夫。”鸢萝拦住淮王。想起自己的伤，当初梓语把伤药都给了自己，最后自己却用一些草药勉强支撑，想到这些，鸢萝铭感五内。


    丰嘉隽拉着人坐回马车，“以后永远不要离开我身边了。”爹告诫过自己，说做人最好不要有弱点，这样就不会被人抓住把柄，将来他是要成为天下的主宰，强者不能有让敌人发现的弱点。


    鸢萝笑着说是，“我也不想这么受周折。”


    “你别是瞎跑。”


    “我哪里敢瞎跑，都是那些刺客……”鸢萝抱怨。


    “放心，那些刺客死得死，抓的抓，至于那些逃跑的，皇上都下通缉令了。这些天若不是朝廷上的事脱不开身，我早就去寻你了。”




生母

鸢萝很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并不会因此而自抬身价，认为淮王对自己真的会怎么样。不过他乐意做戏，那她也会装装样子，一副鹣鲽情深的样。


    到了府上，鸢萝就说自己很累，先去休息。正巧，有人找淮王，他就让她先过去休息。


    那几个婢女并没有跟着鸢萝去，她们被另外的婢女带去别的地方。


    似梦非梦之中，鸢萝穿梭在杏花之间，她跳着舞，忽然听到一阵笛声。寻着笛声，鸢萝穿过杏花树，朦朦胧胧的，她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那人穿白色一身，体态婀娜。她背对着自己，鸢萝想绕过去看清楚她的脸，可怎么也看不到。


    笛子声没了，听到女人的声音，“傻女儿，还不到娘这边来。”


    娘？听着声音确实有几分的熟稔，鸢萝想抬头看看她的面容，可怎么都看不清楚。


    “去杏花园玩了，瞧身上还带着杏花呢…”


    若真是自己的娘亲，她怎么知道自己后来喜欢杏花。鸢萝感觉自己在梦中，好像又不是在梦里。娘温柔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是的，她记起了。


    鸢萝醒了过来，额角还冒着汗。她想起自己离开花宫那天，娘问她想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她欣喜若狂，说想要。她还记得娘不舍的神情，那天晚上，娘做了饼给自己吃，都是自己平时爱吃的。那天娘没有控制她吃多少，那天她好开心好开心。


    鸢萝现在想来很奇怪，自己怎么忘记了娘亲，鸢萝想起自己离开的时候，娘还说几个月后会去找自己的，那时候她还给自己一些她亲手做的山楂，还说想她的时候就吃，说没有了，就去找爹要。


    可在商王府过了好几个月，都没有见娘来……鸢萝想起自己说要吃山楂，可爹说要等几天才给，后来她根本就不记得山楂的事。难道说那山楂有问题？


    鸢萝闻到异样的香味，这不是自己寻常时候要求店的熏香。鸢萝唤了人进来，问刚才谁见来，点的是什么香。


    那婢女说没有人进来。看她一头雾水的样子，怕真是什么也不知道。


    婢女就去唤下香，点上平日鸢萝喜欢的清淡花香。




洛城风云

过了没多久，鸢萝就见丰嘉隽跨进来。


    “听人说你睡了一下，你也该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丰嘉隽笑着走近鸢萝。


    鸢萝这才想起自己睡得工夫不短，肚子又点空。肚子也叫了，鸢萝不好意思。


    “肚子都抗议了，咱们赶紧去。”


    吃饭的时候，丰嘉隽谈起了一件事。


    鸢萝惊起，“离开洛城？”这皇子封为王爷，迁离洛城到自己的封地，这事也是有过，可是丰嘉隽不同，他的手上握有兵权，若是离开，这对皇帝来说，不啻是一个强大的威胁。鸢萝心想皇上可不是糊涂的主。


    “是啊，生怕我这个王爷会威胁到他的儿子。”丰嘉隽凉凉道。


    “这跟皇子有什么关系？”


    “上次猎场上，皇上受了严重的伤，如今也不过是拖着些日子。如今他说是让我们离开洛城，谁知道离开之前会不会有一场鸿门宴…”丰嘉隽笑道，如今傅家也不安，生怕皇后孩子还没有生下来，皇上就没了，到时候立的是商家的。傅桓这几天都快成了热锅的蚂蚁。


    鸢萝想丰嘉隽的话也不是有错，难道皇上准备釜底抽薪，肯定会在他们离开洛城之前设下陷阱。这恐怕又是一场激战，算计不好，怕是殃及无辜。


    鸢萝想皇上受伤，这是该不是丰嘉隽安排的？不是她不信任丰嘉隽，因为她相信权力让人贪婪，拥有了一定的权利，享受了权力带来的尊荣，就更想拥有权力，想拥有更多更多的权利，于是很多事就会自然而然地发生。行刺上位者，这种事从古至今屡见不鲜。权力腐朽了人心，让人对它欲罢不能，若是有幸成功，权力伴随一生，主宰他（她）的一生，若是失败，死在权力里，致死还执迷不悟。


    陪鸢萝吃了饭，中途的时候有人来禀告。丰嘉隽就出去了，说是等会再来找她。鸢萝笑说好，其实他来不来陪自己无所谓，陪了，或者她的脸上好看点，各房的姬妾也不敢小觑了她。她不认为这是丰嘉隽对自己有什么上心的，待自己，就如同他养的宠物吧…




洛城风云2

高兴的时候，逗逗自己，不高兴就把人晾在一边，不过还好，还好自己对他也不是真的情深意重。鸢萝看着满桌的菜，少一个人，她可以多吃一些。


    那天晚上，用了晚膳，丰嘉隽也没有来，鸢萝还是没有见到丰嘉隽过来。男人的话就像是天边的星星，很美，感觉很真实，好像离自己很近，可事实上它是多么的遥不可及。


    一个人的时候，鸢萝又会胡思乱想，想着那个梦，也会想到梓语，如果是他承诺自己的事，他一定会做到，而且还做得很好。鸢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由地拿丰嘉隽跟他比起来，越比越是伤心，为什么梓语…鸢萝抿嘴浅笑，她比起天下的人幸福多了，她不该奢求太多，可为什么她的心还会痛，还会不舍，这究竟是为什么？


    月明星稀，鸢萝想她跟梓语也是这样的，他们好像都有相同的光亮，可星多时候，月亮或许就不出现，月亮出现，星星暗淡…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她知道不是她的错觉，梓语的感觉，她也清楚。也知道这段感情是不被世人应允的，其实她不怕世人应允不应允，她只是不想世人对梓语进行指责，纵然回应不了他的感情，她依然会爱着他，她的兄长…所以她不顾梓语的眼神，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她只是没肝没肺的鸢萝。她什么也不懂，她也不明白自己名字的意思，她也不明白满院的杏花，她也不明白谁在梓染欺负自己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这边，她也不明白谁总是这么纵容自己，她更不明白谁在误解的时候，总是默默承受，宁愿自己伤了，也不让她委屈…


    “好傻…”鸢萝望着外边的院子。


    鸢萝又闻到了那奇怪的香味，她唤婢女进来，问刚才她去用晚膳，谁来过了？


    婢女想了想，“好像是厨房那边的嬷嬷来过，传膳的时候…”


    鸢萝让婢女去把人带过来。


    鸢萝等婢女回来的时候，说那嬷嬷不见了。


    鸢萝越想越是蹊跷，究竟是谁对自己做这些，难道说是纳兰蕴？




洛城风云3

鸢萝想起纳兰蕴那日的约定，她决定过几天去纳兰蕴那边瞧瞧。


    迷迷糊糊，鸢萝感觉有人推着自己，她醒来，看到了纳兰蕴。


    鸢萝看外边的天色，怕已是凌晨。


    “听说你找我的人？”


    鸢萝清醒了很多，纳兰蕴的人？是指那位嬷嬷吗？


    “我娘，她现在人在哪里？”


    用了香勾起了她尘封了的往事，纳兰蕴一笑，果然当年，茹娘对鸢萝使了‘忘尘’。鸢萝也记得以前，她有跟着一个人，模糊的身影，脑海里的身影跟眼前的人渐渐叠在一起，鸢萝突然明白了。


    “随我来。”


    鸢萝迟疑，生怕他像上次那样，把自己禁锢了。


    纳兰蕴察觉到她的害怕，“你放心，我让你见过茹娘之后，会让你回来了。”


    鸢萝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虽说纳兰蕴可怕，可基本上这厮说过的话，也都会兑现。


    鸢萝随着人进入院子，纳兰蕴带着鸢萝走到一间房门前，指着门道，“她在里面。”


    鸢萝望着门，她期盼着，又害怕着。她踌躇了，最终还是打开了门，她看到椅子上坐着个人，她慢慢地走近，渐渐看清楚了她的容颜。她跟自己长得很像，若不是眼角的细纹泄露了岁月给她的痕迹，鸢萝会以为她跟自己是姐妹。


    茹娘看着她慢慢走近自己，好多年没有见过女儿了，她都长成大姑娘，还嫁了人。


    鸢萝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嘴唇翕动，她嗫嚅了，“娘…”


    茹娘眼中带着欣喜的眼泪，她起身抓着鸢萝的手，“过来让娘好好看看，我的女儿都成了大姑娘了…”


    鸢萝听着熟悉的声音，是的，她就是自己的娘亲，想起当初自己怎么会忘了娘。


    茹娘抱歉对着鸢萝，说是当年让她忘记了这些，是为了让她快乐地生活。


    或许因为鸢萝忘记了茹娘，所以她心里并没有怎么的憎恨茹娘的安排，她知道生活在花宫那边，茹娘一直都谨小慎微，她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


    母女叙旧好，然后关心起眼前的事，茹娘有些纳闷，为什么纳兰蕴突然让自己来见鸢萝。




洛城风云4

茹娘知道纳兰蕴对鸢萝有意图，她的神色微僵，尔后又重新扬起笑容。


    “这事，我会帮你解决的。这些年你爹对你好吧？”


    鸢萝沉默了下，认为茹娘是惦念商漠梵。


    “娘，你很喜欢爹吗？”


    茹娘嫣然一笑，“我很感激他，是他救了你的性命。”


    鸢萝认为茹娘指着是商漠梵带自己离开花宫的事如同再造。


    “爹他过世了，有段日子了。”


    “他是个好人…可惜了。”茹娘想起了那张脸，没想到他们真的‘后会无期’。


    鸢萝见茹娘只是惋惜，并没有很伤心的样子，她就把商漠梵怎么去世的事仔细说给了茹娘听。


    两母女说这说那，一宿眨眼过去了。东方翻起了鱼肚白，茹娘这才依依不舍让鸢萝离开，还笑着说，一定要见见鸢萝的相公，她的女婿。


    鸢萝蹑手蹑脚地回了房，正准备补睡一觉。她看到了坐在床沿上的丰嘉隽，她思索着自己等下该怎么搪塞过去。


    丰嘉隽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三番两次第跟自己作对，现在还该自己戴绿帽子，他气极了。


    “终于知道回来了。”淡淡的讽刺。


    “嗯。”


    “那个男人是谁？”丰嘉隽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女人，暗中警告她不许耍花招。


    “纳兰蕴。”


    “听人说，你一直跟他一起，当初在冷院的时候，怪不得一点都不叫，原来有男人陪着！”罗绮跑来跟自己说这事，他愤怒地把人关了起来，昨夜他来到这边，她人不见了，方才那个男人送她来，昨晚上他们孤男寡女一整晚，说清清白白，那是傻子才相信的事。


    鸢萝也不舒服，凭什么他把脏水泼在自己的身上。


    “这院里给王爷你戴绿帽子的，又岂止我一人。”


    丰嘉隽本来打算听她辩白，没想到她一点都没有廉耻心，还说院子里的女人都不清净。


    “你…从今天起你不准跨出房门半步。”丰嘉隽气愤，扬长而去。


    深宅大院，禁足不禁足对自己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区别。鸢萝躺床上，一觉到大晚上。


    鸢萝醒来的时候，听到婢女的交谈声。




洛城风云5

“蓝夫人死得真惨。”


    另外一人道，“罗绮夫人更惨，听说是被街上那些流浪汉轮个上了，最后听收拾她尸身的人说，那下面都成什么样子了…”


    鸢萝唤婢女进来，问这是怎么回事，罗绮怎么死了。


    婢女战战兢兢，不敢说什么话。


    “刚才不是嚼舌根很起劲，现在舌头没有了，没用了，那还留着做什么…”鸢萝淡淡道。


    “王妃饶命！”婢女们齐刷刷地跪在地上，一老一实把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鸢萝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那些个姬妾就惨遭横祸。她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可迄今为止她也不曾…鸢萝感觉浑身发颤，她想若不是丰嘉隽对自己有些顾忌，他现在最想杀的就是自己。


    鸢萝挥手，让跪着的人走。


    ********


    事情又过去了好几天，这几天鸢萝总是睡不安稳，老是梦到几张死相惨烈的脸，特别的罗绮的，越是清晰。如果丰嘉隽这是在杀鸡儆猴，那么他想要的效果确实达到了。


    晚上的时候，鸢萝听到了有人推门的声音，这么不客气的敲门声，除了丰嘉隽还有谁敢这么不客气，这么大脾气。


    鸢萝懒懒地抬头看人，就看到丰嘉隽步履蹒跚着过来，他到了鸢萝的跟前，她才闻到浓郁的酒味，醉醺醺的丰嘉隽，脸上浮着燥红。


    丰嘉隽看着床上的人，见她不搭理自己，他来气了，更气自己为什么还来这边，明明是她不知羞耻，跟男人勾勾搭搭。


    “商鸢萝，本王究竟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你说啊，你说啊！”


    鸢萝起身，却被丰嘉隽拉住了。


    “没有。”


    丰嘉隽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拉着鸢萝就把她往床上按去，撕扯鸢萝的衣裳。


    这么野蛮的侵犯，鸢萝不悦，反抗得厉害，越是反抗，丰嘉隽越是粗鲁。


    那个夜晚，他野蛮地在她的身上发泄不满。鸢萝不记得多少次自己昏死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床上就剩下她一人。想到昨晚上的事，鸢萝就感觉无比的羞耻，丰嘉隽这个疯子…天下的男人都是这般，容许自己三妻四妾，却不允许女人如何，就算是对着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他们照样翻云覆雨。




洛城风云6

鸢萝起身，腿都在发颤，倔强的她不想让婢女看到自己的狼狈，她忍受着痛苦，起身了。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丰嘉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鸢萝走出去，转到梳妆台那边。


    她对着菱花镜，看到铜黄镜面中的人，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高兴，也没有什么不高兴。


    “商鸢萝…”丰嘉隽早上醒来之后，他看到满身红斑的鸢萝，他心中对她是有愧疚，想起自己昨晚床第之间毫不怜香惜玉。刚才心中琢磨好的话到了嘴边，见鸢萝如此冷淡自己，到嘴边的话又落了下去。


    “晚上，跟本王一起去赴宴。”丰嘉隽说了句，手中的药瓶放到鸢萝的梳妆台边上，觑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鸢萝唤人准备药浴。


    药汤缓和了鸢萝疲惫的身躯，不觉沉睡，直到洗澡水冷了，鸢萝这才被冷醒。


    鸢萝起身，婢女鱼贯进来，两个婢女捧着衣服妆奁进来，说着是参加晚上宴会要穿的衣服。


    鸢萝没想到丰嘉隽对这晚宴这么重视，一个貌不惊人的婢女，说是王爷要她陪着自己。鸢萝看了看这个女人，怕也是有武功的人，是防止自己逃跑，还是阻扰自己‘出墙’？


    日落，鸢萝在婢女的巧手装扮下，更显美丽。这天，丰嘉隽没有坐马车，他骑着高头大马，给鸢萝准备的是一顶轿子。


    鸢萝感觉到丰嘉隽浑身散发的警戒气息，或许这场鸿门宴，丰嘉隽也不是很有把握。皇上病情不容乐观，只能对这些大臣…外放？只是一个借口，怕是借饯别的名目，让丰嘉隽去不了外边。如今的局势很微妙，商家跟傅家怕是要杠上了。若是皇上立商梓染的儿子为太子，那么商家自然会义无反顾地支持。若是皇上立的是傅家，这…不说傅云蕊的孩子生得下来还是生不下来，若是将来生的是公主，那…若是皇子，商梓染会让孩子活下来？


    鸢萝想到商梓染的孩子也是傅家的，皇上现在就是知道了，也动不了商梓染，傅桓傅子卿会如何决定？对于傅桓来说，梓染的孩子是他的孙子，而傅云蕊的只是外孙，他…不过总体来说会是双赢。若是商家因此跟傅家联盟，那么丰嘉隽确实要担心，鸢萝似乎也理解了丰嘉隽的忧虑…




洛城风云7

华灯初上，宴会还没有开始。进了皇宫，鸢萝就被皇后谴来的婢女请去。


    鸢萝向皇后敬过礼，拉着鸢萝说了一些，大致意思说能见到她平安无事归来很好。


    鸢萝看皇后的气色，看上去挺不错的。鸢萝小心应付着，不认为现在皇后有什么闲情逸致跟自己说这些无关的事。


    “鸢萝，我想问你一件事…”


    鸢萝望着她，然后淡淡笑道，“皇后有什么想知道，尽管开口问。”


    皇后的视线落在一处，鸢萝顺着她视线，朝远方看。


    “还是我来吧，娘娘。”一个身影从屏风后面出来，原来是傅子卿。


    傅云蕊点点头，从一边离开。


    傅子卿请鸢萝坐下来，后者依言坐了下来。


    “当年你出嫁前约我出去，那日你有赴约？”


    鸢萝挑眉一笑，“我当初去没有去，你还不知道吗？”原来是关于梓染孩子的事，她终于说了。


    “鸢萝，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鸢萝螓首低垂，然后笑着抬头，“如今追究这件事有什么用，或者说，傅哥哥对宝座也感兴趣？”


    傅子卿对她奚落的话皱眉，她讽刺的同时也泄露了一些事，她应该知道很多东西。


    那天傅子卿在等人来的时候，遇见了一些朋友，那些人就拉着自己喝酒，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很容易醉，现在想来，怕是当初有人对自己动了手脚。


    那一夜之后，他看到残留的血渍，他就感觉惊慌，虽说他放浪，可他从来对良家女子只是动动嘴皮子上的便宜，就是孟浪，也去青楼，他也不着清官，他不想肩负女子太多的深情。他本想问问鸢萝，可没想到一别就好几年，后来并没有出现让自己不安的事，最后他就忘却了…


    “那天去的是梓染吗？”


    “竟然你知道了，还想知道什么。如今反正怎么算都是你傅家赢。”不管是立谁的孩子，不都是他们傅家的骨血。


    子卿没想到他真的着了梓染的道。


    “那天你为什么没有去？”难道说那天鸢萝也参与其中，陷害了自己？


    “我只是替她约你一次，权当我还她一次人情。”




洛城风云8

“人情？哼…”他低喃，就因为这样，自己就被利用了？他傅子卿说不上忠诚良将，可也从来没有做对不起皇上的事，如今…他跟皇上的宠妃有关系，这不是天大的讽刺。


    鸢萝转身离开，傅子卿拉住鸢萝的手，“这事别人若是问起，记得一字也不能泄露。”起码不能让他爹傅桓知道，若是知道鸢萝晓得这辛秘，那还不动手杀了她。


    “就算不是从我嘴巴里泄出去的，我想知道此事的人不少。”鸢萝想那次刺杀，十七公主怎么对自己动手，这其中怕是有人在煽风点火。依照她对梓染的了解，怕是她当初也有插手，她可不相信梓染这么容易放手。


    鸢萝瞅了傅子卿一眼，跨门出去。


    再未登大宝之前，鸢萝有理由相信梓染不会这么轻松放过自己。鸢萝看到十七公主，她惊讶了一下，难道说公主好了。


    “恭候多时了。”


    十七公主笑看着诧异的鸢萝，“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痴傻，疯癫着？”


    鸢萝想明白了，原来当初十七公主怕自己告发她，所以才先发制人，想自己必定不会跟疯了的人计较。


    十七公主当初想到装傻，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形式所迫，而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她心寒地发现，梓语竟然对自己暗下毒手，吩咐婢女给自己每天炖补品，原来打的是将自己日式渐微的主意。


    十七公主示意，侍卫上来要捉住鸢萝。鸢萝看了看人，她退了一步，冷笑，“何须你们对我这样个弱女子动手，我跟着就是。”


    十七公主向侍卫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鸢萝的身边。鸢萝沉默思索，莫非今天她真的是在劫难逃，刚才才被傅子卿警告，如今就…


    “你放心，暂时还得留着你的命。”鸢萝被侍卫关进了一个院子里，十七公主不对自己使手段，鸢萝纳闷。如果现在她耍了手段的话，起码这些都能让自己安心，如今的自己就像待宰的鱼肉，已在砧板上，就差最后一刀了。


    鸢萝看着眼前人，她到底想做什么，或者她参与了什么。十七公主拂袖离开，鸢萝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她反复思考这些人的动机。




洛城风云9

过了没多久，门就开了，鸢萝没想到来的不是十七公主，那明黄的一身，原来是皇上。


    丰沛巽坐定之后，屏退了左右。


    鸢萝起身给皇上叩首。


    皇上微微提及当初受伤的事。


    鸢萝笑想这些人还真不愧是权贵出身的，问话总是先从有的没有的说起，绕一大圈子才到关键的问题上。鸢萝想丰沛巽会想从自己这边知道什么，现在唯一的秘密，不就是梓染的事，从丰嘉隽那边听说皇上受了蛮严重的伤，看来对后面的谁登基皇位，丰嘉隽很谨慎。


    “染妃的事你清楚？”


    鸢萝就算怎么对梓染怨怼，可是这时候她绝对不能出卖她，怎么说她都是商家的人。若是梓染犯下了欺君之罪，那肯定会牵连到商家。


    “染妃什么事，奴婢不是很清楚。”


    “你放心，朕不会为难商家…咳…”丰沛巽郑重道，“看如今的情形，你说我还能改变什么…”


    鸢萝听丰沛巽的嘘唏之语，不由感慨命运无偿。昔日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如今他不过…鸢萝心一软，可想到君王自古无情，若是自己说了，那到时候给商家的灾难，那是无穷的。


    “朕现在只是想弄个明白，不想做个糊涂鬼。你知道皇后是还是还得等一段日子，生下男孩还是女儿，这一切都是未知。鸢萝，你不看在朕没有多少…”


    “皇上天佑护。一定会好起来的。”


    “身子是朕的，朕还不明白。其实朕不是不懂，后宫佳丽三千，却没有一人是真心待朕，就算是皇后…”外人看起自己高高在上，好像什么都好，可谁知道深宫里皇上的苦。当初他闻得傅云蕊美名，她也成了自己的太子妃，当知道他心里有别的男人，他还是希望有天他们能携手。傅云蕊这样的女人是天下男人梦寐以求的，只是人再好，她的心是冷的，暖不了他的心，反而冷了他的心。若不是因为子嗣问题，她怕是巴不得自己不进她那边。而对自己迎合的商梓染，设计了自己，她倾慕傅子卿。而两人倾慕的人，都是他不能随意动的人，这怎么不让丰沛巽气愤，如今重病，更是抑郁。




洛城风云10

看到丰沛巽这个样子，鸢萝想人生还真是难测，前一刻荣华富贵，后一刻…不想也罢。


    鸢萝只能说一些好话安慰丰沛巽。其他的，她也不能，也没有用。


    离开的时候丰沛巽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当初是你来就好了…”从遇见她之后，丰沛巽想，若是当初不是梓染进宫，而是她来，会不会又是别的一番情景。


    鸢萝充愣，当做自己不明白丰沛巽这番话的意思。


    “皇上是天命所归，福泽绵延…”


    丰沛巽离去的背影有些萧索，鸢萝叹息，只要人群聚集的地方，就会有争斗，而越是尊贵的人，争斗的东西也越多，也更加激烈。直到最后取得了完全的胜利，这场争斗才会暂时结束，然后不断会有新的争斗，层出不穷。


    皇上离开了，那些侍卫也撤离。鸢萝跨出门槛，看到十七公主带着人站在自己的跟前。显然她早就侯在外边，等自己无用的时候，准备给自己一击。


    十七公主让人压住的鸢萝的手脚，鸢萝就被压在地上。十七公主挥手，让身边的婢女上去。


    看到那些东西，鸢萝明白了，原来是他们想给自己‘贴加官’。鸢萝看了看一处，看来是宫里的偏僻处。


    十七公主走近，拿出一瓶，让人掰开鸢萝的嘴，把东西灌进去了。


    “放心好了，这不是毒药，只是让你开不了口，免得多话。”十七公主的手轻轻划过鸢萝的脸，“当初没了就好，谁叫你还出现，本想你走得安详…可惜…”


    “啊…”鸢萝张嘴说话，奈何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努力多试几次，都是徒劳。鸢萝打量眼前的情景，这次自己怕是插翅难逃。


    鸢萝感觉脸上的凉意，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急促，手脚挣扎，奈何动摇不了半分。


    鸢萝痛苦，她想喊梓语来救自己，可他们毁了自己的声音，难道说她的命就丧于此。


    鸢萝感觉脸上一层加一层的，呼吸也越来越难，她认命地闭上眼，尽管自己不甘心，可也无可奈何，这就是权力的压力，它肆意让人主宰他人的性命。当初发誓说不让人主宰，她终究没有做到。




洛城风云11

鸢萝听到哀嚎声，自己的呼吸顺了很多，她抬头对上焦急的双眼。她惊喜，可说不出话。


    “上次以为你真疯了，我就不与你一般计较，没想到你包藏祸心。”梓语想到自己若是来晚一步，鸢萝岂不是要命丧十七公主的手心。


    十七公主也不在装傻，“那你又是如何对待本宫的，商梓语？本宫嫁你之后，何曾待你不好，也没有阻拦你纳妾…”知道在皇家，她的婚事是不能自主，当初她还很庆幸，以为自己嫁了个文武双全的翩翩郎君，如今看来，这一切多么的讽刺。


    十七公主看着地上的人，“除了商鸢萝，也是为了你…”


    梓语把十七公主打晕，让地面上的人把人带去。


    “要是把这里的事说出去，你们就看着办。”


    侍卫婢女赶紧把公主弄走。


    “鸢萝，还好吗？”


    轻轻的一句，拨动了她的心弦，鸢萝说不出话，只是摇头，表明自己无事。


    “我们回去吧。”


    鸢萝点点头，梓语对鸢萝不语，只当她刚才是被十七公主吓坏了。


    “十七公主的事，我会跟皇上说的，毕竟她是公主，我不能随意处置。”梓语解释，他并不是放过十七公主，而是要给皇家颜面。


    鸢萝展颜，其实心里很着急。


    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梓语断断续续说了不少的话，他这才想起鸢萝好像一句也没有说。他感觉有点怪怪的，问鸢萝是否不舒服？


    鸢萝拉着梓语到一边，她在自己的手心写字。


    梓语看得不是很明白，试探问，“你是说，你现在不能开口说话？”鸢萝点点头。


    “怎么了，上火？还是…”


    鸢萝要写字，梓语让她写在自己的手心上，这样比较容易看得懂。


    鸢萝在他的手掌上写，‘刚才公主做的’。


    “你是说你现在不能说话是十七公主害你的？”


    鸢萝点点头。


    “我带你去看御医。”


    鸢萝接着写，说快要开宴了，耽搁不得。


    梓语想等下去找御医，嘱咐道，“等下有危险的话，记得要保护好自己。”


    鸢萝点头，看来大家都明白这是一场鸿门宴。




洛城风云12

歌舞升平，面上喜气洋洋。鸢萝虽知今夜肯定有事，她心中忐忑不安，心里竭力保持平静。可是一有风吹草动，鸢萝就察看四周。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直到有臣子献礼，说是找到前朝花宫的国印。花宫的国印是从很早很早的时候传下来的，这代表无上的荣耀。改朝换代，历来传下来的，可是到了这里，却没有了国印，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丰沛巽听到国印找到，苍白的脸色涌上一丝的兴奋。


    “赶紧呈上来。”


    当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皇上那边的时，大家都期待着看到传说中的国印。


    这时只有丰嘉隽没有看上面，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现在皇上要对他动手，那他就要先发制人。


    丰嘉隽看着那人，见他揭开盖子，模糊看到一个东西，好像还有头发，这分明就是个人头。


    丰沛巽看到人头，先是震怒，等看到头颅，他更是愤怒，“把淮王拿下。”


    “皇上，不知道臣有什么罪，你要捉拿臣？”因为自己的人在外边埋伏，丰嘉隽暗示自己的贴身护卫跟外边的人联络，自己跟皇上说话，拖延工夫。


    丰沛巽让奉上人头的人走到丰嘉隽面前，丰嘉隽看到那人头，大怒，怎么是他爹，难道说是皇上发现爹还活着，所以他就迫不及待地杀了爹？借这个头颅来刺激自己。


    丰嘉隽没想到丰沛巽率先发动攻势，而且还杀了他爹，他也不是好欺负的，暗处的人也纷纷出来。


    鸢萝小心地躲在一边，今天皇后没有出席，皇上跟梓染在大内高手的保护下，站到了一边。


    丰嘉隽本来想，今天若是能杀了皇上那最好，这样可以让商傅两家僵持一段日子，这样对自己越是有利，若是杀不掉，他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好，只要能离开皇宫就好。


    “抓淮王妃。”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好几个人冲向鸢萝。本来梓语看鸢萝在一边，他也放心，可是他没有想到梓染竟然把鸢萝推到危险的浪口。


    丰嘉隽疾步拉过鸢萝，让她躲过了一剑。鸢萝如提线木偶一般，随着丰嘉隽举动来回被拉着。




洛城风云13

丰沛巽让外围的弓箭手出现，对丰嘉隽道，“淮王，寡人劝你，最好不要妄动。”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打斗，两方的人相互看着。淮王的人都望向淮王那边。


    丰嘉隽从没有想过要投降，从他决定起事起，他就从没有想过屈服，不是死亡就是成功。


    “大家给本王杀出去，杀了皇上的，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皇上见丰嘉隽不肯投降，反而鼓动人跟自己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势，于是也不再手下留情。


    让弓箭手射击，皇上跟梓染在大内高手的拥护下，离开了宴会厅。


    渐渐的鸢萝感觉到自己很累，看丰嘉隽的样子，他怕也是累了，他们的人马有限，而皇宫不断涌入护卫，跟丰嘉隽的人马来‘车轮战’，更是让丰嘉隽的人疲于应付。


    几次梓语都想过去掩护鸢萝，奈何人都被丰嘉隽拉着，梓语只好在一边护着她。


    门被关了，弓箭手纷纷射击，不少人都倒了下去，好像大家都有共识，都往丰嘉隽射去。


    丰嘉隽想也没有想，就把自己拉着的人推到了自己的面前，掩护自己。


    鸢萝对着那些迎面而来的箭矢，惊慌失措，只能愣一边。


    梓语迅速到鸢萝的跟前，剑旋转，那些箭矢都掉在地上。


    “没事吧。”梓语趁着空档问鸢萝。


    鸢萝想点头，立刻推开梓语，剑入她的胸口，她只有一个念头，终于有一次，她能回报梓语。


    梓语一剑刺死那人，扶着受伤的鸢萝，“我带你出去。”


    鸢萝笑了，她想如果老天能够仁慈点，让她开口说话，哪怕是一句话也好，她想跟他说，就算是兄妹，她也爱他。


    可现实残酷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泪默默流着。梓语一边应付那些人的袭击，一面还得顾忌鸢萝，还得跟鸢萝说着话。


    丰嘉隽望着受伤的鸢萝，最后还是跟着自己的死士杀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丰嘉隽挑起剑，掷向鸢萝。


    梓语警觉，早已来不及拿剑，他左手去接剑。


    丰嘉隽见梓语接到，又看看外边的情景，也只能作罢。




洛城风云14

当人安逸拥有权势的时候，他可能来用这些诱惑你为他献身，或者让你死心塌地爱上他。女人也不知道究竟爱的是他，还是他的背景，各求所需而已。当威胁来临，能保住自己，除了自己外的人，谁都可以牺牲。鸢萝对于丰嘉隽的狠心，她并没有伤心，只是她早就看透了。


    可当梓语的手握着那锋利的剑身，她还是被怔住了，血从他的紧握着剑身的手里流出。


    梓语扔了剑，抱着鸢萝急忙往外走去。他们出去，就被一群侍卫包围。


    梓语看到了傅桓，原来他想坐享渔翁之利。


    “傅桓，你不去追捕淮王，停在这边做什么？”梓语只能说话拖延，他打量四周，看来傅桓是经过精心设计。


    傅桓得意上前，得到消息说染妃的儿子是子卿的种，他很是得意。女儿生下的不是儿子也没有关系，还有染妃的儿子，怎么算，都是傅家胜利。


    “自然是要拿下谋逆的商王爷，来人，拿下商梓语！”傅桓挥手让人上去捉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梓语带着鸢萝，一边应付着人，一边还照看鸢萝，敌众我寡，终是双手难敌四拳，渐渐败下阵来。


    鸢萝看梓语连着被人刺中了好几剑，可自己心有余力不足，渐渐地，她感觉景物模糊起来。最后的情景，是鸢萝看到有人在梓语的背后袭击，她拼劲最后的力量为她挡了一剑，感觉背上火辣辣的，她瘫在地上。


    梓语见鸢萝受伤，也不顾不得自己…


    不知从哪里又出现了另外一批人，那些人手段残忍，武功高强。傅桓看得也要躲起来，最后还是被人一剑划破咽喉。


    本来守在宫门的傅子卿，派人去追击丰嘉隽，然后赶来，看到他爹傅桓被人一剑封喉，立刻上来与那人纠缠。


    **********


    市井人闻此事，把那夜的皇宫的血腥描绘得绘声绘色，仿佛那夜自己也身临其境。说皇宫漫天的血腥，宫人清洗了三天三夜，直到后来下了一场磅礴大雨，才冲淡了血腥。


    淮王丰嘉隽逃了，半个月之后就起兵造反。


    国丈傅桓，听说忠心护君，死后被皇上追封问了义王。商王爷下落不明，也有人说，商梓语在那夜晚也成就大义。




亲爹？

宫变一个月之后，年仅二十六岁的皇上丰沛巽过世，国丧。


    皇帝册立不足三岁的染妃之子，丰舜华登为皇，傅子卿为辅佐大臣，还挑选了其他两位心腹作为辅臣，不过傅子卿为首辅。


    丰舜华登基，封傅云蕊为太后，至于他的生母，被皇上下令在皇宫的某处清养，不许跨出院子半步。


    ********


    太后傅云蕊，坐在寝宫，她静看着皇上留下的遗旨。这时候外边宫女传，说是首辅到。


    傅子卿跨进门，看到了金黄的卷子，他看到上面写的，并不惊讶。


    不管怎么说，这一切的安排对妹妹来说都是好的。


    “若是生下公主…”云蕊也只有敢在自己兄弟面前说真话。


    傅子卿笑，“你以为皇上会把所有的期望放在你身上，后宫里除了你，起码还有几位是怀有身孕的。”


    经由傅子卿提醒，云蕊也是聪明人，她很快想到这几个月低调很多的几个人，看来…


    “最是无情帝王家。”云蕊想起这那场宫变中没有了爹，也没了商王的消息，想到这里，她心中一沉。


    傅子卿看韶华还在的妹妹，当初若她嫁给商王，也不至于独守空房，任由年华老去。一日是皇上的女人，终生就是皇上的人，死也会葬在皇上那边。若是寻常家的女子，夫死，也能改嫁，有人陪伴着，总比一个凄凉的要好。子卿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女人，她设计怀了自己的孩子，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若当初不是因他，她的孩子就是皇上的，那如今也不会…


    淮王起兵，幼主登基，江山飘摇。淮王攻势，势如破竹，节节逼近…


    ***********


    鸢萝没想到救自己的纳兰蕴，他竟然无条件地解了自己身上的毒。从他救了自己之后，再也没有出现，陪伴自己的也只是母亲茹娘。


    从茹娘口中，鸢萝得知丰嘉隽的人曾经去烧了青楼，还好茹娘命大，被纳兰蕴的人救了出来。


    “鸢萝，你去看看阿蕴吧。”


    茹娘应该知道鸢萝害怕的，这次为什么提起让她去看。仿佛知道她心中的疑问，茹娘摸着鸢萝的头，“不说他为了救你负伤，如今还拿自己的血为你解毒，怎么也得去看看，他是你的父亲。”




结局

鸢萝吃惊，她父亲不就是商漠梵，怎么是纳兰蕴？


    茹娘把当年的事情悉数告诉鸢萝，因为她不想鸢萝重蹈覆辙，她意外救了一个男人，然后设计了这个男人，说自己怀了他的孩子。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鸢萝才能来到这个世上，因为这个原因，男人才答应把女儿带走。


    当茹娘从鸢萝口中得知纳兰蕴对她有意图，她就想方设法把鸢萝是她亲女儿的事告诉他。纳兰蕴怎么也不相信，认为茹娘是骗自己，要杀了她，可她依然没有改变口径。


    纳兰蕴想起鸢萝的出生，那时候看到一颗在肚脐边上的红点，自己的身上也有一颗，想起鸢萝出生的日子，一切都变得明朗。茹娘当初骗自己说孩子是商漠梵的，怕是自己不允许她生下来，因为他痛恨这种肮脏的血统，也绝不允许有任何的后代降生，重蹈纳兰家的悲剧，甚至是花宫的悲剧。


    鸢萝明白事情始末，心中突然狂喜，可又黯然，她喜又怎么样，梓语都下落不明。


    茹娘把鸢萝的神色看在眼里，也不点明，这事纳兰蕴早有安排，根本无需他操心。


    鸢萝听茹娘的话，端去熬老母鸡的汤给纳兰蕴送去。


    鸢萝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的咳嗽声，“进来。”


    “听娘说这汤比较补…”鸢萝知道要感谢纳兰蕴，可面对他的时候，她还是会尴尬，不知所措。


    “听你娘说的事情应该不少了，该怎么称呼我了？”


    纳兰蕴接过汤，优雅地，一口一口地把汤喝下。


    鸢萝张张嘴。


    纳兰蕴笑道，“莫非又被人毒哑了？”


    “爹…”


    纳兰蕴微笑，或许这样算最好的结局，他想自己当初会觉得熟悉感，或者正因为是这，他才跟鸢萝走得近。不管他多么不耻这样的血缘，女儿毕竟是女儿，他不是自己是先辈，不想重蹈以前的悲剧。花宫的肮脏过去，从自己这，就算打上死结。


    纳兰蕴见鸢萝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笑了，“是不是还想问商梓语的下落？”


    鸢萝点头，想他受了很重的伤。


    “他没事，只是去遵守我跟他的约定去了，等他凯旋的那天。”


    “凯旋？”


    纳兰蕴笑着，这算是为了考验商梓语，如果他没有能力保护鸢萝，那他也不会成全他们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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