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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一）

突然就结婚了，她嫁的男人听说很有钱，成熟稳重，风度翩翩，满足了年轻女孩全部的幻想。对方长着一双细长的眼，瞳仁乌黑，给她戴结婚戒指的时候，仅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非常的有气势。

    她看清倒映在对方眼底的自己是什么样子，戴一顶花冠，而自己的笑容明显白痴过头，蛀牙露出来都不知道。

    肖蒙立刻闭上嘴。

    男人无视她的反应，即使面露不耐，戴戒指的动作依旧温柔，在证婚人的说辞中，他伏身在肖蒙脸上轻吻一下，然后直起身来牵着她的手走出人群，一直都优雅着，那身纯黑色的西装礼服，穿在他修长俊挺的身材，有种非常昂贵的质感，事实上真的很贵。

    将手里的捧花抛出去，男人邀请她上了黑色轿车，从此将要步上一条铺满玫瑰色彩的缤纷的豪门婚姻路。

    男人的笑脸在坐进车以后垮下，肖蒙把头冠取下来，忙着整理过长的裙摆，而且是第一次坐这样的车，因为有点兴奋没有注意，大约刚刚下了高速，他才跟她说了第一句话，“你就在这里下车吧。”

    肖蒙的迟钝一向都容易让人牙痒，男人看她没有反应，于是下车，走到她这一边，开门温柔地把她请了出去，肖蒙的眼神呆愣，男人嘴角微掀，抽走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个很贵。”他是这样解释的，晚上十一点，然后就这么干脆地把她丢在市区外空荡荡的柏油路上。

    于是穿着裙摆过长显得笨重的婚纱的她，在初春时节，抱着裸露的手臂，走了半个小时以后，在一家小杂货店用公用电话联络到好朋友小冉，杂货店的老板娘笑问她是不是在附近有名的婚纱基地拍照拦不到车子回市区，肖蒙干笑一声，肚子在咕咕叫。

    小冉刚买了车，大红色款式张扬，远远的肖蒙就看见了，赶紧挥手招呼她。

    大波浪头发的女人刷着淡紫色眼影，上下打量她一眼调侃，“这身打扮真够美的，花了不少钱吧，刚发工资？”

    她傻笑，“没怎么花钱，真的，今天别人那里搞活动，我在那里当模特，婚纱是那免费赠送的。”说着话的时候绕到另一边钻进车里。

    “不是被辞了吗，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真准备回家帮你爸照看水果店，要这样当初我真不该欠人情帮你进那家公司，你说你这人做事怎么就不多考虑一下，不是让我为难吗，我招上你这样一个朋友也真是难过。”小冉打着方向盘，一举一动都是成熟的风韵，有时候说话却有点直接，甚至是刻薄。

    肖蒙还是笑，清秀的五官是不染尘的洁净，连眼睛都格外得黑。她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路灯，对今天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二）

她和小冉的老家在蓉城郊外，人口不到十五万的小城区，来往都容易碰见熟人，住那里的人没什么要赚多少钱的观念，于是就显得那样平静，肖蒙的确打定了主意，节后就回家，只是有点对不起小冉，因为又让她为难了。


    肖蒙回到住处，跟小冉道歉，女人终于才露出点笑容，热了点东西给她吃。十二点左右，小冉的男朋友来了，肖蒙打声招呼就回房，睡前把行李收拾好。第二天起来，小冉不在，肖蒙留个条子便离开。

    肖爸肖妈原先都是厂矿职工，买断工龄下岗以后在城区买了套老房子，三楼，前面是梧桐，后面是木棉，到夏天就开得热闹，春天也发着新芽，嫩绿嫩绿的很好看。买了房余下的钱不多，于是就买了楼下厂里的一间铺面开间米粉店，当着街面生意还算不错。

    肖蒙买的汽车票，售票员一路不停地招客，车子也时不时刹住让人上来，没位置售票员就拿出小板凳，有交警过去就喊坐小板凳的人把头埋下去，这年头赚钱不易，肖蒙也当不知道，不过招客反复喊的那几句话她都背熟了。

    回家的这条路状况不好，总有很多货车经过，路面很多地方下沉，颠簸的时候，肖蒙觉得早上喝得豆浆都在肚子里翻滚，她晕车，从小就这样，出最远的门就是到市区。

    坐她旁边的是个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孩，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拿着地图问她某地怎么去，她不敢开口，怕把早上的豆浆喷出来。对方多问几句，她还是那样面无表情，这才没有再问。

    到站以后肖蒙提着笨重的箱子下车，身后那年轻男孩跟上来叫她，“同学，你真不知道怎么去吗？”

    叫她同学，肖蒙看看自己穿的七分裤，白色板鞋，一件天蓝的棉衫，斜垮个书包，的确很学生，“我真不知道。”她忍着焦躁，冲对方笑笑，拉着箱子过了红绿灯。

    她家住在小区当街的一面，从车站过去，两三分钟就到。肖蒙低着头，感觉有点丧气，远远看到肖妈找客人零钱，她走得就更慢了，熟悉的人看到她叫声“蒙蒙放学拉”，肖蒙人还没看清就叫阿姨好，加快脚步回家。

    肖妈正收拾着碗筷，突然看到熟悉的人影，纤细的一个，“蒙蒙——”她认出是毕业了不肯回家的肖蒙，“你过来。”

    背着书包的她才硬着头皮上前叫声妈，肖爸在里面切肥肠，看到她随便擦把手就出来，“知道回家了就好，你凶孩子做什么。”他笑眯眯的，伸手摸了肖蒙一把，在她脸上留下油汪汪的印子。

    在店里吃粉的人大多都是老邻居，一眼认出她，“这是你家小女儿蒙蒙吧，没怎么变呀，小模样儿水嫩的。”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三）

肖妈得意，“就是不听话，尤其不听我的话。”三十岁那年生得这个小女儿，虽然头脑不怎么好用，但是本分，小时候还傻愣愣的，越大越是清秀好看。

    帮忙煮米粉的小周在店里做了好几年，看到肖蒙回来也很高兴，赶紧煮了一小碗米粉送过来，“蒙蒙先吃点东西。”他煮得米粉火候刚好而且分量够，要是他不在，那天的客人总会说今天的粉少了点什么，算是这家不足二十坪米粉店的镇店之宝。

    肖蒙放下书包吃东西，肖妈才放过她。吃了以后，已经是中午了，客人陆续多了起来，肖蒙说就在店里帮忙，肖妈说不用，让她把东西放回去，去看住水果店就好。

    还以为会被好好说一顿，结果这样就算了，肖蒙换身衣服在水果店里守着，拿着蒲扇时不时扇一下，颇有些悠闲自得的感觉。

    跟她前面的两个姐姐相比，肖蒙实在要黯淡得多。两个姐姐都是重点大学毕业，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深圳，都玩转着金钱游戏，肖蒙不太懂，但知道的确是很不错的工作。年前大姐还考出国了，二姐也继续念博士，小区里边的人都知道，肖妈的脸上特有面子。

    他们本来住得是木楼，还是乡下，初来城里几乎人人看他家都觉得矮一节，所以争气的孩子让肖妈走路都有风，但说起她肖蒙，多少有点丧气。

    个头不怎长，智商也不见得高，德智体美就没有哪样好过，长这么大只替别人领过三好证书，成绩一路倒数算起，后来终于上了大学，还是成人专科，别人问起肖妈都不好说，大约也只有五官还值得说点，一脸嫩气，到现在都还没有变，走哪别人还以为她高中在读。

    肖蒙今天心事特别多，后来不知怎么睡着了，口水滴答的时候，额头挨了肖妈一记响指，耳朵也被揪了把，“成天就知道睡。”

    她赶紧醒过来，原来天已经黑了，把椅子让给肖妈，抹了一把脸，拿着蒲扇，装模作样地到处看看，“妈，没有少什么，我睡了隔壁的阿姨也会帮忙看着的。”

    肖爸走过来给她揉揉额头，“你看你把孩子都弄疼了。她睡就睡嘛，刚从市里回来，本来就晕车，你还不让孩子休息。她又不是她两个姐姐，你对她那么多要求做什么。”

    隔壁的阿姨在那笑，肖妈骂了声，“都是你把她给惯坏的。”倒不见得是真的生气，眼底是浅浅的笑。

    肖爸问她借了几张钱，揽着肖蒙的肩膀说，“走，咱们爷俩出去吃一顿。”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四）

转出这条街，父女俩都是短裤，拖鞋出现在稍微繁华的街面上。天气也奇怪，到了下午的时候就热得不行。肖蒙跟着挺着将军肚的肖爸身边，将半长的头发扎起，清清爽爽，一副乖乖孩子的模样。遇到熟人肖爸就特别高兴，跟人说话也是一口一个这我小儿子。

    父女俩都喜欢吃路边摊，前提是瞒着肖妈，肖蒙要了一瓶煮啤酒，肖爸就在那边捡菜，两个人都不爱吃蔬菜，偏好五花肉和土豆。

    肖蒙吃了很多天素食，看到肉两眼放光，父女俩干了一杯煮酒，嘴里咬着烤得油汁四溢洒上辣椒的五花肉，味觉一下被满足，觉得人生幸福也不过如此。

    两个人都高兴，所以不注意又多要了瓶酒，而且也喝光了，两个人给了钱在外面遛了圈才回家。上楼的时候还吹牛吹得挺高兴，到家门口了，肖爸赶紧呵口气让她闻闻，“蒙蒙，你能闻出来吗？”

    肖蒙打个酒嗝，酒气比她爸呵出来的还浓一点，肖爸也就不指望她了。敲开门，肖妈一下就闻到酒气，于是父女俩一起在客厅罚站，肖妈看着电视剧吃着荔枝，两个人直吞口水，到了十点，肖妈才让她去洗澡睡觉，肖爸继续站岗。

    第二天起来，肖蒙喝杯花生奶，吃着小笼包，肖妈就问她工作的事怎么样了，说实在不行不如进厂里，听说里面秘书科缺人，肖妈这点关系还是有点的，但肯定得花钱，起码一万块左右。

    那间铺面的款还没有还清，两个姐姐在外都还养着房子，各自都不轻松，肖爸前年动手术花了不少钱，肖蒙心头稍微沉重些，但嘴上安慰着肖妈，“没事，有文凭有能力，哪里都能找着饭吃，我自己找就是了，你不要担心我。”

    “你那是什么文凭，现在名牌大学生都不值钱。”肖妈用指头戳她一下，好笑又好气，要是家里钱多，哪用让孩子上那样的学校，说什么也送到三本去。

    肖蒙吃了早饭，随便穿件高中留下的衣服，蹲下门边系好鞋带说自己出去一下。最近城里招一批大学生任教，去的多是小城市偏远的地方，她在教育局报名的办公室等了一会儿，跟另外几个人一起签了字，对她而哪里工作都没差，所以也没想跟家里商量，签字盖章，简历什么的，直接从学校调。

    她不可能真的在家守水果店，家里面需要钱的地方很多，所以即使知道她去的地方条件最差，但因为自己的学历没法比，肖蒙也没说什么。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五）

回家以后她就收拾东西，肖妈问她做什么，肖蒙老实地交代，然后过几天就出发了，肖妈似乎也懒得管，只有肖爸送她去车站。知道自己做的决定不妥当，但肖蒙觉得自己也有必要为这个家出点力，她不希望自己一直靠着父母。

    不过情况真的不是很好，她要坐的那辆车看起来就是不开随时都会散掉的那种，应该是早就报废了旧车吧。

    她把东西拿上车，找里面的位置坐下。平坦的柏油路上还好，车子转进山的时候，土泥的路上铺着的碎石磨得车胎左右晃，薄薄的一层钢板嘎嘎作响。没多久居然还下起雨来，肖蒙顾不上带来的衣服，只把装书的箱子藏好，学着其他人站起来拉着栏杆，撑开雨伞，时不时地跳一下，因为司机说车子老往坡下那边倾斜，让他们把重心往里面挪挪。

    这条路岂止是颠簸，左左右有，上上下下，肖蒙觉得胃疼，这么上下地荡，她没把早饭浪费了已经算不错了。

    到学校以后，头发花白的校长让她打个电话给家里抱平安，肖妈没有理她，只有肖爸说让她注意身体，说肖妈其实也没那么生气。

    肖蒙被安排在一间青瓦房住，进去就看到屋角湿了大半，校长说要是漏雨就让村里的人帮忙翻下瓦片，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将眼镜取下来仔细擦擦再带上，拿着簸箕笤帚把屋里打扫一遍，跟着进来的几个学生用报纸帮她把窗户蒙上，又在屋里给她牵了一根晾晒衣物的铁丝。

    晚饭是在学校吃的，一点儿肉末，青菜有点涩口，汤上飘着薄薄一层油，吃了饭肖蒙反而觉得更饿了。

    学生们似乎还算喜欢她这个新来的老师，围着她屋里没有散去，帮着把打湿的衣服晾起来，作为回报，肖蒙借学生的口琴吹了一首《田野》，腮帮子都鼓疼了，也看到了天真干净的笑容，肖蒙的内心头一次被什么所震动。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六）

她送家离得近的孩子回家，念着曾经抄写过的语句，“大田里的麦苗像片海，远近村庄像绿海中的船。田野静悄悄的，远远近近的村舍，开始出现了一两盏如豆的小灯，怯生生地闪烁着。”

    学生一下笑开了，说这里只有黄土，没有老师说得那么好。肖蒙从这个夜晚开始，逐渐学会沉默。

    两个星期后轮到她回家看亲，肖蒙终于在车上吐了，干脆返回学校，以后她晕车的情况就更严重，学校在大山里面，去一趟小镇买东西都要走上半天，肖妈又一直不谅解，她于是懒得回家。

    这里水电气三不通，乐得抱着书看，都是厚厚的一本，偶尔也讲给学生听，这儿初中的孩子，有着来着土地里的清新和淳朴，很好相处，并且都很渴望知识。她一边觉得羞愧，一边更加用心地把她所知道的东西讲给他们听。

    有时候学生跟着学口琴，肖蒙知道的不多，讲来讲去学生还不明白，肖蒙却觉得难过，她后悔没有好好学口琴，不然也不会教不了学生。

    后来就打电话给肖爸，要小说还要教材，肖爸还给寄了一箱子作业本和两盒钢笔，说老板还送了一个钉书器。肖蒙把几个月的工资都到镇上寄回家，自己穿的还是高中的衣服，留下零头买些生活用品。

    她上课总是带着笑容，在讲台上一反她不引人注目的平庸，举手投足充满自信，朝气蓬勃，声音温和好听，偶尔还会吹口琴给他们听，学生都愿意在教室多留一会儿。

    肖蒙用钉书器钉了一本音乐课本，封面是风吹麦浪的一片金黄，将就学校唯一的一台的旧风琴，用并不熟练的手法弹奏着她觉得充满希望的苏联老歌。学生在下面轻轻地和，即使书桌这样破旧，坐在那里的学生，明亮而渴望的眼神可以照亮世界。

    在这里，这就是她播种和收获的王国，肖蒙相信她从来都没有如此笑过，她的反叛来得迟，但她不后悔自己做得决定。

    她成了这般大初中孩子里面的青春偶像，那些唱歌走在流行前的人，他们并不知道，偶像这两个字还是听肖蒙说的，他们至多还知道刘德华是谁。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七）

只有在深夜里，偶尔她会哼着一首风吹麦浪的歌，想起她不过二十岁的年轻，白皙的指头握着钢笔，用深蓝色的字记述她的生活，用红色的墨水批阅卷子，写下细心地嘱咐。

    远处蔚蓝天空下，涌动着金色的麦浪，就在那里曾是你和我，爱过的地方。当微风带着收获的味道，吹向我脸庞，想起你轻柔的话语，曾打湿我眼眶，嗯……

    肖蒙听着雨水落在盆里的叮咚入眠，前一个晴日晒好的被子，软软的，带着阳光干净的味道，能温暖情感上受冻的角落。

    再一次回家是因为区里的政策有变，要把这个学校跟小镇上的中学合并，临时要下一批人，任教刚一边资历不足的她肯定是头一批被裁掉的，同学校的老师大多到退休年龄早退晚退也没有差别，也有城里去的年轻老师，不过别人是下放到这里锻炼一两年，回去就该说升迁的事，于是着急的只有她一个。

    回到城里大街小巷开满了槐花，没来得及回家肖蒙直接到教育局找熟人把事情问清楚。她记得是有个初中就认识的高中毕业班的学长在教育局当主任，不过没怎么联系，更别说打电话，肖蒙一直没用手机，可以联系的人也不多。

    她在政办门口走两来回，一个高大的青年从里面打开门，空调的凉气一下窜出来，“蒙蒙？”留着兵哥似短发的男子语气带点惊喜。

    接下来话就好说了，她记起学长姓陈，就开口叫别人陈哥，把自己的来意简略地说了一遍，然后就坐在那里不吭声，秀气的眉毛稍微蹙着。

    陈哥翻了一下她的档案，“学校那边你就不用去了，不过你也是公职人员，国家在这一块有政策的，这样吧，我替你写份材料交上去，买断教龄大概有三万块。”

    别说三万，就是一万块钱在她看来都是具有诱惑的数字，既然回不了学校，肖蒙也不好多说，只是想她可能还是会怀念在那里的生活，越是贫瘠，越是美丽的地方，让她慢慢找回了自己。

    “那陈哥我就回去了。”婉转地谢绝对方说一起吃饭的邀请，肖蒙背着书包离开，扎起来的长发露出好看的白皙的脖颈，清秀的脸蛋，年轻而朝气，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

    她在街上坐了一阵，看着满树的槐花发呆，然后才想起要回家跟肖妈说这事。只不过要怎么开口，她觉得有点难。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八）

肖妈知道以后果然不太高兴，坐在店门口唠叨，“怎么说也公职，你这里说不去就不去，你让家里一时去哪里再帮你找一个。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两个姐姐赚钱多，花得也多，我跟你爸也不愿意让她们负担太多，你呢，就更不指望你了。”

    她帮忙抹桌子收拾碗筷，小周替她圆场，“反正那个学校就不好，回来慢慢找工作也没什么。老板娘你不是一直盼着蒙蒙回来吗？”

    肖妈戳戳她额头，“到哪里都有人替你说好话，我懒得骂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小周捞起米粉，把食盘递到她手上，“蒙蒙，这是对面街口那家洗衣店要的米粉，你给送过去。”

    她穿着围裙，洗洗手接过去，客人叫收钱，肖妈才算放了她一马。

    肖蒙端着食盘，穿着双夹脚的拖鞋，白色棉衣和及脚踝的长裙，裙角飞起，一身春光明媚得很，转过街角有人叫她的名字，“蒙蒙，我有话跟你说。”小冉关上车门，踩着银色高根凉鞋，短裙包裹着的臀部浑圆挺翘，走近先就笑了笑，“真的不准备跟我去北京了？”

    她稍微退后一点，扬起干净的笑容，“北京还是要去的，身为中国人怎么样也该到首都去看看吧，不过我可能短时间不会走。”

    小冉好看的眼睛弯起来，“真生气了啊？我可有一年都没见到你了，都老同学了，你也不要记这么久吧，怪那个男人破坏我们的友谊。当时我真不知道他是你男朋友，觉得他人不错，然后就这么交往。”

    “别说了，没什么大不了，想想中学的时候同桌三年，我的朋友也不多，你这个朋友我觉得还是挺可以的。”

    肖蒙边说边走，清秀的眼睛眸光依旧诚挚，像是不记得那天在小冉的公寓里，半夜的时候，她起身上厕所，开了一盏客厅的灯，然后看到跟她交往一年的大学老师，从小冉的房里走出来，而且他还打着哈欠，只穿了一条短裤跟肖蒙擦身而过，脖子上还挂着肖蒙打工天天摸黑回寝室存钱买的玉佛，碧绿的颜色很好看。

    也许没有戴上眼镜，或者是根本没有想到，他一直没有发现站在一旁的人是谁，在厨房倒了水喝，他又转身回了小冉的房间。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九）

其实也没什么好难过的，只是胸口有点堵，肖蒙抱着枕头盖上被子，在三月的季节里面，居然有点发颤。

    小冉朝车里招招手，高大的男子才从车里出来，看着肖蒙的时候一脸的无所谓，别人嘴里的斯文面孔，带着城市精英的一种高傲，那么远，在高高的地方俯视着她。

    于是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肖蒙虽然没有什么脾气，自小就是一个木衲，迟钝，老好人似的人，但是她也分得出什么是善意，什么是故意。

    这个年头，女人想要找大款，男人傍有身家的富家女，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肖蒙想那个一身正气，告诉她要做对的事的人，也许就没有存在过。

    她客气地跟男子打声招呼，“老师好。”于是就算结束了。不过她不想一开始选择这种秘密的恋情，就是挑战道德的开始，她唯一做过的出格的事，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小冉的笑容有点挂不住，拉着转身要走的她说，“蒙蒙，别这样啊，你别动不动就生气嘛。你跟他又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他一直把你当小女孩儿看待呢。他爱上我却不跟你说，那是他错了，可你为什么要因为他的错误而生气呢？”

    “没有，我还去送米粉，今天就这样吧。”肖蒙脸上是淡淡的笑意，语气也温柔，柔和里面第一次带上她明确表示的拒绝。

    小冉也好象松口气似的，明艳的笑容更加灿烂，“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气。那行，改天我再打电话给你。我最近忙得很，公司一大堆事儿等着我去办呢。”

    她忘记了肖蒙从来没用过手机，就是电脑都不太懂。当初肖妈说过买一台当家里给她学习用，肖蒙不知道听哪个同学说的，那种新鲜的东西，会玩上瘾的，于是就没有要，肖妈还夸她懂事，知道家里困难。

    肖蒙跟小冉挥挥手道别，一边想着下次再遇见，自己一定要找借口先离开。不论这份友情是否继续，她需要一点时间安慰自己。

    送了米粉返回店里，口渴得厉害，想喝一碗银耳汤，又怕肖妈等会儿进来扯自己耳朵，小周在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给她，肖蒙喝了一大半，坐在门口的槐树下，把瓶子捏得脆响。

    肖妈在旁边跟一个她不太熟悉的阿姨说话，没想偷听，但确实听到阿姨说，“我看到张家的那孩子拉，穿的招摇，跟你们蒙蒙就是不能比，你家蒙蒙多听话呀。”

    放下正打着的毛线，肖妈又得意了，“那是，我们家老三虽然读书不好，没什么赚钱的本事，但是老实本分，做父母就省心了。”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十）

肖蒙倒觉得小冉那样穿还挺时尚，拿其他人的话来说，就是跟着潮流在走，她看看自己洗的发白的棉衣，稍微有点发愁。青春这样明媚，谁不希望自己娇艳一点。可是家里的情况她也知道。

    晚上在家她偷偷翻了下肖妈的存折，数字小的可怜，肖爸一直有哮喘，都靠钱在养着。两个姐姐也不知道赚的钱花哪里去了，从来没有寄回来。肖妈好强，不指望子女将来防老。

    下午的时候，她把自己存的钱都取了出来，关了门，在被窝里数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够。她还是头一次为钱犯愁。本来如果家里过得去，她准备多点钱，这下不要说带，她想了想，决定明天拜托陈哥帮忙交材料上去，哪怕是公职，买断就断吧，起码钱也不算少了，她拿一万走，剩下的都给肖妈保管。

    陈哥办事的手脚很快，她把意思一说，当天就拿了到钱，陈哥还说请她吃饭，但接了个电话就说下次请她，肖蒙心里高兴，抱着装了钱的牛皮袋子，说了声谢谢，急急忙忙赶回家，然后把钱拿出来放在肖妈面前。

    肖妈拿了一万给她，“自己保管好，买断就算了，妈帮你出去问问工作的事。你这孩子是听话，可是不听话的时候，谁又能拦得住，跟你爸一个臭脾气。”

    没有挨骂肖蒙比拿了钱还高兴，但没胆跟肖妈说她想去北京看天安门，想好要走她就把东西都收拾好，也不知道北京有没有这些书，她把自己喜欢看的全塞进旅行箱，打包好以后才发现自己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她对穿什么要求不高，想想还是把高中留下的校服带上，听说那边冬天冷，她只好拿一部分书出来，将淡鹅黄色的羽绒服装进去。

    等到肖爸回来，她说自己要去北京，从来都爱护她的肖爸说出去锻炼也好，帮她把东西拿到门卫李叔那里放好，要走就可以不惊动肖妈。

    她自己去买的火车票，没出过远门，买票的时候结巴着问了几遍，花了几百才买到一张什么快车的硬卧。她把时间看了几遍，是明天晚上八点的，本来问了有没有晚一点，别人不耐烦地回她一句没有。

    早晚都要走的，她拿着车票，有点兴奋，又觉得失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因为小冉说的话，就真的离开她长大的小城。不过人真的不应该一直在一个地方，至少出去看看也好啊。她如是安慰自己。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十一）

走的那天肖爸一直送她，肖蒙上了公车以后还能看到他站在原地没有走，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有挽留，心头却有点闷，她用力挥挥手，就不再往回看。

    坐火车是个让她觉得愉快的经历，半夜的时候惊醒，火车在黑夜里行驶的声音，一下一下，开往充满希望的地方，内心那种像是恐惧的担忧就渐渐平复。

    即使窝在硬邦邦的床铺上，空气是闷热而潮湿的，她觉得也还好，同住的是几个年轻女子，肖爸说的那些情况基本上都没有发生过，偶尔那些人说话，她能插上一句，到下火车就各自奔散。她被人撞了一下，右边包包里的一百块就不见了。

    小冉在北京有房子，四合院，装修古朴，价钱不菲，肖蒙倒看不出来，只觉得她住的那间房还挺凉快的。按照小冉的意思，她打了五千过去，然后可以在这里住两个月。小冉说已经是看在朋友面上便宜了很多，她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给了钱反而能住得放心点。

    接下来就是找份工作，小冉已经帮她找了一个地方，要交押金一千，客房服务，是在一家五星的酒店，到客人房里收拾叠床单，那还轮不到她，就是接接电话，客人有什么要求就记录下来，然后交给上头。

    去的时候那里的人还挺多，听别人说什么面试，她就紧张，赶紧回想那个唐僧师徒四人谁最适合销售的面试问题，听说很多人都遇到过。

    到她进去的时候，三个主管分别问了她的身高、学历、户口，然后就打发她出去，笑容还算温和，那句回去等消息吧，她在老家也听得不算少了，往往就是没消息。

    出了酒店，领她上楼的男服务生说，“明知道来面试，你还穿成这样，就算是小地方来的人，这点礼节总该有吧。算了，你回去等我消息。”

    肖蒙埋着头离开，走到一个大商场，下意识看看玻璃面上的自己。白色短袖棉衣，驼色的长裤，扎起的长发，她觉得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土气，想想可能这就是大城市里的思考方式，习惯就好。

    小冉的房子有冰箱，吃的都有，她去了趟超市，买了香皂，洗发精，一把衣架，想买点零嘴，又舍不得花钱，反正只要把饭吃饱就不会想吃这些东西了。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十二）

回到家，她换上棉质的家居服，长裤的裤角线头脱落，但穿在身上还算舒服，顺便房间打扫一遍，到天黑的时候，她把昨天剩下的鱼汤拿来煮面，一个荷包蛋，丢几片青菜，加一点肉末，热呼呼的一碗面，香气诱人，她端着碗坐在小弄堂里吃着，昏黄的一盏灯下，纤细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概八点左右，其他的房客陆续下班回来，经过的时候都跟她打声招呼，头一天肖蒙在这里把每间房都打扫了一遍，虽然那时候她不知道小冉把其他房间租给了别人，但是那勤快劲儿让住这里的小青年都对她留下好印象，一边还心疼她从小地方来。

    肖蒙不觉得有什么，她又不是傻瓜，他们有时候说话很会修饰，当然晓得那是因为别人同时觉得跟她没什么好说的，于是别人不打招呼，她一般不会主动说什么，最多问声好。

    住这西合院的还有一个年轻人倒是特别，他每天最晚回来，肖蒙吃了饭坐在院子里发呆，年轻男子都会找话跟她聊上几句，又说什么，很少看到像她这样纯粹的人，不分性别的一种干净。

    肖蒙不太懂他的意思，每天她就吃一小块西瓜，因为这个年轻人的话多，又不知道一直说是做什么，她就把西瓜推给别人吃，看对方一边吃西瓜，一边眉飞色舞，她只好小小地吞着口水，维持着对方说的斯文秀气。

    年轻人今天又话了话题，跟说她没有人陪，自己一个人在北京打拼，特别累，所以就想找个人说说话。肖蒙的眉头才蹙起，昨天晚上，她热得睡不着出来走走，刚开门就看到他走进住她隔壁的房间，住她隔壁的女子，年轻妩媚。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维持的是什么关系，白天遇见好象彼此都不招呼的，像一对陌生人，可是晚上又不是那么回事。

    年轻人还在说，肖蒙揉揉眼，其实根本就不想睡，但就是不想听下去，“那个，今天我去面试，有点想睡了。那个，晚安吧。”

    对方有点诧异，西瓜都没吃完就扔进盘子，脸上还带着笑，“那好，蒙蒙晚安。”

    肖蒙进了房，睡得迷糊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交谈，女子压低的声音细细的，“被个小地方来的丫头拒绝，怎么跑来找我呢？”

    “你说什么啊，她跟房东张小姐是朋友，我在张小姐的手下做事，当然希望帮她把朋友照顾好，不然谁愿意搭理她。说一句话半天不吭声，稍微深一点的话题，她就反应不过来。我怀疑她这里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肖蒙的窗只有薄薄一层纱，透过台灯微弱的光，她看到那人用手指着自己的头，也许的确是这样，她好象真的有点笨。肖蒙翻个身，继续去梦她垂涎以久的零嘴。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十三）

第二天起来她屋里的电话就响了，肖蒙刚刷了牙，嘴里还塞着包子，拿起电话喂了一声，那头是好听的女子的声音，通知她下午就去下班，还有备好押金。

    这一次回来等消息倒真的等到了，她几口喝了稀粥，把包子咽下去，跑到外面打井水用毛巾随便擦把脸，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在镜子前面抹点婴儿霜，头发依旧扎在脑后，匆匆忙忙间，幸好还记得把钱揣在衣兜里。

    唯一不好的就是要赶很久的公交车，中间还要换乘，她方向感差，昨天别人领她走了一遍的路，只有有标志她就记在本子上，所以居然没有迷路，可是在挤满人的车厢里，要么她就想睡觉，不然就想浪费自己的早饭。

    到了那家酒店下车，肖蒙还是吐了，没敢在正口门，跑到偏僻的角落，吐在塑料口袋里。丢了东西拿用矿泉水瓶子装的井水漱口，把鼻涕擦掉才出现在酒店门口。

    进门前她抬头看看名字，顺便对华丽的高楼行注目礼，在她老家，只有小城市的政府大楼是最好看的，可比起这家酒店就差远了，能在这么漂亮的房子里面工作，就是扫厕所也不错啊。

    那服务生看她姗姗来迟，语气不佳，“快上去登记领服装，别让大家都等你一个。”

    她心情不错，道谢以后就按别人指的方向过去，可是她从小到大很少乘电梯，眼前的这种华丽的电梯，她更不知道该按哪一个键，怕自己出丑，正着急的时候旁边的来个一个年轻人，肖蒙拜托对方帮忙按一下到十七楼。

    连电梯都不会按的人，年轻男子上下打量她一眼，才帮忙按开电梯。肖蒙知道自己丢脸丢到了首都，红着脸走进去，说谢谢的声音小得可怜。

    到了她该去报到的地方，负责人说客房电话服务不缺人，然后问她会不会叠被子，肖蒙说会，连肖妈都是起床就把被子堆起来，肖蒙却每次都要叠得整齐，家里面只有她的房间看得过去。

    于是她就幸运的变成可以在十七楼以上，可以为很多有钱人服务的客房服务生，按酒店的说法，是英伦管家，穿在身上黑白搭配的工作装都比别人的好，也比她买的衣服好，还发了一个贴着她照片的工作牌别在胸口，这样的穿着，会让人一下就神气起来。

    也只有她觉得不习惯，老是想驼背，负责带领她的中年男人说如果老是忘记维持着管家优雅高贵的姿态，就要让她交钱到酒店的培训班学习三个月，一问价钱，学一个月就会让她破产。

    肖蒙才认真得对待，腰杆一下就挺直了，中年负责人说，要不是看她一脸老实，样子过得去，她才不会有机会到上头来工作，让她好好珍惜机会，努力成为优秀的管家。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十四）

她不大明白但很乖巧地点头，负责人稍微有了点笑容，只要老实就好，上一个开除的就是因为偷拿客人贵重物品，所以才有空缺。

    师范毕业，大专文凭，没有什么特长，一口破英语，能找到一份工作，她已经很感谢小冉了，自己也会好好珍惜机会。

    负责人因为有事没有当场看她如何叠被子，只交代她每天该做些什么，大到客人住的房间卫生，小到客人的拖鞋摆放的位置，特别提醒她要把床铺整理好，大概看她一脸老实，不会说谎话，居然也没有让有经验的来教她怎么做，肖蒙就正式开始为一间客房服务。

    说的是一间，其实大的出乎她的想象，光是地上铺满的华丽地毯，就让人头晕。肖蒙把房间稍微打扫以后，就站到门口去，对面也有一个漂亮的女子守在那里。别人看了她一眼，稍微惊讶地说，“又换人了，看来那个老太太真的不好服侍呢。”

    肖蒙听在耳朵里，想多嘴问一句，想起中年人提醒她的话，禁止员工私下谈论客人，她的好品德，就是听话。

    对面的女子说了句就不再开口，吃了午饭，又继续在门口站。大约是晚上七点左右，才有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子从电梯里走出来，女子迎上走在前面的那一个，“李总，用过晚餐了吗？”

    男子虽然年轻，但面相霸道，恩了一声就进了房间，那女管家随后跟进去。肖蒙早就把客房整理好，站到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换了衣服出来，从那个门口经过时，看到男子把女管家按在身上，眼皮不由得一跳，然后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完了，小胡同里黑漆漆的，肖蒙从小怕黑，一路闷头跑，唱着走调的歌给自己壮胆。

    进了院门心还在扑通地跳，酒店包三顿饭，她吃了晚饭才回来，躺上床才觉得浑身都疼，连澡都不想洗，可是一身汗，想想还是只有洗个澡。

    小腿一直发颤，脱了裤子才发现脚背好象肿起来不少，蹲下去腰都在疼。洗了澡出来躺回床，一身都放松了，小冉打电话问她怎么样，肖蒙已经是半梦半醒，只说站了一天，浑身都疼，原来就算不做体力活，也会这样累人的。

    后来小冉说了什么她不记得，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大亮，闹铃还在响。她抓过来看看时间，已经晚了，只好早饭都不吃，刷牙洗脸就出门。上班迟到这么多，肯定是挨了训，可怜的是肚子还在叫，而且为了跟客人道歉，她还花钱买了一捧花，即使只花了三十，还是觉得心痛。

    上司换了个年轻男子，就是上次帮她按电梯门的，对方说话不冷不淡，不轻不重，但是几句话还是把肖蒙的脸刮疼了。

    男子坐在她面前的办公桌后面，让她站了一会儿才搭理她，“我能理解你的难处，但同时你要记得，我们做事都要遵守一定的规矩。你是这家酒店的员工，就要服从酒店的安排，下次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抱歉，我迟到’这种话。”

    肖蒙红着脸，不是害羞，而是这种话她也跟学生讲过，但一向守时的自己却迟到了，“不会再有下一次，谢谢你的提醒。”

    后来是看时间差不多了，上司就让她走人的。住在小冉那里是不错，肖蒙为了不再迟到，还是去问了关于宿舍的事，而且还真的就拿到一间房的钥匙。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十五）

肖蒙趁中午的时间回去拿一点换洗的衣服，洗澡用的这边都有，她又庆幸自己节约了一点钱。中饭是在公交车上面吃的，两个大肉包，喝的是在饮水机那里接的冷水，肚子也涨鼓鼓的，连连打了几个饱嗝。

    帮她站班的人挺不错，笑眯眯地说，“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她在回来的路上买了一包零嘴给对方，“那个，就算是谢谢你了。下次你要是有事，我也帮你去站班。”

    一样是北京这里的漂亮女生，这一个倒很温和，肖蒙递包零嘴给她，还稍微惊讶了一下，“从来没有人送我这样的东西，那我就先回去拉。”

    这个漂亮女生是过去第三间的管家。肖蒙打开门进去整理房间，被子按她在家的时候那样叠好，拖鞋在玄关那里放好，经理今天早上跟她说过，客人可能要过来，让她把浴缸放满水，还要准备什么香氛。肖蒙在华丽的厕所里面找到一瓶柠檬味的洗发乳，大概经理说的就是这个东西，她随手放在洁白的浴缸上面。

    这间房肖蒙从头到尾只觉得很华丽，她不懂什么特等套房是给什么样的人住，可是房间里面居然有酒吧，她觉得很新奇，但没敢去碰放在里面的酒。

    还是七点左右，对面的那个李总回来，那个漂亮的女孩依旧笑眯眯地迎上去，肖蒙想起昨天看到的情形，有点不自在地别开脸。

    “你是新来的？”

    那个李总突然发问，肖蒙怔了一下，才知道是在问自己，傻傻得回答，“是的。”同时她发现这个李总，其实挺年轻的。

    李总眼尾往下扫了她一遍，笑笑什么都没有说，拥着漂亮女生进门，还特地回头看她，不知道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肖蒙站了一会儿，一个穿驼色长衣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人，就是今天早上训了她一顿的经理。她抬起头迎上去，前面的男子和她打上照面，肖蒙一下记起这双细长的眼，没有错的话，就是她配偶栏上的人。

    那该怎么叫他呢，经理说他姓蒋，是喊蒋先生，还是——老公？肖蒙张张嘴，正准备喊出口，男人已经收回视线从她面前走过去，冷淡的样子，与其说是故意，不如说是别人真的不记得她是谁。

    经理严肃地看着她，“蒋先生这个人很严格，对人的要求也比较高，你自己做什么事都注意点，不明白的地方就来问我。”

    肖蒙点点头，进门守在浴室门外，看到丢了一地的衣服，她知趣地背对过去。

就是爱记流水帐。呵呵。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十六）

男人在这里洗了很长时间，出来的时候穿着她准备的白色棉质睡袍走到她面前，修长的双腿在翻飞的袍底若隐若现，这是个男色当道的年代，肖蒙当然不知道，就觉得那双细长阴冷的眼睛好看了不少，男人顶着一头没有冲干净的泡沫，将洗发瓶子递过来，“你知不知道这是洗手液？”

    肖蒙没敢说自己不知道，男人胸口露出来的一片肌肤有些扎眼，她垂着脑袋，露出白皙的脖颈，有点自卑的姿势，一副等着挨骂的奴才相，有点可怜又好笑。

    “算了。”男人表情的很淡，懒得跟她计较。肖蒙伸手把瓶子接过去，相比其他女子双手的柔嫩，她的要稍微粗糙一些，男子返回浴室冲个澡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我这里没有什么事，你下去到门口接一位小姐，姓许，把她送到我这里，你就可以下班了。”

    她哦了一声，走出门才稍微喘口气，这个蒋先生看着人的时候，一双眼睛好厉害，让人一点不敢放松。

    刚学会怎么按电梯，肖蒙一个人里面还是很紧张，在酒店门口接到那位穿雪纺长裙的高挑女子，对方在前台自称姓许，她迎了上去，“许小姐，蒋先生他在等你。”

    许小姐的气质优雅，嘴上是玫瑰色的唇膏，说话都带香气，“谢谢，麻烦这位小姐带我上去吧。另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姓肖。许小姐这边请。”

    她带头在前面，出了电梯以后领着许小姐走进门口，那个蒋先生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小睡，扬起来脖颈的弧度很好看。

    许小姐放下包包对肖蒙微笑着，“等他醒了我会跟他说，你可以下班了。”

    肖蒙哎了一声，顺手把门提上，眼尾瞥到许小姐伸手去捏男人的鼻头，那个闭着眼的蒋先生突然一把将她抱住，翻身按倒在下面，因为是沙发靠背不算低，肖蒙只看到许小姐踢掉了她脚上的鱼嘴高跟鞋，裙角翻起，露出光裸白皙的小腿。

    那张结婚证应该是真的，可是肖蒙心虚，从来也不敢跟肖妈说她结婚了，自己都不相信，也觉得害怕，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不怎么像好人，黑黑的，盯得人发毛，如果说这个蒋先生他另有所爱，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回到她住的小房间，用廉价毛毯盖过自己的头，肖蒙有种活过来的错觉，更加下定决定，以后跟这样的人要保持安全的距离。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十七）

后来几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肖蒙只是因为叠被子不过关被，还有地毯没有铺的整齐被说了几句，然后有几顿吃中饭的时候，蒋先生要喝城西的一家豆浆，肖蒙饿着肚子买回来的时候，他却不在房里，连续好几次如此，再笨的人也知道原因是什么，不过像这种孩子似的恶作剧，那位据说已经三十五高龄的男人做起来倒是孜孜不倦啊。

    对面那位总是晚上才回来的李总今天又跟她说了几句话，蒋先生说他要洗个澡，让站在门口的肖蒙进去给他放热水。肖蒙随便应了句，“李总，我去忙事情了，你早点休息。”

    李总不以为意，笑眯眯的，“那你忙你的去吧。”

    肖蒙把外套脱下，卷起白色衬衫的袖子，打着光脚站在浴室里面，因为蒋先生说她的鞋子太脏，先把地板冲洗一遍，再用棉布一点点擦干上面的水渍，浴缸装满水以后，还要拿体温计测量，温度要刚刚好四十度，洗澡要用的东西，都一一在浴缸上多出来的平台放好，肖蒙做好这些事，鼻尖都浸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黑眼睛稍微亮了一些。

    “蒋先生，水放好了。”顺手拿过一张毛巾把脚上的水擦掉，重新穿好鞋子和外套，肖蒙站在男人面前很恭敬地低下头。

    上次就是因为跟他说话没有低头，被经理叫去训了半个上午，而且以旷工的理由处罚扣一天的工资。为数不多的实习工资，是经不起这么扣的。

    蒋先生这才满意地笑笑，从沙发上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她面前不少的光亮，“到外面的餐厅帮我叫几样外卖的菜。”一叠粉红的百元递到她面前。

    这个人细长阴冷的眼睛即使是微笑，也没有温暖过，肖蒙看到过几次，现在她一般是能低着头说话就尽量不看他的眼睛。拿着钱就出了门，跟自己上楼的许小姐遇上。

    “许小姐好。”经理说见到这个女人，要拿出礼貌来。肖蒙也比较喜欢这位气质高雅的女性，同样是短裙银色高跟鞋，她要比小冉的存在感强得多，当然肖蒙从小就是被忽略的那个角色，而许小姐每次来都会带点零嘴给她，还会很温柔地回答她，这让肖蒙心头很温暖。

    许小姐点点头，带着甜美自信的微笑，一双修得完美的细眉微扬，“肖女士好，你这是去哪里呢？”

    肖蒙开始结巴，“那个，今天蒋先生不想吃酒店送的餐，让我下去叫外菜。许小姐，你先进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她按开电梯，到了一楼小跑出去，在对面那家装修古朴的餐厅要了三菜一汤，然后给付现金，找回的零钱大约是一百多块，好象比昨天少了一点，肖蒙没问多，也许是蒋先生今天要的菜贵了一些。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十八）

餐厅今天满座，但知道是蒋先生要，就说等等就给送到十七楼，让肖蒙先回去。她回去以后，在电梯里还是想不通，拿出钱来回数了几遍，的确是比昨天少了一百。什么菜这么贵呀，都是平常在超市能看到的菜。

    到了十七楼，出了电梯，肖蒙想起自己忘了要发票，但又觉得应该没什么吧，就算蒋先生真要看，餐厅也可以帮忙拿来。

    她敲敲房门，是换了件红色吊带睡裙的许小姐来开的门，对方微笑着，“肖女士这么快就回来了。”

    肖蒙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许小姐盘起来的头发散在腰间，嘴唇微肿，而蒋先生则刚刚从睡房里出来，总是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有点凌乱，额前垂着一缕发丝，细长的眼微亮，看人依旧很锐利。

    她只看了几眼，就把头低下，把钱放在沙发上，蒋先生随意扯出一张百元的给她，“这是你最近的辛苦费，拿着吧。”

    她当然想拿着，跟其他人的一样，她也爱钱，但是这种钱拿得不值，经理也说过了，禁止员工跟客人要钱，虽然现在是客人自愿给她的，但很难说他不会跟经理反映，说是自己伸手要的。而她的品德，就是听话。

    “不用了蒋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肖蒙拒绝掉他的好意，两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弯腰，“蒋先生和许小姐如果没有事，我想先下班了。”

    今天已经连着两顿饭没有吃，算上早饭的话，应该是一天没有吃东西，肖蒙有轻微的低血糖，脸色明显要比平时苍白一些。

    好饿，她满脑子只有这两个字。

    许小姐拿过钱数了数，然后温和的表情一变，有点凌厉的看着她，“肖女士，你确定这就是全部找回的数目吗。我不是在乎那点钱，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昨天一样是这些菜，但是钱为什么不一样呢？”

    肖蒙点点头，“的确是餐厅找给我的，我还在电梯数了几遍，是比昨天少了钱，等等让他们带发票过来就知道了。”

    “你跟餐厅都谈好了吧，就算有发票，也看不出什么来不是吗？”许小姐嗤笑，扬起一边的细眉，有点盛气凌人，“像你这样的出身，爱占点小便宜那也不奇怪。可是你拿了钱，还一脸无辜，确实有心计多了，也比前面的那个管家，要沉着得多。”

    她稍微有点错愕，可是自己不觉得心虚，较别人黑一些的眸子看向站一旁的男人，语气镇定，“蒋先生，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话，可以不要用我。”

    许小姐代他答话，“用一百块看清一个人的底细，这太值得了。我想肖女士明天起可以不用再来上班，蒋先生不用你，这个酒店也不可能把你留下。好自为知吧。”

    她来走过来拍拍肖蒙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有些为此痛心似的，“我看到肖女士的第一眼，心头就在想，多干净纯粹的女孩儿，可惜有的时候，看人并不能看外表，你说是吗？”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十九）

肖蒙拨开她的手，心头了然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底细不是一百块就能买到的，因为我不至于这么廉价。如果我妈知道她女儿，只值一百块，她也会伤心的。所以许小姐，我也是有价钱的。”

    她木衲，但不代表她是哑巴。

    不过即使这样，这位许小姐在她眼里，依旧是个出众的高雅的美人，连冷笑的样子，也极有味道。

    “你明天不用来了，先别急着走，我要看看房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然后你才可以出去。蒋先生，帮我把柜子拉出来。”许小姐抬脚进房看看。

    她跟上去，许小姐几步过来挡在她面前，肖蒙没有坚持，对那个刚刚拉开柜子的男人说，“蒋先生应该知道我的底细，我不相信你会让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出入你的房间，所以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

    男人很快回头看着她，“看来传说有误，原来你也很聪明？”他帮许小姐找东西不过是装装样子，现在干脆大方地走到她跟前，微弯下腰，“我当时就是打个赌，你可不要当真了。就算你找到北京来，像你这样的小女孩儿，我不放在眼里的。”

    肖蒙露齿微笑，眼睛微微弯上，“您真自负。蒋先生，如果你中学就结婚的话，你的女儿也应该跟我一样大了，对您这样的绅士，我暂时还不太会欣赏，请你不要想太多了。我来北京就是为了看看首都，然后过些年就回家。”

    “我给你一笔钱，你立刻离开北京，然后解除这种关系，我不会亏待你的。”蒋先生看来镇定自若，一副不准备继续谈判的表情。

    肖蒙也想跟他说，当时自己也是自暴自弃，才会听婚庆公司的安排，随便当谁的新娘，没想到却被他选上，然后居然就真的结婚了，说实话，当时连这个蒋先生的样子她都没看清楚，更不要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可是他这种想法，让她啼笑皆非，“我不是跟您抬价钱，关系肯定是要解除的，钱不会要。我有一双手可以养活我自己。”

    蒋先生状似没有听清楚，肖蒙微微笑着，“我一向很尊敬老人家，您没有听清楚的话，我可以大声的再重复一遍。”

    她一再强调年龄问题，这让一向被称为青年企业家的男人冷下脸，“牙尖嘴利是你的本事，但是我很讨厌一个女子这么说话。你走吧，剩下的事情我会亲自打电话给你这位小辈。另外你说你可以做我的女儿，那我不妨告诉你，我要是有女儿，她会比你漂亮多了。”

    肖蒙怀疑起面前这个男人的真实年龄，他不应该用这样刻薄的语气说话的，于是有点遗憾地说，“真不好意思，我没有电话，座机可能也停掉了，不如这样吧，我来拿工资的时候再跟您联络。”

    许小姐插话进来，“那就什么都别说拉，肖女士我送你出去。”

    肖蒙刚刚走出去，身后的门被用力地关上，站斜对面的女子换个姿势靠在门上，看着肖蒙径自地笑，但不太友善。

    进了电梯，她才觉得有几分委屈，这样拙劣的手段，那两个人也愿意使出来，可见并没有认真地看待她这个人，否则让她走，也会选择比较温和的手法。虽然不是多么可恶，但是浅显的刻薄的话，还是有点伤人。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二十）

电梯在三楼停下，经理把她叫了出去，在办公室里面对她的这种行为没有过多训话，而是说明天不用再来，并且算了一遍她这几天的工资，结果不但拿不到钱，她还要因为手脚不干净的问题赔偿，交上去的一千押金，拿到手的时候只有三百。

    肖蒙站在酒店外，在这样华丽的地方，就算是不扫地，原来也不是那么让人开心，她把钱揣在包包里，有些丧气地返回小冉的四合院。院门开着，一盏古旧的油灯下，她看到那个总是晚归的年轻人居然趴在她的窗户那里张望。

    住她隔壁的女子不在，门是紧闭的，肖蒙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那个，你在这里看什么？”

    年轻人好象被吓了一跳，转过来看着她，“蒙蒙你今天怎么回来拉？”

    她恩了一声，拿出钥匙打开门，年轻人还站在那里没有离开，“你还有什么事吗？”她今天心情不太好，不准备跟他说些什么。

    年轻人摇摇头，打着哈哈，“没有什么事，我回去睡了啊，你也早点休息。”一边说一边帮她把门拉上。

    肖蒙将门反锁以后，洗个澡然后躺到床上，从上衣口袋里搜出她现在的全部家当，一共是三百二十三块零四毛，存在卡上的三千多是不能动的。干脆不吃肉了吧，肚子突然叫起来，她才想起自己饿了多久。

    本来想干脆就睡了，可是实在饿得厉害，肖蒙挣扎着起来，抖抖酸痛的脚，到外面接点水，用小电饭锅煮了一包排骨味的泡面，捧着锅子坐在石桌那里吃，连汤都舍不得倒掉，大口喝光，然后打个饱嗝，拍着鼓起来的肚皮，残局收拾好，最后才刷牙。

    肖蒙将纱窗敞开，重新躺回床上，这天还不热，没有蚊子，窗外有风吹进来，肖蒙侧过头往外望，才发现月亮圆得差不多，亮堂堂的，挂在远处的天边。

    突然有点想家，就算是回去被肖妈扯着耳朵骂，现在都觉得是件让人开心的事。可是不能就这么回去吧。她觉得自己还没有把风景看透。

    后来就迷迷糊糊了，接了小冉打的电话，原来她已经知道今天发生的事，说肖蒙又让她得罪了人，以后不会再帮忙，肖蒙昏昏沉沉的，跟小冉说对不起，那头的人啪一声挂了电话，绝口不提钱的事。

    早晨起来有点不舒服，稍微有点鼻塞，喉咙吞口水都会痛，肖蒙吐掉嘴里的泡沫，用井水漱口，站在对面一起刷牙的年轻人先收拾东西离开，过了会儿递了一张热毛巾给她，“敷在鼻子上面，慢慢就可以通气。”

    同住在一个地方，又都是年轻人，即使言语刻薄，脾气古怪，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的，肖蒙来北京不长，却已经见识了几种人的面孔，看看对方脸上的微笑，肖蒙伸手接过来，“谢谢你。”

    声音透着真诚，倒让年轻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要是你急着找工作，我知道有家小吃店招服务员，就是不知道你愿意去不。”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二十一）

肖蒙说愿意去试试，换了身衣服跟着年轻人去看看，小吃店在弄堂拐左的出口那里，面积中等，老板看起来还算好说话，和年轻的老板娘一样，都是湖南人，让肖蒙交一份身份证复印件还要押金两百，下午就可以上班，帮忙记帐。

    作为答谢，肖蒙请年轻人在这里一起吃杂酱米线，年轻人打开一份报纸，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报，肖蒙无意扫了一下，看到财经版上那张占了大半页面照片，冰蓝色眼镜后面是双细长蛇一般阴冷的眼睛。

    原来他是可以上报纸的那种人，肖蒙长这么大，第一次在报纸上看到熟悉的人，是小区里面那个抗日老英雄追悼大会上的黑白照片，没想到还有认识的人，会出现在报纸上。

    “我认识他。”肖蒙和年轻人的视线望向报纸同样的地方，她伸出手指，在那张照片上指了一下，出于莫名的心里，没敢戳上去。

    年轻人没有半点怀疑，笑眯眯的，“我也认识他，这个人很少登报纸，据说相当厌恶照相，这样的照片，看起来好象是在开会的时候被人偷拍的。虽然是个不怎么招摇的人，但他身上的光芒实在是遮也遮不住。上次跟着老板参加一个宴会，就看到过他，不过我只是远远地看到过他一次。”

    肖蒙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傻话，嘿嘿笑几声，端起碗把汤都喝了，给了钱就说先回去收拾下房间。年轻人还坐在位置上，让她下午早点来。

    她刚刚回去没多久，电话就响了，明明今天早上就停掉的，肖蒙接起来喂了一声，那边是个甜美的声音，“肖女士，我是许爱林。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

    “许小姐有事吗，那你来我这里好了，工作日志上有我的地址。”让她出去找地方见面，介于自己不太灵光的方向感，肖蒙没有答应。

    不到一个小时，高根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院门前停下，这个弄堂不好开车进来的，肖蒙将清洗好的白色内裤挂在屋檐下，还跑进房换一条长裙和棉衣穿上，对着窗户那里挂的铜镜理理头发，然后才去应门。

    许爱林没想到肖蒙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小院子打理得雅致，茂密的葡萄架下，肖蒙搬了两张凳子摆放好，“许小姐请坐。”

    她左右看看，小心的把雪纺裙收拾好，缓缓坐下去，肖蒙用一次性的纸杯接了温开水递给她，许爱林摆摆手不要，“我来是有话要跟你谈。”

    肖蒙把水喝光，将纸杯放在旁边，摇着蒲扇，盯着夹脚拖上面的大朵蔷薇花，浅红的颜色，衬得脚背异常白皙，她恩了一声，“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二十二）

许爱林开门见山地说，“我希望肖女士不要再跟蒋先生联络。你应该知道你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都生活在这里，可是你和我们的交际圈完全不相干。豪门虽然好，但是我想肖女士恐怕不适合那种生活。既然你并不想和蒋先生一起生活，以后就不要再联系，我会感谢你的。”

    “哦。”肖蒙摇着蒲扇，点点头，但是不太明白许爱林的意思，“你知道我跟蒋先生的关系，是吗？”

    许爱林站起身来，雪纺的裙角垂在膝头，微笑浮于脸上，“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跟着蒋先生十年了，是他得力的助手和亲近的秘书，他没有什么事瞒我，不论他和多少女人在一起过，蒋家只会有一个太太，那必然是我。”

    肖蒙手中的蒲扇停下，“应该是吧，像许小姐这样好的女人，漂亮而且有能力，才配得上蒋先生。”

    如果别人说这样话，大概会有些尖酸刻薄，可是肖蒙一脸诚恳，让许爱林心头很是受用，于是多说了几句，“我本来准备了很多话要跟你说的，可是现在我觉得只要你明白你才是插足到我和蒋先生中间的第三者，这样就够了。你知道什么是第三者吧，我想不是多么光明磊落的角色。像你这样的年轻，不应该和别人争一个男人。”

    肖蒙觉得这个许小姐的口才真厉害，笑笑不吭声。

    许爱林看着她，一边打开手提包，拿出一张一百的给她看，“肖女士，其实昨天是我跟餐厅说多收一百。本来是不应该这么做的，可是蒋先生说不论他怎么为难你，肖女士好象都不明白。所以才会有昨天晚上的事，虽然直接了一点，但是效果很好。我把这一百交给你，我提醒你一句，以后像这样的事情还会有的，记住这个教训，下次小心一点。”

    不管怎么说，肖蒙觉得许爱林对自己还是有一点善意的，她分别得出来，将钱捏在手里，“谢谢你许小姐。”

    许爱林摆摆手，“不用，那我就走了。希望你能尽快回到肖小姐的身份。”

    肖蒙微笑着送她出门，穿白色雪纺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本来她打了一场胜仗，可是步伐不见得轻盈，肖蒙是体会不到的，只觉得那个影子是慢慢的消失在拐弯的地方。

    送走了这个许爱林，肖蒙反手把门关上，回到房里把那张一百的放在书桌的玻璃下面，以后好提醒自己，千万要把钱数清楚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肖蒙直接穿着长裙去小吃店，本来不是什么大店面，也不在乎员工穿什么，她坐在柜台后面，老板娘趴在旁边磕瓜子，一边跟她说，“帐呢你要记清楚，多少帐我心头是有数的。介绍你来的人说你老实本分，我才愿意用你。要知道在北京这块，找工作多不容易啊，你可要好好珍惜机会。”

    “谢谢老板娘，我知道了。”肖蒙把柜台上的杂物收拾好，然后才翻看以前的帐单，小吃店主要是面条、米线、炒饭和饺子，单子上面都有名称和价钱，如果客人点餐，就在哪一样后面打个勾，照单收钱就是了。

    肖蒙在这里干了一下午，还觉得挺开心的。小吃店还管一顿晚饭，这就更让人开心了。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二十三）

星期五那天晚上肖蒙接到家里来的电话，肖爸在那边问她还好吗，没有什么多的话，就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本来想跟肖妈说几句，肖爸说她去外面打麻将，还没有回来，末了要挂电话的时候，肖爸还说，“蒙蒙，注意身体啊。”

    她点点头说自己知道，通话五分钟以后，由肖爸先挂断。

    肖蒙放下电话，倒在窄小的床上，翻身抱着枕头，关了灯的房间，看起来格外幽暗，她缩在床上小小的一团，被阴影遮住。

    半夜的时候突然肚子疼，她以为是想上厕所，在便坑那里蹲了一阵，绞痛越来越明显，就是没有恩恩的感觉。晚饭是在店里面吃的，有四季豆和土豆，她恐怕是食物中毒吧。

    弯下腰抱着肚子，夹紧两条腿，肖蒙拐到年轻人的门口，大家都睡了，只有他的房间还亮着灯，有气无力地敲门，痛得她两腿打颤。年轻人听到动静打开门，“蒙蒙？”然后发觉她脸色惨白，肖蒙瘦弱没有多大分量，年轻人赶紧蹲下来背着她大步走出院子。

    划社保的医院都离得太远，打车都要半个多小时，附近只有一家私立医院，价钱嘛那就贵得多，从弄堂拐出去，绕过邮局，过去一个十字街口就到了，那里的房子多数是前清留下来的宅院，有一些归到国家文物，但是往里面走，还有一些更加大气，庭院深深，暗藏华丽格局的房子，有人在居住，听说是军部或是哪里的人。

    医院修在当街的地方，平时也对外收病人，但是年轻人心里清楚，那里主要给部队某些人包括家属看病养护，基本上不会给外面来的人动手术。

    跑到灯火通明的大厅，他把肖蒙放在椅子上先去挂号，拿出去的钱别人不肯收，要他拿卡来划。

    “蒙蒙，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找他们的主任。”跟挂号那里的人说了半天还是不行，别人说让他去找主任，年轻人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匆匆跑开。

    她痛得话都说不出来，等他一走，肖蒙强撑着爬起来，扶着墙壁往可能是办公室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因为是半夜，根本没有人，走廊上只有她一个，像蜗牛似的慢慢挪动着脚步。

    那间挂着牌子的是一间办公室，里面有人在说话，肖蒙也弄不清楚，为什么医院不给挂号，还要去找什么主任，“有人吗？”她轻轻敲门，她觉得别人应该可以听见，但不知道其实这几字就在她喉咙这里转了圈，根本就来不及说出来，肚子那里抽筋似的痉挛，肖蒙想自己可能就要晕了，顺着门板斜斜地栽下去。

    脑门在地板上重重磕了下，里面的人大概听到动静，有从里面开锁的声音，肖蒙已经闭紧眼睛不省人事。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二十四）

醒过来的时候，肖蒙发现自己手上吊着盐水，守着旁边的年轻人说她是被别人捡到，然后送进手术室，原来是急性阑尾炎。

    被人捡到吗，肖蒙咧嘴微笑，嘴唇有种撕裂的疼痛，年轻人拿着棉签沾水帮她润湿一下，指着嘴角说，“你这里擦破了皮。”

    她只好稍微勾起嘴角意思一下，眼睛往下撇，示意她的右手怎么了，好象固定着夹板，年轻人扰扰头，“里面的人出来没注意，你被人踩了一脚。”

    哈，肖蒙的眼睛一下弯起来，有点想要问他是否确定医院给她动手术的原因，不是因为踩到她骨折吧。

    年轻人伸手摸摸她手腕那里的石膏，“蒙蒙，你先睡吧，今天晚上你就在医院过，我不能在这里陪护，我还要回去帮你准备钱，明天你才好出院。”

    她点点头，“那就谢谢你拉，我明天出院就取钱还给你。”

    这间病房应该是在比较靠角落的地方，比较安静，也不大，只有两张病床，房子刷了层白漆，只有简单的摆设，不过地上和桌椅还算干净。跟老军区那种医院差不多，一样的旧式窗户，白色窗帘是放下来的，被单散发着洗衣粉残留的清香和日照以后特有的柔软。

    头上的日光灯有点惨白，就像老家的时候，表叔去世那晚，肖蒙在那里看了一晚上这样的光，以后再看到就犯晕，喜欢那种昏黄的灯光，让人觉得温暖，医院里的日光灯，让她不太有好感。

    还是把头蒙起来吧，她看看紧闭的房门，左手拉起被子盖过头，躲在半是昏暗的被底，明明应该睡着的，耳朵忍不住尖起来听着响动，有动静害怕，没动静更让人害怕，肖蒙觉得后背凉透了，就好象有人从背后往脖子里吹了一口气似的，寒毛都立起来。

    “咯哒”，是有人在开门的声音，还是谁在窗户那里敲出的动静，肖蒙跟自己说，自己是新时代青年，应该鼓起勇气拉开被子看个究竟，无奈牙齿都开始上下磕，整个人缩在被底抖啊抖，那声音还越来越清楚，越听越像真的。

    门被打开了，又似乎是被撞开的，接着是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然后在她床边站定，听不到呼吸，就只是等在那里。

    风从门口灌进来，日光灯左右摇摆晃荡出声音，站那里的不呼吸的人，将手搁在她的头上，“肖蒙是吗？”

    声音冷淡，在这个夜晚听起来不带人气，肖蒙想到会有的可能，头皮立刻炸起来，眼睛一闭倒在枕头上装死。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二十五）

“肖小姐，这是我们院长。”女医生微笑着替她介绍站在面前挡了一半灯光，穿着白大褂，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一双细长但温和的眼睛，让遭遇尴尬的肖蒙匆匆扫了他一眼，勉强露出微笑，“院长你好。”

    男子对着她微笑，斯文有礼，“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才害肖小姐你住院。看过你的资料，我才想起你是谁，大哥怎么没有接你回家啊？”

    一样细长的眼睛，相似的外表，同样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不过肖蒙还是有点迟疑，“你认识蒋先生吗？”

    “我是他弟弟。”不算年轻的院长，脾气看起来很好，屏除了外表的优势，本人的风度也非常的好，握住肖蒙的手微笑，“郑重地介绍下我自己，我是蒋海，在家里排行老二。爸妈想见你，让我来接你回家。”

    前面的谈话还在肖蒙的理解范围内，后面什么大哥和爸妈想见谁，她就开始糊涂了，“蒋先生没有跟你说吗？”

    蒋海收回手，偏头看着她，“说什么，他跟你结婚，还把你藏起来，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大嫂你别担心，爸妈会替你说话的。”

    肖蒙结巴起来，好象他误会自己的话了，“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清楚这里面的情况，而且在蒋先生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不能去你家里。”

    “那也是你家，大哥你不用管他。你是我们蒋家的媳妇，入了家门当然要见过父母，这点规矩大哥应该跟你说过。”蒋海的口气稍微强硬，但是不会让人觉得有压迫感，“就说定了，明天一早我就来接你回去。”

    转过头他对女医生说道，“爱云，大嫂一个人在这里可能不方面，找一个人好好照顾大嫂，你准备准备，明天一起去家里见见爸妈。”

    “好，我会亲自照顾大嫂，你放心吧。”女医生长相美艳，谈吐有礼，和肖蒙见过的许爱林是另一个极端。

    蒋海跟两人道别，拉开房门大步走出去，女医生爱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大哥也真是的，明明结了婚，还不让我们知道。幸好今天大嫂遇到的是我们，才把手术做了。”

    肖蒙也觉得真巧，这么大的城市，就偏偏遇上了他们，还要把她接回家，这下跟那个蒋先生就更不说不清楚了，“其实我跟蒋先生不是真的结婚。”肖蒙尝试着跟这位女医生解释，“就是没有感情的那种结婚，我们正准备分开。”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女医生爱云替她削了一个苹果，分成几半给她，“大嫂，这么跟你说吧，我跟蒋海的婚姻也没有什么感情，可我们相处的很好。大哥上一次婚姻的结束，已经有人说三道四，有人从政的家庭，离婚就是丑闻，会影响公司和大哥的形象，所以这一次大嫂你放心，大哥是离不成了。”

    肖蒙已经可以预见她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事情，有点前途堪忧的感觉。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二十六）

天大亮以后，已经不用继续吊盐水，爱云替她准备了一套样式简单剪裁大方的裙装，外套是规矩的黑色，袖口三颗古铜色的金属扣，有着上好的质感，及膝短裙从后面开叉，穿上去让人端正不失妩媚，将头发打理好，会很有政治家夫人的派头。

    但是肖蒙怎么也不肯穿，衣服固然好看，可惜她一穿高跟鞋就外八字，腿弯还有点O型，不管自己是不是这个家的媳妇，也不想给蒋先生的父母留下——这个新媳妇原来是外八字......的印象。

    肖蒙躲着不肯穿，爱云忍不住笑，拿出一套浅灰色棉质有点家居感衣服帮她换上，上衣的长袖刚刚够遮住手腕那里打的石膏，换了白单鞋，乌黑滑顺的头发在脑后随意扎起，尽管神情有几分狼狈，嘴角还微肿着，可是一双眼睛干净黑亮，让爱云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个干净纯粹的女孩子，还有着白皙修长宛如天鹅般的颀长的脖子。

    蒋海按时过来接她们，爱云趁机对他说，“大哥闻遍花香的人，怎么会跟这样干干净净的年轻女孩儿扯上关系，我真不相信他们结婚了。”

    “他们的确结婚拉，而且这种合法的婚姻，已经维持一年多了。”蒋海揉揉爱云的头顶，“别成天瞎想，大哥可能就是喜欢她的纯粹。我们这样的家庭，来往的人哪一个不是带着目的来的，大哥知道自己是陷在烂泥里的人，所以需要一个干净的人来拯救他的灵魂吧。”

    爱云轻轻打他一记，“说的这么文艺真不像你。”

    两个人的婚姻虽然跟爱情无关，但是彼此相处了十年，已经明白夫妇需要的不只是爱情，还有责任以及对整个家庭的承担，所以彼此还算融洽，时不时有些看似甜蜜的举动，但爱云笑的这样开心，在蒋海上前扶着肖蒙的时候，脸色渐渐平静，甚至有丝阴霾。

    蒋海开的车不是顶高级的那种，稳重的黑色，内部是柔软不过分奢华的椅背，坐在里面很舒服，他本人开车速度不算快，也很平当，坐在后面的肖蒙很给面子，车子转进一处百年建筑停下，肖蒙微笑着下了车都没有吐出来。

    房子古旧，但不破败，那里青瓦雕工可见是花了大价钱修缮的，门也是旧式的，前面还有吊环。爱云上前拉了拉门环，等了一下才有人来应门，穿着围裙的女人，五十上下的年纪，爱云拉着肖蒙先走进去，“大嫂，这是李妈，在我们家二十几年了。”

    肖蒙觉得这个家排场真大，还有专门的人开大门，说话有点结巴，“李妈好，我是，我是肖蒙。”

    蒋海随后，看到肖蒙这样子，跟她说笑起来，“别这么紧张，爸妈都在堂屋等你。”

    李妈领在前头，“都跟我来吧。”肖蒙点点头，样子有点傻，“哦。”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二十七）

爱云跟她说了些要注意的事，比如爸妈守旧，见了以后要恭恭敬敬地称呼两位长辈，跟大哥的事，不要说得太多，妈不喜欢。还跟她说了处在北京郊外的这栋老房子，是蒋家祖宅，只有成为蒋家的人，才有资格出入这个宅院，爱云说她都是结婚第三年才进了这里给先祖们上香。

    肖蒙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而且目不斜视，老佣人李妈觉得她还算礼貌，其实是她不敢随便张望，只是想原来还有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前年她家那个小区有人买别墅，恰好跟肖妈熟悉，就请他们去看看，那个房子前面是花园，后面是泳池，还有停车房，可是跟这个老房子，是不能比的。

    她唯一的感觉是，这房子真大啊，半夜起来上厕所，也会迷路吧。

    堂屋所在的院子是三进三出的格局，正中的那间面前是穿堂门，爱云说知道新媳妇回家，蒋妈特地让人开这扇门，让她堂堂正正地走进堂屋，这种殊荣只有长媳才有资格。别人越是周到，肖蒙越是不安，“爱云，我还是不进去了吧，我跟蒋先生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爱云拍拍她的肩膀，给她打气，“挺起胸膛来，别想那么多。你是蒋家的长媳，虽然现在没有少奶奶的说法，但是你的确是大哥的妻子，是合法婚姻，而且长辈们也接受了你。现在门都开了你说不进去，爸妈会不高兴的。”

    “我想去趟厕所。”她还是晕车，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蒋海走到前面把门推开，对她说道，“还是那句话，别紧张，在爸妈面前自然点，你本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儿，坦率在恰当的时候，是让人产生好感的品德。”

    话都说成了这样，看来是真的得硬着头皮走进去，蒋先生，真的不关我的事，肖蒙心头这般默念，跟着前面的两人走进堂屋。

    堂屋正前开着几扇木窗，远远的肖蒙看见里面还挂着很多年前流行的钟表，跨进门槛，发现屋里的摆设并不是严谨甚至拘束的老式家具，简单的白色布艺沙发，透明的玻璃茶几上摆放着一盆水仙和水果，青花石的地面才洒了水，有股凉气，穿着简单衣衫的两个老人在屋里的角落拿着剪刀摆弄一盆花。

    蒋海上前叫了声，“妈，这就是肖蒙。”

    留着微卷鬓发的年长老人回过头来，从五官上还看得出年轻时的娟秀，而且一身的书卷气，老人拿起老花镜戴上，将剪刀放下，一边走过来招手，“你来，到我身边来坐。”

    一身立挺黑色便服的蒋爸在正面入座，跟她微笑示意，“肖蒙是吗，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欢迎你来这个家。”

    爱云提醒过肖蒙要怎么称呼，她不敢真的坐下，弯下腰，“蒋部长您好，我是肖蒙，承蒙两位不弃，特地安排这次见面。”

    老人的表情和蔼一些，“你坐吧。”肖蒙才埋着头坐下，蒋海微微笑着，跟蒋妈温和地说道，“妈，这个女孩子是不太灵活，不过什么事儿都可以慢慢来的。”

    蒋妈姓韩，单字书，她吩咐下人，“这我知道，李妈，打电话让大少爷回来一趟，他要是说走不开，就说是我说的。”

    要叫蒋先生回来，肖蒙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尽管爱云握着她的手帮她打气，肖蒙还是觉得眼前发黑。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二十八）

韩文书看着坐在身边的新媳妇，气息灵秀，就是眼神呆了些，言语木衲，作为一个普通的妻子，她这样就算好了，但作为一个豪门以及政治家庭的成员，还远远不够，她现在没有驾驭人的能力，无法成为让丈夫专心事业的背后女人。

    丈夫蒋先朝示意她保持沉默，然后说，“快改口喊爸爸妈妈。我们是头一次见面，但是你不要拘束，要是你有时间的话就安排一下，我们想跟你父母见见面。”

    这个严肃的公公，同样有双观察细微的眼睛，肖蒙不擅长撒谎，知道在这样的人面前说假话，一定会被看穿，她喃喃道，“谢谢爸。”那干脆什么都不要说了吧，连撒谎都最好不要，一连串只出现在电视里的巧合都让她遇上了，她还能怎么办？

    蒋海挨着在旁边坐下，手伸过来揽着韩文书的肩膀，“妈，人你已经看过，那就说正事拉。肖蒙的手骨折了，你让厨房给她炖点骨汤，晚上把后面的偏房腾出来，总不能再让她回医院去住吧。”

    “那还要问你大哥的意思。”韩文书的态度稍微冷淡一些，放开拉着肖蒙的手，起身走到角落里继续摆弄她的花，蒋先朝端起茶杯，望望门外，神色温和对坐在一边的年长女人说道，“文李，你去看看蒋乔回来没有。”

    韩文书背对着笑了声，剪掉一枝分岔的花叶，“他是蒋家的大少爷，你怎么总是忘记，叫下人怎么称呼他？”

    蒋先朝喝口茶，不置一词，爱云站起来走到韩文书身边，笑着说，“妈，要不我和蒋海就先回去了吧，反正大嫂已经接过来，这里也没我们什么事。”

    “留下来吃了晚饭，我还有话要跟你们说。”韩文书看了爱云一眼，手里继续忙着，语气温和下来，表情还是显得冷淡。

    握着她手的爱云一走开，肖蒙坐在沙发上，就更加不自在，蒋海和严肃的公公也都不说话，气氛沉凝的时候，肖蒙甚至希望那个蒋先生早点回来，也好过这样坐着。

    还在想着李妈把人带了进来，肖蒙回过头看他。蒋乔还是穿着驼色长衣，齐整的短发，是军人似的规矩，而且一脸正气，完全没有之前的刻薄，只有当他状似无意轻轻扫了肖蒙一眼，渗着寒气的眼神显示他并不是那么平静。

    “你怎么在这里？”蒋乔跟父母打过招呼才顾到她，语气平静，如果那双狭长的眼睛不是这么冷漠的话，肖蒙想她可能会相信这个人没有生气。

    韩文书放下剪刀，转过来看着他，“结婚这么大的事，还要你弟弟跟我们说，连结婚的对象，我们都是今天才见到。你之前不是跟爱林来往吗，怎么结婚的人又变了？”

    蒋乔挨着肖蒙坐下，还刻意对她微笑，“现在不是见到了吗。以前催着我结婚，我真的结婚，妈好象又不高兴了。”

    坐在对面的蒋先朝一连严肃，“结了婚，连她住院你都不知道，可见你根本就不认真，对婚姻如此儿戏，我偏要告诉你，我就认定了这个媳妇。”他对肖蒙说道，“你就在家里住下，好好修养，我明天要和你婆婆回苏州，有什么事你找李妈帮忙。”

    蒋乔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沉着的他，没有当场表示拒绝。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二十九）

吃了中饭肖蒙帮忙收拾碗筷，忘记自己骨折了，于是抓着碗的手一松，刚进这个家门，就打碎了一个碗，她这才觉得手疼得厉害，大家都没有说什么，爱云领着她到偏房，“你在这里睡一下吧，家里的事妈知道安排。”

    肖蒙想想蒋先生那双阴冷的眼睛，多少还是觉得冷，“爱云，今天晚上我想回家去睡。你可以帮我说一下吗？”

    “回去做什么？”爱云从里屋的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一边盖在她身上，压低声音有点神秘地说，“大哥已经三年没有在祖宅里过夜，要是你能把他留下，妈会更喜欢你的。”

    她微怔住，然后拉起被子盖住头，留他下来还不如睡一觉，她拉过被子盖住头，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蒋海站在门口，爱云用眼神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等两个人走出门以后，确定没有人在，肖蒙才把被子拉开，“这下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总给人感觉蛇一般阴冷的男人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来。

    肖蒙总觉得在他身上有种黑帮气质，虽然外表内敛沉稳，穿一身温暖的驼色长衣，高大挺拔，走路姿态直挺有力，但她看到这个人就害怕，当然并不是说长相问题，其实挺俊美，就是他看的人的时候，尤其是看她的时候，那双眼睛太亮，说不上是热情还是恶意，但让人发冷。

    她没敢继续呆在床上，撑着爬起来，因为忘记手还有伤，结果又狠狠痛了一阵，可是知道面前这个人没有多少同情心，才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她还很礼貌地招呼他，“蒋先生，你好，事情变成这样，我也没有想到。”

    他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并不更加靠近，“也许，我应该相信你不想事情变成这样，连爱云都说你是非常纯粹的女孩子，很干净。”

    分明是知道怎么一回事，同时也流露出那么点不屑，只不过他这样修养良好的人，没有像那天一样表现得过于明显，而是非常好的掩饰起来。

    肖蒙觉得他语气古怪，又考虑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个房间，他看起来不太高兴，所以小声地说，“蒋先生，我想回家。”

    蒋乔松开环抱在胸前的双手，向她微笑了一下，“其实，我不是那么讨厌你，谁会讨厌你这样的女人呢，不，你现在只是女孩，但我还是不讨厌你，当时才会答应婚纱公司为了宣传参加那场婚礼。就算要和你同房，生一个孩子，这些都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我只希望你能让我的父母喜欢，我也不想再继续离婚，我现在需要一个妻子，而你恰好出现了，情况就是这样。”

    “你休息吧，到晚上时间会有人叫你。”他说完就离开了，肖蒙才重新躺回床上，心情因为他说的话，居然不那么平静了。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三十）

晚饭是简单的饭菜，熬的骨汤先盛给了肖蒙，蒋家的规矩也不像是别人嘴里说的那样多，一家人围在一张圆桌上吃饭，只有李妈和保姆在厨房那里吃没有上桌。

    “我吃不下。”韩文书几筷青菜就摆摆手，稍微叹气，“蒋乔是因为事业忙，加上离婚没有孩子，怎么蒋海你结婚也十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

    蒋先朝的筷子敲敲碗，“孩子们还在吃饭，你说这些做什么？”

    爱云夹了一筷子菜放在韩文书碗里，“妈，这不还是因为我和蒋海聚少离多，又怕有了孩子要麻烦你跟爸，而且大哥还没有孩子，我们不好抢在前头啊。”

    话题一下落到蒋乔身上，他的筷子在空中停顿一下，然后也放了下来，“爱云，这不分什么抢不抢，你们要是有计划，可以在我前面。说实话，我还真没做好准备，当一个爸爸，不过要是肖蒙愿意，那我也会努力配合。”

    这下众人就将目光投注到她身上，肖蒙端起碗才喝了一口汤而已，她看看蒋乔的脸色，支吾了一声，“看你的意思吧。”

    “那好。”韩文书这才满意地笑起来，“妈就等着你和蒋乔的消息拉。吃饭，吃饭。”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肖蒙端着碗默默喝汤，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多少存在感，她知道自己一定又说了让蒋先生不太高兴的话，但是这种情况下，这么多人看自己一个，难得被关注，却是这样的原因，她真没多少勇气说“我不要。”

    蒋乔的脸色不变，吃着饭还对着她微笑了一下，“多吃点，这是妈特地让厨房给你熬的汤，我还从来看到她老人家对谁这么体贴过。”

    爱云也冲她微微笑着，“就是，大嫂，你答应妈的事情可一定要做到啊。”

    蒋海坐在肖蒙旁边，低下头对她说了句，“你不要多想，妈的个性就是这样。就当是在你家里，大大方方的，别太拘束。”

    “谢谢你。”蒋海的体贴，不同于他外表的冷漠，让人觉得窝心。

    娇软的女声打断他们的交谈，“你们两个嘀咕着，在说些什么呢？”

    爱云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蒋乔也抬头看过来，但想想只是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反应，并不是真的关心他们在说什么，肖蒙还没开口，蒋海就代为答话，“我跟大嫂就是随便聊几句，大哥，我这个大嫂你可要好好待别人。”

    “那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蒋乔放下碗筷，脸上没有多少笑意，“我吃好了，爸妈我就先回市区，你们明天什么时候走，打个电话给我。”

    韩文书问，“晚上不在家里睡，回市区做什么？”

    “肖蒙，跟我一起回去。”他没有说回市区要做什么事，站起来示意她一起走。

    韩文书脸上才有点笑容，“肖蒙，那你们就回去好了，明天我们自己会走，就不用来送我们拉。”

    她根本就还没有吃饱，但是蒋先生既然叫她走，肖蒙正这么打算呢，算起来，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个家的人，还在这里混吃混喝，说起来都不太好意思呢。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三十一）

蒋乔是自己开车来的，车子没有开进来，跟蒋海的黑色房车并排放在一起。他开的车一样是稳重大方的那种，不在乎车子本身的价钱，但一定在乎舒适度，同样是黑色的外观，里面的座椅，较蒋海的车子更讲究，可见他也是享受派的人，这一类人，做事通常目标明确，很少有错误判断的时候，并且只会选择对他最有利的方式。

    肖蒙不一定明白，但是知道他看起来好相处，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上车吧。”蒋乔伸手替她打开车门，不过不是前面的副座，而是后面的车门。

    她这时有点踌躇，“要不，我还是自己走吧？”她怕上了车，到哪里一个拐弯，自己又被赶下来。

    他抬起手来拉着她的肩膀，半坚决地把她推进车内，然后跟她说，“要是你再这么坚持的话，我可能真的会让你自己回去。你确定你能在这里找到回市区的车子？”

    她默默拉上车门，不再发表自己的任何言论。

    蒋乔整个过程中都没有问她住在哪里，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他的住处，那是一处三层老房子，处在一个家属院最里面，还单独隔开一个墙壁，车从院子门开进去，能看见旧式老房子的墙壁上爬满碧绿的藤类植物，有种夏初的凉爽感觉。

    房子前面只有一盏玉兰花形状的昏黄的路灯，蒋乔把车熄火停下，“到家了。”他替她把车门拉开，表现得非常有风度。

    肖蒙还在留恋刚才看到的夜景，这个城市的繁华和内敛，出乎她的意料，突然有种即使是来这里看一眼，短暂地留下一段时间，似乎也是种美好的回忆，如果不是蒋乔的话，大概还要更完美一点。

    她听话地下了车，男人俯视她的样子让人倍觉有压力，他比她高出太多，肖蒙不自觉地扯着衣角，蒋乔把车门关上，“走吧。”

    “我想回家。”肖蒙还是卷着她的衣角，低着头说了句，“谢谢蒋先生你和你家人的款待，现在我该回去了。”

    他转过来看看她，“要回去明天再说，今天我很累，想早点休息。”

    肖蒙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一个单元楼，真的没有下来，才有些着急，跟了上去，高大的男人却站在一楼没有离开，一直在这里等着，看她过来才按亮楼道里的灯，她不敢吭声，走在男人的后面，直到进了房门，也不开口说话。

    这个老房子面积很大，上下三层应该都是他的，但他好象只住这里，摆设什么的，颜色都偏沉重，物件包括简单的台灯，都是样式不见得潮流，但很有品位的那种，淡淡的晕黄的壁灯，让偌大的房间多了点生气。没有华丽的装饰，简单的，干净的房子，让她也有点喜欢。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三十二）

“要洗个澡吗？”蒋乔问她。

    肖蒙有轻微洁癖去了医院回来晚上睡觉一定要洗澡，不然就觉得浑身发痒，“想，不过方便吗？”

    蒋乔脱下外套，换双黑色拖鞋，将白衬衫的袖子卷起来，在储藏柜里翻找一阵，然后将洗发精、香皂、拖鞋交到她手上，领着她走到浴室门口，“干净的浴巾挂在窗帘后面，蓝色的是我的，其他颜色没人用过，浴室的门关不太紧，你自己拿凳子挡住。”

    他走进去把浴缸放满水，将水温调好，“好了，你洗吧。”他用毛巾擦擦手，退出浴室把安静留给了她。

    这个人居然帮她当洗澡水，肖蒙没觉得感动，反而额头还冒出冷汗，她不知道这个蒋先生到底在想什么，拿在手里的香皂没注意，啪的一声掉到地上，外面的人大概没有听到，她身上穿的衣服比较贴身不好脱下来，肖蒙努力过后，放弃今天洗澡的打算，只用水把脚冲了一下。

    打开门走出去，在客厅没有见到人，肖蒙看看摆放在玻璃桌面上的百合，穿着拖鞋在靠窗亮灯的房间里把人找到，蒋乔已经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戴着冰蓝色的无框眼镜，靠在床头翻看一本地理杂志，一身的懒散，她还以为他会在家里用电脑继续工作呢。

    “蒋先生，我洗好了，浴缸里的水我没有碰过。”肖蒙没有走进去，站在门口跟他说话。

    他闻言抬起头，摘下眼镜顺便揉揉眼，轻轻恩了声，放下手里的杂志然后下床，穿上拖鞋走出来，经过她旁边时问了句，“你没有洗澡吗？”

    “手不方便，所以没有洗。”肖蒙稍微退后点回话，看着他投注在地板上的黑影，没抬起头来。

    他换双洗澡穿的鞋子，走进浴室将门关上，隔着磨砂玻璃能看到是他高大的影子，她走到客厅坐下，有挂在墙上的电视，遥控板在沙发靠垫那里，肖蒙没有伸手去碰，脱了鞋子整个人都缩起来窝在沙发里边，棉绒质地的表面，靠着感觉还算舒适。

    蒋乔今天洗澡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出来，头上顶着白色的毛巾走到客厅，在冰箱里拿瓶矿泉水来喝，一套浅灰的衣服穿的好好的，可是肖蒙还是觉得很尴尬，身体越缩越缩紧，却让一双白皙的脚丫暴露在空气里面。

    “要喝可乐吗？”他随口问话，肖蒙说不要，“那你喝什么汽水？”他今天的心情好象不错，愿意多问几次，至少没有板着一张脸，肖蒙偷看他一眼，“矿泉水吧。”

    蒋乔另外拿一瓶矿泉水给她，还把瓶盖拧开了，然后还在沙发上坐下。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三十三）

不过没有挨着她坐下，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他打开电视，随便按个台，让房间不至于那么安静，身体往后靠，修长的腿就随意搭在客厅的檀木茶几上面，看来是不准备那么早就睡觉。

    那瓶矿泉水肖蒙喝了几口，将把瓶子放在茶几上面，蒋乔却很快喝光，好象渴得挺厉害似的，喝完了还把瓶子捏得啪嗒啪嗒作响。

    肖蒙看着自己的脚丫子不说话，电视里嘈杂的声音，听不清楚究竟在演些什么，蒋乔似乎看得很认真，一直没有回头搭理过她，又继续坐一会儿，她终于有了点睡意，小小地打了几个哈欠。

    “要睡了吗，那我带你去房间。”他看得那么认真，还能注意到这样的动静，肖蒙最后一个还没打完的呵欠，只有努力忍下去，点了点头，跟着他站起来。

    男人先一步走到她面前，有力的腰杆，修长且笔直的长腿，流畅的肩部线条，仅仅穿着这样简单的衣服，也不会显得平凡，依旧让人移不开眼睛，当然前提是，肖蒙敢盯着他看。

    蒋乔把她领到客厅斜对面那一间，转着门把推开，他按了按开关，灯没有亮，“没有灯你可以吗，这个房间一直没有人住过，我也不来这边，所以不知道灯坏了，另外一个房间，平常都是爱林在睡。”

    她睡觉一定要点光亮，“那我睡客厅好了。”那个地方外面有路灯，一整夜都会亮着，在沙发上躺着其实还不错。

    他不太同意，那张沙发是他从国外买回来的，自己还没躺多少次呢，“你看这样行吗，在我的房间睡，我给你打个地铺。”

    “好啊。”她很大方地同意了，没有什么孤男寡女的认知。如果是其他男人，会说自己躺地铺吧，他果然跟别人不一样，肖蒙更不会想到这个人要对自己怎么样，因为那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她想首先蒋先生就不会允许降低自己的品位，勉强接受她。

    蒋乔在衣柜里找出被褥还有席子，几下就铺好了，拍拍枕头对她说，“那你今天就睡这里，等明天早上，他们走了以后，我就送你回去。”

    像他这样防备心重的人，对别人微笑都只是出于礼貌，而不是友善的人，当然不会轻易把一个人带回家，更甚着睡到他的房间，如果把人带回来睡能少掉许多麻烦，他愿意这么做。至于做的其他事，完全是出自礼貌，跟体贴温柔没有多少关系。

    肖蒙躺在地铺上，拉起被子盖过头，蒋乔靠着枕头看了一会儿书，这才把灯关掉，她才把被子拉下去露出脸来，别过去看看那个连睡觉姿势都非常规矩的人，躺得那么直，他不觉得累吗？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三十四）

看起来好象很有钱的样子，工作也不忙，可是他不能随意支配他自己的金钱，他的工作仅仅是管理着一家大企业，每个月拿固定的工资，爱云是这么跟她说的，肖蒙不太了解，不过觉得管事的权力越大，事情就越多。

    这样的人，怎么会答应这样荒谬的事，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为他的婚纱基地庆贺一周年，和其他参加集体婚礼的人一起，在那里拿证结婚。

    不像是他这样的人会做的事。

    “你睡了没有？”温润的嗓音打破这个夜晚的寂静，还有游移的几分暧昧。

    肖蒙以为他发现自己偷看，赶紧背过去，左手枕在脑袋后面，“还没有，蒋先生你怎么也没有睡呢？”

    他好象也翻了个身，声音带着笑意，“我睡不着是因为我在想，你就这样跟着我回来，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还是你内心有所期待？”

    她没吭声，将受伤的那只手在被子外面，“是觉得我误会你了，还是被我说中了心事？”声音里有些许戏谑。

    窗外黑漆漆的，没有灯的房间里，显得很灰暗，带有恶意的语气，听起来格外清晰，她还是没有搭理这样的问话，闭着眼强迫自己快点睡着。

    “生气了啊？”蒋乔笑着问她，“说起来我除了知道你的名字，今年多大了，连你是哪里人都不知道，当时你为什么不让他们把你的户口顺便也写到我这里？”

    她拉拉被角，换个姿势躺好，继续保持沉默，问话的人也觉得索然无味，放弃了接下来的追问。

    没有多久，蒋乔的手机响了，他伸手把放在床头的电话拿过来翻开，一边说，“爱林，这么晚了不睡，打电话有事吗？”

    后来爱林应该是说了要来这边睡觉之类的话，他笑笑，表示反对，“我这里不方便，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他们的通话没有立刻挂断，蒋乔还是说不行，说不方便，最后他只连声喂了几下，才把电话关机，重重靠在枕头上，等了不久，翻身下床走到这边推推她，“肖蒙，你到客厅睡，爱林要过来。”

    肖蒙自己把被子抱到客厅，蒋乔铺了床单上去，刚刚弄好，就有人在外面用力敲门，蒋乔把客厅的壁灯调暗，才过去把门打开，爱林穿着高跟鞋立刻冲进来，先就到房间里找什么一样，居然最后才发现肖蒙坐在沙发那里。

    爱林一脸的诧异，或者说一开始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表情，不论是愤怒还是吃惊，情绪难免失控，“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质问，肖蒙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蒋乔拉拉爱林的手，“进去再说。”爱林几乎可以说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不甘心地让蒋乔拉住她的手。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三十五）

肖蒙挠挠头，这种情况下她什么都不好说，还是睡觉算了。可是看在爱林眼里，就成了某种挑衅，她反手拉着蒋乔的手，微微一笑，“我也正好这么想。”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当着她的面，一起进了那个房间，肖蒙知道这下可以睡个安稳的觉，倒头就呼呼大睡，中间迷迷糊糊听到爱林拔尖的声音，她蒙上头，睡得昏沉沉，完全不知道一整夜那个房门都没有打开过。

    早上醒过来以后，肖蒙望着陌生的房间，稍微愣了一下，坐在沙发对面的亮丽女人哼了一声，“她醒了，你今天没事记得把她送回去。”

    蒋乔没看到他的人，肖蒙翻下来，单手把被子折好，头发乱糟糟的也顾不上管，在厨房刷牙洗脸后，自己走到门口把鞋子穿好，爱林走到她面前，从包包里拿出一叠钱，大概一万块左右，“拿着，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肖蒙抬起头看看她，伸手过去拿，蒋乔刚好穿好衣服走出来，看着她这样伸手的动作，细长的眼帘微扫，整理着自己的黑色外套，不置一词。

    “肖小姐说她自己回去，让我借点钱给她。”爱林大大方方地把钱放在她手里，背对着蒋乔的原因，让她的笑容都显得不太真诚，“肖小姐，你应该当天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我爱蒋乔，比任何人都爱他，我是不会放手的，所以只好请你放手拉。”

    一万块真的不少了，肖蒙没去看蒋乔是什么脸色，随手将钱揣在衣兜里面，爱林叫她别急，一边打开门，“我送送你吧。”

    门被重重地关上，肖蒙觉得爱林的怒气来得有些莫名，不论怎么说，是蒋先生自己以工作半是强迫肖蒙答应参加婚礼，爱林即使再怎样有理由生气，都不应该找她吧，也许爱情真的是盲目的，连这样气质出众，优雅美好的女人，当面对感情的时候，也一样会失去理智。

    肖蒙摸摸口袋里的一叠钱，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吃亏，微笑着跟对方告别。

    “爱林，你先去公司，我来送她。”蒋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下楼，拿着车钥匙按开遥控锁，将车门打开，对肖蒙说，“上车吧。”

    爱林拉着车门，不让肖蒙坐进去，“蒋先生，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来替你送肖小姐好了。”

    蒋乔隔开两人，稍微用力将肖蒙推进后车门，“我今天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

    “你要跟她去哪里？”爱林抓着他的手。

    气氛不若昨天晚上那样甜蜜，蒋乔脸上的表情冷漠，甚至有丝阴冷，但还是很好的掩饰，淡淡地说，“我要去机场送爸妈。”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三十六）

爱林下意识说，“我也想去。”蒋乔看她一眼，爱林笑脸一僵，肖蒙忙着把钱重新换个地方揣好，好象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才没觉得有太多尴尬，软着声音说，“那你尽量早一点回来。”

    车子发动以后，她还追了几步，才有些不太甘心地回到自己的车里。

    “为什么要拿爱林给你的钱？”绿灯以后，蒋乔打着方向盘，将车转到右边的车道，一边这么问她，看起来不是特别在意她伸手拿钱的动作，而是比较想问她为什么要拿。

    肖蒙有轻微的起床气，坐在后面闷不吭声，他从倒后镜看看头发乱糟糟，白净的脸上留着睡痕，看眼神稍微显得呆滞的她，有种迷糊的让人爱怜的东西，蒋乔微微笑着，“为什么总是不回答我的问题？”

    连续两个问题，肖蒙发了一阵呆，才支吾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蒋先生，你应该什么都知道吧，那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她是木衲迟钝，但不代表她笨，这一连串的事情，如果他曾经表示反对，相信那位爱小姐也不可能这样做，毕竟这位蒋先生不是一般人，她遭遇到尴尬，他还用这样的语气调侃，肖蒙有种被戏弄的错觉。

    男人果然拍着方向盘失笑，“原来你也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啊。”他笑起来，眼尾现出浅浅的细痕，冷硬的表情有些消融，可是阴冷的眼神，依旧透过后视镜看着她，“那么，你是故意让蒋海他们找到你的吗？”

    肖蒙摇摇头，“不是。”她一派坦荡，没有多说什么话，反而让他不得不相信，即使仍然存着怀疑，蒋乔疑心重，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的，那些粉饰一新的话，已经没有那么容易打动他冷硬的心肠，他已经不是当年的蒋乔了。

    “那么蒋海是怎么找到你的？”上了高速以后，他踩下油门加速，匆匆瞥了一眼到后镜里的她。

    怎么找到她的，肖蒙微微皱眉，把袖子拉上去，将受伤的那只手举起来，“就是这样找到我的。”上着夹板，裹得严严实实右手，拜蒋海的那一脚，她将会丢了工作，几个星期之内都要用左手吃饭，并且不能洗澡。

    他终于稍微放松一些，看着她的那只手敛了笑意问她，“那么你的手不要紧吧，你回家以后有人可以照顾你吗？”

    “没事，最多就是有点不方便而已。”肖蒙重新把袖子拉下去，对他笑笑，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川流不息，高楼华宇，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他的新婚妻子吗，蒋乔收回视线，打着方向盘，脸上挂起淡淡的笑意，阴冷萧索的气息，却未曾离开过他。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三十七）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青石板路太窄，肖蒙自己打开车门走下去，站在胡同口的洋槐树下跟他挥手再见，头发理顺一点，白净的小脸带着笑容，像个好孩子似的，仅仅一个笑容，就让她的面孔在蒋乔的眼里生动起来。

    “真不要记我的电话，不跟我联系？”他打开车窗叫住就要转身离开的肖蒙，“要知道今天过后，我不可能再跟你见面了。”

    肖蒙不明白怎么会被叫住，想了想，大约是自己忘记了礼貌，赶紧跟他说谢谢，“承蒙照顾，还让蒋先生送我回来，您放心吧，我不会再去打扰您的。”

    她太礼貌，微微红着脸颊是那么可爱，越看她越像个好孩子，蒋乔嘴边噙着笑意，眼神渐渐幽深，“要知道我并不讨厌你，对你甚至还有某种程度上的喜欢。”

    肖蒙又对他说谢谢，“能听到你这么说，我觉得有点开心，因为人都喜欢被别人赞美，尤其像你这样的先生说出来的话，即使是赞美，都那么动听。可是你应该喜欢的人是许爱林小姐，不应该对我或者其他人，还抱有某种程度上的好感。”

    蒋乔没有解下安全带，也不准备下车。不过因为车子停的地方没有占太多胡同的出口，才让他能靠在座椅上好好地看着她，“我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并且不再年轻了，至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年轻，所以不愿意为女人浪费太多的时间。这些话你应该听得懂，我从来不会掩饰我对一名女性的好感，不论是不是有爱林的存在，都不会改变我的这种做法。”

    “你对待每一个女性都是这样的态度吗？”跟蒋乔说话，好象她的口吻也会不知不觉的成熟一些。

    他挑高眉，这个小女孩不是那么好哄啊，“这话怎么说？”稍微发亮的眼睛盯紧了她。

    肖蒙被他看得害羞起来，不是什么芳心欲动，是她真不习惯被人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偏着头回看他，“不是很在意的态度。我觉得你今天好象不是那么有距离感，但是你说的话，有点跟平常不同，你看起来冷冰冰的，说的话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在意一个人的态度，是可以看出来的吗？”他承认自己是故意丢给她这个难题，在这样一个很空的早上，他愿意再跟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多说几句。

    她果然愣住了，墨黑的眼珠子盯着他的脸半晌才离开，反应慢了半拍似的，支吾着说，“不太看得出来吧，我也不太明白。可是我在意我爸妈，我就一定会让他们知道。”

    “可我不是你，对不对？”蒋乔觉得她真的容易被人左右，如果是许爱林的话，一定会就最开始他对女性的态度来个大讨论，但是她却会被绕进去，多问她几句，表情就呆呆的近乎呆滞，忘记自己刚才想说的是什么。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三十八）

总觉得今天这个人的话好象多了一点，肖蒙还想着早点回去再睡一会儿，可是蒋先生偏偏又这么多问题，她简直要哭丧着一张脸了，有问题他能不能一次问完啊？

    “你赞成我的话是吧。”蒋乔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指间交错着，非常的悠闲，语气显得异常轻松，“你一定开始对我感到好奇了。看一个人的内心，你没有办法，可是我却可以看到。”

    肖蒙想他还真的是自信满满，眉头轻轻蹙起，“我为什么要对你感到好奇，我又为什么老是要回答你的问题？如果你很闲，那对不起，请你找别人继续吧，我要回去了。”

    说完就转过去，将那张一贯阴冷的面孔甩在身后，蒋乔已经想到她会生气，心中把握十足，但是看到她真的转身要走，还是忍不住喊她，“肖蒙，如果我也对你感到好奇，你是不是没那么生气，我们为什么不好好地了解一下彼此，你知道这并不难。”

    她顿住脚步，无奈地转过来看着他，小脸上有丝疲惫和不耐，“所以我说蒋先生你对女性的态度很奇怪，甚至让我觉得轻浮，我一点都不想了解你。”

    “不，至少女性里面，我很尊重我母亲。”蒋乔看她转过来，难掩笑意，已经可以他肯定他在这个小女子心中，应该是具有某种地位了。

    “你觉得我是傻瓜吗？”老是让她回答问题，他明知道答案，还要来问她，知道答案以后还是这种笑脸，明明他就不想笑，还装得很开心，他不觉得累，她看得也累了，“你只是把我当成傻瓜来看，蒋先生，人活得像你这样，一定很累吧，可是我要说，那是你自找的。我们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是你一时好奇把我拖进这样的事情里面，你不应该用那种我好象非常开心自己嫁得不错的认知来看待我。”

    蒋乔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听了她的话，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样看你，当然如何我的背景能让你觉得我是不错的对象，我也会很开心。肖蒙，你可能连自己为什么要生气的原因都不知道吧，可是我知道，那存在于你内心深处，源于自卑——”

    肖蒙的脸色一下褪却血色，苍白得让人担心，不能像两个姐姐那样出色，让肖爸肖妈以她为荣，这样比较级的疼爱下，她隐藏着自卑，尽量地微笑。

    到了北京这个地方，她只能在小吃里面记帐，这也没什么，令人难堪的是，身边的人都是如此出众，偏偏他要提起这样的话题，肖蒙觉得她内心深处隐秘的角落被侵入，她没办法感动，只有蒋乔的刻薄，让她印象深刻，短时间内是忘不掉了。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三十九）

如果是一般的男子，大约到这里就会道歉了吧，面对着苍白柔弱的女子，蒋乔掀起嘴角，“肖蒙，我又说多么过分的话，你就觉得受不了，我还是劝你一句，早点离开北京吧，这里不适合你，因为你也没有办法在这样的地方生存。”

    仅仅是生存，连生活都谈不上，赤子般透明的心，即使给她天赋，也无法融入节奏这样快的城市，她本来应该像一位生养在江南一带，衣食无忧的小家碧玉，来这里寻找方向，只会迷路的。

    私心的，不想看到这样的人有一天失去这样的骨气。

    但是蒋乔是不可能跟她说对不起的，他也没有这个习惯，至多看到她受到打击的样子，暂时打住而已，“你真的不愿意留电话给我，那就这样吧。”

    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蒋乔觉得不能跟这样的女子接触一回，稍微有点可惜。但是这个肖蒙，跟以往的女人不同，是不能用金钱打发的，于是就有些麻烦。他掉转车头的方向，最后一次从后视镜看她，俊气秀丽，不能说她跟一朵花儿似的，而是像长在灌木旁的乔木，一颗挺直的树，从来都没有向谁示弱。

    能跟蒋乔说这么久的话，而且当面发脾气的，她还是头一个。不过所有的意外和巧合，到这里好象就将告一段落。

    肖蒙心想他终于走了，一边缓口气一边往里走，胡同里盛开的槐花，让她想起那个小城，在她家附近，也有这样大片大片盛开的景象，突然之间，有点想回去的冲动。

    回到小冉的房子，总是在周末晚起的年轻人立在井边刷牙，听到推门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她，还留着一嘴的泡沫，“回来拉，你那天被医院的院长带走，我还去找过他们，别人说是你亲戚把你接走了，我才没去找你的。”

    “那天真是谢谢你。”肖蒙是真的感谢对方，在北京，除了这个院子里的人，她真的没什么朋友了。

    年轻人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蒙蒙你别这么客气，大家住在一起，都是来奔生活的，当然应该互相帮忙啊。”

    肖蒙打开自己的房门，从床下拖出箱子，把压在行李箱底层的三千块拿出来，这是肖爸偷偷塞进来的。

    “这是你替我垫的药费，如果有差的话，我下午再去银行取钱。”肖蒙先替他数一遍钱，再让他自己数一次。

    年轻人的注意力放在她受伤的右手上面，“你的手好了一点吗？”

    她笑笑，“好多了，谢谢你。”

    客气而礼貌，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落上锁，倒在板床上面，还在为蒋乔说的那些话觉得气闷。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四十）

肖蒙躺在那里生了时间不算短的闷气，到十点左右才翻身起来，找一个纸包，把许爱林给的那叠钱装好，她对着镜子理理头发，拿上钱到银行寄回家。

    从银行回来，中途她有去过小吃店，因为连着几天没上班，老板娘当面叫她不用再来，并且没有退还押金，说是三个月后让她来拿。

    因为是年轻人介绍她过来工作，肖蒙看看老板娘的脸转身走出去，在门口削土豆皮的女孩子悄悄跟她说了几句话，“老板娘是故意的，她经常招工，每次都在试用期快完的时候叫别人走，不用给工资不说，你就这么走了，别想再回来把押金要走。快进去跟她闹，让她把钱拿出来。”

    她现在是钱越用越少，再重新找到工作之前，她还去报一个电脑班学习，女孩子的话给了她一点勇气，肖蒙返身推开玻璃门大步走进去，看着老板娘说，“请你把押金退给我。”

    “三个月以后你再来。”老板娘靠在柜台磕着瓜子，眼皮懒懒地抬了一下。

    肖蒙立在那里，她不再用请这个字，店里的客人不少，她还是记得稍微压低声音，固执地说，“把钱退给我。”

    老板娘磕瓜子的动作一顿，嗓门一下提高不少，“钱钱钱，什么钱，我欠你什么钱了，真是笑话，我这么大一个店在这里，还能欠你的钱？”

    “我的押金。”肖蒙没有胆怯，本来已经有客人注意到这边动静，老板娘的嗓门一高，这下回头看的人就更多了，她捏紧手心，尽量沉着应付。

    老板娘把瓜子壳扫进烟灰缸里，“我是问你的什么钱，你说是押金，那好，你把收据什么的拿来我就退钱给你。平白无故，不能你说让我退你什么钱，我就要退吧。要是每个在我这里打工的人都像你这样，我做不做生意了？”

    她要收据，可是当初明明是口头上说好的，根本没有什么收费单子，肖蒙一下愣住，吃饭的客人开始指指点点，不一定是在说她什么，可是肖蒙的脸刷一下红透，她是气愤成这样，看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心虚。

    老板娘甩出一张五十的，“不过看你也可怜。你不是要钱，快拿去吧，别杵在这里影响客人吃饭。”

    肖蒙她知道余下的四百多不可能再拿得回来，伸手拿过钱，在众人的注视下往外走，老板娘突然咯咯笑起来，跟一个熟客说笑，“一个星期她就来了两天，我怎么敢要这样的人在我这里干活，能花点小钱打发了，我觉得值。”

    熟客摇着头说了什么，逗得老板娘直笑，这个店里，五十岁上下的老板，不到三十的老板娘，当时发觉到这点，就不应该在这里打工的。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四十一）

肖蒙事后有些后悔，当时说什么也应该把剩下的押金拿回来的，几天之后家里打来电话，肖妈问她是哪里来的钱寄回家。

    她说是自己的工资，肖妈立刻在那头紧张地问，“你找的什么工作，才三个月就能寄一万块回来。”

    “妈，我现在在酒店当管家，那个老板是小冉认识的人，所以还预支了一部分。我在这边很好。”肖蒙一贯是报喜不报忧。

    肖妈还是半信半疑，“那家的孩子，不是妈不让你和她来往，实在是你心眼太实，其实跟着她学学也好，活泛一点，免得让别人觉得你古怪。”

    她是个古怪又沉闷的小孩子，即使现在也没有改变过，肖蒙眼眶发热，笑着说，“妈，我知道，你和爸都注意身体，我挺好的。工作也不累，住得地方很舒服，还有葡萄架呢。”

    又聊了几句，肖妈把电话挂断了。

    在已经是她失去工作的第七天，数了一遍还剩下的钱，肖蒙去报了一个电脑班，专门学打字，基本的日常办公软件她还是会用的，只是因为电脑碰得不多，五笔学的马马虎虎，当个专业的打字员或者文员还远远不够。

    她知道并且非常明白自己跟别人的差距在哪里，所以渐渐打起信心，让自己尽量不要因此沮丧，她相信，会好起来的。

    接下来她给自己每天定的伙食费是十五块，如果可以早晚两顿馒头稀饭对付就行了，中午不可以吃得太差，小冉的房子里有一辆不算新的自行车，小冉已经答应送给她，那么赶公交车的钱就省下了，最多再准备一张地图，余下的钱，就是交学费和用做急用。

    同住小院的年轻人以后便很少看到肖蒙的身影，连住她隔壁的女子说不知道。肖蒙每天都比别人晚归，早上也是最先出门的，她得骑着那辆不算新，实际上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的自行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到另一边学习电脑，中午吃了饭就去图书馆，虽然不知道该翻哪方面的，但是肖蒙还是时常抱着几本比其他书都还要厚重的财经方面的学著趴在某一张书桌上呼呼大睡。

    有一天，肖蒙在一份报纸上面再次看到熟悉的人，一身黑色工作装的蒋乔戴着无框冰色眼镜的样子，总是让她印象深刻，不过这一次不是在比较严肃的财经版，他和某一个小道消息连在一起，许爱林勾着他的手臂出入那家酒店，两个人谈笑风声的模样被摄入镜头，蒋乔在上面暗示说许爱林是他亲密的朋友。

    肖蒙跟自己说只要看一眼就好，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竟然连续看了好几眼，蒋乔这么说，相当于当众承认了爱林的身份。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四十二）

不过这关她什么事，肖蒙皱皱眉，走到另一边的过道，把心思放到今天中午吃什么好上面去了，手在上面随便取了几本书，等她打开饭盒开始动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今天看得居然是什么关于婚姻家庭的小说，看名字，她觉得有点沉闷，而且她一向不看小说，没有翻开看就拿去换了几本比较严肃的学说。虽然这种书她也不大看得懂，但是能帮助睡觉，效果非常好。

    吃了饭把饭盒洗干净装好以后，肖蒙呼呼大睡，下午继续到电脑班上课，在天黑以后骑自行车赶回住处，在睡觉前喝一碗稀粥，这是她最近一段时间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没什么特别快乐的事，也没什么让人难过的事，这已经让她很满足了，其他的人和事，似乎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

    今天和往常一样，她到家的时间很晚，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淡淡的一层光亮，薄而透明的月色下，肖蒙下了车推着往里走，青石板的路，让她的脚步声显得很清晰，肖蒙深口气，埋着头推着车子小跑起来，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她一直害怕没有灯光的夜晚，即使今天月亮这样圆，她还是觉得某些看不清的角落，因为黑暗而让她害怕。

    “肖蒙是吗？”一道突然而来的爽朗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肖蒙脑门一响，因为吹着夜风发冷流出来的鼻水倒吸了回去，这样的晚上，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实在不算是好的见面方式，尤其是从小听着鬼故事入睡的她，几乎可以说是寒毛都炸起来了，“是谁？”她抖着嗓音发问，将自行车挡在自己身前。

    那边出声的人打开手电筒照到她面前，一边走了过来，“我，蒋海。”

    高大的身影逐渐清晰，男人微笑着问她，“大嫂，你怎么还住在这里不去大哥那边，这里连路灯都没有，你不怕？”

    “原来是你。”肖蒙回过神傻笑，她一直都很胆小，偏偏被这个蒋海接着吓了两次，“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蒋海说，“妈让我送东西给你，到了大哥住的地方发现你不在，我刚才问他说不知道，后来我就让他接妈的电话，他才说你在这边，我是来接你过去的。”

    她推着车子往前走，“我不能过去。其实我跟蒋先生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你也不要叫我大嫂，我和蒋先生已经说好不在见面，可能过段时间就会办理手续，那时候我们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没有关系你们怎么会结婚？”蒋海显然不知道这件事的经过，恐怕也根本没有想到那里去，“两个人能结合在一起，多少是有点好感的吧。而且大哥他也很希望你过去住，这可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四十三）

肖蒙努力地解释，“我真的不会过去。说白了，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就跑到陌生人家里，我怎么好意思。”她不懂自己都说的这么明白，以蒋海和蒋乔如此相似冷静头脑，不可能听不出来吧，还是故意不想听出来？

    她眼底多了点凝视，“我觉得你是故意的。”

    “大嫂，我一直跟爱云说你不笨，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我今天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接你过去，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

    蒋海将电筒照到院门上，好让她看清楚脚下的路，肖蒙道声谢了，将门锁打开然后推着车进去，年轻人照例和隔壁的女子说笑，看她回来打了个招呼，“肖蒙你回来拉。”

    蒋海跟在她后面，一走进院子，站到唯一一盏灯泡下，年轻人的那个拉字于是连音节都没发完整，蒋海一向风头盖过蒋乔，频频在电视里某些重要会议上露面，年轻人喜欢追逐有名望的人，所以一眼就认出他是谁，但根本没有办法反应过来，因为不管怎么说，像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四合院里面，他甚至觉得自己看错了。

    肖蒙在井边打盆冷水洗脸，不准备说些什么，慢条斯理地拧干了毛巾挂在铁丝上，蒋海在原地一动不动，耐心地等着她。

    她挠着后脑勺，回房收拾了点东西，包括洗发精、香皂，还有睡衣和拖鞋，如果自己这时候还说不走，到最后听了蒋海的说辞还是会走，不如现在就听他的，免得别人议论，她总归还是要回来住。

    反正就是在他的要求下去那里睡一觉，明天再回来就是。

    院里的两个人就看着她这么跟着蒋海出去，年轻人笑了笑，“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蒋海，也许就是肖蒙认识的一个人，恰好样子相似罢了。”

    其实这么说，他自己都不太信，但要说把肖蒙和这样的人联系在一起，他宁愿相信是样子相象。

    蒋海依旧开的上次那辆车，绕了大半个城，把她送到蒋乔住处的楼下，肖蒙坐在后面觉得头晕脑涨，“大哥今天心情不太好，我就不上去了。”蒋海停下车，把一串钥匙递给她，“你自己开门吧，可以的话煮得东西给他吃。大嫂，一切就拜托你拉。”

    肖蒙忍着不说话，拿着钥匙冲上楼，蒋海等了一阵，确定她已经进门不会再离开，才把车掉转方向开出去。

    钥匙上只有一把防盗门的电子锁钥匙，肖蒙插进去左右用力，胡乱地打开门，连鞋子都来不及换，冲进蒋乔的浴室，趴在马桶上吐得很痛快。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四十四）

她觉得轻松点以后才站起来，将马桶冲洗干净，接点水漱口，完全不记得之前蒋海跟她说过的话以及他为什么不一起上来的原因。

    蒋乔今天不是一个人在家，他穿着灰色质感十足的家居服靠在沙发上，才刚把电视打开，一个人就从他面前冲过去，而且是冲进他的浴室，在卧室里的爱林听到有动静，穿着凉薄的睡衣就跑出来问，“是谁啊？”

    “不知道。”虽然说拿着他钥匙的一般不是外人，但蒋乔操起地上的一张矮凳敲了敲门，肖蒙用毛巾擦了擦嘴，然后才发现是蒋乔洗澡用的，正在撇嘴就有人敲门，“马上就好。”她答道。

    蒋乔眉头皱起，这样干净的声音，“肖蒙？”

    他直接转动门把往后推，看见穿着短袖白棉衣和长裙的肖蒙，站在一面玻璃镜前，那双乌黑的，干净的眼睛也看着他，“我不是说了马上就好吗？”像受到惊吓的小鹿，有几分楚楚可怜，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并不是那么娇弱，“我不急着用厕所，但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甚至还有我家里的钥匙，我可以理解为你私下和我家里人有联系吗？”

    肖蒙秀气的鼻头皱起，脸蛋上有点怒气，“蒋先生，你说话总是这样奇怪，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地说啊。”

    “好，那么你承认自己的确和我家里人有联系了是吧？”

    她想到蒋海，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今天蒋海来找我，我也很奇怪他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后来他一直说你想过来，又说你心情不好，我以为你有什么事就跟他来了。反正我今天还是在你沙发睡一觉天一亮就回去。”

    “不，我希望你搬家，上次爱林不是给了你一万，拿着它去租个好点的房子，不要再让他找到你。”

    蒋乔说完走出去，爱林已经知道是谁来了，脸色特别不好，“她怎么会有你的钥匙，不是没有来往了吗，难道你爸妈真的这么喜欢她当儿媳妇？”

    “是蒋海接过来还把钥匙给她了。”蒋乔在沙发上坐下，看看爱林身上穿的睡衣，“你还是回房多穿一件吧。”

    爱林咬咬下唇回房间披了一件外套，出来的时候肖蒙坐在蒋乔身边，吃着蒋乔递给她的零嘴，一边冲爱林微笑，“许小姐也在啊。”

    “哦，我稍后就要走了。”爱林看看蒋乔这边，男人的眼睛盯着肖蒙，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虽然这是他们两人相处最平常不过的模式，但今天的蒋乔分明是不同的，爱林自从上次那件事，深知该如何拿捏一个男人的心思，“肖蒙，这么晚了，你就不要走拉，明天一早让蒋乔送你。”




嫁给熟男的贵妇见习生（四十五）

肖蒙起身站起来，没在坐到沙发上，不管怎么说，她才是那个陌生人，“我今天会过来，主要是想和蒋先生商量一下后面一些手续怎么办的事。这样以后就不会再有人上门来找我了。”

    爱林撇撇嘴，“那随便你吧，我就不走了。”说完她转身回了房。

    当初肖蒙在婚庆公司当助理，临时被抽去蒋乔庆祝婚纱基地的周年活动上帮忙，后来穿上婚纱被推到一个男人身边，她才知道今天这家公司要办场集体婚礼，顺便为公司造势。肖蒙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是一双相似眼睛让扫过优秀员工展览台的蒋乔颇有些印象，于是就叫这个新人到他的办公室聊了几句，下班后还一起吃了顿饭，第二天这个人就约她在民政局登记，然后是为其他理由而办的婚礼，最后是反悔。从头到尾，她只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可是这些话还有很多疑问，她觉得都不重要，唯一明白的就是这个人并不是真心想要自己当他的妻子，没有爱和包容，这不是她要的生活。

    蒋乔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我相信你真的是这么想，可是别人不会相信。”

    “为什么要别人相信？”肖蒙把他给自己的一盒薯片放下，“还是蒋先生依然觉得你的人比不上你的钱。你认为我会跟你谈条件？可是听蒋海说，你并没有多少钱，你经营的公司是家族财产，那不属于你，属于未来的长孙。”

    坐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照看一大笔财富的管家而已，肖蒙不懂他为什么老是拿出一种让她不是很舒服的姿态展现出来，或者这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无法互相理解的原因吧，还有就是她深藏的自卑，总会因为这个人无法隐藏。

    “你觉得受到了伤害是吗？”蒋乔不太理解她这样强烈的反应意味着什么，是因为钱不能买到她的自尊？看起来非常自尊其实很自卑的女子，她的内心世界，是不是也如她的表现，敏感而且充满不安。

    肖蒙点头，“是。”

    他突然冲她微笑，“我想你现在一定更加讨厌我了。一个比你大一轮还有多的男人，他有过妻子，现在还有情人，却想抓着一个你这样的女人不放手，总是企图以他的优势来迷惑你，伤害你的自尊。那么，肖蒙，你觉得别人应该在意你的尊严吗？”

    “当然是这样。”她的确很讨厌没错，谁也不会希望自己被人看穿吧。

    蒋乔的笑容一下褪却，有几分严肃，甚至是冷漠地看着她，“事实上这个世界不会在意你的自尊，人们看的只是你这个人的成就，若你没有成就之前，不要过分强调你的自尊。就好象对我来说，你的尊严不过是可以跟钱等价的东西，等到有一天你真的值得我尊重的时候，我会亲自跟你道歉。”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四十六）

她咬咬下唇，“你说话一定要这么自以为是吧？我尊敬你，但显然你不是这样。”

    蒋乔倒了一杯水给她，“而你的确很需要钱不是吗，你的家庭和出身并没有多好，我虽然了解的不多，可是也能想象背井离乡的你遭遇到一些什么样的事情。”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因为蒋先生你根本没有认真看待这个问题。”她起身要走。

    蒋乔收回手，对着她微笑，“觉得难过是吗？但今天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我应该跟你说过，我需要一个妻子，更需要一个孩子。最后要跟你说的是，爱林是一种存在，没有她我也会有其他比较亲密的女性友人，你要学着明白。”

    肖蒙的脸色白了些，他缓和一点语气，“早点睡吧。”再看她坐下不动，说了句，“晚安。”最后起身离开，轻轻地关上了他的房门。

    拧上门锁，蒋乔的脸色阴沉下来，门外面传来她的声音，“蒋先生，站在山顶和站在山脚下的两个人，虽然地位不同，但在对方眼里，同样的渺小。这句话可能很俗气，但恰好能说明些什么，谢谢你的招待，我想我该走了。”

    接着是挪动开的脚步声，轻轻的，怕打扰谁的美梦，她真的很懂礼貌，跟他的完全不同，还有他已经失去的热情，很多年前有人对他说，热情能使冷漠的心燃烧起来，不过这个女子可不愿意对他展露什么热情。

    蒋乔没有打开门叫住她，这处的房子，到十一点佣人就会把大门锁住，墙面很高，她自己出不去，会回来的。

    爱林躺在他的床上，轻声问，“她走了吗？”

    “走了，不过大门刚刚锁上，她会回来。”蒋乔解开衣扣，走到一旁的书桌前摊开一本书，封面上写着清贫思想几字。

    爱林笑起来，“她真了不起，我都开始对她有几分好奇了。”

    蒋乔头也不回地问，“何以见得？”

    “你是喜欢跟我说话，但你从来不会跟我聊天，更不要说吵架。”爱林薄透的睡衣在灯光让内里一览无余，但蒋乔并不为所动，她有几分丧气，“我相信你是不太喜欢她，可同时我又觉得，你对她很好奇。蒋乔，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你比我懂，不过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取下书签决定从昨天停下部分继续往后看，一边带着笑意说，“爱林，你太紧张了，这不像是你。”他戴上眼镜，回头看着她，“顺便问一句，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爱林迎上他的视线下了床，慢慢走到他面前，“你是我的，就算你要孩子继承财产，蒋乔，生下那个孩子的女人只能是我。”她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脯上，“我跟着你十年有资格跟你这样说话。”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四十七）

蒋乔笑着抽回手，“我再看一会儿书，好久都没时间能坐下静静看点东西，最近好不容易才有点兴趣，你先睡吧。”

    她有点难堪，当着他的面换上衣服，“刚才我哥来电话，让我今天回去。”

    “要回去啊，那好，我让佣人给你开门。”他将书签别好，穿了件外套，到客厅打电话到一楼，“起来帮许小姐把门打开。”

    “蒋乔，今天的事，你欠我一个解释。”许爱林冰着一张脸蹬着高跟鞋下了楼，身后的男人没有什么表情，依旧冷漠。

    肖蒙不是故意还要站在楼下不走，别人说没有少爷的电话一律不给开门，入夜起风后，她露出短袖的手臂一片冰凉，又没有那个勇气回去恳求那人，于是在下面好一阵冷冻，直到听见高跟鞋清脆的声音，“许小姐是你来开门啊？”她有点高兴，这下终于可以走了。

    “谁给你开门，你以为嫁进蒋家自己的身份就不同了？”许爱林走到她面前，“其实蒋乔让你过来没有别的意思，你该知道像他这样的男人，比较喜欢成熟理智一点的女性。你呢，说年轻也不见得多年轻，他身边比你漂亮的年轻女孩多的是，但他选择了我。他明白没有人比我更爱他，蒋乔是一个需要爱的男人，你给不了这种爱。”

    理智的女性，肖蒙觉得许爱林没有多少理智，不然为什么三番两次警告她。况且年龄并不能证明一个人是否成熟。

    但她没有反驳，“你的话没错，我能感觉到蒋先生对你很重要。只要手续办好，我不会再出现你们面前。”

    “最好是如此，你留下睡吧，免得说我们赶你走。”许爱林的车就直接停在院子里，佣人把门打开以后，她将车开走，而肖蒙虽然没有离开，但她有把握蒋乔不会和肖蒙有什么。

    肖蒙的确没地方去，真要走出这个门，她连怎么回小冉的房子都不知道，不过要让她再到楼上去，她宁愿在外面睡。

    “上来睡吧。”蒋乔在楼上等了一会儿没见到人上来，怕她真的脾气那么大，跟着爱里一起走了，这才抬脚走下楼，看她立在楼梯口，放轻了声音叫她，这是一只小鹿，不能一来就吓坏她。

    佣人回了房把楼道的灯按掉，肖蒙一下处在漆黑里面，头上却还亮着一盏灯，她没有多少勇气对付黑暗，尽管蒋乔的存在让她不是很舒服，也好过在黑漆漆的角落里呆着。

    回了那个客厅，蒋乔还是抱了床被子给她，肖蒙道声谢，没想多说什么，怕又跟这个人争论起来，到时候不知道怎么收场，蒋乔站旁边还没有走，于是她在被底窝成一团，仅一头半长的黑发露出来，是非常明显的拒绝的姿态。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四十八）

蒋乔将壁灯调暗，然后就回房睡觉。

    早上起来的时候肖蒙还在睡，她的裤脚褪到膝盖以上，露出细长白皙的小腿，蒋乔刷牙洗脸后走过去将掉在一旁的被子捡起，却在靠进中间的地方发现一块暗红色，白色被单上的红色显得格外艳丽。

    “肖蒙。”他推推还在睡的某人。

    昨天前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到后来快天亮才睡着的肖蒙就这样被人叫醒，“什么事？”她半睁着眼嘟囔道。

    蒋乔将那团东西递到她眼前，“看见没有，起来以后把被单拆下来洗掉。”

    暗红的颜色，她想了想，突然肚子疼起来，肖蒙哎哟一声，抱着肚子缩成一团，或者说根本一开始就在疼，只不过现在是完全清醒了，才感觉到这抽筋似的疼，她知道自己又到了不方便的那几天。

    “肚子疼吗？”蒋乔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却是头一次在自己的被单上面看到，身边的女性并没有让他接触过这种事，所以肖蒙哎哟一声，确实让他有点担心。

    她缩在那里，无力地点点头，“不只是疼。”

    蒋乔伸手拉她，“那快起来，我送你到医院看看。”

    肖蒙却不要起来，赖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蒋乔皱眉，不知道她又怎么了？

    真是——，她的脸忍不住泛出霞色，腿间越来越多的潮湿，让她很是尴尬，面对一个还比较陌生的男人，肖蒙鼓起勇气说，“这里有没有许小姐放的私人用品？”

    “没有，她一向不会放东西在这里。”蒋乔看看她，“你痛得起不来是吗？”他作势要抱她，肖蒙摇头，“不用，我自己起来。”

    不过真的不太舒服，肖蒙慢慢撑起来，她可以确定这个男人一定会要她把沙发套一起洗了，遇到这种事，都怪她自己忙晕了头，忘记计算是这个月的几号。

    蒋乔的眼睛注意到他白色沙发上也有两块暗色，便问她，“你总不能连自己什么时候不方便都不知道吧？”

    她垂丧着头，“真的忘了，最近好忙，睡觉都在背资料。”

    蒋乔问，“忙着找工作？”

    他眼底有几分讥诮，又有些许怜悯，肖蒙后悔抬头看了他一眼，蒋乔的这种眼神，也许是他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可是伤人而不自知。

    “这样一个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谈什么奔前程，你以为到北京来看一遍长城就算完事了。这样吧，你到我公司来，我看能安排一个什么样的工作给你。”

    说实话，她有点犹豫，不过还是摇摇头拒绝了，肚子虽然还是在痛，但肖蒙已经很好的掩饰住自己的面孔，“谢谢你，不过我想等我专业学好之后，应该可以找到我能胜任的工作。”

    蒋乔说随便她，之后打电话让年轻的佣人小云买了一套衣服和肖蒙要用到的东西回来，肖蒙换了裤子，帮忙把被单和沙发套洗干净，然后在中午前离开这个房子。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四十九）

再接到蒋乔的电话应该是她准备搬家的时候，电脑班的一个老师正好有房子要出租，肖蒙去问价钱是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加上老师爱带她去看过房子，在老城区，绿化不错，三楼，窗前还有一棵洋槐树，价钱合适还可以跟老师同住，肖蒙知道自己是在占小便宜，却很高兴有这样的便宜可占，当天就取了钱交了半年的房租。

    她陆续搬东西过去，发现老师帮她换了米白色的窗帘，能住在洁净整齐，还有摆放着花盆的小阳台的房间，这比她原先的预期好了不知多少，肖蒙曾经去看过一间地下室，阴暗潮湿，即使价钱便宜得让她心动，肖蒙也没有勇气入住。

    而这个时候能有这样的房子住，又如了蒋乔要她搬走的要求，肖蒙对老师更加感激了。

    她把行李箱子从床下拖出来，房里的电话突然响起，肖蒙以为是家里打的，接起电话的时候轻声喂了一下，那头冷漠且平静的男音传来，“肖蒙，我丢了一样东西。”

    是蒋乔，他知道自己的电话也不奇怪，但他说丢了东西，肖蒙有点慌，赶紧回想自己走的那天有没有拿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想了阵跟他说道，“我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

    可是电话那头的人坚持说不见了东西，虽然没有一口咬定是她拿了，但是那种语气却是带着怀疑的，肖蒙本可以直接挂掉电话当作没有这事，“那你准备怎么样？”她还是问了，面对气势凌驾于众人之上狡猾刁钻的男人，要她总是能保持冷静简直是种笑话。

    “我过去接你。”蒋乔那边有人在说话，依稀听得出是在办公室，嘈杂的人声里，他跟旁边的人匆匆说了几句最后结束谈话准备挂电话。

    肖蒙急道，“这样好了，你到这个地方接我。”说了一个地名，离她现在要住的地方不算近的商场，下午还要上课，为了节约时间，她先把剩下的行李搬过去放好，然后坐公车到那个地方等，见了面之后她可能还有点时间可以吃中饭。

    蒋乔恩了一声挂断，肖蒙带着行李打的去把东西放下，老师在厨房里熬汤，听到动静从墙后伸出脑袋，“不在家里吃饭吗？”

    “不了，我还有事，谢谢你。”老师这个人真的很好，把这里称做是她的家，肖蒙这段时间遇见过用钱打发她的人和不用钱也能打发她的人，这样的简单的关系，除了家人那里，在这个城市还是第一次呢。

    老师推推他的眼镜，好脾气地笑着，“记得吃中饭，下午还要上课，我可不会因为我们住在一起就不算你迟到了。”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五十）

肖蒙笑着说知道了，一边跑下楼去。在厨房做饭的老师还从窗口那里望了她一眼，刚放好东西就跑出去，是因为跟什么人约好了吗，她在北京没多少朋友，又会是谁，应该是不太熟悉的陌生人吧？

    在路上公车堵了一阵，天气热，身上一直在出汗，风一吹粘粘的不太舒服，肖蒙坐在靠窗的位子，脸色看上去有点苍白，她本来想起来让坐给别人，在旁边那卖票的年轻女孩儿说，“看你自个儿都站不稳，后面有人会让座儿，你赶紧坐下吧。”

    到站下车以后，肖蒙买了瓶矿泉水喝着，等喝光了一瓶，她靠在站台的广告牌上将瓶子捏得啪嗒啪嗒作响，那个人说等她的人还没有到，身边站着的人来来去去，太阳渐渐升到正中，肖蒙靠在阴影那里没有走动，吹着熏风昏昏欲睡。

    后来实在又饿又困，肖蒙抬手看看电子手表，已经一点过了，可能这个蒋先生不会再来，她揉揉眼，走下侯车的站台到隔壁的街边小店买了一个麦香面包，今天的中饭就随便对付过去。如果没那通电话，她可能还在老师那里喝汤吧。

    肖蒙下课的时候差一点就迟到，进门的时候老师已经在里面了，站在讲台那里，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地盯着下面。虽然是私人性质办学，但是老师特别的严格，要求也很多，她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刚把电脑打开，老师就说开始上课。

    因为她没有电话，老师回去之后拿了一个旧手机给她，“肖蒙，这个电话你拿着，以后有什么事才好联系，就像那天一样，都上课还找不着你人在哪里。”

    她原本就准备去买一个的，刚上大学那年肖妈还是给她买了的，结果在学校图书馆里睡着等醒来就发现不见了，肖妈生气于是没有再给她买，肖蒙她也没什么朋友，有没有电话都无所谓，但到这里之后发现没有电话确实有很多不方便，她都已经相中了一部手机，不过想到自己去买大概会吃亏，她拿着老师的电话说谢谢，晚饭的时候在老师的书桌那里摆上几百块，算是买的。

    老师笑笑，把那钱拿着，“就当是放在我这里吧。早点睡。”

    肖蒙道声晚安，刚洗了澡，细看有点粉扑扑的面孔年轻得让人不忍指责，本来想就今天的事好好说她一顿，到口的话又忍了下去，“明天早点起来。”因为说好早饭归她做，肖蒙点点头，她像个乖乖的孩子替老师把门拉上然后到隔壁自己的房间睡觉。

    过后跟蒋乔就不再有联系，渐渐地，肖蒙忙着学习和找工作的事，就把他忘在了脑后。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五十一)

三个月后在老师的帮忙下肖蒙面试了一家小公司，说是做助理，跟在经理身边整理文件打打字什么的，工作不累，收入也不高，倒是每天都可以准时下班，顺便帮忙买菜回家。

    “最近工作怎么样？”老师给锅里的鱼翻个身，一边问在旁边择菜的肖蒙。

    她打开水龙头把菜清洗干净，盛在塑料篮子里递给他，“说起来要谢谢老师，工作挺好的，听说月底还要发奖金，到时候让我请你到外面吃一顿。”

    住在一起三个月，她知道老师的名字和正式的工作，但还是习惯用老师来称呼对方，突然让她对这么一个严厉的人直呼其名，有点转不过来。

    老师伸手推推眼镜看着她微笑，“你跟我妹妹真的很像，看来让你住在我这里，不是一个坏主意。”

    等鱼炖好以后，老师让她洗手把碗筷端出去，像往常一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白米饭是在锅子里用小火闷好的，红烧鱼，土豆红烧牛肉，蒜泥茄子，青菜豆腐汤，肖蒙筷子如飞，夹菜扒饭，老师问她什么话一律用恩恩点头来回答。看起来好象饿了很久，其实也真的饿了一天，早饭煮好却没有时间喝一碗粥，中饭的时候财务部的周姐把她叫过去帮忙补一份材料，弄好以后又已经上班了，接着经理带她出去见一个客户，她忙上忙下，陪坐在位子上的另一个同事才有机会大吃大喝。

    “工作上要是有什么不称心，记得跟我说。”老师笑着看她的吃相，平日她吃饭都尽量斯文，难得看到她无所顾忌的样子。

    匆匆吃了饭，肖蒙洗了碗在老师的房里开着电脑玩到十点半，然后到浴室梳洗一番躺到软和的床上一觉到天亮，之后就是又该上班了，今天要跟着经理去一家酒店见客户，带着她去是因为相关的资料一直是她在管理。

    虽然是家小公司，但是老板的人脉广阔，因此时常能和一些大公司有合作上的交往，客户经理当然主要管这些事，身为助理也就有幸见到不少京城贵人。她依旧还有双澄净的眼睛，可是内心开始逐渐成长，越是这样越是理解自己和那样的家庭距离有多遥远，相比其他人的傲慢，蒋乔的尖酸刻薄，真的算是格外留情了。

    比如像个奴才似的侯在门口等这位贵人起床，这自然是助理的工作，肖蒙挺直着腰杆，脸上挂着微笑，终于等到对方打开房门走出来，“你是？”男人有张熟悉的面孔，却没有认出她来，肖蒙把对方要的资料过去，一边介绍自己，“李总你好，我是耀华公司的员工，我们经理在楼下的餐厅等你。”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五十二)

对方翻翻手里的资料跟着她坐电梯到二楼的餐厅，经理要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肖蒙跟在李总后面，等他坐下以后自己才跟着坐下。

    经理跟李总握手问好，顺便还向对方介绍了一下肖蒙，面带微笑的男人没有认出她是谁，跟她聊几句意思意思，总归这次肖蒙不是无关紧要的角色，还是有点分量，才能得到几句夸奖，虽然听起来就不太真诚。

    一番寒暄之后才切入正题，肖蒙一口不算流利的英语讲得磕磕绊绊，幸好把基本意思，这个将要和国外合作的案子的重点是讲清楚了。

    李总也没有就英语流利与否的问题多说，他沉吟着，然后说：“这样吧，这个案子呢，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好，我们今天先谈谈细节问题，具体的，让这位助理小姐到我们总公司的相关部门跟进，肖小姐觉得如何？”

    经理笑着点头，“我刚好也是这么想的。”回头看着她说，“肖蒙啊，难得李总这么说，回头你到办公室收拾收拾，处理完这个案子之前其他的事就暂时放一放吧。”

    “好的。”她口渴得厉害，端着茶杯喝了一大口，却不想呛着了，鼻涕泡都冒了出来，肖蒙微眯着眼随手拿张自己带的手纸撸了撸鼻子，一双鹿般灵动的眼睛雾蒙蒙的，沾染上水气，而且眼角微红，递手纸给她的李总笑容凝住，“我记起了，肖小姐以前是那家酒店的管家。”

    肖蒙看看经理的脸色，笑着说是，大方的，没有一丝局促不安。

    “蒋先生跟我提起你过你，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李总微笑着说，然后转移开话题，“既然是肖小姐，我觉得后面的问题不用再考虑，你明天就到我们公司来，我会把你的事情安排好的。”

    她听到蒋先生几个字，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埋着头把资料重新装到袋子里递给对方，“那就拜托李总了。”她已经稍微懂得说一些台面上的话，“今后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还希望李总多多指点。”

    经理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解决了，还以为要因为上次怠慢的事道歉，正在想个措辞，对方就答应合作。两个人和李总告辞，他坐在车里降下窗户对她说，“肖蒙，回去你就该加薪拉，想不到你学得这么快，我真是没看错人。”

    她赶紧说都是经理的功劳，肖蒙坚持自己坐公车，中年上司就笑着开车走人。加薪的话，算得上是她最近几个月以来比较开心的一个好消息了，回去她想一定要和老师分享，等到下个月工资多点，再来庆祝吧。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五十三)

第二天肖蒙早早起来，做了早饭，自己拿着一根油条就出了门，老师在窗户那里叫她的名字，“肖蒙。”她抬头问，“什么事？”老师笑着说，“下班早点回来。”

    她点点头，因为着急赶时间，肖蒙直接打车过去，本来她拿着老师写给自己的地址准备赶公交车过去，偌大的城市，她要去的地方在城的南边，那面儿更繁华，去的人多，公交车时常堵在车道里，她怕来不及，忍痛招了车，把今天早上的豆浆钱一块儿省了。

    下了车，还有点晕乎乎的，她想幸好没有吃早饭，抬头望望公司的写字楼，除了豪华以外，就觉得真高啊，在那边高的地方工作，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她拿出矿泉水喝了几口，压住喉头那里的酸涩才挪开脚步随着上班的人群过了人行道。她走在斑马线上，发觉有的人并不从这上面过，而自己却一成不变地做着小时候遵循的事。

    到了公司门口，保安要证件，老师早帮她准备好了，递过去给对方看看，就顺利地进了公司大门，别人还很客气地说，“肖小姐十楼请。”没有遭遇老师说的那种情况。

    她已经学会自己乘坐电梯，还帮一同乘坐的人按了楼层数字，博得别人的一个微笑，肖蒙保持着好心情走进新的工作环境。

    这里并不是李总那家公司的总部，但也算不小了，公司占据着整个写字楼一连六层，另外还不算一楼的铺面，比起之前的那一家不知道好了多少。

    肖蒙被安排在朝着阳光的位置上，办公桌电脑都是崭新的，女主管的声音温柔，外表也温柔，交给她几份文件，吩咐她尽快打印好。然后又问她，在这个位置上感觉怎么样？

    她当然说好，到了冬天的话，她这里不知道有多舒服，女主管听了她的话，笑眯眯地把她介绍给晚来的新同事，总的来说，这一天的情况很好，出乎她的意料，没想到她自己还有这么好的运气，于是工作更加努力，同事交给她的事情虽然有点多，但还是尽力去完成，到了下班时间，两只手的手指因为长时间弯曲着打字都有些酸疼，她依旧答应帮忙做最后一点工作。

    女主管和其他人一起下班，临走给她留了一盏灯，肖蒙忙到差不多，抬起头来伸个懒腰才发觉自己饿得很惨，中午似乎没有吃吧？她忙糊涂了，有没有吃都不记得，只记得大家都在叫她的名字。

    先是女主管让她马上把交给商家的材料整理出来，“肖蒙，这个案子很急，中午前你能OK吧？”她点头。“肖蒙，可以帮忙倒杯咖啡吗？”能。“肖蒙，帮我打电话给一楼餐厅，让他们送餐上来。”似乎没有她那一份。所有人都是以肖蒙开头，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这么被人关注。

    继续忙事情，到下班已经很晚了，到她回到家就更晚了，客厅亮着灯，饭桌上还有一碗冷掉的面，老师应该睡了吧，她想着，默默地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祝福自己的二十一岁。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五十四)

以后一段时间继续这样的工作情况，肖蒙却发现自己事事答应依旧无法获得同事的喜爱，他们当然会一起用餐或怎样，但是大家做什么事情，有意无意将她排除在外，这不是她的错觉。肖蒙试过几次就工作上的事和他们讨论，大家似乎并不在乎她发表还是不发表意见。

    还好她是从小被打击惯了，只要能相处下去，她觉得已经很好，不想要更多的，尽管有时候发现除了老师，无人再肯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有些寂寞，却也有愉快。因为这样的生活更简单，她本就不擅跟别人交往，乐得一个人自在。

    这个周末终于轮到她双休，肖蒙在超市买了菜和肉，老师在外面的车子里等她，车是老师前一个月买的，听说银行还可以贷款，买的车不算特别差，老师说是中等的车型，因为开车的人总是把车开得很平很稳，肖蒙晕车的情况就甚少出现。

    她给了钱，提好东西走出门，然后在临时停车点找到老师的车。

    “刚才打电话给你，怎么不通啊？”老师打着方向盘转弯，手指和蒋乔一般修长，左手的无名指还戴着一枚铂金戒指。

    她说：“我刚好给家里打电话，没有接到你的。不过老师今天回来得好早。”

    男人偏头看看她，嘴角微抿，浅灰色的眼睛泛着温润的光，极认真地对她说，“是啊，回来的好早。对了，肖蒙，生日快乐。”

    这是上次没有说出口的祝福。

    肖妈肖爸都不记得打电话问候她，连她自己都因为实在太忙，每天下了班就只想睡觉而忘掉的事。

    她还能记得起一家人为她过的生日，就只有寥寥几个，随着两个姐姐升入大学，就再也没有过了，渐渐的这些年养成了不过生日的习惯，肖妈粗心，肖爸真把她当成了儿子，马虎地对待，两个姐姐忙恋爱学习，居然没有人亲口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或许这很矫情，可是没有人记住自己的生日，哪怕他们是最亲近的人，都忘记说一句简单的“肖蒙，生日快乐”。

    这句生日快乐，可能以后就算她忘记老师是什么模样，也会一直记得这句话。

    老师说了生日快乐就把头别开，“我们回去庆祝吧。还有听说你要加薪水了，那下个月开始你要每个月拿一半工资给我，房租继续要交，水电气我们依旧平分。”

    肖蒙没问为什么要把钱交给他，点点头，“好的。”即使交一半工资，只要自己节约点，也可以过得不错，不会委屈到自己。

    晚饭果然是前所未见的丰盛，戴着眼镜的老师在厨房忙活，弄了好些她喜欢吃的菜，肖蒙帮忙打下手，两个人都觉得这一顿的饭菜格外香，还一起看了一阵电视，把当天买回来的西瓜分享以后，肖蒙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倒上床，连澡忘记洗就直接睡了。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五十五)

她就这么忙着，直到有天听说有市政领导来公司，肖蒙被派去当接待，不过只是负责领着各个领导的车到指定地点停好，剩下就是别人的事了。

    这个季节其实很凉爽，但是当天肖蒙还是跑出了一身的汗，一直系到领口的扣子勒得她喘不过气来。领导的车子开得太快，她穿着平底鞋跟在后面追，晚了点还会被某某领导的秘书或是随行的人批评一两句，说工作态度有问题，这样的天气居然让她生生憋出一头的汗。虽说她长着一张老实可欺的脸，碍于她是蒋氏的员工，没有过多地刁难她。肖蒙看到领导笑了，这才偷偷吁口气。努力笑着迎接又一辆来视察的领导的小车。

    最后来的人是蒋乔，先下车的人是爱林，脚踝上的银色链子很好看。肖蒙满头是汗，稍微有点狼狈，那张白皙柔软的面孔因为热气带着浅粉，因为偷懒洗得不多而没有变形的白色棉衣上印着卡通图案，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简单的打扮，还是没能脱离学生气息。

    蒋乔和另外一辆小车下来的市政领导走在一起，顺便向对方介绍爱林，几个人说笑经过这边，肖蒙把他们的车子领到这里就退回到门口，正在把摆错位置的指示牌重新放好，然后发现鞋带松了。爱林老早看到她，吃惊归吃惊，走过来的时候，依旧不经意地挡住蒋乔的视线。肖蒙蹲在地上埋着头，蒋乔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她，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走。

    当天的宴会很热闹，蒋乔多喝了几杯，自己站到阳台那里吹着风，他一直是冷静沉着的人，鲜少有情绪激动无法自制的时候。像这样燥热的夜晚，可能自己也受了些影响吧。

    负责车场的人还继续留守在门口，晚餐是盒饭，肖蒙的确饿极了，却没有吃上几口，一起来帮忙的男同事帮她买了一碗稀粥，两个人在那里简单交谈几句，不过还算愉快，肖蒙面带疲惫，勉强微笑着。

    事实上男同事一来就这么说，“肖蒙，明天可以帮我做一份资料吗？”都站了一天，全身酸痛，想睡个懒觉。

    她从不会拒绝人，“好，可以啊。”

    对方才帮忙去买粥，然后找了几个笑话说给她听，虽然都是一些听过很多次的冷幽默，肖蒙还是捧场地露出微笑，让对方安心地离开。

    等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肖蒙换个姿势，本来想偷懒靠在墙上歇一会儿，却没有胆子实行，只有频繁地变换姿势，反而弄得她更加疲惫不堪。

    不过是站了一天就这么累，又没有干很多事，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打电话让老师来接她，遂决定下班以后赶公车回去。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五十六)

下班的时候帮忙打扫卫生耽误一点时间，她把工作包背上，笑着跟男同事说明天再见，这会儿她饿得不行，只想快点赶回家吃饭。

    蒋乔本来没想再来招惹她，自从上次他去晚了没见到人，接下来那点兴起的念头就慢慢淡下去，加之爱林最近大施温柔，他几乎把这个无关重要的女孩忘记了。但今天乍一眼看到，小年轻的朝气弥补了她外表过于的秀气，于是他又觉得有几分趣味。

    他把车停在公司对面的那条街，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背着包，向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挥手再见，华灯初上，周围的一切却好象是为衬托她而生。蒋乔摇摇头，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打着方向盘，将车挡在她的面前。

    肖蒙看着突然挡在自己前面的车，稳重的黑色，保守不失精致的设计，车牌号也觉得有些熟悉。她没有拔腿就跑，正好她也有事要问那个高高在上永远端着架子看她的男人。

    蒋乔看她站在那里不动，便下车决定满足她的虚荣心，亲自替她把副驾的门打开，斯文有理，还带着笑容，这可是之前没有的待遇。

    肖蒙没有动。

    他直起身，勉强做出来的温柔面孔恢复冷硬，“上车。”单看他的面孔看不出是否有些不耐烦，因为他温和地道，“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我想跟你谈一谈。”目前为止，她的确有资本让他退一步。为了后面的结果，他愿意拿出点男人的风度。尽管他认为不太有必要。

    肖蒙这才坐进去，不过是坐到后座，一上车就把头别开，望着车窗外，不想多谈的样子。

    人已经上了车，蒋乔不跟她计较这点小脾气，他不是没有跟这样的女性来往过，娇小纤细，个性顽固，有着让人羡慕的年轻，同爱林的成熟大方相比又是另外一种风情。对待像小动物一般敏感多疑的她们，他有足够的经验。

    开车的蒋乔相当专注，男人认真的表情都是很迷人的，但肖蒙一直望着车外哪怕是偷看他一眼都没有。一天辛苦下来，小腿都在抽筋，还要保持着坐姿，她迟早会因为这种爱逞强的个性吃亏。好想大吃一顿，洗个热水澡，窝在被子里睡到自然醒。她如今的愿望真的很简单，什么赚钱，都暂时靠后了。

    这里离北面还有些距离，其实刚才走在路上她就有点瞌睡，现在坐到车里，除了刚开始保持警惕，后面就接连打哈欠，看着窗外的路灯都开始模糊了。脑袋里空空的，前面蒋乔问了声去哪里坐坐，她也不知道自己说得是什么地方，似乎是老师的家。她睁大眼似乎很认真地看着前方，但眼珠就定在那里，没多久头便埋下去，发出规律的呼声。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五十七)

一副累坏了的样子，这么辛苦，甚至是咬牙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侧身看着睡熟的人，本来是想找她谈谈，结果她蒙头大睡。细长的眼头一次带上疑惑，小年轻他见得不要太多，她不算特别，可他就是轻易就记住了她。刚才蒋乔把车开进大门，将车停在她说的那栋房子下面，四下望望，老旧的房子并不能吸引他的注意，最终还是把视线放到她身上。

    一张较普通好上一点的面孔，睡着的时候眉头舒展的模样还算乖顺，平日里见她低眉顺眼，不过是为了避开麻烦，其实骨子里一股子拧气，并不是多么讨人喜欢的女人，甚至她年轻得连女人都还称不上。

    就是这样的人，自己反而送上门来好似讨好地对待她。

    蒋乔心想真是魔怔了。就这么个人，谈吐乏味，不漂亮，脾气还特怪。

    他想起今天站在阳台上看到的一幕，年轻男子不知道说的什么话，逗得她不停微笑，他才警觉这个小年轻是有几分姿色的，身边一些青年当然也会注意到。

    就这么一人，干什么非要逗得她面红耳赤，要断了关系，而且是不让任何人知道他身边有这么一人的情况下断掉，那也不是难事。可能这段时间他太忙了吧。有时间的话，干脆了断的了，这么逗着一个姑娘，他有点同情她的意思。

    蒋乔唤她，“醒醒，肖蒙。”声音有点小，肖姑娘瞌睡得紧，歪着脑袋没有动静。他伸手刚要去拍拍她的脸，才刚摸上去没来得及感觉手底下的肌肤柔嫩几何，肖蒙自梦里醒转，慢慢睁开一双好看的黑眼睛，眼神有点迷蒙，眼角微红，怪可怜的样子。醒了好一阵，才发现他摸着自己的脸。

    肖蒙一声不吭坐直了身体，没问他这是做什么。蒋乔说：“你到家了。”

    她“哦”了一声，伸手去开车门，左右用力也打不开，蒋乔嗤笑，“还是我来吧。”末了问，“要不要请我上去坐坐？”语气是商量一般的，眼睛却盯着她看，而且还发亮。

    本来想说不方便，因为她知道老师在家，下了车，话都口一转：“可以。”直觉的，她认为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蒋乔脸上露出微笑，下车跟着她上了楼。这里的房子实在算不上好居处，楼道窄旧而且陡直，可能是二十几年前的老房子，出于设计的不合理，不利于消防和逃生，并且遇到大的地质变化，这样的房子太不牢固，起码跟他预想的不一样。楼道的灯没有亮，空气里有种腐败的气息，蒋乔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但还是下意识稍微屏住呼吸。

    到了三楼，肖蒙掏出钥匙摸黑去找钥匙孔，蒋乔半靠在墙壁上等着。门一开，屋里的光就透出来，小小的一盏玉兰花壁灯，灯光调得很暗，厚重的米色窗帘拢在一起，阻挡了不少的光亮，刚才她在楼下的时候以为老师已经回房睡了。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五十八）

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穿着家居服歪在米色长沙发上，双眼紧闭，眉间轻轻皱着，还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光线有点暗，但男子的俊朗是不被光亮所淹没的。肖蒙可能有点着凉，吸吸鼻子推门进去，男人似乎被惊醒，偏头看着她，眼底还留着浅浅的睡意，他连续几天加班，加上失眠，休息就更难保证。他笑笑，“回来了。”抬手看看表，正准备说什么，看见肖蒙身后跟进来一个人。

    蒋乔没想到房里是个男人，他拍拍手肘那里沾上的水泥灰，身体不由得绷直，微微颔首示意：“鄙姓蒋，蒋乔。”

    肖蒙替他介绍对方，“这是我老师。”老师姓谁名谁她就不太清楚。

    男人也打量着身材高大面容出色的蒋乔，一面不动声色地说：“你好，这么晚了还麻烦蒋先生亲自把肖蒙送回来。”

    对方的口气不算很好，蒋乔笑笑，“不是多大的事情，不麻烦。”心底明白透彻，面前这男人明显是打着它山之石的主意。他转过身又对她说道：“肖蒙，今天就这样吧，你早点休息。”

    两个男人连起码的握手交谈都没有。他说完便告辞，肖蒙和老师一起送他出门，还在门口客气了几句，透过屋里泄露出来的些许光亮，肖蒙年轻的面孔分外清晰，但依在斯文男子身前，竟然有种被娇宠的意味。蒋乔突然想起似的郑重地和男子握手，眼睛却盯着她看了很久才抽身离开。规律有序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老师拍拍她的肩，“进去了吧。”

    进了屋回房换衣洗澡，出来跟老师道声晚安又到书房刻苦去了。公司最近挑出她和几个同事进行培训，说是这一阶段以后，下个月她就可以成为正式的职员，薪水也会跟着涨上去。虽然现在她有点像打杂的，但是实习以后应该会去不错的部门。因此她格外重视，听说英语过了级，待遇还会更好。于是下了班，屋子就是她磕巴的英语发音。

    她以前就是个书呆子，学习全靠死记硬背，这项唯一的特长一直延续到她大学毕业，那几年的语言学习，一路死磕英语一门，总算有点收获。像milujite之类的，就是她会的另外几种语言了，前提是她只会这么一句。

    老师同往常一样，照例煮了一杯牛奶给她送进来。看着她带着疲惫还努力扬起的微笑，到口的问题压了下去，摸摸她的头如同对待一个孩子，“早点睡。”

    她笑笑，半夜以后才熄灯。坐在外面沙发上的人，抚摩着手上的那枚戒指，末了过了很久，那戒指被摘下来丢进花盆里。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五十九）

第二天上班自然又是匆匆忙忙，老师等她整理好，就说送她去上班，两人约好在公司前面的一个公交站她就下车。

    到了办公室，她帮那位男同事做好材料，然后上司在大家都到齐以后宣布哪些人成为正式职员和将要去的部门。肖蒙认真地听，没有听到她的名字，却听到她被退用。

    退用。直到大家都离开，她还没有回过神来。打电话到原来的公司，经理说是实习期一到，有更出色的人担任了她的工作，她既然跟这边签了合同，公司也不好再留她。肖蒙喂了一声，那边就挂断了。

    还真是倒霉啊。拿着薄薄的信封，她终于退场。本来这样的工作就不适合她，再多的努力都没有办法保持兴趣，即使是对数字敏感，但是也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

    肖蒙走出旋转门，神色有点暗淡。秀气的脸多了些忧愁的味道。远远有人就已经看到她，开着车跟在她后面尾随了一阵，然后才停到她面前。

    蒋乔喜欢自己开车，他喜欢自己操纵的感觉。打开车门，说道：“上来。”该办的手续还得办了，人一大早来电话就是心疼小可怜在他这里吃不饱穿不暖，意思明白着呢。这小妮子跟人同居在一块儿居然也不说，啧，小年轻还是有点本事哈。他何必拦着人不放，需知有情人终成眷属，他就大方地做个顺水人情罢。只是别了他这个高官子弟，又抓着一个厉害角色，不知道他该不该说是她的运气太好？

    车直接开到民政局，问“身份证？”。她从痴呆状态中出来，“带了。”蒋乔打量她几眼，“跟我上楼。”

    本来想让秘书经手，爱林说可是那就不免张扬，怕这事知道的人太多，干脆自己来办稳妥些，免得又被蒋海知道，蒋海知道等于整个蒋家都知道，在外休养的老头子心脏受不了，爱林一向会处事，他也欣赏她这点。来之前他已经给这局子里的人打过招呼，开侧门，到楼上办理。

    肖蒙还迷糊着呢，跟着他上楼，进办公室，坐下。“您父亲同意了吗？”带着敬称的用词，肖蒙点头，“恩，同意。”别人看也没看她一眼。

    蒋乔正经端坐，黑色工作装异常整洁，袖口上的是镂空圆状的金色纽扣，单这一样就将他身着的平常工作服跟世面上可见的西装区分开来。再把眼镜往鼻上一架，俊美斯文，完全看不出他骨子里带着那点匪气。

    正是这种个性，让他在家族中无往不利，只除了肖蒙这桩事。两手搁在桌上交叉放好，大拇指相抵在一起。他一副面对客户的温和表情，“老同学，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也了解我的为人，再说我这样的情况，离婚可不是容易的事，不是下定了决心，我还真不好意思来麻烦你。具体呢是这样，我本人对婚姻是很看重的，但是我妻子对婚姻却有不同的想法。所以我想在他老人家更失望之前结束这段关系会比较好。”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六十)

“那么说是决定好了。”对面坐着的同样是刚到而立之年的男人，早早有了凸出的肚腹，带着深意看了看肖蒙说道，“你的意思呢？”

    肖蒙下意识去看蒋乔的脸，从那张温和的面孔上她看不出什么，那双细长的眼睛更是异常冷漠。她支吾道，“是，决定好了。我，我什么都不要。”

    她话音刚落，蒋乔的脸色明明没有变，肖蒙却以为和此人将要天各一方，那双眼睛看着她，让她又想起某个他令她害怕的时候。

    李局是何等人物，一眼看出蒋乔有点犹豫，虽猜的不算准，但八九不离十了。他笑着打圆场，“这样吧，我呢先帮忙给你们一份材料，先签字我帮你拿下去盖章。按你说的那样，这事还得瞒着老爷子，咱们老同学这忙我就帮了。不过话说前头，离了你可别后悔，这小年轻多机灵。”

    蒋乔抿着唇点了点头。两个人签了字，李局和蒋乔在门口话别，互相拍拍肩膀，看起来还挺亲热的。男人的交情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在互相包庇和隐瞒中。肖蒙是不能理解到这一点，若她能理解，就不会那么晚才发现小冉和那个人的事，想来她那位堂哥讲义气有点过头了。

    这是她不愿意回到C城的原因。家里面总会有喜事要办，平日也互相来往，见面是常事，本来不是她的过错，但从那位堂兄嘴里出来就变了味道，怕肖妈难过，更怕肖爸为此犯病，她是真不敢回家。

    “这下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你还不回去？”蒋乔坐在车里，无意让她上来搭一段顺风车，走之前这么问道。

    是问她要不要回家是吗，肖蒙到口的“不”换成“是啊”。她知道他有的是办法，可以让她找到工作也能让她瞬间失望，这不是她通过努力就能拉小的距离，肖蒙不想去深究这距离是什么，直觉的她认为阶级区分是她理解以外的东西。

    今天的天气不错，街上有很多行人，蒋乔的车不方便停顿太久，他难得好心，“肖蒙，做灰姑娘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下一次我希望你看好了再做决定。对于别人一时的玩笑。你这里，”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要学会思考。”

    而她，而她竟然还可以微笑，像对待自己的上级领导，“我记住了，蒋先生您慢走。”恭身，掩饰住溃堤的眼泪，因为脚扭到了。

    难得穿一次高跟鞋，身上是果绿色的短袖毛衣，浆白色的外套和棕色的呢子长裤，偏偏脚下是一双价钱不菲的鞋子。肖蒙顾不得自己是在街上，等转过了街角就在别人漂亮的橱窗那里坐下，脱掉细腻的丝袜，看着肿起来的脚踝她只得苦笑，看吧，勉强自己果然吃亏。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六十一）

她伸手碰碰红肿的地方，“嘶”还有点疼呢。肖蒙立起身，拎起鞋子拐着走，她看到前面有家药店，可能有中医坐堂问诊。

    然后有辆黑色的设计不失稳重的车子停靠在她旁边，开车的人连黑色玻璃都没有降下，只是将后门给她打开。

    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肖蒙埋着头上车，靠在软和的坐垫上，白净的脸上没多少表情，颇学到他那一点冷酷的味道。

    不管是价钱不菲的鞋子还是这个身价不菲的男人，都不是她能匹配的。

    从他穿的衣服都他说的话，都是这样的盛气凌人。

    蒋乔似是无意扫她一眼，语气有点冷淡，“送你到前面不远的医院，你自己去看医生能行吗？”

    “能。”她一脸麻木，仿佛痛得不是她自己。

    蒋乔再看看她，嗤笑一声，把着方向盘没再开口。

    到了医院大门，他把车停稳，肖蒙拎着鞋下去，说“谢谢你”，依旧保持着礼貌，让蒋乔意外了一下。他也回以微笑，但立刻意识到这是有些温和的态度不适合现在表现，一张脸重新挂起冷漠，点点头打着方向盘掉头。

    那个后视镜里的人先他一步转过去，姿势不大好看，却看得出一点倔强。这样的人一般都活得比较辛苦，蒋乔稍微瞄了一眼没有再给予多余的注意。

    从今天起，偌大的北京城，她回归到过去，那个平凡木衲人生没有波澜起伏也不期待富贵的肖蒙。

    她自认自己没有宽大的胸怀和傲人的气势，她站在这个男人身边的时候，哪怕他好心让她依靠，也不能阻挡内心的惶恐。她不懂名牌，不知道餐桌上的礼仪，对那些错综复杂的高门更是一无所知，涉及政事的家庭当然只是听说过，从没有接近的意思。因为她知道她自己没有那么多宽薄的学识，她这样浅薄，她不属于那里。

    虽然自己理想不够远大，能力有限，但至少她能养活自己，不必委屈着战战兢兢十分小心还要惟恐出一点差错。

    肖蒙排队挂号，看了医生，说是轻微扭伤，喝点中药加按摩就可以了。她光着脚走出医院，难得打一次车，手挥了半天因为赶上是下班时间没有空车停下来。到了一点的时候居然还下雨了。

    于是灰头土脸的回去，老师还在家里打扫卫生，穿着米色小熊围裙，取下了眼镜的男人一脸微笑地给她开了门。肖蒙看了看他，灰溜溜地侧着身子进去。

    “怎么快就回来？”

    她支吾一声，“恩。我脚扭了，请假回来休息几天。”她撒谎了。肖蒙头低得更厉害，脸上微微发烫。

    男人微笑说：“淋了雨，先去洗个澡吧。一会儿喝碗牡蛎汤，好好睡一觉。有什么等你醒了再说。”

    肖蒙求之不得。男人伸手摸乱她一头长发，温暖干燥的手掌抚过她的额头异常的温柔，让她迟钝的感官也突然麻痹了一下。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六十二）

后来她就真得睡了很久，又发起烧，迷迷糊糊里依稀记得老师来回走动的身影。等到第二天，米色的窗帘被人拉开，明媚的阳光投到她秀气的面上。老师端到她面前的是熬得软软糯糯的白米粥，他扶着她靠在枕头上，替她将遮着脸的发丝拨弄到耳后，把被子往上拉一些。可能是还烧着的原因，肖蒙觉得鼻子特别容易发酸，她低下头喝着粥眼泪却直直掉进碗里，胸口闷得生痛。

    男人用手掌抹去她的眼泪，不知道听谁说过，用宽厚的手掌替你抹去眼泪的男人，有着父亲般的胸怀和情人似的温柔。

    肖蒙埋着头喝粥，她吃东西的样子特别斯文好看，其实很多人吃东西也称得上斯文，称得上好看的却不多，至少她从不做舔嘴角的动作，也不会因为嘴里有多余的食物而让腮帮子鼓起来，连吃东西都这么谨慎，可见家教很严。窗外的阳光太过明媚，在阳光的映射下她那细软的睫毛，每一根都染着阳光的黄金色调。

    男人微笑着看她喝完粥，注意到她眼角下淡淡的黑眼圈，于是没有问她究竟怎么了，而是替她把门轻轻掩上让她继续休息。昨天回来的那样突然，虽然一部分原因是自己促成的，但好过看到她跌入泥土还不自知，她太年轻，容易被伪装所迷惑，没有尝过爱的滋味便会飞蛾扑火。这样年轻朝气，充满诱惑。而且他不希望爱林的感情遭遇到任何一种可能的变化。

    过了几天刚好又是交房租的时间，肖蒙到银行取了钱，查过存折，里面的钱应该够用，但是能寄回去的钱却不多。前天刚好接到肖妈的电话，尽管她什么都没说，可是肖蒙知道家里现在困难，因为两个姐姐同时筹备婚事，至少娘家得出一份嫁妆。肖妈是要强的人，什么事都不肯输人半分，更何况嫁女儿这样的大事，当然不可能在嫁妆上丢了面子。

    肖蒙站在街头用手狠狠搓了一把脸，秋天过去的这样快，转眼就需要穿上厚重的棉衣，她数数钱，添置衣服还是等找到工作以后再说吧。

    老师似乎遇到比较棘手的事，连着几天加班，熬得一双眼睛通红，他的车子停在小区也好几天没有开出去，连他喜爱泡茶的闲情都搁置下了。

    肖蒙回去就把钱给他放在床头，无意扫过他放在旁边的怀表里贴的照片，女人的侧面乍一看艳丽非常。

    可能是老师从不说出口的人。

    她微笑着替对方把门关上，窗外的阳光依旧耀眼无比，像是要把这个秋天最后的一份光亮散尽。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六十三）

这天肖蒙洗了澡出来，到书房打开电脑，看了看应聘那家公司的回复，让她再等等消息。她看看同时报名的有多少人，决定另寻他路。

    老师越来越忙，今天回来干脆连饭都没顾上吃。肖蒙给他盛了一碗，将盘子里装的小菜大半都夹到他的碗里。

    开门进去的时候，不甚明亮的灯光里面，男人靠坐在窗边，把玩着手里的怀表，衬着深色的窗帘，那上面映照出一具微微弯曲的身体，那种姿态有种正在勉强承受住压抑的感觉。

    肖蒙把碗连着筷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刚要转身，听见老师叫她，“肖蒙。”

    她转过头来，“老师？”

    “你尽快找房子吧，最好是这一两天。”老师这么说。“我的房子下周就会转手出去，也就是说肖蒙你不能在这里继续住去下去了。”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你真的很讨人喜欢，和你住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竟然会有种不如就一直下去诸如此类的念头。肖蒙问出了什么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呵，他笑，“我倒是没什么损失，南边我还有房子，可是那里不能让你去住。倒是你顾着你自己吧。”

    不可以在这里继续住下去，她回到房间，看着窗外那棵挂满荚果的洋槐发了会儿呆，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然后坐起身动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多少可以带走的东西，除了一箱子衣服，一双鞋子，剩下的东西都不属于她。肖蒙抱着晒了一下午的被子，白色的被子松软暖和令人想起阳光的味道，以后到别的地方还有谁会给她准备。

    脸在上面蹭蹭才把它放进衣柜里。这儿的一切都是干净，整洁的。放在窗台的那盆太阳花一直开得很好，所有的东西，包括那间小小的进出的门口需要两个人背对着背的厨房都充满亲切感。

    到了约定的时间老师不在家，她取出自己卡里的钱，放下一千块，检查天然气阀门，把窗户关好，钥匙取下来从防盗门下去塞进去。肖蒙对着门上的猫眼凑过去看看，不知道以后再回来看望老师，他从里面看见是自己会不会给她开门呢？

    肖蒙拎着装了几件秋衣的包下了楼，带着今日不知明日的勇气离开。

    她只有一张带有水分的文凭，一份计算机的证书和一口慢慢流利的英语和德语。这些是她仅有的证明，也是唯一属于她的东西。

    明天在哪里，明天会怎么样，这些都还可以期待，可是她的今天却能看得再清楚不过，没有工作，没有朋友，街头还有一个穿着橙色制服年轻的环卫工人在打扫绿化带，肖蒙竟然都有些羡慕他。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六十四)

路灯还亮着，肖蒙抬起头，鼻根有点酸，她吸吸气，手揣进上衣口袋里扭头走进拥挤的人潮中，渐渐的就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白色人影，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她在一家简陋的招待所住下，同样是白色的床单被套，这里的未免过于薄凉。肖蒙裹紧了被子，懒懒的不想动弹，外面的路灯已经熄灭，能听到人声鼎沸，处在这样的情况下，反而让人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

    在招待所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她才好象自寒冷中恢复了一点知觉，盯着泛黄的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好一阵发现她是在哪里，才一刻她还躺在家里那张温软的床上，醒过来的时候依旧只身形影。懒懒起身连被子都不想叠起，才想到招待所会有人来整理。她站在公用的水龙头前往脸上泼点冷水，然后将头埋得低低的，温热的水流顺着脸颊落到廉价的铝盆里，仿佛还能听到连绵不绝的一滴一滴溅落声，犹如谁的梦回低叹。

    “喂，你快点。”穿着夹脚塑料拖鞋的中年男子将脸盆重重放在她旁边的洗衣台上。

    肖蒙赶紧刷牙洗脸把位置让给别人，她埋着头阻隔了男人看向自己的视线。回到房里，她换身干净的衣服，跟招待所的人打声招呼便出门。

    这一回她不再把眼光放到公司职位上面，能找到份工作就好，因此除了招聘场连较远的劳务市场都去了，而且找到一个钟点小时工，负责打扫卫生。这是家比较大的服务单位，待遇比起她在公司丝毫不差，加上工作不需要跟人太多交流，肖蒙和别人先签了三个月的合同，当天就把东西搬到她租的小单间，算是暂时安定下来。

    天冷得很快，肖蒙自己在单间里简陋的厨房自己做饭，今天终于吃上了一顿热呼呼的饭菜，下午又得到另外一个客户打扫卫生，早点吃饭免得耽误了时间。她买了两件厚实的冬装，充了话费以便别人通知她到哪个地点上班。买了床和棉被钱没再剩下多少，她才有人通知就去打扫。

    那家是在高级住宅区内，主人的要求不算少，肖蒙纤细的身体罩在蓝色工作装底下，头上戴顶鸭舌帽把头发遮住。她把屋里打扫干净已经是下午四点，然后又拿着干布趴在地上把水抹干净，这样看起来才亮堂堂的。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抓紧工作，进来的人换了鞋走进客厅就看到趴在地上的人影，“都四点了怎么你还在？”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六十五)

声音娇软却带着一丝厉气，肖蒙对这声音熟悉，打回头一看，衣着入时妆容出色的不是许爱林还能是谁。

    她加紧手头的活，不到五分钟就完成，起身也没说话，把头这么低着，许爱林四下望望又把视线投到她身上，“肖蒙，怎么会是你？”

    她抬起头，“啊，是我。”手拽拽衣角，有点无所适从。

    许爱林上上下下看看她的这身衣裳，廉价的蓝色工作装扣子都掉了一颗，她倒在旁边的意大利手工沙发里，歪着身子看着肖蒙哈哈地笑，“你这是当清洁工去拉，我就说好一阵不见你人去哪儿了。”

    接着指指她对面的沙发，笑了好一阵终于停下了声说道：“坐吧。要喝点水吗？”

    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到厨房端杯水出来，透明的玻璃杯装的是法国空运来的泉水，价钱不菲，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

    肖蒙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水，喝着就跟一般的桶装矿泉水差不多。她说声谢谢，没敢坐太久，自己身上有多脏她都知道，回头把这样雪白的布弄上灰。许爱林继续歪在沙发里，“别介意，你要是不急就再多坐会儿。”

    “不了，我要早点回去，晚了就没车了。”不知道为什么，许爱林越是这样表现的随意，肖蒙反而越拘谨，更不好意思继续坐，上次在蒋乔那里她见过这种沙发，应该是一块儿买的吧，她放下杯子道声谢就准备走。

    许爱林亲自帮她开门，肖蒙站在门外却没有走，“你还有事儿？”许爱林笑着问，玫瑰色的唇膏很艳丽。肖蒙也对她笑笑，“一共是一百块，谢谢。”她才跟想起似的，“对啊，还没给钱呢，你先等等啊。”

    肖蒙等在门口，许爱林拿出钱包，找了找，给了张五十的，两张二十，一张五块，剩下就一堆零钱，连一角的硬币都有。最后她还在那堆钱上面轻轻搁了张十块的，“就当给你打车的吧，千万别客气。”

    然后许爱林返回去把沙发上雪白的毯子收拾起来，跟肖蒙一起下的楼，再来就是肖蒙看见许爱林往另一个方向走，再来就是看到她把那毯子扔进垃圾桶里。

    肖蒙的脸立刻像烧着了似的，耳根红得似要滴血，羞得不知如何是好。急急忙忙走出小区门口，又混在人群里上了公车，而揣在口袋里那一堆零碎的钱就算隔着一层布都感觉有些烫人。即便发生这样的事，她也觉得是自己冒失了。

    那样的人家，那样的生活，自己应该多注意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了吧。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六十六)

好在许爱林给了一个差评，老板把她叫去语重心长地教导一番，诸如“你刚来做事拖拉没有关系”，但是“我们是服务性质的家政中心，尽快熟练起来，对待客人的态度要温和”，还有“你人年轻，又是外地人，不过再困难下次也别再拿客人给的钱，我们不是酒店人员，不应该拿小费”。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叔叔辈儿，拍拍她的肩膀：“年轻人好好干。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去找秦姐问问，让她给你重新安排客户。记住，绝对不许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啊。”

    肖蒙不争不辨，她习惯性地在别人的置疑面前失语，挂着微笑，一副好脾气绵羊似温和的样子，让人对她也生不出多大的气。

    她找到客户联络员秦姐，先给对方倒了杯热水，这种办公室政治她稍微了解一点。女人端着杯子，跺着脚随手翻了翻文件，一边说：“你这孩子看起来倒挺老实的，怎么让人一个电话打到老周那儿去的。要不，去一般的家庭帮忙，别人的要求不高，两星期一次清洁，你去试试看？”

    “啊，好的。”肖蒙翻着资料看看，在南边，也算不错的住宅片区，主人不经常住那里，算是能省很多事。她不忘感谢，“谢谢秦姐。”实际的感谢是只中档牌子的润唇膏，女人是介绍她来工作的人，该有的礼节还得有是不。女人拿来涂在干裂的唇上，笑眯眯地照着化妆镜，“你这孩子真是贴心，我那儿子有你一半都好啊。”

    肖蒙最怕听家常理短，赶紧告假跑了。

    只是十块钱也叫小费，肖蒙用许爱林给的小费买了一把塑料衣架，拎了买的菜回到家。吃了饭以后窝在被里拿本书胡乱翻看。开头她勉强看懂了，雷曼先生从酒馆下班回家的路上，碰到的那条狗。在如何越过这条狗回家，在无法越过以及正面对付这条狗的过程中，雷曼先生的想法还是非常的多。最后的时候，警察以正义者的身份拯救那条醉酒的狗的时候，反被狗咬了一口．．．．．

    这个，恩，还是换本书看看吧。这间放了一张床几乎就没办法转身的小屋，她没要房东送的衣橱，在靠窗的地方找工人订了一个书架，这一年来买的书加上从家里带来的，居然摆得满满的。

    我不会让别人白白埋我的，我在枕头底下压了十元钱，这十元钱我饿死也不会去动它的，村里人都知道这十元钱是给替我收尸的那个人，他们也都知道我死后是要和家珍他们埋在一起的。

    来就翻到这一页，肖蒙一路看下去。

    我知道黄昏正在转瞬即逝，黑夜从天而降了。我看到广阔的土地袒露着结实的胸膛，那是召唤的姿态，就像女人召唤着她们的儿女，土地召唤着黑夜来临。

    还是不看了吧，她把书放在枕头下，关了灯，蜷缩成一团也不知是睡着没睡着。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六十七)

接下来就是上班，回家，吃饭，睡觉。肖蒙的体重在九十到一百一之间变换，间或黑眼圈若干，明明憔悴非人，一脸菜色，眼睛却越发清凉澄净。

    今天她接到电话过来打扫，却遇到小区停电，肖蒙眯起眼望望头顶，背着打扫工具包咬牙爬上十八楼，到点的时候拿着钥匙开门心跳太快手都在颤抖，对了几下才用正确的方法把门扭开。

    她喘了口气才拖着工具包进门，弄得乒乒乓乓，房里简洁大方的装饰和拉开的米色窗帘，透进来的阳光比她在自己的小单间看到的要明媚得多。

    这房子很干净，花钱请人打扫只是为了请个人照看阳台的那几盆金盏花。她到厨房烧了一壶开水凉在一边，又把地板和窗户打扫一遍，等开水凉透再拿去浇花。金色的花盛开在阳光里，大朵大朵的，可见主人把它照顾得很好。肖蒙知道这种花，开在清晨，太阳落山时它就会收拢自己的花瓣。

    她用手轻轻抚过花叶，将浇水壶放在原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关门下楼。她一直走到八楼才发现电梯可以用了。虽然里面人很多，但挤下她一个还是可以的。于是她被挤在最里面还贴面靠在镜面上，她看着众人倒映在里面的后脑勺，对目前的情况保持沉默。今天光是爬楼梯就弄得她腰疼得几乎直不起来，实在没多的力气挣扎。

    后来她刚走到小区门口又被往里开的那辆黑色的车子挂倒在地，肖蒙眼前一黑，后腰撞到防护栏上，锐利的金属物的剧烈撞击，疼得她喊都喊不出来，半仰着靠在那里大口地喘着气，像条濒临死亡的鱼。

    那车的玻璃窗往下降了一些，开车的人问她：“小姐，你没伤到哪儿吧？”

    她摇摇头，“没事。”手撑在水泥地上慢慢爬起来。司机看她确实没啥事，方向盘一转就绕过去了，车子的后座上的人问道：“刚才怎么了？”忙了一个通宵，连眯一会儿眼的时间都没有，坐在车里不知不觉就睡过去。

    “没有什么事，蒋先生。”

    肖蒙直不起腰，弓着背出门，只好打车回去。晚饭将就着吃，早早抹了红花油躺到床上，侧向一边不敢动弹。

    第二天照样得去上班。这一边打扫的工作就没那么轻松了。肖蒙坚持做完，回到家还能继续做饭。这已经痛到麻木，再忍耐几天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这天深夜电话响了好几遍，号码有些陌生，肖蒙拿来看看，关了机倒头就睡。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六十八)

次日接到电话，让她立刻上班，老板真把她当长工使了。

    为着那么点儿切磋之食，比之她更辛苦的大有人在。肖蒙在床上酝酿了一阵情绪才掀开被子，屋里别说空调连取暖器都没有。本来供应的暖气上个月莫名停掉，她又忙得脱不开身一直没去相关部门询问。这掀了被子，寒气立刻笼罩过来，她禁不住颤抖一下抓着衣服胡乱套上。

    简单的梳洗过后便出门，早餐就在路上解决掉。今天特别得冷，居然下起了大雪，有情侣从她身边经过赞叹这场雪下得真大。

    她拉紧风衣上的帽子一路小跑过去。那家主人在。肖蒙把重要的地方都打扫干净，到冬天打扫玻璃另外有男师傅来。女主人问了她，得到回答才坐回客厅继续看电视。她接着要再抹一遍地板，男主人替她开了淋浴器，说天冷用冷水不好。女主人倒没说什么，不过没有气用不了。

    肖蒙将手伸进装着冷水的盆里，笑眯眯的，麻利地做着事情，开始长冻疮的地方有轻微的疼痛。这家人也并不殷实，小孩又在重点高中念书，能省就省吧，当年肖妈不也是这样。

    到了收钱准备要走的时候，女主人指着墙角的垃圾桶，“这些你们不帮忙扔啊？”

    肖蒙微愣，好脾气的收拾了，点点头算是告别。

    她最近情况不太好，肩膀随时都低着，帆布帽往下一矮，手里还提拎着黑色垃圾袋，走路的样子又因为北风那个吹有些颤抖，背影看上去于是显得畏畏缩缩，身体缩在大了点的蓝色工作服里弓着腰透出一股子猥琐劲儿来。所以还没走到门口，那老旧门卫房里的大爷就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又撺掇着几个年轻力壮的保安，上来就把她扑倒在地，俩细胳膊被反剪在背后。

    然后一路被当成垃圾袋提拎到了片区派出所，年轻的民警拿出本子记录，钢笔在纸上划了划没有墨水出来，他就在抽屉里翻了半天才找到支黑色原子笔，翻到没用的白页头也不抬地问，“姓名？”

    再傻也知道这什么情况，肖蒙刚才被扑倒在地上重重磕了下半天才缓过去，想了很多说辞，开口就道：“警察叔叔，我冤枉啊。”

    “来这儿的人都这么说。我也知道你们这职业夏练三伏，冬练三九。除了职业问题，我还挺佩服你的敬业精神。偷了个钱包，里面只有一百块，被逮进这里有点不值啊？”民警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嘴巴耐不住贫。

    他看肖蒙不慌不忙颇有底气还以为干大案子了，可是这一百块不好说，偷盗的手段拙劣，充分显示她的业务还不熟练.念她是新手上路，民警压低了声音，“哎，姑娘，最近逮了你很多同行，你不是真的想进去跟他们交流业务吧？”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六十九)

她脸一白，进那里不就是打入监牢了。衙门好进不好出啊。

    “你在北京有认识的人不？”民警哥哥引导着问她的话，他刚参加工作不久，还挺热心的想要拯救迷途的羔羊。

    肖蒙想起她的工具包，“我想打个电话。”听说二姐的未婚夫出差到北京，也不知道回深圳没有。既然是自己办不了的事，她便不逞强。

    民警听出她的外地口音没有过多为难，起身把电话给她找来。肖蒙接过，“谢谢。”然后拨打那个两天前存进通讯薄的电话。十五分钟以后依旧是无人接听。肖蒙继续拨号码，大约是十二点终于联系上这个大牌姐夫，那边男人的声音低沉，像是压低了嗓音，可能是不方便讲话，但给人一种勉强压抑怒气的感觉，肖蒙向他问声好。大牌姐夫说道：“有事？”不太客气的问话，她急急说了几句，接电话的人让她直接说重点。

    “我没有什么事，就是向你问声好，对不起，打扰你了。”她挂了电话，看着民警傻笑几声，“他忙。”

    电话里存的号码不多，小冉听说也到北京来了，不过隔了这么久，还是再想办法吧。自己又实在不好意思以这样的理由去麻烦别人，到时候传回家，恐怕这事就变味儿了。

    “那你有其他人能保释你出去吗？”民警陪坐在这里半天，午饭都是让同事帮忙从食堂打回来的都没顾得上吃几口。

    只要不被拘留，肖蒙倒是愿意在暖气充足的屋里多坐一会儿的。她翻着手机看到那个实在不想记起的电话号码，偏偏又记得太过清楚，难道她内心其实是等着什么人打过来？痴心妄想，她对自己的这种期望给予不那么好的评价。如果真的找这人保释自己，那还不如被拘留起来。

    “如果没有人来保释我出去，是不是就要按情节大小拘留起来？”虽然是拘留，但将来档案上也不会好看。

    民警突然笑了笑，“你别担心，又没有说你真的偷了钱。刚才我的同事已经打电话联系到失主，别人说是自己丢进垃圾桶里的。因为是旧钱包不记得里面还有钱。”

    他刚才的那支笔，根本什么都没有记，不过是糊弄她一回。

    工具包又还给了她。肖蒙弄懂意思露出一丝苦笑，拿上自己的东西很快离开。她顺着街角慢慢走，一边留意身边的风景，她是第一次看见下雪的情形，纷纷扬扬，别样的美。原来北方的城市也很美。可她内心的温度却在人群中渐渐流失。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七十)

她脸一白，进那里不就是打入监牢了。衙门好进不好出啊。

    “你在北京有认识的人不？”民警哥哥引导着问她的话，他刚参加工作不久，还挺热心的想要拯救迷途的羔羊。

    肖蒙想起她的工具包，“我想打个电话。”听说二姐的未婚夫出差到北京，也不知道回深圳没有。既然是自己办不了的事，她便不逞强。

    民警听出她的外地口音没有过多为难，起身把电话给她找来。肖蒙接过，“谢谢。”然后拨打那个两天前存进通讯薄的电话。十五分钟以后依旧是无人接听。肖蒙继续拨号码，大约是十二点终于联系上这个大牌姐夫，那边男人的声音低沉，像是压低了嗓音，可能是不方便讲话，但给人一种勉强压抑怒气的感觉，肖蒙向他问声好。大牌姐夫说道：“有事？”不太客气的问话，她急急说了几句，接电话的人让她直接说重点。

    “我没有什么事，就是向你问声好，对不起，打扰你了。”她挂了电话，看着民警傻笑几声，“他忙。”

    电话里存的号码不多，小冉听说也到北京来了，不过隔了这么久，还是再想办法吧。自己又实在不好意思以这样的理由去麻烦别人，到时候传回家，恐怕这事就变味儿了。

    “那你有其他人能保释你出去吗？”民警陪坐在这里半天，午饭都是让同事帮忙从食堂打回来的都没顾得上吃几口。

    只要不被拘留，肖蒙倒是愿意在暖气充足的屋里多坐一会儿的。她翻着手机看到那个实在不想记起的电话号码，偏偏又记得太过清楚，难道她内心其实是等着什么人打过来？痴心妄想，她对自己的这种期望给予不那么好的评价。如果真的找这人保释自己，那还不如被拘留起来。

    “如果没有人来保释我出去，是不是就要按情节大小拘留起来？”虽然是拘留，但将来档案上也不会好看。

    民警突然笑了笑，“你别担心，又没有说你真的偷了钱。刚才我的同事已经打电话联系到失主，别人说是自己丢进垃圾桶里的。因为是旧钱包不记得里面还有钱。”

    他刚才的那支笔，根本什么都没有记，不过是糊弄她一回。

    工具包又还给了她。肖蒙弄懂意思露出一丝苦笑，拿上自己的东西很快离开。她顺着街角慢慢走，一边留意身边的风景，她是第一次看见下雪的情形，纷纷扬扬，别样的美。原来北方的城市也很美。可她内心的温度却在人群中渐渐流失。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七十一)

两个姐姐出嫁在即，肖妈来电话让她归家。肖蒙不敢推脱，两个姐姐可能对她是否回去并不那么在意，她一向是属于大家都在寒暄的时候伫立在角落，突然二姐让她“肖蒙，到厨房去帮忙”关于她要不要在现场招呼客人已不重要的这种定义的角色。

    肖蒙跟老板告假，获知让她直接滚蛋的答复，能把钱如数打到她的帐上都已经是看了秦姐的面子。

    这段期间归乡人潮陡增，火车票不太好买，肖蒙在售票厅排到凌晨四点买到一张次日晨八点的普快硬座车票。

    她回到小单间，简单地收拾一下，不准备拖个笨重的旅行箱跟着她一起回去。房子她还继续租着，最多不过两个月她会回来的。刚开始是想逃避一切才走得这么远，现在是真的开始喜欢这个北方城市的厚实稳重。是不同轻浮的甚至易变的南方。它屹立在这里很多很多年，早已不需要外表的修饰，流行和时尚固然有，但人们更倾向于传统和美好，近乎保守地坚持某一些东西。

    肖蒙想到回家的情景是什么样，所以未曾打电话让家里人来接她一程。她是从火车站打车回家，用了不到两百。刚下车就看到肖妈两手提着满当当的菜，她站在门口跟几个认识的阿姨聊着天，似乎瘦了一些。精神看起来不错的肖爸带着微笑走出小区的铁门招呼从一辆车下来的黑西装男人。

    她整一年不曾回家，心底还是忐忑。手揣在兜里埋着脑袋迎上去。

    肖爸一见到未来女婿自然是高兴的，领着他让肖妈身边的几个阿姨看。肖蒙走上来低低叫了声“爸爸”。可惜等肖爸回头看见是她却是脸色大变，“崽啊，你怎么回来了？”

    她怔住，“妈打电话给我。”

    肖妈的脸亦是垮下去，沉着声道：“回去再说。”

    这都是出了什么事了啊，肖蒙心头有些狐疑，也有些不安，乖乖跟在父母身后回了家。连跟姐夫的第一次见面都是匆匆招呼一声便罢。

    刚回家，门一关上，肖妈就把东西扔在客厅的饭桌上，二姐听到动静从房里走出来，眼镜后丹凤眼微挑，“原来是妈的宝贝疙瘩回来了。肖蒙，外面的日子过得挺舒心吧，比你二姐都潇洒。”

    大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着手里的财经书籍看头也不回地问道：“肖蒙，家里的存折你放到哪儿去了？因为是一家人，我才到现在都没报警。你快点把它交出来，我就当你是一时贪玩把它藏起来了。”

    “我和大姐迟早都要嫁出去，爸妈疼你，房子和钱将来哪样不是你的。我们两个姐姐若是出人头地，会少了你半分？你怎么能做这种让爸妈伤心的事。”二姐揉揉额头，像是很头痛，“爸，慈父多败儿，这事你们看着办吧。”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七十二）

大姐书读一路读到博士，虽然离毕业甚早，她在家讲话一向有分量，因此让二姐不要插嘴，“让她自己想。难道这个家，难道我这个做姐姐的亏待过她？”

    肖妈不发话，肖爸没敢吭声，连带着这个未来姐夫一起保持沉默。屋里只有厨房水壶发出的尖锐响声。

    “我没拿。”肖蒙心想多大的事，值得当着还没结婚成一家人的姐夫把这事这么解决，可见大姐真正想说的一定不是关于此的。小时候家里的花瓶打碎了，大姐首先就要问是不是她。她就知道这次回来一准有事要问她，没想到从小时的花瓶变成存折罢了，给她胆她也不敢拿呀。说完到爸妈的房间搜搜旧衣橱，找出一个夹子，铜扣上的红线还是她当时偷偷拿出来看以后系上的结。

    拿出来以后连着自己两个月的工资卡一起交给肖妈，“这是给两个姐姐的礼，这是爸爸的存折。”

    大姐看着红通通的本子，修饰过的柳眉微皱，眼睛盯着她看，“我没问呢，你在北京都做了些什么？以你的学历能找到的工作恐怕不多，要是这钱来历不对，我是不会要的。”

    肖爸拍拍桌子，“大丫头你那张嘴少说话。这是她的血汗钱，在北京给别人打杂，做小时工给你们姐俩赚的。你们两个一回来，家里就不清净。”

    二姐咳嗽一声，倒在沙发里把电视打开。屋里谁也不开口。肖蒙看情形到厨房泡了几杯绿茶，打开冰箱盛了半盘上好的冬瓜糖，和着一包西瓜子一起端出去。

    “喝茶，先吃点东西，吃饭还早呢。”她把茶杯放在各自面前，又望着肖妈问：“妈，有没有买我最喜欢的状元兔？”

    肖爸趁机说道：“蒙蒙跟我出去买状元兔，你们就赶紧弄饭啊。”

    爷俩上了街，随便唠嗑几句，肖爸给买了一斤兔，反季的绿皮面西瓜一个，买了一包零碎的吃食，肖蒙跟在旁边抱着大西瓜一路挑挑选选，又要了点东西。她就喜欢跟着肖爸上街，总是满盛而归，尤其是能买很多她喜欢吃的东西。小城不大，来往的人几乎都能打上招呼，一看到肖蒙就冲肖爸乐，“你家孩子从北京回来了拉？长得真秀气。”

    肖爸乐得很，逛了好一阵才回家，其实是带着肖蒙跟他平时的麻友和下棋搭档面前招摇一番。他总是以她为傲的。

    回到家，大姐正跟肖妈说起上海的房价如何高，生活消费又是怎么的有些承受不住，说万把块交了月供和买衣服就剩不了多少，更何况过了年又要出国，说辛苦读书到现在不如下海做生意能赚。二姐也是这么个意思，似乎比谁都过得辛苦。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七十三）

那个未来姐夫叫了二姐一声，“容容。”似乎不想二姐再继续说下去。素来嘴巴刁滑的二姐居然就没有了声音。

    她和肖妈在厨房张罗，摆了一桌的菜。过两天就要办事，这算是两个姐姐在娘家吃的最后一顿饭，今天晚上他们都要回C城。到了那天婚礼就在C城的酒店举行，娘家这边就在小区里请请客，然后肖蒙和爸妈坐婚车直接到市里。

    大姐和二姐一边一个把肖妈夹在中间，一顿饭吃吃笑笑气氛还行。到了下桌肖蒙帮忙收拾碗筷，大姐拉着肖妈坐在沙发里，低声问道：“妈，家里能帮我点忙吗？”

    肖妈哼了一声，不见得是真生气，大女儿从小读书好，头脑也好，做什么事都定好目标，让她很省心。真说要拿钱出来，倒不是没有，“你要钱做什么？”肖妈有点狐疑。以大女儿的能力，不说贵，起码小富应该是有的。

    “这事我跟容容早就商量好了。她那位在G行信贷部工作，可是我们必须先注册一个公司才有贷款的可能。主要就是做物流这块儿，西部开发是个好机会，而且C城即将被列入第十一个五年计划。我们都觉得机会难得，不趁这个时候做点事情，将来就只能看别人赚钱。妈，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心眼就大，我一定要您和爸爸晚年过上不缺钱的生活，为了这，我愿意辞掉工作，博士也不去念专心干这事。”

    肖妈有点担心，“辞掉工作，书也不去读了。万一这事不成，你怎么办？”

    大姐难得娇羞一回，“我那位也支持我辞掉工作。实在不成还有他养我。妈，他对我很好，我念这么多书，好象就是为了等一回他似的。可您放心，我不会让感情决定我自己的生活，事业才是我奋斗的原因。”

    肖妈又瞧瞧二姐，“容容头脑也好，就是性子浮了些。你们两个做事可要商量好啊。”

    意思便是答应了这事。

    事实上家里哪里有什么钱，五十万，就是五万肖蒙都没见过。肖妈一人决定，把C城的老房子和楼下的铺面一起卖掉，她和肖爸跟着大姐去上海住。肖蒙的去住就定到北京，那边有二姐夫的朋友安排她的工作。

    办酒宴那天，肖蒙担任两个姐姐的伴娘，穿的一身浅粉腿边开叉的旗袍，头发随意盘起，浓密细软的黑发里别着莹白的珍珠发簪，脚上是双稍微有点跟的单鞋，立在两个漂亮姐姐身边，姿态犹如小荷亭亭玉立

    她帮忙迎接客人，到了开饭的时间，一张脸几乎快笑僵了。两个姐姐同时出嫁，男才女貌，两对壁人的光彩映照全场，客主尽欢，只有大姐的婆婆没有到现场来，比大姐小三岁的大姐夫也未曾说明原因。

    婚礼结束后，肖妈就开始收拾屋子，把要带走的装进箱子里，肖蒙不准备一起走。第四天到机场送了他们返回家里，小住大半个月才又去了北京。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七十四）

本来计划是两个月以后才回来，好在这个二姐夫的朋友帮忙安排，肖蒙参加高考后拿到毕业证的，替她报了所较有名的语言学院，从补习班开始，到第二年参加高考，她的户口托人转到北京才有资格入校。学费是肖爸出的，让她用心学，别在荒废度日。

    她自己也没想到，二十多岁了又回学校读书。好在一起补习的人，比她大七八岁的同学还不少。可惜她资质有限，怎么用心刻苦，始终要差别人一截，惟有勤能补拙，死记硬背。老师是高薪请来的，也要对得起他们交的高昂学费，肖蒙一堂课都不落下，勉强跟着进度走，稍微有点高考前的感觉了。惟恐落后，竟用心数月。

    因为英语基础很好，所有科目中只有语文和数学稍差，肖蒙的一次小考成绩居然在班上能排上名次。其中一位老师是这所学校的教授，认为她有学习语言的天分，肖蒙背得多了，语感相当好，德语亦是不错，便还下了课给她开小灶，出些小卷给她练习。就算是块顽石，这样也该开窍了吧。肖蒙犹如乘风而起，学习更加用心，渐渐将其他同学甩在后面，成绩比之她在高中时要好上许多。对于三个月后的考试，她越来越有信心。

    现在已经是初夏，穿着淡白连身裙，手里抱着一大摞学习资料，柔黑的中发就这么披散着任由林间轻风吹起，肖蒙和几个本校大二的女同学走在一起，她的笑容温和干净，颇得女生缘。经过操场时，在场地练习网球的男生都注意到她身边足以称得上美丽的同学，跑过来打招呼，原来是互相认识的。肖蒙站在人后，看他们说笑，大家都是这样的青春。

    话别之后，林姓同学回头就把某个男生给她的电话号码删除。大家问是怎么回事，那男孩子阳光兼帅气，相当不错。

    林姓女生一笑眼睛就弯成小小的月亮，扬了扬那款价钱不菲的市面上都还未销售的白色金属壳手机，“这是我家大叔给我的爱爱手机，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电话号码。他说了，绝对不许有其他男生的电话存在里面。”

    肖蒙知道这个女同学有个交往了一年多的男朋友，她总是亲密地称呼对方叫大叔，对方亦在发过来的短信息上面叫她宝宝。是个顶可爱的女孩子，和自己相同的年纪，却要美丽可爱得多。

    其他女生哈哈大笑，“也太像小说情节吧。大叔赤裸裸的占有欲啊——”

    几个人说说笑笑到学校对面的小饭馆用餐，学生对在什么地方吃饭不那么计较的。林同学稍微嘟嘟嘴，勉强跟着一起了。

    可是用饭到中途，林同学却吐了，她说自己实在吃不了这种饭菜，不是饭馆的问题。那张小脸蛋苍白，肖蒙端水给她漱口，然后去把帐结了。

    女生拨通唯一的电话把大叔叫来。肖蒙和其他人扶她出去的时候，男人从黑色车子里下来，脸上带着微笑，谢谢他们对女孩的照顾。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七十五）

都是女孩子，情丝正长，见到成熟稳重的男子，不免有些热情，眼前这位出身高干家庭，父亲一辈都是军界的大人物，即使没其他可能，能聊几句也好，适当展示下，又不过分妖娆亲近，念了这么年书，究竟还是有些矜持的，不过林同学的不舒服反而被忽略了。

    男人护着怀里的娇小宝宝，一直面带微笑随便应付几句，肖蒙抱着书立在路灯下，当作没有看到此人，况且隔着人群，她这样远离的举动亦不会引人注意。

    林同学坐上副驾驶的位置，男人把安全带给她系上，绕到车的这边，打开车门，向这群女孩子挥手再见，说好下次她们去某饭店消费签他的名字即可。

    女生们一起哄笑，越发羡慕那娇小同学的好运气，对方这般待她，如同珍宝。若得这样的人一生收藏，免去颠沛，也是一桩好事。明天还很遥远，但这样的大环境下，连做梦都渐渐有些奢侈，现实中而且偏偏是自己身边就有这样的事发生，只叹不是自己罢。该为生活的奋斗仍要咬牙坚持，该回到命运注定的就得回去。

    男人自某个时候开始养成爱看倒后镜的习惯，这时随意看看，有个白色影子从人群中跳脱出来立在里面。

    尽管被缩小许多，且那袭已经是被写俗的白裙黑发的情形，他只看到一个后脑勺。但是他认识中有那么一个人，走路时肩膀真的会保持平直，一边避开盲道，步子细碎，三走才完一个地砖格子，不走在人前，不跟着平行，略微落后一些，存在感不多，当旁人和她说话时一回头却总能看到她就在那里，还有干净的眼神和微笑。

    当初在C城领着他参观向日葵花房的人不就是这样么，那时就觉得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多接触几日，心跳快得他以为是一见钟情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林蕊喊心口痛，年轻女子是这样苍白而虚弱。他将女孩拉进怀里让她趴在自己的膝上休息，“马上就到家了，我让李叔来看看。听说吐了，是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吗？如果是孩子的话，就不要瞒着我，有孩子了那会更好。”

    “大叔。我还不想生孩子，我怕，而且我还没有毕业。”林蕊趴在那里，闷声说道。

    他抚摩着她的长发，硬硬得有点扎手，发质很好的样子。“没有毕业也没有关系，你们校长和书记，我都认识。”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七十六）

林蕊抬起头来看他，脖颈纤细，“大叔又要为我托关系吗？我好象老是麻烦你，来北京这一年，都是你在照顾我。你对我这么好，可是我仍然害怕，不想给你生孩子。我会不会让你伤心了？”

    他收回手专心开车，“不会。你很好，我很喜欢。”

    林蕊越发甜蜜，因此觉得生个孩子不是那么难的事了，她自信她的年轻和美丽，足以让他化为绕指柔，就如今天这样，他在加班，但接到电话便赶过来了，于是笑容甜蜜

    肖蒙再见到林蕊，觉得她更加光彩照人。可见女孩子有了爱情是件好事。

    自上一次的恋情结束后，已经算是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内她都没有人陪伴过。肖蒙觉得自己有必要多结交一些朋友，所以后来有聚会，她便准时到场。多半是不认识的人，谈话不投机，新鲜感还是有的。

    她在这群爱玩的人中间是新面孔，有两三个称作富二代的小青年要过她的电话，肖蒙不方便给，随便拖了一个外校认识的男孩子挡回去。

    以后渐渐不再参加，又去报了一个桑巴舞蹈班。

    因为经常穿着裙装和高跟鞋扭转腰肢，私下男老师说她跳舞终于有了点女人味，面对比她妖娆得多的教练，她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沮丧。

    这天练习到一半，发现有重要的东西落下，肖蒙来不及换衣服穿着系带的高根凉鞋和荷叶边的短裙下楼。她在外面套了一件半袖的风衣，匆忙往回赶。金色的鞋带在细细的脚踝绕了好几圈，踩着细根勉强能走平稳，倒把两条细细长长白生生的腿显得极有线条极好看，教练一直想留她下来教其他学员来着。

    自从肖妈答应卖铺面和房子，两个姐姐和她们各自的丈夫都对她亲近不少。肖蒙做她该做的事，并不十分热忱。对肖妈的决定虽有疑问，但肖妈一向极主意，她到哪里去亦无所谓。

    回到和姐夫朋友合租的小公寓，就在舞蹈班旁边的小区里。还没到门口，教练打电话说练习已经提前结束。肖蒙正想早点休息，打开门，发现那人不在，有点小秃顶的二姐夫倒是在。可能刚洗了澡不久，穿条短裤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肖蒙见到是他，打了声招呼，脱下风衣遮住腿就要回房。

    二姐夫倒了杯水递过来，“听说你学跳舞去了。这身是训练的服装吗？”

    她说是，接过杯子放在一旁，“姐夫，你工作忙，早点休息吧，我就不陪你多聊了。”

    二姐夫出差到北京，今天突然过来，让她连个准备都没有，看着亮灯的房间，还以为同住的女孩子在家。

    躺到床上以后，她有点小人心思，居然不知怎么的把门悄悄反锁，然后才关灯睡觉。半夜她惊醒，屋里有光，床头放着烛台，身上压着一个人，粗糙的手掌胡乱揉捏着她的臀，坚硬的什么抵在她的大腿上，而且就要来扯她的睡裙。

    肖蒙大骂一声混蛋，又羞又气，一巴掌甩出去。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七十七）

挨了打，称作姐夫的那人却当着她的面突然把短裤脱下，露出那不堪入目的情形，一只手抓着她的脚裸乱摸，口里不干不净，“我这儿很大，今儿够你受。”

    肖蒙多少知道他有夜盲症的毛病，告诉自己不要慌，回头就把蜡烛吹灭，再爬起来重重地扇他一嘴巴，抓了件衣服就冲出门。一路不敢开灯，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慌不择路，在楼梯间摔倒两次才算跑出小区。电话，钱包都没带上，过了十字路口，顺着人行道不知道会走到哪里。直到脚底传来痛感，才发现自己光着一双脚，睡裙被撕出一条口子，白色外衣沾着蜘蛛网，好象是摔进楼梯转角的杂物堆里，她记不太清了。

    转到一条灯火辉煌的街面上，一只在绿铁皮垃圾桶旁边找食的大尾巴小白狗居然尾随着她。肖蒙在银行的自动取款机面前刚一坐下，它就扑上来咬住她的脚指头不松口。

    肖蒙吓了一跳，小白狗可能把她当成了可食用物。是只幼崽子，叫声还带着奶气，呼哧呼哧啃得不亦乐乎。

    她抽回自己的脚继续往前走，那只小白狗也跟在她脚边。肖蒙在外衣口袋里找找，给了它一颗水果糖说道：“别跟着我了。我现在都没处去。”

    跟演得似的，她可没办法养它。要办狗证，打狂犬疫苗，是笔不小的支出。今天发生这样的事，那里是不能回去了。她就知道好日子总是会过去的。

    小白狗毛发虽然蓬松，但瘦得很骨感，吧唧几口吞了水果糖，然后用那双黑溜溜的圆眼睛望着她。肖蒙没办法，把最后一颗糖向后扔，小狗儿欢呼一声跟着追上去。她赶紧溜人。

    跑了没多远又被追上，白白的一团，就跟在她脚边，看不清哪是头哪是尾。肖蒙注意它去了，踩到颗小石子，疼得在原地打转。小狗儿以为在逗它玩，兴奋得趴在她面前叫个不停，大尾巴摇得很献媚。

    肖蒙只好带着它一起走。

    她给老师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在公话超市等着。老师或者梁伯仲就在不远的地方，和他一起来的是个漂亮的女士。大约半个月前她才和老师重新联系上，隔了许久，看见他依旧是感觉亲切温和的。

    老师冲她微笑，又逗了逗那只似乎惯于撒娇卖乖的小狗儿，他和身边的女人商量，“要不，让我的学生在你那里住几天？”

    女人答应下。肖蒙和老师一直聊到深夜，就今天的事没有多说，问她这一段时间怎么样，他让她别想太多，这段时间专心学习，等考上以后情况会好起来的。

    多少是带着安慰的话语，听这个男人低低柔柔的声音这么说，却觉得好受很多。时到今日受他恩惠，无以报答，只能心中为他祝愿。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七十八）

老师临睡前给小白狗洗了澡，用毛巾擦得干干的，毛发经过吹风和梳理更加蓬松雪白，这只看起来笨笨呆呆的小狗儿终于有了点家养动物的意识。它冲着老师和老师的女友卖乖，一个劲儿帮忙拿拖鞋，但显然不知道拖鞋是成双的。

    等到肖蒙在沙发上躺下，它摇着尾巴，一下跳上来，乖乖地睡在她的脚边，趁她不注意钻进被底怎么也不肯出来，窝在她的脚板旁边小小的一只热呼呼的，感觉还好。

    一人一狗被收留了好几天，这只改名库奇的小白猪被带到宠物医院检查健康和打疫苗，除了营养不良轻微哮喘之外，医生嘱咐定期还要给它吃钙片。老实了几天，这只猪就开始不老实，屡屡犯错，诸如在客厅随地大小便，跳起来撞翻装水果糖的盒子，晚上把它关笼里就哀叫装可怜，而且肖蒙一旦要出门，倘若是上课便罢，否则就会跟前跟后直到你开门唤它出去为止。

    老师把库奇的狗证收好，跟她说如果带它出去，出门的时记得带上。“都只是小毛病，如果很不健康的话，我是不会让你养它的。现在，”他把库奇放到她怀里，“这个小朋友就归肖蒙同学了。”

    初六肖蒙告别老师回到学校，由老师出面帮她要间老师宿舍，以某老师助理为名住了进去。生活用品都是老师买给她的，另外给库奇一个小屋子，并警告它不许上肖蒙的床。它真的乖，在宿舍从不出声，绝活就是倒地装死。肖蒙有时候忙着写作业，它在旁边一直撒娇要抱。随手比个枪的姿势，一声啪它立刻就倒地，不给吃的绝不起来。

    快考试前和肖爸联系过，生活费大姐相当豪爽地打到她卡上，让她不要委屈自己。肖蒙拿着钱用得忐忑，可是确实抽不出身，便想考试过后一定出去打工，上学以后尽量不要再问家里要钱。奇怪的是肖爸快深夜又联系她，让肖蒙不行就回家，说是继续卖米粉。她嘀咕着，当初不是说卖了吗？她没敢多问，答应着没当一回事。

    中间和林蕊她们见过几次，林蕊请她到一家中档餐厅吃过一顿。除了林蕊被库奇吓到过，那顿饭是比较愉快的聚会。女孩的善良很难得。肖蒙莫名想到许爱林那里去，不知道这个善良可爱的女孩有没有得到他在这方面的解释。或者他干脆隐瞒了事实，要不就是和许爱林分开，这样的好姑娘，让她伤心的话就太过分了。

    肖蒙这么一想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更加没有挑起这方面的话题。

    林蕊觉得这个来自小地方上着补习班的同学亦不错，和自己没有可比较性，和她相处很放松。对肖蒙产生一些近乎友谊的东西，以后去哪里便时常拉上肖蒙，而且总是她来买单。

    肖蒙不太接受，坚持付上自己的那份，林蕊认为她不爱财，才任由肖蒙出入自己的单身宿舍。不管怎么说，这种友情倒也这样相处下来了。


终于有网络了。谢谢同学们的留言，本文娱乐性强，所以有不少漏洞，同学们所指的地方俺会好好修改，至于情节，只要大家看得开心就行。呵呵。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七十九)

林蕊时常问些奇怪的问题，“肖蒙，你有没有男朋友”，她说没有，女孩子随手翻着她的书又问道：“你来这读书，家里的压力很大吧？”她不解，林蕊拉过她的手，漂亮的眼睛看着她，极真诚，“肖蒙，如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跟我说。我最明白你的情况了。你毕竟还是学生，这些事呢就交给大人来做。”

    肖蒙最近在电影院打工，负责爆米花的销售，林蕊和同学来看新上映的都市爱情电影，看见她在这里，所以一直等到她下班跟着她回到宿舍。

    “我一直都是这样，学习和工作，多花点时间就能处理好。”她这么说着，倒杯水给林蕊，女孩不要，她自己端起喝了大半，然后坐在床边。库奇今天刚从老师那里回来，可能玩得太累，趴在小屋子里睡，林蕊才敢进门。

    本来她说得是自己内心实在的想法，林蕊却认为肖蒙固执得不可爱。

    什么意思嘛，就兴她吃苦耐劳，好象别人就衣来伸手似的。当初刚刚到北京，可没她这么好运，能有房子住，还能打工，那时候带来的钱除了交学费就没多余的。

    她身体不好，大病一场在医院痛哭，隔天又得到酒店上班，简直就是咬牙坚持过来的。幸好没多久遇到大叔，他帮林蕊解决了一桩麻烦，两个人留了电话联系着，后来一次醉酒就在一起了。

    明明出身还不如自己，偏偏有些天真，有这么跟林蕊说，一样乡下地方奔出来的，不见得有多干净。能让老师出面帮忙，不外乎她也有个大叔。

    林蕊不知道为什么，也想尝一回帮人的滋味。“肖蒙，你既然想打工，那帮我一个忙吧。我在宿舍养了一只小猫，可是我这一段时间都很忙。你帮忙照顾一下它，比如洗澡，喂饭，我按天数给钱。”

    肖蒙本想拒绝，但女孩接着嘟起嘴很可爱地说，“肖同学，我知道你人最好，就当帮我一次嘛。”

    只是帮忙照顾一下小猫，肖蒙笑笑，算是答应她。不过钱她不准备要，“家里给了我生活费，你下次回来请我吃一顿就好。”

    林蕊才有些高兴，“行。你说了算。”

    过了会儿林蕊接到电话，说大叔接她去医生检查身体，放了盒巧克力就走了。肖蒙送她下楼，站在楼道看着高挑的女孩出了宿舍上了那辆黑色的车子。男人体贴地把副驾的车门早早打开，车窗半降，林蕊似乎跟男人说了什么好笑的事，男人摸摸她的头顶，可见两人相处地很好。

    即使那人嘴很坏，但内心应该是温柔的，和老师一样。不过在肖蒙来说，老师或者要更亲切一点。祝愿这个人和自己，都能分别得到幸福吧。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八十)

“以前早上去学校的时候经常能在街上看到一个邋遢的流浪汉，基本上就只有一身衣服，脏脏的，头发很乱很乱，但他每天都非常开心地笑着，拍着一颗篮球，跑在清晨的马路边。他的身后，跟着一只同样脏脏的小小流浪狗，他们一同奔跑，一同都是欢乐的脸。我想他只要开心、和朋友在一起就是真的幸福。”

    肖蒙是某本书里看到这段话，倒记得有些清楚。今天听林蕊给她讲，感觉还好。林蕊的声音温柔动听，讲述这样的故事极为合适。不过看看手表，快到她接班的时间了。

    她将笼里的小猫还给林蕊，“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照顾你的小猫吧。”

    林蕊那天跟着大叔去了他住的地方，两个人买了菜，她亲自下厨做给大叔吃。晚上就在那睡下，但是半夜的时候有女人来，林蕊在她身边的时间不短，哪能不清楚是谁，半点脸色也不给，对方没坐多久，收拾了她的东西就离开。事后大叔向她说明，林蕊方破涕为笑。

    她今天逛了很久，有点累，把猫儿抱在怀里说道：“那好吧。改天请你吃饭。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肖蒙摸摸那只小猫送林蕊下楼。

    到了第二天女孩子打来电话，“肖蒙，我有东西不见了。你来帮我找找行吗？”

    她当然答应，喝了牛奶就赶过去。林蕊穿着裙子，抱着小猫，把单身的宿舍翻个遍，屋里乱糟糟的，大约是不见了重要的东西。

    肖蒙把床下和衣橱细细搜过都没发现什么，她建议：“不如报警吧。”林蕊脸色一白，“那是大叔给我的，我不可以弄丢了的。我不能不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没了。”一边趴在地上再找一遍，低诉道是枚新买的钻戒，价钱昂贵。把小猫托付给肖蒙的那天忘记一起带走。昨天是累着，今天想起来一找发现没了。

    她赶紧拉上林蕊一起到局子里报警，负责的警察把她们留下来录口供，不过却把肖蒙带到一间房里，和上一次片警直接就在外面问话有些不同。这里的氛围显然要严肃得多。肖蒙坐在椅子上等待。没多久向林蕊问话的人把负责肖蒙的女警叫出去说了几句，后来关了门然后才开始问话。

    女警察略略问几个问题，然后说道：“根据你们学校教务人员的反应和当事人的口供，五月十六日到五月二十五日，期间只有你出入过那间房，而戒指就放在书桌上。当事人说你不是本地人，她和你不熟悉，就知道你交高昂的学费进入补习班，平时还要外出打工，你的经济并不宽裕，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有作案动机和时间。”

    门突然被打开，中年男人把女警支走，又把灯转开不对着肖蒙的脸。“李局交代过肖小姐你只要把戒指拿出来，这案子就这么接了。”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八十一)

肖蒙上一次在片警面前确实懵了，但那是因为那包里有钱，今天她什么都没碰，一点也不含糊，“我没东西可交。这案子你们好好查一下。”

    “我只是个律师，这你跟我说可没用，不过没有证据等等一样得放你出去。肖小姐，我就不打扰你了。”

    不到十分钟，她被请出审讯室。中年男人跟着女警处理后续问题，林蕊抱着小猫坐在那里，蒋乔和一个戴警帽的年轻男子在窗外交谈。看到她出来，林蕊可爱的面容结起冰霜，“你说吧，戒指你藏哪儿去了？”

    没到她开口，蒋乔出声道：“林蕊，你到车上等我。”

    肖蒙去签了字，拿回自己的书包，里面的东西都被仔细搜过，翻开她昨天看的书，夹在里面的书签也不见了。本来说下了补习课就到电影院打工，这样一来课没上，接班的事估计又没影了。

    收拾好书包，肖蒙顶着林蕊愤怒到失望的目光从他们的车前走过。蒋乔看她一脸麻木，随手关上门。林蕊眼睛红红的，撅着嘴极委屈，“我的戒指真的不见了，而且除了她没有别人进去过。只是一枚戒指，本来我不应该闹到这里来，可是那个是大叔送给我的，她怎么可以这样！”

    蒋乔将林蕊按在副驾位上说道：“既然不见了，那件事就再等等吧。至于你的那位同学，我相信她不会是这样的人。”

    林蕊真还不是故意刁难肖蒙，蒋乔送她的求婚戒指确实找不着了，她自认对肖蒙不是很熟悉，毕竟是比较贵重的东西，普通人家一年能赚一个那样的戒指都不容易。肖蒙给她的感觉，穿戴方面过得去，但看起来总是忙，打工什么的，未免不怀疑到她的经济较困难，说不定真是她拿走了，不过是没有证据罢，林蕊仍旧很怀疑。但对耽误了肖蒙的时间，多少有点不安，因此求蒋乔送她一段路。

    “就当是我向她道歉吧，大叔帮我送送她。”林蕊看到肖蒙正等着要过红绿灯，让蒋乔开过去截住她。反正林蕊不想欠人情，又因为不了解肖蒙的个性，害怕之后会有麻烦，听说这些外地的人脾气不好的，不如先表示一下。

    林蕊担心一会儿对着肖蒙会尴尬，干脆下车到附近的商场买件大衣，顺便等蒋乔回过来接她去吃饭。

    知道林蕊的意思后，肖蒙算算时间，没有推辞，大方地上车。蒋乔开车上路，肖蒙坐在后面扒在车窗那里往外看，不知看到什么，相当地专注。到了电影院，她说声谢谢，拎着包包下车。

    蒋乔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叫着她的名字，“肖蒙，肖蒙。”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八十二)

背着包的人真的就停住脚步，跟一个穿工作服的年轻男孩儿交换了工作牌，别人给了她一把水果糖，把她的书包拿过去挂在肩膀上。她冲人乐，眼睛弯成小月亮。是新认识的朋友，比他年轻，也比梁伯仲年轻。

    两个小年轻一起进了电影院大门，蒋乔在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过了好一阵才直起身把车开走了。

    林蕊买了一条今年新款的夏季长裙，粉红的流苏显得女人味十足，她认为自己已经成熟，因此穿上了就没换下来，站在街头，明丽的模样颇引人注意。她的大衣多着呢，这还夏天不急。虽然贵了点，不过有蒋乔在，这种消费是当得起的。

    她上了车，侧着身子急切地展示，蒋乔“晤”了声，“不错，穿着挺好。”吃了饭，蒋乔跟人约上打了一场球，然后才带着林蕊回去。温顺的女人洗了澡，带着袭人的香倒在床上。他看了很久的书，到林蕊快睡着才关灯压过来。年轻而温暖的身体，进入的时候那份紧窒的确难得，蒋乔在床上的动作总是一丝不苟，挺动抽身令身下的女人喘息呻吟，他经验丰富若要照顾床伴的感受，双方都是可以满足的，但今天，他闷哼一声，早早结束了。

    林蕊一下睁开眼，她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按理说蒋乔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怎么会这样，难道说真是身体不行了。那她可得抓紧。

    躺了会儿蒋乔起身去浴室，后来就到书房去了。林蕊嘟着嘴，翻身拉起被子就睡。她被哄惯了，一时没去想今天发生的异常，就好象对肖蒙并不熟悉的人，何以那样的肯定的说相信肖蒙。

    没几天林蕊开始呕吐，心中欢喜，自己先去医院检查，等着医生通知的空档给蒋乔打了电话。听到消息，他多少有些开心，赶到医院亲自向医生询问。果然是有了。于是对林蕊复而温柔，搂着她出了医院大门，来得急，车就停在临时的位子上面。但何该出事，他已经不管家里公司的事，主要由父亲牵线，最近要任选军部的一个职位。

    他没想到自己一向低调做人，又不是那些个娱乐圈中的人，却被人偷拍了照片，而且第二天就登上新闻。连在新闻单位就职的老同学都没法按下来。

    记者的用词不算过分，但其中隐讳的一些东西，说得不清不楚，更让人侧目。尤其是提到了他的婚姻问题，暗指外遇。蒋乔不怕仕途危机，近年心脏爱出点小毛病的父亲从国外看诊归来，如何向他解释才是难题。

    好在，他摸摸林蕊的小腹，这里有个孙子在，多少能全了父亲要后辈的念想。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八十三)

蒋乔带着林蕊回去见了家人，母亲大吃一惊，前面那一个年轻归年轻，但还颇沉稳持重，多加调教尚还可以。这一个穿戴入时，长相漂亮，气质却差了一些，他们这样的家庭，能接受出身不高，可是若是做人张扬，那是迟早要闹出祸事的。

    再说了，还没有进门呢，就闹上了报纸。依自己家的背景就怕惹上些不干净的事。现在的人心眼多，嘴巴又会说，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蒋海也觉得奇怪。这么快那个小嫂子就被扫地出门，还以为能坚持一段时间呢。爱林倒是有点担心，那个看起来心眼实的大嫂，不知道现在去哪里了。

    “你把她带走吧，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蒋先朝看也不看林蕊一眼，不是为肖蒙置气，而是这次闹得不像话。他们蒋家多少年未出现在公众面前，只是公司需要让蒋乔做些宣传，才有些报道,自从又其他人接手工作，已经不需要这么做。他没有想到，再一次让人提到蒋家的名字，却跟艳色新闻连在一起，幸好别人没有大肆传扬。

    林蕊早想到不会那么顺利，乖乖地做在蒋乔身边，低着头不敢吭声。韩文书时不时盯她一眼，不见得对她肚子里的那孩子有多喜欢。

    蒋乔拍拍她的手，向满脸怒气的父亲说道：“林蕊年轻，是我先招惹的别人，我总不能让我的孩子流落在外。我可以把她安排到国外去，这件事，请父亲原谅我的疏忽。”

    说完拉起林蕊就要走，蒋先朝喊住他：“别忘你你还有个妻子。”

    “我已经离婚了。现在才告诉你们，抱歉。”他松开手，示意林蕊先出去等着自己。

    韩文书知道这个大儿子的脾气，可是如今天这样桀骜不逊的他还从没见过。她稳住蒋先朝向他说道：“你父亲不开口，谁会给你签字。你要离婚的事，我和你爸爸早就知道，不过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养了一个外室——”

    说到这里韩文书有些激动，她缓口气，“我们这样的家绝不能出这样的事，你应该明白的。妈妈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打算，但是这个，”她摇头，“这之前，想想你上一次离婚惹出多少事端，我和爸爸又是怎么去求人的。除非你想你爸爸气死，蒋家再一次让你耻笑，你尽可以这么做。”

    他用手捏捏鼻梁，那一次婚姻，让他和蒋家元气大伤。如果这次的情形重演，他没有办法面对父亲的失望。

    韩文书看他有所动摇，心里很明白，蒋乔对这林蕊看似亲热，可远远谈不上什么喜爱，更不必说爱情。要放弃是不难的。

    “给她一笔钱，孩子让我们养着。去把你妻子接回家，至少在你就任之前要粉碎你家庭不和的事实。”韩文书放柔语气建议道：“你要坚持一个原则，任何时候不能再提离婚这件事。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肖蒙的。她是个好姑娘，会原谅你一时的糊涂。”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八十四)

母亲这种口吻和住在T城的祖母很像。可见她是真的着急。每次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长辈才会想起，哦，蒋乔，我们的长子。一个将要为父的人，如果他说从很小开始，就很想要母亲像对待蒋海那么轻轻地拥抱他一下，是不是有些好笑。

    他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妈，爸，我就回去了。”

    蒋先朝恩了声，端起茶杯走出堂屋。

    韩文书也知道自己嘴急了点，可是这个大儿子打小就闷，她和他说话就没有融洽的时候，和机灵的蒋海不同，她对不用承担家庭责任的小儿子要心软得多。

    她让李妈送蒋乔出门，自己在屋里摆弄新养的盆花。蒋乔在屋里站了会儿才走。爱林上来帮忙，蒋海拿着削了皮的梨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妈，晚上吃什么啊？”

    “都是你喜欢吃的。”韩文书脸上带点笑容，看看爱林说道：“平时把你老公照顾好点，多做些他喜欢吃的菜。什么事别跟他置气，你比他大三岁，他是外科医生，做了手术居然让他饿着回家。还有，身体养好，尽快要个孩子才是。”

    蒋乔在门口往堂屋望望，那里的欢声笑语，从来没有自己的位置。他尽力按他们要求做好，却失去了关怀。等到自己想起来，都已经是这样的局面。他做让父母欢喜的事，从不问自己是否愿意。突然想起肖蒙，太过优秀和太过平凡，原来都是不被重视的理由。

    天气不太好，一早就开始下起小雨，到现在渐渐变成斗大的雨，林蕊撑起伞遮在他身上，小脸上写满担忧，“大叔。我们先回家吧。”

    他整整衣装，“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去找另一个人谈谈，这件事必须由她出面才能较好的解决。他不想自己的政治生涯有笔不光彩的过去。

    林蕊不好追问结果怎么样，她明白自己要嫁给蒋乔的机会不大，但是只要有孩子，她的身份却一定能被别的方式所承认。

    蒋乔把林蕊送回她住的地方，这是他不常住的公寓，让林蕊在这里待产比较明智，所以前一个星期就请好月嫂专门照顾林蕊的身子。对待怀有自己骨肉的女人，或多或少，他是怜惜的，吻吻林蕊的脸颊才复出门。

    在他去之前，肖蒙经由同学的口中对这件事有所了解。蒋乔和自己已经离婚，外遇是称不上的，甚至那两人相当般配，对于新闻里的说法，她不置一词。
    
    她对蒋乔只有些浅显的认识，高傲的如孔雀般的却不是很讨厌。记者把他说成出身高干以玩弄身份较他低的女性为乐。可惜目前为止，这个失婚的男人只有两个女伴而已。普通男性的交友恐怕都比他广泛吧。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八十五)

不过蒋乔来找她的意图倒出乎她的意料。

    肖蒙看看他的表情，跟往日一样高傲带点轻视，他可跟别人嘴里的出身好的少爷大不相同。也许一股子傲慢，才是这样家庭出身的人该有的吧。习惯了俯视，哪里懂什么叫平等，连对不起大约都是没有说过的人。

    成熟的男人却有颗不安定的心，依稀记得某位同学这么评价过他，当然是指着随后登在报上的那张绯闻照片这么说。

    “林蕊怎么办？”她觉得蒋乔不会如嘴里说的那样，对林蕊就是一时新鲜，甚至她听出点他有把这个女孩子代替自己的言外话，可是他会愿意让对方生育自己的孩子，未必是没有那种感情。

    她没有多少和男性交往的经验，却知道他的说法是种借口。也许，他只要她出来撑住场面就好，根本不想将真正的理由告诉她。

    肖蒙不咄咄逼人非要知道是为什么，可能他也遇到较麻烦的事，她从来不会拒绝别人的要求，“需要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他不方便下车，所以只在车里跟她简单说明，“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离婚。当时如果我在那里看着他们把章盖上，那才算完。我想你搬来和我一起住，林蕊我会送到国外去。以后你有孩子，我可以保证她不会对你有影响。”

    肖蒙想想那可爱的女孩子，不论怎么说，都是很纯洁可爱的，亲热地称呼蒋乔作大叔，这样的女孩子会接受这样的安排，即使处于她的自愿，蒋乔却必须为此承担责任。

    那点对他的一点释然，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出于一种无奈。他早就打算好了，别说对林蕊，就是对她，当初不也相当不客气，连结婚戒指一并拿走。

    “但愿我别后悔今天答应你的事。”肖蒙眼底浅浅的温柔褪去。提醒自己别忘了蒋乔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这样冷漠地看待他和林蕊的关系，将一个喊他大叔向他撒娇的女孩以连情人都够不到的身份打发。有一天会如何对待她已不难想象。

    看见她沉下的面孔，蒋乔知道用错了办法，他本来以为这是个心软的女人，结果她的确答应了，但她并不享受自己表现地对她和其他女人不同。也或许这是种欲拒还迎，胜在自然，有些别样的味道，而他确实是喜欢她的。

    可是他的感情，从来只归属一个女人。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八十六)

林蕊没有多大的反应，在蒋乔面前哭了两场，接受这样的安排，她到国外生活，孩子出世以后送回蒋家，而她本人亦可以有选择，若将来与他人有婚姻关系，蒋乔承诺会出一笔钱，但她的孩子和她则不再有继承他个人财产的资格。

    像这样漂亮的女人，他也如同喜欢肖蒙那样喜欢她。年轻干净，充满朝气，无关她的个人修养及其品德，他只是喜欢这样的美貌，浅薄的迷恋而已，是可以被取代由另外的女人身上体会到的感觉。

    对于女人，他已经很久不关心她们内心的想法和需要。

    肖蒙要求蒋乔一不能告诉林蕊她的存在，二是不同意他公开自己的身份。她是这么说的，“既然你还是不同意离婚。那我们就跟伙伴一样互相扶持。我替你撑住场面，做好一个妻子应该做的本分，你不必对我有太多照顾，在面对其他女性的时候，同样不需要顾虑。我答应帮你做一个妻子，因为我对婚姻和感情不再期待。除此，余下的我还是肖蒙。”

    她现在似乎比那一段时间有点变化，在他面前说起大段的话，语气肯定而且流利，稍微有点像个样子了。

    蒋乔答应这种无形的契约，和她相处在一块，即使不说话也不显得尴尬，他就知道这是个好人选，一个不一定贤惠，但一定传统坚持而且年轻的妻子。不过他可没说，做他的妻子不需要尽某些义务，以后的时间，似乎有点值得期待。

    他当天就带肖蒙回祖屋，韩文书才宽下心一边安慰自己这个媳妇年轻不经事，还能多加调教，总比修炼成精的许爱林好，至少她看出两个人相处是蒋乔占上风，说什么肖蒙都是微笑，并且不介意下厨房做饭，包揽较多的繁杂事情。很听话，而且又很老实，不必担心再闹出从前那样的笑话。

    肖蒙一度以为进这样的家门要经过很多考验，很多电影小说的情景都有这样情景的展现。甚至她都做好接受婚前学习的准备，比如琴棋书画规矩礼仪，拿出学历证书和财产证明，还得签一份婚后财产公证协议书。

    蒋乔私下说道，父亲的确是就她的政治背景、个人学历和生活作风命人详细了解过，并且说蒋部长希望出身不高的她将来能从事较好的职业，蒋家不需要财势过人的媳妇锦上添花，但希望她谨慎为人，振作家风，开枝散叶。

    她听到后面八个字的时候，突然觉得蒋乔的妻子不是那么好做的，只是做妻子而已，若是当他的妻子，那更不容易吧。越加庆幸一开始立的契约，没有做好她也不必觉得愧疚。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八十七)

韩文书是个好相与的婆婆，蒋先朝心脏不好，她从来都是尽心照顾，绝不假手与人，肖蒙她倒没有多的时间来管，就是前面那天一起吃过晚饭，交了家传的碧玉手镯给她，算是吩咐她要尽心照顾蒋乔，不多话让他能安心事业。两个人最好早点要个孩子，对于肖蒙毕业会出去找工作的事，她有些不太赞成，照顾好丈夫和孩子才是蒋家女人的本分。

    蒋先朝似乎较爱云更喜欢肖蒙一些，一身书卷气的肖蒙，清秀荏弱，笑起来脸上浅浅的酒窝，和韩文书刚刚下乡当知青时很像。他和夫人的感情深厚，多年来未曾和其他女性亲密过，他能一路走到今天，也是因为夫人的贤惠和做为女性的坚定让他无后顾之忧。

    他拍拍自己的身边，让肖蒙挨着她坐下，靠着韩文书给他准备的沙发垫对她说道，“既然到了这个家，就不要拘束。从现在起你就改掉称呼。我和你婆婆也会把你当成我们家的孩子。哪一天让我们和父母见个面好吗？”

    肖蒙看着蒋乔，他脸上似笑非笑，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支吾着，就这么改口她有点不习惯，她觉得喊蒋部长挺好的，“谢谢爸。”她喊得别扭，脸一红低下头说：“他们目前人还在上海，而且我还没有把消息告诉他们。”

    蒋先朝摆摆手，脸上带着笑，“那就不着急，你什么时候安排好见面也不迟。肖蒙啊，别紧张，你算不错了，你婆婆当年见到我第一眼连话都说不出来呢。”

    韩文书摆弄着她的花，远远附和道：“总比有些人连书都拿倒了强。”

    蒋海插嘴进来，“妈和爸当年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不是肖蒙来，咱们都还不知道，”又转过头看着蒋乔说道：“哥，你说呢？”

    那天的气氛不错，致使肖蒙稍微放松之下一度忘记这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即使这样亦不敢过分随意，保持礼貌，吃饭也等着长辈动筷才夹点菜填肚。晚饭后，蒋先朝先去休息，韩文书扶着他进房。蒋海和爱云送他们两人出门。蒋海和她见过数面，今天他似乎有点意外，悄悄问道：“林蕊那事你清楚吧？”

    肖蒙点头。他以玩笑的口吻说，“小嫂子，以后只要有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我这个大哥，总是不拿身边的女人当回事，要是他对你不好，一准跟我们说，千万别客气。”语气和肖蒙以往见到他的不同，这个人和蒋乔不愧为兄弟，一开玩笑便冷场。

    蒋乔没反应，她只好胡乱答应。坐进车才好好喘口气。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八十八)

“你的东西什么时候搬过来？”蒋乔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肖蒙还是坐在他后面，蒋乔借着后视镜看她，她似乎很喜欢望着窗外，“要不今天就去学校拿些东西？”

    “你说了算。”她没有任何意见，而且库奇在宿舍，还有她的书，这两样东西走哪她都不会落下。

    蒋乔打电话回去让佣人把家里收拾一下，特别说了要把林蕊的东西收好让车子给她送过去。

    肖蒙恍然大悟，原来他那里没有女性留下的痕迹，是因为他会让人收拾一空。有人说成熟的男性在开始下一段生活就是这样提前安排的。相比之下，和小冉在一起的那位在这方面要逊色不少。

    蒋乔看她盯着窗外，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看来心情是不错的。既然已经接受事实，而且是从今天起正式生活在一起的夫妇，他觉得是不错的决定。不管以后再出现什么样的异性令他心动，至少他可以给这个小年轻一点补偿，他可以在现有条件下维持这段婚姻事实不变。

    回到学校，肖蒙坚持自己去收拾。本来说好她继续住在宿舍，但蒋乔诸多理由，亦提到那班同学，总会有消息让他们知道。

    肖蒙前一段的学习生活就是终端在众人的议论中。那种仿佛成为异类被打量和评价的过去，她不想再有一次。况且学校在她正式入学以后，要求她搬学生公寓。她向来不擅长人际交往，自己的东西很多，仅仅是书就能堆满几个书桌，另外就有库奇这个小麻烦。

    于是蒋乔呆在车里，看着她上下楼搬东西。文论、小说、杂记，还有周刊和娱乐杂志，五花八门不分类别的书堆满车子的后座。他操起一本翻翻，严肃的封面，通篇的汉字，居然是艳情描写的文章。作者的叙述直露大胆，除了身体的器官用修饰的词语代替，几乎算作禁书一类。

    蒋乔微眯上眼，他想象肖蒙看这种书时的情景，也许，白嫩的面容艳若桃李，细长冰凉的眼仁才稍稍有了点人气儿。

    肖蒙最后才带着库奇，背着轻便的书包下楼。蒋乔把副驾这边的门打开让她坐进来。库奇见了生人很兴奋，一直望蒋乔身上扑。

    他是不喜欢狗的，念书那时养过一只猫，它丢了以后再没有养过任何宠物。库奇又扑过去的时候，他反手一挡，白白小小的一团落进肖蒙怀里。小小地呜咽一声，它也知道这个人和另外一男人是不同的。

    其实他是下意识的动作，肖蒙知道。她拿出骨头逗逗库奇，它才又活泼起来。趴在她的腿上自己跟自己玩儿。摸摸它胖胖的小身子，看来它不受他欢迎呢。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八十九)

“你喜欢狗？”蒋乔把书丢开，趁发动车子的空档问她。

    肖蒙道：“我喜欢它。”

    不过没几天，库奇被祖屋的人接走。韩文书她婆婆在电话里有些微不满，“蒋乔这些东西国民，你的狗就放在我这里，不会饿着它。”

    她能说什么，只要有人肯收留她（它）们，就不应该要求太多了吧。

    搬过来和蒋乔住在一起没有她想的那么困难。他们两个皆是早出晚归，有时候肖蒙上了晚自习，同学又喊着一起吃点同学，回家迟是经常的。蒋乔反而是守门那个。

    自从她搬来，佣人就回祖屋帮忙，家务活都是她在做，蒋乔又看她确实学习忙倒表示理解。而且两人一直分房睡，肖蒙完全没有身为人妻的自觉。蒋乔没有提，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有了其他人。

    他有了去向，他们这一对夫妇一个月却没有见上几次面。

    除了上学，做蒋乔的妻子还要接受党员学习，对她处于什么样的环境要有较多的了解。韩文书在这一点上很绝对。肖蒙心想积极入党外自己能正式被蒋家其他人认可，大约品行修养这些考验以后，在生下孩子之前都是不合格的见习生。大约她会一直这么不合格下去。

    林蕊出国那天，蒋乔坚持要她一起出现。肖蒙在贵宾室没有见到林蕊时很不安。女孩显然比她要镇定得多。因为从许爱林那里她知道肖蒙的存在，并更加确定她那枚求婚戒指是肖蒙拿走的。

    蒋乔出去办登机的事宜。林蕊摸着自己渐圆的小腹，笑得如往常那样灿烂，但不会让人讨厌，因为是那么好看，她用轻快地语气说道：“肖蒙，你是他的妻子。我却是他孩子的母亲。”

    肖蒙的沉闷、木衲、自卑却不大让人喜欢。林蕊凭良心说，她这话不带半点诋毁。她根本不担心肖蒙的存在会削弱自己在蒋乔心目中的分量。

    等蒋乔一旦从肖蒙身上要不到想要的感觉，新鲜几天以后一定会有其他的女人。这样的对手，不可能阻止她生下孩子以后决心要蒋乔身边的脚步。

    蒋乔盯着人办好登机手续才返回。林蕊是以普通乘客的身份购买的商务舱，即使这样蒋乔依旧提醒她一路上要注意情况，因为可能会有记者跟着她。上次的照片她蒙着脸，不过还是要小心。在肖蒙的身份没有公开前他要保证不会出现其他状况。

大停电,写在本子上然后发上来,呼.很久没用笔头写东西了.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九十）

突然有种奇怪的认知，在这里话别的三个人，原来是丈夫、妻子、丈夫的情人，居然为同一件事如此有默契。尤其是她的出现最为荒唐。林蕊了然且无所谓的态度，让肖蒙觉得自己才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她充当了一个不光彩的角色。

    肖蒙退到外面让他们单独相处一会儿，不到两分钟蒋乔找到她，说林蕊已经上了飞机。

    蒋乔的神态很放松，肖蒙看看巨大玻璃窗外的白色客机，走了的那个女孩怀着他的孩子，他却没有一丝不舍。

    他说今天带肖蒙在外面就餐，中间接个电话，这顿饭便没有吃。肖蒙回学校，他去见电话那头的人。再过几天，蒋乔提起这事，肖蒙在厨房给自己下面条当夜宵，于是没有答应。她习惯一个人的生活，试图接近而不得多几次以后，蒋乔也不就问，成天地忙，后来晚上的时间不再归家。

    肖蒙通过教授牵线目前在一家翻译出版公司兼职，她的德语不错，现在学习小语种的人很多，许多小语种专业的学生就业都是一枝独秀，才有了她的用武之地。

    可能她真的如同教授说那样由学习语言的天分，在压力之下勉强能做好，却也是出乎她的想象。和别人一起翻译一本小说，虽然她自己只负责不到三万字的任务，但是后来拿到的薪水超过她打工三个月才能赚到的数目，而这不过短短两个星期。

    肖蒙买了一篮子水果给老教授送去，继续接下教授安排的工作。她沉闷木讷，在教授口中变成老实诚恳，到现在终于有人表示欣赏。回想在C城时小冉对自己的评价，肖蒙想着就是命运的安排吧，怀着诚心并且努力的人，总还是会受到眷顾的。为了过得更好，她愿意努力工作，若是蒋乔给她金钱上的支持，肖蒙也不会为了所谓的骨气不接受。

    物质上的宽裕，的确能让她愉快很多。

    不用再为肖爸肖妈而努力存钱以后，她才发现自己果然跟别的人一样喜欢漂亮的东西。

    就比如蒋乔让人送来好看的衣服，她愿意每天穿着走出家门。蛋糕房里颜色鲜艳价钱不便宜的糕点，她也时常买给自己吃。她甚至回祖屋把库奇接走转交给老师帮忙照顾，还能付每个月的狗粮钱。这都是因为蒋乔大方地给了她一笔钱啊。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九十一）

两个月整，六十天哪不多不少。肖蒙看着卡里个位数后面少了原来的那一串零，原来她不知不觉间用了这么多钱，要给肖妈知道得要气晕头不可。把这钱就回去也好啊，肖蒙觉得是花钱过了头，蒋乔再给家用的时候，一律都放在床头柜子里，一分都没拿出来过。还拿出本子一笔一笔用了多少都记上，随收丢在梳妆台的抽屉里。

    这屋子除了她的书，还真没多少她的东西，衣服和首饰她全当就是给自己穿穿的。肖蒙这还不是为了方便蒋乔，免得自己以后走了，再让别人费心收拾是吧？

    祖屋那边事多，韩文书也不乐意来蒋乔这里，蒋海夫妻也不来凑热闹，她的日子过得其实挺自在的。平静的生活，是她一直要求不要公开身份才有的。

    自从搬来和蒋乔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到现在，她按照他们的要求做好妻子和媳妇的事情，其他没有什么事需要特别注意。还有个好处，就是每次花钱底气十足，但这种日子过了不到半年，肖蒙渐渐不习惯，钱还是要计划着用，她才能安心。

    这天蒋乔难得没有出去，肖蒙做了几样菜，大概合他口味，让肖蒙替他添了好几次饭。最后还把豆腐青菜汤喝的干干净净。手一推，留下一桌子的残羹剩饭，然后坐到沙发面前打开电视，盯着新闻直播看得入神。

    肖蒙穿着围裙收拾碗筷，尽量放轻手脚，进出厨房，洗了碗筷整理好餐具，她解下围裙到浴室冲澡。头发吹到半干以后回她的房间看书。

    大概是十点左右，蒋乔敲门进来，她放下书，“蒋先生有事？”

    “在学校还习惯吗？”他走进来拿走放在床边的软凳书，又顺便坐下。

    她点点头，“慢慢就适应了。”她是躺在床头，今年的夏天特别闷热，早早就把空调用上，穿少了不盖被子又太凉。所以她就搭了条薄毛毯，靠在昏黄的台灯下看书。蒋乔突然进来，她把毛毯往上拉一些，坐直了身体回话。不过始终觉得这样和蒋乔谈话有点奇怪。

    蒋乔翻翻手上的书，居然是精装本的格林童话。最近流行看这种童话吗，不知道为何想到上次那本香艳的小说，她有没有继续看过。

    肖蒙没有话题可以继续谈，书又让他拿在手里，手无措地拽着毯子，眼睛都不晓得应该停在哪儿才好。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算起来，居然做了一年多的夫妻。”蒋乔翻着书页，抬起头看着她笑，“一对名义夫妻。”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九十二）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所以没有接话。

    他的眼神比平常要亮得多，肖蒙难以承受，于是把头别到一边。“算了，跟你说你也听不懂。”蒋乔收回视线，然后站起来对她说道：“天气越来越热，被子太厚了，你帮我换一床毯子吧。”

    肖蒙松口气，从床上起来，身上穿着样式简单卡通图案的睡衣，短短的睡裤长度刚好露出她较别人细长的小腿。蒋乔看了一眼，从小腿一直到长发没有遮住的蝴蝶般展开的肩胛。他跟着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把床上的鸭绒被折叠好，抱到隔壁空着的房间装进衣橱里面，按蒋乔的要求，连着被单一起换成白色柔棉的那一套。蒋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她铺床。肖蒙背着他趴在床上。稍微嫌小的睡衣因为她的动作往上跑了一点，腰上睡裤的带子也忘记系好。蒋乔瞄一眼，这样单薄的身体，小屁股倒是挺翘的。

    肖蒙几下忙完，拍拍刚铺好的床，“好了。蒋先生你也早点睡吧。”

    他指指窗下的书桌，“顺便将那里收拾一下。”

    桌子上并不乱，他乐得看肖蒙嘴里嘀咕着特不甘愿的表情。等她把桌子收好，蒋乔又提了个要求，“我以后晚上都要回家吃饭，你放学以后早点回来做饭。祖屋那边会将食谱给你送过来。你尤其注意一点，菜里面不要有大蒜和醋。”

    肖蒙“哦”了一声，这个家里什么家务活不是她在做，再多一点就当锻炼了。她站在蒋乔面前，扯扯衣角问道：“蒋先生还有什么事没有？”

    他摇头，指指门外，“你去睡你的。”

    她刚刚走出门口，蒋乔突然说，“买件好点的睡衣吧，这么大的人，还穿这种东西，都没有人跟你说说吗？”

    肖蒙穿的是好几年前的旧棉衣了，线边都开始脱落，洗得发白的衣服和随便搭配的浅粉短裤，怎么看都是这个家里为数不多的廉价品。本来蒋乔送的衣服里面，是有合她身材的睡衣，但薄透程度和华丽令她不敢穿在身上太久。

    蒋乔会关心到她穿什么睡衣，这倒有点不寻常。肖蒙答应明天就去买，一边替他把门拉上，心头还是疑惑，看看身上才忽然发觉裤带都没系好。想到在他面前晃了那么久，肖蒙脸红红的，觉得是该换一身了。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九十三）

这天她回了趟祖屋，自己去把食谱拿上，韩文书问她的狗是不是放在蒋乔的房子里，肖蒙说在朋友家，然后礼貌地告辞。

    拿了食谱她仔细看过，蒋乔的口味偏淡，和她差不多，只有他不喜甜食，肖蒙却是喜欢得很，因为喜欢吃糖，她刷牙一向仔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蛀牙的现象。

    蒋乔就没那么好运气，他居然有好几颗蛀牙，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直到现在也不去看医生，韩文书让她有时间最好是劝他去处理掉。肖蒙转达了婆婆的意见，他吃着饭不吭声。

    有天在外面见了几个领导，多干了几杯酒回家。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蒋乔捂着半边脸摇头不肯吃饭。肖蒙自己吃了回房写作业，门就是轻轻掩上，能听到他来回走动的声音，拖鞋在老红木地板上擦出声响，感觉上有些躁动不安。

    她趁上厕所的时候问他，“蒋先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蒋乔左边的腮帮肿得厉害，她一眼看到，“怎么肿那么高，要不咱去医院看看？”

    男人一下捂住脸不给她多看，可能因为疼，说话口齿不清，耐心也没剩下多少，“你忙你的，我的事我自己知道怎么办。”

    肖蒙看他半边脸肿得老高，这种一般是感染性发炎，不去医院的话，除了疼还要担心如果较严重的话，可能会引起脓肿。

    她回房把电脑关掉，拿上钱包，随便抓件外套，出来一看男人不在客厅。她到蒋乔房间一看，男人坐在书桌前，一手翻着文件，一手不时端起杯子喝口水，吞咽的时候忍不住骂几句粗话，全然不似平日的冷静自若。

    “蒋先生，可以走了吗？”肖蒙站在门口叫他。

    他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凶狠，可惜肿起来的半边脸将气势削弱不少，“走哪里去。这么晚你还不休息，你不是说明天有课？”

    她道：“医院啊。总不能一直这么痛下去，脸肿的那么高，你明天还要开会呢。”

    他当然说不去，从抽屉里找了一盒维C，就着水吞了一颗，在吞药时表情有点勉强。然后他恢复一派斯文，“我吃了药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去休息吧。”

    “我答应婆婆要好好照顾你，你不去的话，就等你不疼了我再去睡。”肖蒙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蒋乔一时语塞，“你——”

    跟肖蒙比顽固，他一定要认输的。真不明白蛀牙脸肿起来有什么要紧，被那群牙医参观自己的嘴巴，拿东西在里面捣鼓，实在是很讨厌的经历啊。悲哀的是，居然跟着她到了医院，还自愿躺了下去。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九十四）

医生拿明晃得灯光照着他，蒋乔很没底气地看向肖蒙。一向迟钝的人难得聪明一回，上前拉住他不知是该抓着床单还是握紧半晌没着落的两只手，“没事的。蒋先生，医生就是给你看看，很快就好。”

    她微笑着轻轻拍拍他的手背，一双手比他的要温暖许多。蒋乔一愣，浑然不觉自己的嘴巴张得老大，一口尚算洁白整齐的牙齿就这么凸显在别人面前，里面几颗蛀牙旁边的牙龈高高肿起，在灯光下实在谈不上美观。

    肖蒙总算有点良心，不至于笑得厉害，否则这个不甘愿的男人，一定会当场羞愧到宁可痛死也不要医生继续看下去。

    医生在他嘴里捣鼓了半天，让肖蒙去交费拿药，说先等消肿再说，三天后再来医院让他看看情况。

    蒋乔喝口水漱嘴，看肖蒙出去，说什么也不肯等在这里，跟着她一起去拿药。然后原路走回家。

    因为牙疼，他又要捂着半边脸所以没法开车来医院。肖蒙说打车吧，他如何也不肯，坐公车那是坚决反对。家里的一个警卫有辆自行车，可惜俩人看着自行车都不会摆弄。没办法忘记换拖鞋的两人一路这么走过来的。路上他拼死护着一张脸，却不知道行人看到这么一个高大的男人捂着脸走路会觉得更奇怪。

    好容易到医院门口，他蹲下说什么也不进去。肖蒙拖不动，也蹲下问他是不是怕看牙医。蒋乔提出条件，要她陪着在身边，如果医生有过分的要求，如拔牙她要代替嘴巴张大不方便说话自己表示反对。

    “怎么会呢，好牙医肯定会尽力保住替你保住那几颗牙齿的，实在不行才会烧了神经给你拔牙。”肖蒙笑眯眯的，温良的面孔不像骗人。

    蒋乔嘴角抽搐，烧掉神经，他觉得牙好像疼得更厉害了。可最后还是进去了。以往就是母亲亲自过问，他也不一定肯听的。她最好保证她说的都是真话，要是拔了他的牙，他今天就把她给办了。

    结果蒋乔宁愿医生拔掉他的蛀牙。因为出了医院的大门，肖蒙就松开手了。

    穿着夹脚拖鞋在大街上，身上还是去年的一套本该扔掉的家居服，脸肿得像猪头，他把前面三十几年的脸都丢光了。可是这个也穿睡衣就领他上医院的人跟着他，蒋乔刚才消失的底气又回来了。心中有种“原来是肖蒙在这里啊”之类的感觉。

    这是什么情况，他突然觉得即使丢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双腿很欢欣地跟着她回家，完全违背他内心的想法，是自动地就跟随上去。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九十五）

在这座城市的灯火辉煌之下，行人穿梭如流。他们也不过是其中两个。蒋乔侧头看着肖蒙，那张清秀的面孔在他眼前从未如此清晰过，又有种华灯初上只为衬托她的错觉。

    回到家，蒋乔让肖蒙给自己煮点东西吃，很久没走过这么长的一段路，大概还是念书那会儿才这么有兴致，开了一整天的小组会议，晚饭又没有吃，肚子饿的话，他没办法睡着。

    肖蒙给他熬了一小锅的白米粥，照顾他口味偏淡，什么佐料都没放，放在那里凉了一会儿才端上来，另外还有一碟小菜下饭。

    她做完这些事就回房去了。蒋乔见她也总是忙，刚才问过她，原来是他们教授告诉她德语考试报名开始了。他问英语怎么样，答，就够对话，要考试过级那比较困难。

    喝完粥，他大爷似的把碗一推，喊了声她的名字，肖蒙做完一篇练习赶紧出来把碗筷收拾好，然后又钻回屋里去了。

    蒋乔看会儿电视，有些好奇她究竟在做什么，悄悄溜进她的房间。肖蒙的头发胡乱扎上，乱蓬蓬马尾搭在脑后，身上穿着新买的白色分体睡衣，偏大的裤脚用别针锁着，短袖外露着她纤细的两只胳膊。

    “这么晚还在忙什么？”他凑过去看，是某本德语教材，她是要准备过四级考试。德语严谨而且很有规则，跟德国人处世的态度相像，其实不太容易学通。

    肖蒙盯着书过了会儿才回答他，“我在做练习。”

    蒋乔看看她写的笔记，指着一段德语问道：“这里是说什么？”

    她忙着做练习，随便看了眼，“意思是一对恋人，就算没在一起，我依然在你身边，而你依然在我身边。”

    “Ich bin bei dir;du seist auch noch so ferne，Du bist mir nah.恩，不知道我读错没有，好多年没有看到这方面的书了，真的生疏不少。”蒋乔拿着她的笔记本翻到后面看看，然后放在桌子上。

    肖蒙没能听得太清楚，蒋乔因为牙疼而口齿不清，但是毫不影响他的发音干脆利落，可见基础功很扎实，老实说，肖蒙努力学到今天还不定有他的发音这么纯正。那点酸酸的感觉，让她不想跟他搭茬。

    他一点不在意，又找话题，“《柏林苍穹下》。恩，你们在学这部电影的内容？可以去看看，最好别看中字翻译的。”

    她把试卷和书收进书包，转过头来看着他，“我明天有课，要早点休息。蒋先生，你也晚安吧。”

    蒋乔忍不住笑，牵动了还没消肿的地方，看她一副准备赶人的表情才没有纠缠下去。这个夜晚他们相处得极为融洽，但他不知道这种状态是否可以维持下去，心中不安却一倒在床上就睡了。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九十六）

过了几天还是肖蒙带着蒋乔到医院去，那天还在上班的男人早早打电话给她，“你今天要陪我去医院，同学叫你去吃饭的话，记得推掉。”说完才觉得这几句有点别扭，说得好像一定要她陪着自己去似的。

    蒋乔放下电话，抬起头看自己办公室秘书小陈还在等自己的答复，他把文件翻开签上自己的名字，“下午我就不过来这里，你跟老赵他们几个去办，不好解决的话就找办事处的人。好了，你也快去吃饭吧。”

    秘书把他的外套递过来，又跟他说：“蒋处，有人打过您办公室的私人电话，您让我替你接了，说是在人民医院等你。”

    “她还有说什么吗?”他不是刚打了电话过去，这么着急。

    女秘书压低声音，“她说是刘小姐。其他就没有说什么了。”末了，年轻漂亮秘书替他把领带系好，一边笑嘻嘻的，“蒋处，她是谁啊？”

    “下次还有这种电话一律不管它。你也不用帮我接电话。好了，你忙吧。”蒋乔避开她的手，女秘书身上的香味袭人，平时闻着的确享受，但今天要跟肖蒙见面，他出于无意识地做出回避的姿态。

    走出大门，蒋乔几乎是有些惊喜，说还在学校忙走不开的人，居然穿戴整齐，站在他单位的大门口等着。他一下放缓脚步，跟身后的小陈状似很认真地交谈市里这次的投选，装作没有看见她人，从她身边就要走过去了。

    低着头背单词的人，果然比他还要忙。蒋乔顿住脚步转回她身边，“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等我去接你?”

    小陈等人好奇地看着这边，碍于蒋乔在，只是偷偷打量。

    肖蒙看到有人突然站到自己跟前，取了耳塞抬起头来，将他微微皱眉的样子扫进眼底，“你下班啦。”不在状况里的人露出大大的微笑，“我跟医生说好了，你去了不用挂号直接到二楼就是。”

    “你肚子不饿吗？”蒋乔伸手过来，把她的书包接过去，一边拿钥匙把车门打开。小陈几个还在旁边看。蒋乔把肖蒙招呼道身边，把小陈介绍给他们，“他们是我单位里的同事，小陈，老赵和陈书记。”又揽住肖蒙的肩膀，“这是内人。”

    被点到几个人冲肖蒙笑笑，“蒋太太你好。”

    肖蒙脸上挂着笑，不太习惯别人这么称呼自己，明明她只是按照契约上的要求努力做好蒋乔的妻子而已。没有做好要被介绍给其他人知道的准备。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九十七）

蒋乔那句内人也是脱口而出，但效果好极了，早就该这样。

    小陈私下和女秘书讨论过蒋处现任的这位年轻太太，一件果真像女秘书说的不胜娇羞。本人比照片好看，论气质清新脱俗算不上，但一定是带着一种孩童似的笨笨的感觉，是种难得的纯真，笑起来极具感染力。在大学里面，这样的女生一定也是传说中的风云人物。

    “蒋处的太太真漂亮。”又听到旁边那中年书记的夸奖，肖蒙礼貌地打过招呼，赶紧坐进车里，她知道今天得到的赞扬和友好，都是因为蒋乔的原因，未免觉得承受不起。

    赵书记等车开远才跟周围的几个人开玩笑似的说道：“蒋处娶这么一个年轻太太，以后可有热闹瞧了。老夫少妻啊。”

    小陈保持正经没跟着笑，“蒋处还算不上老吧，看他那样子，说他刚三十都不嫌年轻。在政府这一届领导班子里面，他属年轻有为的那拨。”

    赵书记笑得更厉害，“小陈，好好跟着你领导走，看你将来一定是前途无量啊。”接着又故作神秘地说道：“听说这年轻太太，蒋处那些个女人叫她一个接一个顶开，不声不响手腕才叫高，他们家的老爷子喜欢得厉害，蒋处才接回去的。”

    众人恍然大悟，佩服他果真是赵半仙。该办自己事的人在门口告辞，各走各道，刚才听的话就当是私下聊聊领导隐私以满足某些人的癖好罢了。

    “咱们先去吃饭，你看怎么样？”他们认识这么久了从没有在外面吃过一顿，蒋乔把车速放慢，一边想该去哪里吃，至少不能是经常带着其他人去的地方。难得她肯出来，吃饭的气氛一定要够愉快。

    肖蒙抬起左手看看时间，“不行吧。吃了饭医生都该下班了。到两点我有课呢。”

    这只产自瑞士的手表是她自己花钱买的，时间走得很准，她就连手机也不用了。有事老师会打家里的电话，除此外没多少人有事找她。偶尔她也去外面的电话亭跟肖妈他们联络。不用手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方便。

    蒋乔的心情稍微扬起一点儿，又归到尘埃里去了。

    到了医院，给他复诊的医生说以后要定期检查，对他而言这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肖蒙指着她自己原来有点小蛀斑的牙齿跟他说，她好好刷牙，坚持看医生才没有变得更严重，说从今天起要督促他好好刷牙，小年轻笑的样子，尽管一脸真诚，他还是觉得有点不靠谱。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九十八）

送肖蒙回到学校，还没到校门口她就让停，“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你中午怎么解决？”

    “哦，去医院接个朋友，跟别人一起吃。”如果说已经将肖蒙当做妻子，那在他的行为就叫做撒谎。

    “那也好。晚上见啊。”

    肖蒙下了车。过了马路，她就在学校门外的小店要了一份炒面，可能是遇见同学，在那里交谈几句，一个男同学帮她拿着盒饭单独撇开其他人一边说一边进了校门。

    原来在学校还挺受欢迎的。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生气的蒋乔只能开车离开。到了人民医院，给里面的人挂个电话，不一会儿长相出挑的女人从医院出来，而且一眼找到他的车打开车门坐进来。

    “这才甜蜜了几天，蒋处又来找我了。新婚伊始，没想到蒋太太的年轻漂亮也让你收不住风流啊。”女子描绘着淡妆，嗔怪的语气娇软，是个体态丰腴的美人儿，气质动人，将一件简单的桃红色吊带裙穿出大牌的感觉。

    带着车里的人去吃了饭然后赶到他的一处公寓。这是以前幽会的地点，蒋乔把车摆到僻静的地方，一男一女一前一后上了楼。

    刚进了门，女人依偎过来攀着他的肩膀，黑色的内衣早被她松开脱下，胸前的丰满尽入他眼帘。蒋乔深吸口气，反身将女人压在门板上，手掌用力揉捏着绵软的两团，他对性事的热衷和擅长，也是前妻坚决要与他离婚的原因之一。算起来，大概有整整两个星期了。

    女人替他把拉链退下，他便寻到地方进去，连前面该有的情事都免了，但今天结束得很快，并且不想继续来一次，穿上裤子就走人，只为了发泄，他出钱，她给身体，这种交易不需要柔情。他一向分得清楚，免去不必要的牵扯，才能游走于妻子和情人以及不是情人却有关系的女人之间。

    晚上肖蒙下了自习，做好饭菜蒋乔才回来.

    他先换了拖鞋，又进自己的房间把工作装换掉，和着肖蒙换洗下来的衣服,一起丢进厨房那儿的全自动洗衣机里面.

    这还是肖蒙跟他一起去买回来的，工人帮忙搬回来才发现只有厨房有地儿放。

    以前他的衣服都是佣人在洗，肖蒙住在这里也能当半个佣人使了。他忘记按下控制钮就被叫出去吃饭。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九十九）

其实就算记得，他向来不爱碰电器用具，也不知道该按的是哪一个，上一次看肖蒙好像还调过洗衣的时间，似乎操作没想象中那么容易。

    肖蒙在饭厅坐会儿才进厨房把蒸好的鳕鱼端出来。清蒸的鱼，用洁白的盘子装着，上面就放了一点葱丝，再搁点淡盐，蒋乔喜欢吃鱼，肖蒙也不排斥。这道清蒸鳕鱼，是早前在家跟着肖妈学会的。其实也挺好弄的。

    她再进厨房把灶台收拾一下，然后看见洗衣机放着衣服却没有转动，走过去把里面的服拿出来看看。她的衣服浅色居多，肖蒙看见蒋乔的黑色长裤裹成一团，顺手拿出来放到一边。这裤子今天才换的，她怎么闻出有股怪味儿，腥浓不似衣服上的汗味。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调好洗衣时间才出去。蒋乔还亲自替她盛饭，“多吃点，下次我们一起去称称体重，看你在我这里长胖没有。”

    “长那么胖做什么。”肖蒙不要，坚决不要胖，她一路胖到高中毕业，那时候她还有个叫胖墩儿的绰号，提起往事就心酸。

    蒋乔品尝着她做得菜，随口问道：“对了，你是一直都这么瘦吗？”

    肖蒙嘴里喝着汤，不知道是应该说是还是摇头，愣了一下，干巴巴地笑了声，“哈——，那时候我妈给我补身体，贪吃来着，到高中毕业才慢慢变瘦。”

    他是有点吃惊，半天才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不过现在没关系，你这么瘦多吃点不会胖到哪里去。”

    饭厅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奇怪。电视上新闻联播刚刚播完，肖蒙就吃一碗饭，虽然今天的菜合她胃口，但不多吃是她的习惯，“还是蒋先生你多吃点。”

    “不，我也差不多了。”末了看着她有点低落的样子，出于有点想安慰她的心理，蒋乔考虑一下说出来到底好不好才道：“那我们以前差不多啊。你比我幸运，我都是大学毕业才瘦下来的。那时候他们背后叫我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哈。瘦点也不错的，只要身体好就成，你说是吧？”

    肖蒙特不相信，因为他的语气太轻松了。过去了这么些年，她提到过去胖的时光依旧忍不住倍觉黯然。他这么高傲的人，能受得了别人叫他胖墩儿。

    蒋乔身材高大，不瘦但也不胖，长手长脚，优越的环境和每天坚持的锻炼，加上岁月对他的青睐，看起来顶多三十左右。成熟的风范，一直让肖蒙羡慕来着。虽然羡慕的对象是个男人，但不妨碍肖蒙偷偷仰望。




嫁给熟男的贵妇女见习生(一百）

这仰望无关他的身份和地位，纯粹出于认可他人格上的魅力，高傲到骄傲的地步，这样的人内心已经足够强大，甚至强悍到只能他伤害别人的地步。她想要成为一株青藤攀附到强大的一株树上汲取养分，有一天是不是可以像他这样，没有人可以伤害到自己。

    她其实很期待。

    睡前蒋乔送给她一本德语小说，一本被翻旧的书，空白的地方写得满满的蓝色水墨字，“这是我念书时比较喜欢的一本书，现在送给你了。”

    两人的关系渐渐融洽以后，他一直就想着送她点什么东西，私下问过秘书，诸如首饰盒衣服，也都送了，她虽然没有客气，但是也没有特别地喜欢。像她这样，走哪里带着一箱子书，几乎算作她的嫁妆了。所以才特地回祖屋，从那个他多年不曾踏入的书房里找出来的。

    肖蒙果然觉得喜欢。拿着书，脸上的笑容不加掩饰，“谢谢蒋先生。”

    今天的郁结，都似乎因为看到她的笑容有了较好的释然。蒋乔突然伸手摸摸她头顶，黑软长度刚好的头发很顺，肖蒙倒不觉得吃惊，微微倾身配合他的动作。他还是很久前才抚摸过一次，以后下意识就会伸到林蕊或其他人头上，无一例外的都被打了蜡卷曲的发丝和坚硬的发卡破坏掉记忆里的一种柔软的触感。

    可惜只是这样已经不能满足他。肖蒙早晚应该知道，做一个妻子，尤其是他的妻子，不是做好饭和打扫家里卫生就足够了。

    不过现在还不急，他的耐性很好，越是想要一种东西，他就越会忍耐，最后才会品尝的美味。耐心，这是父亲对他为数不多的赞美中，一直都存在不曾变更的一点。

    “好了。早点睡吧。”蒋乔收回手，知道肖蒙渐渐习惯他突然地举动。有时候如果很冒失地对她亲密一些，肖蒙才会对他有所戒备，现在这样的情况慢慢少了。只要是迎面上去，尽量温和一些，她就会乖乖地任他亲近。“你坚持不要我送你去学校，自己回家和放学，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钱布够用的话，也要记得跟我说，知道了吗？”

    她点点头，“恩，知道。蒋先生晚安。”乖乖的，让他喜欢极了。至于这种喜欢能有多久，这就不太重要。

    蒋乔替她把门关上。

    以往她会偷偷反锁，自从每天是他帮着关上门以后，她就再也没有了。快点习惯他吧，别让这种不是他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继续下去。他要的直接，不需要太多感情在里面。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

结果第二天俩人都睡过头，一看时间，怎么已经过了九点。胡乱套上衣服，在洗手间排着一起刷牙。蒋乔就挤了一点淡绿色的牙膏，随便在嘴里刷刷就准备漱口。肖蒙说不行，要他看着自己是怎么上上下下，前几天看电视，说还要把牙刷呈四十五度才是理想的刷牙方式。蒋乔见已经晚了，乐得跟着她学。

    后来就坏事了，肖蒙拍他一下，淡绿色的牙膏被吞了下去，蒋乔连声呸，她还问，“真吞下去了，真的吗？”

    恶心的他连早饭也不吃，肖蒙喝了白米粥，还拿了一个米饼这才出门。在路上分开，肖蒙坐公车，他赶去上班。以后一段时间再不用那种牌子的牙膏。这倒是后话。

    肖蒙德语测试成绩不错，但英语的表现另一位教授不是很满意，所以被找去谈了几句。出教师办公室门以后跟班里的一个女同学碰上。说今天班里和其他几个系共同的节目，大家伙都要去一家娱乐城玩，班长特别交代肖蒙一起去。

    “这可是咱班这学期的第一次集体活动，到时我来叫你，甭急着回家。”女同学笑得暧昧，是个挺热心肠的北京姑娘。

    肖蒙知道为啥要自己去，最近班里在传她和别的系一个男同学的事。其实就是在一个社团相处了几天。她不爱人多，去了几次就推脱了。那同学偏偏老爱到班上找她，找不着她人就让同伴的女生带话。久了，等她知道的时候大家早就不知道换了几个版本。

    前面好几次活动她都推了，也知道不好继续这样。点头勉强答应着。下午放学前给梁伯仲打了电话，“老师。是我。”她靠着电话亭，把话筒换到左边，说同学的约会不好说再推掉，“今天去不了了。你帮忙带着库奇到医院看看行吗。我明天一定过去。”

    梁伯仲答应着，让她好好玩，就准备要挂电话似的。肖蒙突然有点有点留恋他的声音，“老师，你最近好吗？”纯属没话找话说。

    “还好。你呢，在那边习惯没有？”梁伯仲总是温柔的，在电话那头对身边的人交代几句没有挂断。

    肖蒙犹豫一会儿，该怎么说，即使不习惯，也不能给他添烦恼。“慢慢就习惯了。天气热你要注意身体。如果库奇在那里给你造成不便，你一定要说，我可以去把它接回来。”

    呵呵，他笑，声音柔和，“不会。它很乖，就像你一样。”

    她道谢，挂了电话，脸上止不住地红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二）

这天玩得比较愉快，人很多，包了整个大厅，气氛和面孔都是热情的。肖蒙还跟几个熟悉点的人干了两三杯，她酒量不大，酒品很好，喝得微醺也只是坐在那里不吭气。问她话，顶多给人傻笑几声。脸颊红扑扑的，怪好看的。一直觉得她比较不错的几个男学生围上来，问她晚上回哪里。

    肖蒙呵呵笑着，报出住的地址。几个人一合计，这才猛然醒悟，那片儿住得可都是有背景的官家。又齐齐看看肖蒙，这个外地妹怪不得能穿一身名牌，虽然是些低调的大牌，可总归有人知道。

    真是看不出来啊。班长把自己的意思，说给原来对肖蒙有点意思的外系男生听了，让对方好好把握。这女生长相撑死就一个清秀佳人，但背景在那儿，谁攀上前途就有了。现在的学生，早早接触社会，想法不比那些工作了的人少到哪里去。

    肖蒙要是酒醒知道的了话，不定会笑成什么样，敢情这群人把她当成人物来看了。

    外系的男同学扔下一个他有点喜欢对方也想趁今天拉近距离的女同学，主动要求用自己的单车亲自把肖蒙送回家。同行的几个男孩子还挺羡慕他的。

    她不肯坐上去，男孩子推着自行车一路这么护送到门口。蒋乔早换了一个独立的宅子住，门口有俩警卫镇守，也确实握着枪。刚才进大门口就要求拿出身份证放门卫那儿，男同学看着阵势，最多也就只能送到这里了吧。

    正想着一辆黑色的军车开进来，然后在他们旁边停住，俩警卫立正敬个礼。车门从左边打开，下来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原来还有自己开车的政府官员。

    男同学猜测这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是谁，也许是她哥哥。

    蒋乔关上车门，迈开步子走过去把还没醒酒的人拽到身边，一边向年轻的学生说道：“谢谢你送她回家。”

    “不用，她有点醉了。她跟我熟悉点，所以就是举手之劳。”男生微笑着回答，表现得恰到好处。

    他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肖蒙像个乖乖的孩子，任他拉着自己的手，不吵也不闹地跟着上楼。蒋乔身体不适，忙得没时间去医院，回来还要照顾这个醉酒的人。

    肖蒙听话地坐在沙发上，他用热毛巾给她擦擦汗，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用手探到她后背，果然连内衣都汗湿了。蒋乔无意摸了一把，滑腻柔嫩的感觉，让他呼吸渐重。




少奶奶只要被爱（三）

忍着给她擦了胳膊和腿，没给她换睡衣，他不想吓坏这个乖女孩。将她抱进房轻轻放到换了被单的床上。把空调打开给她盖好被子，蒋乔坐在床头，俯身道：“乖乖睡吧。”她就真的闭上眼，听话极了。

    那点怒气也就因此消散。别人再怎么热情，她终究是会回来这的。

    他伸手把台灯关了。带肖蒙去检查过身体，医生建议最好是在相对黑暗的环境里睡觉。肖蒙偶尔会头晕，就是因为老是开着灯睡。他以前就发现过几次，也告诉她记得要关灯，她却没有照做。

    可能真的害怕吧。

    不过天亮以后害怕的人换成了他。蒋乔睁开眼第一件事就觉得头很痛，他想撑起来给自己倒一杯水喝，四肢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因为突然用力，还一阵头昏目眩导致轻微的耳鸣，糟糕了，他一发烧就会软弱得不像自己。伸手去拿手机，想起昨天晚上顺手放在客厅里了。

    肖蒙一觉睡到天亮。看看时间还早，就到厨房熬了一锅米粥，用昨天剩下的青菜炒了一碟用来下饭。等她把东西都端上桌，一向比她还准时起床的人却没有动静。

    昨天晚上他没有回来吗？肖蒙到玄关看看，男人昨天穿出去的鞋子好好地放在那里。

    她盛了两碗粥凉着才去敲他的房门，“蒋先生，你起来了吗？”

    里面的答复是轻微的几声咳嗽，然后再问就没了声音。肖蒙转开门把，里面黑漆漆的一团，厚重的黑色窗帘阻挡了光亮，而且今天外面正下着大雨，昏暗的一片，也不会有光透进来。本来肖蒙还想着要怎么去学校，下这么大的雨，也许应该穿着雨衣打车去。

    轰隆的雷鸣到早上才渐渐停止。肖蒙摸索着走进去，她对这个房间不太熟悉，她记得在他床头的书案上有盏老式台灯。

    把按钮朝左边转动，发出啪的声响，台灯却没有亮。肖蒙无奈地伸出手去摸索，蒋乔躺平的身体只有一个模糊地轮廓，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肖蒙想顾不得了，太黑的原因，她看不太清楚，手慢慢地摸到他的脸，不小心从厚薄适中的嘴唇划过才终于摸到他额头上。

    很烫。肖蒙俯身下去，轻轻叫他，“蒋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男人呼吸沉重，有时候阴冷得让人发颤的声音，今天听起来带着点软弱，“不要打电话给李医生，给我吃点退烧药就好。”

    “那我去把灯打开。”她说。

    蒋乔的手虚弱地扣在她的腕上，“别开灯。”得到说不开灯的答复才把手放开。




少奶奶只要被爱（四）

肖蒙打电话到学校请了一天的假。她在另外的房间搜出一盒退烧药，看看出厂日期，去年就已经过期了。她回到房间尝试跟他说要不要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不要。让我睡一会儿。”黑暗里的人显然不太担心自己正发着高烧的事。

    肖蒙坐在床边摸摸他额头的温度，等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才出门买药。家里是有车，实在不行还可以支使其他人去买。不过肖蒙的思维还停留在我们是无产阶级社会，拿不住主人的架势让人去跑腿。门口的警卫给她敬个礼反而把她吓了一跳，可能要适应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出了大门，她转左往前走。这附近没有住家，更没有商户。如药店这样的地方，都要走出巷弄到街道的对面才有，而医院则在更远的地方。

    她买了药就往回赶。也许不是太严重的问题，所以她没有打电话回祖屋。自己除了李医生又没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还是早点回去守着正在生病的人才是。不管是出于义务还是对住在他这里这么久不用交房租连吃穿的费用也一并省下的感激，都应该做好她该做的事。

    上搂以后，她忘记先去看看他的情况，一直等到饮水机跳成绿灯，接了一杯水，把药包打开，才到他房间去看看。

    躺在床上的人悄无声息。肖蒙凭着客厅传来的些许光亮走进去。“蒋先生。”她俯下身摸摸他的额头，依旧烫得厉害。他没有回答自己，肖蒙想他是怎么病倒的，一边把药递到男人嘴边，“吃药吧。”

    “你刚才人在哪里？”蒋乔避开她的手问到。声音冷静，不像是高烧到迷糊。

    “到外面买药。”肖蒙试试水温，现在喝也不会烫，她用手碰碰他的嘴唇，他才把药含住，就着水吞下去。

    蒋乔其实烧得不是特别厉害，只是浑身酸痛，身体稍微一动就会好一阵晕眩。刚才迷迷糊糊知道肖蒙进来过，等了半天想让她给自己倒杯水过来，虚弱地叫了好久，屋里没有回答，空荡荡的，又黑，他几乎以为这个人就这么走了。

    吃了药，蒋乔躺好继续休息。肖蒙一直记得他说过不要开灯，替他掖掖被角在旁边的摇椅坐下。蒋乔被梦惊醒，发现屋里有微微的光亮，原来是厚重的黑色窗帘被拉开一些。摇椅里面的肖蒙歪着身子睡得正熟。

    没有去上课啊，是为了他请假，听说今天又重要的事，算不算是为了他耽误了。蒋乔看着她的睡脸，觉得有种类似满足的东西盈满胸口。




少奶奶只要被爱（五）

肖蒙逐渐察觉到蒋乔对自己的态度，某种程度上说得上比较友好。于是有点受宠若惊，更加用心听从婆婆的意思好好照顾他。在饭菜和生活其他方面，皆以蒋乔的喜好为先，几乎是把自己放在了佣人的位置上。

    直到有天蒋乔坐在饭桌前用晚餐，发现肖蒙居然站在旁边，看他望着自己，赶紧回厨房把另一道文火熬出来的骨粥端到他面前，“是今天买的棒子骨，从下午五点一直熬到现在。”

    “你今天回家比往常要早许多。”蒋乔自己舀了一碗粥，最近他越来越喜欢回家吃饭，有时候连午饭都想回来吃。他看肖蒙站在那里，就问，“怎么不坐下来一起吃？”

    肖蒙说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是真的跟同学一起去吃了饭才回家的。邀请她的人是上次那个男同学，大家都太热情，肖蒙许久未出去散过心，也就跟着去了。上午就两节课，下午请假，算起来这一天她在外面玩得时间不算短。

    回了家看蒋乔不在，赶紧地做饭和打扫卫生。这么来回地忙，还是不觉得饿。

    他心想肖蒙其他的手艺不行，这熬粥的水平倒没几个人比得上。不知不觉地就多喝了几碗，以往他是不怎么碰这种稀粥的。现在能有点厨艺的人不多了，他开始相信肖蒙如果真要找个男人嫁，还不定能轮到他。就凭着小模样和手艺，脾性闷了点，却不失为一个好妻子。

    “还是上次那个男同学送你回来的？”其实回来前警卫就跟他报告了。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一片是官家住地，尤其是他这里为着肖蒙特别交代过，什么人出入过，外面的人都会跟他做个报告。

    肖蒙啊了声，“正好就他骑自行车。我坐汽车不太习惯。你怎么知道啊？”

    “你当这地儿是什么地方。有什么事，警卫都会跟上头报告的。”蒋乔主动帮着她收拾碗筷，小时候在乡下，他也做过家事的。虽然时代已经很久远了。

    她把碗筷洗好，蒋乔帮着放在水龙头下冲干净。水是温的，这是蒋乔亲自找人从天然气热水器分离出来一个水管，这样不管是洗手或者做饭都方便得多。

    肖蒙在家节约，在这里也不改习惯，老是拿个盆接满水放在浴室里，说是用来冲厕所。

    蒋乔说过好几次，她就干脆换地方囤水。还不如就在厕所里放着呢。反正家里上下三楼，每层都有浴室，也不差这一间。




少奶奶只要被爱（六）

蒋乔帮忙做了一点事就到阳台上健身去了，最近迷上跑步机，一卖就俩台，搁在二楼的阳台那里，刚好就在百年大榕树下，往外是故宫的辽阔和人间烟火的景致。他现在渐渐喜欢呆在家里的感觉，一边跑着步一边看她穿着白色家居服忙进忙出。

    她还趴在那里，用抹布一点一点地擦干净地板上拖过后余留的水渍。比一般人翘的屁股撅得老高。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忍不住笑了笑，又喊她的名字，“肖蒙，忙完了就陪我跑跑步，别成天呆在屋里捧着书看。”

    那跑步机她真的不是愿意碰。要跑步，换身衣服传去沿着大院跑一圈不也挺好。但是蒋乔说他不方便出去，其实就是一出去警卫就跟着他，跑步变成了领导休闲锻炼。

    她把最后一点死角弄干净才直起身来，跑步，她打扫完已经累得差不多了，就想坐沙发上看会儿电视，再晚一些就要睡的。

    “还坐在那里干什么，成天呆着身体越来越差知道不？”他停了跑步机，这东西其实不怎么好弄，电器的东西他始终不太喜欢。买回来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跟肖蒙多个话题。

    肖蒙换了运动鞋，鞋是新买的。蒋乔带着去三叶草买的，店员说是新款，花了四位数，肖蒙穿上以后特别爱惜，因为是复古风的白色网球鞋，穿了好几次还一样的白，让蒋乔都觉得惊讶。

    “我到外面去跑。”搁两台跑步机能干什么，要锻炼还是得出去，顺便看看外面的夜景。饿了又能找地儿吃点东西，这是在C城就有的习惯，大半夜外面都有很多人吃夜宵，她也不例外。

    蒋乔看她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棉质长裤和黑白两色带帽的长袖薄棉衣，配着新买的鞋子，长发松松地扎起，看样子是准备要出去走很长一段路似的。

    他问道：“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

    肖蒙看看手表，时间还早着，跟他说就到外面走走，十一点以前就回。

    十一点以前才回来。蒋乔看看天色，已经八点，虽然天还亮着，周围也很热闹，北京他住的这片儿却是入夜就安静的地方，鲜少有人会到这附近来闹。陌生人到这里，光是巷子口那里就有人盘问，她那个男同学能进来里面，走到大院，都是因为警卫把她认熟了。但也因为太安静，一般的出租车都不会开到这里来，公车站牌也要走至少两站路才有。

    “要不别出去了吧。就在家里跑跑步。”

    肖蒙说不，拿起毛巾挂在脖子上，跟他笑笑就下楼去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七）

蒋乔稍微想了一小会儿就赶紧下楼追上她，“咱俩好久没一起出去过了，正好今天一起散散步，倒是不错的主意。”

    她看看蒋乔穿的衣服，“你就穿成这样啊？”

    “就这样了。走吧。”他做个起跑的姿势，看肖蒙还悠闲地迈着细腿走着，就道：“不是说下来跑跑吗？”

    肖蒙盯他一眼，“谁说下来就一定跑。”依旧自顾自得以散步的速度往前走。

    蒋乔讪笑一边站直身体，“对面比较热闹，咱去那边走走。”

    “哦。”简单的一字回答。

    好像他下来陪着她走，这并不能让她觉得高兴。肖蒙一副“你为什么要跟着我”的表情，看来是不太愿意跟他一起出去的。

    过去街道另一边，肖蒙盯着灯火通明的商铺，一家一家地进去看看。什么也不买，就图看看热闹。蒋乔说买吧，她一声不吭，继续往下一家去。

    街上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匆匆回家的身影。要说饭后散步的，还是C城晚上的人多。他到那边就三个月，每天不到七点街上就开始有人了，是一天中较为热闹的时候。他还很奇怪，怎么到半夜还吃宵夜，要在他们家，那是晚上过了八点就不动口的。

    那里的生活气氛懒闲，虽称不上富足，但是人人都容易满足。不过即使是那样的城市，蒋乔却不能适应。一度对这样的地方很排斥，连带对那拨本地员工的懒散一样不喜欢，却和在那座城市长大的肖蒙结婚了。

    她果然懒散不似他这样抓住每一个机会并努力奋斗，好像只要有工作，能吃得饱，就很满足了一样，至于事业什么的，不在考虑中。的确是不喜欢她这样，却一直忍着什么都不说，就连散步也配合着她的步调。

    肖蒙在外面闲逛了很久，返回的时候才小跑步前进。半路居然看见一家路边摊还没有收拾。她过去一瞧，有烧烤，不客气地要了十几串烧烤五花肉打包带走。

    肉串洒上辣椒粉后红通通的，光是看蒋乔都觉得辣，而她吃得很香。蒋乔侧头一看，见她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时吸气，丰润的嘴唇油汪汪的，两眼盯着五花肉直发亮，像饿了很久，馋得厉害。

    经过一家超市，蒋乔进去买了一瓶水，又拿了一包纸巾让她擤鼻涕用。肖蒙在外面的自动售货机前投了三个硬币，要了一听啤酒，然后咕隆几大口喝完，就着方便盒一起丢进垃圾桶里。

    蒋乔出来就看到她手揣在上衣兜里，埋着脑袋，拿鞋底在人行道的地砖上磨，叫她名字好像慢了半拍，一走进才闻到酒气。

    只有二两酒量的人，歪着身子跌跌撞撞跟他回了家，这可真不是个愉快的夜晚。




少奶奶只要被爱（八）

那以后蒋乔跟她说了，不允许她再喝酒，尤其是在不知道自己酒量的状况下，喝得醉醺醺的，还吐在屋里的红木地板上。

    肖蒙其他都好，就是跟着肖爸学着偶尔实在郁闷就喝点小酒。可是酒量又不好，一点就醉，但那天她真不是故意的。吃完就口渴，看见啤酒，想想天气这么热就稍微尝一点。之后醉了的事，她也记得，就是忍不住在客厅吐了而已。

    蒋乔至于这么大反应吗？肖蒙被勒令禁酒，又被扣了生活费，她爱吃的零嘴家里有的是，连去上学的公交卡都办好了，要不就骑蒋乔给她买的小轮自行车。

    外班的一个同学来找她一起出去吃饭。肖蒙摆摆手拒绝了，最近囊中羞涩，不好意思总让别人请客。

    刚回到家，有人打家里的电话，是上个月新装好的座机。肖蒙换了拖鞋过去接起来，“喂，请问找哪位？”

    “蒋太太是吗，我就找您。”女人的声音有些陌生，但是相当好听，脆生生的，像只树梢上的黄鹂鸟。

    肖蒙一愣，“找我。请问您是谁呀？”

    女人咯咯一笑，“蒋太太，您见了我，自然就知道我是谁了。这样吧，时间还早，我在一个地方等你一起用晚餐怎么样？您放心，这通电话是有蒋先生同意，我才给您打的。我是蒋先生的朋友，对您没有恶意。”

    对方说了一个地方，是家很大的餐厅。肖蒙跟同学出去聚餐看到过，别人指着那地方说，就跟紫禁城里似的，连外卖都都是精美的食盒一层层的装好。

    “您到底是谁呀，究竟有什么事要跟我见面。”肖蒙看看手上的表，时间也不算早，她该做晚饭了。况且自己又不是谁叫就去的主，总要问明白吧。

    女人的语调轻快，“我是您先生的朋友，在他的同意下，我才想要跟您见面，顺便把一些事情说一说。我知道您要忙着做晚饭，别忙了，蒋先生马上也会到。”

    她一下就听明白了，应该是那种朋友。既然是蒋乔的意思，她不妨去看看。反正她总不能一直帮他的忙吧。

    肖蒙重新把鞋穿上，就换了一条不算薄的丝巾，外面起风，戴着比较好一点。

    她拿上钥匙，下楼到车房把自己的自行车推出来，轮子非常小的单车，等她到了的话，估计天已经黑了吧。但肖蒙不能去得太早。也许别人有话要说，她不方便出现得太准时。




少奶奶只要被爱（九）

到了以后没有看见蒋乔的车，应该是停在别的地方。她把自行车直接摆放到门口，锁上才跟着服务生进门。说了在哪间包厢，被直接带着过去了。

    肖蒙自己伸手去推门，黑色裙装的女人也在里面替她开门，见到肖蒙就笑，“蒋太太，您好，我是刘爱。”

    “你好。”肖蒙把敬语忘了。

    蒋乔把椅子拉开,指着他身边的位置，“肖蒙，过来坐下。”

    她越过刘爱坐在那张拉出来的椅子上，看着红木桌上摆好的水果盘，拿了几个草莓吃着，因为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可以干什么。

    这里的布置和日本料理店差不多，但因为是一家韩国餐厅，所以有点不伦不类，用饭的气氛安静归安静，却不是同学嘴里的紫禁城，这家餐厅不过是在紫禁城的隔壁。饭桌在里面的隔间，刘爱叫来服务生让他们上菜。蒋乔拍拍肖蒙的肩膀，“过来，脱了鞋子再上去。”

    她脱了鞋子，学着蒋乔那样跪坐着，坐垫的靠背不太舒服，跪下去膝头因为桌子的设计不合理，算是被卡在那里。不过是别人请客，她不好说什么，稍微往后靠一点，才勉强觉得不那么难受。

    服务生依次把东西端上来。肖蒙看看摆满桌的韩国菜，就只能分辨出一股泡菜味，即使看着她喜欢的五花肉，肖蒙的食欲仍旧受到影响。蒋乔面前的稍微好一些，至少还有一碗白米饭。

    三个人彼此没有交谈，刘爱在蒋乔的对面，说笑着，“那就开动吧。因为蒋太太所以我才特别订了位子。怎么样，韩国菜的味道。”

    肖蒙随便吃了几口，听她这么问，就说道，“还行。谢谢你。”

    刘爱微微一笑，“本来和蒋处说好到日本料理店，但是滩万那里你可能没去过。我怕蒋太太拘谨，所以选在这里。韩国的话，像你们这样的年轻女孩子，大概都比较喜欢吧，就好像那些韩国电视剧。”续而用轻快地语气问道：“我有没有说错？”

    她总不能摇头说不喜欢韩国吧，于是点点头。刘爱遂甜甜地笑，描绘过的眼睛在柔黄的光线下格外好看。

    虽然对这个国家有时候一些行为觉得不能理解，似乎是一个不太理智的国家，但是喜欢不喜欢不是她说了算。肖蒙尝试着咬了一口泡好的青菜，果然涩得她微微蹙眉，味道的确不是太好。

    一顿饭吃下来用了不短的时间。肖蒙想象的场景，如刘爱当场标明她的身份这样的事，就没有发生。反而等刘爱结账以后，三个人还一起出门，蒋乔叫泊车的人去拿他的车，跟刘爱说再见。

    刘爱依旧微笑，但突然盯着肖蒙脖子上的丝巾看着，似乎有话要说。




少奶奶只要被爱（十）

蒋乔的车子被开了过来，明晃的车灯亮起。原来他已经坐在车里，一边叫肖蒙该回家了。刘爱看肖蒙的眼神渐渐冷了一些，要她强颜欢笑道现在，已经是极限。

    肖蒙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摸摸脖子上的丝巾，觉得没什么异常，应该可以和身上的黑白长袖搭配吧。

    “这条丝巾，我以前在别人那里也看到过，而且就是在不久前。”刘爱指着她的围巾说道：“要真的是那个牌子的，你这一条围巾就抵得上我一半衣柜了。”

    一条花十八个月才制作出来的丝巾，图案是冬天的花园，色泽柔和，用料讲究，是蒋乔送的东西里面肖蒙比较喜欢的。

    “是吗，原来很贵啊。”她不自在地摸摸，刘爱冷着一张俏脸，她背对着蒋乔，却是这样的反应。肖蒙心想是不是两个人有什么问题没有谈妥，但不关她的事，一开始就是蒋乔拉着她一起骗大家，他如果在乎刘爱，在她们见面之间就应该告知对方的。

    蒋乔不耐地按响喇叭，头伸出窗外，“肖蒙，上车。”

    她跟刘爱告别，“谢谢你的晚餐。”

    刘爱双手环抱着胸前，“不用，是他安排的。不然你以为我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北京城找到你蒋太太您。”

    肖蒙不跟她继续客气，几步跑到车子旁边，打开后门就要坐进去。蒋乔让她坐副驾，肖蒙不要，“我习惯了坐在后面。蒋先生，你开车吧。”

    “坐到前面来，我有话要问你。”他早把副驾那边的车门打开。

    不知道他有什么要问的。肖蒙嘀咕着坐到他身边。蒋乔倾身过来把安全带给系好，他把握好尺度，就算是手绕到她的腰上也没有半点亲昵的意思。

    肖蒙看他开着车，夜幕下显得有几分冷峻的面孔，难得开句玩笑，“领导你有啥指示啊，尽管说好了。”

    他闷了一阵，然后才说道：“今天的确是我安排的。没有别的用意，就是想把这个人透露给你知道。往后要有这么一人儿来找你，崩理她，可要把我的话记好了。”

    原来是先介绍一下，免得以后别人找上门，自己还不知道是什么人。要在他那大家人面前出了漏子，她是承受不起，他也一样。

    倒是用心良苦。肖蒙真没半点嘲笑的念头，就觉得人活着富贵也好，都是有烦恼的。

    对蒋乔的举动其他意思，却完全不能理解了。她只能表示抱歉。




少奶奶只要被爱（十一）

蒋乔是有要问她。好像思考了很久似的，语气不若平日那样的干脆，“肖蒙，我们以后要怎么办？”

    这可真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看你怎么安排吧。”他们需要考虑以后吗？首先这个问题他就没有想过。

    车子突然换了方向，蒋乔把车里的灯关掉，“今天晚上我们回祖屋去住。有些话，我想多少跟你说明白点。”

    肖蒙是第一次听他主动谈起要回祖屋，但是这么晚了，“要不咱还是回家好了，你有事儿不一定回那边才能说啊。”

    不想回去，回去了韩文书她名义上的婆婆就会对她进行教育，无非是要照顾好蒋乔，做好女人的本分，可惜她并不是这个家的人。听得多了，自己难免心虚，迟早有天会把什么都交代了。

    他不同意回家，“正好爸妈在家，蒋海他们也在，你跟我回去把该说的说清楚。这种事情是瞒不了多久的。”

    他指肖蒙和他结婚的时间不短，再过一段时间，肯定会问到孩子的事，不如现在说了好。虽然林蕊那边去医院查出是个男孩子，是长孙，却不是嫡长孙。家里特别看重这个，他也有心和肖蒙相处下去，所以要让一切都在今天重新开始。

    看起来真的是要回去。肖蒙一下不能明白到他的意图。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偏要回去说，还要去说清楚。

    蒋乔冷峻的面容，令她有些不安。她生来懦弱，遇到麻烦就想逃避，从来没有两个姐姐直面眼前一切的勇气，希望不要是带着她去做什么事情才好。

    回到祖屋那里，肖蒙下了车照例在门口站了会儿，蒋乔的车，到现在她还是会晕。幸好晚饭吃得不多，没什么可吐的。

    “我们曾经说好，你要做什么事情，一定会先跟我透露消息。”她说道，“蒋先生，我只是答应做好你的妻子，可是我没有勇气和你承担什么事情。”这个人不是她爱的人，连喜欢的感觉都只有少许，她又为什么要和蒋乔一起面对。

    蒋乔似乎料到她的反应，走过来摸摸她的头顶，“别紧张，有事我会承担。这是我身为男人和你的丈夫应该做的事情。”

    我不是紧张。肖蒙哑然，目前的状况，自己最好是保持沉默。

    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港籍女子，韩文书这一段时间在学广东话，这个是老师。李妈回乡照顾孙媳坐月子，她就顺便照顾韩文书的生活起居。

    蒋乔笑笑，“谢谢，你去休息吧。”拉着肖蒙径自走去堂屋。




少奶奶只要被爱（十二）

肖蒙的出现不比蒋乔这么晚到祖屋令人惊讶。连家里帮佣的人都知道大少爷很久以前就不在回这边，逢年过节，也不过是打电话问问好。上一次婚姻的妻子不得蒋家长辈喜欢，他那时年轻，袒护娇妻，于是根本不愿回来。

    今天突然领着肖蒙出现，这样一副夫妻把家还的姿态，蒋先朝应该是那个较为开心的人，韩文书问俩人吃过晚饭没有，冷淡的语气，不像是欢迎儿子回家。

    蒋海和他们寒酸几句就要准备走。爱云似乎不肯回去。

    肖蒙被蒋先朝叫去，这个严肃的公公有些喜欢跟她谈话。她一直以来的死记硬背总算发挥了点作用，蒋先朝谈文学，时不时问她几句，肖蒙稍微想想一般都能接上话。但跟这样的人聊天，可真是累啊。

    蒋乔和她的婆婆在那里摆弄一盆化，他固然是插不上手，却可以在旁边胡诌几句，看起来是存心地要讨好她婆婆。还没见过他这么用心的时候，好容易蒋先朝觉得累了，爱云帮忙扶着去休息，肖蒙才走到蒋乔身边，跟婆婆说上几句。

    “怎么今天想起回来？”韩文书问道。

    她支吾一局句，“是他想回来。”

    韩文书显然不信，放下手里的剪刀，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语重心长地道，“肖蒙啊，那个林姓的女人怀了一个男孩子，我知道你是想问以后怎么安排她。你放心，孩子归我们家，他可以认那个女人，但他的妈妈只会是你。坦白说，我的确对你不太满意。可是蒋乔已经这个年纪了，我和爸爸也就没怎么计较，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吧。”

    她拍拍肖蒙的手背，俨然把蒋乔交给肖蒙似的。

    蒋乔突然走过来说了句，“妈，我有话要跟你说。”

    肖蒙就只能坐在那里听着。蒋乔看她一眼，沉声道：“林蕊的话，我同意给她一笔钱，孩子归我们，她不能来探视。我和林蕊的关系，仅是一种包养。妈，有些事我不希望你对肖蒙讲得太多。”

    “我作为你母亲，跟你的妻子说些话，用得着这么紧张吗？”韩文书生出怒气，拉下脸来，“你不是二十几岁了。我听说你到现在和肖蒙都是分床睡，你究竟想做什么？”

    蒋乔面无表情，“我们一直就是这样。其实，你不如帮我问问肖蒙她想做什么。”

    问题被丢给了她。肖蒙见韩文书回头盯着自己，一下结巴道：“我——我会好好照顾蒋乔的。”

    男人不由得露出微笑，“妈，你们都听到了。我和肖蒙是认真地要准备过这一辈子，林蕊的那个孩子，就不要给继承权了。肖蒙还年轻，迟早会给你们一个嫡长孙的。”

    完了。她想，生孩子这种事，为什么要找她？

同学们，俺在亲戚家里，最近一两天，可能都只会有一章的更新。因为有年纪更小的弟弟要玩电脑，俺不好一直玩啊。




少奶奶只要被爱（十三）

韩文书露出勉强算得上微笑的表情，然后说道：“还是先去医院做做检查，别跟爱云似的，到后来才发觉问题，让人空欢喜一场。”

    这件事就这么说过去了？如果是在她家，肖妈能说一整晚。不知道是该说她婆婆对儿子态度宽容，还是压根儿就不关心这件事。好像只要她和蒋乔过日子，给蒋家生孩子就够了，至于婚姻如何及个中缘由无须费心思。

    “那我们就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蒋乔伸手将肖蒙拉过去，没有回应韩文书说的话，看起来神态平静，但气氛突然不是太好。

    肖蒙不便插话，说了再见，又和刚刚跑去找爱云的蒋海聊了两句，出了门，上车以后今天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一路上蒋乔没有跟她说话，两手放在方向盘上，不像是解决了问题之后松口气的状态，而是许久未见的凝重的神情，看得肖蒙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到家以后，蒋乔把车直接停在楼下，还过来拉着她一起上楼。肖蒙稍微挣了一下，蒋乔便松开手，但有些不悦，“你什么时候才能习惯我？”

    “蒋先生？”

    他站在稍矮一点的地方望着她，尽管高度不同，但是他眼里的笃定，仍旧让被望着的肖蒙感到莫大的压力，又看他神色不对，赶紧跑回楼上去。

    开门换鞋，几步溜回自己房里。肖蒙还不知道怎么想的，把门给反锁了。这是前一段时间以来渐渐忘记的事。

    她知道自己可能想多了，蒋乔要是愿意什么样的女性朋友找不到，她的条件尚可，却不能讨多数人喜欢，即使这样也不能说服自己现在出去面对着他。

    外面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后来换成拖鞋变成轻微的擦响。地板是这个家里蒋乔较为喜爱的，因为是年代很早的红木。

    肖蒙不只一次被他说，因为她自己不太注意。有时候把水洒地板，他还特别不高兴，用一般的抹布都不行，得用他专门买的高级软布轻轻地擦。他爱惜地板，自己在这个屋里，穿拖鞋都是放轻步子不让地板添上划痕。

    今天倒是破例了。不知道明天起来看见划痕会不会心疼。声音那么大，不是走，应该是踩了吧。

    肖蒙站在门口听着动静。没多久声音来这边来，她伸手抵住门板。蒋乔敲敲门，她不给开。男人在门外道：“大概你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肖蒙，我父亲很喜欢你，这是我都没想到的情况。意味着他认定你是家里人，是他的媳妇。所以即使我坚持离婚，也不会有人会给我们办手续。因为他不允许。”

    她想了想，有必要说明白一些，“蒋先生。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你不要忘记了我们是怎么住到一起的。我只负责做你的妻子。你既然有了孩子，应该不需要我了吧？即使不能离婚，我就要这么和你一起生活很久，虽然是事实，不过现在我没有办法接受。”

    她不是灰姑娘，从不做灰姑娘的梦。

同学们，元旦小假玩好没？通知：那啥，断网两周，迎接即将来的期末。俺临死抱抱佛脚，估计没特殊情况的话，应该会三天更几章，待放假以后，会加快速度。争取开学前完结呵呵。




少奶奶只要被爱（十四）

蒋乔似乎笑了，低沉悦耳的声音隔着门，也能听得很清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肖蒙，这不过是事实。”

    “这是我另外要做的事情吗，蒋先生如果有要求，我会努力做到。”也许他的意思，是想要和她扮演一对恩爱的夫妻，听起来是不错，总有一天她要把自己结婚的事通知家里。若是蒋乔愿意在这样的事情上保留她的颜面，她不介意继续扮好他的妻子。

    肖蒙却不相信这个家里的长辈有那么喜欢自己。其实仔细想想，反而他们做的事情，都是为了维护蒋乔和他现在的声誉。她在这里的原因，至多是蒋乔的现在需要维持一个好的状态，如离婚这样的事，会浪费他许多的精力，这时候他身边是什么人倒不太重要了。

    她当然没想到这一层，只是隐约这么觉得。但是和蒋家长辈的很多次接触中，她慢慢感觉到一些，加上有刘爱在前，肖蒙不会呆到笨得以为蒋乔对她有想法。

    “我们的肖蒙不笨呢。”他的声音里带着笑腔，用颇遗憾的口吻道：“那么就晚安了。肖蒙，但愿你能永远这么守护着自己。”

    男人放轻脚步离开，肖蒙却在门后站了良久，然后才打开门。客厅留着一盏壁灯，蒋乔的房门时闭紧的。

    等她从浴室洗澡出来，却有种去敲他的门的冲动，好在胆子很小，依旧返回自己的房间。躺上床以后随手从旁边的椅子上抽一本书翻翻，书有些旧了，还有蒋乔以前的读书笔记，肖蒙摸着那些浅蓝的整齐的钢笔字，仿佛看到一个如此爱惜美好的少年，慢慢变成冷漠一切的成熟男子。

    能帮他的人不是自己。她知道。骨子里带着的懦弱和沉默，令她早就失去表达的愿望。尽管试过，也无法改变这样的肖蒙。

    木讷，老实，沉默到乏味的肖蒙，从不久前开始害怕别人的亲近。那些示好，她亦是为此惶恐。

    肖蒙起来将蒋乔送给自己的书一一收拾好，将它们整齐地堆放在蒋乔喜欢搭脚的茶几上，清晨他起来跑步，一眼就可以看到。

    把自己的牙刷和蒋乔的分开放在两个杯子里，连洗脸帕一起隔开放着。只要远离一些，内心就能获得一种安宁。如果一开始事情有些什么偏差，她想慢慢回到当初其实也不差。

    熄灯，关门，那个肖蒙回到自己的壳里。




少奶奶只要被爱（十五）

第二天蒋乔很早就出门了。原本以为关系会回到以前，但蒋乔的热情，使得肖蒙想象中的事并没有发生。这个星期天他还兴致勃勃地建议，要不要到郊外走走。肖蒙说不想去。

    随后中午来了客人——许爱林。肖蒙发现，除了自己，和蒋乔有某种关系的女性，名字里都有一个爱字。

    他们在客厅说话，肖蒙不便插嘴，她在厨房里赶着炒几样小菜，然后端上桌，再来是紫菜汤。

    摘了围裙，肖蒙最后去洗手。蒋乔跟许爱林先落座，肖蒙的位置被占去，她就在离蒋乔稍远的地方坐下。

    许爱林莫名笑起来，拿筷子指着一桌子的菜道：“贤妻良母，恩？”

    肖蒙看看她，啊了一声，忙道：“许小姐你请。”

    女人转过去对蒋乔说，“今天去我那里，我请你吃顿好的。我记得，你喜欢海鲜。”

    原来不是跟她说啊。肖蒙埋着头扒饭，当自己不存在。

    蒋乔笑笑，很客气地说道：“谢谢，我习惯在家里吃饭。说起来，我很久都没有碰海鲜了。哪天看肖蒙要不要弄给我吃。”

    客厅里的气氛怪异。许爱林可能有点难堪，但没有当时发作，而是把碗递到肖蒙面前，“麻烦帮我盛一碗米饭。”

    肖蒙松口气，接过碗趁机逃离客厅，在厨房盛饭，故意磨蹭着。厨房的果盘里放着切成片的西瓜，吃西瓜是她夏天里最好的休闲，连着蒋乔也跟着喜欢上，她偷拿几片尝尝味道。等到蒋乔叫她的名字这才出去。

    蒋乔站在门口，许爱林背着包，像是准备告辞了，肖蒙把碗放下，本来以为留给足够的空间让这两个关系亲密的俩人好好谈谈，所以才在厨房里呆着。她想不要因为自己的这个举动，令他们有什么联想。

    “许小姐的公司来电话，她要马上赶过去。”蒋乔语气很淡，一点也看不出来之前他对许爱林是如何的温柔。

    许爱林看了看肖蒙，上下地打量着，嘴角带着笑意，“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她更像个佣人。以前你可不会让你的太太下厨房的，那双手保护得真好，细嫩柔滑，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这一位跟她比，那可差远了。我就不打搅了。蒋太太，谢谢你的午餐。”

    肖蒙低头去看自己的手，修长圆润，即使包揽家务活，也不见得多了茧子，肖妈不只一次说过她生来就是要做事的。

    和着蒋乔送走了许爱林，吃过饭，照例是她收拾碗筷，弄好以后出来吃西瓜。蒋乔突然问道要不要找个佣人回来。

    她说不用，自己都能打理好。特任劳任怨似的。蒋乔也就噤了口。




少奶奶只要被爱（十六）

那段时间的相处确实不大愉快。肖蒙闷起来，就更加不说话，即使是蒋乔开头的话题，至多哦、啊支吾一声。

    蒋乔的耐性也够哄哄她两三天，一旦发现事情没有朝着他期望的那样发展，原本浓厚的趣味于是渐渐变淡。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越来越不喜欢这种欲拒还迎的游戏。而是发展为更为直接的方式，要或者不要，他不愿意浪费更多的时间。

    肖蒙的不解风情，是因为青涩，却未免让人兴致渐淡。蒋乔发现这一点之后，慢慢了解了她的意思，让彼此退回到一定的界线里。自然和刘爱的联系又多了起来，许爱林那里却是再也不去问候。

    而肖蒙忙着期末考试，整天在屋里背书。

    她学习没有窍门，唯一就是愿意花大量的时间死记硬背。虽然不是太好的学习方法，但在应付考试方面，还是颇见效果的。而且她对自己的专业很喜欢，平常也有积累，单单考试的话，即使不复习，大概也没多大的问题。可是一看到蒋乔在家，无论如何都是不肯出现在客厅的。

    要为期末考试复习就成了回避的拙劣的借口。蒋乔心头明白，反而因为她这种举动哭笑不得，的确还很孩子气啊。

    这天她稍微晚了些回家。蒋乔在二楼阳台那里跑步，看见她进了门，后面跟着一个大男孩，是前面见过的她的同学。

    似乎很照顾肖蒙，每次只要晚了的话，一定就是这个人送她到家。蒋乔不只一次跟她说，与其让别人送，不如放学后早一点回来。他对现在的学生放学后的活动不太苟同，既然是学生，一些太热闹的场所的聚会，最好是能免则免。

    不过肖蒙没有一次遵守他的意思。该出去玩的话，都会尽兴而归，时间也会比较晚。其实是和他没有多少交流，在学校同学说一起去的话，肖蒙想想回家也没什么事，就会答应跟着去玩。不管是聚餐或者联谊，她乐得充当绿叶。

    蒋乔把跑步机停了。站在阳台上看着肖蒙和同学挥手再见。他觉得有必要再重申一下这个家的规矩，比如应尽量杜绝晚归，尤其是身为学生的她。

    怎么说他也算半个家长。

    于是肖蒙刚一进门，他就拿出长辈的架势，有些不悦地说道：“以后放学别在路上耽误时间，早点回来，太晚了不安全。”

    肖蒙刚把书包放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看起来不太高兴地样子，小小的一张脸，透着一丝疲惫。




少奶奶只要被爱（十七）

问她怎么了，她不吭声。蒋乔还没吃晚饭，就说让她快点又返回阳台继续跑步。肖蒙蹲着换好鞋，“你等等，很快就好。

    她卷起袖子，将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菜和肉切好，热油，下锅，铲子在锅里飞快地翻炒。抽油烟机是老式的那种，呼呼地响。肚子疼起来的时候，她就用空出来的左手捂着，以前也经常会痛，但最近这种情况越来越痛了。

    肖蒙很快炒好几样小菜，端上桌，又盛好米饭。蒋乔洗手出来，却没有看到她在客厅，看她的门关着，知道她是故意在躲开他。可能是外面吃过了才回来的吧，她那班同学时常叫她一块儿玩的事，蒋乔都知道。

    等他吃好，碗筷一推回房躺着休息去了。肖蒙过了一阵才从屋里出来。一桌子的残羹剩菜，她愣在那里看了看，然后埋头做事。洗好碗，收拾了厨房，的确比在家里要麻利多了。肖蒙喘口气，摸回房里吞了一片止痛药。

    最近没有什么翻译的活，肖蒙没法继续在电影院打工，而是托了一位学姐的关系在图书馆帮忙整理资料，专门负责被学生拿去看了以后没有归还原位的书籍。平常都没什么，今天却是忍痛坚持做到关门。

    回来以后还要给蒋乔弄好饭菜，她的精力再多，这一段时间以来未免觉得不够用。偏偏蒋乔以为她是在外面玩到很晚才回家。肖蒙懒得解释，更何况也无解释的必要。

    蒋乔保管着她的银行卡，原来没有扣下的一个月生活费，就够两人吃穿。蒋乔的口味挑剔，什么都要新鲜的，价钱自然比别的高。现在就根本不够用，其实是在用她打工的钱。近两个月的花费，继续下去她就负担不了了。

    明天是星期一，她想在蒋乔上班前问问这事。

    结果早饭吃了以后，她的确是问了。蒋乔正理着领带，随口问道：“那么多钱还不够吗？钱多也要省着用。我都说了让你别成天在外面玩，不是花钱的问题，是你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那不好。”浑然不觉自己这一段时间是肖蒙在养着。

    肖蒙被他抢白一通，背着书包啥话也不说下了楼。

    “还不乐意了。”蒋乔看着她埋着脑袋，嘴角轻扬，半是玩笑地说了这么一句。

    她耳朵尖，听到了这话，打定主意如果蒋乔不主动提起生活费，她就什么都不说了。最多自己辛苦点。




少奶奶只要被爱（十八）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蒋乔上他自己的车，肖蒙的小自行车就放在楼下，也骑了上去。怎么说现在这家里的两个人都是有车一族。

    蒋乔的车开出门以后要往左转，肖蒙往右。她骑上自行车就走了。蒋乔倒呆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快暑假了，天气总是很好，一早就是阳光灿烂，从碧绿茂密的叶间透下稀疏斑驳的光，将她笼罩在其中。蒋乔看着她的影子渐行渐远，才转动方向盘开上路。

    肖蒙慢慢地回家越来越晚，蒋乔见她成天地忙，一张本来就巴掌大的脸蛋渐渐尖了，小得可怜，奇怪的是这么忙也没见她得了多少好处。反而是蒋乔无意发现肖蒙花钱比以往厉害了些。他给的生活费，这两个月来就没剩下。

    该不会是拿着那些钱，在同学中间用做人情了吧？

    这天肖蒙又晚归。蒋乔到家了，发现黑灯瞎火的，饭当然是没做，于是饿着肚子等那个乐不思蜀的人回来。

    肖蒙也是饿着肚子到家的。在图书馆整理很久，有一个一起打工的学妹不做了，临时走的人，所以她干了两份活。

    刚进了门，鞋还没换，坐沙发那里看新闻的男人就问道：“上学的比上班的还晚回家。肖蒙，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学校忙。”她回道，声音有气无力。

    蒋乔道：“我看你不是学校忙，是同学的邀请太多，你忙不过来吧。肖蒙，这两个月你花了多少钱，这我不过问，因为是我把家让你来当。但是有时候，我觉得应该适可而止。我的钱，不是没有理由就给女人花的。”

    他的钱，肖蒙倒不心虚，因为她现在用的是自己的钱，也就没搭口。到厨房做好饭菜，端上桌以后又溜回房，今天蒋乔也没问她吃没吃。

    蒋乔表面上不说什么，但他的个性从来就是不与人分享，生活的喜乐和钱都不愿意。他开始注意生活费用到哪里。

    即使和肖蒙的关系没那么陌生，但是他认为，肖蒙离可以用他的钱的地步，还差得很远，上一次的钱，那算是给她的结婚喜金，怎么用他管不着。现在不行。对女人的慷慨，让他吃过亏，因此不会继续大方。

    有了怀疑后，就算蒋乔一如平常，肖蒙却从他的言语中察觉到什么，不过暂时没有想到蒋乔会因为钱的事如此怀疑她的人格。




少奶奶只要被爱（十九）

到了考试期间，有天晚上蒋乔突然问起她最近买了些什么东西，肖蒙一一说出来，他又仔细问了价钱，还道以后用钱拿个本子出来记上。她说有，本子就放在一个鞋盒里面，找出来递给蒋乔看。

    男人居然认真地看了一遍。肖蒙挂在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下去，傻瓜也得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蒋先生是不放心吗？”

    他放下手里的本子，手指在桌边下敲击几下，“肖蒙啊，这些帐好好记着。到年底要交到祖屋，妈对钱的事很上心，你要是记错一点，到时候她都能找出来。”

    看肖蒙的神情迷茫，又踩说道：“家用都是在祖屋拿的，我一般不过问这些事。”

    还跟旧社会似的，家用每个月就只有那么多。肖蒙头一次觉得蒋乔真没什么地方值得她羡慕的，连在家用钱都归别人管，官再大一样没用。只不过眼下看起来更像是蒋乔觉得她把家里的钱用到不该用的地方去了。

    肖蒙早已经过了被人误解后就羞愧恼怒的年纪，尤其是一年多以来的经历，更加催促着她成长起来。

    她微微一笑，“家里的钱并不够用，近三个月基本上是花的我打工的钱。既然蒋先生问到，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此话一出，令蒋乔无言以对，甚至有几分不自在。

    看他应该没什么要问的，肖蒙告了晚安回房，留下他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

    其实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今天的举动是为了什么，不单单是为钱，可能还有肖蒙因为忙活着别的事情，竟然有些忽视他的原因吧。哪怕是吵吵，也好过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为零。要说肖蒙这样的性子，若是真要闷在那里，能让人轻易就忽略掉到她的存在。

    这样没有交谈，没有欢乐地日子，太压抑，肖蒙却好像没有自觉。似乎习惯于不交谈，不愉快的氛围，窝在壳里看着蒋乔自顾自的表演。

    他突然从沙发里站起来，几步走过去，算是用力敲响她的门，“肖蒙。肖蒙——”

    门从里面打开，洗了澡，换了白色分体睡衣的人，扬着微红的小脸看着他，墨似的漆黑水润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耐，“蒋先生还有事？”

    蒋乔自然看得出来，不耐烦总比她什么都说好那一脸平静好得多，“钱要是不够，你就开口说，以后别让我知道你又跑去打工。肖蒙，你太年轻了，有时候你要是不说，没人会为你的付出感动。”

    依稀的记起肖蒙很少和家里联系。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胆大到敢离家出走的人，却偏偏流落到他这里，很辛苦地打工，努力地节约每一分钱。但是比较其他人的处境，她真算得上市好了，蒋乔想这未免不知足。难道非要大把大把的钱拿着来养她，才能得到一些好话。




少奶奶只要被爱（二十）

她没多少反应，慢半拍似的哦了一声。他转身离开，她就关了门。

    蒋乔回过神，才发觉刚才的举动可以称之为无聊。他真是，就跟蒋海说的那样，快被这个小年轻弄昏头了。蒋海的原话不是这么说的。可意思也差不离。因为今天连兄弟见面，说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有十分钟在聊肖蒙，或者跟肖蒙有关的事。

    已经很久没有女人出现在他的话题中，这不是个好现象。

    但接下来的时间，蒋乔没有空再去想这个问题，因为工作很忙。见识了一回肖蒙的牙尖嘴利，他那点兴趣越发淡薄。既然在家过得不好，他干脆不着家，除了要拿重要的文件偶尔回来一趟，一直到肖蒙期末考试完，都未曾在家住过。

    之前的那点小矛盾，因为距离一远，便被放大许多。只是蒋乔还没有想到。

    好容易这天蒋乔想起肖蒙的家用够不够，他谁也没通知开车回家。

    肖蒙在学校图书馆整理的时候，因为对面的同学打闹，书架被撞到以后，几本异常厚重的字典直直砸在她的脚背上。尖锐的书角，从穿着凉鞋而露出来的脚背上重重地划过，留下了几道痕路，破皮的地方沾染了一片血迹。

    有好事的同学给那个传闻有意图追她的男同学打电话。这个外系的男生不到半个小时就出现在她面前。

    别人既然来了，肖蒙自然表示感谢，坐在男同学的自行车后面被送回家。而且是第一次让对方上楼。男生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反而把肖蒙脚上的伤给忽略了。

    肖蒙让他自便，她找出药箱，坐在沙发上先把破皮的地方清洗了再上一点药膏。男生在客厅转了一圈才突然想起肖蒙不方便。

    他执意要帮着上药。肖蒙说不用，推让间，手上拿着的药瓶倾倒了，男生猛地跳起来，沾有药水的地方立刻红肿起来，他说对有些药物过敏，别说吃，就是抹在身上都不行。肖蒙指着浴室说道：“那快去洗了吧。”

    男孩子哭丧着脸进去，因为连裤子都被药水浸湿，只好在里面冲一次澡，肖蒙跳着脚到蒋乔房里给他找了一跳长裤。他和蒋乔身高差不多，应该可以穿。

    又蹦跳着倒浴室门口给他递进去。

    男孩子的家教其实也挺严格，颇有点不好意思。他赶在蒋乔回来之前洗完了。出来时脸上红红的，肖蒙才头一次看清这个男同学的模样，黑亮的眼睛，跟家养的大型犬差不多。




少奶奶只要被爱（二十一）

“不早了，我该回家了。”男同学更加不好意思，这第一次到别人家还在这里洗澡，好像是不太好，就想着先走了，回头再想个说法。

    肖蒙知道他尴尬，“那行。我就不送你了。”

    男同学的手刚碰上门把，门就从外面打开。蒋乔上来之前警卫就已经跟他说过家里来了人，是肖蒙带的同学。

    不过没想到是他见过的人，而且是个男孩子。确实是男孩子的年纪，一如他见过的围绕在肖蒙身边的那些青年一般，充满朝气。

    他目光往下，见对方穿着自己的长裤，头发湿着，大约是刚刚在这里洗过。以往他在女人那里，他临走前也会洗个澡。

    蒋乔向着肖蒙的同学伸出手，“你好。请问贵姓？”

    男生倍感压力，蒋乔尽管面带微笑，却不像是和蔼可亲的那种家长，他自称是新新人类，在这样的人跟前，怎么掩饰都还是有点紧张，“你，您好。我叫赵辉。”

    “啊，是赵同学，怎么，这是要走了？”蒋乔松开手，一边解着领带，让肖蒙去给自己倒杯水，脸上挂着笑意，颇为和善，一副殷勤待客的模样。

    赵辉在蒋乔的注视下没有坚持多久，他到底年轻，再怎么气盛，被一双探照灯似的眼睛盯着看，也有点心虚。又因为背对着肖蒙，蒋乔的眼神染上少许阴冷，看着怪渗人的。他很快移开视线转向肖蒙，“那蒙蒙我就先走了啊。开学见啊。蒋先生，告辞了。”

    肖蒙从厨房里出来，这人都已经走了。她看蒋乔神情古怪，就问：“蒋先生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是要收拾东西吗？”

    她听闻，其实是刘爱直接把电话打到家里，说蒋乔如今住在她那儿，过几天回来拾掇点衣服过去。

    他恩了一声，然后倒进沙发里，将杯里的矿泉水大口地喝完，跟渴了很久似的。渗着冷气的眼神半晌才恢复点人味儿。

    肖蒙到他房里给他收拾了一大包东西，他的衣服和爱看的书，都整齐地放进箱子里。拉出来一边又问，“蒋先生，还有没有要带着走的东西，我一块儿给您装好。”

    他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道：“以后少带人来这个家。肖蒙，别随便就把我的东西给别人。我不管你跟你这个同学是什么关系，总之不要再有下一次。”

    蒋乔接过箱子，看肖蒙耳根子都红透了，一股子的娇羞，方才那赵什么的大概没少见过，他哑然失笑，“你到底年轻，又怎么耐得住寂寞。”

    说完拿上东西就下楼，半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能释怀的。肖蒙立在阳台那里，看着他上了车，这才缓了口气，这样不挺好。




少奶奶只要被爱（二十二）

因为暑假的开始，肖蒙打工的机会多了起来。蒋乔拿着她以前的银行卡，所以她又去银行办了一张存折，有了钱存上才不至于过得拮据。

    给肖妈去电话的时候，肖蒙才知道她和肖爸来北京的事，要肖蒙出去跟他们见面。出去见面就意味着会跟将工作地儿转到北京来的二姐，或者随行的还有那个叫做二姐夫的男人。

    肖蒙结巴着，“那，那明天再说吧，我要是请到假，就给你去电话。”

    那头肖妈声音大了点，说必须得去。中断通话以后，她漫无目的地在屋里走动，随手收拾一下房间。那天晚上不好的回忆，其实自从搬来和蒋乔一起住，就再也没有想起过。肖妈一来，说要一家子聚聚，她不知道要拿出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到时候的状况。

    吃了晚饭，在客厅看了会电视，里面放的是部新电视剧，吵闹得好不热闹。肖蒙看看旁边的电话，倒在沙发里发呆，躺在蒋乔最心爱的沙发上，却没有他的闲情。

    她在沙发上翻了几次身，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工作，才拿起电话，拨了蒋乔的手机，他的手机从没有设置铃声，打过去听见的就是简单的嘟嘟。

    刚响了第二声，电话就通了。

    蒋乔声音不比平日，带着一丝暗哑，“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我妈来北京了。”她说。

    那头的男人问道：“有事？”有点不耐烦的语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细说，怪不得那么多人爱用那句“说来话长”。本来是约过老师的，但是最近他恋情刚至，肖蒙不便多打扰，而且也不知道以什么名目把他带去。想来想去也只有蒋乔勉强能带去见面。

    不管怎么说，那种场合下，有他在，总比她一个人去要好得多。她结巴着，“你，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蒋乔在那头嗤笑，“那你说我去做什么，我以什么身份去见他们？”没听到肖蒙的回答，他笑声更是带丝嘲弄，“肖蒙，你连这个都没想好，我如何能跟你去。”

    “蒋先生——”肖蒙几乎是有点哀求他的意思。

    叫他也没用，她不给个说法，他真不会去。

    不过听肖蒙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倒有些悦耳，原来求人的时候，她才会有特别地表现，可真是个现实的姑娘。




少奶奶只要被爱（二十三）

等着肖蒙的答复，如果她依旧坚持，那他就要好好思量。耐心是有的，只是愿意不愿意继续浪费在她身上，就要看肖蒙的意思。

    电话那头她不吭声。蒋乔在床边坐下，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刘爱一贯听话，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穿着黑色薄纱睡裙到浴室里洗洗身子，一边将手中的药丸丢进马桶用水冲掉。

    再出来时，蒋乔还是刚才的姿势，坐得端正，腰挺得笔直，手机贴在耳边，继续等着答复。嘴角抿着，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有些许期待，分明一幅陷入爱河的模样。

    刘爱忍不住笑笑。娇艳的面容在微笑，心头却十分焦虑。

    想起原来跟着蒋乔的，那个叫林蕊的，她听说生了个儿子，即使入不了门，地位也是跟她不一样的,即使现在蒋乔身边的人是她。

    刘爱深知要趁着蒋乔还喜欢她的丰满妩媚，尽快的生养一个他的孩子。至于他将来跟现在的妻子如何恩爱，也无法抹煞她的存在。

    可是要跟肖蒙比耐心，蒋乔不得不说甘拜下风。虽然是不想为她再继续等待，但是却无法这么做。

    “肖蒙。”他叫她的名字，以示他还在等她的回复。

    电话那头，肖蒙小脸涨红，支吾几下，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也没想也许就是无意识的动作，突然将电话挂断，挂了以后她又没有勇气打过去。就这么着吧，这个电话本来就不应该打的。

    蒋乔听着挂断的嘟声，脸黑了大半。

    刘爱一向聪明，又会做人，她一句话都不多问，坐在蒋乔的身边保持着安静。

    蒋乔回头看看刘爱，女人一身芳香，穿着他喜欢的黑色内衣。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她一反以前的行事风格，就是这么如肖蒙般的安静，不多话，不多问，更加不张扬，小心翼翼地用心伺候着他。

    不过蒋乔认为既然是金钱关系，最多也就到这里而已。

    他起身拿起床头的长裤套上，一边系着皮带，“你早点睡，我回去看看。”

    刘爱坐在那里看着他把衣服穿好，然后才半开玩笑似的问道：“小蒋太太跟你发脾气了？真好，年轻就是好，怎么都惹人疼。”

    他系好领带，唔了一声，刘爱从后面贴上来，胸前的丰满抵着他的后背，女人的声音一下软了，一只手大胆地伸进裤里撩拨起他来，“真要回去啊？”

    蒋乔最近火气大，看中医说是燥得慌，只有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下了班回来拉着刘爱就做那事。到了半夜，梦见肖蒙，具体梦到她在做什么，蒋乔忘记了，清醒一点才发现刘爱在他身底下。

    他拉开女人的手，说了句“没你什么事了”就头也不回地离开。刘爱娇艳如玫瑰般的面容，就像一下失了水分暗淡下去。




少奶奶只要被爱（二十四）

蒋乔的车开得很快，距离上一次闯红灯已经是很久远的事，当他意识到闯了一次红灯才将车速降下来。

    记忆里面有一次他是踩满油门一路呼啸至机场，之后不管做什么事，他学着放慢，少一点在意，渐渐别人都道蒋家的大公子一派沉稳。

    其实谁又是生来如此。他是父母的长子，是整个家族的嫡系子孙，受尽宠爱，上上下下伺候着，性情骄纵傲慢，人生一帆风顺，谁能想到他会载在婚姻上面。

    那些年头，尤带骄纵的自己，为了骨气，打落牙和血吞，卸下了蒋家的荣光笼罩，就这么熬过来的。那笔欠款都是前几年才终于还清，家里才没有成天说起这事。韩文书才肯让他偶尔回家。

    他的确不愿意再轻易地相信一个人，即使是肖蒙。

    回到肖蒙住的地方，蒋乔看看表，时间已经很晚。他径自上了楼。

    肖蒙并没有回房睡觉，她在阳台那里站了大半个小时，没多久就看到明晃的车灯打进来，也只有蒋乔的车才能在这个时候进门。

    她看着蒋乔上的楼，然后拿上书溜回自己的房间。

    蒋乔推门进来，屋里就客厅的壁灯亮着。肖蒙房间的门是关着。

    他换了拖鞋走过去敲门，“肖蒙。”叫了声她的名字。

    里面的人回道：“我在。”声音很清楚。

    “我回来了。”蒋乔说，“出来给我弄点吃的。”

    肖蒙开门出去，头发有点乱，脸颊有点粉红，眼睛因为熬夜不得不滴眼药水显得润黑，隔了近一个月才看到她，蒋乔浑然不觉他看得太得仔细。肖蒙侧身走过去，蒋乔盯着她背影看，露在睡衣外的胳膊和小腿很白。

    她在厨房呆着，蒋乔站在门口看她来回忙。肖蒙就给他下了碗面，不过加了一个荷包蛋少许葱末，清透的汤面上漂着碧绿的菠菜叶，这就算是宵夜了。

    肖蒙下面的功夫不够好，面条总是扭结在一起，半生不熟的，并不合他的口味，还有菠菜因为没有事先用沸水烫软所以有点涩口。蒋乔眉头微皱，表情不算愉悦，但究竟还是将这碗面连着汤吃得很干净。

    “蒋先生你是答应和我一起去了吗？”肖蒙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他把碗筷一推，脸色并不是太好。

    肖蒙知道他这就算是答应了。不去的话他人也不会回来，至于脸色好与不好，肖蒙迟钝，也就忽视了。收拾好厨房就去睡，对于和肖妈见面的事不再担心。


同学们，文已经写到这里了。呵呵，俺只能保证，此文完结，是否HE或BE，恩，俩种结局都不错呢。现在说还早，俺尽量写好。




少奶奶只要被爱（二十五）

没几天蒋乔说要带她去买点东西当做见面礼，让肖蒙从打工的地方早点回来。

    在见肖蒙母亲的这件事上，他没有为难肖蒙，本来他就打算找个时间见面，仅仅是对肖蒙那种语气有点生气，才没有立刻答应。

    诸如要求让丈母娘来家里住几晚，这样他们就能睡在一起什么的，是很想来着，却怕吓坏这个傻姑娘。

    肖蒙早早跟在一起打工的同学换了班，前后三天都不用去餐厅。

    她已经跟蒋乔说过不用特地买些什么东西，但男人很坚持，并且要她十二点以前做完家事，然后打扮一下，等着他下班回来接她一起出去吃饭，之后再去买。

    男人的坚持，让肖蒙有种错觉，似乎他对这次的见面很重视，除了礼物，甚至他还亲自去买了一套黑色西装用于见面。

    他这样认真，肖蒙反而觉得别扭。蒋乔那话的意思没说真要她怎么打扮，不过她还是换了一身最近刚买的衣服。

    微喇浅蓝牛仔裤，白色短袖棉衣，脚上穿的是蒋乔给她买的浅色板鞋，黑色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唯一就是在她颜色偏淡的嘴唇涂了一点蜜色唇彩，算是打扮了一下。

    蒋乔的车停在巷口的洋槐树下，从倒后镜里面看到肖蒙一出门就差点摔跤，她蹲下来系好鞋带，然后把眼镜捡起来戴上，慌慌忙忙的，蒋乔嘴边噙着笑意继续看。

    她左边的裤腿都拧巴着也不知道，顶着太阳一边小跑往车这里来。

    今年夏天的太阳照旧很好，阳光总是眷顾她的，全揉碎了洒在她的脸颊上，笑起来很好看的姑娘，一脸明媚得很。是父母来北京的原因吗，如果是的话，他不介意他们在北京多留一段时间。

    待肖蒙上了车，他笑道：“肚子饿了吧，咱们今天去吃顿好的。”

    在西餐厅订的位子，其实不算是他的主意，就是问过上级单位一样娶了年轻娇妻的厅长，说是这年纪的女孩子喜欢那种地方的氛围，蒋乔上了心，下面的人跑腿去订的位。

    但他本身是不太了解这些。不过前一段婚姻的妻子喜欢，西餐的基本用餐礼仪他还是比较熟悉的。

    肖蒙心情不错的样子，笑着点点头，“好啊。”

    餐厅的氛围不错，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在弹钢琴，在周围用餐的男士大都给弹琴的女人送了花，只有蒋乔没注意。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肖蒙身上，并且对今天到这里用餐的决定感到不妥，同时又觉得主意没选错。

    肖蒙拿着刀叉笨拙的姿势分明是不熟悉，在盘子里敲得咣当响，引得周围人偷偷看过来，碍于蒋乔的高大森冷，还有餐厅经理周到得近乎服侍的态度，也没人说什么。

    总的说来，看着肖蒙用餐的心情很好。蒋乔几乎笑眯了眼。




少奶奶只要被爱（二十六）

吃了饭蒋乔领着她到专卖店转转，没看到什么可心的东西，加之肖蒙喜欢归喜欢，一看价目表就走。用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买到。

    蒋乔只能带着她到二线品牌店看看，倒是看中了一条短袖的黑色连衣裙，泡泡袖白色蕾丝的部分她不喜欢。一些粉红可爱的也都不要。蒋乔很少给女人买衣服，更少陪女人出来买衣服，肖蒙连连说不要，他就不再发表意见。

    最后在一家布衣店买了一条大摆的向日葵色半身裙，一个草编包，复古的白色网球鞋，前后三样东西，价钱都花了四位数，不比大牌店便宜，至少不是她想得那么便宜。可是肖蒙喜欢，大概是因为价钱没有标在上面，蒋乔去结账，拿了衣服就叫走肖蒙。

    这是给她买的，之后才是给肖妈肖爸买。

    蒋乔开着车转到刚才的专卖店买了一件男士羊毛大衣，一条女士裙子，然后交给她，“见到大人就说你自己买的。”他说自己准备的礼物早就买好了。

    礼物，肖蒙不知为何忍不住笑起来。眼前这个人，虽然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丈夫，但是她感谢他的这份心意，“谢谢蒋先生。”免去她的尴尬，谢谢他将这件事放在心头。

    傻气。他微抿唇，伸手摸摸她的头顶，将那一头柔软的黑发弄乱少许。“走吧。”含笑看着她，语气也意外的温柔起来。

    如果肖蒙不在他的手刚碰到她的头发就下意识躲避的话，也许他的心情会更愉快一些。

    不过两个人的关系到底还是比以前要稍微亲近一些了。

    经过前面的一段时间，蒋乔才突然发现每当他试图远离，肖蒙对他的态度就会更加疏离，这跟他预想的不同，她完全不吃这套，欲迎欢拒这种情调，到她这里就成了另外一种理解，而且总是游离在状况之外。

    她的迟钝，令蒋乔欲笑不得。

    以前有的疑惑，现在才明白，对肖蒙而言，他的确不是多么重要的人。

    很久前的几句警告，都变成了笑话。但肖蒙却没有就那些事多说一句，或许是不在意，或许根本就是忘记了。

    她提着几包东西，却不叫他帮着拿，蒋乔上前一步都接过来。肖蒙盯着他看，蒋乔微笑道：“去把车门打开，咱们该回家了。”

    肖蒙道：“哦。”

    这天蒋乔在家里睡下，肖蒙也不问原因。

    他不在，她就一个人。他回来了，肖蒙就多做两个菜，帮他放洗澡水，倒叫蒋乔心头一直惦记着她怎么什么都不问，又庆幸她没有问。

    两个人就等着跟肖妈他们见面的那天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二十七）

到了那天，肖蒙穿上新买的衣服鞋子，在镜子前面转了好几次，但是头发一直没有扎好，她又是扎又是拧，好像都不太满意。

    所以说她孩子气重。已经准备好的蒋乔走进她的房间，从后面轻轻撩起她的长发，“怎么还没弄好吗？”

    肖蒙说是。蒋乔笑笑，“你要是不介意我来替你扎。”

    不等她拒绝，蒋乔就用手指细细梳理她的长发。拿惯笔头的手指异常灵活，在发间轻跃翻飞，动作虽然不甚熟练，但是尽量轻柔，没一会儿就编好样式。

    上次的一部韩国电视剧里面女主角夏天里就是留的这种编发，从顶上分成三股的头发松松地编在一起，相当漂亮的发式。蒋乔还从裤袋里拿出一枚水钻的发夹别住她的额发。

    看镜子里的自己，肖蒙觉得别扭。她习惯了自己戴着眼镜的沉闷，突然一下打扮打扮，而且把头发这样弄起来露出额头，似乎过分自信了些。

    蒋乔拍拍她的肩膀，“拿上你的大帽子，咱们该出去了。”又冲镜子里的她笑笑，“咱们肖蒙的额头长得真好看，光洁圆润，就该亮出来才对。”

    肖蒙知道没他说得那么好，自己的额发周围有细细的绒毛，说有多光洁倒是说不上的。

    她戴上咖啡色的草编宽边大沿帽，这样就遮住不少，一下就自在多了。

    两人一起下的楼。蒋乔为了这次见面今天特地换了一辆黑色商务车来开，肖蒙习惯性的要坐到后面去，他不让，只好到前面去。因为两排后座都放着礼品盒子。

    到了见面的地儿，是家不大不小的中餐馆，肖蒙在投币的电话前拨了肖妈的手机号码，“妈，我们到了。”

    肖妈没注意到我们两个字，因为怀孕的二女儿要她照顾。她说：“到了就快进来。你这孩子就好意思让一家子就等着你一个啊。”

    蒋乔递在半空的手机又拿回去，他发现肖蒙不知从何时开始不再用手机，但是确实到今天他才知道她给家里人联络都是用外面的电话。

    为什么不用家里的，甚至是他的。疑虑的种子埋进了他的心底。

    肖蒙手里也提着两个礼品袋，跟提着更多东西的蒋乔说，“我妈让我们进去了。”

    他冲肖蒙微笑，“别紧张。你前面带路，我跟着你就是。”还是个怕家长的小家伙。他依稀感觉到肖蒙的家教甚严，已经想好呆会儿进去见了众人要怎么面对，尽量让她的家人不要对她有太多的训话。

    肖蒙却跟在他身边，虽然说了不要紧张，但看起来并不是太轻松。蒋乔笑归笑，却空出一只手来拉着她一起走进中式的餐馆大门。




少奶奶只要被爱（二十八）

这家餐馆装修不错，服务生的态度热情周到，甚至是殷勤的将他们领进环境幽雅的包厢内。红木的装饰和满满一桌的菜，有种暴发户的气息。

    肖蒙先进了门，避开二姐和她的丈夫，径自走到肖妈身边，低低叫了声，“爸，妈。”

    蒋乔提着大包的东西跟过去，声音沉稳着，“爸，妈，你们好。我是蒋乔。”

    肖蒙那两个漂亮姐姐早就注意到蒋乔，但都默不作声，只是细细打量他。心头想比肖蒙大很多，气势沉稳，究竟他们是什么关系，却没有往其他方向猜。

    肖蒙的二姐夫从上海调来这边单位，目前在北京一个局子里工作，刚升了主任不久，春风得意着呢。人一得意起来，飘飘欲仙，连醉酒的事都不太记得清楚，恍惚还以为是肖蒙的勾引，因此半点不心虚，替肖妈招呼起蒋乔来，“是小蒋啊，来，这边坐。”

    蒋乔把东西递过去，“这是给二老的见面礼。请笑纳。”

    肖爸虽然不太会看人，却也起身表示尊重，将东西拿过去，一看都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的，用这些当礼品，至少这份心意让肖爸跟开心。

    肖妈的眼睛就要毒得多，看蒋乔的几句简短的谈吐，穿着打扮，还有气质，无一不透露出他受过良好的教育，出身也好的事实。自己家的女儿这是第一次带个男人回家，不比前面的两个女儿，她细一想，什么都不问，只是笑笑，“来了就快坐下吧。”

    二姐夫硬要蒋乔过去，“咱们两个坐一块儿，喝杯小酒。”

    肖蒙头也不敢抬，手在桌布下轻轻拉着蒋乔的衣袖。蒋乔在肖妈的介绍下跟桌上的几人打过招呼，感觉到肖蒙的动作，他嘴边的笑意很浅，“不用了，我就和肖蒙坐。”话说原来这年头叫他小蒋的人，可真没多少了，肖蒙的这个二姐夫倒算个人物。

    众人拿上筷子开动，气氛才热络起来。大家的闲谈衬出肖蒙的沉闷，她埋着头，只夹面前的菜吃，问她就吭一声，不问就保持沉默。

    肖妈吃了好几口菜，状似无意地问肖蒙，“蒙蒙，你跟蒋乔认识多久了，怎么从来都不跟妈妈说？”

    她一下愣住，算是求救般的望着蒋乔。男人微微笑着，“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短。应该说我们已经结婚两年多了。”

    肖妈的筷子停在半空，乍一听到这两句话，她还真以为听错了。但蒋乔的表情分明说这是事实。肖妈没有太过吃惊，反而问道：“你了解我们肖蒙吗，结婚那么长时间，为什么现在才来见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这些一时也说不清楚，但我一定会找机会跟您谈谈的。”蒋乔拍拍肖蒙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一边跟肖妈说，斯文俊美的面孔上一派诚恳。

    人精似的肖妈也笑道：“那样最好。”一边不许肖爸和另外两个女儿多嘴，女婿当然更不好开口问，一顿饭吃下来，一家子都觉得挺满意。




少奶奶只要被爱（二十九）

饭后又去了棋牌室，在麻将桌前围成一圈，肖蒙不会打，蒋乔不喜欢，所以跟着肖妈肖爸一起到城里的其他地方转转。

    直到吃过了晚饭，分别在即，肖妈突然拉住肖蒙的手，笑着说道：“今天跟我到你二姐家住一晚，就让蒋乔先回去吧。”

    去二姐家，肖蒙赶紧摇头，“我不去。”

    可是她二姐就站在旁边，听到小妹这么说，细眉一皱，“妈让你到我那里住一宿，你又为了什么不乐意？”

    其实是借题发挥。

    肖蒙今日虽然不算一身光鲜出现在她的面前，但是记忆里面的肖蒙，可不是会打扮自己的人，更加没有存在感。可看她身边的蒋乔高大沉稳，相貌俊美出众，肖蒙挨着他，偏偏还被衬托出来。因此颇有点不是滋味。

    读书不上进，做事老套，木讷愚钝，无一是处，家中长辈从来都是以她和大姐为傲。

    肖蒙埋下脑袋不吭声。蒋乔看这情状，笑着搭腔，“肖蒙要不你就跟着去吧。”

    肖蒙还是摇头，大姐在旁边笑，“妈，你看你，三丫头都结婚的人了，当然不愿意跟老公分开啊。”

    蒋乔不说话，打量着肖蒙的两个姐姐，相比之下她的姐姐们长相不错，算是精明干练的美人。不过对肖蒙的态度，让他有点疑惑，但他完全插不上嘴，只能牵着肖蒙的手给她点力量。

    肖妈一贯她说了算，抓着肖蒙的手就上了二姐家新买的小车。大姐要回她自己家，便上了她开来的车。

    二姐夫在前面开车，回头冲肖蒙乐，一张喝了酒涨得通红的胖脸，脖子出奇得短胖，肖蒙难得诋毁一个人，但的确像老家那种圈养只知吃喝的动物。

    她一下也乐了。肖妈倒以为她张狂，不过离家这么点时间，就没大没小，什么人都叫了，就是忘记二丫头的这位，所以伸出手指在她额头重重弹了一记，顺便呵斥一句，“成天就知道笑。”

    二姐夫还盯着她看，肖蒙没在意，可是无意看到前面车镜里男人的笑脸，她知道二姐夫那天是醉了，不过那天的事没忘了。背脊一寒，即使不是她一个人，也觉得害怕。

    于是肖蒙不干了，“我要去蒋乔车里。妈，你跟二姐坐吧。”

    哪里知道肖妈冷着声说：“妈不许你过去。”竟比白天的时候要冷漠得多。显然是不高兴的。肖蒙从小怕的人就是她，一时也不敢吭声。那二姐夫一路上都在偷瞄她，肖蒙也装作不知，即使这样，到了二姐家，后背也出了层密密的汗。




少奶奶只要被爱（三十）

蒋乔居然跟来了，因为肖爸坐他的车回来的。两个人不知道在车上谈了些什么，下车的时候肖爸面带笑容，比白天的脸色好多了。

    肖蒙跟在大人身后，偷偷转过头去，疑惑地看着他，蒋乔跟上来轻声道：“我没说我要回家啊。”说着一起进了门，没有遭到肖妈的阻挠。一家人对他说的话尽管有疑惑，但还是让他进来。

    二姐家的房子在十六楼，很大，跃层式，装修风格尽力往高贵靠近。肖妈把她叫到二楼去谈话，蒋乔被她二姐留在下面的沙发上喝茶聊天。

    “肖蒙，结婚的事怎么没有跟妈妈商量？”

    她一声不吭。

    肖妈想多问一句被走上来的蒋乔打断，男人的脚步沉稳，手里托着茶盘，肖妈冷眼看着蒋乔在她面前放下水面飘着白色花瓣的茶杯。

    说起来蒋乔一出现，开的是好车，肖妈认得出来。出手也大方，谈吐有礼有节，按说她应该高兴才对。况且肖蒙气色很好，那不是对外表进行修饰打扮就能有的东西。说明至少结了婚，她的三丫头过得不比在家里差。

    只是结婚两年了，现在才跟他们见面，肖妈不动声色。

    “肖蒙，你下去把茶几那儿的果盘端上来。”蒋乔指使着她去做事。

    她可以说是松口气，以往在家是肖爸替她顶着肖妈迫人的压力，现在有蒋乔在似乎也不错，压根没觉得自己太听话了些。

    在肖蒙下楼的这段时间，肖妈就问了三句话，你那里人，做什么的，多大岁数。前面两个还好，老实作答，后面不知为何他含糊其辞，说他三十左右。这个年纪，事业有成，不会太老。

    肖妈看了看蒋乔，其实问题都不在他那里，自家的女儿什么样的人她是非常清楚的。不是她坚持来北京，或许肖蒙还要把结婚的事瞒下去。

    她喝口茶，跟蒋乔笑着说，“我们肖蒙没别的地方好，就是很听话，看起来也很听你的话。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无意当个凶巴巴的丈母娘。

    蒋乔知道算是认了他。想肖蒙的长辈们这一关倒是不难过的，当初肖蒙能进他们家门，都是蒋海事先调查了她身份的情况下。严肃的母亲，慈祥的父亲，两个漂亮姐姐及其丈夫，家庭成员不多，也简单。

    从肖妈的面上看不出和肖蒙太多相像的地方，倒是她的身上依稀有着她父亲的影子，连英气的眉毛都很像。听说女儿似爸爸，会很有福气。

    刚才来的路上，肖爸什么也没问，乐呵呵的，看得出肖蒙的傻气继承自哪里，他和蒋乔一路聊着关于肖蒙的话题，处得不错，至少比蒋乔想象的要好很多。




少奶奶只要被爱（三十一）

和着众人聊到十一点，夜深了，他该告辞回家。在厨房帮忙煮夜宵的肖蒙一下突然出现在客厅，一边脱掉身上的围裙，一边说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竟是一夜都不肯在这里歇。

    二姐追出来，看起来很想留下肖蒙，语气也诚恳，“咱们多久没见啦，就没话想跟二姐说说。今天别回去了。”

    肖蒙被挡在门里，不时看向他这边。蒋乔不勉强她，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向肖蒙叫二姐的女人微微一笑，“她习惯了在家，明天还要早起，就不打搅你们了。”

    既然都这么说了，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肖妈心头的疑惑也不是一个晚上就能弄明白的，也就答应了。

    二姐夫以男主人的姿态跟他们告别，一直送到肖蒙和蒋乔下楼上了车。他那肥短的手指冷不丁摸上肖蒙的手背，留下腻乎的汗渍，“蒙蒙啊，有事就给姐夫打电话，可别让别人欺负了去啊。”

    肖蒙虎着脸关上车门。蒋乔看看跟他们挥手再见的二姐夫，又看看肖蒙，她好像很不喜欢对方。

    回到家，肖蒙还没换衣服就叫肚子疼，倒在沙发里面，抱着肚子缩成一团，除了一开始那句肚子疼她就一声不吭。

    蒋乔渐渐开始了解肖蒙，她说疼那就不是假的。上前要拉开她的手看看，肖蒙涨红了小脸，不肯让他看。没一会儿蒋乔注意到她的裙子后面沾上了红色印记，连着他喜欢的白色沙发都沾着有。

    连自己来月事都不知道吗。蒋乔脸黑了大半，传统的教育，让他觉得这样的事情隐晦而且不洁。

    虽然他接触女性的机会很多，但几乎是不了解女人的秘密，如同这样的事情，年轻的时候，前一位妻子就曾以此向他撒娇，不过完全不能让他理解。女人来月事有的会很痛，甚至影响到生育，他也是不清楚的。

    可是肖蒙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细密的冷汗，让蒋乔有几分担心。替她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李医生很快就来了。是家里的警卫去接他来这里的。

    蒋乔和他顾不得寒暄，直接领上楼。肖蒙被他安置她的床上躺着。老中医细细看后，丢下句“忌房事，静养”。开了药方，都是大药房里的上好药材，蒋乔问肖蒙到底怎么了，答：痛经。而且郑重地告诉他肖蒙这样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最好是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所以肖妈打电话过来后，蒋乔推掉第二天的见面，也就忘记应该安排自己的父母和他们见一见。只能说肖蒙的病来的不是时候。




少奶奶只要被爱（三十二）

他留着李医生把药煎好，才让人送他回家。

    在屋里躺着的肖蒙出了一身的汗，喝了药整个人昏沉沉的，还说要换睡衣。蒋乔从衣橱里找出睡衣，大方地脱掉她的裙子和上衣给她换上，中间的过程忽略不计，只是肖蒙纤细的腰肢上好多个淤青太明显，有被拧破皮的迹象，还有几个指甲大小的紫红色掐痕。

    蒋乔仔细想想她今天都跟谁单独相处过，除了她的母亲，就是在厨房里面，她那个二姐进去过。想来也只有此人了。

    被人掐成这样居然也不吭气，迟钝到不知道痛吗？蒋乔稍微用力捏捏她的脸颊，昏睡着的人仅仅是用很小的声音抗议，但口齿不清什么也没说明白。脸色透着白，嘴唇却很红。他收回手，替她熄了台灯。

    李医生跟他说了些禁忌，让肖蒙不要在月事的时候碰了冷水，所以蒋乔在睡前给祖屋去了电话，从家里要了一个佣人。韩文书在那头笑，但听起来不是特别开心，说了几句，不外乎是说肖蒙娇气，早说要佣人，上次就不应该把人退回去。

    蒋乔顺着韩文书的话说，“是挺娇气，不过你可以去问问李医生，她这样了也应该娇气一回，总不好真把别人当下人用。”

    他的一个外人，韩文书被逗乐，自从蒋乔上一次的婚姻结束，她特别喜欢从蒋乔嘴里听到他对身边女性这样的评价。作为母亲，她清楚地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如果儿子和上一次那样听妻子的话，宁愿没有媳妇，也不要连儿子都没有了。

    想不到最后还是找了佣人，要不是肖蒙做事太认真，连地板都要趴着一点点抹干净，特卑微特小心的样儿，才让蒋乔稍微有些小小的愧疚。不过韩文书说了，只在肖蒙不方便的时候佣人才会过来帮忙，平时依旧要靠她自己。

    这就算是让步了。蒋乔挂了电话，扯了领带进浴室洗澡。他能做的就这么多。

    不过这个肖蒙固然傻气，外表却显得极为灵秀。接触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稍微了解了她一些，似乎和别的女性，的确是有些不同的地方，似乎不知道她其实有着足以诱惑他的资本，所以时而害怕着他。

    傻姑娘。蒋乔的嘴角微弯，多日来难得心情不错。




少奶奶只要被爱（三十三）

不过没多久蒋乔的心情就有些暗淡——肖蒙开学了。

    上一个学期的表现，为她挣得更多打工的机会。据说教授不只是介绍她有关德语的工作，因为被夸赞很刻苦，尽管现在说什么人刻苦学习有点贬义在里面，但不妨碍老教授看人的标准，肖蒙开始跟在一个老师身边处学着做一些事情。言语间透出她毕业后留下担任更重要的工作的意思。

    具体是怎样蒋乔不得而知，反正肖蒙晚上回来，是跟蒋乔这么说的，看得出来她挺高兴。来北京这么长时间，总算要有份稳定并且不错的工作了，她为了什么高兴，蒋乔心头比她更明白。

    于是说庆祝庆祝，叫家里的佣人做了好多菜，摆满一张红木桌，把旁人都撵出去，还开了瓶酒，一边给她的杯子满上。

    肖蒙是真高兴，以后即使从这个家里搬出去，她也能有地方立足。

    说起来也感谢蒋乔的收留，她知道跟大多数来北京的年轻人比较，自己是幸运的。

    长时间打工并且不耽误学习，是很累，不过能赚到钱，有免费的地方住，家里的开支不用自己管，很少会有人类似这样无私的举动，蒋乔的好被她理解为仁慈。

    所以她要感谢他。

    “我在学校见到了林蕊，这是她新的手机号码。”肖蒙从上衣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纸条，郑重地放在他面前，一双润黑的眼睛不染杂尘，“她挺不容易的。学校好多的人都认出她了。”上一次的事，报纸登的消息不太多，但是网上闹得沸沸腾腾。那些同学从网上知道的事也不少。

    那个可爱的女孩子总是把蒋乔喊作大叔，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确实很亲密，她觉得能让一个女人生下自己的孩子，并且给予承认后的地位，蒋乔一定是喜欢林蕊的。要不然大可以去医院放弃这个孩子。

    肖蒙就当了传话筒。还有点小时候做了好人好事，如牵着老奶奶过马路那样的事一样的心情，蒋乔怎么说她就怎么配合，尽力做好妻子的本分。

    蒋乔捏着那张纸条，随意瞄了一眼，林蕊手机新号码跟他的就差了一个尾数，肖蒙不会连这点都没发现吧，这个电话号码拿给他意味着什么，她不可能不知道。

    呵，“你让我怎么说你。以后这种事别再帮忙了。”蒋乔把纸条揉成团丢在桌子上。

    “那我怎么回她的话？”肖蒙理解成她犯了蒋乔的忌讳，所以没问为什么，如果蒋乔并不喜欢她这么感谢，以后再说也一样。

    蒋乔的好心情损失大半，嘴角轻掀，“跟你没有关系的事，以后，不要做，也不要问。”

    既然把自己当做外人，他也没什么好回答的。

    肖蒙看他好像有些动气的样子，森黑的眼睛那么盯着她，跟她爷爷去世以后被挂在墙上的模样差不了多少，独自面对生气时候的蒋乔，她真有点发憷，“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样做。”

    就会说知道了，蒋乔的心情一度就这么阴霾下去。




少奶奶只要被爱（三十四）

肖蒙开学以后越来越晚归，上一个学期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不是和同学出去吃饭联谊，就是到一些娱乐场所鬼混，还敢喝醉了回来。大学那些人成天做的什么事，他不是不知道，说什么同学联谊，就是为了谈恋爱。

    谈恋爱？蒋乔再次独自归家，看见屋里一盏灯都没有亮的时候，脸黑了大半。

    中午跟市政的领导吃饭，其中有个人私下跟他谈话。聊到对方的女儿，从别人担忧的口吻中他听到年轻女孩子晚归，异常的电话，原来是跟学校一个男孩子谈起了恋爱。

    肖蒙不也是这样。他解领带的手停下，这个傻到家的姑娘，不会是真的有情况了吧，那个总是送她回家的小子。

    脱下外套的动作有点迟疑，但最后还是否决了出去找她的主意。一次去找她，以后就会成惯性，当初的事情就会再演一遍。

    好在肖蒙胆子不大，没敢真的玩到深夜。吃了佣人做好的饭菜，蒋乔在电视机前面换了好几个台，看不下去倒在沙发里打起了瞌睡。听到动静才撑起身来。

    肖蒙她的确是出去玩了，如果说郊外写生变成野营也算玩的话。不太成功的野营活动，同学们估错了时间，最后一班车没有赶上，所以才回来的这么晚。

    肚子饿得咕咕叫。肖蒙进了家门急忙道厨房找吃的，看见蒋乔穿着灰色睡衣坐在沙发，也只是打声招呼“你回来了啊”，压根没想等别人回答就进了厨房。

    他跟进厨房，拿着小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边问道：“这段时间事情很多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学校有活动，我也参加了。”她虽然沉闷了些，但通常还是愿意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的，孤立自己不是她的行事风格，因此在同学中间，她的人缘算是不错。认识交往的人多，事情就多。

    “是这样啊。”蒋乔放下水杯，把冰箱里里放着的几样小菜端出来，热一下就能吃，他一筷子都没动。就喝了一碗稀粥，现在也觉得有点饿。

    肖蒙把饭菜热好端上桌。蒋乔喝着粥，跟她说道：“以后还是早点回来。实在太晚，打电话让我过去接你。”

    这样一来，顺便看看她究竟跟些什么人玩在一起。

    她现在参加的社团，里面也有刚刚加入的林蕊，大家都没问那些事，甚至还有女生以羡慕的眼光看着林蕊。在团里的他们分到同一个小组，肖蒙看林蕊这情形，倒是不用她帮什么忙。最后便是林蕊没有向大家指明肖蒙的身份。

    因为见到过蒋乔接林蕊回家，肖蒙拒绝了，“以后我会尽量早点回来，不用麻烦蒋先生了。”

    “知道就好。”蒋乔也不刻意强迫。接她不接她，真没多少别的意思。




少奶奶只要被爱（三十五）

那是一段相对平静的时候。矛盾爆发在肖蒙开学一个月之后。说是矛盾，其实是蒋乔单方面的怒气发泄。

    事情源于蒋乔的前一任妻子的归来，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因为几年以来，他们见面的次数不算少，所以没有必要特别在意。

    只是因为林蕊的事蒋乔换了电话号码，所以前妻回来联络不到她，就找上了肖蒙。

    对于总是有曾经是他或者正在是他的女人找上肖蒙，蒋乔知道后也从来没解释过。本来是不准备见面的。前妻托肖蒙带的口信，似乎最近遇到一点麻烦。

    毕竟是爱过的人，这么多年了，只要前妻一有要求，他都会做到，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依旧没有向肖蒙解释。

    因为很多事情肖蒙是不知道的，譬如蒋乔的前妻给她的一张照片。事先没有说是什么，只要她交给蒋乔。那张照片装在密封的纸袋里，肖蒙没有拿出来来看是什么东西，随手放在某个地方。

    对方要喝上好的咖啡，她在厨房研究了一阵，因为蒋乔有喝咖啡的习惯，而且是研磨的，所以忙了很久。

    然后忘记了。等她想起却已经找不到在哪里。

    那天的蒋乔回来得很早，兴冲冲的，一种不属于他这样年纪的兴奋。“照片呢？”他含着笑意向肖蒙伸出手来。

    分别多年，突然听闻有儿子的消息，蒋乔的冷静终于还是露出一丝缝隙，但是这样的兴奋出现在他身上的确不怎么合适，尤其是面对着肖蒙，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情感去处。肖蒙此刻在他眼里，远不及儿子的一张笑脸。

    肖蒙怔怔的，“照片不在我这里。”

    手在半空尴尬着，半晌蒋乔问道：“那是在哪里？肖蒙啊，快别玩了，把东西给我。”

    那个孩子是离婚之后才发现的，前妻倔强，直到前几天见面才告知他这件事。孩子已经十岁了，他们却没有见过。蒋乔知道这个消息，只能用惊喜来形容他的心情。

    当初离婚，也和前妻结婚几年没有生育有关系。但居然是有孩子的。

    孩子，这是多大的惊喜。前妻事忙，说把照片放在肖蒙那里，然后坐当天的班机离开，连电话都忘记留给他。

    可现在肖蒙一句不在这里，他还真没想到。兴冲冲的当口被泼了冷水。

    肖蒙脸上的茫然映照在蒋乔的眼里变成了漠然。突然就觉得肖蒙不可爱，甚至让他有种寒意。

    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即使她本人对自己前一段的婚姻有何想法，都不应该阻断父子天生的血缘亲情。




少奶奶只要被爱（三十六）

但旋即蒋乔反应过来。

    真是，其实想埋怨的人是前妻才对。这种不经过细致地调查和严密的思考就做的定论，是很多年前的他才会做的事吧。

    是很想看看孩子的照片。可是这么早回来，大概也有想要知道前妻和肖蒙都说了些什么有关系。他除了照片，还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肖蒙的迟钝总算有点作用。她茫然到底，不懂眼前的男人心思转了好几遍。

    前妻的麻烦是要借笔钱，那好办，蒋乔今天就安排人去帮忙了，撂下很多工作上的事，急匆匆回来，就为了早点看到孩子的模样。

    肖蒙把东西藏起来了，这种认知只是最先想到的而已，她根本没有那样做的理由，只是下意识蒋她的人品同前妻联系在了一起。蒋乔很快就收回手，不过东西既然是在家里丢的，那找一招总能找到吧。

    “愣着做什么，自己弄丢了东西，还要佣人帮着你找吗？”随手脱下外套，蒋乔卷起袖子，蹲下身从客厅的红木茶柜找起。

    她站在那里，的确愣了一阵，原来以为会被劈头盖脸狠狠训一顿，谁知道他説找？

    发现东西不见了以后，她刚要找蒋乔就回来了。

    “哦。”

    找了客厅，蒋乔要求从肖蒙的房间开始。

    她住的是客房，面积不大，摆设不多，一目了然。蒋乔四下翻找，除了照片还将肖蒙的书本都翻了一遍。不过她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当然也没有某些男孩子向她献殷勤的亲密信件。夹杂在书里的都是些课上庸便签做的笔记。

    搁下书眼睛又盯上床头柜。动作迅速又轻巧地来开抽屉，借着台灯的光在里面翻看，幸好还记得看过了将东西都归还原位。

    站在旁边的肖蒙看着他亲自找东西。这么认真仔细，看来他说的照片一定很重要。很少看到蒋乔这样的举动，肖蒙也忘记了蒋乔为什么连她的书包也要翻的那种违和感。

    蒋乔的努力有了收获。在一本专业书里看到书的内页提的一段话，什么学妹共勉的，通篇的用句故作文雅，不排除蒋乔私人的诋毁，落款是龙飞凤舞的签名：学长，某某某。

    果然是跟男孩子亲近起来了。拿着书的手稍微用力。

    肖蒙细细回想，她从厨房出来正好见蒋乔的妻子由那个方向回到客厅。照片应该在他房里。她先走了出去。

    在他的房间肖蒙被允许碰了衣橱和书桌，床头那里蒋乔用手轻轻按住，灯光下他的眼睛恢复到往常那样的冷意，“这里不用看了。我大概知道就是放在里面。”

    哦，只能这么回答。蒋乔的奇怪举动，肖蒙迟钝不代表没感觉。

    “把你的书拿走。早点睡觉吧。”两个人都在外面吃过才回家。所以今天早点睡也好。

    那个地方是他的秘密。虽然别人包括肖蒙也看出来了，但是这个秘密不好分享。有个不好的开头和俗气的结尾，连秘密都毫无新鲜可言。

    今天突然因为前妻而想起。那个曾经是他妻子的女人也总是能让他的伤刚好一点又流出鲜血。原来今天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继续想起。

    呵，傻姑娘肖蒙为别人受了一次过。




少奶奶只要被爱（三十七）

蒋乔拉开抽屉，崭新的纸袋安静地躺在里面。毫无技术含量的手段，偏偏又一次上当。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以此为乐，因为知道一旦碰上关于她的事他就会乱了方寸。

    若他们和当初一样两情相悦还好，可是她哭着要离婚，因为想和其他人在一起，令他逐渐心冷。这几年不是不明白她的用意，蒋乔故作不知，但是只要她一表示，什么麻烦都会替她挺身出头。

    爱是什么蒋乔明白得太晚，在不明白的时候，却已经将自己的爱情付之一炬。现在残留的只是一些余温，如果不能从别人那里汲取到温暖，便只有等待着慢慢褪去直至冰冷。

    是不是爱着别人无所谓，被别人以热烈的情感回报就好，沉溺在激情里的，不一定能让他感动，至少有些温度可以感受。

    照片被他拿出来看，儿子的五官很像自己。狭长的眼睑，在镜头前面跟他一样喜爱低垂下去。

    另外一些保存很好的旧照片，蒋乔随意看看，前妻明媚的微笑还是很动人。当初离婚的那年，几乎是每天都拿出来看，后来就是一段时间之后，等到对方跟他再次联系上，打开抽屉的次数又开始频繁。直到最近一年，他很少看着照片怀念过去。

    只是将明媚美好的青春交付给的人，过去的时光不能回头，留下的深刻印记会伴随终生，爱早已离开，怀念的心情仍在。

    所以才会有些紧张。在其他人身上包括父母都不曾给的感情，当年全给了一个人。想要收回也很难。

    经此一事，蒋乔开始慎重地考虑和肖蒙的关系。如他们这样的夫妇，是不正常的，也不能维持太久。

    他确定自己喜爱肖蒙的傻气，但几乎不可能给她感情。

    看起来肖蒙也懵懂着，从不懂他的暗示和表达。目前这种情况下，要不要继续耐心地等待，是一个要慎重考虑的问题。他的余温不多，再也经不起消耗。

    之前图的就是肖蒙那点傻气新鲜。换句话说，在C城他会结婚，肖蒙不过是其中的一个人选而已。对蒋乔而言，就是有点印象的接待助理，通过接触发展成为可继续交往的对象直至成为配偶。

    家世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平乏，相貌还好，个性温吞了些不咸不淡勉强算是清粥小菜。正上着学，没有什么叫人深刻的印象，难得是干净清白，犹如一张白纸。

    这一点让人喜欢。但蒋乔需要想想，是不是只有这一点喜欢的地方，就值得让他承受日后未知变化。

    晕菜，速度很慢，尽量写好。过完新年，心情很糟糕。俺喜欢的BL作者被扒，又好像在炒作，所以继续关注事态。同学们，开学了。大家新的一年要努力学习工作啊。




少奶奶只要被爱（三十八）

他太忙，没有多余的时间教一个女人如何自爱。肖蒙是很好，可是人都是会变的。既然他都可以在外面养女人，肖蒙将来又有什么理由不会改变。

    蒋乔是真疑惑了。其他女人包括林蕊对他的评价都是年轻有为，相貌英俊。可是他的年轻跟肖蒙比起来，就有种硬拉住岁月不肯放手的执拗。

    经常在私人教练的安排下做健体运动，定期的休养，连饮食都格外注意。富裕的物质条件，让他的确比之相同年纪的人年轻许多，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不过自己是明白的，跟不需要雕饰心无城府的年轻不会一样。

    肖蒙在他看来，就是一朵花。像是开在枝头，春日里微微绽放的白色花朵，稚嫩秀气，让人看见就会不自觉亲近，豆蔻梢头，年轻得不可思议。

    他就要逐渐老去，肖蒙却刚刚绽放而已。

    等到她完全有能力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一直被她崇拜仰望的自己，因为被崇拜才带有的神秘感渐渐消失，然后会发现原来就是个有钱离过婚的老头子。

    总有天会厌恶跟一个老头子在一起生活，外面那些年轻俊美的青年男子也会围绕在身边，对比之下老去的自己，因为无力房事，不免显得猥琐可怜。他不希望有一天晚上回来，在他的床上发现另外一个男性留下的痕迹。

    如前妻这样，两个人分别曾有过错，离婚以后又格外思念，经过了岁月的洗礼，懂得婚姻的真谛之后，是不是要更适合他一些。

    后来也就毫不意外前妻之后的再次归来，她不若以前提出的要求想要继续做回朋友，而是有过暗示，以女人的方式向他恳求，比肖蒙的姿态要低得多。蒋乔不拒绝，甚至答应继续见面。

    前一段时间肖蒙用心照顾着蒋乔的生活起居，连蒋母都知道以后她还糊涂着。接着她跟蒋乔都太忙，这一个学期开始到现在，因为要做的事情很多，她已经在学校的宿舍连续住了一周。

    但总有人惦记。林蕊找上她的时候，肖蒙在图书馆打扫卫生，用崭新的鸡毛掸子扫过书架上的些许细尘，顺便将书本整理整理。比起当初，她慢慢喜欢上在这里的感觉。老师已经说过不用继续帮忙，但在学校只要有时间她就会过来看看。

    林蕊求她帮忙，言辞恳切，只要见见孩子就好。肖蒙知道那个男孩子被接回祖屋，大约到三岁才会送到外地，而且只要她愿意，那个孩子就会交给她亲自抚养。蒋乔似乎也有这个意思，但肖蒙一直没有点头，使得蒋母一度不高兴。

    “我没有办法，或者你联系蒋先生吧。”这个时候她也不好到祖屋去。蒋母前天的电话里面明确的表示，目前家里不需要她过去探望。

    “那你把大叔现在的私人电话给我。”

    肖蒙把号码给了林蕊。

    卡壳中，好不容易挤出来的。




少奶奶只要被爱（三十九）

住在学校不比在蒋乔那里，不方便不说还特别麻烦，果然是习惯了舒适安逸的生活就会不由自主留恋起来。肖蒙的自制力有限，从小如此。以前肖妈难得给她买糖，所以每次都会吃到不想吃才算完，是一种腻的感觉，然后就会很长时间不去想为什么没有糖吃。

    蒋乔是很好。像一座金光闪闪的宝塔，就这么伫立在你面前，不偏不倚的，然后有人郑重地告诉她，说这是属于她的。肖蒙试过，却还是不能相信。

    星期天回去拿换洗的衣服，没有通知任何人，因为准备将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搬走，老师已经明确表示过，学校很愿意她留校。

    进门的时候，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一脸严肃的警卫向她行了标准的礼仪，肖蒙觉得这种大院给她的违和感直到现在还是如此清晰。她始终不能习惯每天回家，然后家门口都立俩人，还带行礼。

    佣人不在。她掏出钥匙，开了楼下的门径自上了楼。刚才看见蒋乔的车就停在花园里，这么早就下班了吗。希望不要遇见才好。

    才走到二楼转角的地方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蒋乔一身工作装没来得及换得样子。他站在稍高的地方挡在肖蒙面前，“家里不太方便，要不，你回学校再住几天。”不是疑问，是决定。看起来蒋乔不像是动怒或怎样，就告诉她这件事而已。

    家里不太方便，这样，肖蒙什么也不多问，点了点头，手胡乱在身上摸摸将钥匙拽住，“那我这就走。”

    前妻的脾气不太好，娇气任性，相当自我为中心，即便是他在前妻那里都没有得到太多好脸色。

    几天前孩子提出要到爸爸住的地方看看，事后当然也住了下来。前妻今天过来是要跟他谈谈。

    蒋乔赶回家，将肖蒙住的房间反锁，跟孩子说那是储物间。但女人显然不信，几乎是流着眼泪要他打开门。后来就是，肖蒙的房间被弄得一塌糊涂。她的书和被子全被掀到地上，现在前妻和孩子都在屋里哭，认定他的屋里有其他女人的事，也说要把孩子带走。

    他被闹得头大，肖蒙又一声不吭回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口气很不好。

    “既然来了不见一面就走算什么！”前妻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依旧有种傲气的不可一世。

    肖蒙被美貌的女人盯着，恶狠狠的眼神，跟许爱林的软刀子不同，但这是蒋乔宠惯出来的，正因为他喜爱才会这样放肆。

    蒋乔只好道：“那就进屋里说。”




少奶奶只要被爱（四十）

十几岁的男孩子，身材高大，面貌带有蒋乔的几分冷峻，拿着不算友好的眼神盯着她看，看得肖蒙不由得低下头。

    她的房门大开着，蒋乔的前妻抱着一堆书重重砸到她面前，然后是她的被子和一些私密的衣物一起被丢了出来。间或着“让她滚”之类的词语，蒋乔陪着小心跟进跟出，大概是没有立刻答应，高挑秀丽的女人哭起来，嘴里很不客气，手指着肖蒙，抬头望着蒋乔，眼泪却只是静静地流。

    颇戏剧的场面。或许蒋乔和他的前妻都有演戏的喜好。肖蒙蹲下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半晌，女人带着几分决绝的口吻说道：“蒋乔，只要你说你不再爱我了，那我就永远都不出现在你面前。不过你不要后悔，因为当你看到我最后一面的时候，那就是我已经死了。”

    没有半点哀怨，即使在前夫面前也很傲气。肖蒙偷偷看了眼，女人又如此美貌，性情也是被人称赞的真性情，肖蒙毫不意外蒋乔的那种表情，像是要失去稀世珍宝似的。

    “她是肖蒙，我们结婚好几年了。”蒋乔垂下眼帘说。

    赫爱冷哼一声，“原来许爱林就这么点本事。但是只要我在的地方，就不许这个肖蒙出现。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只要来这屋里转转，是个人都看出来了，你可别逼我去跟我的前婆婆说。”

    肖蒙最宝贝的就是她那一架子的不分类别摆放的书籍。蒋乔看着手上这本格林童话新裂开的页面，他不该就这样让四个人见面的。

    “别收拾了，我这就走。”赫爱干脆地擦去眼泪，鼻头微红，跟受了委屈后不敢放声哭的肖蒙很相似。她尽管做出这些事，但并不使人反感，天生的一种娇气，使得一切行为都能得到人的原谅，包括肖蒙的。

    赫爱瞥了一眼蒋乔手上的东西，“这个年纪看童话，看你一脸纯真，可惜我不相信那东西已经很久了。”

    真像演上戏了。

    肖蒙坚持不举手不发言的原则，尽管格林童话在她看来就一恐怖小说集，但这个时候没她解释的必要。

    如她和蒋乔的关系，怎么在他们离婚的空窗期后跟他结婚住进来，这都是蒋乔的事。她不过更加看清自己的身份，没有质问的资格。因为他们两个人，从没有谈过涉及双方感情去向的问题。男女不谈情，就连一般朋友都算不上。




少奶奶只要被爱（四十一）

事情后面是怎么解决的蒋乔没说，那孩子住了下来，这里本来就是蒋乔和前妻以往住的私宅，是他们夫妻恩爱的居所。

    外面围着一圈青石砖墙和墙头上老高的带电的铁栅栏，大院里数十棵枝叶茂盛的老树，隔了一道墙才是这个独立的院子，后院外头的红房子是军用重地，有很多握枪的把守。这院子住着安全方便，蒋乔才放心的让孩子留下来。

    蒋乔跟肖蒙说过，孩子随他姓，蒋知其，十三岁。十岁以前生活在国内，所以不存在交流上的文化差异。

    但蒋知其分明是不喜欢她的，肖蒙丝毫没有为人后母的自觉，对蒋知其的认识也就停留在“哦，这是房东的儿子”上面。因此蒋知其不喜她，肖蒙也是可以理解的。对于十三岁年纪就这样高大冷漠的少年，肖蒙了解太少，孩子站立在她面前能挡住她头顶一大片的光，和蒋乔一样令她倍受压抑。

    逆着光亮的少年冷着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搬走？”

    蒋知其刚住进来，不喜欢佣人在，所以包揽了家务活刚洗完蒋知其换下来指明用手洗的衣服和做好早饭趴在地板上仔细擦拭红木地板的肖蒙，满头大汗根本顾不上处于叛逆期少年的问话，反正只要等到转为正式职工，学校有照顾年轻教师的政策，自己现在一个人要在北京生活的目标应该是可行的。

    少年一脚踢翻地上装满水的盆子，哗啦啦的声响，少年人躁动不安的情绪。

    蒋乔在上班，肖蒙和蒋知其都放周末了，家里就他们俩人。中午的饭也是各自分开吃的，但肖蒙还来不及吃上一口。

    将盆子翻过来，肖蒙勉强装出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收拾了地上的污水，用吹风把那一片的红木地板一点一点的吹过一遍，饭也没吃就赶紧回房，落锁，躺倒床上才稍稍喘口气。果然是父子，连眼神都那么相似。

    蒋乔下了班，在电话里随意敷衍了林蕊的请求，今天他是要准备回家的。那家里住着的一大一小，都是现在此刻唯一属于他的东西。

    他希望肖蒙能和孩子好好相处，虽然这有些不可能，肖蒙连他都不怎么搭理，更别说他的孩子。而且他看得出来蒋知其对肖蒙很明显地敌意。前妻那么干脆地把孩子留下自然是有她的打算。

    揉揉酸胀的太阳穴，蒋乔带着一脸轻松进了家门。蒋知其在阳台的跑步机上面锻炼，他左右看看，“就你一个人在家？”这家里面统共三个人，就有俩在上学，一样是学生身份的肖蒙不在家是去哪里了。

    “她在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蒋知其对他的态度倒还好，尊敬且顺从。关了跑步机替他把拖鞋拿到面前。

    蒋乔脱掉外套然后去敲肖蒙的房门。他以为肖蒙在房里休息，但打开门的肖蒙衣着整齐不像是刚从床上起来，难道是一直等着他回来。

    看看时间不早了，他道：“你们两个快去换衣服，今天出去吃饭。”

    肖蒙和蒋知其一起说好。俩人换好衣服一左一右跟着他，都年轻，还稚气，稍微前面点的蒋乔突然觉着怎么像带着两个孩子。




少奶奶只要被爱（四十二）

但是果然有眼神不那么好的人。餐厅的经理换了人，领着他们三个进包厢，途中笑着说道：“蒋先生的两个孩子都长得这样俊俏呢。”

    肖蒙模样十分白净，一脸的奶气，比蒋知其身高矮上一截，跟在足有一百九十公分身材高大的蒋乔身边，看起来就更加较小。蒋乔的成熟稳重，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的确是容易让女人心口躁动，可是肖蒙站在他旁边，怎么也只是像个乖巧的女儿，而不是妻子。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他们都是如此的不般配。

    蒋乔的脸黑了一大半。蒋知其乐起来，笑了一声，被蒋乔盯上一眼，揉揉鼻头，将视线转向了其他地方。肖蒙刚才想着心事没有听清经理说的是什么，不在状态中。

    老师跟她提过，留校可行，但要户口是这城的人，有住地，她不知道蒋乔有没有将她的户口落实，也不知道他是否同意自己在单位写上这个家的地址。

    餐厅的服务好，服务的人员手脚轻捷，总是面带笑容，令用餐的氛围愉快浓厚。菜上得很快，样式精美，而且味道很不错。况且本来肖蒙就是不挑剔的，就着软糯的白米饭，对桌上的菜进行扫荡。对面那爷俩在说什么听不太清。怪桌子太大了吧。

    “吃了饭，咱们今天会祖屋去睡。星期一的早上我送你们去学校。”蒋乔看肖蒙眼睛直盯着自己面前的蜜汁烤排给她端了过去，一边跟她说了他们爷俩商量后的结果。

    一旁的蒋知其舀着碗里的海参鱼翅羹尝了几口就好像没什么胃口了。听到说回祖屋才稍微有了点笑意。韩文书最是想他回去住。

    喝了半瓶酒的蒋乔不能开车，给祖屋打了电话，是俩警卫来接的三人回去。

    韩文书不时常唠叨，看到他们也就是念了几句，蒋爸早睡下了，佣人在外院，屋里安静得很，蒋知其赖在韩文书怀里撒娇，高大的身材和稚气的面孔怎么看怎么不搭。

    肖蒙挨在蒋乔身边坐，是因为就他对她而言要熟悉点。就像一只小狗，笨归笨，总归知道谁是主人。

    韩文书前一段时间对于蒋乔和前妻的往来时知道的，去什么地方吃饭，到哪里见面，是不是又在一起过夜了，她全都清楚，也不是存心替蒋乔隐瞒，实在是肖蒙糊涂，老公成天不在家，她居然还在学校忙。

    做为婆婆她懒得管，所以今天提也没提那些事，况且蒋乔的前妻和肖蒙，她哪个都不喜欢，硬要比较缺是肖蒙要好上许多。可那到底是他们夫妻的事。

    “晚上你们俩一间，让知其到楼上去睡。”韩文书小坐了会儿就急着拉孙子去休息。

    肖蒙已经在不住的点头，恩恩了两声。

    蒋乔松口气，看来妈是同意了让知其在祖屋留下。今天白天发生了什么他不难猜出。光是看肖蒙的眼神就知道，她怕他们，他和他的儿子。再继续住在一起，他敢说这丫头回头到了学校就不肯回家的。

    摸摸肖蒙的发顶，温和道：“回房睡吧。”

    肖蒙应声，到了困的时候就格外乖巧。




少奶奶只要被爱（四十三）

蒋乔伸手将她抱起来，老老实实窝在他臂弯的人，轻轻的却是一份不容忽视的分量，前妻是他心底最沉重的一部分，于是从不愿去回忆。但是既然选择了婚姻，又阴差阳错延续到今，虽然和一些女性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可是真的没有想过要再一次结束。连想着的，有一天这段婚姻的不幸结束都是因为肖蒙开始厌倦。

    他的决定没有错。作为父亲，他不能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作为男人，要负起对肖蒙的责任。已经断掉的关系，尽管可以有些来往，他也不介意进一步发展，但绝对不可能为此离婚。

    将肖蒙放在床上，累了一天的人睡得很熟，嘴里习惯性的吮着大拇指，一挨着薄被就蜷缩成一团，跟只小猫似的。几次不多的机会，才让他发觉肖蒙这个习惯，难得的是她可以不流一点口水在枕巾上面，大概是因为死死咬着指头。

    他微微一笑，以前还有人说他睡觉磨牙，原来都是因为这些事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可以看到。

    给她把鞋袜脱掉，再替她被子掖掖才起身去洗澡，晚上当然是睡在一起，他换了身家居服，是韩文书让佣人准备好的，但没有肖蒙的，在这个家她的位置依旧如此不明显。

    他在这个人的心目中又是什么位置，他不清楚。

    肖蒙么，刚刚二十出头。手伸过去轻抚她白净的脸蛋，细腻的肌肤，在床头调暗的灯光下，有种别样的美感。他自认作为一个半中年男人，他抵挡不住这种纯粹年轻的诱惑。

    艳丽的，冷冰冰的，才气聪慧的，娇憨的，男人一生所追求的无非是这样几种女人，从顺序上可以看出男人对于女性审美观的发展变化轨迹。到后来历经千帆，还是不及初恋娇俏、比不过最爱美的惊心动魄，半迷糊着的人做了最后的归宿。

    他笑笑，从刘爱的床上下来，听到的刘爱的这种言辞。

    不过虽然有失偏颇，但却正好说中他的心事。可是历经了太多女人，最后也就觉得原来所有的女人都差不多，肖蒙只是恰好出现在那个时候。

    爱么，恩，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现在对女人真不怎么挑剔了，也不怎么热心。

    干净，简单，顺从，年轻时候厌恶的女性特质，却成为这时候选择配偶的标准。他历经千帆，可也不希望婚姻的对方跟他一样经验老道，内心沧桑。说什么相同经历能彼此包容，都是些笑话，互相带着别人给的伤痕，然后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要的话，就要纯粹的。他爱不爱婚姻的那一方是回事，但私以为肖蒙能爱着他就好，这样他们的合法关系也就有了延续的理由。一旦分别就会厌倦，这才是为什么冷淡前妻，拒接林蕊电话的原因。

    至于会和刘爱牵扯，那的确是还喜欢她的风情。

    蒋乔收回手，关了灯睡下，明天还要早起。

    最近几年他总是会一个人静静想半天，理清自己情感的方向，这样的习惯，才使他能从当年的变故中迅速从一个纨绔子弟成长为今天蒋家的继承者。那么所有人都要明白，既然是过去，今天就再无人可改变他的意志。




少奶奶只要被爱（四十四）

肖蒙是被蒋乔叫醒的，她星期一有一整天的课，蒋知其他们学校今天更要开集体会，两个学生身份的人被叫起来洗脸刷牙，然后用早饭。放下碗，背上各自的书包，跟着蒋乔匆匆上了车。

    “先送谁去学校？”他一般不关心肖蒙和蒋知其在学校的事，也甚少从他们去学校，要不是昨天事先答应，他真的会让家里的警卫开车送他们去。

    蒋知其开口：“老师要替我在班上开一个新生欢迎会。”

    肖蒙说她可以自己坐车去学校，蒋乔的这个黑色车子，在他们学校门口以前出现的太频繁，即使不会有那么巧，她也不想冒着被认识的人看见她从这辆车里出来的可能。

    被蒋乔盯了一眼，“先送知其到学校，回头我再送你。”

    习惯替人做决定的男人很少会听她的意见，肖蒙低垂着眼帘，就像刚才蒋乔让她坐在前面，一般的人都知道坐在副驾是不太安全的。她从来也不喜欢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送了蒋知其，半路上蒋乔接了个电话，但还是在肖蒙学校附近才把她放下去，冷着声说道：“放学后早点回来，这句话别再让我重复说给你听。”

    他的确不满，而且这种情绪持续了很久，因为拥有绝佳的自制能力才直到现在有些失态。

    上一次婚姻给他最大的改变就是很难去相信一个人，属于肖蒙单独的时间里，他会在工作的空余突然想到她现在会和什么人在一起。

    想法是被他嗤之以笑的，但笑过后就会冷下脸来，让进出的下属低着头不敢怠慢了工作，甜美的秘书也会收起软腻的口吻向他报告行程。如果是肖蒙看到他拉下脸就会特别认真地做事，做完了就赶紧溜回屋。跟那天他察觉到的情形一样，除非要吃饭时间叫她出来，不然她宁愿在房里饿上一夜。

    这么个怕人的小东西，摒弃以前的蔑视，对她好一点，似乎也养不熟。

    发觉自己又一次在上班时间走神，蒋乔丢下手里的钢笔，从座椅里起身走到窗前站定，他的办公室位置还算不错，一眼望去不远处的开阔地带绿荫深深，是他往常消遣时爱看的风景。

    蒋乔抿紧嘴唇，压制住想要抽烟的冲动。

    牙医和李医师都跟他建议过戒掉烟瘾。和前妻分开后才开始抽烟，到现在已经这么多年了，中间一直没有想过要戒掉，如果不是肖蒙气管敏感，当然，最后下定决心绝对是因为医生的建议。

    秘书进来说下班前税务的梁处找过他。

    “你明天电话联系他，就说我约他老地方吃个饭。”蒋乔的抽屉里平常准备着烟瘾上来磨嘴的水果糖，剥开一颗放到嘴里，将文件一推，拿上外套，指着他办公室里的鱼缸交代秘书今天要换水，最后安抚一句，“你也早点下班。”

    他要早点回家，肖蒙五点放学，他倒要看看今天这个人会几点才记得回来。




少奶奶只要被爱（四十五）

念高一的蒋知其都回家了，家里的冰箱连新鲜的蔬菜都没有，蒋乔也不急，等到那个五点就放学的人，新闻联播都玩了才慢吞吞出现在大院的门口。关了跑步机，蒋乔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擦把汗，他进浴室洗澡去了。

    蒋知其在书房里边也看到肖蒙。扔了课本，跑到门口，等外面一开锁，他就立刻反拧着门把，直到肖蒙疑惑道：“里面有人？蒋先生开开门啊。”

    她一边喊一边用力推门。蒋知其孩子心起，故意跟她斗劲。外面肖蒙下一次再用力的时候，他一下送手，肖蒙当然就在他和蒋乔的面前，由红木地板上翻了个滚儿。旁边是她的书包课本还有若干零嘴。

    蒋乔皱眉：“胡闹，知其你若再有下次就回祖屋去。”

    肖蒙有点狼狈，但半点没有生气，压根也想不到应该先表示下对这种行为的抗议。俩父子她都怕得很，面对他们除了胆怯就没有其他想法。

    被呵斥的蒋知其老实坐回沙发上。她收拾好散落的东西，说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还没做饭吧，我马上就去弄。”

    她进了厨房，蒋乔换身家居服，在客厅站了阵还是到厨房去。他拉开冰箱门，拿了一瓶水出来，状似无意地问道：“今天是被什么事耽误了吗？”

    肖蒙怕他的这个事实，蒋乔算是看清楚了，另外就是她怕归怕，但是只要一出这门，他的话对肖蒙就不管用了。喝口水，他压住心口涌动的怒气，拿出一个成熟男人该有的态度，不跟她一般见识，“要不，还是买个手机吧。”

    以前他还觉得这姑娘不用手机是兜里太干净了。现在才知道，不用手机，她上哪儿去也没有人可以找到。就算晚回家不给他电话告知一声，也能说是没有电话。

    “学校同学请客，我也去了。”肖蒙人缘一向不错，在学校总有同学请吃饭，她再回请，如此反复，慢慢也跟不少人打了交道。况且今天是哪个男同学生日，被邀请后也准备要拒绝的，但对方诚意十足。肖蒙便备上礼物去了。

    蒋乔不得不说她人缘好。呆归呆，她的相貌不差，在那群学生中间虽然是属于跟班的角色，可是有不少的人愿意让她当个跟班，蒋乔心想肖蒙若是在呆的基础上丑上一点，大约不会还是学生就有这么多的应酬。当然他也就不会一时冲动，选择肖蒙作为结婚对象。

    脑子差了点，总算有张聪明面孔，不至于一无是处。

    她也习惯了被指挥，如果给她自己做决定的机会，那一定是不会再听话。反正等给她准备了手机，到时候电话里吩咐下去，她自己就知道准点到家。

    这样一想，蒋乔懒得跟她去气了。跟肖蒙置气，就是气坏了，她也不会知道，何必为难他自己。




少奶奶只要被爱（四十六）

晚饭是青葱鸡蛋面，酷爱肉食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露出一个“为什么连肉末都没有”的表情，极嫌弃，面汤上漂浮着很薄的一层油汤，这就是大量运动和用脑以及饿着肚子看完了新闻联播后的晚饭？

    ．．．．．．

    切——

    以我们要吃肉的表情拿起筷子的父子俩异常的默契，齐齐看向埋头吃面的人，然后才各自开动。虽然是简单的面，不过味道还不错，汤很鲜，刚好达到及格分数的厨艺，这勉强能算做肖蒙的又一个优点吧。

    吃了饭蒋知其在客厅写作业，他之前在国外学习，对现在的学习方式渐渐适应，因为是重点班，作业多，竞争大，同蒋乔一样少年被娇惯了，轻易不肯输人，所以每天都要忙学习直到深夜。

    肖蒙被蒋乔叫出来，也在客厅写作业。

    她之所以也会忙到深夜才能睡，那纯粹是因为个人的理解能力太差，蒋乔不只一次看到她盯着一道题花了十分钟，然后才半犹豫地下笔，答案也是错的。看来光有天赋还是不成，语言说得再溜，在中国依旧要过笔试那一关。

    再有就是中文方面的论文，看起来她虽然喜欢书，但是笔下功夫就没那么好，帮忙做论文的蒋乔对于肖蒙把错别字当通假字用是没有任何办法的。至于什么语句优美，能通顺就行了，更别论语法是否用的规范。

    看着肖蒙从来不正确的笔画顺序，蒋乔想这算是在她那个严厉的母亲教育下，唯一的不合规矩的地方吧。

    他像个真正的家长似的，给倒了两杯水，各一份小点心放在面前，自己在客厅的另一边打开电视看，不忘记把声音关小一些。

    到他这个年纪，逐渐不再如往日那样高傲，一直没有照顾人的，偶尔表示一下体贴，这种感觉很新奇。然后突然之间多了一个孩子和女人，孩子是他的，女人也是他的，多年前放弃的温情才渐渐回忆起来。

    一家人住在一个房子里，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直到电话响起他才收回视线，人不忘站走到阳台去接电话，“什么事？”声音是冷淡的，对电话那边的人再无以前的那种亲昵。

    “大叔。”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肖蒙透露了他的新号码。林蕊的嗓音和肖蒙的相似，但林蕊的语速要轻快一些，肖蒙讲话磕磕绊绊，鲜少有清晰表达的时候，遣词造句趋向古板，一派学究模样，林蕊声音里的软腻，从她那里也别想听到。

    蒋乔看看屋里的两人，“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不清楚的话，他可以对自己的意思加以详细阐述。

    林蕊在那头哭起来。

    蒋乔立刻挂了电话，动作干净利落。回头，看见蒋知其抢肖蒙手里的钢笔，纯蓝的墨水被甩到肖蒙白净的脸颊上。

    “蒋知其，你又犯什么混！”




少奶奶只要被爱（四十七）

因为说好请姓梁的吃饭，蒋乔下了班，往家里打电话，“晚饭你们自己解决，做完作业都早点睡。”以前他是不会打家里的电话的，但现在只要他在外面，就一定会想起便打过去问问。肖蒙接电话的速度尚算让他满意。

    “肖蒙还住在你那里？”梁伯仲给蒋乔斟满酒杯，随意问道，镜片后总是显得温和的眼睛含着笑意。

    蒋乔嗯了声，“怎么，现在她有事都不去找你了吗？”听起来梁伯仲像是很久没有和她见过面似的。

    梁伯仲道：“是啊。”

    他们很早前就认识，照片上见过，互相知道有这么一个人，通过小爱，三个人纠缠了好几年，直到小爱出国，两个人都不是她最后选择的对象。

    酒杯在空中轻碰发出一声脆响，但绝对不是友谊的碰杯。

    梁伯仲突然回到纪检单位，卸下老师的身份从政，而且在他之前就升为处长，蒋乔天生对危险是风动自然知，他轻易地就嗅出有危险正在他身边潜伏。

    “我们可不算是朋友。”蒋乔轻轻笑，眼角有着浅浅的细纹，不但无损于他外貌的俊美，而是更加的突出他五官的出色，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显得轻浮了些，现在有些许的细纹，才有了一丝儒雅风度，和着俊美的外表，比他二十岁时耀眼得多。

    梁伯仲赞同这句话。他取下眼镜，用上好的丝绵擦拭着镜片，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知道我的工作性质，属于这次的调查，并不只是争对你们蒋家。不能回绝这件事的这一点，还请你原谅。”

    同他不一样，梁伯仲的外表俊秀以外给人的印象完全算得上是斯文有礼，脸上总是带着笑，无论如何跟冷酷两个字也是扯不上关系的。

    蒋乔是冷在外面，带着疏离生人勿近，梁伯仲的冰冷藏在内心，对谁都温和亲切，不知道这有什么区别，不过肖蒙显然要留恋外在的温和一些。

    “既然是公事公办，又为什么私下联系我，难道你们梁家也在被调查的名单当中？”蒋乔不太担心，他父亲和他早已抽身出来，公司是家族的，钱也并不全部归他们家，只要上下疏通，加上他现在坐的位置，要担心的应该是梁伯仲。

    梁伯仲还是笑，“何必说得这么明白，京城这地儿，谁家干净得了，真是那么干净，也早就被人整治地差不多了。”

    水至清则无鱼，这道理他们都懂。

    蒋乔回以他微笑，举举手中的酒杯，示意干了这一杯。

    “那事，再谈吧。”




少奶奶只要被爱（四十八）

肖蒙有了手机，俄罗斯出产，红色，陶瓷机身，没有品牌符号，拿在手里挺沉，功能也多，需要她慢慢研究。感谢之后没敢问价钱，以蒋乔的个性，没准真给买个贵的，问了没法还反而给自己增添负担。

    “别丢了。”蒋乔看看她写的作业，拍拍肖蒙的肩膀，然后到阳台跑步。

    坐在对面的蒋知其不只一次盯着那支手机看，比起他那德国牌子的手机，肖蒙的这支真的要特别很多。

    不过她会用吗？蒋知其偷乐，但乐归乐，照旧是不喜肖蒙的古板，她好像什么都不懂，说话听不到一个新鲜词儿。蒋知其叛逆期提前，特别瞧不上肖蒙是非常自然的事。

    手机她拿到手上里面就存着蒋乔、家里、蒋知其的号码，想了想，偷偷把老师的也存进去。自从老师有了恋情，肖蒙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

    初来北京便是这个人收留了自己，蒋乔虽然现在对她是好，却敌不过落难的时候别人给的一口饭吃，只因少了一些感动。不是在那种特定的时候，对她再好也只是锦上添花罢。

    肖蒙回想近日所发生的事，知道蒋乔对她慢慢改观，但一时间还是不能平静地接受。最好是依旧用那种高傲的面孔对待她就好。

    这天下了课，刚出校门就看到老师的车。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把车窗降下些许，远远就向她招手示意。

    她怀里抱着书本小跑过去，打了声招呼，接下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脸红红的，带着微笑。梁伯仲心情似乎不错，“肖蒙，一起吃个饭。”

    “可是已经五点了。”她迟疑道，“蒋先生．．．．．．他交代过让我下课早点回去。”

    梁伯仲推推眼镜，“可是跟老师吃个饭，总是能破例的吧。再说了，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和我谈谈话？”一边打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上车啊。”

    老师鲜少会这么蛊惑她。

    肖蒙一边在家规和出去玩之间挣扎，一边上了车。

    “在那个家住得还习惯吗，看起来气色不错。”其实他也看出肖蒙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黑色印迹，以往住在他那里，肖蒙从不曾有过休息不好的时候。况且家务事泰半都是他在做。在蒋乔那里，估计被当成佣人使了吧。

    她傻笑，“还好。”

    这答案不能不说离满意有点差距，梁伯仲听出她话语里的勉强，以肖蒙迟钝的程度这样勉强的答复，可见在那个家是有些不自在的。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一弯，冲肖蒙笑笑，转动着方向盘上了交流道。




少奶奶只要被爱（四十九）

饭是在老师家里用的，男人厨艺上佳，吃过了饭肖蒙帮忙收拾一桌的碗筷，比之前和老师住在一起时能干多了。

    梁伯仲切了西瓜，两个人在厨房说说笑笑吃掉饭后甜点，看看时间该回去了。洗了手，之后肖蒙穿上外套背上书包，跟着梁伯仲下了楼。

    “我的电话还记着吧，你有了手机，有事就联系我。”他比个打电话的动作，帮她把书包的链子拉好，揉揉她黑软的头发，跟蒋乔相似的喜好。

    肖蒙又傻笑，男人的手抚摸的力道很温柔，原以为会生疏了，结果却是一种许久未见想哭又差点笑出来的心情。回去梁伯仲不方便送她，于是招了辆的士，预付了车费，他拜托师傅车开稳一些，车费里多出来的全当肖蒙忍不住吐在车里的赔偿。

    “到家给我电话，恩？”从蒋乔嘴里是不会听不到这样的话的，梁伯仲的面容在夜色里被灯光衬得发出光彩。

    肖蒙点点头，说知道了。

    待回了家，刚上了楼，肖蒙那点些微的勇气，一立在手工红木质地的房门前就消失了。看看手表，五点已经是六个小时前的事。

    从小家里就给她定了门禁，她也习惯了掐着时间回家，可是现在很少准时进家门。

    她不是故意要视蒋乔的命令如无物，但最近屡屡晚归，而且总被逮个正着，家里没有佣人做饭，他们可能还在等着自己做饭，自己却吃了一肚子回来．．．．．．肖蒙垂下头，掏出钥匙开了门。

    蒋知其从书房跑出来表示幸灾乐祸。蒋乔背对着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反应。

    她轻轻放下书包，换了鞋子就准备钻进厨房。蒋乔突然把一个抱枕丢到她面前，男人一下从沙发里撑起来，高大的身材在地板上映出大片的阴影。他嘴角抿紧，法令纹有些深，显现出面相上的几分冷意。

    “蒋知其，你回房。”支使了孩子避开，他又突然笑了下，阴森森的，并且带着一种不太尊重她的语气，“这么晚还知道回来？你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你以为这里是你的家？”

    肖蒙埋着头，手不自觉地去扯自己的裤腿。

    蒋乔看来不想那么轻易地算了，他没来由的厌烦肖蒙在自己这种低眉顺眼的模样，“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声音冷极。

    他说完重新做下，手重重地拍响桌子，“去做饭。”

    被吓住的肖蒙脸色发白，僵着身体进了厨房。她的确忘记自己的身份，有些沾沾自喜。以后再也不会出去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五十）

被蒋乔一通训斥以后，肖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包揽家务活和一日三餐，然后在家不会跟任何人联系。

    以往还有一俩个人同学打电话给她闲聊几句，现在只负责接蒋乔打回家的电话。她不是那么擅长人际交往，好容易慢慢接触有了几分朋友的关系，也因为蒋乔不能时常见面，恐怕也不能维持多长的时间。

    但蒋乔甚为满意，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到底他现在对肖蒙的喜欢，还是自私的一面占得更多。当年喜欢一个人可以把全世界送到她面前，现在不要说全世界，连自己稍微付出一些都会斤斤计较，怕得不到回报。

    肖蒙却是很少要求别人回报自己的人，她越是坦荡，越是让蒋乔疑虑。

    所以即使肖蒙真的很听他的话，按时回家，然后做好饭菜，也只是换来他的几句教导一般的言辞。

    这天接到刘爱的电话，想到肖蒙老实了这么多天不用再继续盯着。蒋乔答应了见面，下了班直接从单位开车去赴会。成年男女间的来往，照例是吃饭，腻腻乎乎一会儿，完了那事以后，洗澡穿衣就该走了。刘爱从后面抱住他的腿，说她有了。

    有了。有了就生。蒋乔对子嗣看得重，从没有让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流过孩子。可是也直到最近两年，才陆续有人通知他这个喜讯。

    对象换成肖蒙的话，他在父母那么要好交代得多，不过蒋父渐渐把手中的权力交出去，现在已经不太能压住还是处长的蒋乔。所以他直接就这么说了。

    “生下来吧，不过孩子归我养。改天再见个面好好谈谈。”蒋乔整理一下领带的位置，不是特别欢喜，也没有半点已婚男人出轨有了麻烦的慌张。

    也是。小蒋太太没有脾气，全靠他养着。刘爱摸摸肚子，不会傻到问蒋乔是否会因为孩子离婚娶她。如果是过去，她连蒋乔的外室都算不上。但有了这个孩子，她在北京城以后就不用再那么拼命打拼了。

    与其和一个一穷二白的男人结婚过的紧巴巴，她选择这样的生活，她觉得自己没有错。

    蒋乔回了家。饭菜还放在桌上等他，看起来一筷子都没动过。蒋知其今天会祖屋睡，肖蒙一个人在家。

    他脱下外套，突然闻到上好的衣料上散发出的一种香味，刘爱的香水？不对，是今天行事的杰士邦的草莓香气。怎么会弄上这种东西，他看看坐在沙发上留了个背影的肖蒙，没来由觉得有点心虚，自己拿着衣服都洗衣机去了。

    “你去收收家里有没有要洗的东西，弄好以后就过来吃饭。”他在饭桌前坐下等着肖蒙把衣服洗上出来给他盛饭。

    肖蒙没闻他衣服的习惯，收拾了自己床上的东西一起拿去洗。

    等洗衣机开始转动，蒋乔又在外面喊了一声，她才磨蹭着出去。刚坐下来就无意看见他耳垂的一点嫣红，是上好的口红色泽。那颜色跟他沉着的神色可真不般配。




少奶奶只要被爱（五十一）

“家用还够吗，知其正在长身体，你也要好好吃点东西，以后每顿饭多加几个荤菜。以后不要再去那边家里拿钱，直接就跟我要，听到了吗？”

    肖蒙给他盛饭，以前最少也要点点头，现在听他说话就跟木头似的，沉着一张小脸蛋，眼睛不带转一下，在他这里长住以后整个真的往呆发展了。

    自从蒋知其来了以后这还是两个人头一次在一起用餐，蒋乔也不想把气氛弄成像开会议似的，无奈他一回来看到肖蒙就忍不住说上几句，又不好就前面的那件事进行郑重地解释，肖蒙要是稍微服点软，他也不至于看着因为那么点不自在先出口伤人。

    说到底还是因为肖蒙不知变通，倘若是朝他撒娇一句，难道他就不知道该稍微放低一些姿态吗？

    如果有人言他刻薄，难道肖蒙的傻气和迟钝就真的半点错没有。一味忍让，包含委屈的脸，还固执地不开口，以为不说出来就不会造成别人的困扰，只会让人看着越来越厌烦。蒋乔几乎要为肖蒙表现得有些虚伪的行为鼓掌。

    她吃了饭，做好家事，将洗衣机的衣服拿到天台去晒好，下来把洗澡水放好，最后在坐在他旁边的沙发看陪着他看电视，顺便捧上刚泡好的龙井茶。乖顺的叫人找不出一点错来。但就是不对劲。

    蒋乔怀疑是否真的有人可以做到这步，即使是真正的丈夫，一般的女人也不会照顾得这样周到。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除非是因为渐渐爱上他，但这是不太可能的。之外蒋乔再找不出其他理由。他自然是有足够的自信这样肯定肖蒙会爱上他的事实。但那是之后很遥远的事了，现在不一定。

    到现在肖蒙的心归于何处，令他不会有太多感觉，她也替代不了一些对他而言，可以称之为重要的人和事。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了，在他这里，有肖蒙十分想要得到的东西，所以才会如此卑躬屈膝这样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

    钱，地位，名声，现有的她可以从自己身上得到的也就是这些了。

    那又何必一副委屈的模样。他自认对她并不算差，只是做点家务，按时回家而已，在北京城，她根本就没有吃过苦头。或者说，她比出身条件好的年轻时候的自己过得都要优越得多。

    真正的苦难，不是没有工作没有钱露宿街头就能囊括的。是每天醒过来，想得头一件事就是还钱以及要到哪里才能躲避讨债人的追逐。如同街边半瘸着腿的流浪狗，带着一身肮脏逃窜进狭窄的小巷。即使从高门阔院前经过，但自己那时没有进去的资格。

    他放下茶杯，看着肖蒙说，“你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懂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也不想总是跟你这样。肖蒙，我并不是出自真心要指责你。”

    肖蒙能听懂他的意思，“我知道蒋先生是为了我好。”

    “还是算了。你想回房的话就进去吧，我自己呆一会儿。”蒋乔方才胡思乱想一阵，此刻心情不算好，也没有做好谈话的准备，能说一句略带歉意的话，都是极限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五十二）

但肖蒙留下来陪着他。蒋乔喝着茶，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去，她盯着电视看的模样不是特别专心，手抓过抱枕拥在怀里，尽量做出一种认真的态度，对播放中的电视剧给予最大的关注。

    等到电视剧第三次插播广告，她换个坐姿，支吾了一声。

    蒋乔没听清楚，转过去看着她，肖蒙递过来一个文件夹，他打开一看，是学校让家长签署的一份文件。如果要说清楚一些，就是肖蒙因为上学期连续旷课达到某个处分标准。之前还要签一份告家长书。

    “怎么会旷课这么多的，你上学期回家那么晚，究竟是做了什么去了。”旷课的时间，没有在学校吗？蒋乔点着旷课时间数了数，居然连着缺了两位数左右的专业课，作为一个学生不务正业到这种份上，被处分也是应该了。

    肖蒙面露羞愧，她的确喜欢学校的氛围，但是逃课是因为要赶着去接班，虽然不应该为了一点打工的薪水而逃课，但当时她手头紧缺，不是她坐在教室里面认真听课就可以缓解的窘境。

    蒋乔又问了一句，“你到底都在忙什么？”

    忙的事情挺多。

    那时候德语相关的工作还轮不到她，蒋乔什么都要好的，她已经想了很多方法，还总是差钱，于是就成了那种情况，用上课的时间做更多的其他事。下课回到家里，做了饭伺候蒋乔用餐后就一直自修到深夜。

    感觉这么说有点矫情，但肖蒙回答道：“在学校忙呢。”

    听起来学习到深夜，好像是件不算太困难的事，只有经历以后才知道。每天休息不够，刚躺上床眯一会儿，梦还没开始天就亮了。又该起了，做饭，到学校上课。一整天走路都带漂移，过了午饭时间又要到电影院站到晚上。一双腿酸痛发麻，睡觉就更加不安稳。

    直到这一段时间才好多了。因为家用是蒋乔直接给的，肖蒙倒是因此有些感激他。

    但到此刻被询问之后，她似羞愧得低下头去，埋着脑袋，黑软的长发因为刚刚洗过散开着，只露出白嫩的一截脖子。

    蒋乔是懒得说她，不过今天不一样。肖蒙这样的姿势，活像是害怕家长的孩子。从蒋知其那儿感觉不到的一种特别的情绪，由她这里能收到。

    于是坐直了身体，开始感觉到点兴味，话也多了，“你说你一学生，成天忙的不是学习能做什么。别以为打工赚点小钱就怎么着了，年轻还是太轻浮。知其都不会做这样的事。你现在也算半个妈，旷课被处分，将来孩子怎么看你。我看你，该好好收敛一下了。”

    还是斤斤计较肖蒙老晚归的事。

    她边听着边点头。比往常训话的时候乖觉多了。叫她每天早点回家不如说让她早点回家学习。

    蒋乔顿顿声，算是明白以后得怎么说话，厉声厉色，比不得拿点正事说才能镇住她。

    难为他心思这么能绕。蒋乔自觉为了她一番辛苦，作为丈夫还要负责家长的义务。又说了几句，最后道：“去睡吧。”她便听话地进了房。




少奶奶只要被爱（五十三）

直到蒋乔去洗手间入厕才从洗手台的镜子里瞄到有些不对，侧头一看，耳垂上残余的一点艳色映入眼帘。啧，他的神情近乎轻蔑，伸出手指抹去那一点红色。所以他就说女人的口红最是麻烦。

    镜子里的男人，阴沉着。

    不由自主会去猜想肖蒙的想法已经成为习惯，越是警告自己，越是忘记自己的本意，这样算不算是画地为牢。

    蒋乔很快离开镜子前入到水里，温暖的水汽抚去他一天的疲惫。

    不知从何时起，从女人那里很难再得到放松。

    温软的身体好是好，过后却是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重量。仿佛有种他的生活再这样继续下去，跟肖蒙本来就无话可谈的未来就更加遥远，甚至有可能成为泡影的感觉。那是种不太让他乐见的结果。

    泡得差不多，他擦干身体换上崭新的睡衣和长裤。以前沐浴后总是前妻亲自为他擦拭身体换衣的琐碎事情。还会放好水，旁边放着他喜欢用的洗发精和香皂，并且清楚他对味道的挑剔。

    肖蒙拿着家用买回来的东西不是不好，味道清淡，他并不会挑剔。可是肖蒙最是喜欢去逛大型超市，赶上优惠活动就会买回许多平常根本很少用到的东西。比如堆在杂物间的一箱保鲜膜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完。这个家她当的也不是那么合适。

    蒋乔抬高手臂送到鼻下闻闻，味道虽然古怪，总算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眼角余光扫到几个不同牌子的洗手液，她有的地方其实准备得也很妥帖。就是有些过分，该用心的地方却没尽到力。

    他关掉浴室的灯走出去，转过去看看肖蒙的房间，今天晚上还是别去打扰她了吧。

    留了客厅的一盏壁灯没关，他倒在沙发里，不想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很久之前，那个房间有前妻和他，后来就一直独宿。那屋并不太好，面积小，被一棵老树挡着，只有些许阳光可以透进来，况且他现在总是拉上厚重的窗帘，房间里有光亮的时候不多，他把采光的房间让给她住了。

    床很宽，也很旧，说换一张新的也只是说说。他往常躺在那上面梦很多，而现在没有梦人却睡不着。

    蒋乔靠着抱枕换个姿势，闭上眼休息，后来怎么睡着的不知道，醒过来身上搭着薄被。肖蒙从厨房出来，早饭都已经放在饭桌上。

    “蒋先生你吃着吧，我先去学校了。”她就拿了一个面包，匆匆忙忙出了门。

    看起来昨天和昨天的昨天的谈话，不算客气地语气，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

    那他昨天晚上是为了什么睡不着。




少奶奶只要被爱（五十四）

又一次在开会的时候走神，蒋乔对自己现在的工作状态愈加不满意。尽管有甜美的秘书把什么都安排妥当，但一坐在办公室，思绪就跟着外面的风景飘远了，一副凝视远方的模样，肖蒙就如同枝叶间细碎的阳光，倒映在他眼底。

    肖蒙已经二十三岁，因为是实习的大学讲师，穿戴虽然没有多大改变却也注意得体，她的嗓音很柔和，说话微微抿嘴的样子尤带少女的天真。依旧细细的胳膊，细长的小腿，白得不像话。

    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逐渐像个成熟的女性，不但眼眉更加清秀灵动，连上围都在逐日增长。

    肖蒙要求买几件新的内衣。

    是应该买了。蒋乔见着肖蒙单薄的衣服底下被内衣带子勒出的形状，想来衣服底下白嫩的肌肤一定是留下了难堪的红色印痕。

    他见过肖蒙的内衣，廉价是肯定的，一俩百就算多了。料子极粗糙。但看内衣他是不懂的，也从来没有带任何女性出入过内衣店。

    他只是脱得多了。

    从前妻一直到刘爱，他的女人的品味尚算不错。前妻偏爱黑色蕾丝的整套内衣，婚房里第一眼见到被包裹得丰满的身体，让当时年轻的自己很是激动。许爱林总是穿两件彩棉的，恩，有点索然无味。林蕊的糖果色居多，嫩归嫩，肤质差了点。刘爱当然是风情万种，他目前比较喜欢。

    以上关系亲近的女人被他脱下的内衣，肖蒙没有一件跟她们的相似。按照蒋乔的理解，肖蒙的能力也只有穿差一些的贴身衣物。他倒是没有猜错。

    肖蒙的内衣通常混合着他的衣服洗在一起，性能优良的全自动洗衣机也不能代替手洗，尤其是内衣这样的衣物，被这样洗过一次基本上就应该换重新换一个了。她居然能将就着穿上数次。况且她一直就把内衣那么大方地晒在顶楼任风吹拂。

    为免一个大院的警卫都见着小蒋太太的内衣是何等风情。蒋乔不只一次上过天台偷偷替她把内衣收下来。而且婉转提醒过她，肖蒙以后就挂在三楼的阳台那里。

    这下他便不知道挂顶楼和挂这屋里的阳台有什么区别。也就偶尔跑步时顺便欣赏一下肖蒙私密衣物，毫无美感。

    于是蒋乔的困扰就这么来的。他怕女人在自己面前风情太过，潜意识里还有些厌恶女性在他面前对外表上进行装扮使媚，遇到肖蒙实在看不下去。

    所以前一次他将袜子丢进洗衣机再关上，回头肖蒙也没看看里面的衣服直接就洗上了。等到她去晒衣服才发现。

    肖蒙那点轻微的洁癖发挥作用，进而就说要换新内衣，钱在他这里。肖蒙大大方方地说了，完全没有害羞的意思。

    蒋乔没觉得奇怪，他清楚肖蒙在男女方面还糊涂着呢。答应了，过几天就带她去。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态。他踌躇过一次，然后就忘记自己做的事情其实本身就比肖蒙从不用手洗内衣的习惯更奇怪。




少奶奶只要被爱（五十五）

在皇城根儿下做买卖总算有赚头，况且这家店的位置好，又是国际大牌子，先不论店面的华丽，就是店员热情周到的服务就让肖蒙差点坐不住。

    面对着宽大的镜面，自己的身体映照在里面，店员极有专业素质，不住称赞她纤细的身体和渐渐增长中的上围，手在她胸前拨弄一下，粉蓝色的塑身内衣掐得胸大腰小。

    肖蒙瘦，腰细是一定的。

    现在她比以前胖了些，腰还是细，但胯骨那里有肉不会让骨头突出来。这腰白白的一段，丰腴得刚刚好。

    蒋乔一向觉得曲线比直线好看。尤其是最近从肖蒙身上更加肯定了这个事实。胸前高高的，到腰这里就突然陷进去，形成一个极危险地曲度。腰生得好，就值得让他给肖蒙加上十分。况且这腰眼露在外面一切都让人觉得青春。

    但她的胸这个地方鲜少有人观察过，刚发育时除了让妈妈轻轻抚摸过，后来就不给碰，再有就是无意识状态下让替她擦身的蒋乔把玩过一次。

    试了好几件，什么牛奶蛋白和天蚕丝和大豆蛋白纤维——过后肖蒙不要再继续试穿，就要了三套，另外又拿了两条白色的无痕内裤，店员一直说内裤不好不只是会在臀部留下痕迹不美观，还会有其他方面的影响。

    钱是蒋乔给的，但钱是她自己的，划卡的时候，店员的微笑却是冲着蒋乔，“蒋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蒋乔跟老板娘熟，漂亮的女人，如果恰好又是一家大牌店面的老板娘，这就值得蒋乔跟对方交往一段时间。过后刘爱顶替上来这才算了的。

    他有段时间没过来这里。但因为就知道这家内衣店所以才带肖蒙来。

    蒋乔绝不是有意如此，更无意让肖蒙难堪。来之前就给老板娘电话避免了一些可能的发生。当然对方是相当成熟的女性，就算碰面也是一次愉快的朋友短聚。事后不会让肖蒙察觉，将来同样如此。

    内衣买回去后肖蒙在房里换上。因为颜色艳丽自觉不可以继续晾晒在阳台上。她盯着镜子里深V下去鼓胀的地方微微喘口气——还是紧了些。

    有点不习惯自己穿这样的内衣。她对私密的衣物的认识仅仅停留在——这是一种贴身穿着可以保护胸部不会过早下垂的工具——不管是洗穿都很麻烦，尤其是晾晒的地方。在家的时候没人会说内衣不应该晒在阳台。

    她拿着换下的旧内衣准备洗掉，蒋乔在客厅随口问她穿着怎么样。肖蒙胡乱点头，“不错啊，牛奶蛋白挺好的。”

    蒋乔说道：“牛奶蛋白？那倒是真不错。”一边想现在的技术确实不错，牛奶都可以做内衣了。

    肖蒙每天被逼着喝牛奶，穿牛奶内衣，总归蒋知其不在的这一段生活跟牛奶死磕上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五十六)

刘爱再来电话，蒋乔选择性的忘了。

    合着身边儿就有一才貌双全的，还年轻，他到不至于分不出来谁闻着更香，非要在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捣鼓来就去找其他人。

    肖蒙坐在他旁边盯着电视眼睛眨也不眨，极认真。虽然这会儿是新闻联播，但她看得明显比电视剧专注得多。电视里讲着大学生支教，又说要对西南片区的部分不算边远的地方进行教育投资，鼓励首都的学子前往那些地方担任村官和教育工作者。

    “牛奶喝了没有？”自从发现肖蒙偷偷把牛奶倒掉，蒋乔就亲自监督上了这事。

    喝了。她呼出气息的确带着淡淡的奶香。

    “别老是坐着，过去自己跑跑步，要不随便动动都成。”蒋乔从沙发里起身，看她还坐着不动，眉头微皱，“怎么懒成这样？”

    她累得很，今天连讲了两节大课，一直站着不敢松懈，腿绷得直，腰也直着，这会儿就只想坐坐。

    不过她对现在的工作不算热爱，已经跟教授接触过，再等一段时间就掉职转到语言系统的单位，到时候就算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了。一份肖妈会觉得满意的工作。

    懒成这样了。

    蒋乔大步上前，脸臭臭的，抓着肖蒙的细胳膊拉到阳台。跑步机给她打开，“站上去。”她太静了，不爱动身体就差，刚才还在厨房里捂着肚子弓着身体一动不动。他没看见还以为她那毛病真好了呢。

    学人家有病装没病有意思么。他也不乐意这么摧残一个病人。

    今天下班一进门就看见她撅着小屁股仔细擦着屋里的家什，然后晒衣服，完了进厨房弄饭菜。

    他真是无意中发现肖蒙捂肚子小脸苍白。合着这么长的日子里面到了那几天，她就是这么过来的。蒋乔又黑了脸，她让他成了什么人啊？

    反正是不许她再做那么多事情，以后再也不会把佣人退回祖屋。他要肖蒙好好养着，就要把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扭转过来，并且要达到被崇拜的地步才满意。

    她迟疑着，“蒋先生，今天不行啊，不能跑步。”

    没女的会选在这种日子运动，她更加不行。能在他面前站直都不错了。要是在李医生给她看病之前连坐都没法坐住呢。只能在床上躺着。

    牛奶其实她根本没喝，抿了一小口，剩下都倒了。同学那里听来的，特殊时候喝牛奶会更痛，有没有科学依据她不知道。但还是倒了。

    蒋乔也许是想要表达一下善意。但他的关心从来不在点在。不是吃到就是对她而言是种负担。

    “这样，那你去歇歇吧。明天佣人会过来，以后家事都不要做了。”

    肖蒙只是听着，心想自己该做的还得做。没准哪天佣人回去事情不还得落自己身上。




少奶奶只要被爱（五十七）

还没等到佣人来，肖蒙就被韩文书单独郊区，有蒋海和爱云陪着，她被直接带到蒋海任院长的医院，

    韩文书吩咐道：“安排曹玉璋先生给她检查。”

    爱云领着肖蒙去换上浅蓝色的病服，之后就去了前面的专家诊断室，肖蒙也没傻不通知蒋乔的地步。一个电话过去，蹲在家里的厕所联系到蒋乔的秘书，把情况简单说了，等警卫来她把电话随身藏好。

    她的这个婆婆跟肖妈出身不同，但都是异常严厉。肖蒙害怕她妈，也害怕她婆婆，加上一个蒋乔以及蒋乔的儿子。

    不管是在哪个家里，谁都敢大声说话，只有她一直无法明确的表达自己，类似懦弱的性格使她更习惯于听从安排没有自己的意见。

    医生是男性，三十多岁，一脸冷漠，胸前挂着工作牌，妇科主任。医生拿着钢笔，在纸上划了划，准备做初步记录。头也不抬地问道肖蒙上次的行经日期、来的量多少、是否疼痛等等，还有夫妻生活如何，重点在夫妻生活的具体情况。

    除了韩文书没有人问过她这些问题。肖蒙感到害羞脸却没有红，她别别扭扭，前面的结结巴巴，后边儿的连结巴都磕不出半个字来。

    医生的记录断断续续，后来好看的眉头皱起，“蒋太太，我并不是只有你一个病人。”

    本来医生今天是约了一个待产期的高龄产妇，因为脐带缠在孩子的脖子上是个不能忽视的问题，出于安全考虑他亲自接手过来，最后推掉也是因为蒋院长的电话，要替他哥哥的妻子做孕前的检查。

    既然准备好结婚，为什么结婚后才记得做检查。现在虽然不强迫婚检，但多少还是应该去看看，何必占用别人的资源。

    说是官家，但如今这样的时代总有天属于这些太子党的辉煌要过去的。医生并不是愤世嫉俗，只是肖蒙不配合的态度让他有点不爽。根本不是多大的问题，偏偏回答让人听不懂。

    有权有势做什么不去私立医院，比如好几家香港的大医院就非常不错。公立的资源还是应该让群众享受更多的便利。

    医生的身份不仅仅是大夫，医院的大主任，又是今年的人大代表，他大概会就蒋家在医院替自家人提供方便好还抒发一下。

    记录完毕，叫进来女助手，医生准备做指检。

    B超看上去没问题，优质的生产工具，附件及其他都非常健康。更多需要时间的检查稍后才会知道，现在抓紧时间做指检。先看看有没有炎症，没有那就省事。只要其他没问题，这个官太太就可以回家等着怀孩子了。

    问清楚指检什么，肖蒙捂着裤子不给碰。

    医生火大：“都是些什么人。不干就他妈回去！”说什么也不给她检查了，摔门就出去，惹得韩文书一干人都围进来。




少奶奶只要被爱（五十八）

进来的只有爱云和蒋母。随行的都是追随蒋父多年的人，对于蒋部长家里的事，从来不会好奇。

    韩文书闻不惯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她用手在面前轻轻挥了挥，随意问道：“肖蒙啊，妈不是故意为难你。你这是怎么了？曹玉璋不错，你跟蒋乔结婚几年没有动静，是该来看看的。妈这是为你们好。别跟爱云似的晚了才发现毛病。”

    爱云陪着笑，“肖蒙，听妈的没错。”

    外面一阵急踏的脚步声，有人喊了句蒋公子。

    这位蒋公子不避讳眼前是女人看病的地方，推开老式的门走进来，看着肖蒙，还没问候母亲就向她发问，“你怎么在这里？”

    韩文书脸色看起来不算好，她裹裹身上暗红的披肩，下巴一抬，穿着黑色低跟的鞋子转向门边。爱云开了门，蒋乔拉上肖蒙一起走了出去。

    “蒋海也在啊。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他握紧肖蒙的手，站在韩文书面前。

    韩文书开门见山就道：“你们结婚到住一起多久了，这肖蒙还没动静，弄个知其回来也不顶事。她要是跟爱云一样，我绝不留她！”

    蒋乔看看肖蒙，笑笑：“那倒不会。”伸手摸摸肖蒙黑软的头发，向他的母亲说道：“她胆小，妈你以后也别总是我不在就带她上医院，我怕弄得以后外人看笑话。自己家的媳妇，也算半个孩子，你就当替我疼疼她。”

    穿着白大褂的蒋海从一个病房出来，一边插进话，“大哥说得对。妈，以后你就别管这些事。我看大嫂是有福气的，生个儿子不成问题。就算不成，大哥的子息也不会断了。知其，姓林的女学生，前面听说市医院那里一个女医生。妈你都是知道的。”

    “没一个正经的，生下来的孩子你爸爸头一个就不会认。”韩文书只差叹气，爱云是不指望了。唯一正经的这个又没用，到现在也没动静。她着急还不是因为想要孙子辈绕膝的蒋父着急。

    爱云在中间不吭声，就冲肖蒙笑了笑，有点安慰她的意思。毕竟生为女人，丈夫在外面有其他人都是一件不算开心的事。

    蒋乔的习性就是这样，其实韩文书也觉得肖蒙受了委屈，今天才这样算了的。

    道理不是他们全占齐了的。她的丈夫严厉，在女色方面却极为克制，终其一生她都没有尝试过丈夫外面有人的辛酸。这样的念头才使得对肖蒙多有包容，试着接纳她。

    韩文书上了车，隔着降下的车窗向蒋乔招招手，对俯下身的蒋乔说道：“你多少也注意些，不要闹得太难看。那个女医生，我实在不能接受她。不能要一个寡妇的孩子。你执意要的话，你爸爸就会被气死。”

    “他不会生气。我知道该怎么做，妈你慢走。”蒋乔直起身，挥挥手送走一行人。

    肖蒙衣服也没换回来，穿着病服跟着他。看样子有点无精打采。




少奶奶只要被爱（五十九）

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事太难说了。

    闷了小会儿，他拿出钥匙把车门打开，示意肖蒙进去，一边问道，“今天没课吗？”

    没。她摇摇脑袋以示回答。

    蒋乔伸手摸摸她的发顶，又靠过去把安全带给她系上，肖蒙木着一张脸，眼底一团黑，不清楚是被今天的阵仗吓到还是根本不想开口说话。

    他的家庭就是这样。母亲总有种凌驾他人的自傲，从年轻时就格外矜持，父亲爱她，所以没有言语。但蒋乔每每听见谁人奉承他的家庭，就不可抑制想笑。直到现在赞美变成对他个人的抬举，他从未觉得享受。梁伯仲来他的时候，众人焦灼在他身上的视线就成了危险。什么豪门，不过是抬举。

    秘书并没有即时通知他，会开到一半是蒋海给的电话。他当然知道自家的弟弟不会这么助人为乐，恐怕带肖蒙去检查的主意就是蒋海出的。母亲一向宠爱弟弟，在弟弟夫妻俩没有生育的情况下从来便只是怪责爱云一个人。

    其实他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但那时他想得太好，已经是夫妇，圆房是迟早的事，万万没有料到时至今日肖蒙连他的床都不曾躺上一回。

    宽衣解带是有的，就是宽她衣的目的又太过纯洁。

    他确实喜爱肖蒙。肖蒙对他家世的不以为然，老实说，他知道她并非是刻意表现，正是这种懵懂，符合了他的喜好。

    偶尔看她那么翻一回白眼儿，他就得颤几颤，从背脊一直舒麻到脚底。但那哪是翻白眼，只是他坐在饭桌前往上看看端菜来的肖蒙，那种角度看过去，谁都得白眼。

    肖蒙老实但不愚笨，蒋乔知道她其实聪明着呢，只是不喜欢说出来。她心里都明白，早就想好自己的退路。

    有时候冰冷远远不及她知道不说的故意。

    余光看到她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模样，“那这就回家了。他们不清楚我们的事才会这么做的。”安慰安慰小娇妻，“今天你做得很好，知道要通知我过来。”

    肖蒙埋下头，这是她惯常的几个标志动作之一。

    这是他的小妻子，懦弱的，胆小的，异常乖巧听话，其他女人即使拿着他的钱都还要卖乖赌气一番，她这么听话未免不正常，偏偏合了他现在的喜好。

    但设若她真的小气，现在就该哭出来了。毕竟没有得到尊重。肖蒙的迟钝，确实恰到好处，受了委屈从来也是受着，嘴里不会有尖利的反击，况且她本来就不太爱说话。

    蒋乔深知她小时父母宠爱，来了北京有他照顾着，因此身上没有半点的愤世嫉俗，她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从头到尾却如此投了他的喜好。这样的人，他是没有办法继续放在一边的。他们应该好好谈谈。他要一个妻子，不是一个女儿。




少奶奶只要被爱（六十）

再伸手摸摸她的头，蒋乔极其认真地看了看肖蒙低垂的线条柔和的眼眉，清秀隽永，和祖屋内院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里的祖母一般。她们都属于一个遥远的年代，身上带着温顺、谦和、善良包括许多曾经被人赞誉的妇德。

    她真的是个奇迹。

    肖蒙被看得久了多少也察觉到些什么，只是低垂着头不敢乱动。蒋乔摸着她头顶的手，顺下去捏着她的后颈爱抚以示亲昵，但这个动作没来由让她心惊了一下。

    白天还好好的，蒋乔没有回单位，她也没课，中午一起吃了饭，末了各自做各自的事。到晚上快睡觉的时候，蒋乔拉住她不准她回房。

    客厅的灯光昏暗着，男人在她面前的姿态异常高大，肖蒙登时懵了。

    不准回房。她还是问道：“蒋先生还有事吗？”

    “今天起就睡我房里，以后也住在一屋。”

    蒋乔说得很直接，一点没有给她迟疑的机会。这很不好，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肖蒙黑亮的瞳仁微缩，她完全无法理解到蒋乔这两句话的意思，又或者知道总会有这样的状况，但她还没做好准备。

    手被紧紧拽着，男人的用力让她感觉很痛。蒋乔今天喝了不少酒，但看起来并没有醉意，肖蒙想推开他，“我还是回自己的房间吧。”她说。她一直做着准备，离开和留下。但前者似乎更加现实一些。

    蒋乔这才有点喝醉了的感觉，像是站不稳一般需要靠在她身上，一边眯细了眼看着她，俯身在她耳边轻轻吐息，“为什么要拒绝你的丈夫。你真的讨厌他吗？”原本拉着她的手转移到她瘦削的肩膀握紧，声音变低好像带着痛楚一般，“胸口不舒服，心跳得好快。”

    ．．．．．．

    这是借酒壮胆，肖蒙推不开，和带着野蛮的男人没办法比力气，她把脸别向一边。

    被他半抱在怀里的程度，不算亲密的接受，这也都是跨越了许多该有的过程。蒋乔将头靠在她的颈旁，粗硬的头发扎得细嫩的肌肤微微生疼。她只能僵直着站立，等着男人主动放开她。

    他靠得越来越近，耳垂都有种要被他的嘴唇吮吸到的错觉。但他其实什么也没做，肖蒙细白的耳垂却渐渐红了。

    可是两个连正式的拥抱都没有的男女要怎么住到一起。

    蒋乔问道：“没有承诺难道我们就不是夫妇，或者你还想着离开你的丈夫？”不过他的确在说话的同时放开了她。

    他们是举行过婚礼、在民政部门登记过、领了证件的一对男女，除了他喜爱好几个婚姻关系以外的女人，并且和对方有了一两个孩子，除此之外，他们的确是真正的夫妇。




少奶奶只要被爱（六十一）

肖蒙借口去厕所在马桶上坐了许久，直到昏昏欲睡。

    蒋乔抱着手站在门后灯着她出来，然后许久才敲了敲门，“肖蒙？”

    未及，肖蒙那张透着青白的小脸蛋露出来，眼珠子乌黑，“肚子疼。”月事来了。蒋乔敲门以后她起身才发现的。

    ．．．．．．

    天不从人愿。蒋乔几乎以为他自肖蒙的脸上看见了庆幸。好在今天晚上他不是抱有太大的希望，能顺利搬到一起住当然更好，没有成功把话说开总是没错的。因此只稍微有点失望，“疼得可厉害？”顺势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蒋乔注意她的表情，看起来还好，不至于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他见过肖蒙为这个痛到流眼泪的时候，以他为数不多的经验判断出肖蒙的情况。

    肖蒙还是住她自己的房间。至少在这次经期结束前他们分开住。这不是他们商量的结果。而是蒋乔的意思。

    什么还不到那种时候，况且也不合适的话，蒋乔决心要做就会摒除全部的借口。他不可能将她当做花养在瓶子里，那种事不是肖蒙得到他照顾要付出的代价，只是他想要而已。他等不了肖蒙对他开始有回应，那实在遥遥无期。

    天气渐渐转冷。肖蒙从学校回来就窝回屋里，书什么的都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床铺也不用动，蒋乔替她保留了一个完整的房间，但现在他不打算让她继续住下去。

    她尽量空出多的时间在自己的房里呆着，手里捧着一本《格林童话》，灯下是她没有表情的总是透着一丝苍白单薄的面孔，带着平日甚少见到的凝色，其实就因为今天晚上蒋乔刻意提醒了她一句，该搬他屋里住了。

    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妈妈，蒋先生的要求来的突然，他们夫妻做了这么长时间，肖蒙自是不会不知道夫妻是什么。

    没有住到一起确实奇怪，但现在突然之下要亲密起来，拒绝的话又显得太过扭捏，肖蒙没了主意。

    蒋乔泡个澡出来，头上还顶着擦水的白色毛巾，他走进肖蒙的房间，上下看看，转过身看着她说：“过来帮我把床上的东西换了。”

    从大衣橱里翻出干净的床单和被套，肖蒙闷声不吭地动手换掉床上的东西，一起拿出来的枕头是今年新买的，赶上打折还是贵得让人咂舌。

    蒋乔在旁边看着她将床单的四个角拉得平平的，不见一点褶皱，枕巾铺好并且刚好是挨着床头的位置，两床压平的薄被，这张床从来都没有这么齐整过。真的是在铺床呢。

    肖蒙木着一张脸。他应该大步上前将这人拥在怀里，然后所有的疏离尴尬都会过去。明天起来他们跟其他夫妇就不再有什么不同。

    “休息了吧。”还是不要太急迫。

    他先躺下，尽量做出友好的姿态来，拍拍现在多出来的一个枕头，“你也不想再被人带去医院吧。万一被人知道小蒋太太直到今日还是清白之身，你让我母亲怎么想？”最简单的话往往对付她最有用。

    肖蒙抱着枕头背过去蜷成一团，有点像婴儿入睡的姿势，并且总是能引得他发笑。




少奶奶只要被爱（六十二）

蒋乔半身靠着床头，摘下眼镜轻轻放下，用手指揉揉酸胀的太阳穴，一边看看肖蒙的睡姿，嘴角带着笑，俯身替她掖紧被子。

    他知道没有事情的时候她总是睡得特别早，做什么都按着既定的原则来，算得上是顽固了。这样的人，珍视她自己的价值观，独立地行走于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女人聪明知进退，渐渐就都成了一个样子。他只是觉得肖蒙难得，因此愿意拿出他被人人称赞的良好风度来对待她，但也带上了强迫。

    肖蒙的呼吸很浅，蒋乔也并不肯定她是否真的熟睡，可眼前也只有睡着了才能免去尴尬。她睡着的样子很乖。

    看着一个女人睡着的机会倒是不多，蒋乔颇觉新鲜，把个肖蒙看了一遍又一遍。肖蒙长得白，又嫩，瘦还是瘦，身上也是有肉的，这么白白乎乎，蒋乔顺着看，给看成了洗好放案头上的白萝卜。

    脾气臭的白萝卜。蒋乔一手抚乱她的头发，侧身躺下，然后关了灯。

    蒋乔是一贯自持的人，肖蒙少艾不经事，未曾发生任何私密的情况，晨起也是两个人各自背对着对方，昨天晚上大家都睡得很好。

    有过婚姻和孩子的蒋乔早就过了对和女性同床共枕感到新鲜的年纪，反而是觉得有些不习惯，另外的人睡在他的床榻边。

    早上他是先醒过来的，看见肖蒙的背影感觉有点微妙。“肖蒙。”他道。

    她没辗转过来看着他，“蒋先生醒了。我马上去做早饭。”佣人来了以后，蒋乔却不吃他们做的早餐。肖蒙穿着睡衣起身，动作利落像是等了许久似的终于找到机会出去一样。看来是早就醒了。

    中午母亲给他电话。蒋乔示意秘书出去，然后才开口，“妈，以后肖蒙的事您就避开吧。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你的意图。长子长孙，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爱云和她谁先做你孙子的母亲，没有你想得那么重要。”

    “是不重要。但对你爸爸来说很重要。”韩文书丝毫不松口。

    蒋乔对母亲的固执同样是毫无办法的，“孙子不是已经有了吗，你要是喜欢，两个孩子都可以养在你身边的。再说了，肖蒙早晚会给你生个嫡孙的。”

    韩文书声量不大，但很坚定，“那两个孩子也就只能养在身边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是他们的。至于他们的母亲，你父亲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肖蒙，也就是有几分我年轻的样子，他才算是勉强接受。那天去了医院以后，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也问题，她也好好的，只是你们两个有问题。”

    他笑，“现在住在一起了。我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的。”

    肖蒙很不错，身上兼有的美德是他过去拥有的女性所不具备的。蒋父早已表示过这是他的长媳。可惜没有父母和背景的难关，他的前面依旧是看不太清楚。




少奶奶只要被爱（六十三）

韩文书道：“在母亲面前维护你的妻子，你是没错。但再有下次你们两个瞒着长辈，就不要说做母亲的不识趣了。”

    他当然是尊重母亲的。如当年那种为了娇妻和母亲怄气，他是不可能做的，因为他现在也是一个父亲了。将来还会和肖蒙有更多的孩子，就当是为了肖蒙，他也会做好。

    “她不是小爱，对你的儿子没有那么大的影响。”蒋乔知道母亲芥蒂的是什么。

    韩文书笑笑，“我和你爸爸，其实对她的印象不错。既然你们结了婚，就要好好相处，珍惜缘分，你就当是为了你爸爸，别再出什么事让他生气了。”

    蒋乔原就不是听话的孩子，接着违背父母的意愿有了第一次婚姻，忤逆、离婚，这让当时的蒋父对他非常失望。后又再婚，在父母不知晓的情况下，这简直是在挑战蒋父作为长辈的底限。可是肖蒙表现得实在太好，异常温顺，她甚至显得平庸的一面，没有得到蒋乔太多的喜欢，却讨好了急需看到儿子成熟起来的夫妇。

    肖蒙的表现是中规中矩的家庭主妇的角色，又听说将留校，不论如何，现在有这样一个长媳，韩文书终于确信她不会是蒋乔的阻碍。

    肖蒙从学校回来被告知，她的婆婆决定让她亲自养育蒋乔现在的两个孩子，以及一个将要出生的女儿。

    婆婆突然的决定让肖蒙有些忐忑，她郑重地向蒋乔表示自己还是学生，而且没有做好当后母的准备。尽管之前他们就这个问题曾经讨论过，但蒋乔说，作为妻子她不应该拒绝抚养丈夫的孩子的义务。

    义务。肖蒙完全想不到索要自己的权利，因为蒋乔说的话太多，早已让她头昏脑胀。况且他们之前什么时候有过在下决定的时候曾经讨论过。蒋乔从来也给她享有民主的机会，包括结婚然后准备离婚，现在干脆把她的房间也剥夺了，之后就沦落为他孩子的养母角色。

    肖蒙将自己的命运想得异常坎坷。

    吃了饭，蒋海亲自将知其和林蕊的孩子都送过来。特别送了肖蒙一套纯银餐具，说是迟来的新婚礼物。

    这天晚上两个孩子在肖蒙的房里暂时住了一宿。之后二楼的房间被收拾出来，蒋知其也没说他的喜好，林蕊的孩子又小。肖蒙按照适合孩子的置办了。祖屋那边派人送了两个孩子的东西过来，满满得摆放好。蒋乔将整个二楼都作为两个孩子独立的空间。林蕊的孩子小，祖屋那里的保姆就跟着过来住下。

    家里突然多了两个孩子，还有随住的保姆。蒋乔忙，肖蒙也忙，都是不懂带孩子的人，竟然凭借着几分小心糊弄，就跟前段时间那么过了去。

    不过自从知道后母和父亲住在一起，蒋知其反而对肖蒙客气起来，事事敬一步，小小年纪，皮笑眼不笑。肖蒙倒是不多想，还颇庆幸。




少奶奶只要被爱（六十四）

国庆节蒋乔要大家聚聚。共有林蕊没有取名的孩子、照顾林蕊孩子和刘爱的保姆、怀孕六个月的刘爱、蒋知其、蒋乔和肖蒙。原是没有刘爱的，只是她打电话给蒋乔，言辞委婉，想和小蒋太太好好相处，一定会守本分。本来就是能让他得到几分乐趣的女人，蒋乔也不是真的绝情。

    他新换了车，一家人出行也不方便招摇过市，没有让部里的军车接送。

    刘爱大着一个肚子，后座让给她，带着孩子的保姆和蒋知其在中间，前面已经有司机和蒋乔。

    肖蒙看了看，到车库把自己的自行车推出来。

    准备了些东西吃些出来的蒋乔刚下楼就看见她干了什么，“等你赶到我们就该回家了。”让她把自行车放回去。

    刘爱眼尖，略吃力地打开车门要准备下车，蒋乔叮嘱了一句：“你就呆车里。”

    人身怀六甲身材臃肿行动不便都这样了，肖蒙的脸止不住微微发烫，隐约觉得自己做得不合适。

    蒋乔开了刘爱那边的车门一把将她摁进去，“坐好。”

    早上起来牙还没刷就被告知这事，肖蒙到现在都是愣愣的，诡异的出行人员组合，也只有蒋乔能想出来，旁人是唯恐避之不及。又有几个男人有他这样的魄力。家世富贵，外室和正妻，享齐人之福。以后还会子孙满堂，高寿九十终老。

    刘爱带着一身谦逊，笑得时候眼眉弯弯，居然有些肖蒙的影子。刘爱往里让了些地方出来，不过她的身体也只是微微移动了些许。肖蒙上了车，怕挤着怀孕的女人，自己贴紧了门坐下，旁边是刘爱的几个崭新的包包，都挂着吊牌，看起来还没用过。肖蒙能坐的地方更少，但刘爱自刚才以后就半靠在里面没有再移动过。

    这个城市从现在的季节看来依旧是很喧闹的。肖蒙坐不惯蒋乔的车，盯着窗外，忍着犯晕的感觉。所以大家在交谈的时候，她没办法参与进去，林蕊的孩子哭了以后，刘爱咯咯的笑声，听着人更加发昏。

    到了用餐的地方，她闷头就冲出去。忍着。

    蒋乔扶着怀有身孕的刘爱下了车，算是搀扶的动作，两手都没得空，环抱着女人的腰，一手护着对方的头。保姆抱着孩子，顺便帮忙将一个金色手提包拿上。蒋知其站在边上，司机侯在一旁。

    一家四口。高大的爸爸和儿子，漂亮的有孕在身的妈妈和保姆伺候着小儿子。旁边是辆名车，有司机随行，几个人穿戴低调，完全是豪门一日游嘛。

    肖蒙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多余。她往后一些，只是尾随在后面跟了进去。

    这是蒋家在郊外一处不常来的空屋。是近年仿日式的房子，长长的回廊，活水的荷花池，泉水从屋前木板开阔的地方淌过。现在仿古的屋子很多，但几乎都是会在细节的地方露出大块的现代建筑材料。冰冷泛白的水泥。这房子不算小，修得也好，有长期雇佣的人在这里做事。远远看见蒋乔就跟紧上来。

    喊肖蒙小蒋太太，有种叫民国姨娘的错觉，一面盯了盯刘爱。蒋乔拽着肖蒙，刘爱由佣人搀扶着齐齐进了内院。




少奶奶只要被爱（六十五）

蒋乔说在这里住一晚。几个人用了饭，老房子看着好看，就是没有通电，屋里除了蒋父的字画和长长的书案真没什么可以把玩的。

    九月底满十四的蒋知其最近爱好网游，还被同班的孩子撺掇着到网吧开过眼界，坐下来就手痒痒，少年人被关在这里，躁动得很。

    至于刘爱饭后前去休息，蒋乔见她面色差了些便跟去看看。

    肖蒙一向是很会打发无聊的，坐在回廊齐整的木板上，盯着一株荷花看了不少时间。身边放在一盏老式的油灯衬着旧房子的夜色，没有夏季蛙鸣的时节格外安静。

    在西厢，刘爱洗漱安顿下来催促蒋乔快去看看肖蒙，俨然已经是以蒋府的妾室自居，不骄不妒。

    蒋乔不搭腔，似乎意识到今天不该带着刘爱同行。这是他们蒋家的地方，就这样带来难免让其他人要多想一点。肖蒙年轻，他就怕旁人多嘴。

    这房子在肖蒙看来真是挺大的，其实什么都好，就是感觉有点怪。你说一个中国人，为什么住日本房子。屋子前面淌过水去，还栽着花，看倒是能看。住房子得冬暖夏凉。这房子木造，地基矮，湿气重，还不如当时她任教那地儿的一排溜小青砖房。

    晚上的时候蒋乔和她同屋睡。肖蒙整理着床铺，佣人还算得力用不着她做更多。棉被晒过以后的松软，多少缓解了肖蒙突然换床的不适感。倒在纯白色的大床里，一整个下午都犯晕的肖蒙只想立刻睡过去，如果蒋乔没躺在旁边当然更好，不过他若不在，自己可能还在外面坐着吧。

    她的脸色不太容易看得出好不好，因为本就是带点苍白。蒋乔伸手抚着她的额头，肖蒙的眼很黑，但此刻有点恹恹的，额头没有特别明显地发烫，可能是吹了风，他知道肖蒙是坐不惯车的，来的路上偷偷开了车窗吹了不短的时间。吃饭那会儿注意喊肚子不舒服的刘爱去了，但这个祖宗才是真正的娇滴滴。

    “难受吗？”他俯身轻轻问。手往下将她散在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细长的眼睛被微弱的灯光染出熏意，显出与平常不同的温柔，这温柔的眼睛盯着她看。

    肖蒙点点头，“困。”很早就想睡了，但是蒋乔一直在刘爱那里没回来。她说过这屋子是没有通电的。一入夜房间里就黑得没有光亮透进来。她没敢睡，坐在那里等了很久。

    眼神迷蒙着呢，是困了。蒋乔没问怎么不让人去叫他，他现在会尽力慢慢淡化肖蒙对于刘爱的印象，今天他是作为父亲的角色关照刘爱。他只是要肖蒙知道她自己也是重要的。“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刘爱会留下，其实也算是隔绝肖蒙和她的接触。

    她闭上眼，柔软的睫毛微微颤着。还是不太习惯他在旁边，蒋乔吹了灯。




少奶奶只要被爱（六十六） 

最先跑上车的是蒋知其，来之前对这个房子是要多向往有多向往，住进来才发现照明用马灯没有热水器和马桶的房间根本就不是度假的好去处，还不如回家。

    保姆收拾好几岁大孩子的衣物和刘爱带来的东西，刘爱撑着腰挺着肚子等在车旁。她有了身孕，如今上下楼也不方便，蒋乔就说那你就在这住下吧，惹得女人眼睛微红，以为这是恩典。

    蒋知其抱着书包倒在车里补眠。肖蒙坐进去却看见他分明是睁着一双跟蒋乔相识的眼睛，细长有神，但还缺少几分潋滟。总归是少年，如何装作还是跟蒋乔那双眼睛的神韵有所不同。鲜少有男子的眼睛如蒋乔这样好看，才稍稍有些喉结的蒋知其就更不可能了。

    肖蒙看男女的相貌最是注意眼睛。蒋乔眼神不带人气，但坦荡澄澈，让肖蒙在面对他的求婚时几乎丧失全部防御。

    她别开脸去，不跟蒋知其对视。

    保姆带着孩子在后座，早起被唤醒的小孩子正哭闹着，祖屋那边都将这孩子当做小少爷养活，被娇宠了许久。脾气发作的小少爷，哭声响亮，他脚上穿的小羊皮鞋子在肖蒙的座椅后踹个不停。小小年纪，就会因为保姆一个不对提脚踹人。

    待蒋乔上了车，先时哭闹不休的孩子安静下来，大约跟母亲生活了一段时间知道眼前的男人还算不得自己的爸爸。蒋乔面色冷，在孩子看来就显得凶，他从来不抱这孩子，将父子距离拉得很长。那孩子乖乖睡在保姆怀里，没敢继续了。

    肖蒙闭着眼休息。蒋乔看她懒懒的不想动弹，面色比昨天要好得多，就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回家。

    这次的聚会算是极其乏味。好久蒋乔都不提出去的事了。

    肖蒙通过面试，已经和学校签了正式的年薪制长期合同，她的语言天赋很好，兼有教师的身份但职位是学校人事处的一个小头目。

    她现在的收入稳定，虽然还未正式毕业，但是以后想要独自在北京生活应该是不成问题的，这样一来，她觉得现下正是自己搬出去的时候。




少奶奶只要被爱（六十七）

肖蒙没有跟蒋乔打招呼就走，这次是把自己的书都一搬而空。库奇习惯了在老师那里，肖蒙去拜访老师，库奇在她面前撒了会儿欢，但就是不跟着她走。她这个主人并没有对它特别照顾和喜爱，难得老师喜欢，肖蒙就让它留下，摸摸被养得活蹦乱跳的小白狗，然后起身告辞。

    梁伯仲看她面色较前一次看见更好，眼底那层薄薄的阴影淡了许多，蒋乔显然是准备将这朵娇花养在深宫内院了。

    他跟着肖蒙下楼，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还是那句话，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虽然她打电话的次数目前小于三。梁伯仲内心多少是挂着她好不好的。这一点至少是发自内心。否则当初他就不会将肖蒙带到身边照顾着了。

    肖蒙没敢跟蒋乔说自己搬走的事，细细想想，留了封信压在枕头，至于什么时候被发现就看蒋乔的细心。

    拿东西下楼被蒋知其看到，结巴了好几遍“学校安排学习，就出差几天”。肖蒙说着要从蒋知其身边过去。

    最近难得戴着眼镜坐下来看书的男孩子挡了半边的楼道口。他手里拿着厚重的外文书，瞧了瞧肖蒙手里拉着的行李箱，“你出差几天带这么多东西啊？你跟爸爸说了吗？”蒋知其这不是关心她，而是怕事后父亲找他问话。

    她点头：“说了。蒋先生他知道的。”

    蒋知其让开去，那个小孩子太能哭了，他在二楼静不下心准备到楼上去坐坐，出来就刚好碰上肖蒙。

    看她慌慌张张的，蒋知其不想管，又不是他的女人。

    于是趁着蒋乔在木兰围场那边开个小会的间隙，肖蒙从这个红砖大院搬走。警卫知道拉着行李箱出来的是小蒋太太，谁也没多问。蒋乔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回来。

    肖蒙搬了家，班里的几个学生帮着打扫卫生，回头请几个孩子吃顿快餐，肖蒙是个厚道的，几个孩子吵吵闹闹的吃了好些，要去唱K也陪着，没敢喝酒，几个大孩子有男有女，歌唱得热闹。叫赵辉的男同学也被叫来了。

    后来当然是赵姓同学送她回学校。

    肖蒙上着楼呢，男孩子问道：“怎么没在家里住啊？”

    “不住了。”她边掏钥匙边回答。

    男孩子高大的身影从后面罩上来，伸手捏了捏她嫩白的脸颊，“逃家的小孩，恩？”略浑浊的呼吸吹拂在她耳畔，炙热咸湿，男孩子以男人的眼神盯紧她。

    肖蒙立刻打开门，礼貌地道谢后将对方隔绝在门外。

    这算是拒绝，男孩子并不鲁莽，“那好，肖蒙，早点休息。”




少奶奶只要被爱（六十八）

下了课，肖蒙才赶得及吃早饭，同学问她一边上学一边上班的感觉如何。没有感觉，现在的课业轻松，她的工作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才智的地方，要不要开自己的科目，她和教授深谈过，还是放弃了任课的事。

    肥蟹花瘦的时节一过，又是要寒假了。肖蒙和林蕊在社团里见到面，居然有几次碰见后还一起吃饭上课。

    林蕊在学校一贯高调，和蒋乔亲热那会儿时不时停在校门口接送她的名车，总是让人大出风头的。男女的事就那么奇怪，藏着掖着点两个人是亲亲热热，一旦告白于天下又时时显得比其他人幸福，果然不久就散。林蕊偏又喜欢扎在人堆里，三句不离她家大叔，周围的人是都知道了。

    生了孩子以后独自居住在公寓的林蕊，现在来上课是以车代步。

    肖蒙从教室出来遇上她。一身明媚的林蕊问道：“你怎么住到学校来了？”

    “啊，蒋先生那里不方便，我就搬啦。”肖蒙怀里抱着书，大大方方地说，身旁有学生经过跟她打招呼，肖蒙都笑着点点头。

    林蕊自然算不得她的朋友，也不会因为她是蒋乔名义上的妻子就放缓脸色，她陪着肖蒙耗了这么些天，是有理由的。“我想见我的儿子。”她笑笑，有些少妇的韵味，但不复当初的灿烂。

    “我没办法。”说着肖蒙要走。

    林蕊一把拉住她，涂着漂亮彩绘的指甲抠进她手臂细嫩的肌肤里，“你也不想我天天来找你吧。就是见见孩子，或者，你可以让我和大叔亲自谈谈。”

    上一次就因为替林蕊递电话号码挨了骂，肖蒙说什么也不答应，忍着细微的刺痛说：“我真没办法。”

    可惜林蕊耐心不好，从前就是这样，她从来也没遇到过像肖蒙这样挑战她耐性的人，失去些许理智的后果就是林蕊狠狠推了她一把，一边恶狠狠地道：“你这个小偷！”虽然没有耳光什么的，但反应慢的肖蒙真的是书散了一地，人撞到柱子上，脑袋嗡嗡响。

    她慢慢撑起来，林蕊续而觉得失礼了，蹲着帮她拾捡掉在地面上的书。两个人一时没有话说，本来她们这种关系就不太正常，更何况林蕊始终觉得肖蒙是第三者插足，进而破坏了她和蒋乔的生活。这样怨怼的心情之下，林蕊已经不算过分了。

    肖蒙揉揉后脑勺，见林蕊含泪欲哭的模样，想起这是一个母亲，她小声说道：“你的孩子在蒋先生那里很好，除了爷爷奶奶，还有专门的保姆照顾他。”

    “那他呢，他喜欢孩子吗？”林蕊退而求其次，她不是一定要见孩子的。

    问蒋乔喜欢孩子吗，这个她是真不知道，应该是疼爱的吧，毕竟是自己的亲身骨肉，“蒋先生会喜欢他的。”

    林蕊一下用手捂住脸，闻言更加怨恨肖蒙的出现。她开着车盲目的在城市里打转，蒋乔的确给了她富足的生活，却开始有些不满足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六十九）

肖蒙当然也喜欢住在蒋乔那里的生活，她仅仅指的是住得地方还算舒适，远不是这间不足十三平米的单身宿舍能比较的，在搬到和蒋乔住到一起之前都是这样。

    他从来没有确切地表示，让她下定决心接受这种关系，即使是有名无实的夫妻，那总还是夫妻吧，互相都会努力维护着一段婚姻。蒋乔从不，肖蒙没有从他那里感觉到被尊重过，这种不对等的关系是肖蒙出走的原因之一。

    蒋乔没有给她打电话，男人的工作不轻松，即使游刃有余，面对调查也要多几分慎重。知道肖蒙在学校，这样也好，简单安静。

    到十二月结束，蒋乔才电话联系她。顺便告知肖妈先电话联系的他，浑然是肖妈在北京安插在她身边的细作。

    她坐在马桶上听着电话，蒋乔的声音压低，有些诱哄的意味，“身上带那么点钱，外面住着始终不好，回家来吧，不然我和你妈妈都会担心你的。”回来住吧，不然我和你妈妈都会去找你的，还有你的银行卡真的不要了吗？

    “恩，她知道我住在学校？”肖蒙把电话换到左边，右手去扯卫生纸。

    低沉的男音说：“暂时还不知道，如果是你自己回来的话，等到我去接你，她大概就会知道了。”肖妈临走前将肖蒙拜托给了他，蒋乔现在知道肖蒙即使不听话，搬出她妈妈来就会非常管用。

    肖蒙的脸立刻垮下去，“这样啊，我这边事情安排好就回来。”

    蒋乔紧接着问：“什么时候？”

    她按下冲水键，质量不佳的马桶发出轰隆的声音，但是往往要冲上两遍，而且怎么刷都带着陈旧的浅黄色。她最近恩恩一直不畅快。在制造出来的声音中，她支吾几下，“完事了就回。”

    跟他打官腔呢这是。蒋乔轻描淡写一句：“你不回来，若是下次要让你接电话，我总不好继续说你在厕所里边吧。再有最近跟你妈妈的联系，确实比以前多了点。你那北京的朋友，你好像从来没说起过？”

    妈妈到底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啊，肖蒙挠挠头，头发还湿着，饭菜还在小厨房的锅子里，她有些敷衍：“因为没人问过啊。蒋先生，我现在还有点事，咱们要不回头再说。”

    蒋乔拿着她的照片，这是他在检查组走了以后打电话到肖蒙老家，让肖妈快递过来的——结果只有肖蒙十六岁的照片，其他要么是和同学的毕业照，要么就是一家子，然后她站在靠边的地方，眼睛没有看向镜头。他要独照，当然就不多。

    点点十六岁肖蒙的小鼻子尖尖，蒋乔难得放低姿态：“我向你道歉。快回来，这里才是你的家。”




少奶奶只要被爱（七十） 

蒋乔的话说在是在挂了电话之后，要亲口向年轻的妻子表示歉意，目前看来还有些难度，需要克服的地方太多，不是区区一张照片可以慰藉的。但是能看到肖蒙的那个时候，蒋乔微微眯上眼，嗯，肖蒙的模样确实讨人喜欢。她是父母的心肝，比较起来自己的待遇就差了不少。

    偷偷摸摸搬出来，现在还要自己搬回去。有肖妈盯着，肖蒙的羞耻心暂时按下，只是觉得奇怪，蒋先生什么时候有她家的电话，和肖妈的联系究竟是何时开始的。蒋乔面前她留了不少把柄。他们怎么会好起来的？肖蒙有些头疼。

    东西都不必整理，就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跟去出差似的，下了课拎着包在校门口赶上公车就走。

    到了大院门口，磨蹭着进了门。站岗的警卫噌地一下转过来，面对着她站得笔直，伸直手臂敬个礼，肖蒙居然给人笑了笑，当这里是办公的政府大院。

    蒋乔今天下班不早不晚，前面的事情告一段落，他的空闲也多，上午就电话通知让肖蒙拾掇东西，吩咐完最后加了一句，“等你回来吃晚饭。”她恩了一声。蒋乔合上文件，冲秘书挥挥手让对方出去，然后不经意地说道：“你妈妈晚上要打电话过来。我没把你离家的事跟她说过。”听她又支吾了声，便挂了电话。

    三楼的阳台开阔，蒋乔靠在椅子里，手里的书长时间才翻一页。枝桠还剩几片黄叶的老树在风里没有沙沙作响的声音，只有偶尔还有一两片枯萎的树叶飘落在地板上。

    门没有关，肖蒙刚一推开迎面吹来的风让她抖了抖。她身上是几年前的羽绒服，不太保暖，所以在里面多穿了一件毛衣，不吹着风还好。她跺跺脚，把门关上。冬天穿的拖鞋放在鞋柜里，肖蒙解开鞋带，看看鞋柜里几双崭新的女式拖鞋，随便拿了一双换上。鞋里厚厚的棉花纯白且十分柔软，合脚，并且舒适暖和。

    蒋乔放下书，在她换鞋的时候就靠近了。手在她显得冰凉的发顶摸了摸，镜片后的眼神藏着笑意，“外面这么冷，也不知道多穿一点。”

    肖蒙看他还穿着外套，“蒋先生，你怎么不把空调打开？”

    “我不知道怎么弄。”蒋乔对电器这种东西的确不太在行，简单的诸如打开冰箱拿东西知道，放东西就不知道哪些是放哪里的，有时候在屋里看电视也要肖蒙在旁边帮忙换频道，夏天若是肖蒙晚归，屋里一定是闷热的。

    将门窗掩上，肖蒙打开空调，渐渐有了些暖意。这个房子没有暖气，去年冬天空调就一直在用着。

    听说就快要下雨了。去年她以为就算很冷了，今年更甚。脸颊冻红耳朵冷得发烫的肖蒙取下围巾，将冰凉的羽绒服脱下挂在衣帽架上。蒋乔说：“坐着歇歇，等下就吃饭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七十一）

她跺跺脚，在客厅的沙发坐下。一般来说，肖蒙是很少在蒋乔的沙发上落落座。今天这架势，看她无意识搓着手，就差一杯水捧在手里了，跟到初来乍到的娇客一样，就等着主人家喊开饭。

    蒋乔长腿一迈，肖蒙的身体明显缩了一下。

    他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这是新买的，一同买回来的电视和着烘干洗衣机，一个挂到一楼的墙壁上去，一个摆在偌大的阳台外。三楼就剩下一些功能简单的电器，肖蒙不玩电脑，网线都不必牵上来了。不过蒋知其在二楼成天不知捣鼓什么，他去关心过，半大的男孩子把个音响开得震得人犯晕。林蕊的孩子么，总是哭，看哪里都觉得跟自己相像的地方太少了，即使孩子随妈也没有半点不带父亲模样的孩子。祖屋那里催得厉害，调查组又磨磨蹭蹭，他让肖蒙好好呆在学校，原本不是为了和她更生疏。

    蒋乔一声不吭，眼睛却紧盯着她。看起来是生气了。肖蒙陪着笑，“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要帮忙的。”现在的佣人是常年在祖屋帮忙的，蒋乔对其向来是比较客气，她也会经常帮着做些事。

    “嗯，去吧。”反正是不可能让她走的，蒋乔不着急一时半会儿。

    厨房里佣人看着小蒋太太穿上围裙，洗手做羹汤，一点不比她生疏，是像个住家的，就是和大公子不太融洽，夫妻不像夫妻。前面就是她觉得奇怪，才回去跟韩文书说了两个年轻辈儿分床睡的事。

    说是回来就等着开饭，肖蒙也没真等，不然这饭不知何时才能上桌，自己又要和蒋乔面对面坐着等上多长时间，那样不是尴尬么。

    吃了饭，蒋知其的游戏还开着，林蕊的孩子尿了裤子，各人做各人的事。肖蒙在厨房把碗刷了，解下围裙，出来拿着自己的外套，看起来也是准备走了。

    蒋乔等在阳台，丢下手里的书，招招手让她过去：“肖蒙，等等。”

    她放下衣服在蒋乔身边站好，没有开口问有什么事。

    “在外面住着习惯吗？”不咸不淡的口吻。

    什么意思，不太可能是表示关心。她点点头。“嗯，还行。”

    “你别说，我真的是很想听听你在外面住的事。有同学约你出去玩吧，玩得怎么样？”

    “有。外面住和在这里，都差不多。”

    “兴许还有男同学找你谈谈心事。现在大学里，这样的事情特别自然，怪道你是愿意住在学校了。我要不要跟你妈说说？”

    “不用了吧。没男同学找过我。”

    蒋乔下巴一抬，“坐下。那依你这么说，在学校和家里不一样吗，那就回来住吧。”

    肖蒙摇摇头，“还是不了。”

    他往前倾身，让本来就靠得很近的距离越发没有多少界限，“那你妈妈问起，我怎么说，你不住这里，我可不能跟她撒谎。”

    她不肯坐下，虽然蒋乔是坐着的，她站在这里还是不能完全无视自他而来的压力，稍微移开点，“我来跟她说。”

    “肖蒙。”他站到她的面前，低下头，茶色的眼眸泛出温暖的色彩，“听说我。你是有婚姻的人，责任应该放在心头，不能说遇到什么事就去逃避。我很早就发现你有这个习惯，也许你只是下意识这么做，但这就是逃避。我很不喜欢。我不希望是因为我让你无法面对。”

    蒋乔俯首贴近她，“我是你的丈夫啊。”他想，那么多的手段，甚至可以直接告诉她母亲让她就范，自己真的是年纪大了，竟然用这样软弱的方式试图讨好挽留年幼的妻子。




少奶奶只要被爱（七十二）

被人这样盯着看，尤其是被蒋乔拉近的距离，肖蒙承受不住，要退。蒋乔被没有伸手拉住她，只有目光依旧注视着她，太过专注，让人有种发冷的感觉。这算是什么。

    肖蒙执意要走，蒋乔就要打电话，持鸡毛当令箭，让肖蒙不得不服。事情到现在，好像都成了她的错。蒋乔居然真的要让她对出走多天的事进行郑重地道歉。好嘛，回头她就要妈妈把通讯号码换掉。

    蒋知其随后被叫上来训了一通。因为在看见肖蒙出走的全过程中，他丝毫没有通风报信的自觉性，在蒋乔追问的时候企图掩饰，进行糊弄，肖蒙离家出走的间接帮手，相同罪名一并论处。两人都被扣掉本月所有零花。肖蒙的银行存折、工资卡都在蒋乔那里，蒋知其零花也不多，比肖蒙还要紧巴巴。

    男孩子差点摔门出去。不过父亲还在，乖巧的告了晚安，轻轻拉上门。

    蒋乔先去的浴室，洗了不短的时间，好在穿了一整套的家居服。肖蒙怕冷，冬天特别喜欢在浴室里冲冲热水，但今天很快出来，穿着蒋乔给新买的睡衣，家里开着空调，温度调得很高，所以睡衣不薄不厚，在肖蒙可以接受程度上。

    屋里的照明工具都换成简单的样式，床头昏黄的壁灯去了，改成放在床头边白色的落地式立灯。白色的质地，还挺好看。光线柔和，就是现代了一些。应该不是蒋乔买回来的。

    “头发干了吗？”蒋乔放下手中的文件夹。

    她点点头，掀开被角爬了上去。

    厚重的窗帘换成舒服的浅米色，屋里不算昏暗，只有浅浅的一点光，让肖蒙不至于突然落入和蒋乔单独相处的黑暗中。她将枕头往外挪挪，还没躺好，蒋乔高大的身体压过来，脑袋突然枕在她腿上，声音显得疲累，“头疼了好几天，帮我揉揉吧。”

    这个要求还行。就是蒋乔这样的姿势，隔着被子没什么，就是重了点。肖蒙也不装矫情，都睡在一起，她不会吃惊到把蒋乔推开。手指轻轻爬过他的发丛，以男人而言，他的毛发也特别重，除了手臂以及她有幸见过的那双长腿都有一层体毛，尤其是他浓密的头发异常乌黑摸着还微微扎手，而胡须旺盛需要每天清洁一次。这是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即使外表透着儒雅，仍然不同于她的老师和男同学的斯文。肖蒙总能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细嫩的指腹划着圈在额头到太阳穴的地方打转，徐徐用力，蒋乔好一会儿才呼出一口浊气，闭着眼，好似舒服得不想睁开。

    后来他就迷迷糊糊了，被子也没盖上，只说：“不要走了。”犯起迷糊的俊美的半中年男人，眼镜歪掉，睁不开眼又想努力看清她的样子显得有些可亲。

    “蒋先生。”她顿了顿，“睡吧。”




少奶奶只要被爱（七十三）

冬天住在这个房子里还算不错。第二天以后肖蒙就没再提过回学校的事。蒋乔注意到她很少说话，也很少笑。

    蒋知其快期末了，他回来时间不长，不太适宜应试教育，在祖屋请过家教老师，赫爱以前很注意这方面。所以成绩勉强，没有蒋知其预想的那么好，幸而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他读书跟父亲一个样，不太用功还能应付过去。

    肖蒙觉得这男孩子挺好的，各方面都不错。蒋乔让她给蒋知其补习功课，她没同意，在如此神似他的孩子面前，露怯不说，何况自己真没什么可教的。“他学校的老师应该更熟悉他的情况，怎么都好一些。”

    “你说了算。”蒋乔也没认真，点点头，看着手里的报纸，等着肖蒙的早餐上桌。

    但肖蒙不敢，微微有些紧张，“这事不能我说了算。蒋先生，你还是问问知其，然后你来拿主意。”

    蒋乔抬起头来看着她：“怎么？”他诧异当然是因为他自己讲过的话自己早已经忘了，这是个很好的推脱的理由。

    那天等了好久，都说年轻女孩子晚归是在恋爱。他从来没有试过等一个人，即使娇纵前妻也会在约会前提前到达地点，他出身好，什么都招来呼去，年长以后更加不会有人让他多耽搁一点时间。就是种很俗套的理论，因为不曾等待，所以无比厌恶不能掌控的感觉，然后坏脾气就冲着肖蒙吼。至于当时具体吼了什么，他是不记得了。

    这样几年处下来，他知道肖蒙的小心眼越来越多，所以一定是还记着那事不忘。他吼过就忘，那天真没想着自己会失态，像只维护地盘的兽类，浑身炸毛。蒋乔端着碗喝了一口粥，翻着报纸看不下去。这就叫尴尬吧。

    因为现在有工作，课业不重，她去学校的时间要晚一点，正好和蒋乔一起出门。他在巷口叫住要去赶车的肖蒙。“我送你去学校。”

    她低着头，没有好也没拒绝，上了车，依旧是习惯坐在后面——很少说话，也不爱笑，蒋乔打着方向盘的动作有些大，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肖蒙回来了，他真的很高兴。这种情绪，影响到他的表现就是他在家会时不时去厨房看看，看肖蒙穿着围裙极认真的样子。小近视眼儿、挑嘴、家里盛满洗过菜的水的廉价塑料盆子、内衣挂在阳台、生气就闷着——这竟然就是肖蒙。

    他自后视镜看看，肖蒙坐车就望着窗外都成习惯了，他只看到些侧面，如同在厨房见到的那样，极认真极专注好像看到了什么美丽的东西。

    不论是什么样子的肖蒙，他发觉自己总爱偷偷看看，这也成了习惯。




少奶奶只要被爱（七十四）

树梢枝头挂着满满的糯白雪条，肖蒙在这里前面过了一个冬天，依旧觉得新鲜。眼睛盯着一转不转。

    车子在远处停着。校门口一向都很热闹，她说停在这边方便掉头，不让车靠近校门。但刚下车就被叫住，肖蒙背着书包站在驾驶座那边的窗前，“蒋先生还有事？”天下着雪，身边一些年轻人打闹着穿过去。

    她身上厚实的羽绒服和纯色的羊毛围巾，都是蒋乔去置办回来的，一冬御寒的衣物够她穿到明年。没有吊牌也知道应该不便宜。这种恩惠，肖蒙只有受了。

    “今天下午放学我还在这里等你。”蒋乔递给她一双挂脖兔毛灰手套，“带上，我这就走。”

    肖蒙狐疑着，一边乖乖地挂在脖子上，软毛靴踩着薄薄一层的积雪走了一段距离，她稍稍侧过身，看见蒋乔的车还在原地，雪渐渐大了，车身很快就被薄雪覆盖。旁边是川流不息，路边停靠的车不只这一辆。他自己会走的。肖蒙转过身进了校门。

    学校事情不多。肖蒙下了课很少去办公室，大部分时间都在教授那里。面对学校的这个环境，肖蒙不想了解太多。劳教授是经历过风雨的人，说他在的时候肖蒙坐上这个位置是最好，他退下以后，肖蒙大可放开手中的权力，不问世事在学校确也可以过得安稳。如果是半点位置都没有，将来不知道要受多少累。老人的智慧，有时候是不可多得的。

    她自己知道，她现在能说从蒋乔那里搬走就搬走，是因为自己的工作算得上是很好了，这份收入不多可是待遇不错的工作许多人还望着它。她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送走教授以后，肖蒙才慢慢走出校门，街灯次第亮起，情景有些像刚刚从老师那里拿出行礼站在街边的时候。当时谁能知道她会被蒋乔收留，本来想好不行就回家吧，结果到现在还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她感激蒋乔，这个男人如果再冷漠一些，不会有自己的今天。自己没有能力偿还，只能在家事和其他事情上面宽容，但蒋乔好像也不是太高兴。肖蒙希望不是自己的原因。

    有辆黑色房车停在原地，不是她认识的车。肖蒙几步小跑靠近了，看见的确是蒋乔的车，因为他打开车窗向她示意。

    他居然来接自己放学，真是受宠若惊。见蒋乔还望着自己，肖蒙赶快一脸笑容，好像这是多么另人高兴的事。




少奶奶只要被爱（七十五）

蒋乔也高兴，兴高采烈之下承诺在放假前都由他来接送，让肖蒙早上能赖赖床。他在单位里面上班严格按照朝九晚五，肖蒙的学校和单位是一个方向，不会耽搁太多事。

    如果蒋乔坚持要接送她直至放寒假，肖蒙是可以接受的。车子停泊在街头，又是寻常的私车，他轻易不下车的，倒是不会被什么人看到，只除了林蕊。

    不知林蕊从哪里问出来的，知道她现在搬回去了，时不时跟着她，聊聊什么的没有，就是跟着。肖蒙看着也怪堵心，又不好躲着林蕊。她心里也有小九九，趁着蒋乔接送自己，林蕊要是够聪明的话，跟上来他们两人就能直接面对面了，自己以后就不用再觉得欠了什么。到时候蒋乔不好冲她发难，林蕊圆了念想，她就轻松一点。

    “我们肖蒙终于笑了，这下我终于对岳母大人有了交代。”他开着玩笑，虽然她不肯坐在自己身边，但蒋乔心里是真高兴，看到肖蒙眼睛因为笑容有了神采，他希望这个小年轻是真放下了心中的疑虑，一路轻装，永不回头，和他在一起。

    星期五放学，蒋乔的车还在原地。他看见穿着白色羽绒服，手臂戴红格子袖套的肖蒙背着书包出现在校门口。身边的同学跟她微笑告别，大约是说下周见。

    她扬着笑，因为隔了一段距离，看不太清她笑的样子，应该是很开心。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站在一群朝气蓬勃穿着似鲜花般缤纷的学生中间，不眨扎眼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存在感。那张在他眼里说得上漂亮的脸蛋，让一堆男孩子用各种方式打量，如果肖蒙跟谁回话了，蒋乔对那个男孩子状似心花怒放想要更加表现自己的心情是深有体会的。

    绿灯以后肖蒙过了街，蒋乔收回视线。

    一抬头，肖蒙看见穿着米色风衣和高跟皮靴的林蕊站在车子不远处。应该是早就等在那里了。这个女孩子只是想见见蒋乔而已。

    那边林蕊冲她笑笑，一面走了过来。肖蒙看她气色还好，她站在那里等着，蒋乔让她快点上车，肖蒙说：“再等等。”

    男人从后视镜里看到林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敲，“我说呢，让她也上来吧。”

    不待肖蒙开口邀请，完全无视肖蒙此刻的存在，林蕊大方地坐进副驾，比起肖蒙林蕊要理直气壮得多。她毕竟是蒋乔孩子的生母，即使签过协议，总还是有情分在的，她为这个男人生育子息，同其他女人不一样，她坚信蒋乔的心里是有自己的存在，因此林蕊势必要扳回一局。至少不能让肖蒙抚养她的孩子。

    前面的一男一女坐在一块，没有交谈，肖蒙反而觉得尴尬莫名，总是想起蒋乔那次来接林蕊的情景，多少女孩子看着林蕊上的车。不该上车的人应该是她自己才对。




少奶奶只要被爱（七十六）

“找我有什么事？”蒋乔将车泊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好像也不准备请林蕊吃顿饭叙叙旧什么的，但语气还算温和。

    肖蒙两眼平视窗外，不准备参与进去。

    林蕊见蒋乔说话不再看着她，静默片刻，戴着钻戒的手指拧得泛白，“可以单独跟我谈谈吗？”

    蒋乔笑笑，转过去看看烫了卷发穿着入时的林蕊，还有那枚应该不见了很久的钻戒，她身上所有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她靠自己赚来的。这和肖蒙不同。“你要说的话最好是今天说清楚，下次我不一定还会让你上车。”一边注意着在后面的肖蒙。

    肖蒙知道蒋乔正看着自己，她不会去听他们在说什么，或者现在让她下车最好。她怕他们两个又演上戏了，自己没法配合。她就不懂了，哪里有那么多的情情爱爱说个没完。她今天在学校盖了一堆章，要申报一些事写了好几份报告手指都还在痛。这两个人，完全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吧。尤其是林蕊，不着急工作就有钱随便花，肖蒙觉着林蕊除了见不着孩子真没什么地方被委屈了。

    中午事情太多，等到去食堂，别人都在打扫卫生了。每到冬天肖蒙很容易饿，一天要吃好几顿。她实在饿得厉害。希望他们早点结束谈话，然后可以回家吃饭。

    聪明如林蕊，高估自己的在蒋乔心目中的地位，对肖蒙都还没有完全接纳的男人，有多冷漠她真的是不知道。因为一开始，蒋乔表现得非常迷恋她，甚至到了送戒指的地步。还是她坚持拒绝，否则早已是蒋太太，这样一想，越发觉得自己失去了太多。

    她毫不掩饰断断续续说了些，如对蒋乔和肖蒙结婚的事有些疑问，认为肖蒙人品值得推敲，偷偷抢去好朋友的丈夫，无视她想要见见孩子的请求，甚至是不给她和蒋乔联系的机会。如今她和蒋乔的诸多误会，至少有肖蒙在他们中间的原因。话说这么多，看来是不想和肖蒙继续做好朋友了。

    蒋乔也是不给机会。说是自己不许肖蒙接他的电话给林蕊，并且认为之前林蕊签了字，拿了钱走人，中间一直没有想要孩子的表示，他觉得那么事情在当时就已经妥善处理好的，不明白林蕊为何一再旧事重提。

    “大叔，你在气我不肯答应你的求婚吗？”若这是真的，林蕊想那她应该是有重来的机会。

    蒋乔听到这个称呼，收回了笑容：“你真是想太多。”让林蕊知道他和肖蒙曾经去办过离婚手续的话，她会更努力缠着肖蒙。蒋乔对眼前这个女人，是比较了解的。

    还有说实话，他到现在都不愿意被林蕊这么叫。

    年龄是他的死坎，他始终觉得自己三十多而已，配上肖蒙不算老。而且也一直在努力模糊肖蒙对他岁数的记忆。林蕊却把和他的年龄越拉越大，以此来突出她的青春美丽，他真的不太喜欢。肖蒙在他面前是孩子气，但从来是把他看作一个成熟的男人而已，他真不敢想象如果肖蒙叫自己大叔的情形。

    林蕊深吸口气，然后问道：“孩子好吗？”

    蒋乔看着林蕊说道：“他很好。林蕊，我和肖蒙不欠你什么。你自己做的决定，你要钱，就永远不要后悔。以后不要再私下去找肖蒙，她不清楚情况，我也不许她帮你的忙。希望你不会让我对你连一丝尊重都没有了。”看林蕊不动，追加了一句：“你走吧。”

    这的确就是赶人下车。肖蒙保持基本动作，不转身，不回头，无意让林蕊更加尴尬。

    待剩下肖蒙和蒋乔独处，男人一声冷哼显然是冲着她来的。肖蒙又一次头大。




少奶奶只要被爱（七十七）

下了车，肖蒙背着书包就冲上楼。蒋乔在后面都叫不住。不到一分钟，又听到蹬蹬下楼的声音，蒋乔站在原地，看肖蒙急急忙忙跑出来，“做饭的阿姨不在？”书包还背在身上，肖蒙为着没有开饭着急。

    他指指车，蒋知其和林蕊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上去的。“回家开饭。”蒋乔伸手接过她的书包。

    她的婆婆时常想两个孙子，所以让她和蒋乔带孩子们回去看看。蒋海夫妇也在，蒋父让肖蒙挨着自己坐，时不时问问最近的情况，肖蒙在饭桌上维持着矜持，下了桌就在蒋知其书包里捣鼓些巧克力吃。

    蒋乔和母亲谈了谈，出来看到她手还往蒋知其书包里探，因为父亲的问话，肖蒙有些紧张，他注意到肖蒙没有吃上多少。“过来吧。我带你到厨房去。”阿姨通常会在厨房留下好几样小菜，饭桌上不够才端出来。

    肖蒙装了满满一碗，蒋乔也应景的盛了点汤，俩人坐在小板凳上，靠着旧式的灶台，各自吃各自的。看肖蒙呼噜呼噜，一碗下了肚。蒋乔把自己手里的给递过去，她呼呼喝光，赶紧刷碗，收拾厨房。走出门还打嗝，吃饱喝足精神就倦怠。

    祖屋前后院里都有小花园，蒋乔说到后面走走。

    房子有些老，屋顶四角有寓意吉祥的古兽，几重青砖的围墙隔着，蒋乔带着肖蒙从一道灰沉沉的矮墙绕过去。里面一排溜修剪整齐的冬青堆着白白融融的一层雪，青砖面上散着雪渣，像是书房的屋前有几株腊梅，花是嫩黄色的。

    蒋乔招招手让她过去。以前从没有机会到里面好好看一看。肖蒙盯着墙面上雕刻的青松白鹤，以前就在古代建筑纪念馆见过。

    “这些是爸爸的祖父请工匠雕刻的。你觉得怎么样？”蒋乔对家族过去的历史，就像所有有过历史的家族的后人一样，对先辈以及他们留下的一切都充满自豪。

    肖蒙真的是觉得好。惊讶怎么会现在还有人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高门大院都不是为了仿古，是真实的历史里遗留下来的。她家的历史太短，截止就到她爷爷辈儿，再往前点，她爷爷就记不住，肖爸更加不会问。肖蒙伸手小心翼翼地摸摸这很有些故事的房子。对古旧的事物，她很愿意亲近，突然觉得就是每天回来这里吃饭，也是很好的事情。

    蒋乔看她傻乎乎的，是有些可爱，“家里人多规矩多，你要学着适应。”他一直担心肖蒙不被自己的家庭接受。前妻在新式家庭长大，和母亲的关系如何都算不上融洽，父亲对前妻基本没有问话。肖蒙真的很好，父亲喜爱她，母亲当然不是只有苛责的。

    她呵呵两声，这个人时不时这样说话，肖蒙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姑娘总爱犯傻。蒋乔面色较来之前温和，“走吧。前面是爸爸的书房，如果可以，也许你能带几本回去。”

    关于林蕊怎么会出现在他新车子旁边，蒋乔没有问，反正最后肖蒙领着几本古文典籍，蒋知其和小孩都得了红包，肖蒙也有。




少奶奶只要被爱（七十八）

临近年关，蒋乔的工作繁忙，不过真的是接送肖蒙直至放假。天越是冷，雪下得越大。他们住的大院每天都有人将院中和房顶的积雪打扫得很干净。只有树梢上能看见点雪。蒋知其想看堆雪人没有如愿。

    肖蒙作为女主人这天替蒋乔接待了刘爱。女人的肚子很大，已经是过了预期的临盆时间但迟迟不见动静。蒋乔很忙，没有去关照过，撑着大肚子刘爱找了上来。以前她是要顾虑的，只是有了孩子，作为父亲就应该承担起责任，蒋乔从她怀孕开始就不闻不问，一个女人忍受的极限也就这样了。

    女人之前在门口被挡下，她好言好语，才有人打电话给给肖蒙。有了小蒋太太的首肯，刘爱才进了大院。

    看刘爱大着个肚子，走路摇晃，七个月给刘爱请的保姆撑着伞在后面搀扶着，走一步还是很吃力，肖蒙只能领着她到一楼坐坐。女人靠在宽长的布艺沙发上，敞开的羽绒服露出的硕大的肚子真是大得夸张。肖蒙打开空调，接了一杯热水想让刘爱捧在手里。保姆挡过来说不用，蹲下来将刘爱鼓胀的手指一根一根搓暖和。浑身都圆了一圈的女人，懒懒的不想动，只是舒服得叹口气。

    刘爱没有开口，肖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在旁边坐下。四十来岁的保姆从她背着的大包里面拿出一双棉鞋给刘爱换上，自然是又将刘爱的一双脚细细揉搓了，穿上细软的棉袜，小心地套上鞋子。保姆的动作熟练，一套又一套，看得人眼花。

    进门吃了亏的刘爱，等摆好了架势，才睁开眼来：“冒昧打扰，请见谅。小蒋太太好生风度，不知道有什么想说的吗？”

    肖蒙捧着水杯低着头，她本来就没话说，刘爱问也是白问。

    今天刘爱是早打算，林蕊的儿子在这里太久了，她肚子里的不能跟着她，哪怕是母子要分开，也必须留在这个大院里。肖蒙不在她需要考虑的范围内，自从知道是儿子以后，就不用再考虑肖蒙。

    她拍拍身下绵软的沙发垫，“你也看到过，前面我住的地方，比这个房子还好。就是在郊外，到市内不方便。我是真想在这里住到生下这个孩子，好让他爸爸能第一眼就看到他。”

    刘爱要住在这里，反正不关肖蒙的事。房子是蒋乔的，让谁住是他说了算，肖蒙牢记那次蒋乔发怒时说的话以及她在这里的身份。她点点头：“好的。你留下来等等吧，蒋先生晚上就回。”同刘爱还不如林蕊有交情，肖蒙坐坐就起身：“你慢坐，我上去温习功课了。”

    她刚走到二楼，被蒋知其叫住，“来客人了？”男孩子特别关心这些事，肖蒙只说是蒋先生的朋友。蒋知其望望楼下，俊挺的眉头微皱：“别让她上楼来。”在对待他父亲其他女人的态度上，肖蒙和刘爱是没有区别的。

    肖蒙没吭声，埋着头上到三楼。到蒋乔下班到家，她还窝在书房不出来。饭是各自分开吃的，难为做饭的阿姨上下跑了几次。刘爱多要了几个菜，家里不知道要来客人，阿姨备得菜不多，就将肖蒙的送了下去，分了点蒋知其的给她。




少奶奶只要被爱（七十九）

蒋乔回家一直是径自上三楼的，居然没有见到刘爱。他把肖蒙从书房叫出来，“别成天在房里呆着，没事到楼下走走对身体好。”她就爱犯懒，李医生私下跟他提过，最好是让她多动动，将来有了孩子她的身体才吃得消。

    肖蒙懒懒的，站了不到一分钟又软在沙发里，睡眼惺忪，也不知道是真的温习功课还是在里面困觉到现在。她最近的精神一直不太好，带去让李医生看过几回，都不知道什么原因，蒋乔伸手将遮住她脸颊的头发拨到一旁，还是嫩白的脸儿，气色也好。

    将做饭的阿姨叫出来吩咐这段期间肖蒙的营养要跟上，多给了一半的家用，另外再给些钱专门用来给肖蒙开小灶。

    帮忙的阿姨在他们家很多年了，和韩文书的关系很好，接过钱跟蒋乔说楼下来了客人，“小太太没有跟先生说吗？”

    他支开阿姨，推了推肖蒙，“跟我下去走几步。”

    她昨天闹着看电视不肯出去散步，后来还晚睡，带着一身凉气挤进被窝里面，一双冰凉的脚不自觉地往他这边来。

    肖蒙无奈地睁开眼，泛黑的眼底没多少精神气儿，弯下腰系好鞋带，穿着厚重的棉衣，护耳罩戴上，将手揣在衣兜里慢腾腾地下了楼。到楼梯口风大，肖蒙立刻弯了腰，穿得多不代表就不会冷了。

    跟着走了几步，肖蒙溜进了一楼的客厅，到了冬天该躲在暖和的空调房里，尤其是她肖蒙很需要找个地方困困。和狂风暴雪做斗争那是蒋乔的事。

    刘爱早在一楼的客房安置好了，客房靠在后面，她在里面等了一个下午，见已经是蒋乔下班的时间就让保姆扶着自己到外面问问。

    人刚走到走廊，看见蒋乔拖着肖蒙在院子里转悠，俩人穿一模一样的鞋子，靠近挺像那么回事儿，至少不是刘爱现在想看到的场面。她承认蒋乔对新婚妻子是有好感才忽略了她，却难以相信肖蒙是原因。

    也许是真的，或者加上一点错觉。刘爱觉得肚子开始阵痛，哆嗦着往后倒。还是保姆敞开嗓子喊了蒋乔：“先生，刘太太要生啦！”

    肖蒙刚才和蒋乔正说刘爱来了，话没说完就挨了他劈头盖脸一通削。她学不来蒋乔那样冷着脸，可也不好意思跟他套近乎，扭头就走，正好看见刘爱往下倒。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蒋乔从后面推了一个踉跄。做出无心之举的男人跑上前去，高大让他有足够的力气负担起刘爱怀孕后笨重的身子。

    即使那个女人他不再喜爱，但是孩子不一样。肖蒙不知道蒋乔和刘爱的情感如何，不过看得出蒋乔很紧张这一胎的这个儿子，因为他迟迟没有消息，这让男人亲自电话联系过很多医生。她吸吸鼻子，没有跟着一起去，这里面没有她去的必要。




少奶奶只要被爱（八十）

被蒋乔从屋里拽出来，肖蒙冷得掉鼻涕，再吸吸鼻子上楼去困觉。

    到第二天阿姨跟她说刘爱才终于生了，因为阵痛在可以顺产的情况下选了剖腹，是刘爱的要求蒋乔签的字，一个女儿，之前没有做过B超。孩子有肺部感染的迹象，在医院看护了几天没事以后被保姆抱了回来。

    肖蒙没事不会去逗小孩子玩，林蕊那个就能哭的，这个没牙齿的更加厉害。蒋乔是几个孩子都没有抱过，只要平安出生就好，并不是特别喜爱。只是人到这个年纪，就图个有子息承欢膝下。

    他让肖蒙去看看。若无意外的话，应该会留下这个孩子。不过保姆在里面，孩子睡在爱刘爱身边，肖蒙就那么见了一眼，对现下的状况，她倒是不在乎的。那孩子一直在哭，保姆说小孩太小怕外人惊扰，肖蒙放下贺礼随即离开。

    楼上一直有响动，是蒋知其在房间里打篮球，男孩子自己安装的简易篮球框，已经练了好几天了。肖蒙住在三楼没什么被影响到的，住在一楼声响就格外清晰。

    刘爱在肖蒙离开后才翻过身来，她没想到就因为不是男孩蒋乔居然都不来看看她和孩子。让肖蒙来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接受孩子那么要如何安排她呢。刘爱没有想过要和蒋乔有婚姻关系，但是从蒋乔身上得到的物质足够她过好下半生。然而从孩子出生到今天蒋乔都没有明确表示过。她坚持生下孩子的付出不是要讨蒋乔喜欢而已。

    吃饭的时候蒋乔问肖蒙看过孩子没有，孩子怎么样，她说看到了。确实是远远见了一下，不知道好不好，能哭的话，那就是还好。

    屋里现在没了电视，那两个孩子没有上来，饭桌上有点安静。好像现在只要是他们俩单独的时间，这种无言的氛围就会存在，蒋乔即使拥有披荆斩棘的勇气，但是这么一冷一热的，说实话真有点小难受。“过年想回家吗？”他夹些肖蒙爱吃的放在她碗里，“还是你家，我跟你一起去？”

    说到回家，肖蒙前面想过，可是二姐他们说不定也这么打算呢，若是自己一个人回家，倒不如就留在北京。蒋乔说要和她一起，她觉得惊喜不是惊喜，只是胜过没有，他主动要求又让她不知如何是好，肖蒙嘀咕嘀咕，一边表示感激：“谢谢蒋先生。”

    两个人随便谈了几句，阿姨进来带话，照顾刘爱的保姆说孩子一直在哭，脸色透着青，是不是要送去医院看看。蒋乔到楼下去看，发了好大的脾气，刘爱没有喂孩子奶，从医院出来哭到现在竟然是饿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八十一）

肖蒙没去关心事情如何，却被人叫下去。刘爱整个人都哭到颤抖，剖腹产以后不知道怎么的，她一直没有奶水，况且过去几天孩子都在医院那里。她根本就没有接触孩子的机会，今天凌晨也是生产后第一次见到，她以为保姆已经喂过了，先前跟蒋乔说是自己喂的母乳，不过是为了争取些东西。

    屋子里闹哄哄的，实在不像个坐月子的房间。肖蒙无话可劝，只是小孩子哭得厉害，什么事不能等等再说吗。

    蒋知其那大孩子也在旁边，跟蒋乔说他学习很忙，小孩子哭得让他没法安心学习。


    站在床头看了看，蒋乔开了口，让刘爱和孩子分开，反正她根本照顾不了孩子，今天就搬走，不是回郊外的房子，而且刘爱自己的公寓。保姆可以跟去，他也会继续给钱，直到刘爱出月子。


    出生不到七天的小孩蒋乔让保姆抱给了肖蒙，软软的一只，她不敢接手。蒋乔面色一冷眼珠子就不带人气，几乎是横了肖蒙一眼，平静的声音淬着冰渣子，“肖蒙，让你抱你就抱，还不嫌烦。”回头又冲着刘爱，言语不再有掩饰，他对刘爱的喜爱是真实的，但这个女人对待他的血脉毫无温情，“你也快走，拿钱滚蛋。”


    肖蒙抱着孩子，蒋乔发怒声音也是不高不低，刘爱的哭声无用。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她一直从男人那里获得，开始是无奈，到现在已经是习惯。用她拥有的和别人交换是她的本能，只是换一个男人的话，或许她不只是能得到物质。刘爱很多年没有哭过，但今天以后她也不会再哭。


    一楼的房间这个女人住了不到一天，她在这段时间幻想过的，超过她和蒋乔在一起这么久能幻想的最好的东西。

    蒋知其带着犹如打败敌人的骄傲神情环顾了四下，对肖蒙抱着的他的妹妹，没有任何关心的意思。冷漠是这对父子共通的地方。

    肖蒙拿着奶瓶，走到客厅坐下。她不会喂孩子，还是保姆接过去哄着小孩吃奶。




少奶奶只要被爱（八十二）

这个四十多岁动作熟练的保姆，看肖蒙陪着坐在旁边，带着有些试探的意味说道：“原来屋里不是太太啊。我就奇怪怎么会有怀着孩子不跟老公住在一起的。”

    肖蒙看着孩子，缓缓说道：“你好好照顾她，蒋先生不会少了你的钱。”

    小孩没有继续哭闹，肖蒙将她放在崭新的婴儿车里，看不出可爱不可爱，肖蒙没有逗弄的心思，更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保姆见她兴致不高，跟刘爱倒是不同，不太好交谈的样子，因此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到一旁哄着孩子睡觉去了。

    刘爱从医院回来后带到这边的东西还不少，蒋乔让阿姨帮忙收拾好，让司机开车把她送走，小孩随后一样要送到祖屋那边。知道不用当奶妈，肖蒙才说有事回楼上去了。

    这件事她婆婆韩文书不太关心，在韩文书那里对刘爱做人是早有意见，连带刘爱的孩子一起，就是觉得来路不正，迟早给蒋乔添麻烦。祖屋是不肯养着孩子的，林蕊当初是带到家里过的，则另当别论。阿姨回话只是说蒋父见到就生气，要蒋乔抱走，还要见肖蒙。

    跟蒋乔说过后，当天晚上就由蒋乔开车，两个人一起回去见长辈。肖蒙莫名的紧张，看着窗外晃过去被模糊了的昏黄或亮闪的灯影，下车以后就在旧式黑色漆门前忍不住犯恶心，之后就开吐。这还是上次以后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坐蒋乔的车晕到吐。

    迎接他们的阿姨将一地狼藉打扫干净。肖蒙在地上蹲了一阵，才摇摇晃晃跟着蒋乔进门，脸色苍白，眼角还泛红，跟哭过了似的。

    堂前的厅内亮着灯，朱色菱形的花窗前，老人手里拿着花式剪刀对着一盆翠绿的矮松打量，原来蒋父一直没有休息正等着肖蒙。见是蒋乔当先，倒也没有怎么样，让李妈给两个人拿了兔毛皮面的素花青布软垫子，搁在藤花木椅上给他们坐。

    支走其他人，花窗下的青松盆栽不顾了，雕花的软皮子剪刀丢开，蒋父慢慢踱步到中间的软席处坐下，身体转过来看着她，手指推推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肖蒙，脸色怎么不好，不舒服吗？”

    父亲看来是不打算问他，蒋乔没什么顾忌的，在父亲面前他还从来没犯过憷，“刚才在门口吐了，这会儿还是难受。”

    蒋父盯他一眼，“自己发生这样的事，你一样得难受。”老人的威严犹存，发怒时也就蒋乔在他面前能镇定些。蒋父说到那个孩子，“很多事情你要慎重，你们这一代老是出现作风问题，当然不会有太大影响。可是我认为你自己选择的路，要好好的走。可以的话，那个孩子最好让她母亲带，不要留在家里，你多少也顾虑下你妻子的感受。”

    肖蒙只是认真听着，知道根本不用她说话，蒋乔点头，“父亲您说得是。是儿子的疏忽，肖蒙我会照顾好她，也谢谢父亲对她的关爱。”

    “其实是你妈妈先前跟我提过。叫你回来不是为了教训，”视线落到肖蒙身上，“我和你妈妈都认为肖蒙可能跟你是不般配，但是她很适合你。她性格很好，你自己要珍惜。”

    蒋乔表示赞同，“那是当然。”




少奶奶只要被爱（八十三）

很快就要过年了。蒋乔单位给他预留了很多假期，足够他好好放松一下，然后计划和肖蒙什么时候一起回家。肖蒙一直是他说了算，就定在大年三十以后。

    从学校回来，肖蒙老是沉默，这个男人将他坏的一面表现得越彻底，她为什么越是觉得他不那么讨厌，虽然也论不上喜欢。不是因为妈妈，是她自己遵从了内心做出的选择，然后回到蒋乔身边，在如此尴尬难堪的时候。

    肖蒙面对这些事情的发生，她当然无话可说。她想学得果敢利落一些，但是早已习惯被别人决定自己的步伐。

    如果蒋乔不给她打来电话，肖蒙自然是可以在学校住上很长时间。她做的决定很多时候决定于别人的态度，因为她自己不知道是否能承受判断错误的后果。蒋乔总是表现得无畏，在蒋乔身上有太多令她疑惑好奇的东西。

    但是她表达不出来，喜欢不喜欢，都是用沉默来代替答案。

    蒋乔今天带着她出来转商城给她父母挑选礼物，兴致看起来不错，肖蒙只管点头，挑什么蒋乔在看。男人手里拿着东西说“给你妈”或者说“你爸”，可是她管蒋乔的母亲叫婆婆，肖蒙想起上次的见面，自己竟然丝毫没有担心，若是蒋乔不肯招呼她的父母，那种时候真的会说不下去话。

    在合适的时间，蒋乔给了她足够的配合。若是婚姻关系是这样，又有什么好埋怨的，只要父母不再担心她的将来，不用为她的工作和生活继续操心，好好过他们的下半辈子，其实还可以的。

    她不会独自回去，在父母知道知道结婚以后，回家可以，但是不能回去长住。

    还有二姐他们现在时常在家，毕竟是不好开口的话，她对二姐夫的不仅仅是厌恶。

    二姐从小拔尖，比大姐还要爱重脸面，选择了有事业的丈夫一直是在家人面前可以摆谈的话料。这个丈夫不能成为她余后懊悔的事，不管她们过得好不好，肖蒙都会将话藏住一辈子。




少奶奶只要被爱（八十四）

挑了几样礼物，蒋乔又给了些钱，装在信封里的一大叠，远远不是她一年的薪水能达到的分量。肖蒙想想前面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他用的都是自己的钱，所以拿着就拿着吧，除了接过礼物说了谢谢，不肯再对蒋乔说什么。

    走到另一层楼，肖蒙自己买了两块玉佩，就着蒋乔给的钱，花得就是不心疼，虽然本质上这钱还是她自己的。不过没从自己兜里拿出来，心头没那么痛，花起来就大方极了，一下就缩水剩下两三张。

    将装着玉佩的盒子递给蒋乔，肖蒙再叮嘱了一遍，“两个玉佩，其中一个貔貅云纹的是给妈妈的，你到时候不要给错了。”

    两块玉佩不便宜，肖蒙看起来不在乎钱，他知道这个小年轻有多省钱。“你自己怎么不给？”他对肖蒙的称呼感到满意，超过肖蒙主动买礼物给父母的开心，浑然不觉肖蒙前一年就送了他结果忘记，还有肖蒙早已改口的事实。

    肖蒙想了想，“妈妈和爸爸他们什么样的礼物没有见过，你去年送的，就是其中一样都比我的好，所以过年那天我不好当着家里其他人的面送出去。你私下帮我给他们就是。”

    倒也是。这东西对肖蒙来说不便宜，在他看来，玉色没那么好，所以才说贵了点。但到底是肖蒙的心意，比起礼物，肖蒙能早点怀上孩子，恐怕才能令他的父母真正展露欢颜。父亲盼蒋海的很多年，蒋知其终究不被父亲喜欢，当然只有等待肖蒙了。

    过年很快就到。

    祖屋那里人很多，堂屋前面的三进院子的客厅都安排了座位。几乎全部的人肖蒙都不认识，但是她的身份，众人泰半都知道。

    叔叔婶婶上下打量过她。比起前面那个郝爱傲得让人看不见脸，这个又老是埋着头，不少人知道她身份但就是没看清过她的样子，她又一直跟在蒋乔身边。蒋乔前后两个妻子的差别，不只是一个大字能概括的。

    午饭过后，来的客人陆陆续续走了。肖蒙不爱跟人说话，就只是和着蒋乔一起送送，带着个笑脸，还算周到。

    晚上才是一家人聚聚的时候。一整年蒋乔和胞弟蒋海都没怎么联系过，今天在饭桌上兄弟两个干了几杯茅台，来势汹汹，唬得爱云直在旁边打围场，“大伯，意思意思就行了。”那是多少度的酒，当成大白干喝要出事儿的。

    肖蒙没怎么见过蒋乔醉酒的样子，他醉了就话多，希望他不要喝得太过。




少奶奶只要被爱（八十五）

酒足饭饱，蒋乔拉着肖蒙去放鞭炮。两个小点的孩子已经睡了，蒋知其和家里的其他人一起在客厅里面看春晚，虽然很多人说不好看，但是年夜这天不看春晚又看什么。警卫也在外面热闹，到了过年，什么人都难得轻松一下。


    这就算是独处时间。看他样子好像确实没有喝醉，人还能说几个笑话，一边将鞭炮拆开摆放好，吹吹手里燃着的蜜香，冲肖蒙摆摆手，“快退后，把耳朵遮住。”


    新年的鞭炮在雪地里爆开火花，长长的一串声响，肖蒙遮住耳朵，看见蒋乔朝着自己跑过来，才终于有了一点过年的感受。


    年年都是这样过的，但年年都要过。这个大年三十和蒋乔一过，在肖蒙而言绝对是很新鲜的经历。感觉上蒋乔是把她当做他自己家里的人，虽然有些不现实，但是从蒋父那里，肖蒙的确得到几分被爸爸呵护的温暖，她很喜欢和博览群书的蒋父交谈。只是肖爸是溺爱她，这是两个姐姐一直在嘴里念叨的事。


    再怎么感受得多，肖蒙倒不至于真的以为蒋乔有所改变。他或许是认真的，可是只要惹他发火，肖蒙就再不是他家里人了。


    蒋乔的这番心思，不算白费，也不算成功。肖蒙没有表现地特别欢喜，使得他一度怀疑是不是什么地方没有考虑周到。


    只是当天他知道肖蒙怕生，让她一直跟着自己，既是表明她的身份，又照顾到她的感受，晚上更是带着她放鞭炮，可以说是放下了架子。肖蒙还是不太高兴。只能用肖蒙或许是想家了。


    所以大年三十过后，蒋乔即使有再多的事都通知秘书让人延后，再有比较紧急的情况，就交给别的领导先看看，什么都安排好，尽量在C城没有事情找他。


    他们是飞回去的。不是蒋乔的要求，他让女秘去办，女秘以为领导这是去度假，听说还有小蒋太太一起，就给这对夫妇买了头等舱。


    飞机上肖蒙脸色苍白，来回倒洗手间吐了很多次。蒋乔倒是不知道她除了晕车，飞机也让她这么难受。人难受，头等舱看似也没什么用。




少奶奶只要被爱（八十六）

现在坐飞机不时什么稀奇事，更谈不上高档享受，自从今年有报道，说有些外出务工的农民工，在过年回家乡没有买到火车票。电视台跟过去采访包工头，他们说确实没有买到，但是他们买了团购的飞机票。


    女秘还在网上找到一些相关的图片，拿着铁铲等工具，坐在拿公文包的旁边，其实画面还不错，国家需要这样的改革。直到有一天，飞机不再是某一些特定人群的专利，而是成为一种便捷、廉价的出行方式。


    正在高速发展的国家，不应该将人力资源浪费在他们回家的路途中。各地的建设，应该是随时有大批的劳动力涌入和长期驻扎，才能真正推动当地的发展。


    虽然飞机有以上好处，但是肖蒙体会不到，还是火车好，不会晕车。


    下了机，两个人是打车回家的。从机场到肖蒙家，经过了好几个地方，蒋乔才渐渐看到肖蒙出生长大的这座小城。零星的一些景色慢慢出现在他面前。


    城区的绿化不错，不属于C城的市内，但是郊区的话，不算太差。比起北京这里当然算是较落后的，市政设施都是在北京淘汰早已不用，不过胜在看起来很崭新。


    因为是过年，到处花团锦簇的，蒋乔居然看出一点欣欣向荣的前景。


    到了小区附近，肖蒙下车，人歪歪倒倒的，肚子里空空的，趴在一边什么都没呕出来。蒋乔两手不得空，站在旁边问她，“怎么样，要不要紧？”


    她买了一瓶矿泉水漱漱口，摇摇头，“没事。咱们走吧。我家就在前面了。”


    肖蒙家的米粉店还开着，城区有很多职工不能回家，所以在外面吃饭就成了习惯。这条街就他们一家小吃店，其他水果店，小服装铺，都已经关了门。挨着肖蒙家米粉店的小超市没有关门。


    超市的周阿姨坐在米粉店里，肖蒙埋着头想快快走过去，又被周阿姨招呼住，“这不是蒙蒙吗，怎么不过来坐坐？”




少奶奶只要被爱（八十七）

肖蒙走过去，跟周阿姨打声招呼，“周阿姨，初一你怎么不出去走走？”


    周阿姨笑眯眯地看着她，“到外面也没什么好看，还是把小超市开着，多赚两个钱。你周哥哥来年春天想结婚，还是能省就省吧。”


    她哦了一声，点点头，“结婚是好事啊。”


    又转过去跟小周打招呼，“周哥，今年过年辛苦你啦。回头让我妈给你封一个红包，给颁发一个优秀员工奖。”


    周阿姨呵呵笑得更开心，拉着肖蒙的手左看右看，“你这孩子，不说就不说，一说就逗得人可开心了。我要是有你这样的一个女儿，不知道有多好啊。”


    肖蒙收回自己的手，以前小周没在自己家店里帮忙的时候，那时候可没见周阿姨这么热情，这么喜欢她的。


    等到小周来了店里，每次肖蒙总提议给小周涨涨工资，算是比较好的待遇，留下这个很会煮米粉的大厨出身的小周。


    要是肖蒙他们家是家族企业的话，肖蒙怎么也算是半个老板，应该是慧眼识英雄了，才能打败过去几条街所有的米粉店。


    然后在隔壁的周阿姨，有一天突然不往他们这边的街面，泼上她用来洗拖把的污水。


    肖蒙回家来听到妈妈说，还觉得很奇怪呢。


    又听说再没有跟肖妈因为米粉店的油烟吵过架。能让肖妈惦记的事，当然是真的很奇怪了。


    直到肖蒙在原来的学校毕业，在家里帮工的那段时间，才从小周嘴里，原来隔壁小超市的老板周阿姨，是小周的妈妈。


    他跟着周阿姨姓，一般家庭孩子都取爸爸的姓，所以大家都没联想到那里去。


    不远处，蒋乔看肖蒙不知道被谁叫去后，在一家米粉店那里站了好一阵还没有过来，他拿着东西走上前看看有什么事。


    周阿姨放开手，指指她身后，“有客人来了。大过年的，大包小包，肯定是来吃一碗米粉的。那你忙，周阿姨过去了。”


    肖蒙回过神看着蒋乔，问他，“你要吃米粉吗？这是我们家的店。”




少奶奶只要被爱（八十八）

小米粉店里面倒是干干净净的，但是生在北方的蒋乔，对面食的东西不是很喜欢，“不用了，我看看你在做什么。”


    肖蒙向小周介绍他，“周哥，这是蒋乔。我妈她去哪儿了？”


    小周忙着煮米粉，但是眼睛还是上下打量了蒋乔几遍，一边回肖蒙的话，“肖妈好像在水果店。蒙蒙，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等下去给你炒两个菜。”


    在水果店啊，肖蒙摇摇头，“不用了，你忙你的。我妈也真是的，这么忙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到那边去看看。”


    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小周让服务员把米粉端给客人，两手在白色的围裙抹抹，急急忙忙地跑出店，“蒙蒙，肖妈说家里没做饭。你肯定是肚子饿了，我给你炒几样小菜，等下就过来吃啊。”


    蒋乔跟在肖蒙后面，听到那个年轻的男人两次叫肖蒙，每次都叫得很亲密，忍不住回头看看，一看还真看出点名堂。


    哪里有这么年轻，这么干净的男人，偏偏是一家小店的煮米粉的小工。


    即使煮面粉是一个再有前途的工作，这么一个年轻干净的男人，不至于是为了肖蒙说的那个过年红包吧。


    分明就是打着在这里帮忙煮米粉，然后跟米粉店老板娘的女儿慢慢混熟，目的在老板娘女儿，目的在当米粉店老板娘女婿才是真的。


    蒋乔本来从答应跟肖蒙一起回她家以后，其实就一直不太乐意，他真没做好再上岳父家的准备。


    但是今天不得不说，幸好是回来了，不然还不知道呢，原来肖蒙身边，有个惦记她这么多年的大尾巴狼。


    小周也注意到蒋乔跟在肖蒙后面，即使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但看得出这个男人不像是他们这里的人，和肖蒙关系不一般。


    说一口地道的北京话，身材高大，长相出色，在外面呆过很多年的小周，北京那里去过很多次。他在那边认识不少人，依稀猜出了蒋乔的身份。


    如果真的是那家人的话，小周摇摇头，转身走回米粉店，先给肖蒙的饭菜做好再说。




少奶奶只要被爱（八十九）

肖妈弯着腰把新买回来的几筐红艳艳个头很大的苹果，用干净的白色软毛巾，一个一个都擦了一遍。


    坐在椅子上的肖爸在旁边仔细挑选，把有小撞伤的苹果选出来，将又红又好的，才摆放到外面的筐子里卖。


    现在有些苹果，看着很好，很多人买回家才发现，苹果大多都是贴着商标的地方已经坏掉了。


    肖妈做买卖一直是很讲究的。她是南方人，爱漂亮又爱整洁。


    小时候肖蒙身边的同学，总是在衣服左边别一块拧鼻涕的小手帕，肖妈哪里受得了，擦过鼻涕后继续挂在胸口，完了晚上还要洗一遍，宁愿给孩子们买价钱高的纸巾。


    家里的三个女儿，就算是住乡下的时候，也比周围的同学干净整洁，尤其是肖蒙。肖爸最疼这一个，吃穿学习用具，都是同学中最好的。肖蒙念小学，两个姐姐都已经长大，也知道好的让给妹妹。


    即使是在夏天，其他的水果店里都有苍蝇了，在肖妈的水果店里，水果总要鲜灵一些，是一年四节都干干净净。


    帮客人切西瓜的案板，都是用过就马上洗干净。削下的甘蔗皮，随后就让肖蒙扫走。葡萄最娇气，放在外面一下午就不新鲜了。不新鲜的葡萄，就让肖蒙拿去丢，肖爸舍不得，总是偷偷吃掉。


    肖蒙那时候不太懂，长大再看着爸爸偷偷把应该丢掉的坏水果吃了，她才知道知道什么叫心酸，又不好点破肖爸的话，只能努力地念书。


    可是她念书又不好，到了二十岁，不要说成功，连工作都没有。那时候去偏远的山村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虽然当时两个姐姐早已各自有事业，家里面也没有以前那么辛苦，但是对自己节俭到吝啬，已经是肖蒙的习惯。


    肖蒙远远看到父母在里面，小跑步过去，就跟小时候一样，冲到肖爸面前，“爸！”吓了他老大一跳。


    戴着老花镜，看清楚是自己小女儿，肖爸将手里的苹果再擦擦递给她，“吃吧，这是今天才进回来的。你尝尝看甜不甜。”


    肖妈走过来一把抢过去，拿到水池边洗洗，又瞪了肖爸一眼，“都给孩子吃什么呢？也不给洗洗。她小时候拿着东西就吃的坏毛病，都是你教的，我纠正了多久啊？”


    肖爸笑呵呵，“好好，是我错了。孩子今天回来了，太座大人是不是打赏一点，让我带孩子去吃点东西？”


    “去！”肖妈轻轻推开他，给了一张一百的让肖蒙拿着，“你是从外面回来，可是过年就这么点啊，你省着点花啊。”


    从小就拿零花钱，到现在出嫁还能从妈妈那里拿到的人，大概还是不多吧。肖蒙也是乐呵呵的，忘记蒋乔还站在外面。




少奶奶只要被爱（九十）

看肖蒙一家子在里面笑呵呵，蒋乔没什么犯憷的，他手里提着大包的东西，走上街沿的台阶，“爸爸妈妈，我们是一起回来的。”


    旁边店铺的阿姨听到他不大不小的一句“爸爸妈妈”，也朝这么望了望。


    肖妈看了蒋乔一眼，只是笑笑，又转过去继续弄她的苹果。


    旁边肖爸看看这情景，走上去拍拍蒋乔的手臂。


    本来是想拍拍他的背，发现这个女婿实在是太高大了，以肖爸典型的南方身材，估计是有些困难，就改成了拍拍手臂。


    “来来来，我们回家坐坐，让老太婆一个人在这里弄。”


    肖爸总是笑呵呵的，这点让蒋乔很惊讶，他的父亲几乎没有笑的时候，从来也不会对着儿女，说抱一下或者是说话亲昵一点。


    “你叫谁老太婆？”冲肖爸笑骂一句，肖妈洗洗手，跟隔壁的老同事打个招呼，请人帮忙照看一下。既然蒋乔来了，她也是要回去的。


    肖蒙回家，父母总是围着她打转，职工小区里的人不会觉得奇怪，但是今天多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就有不少在外面转悠的人看了又看。


    说蒋乔年轻，是因为在这些五六十岁年，退休或者快退休的人眼里，实际上看起来三十也许都不到的蒋乔，当然算是年轻人了。


    肖蒙挂着妈妈的手臂上，腻乎乎地问，“妈，二姐他们在不在家啊？”


    被女儿这么靠近，肖妈心情不错，不过还是反问道：“都过年了，你说你二姐大姐，他们不在家在哪里？”


    “人家就是问问嘛。”肖蒙撒娇，心里就没那么轻松了。


    肖爸当先上楼让大女儿开门，让两个大女儿准备茶水和点心，又把自己冬天新买的棉布拖鞋找出来。


    肖蒙在肖妈之后进的门，蒋乔最后一个进来。


    两个人在玄关换了棉拖鞋。肖蒙的是以前的鞋子，穿旧了里面有点硬，隔着袜子也觉得不舒服，还不太保暖。蒋乔是脚大，放进已经算是脚大的肖爸的拖鞋，他那穿着白色袜子的后脚跟还是露在外面。


    二姐叫他们快过去坐坐。肖蒙注意到二姐夫的秃顶，磨蹭到肖妈身边，二姐怎么叫不肯坐到她身边去。




少奶奶只要被爱（九十一）

“大姐，二姐，你们好。”蒋乔放下礼物，又跟肖蒙的二姐夫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屋里开着空调，蒋乔脱掉黑色大衣挂在衣架上，穿着驼色羊毛衫，走到客厅在肖蒙身边坐下。


    二姐跟蒋乔笑笑，“我这个妹妹，自从跟你结了婚，就变得不爱搭理她姐姐和她姐夫了。我就想问问啊，她在你哪里都是怎么被宠惯的，家里人都不放眼里了。”


    肖爸忙着给他小女儿煮一杯鲜牛奶，这会儿还在厨房呢。肖妈帮着肖蒙换下外套，给她穿上毛衣，这是肖妈今年给肖蒙新织的。


    听到二女儿不客气，肖妈也冲二女儿笑笑，“蒙蒙不理你这个姐姐，你这个姐姐，又对你妹妹有多好。你爸爸要是在这里，一准又跟你拍桌子的。”


    大姐笑而不语，上次被肖爸拍桌子的是她，所以大姐不准备多说话，加上今年老公不肯跟她回家，大姐华华心头不舒服着呢，哪有心情掺和这些事。


    蒋乔知道不论什么样的家庭，有些事都是不可避免的。


    他伸手摸摸肖蒙的头顶，“这个嘛，爸爸有多疼她，我就有多疼她。”又对着二姐容容，细长的眼微微收敛一下，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是个好小孩，心里是有两个姐姐的，这些我都知道。对父母，她也是很想念的，所以无论有多少事，我也答应陪着她回来。”


    二姐容容咯咯笑开，躲到老公怀里撒娇，“老公你看看嘛，蒙蒙的那丫头找了一个真是厉害的帮手回来呢。”


    蒋乔也附和着笑笑，声音很轻，几不可闻。然后转过去看着肖蒙，修长的手指，将她散落的发丝绕到耳后，手往下，把她领口毛衣起皱的地方理理。


    肖妈注意着他做的事，被肖蒙遗传去的一双眼镜，早已有了细纹，没有年轻时的风韵，但是足够不动声色。


    电视里放着小品，其他人的都看得发笑，顺便在客厅里面等着。小周等会儿会跟肖爸一起在米粉店做午饭，反正初一，家里都不做事的。




少奶奶只要被爱（九十二）

牛奶很快煮好，肖爸加一点奶糖在里面搅拌一会儿，端出来给肖蒙喝。担心他宝贝小儿子烫着，还亲自吹吹，然后才递过去让肖蒙捧着。


    “小心点别烫着。”肖蒙冬天饿得快，又怕冷，一冷就哆嗦，有时候上厕所出来洗手，肖爸都会烧好热水，给她洗手用。


    那次肖蒙回来，肖爸看见她手上的一大片红肿还没消退完的冻疮，鼻子一酸差点就要哭，还是被肖妈说了几句才勉强忍住的。


    二姐又觉得不公，吵着自己也喝爸爸煮的鲜牛奶，挨了肖妈几句，屋子很快就热闹起来，疏离渐渐再消散


    蒋乔也时不时带着笑。这是如此简单的家庭，而肖蒙就出生在这里，并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


    他可以肯定，她的确是不在乎他的出身和他所谓的优越条件。


    她拥有的东西，早已在他需要的之外。


    这样的家庭，普通到是这尘世间随处可以见的。他们的钱不是很够用，一家几口住在小小的两三间的房子里，而且一住就是很多年。


    房子因为没有经常翻新，白色的墙壁有些地方开始泛黄，窗台有了锈迹的栅栏上，摆放着几盆红得非常好看的月季花，挂在墙上的一排老照片，有父母年轻时候的模样，有孩子几岁的活泼，那是这个家庭珍贵的记忆。


    肖蒙就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蒋乔发现肖蒙从见到她爸爸妈妈起，就一直在笑，眉眼都清灵了些，讨喜又乖巧的样子，确实是让父母感到欣慰的。


    刚进来的时候，蒋乔就注意到房子里很干净。这里应该是属于职工小区，各方面包括绿化都很普通，前面的花坛也就随便栽了几棵铁树，还有一些好养活的栀子花。偶尔看见一辆停放的车，几乎都是十万以下的。


    他所在的地方，没有丝毫可比的地方。蒋乔倒还有点不那么愉快。


    肖蒙家里的东西真的不算新式，就一台电视好点，挂在墙上的一排老照片，肖蒙的照片最多。蒋乔心想等下一定要跟岳父讲讲，拿下来让他好好看看。




少奶奶只要被爱（九十三）

肖蒙家只有用了很多年的冰箱，每天都有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在吃的方面，肖妈从不会节约，孩子的营养，即使在很困难的时候，她都不会落下，才养了三个好看的孩子出来。


    蒋乔初始那点怕和肖家人无话可说的顾虑，此刻不会再有什么疑问。谁跟这家人，大约都是可以说上几句的。


    二姐拉着大姐一起说，“我们这三丫头，读书不好，嫁人最好，爸爸妈妈还最疼她，真的不公平啊。”


    肖爸呵呵笑着，“就知道胡说。你们小的时候，你妈跟我，不知道操了多少心呢。现在跟妹妹比，都多大的人了。”


    “你看你看，只要一说蒙蒙，爸爸就最维护她了。”二姐容容嘴巴嘟得老高，赖在她老公怀里不肯出来。


    她嘴巴虽然坏，从小就对肖蒙总是爱挠挠，时不时掐一把什么的，但是对妹妹，她内心里还是很维护的。


    蒋乔那次在肖蒙身上看到的泛紫的掐痕，确实是她留下的印迹。


    但那是无意的，要是知道自己在妹妹身上掐得那么狠，今天一定是笑不出来的。


    二姐比肖蒙也大上许多。她比肖爸还要早看到肖蒙出生的样子。


    妈妈那次不好生产，肖蒙在临要出世的时候，医生却突然听不到胎心。早已过世的奶奶都说，孩子是没了。


    肖妈真的是淌着泪，因为羊水都快干了，咬牙坚持，拼命用力，才在产房里把肖蒙带到这个世上的。


    这个妹妹刚刚出生，大家就发现她没有睁眼睛。过了一天，过了两天，到一个星期以后，还是没有睁眼睛，不哭也不闹。


    那时同一个房间，还有一个跟肖蒙前后没有差多少出生的孩子。


    人家也是女儿，眼睛又大又圆，乌溜溜的，特别好看，特别爱笑，让那家的妈妈很开心。


    自家的妹妹，似乎耳朵听不见，嘴巴也不能说话，还是一个瞎子。


    肖妈当时问过医生，说是正常的，轻轻翻开肖蒙的眼皮，说是有眼睛这里不太干净，用棉签沾着温水，每天多替她擦擦就好。




少奶奶只要被爱（九十四）

这个工作就是刚升初三的二姐容容来做的。


    妹妹虽然不睁眼，但是样子一天比一天好看。肖蒙小时候白白胖胖，小手小腿，像白白嫩嫩胖乎乎的莲藕。看的人手痒，二姐就这么一天掐几回，掐成了习惯。


    小周在下面叫他们，“肖阿姨，要开饭了。”


    肖爸急忙站起来，“蒋乔，跟大家一起坐坐，今天你来了，那就还是我下去做几个菜吧。你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蒋乔道谢，“谢谢爸爸。不用客气，我随便吃点什么就好。”


    他的北京话，肖爸听着就笑，好在彼此说话，意思都能听明白。


    三个女儿不约而同嫁了外地人，肖爸还是有点失落的。


    肖蒙看到爸爸要下去，她也站起来，“爸，我也去帮你的忙。”


    肖爸从来不让肖蒙进厨房，这个女儿，就是舍不得让她做事情，“外面那么冷，你跟着我去做什么，就在家陪你妈还有姐姐说说话。”


    “哦。”在肖妈身边坐下，尽量忽视二姐夫看过来的视线。


    蒋乔感觉到肖蒙一直往自己这边靠，“肖蒙？”他低头问道，“肚子饿了吧？”


    肖妈问，“是不是又晕车啦？”刚才在下面看见肖蒙的时候，肖妈注意到她脸色不好。


    “是啊，在飞机上吐了好几次。坐车回来的路上，脸色一直都不好。”蒋乔替肖蒙把牛奶端着，感觉温度合适了就给她，“多少喝一点。等下就吃饭了。”


    肖妈知道这孩子一坐车就晕，每次都会吐，所以有时候去市内，都不好带着她一起。


    看蒋乔照顾肖蒙的样子，肖妈笑道，“蒋乔，谢谢你照顾我们肖蒙。她孩子气重，从小就是她爸爸惯的，什么事儿都不要她做。我一直都没想过她会结婚，她爸也这么看的。依这个孩子的性子，不是太讨人喜欢，又是个不聪明的，更加不讨婆婆喜欢，当时她爸爸都跟我说过，恐怕咱们是要把这个孩子养到老了。”


    蒋乔只是带着笑听她说，点点头，“妈妈你说的是，我其实也没想到会跟肖蒙结婚。但是结婚以后才发现，她的性子其实好。我父母刚开始接触少不了解，现在我爸爸很喜欢她，母亲也在慢慢改观，你就放心吧。”




少奶奶只要被爱（九十五）

“是这样啊。”肖妈嘴角抿着笑，把女儿拉到挨着自己，也没对蒋乔说什么，只是看着肖蒙，“好像是胖了一点，一直都瘦，胖了好啊。”


    二姐容容看肖妈这情形，跟蒋乔说，“我妈就这样，对她这个小女儿再好，只要有一点不对，她就护犊子。”


    肖妈还是不说话，让女儿在自己面前蹲下，用手替她轻轻梳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重新给肖蒙扎了一个马尾。


    小时候都是肖妈给肖蒙扎头发，一直都是简简单单的马尾。


    肖蒙的头发肖妈从来不许烫，不许染，三个孩子只有肖蒙跟肖妈一样，头发又黑又密，皮肤也白，干干净净，是肖妈打小教出来的孩子，当然更加爱这一个。


    蒋乔是经历过人事儿炼成的人精，如果是当初二十几岁的时候，愣头青一个，可能是没有感觉的。


    他端起旁边给肖妈泡的茶水，带着笑递过去，“妈，喝杯茶吧。”


    沙发那边的肖妈正和肖蒙亲亲热热地说话，她头也没回地说，“不用。我还不渴，你要是渴了，你喝吧。”


    他点点头，“好，还真有点渴了，那我就喝了。妈，等下是到下面吃饭吗？”


    “啊。”肖妈也点点头，眼睛还是注意着女儿的一颦一笑。


    二姐跟她自己的老公使使眼色，悄声说，“看到没，你在我家的待遇，可算是好的了。肖蒙的那个，就得了几个笑而已。你可是都从我妈那里拿了钱走的。以后敢不孝顺我妈，对我也不好的话，看我怎么对你。”


    肖蒙的二姐夫，人是有点秃顶了，长相还不错，一米七的个子，稍微胖了些，不妨碍整体视觉。


    这么一个人，还有一把低沉的嗓音，又老是心肝宝贝的叫，一边又用领导的架子来提高他在夫妻间的地位。


    以肖蒙二姐的为人，遇到一个不肯轻易受她改变的男人，竟然趋之若鹜。


    肖蒙的二姐夫把她姐姐容容抱紧，“亲爱的，你相信我吧，你这么漂亮头脑又好，还是高学历，对我又温柔体贴，我上哪儿去找比你更好的，找也找不到啊，况且我就看上你了。对自己有点信心，对我也有点信心好吗？


    两个人嘀嘀咕咕，没再跟沙发这边的肖妈他们说话。




少奶奶只要被爱（九十六）

肖妈也没真让蒋乔被晾在旁边。


    “你的工作很忙吗？”肖妈不问他的工作是什么，只是关心忙不忙。


    蒋乔点点头，“是比较忙，但是如果有事，也能抽出时间的。反正这个工作呢，没有忙到会影响我的正常生活方式。”


    她还是笑笑，“你看你今天刚来我们家，但是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要是不方便说，可以不用告诉我。”


    “我没关系，妈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


    蒋乔知道这一趟，不能再有什么隐瞒了，肖妈的态度，就是要听真话的意思。


    二姐容容和她老公聊完了，又注意这边的情况，正听着呢。肖妈斟酌了一下，“我本来是不应该问这么多的，你们年轻人的事，是应该让你们自己去决定。但是肖蒙，你也知道她的，她很少自己拿主意。做父母的，不得不关心一点。”


    “那是。我能理解妈你的想法。”蒋乔看肖蒙盯着电视，眼睛转也不转，极认真的样子，然后说道，“我跟肖蒙结婚这么久，其实一直都是她在包容我，有很多事情，我不能说是做了不承认，承认以后又不负担。妈你既然要问，我也不能隐瞒，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和肖蒙好好相处的时间，我会珍惜这个机会的。”


    说是要说的，还要说得真诚，不能有隐瞒，但是蒋乔不笨，只要是肖妈没有问的，他是不会说的。


    蒋乔把茶水递过去，这一次肖妈才接过手。


    她吹吹茶面，喝了几口，才跟蒋乔说，“我知道你们家的条件好，怎么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会想着找我们肖蒙？”


    他也说奇怪，“是啊，不知道怎么的，就跟肖蒙结婚了。缘分就是这样，可能还有我自己对肖蒙，对她本来就是很有好感的原因。所以就向她求婚，一求婚就成了。”


    把自己的年龄问题再一次忽略。除了这个，蒋乔的回答还算老实，尽管关于结婚当天的细节问题，他是刻意不去提。




少奶奶只要被爱（九十七）

反正大部分的事实就是这样的，自己去翻旧黄历，就是自己犯傻了。


    蒋乔的话，肖妈都在听着。


    不过二女儿两口子还在屋里，有些话，她不好继续问，“你说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说实话，我不是爱翻往事的人，你跟肖蒙的事儿啊，晚上你再跟我谈谈。现在就一起下去吃饭了吧。”


    厨房里温着酒，肖妈起身去看看好了没有


    穿上外套，二姐容容一边围上围巾，一边叫了声看电视看入神的肖蒙，“还在看呢，蒙蒙，把电视关了。”


    蒋乔接过遥控板关了。他穿上外套，把肖蒙的羽绒服拿出来，递到她手上。


    看她没精神的样子，不像是看电视入神，倒有点犯瞌睡了。


    回来的时候应该让她休息一下的，蒋乔摸摸她的头，“是困了吧？肖蒙，吃了饭就让你睡，现在别啊。”


    “恩，我没睡。”肖蒙眼是睁开的，但迷糊着站起来，蒋乔将衣服抖开，拉着她的胳膊塞进袖子里，给她把衣服穿上。


    肖蒙乖乖地让给他穿上衣服，低垂着眼睫，不说话，迷糊的样子，逗人喜欢。


    蒋乔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颊。


    “两个人还在那里做什么啊？”二姐容容看着蒋乔的动作，“还要你给她穿衣服呢，看来没有了爸妈，她还有你宠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蒋乔就是笑笑，“也不是，肖蒙很会做饭，也没怎么宠着。”


    肖妈提着酒壶出来，让米粉店没有空出来的地方烧热水，肖爸让他们把家里的装满开水的热水壶都拿下去。


    二姐夫跟蒋乔都抢着帮忙接手，本来是二姐夫先拿着，可能是肖妈回厨房一个出来，二姐夫手臂打直，但是拎着就没办法走路了。


    蒋乔弯下腰，“还是我来吧，姐夫你陪着妈他们下楼就可以了。”


    一手四个热水壶，蒋乔高大的身材，挺得笔直，没有觉得这是负担。


    二姐夫跟在肖妈旁边，急忙说道，“太久没锻炼了，天天坐在办公室，就是比不上妹夫这样身材高大的。”




少奶奶只要被爱（九十八）

肖蒙本来是站在这边，正跟肖妈一起下楼，二姐夫突然跟过来，一边说话，一边就好像开玩笑一般，用手学着蒋乔捏捏她的脸颊，“在北京被你老公养得好，怎么看见姐夫也不叫，蒙蒙这就不乖了啊。”


    虽然看起来他的指甲剪得很短，手背略嫌肥，但是也很干净，只是一被他碰到，肖蒙她真的有种油腻腻的感觉，好像这双手从来没洗干净过似的。


    她跑到肖妈的前面去，跟二姐夫错开。


    蒋乔提着东西走在最后，看到肖蒙的二姐夫动手动脚，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人当着他的面，对肖蒙做手脚不是第一次了。


    看看肖蒙的母亲和姐姐都在，尽管不能说什么，但是下了楼他就一直走在肖蒙后面，把她跟她二姐夫隔开。


    肖妈把米粉店的隔壁，原来是卤肉店的铺面盘了下来，都是老同事，交情很深，钱没花多少，现在准备把米粉店扩大，刚装修不久。


    小周和肖爸把里面的桌椅摆好，肖蒙跟两个姐姐帮忙端菜上桌，蒋乔将热水壶放在厨房后面，也帮着端了一个汤锅出来。只有二姐夫两手怀抱着，人坐在梨木凳子上缩起来，因为脖子短，看上去有些好笑。


    一家人忙完，邀请小周一起吃饭，肖妈对这个在家里帮忙多年的厨子比较喜欢，“就坐下一起吃吧。都是家里人，没什么好客气的。”


    “不，不了。肖阿姨你们慢慢吃。”小周看了看肖蒙这边，说完人就就走了。


    这边铺面有空调，室内的温度升起来以后，大家就开动筷子。


    蒋乔先给肖爸敬了一杯酒，“爸爸，我不能多喝，你尽兴。”


    坐对面的二姐夫不同意，大手一挥，“不成，不成，哪有酒桌上这样说话的？今天肯定没什么事儿，这酒一定得喝够，上一回咱们两个可就没怎么喝的，这回一定得。你看家里人都在，给我和爸爸一人轮一杯，也该有吧？不然就太不够意思了。”


    “我这酒量真的不行，姐夫你喝满意就好。”蒋乔还是拒绝。




少奶奶只要被爱（九十九）

二姐夫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他和肖蒙身边，拍拍蒋乔的肩膀，“小蒋啊，你这就叫不够意思，既然说错了话，怎么也得先干一杯。”


    蒋乔不得不站起来，微微弯腰，配合二姐夫的身高，一边笑着，“谢谢姐夫敬酒，你看本来应该是我主动给姐夫你敬酒的。”


    “谁敬谁也没关系啦，别说那么多废话，赶快喝了。”二姐夫一看就是酒场上的英雄，一见就是擅长怎么在桌上灌酒的。


    肖蒙把凳子往后，挨着妈妈坐下。她在家也是很少说话，很小开始，只要父母在家，就是随时都挨在他们身边的。


    旁边蒋乔仰起头，一口气喝光小瓷杯里温好的白酒，拿着空酒杯给二姐夫看看，“我这都喝了，姐夫你就放我一马吧。真不行，我的酒量就这么点儿。”


    二姐夫的普通话马马虎虎，带着粤语那一带人的口音，“小蒋，安拉安拉，我看你还是不错嘛，再来再来，这一次我陪你干掉这一杯。”


    “蒙蒙到妈妈这边来坐。”肖妈看女儿要夹菜，但是二女儿的那一个，一直往肖蒙身上靠，弄得她筷子总是夹道别的碗里。


    她见不惯人这么喝酒的，一上酒桌就忘了性，让两个人喝酒的人坐在一起好了。


    有了地方空出来，二姐夫顺势坐下，“你也坐下啊。我跟你说，小蒋，”他拿着瓷酒杯的手在半空挥来挥去，好一派指点江山的豪情，“我跟你说，我在酒桌上从来就是来一杯敬一杯。在酒桌上不要说自己不行这句话，知道吗？我们是男人，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我看你年纪轻轻，说话不知道什么叫艺术，将来会吃亏的！”


    蒋乔也在旁边落座，拿着筷子夹了一点菜，一边吃着，一边看着他点点头，“啊，我就说吧。姐夫你继续说，我都听着呢。”


    肖容喝着汤，看看这边，给肖蒙夹点菜，才跟丈夫说道，“人家蒋乔自己不知道啊，要你说那么多。”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

“没你什么事，你吃你的。”二姐夫回头又拉着蒋乔说，“我到北京那个地方时间不长，但是我知道你是北京人，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姐夫我。肖蒙有一次，不就打电话给我，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人居然把我小姨子当成了偷东西的，那事我可是去找了他们领导的。我做个姐夫的，也算够意思了吧？”


    “啊，是是。”蒋乔被二姐夫拍拍肩膀，他就像一般的妹夫那样的，对职位比较高的妻子姐姐的丈夫，带着一种讨好的意思一般，又是点头又是符合。


    不过可能还是长相占了优势，即使神态学着那些向他示好的人，还是有些不同，眼神始终带着一丝戏谑。


    按说二姐夫也是人精，从山村出来，念了好大学，毕业又是在城市扎根的一批人，怎么也看得出来。


    但是酒的作用，或许是进了政府部门，身边围绕讨好的人太多，一时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本来他到达这样的高度，如果不跟其他人比较，也算是一种成就了。


    从跟那些商人周旋以后练就的感知，不知不觉间迟钝不少，竟然忽略了蒋乔即使穿着没有标牌的衣服，他真的不同一般人的气势。


    即使看起来温和，蒋乔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种状态，冷静沉着，一身老练。


    二十几岁开始，从因为前妻负担下巨大的债务，在人人都成精的时候，一点一点从别人那里硬抠出一笔笔资金来壮大自己，被家庭拒绝在外的时间里面，速度成长，等到他有了自己立足的大地，早已不需要来自家庭的支持。


    只是多念了几年书，在银行和商人之间打拼，本身没有来自历史厚重的家庭的积淀，仅仅是刚刚逃开贫穷，便开始享受金钱带来的自由和满足，就如同漂浮的叶根和一颗立足大地的树的比较。


    二姐夫又给蒋乔倒酒，“那就不要客气了，再来一杯。”


    蒋乔拿手围着酒杯，“不行，真的不行，我再喝就要姐夫你背我上楼了。”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是连襟嘛，背你上楼，那是小意思。”不由分说，给蒋乔倒上，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零一）

肖容低头吃自己的，但是注意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肖爸看着今年几个孩子都回来了，家里难得这么多人，也很高兴，所以蒋乔给他敬酒的时候，肖爸也加入其中。


    桌子上一下热闹起来，有了男人干杯的声音，才有点过年的气氛。肖蒙的二姐夫，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做的。


    肖容脸上才有点笑容，推了推大姐肖华，“姐，你怎么都不说话，蒙蒙不说话，那是她从小就跟哑巴似的，你不是学她吧。哎，你说最近是不是就流行你们这样儿啊？”


    “流不流行我不知道，但是这桌子上的话，不都让你跟你老公说了吗？”大姐肖华正跟老公用手机发消息呢，头也没抬地说，“你一个，肖蒙一个，都带着老公，我老公可没跟我回来，哪好意思说话。”


    二姐夫凑在蒋乔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然后又大声笑起来，续而低声说，“我就说啊，男人找老婆，就得认准了一个小字，小的才好。你看我的小姨子，挺好的吧。”


    蒋乔几声轻笑，露出生生的一口白牙，推推眼镜，捏着小瓷杯，跟二姐夫碰了一下杯，“来，姐夫，咱把这一杯干了。你说的这些话，可真的都是至理名言啊，弟弟我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人跟我这么说过。总算是没有错过哥哥你，我辈庆幸啊。”


    肖容实在忍不住笑了，以手捂着嘴，刷了薄薄一层睫毛液的眼睛，不及肖蒙的乌黑，但是也有些神采的，盯着蒋乔看，“你这个人看着挺严肃的，说话怎么这么会逗人啊。当人家老公，也不教教我们家的肖蒙，看来大姐说错了，话都让你说了才对。”


    二姐夫用手指着蒋乔，手指在他的眼前点来点去，“我就说嘛，哪有在酒桌上不漏底的人。小蒋，你这人有意思，确实有意思。一点也不含糊，说喝就喝，有哥哥当年的风采。哥哥我也就勉强托大，叫你声弟弟了。”


    蒋乔点头，“我本来不就是弟弟么。哥哥请，你先请。”


    二姐夫一杯又下了肚。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零二）

肖爸是搞不清楚状况的，跟蒋乔喝了一杯，又跟二女儿的那个喝了一杯。


    但是肖妈在旁边，喝了这一轮，他就不再喝了。


    蒋乔也不会去跟肖爸拼酒，他是真觉得肖蒙的二姐夫才是挺有意思的。


    毕竟么，让他管叫哥哥的人，还真是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蒋乔就着杯子抿了一小口，听着二姐夫说话，细长的眼，总是带着笑意，一边很有礼貌地请对方继续说，“哥哥你说，弟弟都听着呢。”


    饭桌上是热闹，肖容提醒自己的老公，“喝到差不多就行了，过年不一定要喝得怎么样，高兴就好了。人家蒋乔第一次来，你做姐夫的，也合适点。”


    蒋乔看看对面跟自己说话的女人，肖蒙的这个二姐，嘴巴也是不让人的。他笑道，“二姐你不用担心，我真觉得机会难得，多喝几杯也没什么。”又对找他喝酒的二姐夫笑笑，“姐夫，喝高兴了吗？”


    二姐夫说，“别理她说什么，今天我们一定得喝够，我来给你满上。”


    蒋乔没有再挡酒杯，看起来也喝出兴致似的。


    随后俩人就一个“哥哥请”，一个“弟弟请”，你一杯，我一杯，家里温的白酒喝光，又换成和着醪糟一起煮的黄酒，光景就这么过去。


    等到二姐夫开始大嘴巴的时候，抖了不少话出来，“哥哥我在北京，看起来风生水起，但是你不知道，前面来了一个调查组。幸好是目的不在我，一群什么太子党，说了点事情，他们觉得满意了，这才走了的。北京那个地方，皇城根儿下，讨生活也不容易。”


    “那是哥哥的职责所在。”蒋乔又敬他一杯，“哥哥再喝一杯。说起来，我有一个朋友，他也在一个单位，每天就是开开会，跟着领导见见什么人，回来再仔细听人家研究方法做事。说是就不太累，只是忙而已。只能说，哥哥这样的人物，接触面太广了。”


    二姐夫叹气，“就是，认识的人多，事情就多。我原来在银行，过后才来北京的，我的领导姓梁，让我帮着处理一些事，所以我也忙。”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零三）

过了会儿，二姐夫低声跟蒋乔说，“听说这件事，跟我这个小姨子也有关系。我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小将，我就这么跟你一说，你也别听进去啊。”


    “不会，不会。”蒋乔摆摆手，看了看肖蒙，她正跟她爸爸说话，带着笑的样子，不难看出回家让她有多高兴。


    蒋乔又跟他干了一杯，就是想不到肖蒙的二姐夫也牵扯进去了。以梁姓那家人在北京的人脉，找一个小小的主任，根本不是问题。


    只是事情找上肖蒙，庆幸当时让她在学校呆了一段时间。后来把肖蒙叫回来，也是打算好的，没在他这里找到突破口，说不定转眼就要找着肖蒙，那时候肖蒙就算不肯回家，他也会亲自接回来的。


    梁伯仲人不讨厌，但蒋乔就是不喜欢梁伯仲这一点，非得什么都从背后来。


    不过肖蒙不等同于赫爱，梁伯仲大约也意识到这一点了。


    尽管想是这样想，可是心情忍不住一直坏，蒋乔喝酒喝得越发厉害，就跟酒精对他没有作用似的。


    二姐夫跟他拼了一阵，刚刚有的那点士气，被蒋乔连续几杯满上，又大口干掉，逐渐给整没了，大着舌头，“不能了，我今天的状态，真是没有你好。”


    一边挡着他自己的酒杯。喝再多，多少他还记得这是在老婆的娘家。


    “哥哥太不够意思了。”蒋乔抬手搭在二姐夫肩上，他并没有追问关于调查组的事，只是说，“我在家也跟我弟弟喝了一场，那我可是坚守阵地的。”


    蒋乔比一般北方男人的身材都要高大得多，半个身子的重量，搁在一个已经是醉酒的二姐夫身上，他还真吃不消。


    肖容看也差不多了，走过来收拾他们的酒杯，又是对蒋乔笑了笑，“光是喝酒有什么意思，桌上的菜都是爸爸做的，你们两个把酒杯也放一放，尝尝爸爸的手艺吧。”


    二姐夫在凳上坐也坐不住。


    “行，尝尝爸爸的菜。”蒋乔还能直起身，稳稳地拿着筷子，先给肖蒙夹点用盘子盛好的鲈鱼肉放到她碗里，“多吃点东西，等会儿就上楼去睡吧。”


    肖妈刚才就看着他们喝个不停，现在才终于是松口气，这桌子上，除了肖爸和肖蒙，没一个在刚才不担心的。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零四）

喝过酒，二姐夫根本就没拿筷子，人一直往桌下缩，还是蒋乔帮着弄到旁边的椅子上。蒋乔是没真心想灌酒，都是肖蒙的家人，他做事的分寸还是有的。


    吃过了饭，收拾了桌子，肖妈去把水果店关了门，米粉店暂时由小周看着。


    一家人都上了楼，二姐夫是蒋乔帮着扶上去，开始说是直接背，二姐夫死活不干，蒋乔也觉得有些微的醉意，若是真要背是不成问题的。


    屋里电视打开，肖蒙要去瞌睡，睡前洗了个澡，蒋乔带着酒意，在客厅坐着。肖容跟肖华，赞成下午打打麻将，要蒋乔一起。


    “这个我不会。”他摇摇头，酒意上涌，还真有点犯晕。


    大姐肖华刚才在下面没怎么说话，可是却看过蒋乔很长时间。


    蒋乔的长相确是属于南方的那种斯文俊美，不笑就不笑，要不笑眯眯的冲谁露一露，还怪惹人看的，不注意就会忽略他眯细眼，一点点余光里掺和着剐人的冷气。


    尤其是他看着二妹的老公，那时候大姐是看到了一些的。


    肖容是无所谓，老公还在房间里睡觉，她时不时要过去看看的，“不打麻将，那咱就说说话吧。”


    捧着茶杯，大姐肖华说道，“我一直觉得，我们肖蒙她还是个孩子，我看得出蒋乔你的家庭应该比我不同。以肖蒙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在一个大家庭周旋得过来，我妈跟我爸，自从见过了你，回到家以后啊，从来没有安心过。总是说起肖蒙和你。”


    他坐起身来回答，“我知道大姐的意思。首先，我会照顾她的。肖蒙她虽然不比别人会周旋，但是她很得我父亲的喜欢。这一点其实都出乎我的意料。”


    肖妈看着肖蒙睡了以后走出来，对大女儿说，“谁让你操心这些事的。你们也让蒋乔去休息一下吧，下了飞机到现在，应该也累了。”


    蒋乔说，“喝了酒，还真有点上头。那我就去睡一会儿。我这次会陪肖蒙多呆几天，有的是机会跟大家谈谈。”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零五）

蒋乔说自己有点酒意上头，也没见他走路不稳，还是直直的一条线嘛，径自走进了肖蒙的房间。


    肖妈让他去睡觉，可没说让他进自己女儿的房间。


    大姐肖华拉住她的手，“妈，人家两个结婚好几年了，总不至于是今天才住到一块儿吧？你当人家妈，也别闹这样的笑话。”


    “是啊，他们结婚好几年啦。”肖妈点点头，神情有些掩饰不住的失落，“我真是忘了，我们家的肖蒙，她都已经长大结婚，现在不是我们的了。”


    肖爸在老伴身边坐下，拍拍她的手，也没说什么。


    蒋乔关上门，甩甩头，用手掌搓搓脸，人就比刚才清醒得多。


    他先是看看肖蒙的房间，大约不足十平米，墙面还算洁白，廉价的鸭梨黄木地板，靠墙搁着一张单人床，样式简单，看起来不太新了，铺着粉蓝色床单。床和抵在南墙的一个衣柜，这两样占了房间的大部分面积。


    左边是靠窗的书桌，上面摆放的几摞书本，整整齐齐的一字排开，一盏玩偶小台灯，各式各样的笔，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肖蒙的独照。


    他朝着书桌走过去。


    阳光炙烈，照耀着她和成为她背影的众多同学，大约是十六岁，因为阳光太过明亮，所以眼睛微微眯上，只是轻轻地朝着镜头笑了。


    肖妈并没有将这张照片给他。蒋乔拿起来看看，相框的玻璃背后写着，高二。


    并没有刻意要看看肖蒙以前的样子，更加不是故作煽情，蒋乔却在看到肖蒙的照片，感觉到一些关于时光流逝之类的东西。


    在来到肖蒙的家之前，他一直觉得肖蒙，不像是出现在他生活里的一个真实的人。


    在他对自己的生活虽然没有达到绝望，但是每日也不见得快乐，处于一种被前妻抛弃的时候，以为再没有什么是属于他的，却早已经有一个人准备好要做他的妻子。在他不知道的时空和不知道的地点，正在逐渐长大。


    那么过去那些事，那些让他不愉快的记忆，即使发生的时候让他措手不及，被彻底拒绝，甚至是差点流泪，又有什么关系。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零六）

因为你早就有了一个，为你长大，要来爱你，嫁给你，做你妻子的人。


    你怎么还会以为，没有什么是属于你的吗？


    蒋乔突然有些想要参与进肖蒙她以前的生活，若是知道世界上早就有这么一个人，他愿意从遥远的地方独身前往，只为了看看她。


    肖蒙那时候一定是不认识他的，不会跟他说话，也不会为他做饭洗衣，或许只是能远远瞧一瞧，然后她从放学的同学中间跟自己擦身而过。


    走到床边，在床头蹲下，微微向前盯着肖蒙看，你怎么会以为她木讷沉闷不讨喜，和其他人一样爱你的身外之物。她从很多年开始，就为到你身边做好了准备。


    “肖蒙。”他叫着她的名字。


    声音很轻，但是在安静的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蒋乔看着肖蒙被自己叫醒，她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就只是迷迷糊糊地问，“这是怎么了，又要吃饭啦？”


    “没有，我就是问问，可以看看你的书吗？”蒋乔从旁边的凳子上，拿起肖蒙随手放在那里的童话故事扬了扬手。


    肖蒙勉强看了一眼，觉得挺无奈，什么时候这人这么有礼貌的，要看就看，干嘛非要叫醒她啊，“蒋先生，你看吧，到时候放回去就是了。”


    翻个身，面对着墙壁继续睡


    蒋乔帮她把被子掖掖，刚才被肖蒙一问，居然找不到话说，随时拿了本书来挡着。他可不是真的要看，打小就没相信什么童话美好结局的天赋。


    喝了酒，也许又是离开了熟悉的环境，他变得软弱起来，竟然想到，为什么要在遇到肖蒙之前遇到其他人，若是知道有一天会有这样一个人来的匹配自己，就应该为她等待才对。


    随即他摇摇头，不可能的，他的本性如此，即使早就知道，也不会放弃对其他人的欣赏，与生俱来，这是他的本能。


    站在窗前，看着不同于北京的天空，蒋乔还是在想想，到底回去之后，和肖蒙应该是什么样的情形。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零七）

他不想为此改变，至少是不想和以前那样，因为而肖蒙患得患失，他需要一种更为自由轻松的相处方式。两个人都互相需要对方，但是不需要为此付出太多。两个人也不用时刻绑在一起。


    肖容特地从肖蒙的房间经过，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她感觉蒋乔这个人，笑归笑，言辞间，还是带着一定的疏离的。


    这样一个人，她也明白刚才在楼下，蒋乔说的话，都是在酒桌上的应酬而已，自己老公是被人家涮了一把。


    屋里放了一桌麻将，一家人围成一圈，不打麻将，出去也没什么事可做。


    到了五六点，估摸着肖蒙也睡得差不多，肖妈让二姐去敲门，“让肖蒙他们起来了，马上要吃晚饭。”


    肖容把牌按下去，“妈，这种事，你怎么就知道让我去做，人家两口子在里面，不知道起来啊。”


    但是肖妈已经叫了，肖容还是走过去敲敲门，“蒙蒙，吃饭了啊，你们两个也快点起来。来不及的话，我们先到楼下等你们。”


    里面没动静，再敲敲也没听见肖蒙说话。


    肖容转动门把轻轻推开，先是看见趴在书桌那里睡着的蒋乔，肖蒙睡在床上。没在一块儿睡啊，二姐走过去，拍拍面对着墙壁睡觉的肖蒙，“蒙蒙，吃饭了啊。”


    蒋乔听到声音，他拿起眼镜戴上，发现自己居然趴在这里睡着了。因为肖蒙的床太小，根本就没地方让他躺下去。


    肖容看他醒了，问道，“蒋乔，你怎么在这里趴着睡了？蒙蒙这个房间没有空调，早知道让你到妈他们的房间睡。”


    “还好，哪里都一样。”他站起来伸个懒腰，桌子对他而言太矮，腰都弯痛了。


    大姐在外面叫肖容快点出去，等着她打牌呢，“人家两口子在里面，你呆那么久做什么，最后一轮还打不打了？”


    “你把蒙蒙叫醒吧，我就先出去了。”肖容跟蒋乔现在是没话说。


    蒋乔等她出去以后，才走到肖蒙那里，蹲下来拍拍她，“肖蒙，一下午睡得差不多了吧，妈叫我们出去吃饭。”


    叫了几声，肖蒙才翻过身来，蒋乔看她脸红红的，不像是人睡得很舒服的样子。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零八）

但是等了一下，肖蒙自己坐起来，穿衣服慢腾腾的，可是又不要他帮忙，“蒋先生，我自己可以。”


    “脸这么红，是不是感冒发烧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蒋乔想到早上来的时候，肖蒙穿得比较薄，羽绒服在飞机上弄脏了。到了市区，蒋乔才领着她随便挑了一件买来穿上。


    肖蒙不要，摇摇头，站在那里也没见不稳，“我真没什么事，要是吃了饭还是不舒服，我妈会带我去的。”


    肖容看他们两个出来，半是夸张的笑了笑，“麻将桌都收了，你们两个才出来，两口子刚才在里面做些什么啊？”


    被这样问了，肖蒙脸更红，就知道二姐要这样问她的，跟蒋乔呆在一个房间里，哪怕睡在一起，这没什么。只要没人问，肖蒙就不觉得羞。


    偏偏她这个二姐，就老爱这样问，“没有干什么。”表示澄清以后，肖蒙不跟她说，跑到肖妈那里。


    晚饭没有再喝酒，二姐夫醉醺醺的，拿着筷子都在打瞌睡，一家人简简单单吃了，肖妈说店也一起关了。


    小周米粉店的卷帘门拉下然后锁上。肖蒙走在比较后面，小周拿着钥匙，想了想，跟他妈说有事，让他们先吃，就去追肖蒙了。


    蒋乔在前面扶着二姐夫，肖蒙用脚量着地上的装饰砖，一步一个，小周大步追上来，“蒙蒙，我有话要跟你说。”


    周阿姨在她这次回来跟她说，小周不只是在他们家煮米粉。


    想到这话，肖蒙见小周来找自己，“小周，你是不是准备到别家的米粉店去啊？”肖蒙觉得他煮米粉的手艺不错，要是去别家店，肖妈也只有关门，现在要找到会煮米粉，又不要求工资高低的厨子，真的不容易。


    肖蒙看看他，小周在他们家大概有四五年了，她叫小周，是因为肖妈这么叫，其实小周虽然比她年长六岁，但是这个年纪的男人，是很年轻的，就只是帮忙煮米粉，肖蒙也知道不可能留人家太久。


    也不怪肖蒙想不到其他地方去，问题是小周这么长的时间，在肖蒙的记忆里，他就是家里煮米粉很好的小周。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零九）

小周从来不是扭扭捏捏的人，知道肖蒙不是故意这么问，要是肖蒙知道故意这么问，肖蒙也就不是肖蒙了。


    他陪着肖蒙一起走，忍不住笑起来，“我没有要走，只是觉得我们肖蒙，我看着终于她到了经历人生重要时刻的年纪，我好像就老了一样。”


    小区后面的这条街很窄，人行道刚刚够两个人并肩一起走，矮矮的路灯，从四季常绿的树叶间透下微弱的光亮。


    肖蒙跟小周走在一起，她情商不高体会不到这种情境下，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她低头笑着，“你说话真像我爸，不是相处久，了，不知不觉学到的吧？”


    单眼皮的小周，看向肖蒙的眼神，是很真实和温和的，肖蒙高二的暑假，他跟着肖蒙一起到植物园玩了一个下午，还给肖蒙拍了照。


    研究生毕业以后，工作安排下来，他就立刻回到小城。拿着单位的几千块的福利，对肖妈的几百块工资，不是特别需要。


    那时候肖蒙还上学，肖爸病重，她去不了三本，肖蒙也早说过不去，看她放假在厨房帮忙的样子，小周就过来了。


    小周想想昨天，时间过得真快，“是啊，跟肖叔叔学的。我知道你现在把家安在北京，不过有时间还是回来看看肖阿姨和叔叔。他们会慢慢变老的，你当然不可能像我这样陪在父母身边，多回来看看就是了。”


    肖蒙转过来看着他，“哥，你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弄得我以为什么大事呢。我也想跟我妈我爸住在一起，老实说，不是因为现在工资在那边，我都不想回去。”


    她这样的人，还是不要跟她说了吧，小周不是犹豫，而是觉得肖蒙现在的状态不错，自己何必给她增添烦恼，当初不说，现在也不用再说了。


    送肖蒙到小区门口，小周说不进去了，“肖蒙，新年快乐，你放心我会一直在肖阿姨这里帮忙，如果肖阿姨不开店了，我才会走。”


    肖蒙跟他挥挥手，进了小区。


    纤细的影子，在小周眼里，和她十六岁的时候有些重叠。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小周过了好久才低下头，沿着来的路走回去。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一十）

周阿姨看儿子回来，没见有什么不高兴的，也吃不准事情怎么样了。在肖妈水果店隔壁的，也是她在一个厂区的老熟人，她才知道肖家的三女儿今天是带女婿回家来看看的，就那个高高大大的男人。


    儿子每天晚上在电脑面前坐一会儿，说做什么维护，每个月的工资卡，都是周阿姨捏在手里，要不然，这个孩子才是白养活。小周的那个研字学位，就只是随大流念出来的。真要去什么单位，不见得就能进去。


    最近又听见肖蒙的妈妈，说她腰痛得厉害，有点想连着两家铺面，一起打给儿子。周阿姨问过价钱，不贵，其实都算得上占便宜了。


    楼上肖妈也跟几个女儿说起这件事，“你爸的身体不好，医生说不要在厨房呆着了。我准备把卖铺面的钱，拿给肖蒙，她要做什么就让她拿去做。你们两个姐姐，自己都有钱，又从家里拿走不少，你们就不要有意见。”


    哪家孩子多点，平时好是真好，为了父母的那点家底儿，闹起来也是真的闹。肖妈没想着养出孩子让她们养老，但是为肖爸，希望能不吵就不吵吧。


    大姐看看蒋乔，“妈要给你谁，我是没意见。肖蒙要就拿去。”


    肖容也表态，“蒙蒙刚工作，毕业还有段时间，我跟大姐就不要了。能卖多少就卖多少，但是妈你和爸或者留点，或者全给她也行。”


    分父母的家底，说起这样的话题，屋里总是要沉默一阵，孩子多了，但都是自己的孩子，也不是真的偏心哪个。


    肖蒙挨着妈妈，不知道怎么要说这样的事，肖爸总是笑呵呵的，怎么会突然就说不行，然后要她和两个姐姐分掉家里的钱。


    看几个孩子没意见，肖妈才说，“两间铺面面积不大钱不多，就是打给我们店里的小周。家里没有男孩子，很多事情都麻烦人家，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人家的学历不低，我和你爸爸不好意思继续耽误别人，早点关了点也好。”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一十一）

又看看肖蒙，小周这个年轻人不错，对他们家照顾很多，知道他不缺那点钱，但是肖妈从不会落下一份，只会给得更多，因为她没想过要把女儿和他说和到一起。


    周围的人，都知道小周不错，小周在他们家帮了很多忙，不只是肖爸觉得挺好，周围的邻居，大概也说过类似的话。


    如果肖蒙有一点跟小周亲近的意思，肖妈也不会反对的。


    但既然没有，她又不好跟人家说未嫁姑娘的名声不能这么开玩笑，所以肖蒙一声不吭到北京去，肖妈气过以后，反而是对着小周轻松了点。


    肖妈一生没欠过人，小周在的时间里，麻烦过人家很多，这次蒋乔既然跟了回来，小周是个活泛的年轻人，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


    仔细想过以后，家里不需要米粉店养活，她开了这么多年的店，人也累了，就守着水果店歇歇。


    因此肖妈是一定要把铺面打出去的，明面上没有拒绝人家，但是自己女儿已经嫁了人，还开着米粉店，小周依旧在这里做事，不是让人说闲话吗？


    家里人都没反对，说趁着过年有时间，说好转让铺面以后，大家都可以帮忙做点事。


    蒋乔没参与这家人商量的事儿，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说，他收入不错，肖蒙不需要。不过多少知道肖妈的意思。


    玩到十二点，都准备睡了。


    蒋乔最后一个洗澡，浴室很窄，进去头就撞花洒上了。一根细水管就连着一个简单的花洒，水温是在外面调的，肖蒙给他找了睡衣，睡衣是从家里带来的。


    他洗了澡出来，然后还穿着肖爸的拖鞋。本来要出去买一双新的，肖爸说是浪费，说蒋乔一走，那双拖鞋家里其他人没有能穿得上的。


    肖蒙看着他，觉得太不真实，这个人怎么会到自己家来的。


    蒋乔看她盯着自己看，反而手撑到墙上，弯下腰，将肖蒙圈在一个圆里，凑到她眼前，轻轻笑着，“看什么？”


    她不说话，也不知道推开他，只是往后缩。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一十二）

怕也不知道把他推开。


    离开他熟悉的环境，没有工作和其他任何人，蒋乔试着去想明白一些事情。


    有时候对一个人，不一定是需要抗拒。


    他们已经是这样的关系，这一次要分开，会比上一次难很多。从内心来说，蒋乔到现在，不再是那么想的。


    “今天晚上，是我们一起睡吗？”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蒋乔的手指往下，就着她细白的耳垂轻揉细捻，握笔握出薄茧的指腹，带着惊人的热力。


    被吓到的肖蒙脸颊红红的，浸黑的眼睛泛着湿气，乖乖地看着他。蒋乔的心越来越软，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抱住了。


    “我和我妈睡。”肖蒙是鼓起勇气推开他。


    晚上睡觉是这么安排的，蒋乔这么高大，所以一个人睡肖蒙的床，肖爸和二姐夫一间，剩下的房让给二姐和大姐睡。


    肖妈和肖蒙在客厅打地铺，有空调，地上铺得厚一点，睡起来还行。


    安排得还算合理，蒋乔刚才的话，问也是白问。他总不能去问，为什么不要肖蒙跟自己一起睡吧。


    推开蒋乔，肖蒙跑到客厅，关了灯，脱了外面的睡衣就钻进被窝里。


    肖妈躺在旁边，就像以前那样，母女俩头靠在一起。


    出于看到肖蒙和蒋乔相处的情形，怎么都不像是夫妻，她问，“蒙蒙，妈妈想问你，你跟蒋乔睡到一起，有没有做别的事？”


    “没有啊。”肖蒙摇摇头。


    这个肖妈不太担心，肖蒙是真不太懂。不见得她喜欢蒋乔，女孩子春心不动，家里又没有刻意讲过那些事，而蒋乔应该不是那种会强迫的人。


    她又问，“现在没有其他人在。你跟妈妈老实说，蒋乔是不是结过婚的。他不至于大你这么多，还是第一次结婚吧？”


    真神了，她妈要猜什么事儿都是一猜就中。肖蒙照实说话，“蒋先生，他真的不是第一次结婚。妈，你真厉害，我们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了。”


    肖妈继续说，“以他现在的年纪，蒋乔跟以前的妻子有孩子吧，应该也有十多岁了。我就说嘛，怎么说话总是挑好的说给我听。”


    蒋乔离过婚，还有孩子，家庭跟他们又不一样。


    肖蒙去到那样的家。肖妈压低了声音，“他为什么非要找我的女儿？”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一十三）

“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困了。”肖蒙打一个哈欠，往肖妈怀里钻，大脑袋放在她妈妈胳膊上，迷迷糊糊地说着。


    肖蒙窝在她妈的怀里睡得挺舒服，第二天醒来，肖妈让她跟着一起到市场买菜。一家人吃了一顿包饺子，蒋乔没有吃几个，其他人都觉得不错。


    下午蒋乔和二姐夫帮忙跑了些事情，二姐夫是肖容催着去做事，蒋乔是想要积极表现，效果各有不同。


    铺面的事，肖妈说等过完年再说。


    在家一共呆了三天不到，蒋乔在最后一晚上，跟肖妈说了要带肖蒙回去的事。


    肖妈当时答应的好好的。


    但是天一亮，蒋乔先下去等着，已经通知在C城的负责人来他们他们。肖蒙在房里刚换好衣服，肖妈就把她关在房间里。


    穿着厚重的黑色大衣，蒋乔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肖妈领着一家人去送他，众人里面唯独没有肖蒙。


    “妈，肖蒙呢？”他意识到把肖蒙带回来家可以，要带走就没那么容易，不过还是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肖妈对蒋乔说，“蒙蒙还在睡呢，她说她单位里放假，上班还早。要不这样吧，蒋乔你先回去。过了年我和他爸爸就送她回你那边。”


    蒋乔以手握拳放在嘴旁，他轻轻咳嗽一下，“妈，你看我人有点不舒服，是不是还是让肖蒙跟我一起走比较好好？你放心，天气这么冷，我们是直接到机场，只需要上飞机，其他都有人去做。”


    “肖蒙她跟你回去也是玩，一年到头就回家这么一次，以前从来都没有跟我们分开这么久。她想在家多呆一段时间。”肖妈指着对面的小诊所，“你不舒服吗，我带你过去看看，吃了药，让你公司的人接你走。路上要小心啊。”


    看来打太极，肖妈也是个中高手。


    蒋乔的脸皮厚，笑眯眯地说，“妈，我就是想肖蒙跟我一起回去。我跟她一起回来，一起回去不正合适吗？”


    肖妈就是笑，不说话。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一十四)

二姐肖容说道，“蒋乔，蒙蒙确实想在家多玩玩儿。你有事，你先回去忙。我们过几天就要回北京，到时候她会跟着我们一起走的。”


    蒋乔不干，“我还是不放心，这样好了，我上去看看她，跟她交代几句话。”


    “肖蒙还在睡，你就不要去了吧。”肖妈把自己买的礼物递给蒋乔，“这是给你父母的一点见面礼。隔得太远，肖蒙爸爸的身体，现在是连飞机都不能坐了。有生之年，咱们亲家要见面也难，你就替我问候一下你的父母。”


    蒋乔把东西提上，好几个精美的礼品盒，还挺沉的


    来接他的车早就到了，开车的人，看见自己家前任老总提着东西站在那儿，赶紧下车走上前，“蒋先生，我来拿吧。”


    把东西给了人，蒋乔两手空空，正好方便走动，还是不死心，“妈，就当是我请求你，让我临走前看看肖蒙吧。我没说一定要带她走，但是有些话，我想跟她说说。”


    肖妈催促他上车，“有什么话，等她回来了你跟她说不就行了。你快上车，千万别耽误了乘机的时间。”


    蒋乔看看这情形，只能转身上车。


    开车的人问，“蒋先生，是直接去机场吗？”


    “先等等，把车停到附近的一个地方，我还要下车看看。”蒋乔如果真是要做什么事，没什么人能使他改变主意。


    肖容看车开远了，才跟肖妈说，“妈，你这么做事为什么啊？他们两个都结婚了，还是在我跟大姐之前结的婚，你现在反对有用吗？”


    “有没有我不知道，我就是不想蒙蒙这么早回去。”肖妈转身就走，肖蒙还被她关在房里。


    肖爸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大姐么，跟看戏似的，任肖妈爱怎么闹怎么闹，都知道肖妈心里不痛快呢。


    二姐夫说，“妈，反正小蒋已经走了，我是不是先上去帮你把蒙蒙放出来？她肯定也是不想走的。”


    肖妈说好，把钥匙给了二姐夫。二姐缠着要去逛街，放肖蒙出来就交给了二姐夫。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一十五）

二姐就跟大姐逛街去了。肖妈没准备去，和着肖爸买了早餐就要回去。


    肖蒙站在门口好一阵，叫了肖妈和肖爸，还有两个姐姐，外面没反应。不知道她妈到底想干嘛。


    后来是二姐夫给她开的门，肖蒙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说不上礼貌不礼貌，在她二姐夫那里，也不关心肖蒙对他有没有礼貌。


    二姐夫伸手过来，但这次真的不是故意，他摸到了肖蒙正要拉开门的手。


    肖蒙立刻炸毛，反正衣服都是换好了的，穿着拖鞋，拉开门就跑了。


    二姐夫是自动请缨回来放肖蒙出去的，但肖妈给他钥匙的时候，可没有说过让他把肖蒙放跑的话。


    况且肖蒙本来是没想跑，他偏偏要拿手去摸到人家。


    蒋乔让司机把车停在肖蒙家后面的巷子。他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走了，就算是住在宾馆，也要找机会带着肖蒙一起回家。


    “你先在车里等等，我下去看看。”蒋乔脱掉外套，黑色大衣穿在他的身上太招人看了，跟司机交代几句，就下了车。


    他沿着小巷子，想从前面的那栋居民楼绕过去。翻墙他没那技术，进到小区这点本事还有的，最好是上肖蒙他们家门口，跟肖蒙谈谈。


    刚走到小区侧门，看见肖蒙穿着拖鞋，大门不走，往这里跑过来了。


    蒋乔倒不是以为肖蒙跟自己是有默契的，看她姐夫追在后面的情形，大约是她二姐夫把她给放出来的。


    至于肖蒙为什么跑，蒋乔瞧见过那个男人对肖蒙动手动脚。


    巷子里面很安静，又是过年，没多少人从这里经过。


    肖蒙不知道二姐夫做什么追着她跑，吓得不行，肖妈在后面叫她，也没听见。虽然是看见了蒋乔，但是跌跌撞撞的，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二姐夫刹不住脚，也冲到他面前。蒋乔自然那是挡住他，“姐夫，你这是做什么？”


    在肖妈面前更讨好的二姐夫，看见蒋乔，本来心里就有气，现在就不太客气了，“你闪开，今天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肖蒙跟你走的。妈刚才都跟我交代过了，我得听她的。你不要说我不顾情面，不念你是我的妹夫。”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一十六）

那正好，蒋乔也不见得就把他当姐夫。


    二姐夫强行要过去，“小蒋，你让开，别逼我动手啊。”


    看蒋乔不让，就动手了。反正这里偏僻，打成什么样都没人看见。


    二姐夫一心想把他觉着长得讨厌的蒋乔给揍成熊猫，没想蒋乔居然敢跟他动手，胳膊一甩就让他原地转个圈圈。


    刚才还一脸笑的蒋乔，仗着长手长脚的，三两下把他摁在墙上。本来是打算直接打倒在地，拳头临出去前，记起这是肖蒙的姐夫。抓着二姐夫外套的领子，就着俩短胳膊这么一拧，战斗结束。


    况且在蒋乔看来，这个比自己矮的小秃顶，根本不具备任何危险性，打他基本上是等于欺负弱小。


    他放低了视线，那双不带人气的细长的眼，盯着二姐夫至少看了半分钟。


    被人这么盯着，腿软没什么的。二姐夫却感觉，蒋乔不仅仅是想这么盯着他而已，抓着他衣领的手，有几次都想握拳，至少是要打到他身上的。


    爱偷偷摸摸搞点儿事的二姐夫，理论知识有，拳脚功夫不好，他也跟肖蒙似的那样结巴起来，“小蒋，你，你要做什么？”


    “我敬你一句姐夫，是看在肖蒙的面子。”蒋乔压低了嗓音，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给二姐夫看看，“现在我还是叫你一声姐夫。咱们大家都要记清自己的身份。你说是吧？至于什么小蒋，你能免还是免了最好。”


    二姐夫慌忙点头，“你说了算。”


    蒋乔立刻推开他，转身拉着肖蒙回到车里，让司机马上开车，“前面就有高速，别走城区里面。”


    车里开着空调，蒋乔就没再穿上大衣。他看看肖蒙，把刚才等在这里买的白菜馅儿小笼包和一盒豆浆给她，“吃点东西，一会儿就到了。”


    知道她一坐车就觉得难受，从高速能快一点。还有么，毕竟是从人家那里偷偷带着肖蒙跑了，蒋乔还真没干过这样的事，只想赶紧走人，被肖妈逮着，那可是百口莫辩。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一十七）

肖妈刚追到巷子口，二姐夫告状，说蒋乔打人，肖妈不是特别生气，反而对他说，“你跟肖容，也还是早点走。”


    事后二姐问，“妈，你是故意的吧？”


    但被肖妈训了，“什么故意不故意，蒋乔他要是走了，我不会让肖蒙回去的。再说，都是你老公放跑的，你自己心里也明白。”


    肖妈不跟人整这些事儿，当时说不要肖蒙走，那就是真的不让走。


    那边肖蒙到了机场，有点不想走的意思，她当时也是急了，跟爸妈都没说再见，而且她不想这么早就回去。


    她不要进去，蒋乔只能带着她到机场的餐厅坐坐，在C城的工资负责人一起，三个人都坐着吃点东西。


    “为什么不想走？”蒋乔说道，“你看，你都跟我到机场了，不至于现在要回去吧。你那个二姐夫还在你家。咱们早上刚打了别人，回去你怎么说啊？”


    肖蒙是看见蒋乔怎么跟她二姐夫打起来的，其实根本不叫打起来，整个过程都是二姐夫刚一挥手，就蒋乔摁在墙上动都动不了，二姐夫是一动手就被立刻制服。


    她捧着玻璃杯，喝了几口温热的牛奶，自己还在想办法想回去呢。


    C城的负责人是个中年男人，问蒋乔要不要到公司看看，“大家都很想念蒋先生你。上次你来过C城以后，好像就没有来过了。要不然这样，我开车，蒋先生你带着这位小姐，到市区瞧瞧新鲜。飞机嘛，可以订明天的票。”


    “这是我内人，她叫肖蒙。”蒋乔给负责人介绍了一下。


    中年男人立刻改口，“原来是蒋太太。不过，蒋太太看着很熟悉。”


    蒋乔嗯了一声，“是熟悉。她原来在那个婚纱基地的温室工作，那天的集体婚礼，她就是跟我一起的。当时你也在。”


    “蒋先生结婚，怎么大家都不知道。”中年男人举起手里的牛奶杯，“可惜时间匆忙，那由我先在这里祝两位家庭幸福，生活美满，早生贵子。”


    这句话才让蒋乔笑了起来。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一十八）

当时就是领导带头宣传一下，大家都没想到，他和肖蒙前几天就登记了。


    不过蒋乔现在会笑，也许重点还在后面那句早生贵子。


    蒋乔现在是公务人员，早就离开了公司，但公司是蒋家的。负责人是从北京过来的，在他担任C城主要负责人期间，在这边的公司做得不错。


    但是从他接送的整个工程里，蒋乔没有多少话跟他说，这样看来，工作能力突出，确实还比上不，他恭喜前老板早生贵子这句话有用。


    “借你吉言。”蒋乔带着笑，拍拍他肩膀，“我现在不管公司的事，什么时候回北京，到我家来吃顿饭。这里也没什么事儿了，你要是忙就回公司吧。”


    负责人知道蒋乔不爱看人在他面前表现，就起身跟他们告辞，“蒋先生，蒋太太，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两位一路顺风。”


    肖蒙窘得只是笑。不知道蒋乔这么介绍自己做什么。


    蒋乔穿起黑色大衣，和肖蒙在登机口又僵持住了。


    后面有人想催，被蒋乔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当没看见。


    “我答应你，下次一定让你在家好好玩。不过现在你得跟我上飞机，好不好？”他跟这个祖宗说了好些话，两个人才没有误了这次的班机。


    飞机上，舱内的座位不多，很安静。空姐问肖蒙需要点什么，坐在外面的蒋乔戴着眼罩，跟空姐说，“麻烦给她一杯热牛奶，记得放点奶糖。”


    肖蒙这一次就跑了一趟洗手间，之后跟蒋乔一样，戴着眼罩呼呼大睡。


    家里接到C城负责人的电话，他们一上机，就派车在外面等着了。飞机降落以后，肖蒙睡到一半，眼睛睁不开，蒋乔轻轻松松就把她拎下了去。在门口找到自家的车，和肖蒙一起坐到后面。


    来接机的人里面有蒋海，看到他哥哥就问，“哥，自从上一次到赫爱家以后，这次第二次带着妻子回娘家吧，感觉怎么样？”


    蒋乔让肖蒙枕在自己的腿上继续睡，一边跟弟弟说，“我觉得不错。他们父母人很好。这一次的待遇，值得纪念。”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一十九）

“看起来还是肖蒙让爸爸喜欢。”蒋海坐在中间那一排，回头冲她笑，“大嫂你一回来，爸爸马上就让我们来接，都没有问过我哥好不好。大嫂在家过的好吧。”


    肖蒙出来冻了一下，早就没有瞌睡了，跟蒋海点点头，“在家好啊。”


    他们直接去的祖屋。肖蒙把礼物给了两个长辈，蒋父再次发给她一个红包，羡慕得蒋海直说他也想要。


    “你父母身体怎么样？”蒋父把肖蒙喊到身边。


    肖蒙说好，“谢谢爸爸的关心。他们身体还不错，就是我爸要差一点。现在连飞机都不能坐，我妈让我替她跟你和婆婆问好。”


    闻言，蒋父脸上露出笑意，“跟你母亲说，我们都好，谢谢她的问候。让你父亲好好保重，早日恢复健康。”


    韩文书对礼节一向看重，肖妈知道蒋乔的父母不太缺东西，不过她是爱惜脸面的人，几个礼品盒花了不少钱。务必让蒋乔的家人知道，他们家肖蒙，人虽然在北京，收入不多，但她是有娘家关照的。


    “也谢谢你的父母。以后有机会，希望他们能来北京跟我见见面。”韩文书帮着收拾礼品盒拿进去。


    蒋父觉得肖蒙的父母，跟赫爱的长辈大有不同，说话很硬气。


    不同的教育，出来的孩子真的不一样。


    肖蒙讨他的喜欢，就是因为这个年轻女孩子的教养不错。不奉承谁不拿架子，性格好，不多谈不多问，对钱的事儿，从头到尾都没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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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儿子蒋乔的前妻叫赫爱，蒋乔一开始介绍她就说，是美国人民把她教育长大的，所以都是洋派作风，蒋父不是老学究，新事物是能接受的。


    出于对儿子的关心，他请刚刚结婚的两个人进自己的客厅谈谈。穿着高跟鞋才跟肖蒙差不多高的赫爱。进了他的堂屋，金属鞋跟在青花砖上敲得噔噔响。


    当时也跟肖蒙一样，试图跟他交谈，还对盆栽表示喜欢。


    蒋父把剪刀给她，赫爱摆弄一阵，问也没问，把他喜欢的青松给剪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二十）

先被吓到的还是赫爱，张嘴就喊他英文的称呼，然后又惊讶地捂住嘴，跟蒋父表示歉意，说她习惯了这么称呼长辈，不知道蒋父听不懂。


    是否礼貌都不说了。即使是美国的教育，赫爱也是个教育失败的例子。人跟人见面的第一印象太重要，蒋父从此以后半句话都不会跟她多说。


    赫爱对他很奉承，其实是个挺会说话的媳妇儿，就是在他面前根本坐不住，看她那副难受的样子，蒋父就说了，让他们少回家。大儿子蒋乔居然也跟着不回家。


    肖蒙的家庭比起赫爱差了不知道多少，但是他们蒋家也不需要这一份衬托，蒋乔已经是二婚，做父母都是希望儿女能好，婚姻稳定，生活美满。找着了肖蒙，是大儿子的福气，换成其他人，早就不知道闹成什么样了。


    蒋乔他们一走，韩文书又唠叨起来，蒋父说了句，“你要是以为你的蒋乔还能再耽误一个十年，你就尽管这么说吧。”


    “对这个肖蒙，你真的有那么喜欢？”韩文书闹不明白。


    蒋父看着伴随自己多年的妻子，“我是很喜欢啊，她就像以前的你。特别不多话，特别不爱笑，你应该也是看出来了。蒋乔得到她，是种运气，要是换成什么林蕊刘爱的，谁也不肯低头就范的。要她们给你儿子洗衣做饭，可以，但是必须要得到蒋乔的回报。夫妻俩这样的话，不是太累了吗？”


    韩文书放下手里的剪刀，走到丈夫身边坐下，“那我们就不管蒋乔的事了？”


    蒋父摇摇头，“不管了。有肖蒙照顾他，你就不要操心，她能照顾得比你还好。”


    肖蒙在车上继续睡觉，蒋乔开着车，到补习班把蒋知其接上。


    越来越有小青年气势的男孩子从校门口出来，一上车，坐在爸爸旁边，回头看了看，“她怎么老是在睡觉？”


    蒋乔从后视镜看看，“她是累着了，飞机上就在睡。下了车直奔祖屋，然后从你爷爷奶奶那边过来的路上，已经睡了一阵。”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二十一）

蒋知其哦了一声，“不就是坐了飞机回娘家吗，有那么累？”


    蒋乔对着儿子笑笑，又问蒋知其，“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请问蒋知其同学，你的功课怎么样？老是这么补考，你妈总打电话过来知道不知道啊？”


    “打电话不好吗，她关心她儿子啊。”蒋知其拿出MP3，戴着一只耳机听歌。


    他知道男孩子这个的年纪处于叛逆期，蒋乔不是一定要当威严的父亲。


    他说道，“问题是她的电话，都是打到我的手机上。”


    蒋知其转过来看着爸爸，“打给你不好吗？”


    他收回笑脸，看着蒋知其说，“打给我不好，我现在的妻子是肖蒙，以后要联系，让她最好还是打给你。”


    “那什么林蕊刘爱就可以了，还有那个许爱林。除了林蕊肖蒙，你的女人下意识要找有爱的那种。”蒋知其也是能说的，“你现在的妻子是肖蒙，其他人都可以，就我妈不可以。你这样就是对我妈好了吗，对肖蒙也是负责任了吗？”


    父母离婚的小孩，几乎都会问同样的问题。


    蒋乔倒不是生气，他只是不知道蒋知其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的。


    蒋乔让他声音小点，“我跟肖蒙的关系是什么样的，你不用操心。这些事情，都不是你应该去管的。我不能说你妈以前怎么样，也不想解释离婚的原因，但我和她现在不是夫妻，她不应该打扰我的生活。我现在想跟肖蒙好好相处，有些事情你就不要再说了。”


    离了婚，或许还能是朋友。


    但是蒋乔已经对赫爱，不只是死心。


    肖蒙让他在情感上渐渐有了自信，赫爱有一丝的愧疚，都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何必要在他的事情里面继续插手。


    蒋知其似懂非懂，他妈是激进派，张口就骂，言辞极端又没逻辑，说他爸蒋乔负心，但是又说不出理由。而蒋乔从来不解释。


    所以他不知道父母当年为什么要离婚。


    小孩儿都这样，要妈妈也要爸爸，的确是在暗地里撮合呢。


    可惜他爸蒋乔不笨，接到他妈的电话，没有一次上当过。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二十二）

回到家，一个下午肖蒙都是一直在睡，蒋乔在阳台跑步，吃晚饭才进去把她叫起来。


    从C城回来的当天晚上，蒋乔和肖蒙各自洗了澡。先后进了房。


    隔了几天没有睡在一起，而且回去差点就不能把肖蒙带回来。两个人建立那点熟悉，好像又淡漠不少。


    肖蒙翻着书，看也没看他一眼。她给自己找了一床棉被出来，人朝着那边的落地灯，窝在厚厚的被子里。


    蒋乔戴着眼镜看了一会儿书，问肖蒙，“过年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没有啊。”肖蒙翻到另一页，看得津津有味。这本书是从蒋父那里带回来的，肖蒙舍不得一口气看完，每天看一两页，到第二天再返回去看看。


    所以蒋乔等了没一会儿，就看到她掀开被子下床，把书好好地放在他的书桌上，然后赶紧上来缩成一团。


    她的确是真的在看书，不是为了打发时间，跟蒋乔想象也差了很远。他知道她根本就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人，看书就看书，不是为了回避他。


    蒋乔等她上了床，人就往她那边倒过去，“肖蒙。”一边叫她名字，一边特别自然的跟她挨近一点，不过还是盖着自己的被子，没有去碰肖蒙的。


    挨得也不是特别近，距离都要保持好了。蒋乔从没想过，跟肖蒙在这张床上亲近。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过了大约几分钟，一直不肯回头的肖蒙才转过来看着他。


    在灯光下，肖蒙总是显得特别让人心软，她乌黑的眼睛，看着他说，“蒋先生，我真的跟高兴。谢谢你跟我一起回家。你到了我家，还对我家里人都很好，所以这就算是新年礼物了吧。至于出去玩，到那里玩，没有那么重要。”


    蒋乔伸手摸摸肖蒙的头，“你对我的家人也很好。”


    他突然有点觉得，以前肖蒙请他帮忙的时候，应该表现积极一点，那些个不多的，可以让他表现的机会，当时太怠慢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二十三）

“哪里都不想去的话，我就要回去上班了。”他收回手，趴在一旁看着肖蒙说。


    肖蒙也就是看着他，“不要这么早就上班，蒋先生你可以跟几个小孩一起出去玩，还可以叫上其他人，我就在家好了。”


    蒋乔问道：“那你一个人在家做什么？”


    她果然开始想想自己一个人在家要做什么，眼睛盯着别的地方，等了一下才说，“看书啊，跑跑步，下学期开始就要写论文了。我要早点做准备。”


    “毕业就留在学校是吗？”蒋乔对肖蒙的学习情况，其实一直很了解。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心肖蒙的学习，她只能点点头，“我都已经考过试了，当然会留在学校。不过钱不多，但是老师很好。”


    老师很好是吗。蒋乔随意问她，“说起老师，我倒是想问，你以前的梁老师，最近跟你有没有联系？”


    梁老师啊，也就上一次在他那里见库奇说过话。她摇头，“好像没有。不过我知道梁老师快结婚了。喜事大概就是春节以后就办。他还让我通知你，让你也去。”


    请他也去。姓梁的结婚，谁要跟他结婚，蒋乔几乎不用猜，梁伯仲这个喜欢在背后搞事儿的，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等到了。


    见他好像在出神，肖蒙问，“蒋先生，你去吗？”


    他笑着看她，轻声道，“我们一起去吧。”


    既然是对方主动邀请，只要到时候有正式的婚帖，有必要让梁伯仲知道，他蒋乔今天不再是害怕失败的懦弱的年轻人。


    老师要结婚的消息，只是老师发的一条手机消息通知她的。老师跟蒋乔一样，什么时候都是很优雅的男人，做得一手好菜，谁跟他结婚，的确是种幸福啊。她深受老师的恩惠，他结婚自己是一定会出席的，替他祝福。


    不过肖蒙没有立即说好，反而是好奇地盯着蒋乔看。


    最近肖蒙盯着他看的时间变多了，蒋乔侧着身体，跟她对视一会儿，带着笑意问道，“看什么？”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二十四）

问过了之后是短暂的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跟以往不同，没有刺伤了肖蒙，没有沉闷，他甚至在等待着肖蒙沉默以后，给他的答案。


    蒋乔静静地看着她。他以前总是爱通过后视镜里看肖蒙，在她发呆望着窗外的时候，或者是在她低下头的时候，他已经看过很多次。


    对她低下头，露出白皙的脖子，乖顺的姿态，已经非常熟悉。


    像今天这样，面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睛。几乎是第一次吧。


    肖蒙她没有被看得害羞，还鼓起勇气说，“蒋先生，谢谢你。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得到的惊喜太多了。虽然和蒋先生在一起，还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这应该是肖蒙同学剖析内心得出来的结论了。


    两个人都突然笑起来，蒋乔的眼睛，泛出暖暖的东西。肖蒙盯着他看，不知道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多少对蒋乔的害怕。即使还是有点躲躲闪闪，至少现在肖蒙会正视他了。蒋乔珍惜这样的机会。


    笑过之后，两个人都感觉到人一下就放松了。


    肖蒙反正是一下子觉得，就算要跟蒋乔一直在一张床上睡觉，都不是太大的事，他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看着对方，都能自然而然的微笑。


    很多时候，两个人隔阂就产生在陌生的时候，有一天，突然越过陌生的界限，相视一笑，自然就会渐渐熟悉对方。


    这是特别自然的一种感觉，是水到渠成，没有丝毫扭捏，也无法装出来。


    蒋乔笑过之后，看着肖蒙的眼神很温和，他的心情也在平和，“我们一起去。”谁跟梁伯仲结婚，究竟是谁让他曾经那样失败，今天以后，全部都过去了。


    他生活在富足，甚至是富贵的家庭。


    物质和享受的丰富，他却惯于用人性黑暗的部分去猜测别人。


    而且没有一次猜错，否则他不会这么快就有今天的高度。


    如果当初他相信人性本善，大概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二十五）

他现在比较能清晰的回忆起，当时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了。


    遭遇背叛后，自己不要任何脸面挽留，答应他不走的人，在他出去找朋友借钱以后，拿走他不多的存款，买了去外面的机票，远远的逃跑。


    赫爱就是这样，闯出的祸，需要他去挡着。


    她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只要出了事，就推着他上去。


    在跟父母决裂之前，他几乎是无往不利，没有一件事是拿不下来的。


    是他让赫爱养成的这种习惯，所以也不能怪别人不跟自己一起面对。


    当时家里的情况也不好，再难他不能去找父亲喝父亲的朋友，让父亲牵扯上经济问题，他们整个家都要散掉。


    没有人跟他一起面对。那些为了钱的人，逃跑，哭泣，足以让生长在富贵家庭，倍受溺爱的长子的他崩溃。


    他真的不知道，这一生还可以遇见肖蒙。而且只是遇见肖蒙，换成其他人，其他这样透明纯粹的人，也一样不行。


    但后来即使结婚，他比肖蒙更加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想也没想到，和肖蒙成为真正的夫妇。


    他要求睡到一起，不过是不允许自己再害怕，越是想要抗拒的东西，他越是要逼着自己去靠近，直到内心不再感到不安。


    蒋乔问道：“肖蒙，我们怎么会结婚的？”


    和蒋乔说开，肖蒙胆子要大了一点，她说，“是蒋先生求婚。第二天早上我带着手续的东西，下午跟你一起去的。”


    他还问：“我送你戒指了吗？”当时结婚，根本就是一时的冲动，他都记不清楚了。


    肖蒙看看他，“蒋先生，你已经把它拿走了。”


    蒋乔在公司打拼了很久，真的没有想到再婚的事情，他也不要父母的钱，一笔一笔的去还清，忙到人都记不住每天是星期几。


    所以跟肖蒙结婚，他事后觉得很意外。


    在前妻以后，在他的十年时间里，有许爱林，林蕊，刘爱三个人。


    她们不坏，对三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喜欢，其中许爱林是前妻过后最早在他身边的人。


    他一直觉得没有结婚的原因，或许只是不够好。


    现在看起来，不是不够好的问题，只是因为肖蒙的出现。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二十六）

这个世界很坏。很多人都是抱着他这样的想法。肖蒙只是例外。她的内心是敞开的，透明纯粹，谁都可以看到，触摸到。她不怕受到伤害。


    长久以来，他的内心深处都没有丝毫温度的。


    俗气的说法，就叫是一扇尘封的门，许多文学作品和电影，都会去表现一些很多内心受过伤害的人，说是心门被关了，要不然就是锁上。


    蒋乔的那道门被锁上，而他以为钥匙早已经失去了，也不会再有一把这样的钥匙，可以打开它了。


    肖蒙没有钥匙，虽然这门上的锁已经朽掉，若是肖蒙自己有勇气的话，只需要用手去拿开它就可以了。


    他已经做好被她打开的准备，只要肖蒙，她再有勇气一些。


    肖蒙说他把戒指拿走了，送给肖蒙的结婚戒指。


    “我去找找看。”蒋乔穿着睡衣从被窝里出来，到他的书桌前，拉开抽屉翻找。


    他确信，自己不会扔掉的。即使没有要和肖蒙认真过下去的念头，对婚姻的看重，他不至于这样儿戏。


    肖蒙也跟着下床，屋里开着空调，不会感到冷，但是确实没有在被窝里舒服。


    戒指那么小，过了那么久，又不是心爱的东西，根本就是随便找个地方丢在那里，能找到的机会不大吧。


    “你下床做什么，快上去。”蒋乔蹲下去，把下面的柜子打开，不要肖蒙在旁边帮忙。


    肖蒙哦了一声，躺在床上，看着蒋乔把书桌找遍，又到衣柜前面，将每一件衣服的口袋摸过，所以装东西的抽屉都看了看。


    看蒋乔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应该是没有找到。


    她把被子盖到他身上，“蒋先生，戒指不见了就不见了。早点睡。”


    反正她穿回去的那身婚纱，后来也给公司了。他们一个把戒指弄丢，一个把婚纱送人，蒋乔如果要是找到戒指，她不是得去把婚纱要回来。


    蒋乔只是翻过身来，挨着她，头埋在被子里，男人从头到背脊的线条，都是沉默的。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二十七）

肖蒙的老师，婚礼提前在春节期间办了。其实也没什么婚礼，就是请熟悉的人，在新人置办的婚房，市内的一个小别院里吃顿饭。


    房子前面是规划整齐的绿化带，门前是新郎新娘亲自贴的喜字。


    肖蒙跟蒋乔一起进的门，他们来得比较晚。


    梁伯仲带着新婚的妻子过来迎接，“欢迎你们贤伉俪二人，尤其是蒋处长的到来，着实令蓬荜生辉啊。这是内子姚以诚。”


    蒋乔递上礼物，“小小心意。祝福两位婚姻美满。还有这也叫蓬荜的话，那我住的地方，就更不值一提了。梁组长能在京城买一个这么有价值的房子，看来是身价日渐丰厚了。这个房子，靠着故宫，风水宝地啊，花不少钱了吧？”


    “我这房子可没有警卫站岗。”梁伯仲也是笑着接过礼物，“现在可不是过去，挨着故宫，过去叫风水好，现在就不是了，所以没花几个钱。”


    梁伯仲的新婚妻子不算特别年轻，人长得很美，眉眼细细，启齿一笑，酒窝显得很甜。肖蒙是白白净净的，清秀也可以叫做好看。


    他拉着妻子的手说，“这是蒋乔，那是他的娇妻肖蒙，就是以前我的那个学生。”


    “欢迎两位，更加欢迎肖蒙。”新婚的女人，美得不可方物，对着肖蒙笑得很好看，“我也很喜欢你的库奇，你有时间可以来看看它。”


    肖蒙点点头，特别对老师的妻子说，“好的。谢谢你们照顾它，其实库奇一直都是老师在照顾，去打预防针还有办证，是老师去做的。它早已经是你们的了。”


    梁伯仲看着肖蒙微笑，“是啊，有空就来看看。我看我们不要在这里站着了，到里面去坐吧。今天你们是最后到的客人，特许跟新郎新娘一桌。”


    对老师结婚的事，肖蒙一点都不惊讶。早前老师那段的恋情开始的时候，她就知道的，所以当时有些事就不好麻烦老师。


    蒋乔拉着她的手，看看她，“走吧。”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二十八）

梁伯仲的婚礼，很简单，甚至算不上是婚礼。


    一向讨厌的梁伯仲，在饭后送他们离开，对他说，“是不是很奇怪，怎么不是你认识的人跟我结婚？”


    蒋乔说是很奇怪，“不过你做得哪件事又不奇怪？”


    “你可以选择肖蒙，我就可以选择姚以诚。”梁伯仲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重新带上，声音听起来有种物是人非的沧桑，“我现在认识到人是会变的，感情只是指在哪一个阶段而已。过了那个时候，即使可以在一起，也没有当初的感觉。我会好好对待姚以诚，作为你曾经的朋友，我希望你也好好对待肖蒙。”


    蒋乔笑笑，“我会对她好的，我们不会再有遗憾。”


    虽然蒋乔知道自己和肖蒙的婚礼还算盛大，可惜就是跟着无数的新郎新娘一起。


    为了作秀，当然是各种浪漫手段都用上了。肖蒙还穿着婚纱，带着白色花冠，从远远的地方，慢慢被人引到他面前的时候，蒋乔以为那真的是一场婚礼。只是当证婚人问话的时候，旁边有无数个新郎新娘一起说“我愿意”，蒋乔的恍惚只停留一刻。


    肖蒙在梁伯仲结婚的那天，喝了一小杯红酒，应该不到醉的程度，但是在整个过程中，她都表现得很兴奋。她很高兴的时候，不会跟其他人一样闹得很厉害，就是一直盯着两个新人微笑。


    她在人多的场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蒋乔感觉到她在努力融入当天的那种气氛中，而且似乎真的因为梁伯仲的结婚感到开心。


    该不是羡慕别人结婚的时候，是这样光明正大，告诉朋友和亲人，而不是当天，两个人表演了一次结婚的秀。


    他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会在半路把肖蒙丢下。


    其实那条街，距离市区也不远了，周围也有商家，出租车一路上都有。


    他只是不想让肖蒙坐在身边。


    当天的活动，并没有安排两个人接下来做什么。


    蒋乔从拿了证就在后悔，当然不可能带着她到自己住的地方。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二十九）

反正都是要做的事情，他就干干脆脆地请肖蒙下车。


    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男性在和心仪的女人结婚以后，突然发觉身边的女人是如此难以忍受，以致做出平常根本不会有的举动。


    那种像是电视情节的事情，蒋乔确实做了，而且是很不尽人情。丢下肖蒙，就让司机赶快开走，他自己都不能相信，居然就这样结婚了。


    参加了梁伯仲的简单婚宴，蒋乔就回单位销假，正式上班了。


    肖蒙的工作在学校，而且自己还是学生，所以好好地享受她的假期。


    如果这个假期，没有三个孩子的话，可能还要好过一点。


    蒋乔的工作现在还不太忙，他在家的时候，几个孩子都乖乖听话。他去上班了，半大的那个孩子，都知道跑来敲她的门。


    “肖蒙！”三岁或者是四岁的孩子，这样叫她。


    胖胖的，眼睛很小，鼻尖有点矮，可能还小，大一点就会跟蒋乔一样又挺又直吧。


    只是他的长相跟蒋乔不太像，像他妈妈多一点。


    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肖蒙的书看到一半，她看看带着小孩的保姆，然后问道，“他这又是怎么了？”


    几岁大的小孩，整个寒假都在屋里寻宝。


    他哥哥蒋知其总是把他的布娃娃藏起来。然后这孩子就要找，保姆带着他楼上楼下，里外都会找个遍。小孩跑得很快，难为这个老保姆了。


    “先生的大孩子把东西藏了，他来找呢。”保姆陪着笑。


    她那种笑法，看得肖蒙觉得很是古怪，放下书，反正小孩在这里也是看不成的。挠挠头，她说，“那你带他去找吧。”


    保姆说，“他要去你跟先生的房间，说哥哥放在里面了。”


    肖蒙就穿上拖鞋，领着叫她全名的小孩到房间里看看。保姆年纪大了，阿姨也上了六十。所以每次小孩找东西，都是肖蒙在帮忙。


    翻翻书桌，窗帘都要拉开给看看，落地灯，枕头被子以及窗下。


    都没有，小孩眼睛骨碌转转，胖胖的手指着大衣柜，“肖蒙，我的布娃娃就在上面！”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三十）

肖蒙从客厅搬来红木凳子，站起去，稍微踮一踮脚，就看到衣柜顶上，小孩没有说错，他的布娃娃真的在上面。


    布娃娃是林蕊买给他的。肖蒙伸手给他拿下来，拍拍上面蒋知其留下的大脚印，然后递给他，“拿去吧。把他放在你的房间，哥哥就不会去拿了。”


    布娃娃被小孩用力的抓过去，他仰着一张小脸，“我才没有哥哥！”


    生气了，像个小炮弹冲了出去，老保姆根本不能跑，喊了一声，“童童，小心摔倒。”


    当然只有肖蒙追出去，“童童，慢一点。”


    看见肖蒙追上来，小孩往楼下跑去，一边呵呵地笑，这个年纪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危险，就是觉得好玩儿。


    肖蒙体力不好，又很少活动，实在不擅长跟孩子这样闹着玩，童童顾着跟她闹，会在楼梯上滑倒是肯定的，那肖蒙同学作为初级奶妈，是一定会扑上去当肉垫的。


    蒋乔回家就听到阿姨说肖蒙摔倒了，现在就躺在床上。李医生来看过，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送到医院去。


    “家里都没有人看到她怎么摔倒的？”蒋乔刚刚脱下外套，换了拖鞋，正说肖蒙不在客厅看书，跑到哪里去了。


    阿姨说，“我当时在厨房，以为她在跟孩子闹着是好玩儿呢，都过了一阵，听到童童的保姆在叫她。我才知道她摔了，随后就给李医生打了电话。”


    蒋乔往房间里走，阿姨又说了一句，“我看伤得不重，她自己还能上楼呢。”


    他不说话，推开门看看肖蒙的情况。见她躺在床上看书，就问，“你自己一个人都能在楼梯上摔倒，眼睛看什么去了？”


    肖蒙跟他说，“看你孩子去了。”


    小孩还是没有名字，叫童童，是肖蒙一开始就这么叫他的，老保姆也就跟着这么喊。她可真没有代替蒋乔给他孩子取名字的意思。


    蒋乔在床边坐下，问道，“你是说童童？”


    她说是啊，蒋乔不得不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带着孩子在楼梯上闹着玩儿，不摔你摔谁啊？幸好孩子没出事。”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三十一）

肖蒙刚才不是在跟他顶嘴，都是实话实话，本来就是看他孩子去了。


    让蒋乔抢白一通，她的后背还在痛，没力气跟他多说话，虽然没有大碍，但是真的很痛，看书也不会忽视那种感觉。肖蒙皱皱眉，继续看手里的书。


    蒋乔摸摸她的头顶，“我不是在说你，那个孩子顽皮，肯定是他跑上来找你对不对。这保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她说了不要让孩子跑上来，她好像就是记不住。”


    阿姨在外面叫他，“蒋先生，现在可以吃饭了。”


    蒋乔答应着，看她低着头不说话，知道她不会没事也在床上呆着，她就怕麻烦自己呢，于是跟肖蒙说，“要是不能下床，我就去给你盛点饭。”


    肖蒙看着书，点点头，“嗯。”


    阿姨看到蒋乔出来，笑着问话，“肖蒙是在房间里吃饭吗，要不要我给她夹点菜送进去。”


    蒋乔往厨房里走，“不用，阿姨，还是我来吧。你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拿出托盘，蒋乔用白瓷碗盛点米饭，另外用碗分了一些炒好的菜，还用小暖壶装了一半她爱喝的雪梨猪肺汤。


    蒋知其和童童今天都在上面吃饭。蒋乔端着托盘出来，看了看自己的大儿子，“蒋知其，你今天在家都做了些什么？”


    “我做了什么？”男孩子反问他。


    阿姨也帮着蒋知其说好话，“知其一直在房间里复习功课，没有看到他出来过。吃饭还是我下去把他从房间里叫出来的。”


    蒋乔对阿姨笑了笑，“阿姨，你不用帮他说好话，他能在家里干什么，我心里清楚。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再拿你弟弟的东西逗他玩儿，他要找东西，你就自己跟着去。别让肖蒙来帮你的忙。”


    阿姨努努嘴，“肖蒙在房间里面，就是这样跟你这样说的。你不要这样说自己的儿子，她要是真的摔得厉害，那怎么不去医院。”


    蒋乔一向尊敬在家里帮忙的人，所以敬称她为阿姨，家里的其他人都很客气的对待她，时间一长，俨然已经是他们家的一员。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三十二）

这个阿姨跟他母亲关系很好，在家里说话还是有点分量。


    加之她年纪渐大，蒋乔有些事看在眼里，没有说而已。


    母亲让她过来，多少是有安排的，蒋乔更加不想说什么，只会让肖蒙难做。


    他只是看着蒋知其，“阿姨，肖蒙什么都没有说。你这样护着蒋知其，只会害了他。算了，你们先吃饭吧。”


    说着端着给肖蒙的东西进了房间。


    阿姨招呼着两个孩子吃饭，“知其，童童，快坐下吃饭。”最小的那个有保姆带着喂牛奶，而且那孩子韩文书很不喜欢，事后知道了，所以阿姨也不喜欢。


    肖蒙自己撑起身体，轻轻靠在床头，蒋乔注意着她的动作，放下托盘，端着碗说，“还是我来喂你好了。”


    “不用，蒋先生你也快出去吃饭吧。”把书放在旁边，肖蒙自己接过碗，微微倾身去夹菜，动作看起来不是很僵硬。


    她一定要自己来，蒋乔只能起身，“好，你自己吃，身上要是哪里痛，不要不说，严重了就会很麻烦。”


    两个孩子很长时间没有上来吃过饭，平常都是照顾他们的保姆单独做饭，蒋知其回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十几岁，在他爸爸面前有时候还敢说些话，童童太小，蒋乔从来不像别的爸爸那样，对着孩子又抱又爱，连个笑脸都没有。


    所以童童看到蒋乔出来，就拉着阿姨的衣摆，“阿姨，你跟我坐在一起吧。”


    将知其正在长个子，跟肖蒙一样，饿得很快，端着碗就开吃了，没工夫搭理对面的童童。他自己也不心虚，又不是他害肖蒙在楼梯上摔倒的。


    林蕊私下见过童童，保姆不确定她的身份，就让她见了。童童年纪小，但是对他妈妈的话记得很清楚，不要惹爸爸生气，惹爸爸生气了，妈妈就会不要他。


    蒋知其刚才跟他说爸爸很生气，小童童害怕，抓着阿姨的衣摆不松手。


    阿姨一边坐下，一边跟蒋乔说，“你让肖蒙平时多陪陪孩子，不要总是抓着她的书，坐在沙发上一看就是大半天。过了年我这次来，厨房她是一次都没进过。”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三十三）

蒋乔拿起筷子，“她现在还有工作，每天看书是在为论文做准备，所以进厨房的时间，肯定会少一点。反正阿姨你在，就麻烦你多多帮忙了。”


    阿姨说，“可是你母亲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多教教肖蒙做些家里面的事情，太太说作为妻子，替丈夫和孩子张罗饭菜，那是最应该做的事了。你该不是，不想让阿姨帮帮肖蒙吧。也是，我哪里来的身份，去教你的太太。”


    他停下筷子，看着阿姨说，“阿姨，话不是这么说。”


    “你不用说，阿姨都明白。”


    蒋乔重新拿起筷子，“肖蒙确实应该做好那些事，可是不是有阿姨你在吗？阿姨你既然来了我们这边，我觉得肖蒙她最好不要再做事儿。有阿姨你替我们做饭洗衣，比肖蒙做让人放心多了。”


    一个在家里呆了许多年的老人，对他们照顾周到，而且总比另外请人放心点。


    他不去驳人面子，另外强迫肖蒙做事，会让他们现在的关系发生变化。


    所以蒋乔特别跟阿姨这样说明，希望她不要用自己母亲的名义，在对待肖蒙的问题上，跟他不一致。


    肖蒙不是懒。蒋乔跟阿姨这样说，“要是真的什么事情，肖蒙都自己做，那阿姨你在我们这里做什么？对不对。”


    新年刚过，又从她父母那里回来不久，在家她是什么事情都不做的，肖蒙的爸爸连厨房都不让她进。两个姐姐嘴巴上对她坏，也没见着真的是不让着妹妹的。


    阿姨给两个孩子夹菜，嘴里说着，“你母亲说你始终是维护肖蒙的，我也看出来了。肖蒙嫁给了你，这一辈子都是衣食无忧，谁见了都要说她命好。”


    “是吗？”蒋乔浅笑，给阿姨夹了一点菜，“阿姨，谢谢你的谅解。”


    肖蒙需要的不是物质，也不是他，若是对她像她爸爸那样宽容，母亲那样教养，两个姐姐的退让，那才像她的家。


    蒋乔说过肖爸有多疼她，自己就会有多疼她。以后大约还是不会让肖蒙到厨房做事了。早点跟阿姨说明白，免得以后不愉快。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三十四）

晚上睡觉，肖蒙没有洗澡，她爱干净，冬天也是每天洗澡的，蒋乔看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一动不动，也不看书了。


    “是不是不舒服？”摸摸额头，体温没有发烫的迹象。


    肖蒙眯上眼，说她困，“蒋先生，等会儿麻烦你关下灯，我要睡了。”


    蒋乔在旁边躺下，拉着杯子盖上，还是不放心地看她，“李医生来看过了吧？你怎么不去医院？”


    “看过了。又不是多大的事儿，去医院做什么。我睡一觉就好。”肖蒙平躺着，她平时睡觉都是侧着身体缩成一团。


    蒋乔想到她是摔在楼梯上，怎么可能不疼，大概是肖蒙不让碰的地方。


    肖蒙不动不动，蒋乔撑起来去掀她的被子，“我给你看看，你身上碰着了又不让人看，万一有什么不好的。”


    “不要你看，不要你看。”肖蒙跟他挣扎，不可避免牵扯到痛的地方，那感觉，反正她是一下子躺平了，有气无力地说，“蒋先生，我没什么的，你看了也没用。真是一点事儿没有，就是有点痛而已。”


    蒋乔手往下，轻轻按了按她的后背，“是这里吧，以后别和孩子在楼梯间这么闹，他要闹，让蒋知其陪他去。”


    “童童老是上来找我，保姆说他晚上要妈妈。”肖蒙知道蒋乔不喜欢自己提起他以前的那些女性朋友，但是她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他。


    “你不就是他妈妈？”蒋乔开着玩笑，小心地给她垫上枕头，“舒服点了吗？”


    她有点承受不住妈妈的称呼，“要是我真的是童童的妈妈，看到他跌倒，肯定不会犹豫的，虽然最后结果一样，但是我真的犹豫了。”


    蒋乔给她掖紧被子，摸摸她的头顶，“不会，肖蒙今天做得很好。”


    她和林蕊刘爱没什么交情，但是肖蒙看着蒋乔说，“妈妈都很伟大，生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妈生我可难了，我对当妈妈的人很尊重。”


    “所以，肖蒙想说什么呢？”蒋乔侧身靠在她旁边。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三十五）

“蒋先生，林蕊好不好我不知道，你要不要带童童去看他妈妈，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当过妈妈，我不知道怎么带孩子，也许林蕊知道呢？还有刘爱的小孩，他那么小，我根本连怎么抱他都不会。”


    一下说这么多话，蒋乔轻声笑着，“你好好休息，我会考虑你说的话好吗？”


    肖蒙觉得自己可以做的就这么多，听话地闭上眼，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的睡一觉。


    蒋乔端着托盘出去，自然知道她今天晚上没有吃多少。


    他只是觉得把三个孩子留在肖蒙身边，让她习惯一下。不管将来这三个孩子是不是会跟着他们一起生活，至少他的希望是，几个孩子不要对他们两个结合的婚姻，以及因为他们的母亲，对肖蒙本人有太多误解。


    如果让肖蒙觉得困扰，他并没有那种意思。


    肖蒙第二天还是在床上躺着，蒋乔跟阿姨交代，“我带着童童出去，下午就回，阿姨麻烦你给肖蒙做点好吃的，熬点骨汤给她。”


    阿姨在给童童戴上手套，“肖蒙今天还是不能下床，那看起来摔得不轻啊，应该去医院的，要不要阿姨找人把她送到蒋海那里？”


    “这个阿姨你不用管，吃了饭，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有事给我打电话。”蒋乔让司机抱着孩子跟他一起下楼，他进去跟肖蒙说一声。


    还在醒了的人，靠在枕头上看书。


    蒋乔走过去，把肖蒙靠着的枕头重新放好位置，看看空调显示的温度，给她披上自己常穿的睡袍，“我出去一会儿，到下午就回来，有没有想吃的，我回来给你带上。再给你买几本参考书？”


    肖蒙想了一下，“带几本书吧，没什么想吃的。蒋先生路上注意安全。”


    他跟肖蒙交代过了，才起身出去。


    阿姨问，“都交代好啦，童童在车上等你。”


    他穿起大衣，“我这就下去，阿姨，肖蒙就麻烦你了。”


    “童童喜欢吃蛋糕，你别急着回来，带他去吃点。你放心吧，肖蒙有我看着呢。”阿姨毕竟是老人了，知道蒋乔什么意思。也不是真要做得不好看。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三十六）

蒋乔没有带孩子去吃蛋糕，他问童童，“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好啊。”孩子回答的很天真。


    童童被带出去见了他妈妈林蕊。蒋乔直接带着他去林蕊的公寓，她不是想要看孩子，这样母子情深，那他不好继续当恶人。


    林蕊在家，开门见到他们，先是把孩子抱在怀里亲了亲，看着蒋乔，有点不敢相信似的，“大叔，你怎么来了？”


    “我来是把孩子交给你。”林蕊只是穿着睡袍，蒋乔看着她说，“以后你就不用再偷偷摸摸，就为了看他一眼，这个孩子，就正式交给你来养。”


    让她养一个孩子，林蕊现在有那个经济能力，养两个孩子都不是问题。但是她还年轻，带着一个孩子，将来怎么和其他人结婚。对蒋乔，她是打消了那个主意。


    “大叔，你不是说真的吧？”林蕊把孩子放下。


    蒋乔门也不进，就跟她说，“你不是总是偷偷见他吗，作为母亲，一定是很想念自己的孩子，我把他交给你，以后就不用那么思念了。”


    他跟林蕊说，这个孩子很好养，请个保姆照顾着，她只需要当一个妈妈就行了。


    如果蒋乔的身份一般，她当然是会自己养孩子，但是林蕊想得长远，这个儿子跟着她，虽然可以衣食无忧，但是却没有蒋家给予的身份。


    她不要孩子跟自己是一样的出身，只有孩子得到蒋乔长辈的承认，认肖蒙做母亲，才有一个好的出身，将来蒋乔的东西，迟早是有他和自己一份的。


    始终是自己的孩子，哪里真的忍心不要他，林蕊眼泪顿起，一把将孩子推到他面前，“大叔，我以后再也不会偷偷见孩子了，你把他带走吧。我不能让他没有爸爸。”


    “那他没有妈妈怎么办？”蒋乔拉着童童的手，反问道。


    林蕊说，“有肖蒙啊，让肖蒙当他的妈妈，我自己错了，以后不会再犯。”


    别人有诚心不想撕破脸皮，蒋乔就当配合一下，两个人说的话都没什么意义，但是大家的意思都表达清楚了的。他来一趟，也省掉肖蒙以后的麻烦。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三十七）

蒋乔知道林蕊爱哭，但是她哭得再多，即使是关系融洽的时候，蒋乔也没有什么感觉，在他面前哭过的女人多了，所以各种风情都见识过。


    话说得差不多，蒋乔告辞，领着童童下楼吃蛋糕，买了肖蒙要的参考书，不到两点，然后就回家。


    肖蒙在睡，阿姨说中午吃得也不多，熬得骨汤她也不喝，“是吗，我去看看。”蒋乔来不及去换身衣服，她不是说只是痛吗，怎么还是不肯吃饭。


    “肖蒙。”他轻轻拍拍她的脸，看到她缓缓睁开眼，轻声问道，“身体还是不舒服是吗，阿姨说你中午吃的很少，熬的骨汤也不肯喝，还是跟我去医院看看吧。”


    她抬手揉揉眼，“早上吃了那么多，中午不觉得饿。喝了牛奶，就喝不下汤了。蒋先生，你这么早就回来啦？”


    蒋乔把基本参考书放在她枕头边，“只要不是你人不舒服就好。这是给你买的书，你看看是不是这几本，不对的话，我明天上班重新给你买。”


    肖蒙将书拿到手上随便翻翻，“就是这样的，不用重新买了，谢谢蒋先生。”


    他拿出一罐巧克力糖，“带着童童吃蛋糕，顺便给你买的。售货柜的小姐说，巧克力女孩子都很喜欢。”


    对糖或者巧克力这种东西，肖蒙更加喜欢话梅干果那样的零嘴，她试着拆开盒盖，蒋乔轻笑，拿过去给她打开。肖蒙冲他笑笑，随便拿了一颗放到嘴里，有点苦，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味道。


    “怎么样，还可以吧。”蒋乔很少吃甜食，对种东西也不了解。


    肖蒙勉强嚼了几下就吞掉，“还可以，就是不能吃多了。”


    蒋乔摸摸她的头，“对了，忘了跟你说。我今天出去，是带童童去看他妈妈林蕊，本来让童童留在她那里，但是林蕊不同意，我就只好把孩子带回来了。”


    林蕊看起来很在乎童童。一直为了孩子的事，都跟她说过好几次了。肖蒙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三十八）

看她一脸疑惑，蒋乔侧身坐下，“因为你说你没有当过妈妈，不知道应该怎么当好妈妈，童童又还小，我以为让他跟着他妈妈好一点，就把他带过去。但是林蕊不同意由她来抚养童童。这种情况下，我只能把孩子带回来。”


    是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疑惑地问道，“我想不出林蕊为什么不要童童留下，还是因为蒋先生不同意，要带着童童回来？”


    他摇摇头，“没有，我很明确地跟她说了，我愿意让她抚养童童。是她自己不要的。也许，带着一个孩子，会影响她生活中很多方面吧。而且她还有别的打算。”


    蒋乔觉得林蕊未免想太多，连肖蒙都知道其实他根本就没钱，公司是公司，他是他，有段时间还靠肖蒙养着他。本来有点积蓄，都一次还清所有的债务，蒋乔从离婚以后，没享受过几天好日子，对钱便格外斤斤计较。


    连肖蒙的戒指，他会拿走是因为戒指确实买得很贵，他那时还差一点钱，想着正好凑个整数，但是实际上没有拿去变卖。


    肖蒙只是哦了一声，翻着手里的书，还是没想明白。


    蒋乔没有跟她说，几年前林蕊很需要钱，现在的林蕊，钱已经够她用到下一辈子，所以这个女人又看中了身份。想要为她的儿子，谋一个好的出身，顶着蒋家的姓氏，一定好过跟着她。


    所以只是认肖蒙当母亲，还是她得到的好处更多，童童将来长大，总不会不认她林蕊这个生母吧。


    算盘打得好不好，这没有关系，重要的是要有用。


    他希望肖蒙好好对待孩子，又怕将来她对孩子感情太深，若是孩子母亲出现了，就会受到伤害。


    “那蒋先生现在要怎么办？”她真的不会教育孩子。


    蒋乔低下头看着她，“我对孩子也不怎么喜欢，你也看出来了，这几个孩子将来必定是不贴心的，所以等孩子大了以后就送出去吧，让他们各自生活。我们尽到把他们养大成人的责任就好。你嘛，你不用管太多。”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三十九）

肖蒙笑笑，蒋乔把她手里的书拿来，将床头的琉璃灯关了，和衣躺在她旁边，“再睡一会儿，到吃饭我叫你。”


    她是没话说，任凭蒋乔安排。


    婆婆韩文书从蒋乔那里知道她摔倒的事，虽然李医生说没有事，但还是让蒋海过来看过肖蒙，阿姨没再说什么，不用蒋乔吩咐就天天给她熬汤。


    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肖蒙将论文的资料整理好，寒假就在在市内的公园转转。


    过后不到一星期，肖蒙的寒假结束，返回学校。


    蒋乔遇上应酬，这天就晚归了。他平日就应酬多，过了年，一些老熟人隔了一段时间，自然是要找他巩固一下彼此的交情。


    饭桌上都是他以前的老熟人，陪同一起吃饭，是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其中一个坐在蒋乔身边，笑着给他敬酒，眼睛黑黑的，像肖蒙，但是学着其他人叫蒋乔一声哥，声音甜腻，酒杯都快递到他唇边了。


    蒋乔盯着看了好几眼，这个女孩子是不错。


    旁边的人起哄，让他跟这个年轻女孩子干一杯，蒋乔爽快应承，主动跟他干杯的这姑娘酒量也跟肖蒙似的，喝了两三杯，就霞飞双颊，眼泛桃花。


    模样看着还不错，蒋乔也乐得逗了几句。一桌人嘻嘻哈哈，有人说，“蒋处长，这个妹子可纯着呢，你这么逗别人，小心人家以身相许。”


    女孩子也羞，不过站在他身边，没有要单独走的意思。看这情形，今天是要他说这个喝酒的女孩子回去了。


    到了酒桌散场，请客的人喝得醉醺醺，也知道要先送蒋乔上车，连着那个女孩子一起送，“蒋处，人就交给你了，我们可不管了啊。”


    送他上车的人，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蒋乔是个不拘束的，送就送吧。


    司机启动车子，蒋乔说先送女孩回她的学校。那女孩子坐在他的旁边，手拽着书包的带子，拧得发白。过了一会儿跟他说，“哥，我想回学校。”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四十）

才不是说了先送她回学校吗？


    小姑娘跟他玩没听到的把戏。


    “这会儿就是送你回学校啊。”蒋乔嘴角含笑，他喝了酒，但喝得不多，神智都清醒着，身上只有淡淡的酒气。


    他转过头问女孩子，“你学校在哪儿？”


    女孩刚才在桌上害羞，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这才看清蒋乔俊美的长相，有点结结巴巴，说了学校的名字。


    然后担心地说，“都十二点了，不知道宿舍能不能进得去。”


    学生嘛，听口音是外地人，又不是肖蒙，念书一直有地方住。也还不容易。


    蒋乔哦了一声，“不行的话，我送你去开个房间，就在你们学校附近好了。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安排好。”


    女孩子说谢谢他，又偷偷看了蒋乔一眼，“哥，你怎么都不问我叫什么啊。你今天替我开房花了钱，我要是还你钱，该怎么找你呢？”


    还钱，蒋乔摇摇头，“啊，还钱真的不用，你都叫了我几声哥，当哥给妹妹花点钱，你说能算什么？”


    到了地方，女孩子说学校回不去了，“我同学现在肯定都睡觉了，我这会儿回去打扰她们也不好，还是直接去酒店吧。”


    司机把车开到女孩说的那个酒店门口，女孩子拿着书包，怯生生地看着他。蒋乔也跟着下车，“我送你上去吧，送人送到底，免得那些人有话说。”


    他甩上车门，让司机等等。


    跟随他多年的司机，已经做好了在楼下睡一夜的打算。刚认识就一起开房，那女孩子看起来也不是真的想回学校。这些事情都正常，他们这个领导都算好了，别的人到这个位置，只会更加荒唐。


    领导家里的那个小太太从来不打电话过来问，司机一直很省心。他关上车窗，放倒椅背就睡。反正车里空调开得足，盖着薄薄一条毯子也不觉得冷。


    蒋乔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个楼层高点，价钱贵点的房，一个女孩子单独住，价钱贵不是问题，安全最重要。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四十一）

蒋乔乘电梯送她上去，但始终不问她的名字，也不怎么跟她说话，其实，应该是从进了电梯就没跟她说过话。


    眼看就到房间了，女孩子说自己叫刘萧，跟她一起来的几个女生，都是学校现代艺术学院舞蹈系的学生。今年刚大二。


    “听你口音，像上海人。”蒋乔把房卡交给她。


    怯生生，像肖蒙的刘萧，有一头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她脸上不少地方，蒋乔依稀就只能看到她一点眉毛，往上就看不太清。在自然的灯光下，蒋乔看清她不及肖蒙白，因为带着黑色的隐形眼镜，眼珠稍微凸了一点出来。


    但还是不错，个头比肖蒙高很多，头顶越过了他的肩膀。


    刘萧微微笑着，“是啊，算半个上海人吧。听你的口音，哥你是北京人吧，还是土生土长的那种。”


    蒋乔也是笑了笑，“这都到了，你快进去睡觉吧，我也该回家了。”


    女孩子背着书包，瞥了他一眼，是种特别老练的眼神，“哥，怎么也该留个电话吧，回头我好跟她们显摆一下。”


    蒋乔作势去摸手机在哪儿，“真不巧，手机落车上了，我这刚换的号码，我自己都还记不住。咱们下次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再给你好吧？”


    刘萧咬咬嘴唇，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似的，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哥，我一见你，就觉得特别亲切。今天吃饭，我就想坐在你的旁边，跟你说说话。我男朋友给我电话，我都没有接的。”


    他啊了一声，“呵呵，你这小姑娘，还是很有意思，早点睡觉吧，我真不跟你说了，我太太人不舒服，我得回去看看她。”


    刘萧低下头，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这么一说。哥，你的太太，一定很漂亮吧，不然你出来都还惦记着她？”


    蒋乔点点头，“是很漂亮，她跟你差不多大，没有你高，比你稍微胖一点。人嘛，是漂亮，但是没有你这么爱说话，也没你这么可爱。”


    “那行，我就进房间了。哥你回去的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啊。”


    刘萧跟他挥挥手。蒋乔倒不至于真跟她有交情，就说了句，“走了。”人就进了电梯。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四十二）

司机刚睡下，他的领导蒋乔就下来了。赶紧坐起来，下车把车门给打开，“蒋先生，直接回大院吗？”


    “嗯。”他坐进后座。神情看起来很不好。


    车离开酒店门前有一阵了，蒋乔给肖蒙打了电话，肖蒙的手机没有彩铃，单调的嘟声，响了很多次，肖蒙才接起，迷迷糊糊地问，“谁啊？”


    “是我，晚上吃得好吗？”肖蒙睡觉睡得很早，这个习惯一直到现在都没改变。


    他习惯晚睡，以前是让肖蒙适应他的习惯，蒋乔现在也慢慢试着早一点睡觉，又特别交代如果回家晚了，让她自己先睡。


    肖蒙声音含糊的，这么晚，睡得正熟，蒋乔偏偏要问她吃得好不好，“嗯，好。阿姨做了很多菜，都很好吃，也喝了骨汤。”


    蒋乔阴郁的面容，才稍微有了一点温度，“我马上就回来了，我没有带钥匙，你记得帮我开门。现在你先睡一会儿吧。”


    挂了电话，蒋乔催促司机，“开快一点。”


    到了家，蒋乔很快下车，看到客厅亮着灯，第一次大步跑上楼，肖蒙给他把门开着，客厅亮着一盏壁灯。


    她坐在他的沙发上，穿着厚厚的白色睡衣，光着脚穿着拖鞋，在地上不停地跺跺脚。只要他不在，肖蒙就会把客厅的空调关掉。


    听到声响，肖蒙转过头来看他，神情呆呆的。从接了蒋乔的电话，她记着要开门，所以就一直坐下这里，低着头，时不时瞌睡一下。冷醒了，就跺跺脚。


    蒋乔换了拖鞋，把衣服挂在衣架上，走到肖蒙面前蹲下，用手摸摸她的头，看着她，忍不住就笑了，“走吧，睡觉了。”


    肖蒙哈欠不断，嗯了一声，让他牵着自己进房间。


    让肖蒙躺好，给她盖好被子，“我去洗个澡，你先睡。”肖蒙居然帮他备好了干净的睡袍和内裤。


    蒋乔拿到手上，到浴室冲个热水澡，知道肖蒙从来不泡澡，他现在也不太喜欢泡澡。


    站在热水下的感觉，每一次冲下去的水，都是第一次，最干净最纯粹的。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四十三）

从浴室出来，蒋乔把头发擦干才走进房间，肖蒙翻来覆去的，还没有睡着呢。他把床头的落地灯关了，留着一盏小小的壁灯。


    “睡不着吗？”他面对着肖蒙躺下，看她一会儿翻翻身子。


    肖蒙转过来看着他。


    蒋乔对她笑笑，把枕头往肖蒙那里挪了一点，“被吵醒了，现在睡不着了吧，想说说话是吗？”


    “蒋先生。”她咬咬嘴唇，好像是忘记下面要说什么话了。


    被咬过的丰润的嘴唇，带着一点艳红，蒋乔目光往下，盯着看了又看，有点心不在焉地问她，“你要说什么？”


    肖蒙应该算是先斩后奏，“我们学校组织几个学生到外地参观，我也在里面，今天下午给你打电话，你的秘书你在开会，我就自己报名了。”


    蒋乔嗯了一句，眼睛往上看着肖蒙嫩白的脸颊，她是真的长得很白，加上五官清秀，在蒋乔看来，他的太太肖蒙，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漂亮。嘴里问道，“你们是到哪里去参观，要去多久，有哪些人一起，不去不行吗？”


    “就学校的同学啊，男生女生都有，一个星期左右吧。”肖蒙老实回答。


    若是以前，她大概是不会跟蒋乔说的，她怕蒋乔，现在也怕他，但是蒋乔现在好像要温和了一点，肖蒙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交代一下自己的行踪。


    不过肖蒙没有追问蒋乔行踪的想法，想也想不到那里去。


    对肖蒙的些微变化，蒋乔几乎没有落下的，他对着肖蒙笑笑，“想去就去吧，都已经报了名。哪天出发呢？”


    肖蒙想想，“老师说明天等通知。早饭的话，就麻烦一下阿姨给你做吧。到安徽，我去一个星期，时间一到一定就回来的。”


    蒋乔的大学，没有肖蒙过得这么风光，他以前很胖，个子又高，跟一扇门似的，也就赫爱会跟他玩在一起。班里的活动，不是爬山就是郊游，蒋乔那时候的体力，实在吃不消，几乎从来没有参加过同学的集体活动。


    肖蒙能去，他是真的为她高兴，她能跟同学玩在一起，“出发的那天，我送送你。今天就先睡了吧。”


    交代了重要的事情，肖蒙才终于放心的，听他的话睡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四十四）

等到肖蒙睡了一阵，蒋乔盯着她出神，然后想起自己没有问有没有那个，叫什么赵辉的男孩子。但是又想，哪有那么巧合，肖蒙走哪儿都会有他。


    肖蒙背对着他睡觉，这好像也是她的习惯。


    蒋乔朝她靠近一点，他渐渐习惯了肖蒙挨着自己睡。但是蒋乔刚才带笑的脸，反而在睡梦中渐渐阴沉下去。


    第二天中午，他正在吃饭，跟秘书谈论女孩子要出去旅行，应该给她准备些什么东西。秘书跟他说，“昨天小蒋太太打电话过来，您在开会，我就没有跟您说。”


    原来是早就打过电话给他了是吗？


    电话响起的时候，他给秘书做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才接起来，“肖蒙，老师跟你说了是哪天出发没有？”


    肖蒙也在食堂吃饭，旁边有同学跟她在讲话，蒋乔听着那边闹哄哄的，肖蒙就跟他说了一句，“明天。”


    “肖蒙？”电话给挂断了。


    蒋乔没准备打过去，收起他的私人电话，给秘书交代几句，“下午的学习会，让办公室的几个主任带着大家学习一下，我有事要出去。”


    饭随便吃了几口，蒋乔穿起大衣，从餐厅走出去。秘书看着蒋乔上了他的私车，才跟旁边的助理说，“蒋处长的这个小娇妻，我早就见过了。”


    助理问她，“长什么样啊？”


    女秘笑笑，低声说，“很年轻，听说还是学生，长相嘛反正蒋处长说是很漂亮，我觉得也就一般。你没见他放在办公桌上的照片也正常，蒋处长是过了年，他亲自买了相框放上照片搁在那里的。”


    蒋乔在商场给肖蒙买了一个轻便的行李箱，两件换洗的羽绒服，听司机的建议，买了围巾和帽子，还有冬天的羊毛袜子。肖蒙在上课，等她放学，天已经黑了。买东西根本来不及，万一去爬黄山，就她那点防寒的衣服不顶用。


    后来到银行取了一笔钱，又换一点零票，都给她放在行李箱里。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四十五）

蒋乔不是不会照顾人，只是以前照顾前妻太久，厌烦了那种事情，一天到晚为一个人操心，但现在要是为肖蒙做这些，他却觉得心情很好，一点没有子自己被自己强迫的感觉。


    当天晚上肖蒙就在收拾书包，蒋知其吃过晚饭跑上来，看肖蒙在翻地图，他也兴奋地说，“你去黄山，我也要去。”


    “我不是去玩，而是是学校组织的，不能带你去。”肖蒙点点行李，看自己还要带些什么东西。


    蒋乔还给她找了一双新拖鞋出来，连着家里的新床单，枕头套和被单，他问过肖蒙是住哪里，说是随便找的一家旅馆。那还是睡自己家里的东西好点。


    到送肖蒙去坐车，蒋乔一路上说，“不着急回来，可以去黄山看看。同学要是说去哪里玩，你也跟着去就是了，花钱什么的，不要他们帮你给。也别节省钱知道吗，在外面一定要吃好，不干净的东西，都别吃，一定记住了啊。”


    肖蒙在火车站下了车，怎么也不要蒋乔送自己进去，“东西我自己能拿，我同学都在呢，你去了不好。”


    “为什么我去不好？”蒋乔帮她提着行李箱，“这箱子本来很轻便，究竟都装了些什么，怎么会这么重？还是我给你提到火车上去吧。”


    她挡到蒋乔面前，有点着急地说，“蒋先生，你真不能进去啊，箱子不是可以拉着走吗，我们一起的还有男同学，他们会帮着我拿上去的。”


    林蕊以前跟里面那些人都认识，对蒋乔他们也熟悉，林蕊手机上的照片，很多同学都见过了，而且他以前总是到学校门口接送林蕊。


    肖蒙怎么可能会让他进去，蒋乔注意她的神情，不像是害羞，“那些同学里面，有认识我的是吧？”


    以前对林蕊，因为总是看到肖蒙的感觉，不自觉就多了一点宽容，比如就时常开着他的私车到这里接送她。


    “要是蒋先生送我进去，同学会觉得很奇怪。”她不想成为被围观的那种人。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四十六）

他当然明白肖蒙在想什么，“那好，我送你到门口，然后我就回去了。”


    肖蒙说好的，背着书包走到前面，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本来寒假说是带她出去转转，但是蒋乔现在工作忙，只能让她自己跟着同学出去玩。


    在进站的地方，蒋乔把东西交给她，又整理一下她的衣领，感觉差不多可以了，他才说，“好好去玩一次吧，大学里面这样的机会不多，以后工作这样的机会就很少。”


    “我知道。”肖蒙看看里面，应该检票进站了，提上行李箱跟蒋乔挥挥手，“走了，蒋先生你也快回去吧。”


    蒋乔问过肖蒙要不要坐飞机去，她说同学都是坐火车，自己一个人不要搞特殊。他又没有办法跟去，只能偷偷给她多塞点钱。


    林蕊也在同学中间，看到肖蒙来了，正在跟其他说笑的林蕊，对着她点点头，那个总是打探肖蒙消息的赵辉也在其中。


    看到肖蒙提着东西，赵同学很积极地表现，“肖蒙，我来替你拿。马上就要上火车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哦，我还是自己拿东西吧。”肖蒙往后退，“我自己能拿。”不知道赵辉为什么总是表现对她好像很好一样。


    说实话，赵辉表现地不错，可是肖蒙也不傻，别人对自己好不好，她是能感觉到的。


    这个男生虽然年轻，这个时候还看不出来，一样得青春朝气，但是骨子有些东西跟蒋乔相似。


    肖蒙看他总是会露出皮笑肉不笑的那种表情，就觉得这个男孩子，即使把他当成朋友，还是不太能接受他对自己好。


    林蕊挎着包，对肖蒙出门几天就带着那么大一个行李箱，觉得不太能理解。


    再看看肖蒙跟赵辉的那些举动，上了火车之后才问肖蒙，“你跟那个叫赵辉的男生，关系好像很好。大叔，他知道吗？”


    肖蒙大大方方的，“蒋先生他知道啊，赵辉还在家里洗过澡呢，那次蒋先生就认识他了。而且我跟这个赵辉同学，根本不熟悉吧，都是他找话跟我说。”


    林蕊只是看着她笑。肖蒙晃晃手里的包，“不跟你说了，我的票，是前面的软座。”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四十七）

“好，那到地方再说。我跟你一样，都是前面的软座。”怎么可能不一样，火车票是集体购买的。


    林蕊先肖蒙上了火车。穿着高跟的靴子，打扮好像一个京城名媛，肖蒙已经在林蕊身上看不到太多以前的影子。


    那个笑起来可爱，长相又漂亮清纯的女孩子，虽然当时还说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但是眉眼充满自信，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只要不笑就皱着眉头。


    蒋乔被她大叔大叔的叫了那么长时间，竟然说分开就分开。


    肖蒙也皱皱眉头，做什么想到这里去的，就像她妈爱说的那样，这都是个人的命。


    她妈总是说女人遇着好的，像肖爸似的，能力没有多大，只能管个衣食饱暖，就是种福气。遇着不省心的，再年轻漂亮，也要熬成黄脸婆。


    赵辉走在肖蒙前面，回过头来看着她，“蒙蒙，别发呆了，大家等下还要在火车上商讨参观的计划，要给我们几个分成不同的小组，赶快过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肖蒙找到了她的座位，她不想去听，在学校开的会，她已经听够了。


    赵辉在她旁边坐下，原来他跟别人换了票，指指旁边靠窗的小桌子，“肖蒙，大家都很想跟你商量一下，因为你毕竟已经留校，有很多事情，你在老师面前比我们更有说服力。”


    她把薯片递给赵辉，“可是，就是一起出来参观一下，顺便都其他地方玩一下。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分成不同的小组，还要商量？”


    男孩子摇摇手，“我不吃这个。不管怎么说，你是跟我们一起来的，在这个时候缺席，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想？以后你还要留在学校呢，多跟大家接触一下比较好吧？”


    她把行李箱放好，从书包里拿出自己背着蒋乔买的其他零嘴，“其实你们几个带头的人可以自己去商量，然后下了火车跟我说一声就行，跟谁组到一块儿，我是无所谓的。”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四十八）

林蕊是这次参观学生中带头的人，分小组也是她的建议。


    肖蒙是老教授推荐过去的，一开始不知道是林蕊的提议，加上最近在家里的事情，让肖蒙心里烦着，干脆出去走走也好。


    男孩子注意这肖蒙的神色，“肖蒙，其实没什么的，也就是个形式。”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我们到底是去做什么事情的？”


    赵辉跟她说，“我们开会不只是分组，而且这一次我们去的地方很多，需要写一些材料，所以才要分成的小组。因为我们人不多，分成两人一组，而且需要两个人的专业能力互相配合，所以不开会怎么知道哪两个可以组在一起呢？”


    这个男孩子一向很会说话，为人处事，都自有一套。肖蒙放下东西，“好吧，你说的有道理，不听不行啊。”


    林蕊坐在那边，向肖蒙招招手，“你们两个在那边说什么，快过来！”


    都是半大的学生，说是开会，形式上的东西讲的很多，反正最后商量的结果，林蕊先安排了其他人和她自己，剩下肖蒙和赵辉没有小组。


    她看着肖蒙说，“那就你你赵辉两个人一个小组吧，不是多大的事儿，记录点我们参观的一些语言单位的资料，写写自己的心得体会，回学校交给我就可以了。”


    自从返回学校，林蕊在国外待产时候，通过蒋乔换成外籍人士，在那个地方的一个语言学校进修了一段时间。


    身份改变后，所以她现在，是肖蒙他们学校的语言单位的工作人员，毕业也会留校，不过不太可能跟肖蒙成为同事。林蕊是特别外聘人员，肖蒙是行政考试进去的。


    赵辉替肖蒙回答，“好的。那我就跟肖蒙一组。”


    说实话，肖蒙不是很喜欢大学校园的那种氛围，她自己都想不清楚，是不是真的要留校，但是如何打算，还是等到正式毕业再说。


    她看看赵辉，还有林蕊。按一般的情况来说，这两个人都应该算是学习尖子，老师的宠儿，校园的风云人物，说长相，男孩子很帅，女生很漂亮。


    如果没有蒋乔，自己也没有机会和这样的人坐在一起吧。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四十九）

晚上接到蒋乔的电话，肖蒙跟另一个女孩住一间，对方还没有回来，肖蒙放心地接了电话，“蒋先生，有事吗？”


    蒋乔刚刚躺倒床上，抱着肖蒙睡得枕头，扯着上面的花边，“我就是打电话问问你到那边安顿好了没有？”


    她在床边坐下，看看旅馆不太干净的地面瓷砖，“我在这里有住的地方了，跟同学住在一个房间，吃饭是自己解决。”


    蒋乔知道她怕冷，“旅馆有没有空调，没有的话，多穿一点，晚上冷的话，跟老板多要一床被子，要加钱的话，行李箱里有钱。”


    刚才拿睡衣出来，肖蒙看着那一大叠钱发了一会儿呆，确定不是她自己放进去的，“蒋先生，你怎么给我那么多钱，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蒋乔抱着她的枕头，“没有说让你一次用完，你的银行卡一直在我这里不是吗？”


    自从把银行卡给了蒋乔，肖蒙再没有关心过里面的钱，她是给她钱花就花，没有给钱就自己赚一点，她不需要很多钱过很多的生活，勉强能过得去。


    “谢谢蒋先生。”但她自己的卡里，肯定没有这么多钱的。


    打电话，蒋乔还是想问问，“一起去的同学里面，有之前认识的吧，自己不要一个人单独到外面，有什么事叫着熟悉的同学跟你去。自己在外面，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这样的叮嘱，有如肖蒙的长辈一般。肖蒙乖乖地回话，“我知道。”


    没有回答他，大约就是有认识的同学一起。从肖蒙走了以后，蒋乔下班回家，进了门没有看见肖蒙在的那种感觉，真的不好说。


    “早点睡吧，在外面也别省钱。”他躺倒肖蒙睡觉床的那边，然后说，“别人帮你做了事情，就请同学吃顿饭什么的，别心疼钱。”


    蒋乔很少对肖蒙这么大方，以前是死扣着她的钱，钱的话肖蒙还是省着在用，她就是不习惯有人拿钱给她随便花，拿着就觉得烫手。


    即使蒋乔的意思，是因为她的银行卡在他那里。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五十）

可是花了别人的钱，没有不还给别人的。


    一个人在家里，蒋乔突然觉得，有肖蒙躺在自己旁边，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他不喜欢跟人用电话联系。看不到对方的脸，他就会猜想肖蒙现在是在做什么。


    “肖蒙，你能早点儿回来吗？”蒋乔对那个肖蒙的男同学，他会下意识有种比较的念头。念大学出去游玩，她是一个人在外面等等。


    她脱掉鞋子窝到被子里，“早点回来？那要看他们的安排，我也不想在这里，我穿的很多，还是觉得有点冷。”


    冬天那边也冷，蒋乔问她，“你们现在是在哪里？”


    ‘还在市内。“


    这里还是市内，林蕊说如果两天之内把事情都做好，剩下的时间，他们就可以到黄山去看看。


    肖蒙不是抱很大希望，林蕊今天说了，去的话就定四星级的房间。这次出来，这些学生都是食宿自己看着办，没有几个家里宽裕的，肖蒙还好，蒋乔给了钱。


    几个同学，认识归认识，有林蕊和赵辉，感觉总是怪怪，本来肖蒙没这种意识，只是他们表现得好像有很多话要跟她说，可是欲言又止的，看着人心慌。


    而且在山上玩上四五天，吃住就要花不少的钱，就算现在是淡季，也还是贵。肖蒙觉得这个价钱有点超出她花钱的范围，不是很想去。


    电话那边肖蒙又没了声音，蒋乔拿起她的书翻了翻，随后说道，“冷的话，行李箱有新买的羽绒服。”


    “我看见了。”肖蒙穿着厚厚的睡衣，床单被单，都换成她带来的，在被子里窝成一团，还是有点冷，她已经习惯睡在空着空调的房子。


    冷啊，她有点后悔报名来这边参观学习。当时就觉得家里几个孩子，还有自己摔倒以后，事情太多，她也觉得有点烦，就想着出来走走。


    这种天气，在家里呆着最好了。


    蒋乔他会把空调开着，她看书爱坐的沙发上会铺着厚厚的毛毯，晚上睡觉，大床很软，被子也厚，还有空调开着。现在到了这里，觉得那样睡觉可真是好。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五十一）

她不说话，大约也是后悔了，他对肖蒙看的书不感兴趣，给她放回原位，“真是觉得冷，跟他们说，你就先回来吧。”


    “这样可以吗？”要是蒋乔不打电话过来，可能肖蒙就勉强睡了。


    听起来是想回来呢，“怎么不可以，你们去那里，说是参观，几个学生能干什么，肯定第二天就玩儿去了吧？”


    肖蒙拢紧被子，“让我想想啊。”今天来的仓促，只能住进这家小旅馆。跟她一个屋的女生还没有回来。


    习惯了两个人睡，这里又是不熟悉的地方。被蒋乔电话里这么一说，确实想回去了。肖蒙也不知道，她明明在火车上很高兴，到了这个旅馆，心情还算不错，接到蒋乔叫她早点回去的电话，就开始觉得这里又冷又黑。


    她又不是小孩子，更不是第一次出门。


    蒋乔其实是无意说的一句话，但是听到肖蒙有回来的意思，却坐直了身体，跟她说道，“怎么不可以。你在那边冷得不肯出门，跟在家里不还是一样。真想出去玩，下次我带你去黄山，咱们直接就到山上住酒店，再不会让你冷着了。”


    “啊？”肖蒙反应不过来。


    这样不好吧，别人都分好小组，她刚来就回去，“蒋先生，你先休息吧。我再想想，要是决定回来，我就给你打电话。”


    蒋乔却真的希望她能回去，他跟肖蒙分开住过，但是自从肖蒙搬到他的家里，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搬回学校住。就那样都很快又把她叫回来了。


    他想着从C城回来，就跟肖蒙好好相处，再也不分开住。肖蒙却摔倒了，在床上躺了好些天，然后她又报名，跟着同学出去参观学习。


    “肖蒙，那好吧，你自己想想。早点睡。”蒋乔本来累了一天，回来跟往常那样见着肖蒙，真的是晚饭都没怎么吃，“晚安。”


    蒋乔挂断电话，不然他会继续催促肖蒙回来。如果她是真的想在外面散散心，自己希望她回来，但是在肖蒙哪里，大概又是被强迫了吧。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五十二）

肖蒙裹紧被子，贴着手机说，“蒋先生。晚安。”


    她年轻，再没有自己的想法，喜欢玩是这个年纪的一种天性，蒋乔声音放柔，“有事给我打电话，想在那边玩的话，就不要想太多，好好玩吧。”


    她想在外面玩，就不必催促她了。


    蒋乔关了灯，平躺在床上，有近几分钟的时间，都是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黑暗，这是和肖蒙住在一起之前的习惯。


    很久以来都是这样，没有办法睡好。就算和肖蒙躺在一张床上，晚上还是会醒过来，只是以前半夜醒转，只有他自己。现在头一转，肖蒙就睡在他旁边。也不知道当时的心情是好还是不好。


    他以前抽烟抽得厉害，感觉不到饿，几乎不怎么吃饭，也很少睡觉，即使是在睡觉，都还是睁着一双眼睛。有段时间，抽烟抽到心口痛，他就捂着胸口，高大的身躯，弯成虾米似的，但是停止不了抽烟的动作。一根接一根，连父亲都被吓住。


    直到被弟弟蒋海发现，他在饭桌上，端着碗的手都在颤抖的时候，才被强行送到蒋海的医院戒烟。


    住在单身病房内，穿着浅蓝的病服，空着手还在做抽烟的动作。他是个思维清晰控制欲强的人，分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控制不了。


    那是他的一些经历，不需要抱怨，不需要刻意忘记，从和肖蒙认识，好像回忆起的时候，就比较少了。


    肖蒙在蒋乔挂断电话后，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他这样说话的时候很少，一直是在问她的意思，好像没想跟以前一样，自己就帮她做决定了。


    同屋的没有回来，肖蒙翻翻身，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又挠挠头，拿手机出来干嘛，不是都说了晚安吗？


    她跟蒋乔住到一起，刚刚结婚那会儿不算。来北京以后，以前分开都是在一个地方，现在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远。


    肖蒙过了不到五分钟，给蒋乔把电话打了过去。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五十三）

刚听到铃声，肖蒙的手机来之前忘记充电，自动关了。


    肖蒙的行李箱放在床下。手机自动关掉就算了，刚刚才觉得有点暖和，她不肯下床去拿充电器，而且恢复到往常的状态，也就是一时头脑发热过后，想起电话要是通了，她能说什么，到时候不是自己找事儿吗？


    手机只响了一声，蒋乔翻身去拿手机，没想到是肖蒙打来的，就是知道她会打过来，也来不及接起肖蒙打来的电话。


    倒不是以为跟肖蒙心灵下相通，蒋乔抱着肖蒙的枕头，一边给她回电话。听了几遍手机里工作人员跟他说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往日他睡觉前会关掉私人手机。现在这个电话里，没有多少可以联系的人，晚上不会有人打电话来，开着也方便肖蒙联系他。


    把电话放在旁边，抱着肖蒙的枕头，蒋乔睁着眼睛等着睡意到来。


    不知道蒋乔睡得怎么样，肖蒙睡得不太好，半夜把她给冻醒了。同屋的女生没有回来，空出的一张床，她冷得不想去将那张床的被子拿过来。旅馆在很僻静的地方，房间里只有一扇小窗，雪粒子扑到上面簌簌的响。


    肖蒙裹紧被子，露出鼻子和眼睛在外面。她盯着窗户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在蒋乔那里，屋里关了灯，外面的大院还是有路灯的，不会黑得这么彻底。


    半夜很清静，又是这么冷的天，没有夏天的蛙鸣，显得太过安静。也就是等了一会儿，肖蒙从被窝里跳出来，光着脚奔到门口把开关按下去。过时的灯饰，昏昏的一点光，但屋子里有些什么东西都能看的清楚一点。


    她跑上床，哆嗦了一阵，要是过后几天，她跟今天一样，是一个人住，还不如回家呢。蒋乔那里，床大大的，肖蒙记起那种暖和，觉得躺在这张床上更加冷了。


    棉被很旧，厚厚的，但有点硬，哪有家里那样软软的感觉。因为总是下雪，可能没有晒过吧。即使换成家里的被单，总还是觉得不太干净。味道什么的，就不提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五十四）

裹紧被子，一阵翻来覆去，肖蒙勉强睡着，第二天很早就起来。


    按林蕊的意思，大家起来之后就到楼下集合。肖蒙拿着行李等了不短的时间，才看到赵辉从旅馆外面进来。


    他有些惊讶，问道，“肖蒙，你这么早就来了，还是你昨天就睡在这里？”


    坐的太久，她打个哈欠，“我昨天就是在楼上的睡的啊，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


    “没有人通知你？”赵辉走到她旁边坐下。这家旅馆是随便找的地方，潮湿，简陋。听赵辉说，昨天好几个同学，最后都到酒店住去住了，他在没有找到肖蒙以后，也打车到市内的那家酒店住下，刚刚才过来。


    昨天在旅馆住下的，就只有肖蒙跟一个不太熟悉的男生。


    到了十点钟左右，林蕊打电话通知赵辉，让他带着肖蒙跟那个男生，拿着行李马上到她入住的酒店集合，其他人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刚从林蕊入住的酒店过来的赵辉，在电话里根林蕊说，“昨天怎么没有人通知肖蒙，她昨天就住在这家小旅馆，今天不是我不放心过来看看。请问不知道她还要等多久，你才会打电话通知她呢？”


    林蕊是负责人，声音比赵辉大，“让你们现在过来就过来！”


    赵辉才不会林蕊让过去就过去的，男孩子干笑几声，“哈哈，不是你的错的话，总不会是肖蒙的错。”


    “昨天晚上，或许是我的疏忽。但是我去找过。”林蕊软下来，“可能肖蒙一到旅馆就回房间了。跟她一起的女孩子跟男朋友去了酒店，我以为她也去了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肖蒙还住在那里。”


    赵辉哼了一声，“人没有出事，你怎么说都有理。林蕊同学，你这种态度，大家怎么帮你完成这次的事情。我看，我还是先带肖蒙回北京算了。反正集体行动的时候，你都没有一个通知，既然如此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林蕊没好气地说，“要走的话，你们就走吧。到时候自己去找老师解释。我们会在酒店等二十分钟，时间一到立刻就走。你叫肖蒙看着办！”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五十五）

林蕊把电话给挂了。


    同样是负责的人，赵辉不吃她这一套，在面对竞争的时候，是不分什么性别外貌的。他转过身对肖蒙说，“收拾东西我们走！”


    她提着行李箱，“我们这样就走？”听到赵辉对林蕊那样说话，怎么都知道他们两个人闹了矛盾。


    只是这样就走?肖蒙问道，“林蕊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既然大家都在外面住，就不是在这里集合吧？”


    赵辉弯腰要帮她提东西，肖蒙不放手，“我自己来，真的。我能拿得动。你还是带我到他们集合的地方去吧，我这样就回去，怎么跟老师说？”


    “摆明就是不想让你一起去，就算你赶去集合，她一样有话说。”而且林蕊都说过就等二十分钟，没有赶到的话，就让肖蒙自己看着办。


    从这里到那个酒店，二十分钟，除非路上一点都不堵车。


    他考虑一下，对肖蒙说，“我们不去集合了。反正昨天就说好哪个小组去什么地方，我们直接去H大。那里我刚刚联系过了。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就能开个小会，记录一些笔记，之后要去黄山，我们就先去那里等着。”


    肖蒙觉得这主意还能接受，就算要回去，也要把自己答应过的事情做好，回去才好跟人交代，“那我们就走吧。”


    赵辉跟她一起上了出租车，一路上都在打电话，像是联系过几个人，挂了电话对她说，“那边的人已经说好了，我们就可以直接拿材料，什么小会也不用开。根本就是几个学生通过学校出来玩一下，人家也没多认真的。”


    “这样就行啦？”她还以为自己做的准备不够呢。结果什么都不需要，肖蒙看看自己的行李箱，“事情做好了，我们就可以回去吧？”


    赵辉说是啊，“我也不想跟那些人去什么黄山，一点钱都值得计较，出来都是同学，不说互相招呼，但是玩那种落后的招数，脑子明显不够用。有这样的人在，不去还好一点。”


    他说的是林蕊。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五十六）

肖蒙在赵辉跟H大的老师去拿东西的时候，接到蒋乔打来的电话。早上起来她才给手机充了电，刚开了手机就看到蒋乔的未接来电。


    她走到楼梯口，将行李箱放在地上，她在旁边的楼梯上，“蒋先生，昨天手机没电，不知道你会打过来。”


    “昨天你给我打电话，响了一声就没有，所以打过去问问。”蒋乔那边很安静，他的声音能听得比较清楚，“住的地方怎么样，在外面睡得习惯吗？事情办得如何了？”


    “我在这边的事情，等下就都做好了。”


    蒋乔声音放轻，“这样吗？那你准备在那边玩多久？住的地方要是不好，就跟同学说说，换个地方住。昨天开始很冷，北京都在下雪。我看天气预报，你那边也是。真想在那儿玩几天，注意在外面别生病了。”


    声音放轻，就好像他是在旁边，在她她的耳旁说话一样。肖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嗯，我知道。蒋先生，你也注意身体。”


    她本来想说，今天就可以回去的，蒋乔一问，突然就不想说了。


    电话里静了一会儿，蒋乔的声音再次传来，“肖蒙，想不想回家？天气这么冷，在外面你也哪里都不能去。”


    “回家不是一样没什么事吗？”她是想有点回家，昨天她是一个住，原来同学他们都到酒店去住了。林蕊都说过，他们到处找了她，不见她人在这里，同学才离开的。


    以赵辉今天跟林蕊今天那几句不愉快的对话，到时候还一起出去玩，偏偏她又跟赵辉一个小组，办好林蕊交代的事情，肖蒙就想回去了。可是，该怎么跟其他人说，而且她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回去。


    蒋乔那里是好，但是她一直记得蒋乔说她什么东西也不是的话，原话记不太清，当时蒋乔的那种语气，她却记得很清楚。有些事情，想都不能去想的。


    “是因为想在外面玩，还是因为不想回家？”蒋乔问她，等了一下，声音还是那样轻，一边问道，“你现在的具体位置是哪里？”


    “安徽黄山市，嗯，H大。”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五十七）

“你们现在住的地方在那里？”


    肖蒙跟他说了赵辉他们住的酒店名字。来之前就跟蒋乔说好的，到地方就跟他打电话说自己住在什么地方，这事儿她昨天还没上火车就忘记了。


    “嗯。”蒋乔跟她说，“那你去办事情吧。是不是要回家，你先想想，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中午多吃一点，下午再给你打电话。”


    其实没她什么事情，赵辉相当能干，什么事情都是他在跑进跑出。不用开会，不好坐到别人办公室离的肖蒙，她坐在楼梯口打瞌睡，醒过来冷得直掉鼻涕。还让赵辉给自己拿了一包纸巾来。


    她坐在原地，不时用纸巾拧拧鼻涕，这里是办公楼的一处，制造出的动静不会打扰到谁，肖蒙擤鼻涕擤得很愉快。


    中间又睡了一会儿，肖蒙开始还能用一只鼻孔呼吸，渐渐就张开嘴，昨天没有睡好，没有事情坐，又冷，她一向懒的走动，不睡觉能做什么。


    等到醒过来，发觉俩鼻孔都不通，喉咙干痛，脑袋很沉。她缓缓起身，看着地上的瓷砖，觉得一阵旋转，赶紧拉着楼梯的扶手，甩甩头，脚就发软，差点没栽下去。


    蒋乔叮嘱了好几遍，在外面注意身体，不要生病了。这些话她承认没有听进去，因为这种话听起来就不太像蒋乔说的。反而是让肖蒙觉得真客气，他表现的就跟一般的丈夫似的，可是他们的关系是什么样，彼此都是有看法的。


    赵辉拿了几张资料上楼，到肖蒙旁边的那间办公室加盖印章。就为这点东西，他跑了四五个地方，花了不少时间，要是带着肖蒙，可能就更慢了。


    “肖蒙，都办好了，我们走吧。”赵辉走过去替她拿起行李箱，还挺沉的，就出来几天而已，至于带上这么多东西吗？


    她拉着扶手，觉得头很沉，不过不敢再甩头了。“走吧。”感觉自己恢复了一点精神，肖蒙尽量不在赵辉面前露出自己不舒服的表情。


    下楼都必须拉着扶手，想要逞强自己拿行李，看来是不太可能的。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五十八）

赵辉找了一辆出租车，肖蒙跟着他一起回了酒店。


    “要不要吃点东西？”肖蒙拿着房卡刚刚走到自己的房门前，赵辉把她的行李箱放下，“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一样。


    她摇摇头，“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今天都是你在忙，你也应该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中饭我不想吃，有事到下午再叫我好吗？”


    赵辉看看她的脸色，“那好。你休息吧，我会跟他们说，不会让人来打扰你的。”


    她正要把门关上。男孩子叫住她，“忘了跟你说，肖蒙，可能我们暂时不能回去。所以不出意外会一个星期之后才能返回学校。”


    留在学校的同学给赵辉打电话，说在老师的办公室听到林蕊跟老师在联系。


    她唔了一声，“那先这样了，我现在去睡一会儿，要不要回去，现在也来不及，或者晚上，或者明天再说吧。”


    肖蒙将房门反锁，站在门口就开始脱衣服，蹬掉鞋子，将衣服丢得一地都是。扶着墙走进浴室，昏沉沉的，还记得要洗澡才能睡觉。


    昨天那个小旅馆，热水时大时小，根本没法洗澡。而且今天是快天亮，她才勉强睡了大约一个小时，本来走路都在飘，还要跟着赵辉去办事情。在楼梯口坐着坐着，瞌睡一来，就不看是什么地方了。


    穿好睡衣从浴室出来，看东西都在轻微摇晃。肖蒙甩甩头，脚下一乱，“咚”的一声栽进被子里。


    脸朝下，闷了一阵，肖蒙吃力地掀开被子，钻到被底去睡觉，整个人被包得密不透风，看不见光亮。她被子里面翻几个身，就蠕成一团睡着了。


    等她被手机铃声吵醒，不用看手机，也能看到窗外的天很黑，已经是晚上了。门外的动静很大，被人凿得咚咚响。下午她有点力气，现在只能有气无力地小声喊，“外面的人别敲了，我马上就起来。”


    浑身发软，略微一动就冒汗，肖蒙只要一感冒体温就高，她从被子里爬出来，“来了，别敲门了啊。”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五十九）

从行李箱拿出干净的衣服，等她哆哆嗦嗦穿上的时候，门外没有什么动静，也许敲门的人早已经走远。


    从回来睡到现在，肖蒙终于觉得有点饿，她打开往外看看，左右都没有人，看来真是刚才就离开了，大概是赵辉来叫她吃晚饭。


    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又响起来，肖蒙返回房间，拿到手上一看，显示的是林蕊新的电话号码。“喂，”肖蒙接通电话，“刚才是你们在外面吗？”


    林蕊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肖蒙，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集体意识？我们大家今天一下午都在找你跟赵辉两个在哪里。既然你也来酒店了，怎么也应该跟我打声招呼吧。就好意思让所有人在市内到处找你！”


    她头还是昏沉沉的，林蕊噼里啪啦一堆话，肖蒙要慢慢理清，“什么找我？赵辉不是在吗，你知道我跟他一起去的H大，你们找他问问，就知道我在酒店了。”


    林蕊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随后对她说，“肖蒙，今天一整天我没有看到赵辉，其他人都说不知道。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来集合，至于你们直接去H大，这我就更不清楚。所以没有去找他。”


    肖蒙重新在床边坐下，只能是尽力说，“我现在就在酒店。今天我人不舒服，回来就睡了。我以为他会跟你们说一下。”


    “你以为？”林蕊的声音比刚才更大，“现在你跟我说什么都没有用！麻烦你自己去跟大家解释吧！今天所有人都没有做事，一直在找你。但是你却在酒店好好地睡觉。你让我们大家怎么想？肖蒙，做事儿你要有点分寸好吗？”


    做事儿要有分寸。林蕊说话语速很快，她被说得一愣一愣的。等林蕊说完，肖蒙站起来，一边穿好外套，一边问林蕊，“你们在哪里？”


    “竟然连我们住哪个房间都不知道？肖蒙，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啊！”林蕊报了房间号，肖蒙正说，“我马上就过来。”那边电话就断了线。


    看起来林蕊被气得不轻，肖蒙本来还有点纳闷，想问问林蕊为什么不通知她就换到酒店来住。被林蕊说了一通，就忘得差不多。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六十）

他们开会的房间，就在她住的这层楼的下面。肖蒙揣上房卡，从楼梯间下去，不管现在是不是肚子饿，她都应该先去跟同学解释清楚，毕竟是一起出来的，她今天也的确不应该跟着赵辉走，不去集合让别人都等他们。


    走到房门口，先用纸巾擤鼻涕，把乱糟糟的头发轻轻扎好。肖蒙按响门铃。一边奇怪为什么来敲她房门的人，不知道按门铃。


    来给她开门的是同系的女生，肖蒙在办公室替这个女生签过一张证明书，看见肖蒙还很友好，“肖蒙，进来吧。他们都在里面。”


    肖蒙和她笑笑，“好的。”换上酒店的拖鞋，努力打起精神走进去。


    几个同学在里面谈话。沙发上坐着有，床边也坐着人，林蕊站在床边翻一堆资料，肖蒙一出现，其他人都转过来看着她，看起来也没怎么生气。


    至少比林蕊说得那种情况好上很多。她跟大家打个招呼。“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回来就睡觉去了，刚刚才醒。我已经知道大家在外面找了我一天。这件事的确是我的疏忽，而且耽误所有人要做的事。”


    这一班学生能出来参观学习，除了肖蒙是运气好之外，别人都是凭实力得到的机会，别看来的时候嘻嘻哈哈，中间哪一个都不能小看。


    连家庭条件算里面最好的赵辉，都对肖蒙礼貌而且一向照顾，就是听其他人开赵辉跟肖蒙的玩笑，多少也了解赵辉是什么意思。


    再有肖蒙看起来不打眼，偏偏是头一个留校的，将来这些人出路都安排在学校，没必要跟以后的同事肖蒙，把搞好的关系破坏掉的。


    所以没什么人真是要让肖蒙怎么样。


    说是找了一天，但就是提议找他们两个的林蕊，都是在百货大楼逛去了。剩下几个男女同学，各自搭配，爱上哪玩儿，就上哪玩儿。所有人都是玩到现在刚刚回来。


    作为负责人的林蕊念了几句，几个男生掺和了一下，林蕊有了人支持，才打电话过去对肖蒙进行训话的。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六十一）

她站在原地，除了林蕊都跟她说了话，有同学让了沙发给她坐，“肖蒙，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好？过来这边坐吧。”


    “那我就坐了，谢谢你。”感冒以后，她回来在酒店睡了一个下午，可是人比中午的时候更软了，真要她站着说话，也站不了多久。


    林蕊一直在找东西，听到别人给肖蒙让座，这才转过身来，“肖蒙，你来啦？”下巴一抬，示意道，“让你坐就坐吧。”


    肖蒙到沙发那里坐下，林蕊给在座的人发了一份资料，然后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说，“如果今天不是出去找你的话，现在我们大家都可以下去吃饭。但是因为你不跟我打招呼就走，今天一整天就是这样耽误了。”


    她点点头，“是这样的。”


    林蕊就好像抓住什么把柄一样，言辞有点激烈，“你好像感觉无所谓是吗？你这样的态度，怎么对得起大家今天的辛苦！”


    有些人在旁边帮忙说话，“林蕊，也不是啊，没有多辛苦。”


    都是出去玩儿了，谁去真的想找肖蒙跟赵辉在哪里，说不定人家两个正好在这次的出游中擦出火花，去打扰人家不好吧？


    说一整天还有什么辛苦，真是说不上啊。都是学生，始终是脸皮薄，“肖蒙她也知道做得不对。这样就可以了。”


    昨天出去跟男朋友见面的女孩子，就是刚才给肖蒙开门的那一个，她更加不好意思，“林蕊，不是多大的事儿，算了吧。我看肖蒙脸色不好，还是应该先送她到医院看看。”


    林蕊不同意，“如果就这么算了，她要是没有认识到错误，这一个星期，我们还要不要去跟这边的学校接洽，办好学校交代的事情？”


    肖蒙坐在旁边听着，想起自己刚才想问什么来着。不过林蕊一直在说话，她插不进去，那就等林蕊说完，她再来问吧。


    而林蕊有一大堆的话要说。好容易让肖蒙离开了蒋乔的身边，这样的机会不多，林蕊是不会放过去的。肖蒙和她，在这个参观小组中，只能留下一个！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六十二）

她接着说，“我认为你今天的行为，不是道歉可以弥补的，你对交代给你的事情，竟然是轻视的态度，对集体的要求，也不能积极地响应。学校让我们来，是希望这一个星期的磨合，能让我们大家有初步的了解，将来在工作也能互相合作。”


    其他人包括肖蒙都听着她说。林蕊看看所有的表情，才做出决定，“我认为你很不合格，所以这次的活动，你就到此为止吧。”


    肖蒙有点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看着她，林蕊看到肖蒙的这种眼神，如何不感到得意，只要几句话，就可以让肖蒙难受。她始终会胜过这个叫肖蒙的人。


    林蕊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百元的递到肖蒙面前，“你看着我也没用。这是我的决定，你就算是让赵辉替你求情都没用，因为我不会跟一个没有集体意识的人合作。”


    看着林蕊给自己的钱，肖蒙说不出话。


    “你走吧。”林蕊拉过肖蒙的手，让她把钱拿着，“这是一个教训，你可一定要记着，不是所有人都会跟我一样慷慨。”


    对付这个连话也听不明白，不敢反驳她的肖蒙，只需要动点小小的手脚，就能让她大败而归。在蒋乔那里，她林蕊不会认输，在学校她也一样。


    肖蒙这种吃惊到说不出话的神情，林蕊还是第一次看见，打败对手的感觉真的很好。她转过去跟一个男同学说，“等一下麻烦你去帮肖蒙收拾一下东西，顺便把她住的房间退掉。要是她不肯让你送她到火车站，就随便她去哪里。”


    赵辉不在，大家没办法帮上肖蒙的忙，觉得这女孩子是冤枉，可是实在太闷，从头到尾都处于挨骂的角色。


    要是他们的话，昨天林蕊不通知他们就换酒店，今天说什么也要她讲清楚的。既然她都不为自己解释，大家就更加不说好话了。


    那个本来跟肖蒙同一个房间的女孩子站起来，带头去帮肖蒙收拾行李。然后由一个男同学帮她把行李箱拿到酒店的大厅。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六十三）

“肖蒙，我送你到火车站好了。”送她下楼的女孩子有点不放心她。反正火车站不远，打个车去用不了多少钱。


    那个男同学也说一起送她，“反正上面开什么会，根本就没说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听了没什么用。林蕊也搞得太那什么，最腻歪了。”


    又不是什么大会，就几个学生，还什么集体意识，这几天所有人听了太多遍。林蕊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这班人皆是学校的佼佼者，自有做事的方法，谁都不肯服谁管的。也就肖蒙老实，挨骂都不吭声的。


    男同学见识了什么叫闷葫芦，肖蒙不是一只披着狐狸毛的兔子，就是扮猪吃老虎，觉得机会难得，得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肖蒙真的是没想到要生气什么的，也不觉得她是在挨骂，林蕊的反应很大，肖蒙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听着就听着，她人是昏的，全当耳边风了。


    她刚才翻过手机，有蒋乔的未接来电，不方便让两个同学在旁边，就说，“谢谢你们，我没什么事儿了，而且现在到火车站也太晚了。你们快上楼吧。”


    那个女孩子不放心地问，“那你现在去哪里？”


    肖蒙跟她说，“我会去找一家酒店住下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了。”


    “你身上有钱吗？”那个女生还是不肯就这样走，昨天不是她的话，肖蒙不会被单独留下，她以为林蕊会通知肖蒙的，“林蕊给你的那点钱，你想要在市内要找一家好的酒店，肯定是不够的。”


    站在旁边的男生掏出自己的钱包，别人钱也不多，能给的有限。女孩子跟这个男生，一人拿了两百块出来，“你拿着吧，回学校了你再还给我们。”


    肖蒙连连摆手，“不，不用，我自己有钱。”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五百块，将林蕊交给自己的几百块，放到那个女孩子手上，“请把这个也还给林蕊，谢谢她的好意。另外的就是房钱，我知道是其他同学帮忙垫付的。”


    “那我们就上去了啊，你自己小心点。”看她穿戴一般，衣服都没有商标，但是她执意不要帮忙，男同学觉得她可能自尊心很强，也就不勉强，拉着那个女孩子离开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六十四）

她还真不敢相信，林蕊就这么让她走了。


    正好肖蒙想回去，既然是林蕊做的决定，她回去也好跟老师交代。有些话，就不必说了，她人不舒服，没有什么精神，也不想去跟别人论谁对谁错。林蕊或许有点步步紧逼，但毕竟那只是大她一岁的女孩子。


    肖蒙在大厅给蒋乔回电话，不过一直没人接，她不好在酒店的大厅继续坐下去，拖着行李箱走到外面，在人行道的固定椅子上坐下。


    连续打了三遍还是几次，蒋乔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肖蒙挂断电话，她自己带来的钱刚好够用。在这里坐一会儿，前面就有另外一个酒店可以入住。


    这家酒店门口时而有车停下，衣装入时的单身男女，或者是一男一女，陆陆续续从肖蒙面前走过去。肖蒙偶尔打个喷嚏，拿着纸巾擤鼻涕，她看着别人，别人也在看着她。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还带着行李箱坐在酒店外面，本来就招人看。


    不过肖蒙同学没遇到什么搭话的怪叔叔，坐在灯火通明的酒店大门旁边，有人想搭话恐怕也要看看周围环境怎么样。


    在这里坐了不知道多久，肖蒙觉得吹吹冷风，人稍微有点力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拖着行李箱准备过斑马线到对面去。


    电话响的时候，她没反应过来，然后才记得是电话响了要接电话，左右翻翻口袋，找到电话按通话键，“喂。”


    “请问是肖蒙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地问她是不是肖蒙。


    她说我是肖蒙，又看看来电的名字，确实是蒋乔。


    男人问道：“肖蒙是吗，你现在是在哪里，还在那个酒店没有？”


    “我在酒店的门口，马上就要过街。”肖蒙不知道这个电话别人是怎么拿来打给她的，听声音不是认识的。


    男人轻轻笑着，“那你就在酒店门口，哪里都不要去。蒋乔出来的时候太着急，忘记带手机出来。你在那里等等，他很快就会到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六十五）

接过电话以后，肖蒙重新坐下，没有等多久，就有一辆黑色的房车一个干净利落地刹车，停在她的面前。


    先下车是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惯爱穿身大衣，个子高高又挺衬大衣的蒋乔，手里拿着一件羽绒服从后车门出来，看见肖蒙就大步地往她走过去。


    肖蒙坐在原地，盯着蒋乔看，不知道他怎么会来这里。肖蒙倒不是以为蒋乔是为了她来到这里的。


    蒋乔抖开羽绒服，披在肖蒙身上，弯下腰把她仍在地上的纸巾捡起来，然后丢进椅子旁边的银灰色垃圾桶，拍拍手，“走吧，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她撑着椅子的扶手站好，蒋乔拿起行李箱，肖蒙的书包让她自己背着，另一只手伸出去拉着肖蒙的手，稍微有点力气握握，“这才出来几天，就不要说不认识你丈夫了。”


    任蒋乔把她带车车，年轻人坐在前面的驾驶座，转动方向盘，“蒋先生，”年轻人一边从后视镜看看，“现在是送你们二位去哪里？”


    蒋乔看看肖蒙的脸色，靠过去把车窗关上，摸摸肖蒙的额头一边说，“还是回周晋那里。小梁，辛苦你了。等会儿到了地方，麻烦你去请个医生来。”


    “没问题，蒋先生是周先生的家人，不用客气。”年轻人也不问肖蒙是谁。他也只是听老板的话，帮这个周晋的表哥去接一个人而已。


    蒋乔的表弟周晋带着新婚妻子来这边度假，住在郊区的一个跑马场，蒋乔来这边是有事，不想在酒店被人看见，就直接给这个小表弟打电话。


    下了飞机就去了那个地方，下午给肖蒙打了很多电话都没有人接。吃过晚饭以后，就让周晋的秘书开车到市内，让比他熟悉这边情况的人，替他找找肖蒙住在哪个酒店。


    到了地方，周晋和妻子在私人会所的门前迎接他们，叫小梁的年轻人帮忙提着肖蒙的行李箱，蒋乔拽紧埋着脑袋不看路的肖蒙。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六十六）

“哥，房间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周晋陪着表哥蒋乔走进去，一边跟妻子说，“你打电话让人做点吃的端过来。”


    肖蒙进门就倒在沙发里，散开的头发遮住她的脸，蒋乔在旁边坐下，拨开头发试试她额头的温度，“周晋，麻烦你叫一个跑马场的私人医生来吧。”


    小梁看看沙发里的女孩子，听说是蒋乔的第二任妻子，比起蒋乔前妻在京城风头无二，这一个倒被藏得很深，不曾跟外面见过的，结婚几年还没有长孙出世，但是听说颇得蒋父喜爱的，想必就是这一个吧。


    蒋乔请周晋的妻子帮忙端盆热水，再要了一条毛巾，拧了热毛巾，给肖蒙擦擦脸，她的头发被扫到后面，露出白嫩干净的一张脸。


    周晋坐在旁边，略略看了一眼，他表哥这样的时候不多，就是以前的赫爱，也没有在走路的时候被他这么紧紧拉着，“这是谁？”


    肖蒙瞌睡了一会儿，也没有吃饭，算是饿醒的，睁开眼就看到蒋乔对她笑，“蒋先生，我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晕了。”


    这是一间木质，有着大片落地窗的房间，透过落地窗挂着的流苏，还能看到外面的玉兰花形状的路灯，但一眼就看出不是在酒店。


    蒋乔扶着她坐起来，给她披上干净的羽绒服，“那是因为你生病。医生给你开了药，已经喂你吃了。我要不是有事来这边，你这样生病还坐在外面，不听我的话生病了不说，也不知道自己去看医生。”


    她坐在那里不说话，蒋乔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先喝点水，我等下带你去吃点东西。”


    蒋乔看起来没有生气，也不问她为什么会坐在酒店外面，肖蒙她自己说要出来大概一个星期，现在不到两天，自己就弄成这个样子。


    “我来了，肖蒙高兴吗？”蒋乔伸手摸摸她的脸颊，拿起来放在床头的眼镜戴上，又看着她说，“不希望我来吗？”


    “啊？呵呵，高兴。”肖蒙眨了几眼。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六十七）

她病中的样子，嘴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


    蒋乔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小骗子。”


    肖蒙习惯跟蒋乔偶尔亲近的时候，她想到蒋乔的出现，很有点惊喜，然后点点头，“我说的是真的，蒋先生来了，我很开心。”


    “你把对你妈妈的那一套，用来对我了。”蒋乔露出笑意，拉着她起来穿好衣服，拿出拖鞋给她套上，拽着她的胳膊，把肖蒙带到楼下等着别人端吃的出来。


    楼下的客厅，坐着刚才的那个年轻人，还有一对男女。


    蒋乔和肖蒙坐在一块儿，替她一个一个介绍，指着眉毛生得很好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这是周晋，我的表弟，你也可以叫他表弟。”


    周晋面上的表情不多，有人跟他说话，他就会笑，没人跟他说话，脸色就沉着。不过没有蒋乔阴沉的时候吓人，让人不敢去看他。


    又让她看着那个长相极干净漂亮，气质很好的女孩子，“这是周晋的新婚妻子，薛珠珠。比你小三岁。”


    最后是那个年轻人，戴着眼镜，脸型很瘦，五官很好，“周晋的秘书，小梁。今天你睡着之前见过了。”


    肖蒙看看三个人，一一打过招呼。


    蒋乔然后拉着她的手，对表弟周晋说，“这是肖蒙，你虽然在北京，但是我们很少见面。这次过年你也没有来，大家都认识她了。我再给你介绍一次，这是我的妻子，她叫肖蒙。”


    “你好，肖蒙。”今天接电话的，那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周晋注意到肖蒙跟妻子薛珠珠比较起来，要怯弱得多。


    周晋的妻子好奇地看着肖蒙，丈夫回头对她笑笑，“今天太晚了，等下我们就上去睡觉了，明天有的是时间让你跟肖蒙一起玩。”


    会所里周晋的私人厨房做的菜，由服务员端了上来，蒋乔给肖蒙盛饭，对周晋他们说，“那你们都去休息吧。”


    肖蒙饿得厉害，但实际没有吃多少，喝了几碗蒋乔舀的雪豆骨汤就说饱了。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六十八）

周晋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在二楼，房间不错，床也大，就是只有一床被子。肖蒙被拉着上楼，接着蒋乔丢了一件睡衣让她拿好，“洗个热水澡，我们就睡觉了。”


    冲了两三分钟，肖蒙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出去，就算是开着空调，浴室里只要把水关掉，有照暖的灯没作用。


    蒋乔也在另一边洗了澡出来，肖蒙的睡衣也没系好带子，哆哆嗦嗦钻进被底，带着湿气的头发，在枕头上蹭来蹭去。


    他拿着一张干净的白色毛巾，让肖蒙坐起来，“头发不擦干就睡觉，明天你的感冒会更严重，到时候我只能让医生给你打一针。”


    肖蒙人恢复了许多，“我来，我来。”她坚持要自己来，蒋乔脱下拖鞋，穿着睡衣躺在她旁边。只有一床被子，怎么也得挨紧一点。


    意识到两个人盖同一床被子，肖蒙往床边挪一点，“蒋先生，我们两个人盖一床被子，可能不够是吧？”


    “你要是不够，那你去找他们再拿一床，我今天很累，要睡觉了。”蒋乔摘下眼镜，把肖蒙弄湿的枕头跟她换了一下。


    肖蒙把头发擦得半干，关了灯勉强躺下。又不是第一次挨着蒋乔睡，她倒不是什么害羞害怕。蒋乔睡觉爱背对着她，晚上还总爱卷被子，有时候大脚一伸，把她弄下床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这个平时还能靠自觉，睡着了就不认人。


    蒋乔背对着肖蒙，感觉她躺了下来，就转过去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带着一点凉气。


    “头发没干。”蒋乔推推她，“浴室里有电吹风，自己去把头发吹吹。”


    肖蒙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就这样吧，睡觉了啊。”


    蒋乔开了灯，把肖蒙从被窝里拎出去，披上睡袍，押到浴室吹头发。完了以后，俩人记起吃过东西都没刷牙，又赶紧地把牙刷了。


    在被窝里暖和，到浴室转了一圈，身上就沾染上凉气，空调都没用，漱了口一前一后回到床上。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六十九）

蒋乔的身体温度比她高，肖蒙到了冬天，除了刚洗过澡那会儿，半夜手脚都是凉的。盖同一床被子，就是两个人的身体会有接触，肖蒙不会真去靠到蒋乔身上，就把脚往他那里伸过去一点。


    这样的福利还不错。肖蒙把沾着湿气的枕头推开，手也往前一点，正好蒋乔翻身，敞开的胸膛被肖蒙冰凉的手摸了几下。


    “晚上不睡觉，你做什么？”蒋乔握着她的手，开着空调都这么凉。


    肖蒙老实地说，“睡不着。还是家里好，家里的空调开足，躺在床上一人卷一床被子，比在这里暖和。”


    这个会所的设计一般，本来就不是多专业的跑马场，也就挨着一个人工湖，挖出来的泥堆成矮坡，围成的一大圈绿草地，算是这个跑马场投资最多的地方了。


    这些房间本来就是夏天用来给客人休息的地方，空调开着，但是房间是木质，暖气肯定是会流失的。蒋乔都要裹紧被子。


    他去摸摸肖蒙的那边，这床被子果然是让他卷走了大半，肖蒙一直是纤细娇小，他就太过高大。加上翻个身，又卷了一点。肖蒙的后背晾在了外面。


    面前的暖烘烘的，肖蒙往前一点，蒋乔只能是用手护在她背上，尽量让她盖好被子。


    两个人难得这样面对面睡觉。肖蒙的头发不长不短，散在他的枕头上，一部分挨着他的脖子。一呼一吸，头发都会扫到他的脸上。


    蒋乔用手弄掉过几次，面对面靠在他胸口的肖蒙也觉着不舒服，蒋乔的呼吸顺着睡衣的领口，老吹进她的脖子里。后背就这样忽冷忽热的。


    最后还是各自背过去，靠着对方的背，蒋乔在两个人背靠背露出缝隙的地方塞上枕头，比刚才要好得多。


    睡到半夜，肖蒙的脚缠上蒋乔，被一脚踹开，光着的脚丫子露在被子外面，到了快早上才冻醒。


    被子蒋乔卷了大半，肖蒙上面盖得多，头被蒙着，但却露了一个胳膊和一只脚在外面，怪道做梦的时候这两个地方泡在冷水里呢。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七十）

昨天晚上的那个枕头，一开始是在俩人中间，后半夜蒋乔就爱往外挤人，肖蒙背着一个枕头睡了一晚上。


    她活动活动手脚，还是起床比较好，睡也没法儿睡了。蒋乔一个人睡，她曾看到过，躺的平直，整晚都不会翻身。但是肖蒙跟他睡一张床上，他就爱挤人，把人往床下挤，有时候脚还要来踹两下。


    跟这样的人睡觉，凭白挨踹，也就她肖蒙忍了。


    蒋乔背对着肖蒙，人迷迷糊糊的，“肖蒙，你起来了啊？”


    “我这就起床，蒋先生你继续睡吧。”肖蒙拿着衣服到浴室去换，天还没完全亮透，但是时间已经不早了。


    肖蒙换好衣服出来，蒋乔在床头找找，戴上眼镜，掀开被子坐起来，“算了我也不睡，等下去吃早饭，机票是今天下午的。我们就在这里吃过中饭就走。”


    “那我先下去了。”蒋乔穿的睡衣，跟在家里一样，两个人都避着对方换衣服的时候，蒋乔是怕肖蒙突然看见他的身体不习惯，肖蒙当然是害羞。


    周晋跟妻子今天一早就在下面等着他们，看到肖蒙先下来，招呼她过去，“肖蒙，过来这边坐吧。”


    蒋乔很快就下楼，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也招呼着肖蒙过去，“走吧，难得来这边，跟我出去走一步。”


    “肖蒙还在生病，现在出去会不会太冷？”薛珠珠有点迟疑，看看丈夫，肯定自己没有说错以后，才坐直身体对着肖蒙笑笑。


    周晋知道这对夫妻有话要说，“也没什么，戴着口罩出去，就在跑马场的人工湖走一圈，没什么影响。”


    肖蒙带着口罩跟着出去散步，早知道就不这么早起来了，在被窝里多好啊，要是没有蒋乔在旁边就更加好。


    沿着湖边跑了大概一圈，肖蒙死活都要散步走回去，不肯再跑了。天色渐渐亮起来，东方现出一线鱼肚白，蒋乔跟她一边走，一边看看天。


    在北京两个人很少有这样无所事事的时候，尤其是肖蒙开始上班以后，就是在学校做点事，弄得比蒋乔还要忙。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七十一）

早上走得早，晚上回得晚，以前还能制定门禁，肖蒙上班了，蒋乔定了也没作用。


    茵茵绿地带着初春的气息，这是跑马场新购的草皮，走在上面恍惚让人觉得，这是春天快要到了。


    蒋乔带着她从草地上走过去，“肖蒙，你不是说要在这边呆一个星期吗？”


    “我现在不用在这里呆了。”她戴着口罩，说话含糊不清。


    两个人下了草坡，“走吧，再跑一小段，回去吃早饭了。”蒋乔拍拍她的背，“才跑了一点地方就说不要跑，身体不运动，只会越来越差。”


    肖蒙将帽子戴好，小跑步向前，蒋乔腿比她长，轻轻松松跨几步就可以把她甩在后面，跑了一圈在他连热身都算不上。但他一直配合着肖蒙的动作。


    从跑马场的室内馆绕过去，会所就在靠湖的木桥旁边。大冬天的，一湖水汽都往会所的屋里钻，昨天的空调开那么高，都没有改善多少。在这样的房子里，夏天是享受惬意，冬天能熬住的人不多吧。


    薛珠珠穿着一身骑马装跟丈夫走出客厅。


    周晋忙着检查妻子的马匹，跟蒋乔随便招呼着，“哥，早餐在里面，我也带着珠珠去跑几圈马，咱们回头聊。”


    蒋乔看看人家夫妻两个，抿抿嘴，什么话都没多说，“你们去吧，我跟肖蒙你不用担心，吃过早饭我带她去休息一下。午饭的时候再叫我们。”


    他进了私人小会所的客厅，取下围巾随便扔在一个地方，抿着唇，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可亲。肖蒙叫他，蒋乔也就看她一眼，“我看不是你自己要离开，倒像是被你的同学请走的。不然你还会跟着我来这里？”


    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肖蒙回答地很小心，“是啊，同学说我没有集体意识，而且我真的不会处理她交给我们的事情。所以在她的建议下，我就走了。”


    为这个生气吗？早知道就应该跟林蕊好好说一下，怎么也要留在参观小组里面。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七十二）

肖蒙一脸慎重地看着他，似乎也意识他现在不太高兴。


    “先吃东西吧。”蒋乔还能说什么，她就是这样，不跟她把话说清楚，肖蒙就没法理解，她这样的性子，有时候很难得，有时候就能气得人头晕。


    她拉开椅子坐下，小声问他，“那我们还走吗？”


    刚才他把话说的有点过，正好顺着肖蒙的话说，“当然要走。你同学既然都这样说了，你也没必要再回去是不是？这边没有家里舒服，你回家不是更好？”


    要是他不表态，肖蒙估计就要闹着回去了，这姑娘的自尊心不见得强，但是老爱把他的话听成别的意思。


    肖蒙喝着牛奶，点了点头，“那好啊，我们下午就回家。”


    她现在说回家两个字，说得特别自然，蒋乔也无气可来。摸摸她的头顶，肖蒙端着牛奶杯微微躲了一下，蒋乔的手指扫过她的耳朵，她还看着蒋乔笑了笑，病后的样子有点怯乏，蒋乔以后是再也不会让她单独出去了。


    午饭过来，和表弟周晋拜别，蒋乔领着肖蒙踏上返家的路程。


    坐飞机还是让肖蒙难受了一阵，空姐都来过几次，蒋乔在门口守了肖蒙很久。商务舱的人不算少，来回打量这对夫妻好几次，不过人家只是占了一会儿厕所，空姐都在旁边陪着站，就是打量一会儿，什么事儿都没有。


    出了机场，蒋乔带着肖蒙到医院看看，下了飞机她就在咳嗽，接到她老师的电话，都是说一两句就咳一阵。


    “谢谢教授。”现在专心做学问的人不多，肖蒙对老师带着本能的敬佩，刚才教授跟她说过，工作的事情即使已经落实，让肖蒙还是慎重考虑。


    在学校过去是挺好，但现在她觉得学校的工作，即使不是给学生上课，办公室里的有些事情，未免太多了。


    虽然不曾牵涉到肖蒙，但平日看那些人的表现，蒋乔也透露过高校的行政级别将有变化。有时候同事也在说。


    肖蒙勉强算个实习的，真没想好要在学校呆一辈子。不过还是要跟蒋乔商量一下。


    蒋乔看看她的神情，“看了医生，有事我们回家再说吧。”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七十三）

商量的结果让蒋乔不太能接受。


    肖蒙的老师确实喜爱她这个学生，连出去都要带着她。要是什么出国还好，去沙漠地带也太艰苦了。国家开发西部，肖蒙的老师年纪大了，无事可做当然是想去献一份余温，这怎么不可以。但是肖蒙年纪轻轻，跟过去当一个小小的德语翻译，是不是太浪费了。


    时间还挺长，不到明年夏天是回不来的。


    怎么可能愿意在这个时候跟肖蒙分开，他们眼见就要在一起了，蒋乔有勇气去负担起肖蒙的一切，但是他不愿意再继续等待。


    肖蒙不肯松口，看起来是执意要去，“我去了边疆，到时间就会回来。学校的工作，等到文件下发，我还是一样得走。”


    蒋乔拍拍床和被子，“你看看这个家里，什么东西都为你准备好了的。你到外面去，又有什么意思？你去了一趟安徽，又有什么收获呢？”


    “我已经答应老师了。”肖蒙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敢看他，还是什么。


    蒋乔把被子掀开，坐到她面前去，让肖蒙抬起头看着他，“你是真的想去是吗，没有因为别的原因？”


    肖蒙鼓起勇气，看着他说，“蒋先生，我以前去过偏远的地方支教，所以这次我不是一时的冲动。”


    她想起在那个学校的事情。


    在那样的课堂上，所有学生都喜欢她，她从来没有被别人那么喜欢过。


    肖蒙继续说，“不是因为学校招不到学生，要和别的学校合并，我恰好在裁员里面。我大概还是会继续在那里。”


    蒋乔明白她的意思了，“肖蒙，不要再说过去的事。什么大概如果这样的话，也不要说了。你毕竟来到我这里，我们住在这么久了，难道你觉得我还是让你讨厌害怕吗？”


    她说，“我只是想去试试，身为中国人，当然应该来北京看看。我已经在这么久了，想去别的地方看我自己一个人行不行而已。”


    “你真的要去那么久？”蒋乔让她靠着枕头上。


    肖蒙算算时间，“就是明年夏天吧。”


    蒋乔重新躺回去，“看你吧。睡觉了。”

此文俺觉得确实很多问题，会尽快完结了。同学们，可以多多提提自己的看法。




少奶奶只要被爱（一百七十四）

肖蒙很快就在收拾行礼，这次带的不多，她说要什么东西可以到那边去买。


    在北京这里，她越来越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去边疆吃吃苦，或许能记得自己需要的东西究竟在哪里。


    蒋乔和肖蒙深谈过一次。吃过晚饭，把几个孩子安排好。让阿姨也到楼下去休息。


    到了快走的时候，肖蒙也没什么顾忌的。他想知道，她就跟蒋乔说，“这次去的比较急，所以我从安徽回来，教授他也没说什么。你就让我去试试吧。”


    “那我们怎么办？”蒋乔突然有点理解肖妈了，她当时不肯让他把肖蒙带走，是因为这个孩子养在家里那么多年，怎么也舍不得。


    他坐在沙发上，肖蒙搬了凳子坐在他面前，蒋乔仔细地看着她，她的眉目清秀，长相很好看，是如此怯乏爱羞。年轻害羞的妻子，却说她要到边疆去。


    其实去归去，没有什么的，现在的边疆一带建设不错，年轻人能去出份力，蒋乔自然赞成。但那个人不能是肖蒙啊。


    肖蒙端着牛奶，小小地喝了一口，“我们就跟以前一样。我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在家里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这样的生活是好，去沙漠那一带也好。中间没什么矛盾，对他们的生活，不会有多大影响。她不知道蒋乔这么慎重做什么。


    “说说你的想法，肖蒙。”


    她一口气喝光牛奶，放下杯子就说，“我只是觉得蒋先生对我照顾得太好。不管怎么样，我自己要有生存的能力，虽然蒋先生说家里都给我安排好了，但是我读了这么久的书，不是为了被人安排。”


    她需要锻炼，如无意外，她的生活，从此以后就是跟蒋乔在一起。肖蒙没别的想法，就这样吧。而且他们现在不就是生活在一起吗。


    蒋乔希望肖蒙有勇气一点，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的自我，这很难得。尽管话一说完，肖蒙就开始躲闪他的目光。


    他这几天认真考虑过，是否把肖蒙圈得太紧，她毕竟年轻，涉世未深，又有点自己的想法，之前就是被他呵斥怕了。蒋乔也觉得以前在肖蒙表达她的意思的时候，不应该是那样的态度，使得她总是会害怕。


    “我不问你原因了。肖蒙，想去就去吧。”


    何必弄得跟什么分别一样，讲太多的话，更加会让她有负担。他们现在的生活很好，和肖蒙能坐在一起谈心，这已经在他想象之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只是妻子的工作变动，她快毕业，需要一点实习的时间。边疆在过去可能很远，但现在飞机很快可以到。


    他可以时常去看看，哪怕一个星期去一次，也不会让他们现在的联系断掉。


    肖蒙在偷偷地看他，蒋乔摸摸她的头顶，“肖蒙，多一点勇气去面对你的生活。这是我作为丈夫对你的嘱咐。”


    谈话就此结束。肖蒙算是开心地离开北京。


    她奔赴远方的那天，蒋乔在单位开了一天会。
此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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