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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新宠


顺天皇朝，国治昌盛。
宫内更是争奇斗艳一派尔虞我诈的景象。
沁媛，沁妃蕙质兰心，入宫半年，深得圣宠。对于如此美艳的女子来说，受宠是注定的，而且还必须是夜夜专宠。
威皇命人打造暖阁，让美人在隆冬也能轻纱曼舞，此举劳民伤财不说，更招来许多是非。那些深宫里的妃子哪个不恨的牙根痒痒，哪个不想除之而后快。可偏偏沁妃又是个欠缺心机的女子，她以为有了威皇的宠爱，便有了栖身之所，便有了天下。然而她却不知，皇帝的宠爱也如同刀光剑戟，随时会夺去她年轻的性命。
在后宫，最有权势的自然要数汝玥，汝皇后。然而最恨沁妃的自然也是这个有权利的女子。皇后是皇上第一个深爱过的女子，她拥有的不仅仅是美貌，她还有一颗狠毒的心，否则她凭什么能在这泱泱大宫里站住脚呢？
今天皇后和往常一样，邀众妃相陪一同游花园。这深冬，开得艳丽的恐怕也只有腊梅。皇后自然不为赏花，只为在这里遇见她的夫君，她的皇上。
“臣妾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皇后先向威皇问好，才轮到众妃请安。“沁妃见过皇后，见过各位姐姐！”沁妃乖巧的向皇后和众妃问安，“罢了，大家都平身。”威皇紧忙扶起沁妃，生怕他的心肝僵持久了。皇后心里涌起醋意，这问个安宫里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就她这个沁妃娇贵吗？然而脸上却笑意盈盈，“皇上真有雅兴，这么冷的天还陪妹妹一同游园啊！妹妹的衣衫如此单薄，来把姐姐的披帛穿上。”说完便使眼色给丫鬟。“姐姐的霞披妹妹如何穿得？”沁妃受宠若惊，然而丫鬟递上披帛，威皇很是高兴的帮沁妃披上，还不忘称赞皇后一句“还是爱妃想的周道。”“皇上过奖了。不打扰皇上的雅兴，我们先行退下了。”再次请过安后，皇后得意的离开了。
沁妃浑然不知，这件披帛岂是寻常之物？皇后命人以草药熏之，此药气味温和芳香，损阴极寒，最忌美酒同食。轻则体内存毒，肌肤溃烂，重则损阴至寒，不孕不育。毕竟皇帝眼里的红人不能轻易除之，然而只要有机会，哪怕是一个微小的机会，都决不能错失。
 
 
暮色低垂。 
沁暖阁内，皇帝和美人饮酒作乐，好不快活。又可知其他的宫廷里那番凄惨的景象？ 
宸瑶，宸妃就是其中一个。虽然她也失去了圣宠，但却比皇后幸运。入宫三年，天公作美，如今她已怀有帝裔。母凭子贵，倘若将来诞下龙子，那她也算是有了立足之地。即便皇帝不再爱她，她也能有所依傍。不必被打入冷宫，孤独老死。也是因此，宸妃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自己的龙胎，生怕有什么闪失。她在宫中的时日不短，她知道，若是失去这次宝贵的机会，那她就很难翻身了。这宫里不知道对少双眼睛狠狠的盯着她，盯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为您




（002）故里


“爹爹，您瞧啊！姊姊的家书递到了！”沁艳一手拿着家书，一手提着裙摆，一路碎步来到巡抚大人的书房。“这丫头，好没规矩。”巡抚大人刻意板起脸，“你怎么就不能像你姊姊那样乖巧可人？瞧你这整日疯疯癫癫的样子，可怎么像个小姐？”沁艳慌忙敛步，“爹爹教训的是，艳儿不敢了。”巡抚大人的脸色马上转晴，他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沁媛已入宫为妃，二女儿还小，却也舍不得嫁人。
“爹爹，请看！”沁艳忙递上家书。“好，我瞧！”巡抚大人紧忙打开沁媛寄来的家书，看到一半，不禁摇起头来。“爹爹为什么叹气？难道姊姊在宫内？”沁艳年纪虽小，却也常常听人说起宫中的争斗，此番姊姊出嫁，她也是忧心忡忡。然而至今，她也不敢把宫内这种残酷的实情宣之于口，话到嘴边留三分的道理，她都懂。“你姊姊说她在宫中深得圣上的宠爱，圣上命人专门为她打造暖阁，而且夜夜留恋沁春宫沁暖阁！”巡抚大人说到此，眉头紧紧皱结。沁艳的脸色也稍有变化：“如此说来，姐姐独得圣宠？这难道不是喜事？何以爹爹忧心忡忡？难道爹爹担心姊姊不能长久如此？”“唉！艳儿年纪尚浅。有所不知，圣宠又岂能独得之理！”“姊姊她貌若天仙，性情柔和，琴棋书画针线女红无不精通，而且还多得爹爹教诲，博学多才，这样的好女子，为何不能独得圣宠。女儿不知！”
巡抚大人无言语，他轻轻的抚摸艳儿的额头，又叹息。其实他早就明白，宫内的女子，哪个没有秀丽的容貌,哪个不博学多才呢？只是，最后又有多少能够博得圣宠？这些女子兴衰枯荣全靠皇上的垂青，再美艳也总有色衰的一日。然江山不尽，美人又岂会缺失呢？
这一晚沁艳无眠，辗转反侧，她始终不明白，何以爹爹会如此担心姊姊？何以姊姊得宠会不是喜事？她担忧姊姊，胜过担忧自己。姊姊比她大六载，从小丧母的艳儿都是姊姊抚育长大，如今姊姊年满十八入宫为妃，年仅十二的她无时无刻不思念和姊姊一起生活的日子……
然而深夜未眠的又岂止沁艳一人。巡抚大人同样难免担忧。他思前想后该如何给女儿回信。说的太直白，又恐信落入其他人手，对自己和女儿不利。说的太浅，恐怕女儿早已沉醉在专宠的甜蜜里，不能领会。他捶胸顿足，懊悔自己没有嘱咐女儿进宫为妃该如何遮锋避芒，然而此时这些已经毫无用处，想到这儿，他提笔写下：
沁妃娘娘尊鉴：
 
 
吾儿入宫多时，多得皇上眷顾。此乃天大的福分，然而圣上福泽理应恩及天下，吾儿也应多多扶持圣上。家国天下，先有国才有家。切不可过于贪恋，耽误国家。成千古罪人。望你好好辅助陛下，不负吾之所望。 
臣父亲笔 
巡抚大人以国事为喻，望女儿能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尽管如此，他仍然担忧。从古至今，皇宫无疑是个谜，对宫外的人如是，对宫内的人更如是。幸运到最后的女人，往往都是狠毒无比的，那些中途退败、死去的女人也不见得就是善类！ 
漫漫长夜的皇宫里，威皇正拦着美人睡熟。 
:为您




(003)宫危四伏


清晨时分。
沁妃梳洗打扮毕，由丫鬟带路，向汝皇后的寝宫去。
虽然沁妃得宠，却也奈何不了宫规的钳制。但她也乐得如此。能常常见到皇后，沁妃觉得在宫里，在皇上不在的时候，她也能有人说说话。一解孤清之苦。然而她却太单纯，皇后是何等人，又岂会真当她是妹妹？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妹妹何须多礼。赐座！”皇后今天的装扮很精致，高高耸起的发髻，金光闪闪的发簪，耳边垂着金欠珠环，大红色的服饰更显尊贵，沁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端庄的皇后，她亲切的笑容，优雅的举止，尽管已经年过二五，还如同少女，明艳照人。
“皇后娘娘今日气色真好，如此明艳照人。真是羞煞妹妹！”沁媛的话是发自内心的，然而皇后可不这么认为，她只觉是沁妃得沐圣恩却耻笑于她，然而皇后却也能掩饰情绪：“妹妹过奖了，谈到姿色哀家怎及妹妹！这宫里宫外哪个不知皇上又添新宠——妹妹这位俏佳人！”丫鬟端上茶，恭敬的递给沁妃。
“妹妹，这茶乃是吐蕃进贡而来。茶味清幽，静气凝神，滋阴补血，专为女子而制，你不妨试试。”“谢皇后！”沁妃端起茶杯，果然如此，茶香飘溢，她轻轻品了一口，连声称赞：“好茶，好茶。”“既是好茶，那妹妹就慢慢品。滢恬，准备一些稍后送去沁春宫。”宫女滢恬立刻明白了皇后的心思：“是的娘娘，奴婢自会办妥。”
“这，谢皇后娘娘赏赐。”“妹妹太见外了。”皇后娘娘将起身来，小太监忙身边搀扶，“你我同为皇上的妻子，这要是寻常百姓家我们就和亲姐妹相差无几。然身在皇宫很多不便，如今已无旁人，妹妹何必一口一个“皇后”显得如此生分？哀家长你几岁，叫姊姊便可。”“这？也罢，姊姊如此抬爱，妹妹又岂能不从命！时候不早了，妹妹不敢耽误姊姊，先行告退了。”“恩，好！”皇后转身掩面而笑，沁妃由丫鬟缤桃搀扶回宫。
 
 
她始终不知道，皇后一再向她投毒下药，只是这药力还浅，尚不至于丧命。 
再说沁妃离去后，皇后传来了御医。 
史御医毕恭毕敬的向汝皇后请过安。“行了，这一套可免则免。哀家问你，宸瑶那个贱婢肚子里的龙种，还有多少时日？”“回禀娘娘，再过三月便是产期！”皇后脸色一变，方才还是明艳柔和的脸上，此刻现出冷酷的神色：“哀家是问，她的龙种还能存活几日？”“这……。”史御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自打宸妃娘娘有孕以来，皇上多加提点照顾。吾皇登基以来，此子是第一子。宸妃娘娘又减少外出，就连每日的饮食也由专人打理，药品就更加严格了，如今此胎已近7月，落地生根，恐怕难以……”“废物！”皇后横眉竖目，玉手重重朝桌几一拍，“领赏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从没推脱过，办起事来一个个却没半分用处。哀家是要那个贱婢生不下龙种，即使生出来也一定会夭折，不管是男是女，总之一概不留。你若能替哀家分忧，这御医处早晚是你的。若不能，那趁早荣归故里，免得一家老小跟着受苦！”一家老小四字，皇后说的很清晰，史御医连连发抖：“臣自当尽力，不敢有负所托！”说完便连忙退下。 
其实皇后毒害的龙种，早已不下数十。只是每一次她都用异同的法子。知情者多半已经开不了口了。然同宸妃者鲜有，从没哪个妃子的龙胎，能安然度过三月，更何况七月！ 
“给娘娘请安，娘娘吩咐奴婢的事情，已经办妥！”滢恬面露喜色。“恩，很好，赏你的”皇后示意小太监递给滢恬一个袋子。“谢娘娘厚赐。 
——  为您




（004）皇新醉


这天，天气晴和。沁妃却身体不适，卧床休养。
威皇下朝独自在御花园散步。忽闻琴声，时而悠扬，时而哀怨，仿佛在讲述心事。威皇闻声而往，却见一位清丽脱俗的女子，轻纱遮面。
“汝为何人？为何于此弹琴？”此女不知面前的人便是威皇，但却从服饰看出他的身份，急忙叩跪：“小女子，秦素。打扰皇上赏园，还望恕罪。”“抬起头，让朕瞧瞧。”秦素仰起面，威皇的心猛烈的一震，好一个清素的女子，柳如眉，眼如杏，口若樱桃，面颊绯红。穿着打扮素雅得很，犹如清水芙蓉，此乃宫里女子无法比拟的淡雅。
“美人请起！”威皇紧忙上前扶起秦素。秦素心中不免暗喜，但脸上却很淡然。这个机遇，她等的太久。若不是天公垂怜，恐怕她这一生将老死宫中。此时，眼前的皇帝竟是如此贴近。“秦素，好个清雅脱俗的美人，你是何年入宫？何等官位？为何朕从未见过。”“回禀皇上，臣妾本是湖州人士，入宫已有八载，却无缘面圣，并无女官位！”“好好好，你随朕来，朕让你瞧个够！”
“摆架中宫。”皇帝对身后的小太监小平子道，“嗻！皇帝摆架中宫！”
威皇的手一直揽在美人的腰间，“好一个神秘的女子，朕今晚要和你共进晚膳，秉烛夜谈。你可愿意。”“能侍奉皇上乃是小女子的福分！”秦素的表情始终淡然，不骄不躁，不惊不喜。威皇心想好一个冷漠的美人，越是冷，朕越要得到你。于是嘴角一翘，“传朕口谕，今晚中宫摆宴，朕要和美人一醉方休。”“这？皇上，您答应今晚同皇后娘娘共进晚膳？”“哦，朕差点忘了，你叫御膳房送汝后最爱吃的莲香玉，朕国事繁多，让她独自进膳吧！”“嗻！”
 
 
秦素心里好一阵得意，她已年过二三了，比起宫里新近的很多妃子，她也算老人了。之前虽未曾服侍过皇上，但多少也耳濡目染了些门道。千依百顺，虚与委蛇的女子宫里比比皆是，欠缺的正是她这种温婉淡然，甚至冷漠的新宠。 
中宫，始皇帝的寝宫。从威皇登基开始入住。至今还未有妃子入住过，更别说她这个无官职的女子。金碧辉煌的宫殿，精雕细琢的窗椅，价值连城的摆设，无不显示威皇至高无上的皇权。秦素被这里的所有吸引着，她知晓要得到这一切，首先就必须得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爱。 
秦素径直朝皇帝的龙榻走去，近前了，又忽的停住了。“皇上，妾可否一坐？”威皇笑了，笑得那么放挡：“别说坐看，即便是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他看着眼前这个美人，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了。 
他紧紧抱住她，“告诉朕，你要不要朕的疼爱？”边说边退去她的衣衫。秦素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只是羞涩的低下头，顺势倒在龙榻之上…… 





（005）汝后之苦


秦素顺利的从秀女晋级为秦妃。她稳稳当当的坐在了贵妃的位置上。
数日以来，威皇往返在沁春宫和秦秋宫之间。始终放不下对沁妃的疼爱。
然沁妃的病却时好时坏，终不能根除。
最难受的莫过于汝后，“这些个贱人，哀家巴不得你们斗个你死我活。谁威胁我的地位，我就要谁不得好死。”她狠狠的将面前的衣衫扯碎,“滢恬，立刻派人出宫，给哀家搜罗珠宝锦稠，不衰之方，哀家不信，我会都输给那些乳臭未干的臭丫头。”
汝后褪去妆，独自静坐在铜镜前。她瞧着自己的样貌，不免叹息。倘若生的平凡，她也能夫唱妇随，儿女绕膝。然而现在，她除了有皇后的虚名，她除了有这清冷的宫殿，什么也没有。自从她登上皇后的宝座，足足十载，皇上就再没有流连过她这汝乐宫，足足十载，她独自享有夜的冷清。泪满面，长叹声。
“我真的美吗？若美为何威皇数十载不曾碰过？我若不美？又为何被困在这金瓦红墙内？谁爱贪这权利，这空荡荡的东西？我只不过是要个爱我的夫君，美满的家庭。纵然事与愿违，若不如此，我恐怕性命不保。爹爹、兄长甚至族辈都要遭受牵连，我只能咬着牙挺过去，我只能。”
昏黄的烛光映在她的脸上，此时此刻，她想起了很多过往：
第一次毒害龙裔，就是在十年前。她入宫仅仅两载。却从婕妤晋为贵妃。一时之间成为众矢之的，多少人要她的性命。多亏上苍眷顾，荣贵妃为强抢了圣上所赐的美酒，却不幸一命呜呼。那佳酿，原是给她的，而那毒却不知是何人所下。也是从那时起，她发誓要当皇后，只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才能呼风唤雨，只手遮天。她才能保住性命。
她吩咐人在冀妃的鞋履藏针，害冀妃从殿前长阶滚下，一尸两命。她也曾在丁贵人的药里放进红花，化去龙胎。
凡是有了皇帝骨肉的妃子，一定要死。这是她成为皇后的必要手段。
当她如愿了，更加肆无忌惮的毒害龙种，却不想宫内的斗争，又岂能任她摆布呢？
程妃死前曾一口咬定是她害死了皇儿。威皇虽无证据，但却从此不再亲近。
 
 
汝后，手里握着的，又何止数十条人命？ 
今夜，她仔细的一遍遍端详自己的容貌。 
她真的恨，恨上苍能给她皇权，却无法给她一个爱她的夫君。 
这十载，她串通父亲狂敛朝政。又将军权交于兄长。稳固的地位让皇帝也不得不敬汝家三分。互相的钳制，皇帝当然不能轻易废后。 
然而这终究不是长久之际。她需要一个皇子，一个真正属于她的皇子，有了这个孩子，她的皇位才能更稳当。然她又觉，这个皇子是不是皇上的，或者根本不重要！想到这儿，她的心狂乱的跳动，“汝玥必须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为此，不惜枉顾人命，更不惜以身犯险。” 





（006）宸妃诞子



宸夏宫内。
“史御医，本宫的龙裔是否安好？”“回娘娘的话，龙裔已足七月，安稳非常，待十月之时，便能顺利诞下。”“好，本宫若诞下麟儿，一定不会忘记史御医昔日的照料。”“本官只是尽力而为，岂敢居功。娘娘多加休息，微臣告退。”
史御医走后，宸妃立刻示意丫鬟烟色，“给本宫传钱御医来。”“是，宸妃娘娘。”烟色正要走，宸妃又马上唤住：“不行，还是等入夜再去，你先让小灵子送信，通知钱御医今夜留守宫内。切不可让人知晓。”“奴婢明白。”宸妃深吸一口凉气，又轻轻抚摸腹部：“吾儿，为了你额娘什么苦都能吃。”
只是未到入夜，宸妃便腹痛难忍。急忙差人传钱御医来。
其实宸妃甚为精明。早在怀胎三月之时才宣称怀孕之事。这是她的计谋，她用这偷来三数月，来保自己、胎儿平安。这其中不免钱御医的帮衬，钱御医早年受宸妃父所救，此番当为报恩。钱御医以针灸之术压制宸妃喜脉跳动之力，令史御医也无从知晓，宸妃并非怀胎七月，而是已足十月。如日以来，宸妃隔夜便要自行针灸，全因宫中耳目繁多，恐钱御医暴露人前。
钱御医慌忙吩咐丫鬟烟色，“你快去烧些热水来，另外，多差些奴才在宫门外把守。娘娘未诞下皇儿之前，谁也不得走漏风声。”“烟色知道，请大人放心。”
卧榻之上的宸妃早已痛不可忍，她狠命的咬住巾绢，汗水如断线的珠子流淌不止。“娘娘务必要忍住，假如此时皇后得知，恐怕她以‘狸猫换太子’之计谋加害。”宸妃努力的点点头，花容月貌顿时扭曲，她双手紧紧的握住被褥用力，恨不得马上能与皇儿见面。
 
 
“大人，热水来了。”烟色端着热气腾腾的水，水里放着白色的巾绢。“烟色，你快替娘娘接生。”“这，烟色从未，从未……”烟色乃少女，何曾见过此情景，不免六神无主。“情形紧急，岂容你犹豫，快，替娘娘接生！”说完，钱御医便退于屏风后，烟色只顾对娘娘皱眉，一时无言。钱御医道：“握住娘娘的手，助其用力。”“哦，烟色明白。”宸妃手出手，紧紧握住烟色的手，烟色看着娘娘扭曲的表情，又见床褥上鲜红的血色，大惊起来：“御医大人，娘娘见红啦！”“休得惊慌，才乃正常，麟儿马上降至，娘娘坚持！” 
宸妃用尽全力，拼命挣扎。她自觉腹部似裂开，疼痛难当，稍不慎就窒息而死，然而她却不甘宿命，尽全力同死神挣扎。烟色已经被眼前的情景吓住了。不知所措。钱御医在屏风后深捏汗，他后悔当初为躲避皇后耳目而没有安妥接生婆。这下不知宸妃能否安然。 
持续将近一个时辰，宸妃终于诞下皇子，果真是皇子。当宸妃听见皇子二字的时候，立刻晕厥过去。她已经没有一丝气力。钱御医立刻差烟色进宫觐见圣上，说娘娘跌倒而早产，兴得母子安康，钱御医退下。伪装成方闻此讯，与威皇在殿前碰面。同时进宸夏宫内，替早产宸妃诊脉。 
当威皇闻见皇儿，欣喜异常。“朕得皇子了，朕得皇子了。此子乃朕之长子，乃顺天朝第一皇子。朕赐名为忻。”他转头看看面容惨白憔悴的宸妃，“爱妃功高劳苦，朕特次你为皇贵妃，地位高于贵妃仅此于后。”宸妃将要起身谢恩，威皇连忙把扶：“爱妃免礼，好生养息，朕还要你看着我们的皇儿长大！”然而此番话语，竟比分娩疼痛更深，宸妃泪流满面。 
为您




（007）变宫



威皇的后宫，本由冬、春、夏、秋四宫统领。
汝后的汝冬宫，沁妃的沁春宫，宸妃的宸夏宫以及秦妃的秦秋宫。四宫之首乃冬宫，由皇后统领。另外乃贵妃宫，三贵妃平分秋色却也位列众宫妃之前。
如今宸妃被册封皇贵妃，地位显然不能等同于贵妃，威皇特准其迁往馨园宫居住。宫规一开，宫内争风吃醋愈演愈烈。这馨园宫乃仙逝太皇太后之寝宫，华丽无比，且紧挨中宫。自古以来仅能居住太皇太后，从未有哪位妃子有幸进驻。如今宸妃迁宫于此，不免引来众宫的妒忌。这只是其一，其二之意，莫非皇帝要将皇位传给忻皇子？宸妃早晚能荣登后位。不免引得猜忌连连。
这猜忌之中，为汝后最深。“哀家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权位，难道竟被一个娃娃毁于一旦？不行，哀家决不能姑息。你这贱婢，有本事进驻，哀家一样有本事将你赶出来。”汝后深深感到凉意来袭，这数十载，她亦能安度，哪怕是亲手毒杀龙裔也未曾恐惧。如今却忐忑非常，心绪不宁。想到宸瑶那贱婢如今地位稳固，她就犹如芒刺在背，寝食难安。“滢恬，给哀家传召史御医。”
待史御医请罢安，皇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如今那贱婢母凭子贵，圣上竟由得她入驻馨园宫。哀家岂可坐以待毙。此番若然再出差错，哀家定叫你人头落地。”史御医早料到皇后会大发雷霆，然也早有准备：“微臣知罪，望娘娘开恩！然微臣上有一法，定能将功赎罪。”“哦？”闻听此言汝后之色稍解，“何法？”“臣多番找寻，竟得此药。此药能迷惑心智，另皇上夜夜流连……”汝后当即明白，然而她还是担忧，“哀家向来做事都有分寸，此法可行否，还须定夺。不过哀家也有另外一法，幼子早产此乃先天不足，如今是否能存活无人能知。史御医要想尽办法给哀家好好看着，切不可马虎行事。皇帝的基业是否安固，就有劳史御医了。”
 
 
史御医连连点头，心中却哀叹自己可悲的命运。本为行医治病的大夫，却落得谋害人命的帮凶。他明白汝后容不得这个皇子，而他要活下去，就必须为虎作伥、助纣为虐，这个是他赖以保命的唯一法则。 
然而忐忑不安的，又岂止皇后一人。那些大大小小的妃子、女官甚至秀女那个不妒忌，又有哪个不奢望沐浴圣恩。个人心里都有一本清晰的账册。秦妃也如此。 
数日以来，皇帝仅仅逗留她的秋宫三夜。每每如此，她都使出浑身解数**威皇的兴致。然而却始终若即若离，冷面如霜。她亦幻想着拥有龙裔，和宸妃一决高下。 
然而最为平静的自然是沁妃的沁春宫了。沁妃将养多日，觉得身心稍怡。尽管有数十日威皇没有来瞧过。虽然难免孤寂，但也乐得清闲。这些日无外出，只听宫女太监们传来宸妃诞下皇子的喜讯。让沁媛这个涉世不深的少女不禁羡慕。“何时，我也能为皇上诞一皇子，此生再无遗憾。”然而她却不曾想过皇位的承袭，皇帝的宠爱，这些尤为重要的事宜。甚至仍然每天饮用汝后赐予的贡茶。她不知，她或许无法怀有帝裔，更别说诞下龙子了。 
——为您




(008)一石二鸟



汝后冬宫设宴，名为宸皇妃道喜。众嫔妃一同赴会。汝后特命人添置百花，汝冬宫内繁花似锦，争奇斗艳，然而唯独不见牡丹。
在宫内这样的场面实不多见。众妃齐集，个个貌美如花，娇艳无比。然虽不知皇上是否前来，但唯恐自己被比人下，个个精心打扮。
见宸皇妃到来，众人立刻请安问好。宸皇妃一时成为焦点。她艳丽的蓝色罗裙外，金黄色龙绣图案的披帛格外耀眼。那是威皇特赐，穿在身上早已不是披帛，而是身份。她冷漠的应对着众人的赞美，这种迎合的丑态曾几何时她也领教过，拜高踩低在宫中是小人之人，更是传统。一时无二的风头，只不过是虚名。众人真正要的只不过是她的眷顾，更是踏着她向上攀爬的机遇。
不多时，汝后以一身大红锦缎凤裙驾临。那裙粉绣牡丹图案，金绒线勾欠突显高贵，金光闪耀异常夺人。又以微盛开之牡丹取代发簪，婉于髻上，高贵中突显温婉，华丽而不骄奢，是何等美艳！再瞧汝皇后，凝白的肌肤，阳光下更显晶莹剔透，面颊微微泛红，犹豫画中仙子。众妃皆羞。汝后就是要告诉众人。深宫之内，能独享艳红色者、能头婉牡丹者、能统领众人者只有她——汝玥，汝皇后一人。
“今天我们共聚汝冬宫，为宸皇妃诞下皇子贺喜。大家不必拘礼。”汝后笑意盈盈的示意大家端起酒樽。“皇后娘娘抬爱了。臣妾愧不敢当。”宸皇妃连忙答谢，“妹妹此番为皇家立下大功，又何必客气。”众妃嫔不敢多言，沁妃、秦妃也如是。
“先有皇后，又有皇妃，贵妃的地位尚且倒退，更何况那些嫔妃。”秦素思虑着她的未来，然而看似和谐的妃嫔关系，实为剑拔弩张。秦妃不由得忧心起来，“皇后向皇妃示以亲厚，究竟是为使她掉以轻心还是假意拉拢，然后一起打击受宠的妃子？我是该暂避锋芒，还是……”。数十位佳丽自然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各怀鬼胎。
 
 
此时，威皇摆驾冬宫。 
皇后第一个上前迎驾。宸皇妃、沁妃、秦妃紧随其后。“各位爱妃无须多礼。朕听闻皇后设宴替宸爱妃贺喜，朕也不请自来，凑个热闹。爱妃不会介意吧？”“皇上前来，臣妾喜不自禁，又怎会介意。全因皇上国事繁忙，臣妾才不敢打扰，请皇上恕罪。“诶，今天我们不谈国事，朕就同爱妃痛饮尽兴。”说罢他挽住了皇后，一同入席。这是何等的荣耀，皇上没有挽住宸皇妃，没挽沁妃甚至连看也没看秦妃，却单单挽住了汝后。这，又给了众嫔妃怎么的讯息？ 
“滢恬，还不快给皇上准备酒樽茶具。”汝后温婉的样子，看的威皇内心不由颤抖，“眼前这个数十载不曾亲近的女子，仍然是如此妩媚妖娆，一点也不输给那些新晋的妃子。尤其是这艳红的锦裙，更添几分绯红之色。”想到这儿，威皇侧近汝后的耳边，轻声道：“牡丹花香怡人，爱妃今天真是美不胜收！”汝后妩媚娇嗔一笑，宛如初识情爱少女，威皇更是把持不住，“今夜朕可否留宿冬宫？”“当然！”汝后含蓄一笑。 
仅仅是一场盛宴，仅仅这毫不起眼的小计策。汝后却得一石二鸟之目的。既在众嫔妃前强调了自己无人能及的地位，又显示宽厚的肚量巧得皇上的垂青，她心机之深可见一斑。 
:为您




(009)孕事



威皇的手轻轻划过美人的脸，“汝玥，这柔和烛光映衬的你真美。”汝玥害羞的躲进威皇的怀中。“朕有数十载不曾亲近过你，朕真是愧对你了。后宫自你掌管以来，风平浪静。个人也都循规蹈矩。整个宫闱的事宜井井有条。只是朕到如今才予你赞言，为时可晚？”威皇在美人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皇上政事繁忙，汝玥理当为皇上分忧，此等小事皇上何必劳心。和皇上比起来，汝玥所为还不及万一，皇上真是谬赞了。”威皇紧紧揽住美人，“朕会补偿你的。朕要你为朕生一个皇子。为我们顺天皇朝再添血脉。”汝玥娇羞答道“臣妾自当尽力。”“爱妃，莫辜负这良宵。”可见此时的威皇已为眼前的汝玥所迷惑，只想一亲芳泽。
此时的汝后，不像是往常狠毒的皇后，仿如少女甜蜜的依偎在自己心爱的人怀里。女子如是！往往要的并非权利，并非地位。而是一个疼爱自己的夫君。然而爱没得到，人没得到，她们又岂能不为自己打算？
清晨，汝后亲自替威皇换上朝服，临上朝前，威皇也不忘给美人柔情一吻。这样甜蜜的感觉，像新婚。汝后心如明镜，皇上的心情难以琢磨，今日停留过后，不知何日才会记起她来。况且，这些不全是真情所致，也有药力所为。
“史御医的药，果然好用。哀家以此入酒给皇上饮用，果然收益！”汝皇后端坐堂上，史御医跪拜脚下。“臣不敢居功，只不过此药不可多用，否则有损阳力。”“哀家自由分寸，此番传召，只想求一方。”汝后摒去左右，“史御医可有灵方让哀家一索得男？”“这……这臣却不曾听过！况且孕乃阴阳调和之事，如何强求？臣愚昧，望娘娘明示！”汝后冷笑起来，这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她要的根本不是什么灵方。
“哀家到有一法。只是，需烦史御医启奏圣上，哀家得蒙圣恩，有了龙裔。”“这，娘娘，这如何使得？龙裔之事怎能作假？微臣，微臣实在无能，望娘娘恕罪，请娘娘三思。”汝后横眉上挑，侧目视之：“老朽就是老朽，如此冥顽不灵。宫中众人，论医术史家十三代行医，论本事，史御医能及人之不能。可哀家三番四次要你帮的事，你都不曾尽力而为。可是嫌哀家不够分量做你的主子？”“老臣万死，娘娘息怒啊！”史御医的确没能尽力为汝后办事，忻皇子的存在即最好的证明。汝后心里清楚，“这老朽，若不狠狠的威吓，是不会听命的。待你完成此事，哀家定叫你身首异处”。“老臣愿为娘娘效命，肝脑涂地。”“好，哀家命你亲自为我诊脉，每日一次，不可间断。其间尽可能给哀家调理身体，遍寻灵方。连诊两月，哀家要亲自把喜讯告之天下。”
史御医心里好一阵发憷。这女子有孕，岂是他能控制的？他真老朽糊涂，竟看不出皇后葫芦里的药！但又无奈，只得乖乖听命。
汝后连夜传召十王爷进贡。十王爷由皇宫后巷的一个侧门觐见。
 
 
深夜，后宫，孤男寡女。 
“皇后娘娘深夜传召，又何等神秘，究竟所为何事？”十王爷一头雾水，不知究竟。汝后隔着屏风道：“哀家自幼和王爷青梅竹马，却无缘成婚。王爷是否为此遗憾呢？”“这……”汝后之言勾起了十王爷的回忆。曾几何时，他对她许以终生，然而自己无缘帝位，又岂能拥有美人？十王爷长叹一声：“汝玥，是本王没有福气。你现在贵为皇后，我，又岂能觊觎？” 
“十王爷，近前来。”汝后唤王爷上前，“来哀家身边。”十王爷这才发现，今夜的汝冬宫甚是静寂，丫鬟太监竟不见一人。他迟疑片刻，还是走上前去。“啊！”十王爷一声惊呼，面前的汝玥，发垂胸前，身披薄纱，分明是睡前的打扮，“皇后这是？”“汝玥想王爷帮忙，汝玥只求一子。”十王爷以为自己听错，慌忙问道：“只求什么？”“王爷，你何必惊讶，汝玥也只是尝王爷的心愿，难道王爷不想一亲芳泽？”她褪去薄纱，红色的肚兜掩盖不住婀娜的身姿，十王爷不知如何进退，僵持不动…… 
“汝玥和王爷各有所需，难道这样王爷也不肯……”汝后的脸色渐渐沉下，见美人忧伤，十王爷不免心痛。脑子里闪过往日情景。又想起威皇夺他王位又夺美人。恨立刻涌起。他不在犹豫，径直朝美人走去。 
  为您




(010)祸起萧墙

沁媛睁开眼，已经是晌午时分了。
她唤来丫鬟缤桃为她梳妆打扮。“不知怎么，最近本宫总觉四肢乏力，睡眠不足。”“娘娘定是偶感风寒，所以不适。”“可御医也为本宫诊治多时，何以不见起色呢？”“今天阳光尚好，娘娘不如往御花园走动走动，赏花看景，缤桃为您准备写水果糕点，可好。”“好，正合本宫心意。你吩咐御膳房准备本宫最爱的茉莉龙眼羹，本宫突然很怀念家乡的味道。”“奴婢遵命。”
待缤桃退下。沁媛才露出哀伤的神色。她深深挂念父亲和妹妹。那种感觉甚至比独处深宫更凄凉。数月以来，皇上国政繁忙不曾看过这位可人儿。沁媛却不知，那是皇上见异思迁了情愫。
今日，御花园中无风，阳光和煦。沁媛端坐在亭下。缤桃和两个小太监相伴左右。“娘娘，御医处刚送来今天的药。您趁热服用吧？”“本宫今天不吃这药了，吃了反而人没精神。”缤桃只好将汤药端走。沁媛看着秀美的景色，不禁想起儿时同妹妹在自家花园嬉戏的情景，面泛笑意。不知何时汝后竟也来到这亭前。“妹妹今天的气色不错啊，也有如此雅兴前来赏花。”沁媛不知皇后突然到了，慌忙行礼。“妹妹有失远迎，请皇后娘娘见谅。”“罢了。”
今天的皇后，身着宝石蓝罗裙，发式也并不夺目。眉宇之间多添几分祥和之气。皇后端坐，见美食置于面前道：“妹妹的胃口不错，近日来，哀家的食欲每况愈下，多食清粥素斋。不及妹妹又口福。”“那就请娘娘尝尝这汤羹。是妹妹故居名肴，味道甘醇，正有开胃之效。”“哦？”皇后盯着瓷碗里色泽清透的汤羹，“那就给哀家品尝。”滢恬递到汝后手中，汝后兰花指握调羹，轻轻品一小口，“恩，不错。”“既如此，就请娘娘多品些。”
不多时，汝后一碗既尽。滢恬急忙递上丝帕。“妹妹真是聪颖可人，连口味也如此独到。难怪深得皇上的宠爱。多亏妹妹，今日哀家才能享此美食。”“娘娘谬赞了。”沁媛微微一笑，抿起红唇，如此天真。然而她却不知自已此番之举，竟惹祸上身。
 
 
连日以来，汝后为能得到皇子，日日服用史御医的金方进补。这金方确好，能调血通络，健脾益气，却惟独与龙眼相冲。汝后不知这汤羹里，尚有这位药石。 
饮用过这汤羹少顷，突觉身体发热，浑身刺痒难耐。“啊！这是何故？”汝后惊慌失措，恐慌中打翻桌机。吓坏了一旁的沁妃、丫鬟。“这汤羹？”汝后马上意识到沁妃的汤羹不妥，“哀家与你无仇无怨，你为何下次毒手？”沁妃的脸色顿时紫青，她知道在宫中投毒的后果，连连辩解：“皇后娘娘，臣妾不曾下毒，这汤羹本事御膳房准备的，臣妾也饮用过，绝对无毒。”“你，你好狠……。”汝后体内气涌，药物与龙眼相冲，引得她口吐鲜血，昏厥过去。 
宫女太监急忙将汝后搀扶回宫，并通知皇上、御医。剩下沁妃一人，不知所措。“这如何是好？”少不更事的沁媛，深感委屈、惶恐。一来她并无做过，二来她也知晓，此时脱不了干系。 
然而等待她的又将是如何的惩治呢？ 





(011)陨落

汝冬宫内，威皇端坐汝后卧榻一侧，详端美人。“何以皇后会中剧毒发病？史御医可知此乃何毒？”
史御医为汝后把脉细诊，“回禀圣上，此乃药性相冲所致，非剧毒所致。”“哦？皇后何病需服药，何以朕不知情？且，汤药均处于御医处，药性相冲尔等为何不知？莫非疏离职守，导致皇后此番中毒？”见龙颜不悦，史御医慌了手脚：“并非，并非臣等疏离职守，只因皇后娘娘求孕，服药调理凤体。此药名为金方，后宫众多娘娘皆有服食。但此药忌龙眼，臣已禀告娘娘。却不知娘娘如何服食。然臣发现，皇后娘娘已有龙裔”“哦？皇后有孕？你可确定！”“老臣确定，皇后娘娘的确有了喜脉。”威皇神色喜悦，“即使如此，那此番中毒又可会危机龙裔？”“回禀皇上，皇后娘娘中毒尚浅，解毒后仔细调理，不妨的！”“好！朕就命你照料皇后和朕的龙裔。你给朕好好担待着，不容有失。”
威皇摒退左右，独与汝后相处。汝后尚未苏醒。脸庞、玉臂、胸口均有红疹。威皇很是担忧，又一想，皇后自知服药，又怎会服食龙眼？“滢恬。”“奴婢在！”“皇后饮食向来由你担待，今日为何误服龙眼，招致中毒。幸而丧命？”“回禀皇上，今日以来娘娘气闷郁结，不思饮食。之间今日天气尚好，奴婢陪同娘娘游园散心。不料遇见沁妃娘娘。沁妃娘娘自荐故里甜羹给皇后娘娘享用，不料导致娘娘中毒。”“哦？你说沁妃？”威皇的脸色突然严肃，“难道此番中毒，是沁妃故意所致？”威皇心中暗想，“难道沁妃只是外表驯良？”往日与沁妃恩爱片段涌上心头，“给朕传令下去，摆架御医处。”“是！”滢恬退下。
威皇没有直接驾临沁春宫，只因他想弄清另一事。史御医刚觐见过圣上，此番圣上又致，不免担忧，“莫非皇后娘娘的孕事有错？”然而皇上不开口，他也不敢妄言。“给朕看沁妃今日的病情、服药记录。”“嗻！”史御医呈上记录，威皇看后勃然大怒。“朕，要亲自揭穿你这丑陋的美人皮！”
 
 
沁媛早已料到威皇会前来质问。见威皇时，坦然相对。“皇上此番前来，可是为今日如皇后中毒一事。”威皇冷笑一声：“哼，美人既然知道，作何托词？”“臣妾不想辩解，皇后中毒始终由臣妾起，但臣妾并非存心，是在不知这羹会致皇后中毒。请皇上恕罪。”“好一个不知！你不知！”“臣妾也亲服此羹，若然有毒，臣妾又岂能无事？”“你分明不是下毒，又岂言下毒呢？美人？”威皇扶起跪在眼前的美人，沁妃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好一个城府之深的蛇蝎美人！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威皇突然变了脸色，狠狠给了没人一记耳光。沁妃失去平衡顺势倒在地上，白皙脸庞顿时红肿，嘴角渗出鲜血。 
“臣妾无错，为何皇上如此待我？”“朕惦记你我的夫妻情分，倘若你认罪，朕就轻饶与你。”威皇突然脸色狰狞：“而你非但不认错，还如此嘴硬。朕今天要你死个明白，金方你也连日服用，惟独今日服食龙眼羹却不曾过敏中毒，可见你早知药性相冲，自己不服食却加害皇后。你果是狠毒。亏朕对你恩宠有加，你竟要趁机毒害朕的龙裔……”威皇有颤抖的手，指向沁媛，“朕要将你打入冷宫，朕要你凄楚老死！” 
闻听皇上说出龙裔二字，沁媛知道自己犯下了弥天大错。先有不曾服药的巧合，后又不知汝后怀德龙裔。如今她真的无可辩解。眼前的皇上不再是那个柔情的夫君，他横眉冷目，气势夺人，彷如猛虎豺狼要活生生的将她吞之下腹，然而她仅年芳十八，怎甘心就这样死去？她苦苦哀求：“皇上，臣妾知错，求皇上开恩。”她止不住哭泣，跪倒在威皇脚下，“滚，朕不想再看见你，来人，拖出去！”任凭沁媛苦苦哀求，哭声惊天，威皇也没有再看这个可人儿一眼。这就是她的宿命如此。 





（012）得意

汝后不想，除去一颗眼中钉竟如此容易。“此乃天助我也！”她轻轻抚摸腹部，“此番除去祸害，又得龙裔，重拾皇上对本宫的恩宠，真是苦尽甘来。”“尽管如此，凡事也应多加小心。”眼前之人答话之人并非别人，正是汝后的生父，顺天皇朝首辅大臣汝国相。
“爹爹休要担心，女儿入宫多年自有分寸。然朝廷之事还有赖爹爹和兄长多加费心。若兵权在手，定保高枕无忧。我自会向皇上讨得官职，多指派汝姓之人任职，只要我等势力遍布朝野，那么女儿后位得保。”“此法虽好，但，但为父始终担忧。宸皇妃始终先得皇子，若皇上立此子为储，那我等岂不一败涂地？”“女儿也有所忧虑，但除去此子也并非易事。皇上竞要宸瑶亲自抚育，在自己亲额娘的庇护中，又深居简出，无奈御医也无胆量……”话到此处，汝玥突然又觉得无妨，“皇子尚小，能否成长为国之储君也难讲，此事爹爹无需忧心。”汝后胸有成竹，国相爷点头会意，“臣父先行告退，娘娘好生将养。”父女相视而笑。
这些天汝冬宫内一派繁荣景象。杭州进贡的丝娟锦缎，云南普洱鲜茶，广西美果荔枝，皆献与汝后。一时间汝后风头无二。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众妃皆避锋芒，不敢擅动。
然而秦素却有所不甘。好容易坐上妃子的宝座，却不料宸妃产子荣登皇贵妃。原以为皇后之下，众妃之上却落得如今惨淡景象。多日皇上不曾亲来，恐怕早已忘记她的模样。这，怎么是好？然而她突地想起一人来。对，有了她，我也能有所依傍。
秦妃所言之人，正式兰婕妤。
兰婕妤与秦妃同年进宫。深得皇上宠爱。同年圣上便要册封其为贵妃。但却无福消受，患病迁居后巷宫。后巷宫乃妃嫔养病之所，其实等同于冷宫。一旦迁入，很少能重见天日。然而外人可觐见。只是宫内之人不能外出。想到这儿，秦妃便按耐不住。她乔装宫女，带膳食糕点前往。
 
 
后巷宫内冷清残旧，现有宫女太监。只需避开送膳之时即可。秦素终于在宫内一侧室寻得兰婕妤。见兰婕妤，秦素着实吓了一跳。眼前这个女子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若非皮肤雪白，身形纤细，秦素真以为是个疯婆子。那女子手捧一朵娇嫩玉兰，坐在床边，见秦素也无半点惊动。 
“兰婕妤向来可好？”秦素乍胆问道，兰婕妤充耳不闻。秦素又道：“你我同年入宫，姊妹情深，此番而来专为你出后巷宫。”道明来意，兰婕妤仍然未有动静。“昔日你呼风唤雨，如今却生病无人问津，你岂能甘心？”秦素走上前去，俯身侧耳道：“兰儿，你我情同姐妹，这些年虽无交往，但我一时也忘不了你。如今只有你、我，你不妨告之，这病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此言一出，兰婕妤竟泪洒胸前。曾几何时她以为冤屈终身，却不想今日能一吐人前。她凝望着眼前的秦素，半晌直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宸瑶。”秦素得知此名，心中不免得意：“你放心，我自会帮你走出这清冷孤宫。”说罢起身将走，然兰婕妤却猛扑上前，紧紧抱住沁妃脚踝：“你休要骗我。”“我不会欺骗与你，你姑且放心。”“那，作何条件？”兰婕妤明白，秦素帮忙是必有所图。“本宫只要你当年独得圣宠之法。”兰婕妤松开了手。 
秦素小心离去，避人耳目。 
为您




（013）借刀杀人（一）

秦妃暗中命人给兰婕妤送去珠钗玉镯、锦衣纱裙。她深知无论是皇后抑或是宸皇妃都岂是她一个人能斗倒的。于是需要这么一个女子，既能勾起皇上的爱怜，又能做她的爪牙，最紧要的就是她能恰好掌控。兰婕妤就是上苍赐给她的宝贝。
兰婕妤兰儿入宫前，本是富家千金。自幼与表哥青梅竹马，缘定三生。却怎知天妒姻缘，家道中落。父亲竟逼女进宫为妃，妄图东山再起。谁知兰儿不幸遭奸妃所害，不仅没有助父亲一臂之力，反而自身难保。多亏表哥散尽家财上下疏通。才能姑且抱住性命。如今，秦妃竟私自扣押其表哥，作为筹码。她要兰婕妤替她除去障碍，替她死。
秦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已。却不想这东风来的如此及时。她刚刚沐浴更衣，就闻得皇上今晚会留宿洛苑阁。蓉嫔之寝宫。然而这寝宫离后巷宫仅仅一墙之隔。她立即重新打扮，赴后巷宫去。
“兰婕妤，你随本宫来。今晚定叫你离开这冷宫之地。”秦妃冷冷的笑，眉梢颤动，她面庞紧贴兰婕妤前。“好一个秀丽的可人儿。”眼前的兰儿，端庄清秀，却不失妩媚。和那天相见简直判若两人。“皇上今晚一定会临幸与你，你不要辜负本宫的一番苦心啊！”“这，秦妃娘娘如此待我，我将何以为报？”“哈哈哈……秦妃又是一阵冷笑，本宫只要你告知得宠之法，仅此而已。”秦妃犀利的目光似笑非笑，不由看得兰婕妤心生寒意。然而原本就不胜争斗的兰婕妤，怎知她已成傀儡，一死难免呢！
 
 
不多时，皇上驾临洛苑阁。阁前落轿，便闻得有女子哭泣。“是谁？谁在此？”威皇惊诧不已。“是兰儿。惊吓圣驾，请皇上恕罪。”兰婕妤隔墙而答。“哦”？兰儿？”“回皇上是一十三年进宫的兰儿，兰婕妤。”太监小德子连忙补充。“哦，朕记起来，是因病迁宫的兰婕妤。你为何隔墙哭泣？小德子，去把兰婕妤带上前来。”“嗻！” 
威皇见到兰儿的时候，不由心中感慨：好一个美人，怎奈朕却遗忘脑后。他甚觉可惜，这等姿色，却长埋深宫，可叹。于是便走上前，托起美人脸：“兰儿为何深夜啼哭？让朕痛心不已！”“回禀皇上，臣妾迁入冷宫多时，病早已痊愈。然而却不得见皇上。每夜以泪洗面。今日天公作美，又见圣上。臣妾心愿足矣。”“听起来，倒是朕刻薄了你。”威皇扶起美人，紧紧贴了过去。“啊，真香啊！美人所施何粉？朕倒要好好研究一番。”兰婕妤破涕为笑，“皇上，夜来风凉，此处多有不便。”“恩，美人所言甚是。来人，给朕摆架后巷宫。” 
洛苑阁内，蓉嫔几近疯狂用力的摔打着宫内的摆设。“这等贱人，竟然，竟然宫外截走圣上。身居冷宫多年，竟然敢与本嫔妃作对。吾岂能容她。”一旁的宫女连忙劝阻：“娘娘息怒，此事若传到皇上耳中，对娘娘不利。”蓉嫔哪里顾得了那么多，难得皇上临幸一次，却得此羞辱。她真恨不得杀死兰婕妤。“本嫔妃哪里比不上那个贱妾？气煞我也！吾绝不能认输，定叫她讨还回来！” 
:为您




（014）借刀杀人（二）

“美人竟在这清冷孤宫里受苦，真叫朕痛心不已。”威皇揽着兰婕妤，步入这后巷宫。“当初要兰儿你迁宫，是不是朕的失策？”“皇上，兰儿多亏迁入这安静宫殿才能养好病，若然不是，哪儿还有机会伺候皇上呢？”兰婕妤娇媚的声调，听的威皇心头直颤，好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纵使如此，也不该赐你这后巷宫，这里简陋残旧，让美人吃尽苦头。”威皇在兰婕妤的脸庞轻吻一下。兰婕妤心想，若不是当年威皇赐我迁入这冷宫，恐怕早已丧命，此番能逃出这宫闱，定叫宸瑶那贱人血债血偿。
“美人，你这幽香如此特别。让朕痴迷。”威皇迫不及待把兰婕妤按在卧榻之上，“皇上，您别这么心急。”兰婕妤故作娇嗔。“朕怎能不心急，朕多想马上把你吞之下腹啊！”威皇迫不及待的剥去美人的衣衫，兰婕妤侧目冷笑，这个夜晚她将要讨回她失去的一切，怎能不兴奋。威皇终究是男人，纵然威慑整个朝廷，纵然天子至尊，然而在面对美女，美色之时，却不过是个男人。兰婕妤迎合这着这个男人，并无爱的成分。她清楚，这是等价交换。
次日，威皇御赐撷兰宫给兰贵人居住。并赐凤撵抬贵人迁宫。
这并未出乎秦妃的意料，她就是要兰儿这女子风光独噪，她就是要勾起皇后、宸皇妃的妒忌。在这深宫之内，伤人的并不是刀光剑戟，而是妒忌。被皇上宠幸而招惹的来的妒忌。
蓉嫔一早便去给汝皇后请安。“妹妹今日天明即至，所为何事啊？”“妹妹，特来给娘娘请安！”“哦？”汝后轻翘嘴角，双手端杯，轻轻吹散茗茶热气。“专为此来！妹妹有心了。”茶香扑鼻，汝后此时并不知道兰贵妃之事。只觉蓉嫔必有所求。“安请罢了，妹妹也回吧！”“这，这，娘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蓉嫔突然失声痛哭跪拜在地，皇后冷笑一声，这样的场面她早已司空见惯了。但碍于大家的颜面，她只好装腔：“呦，妹妹何以如此。滢恬还不快去把蓉嫔娘娘扶起来。”“是娘娘。”滢恬快走几步，正欲扶。“娘娘，若不替臣妾做主，臣妾就长跪不起。”
汝后放下茶杯，脸色稍稍严肃。在她看来六宫之中，只有那些头脑简单的女子，才会哭哭啼啼，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仅限于此。不过也好，这样的女子越多，那她的麻烦也就越少。“罢了，妹妹有何冤屈，就对哀家一吐为快吧！”这时，太监小林子有事要报。汝后示意蓉嫔稍候。
 
 
“小林子何事？”“回禀娘娘，皇上恩赐兰婕妤为贵妃，迁往撷兰宫居住。并恩赐凤撵。”“哦？哪一个兰婕妤？”汝后眉头紧皱，“怎么哀家不知此事？”“娘娘，这正是妹妹要诉之苦！”蓉嫔哭啼着：“昨夜，蒙皇上恩宠亲往臣妾的洛苑阁，不曾想御撵停落阁外时被那妖精所拦，皇上，皇上竟随她赴后巷宫过夜……” 
闻听此言，字字犹如针刺进汝皇后的心。岂有此理，本宫刚初去一个祸患，竟马上又添新人。然而她不能过多的外泄情绪，身为皇后，她必须知书达理，母仪天下。“小林子，你给哀家准备丝绸布帛，再命宫中各司为兰贵妃添置摆设日用。”“嗻！”不等小林子退下，蓉嫔急了：“皇后娘娘不为臣妾做主也罢？为何还要予以恩赐？难道在娘娘眼中，妹妹也不如那贱妾？”“你休要无理取闹。”汝后摒退宫女太监，将起身来，碎步缓行扶起蓉嫔：“方才哀家那是做给皇上看的。如今只剩你我二人，姐姐不妨把实话告之。那小妾身份低微，又多病体弱，怎能久留皇上身边。妹妹你向来与我同心，不多时，我便让皇上册封你为贵妃，取她代之。”“果真如此？姐姐不曾哄骗于我？”蓉嫔泪痕未干，破涕为笑。“当然，哀家自由分寸。”“那妹妹先行告退，不扰烦娘娘安胎将养！”说罢便欢快离去。 
汝后仰头长叹，又生一计！ 
——  为您




（015）借刀杀人（三）


宸皇妃得知兰贵人重见天日，懊恼不已。“这贱人竟还没死。早知如此，本宫就不该心慈手软。”她明白，自从自己有了忻皇子，就成了这顺天王朝最招人妒忌的妃子，纵然她深居简出，纵然她不争名利，她也一样树大招风。然而想翻查旧账的人一定入宫多时，毕竟知晓当年的之事人并不多，她一定能找出这个元凶。
“烟色，给本宫传徳公公来。”不一会儿，烟色带着徳公共见驾。“小德子给宸皇妃请安。”“呦，徳公公这就见外了。本宫能有今日多亏徳公公多加照应。”说罢主仆二人相视一笑。先前多得徳公公在圣上耳边称赞宸皇妃，宸皇妃也没少孝敬。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自然不能专为一宫办事，谁给的多，谁就有好处。“今日本宫请徳公公前来，是有事打听。若你知，便要实言相告。”“那是那是，杂家不敢隐瞒皇妃娘娘。”
“那晚，洛苑阁外之事，想必公公最为清楚？”宸皇妃欲言又止，她担心说的太明白日后落人口实，然而徳公公耳聪目明，“娘娘，那晚之事，杂家的确之情。”“哦？”宸皇妃抖落瓶中花瓣，又转过身去，“那是？”“回禀娘娘，那晚皇上本应留宿洛苑阁，却听闻女子深夜隔墙啼哭。这啼哭的女子，正是兰贵妃。兰贵妃身着淡蓝色锦绣裙，披着水绸纱，妆容精致。这皇上看见了，立刻倾心。于是摆驾后巷宫留宿。”“哦？公公是说那兰妃身着打扮精致，一点不像身居冷宫的妃子？”宸皇妃不由一阵心惊，这显然是有人故意安排。否则她一个毫无势力的病婕妤，何以装扮如此？还是上等的水绸纱。“的确，正如娘娘所言。”
宸皇妃转过身来，花瓣已撒满地。果真如此，我可要小心提防了，然转念又问：“那你可见其他人在？”“奴才不曾。不过近些日子，奴才却有其他耳闻。”宸皇妃一抬手，烟色紧忙递上一个锦袋。“这是本宫的心意，请公公一定收下。”徳公公立刻喜上眉梢，“娘娘这真是太客气了，那奴才就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德公公紧忙收好锦袋，“日前，我听说有天秦妃娘娘着宫女打扮去过后巷宫。后来又听说秦妃娘娘送物品去过那里！并且皇后娘娘也曾经打探此事。”“什么，秦妃！”宸皇妃不由怒上心头，然而不动声色，在宫内是每个妃嫔该有的修为。“有劳公公，烟色替本宫送公公。”“奴才告退！”
“本宫好不容易有了一席之地，秦妃你这贱人竟然掀本宫的旧账。你以为区区一个兰婕妤本宫会怕吗？本宫不是那么好惹的，你要本宫死，本宫就要你陪葬！”宸皇妃唤烟色抱来忻皇子，“瞧这眼睛鼻子，多俊秀，额娘有了你有了地位，额娘要用生命捍卫我儿的地位。”
 
 
地位权利皇上的恩宠，是众宫妃嫔争斗的根源所在。然而这时候谁也不会想起那些斗败丧家的妃嫔来。沁媛就是如此。 
冷宫之内，无人问津。沁媛怎么也没有想到为何前日还是贵妃，如今却沦为阶下囚。这翻天覆地的巨变何其残忍。她感到恐惧，甚至感到死亡气息紧逼。蜷缩在角落，任凭泪珠一颗一颗滚落，她从未想过竟会如此卑微，连落泪也不配有声响。 
为您




（016）借刀杀人（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沁媛沁妃入宫以来，不能恪守妃子之德。美貌惑主，危害后宫。朕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今将其打入冷宫。其父官降七品待罪留任梧州。钦赐！”“谢主隆恩！”沁巡颤抖接过圣旨，泪洒当场。
“爹爹怎会如此？何以？”沁艳止不住哭泣，却不知从何说起。“为父早已说过，在宫内，锋芒太露岂会是好事？如此你姊姊将老死宫中，永无出头之日。这该如何是好？”父女俩抱头痛哭。
然而千里之外，丫鬟正为汝皇后精心打扮。“莹恬，今日给哀家上个粉蝶妆，让哀家倍显高贵。”汝后轻哼一声，“这朝见哀家的妃嫔与日俱增，哀家真怕被比了下去。”“娘娘貌若天仙，艳冠群芳，岂会被比下去。倒是那些新近的妃子，不知深浅又岂能和娘娘相提并论。”“是呀娘娘，您身姿优雅，气度高贵，母仪天下，乃是顺天王朝第一的美人呢！”“莹恬、桦恬，你等小嘴真甜！哼！哀家再艳丽也总有色衰的一天！只是这美人却无穷无尽，哀家怎能不担心呢？不要这只钗，给哀家拿日前锦州孝敬本宫的那支来。”汝后轻轻将钗戴上，面对铜镜，左右照见。“娘娘今天真是美不胜收！”丫鬟的赞美汝后听了虽然高兴，但心中却不免嫉妒，兰贵人重见天日竟如此容易，美貌又岂是她汝皇后一人的利器？
“罢了，摆驾正殿。”“是皇后娘娘。”汝后来到正殿的时候，秦妃、兰妃、容嫔等已经久候多时。“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吉祥！”“罢了，平身、赐座。”汝后端坐，其她人才坐。“今日难得各位妹妹同聚，哀家这汝冬宫也很久没有如此热闹了。能看见各位妹妹，哀家的心情也十分舒畅。这后宫之事，哀家纵然三头六臂也难以预料，还望各位妹妹多多帮衬！”
莹恬递茶给汝皇后，汝后接过香茶，专注品茗。然而此时兰妃、秦妃脸色却变。汝后所言的“难以预料”不正是指兰贵人的复出吗？秦妃担忧自己暗中相助被汝后知晓，兰妃自然也恐惧汝后会对自己不利。就连一旁的容嫔也恨的牙根痒痒，巴望着能除之而后快，个人心里都有谋算。
 
 
然此时宸皇妃朝见汝后。 
“妹妹今日怎也来凑热闹。哀家记得皇上言明，妹妹要照料忻皇子，朝见之礼能免则免。”“娘娘费心了。免朝见之礼乃皇上眷顾。然而妹妹岂能不来向娘娘请安呢？若然，岂不是很容易被人遗忘。”说罢，宸皇妃侧目瞧了兰妃一眼。汝后知道，宸皇妃所言并非冲她，显然是不满意兰妃之举。看来多半她也知道这其中的奥秘。“既然来了，妹妹上前近坐。今日天朗气清，咱们也好好叙叙家常。”“谢姐姐抬爱，那妹妹就却之不恭了！”汝皇后像宸皇妃示以亲厚，只是想告诉众人，即便她有担忧，也只有宸皇妃配得上。 
“各位妹妹，方才说到后宫之事难以预料，日前又出现沁妃之事。皇上大怒，怪本宫管教不严。然而本宫只是想给新晋妃子机会，无奈把事情做绝。如今皇上下旨，本宫也无奈。后宫之风定要重新整治。你等皆为皇上的妻妾，理应平分秋色，尽施所长辅助圣上。如此后宫和谐，那么哀家也就能够放心安胎了。”“多谢娘娘教诲。”尽管汝后一番恳切言谈，然而也不过是表面功夫。在她的内心却很渴望争斗，毕竟只有浑水才能摸鱼！ 





（017）借刀杀人（五）



秦妃来到撷兰宫内。
“时才几日，兰妃真是越发娇艳。和当日凄冷宫殿内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这还不是托秦妃姊姊的福，妹妹才有今日。姊姊大德，妹妹不敢不报。”“哦？妹妹如此说来，那本宫可真是放心了。然而察言观色，宸皇妃、汝皇后都有不悦，倘若本宫帮衬之事被察觉，那本宫真是无路可退。妹妹既然要帮，就要当机立断。”“哦？姊姊有何计策？”秦妃扬起下颚，侧目打量眼前这位兰妃，“妹妹美貌无可置疑，然而为何能博得圣宠？本宫想不见得只是凭借美貌之色吧？”
秦妃所言无错，兰妃的确有对付皇上的招数。“当日姊姊帮妹妹离开那后巷宫，妹妹答应将此法告之姊姊。然而并非现在。”“哦？”秦妃冷笑起来，“妹妹觉得此时为何不可？”“姊姊有所不知，妹妹刚刚站住，还不曾站稳，如若现在告之，唯恐姊姊帮衬心血白费。姊姊能等多载，又岂会在意这一时半刻？”兰妃得意一笑。秦妃横挑冷眉，转身过去心中不快：好一个兰妃，本宫帮你在先，此时你竟和本宫讲条件。然而当她转身面对兰妃时，却满脸媚笑：“妹妹所言甚是。只是姊姊竟不知，原来妹妹的口和表哥竟如此一致。不多时前，本宫也曾讯问你表哥此方。”
表哥一词出口，兰妃脸色顿变。“姊姊，这表哥。我？”一时之间她竟不知如何作答。“妹妹何须惊慌？姊姊帮你，冒着得罪宫里红人的危险，如今妹妹却不坦诚，这让姊姊如何自保？幸而有你这表哥……本宫才能求个全身而退。”兰妃此时方知晓，其实秦妃并非只要她的媚主之法，而是要她做傀儡，甚至要她的性命。然而知道又能如何，放不下对表哥的情愫，只能听之任之。
“姊姊有所不知。妹妹自幼每日用百合、香叶天竺葵、墨红、香荚兰、麝香等多种香料沐浴浸泡，久而久之，身体产生一种淡淡香气，自然混合体香。靠近方可嗅到。”“哦？如此神奇？”秦妃走上前去，托起兰妃的手。“果然！”一股清幽的香味，“难怪皇上如此迷惑。”“姊姊只知其一，这香气不仅怡人，配合熏香会使人产生迷幻之感，欲罢不能。越早使用越见效果。”“妹妹真是蕙质兰心啊！”秦妃不禁喜上眉梢，这样本宫也能做到。“本宫有些疲惫，自行回宫了。妹妹好生休息。”兰妃以礼相送。
 
 
秦妃走后，兰妃好一阵发憷。然而她明白，骑虎难下的必然结局。她也不怕。这样的争斗尽管危机重重，却上有胜算，总比老死冷宫好！只是无奈救出表哥，她却非常不甘。 
回到秦秋宫。秦妃立刻差人准备香料，今夜她就要尝试此法。然而她忽的想通一事，兰妃重现，对汝皇后来说并非是坏事。多一个人，皇上的心就要多分出一份，权利总是越分越弱，汝皇后的胜算也就越大。然而摆在她面前最直接的敌人，正是宸皇妃。必须集中力量攻之守之。 
月圆之时，秦妃褪去衣衫，沐浴在香气宜人的池水中。憧憬着她独揽圣宠的一日。 





（018）借刀杀人（六）



宸皇妃中意紫色。宫内外摆设、衣衫首饰皆以紫色首选。宫内其她妃嫔都有所避忌。
然而秦妃却也贪恋紫色。尽管宸皇妃喜爱，她也时常穿着。只是不敢走出寝宫之内。然而今日正当她身著紫色罗裙之时，却不料宸皇妃突然驾到。秦妃慌忙迎驾，来不及换装。
“给宸皇妃请安，臣妾不知娘娘前来，有失远迎。请娘娘恕罪。”宸皇妃仔细打量秦妃，“怎么？在妹妹眼里还有本宫这个人吗？真让本宫受宠若惊了。本宫还以为这六宫之所，显然没有人记挂本宫了。”宸皇妃怒不可遏，气势夺人，显然把秦妃震住了。“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妹妹岂敢！”秦妃有些心慌。“妹妹这衣衫真是美丽，可是杭州锦绣缎？本宫原以为杭州进贡只有本宫才有，原来妹妹也有此福气。”宸皇妃眼皮一抬，显然不满。“这，妹妹的罗裙只是下等货色，自然不比姐姐的。”
宸皇妃端庄堂上，“妹妹也坐，怎么说这也是在妹妹的秦秋宫，本宫岂敢独坐。”秦妃知晓宸皇妃来意不善，不敢造次，只得笑脸相迎。“娘娘日理万机，又怎劳娘娘下驾，有事自当吩咐妹妹前去。劳娘娘亲自来宫，妹妹过意不去。”“妹妹见怪了，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多走动走动也合乎旧理。况且秦妃妹妹今日的地位，岂是本宫能轻易吩咐的！本宫只怕总有一天妹妹要骑在头上，今日不来，以后恐怕更无机会。”宸皇妃脸色骇人，吓的秦妃慌忙跪地，“臣妾不知何事惹怒娘娘，请娘娘息怒。”“哼，妹妹翻本宫的旧账在前，又夺本宫的喜好在后，分明是要取本宫而代之。本宫在宫中时日不短，难道连这点把戏也看不出来吗？”“请娘娘见谅，臣妾的确不知，请娘娘饶恕。”秦妃此时方知行藏败露，却不敢反抗。宸皇妃毕竟已有子嗣，倘若硬来只怕性命不保。然而若是明争暗斗，她也不尽然会输。只是宸皇妃开诚布公，让她摸不着头脑。
 
 
许久沉默。秦妃跪地不敢抬头。宸皇妃高高上座不言半语。奴才们更是不敢大声喘气。这紧张气氛让人捏汗。然秦妃许久没有跪地如此，只觉双膝生疼，不敢妄动，却不由皱眉。 
“怎么妹妹不适应了？恐怕皇上也不舍得妹妹如此吧？这滋味不好受吧？来人，快扶起秦妃。”丫鬟慌忙来扶。“本宫也是怜香惜玉之人。不想多生事端，然而妹妹一定要好自为之。千万别玩火自焚。”说罢，将起身来，由小太监搀扶离开。 
秦妃自然恼怒，却也无可奈何。她不怕行藏败露，只怕事不能成。“谁说本宫不能享此美色锦绣缎？”她轻轻抚摸自己的衣衫，心有不甘。“他日本宫定要取而代之！。”秦妃狠狠咬牙，恨不得一时能够成功。“给本宫准备香料沐浴。” 





(019)借刀杀人（七）


“秦妃暴毙宫中，秦妃暴毙宫中。”太监小吴子慌慌张张朝中宫跑来，一见到徳公公便大声呼叫。“什么？你说什么，秦妃娘娘暴毙宫中？”“正是，徳公公。天色渐亮，丫鬟正准备为秦妃梳洗，却见秦妃七孔流血暴毙卧榻。奴才急忙来报。”“哦？可曾有御医检查死因？”“回禀公公，不曾，正待向皇上请旨。”“你先退下，本公公自会禀报。”
不多时秦秋宫内聚集多人。威皇自然也在其中。“何以美人会暴毙，史御医你速速给朕查明缘由。”威皇震怒，尽管此时他的最爱并非秦素，但倘若此祸人为，又岂能让他安心。汝后、宸皇妃也相继来到。“臣妾闻听秦贵妃出事，就立刻赶来。”汝后神色忧心，“暴毙因由可曾查明？”“不曾！”威皇淡言。
此时宸皇妃不免惊心。昨日方曾去过秦秋宫，秦素这贱婢还好好的。今晨竟暴毙。恐怕遭人怀疑。然而谁有如此胆色，想必一定是汝后所为。如此定是故意嫁祸。这时，史御医等检验完毕。
“回禀皇上，娘娘身无伤痕，口腔食管也无中毒迹象。然而……”“然而什么你但说无妨。”威皇狠盯着史御医，恨不得立即知道真相，“然而娘娘向来身子硬朗，暴毙之因却不能尚断。”“既无伤，又无毒，何以美人暴毙？”威皇转过身打量汝后、宸皇妃又道：“你等可知原因。”汝后上前一步：“昨日朝见，臣妾见过秦妃，一切尚好。未有任何迹象。臣妾不知。但听得宸皇妃昨日去过秦秋宫，不知妹妹可知晓？”说罢她的目光朝宸皇妃看去，“皇上，臣妾昨日的确去过秦秋宫，但无非是和秦妃妹妹闲话家常片刻。走时妹妹尚好。臣妾也不知何以如此。”说罢她狠狠回敬汝后一眼。
 
 
“哦？你等皆不知。”威皇表情冷淡，然而却寒气逼人。无质疑却胜似质疑。“来人，把秦妃抬下去厚葬。今日停朝，为秦妃哀悼。并传旨告之天下，朕的爱妃暴毙，香消玉殒。举国同哀。另外把这秦秋宫给朕封了。以后没朕的许可，谁也不得擅自入内。你等先行退下。朕，想独处片刻。”威皇明白，后宫的争斗没有一刻停止过。只是他永远无法只爱一个美人。这也是铁一般的事实。他静静的坐在秦妃的卧榻之上。看着被帛上留下的斑斑血迹不免哀叹：“美人，朕对不起你！”他想然秦妃得知此言，应该能瞑目了吧？ 
自打威皇登基以来，先后陨落的妃子笔笔皆是。的确如威皇所想，甚少有妃子能得到此等惋惜。大多数妃子死于何时恐怕皇上都不曾知晓。 
如今秦妃一死，宫中个人皆有得意。宸皇妃不用说除去了眼中钉。汝后也少了劲敌。就连兰妃也不必为人傀儡。秦素一死即免去了烦恼，也带来了新的烦忧。究竟是何人下手？目的何在？真是汝皇后为之？惶恐不安的气息散布在整个宫闱。 
为您




(021)借刀杀人（九）


“皇上，让臣妾给您献舞可好？”“好，美人纤腰柳摆，婀娜多姿，定然舞技超凡。朕要好好欣赏。”兰妃从皇上怀里挣脱，撅起小嘴“那皇上看了，若是喜欢，今夜可要留在兰儿的撷兰宫陪我。”“好，朕答应你就是了。”“皇上一言九鼎！”兰妃娇嗔的样子，让威皇顿生爱意，尽情的陶醉在柔情里。
此时此刻蓉嫔正在馨园宫中陪宸皇妃赏花品茗。“妹妹，你觉得本宫这花美吗？”宸皇妃端庄一旁，问话之时却不曾看过蓉嫔一眼。“娘娘的馨园宫内繁花似锦，朵朵娇艳欲滴，却也不及娘娘半分艳丽。和娘娘相比，这鲜花怕是要羞得无地自容了。”“本宫倒觉得还是妹妹更加秀丽。妹妹不仅有花容月貌，而且连这花味香气也有沾染。”“妹妹愚钝，不知何以。请娘娘明示。”
“妹妹这身上的香气扑鼻而来，难道本宫会闻不到吗？可能妹妹有所不知，昔日哀家斗败兰婕妤在先，兰婕妤那不外传的秘密——香料沐浴之法本宫早就得到。如今妹妹身染此气，作何解释？”“这，”蓉嫔脸色稍变，但又转为笑意：“妹妹这香气，只不过是，只不过是巧合罢了，娘娘多心了。”“哦？原来如此啊，本宫多心了。烟色，你给本宫拿来香薰炉，要沉香薄荷那种，本宫要请蓉嫔娘娘好好享受一翻。”蓉嫔猛然跪地：“求娘娘饶命，娘娘饶命。臣妾知错了。娘娘开恩啊。”蓉嫔惊慌失措的哭啼起来。“妹妹这是何故？本宫只是要你好好嗅这沉香薄荷，并非要你去死，你这是何故啊？”蓉嫔默不答话，只是哭啼。
宸皇妃轻掸衣袖，又抚摸玉镯：“既然妹妹不愿在这儿赏味沉香，就赐给她一些，回宫慢慢享受。”说完便将起身来要走，蓉嫔见此情景，立刻停止哭泣：“臣妾招了，臣妾招了。秦妃得宠以来，我心有不甘。便买通秦妃身边小太监，得知秦妃有意要兰妃复出，臣妾便暗中紧盯。”“哦这么说，一开始整件事情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回禀娘娘，正是如此。后我又得知兰妃有一知己表哥。秦妃也正是以此作为要挟。我恨昔日洛苑阁外秦妃施计，伙同兰妃截走圣驾之辱，也以表哥之事作为要挟，另兰妃讲出香料沐浴之法，以及沉香薄荷。而后我命那小太监偷偷点燃沉香，搁置熟睡的秦妃房中。臣妾知错了，求娘娘恕罪。”闻听蓉嫔的话宸皇妃不禁感叹：好个秦素，原本想借兰妃之手除去本宫，却不想被蓉嫔借兰妃之手要了她自己的性命。想罢，她冷言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串谋奴才要了皇帝宠妃的性命。烟色，把蓉嫔娘娘送回宫去，本宫赏赐照给，只不过不是沉香薄荷，而是白绫三尺！这洛苑阁以后就是顺天皇朝的冷宫。”“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求娘娘饶命……”任凭蓉嫔怎样哭闹求饶，宸皇妃始终没有心软。
 
 
“这等狼子野心的妃子，多一个在宫中，宫中便一日不得安宁。念在蓉嫔你服侍圣上多年，本宫定会给你死后殊荣。劝圣上不将你的丑行告知天下。那么你尚可且以厚葬！”“宸瑶，你这贱人。死在你手上的妃子何止千百，你凭什么要我的性命。”哭闹求饶无可挽回，蓉嫔竟反唇相讥，宸皇妃好一阵冷笑：“本宫的确如你所言，但本宫比你聪明。能谋算人命并非本事，能谋算人命而不被人察觉才算是本事。” 
宸皇妃得意一笑：“如今你畏罪自尽，此事方可到此为止。”说完拂袖离去，烟色等人架扶着蓉嫔，趁着微微暮色离去。 
次日早朝，威皇方得知蓉嫔自缢宫中的噩耗。 
——为您




(020)借刀杀人（八）


然而汝皇后也百思不得其解。
在她眼里秦素固然要除，但决不能早于宸皇妃。事有轻重缓急，秦素既然有胆子揭宸皇妃的旧底，就该有胆子和她对抗，如此一来，不就等同于帮她汝皇后的忙。汝后又岂会笨到自断己臂？
宫中正是如此，没有永远的姊妹，更没有永远的仇敌。
“滢恬，哀家有些疑惑。这秦素究竟为何人所害？哀家才不信她是天命所归。”“娘娘，依奴婢看，定是宸皇妃为之。”“哦？不妥。倘若她宸皇妃也知兰妃之事是秦素所为，那么她大可以与之抗衡。如今宫中众妃嫔仅仅她宸皇妃母凭子贵，任何一位妃子都不能动摇她的地位，取而代之。与兰妃往日恩怨，众人皆知。她岂会笨到此时杀人了事，引火上身呢？”“可是娘娘，秦妃暴毙之前，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就是宸皇妃，也只有她去过秦秋宫。”汝后觉得好气又好笑，轻轻用指尖点了丫鬟的额头，“你这丫头，光长个头不长心眼了。她堂堂一个皇贵妃，真想谋害人命也不用亲自为之，只要她一声令下多少人甘愿前往呢。”滢恬扑哧一笑：“娘娘说的有理，奴婢愚钝。”两人相视而笑。
滢恬是汝皇后的陪嫁宫女，自幼与汝后相伴。二人虽未主仆，却情同姐妹。这些年来汝后唯一信赖的，也只有滢恬一人。滢恬忠心为主，无论何事都肯替汝后担待。
 
 
汝后忧心未解，十王爷却突然造访。 
“十王爷突然来访，不知所谓何事？”汝皇后隔帘接见，“滢恬，你吩咐御膳房准备糕点果品，给十王爷享用。”滢恬转身离去。“奴才都退下了，十王爷有什么话就请言明吧？”汝后的声音寒冷清晰，仿如隔世，根本不是那夜那个柔情的女子。“本王，本王……。”王爷竟然不知该作何回答！“王爷有话但讲无妨。”“汝玥，本王近来想你……”“王爷请您自重，哀家身为皇后，不再是你昔日的玩伴，这‘想’用的太不妥帖！”汝后的声音渗透着寒气，十王爷倍感失落。“哀家怀有龙裔，身子不便，恕不能久待，王爷还是请回吧。”“汝玥，我，我想你和我们的骨肉。”此言一出，十王爷自觉轻松多了，不想汝后突然将起身来，拨开垂帘，径直走了过来。她没说话，只是轻伸出玉手。 
十王爷紧忙握住美人的手，却不想被汝后拽住。“你摸摸看。”汝皇后把王爷的手贴于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你可曾感觉到这儿有哀家的龙裔。”“不，这不是，这不是的，这是本王……”王爷的话不曾讲完，汝皇后狠狠赏他了一记耳光。“你是要哀家和这个孩儿一起死，是吗？”王爷惊恐的看着汝后，此时的汝后面露凶光，恨不得杀死自己。完全没有半点温存，半点爱意。“本王，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我汝玥早就不是你什么人，和你之间也清清楚楚了。现在哀家是这正宫的皇后，是皇上的正宫娘娘，我同皇上的姻缘前世注定，你休要多言，本宫以后不想再听。除非你想要汝玥的性命。哀家多有不便，恕不远送。”说罢汝后转过身去，轻步缓缓，十王爷强忍心痛，捂左脸轻声道别：“本王告退，娘娘好生将息。” 
“没有什么比权利更重要，我汝玥想要的，我就一定能够得到！”汝皇后轻轻扶腹部，一颗泪珠却不禁的滚落。 
——  为您




(022)借刀杀人（十）


宫中恢复短暂平静。个人安分守己。
汝皇后闭门宫内，这些天汝后为了将养安胎，不曾出过宫门。除朝见之礼，她总是刺绣女红、诗书词赋。不闻宫内是非，不再谋算。为母，汝玥多了几分仁慈之心。
宸皇妃悉心照料着忻皇子，俨然慈母。除去了心腹大患，她觉得心中大石落地。总算不费吹灰之力。有了子嗣寄托了，宸皇妃自然高人一等。
威皇依旧流连兰妃撷兰宫，和美人出双入对。体贴入微。后宫佳丽皆失颜色。
整个宫廷的氛围仿佛从未发生过争斗一般。和谐、静寂。有俨然隐藏着惶恐、仇视。这让没有地位的嫔妃人人自危，生怕还未得到宠幸就马失前蹄。
然而谁也不曾知道，这场争斗最后的赢家竟就是兰贵妃兰儿。事情由始至终都在兰贵妃的掌控之中。这时美人正看着熟睡的威皇，得意的奸笑着。这个深陷后巷宫的婕妤，此时竟成为圣宠，回想这一路荣登贵妃的艰辛，她深觉不易，心隐隐作痛。
 
 
刚入后宫，兰妃便脱颖而出，成为婕妤。同年威皇要册封她为妃。然而就是先前，家道中落，如今竟有人威逼。父亲苦不堪言。这先是天灾，后为人祸，不得不令她明白——只有失宠方能保全性命。于是兰儿抛光隐晦，等待时机。多亏青梅竹马表哥，疏财仗义暗中资助。兰妃得以暗中收买人心，大批宫女太监皆为耳目，宫内每时每刻皇上的喜好，个人的举动，这个沦丧后巷宫的妃子竟都能知晓。手段毒辣也只不过用来自保。当然秦妃的宫女凌儿，也正是被她收买。所以秦妃才会一招棋错，满盘皆输，最终坠入兰妃设下的陷阱。 
皎月照进，兰儿狰狞的面庞。身旁浓眉俊目的威皇睡酣然梦中。兰妃轻轻抚摸这棱角分明的面庞，她瞪大双眼狠狠的宣泄她的怨恨。娇嗔模样毫无踪影，仿佛深埋怨恨种子突然迸土而出，她慢慢将脸庞靠近这掌握天下的男子。威皇朦胧中醒过来，以为美人亲昵，于是猛然把美人揽入怀中，“我的美人。”“皇上！”兰妃从狰狞变为娇嗔，“朕真对你欲罢不能……”说完便一跃而起，把美人压在身下，“兰儿真是箫魂！”“皇上不要嘛，明日还有早朝！”“早朝又怎及春宵一刻重要？朕要和美人欢度今夜。”兰妃半推半就反而更加激起皇上的兴致。 
然而兰妃亦很清楚，尽管此时此刻与她交欢的男子是皇上，然而她心中只有表哥一人。她深深觉得厌恶，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威皇猛烈晃动让兰儿咬紧朱唇，“美人，疼吗？”威皇温柔的问，“嗯！”“乖！爱妃，朕疼你。”汗珠滚落，混合着兰妃的热泪。 
宫内的女子看似光鲜靓丽，却饱尝苦涩。喜怒、情爱都不及权利重要。兰妃如是，汝后如是，其她人亦然如是。 
  为您




（023）端倪


“艳儿，为父见你清瘦了不少，可是最近不思饮食？”“艳儿不孝，要爹爹操心。”自从得知姊姊沁媛被打冷宫，沁艳就无心饮食，她心生一计，想入宫为妃救出姊姊。然而自己不过是乳臭未干的丫头，凭什么能做到？沁艳左思右想，却不敢开口告诉爹爹。
“艳儿，爹爹与你回滨州可好？”“为何？爹爹不是奉旨在这里做官，岂可离守？”“唉，爹爹年纪大了，正欲告老还乡。另外，爹爹想给艳儿寻一门亲事，不求荣华富贵，但愿我儿平安，为父就安心了。”“爹爹女儿不想出嫁，女儿，女儿……”沁艳看着爹爹，这些日子，爹爹身心憔悴，老太凸显，便不忍启齿。
“艳儿不必担心为父，女大不中留，迟早也是要嫁的。为父有徐娘照顾，不打紧。”“爹爹，女儿不嫁！姊姊之事一日不曾解决，女儿怎能安心嫁人。”“你姊姊的事休要再提，宫乃和处？冷宫乃何处？岂是我等能够决定的！漫说是决定，就连议论也没有资格。”“不，爹爹。艳儿不能看着姊姊受苦，不能做事不理，艳儿，艳儿想入宫为妃。”“你说什么？休得再提！”沁老爷怒不可遏，“你姊姊的事就是我们沁家之祸，年纪尚轻便要老死宫中，为父痛心疾首，悔不当初。明知是火坑，你却还要往下跳。那宫内的荣华富贵岂是你能消受的？哎呀！”沁老爷老泪纵横，撕心裂肺。
“爹爹切莫悲伤，艳儿并非贪图富贵。艳儿入宫，只求救出姊姊。保全姊姊性命。”艳儿泪珠滚落，以丝帕轻拭。“痴心妄想。”沁老爷悲怒交加：“你年轻上轻，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哪一样能及你姊姊，更何况你自幼习武，难免粗枝大叶，凭什么能入宫为妃。倘若你定要如此，那，那就等为父死后！”
“爹爹，你信艳儿，艳儿定能救出姊姊。”沁老爷扭头便走，任由沁艳哭闹哀求。“我已失一女，不能连你也失去。你要为父将来老死，以何颜面对你娘亲？”
 
 
入夜，沁艳毫无睡意。烛光下铜镜前，她仔细打量自己。比起姊姊，她算不得美，眉宇之间多了几分男儿的英气，少了娇柔。沁艳自幼偏好习武，正如沁老爷所言，针织女红尚且不精，更别提诗词歌赋。然而她却弹得一手好琴。琴音绕梁，引得飞鸟落枝啼听。“我果真如爹爹所言，进不得宫，为不得妃么？我果真不能救出姊姊么？”想起爹爹痛心不已，沁艳的决心刹那动摇，或许我该留在爹爹身旁，替姊姊尽孝道。 
微风吹晃着烛光摇摆，美人依旧毫无睡意。“是否此时此刻，冷宫中的姊姊也是如此对镜？姊姊可知妹妹的心？姊姊，究竟妹妹该如何？如何？”沁艳泣不成声。门外沁老爷全然听见。 
“求天公见怜，保我媛儿一命。莫让她长居冷寒地。保佑我沁儿平安康健。我这条老命死不足惜。天公垂怜啊！垂怜……” 





（024）祈福


正当沁艳举棋不定之时，宫中突发事件，程乾殿走水。
程乾殿乃皇上皇后祈福之地。此番走水，引得宫中上下猜忌连连，莫非宫中尚存戾气，不除之，难得祥和之气。威皇命人请得道高僧入宫做法事。然而先有妃嫔暴毙、自缢，又遭走水厄运，威皇忧心忡忡。“朕欲亲往鹿山为顺天皇朝祈福。祈福期间国事由首辅政大臣汝国相代为打理，后宫之事交由汝皇后，宸皇妃也多多担待。”
闻得此言，汝皇后恼怒不已。“往日，皇上虽不曾经常流连汝冬宫，但哀家仍然是这后宫之主，却如今被分夺权利。宸瑶那贱婢以为有了皇子，就能取代本宫吗？痴心妄想。程乾殿能走水，她那馨园宫就走不得？”“娘娘息怒，身子要紧。定是皇上心疼娘娘身怀六甲不便操劳，才让宸皇妃与您分忧。”“果真如此吗？”汝皇后将信将疑，滢恬轻轻拭去娘娘额头香汗：“定是如此。”“不管怎样，哀家都不能把皇后宝座拱手让人。”“娘娘园子里阳光耀眼，久坐不宜。咱们还是回房吧？”
说话之时，徳公公求见。
“徳公公突然求见，可是皇上有吩咐？”汝皇后摒去左右，只留滢恬一人。“娘娘所言正是，皇上命奴才告之娘娘，明日欲往鹿山祈福。娘娘身怀六甲特免去送行之礼。”“这事哀家知晓了，想必公公还有些哀家不知的吧？”“是娘娘，皇上这次祈福祭天竟要兰贵妃同行，此事尚未下诏，但十之**。”“哦？有劳公公。滢恬，把本宫的锦袋给公公喝茶。”“这，谢娘娘！奴才告退。”汝后微微一笑。
 
 
“自秦妃暴毙，这兰妃是越发讨圣上的欢心了。滢恬，扶本宫回房休息。本宫觉得累了。”“是娘娘！” 
汝皇后深知争斗并非一时之功，倘若过于心急反而会弄巧成拙，不过她依然有了妙计。皇朝三年一度的选妃知期将近。普天之下的女色，岂会有穷尽？能俘虏皇上的心，又岂会是一人之力？想到这儿，汝皇后停住：“滢恬，明日早朝见过后，你差人请汝国相前来。”“知道，娘娘。” 
宸皇妃怀抱忻皇子，也闻得皇上远行将带兰妃，气不打一处来。“这妮子，倒是挺有招数的。独揽圣宠多时却不见皇上生厌。本宫的忻皇子也有多时未见父皇了。哼，本宫倒要看看她究竟能坚持多久。烟色，今年的选秀之期尽了吧？“回禀娘娘正是。”“你替本宫把家书送出去。”“是。” 
宸皇妃家中尚有一表妹。芳龄一五，清秀可人。在当地也算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况且表叔曾受自家大恩。宸皇妃盘算着把她接进宫来，姊妹二人同心同德、相互照应，妹妹有美色夺宠，而她熟悉皇上的喜好厌恶能多加提点。最紧要的，还是得益于她能轻易的控制这美人。反正早晚皇上的心始终要走，自己人得到，总好过她人。 





（025）对峙


“给皇后娘娘请安！”“妹妹真是早哇！”“皇上不在宫内，吩咐妹妹协助娘娘治理后宫，妹妹怎敢偷懒。”“哦？哀家差点忘了，皇上还曾吩咐过妹妹协助哀家打理后宫呢！”“娘娘如今身怀有孕，多有不便，妹妹自当分忧。只怕娘娘向来劳碌，清闲不惯呢！”汝皇后心里自然晓得宸皇妃的来意，“妹妹说的是，哀家这数十载打理后宫，操劳自然不用说。然而哀家是皇后，顺天皇朝母仪天下的汝皇后，理应哀家劳碌。妹妹无需为哀家担心，多担待自己岂不更好？”“姊姊说的正是，这顺天皇朝皇后只有姊姊一人，然而这掌权者却不见得只有姊姊一人。妹妹自当担待！”
此话一出，汝皇后怒不可遏。想你一个妃子，只凭一索得男便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妹妹说的也是，其实权利都皇上给的，能给哀家也能给妹妹。我们女子无才便是德，妹妹何苦不自量力，自取其辱？”“姊姊严重了，妹妹岂敢妄自尊大，妹妹只是提姊姊担心，这腹中骨肉是男是女尚不能明，今日为后，她日……”
两位美人怒目相对，眼神迸出恨意。然而汝后突然冷笑，“是否能坐稳这个后位，岂是你一个妃子能妄言的？”“姊姊真是健忘，本宫并非一般的妃子，而是顺天皇朝开国以来皇上唯一恩赐的皇妃。”宸皇妃反唇相讥，气势一点不输汝后。“啊！正是，姊姊竟忘了。姊姊还以为你是那个久居宸夏宫，失了圣宠却靠子嗣翻身的宸妃呢！”“你……。”宸皇妃却始终不是汝后的对手，这些年，她哪里知道一个皇后为了保住权利经历了多少场恶战！
“启禀娘娘，汝国相求见。”“传！”
“既然姊姊有事，妹妹先行告退了。”宸皇妃恨得牙根痒痒，“好，妹妹反正和要辅助哀家治理后宫，就先退下，思虑为妃之道！以免他日妹妹玩火自焚。莹恬，给哀家送宸皇妃！”宸皇妃三字汝后念的很重。
宸皇妃一甩衣袖，摒于身后，怒气不止扬长而去。
 
 
汝皇后面色发青，大口喘息，吓坏了汝国相。“我儿这是为何？休要动怒，腹中龙裔要紧。”“爹爹，女儿没事。女儿即为皇后，就该有此准备。”汝皇后泪珠坠地：“只是为何，为何女儿还是觉得委屈。”“我儿得天独厚，姿色过人。乃是顺天皇朝母仪天下的皇后，修要担忧，为父和你兄长定会辅佐我儿到底。此番你差人叫为父来所谓何事。”汝后平息片刻，将身坐下：“爹爹也坐，如今又到选妃之期。皇上离宫祈福，一时回不来，选妃重任交由哀家打理。能否请爹爹遍寻美人送入宫内，既能俘虏皇上，又听从我等掌控？” 
“哦？”汝国相沉思片刻，“若为此，我儿更要吃苦。”“爹爹，你我深知皇上并非一人的皇上，纵然汝玥能博得圣宠一时，却始终无法独揽。这虽是下策，却不得不为。只怕宸皇妃也怀鬼胎。我们若不先下手，恐有闪失！”“即使如此，为父自当筹谋。此外，为父以命你兄长，暗中调度兵权，如今东、西、南三省已经尽归你兄长麾下，只剩北省尙不能控。” 
“爹爹尽力而为。”汝后突觉腹部微痛，“女儿有所不适，爹爹……爹爹请先行离去。”“我儿怎样？来人快传史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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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虚惊



汝皇后突然腹痛难耐，汝国相急忙传来史御医。
“快替皇后诊治，万万不能有闪失。皇上不在宫中，若龙裔不保，恐怕你我都脱不了干系。”汝国相紧握史御医左手，“国相放心下官定当尽力而为。”史御医自然也是紧张万分。
汝后额头满是汗珠，面容痛苦，腹部疼痛不止，引得她连呼吸也小心翼翼。“哀家的皇儿可是不妥？”汝后气息微弱，史御医表情严肃，“娘娘凤体违和，血气上涌，定是动了胎气所至。待老臣开方煎药，助娘娘保住龙裔。娘娘切不可操劳过度，更不可动怒。前几月胎儿不稳，危险难料。”“那么，哀家服药后，腹痛可能缓解？皇儿会不会有事？”“这个，微臣尚且不能妄断，倘若娘娘服药后安睡将息，定能缓解腹痛。然而龙裔是否稳固归为，却言之过早。”“这是何意？”汝皇后吃力的撑起身子，“难道哀家的皇儿有滑落的危险？”“娘娘有所不知，通常第一次孕育过程都艰险不易，况且娘娘终日操劳后宫之事，多年来气虚血弱，身心皆疲。风险自然高过她人。”
汝皇后眉头紧锁，“难道哀家连皇儿也全不住？”“娘娘切莫忧虑，老臣只是讲出可能，然若汤药奏效，娘娘能安心静养，也未必不能。只要安度今夜，龙胎可保。”
闻听此言汝国相松了口气。“皇后身体不适，史御医莫要小题大做，处处声张。以免造成恐慌。传至圣上那里，反而不利。”“国相放心，娘娘不过是例行检查而已。”史御医自然不敢多言。汝国相担忧的也并非皇上，而是其他奸党趁机谋算。
“莹恬你同史御医回御医处，药煎得马上取回与娘娘服用。”汝国相是恐怕有人在药中动手脚，特派莹恬检视一二。“是，国相大人。”莹恬聪慧机敏，已知其意。“史御医，既然今夜至关重要，不如你就守候在此，以便不时之需。”“老臣遵命！”汝国相看似安排的妥妥帖帖，然而天意如何，他并无胜算。
 
 
众人离去，汝国相俯身低声：“今夜为父自当多派心腹手下，以确保汝冬宫安全。我儿，切勿操劳。选妃之事为父定能办妥。你好生将息，切不可马失前蹄。方知你腹中这龙裔，可是将来的国之君王。”汝后轻咬朱唇，点头默许。国相转身离去，不忘叫来丫鬟春桃侍候一旁。 
不多时，莹恬端来汤药。汝后服用渐觉腹痛缓解。她轻躺卧榻之上，连衣衫也不曾换去，仿佛身软如棉，丝毫无力。她轻声道：“莹恬，你帮哀家拔下朱钗。”朱钗取下，汝后发丝散乱。她轻轻闭上眼睑，渐渐睡去。 
这一夜，漫长宁静。 
终于当晨曦之光斜斜照进汝后的卧榻，她方才醒了过来。史御医早已等候多时，急忙请脉。“娘娘脉息平和，想必已无大碍。不过老臣还是要多言一句，娘娘理当静养，切莫操劳动怒。”汝后微微点头，此时唯有保住龙裔才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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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取代


汝后尽管多有不适，却仍坚持朝见之礼。一来是不想此时示弱，二来也担忧宫中其她妃嫔靠拢宸皇妃。然而仅仅是朝见，汝后却也小心翼翼。生怕操劳过度，以致龙裔不安。
如此一来，宸皇妃不免独占鳌头、盛气凌人。忻皇子约有半岁，渐渐会爬。宸皇妃交给徐嬷嬷等人照看。只是每晚仍抱回寝宫安睡。每日饮食清水，三位嬷嬷先后品尝方可喂小皇子。宸皇妃一方面照料忻皇子，一方面筹措选妃之事。恨不得一时能登上这皇后宝座。
转眼又过三月，威皇仍未回宫。入夏以来，宫内置办司为各位妃嫔娘娘添置丝绸纱纺，更换宫中摆设，丝毫不敢怠慢。汝皇后腹部高高隆起，在这炎热天气，更觉吃力。巡江营造此时进贡冰蚕丝与汝皇后专享。此丝细密而坚韧，轻薄亲肤，特取上等冰蚕丝添加香料药材制成，成衣使人倍感冰凉舒适。且真贵稀有。
汝后命人将其制成锦服、睡袍，朝夕穿着。然而不想此举，竟引来的宸皇妃的妒忌之情。
“皇上尚且未享用过次冰蚕丝。我忻儿也不曾享用。却不料竟被汝后享用。本宫在那些营造官员眼中究竟还有否分量？”烟色连忙让徐嬷嬷抱开熟睡的忻皇子，“娘娘息怒。如今忻皇子已经睡下。”“那又怎样，纵然本宫生下皇子，也不见皇上立为储君。如今皇上不在宫内，本宫掌握后宫又能怎样，还不处处受制于人？连一件冰丝衣也不够资格享用。”宸皇妃转念一想，既然如此，休要怪本宫无情无义了。“烟色，徳公公最近可有圣上的消息传来？”“回禀娘娘，徳公公称皇上流连鹿山景色，祈福后便与兰妃娘娘游山数日，乐不思蜀。”“如此？那应该无碍。”宸皇妃轻轻吹熄面前一盏烛灯，美人的脸色便暗了下来。“让小顺子跑一趟，尽快把本宫的亲表妹接进宫来，本宫在宫中寂寞难耐，想与表妹一叙金兰之情。”“奴婢遵命。”
 
 
算准了表妹进宫之期恰好赶上汝皇后的产期。即便是皇上不曾回朝，宸皇妃也可做从容安排。“再过四月方是秀女初选值日。皇后恐怕操之不及了，今年的选秀，本宫自然要玩出花样来。” 
次日一早，宸皇妃朝见汝皇后。 
“娘娘今日精神尚好。这冰丝果然非同凡响。”“妹妹说的是，这冰丝数十载方成布，昂贵难得，哀家得此制衣自然能消除炎热困扰。”“那是当然，皇后娘娘贵为人中之凤自然该娘娘享用。妹妹此来是想请娘娘恩准，今年选妃之事，交由妹妹打理，如何？”“哦？选妃之事向来由皇后打理，妹妹何故代俎越庖？”“娘娘严重了，皇上吩咐妹妹协助打理后宫之事，况且四月也是娘娘您的产期，若是妹妹不分忧，恐怕娘娘您分心有失。皇上错怪下来，妹妹担待不起。” 
“如此说来，妹妹这是在为哀家筹谋。”“正是如此。”经历数月前的唇枪舌战，汝皇后此番并不敢硬碰，不是怕她宸瑶，而是担心腹中的骨肉。“罢了，妹妹既然愿意替哀家分忧，哀家又怎能拒人千里？哀家只好暂且退避。”说罢，汝后将身要走，“妹妹谢娘娘信任。”宸皇妃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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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疯癫


“来人，快来人，给本宫梳妆打扮。本宫要朝见皇上。你们都失聪了？听不见本宫吗？都给本宫滚出来，本宫要见皇上，谁也别想拦着。”任凭沁媛大声喊嚷，冷宫之内无一人回答。数日以来，除了送饭送水的宫女太监，她没有见过任何人，也没有人同她讲话。更别说为她梳洗打扮。落架凤凰不如鸡，在宫中更是如此。
夏以至，不曾有人为她准备轻纱锦衣，她裹着粗布灰袄，蓬头垢面的被囚禁在此。“来人啊，本宫要朝见圣上，本宫是冤枉的。不曾下药加害汝皇后。快来人啊！”泪水顺着面颊一颗颗滑落，声音嘶哑。
“叫嚷什么？还让不让人安宁了。”一个声音突然给了沁媛希望。“何人，你快放本宫出去，本宫自会赏你白银千两。”“呦，奴婢谢娘娘赏赐。”宫门打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嬷嬷提篮送膳，看见眼前的沁妃，她突然放肆大笑：“您还以为您是当初的沁妃娘娘？真是厚颜无耻，如今你身份低微，给嬷嬷我舔脚趾都嫌你脏，还想朝见皇上。痴心妄想。漫说皇上此时不在宫内，即便是在，也轮不到你这等下贱货伺候。你呀，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待着，默默心情好了还能关照你一二。”说完便把篮子一丢，扭头便走。
沁媛恼怒，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扑了上去，把那嬷嬷按在身下。“本宫是皇上的沁妃，你休得无礼。待本宫见到皇上，定叫你身首异处。”接着二人扭打一起。沁媛想逃出这冷宫多时，无奈宫门终日锁着。此时此刻，她顾不得饥饿乏力，更顾不得大体，使出浑身力气将嬷嬷制住，夺了腰间钥匙，破门而出。
嬷嬷惊慌失措，不由起身追撵。无奈沁媛不见，嬷嬷只好前往馨园宫，告之宸皇妃。
 
 
“哦？那妮子竟然趁嬷嬷送饭之时，夺门而出？想必是疯癫所致。”宸皇妃漫不经心：“给本宫传令下去，捉住那贱人，拖去沁春宫冬暖阁水池中溺死。方下诏告之天下，沁妃疯癫，溺毙水池。”“遵命！”宸皇妃怎会介意一个失宠妃子的生死呢？宫中紧要尚且忙不过来。“此事无需惊动皇后娘娘，娘娘身怀六甲还是少操心为好。”嬷嬷会意一笑。 
不多时，有人回禀沁妃已毙。宸皇妃冷笑不止：“风光又怎样？美貌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落得惨死下场。沁妃呀沁妃，你要怪就怪你不该走进这红墙宫，要怪就怪你过于单纯无邪。却休要怪本宫无情无义。本宫怕你冷宫无依，只好送你一程。” 
事罢，汝皇后方才知晓。她自然不替沁妃惋惜，此等女子，死或者是最好的归宿。然却恨宸皇妃独断专行，掌皇后之权。现有皇上之言，后有身子不便，汝皇后惶恐却无奈“滢恬，你往汝国相府走一趟，问爹爹事情是否妥当。记住要避人耳目。”“娘娘放心，滢恬自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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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回朝


兰妃鹿山游玩，不幸染病。全身长满红疹。无奈出行匆忙，要药材不曾带全。威皇为美人，下令漏夜班师回朝。然而纵使快马加鞭，回京也需时日。一路上为避免传染，威皇不敢亲近美人。
此消息不久便传到宫中。
宸皇妃恐怕事情有变，急忙递家书追问表妹进京之期，并派人前去接应，务必要赶巧在皇上回宫之前抵达。书信道“眼下皇上最宠爱者，莫过于兰妃。而今兰妃抱恙，此乃绝佳良机”。想到此，宸皇妃便心中窃喜，扶植妃子容易，这些年来，汝皇后先后也扶植了不少。但若要扶植一个能令皇上宠爱、又能长久得到这种宠爱的妃子却从不曾有。尽管如此，宸皇妃仍胸有成竹，毕竟这些年她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皇上的脾气秉性多多少少她也能摸透。
自从威皇登基，先后宠爱过的妃子多达数十人。从没有哪位妃子能长久得到威皇的宠幸。失宠之因没过两种：自身的过失，毕竟美貌不是征服皇上的唯一利器;另外一些则死于非命，斗智得败,只好成为她人的垫脚石。威皇游离在众多美人之中，波澜群芳。也正是因此，杀戮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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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后喜不自禁。“哀家期盼的正是如此，眼下皇上要回来了，这宫中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也是时候弄个清楚了。”自打皇上要宸皇妃打理后宫，汝皇后就恨不得一时能夺回大权。“如今选秀之期临近，皇上此时回宫，想必多有记挂。只是哀家身子不便，怕她宸皇妃从中作梗，如今倒明朗起来。”“娘娘，奴婢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不知真假？”“哦？说来听听。”汝皇后今日的橙丝衫大方得体，虽不凸显富贵，却越发娇艳。映衬着美人白皙的皮肤，格外动人。她轻轻摆了摆手侧耳，示意滢恬靠近，“娘娘，那日我闻听馨园宫扫地的小太监说起，宸皇妃日前派人出宫，想要接人进宫来，说是宫中孤寂。只是那小太监也不很明确来人是谁。”“竟有此事，滢恬，你去往南宫门问问看，进来哪些妃子频频家书。”“是，娘娘。” 
汝后是精明之人，什么事也难逃她的法眼。选秀之事既然她能做出文章来，宸皇妃也定能。宫中生存，必然要懂得预测，甚至未卜先知。 
“果然不出娘娘所料，宸皇妃近来的确频频家书。”汝皇后闻之反而不担心了。她眉头轻皱，却又忽的眼笑眉开。“滢恬，今天的樱桃不够酸，你吩咐御膳房给哀家准备些半红透青的，哀家不喜欢这熟透了的果子。”“遵命，娘娘，滢恬这就去。”朱红唇轻触樱桃，汝玥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无尽的魅力，可能就连自己也不曾发觉。“顺便吩咐御膳房，哀家的膳多添佳肴。哀家今日胃口尚好。”汝玥轻抚腹部，心中自然无限期盼，倘若是皇子定叫皇上许以江山。 





（030）苗头


清早，宸皇妃得到妹妹抵到皇城内的喜讯，乐不可支。“烟色，表小姐的绣房可曾准备妥？妹妹自幼喜欢兰花幽香，你等用兰花熏香过房间才是。”宸皇妃边吩咐丫鬟，边挑选服饰珠钗。“本宫记得，置办司曾替本宫制作七光宝钗，何以本宫没有看见？”“回禀娘娘，宝钗上红色宝石磨损，您吩咐置办司休整。”“确有此事，本宫过于欢喜竟然忘了。替本宫挽个双蝶髻。”“是娘娘。”
馨园宫后墙院内，几个小太监正打扫庭院。“哎，你们听说了吗？好像宸皇妃要接表妹进宫来。”“听说了，好像已经进了皇城了。”“宸皇妃是不是想让表妹留在宫内为妃……”“哎呀，这话可不要乱说，主子的事情，我们当奴才的少知道一点，命才能久点。”“是呀，是呀，赶紧打扫吧。”然而却不想隔墙有耳，这话让虚麟宫的丫鬟宝翠偷听到了。
宝翠跟随的主子是苗妃，苗蕊。册封三年，圣上宠幸不过十余次。苗妃本是皇太后的使女，太后见她机敏可人便许给皇上，同年恩赐其为苗妃，赐紧挨馨园宫的虚麟宫安身，以便随时陪伴照料太后。然而苗妃却不得皇上喜爱，太后在世时总算有人撑腰庇护，然而太后仙逝从此无人问津，如同被打入冷宫的妃子。
徳闻此事，宝翠急忙来报。“娘娘，宫中的消息凿实可信。约莫着晌午那女子就将进宫了。”“本宫知晓了。”苗妃愁眉不解，低头轻叹。“娘娘可有计策？”宝翠不自主的多言一句，“计策？”苗妃冷笑一声，“本宫自太后仙逝以来，虎落平阳，哪里还有什么计策。”滚烫泪珠顺着苗妃的脸颊滴落，“娘娘休要难过，这宫中的风向可并非谁能掌握，娘娘定能有出头之日。宫内个人都有打算，娘娘也要筹谋自身啊！”苗妃闻听宝翠之言，悲伤不已，主仆二人抱头痛哭。
“本宫不得宠，你跟随本宫数载自然免不了处处吃苦，就连打赏也不及她宫。”“娘娘何出此言，想当初我们是一起患难的姐妹知己，如今虽为主仆却仍然以诚相待。蒙娘娘不弃，宝翠才能调离杂物府，不再干那粗重活。如今宝翠娘娘有事，宝翠身为娘娘的丫鬟怎能坐视不理。娘娘休要悲伤，宝翠尚有一计。”
苗妃止住哭泣，“何计策？”“娘娘有所不知，宝翠家乡在鹿山脚下，此次皇上同兰贵妃相游鹿山，兰妃定是感染疹疫。此疫不致性命，但若久不治，便会全身肌肤溃烂。药石无效，非红豆、黄牛血可解。红豆磨碎成粉，以黄牛鲜血搅拌均匀，涂抹疹上。待皇上回朝，御医束手无策之时，娘娘不妨献上此方，皇上顾念娘娘救命之恩，定能驾临咱虚麟宫。”“果真如此，那本宫定要重重谢你。”
 
 
晌午时分，宸皇妃之表妹终于抵宫。 
“叩见娘娘，给娘娘请安。”“妹妹何以如此见外，这馨园宫并无外人，你我就以姊妹相称，岂不妙哉！”“妹妹也想如此，只是如今姊姊身份有变，妹妹……”“妹妹多虑了，你我虽不为一奶同胞，但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姊姊即使飞上枝头为凤凰，也仍是你的姊姊啊！” 
“烟色，准备沐浴，让表小姐洗去风尘。” 
！ 





(031)交心


“转眼间，妹妹进宫已有十日。可曾适应宫中的生活？”宸皇妃手持金娟扇，扇面金光闪闪，双面刺绣栩栩如生。轻摆手中扇，扇风微微带香。“多得姊姊福泽，妹妹自觉舒适。”“妹妹可曾想过要长留着宫中？”“姊姊此话何意？妹妹并非宫中女子，又怎能长留？”
“妹妹可知，在这深宫之中，吃穿用的尽是贡品，无疑是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妹妹自然知晓。光是姊姊手中这金娟扇也价值连城，非比寻常。”“即是如此，妹妹可想也得此扇？”“这，妹妹不敢奢望。”宸皇妃只手托起美人下颚：“妹妹貌若嫦娥，体态婀娜，举止优雅又博学多才。怎会是奢望？”宸皇妃放开手，转身将坐，“只怕妹妹不肯，来之前姊姊已将打算告之你父，想必他却不曾相告。你我姊妹如今身在这宫中，姊姊要妹妹你讲一句真心话，你可愿飞上枝头？”“啊！这……”
“妹妹，你名宸璎，这璎，实为美玉。妹妹人如其名，至美至宝，既然是宝，自当留在懂得欣赏之人身旁。”“只是妹妹岂能同姊姊争宠？”“妹妹多虑了，天下的女子都是皇上的，然而能够常伴君王侧的，却不多。你我都有幸为妃，是造化。况且姊姊知道妹妹心地善良，自然不会妄争，即便真让妹妹争去，也是妹妹的福分，妹妹得宠总比她人更好。”宸璎顿时不知作何言语。
这年轻女子的内心，也渴望着能够成为皇宠。成为天下显贵的女子。但她却不敢表明，毕竟自己只是个小丫头，能俘虏皇上的心么？即便能，然而姊姊待自己不薄，又岂能与她争宠？宸皇妃仿佛看出了妹妹的心思，“妹妹方可放心，姊姊既然要你为妃，自然不会吃妹妹的醋。况且姊姊在皇上身边多时，熟悉圣上的脾气秉性，方可辅助妹妹。咱们姊妹同心同德，辅佐皇上。成为这宫内最显贵的妃子，有何不妥？若是妹妹不愿，姊姊不勉强。如今圣上还不曾回宫，妹妹方可考虑些日子。”
 
 
宸皇妃双手握住妹妹的玉手，轻轻合上。仿佛无限期望。宸璎双唇紧闭，似乎不知如何作答。乌黑青丝随风而动，无限飘逸。“妹妹的秀发真美，倘若皇上看见定然爱不释手。宫中的女子均盘发带簪，既显示身份，又表明变化，如此便不再是女子，而为人妇，倘若妹妹也爱这珠钗美簪，姊姊倒有不少。随妹妹挑选。烟色，去把本宫的饰物通通拿来，给表小姐试戴。”“姊姊这如何使得？”“妹妹，你我二人还需分彼此吗？姊姊的就是你的。只是他日妹妹飞上这枝头，可不要忘了姊姊就好！” 
宸皇妃看着犹豫不决的表妹，突然心生一计。与其任凭这个年幼女子摇摆不定，倒不如我来从中安排。只要顺水推舟即可。想到此，宸皇妃不由喜上眉梢：“妹妹真是秀丽无比，看这珠钗竟因你而生色不少。”“姊姊说的哪里话，真是羞煞妹妹了。”宸璎脸庞顿起绯红，犹如白色的玉石透出红艳来，让人不自觉想揽入怀中。 





（032）回宫（一）


天还未亮，急促的马蹄声飞驰而来。
“快开宫门，准备迎驾。”这飞驰而来的正是威皇派出的侍卫，“我等奉命先行一步，回宫报信。皇上同兰妃已经进入皇城。”城门卫士急忙分头禀报，汝皇后、宸皇妃乃是最先知晓。
“滢恬，快，给哀家梳洗打扮，准备迎接圣驾。去，吩咐御膳房准备好汤羹佳肴，等皇上回来便能即刻享用。”“是，娘娘安心，奴婢自会准备妥当。”汝皇后终于盼回了皇上，心里顿时觉得安稳不少。毕竟自己分娩之期将近，难以分身。想宸皇妃再嚣张，此番也绝不敢造次。汝后不禁暗喜。
馨园宫内自然也是一番忙碌的景象。
奴婢们忙着打扫尘土，摆新器具。然而宸皇妃却张罗着要紧的事情。“烟色，你去准备花瓣热水。稍后把这身妃子纱裙拿去给表小姐，带表小姐去本宫的妃子池浸浴。就说天竺国进宫了新的香料沐浴，有美肤之效。让表小姐一试。另外，皇上回宫的消息不要对表小姐透露半分。吩咐城门把守侍卫，待皇上回宫后，立刻告知本宫。”“烟色明白。这就去办。”“等等，把忻皇子带来，本宫要亲自照看。”
少顷，威皇率大军浩浩荡荡走正门入宫。兰贵妃则有轿子抬着从正侧门直接抬回撷兰宫。
皇上回宫了，宫内个人都眼巴巴的瞧着呢！心想皇上会先去哪一宫，便是更记挂哪位妃子。众人也好懂得巴结讨好，甚至见风转舵。威皇毕竟年少，政事多赖先皇庇佑，回朝不问朝政便径直去了撷兰宫。
 
 
“史御医，朕的爱妃究竟所患何疾？为何满身红疹同样难当，连朕都不得亲近？”“老臣也从未见过此种诊，细粒虽小，但却密集。时痛时养奈何不得。兰贵妃发病多日，但也未见传染他人，应不是疹疫。此时，唯有先开些缓解之药，浸入水中沐浴药疗。方能起效。”“就依你法。”威皇难耐寂寞，登基以来从未有过数日不碰美色。他轻声对兰妃言：“爱妃好生将息，朕还有些政事要处理，待明日朕在来陪你。”兰妃虽不情愿，但默默点头，待皇上离开才敢涌出泪来。 
毕竟苦熬数载才得今日显耀，难道就要因为这红疹前功尽弃？兰妃独子垂泪，不敢哭出声响。她怕被丫鬟太监嘲笑，更怕她人趁机拉她下马。唯有装作无谓，仅以此法自保。 
威皇并没理会政事，只不过是托词罢了。这次，他径直前往馨园宫。 
“臣妾给皇上请安。”“爱妃免礼。朕的爱妃和皇儿可好？哎呀多日不见，皇儿又长壮了。来让朕抱抱。”“是呀皇上，忻儿已经会走。只是不太稳当。”“哦？果然，让皇儿走两步给朕瞧瞧。”威皇的脸上露出慈父模样，宸皇妃却心有另计。 
“皇上一路奔波，想必辛苦，臣妾准备了双份儿的好礼敬献皇上，为皇上接风洗尘。”“哦？双份的？爱妃真是有心了。”“这一么，是臣妾以药入浴，请皇上浸去疲倦，这二么，臣妾先卖个关子，待皇上浸浴之后便可告知。”“哦？”威皇靠近美人，流露喜悦神情，此时眼神中不再是慈父神情，倒像是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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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回宫（二）


“既然爱妃如此体贴，朕就随了爱妃的美意。伺候朕宽衣沐浴。”“是皇上。”宸皇妃刚为皇上退去龙袍，威皇便将美人拥入怀中。“美人可否和朕一同沐浴。”“嗯，皇上，您先前往浴池，臣妾安顿好忻儿便来。”“那，美人可休要令朕苦等。不然朕可要罚你。”“是，臣妾遵命！”威皇这才舍得放开美人。
宸皇妃心中不免犹豫，这圣宠果真要分拨出去？为了将来，也只好如此。待皇上离去，宸皇妃慌忙叫来烟色，“表小姐那儿怎样了？回禀娘娘，按您的吩咐此时表小姐正在浸浴。”“好，你吩咐丫鬟奴才们都退去，谁都不准去打搅皇上的雅兴。无论发生何事，没本宫的命令都不准擅自进殿。”“遵命。”
宸皇妃用计之时，汝皇后却按捺不住。“何以皇上还不曾来我汝冬宫？滢恬，你可知道皇上身在何处？”“回禀娘娘，徳公公传话说皇上政事繁忙，就不打扰娘娘您将息了。”“政事繁忙？你休要欺瞒哀家，皇上的秉性哀家会不知晓，究竟皇上身在何处。若有隐瞒，定重罚。”滢恬急忙跪下：“娘娘息怒，滢恬不敢隐瞒。皇上离开撷兰宫，径直去了馨园宫。并，并……”“并什么，你直说便可。”“并圣喻今日与宸皇妃共进晚膳，留居馨园宫。”“岂有此理，这贱人，皇上刚一回宫便使尽狐媚之术，按顺天皇朝之礼，祈福归来皇上应和皇共进晚膳。她竟然，她竟然……”
汝皇后怒不可遏，暴怒所致浑身颤抖不已。“娘娘息怒，小心身子。这久以来您都忍下了，眼看小皇子降世之期将近，可千万不要动气。”汝皇后尽量平静，却仍喘息不止，眼神充满怨恨：“给哀家上茶。”
 
 
然而宫内有所动作的自然也少不了苗妃。她迫不及待想向皇上敬献药方，治好兰妃的病。“宝翠，你可探听到皇上现于何处？”“宝翠闻听皇上今夜将留宿馨园宫内。”“这如何是好？若是如此本宫如何觐见。”“娘娘莫急，待明日皇上退朝，宝翠买通徳公公，以巧遇为名。方可带娘娘觐见皇上，到时娘娘自然有机会……”苗妃默默点头。转念又问：“宝翠，你说，多年以来皇上为何不曾垂青于我？”“这，这..宝翠身为丫鬟，哪里知晓！”“是本宫貌丑，不及宫里其她妃嫔？”“当然不是，皇太后都曾夸奖娘娘机敏可人。”“那定是皇上不喜欢本宫才疏学浅。”“怎会？娘娘虽然是奴婢出身，但诗词歌赋也是无一不晓啊。只是，娘娘您欠缺点……”“哦，宝翠，直言不讳，本宫欠缺什么？”“那么一点点女子的柔媚。” 
苗妃突然顿悟，回想长久以来，她对皇上敬、怕多余爱慕。也是因此从不曾向皇上撒娇侍宠，这难道就是症结所在。 
馨园宫内，威皇刚走进浴池间，便见一女子于池中。背对自己。乌黑长发水面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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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回宫（三）


只见美人背影，已令威皇心颤。他竟忘记身份，迅速扯去布衫，**走进水池。落水的声响吓住了正浸浴的宸璎。
“啊！你是何人，为何？”宸璎慌忙遮挡上身，尽管侧头相望，却始终不敢转身过来。“美人莫怕。朕没有恶意。只想同美人一起浸浴而已。”“朕”字一出，宸璎马上清醒过来，原来这天竺国药浴不过是姊姊精心安排的妙计。自己一丝不挂的浸在池水中，逃也无处可逃，只得任由皇上处置。然而不等她多想，威皇已经靠近美人身旁。
“美人莫怕。”威皇边说边伸手将美人揽住，宸璎心跳不已，仿佛怀抱脱兔。“皇上，不要。”她想反抗却不知如何用力。见美人不曾抗拒，威皇更加变本加厉：“美人肌肤润滑白皙，朕看得不免心颤，真想一亲芳泽。”威皇不由的触摸美人的脊背，轻托起美人的秀发：“这青丝也如此滑顺，美人国色天香，不如就留在宫中为妃，侍奉朕左右可好？”不等宸璎回话，威皇用力将美人转身过来，面对自己，表情严峻：“你可知在皇宫之内，从不曾有美人敢背对朕，你犯了不敬之罪你可知晓？”“皇上，我…我…不知！”宸璎紧张恐惧，眼神慌张不敢同皇上四目相对。
威皇却扑哧一笑：“朕同你玩笑而已，瞧把你紧张的。况且于朕面前，美人自称‘臣妾’才对。”说罢便朝额头吻下。“啊！”宸璎没有想到皇上会如此轻薄自己，猛的推开威皇。努力挣脱，朝池对面自己退下的丝裙走去，却不料威皇猛追而上，竟抱起美人。“皇上不要，你放下我，快放下我。”宸璎弄不清自己究竟是恐惧，还是害羞，只是第一次**着面对异性，她竟觉得如此尴尬。
威皇色迷迷盯着美人，双手紧紧托起美人铜体。“莫怕，朕今晚，今晚定要得到你。你还是省点力气，不要妄动。”宸璎自觉无路可逃，不由垂下头，秀发贴在威皇肩上，她隔着发隙偷看眼前这男子，面容姣好，眼神凌厉，体魄强健，又浑然有力。不免心头一热。然而年纪尚幼的宸璎毕竟是头一次见**的男子，只觉脸庞滚烫，她不敢再看下去，紧闭双目，皱起眉头。威皇竟大胆的将美人抱出浴池，来到隔壁厢房。
 
 
多得宸皇妃精心安排，回廊上不曾有人。厢房也整理妥当。 
只是美人出浴，微风不免颤抖。威皇得意将美人放于卧榻：“冷吗？让朕来给你取暖吧？”说罢便放下垂帘，紧靠着美人侧身躺下。 
“皇上，不要，不……”“美人多次出言‘不要’，只是朕不明白，你不要什么？不要朕？还是不要你的性命？嗯？”宸璎眼前的男子，只手支撑下颚，侧身贴在卧榻，眼睛一刻也离不开她。她突然觉得害怕，害怕的不仅仅是眼前的皇上，还包括处心积虑把自己敬献的姊姊。只是这一切如今想也没有，威皇突然翻身压住美人：“来，美人，朕教你如何为妃，可好？”“皇上真要宸璎为妃？”“当然，朕一言九鼎，怎会欺骗于你？”宸璎不再反抗，只是紧咬朱唇，便随着疼痛的哼喘，以及威皇不曾看见美人滚落的泪滴…… 
——  为您




(035)计落


清晨，窗外叽喳的雀鸟吵醒了熟睡不久的宸璎。她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乏力。威皇还在身边熟睡，紧紧拦着她的肩。她再一次仔细打量身旁这男子，虽然是在熟睡，却还是威严，脸庞清晰的的棱角甚至冷峻。
她尽量让自己轻的从威皇怀中挣脱，却不想威皇还是醒了。“美人，昨晚睡得可好？”宸璎没有说话，也不敢看皇上的眼睛。“来人，服侍朕和贵妃起床。”“贵妃”二字一出，宸璎突然觉得自己心头的大石落地了。虽然她失去了童贞，却得到了名分。而这个“贵妃”的名分，很多人不知道盼了多久也盼不到，然而她却在一夜之间便拥有了。宸璎此时突然觉得得意。
丫鬟进来服侍皇上更衣，宸璎却不敢动弹。白巾上那一片血红，仿佛一朵娇艳的玫瑰，让她脸庞发烫。“爱妃定是累了，不如多休息片刻，朕还要早朝。稍后自然会告知天下，朕得新妃，择日自当册封贵妃。”宸璎微微一笑，便闭上双目。她真觉累了，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耗尽了，不多时便又进入梦乡。威皇更衣盥洗完毕，见美人酣然入梦，不由心生怜悯，轻轻吻了美人额头。丝毫没有在馨园宫的丫鬟、太监面前避讳。自然这事宸皇妃很快便得知了。
然而理智和利益的驱使她却没有醋意大发。
“吩咐敬事房，给表小姐准备止痛汤药。你们先不要吵她，让她好生将息，等醒来再用药吧！”宸皇妃怀抱忻儿，只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本宫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安抚妹妹，好好带大忻儿。”想到这儿，她嘴角扬起了得意的微笑。
 
 
然而皇上刚刚下朝，经过御花园便遇见前来献方的苗妃。 
“皇上吉祥。”“哦，是苗妃啊。朕也有些日子不曾见你了，仿佛你又清瘦不少。”“谢皇上关心，臣妾无碍。不过臣妾听闻皇上鹿山归来，兰妃身患疹病，可有？”“爱妃果然心系圣驾，确有此事。”“皇上有所不知，臣妾得一方可治兰妃之症。”“哦？果然？”“皇上，此方……”“且慢。”不等苗妃说出药方，皇上就将其打断：“小德子，你带苗妃迁往御医处，将此方告之史御医。”“嗻!”“那就有劳爱妃前往一趟，辛苦了。朕还有要务缠身，不便多留。”说罢威皇便匆匆离去，苗妃由宝翠陪伴跪安，傻愣愣站住半天反应不过来。她哪里知道，一夜之间，皇上的新欢就另有她人。 
“苗妃。奴才带路，咱们起驾御医处吧？”“有劳徳公公。”虽然失落，但苗妃却也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前往。献方返回宫的路上，苗妃脸色惨淡，希望瞬间幻灭却无可奈何。她虽为妃，不得宠。数年来却也从未用过卑劣手段害人，为何苍天无眼？宝翠仿佛看出娘娘的心思：“娘娘休要难过，皇上发觉娘娘清瘦不少，自然还是关心着。可能皇上真有要事……”“宝翠，难道不够美艳就终得不到皇上的怜爱么？”苗妃突然觉得很可笑，难道堂堂顺天皇朝一国之君，只贪图美色，却从不在意这女色的品行？美艳，才是唯一的说服力！ 
  为您




(036)初选之事


尽管宫里表面一派清平的景象，然而却隐藏各人的野心。此时，举国上下各级官员皆忙碌选妃之事。
早朝，金殿之上。
“各位卿家，关于初选之事是否安排妥当？”“回禀皇上，老臣已经吩咐官员按省州进行统查，请皇上放心。”“有劳汝国相。”“皇上言中了，老臣只是做分内之事。然而此次选妃，老臣有些建议，不知当讲否。”“哦？国相但讲无妨。”
“顺天皇朝以来，历经五代。先皇治国有方，昌盛繁延后代。吾皇登基以来选妃数次，汝皇后虽也有孕，却尚未诞下皇子。眼下只得一子，赐名为忻。可见选妃充裕后宫之事，便显得尤为重要。相信办事官员们自然丝毫不敢马虎。初选便严格登记各省各州符合条件女子名录，籍贯以及德行，并向上呈报。再由宫中各司安排入宫参选事宜。派各地官兵护送进皇城。然而官家、财主千金自然更被看好，入选容易。普通人家之女若想参选，却困难重重。即便貌美出众，如果不能得到官员推荐便没有资格。但这些女子里面，却也不乏优秀之色，本相建议几年选妃可以相对放宽政策，但凡符合入选条件女子均可参选。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此法未尝不可，不知其他卿家意下如何？”威皇点头示意，表示赞同。
“启奏皇上，老臣不赞同汝相之见。”说话者正是司马安南，司马大人，一品，三朝元老。朝野上下能够格与汝国相抗衡者，也只有此人。“为何不赞同？司马大人请讲明因由。”威皇正襟危坐，俯视群臣。
“贫家女虽有姿色者，但多数不曾受教，徒有美貌却无内涵此为其一。二来，放宽政策不免增加参选人数，从三百秀女，猛增至五百甚至更多，朝廷的负担也会加重。”
 
 
“片面，何以见得贫家女就不曾受教呢？再者言，参选人数增多，但入选人数不见得有变，只是让吾皇多做挑选而已。”汝国相拂袖而言，司马大人也不甘示弱：“那也不能不考虑朝廷花销，如此一笔开销，国库银钱是否充裕？”“顺天皇朝国家繁盛，百姓安居乐业，苛捐杂税按时入库，何以银钱短缺？难道被你司马大人中饱私囊了不成。”“你，你，圣上面前你竟然血口喷人……” 
“罢了，罢了，两位卿家休要争吵。此事再议再议。”威皇皱着眉头，看面红耳赤的汝国相、司马大人不由一时无主。“今日早朝至此，大家先行退下。朕累了，稍后众臣商议过再行决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叩跪，威皇先行离去。 
然而此时皇宫之内，丫鬟太监也是最繁忙的时候。一来是为新入宫参选的秀女准备衣衫丝绣，二来也要趁机捞上一笔油水。帮宫外打探皇上的喜好，得宠的妃子，甚至得宠妃子的喜好，总是一切能够走漏风声。 





(037)寻死觅活（一）


选妃统查之事进展到此城，沁艳再也按耐不住了。尤其是近几个月来，失去姊姊的消息，每一天她都如坐针毡，常常半夜被噩梦惊醒。
“爹爹，前些时候，艳儿听说您托人往宫里去，打探姊姊的消息。可有回音？”“可能路上又耽搁，那送信之人还不曾回音呢！艳儿休要担心，爹爹已经托媒为你在城中寻觅婆家。”“啊！爹爹何意？为何要女儿出嫁？”“艳儿，你也不小了，既然爹爹有辞官的打算，也要在此前安排好你的去处。你有归宿了，爹爹也安心了。艳儿放心，爹爹为你选的夫君错决计错不了。”
艳儿垂下头，无言以对。她不想让爹爹伤心，却怎么也放不下姊姊。难道命运的安排亦如此？姊姊在宫中苦熬孤老，自己却在宫外自在度日？每每想到此，沁艳都觉得自己很无用。
“为父知道艳儿的心思，但我们家门不幸。为父已失一女，万万不能再遭受同样打击了……”看着爹爹老泪纵横，沁艳便心软下来：“爹爹休要难过，艳儿应了便是。”“如此，那爹爹就放心了。”爹爹一双布满皱纹粗糙的手，紧紧握住艳儿细腻白皙的玉手，沁艳懂得爹爹的嘱托，潸然泪下。
媒人很快带来了好消息。“哎呦，沁老爷。城中王家公子，英俊不凡，家族布匹买卖兴隆的不得了，沁小姐嫁过去，自然穿金戴银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哦，我女儿可是原配妻室？”“那是自然，王家公子年方二十，头一回娶妻。闻听沁小姐貌若天仙，就动了凡心了，啊呵呵，这亲事真是天造地设！”“既然如此，本老爷就应了。择日请王家下聘礼。”“哎呦呦，沁老爷真是爽快。老身这就去办，这就去办。”“张媒婆放心，事情办妥，自然少不了礼金。”“谢老爷，老身告辞！”
 
 
沁艳躲在内堂门侧，全然听见。 
“春桃，爹爹真的要将我嫁人。”“小姐，这可是喜事啊！怎么不见你开心？”沁艳手持弓箭，她皱眉弯弓箭指向远处靶心。“我，我不想嫁人。”说话同时，突然松开紧绷的弦，箭径直朝靶心射去，偏了。“小姐今日有失准度，想必一定是有心事吧？可是为了大小姐之事？”“你这鬼灵精，没什么事你猜不到。”沁艳递过弓箭，“春桃，你说姊姊在冷宫之内将如何度日？我真想…想进宫救出她来……”“这，恐怕…恐怕不可能。”“怎么，你也怀疑本小姐的能力，你也同爹爹一样，觉得我没有这本领？” 
沁艳难过极了。“并非如此，春桃不是怀疑小姐，而是，而是自古以来从未有妃子能活着逃出冷宫，她们的命运最终都是孤老而死。”“可是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不行呢？”沁艳始终不服。“可是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不行，那你自己将何去何从？”沁艳自觉心凉透彻：“唉！罢了，反正爹爹已经我许了人家。” 





(038)寻死觅活（二）


奔驰而来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划破寂静的夜。片刻之后，马蹄声止于沁府大门外！伴随而来的则是剧烈的撞门声。
“快开门，快开门，我有要事！我有要事……”这声响不仅惊动了沁老爷，连后院绣楼的沁艳也醒了，闻听此声她的心猛烈悸动，仿似有不详的预感。她赶紧唤来春桃替她更衣，然后便冲出门去。
来人正是沁老爷先前的亲信，鲁达。“巡抚大人，哎呀……这这可怎么是好？”刚一见沁老爷，鲁达便跪地失声痛哭起来。“见你如此，莫非，莫非我女……”沁老爷一边扶起半跪鲁达，有一边关切的问：“可是有我女在宫内的消息？你快答我！”“鲁达派人入宫打探消息，沁妃娘娘上月初四已，香……香消玉殒！”“什么？”沁老爷只觉眼前发黑，晕厥过去。
“爹爹，爹爹……”沁艳刚进内堂，便见沁老爷倒地。“老爷，老爷？”“巡抚大人，巡抚大人……”内堂顿时混乱，众人拥抬沁老爷回房。“鲁叔，姊姊她，姊姊她究竟如何……”“你姊姊去了，宫内传闻她入夜逃出冷宫，不幸溺死池中。然而实情却并不如此，我托亲信之人，详加探听，据说沁妃娘娘是遭宸皇妃懿旨，溺毙在沁春宫暖阁池……”“啊！竟如此……”沁艳强忍悲痛，甚至不愿落泪，“多谢鲁叔告之实情，沁艳谢过！”说罢，又唤春桃：“派人去请郎中给老爷瞧病，另外安排间厢房给鲁叔住下。”“不必，我乃前来报信，因私下前来不曾向上告假，你好生照看沁巡抚，我这就回去。节哀！”“鲁叔慢走。”
沁艳面无血色，不住颤抖，眼见昏厥过去的父亲眼角挂泪，不由心生怨恨。想起惨死的姊姊，沁艳再不犹豫，她决定入宫为妃，替姊姊讨个公道。
 
 
不多时郎中瞧过，沁老爷醒转过来。 
“爹爹，您终于醒来。”沁艳忙端来热茶，“先喝杯茶，药稍后就煎得了。”“唉，都怪爹爹，若非当初坚持送你姊姊进宫为妃，又怎会落得黑发人送白发人的下场。”沁老爷忽的苍老了，鬓角生出白发。闻听此言，沁艳连忙跪下。“女儿有不情之请，望爹爹答应。”不等沁老爷开口，沁艳忙说：“女儿已下定决心，入宫参选，定要成为贵妃替姊姊讨回公道。”“你，你是不是要气死爹爹方才满意？”沁老爷颤抖的手将茶杯狠狠摔地，碎片满溅，滚烫的水滴飞溅沁艳身上，然而她没有躲闪：“爹爹休要责怪女儿，曾几何时，女儿想入宫救出冷宫之内的姊姊，爹爹不应承。如今姊姊已死，爹爹若不肯艳儿入宫复仇，那么艳儿情愿一死。爹爹休怪女儿不孝，只因艳儿自幼丧母，多得姊姊精心照料，此仇不报，艳儿不配苟活。” 
沁艳言辞之间斩钉截铁，始终面无表情，没有半滴泪水。沁老爷苦劝无效，只得硬来：“来人，把小姐带回绣楼，反锁房内。春桃你给我好好盯着小姐，哪怕是出恭也要陪伴左右，”“爹，您这是何苦？沁艳答应你即使入宫为妃也会爱惜自己，我已下定决心，定要为姊姊复仇……爹……爹爹，您就应承艳儿吧……”家奴驾着沁艳带回绣楼。 
为您




(039)寻死觅活（三）


连日来沁艳滴水未进，昏昏沉沉在卧榻上辗转反侧。仇恨占据她整颗心，誓为姊姊报仇的意念越来越强烈。虚弱的身体却有些支撑不住。春桃陪在小姐身边，丝毫不敢怠慢。
尽管沁老爷想尽办法，沁艳就是不肯妥协。正当无奈之时，媒人带来王公子所下聘礼。“沁老爷，老身倒是有个主意，咱让沁小姐打扮打扮上了花轿，这生米煮成了饭，也不好反悔了。”“然而小女脾气倔强，硬来怕是不成。”“哎，不打紧，只要事先安排妥当，吉时一到大家七手八脚压小姐上轿便是。”“你有所不知，小女自幼习武，身子硬朗，伸手虽算不上好，但恐怕会拼死抵抗，到时花轿未上，恐怕已经闹出笑话来……”“这可如何是好？”“张媒婆先回，容本老爷想想计策。”沁老爷打赏媒人后，径自来到绣楼。
“艳儿，爹爹来看你了。”门锁打开，沁艳猛然坐起，“你瞧瞧，这是王家下的聘礼。”沁老爷手持礼单，脸挂笑容，却始终掩盖不住憔悴神色。“我儿休要任性，索性嫁了出去，好好过日子。”春桃急忙接过礼单，递给小姐。
“爹爹，当真不准女儿入宫？”沁艳没接礼单，只是双目紧闭，冷冷问道。“打消入宫之念吧！”沁老爷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出去。“爹爹且慢。”沁艳将起身来“既然如此，爹爹请恕女儿不孝。”说罢沁艳一头撞向床柱硬木，只觉额头剧烈疼痛，鲜血迸出，昏厥过去。
此举惊住沁老爷、春桃。慌忙唤人……
 
 
“沁老爷，若非沁小姐自幼习武，体格强健，恐怕早已一命呜呼。想必沁小姐是抱着必死决心才撞去。”郎中忧心忡忡，“恐怕药石对伤有效却不见得对心病奏效。”“这，这可如何是好？我们沁家究竟造了何孽，要落得如此田地？”“沁老爷您也要保重，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能放手时只需放手吧！” 
“老爷，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啊，艳儿，艳儿，你感觉可好？”沁艳仿佛丢失魂魄，双目无神，并不答话。“郎中，可是艳儿撞坏了头？”“非也，碰撞在前额，纵然伤的不轻，但好在不是后脑。沁小姐多多休息，按时服药。待过去几日伤口愈合，我再开些去疤的草药涂抹伤处，定无大碍。”沁艳仍旧不答话，也毫无反应。知女莫若父，沁老爷此时终于明白，艳儿的命和姊姊早已栓在一起，进宫为妃不一定就死，但若不，恐怕眼下沁艳就会丧命。 
夜来，沁老爷端来煎好药汤。“我儿，把药喝了吧。”沁艳不答。“你不按时服药，身体恢复不了，又怎能入宫参选？”闻听此言，沁艳眼里突然闪现一丝光亮，她用微弱的声音轻轻问道：“爹爹可是答应了？”“唉，女大不中留，既然你注意已定，爹爹也只好……也只好应承。”沁老爷再一次老泪纵横，“爹爹莫哭，女儿一定为姊姊讨回公道，一定为沁家讨回公道。”“说罢，她将身起来接过爹爹手中的汤药，一股脑儿喝了下去。 
——为您




（040）未雨绸缪


沁艳的秀贴顺利呈报上去，多赖沁老爷为巡抚时有几个能推心置腹的至交。有推荐，自然免去了不少麻烦。
然而入宫之前，沁艳自觉还需些准备。如此，方能做到胸有成竹。“春桃，你去请来徐郎中。”“小姐可是身体不适？”“并非，我自有打算，你去办就是。”“是，春桃就去。”叫徐郎中，沁艳并非要瞧病，而是预备偷师一二。
“沁小姐伤口愈合，恢复的可好？”“多谢关心，有赖徐郎中照顾，很好。”“不知小姐有何事请在下前来？”“沁艳有事相求，请徐郎中帮衬。”“哦？何事？”“沁艳闻听药有治病救人之效亦同样有虎狼害命之效，可否？”“正是，有些毒材用法得当，可救命。而有些药材，搭配错或者用法不妥，也能害命。”“如此，就请郎中教我一二。”“哦？沁小姐想学行医之道？”“非也，本小姐只想知药道而已。”“如此，我有一法，不知小姐认同否？那请小姐每日来我药铺，我行医看病边传授药理与你，不过需要小姐每日在我店铺抛头露面。不知可好？”“有劳。”
“小姐春桃不懂。”“何事？”“小姐秀贴已出，待皇上下旨便要即刻入皇城。此时别的秀女方忙于保养，亦或者琴棋书画，只为能博得圣上垂青。为何小姐你却要学行医之术？这和入宫为妃有何关联？”春桃满面疑惑，沁艳却哼笑起来：“要入宫，命就不由自己掌握了。宫中黑暗，历来与御医有关。你是否还记得姊姊被打冷宫要因？”沁艳转身轻抚摇曳风中的柳枝：“我虽不必精通医道，但一定要知晓百中草药毒材，以后定有大用。”“春桃还是不懂。”沁艳折下一条柳枝，轻轻抽打春桃身侧：“你呀，待我走后好好服侍老爷足矣。”“是，春桃遵命。”主仆二人相视一笑。
此后每日，沁艳由春桃陪伴前去药铺学认草药，她生怕时间仓促，来不及识辨，入夜也挑灯读医术。烛光映衬着沁艳白皙的面庞，她一丝不苟的样子，格外可人。尽管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至针织女红样样不及姊姊，但沁艳始终是个俏佳人，相比之下她眉宇之间多了几分睿智，添了不少心思。沁艳的心里，此时正憧憬入宫为妃。
 
 
然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城传来圣旨诏告天下，此次选秀实行新制。但凡年龄、样貌、德行均优的女子，都能入宫参选。然而此次，也多出了三选规定。往常二选过者便由皇上钦点，然而此次三选皆过，才可由皇上钦点。此举自然是汝国相之意。 
消息传出，一时间举国沸腾。举凡贫富人家，渴望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者多不胜数，呈报秀贴骤然增多。 
闻得此事，沁艳并无回应。她明白，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定要入宫为妃。哪怕这条路在艰难，但只要想起姊姊，她就无所畏惧。 
:为您




（041）权倾


宫内，宸家姊妹把持皇上已经一段时日了。皇上几乎夜夜流连馨园宫，甚至不曾去过汝冬宫。
然而汝皇后并不在意。即将临盆，她终日深居简出，甚至朝见也都免去。御医更是每日两次请脉，不敢怠慢。自从入宫以来，汝玥从未尝试过如此祥和的生活，每日吃吃睡睡，看看园景听听戏，别的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在意。哪怕是皇上不来，她也能安然自若。
十王爷对汝后格外关心。虽不曾涉足汝冬宫，但总赖各种理由送各种物品前去。好在每日进贡汝后者，大有人在。所以十王爷的礼物也并不会引来非议。
馨园宫内，二妃正陪同皇上进膳。“皇上，今日膳后有何消遣？”宸璎已晋封宸贵妃。如此便在皇上面前肆意撒娇，“爱妃有何美意？”“不如让臣妾和姊姊陪皇上看歌舞，可好？”“好，自然。有两位美人左右相伴，自然美不胜收。恐怕连神仙也要羡慕朕了。”“皇上，臣妾能侍奉皇上，才值得羡慕呢！”说罢宸璎连忙将起身来，近前去在皇上左侧依靠，皇上顺势将美人拦住。“来爱妃，朕喂你吃。”“皇上，臣妾不吃，你吃嘛！”
端坐一旁的宸皇妃面露喜悦，心里却不是滋味。自打妹妹被册封，皇上便终日留宿馨园宫。众人不知，皆以为宸氏两姊妹得宠，然而真正得宠者，却始终只有妹妹一人。若是硬要说皇上还有怜爱之心，那也是怜爱忻皇子，与她无关。
宸皇妃正想得出神，宸贵妃突然唤她,“姊姊，你看嘛，皇上欺负我了。我不喜欢吃这个嘛！姊姊救我。”“妹妹，你就依了皇上吧。那是皇上一番爱怜之意，你怎可拒绝！”宸瑶故作大方，心里却惦念着竟不知自己妹妹如此会撒娇，大早真是看走了眼。“是呀，爱妃，连瑶儿也看出朕一番心意，快张开你这樱桃小嘴，啊！”“啊！”“怎样？好吃否？朕可有骗你？”“只要是皇上给的，自然都好吃，再来一块！”“好好，朕再喂你就是。”
 
 
宸瑶突然一惊，她竟发现自己犯下了错误。原本皇上心里怜惜的是她，自打有了忻儿，皇上便对她柔情蜜意。如今她将自己赶下阵来，仿佛如前朝能鼓上起舞的美女赵飞燕一般。 
正在此时，德公公突然来报。“何事非要现在奏报？打搅了朕和爱妃的雅兴！”“启禀皇上，皇后娘娘里盆在即，以请来御医、接生婆娘多时。请皇上移驾汝冬宫。”“什么，皇后要生了。朕马上就去。”闻听皇后临盆，皇上兴奋不已。丢下美人径直来到汝冬宫。 
然而当皇上抵达汝冬宫之时，皇后已经诞下两子。竟是一男一女。“这恐怕在前朝也并不多见，真是天降祥瑞，恭喜圣上。我顺天皇朝又添龙裔。”史御医急忙上报，威皇怀抱两子，激动的竟说不出话来。半晌方才醒过神来：“诏告天下，朕得皇子，公主，普天同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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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觐见（一）


自打汝皇后诞下龙凤胎，十王爷夜夜难以入眠，精神恍惚。总想进宫探看究竟。然而宫中的规矩，为过坐蓐之期汝皇后以及皇子都不能接见外臣。如此一来十王爷不免心绪不宁，忐忑不安。
这些日，十王爷焦虑的情绪不免波及府中个人。就连平日最讨王爷喜爱的荣王妃也不例外。刚用过午膳，荣王妃便一身艳装前来。“王爷，臣妾得知王爷最近心绪不宁，特意命人寻此良茶，听说服用后能安神入梦。请王爷一试。”“不必了，本王难眠此乃心绪之事。”“即使如此，不如晚膳过后，臣妾陪王爷歌舞？”“不必了，本王想独自清静，你先行退下。”“王爷，臣妾……”不等容妃话完，十王爷不耐烦的转身离去，将美人冷落一边。
思前想后，十王爷决定进宫一趟。
次日，退朝，十王爷直入中宫觐见皇上。
“十皇兄向来游戏人间不理朝政，无事也鲜来宫中走动，何以今日突然觐见？”“皇上言重了，如今皇上喜得皇子、公主，皇兄特来道贺。”“哦？道贺，皇兄有心了。当日若非皇兄想让，朕也无缘皇位。就连朕的皇后，也是皇兄自幼青梅竹马的发小。如今皇兄前来道贺，更让朕钦佩。皇兄的气魄非常人能及。”“皇上谬赞了，皇位理应由能肩负重任的皇家子孙承袭，本王向来胸无大志，岂能担此大任？至于本王和汝玥，不过是自小认识而已，谈不上青梅竹马。皇上得此皇后，乃是皇上的福分。”
威皇一阵冷笑：“难得皇兄如此大度。”两兄弟四目相对，渗出是冷冷的敌意。为权利更为美人。但威皇连做梦也不会想到，汝后所生并非龙裔，尽管为皇族血统，却是他十王爷的种。“本王道过喜先行告退了。”十王爷要走，但却不是本意，他知道皇上的个性，一定会将他留住。果不其然，威皇连忙出声：“哎，皇兄慢走。朕正要去汝冬宫看望皇后，和朕的龙凤裔。皇兄既然前来道喜，不如和朕同去，可好？”十王爷扬起眉，故作犹豫：“既然，既然皇上有此美意，那皇兄就同去。”
 
 
“好，摆驾。”威皇将起身，走下来。正对十王爷站住。凝视片刻，先行离去。十王爷随后紧跟。 
威皇心中暗自得意。先皇有皇子二十六，公主三十三。而脱颖而出的只有大皇子、二皇子、十皇子、以及他自己十一皇子。然而四位皇子之中，偏偏是他十皇兄最得父皇宠爱。立储是早晚的事情。若非他连同当时三大辅政大臣，并以计谋夺之，又怎能登基为帝。然而登基也罢，就连十皇兄的怜爱之人，威皇也一并夺之。想到此处，威皇更加得意忘形。 
“朕听闻皇兄艳福不浅，先后已娶得二十多位美人为妃，可有此事？”“虽是如此，但不及皇上。”“那是自然，不说别的，朕的爱后可是名誉天下的美人，皇兄自然没有此福气。不过皇兄不必难过，选妃之期将近，不如朕在秀女中帮皇兄无色新秀，可好？”“这如何使得？秀女只可皇上独得，本王哪里有这个福气？”“皇兄何必推辞，此乃朕之美意。”说罢，威皇大笑不止。 
十王爷心中暗恨，却表现随和：“既然如此，谢皇上恩典！” 





(043)觐见（二）


少时，十王爷随威皇抵达汝冬宫，宫内新添不少时令花卉，幽香四溢。
威皇正得意，恨不得一时能看见汝皇后，更要紧的是看见十王爷醋意大发的窘迫。十王爷心里也暗自得意，倘若有朝一日，他皇上得知龙凤裔真正的由来，该做何表情。两人各怀鬼胎，走进内堂。有太监丫鬟通报皇上驾到。
汝玥并为下榻，怀抱皇子。“给皇上请安。”“爱后何须多礼。你刚刚诞下龙裔，身子虚弱，朕特意来看你。不想正巧十皇兄前来道喜，朕就要他同来，来看看我们的皇儿。”汝玥抬起头，对十王爷微微一笑：“王爷有心了。”威皇顺势坐在汝后身边，手揽美人肩膀：“悦公主和在？怎么只有悭儿在此？”“悦儿随奶娘前去，臣妾不想将悭儿假手于人，所以自行照看。”“辛苦朕的爱后了。”威皇又扬起眉角侧目，看不远处站立的十王爷，故作大声：“皇兄何以站在一边，快近前来，抱抱朕的皇儿。”说罢威皇接过汝后手中的皇子，将身起来。
十王爷走近，接过皇子：“皇子生龙活虎，相貌不凡，将来定是国家栋梁之才。”“那是自然，朕的血脉怎会平庸？依皇兄看，皇儿更似朕，还是汝玥？”十王爷不由一笑：“眉眼似皇上，反而这唇像汝后。”“皇兄真是好眼力，朕也觉如此。”
 
 
一旁的汝皇后镇定自若，没有一丝慌张。她不时打量威皇和十王爷，她始终认为悭儿的眉眼更似十王爷。然而这是个不可言明的秘密。“皇上，本王贺也道过，皇子也抱过，时候不早，本王也该告退了。不敢打搅汝皇后休息将养。”“哦？皇兄这就要走？朕还想多多于皇兄交谈。自从朕得此龙凤裔，深觉心中安慰。更加感激皇兄对年以来对朕的帮衬。”“皇上言重了，正如本王之前所说，皇上乃真命天子，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自然是贤能之才。本王只不过顺应形势而已。皇上不必感激，本王愧不敢当。”威皇一阵冷笑。 
汝皇后从两人言谈之中察觉矛盾，不由心惊。难道十王爷盘算着夺回江山？又或者她能操纵这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帮自己的孩儿坐稳帝位？然而她却知道，这一切决不能急躁，需要慢慢筹谋。“皇上，臣妾有些疲倦，不能同皇上进膳，不如请皇上移驾他宫,可好？”“好，既然如此，爱后好生休息。朕让人抱走悭儿，不吵你将息。”说话间，威皇作出怜爱表情。汝玥知道这并非出于皇上本意，很大成分，是做给他十皇兄看的。然而汝玥并不介意。如今上天垂怜，她既得皇子，还有何担忧？ 
“本王先行告退。”十王爷转身离去。十王爷的目的达到了，得知汝玥母子平安，总算心安。虽然不能守候其身边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是突然，一个可怕念头竟闪过他的脑海，他竟然想夺回这江山，为自己，为汝玥更为他的孩儿。 





(044）秀女入宫


转眼已是深秋，秀女由朝廷统一安排从各州各县蜂拥而至。宫内霎时间热闹非凡。
“给皇后娘娘请安。”内廷总管太监陈公公求见汝皇后。“平身，此次入宫秀女人数可曾清点完毕？”“禀娘娘，奴才已经清点登记完毕，此次进宫秀女共五百六十三人。相比往年足足多出三百人。”“哦？汝国相的建议果然奏效，能为顺天皇朝多纳美人，充裕后宫。你等稍加安排，明日初选，二十日后复选。三十日后再选。三选完毕，方可由皇上钦点册封。”“遵命！请娘娘放心，奴才自当把事情办妥。奴才告退。”
汝皇后端坐：“滢恬，最近这数月，皇上宠幸的妃子有哪些？”“娘娘，皇上几乎夜夜留宿馨园宫，必是宸皇妃和宸贵妃得宠最多。”汝玥不由哧笑出声：“依本宫看来，得宠者恐怕只有宸贵妃一人而已。”“哦？娘娘，这是为何？”“宸贵妃年轻貌美，又懂得伺候皇上，宸皇妃原本就想凭借其妹妹的美色挽留皇上，却不想皇上让这女子迷得神魂颠倒，恐怕她现在连皇上半点怜爱也分拨不到。正好哀家尚有一计，可让这宸瑶好好享用。”“不知娘娘有何妙计？”“你去内务府，清查如今尚空闲无人居住的寝宫，按贵妃配置：三十间厢房，二十间物房，而且要尽量靠近中宫，查好马上抱来。”“奴婢遵命。”
百秀宫内。陈公公送秀女入住：“冬梅秋菊，你们好生照顾各秀女小主将息，明日吉时一到，本公公自会安排初选之事。”“奴婢遵命。”“各位小主先行下厢房将息，明日初选一过，优胜劣汰，本公公自然会为留下的小主准备中厢房。”“有劳公公。”众秀女一致道谢。
“你知道什么是下厢房？”“这个你都不知晓啊？就是十人二人一间的厢房。”“啊？十二人一间啊，那可比我的绣房差多了。”“哎呀，忍忍吧，等初选过了，我们就能进中厢房了，中厢房一间住六人。”“你们听说了没有，倘若进宫三年都不曾被皇上宠幸的女子，就会被安排住进下厢房。若是年过二五，就可能送出宫去另行婚配，甚至沦为婢女呢？”“啊,竟有这事？”“那要是被皇上宠幸过，却不得宠没有册封的呢？”“那也好不了多少，可能住在中厢房吧！老死宫中……”
 
 
秀女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宫内之事，然而沁艳却站在一旁充耳不闻。此时，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复仇。若非姊姊惨死，她也不会来这宫闱，进这深宫之内。她甚至能想象出姊姊惨死之时惶恐的模样…… 
“各位秀女小主，时间不早，请大家回房等待，按顺序自行打水盥洗。”“知道了。”众秀女列席回房，沁艳混在人群之中，显得格外端静。出身高贵的秀女自然没少带银钱贿赂丫鬟，以换来更好的服侍。然而沁艳却没有如此，她不想如此引人注目，毕竟宸皇妃、汝皇后此时各据山头，倘若发现她匿藏其中，恐怕连皇上未曾见到就被赶出去。 
她仔细打量着其她秀女，有些天真浪漫，有些自命清高，更有些美不胜收，如此不免有些惆怅，究竟自己要怎样才能为姊姊复仇？？ 





（045）初选


陈公公率众太监宫女直赴百秀宫。宫内个人均准备就绪。
“初选大典有本公公主持，从五百多秀女中挑选美貌优秀者继续留待宫中，凡是落选者皆有宫侧门送出宫外，方可返还原籍另嫁他人。”陈公公环视众人，接着道：“初选共五个环节，分别为瞧、测、绣、问、舞。瞧，既是看各位秀女样貌是否标致，面庞手臂可有明显伤痕。样貌丑陋、身上有伤痕者，剔除宫去。测就是测量各位小主身材比例，皇上对妃子的要求甚高，但凡比列不佳者，剔除宫去。绣，既是考察各位针线女红，但凡绣红不精者剔除宫去。问，既是提问个人，答案不佳者，剔除宫去。舞，既是请各小主随乐而舞，但凡身姿不美者剔除宫去。各位秀女小主听明白了吗？那么现在初选开始。”
赛选进行的井井有条，没个环节都有奴才层层选拔。沁艳庆幸自己毕竟学过针织女红，尽管不如姊姊精巧，却也绣的出栩栩如生的绣物。前两个环节自然不在话下，一个时辰过后沁艳的绣品也顺利通过。然而到了询问环节，沁艳反而忧心忡忡，她参不透究竟何答案为佳。此时陈公公亲自发问，沁艳瞧见排在她前面的秀女暗中塞红包给公公，心中不免松了口气。
“你可是秀女沁艳？”“回公公，正是。”“好，本公公问你，服侍皇上最紧要的是什么？”“自然是善解人意。能懂得皇上的心，替皇上分忧。是么公公？”沁艳把银票藏于斯帕里，轻轻递给陈公公，“嗯，说的有理。”“谢公公。”
想当初姊姊是皇上直接派人接入宫，不多时便册封为妃。而今自己却要在芸芸秀女中拼杀，为姊姊报仇。皇宫，究竟是个怎样肮脏丑陋的地方？一个好端端的女子，在这里受尽宠爱，在这里受万人敬仰，却又在这里遭遇不幸，甚至在这里香消玉殒只是短短一载的光景。沁艳深深吸了口凉气，青春少艾的她仿佛一时间长大，再不是那个天真单纯的丫头。
 
 
宸皇妃突然驾到。 
众人站在两侧，让出路来。“陈公公，这些就是今年参选的秀女？”“回禀皇妃娘娘正是。”“经过筛选，如今留下多少？”“娘娘，如今剩下三百一十七人。”“好，那有劳公公悉心安排。本宫只是前来看看。你等继续吧！”“恭送娘娘。”宸皇妃此来，并不是为了一探秀女，毕竟这些女子还未得到皇上钦点，是去是留还言之过早，她只是想让众人知道她宸皇妃的存在。也好在看见皇上的时候讲起百秀宫内初选之事，引起皇上的关注。深宫的女子，哪怕是一个微小能够博得宠爱的机会，也不能放弃。 
沁艳看见眼前这个美貌端庄的女人，皇上册封的唯一皇妃，心中恨意翻滚。正是这个女子美貌的蛇蝎女子将姊姊赐死。然而她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不甘心，更多的是恨。然而她只能微笑望之，恭敬朝拜。“我才不会怕你，你欠姊姊的性命，早晚叫你讨还回来。”沁艳在心暗暗发誓。 
——为您




（046）交锋（一）


“臣妾一早前来中宫，是有事奏报皇上。”“哦？何事？爱后不妨说来听听。”“臣妾因为核实秀女入宫的厢房安排，也顺便清点了其他宫房的入住情况，臣妾发现中宫东南方向不远的福朝阁闲置多时。但阁内的配置都是当时最佳的。此宫乃是先皇为爱妃董氏所建，如今闲置不免可惜!”“汝玥的意思是？”威皇并不知道汝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顺势问之。
“臣妾见宸贵妃进宫已经有段时日，却一直跻身馨园宫，皇上来去多有不便之处。况且秀女册封之期将近，也需修葺各个宫殿。正好趁此机会，重整新宫。臣妾连宫名已经选好，就用宸贵妃的芳名璎凤阁取代旧名，让宸贵妃就此迁宫可好？”威皇闻听此言，不免心中感激。其实他早有打算让宸贵妃迁出馨园宫，这样一来不必每次和美人亲近都要顺便敷衍宸皇妃。“爱后果然设想周道，不仅心思细腻，而且胸怀大度。一切就劳烦爱后操办。”“皇上谬赞了，臣妾这就着人去办，请皇上放心。”
汝皇后辞别皇上，立刻摆架馨园宫。这一次，她要美其名曰的离间宸氏姊妹。“既然皇上金口一开，那么休要怪本宫心狠手辣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闻听皇后驾到，宸氏姊妹双双迎之。“两位妹妹免礼。”皇后端坐堂上，仔细打量着宸璎。“之前本宫有孕，多有不便。紧接着为过蓐期、照料皇儿一直没让各宫妃嫔行朝见之礼。璎妹妹进宫已有些时日，哀家却到今日才得以相见，果然是美人一个，怪不得皇上对你宠爱有加呢。”
宸璎未见过皇后，不免有所顾虑。言语之间多有自责之意：“宸璎初入皇宫，宫中各种礼仪还不曾学得周全，没有及时进宫拜见皇后娘娘，是宸璎之过。请娘娘赐罪。”“哎，妹妹言中了，妹妹虽然深得皇上宠爱，但进宫时日的确没宸皇妃久，哀家就算真要怪罪，也并非要怪罪于你。”
 
 
“那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本宫欠妥了。”宸瑶一旁反唇相讥，“论进宫时日，本宫的确不短，没能对妹妹多加提点，的确是我这个当姊姊的没有设想周道。不过，今日皇后娘娘亲来我馨园宫，不光是为了责怪本宫这么简单吧？” 
“皇妃妹妹言中了，本宫今日前来怎能说是责怪呢？而是本宫奉皇上之命特意来通知宸璎妹妹，迁宫之事。”“迁宫？何以皇后娘娘要我璎妹妹迁宫？”“宸皇妃误会了，这怎么能是哀家的意思呢？这是皇上的恩赐。”“哦？真是皇上的主意吗？还是有人假传圣旨，故意谋算？”“妹妹这话哀家可不愿意听了，这宫内之地，有谁敢违背皇上的意愿，六宫众人没有谁不以皇上马首是瞻。难道妹妹怀疑皇上的动机吗？”话说到此，宸皇妃完全明白了汝后的伎俩，却也无可奈何。 
“既然皇上有此主意，那哀家自然会替宸贵妃打算。依照哀家的推算，三日之内璎凤阁便将修葺完毕，届时哀家自然会命人前来，协助璎妹妹迁宫。你们姊妹二人好好享受这最后三日同宫相居的日子吧。”汝皇后扬起柳叶弯眉，甩罢纱袖，伸出玉手由滢恬把扶离去。宸皇妃怒不可遏，却没有发现身旁的宸贵妃正深感愉悦。 
:为您




(047)交锋（二）


“妹妹何以深夜不睡，还在这里浸浴？”“姊姊不是也无睡意么？”“难得今日这宫中只有你我姊妹二人，我们不妨说说贴心话，就如同幼时那样！可好？”“哦？不知姊姊有什么话要对妹妹讲？”
宸皇妃端坐一旁，摒去丫鬟。接过丫鬟手中的水舀，轻轻舀起飘满花瓣的温水，缓缓倒在宸璎肩上：“妹妹自幼最听姊姊的话，是么？那时候妹妹寄宿在姊姊家中，姊姊也像现在这样给妹妹冲浴。”“姊姊像是有话要对妹妹讲，直言无妨。”“既是如此，姊姊想知道，今时今日，在这深宫之内，妹妹是否还会同幼时一样，听姊姊的话？让姊姊照顾妹妹呢？”
“妹妹明白了，姊姊是想说迁宫之事吧？”“妹妹快人快语，姊姊也不隐瞒，正是此事。”“姊姊觉得妹妹迁宫可妥？”“这……”宸皇妃，宸皇妃放下舀水，仰头片刻：“妹妹留在馨园宫有何不妥？迁宫，只不过是汝皇后妄图离间我们姊妹之情的伎俩。”“姐姐所言不假，但这始终也是皇上的主意，妹妹虽然得宠，但也只是初进深宫，能否长久得到皇上的垂青现在言之过早。既是如此，又怎可逆皇上的旨意？”宸璎轻轻揽起一层水上的花瓣，“姊姊忧心什么？妹妹不懂。”
宸皇妃想要发怒，却又不得不顾及姊妹情分。“姊姊是担心，你独处它宫会多有不便，万一汝皇后趁机谋算你又怎能全身而退。”“这个姊姊放心即可，妹妹虽然不及姊姊精明能干，但要谋算妹妹也并非易事。或者姊姊是担心妹妹迁出宫去，就不能多与妹妹相处？姊姊放心，即使妹妹居于璎凤阁，得空自然也会来姊姊这里闲话家常。”
话到此处，宸瑶竟然无言以对，她总不能说出实情。言明自己是怕被皇上冷落才不肯让妹妹迁出宫去。然而她也不甘心这样呗汝皇后算计“既然妹妹主意已定，那姊姊也就不多言了。妹妹定要多抽时间平回这馨园宫坐坐，你们姊妹二人的情分，断然不能因为这宫墙而阻隔。”“姊姊放心，妹妹不会忘记姊姊的帮衬。妹妹能有今日，多亏姊姊苦心筹谋。”
 
 
宸皇妃知觉胸中闷气，不知如何表达。未免二人相处尴尬，只好先行离去。只剩宸璎一人，在这浴室之中。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尚好。“本宫何尝不明白姊姊的苦心，若非要把皇上留在馨园宫内，姊姊会千里迢迢安排妹妹进宫为妃？又会施以计谋另妹妹**中得见皇上，无路可退？妹妹有今日的确要谢谢姊姊能狠下心肠。如今既然为妃，妹妹很清楚以后的路该如何走。你我的姊妹情谊，终究能否胜过你贪恋权势的野心，尚不可知。反正姊姊已经有了皇子，妹妹不必忧心。反而眼下最紧要的，就是稳固自己的地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一切都是姊姊教的。” 
今夜这馨园宫内，竟然异常静谧。 
——  为您




（048）迁宫之日


三日转眼既过，威皇亲来陪宸贵妃迁宫。
汝皇后自然也到。宸璎连忙迎驾“怎敢劳驾皇后娘娘亲来操心宸璎之事。”“你我皆是皇上的妃子，伺候圣驾原本就该同心同德，又何须分彼此。”汝皇后表情坦然。“朕有两位如此美艳、知趣的爱妃，真是福泽深厚。”威皇同揽两位美人。“皇上，我们有幸能留在圣驾身边，才是福泽深厚。”汝皇后美艳弯弯带笑意，看的威皇不由心颤。
然而在这热闹之时，又怎少得了宸皇妃。
“臣妾迟来新宫，只因要为妹妹添置衣衫罗裙，首饰珠钗。”说罢，宸皇妃命丫鬟太监抬上不少新品，“妹妹看看是否中意，这些都姊姊精挑细选的。”“妹妹谢过姊姊。姊姊的一番心意，妹妹怎会不喜欢？”汝皇后接过话头：“难得两位妹妹在宫内相处，也能如此亲密。真是为其他宫房做出了榜样，这后宫之内，增添不少温馨之感，相信皇上也觉舒适。”“那是自然，有汝皇后领导后宫，朕深觉舒适。”威皇凝视美人的脸庞，汝玥果然天生丽质，虽然诞下龙裔时日不多，却照样明艳照人。想起这皇后是从十皇兄手中抢夺而来，威皇更觉真贵。
“既然爱妃已经安顿妥当，汝后、宸皇妃也前来协助，那朕就不久留了。朕还有要务处理。三位爱妃不如商讨选秀钦点之事，今年入宫秀女比往年多出许多，相信有更多事情需要处理。有劳爱妃。”“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分，何来劳碌。臣妾自当尽力而为，请皇上放心。”汝皇后首先表态，自然是想告诉另外二妃，无论怎样，她也是这后宫之主。
“对了，朕今晚要去汝冬宫陪皇后进膳。小德子你吩咐御膳房准备皇后爱吃的菜肴，切不可马虎。”“嗻！”徳公公匆匆离去。“臣妾谢过皇上。”汝玥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威皇淡淡朝美人一笑，转身离去。
 
 
宸皇妃心中生恨，不免皱眉，然而她瞧见宸璎面带笑意，却又似笑非笑。突然觉得寒意袭人。这表情，自己从未在妹妹脸上瞧见过，如今为何？ 
“那妹妹就好好休息，哀家先行离去。”“恭送娘娘，明日宸璎自会前去汝冬宫向娘娘行朝见之礼。”“嗯！”汝皇后转身离去，丝毫没有多看宸皇妃一眼。她很清楚，此时能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只有宸贵妃。然而宸皇妃恐怕早已失去了资格。然而宸皇妃此时并未在意汝后的言行，她反而更加担心自己的璎妹妹。 
“姊姊，妹妹今日迁宫，多有倦意。谢姊姊特意为妹妹精选衣饰。妹妹此时想沐浴将息了，不如要芳儿送姊姊回宫吧？”“既然妹妹倦怠，那就好好将息吧！”宸皇妃淡淡一句，转身要走。“姊姊不是介意吧？”“怎会，你我乃是亲姊妹，些许小事姊姊怎么会和妹妹计较？”说话时宸瑶并未回头，她哪里看得见妹妹此时脸上那神秘莫测的表情。 
宸璎并没多看一样姊姊为她精挑细选的物品，只是命人收好而已。 
  为您




(049)心寒


威皇终日往返在璎凤阁与汝冬宫之间。陪贵妃看戏又陪皇后用膳。忙的不亦乐乎。转眼已是复选之日。
“这次复选，秀女人数恐怕要再剔除大半。”汝国相端坐堂上，手捧热茶：“难免有些惨烈。”“爹爹是否安排妥当，可有我们的人入选？”汝玥如今不再奢望争宠，却一心想要稳坐后位，给自己的皇子开路。“我儿放心，为父已经精挑细选数十名秀女，安插入选。确保总有几人，能最终留下。”“女儿忧心的，是这些女子是否肯听命于我们。万一他日她们徳沐圣宠，却想要摆脱我等的掌控，这不是作茧自缚？”
汝国相轻品茶香，面露笑容：“女儿放心，皇上选妃之事，你我筹谋何止三年之久？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为父早年遍寻各省各州，挑选美女自幼训练，筹备良久。我儿身在宫中，对皇上的喜欢也清楚。为父在衡州买下百所大宅，精选宫中婢女为师，分别培养这些女子。又拘禁其亲人兄弟在别院，对这些女子加以限制，她们个个都勤奋刻苦，妩媚端庄。虽不及我儿貌美，但也并非平凡之色。”“如此，那爹爹真是想得周全。”汝皇后从未听说此事，她万万没有想到汝国相竟能做得如此极致。
“女儿休要怪为父事先没有告之。为父也是见你在宫中劳心，不想徒增你的烦恼。”“爹爹早已筹谋，想必是知道女儿终将失宠，笼络不住皇上的心吧？”“我儿休要如此，爹爹只是为你筹谋而已。再美艳的女子也终有失宠之日，能长久得宠的妃子，古来鲜有。爹爹只想保我儿万全。”尽管汝国相句句都在为汝玥打算，但此时，汝玥心中仍然不免别扭。就连亲父也筹谋自己的未来，这深宫，究竟还有谁能信任？“女儿明白爹爹的苦心。如今，爹爹的筹谋也正好派上用场。”
“如此，为父先行告退，皇后多多保重。复选消息一出，自当相告。”汝玥淡淡一笑，妄图掩饰失望之情。
 
 
傍晚时分，内务府陈公公先来奏报：“今日复选，入围秀女人数定夺在一百零九人。其间入选秀女各个表现得体，特来禀报皇后娘娘。”“很好，有劳陈公公费心，多替哀家担待。”汝皇后还为国相大人培植秀女之事耿耿于怀，不免心生厌烦。谁知刚刚摒去左右，就得报汝国相府管家有事求见。 
“是秦管家。不知国相大人吩咐你前来有何事？”“回禀娘娘，国相大人说天气渐凉，担心娘娘身体虚弱受凉风所侵，特命小人给娘娘送来滋补药石。”汝后使眼色命滢恬接过布包，“不知秦管家还有是否。”“来时，国相大人吩咐，让小人转告娘娘这包药石，定要娘娘亲自拆来保存。”“恩，哀家知道了，滢恬送秦管家。” 
汝玥拆开布包，果然里面另有文章。像是汝国相的书信。信上只有区区数字，分别是：雅、妍、凌、涵、霏、雪。汝玥深吸一口冷气，想必这就是今日入围秀女，是爹爹安排入宫之人，竟然人脱颖而出。想必爹爹一定煞费苦心。 
然而她哪里知道，其实还有一人，汝国相藏而未告。 





(050)是非


“经过初选、复选，如今留下的秀女仅有一百零九人。本公公奉命对留下的秀女小主精心栽培，传授宫中礼仪。确保各小主知礼而行，姿态婀娜，这样才能通过再选。才能得见圣上，由圣上钦点册封。而各位要做的，就是尽力学好本公公所授的各种礼仪，注重姿态。知道了吗？”众人齐声道：“知道，公公。”
“很好，就从规行矩步开始。由宫里年资较长的宫女带领各位。”陈公公话音刚落，看见远处走来的苗妃由丫鬟把扶走来。急忙上前请安：“奴才给苗妃娘娘请安。”众秀女一同跪地请安。“平身吧。陈公公这些就是经过复选的秀女。”“回禀娘娘正是。”“本宫听说今年入选人数比往年多了不少。”“正是，娘娘。”
“那陈公公又要多多辛劳。”“娘娘严重了，这是老奴的分内事。”“嗯。”苗妃转身离去。
然而苗妃心里却颇感失落，这届秀女人数增多，年轻貌美更是不在话下。而她这种从来不曾得沐圣恩的妃子，更加没有指望。身后的秀女初学规行矩步，虽然歪歪斜斜，苗妃却也觉得美妙至极。
一天的训练完毕。沁艳只觉双脚酸痛。从下厢房迁入中厢以来，沁艳更显孤僻。她从不过多和人交谈，只是听着别人的言论，偶尔面带微笑。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而已。今晚大家的话题自然是白日见到的苗妃。
 
 
“今日我们得见的苗妃，可是贵妃？”“当然不是，我听说苗妃曾经只不过是奴婢，伺候太皇太后。后来因为讨得太皇太后的欢心，才赐给皇上。”“难怪，苗妃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都不如那日所见的宸皇妃。”“那是自然，我听说苗妃从未得宠，尤其是太皇太后仙逝后，更加无人撑腰。你看看她身穿的衣衫罗裙，料子哪里比得宸皇妃的。”“也是啊，皇上的后宫美人如云，苗妃姿色平庸，能封为妃已经是恩赐了！”“哎呀，你们有所不知，皇上如今最宠幸的自然是宸氏姊妹。”“不对，不对，我听说皇上很久没去过宸皇妃的寝宫了，自从宸贵妃迁宫之后。”“那这么说来，如今皇上最宠幸的只有宸贵妃一人。”“当然不是，还有汝皇后。汝皇后诞下龙凤裔，自然得宠啊！”“不对，汝皇后国色天香，是顺天皇朝数一数二的美人。原本就很得宠。你们没听说，之前有位沁妃，皇上宠幸的不得了，还特意为她兴建暖阁。就是因为得罪了汝皇后所以被打入冷宫。”“对呀，我也听说了。一个新晋的妃子，对皇后下药，没株连九族算是万幸了。” 
秀女们说说笑笑，谈论的事情，却如同利剑，剑剑刺进沁艳的心口。她很想咆哮，很想说出姊姊是枉死。姊姊那么善良，断然不会下毒害人。这些自然是皇后的伎俩。然而尽管她很恨，却言语不得。只好将自己蒙在锦被之内。偷偷落泪。内心充满恨意…… 





（051）龙戏二妃（一）


“多日不见妹妹，不想妹妹竟然丰满不少。定是最近少有走动吧。”“姊姊说笑了，是皇上觉妹妹太过单薄，要我进补。妹妹才丰满不少。这是圣上的福泽庇荫啊。”宸氏姊妹自从分宫而居，隔阂便越发严重。
“姊姊还以为妹妹是有了喜脉呢，毕竟皇上终日流连你璎凤阁。”“借姊姊吉言，妹妹也想为皇上多添皇子。”“只是这事，恐怕要看天意。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等福分。”“说起福分，妹妹自然比不上姊姊，姊姊为妃多年，终于诞下龙儿，晋封为皇贵妃。妹妹仅仅入宫几月而已，自然有待时日。”“只怕，你我没有时间就等。”
“启禀娘娘，池水已经备好，可以沐浴了。”丫鬟霜儿前来禀报。“哦？妹妹为何此时浸浴？这丫鬟也看着眼生。”“此等小事也劳姊姊忧心，妹妹真是过意不去。皇上特意命人从天山带回雪莲花，据说此花浸入水中片刻，浸浴能令肌肤凝白润滑，再加以珍珠沫敷身能使青春常驻。因此妹妹特意一试。这丫鬟也是皇上恩赐，服侍周道。”“如此，本宫也想试试这雪莲花浴，妹妹不会介意吧？”宸皇妃心头又上一计，却故作无谓。宸璎虽然不堪受姊姊摆布，却也不能正面迎击。“姊姊说哪里话，你我幼时数次一同浸浴，如今妹妹有此良花浴，又怎能不和姊姊享用。”
“妹妹先行一步，待姊姊命人去取本宫的水衣。”“那妹妹就先去，等着姊姊。”宸皇妃急忙命人前往中宫：“你速去速回，说宸妃有事让皇上前来璎凤阁。”
宸皇妃退去衣衫，步入池中。“其实妹妹即使不浸这雪莲浴，肌肤也一样凝白润滑，天生丽质。只是姊姊老矣，难讨得皇上的半分恩宠了。”“怎会呢，姊姊如今已是皇贵妃，皇后之下众妃之首。此等荣耀不正是皇上的恩宠？况且姊姊花容月貌，尚青春怎能言老？”“妹妹真是过奖了。今年新一届入皇城的秀女，人数比往年多出许多。可能妹妹尚未见过，并不知道。这些秀女虽不是个个年轻貌美，却总有个别沉鱼落雁之容。姊姊需要忧心得宠与否，说到底，妹妹又何尝不是呢？皇上登基以来，能长久得宠的妃子鲜有。可能汝皇后算是。此外别无她人。”
 
 
闻听宸皇妃之言，宸璎不禁心颤。她只是居高临下，俯视宫中个人。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失宠的一天。似乎心思完全被眼前的华丽掩盖，只懂得争宠斗胜，却不懂未雨绸缪。宸瑶完全看出了妹妹的心思，毕竟她是过来人。 
“你我姊妹二人既然已经是这深宫中的妃嫔，自然要懂得筹谋，要替今后打算。妹妹也不必忧心，姊姊既然能带妹妹入宫，自然就会替妹妹好好打算。只是光凭姊姊一人，尚不能成事。希望你我姊妹能同心同德，不分彼此。”宸璎看着姊姊的双眼，不禁心中有愧，连日来她的确是想摆脱姊姊的掌控，独揽圣宠。为的只不过是报复姊姊对她的利用，如今姊姊既然看出自己的心思，也讲明利害，她又怎会不惭愧。 
“姊姊放心，今后妹妹定会和姊姊同心。”“好，不过，不是今后，而是今日……” 
为您




（052）龙戏二妃（二）


“妹妹并不明白姊姊的意思，姊姊所言是……”宸璎尚不知道姊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在疑惑之时，威皇驾到了。
“爱妃，朕来了。”威皇走进浴池，却见两妃浸浴。不免心中一阵惊喜，他从未尝试过同时和两位美人入浴。“原来爱妃叫朕来，只为同沁这雪莲花浴啊？”宸璎马上明白了姊姊的话意，“是啊，皇上，那您还等什么？快来，和我们姊妹二人一起浸浴。”“是啊，皇上。我和妹妹已经等候圣驾多时，皇上快来啊。”宸瑶故作妩媚，她知道此时此刻，威皇是抵抗不了这般又或了。
“好！既然二妃有此雅兴，那朕又怎么不如愿呢！”威皇三下五除二退去龙袍，样子倒像是急不可耐的嫖客，没有半分龙威。皇上又如何，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男子。顺理成章，三人纠缠在一起。威皇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来美人，给朕瞧瞧你。”“皇上，别闹。”宸璎腼腆娇嗔，宸瑶却妩媚风情，“怕什么，这里只有朕和你们，给朕好好看看你。”威皇揽过宸璎，洁白的铜体，虽不丰满，却也曲线玲珑。“这些日子，你有没有听朕的吩咐，多多进补？”“当然有了，不过皇上，论丰满，臣妾始终不及姊姊。”“那是自然，瑶儿的身姿，可是这宫里数一数二的。来让朕也好好看看你。”
“是，皇上。”宸瑶从水里站起身来，身上的水落颗颗滚落。她虽然诞下过龙儿，但身姿恢复的很好。皮肤依然细腻光滑，威皇忍不住轻轻抚摸美人的肩背：“瑶儿依然如此，真美！”“皇上谬赞了。”宸瑶低下头，眼角带笑，似羞还羞。然而此时她心里却盘算着，能否重拾龙宠。毕竟能保住自己的位置，保住自己孩儿的位置，并不容易。她甚至记不清楚，威皇有多久没叫她过“瑶儿”了。“皇上，可看够了，臣妾冷。”“哎呀，朕真是糊涂，快来美人，到朕的怀中来。别冻坏了。”说罢，威皇保住宸瑶，宸瑶躲在背后：“不如让臣妾给皇上推拿肩颈吧？”“好好，朕真是享尽‘齐人之福’啊！”
 
 
“皇上若是喜欢，臣妾天天给您推拿。”“皇上真是好福气呢，妹妹自幼跟师傅学习推拿之法，手艺精湛不说，还能去除伤痛。皇上日日伏案，定会腰酸背痛，这下可好了。”宸瑶不忘替妹妹说话，其实此时，无论是妹妹还是自己，只要能笼络皇上的心，那就算是成功了。 
浴池间回荡着三人嬉笑声。间外的丫鬟、太监听的一清二楚。这事自然不胫而走，传到汝冬宫内。 
“真是胆大包天。这宸氏姊妹，竟然迷惑圣主。娘娘定不能饶了她们。”莹恬一旁扇风，然而汝皇后却不动声色。“娘娘，难道就有着他们**皇上吗？这，可对娘娘不利！”“放心，哀家岂会坐视不理。然而现在还不是时候。”汝皇后递过玉手，由莹恬把扶起身：“哀家现在的精力，都放在秀女再选之上了。一百多秀女，最终只能留下几人。而这几人中，谁又会成为新宠？皇上的心不容易定，秀女个个年轻貌美，她宸氏姊妹再有办法，也终将被取代。倒不如多花花心思，看看今后，谁才是我们更有力的劲敌。” 
——为您




(053)再选之日


这天汝皇后精心打扮，只为出席再选大典。不为挑选秀女，只为看看谁能从这芸芸秀女中脱颖而出。
“滢恬，你差人去正宫瞧瞧，再选怎样了。再选完毕，本宫要亲自出席庆典仪式，看看今年能得见皇上的秀女如何美艳。”“遵命娘娘。”滢恬正要出门，就听得太监禀报，宸皇妃求见。
“传！”汝皇后示意滢恬先行离去，独自端坐，她心里清楚，宸皇妃此来必有目的。行过礼，宸皇妃一旁端坐。汝皇后先开了口：“今日，再选秀女既定。本宫已经吩咐后宫各人免去朝见之礼，妹妹何故此时来我汝冬宫？”“妹妹正是为此事而来，之前皇上曾经吩咐妹妹协助娘娘料理后宫琐事，如今再选庆典妹妹想同皇后共同出席，想必娘娘定会恩准吧？”
汝皇后笑儿不答。“皇后为何发笑？究竟何意请明示。”宸皇妃咄咄逼人。“前一阵儿，皇上夜夜流连璎凤阁，妹妹你只是来我汝冬宫朝见而已。如今，妹妹施以‘二妃之计’鲤鱼翻身，便在哀家面前硬气起来，妹妹的雕虫小技如此成功。哀家也替你高。”“让娘娘劳心，真是妹妹的罪过。我姊妹二人能沐浴圣宠自然是喜事，然而却有人因此失宠，难免心存妒忌。”“得沐圣宠自然是喜事，但怕只怕有人自不量力，失宠也是早晚的事。如今新晋的秀女个个貌美如花，谁能不担心被抢了风头呢。既然妹妹愿意出席庆典，不如就同哀家前去。一看究竟。也省得忧心成疾，夜不能寐。”“皇后娘娘说笑了，你我二人，究竟是谁夜不能寐，现在恐怕言之过早。”“既然妹妹胜券在握，那哀家就等着看妹妹的新花样了。”
“禀娘娘，正宫传话来说庆典可以开始了。”“为本宫摆架。另外通知陈公公，宸皇妃也一同出席，让他们早作准备。”“是娘娘，滢恬这就去办。”汝皇后前面走，宸皇妃紧随其后，咬牙切齿。
中宫正殿众人向汝皇后，宸皇妃行礼。
“陈公公，这些就是再选入围的秀女？”汝皇后入座而问。“回禀娘娘，正是。一共三十三人。”“哦？比起往年，留下的人数竟多出十三人。”“正是娘娘，这一切都显示我顺天皇朝皇恩厚泽。”“让她们转身给哀家看看身姿。”“是娘娘。”
 
 
“听本公公口令，起身，转。”众人一同转身，汝皇后仔细看了个遍，宸皇妃再旁同样目不转睛。“不错，果然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那就不要耽误时间，陈公公将本宫准备的礼物赐给个人！然后安排她们入住上厢房。哀家会同皇上商议册封时日，再另行通知。”“是娘娘。” 
“妹妹觉得如何啊？”汝皇后转面问宸皇妃。“正如娘娘刚才所言，秀女果然个个年轻貌美。”汝皇后唇角微翘，“不过哀家看来，比起你宸氏姊妹，这些秀女尚不够艳丽。妹妹无需担忧。” 
沁艳躲在秀女之列，心有担忧。眼前二妃正是害死姊姊的凶手。然而她却无力复仇。且自己的样貌与姊姊多有相似，更怕被认出。仇尚未报，身先死，故而不敢抬头。 
“哀家累了，滢恬，回宫。”汝皇后大致看过新晋的秀女，也觉不安。不光是因为这些秀女的样貌，而更多的则是她并不知晓，究竟父亲安排的秀女中选几人？ 
:为您




(054)宿醉（一）


“今夜真是太美妙了，两位爱妃陪朕同赏这歌舞。还有如此美酒佳肴。朕许久没有如此快活过了。”“皇上，那就再多喝一杯，臣妾敬你。”宸璎身着青色纱裙，宛若天仙。而宸瑶却以淡紫色绸缎装着，优雅高贵。“皇上，臣妾精心挑选的歌舞可好？”宸瑶也极力讨皇上的欢心。“好看，爱妃有心了。两位爱妃来，陪朕再喝。”
再选至今已有一月。宸氏姊妹却一直变化花样，迷惑皇上。皇上尚未定夺册封之事。
沁艳有些按捺不住。然而焦急的却远不止她一人。夜幕降临，一个黑色的身影夜行。这人正是汝国相藏匿在众秀女中的杀手锏——伊颜。伊颜并非被汝国相囚禁家人的秀女，而是堂堂国相大人的私生女。她把自己裹在一件黑色的披风内，迅速从百秀宫朝璎凤阁走去。汝国相早已将宫中路线变换成地图，交给伊颜铭记在心。即使趁着夜色，伊颜一样毫不费力前往璎凤阁。
与此同时，国相府内汝国相正和儿子汝贤秘议着伊颜之事。“按常理说，堂堂国相纳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何以伊颜的娘亲却没有名分。”“我儿有所不知，伊颜的娘亲乃是刺客，多年前曾加入反会，入宫行刺先皇时失手被擒。当时，为父年轻气盛，竟然因她貌若天仙，暗中相救。后用金蝉脱壳之策，偷换了她的性命。安排她在别院疗伤。”“原来如此。那爹爹为何安排伊颜入宫，却不肯告诉玥妹？”“你妹妹如今虽然贵为皇后，但却已经渐渐失去圣宠。能否坐稳后位现在言之过早。虽然诞下龙裔，但皇上年纪尚轻，始终会再添皇子。悭儿能否继承大统，就更加难说。然而为父和你始终不能完全掌控朝政，司马安南一直也扩充自己的势力，尽管司马安南并非皇亲，但却也掌握重要的军政。为父不得不多条后路啊！”
“但是孩儿在想，此事是不是应该让妹妹知道……”“玥儿样貌又生的沉鱼落雁，此时喜得皇子。她恐怕已经觉得后位坐稳。筹谋，也将为自己孩儿筹谋。但天意难测，倘若皇上有得新宠，恐怕废后也不是毫无可能！而你妹妹向来自视甚高，倘若得知为父将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安插进宫，定会勃然大怒。此时，决不能透露半分！”“孩儿，知道了。”
 
 
伊颜已经翻上房顶，静静窥视着璎凤阁之内的威皇。她深得母亲的真传，不仅貌美，且功夫了得。威皇同两妃喝的烂醉，早已分不清南北。伊颜正是在等待这个时机。“启禀皇上，八百里急骤抵达中宫，请皇上前往批阅。”侍卫匆匆前来，“狗奴才，没看见皇上正在兴头上，哪里轮到你来扫兴。”德公公慌忙阻拦，生怕惊扰威皇。“不碍，朕先去看奏折，回来再同美人一醉方休。”“遵命。”德公公忙招呼来小太监扶着皇上前去，两妃已经深醉，伏案不起。更无从阻拦皇上离去。 
伊颜庆幸皇上心中还有国家社稷。不然汝国相这招请君入瓮也无从施展了。那奏折不过是八百里军事上报的普通奏折而已。伊颜从房顶踩着砖瓦尾随威皇之后。就在威皇快要入中宫之时，伊颜迅速退下黑色披风，露出艳装，飞身从屋顶落下，先一步挡住了威皇的脚步。当然，威皇并未看见这美人竟是从天而降的。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拦驾中宫殿外。”德公公大声呼喝，“小女子伊颜。并非阻拦圣驾，而是夜来无眠，出行至此，向皇上请安。”“哦？伊颜？朕怎么没听过？”威皇甩开搀扶的小太监，径直朝美人走去…… 
——  为您




（055）宿醉（二）


“瞧你穿的如此单薄，夜来风凉，不如同朕进宫取暖。”威皇摇摇晃晃，三两步走到美人身旁,却一不小心差点跌倒。
“皇上，小心啊！”伊颜慌忙扶住，德公公和一旁的小太监也吓了一跳：“皇上，还是先进宫吧！”“朕没事，朕要和美人同去。你们自行退下。别扫了朕的雅兴。”“可是皇上，那八百里急奏？”“你替…替朕送往国相府，由汝国相代朕处理便可。”“是，皇上！”
“美人，我们进殿吧！你叫什么名字，朕怎么从没见过你？”“皇上，小女子是今年新晋的秀女，皇上自然不曾见过。”说话间，二人已经由正殿走向中宫皇上的寝宫。伊颜把扶着酩酊大醉的皇上，心想皇上此时恐怕已经失去了理智，她正好借着宿醉，扶摇直上。“美人，来陪朕再喝一杯。”威皇说着将伊颜揽入怀中，“再喝一杯……”“皇上，不要，伊颜一转身把威皇推向卧榻，又顺势躲闪到一旁。果然，威皇重心不稳，整个人歪倒在卧榻之上，接着便熟睡过去。
伊颜看着眼前这天子，却很不以为意。“皇上也不过如此。还不一样是个平常的脂粉客。若不是先前几代皇族打下的基业，今时今日这个威皇又能建立这繁荣的朝代吗？”伊颜竟打心眼里瞧不起这天子。甚至有些厌恶。她后悔轻率的答应父亲进宫为妃。今后的路，究竟该怎么走，她真的有些无助了。
夜晚静寂却又暗藏诡异。伊颜轻轻拔下金钗，将尖利的那端对准皇上。她试图在皇上冷峻的脸庞上重重的划下伤痕，“都说宫内女子的命运，全然掌握在您皇上的手里，然而您的命运又何尝不是掌握在我的手里呢？”伊颜诡异的笑了笑，其实到了今时今日，汝国相始终不知当年伊颜生母刺伤先皇的动机。其实那女人乃是部落族的后裔，先皇派兵一举攻下部落，杀尽族人，留下仅有的人当然要复仇。母亲临终之前将这最后的遗愿托付给伊颜，于是伊颜既承载了母亲复仇的遗志，又肩负父亲妄图霸朝的野心。好在这一切并不矛盾。
 
 
吹熄了烛灯，伊颜松开手。金钗当啷落地。索性将挽起的长发散开，她轻轻退尽身上的轻纱，一丝不挂。这美人，美得很是稀少的冷，让人能爱却不能得到，仿佛瞬间会被吞噬，却忍不住还是想要靠近。比起汝玥的高雅端庄。宸皇妃的妩媚，伊颜的美则格外冰冷另类。 
接下来，帮威皇退去衣衫。尽管她不爱这个男子，却不得不成为他的妃子，倘若真能一剑刺死他亡命天涯该多好？她心里默念着，没有浓浓的爱意，却是满怀的怨恨。伊颜顺势倒在威皇的胸前，扯过金丝被褥将自己同皇上一并盖住。佯装熟睡，却彻夜无眠。说梦中的威皇几次将美人揽住，却又几次被美人推开手臂。至少在能躲避的时候躲避，伊颜这样告诉自己。 
当八百里急奏送抵府内，汝国相便得知伊颜得手了。“太好了，颜儿果然没有让为父失望。倘若皇位能顺利传给悭儿也就罢了。不然，老夫定要皇上的性命……” 





（056）脱颖而出（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秀女伊颜，知书识礼，秀外慧中。特册封为贵人，迁居伊贵坊。特赐黄金千两，白银千两，绸缎锦布百匹，宫女太监各十人代为服侍。钦赐。”“臣妾谢皇上恩典。”“伊贵人，请好生休息，奴才先行告退。至于新宫之内有何欠缺，请吩咐丫鬟代办。另外，稍后请贵人前往汝冬宫和其他宫内向皇后以及各位妃嫔娘娘请安。”“有劳德公公，小小意思，请公公笑纳。”“这，奴才愧受了，谢贵人。”
德公公刚转身离去，伊颜就收起了笑脸。她一点也不稀罕当什么贵人，更不稀罕为妃。她甚至不喜欢这宫里的一切。“贵人吉祥！奴婢苏绣已经打点妥当，贵人换过锦服便可以前往请安了。”“嗯，知道了，替我更衣。”
“娘娘中宫过后，顺着围墙第二个出口拐弯，再直走就是汝冬宫，皇后娘娘的寝宫。”“嗯！”伊颜坐在轿内不动声色，这宫内，她闭着眼也不会迷路。然而她却很好奇汝皇后究竟如何美艳？这个同父异母的姊姊自己还从未见过，尽管伊颜并不准备同她相认。却仍然好奇。“进宫前，就曾听闻皇后娘娘乃是当世美人，可是真事？”“确有其事，皇后娘娘乃是这顺天皇朝数一数二的美人。就连太皇太后也曾赞美过。”轿子在汝冬宫侧门外停住。伊颜由苏绣把扶步行入殿。
 
 
不多时，汝皇后进入正殿。两位美人四目相对，伊颜竟看得入迷，一时忘记行礼。苏绣在旁轻声道：“贵人，该向皇后娘娘请安。”重复三次，伊颜方才醒悟：“伊颜向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倾国倾城之容让伊颜痴迷，竟一时忘记行礼，请娘娘恕罪。”“妹妹言重了，说起容貌，妹妹也是位可人儿呢。况且还未由皇上钦点，妹妹就能从三十三位秀女中脱颖而出，更加让哀家刮目相看。”“伊颜听出汝后话中之意，却并不生气。也许真的是血浓于水，她竟然喜欢上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过奖了，伊颜能脱颖而出只是因为伊颜和皇上有缘分。”“赐座吧！”汝皇后端坐，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很亲切。“妹妹抬起头，让哀家好好看看你的样貌。” 
伊颜仰起脸，汝皇后仔细打量这可人儿。“妹妹果然样貌清秀。既然册封为贵人了，望你以后能和哀家同心同德好生服侍皇上。这后宫之内，原本都是一家人，我和你们同样是皇上娶进宫内的妻子。只不过，人多了，自然就会有门户之分。在哀家正宫娘娘座下自然希望六宫之内和和气气。但若是有人偏要自不量力，自以为有本事奋力往上爬，肯定会自讨苦吃。哀家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初来宫闱，很多事情还是要掂量着办。哀家这话只说一次足矣，希望妹妹铭记在心。”“谢娘娘教诲，妹妹定当铭记。” 
汝皇后微笑起身，递手给莹恬转身离去。伊颜见跪安之后也自行离去。若不是在这深宫之内相遇，你我姊妹二人岂会如此相对？伊颜自幼和娘亲相依为命，父亲很少前往别院，母**训夜训，教伊颜读书识字，习武练琴。伊颜的童年从未有过欢乐游戏，更没有兄弟姊妹。想起往事，伊颜只觉遗憾不已。然而如今有了姊姊，却视如仇敌，真是世事无常。 





（057）脱颖而出（二）


“难得今日能在朝上看见十皇兄，真是让朕颇为惊讶。”“本王多日未上过朝，难免有些挂念各位卿家，况且府中待久了，也想进宫转转。皇上不是介意吧？”“皇兄哪里的话，想当初朕多次邀请皇兄帮朕一同治理朝政，然而皇兄却不肯，如今皇兄亲来，朕高兴还来不及，怎会介意。”“皇上误会了，本王无非是进宫玩耍顺便看看各位，并非要为皇上效力。本王贪玩多时，恐怕很难有本事为皇上效力了。皇上若是想品尝佳肴美食，本王到时知晓皇城内的种种。”
威皇好一阵大笑：“皇兄真是有兴致啊。可惜朕没皇兄你的命好，朕也想吃喝玩乐，但无奈国事支配着朕。唉！皇兄如今快意人生真叫朕是好生羡慕。”满朝文武无不听出这皇族兄弟貌合神离的事实。“哦，对了，皇兄这一来，朕不禁想起一件事。朕曾经答应过皇兄，要从今年新晋的秀女中选一优秀的女子，婚配与皇兄。”“皇上说笑了，这如何使得。”“哎，朕一诺千金，怎能食言。”威皇郑重其事：“各位爱卿是否有事要奏？若无，朕要同皇兄前往百秀宫一趟。”
众臣无人言语。“退朝吧，皇兄随朕来。”其实十王爷忍不住进宫，只为找机会得见汝玥而已。自从上次见面，十王爷已经暗中联络曾经支持他登基的亲信，这些亲信在威皇即位之后都因各种理由调离皇城，但其中不乏手握兵权者。十王爷想告诉汝玥，跟他，也一样能做皇后。
百秀宫内，众人列队迎接圣驾。
“皇兄不必客气，看上哪位秀女，告诉朕即可。”“皇上真的不必为此事忧心，本王府内美女如云，又岂可和皇上争夺。”“唉，当时朕年少气盛，硬是夺了皇兄的心上人，如今只不过是想要弥补。皇兄不肯，是不原谅朕还是忘不了旧情？”“皇上说笑了，既然如此，那本王就要这名秀女。”“十王爷顺手一指，点中之人正巧是汝国相安排的卢雪。”
 
 
威皇又是一阵冷笑：“好，既是如此，朕就将她赐予皇兄为妃。”沁艳松了一口气，倘若要是此时被选去，那她给姊姊复仇的计划便功亏一篑了。眼看着卢雪由太监带下去，梳妆打扮将送入王爷府，她的心便揪了起来。人算不如天算，看来再拖下去只会夜长梦多。然而究竟要怎样才能引起皇上的注意呢？ 
此时威皇也正留意着各位秀女，能经过再选的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然而皇宫之内，美女如云，看来看去难免疲劳。“既然事情已经圆满解决，那就遣散众人吧，朕同十皇兄游览花园如何？百秀宫内不仅秀女美艳，鲜花也亦然如此。虽然已经入冬，但繁花似锦光是梅花就数十种。”“既然皇上有此雅兴，那本王就奉陪了。” 
威皇脸上也露出少见的诡异。这表情同样出现在沁艳脸上…… 
为您




(058)脱颖而出（三）


冬日游园莫非威皇真是想十王爷看看这梅花？他只不过是想试探，究竟在十皇兄的心里还有没有这个青梅竹马的情人。汝皇后近来新添兴致，这会儿应该会来这园子画梅。威皇盘算着，正是皇兄看见自己的爱后会作何反应。
“皇兄，朕这白秀园景致可好？”“刚入园，梅香扑鼻自然是好。不过入冬时节刚至，皇上这满园梅花便争相竞放，可胃是欣欣向荣。”威皇默不出声，只是不住的打量四周。与此同时，沁艳也悄悄来到这花园。尾随威皇与王爷。等待时机，出现在圣驾面前。
然而威皇左顾右盼却并不见汝皇后，不免有些失望，径自走向荷塘边：“这塘水已然结冰了，一载又过！时光匆匆飞逝，朕不免感叹。然而皇兄日日游戏人间，却无烦扰之事，不免让朕妒忌。朕也想抛下国事，和美人把玩人间。”“皇上为万民社稷忧心，是万民之福。但却苦了皇上您。”威皇转身背向池塘：“难得皇兄理解朕的处境。朕……”威皇话未说完，竟然失去重心，十王爷顺势拉扶，却没有拉住。威皇身后一仰竟栽进池塘。“来人，救驾，快，皇上不识水性。”池塘水面薄薄的一层冰早已碎裂，威皇掉进冰水之中奋力挣扎。
突然，一个身影冲上前，飞身一跃竟跳下池中。这人正是沁艳。“皇上，休要挣扎。”她边说边用力拖拽，顾不得冰冷。“快绳子，绳子。”十王爷急忙抢过侍卫手中的麻绳，丢向池塘。沁艳将绳子拴系在威皇腰间，众人用力拉扯，威皇先被拉了上去。这时众人才将池塘冰水中的沁艳拉拽上来。
“快，先抬进宫内，宣太医。给皇上取来龙袍替换。”十王爷有条不紊的指挥者众人。沁艳也被送进寝宫，自有丫鬟照顾。然而虽然身体受创，内心却喜悦不已。这次落水并不是上天赐予她亲近皇上的机会，而是人为。若不是她用石子击中了皇上膝后，怎会令得皇上失去重心。然而刺骨的冰凉毕竟沁进她的内脏，她直觉寒气入体，浑身乏力，晕厥过去。
 
 
醒来的时候，冬梅正端着汤药。“沁小主醒来了？皇上方才来瞧过你呢！这是皇上特别命人给您熬的人参汤，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沁艳用力撑起身子：“皇上可好？身体无碍？”“小主放心吧，皇上龙体强健，已经无碍。小主已经昏睡了一整天，皇上命我在此彻夜守候照料，对小主关心的不得了呢！”沁艳一口一口喝下这人参汤，她庆幸自己终于脱颖而出了。 
“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汝冬宫内，威皇突然驾到。“汝玥，朕想选好了，在过十日便是吉时，朕要册封中选的秀女。”“是，皇上，臣妾自然会准备妥当。请皇上放心！”只是汝皇后并不知道，威皇口中的“选好了”仅仅是选好了时辰，还是选好了秀女。不过她知道，那个救驾的女子必定会中选。只是她并不在意，中选如何，能长久逃得皇上的欢心才算本事。现在担忧恐怕过早。 
“时辰也差不多了，皇上也该饿了，自从上次落水皇上的身子受凉，就更该好好进补。臣妾特意准备了适合的菜式，莹恬传膳吧！”“好，朕就同爱后共进晚膳。”威皇淡淡一笑，心里却想着那个冒险落水救他的女子。 
——为您




（059）病


“皇上，臣妾参见皇上。”“这不是兰儿吗？朕有多时没看见你了。你的病好了？”“托皇上的洪福，臣妾得苗妃的良方，竟好了。皇上请看，臣妾的身上连疤痕都不曾有。兰儿好利索了，才敢大胆来此等皇上经过。”兰妃边说边靠近威皇，并试图挽住皇上的手臂。却不想威皇并未热切的回应她，只是淡淡几句：“果然如此，朕真是替你高兴。苗妃竟有良方，朕也有多时没见过苗妃了。”
“既然如此，不如请皇上移驾撷兰宫，臣妾同苗妃陪皇上欣赏歌舞。”“不了兰儿，朕今晚有要务处理。改日，改日朕一定前去撷兰宫陪你。”兰妃虽不情愿，但也只得松开手。“臣妾告退。”威皇没去汝冬宫，没去馨园宫，更没去璎凤阁，而是由德公公带路，摆驾往百秀宫去。
沁艳刚刚沐浴完毕，上床休息。却不想冬梅急促敲门：“小主可曾睡下，皇上驾到，皇上驾到了，指明要见小主。”“就说我已经睡熟了。”“可是小主，这……”沁艳不再说话了，她知道堂堂九五之尊断然不会夜闯她的寝宫。沁媛面带微笑，安然入梦。
威皇吃了闭门羹，无奈却又勉强不得。越是得不到，他反而越感兴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竟然胆敢拒绝皇上。“皇上，是否摆驾回中宫？”“朕想走走。“那不如摆驾伊贵坊吧？看伊主子舞剑如何？”“还是免了，朕如今心绪不宁，摆驾回中宫吧！”其实威皇是想说此时此刻，他已经心有所属记挂着一个百秀宫内的秀女。
 
 
有几日威皇没有驾到，宸氏姊妹忐忑不安。 
“姊姊，究竟为何皇上多日不曾夜宿？是我们言语得罪了皇上，还是皇上已经厌恶了我们这些小把戏？”“妹妹莫急，让本宫好好想想。皇上不曾夜宿，是从那日在百秀宫失足落水，之后的事。听德公公说起，威皇好几次去过百秀宫，莫非？”“莫非什么？姊姊请讲！”“莫非是皇上看中了哪位秀女？”“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百秀宫一探究竟？”“恐怕现在晚矣！”“姊姊何出此言？”“妹妹有所不知，汝冬宫内传出的消息，明日皇上将册封百秀宫秀女。”“如此，皇上是已经有了打算，那会不会危及你我的地位？”“现在担忧，恐怕为时尚早，我倒是有一计，不过要妹妹出点力!”“哦？何计？”“称病。” 
“明日早朝之前，妹妹便差人通知皇上。皇上得知妹妹生病，定然前往。”“如此，好，妹妹就照姊姊吩咐得办？为何姊姊还是愁眉不展？”“恐怕此法能拖得一时，却无法彻底扫清路障。”“不想，在宫内为妃竟然如此不易。”宸璎深深叹气。“是呀，外人只是看见这皇城金瓦红墙，看见里面的人锦衣玉食，却不知里面的苦难。即便是我们不去害人，人也不会放过我们。为了保住性命，保住风光，就得不停的筹谋。若非如此，姊姊当初也不会逼妹妹入宫。”“姊姊。”宸璎突然觉得向来坚强的姊姊竟有如此脆弱、无助的一面，说话间二妃泪散金砖…… 
:为您




(060)册封当日


次日朝前，宸璎果然命人前去中宫，通知皇上害病之事。却不料，报信之人半路被汝皇后截住。
“这不是芳儿吗？见你形色匆匆，有何急事？”“芳儿给皇后娘娘请安，宸妃娘娘害病，奴婢正急于通知皇上，只顾赶路，没看见娘娘，请娘娘恕罪。”“哦？宸妃病了？可有传太医？”“禀娘娘，天明时分已经传胡太医看过，太医说娘娘是寒风入体。”“行了，你先行回宫，好生照顾娘娘，哀家自会和皇上讲明此事。”“遵命娘娘。”
“芳儿，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皇上呢？”宸瑶看着芳儿，很是纳闷。“回禀皇妃娘娘，奴婢半路被皇后娘娘拦了回来。娘娘说自会禀明皇上！”“岂有此理，本宫亲自去找皇上。”“姊姊，这，今日册封过后，恐怕皇上更加不会记得我们。”宸璎服用了胡太医准备的药，躺在卧榻上将息，那药自然不是什么风寒之药，而是一种使能使人面色苍白，浑身乏力的毒药，少量的服用并不会致命。为了博取到皇上的同情，而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在后宫之内根本不算什么。
“让本宫亲自去往中宫，妹妹稍安勿躁，好生将息。”宸皇妃胸有成竹，她始终相信皇上会来璎凤阁。然而正当此时，汝皇后竟驾到。
“妹妹看见哀家，怎么如此失望？哀家将宸贵妃身感风寒之事禀明皇上，皇上不放心，所以叫哀家前来替他瞧瞧贵妃妹妹的病。难道妹妹不领会皇上这份恩情？”“皇后娘娘说笑了。既然皇上有此安排，那就请娘娘往内堂带皇上看看妹妹吧！”“好！”汝皇后得意转身，心想你们的伎俩也太幼稚，也敢妄想能骗过哀家的双眼。“呦，妹妹真是病的不轻啊！”汝皇后看着卧榻上奄奄一息的宸妃，不免感慨，身为宫中的女子为了博得圣宠真是煞费苦心。“有劳皇后娘娘费心，宸璎真是愧不敢当。”“妹妹，休要动，好生将息便是。皇上日理万机，所以哀家才代劳瞧瞧妹妹，皇上不能亲来，妹妹不会介意吧？”“娘娘言重了，妹妹岂敢。”“既然如此，那妹妹好好保重。今日还有册封大典，哀家就不多留了。有你亲姊姊在此照顾，皇上也应该放心了。”
“什么？皇后之意，是本宫不用出席册封大典了？”“错，这并非哀家之意，而是皇上的意思。你就陪着贵妃妹妹将息吧，没有妹妹出席，册封大典一样会顺利完成。”汝皇后又一次得意而笑，气得宸皇妃瞪圆双眼，半天说不出话。
 
 
威皇和众臣匆匆议过早朝。便前往百秀宫。汝皇后以及众人已经等候多时。 
“陈公公，不要误了吉时。开始行事吧！”“遵旨！”陈公公面向秀女队伍：“众人听后点选，待本宫叫到，上前由皇上钦点册封。” 
此时威皇的眼睛不断的在人群找寻找沁艳的身影，而一旁的汝皇后却一直盯着皇上。终于，当沁艳上前听侯皇上册封之时，汝皇后从皇上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原来就是这个女子笼络住皇上的心，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优雅稚嫩，眉宇之间却有多了几分英气，说不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三十二位秀女，中选者不过也就区区五人。 





（061）朝政


威皇被朝政缠身，已经连续十多日没有离开中宫。
“为何快到年关，各州各县竟然不太平了？朕这些日批阅的奏折，数以万计全是呈报上来要求加强管制。有些地方竟然出现抢匪，这是何等的荒唐。汝国相、司马大人朝廷的军权一项由两位分管，怎会出现如此局面？”
“皇上息怒，想必是年关将至，各地涌现匪人为非作歹，妄图不劳而获。老臣已经在管辖各地加强军队管理力度，请皇上放心，一旦出现此等凶情必定严惩不贷。”汝国相信誓旦旦。“老臣也已经在驻军各地加强巡查，对此等恶行进行抓捕，以确保百姓能够欢度年关。但老臣担心，皇朝出现此等祸事，跟苛捐杂税有关。先前听闻各地曾出现旱情，而我朝的苛捐杂税并没有因此削减，那些因为旱情而缺收的灾民苦不堪言。相信也是因此才会出现此等劣行。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要朝廷减赋。”“司马大人之言，本相不敢苟同。旱情乃是天灾，那些刁民因为天灾就要祸国殃民，此等行径朝廷不但不加以制止打击，反而安抚，朝廷的威信何在？将来要是遇到天灾便如此，那国库又如何充裕？”
“难道，我们只顾着自己的国库充裕，却要让百姓饿肚子？这样治理天下汝国相以为妥当吗？民以食为天，难道百姓这么基本的愿望，我们也不能满足吗？还谈什么以德治国？”“朝廷每年的开销又是多少，大部分用来供养军队，虽然如今天下太平，但若是没有强悍的军力做保障，难免他国不会冒然来袭，因小失大。这责任司马大人可肩负的起？”
 
 
“罢了，两位爱卿休要争吵。朕的头已经很痛了。此事朕再思量一番，你等先行退下吧！”“遵旨。”二位权臣转身离去，心里各自有帐。威皇愁眉不展。想顺天皇朝交由他手之时，是何等的繁荣，如今处处灾民落草为寇，他堂堂皇帝解决不了，将来归天有何颜面面对先皇，以及先祖？“小德子，给朕草拟诏书。”“嗻！”“年关将至，朕与民同乐，免除三月赋税。明日一早诏告天下。”算是解决了此事，威皇不免松了一口气。 
“小德子，朕有多少日子没有出过这中宫殿了？”“皇上，有数十日了。”“唉！”“皇上，切勿如此，方知忧能伤人啊！不如徳子陪皇上散散心，走走园子？”“罢了，朕没有心情。”“那不如去妃嫔娘娘那儿坐坐，找个体己人说说心里话。”“朕之前沉迷声色犬马，差点误了国事，还是有所节制的好。给朕准备浴盆，朕想沐浴消除疲劳。”“嗻！奴才这就去办。” 
在这偌大的金殿，威皇似乎还从未有一个人待过。身边不是丫鬟就是太监，左右拥簇着。他是得到了皇位，得到了天下，但是他却还是觉得孤单。“你们统统退下，朕想一个人静静。”威皇躺在浴盆里，淡淡的说。“这，这怎么行？”徳公公一副为难的样子。“退下吧，让朕清静清静。”威皇双眼凝视屋梁，只觉心里空荡荡的。 





(062)毒计（一）


汝冬宫内堂
“何以朕抱了这么久，悭儿还是哭闹不停？”“想必是天气寒冷所至，尽管臣妾已经为悭儿多添了衣衫，但毕竟皇儿年幼。”“那就叫奴婢细心照料，多添暖炉。悦儿反而活泼多了，样貌也更似爱后，精巧可爱。”汝玥害羞掩面而笑。
“皇上多日忙于朝政，劳心劳力。臣妾特意命人准备了滋补甜汤，请皇上移驾正殿享用。”“好，皇后有心了。朕正好口干。”汝皇后不知何故，威皇仿佛换了个人，竟然温柔体贴。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汝国相殿外求见。”“宣。”威皇将悭儿递给奶娘，然后挽着汝皇后走向正宫。“老臣给皇上。皇后请安。”“这儿是汝冬宫，国相何必拘礼。”威皇端坐堂上：“国相大人前往，是见朕还是看望皇后？”“不瞒皇上，老臣多日未见孙儿、孙女，想得不行，特来看望。”“爹爹，女儿命人准备了滋补甜汤，正要和皇上共享，爹爹也品尝品尝吧？”“对，给国相上碗。”威皇眉开眼笑,整个宫殿洋溢着欢笑。
不多时，徳公公来报有事，威皇先行离去。
“爹爹入宫，可是有事？”“为父安排入宫的秀女，如今中选者如今只剩下紫凌一人。宫内先有沁妃、秦妃，后又来宸氏姊妹，如今皇上又中意上新册封的秀女，女儿在后宫可谓危机重重，不知紫凌能否助你一臂之力。”“爹爹似乎少说了一人，伊贵坊的伊颜贵人。”“哦？为何玥儿对此人格外注意？”汝国相突然心虚起来，他不知道究竟汝皇后是否已经洞悉伊颜的身份。“那女子，不但美貌，而其听闻舞得一手好剑，还没册封大典，就由皇上钦点为贵人，难道不是有利的威胁吗？”
“如今宫内的妃子，哪个不是威胁呢？我儿却不能每个都防。最近皇上因为朝政少来后宫之地，哪个妃子能得宠我们也预料不到。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想想有何方法，能让皇上尽早立储。只要悭儿能登上帝位，那我们就免去不少麻烦……”“爹爹所言，女儿不是没有想过，但皇上有两子，悭儿虽是男儿身，年纪却小，忻皇子始终是皇上的长子，倘若皇上立储，也不见得占优势！”“那么除去忻皇子又如何？”
 
 
汝玥瞪圆双眼，紧盯着汝国相。汝国相表情镇定。这些年来，汝皇后暗中毒害妃嫔的骨肉，那是她始终认为，没有出世的皇儿只不过是皇上的精血罢了。能否成人，是造化。既然上天不容，打掉也罢了。如今却要对活生生的皇子下毒手，她竟然不忍。 
汝国相似乎看出了汝玥恻隐之心：“我儿身为皇后，就必须筹谋将来。方知妃子可得宠，可被冷落，皇后却不能如此。皇后要么执掌后宫，要么被废丧命。可以只手遮天，也可以万劫不复，只是不能隐退，不能无能，更不能仁慈。”汝皇后面色苍白，内心激烈争斗：“父亲的意思，女儿很明白了，只是，若要女儿下手，恐怕……”“我儿切勿忧心，一切只看天意！”汝国相口中的天意，并非上天是否要留下这忻皇子的意思，而是他能否成功的施展毒计。 
那晚，汝皇后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入梦，却又被噩梦惊醒！ 
为您




(063)毒计（二）


深夜，皇宫之中静寂非常，夜色掩盖了喧嚣。就连值班的侍卫，也靠着柱子打起盹儿来。
突然，馨园宫内传出孩儿凄厉的哭声，那声音划破了夜的寂静。伴随而来的，则是太监宫女呼救的声音。
宸瑶顾不得整理着装，她迅速起身，抓取卧榻边上的披帛，就和烟色急急忙忙赶往内堂。
“究竟发生何事？何以忻儿会哭得这么惨烈？”宸皇妃紧忙从宫女手中接过忻儿，皇儿并无外伤，只是哭得撕心裂肺，笑脸憋的通红。宸瑶伸手一摸，忻皇子的后脑，竟有硕大一个肿块！管事太监和宫女个个脸色惨白，跪倒一地。“你们是怎么看管的，究竟出了什么事，再不从实招来，本宫要你们人头落地。”“回禀娘娘，奴婢见忻皇子睡熟，就偷懒打盹儿。突然被皇子的哭声惊喜，之间皇子头触底，腰间的布绳
一端挂在卧榻上，皇子才，才并未整身坠地……”“好大的胆子，在竟敢照料皇子期间打盹儿，还跪在这儿干什么，快去传太医……”
宸瑶心疼不已，伴随而来的则是深深的担忧。忻皇子尚小，头先坠地，这可大可小。她只觉得浑身乏力，颤抖不已，眼见怀中的皇儿哭声渐小，脸色由通红转为青紫，不由胆战心惊：“快，快请皇上前来，快啊……”说话间，不由腿软，幸而一旁的烟色把扶，才未跌坐地上，烟色顺势将宸皇妃把扶入座。“娘娘休要担心，御医很快就到，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宸瑶此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忻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忻儿怎么了？”不多时，威皇驾到。“御医呢？御医何在？”刚入内堂，威皇便急不可耐：“我儿怎么了？快让朕看看。”威皇顿时吓住了，只见宸皇妃脸色惨白，双目无神，紧紧抱着忻皇子，而忻皇子此时，脸色已经青紫的厉害，连哭声也无。
 
 
“爱妃快把皇儿给朕。”威皇从宸瑶手中夺过皇儿，小心翼翼的看过，轻轻放在卧榻上：“让皇儿平躺，给朕再催御医。”回身看着跪倒一地颤抖不已的奴才们：“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若是皇儿有何损伤，朕，朕要你们陪葬。”众人连忙磕头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给朕滚出去，跪在门外，朕此时不想看见你们。” 
史御医以及几位值班御医到来。“快，瞧瞧忻儿怎么？”还未请安，威皇便急切的下达命令，“遵旨。”众人将忻皇子围住，威皇稍微退后，来到宸瑶身边。“皇上，这……”宸皇妃已然哭成泪人，“爱妃莫哭，我们的皇儿福泽深厚，有朕的爱护，定然不会有事。”威皇紧紧握住宸瑶的双手，尽管语气坚决，但心里却也发憷。小小的孩儿面色青紫，受伤处有是头部，恐怕…… 
“启禀皇上，老臣发现忻皇子头部受到猛烈撞击有明显肿块，且面色青紫，恐怕颅内出血。然而老臣已经施针为忻皇子针灸头部，使血气畅通。但皇子始终尚幼，恐怕，恐怕……”“恐怕什么，快讲！”宸皇妃按耐不住，史御医垂下头，轻声道：“恐怕凶多吉少！” 
“什么？”闻听此言，宸皇妃立刻昏厥过去…… 
——为您




(064)毒计（三）


同样是漆黑的夜晚，在众人乱作一团的同时，一个身影轻巧的翻越，溜进某宫。
内堂并未点灯，接着月色微弱的光，那身影轻轻解下面纱。一张凝白的脸在月色下更显娇嫩，伴随着嘴角那诡异的微笑。换上睡衣，她走到卧榻边：“相信今夜能睡个安稳觉了！”她自言自语。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伊颜，伊贵人。
“怎样，皇儿怎样？朕命你想尽方法，定要保住皇儿的性命。”馨园宫内，威皇始终不肯相信活蹦乱跳的皇儿，转眼竟会被上天夺取。“用尽名贵的药材，朕也在所不惜。朝廷供养着你们，到了关键的时候反而排不上用场。要是皇子有事，朕要你们陪葬。”
这次轮到御医们跪倒一地了，“皇上饶命，臣，已经想尽办法。能尝试的都已经尝试过，可是皇子就是回不过气来。老臣用人参熬水提气，给皇子颔服，然而皇子尚幼，已经药石不进，然而皇子撞上头颅至今仍然尚幼气息，则说明皇子福大命大，也可能得以保住性命，但……”“但什么？你再吞吞吐吐，朕要你填命！”“但可能会变成痴儿。如果皇子接下来能安然渡过三天，那么性命方保。”
“留下二人照顾皇子，其他人退下。”威皇已经无语，此时他方才明白，就算是天子，对于生死、意外却也无能为力。“朕先回宫了，烟色，你好生照顾娘娘，等娘娘醒转过来，你来报朕。”“烟色遵旨！”
威皇不敢留在馨园宫，他担心亲眼看见皇儿夭折。这种痛苦，仿佛对一个帝王来说，也难以承受。
 
 
徒步回宫，天色已经蒙蒙亮。“小德子，传朕口谕，今日早朝由汝国相、司马大人同众卿家共议。朕彻夜未眠，头脑不清，想回宫歇息。”“徳子知道，徳子这就去办。” 
“臣妾给皇上请安。”迎面走来的正是沁艳。“平身吧。”威皇打量眼前这女子，不免心中惊奇：“天色蒙蒙亮，何以这个时候你会再此经过，且孤身一人？”“回皇上，臣妾本就有早起的习惯，这时后苑鲜有人来，正合适练武。”“哦？你习武？难怪那日在百秀宫内，能将朕救上岸。”“是，皇上，臣妾自幼习武，且懂骑射之术。”“很好！”威皇表情暗淡，脸色苍白，和先前对沁艳的态度大相径庭。这让沁艳不免生疑。定是宫内发生了什么大事…… 
“皇上可是身体不适？为何面色苍白。”“朕无事，你自行离去吧？朕有些倦怠，正要回宫休息。”“不如让臣妾替皇上推拿如何？以解倦怠！”“怎么你还会推拿不成？”沁艳淡淡一笑。只是这笑多少有些冷淡。其实她发自内心讨厌自己这个样子。明明对眼前这个男子心生恨意，却要故作关怀。“罢了，朕今日只想静静休息。改日再传沁贵人推拿吧！” 
这更让沁艳疑惑了，看皇上回宫的方向，定是留宿在馨园宫内，难道？难道是皇子出事了？沁艳虽然年纪尚轻，却心思缜密。在这偌大的皇宫，能让皇上无精打采，苍白倦怠的，岂会是一个妃子？ 
:为您




（065）毒计（四）


正午时分，馨园宫内传出噩耗，忻皇子夭折。
威皇痛哭流涕。同时举国哀悼。
然而最不幸的人，则是宸皇妃。尽管皇上给予安慰，却也是只言片语。她甚至不知道，这安慰是不是等同于责备。
“爹爹，究竟……”汝皇后正要问，却欲言又止。“你们先行退下，没有哀家的传唤，谁也不得进入内堂。”“遵旨。”宫女和太监纷纷退下。尽管如此，汝皇后还是不放心，她将身来到内堂门，侧耳听听动静，见门外毫无声响，她才放心的继续发问：“究竟皇子之死，与父亲是否有关？”“我儿如此小心，就为问这事？”汝国相突然发笑。
“原本为父是想想动手，但还不曾，他就已经……想必是天意如此。”“爹爹此话当真？不曾欺瞒女儿？”“玥儿难道连爹爹也不信任？我若做了，又何必瞒你！”闻听此言，汝皇后深深吐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那就好，既然是天灾，那只能怪他福薄！”“与其为这些别人的事情劳心，我儿不如趁皇上悲痛，设法安慰。就当是为自己筹谋也好，为悭儿也好，总是要的！”
 
 
“女儿知道。爹爹放心！”汝皇后觉得心情轻松多了，既少了一个劲敌，又没做伤天害理之事，也许是上天的垂怜吧！她竟然同情起宸瑶来。尽管这个女人多年来针对自己，但同样身为人母，但比起丧子之痛，功名利禄又算得什么？“臣父先行告退！”“爹爹这就要走？”“我儿好生照顾悭儿。其他的事，不要理会。”说罢，汝国相起身离去。 
“启禀娘娘，德公公那边有皇上的消息。”“哦？是何消息？”汝皇后的兴致马上来了，对于皇上的事情，她从来不会掉以轻心。“听闻皇上进来忧思难解，郁郁寡欢，得臣子进言明日欲往后山狩猎。希望能忘却忧伤。”“如此，是好事，何以见你神色慌张？”“娘娘有所不知，这次狩猎，皇上竟然指明要刚刚册封的秀女沁艳陪同前往！”“沁艳？沁艳是哪个？哀家竟一时想不起！”“哎呀，娘娘怎能忘记此人，此人正是救皇上落水的秀女。”“是她？你说皇上要她亲去陪同狩猎？”汝皇后冷笑起来：“区区一个女子，如何狩猎？怕是骑得马，却也拉不开弓吧！真亏皇上想得出来。” 
“娘娘有所不知，这女子可不是凡人！”“哦？何以见得？”“莹恬听闻，皇上落水那日，很多人亲眼所见，那沁艳是飞身入水，但凭自己一人将皇上从水中捞起，伸手了得绝不是凡人！又听在百秀宫服侍过她的宫婢提起，每日晨曦，沁艳小主总要去往后苑练武……”汝玥伸出玉手，显然是要莹恬停止说话：“狩猎定要骑马，既然如此，哀家就帮帮她，选一批上等的好马。”“莹恬明白，这就去办。”汝玥与莹恬多年主仆，二人默契非常，汝皇后往往话未出，意思莹恬就已经知晓。 
四下无人之时，马厩边，莹恬将一大包银两塞给马夫。“莹姑姑放心，奴才自然会办得妥妥帖帖，不留痕迹。” 
  为您




（066）毒计（五）


“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艳儿今天一身男儿装扮，让朕差点认不出来。”威皇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年纪尚轻格外娇嫩，不仅端庄秀丽而且多添了几分男人才有的英气。和宫里那些娇弱的妃子截然不同。
“来人，牵马。”德公公唤来马夫，“皇上，小主请上马！”
“这匹骏马，是朕特意命人为艳儿选的。此马性格温和，身强体健，奔跑千里。正适合爱妃。”“谢皇上美意。”说话间沁艳背上弓、箭终身一跃，洒脱上马。“皇上，臣妾先行一步。”“好一个艳儿，朕就来。”
威皇也急忙上马，一路紧追。“皇上，慢点，慢点！哎呀，你们这群奴才，还看着，快追要，要是皇上有什么闪失，定拿你们试问。”德公公一声令下，众太监侍卫拼命追赶，他也跟在人群后面，边追边喘：“皇上慢点，慢点，皇上，小心啊……”
威皇只顾追逐美人，身后的呼喊，根本一句也不曾听见。
“大雁。看朕把它射下来。”沁艳回身之时，威皇之箭蓄势待发，沁艳来不及阻止，只好迅速拔箭。“嗖”，“嗖”两声，两箭几乎同时发射，沁艳的剪竟然将威皇从中间一分为二，纷纷坠地。“啊！你竟然……”威皇惊讶不已，他只觉眼前这个女子太过神奇。“皇上恕罪，只因大雁与艳儿同音，臣妾不忍心看它丧命，才……”“罢了，这隆冬时节，难得看到迁徙的大雁，想必是和雁群失散，艳儿如此善心，朕又怎会怪罪于你。只是，朕惊讶你的箭术竟如此出神入化。”
“皇上过奖了。”沁艳妄图加速：“驾，驾。马儿快跑。”尽管是隆冬季节，草木皆衰。沁艳却觉得格外轻松，自从入宫以来，她是第一次觉得轻松。似乎有点忘形，竟然忘记皇上在身后，她轻轻唱起歌谣，那是幼时姊姊常常唱给她听的歌谣……
威皇正看得沉醉。突然沁艳的的骏马一反常态，双啼提起，鸣叫过后，竟猛烈跳腾。试图将沁艳摔下身来，“小心，抓紧缰绳。”威皇看情形不对，急忙对沁艳大声喊叫，沁艳不知马儿何故，只觉重心不稳，尽管使劲握住缰绳，但还是力不从心。
 
 
威皇奋力朝美人奔去，却无奈追赶不上那癫马的速度。 
“皇上，就我，艳儿坚持不住了。”沁艳扭转过身，突然松开双手。脱身下马。坠落倒地。癫马甩下主人，竟狂奔而去。威皇总算赶到，跳下马来直扑到沁艳身边，双膝跪地，将每人抱头揽入怀里：“沁艳，沁艳，你没事吧？你醒醒，快醒醒。朕叫你快醒过来。”沁艳双眼紧闭，嘴角挂血，额头也有擦破。 
此时德公公方才带人追上，“皇上，出什么事了，这，这？”“你们这些奴才慢慢吞吞，还不快将沁小主抬回宫去。”“奴才该死。”德公公紧忙转身：“快，将沁小主抬回宫去。快。” 
威皇看着小太监们抬着昏厥过去的美人，不禁揪心。“小德子，何以宫中接二连三发生不幸之事？是朕为皇没有顺应民心天意？”“皇上，皇上休要担忧，小主吉人天相不会有事……” 
“你骑上朕的马先行回宫，派御撵来接沁小主。再传御医中宫等候。直接将小主抬到朕的寝宫。”“那皇上您呢？”“你去办吧，朕想一个人走走。” 
——  为您




（067）迷茫


“请皇上放心，沁小主虽然坠马身受内伤，但因小主自幼习武，体魄强健，只要好生将养，配合药石、膳食，加以时日定然会康复。至于外伤，臣会熬制出去伤疤的药膏，给小主涂抹伤处，不会留下疤痕。”“恩，既然如此朕就放心了，你下去准备吧！”“遵旨。老臣告退。”
“艳儿若是男子，定然是为俊秀爽朗的美男子。”威皇凝视睡在卧榻之上的沁艳，心生怜爱。只是威皇觉得这女子的面容，仿佛似曾相识，很亲。但却又想不起。“皇上，皇上。我在哪儿……”“艳儿终于醒了。”
沁艳将身要起，威皇连忙把扶：“艳儿勿动，御医说你瘦了内伤，需要将息。来人，把汤药端来。”“皇上，艳儿没有这么虚弱。艳儿自幼习武，这点伤算得什么。”沁艳边说边起身，竟然赤脚站在卧榻上伸展筋骨。侧身坐在卧榻边的威皇，不免瞪圆双眼，仰头瞧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你这丫头，刚醒转过来，就乱动。快躺下。”端汤药进内堂的丫鬟，竟被眼前所见吓住了，差点把汤药泼洒。
“别愣着了，把药端过来。”“是，皇上。”威皇接过汤药，一手拉住沁艳。“快，把药喝了。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怎么行。你这丫头，这是……”沁艳看见威皇的表情，充满怜惜，不由心颤。这眼前的皇上，眸子闪烁着清澈的光芒，她静静坐下，一口一口喝他喂的汤药，尽管苦，她却没有拒绝。“这样就对了，这几天你先在朕的中宫将养，朕已经命人给你准备新宫，不日，等你痊愈就可以迁宫入住。朕已经下诏，择日将册封你为贵人。”
沁艳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心里暖融融的。自从入宫，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她突然很想念父亲，想念故里。然而当她再一次想起姊姊，那暖融融的感觉，瞬间被愤恨取代，沁艳竟然全身发抖。“爱妃是怎么了？哪里不适？朕马上传御医给你瞧瞧。”“不必了皇上，艳儿没事，只是觉得冷。”威皇放下汤药，示意丫鬟先行离去。
“让朕抱着你，这样你就不冷了。”威皇说着，把沁艳紧紧揽入怀里。“怎样？感觉好点了吗？”“皇上经常这样抱着心爱的妃子么？”话一出口，沁艳有点后悔了。威皇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臣妾失言了，请皇上恕罪。”“艳儿的意思，朕很明白。”接下来，二人都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相处。沁艳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她更不知道此时，抱着他的天子究竟在想什么。会不会想起那个他打进冷宫的沁妃，她的亲姊姊……
 
 
馨园宫内，宸氏二妃伤痛不已。 
“姊姊多日不思饮食，妹妹不免担忧。尽管失去皇儿悲痛万分，但姊姊若不爱惜自己，又怎能夺回我们的一切？”“妹妹的意思，我明白。我只是觉得心痛。”宸瑶从未想过，她的忻儿竟会如此命薄，这个寄托了她无限期望的皇子，这个或许能登上帝位的孩儿。“妹妹，是不是姊姊在这深宫作孽太多，所以上天才会夺走忻儿？”“姊姊不要胡思乱想，这深宫，有谁是不曾双手沾血的？我们只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宸瑶走近姊姊身边：“现在既然已成事实，我们该计划今后的路了。妹妹听说皇上将新选秀女中的一人，带进中宫入住。恐怕……” 
“妹妹说的是，姊姊自会打算！”宸瑶凝视远处，眼中噙满泪水。 
  为您




（068）拒绝


“新宫住着是否适应？”威皇刚进内寝，便兴冲冲的询问沁艳。“谢皇上惦记，艳儿住的很好。”“这些日，艳儿的伤势终于痊愈了。朕……”威皇话留半句，却为出口。沁艳微笑带过。虽然她只是个小丫头，但皇上此时的心思，她懂。
“艳儿，已然痊愈。多亏皇上的福泽庇佑。连日以来艳儿又得精心照料，身体自然康复很快。”“始终马虎不得，艳儿年纪尚轻，身子可要细细照料。他日，朕还要艳儿为朕开枝散叶呢。”威皇轻轻靠近美人，“好香。”“是茉莉花香包。臣妾喜欢茉莉那股清新的味道。”“朕，也喜欢。”威皇单手轻轻揽过美人，又轻轻拉开美人披帛上系着的绳结。“皇上……”沁艳只手遮挡威皇的手。“怎么了？爱妃？”说话间，威皇的鼻尖轻触在美人的脸庞，试图亲吻美人。“皇上，不要。”
沁艳稍稍用力，从威皇的怀里挣脱。
“皇上，艳儿，艳儿……”“艳儿是怎么了？平日里大大咧咧，颇有男子的豪爽气。反而与朕独处时，扭捏起来了。”威皇盯着美人：“哦，朕知道了，艳儿是不是害羞了？你是朕的，朕会好好疼你。”威皇变本加厉，竟然拉住美人，紧紧抱起，往卧榻去。
沁艳没有挣扎。她的脸庞发烫，有羞更多的是委屈。衣衫一件件被剥去，威皇欣赏着美人幼白的肌肤。威皇褪去龙袍，**着上身：“艳儿真美，美的让朕痴迷。”沁艳没有说话，只是侧脸闭目。尽管内堂暖炉正旺，**着身子，沁艳仍然觉得寒气袭人。她不敢睁开眼睛，甚至不敢想象此时此刻眼前这天子的样子。
“美人冷吗？怎么发抖？让朕给你取暖。”说这威皇竟**着贴在沁艳身上，出于本能，沁艳用力反抗，“艳儿别怕，朕不会伤害你的。朕疼你……”威皇仅仅以为美人害羞，甚至有点惧怕，但他却不知道，艳儿是真的不愿意。
 
 
威皇的身子发热，贴在沁艳身上，沁艳觉得滚烫。威皇的吻，吻在美人脸庞，朱唇甚至脖颈，胸口，艳儿的手被威皇紧紧按住，动弹不得。她很想推开这男子，但脑子里却闪现姊姊的模样。她的心跳很快，紧张、害怕更多的则是抗拒。一番激吻，威皇想和美人更进一步。他松开一直捏住的美人玉手，转身拉起丝绵被。“还冷吗？艳儿。你别怕，朕一定会对你好的。” 
“皇上会吗？”沁艳冷冰冰的甩出一句。威皇正欲一探花心，却被沁艳这一句惊住了。“艳儿以为不会吗？”威皇停下来，静静瞧着美人。沁艳的泪珠从眼底滚落。“难道要你服侍朕很勉强吗？”威皇将怒，坐起身来并将沁艳拉起身来：“既然你入宫为贵人，就是朕的妃子。是朕的女人，难道现在很勉强吗？” 
“是，的确勉强。”“你说什么？”威皇尖锐的目光，他从未被女子拒绝过，更未在这卧榻之上被拒绝，他觉得耻辱。自己明明是个九五之尊，竟然被拒绝。“你在说什么？”威皇又一次发问。 
“皇上又当我是什么？妃子？你的女人？还是后宫众多妃嫔中之一？” 





（069）兵行险招


“难道不是吗？”威皇也觉寒冷，不免颤抖。颤抖的声音在这冷清的宫闱之内飘荡：“那沁艳，你想是什么？”
“沁艳，不过是个女子。不求荣华富贵，不求功名利禄。求的只不过是有个好归宿。有幸入宫为妃，是沁艳的福气，更是沁艳的宿命。沁艳只求得到皇上的垂青，只求得到皇上的怜爱。然而，皇上却只是想得到沁艳的身子。既然如此，沁艳宁愿什么也不要。请皇上发落吧！”
“你说什么发落？朕没有怜惜你？没有垂青于你？那朕为何要赐你沁贵坊，又为何要册封你为贵人？正如你所言，朕的妃嫔多不胜数，为何单单贪恋你的身子？朕真是活活给你气死了。”
“皇上若是真怜惜沁艳，就该给沁艳时日。不是仅仅的贵人身份，不是什么沁贵坊？”“沁艳没听过一个典故，贪心不足蛇吞象。朕能要你，就是你的福分，你竟敢和朕谈条件。真是岂有此理。”“既然皇上觉得沁艳不识抬举，那就请皇上发落。沁艳无悔。”
威皇觉得可气更可笑。可气的是自己的一番情意竟然被沁艳曲解。可笑的是自己一个堂堂天子，竟然被这女子等同于匪类行为。
“时日，你想要什么时日。就算朕疼你爱你，也不可能为你散尽宫内妃嫔。你所谓的好归宿又指的是什么？既然话已经出口，那不防朕陪你说清楚。”
“沁艳知道皇宠不可一人独得，沁艳自问也没有此等本事。沁艳只求皇上能给沁艳时日，要沁艳真的接受皇上的宠爱，才是真的被皇上恩宠。当然，皇上想要沁艳，这个人亦或者是沁艳的身子，甚至性命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你真不怕朕要了你的性命？你要知道开罪堂堂天子，何止是丧命这么简单的事。”“皇上有所不知，沁艳自幼丧母，多的姊姊照顾长大，不幸姊姊身亡，香消玉殒。沁艳早已不惧。原以为入宫会有出路，沁艳能得到皇上的眷顾，却原来也只是黄粱一梦。如今，沁艳开罪皇上，只求皇上赐罪艳儿一人。” 
“话到此，朕真是无话可说了。沁艳你救过朕的性命，朕杀你不得。朕给你时日……”威皇披上龙袍，径自离去。 
沁艳擦干泪痕，竟然嘴角带笑。这一招，她赢得太险了。她裹紧锦被，为了姊姊，她的性命都能舍得，区区身子算得什么？她只是害怕威皇得到的太轻易，她的恩宠太过短暂。 
“求不得。”沁艳轻轻吐出这几个字，然后闭上双眼。只有这样，方才能让皇上惦念，方才能够引起天子的兴趣。她不是没有担心过皇上会要了她的性命，但后宫三千粉黛，若是不行此招，难保自己的下场不会和姊姊相同。“若是姊姊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艳儿复仇成功。” 
“哦？你说什么？皇上摆驾沁贵坊竟然又中途自行回中宫？”汝皇后惊讶不已。“这宫中众嫔妃，有谁不会拒绝沐浴皇恩，这女子性格独特，出事怪异。要么，是她在宫外心思已有所属，要么就是她另有所图。总之，你派人给哀家牢牢盯着。”“奴才遵命。” 





（070）年关


这些日威皇没有再去过沁贵坊。
难得几日安宁，沁艳竟然做起女红。“小月，你看我绣的牡丹如何？”“贵人心灵手巧，这牡丹栩栩如生，仿佛能嗅到花香味。”“不是仿佛，真的有香味。是我用牡丹干花熏香的。”“贵人不仅心灵手巧，更是心思独特。不知这牡丹图贵人要做成什么？”沁艳咬断金线：“罗裙。”
“这，恐怕使不得。”小月的脸色稍变。“哦？为何？”“贵人有所不知，这宫内，只有汝皇后一人，曾用牡丹图示秀于凤裙。恐怕……”“那又如何？”沁艳不再做声，只是摆弄着手里的牡丹绣品。
“转眼年关将至，宫内各项事宜可曾准备妥当？”“回皇后娘娘，服侍、饰品、祭品、食品、摆设均已经准备妥当。请娘娘放心。”“陈公公办事果然利落，哀家真是省心不少。”“谢娘娘赞赏，这些都是奴才的分内事。”
汝皇后微微一笑。其实年关，最忙碌的除了宫内的奴才，就要数妃嫔了。皇后就更不例外。每到新年，后宫都会有新花样的摆设服侍，妃嫔娘娘为了能在新年庆典一展美艳，都不惜重金宫内外寻找艳丽的服饰。毕竟很多不得宠甚至从未沐浴圣恩的妃嫔要见皇上，只能趁此良机。“那就有劳陈公公多多照应，宫内有什么消息，公公要先知会哀家。”“娘娘放心，老奴明白了。”
“娘娘，这次，又不知各妃嫔娘娘会有什么花样了。”莹恬伸手帮汝皇后弹去披帛上的白雪。“哼，能有什么花样。在美的饰品、罗裙又有何用？”“娘娘说的是，那些平庸姿色打扮的再俏丽，也比不上娘娘娇丽。到最后不过是糟蹋东西。”汝皇后嗤笑出声：“莹恬，你这丫头的嘴，可是越来越利了。刻薄的像把刀子。”说话之时，汝皇后递手莹恬把扶，主仆二人转身回宫。“娘娘，小心路滑。”“对了，这半个月，皇上去过哪些妃嫔的寝宫？”
 
 
“回娘娘，这些日子，皇上夜里并未去过妃嫔娘娘的寝宫。只是白天去过伊贵坊看伊贵人舞过剑。”“哦？”汝皇后从未见过皇上如此：“那宸氏姊妹又有何动静？”“回娘娘，宸皇妃日日闭门不出，而宸贵妃只是每日训练宫婢歌舞。娘娘为何突然问起她们？”“哀家只是有些怜悯，毕竟先有丧子之痛……”“娘娘，您是怎么了？在这宫内，要么忍，要么残忍，这是您教莹恬的道理，怎么如今反而仁慈起来？” 
汝皇后停住，眺望片刻。满腹感慨道：“莹恬，你不曾为母，你不知道那种滋味。为了自己的皇儿，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无畏惧。”汝玥突然觉得自己变了，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她不在是那个争风吃醋的女子，她甚至不愿意残忍。权利、甚至后位都不及皇儿重要。 
“只要我儿能顺利登基上位，汝玥我做不做皇后又有什么重要？”汝皇后在心里默念。“莹恬，叫乳娘把悭儿和悦儿带来，哀家想抱抱他们了。”“是，莹恬这就去办。” 
汝皇后独自走进汝冬宫内堂，将身坐下。 
为您




（071）筹备（一）


汝冬宫内
“皇上吉祥。”“平身吧。朕来，是想问问皇后，年关庆典筹备的如何了。”“请皇上放心。臣妾早已将一切准备妥当。皇上无需劳心。”“有劳皇后。”“臣妾听闻皇上今日来，食欲不振，御医多次开方也不见好转，不知皇上如今可好？”“朕没事。”威皇环视汝冬宫内堂：“皇后的寝宫摆设更换，如今真是焕然一新。有新年的味道。”“谢皇上赞赏。稍后臣妾就派人更换皇上的中宫摆设，只是不知皇上何时方便。”“不如就明日吧。”“是，臣妾遵旨。”
“朕有些疲倦，今晚就在皇后这儿将息。”“是，皇上，臣妾这就去安排。”汝皇后喜上眉梢，威皇只是淡淡一笑，然后便回身坐在靠椅上闭目养神。不知从何时起，汝皇后这里仿佛成了威皇的避难所，每当遇到不开心或者麻烦的事情，威皇总愿意来这儿陪汝玥说说话。只是连威皇自己也不清楚，这是出于习惯还是爱意。
不多时，汝皇后端来甜品之时，威皇已经睡熟。“娘娘，这，要不要叫醒皇上。”“嘘，莹恬，快拿丝绵被来。”汝皇后将丝绵被盖在威皇身上，动作轻柔，生怕将皇上吵醒。对于她来说，只有皇上在身边，在眼睛能看见的地方，才是她汝玥的，是她的丈夫。其余的时候，威皇只是皇上，是她的主子。汝皇后让莹恬为她卸妆，又摘下珠饰，披散着长发，清秀可人。她静静坐在威皇身旁，看着他睡。“莹恬，把火炉烧旺点，再多添两个。”莹恬轻轻点头，不敢出声。
伊贵坊内摆设也已经更换。只是伊颜出入皇宫，旧的摆设还没有适应，又换新品，反而让她不适应。
 
 
“这梳妆柜怎么好像是比先前的高了一些？似乎这古董摆设也平淡无奇。”“主子若是不喜欢，过些日子奴婢命人更换，如今恐怕宫内繁忙，更换不及。”“罢了，反正也没什么紧要。”伊颜觉得在宫内的每日都是在熬，熬的越久，越觉得苦涩。 
“恕奴婢多嘴，听闻皇上今晚留宿在汝冬宫内了。”“哦？那很好啊！”伊颜将身坐下，摆正衣裙。“主子，皇上有日子没来伊贵坊了，难道您一点也不担心吗？”苏绣疑惑的看着表情平静的伊贵人。“宫中美人如云，难得皇上念旧，是好事。”“难道主子不担心自己的地位吗？”“皇上是天下的，不是哪个人的。担心又有何用。给我换杯热茶来。”“是，主子。” 
伊颜还是做不到接受皇上，她还是想在能选择的时候，可以有所保留。“主子，茶。”“对了，苏绣，还有多久是新年啊？”“回主子，十日之后便是庆年大典。主子的服饰珠钗已经准备妥当，当日主子一定会艳压群芳。”伊颜淡淡一笑：“恐怕宫中的妃嫔，都是如此以为吧？我还是穿普通的服饰就好了。”“那怎么行？主子，那服饰是汝国相特意命人送来的。”“哦？”伊颜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的品茶而已。 
——为您




（084）三人劫（八）


“臣妾来为皇上更衣吧？”沁艳很贤惠的样子，让威皇心颤。“爱妃病还没好，朕自己来。”“不碍的，臣妾已经好多了。”沁艳将龙袍给威皇披上，又细致的穿调规整，最后系好纽帕。
“朕上朝去了，晚点同你进膳。”“是，皇上。”威皇轻轻在美人额上一吻。依依不舍的离开内寝。
刚到殿外，还未上御撵。威皇就见宸贵妃跪地在此。“皇上，臣妾给皇上请安。”“你这是何苦？朕现在还要上朝，你先行回宫，待朝后，朕在见你不晚。”“皇上，不要，臣妾有急事要奏。”宸璎挣扎着起身，但由于跪地时间尚久，还未站稳，就跌坐地下。徳公公急忙搀扶。“罢了，有何事，你快快讲。”“宸璎前来不为自身，而是为姊姊。自从忻儿夭折，姊姊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了。昨日臣妾去探望姊姊，竟然发现御医开的汤药，姊姊全然未服，臣妾担心姊姊。如今在这宫中，能说服姊姊的人，只有皇上您了。所以臣妾冒死前来，特意求皇上前去馨园宫，劝姊姊服药。”
宸璎边说边哭，伤心不已。不禁勾起了威皇的伤心事。“忻儿机灵可爱，却不料竟然夭折。爱妃她痛心疾首，朕又何尝不是。罢了，你先行回去，好生休息，朕朝后自会赶往馨园宫，劝爱妃服药。”“谢皇上，谢皇上。”
与此同时，汝皇后则正欲摆架伊贵坊。
“滢恬，给哀家带上那支夜明珠翠钗。”“是娘娘。不过这钗，白日里佩戴并不能突显特质，仿佛珠钗、玉钗一般，不如金翠钗高贵。”“哀家知道，这钗不到入夜是不会放出光芒的，但是无妨。哀家前去伊贵坊，伊贵人自然知晓这钗的奥秘。”
“伊颜不知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请娘娘恕罪。”“妹妹快快请起，如今你伤患在身，实在无须多礼。”汝皇后坐下：“妹妹的伤怎样了？”“有劳娘娘记挂，真是伊颜的过失。全赖娘娘的浮着庇佑，伊颜如今已经好多了。御医说待伤口长好，开些除疤的药膏涂抹，自然会痊愈。”“承蒙皇上眷顾，妹妹真是洪福齐天。不过哀家今日来，不光是探病。哀家尚有一事未弄明白，所以特来问问妹妹。”“不知娘娘有何疑问。伊颜定当知无不言。”
 
 
汝皇后淡淡一笑，细细打量眼前这个女子：“既然妹妹对哀家如此坦然，那哀家也不绕圈子了。”汝皇后抬手，将发髻上的夜明珠翠钗拔出，又轻轻一划，钗在伊颜眼前闪亮一过，最终停在汝皇后面前，也正是伊颜的视线正前方处。“哀家知道妹妹也有一支钗，同这支一模一样。不知妹妹从何处得到此钗？” 
伊颜先是一愣，心怦怦跳。但又马上反应过来：“此钗，乃是生母临终前交给伊颜的。同皇后娘娘的钗一样。想必是同个工匠所做。又或者根本是一对，只是经过颠沛流离失散。如今既然娘娘有一支，就让伊颜将另外一支献给娘娘吧！”“哦？妹妹舍得将先母之物转赠哀家？”“娘娘您贵为皇后，这天下高贵、美艳之物自然由娘娘您享用最为妥当。伊颜岂敢同娘娘佩戴同款饰物。” 
“既然是妹妹的美意，那哀家就欣然接受了。”汝皇后的笑里，渗透出杀气，伊颜顿时明白自己为何会遇刺。 





（072）筹备（二）


路过御花园，威皇看见沁艳。
“沁艳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免礼。多日不见，沁贵人好似清减了些。天气还冷要注意饮食。”沁艳明白，威皇还没有从那夜的不满情绪里挣脱出来，所以称呼她沁贵人而不是艳儿。然而她更加明白，威皇越是在意，就证明她越有分量。“让皇上忧心了。如今年关将近，皇上政事繁忙，还要为臣妾费心。臣妾真是过意不去。”
威皇翘起嘴角，似笑非笑：“怎么，如今沁贵人也会在乎朕的关怀了吗？朕再你的眼中是你时候成了一个有情之人了。”“臣妾告退了。”沁艳没有接威皇的话茬，自行离开。背后是哭笑不得的皇上。
“这女子真是厉害。”威皇恨的咬牙切齿，却又欲罢不能。“德子。”“奴才在。”“你说这宫内美女如云，个个都变着花样取悦朕，唯独这个沁贵人，却竟敢违背朕的意思。你说她这是为何？”威皇看着沁艳远去的背影，不免感慨。“皇上，沁贵人如此大胆，有悖伦常。皇上何不重重的处罚于她。”“说真的，朕舍不得啊。这女子越是反抗，朕就越想得到。”威皇突然放声大笑，德公公不知所措：“皇上为何发笑？”“想不到朕堂堂天子，竟然也会为情所困。唉！德子，回宫吧。”“遵旨。”
 
 
“原来近日惹得皇上茶不思饭不想的女子，竟就是那个什么沁艳。”汝皇后吹散茶气。“哀家心里有数了，有劳德公公费心。不过哀家还有件事情要公公去办。”“请皇后娘娘吩咐。”“这皇上的心事，也就是后宫的心事。每个人都有义务替皇上分忧，既然如此，德公公就该让宫中个人明白这个道理。”汝皇后的意思，显而易见，“奴才明白，奴才自然会办得妥当。” 
“娘娘要德公公把这消息传出去，不怕被别的妃嫔娘娘先一步打算吗？”莹恬不解。“哀家就是要她们好好打算，这样哀家就能省去不少麻烦。”“娘娘的意思，是要把矛头指向沁贵人，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这样的确能省去不少麻烦。娘娘不仅貌若天仙，且聪慧过人。”“你这丫头，谋算的本事没有学会，但油嘴滑舌的功夫可是见长啊！”“谢娘娘陈赞。”主仆二人眉开眼笑。 
“皇上驾到。”沁艳紧忙起身迎驾，她料到皇上今日回来，但没有想到竟会早来。“平身吧！”“谢皇上。”“你怎么这身打扮？”威皇打量着眼前的沁艳，不免有点惊讶。“臣妾不知皇上回来，所以没有准备。”“这服饰罗裙不像是宫中的款式，尤其是这牡丹，栩栩如生，仿佛依然嗅到花香气。”“皇上真是慧眼，这服饰罗裙是贵人亲手缝制的，那牡丹也是贵人一针一线的绣制的。”“冬梅，多嘴。”沁艳连忙制止奴婢。“是沁贵人自己制作的，那朕可要好生瞧瞧。”威皇没有责备奴婢，只是走近前，仔细打量着美人. 
——  为您




(083)三人劫（七）


沁春宫内寝。
“启禀皇上，宸贵妃娘娘殿外求见。”徳公公小心翼翼的前来禀报。“宸璎？怎么到这儿来见朕了？你打发她走吧。就说朕已经安寝了。”“嗻。”
“是谁来了？皇上？”“美人醒了？没有人来，你睡吧！朕揽着你睡。”沁艳再威皇怀里听得一清二楚，是宸贵妃来了。“皇上，既然来了，不如叫贵妃姊姊进来一见吧？”“你呀，自己的伤好没好，现在又来担心别人。真是的。朕明日自然会去璎凤阁见她。”沁艳突然落泪了。晶莹的泪珠毫无防备的一颗颗落下来。
“艳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起来。“威皇急忙寻找锦帕，别哭，朕不是在这里吗？”“皇上，臣妾害怕。”“怕？你怕什么？”“臣妾害怕会失去皇上。”“胡说，朕不是在你身旁吗？”“这深宫之内，皇上是臣妾的夫君，更是臣妾的主子，皇上何时来何时走，都又不得臣妾。如今沁艳能得到垂青，得到皇上百般宠爱，是沁艳的福气。但唯恐有一天，皇上厌倦了臣妾，那……”威皇吻住了沁艳的嘴，紧紧将她抱紧。好半天才松开。沁艳知觉脸庞发烫，面带绯红之色
“傻瓜，朕这么爱你，怎么忍心舍你而去？你不要杞人忧天了，等你有了皇子，朕就立为太子。”“皇上，沁艳不要荣华富贵，不求地位尊崇，只要皇上心里有我，那沁艳就死而无憾了。”“看你，又胡说了。朕这么宠爱你，有朕的福泽庇佑，你怎么会死呢？宫内这些御医也不知道是怎么瞧病的，治了这么久，始终不能令你痊愈。”“皇上，能要皇上每日陪伴左右，臣妾宁愿病下去。”“真是个小傻瓜。”威皇掀下布帘，翻身将沁艳盖在身下：“朕把心都放在你这儿了，你还不放心吗？朕自然会好好疼爱你……”
 
 
“皇上，请皇上恕罪，奴才劝过宸贵妃，但她执意若不见到皇上，就长跪殿外不起。”内堂外徳公公再次小心翼翼的禀报，威皇正要一亲芳泽：“真是岂有此理。她究竟何时要见朕，非要选在这个时候。要跪就让她跪。朕没空。”“嗻。奴才告退。”“等等，你别再过来吵朕，否则朕连你一起治罪。”“嗻，奴才告退。” 
“真是扫兴，朕只想和艳儿独处。”“皇上，宸贵妃想是有急事才会如此，不如……”“怎么，连你也要败坏朕的兴致？”威皇假意生意。“臣妾不敢，请皇上恕罪。”沁艳急忙致歉。“好，那朕就治你的罪，罚你给朕亲，不得违抗。”“啊，皇上，不要。”“你别躲着朕啊，这是命令。”“皇上，臣妾不服。”二人在卧榻之上嬉戏翻滚，看似真的甜蜜，恩爱。 
殿外，宸贵妃仍旧跪在金砖之地。“娘娘，您还是先行离去吧？这会儿皇上也就寝了。有事没事不能明日再议呢？”“休劝本宫，见不到皇上，本宫就跪死在这殿外。”“娘娘您这是何苦啊……”徳公公苦劝无效，只得站在一旁默默陪同。 
为您




(073)筹备（三）


“沁贵人果然手工精细。穿着牡丹图案也大方得体。”威皇转身对冬梅说：“以后多多准备牡丹服饰，给沁贵人。”“皇上谬赞了。谢皇上赏赐。”“沁艳的客气时刻保持着距离感，让威皇无法靠近。两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威皇无奈：“朕还是不打扰你将息了。摆驾回宫。”“沁艳恭送皇上。”沁艳没有挽留，只言片语都冷淡平静，那日和威皇骑射时的笑脸，威皇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
次日朝见，汝冬宫内。
“沁艳给皇后娘娘请安。”“哀家早就听闻，皇上新册封的沁贵人美艳，皇上亲自命人为你准备牡丹服饰。并且哀家也得知你曾经救过皇上的性命。只是之前哀家没有发现，沁贵人不仅美艳，且是个大胆的女子。”说到此，汝皇后的脸色突变：“你可知罪？”沁艳连忙跪倒：“沁艳不知所犯何罪，请娘娘明言。”“你不知？”汝皇后嘴角翘起，表情不屑：“你既然已经入宫被册封为贵人，就是皇上的妃子。服侍皇上是你的本分，但你竟然一再的拒绝皇上在你沁贵坊留宿，究竟有何居心。”“娘娘，沁艳并无居心，沁艳只是不会服侍皇上，怕惹怒皇上。”
“哦？试问六宫之内哪个女子天生就会侍奉皇上？你会怕惹怒皇上，你连将皇上赶出寝宫之事也做的出，还会怕吗？”汝皇后起身由莹恬把扶，走近沁艳身旁：“在哀家座下，六宫之内的妃嫔都必须熟知纲常，若是有人自恃救过皇上的性命而胆大妄为，哀家绝容不得。在皇上的后宫，只有安分守己的人，命才能活得长久。”“谢皇后娘娘教诲，沁艳定当铭记于心。”“如此，就跪安吧。”汝皇后转身先行离去，沁艳才缓缓起身离开。
这是沁艳意料之中的事，如今在这后宫之内，她自己已经成为众矢之的。都少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她。“沁贵人，咱们回宫吧。”冬梅的话打断了陷入深思中的沁艳。“回吧！”“主子小心路滑。”冬梅把扶沁艳，小心翼翼的走在冰雪覆盖的长廊。“沁贵人，是宸皇妃、宸贵妃两位娘娘。”
 
 
沁艳抬起头看见迎面走来的二妃，紧忙请安。“沁艳向宸皇妃、宸贵妃娘娘请安。”“免了。”宸皇妃淡淡一句，“听闻沁贵人女红手艺精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宸贵妃打量着沁艳的服饰：“单单是这披帛沁贵人也没少花心思，难怪就连皇上也无法抗拒。”“娘娘过奖了，沁艳愧不敢当。” 
宸氏姊妹扬长而去。沁艳站在这长廊之上不免发抖。“贵人冷吗？不如冬梅先行去拿来更厚的披帛？”“不必了，我们速速回宫吧。”沁艳只觉自己已经处在刀刃之下，仿佛随时有性命之虞。 
“我该怎样？不能在坐以待毙了。要得到皇上的心，才能得到权力。然而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又怎么出去皇贵妃、皇后呢？面前这条路真的很难走，但我一定能为你复仇，姊姊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我。”沁艳在心里默念。 





（074）夜宴（一）


夜幕的天空，烟花璀璨，五色缤纷。然而更为闪亮的，则是陪同皇上的众妃嫔。
“今日出席庆典的妃嫔人数可曾点算？”“回皇上，六宫妃嫔人数已经点清，共六百三十八人。”“噢！”威皇惊住，登记也不过短短十多年，竟然已经拥有如此之多的妃嫔。威皇环视背后列座的妃嫔，大多数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还有不少，仿佛很久不曾见过。
烟花在空中爆响闪耀，眼前的景色也随着烟花的色彩变化。威皇细细的大量这这些女子，突然百感交集：朕没有看到的时日，这些女子又是怎么度过宫内生活的？是不是真的如同沁艳所讲，朕难道真是薄情寡义的那类人？
众妃嫔根本不看缤纷的烟花，只顾骚首弄姿。毕竟这列座也藏有大玄机。谁得宠，谁花的钱银多，谁才能位列在前。
然而威皇身边只留汝皇后一人。汝皇后头戴的，正是汝国相遍寻全国所获的夜明珠翠钗。只是如皇后竟然发现妃嫔列座中竟然还有另外一颗夜明珠翠钗。“莹恬，哀家觉得有点冷，你去帮哀家拿件批帛。”“是，娘娘，奴婢这就去。”莹恬也顺着汝皇后的目光看见那支夜明珠翠钗，她当然知道汝皇后要的并非一件批帛。“皇后既然冷就躲添些衣衫，以免着凉。”“谢皇上关心。”威皇淡淡一笑：“陈公公，传朕旨意，庆宴开始。赐酒。”“遵旨。”
“传皇上意旨，庆宴开始。赐酒。”陈公公扬声之时，烟火正好停止。没有耀眼的烟花，天色暗淡下来反而地上的灯光更显明亮。“皇后的钗，真是好看。竟如天上的星星。”“谢皇上夸赞。”汝皇上淡淡一笑，心里始终放不下那另一只钗。
 
 
“沁艳和在？”威皇突然想起，便脱口问德公公。话一出口，威皇不免又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如此轻率在他人勉强表露心思。然而威皇已经无法阻止，德公公已扬声高喊出沁艳的名字。沁艳轻轻起身，从后排缓缓向前。“陈公公，在朕身边在添一个位置。” 
“谢皇上赐座。”沁艳如履薄冰，步步小心，轻轻走上阶，端正坐下。一旁的汝皇后始终保持着迷人的微笑，不愠不怒。“各位爱妃不必拘礼，今夜的盛宴你们可要尽兴。”威皇兴起不免起身扬声：“佳节当前，佳肴在案，美人美酒陪同朕欢度良宵。”夜空飘荡着威皇坦荡的笑声。 
然而皇上始终不够细腻，他不曾发现个人的表情除了虚与委蛇的笑容，更是深深的隐藏着嫉恨之情。恨不得将这个娇艳的女子撕碎，甚至吞之下腹。 
沁艳显得很不自然，心跳的很快。年仅一十四的她似乎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我要镇定，要从容，连这场面都坐不得，以后又怎么只手遮天，除掉仇人？”沁艳默默在心里念着。“多亏皇上赐予这犹如东风之良机。”沁艳邪邪而笑。 





(075)夜宴（二）


“皇上，请满饮此杯。”“好，朕就同皇后满饮。今晚不醉无归。”丫鬟连忙斟酒。
“来，艳儿也陪朕饮一杯。”“是皇上。”沁艳豪爽的端起杯盏，一饮而下。“艳儿果然好酒量，且颇为豪爽。朕正是喜欢你这种气质。”“是呀，妹妹不仅美艳，且与众不同，难怪皇上多有青睐。”此时莹恬正好拿来丝绵批帛。“夜来风凉，看妹妹衣衫单薄，不如披上哀家这件批帛。”“妹妹怎能享用娘娘的批帛？”“既然是皇后的一片心意，艳儿就受了吧！”威皇示意莹恬，莹恬立刻将批帛给沁贵人披上。
“谢娘娘！”沁艳故意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这样子是做给皇上看的，却让汝皇后心惊。“这表情为何如此熟悉？怎么哀家之前似乎也见过？”汝皇后左思右想，突然想起一个名字，“没错，就是沁媛。难怪，难怪总觉得这女子眼熟。原来如此。”想起了事情的缘由，汝皇后反而松了口气。
欢宴多时，自由婢女献舞。“皇上，接下来这只歌舞可是宸贵妃娘娘特意为您准备的。”德公公一旁轻声道。“哦？宸贵妃？朕似乎已经有好久没有见过她了。”说话间，宸贵妃率领舞婢给皇上请安。此时歌舞声起。宸贵妃竟然身着薄纱，在这隆冬之夜翩翩起舞，恍如嫦娥，窈窕美艳。“皇上，宸妃妹妹的舞姿果然不俗，转身间犹如天仙下凡。”汝皇后轻声赞扬，却不料皇上的目光早已转向沁艳。
“艳儿是不是不胜酒力？朕看你面色微红。双眼迷离。如果不适，不如朕陪同你先行回宫？”“有老皇上，艳儿没事。皇上还是欣赏歌舞吧。让冬梅陪我回宫行了。”“好，既然艳儿说了，就由冬梅陪同你先行离去吧！”“沁艳，给皇上跪安，给皇后娘娘跪安。”汝皇后淡淡一笑。只是，威皇的心思，随美人而去。根本没有半点心思看宸贵妃的歌舞。
 
 
沁艳只觉脸发烫，头晕。甚至连走路也摇摇晃晃。“主子慢点。小心啊。”冬梅用力把扶沁贵人，生怕她有闪失。“这不是沁贵人吗？怎么喝醉了？等等奴才，奴才这就派人把轿子抬过来。”“有劳陈公公。”冬梅替沁贵人谢过陈公公。在这宫内，能享受轿抬的只有嫔、妃级别的妃子。然而奴才们毕竟都是看天做人。大典上沁贵人的座位是等同于皇后的，这就是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不多时，轿子到。沁贵人上轿回宫。 
其实沁艳根本没醉。尽管她不胜酒力，尽管她已经摇晃不能自控。但她心里始终很清醒。她知道今晚就是良机。“冬梅，你差人去，夜宴一结束。马上通知我。”“冬梅知道。”“另外，我想就寝了，无论谁来，都拒之门外。”“这，主子，要是皇上前来呢？”“一样。”“奴婢明白了。” 
沁艳早已成为这宫内的众矢之的，她就是要趁今夜，更进一步。毕竟贵人的身份，终究不是她想要的。 
为您




（076）夜宴（三）


夜宴刚刚结束，威皇已经急不可耐的摆驾沁贵坊。
“皇上，沁贵人不胜酒力已经睡下。皇上还是摆驾回宫休息吧。”“大胆，你一个区区奴婢竟敢拦皇上的圣驾。”德公公怒不可遏，抢在威皇面前训斥冬梅。“皇上息怒，冬梅只是按贵人主子的吩咐办事。”“行了，你下去吧。”威皇接着酒力，只想得到自己心爱的女子。
入内寝。果然看见沁贵人熟睡。“许是冬梅粗心，竟然忘了将垂帘放下。”威皇呐呐自语，摇晃着朝沁艳走去。他轻轻俯下身，吻在美人额头上。“今夜，只有你和朕。”威皇褪去龙袍，将锤炼放下。
汝冬宫内。
白玉杯狠狠摔碎落地。“皇后娘娘息怒。”宫婢太监跪倒一地。莹恬在汝皇后身边紧忙递过锦帕。“娘娘，别气坏了身子。”汝皇后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桌案拍碎。“你们先行退下，给娘娘准备热水花浴。”“是。”莹恬差走奴才们，这才替汝皇后试汗。
“娘娘何故动怒？只因为那另外一支夜明珠翠钗。就算是同娘娘相同，娘娘也不必如此愤怒，当心身子啊。”“莹恬你有所不知，那夜明珠翠钗本是前朝关外进贡给当时的郭皇后的一对翠钗。后因为宫变流落民间。”“可能老爷只搜罗到一支，被他人辗转得到另外一支呢。娘娘何故多心？”“此钗名贵异常，拥有者必定不是凡人。有本事全国搜罗出此钗而又能拥有的人就只有当今的汝国相。”汝皇后说着竟然冷笑起来：“莹恬，你有所不知，爹爹暗中安排女子入宫为妃，目的就是为了要以策万全。”“莹恬知道此事。但莹恬听说现在只有紫凌一人留下。莫非……”“哀家就是生气，爹爹竟然对女儿隐瞒。那钗绝对不是巧合。那根本是爹爹的另外打算。”
 
 
汝皇后泪如泉涌，痛心疾首。“莹恬，你替哀家安排，让高手偷偷进宫，哀家要她身首异处。”汝皇后字字掷地有声。“还有那个什么紫凌，哀家也不想再看见她。”“娘娘，这，这不妥吧？”“有何不妥？你随哀家陪嫁入宫，这些年，哀家是怎样熬过来的，你比谁都清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哀家，有多少人要哀家的性命，想把哀家从这位置拉下来。哪一天，我们不是如履薄冰般过来的？你自幼就在哀家身边，我们虽为主仆，却亲如姊妹。如今既然爹爹不再当我是自己人，就别怪哀家替自己、替皇儿打算。哀家就是要这些安插进宫的女子滚出宫去，就是要让爹爹知道，他不仅不该如此，更加不该伤汝玥的心。你还不速速去办。”“莹恬遵命。请娘娘休要哭泣，身子要紧。”“记住，一定要避开汝国相爷的耳目。”“是，娘娘放心，莹恬自会小心。” 
伊贵坊内。 
威皇已经拦着美人熟睡。可能是不胜酒力，沁艳睡的很沉。 
——为您




（077）三人劫


“不好啦，不好啦，快来人呐。凌贵人出事啦，快来人呐。”“啊！”“这可如何是好？”“别在看啦，还不去传御医，再派人去通知皇上。”“是。”凌贵坊内乱作一团。奴才们个个不知所措。
凌贵人披头散发，倒在金砖地上。脸上肌肤红肿不堪，甚至有些溃烂。吓得宫婢不敢靠近。
不多时御医到。随之而来的则是汝皇后。“怎么，没有通知皇上吗？皇上呢？”一进内阁汝皇后便问婢女。“回禀皇后娘娘，皇上昨夜并未告知内事房所入寝宫。所以奴婢未能找到皇上。”“哦，如此，待御医诊治过再通知皇上。你们别愣着，快看看凌贵人怎样了。”“是娘娘。”两位御医急忙待命。
片刻。“启禀娘娘，相信凌贵人是中毒，而导致面部溃烂。虽无性命之虞但恐怕难以恢复原貌。”“哦？中毒？何毒能令人面部溃烂？而身上却并无毒变？”“回禀娘娘，这毒，只是普通的黑毒，此毒无色无味，容易藏匿水酒之中。想必凌贵人中毒是缘自这洗面清水。”说话间，御医将一根银针刺入盆水之中，果然银针瞬间变黑。
“好大的胆子，竟然有人敢在宫中下毒。哀家定然不饶。必要查出真凶。通知陈公公，从这盆水查起，宁枉勿纵。”“遵命娘娘。”汝皇后的戏，演的很好。她佩服自己的镇定，偷笑之余，却有很不是滋味，毕竟是和自己亲爹爹作对。“是你逼我做的。”汝皇后轻声道。转身对莹恬说：“摆驾回宫吧！”
沁艳昏昏沉沉的醒过来，发现威皇睡在身边。“啊！”沁艳的尖叫声，惊醒了熟睡的威皇：“怎么了？艳儿。”威皇急忙起身，面对着蜷缩在卧榻角落的沁艳：“没事的，放心，朕，朕会疼爱你的。”沁艳没有做声，只是埋着脸，默默落泪。威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尴尬极了。
 
 
“难道，难道为朕的妃子，就这么委屈你吗？还是，还是你觉得朕堂堂天子，也配不起你？”威皇的语气不免有些生硬。沁艳始终没有抬起头，哭的身子都跟着颤抖。“朕还要早朝，你有什么不满，只管稍后再讲。” 
出生以来的第一次，威皇自行更衣。匆匆离开。 
得知紫菱容貌被毁之事，汝国相不免震惊。“紫菱尚未得到皇上的垂青，更谈不上树大招风。好端端的怎么会招人毁容。老夫这步棋走筹备的如此之久，还未进行，竟马失前蹄。究竟是何人的伎俩。”越想不出头绪，汝国相越是不安。任何一件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事情，他都会反复思量。秦管家一旁道：“老爷不妨进宫，向小姐打听打听消息，看看是否有头绪。”“也对，给本相准备马车。” 
“启禀娘娘，汝国相求见。”“请！”汝皇后低头修剪花木，根本不曾抬头。她知道爹爹定会前来，早已做足准备，不是硬碰而是隐藏。 
——  为您




（078）三人劫（二）


“臣父给皇后娘娘请安。”“爹爹请起，内功之地不必拘礼。”汝皇后将花剪递给莹恬，给国相大人看茶。“是皇后娘娘。”站在一旁的婢女连忙退下备茶。“我儿的花木修剪的真是漂亮。定是下了不少功夫吧？”汝皇后没有翘起嘴角淡淡一笑：“爹爹请内堂说话。”莹恬把扶汝皇后步入内堂桌案旁。汝国相也一同坐下。
“我儿近来如何？皇子、公主可好？”“有劳爹爹记挂，悭儿和悦儿都好，女儿也好。”婢女端上热茶。“爹爹请品尝此茶，是云南刚刚进宫的贡茶。”“好，好茶。”“爹爹入宫，不知所谓何事？女儿猜测是否与紫凌容貌被毁一事有关？”“我儿果然聪敏，为父前来正为此事。究竟何人所为，汝玥你可有头绪？”“实不相瞒，女儿并无头绪。毕竟这女子并未得宠，尚未露初锋芒。究竟何人所为，女儿也是满头雾水。”“如此一来，我儿可要事事小心，倘若只是有人妒忌紫凌被选中为贵人，下次毒手，也就罢了。但倘若是有有人洞悉我们的计谋，那就连女儿你的处境，也十分危险。”
说话间，林公公突然来报。“传。”汝皇后命莹恬传林公公入内堂。“看你行色匆匆，所谓何事？”“启禀娘娘，伊贵坊传出消息，伊贵人遇刺受伤。”“什么？”汝国相突然站起，竟不慎打破。“何故爹爹如此紧张？”汝皇后故作惊讶的看着汝国相。有转头对林公公道：“可抓住刺客？”“回禀娘娘，刺客武功高强，宫中侍卫不曾将其捕获。”“哦？传哀家口谕，宫中进来祸事连连，命宫中侍卫加强防守。尤其是皇上的中宫，不容闪失。”“遵旨。”
“见爹爹脸色有变，不知为何如此？”“哦，只是宫内接二连三的出事，令本相心惊肉跳。”“如此，爹爹不如先行回府。女儿欲往伊贵坊，看看伊贵人的伤势如何。”“那……那臣父先行告退。”
汝皇后料到国相会震惊，但始终没有料到会如此震惊。“究竟这个伊颜和爹爹有何等关系？我看，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就让我亲自弄个明白。”汝皇后鬼魅一笑，又迅速收敛笑容：“莹恬，为哀家摆驾！”
 
 
伊贵坊内，威皇已经到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汝皇后来的正好，后宫交给你掌管，新年之时，竟然接二连三的发生祸事，你如何担待？”“皇上息怒，臣妾未能处理好宫中各项事物，另皇上劳心，是臣妾之过。不知伊贵人伤势如何？”“伊贵人遭人暗杀，不幸中剑，幸而不是要害中剑。如今尚未苏醒。”“定是皇上洪福庇佑，幸而没事。皇上请放心，臣妾已经安排侍卫加紧看守，相信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那最好，朕累了，为朕摆驾中宫。”“臣妾恭送皇上。” 
汝皇后真恨不得亲手掐死卧榻之上的伊贵人。“这些笨蛋，说什么武功高强，连一个女子都不能斩除。不知道十王爷是怎么选的。”汝皇后心中暗自埋怨。 
  为您




（079）三人劫（三）


“朕想去沁贵坊看看沁贵人。替朕摆驾。”“遵命。”德公公急忙替皇上准备御撵。御撵朝沁贵坊的方向刚走不远，就见冬梅急匆匆的走上前来。
“大胆奴婢，竟然拦皇上的御撵。看你是不要命了。”德公公大声训斥冬梅，“公公息怒，实在是有急事，奴婢才斗胆前来。”威皇掀开布帘：“冬梅，你有何急事。”“启禀皇上，沁贵人午膳后腹痛不止，奴婢请皇上下诏传御医前来诊治。”“哦？那你还愣在这里，快去请。”皇上急忙命令道：“快，速速赶往沁贵坊。”
“沁贵人怎样？”威皇未等奴才通报，便急匆匆的赶往内堂。“给皇上请安。”一旁服侍的婢女急忙请安，“免了，沁贵人如何了？”“回禀皇上，沁贵人疼痛难忍，已经晕厥过去。”“什么，让我瞧瞧。”卧榻上的沁艳，双目紧闭，眉头深锁，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头。最糟糕的则是美人脸色惨白，嘴唇却发黑，“沁贵人中午食用过什么？是否检验过？”“回皇上，贵人的午膳和平时一样，都是经过御膳房准备的。奴婢也为贵人主子试过菜。但只有贵人腹痛。”
“快去门外等着，看冬梅有没有请御医来？来了就马上请御医进来。”威皇神情紧张，紧紧握住沁艳冰冷的手，担心的不得了。
“禀皇上，御医来了。”“快，快来瞧瞧。”威皇焦急的样子，让御医顾不上请安。“请皇上稍安勿躁，待老臣瞧瞧贵人主子。”“好，你仔细瞧。”威皇虽然退后，但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沁艳。这个娇艳的女子，尽管颇有英气，此刻却也显得那么柔弱。威皇竟然如此担心。短短时间，威皇觉得非常难熬，仿佛心都要跳出来了。
 
 
“怎样，沁贵人怎样了？”“皇上，沁贵人脸色惨白，朱唇却乌黑，想必是中毒。”“什么？中毒。真的是中毒？何以饭菜无毒，贵人却中毒？那是否危及性命？”“臣发现贵人的脉息微弱，但却平缓，想必中毒不深。老臣施以针灸，贵人暂时无性命之忧。只是，老臣不知贵人所中何毒，一时之间不能对症下药，拖下去可是不妥。”“你们还愣在这里，速速去将贵人午膳用过的食物，美酒统统拿来，让御医检查。”“遵命。” 
一屋子奴婢手忙脚乱的摆上沁贵人午膳的食物。御医用银针一一测探。 
“果然如此。”御医拿着黑色的银针，走上前来。“皇上，贵人是中了‘双眉之毒’，臣马上开方下药。请皇上放心。”“何谓‘双眉之毒’，朕从未听说过。何以婢女试过无毒，却毒倒了沁贵人？”“回皇上，‘双眉之毒’乃是两种无色无味更无毒的药剂，分别藏于菜和美酒之中。此两种药剂混合却是剧毒无比。为贵人试菜的婢女分别几人，但贵人却混合了两种毒素。因此中毒。”“好在找到中毒只因。你速速开方，煎药。冬梅，你同御医前去，药煎得了马上送来。” 
“是谁胆敢下毒，朕定不能饶。”威皇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内寝显得更加雄浑有力。 





（080）三人劫（四）


“你们好生照看沁贵人，若是再有差池，朕绝不轻饶。”“是，奴婢知道。”威皇震怒不已，短短几日，后宫三位妃嫔先后遭人暗算。“小德子，给朕摆驾汝冬宫。”“是皇上，奴才遵命。”德公公急忙大声吆喝：“皇上摆驾汝冬宫。”
“皇上前来，臣妾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平身吧。”汝皇后看出威皇脸色不对，但不知何故。“皇上前来，是否有事？”“皇后终日在这汝冬宫内，是否对后宫之事也无力操办了？如果是，你不妨直接告诉朕，朕自然会安排她人与你分担。”“皇上，臣妾自问尽心管理后宫事物，何以皇上如此责备臣妾？”汝皇后委屈不已。
“后宫接二连三的出事，先有凌贵人容貌被毁赶出宫去，后有伊贵人遭人暗算，差点丧了性命。如今，如今连沁贵人也出事。这也叫尽心？”“沁贵人出事？臣妾并未听闻，不知沁贵人遇到何事？”“中毒。‘双眉之毒’，汝皇后竟然到此时也不曾知晓！”威皇脸色铁青，一副问罪之态，汝皇后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皇上息怒，臣妾无方。臣妾定会尽力追查凶手，臣妾保证，宫中不会再有此类事件。”“皇后的保证，朕听的不耐烦了。朕还是那句话，如果皇后你招架不住，就直接言明即可，后宫之事，朕自然会找人替你分忧，你只管带好皇儿、公主即可。再生事端，别怪朕不留情面。”
威皇转身离去，气的汝皇后干瞪眼睛，说不出半个字。半晌才反应过来：“莹恬，给哀家热茶。”汝皇后这才发现自己气的手脚冰凉，浑身颤抖。“娘娘息怒，小心气坏身子。”“这女子，竟然让皇上痴迷到如此程度，先前凌贵人被毁容，伊贵人被刺伤，怎么不见他来质问哀家，如今为了这个贱人，竟然如此待我。”越说越觉得委屈，汝皇后泪如雨下。“娘娘，这，这该如何是好？”汝皇后闭上双眼，任凭泪水滚落：“能怎样，如今宫中皇上归罪哀家，家中，爹爹欺瞒哀家。哀家这个皇后，做得有何意思？”汝皇后将起身来：“哀家想浸浴，给哀家准备热水。”
 
 
“请皇后皇后娘娘浸浴。”莹恬把扶汝皇后，来到浴池。汝皇后褪去衣衫，缓缓走入池中。“你们先行退下，哀家想一个人清静清静。”莹恬示意宫婢退下，自己最后离开。汝皇后见人都散去，便痛哭起来。只是她尽量压低哭声，她不想被奴才们嘲笑，堂堂一个皇后，竟然如此无能，如此懦弱，连亲生父亲也将自己视为弃卒。 
伊贵坊内。 
“来人啊，快去通知德公公，说沁贵人醒来了。”沁艳睁开眼睛，只觉得眩晕阵阵，眼前发黑。她微弱的发出声音：“我，我怎么了？”“贵人主子，您不慎中毒，但御医诊治已无大碍。”沁艳闭上眼睛，只觉得很辛苦。“主子，皇上一会儿就到，药煎好了，奴婢喂主子服用吧。”“嗯。” 





(081)三人劫（五）


“贵人怎样了？”刚入内寝，威皇便急不可耐。“回皇上，贵人醒转过来，刚刚服了汤药，又睡下了。”“你们先行退下，朕在这里陪她。”
威皇细细端详着美人的脸，觉得心疼。沁艳双目紧闭，皱着眉头。即使在睡梦里，也显然痛苦的样子。威皇轻轻按住美人的眉头，又轻轻的揉：“朕替你揉开皱眉，美人以后要开怀度日。”许是威皇的动作太久，弄醒了沁艳。
“皇上。”沁艳睁开眼睛，看见威皇正对着自己微笑。“艳儿醒了，朕只想陪陪你，却不料吵醒了你。觉得好点了吗？哪里还痛？”“水。”“冬梅，拿杯热茶来。”守在寝外的冬梅连忙端进热茶。威皇小心翼翼的将沁艳扶起：“来朕喂你喝。”沁艳微微笑：“皇上，这是第二次，喂臣妾喝了。”“你入宫以来，多灾多难，朕真担心你有事。”说话间，威皇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朕该想个办法，好好保护你。这沁贵坊也非长留之地。”
沁艳突然咳嗽起来，样子很吃力，威皇急忙拍打美人的背部：“艳儿别怕，朕就赐你为艳妃，在中宫旁边盖起一座新的寝宫，让你入住。这样你就可以在离朕最近的地方，安心养病。有朕的福泽庇佑，艳儿你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皇上当真要册封艳儿为妃。”“傻瓜，朕是九五之尊，哪里会言而无信呢。”“臣妾谢皇上，但臣妾不要新的寝宫，这样劳民伤财不说，也怕不知内里究竟的人会责怪皇上，有损皇上的圣明。”“朕为心爱妃子盖座寝宫又算得了什么？瞧你咳成这样，还要为朕的名誉担心。你越是这样，朕就越觉得心疼。”威皇将美人揽进怀里。
 
 
“皇上既然要赐新的寝宫给臣妾，那臣妾想要那沁春宫。”“沁春宫？”威皇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入宫尚晚，你不知那座寝宫的事情。朕还是为你新建寝宫吧！”“臣妾是入宫晚，但臣妾得知那座寝宫之内有暖阁，现在正是隆冬，虽然即将入春，却也寒气逼人。皇上不如就将此宫赐予臣妾。至于那所宫殿，有什么事情，臣妾不会理会。”“既然美人执意如此，那朕就如你所愿。朕吩咐人立刻去办，至于册封大典，你如今有伤在身，一切从简。等日后你痊愈了，朕再替你补办如何？”“谢皇上。” 
“何以皇上如此迫不及待让那贱人入住沁春宫？”汝皇后气急败坏：“还册封为妃。”“皇后娘娘息怒，皇上定是不知，那女子就是沁媛的亲妹妹。”“不知怎样，知道又怎样？皇上爱那贱人，她是谁的妹妹又有什么关系？” 
“威皇驾到汝冬宫。”汝皇后正大发脾气，突然威皇来到。“快，迎驾。”滢恬把扶汝皇后上前迎驾：“给皇上请安。”“免了。”“臣妾不知皇上驾临汝冬宫，未曾准备，请皇上恕罪。”“是朕突然决定前来，皇后何罪之有。朕是来告知皇后一声，朕已经册封沁艳为艳妃，如今她身子有伤，等她康复，后宫之事，事无大小，朕都会劳艳妃亲自为你分忧，你可以多抽时间照料我们的皇儿、公主了。”“皇上……”“朕累了，你好生休息吧。”威皇并未给汝皇后一个开口的机会，便匆匆离去。汝皇后只觉眼前发黑，猛的跌坐地上。 
为您




(082)三人劫（六）


“这暖阁，果然很暖。只是轻纱单衣，也如沐春风。”沁艳倚着卧榻笑笑的对冬梅说：“隆冬之日，在这样的暖阁之内，相信我的病很快会好的。”“娘娘吉人天相，又多得皇上眷顾，自然会康复的。”“娘娘？”沁艳一时间，并不习惯冬梅这样称呼她。“是啊，如今娘娘已经是皇上册封的艳妃了，身份不同，奴婢自然应该称呼您为娘娘。”沁艳微笑，嘴角翘起，样子很纯真很美。
“如今娘娘拥得圣宠，以后在这宫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前程似锦呢！”“在这皇上的后宫之内，有多少妃嫔啊？本宫能拥得一时，却不见得能拥有长久。”“娘娘，您貌若天仙，皇上又对你如此爱慕，只要您能为皇上诞下皇子，那你就可以稳坐这妃子的位置了。”“皇子？”沁艳突然惆怅起来。
来这深宫，也只不过是为复仇，要皇后的性命，要宸皇妃的性命，甚至要皇上的性命，这才是沁艳真正的目的。怎么能有皇子？难道为了复仇，才将这生命带来世上？“冬梅，我有点累了，你退下吧。”“是，冬梅替娘娘盖好锦被，娘娘好生将息。冬梅就在门外。”
内寝的烛灯吹熄了。沁艳瞪着眼睛，没有一丝睡意。她很想念爹爹，不知此时身在宫外的爹爹如何了。她想同其她妃嫔那样，传爹爹进宫相聚，又怕爹爹入宫身份暴露，让皇上知道她入宫的目的。“爹爹，是女儿不孝，女儿为了惩治仇人，不惜让身体犯险，自服毒药。女儿是迫不得已才出此计策。若非如此，怎能登上妃子之位，又怎能管治后宫事物，更何况我现在还能住在姊姊的寝宫之内。”沁艳在心里默默的言语，她知道父亲听不见，但她却憋得慌。“这偌大的深宫之内，根本没有一人能够倾谈。一切的一切，艳儿只能自己背负。”
沁艳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渐渐睡去。
 
 
伊贵坊内寝，汝国相入夜乔装来看伊颜。 
“爹爹。”伊颜轻声唤汝国相，“我儿勿动，你的伤势如何？为父怕被人发现，所以这么晚才来看你。”“爹爹放心，颜儿已经好多了。”“凭颜儿的伸手，是谁能将你伤到？”“来人都是蒙面的，有三个。看伸手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岂有此理，是谁如此大胆，要取你的性命。”汝国相怒不可遏，但转念一想：“不对，在宫内，你尚未饱得圣宠，就算哪个妃子妒忌你，要取你的性命，她也未必有如此本事。”汝国相突然心跳加速：“莫非……”“莫非什么？爹爹难道有了头绪？”“哦，没有，我只是猜测。对了，颜儿，庆年晚宴之时，颜儿可有佩戴爹爹送你的夜明珠翠钗？”“有，女儿正巧佩戴此钗。怎么？”“哦,没事，伊颜我儿，你好生将养，爹爹趁晚还有出宫去。”“那爹爹慢走。” 
汝国相有不祥之感，会有如此能力指派杀手前来，又不留下蛛丝马迹，在宫内怕是只有得宠的妃子与皇后。“莫非是玥儿看见了那支钗？”汝国相呐呐自语：“这下可不好办了，玥儿不明真相，定以为我故意欺瞒……” 
——为您




(085)三人劫（九）


宸夏宫内。
“臣妾不知皇上前来，有失远迎。望皇上恕罪。”“瑶儿你抱恙在身，实在无须多礼。”威皇将宸皇妃把扶起：“朕听说你不肯服药，特来看你。忻儿夭折，朕痛心疾首，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爱妃还是看开点吧。待你调养好身子，或者可以再为朕诞下三男两女。”“皇上，臣妾始终放不下对忻儿的思念，忻儿活泼可爱，机敏聪慧，怎会如此短命，定是臣妾福薄……”宸皇妃痛哭流涕。
威皇将宸瑶紧紧揽在怀中，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呈现。第一次为父的喜悦激动，第一次看见忻儿那疼爱的心情，忻儿会走了，为父激动的彻夜难眠……如今这一切却化为泡影。“爱妃节哀，身子调养好了，再为朕诞下麟儿可好？”“臣妾遵命。”“朕今晚就在馨园宫陪你，看着你服药，看着你入眠。”
汝皇后刚从伊贵坊摆驾回到汝冬宫，就闻得宸贵妃斗胆拦驾，请求威皇前往馨园宫之事。“这些贱人是要造反了，分明没把哀家放在眼里。”汝皇后说话时，竟然面无愠怒之色，显然平淡的样子。“娘娘定是想到方法对付她们了。”“莹恬你跟随哀家这么久了，果然是了解哀家至深。既然有人为哀家调虎离山，哀家岂会错失良机呢！”汝皇后命令停下凤撵：“给哀家摆驾沁春宫。哀家要趁皇上逗留在馨园宫之时，好好会会那个艳妃。”“是，娘娘。”
 
 
“禀艳妃娘娘。”“冬梅何事？看你慌慌张张。”“小李子来报说汝皇后的凤撵，朝沁春宫来了。”“哦？很好啊，本宫这几日抱恙，还未朝见皇后娘娘，今日正好得见。”“娘娘怎么一点也不担忧，娘娘如今被册封为妃，事先并未得皇后娘娘首肯，之是皇上独决圣断，汝皇后心里肯定难免妒忌，定是不会放过娘娘你的。”“不妨事，冬梅，等下你不要近内寝，让秋菊她们侍候着，倘若事情不妙，你速速前往馨园宫请皇上，为本宫解困。”“冬梅知道该怎么做了，请娘娘放心。”“恩，准备迎驾吧！” 
“既然你送上门来，那沁艳我正好陪你演好这场戏。就在姊姊当日的寝宫之内！”沁艳心里暗自打算，她巴不得汝皇后快一点到来。每一次等待机遇，都让心急如焚的她觉得难熬。不多时，汝皇后驾到。 
“给皇后娘娘请安。愿娘娘吉祥！”“怎么，妹妹能下地了，哀家还以为妹妹你中毒太深，要在卧榻之上才能颐养天年呢！”“让皇后娘娘记挂劳心，是沁艳的错。不过沁艳多得皇上的恩泽庇佑，已无大碍了。本想去汝冬宫行朝见之礼，但皇上再三叮嘱沁艳，病未彻底痊愈，不得离开这沁春宫。请娘娘见谅。”“妹妹这是说哪里话，既然有皇上的圣旨，哀家岂会介意。不过妹妹你，身子单薄，就该好好调养，实在不该像那些不知深浅的人，明明不能急于进补，却硬是逞强，结果事与愿违。是什么样的命，个人心里都有数，一味争高向上攀爬，恐怕力有不及，摔下来只会摔的更惨。”“沁艳谢娘娘教诲，只不过娘娘若是有何言外之意，恐怕沁艳天资愚昧听不明白。”“好一张利嘴，你听不明白不要紧，哀家却明白得很。沁媛与你，是亲姊妹。你入宫来必有目的。” 





（086）三人劫（十）


沁艳没有言语，她一点也不奇怪皇后会洞悉这一切，她只是懊悔自己慢吞吞的，没有爬的更高，现在没有任何资本和这皇后硬碰硬。更觉得自己蠢笨，姊姊遭人害死，却尚无证据。要皇上凭一面之词就下旨废后，根本是无稽之谈。况且皇后现在有子嗣稳固地位，一般的妃子根本不是对手。
“怎么了妹妹，被本宫揣测出你的心意，无言以对了？”“沁艳入宫为妃，是沁艳和皇上有缘，皇后娘娘以为沁艳另有所图，那沁艳无话可讲，就请娘娘赐罪。”“好大的胆子，你以为皇上对你宠爱，哀家就不敢动你了。想以退为进，也要看看哀家允不允许。今天哀家就要赐你个不敬之罪。莹恬，替哀家掌嘴。”“是皇后娘娘。”秋菊见情形不妙连忙上前阻拦：“皇后娘娘息怒，主子进宫时日尚浅，对宫中礼仪不熟，对娘娘有冲撞实属无心，请皇后娘娘看在主子抱恙在身，予以宽大。”“滚开，凤驾面前，岂容你这个身份卑微的婢女求情。”莹恬一脚将跪地求情的秋菊踢开。
汝皇后端坐在上，目光犀利。仿佛利剑一般，狠狠瞪着眼前这个貌美的女子。“别舍不得力气，给哀家狠狠掌嘴。”沁艳并未下跪，只是站在哪里纹丝不动。莹恬使眼色让另外两个婢女将艳妃按下：“艳妃娘娘，莹恬替皇后娘娘掌嘴。请艳妃娘娘你慢慢消受。”说罢就是狠狠一巴掌，沁艳的嘴角顿时鲜血溢出。沁艳仍然不求饶。“再打，哀家没说停，就给哀家继续掌嘴。”“是，皇后娘娘。”莹恬又是狠狠一巴掌，沁艳只觉脸庞肿胀发痛，热辣辣的。
接二连三的巴掌，让沁艳头晕目眩。即便如此她也硬生生的挺着，毫无求饶之意。“好一个倔强的女子，哀家今天就要看看你究竟能忍到何时。掌嘴，给哀家用力点。”汝皇后将起身来，走到近前：“别舍不得力气。”莹恬甩了甩自己的手，由于掌嘴过为用力，她都觉得手痛了：“娘娘放心吧！”紧接着又是几巴掌。
 
 
“住手！”突然一声厉喝，压住了掌嘴的啪啪声。众人皆回头，并连忙跪下：“给皇上请安。”汝皇后急忙上前迎驾：“臣妾不知皇上前来，有失远迎。”皇上根本未理会她，径直走上前来，一把拉起跪地的艳妃：“你怎样？”“皇上，我，我没事。”艳妃话音未落，整个人便晕厥过去。“爱妃，爱妃？还愣着，你们快去传御医。”“是皇上。”威皇将沁艳抱住，轻轻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搁置在卧榻上：“冬梅、秋菊你好生照料艳妃。”“奴婢知道。”二婢齐声答道。 
威皇转身，愤怒的看着眼前这个皇后。汝皇后毫无歉疚之情，显然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至于你，给朕滚回你的汝冬宫去，以后这沁春宫，不准你涉足半步。至于艳妃，朕恩准她再不必去你的汝冬宫行朝见之礼。倘若你们能够相安无事，朕就不再追究此事。”威皇为了给皇后留言面，话出一半则止。但汝皇后很明白那未出口的另外一半。“否则，皇后就算是逆典犯宗，随时被废。”汝皇后心里暗暗将这未出口的话一遍一遍重复着。 
“给朕滚回宫去！”威皇一声令下。“臣妾告退。”汝皇后匆匆见礼，眼含热泪，转身离去。 





（087）苦肉计（一）


“美人疼么？都顾怪朕没有设想周道。让艳儿受委屈了。”沁艳默不出声，只是眼含热泪，双手掩住面颊。“汝皇后是当朝众臣汝国相的女儿，其兄长也身负重担，为朝廷效力。而她又生在这样一个显贵人家，从小娇生惯养，难免任意妄为。朕已经下诏，你往后不必去汝冬宫行朝见之礼。质押避免和汝皇后发生正面冲突，你们可以相安无事。”
“是沁艳的过失，沁艳失言才惹得皇后娘娘生气。但沁艳绝对是无心冲撞娘娘的。但沁艳不知。皇上为何说出‘相安无事’？皇上以为是臣妾故意挑起事端吗？还是皇上觉得汝皇后朝中有人撑腰，所以沁艳只能委曲求全，忍气吞声？”沁艳觉得委屈，泪眼婆娑：“难道我这无权无势，又无子嗣的妃子，就只能任人鱼肉？”“爱妃言重了，谁说你无人撑腰，朕不是在为你撑腰吗？快别哭了，哭的朕心疼。让冬梅给你拿块冰敷敷面消肿，过会就好了。”沁艳知道汝皇后的地位并不是她挨这几巴掌，外加几滴眼泪几声委屈就能颠覆的，于是沉默不语了。
这时冬梅拿来冰袋，正欲给艳妃敷面。“给朕吧，让朕来敷。你先下去吧。给艳妃娘娘准备点可口的膳食。过会拿来。”“是，奴婢这就去办。”“皇上大可去忙军机要是，沁艳自行敷面即可。”沁艳擦干面颊上的热泪，镇定的说。“爱妃准是还生朕的气，你放心吧，这亏，朕不会让你白白吃的。既然你不要朕陪，朕就先行离去，晚点朕再来看你。”
 
 
“徳子，你说朕该怎么安抚下艳妃呢？”“皇上，依奴才看，艳妃娘娘定是从未受过如此对待，想必心里气得不行，金银细软恐怕是难以安抚，不如册封艳妃为贵妃如何？”“这个正合朕意，但短短数日，接连册封，恐怕难堵悠悠众口。”“皇上，您是天子啊，这天下都是您的，什么事情都是您说了算。”“是啊，朕这样瞻前顾后，难免畏畏缩缩。那徳子，你就选个近期吉日，朕要册封艳妃为贵妃。”“嗻！” 
“冬梅，敷了半天，你看我的面颊可还红肿？”“娘娘天资过人，不多时红肿已经消退。娘娘又恢复了娇丽的容颜。”“去把铜镜拿过来，给本宫照照。”“是娘娘。”沁艳靠在卧榻上，仔细瞧着自己的样貌。尽管脸上一阵阵热辣的疼痛，又遇冰敷，冷热交替十分难受，但沁艳心里却格外得意。她知道皇上会给她一个满意的补偿。“我可以凭借这苦肉计，扶摇直上。就算一时间难以动摇汝皇后的地位，但也能在这宫内站住脚了。”沁艳尽管心里得意，面上却始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娘娘，皇上吩咐奴婢准备的佳肴已经妥当，不知娘娘是否现在享用？”“还是免了，本宫没有胃口。”“娘娘，既然是皇上的一番心意，不如娘娘多少品尝一点吧！” 
“那好吧。”“奴婢扶娘娘去进膳。”“恩。”冬梅把扶起艳妃，小心翼翼的去进膳间。沁艳端庄的规行矩步，和当初那个会在爹爹面前莽撞的女子全然不同了。“这往后的每一步，沁艳我自然会小心翼翼的走下去。” 
为您




(088)苦肉计（二）


汝国相府邸。
“叫你去打探的事情，有消息了？”“回国相爷，小人已经打探清楚！”“哦，快禀。”汝国相眼前之人，身着夜行黑衣，正是汝国相培育的亲信之一，韩信。“那女子正是沁媛，沁贵妃的亲生妹妹。其父现已辞官归乡，但小人查过，其父并未回归故里，下落不明。”“再探。”“知道，韩信告退。”
“爹爹为何命韩信打探这个女子？”汝国相屡屡胡子：“我儿有所不知，这个女子好生厉害。”“哦？何以见得。”“初入皇宫，她便救驾有功，被册封为贵人。紧接着，宫里传出消息说她竟然将皇上夜赶出寝宫。转眼间她竟以妃子的身份入住沁春宫，这沁春宫正是她亲姊姊原本的寝宫。”“即便如此，她一个毫无后台的女子，又岂会成为妹妹的威胁。”“我儿休要情敌，宫中传出消息，昨日，你姊姊与她发生正面冲突，还命人掌她嘴。但今日就得闻皇上已经选定日子，册封她为贵妃。这还不是威胁。”“哦？竟有此事？”汝国相父子两面面相觑，半晌汝国相又开口道：“日前，紫菱容貌被毁，伊颜又遭人暗算，而沁艳中毒。表面看，这三件事同属一人所为，目的是为了铲除异己，其实不然。”“爹爹难道心中有数？”
 
 
“没错。”汝国相端起茶杯，刚欲品茶，又忙放下。“紫菱和伊颜之事，全是你妹妹汝玥所为。她定是知道伊颜是为父暗中安插入宫的，所以愤怒不已。”“就算这两件事情是妹妹所为，那爹爹何以判断艳妃之事不是她所为呢？”“你想想看，紫菱容貌被毁赶出宫去，伊颜差点丢失性命。就只有艳妃，这女子因祸得福，不仅晋封为贵人，且入住沁春宫，你妹妹又岂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那爹爹以为，艳妃中毒是何人所为。”“我儿真是武将出身，宫内斗争竟如此糊涂。” 
汝国相不免有些急躁。“你如此不善于宫心计，以后为父老了，帮你不得，你该如何是好？”“爹爹教训的是，孩儿自当努力多多学习。”汝国相叹了口气道：“为父以为，艳妃中毒幕后黑手，正是她自己，表面上是她与另外的紫菱。伊颜三人被害，矛头直指汝皇后办事不利。其实真正被害的三人则是紫菱。伊颜和你妹妹汝玥。她艳妃不是好端端的扶摇直上了吗？”“如此说来，这女子真是杀人不见血，城府之深。”“不错，也正是因此，我才要揭穿她的底细，加以钳制，否则恐怕总有一日将危及到你妹妹。”“爹爹果然高瞻远瞩。” 
汝国相又一次将端起的茶杯放下：“只是，如今你妹妹以为为父将她视为弃卒，定然满腹怨恨，恐怕她的怨怒一日不消，伊颜的性命便尚且难保。毕竟你妹妹在宫中，可谓一手遮天啊。”“爹爹不如将实情告知妹妹，她们始终是亲身姊妹，相信妹妹一定会手下留情的。”“不可，不可，为父对汝玥了解至深。倘若她知道为父多年来悉心栽培亲生女，再蒙混入宫，只是为了保全我们的地位，那她定然会闹个鱼死网破。从小到大，玥儿都自视甚高，她哪里容得下为父第二步棋呢。依我看，唯今之计，只有一招……” 
——为您




(089)苦肉计（三）


金銮大殿。
“究竟这次失利是汝国相保荐之弊，还是汝将军轻敌计策失败？”威皇端坐龙椅之上，冷漠的看着群臣中的汝氏父子。
“皇上，此次与藩国边界之战失利是老臣保荐失策，责任实在不关汝将军。老臣过于轻敌，所以，所以才……”汝国相便言边喘咳不止：“所以才导致派遣将领作战不利，不能完成皇上派遣的重要使命。令，令我国成为，成为藩国的，笑柄。”汝国相喘咳的更加厉害。“国相，休要激动，注意身体啊。”身后的汝将军急忙劝解父亲。
“汝国相是怎么？身体抱恙？既然如此，不如退朝回府好生将息。至于边界之战，朕就另觅贤能了。”“启禀皇上，臣愿意亲自率兵前往，臣愿意立军令在，定凯旋而归。”“好，既然汝大将军能率领五千兵将亲自前往，那朕也就放心了。那退朝吧。”威皇弹弹衣襟上的灰尘，将起身，大步离去。众朝臣才散。
汝将军把扶汝国相缓慢离开。
“你说爹爹病了。”汝皇后不免疑惑。“是，刚听小太监说的。今日早朝，汝国相一直喘咳不止。还说皇上钦命汝将军率兵出战藩国。汝将军还在朝堂之上下了军令状，保证凯旋而归。”“哦？皇上派兄长出战？”“确切的说，是汝将军主动请缨的。之前战败，据说是因国相大人举荐失利。”“如此看来，兄长此番出战，是为爹爹挽回颜面。”汝皇后深思了片刻：“莹恬，你速速差人从御医处挑选药材人参，送去汝国相府，看看爹爹病情如何。”“是，娘娘放心，莹恬这就去办。”
 
 
闻听汝国相抱恙，而自己的兄长又亲自挂帅出战，汝皇后的心马上软了下来。先前遭父亲视为弃卒的怨怒转瞬间被担忧取而代之。这也正是汝国相的苦肉之策。 
正在汝家忙着安内之时，沁艳已经稳稳坐上了贵妃的位置。“冬梅，我怎么看着院子里的生面孔又多了不少。”“回贵妃娘娘，您如今已经是贵妃了，服侍的宫婢太监自然有所增加。”沁艳低头浅笑：“原来如此。”“娘娘如今得蒙圣宠，左拥右簇也是很平凡的事情。”“本宫只是想清静度日。”“恐怕娘娘以后的日子，清静的时候不多了。也是时候了，冬梅为娘娘准备热水沐浴。”“为何这么此时沐浴？时辰不是尚早？”“刚才小李子来报，说皇上稍后会摆驾沁春宫。沐浴后奴婢会为娘娘重新梳妆整理，以便迎接圣驾。”“似乎皇上来得更早了。”“是啊，娘娘，比起前几日皇上的确来的更早了。这想必是因皇上思念娘娘所至。娘娘才貌兼备，令皇上朝思暮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冬梅，在宫中切忌谨言慎行。”“是，娘娘，冬梅多言了。请娘娘见谅。” 
“为本宫准备热水沐浴吧！”沁艳将起身来，端步前往浴池。 
:为您




(090)风光


宫婢奴才列着整齐的长队，手托皇上赏赐的宝物已经来到沁春宫外殿。
“娘娘，皇上的赏赐又到了。不知这次又赏些什么。”“准备接赏。”“是娘娘。”冬梅把扶艳贵妃步入正殿。
“艳贵妃接赏。”徳公公扬声道：“皇上有旨，赏艳贵妃珍珠饰物：珠钗、珠环、珠链、珠衫、珠镯、以及可以服食养颜的珍珠细末。钦赐。”“谢皇上赏赐。”艳贵妃叩谢。“贵妃娘娘快快请起，皇上说了，这些珍珠饰物都是进贡的珍品，希望娘娘喜欢。”“有劳徳公公东奔，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沁艳随手递给徳公公一个精致且鼓的钱袋。“这怎么行？奴才替皇上、贵妃娘娘办事，是奴才的福分，怎敢贪赏？”“这哪里是什么赏赐，这只是本宫对公公的一点小小心意，公公不肯收下，是不肯接受本宫的好意了？”“奴才该死，奴才不能领略娘娘的心意，是奴才的过失。”徳公公笑嘻嘻的将钱袋塞进腰间。“这就是了。本宫入宫时日尚浅，以后有什么不到之处，还请公公替本宫多多担待。”“一定，一定。”
沁艳妩媚一笑：“冬梅，替本宫送公公。”“是，娘娘。”冬梅上前送徳公公出门。沁艳唤来秋菊：“将皇上赏赐的饰物和先前的物品一样，放进内堂的壁柜里。清点数目留账。”“是娘娘，秋菊知道了。”冬梅正好回来，见艳贵妃未看皇上赏赐的饰物就命人收起，不免有些疑惑：“娘娘请恕冬梅多嘴。”“何事？你讲。”沁艳微微一笑态度和蔼。“皇上昨日送来翡翠玉石，前日送来金银布帛，大前日送来胭脂香粉，样样都是贡品、真品。许多嫔妃都不曾见过，怎么娘娘好像一点也不稀罕。”
沁艳抿嘴一笑：“皇上的赏赐岂有劣等货呢。本宫并非不稀罕，而是觉得这些东西再好，也是身外之物。如今本宫得蒙圣宠，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娘娘生性单纯，在宫里这样的主子太少了，不过冬梅却为您担忧。”“哦？为本宫担忧？”“是啊，可能您并无争宠之心，满足现状，但这宫内，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瞧着您呢……”也许是有所顾忌，冬梅的话只说了一半，其实沁艳心里也很明白，如今的她就如同当时诞下麟儿的宸皇妃，早已成为众矢之的。再怎样深居简出也无法这避锋芒，被顶起在这风口浪尖，就由不得她了。“树欲静而风不止。本宫会小心的。打从本宫入宫，你和秋菊就一直侍候陪伴在本宫左右，而今你又处处替本宫打算，真是有心了。看你样貌娇嫩，几年芳龄？”“回娘娘，一十五。”
 
 
“那你还要大本宫一些。入宫几载？”“回娘娘，冬梅七岁入宫，做学婢，如今已经八载。”“哦？难怪你对宫里的事，看得这么透彻，八载可不是短日子啊。”沁艳的心不免惆怅。“十三岁入宫，短短光景便成为贵妃，这一路看似风光，却饱尝艰辛。然而要除去皇后、宸皇妃又岂是一朝一夕之事？短短光景，在这深宫之内，已经难熬，往后的岁月该如何度过才好？”沁艳心中烦忧，不禁皱起眉头。“娘娘恕罪，冬梅多言了。给娘娘带来烦忧，是冬梅多嘴。” 
沁艳这时才回过神来：“哪里是你多言了，是本宫想起了仙逝的亲人，如今本宫有幸为妃，他们却不能陪伴本宫。所以难免惆怅。时候也不早了，为本宫准备膳食吧。”“是，冬梅这就去办。” 
沁艳自觉，独自在这宫殿之内，无比孤寂。 
——  为您




(091)相见难（一）


“现在是什么日子了？”“禀娘娘，已经是春分了。”“春天来了，难怪呢！园子里的柳枝都冒出嫩芽了。”“娘娘真是心细如尘，这么小的芽儿您也看到了。”“那是，哀家要掌管这偌大的后宫，怎能不细心？”汝皇后由莹恬小心翼翼的走在冰雪刚刚融化湿漉漉的园子里。
“哀家也有些日子没看见十王爷了。十王爷最近再忙些什么，可有听闻？”“回娘娘，十王爷好像去了辽洲。”“辽洲？”汝皇后眉头紧锁：“这时候去辽洲……”“恩，好像去了些日子了。”“知道了，莹恬，扶哀家回宫吧。这天有点冷。”
汝皇后刚走几步，就看见迎面走来的伊颜。“在这里看见妹妹，哀家真是有点意外啊！自从上次遇刺，妹妹就一直深居简出，何以今日会在这园子里从容出现啊？”“给皇后娘娘请安。妹妹看间日阳光明媚，虽然冰雪融化天气寒冷，但还是想来园子透透气。”“是啊，要不经常在这园子里走动走动，很难让人还记得还有这么个可人儿的存在。”伊颜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妹妹果然生的很美。”汝皇后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女子，比起先前，她似乎少了几分高傲，几分骄躁，变得端庄沉稳了。不免心生嘲笑之意：“妹妹大抵是比刚入宫时更端庄了，想必是皇上宠爱有加。”“多得皇后娘娘的教诲，伊颜自然之所进退。不然岂不是白费了娘娘一番心意。”伊颜处处忍让，但无奈汝皇后欺人太甚，她也无奈低头。汝皇后嗤之以鼻：“哀家的心血岂会白费，妹妹还是多为自己担待吧。”汝皇后白了伊颜一眼，高傲而去。
伊颜恨不得给她两记耳光。“什么亲姊姊，什么皇后？我好端端的为何要在宫中受这等罪。”然而她没有言语，只是对苏绣淡淡一句：“回宫吧！”
 
 
这一切竟都被沁艳看在眼里。她远远站在沁春宫阁楼上，手持洋望镜。“娘娘在看什么呢？可是有景儿。”冬梅在一旁好奇的问。“这园子里当然有景。且属皇上这御花园的景最有看头。不过今日本宫看够了。”说着她将洋望镜收缩起递给冬梅。“禀娘娘，西侧门有人来，说是泸州进贡的贡品，要亲自献予娘娘。”秋菊来报。“什么？送贡品还想亲自交给娘娘，这些人真是太不懂礼数了。冬梅这去就赶他们走。”“算了冬梅，既然对本宫有心，就带来吧！本宫在这宫内孤寂难免，就当看个新鲜吧。”“是娘娘。” 
沁艳一时也懵了，她不知道究竟何人，竟要见她。但她总觉得这人一定是和她有关联的。 
“啊！”沁艳顿时惊叫。“娘娘何事？可是来人样貌丑陋，吓住了娘娘？”沁艳的心跳加快，但她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故作镇定：“不是，是本宫方才没有站稳。你们去准备一些糕点招呼来人吧！”“是，奴婢这就去。” 
冬梅秋菊刚刚离去，那跪地之人才敢慢慢抬起头。“爹爹，你怎会入宫看我？”沁艳再也忍不住了，泪珠滚落。正要伸手去扶，却被制止：“我儿休要。在主子面前，我只不过是个送贡品入宫的奴才。你怎能亲自扶我？若是让人看见了，可怎么得了。”“爹爹，女儿不孝。不但不能侍奉左右，还要爹爹冒死乔装入宫。” 





(092)相见难（二）


“其实能再见到我儿一面，为父已经死而无憾了。”“何以爹爹能借送贡品之名前来宫闱？”“艳儿有所不知，为父将变卖家产，托了关系才捐到这个送贡品的官位。还多得往日部下帮衬……”沁老爷纵然也是老泪纵横：“为父年老，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为父多怕再也见不到我儿……”
沁艳还是上前将沁老爷扶起。“要爹爹东躲西藏，不能荣归故里。老了，还要为艳儿担惊受怕。这一切都是艳儿的过失，是艳儿不孝。如今艳儿身为贵妃，却还不能替姊姊报仇，也不能照顾爹爹。艳儿真是无用……”父女两双手紧紧相握。“女儿不瞒爹爹，如今被皇上恩宠，艳儿早已成为众矢之的。爹爹实在不该前来以身犯险啊！倘若被人发现，恐怕……恐怕性命不保……爹爹你又何必……”“为父如今只记挂艳儿你，只要能见上艳儿一面，死也无憾。”
沁艳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父亲。面容憔悴，两鬓皆白。一身粗布破衣。甚至有些佝偻。再不是那个伟岸壮健气度不凡沁老爷了。沁艳不免惶恐，究竟自己要死要活杀进着皇宫之内复仇，是对是错？
冬梅站在内堂外报：“娘娘，皇上的御撵超沁春宫来了。”“行了，本宫知道了。”“爹爹快走，宫内女儿没有亲信，有的只是一些珠宝细软，爹爹带在身上。一定用得着。”说话间，沁艳将皇上平日赏赐的珠宝饰品盒打开，将珠宝一股脑倒在锦布上交给沁老爷。“不，为父用不上这些钱银，还是留在我儿身边傍身的好。”“女儿用不着。爹爹快走吧。待女儿复仇成功，定要和爹爹团聚。”“我们父女一定能有团聚的一日。”沁老爷推脱不掉，只好揣进怀中。“冬梅，快带这客从后门离开。免得搅了皇上的雅兴。”沁艳故意扬声道。“是，奴婢明白。”“保重！”“保重！！”父女二人匆匆别过，沁老爷跟随冬梅由后门走。
 
 
沁艳紧忙对着莲花铜镜细细拭去泪珠。仔细整理妆容。“皇上驾到。”德公公在正殿报驾。“秋菊，快扶本宫迎驾。”“是，娘娘。”“臣妾不知皇上前来，有失远迎，望皇上恕罪。”“是朕突来的雅兴，想看看爱妃。所以并未事先告知，爱妃何罪之有？况且这沁春宫内，并无外人，礼数上的事情自然能免则免。”威皇边说边扶起美人。“谢皇上。”沁艳淡淡一笑，宛如桃花娇丽。“爱妃真美，更胜园中的桃花。朕真有福气，能拥美人入怀。” 
沁艳温顺的贴在皇上的胸膛。然而她却一点没有甜蜜的感觉。“是否曾几何时，皇上也对姊姊说过一样的话呢？伴君如伴虎，真是一点也没有说错。爱你的时候，这个男人能给你天下，不爱你的时候，却同样能将你推进深渊，万劫不复。”沁艳这么想着，泪珠竟情不自禁的滚落下来，掉在皇上那金黄的龙袍之上。 
“爱妃是怎么了？为何哭泣？是谁欺负你、惹你伤心了。”威皇的脸色稍变，双眸直直看着眼前的沁艳。 





(093)掌管后宫（一）


“难得今日众妃同聚，为悭儿、悦儿贺寿。朕深感欣慰，转眼两位皇儿已满周岁。”说到此威皇突然难过：“若是忻儿还在，早该周岁了。”沁艳轻轻将手放在皇上的臂弯处，“是啊，看朕，这大喜的日子说这干嘛。来吧众妃，跟朕痛饮一杯。”威皇端起金樽一饮而尽。
“当然，汝皇后劳最为劳苦功高，不仅为顺天皇朝繁衍香火，并辛劳的带大朕的一双儿女，同时掌管凤印，打理六宫事物。朕真是委屈你了。”站在左侧的汝皇后淡淡一笑：“能替皇上诞下麟儿是臣妾的福分。能为皇上分忧更是臣妾心之所愿。”“好，朕就同皇后共饮一杯。”令人淡淡一笑。威皇的右侧，则是艳贵妃。
威皇率先端坐。待汝皇后坐下，艳贵妃才坐。众妃皆坐。“朕有个建议，艳儿入宫也有段时日，宫里的规矩也都知晓。如今皇儿们一天天长大，皇后不但要照料还要施教。如此六宫琐事定然无法分心。朕就命沁艳，艳贵妃代皇后掌管六宫琐事，这样爱后就能专心带好皇儿，有朝一日继承朕的天下。可好？”当着众妃之面，威皇竟然逼迫汝皇后交出权力，给一个还不满15岁的贵妃。“既然皇上有此安排，臣妾自然愿意。只怕妹妹年纪尚轻就要肩负后宫之责，恐怕有点强人所难。”汝皇后隐忍不发，只因威皇那句“他日继承朕的天下”，但当了十年的皇后，这权力却被人所夺，何止不甘心，真是恨得牙根痒痒。
“哎，这个皇后不必担忧。沁艳只是代你掌管后宫，力不能及的时候，还望你多多帮衬着点！”“妹妹聪颖可人，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定能够独当一面。”“如此，朕就放心了。”威皇转身对沁艳道：“那爱妃往后就要辛劳了。”“请皇上放心，臣妾自当尽力而为，况且有皇后娘娘一旁教诲，臣妾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沁艳面带笑容对汝皇后道：“以后妹妹做的不到的地方，请姊姊一定责罚改正。”“妹妹天资过人，定然不会不到，就算真有错失，也是哀家没有尽心扶持。”“好，你们情同姊妹，互相扶持，朕就高枕无忧，能全力以赴的面对朝政了。”三人同笑，笑里却藏刀。
 
 
沁艳为自己的聪明暗自得意,那日在沁春宫哭泣之时： 
“爱妃为何哭泣？”威皇惊诧不已。“臣妾，臣妾只觉身在这宫闱，寂寞难耐，孤苦无依。”“胡说，朕不是时常来陪你，你还有朕，怎能说孤苦无依。”“皇上身负重任，是天下的皇上，有那么多军国大事等着您去处理，有那么多奏折等着您去批阅。皇上是艳儿的夫君，但也是艳儿的主子。沁艳不敢要求皇上陪我，可是，可是入宫以来，沁艳连个说话解闷的伴儿也没有，终日无所事事。”“我的小心肝啊，其他的妃子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威皇的语气带着讨好的成分：“你可以练琴、绘画、刺绣实在不行，就去逛园子。有什么不好的。朕忙完了，抽开身自然会来这沁春宫陪你！”“皇上，您不明白，沁艳想找点事情做，既有意义，又能打发时间。最重要的是能替皇上分忧。这样才能让艳儿觉得心甜啊！” 
“如此，那好，朕就命你掌管后宫琐事，替朕分忧。”“真的？皇上一言九鼎，可不许欺哄我。”沁艳喜上眉梢，泪痕却尚未干。“你真是个孩子啊！”威皇将她再揽入怀。“不行啊，皇上，此法不妥。”沁艳挣脱出来：“后宫之事，一向由皇后娘娘掌管，沁艳何德何能，岂能如此？怕是要开罪皇后娘娘的，这沁艳如何担待的起……”“看你的眉头都皱起了，朕说你可以，你自然就可以，放心吧，朕会安排妥当的。不会让皇后开罪你的！”沁艳一股脑的钻进威皇的怀里：“太好了，臣妾谢过皇上！” 
为您




（094）掌管后宫（二）


“爱妃吃点心，这可是有名的糯米糍，是朕的最爱。”“谢皇上。”沁艳这才回过神来，德公公将糕点端置沁艳身旁：“艳贵妃请用。”“嗯！”沁艳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块，放在碟子里。“哎呀，朕的皇儿。快抱过来。”莹恬和两位婢女刚带皇子和公主进殿，威皇就兴奋的连连扬声：“快来，到朕这儿来。”威皇抱过悭儿：“皇儿又沉了不少，长的如此健壮，真让朕欣慰。这都是皇后的功劳。来悦儿，也让父皇抱抱。看你的样子，真是机灵可爱，长大后定和你额娘一样，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皇上，你看，悭儿在笑呢。”汝皇后急忙近前来逗皇儿，讨皇上的欢心。“是啊，你看，笑的真可爱。像朕，长大后定是个男子汉。”
沁艳不知道皇上为何如此欢心。她不喜欢这皇子，更不知道该如何逗小孩子开心。于是她仔细打量着众妃嫔。宸氏姊妹得皇上恩准并未出席。席间，有的附和着皇上微笑，也有的脸背过身后撇嘴，更有低头用膳的。只是她惊讶的发现，有一个人也同样的打量着自己——伊颜，伊贵人。沁艳不免一阵寒意，观此人，眼神中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涵义？恨不是，嫉妒也不像是。倒是讽刺的意味很深。想当初，就是这个女子率先从众人间脱颖而出，如今却只为贵人。“细细打量这个女子，说不上来哪一点，这个女子竟然和汝皇后的相貌有些相似。”沁艳心生疑惑，也许美人都会相似吧。
“爱妃想什么想的入神？”“皇上，臣妾在想皇儿、公主长大后的模样。”“爱妃不用想了，日后你也为朕添个三儿两女，岂不是一桩美事。”“沁艳也想如皇上所愿。只是这事，并非如此简单。”“妹妹不必心急，你年纪尚轻，皇上又对你宠爱有加，他日定会为顺天皇朝再添子嗣。”“妹妹就借娘娘的吉言，希望可以早为皇上添个皇子。”
 
 
“启禀皇上，十王爷求见。”威皇正在兴头上，十王爷突然觐见。“传。”威皇淡淡一句，余光扫了汝皇后一眼。 
“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十皇兄何须多礼。朕先前听闻你游山玩水，不在这皇城之地，何以今日会进宫？”“回皇上，本王的确到处游玩多日，但算计时日，也不敢忘记给皇子、公主贺寿。本王一路上遍寻珍宝，如今将这一对玉如意送与皇子、公主，作为寿礼。”“哦？皇兄还特意准备寿礼，真是有心了。看座。”“谢皇上。”“皇兄来得稍晚了些，朕已经微醉。不能同皇兄多饮几樽，不过这佳肴美酒都是进贡的佳品，皇兄可要尝尝鲜啊。”“那是自然，本王府上尽管也有佳肴美酒，但和宫里的比起来，那些实在算不得什么，多谢皇上赏赐。”说罢，十王爷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沁艳看出这兄弟两貌合神离，却不知当中究竟。这十王爷究竟何许人？十王爷的座位，正在伊颜之前，看着这男子的背影，伊颜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他同皇上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却比皇上多了几分不羁，又少了几分威严。“为何先前，从未听爹爹提起此人？ 





（095）掌管后宫（三）


“为何这么一大早，就有如此多的人来沁春宫？”沁艳不免有些烦躁。“回娘娘，昨日皇上金口一开，这后宫之事全然交给您来打理，自然有人要来请安，有人要来讨好。凭娘娘如今在宫中的地位，这些事不过是理所当然。”
冬梅的话倒是提醒了沁艳，“是啊，从皇上手中刚刚得到权力，这宫中的人自然见风使舵。”她冷笑了一声：“是啊，从今日起，本宫这要开始掌管这后宫之事了。”“娘娘，陈公公求见。”“哪个陈公公？”“回娘娘，是内务总管，陈谏，陈公公。”“嗯，请见。”
“奴才给艳妃娘娘请安，愿娘娘吉祥。”“平身吧。陈公公不必拘礼。本宫与你也是头一次说话，礼数多了显得生分。”“都是老奴的过失，老奴只顾忙宫内之事，娘娘您册封以来，老奴从未进宫向娘娘请安。请娘娘恕罪。”“罢了罢了，宫里那么多人，那么多事，都要劳烦陈公公打理，稍有不周也是合情合理。本宫不会放在心上。”“谢娘娘体谅。这是后宫妃嫔俸禄详册，请娘娘过目。”冬梅接过名册，递给艳妃。
“这名册之上，详细的记载了每一位妃嫔的俸禄，以及服饰首饰乃至宫内摆设的款式，种类，数目。内务府也是根据这名册给各位主子准备。”“本宫会留意的。有劳公公特意送来。本宫刚刚掌管后宫，还有很多地方不明白，以后就有劳公公多多提点、帮衬。”“能为娘娘效劳是奴才的福分。奴才自当尽心尽力为娘娘奔走。”沁艳淡淡一笑。“那奴才先行告退了。稍后有何事物，再来向娘娘禀报。”沁艳仔细瞧着那详册：“为何同样为妃，苗妃的俸禄、衣饰却比别的妃子多出许多？”“娘娘有所不知，苗妃先前手太皇太后疼爱，所以特别恩赐。”“哦，如此。难怪，伊贵人的俸禄竟然等同与妃子官位。不用说，这也是皇上特别赏赐的！”“是啊，娘娘，能得沐圣恩自然会有更多的赏赐。”
 
 
“娘娘您看，如今你的俸禄竟然同皇后娘娘相差无几。”冬梅倒是提醒了沁艳。“是就是，不过皇上从未说过给本宫加俸禄的事，何以……”“娘娘您有所不知，在宫里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哦？规矩？” 
“饶命啊，秋菊姑姑我不敢了。我真的没有。求你别打了。”“谁在殿外喊叫，惊扰了娘娘休息，你们吃罪的起吗？”冬梅急忙走上前去，“你们这是做什么？”沁艳不知发生何事，也将起身前去。“这是何人，秋菊为何动手？”“回娘娘，缤桃是先前沁春宫的宫女，她主子被打入冷宫，最后赐死。已经被逐出沁春宫，去浣衣处干粗活了，今日又被奴婢发现她擅自进入沁春宫，定是前来偷窃，所以奴婢才动手教训她。”秋菊义正词严，样子十分凶悍。“回沁妃娘娘，不，艳妃娘娘，昔日沁妃娘娘对奴婢有恩，奴婢只想偷偷来打扫娘娘住过的房间……奴婢真的不曾盗窃，求艳妃娘娘开恩啊。” 
“先进正殿再说吧，这园子里很清冷。”“是娘娘。”沁艳端步入殿，心情沉重，只因“沁妃”两字，字字如尖刀，剜着她的心。 
为您




（095）掌管后宫（三）


“为何这么一大早，就有如此多的人来沁春宫？”沁艳不免有些烦躁。“回娘娘，昨日皇上金口一开，这后宫之事全然交给您来打理，自然有人要来请安，有人要来讨好。凭娘娘如今在宫中的地位，这些事不过是理所当然。”
冬梅的话倒是提醒了沁艳，“是啊，从皇上手中刚刚得到权力，这宫中的人自然见风使舵。”她冷笑了一声：“是啊，从今日起，本宫这要开始掌管这后宫之事了。”“娘娘，陈公公求见。”“哪个陈公公？”“回娘娘，是内务总管，陈谏，陈公公。”“嗯，请见。”
“奴才给艳妃娘娘请安，愿娘娘吉祥。”“平身吧。陈公公不必拘礼。本宫与你也是头一次说话，礼数多了显得生分。”“都是老奴的过失，老奴只顾忙宫内之事，娘娘您册封以来，老奴从未进宫向娘娘请安。请娘娘恕罪。”“罢了罢了，宫里那么多人，那么多事，都要劳烦陈公公打理，稍有不周也是合情合理。本宫不会放在心上。”“谢娘娘体谅。这是后宫妃嫔俸禄详册，请娘娘过目。”冬梅接过名册，递给艳妃。
“这名册之上，详细的记载了每一位妃嫔的俸禄，以及服饰首饰乃至宫内摆设的款式，种类，数目。内务府也是根据这名册给各位主子准备。”“本宫会留意的。有劳公公特意送来。本宫刚刚掌管后宫，还有很多地方不明白，以后就有劳公公多多提点、帮衬。”“能为娘娘效劳是奴才的福分。奴才自当尽心尽力为娘娘奔走。”沁艳淡淡一笑。“那奴才先行告退了。稍后有何事物，再来向娘娘禀报。”沁艳仔细瞧着那详册：“为何同样为妃，苗妃的俸禄、衣饰却比别的妃子多出许多？”“娘娘有所不知，苗妃先前手太皇太后疼爱，所以特别恩赐。”“哦，如此。难怪，伊贵人的俸禄竟然等同与妃子官位。不用说，这也是皇上特别赏赐的！”“是啊，娘娘，能得沐圣恩自然会有更多的赏赐。”
 
 
“娘娘您看，如今你的俸禄竟然同皇后娘娘相差无几。”冬梅倒是提醒了沁艳。“是就是，不过皇上从未说过给本宫加俸禄的事，何以……”“娘娘您有所不知，在宫里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哦？规矩？” 
“饶命啊，秋菊姑姑我不敢了。我真的没有。求你别打了。”“谁在殿外喊叫，惊扰了娘娘休息，你们吃罪的起吗？”冬梅急忙走上前去，“你们这是做什么？”沁艳不知发生何事，也将起身前去。“这是何人，秋菊为何动手？”“回娘娘，缤桃是先前沁春宫的宫女，她主子被打入冷宫，最后赐死。已经被逐出沁春宫，去浣衣处干粗活了，今日又被奴婢发现她擅自进入沁春宫，定是前来偷窃，所以奴婢才动手教训她。”秋菊义正词严，样子十分凶悍。“回沁妃娘娘，不，艳妃娘娘，昔日沁妃娘娘对奴婢有恩，奴婢只想偷偷来打扫娘娘住过的房间……奴婢真的不曾盗窃，求艳妃娘娘开恩啊。” 
“先进正殿再说吧，这园子里很清冷。”“是娘娘。”沁艳端步入殿，心情沉重，只因“沁妃”两字，字字如尖刀，剜着她的心。 
——为您




（096）掌管后宫（四）


“你说昔日沁妃对你有恩？是怎么一回事？”“昔日我在祈福殿为婢，一次清理正殿之时，失手将殿内瓷器摔破。陈公公教训奴婢重重惩罚，好在遇上沁妃娘娘前来祈福，娘娘为我求情。陈公公这才放过奴婢。也是因此，我开始服侍沁妃娘娘。如今娘娘大去，我只是担忧娘娘昔日的房间琐物无人料理，艳妃娘娘恕罪，奴婢真的没有偷窃。”
“罢了。既然你对沁妃有心，就留在这沁春宫继续打点整理吧。不过本宫入住这沁春宫以来，从未进过昔日沁妃的厢房，究竟哪间才是？”“回禀娘娘，奴婢怕昔日不吉利的事情会影响到娘娘，所以从未提及沁妃卧榻厢房。娘娘您才有所不知。就是东三间的最里间。”冬梅急忙解释。
“本宫突然很想去看看。不如就由你，你带路。”“是娘娘，奴婢缤桃。”“嗯，本宫记得了。”不多时，主仆一行人来到东三里间。“就是这里艳妃娘娘。”“开门。本宫要进去瞧瞧。”缤桃小心翼翼推开门。“为何沁妃会选这样一间房作为厢房？这房间在东三里间，进出都不是很方便。”沁艳不明白何以昔日喜爱热闹的姊姊，会选这样一件清冷的厢房居住。“娘娘您有所不知，沁妃娘娘本事住在您现在那间厢房，但后来因为身体不适，久病不愈所以才搬来此间静养。”“什么？久病不愈？怎么会？”沁艳异乎寻常的惊讶，着实把婢女吓住了。她自觉失态，急忙补充道：“在这宫内，御医、良药何以会有久病不愈之说，况且当时沁妃乃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妃嫔？”
 
 
缤桃皱着眉：“艳妃娘娘您有所不知，沁妃娘娘自生病以来，皇上为能让她静养便很少来沁春宫看望。那时候，皇上心思早已另有所属。”这一句另有所属一下子让沁艳心寒不已。“姊姊当时该是何等的绝望？身体不适，还要独自承受孤单恐惧。然而这一切，都是这个负心的皇帝所累。”一种莫名的怒火冲上心头。沁艳仔细瞧着这厢房内的一切摆设，想想这里曾经是姊姊日夜居住的地方，她就很悲伤。这里没有她们的姊妹情深，没有过往温馨甜蜜的回忆，有的只剩下仇恨，“姊姊一定死不瞑目，她一定就在这里看着我，看着我为她昔日所受的罪讨回公道。” 
“这儿也很好啊，封了可惜了。既然缤桃对沁妃有心，这里就交给你打理。本宫同沁妃同姓，又有缘入住这沁春宫，就当凭吊一番吧。”“谢艳妃娘娘体恤，谢艳妃娘娘开恩。奴婢自当尽心打理这厢房。”缤桃连连叩头。沁艳转身离去，很用力的忍住眼泪。 
刚进入正殿，沁艳就瞧见威皇在此。“美人去哪儿了，让朕好一阵空等。”“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请皇上……”“哎呀哎呀好了，都说了，这里没有外人，你与朕之间哪里需要这么多礼数。美人刚刚开始掌管后宫琐事，相信一定很劳累。快坐，朕命御膳房给你准备了人参汤，补补身子。”“谢皇上，不过沁艳不喜欢这汤羹。还是留给皇上您享用吧。”沁艳气不打一处来，她憎恨眼前这个对她柔情蜜意的男子。 
——  为您




（097）掌管后宫（五）


“朕就是喜欢你这直爽的性子，不像宫里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子。”威皇将沁艳拦得更紧了。“皇上，臣妾透不过气了。”“朕真想一直这样拦着你，不理朝政不问世事，只和你一起共度今生。”“皇上说的玩笑话。难道不爱江山爱美人吗？”“朕说的是真心话。朕真的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威皇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禁皱起眉头。“皇上，皇上？”沁艳叫了几声，威皇才从回忆里挣脱出来。“怎么皇上似乎有什么心事。”“奥，没有。只是突然想起些往事。”“皇上的往事？能讲给艳儿听么？”“只是件往事罢了。已经过去有何必要重提？”“是皇上不想提起，还是觉得沁艳不能为您分忧。倒也是，皇上始终是皇上。”沁艳嘟着嘴，一副委屈不满的样子。显得那么娇嗔。“罢了，朕讲便是了。朕登基已经十多年了。想当初登基的缘由，不是为了这江山，而是为了……”“为了美人？”“是，的确是为了美人。”“哦？想必这女子一定有倾国倾城之貌。”“是呀，艳冠群芳这类的词也不足以形容这女子的面容。”
沁艳默不作声，看着威皇痴迷留恋的表情。想必这女子就是如今的皇后——汝玥。半晌，威皇才想起身旁的沁艳，急忙讨好道：“这些毕竟是往事了。如今朕有你，也就够了。”“那比起那女子，谁更美？”话出口，沁艳有些懊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此一问。“都美。美的各有千秋。”威皇又拦住沁艳：“其实这些不是最重要的。”“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与朕知心。”沁艳突然大笑起来。威皇有点不解：“美人何故发笑？”“皇上坐拥天下美女，却只求知心？”“你可有听过一文，文中这样讲：‘舞之妻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听过，不过这和皇上您的心意又有何关系？”“你听朕慢慢讲，这宫里的女子，有爱朕的，也有怕朕的，更有讨好朕获得权利的。这样算下来，能够知心的便所剩无几……”
沁艳突然有点惊慌，感觉像是自己的野心被全然揭穿。但她马上冷静下来：“皇上，您也说了，还是有很多妃子爱慕您啊。”“是啊，但不见得是相爱。说朕是天子，其实朕也不过就是个凡人，朕也曾试过痴心错付。朕也曾吃过败仗。罢了，今日是怎么了，竟说些沮丧的事。天色也不早了，让奴婢准备晚膳吧。朕要和艳儿痛饮几杯。”“是，皇上，臣妾这就吩咐冬梅去备。”“朕就是喜欢你这直爽的性子，不像宫里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子。”威皇将沁艳拦得更紧了。“皇上，臣妾透不过气了。”“朕真想一直这样拦着你，不理朝政不问世事，只和你一起共度今生。”“皇上说的玩笑话。难道不爱江山爱美人吗？”“朕说的是真心话。朕真的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威皇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禁皱起眉头。“皇上，皇上？”沁艳叫了几声，威皇才从回忆里挣脱出来。“怎么皇上似乎有什么心事。”“奥，没有。只是突然想起些往事。”“皇上的往事？能讲给艳儿听么？”“只是件往事罢了。已经过去有何必要重提？”“是皇上不想提起，还是觉得沁艳不能为您分忧。倒也是，皇上始终是皇上。”沁艳嘟着嘴，一副委屈不满的样子。显得那么娇嗔。“罢了，朕讲便是了。朕登基已经十多年了。想当初登基的缘由，不是为了这江山，而是为了……”“为了美人？”“是，的确是为了美人。”“哦？想必这女子一定有倾国倾城之貌。”“是呀，艳冠群芳这类的词也不足以形容这女子的面容。” 
沁艳默不作声，看着威皇痴迷留恋的表情。想必这女子就是如今的皇后——汝玥。半晌，威皇才想起身旁的沁艳，急忙讨好道：“这些毕竟是往事了。如今朕有你，也就够了。”“那比起那女子，谁更美？”话出口，沁艳有些懊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此一问。“都美。美的各有千秋。”威皇又拦住沁艳：“其实这些不是最重要的。”“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与朕知心。”沁艳突然大笑起来。威皇有点不解：“美人何故发笑？”“皇上坐拥天下美女，却只求知心？”“你可有听过一文，文中这样讲：‘舞之妻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听过，不过这和皇上您的心意又有何关系？”“你听朕慢慢讲，这宫里的女子，有爱朕的，也有怕朕的，更有讨好朕获得权利的。这样算下来，能够知心的便所剩无几……” 
沁艳突然有点惊慌，感觉像是自己的野心被全然揭穿。但她马上冷静下来：“皇上，您也说了，还是有很多妃子爱慕您啊。”“是啊，但不见得是相爱。说朕是天子，其实朕也不过就是个凡人，朕也曾试过痴心错付。朕也曾吃过败仗。罢了，今日是怎么了，竟说些沮丧的事。天色也不早了，让奴婢准备晚膳吧。朕要和艳儿痛饮几杯。”“是，皇上，臣妾这就吩咐冬梅去备。”沁艳转身往外殿去。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究竟是哪个女子有如此本事，令皇上痴心错付。会不会就是自己的亲姊姊？她越想越觉得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点同情这个九五之尊。“有权利又能怎样？每天生活在谋算里，有什么幸福可言？” 
  为您




(098)掌管后宫（六）


“还真是巧啊，妹妹你也来祈福啊！”汝皇后没有想到会在祈年殿碰上宸皇妃，不免惊讶。“怎么妹妹如今深居简出拜神祈福，也可以过得如此逍遥。真是让哀家羡慕不已。”“皇后娘娘何须羡慕，依宸瑶看，用不了多久娘娘您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原来妹妹如今这步田地，竟仍然可以运筹帷幄替哀家打算啊！”“皇后娘娘掌管凤印，高高在上，又何须本宫打算。不过倒也是，掌管凤印却不能掌管后宫，不免让人扫兴。难怪皇后娘娘您要来祈福了。”宸皇妃字字句句如剪刀直刺进汝皇后的心房。“妹妹真是天生一张利嘴，失去了皇儿照样能在这宫里作威作福。不过妹妹要慎重，今时不同如往日这个道理，你应该比哀家更清楚。”汝玥没想到自己竟会处处受气，只觉胸口发闷：“莹恬，摆驾回宫。不要妨碍宸皇妃在这里替忻皇子祈福。”
“皇后娘娘，请用茶。”“哼，给我滚出去！”汝皇后狠狠将茶杯摔在地上，“皇后娘娘息怒。”婢女惊慌失措的跪地，连连道：“娘娘息怒。”“你们先行退下。”莹恬吩咐其他婢女出去，自行端着参茶步入正殿：“何以娘娘如此震怒？只是为了宸皇妃的几句戏言？”“那哪里会是几句戏言，那分明是实情。哀家如今只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皇后。册封以来，哀家何时受过此等对待？即便皇上不宠幸哀家，但也不会危及哀家的地位。如今，如今她一个皇妃竟敢口出狂言，如此嘲笑哀家。”汝皇后越说越显激动，粗声喘息。
“娘娘不是还有皇子吗？这些年娘娘您在宫里只手遮天，多少人嫉妒着呢！如今只不过是暂且抛光隐晦，等待时机。毕竟这宫内，妃子成百上千，但皇后始终只有一人。既然有人要替你挡箭，为何不利用这绝好的机会呢？”“你这丫头，有时候木讷，有时候又很机智。”汝皇后总算长叹一口气：“哀家就暂且听你所言。抛光隐晦，暗中等待时机，我倒要看看她区区一个黄毛丫头有何能耐。你给哀家盯紧点。”“放心娘娘，莹恬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怎么话说的？这后宫刚刚交给艳妃娘娘打理，我们就受到如此待遇，今天一定要讨回公道。”“各位娘娘请稍后，让冬梅进去通传一声。”“传什么传，我们又不是朝见，我们是来讨回公道的。”“就是，快让开，区区奴婢也敢挡我们的道。”“人家虽然是奴婢，但仗着主子撑腰，可不是敢对我们不敬。哼！” 
“这是怎么啦，殿外何人吵闹？”沁艳端坐殿内扬声道：“冬梅，是谁来了？”“回禀娘娘，是……”不等冬梅说话，妃嫔们一股脑的涌进内殿：“是我们。”沁艳只觉好笑，来人竟有数十位，这些妃嫔个个表情严肃、怒不可遏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各位姊姊今日来我沁春宫，不知所为何事？”“我们是来讨回公道的。”“就是，我们来要个说法。”“不能因为你掌管后宫就欺负人。”众妃一人一句，弄得沁艳十分烦躁：“够了，够了。”她大声喝止：“你们这样一人一句，本宫什么也听不清。”“好，那我就替大家讲好了。”站出来这人是金妃，皇上曾经宠幸过三月。 





(099)掌管后宫（七）


“想我金妃入宫也有八载了。虽然如今并不得宠，但也是皇上册封的妃子。给本宫的绫罗绸缎月四十匹。更不用说珠宝钗饰。这后宫刚刚交给艳贵妃来打理，怎么这个月的布帛就少了许多？不光是本宫一人的，就连其他姊妹的也少了许多。怕是有人中饱私囊，仗着得宠就欺压我们。今日不还我们一个公道，就算是告到皇上那儿，我们也不畏惧。”
“冬梅，去给妃嫔娘娘准备茶点。看座。”“是娘娘。”沁艳很是平静，光是看表情，一点也看不出她的情绪。“各位姊姊，先消消气。慢慢来谈。”众妃嫔入座。沁艳高高在上，她很喜欢这种被拥的感觉。仿佛真能一手遮天。
“沁艳入宫时日尚短，不足一载。自然不比各位姊姊熟悉宫中的规矩。这布帛饰物沁艳均是按照祖上的规定以及各位的官职来发配的。沁艳并不知道是哪里不妥了？”说到此处，沁艳突然表情严肃：“各位一定不知道边疆之战吧？不知道国库空虚吧？不知道皇上的银子该用在哪里更为合适吧？不要紧，本宫一一说给你们听。”沁艳将起身来，趾高气昂走到众妃面前：“如今本宫是为皇上分忧，分拨了你们之前的恩赐。恢复了原有的尺度。这就不满了。惹恼了各位姊姊。沁艳在这里给各位姊姊赔不是了。不过既然各位姊姊熟知宫里个规矩，自然明白什么是三纲五常，什么是长幼有序？如今沁艳身份贵妃，你等擅闯我沁春宫声讨本宫，这又算哪门子的规矩。是要告到皇上那儿去，不过到时不知道是谁要受罚了。”
这番话确实镇住了闹事的妃嫔，毕竟在众人中，没有谁的官位能高过艳贵妃。只得忍气吞声，甚至不敢言语。“本宫入宫以来，并无和各位交往。你们也鲜来我沁春宫坐坐。既然今日来了，就尝尝我这儿里准备的糕点，品品贡茶陪本宫闲话家常。今日之事，本宫断然不会放在心上。各位若还是要本宫还公道，那本宫只好奏请皇上，让皇上替各位做主。不知各位姊姊意下如何？”
 
 
金妃首先起身：“艳贵妃娘娘如今打理后宫，事务繁忙，我等实在不该前来打扰。如今告退了。”紧接着众妃嫔一起告退。沁春宫内顿时静寂下来。 
沁艳长长吐了一口气，闭上双目。深感艰难：“在这宫里，要树立威信着实不易。但我沁艳必须要告诫众人，如今得宠的是我艳贵妃。能在这宫里翻云覆雨的，亦只有我艳贵妃！能同汝皇后势均力敌的也只有我一人。往后这宫内，就是我沁艳的天下。”沁艳想得入神，秋菊端来了热汤：“娘娘，请用。这是皇上吩咐御膳房送来的米露甜汤。皇上知道娘娘不爱人参汤，所以命御膳房准备米露甜汤给娘娘品尝。”“嗯。”沁艳甜美一笑：“给本宫尝尝。”“皇上如此眷顾娘娘，娘娘真是好福气啊。”秋菊美美的称赞道。“那是自然，娘娘貌美聪慧又能替皇上分忧，皇上自然对娘娘万分宠爱。”冬梅急忙补充道。 
沁艳只是品味着米露甜汤，却有点食不知味。 





(100)掌管后宫（八）


“多日不见，妹妹的气色越来越好了。”沁艳早料到汝皇后会亲来她沁春宫，所以并不惊慌：“沁艳愿皇后娘娘吉祥。冬梅，看茶。给皇后娘娘准备皇上日前刚命人送来的极品兰贵人给娘娘享用。”“是。”
“妹妹太周到了，想我汝冬宫近来鲜有人来，更不会还有什么人惦念本宫，这极品兰贵人，本宫也只能在你这沁春宫内享用一番了。”“娘娘若是喜欢，沁艳命人多备一些送去汝冬宫。这样娘娘就能随时享用。”“今时今日，哀家不知艳贵妃妹妹仍然会对哀家如此用心。妹妹果然心思细腻。难怪皇上丢下三千佳丽不管，独独宠爱妹妹你一人呢！”“沁艳得沐圣宠乃是沁艳与皇上有缘。论容貌，沁艳比不上皇后娘娘半点姿色。论才学，沁艳也是肤浅得很。”
“哀家不过稍有姿色，况且这天下总有更年轻貌美的女子，远的不说，就说昔日的沁贵妃、秦贵妃、今日的宸皇妃、宸贵妃哪个不是绝色的美人？但有如何呢？究竟有谁是可以美不胜收？”汝皇后轻轻嗅了嗅杯中的兰贵人：“这茶果然香气四溢。但杯水饮完，不免索然无味。有时候还是内敛些的好。”
沁艳心里异常清楚，汝皇后是在警告自己，她只是淡淡一笑：“茶香四溢这茶才能吸引人来品味。即便是会被水冲淡最终索然无味，也好过陈列柜橱，不被人懂的好。”“妹妹果然有见地。既然妹妹心中有数，那哀家也不再拐弯抹角。哀家如今难得清静，有皇儿相伴倒也养尊处优。哀家如今不管谁有多得宠，又或者带着什么样的阴谋入宫，只要安分守己哀家都能容忍，但若是对皇上不利，居心叵测，哀家定不会轻饶。”汝皇后将起身来，正要走。
 
 
沁艳却冷笑一声：“怎么皇后娘娘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大胆，你说再说一次。”汝皇后转过身，与沁艳四目相对，目光犀利。“皇后娘娘何须动怒，这皇城之内冤死枉死的人多不胜数，会怕也是人之常情！沁艳会怕，相信娘娘您也一定会怕！不然，娘娘今日也不会来我沁春宫示威了。”“好一张利嘴，哀家就要看看，往后是你同哀家之间，是谁害怕的夜不能寐。”汝皇后转身离去。 
沁艳这才发觉自己双腿颤抖不止：“本宫累了，扶我内堂休息。”冬梅搀扶这沁艳，小心翼翼的步入内寝。沁艳长到15岁以来，从未和人发生过争执，尽管理直气壮，却也心惊胆战。 
再说汝皇后，震怒之后竟然平静下来。“娘娘果真能咽下这口气吗？”莹恬不禁问道。“这口气是很难咽下，但哀家知道，在后宫真正可怕的是那些隐匿在暗中的敌人，艳贵妃年纪尚轻，城府不够。如今她胆敢开诚布公的道明心计，也就不用哀家谨小慎微的堤防了。反而是那些藏匿着的危机。”汝皇后狠狠折断了面前的花枝：“再美艳，也终究会衰败。只要皇上再无子嗣，那这权力就依然紧紧掌控在哀家手里。” 
为您




(101)狠下心肠（一）


“朕怎么觉得美人最近清减不少？是后宫事务繁多劳累过度？还是宫里的菜式吃厌了？不如朕派人去请新御厨回来，给艳儿烹调新的菜式，可好？”“有劳皇上挂心，臣妾近来不思饮食，可能是天气渐热所致，没有大碍的。”“娘娘最近不但不思饮食，而且时常呕吐不止。又经常昏昏欲睡，毫无精神。”冬梅在一边补充。“冬梅多嘴，皇上何事要你讲了。还不快向皇上请罪。”
“冬梅向皇上请罪，冬梅多嘴失言。”“罢了。”威皇接着问沁艳：“爱妃，冬梅所言可是确实？”“确实倒是确实，可能是臣妾休息不好，皇上日理万机，不必为了这些小事忧心。”
“事关爱妃，怎能言小。”威皇担忧之色表露无疑：“冬梅，你这就请史御医来给贵妃瞧病。速去速回。”“是！”冬梅转身离去。
冬梅离去，威皇将起身走上前去揽住沁艳：“艳儿，在这宫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如今你已经册封贵妃，身份显贵，更要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你可知道，朕若是失去你，将会是多么心痛。”说完威皇轻轻吻住了沁艳的朱唇，那感觉很柔软很温热。沁艳的心在一点点的融化，她甚至感觉到自己对这个吻的向往。“若你不是皇上，而为只是你的妻子，那该有多好？”沁艳暗暗的想。好一阵热吻，威皇才松开怀里的美人。
正巧这时冬梅来报：“启禀皇上，史御医到。”“传。”威皇将沁艳扶住，小心翼翼的将她领到案几。“史御医，你好生替贵人把把脉。看看究竟贵人身体有何不妥。”“是皇上。”史御医从医箱内拿出枕手，沁艳将玉手轻轻放置。
片刻宁静。威皇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沁艳。
半晌史御医请完脉不由喜上眉梢：“老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艳贵妃并无抱恙，而是有了喜脉。”“什么？你说爱妃有了喜脉？”威皇得知沁艳有喜，不由龙颜大悦。“这太好了，朕又有皇子了。爱妃，真是辛苦你了。”沁艳犹如被当头一棒，只觉得发晕。脸色顿时惨白。
 
 
“这是怎么了爱妃？朕见你脸色不对？”不等沁艳说话，史御医急忙插言：“相信娘娘是身子虚弱，刚怀有龙胎所以不适。之前听冬梅说起娘娘嗜睡乏力，又毫无食欲，都是因为有孕所致。臣只要开些安胎药以及补药给娘娘，即可。”“好，那你速速去开，冬梅，你史御医去，药煎好了马上端来。”“是，女婢知道。” 
沁艳仍然低头不语。“朕看得出来，艳儿是有些担忧之色。艳儿年纪尚轻，就为朕怀有帝裔难免忧虑。不过有朕福泽庇佑，加上宫里众多御医为你调养打理，相信你一定能平安为朕诞下麟儿。”“皇上，艳儿害怕。”“别怕，有朕在。朕会多安排些人进你宫里，多些人照料自然会好些的。”“嗯！皇上，臣妾累了，想睡会儿。”“好艳儿你睡，你睡熟了朕才走！握着朕的手，你会很好入眠的。” 
沁艳知道，今夜她一定会彻夜无眠。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为您




（102）狠下心来（二）


“哎呀，娘娘，你这是做什么。快下来，小心啊。”“是呀，娘娘，小心啊。慢点。”沁艳只是想看看陈列在柜子顶层的古董，伸了伸腰。却弄得的冬梅、秋菊紧张的不得了。
“没事，本宫没事，你们不必这样大惊小怪的。”沁艳收了收腰，慢慢站好。“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奴婢就是了，皇上也为沁春宫也增派了不少人手。”冬梅小心翼翼搀扶沁艳坐下。“是呀娘娘，如今您怀有帝裔，况且又是第一胎。且得上心呢。”“哎呀，行了行了，你们这些话，本宫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说话间，沁艳看见园子里有个人影闪过。“那不是缤桃么？她在做什么？冬梅，你去叫她进来。”“是，娘娘。”“缤桃给艳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你这身打扮又手持彩篮，所为何事？”“回禀娘娘，没，没事……”“大胆，娘娘问话，岂容你这般放肆。还不讲出实情？”冬梅大声责备缤桃。沁艳瞪了冬梅一眼：“你慢慢道来，不要惊慌。”“是，娘娘，今日，今日乃是沁妃娘娘的生忌。奴婢想偷偷去祭拜。但艳妃娘娘如今怀有帝裔，奴婢怕冲撞娘娘，所以换了彩服又手持彩篮前去。”
“你这奴婢，明知会冲撞娘娘，还敢去祭拜。真是不知死活。”“够了，冬梅，随她去吧！”沁艳恼怒了，不是因为冬梅多言，而是怨恨自己，竟然连亲姊姊的生忌也忘记了。“本宫也正想去参神。冬梅，你速速打点一切。”沁艳强忍心中悲痛。
参神回来，沁艳显得更加神不守舍。“想祭拜姊姊也不能名正言顺，只得借祈福店一柱清香。一切都是妹妹的错失，妹妹竟然贪恋这宫里锦衣美食，竟然为仇人怀有骨肉。竟然忘记进宫来的誓言。”
 
 
“本宫想沐浴。”沁艳直觉胸口被巨石所压，透不过气。“是娘娘。”冬梅搀扶沁艳来到暖阁池，此时秋菊已然将池中热水备好。“今天是玫瑰花瓣，浸浴能滋润肌肤，扫除干燥……”“好了，你们退下，本宫只想安静浸浴。”“是娘娘。” 
这沁春宫的暖池，果然设计的独具匠心。浸浴时能穿过雕栏隐约看见园子里的景色。儿园子里往进看，却只能看见雕栏上的楼花，以及白蒙蒙的纱棉。围绕在池边的，则是美不胜收的盆栽，形态各异，时令更换，看不厌。再说这池子，乃是上等暖玉所制，水温经久不退。阶梯一层层的下落池底，水位正好遮挡在沁艳胸口处，她努力让自己站稳，却控制不了浮力的作用，人一直往上飘。 
“难道身处这宫中真的不能由己吗？”沁艳觉得很内疚，但更多的是恐惧。不知不觉，她竟然爱上了威皇，尤其是当她有了帝裔，她甚至偷偷觉得自己很幸福。“不行，我不能要这个皇子。”她轻轻抚摸自己尚未凸起的腹部，心中一阵酸涩！ 
:为您




（103）狠下心来（三）


“史御医，今日哀家传你前来，你可知何事？”“回娘娘，老臣不知。”“哦？不知。”如皇后似笑非笑，表情诡异。看的史御医不寒而栗。“哀家近来心情烦躁，难以入眠。凤体不适，哀家传史御医前来，是想让史御医对症下药。”
“这……既然皇后娘娘凤体违和，臣自当尽心开药。不如让臣替娘娘请脉吧？”“请脉？”如皇后将起身，走近史御医：“史御医想必是接管了御医处，日理万机，糊涂了。”“老臣，老臣，的确不知……”“好，好，好。既然你不知，那哀家就讲明白。艳贵妃如今深得圣宠，又得沐圣恩怀有帝裔。却还要掌管后宫，操持皇上的家务事儿。哀家自然有担忧，万一劳累过度，又或者她身子单薄……所以要史御医好生照看，免去哀家的后顾之忧。这次史御医可听明白了？”
“这……老臣，老臣是在无能为力。”“怎么会？史御医也不是第一次照顾龙胎帝裔，莫非是不想替哀家分忧。”“老臣不敢，老臣不敢。”史御医直冒虚汗，两腿发颤。“莹恬，给史御医看座。哀家今日想好好和史御医倾谈。”“是，娘娘。”“坐吧史御医，哀家只是想弄明白，何以今时今日，哀家的吩咐史御医你也不当回事了。是看哀家失了皇宠又丢了后宫，没有能力使唤你了？还是看皇上迟迟不立储君，哀家迟早地位不保？又或者是朝中之事，连我爹爹汝国相也帮不上手了？”
“老臣之罪，老臣之罪。老臣并无此意。只是皇上命老臣和诸位御医小心担待艳贵人的龙胎。若是有万一……恐怕老臣全家大小性命不保。老臣，老臣真的无能为力，求娘娘饶命！”“好。既然话说到此，哀家也无心为难你，就照皇上的吩咐去办好了。”如皇后转身离开，史御医这才敢颤抖的起身，拭去额头汗珠。
“娘娘，史御医来请平安脉。”冬梅来报。“恩，传。”沁艳慵懒的躺靠在卧榻之上。
 
 
“怎么宫中最近很多人抱恙？”沁艳关切的问。“奥，并无如此。娘娘如今身怀帝裔，仍然恩恤后宫众人。老臣真是汗颜。”“并非本宫恩恤后宫，而是史御医今日迟来请脉足足半个时辰，所以本宫作此揣测。”“请娘娘恕罪，老臣失职。”史御医心里暗暗嘀咕，“怎么今日处处碰壁，在宫中为御医，真是如同在刀剑上行走，举步维艰啊。” 
“史御医不必惊慌，本宫并无责怪之意。” 沁艳的本意，只不过是想证实汝皇后已经开始打她龙胎的注意了。 
“娘娘请放心，龙胎平稳。娘娘只需继续服用安胎汤药，注意饮食休息便可。”“有劳史御医了。” 
史御医离去。沁艳眉头深锁。龙胎多留一日，滑胎就多一份危险，况且真怕自己会不舍。毕竟那是她的骨肉。她的亲子。“冬梅，宫中近来可有节日？”“回禀娘娘，有的，再过十日便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嗯，这真是太好了。本宫正好有份厚礼要送给汝皇后。” 
  为您




(104)狠下心来(四)


“娘娘今日打扮的真娇丽。这青莲色的罗裙，正好衬托娘娘白若雪的肌肤。不过莹恬不明白，何以娘娘今日寿辰会不选红色？”“哀家穿红色多次，已然有些厌倦了。况且只是个寿辰，过不过也没有多大意思。”汝皇后显然心情低落。
“娘娘还是看开些。尽管近来后宫很多是非，但毕竟寿辰一年才有一次，皇上也下旨邀六宫妃嫔为娘娘贺寿。娘娘何不暂且忘掉忧愁，开心庆祝呢！”“话虽如此，但哀家就是郁郁难抒。罢了，哀家准备妥当了，摆架。往承欢殿去。”
话说沁艳今日，早已准备妥当。她穿着淡雅的浅紫色罗裙，发髻梳理整齐，却惟独少带配饰。“冬梅，摆架。”“这，娘娘，您这身装扮怕是不妥吧？”“有何不妥？”沁艳低头打量自己的罗裙：“这乃是苏州郡府送予本宫的新裙，上等料子，做工精细，为何欠妥？”“娘娘请恕冬梅直言，今日是汝皇后寿辰，娘娘您是前去贺寿的，然而您穿的如此淡雅。不施粉黛，连配饰也鲜有，反倒反倒像……”“像奔丧的？”“奴婢该死，请娘娘恕罪，奴婢失言。”冬梅大惊失色，连连跪地求饶。
沁艳淡淡一句：“平身吧。”冬梅这才起身，把扶艳贵妃。“本宫有孕在身，看不得鲜艳颜色，更闻不得粉黛香气，总觉得慵懒异常，连饰物也不想佩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岂会在这种事情上与本宫计较？摆架吧！”
汝皇后来到承欢殿之时，众人皆到，惟独艳贵妃未到。“今日哀家寿辰，有劳各位妹妹前来祝寿，哀家很是高兴，这后宫很久没有这么热闹的场面了。哀家亦有好久，没看见各位妹妹了。”言外之意，就是各位妃嫔少去汝冬宫请安了。各人急忙赔笑。“皇后娘娘，请看，这是各位妃嫔娘娘呈上的贺礼礼单。”陈公公递过礼单，由莹恬展开，摆在汝皇后面前。
汝皇后只是一瞥，目光便转向众妃：“各位妹妹有心了。”莹恬马上将礼单卷起，转身递给身后的小宫婢。“难得今日相聚，怎么艳贵妃妹妹还没有到？”汝皇后问众妃，众妃交头接耳，却无人能答。说话间小太监报：“艳贵妃到。”
“沁艳给皇后娘娘请安。沁艳姗姗来迟，请娘娘恕罪。”沁艳面带微笑，却是一种很冷漠的笑容。“妹妹有孕在身，何须多礼。平身赐座。”沁艳刚刚坐下，轮到众妃嫔请安。沁艳觉得好笑。今日的位置安排的真是很可笑，堂堂的宸皇妃竟然屈居沁艳之下，而自己竟然离汝皇后最近。“妹妹今日也为娘娘准备了一份寿礼，不知娘娘是否中意。”沁艳示意秋菊，秋菊端上前来，呈现于汝皇后面前。
 
 
“妹妹有心了，只不过，这碗是什么？”汝皇后眉头微皱，有些不解。“回娘娘，沁艳猜想皇后娘娘宫中，不缺金银珠宝、古玩玉器。所以亲自下厨，为皇后娘娘准备了沁艳家乡的特色汤羹，名为龙眼玉羹。味道醇正，滋补养颜，正适合此时引用。不如就请皇后娘娘品尝一番。”秋菊将汤羹递给莹恬，莹恬一见到此汤羹，不免大惊失色。 
“娘娘这汤羹？”莹恬神色有变，汝皇后怎会察觉不到？“怎么？”汝皇后盯着那碗汤羹，猛然想起昔日勿服沁贵妃的那碗汤羹。 
“是不是沁艳的汤羹不合皇后娘娘的口味？”沁艳脸色稍变，担忧的问。“怎么会，妹妹身怀龙裔，还亲为哀家下厨，怎会不合心意。”汝皇后在众人面前，不变名言。“既然如此，就请娘娘品尝。若是不合口味，那也好让沁艳下次按娘娘的口味准备。”汝皇后端起汤羹，手有些微微颤抖。 
众妃嫔不知这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静观其变。 





(105)狠下心来（五）


“果然气味甘醇。”汝皇后轻轻品尝一口：“哀家近来气促郁闷，史御医嘱咐哀家要少食甜品。妹妹的心意哀家领了，佳肴美酒当前，就由哀家与各位痛饮一杯。”汝皇后示意莹恬将沁艳准备的汤羹端走。
“还不是心中有鬼，连我的汤羹也不敢多尝。可惜，我并未下毒。”沁艳心中暗暗嘀咕：“若真是在众人勉强将你毒毙，恐怕也要搭上沁艳的性命。你汝皇后，还没有这个分量，要我陪你共赴黄泉。沁艳举杯，同众妃嫔共饮此杯。
汝皇后道：“今日这酒，原是汝国相府中珍酿，国相大人昨日特意派人送进宫来。给哀家贺寿。不知和不和各位妹妹的口味？”“此乃绝世佳酿，多谢娘娘赐酒。”众妃齐声应答。“好，既是美酒，今日各位多饮几杯无妨。”汝皇后转头对沁艳道：“妹妹身子不便，酒随意便好。”“谢娘娘记挂，沁艳自会小心。”
昨夜子时。
沁艳趁宫婢睡熟，悄悄换上了夜行衣。
“明日就是汝皇后的生辰，皇上下旨令众妃相聚承欢殿替皇后贺寿。此乃绝佳的机会。沁艳要当着众妃之面，化去腹中龙胎，嫁祸汝皇后，替姊姊复仇。若是姊姊在天有灵，请保佑沁艳今夜打探出究竟。”
沁艳偷偷给姊姊上过一柱清香，转身从窗口翻飞出去。一路上，沁艳小心翼翼避开守卫的耳目。入宫多时，对这皇城，也早已了如指掌。不多时，她便来到汝冬宫内。沁艳跳上宫殿外墙，溜进内宫殿外，正准备一探究竟。突然听见人声。沁艳迅速多藏在拐角的屋檐下。
“这酒真香啊！”“是啊，要是能喝上一口就好了。”“你还真是回想，这酒听说是汝国相府中珍藏，特意送进宫来明日承欢殿上招待各位主子，哪里轮到我们享用啊。”“是呀，别说了，快把酒都搬进后厨吧。”
 
 
沁艳偷听到小太监对话，不禁喜上眉梢。守候多时待小太监们将酒搬进后厨间，锁门离去，沁艳这才转身出来，只见后厨之门已经锁上。沁艳灵机一动，弄破窗纸，伸手从里面打开窗拴，双手一撑跳进屋内。 
“好在沁艳我自幼习武，这等小事，岂会难住我。”沁艳得意极了。“办正事要紧。”她赶紧抹黑寻找那几坛佳酿。沁艳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俯下身，嗅着酒香。“果然是好酒。不禁酒香扑鼻，且混合了名贵的药材酿制。”沁艳那几日的医道，好歹并未白学，一嗅这酒味，她竟然发现此酒含有麝香。 
“果然是天助我也。这一次，看你汝皇后，如何保住你的后位。”沁艳转身从窗口翻飞出去。趁着夜色又回到沁春宫。“好在走了多时，却未被发现。”沁艳脱去夜行衣，安坐卧榻。她又一次抚摸了腹部：“孩儿，娘亲对不住你。你原本就不该来的。如今娘亲只能用你的命，去换取仇人的性命。孩儿休要怪娘心狠，实在是你姨娘之仇不报，誓不为人。明日，娘亲就会服用那麝香酒，将你化成血水。今夜，就让娘亲，陪你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沁艳默默哭泣，泪水一颗颗滚落下来。然而她已经下定决心，这是打击汝皇后最有效的方法，尽管这并不是最好的计策。 
沁艳依在卧榻上，彻夜不眠。 





（106）狠下心来（六）


“啊！”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声，将在座妃嫔的目光吸引过来。
只见沁艳从座椅摔在地上。她双手紧紧按着腹部，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表情十分痛苦。汝皇后顿时被惊吓住，在场的各位顿时惊慌失措，更别说宫女太监了。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娘娘。”冬梅、秋菊急忙跑上前来，“娘娘，娘娘……”。沁艳很用力的挤出几个字：“请御医，我的皇儿……”剧烈的疼痛让她感觉呼吸困难，她甚至觉得自己马上便要死去。但她还没有复仇，她不能就这样死了。想到这儿，沁艳紧紧咬住双唇，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按住疼痛不止的腹部。
汝皇后这才醒过神来：“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将艳贵妃抬进承欢殿内寝。快传御医前来瞧瞧。”
“啊！血！”冬梅不禁失声大叫。“娘娘，您见红了。这可怎么办才好？”沁艳急促的喘息着，仿佛没吸一口气都很痛苦。转眼间脸色依然惨白。
“你们先行散去。各自回宫。”汝皇后命令众妃离去，又转身对冬梅到：“去请皇上前来。快。”看着垂死挣扎的沁艳，汝皇后竟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怎么会有此等事？难道是这女子狠心的栽赃嫁祸？”汝皇后更加不安了，“这女子是该死，但不是现在。”想到这儿，汝皇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对身后的小太监道：“你速速出宫去，将此事禀告汝国相。不得耽误。”
沁艳只觉腹部如钢刀剜肉般疼痛，甚至每吸一口气都会加重疼痛。她强忍着泪水，硬是支撑着，等皇上到来。许是太用力的缘故，下唇被咬破，鲜红的血液流淌至嘴角。然而沁艳丝毫没有感觉到。
“究竟发生何事？”威皇急切的冲门而进。众人甚至来不及请安，威皇像个焦急孩童一般，冲到沁艳身旁竟俯身跪下：“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如此？”沁艳很用力的忍住剧痛：“皇上，快……快……传御医，救救我们的皇儿。快……要快……”说完便昏厥过去。“艳儿，艳儿？御医呢？御医怎么还没到？”威皇暴躁震怒，样子如同困斗之兽：“在不到，朕就统统赐死。还不去给朕找来！”
 
 
史御医上气不接下气的赶来，顾不得请安直冲冲的前来诊治。 
威皇站在史御医身侧，一步也不想退后。他生怕一不注意，沁艳就会离他而去。 
史御医脸色铁青，双腿颤抖，用微弱的声音道：“启禀皇上，艳贵人无生命危险，只是……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威皇一步进逼，与史御医面对面，史御医清楚的看到威皇额上暴起的青筋，立马跪地：“求皇上恕罪，老臣，老臣已经尽力，艳贵人腹中龙裔……恐怕……保不住了。” 
威皇一只手拽住衣襟，将史御医提起：“你再对朕说一次。”史御医颤抖不已，甚至不敢与皇上四目相对。“你说啊，给朕重复一次。你这庸医，给我滚！”威皇重重一推，将史御医摔在地上，摔出去几米远。史御医顾不得疼痛，立刻规矩的跪伏地上，一动不动。 
“何以爱妃会滑胎，究竟今日在承欢殿发生何事？”威皇震怒的样子，吓得如皇后神不守舍。 





（107）废后之举（一）


“皇后，你告诉朕！”“皇上，臣妾不知。臣妾只是与众妃饮酒而已。席间并未发生任何事！”“哦？酒？”威皇皱着眉，冷漠的看着如皇后：“来人，给朕把今日所饮之酒端上来。朕要亲子检验。”如皇后定了定神：“莫非皇上怀疑哀家？这酒臣妾品过，众妃也品过，若是有毒，岂会只害艳贵妃一人？”“哼！你给朕闭嘴，若是酒有不妥，今日，朕就要废掉你这皇后！”
如皇后受到惊吓，整个人顿时恍惚。半晌才回过神。幸好莹恬把扶着，才勉强站稳。
威皇正将银针探入酒坛。银针颜色未变，威皇哼了一声：“无毒？很好。那就请史御医来瞧瞧，这酒中，可是有不妥。”史御医连连点头，生怕动作迟缓再激怒皇上.
史御医用手指轻轻蘸酒，嗅之。又放入口中，啄之。“啊！启禀皇上，这酒中有麝香。”“麝香？麝香有何不妥？”“会禀皇上，麝香药性虽温，但却会致使女子滑胎，功效等同于红花。”“你说什么？”威皇一声怒吼：“汝皇后，你该死！”这六个字，字字铿锵有力，威皇怒目瞪着汝皇后，用力克制压抑着低沉的声音：“朕有言在先，若是酒有不妥。朕今日要废掉你这个皇后。言出必行。”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真的不知。请皇上饶命！”汝皇后当即跪地，泪如雨下。“臣妾怎会陷害艳贵妃？臣妾真的不知。”“多载，朕忍你让你，你的所作所为朕不是不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若非朕一直姑息养奸，就不会有今日之事。来人，你们还等什么，给朕退去汝皇后的凤袍，囚禁于汝冬宫内！”
“皇上，汝玥真是冤枉的，皇上……”汝皇后撕心裂肺的哭喊，却没有换来威皇半点同情。“朕再也不想见到你这贱人。”威皇轻轻挥挥手，汝玥由侍卫驾着拖了出去。
“史御医，艳贵妃如今身子虚弱。交由你调理。此事若再办不妥，朕要你项上人头。”“老臣谢皇上开恩，老臣定当细心照顾娘娘。”“滚吧！朕想清净一会，你们统统给朕滚下去。”
众人退下，威皇这才走进沁艳的卧榻边，泪如雨下。“朕真是没用，身为一国之君却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和皇儿。朕做这个皇帝有何用？”威皇伤心不已，轻轻抚摸沁艳的脸庞痛哭流涕。
 
 
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睡去。 
汝国相府内。 
“国相大人，莹恬求见。”秦管家急忙来报。“快，传。”“莹恬给老爷请安。”“哎呀都什么时候了，如今小姐怎样了？”“皇上要废后，如今小姐已被打入冷宫。”“什么？岂会如此严重？方才汝玥来报，说是艳贵妃滑胎，要本相小心提防。为何，为何会将我儿打入冷宫？”汝国相惊了：“这究竟是何故？”“史御医检测酒中含有麝香，而麝香却迫使艳贵妃滑胎，如今，如今小姐性命堪虞……”莹恬也是泣不成声。“你先莫悲伤，本相如今的势力早已稳固，倘若皇上真下旨废后，那本相定叫皇上后悔莫及。事到如今，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小心进宫陪伴小姐，千万别出什么乱子。转告汝玥，为父定能救她出冷宫。”“是，莹恬这就去。”莹恬刚要走，汝国相又将她叫住：“等等，你替本相送封信给伊贵人。”说罢匆匆草拟书信一封，只是寥寥数字：“切忌，一定要亲手交给伊贵人。”“奴婢知道。” 
为您




（108）废后之举（二）


沁艳昏昏沉沉的张开眼时，已经是三日后。无奈腹中仍然疼痛，她自觉口干舌燥，想要饮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很难过，却没有泪能涌出眼角。
“自己去拿茶杯。”沁艳心里想着，于是很努力的想起身，好在她还有那么点力气，掀开薄锦被，用双手支撑着身子，慢慢挪动双腿。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将双腿放下卧榻。腹痛虽然缓和了不少，但仍然很清晰。稍微用力，就会疼的更厉害。沁艳穿上绣花履，缓缓起身，刚走一步，便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发软。迈开第二步，却因为体力不支，脚还未落下，整个人便跌倒。
“砰”的一声，惊动的门外的奴婢。内寝的门被推开了：“娘娘，娘娘您怎么下地了。有没有摔到？”冬梅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小心扶起沁艳。“娘娘您要什么？”沁艳说不出话，只是用眼看着桌上的茶杯。冬梅将沁艳扶回卧榻：“娘娘，我去拿热茶来。您等等。”三日以来，奴婢们轮流站在门外守候，丝毫不敢懈怠，威皇总是一下朝就赶来看沁艳。
“小平子，快去告诉德公公，艳贵妃醒了。再让人传御医来，给咱娘娘瞧瞧。”“知道了，冬梅姐。”冬梅端来热茶，不忘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通知皇上。
“娘娘，热茶来了。”沁艳结果茶，用颤抖的双手往口里送，“娘娘，您慢点，别太急了。”说话间，沁艳将一杯热茶一饮而尽。茶送进肚，腹中马上觉得温热。沁艳也仿似清醒了许多：“我的皇儿……皇儿……皇儿怎样了？”沁艳双手重叠，轻轻按着腹部，微弱的气息说出这句话。声音有些嘶哑。
“回禀娘娘，龙胎……已经……化为血水……”“你说什么？”沁艳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这句话：“绝不可能。”许是过于激动，她的身子开始颤抖，面无血色。
 
 
“艳儿醒了？”威皇几乎一路小跑的闯进来。“皇上……”沁艳看见皇上的那一霎，眼泪突然涌了出来，这不是做给皇上看的戏，沁艳真的很痛，却是心痛。 
“爱妃休要哭泣。朕和你迟早会有个皇子，不，会有好多好多皇子。好多好多公主，个个聪慧机敏……”威皇的眼圈湿润了，他也同样心痛：“况且，始作俑者已经受到惩罚。朕已经为艳儿你和我们的皇儿讨回公道了。”“讨回公道？”沁艳用泪光闪烁的双眼，凝视着威皇，“是。朕废了皇后，打入冷宫。”威皇说话时的神情很坚决，丝毫没有一点迟疑或是可惜。“此法不妥。”沁艳淡淡一句。“不妥？有何不妥？难道沁艳要朕……”威皇是想说杀死汝玥，却始终无法直接说出口。“不！臣妾并非此意。汝国相有功于社稷，汝将军战功赫赫。汝皇后膝下也有子女，皇上岂能说废就废。”“朕是天子，此等劣行，朕饶她一命，已经网开一面。” 
“痛失皇儿，臣妾心如刀绞。但，但……”沁艳贴近威皇的耳边，故意压低声音道：“但如今，汝国相掌握天下大半的兵权，万一造反。那皇上的江山……比起社稷江山，区区一个皇儿，又算得什么？”沁艳的泪水此刻已经缓缓流落，顺着脸庞一颗颗滚落在威皇的衣襟。 
“哼！朕不会给他们这党人机会。若是连自己心爱的女子和皇儿都保护不了。朕当这天子，又有何意思。”威皇斩钉截铁的样子，给沁艳吃了一颗定心丸！ 
:为您




（109）废后之举（三）


汝国相府。
“相爷，十王爷求见。”秦管家贴在汝国相的耳边，小声道。“此时此种境况十王爷来府？”汝国相一时间并不能洞悉十王爷的动机。“请吧。”
“老夫给十王爷请安。”“国相勉力。”“不知十王爷造访所谓何事？”“为汝玥。”十王爷开门见山，倒让汝国相颇为惊讶。“我儿已被皇上打入冷宫，事成定局，十王爷有心相帮，老夫心领了，但只怕也是徒劳无功。这么多年了，十王爷游戏人间，倒也清闲，如今何必以身犯险？”
“国相之言恕本王不能苟同。皇上虽然将玥儿打入冷宫，却迟迟未下诏书，昭告天下。既然如此，诏书一日不下，汝玥就还是顺天皇朝母仪天下的皇后。我们正好可以拖延时间。调动兵马。”“调动兵马？！我玥儿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老夫万不能此时再生枝节。”“不，国相。你的手里掌握着天下大半兵权。而本王却也能撒豆成兵。”“撒豆成兵？老夫并不明白王爷的意思。”“国相不必明白，只要您兵将急招回宫，本王再调动兵马包围皇城意外三大城池。我们里应外合，一举夺取江山。本王敢保证，您还是国相，而汝玥，定是本王的皇后。”
“啊！王爷。”汝国相慌张的将十王爷拉近：“这可是谋朝篡位的反叛之举啊！使不得，使不得。”汝国相脸色苍白，连连摇头：“我玥儿纵有不是，也为皇上诞下麟儿。有功于顺天皇朝。至此一条，便能保住性命。”“哈哈哈……”十王爷竟然放声大笑，这笑声让汝国相心中发毛。他不是不想某朝篡位朝篡位，这么多年，他也不止一次想要皇上的江山。只是如今自己的女儿有了帝裔，将来只要继承皇位，那何必以战争的计策来夺呢？
 
 
“汝国相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如今皇上只宠幸那艳贵妃，后宫妃子一个个皆被冷落。汝玥的罪名，可是正好戳进皇上的心。再说……”十王爷强忍着不发笑：“再说你真以为汝玥所生的是皇上的骨肉么？那是皇族血脉，也该是本王的血脉。”“什么？你说什么？”汝国相直觉眼前发黑，仿似头部狠狠挨了一棒：“这……这……怎么可能？”“本王今日，只问汝国相一言，究竟是要同本王成事否？” 
十王爷的表情十分骇人，渗透出凶残的杀意。汝国相被这强烈的气场骇住，下意识的点了头。“哈哈，好，即使如此。就请汝国相马上下军令，先调遣潞州、商州、辰州的兵将，以更换将领为名义。这三座城池离皇城最远，把守边境的战士骁勇善战，况且进皇城需要时日，也不会引起皇上的注意。”“这……”汝国相为官多年，却有史以来第一次六神无主。毕竟皇后诞下的不是龙裔，这样荒诞却充满杀伤力的事实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汝玥身上。 
“国相，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本王知道你此时混乱不已。已经替你安排好一切，你只要照本王说的去做。”十王爷的语气是命令，更是威胁。“倘若汝国相此时拒绝，依本王看不但玥儿性命不保，就连你，恐怕……”“老夫尽管照王爷的意思去办。”汝国相静定了下，紧忙安排起军事。 
“那自然好，本王就等国相的好消息。”十王爷又一次笑容满面，但这次的笑容除了杀气，更添几分诡异。 
——  为您




（110）废后之举（四）


几天以来，沁艳卧床休养。心思却一刻没有停止，盘算究竟要怎杨才能彻底除去这个皇后。“注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沁艳暗自长叹。
“启禀娘娘，德公公方才传皇上口谕，皇上有政事处理，今晚不来沁春宫陪娘娘您。但皇上吩咐御膳房给娘娘准备了安神汤羹，相信娘娘服用会很好入眠。奴婢还为娘娘准备了檀香炉，有凝神静气之效。”“不必了。你放下汤羹，就出去吧。”“是。”冬梅将汤羹放在桌机上，掩门而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沁艳看着窗外的光线一点点变弱。觉得浑身乏力。许是血气不畅，沁艳浑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沁艳突然被颈部冰凉的感觉惊醒。沁艳睁开眼，昏暗的烛光刺得眼睛张不开，模模糊糊中，沁艳看见一个身穿黑衣人，那人正用匕首顶在自己的颈部。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沁艳压低声音：“究竟是何人派你来杀我？”“怎么？你也会怕吗？那你冤枉别人害死自己的皇儿，就不会觉得心虚吗？”“你胡说，这一切都是汝玥所为。”沁艳已经可以确定，这个持刀的黑衣人，是个女子，而且是汝国相派来的女子。“我知道艳贵妃精通武艺，却不料艳贵妃的医术也可媲美宫中御医。若非如此，又怎会早知道那宴上酒中含有麝香。又怎知的麝香要多少分量才能致使胎落。”
“既然是有备而来，那还等什么？一刀已经可以解决本宫的性命了。”“怎么艳贵妃求死也这么心急吗？不过今夜并非来取你的性命，而是要你做一件事。”“你想我救汝玥？”“哼，艳贵妃聪慧可人，难怪能博得圣宠。正是。”“你深夜来沁春宫，有胆敢威胁本宫，难道你不怕死？”
 
 
说话间沁艳突然左手扯下卧榻垂帘珠，用力执向黑衣女子，那女子用手一挡，沁艳趁机推开颈部匕首，双腿用力回旋一瞪，整个人从卧榻一跃而起，紧接着飞脚踢像黑衣女子。黑衣女子毫不示弱，侧身一闪躲避过去，两人扭打一起。“这女子武功招数奇异，并非中原功夫，但能夜探沁春宫想必对宫中非常熟悉。”沁艳心里想着。“艳贵妃果然身手不凡。”“哼，面对越强悍的对手，越不能示弱。”沁艳很费力的抗争这。 
然而沁艳始终虚弱。她咬紧牙努力的抵抗着。毕竟大仇未报，她不能就这样牺牲。但来人却步步紧逼，招招毒辣。沁艳左闪右避，却不料腰部撞击到桌机。汤碗泼洒，清脆的撞击声惊醒了门外瞌睡的婢女：“娘娘，娘娘何事？”婢女推门而入：“啊！来人，有刺客，快来人……” 
黑衣女子见形势不妙，破窗而出。沁艳这才勉强站稳，一口鲜血破口而出。“娘娘，娘娘，你怎么样？”沁艳突然皱着眉头却面带微笑：“本宫……没事。”说罢便晕厥过去。 
那黑衣女子，正是伊颜。汝国相的信笺，正是要她冒险相救。 





（111）废后之举


“今日早朝何以不见汝国相？”威皇端坐：“众卿家平身吧。”
“回皇上，汝国相不幸身染风寒，所以今日不能上朝。”德公公在威皇耳边小声道。“朕也料到……”威皇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百官心里自然清楚。
“昨夜，朕的艳贵妃遇袭，差点送了性命。”威皇的脸色突然由平静转为凶狠：“侍卫统领太莫。”“臣在。”“有刺客夜袭，人却没有捉到……”太莫听出皇上话中的责备之意，吓得直冒虚汗：“请皇上恕罪，臣办事不利，请皇上恕罪。”“你说得对，你的确是办事不利。既然如此……来人，给朕摘掉太莫顶戴花翎，贬为庶民。”“谢皇上，谢皇上……”
百官心里暗暗嘀咕，却不敢声张。
“司马大人，你觉得由何人出任侍卫统领，为妥？”司马大人上前一步：“回禀皇上，老臣以为副手荣丰出任为妥。”“好，就依司马大人。”
“荣丰上前听封。”“臣在。”“朕任命你为侍卫统领，负责宫中个人安危。”“谢皇上，臣自当尽心尽力。”“很好。”
威皇环视大殿，半晌：“今日还有何事要奏？”“启禀皇上，臣闻溯源地区，军政颓废，当地将领贪图享乐，醉生梦死。军士无心训练。导致军风不正。而多有将士间银掳掠，百姓苦不堪言。所以臣力荐将主要将领申路撤职。”“可有证据？”威皇淡淡一笑：“就依罗大人所言。”威皇有些不耐烦：“今日就到此吧。”威皇起身，德公公扬声：“退朝……”。
 
 
“这是何意？皇上这是何意？”“哎呀，陈大人，这人多口杂……恐怕。”“怕，怕什么？汝国相这才抱恙。皇上就撤除汝相异己。”“张大人、钱大人、孙大人，你们诸位也小心。如今皇后备废，汝相称病，皇上又态度明确凭借司马大人的力量，看来往后我们的日子会更加难过……”“唉！” 
诸位大人一番言谈后纷纷散去。 
“皇上您来啦？”“艳儿何以在此？怎么不多睡会儿？”“臣妾看今日艳阳高照，想来这园子走动走动，透透气。”“既然爱妃有如此雅兴，那朕不妨陪你走走。”“皇上不用批阅奏章吗？”“不用，因为朕已经下令，该更换的将领统统更换，那些有的没的奏折不必再看？”“更换将领？可是汝国相一党人。”“正是。”沁艳皱起眉头：“恐怕不妥。”“哦？艳儿以为有何不妥？”“艳儿入宫前，曾听闻，宫中势力一向分为两派，如今皇上削弱汝国相帮派势力，就等于是在替司马大人排除异己。此消彼长，恐怕……”“朕没有想到，艳儿竟是个如此了得的贤内助。是朕疏忽了，朕只是太想除去汝家势力……放心吧，朕心中有数。” 
“臣妾觉得有些烦闷，心情抑郁。”“哦？爱妃定是良久没有走出沁春宫，不如朕替你安排些节目。”“哦？不知皇上，有何节目。”“歌舞、戏曲、又或者朕绘图给艳儿欣赏？”“不必了，歌舞，戏曲沁艳早就腻味了。皇上的墨宝，沁艳此时也无心品味，免得浪费您一番心意。”“那，那艳儿想如何呢？”“臣妾想舞剑。”“不可，不可，沁艳身子并未痊愈，剑舞不得。”“皇上……皇上啊！”“既然艳儿想，不如朕请人舞给你看。伊贵坊的伊贵人舞剑精彩绝伦。”“那好，臣妾也想一睹为快。”沁艳淡淡的笑。 





（112）废后之举（六）


汝冬宫内。
“娘娘，御膳房刚送来午膳。请娘娘用膳吧？”莹恬道：“您最近清减不少。不如……”“汝玥已经不是皇后，莹恬，你还是称呼我为小姐吧！”汝玥语气平静。
“不，娘娘，有国相大人，有将军在，还有皇子、公主。您迟早会重登后位。再说这宫里根本没有人能取代您的地位。”“够了，莹恬，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说这些做什么。我汝玥很明白，今时今日该想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可是娘娘……”
汝玥将身起来，静静环视这汝冬宫内堂。从她入宫以来，汝冬宫从未像现在这样静寂。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衰败。汝玥用手轻轻触摸案几，竟然有一层薄灰。“娘娘恕罪，莹恬今日忘记打扫。莹恬这就去……”“不必了莹恬，这汝冬宫有多大，你我都清楚，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还有什么必要打扫？皇上不会来了，其他人也不会再来。”
汝玥眼神黯淡。心情沮丧流露无遗。
“娘娘还是先用膳吧？”莹恬将饭菜摆放整齐。“有娘娘最爱吃的芋头腊鸭。”“芋头腊鸭？怎么身在冷宫还有如此膳食可以享用？”汝玥看着拦着里的腊鸭，似乎想起什么。“拿竹筷来。”“是娘娘。”汝玥结果竹筷，迅速在食盘中翻找。
“娘娘这是何意？”汝玥并不说话，只是仔细的寻找着什么。“果然，找到了。”一个细小的竹筒藏在食盘中。“莹恬，快，擦干净，里面一定有信笺。”“是。”莹恬将小竹筒放在自己衣襟上擦干净，又迅速扭开竹筒。
“果然有信笺。娘娘请看。”汝玥颤抖的结果信笺，是十王爷的笔记。她一眼就认了出来：“玥儿休要担忧，尽管好生将息，享受清净。不用多时，定能相救。”署名仅仅一个“十”字。汝玥将信笺团成纸球，双手合十贴在胸口。她轻轻闭上双眼。
 
 
“此时此刻，他还是惦记着我。”汝玥小声道：“莹恬，快去，拿只烛灯来。”汝玥小心的将那小球靠近烛火，慢慢烧掉，当火苗靠近手指的时候，她觉得烫才松开手。信笺化成一缕青烟，慢慢飘散在这内堂之中。 
汝玥淡淡一笑，眼中竟燃起希望。 
“十王爷，奴才已经按您的吩咐将信笺藏于膳食之内。汝皇后一定能看到。”“干得好，这是赏赐你的。记住，以后汝皇后的每餐，都要尽善尽美。不可马虎。事情办的好，本王自然会重重有赏。”十王爷打发走御厨，转身问管家到：“今日可有飞鸽传信？”“回王爷，今晨收到一封，说是衡南已经部署妥当。”“很好，又攻克一处，本王就这样一点一点的，由远及近的，有条不紊的吃掉这万里江山。”“不过，王爷，汝国相会不会按您的吩咐？” 
“如今，汝国相还有得选吗？”十王爷斜斜的笑：“放心，本王这一次，一定能拿回应有的一切！” 





(113)废后之举（七）


“皇兄来了？真是凑巧，朕正要前往伊贵坊，陪艳贵妃赏伊贵人舞剑。不如就请皇兄一同前往，人多热闹些。”“既然皇上有此雅兴，那本王就一同前往。”十王爷入宫本意，正是想见见这伊颜。
“就由德公公带路，皇兄先往。朕要去沁春宫，陪艳贵妃一同前往。”“皇上对艳贵妃恩宠有加，真是羡煞旁人。”威皇听出来了，十王爷是在责备他冷漠的对待汝玥：“那是，艳贵妃知书达理，贤惠仁孝，是朕的贤内助。朕又怎会不多宠爱一些呢。”“本王不耽误皇上了，先行一步。”十王爷双手抱拳跪安，显然很用力。
“皇上。”沁艳精心打扮，淡粉色的胭脂衬托的她气色很好。一见到威皇，沁艳便抿嘴一笑，样子俏皮天真，威皇很是愉快：“爱妃今日精神好多了，朕看见你笑，自然也很开心。”“这些日子，多得皇上眷顾，福泽庇佑，为臣妾担忧。御医、奴才们又照顾的精心，怎会不好呢。”“恩，那朕就放心了。时辰也差不多了，摆架伊贵坊吧。”沁艳点点头，优雅的随威皇同走。
与此同时，十王爷已身在到伊贵坊。
“今日不是只有皇上和艳贵妃来赏舞吗？何以十王爷会到？”伊颜有些诧异。“是伊贵人不欢迎本王？”“王爷言重了，伊颜怎么敢有如此想法。”“实不相瞒，本王今日前来，并非为了看贵人舞剑。而是想邀贵人一起赏月。”“哦？”“赏月？”伊颜淡淡一笑：“恐怕今夜乌云闭月，这‘月’可是不容易看到。再说，王爷要赏月，又何须伊颜相陪。”
“贵人是聪明人，相信你明白本王的意思。贵人和汝国相非同一般的关系，本王也是略知一二。今夜子时，乌云闭月也好，明月高挂也罢，希望贵人能亲来我王府，举杯邀明月。”
伊颜半晌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王爷来者不善。是敌是友尚不能辩。“贵人不必担心，本王绝对没有恶意。”十王爷邪邪一笑，似乎早已看穿了伊颜的心思。伊颜有种说不清羞臊感。只觉脸庞发烫。
御撵同凤撵先后停在伊贵坊殿前。
见过礼后，威皇挽着沁艳端坐堂上。
“本宫生病以来，自觉烦闷。有些日子没有出过宫门。今日要劳烦伊贵人为本宫舞剑，真是过意不去。”“哪里，能为皇上、贵妃娘娘舞剑解闷，是伊颜的荣幸。不过伊颜功夫拙劣，有不到的地方，还请娘娘见谅。”“怎么会？本宫多次听皇上称赞伊贵人的舞技，更何况伊贵人剑术了得，这样的节目，本宫闻所未闻，今日有幸得见，本宫可要个仔细。”“既是如此，那伊颜你就开始舞剑吧。朕也有好久没有欣赏了。”
 
 
“是皇上。”伊颜示意婢女，递过宝剑。乐师奏起乐曲。 
伊颜随着音乐，偏偏起舞。舞姿时而柔媚，时而刚劲，时而柔中带刚。摇曳的丝带，飞舞的发梢，伊颜或是孤傲或是深邃的表情显然迷离。看得威皇如痴如醉。 
沁艳却只是一心求证，那日潜入沁春宫的黑衣女子是否是伊颜。尽管伊颜刻意隐瞒自己的招式，但沁艳还是看出了些眉目。更何况，女子的直觉总是那么准确。 
十王爷始终保持着面带微笑，既不是痴迷而笑，也不是诡异的笑。看上去很平淡。 
一曲即尽。伊颜鞠躬谢礼。威皇连声称赞。此时沁艳已经无心在看，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为您




（114）废后之举（八）


尽管颇有疑虑，伊颜还是决定赴约。对伊颜来说，十王爷带来的吸引比危机要大得多。伊颜很想知道，这个邪邪的王爷，究竟要她做什么。当然，她心里也十分清楚，这十王爷要赏的“月”指的自然是汝玥。
伊颜将衣衫塞进锦被之中，装成自己还睡在卧榻上。换上夜行衣，伊颜迅速溜出寝宫去。“好在自己的轻功了得，不然光是要走出这皇宫，就不知道要用多久。”伊颜笑声的自言自语。走出西城门不久，伊颜看见那里停着一辆马车。车上一人提着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月”字。伊颜径直走了上去。
“可是来接我的？”“正是，主子上车。”伊颜毫不迟疑的跳上车去。“坐稳了。”那人轻声对伊颜道。马车掉头，超背对皇宫的方向驶去。
许是马车奔驰的很快。不多时，十王府便到了。马车刚刚停稳，就听见十王爷的声音：“贵人还是很守时嘛！”伊颜跳下车：“十王爷相邀，怎敢迟来。”“好，进内堂说话。”十王爷在前，沁艳紧随其后，身边数十名奴婢手提灯笼照亮。尽管光线很暗，但伊颜隐隐约约看见王府的外景。“十王爷的王府，景致竟然可以媲美皇宫。皇亲果然不同凡响。”“让贵人见笑了，这数十载，本王从未过问过国事，政事。除了玩乐享受又能做什么？本王吃的穿的用的住的，自然都是不输给皇上的上等佳品。”伊颜淡淡一笑，比起十王爷，她的童年似乎很惨淡。
虽然是国相的女儿，却无法过上千金的生活。生母苛责的教授武功，便是伊颜每日的生活。如今虽然生在皇宫，却内心孤寂，每日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活。想起这些，伊颜不免沮丧：“真羡慕王爷的生活。”“羡慕我？本王有何可羡慕的？皇亲国戚有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你爹汝国相不也一样。”“什么？你怎么……”伊颜很是惊讶，这件事，竟然被十王爷知道了……
“贵人休要惊慌，这事本事小事情。”“原以为十王爷只是猜测，却没有想到如此坐实。伊颜怎能不惊慌。”“本王知道的，远不止这些。”说话间，后院已经到了。“你们先行退下，本王要和贵人好好赏月。”
 
 
“王爷这么大的阵仗邀伊颜来赏月，就不怕传到皇上耳朵里？”“哈哈。”十王爷爽朗的大笑起来：“贵人难道会怕皇上吗？会的话，又岂会第一晚同皇上就寝，就把皇上弄昏了。”“你说什么？你……”这一次，伊颜愤怒了，不仅仅是因为十王爷轻蔑的语气，更多的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怎么难道本王说错了？”“根本没有这回事。”伊颜狠狠的回应。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由本王来亲自证明！”十王爷突然抓住伊颜的手，又揽住伊颜的蛮腰。“你干什么？我是皇上的妃嫔，你竟然……你放手。”伊颜用力的挣扎，十王爷狠狠瞪着这个女子，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是你不肯承认，想必伊贵人现在仍然是处子吧？今晚花好月圆，不如……”十王爷更加用力的拉近伊颜的身子。 
:为您




（115）废后之举（九）


“你究竟想干什么？”伊颜十分愤怒：“请王爷自重。”“哦？既然伊贵人不肯承认，本王只好亲自找出答案。伊贵人用不着恼羞成怒。”“你再不放手，休怪伊颜不客气。”“本王也想见识伊贵人不凡的伸手，只是不知道贵人究竟怎么个不客气法。”十王爷顺势将伊颜揽进怀里。
伊颜奋力挣扎，想挣脱十王爷的螳臂，却没有想到自己竟不够力气。“看来，真正身手不凡的人，应该是王爷你吧！”“本王并非伸手不凡，只是伊贵人根本不像摆脱本王而已。是不是觉得本王比皇上更能吸引你。”伊颜似乎真的愤怒了，她狠狠跺了十王爷一脚，用肘狠狠去撞十王爷的胸口。十王爷顿时痛的松开双臂：“美人生气了。”边说，十王爷边笑了起来：“连生气的样子，也很美。”“够了，王爷深夜要伊颜来，难道只是为了轻薄于我？莫非堂堂的十王爷，不过是个好色之徒。”
“唉，贵人误会了。本王只不过……”十王爷紧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伊颜的右臂，迅速的掀起伊颜的纱袖：“这守宫砂如此明显，难道伊贵人还能狡辩？”“是，既然十王爷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还有什么必要问？”伊颜显然不耐烦的样子，她心里甚至想杀掉眼前这个放挡的男子。
“伊贵人不必如此，本王相约，无非是希望能和伊贵人坦诚直言。”“坦诚相对是在平等前提下。恐怕今夜王爷恃强凌弱，还有什么坦诚可言。”“罢了，本王鲁莽了，向伊贵人致歉。本王今夜冒险将贵人请出宫来，的确是有事相求。”“求？十王爷言重了，伊颜无德无能，更不是皇上身边的宠妃，能帮王爷什么？”十王爷看出伊颜怒气未消，只好连连赔笑：“汝玥。你那个同父异母的亲姊姊。”“哼，王爷果然什么都知道。那又如何，伊颜似乎不欠王爷什么。”伊颜仰头望月：“好了，月赏过了。伊颜还要赶回宫去。告辞。”伊颜执意要走，十王爷这次真的急了：“慢走。”
十王爷再次拦住伊颜，这一次伊颜狠狠回敬了一巴掌。园子里顿时更加安静了。
半晌，伊颜淡淡的说：“十王爷想救心上人，自然会有办法。伊颜的身世既然王爷已经知道了，是保守这个秘密，还是戳穿全凭王爷做主。”“好一个硬朗的女子。本王今日的确有些过分。但绝无恶意。请贵人尽量保全汝玥。待时机成熟，本王一定偿贵人心愿。贵人能帮衬，本王感激不尽。”“伊颜知道，十王爷志在江山，可惜，伊颜只不过是个薄命女子。能苟活一日便是一日。那些宫内是非，伊颜不想管，也管不了。请王爷恕罪。”
伊颜说不上为什么，心里突然觉得很失落。
“本王差人送贵人走。”十王爷的语气显得充满歉意。
 
 
回到伊贵坊内寝时，一切都很平静。并没有人发现伊颜离开。伊颜依靠在卧榻上，不知不觉竟落泪。她突然很介意自己的身份，很介意自己只是一个不能公开身份的小妾偷偷生下的私生女。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她很恨，很妒忌。为什么同是女子，亲生姊姊却生得如此幸福，貌美、身份显贵，哪怕现在被打冷宫，却依然有人痴迷担忧。不惜翻天覆地，也要设法相救。 
“倘若是伊颜身处冷宫之地，会不会也有一个人，为我担忧？”伊颜突然觉得胸口很痛，痛不欲生…… 
伊颜依靠在卧榻上，不知不觉竟落泪。她突然很介意自己的身份，很介意自己只是一个不能公开身份的小妾偷偷生下的私生女。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她很恨，很妒忌。为什么同是女子，亲生姊姊却生得如此幸福，貌美、身份显贵，哪怕现在被打冷宫，却依然有人痴迷担忧。不惜翻天覆地，也要设法相救。 
“倘若是伊颜身处冷宫之地，会不会也有一个人，为我担忧？ 
——  为您




(116)废后之举（十）


“莹恬，你有没有见到皇儿，皇儿可好？”汝玥拉住刚返回冷宫的莹恬，问东问西：“皇儿是不是又长高了？还有悦儿，他们是不是都好？”“娘娘，放心。皇子和公主都好。有乳娘和宫婢伺候的妥妥帖帖。请娘娘放心。”“是呀，有皇上的眷顾，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先前激动的神色，马上黯淡下来。汝玥的眼里泛起一层薄雾。她松开握住莹恬的双手：“只要他们平安无事，我就能安心了。”莹恬把脸扭向一边，偷偷拭去还未滚落的泪珠，她哪里敢说出真相：皇上要将皇子和公主交给艳贵妃照料，从今往后，艳贵妃就是他们的亲额娘。莹恬强颜欢笑：“娘娘，时候也差不多了，莹恬这就去为您传膳。”汝皇后失神的点头默许，脑子里全部都是一双儿女的样子。
“不必传膳了，本宫亲自带了佳肴给姊姊享用。”伊颜推门而入。“是你，你来做什么？”汝玥走上前去挡住伊颜，不肯让她再往前一步。“姊姊何必这样拒人千里？除了本宫，想必这冷宫之内，再不会有人来了。况且本宫一番心意，特意带来姊姊平日里爱吃的佳肴、点心。”婢女急忙将美食摆放在案几上。“怎么样？这一样一样都是姊姊所爱的，伊颜没记错吧？”“哼，那又如何？”汝玥一副不屑的样子，今时今日，她又岂会还有畏惧。
“不是本宫心思慎密，才将姊姊的喜好调查的一清二楚，而是……”伊颜翘起嘴角，微笑着示意婢女退下。莹恬担心伊颜伤害汝玥，仍然一步步离。“没关系，本宫知道你自幼就陪在姊姊身边，本宫不介意。”伊颜大方的说：“时常我也曾羡慕姊姊，能有这样衷心于自己的奴婢。只是伊颜福薄，没姊姊命好。”“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吗？但花时间去打探一个被废的皇后，不觉得很多余吗？恐怕也是白费力气。”
伊颜侧过身，躲开汝玥，径直走到卧榻边，端坐。“姊姊怕是误会了，这些事并非伊颜存心打探才得知的。”“想必是汝国相所言吧。我知道你是汝国相安插入宫的棋子，只怪当时棋差一招，不然你以为今天你还有命在这里耀武扬威吗？”汝玥狠狠回敬，并且转身端坐一旁。
“只怕姊姊是只知其一。”伊颜再笑。并掩面而笑。“姊姊就没有发觉，伊颜的美貌与你不相上下吗？姊姊为何不深入打探一番呢。汝国相，你那个亲父……”伊颜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她恶狠狠的瞪着汝玥：“也正是我伊颜的生父。”话说罢，伊颜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仍然恶狠狠瞪着汝玥。
 
 
“你说什么？不可能，绝不可能……”这次轮到汝玥惊诧。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站着的，这个差点被她杀死的女子，正是她的亲妹妹。“为何爹爹要对汝玥隐瞒此事，为何爹爹又会派你入宫？不对，你别在这里信口雌黄了，休想扰乱本宫的心智。”说话时，汝玥很明显的心虚。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还是让本宫对姊姊讲另外一件事？皇上要立悭儿为太子。悭儿将成为顺天皇朝的储君。”伊颜扬了扬眉毛，走到汝玥面前，俯下身子：“只不过，只不过你这个额娘再也看不见自己的亲生骨肉了。”“你说什么？”汝玥横眉怒目与伊颜对视。 
“怎么姊姊还不知道么？皇上下旨册封太子之日，也正是册封艳贵妃为皇后之日。悭儿、悦儿会再同一天正是过继给艳贵妃。从此皇宫之内，朝廷之外，再没有人会提及你这个生母。”伊颜仰面而笑，笑声竟那么狂放…… 
“不会的，不会的，悭儿是我的骨肉，谁也别想夺去，你这个疯婆子，你给我滚，滚啊！”汝玥发了疯似的推开伊颜，想冲去宫去。莹恬紧随其后：“娘娘，娘娘您不要跑，等等莹恬……”伊颜仍然笑着，却心痛。 





(117)反目（一）


不知道这样疯跑了多久，汝玥终于还是安静下来。毕竟她在这宫里住了些许年，她知道无论怎样跑，始终跑不出这清冷宫闱。当一切都不复存在，汝玥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最后一个人身上，那个她从来没有忘记过的恋人——十王爷。
“莹恬，你想办法带口讯给十王爷，求他尽快救我出去。我不能失去悭儿，决不能！要赶在皇上下旨之前……一定要……”“娘娘放心，莹恬自有办法。”“告诉十王爷，无论何时何地，要小心提防汝姓一族还有那个伊颜。”汝玥紧紧咬住朱唇：“我太了解这些人的心思……太了解了……”莹恬默默点头。
“我现在就连自己的生父，也不能信任了。”汝玥的表情惨淡而绝望。
与此同时，沁春宫内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今日朝见之时，两位宸姊姊不是已经来看望过妹妹了。这才过半晌，何以姊姊又前往一次。让姊姊奔波，沁艳心里过意不去。”“妹妹见外了，如今本宫不过闲人一个，闲时曾派奴才到宫外替本宫寻找稀罕之物，做消遣。这不，刚有奴才送来这件宝物，姊姊觉得还是艳贵妃比较合用。”宸皇妃忙递眼色，宸贵妃从婢女手中接过锦盒，呈现在沁艳面前。
“冬梅，怎能有劳宸贵妃动手，快。”沁艳做足了表面功夫，显得彬彬有礼。“不碍的。”宸璎打开锦盒：“贵妃姊姊您瞧啊，这翡翠鎏金钗玉质通透，鎏金技艺更是高超。最罕见的则是这玉石上的凤凰竟然浑天而成，隐约现于玉中，正好符合姊姊今日的身份。”“二位姊姊有心了，这钗沁艳收下了。”“妹妹喜欢就好。这钗也因佩戴在上妹妹发髻上而璀璨夺目。”宸瑶奉承的功夫更是一流。
“冬梅，替本宫收好。”沁艳微微一笑：“难得二位姊姊对本宫一番心意。”“那姊姊就不打扰妹妹处理宫内饰物，先行告退了。”宸瑶将起身来，正欲走。宸璎一旁把扶。“且慢，二位姊姊慢走。”沁艳将起身来：“沁艳尚有一事，想问问二位姊姊。”“哦？不知是何事？”宸瑶转身面对沁艳。
“昔日，本宫尚未进宫之时，就已听闻宫内有一贵妃：名，沁媛。此人入宫半年，就得皇上宠幸，晋封贵妃。可有此事？”沁艳表情镇定，并无其他情愫彰显。“确有此事。如今此人已经不在，何以妹妹会特别关注此人？”宸瑶不解，但心中不免嘀咕，“莫非这人和沁艳有关联，沁氏？”
 
 
“此人入宫时日尚浅，却能博得圣宠，想必是个角色的美人。恰好又同本宫姓。好奇而已。”“说到容貌，那女子也确实娇艳。和当时的汝玥也不相上下。”沁艳直直盯着宸皇妃的眼睛，想从这个女子的眼神之中看出些懊悔，甚至惋惜。可惜都没有，宸瑶仅仅是表情平淡而已。 
“那和本宫相比，这个女子又如何呢？”沁艳走上前来。扬起下颚：“姊姊看仔细点。”“妹妹如今是当朝贵人，那已经香消玉殒的妃子怎能和妹妹相提并论。”“是吗？”沁艳的声音似乎有些寒冷。一旁的宸璎只是默默注视着二人。 
“看来姊姊的眼神也不怎么好。”沁艳翘起嘴角：“姊姊竟没看出来，那沁贵妃乃是本宫的亲生姊姊。” 





（118）反目（二）


“什么？亲姊姊？”宸瑶顿时被吓住了，不由自主后退两步。宸璎见姊姊站不稳，急忙把扶。到底是皇妃，宫中对年毕竟还是见过场面的，宸璎定了定神：“宸璎不知那沁贵妃竟是艳贵妃的亲生姊姊，昔日的事悔恨难改。倘若今日妹妹能高抬贵手，给我姊妹俩赎罪的机会，我姊妹俩自然会效忠娘娘，以娘娘马首是瞻。”
说罢，宸瑶跪地叩拜：“还请娘娘饶恕。”宸璎也随之跪地。
“本宫能有今日，自然是多亏两位姊姊的福泽庇佑。不然本宫也不会连性命都不顾，拼死拼活的往宫里奔。如今汝皇后已除，眼下也轮到各位了。姊姊是要本宫亲自动手，还是自行了断？”沁艳刻意压低声音：“姊姊想赎罪，凭什么？你以为如今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妃娘娘？”沁艳用颤抖的手轻轻取下发髻上的金盏，当啷一声摔在地上。
宸氏姊妹不由发抖。“既然娘娘要替姊姊报仇，那宸璎无话可说，沁贵妃的确是本宫赐死。但此时与我妹妹无关，请娘娘放过宸璎。”“好一个姊妹情深啊！真是另本宫羡慕不已，曾几何时本宫也有同样袒护自己的姊姊。”沁艳缓缓走开，转身将坐。“既然此事与宸妃无关，本宫自然不会赶尽杀绝。”沁艳面带微笑，这表情却让人不寒而栗。
“谢娘娘开恩，如此，本宫知道该怎么做了。告退！”宸璎拾起地上的金钗，将身起来，同宸璎一同离去。
“娘娘只是赐死宸皇妃不怕将来宸妃报复？”冬梅一旁小声嘀咕。“怕？本宫如今还有什么可怕的？冬梅，此事无论怎样你休要透露半句。要知道，在宫中，知道的越少命才能活得越久。”“谢娘娘提点，奴婢谨记。”沁艳心里始终不愿牵连她人。
暮色的宫殿内，竟毫无生气。宸瑶遣走了奴才们。只留下宸璎相伴。
“璎儿，你不会恨姊姊吧？”宸瑶显得很平静，恬静的看着宸璎。“不姊姊，宸璎从未怨恨过姊姊。姊姊不要任凭艳贵妃赐死，我们去求皇上，也许皇上会平息此事。妹妹这就去求见皇上，姊姊等我。”宸璎说罢就要离去。宸瑶将她紧紧拉住：“没有用的傻妹妹。如今，皇上再不会听你我之言了。即便是听了，艳贵妃一样能将你、我置于死地。与其连累妹妹你，倒不如我自行了断。你自行毁容，求贬离后宫，方能保住一命！”
 
 
“不，姊姊，是你招我入宫，如今要出这深宫，你我也必须同去。不然姊姊也自行毁容，我们一起离开。”“艳贵妃一路复仇而来，你认为我能逃吗？汝皇后何等家事，不也落得如斯地步？恐怕你我能离开这深宫，却会连累九族被诛。”宸璎泣不成声，面对死亡，她第一次感到这样无能为力。 
“姊姊最后悔的，便是招妹妹你入宫。因为姊姊的私心，害了妹妹一生。”“不，姊姊，我不要听，你别说了……”姊妹二人包成一团，哭声震天。 
好一会，宸瑶才恢复了理智。“妹妹，事不宜迟。姊姊这些年存下的金银细软都在这儿了，你回宫去，明日一早你便要告伤离去。不得有误。我们的族人全靠你来保全，带着他们远走他乡吧！”说罢，宸瑶将包裹好的包袱，系在宸璎腰间。“不，姊姊，要死妹妹情愿和姊姊同去。” 
宸瑶知道无论如何也劝服不了宸璎，突然从袖筒里拿出金钗，趁其不备狠狠朝宸璎的面颊划去。“啊！”宸璎一声惨叫。“妹妹，别怪姊姊。”宸璎捂着面颊，血一滴滴的渗出指缝。宸瑶闭上眼睛，狠狠将金钗刺进自己的胸口。“啊，姊姊，不要！不要……”宸璎哭泣不止。“妹妹，姊姊一生作恶，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你……还年轻，快走……” 
“来人呐，快来人。”宸瑶强忍着剧痛，大声呼喊：“宸妃疯了，她行刺本宫，快来人……宸妃疯了……” 





(119)反目（三）


“娘娘，陈公公求见。”“传。”沁艳刚刚用罢早点，陈公公便急于求见。究竟何时，她心里已经有数。
“启禀娘娘，昨夜宸妃突然疯癫，竟亲手赐死自己的亲生姊姊。两妃纠缠之时，宸妃面部划伤容貌被毁，已经着内廷赶出宫去。”“向皇上禀报此事了么？”沁艳淡淡一句，冬梅正好端过热茶。沁艳双手捧着茶杯，始终没有正视陈公公。
“回禀娘娘，皇上日理万机，奴才不敢此时打扰。此事尚未告知皇上。”“嗯，本宫自然会向皇上交代。”“是，奴才告退。”
“今天的茶怎么这么淡啊？本宫喝着没有一点味道。”“奴婢该死，云南刚刚进宫了鲜茶，奴婢想给娘娘尝尝鲜。娘娘不喜欢，奴婢再去泡杯。”“罢了。”沁艳将茶杯递给冬梅：“本宫想去园子里转转。”“是，娘娘，奴婢这就去打点。”“不必了，本宫是想在这沁春宫的园子里转转。”
“冬梅，现在什么时节了？”“回娘娘，已经入秋了。”“已经入秋了，一载又要过完了。”沁艳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汝皇后被打入冷宫，宸皇妃丧命。姊姊的大仇算是报了大半了，这剩下的最后一个，就是皇上。”沁艳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点也不快乐。
“娘娘，您瞧。”顺着冬梅手指的方向，沁艳看见匆匆而来的十王爷。
“贵妃娘娘吉祥。”“见过十王爷。”沁艳微笑与十王爷见礼。“本王一心急着去见皇上，所以径直穿过娘娘的沁春宫花园，请娘娘恕罪。”“十王爷多礼了，既然面圣有要事，就请去吧。本宫不敢挡着王爷的去路。”“多谢娘娘宽厚，本王告辞。”十王爷匆匆离去，沁艳下意识的感觉到，这个王爷一定是个能够翻云覆雨的人物。不免一计又上心头。
“冬梅。”沁艳示意冬梅靠近，“你去派人盯着十王爷，挑选武功高强的。要小心，谨慎，切不可掉以轻心。一旦被发觉，自行了断。”“是娘娘。冬梅这就去办。”“一个堂堂的王爷，孤身一人入宫朝见。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沁艳非查出个究竟来。想从我手里就出汝玥，绝不可能。”沁艳瞪大眼睛，抿着嘴唇，表情恐怖而狰狞。令身旁的小婢女们胆战心惊，生怕自己有点闪失而丧命。
 
 
然而沁艳自己却全然不知。 
中宫正殿，威皇既不情愿的接见了十王爷。 
“皇兄并未奉诏，此时入宫不知所为何事？”“所为何事，皇上难道不清楚吗？”“朕还真是有点迷糊，请皇兄赐教。”“好，既然皇上不知，那本王就细说详情。”十王爷双手抱拳，高举头上：“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威震四方。顺天朝各项事务政务处理的井然有条。可这并非皇上一人之功劳。皇上可认同本王的说法？”“那是自然，我顺天皇朝国治昌盛，是百官与朕同心、百姓与官同心方得此功绩。”“依本王看，亦不仅仅如此。” 
威皇似笑非笑道：“皇兄究竟想说什么？还是直言不讳吧。今天在这正殿，并无外人。你我骨肉兄弟，但讲无妨。”“好，既然皇上如此坦诚，那本王也不必兜圈子。依本王看，皇上要感谢二人。一是母仪天下，诞下顺天皇朝子嗣的汝皇后。数十载劳心劳力，替皇上打理后宫琐事。倘若后宫无主，嫔妃勾心斗角。皇上又怎能安心治国？皇上是否认同？”威皇并未讲话，只是再笑。 
“这第二个皇上要感激之人，正是本王。震王。若不是本王相让，皇上何以登基为帝？若非本王数十载游戏人间，装傻充愣，皇上何以高枕无忧，治国安邦。本王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本事会逊色于皇上！” 
“大胆，你竟敢口出狂言，朕的皇位是祖上传下来，岂是你一个区区的震王相让？”顿时间正宫殿内弥漫十足的火药味，兄弟二人怒目相对。 
——为您




（120）反目（四）


“哼！本王早就料到皇上会这样讲。究竟为何皇上为何能越本王而登基，前因后果心知肚明。本王今日只求皇上下旨，赦免汝玥，遣送出宫。皇上若是答应下旨，本王可保朝廷安宁。”
“皇兄这是在威胁朕。”威皇说话声音不大，却语气坚定：“朕最恨被人家威胁。你好大的胆子。”“皇上不必奇怪，本王的胆子也不是大了一天两天了。远离皇城十余里，本王已经钦命三万大军侯旨。是进是退，只凭本王一声令下。”
“你敢某朝篡位？”威皇走上前来，与十王爷四目相对：“你就不怕朕杀了你？”“哈哈……太可笑了。”十王爷爽朗的笑声在正殿跌宕起伏，回音不断。“皇上的兵力三分而制：权臣汝国相、司马大人、锦衣卫。如今汝国相已经弃暗投明，归顺本王，司马大人的兵力远在各地分散，远水救不了近火。而宫中只有两千锦衣卫。本王号召天下，暗中聚集昔日旧部兵马，如今大军再近……哼哼……皇上凭什么以为能杀掉本王？”
“怪只怪朕没有早看出你的狼子野心。来人，给朕将十王爷收监。”“来人？来什么人？如今本王兵权在握，究竟还有谁会听命于你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帝？”“你……你……”威皇伸手指向十王爷，“你什么你，你登基以来，凡是依赖大臣，偏好女色，修建暖阁，劳民伤财。对各地更是疏于治理。致使各地民生疾苦，尤其是那些受灾州县，民不聊生。本王爷钦兵讨伐与你，上顺应天理，下附和民生。皇上啊皇上，我今日前来，只求一纸诏书。倘若你放汝玥出宫，本王自然放你一条生路，以免生灵涂炭。本王自然会带汝玥离开皇宫，远走他乡。”
“你这乱成贼子，朕岂能绕你。”威皇奋力向前扑倒，想按住十王爷。嘴里还大声嚷道：“你们还看什么，给朕按住他。”
数名侍卫连忙冲进来，将二人团团围住。“快保护皇上。”德公公一旁急忙大声嚷道：“再派些人来，快啊，快去。”吓得小太监连滚带跑的向殿外冲。
十王爷左闪右避，轻松躲过威皇的进攻。“皇上贪图安逸了，这伸手也大不如前了。记得小时候你我比试武艺，总是不相上下，如今，皇上怎么堪比猛虎？好似一只懒猫。”威皇停止，气喘吁吁：“是，朕是比不上猛虎。朕是天子，是真龙。”
十王爷挑衅的眼神，激怒了威皇。“给朕拿下这逆贼，无论生死。”德公公急忙趁势拉过威皇：“皇上小心啊。”
 
 
侍卫将十王爷围住，却迟迟不敢进攻。一是怕拿他不住，二是众将均怕死，三朝五代安逸享乐，宫中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场面了。 
“本王能走进这正殿，亦能走出去。”话音刚落，身着紫纱的女子从正殿飞身而下。“伊颜？你为何会在这里？”威皇语气急促。然而伊颜却镇定自若：“皇上，臣妾不在这里，又怎能保十王爷平安离去？”“竟然连你也被收买，要出卖朕？” 
“皇上还不知道吧？伊颜是汝国相之女，是汝玥的亲妹妹。”十王爷得意的的表情，深深震慑着威皇：“杀！” 
殿外拥进数名侍卫，个个手持利器，一拥而上。 
:为您




（121）祸端


“皇上真是安逸久了，杀？你要杀谁？又能杀的了谁？”伊颜轻轻走近皇上，侧脸低语：“倘若皇上能识时务，退位让贤，我伊颜定能饶你一命。”“只怪朕错看了你，不过你们真以为皇位是你们能谋到的？”威皇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愤怒只会蒙蔽他的理智。事到如今，他不得不为自己找条活路：“逼宫、篡政，没有朕的诏书，满朝文武会叩拜你身后这个乱臣贼子为帝？太可笑了。”
伊颜先是淡淡一笑，但突然表情骤变，猛然伸出手狠狠卡住威皇的颈部：“得不到也不碍，大不了同归于尽，正好圆了我生母的心愿。”威皇双手用力掰开伊颜的手，却挣脱不了，憋气导致他面子渐红：“你休想得逞……朕……朕的……玉玺……”
“助手！”十王爷一声令下。“哼！”伊颜十分不情愿的放开手，冲威皇大声喊叫：“玉玺在哪儿？”威皇双手护着被掐痛的颈部，竟开始放声大笑：“想要玉玺也行，你们这么有本事，自己找吧！”
十王爷双手紧紧握拳，忍了又忍：“今日之事，罢了。皇上您也累了，本王给你时间考虑清楚，究竟是要你的皇位，还是要汝玥的性命。”“王爷，不能就这么算了！”伊颜十分不甘心，她想助这个王爷成为新帝，这才是她愿意看到的事情。“休要多言。”十王爷螳臂推开手握利器的兵将，径直离开正殿。
登基以来，威皇从未受过这等耻辱。此时此刻，他真恨不得将眼前见到这一切的所有人全部诛杀。“陈公公，今日之事，朕不想听见任何一个人议论。把这些侍卫、小太监通通给朕收监，直到事情解决了再行释放。倘若宣扬出去，朕不仅要你们的人头，还要诛九族。”“是皇上！”德公公不免心中嘀咕“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一点不假。”
威皇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朕，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越是在意谁，越是想保住谁，朕就越要她不好过！给朕摆架冷宫！”
 
 
沁春宫，冬梅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内堂。“娘娘，娘娘不好了。”“何事？慌张？”“刚才奴婢去御膳房传膳，看见宫中锦衣卫数十人被调遣入中宫正殿。不一会儿又被遣往监狱。奴婢不知何事。”“哦？”沁艳有些担忧：“莫非与十王爷有关？十王爷此时尚在中宫之内？”“想必是不在了。冬梅方才听小林子说，皇上这会儿已经去了冷宫。”“什么？皇上去了冷宫？” 
“莫非是十王爷威胁皇上释放汝玥？不行，我决不能让汝玥离开这冷宫。”沁艳狠狠地想。“冬梅，你派人去探探，近来可有兵马调动，是何人所调。另外，皇城附近可有兵马安营扎寨？这一切要秘密进行。”“是娘娘，奴婢有分寸。”“本宫累了，你吩咐奴才们在堂外看守，没有本宫的吩咐，谁也不准擅自近来搅扰本宫将息。”“是娘娘。” 
沁艳也打算去冷宫走一趟，探个究竟。看看皇上是要放了汝玥，亦或者是要她的性命。 
——  为您




（122）交心


“娘娘，娘娘，皇上驾到！”莹恬急忙禀告汝玥。汝玥不紧不慢的“嗯”了一声。“哎呀娘娘，您瞧您啊，发髻未梳，胭脂不染，这个样子怎么迎驾啊？”汝玥竟大笑起来：“迎驾？迎驾是皇上妃子该做的事情，如今我只不过是被禁深宫的囚犯。我为何要迎驾？”
“好一个汝玥，朕料到你会不服，不曾想你的骨头竟如此硬朗。”汝皇后的狂言被走近殿的威皇听得一清二楚。“给皇上请安，皇上恕罪，娘娘她定是被囚冷宫，神智失常才会亵渎圣驾。请皇上恕罪……”莹恬急忙跪地求饶，威皇铁青的面色着实把她吓住了，生怕一声令下，她主子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给朕滚出去，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你们也给朕通通滚出去！”威皇一声令下，只留汝玥与她两人。
“朕来了，你都不瞧朕吗？”威皇压制怒火，平淡的问。“皇上是天子，岂是我这个罪婢能轻易看的！”汝玥更加平淡，仿佛眼前这个皇帝是否存在都与她无关。“朕要你看，朕命令你看。”威皇的语气重了十倍，“你马上给朕抬起头来！”边说边走向前。
“皇上还是回去吧！这儿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汝玥仍然平淡。垂着头，仿佛在思量什么。尽管如今发丝散乱、衣衫破旧，却仍然无法遮掩她的美丽。肌肤依然白皙，犹如清晨的阳光下刚刚萌芽的嫩枝叶，晶莹剔透。然而眉宇间却多了许多沧桑、哀愁。看得皇上有些心痛。
威皇走上前，一把拉起汝玥：“地上凉。你身子弱，贪不得凉。”顺势将汝玥把扶于卧榻。“皇上今日来此，究竟有何用意？”汝玥终于抬起头，与皇上四目相对。只是皇上竟看不出这美人的心思。
 
 
“朕……”威皇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表明，这个女子让她爱过、恨过。为他治理后宫，又诞过皇儿。是他深爱的第一个女子。如今，他却要在她和皇权之中选择一个，尽管他不那么爱了，他真的愤怒了，但始终没有想过要她死！ 
“皇上怎么不说了？是不忍心，还是想要汝玥自己说出来？罢了……”汝玥轻轻起身，默默向前走出两步：“皇上无需费心，汝玥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是，不是那样的。”威皇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竟紧紧从背后将汝玥揽在怀中：“朕是爱你的，朕从未想过要你死，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这一切，都被藏匿在窗下的沁艳看得一清二楚。她只觉得浑发冷，手脚冰凉。 
“难道皇上觉得，汝玥可以不死吗？汝玥不死，皇上岂能安心？”泪珠掉在威皇手上，竟然是温热的。威皇将汝玥转身。面对面。“朕气你为乱后宫，更气你和十王爷不清不楚。如今只剩你我二人，朕不妨实言相告。当年朕与十皇兄是皇上内定的继承人选。朕贪恋兄弟之情，并不准备争抢。却因为你。第一次见你，朕就觉得你是这天下最美艳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应该拥有最尊崇的地位。朕妒忌皇兄既能拥得江山，又能拥有美人。所以朕设计陷害，令皇兄失去皇位……并说服汝国相将与你成婚。这一切，都是朕……” 
汝玥轻轻吻住了威皇的唇，两人紧紧相拥。 





（123）逼上绝路（一）


“玥儿，你放心，无论如何朕也会保住你的性命。”威皇不舍的放开怀中的汝玥。“即便有一天朕不再是皇上，也还是会留你一条活路。这些年，是朕亏欠你。”说罢，威皇掉头便走。“皇上，皇上……皇上……”汝玥嘶声力竭的呼喊着皇上，她竟然发现自己同样爱上了这个男人，只是这一刻未免来的太迟了，迟到生离死别已经迫在眉睫。
汝玥再一次跌坐地上，泣不成声。
“你不能进去，你站住。娘娘不想见你……”“滚开，就凭你也敢拦路。”伊颜狠狠一推，将莹恬推撞殿柱，莹恬失去直觉，昏了过去。
“姊姊这么伤心，舍不得皇上吗？”汝玥抬起头，看着盛气凌人的伊颜：“你来干什么？”“来探望姊姊啊。再怎么说，你我也是亲姊妹，事到如今，妹妹怎能不帮姊姊筹谋今后。”
“莹恬，莹恬，把这疯婆子给我轰出去，我不想看见她。莹恬，莹……”“姊姊别叫了，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帮你，你可别忘了，这儿是冷宫。怎么姊姊还以为这里是你昔日耀武扬威，只手遮天的汝冬宫吗？”“你把莹恬怎么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恶毒？啊哈哈哈……”伊颜一阵狂妄的大笑，仰头不止。“你笑什么？”汝玥起身站稳，与伊颜四目相对。
“姊姊真是谬赞了。说起恶毒，妹妹真是自愧不如。姊姊为坐稳后位，数十年来不惜毒杀多少妃嫔、龙裔。”“你……”汝玥忍无可忍，反手给了伊颜一记耳光。伊颜嘴角带血，却仍然发笑：“姊姊打得好，打得好。”“你给我滚，滚啊！”汝玥咆哮起来。
 
 
“话讲完了，伊颜自然会走，姊姊在这冷宫之内，反正闲来无事。不如就听完妹妹这番话吧。”伊颜突然狠狠掐住汝玥双肩，用力推向卧榻，汝玥失去平衡，栽倒在卧榻之上。 
“十王爷为了营救姊姊，不惜调动兵马将皇城团团围住。妹妹道认为这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王爷正可以赶昏君下台，登基为帝。”“你说什么，你们竟然要谋朝篡位，休想!这轨迹是不会得逞的。”“姊姊先别生气！听妹妹讲完。”伊颜神色淡定，仿佛成竹在胸。“皇上昏庸无能，而王爷却是文武双全，志在天下。改超换代只是必然的事。况且皇上的兵权分散各地，如今远水救不了近火。让位也是迟早的事。”“既然什么都被你们谋算好了，你还来这儿做什么？” 
“姊姊说的是，什么都在王爷手里捏着。惟独一件事，妹妹要请姊姊帮忙了。”汝玥气愤填膺，将头背过伊颜。伊颜哼笑一声：“姊姊贵为皇后，又是当朝国相之女。自古改朝换代妃嫔不是殉葬，就是远送庵堂。如今十王爷要重新立姊姊为后，恐怕贻笑大方。况且，新帝刚刚即位，若是因为这等闲事影响品行。又怎能得到百姓和满朝文武的拥戴、支持？”“你就竟想说什么？”“有姊姊在，王爷怎能全力以赴去做大事？相信姊姊也一定不想拖累王爷吧？况且，姊姊的心，说不定早已经背叛了王爷，既是如此，姊姊何不乘人之美？” 
姊妹二人四目相对。汝玥看出伊颜眼的杀意！ 
为您




（124）逼上绝路（二）


“我凭什么要成全你？”“就凭我能够帮扶十王爷顺利登位。就凭我能令边防稳定，虎视眈眈的匈奴诸国弃暗投明，臣服顺天皇朝，臣服新帝。或者，我告诉姊姊另外一件事？宸皇妃的的忻皇子并非坠地身亡，而是伊颜所谓。比起敢作敢当，姊姊似乎不如妹妹。不然，你若是真的还眷恋昔日与王爷的情分，你也该为他着想。做出小小的牺牲，有何不可？还是你非要拖慢王爷的脚步不可？”
“枉费汝玥自认精明，却不及你心狠手辣。好，即是如此你动手吧？”汝玥轻轻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皇上、还是十王爷，我欠了你们太多，这辈子坏事做尽，如今到死也无力偿还。心中愧疚。”“你动手吧！”汝玥有重复了一遍。
伊颜走上前，伸出右手。手未触及到汝玥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若是王爷发现姊姊死于非命，一定会追究下去。我何必以身犯险。”伊颜果断的将手收了回来。“妹妹这份大礼，还是请姊姊自行消受吧！”
伊颜转身要走，却被叫住。“慢着，我死可以。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事。”“呵！姊姊真是精明，连死都能作为筹码！妹妹真是自愧不如。”“废话少说，妹妹究竟应不应承？”“何事？”伊颜仿佛失去了耐性，横眉怒目。“无论如何，请十王爷保住皇儿，将来继承皇位。那我死也瞑目了。”
“可笑，十王爷凭什么将皇位让给昏君的皇子继承？”伊颜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莫非……莫非，那不是皇上的……而是……”伊颜不由后退了两步：“难怪十王爷无论如何都要保全你的性命。原来如此！”
沁艳庆幸自己没有离去，这一切的一切，她竟听得一清二楚。
 
 
“好一个汝玥，汝皇后。什么金枝玉叶，什么母仪天下，原来都是假的，骨子里不过是个人尽可夫、不知廉耻的荡妇。我们汝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这个贱人。”伊颜狠狠回敬汝玥一记耳光。“你不配当我姊姊，更不配活着！”伊颜恼怒的是，这汝皇后竟然到如今和十王爷藕断丝连，她仅仅以为十王爷只是念旧情，却不料竟有这珠胎暗结这回事。 
“好，我自然会将话带到。你还是去你该去的地方，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伊颜愤怒的冲了出去。 
而这一切却也带给了沁艳希望。她偷偷溜回沁春宫之时，皇上已然驾到。“艳儿这是去哪儿了，不是在房间休息吗？怎么正从殿外回来？”“皇上，艳儿本是在将息，却被窗外的鸟儿吵醒。艳儿顺势跳出窗去，和鸟儿把玩了一番。”“难得到如今，艳儿还有心情玩耍。”威皇语气不同于先前，仿佛有所不满。 
“皇上是怎么了？如今心情欠佳？”“哼！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威皇平静的表情顿时怒变：“那你跟着朕去见汝皇后，又所为何事？” 
:为您




（125）逼上绝路（三）


“这……”沁艳竟不知威皇从何时起，已经不再信任她。“怎么？不会回答了吗？莫非就连你也归顺了十王爷，想要朕的江山、朕的性命？”
“这还是皇上第一次质问沁艳。皇上想沁艳如何回答呢？”“如实回答。”威皇语气生硬，仿佛坚硬而锋利的石子，一颗一颗砸在沁艳心头。“只怕我答了，皇上也不会信。”沁艳的语气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逃避。
“朕就是要你亲回答朕，你究竟是不是十皇兄的人？”“不是。沁艳不是。”四目相对，沁艳第一次看出皇上眼中犀利质疑，和那闪烁的锋芒的恨意。威皇僵持住的面部牵强一笑，显然不自然：“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好，朕相信你！不过你必须告诉朕，你在汝皇后那儿做什么，你又听到了什么？”
“皇上还是不信任臣妾！”沁艳转过身去，脑子里不停的思考着究竟该如何作答，皇上是从何时开始监视起自己……
“正因为朕信任你，所以才会希望你能坦言相待！”威皇按住沁艳的双肩，将她转身与自己相对：“艳儿，眼下是什么情景，难道你不知吗？如今你我的处境都不容乐观，生死只是顷刻间的事情，难道你还是不愿意坦诚吗？”“皇上说什么生死什么不乐观？莫非……莫非十王爷……”“哼！你倒是很聪明。”威皇松开双手，轻轻挥去左右侍婢：“十王爷今日大军逼宫！”“什么？”沁艳从未想到这反叛之事会来得如此之快。
“难怪皇上会怀疑，误解臣妾。臣妾听闻皇上去了冷宫探望汝皇后，一时担忧。所以才会偷偷尾随。仅此而已。”“担忧？担忧什么？”“不瞒皇上，皇后之位臣妾已经唾手可得，臣妾不想此时出现意外。”威皇微微一笑：“只要朕还是皇上，你就是朕的皇后。”
 
 
“此时，为难关头此事不提也罢。只是臣妾不明白，为何皇上不秘掉兵马，以解危急？”“朕……朕自有安排！” 
威皇陷入沉思之中：若不是这次十皇兄造反，朕竟然不知自己如此无能。手中竟无一支能作战平叛的军队。过于倚重朝中重臣，颓废朝政如今只好希望司马大人的军队能火速救驾。 
沁艳看威皇入神，便知道十王爷此行势在必得。如今情况危急，她又该何去何从？“慢着，皇上，十王爷逼宫可是为了汝玥？”“嗯？你怎么知道这些？”“臣妾离开冷宫之前，见到伊贵人前去，伊贵人以皇子的性命相要挟……”沁艳突然生生将话吞了回去。“要挟什么？你快讲。” 
“究竟要不要告诉皇上，那皇子、公主竟不是皇上的骨肉？”沁艳一时间无法衡量，但转念一想，“万一皇上一时冲动恼羞成怒，造成恶果就悔之晚矣，如今还是先救下汝玥的性命，再言其他。” 
“究竟要挟什么？你快讲。”威皇有些激动，竟狠狠掐住沁艳的双肩。“要挟汝玥自缢。”“什么？他们是亲姊妹，为何……”“亲姊妹！？”沁艳怀疑自己的耳朵。“糟了，那汝玥现在，艳儿，快，我们马上去冷宫，快！” 
——  为您




（126）水落石出（一）


“汝玥！”皇上火急火燎的冲进冷宫，推开紧闭的宫门便大声呼喊：“汝玥！”汝玥活生生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好在你没事，不然……”威皇走上前，轻轻把住汝玥双肩：“不管发生任何事，朕都要你好好的！”汝玥凝视紧随其后的沁艳，表情冷漠。“汝玥，你……怎么了？”威皇察觉没人神色有异，便回头看了看沁艳。
二妃四目相对,僵持着！“你们……是怎么了？”连威皇也察觉出不妥，怯生生的问：“究竟有何事？”“皇上还是走吧！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好，你们随朕一起离开！”“不，汝玥哪不会和皇上走。”“为何？现在始皇兄造反，宫中危机四伏，况且你那个亲妹妹又对你心怀不轨……”汝玥先是怔住，然后马上就清醒过来：“皇上不必为一个将死之人担心，汝玥自有去处！”“那怎么行……朕命令你必须随朕离开！”威皇语气坚决，饱含爱意。
一旁僵持着的沁艳再也按耐不住：“好一个汝玥，危机关头还摆什么身价。你以为你还是当今的皇后吗？现在十王爷利用你趁机造反，你非但不帮衬，反而还想随了歹人之愿。真是狠毒之至。”“艳儿你乱说什么？”威皇急忙替汝玥责备起沁艳：“都生死关头了，还说些伤人的话，有何意义。”“难道我说错了吗？由始至终，她本就是个恶毒的女子！”
“住口！”威皇气氛的看着沁艳：“你究竟想说什么？是不是这个时候还要争风吃醋？性命尚且不保，你以为你还能成为皇后。”威皇盛气凌人的样子不可怕，但维护汝玥的架势却深深刺痛了沁艳！
“原来，在皇上眼里！沁艳，不过是一个只懂争风吃醋，追名逐利的女子！”沁艳顿时觉得胸口撕裂般疼痛。她单手捂在胸前，泪珠垂落：“既然皇上这样认为，沁艳无话可说。”“你反而觉得委屈！若不是你，汝玥又岂会落得如斯地步？你自己做过什么，你清楚！”威皇心里也很痛，一边是旧爱，一边却是新宠。他觉得自己亏欠汝玥太多太多，如今指向竭力保全她的性命。却并非真心责备沁艳。只是威皇并没发觉，他所言甚至比利剑更尖锐，字字刺痛了沁艳的心！
 
 
“是的，皇上。沁艳做过什么，沁艳最清楚！那这个汝玥做过什么，皇上你又清楚多少？既然话已至此，沁艳再也不想保留什么。”沁艳走上前，恶狠狠的擎住汝玥的手臂：“这双手沾满了鲜血，皇上您是否知道。我亲姊姊沁媛究竟如何枉死，皇后您又是否知道？”沁艳突然猖狂大笑起来，那笑声穿透屋檐，竟那么刺耳。 
“皇上您究竟知道多少？我姊姊那么单纯，那么年轻貌美，就这么轻易……轻易的死去……”沁艳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这个一直深埋自己心中的秘密像一把枷锁，如今她终于可以亲口说出来！ 
“你究竟在说什么？”威皇被沁艳惊住，面无血色！ 
  为您




（127）水落石出


尽管沁艳很用力擎着汝玥的手，汝玥仍然没有反抗，任凭摆布。
“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不是真的！绝不是!”“皇上当然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沁媛，总是你爱过的吧？她可曾追名逐利？可曾觊觎后位？皇上还不是一句话，将她打入冷宫，香消玉殒！”沁艳这才松开手，回头看看脸色同样惨白的汝玥：“是你们害死她的！你们的双手都沾染了鲜血！凶手！凶手！你们应有此报！”
“不是的，不是朕！朕没有……”威皇冲过来，狠狠掐住沁艳双臂：“你告诉朕，朕不是……朕爱过沁媛，朕不是存心要她的命！”威皇第一次痛哭，当着二人的面，威严扫地、泣不成声：“朕……从未想过要任何人的性命……从未……你相信我！相信我！”威皇埋头在沁艳一侧的肩上，痛哭不止。
“不！你是！你是刽子手！”沁艳冷冷的说：“我就是要你们一个一个去死！给我姊姊填命！”这声音显得那么冷漠，却那么直入人心。
威皇缓缓抬起头，凝视着沁艳：“入宫复仇？!沁艳，朕要你一句话！长久以来，你不是为了复仇对不对，你也是爱朕的对不对！”
这话真的问住沁艳了!说爱,她觉得威皇根本配不起自己的爱！说不爱，她却狠不下心肠。明明是动了情，却背负仇恨。
“你回答朕！你是爱朕的！是吗？”“重要吗？”“重要！”“会比我姊姊的性命重要么？”沁艳的心揪在一起，她推开威皇紧握她的双手：“或者，让我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沁艳的表情突然变得得意起来：“忻皇子、悦公主……”“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汝玥突然发了疯似的冲了上来捂住沁艳的口：“我欠你的，就用我的性命来偿还……求你不要……”
“滚开，你这疯婆子，我也要你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沁艳狠狠推开汝玥，汝玥不依，两人扭打起来！“是，我是疯子，我死不足惜。你放过他们吧？他们是无辜的！”汝玥许是平生第一次乞求于人。“放过你的骨肉，那我的呢！若不是为了复仇，他岂会送命？”
 
 
“够了！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威皇歇斯底里的喊声并没有停止二人的扭打。他用力分开她们。“你们究竟想说什么？说！” 
“那不是你的骨肉，那是十王爷的！”沁艳还是狠狠甩出这句话！ 
“朕明白了，怪不得十皇兄拼死你要救你汝玥的性命！原来如此……”威皇苦笑起来：“原来朕真的很没用！很没用……”说罢扬长而去！ 
“皇上，皇上，皇上，求您……不要杀死他们……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愿意以死谢罪，求皇上留下他们！”汝玥用几块的速度，连滚带爬的抱住威皇的双腿!“皇上……求您……求您不要……” 
朕不想再看见你们！朕不想……”威皇很用力的踢开汝玥，自顾自的离去！ 





（128）抱恙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德公公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闯进内寝。“岂有此理，究竟还有什么事不好，咳咳……”威皇力不从心，只是轻轻从牙缝里挤出这话：“给朕滚出去，重新来报！”“嗻！”德公公急忙爬起来，缓缓退出，在门外整理了整理衣冠，又报：“启禀皇上，刚接到八百里急奏，各省各县得知宫中叛军作乱，都骚动起来！”
“什么？咳咳……咳咳……你说什么？骚动？咳咳……咳……反了！统统反了！哈哈……太好了！咳咳……”威皇强撑着身子，努力让自己坐起来。德公公急忙上前搀扶。“滚，朕自己能起来！咳咳……”威皇止不住的干咳，震的身子颤抖起来，脸色十分难看。
“皇上，请皇上保重龙体啊！”德公公表情十分担忧，他从未见过皇上如此窘迫，又如此无助的神情。“还是让奴才去传御医，给皇上瞧瞧吧！”“不必多事，咳咳……朕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退下吧！咳咳……”“这……怕是不妥吧……”“朕说滚，你听不见吗？咳咳……咳咳……”威皇将身站起，却咳喘不止，胸口和腹部生疼，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吼一声：“滚！”
“嗻！”吓得德公公再不敢言语，迅速的退出内堂。却不料正巧撞上艳贵妃。“奴才该死，奴才一时慌张，未看见娘娘，冲撞娘娘，请娘娘恕罪。”“这是怎么了，如此慌张。”沁艳入宫多时，人前人后的德公公何尝如此狼狈，莫非：“是皇上有事？”沁艳不由紧张起来。“回娘娘，皇上抱恙，喘咳不止。又大发脾气不肯传召御医。”“如此，你去取些止咳的成药来，我自会劝皇上服用。”沁艳正要迈步，德公公急忙阻拦：“娘娘，您还是不要进去为妥，皇上这会儿龙颜大怒……”“行了，本宫自由分寸，你去吧！”“嗻！”德公公小心翼翼退下。
沁艳稍微整理衣饰，端步迈进内寝。
“咳咳……咳咳……”威皇不停的咳喘，并未发现身后的沁艳。沁艳没料到皇上竟病的如此重，不免忧虑起来。见桌上有茶，她便小心翼翼的端起来：“皇上先喝杯茶，止止咳吧。”威皇缓缓抬头，看见沁艳冷冷的说：“谁让你进来的！”沁艳并不接话茬，只是慢慢走上前，双手捧着茶杯，敬献威皇面前：“这会儿温度刚好！皇上请用！”
 
 
“朕问你谁让你进来的！”威皇一挥手将茶杯打翻，碎杯瓷溅的到处都是。“皇上何以动怒！臣妾不过是想给您杯茶而已！”“哼！”威皇冷笑起来，这笑声在内寝来回飘荡，特别刺耳，好一会才停下，跟着便是欲控不能的咳喘！ 
“皇上保重龙体！”沁艳走上前轻轻拍打威皇的背脊。“保重！？你会有……这等好心？你入宫不就是想要朕偿命吗？如今社稷难保，盛世不再！朕这会儿是皇上，许过不了多久将成为死囚。现在正是你复仇的绝佳机会吗？”沁艳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要朕的性命，你就动手吧！”威皇的表情很平淡，似乎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 





（129）冰释前嫌


“沁艳，下不了手！”说出这句话，沁艳觉得自己轻松多了！“可笑！你入宫的目的不就是要朕死？如今却又下不了手了。真是可笑至极。”可能是内心平静多了，威皇渐渐止住咳嗽，他仍然觉得疼痛难忍，不由双手紧按胸口。
沁艳微微一笑：“我仍然希望能替姊姊复仇，只是……罢了。皇上保重龙体！”沁艳迅速转身离去，她很害怕自己的泪水掉下来，被那个她恨过却爱着的男子看见。
“等等！”威皇起身，朝沁艳走过来。“朕想知道，若不是……若是没有沁媛，你……会不会爱朕？”威皇有点后悔，自己竟会这样问。他是天子，是皇上，尽管此时面临生死存亡，但天子的威严不能丧。怎么能如此低下的祈求一个女子的爱慕？
沁艳没有回头，不是不爱，而是早已泪流满面！她不知道，这样的不幸究竟是仇恨造成的，亦或是她自己造成的。想想，沁艳又停住了：“请皇上恩准沁艳离宫吧！”
“是啊！你是该离宫了！”威皇的心抽搐起来，回想登基至今威皇怎么不抽搐：“好好的一个太平盛世，也能尽毁朕手，更何况还有一条条人命……朕不配为天子……”威皇仰头长叹：“放心，朕自会安排你离宫之事……能离开这皇城，是你的福气！”威皇欲言又止：沁艳啊沁艳，或者这也是朕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沁艳始终没有回头，她知道选择这条路，已经没办法回头，她轻轻迈步，缓缓走了出去！
许久，德公公来报！
“皇上，大事不妙……”当看见威皇惆怅无比的神色，德公公又不忍说出事由！“何事不妙？”威皇正视德公公，看出奴才的忧郁平静的言语一声：“你只管讲！”
“八百里急报，各地军队纷纷调动，就连司马大人的管辖之地也起了**，这些军队更有名头，但却都是冲着皇城而来！朝中大臣纷纷议论，只恐怕……恐怕……”“恐怕是一支逼宫之师！”这个局面，仿佛威皇早已预料到了：“你速速去准备金银细软，安排马车。午时过后，带艳贵妃离宫！”“皇上，这……这是为何！”“只管去办！”威皇的声音充满震慑力：“不准出岔子！”“嗻!”德公公匆匆离去！
“生死关头，皇上关心的不过仍然是一名女子！”十王爷不知何时，踏进正殿！“皇兄语气轻蔑，看来是在嘲笑朕！”“这当然是嘲笑，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十王爷如今已经不再顾虑，大有咄咄逼人之势！谁知威皇却大笑起来：“这天下人，可以嘲笑朕，嘲笑朕丢了江山，不配为帝。这先祖亦可以嘲笑朕，因为朕失了祖宗打下来的家业，朕愧对先皇！却只有你……朕的十皇兄，只有你不配嘲笑朕！”“你说什么？”十王爷愤怒非常，一把抓起威皇胸前衣襟：“你说什么！？”“你不配！”威皇狠狠的回敬，一口啐在威皇脸上。兄弟二人扭打起来，互不相让。用的却不是武功招式，更像是斗气的孩童般拳打脚踢，摔滚落地！
 
 
激烈的打斗中，二人皆受了伤。威皇的嘴角挂着血滴，而十王爷的额头也青紫。许是打雷了，二人就这样倒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你我恐怕自出娘胎以来这是第一次痛痛快快的打架，没有人阻拦！”“是啊，朕是第一次……”“我呸！什么‘朕’？”不等威皇说完，十王爷便嘲笑道：“你马上就要成为败君，遗臭万年！还自称‘朕’，真是厚颜无耻！” 
“皇兄你又能比我好多少？当年为了汝玥，自愿放弃皇位，而今却又为了汝玥兄弟相残！成为叛乱逆贼！若不是你我内乱，这逼宫之师怎么会趁乱。朕是治国无方，但你却是这**的导火线，朕就不信你死后，有颜面对列祖列宗，面对先皇！” 
“你……”十王爷竟被威皇说中痛处，无言以对！ 
十王爷先爬起来，弹弹身上的尘土又伸出手去拉威皇：“起来！”威皇停顿片刻，终于还是将手递给十王爷。兄弟二人双手紧紧相握…… 
“朕对不住你，皇兄。如今，你尽管带着汝玥远走高飞吧！”威皇的表情诚恳而凝重，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许多。“不！这江山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本王也有份守护！况且这些年，本王游戏人间，也是时候该为国效力了。” 
为您




（131）抉择


“皇上，皇上……”德公公拖着艳贵妃冲进正殿。“这是为何，朕不是令你安排艳贵妃出宫？何以……”“原来司马大人早有部署，击败了十王爷在城外的伏兵，如今再逼皇城，皇宫已经被包围的水泄不通！”“什么？司马大人？”“回禀皇上，司马大人以剿贼反叛为名，引得朝中大臣纷纷靠拢，势除十王爷，替皇上平叛！但奴才恐怕，司马大人最终的意图……”
“好一个狡猾的老贼，待本王出去劈了他！”“皇兄休要冲动，如今整个皇城已经尽在他的手中，你这样出去，只能白白送死。德子，你速速带朕的腰牌，命令各城门紧闭，没有朕的手谕不得开门，各人无论何因均不能出入。命令带刀护卫前往中宫守护。再派一队侍卫随驾。”“嗻，奴才这就去办！”“皇兄，你我速速带上皇子公主，一起去汝冬宫接汝玥。再商量对策！”“走！”
沁艳傻傻呆住不知如何是好！“快走，别再犹豫了”威皇一把牵起沁艳的手，小太监慌忙抱来皇子、公主，众人速速朝汝冬宫去！
汝冬宫内一派静寂荒凉的景象。
唯有汝玥端坐卧榻，神色祥和。
众人直视汝玥，半晌没有人开口。威皇、十王爷此时心里都不是滋味。毕竟汝玥是威皇的弃后，却是十王爷所爱之人。
“还是想想该如何逃出宫去为妥。”沁艳第一个站出来。“事已至此，不如就由十王爷替朕带艳贵妃和汝玥母子出宫吧。朕虽然没什么本事治国，但这江山既然是从朕的手上丢失，朕就该殉国。”“不可！”艳贵妃同十王爷几乎异口同声。
威皇看着沁艳，淡淡一笑，这一句“不可”仅仅两个字，却温暖了威皇的心，起码他知道，沁艳担心着自己。
“这乱子是本王惹出来的，既然如此，本王必须承担后果。皇上不计前嫌，本王感激不尽，只求皇上能善待汝玥母子……”
“不必多言，朕心意已决！”“本王要做的事情，皇上也奈何不了……”“你……”
威皇和十王爷互相推让，谁也不肯独自离去。
“二位主子，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了，午时已过，天黑恐怕逆贼便会攻城。是去是留，还是速速决定！”
 
 
汝玥将身起来，缓缓走了过来：“父亲已经安排妥当，可随御膳房运输蔬菜的马车走西下门出宫，西下门偏僻，把守士兵皆已疏通好。” 
威皇翘起嘴角：“没想到此时此刻，汝国相仍旧能够运筹帷幄！”“废话少说，你们速速前往御膳房后巷，准备随车离宫。”十王爷言语掷地有声，无形中告诉众人，他已经报了必死之心。 
“朕还是皇帝，朕的话你就要听。虽然这**由你而起，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不是朕昏庸无道，怎么会养虎为患，终究落得如此下场。祸是朕闯的，朕要一力承担。” 
“小姐，小姐，车已经准备妥当……”莹恬不知众人在此，慌了神。“不碍。”汝玥淡淡一笑：“是去是留大家还是快快决断！” 
“朕自会想办法拖延时间，只要能逃出宫去，你们便可一路飞奔而去……” 
“不！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沁艳凝视着威皇：“无论如何，都要一起承担！” 
——为您




（132）离别


好一阵寂静，众人默然相对。
“你们还是速速离去吧！迟了怕是要一起死在这宫闱！”威皇凝望沁艳，深情道：“朕，朕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皇上……”“不要再说了，德子，快，带他们走！别耽误时辰了。”“不，皇上，沁艳不走……”“德子，还愣着，绑他们走。”威皇两次打断沁艳，他知道她的心意，却不能让她一同送命。宁愿不要听她的不舍，也不能在这个千钧一发之时儿女情长。“嗻！”德子示意几名侍卫，一起拖住艳贵妃，“娘娘，得罪了。情况危急，请娘娘恕罪。”“不，我不走，放开我……”沁艳声嘶力竭的大喊：“我不走，你们放开我……皇上……皇上……”
“十皇兄，你们也走！”威皇的声音坚定，却始终抵不过十王爷的执拗。“本王不走，你能耐我何？”说罢，转身对着汝玥：“玥儿，你我夫妻情薄，本王实在愧对于你，然而这祸事因我而起，若此刻我随你离去，恐怕将来无颜面对先皇。只求你原谅我，好好抚育我们的子女。待大事平定，本王自会前去与你团聚。”汝玥早已泣不成声，艰难的稳住声音：“放心吧，我会好好养大我们的子女。王爷……保重，皇上……保重。”说罢带着莹恬抱着皇子公主匆匆离去。
尽管十分不舍，汝玥却始终不敢回头，她怕看了这一眼，会成为一辈子的心痛。
“皇兄当真要与朕共患难？”威皇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不后悔么？”“无悔！”十王爷语气极其坚定。“好，我们兄弟并肩作战。”说罢伸出右手，十王爷笑笑，也伸出右手，两手紧紧相握。却触痛了内心最柔弱的痛处。“皇兄，有些话，朕一直想对你说。”“哦？”“若非当初，朕设计抢夺帝位，登基为皇，也不会拆散你和汝玥……”“已经过去了，也许一切都是定数。本王始终没有皇帝命，不是真龙天子。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天意。皇上何必自责。况且，本王也不该抢你的皇后……”“不，皇兄，若不是朕，你和汝玥也不会落地如斯地步！”“罢了，此时此刻，我们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是，没想到你我兄弟二人，宿命如此。朕悔不当初。”威皇轻轻闭上双眼，热泪却顺着脸颊滚落。
“皇上。”德公公匆匆而来，“启禀皇上，两位娘娘已经顺利出宫。都是汝国相安排稳妥。”威皇脸色稍解，微微露出笑意：“是么，如此就好。朕在没什么牵挂了。”
“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有话就说，何以吞吞吐吐。”十王爷耐不住性子，大声责问。
 
 
“驻守宫外的士兵骚动起来，看架势，恐怕待到天黑就会夺下宫门，逼宫篡权……” 
“好！”威皇冷笑一声：“如此真是痛快了。”威皇摆摆手，示意德公公退下。“朕累了。” 
“本王也想休息片刻，养精蓄锐。”二人相视一笑。 
又是很长一段寂静。静的甚至让人害怕，伴随着日西斜，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临近的气息。 
:为您




（133）我换你生（一）


“当了多载皇帝，确从未这样安静的度过一日。想想此时此刻就这么静静的死去，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威皇微微睁开眼，天色已见昏暗。他虽然脸色平静，思绪却张狂：“没有奴才跟随、上茶、传膳，仿佛大家早已忘记这个皇帝，也令朕忘记自己是一代昏君。若出生在市井民宅，又该是怎样的一生？会遇到心仪的女子男耕女织，儿女绕膝，又或者贫困潦倒，为生计奔波？不管怎样，也比生在这帝王之家，在深宫之内要好，起码能选择自己的路，能厮守深爱之人……”
威皇正想的入神，之间一女子飞檐而下。
“谁？”威皇急忙问道，惊醒了一旁闭目将息的十王爷。十王爷猛然站起身来。
只见那女子轻轻揭开面纱：“伊颜。”
“伊颜？你为何会来这里？汝国相难道没有安排你逃离出宫？”威皇很诧异，他想不出这个女子有什么理由此时来这险地。
伊颜没有做声，只是看了看十王爷。
与十王爷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伊颜觉得自己没有来错。她是那种奇怪的女子，聪明绝顶，却又孤注一掷，为了心中所爱，宁愿牺牲自己。
“伊颜？你为何不答？”威皇又问：“莫非你……”“皇上无需多虑，伊颜前来，是有一事相求，请皇上恩准。”“哦？”威皇冷笑一声：“今时今日，朕是泥菩萨过河，能恩准你什么？”“这件事，皇上若是想，就一定能办到。”“哦？”伊颜依旧是一脸自负的表情，骄傲的笑笑。
 
 
“究竟何时，但讲无妨。”威皇不免好奇。伊颜翘起嘴角，优雅将身转过，背对十王爷，向威皇倒：“伊颜斗胆，请皇上下诏，将皇位禅让给十王爷。”“什么？”威皇与十王爷异口同声道。 
“伊颜，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十王爷按耐不住，不免激动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是速速离宫吧。本王如今不想当什么皇帝，而且这事也轮不到你来操心！” 
“原来，朕的伊颜也倾慕十皇兄。”威皇边摇头边叹息的样子，弄得十王爷很是尴尬。“皇上，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十王爷不免抱怨：“眼下什么情况，还是免了吧！” 
“皇上是否不愿呢？”伊颜走上前，几乎贴近威皇的脸庞：“只要皇上下诏，伊颜就能令司马将军退兵，可保顺天皇朝太平。”“什么？”威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先是一惊，紧接着狂笑不止。“就凭你……哈哈……”“就凭我！”伊颜斩钉截铁的语气，不由让狂笑中的威皇，再吃一惊。十王爷也觉得有些蹊跷：“何以，你会如此有把握？” 
“伊颜自然有伊颜的方法，只求皇上恩准。”“够了，漫说皇上不会下诏，就算会，本王也不想做什么皇帝。你若是有心相救，本王感激不尽，否则，谢谢你的好意，本王无福消受。”“皇兄何须动怒，伊颜乃是一番好意。况且朕早有将皇位归还皇兄之意……”“哦？这么说来，皇上同意下诏了？”伊颜迫不及待打断威皇：“如此，那就多谢皇上了。”说罢，伊颜从袖中拿出一纸诏书：“请皇上御笔一挥，伊颜也好替皇上解决接下来的事。” 
——  为您




（134）我换你生（二）


“皇上，你岂能陪她胡闹。”十王爷愤愤道：“这招如何下得。”“既然伊颜如此胜券在握，朕也想博一次。至少，朕能还了心愿。这皇帝之位，早该归还皇兄。不过皇兄放心，若是伊颜失败，朕绝不会苟且偷安，定随皇兄赴汤蹈火，生死与共！”
“皇上放心，伊颜不会有闪失的。”伊颜收起威皇的诏书，轻佻的瞥一眼十王爷，心想：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倘若你负我，定不饶你。十王爷好似看出伊颜的心意，不免发冷。
“日落之前必有音讯。”伊颜重新蒙面，转身飞去。剩下十王爷与威皇，一头雾水。
再说汝玥一行人等，已经顺利逃出皇宫。按照汝国相事先安排好的方向，继续逃离。马车行驶的飞快，皇子公主由于颠簸不适，哭闹不止。无论汝玥和莹恬怎样拍哄，也是徒劳。
“是不是肚子饿了？”沁艳淡淡一句。“许是，莹恬，快从包袱里那些牛乳片。”“是！小姐。”莹恬转身将小公主递给沁艳，沁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这孩子。
牛乳片很快塞进孩子口中，马车厢里总算安静了片刻。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想过要取你姊姊的性命。”汝玥淡淡一句：“我承认，我是下过毒，但也是希望皇上能远离这个女子。然而害她迁居冷宫，也不过是无心之失。”“说这些有用么？你以为我回信么？”沁艳淡淡一句，却仍然满腔怨恨。“你可以怨恨我，也可以替你姊姊报仇。入宫以来，死在我汝玥手里的冤魂又何止千百。反正我这条命，早就该死了。只是，我有一事相求，替我养育这双儿女，我死也瞑目了。”
“不，小姐，你不能有事。我们连皇宫都逃出来了，这么难都挺过来了，怎能怎能……沁贵妃，我愿意替我家小姐，偿你姊姊的命。你动手吧！”
“不莹恬，这些年，若不是得到你的辅助，恐怕汝玥早已命丧深宫，你我情同姊妹，你为我做的够多了，我不能让你替我去死……”许是情到深处，二人泪洒前襟。
“够了！”沁艳大声喝止，吓住了皇子和公主。大家不敢出声，齐齐的看着她。沁艳稳了稳情绪，缓缓道：“姊姊的仇，我沁艳没本事报。只盼姊姊在九泉之下，原谅我这个没有的妹妹，如今，我只求能与父亲团聚。若非汝相周全安排，恐怕我也当命丧宫闱，只当互不相欠。”
 
 
沁艳慢慢闭上双目，将头倚在颠簸的马车橡木，只觉头皮发麻、磕痛。她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热泪缓缓从眼角滑落。只是觉得很辛苦，爱的辛苦，恨得更辛苦，沁艳怀疑自己是做了个很长的噩梦，或者是时候醒来了。 
日暮之前，伊颜果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这是什么？”十王爷不禁问道：“千万不要告诉我这个锦盒就是你的绝妙计策！”十王爷有点轻蔑。“皇兄，稍安勿躁。还是听听伊颜怎么说。” 
“看来，王爷对伊颜毫无信心。”伊颜走上前来，双手将锦盒递给十王爷：“那就请王爷过目。” 
十王爷接过锦盒，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将锦盒打开，竟然被锦盒之物吓住，大惊失色！“这是……” 
  为您




（135）我换你生（三）


“这究竟是……”十王爷双手微颤，直视伊颜。
伊颜难掩笑意：“怎么，十王爷不会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吧？”
威皇接过锦盒，不免一惊：“手指？”锦盒之内，呈现一根鲜血淋漓的手指。
“这，可不是一般的手指。这根手机关系到顺天皇朝的兴衰荣辱。”伊颜得意的笑容，让威皇心中发冷，他再仔细一看，这手机上所佩戴的扳指翠绿通透，尽管满是血渍，却难以遮掩贵气，显然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最奇怪的是竟然很是眼熟。“莫非，这扳指……”“不错，此乃先皇之物。皇上怎会不记得？”“啊！”威皇大惊：“我懂了。好一个伊颜。”于是仰头大笑。
一旁的十王爷确实二丈和尚摸不到头。“究竟是何解？”
“皇兄莫急，就让伊颜详加解释一番。”
“此物乃是先皇之物，先皇三年，天旱成灾。民间传闻新帝登基所致，朝政不稳。边境之地匈奴来犯，国库更是空虚无力。司马将军主动请缨，自散家财替朝廷平乱，不知王爷可知此事。”
“不错，确有其事！”十王爷点头应和。“本王记得，当时平叛历经三载，司马将军竟然凯旋而归。先帝感念其功德，便取下所佩戴玉扳指，赠与司马将军。并恩准司马将军驻守永都，世袭罔替，扳指也可传赠后人。”十王爷眉头一皱：“你是说，这扳指，不，是这手指乃是司马将军后人的？”
“自然如此。”伊颜浅笑：“若非如此，何以劝降司马将军呢？”“非也。朝中人人皆知，司马将军只有二女，何以会有个世袭罔替永乐的……”“这你还不明白么皇兄，朕猜想，这人的身世自然与伊颜同出一辙。”
“不错！皇上果然心思慎密。”“朕始终不及你伊颜。若非你洞察先机，也不会有此杀招。”“谢皇上夸奖，伊颜愧受了。
 
 
“来人，将此物交予司马将军。”伊颜扬声道：“请司马大人进宫一趟，就说皇上召见。速去！”又转身道：“以后之事，伊颜也自会办妥。请二位放心。” 
不多时，司马将军果然亲来。 
见十王爷同在，司马大人不免大嚷：“何以皇上会和这等叛逆臣子同处一室。十王爷反叛理当处死，以儆效尤。老臣忠心护主，却遭此待遇。先皇啊，你可看见了，替老臣做主啊！” 
“你嚷什么！你这老不休！真是贼喊做贼！岂有此理。”十王爷异常愤怒。“哼！若非你率兵围攻皇城，老臣岂会调兵遣将前来护驾？” 
十王爷纲要反驳什么，威皇举手制止，不紧不慢道：“司马大人有心了，你辅助先皇建立基业，又辅佐朕治理朝政，功不可没。如今又有爱国之心，令朕很时感激。不过眼下最重要是安抚天下，朕就令你带兵，亲赴战场平叛。至于十皇兄的部下驻守皇城，只不过是想保护朕的安危，一场误会。不如就由这两路兵马，一同前往。如何？” 
“这……这恐怕……”司马将军捋了捋胡子，笑道：“老夫年纪老迈，恐怕连战马也上不去了。既然十王爷驻守是为了护驾，不如就由十王爷亲自率兵平叛，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136）我换你生（四）


威皇冷笑一下：“司马大人说的是，是朕没有思考周全。如此，不如就由罔替永都的将军，替司马大人亲征如何？朕再令十王爷出兵，共同罚逆。这样一来，既解除了误会，又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此时的威皇，仿佛找回了自信，眼神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朕的提议不知司马大人……”
“既然皇上想出此番妙计，那老臣唯有效命。不过，请皇上让老臣将永都将军一并带回，也好准备讨伐战事。”
“司马大人放心，出兵讨伐之日，朕自然会请永都将军随行。”司马将军拂袖：“老臣告退。”说话之时，轻瞟一眼身侧的伊颜。转身离去。
“真是只老狐狸。”十王爷暗暗道：“他真能出兵？”“不管怎样，只要先稳住这老狐狸，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筹备。”
十王爷静静看着威皇，眉宇之间多了一丝敬佩。可能是游戏人间良久，十王爷疏于朝政，真到了这紧要关头，反倒不如威皇冷静、沉得住气。想到这儿，他不禁微笑。
“皇兄为何发笑？”“嗯？本王发笑？”十王爷愣了愣：“许是吧！”“事不宜迟，既然现在稍微稳住局面，就由朕和十皇兄分别行动，各自联络各地闲散的兵力，朕始终相信忠君爱国之将大有人在。加上以往受过先皇厚恩的旧部下，以及朝中臣子的部下，甚至家奴，总之凝聚一切能用的力量……”
十王爷赞许的点点头。
“德子，快，给朕拿地图和兵策来。还有先皇在位之时，朝廷的陟罚臧否记录冊。”
借着昏暗的灯光，兄弟二人按照地图议论起形势。伊颜笑笑：“伊颜这去御膳房备膳。”说罢转身离去。
天色渐渐蒙黑。伊颜想起第一次见到十王爷的情景。不禁笑出声来，有些人，只是一眼就值得去爱。伊颜觉得自己很幸福，尽管没有幸福的童年，没有汝玥的养尊处优的生活，但她却可以为心爱的人付出……
御膳房里竟然乱七八糟。伊颜吓了一跳。活鸡活兔乱飞乱跳，丫鬟太监却不见人影！
 
 
“真是岂有此理，奴才都死到哪儿去了。”伊颜咬牙切齿：“统统给我滚出来。”没料到会有娘娘亲来，奴才们从后庭急忙赶来。 
“奴才该死请娘娘恕罪。”众人惊慌失措，慌忙求饶。 
“皇上、十王爷一天未用膳，你们不速速准备，是不想要命了！”“娘娘息怒，只因宫外……宫外重兵把守，好些天没有新鲜蔬菜运送入宫了，我等不知如何……” 
“真是荒谬，御膳房多少也有些存储吧？若是不想送命给本宫好生伺候着。”“奴才这就办，这就办……” 
伊颜仍旧余怒难消：“本宫告诫你们这群奴才，这宫内必须和往常一样，备膳传膳，丝毫怠慢，小心人头落地。” 
伊颜离去，奴才们这才松了口气。宫外重兵把守，宫内人心涣散。想到这儿，伊颜颇为惆怅。 
“一定要助十王爷，拥得帝位！”伊颜不禁脱口而出。 
“哼哼！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几个蒙面人突然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 





（137）我换你生（五）


伊颜先是一怔，但随即明白缘由：“司马大人真是迅速。”“废话少说，既然知道我们为何而来，还不从实招来！”“哼！”伊颜嗤之以鼻：“就凭你们？”“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来人一共八个，均身着黑色夜行衣，瞬间亮出短刃，银色的利刃在月光的映衬下闪亮耀眼。尽管如此，伊颜也并不惊慌。上方对峙片刻，只听来人首领道：“上。”众人发起进攻。
“一定要辅助十王爷登位。一定……”伊颜咬紧牙与众人**，虽然来人不少，也是个个精壮，伊颜却始终领先。她飞身横踢，将两人重重击打再低，又凌空一跃，反身夺取一把利刃，紧接着挥刀朝一人猛击，血溅当场。三两下，八人就已经死死伤伤。
“哼，还不快滚！”伊颜将利刃飞出，正好落在一人肩上。
“好！好！好！看不出一名身居皇宫的妃子，竟有如此好身手，难怪司马大人会命我前来。”话音刚落，一男子双手击掌轻盈落地：“哼！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还不滚！坏了大人的好事，有你们好看的。”“走！”剩下的几名黑衣人慌忙起身，相互掺扶着匆匆离去。
“看你也是名绝色美人，若是将大人要的人交出，我自会向大人求情，饶你不死。如何？”伊颜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人，从衣着上就能看出，此人并非中原人士，只是明明是一张冷峻的面孔，却牵强的附带笑容，让伊颜不寒而栗。“废话少说。还是手底下见真招吧！”“哎！姑娘何必一心求死？自出师以来与我过招之人从无幸免。姑娘还是交出人来，我也好交差。”“哼，你倒很是自大！就算你能杀我，也无法完成你的使命。”“哦？为何？”“人在我手上，三日之内，司马将军不出兵平叛，我保证那人必死无疑。”
“好，那我就要看看你能如何嘴硬。”来人突然进攻，伊颜奋力抵抗，只是这人的武功诡异罕见，伊颜有些招架不住，仅仅三两下，就已经分出高下。一掌重重击中伊颜胸口，顿时鲜血涌出嘴角。伊颜直觉疼痛难当，而且自己竟以无力抵抗，筋骨酥软。那人一招擒住伊颜，翻转手臂，狠狠扼住伊颜颈部：“美人，你说是不说？”“哼！”尽管疼痛，伊颜仍然冷笑道：“三日后，没有我的手谕，就请司马大人收尸吧！”
“你……”那人收起伪善的笑脸，表情极度狰狞：“岂有此理，不说是么！我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罢又是一掌！
 
 
伊颜直觉天昏地暗，眼前漆黑的连月光也不见。然而心中伊颜记挂着十王爷，想到自己所爱之人，伊颜咬住下唇，高傲的仰起头！ 
“好！我就欣赏宁死不屈的人。不过对付你这样的美人，我有的是办法。”那人轻轻取下伊颜发髻上的金叉，在伊颜表情痛苦却仍然坚毅的脸庞前晃晃，紧接着狠狠向下刺进去…… 
伊颜的惨叫声划破了宁静，慢慢散去…… 
为您




（138）我换你生（六）


伊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支撑着来到中宫的。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德公公看见浑身是血的伊颜，大惊失色。
“快，扶我去见十王爷……快”
“皇上，王爷不好啦，伊妃娘娘受伤了！”德公公几乎用哭腔来报，他看见金叉刺在伊颜的胸口，伤口处不断有血溢出。
“怎么会这样……”十王爷惊慌失色，“传御医，快去！”威皇也十分紧张。十王爷急忙托住伊颜：“别怕，不会有事的。等御医来了就好了，你坚持住。”“不必了……”伊颜皱着眉头，很努力的说：“请王爷侧耳，伊颜……有话……”十王爷急忙侧耳过来：“其实……那人……”“嗯，嗯！本王知道了。”“这是信物。”伊颜用染血的手轻轻抚摸胸前的玉坠。
“别说话了，你再坚持一下。御医很快就来了。”十王爷觉得鼻子很酸，从了汝玥，他从未为其他女子落过泪：“挺住。”
威皇神色凝重，心里很是难过。却不知该说什么。他静静看着眼前受伤的伊颜，心里犹豫千虫噬咬，撕心裂肺。
“不，王爷……让我说……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了！”“好，你说，你说。我听着就是了。”十王爷的热泪无法控制的溢出眼眶。“我真的……很妒忌……汝玥，不是因为她……养尊处优的生活……有……父亲疼爱……而是……而是，我钟情的男子偏偏钟情……于她。我很想……她死……以为自己可以……取代她。我……以为只要辅助……你登上帝位……你会……倾心于我……我宁愿放弃母亲的心愿……背叛……背叛皇上的恩情……对不起……对不起……”“不，你别说了，别说了……”十王爷紧紧抱住伊颜，泣不成声。
“答应我……别忘了我！我……只希望……在你的心里……有我……”伊颜的双眼慢慢紧闭，泪珠最后一次滑过美人的脸庞，她去了！
“把玉佩交出来！”一个声音打断了十王爷的痛苦，更是把他和威皇从伤痛中惊醒。“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十王爷一把攥住伊颜胸前的玉佩：“你休想。”“用金钗刺胸口离心脏最近的痛穴，这种滋味你也想试试么？”“是你，是你杀死伊颜。”威皇狠狠瞪着眼前这名男子。
 
 
“如果不是这样，她又怎么会乖乖说出玉佩的秘密？你们不想死，就交出来。”那人走上前一步：“哦，不对，交不交出来，你们统统要死。”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毁掉这玉佩，玉石俱焚。司马大人注定要无后。你看如何。”说话，十王爷将玉佩扯了下来，握紧拳头。 
“好，好，好！既然王爷如此坚决。”说罢转身离去。 
十王爷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来人，增派人手护驾。”威皇尽量镇定，越是紧要关头，越要稳住阵脚。“究竟那人囚在哪里？”威皇小声问道。 
“没有人质，也没有什么信物。”十王爷空洞的看着威皇：“伊颜是用她的性命来换我们平安无事。 
——为您




（139）劝相


短短几日朝廷内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威皇、十王爷坐镇中宫运筹帷幄，指挥全局。
而各地又冒出新的平叛军，积少成多，与叛逆殊死搏斗。两股势力的较量，让顺天皇朝的百姓遭受战乱，苦不堪言。却给威皇和十王爷带来无限生机。
在汝国相的悉心安排下，汝玥、沁艳在一个荒芜的村落藏匿。那是一个曾经瘟疫横行的村庄，当然这一切也是汝国相掩人耳目的安排。
“女儿竟然不知，父亲在此建立地下城堡，藏匿了5000精兵。”“你以为为父数年来毫无建树么？居安思危，未雨绸缪，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要懂得如何自保啊！”“那父亲为何不派兵援助皇上？”“5000精兵，能救得了么？如何救？”“可是父亲……”“眼下，我们只要先保住性命才好。”汝国相十分忧心，有半个月没收到伊颜的飞鸽传书了，宫内现在如何，他竟一点不知。而带在这荒芜的村落，地下城！外面又是什么状态？
想到这儿，汝国相不免担忧。原是想就出女儿，却不料被人趁机冠上叛逆罪名，尽管他处心积虑妄图得到更多的权利，但心中难免念着先皇。汝玥似乎看出了父亲的忧心，却不知如何劝说才好。
 
 
“究竟你们用什么方式牵制司马大人？”沁艳突然发问，让汝国相不由一惊。“什么？艳贵妃怎么知道是我等在牵制司马大人？”汝国相细细打量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这个女子。“猜的。”沁艳淡淡一笑：“若非如此，司马大人岂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丢在皇宫，不管不问？”“艳贵人果然心思缜密。”汝国相捋了捋胡子：“司马大人的亲生子。”“哦？人呢？可有藏在此处？”“不！那人已经死了。在我们擒拿当晚就自缢而亡。”“如此，何以要伊颜冒险？”汝玥一脸疑惑。 
“唉！那孩子天生执拗，不肯听命我。只怕……只怕……”“汝相可愿亡国？”“胡说！老夫岂会有此愿！艳贵人何出此言？”“汝相莫怪！沁艳不过是心直口快，别无他意。”“哼！”汝国相一甩衣袖，背过身去，显然生气。“即然如此，国相为何不去救驾？莫非是想助司马安南当上皇帝吧！？”“你……”汝国相转身用手指着沁艳，却气到不知如何开口。 
“如今各地涌起评判军，而司马又攻不下皇城来。此良机之时，汝相若是亲兵杀敌，必能挽救顺天皇朝。”沁艳斩钉截铁，说的汝相心痒。其实汝相心中也并不想他司马安南登基为帝，两人争斗半生，怎愿臣服对方？况且司马之子死在自己手中，若是他出头，恐怕自己就要丧命了！再说，伊颜还身处宫内…… 
汝国相细细再看沁艳，沁艳颜面而笑。“好一个沁贵妃，竟对老夫使起激将法。不过胜在你言有理。老夫只是不知，你如何知道各地涌起平叛军之事？”“沁艳也有与家父飞鸽传书。”“好！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听你一回，闯关救驾。” 
——  为您




（140）雨过天晴


汝相留下500精兵保护汝玥等人，便亲帅大军直杀入皇城。
一路上不断收纳归拢各地评判军，待到皇城之时，军队依然数万人有余。此时皇宫之内，威皇连同十王爷支持的格外艰辛。司马大人虽不敢妄动，但包围皇城重兵一直不退。
然而近日，皇城外，一场激烈的厮杀结束了这一切。
当汝国相亲帅大军夺取宫门之时，威皇才得到救驾这一消息。“皇兄，你听见了么？这是真的，是真的么？”威皇喜极而泣，不是因为自己的皇位保住了，而是他没有背弃祖宗的江山，没有成为一个失掉皇位的庸君。“是真的，这太好了！”兄弟二人紧紧相拥。
汝国相见到皇上顾不上请安：“伊颜，皇上，伊颜在哪里？”“朕对不住你！”威皇一下子从喜悦的情绪坠落到悲痛：“伊颜她为了救驾，殉国了。”汝国相怀疑自己的耳朵：“不会的，伊颜这孩子从小习武，谁能伤她？皇上，求你派人去找，一定要将伊颜找回来。皇上……”
十王爷缓缓从殿阶走下来，停在汝国相面前，他轻轻从怀里取出一块玉坠，递给汝国相。
汝国相用颤颤巍巍的手，接过那玉坠：“我的孩儿，我的孩儿……”“国相，伊颜一直在这宫内，一直在我们周围，一直都在……”十王爷双手把扶汝相双肩：“本王能感觉到……”
汝国相仰天长叹，悔不当初。嘴里喃喃自语：“是为父害了你。权利、地位又怎么会比自己所怜爱之人的性命重要？为父不该令你入宫，不该断送你的将来……”
汝国相所言，更像是讲给皇上、十王爷听的。经历了这些坎坷，他们都大彻大悟了。更加坚定了他们向往爱的决心。
很快，大军平定了各省各州，叛逆一扫而光。一败涂地的司马安南，自缢而亡。然而还有一些事，该是时候了结了。
“十皇兄，你来得正好。朕正要找你。”“何事？”“朕想信守诺言，请皇兄登基……”“什么？这不行。本王已经决定继续游戏人间，按汝相给的地图去找汝玥母子，过一些平静与世无争的日子。”“不，皇兄，这是伊颜的意愿，朕一言九鼎，怎能出尔反尔。”“不，皇上，这皇位由始至终就是你的，本王不是真命天子，不会贪恋。只求皇上成全我和汝玥，本王感激不尽。”
“这……，可是……朕也想同沁艳双宿双栖，游历天下……”
 
 
“那如何是好，皇位总不能空缺啊！” 
次日早朝。 
德公公宣读皇上圣旨：“各位臣工，连日来朝廷内外惊天动地，祸乱终止，只是百姓苦不堪言，百废待兴。朕决定由十王爷陪伴，出宫体察民情。朕离开的这段日子，由司马大人暂代宫内职务。盼你等尽心尽力，辅助朝政，令顺天皇朝尽早恢复生机。” 
与此同时，威皇和十王爷已经出发，寻找所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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