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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衣扰纤柔
　　作者：溪子笑

　　第一章 凤仪进宫

　　“皇上，娘娘还未生……”总管大人张公公推门进龙岩殿附在皇帝耳边轻言道，想是赶路太急，脸庞绯红。
　　庆斓帝虽是而立之年，本是意气风发之时，却头发已经半白，脸色也略写苍老之态，只听他说道：“恒之，你再帮朕去探探，只要寰儿没事便好，希望生的是女儿啊，如若不幸是男儿，你知道该怎么办的，对了，你自己也要小心，别冲撞了皇后的人。”
　　张恒之心一耿，想他堂堂皇帝却……连自己心爱之人临盆都做不了主，唯恐皇后妒忌心起，将其杀害，苦涩呢喃：“奴才这就去。”便向舞莨殿匆匆跑去。
　　庆斓帝见恒之出去，便即可瘫倒在龙椅上，眼眸好似一汪死水，仰天哀叹道：“朕这个皇帝窝囊啊，父皇啊你为何要传位与我，既然传位与我，为何让我娶这等恶妇。”
　　史书记载，庆延6年，邻国侵略莫国边境，屡战屡败，乌美人刚诞下六皇子莫庆斓时刻正是边境传到捷报之时，不久外族便奉书求和，两国贸易互通，永久交好。此约一签举国欢庆，庆延帝更是龙颜大悦，认为庆斓乃莫国福星，便废嫡立庶，即庆斓为太子，却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四妃以及其背后的四大家族怎肯罢休，皆曰：“乌氏乃贱人，不配母仪天下，吾等不服。”
　　明争暗斗迟迟不罢休，从后宫到朝廷皆乌烟瘴气，每天都有暗杀，每日皆有伤亡。小庆斓好几次陷入危险之地，在庆延帝的羽翼下化险为夷。
　　其亲随也曾劝庆延帝改立先皇后之子为太子，立嫡长子天下信服，也均衡了四大家族的势力，也可保庆斓平安。但庆延帝却是豪情壮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朕是天子，是天下好男儿的表率，天子之言更是一言九鼎，否则何来威信可言，怎可让天下人信服。”
　　乌美人本是侍女出生，虽受延帝一时临幸得子，但常居深宫知其险恶，四妃势力之固众人可睹，而自身平民出生无靠山，无法与之抗衡，虽儿子贵为太子仍谨言谨行，唯恐出些什么意外害了自己害了儿子，因此在后宫之中也免不了受尽欺负，隐忍不发等待时机。
　　庆延15年，延帝身体日趋不好，精力也不如以前，唯恐自己不幸仙逝，四家族乘机发难，危害太子及乌美人，便比往日更注意朝堂之官员动向，也好为太子找个靠山，这样自己也对得起列主列宗，就是死了也不怕见先主先帝。
　　朝中重臣中唯有右丞相司马礼是四家族外的人，为人公正不阿，德高望重，且是四大家族所想拉拢却不得者，想来也是耿直之人。
　　次日退朝，延帝留下司马礼，叹道：“司马大人是个好官啊。朝中大臣以四家族马首是瞻，便是朕为制衡这四家也先后封四家女子为贵，贤，淑，德四妃，受四家之累，现在看来只有司马大人却独善其身了。”
　　司马礼俯身跪地道：“臣惶恐，是臣等无能，臣愿为皇上分忧，臣愿意辅助皇上清除四大家族，让太子不受其累。”
　　延帝顿时喜从中来，扶起司马礼道：“爱卿快快起来……只是不知爱卿可否愿意与朕结为亲家。”
　　“臣惶恐。臣女配不上太子”司马礼再拜道。
　　“嫁于太子日后母仪天下者唯爱卿之女可谓。”
　　“皇上，臣唯一女儿现已有15岁，而太子却还是9岁幼龄，这恐不适。况且臣的女儿脾气秉性似如男子，要强且陋智，恐会开罪太子，陛下啊。”
　　“太子庆斓脾气如其母，太过懦弱，且优柔寡断，朕知爱卿千金虽是女子，但才情气度可媲美男子，亦可教导太子，而且太子正需要这样的太子妃陪伴，希望爱卿成全。朕和太子亦不会亏待。”说完，延帝也不顾君臣之理，向司马礼俯身一辑。
　　“皇上，微臣惶恐，臣答应便是，臣定好好教导女儿，以便日后匹配太子。”司马礼再次俯身跪地道，眼眸深邃，嘴角微勾，还真被凤仪料着了，不跟随四家族还真是对了。
　　待太子与司马丞相之女——凤仪的婚讯传出，本是靠向四家族的官员权衡利弊，知延帝给太子和乌美人找了丞相这个靠山，恐怕传位与草根太子亦是铁定，前程为先，纷纷投入司马礼门下，做太子岳父的门人定是不错，四大家族此时呈衰败的痕迹，却未动摇根基，只是朝堂和后宫有了这对父女档的加入，夺权之战一触即发。
　　庆延16年初春初六，黄道吉日，延帝下旨太子与司马礼之女司马凤仪在此日成婚，天下禁一切丧喜之事，普天同庆，免税三年。
　　京都莫冲笼罩在一片喜气之中，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堪比过年，不少人聚集在司马府至皇宫的路上等待未来的皇后——司马凤仪凤轿的驾到，虽不能一睹其凤颜凰貌，但看看壮观的迎亲队伍亦是件值得一吹的事情了，毕竟此次的婚礼是空前绝后的豪华，可见当今皇帝对这个儿媳的重视，只是可惜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插在了小屁孩子身上。
　　而坐在八台大花轿中的司马凤仪今日显的格外的明媚照人，平日素颜已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娇娇倾国色。今日出嫁一身宫装却又是另一种气质风格，是一种让人说不出的高雅端庄之态，头上虽顶着厚重的紫霞凤冠，其脸上却不见一丝苦色，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体态高雅，儿时便开始习四书，学五艺，懂兵法，便是为了这一刻，完成从小的夙愿，问鼎后位，母仪天下。
　　其随嫁丫头汝南在轿外贴窗，关切道：“小姐，你还好吗，凤冠真沉，你撑着点啊。”恨不得替自家小姐受那罪。
　　只听一声妙音带了一丝威严：“称呼怎又忘了，这凤冠本宫爱戴，戴一辈子亦不会沉。”
　　汝南微微一笑，小姐还是老样子，其这生的梦想就是母仪天下，现在还真就梦想成真了，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太子就是小了点。”
　　司马凤仪的凤轿行至宫门之时，似乎能听到宫门层层打开的声音，其微微一笑，笑的如此倾国倾城，眼角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其自言自语道：“此刻起，本宫就是这里的女主，谁都不许放肆，四大家族的四妃请管好自己的手脚。”
　　大婚典礼在太阁庙举行，太阁庙乃是帝王用以朝天之用，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圣地，用以大婚乃开祖以来的特例，延帝曰：“太子乃天降莫国，今娶亲，当要禀告天地，在此举行最合适不过。”
　　吉时到，10岁的庆斓在奶娘和贴身公公恒之的搀扶下到来，众人皆呼：“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怕有人危及太子，很少让其出太子宫，何时见过这般多的人向其下跪，顿时小脸涨得通红，竟扑到了奶娘的怀中。
　　庆延帝见之，微怒道：“斓儿，自己走到太子妃身边去。”
　　“儿……儿臣遵旨。”说着便依依不舍离开两个对他来说比较亲切的人，走向那个比自己整整高了一大截的太子妃身边，虽未见太子妃真容，庆斓却有了惧意，因为凤仪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如欺负自己娘亲——乌美人的四妃如出一辙，或者说更甚。
　　终于熬到洞房，按规矩现在太子与太子妃还不能同房，但延帝说了要培养两人的感情，而且太子妃聪明能干，定会照顾好太子，于是便再次破例。
　　宫女太监垂首候命，只听司马凤仪说道：“都下去吧，这里有本宫便可以了。”
　　“是……”众人皆退。
　　小庆斓见众人悄然退下，便重重的舒了口气，仿似呼吸也畅快不少。
　　“太子殿下可是怕人多？”司马凤仪坐在映出身影的梳妆台前，摘下凤冠，拆掉如凤朝天髻，顿时乌发垂腰。其笑眯眯的望着庆斓，略带女子的娇羞。
　　庆斓见司马凤仪真面，顿时想起了太师傅教过的诗句“回眸一笑百魅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只是那冷傲灵动的凤目中颇有一丝凌厉，司马凤仪虽美，却让庆斓帝敬而远之，是的，她太像四妃了，这四妃如噩梦般渗透进小庆斓的每一滴血液中。
　　司马凤仪是何等女人，岂看不出小庆斓的心思，其走到太子身边，猫下腰，温言道：“臣妾给太子宽衣可好？”
　　虽是疑问句但不待庆斓回答，其外衣已被脱落放置桌上，然后抱起庆斓放置床上，凤仪自己也钻进了被窝，微微抱着庆斓，轻拍其背，说道：“好好睡，明早还要朝见四妃还有父皇，不过不用怕，从今起，只有四妃怕我们，凤仪定会保护太子周全。”其怀中的庆斓只是闭着双眼，不敢看她，她的气势太强了，他怕。
　　整夜庆斓就保持同一个姿势，唯恐一动惊醒身边的美人儿，洞房的喜烛火苗“跳跃”了一夜，我们的小庆斓亦是失眠了一夜。
　　

　　第二章 凤仪奉茶

　　司马凤仪之前虽是丞相小姐，却有着早起的好习惯，特别是大婚后的第二天，尤其得早，汝南一边帮其挑今个拜见四妃和延帝的衣服饰品，一边抱怨道：“小姐，不……娘娘，何必那么早起，再睡会，你瞧瞧那太子，睡的死猪似的。”
　　凤仪顿时板着脸说道：“似乎你又忘了规矩了，记住在四妃倒台前一切亦须谨慎，言行举止皆要体态端庄，不过……太子昨晚失眠，今早才睡着的呢。”
　　“娘娘，那不是说你也失眠了昨儿。”汝南委屈地望着明艳的女子。
　　“我一直浅眠，你等又不是不知道，这衣服不行，太艳了，换件普通点的就是了。”凤仪忍痛撇开一件其极为欢喜的衣裳说道。
　　“娘娘，你是新婚，就该艳。”汝南不服气的说道。
　　“可惜朝中走向还未明朗，这四妃我等还得顾忌着，挑件淡粉色的吧，既不挡其风头，又不显得我们素雅，不恐她们挑刺。”凤仪风轻云淡道。
　　“娘娘……”汝南有些气恼，亦不想遵从。
　　“以后有的是艳衣服穿，只要这四妃倒台，本宫随你打扮就是了，汝南你从小跟随本宫身边，连这些都不懂吗？亏我那么多丫头中挑你来陪嫁，不就是看你懂事嘛。”凤仪对其的不可教有些许气恼。
　　“娘娘，汝南知错。”汝南俯身跪地道。
　　“起来吧，怎么，想让本宫自己穿衣服装扮不成?”凤仪凤目一挑，略带暖意。
　　汝南知小姐原谅自己，忙起身帮小姐跟换衣服。
　　“汝南，给本宫梳个抛家髻吧，这个发髻虽不高贵，却也不是典雅及玲珑之态，装饰之物也无需多，只要看着不失典雅，不寒碜就可以了。”凤仪嘴上这般说，其实心里确确实实是为了自己的夫君,嘀咕道：“是不是我打扮得不那么端庄，俏皮些你就会不那么怕了呢。”。
　　“是……奴婢知道了。”
　　“对了，把头饰弄好，本宫自己上妆，你把太子唤醒，也好让其准备下好去奉茶。”
　　“干嘛要我啊，我可是专门来照顾娘娘你的呀。”汝南嘟哝着嘴委屈道。
　　“汝南，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般不懂事，早知道就带汝北来了，你以前就该从我父亲那听到太子遇刺的事情，你说我敢把他叫给外面不熟识的太监宫女吗？”凤仪言语略带恼怒，一副恨铁不成钢。
　　“汝南这就去……”汝南在凤仪发髻插上最后一支凤钗，便进内室唤太子起床。
　　汝南见太子仍保持小姐起床那时的姿势，不由好笑，想不到这个太子睡相这般好。于是轻轻触碰了他的身体，唤道：“太子，奴婢伺候太子起……”
　　“起床”二字还未从汝南嘴里蹦出，这太子就跳下床来，汝南愕然，难道我声音太大了，把他吓成这副样子？忙跪下，请罪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呵呵，没事，我以为又着火了呢。还真吓了我一跳呢”小庆斓脸色微白，深吸口气，不带任何太子的架势，与汝南说话如同朋友般亲切，这让汝南一震。
　　汝南惊异：“着火？”
　　“是啊，有时候我的房间会着火，我本来是很害怕的，不过慢慢就习惯了，不过母妃说等我长大的就不会再有的。”一脸的无辜与童趣。
　　汝南见太子说的如此风轻云淡，看来遇刺恐怕也是常有之事，竟心里有些发涩，希望小姐和太子以后一切都平平安安的。
　　“太子起床了啊，臣妾给太子更衣。”滴滴娇音，小庆斓见凤仪手里端着些衣物款款走来，今天的她用太师傅的诗来说就是“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比之昨日，多了番俏皮和灵动之美，但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把这份美掩得十之八九，凤仪虽然投其所好，但效果却不怎样，庆斓怕她恐是个不争的事实了，多年之后，凤仪仍为这件事头疼，其曰：“世上无我凤仪办不到之事，去四妃，灭四家族，得皇权，得专宠，却得不到庆斓的亲近，奈何，奈何。”
　　凤仪见庆斓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想来自己的妆容在其心里是满意的吧，“妾身伺候殿下起身。”
　　庆斓只是“哦”了一声，机械的举起左手，然后是右手，总之，小庆斓在凤仪手中就如提线木偶般，直至木偶飞灰湮灭，否则永远摆脱不掉被超控的命运。
　　在凤仪的心中，小庆斓比自己小了整整6岁，但他依旧是自己的丈夫，只要对他好，终有一日庆斓会不怕她，凤仪端来用银针试过的莲子紫米粥，柔声道：“太子，吃点东西吧，等等还要拜见父皇，四妃还有你的母妃呢……”
　　“本宫……本宫不……不去。”太子一听四妃的名字便脸色发烫，说话言语都疙瘩起来。
　　“太子可记得臣妾昨晚的话，臣妾说了不让太子受这四妃的委屈，便不会。”
　　小庆斓看到太子妃提到四妃所散发的戾气，不由打了个寒战，但还是默默的点头应允，在其心里，凤仪可比四妃可怕多了。
　　凤仪，太子待去龙岩殿奉茶，可知那四妃和母妃已在此等候。
　　凤仪牵着太子的手款款而来，俯身而拜之，恭敬道：“（儿臣）儿媳拜见父皇，母妃，让母妃久等，凤仪知错。”
　　延帝眉开眼笑道：“哈哈，儿媳就是聪慧懂事，都起来吧，你们大婚第二天相必也累了，朕便自作主张让爱妃们都来朕的寝殿，这般你们便不需多跑了。”
　　凤仪心中一喜，想来父皇是在保护尔等，为自己撑腰免于刁难，轻言道：“谢父皇，母妃疼爱。”
　　“哈哈，你客套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说话的女子体态丰腴，衣着简约，略带男儿之风。
　　凤仪见此妃说话直爽，举止仪态不似大家闺秀，想来定是四家族中的实力最大的林家，林家本是武将出生，所以铁胆部下众多，最受其他三家忌惮，不过实力虽大，却缺少智谋，靠武力威信林立于朝堂之上。
　　凤仪颔首，“林妃娘娘说的是，儿媳早年听父亲提及林妃娘娘，说娘娘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呦，瞧你把林姐姐夸的……你怎么一见就知道名不虚传啊，我怎么就看不出来。”一碧霞罗衣妃子说道。
　　而其身边一粉色罗衫裙的妃子附和道：“就是就是，想不到司马丞相的女人就知道奉承。”
　　凤仪瞥眼而视，碧霞罗衣女子的眼睛细长，且眼角向上微微扬起，与父亲书房里的四大家族之一的其父张萌雲的画像有几分相似，而且性格也所查无几，都爱挑拨生事，真是一窝的挑拨狐狸。至于那附和的粉衣女子，在阳光的投射下可隐约可见其衣服中的金线，想来她定是四家族最富贵的木家了，其虽富却实力最弱，依附林家生存，所以这木淑妃与林德妃因利益上的往来最为交好。
　　凤仪也不慌乱，“儿媳只是实话实说。”
　　“好啦，好啦，瞧你们把凤仪给吓的啊。”一素衣清丽女子扭捏而至，玉指扶起地上的凤仪，嗔怪道：“姐姐，陛下还在呢，怎么就当陛下的面欺负儿媳呢。”
　　凤仪心中一凛，想不到四妃之中还有这般人物，看来本宫唯一的对手就是这个沈家的沈妃娘娘了，此女打扮朴素，却依旧美的不可方物，而且轻言一句就把难题抛给父皇与那林，木两妃，话里藏刀，沈家果真不一般，表面虽张家最风光，想来最厉害的恐是沈家，藏锋避芒最是可怕，我得提醒父亲一番才是。
　　果然招来父皇的牵扯：“沈妃说的是，你们两个注意了，别老是跟斗鸡似的，被你们几个胡搅把正事都给忘了，来人还不端茶上来。”
　　凤仪与小庆斓一一奉上茶水及祝语，直至最后才轮到自己母妃，谁叫母妃身份卑微呢，乌美人身份虽卑微，但其身上却有不服输的尽，虽容貌，气质，穿着不及四妃，但其腰板却挺的直直的。
　　凤仪见自己的婆婆如此，便比之四妃奉茶时却多了几分真诚，毕竟她才是真正的母妃，自己相公的亲生母亲，而小庆斓也不似见四妃时那般拘谨，眼波荡漾，可见这乌美人与太子的母子关系非同一般，毕竟是经历大风大浪的人了，但乌美人听凤仪喊自己“母妃“时，眼中竟是波光荡漾，可许她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凤仪看得出母妃的踌躇，毕竟之前四妃送的礼物都是那么的名贵，四家族都是那般的富贵那般的庞大，而母妃身后只有自己，犹豫再三还是脱下手上唯一的饰品——一个很普通的玉镯，但凤仪却是最欢喜的，那个玉镯是她最喜之物，直到凤仪成了太后，还时常拿出来看看，对自己的女儿提及“珠儿，你看，这是母后的婆婆送给哀家的，是哀家最喜欢的饰品，婆婆可是倾其所有呢。”
　　

　　第三章 椟将临世

　　凤仪唤来汝南，取出衣袖中的书信交与她，说道：“我们和四妃的战争即将拉开帷幕，把这信交于本宫的父亲，也准备准备了。”
　　汝南道见凤仪一幅万事俱备的样子，笑说道：“娘娘，您可是有万全准备了？”
　　“汝南还真了解我，这次你猜猜本宫会怎么做。”凤仪侧卧在贵妃榻上，一边品尝着汝南递来的葡萄，一边悠闲的说笑道。
　　“让汝南想想。嗯……娘娘可是准备‘三打一’，利用那张，木，沈三家挖掉最强的林家，这般下来，恐怕剩下那三家即使不倒，也得半损之。”这般严肃的事情在汝南嘴里说出如同作画，闲聊这般容易，随便。
　　“哈哈，汝南啊，你猜对了一半，是张，木，林三家对付沈家，根据线报沈家虽是处四家族中不上不下的位置，却隐藏的及深，父亲之前就调查过这四家，唯独这沈家最隐晦，那沈妃也不是省油的灯，想来其家的人也都是狐狸，沈妃是聪明人，想来利用她对付其他三家的女人恐怕不易，所以我反其道而行之，挑起林，张，木三妃对沈妃的恨意，这三个女人心思单纯，定能中计，而其背后的家族恐怕也会在朝廷上与沈家争锋相对，父亲大人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父亲稳住朝堂，那本宫在后宫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汝南就是不如娘娘。”汝南奉承道。
　　“你少打哈哈，这事就交给你了，可别让我失望。”凤仪玉指一点汝南脑门。
　　“汝南遵命。”汝南顿时有了一展手脚的架势。
　　庆延十八年，沈家因通敌卖国之罪灭九族，沈妃畏罪自缢。其家产充归国有，剩余三家族势力大减，其三家老臣相继称病在家，但其家族门人却依旧控制着朝廷。
　　庆延十九年，延帝相继颁布圣旨，渐渐削弱三家的势力，后宫之中，延帝命太子妃协助三妃处理后宫事务，木妃出言侮辱太子妃，延帝震怒，贬其为昭仪，此后后宫之中无人敢飞扬跋扈，顶撞太子妃。
　　庆延二十一年三月丞相司马礼收集三大家族在外鱼肉百姓，贪赃枉法的证据，延帝大发雷霆，三大家族几年有没落迹象，再者司马家的崛起，门人走失不少，在朝廷上也鲜有立足之地，无人敢帮其言语。
　　同年八月，延帝念三家多年来的功劳，贬其三家为平民，没收所有财产，永世不得录用，而后宫之权势皆落于太子妃司马凤仪之手，其余两妃打入冷宫，只是几年前被贬为昭仪的木妃知实事懂收敛，便未收到牵连，但是圣宠却已荡然无存。
　　庆延二十四年夏至，延帝病危，驾崩之前对太子说道：“斓儿，凤仪乃莫国之母，乃儿之幸，请善待之。”
　　次月五日乃黄道吉日，太子庆斓行登记大典，同日册封司马凤仪为兆丰皇后，从此便跨入了新纪元——庆斓年。
　　庆斓二年，至此后宫只有司马皇后一人，世人皆赞叹庆斓皇帝与凤仪皇后的恩爱，却不知其隐藏的故事，同年，凤仪皇后诞下龙凤麟儿，庆斓帝初得后子，大喜，分别赐名莫庆愬，莫崀珠，司马家荣极一时。
　　庆斓三年，庆斓帝封莫冲太守之女为玉婕妤，举国震惊，百姓仍沉浸在庆愬帝与凤仪皇后的相敬如宾之中，对纳妃之事甚是寒心；而官员更是惊愕，司马礼位高权重，朝中众臣不少少是司马家的门人，其势力堪比以前的四大家族，就是先皇在世也要给司马家面子，更何况是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皇帝了。
　　那是夜，今夜的星子尤为璀璨夺目，好似在迎接新生命的到来。玉婕妤即将临盆，那边庆斓帝急得在自己宫中跺脚，这边也有一青衣小太监向皇后的凤栖宫跑去，他知道娘娘心情不佳，极度小心，颔首伏地，汗涔淋漓，唯恐触怒贵妃榻上看似悠闲的凤仪。
　　凤仪久坐不见其回话，喝道：“那贱人怎么样了。”
　　“玉……不……那贱人疼了一晚上了，未见其他动静。”章公公话语微颤道。
　　“那皇上那边呢？”凤仪云清风淡道，也不见动怒。
　　皇上还在自己的寝宫之中，只是……只是期间派总管大人去那边打探了几回。”
　　“你出去吧。”淡定威严却带着化不开，抹不去的忧愁无奈。
　　“是……”章公公匆匆退了出去，后背亦是濡湿一片，好险。
　　见其退出，汝南也屏退了四下的宫女，闭门静候，只听听到“乒乒乓乓”器皿破碎之音，无数价值连城的玉器宝物顷刻化为废土，哽咽道：“娘娘息怒，不值得。”
　　凤仪回归平静，回到贵妃榻继续卧着，略带嘲讽道：“那贱人也配怀庆斓的龙子？”
　　汝南见自家小姐这般隐忍，知道这些年来娘娘为自己小丈夫所作的牺牲，努力，可以说没有小姐的辅助，他莫庆斓可会有今天，想起那不要脸的玉婕妤恨意更浓郁，嘀咕道：“娘娘莫生气，那贱人能进宫还不是先怀上了皇上的龙子，否则皇上怎会让这等人进宫，皇上要的只是那个孩子而已。”
　　“呵呵，汝南都会安慰人了啊，如若他不喜欢那女人，怎会在外面做出此等苟且之事，怎会有那孽子。”凤仪眼眸湿润，仰头仰望天花板，不让泪水肆意，此刻她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而已。
　　沉思半刻，恢复往日的风华端庄，“如若那贱人生的是儿子，那就让他早夭，本宫就是得不到庆斓的爱，也不能连儿子的皇位拱手让人,若然是女儿，那就贱人长眠地下，两者只能活其一。”凤仪在言语之间已经注定了玉婕妤的命运，后宫之争便是如此，二者取其一，已是仁慈。
　　汝南跨走几步，犹豫再三仍觉不妥，回头问道：“娘娘不亲去看看？您不仅是皇上的妻子，还是后宫的皇后，掌管后宫之事。”
　　“汝南，别以为凭自己是本宫的随嫁丫鬟就可以指手画脚，有些话可不可说难道你不知道？”凤仪威严道。
　　汝南听之，忙俯身跪地，汝南知错。”
　　“起来吧，本宫怎会真责怪于你，你是本宫最亲近的人，庆斓没去看那贱人，本宫急什么，待他去了，本宫随之，如若那真有什么事情发生，恐怕本宫在也不方便啊。”凤仪语气中带有一丝苍凉。
　　“从小熟读四书五经，父亲又添兵书与本宫，熟读兵书就能在后宫之中游刃有余，这话不错，品行德贤皆使得先皇，乌太妃，以及后宫的太监宫女，还有朝廷之中的官员，甚至是天下百姓欢喜，敬重，可是本宫却换不得丈夫的爱，本宫为他夺天下，除四家族，千依百顺，为何他对我只有敬，没有爱。”此时的凤仪不再是居高临下的皇后，不再是后宫之主，天下女人羡慕的凤女，可是为何回答她的只是空旷的大殿，自己淡薄的身影。
　　只听外面的嘈杂之声，汝南禀报道：“娘娘，玉婕妤血崩，危在旦夕，皇上已经过去了，娘娘你……”鉴于刚才之话，颔首等待主子吩咐。
　　“来人，伺候本宫去舞莨殿。”此时的凤仪又恢复了往日风华绝代。
　　未至，便听到里面隐隐的哭声，凤仪从步辇上下来，众人见皇后到来，马上停止哭声拜见皇后，凤仪心中冷冷的哼了声，一群虚伪的东西，但嘴上却不清不淡道：“起来吧，带本宫见你们主子。”
　　“是。”其中一个宫女立马爬起身来为皇后引路。
　　庆斓帝不顾帝王之姿，跪坐在玉婕妤的床头，轻轻的，静静的唤着她的小名，讲着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凤仪见之，心痛一痛，心道：“庆斓，如若本宫此刻也如玉婕妤那般，你是否也会如此恸哭，是否有一丝不舍。”
　　庆斓见凤仪进来，也只是淡淡的称呼一声“皇后来了啊。”凤仪一阵抽搐，怎么，在她面前就喊本宫‘皇后’了吗，小时候你都喊我‘凤仪姐姐’，大些了母妃不是让你喊本宫‘爱妃’吗，看来你真是很在乎这个女人啊。
　　但凤仪维持的很好，颇有一国之母的风姿，掺着庆斓帝的手，“皇上，臣妾听闻妹妹的情况就来看看，不知怎么样了。”
　　“那贱人给玉婕妤喂了参汤。”庆斓帝甩开凤仪的玉手，怒指着地上跪着的产婆咆哮道，眼眸之中掺着万年寒冰。
　　产婆磕地使得额头血迹斑斑，见庆斓帝提到自己，忙栖身上前，“娘娘，陛下饶命，只是见玉娘娘难产，奴婢就自作主张。”
　　“好大的胆子，还敢自作主张，谁借你的胆，你就那么确定朕会让你这么做吗？”庆斓帝气的青筋直爆，指桑骂槐道，明知道她受命于皇后，却无能为力。
　　“是奴婢的错，奴婢给娘娘赔命就是，皇后娘娘宅心仁厚，等奴婢死了放过奴婢的家人，奴婢给您磕头了。”狠下心来，咬舌自尽，绽开嫣红一片。
　　只有凤仪和汝南知其言下之意，她是在告诉凤仪看在她如此尽心的分上照顾其家人。
　　

　　第四章 取名为椟

　　本是昏迷不醒的玉婕妤此时也有了丝动静，想来也是回光返照，只听她虚弱的唤道着什么，庆斓帝顾不上其他，奔过去跪坐在她床头，急切道：“玉儿，玉儿，醒醒，你说什么？”
　　庆斓帝把耳朵贴近其因虚弱而惨白如纸的唇上，只见玉婕妤嘴唇微动，却不闻其声，但庆斓帝还是听出些端倪，冲宫女大喝道：“娘娘要看我们的孩子，朕的孩子呢。”
　　玉奴是玉婕妤的奶娘，算是玉婕妤的半个娘亲，此时她正呵护抱着这个婴孩，她也想照顾婕妤，只是周边都是皇后的眼线，皇后的人，她怎么敢把自己小姐的宝贝交与人家之手，见庆斓帝唤孩子，忙跑上前去把孩子放在庆斓帝手中，泪眼婆娑，双手经不住颤抖，好似临风的百叶，死咬着下唇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是在为自小养大的“女儿”担心，只是她只是个奴婢而已，怎敢在皇帝皇后面前放肆恸哭，稍有不慎，恐怕此后自己的小姐和小小姐就没个信任亲近的人了。
　　庆延帝把婴孩放置在玉婕妤的床头，温柔召唤道：“玉儿，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她需要母亲，你要撑下去啊，我也需要你啊。”此时的庆斓帝眼中只有玉婕妤，不考虑自己的言语是否会冲撞了皇后，是否会带来不好的后果，此时一切都没玉婕妤的生死来的重要。
　　凤仪的长指甲也嵌进了手心的肉里，冷哼一声，好个生离死别，汝南见之，忙掰开她的手心，眼下一片阴郁，娘娘，以后玉婕妤都不在了，没人再跟你争了，您何苦如此，只是从小跟随在凤仪身边，没有经历过感情又怎会了解凤仪此刻撕心裂肺的疼痛。
　　玉婕妤唇瓣微动，好似要倾尽所有的力量说出这句话“以后有我们的孩子陪着你，你也就不会孤单了，庆斓，我好爱你……”玉魂归西，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想来此时的庆斓是真的伤心了吧。
　　凤仪心中微动，那玉贱人一走，那庆斓就还是她一个人的，只是那孩子……便说道：“皇上，玉婕妤已去，您请节哀，臣妾愿替妹妹带养这孩子，臣妾定视她如己出，如待珠儿那孩子一般。”
　　庆斓咆哮道：“你没听到吗，玉儿说了是我们的孩子，是陪我的，你也要夺走吗？”此刻的他才像个真正的男人，真正皇帝该有的气概。
　　凤仪似乎能听到自己神经崩裂的声音，想不到庆斓会为了那贱人对自己大吼大叫，就算是太后在，也是忍让自己三分的，而他却这般对自己，于是冷言道：“皇上可是堂堂天子，亦有军国大事，恐怕这不合适吧，想来朝中大臣亦是希望这孩子跟着本宫。臣妾常伴史书，未曾听闻，难道皇上要做古今第一人吗？”
　　庆斓帝听出凤仪话语中所带的威胁和讽刺，竟然拿她自己权倾朝野的父亲来威胁自己的丈夫，还这般讽刺自己丈夫无能，但庆斓帝也只有服软的份，从小就任由自己父皇，母后，凤仪和自己岳父的摆布，此时亦是如此，讨好道：“凤仪，就就答应为夫吧，这孩子也着实可怜，那般小就失去了母亲，你就让我替她母亲好好照顾下她，就算你还她母亲小时候待我好的恩情吧，等到稍大些再交由你，让其与珠儿一起可好？”
　　凤仪听庆斓帝自称“为夫”，如若是平时定会开心的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大赦天下，可是此时却为了那孩子，还有那死去的贱人来求自己，难道我是吃人老虎让你后怕吗，难道害怕我不放过你和那贱人的孩子吗，难道我在你眼中那般的不堪吗？
　　一想到那贱人的孩子以后要跟自己的珠儿那般平起平坐便又愤愤不平，每个母亲都认为自己的孩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就算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又怎会有不同，凤仪走至庆斓帝身边，用手轻轻抚摸着小公主的脸蛋，虽然刚出生，但可爱异常，不吵闹，像极了那玉贱人，便说道：“皇上说的也在理，既然这孩子要皇上来带，彰显皇上的仁德，那也要留点什么让臣妾来做，也好让臣妾沾粘光。”
　　皇上听此也松了口气，说道：“爱妃请说，朕都依你就是。”
　　凤仪心中冷哼一声，“爱妃”怎么听着那般不讨喜啊，其又轻轻拂过小婴孩的脸，指尖滑至其脖颈之时，凤仪恨不得马上就把她掐死，可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她不能如此逼自己的丈夫，否则她失去的恐怕会更多，便说道：“谢皇上恩典，这孩子的名字就有我这个当母后的来定吧，她一出生就克死自己的母妃，而且这孩子比一般出生的婴孩娇小，恐难以养活，不如取个贱名如何？”这婴孩看着如此健康，却被皇后说成那般不堪，庆斓帝当然不肯接受。
　　虽是疑问句，但未等庆斓帝反对，便忙说道：“瞧我这破记性，皇上刚说了依本宫的，便不会反对了，那就取名为‘椟’吧，名字贱了，这孩子就易养活，大家对不对啊。”凤仪取这等名字，亦是有她的道理，她只是想让这孩子知道自己只配当个装珍珠的木盒子，与其母一样贱，不配与自己的珠儿同起同坐。
　　众人大多是凤仪手下的人，就是玉婕妤宫中的人亦是其眼线奸细之类，皆附和跪地，齐声道：“娘娘英明，皇上圣命，椟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奶娘玉奴也在下跪行列中，其垂着头，看似臣服，只是她眼中充斥着满腔的愤恨，她不是不反对，只是她人单力薄，就是皇帝也忍让皇后三分，小小宫人怎可与她匹敌，留着老命将小公主抚养成人，其他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大局已定，庆斓无力回驳，摆摆手，眉宇之间尽显疲态，“既然皇后这般说了，就这么定吧，来人摆驾龙岩殿，对了，玉奴你也来吧，也好照顾公主。皇后你代朕料理下玉婕妤的后事，要厚葬”
　　“是……”奶娘强忍着泪水，尽量显得不带一丝情绪，尾随而去，只是走至门口，才回望一眼病床上的玉婕妤，泪眼已婆娑，玉儿，奶娘对不起你，连你的后事也不能料理，不过放心，我定好好照顾你的女儿，让她快乐健康的成长。
　　龙轿之内，手怀椟公主，久忍的泪水决堤而来，嘀咕道：“玉儿，不是朕不愿陪伴在你身侧，只是朕无颜面对你，你要原谅朕好吗，朕发誓此生定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让她不受伤害。”
　　而轿外的张总管亦是苦涩难耐，想不到婕妤进宫才半年多久便离世，如何让陛下接受得了，“玉婕妤是个好女人啊，可惜好人不长命啊。”张总管心中一声哀叹。
　　而舞莨殿那边，汝南小心问道：“娘娘，现在该如何办，如皇上说的那般办吗？”
　　凤仪正色道：“现在各地饥荒不断，百姓少粮，后宫不是很早就开始节制，现在是如此紧张的时段，让内务府拨出款来也不好，毕竟活着的百姓比这死了的贱人重要的多，一切从简就是。”
　　众人虽知这些话皆是借口，但仍跪地皆呼：“皇后娘娘英明，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仪对这帮下人的表现亦是满意，说道：“都起来吧，对了，这贱人不能进皇陵，你们可别弄错了，知道弄错的下场的吧。”
　　众人皆默默不言，背后湿润一片。
　　凤仪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与汝南身上：“陪本宫回去，这鬼地方不是人呆的。”
　　背后响起“恭送娘娘”的呼声，凤仪走至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身后跪着的章公公道：“你也跟本宫来吧，以后你就为本宫宫中办事。”
　　章公公见自己终在舞莨殿熬出了头，飞黄腾达只在眼前，马上跟随凤仪而去，凤仪见其跟来，低沉道：“章公公在宫外可认识做法事，看风水之人。”
　　章公公见表现的机会来了，马上吹虚道：“小人在宫外认识的人极多，什么人都有，别说看风水之类的，首饰店，米粮店各行各业都认识些，还有……”
　　凤仪眉头一皱，打断道：“哪来那么多废话，本宫可不喜欢多舌者，在本宫身边只要遵命便是。”
　　章公公心头一紧，这皇后果然不简单，马上收起那副嘴脸，“娘娘，恕罪，娘娘请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哈哈，你倒不笨嘛，出去找一厉害点的风水师，给贱人选块好点的墓地，最好是能魂飞魄散的那种。马上就去。”凤仪冷冷道。
　　章公公此时心头一凛，感觉身前这位皇后如同从修罗场爬出来的恶魔，不过能让自己升官发财，那一切都是好商量的，于是马上弯腰哈哈道：“奴才马上去办。”
　　见章公公远去，自言自语道：“下辈子，下下辈子本宫都不想再遇到这贱人，那么庆斓就是本宫一个人的了。”
　　

　　第五章 斓帝病危

　　庆斓二十一年，庆斓帝病危，皇后凤仪寸步不离。
　　一日，太子莫庆愬前来龙岩宫请安，庆斓帝打发凤仪去处理政事，凤仪心知肚明，却不言其他，默默遣走宫中所有宫婢和太监，好让这对父子做些临别，想到这，凤仪不禁潸然泪下。
　　“愬儿今天都16了吧，父皇这么大的时候便已经亲政了，只是朕不是个好皇帝。”庆斓帝虚弱道。
　　莫庆愬看着父皇一日日心血枯竭，脸面如金纸，不满皱纹，与风华四色的母后乃是天壤之别。整日眉头紧皱，只是在皇妹在时才开怀畅笑，乃是心结所致，却无能为力，一边是母后外公，一边是父皇，皆是自己亲近之人，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如寻常人家的孩儿安慰生病的老父一般道：“父皇定会好起来的。”
　　“咳咳……答应父皇两件事可好。”庆斓帝轻咳几声，想来是咳嗽的力气也没有了吧，脸上涨的通红。
　　虽是轻咳几声，但有血丝溢出，眼框有一丝微红，庆愬拿起桌上的丝巾帮庆斓帝擦拭嘴角边的血渍，一边强作欢颜道：“父皇，您多大了啊，还流哈啦。父皇吩咐儿臣的，儿臣定会办到。”
　　庆斓帝勉强挤出几丝笑意道：“第一件事是……咳……皇儿先是天下的皇帝，再是儿子，哥哥，外甥，这莫国到了父皇手里已经残败不堪，父皇要你集大权，除外亲，拢贤臣，闯盛世。”
　　“父皇……”莫庆愬轻唤一声唤道，心知父皇要自己铲除自己的母后和外公，这是自己万万办不来的。
　　“皇儿，你是凤仪一手带大的，怎还是遗传了父皇的软弱呢，只要司马礼愿放开手中大权，你还是可以孝敬侍奉他，毕竟当初也是帮朕铲除四大家族，至于你母后更是堪比男儿，如若她是男子，定比你父皇更合适当这个皇帝，有她坐镇后宫，你就可以放心朝政了。”
　　莫庆愬岂不懂父皇的心意，颔首道：“父皇，儿臣就协助父皇，父皇定能好起来，这外亲之事还是父皇来做的好。”
　　庆斓帝仰头看着黄龙帐，带着几分怅惘“父皇这辈子亦是活够了，该是你们的时代了，第二件事便是椟儿的事情，这宫中唯有皇儿真心待他，这皇宫也不是她待的地方，父皇本想寻觅良人好让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选来选去亦是没有匹配我的椟儿，希望你这个做哥哥的可以做到，尽量满足她的要求，这也当替父皇偿还对她和她母亲的亏欠。”庆斓帝想是说的话多了些，脸色变得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气也便的湍急了起来。
　　莫庆愬见父皇这般，忙抚胸帮其顺气，说道：“父皇，来日方长，休息……”少女的抽泣声打断了莫庆愬的话语。
　　只听庆斓帝微喘道：“是……椟……”
　　莫庆愬带着宠溺，喝道：“椟妹，别躲了，父皇都知道是你了。”
　　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从桌子底下钻出，肤色晶莹，柔美如玉，眼中却隐隐有一丝泪光，看似一柔弱女子，只是其眉黛英气十足，又似男儿之风，刚毅隐忍皆可见，其跑到父皇床边哭道：“父皇，椟儿终于见到你了，他们都不让我见你，所以椟儿就打扮成丫头跟在丫鬟后面进来的。”
　　见莫椟梨花带泪，甚是委屈，庆斓帝心头一梗，嘀咕道：“父皇刚和你皇兄说把你嫁出去呢？”
　　莫椟刚想跳脚反驳，只听外面宫女喊道：“皇后娘娘到。”
　　门启，凤仪婀娜漫步而来，柔声道：“皇上，该用药了。”但其眼角瞟到莫椟，显现一丝阴郁，讽刺道：“椟公主，你可真是无孔不入呢。”
　　莫椟微微索索躲在莫庆愬的怀中，小小的身躯好似那狂风中摇摆的小船，庆愬见到凤仪凤目凌厉，为其辩解道：“母后，椟儿只是来看父皇而已，孩子看望父亲乃天经地义之事。”
　　凤仪刚想发作，庆斓帝便虚弱道：“你们都出去，有凤仪就好了。”唯恐凤仪为难椟儿，忙使足气力，唤两个孩子出去。
　　“是，儿臣告退。”莫庆愬，莫椟相视一眼，兄妹二人携手而出。
　　刚出龙岩宫的门，莫椟便又恢复天真烂漫，眼波荡漾，堆起那笑容，道：“谢谢，愬哥哥帮椟儿说话。”
　　“谢什么啊，我们兄妹有什么好客气了，你快点回玉奴奶妈那，她可是找你找得都快掉眼泪了呢。”莫庆愬宠溺地望着莫椟，看莫椟还是傻愣着，理了理她微乱的发丝，佯装生气道：“还不快去？”
　　莫椟只是傻傻地笑了笑，蹦蹦跳跳的离开，至无人处，停下蹦达，脸上顿时逝去了那层所谓的天真烂漫，脚下生风，越过那亭台楼阁，穿过那围墙，绕进一小院，此刻奶娘正徘徊在寝殿门外，见莫椟回来，便迎上去左瞧瞧又摸摸的，关切道：“可有吃那些个人的亏？”
　　“奶娘，我多那么大的人，我怎么会给他们机会欺负我啊。”莫椟搂着奶娘的腰肢踱进屋去。
　　“见到你父皇了吗？”
　　“见到了，恐怕……”莫椟眉头微皱，多年来莫椟为了躲过司马党羽的暗杀，很小便学习医药之术，虽不能反守为攻，亦能自保，自从庆斓帝卧病不起，皇后不许任何人探望，莫椟思父心切，便乔装前往探病。
　　“椟儿别难受，终有一日，我们要他们血债血偿。”玉奴咬牙切齿道。
　　“那是肯定的，这么多年的隐忍，我怎么可以放过她们……”莫椟愤愤咬牙，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继续说道：“皇后娘娘如此佳人，如果椟儿有娘娘那般好看就好了。”
　　玉奴佯装嗔怒道：“瞎讲，娘娘这般高贵神圣的人物，怎么可以拿来跟你比啊，真不知羞。”
　　主仆两人一搭一唱的说着，待那股气味淡去才停下来，冷言道：“那贱婢走了。”
　　“还是小小姐聪明，送了个这么好的香囊。”玉奴向来以莫椟为荣。
　　“本公主的香囊是那么好拿的吗？”莫椟眼角闪过一丝狠意，司马凤仪，你尽管送细作来，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本公主等着你送干货呢。
　　而龙岩殿那一头，正在给庆斓帝喂药的皇后凤仪打了个喷嚏，凝神暗想，定是哪个贱婢不知死活在背后咒我。
　　庆斓帝见凤仪有一丝愣神，便轻唤道：“皇后啊，朕不要喝了，喝再多也逃不过那个死字，何必受这份苦。”
　　凤仪眼角闪过一丝泪光，想皇上明明比自己小上好多，可是看似竟和自己老夫所差不多，埋怨道：“庆斓，我们夫妻多年，你怎忍心抛下我，我们这样一路走来亦是不易，但不是都挺过来了吗，这次亦是可以。”
　　“我俩虽大婚是二十年载，但未曾真正交心。”庆斓帝怅惘道。
　　“臣妾亦是这么觉得的，庆愬崀珠都这般大了，皇上却未真心待过臣妾，也许是臣妾做的不好。”凤仪委婉道。
　　“史上没有哪个皇后坐的比凤仪好的，是朕的不是，朕乃贱婢之子，受世家族所不耻，孩童时期虽已贵为太子，世家子弟都嫌弃朕的血统，不愿与朕亲近……只有玉婕妤不曾嫌弃。”提到玉婕妤，庆斓帝露出少有的愠情。
　　凤仪好似坠入深渊，至死都不忘旧爱吗？“所以皇上最爱她？”经不住好奇，还是试探性的疑问
　　“她是朕的知己，朕当了皇帝却并无实权，我这个皇帝如同虚设，而凤仪你却是他的女儿，朕如何能一舒心怀。”
　　“皇上，您知道的，为父虽然专政，却一直未动过改朝立代的念头啊。”凤仪解释道。
　　“这个朕知道，只是朕是皇帝，如若凤仪是皇帝能容忍一个功高盖主的臣子吗？”
　　凤仪无言以对，如若是自己定不惜代价除之而后快。
　　庆斓帝的思绪又回到了多年前，款款道来“那是朕的的生辰，百官朝拜的却是凤仪你和司马大人，朕这个主角倒成了附属，只有玉婕妤来到朕的身边，她说愿意入宫陪朕，让朕不那么孤单，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朕没有答应。只是那日朕饮酒过多，做出了一件坏人名节的事，此时朕不得不让其进宫，朕怕皇后对她不利，所以侍寝之后定让她服药，可是她还是有了我们的孩子，她亦是不肯打掉，她说就是她死了，还有孩子陪着我，我亦是不会孤单。”
　　“所以皇上最爱的就是玉婕妤？”虽是疑问句，但凤仪已经心知肚明，但还是希望听庆斓帝说声“不”，只是她知道这是微乎其微的。
　　“朕说了玉婕妤是朕的知己，凤仪你还是朕心爱之人。”庆斓帝叹息道。
　　“我？”惊呼一声，本是坐在床头的凤仪站了起来，玉笋般的纤指经不住的颤抖，这答案太出乎意料了。
　　“是你，凤仪乃风华绝代姿，完美的不像凡间女子，而朕这等粗鄙之人怎配得上，可惜这般美好的女子却嫁给了朕这个不成器的皇帝。”庆斓帝微微抖抖的举起枯槁的手抚摸着凤仪的乌发，带着深深的留恋。
　　

　　第六章 椟存危机

　　凤仪此时不顾凤后容颜，泪眼婆娑，却依旧是风姿卓绝。
　　虽然是一句‘又爱又怕’，却也打消了多年来忍受空寂的愁苦，打动了凤仪频临枯竭的心，这是庆斓帝多年来对凤仪的第一次告白，如若没有后面的话，凤仪亦是会替庆愬帝照顾所谓的知己的女人——莫椟。
　　“凤仪啊，好好替我照顾椟儿，替我还她母亲的恩情，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庆斓帝见凤仪信以为真，乘热打铁道，却不知用错了人。
　　凤仪见庆斓帝提到莫椟所流露出的温情，自己打滚后宫官场一生，哪里看不出庆斓帝的意图，心中苦涩异常，“原来说来道去便是为你和贱人的女人，可笑本宫还……”
　　“凤……你误会，真……”庆斓帝气血上来，压不住的气喘，脸也呈现死灰之相。
　　凤仪转身抬头，不让眼泪往下流，冷言道：“凤仪最美好的风华都给了你，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却那般回报我的吗，我定会让那莫椟死无葬身之地。庆斓你不该……”
　　许久不见动静，凤仪凤目一瞥，以为装睡，喝道：“装睡？哼，别以为装睡本宫就可以把你之前的话当梦话不了了之了。”
　　不见反应，凤仪大骇，指尖伸至庆斓帝鼻息下头，丝毫感知不到一丝人气，握紧枯槁却带温热的双手，眼泪顺势流下，滑过长长的沟壑，为什么你还是丢下了我，你不知道凤仪此生的愿望便是与你携手至老吗，既然如此本宫也不会让你如愿，便是黄泉路上也不得安生。
　　只听外面汝南的叫唤声，似乎该到了庆斓帝用膳之时了，顿时脸上露出一丝狠意，用丝巾擦净脸上的泪渍，神色如常，此此乃本宫最后一次哭，最后一次。喝道：“都进来吧，皇上不需要用膳了，你们都下去准备丧事吧，吾皇归天了。”
　　听到“归天”一词，宫女皆脸色苍白，皆俯身跪地恸哭起来，“嘤嘤……”之声充斥这座宫殿，凤仪看着场哭戏，嘴角微微上扬，却异常苦涩。
　　丧钟的嗡嗡声极度低迷，顿时整座莫宫都沉浸在悲悯的气氛中，空气中凄凉之气弥漫开去。
　　本和奶娘用午膳的莫椟听之，亦是微微抖抖放下手下的饭碗，好似闪了魂，召唤道：“奶娘，奶娘，是不是父皇去了。”
　　奶娘搂过娇小的躯体，轻轻抚着后背，“小小姐，生老病死乃是天命，皇上就能和小姐在天上在一起了，小小姐姐该高兴才是。”
　　庆斓帝亲信张恒之匆匆启门而入，支开丫婢，俯身跪地略带疲倦，“公主殿下，皇上走了。”
　　“公公请起，椟儿知道了、”莫椟用丝巾止泪道。
　　“公主和奶娘马上出宫，这是我带来的太监服，还有出宫令牌，走的越远越好，最好离开莫国永远都不要回来。”张公公一边说着，一边向奶娘递上包裹。
　　“为何，难道皇后要向我们下手。”
　　“是，皇上本想向皇后示爱以求自己逝后公主无恙，皇后聪明绝顶怎看不穿，总而言之，公主还是出宫去吧。”张公公从小伴庆斓帝左右，深知其甚爱莫椟公主，那么自己就是豁了老命也要保公主平安，报庆斓帝多年来对自己的恩情。
　　哪知莫椟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不走，死都不走，出了这宫，恐怕这辈子都不能替我的母妃报仇，那我这些年来的罪就白受了，奶娘，还是你一个人走吧，等我报了仇就出宫来需你团聚。”
　　奶娘一听，急了，拉着莫椟的手道：“小小姐啊，在奴婢的心里您就是唯一的亲人，您不走，奴婢要走到哪里去。”
　　张公公恨不得替她们决定，急的跺脚道：“再不走就迟了，你们两个不要再磨蹭了，乘早，乘皇后未发觉快走。”
　　“还是有办法的，不过能不能成就要看张公公的演技了，如若不成我们三就随父皇，母妃去，不知张公公可有这胆识。”莫椟一挑眉，坐回原位道。
　　“奴才跟随皇上多年，他便是我的天，天塌了，那奴才怎能安生，奴才自小便在宫中，虚伪狡诈的，甜言蜜语的……各类人物见的多了，亦是会一点，请公主言明，奴才必定办妥。”张恒之抱拳，凝视着莫椟，好似看告诉她自己的诚意。
　　莫椟跳起身来，走至张公公身边，附耳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还得从源头来，你过来本宫跟说，你要……”
　　忽闻外面有一丝嘈杂之声，张恒之使了个眼色，闪入内殿藏匿起来。
　　只见几名宫人跪于门口略带哭腔道：“公主，皇上去了，皇后娘娘让你去龙岩宫守孝。”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皇后可真是急着要我死不成，想到这，莫椟佯装萎缩，垂首，指尖紧拽着裙摆，佯装害怕道：“本……本宫很快去。你……你们先回吧。”
　　“是。”这些个宫人刚走出几步，便议论开来：“这公主还真没用，连句话都说不清，还不如我们这些个奴婢呢。”
　　“那是，真有莨珠公主算是真的公主，她这都德行的人就是一腐朽木头。”
　　“就是就是……”
　　莫椟听之，一笑了之，只是走进内内室对张公公道：“公公先回去准备下，千万小心，别被人看到。”
　　“是，小的这就是去。”张公公说完便飘然离去。
　　莫椟望着张公公远去的背影，呢喃道：“成与败，只看今朝，如若真去陪了父皇母妃也是不错，总比做这倒霉公主幸福。”
　　奶娘捧着白衣迈步而来，不由眉头一皱，吐了几口唾沫，“呸呸呸……菩萨保佑，小小姐的话是瞎说的，别实现别实现啊。”
　　“奶娘，你干嘛呀，我就说说而已嘛。”莫椟卧躺在榻上，半瞌着眼眸。
　　“小小姐，这种话可是说不得的，还不起来穿上丧衣，皇后不是命人来请你了，去的晚了，恐怕她又要借此责罚与你，以前这种事还少嘛，想那次你去请安晚了，大冬天让你穿那般单薄的衣服跪在雪地里，还不是你父皇把你抱回来的，回来生病了好久，两膝盖红肿，对日不能走路，整条腿长满了冻疮，哎。”说道后头，奶娘竟哽咽了。
　　莫椟安慰道：“奶娘，不要说了，不是都过去了吗。还不帮我换衣服啊，难道奶娘要椟儿自己穿啊。”
　　“好的，好的，老奴这就来给小小姐穿衣服。”奶娘试了试眼泪道。
　　离龙岩殿还有百米，嘤嘤哭泣不绝于耳，不由摇头哀叹，父皇，殿内数百人，真心者屈指可数。
　　待莫椟入殿，皇后凤仪和其两子莨珠和庆愬已在其中，庆愬瞥眼莫椟，忙起身拉莫椟到自己身侧跪下，小声道：“椟儿晚来了，好好跪着，不要说话，皇兄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莫椟实相低头颔首，仰望龙床上毫无生气的父皇，泪水决堤，膝盖上的白衣素布亦是被湿润一片，从小莫椟就是父皇一手带大，同吃同住，如若皇后为难自己，父皇定是挺身而出庇护自己，其对莫椟说过：“椟儿啊，就是父皇在一日，就保椟儿平安一日，如若父皇去了，定要他人护你。”恐怕此生再无人疼爱自己超越父皇。
　　皇后闻言之音悄然而出：“椟公主，皇上身前可是最是爱你？”众人见皇后说话，皆屏住呼吸，偌大的宫殿顿时静得惶恐。莫椟眉头一皱，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吗，佯装颤抖道：“回……回母后，是。”
　　庆愬见母后如此责问，知母后对莫椟母子心存不满已久，听宫人说莫椟的母妃还是自己母后残害致死，莫椟如若不是父皇庇护恐怕难以活到今日，听母后的话语，难道……答案呼之欲出，抬首凝视凤仪，略带不满之色，“母后何处此问，父皇对儿臣与两位公主都是最好的，天下父母哪有不爱自己子女的。”
　　莨珠见自己的亲兄长又帮那贱婢说话，嫉妒心起，挑拨道““皇兄说的是，天下父母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却亦是有亲疏之分，偏爱之分。”
　　众人见皇后，未来的皇上，公主火药味甚浓，气氛又极度的古怪，无人敢喘大气，只是低头求菩萨保佑别危害自己。
　　皇后凤目一扫，太子愤恨地蔑视莨珠，而莫椟只是俯首不敢啃声。尖锐的声音滑过沉闷的大殿，略带哭腔，“皇上啊，您不在了，奴才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还不如一死。”
　　此人正是先皇身侧的张公公，其捧着玉盒至皇后跟前，“皇后娘娘，这个木盒是皇上留下的，里面装了不少东西，都是皇上亲手做的，只是却未送出手。”
　　“是什么东西，欲送何人？”凤目一挑，带着审视。
　　“皇上大婚之年后，每年都亲手做件玩物给与皇后您，可是皇上生性腼腆，不敢相送，所以每年所做之物收藏在这锦盒之里，现在物归原主了老奴也好面对仙逝的先皇。”说完，人影闪过，众人未反映，‘砰’声响起，人影倒地，斑斑落红消逝在红毯之上。
　

　　第七章 将出深宫

　　皇后柔夷抚过锦盒，眼睑下尽是柔情，只听她略带疮痍的声音沉稳落下，激不起半点涟漪：“张公公殉主，厚葬之。”
　　莫椟唯恐皇后看出些端倪，依旧如刚才那般卧跪在地上，眼角微瞟到张公公尸体被抬下去的模样，心里一顿苦涩，张公公是父皇最亲近的伙伴，在自己儿时亦是肩负着保护自己的重任，为何这般死去，难道是为了让戏更逼真，还是为了陪父皇，想来后者更大一点吧，毕竟张公公从小就更随父皇，没了庇护伞，自己在宫中亦举步维艰，没尊严的活着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对了，继续刚才的话题，椟公主可是皇上生前最欢喜的女儿呢。”凤仪低头逼视着娇弱的素衣女子，想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自己派去的线人失踪的失踪，失足淹死的淹死，还有被什么小虫子叮咬之后高烧不退再不转醒，就连最近去的小荷今个也不见了下落，这都是她所为吗，但看到她哆嗦畏惧自己的样子又不像，从小到大她就是这副德行，细作先后去了到底那是意外，还是人为，如若是这丫头所为，那这丫头就是隐忍不发等待报仇，那就太可怕了，那我留着她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不留又怎么对得起庆斓，真是让本宫头痛啊。
　　莫椟只是死咬着下唇不说话，一手紧紧拽着身旁庆愬的袖角，皇后见之，也不怒，如若平时早让下人把莫椟推出去教训了。
　　凤仪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含笑道：“椟儿和皇儿关系还真亲密，兄妹间就该这样，等这些事过了，庆愬你这个当哥哥的就要给妹妹找婆家了，左丞相的大儿子霍梓祈就不错，椟儿你也可考虑考虑，只要椟儿喜欢尽管说就是，一切王公大臣的公子少爷皆可。”凤仪想来只有把莫椟嫁出去才是最安全的了，让其做人妻为自己的孩子丈夫操心，那般对宫中就不会有什么危害了，那也就对得起庆斓，岂不是两全其美。
　　“儿臣遵旨。”庆愬颔首称是，对与椟妹来说出宫才是最好的打算。
　　“椟儿遵旨。”莫椟指尖微颤，畏缩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如若说自己不离宫，恐怕会让其觉得自己有意拖延，看出自己的意图，而那霍梓祈自小与崀珠交好，只要崀珠从中作梗，定会不成的，自己为何把这难题让崀珠来解决呢。
　　莫椟余光瞄了崀珠一眼，只见她拳头紧握，如若这不是大庭广众，她肯定爆发，她似乎感知到什么，转过头怒视着自己，看来自己等会又会被她条框辱骂一番了。
　　夜已深，星光璀璨，白烛之光印得大殿格外沉闷，众人已是膝盖酥麻感知不到自觉，而莫椟自小偷偷习武便也还好，许久皇后凤仪环顾四周，略显疲态道：“你们都下去吧，让本宫来陪皇上就可以了。”
　　“是……”众人巴不得皇后早点说，听之皆欢喜不已，只是憋在心中不敢表露吧。
　　莫椟直起身来，唯恐被他人看出与众不同，佯装重心不稳倒落在庆愬的怀中，崀珠见之，更为忿恨，给莫椟一个‘由你好看’的白眼。
　　庆愬扶着莫椟走出龙岩殿，略带担忧道：“走，皇兄送你回去。”说着白皙修长的指尖梳理着莫椟微乱的发丝。
　　崀珠的丫鬟急急跑来：“太子，太子不好了，公主想来是太累了，晕倒了。”
　　“哥哥去吧，有奶娘照顾我就好了。”莫椟佯装贴心，露出堪比星月的微笑。
　　遥望庆愬顷刻即散的身影，嘴角一斜道：“果然是亲兄妹，那崀珠还真会演戏，不错，比以前进步了。”
　　第二日，百官拜祭先帝。
　　第三日，举国哀悼。
　　第四日，各郡县先后前来哀悼。
　　第五日，各国派使者前来哀悼，亦或者查看军情，以新皇未即位，举国正乱之时灭莫。
　　……
　　同年三月，庆愬帝即位，开始了一个新的时代，此时边境危机，玥国单方面撕毁和约，准备全面进攻莫国，而莫国却未做好迎战准备，百官饮酒作欢，莫国的腐败可见一斑。
　　“椟儿啊，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啊。”奶娘枯槁的手指攀上莫椟的额头，好似要将其紧皱的眉头抚平。
　　“也没什么，就是在看兵书，然后想到父皇刚走，这时候是别国进攻莫国的最佳时机……”犹豫再三，又嘀咕道：“也许椟儿多想了吧。”
　　“椟儿啊，你是女孩子，怎么老看这些书，跟奶娘学学女红，等你出嫁时……”奶娘捧着绣布放于莫椟手上道。
　　“奶娘，绣这个的人那么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对了，刚皇兄让我去了，我走了哦。”莫椟逃似的奔向御书房，刺绣这般沉闷的活怎么留得住这般好动的莫椟呢。
　　走至御书房门口，就有沉闷的感觉，因为皇后，不是太后的贴身奴婢汝南正站在御书房门口，连亲信都在门外，可见太后和皇上所议之事何等重要机密。
　　汝南一见莫椟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来气，仗着身后是太后娘娘，也不顾及莫椟的公主身份，瞥了她一眼，“娘娘，皇上等你很久了，还不快进去。”
　　莫椟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算很糟糕，凤仪见莫椟跪着，难得的摆出好脸色：“起来回话就是。”
　　“是……”莫椟直起身来，与庆愬交换了彼此了然的眼神。
　　“那个霍梓祈现在年纪也尚轻其生辰八字也不宜现在成亲，椟儿要不另选他人。”凤仪边饮茶边打量着眼前看似无能的公主。
　　莫椟一愣，想来是崀珠这丫头捣的鬼，轻言道：“椟儿现在也年幼，不想这般早成亲。”
　　“哦，难道你打算还在这宫中呆着，不知道是不是反冲，你在这宫中，本宫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凤仪凤目闪过一抹厉色。
　　“母后何处此言。”庆愬眉宇间略显无奈。
　　莫椟见其母子有争锋相对之感，恐怕最好遭殃的还是自己，是好戏可惜自己没本事看，俯身跪地道：“太后娘娘说的是，椟儿是不适合留在这宫中。”
　　凤仪闪过一阵玩味，“哦？你既不嫁人，又不愿留在这宫中，意欲何为？”
　　“椟儿今个读了一本书，是讲了花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所以椟儿也想从军，替父皇守江山，这样也对得起父皇生前对椟儿的宠爱。希望太后娘娘和皇兄成全。”这样不仅可以自保，而且亦可以壮大自己的军事力量与右丞相司马礼相抗衡，也好替父皇与母妃报仇。
　　“椟儿，这……恐怕不妥吧，本朝都没有女子为将的先例啊。”庆愬帝思索了一番，恰似为难，又是不舍，毕竟女儿家战场上多有不便，一个不小心便是性命攸关。
　　“椟儿知道自己才疏学浅，愿意从小卒做起。”莫椟不紧不慢，想来从小卒做起，也好在军中树立自己的威信，也好服众，对自己也算是有利。
　　“椟儿，你也堂堂一公主，怎么可以做一小士兵，与身份更不符啊，而且……”庆愬帝说着停顿了下，瞟了眼凤仪，继续道：“而且父皇要朕好好照顾你，怎么可以把你放在那么种地方。”
　　凤仪闪过一丝狡黠，“也是，堂堂公主怎么可以做个无名小卒，那我们皇家颜面何存？皇上，你这个做哥哥的就封她个将军当当，椟儿说自己才疏学浅，那就让左丞相的儿子霍梓祈辅佐与她，也好让霍公子锻炼一番，椟儿一片孝心，你这个做哥哥的存心阻挠可不好啊，椟儿你来说说哀家安排的好不好啊。”
　　“椟儿谢太后娘娘成全。”莫椟叩头致谢，却又心知肚明，霍梓祈，奸细？本公主还怕了你不成？
　　难得自己母后和莫椟能达成共识，怎好不成全，霍梓祈从小与自己玩在一起，又是亲信，看似无赖，却足智多谋，让他照顾椟儿定不会错，“既然如此，那好吧，朕会下旨封你做女将军，莫国第一位女将，在西城赐你一座府邸。你先下去吧。”
　　“是，谢太后娘娘，谢皇兄，椟儿告退。”走出御书房，莫椟宛然一笑，深吸口气似乎能闻到自由的气息，报仇的步伐也算正式迈出了第一步。
　　而御书房里香烟袅娜，暖暖之中依旧弥漫了沉重压抑的气息。
　　庆愬帝眉头紧皱，略带疑问道：“母后为何会同意？”
　　“哀家倒想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如若她真如外表看上去那般乖……”凤仪玩转着手中的玉戒深思着什么。
　　“母后，你为何这般针对椟儿，多年来，朕与椟儿朝夕相处，未见她如母后说的那般不乖巧。”庆愬帝有一丝不满道。
　　“母后今天就把话亮你这，莫椟的母妃就是哀家亲手害死的，想来宫中也有盛传，莫椟会不知？她会放过哀家吗？”凤仪对庆愬帝的言语极为反感，没见他对亲妹妹崀珠那么上心的。
　　“母后，都那么多年了，再说椟儿未见过自己亲生母亲，怎么会有感情，又怎么会对母亲心存异心？”庆愬帝好言，他最厌恶的就是后宫的明争暗斗，自相残杀。
　　“好了，皇儿，不这个了，反正有左丞相之子看着他，也不怕她作怪，左丞相对咱们忠额心耿耿，其子在其熏陶下也不会差，母后也不会管她的事了。”
　　“恐怕，他忠心也是外公吧。”庆愬帝听凤仪提及左丞相想到自己现在地位的尴尬便脱口而出。
　　

　　第八章 椟凤入殿

　　第二日早朝，百官如往常般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大殿之内平静得激不起一点风浪。
　　只听庆愬帝威严道：“请椟凤将军上朝。”
　　“请椟凤强军进殿……”外面响起太监尖锐的传叫声。
　　百官先是一愣，不对呀，听说过龙威将军，司徒伯颜将军……怎么就没听说过椟凤将军，还是带了本朝二公主名号的，这恐怕是不妥当的吧，元老级官员本想上奏请求跟换名号的，但是是看了来人就傻了眼了。
　　不错，眼前这位身穿白色凤凰铠甲，英气十足的将军正是一位女子，这凤羽铠甲是庆愬帝让人连夜赶制的，比一般的铠甲轻便不少，而且穿与身上亦能体现女子玲珑的曲线，而且还用了天蝉丝，传说中天蝉丝制成的衣裳不仅能冬暖夏凉，看着美观不说，而且刀枪不入，天下间也就玥国与莫国有那么几尺布，莫国这几尺也都在莫椟身上了。其正向朝堂中央正步走来，不见一丝紧张，一丝不安，好似对朝堂了然于心，熟悉到不能熟悉的地步。
　　莫椟在很小的时候，庆斓帝上朝，她便躲在屏风后头看百官上朝，在那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学习百官的走姿，站姿，言行，还有一些细微的动作，每次庆斓帝见了，都免不得哈哈大笑道：“椟儿，你这是……哈哈，朕的女儿难道想当女官不成。”
　　“父皇，椟儿想当将军，我最喜欢看兵法类的书籍了，椟儿还从侍卫那学了拳脚功夫，父皇，父皇，椟儿打给你看。”说着小小的莫椟便兴奋的在庆斓帝面前表演学到的所谓拳脚功夫。
　　莫椟回忆着有关自己，父皇还有朝堂的事情，昂首挺胸的向皇兄，百官的方向走去，虽然在没人的时候在这条红毯上来回走过不下百次，但在众人面前走完这条路却显得更长远更有气势。
　　“臣妹叩见皇兄。”莫椟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的洪亮。
　　本是持怀疑态度的人听到“臣妹，皇兄”这些此言，证明了内心的猜想，顿时静如死水的朝堂炸开了锅，百官交头接耳，不知何谓，莫椟心头一紧，看来自己上任也不是容易之事。
　　庆愬帝显然对现场的反应有一丝不满，眉头紧皱道：“爱卿请起。”
　　百官听皇上对椟公主称“爱卿”而非“皇妹”，看来这事定是铁定的了，便安静下来，不敢多言，这本是皇家之事，自己多一言便是多一事，给皇上留下个坏印象便不好了，虽说女将军本朝是没有过的，但历史上倒不是没有，而且皇家的公主，虽不受宠，却受两任皇上宠爱，还是不罪的好，而且有丞相在，自己看好戏便可以了。
　　果然，权倾朝野的右丞相果然很不给庆愬帝面子，仗着自己是皇太后的父亲，当今皇上的外公和朝廷的地位，横眉冷言道：“老臣不服，这公主娇生惯养，貌似受不了军营里的苦吧，还有男女授受不亲，况且她还是个公主，呆军营中恐怕会给皇家脸上抹黑啊，要是传扬出去，天下之人定以为我们莫国没有男人可用，非要女子上战场，恐怕微臣们丢不起这个脸啊。”
　　百官之中大多都是司马礼的人，听丞相这般一说，纷纷点头附和。
　　庆愬帝看一眼莫椟，亦是想给莫椟一个表现的机会，莫椟心邻神会道：“丞相大人过滤了，微臣从小虽在宫中长大，但父皇从小便教育微臣不要以公主自居，所以我从小便跟随侍卫练武，跟随夫子习兵书，天下兴亡不只是男子的责任，而是莫国每一份子的责任，作为莫国的公主更应该做表率，而且战场上没有女子男子之分，只有敌人和战友之分，不知微臣说的可是？”
　　庆愬帝虽爱护莫椟，但也不是傻子，听此话，亦是惊讶，难道之前椟儿的懦弱胆小都是装出来不成，难道都是怕母后才那般装扮不成。
　　司马礼先是一愣，听凤仪讲这椟公主从小胆小怕事，今个怎么就这般伶牙俐齿了，但很快又回转过来，冷哼道：“公主说的是头头是道，说的微臣亦是心动，不知公主真有这实力，还是只会说这些个好听的？”
　　百官亦是点头质疑。
　　“丞相考验微臣便是。”莫椟不屑道。
　　“微臣不敢当，您是公主，怎可自称微臣，”司马礼虽是这般说，但语气甚是不客气，只见其一挥手道：“龙威将军，还不上来跟这位女将军较量一番。”司马礼心中亦是乐到不行，今个就好好教训下你这不懂事的小丫头，也要让我的乖孙女珠儿好好开心一番。
　　百官及庆愬帝听之皆倒吸了口冷气，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威龙将军乃是司马丞相手下第一猛将，莫国第一武士，在战场上亦是以一抵百，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乃是其人的真实写照。
　　庆愬帝不悦道：“恐怕这不妥吧，这朝堂本是议论朝堂之事的地方，怎么今个就成比武道场了。”
　　“皇上，微臣愿意一试。”莫椟俯身跪拜道。
　　司马礼亦是怕错过好戏似的，狐狸眼珠一转，说道：“皇上，您就应允了吧，公主自己亦是同意了，只要公主和威龙将军大哥平手，那我们这些个老臣们便挺公主到最后，也不再为难公主。”
　　庆愬帝见司马礼说的虽在理，却亦是威胁，其言下之意便是你这个皇帝只要不答应这要求，她这个将军就别当，当了也没好果子吃，可是这将军是椟儿的梦想，自己怎么好不帮助她呢，其不安的忘了莫椟一眼，只见其一脸自信的冲自己微笑，于是心安了不少，便对威龙将军道：“将军，点到为止便可，不可伤了和气，毕竟赌凤将军也是朕的妹妹，莫国的公主。”
　　“是，微臣遵旨。”一道洪亮的声音传达到殿里的每个角落，可见这个将军的底蕴有多深厚。
　　莫椟站于他面前5尺远的位置打量了他一番，也好找出这家伙的弱点，威龙将军真是威猛高大，莫椟的头只能及其胸口的位置，还真是个粗犷的男子，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而且不似百官般皮肤细腻光滑，想来他与那帮吃闲饭的大大不同吧。
　　只听他说道：“公主可准备好了？”
　　莫椟一挑眉，露出一抹微笑，也学了他说话的语调说道：“请叫我将军，威龙将军请，本将军候着呢。”
　　“先过了本将的这般再叫你将军再说，看枪。”说着，便提起太监手中的红枪向自己刺来，当然这是没有枪头的“枪”，想来皇兄怕他伤着自己吧，而那群废物早就躲在殿内柱子后面了。
　　说时迟那时快，莫椟身姿一闪，已经绕道威龙将军的身后，而威龙亦是一时眼花，感觉一白凤从眼前消失，但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原地旋转，有这般身型的人能有这般速度，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了，而此时的庆愬帝亦是稍稍放下了刚提起的心。
　　威龙将军亦是战场呆惯的原因，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如莫椟这般美好的女子在其眼中亦是如狼似虎，步步紧逼，不见放松，而在柱子后观望的司马礼对其表现亦是满意的，恨不得大喊：威龙啊，把这小妮子给我打个半死。可惜庆愬帝在，也只能硬生生的把喉咙口的话咽下去。
　　只听“砰砰”两声，莫椟手中的长剑便被威龙将军打落在地，而威龙将军的红枪亦快要抵到莫椟的胸口，其自以为胜利便在眼前，手中红枪的走势速度亦是放慢了一点，莫椟嘴角一扬，原来威龙将军在军中多年也会轻敌啊，只见莫椟也不顾公主形象，脚下一滑，侧身滑至威龙将军胯下，快速抽出左手腕处绑着的匕首抵在威龙将军的胸口。
　　威龙将军顿时傻了眼，楞在原处，这些动作如此连贯的完成，连自己从军十八载的人都抵挡不住，况且对方还是女子，这，这让自己如何下台好，自己这莫国第一武士的头衔恐怕也是罩不住了哦。
　　此时的莫犊也放下了沉着的心，从地上一跃而起，轻轻拍了比自己高了一个半头的威龙将军，然后便是一偮，笑说道：“将军，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不必介怀，也算是将军谦让，如若不刚刚将军出枪犹豫了下，让了下本将，恐怕本将也赢不了你，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以后定还要找将军切磋切磋，不知威龙将军可赏脸。”
　　本是尴尬的威龙，听莫犊这般给自己台阶下，从心底里佩服这个女子，抱拳一偮道：“本将随时欢迎椟凤将军。”想来威龙也承认了莫椟这个将军了。
　　坐在龙椅上的庆愬帝手依旧为刚刚惊险的比武而颤抖，但很快冷静下来，笑说道：“哈哈，大家见识了椟凤将军的风度气度和本事了，想来也没人要反对了吧，右丞相你说呢？”
　　司马礼此时气的要吹胡子瞪眼了，刚想说些反驳的话，只听围帐后面的咳嗽声，无奈之下只得沉下脸，从牙齿缝里挤出四个字：“臣无异议。”
　　

　　第九章 椟遇霍“乱

　　只听庆愬帝道：“哈哈，那就好，椟凤将军还年轻，左丞相，听说你长子年纪轻轻，却着实稳重干练，可否借朕，给朕这个妹妹当当军师啊。也好建立些功勋，为朝廷效力啊”
　　白胡子的左丞相大人听之，这果然是个好差事，虽是军师，亦是皇太后，皇上对霍家的信任，如若办的好，我们霍家就能富贵及代喽，其忙从柱子后小跑出来，跪与庆愬帝面前道：“皇上，这是犬子的福分，微臣与犬子定竭力相助。”
　　“哈哈，朕就爱听爱卿们这些话。”
　　躲在柱子后的大臣纷纷小跑出来，俯身跪地道：“皇上圣明，将军威武。”
　　其呼喊声充斥着整个大殿，也把莫椟的心填充的满满当当的，也震摄了帘后之人，不过从今日起，椟儿便是莫国的女将军了。
　　刚那一阵咳嗽声是皇太后凤仪发出来的，本想躲在帘子后面看莫犊出丑的，怎想会是这样一幕，其对身旁的汝南，崀珠道：“这莫犊果真不简单，真为自己以前留这么危险的人物在宫中而感到后怕啊，这样出宫了好，希望霍家那孩子能帮忙牵制她些，只要这贱人不闹出什么事情来，就留着她就是。”
　　“母后，为何不把她关起来，打断她的手脚，看她再不老实。”崀珠愤愤道。
　　“珠儿，不可这般野蛮，男子可会怕的哦，母后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你真把母后的话当耳边风了吗”凤仪虽嘴上责备，但看其的眼神尽是宠溺。崀珠从小便被自己母后的威严所震慑，虽有怨言亦是不敢放肆，只是默不作声。
　　汝南见凤仪这般说，显然亦是不满，提醒道：“娘娘，养虎为患啊，不可感情用事。”崀珠见有人替自己说话，忙雀跃的点头。
　　凤仪脸上立即呈现出不悦的神色，说道：“哀家知道哀家在做什么，用不着旁人提点。”其说着便往他出走去，而汝南和崀珠两任交换了个眼神，也随其步伐而去。
　　此时也退了朝，众臣纷纷叩头离去，大殿之内只留下莫椟和庆愬帝两人。
　　“椟妹，都收拾好了吗？”
　　“嗯，都好了，物件行李都在外面等着了。”莫椟有一丝怅惘，真要离开这座宫殿还真有点不舍，虽然受了不少苦，但毕竟留下了太多的回忆，关于眼前的庆愬哥的，还有仙逝的父皇的，还有埋葬在这里的童年往事。
　　“皇兄也舍不得你，只是朕想外面的世界更适合你吧，在这座勾心斗角的宫殿里活着太辛苦了，走吧，走吧……”庆愬帝看着莫椟的眼神很微妙，有苦涩，有羡慕，有理解，有不安。
　　见皇兄行了逐客令，莫椟心有一丝微颤，“今日，椟儿最后一次行公主跪拜，以后更多的我是臣下，你是天子。”莫椟说道这，停顿了下，与庆愬帝对望一眼，继续道：“皇妹告退。”
　　莫椟笔直向殿外走去，其惨笑了一下，本来从未想过会在未报仇的前提下离开这个宫殿，更没想过会从贤德门走出去，贤德门是百官上下朝，进出莫宫的专属通道。
　　贤德门处的守卫见莫椟前来，忙打开大门，俯身候着。
　　走出贤德门，出了莫宫，眼前的景色尽收眼底，看着离莫宫几丈远的繁华景象，其嘴角一扬，自言自语道：“果然和书上说的一样，连莫宫外面的空气都显得比里面的新鲜不少，总算也有了点人气。”正得意着，只见几辆马车向自己而来，只见奶娘出马车里探出个脑袋，问道：“椟儿，一切可好，可有人为难你。”
　　“我是谁在，怎么可能被为难，恐怕一战成名咯。”莫椟得意道。
　　“呵呵，那就好，还不上马车。”奶娘本担心的心听到莫椟的回答也放下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可是莫椟却不领情道：“奶娘，我都是将军了，要是还坐马车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呀。”
　　“公主……”只见一个侍卫打扮的小伙子从背后牵着匹与莫椟般娇小的马过来，话还未完便被莫椟杀人的眼神吓的硬生生把想要说的话吞了进去。
　　“公主?你都是这么叫威龙将军他们的嘛?”莫椟拔出腰间的佩剑在其脖颈处比划着。
　　“小……小的给将军您送马，皇……皇上赐给您的。”小侍卫今个第一次当差，哪知道便遇到这种要丢小命的事情，本来以为只是送个马，哪知还送出祸来了，急的话都跟着身体一起哆嗦。
　　“呦，将军怎么刚一受封便要杀要打。”一白衣似雪的儒生打扮的少年正悠闲的坐靠在马背上，手里玩转着折扇说道。
　　莫椟一打量，其身上的衣着虽看似普通却亦是价值连城，其嘴角还荡漾着笑意，让人有种如遇春风的感觉，如若他不是左丞相的公子，恐怕莫椟还是愿意把他当朋友的吧。
　　莫椟收回剑，一把夺过马绳，小侍卫马上连滚带爬的跑开了。然后转身对马夫说道：“送奶娘先去新府邸，好好准备一番，等本将军归来，我与霍大人还有些事情要商量。”
　　待奶娘等人离开，霍梓祈笑道：“哈哈，我小时候见你时，怎么不是现在这般的？记得你可是很胆小的，老是紧拽着还是太子的庆愬哦，怎么出了宫就便成恶婆娘了。”
　　莫椟瞥了他一眼道：“霍公子，你管的也宽了点吧，本将是如何还用得着作为手下的你的提醒不成。”
　　“瞧你，说话都带刺，庆愬不是要我照顾你，我还懒得理你，还是崀珠可爱。”霍梓祈嘟着嘴，委屈道。
　　“我们只是上将与下属的关系，无须你的关注。”莫椟本就对这个只会阿谀奉承的人讨厌之至，一听他提起崀珠，而且还把自己比下去，更是火的一塌糊涂，但理智还是促使她说了该说之话。
　　“真的吗，本是懦弱不堪的公主变身打败莫国第一勇士的将军，这变化你不觉得太快了吗？”霍梓祈跳下马来，走至莫椟身旁，仔细的注意着她的表情。
　　经霍梓祈的提醒，莫椟也觉察出有一些不对劲，首先是早朝上皇兄所表现出来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那一真咳嗽，如若没有那真咳嗽，恐怕自己也没那么顺利离开皇宫，难道是皇太后，虽然是疑问，但答案呼之欲出，看来自己要小心为好，朝堂是只想争取到将军那个位置，却忽略了其他，恐怕以后处事亦不困难啊。
　　霍梓祈见莫椟眉头紧皱的样子，只自己目的达成，亦不多废话，只是上下打量着莫椟的坐骑道：“庆愬对你还真不赖，把这么好的马送与你。”
　　莫椟见自己的坐骑相比大将军的小了不知几号，真没看出它有什么特别，以为霍梓祈嘲弄与她，说道：“霍大人真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愧是和王公贵族混久的人，您的话还真甜到我心坎了。”
　　霍梓祈听之，不怒反笑答道：“看来将军可是不识货啊，这马是从番邦进贡来的虎地马，此马平时看着不咋样，个子不好，身型也不见得好，气质，相貌更说不上，但是临战之时却能出奇不已，乃奇马也。”
　　莫椟听此话，感觉这霍梓祈在指桑骂槐，佯装为难道：“喔？我的马还真了不起，不过跟大人的马比起来，那真是不堪入目啊，大人的马长相上等，身型毛色上等，就是这穿着打扮亦是上上等，只是不知为何，我看它就是想到那个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惜可惜。”
　　“将军在说霍某呢，还是在说马？”
　　“大人长相上等吗，本将怎么没看出来，你瞧你眼睛吧太斜，皮肤嘛像丫头，你这鼻子嘛真像我的马，身材嘛本来也就一般啦，可是有点驼背，这样一来就不一般了。”莫椟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忙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本将不小心把事实说出来了，希霍大人大人大量啊，哈哈。”
　　霍梓祈苦着脸，自己堂堂莫国第一美男，受大众女子所喜爱，在莫椟眼中竟是这般德行，真是世态炎凉，世态炎凉啊。
　　见其苦瓜脸，莫椟不由微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说道：“大人不送，本将也要回府了。”说着，牵着手中的马向闹市走去。
　　“喂，堂堂将军牵着马，逛闹市恐怕不好吧，怎么的都该上马前行吧，这里当您的府邸恐怕也不近吧。”
　　莫椟听其话，眉头不由一皱，在宫中只是和侍卫习过武，这马还真不知道怎么骑，但面子趋势还是硬跳上马背，还好看过类似习马之术，否则脸就丢大了，其给霍梓祈一个大大的笑脸，说道：“多谢霍大人提醒，本将走了。”说着便溜达溜达而去。
　　霍梓祈冲其大喊道：“两腿夹紧马腹，拉紧缰绳。”
　　见莫椟的身影越来越小，其摇摇头，喃喃道：“庆愬啊，你这个妹子还真可怕，看来我要有负你的重托啊，这臭丫头还真是死要面子，明明就不会骑马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马上跨上坐骑，向莫椟奔去，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笑道：“我就不信你认识你的府邸。”
　　

　　第十章 凤在营中

　　莫椟因为要去城外的军队中上任，前日被霍梓祈送回来不说，还被其取笑不会马术，于是挑灯把城中地图研究个透彻，还偷偷请了马师练骑术，这下可好第二日只能顶个黑眼圈去了。
　　天还蒙蒙亮，犹如清水中滴入了墨汁使得原本的净白中渗入了灰蒙，正如莫国的国运那般。
　　奶娘送其到府门，只见莫椟如白凤展翅般飞跃上“袭风”，“袭风”这是个很不错的名字，至少莫椟就是这般认为的，外边是那般的安静，只剩下“袭风”嗒嗒的马蹄声，只见黑暗中踹出了个人影，莫椟马上手握宝剑做好迎战准备。
　　“我说莫大将军，你是不是被遇刺惯了，这般紧张干嘛，别忘了昨天还是我送你回府的呢，怎么不知道感恩下。”来人正是霍梓祈。
　　“哦，那本将谢谢了，不过这貌似不是霍军师的必经之路吧。”莫椟一脸鄙夷道。
　　“看来莫大将军出了昨天那事，想来地图都记熟了吧，看来霍某人是白担心了。”霍梓祈眯着眼在朦胧中大量着莫椟，调笑道：“莫将军的骑术貌似也进步不少，昨天还是不会骑的呢，昨晚是不是苦练过啊。”
　　见霍梓祈一脸奉承之相，再者这人是太后那个老太婆送来的，自己还是不得罪好，否则在那老太婆那瞎说，那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于是莫椟做了个深呼吸，说道：“本将本来就会骑马，只是昨天街上人多，怕撞着人而已。”
　　“哎，看来莫将军对在下成见很深嘛？是因为我是太后安排的人吗？”本是嬉皮笑脸的霍梓祈突然严肃起来。
　　“哪里哪里，太后派来的人定是能干之人，霍大人这般厉害，想来在军中亦会是混的风生水起。”莫椟半讽刺半虚伪道。
　　“我知道你恨太后，你不是要报仇吗，你一个女孩子混到军中不就是为了报仇吗？为何不愿与我合作？”霍梓祈连续问了三个为什么。
　　莫椟无言，唯恐自己越描越黑，索性当个哑巴。
　　“我知道你从小看我和崀珠亲近，和太后亲近，可你也别忘了我是莫国的臣子，我效忠的是皇上，我的目的在于铲除司马家，我想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吧，没有靠山的太后更容易被收拾对吗？”
　　“呵呵，你的父亲貌似也是司马家提拔的吧，貌似还是骨干份子，难道你要把你父亲送到断头台不成，试探我也不必如此说吧。”霍梓祈的合作对莫椟来说不得不说是天大的好处，可是是真是假酒难说了，如若是真的自然是好，真是试探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
　　“皇上答应过我会放我父亲一命，而且”霍梓祈犹豫了下说道：“皇上自己本身也不想让他外公死，他只是想集权而已，我假意是太后的人，其实是取得他们的信任，那我们便更好行事，毕竟我们这方人单力薄。”
　　“假意？本将看你是假意是我的人吧，哈哈。”莫椟笑道，“霍大人的故事说的不错，很有天赋，以后给军中的弟兄多讲讲，本将我想他们也会喜欢的。”
　　“你不信也罢，时间能证明一切，驾……”说着，霍梓祈策马而去，其马激起的尘土落在莫椟身上，顿时火气上来，骂道：“霍什么的，你给本将等着。”说着也策马迎上去。
　　昨日莫椟大胜威龙将军的事迹在军中传开，再加上某些士兵的添油加醋把椟凤将军说的天生有地下无的，众人对其早就好奇不已。
　　听门楼通报“椟凤将军到，霍军师到……”本在休息的士兵听了，都向门口奔去，想去看看传说中的女将军到底是否有三头六臂。
　　莫椟见众士兵向自己拥来，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在宫里呆久的人逢场作戏是信手捏来的，本是士兵向将军叩头的，哪知莫椟抱拳一偮，说道：“本将见过保卫莫国，离开家园离开亲人的战士们，你们辛苦了，我是你们的将军，以后会和你们共训练共吃饭共生死，共同保卫莫国。”
　　众士兵见将军翎羽铠甲，气宇轩昂，虽美如谪仙，却没有谪仙傲人的气势，身上透露着久战沙场才有的气势和风度，再加上莫椟说的那些感人话语，众士兵顿时红了眼眶，此时一阵洪亮的声音传来“将军，将军，本将好等啊，哈哈，终于等到你来了，昨日一战甚是痛快啊。”众士兵顿时让开道来，来人正是威龙本人，其也不顾男女之别，挽着莫椟的胳膊道：“将军请，营帐说话，你们这些个人看够了就回去好好训练。”
　　霍梓祈看着莫椟和威龙如老友那般挽着胳膊进去，而其他士兵也先后散去，顿时傻了眼，喃喃道：“一帮不识货的家伙，被那臭丫头的甜言蜜语给骗去了，本朝第一美男在这，敢无视我，看我以后不好好收拾你们。”说虽这般说，但很快扬起笑容，冲莫椟他么处优雅的走去。
　　威龙看到霍梓祈进了营帐，有一丝尴尬，忙抱拳道歉道：“霍大人，望大人海涵，本将乃粗人，刚看到椟凤将军太激动，忽略了您，真是抱歉啊。”听到此处，莫椟不自知的笑出声来。
　　本是想忽略此事的霍梓祈见一个笨如猪，一个狡猾如狐狸的两将军这等反应和说辞，顿时火气从大脑衍生到脚底，你老母的敢忽略我，大爷随便到哪都是焦点，今天倒好，没人注意大爷也就算了，这臭丫头还这般无耻，真是气死，这也只是他的心里话，常年良好的教育不允许自己爆粗口，只见其满脸堆笑，说道：“将军客气了，在下……”
　　还未等霍梓祈说完，其真想找堵墙撞死，这两人竟趴在地图上讨论起军事来了，貌似自己才是军师吧，貌似这种情况下应该来请教我的吧，貌似自己真的被忽略了，霍梓祈冷哼一声，默默的找了个舒服的靠椅，如烂泥般卧躺在里面，摇着折扇佯作悠闲了。
　　正午时刻，霍梓祈一觉醒来，总算见这威猪和那臭丫头讨论完了，本想上去客套，夸耀一番，哪知威龙将军道：“霍大人，在军中这般可是不对的，我们做军人的吃的是国家的粮食，就是要为国家尽力，既然霍大人睡了一上午的觉，那中饭就免了吧。”本是严肃责备他的威龙转头对着莫椟则是大献殷勤道：“将军请休息片刻，在下去传膳。”
　　“不用了，将军，本将想与士兵同吃，大家都是兄弟嘛。”莫椟虚伪道。
　　威龙先是一惊，但很快恢复过来，说道：“将军，你真是太好了，虽然你以前是公主，却没有架子，没有看不起我们兄弟，您等着，我先去跟那帮崽子打个招呼。”说罢便昂首大步出去。
　　“虚伪啊，虚伪，霍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说你们有把我当存在过吗，你们无视我，我能干嘛，不睡觉我干嘛啊，还不让我吃午饭，你们，你们残骸国家栋梁。”霍梓祈指着莫椟咆哮道。
　　莫椟一脸无辜，悠伸了个懒腰：“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不是自称万人迷嘛，今天怎么失效了？”
　　“你……你……我要告诉皇上，你虐待我。”霍梓祈无理取闹道。
　　“这貌似不管我的事，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啊，这里可是威龙将军做主的，我可是新来的，不敢喧宾夺主。”
　　“椟儿，我睡的肚子饿了，帮我说下话嘛，那儿威龙看你可是眼睛发亮的，只要你说肯定……”霍梓祈话未完，威龙便跨步而来，说道：“将军请，一切都准备好了。”
　　“将军，霍大人昨晚为处理公务忙了一晚，所以今天才……可不可以……”莫椟假装为难的问道。
　　“呵呵，将军说话了，那成，下不为例。还有啊，你叫我大鹏就好，威龙乃是先皇的封号，这般叫我就太见外了。”
　　“那将……不，是鹏大哥，你也叫我椟儿就好。”
　　见其两人一路聊的甚欢，霍梓祈恨不得把他们跺成几段。
　　想来威龙将军再军中威信极高，见两人走来，纷纷递上饭菜，只听威龙说道：“大家辛苦了，自己吃吧，我和莫椟将军自己来就好了，现在没有战事，训练开外，我们都是兄弟，莫椟将军与我有同样的想法。”霍梓祈躲在他们背后，恨不得奉上几刀，老是忽略自己，难道那个臭丫头天生克我不成，哥的魅力何在，想到这，其心里顿时哀怨不已。
　　莫椟也是第一次见过那么多人围在一起吃饭，虽然都是粗茶淡饭，但吃着却很温馨，不用担心饭菜里是否加了“料”，不用担心自己吃相太丑而被责骂，这样的生活不正是自己所向往的，不仅能证明自己的能力，还能活得自在。
　　“将军，我们可以一起骑马，射箭，比武吗？”一个小兵喊道，顿时无视人雀跃起来。
　　“我和大家是一样的，我虽在在宫中学过些功夫，不过这些恐怕是不够用的，以后还要依靠大家，希望大家帮本将成长呢。”莫椟美言道。
　

　　第十一章 莫少尘缘

　　“将军，你说说昨天怎么赢了我们大鹏哥的啊。”“是啊，是啊”众将士起哄道。
　　“你们这些王八羔子，就知道坑老子。”威龙将军见这帮弟兄在美人面前这般不给面子，有些懊恼，心道看来平时太放纵他们了，看我以后怎么整死你们这般兔爷。
　　“这个，你们误会了，莫国第一勇士还是威龙将军，将军昨日是看我是女子的份上才手下留情的。”
　　“哪里哪里，是在下技不如人。”
　　“鹏大哥谦虚了。”
　　见两人互相谦让着，霍梓祈自顾自吃饭，无视，对，无视，这是不生气的最好办法，可是真的能不生气成吗？这两人真是虚伪之至，狼狈为奸，猪男人，臭女人，哎呀，果然，坏人有坏报，其骂的太咬牙切齿了，结果咬到了舌头。
　　莫椟听到些声音，转头瞄了霍梓祈一眼，覆其耳，发出唯有两者能听到的声音：“今天才知道原来霍公子的真正魅力，佩服之至。”完了，还附上贼贼一笑，总之，这一餐霍梓祈吃的极其悲愤，庆愬啊看你的乖顺妹子，我总算见识到了。
　　之后的几日慢慢也有士兵注意到莫椟身后的霍军师，只是礼貌的一辑，而霍梓祈也适应了这么个以丑为美的审美观，自我安慰道：“大爷的美不是你们这般粗鲁爷们能看得出来的，哼。”
　　由于庆愬帝怕莫椟在朝廷上受到攻击，于是特许莫椟可不来早朝，这也使本人乐得清闲，偶尔男扮女装逛个妓院，可就是那么一日，给某人给撞倒了，亦或者说某人被莫椟撞倒。
　　傍晚，西边的落日早已石沉大海，只是其消逝的西方留下一抹绯红的薄纱。
　　椟府刚刚用完晚膳，奶娘年纪尚大，便早早睡去，莫椟早早打发下人下去休息，其走进自己的卧房，反锁，卸下身上的女装扮相，卸下头上的饰品，墨发如瀑布般卸于身后，其迅速用玉钗挽起墨发，穿上如荷般清新脱俗般的青衫，有握折扇，从后窗一跃而出，穿过假山，越过围墙，想来这般就不会被奶娘发现了吧，老娘人难免叨嗑，何况莫椟是女子，晚上出去亦是不会被允许的。
　　莫东城也不算是是热闹，却也不偏僻的的区域，但却有着不少富贵，繁华之处，也只有富贵人家才有资本来此消遣。莫椟第一次出门，便听说这边的倾眸苑很有名，相传是从东汉末年延伸到现在了，倾眸倾眸本是其鼻祖的名号，本是琴棋书画的文明之地但此时也等同与其他的烟花柳巷了。
　　莫椟站在其门口，黄铜裹着朱漆的大门，门头挂着两个火红的大灯笼，不似其他青楼那般门前站满了不少迎客的小姐，只是矗立着两个大石狮子。
　　外型看似如普通富贵名宅那般，可是进了门看到的可就不一样了，四个彪悍的结实大汉站与府门呢，一眼望去，宽阔的庭院至少占地数亩，穿过长廊，总算能感受到青楼的繁闹和叫嚣之声。入厅乃是金玉满堂的奢华，厅堂内或调笑或戏谑或舞曲，好不如闹，唯一不雅的便是姑娘们衣半躺，酥胸半露，以及客人们看着怀中美人不坏好意的奸笑。
　　“媚儿，我来啦。”只听一声富含磁性的男音传来，顿时不少红红绿绿的窈窕身影向其奔去。
　　“霍公子，奴家可是想死你了。”一优雅女声传来，绵绵细语之中带着责备，埋怨，更多的是欢喜，一道红影从两楼雅间里如轻巧飞燕般一跃而下，而那个所谓的霍公子也准确无误的把美人搂于怀中，其便是在军中饱受无视，便来烟花之地寻求安慰的霍梓祈。
　　“呦，霍大人也在啊，怎么……”莫椟折扇一张，半调笑半戏谑道。
　　霍梓祈顺着声言望去，一墨发微束，青莲长衫，加上看上去无比精致无害的五官，显然如出尘少年，其气势使得这个金碧辉煌的地儿黯然失色，只是其嘴角所扬起的狡黠笑意，还有那熟悉的面容，不得不让其从新审视眼前这个”男子“。
　　本是围绕在霍梓祈身边的莺莺燕燕皆不由自主的向其走去，他的眼睛竟有神奇的魔力，似乎要把人的心魄都要吸摄过去，就如飞蛾扑火般，亦是是控制不住自己前进的步伐。
　　霍梓祈见身边的女子皆投入莫椟的怀抱，顿时怒火攻心，真想把她本来性别，本性给揭露出来，可是一想到庆愬帝，一想到一不小心把她的公主身份给揭露出来，给皇家抹了黑，恐怕自己这辈子都不得安生了，于是吞了吞口水，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笑说道：“恐怕这儿可不是您来的地方吧，您的哥哥恐怕是不知道的吧。”其眼下之意便是说你个臭丫头敢来青楼，也不掂量掂量，要是被你皇兄知道，看他还不扒了你的皮，你做的事可别对不起你的公主身份啊。
　　莫椟还未开口，莺莺燕燕便集体抱不平道：“怎么，这倾眸苑貌似不是霍公子您开的吧，您貌似管不着吧。”
　　“就是，就是，这位俊公子都不小了，来这种地方怎么了。”
　　“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十来岁便老往我们怀中钻，这位公子怎么比得上您能干啊。”
　　……
　　霍梓祈见众花的冷嘲热讽，无奈的摇了摇头，军中受你欺，这下可好，在这本想寻求些安慰，还是被你搅黄了。这帮娘们刚还说想死我了，现在这么快便投入别人的怀抱，真是*子无情啊，其又是无声的一叹。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公子，你好俊啊，奴家都喜欢死了，我看啊第一美男的名号该是你的呢。”众人皆点头称是。
　　花堆的莫椟忽然感觉到一道凌厉的似乎要穿透其心脏的凌光射来，转头看去，真是那个霍梓祈，其心里憋屈啊，好端端的莫国第一的名号就被这臭丫头给夺去了，实在是不服，一定要去庆愬那好好告状去。
　　莫椟似乎看出了他的敌意，嘴角一扬，对众花吆喝道：“把你们老鸨请出来，本少要买下你们这倾眸苑，从此这个人不得踏入我的地盘。”说着指着几尺远的霍梓祈。众花一听乐了，能有这般美好的老板，那是做梦也求不来的，忙去内舍找老鸨去了。
　　其自嘲一笑道：“恐怕不那么容易吧，这地儿恐怕不便宜吧，一般富贵人家可是买不起的哦。”
　　“忘了告诉你，本公子前不久收到那位的不少箱金子，而且还有好些价值连城的物件，大不了随便拿一件出来就是。”莫椟说着绕到霍梓祈身边，贼笑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要把莫冲的青楼都盘下来，就不准你进，看你以后怎么办。”其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其霍梓祈，这只是一个借口罢了，朝廷不少要员对烟花之地甚是喜爱，想来在这收集司马家的证据，恐怕也安全简单不少。
　　霍梓祈无言，深呼吸一下，对，就是这样，就算要离去也要保持风度，只见其微微一偮道：“本公子先行一步。”
　　很快，大肥的老鸨被莺莺燕燕们簇拥出来，其一边被推出来，一边骂道：“你们这帮没良心的东西。”本来这老鸨死活都不肯让步，也是，这么颗摇钱树，谁舍得转手让人。
　　无奈，莫椟拽着她走至他处，老鸨见其气度，知不是常人，便任由其拉扯，见无人，掏出一把凌厉的匕首在其眼前比划道：“你觉得寻常人敢与霍家作对的吗？”
　　老鸨绿豆眼滴流一转，想道：“听丫头说了这霍公子见这人便灰溜溜走了，霍梓祈之父虽是左相与司马家平起平坐，但天下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霍家是依附司马家的，这小子敢得罪司马家，恐怕不简单，看来只有自己放点血了，哎呦，可是这貌似放的血也太多了些吧。”见其晃悠在眼前的匕首，只能签下转让契约。
　　蒙月高挂，莫椟把契约塞进衣袖，漫步而出，走至莫冲湖处，只见波光荡漾的河岸边卧躺着一人，其见莫椟走来，便一跃而起，说道：“这大晚上的，湿气还真重，都是你这个……”霍梓祈突然记起眼前这人乃是当朝公主，还是自己的上司，只能憋屈的把臭丫头换成女人。
　　莫椟瞟了其一言，自顾自悠闲漫步而去。
　　“我知道你的真正目的，我只是你的踏脚石而已……我们目的相同，为何不合作？”霍梓祈赶上去说道。
　　莫椟脚下一慢，说道：“你在说什么，本公子不懂我就是不想你开怀，如何？”
　　“如果我真是太后的人，恐怕你此时便玩完了吧，跟我合作如何，想来我也不会让你失望，而且庆愬那边也不会知道你要打到他的母亲，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是振兴莫国，仅此而已，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皇太后是死是活亦是。”霍梓祈脸上呈现出难得的正色。
　　莫椟见其说的在理，但忍有些犹豫，只是笑笑说道：“霍大人，看你的了，明天。”其言下之意便是：是自己人便帮我掩饰，如若是敌人，那就尽量把我踩踏吧。
　　“
　
　　第十二章 霍某使坏

　　只见一蓝衣宦官扯着嗓子喊道：“退朝……”
　　百官机械的朝拜叩头，高呼“吾皇万岁，臣等告退”，然后依次退去。
　　庆愬帝对身边的宦官女婢道：“都下去吧。”
　　此时偌大的殿里只剩庆愬帝及一白衣少年。只见那少年眼眸半咪，懒洋洋的靠在殿内雕花玉柱上，偌大一个宫殿里只能听到折扇敲打手心的“啪啪啪”声。
　　庆愬帝伸了个懒腰，走下龙椅，一手搭着其肩膀，调笑道：“怎么了，看你一脸憔悴，怎么比朕这个做皇帝的还要累啊。”
　　“你还好意思说，”其瞪大了眼睛，指着庆愬帝的鼻子，激动道：“还不是你那宝贝妹子，你还不如让我去死算了，我觉得我天生跟她犯冲。”说着，干脆躺在了地上，佯装无赖上了。此白衣男子正是霍梓祈，从小便送于宫中与还是太子的庆愬帝一起读书，所以情谊非同一般，在无人之时便已朋友相称，丝毫没有君臣之礼。
　　庆愬帝有丝纳闷，绕着霍梓祈的“尸体”走了一圈，用脚踢了踢他的手，纳闷道：“喂，椟儿怎么你了，不至于这般模样吧。”
　　“装，你给我继续装，你们兄妹都不是好东西。”霍梓祈跳起身来，无赖道。
　　装，这还真误会庆愬帝了，从小到大，只要是霍梓祈干了什么坏事，都是庆愬帝背黑锅，其美其名曰：您是太子，面子大，就是放个屁也是香的，他们敢不卖你账。可是事实貌似总不如此，比如有那么一次，小庆愬替霍梓祈背了丢太傅纸团的黑锅，结果被其母后凤仪知道了，关了一星期的禁闭……总之，只有人家受霍梓祈的罪，没人敢让其受罪。就因为这般，庆愬帝只当他发发牢骚来讨些好处，也就假意的安慰了句：“梓祈，你就多包涵吧，哈哈。”
　　“你还敢笑，爷以后可是妓院都去不了，这我也认了，连我这个莫国第一美男的封号都要被剥夺了，你评评理，你是皇帝，可得给我公正点。”霍梓祈咆哮道。
　　“椟儿也许是为了你好，在朕眼里你还是莫国第一美男。”庆愬帝虽不知发生了什么，想来自己的妹妹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这个霍梓祈是彻底底的假斯文，定是他人品低劣，瞎告状，但不想说穿，于是便安慰了他几句。
　　“为了我好？哈哈，这是我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这臭丫头男扮女装把倾眸苑买下来，还说要把全京城的青楼都买下来，拒我于门外。”
　　庆愬帝脸色一沉，想莫椟一直以来都很乖顺，出了宫也不至于这般离谱，见这家伙说的有模有样，半信半疑道“真有其事？”
　　“看着我真诚的眼睛，像骗人的嘛，这莫少一夜间成名了，更过分的是。”霍梓祈吞了吞口水，咬牙切齿道：“她男装比我好看，我的第一美男的位子不保了。”说着，佯装哭泣，一把鼻涕一把泪往庆愬帝龙袍上甩。
　　“这丫头真是胡闹，可有人知道她真是身份。”庆愬帝不禁皱眉。
　　“现在到没有。不过你把赏赐她的钱财收回来，否则她就真成了妓院的幕后老板了，那我以后……怎么办啊？”其又甩了一把鼻涕过去，继续道：“你要是不干，我就把你小时候跟我去妓院的事情跟你母后说。”
　　庆愬帝这下急了，其谁都不怕，就是怕自己的母后，马上好言道：“你这家伙，真不够朋友，朕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以后不给便是了。”
　　见霍梓祈仍不肯罢休，忙又补充道：“要不这样，朕颁道旨意，封你为莫国第一美男这般可好。”嘴上虽是讨好之词，但心里把霍梓祈骂了个千遍万遍，自恋狂，也不拿面镜子照照自己的尊容，还敢称第一美男，真是把朕至于何地啊，混蛋。
　　“好了，不说玩笑话了，椟儿这般胡闹让她去吧，这般母后就不会步步紧逼了，你在妓院，赌坊可查出什么？”庆愬帝忽然严肃起来。
　　“哎，很乱，恐怕朝堂中能为我们说用的人恐怕真不多，司马礼的党羽渗入到军，文，财，政，扳倒他不易，臣觉得我们首先要夺回军权，我发现威龙这人虽然在司马礼这方，但他是个正直之人，其是为了报效国家才曲身在其门下，皇上只要满足他的报国之心，那他就是我们最好的卧底……”此时的霍梓祈才像个臣子的样子。
　　整整与庆愬帝密论了半个多时辰被外面太后的人传唤声所打断。“知道在太后面前怎么说话吗？”庆愬帝提醒道。
　　“好啦好啦，烦死啦，记住封我做第一美男，否则免谈。”霍梓祈以扇面遮脸，露出一双杏目，调皮地眨了眨，然后左右摇摆着扬长而去。庆愬帝看其背影，无可奈何的冷哼了一声，呢喃道：“这臭小子找死。不过椟儿……”说道莫椟，其脸色显得凝重起来，一边是母后，一边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为难啊。
　　霍梓祈跟随小太监穿过沉沉叠叠的宫殿来到皇太后居住的凤栖殿，原本凤栖殿是皇后的寝宫，但庆愬帝还未大婚，而且这里留着凤仪与庆斓帝的美好回忆，便一直不肯搬离这里。里边的摆设还是如凤仪刚进宫来那般，未曾变过，虽触景伤情，物是人非，但凤仪却苦苦不肯放手。
　　霍梓祈叩拜公主和皇太后，崀珠知道今日母后要召见他，便早早起来把自己好好装扮了一番，给心上人留个好印像，的确她做的也很好，鹅黄的霓裳群，广袖飘飘，凸显出玲珑的身材曲线，本身皇族的贵族气质使得原本就很绝美的鹅蛋脸显得更加生动，美轮美奂。
　　凤仪见崀珠看霍梓祈的眼神那般柔和，这显然也不上第一次了，凤仪思之霍梓祈这孩子虽然是自己人，也很听自己话，不过甚是顽劣，处处留情不说，烟花之地也是常客，这样的人怎么能托付终身，想到这，凤仪不禁咳嗽了一下，提醒女儿注意公主仪态。
　　凤仪品饮了一口上等龙井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回太后，及其胡闹。”霍梓祈为试探太后是否另派他人监视莫椟那个臭丫头，便实话实说了，如若真有他人，那自己隐瞒不报，恐怕自己处境也会艰难不少。
　　“胡闹？说说看，哀家就不信她比你还胡闹。”
　　“莫将军女扮男装逛妓院。”霍梓祈丝毫没有一丝怠慢，这太后可不比皇上那般好说话，对年轻人要求更是严格，而且身上那个慑人的威严气势压迫着这个放荡少年的每一根神经。
　　凤仪本是玩弄茶盏的手一顿，凝视其片刻，惊奇道：“你给哀家再说一遍。”
　　看太后反应恐怕事先不知了，看来只有我一人在监视莫椟，那般以后想隐瞒就好办多了，霍梓祈嘴角微微一触，不等其回答，崀珠回答道：“母后你没听错，那丫头丢尽了我们皇家的脸，您可要严惩。”
　　凤仪仿佛充耳不闻，继续问道：“还有呢？”
　　“把妓院盘下来了，她准备买下京城所以的妓院。”
　　“哦？”凤仪轻描淡写道。
　　霍梓祈本是心灵通透型的人，只是眼前的太后还真是难以窥察，真不知道这太后会怎么处办，按理说会很安心才是，可是为何还是眉头紧皱，难道看出莫椟这个鬼丫头的用意不成，于是补充道：“莫将军只是看不惯微臣，她知道微臣爱上那地儿，盘下来就是为了不让微臣如愿。”
　　凤仪只是默不作声，只是崀珠急切的问道：“她凭什么看不惯？”
　　“因为莫椟对微臣有好感，而微臣老是在其面前夸公主。”霍梓祈把头深埋在胸前说道，众人只知其害羞，其实这狐狸只是遮住脸偷笑罢了，莫椟你这个臭丫头，这一局总算让我扳回来了，爷忍你很久了。
　　“你夸我什么啊。”听霍梓祈瞎掰的崀珠顿时脸颊绯红，女子娇羞之态尽显无疑。
　　“微臣说公主在微臣的心中是独一无二，最纯洁最美好的女子。”
　　“好了，跪安吧，以后有情况再来报告。”凤仪眉头皱的更深了。
　　见霍梓祈走远，“汝南，还记得哀家未出阁之前可喜欢和你女扮男装去烟花之地的呢。”凤仪陷入了无暇的回忆。
　　“奴婢记得，那时被老鸨发觉了，结果被追得满大街跑，还好老爷派家丁来寻我们，否则后果就难测了。”
　　“回去被父亲骂个半死，还在祖庙里跪了一天一夜，现在想起来膝盖还疼呢。”说着，柔夷轻轻的拂过膝盖。
　　“娘娘您还是好的，奴婢可是被抽了好几十鞭子呢，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汝南回忆道。
　　“是啊，可想而知那莫椟比哀家也善良不到哪里去，她比哀家更绝，竟然要盘下全城的妓院，你们说哀家要不要留下她呢，留，恐怕哀家都要亡在她手里，不留又说不过去，本想让其嫁给霍梓祈这混小子，那混小子虽长相不错，却是个玩子，其嫁过去也有的苦受，也不会兴起什么风浪……”
　　“母后……这莫犊留不得。”崀珠唯恐凤仪把莫椟嫁给其心爱之人，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第十三章 霍椟初情

　　“珠儿，你又来了，别被霍梓祈混小子的甜言蜜语骗去，他不是你的良人，你还记得小时候，这混小子老让你老哥背黑锅。”凤仪对这个傻女儿有点无可奈何。
　　“母后，您都知道啊，那你还罚皇兄。”崀珠垂头心虚道，小时候起便喜欢霍梓祈，于是老帮其把黑锅砸在皇兄头上，正所谓见色忘义，吃里爬外。
　　“以为你母后傻啊，你皇兄什么人，做娘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母后之所以罚他，只是告诉他帮人背黑锅的下场，哪知你皇兄真是傻，再怎么罚就是照背，还有你吃里爬外，你们两真是把母后气死了个半死呀。”凤仪把崀珠的柔夷放入自己的掌心，露出难见的慈爱之色。
　　正午时刻，艳阳高照，莫椟才从御书房中漫步踱出，其被庆愬帝传召入宫，为把赏赐之物盘买妓院之事整整被批了一个多时辰，头昏脑胀不说，心里一肚子的火不发泄可不成，霍梓祈你这小人，等着本将给你栗子头吃吧，哼哼。
　　莫椟一身白色广绣罗衣，配一金色细腰带，显得格外秀气逼人，许是天热的缘故，亦或是内心气蒙之故，额头香汗伶俐，其抬头望一眼高空，本是如黑夜般神秘的双眸也显得通透了不少，其眼角一瞥，见朗月湖边的假山上垂下一抹奶白的衣衫一角，这宫中敢这般穿着，敢这般悠闲偷懒的定是那家伙无疑，其嘴角浅扬了下，呢喃道：“大热天，就不怕晒死不成，本将让你凉快凉快。”
　　心动不如行动，只见一抹白影腾空而起，俨然有着白凤飞天般傲人的风姿，只见其手掌一扬，便听到一声重物落水的沉闷“噗通”之音，在莫椟心中，这便可与天籁想媲美。
　　一宫女捧着水果袅袅走来，顿时惊得水果撒了一地，忙高喊道：“救命啊，有人落水，落水……”这莫宫人的办事效率还真是不一般，莫椟只是眨眼皮的时间就出现了不少侍卫。
　　其先是一愣，一边是公主，虽然不受宠，没什么地位，但还是公主，得罪亦是不好，另一边是崀珠公主的欣喜之人，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权衡掂量了下，还是霍梓祈比较重要些，其父是左丞相，而且其本人亦是皇上的宠臣，虽人品真不怎样，搞不好还会是未来的驸马爷，而且以崀珠公主的为人……于是纷纷卸下身上的负担，如四脚田鸡般跳入水中搜救。
　　莫椟冷哼一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苹果，咬了一口，真涩，一道美丽的抛物线落入湖中，激起不小的涟漪便消失不见。
　　不待众侍卫搜救，只见一道白色水柱从湖中一冲飞天，然后安然落于地面，俨然一落汤鸡，奶白的衣衫上挂着几根水草，而头发亦是被水花打得凌乱不堪，遮挡着本是如玉般的脸孔，其不顾自己的形象，只是象征性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修长的手指拨开遮住玉脸的墨带般发丝，凝目打量着从水里浮出来的众侍卫，有的向岸边扑腾而来，有的正在往上爬，少许几个反应比较迟钝此时还在水下摸索，其腹黑一笑。
　　“我这觉怎睡成这样，真是对不住各位啊。”霍梓祈佯装不知是莫椟推他下湖，只是无赖的傻笑着，虽说是傻笑，周边的人却如沐春风般自然清新，对这无赖的霍公子却是恨不起来，妖孽就是妖孽，凭一张好看的脸蛋就能抵过，莫椟对他嗤之以鼻。
　　“梓祈，梓祈，你没事吧，告诉你不要睡假山上你不听，这下可好……”崀珠顾不上公主体态，提着裙摆飞奔过来，犹如一只粉色蝴蝶翩然而至，其脸色不现一丝血色，恐是惊喜过度，其身后还有四只随行的小蝴蝶。
　　“公主说的是，是梓祈的过错，千里马难免失蹄，不过下官真没事。”霍梓祈冲着崀珠敛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
　　本是倾城一笑回应欣喜之人，但是看到悠闲倚靠在假山石上的某人，笑容瞬间凝结，板起脸，俨然一副姐姐教育不成器妹妹的架势，说道：“霍大人落水之事，恐怕是你倒的鬼吧，这事我要严查。本宫虽是你的姐姐，但绝不徇私。”崀珠本想一上去就扇其一巴掌，毕竟这种事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干，既然梓祈在，那我就以“公正”的方式解决你这个小贱人。
　　见崀珠眼角流露出来的一些得意，莫椟眼皮一跳，怎么就那么不幸，本是一场玩笑，哪知闹成那般，如若给她一个从来的机会，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把那假仁假义的家伙推湖里。
　　“谁是第一个发现霍大人落水的？”崀珠正色道。
　　“是……是奴婢。”这小宫女本是要端水果去御书房的，哪知竟遇到这般事，真是触眉头的很。
　　“是椟儿干的吗？是椟公主把霍大人推湖里的吗？是这个穿白衣的女子吗？”虽是疑问，但带耳朵的人都听得出崀珠公主是在威胁，言下之意便是你要是敢说不是，看我不扒了你的皮，也不看看这宫里谁当政，死个如草芥般的小宫女那算什么啊。
　　小宫女已是大汗淋漓，自己来到湖边时，只是看到有一抹白坠入湖中，至于是不是椟公主所为，真是难说，可得罪崀珠公主可不是闹着玩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公主的手段，本想硬着头皮承认，哪知一双冰凉的手扶起伏首跪地的她，在这微热的春末带来一抹凉意，其不敢颔首，只是听到如天籁般的声音，“崀珠，是我做了个噩梦，一惊便掉入湖中，你就别为难这般小女婢了嘛。”
　　听霍梓祈这般说辞，崀珠亦是不好再追究什么，否则就显得这个当姐姐的狠毒了，于是一笑作罢，其两人的郎情妾意在莫椟眼中就是对狗男女，虚伪男配自私女，还真是天造地设。冷哼了一声，直接无视，转身留给他们一个冷漠却高傲的背影。
　　霍梓祈看着左手握着的被咬去一小口的苹果，这正是莫椟咬了口便丢进湖心的那个，没想到正好落在潜伏在水下的霍梓祈手中，其富有深意的一笑，难道这是缘分不成，这臭丫头虽然歹毒了些，凶恶了些，说话恶劣了些，偶尔还伤我自尊了些，但确实还算是个有趣的人，其在那小口旁又开了个大口，细细品位了一番，这苹果还真是甜，不顾身边的崀珠公主，向他心目中的臭丫头飘然而去。
　　看着霍梓祈衣衫上遗落下来的水草，崀珠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难道你和皇兄一样了吗？你知道为什么我从小替你说话，为什么替你陷害皇兄吗？因为皇兄老是帮那小贱人，而你却是一直围绕在我身边的人。
　　眼角瞟到自己身侧仍一脸惶恐的小宫女，吩咐道：“把这丫头扒了皮喂狗，记住，不许弄死了。还有霍大人碰到的地方就给我截下来。”众侍卫打了个寒颤，却不敢违抗，而那可怜的小宫女早已吓得昏死过去，连求饶的机会都直接错过了，不过求饶，恐怕对这位公主不管用吧。
　　“喂，等等我嘛，你苹果不要了吗？我特地给你捞上来的呢。”霍梓祈倚在莫椟身侧，晃着手中被老鼠啃了一半的苹果道。
　　“给我滚远点，姑奶奶不想看到你。”莫椟脸色很差，犹如蒙了一成白霜似的。你这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敢去我皇兄那边告状，害我被骂了那么久，虽知道他也没什么坏心，但就是没来由的生气，想来最主要是因为他跟崀珠从小就很好很好的缘故吧。
　　“我可是帮了你哦。”霍梓祈虽一脸和善，但心里骂了她个千遍万遍，大爷我好心为你，在太后那边吓出一身冷汗，本想在假山石上休息一下，缓解下情绪，结果被你这个臭丫头推进湖心，本想潜伏在水中看你是否会担心我出不来，哪知那小宫女叫来那般多的人，自己只好安安分分的出来，否则事情闹大，倒霉的是你这个臭丫头，我那般为你，还不给爷好脸色，真是热脸贴你的冷屁股，真是作孽啊。
　　出了莫宫，莫椟环顾左右，见没人，便低声道：“谢谢你，虽然你是个三面派，亦或者是多面派，不过本将也不是不明理之人。”从早上霍梓祈被皇上，太后诏去，莫椟便坐立不安，却不见太后召见自己，想来那虚伪的家伙没有出卖自己，凤仪一直以来行事都雷厉风行，如若被其有所发现，肯定会在对方还未来得及逃跑之时便将其逮获，都过晌午了都安然无恙，那就真的没事了吧。
　　“你推我如湖，以你的功夫定能再不被人发现的情况逃跑，为何你会不走？”霍梓祈听到臭丫头难得的谢谢心里平和了不少，便试探性的问道。
　　“我只是确认下你到底死不死得了。”
　　虽然依旧是莫椟似的冷眼冷语，但在霍梓祈耳里却成了：“我担心你会被我的一时胡闹所……不亲眼见你出来，椟儿怎么敢安心离去。”
　　暖风拂过水面泛起一丝丝涟漪，荡漾开去，而此时霍梓祈的心田正如这不平静的水面这般经不起推敲。
　

　　第十四章 白凤请战

　　庆愬一年秋，距新帝登基仅是209天。
　　一玄衣官服打扮的少年策马飞奔到一处府邸，轻敲大门，被搅了美梦的门童启门刚想发作，只听：“先生，可否唤你家将军起来，就说霍军师有要事求见。”清和的嗓音，温雅的仪态，令人如沐春风之感，而且亦是自己主人的好友，顿时卡在喉咙口的脏话硬是咽了下去，马上堆满笑脸，一边奉承道：“原来是霍大人，多有怠慢，请见谅，请到内厅稍等，将军还睡着，允小的去催催。”
　　见门童走远，霍梓祈还真不客气，卧躺在椅子里，丝毫没有官员该有的仪态，呢喃道：“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怎么样的奴才，上朝的时间都快到了，竟然还没起来，这臭丫头真是猪投过来的。”
　　许久，终见那臭丫头出来，脑袋微垂，睡眼迷离，玄衣松散，如墨的发丝只是用发带随意的挽着，全身无一饰品，“喂，还不把朝服换上，上朝去啦，要快。”霍梓祈被莫椟的随性外表迷得忘乎所以，但很快反应过来，佯装怒训道。
　　“皇兄不是说了本将不需要早朝的嘛。”莫椟一脸郁色，坐与门槛上，其极其不满这姓霍的混蛋那般早把自己叫起来。
　　“路上说，想离目标更近一步，就快换衣服去。”
　　莫椟这刻方才清醒，见其亦是一身朝服，恐怕是真的有事情发生，迅速爬起身来，喊道：“丫头们，都起床啦，把本将的朝服找出来。”
　　霍梓祈满头冷汗，真丫头真是……嗓门那么大，真是把树上的鸟都吓得掉下来喽，长久不上朝，连朝服都找不到，粗心啊，如若哪个男子娶了她，恐怕生活要一团糟了哦，不过糟也不错，也是人生的一种乐趣吧，等这事过了，跟庆愬这小子说说，把这丫头娶回家得了，想到这，其嘴角扬起不同于平时虚与委蛇的笑容。
　　通往莫宫的大道上，一大一小两批骏马并驾齐驱，卷起滚滚尘土，把周围的景，人，物远远甩落到后头。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从司马家夺取兵权的最好时机，只要兵权在握，那么铲除众党羽便能安然举行，至少不会改朝换代，至少莫国会向良好的发展态势而去，总而言之，军权之争势在必行，而且司马党羽还提供了这般名正言顺的机会，怎可不好好利用一番。
　　策马至莫宫贤德门，莫椟一手撑马背借力，轻轻一跃便进了贤德门，其姿态犹如惊鸿一瞥，冲后面的霍梓祈吆喝道：“时辰紧，不如我们比比脚力如何。”
　　虽是在言语，却不见其减速，霍梓祈冷哼一声，“怕你就不是你男人。”当然，这话只是讲给自己听听罢了。
　　大殿之内，百官之间窃窃私语，不知所谓，但见众人眉头紧皱，刚来的这两人见庆愬帝未到，便重重舒了口气，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一点小小的失误都会遭到百官轰炸，还好及时赶到。
　　又是那声悠扬尖锐的语声划破大殿的沉闷：“皇上驾到……”莫椟与霍梓祈很有默契的皱了皱眉头，心里发出一声长叹，恶心。
　　百官马上停止交头接耳，皆俯身跪地，正欲起身，却不见其说：“爱卿平身。”恐怕这次这位温雅的新皇真要发大火了，百官只得乖乖的跪着。
　　“朕的江山，这就是朕的江山，你们这些个臣子，真是好啊，朕的城池都丢了第5个了，才让朕知道，你们怎么不所幸等敌军攻下莫冲，攻进莫宫了再告知朕啊。”庆愬帝未走至龙椅，只是在百官之中游走，夺过身边太监手中捧着的百里急报摔于地上，莫椟被皇兄的这一举动吓了大跳，从小到大都是温文尔雅的，何时这般过。
　　“臣惶恐……”此音在大殿之内久久盘旋。
　　“惶恐？你们会惶恐。把那五个丢了城池的城主请上来。”庆愬帝咆哮道。
　　这五人也知道自己罪不可赦，抖索的腿脚皆不能正常行走，被侍卫死拖着拉进大殿的。
　　庆愬帝深呼吸了下，也冷静了一番，说道：“章大人，您是第一个丢城池的，你先来解释下。”
　　那个所谓的章大人吓得满身冷汗，不敢抬头“臣……不敢，两……个月前，诸……诸葛……葛将军本是驻扎在丹城的，后来玥……国来攻，不力抵挡，诸葛将军说保留实力，便率众……众军撤退，本想马上上报朝廷的，毕竟这是大事，可是诸葛将军说皇上您刚登基，正事繁忙，不需打扰，只要偷偷把丹城夺出来就好，他还说军部大臣马大人是他的岳父，这朝中他岳父会替他挡一阵……”其全盘托出，希望能得到些宽慰，不至于累及全家。
　　军部马大人听此，大慌，忙跪爬到庆愬帝面前，老泪纵横道：“皇上，老……臣冤枉，诸葛虽然是我的女婿，但老臣未做过此等事啊。”不知是因为命不久已才哭，还是真被冤枉而哭，这就不得而知了。
　　庆愬帝仿佛没看到似的继续问其他四位丢城池的城主，其回答与章大人皆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那个诸葛将军换成了他人，隐瞒不报的，一手遮天的大臣亦是拉出一大票。
　　庆愬帝回到龙椅，大怒道：“听到了吧，看来朕的朝廷可不是朕当家了啊。司马大人您资格最老，你来说说怎么办是好，朕想司马大人定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吧。”
　　司马礼眉头紧皱，刚所报罪臣之中皆是其党羽之中，而且自己也参与隐瞒此事，总不能把自己也给供出去吧，只有拖延时间了，于是说道：“微臣觉得现在不是追究事情始末的时候，现在所要任务是夺回城池。至于这些罪臣先大牢候着，等一切平息了一一算账。”
　　“司马大人好思维，只要等城池夺回来之时，恐怕罪证也被毁的一干二净了吧，搞不好连某些人的口供都会改了呢，时间可是好东西啊，婴孩变成垂暮老人，无权无势之人亦可傲视群雄，丞相说朕说的可是实话。”庆愬帝丝毫不顾忌司马礼的外公身份。
　　司马礼一愣，无权无势这人傲视全雄，不正是在说自己的经历吗，这个好外孙可是真了不得了，竟然连自己争取时间都被其言明，哎，看来自己要处于劣势了，看来不得不要收敛一二了。
　　“你们这些个人，朕就懒得责罚了，现在本是用人之际，只是大家有目共瞩边防空虚，将帅无能，你们说，这将帅是换还是不换啊。”庆愬帝忽然笔锋一转换，其言下之意便是只要你们这些罪臣同意更换将帅，那朕对你们既往不咎，如若不然，那就摘取顶戴花翎，蹲大牢去。
　　在官场中晃悠，打滚这般久的大臣们怎不懂皇上的心意，为了保命，也只能顺着小皇帝的意走了，皆呼：“皇上英明，臣等佩服。”
　　司马礼顿时领悟，自己的乖孙儿，发了那么大一场火，结果却轻而易举的饶恕那一帮子罪臣，原来他的真正目的竟是为了剥夺其军权，拥揽众臣，架空自己，呵呵，真不愧是凤仪的好儿子，竟然连我这个外公都要算计，哎……
　　而莫椟和霍梓祈则是相似而笑，想不到平时看着木讷的皇兄，庆愬竟然那般语出惊人，心里暗暗为其鼓掌。
　　“都起来吧，还跪着干嘛，你们中有不少是一把年纪的了，跪着多辛苦啊。”庆愬帝好言道，似乎和刚才发火的乃不是同一人似的。
　　“谢吾皇……”
　　“好了，大家来谈谈如何抵御玥国，夺回城池之事。”
　　霍梓祈见时机到，清咳了一声，莫椟顿时心领神会，走至大殿中央，俯身跪地道：“皇上，末将请战。”
　　庆愬帝一惊，本打算让威龙将军与霍梓祈前去，哪知自己这个宝贝妹妹却冒出来，本想以年纪尚幼，没有实战经验为名拒绝她的请求。
　　哪知，威龙和霍梓祈两人皆为莫椟请战。
　　木头疙瘩说：“皇上，让椟凤将军去吧，她的能力微臣最清楚，微臣曾经亦是她的手下败将，军中士兵亦是心服与他。末将与椟凤将军合作，定能大获全胜，战士们就算是马革裹尸也要夺回城池。”
　　臭狐狸曰：“臣与莫将军心有灵犀，相处也有半年之久，基本的默契亦是有的，微臣愿与莫将军同往。”
　　庆愬帝眉头紧皱，威龙这根木头疙瘩自己死也就算了，拉上我家椟儿干嘛，马革裹尸也轮不到椟儿啊，你这死狐狸凑什么热闹，不帮忙劝椟儿留在莫冲也就算了，还帮其说话，真是平时对你太好了，看我不剥夺你的莫国第一美男的称号。
　　常与莫椟等人唱反调的司马礼破天荒的也帮其说话，“皇上，椟凤将军尚无军功，却独占了个将军封号，恐怕对其他战士不公，请皇上给椟凤将军一个立功的机会。”
　　见司马丞相都为其说话，众党羽也纷纷附和。
　　庆愬帝虽是一国之君，且不是专制之君，再迎上莫椟那期盼的眼神，怎好让其失望。
　　司马礼见庆愬帝应允，其看莫犊的眼神都多了份期盼，当然他的期盼是莫椟有去无回，既然凤仪优柔寡断不肯下手，那为父就帮你创造这个机会了。
　　
　　第十五章 展穆缭乱

　　翻开莫国史记曾记载这么一段话：莫经百年，繁华尽逝，千疮百孔，乃真照也，斓愬两帝更甚，内有外卿干政，结党营私，外有强玥来侵，铁骑踏足，名不聊生。斓帝驾崩新帝初立之际更甚，连夺五池，愬帝大怒，命椟，霍，威三将率帝都十万兵丁并集结边境兵马抵御外倾，还莫国以安生。
　　农历九月初九，入秋已是月日有余，晨早，西边碧空上悬挂的淡月还未消退完全，东方鱼肚白上红日已出，荡漾出似水红晕，也照耀着莫宫正门前集结的即将远征的军队。
　　在阳光的投射下，战士们的铠甲折射出闪亮的光芒，其排列整齐，呈立正姿势，兵丁们个个昂首挺胸，意气昂扬，从最后排往前，依次是步兵，弓箭手，投石手，先锋兵，探头兵，骑兵，副将，校尉等人，最前排唯带兵的三人，中间乃威龙将军，一身将服，目不斜视，威严不可侵犯，不愧是军中，战场磨砺出来的斗士，而其右侧的霍梓祈就不行了，毫无正经可言，仍是一袭白衣，手握折扇，时不时的敲打着手心，眼珠偶尔四处转动一下消磨时间，感觉到一道厉光射来，其嘴角轻扬，不用想便知道是那臭丫头的。
　　莫椟今日难得穿上皇兄送于她的凤羽铠甲，除了第一次上朝那次，其轻铠羽甲，背后的白色披风随风而动，风姿英发，浑然天成，不输好男儿，只是余光感受到右侧那人的不安分，顿时眉头一皱，这死狐狸，真是找死，没一点军师的样子。
　　此时庆愬帝及百官站于城楼为其送行，俯视着这般好男儿，愬帝喊道：国已到危难之时，尔等好男儿奋勇向前，乃国之楷模，此战定入史册，尔等将名留青史，保卫家园，朕与你们同在，朕等着众将士凯旋而归。”
　　“破除玥贼，保国安康……”呼声震天，直入云霄。
　　战鼓声延衍不息，威龙将军跃上汗血战马，军师霍梓祈，将军莫椟随其左右，众军随之，有条不紊，行军整齐的踏步声，马蹄声，战车的轱辘声，声声不息。
　　庆愬帝遥望远去的长龙，欣然一笑，有这般的军队，怎会不胜，龙目落于某一白点，久久凝视，不能移目，虽然看不清这个妹妹的身形面容，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一身正气，对啊，皇兄记得你小时候便说过自己要当女将军，保护皇兄，还有父皇，那时觉得你那么弱小以为只是儿时之痴梦，定是庄生梦蝶，哪知你现在真的做到了，皇兄其实不要这些，只要你平安就是，这也是我们父皇的心愿啊。
　　沿途不少行人促足观望，知战事紧迫，马车，商队，路人自行为军队开辟大道，不少酒楼茶馆门窗皆开，只求一睹莫国第一美男，第一猛将，第一女将的风姿，更有不少人举旗欢送，威龙将军见此亦是心静如水，莫椟之前没见过这般场面，虽甚是喜欢，但也不至于如霍梓祈那般神经，只见其折扇一张，摇扇摆酷，偶尔冲些许女子眨眼示好，偶尔奉上如春风般清爽的笑容，偶尔挥手招呼，引的一阵尖叫。
　　威龙将军眉头一皱，低声道：“霍军师，别丢了我们军人的脸。”结果惹来莫椟幸灾一笑，而其本人也收敛不少，但心里足足把威龙骂了一百遍猪头，成心让他在莫椟面前丢脸，哎，谁叫他是统领，而自己只是个小小军师而已，唯有扇几下扇子静静心，消消气了。
　　出了莫冲，几公里皆是树林，绿油油一片，“哎，真是没意思，审美疲劳。”霍梓祈一脸郁色的叹息道。
　　“霍大人，你可以闭目前进，相信你的闪电不会如你那般不济。”莫椟对这家伙真是忍无可忍，老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德行，着实讨厌，给了他一记卫生眼。
　　“你……”刚想发作，只见一匹快马绝尘而来，一身军服打扮，恐怕又是战报传来，三人面色一沉，眉头一凝，千万不要是坏消息才好。
　　这玄衣小兵见前方有军队行来，带队的人乃自己之前的将军威龙，忙勒住缰绳，跳下马来，单脚跪地道：“小的张奎给将军叩头了。”
　　威龙将军对此人有些许印象，马术极好，自己之前的信件皆是此人派送，见其现在一脸憔悴之色，面黄肌瘦，眼眶红肿，定是其急赶说至，忙下马扶起他，急问道：“可又发生了什么？”
　　“将军，小的一路累死了9……9匹马，千里急报，耒城……也……也失守了，玥国正……分军准备攻展，穆两城。”其话语因为紧张，或者城池丢失而沮丧所致不能连贯。
　　闻此话者皆惊，连平日嬉笑的霍梓祈亦是拳头紧握，脸色阴沉。
　　“你去送急报吧。本将尽可能赶去支援。”威龙将军不见一丝恼怒或者急迫，有的只是军人的成稳。
　　“末将（小将）有事要禀。”莫椟与霍梓祈异口同声道，其互看一眼，竟然破天荒的没有鄙视，没有冷嘲热讽，有的只是平静。
　　“椟将军请先讲。”
　　“将军，吾等大军步兵，战车，军粮不少，如若火赶恐怕也要半月，这半月对边城来说恐怕亦是个很大的变数，末将恳求先率10000骑兵前往展城支援。”
　　“小将正是此意，也愿率10000精兵去往穆城。”霍梓祈禀道。
　　威龙将军心里也有这个盘算，可是皇上昨日特别嘱咐过莫要让公主入险，可是莫椟虽是公主，却能力，魄力，计策都在自己之上，缺失的只是实战能力而已，而霍梓祈这子虽然平时胡闹惯了，却不乏是个人才，只是这运粮乃是大事，自己又脱不开身，于是说道：“章清，李淳副将何在？”
　　“末将在。”两者出列道。
　　“章清，你清点5000骑兵随椟凤将军前往展城，李淳你也是，随军师去。”威龙正色道，这两副将跟随自己多年，经历过不少事情，想来定能弥补莫椟与霍军师的不足吧，其看了眼这两人，说道：“多听副将的建议，毕竟他们经历丰富，亦是你们的前辈。还有就是莫椟你身份特殊，千万别勉强了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谨遵将军教训。”
　　遥望莫椟，霍梓祈带领骑兵绝尘而去，飞扬的尘土告诉威龙，他们已经离开，其竟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没有这两人的吵嘴拌架，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想到这，本是严谨的脸上扬起了不符合其军魂气势的微笑，如阳光般明媚。
　　莫椟与霍梓祈本是爱比之人，两队人马本是同路而行，非要比出个快慢来。
　　莫椟为激扬士气，早日到达，便对两队骑兵道：“这里离展城甚远，其正等着我等解救，一路枯燥，不如吾队与霍军师等一比，输了回到莫冲请酒吃肉如何。”
　　霍梓祈无言。
　　莫椟再道：“难道霍军师队怕吾等不成？”这样，霍梓祈下头的人不服了，个个摩拳擦掌。结果你追我赶，比预期快了很多，赶路虽苦，但军士脸上却洋溢着激情，两副将对这椟凤将军，霍军师两者佩服之至，称：“如这般者，唯犊，霍两者也。”
　　行至抚丰湖，两队才分开，一队向西南而行，一队向西北而行。
　　霍梓祈遥望看着莫椟远去的背影，有丝怅惘，原来莫国第一美男也是很虚的呢，至少在你眼中便是的吧，否则不会连一个回望的转首都没有吧，臭丫头，真够狠绝的。
　　“将军，过了这烽城，便是展城了。”章清解释道。
　　“好，大家加吧劲，进了烽城你们再换一批马，尽量早些到吧。”莫椟望着烽城的城头，虽一脸的苍白之色，但眼睛却是炯炯有神，亦是这眼神，激励着这帮兵士们。
　　如若不是莫椟及时勒住缰绳，如若不是莫椟反应灵敏，这半路街道的小子恐怕亦是丧命。
　　莫椟有一丝不满，喝道：“知道我们急着赶路是为何吗，为何拦道？”
　　“知道，前不久小的便听说朝廷便派人前往展城支援，小的等将军好久了。”
　　莫椟这才认真打量这个小兵，他穿着莫国同意的小兵服，脸色黝黑，巴掌大的脸，见到自己也不害怕，一脸正气，而且其敢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好奇道：“为何？”
　　“小的检举烽城城主方佑，展地派人求支援，其怕城中少兵恐不自保，便派了些残兵老弱前去，可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大义何在。小的苦劝无人理会，只有这般拦道，望将军帮忙，展地危机，尔等怎可坐视不理，何况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见其说的有条不紊，莫椟回头看了眼章清，其一脸忿忿之色，喝道：“这狗贼也太过分了，都如他这般，所以丢了我们不少城池。”
　　莫椟深有同感，转头问道：“所言可真？”
　　“满城百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吾等是看着那些兵将去的。”
　　“你叫什么名字。”莫椟问道。
　　“小的齐衡。”
　　

　　第十六章 初显神通

　　“好的，齐衡是吧，你恐怕之后也不能在这地方呆了，以后就跟着章副将吧。”其敢于揭露城主方佑，恐怕再呆着也是死路一条，莫椟见其条理清晰，能懂得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这等道理，想来也是有用之人，而且临危不惧，敢于直谏，此等人才拿为己用甚好。
　　然后转身对章清道：“副将，你带将士们去换马，稍后原地汇合，本将倒要看看这个城主是个什么东西，方佑，前面带路。”
　　“将军，就你一人，恐怕……”章清有丝担忧。
　　“章副将莫急，这莫国谁不识我这凤羽铠甲，况且本将也不是吃素的料。”
　　章清看着其说话的语调那般自信，还有那如琥珀般清澈的眼眸，竟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仿佛幽幽漩涡，能将人的魂魄吸入，只是望着她随齐姓少年而去。
　　“呵呵，这府邸挺不错的嘛，本将的府邸都没法比了呢。”莫椟站于方府门口道。
　　其门口的狗腿子小护院，见一将军扮相的女子提剑立于府门外，其身后还跟着前几日来府中闹腾，被暴打一顿丢出去的齐衡，顿时了然，见那女子气势逼人，眼睛深邃，恐不简单，本想偷偷溜进去给府城大人报个信，也好准备一番。
　　哪知还未动身，这白衣女子已飘然而至，不等其反应，便安然入梦，另一子见同伴如蝼蚁般被其轻而易举摔至门外，不知是生是死，顿时心惧胆颤，大呼：“女鬼啊……”冲进内殿。
　　门庭内不少丫鬟，下人见其身手，知不敌，其所到之处，皆有人装死，或者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本将到，方佑何在？”说话间，莫椟唇角一勾，笑容如明艳玫瑰般绽开，只是带了剧毒，无人敢赏。
　　“将军，你这般叫喊，恐怕那人会逃走。”齐衡对其行径极为不满，这个女子当将军也就罢了，还这般打草惊蛇。
　　“他敢，你看看这满园装扮，这楼阁，美屋，恐怕他不舍得吧，而且本将说的是‘本将’，他敢不出来。”
　　正如莫椟所料，其正翘着二郎腿在大厅里卧坐着，丝毫没有公主，将军的庄严，只见一肥头大耳的家伙在二个家丁的搀扶下便便而来，正如那大肚婆一般，“小官拜……拜见公主殿下……”，其一听女将军杀进自己的府邸，顿时一慌，想来定是庆愬帝的宠妹没错，便急急赶来。
　　“现在应该是将军吧。”莫椟忽然直起身来，剑头在其心脏位置打了个圈，真真切切笑的如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魔一般，当然这是对这位大人而言的。
　　“下……下官……错错……错了。”其见齐衡在混蛋也在，便知道何事，忙请罪道，一脸惶恐一色，以至于脸色的横肉都一颤一颤，甚是丑陋。
　　“本将来你城中带走些壮兵可好？”莫椟顺手拿起桌上摆放着的苹果把玩道。
　　“公……将军，请……请便您，您……说……说了算……算的。”说着，便让下人捧来令牌奉上。
　　莫椟想来这死胖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一剑了了他的命也不差，可是记得霍狐狸说过朝中官员与地方官员盘根错杂，军权夺取之前万不可轻举妄动，可谓扯一发而动全身，于是说道：“本将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带齐衡去领兵发往展城，本将要的也不多，烽城的一半吧，如若还是些老兵残将，看我不挖了你的黑心。还有齐衡现在是本将的人，如若是缺了胳膊少了腿什么的，那只有截了你的补给他了。”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本是打算送了这大佛再好好把齐衡拷打一番，听其这般说，脸瞬间煞白，只得作罢。
　　“齐衡？”
　　“小将在。”本是感动在莫椟知遇之恩的齐衡见其唤他，急忙回道，他从不相信莫椟转到敬佩，默默发誓从今起伴女将军左右，不离不弃。
　　“领了兵立即赶往展城，不得延误，本将先行一步了。”说着，莫椟咬了口苹果，但很快便弃之与地道：“真涩。”
　　到了展城已是第二日傍晚，冷风飒飒，连续的败退，使得该城的百姓逃的差不多了，十室九空，月光下，将士皆显疲态，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骑兵队能在该城攻破之前到达，既然我们都到了，从这刻起就是取回城池的时候了，莫椟就是这般想的。
　　展城的士兵都严正以待，不曾出错，否则这城也不能坚守到现在，有这样士兵的城主也不会差到哪去，至少不会如那方佑那般吧。莫椟军队到了不多时，城主便出来迎接，安排了士兵吃住。
　　“下官丁正德，等您好久了。”只见一四十开外的中年人激动的俯身跪于道，原本干涸的双目此时也蒙上了一层薄雾。
　　莫椟忙上前扶起道：“城主辛苦了，起来说话，本将路上也听闻了些，知你的难处，不过这般的情况还是您比较清楚些，希望城主你能详细告知，吾等也好作战。”见一个年级跟父皇那般的男子跪在自己面前，多少也有些不忍，看得出他的确是个好城主，于是莫椟也敛起了平日里的冷漠与自傲，只是以一个晚辈的姿态对待这位城主。
　　“下官忘了，还未请将军进府。”说着便亲切的拉着章清，莫椟等人进去。
　　一路走往大厅，不见一人，莫椟好奇道：“大人府中……”
　　“哦，这样的，府中家丁们都去城楼上帮忙去了，至于女眷，”其沉默了一下道：“都让她们带孩子逃去了，就算我们这些男子死了，我们的孩子还在，就算这城破了，我们的孩子也会替我们夺回来。”
　　昏暗的烛光下，这瘦小的老头却显得格外高大，莫椟与副将皆为一震，其安慰道：“本将在，有我们的好男儿在，这城丢不了。”
　　丁正德眼睛流连到这个年轻的女将军身上，他从她的眼神中看到的光明和希望，似乎看到了玥国惨败的那幕光景，其深呼吸了下，打开桌上卷曲的地图，三人围坐在一起，只听他道：“敌军现在驻扎在离城两公里处，兵力也有5万，而城中能作战的只有8000有余，其中有部分是从内城借来的，再加上将军的也就18000多人，吾等处于劣势啊。”
　　“喔？人数多少不是主要问题，对方主将何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莫椟沉思道。
　　“主帅是玥国八王爷，丰景曦，字子然，不过这人应该没什么用处，只是挂个名罢了，只是他麾下两名大将黄珏，李恒就不得了了，不过黄珏主攻穆城，李恒主攻我们这边，其人才思敏捷，时常发明些新武器，譬如他改良过的那个弓箭，射程明显比我们远上不少，吃了不少亏……”
　　“既然那个八王爷如此无能，为何他老子派他前来？”莫椟疑惑道，毕竟在这战场之地混不是那般容易的。
　　“那皇老儿对其甚是宠爱，想让其占点军功，也好接他的位置吧。”章清道。
　　“这宠也是有来由的吧。”莫椟有丝怀疑道。
　　“他，哼，谈起他老夫就来气，”本是温雅的丁正德冷哼一声道：“这小王八蛋真不是东西，其不准军中带军妓，自己出入军营身边常伴美人，可把军中男子看的心痒痒的啊，他就说如若想要，莫国将士中有不少美男子，自己掠来就是，这是玩笑话也罢了，其还当真了，其攻打湳城时齐将军便是其中之一，之后便自刎了，哪个男子承受得了……哎。”
　　章清已经听的脸色微红，拳头握的“咯咯”作响，“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其攻打城池之时，还随带画师，画下美男图，如若攻不下，便拿此些画作引诱士兵来振奋士气。”
　　“啊，怎会有这般变态的军队。”莫椟听得脸色微红，毕竟再将军，也是个清白姑娘，不过其想来男人跟男人，还真是变态。
　　“什么样的统军便有什么样的下属。”
　　三人皆点头。
　　莫椟问道：“麻烦大人把展城地形，环境等描绘一番。”
　　“一马平川，如若玥国来攻，无处隐藏，气候干燥，常年刮西北风……”丁正德回忆道，未等其话说话，莫椟便喝道：“等下，你说一直吹西北风？”
　　“正是。”
　　“明日把城里药店老板，大夫，炼药的丹师，只要是懂药理，识药草的都给本将找来，这风，我倒是要好好利用一番。能不损兵折将多下城池便是最好”莫椟一脸贼笑。
　　“将军，你的意思下官明白，下官马上去办。”丁正德难得露出喜悦之色，扬长而去。
　　“章副将可懂这些药理？”
　　“小的农民出生，父亲常去山里采药卖钱，小的常跟去，会点。”
　　“那好，这就交给你了，立即起效的最佳。”莫椟笑道。
　　“小的去瞧瞧章大人，您休息一下吧，您……”未说完，章清便不见了身影。
　　莫椟有丝迷惑，这家伙的神情怎这般尴尬，本将不是好好的嘛至于这般嘛，不过肚子还真有点不舒服，难道长久奔波，消化不良不成，好久没好好睡了，便喊道：“来人，带本将去休息。”
　　坐在澡桶中，望着屏风上悬挂的白衫上欣红的一片，总算明白章清那家伙尴尬什么了，哎，本将的颜面啊，怎就忘了本将也是女人的问题，柔夷捂着还有一丝疼痛的腹部，喃喃道：“做女人真是麻烦啊。”
　
　　第十七章 展沐大捷

　　月淡星熄，日光初显，满目光景。
　　一日沉浮，一日又现，日复一日，不曾断绝。
　　想是来日来奔波劳累，息于马上，睡于马上，而且昨晚一直在想作战方案，以至于比往常起的晚了不少。
　　噩梦初醒，跳起身来，羽冠束发，合上衣裳，铠甲披于身上，胡乱洗了把脸便往外头走去，莫椟有丝不快，这章清，丁城主也真是的，想是自己即是公主，又是将军，更是女子，府中皆是男丁，一系列的因素导致这个懒觉的发生，其犹然一叹。
　　此时章清亦在莫椟门口徘徊，这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见莫椟出门，忙迎上去，不等他开口，莫椟问道：“章副将，可用早饭？”
　　“还未……”
　　“那好，那就一边用，一边说说情况。”莫椟见章清一脸憔悴之色，短短几日，便清瘦了不少。
　　“城中百姓逃的逃，跑的跑，能用的也就十来个人，不过方案已出，解药也配制出来，只是材料恐怕不够，小的昨夜已经派人去临近周城去取了，算来也快回来了，不成问题，最近李恒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希望能熬去，对了还有，齐衡那小子的兵昨晚半夜也到了，小的看他有些能耐，那些兵就让带了……”
　　“那就好，章副将，接下来展城不成问题，虽然本将的手段不正当了些，不过对什么样的畜生就用什么样的刀具，这般下来，他们恐怕会退回耒城，可是守城可比攻城难啊。”莫椟递了几个馒头过去，叹息道。
　　“将军远虑，小的佩服，可那也是不得已为之的。如若霍将军那边不成，那我们攻城可就会面临耒城，还有主攻烽城那方的两面夹击，退不成，上又不成。”章清看着手中的馒头，战事在前，真是难以下咽。
　　“是啊，不过霍军师小事胡闹，大事可不含糊，相信他会如本将想的那般。”
　　“将军，烽城的加急信。”
　　莫椟挑眉一笑道：“这霍狐狸跟本将想到一处去了，逼敌入耒，共击之。对了，那个齐衡现在可是有用武之地了，你吩咐下去，让其带5000精兵，无论什么方式，乔装也好，爬墙也成，给本将混进耒城，来个里外合击。”
　　“那小子现在在城头，属下这便去。”
　　“慢着，本将也一起去，倒想见识一下城头下的玥狗长什么。”莫椟黑眸中流露出狡黠的流光。
　　日宽天清，日头倾洒在身上的暖意只是让徐徐的西北方吸食的干干净净，莫椟脸上却洋溢着笑容，双手张开，似在体会清风的阵阵凉意。
　　而章清却目光一沉，这将军也忒狠了点吧，对路边不少因战争逃走而遗弃的老人，亦或者病死在路边却无人掩埋的尸体，亦或者……都无动于衷吗，女子不少都该动容下的吗？至少不应该如她这般，脸色还挂着微笑的。
　　莫椟余光瞄到章清脸色的阴沉，不悦，说道：“副将，你能为他们做什么吗？”
　　章清“啊……”了一声，难道自己脸部表情有那般明显吗？是啊，自己是同情他们，可自己还有那么多事情做，也只能是同情而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何况你我，帮助一个，那也只是一个而已，如若退敌，那就拯救了一批人，如若有好的计策，那边可以少牺牲将士，孰轻孰重？如果你帮不了，那就请不要看，不要同情，何苦多添一份负担。”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脸孔，仿佛眼前都与自己无关，不动一丝恻隐。
　　章清一震，说的是有道理，可是为何听了会有类似辛酸的东西溢出，这椟凤将军可比我更像军人，胆识气势上便把自己比下去。
　　登上城头，竟无下脚之地，地上竟坐卧着不少士兵，真是太累了，竟然坐着也能睡的那般熟，但手中却紧紧握着弓箭，红枪之类的兵器，似乎随时准备迎战，莫椟屏息静气，纵身一跃，蜻蜓点水般向丁城主处飘去，章清随之。
　　丁城主见其两人过来，怕其怪罪，忙轻声解释道：“将军，这些将士太累，下官便让其休息2个时辰，轮流执勤。”
　　“丁城主说的对，有了精神才好作战嘛。你也昨夜未眠，休息去吧，这里本将看着便是。”莫椟见其一脸憔悴，如霜打的茄子般，脸上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眼里布满血丝。
　　莫椟北风而立，垂下的发丝迎风而起，凌而不乱，衣袂飞扬，风姿卓绝。远眺可见滚滚黄土，尘土飞扬却没能湮没玥国驻扎的营寨，其深叹口气，可惜，可惜了这黄土啊。
　　一切似乎都那般平静，章清平静的告诉他齐衡那小子出发了，然后再告诉他药草都已齐备，再然后便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艳阳高照，职守的将士又换了几批，而莫椟看久了远处也有了丝睡意，这真是个适合睡觉的好时刻啊，暖暖的，不过貌似这也算是个攻城的好时机吧。
　　果然，哨声起，“敌军又来啦……”的声音悠然而起，本是疲惫不堪的士兵顿时精神振作起来，地上卧躺着的也跳起身来，看来他们的思维一直呈紧绷状态，虽睡犹醒。
　　弓箭手准备，盾牌准备，投石器准备……
　　原本蚂蚁状的黑点此时已经如螃蟹般大小，旗幡随风而卷，战鼓雷雷，仿佛每一下都敲在莫椟的心头般。
　　“章清，军士可都服用解药了？敌军离城50丈，弓箭手掩护，倾倒药粉。”不知为何，莫椟虽未行过军打过战，却丝毫未有一丝紧张感，有的只是临战的雀跃，仿佛自己天生便是将士一般。
　　“是，属下一切安排妥当。”战鼓声，铁骑踩踏黄土的声音……一切吵杂声夹杂在一起，莫椟却还是分辨出了章副将的声音。
　　一切都如预期的那般完美，在莫椟的眼中，那些飘扬似雪般的白色粉末状物体洋洋洒洒，与敌军铁骑扬起的尘土交融在一起，掩盖了黑压压的军队，那是件极美妙的风景，恨不得现场找个画师记录下这壮观，唯美的画面，此刻她体会到那个八王爷带画师上战场的用意了，的确，这是件有趣的事情，其嘴角一扬，绽开了一朵世界上最美的罂粟花，可惜无人来得及欣赏便凋谢了。
　　这帮子队伍还真傻，就没感觉到不妥吗，没有感觉到丝毫不对尽吗，竟然还是一如往常那般前冲，莫椟瞪大了双眼，不敢眨眼，唯恐错过今天最华丽的画面。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 .c o m (爱 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离城墙近了，听到弓箭摩擦着空气射向敌军所发出的嗖嗖声，然后便是铁骑倒地，铁骑上的兵士倒地，本是扛着扶梯的士兵此时却压在了扶梯下……一切的一切所扬起的黄土最终掩盖了那些雪白。
　　忽闻城门打开的“呜呜”之音，如泣如诉，只见章清领着万千铁骑军冲锋而出，犹如过江长龙。
　　不多时，空气中血雾弥漫，与滚滚黄土混淆在一起，却别有一番风味。
　　莫椟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味，喃喃道：“这味道不错，本将喜欢……”便移眸望向远处，深思似乎也有些飘然。
　　那本是浅浅之音，但站在其身后的丁城主却破开杂音，印入脑髓，从头凉到脚下，脸上本是沉着之色此时也有了几道裂缝，不知是震惊，还是后怕，还是敬佩，还是什么，自己本是两个女儿的父亲，想自己亦是四十开来的人，见过的女人无数，温柔似水，热情如火，清淡如莲，高洁似竹，再不济也是小家碧玉，淳朴善良，却不见其属于任何一种，难道公主便与寻常女子不如吗？想来便是这样吧。
　　半晚时分，西头的落日沉沉落下，只是余温渲染了周身的几道云霞，如锦如绸如缎如纱。
　　此刻滚滚的尘土也渐渐平息，其掩盖着的欣红一片渐渐映入眼帘，在其衬托下，这片黄土地显得分外阴沉，沧桑。
　　“禀，将军，末将等人歼敌2万有余，自伤397人，死574人，敌营退后10里，恐怕……”章清一身血泥，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军的，其来不及休息，便来向莫椟报告。
　　本是坐卧在地上，悠闲的哼着小歌的莫椟见章清夹杂在战争的喜悦与对穆城的担忧之中，叹息道：“哎，这边的敌军短期内定不敢再来，除非他们解决这毒风问题，希望霍军师那边也有如我们这边般顺利，不然，这边剩下的3万敌军久攻不下，便奔他们那边去了，那就难了。”
　　“是啊，他们连占五池，骄心起才分兵而攻，如若回笼，只攻穆城一处恐怕不敌，况且穆城可没这边这般好的风向。”
　　……
　　那头，李恒坐在主营中大发雷霆，咬牙切齿道：“狗贼，这般不道义，这种手段都使得出。”
　　其手下只是单膝跪地，听其责骂。
　　“你们说，莫国怎如此无耻，眼看白花花的毒药飘然而下，我们却不能救我们的弟兄回来……”说到此，本是25开外的大男人竟哽咽了。
　　“将军，不是您的错，就是去救，便也是自寻死路，死去的将士会原谅我们的。我们要他们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哎，都怪我求胜心切，传令下去，赶往穆城，帮黄将军攻下穆城，再想办法，这展城久攻不下，想来它时候未到吧。”说到这，竟有些无奈。
　　

　　第十八章 来日方长

　　明月当头挂，星子缀碧空。本是观星探月的好时机，但此刻却无人问津，奈何，奈何。
　　袅袅的紫檀香弥漫着整个营帐，说是营帐却更像奢华的皇宫大殿，虽是夜晚，但里面却被大大小小鹅蛋般的夜明珠照的透亮透亮，如白昼一般，地面铺着的奢华地毯也只有富庶国家的国王才敢享用，桌椅皆选取最上等的檀木制做而成，最上方则是铺着白色灵狐裘皮的宽大卧榻，可容5.6人卧躺。
　　卧榻之上一修长男子侧躺着，衣衫半敞，露出眯人的锁骨，墨发未束，只是自然散落着，遮住半张脸，看不清其容貌，却让人感受到其身上凌人的气势。卧榻之侧美人环绕，想是其心情不佳，美人也不敢随意如往常般放肆，只是默默的为其捶腿，按摩，帐内的气氛异常压抑，似乎再呆一刻便会窒息似的。
　　“属下不才，吾等连占5池，想来莫国亦是唾手可得，于是便与黄将军分道，其取穆城，末将取展城，哪知久攻不下，前日他们竟不顾道义，对兵士用毒，损兵则将2万余人，便知自己鲁莽，本想前往穆城与黄将军汇合，哪知他也败下阵来。”说到这，李恒已是满头大汗，王爷早早便告知自己千万不得与黄珏分开，本想早日攻下两城，那般王爷定不会追究其两人分兵之事，哪知……人算不如天算啊。
　　“属下亦是无能，本是派细作探听消息，哪知着了那姓霍那臭小子的当，损失惨重……”
　　未等黄珏道完全，轻笑道：“呵呵，你损失惨重，便想起本王的言语了是吗，然后便和李恒想到一出去了，退兵前往展城，哪知半路遇上，便亲自回了主营这边告罪来了是吗？”
　　两人只王爷本性，如若心情不好便会用轻笑，言语温柔来掩饰自己，这两点当真是做了个完全，忙俯身跪地道：“请王爷给末将等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手心竟都是冷汗。
　　“尔等可知为何本王要你们同行，黄珏机智，点子多，却不够成稳，李恒成稳，善死战，却不灵辩，若然你们二者同起，取长补短，恐怕结局就不一般了。”其薄唇微启，言语虽如清泉般干净，却透射出强势的气息。
　　“末将明白（知错）。”亮泽的声音从加起来不到50岁的年轻将军口中溢出。
　　“现在可知对手是谁？”
　　两者对视一眼，不敢抬头对望上头的男子。
　　“哈哈，你们说你们不败，谁败啊，连对手都搞清便……罢了，罢了，都出去，自领50军棍，明早拔寨出耒城，退回汉城。”说着，推开众美人直起身来。
　　众美人也识趣，亦悄悄跟随两位大将出门，其跟随王爷不久，却深知其脾气，一次王爷也是这般，竟有歌女偎依其身，便被其丢出去赏给众军士。
　　子然从狐裘垫下取出两张条子，乃是探子半个时辰前传来的，其喃喃道：“霍梓祈，美男，等逮来了就由你好看，本王可是最讨厌长的好看的男人，世界上有本王一人美便可以了。”说着便弃于地上，取出第二张，其看到“乃当朝二公主”五字时，美眸流光一闪而过，嘴角扬起难以琢磨的笑意，自言自语道：“莫椟，这名字不错，本王喜欢，其行为本王亦是喜欢，女人嘛本王什么时候不喜欢过。”
　　“报，和公子求见。”
　　“快传……”子然把小纸条衣袖里一塞，依旧一副懒散像。
　　“和清没本事啊”六字一出，其无奈一笑：“和清，可知你是第三个与本王说臣无能，无本事的人，本王死给你们看。”
　　只见一青衣如竹般高雅的男子坐于其身边，丝毫没有上司下属的意味在里面，说道：“我真是没本事，这姓霍的小子功夫不错，我好不容易绕过守卫，哪知这家伙也不是吃素的呀，所以就打道回府了。”说完丢给他一副画像。
　　子然缓缓卷开画册，跳起身来：“是美男，你是不是因为他美，便下不来手?”
　　和清一脸委屈道：“我说子然兄啊，咱们相交多年我是何等人你会不知道？白白陪你来这鬼地方，白白为你画了那么多画。”和清本是武林中人，偶遇某狐狸，被其设计，某狐狸说等本王娶正妃，你便可自行离去。
　　和清想来皇室中人17,8岁便有正妃，忍个2年便是，哪知这人23有余，也不见其想成婚，于是便在他身边足足呆了8年，现在想起便想狠狠给自己几巴掌，那是为何脚痒出去走动，出去走动为何走那条道，走那条道为何要和他搭讪，和他搭讪为何就跟他赌呢？哎……
　　“本想和清兄功夫了得，哪知啊……哎……”子然一脸鄙夷道。
　　“你这就不对了，这小子狡猾的很，其所住房间布了不少陷阱，我能回来就不错了，要不我帮你把那女的解决掉如何。”和清解释道，武林中人最恨自己武功被比下，特别是眼前这位和清兄。
　　子然不知何时变出了把玉扇，敲了敲手心道：“你敢，你知本王爱惜女子，你还敢在我面前这般说，这女子还真了得，竟然在我们耒城埋下了不少兵士，想来个里因外合呢。”
　　“哦？以子然兄的性格，不是应该来个屠城什么的嘛。这般就不用撤兵了呢”和清两手托着娃娃脸，一脸的无辜道。
　　子然笑容不减，却让人看得毛骨悚然，只见其玉扇一开，道：“和清兄可真是了解本王啊，可惜本王就想退，我很想会会这对公主臣子档，而且他们布衣装扮，如若对他们动手，那会毁了我未来仁君的形象的。”
　　“哎，拿自己士兵的生命到玩笑，还仁君，要是父皇知道，肯定气的吐血。”说着，甩了其几个白眼。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死了也好，本王便可自称朕了，周围那些个国家收拾起来也容易不少，父皇就是太懦弱，碍手碍脚，真是操碎心。”说着，便玉手捂心，佯装心疼。
　　“得此子，不如掐死。”说着和清倒其塌上。其真是无奈，怎就遇到这般没心没肺的狐狸，菩萨啊，保佑这狐狸早日找到千年女狐，为吾等报仇啊。
　　“喂，敢睡本王的榻，找死啊，滚出去。”
　　……
　　李恒军队一撤，展城一片欢腾，本想饮酒宰羊好好庆贺一番，哪知莫椟一言：“恐有计，还是安分一些好，等霍大人传来好消息再说。”众将士知这女将军说一不二，想起言之有理，便留部分继续城头留守，余下部分回营安睡。
　　打了第一个胜战，莫椟睡得格外甜，哪知半夜却被一阵巨响震醒，以为敌军攻来，其眉头一皱，忙胡乱穿了一番，提剑奔门而出。
　　只见小兵一枚前来报告道：“将军莫急，是一炼丹氏见军中草药众多，半夜偷偷提炼，哪知……将军还是安歇吧。”
　　莫椟见火光冲天，问道：“可有伤亡？”
　　“大家都累了，皆不在药房，那时炼丹氏正好外出如厕，便逃过一劫，只是偌大的药房被移为平地了。”小兵叹息道。
　　莫椟忽然灵光一闪，喝道：“炼丹氏何在，给我带来，本将有话要问。”
　　“其被大人逮起来了，小的马上去把他带来。”
　　莫椟坐于大厅上座，说道：“都下去吧，本将要单独问话。”
　　待兵士出去，莫椟揭开其身上的绳索，说道：“坐。”
　　这炼丹氏一脸惶恐，啪的一下俯身跪地道：“小的给将军叩头了，将军饶了小人吧。”
　　莫椟见其一身乌黑，但眼珠甚是乱转，半夜偷偷炼药，想来亦是市井小民之辈，甚是狡猾，说道：“见我喝退左右，难道你会觉得我像是要处死你吗？”
　　其对上莫椟的眼睛，瞬间低下头，头上汗涔淋淋，这般有气势的人此生还是第一次见，而且却能看透自己的心思一般，顿时心中一愣，问道：“将军吩咐就是。”
　　“呵呵，你果然没让本将失望，我想知道那爆炸是怎么造成的。”
　　“是小的炼丹的时候不小心的，以前也有过，只是没有这般厉害，也许是炼丹用到的硝石，硫磺和木炭之类摩擦生成的，”炼丹氏小心翼翼的问道，然后看看高高在上的将军的表情，内心大概猜出了几分，但还是问道：“将军的意思是？”。
　　“本将要你研究出这爆炸的东西，用于战事上。”莫椟玩弄着玉甲道，看似平常之话，但听之却能激起万般浪花。
　　炼丹氏一震，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其有些踟蹰，要知道把玩这东西搞不好随时进阎王殿，但如果不干，恐怕自己的小命便不保，真想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为何要为了点小钱偷取朝廷的药物炼丹呢，可惜为时已晚。
　　“如何？如办成，银子是少不了你的，本将想你偷这些药材炼丹不过也是为了这东西吧。”说着，莫椟抚摸着手中的匕首，威胁，赤的威胁。
　　既然无路可退，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堆起笑容道：“为将军办事，乃小的几辈子积的德。”
　　“那便最好，有何需要尽管说就是，不过管好你的嘴，本将可不喜欢多舌的东西。”
　　

　　第十九章 耒城香惠

　　“报……将军（军师），展（穆）昨日大败敌军，敌军退回耒城，今日已撤离耒城。”几乎是同时展穆两城同时受到探子捷报。
　　“哦，知道了下去吧，吩咐下去，一个时辰后出发赶忙耒城。”上座白色似雪的男子手中把玩着折扇，眼角一眯，薄唇微启道，其抬头望向远处，臭丫头啊，做的不错嘛，此刻你也应该在准备前往耒城与我汇合了吧。
　　果然如霍梓祈所言，莫椟已得到消息，便整军出发，依旧是一袭白羽铠甲，身下乃是她最爱的袭风，身后跟着众部，策马奔腾，卷起万般黄土。
　　那一头，展城城头，丁城主及众下属目送着这腾黄云驾白雾离去的众人，其面色冷峻，背手而立，不知为何眼神最终停留在如白凤傲世的一抹白点上久久不忍一开，将军来时，其不屑，只是因为她是万千人马的首领，是莫国的公主，所以不敢得罪，以为一个女子会有何般能耐，只是少女情怀，宫中玩腻了，便来战场晃荡，只是那一些只是自己的揣测而已，恐怕此时椟凤将军在战场上的威风凛凛，镇静自若，英姿飒爽，此生都不会在众将士心头抹去了吧，巾帼不让须眉正应在这位女将军身上。
　　“狐狸，死狐狸……”
　　“臭丫头，给我留点面子会死啊……”
　　两队人马半路相逢，还未走近，这几日不见的两人便不顾将军，军师的形象，如孩童般叫骂起来，众将士冷汗连连，平日里将军（军师）都是不苟言笑型的人物，只是两人一对到一起，便从驰骋沙场，挥洒自如的将领变成了顽童一般。
　　两队人马一接触，士兵士兵之间嘘寒问暖了一番，两幅将之间亦是一番友好，本是和谐的场面却被兵刃交接声所打破。只见两袭白衣交杂在一起，执剑者剑锋不可挡，握扇者亦有横扫千里之势，其坐下的马骑亦是互相较劲。只听一清冷女声道：“死狐狸，几日未见，长进了嘛。”
　　“笑话，本少爷向来如此，只是你这死丫头不知罢了。”霍梓祈嘴巴一努，调框道。
　　莫椟仰天一笑，双眼一阖道：“假意夸你一下，还当真了不成，本将闭着眼睛也能灭了你。”说着做出袭击之势。
　　其两人的副将相视一眼，皆是苦涩，想起威龙将军临行的言语，异口同声道：“将军（军师）启程了。”
　　两人相视一眼，冷哼一声，各自转过头去，白羽铠甲者剑身回鞘，白锦似雪者展扇自乐。
　　艳阳以沉，子夜星空，满目苍夷。
　　众将士把水言欢，“风萧萧兮，旗幡扬兮，战鼓雷鸣兮，沙场点兵兮……”战歌齐唱，响彻云霄。
　　莫椟本是爱静之人，悄悄远离人群，脚尖一颠，白影扶摇直上，坐卧在枝头，仰目上空，夜色迷人眼，稀疏的星点闪烁在黑幕之上，星月映射，上空似乎又笼罩着薄薄的轻纱般，不能与其直视，正如未来那般，不着边际。
　　一阵清风拂过，凉意直入骨髓，身体微微一颤，身上顿时多了件衣衫，坐下的枝桠上亦是多了只死狐狸，莫椟如往常般调戏道：“怪风何处来，瘟神自招来，害本将那么冷，你这只臭狐狸真是瘟神。”
　　霍梓祈难得的不反驳，只是黑色的眼眸望着微抬脸颊的那个人，近在咫尺，近的可以数清她的睫毛，想到这，嘴角一扬，黑色的眸子也放大了少许。
　　见其不正常的打量，莫椟有一丝不自然，这狐狸又想搞什么话头，便问道：“看着我干嘛，难得想在我身上寻找到崀珠的身影。”
　　霍梓祈悠然一笑，不知是自嘲还是怎的，回道：“你可是把我想说的话都抹了个干净，真是个不知情趣的臭丫头。”
　　莫椟破天荒的没有反驳，只是问道：“我们这般阻止玥国是对是错。”
　　霍梓祈只是这般望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等她接着说完。
　　“天下所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了几百年了，还不够吗？我也不是不爱莫国，虽腐败垂暮，毕竟它是我的故乡，我父皇，母妃的故乡，可是这混战的局面只有统一才可消停，这流离尸骨才会少些，而富饶强盛的玥国便可一试……”
　　霍梓祈心道这臭丫头还真是眼界开阔，多年来自己为莫国去虫害，为百姓谋福充其量也是小义，这丫头也真是做到了大义这点，看来只有一统天下的王者才配得上他，想到这，心头一寒，看着其望着星空的眼眸那般空明，忽然发现自己真的不是很了解她，亦或者说自己离她太远，想到这，竟有些锥心的痛，忙拍了她的脑袋道：“想什么呢，记住你死是莫国的鬼，活是莫国的人，所以你有责任保护莫国不被侵犯，那么晚了，还不去睡。”
　　她还是没有反驳，只是眼中消退了刚说那番话时的闪亮及明媚之色，身形一扬，飘然落地，犹如从月宫中坠入凡间的白衣无暇的仙子般，霍梓祈看得出神，心中却有种异样的感受，她会离自己越来越遥远，多年以后，想起露宿荒野的那番在树枝上的对话，竟有着道不尽的辛酸，亦是从那刻起，亦或者是莫椟选择成为椟凤将军离开皇宫那刻起，她便越站越高，高到他要仰视的地步，正如树枝上的自己仰望高空吧，虽感受到星子的存在，却又是遥不可及的。
　　第二日，艳阳高照之时， 尘土风扬之间，耒城开启之刻。
　　“齐衡（雷鸣）拜见将军（军师）。”
　　“起来吧。”莫椟与霍梓祈互看一眼，齐声道。
　　“呵呵，想不叫军师也有这般眼识，跟本将想到一处去了。”莫椟讽刺道。
　　霍梓祈却眉头一皱，说道：“恐怕，这个八王爷没有传说当中的那般不济吧，与我等交手的两位将军来看，空有虚名，发现城中的异样恐怕便是那个名声臭到不行的八王爷吧，背弃耒城，可见这不是好伺候的主，这是要何等的气魄啊。”
　　“恐怕是了，本来耒城遇战事，逃的逃，哪会多出那么多人来，不怀疑才怪。都怪你，不跟本将说下，就这般作为，否则会被发现嘛。”莫椟不忘欺负下霍梓祈，至于欺负不欺负得到，就难说了。
　　“怎么，难道将军不觉得耒城轻而易举得到不好吗，只是他觉得不对，为何不采取措施，毕竟他们人马远远多于我们。”
　　莫椟与霍梓祈对视一眼，少见的严肃道：“恐怕他想留个好名头，别忘了我们的士兵可是布衣打扮混进去的，传出去，可就是屠杀百姓，屠城的后果可见一斑的哦，轻者必引起所攻之城的反抗，相比之下虽死犹荣啊，重者史书上会留下重重一笔，被后世唾骂，我忽然很好奇这个八王爷是怎么样的了，期待与他一战。”说道这竟有些许雀跃。
　　“驾……”说着，众兵士朝如大潮般奔腾而入耒城，该是到等威龙将军到来夺回五城的时刻了。
　　九月末，威龙将军所带的八万雄狮纷纷到齐，大战在即，莫军营中一番探讨，灯火不息。另一头却显得有些悠闲。子然一身紫衣，卧靠在香衣美人之中，品藏着温软柔夷递过来的葡萄，在眼睑一闭一开间，手间一动，玉笛在空中优雅一转，顿时砸向下坐上打呼的某人，却不料其优雅的扬手一抓便握在手里，嘟嘴道：“干嘛呀，人家一回来就对人家动粗。”
　　待美人退下，子然坐起身道：“打呼的声音影响我食欲。”
　　“奴家想引起王爷的注意嘛。”此人便是和清，玉笛遮目，佯装委屈相。
　　“别让我把葡萄都吐出来，说吧都看到什么了。”子然从袖中取出一折扇，挡住双眸，想是不愿见到和清那副不男不女的样貌。
　　“那女的真是可怕，我昨日溜进耒城，你猜怎么的，这丫头在月黑风高的晚上，偷偷摸摸驾马出营，不带一个守卫下手，我偷偷跟他到了一片空地，百里无人，忽然出现了个猥琐的中年男子，其小心翼翼的捧着这么大小的黑乎乎的东西给她看。”说着，还那手比对了一番，继续道：“别看那东西小小的，用火烛点燃，那威力大的很，炸出好大一坑，恐怕再坚固的城墙也要炸踏了。我耳朵都差点被震聋了呢。”
　　“哦，可有带回来几个？”子然伸了个懒腰，风轻云淡道。
　　“那老头就做了那么一个，现场就没了，不过那老头给了姓莫的丫头一张制作的图纸什么的。你知道的，我师父可是不让我碰女孩子的，所以没敢去抢，嘿嘿。”脸皮甚厚的和清竟也会害羞，呈现出女子的娇羞之态。
　　“那老头呢，怎么不带回来？”子然一脸不悦，真怀疑这姓和的是不是男人，老是做出女子的娇羞之态，但其人却甚怕女子，触碰一下都会要死要活，虽画得一幅好丹青，却就是不画女子，甚是奇怪。
　　“那老头一交出那图纸，就被姓莫的丫头杀了，哎可怜啊。”说着不由叹息了一声。
　　“哦？这莫椟还真不是寻常女子，期待与她一见。”说着，嘴角扬起一抹不易捉摸却异常明艳的微笑，妖而妩媚，却没有丝毫女气。
　　

　　第二十章 定情之吻

　　旭日东升，照得耒城一片绯红光景，本是晨风抚碧叶之时，朝话含珠之刻，却不见鸟儿来伴奏，安静的似乎过了头，恐怕是不好的预兆吧。
　　新的一天开始，亦是战事起时。
　　莫国史记记载：“农历八月廿四，威龙率兵十万，分其为三，以威，椟，霍三者三面夹击，以椟凤将军之发明”火雷“为器，夺回耒城，活捉玥国八王子，乃大胜也。此战虽小，却使邻国皆恐之，火雷者众人所怕也，恐害其国，纷纷投入研其中奥妙，却不见成效，除之玥国。”
　　忽闻一声雷鸣，随后雷鸣声不断，火光冲天，烟雾弥漫，遂有动摇天地，震慑四方之势。
　　“报，王爷，敌军用天雷之物正攻打耒城，吾等死伤不少，恐不敌。”一黑脸小兵冲入营帐，亦没有过多的礼仪，想来战事刻不容缓，顾不得那般多。
　　卧榻之上白衣睡袍，墨发如黑烟般散乱在水纺被褥上，小兵不禁起疑，那般大的动静怎么不见王爷反应，本是低垂的脑袋偷偷挑头看去，墨发盖住了八王爷半张脸，不知是睡着还是在沉思，便轻轻唤道：“王爷……”
　　只见卧榻之上的人忽然转醒，修长的手指捞开挡住视线的墨发，盯着卧榻数秒，呢喃道：“怪不得本王睡的那般不爽，原来是你小子又来本王塌上了，真是找死。”
　　说着捞起手边的绣花楠木枕向其砸去，只见卧榻白色纱被中伸出一手，指尖微转，本是急速砸向他的楠木枕在其手中如浮萍般轻柔，然后枕于他脑下，慵懒之音传出：“这营中，就你这舒服，不待这呆哪去，今天睡的很不开心，外面好吵啊。”
　　“给本王出去，本王的卧榻可是你睡的地方。”子然一丝微怒道。
　　“王爷……”小兵汗涔淋漓，都什么时候，自己王爷怎么还这般打闹，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子然这会才注意到这个黑不拉就的小兵，厌恶道：“脏死了，怎么弄的？以后你不准来本王的营帐，太脏了。”
　　小兵不知是委屈是悲还是急，眼眶发红，道：“被他们的雷火炸的。”
　　“哦，那叫两位将军带着你们逃吧。”子然随口一声，便又卧回被窝去了。
　　“那王爷你……”小兵见这自家王爷这般状态，哪像是逃命啊。
　　只见一支玉笛飞出，砸至小兵脑袋，戏虐道：“和清砸不到，砸到个小的也好，你们走你们的，本王轻功绝决，怎么会落下，还不出去。”
　　不知被自己八王爷懒散所同化，还是被飞来的玉笛砸坏了脑袋，小兵竟迷迷糊糊走出营帐，如若不是一声轰天炸响，恐怕现在还未缓过劲来。
　　而营帐内侧依旧是一番平和的景象。
　　只听和清呢喃一声道：“莫军要来了，我们什么时候起床走啊。”
　　“本王昨晚陪美人陪太久，现在困着呢，再睡会，再走不迟。”
　　“我也正是此意。”
　　两人悠然而睡，虽是这般，却依旧能嗅到其身上阴谋的气息。
　　玥军行至十里外，李恒问道：“王爷今在马车内这般安静。”
　　小兵道：“王爷说轻功来追，不要小的们等。”
　　李恒顿时脸色一僵道：“完了完了，你小子怎就信了咱们王爷的话，你何时见过我们不叫，其自己起床过？”
　　黄珏脸色亦是沉重：“恐怕现在回去亦是晚了，希望王爷能平安出城，李将军你善研究，不如也做个火雷之物，也好于其对抗。”
　　“哎，也只能如此了，谁让我们摊上这个王爷，如若其真有个闪失，你我就得脑袋搬家了啊。”说着，眉头皱的更紧了。
　　莫军进城后，便发现敌军已退，本想抓住那个大头王爷来着，也好早早结束战争，夺回五城，哪知又是人去楼空。
　　见玥军走的匆忙，留下这般多营帐，莫椟幽幽一笑道：“哈哈，不错不错，至少不用搭营帐了。”
　　霍梓祈与莫椟在敌军营地转悠，忽瞄到一个开阔且扮相异常豪华的营帐，整个外皮貌似都是用黑色牛皮搭建而成，但从外观看来却不见一丝裂缝，难道用的是整张牛皮，可是世界上哪来那么大的牛。
　　见霍梓祈那狐狸亦是露出惊奇，垂怜之色，莫椟抽剑抵在霍梓祈面前，媚眼一挑道：“这是本将的，想来军师不会有其他想法吧。”
　　霍梓祈狐狸眼珠一转，折扇抵剑，嘴角一动：“各凭本事。”于是一场决斗便现场展开，众将士亦是见怪不怪，各干各的，亦或者无视，对，就是无视。
　　“好啊，看谁先蹦上床，那营帐便归谁。”莫椟以剑挡开其攻势，脚尖点地，运足轻功，夺门而入，霍梓祈怎那般容易放过他，跨步横扑过去，伸手去扯，哪知乃是衣角一片，莫椟使力过度导致衣角绷列，眉头一皱，暗想糟糕，收力不及时，整个人便重重摔在了床上，而那头的霍梓祈亦是不好过，重心不稳，摔在了锦红地毯之上。
　　莫椟虽是狗爬屎的姿势，但至少是自己先触到床的，这便是我的啦，其嘴角一扬，但立即感觉到一丝不对，自己身下一片软绵，却不似床的感觉，而且嘴下亦是这般，软软腻腻，莫椟不知为何，竟有种沉沦其中的感觉，是梦吧，一定是梦，其竟不自觉的瞌上了眼眸。
　　顷刻间，白色纱被下一双玉手环住莫椟的细腰，一阵旋转，莫椟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这般如花似玉的男子，莫椟竟忘了反抗，只是望着他，仿佛自己已是灵魂出窍，只见其凤目微启，朦胧之中亦是透露出一种如秋水般的妩媚，阴柔却不失阳刚之气，其薄唇微启，附在莫椟耳侧道：“本王的唇感不错吧，你那般喜欢本王的卧榻，只要美人喜欢，住下便是。”
　　霍梓祈从地上爬起，见一白衣松袍男子竟含情目目的望着身下的女子，而那女子竟也看呆了，顿时气火，不管三七二十一，折扇离手而去，运足十足内力，哪知纱被之下一纤纤玉手而出，被其拦下，不费吹灰之力，霍梓祈一惊，想不到这人功夫这般了得。
　　莫椟这刻才回过神来，狼狈的从其身下翻转而出，而那男子亦是不加阻拦，不知何故，轻功绝决的莫椟竟滚落于地。
　　霍梓祈见之，不禁冷哼了一声，本是因怒气泛红的玉脸此时更是添色不少，嘲讽道：“美男如玉，想不到堂堂大将军倒是没抵挡的住啊。呵呵……”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总之，霍梓祈很生气，狠不得把对面那男子剁成肉泥，想自己虽是青楼常客，也未如他这般与这个臭丫头这般亲密接触过，他倒好……顿时气韵更浓稠了不少。
　　本想上前一顿暴打，哪知接住折扇的玉手一扬，纱被顷刻间揭开，露出另一个白袍男子，白衣似雪，墨发凌乱，一身的慵懒之像，呢喃道：“子然，你何时改掉乱丢东西的习惯啊，本公子老是帮你捡可是很辛苦的呢。”
　　“不是本王丢的，本王刚美玉香颜在怀，哪来时间应付你。”子然一脸鄙夷道，说着不顾眼前几人，竟大大方方卸下睡袍，自顾自的换上衣物，其间，还不忘条框一旁看得脸色绯红的莫椟，扬言道：“本王的身材不错吧，你喜欢吗？”竟有说不出的蛊惑。
　　此言一出，本是想静静在一旁看戏，看看这两男子会搞出些什么花样的霍梓祈终是忍无可忍，怒喝道：“臭不要脸，敢在本军师面前自吹身材好，本军师排第二，谁敢称自已。”说着竟不顾形象的脱起衣衫来，竟敢跟我争莫椟，敢对他抛媚眼，我就不信你那破身材比我好。
　　“哈哈，你们太搞了，哈哈……”和衣而睡的和清不需穿衣，仍是卧躺着，二郎腿一翘，竟笑的人仰马翻。
　　莫椟亦是无语，脸红的似乎可以滴出血来，这帮子人都是疯子不成，可是这两男子为何在此，为何睡在一起，“断袖”一词呼之欲出，不对，哪里不对了，其见霍梓祈真有脱衣之架势，喝道：“臭狐狸，臭狐狸，你要气死我是不是？这两人在敌营之中，恐怕……”
　　霍梓祈脸色一敛，怎么回事，定是因为刚才那事冲昏了头脑，见莫椟唤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其见捧腹大笑的白衣男子，似乎哪里见过，眼角一眯道：“刺客老弟，咱们又见面了喽，可喜欢本军师的招待啊。”
　　本是卧躺着的和清，听其声甚是耳熟，跳起身来道：“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就是你撒网来逮我，爷爷我是鱼吗，敢这般对我，跟你拼了。”手中的折扇握的咯咯作响，左腿登地，以折扇为利器，迎面而上。
　　此时子然已是换好衣裳，一袭黑袍，显得贵气逼人，风韵不减，脸色对面笑容，抬眼望着莫椟，竟饱含了不少真情，却更多的是戏谑。
　　“你自称本王，这么说来你就是那个八王吧。”莫椟提剑的手紧了紧。
　　
　　第二十一章 子然戏椟

　　子然见莫椟之言亦有怒骂之意，回以浅浅一笑盖之，如沐清风之感，其从卧榻之上捡起玉笛，优雅一偮道：“姑娘风姿卓绝，言语亦该慎重斯文才是，你可以叫我景曦，或子然亦可。”
　　莫椟眉头一凝，喝道：“假斯文，你比那狐狸还虚伪，你刚那般……现在还敢跟我提斯文。”忽想起之前所做不由脸微微泛红，落到子然心头犹如落日晚霞般夺人心魄。
　　“喂，臭丫头，他怎么能和我比。”霍梓祈虽自身难保，但见对面两人打情骂俏，真是看不下去，出一言损之亦是满足。
　　“本王仪表堂堂，素有天下第一公子的美名，想必比之莫国第一美男亦是不差，只是子然不明的是本王刚哪般对你了。”子然一脸无辜，眼中平淡如水，不见丝毫波澜，逗女人不少本王的爱好和强项吗。
　　“妈的。”霍梓祈暗骂一声，真是忍无可忍，其无视和清的步步紧逼，身体在空中打了个旋转，右手一掌直劈子然面门。敢跟本少喜欢的女子打情骂俏，敢随便挑逗本少爷的女人，真是找死，管你是什么东西，吃我一掌再说。
　　子然佯装害怕，抱头蹲地，霍梓祈本是气急，使出十足功力，速度之快少有人抵挡得住，但事实便是那一掌落空了，其眼眸一沉，这玥国八王爷还真是不简单，扮猪吃老虎还真有一套，我就不信你招招都躲得过，眼眸一皱，一掌又是袭去。
　　和清见子然受敌，玉手的折扇一个反扎向霍梓祈而去，莫椟幡从刚才的遐想中回过神来，剑锋一出，折扇落地，顿时，莫椟对上和清，其利剑锐利不可挡，剑气如狂风暴雨般向其袭去，而和清亦是用看似简单柔美的动作轻轻化去，仿似流水倾注到沙漠中不见踪影，或者说刚才的一切只是虚幻，未曾发生。
　　而另一头，你追我赶不似好看，滚，打，爬，跳无所不用其极，虽是些极其丑陋的姿势，不过子然做起来美妙优雅不可多得，而且能轻而易举躲过霍梓祈的进攻，最过分的便是时不时无辜的说上几句“你们莫国没美男了吗？”“这么丑也是美男啊”“你身材没我好”……可把霍梓祈气的，平日里被莫椟那臭丫头欺负，现在到好，差不多是阶下囚的人也敢对自己这般放肆，顿时，又是一轮你追我躲。
　　营帐外头的士兵刚开始以为军师和将军又打起来了，地位本事都在自己之上，何必去添麻烦，况且两人甚是默契，争斗只是简单的切磋武艺，无伤大雅，便也没多加理会。
　　平日里争斗打闹会儿便消停，可今日吵闹的也太久了吧，貌似动静是越来越大，貌似不止他们二人，难道还有人帮架不成，可是刚才可没见有什么人进去，难道是……
　　威龙将军手握红枪而至，见众人围观，便拨开人群喝道：“你们这些个小子看什么呢？”
　　“将军，椟凤将军又与霍军师打起来了，好像挺激烈的。”
　　“是啊，是啊，将军你要去进去劝导劝导。”
　　“就是，反正这里您是老大，你开口，他们定会听您的。”
　　……
　　见众将士这般吹捧，豪言道：“本将进去瞧瞧，不过这动静还忒大了点。”
　　大步上前，帘门一揭，顿时微愣，不愧是大将，眼睛一眯，瞬间对外喝道：“围起来，逮刺客。”
　　“是……”本是看热闹的将士顿时拿起武器把营帐围了个水泄不通，弓箭手亦是准备完毕。
　　“不住手，难道想被乱箭射死不成。”威龙将军喝道。
　　子然边躲避霍梓祈的追杀，边含笑道”“住手，听到没，霍军师，和清，住手啊，你不是说过不和女子动手的嘛。“
　　“哪有啊，你没看到我在被她追着打嘛，我可是最不喜欢女人的，你以为我是你啊。”和清出尘的玉脸上闪过一道委屈。
　　见莫椟，霍梓祈纷纷停手，站于威龙身侧，和清顿时卧躺在檀木椅中道：“哎，这个被你们炮轰的没睡好，刚又被你们打搅，我如玉的肌肤啊，你们给我陪。”
　　子然亦是卧在塌上，慵懒道：“给本王倒盏茶来，要碧玉凝雪的，其他一概不要。”
　　“来人，把这两人抓起来。”威龙严肃道。
　　“慢着，虽然本王落在你们手中，难道还要绳索捆绑本王？王子的礼遇也不该如此吧，你们就是要用本王来换取5城，也不可这般啊，本王怎么说也是俄烫手山芋，不是谁都可以捧的。”子然露出难得的王子威信，身上散发着君临天下的威严，虽身为阶下囚，却丝毫没有一丝惧意。
　　威龙将军脸色一沉，一则是被其身上散发的气势所折服，想莫国当今身上亦是没有这般气魄，二者便是其说的烫手山芋之说，如若真对其无理，换取5城后，这小子便会公报私仇，再来攻打莫国，莫国的现状恐怕不允许长期征战，杀之恐怕玥国国王以此为借口，拿莫国殉葬，还真是犯难啊。
　　莫椟对威龙悄言道：“这玥国军队撤了，却留自己八王爷在这，恐怕是阴谋吧，而且他毕竟是王爷，若随便一关，恐怕不成，再者这两人武功不弱，定要分开看守，不然这般，本将看着那八王爷，至于那白衣的奶白小子就归霍军师料理。”
　　威龙对其所说亦是赞同，但很快皱眉道：“不可，这八王爷乃是男子，恐怕椟凤将军乃不是合适人选，还是放我营帐为好。”
　　霍梓祈亦是随声附和。
　　“将军不可，你是这次的主将，如若这家伙心怀不轨，便是动摇军心的事情，而且这八王爷恐是断袖，进帐之时，这两人便同塌而卧，小心的反而是霍军师才是。”莫椟望一眼一黑一白悠闲自如的两人，正色道。
　　“本军师不同意，这两人都归我管，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怎可这般与男子同寝。”霍梓祈一想到卧榻之上莫椟与那八王的亲密接触，心头更是不爽，宁愿自己辛苦点，也不愿其两人同处一室。
　　“霍将军，你应该看得出这两人功夫了得，你一人恐不行，如果玥国有人来营救，救走一个可比一双好的多了，再者营帐外头有士兵把守着，这便没什么好担心的。”莫椟明言道。
　　“哈哈，本王就是喜欢美人陪，和清还不快跟霍军师去啊。”子然耳力本来就好，听这些人讨论的这般热切，便忍不住插嘴道。
　　“好嘞，那本公子就跟姓霍的小子去休息了，你自己悠着点，别死在床上啊。”和清听其一说，跳起身来，整了整衣袖便朝霍梓祈走去。竟拍拍他的肩膀道：“霍小子，跟我走吧。”
　　众人皆倒，怎么搞的这里是他家似的，也太随便了吧。
　　威龙喝道：“副将何在。”
　　“章清（李淳）在。”
　　“尔等守在这营帐外，确保椟凤将军安全。”
　　“是……”
　　威龙望一眼莫椟，说道：“一切小心，我现在回去再想想换回五城之事，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托话给我。”
　　众人离去，只剩莫椟与子然两人，见子然的一双丹凤眼含情目目的望着自己，想起刚在卧榻之上所发生的丑事，顿时脸颊染上了一层彩霞之色。其故作正经，把子然从卧榻上拽起来丢到楠木椅上，喝道：“到椅子上好好坐着去，本将为了你们，可是伤透了脑筋，昨晚可是没好好睡，现在要补觉了，你自己老实点。”而自己则藏进被窝之中。
　　子然乃是眼尖之人，怎会错过莫椟脸色那层绯红，凤眼一眯，既然你那般害羞，那本王就来逗逗你如何，眼中尽是戏谑之色，而脸上则是一脸委屈道：“本王向来守身如玉，不曾与人发生那般亲密的关系。”
　　莫椟一震，抬眸望去，只见子然优雅伸出玄衣袖中的修长手指，指尖亲碰薄唇，“哈哈，哈哈，好笑，您的风流韵事五国皆传，你还纯情，还守身如玉。”莫椟佯装无视，心里却暗骂其老狐狸，本将还未报这轻薄之仇，还敢跟我提此事。
　　“那些都是人家瞎传的，所谓三人成虎嘛，既然都这般了，那以后子然便是将军的人了，子然伺候将军更易就寝。”无视，对，就是无视，莫椟闭目自言自语道，忽感觉身体有被触碰的感觉。
　　莫椟一惊，睁眼，坐起身来，哪知这家伙不知何时已经坐在自己身侧了，近到能感受到这家伙的软软温温的呼吸之气，含有淡淡的芬芳之气，条件反射的把他推开，皱眉道：“你干什么啊，还不离我三尺之拒，再敢爬到卧榻之上，我定把你脸揍成猪头形状的。”
　　这人太危险了，莫椟心里便是这般想的，不知为何，与他有一丝触碰便会有想再亲近一些的想法，难道这家伙对自己使用媚术不成，不由自主又打量了他一番，墨发玉冠束之，凌而不乱，比琥珀还耀眼的丹凤眸子在微暗的营帐中更加的动人心魄，如巨大的漩涡要把自己吸摄进去，想到这，不由摇摇头，定是这家伙用媚术了，顿时咬牙切齿道：“转过脸去，再看本将，本将就打飞你。”
　　

　　第二十二章 椟可安好

　　月明星稀，墨色如尘，虫蛙低鸣，夜色无限好。
　　此夜，喧闹，似锦似繁。
　　耒城的收复，八王的被擒，五城的将归，似乎这一切对于莫国来说都是幸事，营帐外，除了守城，巡逻的兵将，所以的人围着篝火，烹羊宰牛，战歌齐唱，挥刀舞剑以助兴，好不热闹。
　　莫椟拉开帐门一角，遥望如红纱舞娘般跳跃着的篝火，以及被篝火渲染得脸上泛红的众人，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竟不自觉也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颜。
　　虽是极淡，但卧榻上的某人却捕捉到了，清澈如水流般的言语夹杂着几分慵懒，道：“想去就去吧，本王一个人在这不成问题。”
　　“哈哈，你是不成问题，我们便成问题了，玥国王子无缘无故就这么睡过头被逮，这般有趣的事情恐怕世间绝无仅有的吧。”莫椟悠悠向其走去，虽面带笑颜，却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连本是舒坦的某人亦是汗毛一束。
　　玉手拂上如玉般的肌肤，对上望穿秋水却饱含邪恶的双眸，子然一凛，来不及后退，莫椟便欺上身来，匕首出鞘，在其脸上比划了下，“八王子这张颠倒众人的玉脸是不是真的锐不可当，本将想看看你的脸皮是不是比这匕首硬。”
　　“喂喂，你小心点哦。”子然虽一脸惊恐，身体不断往卧榻内侧挪去，但言语不见慌张，琥珀般的黑眸更是深邃不见底，如无底洞般不可探究。
　　一退一进，子然终是无路可退，莫椟步步紧逼，无退让之色，道：“说，什么目的，实话与玉脸之间只可选其一。”
　　“臭丫头，本军师来看你啦，和清这贼子真是烦煞我也。”不见其人，先闻其声，霍梓祈本是悠闲自由之人，无缘无故带上了个拖油瓶，不得安闲，无奈，只有来莫椟处串门。
　　莫椟闻其声，往门口一看，亦是那一瞬，子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执匕之手，指尖在其腕处一按，匕首脱落，不及身上之人反应，如水蛇般缠上其腰，侧空一个旋转，压制卧塌之上。
　　莫椟本想使力反抗，哪知四肢皆被其压制住，不由怒火中烧，只见身上之人邪魅一笑，低头附耳道：“本王好想看看钟情于你的那个霍军师会是个什么反应。”
　　霍梓祈如牧童放牛般扯着绳子那头的和清进帐，正好看到这亲密的一幕，幻觉，对，定是幻觉，急忙用手揉了揉眼睛，顿时听到自己心碎成几瓣的声音。
　　和清怎肯放过这个机会，这霍梓祈真不是东西，竟然把自己当牲口看待，竟把自己用绳子栓起来，在军营之中牵来牵去，哎，一世英名尽毁，见他这般神色，想来他与眼前这位女将军间定有什么猫腻，玩心顿起，不由添油加醋道：“子然，这女将军可受用？这跟寻常女子可有什么不同？”
　　“说不好，本王的椟儿另有一番韵味，你们怎么来，本王正想准备第二轮呢？”子然薄唇微触其鼻尖，带着几分微怒道，眼眸中闪烁着数不清的戏谑和几许空濛。
　　“快帮本……”本想求救的莫椟刚开口，子然便双唇奉上把后面的言语湮没在唇齿之间。莫椟一阵眩晕，待呼吸顺畅时，便闻：“椟儿，怎这般急切，本王不是来了嘛，哈哈。”
　　“将军，记住自己的任务，末将告辞。”霍梓祈脸上一阵抽搐，早上这般乃是打打闹闹所致，这时还是这般模样……其摇了摇头，不想再看到这两人，再也不要，说着扯着绳子那头的和清往外踏去。
　　“打搅打搅，本公子便先回来。”和清本是玩笑之话，为报受辱之仇，哪知子然随声附和，还这般作为，看姓霍小子的黑脸，恐怕今晚要被吊房梁了，顿时一脸苦瓜之色。
　　莫椟就这般望着霍梓祈远去的背影，原来他也可以有这般凄凉孤独的背影，没有回头，没有戏谑，这还是他吗？心中一阵触动。
　　“你，本将就是死也要劈死你。”
　　“呦，恼羞成怒喽。”子然不以为然，见身下的人挣扎的厉害，于心不忍道：“本王放开，你可不许动手动脚哦，否则本王就不给你好果子吃。”
　　“好。”莫椟咬牙切齿道，不动手不动脚，本将动剑，管你八王，还是王八，把你大卸八块再论。
　　子然刚一放手，莫椟玉腿一登，便被踹到地上，其一手抚肚，一脸无辜道：“你不是说不动手动脚的吗？信用何在。”
　　莫椟宝剑在握，脚下一点，飞身直上，喝道：“本将乃女子，小人女子难养的道理都不懂了吗？”
　　子然虽抱头鼠窜，碰倒不少桌椅，却丝毫不受任何损失，外头的守卫见里边动静这般大，喊道：“将军，可有事，可安好？”
　　“无事，本将和王爷切磋武艺。”众将听之也不奇怪，本是与霍军师切磋，现在霍军师不在，这好动的将军能不找个人练练手嘛，只是可怜了那王爷哦，看其亦是不像练武之人，可怜，可叹啊。
　　“再不停手，可别怪本王辣手摧花哦。”子然左躲西藏道。
　　“好啊，你使啊，本将今日定……”话未完，一阵白烟闪过，顿时无力，子然见时机到，双手一搂，美人在怀，美不甚收。
　　“哎，本王刚可是提醒你的，这东西你肯定熟，就是你在展城对本王部下使的那招。”子然一脸遗憾道。
　　莫椟顿时一惊，“你怎么有……”
　　“本王知道，展城之中集结那般多医药人士只怕也是掩人耳目吧，可是，堂堂公主怎么懂这般药理呢，不过你真要谢谢本王，如若不是本王允许，你便不能胜。”
　　莫椟仔细端详了番眼前这人，似乎一切的一切他都了然入手，而自己却无法窥测更多。
　　“不怕告诉你，这东西在展城之战前，和清便送到本王手中了，说来也巧，想不到竟用在你的身上。”子然轻咬其耳垂道。
　　至此，莫椟一丝心惊，难道自己，甚至整个莫国都只是他的棋子不成？那么他这次故意被抓又是为何？他的目的何为？
　　子然横抱其身至卧榻之上，犹如轻纱在手，不费吹灰之力，莫椟的恼羞，愤恨的眼神与子然的戏谑，无波澜的双目相对，竟有说不出的韵味。
　　细长白皙的手指在其脸上跳动，动作轻柔暧昧，瞳孔深邃且悠远，仿似要把对方的心魄收入眼眸之中，指腹轻轻摩擦莫椟的红唇，眼眉，脸蛋，莫椟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对的，就是眼前这个人，使得心头如平静湖面般荡起了层层涟漪，一发不可收拾。
　　“本将让你住手，再不住手本将要喊人了。”
　　子然依旧不停止手中的动作并且褪去其身上的白羽盔甲及白衣锦袍，轻言道：“如若你敢喊还会等到现在吗？恐怕营中便有不少司马大人的人呢，如若看到我们这边模样，定会说你有污皇家颜面，再来个通敌卖国之罪，这可是诛九族的哦，那不是你们莫朝皇帝也要算在内了不成，哎，可怜了奶娘啊，还有椟儿年迈的外公哦。”
　　“为什么？”莫椟不知道除了此话还能说什么，似乎在问子然，亦或者是控告苍天，亦或者是对自己的自诉。
　　子然见其无波的双眸中没有一丝生气，心口一紧，本是想戏谑她一番，哪知竟触到了其伤心之处，解开羽冠，顿时墨发散乱，犹如洁白无瑕的雪地上盛开一朵无暇墨色黑莲，在黑夜中绽放，不再有其他动作，卧于莫椟身侧道：“晚上睡觉，穿着外衣盔甲多不舒服，你自个儿不舒服也就算了，本王可不喜欢这硬硬的东西，手感太差。”
　　“给本将滚到地上去睡，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莫椟不悦道。
　　“你这就不对了，这可是本王的卧榻，本王让你这种小民睡本王身侧乃是荣耀之至，懂得感恩才是。”
　　“切，本将不稀罕，一想到你们两个大男人睡在这张榻上，本将便全身冰冷，如睡狗棚。”莫椟一脸不削道，忽又感知不妙，想来自己又说错话了。
　　果不其然，本是卧躺的子然支起上身欺压过去，在明珠光亮的投射下其黑色的瞳孔中荡开隐约的波光，低头附耳道：“难道将军想从本王身上套什么话不成，难不成被本王的风度，倾国之貌所吸引，想考察本王的取向不成？”
　　莫椟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怎么跟这种人费口舌，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目，眼不见为净，无视才是王道。
　　“果然，将军竟是默认，那本王怎可不满足你呢。”略带危险的话语传来，其宽大的手掌从她的脸颊，玉颈，香肩慢慢滑落，轻柔细腻地抚摩，不知不觉挑开其内衫，略带暧昧道：“将军，可正是等此刻。”
　　莫椟脸颊已是滚烫，沉默不成，佯装平静道：“本将对你的取向，各方面都没兴趣，你可以停手了。”
　　“怎可，将军怎可对小王这般无情，小王定好好伺候将军，直到将军改观。”言语而过，内衫如白色天鹅般飘然落地。
　

　　第二十三章 诡计而已

　　虽在做此等龌龊之事，如夜色般的双眸却不见丝毫沉溺之色，锦衣玉食下的玉手洁白无暇，拂过莫椟如莲瓣般绯红的肚兜，指尖如舞蹈般从上往下弹跳，丝丝痒痒之感陌上心头，见身下烫如火的娇躯一颤，子然眼角荡开一层光晕，闪耀异彩，轻咬耳垂道：“不知将军是否真的如传说中身经百战，本王可否有幸一试。”
　　暧昧的言语气息在香薰袅袅的营帐内荡漾开去，子然的眼神亦是那般深邃，不明其意何为，莫椟眉头微紧，自幼习医酿毒，所看此类书籍亦不少，怎不懂男女之道，说道：“王爷又何必借取向，兴趣之故调戏于本将，女子贞洁与天下女子尤重，但本将不然，先是将军再是女子，无谓……如本将讨得王爷欢心，换来两国和平，那本将又何必推搪。”
　　“既然如此……本王便成全将军。”依旧是带有夺人心魄的磁音，但莫椟听来，却夹杂了其他，是戏谑？还是讽刺？还是犹豫？还是欢喜？
　　熏香袅袅，似烟似雾，不可断绝，红地毯上散乱一片，黑白交错，卧榻之上墨发交缠，散落在枕边，黑山白水，绵绵不断，美玉在怀，子然亦是欣然好梦。
　　霍梓祈忍了一肚子气回去自边营帐，星眸一眯，打量起眼前这男子，墨发未挽，白衣如雪，唇红齿白，眉眼之中三分阴柔，四分妖艳，三分脱俗，如若不是明显的男性喉结的存在，还真会雌雄难辩，不管了，主子犯错，下人受罚，谁叫人家是王爷动不得，而眼前之人眼中洋溢的笑容也太明显了，敢幸灾乐祸，自己又何必客气。
　　“和公子是吧，绑了一天，手腕定很不舒服吧，本军师帮你松松手，你也好活动活动。”
　　和清一眼便扫到霍梓祈眼中的狠色，虽言语情切面带微笑，却让其汗毛直竖，满脸堆笑道：“军师客气了，和清乃俘虏一枚，这样挺好挺好。”
　　步步后退，霍梓祈手中的绳子一扯，无处遁形，又回到其身边，“怎么可以呢，本军师可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解开绳索，转身。
　　本是精神紧绷准备一搏的和清顿时缓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便是那一瞬间，霍梓祈一个转身，一手抓其腹部衣衫，空中180°旋转，一端绳子绕其脚腕，而自己牵起另一头脚尖点地，如飞鹤般腾空而起，如鲤鱼跳龙门般越过梁柱，蜻蜓点水般落于地面。
　　被倒挂在房梁上的和清一阵眩晕，嗲声道：“军师，你不是说你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嘛，怎可这般对人家啊。”
　　“对，我说过，但我却是非常心狠手辣之人，我的臭丫头你们敢碰，你们王爷我动不得，那我就动你。”霍梓祈一想到那变态王爷，顿时怒火中烧，拿起桌角的一根牛角金鞭道：“本军师很生气，就把你当那个王八。”
　　“不要，我告诉你个秘密。”和清一听要挨鞭子，吓得花容失色，自己的花容月貌，如玉如水边的肌肤，怎禁得起这等粗暴之物的摧残，子然，本少爷便对不起你了，相比你的取向，还是本公子的肌肤美貌比较重要。
　　本是握鞭的手垂放下来，说道：“说。”
　　“说了就不许打我。”
　　“还敢讨价还价。”霍梓祈眼尖一眯，闪过一丝狠色。
　　“我说，我说还不成吗，我们王爷啊，你们也知道，最喜欢逮美男回来，说是给军中兵将，其实是自己偷偷享用，虽然身边美女环绕，那只是掩饰，今早你们来不是看到了嘛，我与王爷同塌而眠，所以我与他是那种关系，他绝对不会喜欢你的臭丫头的，军师放心好了。你要是打了我，王爷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臭丫头是你叫的吗，不过那又为何……”霍梓祈竟有些认同他的胡言乱语。
　　“那是我们王爷气你呢，您身为莫国第一美男，我们王爷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而你却喜欢臭……不……是将军，今你进帐前那么一喊，他听到了就假装那般，也好气你一气，降低你心目中将军的重量嘛，他这般做是在乎你，今晚天色不早，你明早偷偷去看，那保证没事。”和清想来躲过一晚是一晚，老头保佑啊，王爷您可要悠着点啊，否则明天后和清便再也见不到你了啊，俗话说的好啊，嫉妒成性的男人可是最危险的，你怎忍心让我犯险啊。
　　霍梓祈向来对自己容貌极有信心，听和清这般一说，心里郁结消了不说，心情也好些了，还不忘佯装烦恼，摇头哀叹道：“哎，本公子就是个祸害，走到都是焦点，地位再高的男子都拜倒在本军师的玉树临风之下，何况女子，就是可怜了臭丫头啊，明天再去慰问她一番好了。”
　　和清飞他一白眼，呢喃道：“你还祸害，焦点，在本公子面前称美男，等落我手里，看我不整死你，子然连我这样的美男都看不上，更何况你，讨厌。哼……”
　　灿烂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越过彩霞，透过早雾，撒在两个白衣男子的脸庞，在红日，早雾的笼罩下显得格外的出尘，一个妩媚夺魂，一个素雅如竹，唯一不协调的便是手中的绳索，一个拉，一个紧紧跟着，嘴里嘀咕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王爷千万别好色啊。”而扯头的那个则是一脸欢喜。
　　“军师早……”守在门口的副将喊道。
　　霍梓祈忙做了个“嘘”的姿势，想来自己还未看过还在睡梦中的臭丫头，此次借故“查看”之由，眼眸波光凌凌，嘴角也不免微微扬起，而和清则不停的咳嗽，想是在提醒里面的某人吧。
　　揭开门帘，霍梓祈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彻底凉透了，而且开始延伸到身体的每个部分，手脚僵硬，难道是天太冷的缘故吗，手脚都冰冻住了吗，为什么眼前的事物都慢慢退去色彩，一切都那么空濛。
　　散落一地的衣衫，自己的臭丫头竟在捡起地上的衣物往身上套去，而那人半裸着还在卧榻之上沉睡。
　　和清知状况不对，笑道：“误会，误会定是昨晚太冷了他们相互取暖，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说着从绳索中挣脱出来，脚尖一点，跃到榻上，从被窝里捞出子然，边摇边小声道：“醒醒啊，你小子闯祸了，本少爷被你害死了呢，还不醒，一拳揍死你啊……”
　　莫椟与梓祈四目相对，随后便低下头继续……原本以为她会解释，为何……梓祈的拳头握的格格作响。
　　子然伸了个懒腰，说道：“把本王的衣裳取来，给本王更衣。”
　　照平时，和清早一脚飞过去了，可今时不同往日，看看霍军师那要杀人的眼神，赶忙从地上捡起黑色墨袍给他披上，嘴里嘀咕道：“你小子完了，那军师的脸色，诶，完了完了。”
　　听其言，子然捞开遮住眼眸如瀑布般的黑发，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果然那家伙喜欢这女人，懒散道：“军师早，这么早找本王何事。”
　　和清拉了拉子然的一角，轻声道：“你想死啊。少说话为妙”
　　子然凤眼一眯，对身侧的和清道：“和清，本王有样东西拉榻里了，你帮我翻翻找找。”
　　“好好，给你找，你不要瞎讲话，否则本少爷的花容月貌就不保了，我怕疼。”看了眼脸色发青的某人，还好他只是盯着地上的那女将军，顿时松了口气，捞开纱被，顿时傻了眼，完了完了，本少爷的花容月貌啊，顿时冷汗连连。
　　子然一把推开和清，扯过纱被掷于地上：“不拿开怎么找啊。呀，椟儿，你还是处子啊。”其故作惊讶的望着被单上的点点落红。
　　“哎，早知道，本王昨晚便不那么粗暴，还要了你那么多次，很痛吧。”子然佯装神情的望着地上面无表情的莫椟，一脸惋惜，本是一直做和事老的和清已躲到屏障后面，其默念道：“菩萨保佑，不要殃及池鱼，和清是无辜的。”
　　霍梓祈看着白纱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犹如雪地上绽开的朵朵红梅，娇艳欲滴，那也是梓祈心头血所化，否则胸口也不会有被撕裂的感觉，他是玥国的王爷，搞不好也是玥国未来的王，为了那5座城池，为了莫国，我便不能为我的臭丫头报仇了吗，指甲钳进掌心之中，地毯上绽开朵朵红梅，却瞬间被吞噬，难道这就是作为臣子的悲哀吗？
　　望着地上的臭丫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他知道她在伤心，承受太多困苦的人往往选择用冷漠来掩饰悲伤，我的臭丫头可是这般的吗？为何我会当初同意她的建议，为何不坚持把这两人带在自己身边，为何……我宁可千军万马夺回城池，也不愿看到这样的画面。
　　莫椟整理好衣物，站起身来，还是往日那般风姿卓绝，佯装才看到霍梓祈一般，笑道：“臭狐狸，今日怎么这般早，昨晚睡的可好。”
　

　　第二十四章 悄无声息

　　既然你不愿提起，那我又何必揭你伤疤，依旧是风流倜傥，拽出屏障后的和清，给他一个大爆栗子，如往日般谩骂道：“好什么呀，这臭小子半夜打呼，吵死本军师了。”
　　“呵呵，军师本事卓绝，干嘛不用臭袜子堵他嘴啊。”
　　“哈哈，本军师怎么没想到。”
　　……
　　两人如往常般调笑，只是为何眼中却少了份灵动，“调笑”的那般专注，却忽略了某人手上浅浅的红痕。
　　和清则是一脸委屈，明明人家就没打呼，明明人家什么错也没有，犯错的人放着不追究，专门欺负老实人，其给了一旁看好戏的子然大大的白眼，呢喃道：“你个混蛋，自己要偷人家的火雷图纸，何必拉上我，你偷就偷了，何必欺负人家将军，不管你了，找机会先溜再说，如花似玉的脸才不要因你而毁，否则便对不起让我下山的师傅了。”
　　子然欣然接受其所送的白眼。
　　这一夜，四人同睡一个营帐，莫椟卧榻，子然搬了张楠木大椅坐于卧榻之侧，前车之鉴，便多找了条绳索拴住那个王八精，在其眼中，玥国八王简直是比王八还不如，其暗暗发誓，定要助莫国强盛，灭玥报辱妻之仇，虽然臭丫头每日与他争执动手，但在他心中已是他最美的新娘，看着眼眸经闭的她，原来她的脸色也可以这般苍白，何必假睡，难道是无法面对我吗？还是真的想睡？
　　“好好睡吧，我在这里陪你，守护你。”梓祈呢喃道，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与莫椟，但至少落入了子然耳朵之中，其坏笑道：“军师何必假惺惺，要守护也该是本王，椟儿可是本王的女人。”
　　霍梓祈只是紧逼双眼，不去看那张脸孔，怕自己忍不住杀了他，他真的会忍不住的，不经意间唇瓣已经咬出了鲜血，咸腥之味充满口腔，恐怕最多的是苦涩吧。
　　第二日早，霍梓祈忽然惊醒，手中提着空空的绳索，而八王和和清早不见踪影，喝道：“来人，俘虏跑了。”而仓库那头也传来：“火雷蛋不见啦……“
　　两人对视一眼，跑出营帐，章清李淳已不再，外边一阵慌乱一小兵报告道：“将军，军师，仓库的火雷被搬空了。”
　　莫椟眉头一紧，喝道：“你先下去吧。”转头对上梓祈的眼眸道：“火雷弹受潮便不能用，只是他们这般费尽心机，恐怕这两人已经在千里之外了吧”
　　转头回卧榻上翻找片刻道：“恐怕他们混在营中便是为此，图纸也丢了，不过那是假的，真的图纸早印在本将脑海之中。本以为他们只会拿图纸，毕竟仓库那般严守，是本将疏忽了，玥国能工巧匠不少，定能从那些火雷弹中获取信息的，恐怕以后战难打了”
　　梓祈解开香炉，检察了番，自嘲道：“怪不得我会睡过去，是醉人梦，我们都疏忽了。”自己最近是怎么了，为何老是疏忽疏忽，我不该是这样的啊，看了眼臭丫头，眼睑之中存满化不开的忧愁，我这辈子做的最失败的事都在这两天发生了。
　　“报，威龙将军传军师，将军。”
　　“知道了，马上便去。”
　　一路两人相对无言，各怀心事，走至议事大营，普普通通的摆放了下桌椅，极为普通，两位副将，威龙已经在里面等候。
　　“拜见将军。”莫椟，霍梓祈同时一偮，一个凤凰傲视，一个优雅从容。
　　“这玥国欺人太甚。”本是不太牢固的木桌顿时被威龙的掌力所摧毁，两副将相看一眼，道：“将军息怒。是末将看守不当”
　　“末将愿受军法处置，是末将看守不当。”莫椟单膝跪地道。
　　“末将愿手军法处置。”梓祈看了眼身侧的莫椟，如若莫椟回看一眼便会发现其眼中饱含的一切，是温情，是怜惜，是疼爱，是心疼，是心碎，是难舍，“末将愿替椟凤将军承担罪证，她只是个女人而已。”
　　“在军营之中，军法之中，不分男女。”莫椟正视前方，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好了好了，别争这些了，眼前之事才是最重要的，正要处置，那谁来打仗？谁来领兵。”威龙喝道。
　　“报，将军，小的在仓库中发现这个。”
　　“传上来。”
　　本是满脸郁色的威力眉头舒展，“哈哈……这是八王爷的求和书简，还吾城池不说，还说近日亲自前往莫都请罪，虽抢了不少火雷弹，但至少莫国可以安静些时间了，我们也可好好防备一番。你们都起来过来看看，哈哈。”
　　本是大事瞬间化无，怎会有这般神奇之事，兰景曦，你又在预谋什么呢？莫椟不喜，反而眉头皱的更浓重了。
　　不过总算遇过天晴，傍晚时分，探军回报玥军已全部撤离莫国境内，威龙将军大悦，但为以防外一，派5万精兵赶往边境镇守。
　　是夜，举城欢腾，烟花如五彩星子般在天空中闪烁，五彩斑斓，美不胜收。
　　军营中亦是如此，载歌载舞，军民同庆。
　　莫椟只是默默的坐卧营帐之上看着他们欢笑，打闹，仿佛这些愉悦，欢笑都不属于自己，自己只是个看客而已。
　　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人，“臭丫头，喝点酒吧，还不错哦，快立冬了，晚上还挺冷的，就当御寒。”
　　莫椟一饮而尽，“真辣，这还是本将第一次喝酒，不过暖暖的，还不错吧。”
　　“莫椟……”梓祈难得的沉稳，眼中尽是宠溺之色，只是那人眼中只是茫茫夜色，亦或者看着这如墨的夜色，灵魂已不再。
　　“嗯？”
　　“回到皇城，我便让庆愬准我们完婚。可好？”
　　“不需要，我已非完璧。”不知为何，那夜的事什么都不记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以为那只是个梦，可是醒来自己却在那人的怀中，还有白锦上的血渍，尽管如此，对于那人，真的讨厌不起来。
　　“你知道，我不介意的，可以的话，如果……我愿……做孩子的爹。”口才想来很好的梓祈竟也有疙瘩的时候，不由自嘲一番。
　　“将军，您怎么和军师在上面啊，不知吾等可否有幸看您舞剑高唱。”
　　“是啊，是啊。”
　　“将军来一个。”
　　众将士昂着头望着营帐顶上的两人起哄道。
　　“好啊，本将便献丑了。”
　　莫椟身姿一旋，白衣飞扬，犹如白凤临世，悄然落地，宝剑出鞘，在篝火映照下显得分外养眼，手一挥，剑身舞动，如泣如诉。
　　“烽火连天接无穷。
　　既是销魂处，却匆匆无尘。
　　携手沙场，和泪伴悲魂。
　　为问寒风余如许？秋纵逝，与谁路？
　　耒城十月风残残。
　　背归鸿，去未明。
　　回首风霜，青天与残日。
　　欲倾锋芒点泪数，流不到，数亦难。”
　　莫椟的歌声响而清明，带有男儿才有的豪情气概，气吞万里，却又道出了沙场的无情，苦涩，失去战友的悲凉，雪衣纷飞，剑舞如芒，白衣素裹的凤凰，时而柔美如微风扶柳，时而刚毅如猛虎下山，时而飘逸如浮云朵朵，时而圣洁如淡淡青莲……
　　营中所有的人目不转睛注视着他们的将军，追随着她的曼妙身姿，如痴如醉，只是为何看了会有凄凉之感，为何在这般美好的夜晚，唱出如此悲凉伤情之歌，清越的歌声如阵阵凉风般盘绕在众人的心头，荡漾在每个人的脑海。
　　梓祈看着这曼妙的身姿，虽是唱战场的凄凉，恐怕亦是在抒发你自己内心的凄凉吧，是为了那个人，那件事吗？多年之后，其一想到那日那白衣舞剑的身影，便不由长长一叹，才知道那时的你只是在悲凉他悄无声息的离开，还有便是在为天下苍生悲凉，为天下四分五裂而悲凉，只是你把这份悲凉注进了这首军曲之中了吧，那刻才明白为何你选择了他，只是你们志同道合，而我却始终融不进你的心，你的思想中去吧，我是为莫国，你是为天下，这便是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代沟吧。
　　离营帐群不远的耒云塔上有两抹身影，一个白衣出尘，闲散浪漫，一个黑衣墨发，在黑暗中不在用迷乱来掩盖倾吐四海，囊括天下的野心和霸气，这两人便是逃出军营而不曾离去的和清和八王子然。
　　“看不出来你的女人歌唱的还挺不错的。”和清斜靠在墙角，身上的慵懒之气不曾褪去。
　　“她不是我的女人，本王的女人恐怕会是这位的姐姐吧，打了败仗，当然要找个和事老，否则朝中与本王不合的人落井下石，本王怕麻烦，那是最简便的方法。”虽是这般说，那眼眸却未曾离开那抹白色的身影。
　　“那你还把五城还与他们。”
　　“这几年本王什么事都处理的太完美了，那只老狐狸早就想处理本王了，这般，他便不会有很强的戒心了吧。”
　　“以你的能耐还怕你爹不成。”
　　“不是怕，本王只是想干干净净登位，那样的人才配做天下的主，天下人才会信服。”子然眼眸望着墙角懒散的和清，不知为何，被其眼睛一扫，竟不自觉站直了身体，仿佛自己亦是他的手下一般，不禁肃然起敬。
　　

　　第二十五章 选择放开

　　《庆愬传》记载：庆愬一年末，捷报至，庆愬帝大悦，普天同庆三日，拨款与战后重建，若发现私吞挪用之人必斩之，曰：‘莫军以最短时日最少伤亡收五城，乃吾之榜样也，朕亲率众爱卿出城亲迎之，以表吾之感激，尔等亦要为迎玥国八王而准备，不可延误，玥国乃大邦，吾比之弱，切不可怠慢之。’
　　莫军回城之时不以来之时那般急赶，沿路不少百姓赠食送餐，威龙曰：“百姓之苦，吾等不能受，其以赋税养军，吾怎可再食其餐……”众军皆服，无敢逾越。
　　至那日莫椟舞剑之后，便以“椟白凤”称之，其对每位将军都和气从容，但对之霍军师则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一贯以优雅著称的霍梓祈亦是不顾形象，大打出手，“云出红袖”对“乌云托月”，“峰回路转”对“遮云蔽日”，“含笑酒泉”对“偷龙转凤”……
　　威龙见战事以平，心中不甚畅快，对其两人每天小打小闹，偶尔的动真功夫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是好言相劝，但一会功夫便又上演第二场，既然拦不住，便搬个凳子，做在不被波及的地方，饮茶哼小曲看猴戏。
　　当然他不敢把“猴戏”这两字说出口，否则这两活宝便团结一致，有那么一次，其鼓掌道：“好，好……这猴戏耍不错。”
　　两人顿时收功，走到其面前一偮，道：“将军，末将等想讨教一番，那般便不是猴戏了。”
　　“不用不用。你们继续。”看着两人那杀人的眼神，谁敢讨教。
　　“将军谦虚了。”然后两人互使个眼色，齐齐出手，配合默契，可想而知，被教训的淋漓尽致。
　　至此，便无人敢出言不逊。
　　可是一将军一军师每日这般打法，传出去便招来非议，索性，威龙招来将士围观，美其名曰：将军军师每日这般比武，便是为了你们学些真本事，好好看，也好长进长进。“
　　众将士冷汗连连，这威龙将军还真会瞎掰，佩服佩服。
　　庆愬一年农历十月十三，大军到至莫冲城门。
　　庆愬帝一身黄袍，墨发高高束起，在微风中，黄袍飞扬秀气的脸上堆满笑容，在莫椟看来，自己的皇兄是好看的，只是为何总感觉缺少些什么，直到看到子然登基称帝，才知道皇兄缺少的是当皇帝的魄力与狠绝，清平之世他可是个好皇帝，不能名扬亦可以坐稳江山，但这乱世中也只有兰景曦这样的人才能站稳脚跟。
　　庆愬远远便看到那个白衣飘飘，威风凛凛的椟儿，不再是是宫中那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妹妹了，这便是真实的你吗？心中不由一痛，我们会不会渐渐走向对立面，可是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妹妹。
　　“臣等，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呼声之上云霄。
　　庆愬帝上前几步，扶起威龙将军道：“都快快请起，你们是莫国的功臣。”然后看了眼身边的小太监。
　　其深得帝意，忙宣读道：“赐御酿5000坛，牛羊3000，银两50000……”
　　“谢吾皇……”
　　夜晚时刻，皇宫，彩灯随风摇摆，恍若漫天霓虹把黑夜点缀的分外艳丽，犹如白昼，虽是要入冬了，却百花怒放，不见凋零之相。
　　宴请百官朝臣，摆宴菁华殿，皇上坐于最高位，左侧乃是太后凤仪，紫红凤袍布满金丝凤凰，飞凤朝天髻，耳着紫玉珰，发髻间珊瑚翡翠宝石琉璃凤簪，凤目微眯，不显老态，风华绝代，凤姿犹存，其下坐乃是崀珠公主，红色牡丹烟罗软纱，身系软烟金色丝带，本是如雪般的肌肤染上了层层红晕，她盈盈秋水的柔情双眸中只有下头霍梓祈的身影。凤仪看了眼这个傻女儿眉头一触，但很快恢复了常态，放眼众下甚是满意，只是那一抹白刺痛凤目，是那个小贱人，在这般喜气的节日里穿这般不吉利的衣衫。
　　凤仪举起紫玉琉璃杯道：“哀家替天下谢谢威龙将军，还有霍军师，两位副将。”唯独缺少了功不可没的莫椟，这样的轻视便再明显不过了，庆愬帝，威龙等人皆眉头一触。
　　“谢太后赐酒，是全体将士的功劳，末将不敢居功。”威龙等人起身一偮道。而莫椟只是安静用餐，不顾其他，既然你忽略本将，本将也乐得清闲。
　　“哈哈，霍军师年纪轻轻便如此功成，可有何心愿，朕定成全与你。”庆愬帝笑道。
　　霍梓祈走上前去，跪地道：“皇上，太后，末将与椟凤将军相处甚久，对其倾心不已，请皇上太后成全。”
　　本是热闹喜庆之殿顿时鸦雀无声，崀珠酒杯落地，泪眼婆娑，说不出的愤恨交加，其父右丞相的暗骂，好好的崀珠不要竟要娶个不受宠的公主，怎就不为前途思量一番，莫椟停下手中的玉筷，看不出是喜是悲，司马礼已是吹胡子瞪眼，太后与庆愬帝对望一眼，神色复杂，庆愬帝眉头一皱，梓祈虽与自己是好友，但不见得是良人，这可如何是好，金口一开，又不好反悔。
　　场中只有威龙将军，副将三人颔首微笑，一路上见两人配合默契，甚是相配。
　　“皇上，霍军师才华横溢，末将自知不配。”
　　霍梓祈瞟了眼身侧的莫椟，面无表情，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说道：“椟凤将军职位在末将之上，怎会不配。”心头揪得太紧，臭丫头你就不可以沉默吗？难道嫁于我让你就那般为难吗？
　　右丞相甚是恼火，你个臭小子，选这个丫头也便算了，还遭拒绝，你爹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上前几步跪曰：“公主乃金枝玉叶，犬子不配，微臣恳请皇上慎重思量。”
　　“微臣也是这般觉得。”司马礼见自家孙女使了那么多颜色，见其泪眼婆娑甚是不忍，便也上前反对。
　　见司马大人这般，其党羽也纷纷表示反对。
　　庆愬帝见红毯之上跪了一地的大臣，大笑道：“哈哈，爱卿们真是好样的，这么件小事你们都这般上心，这貌似跟你们关系不大吧，霍丞相是霍军师之父，你们是霍军师的兄弟？朋友？亲戚？还是公主的什么人，朕何时多了你们这帮兄弟，朕怎么不知道啊。”看来朝廷党羽之事不得不提上日程了，这般下去恐怕不善啊。
　　司马礼心中暗骂道：“一帮蠢货，就知道奉承与本相。”而那些吹马奉承之辈亦是手心顷出冷汗。
　　“好啦，本是欢庆之日，为军将接风洗尘，都起来吧，此时以后再议。”庆愬帝不悦道，不过这般也好，这桩婚事便可压下了。
　　不过经过此时，宴会也显得冷清不少，太后也以身体不适先行离去。
　　此刻，和清和子然也乔装公子少爷混进了莫冲。
　　子然道：“和清，本公子饿了。”
　　“偷的银子花完了。”和清摊开手掌道。
　　“额，没事，都到京都来，再借人家的银两不好，不如住琳琅阁吧。”子然折扇一拢，一下没一下的敲打手心道，
　　“恐怕不成。”
　　“为何，那不是我们的人开的吗？”
　　“现在不是了，有个叫莫少的把全京城的妓院都买下了，我们那6家的老鸨怕被发现我们的目的，便盘给他了。现在改行开赌场了。”
　　“那是什么人，怎有这本事。”子然眉头一触，是那个找死的，敢端本王的窝。
　　“据说是个女扮男装的丫头，好像跟霍家大公子较劲，在妓院门口立了一牌子‘唯霍梓祈不能入’，我猜这种事也就你那女人干的出来。”和清一脸看好戏的姿势望着子然，相处甚久，了解甚多，恐怕最好还是会选择那个女将军的吧。
　　“她……哈哈。”子然眼眸一闪，对于“你的女人”怎么听着那般有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不会很糟糕嘛，对身边的和清道：“你小子随便找地睡去，等本少爷车队到了，你直接跟随他们便是。”
　　“你去哪？”望着子然的背影道。
　　“那女人端了本公子的窝，本公子便睡她的床去。”子然望了眼手心处淡淡粉粉的疤痕，眼神显得清透幽深。
　　宫廷之中，宴会也慢慢散去，霍梓祈见父亲一脸郁色，望了眼莫椟便跟随而去。
　　一袭白衣的莫椟悄然而走，走至湖边，微风拂过，水面涟漪不断，想起之前把梓祈推进水潭之事，竟不由笑出声，你不是吾之所爱，母妃与父皇的感情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没有真正的实力又如何捍卫爱情，梓祈，这是你给不了我的，还是我的仇恨，我又何苦拉你下水。
　　“呦，皇妹啊，你怎么在这啊。”不用回头，便知道崀珠这女人又来找茬。
　　“是姐姐啊。”莫椟赔笑道。
　　“霍公子可是本宫所喜，明白吗？”
　　“皇妹怎会是皇姐的对手。”莫椟讽刺道。
　　“你……告诉你你只是个木椟，也只能衬托本宫这种金枝玉叶。”
　　“皇妹告辞。”莫椟无视与她，只是行至几步，说道：“总有一日，有那么一个人会买椟还珠的。”
　　下玄月下，星子闪烁，波光粼粼的湖面折射出崀珠那张带泪的玉脸，略带凄凉。
　　

　　第二十六章 水草延衍

　　是夜，白衣白马，裙摆飞扬，孤独一人，街头暗角，只是月光洒下的银纱盖暗，指引着娉婷出尘般女子通往回家的路。
　　子夜，将军府。
　　府门两个大红灯笼，凉风阵阵，吹得左右“吱呀”摇摆，台阶上坐着一老妇，头发半百，只是随意的用木钗挽着，被风吹的少许林乱，素衣雪衫，干涸的双眼望着漆黑的大道，她在等他的小小姐回来，今天她便又回来了，老天保佑。
　　莫椟一路策马半个时辰，停至将军府前，那是她的奶娘，该死，回城之后便被皇兄招到宫中，竟让奶娘受冷风刺骨之苦，“奶娘，你怎么坐在外面，这么晚了。”莫椟眼眶红润，这世间也只有奶娘会这般对自己好。
　　“小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听说你们要回来之后，我便一直等你回来，菩萨保佑啊，定是你父皇母妃在天上保佑你呢。回来便好，回来便好……”从小便不曾离开自己半步，这去了2个多月，只是要了奶娘的命，怎会不牵挂，怎会不担心？
　　莫椟扶起奶娘道：“进去再说，外面凉，要是冻坏了椟儿会伤心的呢。”
　　总算安抚好奶娘睡觉去了，莫椟舒了口气，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
　　“将军……你回来了啊。”如清泉般悦耳的声音传来。
　　莫椟转头一看，想不到除了奶娘还会有人等着自己归来，见这娇小玲珑的小丫头扎着两个福娃小辫子，不由会心一笑，她是莫椟从妓院带回来的，只因为她吃苦耐劳，只因为她听话……“青儿，怎么没去睡。”
　　“青儿等将军回来，将军对奴婢有救命之恩，不看到将军安好，青儿不安心。”
　　莫椟摸摸她的脑袋道：“去睡吧，本将很好，睡个好觉明日让你看个够。”
　　“真的吗，真的吗。”其雀跃道，“对了，将军青儿已经帮你把浴桶加满水了，好好洗个澡，你一路上和那么多大男人一起，肯定很痛苦，青儿感觉你身上臭死了呢……”本想说青儿伺候你洗澡，但知道自己主子不爱人家碰她，便也没强求了。
　　“青儿……”莫椟佯装生气道，这丫头刚开始看她沉默寡言的，混的熟了便变的这般多舌，见其蹦蹦跳跳走开，恨不得拿臭靴子丢死她。
　　褪去白衫，亵裤，玉钗一拨，墨色长发便如瀑布般垂卸下来。
　　跨入五尺长的浴盆，水温刚刚好，还有自己喜欢的栀子花瓣与少许的玫瑰花瓣，红白相间美不甚收，闭目养神，这丫头还真讨喜，虽然唧唧咋咋了点。
　　清水如轻纱薄幔一般包裹着如玉的肌肤，丝丝滑滑，绕的皮肤痒痒的，有点被那个王八调戏的感觉，想到这，不由一震，摇摇头甩掉那些恶心的画面，柔夷拍拍被水汽熏得泛红的脸庞，疯了疯了，怎么会想到那个色鬼，那个流氓，不由冷哼了下。
　　柔水如海草般缠绕着，轻抚着莫椟的身体，酥酥痒痒。
　　水面顿起波澜，露出一尊白玉。
　　“是你……”莫椟顿时明白过来，吃惊，愤怒，羞愧还夹杂着一丝欢喜，为何是这种方式出现？
　　本是绯红的脸颊不由又红的几分，柔夷成拳挥去，只是与空气来了个摩擦，那人便再次潜入水中。轻点底部，借助水的浮力从浴桶中脱离出去，却顺间被那双大手扯了回去，重心不稳跌入他的怀抱，几番挣脱，除了溅起不少水花，其他未果。
　　“放开，否则本将要叫人了。”莫椟不敢看其一眼，刚才的那瞥亦是看到他的半身，棱角分明的脸仿似上天选用最好的美玉雕刻而成，恍若天人又夹杂着妩媚，眼眸在昏暗跳动的烛火下亦是显得如耀眼的明珠，身材亦是少见的完美，多看一眼亦是亵渎。
　　“喂，你怎么一见面就干这种吓人之事，可惜本王不是吓大的，还有别叫那么响，人家听到不好，被人家看到就更不好了，本王可不喜欢人家把我们当活春宫呢，你名节不保是小事，本王可是如花似玉清白人家，怎可毁了声誉。”子然看着怀中的美玉道。
　　“你这个敌国奸细，你还清白，你留恋花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本将要杀了你。”莫椟觉得这活王八说的哪是人话，王八话才差不多。
　　“哎，真没意思，本王可是专程为两国互通贸易而来，座驾还在路上，只是太想念将军的味道，如玉的肌肤便独自先来了，刚为了给你个惊喜，在水下差点憋死。”
　　“那你为什么没死啊，你怎么没死啊。”莫椟咬牙切齿道。
　　若即若离地厮磨，温热的舌尖滑过诱人红唇，扬手托起她的脸庞，摆弄着缕缕湿发，满脸堆笑道：“好好补偿本王对你的一片深情，出门太快忘了带钱，本王可是风餐露宿来的莫冲呢”。
　　“哼，少来，这次又想从本将这取些什么回去，不怕告诉你那卧榻之下的火雷图纸是假的，真的在本将脑海之中，你就别动心思了，仓库之中的火雷亦是假的。”
　　“你这女的真不解风情，这般撩人的时刻竟讲些没用的东西。”子然宽厚的手掌在她身躯上流走滑动，如海草般延展开来，绵绵不断。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碰本将了，本将还怕你不成，还不把本将放到床上去，难道还想在水中不成，本将才不想感冒。”与其被动，不如反客为主。
　　“将军果然是久经沙场，本王欢喜的很。”凤目一眯，抱起怀中的软玉如出水蛟龙般在空中旋转一周落于地面，扯过屏障上悬挂的白纱，把两人包裹起来，走至主卧卧榻之上。
　　黑夜朦胧之中，通过窗户透射进来的月光微微能看清楚双方的脸部轮廓，莫椟嘴角一扬，学子然那般轻咬耳垂道：“可否让本将在上，在下的感觉很不好的呢。”
　　“哈哈，看来将军与本王乃同道中人，爱偷看春宫图哦。”月光下秋水般的眼眸显得更为通透。
　　“那王爷可是同意了？”指尖轻轻滑过子然胸口，带着几丝暧昧与挑逗。
　　“本王乃男子，怎可让女子辛苦，将军只管享受便是……”
　　“王爷您日夜兼程赶来，本将怎可再让你劳神伤肺呢。”
　　“服侍将军，乃本王之荣幸。”
　　“怎可，本将怎么也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
　　本是柔美暧昧之话，为何言语出来这般含针带刺，至于行为恐怕更像仇人吧。莫椟不知何时从床被里掏出一把匕首，不知何时暴露的身体裹上的纱被，不知何时跃至窗口的位置。
　　“告诉你，本将忍你很久了，看我不废了你，让你从王爷直接晋升为太监。”莫椟唯恐惊醒府中之人，尽量放低声音道。
　　“将军未必也太狠了吧，怎么说本王也是你第一个男人，搞不好以后还是你姐夫呢，小心被你那姐姐劈死。”子然好似知道不会莫椟不会伤害自己，卧在床上自得悠闲。
　　“喔？”
　　“否则本王何须亲临莫国，你们莫国哪有我们玥国江南风光好看吗？”子然悠闲道。
　　“哈哈，好，不过告诉你件事，崀珠可是喜欢霍家那只狐狸，你嘛还是省省吧，瞧你那德行，眼睛像老鼠，要算计人了便滴溜溜转个不停，鼻子跟猪似的，更要命的就是你那薄情的嘴唇，比臭狐狸差远了，身材比他差，个子虽然比他高了点，但高的不好看，也是白高嘛……”从头到脚数落着他的缺点，可是为何却夹杂着忧伤，多年之后才明白原来那时便有点喜欢这只成精的王八了。
　　“臭女人，你有完没完，不怕告诉你，就是本王这张破脸吸引了不少女人为本王赴汤蹈火。”出生到现在还未说过说自己丑陋，这丫头倒是说的本王一无是处，真是气煞本王了。
　　“切，你是王爷，人家奉承你，如果你不是王爷，瞧那些女人会不会喜欢你，实话告诉你吧，你真的一无是处，可能除了床上功夫好点吧，不过跟臭狐狸一比，那就难说了，他说他一晚上能驭十女，你行吗？看你就知道不行，瞧瞧你，人品没狐狸好，身材没狐狸好，长相更没狐狸好，连要娶的女人还是喜欢狐狸的，你瞧你，哎，如果本将是你，本将就撞墙死了算了……”莫椟越说越开心，气死你，气死你。
　　“那又如何，不过本王上了这只狐狸喜欢的女人，想比之下，还是本王赢了，不是吗？累了，睡觉了，不准吵本王，否则你就死定了。”这臭女人就知道说那狐狸好，好个屁啊，本王不生气，不过真的很生气。
　　莫椟见子然霸了她的床，飞跃过去，玉脚推了推他的身体道：“给本将起来，这是本将的床啊。”
　　“吵死了，别忘了，你上次还睡了本将的卧榻呢，晚上别想着算计，如若本王死在你们莫国，等着被踏平吧。”子然拨开她的脚，无视与她。
　　夜色已深，困意袭来，不管了，睡了再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同眠了，便在子然身旁睡去，子然偷偷瞄了眼身侧之人，安然入睡。
　　
　　第二十七章 以武会你

　　旭日东升，金色的光芒透过门缝，窗户投进卧室，亮亮闪闪，鸟叫声不绝于耳。
　　子然侧卧着看着身旁的香肌伯玉般的女子，金色的光芒照射她脸上犹如金色娃娃一般，另有一番韵味，这女人怎么还不醒，都要临近中午了呢，难道莫国皇家的公主都如你这般，本王都好奇那个崀珠公主是否如你这般，如你那般甚好，想到这竟露出一个如初莲绽开般清透的笑容，没有算计，没有伪装，没有嘲讽，没有戏谑……
　　手指拂过她的发丝，额头，鼻子，嘴唇，下巴，这女人怎这般没戒心，如果遇到好色之徒可怎么办（如若和清在这，肯定骂道你还正人君子不成，女人只要不遇上你便是一生平安了）？真是令人操心，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可怕的想法，顿时打了个寒战，没睡醒就是危险。指尖最终落在她的脸颊上，仿似那是舞台一般，在其上面跳动。
　　“找死……”身侧的人终究有所反应，两手掐着他的脖子道：“最讨厌人家早上吵醒我了，你个找死的东西。”
　　“放……不放……别怪本……王揭你身上……的被子。”子然被其掐的如玉雕刻的脸上顿时染上了一抹彩霞。
　　莫椟低头一看，身上依旧裹着昨晚的那天薄纱被，那王八的手已经搭在她腰迹，眉头一皱，抛了几枚白眼过去道：“一起放。”
　　子然颔首。
　　“1,2,3……”
　　两人同时放手，只是子然却牵起纱被一角，一扯，一拉……如玉般肌肤泄露在空气中。
　　子然清咳两声，戏谑道：“呀，真是对不住，你刚把本王掐的思维混乱，所以不能怪本王的，不过身材还真是不错，不愧是皇家的公主，就是养得好，看本王都有反应了呢。”
　　莫椟只是深呼吸了下，碰都碰过，还怕你看不成，冷笑道：“王爷何须这般，想看本将给您看便是，可见过美人着衣？”
　　“那倒没有，一般伺候完本王的人都是纱被裹着丢出营帐的，还真没见过。”子然佯装好奇宝宝道。
　　“那本将便表演给您看。”莫椟快速着上里衣，拢上金线着边的白色长袍，拿起金色镶边玉带时，本是堆笑的脸露出一抹狠色，手执腰带，欺身而上，直袭子然脸颊，只见其身形随意一偏，眨眼间避开了似乎要摧毁如花似玉般的腰带，恍若大悟道：“总算见到了传说中的美人更衣了，原来是这般可怕的，还好本王之前都是把那些女人丢出去的。”
　　“你这只王八精，睡我的床，盖我的被子，占我的便宜，还敢欺人太甚，看我不毁了你那张要死不活的脸。”莫椟脸上闪过一阵冷意。腰带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形，直逼子然脸颊，其一个侧空翻，只是与他袖口擦肩而过，没讨到一丝好处。
　　“你这女人真是心狠手辣，你打也不可打脸啊，你这女人懂不懂喽。”子然随手拿了个花瓶挡着脸面道。
　　莫椟杏目一眯，扑身而至，手腕之转，腰带如灵蛇般卷起花瓶，“啪”的一声坠落于地，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在卧房之内你追我赶，“乒乒乓乓”器皿破碎之声不绝于耳。
　　平日里莫椟经常粗心摔坏东西，下人便也不大惊小怪，可是今日貌似摔坏了不少，其心头一阵心痛，这将军也真是的，这得损失多少银子啊，于是自顾自清扫宅院。
　　“将军，霍公子来了。”平日里下人主子都如姐妹一般，也没什么规矩，瞬间推门而入，青儿顿时傻了眼，一地的碎片，桌椅全翻了了个，而自家将军竟披头散发与一黑衣公子大打出手，不知是被这场景说吓到，还是被子然的魅力所折服，竟两眼发直，原本的多嘴多舌也派不上用场。
　　见有人进来，莫椟赶忙停下手，把腰带系回腰上，走至门口道：“青儿，你刚说了什么？”
　　青儿依旧盯着那黑衣男子，想不到竟有比霍公子还要好看的男子，听将军又吼了声：“青儿。”便依依不舍收回目光，道：“霍公子来了，只是将军屋里怎么会……”说道这，不由又大量了子然一番，子然注意到那小丫头，便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迷得青儿心跳如鼓。
　　“这人啊，是本将的一个朋友，早上敲门没人开，便自己飞门而入了，警告你们以后给我晚睡早起，别让什么人都往将军府溜。”莫椟因为没讨到好处，只有把气发到下人身上。
　　“将军，是您说让奴婢们早睡晚起的，怎么就改了呢？”青儿虽一脸委屈，但两眼珠子却不忘向子然飘去。
　　“哈哈，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的奴婢。”
　　莫椟白了子然一眼道：“你可以走了，青儿把屋子收拾好。”便自顾自向大厅走去。
　　霍梓祈见披头普散发的莫椟一脸阴沉，笑道：“什么事让臭丫头这般郁闷呢？”
　　“早饭吃了没？”莫椟绕开话题道。
　　“早饭是吃了，只是中饭还没有。”
　　“敢笑话我。”莫椟白了他一眼道。
　　“本公子早习惯你早睡晚起，这几日不要去军营，准备做些什么？”
　　莫椟咬了口松花糕道：“赌场赢些钱回来，狐狸你耳力好，不如一起啊。”
　　“您不是很多妓院的嘛，你还缺钱？”
　　“那些钱全赈济灾民去了，你又不知道这冬天来了百姓日子恐怕不好过呢，狐狸，你就陪我去嘛。”莫椟用沾满松花糕的手摇晃着霍梓祈。
　　霍梓祈摇了摇头，优雅的弹掉衣袖上残留的杏花糕，这臭丫头平时都喊打喊杀的，难得撒回娇，怎能不成全，刚想回答，哪知蹦出了只王八。
　　“椟儿，本王陪你去便是，怎好叫外人。”子然摇着玉扇，翩然而至。
　　霍梓祈嘴角一扬，保持一贯的风度，道：“八王爷，您不是应该在来莫冲的路上，怎会在这？”
　　“莫冲的风光宜人，便早早来到，也好伴佳人，戏山水。”
　　“王爷亲临，我们这等草民配陪与王爷同行，定禀明圣上，另择贤人陪同。”
　　“呀，早饭还挺丰盛的，本王昨晚与椟儿大战几百回合，今早又是……哎，肚子太饿了。”子然无视霍梓祈的话语，自顾自说道。
　　莫椟顿时头痛，这王八这话太有歧义了，恐怕狐狸已是误会，忙解释道：“打架而已，只是打架而已，他身无分文来到莫冲，便溜进我府邸小住了下。”
　　见梓祈脸色稍微缓和了下，莫椟也心安了不少，这王八就会闯祸，还得罪不起，有个三长两短便要莫国当陪葬品，只希望这瘟神早日回玥国。
　　子然吞下几口糕点，饮了几口茶水道：“椟儿，你省略了不少呢，不要忘了昨晚还一起洗了鸳鸯浴，同床共枕，本王还看了美人着衣呢，不是还讨论了谁上谁下的问题，你非得要上位，你不会忘了吧。”霍梓祈，本王就不信气不死你，可惜和清那小子不在，否则姓霍那小子便死的更凄惨，琥珀色明亮的眼睛盯着霍梓祈，手中的玉扇亦是紧紧握紧，准备随时一战。
　　莫椟心虚道：“王八，你瞎讲，你是早上才溜进的，刚还……青儿可以作证。狐狸别听他瞎说”这王八真是只闯祸精，玥国这般好的风土人情怎么孕育出这种王八精来，明明都不像事实，但听着又仿佛是这么回事。
　　“小将不才，想向王爷讨教一番。小将想见识一番江南玥国八王的风姿”梓祈上前一偮。
　　“本将愿助霍军师一臂之力，王爷不会责怪吧。”莫椟深知这只王八打架老逃跑，未见其真真正正动过手，恐怕其功夫会在霍梓祈之上，而自己又看其极不顺眼，不如两人联手给他个教训。
　　子然眼眸一敛，佯装拭泪道：“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想不到你竟然帮外人对付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夜夜对你呵护有佳的相公……”
　　“无耻。”莫椟身影一闪，左手一挥朝子然脸部攻去，霍梓祈见莫椟动手，折扇一拢，脚尖点地，跃桌而上，这王王八还真泥鳅，身影一闪，不仅躲过了两人的攻击，还绕至其身后。
　　“狐狸，攻他脸。”莫椟喝道。
　　“哇，你这女人真是心狠手辣。”子然忿忿道：“本王的如花似玉啊。”
　　莫椟和梓祈相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一个以折扇与其接招拆招，一个直奔面门而去。
　　忽然一道人影闪过，玉笛挡开莫椟劈来的手掌，只见其人虽是男子，却眼眉之间尽显女态，却又如出尘仙子，但一说话，仙气顿无：“哇，子然啊，你那女人好可怕呀，小心你的如花似玉。”
　　子然此时也躲过梓祈的暗招，撤至和清身后，哀叹道：“本王看出来了，还用你说，哎，还是温柔的女子适合本王呀。”
　　“本公子怕你赖人家床上不起来，便来瞧瞧，昨晚美人在怀睡的可好。”和清问道，但其余光却望着梓祈，这小子与自己结怨太深，不乘机诽谤一下怎咽得下那口气。
　　“不好，昨晚美人非要在上，本王的颜面可是……哎。”子然一脸委屈道。
　

　　第二十八章 吾王驾到

　　“少……爷，小……小的可……找到你了……”灰袍男子的到来打破了四人僵持的局面，其跑至霍梓祈身旁，猫腰着身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恐是跑的太急的原因，脸色略显苍白。
　　霍梓祈不由皱眉道：“竹子，你又莽撞了。”
　　被称为竹子的小童干嘛喘了口气道：“将军好，诸位公子好，少爷，就是你说的那个王八精都进城了，老爷找您去接待一番。”
　　“扑哧……”本是落于下风的莫椟与子然忍不住轻笑出来，至于那个和清更是笑得人仰马翻，“王八精，哈哈，子然，哈哈。”
　　至于子然亦是生气，但良好的教育还是让其伪装的极好，只是看这四人的眼神带了丝危险的气息。
　　傻愣着的竹子以为自己又犯了错，忙低下头道：“少爷小的错了。”
　　霍梓祈拍拍他的肩膀道：“说的好，小竹子，回去到总管那领赏去。”然后转身对子然一偮道：“这位公子，恐怕缺了您，本少爷的任务便完不成了吧，请吧。”
　　“霍公子先请，毕竟你才是东道主。”子然执扇含笑，优雅得做了个“请”的姿势。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莫椟头皮发麻，喝道：“太虚伪了，太虚伪了，刚才大打出手，现在搞来跟一家人似的，王八精，成精的狐狸，真是绝配。”
　　一旁啃着早点的和清与傻愣的小竹子看着其发飙的样子，一个眯眼捧腹，一个张嘴发呆，莫椟冲其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啊，女人精，傻瓜精，还不走，难道要本将的宝剑伺候才肯走吗？”
　　莫冲最繁华的涟水街，禁卫军两旁拦道，阻止人流蜂拥上道，传闻玥国八王风流倜傥，少年成名，琴棋书画不一不通，文韬武略，乃天下男子之楷模，亦是天下女子钟爱的对象，所以今日不少莫冲百姓前往围观，其中不乏女扮男装的千金小姐，只为一睹玉颜。
　　“来啦，来啦……”人群之中一阵沸腾，人潮如台风来时潮水般惊涛拍岸，禁卫军成马步，手挽手，努力不使人墙冲破，涨红的脸颊以及临冬的大汗淋漓，可见场面的热闹。
　　一座约8尺见方的金色马车翩然而至，牵头有9匹一模一样的白色骏马，脖间系金色铃铛，一看便知是千里挑一的宝马，车厢金色幔帘垂下，微风轻抚纱幔，如云如雾，飘逸似如舞姬，透过通透的纱幔可见香座之中不少美人环绕，真是另男者汗颜，只要拥有其中一个便可在城中炫耀多日了；女者自卑，这般女子恐怕自己无与能及。
　　此时为何香座之内没有主角，众人疑惑，众天下男子谁不愿美人环臂，不敢置信，揉揉眼睛，只是那一瞬，一黑一白两道人影降至金车香马处，无人察觉，待众人揉完眼睛，隐约从帷幔之中看到一黑衣男子依靠在美人怀中，饮茶品点不亦乐乎，而马车座驾上平白无故多了一白衣男子，脱尘之间又夹杂着女子才有的妩媚，眉眼之间无不透露出丝丝女子之态，众人无不汗颜，难道这八王所携带的马夫竟也是女扮男装的女子不成，真是太过分了，竟让这般楚楚动人的女子赶马，内心深处对这个八王又恨又嫉。
　　驿站门口，早有白衣如雪的霍公子待见，香车飘然而至，许久不见八王出来，霍梓祈眉头一皱，这王八精装腔作势，有本事永远都不要出来。一瞬，两人青衣女子俯首敛起幔帘，亦有四个紫衣女子下车，两者为其铺上红色地毯，两者为其准备扶梯，一切妥当后站于马车两侧轻唤道：“王爷……”声音如黄鹂般沁人心脾，子然手执玉扇，而身上原本的黑色锦衣已变成雍容华贵的金色，七窍翡翠玉带环腰，由两名粉衣女子搀扶而下。
　　霍梓祈亦是狠得牙牙痒，王八精装模作样，但毕竟人家是王子，亦是使臣，便上前一偮优雅道：“八王爷好，自从战场一别，祈甚是想念王爷，今日得见，恨不得痛饮三百杯以助兴。”
　　子然亦是客气道：“霍公子真是客气了，尔乃当时才子，子然亦是想切磋一番，今日得见不甚欢喜。”
　　“王爷请……”霍梓祈做了个请的姿势。
　　“霍公子请……”
　　“哪里，哪里，还是王爷请，您是我们莫国的贵客啊。”
　　“不如，子然与霍梓祈一起。”子然握着霍梓祈的手，两者互视，优雅的微笑着，旁人看来两人志趣相投，心心相惜，只有衣袖下两只被握得变了形的手才能看出其暗暗较劲。
　　“哎，子然啊，你女人说的没错啊，一只王八精，一只狐狸精真是绝配啊。虚伪，虚伪，太虚伪了……”和清看着众人进府，只是尾随其后呢喃自言道。
　　晚间本是庆愬帝为玥国八王爷举办的欢迎仪式，申时刻时子然以驿馆太沉闷，想见识下莫宫景观为故，死活硬拽要霍梓祈带其前往，和清又甚爱美食，想来莫宫定会不少，便抱着梓祈的大腿不放，无法，梓祈值得同意，其瞥了眼和清道：“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庆愬帝见子然这般早来，亦是兴奋，一皇一王两人并肩在羽化苑中散步，身后跟着和清，梓祈及宫人若干，庆愬帝介绍道：“这羽化苑乃莫国史帝所造，已有200多年的历史，这苑中本是繁花似锦，五彩缤纷，那一年，史帝夜间无事独自一人来苑中休憩，见一白天鹅竟言人语道：‘天下如若纯白一片才好’，那只天鹅褪尽身上的白羽，说来也怪，这白羽飘然落地，本是五彩众花竟瞬间羽化成如羽绒般的花朵，史帝惊异，知是上天旨意，不敢违，便把这百锦苑改为了羽化苑，至于这花叶赐名为羽花。”
　　“哦？哈哈，竟有这等之事，只是那白天鹅后来如何？”子然听之，趣味甚浓。
　　“朕亦是好奇这等传说，便翻阅了史帝的随记，其说这白天鹅于月光下蜕变成一美人，羽花飞仙，史帝称之为‘仙羽女子’。”庆愬帝说道。
　　霍梓祈无言，与庆愬认识这么些年，怎未听其有所提及，待见到眼前秋千上的白衣女子瞬间了然，也是，和亲才是结束战争，至两国友好的最好方法。
　　子然闻言微微一笑，只是秋水眼眸更深了一沉，见假山旁秋千上的白衣女子，白衣如雪，墨发垂首不成发髻，墨发之上只是羽花点缀，随着荡落起伏，墨发随风舞动，爽朗的“咯咯”声甚是动听，如此脱俗的女子却被白衣上的金凤所玷污，子然不由内心一叹，但表面却不露声色道：“哈哈，皇上，想来那仙羽女子便是这般的吧。”
　　庆愬帝听之，顺着子然的眼神望去道：“崀珠，还不下来见过八王爷。”
　　本是好好荡着秋千的崀珠闻言，跳下秋千，微微低头俯身一偮道：“崀珠见过王爷。”虽是低着脑袋，但眼珠却一直打量着这个金衣华贵之人。
　　子然亦是体现其优雅不凡的气度，道：“公主客气了，唤子然便是。”
　　不知是出自真心，还是故意气其皇帝哥哥身后的霍梓祈，便说道：“子然，崀珠虽身居深宫，也只有见过皇兄的伴读霍公子，霍公子乃莫国第一，但见之王爷，便逊色不少。”
　　如若崀珠因别人而贬低自己定不会生气，可是因为这王八精，其心中甚是不服，其轻轻推了下庆愬帝，想让其教训崀珠这臭丫头一番。
　　“珠儿……”庆愬帝唤道，梓祈颔首微笑的准备看这崀珠受训，哪知“珠儿，你说的甚是，八王爷乃世间少有的才子，‘雅’字乃是最配。”
　　“哪里，哪里，皇上公主谬赞了。”子然笑的越发出彩，只要能打击到那只死狐狸的，他一概欢喜。
　　几家欢乐几家愁，霍梓祈气鼓鼓得望着庆愬帝，忿忿不平，哥哥我真是欠了你们莫家的，你们3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莫椟这般，庆愬这般，竟然一直偏帮自己的崀珠也见色忘义，真是天理何在啊。
　　至于和清向来笑点极低，眼睛左喵喵西咪咪，见其几人暗暗较劲，顾不得其他，竟又是“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顾及三道惊奇的目光，以及身后宫人的诧异。
　　子然见其这般，亦是无奈，赔笑道：“这位是和清，小王幼年闯荡江湖与其结交，虽放肆了些，但小王至小宫中长大，甚少听到这般爽朗之音，便由之任之，请皇上，公主，霍公子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王爷说的甚是，朕身为皇帝这些年，也未见过这般爽朗之笑，可见王爷可比朕幸福得多啊。”庆愬帝见玥国八王爷如此宠信一个江湖中人，便也不好得罪，只是附和。
　　崀珠见和清长相甚像女子，而且比之自己又光鲜亮丽几分，对其无丝毫好感，但脸上依旧维持最美的笑意。
　　霍梓祈依旧是一脸无奈之色，遇到这几人乃是此生最大的不幸。
　　和清虽看似直爽，却是心细善观者，见三人表情，皆了然于心。
　　
　　第二十九章 险崖试探

　　庆愬帝极其看重玥国八王爷，毕竟他是玥王最宠爱的儿子，虽堕陷风尘，却优雅从容，文武皆通，年少游戏江湖，接济穷苦，玥国臣民爱戴之，照此以往玥国宝座非他莫属，而且其虽爱美色，却不曾立过正妃，便是侧妃亦是没有，不知崀珠是否有这个福分坐上正妃的宝座？作为皇兄能做的便是帮你争取，至于成败便由天定，你不是想做母后那样的人吗，那么就抓住机会吧。
　　宴席过后，莫椟便与和清一道跟随在子然身后，其有些愤恨，本以为这几日可以乐得清闲，哪知这王八精对庆愬帝曰：“椟凤将军战场英勇无敌，如若有她的保护，本王便心安许多，其深知莫冲风土人情，也好为本王做个导向，两全其美。”
　　莫椟给自己的皇兄使眼色不断，哪知无济于事，皇兄竟赔笑道：“只要王爷喜欢便好。”莫椟那个叫生气啊，一个要整自己，要留自己在身边方便欺负，一个为江山，便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气的牙齿咯咯作响。
　　“女人，别咬了，再咬下去你受得了，你牙齿受不了。不过你姐姐的舞姿可真是浑然天成，的确是美得……”子然奸计得逞，余光瞄到她发怒的样子不由好笑。
　　“笑笑笑，笑的阴阳怪气的，跟这个女人精似的。”莫椟择了苑中的树枝敲了他头顶一下。
　　“你……无论怎么看，你姐姐都比你像女人多了，男人婆，男人婆……”和清不服，眼珠子瞪的老大老大，本少爷又没惹你。
　　出了莫宫，子然萧然道：“将军如若想本王了便来来驿馆，本王从来不强求女人的，告辞。”
　　“告辞，不送，哈哈，那最好，那本将就可以睡懒觉喽……”莫椟跨上袭风，绝尘而去，回首望了眼与自己背道而驰的金座，竟有一丝怅惘，本是含笑的脸蛋也阴沉了下来。
　　朱红色的宫殿，朱门两侧摆着不少盆景，这几日公主感觉心闷，就是安寝也是殿门大敞，粉色的纱幔随风摇摆，天蒙蒙亮，偶尔还能听到鸟叫之声，忽闻乐笛之音，甚是动听，不知是何曲子，却异常清雅脱俗，一扫几日来的烦闷，也惊了一场春梦。
　　崀珠好奇能谱出这般妙音的人该是如何如何的出尘，忙喊道：“来人，来人，给本宫更衣。”
　　宫人急急从外殿赶往，不敢怠慢，这公主喜怒无常，甚是可怕，一不留神便是灭顶之灾，身边血的教训亦是不少了。
　　唯恐那人会溜走似的，碧玉簪随便挽了个发髻，提起裙摆飞奔而出，今日一套粉红玫瑰香紧身袍，显得身材更是玲珑剔透，崀珠如若要见重要的人便会着粉纱衣衫，粉色显得自己端庄淑女，母后说过男子都喜欢端庄淑女的，虽然未见那个吹笛之人，但她预感到他是不同的。
　　闻笛声而往，见自己宫殿玉池边老槐树上，一黑衣男子卧靠在枝桠上，只是一个侧脸亦是维纶美奂，修长白皙的指尖在手中的玉笛之上跳动，如女子曼舞般美妙，至于抑扬顿挫，深远悠长的曲调更是胜过天籁，人间难得几回闻，皇兄说的没错，如若嫁给这样优雅的人物定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情。
　　曲罢，崀珠佯装羞涩道：“王爷你怎么在这里，那么早宫门好似还没开呢？”
　　“那公主可猜得中子然可是如何来之？”子然一个旋转，翩然落地，犹如落叶着地不露一丝声息，却别有一番风情。
　　崀珠竟看得有些痴了，他的眼睛那般漆黑，深不可测，又似无底洞一般要把自己吸摄进去。
　　“公主可信得过子然？”子然一偮，又似邀请，优雅的如莲花般绽开的笑脸想必任谁都不会说‘不’吧。
　　崀珠颔首，只是转过身对身后的婢子道：“都退下去休息吧。”
　　子然伸左手，魅惑道：“公主可放心把手交给子然。”
　　神使鬼差，忘了女子的矜持，只知道如若不给便会抱憾终身，玉手触碰到子然温热的手心，子然的右手收紧崀珠的腰肢，一跃而起，眨眼间已在莫宫上空，崀珠吓得脸色泛白，何时离开过地面，远处的人遥望过来以为是一粉一黑两只蝴蝶在飘然而舞。
　　墨发飞扬，少许的凌乱，子然又紧了紧在崀珠腰际的手，温柔道：“现在可知子然如何来的莫宫了吧。”
　　一些时刻后便出了莫宫，竟没有禁卫军发觉，上了子然事前准备的马车，外表看似平常，车内却是别有顶天，连崀珠这种深宫长大，奇珍异宝弃之如粪土的人也不由惊讶不已，看来皇兄替自己选了个好驸马呀，心头的甜意顿时荡漾开去。
　　子然洞察一切，岂会不知小女孩的心思，只是赔笑道：“公主可是未曾出过宫门？”
　　“嗯，母后管的严，而且崀珠手无缚鸡之力，没有王爷这般好的本事，哪像妹妹那般舞剑弄棒的。”崀珠佯装柔弱道，母后说过男人不喜欢强势的女子的，只要表现的需要保护，那么他便会守护在自己的身边，不让自己受伤害。
　　见崀珠提起莫椟，本是不起波澜的黑眸闪过一丝光亮，趣味也浓了一番，佯装不经意提起道：“就是那个椟凤将军吧，她可是子然见过的最不像女人的女人了，像公主便更说不上了。”
　　“额，王爷好似不太喜欢椟儿妹妹哦，妹妹从小不讨母后喜欢，是在父皇身边长大的，喜欢跟侍卫混在一起，便学到了些拳脚功夫，父皇驾鹤西去之后便也出了宫，做姐姐的却无能为力，一边是母后一边是妹妹。”崀珠皱眉，一脸苦涩道。
　　“是嘛？”子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只是心头却有了丝厌恶，本王可是最讨厌女子说瞎话的，不过算你有颗七窍玲珑心，便不与你计较。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出尘山山峰之上，山的三侧皆是缓坡，只是东侧那头却是悬崖峭壁，想是海拔落差太大的缘故，从崖上往下望竟是白雾茫茫，深不见底。
　　子然扶着身侧需要呵护的粉衣女子拾阶而上，曰：“不迟，现在正好，公主可曾见过这般美的朝阳。”
　　只见东方海平面上露出大半个绯红的脑袋，周围的云朵顿时被镶嵌上了一道金光闪闪的边，眼前所见之树之花皆被其渲染的色彩斑斓，熠熠发光。
　　崀珠惊呼道：“真的很漂亮，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画卷，还是跟……”后面的话竟说不下去，不知是初阳照耀之故，还是害羞之故，脸上泛起一片绯红，好比那怒放的牡丹玫瑰。
　　“这是本文第二次来出尘山，第一次便是本王浪迹江湖的时候。”子然望着远方，不知是看物还是透过物遥望过去。
　　“哦？王爷来过莫冲。”
　　“是呀，还在莫冲开了几家妓院呢，只是后来有个死家伙乘本文回家的时候威逼利诱夺去了。”想起莫椟，本是苍凉饱含寂寞的双眸闪过一抹不易捉摸的色彩，只是背对的崀珠，而未被其发现。
　　“呵呵，王爷跟母后还真是有点像，这些可不似贵族中人所为，母后未出阁之前便和汝南姑姑女扮男装逛妓院，还被老鸨发现追着打呢。”忽然想起什么似，赶忙用柔夷遮住嘴巴，然后又放下，小心说道：“王爷可不准与母后提起，否则母后定要责罚珠儿的。”
　　“哈哈，公主，本王是这种人吗？。”子然戏虐道。
　　见子然这般戏谑的打量自己，忙羞涩的低下头，待抬首时子然便已站在悬崖峭壁之上，隐约可见其所触之地不少落石滚下，顿时大骇道：“王爷，您走进来些，那边危险。”
　　子然闻言，却不移动脚步，只是昂首而立，阳光在其身上镀了成金边，显得更为尊贵显耀，犹如巨人般挥洒屹立在天地之间，又如天子般君临天下，俯瞰众生，多年后崀珠想起这个场景亦是说不出的酸甜苦辣，如果给她一个从来的机会，她定会毫不犹豫的走至他的身边，与他一同俯览这个天下，那么自己便会成为最珍贵的女人，如母后一般，不，是比母后还要幸福的女人，因为还可以得到这般优雅之人唯一的爱。
　　“公主，可愿意站在本王身边，这边离光明更近一些，也刺激一些，这边的视线也很宽广，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挡着你。”子然自顾自道。
　　崀珠不进反退，虽然风景无限好，但生命更是珍贵，其依旧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轻言道：“王爷还是过来吧，那边危险，珠儿怕……”
　　子然斜斜一笑，慢慢跺回到崀珠的身侧，悠悠道：“是啊，公主乃是金枝玉叶，这等悬崖峭壁是不适合你。”你不是她，如果是她，定不等本王开口，便站与本王身侧，与本王并肩作战，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做本王的女人，配得到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位置，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要这个位置，天下所有美好的事物她都配拥有，便要看那是不是她所想要的了。
　　
　　第三十章 求婚前奏

　　回到自己的宫殿已是晌午时刻，望着子然绝尘而去的雍容典雅，崀珠灿烂一笑，好比那午后艳阳那般夺目耀眼，坐于梳妆台前，透过镜子看见身后的宫女正战战兢兢跪地垂首候着，“都起来吧，把那套朝天傲凤宫装给本宫捧来，本宫要穿。”
　　“公主殿下，那是皇后才可以……”其贴身婢女听之，不由冷汗涟涟，这公主也着实大胆，早上偷偷溜出宫，一回来竟然要扮皇后，小心提点道。
　　“喔？怎么，你觉得本宫不配吗？还不给公主更衣……”崀珠凤眼一斜，眼角露出一丝狠意。
　　“奴婢不敢，奴婢马上去捧来。”跪在地上的小婢们吓得脸上苍白，宁愿被太后治个不敬之罪，也不愿得罪这个公主，哎，忙起身去取，但手脚还是经不住的颤抖。
　　崀珠见之，反而大笑道：“真是没用的紧，还未深冬，便冷得发抖，废物……”
　　太后寝宫凤栖殿外，“崀珠公主到……”
　　本是与老父司马礼密谈的凤仪直起身来，凤目闪过惊奇道：“这丫头如若不是姓霍的小子来，除请安之外可不曾见她来看本宫这个母后，汝南开门。”
　　“是……”
　　殿门打开，众宫女簇拥着崀珠公主进来，殿内三人不由一呆，不知是被崀珠的美颜所惊，还是被她所着宫装所惑。
　　“崀珠（奴婢）给太后娘娘，丞相大人请安……”
　　只见崀珠身着金黄色绣以九凤傲天之宫装，腰束碧玉绣云玉带，玉带左侧悬挂两条长长的垂地流苏，宫装后摆垂地延长至殿门处，头挽云凤髻，配以九支凤羽金簪，耳着明月珰，玉脸所画之妆容亦是皇后独享之，无不凸显女子的高贵典雅，与平日清纯活力四射的崀珠截然不同。
　　凤仪眉头一皱，心头含有一丝愠怒，喝道：“今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公主选的配饰，宫装。”
　　崀珠身后的宫女一路提心吊胆，求菩萨保佑喊了数万遍亦是不见得奏效，“噗通”一声，众宫女一同跪地垂首道：“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
　　“在这宫中那般年数，该给主子上什么装，配什么衣裳，难道尚宫大人没教过你们吗？”
　　“你们都出去吧。”崀珠亦如往日那般跳蹦至母后身边道：“母后，这都是儿臣的主意，好看吗。”
　　“给本宫跪下。”凤仪一把推开崀珠，眼眸之中闪过丝丝寒意，吓得崀珠赶忙跪下，连头都不敢抬，“崀珠，这可是大逆不道之罪，别以为后宫之中有母后撑着便无法无天，哪天母后不在了，照你这任性妄为的性子早晚得出事。”
　　司马礼本就疼爱这个小孙女，忙好言道：“凤仪啊，珠儿还是个孩子，这宫装穿着也挺好看的，你就不要为难孩子了。”
　　“母后您就知道责怪孩儿，儿臣今日这般打扮亦是有深意的。”崀珠眼泪婆娑的望着凤仪。
　　“什么深意，不能说服本宫，便去面壁1个月。”凤仪不顾父亲的帮言及崀珠眼中的金莹剔透。
　　“母后，儿臣自小便羡慕母后，想做母后这般的母仪天下的女子，而今遇到玥国八王爷，其通古今，知六艺，识兵法，了诗词歌赋，幽雅世无双，高贵不可轻，乃古今第一完人，儿臣对其心仪不已，望母后成全。”说完，崀珠饱包涵水雾的眼眸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母后的一举一动。
　　凤仪眼波一闪，只是盯着手腕上的玉镯沉思，从前其欢喜霍家小子也只是暗中来往，就是自己要把小贱人许配给那小子，崀珠也只是暗中破坏，未曾这般恳求过自己，这玥国八王爷怎生得这般好本事。
　　见崀珠轻唤了几声“母后”，凤仪才抬起头对侧座的司马礼道：“父亲昨日可曾见过那玥国八王爷，可觉得好？”
　　司马礼回忆道：“乃人中龙凤，优雅高贵世无双，庆愬好似也有把崀珠嫁与玥国八王爷的意思，只是这八王爷却未真切的表过态，不过这王爷貌似跟那小贱人很亲密，据军中的探子报八王爷在战场上被那小贱人逮了，还是亲自看管，而且这次来八王爷钦点那小贱人做陪客。”
　　“母后，你说八王爷会选了那个臭丫头啊。”崀珠听外公一言，顿时急得从地上爬起来抓住凤仪的双手，在其眼中，只要母后在，那么一切问题便不是问题。
　　“瞧你那猴急样，本宫怎么放心把你嫁过去，宫廷之中少不得勾心斗角。”凤仪抽出被其抓着的柔夷，宠溺的点了下崀珠的额头道：“你是本宫最疼爱的女儿，莫国最宠爱的公主，是你外公的好孙女，而且你又与庆愬皆母后所生，他想更顺利的登上王位，自然会选你，那小贱人乃庶出，没有家族背景，如何争得过你。明日早朝让你皇兄他一试便知。”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先把那小贱人处理掉。”司马礼眼中露出一抹狠色。
　　“这个不急，等崀珠出嫁了再说，否则不吉利，那小贱人越来越难控制，是不能留了，庆斓啊，本宫不能守约了。”凤仪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似喜，似悲，似无奈，似疲惫……
　　待子然送崀珠回宫，便随意在街上晃荡，叹息呢喃道：“莫冲，还不如玥国一个小镇繁华……不过迟早是本王的，便是再破旧本王也是喜欢。”绕过闹市区，乃一条深巷，偶尔有吵杂之音传来，其眯眼看去，原来是“然记赌馆”，嘴角一扬，玉笛查腰，踏步而入，锦衣优雅，出尘从容之态与里边赌徒的叫骂声，哀叹声，庄家的吆喝声，格格不入，仿似谪仙降临在糟糠之地一般，迎来不少赌徒的侧目，但很快又沉迷与赌局之中。
　　一小厮打扮的小伙子走至子然身侧，弯腰抱拳道：“公子可是寻玉而来？”
　　“真是，本公子有块如花似玉，怎的便不知去向，便来这瞧瞧。”
　　小厮眼眸一亮，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公子里边请，内室便有此玉，请公子认领。”其带领子然越过众赌徒，至内室石门处，有节奏的敲打几下，石门大开，子然入内便见和清那小子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
　　“子然，你这个小人，让本少爷早点过来，自己却这般迟迟不到……”和清跳起身来，披头骂道。
　　“吵死了，先办正事。”子然拿起桌上的苹果堵住他的唧唧咋咋吵个不听的鸟嘴。
　　只见小厮和一中年大汉跪地道：“公子驾临，有失远迎。”
　　“起来吧，不需大礼，张林，最近可有什么重要之事。”子然扶起跪地的两人道。
　　“李恒将军知火雷图纸有假，便从火雷实物下手，哪知那椟凤将军在火雷成分中添加了‘非延林珠”的东西，加此物者24个时辰后便会把原有之物改头侧面，失去原有功效。想要造出火雷恐不易。”被称为张林的中年大汉道。
　　“呵呵，莫军仓库所藏之火雷至偷渡出来便超于24时辰，这女人还真不是简单的人物。”子然不知是褒是贬的说道。
　　张林小心打量了子然一番，说道：“公子还有一事，属下得知秦安国皇上亲自前往莫国以交百年友好，按时间算来4,5日便到，实则是迎娶莫国二公主莫椟。”
　　本是玩弄手中玉笛的手一颤，眼神流离婉转，但话语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哦，恐怕也是为了火雷而来的吧。”
　　本是啃着苹果的和清眼珠子滴流一转道：“哈哈，那个秦安王秦苡陌可是本少爷最稀罕的人物，魄力气势当今无人能及，子然你有劲敌了哦，如若我是那女人，肯定选秦苡陌的。”
　　玉笛随劲风直逼和清面门，其顺手一接抛回给他道：“被本公子说中了吗，恼羞成怒了吧。”
　　子然依旧是优雅从容之态，不见丝毫不正常的神色闪过，而那小厮与张林亦是愕然，从未见过有如此之人敢这般嚣张的对公子说话，更奇特的是公子却未怪罪。
　　忽闻石门开启之声，不言其他，直奔张林而来，喊道：“大哥，大哥不好了，刚来了两位年轻公子，盘盘皆赢，二哥本就火爆冲动脾气，被那两位公子连番挑衅，竟拿赌坊为注，本想早早报告大哥，可是二哥拦着小的，不让小的告诉你，现在恐怕……”
　　张林还未接话，子然忽想起昨日莫椟与霍家小子提起之事，忙问道：“两人可都是白衣装扮，一个称对方臭丫头，另一个回称死狐狸？“
　　这才看到内室中多了两个未曾熟识的人，只觉得贵气逼人，不似平常之人，难道是老大所说的“公子”不成？
　　见这小子犯呆，张林吼道：“还不见过公子，公子在问你话呢？”
　　“是……公子……就……就是你说的那样。”
　　“随他们去吧，这赌坊那臭丫头要便拿去，很快这赌坊，被其夺走的妓院便还是我们的了。”子然嘴角含笑，这般作为的人除了你这女人，恐怕世间很难找出第二个，秦苡陌，秦苡陌，看来本王得加快行动了。
　　张林一凛，难道那便是莫少不成？公子所说‘还是我们的’又是何意？
　　

　　第三十一章 弃珠论婚

　　寅之交处，天色微亮，薄雾涟涟，犹如那仙界的纤尘连绵不断。微寒，冷风拂过，犹如无形的玉手托起少许的薄雾绝尘而去，前赴后继，不可断绝，街道人丁稀疏不可见，策马而过，阵阵凉风刺痛脸颊，因为雾之故，2丈之外为皆是白茫茫朦胧一片，仿似自己生存在一个谜团之中，无论无何都冲破不出，始作命运的傀儡。
　　莫椟依旧是一袭白衣，衣袂飘飘，不绝于尘，待到贤德门，见一白衣男子靠在马腹上闭目养神，想是一路过来被冷风吹的脸上肌肉有点僵硬，就是那言语也是僵硬的，“霍……霍大人，早啊。”
　　“莫将军早，怎么今个也上朝来了？”霍梓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莫椟低着头，自顾自甩了甩被雾气打湿的衣摆，看不清其脸上的神情，不清不淡的说道：“皇兄要本将来做个帮衬的，你呢。”
　　“也是，谁叫咋俩在耒城之时与之‘结交’过呢，否则霍某怎么会来上朝，庆愬可是允许我们不用来的呢，可惜了早上的清梦呢。”霍梓祈做了个“请”的姿势。
　　今天霍梓祈和莫椟都很有默契的客气，各怀心思，一路皆是沉默不语，便连宫道之上的守卫亦是感到怪异，平日里这两人可都是吵骂着进去，或者比试轻功飞扬而入，何曾见过两人这般悠闲和平的步入朝殿的。
　　莫椟和霍梓祈依旧是殿内最晚到之人，庆愬帝未至，殿内依旧如往常那般议论纷纷，不用想便知道是关于崀珠公主与玥国八王爷的婚事，说的最多的无非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佳人才子一类的话，莫椟只是闭目养神全当不知，霍梓祈亦是，只是偶尔会抬头望一眼莫椟，眉宇只见闪过几丝忧心及不安，总之，在其眼中，遇到莫椟，玥国八王爷及那个来历不明的和清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皇上驾到……”一阵尖锐且不动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莫椟竟破天荒的平静。
　　机械的俯身跪地垂首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
　　“玥国八王爷到……”太监传告之音有远及近，莫椟的手指微颤，虽是很小的举动，亦是落在霍梓祈眼中，菩萨保佑，如若您能帮我留住这个臭丫头，梓祈愿终身拜做信徒。
　　“小王（和清）拜见莫国陛下。”子然玉笛在握，优雅一偮，今日乃是金红色蚕丝锦衣，袖口乃是金线构成的飞龙图腾，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以白底玉龙为腰带，淡黄色锦缎束发，比往日少了几分狂妄不羁，添之以雍容霸气之感，其眼角瞟过莫椟，露出一抹复杂之色，其身后的和清依旧是一袭白衣，想是在大殿之故便敛去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和活泼好动，霍梓祈不由一奇，原来这样的家伙也有这么严肃的一面。而莫椟自他们进来起便不扫一眼，眼睛直视前方，至于眼中没有焦距罢了。
　　“八王爷客气了，来人，赐坐。”庆愬帝满脸堆笑道。
　　“那么小王便谢过了。”
　　两个宫人扶椅而至，子然待坐，引来无数侧目，子然忽惊道：“抱歉，抱歉，本王卧躺惯了，坐姿不雅敬请见谅。”霍梓祈上嘴唇一撅，冷哼一声。
　　子然亦是优雅含笑，众人不禁忽略了他不雅的坐姿。
　　庆愬帝亦是欢颜道：“不碍事，不碍事，王爷喜欢便好，今日请王爷来便是要赠与我们莫国最珍爱之物，来人，奉上。”
　　宫人捧着一精致楠木盒款款而去，子然依旧是一副宛若清风的淡笑，接过楠木盒，轻轻开启，带着几许玩味，打量着盒内物件，如玉般眼眸不起波澜，看不清是喜是厌。
　　半天不作声，朝中大臣，庆愬帝本人，以及屏障后侧焦急等待，修长细腻的指尖已刺进手掌之中的崀珠和想一睹玥国八王爷风采的皇太后凤仪略有不满。
　　见其不见动静，庆愬帝终败下阵来，略带刺探的问道：“王爷可对此物满意？此乃莫国最美的明珠，乃朕最喜欢的掌上之珠。”
　　此言一出，霍梓祈额头已渗出汗来，而莫椟亦是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只是脸色略带苍白之色，眼眸显得更为黝黑通透，这一切皆落在子然眼中，这般甚好甚好，就怕这两人没反应。该是本王表演的时刻了。
　　百官皆不信自己的眼光，平日温文尔雅，略带书生气的八王爷竟做出这般惊人之举，颠覆往日来的儒雅形象，只见其将明珠如草芥一般掷于大殿之上，大殿顿时静得只有明珠在地上弹跳之音，“噔，噔，噔……”好似崀珠的心碎了一地，是心血滴在这火红的地毯之上，红的愈发迷离鬼魅。
　　子然置身而立，小心翼翼捧着楠木盒，从容漫步之莫椟身侧，无视大殿之上的百官，甚至是庆愬帝，逝去平日的戏谑和不羁，说道：“你们莫国可真是不识货，竟用这般不值钱的明珠凌驾在这么好看的木椟之上，真是让子然为之寒心，亦是为这木椟感到心痛，不知这木椟是否愿意跟我去玥国？”这些言语如沁沁溪流般冲击着莫椟这颗亦是坚如磐石的心，但莫椟依旧是正是着前方，只是眼眸之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臣反对……”霍梓祈排众而出，单膝跪地，眼眸与庆愬帝对视，无声的述说着他的凄凉与不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其心中明白这两人在一起会是最完美的组合，只是不想，也不愿意这两人在一起，没有她在的军队，自己又何必滞留。
　　子然无视霍梓祈的反对，转身对仍站于座椅之后的和清道：“和清，把这木椟好好保管着，回玥国之后，便处与本王寝宫卧榻之侧，每日赏之。小心哦，弄坏了本王可饶不得你。”此话看似对和清一人讲，但又似乎告知殿内所以人，此次必带走莫椟公主，如有伤害之意，必除之。
　　“是……”和清小心奉过木椟，依旧退回原位，依旧是一脸正色，心里却骂开了，等回驿宫，看我不打死你个臭子然，竟然把我当下人使唤。
　　子然正视着庆愬帝道：“这木椟便这么放着恐怕亦是亏待的，对吧，总得有些装饰之类，也好衬托它原有的雍容华贵啊。”
　　庆愬被其直视的有些气短，这般气势便是自己这个做皇帝的亦不能及，知其有求娶椟儿之意，他这般说话又是为何？便试探道：“王爷的意思是？”
　　“听说笙国的108颗楠姆珠不错，不如便用来给木椟做个装饰如何。”子然玉笛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手心，依旧是优雅从容之态。
　　子然的风轻云淡之语竟会激起万般骇浪，顿时朝殿之上炸开了锅，笙国乃莫国西侧交界的小国，谁人不知谁人不小，笙国盛产珍珠，乃楠姆珠为最珍，乃皇家圣物，总共也就108颗，笙国前任陛下病危，只要以一颗楠姆珠为药引方可治愈，但其宁死不肯动用，可见楠姆珠对笙国的含义非同凡响，如若欲取之，必先灭其国，其暗以莫椟公主比之木椟，放之以寝以示其所求之王妃，又暗示108颗楠姆珠为嫁妆，可见其野心与智谋。
　　庆愬帝亦是满脸阴郁，瞟了眼身侧的宫人，宫人心邻神会道：“肃静……”
　　百官这才安静下来，从新省视起这玥国八王爷，初看乃是优雅高贵，再看却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之态，可见其城府之深，若如与他为敌，恐怕莫国危已。霍梓祈依旧跪拜在地，期间庆愬帝要其平身，却是不肯，可见其决心。
　　“恐怕师出无名吧？”庆愬帝眉宇之间可见凝重之态，不从恐影响两国和平，与其和兵强马壮的玥国征战，还不如欺负下弱小的弹丸之地——笙国。
　　“怎么会呢？就说本王要楠姆珠，少一颗也不行。”子然一副顽童口气，仿佛这场战争在其眼中只不过是一场好玩的游戏罢了。
　　“恐怕吾国兵力不够，前不久与贵国征战损失太大。”庆愬帝言辞推脱道。
　　“这样吧，你们开祝城，我们玥军愿助亲家一臂之力。”子然心道笙莫之战无论是败是胜，都让这个风雨中摇摆的古国雪上加霜，如若开了祝城，那便让玥国渗入到莫国，真是个完美的点子。
　　庆愬帝本是堆笑的脸庞顿时冷下来，这玥国这般作为不就是亡吾莫国吗？说道：“这……恐怕不妥吧。”
　　“皇上，莫国乃开明治国，儿女嫁娶亦不是父母做主，媒妁之言便可的，还要尊重子女个人意见的。嫁妆备了如火没有新娘亦是不妥啊。”霍梓祈扬言道。
　　“皇上，姐姐还未出嫁，那妹妹怎可先嫁，便是两国结亲，亦是崀珠为先。”司马礼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女被弃之以鼻，而那贱人有这般好的待遇，火便不打一处来，以后这贱人扇下床头风，那莫国和司马家便没有这好日子过了，决不能让那贱人嫁过去。
　　

　　第三十二章 护你安好

　　“皇上，司马大人说的是，莫椟乃吾之将军，怎么另嫁他国。”霍梓祈难得会与司马礼这等败类站于一边。
　　“呵呵，主角都未说话出声，你们这些个配角大臣可真是积极啊。难到莫皇还不曾迎娶皇后，你们莫国便不与我们玥国联姻不成？”子然冷笑一声，本是冰冷的黑眸转向莫椟时竟闪现了几分暖色，“你好好想想，两日后给我答复，我先走了。”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本王，你是真心的吗？莫椟波澜不惊的内心狂澜不止，白衣女子依旧是站的笔直，眼眸冷漠的直视前方，不带半点神色。
　　子然对其反应亦是在意料之中，只是微微一笑与和清两人翩然出殿，丝毫不顾及殿上之人的震惊，愤怒和不安，敢对吾皇如此不敬，真是岂有此理，只是忌怠玥国实力，否则怎容他来去自由。
　　“退朝，退朝……莫公主留下便是……”庆愬帝烦躁的挥挥手道。
　　“是……臣等告退……”众臣依次退出，离殿，除了直奔凤栖殿的司马礼，皆从贤德门而出。
　　空旷的大殿之内只有兄妹两人，至她征战回来，自己便没真正找过她聊天，他们的距离好似越来越远，难道是位置的改变使得兄妹之情淡薄了吗？只会扯着自己衣袖躲在他身后的那个需要保护的纤弱女子还是她吗？记得以前宫人唤她一声，便会吓得脸色苍白？今日这般热闹的场面却为何那般镇定至若，仿似一切的一切都不管她的事，她只是一个过客或者是个看客而已，静静的注视着朝殿上的一切，仿似在看旁人对弈，偶尔瞟上一眼。
　　庆愬帝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境，唯恐会控制不住自己向其质问缘由？可是问了又如何，彼此之间隔了一条跨不过的河，便是问，她也未必会说真话。
　　莫椟亦是沉默，嘴唇动了下，却最终还是放弃了。
　　“椟儿，今日在朝堂之上你不言一字，皇兄想知道你的想法，父皇本是想让为兄为你挑个平常人家嫁了，感受一下平常人家的氛围，这玥国王妃之位听着是……高贵，如若八王爷继任玥国皇位，那时你便又回到宫斗中去，那你当初离宫的意义便就此逝去了吗？至于霍梓祈，与皇兄一起长大，寻花问柳不断，但看其今日表现，可见其一片真心，椟儿你可……”
　　莫椟打断庆愬帝之言，自嘲道：“皇兄何不就此把椟儿嫁与霍梓祈便是。”
　　“椟儿你……”听出莫椟言语中的嘲讽，竟不知如何应答。
　　“这些年来皇妹也装累了，谢谢皇兄一直以后对我的保护，本以为出了宫会好点，可是那是我的一厢情愿，皇妹从小习武弄药，否则……”想到自己多年来所受之委屈，本是木然空洞的双眸也变得水濛闪亮，“皇妹告辞。”莫椟垂首叩拜，昂然踏步而出。
　　出了贤德门，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车停止在莫椟面前，车夫从马车之上月下，伏地道：“将军，请上马车。”
　　只见门帘一开，“椟儿，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子然眯着双眼懒散道。
　　“本将不会去，也不会嫁给你的。”莫椟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牵马去了。
　　“臭女人，给本王回来，否则今晚还睡你那。”子然咬牙切齿的叫骂道，略带几分威胁。
　　莫椟对伏地的车夫道：“起身吧，本将自己能上去，践踏人的身体是王八做的事情。”轻点地面跃至车上。
　　“嘿嘿，本王就知道拿这个威胁你便是最有效的。”
　　“哼，堂堂王爷笑得跟王八一样，真想把你这副尊荣让大众瞧瞧。”莫椟见其一脸狡黠之色，讽刺道。
　　“喂，女人，你跟姐姐很不一样诶，她可是盯着马车里的宝贝眼睛都发亮呢。”子然试探道。
　　莫椟亦不正面回答，只是说道：“她都碰过些什么？”
　　“女人，何必那般介意，放心，不会污你的，本王不喜生人，待她走了便都撤换新的了。”子然指尖玩弄着莫椟垂下的墨发，暗藏风韵。
　　“怎么，今日你那白尾巴没跟来啊。”莫椟拨回其指尖上的发丝，如家常般闲聊着。
　　“那尾巴替我送信去了，恐怕也快好了吧。”
　　凤栖殿内，大门紧闭，只有司马家四人。
　　崀珠眼神呆滞，目光无距，竟不敢相信昨日还带自己看日出赏名山的人，今日便当众丢了象征“她”身份的明珠，难道崀珠便不配做你的掌上明珠吗？宁可要木椟也不要明珠吗？买珠还椟，今日总算是见识到，记得小时候读这则故事还是嘲笑那买椟之人，看来该被嘲笑的人是自己吧，子然，子然，默念着这两字，泪水如绵绵细雨，终扯不断。
　　“哼，这玥国的小王八羔子，定是那小贱人捣的鬼，贱人这般，生出的小贱人还这般。”司马礼一掌拍在玉桌之上，茶杯之中的水荡漾开去，不少水渍溅出杯面，见凤仪皱眉默不作声，气的两眼泛红，喝道：“实话告诉你吧，至小贱人出宫，老夫本派人多次下毒，回莫冲之路亦是多次刺杀，却未所成，那些个刺客就此没了踪影，凤仪，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养虎为患了呀。”
　　“是本宫失策，把本宫身边的一流剑客都派去吧，汝南也去，还是有机会的，只要她死，那么和亲公主便只有崀珠一人了。”凤仪丝毫不露慌色，从容威严，饱含肃杀之气，只是以帕为崀珠拭泪之时才显露出几分慈爱之色。
　　“那老夫现在便……”司马礼话未止，“噌……”的一声，箭羽破门而入，汝南眼疾手快，一个翻转抓住箭身，恐是箭速太快，虽被汝南握住，但手心擦掉了一层皮，待追出去，已没有身影。
　　本是恸哭不止的崀珠亦吓得脸色苍白，本是波澜不惊的凤仪亦是脸上凝重，“凤栖殿暗线不少，能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过之人恐怕不简单。”
　　“娘娘，箭羽上有信。”汝南俯身递过去道。
　　“凤仪，小心有毒啊。”司马礼担心道，干涸的眼睛睁得老圆老圆。
　　“怕什么，本宫还怕毒不成。”说着打开信件，只一眼便自嘲道：“钱江后浪推前浪啊，哈哈哈哈。兰景曦，玥国的好王爷，哈哈……”竟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司马礼接过一念：“椟毁，珠蒙，椟亡，莫灭，必血洗司马。”手指不自觉颤抖起来，无力的坐卧在软榻之内，而崀珠又是一番梨花带雨不甚怜。
　　一路的颠簸，马车停至一偏僻的小树林子，无人无烟，只是偶尔能听到鸦雀鸣叫之声，甚是冷清，孤僻。
　　莫椟一把抓住子然胸前的衣襟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怎么，难道想拿本将的母妃来要挟吗？难道你已经……”忙松开手，腾空而起，再看时只剩一抹淡淡的白色，在这树荫遮日的漆黑之中尤为显眼，子然一叹，呢喃道：“这女人手脚还真快。”亦是点地腾空，踏叶临尘而去，其掠过所产生的气流凝结成疾风，吹得树枝小叶摇摆不定。
　　女子真到伤心之处亦是非常可怕的，莫椟亦是，见自己母妃的棺木已从坟墓之中被刨出，顿时泪如泉涌，抓着罪魁祸首的子然，嘶声力竭道：“很好玩吗？母妃不受宠，被凤仪那贱女人害死，不得入皇陵，你还这般对她，孤孤单单在这便是寂苦，你还这般，我杀了你。”从左手腕处拔出匕首，直逼子然喉部而去，动作连贯，毫不拖泥带水。
　　子然一个旋转从莫椟手中挣脱出来，一跃而起，避开其锋芒，见其一脸泪痕，不忍再欺，只是一边躲闪，一边喊道：“皇太后不止对母妃做这些，停下来听本王解释。”
　　“借口。”莫椟只当其胡言乱语，轻功升至最快，见其欲往上闪，右脚登地一跃升空，指尖抓住其衣摆，使力一扯，坠落于地，后退几步，冲土坡后喝道：“还不把那贼东西带出来，难道想本王死不成。”
　　“呵呵，本公子想看回好戏，不可以啊。”和清依旧是一副无赖像，手中提着一宫装打扮的太监，低垂着头，头发零散的垂于脑前，看不清容貌，见莫椟停下，把从中之人推至莫椟面前道：“去宫里溜达了一圈，顺便带了这东西给你，哎，女人真是麻烦，哭泣起来真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子然忙堵住和清那张“唧唧咋咋”叫不停的嘴，少见的严肃道：“椟儿可认识他。”
　　至和清举着一人出来便觉得不对，便停住对子然的追击，莫椟捞开垂于额前的头发，再熟悉不过了，是皇太后司马凤仪身边的章公公，儿时便时常受其欺负，挨鞭子，掌嘴，打板子……
　　“还不把知道的全说出来，难道想尝尝万蚁噬心的滋味不成。”和清夺过子然手中的玉笛在其脑袋上微微一敲道。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都是太后娘娘让奴才做的，这般丧尽天良，束人魂魄之事都是受旨与太后娘娘的啊。”章公公跪地求饶道，想是害怕之故脸部肌肉不住的颤抖。
　　
　　第三十三章 母妃安息

　　莫椟苍白的玉唇微颤，径直走向母妃的墓碑面前，俯身跪地，螓首重重叩在黄土堆上，似悲带怒，不起波澜的言语：“母妃，儿臣不孝，天地为鉴，让四海之圣，魂，魄，仙，神，灵，精，怪看一看司马家对您所做的一切，为您沉冤昭雪。”呼呼的北风带走了这抹悲愤，凄凉，苦涩，飘荡在空中如泣如诉，不甚悲凉婉转。
　　起身，北风席卷而来，白衣似雪，裙袂凤舞，墨发凌乱，遮住如玉般的容颜，好似不让他人看到她的哀伤，她的幽怨，无奈，以及对不公的控诉。动作迟缓而机械，握着匕首的手指不见一丝血色，雪白雪白，白的那般苍凉，只是一颗一颗锹着灰黑色棺材上的钉子。
　　风吹开莫椟脸庞上的发丝，子然真切的看到她的往昔明媚的瞳孔之中不着一丝色彩，静寂如一汪死水，自己做错了吗？似责问又似悔意，既然不能从来，那就用我以后的好来弥补这日你所受的疮口。
　　那般静，静的只听得到北风的呼啸声，偶尔铁钉着尘的“吥咚”声，终于不再完了，莫椟回头看着屹立在风尘中的子然，淡淡一笑，却是那般勉强，轻言道：“怎么，优雅的八王爷让吾等纤柔的女子敢粗活吗？”
　　话语被北风锋利的刀子割得凌乱，但子然依旧听的那般清晰，从容优雅漫步而去，大掌在棺材盖上一敲，玉笛一拂而过，顶盖着地，不带一心点尘土。
　　子然依旧是风轻云淡，好似一副早已了然的样子，但莫椟便没那般从容，泪珠滚滚而来，双眸蒙起水雾，透过水雾竟含着火焰，火焰之中亦好似埋藏着如万年冰那般的冷酷和肃杀之气。扶着缘壁的双手经不住的颤抖。
　　一旁的和清顿时好奇心起，何时引得这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女将军这般抽泣，呢喃道：“至于嘛，本少爷到要瞧瞧。”便轻功跃至其身边，向棺材内部望去，本是灵动的眼眸蒙上了层阴霾，这未必也太……恶毒了吧，不禁背上冷汗连连。
　　内侧，白骨嶙峋，本是宫妃去世，却无丝毫随葬品，便是衣物也不曾有一件，罢了罢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随葬品又有何用，只是为何不如常人所葬，手掌骨处，脚骨处，肋骨处，头骨处，眼窝中皆扣之以铁钉，直钉棺材底，而棺材内壁皆贴满符咒，年数过去已久，不见形状，两个空洞的眼窝中的两个铁钉触目惊心，便是子然亦是震惊，有多大的仇恨，连死人都不放过？不是死后一切恩恩怨怨都烟消云散吗？不是死者都可以安息吗？
　　“为什么会是这般？”莫椟抬头望向子然，那样的眼神竟刺痛了他千年不变，食古不化的心。
　　“起源以古老的传说，只要在人死后，以27枚铁钉钉与棺材底上，那般灵魂便一直驻留于此，不能转世为人，这里不多不少……是27枚，他们还……恐不放心，还施了符咒……你还好吗？”子然有丝不忍，真想扇自己几耳光，怎么便带她来了，“只要取出铁钉符咒便可，你母妃便可离去。”
　　“是吗？”本是沉入谷底的黑眸闪过一丝光亮，呢喃道“那便好，那便好。”
　　子然扯过正要去抓符咒的玉手，冰凉而刺骨，但他却是越抓越紧，深沉的眼眸带着三分柔情：“不要，那般年了，里边积累了不少毒气，把这个戴上。”不知何时变出了一副黑色泛着幽光的手套，小心的替她戴上，动作细腻轻柔，仿佛在呵护幼小娇嫩易碎的水晶娃娃似的，唯恐伤了它。
　　和清一脸的不可置信，原来子然还有这么一面，看来还是被我说中了，最终还是选择了女将军，白衣女子双手拨弄着什么，锦衣男子垂着眼睑，飘渺如风，苍茫如海的双目此刻含着似水的柔情望着眼前的白衣女子，仿似她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他的心，此刻，秀丽江山也抵不过美人倾眸一笑，原来不止英雄难过美人关，就是黑心王八也不能过，和清经不住笑出声来，与这环境，这气氛格格不入，不过谁会在意呢，除了跪坐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太监。
　　尘土呸呸入，黑棺缕缕掩，一座旧坟变新坟。
　　莫椟跪于墓碑前嘤嘤哭泣，母妃，椟儿该如何？这莫国何克容不下吾母女？心头空空凉凉，天地变得这般空旷寂寥，冷得彻骨彻心。
　　那白衣女子此刻那般真切，又那般虚无缥缈，好似要去尽最后一丝人气，羽化飞仙，子然不自觉的蹲下身体，夺过莫椟的双手，几经挣扎，一双玉手还是停留在自己的手中，传于她温柔，这般她才不会消逝，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她的虚弱。
　　“跟我走好吗？这个国家不适合你，它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那么你……告诉我，我的家在哪里？”莫椟只是低着头，晶莹剔透没入尘土不见踪迹，话语亦是哽咽。
　　“玥国……玥国是我的地盘，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便是你的家，你可以胡作非为，开妓院，杀人放火，便是坐在玥国宝座之上也可以，你可以犯所以的错，不用怕得罪人，因为有我在。你可以安心睡觉吃饭，不用害怕有毒有刺客。我可以把你保护得很好，你可以和其他女人一样在家里刺绣饮茶聊天，不用站在沙场之上，做你喜欢做的事，让那颗漂泊的心安定下来。”子然显然有些激动，恐是害怕这如诗如花般的女子拒绝。
　　“漂泊的心？你勾勒的画面是不错，可是我的母妃……”莫椟的手指在子然手中颤抖，好似不适应传来的温暖，唯恐那是一缕不可掬的清风，停留了片刻便带走全部的温柔。
　　子然的指尖轻轻触着对方的手心，然后慢慢移动，十指相扣，紧紧握紧，好似一个古老的代表终身不弃诺言的仪式，紧紧相握，十指连心，好似要揉进自己的血肉里那般，悠扬的声音传来：“夫妻一体，你的仇便是我兰景曦的，待我踏平四国，定将你的母妃的棺木与庆斓帝同葬同穴，入主宗庙，至于司马家对你一直以来的伤害我亦是会让他们加倍偿还，只要你喜欢。一朝我为帝，你便为后，终身不渝，你是唯一一个配站在我身侧的女人。”
　　莫椟螓首微抬，侧目，四目相对，从他的眼中看不出一丝戏谑之色，皇后？这真是个让天下女子为之疯狂的位置，可是自己真的需要吗？我要的是什么？空寂的脸上浮起如青莲般高洁的笑容，却略带自嘲，“我有反对的权利吗？朝堂之上那般作为不就是激怒司马家，不跟你走我便死，我不想死，便只能跟你走，不是吗？”
　　子然欣然一笑，晶亮的双眸望着她，提起的心也总算落下，只要你跟我走那么一切便不重要，你空旷的心以后我会用所以的真诚和热情把它填的满满的，孤寂无助不再属于你。伏地垂首叩头道：“母妃，子然今日拜别与你，不多时必还。子然穷其一身也会对椟儿好，天地日月可鉴。”
　　“哈哈，子然，你太搞笑啦，哈哈哈哈哈哈……”身后爆出一阵狂笑，不用看，定是和清那小子。
　　子然扶起莫椟，两人眼中皆闪过肃杀之色，和清一凛，汗毛都束了起来，哎，夫妻档了，还是不惹为妙，双剑合璧，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莫椟飘然而至，犹如从远古走来的白衣仙子，美得那般淡然，美的那般无忌，待走至章太监身侧，其来不及饶命，匕首轻轻扫过，黄土之上绽开了一朵血色红莲，美的那般妖艳，呼啸的风中依稀可以辨出女神传出的嗜血妙音：“还是留在这陪我母亲吧，食你之肉，饮你之血，啃你之骨。”
　　马车行至将军府，一路无言，莫椟跳下马车，霍梓祈站在府门外，如雕塑一般，逝去了往日的活跃，没有披头开骂，没有嘲讽，没有笑容……好似精致的白玉娃娃，美则美，却没有生气。
　　子然亦是破天荒的嫣然一笑，理了理莫椟纷乱的发丝，温柔道：“好好告别一下，毕竟是挺好的朋友，对了，把奶娘也带到玥国吧，我想她是不愿意离开你的。”莫椟如提线木偶一般点头，心乱如麻线，但却多了久违的温软，那屡温软好似要追忆到父皇还再世的时候了，乱便乱吧，只要温暖便好。
　　“你决定了？”霍梓祈没有看莫椟，只是望着远去的马车，“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是我？”夹杂着茫然，不舍，愤恨……
　　“我要的你给不了，你也不过是个臣子，你的父亲还是司马党羽一足，怎么你想跟你父亲为敌吗？你有这个权利保护得了我吗？你只是个臣子而已。”
　　“不要故意拿‘臣子’来激怒我，告诉你莫椟，不管你是公主也好，将军也罢，我不会让你嫁到玥国，不会，一定不会。”霍梓祈策马而去，泪水被风带走，不着痕迹，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便是不早早娶了你。
　

　　第三十四章 辞官待嫁

　　大殿之内，香烟袅袅，红烛点点红泪轱辘而下，一袭紫衣龙袍埋在奏章堆里眉头紧皱。
　　“皇上，霍大公子在书房外跪了三个时辰了。”李公公从殿门门缝中向黑夜中瞄了几眼，回至庆愬帝身边。
　　“哎呦，这梓祈也真是的，这天色也晚了，怎的今晚要朕睡御书房不成？”庆愬帝自言自语的抱怨道。
　　“就是，这霍公子也真是的近不体谅一下陛下。”李公公深得庆愬帝欢心，不同与其他宫婢太监。
　　“跟那臭小子说待后天早朝再说，朕尽量挽留便是，再说司马家的人也不会同意二公主嫁过去，让他回去想好辩驳之词才是。”庆愬帝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是”
　　半刻钟，李回带着几分喜色，“走了，走了，终于走了，皇上你可以回宫安寝了。”
　　庆愬帝不喜返叹气道：“这八王爷，这椟儿，这霍梓祈，还有崀珠，真叫人头痛啊。”
　　农历农历十月二十，将军府不如往常那般热闹，空寂得有丝落寞，发了些银两便把下人早早打发了，只留下奶娘一人，奶娘一生便耗在了玉家，待陪莫椟的母妃入宫之后便陪伴自己身侧，怎忍心让其一人留在莫国孤独终老。
　　当莫椟捧着凤羽铠甲出现在朝殿之上时，本是沸腾的议论之声化作侧目与审视，审视之中是忌怠，是轻视，是奉承……应有尽有，一应俱全。唯有威龙将军迎上来拍拍莫椟的肩膀道：“如若失去你这个朋友，或者是战友还真是可以，不过真要你幸福便好。”莫椟由衷一笑。
　　司马礼走过莫椟身旁冷哼了一声，莫椟宛然一笑，相信以那王八精的能力，只要他要她走，这般老家伙毕竟拦不住，那么今日便好好泄泄愤。
　　“司马大人，哼什么呢，难道身体不适。”莫椟围着司马礼绕了一周道：“也是，一脚都要踏进棺材的人现在不哼那得到什么时候哼啊，哈哈。”
　　百官皆为其清澈剔透如山泉般的言语一震，曾默默无闻，如惊弓之鸟的二公主竟如此侮蔑当今权倾朝野的司马丞相，也是，她身后是玥国八王爷，敢说出这番话语虽是意料之外，也情理之中。
　　“你这贱丫头，老夫替你死去的玉婕妤好好教训你一番。”司马礼咬牙彻齿道。
　　一阵掌风袭来，莫椟指尖扣住司马礼扇来的手掌，一折，一扭，“哎呦”惨叫声在殿内回荡，手掌无力垂下，如风中树叶般摇摆。
　　“大人，大人，没事吧。”
　　“来人，请御医啊。”
　　“快快。”
　　一群半老八十的老头儿拥护着司马礼里走出殿门，依稀还能听到“啊”“轻点，轻点”“痛煞老夫也。”的蒙哼声，剩余的官员见这般光景，再看看自己的手掌，背上一凉，两眼谨慎的盯着这个军中有“白椟凤”之称的女子，连威龙将军都不是他对手在，司马大人怎这般想不开，不由在心底叹息道，本想挑衅讨好司马礼者亦偃旗息鼓，唯有霍丞相上前恭喜了番，但也没吃到好果子，只听女子曼妙之音起：“该是同喜才是，霍大人觉得本将说的是不是，崀珠公主便配于你家大公子，霍大人您便是皇亲国戚了，霍家搞不好可以与司马家平起平坐了呢，您也就不用看司马礼那老贼颜色了不是吗，说来您可要好好谢谢本将的。”
　　莫椟一手捧着凤羽铠甲，一手梳理着微乱的发丝，丝毫不顾及霍老丞相那红白黑绿相互交替的脸色以及被说穿心事想反驳又恐越描越黑的无奈，嘴唇微启，却最终还是沉默的拂袖而去。
　　霍梓祈只是冷眼旁观，半瞌着眼眸，浓密的睫毛遮盖住眼角下的阴霾，显山露水了吗？长期压抑所要的发泄吗？这个是我霍梓祈给不了你的，难道就因为这个，你便选择了他吗？我的臭丫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权力真的那么重要吗？
　　如往常般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俯身跪地，螓首深埋，是麻木，是苦涩，是不甘……清泪滚滚，落入红毯之上，瞬间消逝，好似不曾流露过一般，只是心却是真实的痛了，为自己的过往隐忍而痛，为待己如亲妹的皇兄而痛，为自己的即将离去而去。
　　待起身，变回冰芒清明的铁血将军，或者是未来的玥国八王妃，素衣出尘，清淡如莲，冷漠如冰。排众而出，半跪，垂首，纤纤素手捧起凤羽白衣铠甲，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泛着隐隐银光，好似在宣泄主人抛弃的不满和不舍，“皇上，臣辞官。以……莫国二公女的名义答应……玥国八王爷……求亲。”
　　庆愬帝眼神闪烁，没有接过铠甲，嘴唇微颤不成语。
　　“皇上，臣反对，大家可都知道莫将军所……研制的火雷……是这此莫玥之战的重要因素，这火雷也只有莫将军知道图纸配方，如果她把这配方授于玥国，那对我们莫国将会是多大的危害，火雷蛋威力极大，摧毁城池，破坏力极强，非人力可抵挡，威龙将军及全体士兵皆是见证人。而且崀珠公主未嫁，椟公主先嫁恐怕不合规矩吧。”霍梓祈排众而出，因激动而言语略显僵硬，青筋在雪白的肤质的映衬下更为明显，凌波闪烁的眼眸微斜莫椟方向，似在恳求，又似哀叹，又似在宣泄不满，你这个臭丫头为何这般狠心，从小到大的相识还比不过才认识数月的坏王八吗？为了他便舍弃这个国家了吗？
　　莫椟丝毫不顾及霍梓祈，只是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庆愬帝，说道：“火雷乃万不得已才用之，破坏力极强，如若推广告知他人，必定国之动乱，受苦的乃是百姓，臣这般保密便是为此，威龙将军及全体将士可作证，毁坏力摧毁力足够灭城摧国，臣不忍。臣当众莫国大臣皇上的面发誓莫椟此生皆为夫君而忙，为家庭而活，不论其他，火雷亦不会重现天下。”
　　可怜了威龙将军及几副将，两者皆是战友，偏帮谁都不是，且言之皆有理，本以为霍军师与椟凤将军乃天造地设的白玉璧人，原来也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皇上，万万不可，臣在庆功宴上求娶椟凤将军是有内幕，若椟凤将军一意孤行，就恕臣无理了。”霍梓祈望着莫椟，尽是决然之意。
　　“何必呢？”莫椟与霍狐狸相处甚久，他的一个眼神便了然，嘴角扯出一抹极苦涩的笑意，此言亦是对他说，亦是对在场的每个人说。
　　“逼我是吗？”
　　“本将必走无疑。”
　　庆愬帝见好友与姊妹那般朝堂之上争论，而百官亦不敢干涉，能干涉的司马礼却无故缺席，那么自己也看看热闹罢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朕还不是个清官呢。
　　莫椟的眼神那般坚决，却深深刺痛了霍梓祈的心，本是逍遥风尘，游戏杯盏，悠闲如清风，闲散如游子的人却沦落到为一女人而悲戚，死皮赖脸求一女人留下，竟怕再也看不到她而出此下策。
　　“皇上，臣在征战期间与椟凤将军发生关系，怎可让其再嫁他人，污了玥国八皇子的颜面，恐怕也会引起两国的再次争端。”这句话在霍梓祈心中演练了无数遍，如若你真铁了心，那么我便是毁了你我的名节，坏了霍家的清白也要将你留下。
　　“玥国八王爷到……”通报声刚起，一阵玄风而过，立于莫椟身边，没有礼节，没有笑容，却尽显优雅，语气中带有声责备又添三分宠溺：“这么跪累不累啊，手抬着铠甲不酸吗？”，修长如玉的手指扶起纤细的白衣女子，接过盔甲随手一抛，如白羽一片轻飘飘的落于庆愬帝身边的司仪手中，司仪一惊，看向庆愬帝请求意见，见圣上点头示意，这才忽了口长气。
　　子然在霍梓祈身边绕了一圈道：“本王不介意的，只要是椟儿，就是缺胳膊断腿的本王照样要。”顿时百官皆惊，见庆愬帝亦是一脸不可置信，传闻玥国八王爷流连花丛，喜新厌旧，这貌似不符合啊，朝堂之上一阵骚动。
　　“凭什么，她是我的。”霍梓祈犹如发狂的豹子，眼眸泛红，怒瞪着子然。
　　霍丞相本是对其大公子极度不满，不停的咳嗽暗示亦是不管用，此番敢这般得罪八王爷，如若引起争端，那可要诛九族的大罪。忙摆袖上前道：“皇上……恕罪，乃是吾……儿胡言乱语。梓祈还不跟认错。”其父不断使眼色，但霍梓祈却不领情，哼道：“臣乃实话。”
　　霍丞相那个叫急啊，汗珠不断渗入里衫，你个兔崽子，不愿娶崀珠光耀门楣也就罢了，难道还要让整个霍家都为你那可悲的私情而毁灭吗？
　　“臣愿证清白，请女官验身便是，本将要以堂堂清白公主嫁与玥国八王爷，本将亦是莫国二公主，不验明正身亦是给皇室抹黑。”莫椟一脸正色道。
　　子然佯装惊喜感动，挽住莫椟的手臂道：“我不介意的椟儿，我相信你。”
　　

　　第三十五章 离莫之途

　　当时霍梓祈亲眼看到那雪被上一抹明显的嫣红，怎会看错，恐怕莫椟是被八王爷威胁才答应嫁与他，她这般作为难道是改变主意了，答案呼之欲出，本是苦涩的脸上燃气希望，看着子然的眼眸一丝充满了挑衅与自信。
　　见皇妹一脸笃定，庆愬帝要顾忌皇家颜面，看着霍梓祈眼中呈现的坚决，梓祈啊你这次可是闹大了，竟为了留下椟儿这般放肆，喝道：“传女官，朕不信莫国的公主这般草率，这般不堪。”
　　少了莫椟的大殿之上，百官屏息静气，子然亦是坐在庆愬帝的赐座上哼着小曲，好不自在。
　　待检验出来，霍梓祈一脸震惊，明惑的眼眸中饱含了别人看不清的东西，嘴角浮现自嘲的笑容，子然顿下身体，发出只有两个听到的低语：“上次军营，本王是戏弄你的，想不到你还当真了，难道还真想做孩子的后爹啊，可惜啊可惜。”优雅的站起身来，漫步踱之莫椟身边，如家常般谈笑道：“这里的烂摊子你们莫国自己解决，本王带王妃准备准备，明日便走，这里太乱，不适合我的王妃。”
　　庆愬帝一震，单纯是哥哥为妹妹选对夫婿而感到欣喜，椟儿，你选对人了，他会带你走离乱世，走离争斗，只是却让我们敌对了，苦涩和欢喜碰撞在一起，那是种多么奇妙的组合。远远的听到那“妹夫”求讨108颗楠姆珠，哎，为何你就不能爱屋及乌，喜欢椟儿为何便不顺带一下喜欢莫国呢，如若此时子然在，一定会优雅的否定，风轻云淡的说：“本王太喜欢莫国了，要把它搞廉价了才好收购嘛，太贵本王拿不动呢。”
　　“臣知错，求皇上责罚，犬子为了不让心爱之人远嫁编出如此荒唐的措辞，请皇上定微臣管教不严之罪。“霍丞相道，虽是请罪，却以“心爱之人”“措辞”来降低霍梓祈的罪，好似辱骂了他人道个歉便能了结。
　　“今日朝堂之事一概忘却，就当做了一梦，梦醒即逝，多嘴者杀无赦。”庆愬帝等的亦是这话威严道。
　　“臣等遵旨。”待退朝，众臣如梦游般走出大殿，今日之事也太不寻常了吧，本是安分守己的花花公子竟为一女子痴狂，还是个不受宠的公主，更奇特的还是那公主不知使了什么媚术竟越姐待嫁，哎……
　　第二日，艳阳高照，大千世界照得透亮，茶馆里说书先生眉飞色舞的讲着不受宠公主如何登上强国王妃的位置，椟凤将军又是如何运用火雷击退敌军，且与战俘王爷的爱恨情仇，最终如何修成正果，一白衫男子，侧卧在椅子里，三分妩媚，三分女态，听到激动处也不吝啬放下手中的零嘴鼓个掌，呢喃道：“这绝对比真的还真，比假的还假，不过这故事真不错，等会给子然说说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功一展，一道白影飘然而出。
　　莫椟与奶娘看着将军府的牌匾久久不能回神，艳阳打在金色的“将军府”字眼上显得格外刺眼，“小小姐，我们真的要……走吗？”奶娘望了眼这个出宫后的家园，有一丝不舍。
　　“恩，父皇母妃皆不在了，莫国便不再是我们的家。”莫椟搀扶着奶娘，话语中透露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容颜依在，心却不再年轻。
　　“小小姐，一般的公主出嫁都是有迎亲队伍，凤霞红披，十里嫁妆。”奶娘打量了莫椟身上的白色行头，本是藏在心中的话不由抖落出来。
　　“莫国既然不是我们的家了，皇室也不是我的娘家，凤冠霞帔？不需要，只要一袭白衣便可，这将军府的一切我都不带，只要带着奶娘便好，不欠他们，以后该怎么办便怎么办。”寥寥数语透显着形单影只的寂寞。
　　“莫国也不再是奶娘的家。”奶娘反手抓着莫椟的手臂，好似下了很大决心，莫国不施与自己恩惠，夺走了小姐，这样的地方还算什么家。
　　“怎么这就走了不成，臭丫头。”
　　莫椟转头，勉强撑起一个微笑道：“臭狐狸，也知道来送我一程啊。”
　　“拿着，是庆愬要我转交于你的，呆在那家伙身边……搞不好以后还是用得着的，他说了这凤羽铠甲是先帝花重金打造与你的，只是怕太后……便假借庆愬之手给予你。”霍梓祈看了眼明晃晃的车队，此时金座之中只有一道黑影，不由自嘲摇头，为了椟儿，美女环绕都不要了吗。
　　莫椟接过凤羽铠甲，这是父皇给予的，世上最了解自己的便是父皇，父皇，难道你生前便知道女儿会走上这条道吗？
　　“臭丫头，玥国八王爷是真心待你，昨日验身过后我便明了，他比我适合你，是我自私了，留下你带给你的是危险，而他且是在保护你，真的不想你走……怕你以后会为难，聪明如你，怎会看不出这王爷的野心和抱负，终有一日我们会……”‘敌对’两字终是说不出口，只是把那两字换做了哀叹。
　　“走了，你是我在莫国唯一的朋友。”莫椟一手挽着奶娘，一手抱着铠甲，却未把之后的话说完，朋友却不是永恒的。
　　奶娘被单独安排，莫椟则与子然一座。
　　玥国八王传记载，农历十一月初二，八王爷莫国出发回国，求回莫国二公主，此女比之公主多三分英气，比之闺秀多三分传神，比之男将多三分锐智妩媚，使之八王爷淡出花丛，那日，莫国宰相之子犹如疯癫，好似不肯接受二公主的离去，可见再传神的女子亦逃不过八王爷撒下的情网。
　　听着启程的“呜呜……”的号角声，“咕噜咕噜”的车轮滚轴之音，好似辇在心口那般，霍梓祈如爆兽一般追赶车队，吼道：“莫椟，你个臭丫头，我压根就没有很喜欢你，从没有……”吼声震动着整条大街，成为又一抹魅力的风景线，引来无数侧目。
　　“你不是很喜欢她，而是深深的爱着她。”霍梓祈身侧何时多了个追赶车队的白衣男子，其便是在茶馆听书而误了车程的和清。
　　霍梓祈好似被其戳到痛脚，顿在原地，顿时的疯狂化为无限的哀愁，眼睑微眯，一滴清泪滑过，为己没有结局的初恋而流。
　　“你不追了啊，那就再见咯，嘿嘿。”和清也停留了一刻，他不懂情爱，怎明白当事人的情绪，依旧没心没肺的咧嘴大笑着，向其摆了摆手绝尘而去。
　　霍梓祈苦笑，犹如被狂风洗刷过的残花，凄凄凉凉，其低语自言道：“连这臭小子都比我幸福，只要能时常看到你……你我还是永生不见好，再见恐怕是在战场了吧，走了好，走了好，我便可以专心为国了，你嫁他人，我便娶别人。”
　　金座平稳前行，莫椟侧躺在座内软榻之上，半瞌着眼，偶尔张下嘴吃下子然递来的葡萄，其似乎还不满足，慵懒道：“把葡萄里的核也去了，还要我吐核多麻烦啊。”
　　子然黑线练练，本想讨好一下这个女人，让其感恩一番，哪知还蹬鼻子上眼，不过最后还是很没骨气的挑出果肉中的核。
　　忽一道白影透过金纱向子然砸来，黑影一闪，“砰……”的闷声，随之而来“哎呦哎呦”的惨叫声。
　　子然折扇一合，在其脑袋上敲了几下，斜笑道：“叫你砸那么重，和清啊，想砸本王还差远了，砸坏你自己是小事，把车砸个窟窿，那本王和王妃便没地方睡了呢。”
　　“你还好意思说，你真不够义气，竟然接了那女人便走，敢不等我，我砸你个黑心黑肺，砸你个狼心狗肺，砸你个见色忘义，你个王八精……”和清鼓着腮帮子，双手揉着屁股，本想教训子然一番，砸他个人仰马翻，哪知这家伙反映真不慢，哎，自作孽不可活。
　　本是含笑的玉脸一敛，眼眸之中好似蕴含着无数冷箭，好似你一个不老实便把你射成马蜂窝，清水如兰般的话语略带棍棒，从薄唇中溢出：“王八精？敢再说吗？”
　　和清一脸羡慕加委屈的望着悠闲卧躺的某女人，略带试探的问道：“为什么她便可以啊。”
　　子然雅然一笑，如沐清风，但说出的话语却不敢恭维：“和清呐，她能替我暖被窝，你成吗？她能替我生孩子，你行吗？她是女人，你是吗？只要你做到这三件事便随你叫，做不到便老实点。”
　　“你们，你们……”和清烟波跳跃，净澈清明的双眸一闪，略带孩子之气，扑倒在地上，双手敲击着红毯道：“有了女人，便忘了知己，哇，和清真是苦闷的孩子，受这般虐待。”
　　莫椟睁开一只眼睛，打量着这个‘大小孩’，呢喃道：“玥国如何的地杰人灵竟造孕出这般人物。”
　　“女人，这玩意可不是玥国的货，是我游历在外无聊的时候带在身边解闷的，不错吧。”子然好似在显耀宠物宝贝一般，眼眸锃亮锃亮的。
　　见夫妻档一言一答，甚是恼火，指尖夹起茶几玉盘上的紫玉葡萄，悲壮道：“尔等如此戏谑与吾，吾宁死不屈。”说着，吞下葡萄，倒地装死。
　　
　　第三十六章 晚到苡陌

　　金座上的金纱在夕阳映照下借助微风显耀着自己的妩媚与典雅，夕阳轻盈的洒下一米绯红的薄纱，将草木江河之辈拢上一袭金粉的衣衫，此刻马车早已驶里莫冲境内，荒原一片，了无人烟。
　　和清原本打算以葡萄当毒药服用装死却不知不觉便睡到夕阳西下，子然从衣摆之下勾出一只脚，推挪了他几下，戏谑道：“小和清，怎么，今晚准备与本王及本王妃一起睡了不成？这恐怕不成吧。”
　　和清此刻早已清醒，佯装还是沉睡不醒，皱了下眉头，努了努嘴，翻个身继续装睡，就算是把自己打死也不挪窝，谁不知道你八王爷的金座最舒服，宽敞又富贵，不颠，卧榻也舒服，后面的车还不把我娇贵的屁屁点破啊，睡的不好可是要影响我的如花似玉的呢。
　　子然眉头一皱，在本王面前装睡，真是找死，“来人，把本王的紫玉翡翠糕取来。”和清顿时清醒，眼皮眨个不停，吞了吞口水，安慰自己道不就紫玉翡翠糕嘛，回玥国便想吃多少就多少，反正也吃过，不就那个味道嘛，还是睡觉比较重要。
　　子然指尖捏下一块喂到莫椟嘴边，又好似在引诱和清一般：“王妃，尝尝，这可是糕点中的精品，口感好，香而糯，滑而不腻，口齿留香。”
　　“恩，不错，啊……”莫椟仿似贵妇太太一般，张着嘴等待着丫鬟喂食。
　　“这个配碧丝冰雪茶便是一绝。”子然倒了杯茶水递上，然后端着糕点至和清身侧，清香飘鼻，和清眉头紧皱，牙贝轻咬着下嘴唇，一脸的苦相。
　　莫椟一脸的讪笑，白了子然一眼，呢喃道：“两个小屁孩子，幼稚，竟干些不入流的。可怜的天下百姓都被你的优雅所蒙蔽啊。太无耻了。”
　　许久，金座内冷清下来，和清忽跳起身来，一脸的兴奋劲，喝道：“他的味道，他来了。”待那两闭幕眼神的人物眼眸睁开，只见车门被风吹的里外摇摆，金纱飘荡，至于和清那大孩子早不见踪影。
　　“究竟是什么让这般兴奋？”莫椟好奇道。
　　“唰”的玉扇一开，随意摇摆了几下，慵懒道：“还有什么比美食还重要的额呢，定是那秦安王秦苡陌。”
　　“秦苡陌？我很好奇这人，以前经常听父皇提起，很傲的国主。”莫椟眼眸一眯，只是为何这人会出现在莫国境内。
　　“那么……王妃请，陪本王去打个招呼吧。”子然拉开车门，扶着莫椟下车。
　　远远的见车队慢慢踱来，不同于玥国车队的奢华，其整体给人庄重古朴之感，大气而不失优雅，只是莫椟注意的只是那些下属目光如炬，走路亦是如羽轻掠，步伐整齐而稳健，这么大一支车队皆路经之地皆无尘土泛起，握着子然的手动了动，呢喃道：“这队人马不简单，秦苡陌果然名不虚传，你可准备应对之策？”
　　“谢王妃提醒，不过他不敢，想动我，他也得掂量掂量。”眉头一挑，说不出的自信与幽雅。
　　“为何？”莫椟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怀疑你相公不成？这次他又输了？”子然一脸狡黠之色，抓着莫椟的手又紧了紧。
　　待辆车队交接，双方同时停下，和清与一紫衣男子步出马车，他如艳阳一般吸引人的眼睛，浑身上下散发着凌人的气势，那是属于帝王的君临天下的霸气与威严，让人不自觉忽略他本身娇美的容颜，想来他便是秦苡陌吧，这是莫椟第一次见他。
　　秦苡陌如见老友一般，抱拳爽朗道：“子然兄别来无恙啊，和清还是老样子，相隔400来丈便能闻到本王的气息，如若要刺杀本王，那便只有等死的份啊，哈哈……”
　　“秦兄见笑了。”子然好似不舍的放开美人的玉手，优雅一偮，带来一直以来的儒雅无害的气质。
　　“可是崀珠公主？”秦苡陌眯眼打量着眼前的雪衣素颜女子，眼眸如一汪湖水深不见底，浅浅的笑容尽显皇家公主的端庄，眉宇之间略显英气，气质如莲，身形犹如惊鸿白鹤，清新脱俗，那是种沁人心脾的美，不似出自宫廷，好似瑶池仙境才能造出此等翩翩佳人。想来那传闻中的椟凤公主恐怕亦是这般的吧，莫国什么都不怎样，只是孕育美人的功夫倒是五国之内无国能及。
　　“哈哈，秦兄也有算计错的时候啊。”子然牵过莫椟的玉手，好似人家要跟自己抢夺宝贝一般，眼眸之中尽显谨慎。
　　莫椟亦是一偮道：“莫椟见过秦安王。”
　　秦苡陌一惊，但很快恢复过来，手掌互击，喝道：“晚了，来晚一步，以子然兄的个性不是应该……是吧。”
　　“是啊是啊，本来他就是选崀珠的，后来才改的注意呢。”和清憋了好久总算插上了句话，不由高兴的扮其鬼脸。
　　“哈哈，凡是男子恐怕都会先眼前这位了呢，看来本王不用再前往莫冲了。”秦苡陌一阵惋惜，转头对上莫椟的眼眸，半戏谑半严肃道：“可愿跟本王回秦安国，只要你愿意，便是与子然为敌又何妨。”
　　“喂，你小子找死，本王的女人你都敢打主意，难道忘了以前谁被谁整的满目全非吗？”子然褪去温雅之气，深邃的黑眸底下燃起火苗。
　　“不敢忘，但本王愿一试。公主可愿意？”秦苡陌气势压人，逼迫着你服从一般。
　　莫椟只是儒雅一笑，笑声如清泉般悦耳，婉言道：“可是王爷求娶之时说的是‘可愿跟我走’，而秦安王可是说‘本王’的哦。”
　　子然对莫椟的答案甚是满意，脸上不自觉浮起悠长的笑容，好似莲花盛开般灿烂多姿。
　　“哈哈，子然比本王略高一筹，只是子然身侧美女如云，深陷花丛而不自拔，想必还是本王比较像良配。”秦苡陌那张高贵端严的俊脸上闪过一阵玩味，又好似还未死休。
　　“谁没有过去，过去便是飞灰湮灭，何须挂怀于心，王爷可是对椟儿表过心的呢，此生便只有椟儿一人，不再娶他妾侧妃，可是？”莫椟虽是应答秦苡陌的话，却又是给子然下了个套。
　　子然一愣，怎么就整上自己了呢，不答应吧便没王妃了，答应吧以后便没美人玩了，咬咬牙，脸上挂起招牌笑容，说道：“王妃说的极是，此生便王妃一人。”
　　莫椟以袖拂面，嫣然一笑，为奸计得逞而乐不思蜀，说道：“秦安王可听到？听闻秦安王妻妾成群，本王妃便不去凑热闹。”
　　“哈哈……子然啊，你娶的好王妃啊，本王敢想不敢要啊。”秦苡陌拍了下子然的肩膀，仰天大笑道，好似嘲笑子然的中计，亦是笑莫椟的狡诈，只是未舒展的眉心揭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与烦躁。
　　“得此妻夫复何求？”子然精明的眼睛怎看不到他未舒展的眉心。
　　“既然都这般了，本王去莫国便没什么意义了，杜明，领本王旨意，带走一半人马前去莫国，求百年交好。”秦苡陌转身对其身后的随从说道。
　　很快半支队伍如羽片一般随风消逝在夕阳之下。
　　子然莫椟两人回至金座闭目养神，偶尔听到后方车轿中和清爽朗的笑声，子然眉头一皱，随手捡起一柄玉笛，启门，手腕一个旋转，指尖一送，玉笛穿过对方围帘而入，“哎呦”声想，子然亦是雍容一笑，回至车内，呢喃道：“聊的太开心竟连本王的玉笛都接不住，真是……”这个秦苡陌真不是东西，先抢我女人，现在连本王的玩具都要抢，真是个混蛋。
　　莫椟半咪着眼一白，压低声响道：“你说那秦苡陌跟随我们回玥国可有何目的？百年交好，探望你父皇，真是如此吗？”
　　子然轻啄玉唇，懒散道：“只要不是来抢女人的便好，其他的一律简单，大不了让他出不了玥国便是。还有别你父皇你父皇的叫，那也是你父皇呢。”
　　“说说你们玥国皇室吧，至少我到之事也好应变一番。”莫椟不罢休道。
　　“有什么好说的，不就这样，哪像你们莫国皇室人丁稀少，所以明争暗斗比较多，本来19个兄弟姐妹，现在也只剩9个了，5个皇子，4个公主。不过有我在，没事的，在玥国你可以不跪任何人，便是我父皇，你也不必……”子然风轻云淡的诉说着不管己事的故事。
　　可是莫椟听来却是那般的沧桑，她抚摸着子然的发丝，好似在安抚她那颗极力掩盖却千疮百孔的心，莫椟神色复杂，摸索着眼前漆黑一片的道路，自己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血雨腥风的皇室，而自己未来的丈夫又是扮演着怎样的角色，那些或许不重要吧，重要的是她选择了他，她要助他成就霸业，相比秦苡陌那种气势凛人的君主，还是温文儒雅的君王比较好，马上打天下，文书治天下，便是师傅在，他也会让她选择子然的吧，他会是一代明君，而且这也是自己的一个私心在作祟。
　

　　第三十七章 玥影初来

　　农历十一月廿五早，金座至玥国都城玥影城，透过金纱，可见街道两侧的繁华，知今日八王爷归国，不少人驻足观看，人潮涌动，不甚热闹，偶闻琴弦撩动之音，含蓄的表现了女子对远归男子的思念之情。
　　“王爷……”
　　“恩？”
　　“各家小姐还有各院花魁送来的丝巾和请柬。”外头的下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子然眯眼喝道：“全部扔了，本王可是有家室的人了，怎可这般胡闹。”然后朝莫椟挤出一个讨好的桃花笑。
　　“扔了多可惜啊，拿进来。”莫椟慵懒的支起身体，玉手窗外一伸，抓回一把形形色色的丝巾，各种香味交融在一起，充斥着整个金座，其挑起一条紫色丝帕，一嗅，呢喃道：“栀子香，定是千金小姐的，白日相思可奈何，严城清夜断经过。只知解道春来瘦，不道春来独自多。不错的诗句。”
　　“那个……我不会去的呢。”子然挑眉试探性的回答道。
　　“也是，你敢去，我就跟秦安王去秦安国，哼……”莫椟手一扬，五颜六色的丝巾被微风带之窗外。
　　“哈哈，走，我带你去见见我的百姓，他们可还不知道我带了王妃回来呢。”子然牵过莫椟的柔夷道。
　　“这好吗？我抛头露面……你父皇还不把我看低了哦。”
　　“女人，你又忘了我的话了，在玥国你无须掩饰，无须担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看低你那么谁就去死？”子然宠溺的在她玉唇上一啄，喝道：“停车。”
　　今日子然一袭蓝衫如水，眉目雅怡，墨发以玉冠束之，只是玉带处垂一象征皇族的腾云龙玉，素雅净然，面持微笑，更贴近民众，只是身侧的女子却刺痛了所以女子的心，十指紧扣，玉树临风的男子眼眸之中闪动的所有的深挚动人皆是为她，但见那素雅白净的女子，竟又恨不起来，她没用勾人心魄的妩媚，没有惹火麻辣的身材，只是一双空濛如水却蕴含温暖的眸子美不胜收，素颜如雪，不施粉黛，浑然天成，眉宇间尽显英气。
　　子然如聊家常一般，喝道：“本王回来了，你们最近可好。”
　　现场的气氛达到顶峰，男子挥手致意，女扮男装的女子眼眸含泪，百姓的七嘴八舌的，以及被迷得神情缭乱的花痴，因有尽有。
　　“莫国二公主，本王的唯一的王妃。”子然慷慨激昂的宣告着自己心仪的女子，他希望他的臣民如爱戴他一般爱戴自己的王妃，这个与他站在一起的女人，接受天下人的膜拜。
　　莫椟凑在其耳边呢喃道：“你这只王八精还真讨喜嘛。”
　　“那是，给王妃长脸嘛。”子然回敬道，眼眸之中皆是宠溺。
　　四周跪倒一片，“八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八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响声荡气回肠，直上云霄。
　　秦苡陌敛起窗帘，微微一笑点头赞许道：“这子然还真有一套，本王可要学着点收揽民心和女人心。”
　　“苡陌苡陌，这王八精也有什么好学的，他这般做便是树敌，他那狐狸老爹可不那么容易放过他的呢。”和清冷哼了几句，一路来都未见其对自己笑过。
　　“本王不怕树敌，正好也可打击掉部分。”秦苡陌豪气万丈道。
　　“苡陌，苡陌，如若我是女子你愿意娶我吗？”和清眼眸一眯，如猫咪一般挪近苡陌身侧，略带挑逗道。
　　苡陌原来的豪气万丈顿时化为乌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和清虽有着比一般女子皆美的容貌，脸上闪现尴尬的神情道：“你……和清啊……你是子然的，本王不夺人所好……”
　　“如果我有火雷，你娶我成不？”和清死不罢休道。
　　“不行，本王不敢背天下之大不为。”说着便乘其不备丢下马车，长长舒口气，忿忿道：“这子然的确比本王厉害，的确是比本王能忍，这种人都敢留身边，定是故意把这家伙扔本王座上的，岂有此理。”
　　这头人山人海，越过几条街便顿时静如死水，皆是大片大片的围墙，高大奢华的建筑，湖水轻轻荡漾，冬天之故，湖岸两侧的垂柳只剩空空的树干。子然好似看出了莫椟的不解，解释道：“这一大片静的跟鬼宅一样的地方便是我们皇家几位兄弟姐妹的府邸，4位姐姐皆已出嫁，便也搬离了玥影宫，我那可爱慈善的父皇说了兄弟姐妹住的紧容易笼络感情，呵呵。”虽是这般言语，但眼眸之中深邃无波的背后带了几丝凄凉，莫椟不自觉的抓住他的手道：“你还有我。”子然别过头，看不到他眼中的神色，但莫椟知道他是高兴的。
　　金座驶最东侧的一座府邸停下，府里的下人黑压压的跪了一地，俯首叩头道：“恭迎八王爷，八王妃回府。”
　　“起来吧。”子然随意说了句，便拉着莫椟的手逛他们的家去了，竟把秦安王，和清都晾在了外面，还好莫椟提醒了翻，子然才让下人把他们安顿下来。
　　“王爷，您不能走啊。”一50开外的公公急急追赶在子然身后道。
　　“呀，王公公怎么不在父皇身边到本王的处所来了啊。”子然一脸的不谑，话语带刺。
　　“皇上想念您的紧呢，想来莫国至玥国也就27,8天的光景，可是您晚到了那么些天，皇上可是每日都吃不好睡不好，让奴才每日都来王爷府上查探一番，您可总算让老奴等到了啊……”所谓的王公公一手拿着拂尘在空气中摆荡着，一边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的念叨着，仗着皇上的宠爱，便就是这般罗嗦，莫椟不由心头哀叹了一声，苍蝇，大苍蝇。
　　“王妃，请吧，回来再逛喽。”子然眼眸一眨，牵着莫椟的手重回金座。
　　背后传来老太监的哀叹声：“哎呦喂，王爷王妃，你们还没着宫装呢，皇上要是怪罪起来……”本想把后头“奴才受不起”挤出来，却被子然阴郁的气势吓得拼死拼活噎了回去。
　　子然见他的滑稽样，嘴角一斜，眉一挑道：“父皇怪罪下来你就担着。”王公公顿时歇菜了，遇到这样的主子真是前世造孽啊。
　　莫椟“扑哧”一笑道：“还以为你要说父皇怪罪下来本王自己担呢，哈哈。”
　　见莫椟笑的眼眸弯成月牙形，心头的郁结也舒展了不少，凑其耳边呢喃道：“要是被王妃看穿那便不好玩了，搏王妃一笑乃本王之幸。”
　　此乃玥国最高最富贵的宫殿，先皇曾下过旨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明百姓，凡高于富庶于玥影宫者毁其建筑，损其人。
　　所过之地皆是琉璃砖瓦，所植之草木花卉皆是上品，以温泉池川流花卉而过，御花园四季如春，冬日依旧百花争妍，宫殿的红漆皆以万年红为料，万年红者一株抵百金，偌大一座宫殿得要多少真金白银筑起，莫国与其玥影宫想比，真是瓦砾与美玉的区别，天上人间。
　　莫椟不由摇头叹息，发出只有两者能闻之音：“你们兰家皇族一窝都是一路货，都跟你这王八精一样奢华。”
　　子然调框道：“王妃，等本王登基了，用美玉雕刻的宫殿与你如何？”
　　“不要，不牢，才不要半夜睡的正熟的时候屋顶塌了，还不砸死。”莫椟幻想着被砸死的情景心头一凛，使劲拧了子然手臂一把道：“是不是打算把我砸死了另娶新人啊。”
　　“不敢，不敢，王妃这般英明神武，本王哪敢呢。”子然撸起衣袖，轻柔着莫椟授己的伤害，都红了一片了，这女人果真是心狠手辣，暗叹道：“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女人做王妃。”
　　莫椟耳尖，闻之，一记爆栗砸去，还好子然眼疾手快，兰影一闪，避过。“姓兰的，本公主是你死皮赖脸求回来的，哼。”
　　子然一愣，刚想反驳却已到伏晨宫，踏着宫人的层层通报走入内殿，想比较一路来看到的奢靡繁华之貌，其乃历代皇帝批阅奏则，传召大臣的地方，更多的张扬着古朴大气，除大殿外两侧皆是藏书之用，历年扩张到100多万册，供历代皇帝政事查阅之用，除非圣上应允，任何人不得动用，因此这座大殿也蕴含着历史沉淀下的沧桑。
　　龙延香弥漫着整座大殿，给原有的古朴大气之处添加了几分活力，殿内以紫，红做为主色调，因此这进来的一白一蓝显得格外显眼，与大殿显得格格不入，但不得不说给原本死寂的宫殿添加了一份活力。
　　“你个臭小子知道回来了啊，真是气死朕了，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球儿子。”一入内殿便听到略带苍老的咆哮之声，莫椟眉头不由一皱。
　　“儿臣给父皇请安了，父皇最近可安好。”子然一偮，好不优雅，只是言语之中透露了几分轻漫。
　　莫椟刚想俯身跪地，好歹也给玥国的皇帝留个好映像，免得树敌，却被子然硬拽起来，其走至玥皇案台前，身姿斜靠，指尖拨弄着案上的物件，“父皇，这是儿臣的王妃，您准儿臣不用跪，那儿臣的王妃定也是要你准的。”
　　

　　第一章 拜见玥王

　　玥皇刚想发作，见一白衣女子如水如莲，清雅不凡，眉宇间尽显英气，眉峰一样，两个月前便听下属禀告过这女子，凤羽银甲，指挥若定，善武使毒，所用火雷更是威力无穷，非人力可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敛起笑容道：“莫国二公主，久仰久仰，哈哈，景曦此生做成功的一件事便是有你这位王妃。”
　　莫椟一偮道：“莫椟拜见玥皇陛下。”螓首微垂，眼眸微抬打量着被子然称为‘老狐狸’的玥皇，一眼看去，也只是一个干瘪的老头罢了，一身紫红贵气的黄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更为瘦骨嶙峋，因为清瘦之故脸颊里凹，皱纹满布，深凹的眼睛清澈明亮，眼眸深处闪烁着一抹算计，与子然相像的唯是那眼眸无疑，狐狸爹生出了王八儿子，一丝嘲讽在心中荡漾开去。
　　“你看看，你看看，你王妃都比你懂事乖巧。”玥皇两手一摊，一脸的无可奈何。
　　“父皇，你应该开心才对，儿臣给你找了个好媳妇。”子然不以为然，好似被教训惯似的，一老油条。
　　玥皇颔首微笑，忽想起什么似的跳起身来，喝道：“朕看你闲的没事做，便把10万新军交与你训练，你竟然瞒着朕搞失踪，等阵有你消息之时尽拿他们去攻打莫国，你可曾把朕放眼里啊。”
　　“父皇，儿臣是按您的旨意办事的呀，儿臣首先教他们的便是潜伏和隐藏自己，此等对以后的突袭战很有帮助，父皇找不到便只能说明儿臣训练的不错，他们也算及格，而且儿臣以为实战是最好的训练方式，优胜劣汰，儿臣还把害群之马都除去了些，虽人数有所减少，但战斗实力及实地作战经验却是提升不少……”
　　莫椟无言，心头一阵惋惜，这玥皇还真是好样的，生出这等儿子，管不了，道理又辩不过，歪理说的让人抓不到把柄，如若笨点的人可是要被他绕混了，卖了还要帮着数钱呢。
　　玥皇被气得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绯红，喝道：“你怎么不让大军全淘汰了，再一个人回国啊。”
　　“怎么会呢，就因为新兵战斗能力弱，所以儿臣选了比较弱的莫国当练手，而没有选比较厉害的北方的里珊国。”
　　“你……”玥皇忽转头看向莫椟一脸惋惜道：“公主，真是让你见笑了，景曦竟然拿这等事开玩笑，让你们莫国受苦了。”虽是这般话语，但不难看出这乃是试探。
　　莫椟垂首道：“吾乃景曦之妻，生在玥国，死亦随夫，乃莫国亏欠与吾，此后便无干系。”
　　玥皇眼眸一挑，密报曾记载这莫国二公主与皇室不合之事，此番看来不假，如若真心为玥，那便再好不过。
　　“水杉娘娘到……”传报声之，一粉衣水杉女子袅袅而至，走路如浮萍点水便可知其舞姿功底非凡，一袭水杉丝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丰满白皙的胸部，面似芙蓉，肌肤如雪，眼眸闪烁着勾人的神韵，扫过殿内三人，由其在子然身上停留尚久，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臣妾叩见陛下。”玉体微倾，眼眸流转，妙音绕梁而出。
　　“爱妃请起，来的正好，来，朕给你介绍一番，此乃莫国二公主，乃景曦的正妃。”玥皇起身扶起美人，揽入怀中开怀宠溺道。
　　水杉美人一个闪神但很快又堆满笑靥道：“妾身早听闻莫国二公主大名，臣妾愿做引者，八王妃也好熟悉下玥影宫的环境，皇上您说可好？”
　　“好啊，难得你两这般投缘，去吧。”玥皇本就想支开莫椟，见爱妃这般懂事，笑得开怀脸上的皱纹挤得如菊花一般，甚是难看。
　　子然柔声道：“那就烦劳水杉娘娘了，可别把本王的王妃弄丢哦，更不要回来告诉本王说王妃跟你们捉迷藏不知所踪，或者是跳湖里捞鱼潜水下去便不愿上来，或者一不小心喝了什么肚子不舒服，亦或者其他，本王会不开心的呢。”
　　虽是说的那般风轻云淡，却亦是警告，玥国谁人不知八王爷一个不高兴的后果有多可怕，水杉听得玉脸微微变色，原来自己的小心思早已被他看穿，你便那般在乎她吗？那么我算什么，为你的付出都全然看不到吗？
　　莫椟亦是心领神会，微微俯身一偮道：“王爷多心了，妾身一会便会，妾身告退。”
　　一粉一白两抹身影消失在大殿之内，本是沉默的玥皇低叹道：“看来皇儿一直未能释怀你母妃的仙逝啊。”
　　“儿臣只是不想自己在乎的女人一个个离去，儿臣发誓，如若再有，无论是谁，一律都得死。”水雾空濛的眼眸之中带着一丝狠绝与忧愁。
　　玥皇一愣，想起7年前皇后家族一夜之间灭族的事情，全族956口人无人生还，襁褓之中婴孩皆溺死浴桶之中，几十丈之外都能闻到那浓重的血腥之气，虽官府几番彻查，亦是无力查出一丝蛛丝马迹，但对自己儿子的了解，怎会猜不透彻，只是这对谁都温文尔雅的看似完美无缺的皇人，任谁都想不到他内心的阴暗与残忍。说道：“怎么就想到娶王妃了呢，之前你都是不愿意的呢。”
　　“以前儿臣自以为没能力保护心爱之人，而且以为世间没有女子配站在我的身侧，现在有了，也遇到了。儿臣三日后便举办成婚大典，父皇不会阻拦吧。”子然眼中显露出少有的坚定与满足。
　　“怪不得你会弃了那崀珠公主，本以为你会为了莫国的财富及司马家的势力勉为其难娶正妃的呢。”玥皇思维依旧停留在子然所说的前半句话上，眼眸之中尽显精明。
　　“不过有108颗楠姆珠也不错。”子然对莫国司马家一切不以为然。
　　“知子莫若父，但朕不会把皇位传于你，你戾气太重，朕怕颠覆了先祖遗留下来的玥国。”
　　“哦，那父皇怎还不立太子呢。”子然嘲讽道。
　　“朕敢吗？几个儿子中数你最狡诈，不处理好你，恐怕他们的太子之位也难坐几天的吧。”玥皇显然有些激动，干涸的手掌拍在案桌上。
　　“父皇何必动怒，小心龙体，如若您不在了，这玥国还就真到儿臣这个不孝子手里了呢，那边您怎么敢见底下的列祖列宗呢。”
　　“你，你给朕滚出去……”玥皇咆哮道，虽不是第一次听其这般话语，但亦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孝子。
　　子然亦是优雅非凡，含笑道：“谢父皇提醒，也该去找本王的王妃了，王妃在这玥国之中还真是让本王不放心，儿臣告退。哦，对了，秦安王在儿臣府上，不知道跟本王回来干嘛，父皇看着点，本王可是没看搭理他的，本王甚讨厌情敌的，嘿嘿。”
　　“明早自己在朝堂之上解释此事，自己处理好。”看着漫步而出的蓝色背影，玉扇一张一弛，一声哀叹，朕该拿你如何是好，景卿啊，朕便是到了地下也无言面对你啊，朕对不起我们的孩子，也对不起你啊。
　　待莫椟与那水杉娘娘出了伏晨宫，朱唇微启道：“八王妃，可愿陪本宫去玉玲园坐坐？”
　　依旧是仪态温柔，堆满笑靥，只是话语之中丝毫不待容你否定，殿内的‘陪己’便成了殿外的‘己陪’，还真是有意思，莫椟宛然一笑道：“娘娘做主便是，妾身对玥影宫亦是不熟。”
　　水杉美人玉手一拍，笑道：“也是，瞧本宫这记性，那便随本宫走吧。想来你在莫国也未见过如此繁华的宫殿吧，呵呵。”
　　挑衅，绝对是挑衅，可是你算错了我莫椟对莫国的感情了，笑说道：“娘娘说的是，只是娘娘可曾去过莫国，怎知道？”
　　“呵呵，是子然告诉本宫的呢，说玥影宫乃是天下最富丽堂皇的宫殿了，还说本宫如若喜欢，可待这玥影宫一辈子的呢。”以丝帕掩唇轻笑道。
　　果然，兰子然还真与这水杉妖精有一腿，皇帝仙逝，其妃嫔除皇后外不管有无子嗣皆送往城外皇家寺院剃度出家，为玥国祈福，如若想留在这玥影宫中，便只有一法，做下任新皇的妃嫔。莫椟只是微微一笑道：“哦？是嘛，那妾身便恭喜水杉娘娘了呢。”
　　“那时便是同喜同喜了呢，呵呵。”水杉也不否认，见心爱之人千里之外求娶王妃回来，怎会不嫉不恨。
　　戴月亭外两青衣婢子远远立着，打量着水杉娘娘身边的白衣女子，到底是怎样的三头六臂能守住八王爷心的？比之水杉娘娘，清澈脱俗，略显稚嫩，只是举手投足尽显沉稳大气。
　　丫鬟俾妾打量的开怀，莫椟可是气坏了，但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沉稳的笑容，敢在自己面前述说着子然与其的风流往事，但不难猜到这水杉狐狸精是子然按在玥皇身边的棋子，为了他的春秋大业本王妃忍了，等时机成熟看本王妃不比把你抽筋拔骨，兰子然，你给我等着。
　　

　　第二章 穷途末路

　　远远的听到宫女的惊呼，扑腾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王爷，这……可是陛下，水杉娘娘最喜欢的玉茸莲，您怎么……奴婢……？”
　　子然不已为然道：“下去吧，父皇怪罪下来说本王干的便是。”径直走入戴月亭，随手将玉茸莲掷于石桌案上。
　　水杉妖精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惋惜和心疼，此乃陛下从番邦移植而来，唯恐宫人不甚，便自己浇花呵护，今日才长成，怎就……其坐起身来，与子然擦肩呢喃道：“王爷怎可伤衫儿的心，玉茸莲可是奴家所爱呢。”妙音之中尽显委屈，吾见尤怜。
　　子然嘴角一扬，眼眸之下尽是万年寒冰“是嘛，不过这玉茸莲虽美，却不安守本分，出得径来，花有花的规矩，这人也该有人的规矩，万事不可越界，水杉娘娘，可是这个道理啊。”
　　花容月貌出水肌肤顿时煞白，旖旎身姿顿时一僵，眼眸蒙上一层白雾，他在警告自己，是因为自己对他的王妃说不该说的吗？一直以来已为自己是不同的；他委以自己重任，已为那是信任；他向来对自己温文尔雅，以为那是怜爱，；他向来对自已放纵，以为那是他的宠爱，原来那些只是在他承受范围之内而已，他在忍她，他那般冷漠的人怎么会对自己动心呢？自己怎么就不知不觉陷入在他深邃而悠远的眼眸漩涡之中，好想抓住眼眸深处的那抹温暖，只是不但未抓住，反而越陷愈深，很快水杉娘娘从新找回自己媚眼绝伦的笑容，委身一偮道：“妾身先回了，是时候陪皇上用午膳。”
　　离戴月亭越来越远，水杉娘娘漫步花丛而去，很慢很慢，好似在等待着什么，终于晶莹剔透在眼眸中打转，奴家一路都在等你叫住我，为何你都没有唤住我回头，只要你吱一声，我便为你赴汤蹈火再说不惜，你终究没有回头，是因为她吗？还是因为奴家不洁的身体？
　　“喂，她在等你唤她回头呢？小心损失你一枚女细作多了枚敌人，女人变态起来可是很危险的呢。”莫椟望着那抹粉衣越走越远，不曾回头，却漂移得极慢，那是等待，那是属于女子对心爱男子的等待？可惜等错了人，不由为其叹息，亦是为自己舒了口气。
　　“女人……”子然见莫椟谈笑风生，但能感受到一抹异样，好似缺乏了对自己的安全感，亦是轻轻唤道，本想解释一番，却又怕越描越黑，于是解释变成了暧昧的轻唤。
　　莫椟如见好兄弟一般，拍拍他的肩膀道：“八王妃岂是不明事理之人，”转头看了下周围的环境，踮起脚尖附耳道：“本王妃等着做你的皇后，小王妃的头衔戴着太小呢，不合适。”
　　子然心领神会，她在为自己考虑，她竟然也这般体贴，不由搂紧身边的娇躯道：“好，本王对天地启誓，要把天下最好的东西捧到你面前，不过现在呢跟本王吃玥国美食去，你定没吃过我们玥国江南风味的美食……”滔滔不绝于耳，忽闻“咕咕……”之音，一愣，细听，凤目眯成一条线，讽刺道：“啧啧，王妃不行诶，一说美食肚子叫成这般，跟和清那小子一德行，哈哈。”
　　“瞎讲，哪里是本王妃，本王妃怎会干这么猥琐的事情。”莫椟一脸不屑，瞄着子然的眼眸波光涌动，好似怀疑子然贼喊捉贼一般。
　　子然好似顿悟了一番，侧耳，玉笛脱手而去，几个翻转，坠入花丛，一抹白影跳出来，真是和清本尊，其不顾来来往往的宫人，撅着小嘴道：“臭子然，吃好吃的都不带上我，玉笛还你，老是乱丢东西，本少爷心好，原谅你们，只要你们带上我去吃好吃的就成。”
　　莫椟半路截下呼啸而来的玉笛，戏谑道：“你不要原谅好了，你去了，搞不好本王妃的那份都让你吃了呢。”
　　“就是就是，王妃果然懂得子然的心意。”子然，莫椟默契的并肩而行，毫不理会身后的小尾巴。
　　“哇，你们草菅人命，你们见色忘义，你们这对……”本想痛快淋漓数落这夫妻档一番，但见到子然空濛而深不见底的眼眸一扫，竟忘了要说什么了，太恐怖了，每次他给出这种眼神便是赤果果的警告，这人别看他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模样，其实一肚子坏水，典型的腹黑男，第一次便是被他的外表所蛊惑所以败的一塌糊涂，本是想前往秦安国的打算也被搁浅，忽想起什么似的，激动道：“哈哈，等你有了王妃，我便可以随秦安王去秦安国了哦。”
　　“是嘛，约定可不是这么说的哦，本王说的是寻得凤女，你便可自行离去，本王可没有娶了王妃便准你离去。”子然一挑眉，刚定下这个赌约唯恐这和清因时间长久而赖账，便说了模凌两可之语把其先骗到手。
　　“这有什么区别嘛。”和清一听，急了，小跑上前抓住子然的衣襟不放，好似讨不到糖的孩子耍赖一般。
　　子然扶莫椟坐上金座，平正了一番被和清抓皱的衣角，才不紧不慢道：“你这小子真脏，泥坑里爬出来的啊，瞧把本王衣衫弄得，区别大了，凤女便是皇后，也就是说啊等莫椟当上天下的皇后，你才好走。”
　　“你们，你们……欺负人。”和清眼眸之中秋水荡漾，甚是楚楚动人，说着白影飘扬而去，恐是找秦安王苡陌诉苦去了，可怜的苡陌啊，莫椟子然不由替苡陌摇头哀叹，不过也有小小的欣喜，这小子不跟来，那就舒服多了，不至于一路都唧唧咋咋的。
　　“这小子被你整的可够呛的呢，蒙蒙懂懂的小白兔便被王八精骗回家多年，哎。”
　　“和清这人虽吵闹，不过武艺高强，反应感知能力超强，那日秦苡陌到来之时你便该有察觉，轻功更是一绝，比百年良驹还好使，跃湖跳墙乃是他强项，你那日从炼丹氏手中拿走火雷图纸，嗜杀炼丹氏之时他便在场，本想夺取的，只是他有个弱点，不敢与女子有肌肤之亲，一丝触碰也不敢。从本王第一眼见到他，便知他不凡，好似不染尘世的仙山峡谷走出来的人物，心思单纯，本王惜才，才使计留与身旁，虽心烦了些，不过总比他在人家那与我作对的好。”
　　“如若他与你为敌，恐不宜对付，逮不住，打不着，容易火大，那日我丝毫觉察不到身边有人，和清轻功还真是深不可测，还好他怕女人，否则搞不好便来缠我了呢。”莫椟卧靠在子然胸口懒散道。
　　“他敢，本王剁了他。”子然指尖卷着莫椟如墨布的发丝。
　　“你也真大胆，不知人家来历便敢留在身边。”莫椟摇头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不觉得他做的很好吗？他画的画还真是一流，所以本王最爱带他上战场。”
　　“什么，他就是莫国人人喊打的画师。”莫椟跳起身来，真看不出这小子还会作画，与其比之，真不觉得自己像女人了。
　　“王爷，王爷，你真的不愿见奴家了吗？”外头传来女子哀求之声打断了子然与莫椟的谭天说地。
　　“知道怎么做的吧，丢远点。”金座之内传来子然冷峻的言语，侍卫心领神会，只是眼前这般多的女子，这怎么丢啊，算上驾马的也就3个人，怎么丢得掉这么多女人，而且这可是大活人，又不是包子，想怎么砸就怎么砸，想丢多远便丢多远，于是求救道：“王爷，可……恐怕不成，莺莺燕燕太多了，奴才恐怕丢不完怎么多，而且堵了路，过不去啊。”
　　莫椟揭开窗帘一角，回首一手支着脑袋，笑的如此狡诈，“子然，你悠着点哦。”然后挥挥手示意他下车。
　　子然无奈的支起身体，刚开门想往外走，便顿住了，整理了下衣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拢了拢发束，莫椟一哼，这男人够变态的，在自己人面前便是活王八，当他人面便是温文尔雅的完美王爷，除了好色这一块，不过在文人眼中也是以“风流”二字盖过，仿似又成了可炫耀的闪光点。
　　透过金色的薄纱，隐约可见梨花带泪的美人儿，还有想一睹八王爷风采的及凑热闹的围观者们，本以为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子然会谦逊的拒绝亦或者先安慰一番，维持一直以来优雅气质与素雅如莲的唯美形象。
　　多年后莫椟容颜已逝，但仍想起子然那天的话语，敛起的笑意使得眼角的鱼尾纹更为明显，好似就在昨日，不过她真的是个幸福的女人，在浪子回头的那刻遇上了，而子然也花了一生的年华兑现着自己对莫椟的誓言。
　　“本王有什么要，以至于你们苦苦追随，除去王爷头衔及好皮囊，尔等岂会侧目望本王一眼，本王还有什么好的，男人的一生除了仕途前程之外，最重要的便是有一个并肩同步的女子，很幸运，本王遇上了，如若你们真的对子然有一丝好感便祝福我们，现在请不要堵着大道了，王妃还未用午膳，饿坏了王妃，本王很心疼的呢。”子然开始还是一副道貌岸然，说道后头竟有些无厘头，逗得座内的某女“扑哧”一笑，不过却甜到了心底。
　　

　　第三章 女子细作

　　梨花带泪的女子相视一眼，望一眼高高站立在金座上的蓝衣男子，高贵典雅，是自己高攀了，皆退开大道，泪眼凝望，竟无语凝咽。
　　而驻足观看的上至才子佳人下至百姓商人，皆为子然的话语所折服，虽是再平淡不过的言语，却在他们的心中烙下狠狠的印记，有从他言语中找到孤寂落寞的缘由的，有为他的专情而感动的，男子皆为其品德所折服，女子皆以有这般品德的男子为择偶标准，若得此夫愿倾其所有。
　　大街小巷谈论着八王爷与准八王妃的情深意重，酣畅淋漓的谈论着两者在战场上相憎至相敬至相交相知相爱的过程，传神而唯美，好似亲眼说见，身临其境一般，八王爷输了战争失了城池，却得了王妃，了获挚爱。
　　包厢里，莫椟意犹未尽的吸吮着指尖上残留的余味，一边竖耳听着外头的动静，眼白一翻，油腻腻的手指往子然衣摆上一抹。留下大块污渍，鄙视道：“你，刚怎么不好好长篇大论一番，诗词歌赋轮番上，搞不好声势更大呢。”
　　子然喜净，看着莫椟留下的一抹污渍，两眼发直，好似要把莫椟射穿几个窟窿一般，“叱……”的裂锦之声起，一方衣摆落在地板上，鄙夷的看了眼莫椟沾满酱汁的手指，搬着椅子挪至其对面，眉头微皱，“脏，脏死了，真不像个女人不说，还笨的够可以的，通俗易懂，难不成王妃以为普通老百姓也如你我这般懂诗词歌赋不成。”
　　莫椟一手按住鸡身，一手扯下一个鸡腿，动作连贯利索，不拖泥带水，“果然，你这王八精干什么都是有目的的，等会给和清带份玉莲蜜汁老鸡回去，他保证乐坏了。”
　　子然本是拿起的玉筷顿时放下，这女人吃没吃相，坐没坐相，看着便是没胃口，不过母仪天下的皇后这般亦是挺有意思的呢，定能气死那些老古板，幻想着朝中倚老卖老的大臣被其气的吹胡子瞪眼，不由玉扇一开，掩目而笑，好似清风拂过，沁人心脾。
　　本是专心啃着鸡腿的莫椟瞄眼笑得很狐狸的某人，一顿，一时闪神，这笑很真实，真不像他平日里的伪笑，喝道：“王八精贼笑什么呢，你笑了八成就是要算计人了。”
　　“知本王者唯有王妃也……”子然摇扇微笑，不置可否，真后悔跟这女人一起用膳，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哎……
　　“和清，你喜欢吃的玉莲蜜汁老鸡在召唤你哦，再不出来本王妃便不客气了。”莫椟提着翠绿翠绿的荷叶包鸡在府内叫唤道，回音在整个庭院大宅之内飘飘荡荡开来，但值得一说的便是府中的家丁婢子，对这”疯婆子“似的王妃大吼大叫不侧目也不感到诧异与惊讶，可见子然的‘家教甚严’。
　　至于子然，一回府，便褪掉被莫椟魔爪抓的酱黑的蓝衫，弃之于地，眼眸一瓢，婢子便心邻神会的搬出卧榻至于阳光之下，子然侧躺着，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垂挂于地，里衫半敞，露出性感的锁骨，半瞌着眼眸，双脚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看着懒散，偏偏就是有一股风流倜傥，清雅如莲的气韵，让人移不开目光。
　　“哼，一回府便打回原形了吗？瞧你那德行，大冬天的，暴露给谁看啊。”莫椟对其德行嗤之以鼻，怎么就选了这么个男人，真是瞎了本王妃的狗眼，嗅嗅香喷喷的荷叶包鸡，眼眸一转，说道:“本王妃要好好讨好下和清那小子，让他把你那死德行真面目画下来，贴的满城都是，看看还会那个瞎了眼的说你气质如莲，谦谦公子，嘿嘿。”
　　子然眼眸一挑，指尖撑开眼皮，露出两个漆黑的眼珠：“女人，你在本王面前该自称奴家或者妾身，还有本王丢脸，你这个做王妃的也一起丢，真是榆木脑袋，怎就是……哎。”怎一个无奈了得。
　　莫椟嘴一撅，哼了一声，才懒得管你，自顾自喊道：“和清，好吃的哦，还不过来啊……”子然苦着脸，玉指塞住耳朵，这女人嗓门真大，太闹，完了完了，一个和清，再加一个莫椟，本王的清净日子总算到头了。
　　“本少爷来也……”随着一声如清泉般清澈的音质飘来，一白影如仙鹤展翅飞檐踏壁而至，如微风拂柳旋身落地，气喘不止，本是玉雕水染无尘的白净肌肤上透着一层红晕，好似雨后彩霞绚丽多彩，其深吸几口气，大踏步走至卧榻，拽起子然，咆哮道：“你这只该死的王八精，尽收留些不入流的女人，这些疯女人找不着你，便把我在府里追来追去，我都成瓦上君子了，本公子不就跟你关系亲密了点，至于都眼巴巴的跑来让本公子在你面前为她们美言嘛，害我中午美容觉的没睡，你还我的如花似玉……”
　　子然眉头一皱，弹开和清的手，威严道：“瞎说些什么呢，什么女人？哪来的？”
　　和清死盯着子然的凤目研究，好似要看出些什么名堂似的，喝道：“装吧装吧，不就是怕女将军怪罪嘛，不过藏府里肯定会被发现的呢，你还是实话实说了吧。”
　　“王爷……”
　　“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奴家好找啊。”
　　“想死奴家了呢。”
　　……
　　和清一看，那群女人又拥来，夺过莫椟手中的玉莲蜜汁鸡好似见鬼死的，凌空而起，已不见人影，只是其所过之处树枝晃动，一阵清风滑过。
　　莫椟索性眉头一皱，露出一抹狠色，恐怕这些个女人与莫国皇太后司马凤仪脱不开关系，想在本王妃心中按根刺，恐怕也是被子然好色的传言说迷惑，监视本王妃，离间与子然的感情，恐怕没那么容易的吧，凤仪你当皇后，太后有些年数，便会些这个小手段而已，真是让我高估你了。
　　子然依旧休闲自得，好似知道有人会处理似的，继续卧靠在塌中，哼着小曲，晃着脚丫子，活脱脱一闲适公子哥，莫椟夺过玉扇，一展，指尖在扇骨上拂过，凌风渲染而出，霎时直逼美人面门而去，阳光撒下的金黄依稀从飒风之中分辨出几许白色粉状物体。
　　六位美人顿时话语全无，好似那无骨的腐肉一般软倒在地，莫椟玉足在美人身上推挪了几下道：“地上多凉啊，着凉了王爷可是会心疼的呢，子然你说对不对啊？”
　　“王妃真是聪明绝顶，怎就看出玉骨之中的玄机。”子然顺手接过莫椟丢来的玉扇，一脸赞许。
　　“呵，王爷多次把玉扇落于本王妃手中，若不看出些门道来便真是对不起自己呢，只是不知这迷魂夜与合欢颠龙倒凤混合使用可是个什么效果，不知哪个药效更强烈些，今个可要麻烦王爷替众位妹妹解毒了呢，本王妃也好瞧瞧王爷的技术含量，自己也好长长知识。”莫椟说此番看似讽刺，却又是对子然的试探，若如真把这些个女子留在府中，那他便有的受苦了。
　　“我说王妃啊，你是不是女人啊，怎干出这种事来，技术含量，长长见识都说的出口，本王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说着，子然扯过玉手，一拉，一拢，玉人在怀，低头附耳道：“要不提前洞房，王妃便能更深刻的体会到本王的技术，知识经验都会长的很快的呢，看还不如……亲自实践的好呢。”见莫椟脸庞泛起一阵绯红，奸计得逞，眼眸深邃波光荡漾，嘴角微微扬起 。
　　“王爷恕罪，奴才一直忙于大后天王爷与正王妃的婚礼，便未及时管教府中…… 让王爷受惊，奴才万死不辞。”一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听到家丁禀报此事便匆匆赶来，头上亦是汗涔淋漓。
　　“哦？这些个女子是？”
　　“是丁侍卫派送来的，说是莫国太后娘娘所赐，想来关系两国……便安排在府苑之中，哪知，哪知会这般……”王爷想来喜怒无常，未留宿过女子在府中，只是莫国赏赐，不敢踢出门外，而那时王爷正好入宫，无处请报，便只有先安排在府苑内，哪知竟……一言难尽啊。
　　“丁侍卫？可是本王提携，陪伴本王前去莫国那个？”
　　“禀王爷，正是……”
　　“哦，竟然也不向本王禀告一番便带回玥国，自以为是，敢随意揣度本王心意只是找死，让他消失吧。”
　　“是……”见王爷未怪罪，顿时松了口气，世人皆知王爷温文儒雅，谁会知其心思。
　　子然望了眼软瘫在地上的女子，想是合欢散发作，脸色的红晕越显越浓，可惜本王有椟儿了，否则还真是不错的玩伴，倒是便宜那些个嫖客了，“对了把这些个女子带去紫薇阁吧，这些女子乃莫国稀有贡品，未经人事者更是弥足珍贵，价钱往死里抬，越高越好，所得之金银犒劳军队即可。”
　　“是，奴才这便去……”
　　“再喂颗散功散，以防外一。”子然冷言道。
　　“啧啧，王爷可真会做人，既拉拢人，又去了细作，一举两得，要不把这事宣扬一番，也好让莫国太后高兴高兴。”
　　子然挑眉，起身一偮道：“好，如王妃所愿。”
　　

　　第四章 辩于朝堂

　　天还未亮，外头昏暗一片，空气中如月未蜕，子然便起身自行更衣，他才不要被下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堂堂王爷竟被王妃赶至床下安睡，微弱的烛光下，依稀可见墨发垂落在雪白的被褥，落枕之上，睡姿还真不敢恭维，竟成大大的‘人’字，子然嘴角一扬，这女人真是不雅，轻轻为其液好被角，一枚轻吻落于莫椟耳尖，自言道：“看本王回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指尖由脸庞滑落至发丝，悄悄启门而出，从来没有像今日般留恋这座空寂如死城般的王爷府，她好似生命中的一抹光鲜，无法磨灭也无法割舍，磨之则无暗天日，割之则空寂一片，莫椟之于子然不知是幸是悲，便是悲，子然亦是把他扭转成喜，他需要一个能站在他身边的人，王者空寂，他不要这份寂寞。
　　朝阳殿此时百官齐聚，垂首不敢多语，大殿之上的那位此时已是气的吹胡子瞪眼，就差拿大臣开刀了。除了子然外的四位王子站于离玥皇最近的位置，左侧乃是大皇子兰司宁，七皇子兰茗之，两者皆是刘淑妃所生，大皇子生性冲动易怒，而七皇子不然，内敛多智，其所设所想皆为大皇子为中心，其对面是四皇子兰泰茗，母妃早逝，不得宠，无缘于上座，偶尔早朝外闭门不出，甚爱音律，十一皇子兰贺茗，乃是弱冠，生性懦弱，个性孤僻，唯与八王爷交好。
　　“八王爷到……”太监高呼声起。
　　子然不紧不慢，好似刘姥姥逛大观园一般，扫视全场，各个人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大皇子一脸等着看好戏的兴奋劲表露无疑，四皇子，七皇子一如常态，唯有十一皇弟使劲给自己使眼色，看来皇家里也就十一弟比较像兄弟了，其他的都是王八，就是王八。丝毫不顾及父皇的脸色，一会给这个官员整整朝服，一会给那个官员拍怕帽灰……
　　“儿臣给父皇请安了。”子然手握折扇，螓首微垂，算是见礼了，然后一个侧身，插入四皇子与十一皇子的中间，“皇兄，你又来晚了，刚早朝前都在议论你擅自出兵莫国的事情呢。”十一皇子兰贺茗低语道，唯恐子然吃亏似的。
　　大皇子见子然到来，迫不及待想向玥皇数落子然的罪行，老七茗之本想拽住，却被其挣脱，排众而出，道：“父皇，您向来偏爱八弟，儿臣无话可说，只是八弟仗着您给他撑腰，越发目中无人，早朝迟迟不到亦不是一两天之事，连基本的君臣父子之礼都没有，而且这次更是过分，擅自带兵攻打莫国，便是赢也就罢了，打了败仗还损兵折将，不征求父皇大臣的意见，擅自娶了莫国二公主回来……”
　　七皇子茗之看着玥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使劲给大皇兄使眼色亦不奏效，大哥啊，您这是火上浇油啊，而且父皇最恨的便是手足相残，您这是损人不利己啊。
　　果然，玥皇一掌拍在桌案上，震的大殿之内竟是回声，大皇子司宁顿时停住，退回到七弟身侧，不再言语，大皇子很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手心之中皆是冷汗。
　　玥皇吸口气念道：“煮豆燃豆萁，漉豉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及。好诗啊，好诗啊，哈哈。”
　　曹植的《七步诗》不正是给在场的皇子提醒吗？
　　众大臣也不敢敷衍，跪地曰：“皇上英明，皇上英明……”
　　“请来吧，现在大家来说说八皇子私自出兵之事。”玥皇正经危坐，喝道带着几分怒气与威严。
　　中立派经过刚大皇子之事，虽是引《七步诗》告诫皇子不得手足相残，也体现的玥皇对八皇子的偏爱，既然皇上都有所偏向，自己又何必耿耿余怀，按现在的局势，八王爷民间人气甚高，朝党羽朝中遍布，深得皇上宠爱，自己又何必得罪下一任皇帝啊，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子然党羽多数为文臣，深知玥皇虽偏爱八王爷，如若为其求请，让玥皇察觉出些什么，自身会受到打压不说，八皇子也会倒台，只是两名武将却思之甚少，其只知道八王爷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便是牺牲自己的孩儿亦是再所不惜，这两老将军便是玥莫之战的李恒，黄珏两位年轻将军的父亲，子承父业，相继跟随子然左右，出生入死。
　　两者出生入死领兵打仗，相视一眼，便知对方想法，多年的交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一齐排众而出，单膝跪地，抱拳道：“皇上，是臣等之错，未管教好犬子，以至于出这等事情，请皇上治罪。”
　　“是啊，皇上，罪臣之子李恒擅自出兵，甚至牵连八皇子，至八皇子于险地，请皇上治罪。”
　　大皇子党羽借机落井下石，“皇上，如若没有八皇子允许，黄，李俩初出茅庐的小将怎敢如此。”
　　“是啊，皇上，黄老将军与李老将军互主心切，妄言欺君。”
　　“皇上，臣以为……”
　　……
　　子然手持玉扇走至跪着的众臣身边，扶起白胡子大臣，温言道：“太宰大人，您年纪大，跪久了不好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王妃便没了倚靠，怎么在大皇兄府上立足呢。”
　　再扶起一位，风轻云淡道：“李尚书您也是，年时那般高，乱讲话不怕天谴呀，不怕报应到大皇兄的侧妃身上，大家可能不知道缘由吧，那侧妃呢可是李尚书的义女呢，呵呵。”
　　“还有明月大人，您……”
　　……
　　越说道后头，众臣，大皇子，七皇子亦是心惊，想不到半年不在玥国的子然竟了解的这般清楚，一则向父皇道明了自己结党营私，二则诉说了自己以莫须有的罪名按于八王爷，相煎何太急，这不是父皇当才说的嘛，其风轻云淡几句话便扭转了朝堂的局势，恐怕自己府邸都有他的人了，这兰景曦到底是什么做到的，怎么这般厉害。
　　玥皇依旧是威严肃穆，喝道：“都起来吧，怎么要八王爷一个一个扶起来不成，要不朕来扶可好？”
　　“臣等不敢。”
　　“大臣有大臣的正道，皇子有皇子的法则，也不要乱套了，朕还是玥国的皇上，希望你们记住，这样的事朕不想再看到，至于私自带兵之事，待查明事实真相再说，后日便八王子大婚……”玥皇眼眸一眯，扫过众人，众人不由低下头，好似做了亏心事一般不敢直视。众臣皆是明了‘待查明真相’的含义，哎，可见玥皇对八王爷的宠爱已是登峰造极，若是他人，早已斩首抄家，只有玥皇自己可是有苦无处吐，把这个混账儿子逼急了，以他的能力已是率兵逼上玥影宫来，现在的忍让只是想在世人眼里，历史书上留下好皇帝的名号，清清白白的登上皇位。
　　“臣等（皇兄/皇弟）恭喜八王爷（皇弟）大婚，百年好合。”
　　“呵呵，客气客气，哈哈。”子然一听众人虚伪的奉承着，不由也咧嘴大笑，似是讽刺，似是为大婚而欢喜……也只有他自己知晓。
　　“子然，你也开心的太早了吧，婚后三日后去营中报到，收收心，历练历练，此次也不让你去当元帅将军，小兵即可，至于这朝也不用上，只是不知归哪儿营好。”玥皇嗔怒道。
　　几个大将面面相觑，谁敢收留这活泥鳅，谁敢指使他早起训练，谁敢得罪他便是找死，这尊大佛容不了自己的小庙，俗话说的好，请神容易送神难，打不成，骂不成，还得供奉着，搞不好营中之兵皆得陪他玩耍。
　　“皇上，小臣营帐伙食甚是不好，恐怕不适合八皇子。”李翁乃是性急之人，唯恐玥皇把八皇子派送至自己军营，便先发制人。
　　哪知玥皇道：“如此甚好，吾儿便是需要受些苦，俗话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不如就去李将军的营地去吧。”
　　其他几位大将一听，顿时心中石头落地，唯恐李翁将军反对，极为默契的排众而出道：“皇上圣明，皇上圣明。”丝毫不见李翁将军傻掉的脸孔，那个叫委屈后悔哦，早知道便说自己营中训练轻松，伙食丰盛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子然，你可有异议？”玥皇语气不容其否定，眼眸直射子然而去，好似不叮出个洞死不罢休，你留军营之中当个小兵，应该不会搅出什么风浪来，朝堂之上也能安静些，自己也好想些法子既保全了他，又不伤玥国国本。
　　既然父皇都不追究擅自出兵之罪，自己又何必再违逆引来更多麻烦，只有硬着头皮，极不情愿道：“儿臣无意义。”
　　看着身侧的几位大将因自己不分在他们营中而显得格外开怀，子然眼眸滴流一转，便想恶作剧一番，道：“父皇，儿臣在一个营中学的东西亦是局限，不如几个大营轮流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可好比较比较哪个将军的军营素质最高。”
　　“好，果然是朕的好儿子，就这么办。”只要这个儿子不在朝堂之上，一切都好说，玥皇怎会不答应。
　　子然则嘴角一勾，眼眸余光瞄向变色的众将军，亦是心满意足。
　　

　　第五章 素衣女子

　　八王爷本人乃是风雅奢侈之人，除必要的房屋建筑外皆拆卸掉改制庭院花圃温泉池，据说还把当年抗旨为水杉娘娘设计庭园的和三老请来亲自督见，可见子然面子之大。
　　偌大一个庭园不少珍贵物种，莫椟以前只是研究药草植本之时看到过，书上记载已绝种要不就是珍贵异常世间少有植本竟都出现在王府之中，素衣女子不由摇摇头，一想到要嫁给这么个厉害的变态的男人便恍如隔世一般，不久前还是争锋相对，现在却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也对，他是玥国的老大，不巴结他巴结谁去呢。
　　莫椟乃是喜静之人，最讨厌后头跟着两小尾巴，在威逼利诱之下仍是雷打不动，不愧是王八精培教出来的婢子，素衣女子被跟的厌烦不已，一个旋转，白衣飘漓，仙鹤展翅，好似要飞离人间，脚尖轻轻点落在5丈高的小枝桠上，枝桠纹丝不动，可见莫椟技艺的高超，下头婢子脸色微变，喊着：“王妃，下来呀，摔着可怎么办呀……王爷要是怪罪下来，奴婢担当不起啊。”
　　但那白衣似雪的女子充耳未闻，一步一挪向枝桠外头而去，隐约可见枝叶的颤抖，两个婢子吓得脸色泛白，大气都不敢出，唯恐惊扰了上头的人儿，唯恐她一个不留神掉下来，婢子互相交换了下眼神，一个继续看着这危险的王妃，一个则匆匆跑去找总管大人，也好调几个高手过来把王妃“请”下来。
　　子然不想被下人惊扰，便偷偷溜进王府，倒想看看那女人乘自己不再的时候忙活什么，想到这，冰冷空濛的玉脸洋溢着幸福的气息，儒雅的气息亦是浓郁了几分。
　　待走至‘古波林’便是一愣，饶有余味的品味着：白衣墨发随风舞动，飘逸如雪，如白鹤临世般隐藏在郁郁葱葱的密叶之中，偶尔透过枝叶的斑驳晨光落在素衣墨发之上，好似踱了层金光一般，好一副绝美的水墨画，树下站满了府中的侍卫，正装待发，双手托起，双脚成马步，好似等着接天上掉的馅饼，又好似百鸟朝凤，那树上的白衣墨发女子，那傲人的白凤凰，俯视天下众生，子然深邃无波的眼眸顿时闪烁着夺目的萤光，那是爱慕，是宠溺，是无可奈何，夹杂着担心，这女人怎就不知道安分呢。
　　“女人，你这大清早的干什么呢。”子然玉扇插在腰带上，缦步而往，侍卫皆俯身跪拜，其只是袖摆一挥，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道：“都下去，这里本王会处理的。”
　　“是……”
　　“女人，早饭吃了吗？”子然好似聊家常一般，也不催她下来。
　　莫椟玉唇一抿，本想借此来威胁子然撤去那两名婢子，没想到这没良心的丝毫不显一丝担忧，就不怕摔坏了本王妃不成，赌气道：“饿死算了，摔死算了，哼。你个死王八精。”
　　子然莫名，叹道这女人怎这般生气，好似今个也没惹到她呢，难道女人和孩子一样有起床气不成，“王妃跳下试试，看看死不死得成，如何？”
　　“奴家生之为何，不如死了算了。”莫椟佯装以袖拭泪，绵绵悠悠带着无限的哀愁，话音还未落尽，一道白色身影便从树枝上轻轻一跃，好似那失双了翅的白鹤一般直坠下来。
　　“啊……”几丈远看着这般情景的婢子不由轻呼出来，双手捂住眼睛不敢看下去。
　　子然冷哼一声，这女人还真是说的出做的到啊，“王妃……”那一声轻唤是那般不经意，却是最真的情，最纯的缠绵，何不让人心动，那修长的黑色身影一跃而起，半空之中，手臂一伸，一览，一收，美人已在怀中，衣袂飞扬，一黑一白甚过神仙眷侣，如飞仙下凡一般潇洒落地。
　　子然依旧不肯放下手中的美玉，那块美玉亦是双手搂在子然的脖颈处不愿下来。靠的那般亲近，互相渗透着对方清澈明净的体香，子然看着美玉墨发垂首不加修饰，那玉足亦是暴露在空气中，不由眉头一皱，略带宠溺的轻咬美玉的唇瓣，呢喃道：“不冷吗？这般出来。怎就不等本王回来，也好服侍王妃更衣束发啊。”
　　“你还会更衣束发，本王妃相信你便是鬼了，哼……”莫椟眼眸一瞥，回咬了一口道。
　　“说吧有什么目的，爬那么高不怕摔坏了本王的心肝宝贝啊。”子然这次改咬了莫椟的耳垂，宠溺略带嗔怪。
　　“那两个婢子太烦了，不许再跟着我，好似我多了两个影子一样。”莫椟玉指撑开子然靠近她脸庞的脑袋，怒目而视道。
　　“好，王妃只要不爬那么高便是，还有啊府中有不少隐卫，皆听口令行事，如若有什么事便喊……”子然依靠在其耳边呢喃着府中甚少人知道的秘密，他只是以防万一，这女人一时聪明一时笨的，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哈哈，您再咬下去，本公子便要和苡陌吐血而亡了啊。”
　　子然佯装不闻，接过婢子递来的绣鞋，如是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为其穿戴，莫椟透过子然的肩膀看去，只见一白一紫两名少年男子迎风而立，莫椟含笑，略带戏谑道：“本王妃刚刚看来，还以为是一男一女呢，男者霸气十足，女者随性如玉，甚是般配呢，子然要不你便把和清那厮许配给苡陌公子可好？”
　　见子然为自己穿戴好，便一个旋转跳离子然的怀抱，在和清与秦苡陌之间旋绕几周，好似想看出些端倪似的，子然自顾自整理了下衣衫，温文尔雅，谦谦君子道：“王妃说的极是，可不知秦安王一下如何。”
　　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绿，五彩斑斓在本是严谨的脸上呈现，亦不恼怒，只是爽朗一笑之：“朕怎好躲人之好，还是八王爷自己留着享用便是。”
　　“你……”和清本是白得透净的肤色更是清透了许多，喝道：“亏本少爷把昨天女将军给我买的玉脸蜜汁老鸡给你吃，你狼心狗肺，本少爷也不要跟你一到，长的没本少好看，气质亦是不如子然，战术本事也不敌女将军，还嫌弃本少，本少还嫌弃你呢。”
　　“王爷，雪衣阁主把婚礼上的新人礼服带来了，不知……”大总管见雪衣阁主亲自送上门来，甚是吃惊，便匆匆来报告，雪衣阁天下闻名，求衣者不计其数，亲自前往亦是千金难得，且阁人性情孤傲，全凭喜好，很少为人差遣，便是玥皇亦是吃了闭门羹。
　　“衣服拿到本王寝殿便是，至于阁主你便送她离开，本王忙着陪王妃呢。”子然随意一言顿时把总管吓得不轻，王爷竟这般随意打发了阁主？便是皇帝求衣也得亲自去取，王爷到好，人家都送上门来也不迎接一番，硬着头皮答道：“是……奴才这便去……”
　　“朕乃男子，怎好与你等交往？”
　　“你，我怎么了，我哪里不好了。”
　　……
　　这边吵的起劲，莫椟看得起劲，就差哈哈大笑一番，只是秦苡陌毕竟是一国之主，这样恐怕不合适，便也只能忍了，只是脸色却憋的微微泛红。
　　子然眼眸闪过一阵无奈道：“跟和清这小子混久了，便是再古板的人也会幼稚的，王妃，以后我们的孩子可不要让和清这小子碰，咱们走，看衣服合不合身。”牵过莫椟的手，十指交叉，好似神仙眷侣，飘逸出尘，无与伦比，不似宫廷，胜似江湖。
　　推开浅伊殿，侍女手中所捧之物纳如眼帘，有绣着金凤傲世的白霞罗，有红色樊盘所陈放的奢靡玉器，发簪，首饰，有玉珠凌丽的绣鞋……散发夺人眼球的光泽。
　　“都下去吧……”子然衣摆一甩，带着几分少见的雀跃。
　　“是……”侍女将手中之物轻放于桌案上，垂首悄然而出。
　　待侍女走远，子然袖摆衣一舞，殿门合起，指尖轻点饰物，嘴角高高扬起，甚是满意，揽过美人，贼心起，说道：“我去莫国求椟之时便请人定做了，小的伺候小姐更衣。”
　　莫椟心头欢喜的紧，却脸上佯装无奈道：“怎是白的，哪有新娘穿白色的。”
　　“那又如何，战场见之便觉世间只有白色才配衬你，我们便要开个先河，难道娘子不满意不成。”说着欲要动手褪白衫……
　　莫椟难免脸红，乘其不备，袖摆舞动，顿时门起，一招‘水戏潜龙’，钳手丢出，门栓上锁，喝道：“等着，好了再给你开。”
　　子然嘴一厥，呢喃道：“这女人，怎现在便知道害羞了，谁要看你，身材还比不过本王这个男人呢，哼……”
　　许久，门启，逶迤拖地纯白烟纱裙，腰际以金线勾勒的龙凤呈祥图案腰带束之，玉带左侧垂下两条长长的明珠流苏，手挽屺罗金软纱，与长长的裙摆裙摆拖延在后，墨发微挽，头戴以碧玉为骨，嵌以九百九十九颗笙国明珠，透过玉冠垂下的细密珠帘可见娇媚容颜，高贵典雅不失飘逸清雅。
　

　　第六章 为汝作画

　　子然深邃的眼眸此刻清澈可见，琉璃波光闪烁，忽明忽暗，好似天池仙子下凡落与眼前，美妙不可言，精妙世无双。下意识失言道：“椟之美也，翩若惊鸿，婉若白凤。素洁冬梅，华绝冠玉。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遥看之，皎若蓝空出云袖；迫而审视之，灼若烟波起涟漪。仙子之姿，白凤之势，比之天下胜温情，比之沧海多含蓄，比之秋水知大气，比之天地为之失色，此乃子然之妻，亦是子然之幸，愿与之偕老，此生不讳。”
　　这是由此以来子然给予的最美的表白，莫椟可以对他的动手动脚不为所动，反制以武力；可以不为他的闲言冷语所撼动，反击以恶语，但对于温柔可人的他，会说恬谧言语的他，竟有些所料不及，想来以子然所加之的百倍十倍奉之的莫椟竟不知该如何言语，没见过猪跑的孩子便是这般模样，纤细玉指紧紧拽着手中的金软纱。
　　两道黛眉，浅颦微蹙，眼眸微垂，波光闪烁，似嗔似怨，仿如空谷幽兰。粉颊喷红，艳似荷花映日，娇如杨柳迎风，素雅如白莲临世。半天才憋出一句不甚连贯的话语，“我……本王妃去换掉了……被下人看到多不好啊……多丢人。”
　　子然凤目盈盈冉冉，好似微风动裾，跨步而入门槛之内，素衣仙子牙贝轻咬盈唇，不自觉后退几步，好似今日的靠近会万劫不复那般，黑衣男子眼眸撩动，衣摆掩门，嘴角微微扬起，只是飘忽不定的眼波诉说着其心底的不平静，原来她还怕甜言蜜语不成，总算让我逮到了她一个弱点呢，呢喃道：“这般不就好了，只有我可以看到，夫妻之间便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了，不是吗，椟儿。”
　　莫椟螓首微埋，手中的金软纱握得更紧了些，好似要将其揉进手掌之中一般，瞬间却又松开，双手向腰带而去，说道：“ 换了换了，你真是讨厌……”
　　子然拦住柔荑的动作，恳切之中带着几分宠溺：“不要嘛，让我好好看看。”后天你又恢复平时的冷漠与庄重，虽是一样的妆容打扮，但那份娇羞，扭捏姿态恐怕只存在于此刻，指尖敛起玉面前的珠帘，桃花姿容，好似那出水芙蓉，脸颊染上了一抹红，是属于女子的娇容，好像永远留住这一刻，唯在一刻，她才是那不加掩饰不加防卫的普通女子，“我给给画幅画，永远留住那一刻，让我们以后的孩儿看一看他们的娘亲姑娘时期的姿容，想你了就让他们看你的画像。”
　　“你什么意思？”莫椟翻了他一白眼。
　　子然一手研墨一首。抚平宣纸，自以为是道：“你是我娘子，又不是他们的，难不成还让小屁孩子抢了娘子不成？小孩子当然要丢远一点啦，让其自己成长。”
　　“切，你还理直气壮了是不？你敢，大不了带着宝贝浪迹天下去，当你的孤家寡人去，哼。”莫椟褪去娇羞，尽显英气，两手叉腰，怒目而视。
　　子然一愣，提起的御笔又搁下，不解道：“你这是？”
　　“就这么话。哼……”莫椟丝毫不见要换姿势的气势。
　　子然无奈，怎就把她给惹怒了呢，不过也好让子女们见见她那罪恶的一面，离她远远的，想到这不由会心一笑。
　　不多时，一副水墨画浑然天成，白衣玉冠，美颜娇容，珠帘束在两鬓，与其不符的姿势，还有那凌厉的眼神足以震慑顽童，栩栩如生，画中女子仿似要从中凛然而出给看画之人一顿拳脚一般。
　　多年之后，小小然嘟着小嘴，好奇的问大大然：“父皇，您是不是从认识母后开始起便被母后欺负啊，瞧母后的气势，恐怕世间男子也唯有父皇敢要了。”这时大大然便优雅轻笑，眼眸之中尽显赞同之色，若不是莫椟在旁，定早就双手双脚举起赞同一番，小小然见到母后扬起右手要打屁屁的架势，顿时无言低头，佯装身心愧疚，只是心中更确定了一点，之后一定要找温柔贤惠的女子，如母后那般便没好日子过了，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第二日，奶娘便开始罗利巴嗦给莫椟上为人妻的礼教，莫椟实在无奈，唯有在眼皮上画了个眼睛，便一手撑脑袋，安然闭目养神（欺负奶娘老花眼，不尊老爱幼哦），偶尔会替自己的母妃感到委屈，那时母妃的娘亲便不在人世，定也是听奶娘的罗里巴嗦出嫁的，真是够无奈了，都两三个时辰过去了，怎还没有停的欲望，莫椟皱起的眉头都打成结了。
　　“王爷……”小婢子在人堆里东绕西走终于见得到了子然，今日的子然想是喜事临近，以一袭红袍示人，清雅贵气之中更添了三分抚媚，两分妖娆，其听见婢子的叫唤声，顿时礼貌一辑，转身问道：“如何？”
　　“王爷，王妃她……”婢子竟不知如何解释，便说道：“奴婢从窗户外偷看，王妃她用假眼睛……”见自己王爷一脸疑惑，便闭上眼睛在眼皮上比划了一番，也不知道王爷看不看得懂。
　　“哈哈，你下去吧，再探，这女人可真无耻，不过甚合本王心意，府中也唯有奶娘制的住她，哈哈……”子然不由感叹到莫椟的衰点子，不由畅言道。
　　周围一些皆是子然游览天下所结实的朋友兄弟，不乏宫廷江湖的佼佼者，平日与子然结交者皆认为温文尔雅，谦谦君子，淡漠与世，素洁如莲，便是微笑亦是浅浅一笑，何时笑得如此开怀不甚以往，不由好奇其口中的‘女人’是何种人物，难不成便是明日的新娘，莫国的二公主？顿时期盼起一睹使浪子回头的‘白椟凤’的风采？
　　子然见自己有失常态，见好友弟兄惊奇模样，亦如平常儒雅微笑，只是心里却暗骂了莫椟一番，忙招来下手带客人入住西苑。待客人走尽，双手有节奏的鼓掌，一眨眼的功夫，大殿还是原本的大殿，茶还是冒着水雾的茶，摆设还是那个摆设，只是忽然多了四名黑衣男子，全身上下皆以黑布蒙蔽，只露出一双死寂如死水的双眸，好似那木偶娃娃般单膝跪地，机械的平语道：“拜见主子。”四人好似双胞胎一般，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身段，一样的眼眸便连那动作，气势亦是同如一人。
　　“起来吧，。”子然褪去了刚接待宾客时的温和亲近之感，浑身散发着不可一世的戾气，风轻云淡道：“夜莺。”
　　“在……”左边男子抱拳而出。
　　“夜莺一队，二队进驻西苑，看好那帮宾客，如若有大皇子的人，或者其余四国的奸细便杀之，不过要干净，本王可不想留下恶名。三队，四队监视本王的四哥。”四哥平日看似爱好音律琴棋书画，却不似表面那边简单，别以为掩饰的好，本王便不会怀疑了，皇家有什么是值得本王相信的呢。
　　“是……”说着一道黑影顿时影去，不带动一丝气息。
　　“夜月……”
　　“在……”竟是女子清脆的声音，却带着夜影使者的冷漠与绝情，只是谁又能做到真正的绝情呢，特别是对面是这等完美的男子，兰景曦，恐怕世间很少有女子会不喜欢吧。
　　“四小队皆隐于王妃身侧，至于夜月便扮作丫鬟，只需明日便可。”
　　“王爷，恐怕四队太多了吧，一小队便足够了。”夜月不能接受子然将要成亲的消息，以为他会一直独身直到发现自己的好，可是他却没有发现，却还要这么残忍的让自己做那女人的丫鬟，看着他与她相亲相爱，守着他们的新房。
　　“月影守卫第一条便是遵守，夜月要是不愿意，离去便是。”子然言语之中不带一丝怜香惜玉，“离去”不单单是离开的意思，是死亡，子然怎会让这般厉害，知晓自己家底的人流放在世间游走，那般对自己便太危险了。
　　“是……夜月明白……”夜月隐藏在黑暗中，默默地，默默地含着晶莹剔透，为心爱的主子看着他喜欢的女子，不由苦涩一笑，离去，离去你，不如这般痛苦的守护你的爱情，便是刻骨铭心又如何，会比离开你痛彻心扉吗，打从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你，此后一切的训练，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你，我怎会有勇气就这么离去，离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你的地方便是天堂亦是苦涩无比的。
　　“夜光……”
　　“兵分两队，两队盯着大皇子党羽，两队注意七皇子党羽动向，如有异动，格杀勿论。夜鸣，两队埋伏在成婚必经之道上，两队埋伏在府中各处”
　　“是……”
　　两者皆双手抱拳一辑，两道人影闪去，大殿之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明媚，子然眯眼抿了口茶，希望明日一切安好，本王允许你们平日里捣蛋坏事，打击陷害，可明日乃本王之大事，敢乘机而为，做些什么，也要掂量掂量，惹恼了本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本王的三个哥哥最好放聪明一些。
　　
　　第七章 完美婚礼

　　史书记载，农历十一月二十日，冬，玥国八王爷兰景曦力邀天下俊才于府邸见证其与莫国二公主莫椟的婚姻，天下皆以为这只是披着爱情外衣的政治婚姻，却甚少人知道八王爷的真诚之心，此乃旷世婚俗，新人皆白衣礼服出场，史故未有，却备受好评，绝代佳子，神仙眷侣，天下人为止倾慕，婚宴甚大，平日里不甚往来的兄弟四人及四位公主皆到场，却无人可料对王爷宠爱有加的玥皇却未亲临，五国四海妄想一睹玥皇姿容威严的想法不慎泡汤，是为惋惜。
　　“皇上，皇上……”水杉腰肢一扭，倒入玥皇的怀中，娇羞道：“皇上不是最宠爱八皇子，怎不见您去观礼呢。”
　　本是享受美玉在怀的玥皇顿时脸色一沉，眼眸霎时对上水杉的眼眸，水杉一愣，忙垂下头，唯恐精明的玥皇从自己眼中看出些什么，“美人呢朕又何必去凑热闹，朕都老了。这5个孩子搞不好今日又要调皮捣蛋一番，朕便是去了也会气死，还不如不去。”话语之中忧郁无奈可见一斑。
　　水杉不能让子然为自己穿上喜服，便是能一饱其穿喜服的眼福亦可，只是玥皇没有前往的意思，不由有丝失落，看了又如何，她又不是她的新娘，看了亦是徒添伤感罢了，作为棋子的自己无法逃脱自己的命运，无论你是否在乎，水杉都会为你扫除障碍，毫不犹豫，便如水杉愿意留在你父皇身边那般义无反顾，当初水杉不该眷恋你眼眸深处的那份温柔，为何水杉只是个丫头，而不是公主，如果是……那水杉便能与你的王妃一较高下，便有了留下你的资本。
　　玥皇闪过一丝精明，干涸的手臂勒紧水杉的腰肢，呢喃道：“水杉与子然交好，不如就让爱妃替朕送份礼去，礼都不到，朕便妄为人父啊。”
　　水杉一惊，但很快玉脸上堆满笑容，恐怕玥皇已经看出了什么，便调笑撒娇道：“皇上，您让别人嘛，水杉想陪着皇上的呢，难道皇上想故意支开水杉，好去其他娘娘那。”
　　梨花带雨，晶莹剔透打湿了如初莲般的脸庞，龙袍内握着匕首的手快速抽离，提起衣袖为其拭泪，温柔略带歉意道：“爱妃别哭，别哭啊，朕也就这么一说，朕最喜欢疼爱的便是你了。你要是再哭下去，朕的心都要碎了呢。”说完对外喝道：“王公公，你还不快挑见礼物替朕和娘娘送往八王爷府邸，难道还让朕与爱妃送不成？”
　　往事如风痴心只是难懂
　　借酒相送送不走身影蒙蒙
　　烛光投影映不出你颜容
　　夜风已冷回想前尘如梦
　　心似冰冻怎堪相识不相逢
　　难舍心痛难舍情已如风
　　难舍你在我心中放纵
　　紫衣丫鬟装的夜月跪在除了子然外的人跟前，低头隐去所以的辛酸，无奈，心疼……话语冰冷冰冷，道：“王妃，王爷让奴婢来伺候你更衣。”
　　余角一瞄，她虽是一身奴婢装扮，却冷艳绝美，傲气好似从骨子里渗出，那样的眉目，那样的神情，莫椟玉手一伸打算扶她起身，夜月一闪，自行翩然而立，莫椟嘴角一斜，果然这女子不简单，脚步轻缓稳健，还能躲过我的手，看她看我的眼神，不难看出是子然派来的红颜侠女，看不出这王八精挺讨喜的嘛，其微微一笑道：“莫椟便麻烦姑娘了。”
　　夜月也不言语，抿着嘴唇，只是机械利落的为莫椟换喜服，那股忧伤，痛惜的神情在眉宇间展露无遗，她成功的引起了莫椟的共鸣，试探性的一问：“本王妃可以准你入门。”
　　夜月先是一愣，但很快冷漠的回答：“如若我是他的王妃，我会杀过一切阻碍我们感情的人。”
　　“那你会杀我吗？”莫椟歪着脑袋，对她的话语不以为然。
　　夜月抬眸，冰晶之中饱含烈焰，“只要他说他不在乎，我可以立刻杀了你。”手中的束带用力一收，勒得莫椟腰腹生疼，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够可怕的，姓兰的本王妃受的苦就加你头上，看你敢再摘路边的野花。
　　那步撵以碧玉为骨柱，以鸡血石为栏，以玫红雪纺为帘，以玉珠缀成的白凤为图腾，风过之时若浴火展翅的白凤，透过红纱隐约可见步撵之中白玉美人的轮廓。
　　红毯的那头，为配合莫椟的妆容，子然亦是一袭雪色王袍以金线绣的的龙腾为案，越发的雍容且添了几分仙气，站在其不远出的和清低估道：“竟然也穿白色的，竟然穿的比本少好看，卑鄙无耻。”子然笑得越发得意，不知是因为和清的话，还是由远及近的女子。那眸光似落在步撵之上，又仿佛透过红幔好似要把那美人看穿。
　　“新娘到……”伴随之悠扬的传叫声，轿停，夜月挽起霞光色的莎幔，冷漠的表情，冰凉的指尖结过那双掌心热而微湿的玉手，牵引这这个女人走向那个高贵儒雅的男子，当子然接过莫椟的玉手时，刹那间的触碰犹如电击，痛彻心扉，好似与这繁华热闹的场面格格不入。
　　仿佛过了一世，又仿佛是瞬间，好似那灵魂飘落它处，待回神，自己以与那长身如玉，凌风而立的男子站在一起，今天的他一袭白衣，与自己甚配，透过凤冠前垂下的珠帘依稀可见他温柔冷厉略带温柔似水的双眸，犹如自己一般望着对方。指尖微颤，原来自己也有紧张的时候。
　　红毯两侧皆是应邀而来的贵宾，欢词祝语此起彼伏，那红如火，白如雪的花道，那火与雪的段不停息的交融，促及对方的手心，亦是忽冷忽热犹如那冰火花道一般，花儿散发的幽香透彻心扉，缠在心肺，不可断绝。
　　“天赐良缘，玥莫同贺”的欢呼声穿天直上，透过云层，直上九天。乐宫人奏起那喜庆和谐的乐声，琵琶声铿锵有力，琴弦之音有扬顿挫，玉笛妙音绕梁三尺……交杂在一起烘托着今日这般喜气的气氛，却也奏凉了某些人的心，比如正躲在人群中的霍梓祈，他只是想再见她一面而已，虽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可谓几家欢乐几家愁。
　　携手同步，走过那各色花不成的锦道，走过那宾客的千呼万唤……手不曾放开，偶尔眸光相接相视而笑，仿似第一次见面一般，偶尔不曾巧遇，偶尔眼眸飘过宾客的面门。
　　“女人，卿拾殿，没来过吧。”子然发出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低语，略带宠溺狡黠之色。
　　莫椟冷哼一声，“瞎讲，这地方前日我还在爬树呢。”顿时一愣，打量怪物一般瞟向子然，而他依旧是轩然而立，温文儒雅，丝毫看不出破绽，这未必也太讯雷不及掩耳了吧，两日便将园林挪为偌大一个宫殿，而且悄无声息，便是住在府内的自己也未觉察。
　　整座宫殿高10丈，露天高台，楼约11层，呈阶梯状，可容纳上千人，全台以白玉砌成，晶莹透亮，以朱玉为栏，系之以红杉蝴蝶结，随风舞动，张扬着喜庆的气氛，携手踏着红毯拾级而上，身后跟随宫人，乐队，而后是玥国的诸位公主，皇子，玥国百官，以及五国宾客，服色各异，神态百千。
　　按照族规礼制，宾客分别停驻在一至八层，九层乃玥国百官所至，十层乃玥国几位皇族佳人，秦苡陌身份特殊，便也与众皇子同层，和清随之，到了十一层便只剩新人一对，家长一位，司仪一位。子然放下往日的尊贵不凡，将奶娘扶至上座，玉奴本是下人，怎敢居与上位，双手哆嗦，硬是不愿，子然谦和道：“子然虽居大家，却无真心真意的亲人，奶娘乃椟儿乳母，如同亲生，便不要推脱了。”
　　莫椟指尖一颤，从子然手掌传递而来的暖意直上心底，有此等夫婿待己之父母乃汝之父母夫复何求，莹莹一笑，眸光荡漾，“奶娘，这是椟儿与子然的心意，您便不要推脱，就当时替椟儿的母妃见证椟儿的婚事，代替椟儿的母妃眼睛看椟儿如何幸福。”
　　奶娘沟壑纵横的脸色洋溢着感激幸福，夹杂着一丝紧张，落座在与自身身份不符的高位上，看着眼前的才子佳人，竟不知如何言语，玉儿看到了吗？您的女儿嫁了个好夫婿，你在天上也该心安了吧。
　　司仪高喊着拜天地拜上亲的仪式，待到子然和莫椟向高坐上的老人行礼时，仿做针毯一般跳起身来，：不可，不可。”犹豫再三从衣袖之中取出两个红包给以这对新人，尔等出身显赫，这等浊物怎入的两人之眼，但不给又不合礼仪，眉头紧皱，仿似一朵绽开的菊花。
　　“此乃子然收过的最真挚最美好的礼物。”平淡出奇的言语却安抚了老人的心，努力隐忍着眼眶之中所藏之物，却也温暖了莫椟的心，此刻她也从新审视起她的夫君，这个不把天下放在眼中的狂妄男子。
　　

　　第八章 大婚典礼

　　高台遥望，都城全景皆入眼帘；仰视阔空，掬手可揽日月入怀；俯视雕栏玉砌之下，宾客翘首仰视，禁卫军严正以待，好似整个天下皆在这对新人掌控之中，好似那君临天下的王者及与其坐拥天下的皇后俯视天下众生。
　　神仙眷侣，齐头并进，十指交扣，以世间最古老的仪式许下了一生一世的承诺，白首之盟在天下万民眼中完成，承诺已出，终身不悔。
　　子然袖摆一敛，玉指从司仪手中的玉盘中挑起两盏薄酒，递于身侧的王妃，携手走向高台外侧，高喝：“子然薄缘，幸得莫国二公主，乃子然此生之夙愿得以完成，亦多谢各位亲临，子然与王妃以酒水谢过各位，愿吾之国安然处世，愿吾之家完好如碧，愿吾之情不变永固……”
　　而百官宾客之人皆翘首昂视，惊世婚俗，百年真情，高高之上，看不清容貌，只是两道雪白脱俗的身影，却刻在了每一个宾客的心中，是什么让风流放纵的八皇子收了身心，是怎样的德容让玥国顽童许下一生的诺言，两者遗世独立，高不可攀，好似多看一眼亦是亵渎。
　　莫椟望着身侧如莲如玉的男子，高洁清雅，风度怡人之中却蕴含着指点江山的魄力，君临天下的气概，嘴角微微眼勾起，眼眸波动，他会是个好皇帝的，他一定会是的，我想便是师傅在，他也会赞同我的选择的吧。子然好似有所感应，转头，对上琉璃般的眼眸，相视而笑，玉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和鸣之音，清酒泄流而下，温热之气从喉一直延续到心头。
　　“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龙凤呈祥……“之音缓缓落下，落入子然的心头，便是得罪天下，也要携手佳人，得百年好合，呈龙凤祥和之态。牵着玉手的大掌不曾放开，走至高台中央，退去司仪，呢喃道：“女人多吃点，等会待在洞房可是会饿的呢。”
　　莫椟撩起遮住玉面的珠帘夹于耳后，正经危坐，优雅的将雪衣广袖往后拢了拢，玉指执筷，淑女的夹起一块‘白玉相连’送至嘴边，玉唇微启，咬下小块，细嚼慢咽，尽显高贵典雅之态。
　　子然好似享受一般，靠在座椅之中观看玉女进食，终究忍不住“扑哧”一笑，轻言道：“女人，此处无人可窥视，你大可不必如此。”唯恐把莫椟憋坏，欣赏片刻便好意提醒。
　　果然如此，顿时直挺的脊背猫腰开来，丢掉玉筷，随手捏来，想是动作幅度过大，耳后的珠帘滑落遮住双眸，其正要把凤冠拽去，子然眼疾手快制止道：“女人，你便不能温雅一点吗，等会还要见见本王传说中的兄弟姐妹。”指尖小心翼翼如互珍宝一般拨开遮住莫椟眼眸的玉珠，宠溺道：“好好吃，我帮你提着。”
　　莫椟眼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可惜嘴中填满了食物说不出话来，好似饿死鬼投胎一般，果然和和清那小子有得一拼，子然不由摇头。小夫妻的小打小闹落在奶娘眼中，更是泪眼婆娑，玉儿啊，你有这等好婿便安息吧，他是个好孩子，竟连椟儿的缺点都愿意忍，放眼四周，有谁能容忍自己妻子这般进食，也唯有八王爷了。
　　当一对新人携手并驾而来，玥国的几位皇子公主皆是一愣，雪衣玉冠，亭亭玉立，比之府中妃妾多三分自然灵气，比之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多了几分从容贵气，比之皇家公主亦是平添三分逼人英气，虽珠帘遮掩着玉面雪肌，但她的美无疑是超脱外貌超脱世俗的，美者世上甚多，但气者甚少。而她便是后者，雪衣随风而舞，碧空岀岫翩然临世的月宫仙子也不过如此，风华绝代，凤姿傲视，似乎此刻也明白了自己个皇兄（皇弟）为何收心，为何远离风尘俗世，有她一人便胜过人间无数。
　　十一皇子兰贺茗弱冠之年，虽有爱美之心，却仍处于对男女之情的懵懂阶段，首先回过神来，拽着莫椟的雪衣广袖，兴奋道：“皇嫂皇嫂，刚上来时未看真切，现在看的真切了，本以为世间不会有女子可以般配皇兄，想不到真的有，以后贺茗也要找个像皇嫂一般的玉人儿。”
　　子然看着滨海水泉一般清澈的双眸，淡薄无波的双眸一亮，指尖弹开那只拽着莫椟衣袖的肉鼓鼓小手道：“此乃本王专属，尔等莫碰，否则一律列入兰景曦的黑名单。”兰贺茗被子然凌厉的目光逼退几步，似小老人一般，哀声叹气，重色亲友啊，重色的皇兄，轻弟的皇兄，坏皇兄。
　　“哈哈，子然平日里见之温文尔雅，其实与朕同等专制霸道。”苡陌依旧一袭紫貘衫衣，斟酒两盏送与子然，莫椟之手，豪放道：“祝子然，莫二公主白首相携，此生不渝。”而在座众皇子公主皆起身迎之，唯和清一人坐卧着一手糯米紫玉糕点，一手盏着芙蓉羹，忙得不亦乐乎。
　　“哈哈，苡陌都这般说了，本王与王妃怎好不饮之理。”子然向来似苡陌为假想情敌，清雅淡薄的话语中略显敌意，与莫椟手中的杯盏击碰，酒水荡漾，涟漪如喉，好不畅快。
　　“八弟，有如此娇妻，夫复何求啊，皇兄替你高兴。”
　　“弟妹，你真行，竟把顽童管的服服帖帖，想当年他还把皇兄推水里呢，差点便死成了呢。”
　　“八皇弟最是调皮，便是我们这几个做姐姐的也时常被欺负。”
　　“弟妹，皇弟，恭喜恭喜啊。”
　　……
　　玥国几位公主皇子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兄弟情深无以言表，丝毫看不出几日前朝廷之上的争锋相对，只是各人的神色却骗不了人，又嫉又恨，有蓄势待发的，有看好戏的……应有尽有，莫椟心头一叹，从这么环境中成长谁又会真正单纯，似乎也原谅了子然的狡诈伪装，想不到自己离了虎穴又进了狼窝，不过那又如何，虎穴孤独防守作战，狼窝还有身侧的他撑着，比之之前再好不过了，不由会心一笑。
　　子然对珠帘下微微勾起的嘴角心邻神会，“椟儿，相公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兄弟姐妹。”男子声音如水波清流夹杂着不易发觉的讽刺，向楼台西侧迈步而去，留驻在一玄衣男子身侧，威武不屈，气势凌人，想比子然其五官显得平庸粗狂不少，其曲身抱拳道：“弟妹好，吾乃子然之大兄长，弟妹之名如雷贯耳。”言语中略带矫情，美人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便不是英雄亦过不得美人关。
　　“皇兄，谬赞了，莫椟不敢。”莫椟螓首微埋，俯身一偮。
　　“哈哈……”子然之笑仿似那夏日里的一掬清泉，沁人心脾，酒盏一伸，身侧的宫人便心邻神会的满上，“大皇兄，吾与王妃敬您，此后只有兄弟情，无怨无恨。”
　　“皇弟说的什么话，皇兄怎敢与你又怨又恨呢。”广袖遮面，酒水一饮而尽，无人看到其脸上的一抹狠意与决绝，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为之，酒盏脱手而去，直坠地面而去，刹那间，白袖无风舞动，如大掌般捞起坠落之物，落于如玉般优雅从容的男子之手，略带狡黠嗔怪的话语传来：“皇兄，怎这般不小心，差点便砸了玉盏了呢，可是皇兄不喜子然配备的酒盏不成？”
　　大皇子兰司宁脸色一沉，逝去那从容的之态，怎么办，这般就完不成计划了，转头向兰茗之求救，但那厮只顾与四皇子对饮，想是避嫌缘故未顾及自己，子然顺其目光望去，不由轻笑一声道：“大哥，怎么又向七哥求救了，只要大哥想要那般，皇弟怎会不从。”话语未完，“砰……”的一声，玉盏碎了一地，惊得四坐皆望向子然，便是自顾自大吃的和清都愣住了，随时准备做些什么。
　　空气顿时稀薄不少，静得能听到楼下酒盏碰撞，谈笑之音，便是殿内各人的呼吸之音亦是再明显不过，想必当事人都了解现在的状况，可是似乎又不是理解，酒盏落地，不是会有杀手出来吗？隐藏在八王府的刺客都到哪里去了？怎会是这般状况，这可是自己与七皇弟筹谋已久的呢，怎么就搁浅了，大皇子脸上微白，子然莫椟依旧十指相依，一副风轻云淡，好似一切皆了然于心，唯独这几人埋在鼓里。
　　七皇子兰茗之待子然砸杯盏之时那从容戏玩之态，便已明了于心，恐怕潜伏之暗士皆丧命于此，只是这表面功夫还得做一做，忙起身端起酒盏，佯装惊奇走至子然身侧：“怎么这般不小心，岁岁平安，碎碎平安嘛，来咱们兄妹几人一起恭贺八皇弟迎得娇妻。”现在唯有实施第二计划了，这表面花花公子，游戏花丛的八皇弟果然不简单啊。
　　在兰茗之的带动下，殿内气氛又被带动起来，可是怎会真正如碎盏之前那般惬意，各怀心思，无人开怀，除了自身世外的苡陌和清两人，还有便是计划周详的子然，以及无关己事高高挂起的莫椟。
　　

　　第九章 烛光婚房

　　月色空濛，洒下的荧光铺地而来，灯火辉煌，与之照相辉映，比之白日里的热闹繁华，晚间的卿拾殿便显得寂静不少，高台之上冷风习习，玉雕栏上红色绸带被月色洒染得朦胧飘逸。
　　高台之上白衣男子衣袂随风而舞，孤独遗世，手握酒壶，丫一口玉酿，可惜少了与之饮酒的知己，战友亦或者自己一厢情愿的爱人，亦是饮之不畅。眉宇间道不清的郁结，说不明的孤独，指尖触碰着雕栏玉砌，这便是你与他俯瞰众人饮酒婚庆所站之地吧，是否与你触碰的同一寸地方，仰天长叹，感慨今日的月华为何显得这般苍寂无奈，可是在可怜叹息我霍梓祈啊。
　　我爱你，却不知道该如何靠近你的孤独，触碰你的内心深处，唯一的方法便是与你打闹嬉戏，让你暂时忘去那抹孤寂与烦闷。飘然出尘，傲视天下的白凤凰儿，乃是入画之人，吾等凡夫，看画之人怎能融入你的心灵，你注定站在高处俯瞰众生，而他便是与你并肩之人，只是……我们便注定此生为敌了吗？
　　这无声的夜，墨色洒人间，酒不醉人，人自醉，一道墨风拂过，透射着淡淡的肃杀之气，黑衣黑发的女子亭亭而立，黑娟蒙面，黑眸在月光的点射下格外黝黑透露，却又死寂空濛一片，耐人寻味。霍梓祈顿时酒醒，他感觉到她身上淡淡的杀气。
　　“哈哈，想不到还有人与夜月一样呢。”黑衣女子眼眸一敛，逝去萧杀之气，霍梓祈临手而发的匕首也轻轻放开，嘴角微微上扬道：“不知夜月姑娘有何贵干？”
　　“主子……八王爷让夜月转告阁下晚间不要随便走动，虽是在自家府邸，可是不为自家主人做主。”夜月语气冰冷，只是在“主子”“八王爷”的词眼上显露些愠色。
　　霍梓祈怎听不出言下之意，看来玥国皇族也不似莫国太平啊，椟儿，你可真是离了虎来了狼啊，恭敬道：“姑娘说的是，凉风吹够了也该回去了。”漫步朝殿下走去，又是一阵黑风旋过，只留下一抹似有似无的空寂之气，其不由苦涩一笑，喃喃道：“原来孤寂寥落之人还不只我一人，男子为留不住白凤而苦，女子因郎心不再而累，呵呵，有趣，有趣啊……”回答他的只是朗朗回音，不甚寥若。
　　怡园之内，琉璃灯盏高高挂起，随风摇摆，却衬得园子灯火通明，宴请宾客，桌椅横斜，杯盏交错，吆喝之音此起彼伏，诗词歌赋朗朗上口，祝贺道喜之词层出不穷，子然酒至半酣，脸颊上泛起一层绯红，抱拳致谢不曾停歇，脸上优雅之色未褪，这里敬酒几盏，那头罚酒一杯，大家都当八王爷好客，哪知他心头却谩骂不止，本王定要把你们全甩干净了，以免扰了本王的洞房花烛的兴致，这可是期盼已久，算算日子都禁欲三，四个月了呢。
　　你敬我饮，斗酒喝彩，宾客潦倒，子然亦是千杯不醉，也不想想风尘之地溜达出来的人怎可那么容易醉，凡有人敬之，皆饮而尽兴，而八王爷敬酒乃荣耀之事，谁敢不从，不多时所有人都酒醉而酣，倒与桌，卧与地，无一清醒。子然扫视全场，整整衣衫，优雅起身，唱和道：“大家起来再喝呀，人生在世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起来啊，怎么都醉了呢……”嘴角笑意更浓了些，带着几许奸计得逞的狡黠之色，剑眉一挑，略带喜色道：“既然大家都醉了，那么子然便先行一步了。”
　　见无人应答，俊脸向身侧的仆人婢子一瞄，下人们便心邻神会的搀扶宾客回西院休息。子然仰望星空，在酒意的渲染下显得空明透彻不少，不待身侧的护卫反应，白衣凌空而起，踏尘而去，让夫人等急可不好，谦谦君子怎可让女人久等，这可不是子然的风格行事。
　　婚房红霞之内，红烛闪烁，金黄色的火苗跃出灼人的色彩，待莫椟给子然的那帮所谓的兄弟姐妹敬完酒便被安置在洞房之中，桌子，椅子，床铺，饰物都是红彤彤一片，都要审美疲劳了，头顶那么多珍珠，还要正经危坐，这结婚可只是件体力活，比自己小时候跟随师父习武练字还累，索性喝退婢子，摆开架势，偶尔从床下捞几颗花生，桂圆什么的嗑嗑，偶尔侧躺安睡，可头顶的玉冠着实碍眼，影响睡眠，摘了吧唯恐有人进来闹洞房看到了影响形象，感叹坐立不安也不过如此。
　　忽闻殿外启门之声，忙起身，凤姿端坐，双手双并放于膝上，螓首微低，莫椟咬牙切齿的暗地里咒骂了一番。
　　洞房红霞之间，寂静如尘，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浓重的酒气，子然站于床前佳人面前，嘴角扯开大大的笑容，自言自语道：“看你能坚持多久。”
　　一袭白色的裙袂落于莫椟视线之中，衣袂在烛光照耀下金光闪烁，呈现祥龙之态，抬首竟是子然，不由呼了口气，本想抱怨一番，见其柔得似水，眸光荡漾的神情，不由一愣，原本的怒气也随之消散，两人隔着珠帘遥遥相望，好似相隔千年的眷侣情人偶遇。
　　子然此刻忘乎所以，便是指点江山，算计彻谋的意境也飘然远去，只有眼前的女子才是自己唯一所想，指尖蔓延至墨发处，撤去凤翔玉簪，小心翼翼为为莫椟摘下玉冠，顷刻间墨发如瀑布般泄下，洒落在喜服之上，莫椟如卸了千斤大鼎般，清松自在了不少。
　　看着她雪白肌颜，脱尘无暇的脸庞，看着她愣愣回视着自己，子然不由身心一荡，原来安静如她，也可以这般美好，久久凝视，不能自己。
　　莫椟眨巴眨巴眼睛，好似不相信眼前凝视自己的是自己的夫君一般，脸上顿时染上一片绯红之色，更添几许女子的娇羞扭捏之态，不敢看他，撇开头遥望烛火，结巴道：“喝交……交杯酒吗？”
　　子然回神，挑眉诡怪一笑，提了提袖摆，斟满两盏，送至莫椟面前，优雅无双，温柔无限，“娘子，请……”
　　玉手交叉，一饮而尽，子然温热略带酒气的鼻息充满鼻腔，稳稳热热，撩人心弦，绯红的脸庞顿时又添了几分颜色，呢喃道：“不早了，既然酒额喝了，那我……我就先睡了哦。”酒盏送至子然手中，一个旋转跳至床榻之上，侧卧朝内佯装安睡，这般情况便是鬼也恐怕难以入眠，更何况精神紧绷的莫椟呢。
　　子然一愣，瞬间也明了莫椟的心性，拂袖一甩，两杯盏准确无误的落于桌案之上，褪去外衫，跳至床榻之上，嘴角的幅度扩大了不少，掰正身下僵硬的玉体，附耳呢喃道：“夫人，怎装起睡来了，我们的夜晚还未开始呢。”
　　软软温温的气息在耳边呢喃不散，好似置身浩瀚夜空之中，好似醉酒之人分辨不清状况，身上一重，莫椟眼眸一睁，双眸相对，好似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窘相，佯装恼怒道：“大晚上的给我老实点，我要睡觉了，无视你。”
　　“王妃，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呢，别忘了我们可是图友哦。”子然媚眼飘来，柔软的双唇覆上她的嘴，撬开齿贝，直驱而入，雕琢品味，甚是人间美事。
　　子然吻得深切，原来与自己心爱之人做还真是件美妙的事情，吻落如蜻蜓点水，落于各处，白玉上荡漾出一块又一块的红玛瑙，好似要尝尽她每一处柔软，冰冷的指尖在她身上摩擦探寻，子然的大掌好似火油一般，所到之处皆会滚烫一片。
　　莫椟的脑中一片空白，被他引进无边无际的混沌□中，铺天盖地，措手不及。虽之前也与他有过亲近接触，却不及此番无措，许是地点不同，环境不同，心境不同之故。耳中弥漫着子然压抑的喘息声，仿佛落石遁入，水中荡开层层涟漪，冲击着大脑神经各处，让人麻木迷醉。
　　莫椟闭上双眼，让黑暗来笼罩自己的不安与彷徨，沉沦在这糜烂之中，舌尖在白玉上轻点滑过，柔弱无骨的身娇躯轻轻颤抖，身上一凉，眯眼打量，不知何时身上的衣衫被扯落下来，如白鹤一般翩然落地，有那一件奶白色的肚兜半垂半落地挂在玉体上，而身上的男子亦是内衫半敞，露出迷人的锁骨，看似瘦瘦的子然想不到也有这般均匀迷人的身体，引人浮想联翩。
　　子然修长的手指攀上她的面颊，一路滑下，勾画出她的玉体，拂过她的玉肌，闲暇之余扬起一抹诱惑的笑，“我可是等了好久了呢，这场面我都描绘过多时了……”
　　莫椟瞬间清醒，好似想到什么似的，呢喃道：“会痛，我不要。”双腿夹紧，欲动手推开身上之人。
　　子然一急，如大灰狼骗小白兔一般，眼眸闪烁着诚恳道：“怎么会，我们不少在营帐之中便做过在，怎会疼呢。”边说边轻吻着身下之人，撩动女子的心弦，待女子意乱情迷之时问道：“想想啊，想到没呢，不疼对吧。”
　　
　　第十章 玥影敬茶

　　莫椟在其撩动下神情缭乱，哪还能思考，随其话而言之“不疼……”，子然眯眼一笑，笑的好似那灿烂玫瑰，闪烁无忌的星空，一手循循善诱的拨开双腿，一手若有似无的撩动着她迷人的身躯，朦胧烛火之中美人如玉，眼眸迷乱，子然嘴角不由微微翘起，闪过一丝阴谋，见时机成熟，一个*进，薄唇捂住她即将蹦出口的话语。
　　疼痛让莫椟从浩瀚无际的玄幻宇宙回到现实，思维也清晰不少，这王八精还敢说军营那次，那次更本就什么都没有，自己怎么就傻乎乎的顺着他话说了呢，泪眼迷蒙，黑瞳中布满氤氲之汽，在烛光下显得娇若梨花，妩媚恣燃，甚是夺人同情。
　　莫椟本能的身体往后撤去，却死死被子然摁住，手脚皆使不上力，懊恼之气悠然而上，怎就听信了他的鬼话，丁香舌推出子然的舌头，摇头甩开他的脑袋，咬牙切齿的怒喝道：“你这个骗子，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身下的女子似水朦胧的秋波中燃气熊熊怒火，无疑这些对子然毫无用处，如若不放抗才不好玩呢，身下如水蛇般扭捏挣扎无疑是对其的我鼓励，很爽快的答道：“就骗这一次嘛，下次便是你求着我了。”好似心情也好了许多，站着说话不腰疼，竟带同情的呢喃道：“娘子放心，夫君会考虑你的感受的。”话语湮没在嬉戏撩拨的唇齿之间，身体的动作也由轻缓变得越来越急狂。
　　子然不亏是花丛浪子，很快，莫椟的意识再次迷乱起来，疼痛的感觉渐渐消逝，好似身体轻呼呼，飘飘然，灵魂冲破云霄，遨游四海，又好似卧躺在天地之间，潇洒自在。
　　夜已深，却人潮涌动，寂寞的人，寂寞的心。
　　殿内春色妮娜，泛起滚滚浪花，前赴后继，不可断绝。殿外亦是刀光剑影，不甚热闹。
　　莫椟醒来的时候，习惯性的撑起身子，未待她坐起，顿时腰酸背痛全部袭来，更过分的是一只大手还握在她胸口位置，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甜蜜中却带娇羞，对了，这小子昨晚还骗了自己，火气上涌，推开他的手掌，本想使出一招“投石问路”将其丢到床下，但转身的那瞬间，举起的手却放下了，提起的气力泄去不少，眼眸中的波澜怒气也烟消云散。
　　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侧卧面朝自己，柔顺光滑的的黑色长发铺卸开来，好似在红色花海中绽开了一朵妖艳欲滴的黑色罂粟，睡脸带着一股孩童的稚气，睫毛长而浓密，微微上翘，丝被未遮掩的锁骨若影若现，莫椟不自觉举起纤细的玉指挑开遮住脸庞的发丝，好似想看清其全貌一般。
　　却见身侧的男子嘴角一斜，感觉不妙，来不及反应，腰肢处一紧，一阵眩晕，已被子然压在身下。清晨却带睡意的妩媚，眼眸半咪，却带危险的气息：“我早醒了，便想看看娘子是否真狠得下心谋杀亲夫。呵呵，想不到夫人被子然的妩媚风姿所折服动容，才免于果身掉地的厄运呢。”
　　好似故意一般，任由发丝在莫椟的锁骨上游离，绕绕痒痒，轻飘飘，软绵绵，拂过心头的一阵瘙痒，莫椟怒瞪，喝道：“你这个骗子，还不把你的稻草拿开，痒死了。”
　　“是嘛，娘子……”略带挑拨的话语拖着长长的音调，红色纱被的大掌又开始不规矩起来，到处点火生事，惹得莫椟冷汗涟涟，昨晚的疼痛刻骨铭心，此刻还余留下少许酥麻同感，他还敢如此放肆，张口在其肩膀之上烙下红红的烙印。
　　疼痛袭来，子然一愣，仿似不可置信，不是在其身下承欢的女子不是都很惬意的吗？不是该奉承迎合自己些许的吗？为何眼前这女子这般怒瞪着自己？
　　莫椟轻言一笑道：“知道痛了吧，知道了就放手。”乘机玉掌轻轻拍出，一个旋身，裹着纱被悄然跳下床榻，与这禽兽在一起果然危险的厉害。
　　子然一愣，额，原来完璧女子一次过后还会疼痛难忍？以前一直是侍寝之后立即让下人带离府邸，便不知这些缘由，感受着肩膀传来的疼痛，不由翻了个身，颔首感慨道：“做女人还真不容易啊，还好我不是，哈哈……”听在他人耳中却有种幸灾乐祸的嫌疑，惹来莫椟接连不断的白眼。
　　“王妃，王爷……该是时候给皇上，娘娘请安了。”外头传来婢子急切的呼喊声，这王爷皇妃也真是的，睡的这般晚，都日上三更了，哪有给皇上娘娘进茶还是大中午去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子然闪过一阵阴霾，一脚踢掉身上的纱被，便赤果果在莫椟面前大大方方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穿戴起来，莫椟脸色绯红，别过脸，尽量不去看他，嘀咕道：“男人做成他那样的还真是世间少有。”
　　玥影宫无量殿，玥皇坐在大殿之上，脸色阴沉，等着这儿子儿媳来敬茶，都大中午了竟还未至，干枯消瘦的手握得‘咯咯’作响，淑妃娘娘身体不适未到场，只有贵妃，贤妃，德妃三妃在此，还有恩宠一身的水杉娘娘，此刻亦是不耐烦，眉头微皱，但迫于子然的威势，不敢随便在皇上面前造谣生事，唯有强打起精神，摒心静气，面带微笑。
　　“八王爷，八王妃到……”传到殿中众人的心头好似天籁之音一般，心头的怨气也消了大半，回去一定要好好睡一觉补补身体，端坐了一上午，腰都快要断了。
　　“哈哈……父皇，儿臣与您的儿媳来了。”人未至，清淡的声音传来，仿似那春日里最细腻的清风。
　　今日的莫椟一改往日的白衣飘然，以一袭蓝色水墨宫装出现在大殿中，布质柔软似水，飘渺如薄雾，腰间系以同色腰带，显得身材玲珑有致，长长的黑发挽成简单的朝天舞髻，玉簪配之，脸上不施粉黛，却更夺天人之姿，今日的她典雅之中略带飘逸，端庄不失灵动，素雅如出水青莲，柔美如日初东方。“儿媳，给父皇，几位娘娘请安。”莫椟如子然那般优雅一偮，颔首一拜。
　　玥皇眼眸一怔，前些日子与这儿媳便有过一面之缘，可操心他事未曾细看，今日一见，似乎也明白了自己这个眼界高过天的不孝子为何弃嫡出公主而选庶出的莫椟，天人之姿，柔中带刚，眉宇之间竟能看到子然的影子，难道是夫妻相不成？
　　至于三妃则是感慨伤神，如若自己的孩儿能活至子然这般岁数，想来一定也有这般美好的媳妇，不由眼神黯淡，蒙上一层水雾，而水杉依旧是笑脸盈盈，手绢掩面，啼笑道：“王妃可只是个美人呢，皇上您说是不是啊？”
　　原本还一脸郁色的玥皇被水杉娘娘一唤竟也眉开眼笑，水杉在玥皇心中的分量可见一斑，子然可真是按了枚好棋子啊，莫椟心中暗暗想到，还夹杂着酸酸的味道，道不明，说不清。
　　“儿子给父皇敬茶。”
　　“儿媳给父皇敬茶。”
　　茶水入口，甘甜异常，不知是水汽之故，还是思念故人的缘故，蒙得玥皇眼中一片水润，其逝去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慈爱，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子然，椟儿啊，这个是朕与子然的母妃的一对鸳鸯玉佩，便传于你们二人，望尔等不如朕与景儿那般凄苦吧。”从袖袍中摸出两块璞玉，放置两人手心之时还带着余温，此乃玥皇贴身之物，是否也代表着他对子然母妃的深切情谊，莫椟抬首打量了玥皇一眼，其还是遥望着他们手中的璞玉，好似又透过璞玉勾起了往昔温情的回忆，嘴角洋溢起的微笑好似使他年轻了三十岁，似乎又回到了初恋的年纪，丝毫看不出帝王之气。
　　子然好似不领情，待玥皇提到‘母妃’‘景儿’之时，眼眸便冷了三分，便是身侧的莫椟亦能感受的到那股寒意，但又瞬间敛起，好似不曾发生一般，优雅一偮，婉言道：“父皇放心，儿臣与椟儿必定并肩同行，儿臣乃男子，又是丈夫，怎能让妻子蒙羞，更不要说抛妻弃子，此乃子然对椟妻子的承诺，请父皇见证便是。”还是往日的温软之语，为何听之却这般沧桑，可是蕴含着什么？对玥皇的恨？对母妃的思念？莫椟眉头一皱，转眼望去，却无法从黑眸中窥测到一丝信息，也许他习惯隐藏了吧。
　　此话如晴天霹雳狠狠敲在水杉的心头，果然是这样的，原来真是这样的，他爱她，他爱这个女人，往日的妩媚，光鲜瞬间逝去，苍白不堪，好似秋日里即将枯萎凋零的树叶，只差飞旋而下埋入尘土之中化作春泥，对，就是化作春泥，只有化作春泥还能更护花，便不会感到疼痛，不知那璀璨的花儿是否会记得护他的枯叶。掩面而笑，遮住那一层忧伤，依旧是那般倾国倾城。
　　

　　第十一章 情遗他方

　　午后时刻，待玥影宫回来，莫椟便闲来无事，搬张大椅坐卧在艳阳之下，府邸之内万姝寂静，下人翩然一偮，匆匆而往，急急而去，不由嘴角一勾，长叹息兮，没有暗杀，没有监视，没事可做，没仗可打，还真是无聊透顶，本想从暗处抓几个暗影玩玩，练练手脚，却老是扑空，几番下来亦是无趣。这人呐太安逸了也不好。
　　莫椟从竹椅上坐起身来，仰望高空，碧空万里，艳阳洒下一层金黄水纱，给大地，草本树木，屋檐瓦籍镀上一层金身，显得这地，这瓦，这叶更为富丽堂皇，落芳如锦，花影婆娑，枝叶蔓蔓……
　　八王府乃人人向往之所，幽静天颐，富丽华贵。有仙则灵，有子然这尊大佛供着，无论男女皆趋之若鹜。无处不藏玄机，无处不布隐士，可见天堂亦是险恶之地，踏错一步便是万藏深渊，便是九死一生。昨晚发生的一切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习武之人，几丈之外便是再放低声音，亦是狠容易察觉，更何况在寂静的夜晚。早上出门未留下任何痕迹，可见府苑夜影的厉害，短短时间内竟把打斗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之气，以及尸体处理的干干净净，让人捏不住把柄，恐怕对手正为无缘无故丢了这么多人却还无从查访发怒不止吧。
　　午觉恐怕很难继续，索性漫步庭园之中，蓝色身影犹如一波清泉从长廊这头翻涌至那头，又从此处飘然踏云而出，却又绝尘而去。忽闻器物碰撞之音，顺音而往，门匾题着“拾芳阁”的楼宇之前，广袖一甩，朱红大门“哐……”的一声豁然开启，好似巨浪袭过，震动了里面的青衣男子，见来人是她，原本使出的“闭月惜花”之手瞬间逝去那股夭邪夺命之势，转而如绵绵不绝的流水一般揽住她的腰肢，一个旋身，青衣兰影已在大殿之内，子然附耳呢喃道：“娘子，以后可不许这般，起码吱一声啊，要是误伤了玉花珠蕾什么的，本王可是哭都哭不会来呢。”
　　怀中的人儿不由惊异，抬首而望，四目相投，那一霎，两者的心头皆是一颤，这一刻，目光的相碰之际，她是那般深切的感受到眼前这个青衣男子的真实。那双若有若无，以儒雅清雅掩盖的双眸显出一丝紧张，那话语略带挑逗，却无不彰显着子然对她的心意和眷恋。
　　莫椟一震，玉手一支，脱离子然的怀抱，差点，差点就陷进去了那个黑色旋涡，虽然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但她不能保证眼前这个男人会真的爱上自己，也怕自己越陷越深，最后却沦为弃妇，他是谁，他是玥国八王爷，玥国的宠儿，权倾朝野，花丛之主，他身侧的女人何样的没有，绿肥红瘦应有尽有，怎还怕缺自己一人。环顾四周，皆是红纸玉荷包裹的礼物，她也顾不上多少，找了张椅子卧坐上去，脑袋半垂，仰靠在座椅上，墨发铺卸而下，垂掉在红毯之上，翘着二郎腿，十足的少爷架势。
　　“你这是……”子然歪着脑袋左右摇摆，打量着眼前这个没有丝毫形象可言的女子，好似要从各个不同的角度观察，看看这女子到底是什么结构的。
　　“你继续干你的事，我无聊，随便转转……”莫椟斜眼瞥了眼前的男子一眼，真是过分，一回来便又换了一身衣衫，跟娘们似的，不过还真不错，青衣翩翩，恰似那天地之间氤氲而生的冉冉轻雾，飘渺而无尘，从容而温雅。
　　“哦？让娘子无聊乃是相公之错，不如与相公一起鉴赏此番所得的贺礼如何？”妙音如丝，扰人于无形，余音带魂，摄人心魄，不得不从之。碧波之中，毓秀之内，玉手泱泱而出，子然心领神会，握住玉手，将美人从座椅之中扯如怀中，凌波踏水似的踱至一楠木桌前，上前堆着形形色色的礼盒，有拆开的半敞的，有未启封的。
　　玉指如舞娘的脚足，旋转跳动在礼盒指尖，又似蜻蜓点水一般拂水即过，眼眸盯着堆积如山的礼盒，脸上竟有些耐人寻味。
　　“呵呵，娘子可发现什么？”
　　莫椟扭扭有点僵硬的腰肢，“什么都没发现。”
　　“额，你这观察力不行啊，桌上的木盒还真不少呢，想必大家都知道子然在莫国朝堂之上求娶娘子的过程，所以皆不敢送珍珠玉珠之物，皆是以木椟代之。”
　　“呵呵，想不到奉承你这只王八精的人真不少，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莫椟一脸的无赖和惊奇。
　　“喂喂，你什么态度啊，我可是众望所归，能不攀着点嘛，就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人才这般对我，哎，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女人。”子然语气之中略带无奈沧桑。
　　“我就不信这些贺礼之中全是木椟。”莫椟一枚白眼丢去，挣脱出子然的怀抱，将魔掌伸向桌上形形色色的礼盒。
　　子然半瞌着眼躲在远处，他可不敢随便走近这女人，莫椟刚才的昂扬斗志此刻全部转化为熊熊怒火，她不信，她就是不信这里的贺礼之中会都是木椟，可到后来便不由自己不信，火气上涌，一只只价值连城，珍珠玛瑙装饰的木椟频频撞门碰椅，好在子然反应敏捷，皆在木椟飞来之时扭腰躲过，只是叹息之音不绝于耳，怎么娶了这么个女人，动不动发火也便算了，怎这般无理取闹，累及他人。
　　“哈哈，看看，看看，这人谁啊，这般可爱，竟送了一堆珍珠来，肯定是你的仇家，便是要与你唱反调。”莫椟捧着一堆闪着夺人的玉珠，咧嘴大笑，好似那得了奖励的孩童一般，但很快将玉珠放归原位，呢喃道：“我到要看看是哪个这么长眼的家伙，哈哈。”
　　一副红色镶着金边的贺词信出现的锦盒玉珠之下，莫椟敞开念道：“梓祈奉莫皇之命前来递上108颗楠姆珠作为莫国二公主的嫁妆，特此祝愿……”好似口中被什么阻塞似的竟不能全部念完，抬眸望着子然，似怨似哀，“为何莫国来人，你都不告诉我。”
　　子然一凛，告诉你好吗？来人可是霍梓祈，你骗的过他人，却骗不了我，你心里有他，而且你与他见面导致的后果恐怕我会承受不了，但这样的话却说不出口，依旧的温文尔雅，但不难听出那少见的冰冷，“你都嫁与我们玥国，与那莫国还有什么关系，见与不见又如何？……而且他昨日便走了”
　　“他是我的战友，我的朋友，只是想再见最后一面。”谁能知道以后玥莫两国会是个什么状况，或共存，或敌对，再见面便是敌，便是对手，我怎好错过这最后一次相距。
　　这是莫椟跟子然回玥国以来，第一次发火，竟是为了他，心不由微微揪了一下，无论是对自己的计划，还是对自己的感情，都不允许此次的见面，但子然却妥协了，做了一次让自己都后悔的妥协，心中的那个声音一直在呐喊，不要说，不要说，说了你便只能在大业与莫椟之间选其一，但理智却压不过此时纠结的心，平淡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踱出口：“半个时辰前莫国的车队便离开了，此刻追还来得及。”
　　本以为他定会花言巧语安慰自己一番便悄然作罢，而自己不过也只是发下火，也不会真与他较真，可是他竟对自己说了实话，他怎么会……抬眸望去，在那双黑眸之中，她清晰的感到了一种叫孤独冷寂的感觉，在他的周身散发着决然空茫，好似一抹飘荡黄天绝地的孤魂野鬼一般，可也只是一霎，瞬间有恢复了往日的温文尔雅，淡如轻尘，微笑轻语道：“娘子早去早回，相公等你回来用晚膳。”
　　莫椟心头一颤，对于这样的男子，自己怎又生的起火气来，还之以微笑，不知觉加了句解释道：“只是见一面，以后莫椟便永远站在你这般，一直都会……”
　　这是莫椟对子然的承诺，这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承诺，可是人心可变，世间恒古不变的是情，却最善变的还是这个情，特别是女子的情，女子煽情且心软，只怕此去便毁了自己规划的宏图吧。
　　蓝影如画，飘渺如水，子然只是望着远去的背影，敛起往日的风华绝代，也只是朴实无华的平常男子，也唯有这黑暗了无人烟之地才敢显露自己最悲催的一面，希望我的娘子真的找得到回家的路，不要越走越远。
　　玥影城中行人如织，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八王爷喜事，民间自发在自家店铺住宅系以红纱，或者灯笼高高挂起，整座城池皆笼罩在喜气之中，热闹却繁华。
　　若出玥影城回莫国便得出西门，莫椟一路绝尘狂奔，眼眸时刻瞟着道路两旁，便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她也能从人群之中收寻到他的身影，白衣飘飘，玉冠束发，昂扬而立，淡薄的背影却带着沧桑与落寞，这是他吗？他不是该放任不羁的吗？
　　

　　第十二章 匠心依旧

　　蓝衣飘渺，墨发微乱，蓝与黑结合的恰当好处，想是急赶忙追，额上香汗淋漓，一个旋转，裙摆无风自舞，绽开一朵绚丽的兰花，落于白衣男子面前，霍梓祈嘴角微勾，本想挤出一个儒雅依旧的笑脸，最终却变得哭笑不得，此情此景，怎还如往日那般开怀长笑。
　　依旧的绚丽容颜，便是比之烈日依旧胜三分艳丽，多几许娇美，可是又与以往不同，眼前的女子少了束缚，多了几许悠闲自在，看来那个男人对她真的呵护有加，瞬间百种滋味，千样心绪交杂混乱，辨不清是喜是悲，是酸是甜，她的出现好似那一抹清风拂在心口，本以为那男人从中作梗使得此生不能再见，哪知她还是来了，自己在玥影街头顾盼许久，不就是寄希望与她一见吗？折扇一张，好似要掩起那半分思绪，略带笑意道：“呦，这不是八王妃嘛，怎会在此，梓祈不胜欢心……”然后便是优雅一偮。
　　莫椟不为其冷嘲热讽所感，好似理所当然。一手拉着马儿的缰绳，一手以袖拭汗，双眸瞟向路上的人来人往，轻言道：“莫国的车队呢，怎就你一人，我送你一段吧。”错过此次便再无机会了。
　　“谢八王妃赏脸……”霍梓祈右手一摊，做了个请的姿势，一白一蓝一马，甚是显眼，引来不少行人侧目，凤姿天辰，面如冠玉，皆不似凡间所有。
　　漫漫长路，繁华盛世，吵杂叫卖之音，吆喝欢谈之话，此起彼伏，却皆不入其耳，两人两种心思。
　　“那个……你有空就回莫国看看，庆愬说了，你便是嫁来了这玥国，你还是莫国的公主，莫国的大门随时为敞开……”霍梓祈本是健谈多话之人，这一路的沉默却不合他心意，便率先打破僵局。
　　“嗯，他们还好吗？”莫椟礼貌的随口一问，随后又后悔了，自己在莫国可还有留恋的人？恐怕也没人记得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了吧。
　　“他们？庆愬还好，不久前已迎我家三妹为后，章，李两位副将在莫笙之战屡建奇功，已被庆愬风为大将，还记得你提拔的那个叫齐衡的小子，他还真是个人物，行军布阵皆通，现在在威龙将军身边当参谋副将，时常提起要与椟凤将军比试比试，少了个对手可只是难受的紧。还有你招募来的兵将还时常提起你，你从妓院，赌场赚来的钱财也按时派发给灾民，庆愬说了那些还是你的，都给你留着，可知道莫国的百姓有多喜欢你这个菩萨，将士又多崇拜他们的“白椟凤”，知道你要大婚，家家户户也如玥国这般，贫贱之户以口粮换红布条垂挂门头，官绅富豪红纱红灯笼挂之。妇人皆去寺庙参拜菩萨祝福保佑与你，男子皆奋发图强投入你原先的大营，像你这般保家卫国……”
　　莫椟眼眸微跳，流露出一阵苦涩与无奈，如我这般保家卫国，呵呵，解开华丽的外表，褪去鲜活的壳子，人心深处乃是阴阴暗暗的勾心斗角，黑黑沉沉的自私自利，回想原本的初衷，只是想借助军队壮大自己的力量，接济穷苦只是在奠定自己的群众基础，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报仇雪恨的私欲。逝去机不可见的忧愁与复杂，双眸平静无波，如利剑一般刺剑对方的双目，呢喃道：“霍公子何必说这些，实话实说便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恐怕对我不管用吧。”
　　霍梓祈被看穿心思也不退却，目光坚定幽深，折扇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怎么会，八王妃，不，二公主这般精明，微臣怎骗得过你呢？”
　　“少来冷嘲热讽，二公主？叫得到好听，说吧，要我做什么。”莫椟眼眸一闭，不得不承认那个国家对自己而言还是有点重量的，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知己，哥哥依在，那是与自己最亲近的父皇费尽心血，呕心沥血艰难经营着的国家，自己怎真正忍心为了为自己丈夫能一统天下用鲜血染红那城池，用利剑冷锋刺破那温热的躯体。
　　此刻真的揪心揪肺，可是，如若留下司马家的人，自己又怎对得起逝去的父皇母妃，那自己多年的隐忍便付之东流，这仇不能放，这血不能倾，这泪不能复……凤眸淡去那往日的风华绝代，顷刻的繁华亦是满目苍夷。
　　“公主自知如何，臣又如何能左右公主的心思。”霍梓祈颔首看向远处，一双历经风华的双眸不敢投向那个女子，唯恐就是那么一瞬便不忍心逼迫她，他心里清楚知道，只要她站在自己一方，那么她与兰景曦便此生再无和睦可能，是自己亲手摧毁了她属于女子的幸福，此刻好似也泯灭了那个要一统天下的男子的企盼，他有君临天下，争位夺冠的才能，野心，魄力，可是他却有一颗爱美人之心，好似这便注定了他登顶高飞的艰难。
　　莫椟宛然一笑，无波无痕，却又夺人心魄的柔美，“狐狸，此后我便久居深宫，此生也很难相见，怎么连最后的时光也要用客套礼貌耗去吗？”螓首转向霍梓祈，微斜，呢喃道。
　　既然你要如此，我霍梓祈何须吝啬，堆起狐狸的招牌笑容，折扇在莫椟脑门上一敲，喝道：“好哇，本少爷忍你很久了，臭丫头，不打不行啊。”
　　“砰”折扇砸在脑门上，微疼，巨火，蓝衣若梦的女子张牙舞爪道：“死狐狸，找死，连本王妃的头都敢动手动脚，你是不是茅坑里……的那个什么吃多了是吧。”蓝衣广袖好似那翻涌而至的浪潮，波涛汹涌，好似要把白衣男子吞噬其中。
　　白影腰肢一闪，折扇甩开蓝色浪潮，脚尖点地，一跃凌空，踏尘避土而去，余音妖娆，不绝于耳“你个臭丫头，茅坑都说的出口，果然和那乡野土夫相差无二。”
　　蓝衣如虹，跨上枣色骏马，“驾……”的一声长啸，策马奔腾，卷起尘土无限，大道之上行人见来了如此‘疯婆子’，如避蛇蝎，抱头鼠窜，瞬间大道空出，马上的人儿眼眸一眯，冲着前方略施轻功飞扬而去的白影掠去，自言自语道：“欺负了本王妃，还想一走了之，没门……”
　　通往西城门的道上，行人皆可看到飞扬半空之上的谪仙白衣公子，扶风而去，地上一彪悍的水蓝纤细女子策马直追，散发出来的气势好似要将那白衣男子千刀万剐。
　　夕阳西下几时回，城外苍寥数人。莫国的车队清一色的墨黄色系的布衣，一行六十余人，目光直视前方，等待着霍梓祈的归队。
　　莫椟背对着城池，背对的夕阳，五步开外与她正对着的是那白衣少年，便是历经沧桑都要这般相望下去，好似此刻便成了永恒。
　　冷风兮兮，吹得人的脸颊微疼，这是属于冬天的寒天，冬天的萧静，冬天的苍凉。夕阳洒下最后一层红纱，染得那墙，那地，那天，那人绯红一片，好似踱了层红妆艳霞，柔和了原本的冷厉清寒之感。
　　霍梓祈心头一沉，漫漫长路顷刻到头，这是他与她的路，只属于他们俩。仰望混沌上空，苍茫空寂，在爱人与权力之间选择了后者，自小就被家族寄以厚望，自小便有一个梦想，振兴莫国，做一代贤臣，名垂千古，而且自己做的极好，博览群书，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韬光养晦……接下来只要好好博得崀珠公主的心，壮大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实现一切，只是为何却会爱了，却爱上了眼前这个刚毅隐忍的女子，当初只是好奇，只是好玩，为何最后陷进去的却是自己。
　　霍梓祈淡出一抹冷笑，便是不能，也要得到那个甜蜜的答案，如若得到，那么便够自己回味一生，那么破碎的心便不那么痛了，“莫椟，我……我要成婚了，与崀珠……”话语断断续续不成句。
　　“恭喜啊……”莫椟歪摧着脑袋，仰望他去，眼神却是没有焦距，空寂而落寞。
　　“你爱过我吗？不，是喜欢过吗？”狠下心，还是问出了口，声线随风卷入空中，却又那般清晰的袭向蓝衣女子。
　　“娘子，回家用晚膳啦……”那一声悠扬如清风一般破空驰来，拂过莫椟心头，好似清泉浇灌在干涸的土地上，本是迷离无绪的心思顿时透彻，飘然转身，青衣如莲，白马绝尘，那般远，却能看到他幽深如深潭的黑眸里面夹杂着担忧和恼怒，他在怕他的娘子就此私奔，恼怒那么晚他的娘子还不归家。
　　莫椟回神，眼眸璀璨如花，跃马抱拳道：“不曾，后会有期……”缰绳向左一扯，回身策马朝招唤她回家用晚膳的男子奔去，绝起的尘土湮没了她少时对白衣男子的眷恋之情，既然不能，何苦藕断丝连。
　　霍梓祈不由苦笑，淡如死灰，苍白无力，“不曾，后会有期……”之音盘旋在耳际，还记得说那话的女子眼眸中闪烁的光芒，那话语的急切，你就那么急切想回到他身侧吗？看来是我强求了，你这臭丫头就是绝情，一点余地都不留。
　　
　　第十三章 庸人扰夜

　　夕阳给予两人的是暖意，薄薄的绯色纱衣笼罩着这对从城外绝尘而来的蓝影青衫。蓝影飘渺，好似雪域高原上那抹纯粹的蓝色；青衫绝尘，仿似夏日里微风掬着的清波莲盘，两者皆是从仙界降临人世的精灵谪仙，给这玥影城添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祥和，叫那些匆匆赶路的行人舒了长久的烦闷情绪，叫那疲惫的劳者一缓往日劳苦酸痛，叫那脑袋混沌的书者顿时豁然开朗……
　　莫椟侧首看去，青衫侧影，优雅娴静，嘴角微勾，漆黑如夜色般的眼眸好似那苦行僧无波无痕，看尽沧桑又虚怀若谷，白玉雕成的脸上染着夕阳的炫色，暖暖之感却为何又那般苍凉，聪明如他，他定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所以他在自己与霍梓祈之间横了一刀，只是为何最终还是告诉了自己，是为了考验我？还是最终选择了信任？
　　感觉到那炽热略带复杂的目光，子然宛然一笑，那是属于兰景曦的笑，那一笑，使得百花黯然失色，万物化为虚有，只要有这笑在，那么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修长的手指划过夕阳遗留人间的光环，梳理着身侧蓝衣女子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指尖，发丝的触碰，才真实的感觉到她真的没有离开过。
　　午时待莫椟出门，子然便坐立不安，不多时下人禀报八王妃当街夺马追赶霍梓祈，本是恼怒不已，修书横扫至半，忽感不对，本王凭什么写修书让你们好过，她可是本王的王妃，传出去跟人私奔，那本王的脸面要往哪搁去，让本王让女人，那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那本事。匆匆驾马向西城门赶去，一路听闻蓝衣疯婆女追赶白衣谪仙，驾马横扫长街的奇闻趣事，顿时怒气翻了几番，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女人活剥生吞，好好的翩翩王爷不要，乱摘野花，真该把你这种女人拿去浸猪笼。
　　看到远处神情对望的蓝影白雾，眉头微皱，怒气更甚，放荡不羁的内心此刻也夹杂着一抹忧愁，比之愤怒更甚，只要你回头，本王就既往不咎，策马而去，“娘子，回家用晚膳啦……”声音动听如水滴清泉，蕴含着那丝颤抖和不安，也只有自己能听到，那是发自内心的声音，最后幻化为耀眼如昔，魅惑苍生的笑容，因为他的女人策马向他而来，那般急切与坚定。此刻不安的心回归原位，看在你乖乖回来的份上，本王就饶了这一回。
　　月色皎洁，星河璀璨，满天满地，洋洋洒洒的银辉，透过窗户，透过那床榻白纱帷幔直射那纠缠的玉体，显得更为旖旎妖艳。墨发如瀑布般交缠在一起，好似那绽开的墨色妖姬。香汗淋漓滴落在香肩上，然后顺着脊背，沿着她的肌肤缓缓下滑，唤起一股煽情的痉挛。身上的男子动作挑逗引诱，白皙的肌肤红晕朵朵盛开。
　　听着身下之人不自禁的娇语，笑意更浓了几分，附耳呢喃，略带惋惜道：“王妃，这几晚便辛苦了你，后天去了军营，本王就得当和尚了哦。”
　　莫椟已是头昏脑胀，句不成句，话语颤抖：“最……最好……别回来，我受不……”话未完，被男子一个旋转，两者顿时面对面，与欺身而来的男子皆不着丝缕，顿时脸色娇艳欲滴，绯红一片。
　　“换个姿势……怎么，面对面不好吗？难道还害羞不成？”子然眼眸一眯，笑的那个叫贼，说话间，身体的动作越来越激狂，仿佛要将彼此的身体燃烧起来，神情迷离，双双共度云霄。
　　花好月圆夜，春色满园来。却偏生有些贼子不识相，想来这王府中探个究竟，可是这龙潭虎穴，可不是你想闯就能入的。
　　八王府处处布有暗影，除了八王爷的寝殿——浅伊殿，此乃私密之地，子然怎会大方的愿意他人来观看自己的“表演”。不管是人是物，只要接近府邸100米皆会落入夜影的监控视线，如若事先没有八王爷的命令安排，夜影也不敢轻易行事，皆会通过特殊的方式告知自家主子，如若主子无视便是杀无赦，不过有时子然心情甚好或者甚坏，便会亲自耍玩耍玩，比如说今夜。
　　若有若无的虚空之音传来，使得美玉在怀的子然眉头一皱，嘴角一斜，敢来太岁头上动土，不过让本王活动活动筋骨也不错，胡乱合上衣衫，“娘子，可愿与相公去拍苍蝇，逮老鼠……”话语风轻云淡，好似在问莫椟要不要出去吃夜宵一般。
　　莫椟迅速卷过衣物，边在被窝里穿戴，边喝道：“我穿衣服，你去吧，抓完鼠辈给我去厨房煮碗云吞面来，本王妃饿了。”
　　子然嘴角一阵抽搐，什么女人啊，家里都来贼了，还顾着肚子饿，火烧眉毛了，竟然眼前都不顾，忒无耻了。拾起玉扇一柄，跃窗悄然而出。
　　那头和清，秦苡陌也听到了动静，也提着各自的兵器悄然而出，可怜这几个被夜影包围却丝毫不觉的家伙竟还为自己能轻易溜进八王爷府邸而洋洋得意。
　　忽闻一声鬼魅之音“竟然敢到爷爷的地方瞎晃，还坏爷爷的好事，打扰爷爷睡觉，害得爷爷还得给你们奶奶做云吞面，爷爷忍不下这口气……”如此戏言传到不请自来的“客人”耳朵里，如同魔影缭绕，好似看到了自己悲催的命运，俗话说：“宁进玥影得活剐，不得擅进八王殿。”这样果然不假，但是任务在身，由不得自己选择，现在唯有亮剑拔刀拼死一搏。
　　听到后头竟连一向冷峻无情的夜影都忍不住“扑哧”一笑，自家王爷向来谨言慎行，否则“天下第一雅人”是如何得来的，今日怎这般不寻常，不多来不及多想，夜羽队剑拔弓弩准备，将擅闯者团团围住，等待自己王爷的命令。
　　子然两手交叉，立于屋顶之上，墨衫飘飘，好似君临天下的王者指点江山，“1,2,3……30，苡陌，和清，可愿与本王比划比划，输的那个就把他们的尸体从哪里来运回哪里去，如何？”如莲如梦，随风飘散，却有一两拨千金之势。
　　黑衣蒙面倒吸一口凉气，难道八王爷还知道自己的来处不成，来不及多想，背靠背围成大圈，一致对外，手中的大刀折射出自身惨淡的眼眸。
　　被子然道白，黑暗中的紫玉，白纱男子从黑暗中闪现。“哈哈，子然兄相邀，苡陌怎敢不从……”笑声豪放大气，如雷震骨，敲击在刺客的心头。
　　“好呀，和清愿意奉陪……”相比秦苡陌的大气，和清便显得翩翩佳人的细腻柔美。
　　“开始了……”苡陌大气之音飘荡，宝剑如芒似锋，月色照耀下闪烁着嗜血的银光，宝剑滑过，仿似一轮皓月闪过，折射的光芒扎了刺客的眼，未顿悟，见血封侯，顷刻间好几人倒地。
　　子然玉扇一柄，穿梭在黑衣刺客周身，玉扇开启，微微摇摆，好似那艳春三月的微风拂过，还来不及品味那番滋味，喉间一凉，还未感知那痛楚，便失去了知觉，不多不少正好6人，而扇面上不留一点血渍，而脸上依旧维持着往日的温文尔雅，和煦如风，真是让人又敬又怕。
　　和清怎敢落于两者之后，特别是秦苡陌，别看平时这小鬼一脸的傻像，好吃懒做，真正干起架来还真不是吹的。感慨一番，袖中抚出玉笛一支，好似探宝一般，这敲敲，那打打，不过每次都一不小心敲打在刺客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却敲出了个血窟窿。此刻他不再是人见人爱的可爱顽童，他更像地狱走上来的修罗大人。
　　包围圈中只有三名嗜血的年轻公子翩然而立，倒下的刺客中剑伤的10人，割喉的11人，被敲破脑壳的9人。子然，苡陌相视而笑，默契的冲和清做了个“请”的姿势，和清是什么人，怎肯做搬运尸体的事情，顿时由修罗娃娃变成了人精，指着子然，苡陌两人狡辩道：“你们欺负人，明明我对上的人功夫比较强嘛，你们对上的就是傻帽，任人宰割型的，你们耍赖……”
　　“没苡陌的事了，那苡陌便回去休息了……”紫玉修长的身影跃顶而去，不给和清乞求的机会。
　　“只比人数，其他的一概不论哦，本王还要给姑奶奶煮云吞面，你送完了回来，肚子饿了也可以来吃一碗……”子然甩甩衣袖，哄骗道。
　　和清吞了吞口水，想来运完尸体哪还有心思吃，顿时求助夜羽队的首领夜光，好似做错事的孩童一般低垂着脑袋，两手交叉，带着乞求之音：“夜光大哥，你看……我一个人恐怕……那么多人……对吧……”
　　可惜和清打错了算盘，对方可是夜影，夜影可是只听命于自己的主子——兰景曦，他人一概不论，和清许久不见反应，以为夜光正在犹豫，本想抬头以无辜的眼神打动他，哪知夜羽队悄然逝去在这月色中。
　　远处传来的讯息惊扰了本是看和清演大戏的子然，王妃莫椟不见了。
　　
　　第十四章 红枫美人

　　夜月一如往昔的黑衣蒙脸，月色撩人，使得那双饱含冰晶的黑眸化为淼淼泉水，乌发被晚风舞的凌乱，就是这般平静的望着眼前这个以安然静立来掩盖其满腔怒火与不安的男子，好似每多看一眼都是奢望，他离开寝殿之前千叮万嘱要照顾好那个莫国来的女人，但自己就是不甘心，所以故意以一招之差放走了劫持王妃之人，她知道他一定知道自己的秘密，毕竟自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夜影，她等着他的判决，无论怎样，他都做好了悻然接受的准备。
　　子然临月而立，道不尽的风流蕴藉，说不清的出尘优雅，好似那西行的仙士，却又被眉间若有如无的戾气所拽下云端。夜月不自觉咽了口气，这样的表情只是在多年前屠杀先皇后一家之时才出现过，那是嗜血的前兆，多年来还不曾见自己的主子如此过，他不是早练就了喜怒无色的幽雅，为何现在气若幽兰之中夹杂着嗜血的暴戾。
　　淡淡低音压抑着怒火，垂首望着单膝而跪的女子：“我那闲宜的四哥也该闲宜够了，夜月，将功赎罪吧，如若她没事，那么本王便记你一功，不然你就是死千次，唑万次也不顶事。”渺茫漆黑却带愠色的眼眸在夜月看来却是萧杀之气，忙垂下头，脊背亦是冰凉一片，原来自己还是怕死的。
　　“夜月，夜莺，夜光，夜鸣何在……”子然喝道。
　　三道黑影顿时闪现，与夜月并排参拜道：“主子，尔等在……”
　　“派出所有的手下秘密收查大皇子，还有七皇子的王府，别院，一处不落，务必确保王妃安全……”子然眼神凌厉，盯着夜月许久，但思绪已经飘然而去，皇兄，你平日里好色便算了，怎连皇弟的女人都敢动了，还真是不怕死，忽想到什么似的，又加了句，“他们府邸的细作也可以用起来，如若王妃没什么危险，便潜伏着侯着，等本王来处理。”
　　“是……”说吧，黑风划破云霄，子然身侧除了和清，便只剩血腥一片，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女人啊，本王可为了你，苦心安插的细作都要舍去了呢，你以后可要好好以身相许报答与本王呢。
　　“和清，走，大半夜的也睡不着了，不如本王陪你去送尸体，也好拜访下那不理世事的四哥，搞不好他吃斋念佛通神了，知道王妃在哪也不一定啊。”玉扇一开，好一翩翩公子。
　　和清愕然，刚还说从哪里来送哪里去以便警告警告某人，现在便想谋害某人看鹬蚌相争了，这王八精真是够坏的，眼珠子滴溜一转，扯出一个不适合他的贼笑，在刺客的大刀上刻了“虚”字，然后再用指力刮到恰当好处，倘若仔细看还真是能看出些名堂来的。
　　清音渺渺，指尖落于琴弦之上，荡起千般思绪，平淡无奇的五官，却有这般灵巧的手指，布衣男子仰望上空，入眼的是漆黑如墨绸的天幕，闪烁的晶莹星子拥簇着一轮残月，无边无垠的延展开来，此人生出苍穹浩瀚而自身渺小的思绪，看来自己只有等两败俱伤之时才能出人头地了。
　　下人穿梭在漫天的梅林之中寻那一抹布衣，嘈杂之音断了那琴音，锁了那思绪，“王爷，不好了，八王爷带人砸府来了。
　　“哦……”布衣男子起身，衣袖一抚，散去那飘零的梅瓣，不愧是兰家人，优雅从容，平白的五官多了几分气韵，还真与子然有份相像，拂袖漫步向大厅而去。
　　相比受宠皇子的府邸，这里便逊色多了，但大厅所挂之“梅花落”便增添了几分古朴娴静之气，和清倒挂在房梁之上嗑睡一会，而子然则一脸的愤色，拳头握得“咯咯”做响，演戏演全套，这是他恒古不变的生存法则。
　　“子然，你这是……”布衣王爷一脸疑惑道。
　　子然看着与自己有些相似的眉目，也不客套一番，绕着布衣王爷走了一圈，直入主题道：“怎么，皇兄知道子然要来吗？这般晚还不就寝？把本王盼来了，怎么不上好茶上糕点呢？”
　　“呵呵，皇弟怎这般挖苦皇兄，晚月如是，皇兄只是心血来潮，在梅园中赏月拨弦，只是一人甚是孤单，不如皇弟便来做个伴吧。”见子然一脸找茬之相，布衣王爷也不恼怒，只是心中盘算开来：难道被他发现自己想坐收渔翁之心，要除之而后快不成？不过这也太光明正大了吧。
　　“兰泰茗，好你个兰泰茗，派杀手来本王府上撒野也就算了，本王也当练练手脚，但掳走本王亲爱的王妃，你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啊。”子然本想心平气和，最终却还是按耐不住咆哮起来。
　　兰泰茗一凛，据探子回报大皇子继八皇弟大婚后第二次派出杀手，难道不是为刺杀或者掠夺美人，而是陷害自己不成？那不成，本王怎可受这等气，这般下去别说观虎斗，自己都要被拉下水，实力不够，怎敢与眼前之人较真，本是看破红尘的脸上露出忧色，忙解释道：“八弟，八弟，皇兄想来只理诗词，把玩琴弦竹笛，怎会干这等混账之事，莫要让人破坏了我俩兄弟感情啊。”
　　“哦？”子然见其话别有深意，看来鱼儿上钩，“那么就请皇兄随子然到府门认认人，识识物件。”转身自顾自先行，和清跃梁而下随之，偶尔回身冲兰泰茗扮鬼脸，抱怨几句：“都怪你，害我拉了一车尸体来，看你一乖乖孩子的样子，一肚子坏水。”
　　兰泰茗愕然，见和清眼眸清透，话语直白，行为动作皆同孩童，只当心思单纯，更肯定了定是大皇子，七皇子陷害自己，不由咬牙切齿在心头问候了这两人一番。
　　下人提着灯笼照得府门外灯火通明，见那黑衣人的死相，不由心惊肉跳，鲜血封侯，一剑毙命，特别是被敲破头颅的，依稀可见红色豆腐渣之物，脸色煞白，恐怕此生都不愿再吃豆腐了。
　　兰泰茗干脆脑袋瞥向他处，手脚经不住的颤抖，自己何时见过这般残忍的手段，见过死尸，见过杀人，但未见过此等恶劣手法的，估计要是知道还是口中心思单纯的娃娃所为，定恨不得吞了自己的舌头。
　　和清将一把略带血迹的刀在兰泰茗晃悠了下，眨巴着眼睛，“喂，那谁，这刀是不是你家的？”
　　微黄的灯光之下，依稀可见一片刮痕，定睛凝视，隐约可见“虚”字存在这刮痕之中，‘虚’乃兰泰茗之字，唯皇家几个兄弟姐妹知道，怎会不明所以，果然，果然，果然是大皇兄搞的鬼，既然这样，那本王也就不客气了，斗不过子然，你这小子还是好弄的，好色，冲动本性迟早害死你。
　　瞥向子然，其依旧是一脸怒色，安抚道：“皇弟你是知道的，皇兄我向来只谈诗词，常伴妙音，偶尔吃斋念佛，怎会做如此不雅不德之事，掳夺弟妹更是不伦，皇兄怎会做这等事来，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还是寻找弟妹要紧，要不找找大皇兄，也好让他一起帮忙找找啊。”说着扯着子然的衣袖拉上马车，既然如此，那么本王做回好人，少了个敌人对自己总是好的，最好你已经动了子然的王妃，那样效果便更好了。
　　“红菱梦初”乃是当朝大皇子的别院，四面环山，易守难攻，枫叶之中暗士林立，此乃讨论机密大事的最佳之所。此地分四季摘红枫，使得满山满园常年可见枫红缭乱之貌，如火如菱，如梦如初，别院为迎合这片火红也是以枫色为调，以枫态为型，此乃风雅之所也。
　　莫椟从小便习医布药，时常也是以身试药，所得体内产生抗体，平常的米药小粉都奈何不了她。只是她好奇，只是她安逸生活过久了，只是想找点事做，找些冤大头整整，于是便装晕，装死，装被劫。只是不知这冤大头是怎么个德行，定跟子然有仇的，夫君你等着，本王妃给你除虫杀鼠，记得快来接我回家哦，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温馨笑容。
　　“哇，这位姑娘好美啊，睡梦中还在笑呢，你看，这算不算得上《芙蓉传》中所说的倾国倾城之貌啊。”一小婢子拉扯着身侧的嬷嬷，而目光却未离开榻上的睡女人，嫩脸映桃红，香肌晕玉白便是她那样的吧。
　　经那么一提醒，莫椟赶紧抿上嘴唇，差点就穿帮了，自己现在可是中了米药的人。感觉又一人影晃过，“你个臭丫头，可是偷看禁书了？还不快给美人把衣衫换上，主子可在外面等着呢。”虽是责怪，但沟壑纵横的脸上却尽是宠溺。然后是身上一凉，原本的蓝衣白衫褪了个干净，莫椟心里把这两人骂了个稀巴烂，敢对本王妃动手动脚，不对不对，怎么还在自己脸上涂什么东西，该不会把自己化成鬼脸吧，但所谓的主子还未出现，只得继续装死，给老娘等着，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老娘你都敢劫，真是找死。
　　
　　第十五章 祸颜绝世

　　四边环山，谷中四季如春，春意融融。
　　枫红艳丽妩媚衬得主人更是心痒雀跃，三十暗士换得美人归也算合算，枫园藏娇，人生乐事，只是那要建立在不被七皇弟茗之，八皇弟子然知晓的情况下。想起这七弟，不由眉头一皱，管东嫌西，缩头缩脑，哪有半点皇子的气概。至于那八皇弟，留恋花丛，黑心黑肺，却抱的如此美人，不由感叹道：一朵鲜花怎可插在牛粪上。
　　紫袍男子推门而入，嬷嬷婢子见主子进来，俯身一拜匆匆离去。一般中了这米香的人怎样都得昏睡两日，只是这样便少了几番趣味，不由可惜可叹了一番。
　　红罗纱帐，美人如斯，那阵清风拂过那漫山遍野的红枫，漫过水榭，绕过长廊，溜进这窗户而来，好似要吻醒那红帐内酣睡的翩翩佳人。
　　勾起那红罗帐，惊了那双目。盈盈玉貌，桃脸凝红，眉宇略显英气，唇若红莲，嘴角微微扬起，不知这美人睡梦中可是遇了谁，笑得这般夺人心魄。身著自己亲手定制的红枫广陵裙，衬得白肌似凝玉，丰姿韶秀。不知是烛火的渲染，还是这环境所著，使得阅女无数的紫衣男子经不住心头一荡，有了将其据为己有之心。
　　指尖不知觉梳理佳人凌乱的发丝，忽的水剪双眸映出自己神态，本来的瓷器娃娃顿时注入了灵动气息，雍容清贵，朱唇笑靥更浓三分，正常的人都知道这是莫椟使坏的前兆，只是眼前这男子却沉迷其中，算不得正常人类。
　　“呦，是大皇兄呢，弟妹怎一觉醒来，身侧的人都换了人呢。”莫椟言语略带挑逗，泱泱坐起身，佯装伸了个懒腰，自然垂落的墨发与红杉结合的天衣无缝，妩媚之中夹杂着一份慵懒之相，甚是美艳绝伦。
　　大皇子兰司宁被识破，亦不退却，外头布满暗示，除非自己允许，否则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甭想出去，清醒了又如何，难道本王这个大男人还治不了你这个小女人不成，醒了也好，对死尸本王兴趣也不大。眸光闪烁着欲望，甜腻腻的温柔配上这副尊容还真是不搭，说道：“这里只是男人和女人，姑娘可不要随便认亲呢。”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 .c o m (爱 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莫椟眼波荡漾，闪着一抹算计，螓首靠着藕臂侧卧，红枫软纱下露出一泓春水，使得兰司宁心头一荡，眼眸似冰如火。
　　红衣女子手中的红菱纱在玉手中一托，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勾缠在兰司宁的手掌之上，玉手转动，红菱纱一节一节的收回，而紫衣男子好似丢了心魄，随着红菱纱慢慢俯身靠近，“公子，让奴家伺候你如何？”含情脉脉，娇柔可人的人儿谁可抵挡，使得兰司宁最后一抹理智防备也荡然无存。
　　彼此的距离不到一尺，鼻息相闻，莫椟玉臂一抬，三寸金莲缠上那腰，好似要攀上眼前的男子，玉指点到，含波双眸顿时敛情化作两柄利剑直刺心窝，凌厉而狠绝。兰司宁脸色暗沉，暗叫不妙，为时已晚，未曾想过这女人真有些手段。
　　手型成爪，扼住那衣襟，勾住腰际的玉腿一个旋转，手腕一用力，一庞然大物被横甩在大床上，震得红罗帐一阵晃动，紫衣男子未及时反抗，已被莫椟强按在床铺上，一系列的动作顷刻完成，不愧是打架打大的孩子。兰司宁嘴巴被迫紧贴被褥，只能发住小兽低喘的“呜呜……”之声，青筋依稀可见，眼眸通红，好似有无处的怒气无处发泄，还夹杂着一阵痛悔，怎就不听七弟的好言相劝，现在可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好似这才想起她在成为八皇妃之前还是令三军畏惧的“白椟凤”。
　　“公子，奴家伺候的可好？”清词丽句透着千种妩媚，万种风情，如若不是实情摆在眼前，还真以为是美妾念郎的含娇细语。
　　兰司宁听得心头又是一荡，心中对子然又一顿咒骂，不过思之眼前的情景，不由脊背一凉，本想好言相求让其放手，最终却还是话不成话。
　　“放心啦，公子，奴家伺候也会全套服务，现在才是个头呢，好戏还在后头。”莫椟眼角露出几分戏谑，今天终于可以活动筋骨了，玉指缠上兰司宁微乱的发髻，向后用力一扯，本是蒙在被褥中的他顿时呼了口气，本想喊来外头的侍卫，金口一开，便知中了臭女人的计谋，食指大小的药丸滑入口中，冰凉直抵喉道，传入心头。
　　“公子，这可是奴家亲自配制的大补丹，起先形如常人，不过一日过后便是全身腐烂而死。对了，世上也唯有奴家有哦。”言下之意这毒药解药世间唯有本尊独有，如若你想加害与我，那么你就是本尊的殉葬品。莫椟放开这恶心的东西，跳坐在茶几上，两手叉腰，晃荡着不着鞋履的玉足，好不悠闲。
　　兰司宁便没那好兴致，手指插喉，干呕几次却不见药丸出来，脸上涨的通红，想着那毒药，手脚顿时无力，跌坐在床榻上，哀求道：“弟妹，弟妹，请赐解药，大哥一定把你悄悄送回去，想来八皇弟宅心仁厚，定不会为难与你……”
　　见他的狼狈相，莫椟露出鄙夷之色，与自己相公一比，还真是烂泥一坨，竖起食指左右摇摆了下，慵懒道：“不，这里只有男人和女人，哪来的弟妹，哪来的大哥，这可是你说的。”
　　“来人，把这贱丫头给我抓起来……”见哄骗不成，兰司宁凶相毕露，喝来侍卫，本王就不信拿不出解药。
　　顿时寒风大起，同时闪烁着银光的大刀向自己挥来，一时间大殿之内人影纷飞，桌椅倒翻，打的好不热闹，而莫椟依旧是风轻云淡，仪态从容，好似一朵红色牡丹穿梭在人群之中，一会借用他人手中的刀具卸下某人的手臂，一会直接夺刀刺向某人的心窝，一会不小心大刀落地，正好扎进某人的脚丫之上……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地上绽开朵朵映红，大若莲盘，小如玉珠，风中牡丹顿时化为嗜血妖姬，眼眸深邃，吓得床榻之上的兰司宁面如死灰，这次可真是把阎王带到家来了，自寻死路。
　　莫椟自顾自整理着衣物，玉指梳理着微乱的发丝，轻笑道：“公子，这的人都不够奴家玩的呢，再叫些进来。”
　　此院落乃是幽谷深处，大部分暗卫皆布在环山之中，进不得环山来便入不得“红菱梦初”，于是此府邸侍卫也就贴身这几个，隔音效果又及好，便是高呼大喊，那山中暗卫也未必听得去，便是听去赶来，恐怕自己就成了人质或者尸体了，而且身上还有未解之毒，看来硬的不行只得来软的。
　　兰司宁顿时堆起笑脸，从床榻上滚落下来，冷俊分明的五官闪现不符合身份的奉承与惶恐，无丝毫形象可言，“弟妹，你看……只要弟妹愿意解那毒，一切好多，便是去八弟那负荆请罪也成啊。”
　　“呵呵，现在知道请罪了，我说你是不是榆木脑袋啊。”莫椟敲了他下脑袋，好似家长管教小孩一般，“怎么说本王妃也当过女将，制毒配毒更是一绝，你好色也罢，连本王妃也敢劫，害我云吞面都没吃到，现在肚子饿死了，还不快带我去干净的地方用膳。”见四周弥漫的血腥之气，眉峰不由一颤。
　　“是，是……弟妹说的在理……”兰司宁愕然，这什么女人啊，不过命在她手里，只能忍着让着，随脚踢开挡路的尸体，牵引其去大殿。
　　莫椟单手支头侧卧在小榻之中，婢子环绕，捶腿捏肩的，弹琴唱曲的，递茶拨果的，好不悠闲，此刻也明白了自己那王八相公之前出入各处为何都随身带一群婢子，果然，这样还真不错。
　　那头，兰司宁还有所不信，让府中大夫瞧瞧究竟，结果毫无所查，对莫椟的威言也信了三分，额上眉头几乎都打成了结，不得不让手下传信给七皇子兰茗之来给自己应应急，解解危机，一边着手安排饭菜点心，供着这尊女菩萨，俗话说的好，请神容易送神难。
　　“弟妹啊，您什么时候给大哥解毒啊，是先送你回府还是先解毒啊。”兰司宁一脸惶恐，之前被美色迷昏了头，现在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以八皇弟的性格，便是自己手头的玩物丢了都要闹翻天，别说是王妃了，如若闹到父皇那，或者从刺客身上查出些什么，别说问鼎皇位，便是皇子的位置亦是难保，现在唯有这女人安然无恙回去，子然也许会为了自己男人的颜面偃旗息鼓。
　　莫椟吞了口糕点，翻了个身，继续翘着二郎腿，呢喃道：“不用送，跟你打赌好了，要不了几个时辰子然定会来这接我。”
　　兰司宁顿时瞠目结舌，他那活宝八皇弟来了还不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再到父皇那告状一番，凭父皇对他的宠爱，再凭自己犯的蠢事，左右都是死，大冷天的头上竟然汗涔淋漓。
　　

　　第十六章 接汝回家

　　莫椟宛然一笑，浩然正义凛然一身，好似侠义双全的大侠救贫扶弱，拍了拍兰司宁的肩膀，理直气壮外加义薄云天的说道：“大哥放心，子然的事好解决，他最听本王妃的话了，只要大哥舍得割爱，本王妃保证他绝不会到父皇那里告状。”嘿嘿，这枫林苑还真不错，四季如春，环境又好，放你这等人手里也是可惜，不如由本王妃来当家。而且以我莫椟对王八精的了解，他也不会干这等有损颜面又吃力不讨好的事，不知这回他又请了谁来当这踏脚石，想到这不由替那被其卖了还替他数钱的小子惋惜汗颜。
　　“弟妹请说，大哥便是拼尽全力也要为弟妹办到。”只要能保住地位，性命，那一切都好说。
　　“这枫林不错，本王妃一路过来，在月黑风高之下粗略观赏一番，甚是我心，不知皇兄是否愿意割爱呢。”莫椟眼眸一眯，欣赏着眼前的男子由白变黑又涨红的脸，在心里暗暗为自己鼓掌了一番。
　　兰司宁那个叫心疼啊，五年前这环山，这别院只是一呸黑土，只是看中这地理位置优越，便从自己和七皇弟的帐库中拨出了大部分财物，还从自己的母妃刘妃娘娘的主家借来不少人力物力，枫树一棵棵植上，玉石一块块堆筑，才有今日的景致繁华，此乃自己与茗之最喜爱之地，又是大事所出的隐秘之所，藏秘着众多的暗士，五年的心血，五年的财力物力竟顷刻之前化为乌有，为他人作嫁衣裳，怎会不心疼，怎会不愤慨，还要满脸堆笑的双手奉上，怎能不内出血，“弟妹喜爱，乃此林之幸，为其辟得贤主，乃司宁之福。”
　　莫椟也不怕受之有愧，红菱纱掩面呈现女子娇羞之态：“大哥说的甚好，本王妃受之无愧啊，咯咯……”
　　兰司宁一愣，“受之无愧”？定是自己听错了，转眼看那女人摇头晃脑，颇为自得，哪有半点受之有愧的神情，奈何世间有这等不算女人的女子，奈何自己瞎了眼看上这等货色，惹来这等祸端。
　　半瞌的眼眸一张，露出耐人寻味的笑靥，鼻子微嗅，“哦喔，是王八的味道……”
　　“王爷，七……”管事从外匆匆赶来禀报，话未完，三道身影翩然落于大殿之内，神色各异，窘态百出。
　　布衣男子——兰泰茗愕然，见明艳女子丫婢环绕，好似相安无事，自己明知大皇子兰司宁在“红菱梦初”之中，却带着子然依旧东绕西走，便是想成未成之事，引得鹬蚌相争，哪知这大皇子这等没用，心头不由一阵惋惜。
　　枫香袅袅，夹杂着女子的脂粉气味，子然未至，莫椟便辨别出那抹独一无二的清雅幽风，玉手一摆，婢子心邻神会的散开，顿时与那墨衣翩翩男子遥遥相望，百种风情，千种心意，眼波潦动，便是旁人亦是沾染三分。
　　“八皇弟……这……”兰司宁本想解释一番，但遭那冰眸一扫，千百理由也卡在了嗓子口，命还捏在人家手中，怎敢放肆，底气不足唯有讪讪立于蓝衣男子身侧，七弟兰茗之在，便能撑起一片天，心也按单了几分。
　　“女人，可玩得欢喜？”冰冷的双眸移至莫椟处便成了含情脉脉，千言万语皆在其中，对失踪一夜的妻子竟说此等话，几兄弟不由一愣，未必也太放心了吧。
　　莫椟眼波荡漾，子然俯身弯腰，玉手一攀，落入久违的怀抱，呢喃道：“一般般啦，十来只小白兔，不够本王妃舒筋骨的，不过皇兄甚是体贴，送了一身衣衫给我，相公可喜欢？”说着红衣广袖之中露出两只玉手，自顾自观摩了一番。
　　蓝衫的兰泰茗眉头一紧，不谙世事的四哥都来了，这子然与他的王妃打的什么算盘，难不成早有预谋，难道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两人合伙的一场游戏陷阱，等着大哥来跳不成？想到这，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样也太可怕了吧。
　　兰泰茗轻抚布衣，眼眸打量着这几兄弟，尽量保持着置身世外的神态，可是真的就是如此吗？
　　子然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红衣妖娆，妍如火，丽如霞，轻裹红罗，手挽红菱，赤足如莲，红枫比之亦是输她三分魅，少她三分情，不由痴了三分，略施粉黛竟也是这般华彩四射，忍不住一尝芳泽，朱唇甜软，口感依旧，心头经不得一荡，恨不得当场按至身下，好好蹂躏一番。
　　四周响起轻微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使得子然心头一沉，咬牙切齿暗骂道：一群多余的东西。莫椟乘机闪出子然的怀抱，好似红枫落地飘渺且柔情万缕，见眼下几人皆是大婚所见的兰家几位兄弟，微微俯首道：“四哥，七哥，弟妹这厢有礼了。”
　　兰茗之，兰泰茗听得那滴滴娇音心神一清，但见其赤足而立，不由添几分尴尬，一则低头，一则盯着天花板，傻笑道：“是啊，弟妹早啊，呵呵……”
　　“七弟，你怎么就……”兰司宁一副恨铁不成钢，本是求救，哪知七弟竟把这瘟神都带来还不算，还拉了四弟这一人证，那自己罪名不就成立了啊。
　　兰茗之低声切齿道：“下人告之便赶来，哪知路上遇上这两……”
　　“呦，七哥跟大哥在聊什么悄悄话呢，子然也要听。”子然玉扇一展，打断两者的低语串话，眼眸深邃无波，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冰冷。
　　“八弟，至于弟妹之事乃大哥之错，望海涵，海涵……”
　　“是啊，此乃皇室丑闻，传出去对八弟，八弟妹名声也受损，反正弟妹也没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乃兄弟一场……而且父皇年老体弱，我们做晚辈的怎好再扰之呢”七皇子兰茗之也帮言道。
　　“是嘛，等哪天本王心情好了便把七哥，大哥的王妃啊，小妾啊，侧妃啊，什么丫鬟婢子啊都一块掳来本王府做客，心情好便完好无损的送回，想来大哥七哥也不会介意的吧。”听似玩笑之话，却带了几分阴冷之气。
　　“大家都是兄弟，和和气气……”见火烧的不够旺，兰泰茗便当起了那烧火添油之人。
　　殿中气氛沉闷，剑拔弓弩，男人之战一触即发，便是丫鬟婢子都低头不敢瞥视，唯恐万劫不复。“呵呵……”清脆如黄鹂，大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势，一笑倾城，一笑使得紧迫的低气压瞬间荡然无存，此乃美人之效也。
　　玉指搭在子然的手心之中，感受那一抹温热，撒娇道：“相公，椟儿困了，咱们回家睡觉去。”
　　阴冷的玉容又回到往日的温文尔雅，瞟了在场的兄弟三人，手一抄，抱起那如火如荼的枫红衣衫女子，优雅跨步而出，不忘批判了怀中人儿，略带斜斜的笑靥，说道：“叫你不穿鞋，下次直接挠脚底，本王记得娘子可是怕痒的很呢。”
　　兰司宁想起那毒药之事未解，急赶上去喝道：“解药，弟妹……解药解药啊。”
　　“那是本王妃从你床榻上抠下的夜明珠，你排便顺利的话应该没事，至于后遗症问题本王妃也不懂……别忘了把这‘红菱梦初’打扫干净，我明日来接手。”余音袅袅，人影却消失在视线之中，兰司宁心中恼怒，却无处可发，竟让小贱人给骗了。
　　“那泰茗也告退了……”布衣脱尘，飘然而去……
　　兰泰茗一脸不可置信大皇兄竟把“红菱梦初”让与他人，便是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这般打击，喝道：“大哥莫是忘了建造此处的用意，你真是……”从小的涵养不允许自己爆粗口，只得把“猪狗不如”咽回口中。
　　兰司宁自知理亏，长叹一声，“把暗士都转移了吧。”
　　茗之冷笑，“不用，500暗士恐怕都归于尘土了吧。”仰望子然莫椟离去的方向，眼神黯淡，一切皆在尔等算计之内，一夜之间断了吾等后路，占了吾之心血，而后，吾又该何谓，兰景曦，白椟凤，乃是皇兄登上皇位的唯一敌手，或者说我等在你眼中便是林中翩翩枫叶，轻而易逝。
　　此刻亦是清晨时分，天色初显明媚，兰泰茗停驻枫林之中，忆起前一刻‘枫红’挡车，顿出夜影无数，刀光剑影，枫衣暗士顷刻皆逝，血色斑驳染得红枫更甚，而此刻微风拂过不着一丝血腥，地上不留嫣红，好似刚才的一切皆是虚幻，八皇弟兰景曦的实力到底是怎样的深不可测，想到这不由打了个寒颤，前途命运该迎向何处。
　　枫叶婆娑，梦幻飘渺，一白衣男子从天而降，衣袂飞舞，咋看还以为是女子，可是其喉结却坏了这美人图，此人正是和清，左袖摆一挥，银光一闪如土三分，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带着斑斑血迹，嘴角微微扬起，“这是‘红菱梦初’里未处理的死士所留下的刀具，与刻有‘虚’字的大刀如出一辙。子然要本少交与你。”说着这等重要之事，但和清这小子眼珠子乱转，好似在谈论吃早饭的事情一般随意。
　　

　　第十七章 枫林绝尘

　　“呵呵，不用了都自家兄弟，小打小闹何必计较。”兰泰茗可不是傻蛋，除去大皇子，势必减弱牵制子然的势力，对手无兵权的自己来说更是岌岌可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父皇年老却精明异常，何苦吃力不讨好，还是府中弹琴拂曲的畅快。
　　“还是四皇子对皇上说为好，子然不太会说话，比如那个不小心就……”子然风轻云淡的脸上忽一凝，大喝：“不好，那混小子定落下本少带女将军先走了，本少偏不让你们如愿。”
　　兰泰茗一凛，一抬头那白衣小子已不见身影，平淡无波的脸上露出疲态，本想坐收渔翁之利，哪知渔翁却受河蚌之累，两手一摊，溢出一抹苦涩，自己也不过是他人手中的棋子，经退两难，何不把水给搅浑了。
　　车厢之内香烟袅娜，茶水芬芳，山路崎岖颠得碧茶波光荡漾，晨风偶尔透过车窗的旖旎金纱扫来阵阵枫香，艳红软纱女子眼波流转，朱唇微动，扬起那无声绮丽的笑靥，美人如画，看画之人不由闪了神，荡了心，沸腾了血液，指尖环空绕来，青丝柔情万缕，浅尝竟有淡淡的幽香。
　　凤眼迷离，带着三分戏弄，三分慵懒，四分柔情，凑近那香满玉，薄唇微启，带着淡淡的沁凉幽香，“娘子，何事竟让你如此高兴。”
　　莫椟抬眸，四目相对，一个狡黠如月，一个盛情款款，红衣似火者千娇百媚，黑衣清贵者优雅如风，结合在一起铸就世间最美的风姿绝代。“这等美的地方以后都是本王妃的，心头满意呢。”
　　子然顿时失了兴致，意态风流懒散，打了几个哈欠，便侧卧在软塌上，“以后这天下都是娘子的，何必执着这一地。”看似平淡一语，无不凸显显黑衣男子的壮志情怀，本来的慵懒也淡化了几分。
　　“都是本王妃的？那好，本王妃要求也不高，到时候你送个几百几千的美男侍候本王妃便可以。”莫椟端起茶几上的茶水，品味着那幽幽茶香，不甚满足。
　　子然一阵恼怒，豁然起身，拂袖卷走莫椟手的茶杯安然回落在茶几之上，荡起圈圈涟漪。一个回转，墨袖如黑雾袭来，缠上那纤细腰肢，按与榻上，欺身上去，近在咫尺，可感知到身上男子深邃的眼眸中所蕴含的几许星星之火，危险的气息传来，“本王没听清楚，娘子再说一遍……”悠悠扬扬，大有万箭穿心之感。
　　莫椟冷哼一声，抛出一枚白眼，本王妃向来吃软不怕硬，娇滴滴的声音，硬硬的字眼，“如何，你们男的妻妾成群，本王妃便要开个先河，要几百几千美男侍寝……”
　　子然赫然得到这般说辞，嘴角扬起，顿时好似朵朵妖艳墨花绽开在冰天雪地之上，便是九天玄女恐怕也经不住此等诱惑，优雅邪魅，不失高雅清贵之感，“是嘛，那也要看娘子有没有这个能力承受得了，便是为夫一人便有得你受了。”
　　朱唇诱人，带着点点甘甜，雪肤绮丽，有着白玉的润泽，大掌不规矩的撩动，挑逗的身下的娇躯。
　　莫椟惊鸿愕然，这混蛋便会这一招，不过自己好似都沉溺其中，双手支起身来，却又被其欺压下去，嘴角抽搐，嘀咕道：“你给我老实点，在车上呢，给下属看到多不好，大白天的，你这个……”话语被突如其来的热吻所掩盖，铺天盖地，心弦撩动，算了算了，还是从了他吧，哪次自己的抵抗是有用的，莫椟不由暗叹一番，便是天塌下来也让他去顶，兰家的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
　　撩起那红罗纱，含上那玉肌雪肤，车内春色撩人，气息急促略带紊乱，一袭不合之音袭来，带着糯糯的棉音“哦喔，本少看到少儿不宜的喽。不是故意的呢”
　　因为在外头之故，子然也不敢太过放肆，衣物尚未褪尽，以迅雷及掩之势扯过黑色绣花毛毯盖在莫椟身上，见被人看到自己这等不雅之事，莫椟脸上绯红一片，好似要滴出血来，索性将脑袋捂在毯子之下不敢见人。
　　相比莫椟的羞涩，子然则厚脸皮的多，优雅起身，整整衣衫，看着窗口露出的脑袋，不由得暗骂自己怎就没关严实窗户呢，这小子还真没长成，一点懂事的样子也没有，略带愠怒道：“本王真想扭断你的脖子。”说着还做了个捏脖子的手势，眼眸冰冷之中无数冰刀冷箭向其射去。
　　和清顿时感觉脖间一凉，摸摸脖颈，还好，还在。咧开笑脸，贼贼道：“嘿嘿，别把本少惹恼了，一个不小心，本少心情好了，满大街都贴满你们的什么什么画……”说着说着，不由联想起那画面，眼波荡漾如琥珀之色，神色更贼了几分。
　　子然亦是不怒，优雅一笑，玉扇一展，遮住那弥散开来的狡黠之色，“苡陌公子的身材真是一绝，便是男子也沉溺三分，便是本王恐怕也是不及呢。”
　　玉脸上的无害笑容顿时凝固，绯红攀上那璞玉，从脸庞直烧向耳垂脖颈，指着子然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竟不知如何反驳。
　　“你什么你，别忘了本王的府邸暗夜密布，只要身在其中便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便是鸡毛蒜皮之事也不然，比如那谁偷看那谁洗澡啊，比如那卧在房梁上那谁偷看那谁宽衣解带被抓个现形啊，在比如那谁……”子然说的眉飞色舞，听得人却是胆颤心寒。
　　和清眼眸一溜，要是子然把自己偷看苡陌洗澡的事情说出来，苡陌定要把自己千刀万剐，怎么办，怎么办，脸色凝固如冰，咬牙切齿道：“说吧，想用什么换？”
　　“一个月内不要让本王看到你……”子然玉扇合拢，瞬间指向和清，话音刚落，晨风拂过，白雾吹散，好似白衣洁尘的和清未曾来过一般。
　　莫椟露出脑袋，深呼了口气，还是沁凉的空气舒服，略带好奇道：“和清他为何偷看秦安王洗澡沐浴，难不成又因为好玩？”不由不安起来，面色一凛，该不会那小子也偷看过自己？
　　子然靠在莫椟身侧，悠闲而卧，这一个月终于可以清净一番，想到这顿时身心舒畅，“也不尽然，分桃断袖之癖亦是正常。”
　　本是饮茶想缓解下情绪的莫椟听了此番话语，茶水难以下咽，吐回杯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瞎说的吧，怎么可能？”
　　“娘子何必大惊小怪，本王也是推测而已，看他刚逃跑的样子铁定不假。”深邃的眼眸望着窗边金纱荡漾，又好似透过金纱遥望过去，“那年我游历至秦安国，初遇之，此子好似那没打磨的璞玉，珍贵却无华，问他来秦安有何要事，他只是说回答找人，问他何人，却神情茫然无措，此后便被我骗到身边，虽顽皮却也是个空壳，直到一年后遇到秦安王苡陌，他才有了神魄精魂。有时不得不感慨那姻缘的存在啊，好似和清的存在只为苡陌。”
　　“那秦安王他……”便是和清欢喜，秦苡陌是何等人，王后美眷何其多，怎看都不像分桃断袖之辈。
　　“苡陌公子亦是逃避，不曾心许，不过后事难料啊，何况……和清乃不凡之人。”说到这，不由转身望向莫椟，“便如你我，以前还是沙场对立，娘子更是视本王为草芥，可曾想过会在一起。”
　　莫椟宛然一笑，难得的不反驳，后事难料，便是这一刻我们都这般美满，而后呢……世事难料啊，心底的忧愁如浓烟般袅袅升起，又款款压制在心头，便是呼吸也是沉重的。
　　伏晨宫内，气压沉闷，玥皇陛下打着十二分精神盯着桌案，嘴角含笑，却异常的冷峻，见自己父皇未有言语，兰泰茗也只是垂首站立在大殿之中。
　　一路想好的千言万语，此刻却没有一句适用，本以为他的父皇会热心的与自己交谈，至少问自己过来的缘由，只是为何，父皇只是批阅着案前的奏章，只字未提，这般自己又如何开口，心中不由暗骂子然一番，好好的怎么非要将自己牵连入内，此番还真是进退两难，可千万别惹得老头子动怒才好。姜还是老得辣，猛然抬头，眼神扫过，兰泰茗一个激灵，手心之中薄汗微出。
　　玥皇眼角微眯，瞟向远处，没有焦距，额头的皱纹又深了几分，这个足不出户看似乖巧的儿子竟主动来找自己，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子然啊，你这是在逼父皇吗？非要把整个皇室都搭进去你才满意吗？
　　低头摊开黄玉宣纸，捏着御笔的枯槁手指久久不落，好似纠结犹豫，许久挥笔而下，笔锋旋转，一气呵成，片刻圣旨拟定，拂袖合拢，丢至身侧的公公手头，威严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去老大家传旨吧。”
　　兰泰茗一愣，抬首带着几分不确定，与玥皇眼眸相撞也不退却，只是带着几分探寻的望着这个执掌玥国30多年的父皇，想来这样的父皇也是不简单，我们这几个皇子的所作所为他都了然的吧。
　　玥皇甩甩衣袖，带着父亲的慈爱和不忍，“泰茗，还是回自己府苑吧，你还是弹琴弄画的好。”
　　
　　第十八章 无趣之灾

　　待莫椟被劫的第二日，玥皇下旨免除大皇子兰司宁禁卫军统领头衔，收回禁卫军兵符，闭门思过，而大皇子竟欣然接受，顿时激起千层骇浪，震惊朝野，朝中格局变得异常隐晦，不少大皇子党羽偏径离道，此乃不可避免。除了皇家兄弟几人外皆不知玥皇为何无缘无故如此，虽时局不可逆装，但当局者怎会坐以待毙。
　　比之大皇子罢免之事，八皇子兰景曦便引人关注，民间传闻八皇子兰景曦大婚三日便请旨前往玥影城外驻扎的傲凤营地历练，又传闻八王爷与新王妃感情不和，悲恸欲绝离开伤心之处，又传闻玥皇甚不欢喜这个儿媳，借故支开八皇子，疏间夫妻感情……无论哪个都引得贵族千金，小家碧玉，伶人歌女蠢蠢欲动，有奉上千金白银托熟人打关系的，有在必经之路求偶遇的，有传娟抒情的……此乃玥影城的又一大亮点，八王妃失势，各家族晋升的机会来了。
　　外头的勾心斗角，外头的居心叵测都与此刻烂漫分离无关。正午时分，冬日照下，让人暖暖洋洋，不经意的西风袭过卷走衣衫上的那抹温暖，莫椟拢了拢身上的白裘棉袄，呼了口热气，鼻子冻的微微泛红，嘀咕道：“怎就突然那么冷了呢。”
　　“还用说，定是为本王送行的。”冷不经背后冒出一黑衣男子，温雅如昔，清韵如风，黑披风翻飞如浪，玉扇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甚与冬日不符。
　　莫椟白眼一翻，“神经病，大冬天的风那么大，还扇什么扇子。”冷风又一阵袭来，打得玉脸生疼，话语也被吹的凌奂，也不知那人听没听清楚。从府苑外退回大门内侧，顿时感到暖和不少，不由抱怨道：“这大冬天的，你父皇怎忍心让你去军营？”
　　“娘子可是担心为夫？”不知何时子然掠到莫椟身侧，将自己的温热通过双手传递出去，笑靥如花，带着几许满足，大有煦色韶光之意蕴。
　　莫椟倚靠在门轴上，眼角略瞟着穿梭大门，忙进忙出的婢子仆人，冷哼一声，略带无奈道：“你这是干什么，搬家吗？本王妃怎么不知道？”
　　对莫椟的讽刺，子然亦是习以为常，也不反驳，对付这个女人，自己可是有法宝的，如软虾一般倚靠在软玉香怀中，佯装病态憔悴，“娘子，相公我不行了，快抱紧我，如若不然本王便魂飞魄散啦……”
　　巨汗，白眼连番攻击，喝道：“给本王妃滚远了，瞧你那德性，怎嫁给你这种人，本王妃真是瞎了眼了……”一掌拍出，子然眼疾手快，黑云飘散，已落至丈外，贼贼嬉笑。
　　“王爷……”管家躬身上前禀报道：“衣裳冠件300余件，其中黑衫一百三十余套……各类兵器八十余套，王爷特别嘱咐的兰铭剑，轩辕刀，星火暗器全套以及紫竹笛皆在其中，还有铠甲二十八套，其余百余套还在赶制，不日送达，还有……”
　　看着长长的车队蓄势待发，仆人卫士牵马待侯，嘴角一番抽搐，不由仰天长叹，“此乃本王妃一生犯的第一个错误啊，怎就嫁了这种不正常之人。”
　　“嘿嘿，如若本王是个错误，那以后娘子犯的错恐怕会更多呢，比如替那不正常的人生更变态的小子丫头……”话未完，香吻而至，落与女子香额之上，幽香似锦，不待莫椟有所动作，墨影翻飞，瞬间卷上车厢，探出一邪魅脑袋，“娘子，你要快点接本王回来啊……”瘪着嘴，甚是敛人疼爱，好似那被远送他乡的三岁孩童与母亲告别。
　　果然如子然所料，待车队行至傲凤营地，李翁率众将皆等候在此，姿态挺拔如松，虽是躬身而立却仍显一身正气，内心却苦涩异常，玥皇令此等滑头在此，可要小心再小心，如有不妥，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遥想多年前，一黄姓将军脾气火爆触怒那八王爷，结果连番几日醒来皆是赤身悬与树干，最后不堪凌辱而自刎身亡，想到这，不由打了个寒战。
　　子然幽雅而立，谦谦君子，一一扶起众人，“各位将士辛苦了，本王来这营地，便是小卒，该是本王拜你们才是。”然后幽雅抱拳一偮。
　　李翁心头冷哼一声，小卒还自称本王，这滑头真是可恶，黝黑粗陋的脸上勉强撑起一丝笑容道：“哪里哪里，王爷请，一切皆准备就绪，内帐休息即可，如有需要，您吩咐就是……”本将只要忍足一个月便能送走这座瘟神，好生养着定不会出错。
　　子然听此当然喜出望外，堂堂八王爷好好清福不享，当小卒乃非本人之意愿，但还是谦逊一番道：“父皇让本王来历练，李将军指派任务便是。”
　　“怎可怎可，王爷乃玥国栋梁之才，若有损伤乃吾国之损失，您可在内帐安心谋划玥国发扬光大的宏图志向，此番定比那射箭耍刀的有用，王爷的才华在图纸书卷中才能发挥到极致啊。”此乃军师教于李翁的话，让这王爷射箭，指不定是射人还是射靶，这等危险之人还是藏起来的好。
　　这马屁拍的子然身心舒畅，拍了拍李翁的肩膀，畅快言笑道：“说的好，说的好啊，本王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样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转身对仆人唤道：“还不来见过李将军……”
　　“将军，奴才是专门给王爷做糕点面食的。”
　　“将军，奴才是专门给王爷捶腿捏背的。”
　　“奴才是专门奉茶的。”
　　“奴才是摺衣叠被的。”
　　……
　　遥望长长的车队，众人太过惊讶，皆张口瞪目，这是来军营历练的姿态吗，这怎么看着像来安家落户的啊。
　　子然眼眸一扫，对他们的表情甚是满意，玉扇一展，遮住那抹阴谋得逞的快意，临走时不忘加了一句，“将军啊，本王好意的提醒下，您以后还是不要笑为好，笑的真的跟蛤蟆一样，没有美感的呢。”
　　寒风扫过，卷起那沙土，众人缭乱了心魂，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会让百姓布衣如此敬重爱戴且传诵天下，为何这样的人却受玥皇宠爱，为何在十几年宫廷斗争中完好无损，不愧是个奇迹啊。这‘雅’字他绝对是当之有愧，无赖才差不多。
　　帐内，布满金色的纱幔，楠木雕花的桌椅，地上铺着厚厚的紫红地毯，壁上挂着数副仕女诗画图，以夜明珠为灯芯，无不彰显着主人高雅贵气之感。度日如年说的便是眼前之人，软榻之上衣衫半开，露出魅人的锁骨，墨发缭乱，铺卸在软榻衣衫之上，半瞌着双眸，浓密黝黑的睫毛织成两道弯弯的月牙绽开在白玉雕刻的脸颊之上，眉头微皱，没有女人的日子还真是难熬。
　　门帘微启，带进几缕冷风，子然不由打了个哆嗦，一青衫小卫垂首跪拜在地，“王爷，青淼回来了。”名唤青淼的男子脸上略显疲态，连续几日自己都来回王府与军营间奔波，王爷无聊了便打发自己回府邸，有时只是为了带一句话，比如说：“娘子快来救救本王啊。”又或是“娘子，本王想‘做做’。”又或者“娘子，本王想压床了。”然后倒霉的便是自个儿，每次王妃听完都暴跳如雷，生气的女人本来就是吃人的母老虎，别说武艺了得的女人了，身上传来的伤痛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自己以后便是死也不要讨老婆。
　　软榻上的人顿时跳起身来，略带引诱道：“青淼，把头抬起来让本王看看。”
　　抬头，紫一块，青一块的伤口依稀可见，脸颊红肿得看不清容貌，好似一稀有物种，前几日的便稍许淡化，今日新添上去的却异常醒目，可怜的青淼啊，却不知自己成了子然每日玩乐找趣的宠物。
　　子然对此满意的点点头，那女人果然还是那么粗暴，嘴角微勾，呢喃道：“这次王妃可有说什么，骂什么吗？”
　　青淼想了半天细节，睁着类似铃铛大小的眼睛（莫椟也忒心狠手辣了，竟把这可怜的孩子打成了猪头），回忆了一番道：“没有向前几天那样骂王爷了，今天王妃温柔了不少，本来该打奴才五拳的今天只打了两拳，她说王爷该好好读读四书五经，孙子兵法什么的，陶冶下情操便不会那么……那么无耻了，王妃娘娘还说……她把书都准备好了，您只要睁开眼睛自己看就好了，别懒得跟那……那什么猪一样让别人帮你念，那样就是隔衣抓痒，她还说让您不要每天都让奴才回府邸，她嫌烦了。”说着，还老老实实取下身后的包裹递于子然手中。
　　子然接过包裹，盯了眼被打得不像人形的青淼，真是个老实孩子，娘子怎狠得下那个心呢，玉脸上露出少见的心疼之色，六分假意，三分戏谑，轻言道：“这些天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这几日便由青麟带班吧。”
　　话语如清泉滋润在干涸的大地之上，青淼含泪退出，终于苦日子到头了，再也不用挨打了。本想畅笑一番，只是脸肿的太大笑不起来。
　　

　　第十九章 清秋醉月

　　子然略略沉吟，陶冶情操？不要人代办？否则就是隔衣挠痒？女人可是在暗示本王什么吗？挥手喝退帐内众侍女，眸光落与手中的包裹，似在沉思，许久，玉指挑开包裹的黑布，叠得四四方方的书本映入眼帘，随手逮起一本封面写有“诗经”的蓝皮书，呢喃道：“难道本王会错了意？还是别有洞天？”
　　揭开封面，本是阴晴不定的脸顿时霞光流转，笑容和煦如春水荡漾，比之帐内的夜明珠多三分华彩，“哈哈，不愧是本王的女人，想的便是周到，本王还真没选错人啊。”如玉碎之音划破静寂，却惊得帐外的守卫大冬天的依旧冷汗涟涟，战战兢兢，想想那被打成猪头的可怜孩子，回忆回忆某夜被吊房梁的副将，思思被埋进土只露出脑袋的某将军……总之，只要王爷无聊了便在夜晚狂吼乱叫，这便是要“行动”的征兆，不由暗暗对着星空祈祷。
　　暮色沉沉，帐内熏香袅袅，好似那无形的手安抚着寂寞的人，催人入睡，但某人心情却格外好，身子向后一仰，倚入软榻，一手支着脑袋，一手翻着手中的《诗经》，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些喷血的撩人图画，寥寥几笔，却把男女主人公勾勒的淋漓精致，撩拨的子然心头荡漾，手腕一转，“诗经”已被甩至屏风后头，两手揉按着太阳穴，平复着心头的悸动，冷哼一声，嘀咕开来：“这时候看这东西注定失眠，你这个死女人，果然没按什么好心，等本王回去定饶不了你，每天送人让你欺负，竟然还虐待本王，真是……哎……没良心，没天理。”
　　明月如霜，卸下银纱斑驳，使得冬日的冷意又添了几分，子然不见偌大的王府便显得暗沉很多，下人早早回去休息，无眠之夜，披上那狐裘大衣，感受那丝沁凉，不知不觉幻想着子然看到那些本书的场景，定是欢喜过后骂骂咧咧，他作为丈夫应该还算合格，至少每日一两次派人回家‘慰问’自己一番，虽然方式不见得好，却至少他惦记着自己，至少他把自己摆在心上。
　　冷风习习，提着一壶梅花酿，白衣飘然，一个旋转，凌空而起卧坐在最高的树干上，屏息静气时偶尔能感知到几丈内夜影的气息，不由高亢呐喊：“来来来，暗藏秀华，幕后冬抱万松，几许虚苦劳神，不如陪本王妃酣饮欢畅一番……”余音袅袅，归于寂静，而后只是片片枯叶渺渺落地音。
　　待莫椟完全放弃之时，白影翻飞，云雾轻扬，落与身侧的另一枝头，月光下那琉璃的黑眸眸被映衬的更如那一汪天池水泉，略带湖蓝之色，不染尘世污垢繁琐，衣袖一卷，一捞，掏走了莫椟手中的酒坛，奸计得逞，“嘿嘿，还是本少好吧，一个夜影等于一根木头，一群夜影就是一捆木头，一点都不好玩，别说你，便是与他们熟识六七年的我都唤不动他们，他们眼里就有那只该死的臭王八精。”说到后头却有点咬牙切齿。
　　莫椟双眸落入空无一物的手掌，宛然一笑，略带沧桑，此夜乃是母妃的忌日，只是远在玥国无法在坟头亲自奉上金香，“和清可有父母？你父亲是不是也如你这般女相男身啊。”
　　未想到莫椟这么一问，本是欢饮着梅花酿的和清愕然，嘴角还残留着透明的液体，眼珠子咕噜一溜，“不知道，待我醒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人，然后就遇到了本少的师傅，再然后跟他去了很大的宫殿习武练剑，但就是学的不好，师傅就提着很粗很粗的木棍追着我屁股打，所以啊我什么都学的不好，就是轻功好，到了后来便是师傅也追不上我了，呵呵。”虽说武艺粗略，但在四国之内随便一站依旧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铃铛似的笑声感染了莫椟，清澈无尘的笑声洗涤消逝了其内心残留的阴郁，畅笑道：“哈哈，和清，果然是你的风格……”
　　“不过我最喜欢师叔，他做好吃的可是一流，鼻子比狗才灵，只要有好吃的千里之外都能寻得，他经常下山去皇宫御膳房偷吃，而且从没被逮到过呢。”一提到吃的，和清便雀跃起来，眼波闪烁，看来他对他那个所谓的师叔很有好感吧。
　　“呵呵，这倒让想起在本王妃九岁那年遇到的一个顽童，小小年纪特嘴馋，在莫宫的时候常来本王妃的寝宫取食，本王妃的东西可是那么好拿的，偶尔下些泻药，偶尔加些痒痒散，你猜怎么的，他就是宁愿痒死拉死，明知道有毒还是往嘴里塞，说起来本王妃的功夫还是他教的呢，还得称他一声师傅，后来我那的东西吃腻了，便失踪不见，算起来他现在也该十五六岁了吧。”莫椟忆起往昔莫宫的生活，他是自己在最悲催的生命的一许意外和惊艳，不知道她此生与那个小师傅是否还能相见。看着如玉般的侧脸却有着堪比女子的妩媚，竟有些恍惚，嘴角一扬，带着一抹玩味：“秦安王不知何时回秦安国呢？”
　　添着酒壶边缘的滴滴纯酿的丁香小舌一顿，眼眸中的碧蓝更显深了三分，略带恼怒道：“好你个臭女人，怎跟子然那死王八一个德行就知道欺……欺负本少，本少……本少的事不要你们管……”没了往日的巧舌如簧，颠倒黑白之舌枪。
　　莫椟贼贼一笑，“如若是本王妃看中的人敢不从我，我就先把他弄晕再说，然后嘛……嘿嘿……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这方法本王妃一般不外传，看在我们都身着素衣且都那么好看的份上就传授给你啦……”
　　一口酒呛得呼天抢地，咳嗽之音给这寂静之夜添了几分活力，屏息冥听，还能听到黑夜中黑影的叹息声，和清呼了几口气，舒服了不少，瞥眼望去，那女人斜靠树干，姿势极其不雅，两条腿还荡漾在空气中，数落道：“你说你从头到脚哪里像女人了？不像也就罢了，识相点安分点，瞧瞧你说的话，还霸王硬上弓这等话都说得出口，不行，我得稍封信给子然那王八蛋，让他好好管管他的王妃，否则能拿得出去见人的啊，也只有那只王八精才要了你这种女人，还好他下手快，否则嫁给苡陌，那就是一朵狗尾巴花插在天台池里，惨不忍睹，惨不忍睹……”
　　莫椟嘴角一勾，笑容慢慢敛去，抬手清扫眉头，“找死……”两字还未从齿间蹦出，拈起树叶三片，手腕一个起势，巧力而发，顿时幻化成锋利暗器，直逼和清捧着酒坛的白皙修长手指而去，打中便是入骨三分，皮开肉绽。
　　和清轻功极佳躲开暗器乃是轻而易举，只是被子然玉笛玉扇之内的小玩意丢惯了的缘故，习惯性的伸出空暇的手指相迎而上，待看清楚，拂袖一甩，虽是惊险躲过，但白衫上仍留下三条被利器割破的口子，一个旋转，白鹤张弛，凌波踏水离莫椟三四丈远的平地之上才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抖了抖袍子，仰头朝莫椟喝道：“哇，你这个女人果然危险，爷爷我惹不起，但躲的起。你赔本少衣服钱。”
　　莫椟依旧悠闲挂于枝头，缎发随意散开如莲花盛开般后垂落在树干或随风飘然，好似那月光下的精灵仙子，素洁中带着三分慵懒率真，其嘴角微微一斜，漆黑的眼眸在眼光下更显夺目，略带引诱的话语飘飘随风而下，“听说玥影城中能称得上上等佳酿的当属青梅酒，要说那青梅酒最好就要数宫家的‘清秋醉月’，世代相传以有数百年，每年只产十八坛，其中十一坛进贡皇室供年庆所用，留三坛自享外，其余皆赠送达官好友，世人皆以得此酒为傲，却也易招雅人前往自乐一番，不知和清可否愿意与本王妃做回醉酒之友。”
　　本是为莫椟暗中伤人耿耿于怀，但美酒当前，化敌为友又有何不可，吞了吞口水，手中的酒坛落地，化作斑斑脆音，做偷酒贼就是贼，还自称雅人，果然和那虚伪王八精有的一拼，朱唇微启：“明月如霜，花好月圆，正是做贼的好时机……女将军请……”
　　此时乃是‘清秋醉月’入贡时节，宫家格外小心，巡视之人比之往日增了几番，不经意间两道白影乘夜飘然而出，白雾闪过，黑影突显，如梦如幻，却瞬间即逝，护院定是以为闪了眼也未警觉。此番两人亦是畅快，只是可怜了身后的六名夜影，本是被子然指派暗中保护王妃安全，哪知这王妃竟大半夜与和清公子偷酒喝，在宫家偷喝了几坛贡酒不够，硬要把贡酒全数带走以供日后细细品味，两人两只手怎够，便争论开来，护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被发现恐难办，况且这两人做贼也不蒙个脸穿个黑衣什么的，被发现便是毁了自家王爷，无奈之下只得现身，人手两坛‘清秋醉月’，催促这酒醉半酣的两人撤退，此生虽杀戮无数，却也未做过鸡鸣狗盗之事，此番还做了帮凶，要是被其他暗影知道，定笑弯了腰，面面相觑，皆是哀怨长叹。
　　

　　第二十章 玥影之夜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乐淘淘，几煮春秋，逍遥遥，相邀素衣。
　　相传做贼做上瘾的人，晚上不去逍遥行动一番便会一夜无眠，此话说的便是屋檐上迎风而立的两道人影，皆是白衣似锦，皆是墨发未束，垂散及腰，皆是绝尘绝美，妩媚天成者乃和清，慵懒随和者乃王妃莫椟也。
　　玥影城出了风月雅贼，说难听的便是馋嘴鬼无赖鬼的化身，来去无踪，形影不定，专盯天下闻名的名品小吃，珍奇玩物，各国异兽宠物，无论多大多重，只要看中的照搬不误，据目击者称观之背影乃是墨发白衣女子，至于容貌却无从得知，身后还跟有黑色鬼魅，不知何方神圣。
　　由于所盗之物多为皇家贡品，亦或者达官富豪之物，便是名佳饭店古董店皆有损失，搞得玥影城人人自危，富贵人家更是绞尽脑汁寻找藏珍宝之所，无奈之下玥皇颁布禁夜令和悬赏令，凡是酉时之后布衣百姓皆不得随意走动，乃是能提供线索抓住窃贼者黄金万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勇夫却也难能行事。巡逻队比往日也多了几番，大街小巷皆是灯火通明，可忙坏了玥影城府衙以及禁卫军统领。
　　和清拢了拢衣衫，斜躺在屋檐上仰望星空，“最近巡逻的比较严，本想休息几日，哪知本少发现晚上不出去溜溜就是睡不去呢。”
　　“巡逻队吗？以我们的功夫还怕他们？笑话了，你没觉得这样才刺激吗。”莫椟眼眸闪烁着晶亮，脚下已是蠢蠢欲动。
　　“说的好，说的好，今晚去哪家用夜宵呀。”和清爬起身，小嘴一咧，只差流哈拉了。
　　“各家大人的夜宵吃的也差不多了，偷物取食也太没劲，不如……”莫椟眼眸一转，“偷人如何？”
　　引得匍匐在莫椟丈内的夜影倒吸一口凉气，开始只是偷个小酒小菜，再后来熊猫龙猫之类的活物兽类，现在竟变本加厉到这地步，因王爷嘱咐保王妃平安，每当危险时刻只能现身帮忙，长久以往这两人还习惯性把夜影当扛物苦力使用。
　　此言一出，便是司空见惯的和清亦是一脸惊愕，莫椟宛然一笑，“香品阁的大厨做的饭菜点心最是可口，如若劫到府中，那我们以后也不用来回奔波，想吃就吃，特别是那个翡翠紫玉鸡甚是合本王妃心意，而且他们藏物藏钱，定想不到我们会偷人……”
　　“妙，太妙了，女将军你是本少除了师叔最佩服的人了。”晶亮的眼眸充满崇敬之色，“择时不如撞时就现在了，走……”走字未完，凌空而起，却被一黑影截住，黑衣黑发，黑纱蒙面，只露出如黑夜般萧杀的寒目，墨发飞扬，全身上下散发的戾气足以震慑不少人，包括眼前的和清，奴才本不该管主子的事，只是在她眼中主子只有八王爷兰景曦一人，眼中的冷箭扫过和清直逼莫椟，“做为主子的女人，便要为主子多做打算，你这样子做便是丢主子的脸，在扯他的后腿，王妃你可不是孩子了。”人冷言冷，近处的和清不由打了个寒颤，这夜月就是恐怖，丝毫没女人样，出手毒辣不留情面，自己向来不与女人动手便吃过她不少暗亏，不由缩了缩身体，往莫椟身后靠去。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莫椟迎冰而上，不显丝毫惧意，风轻云淡道：“本王妃是你们主子死皮赖脸求回来的，他可是答应过本王妃的，就是本王妃烧了这八王府，拆了玥影宫他都不会吭一声，打家劫舍乃小事一桩，他岂会介意，倒是你……如若喜欢也可以一起。和清，我们走。”
　　两道白影如往昔一般乘风而去，迎波而往，速度控制得恰当好处使得身后的夜影能跟上，对莫椟和清而言，夜影的好处多了去了，可以当引开巡逻军的诱饵，可以当扛重物的下手，乃放风断后的偷盗随身必带之人。
　　夜月望着消失在黑夜中的两道白影，略带恨意，拳头紧握，戾气更甚三分，嘀咕道：“贱人，拿夜月的主人当什么人了，求？笑话，夜月的主子不是你这等人可以匹配的。”脚尖点地，穿屋越顶，选的最佳良匹，向西城外驶去。
　　晨时光景，天黯如铅，云寒似水，浓雾如铺絮，寂静如尘偶闻兵将对战发出的兵器敲击声，夹杂着喘息声。借着迷雾，将轻功发挥到极致，躲过巡查，闪过兵将，寻得最大的营帐，推开那窗户，跃进那帐中，单膝跪于屏风之后，轻轻抬首，透过那玉骨为架，白菱纱为面的屏风，依稀可见卧榻上的人儿，隔的那么远，却能清晰的看清他如璞玉的脸孔，屏息可闻他均匀清幽的呼吸声，便是再冷漠的眼中也闪过一阵暖意，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了，她一直是他的贴身护卫，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瞬间眼中的柔和化作阵阵寒意，如若主子允许，真想将那该死的女人千刀万剐。
　　不多久，卧床上的人慵懒的坐起起来，略带倦意道：“夜月怎么来了。”可是夜月听来却带着浓浓的寒意，好似在质问为何离了王妃，难道忘了自己的任务？
　　“主……主子怎么醒了？”夜月不知是被帐内的暖气所熏，还是紧张激动，话语也疙瘩了，一路想好的话语竟也忘的七七八八。
　　“营帐中多了一人，你说本王睡得下去吗。”话音冷冷清清，微波荡漾，圈圈涟漪却是夜月的致命的诱惑，白色的里衣，长发未束披散在后背，先是飘入一片白色一角，然后一个欣长的身影从屏风后从容而出，眸光扫过夜月。
　　对上深邃略带寒意的眸子，夜月竟不自禁低下了头，便是执行任务之时面临千军万马的心境也抵不上此刻面对主子时的紧张，掌心不知不解已是潮湿一片。
　　子然扫了眼夜月被白雾打湿的黑衫墨发，不由叹息道：“女人嘛要对自己好一些，怎弄成这样……”
　　夜月愕然，未曾想到主子竟这么一说，还好脸上的黑衫遮挡了此时微红的脸颊。
　　“那女人最近又干什么好事了，以至于你都追来本王这了？”身体一触到软榻，顿时如无骨娃娃般卧躺在里面，想到那莫椟，嘴角微微扬起，很好奇她做了什么惊人之举竟让一向镇定自若的夜月都忍无可忍。
　　心房的血液顿时被抽干了似的，便是连呼吸也带着微痛，女人非比女人，原来女人说的是她，原来，原来那抹温柔都不曾落到自己身上过，“王妃她与和清公子每日夜夜出去做雅贼，一日不去便难安睡，偷贡酒美食，盗牲口玩物，还偷……偷人……”螓首微抬，打量着上座慵懒的男子。
　　子然微瞌的眼眸顿时撑开，晶亮中闪着几抹玩味，难不成搅得玥影一团乱的两人乃是莫椟与和清，“偷人？”
　　“是，把香品阁的主厨偷回府上，现在府上玉器玩物，各类美酒佳肴堆积如山，珍禽稀兽满园跑，长期以往……被查到主子头上……会有损主子清誉，未来的路也会艰难起来。”如若夜月是您的王妃，定会把帮你把府邸管理的井井有条，不让您有后顾之忧，夜月在心头加了句不敢说出口的话，多年相随一心想做他的女人，却最终未能如愿，那便好好守着眼前这个男人，帮他完成大业，此生不渝。
　　“感情把本王的府邸当贼窝了，这女人真是……”子然无奈的坐起身来，略显烦燥道：“看来本王也错过了不少好戏，真想回家看看，这鬼地方再呆下去定要憋出病来。
　　夜月一凛，主子不是最讨厌人家破坏他计划吗？便是府中树上的麻雀都要夜影逮下来，怎容忍那女人在院子堆满奇奇怪怪的野兽宠物？他追求事事完美，怎会允许自己的女人是偷盗之人？是因为太喜欢了吗，是因为爱屋及乌吗？
　　子然挥了挥衣摆，略显无聊道：“回去吧，王妃喜欢便随她去，如若夜月愿意也可这般，想来王妃会很欢喜的。顺便带句话给他，过年之前接本王回家，这鬼地方不是人呆的。”
　　震惊，眼前这男子还是自己的主子吗，夜月垂眸敛去那抹不经意的落寞，“属下该退。”转身的瞬间却又被唤住，“夜月跟本王那么久就是不学乖，凡事不要看表面，可知现在玥影城的禁卫军首领是何许人？”
　　夜月不知是如何出的营地，只是震撼和恍然，何时王爷和那女人默契变得那么深沉，八年，原来八年还不如他与她短短几月的相处，原来她不像表面的胡作非为，她只是在替王爷扫除障碍，玥影城中禁卫军统领现乃七皇子兰茗之，城中岌岌可危，人心惶惶，长久以往而查不到真凶，那么玥影城禁军统领便会易主，原来她的所作所为只是在为主子争取权势，只是主子你便那么放心她吗？您将来是要一统天下的王者，而她不止是您的王妃，更是莫国的公主，她会如现在这般站立于您的身旁或者坐视不管吗？主子，你这般放任是想留住她还是在考验她？
　　

　　第二十一章 别碰我的厨子

　　已过了午饭时刻，但八王府厨房内依旧忙乱一片，铁铲与铁锅摩擦的“噌噌”声，柴火“噼噼啪啪”，烤鸡发出的“嗤嗤”声，芳香四溢。
　　灶台便一个二十三四的小伙汗涔淋漓，左手一提利索的将一只现烤的紫玉鸡装盘，个子高而瘦，朴素的青布衣，额前绑着一根黑色的缎子，黝黑的皮肤却有着水灵的双目，一看就是一老实孩子，其小心翼翼将盘子端到离自己几步之遥的木桌上，看着席卷一空的菜肴竟有些愕然，怎有女子饭量如此之大，一个蹲坐在板凳上一手啃着雪泥鸿爪，一手已经伸向自己递上去的紫玉鸡，一嘴的油腻，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替他擦个干净，而另一女子眼疾手快，玉筷夹住伸向紫玉鸡的魔爪，空出的手卷过那紫玉鸡，眨眼间已到了门口，不客气道：“本王妃一人独享，你没份。”
　　那妩媚女子也不生气，眼巴巴的望着老实孩子，眼波荡漾，怕是世上无人能抵制他的诱惑，“唰”的黝黑的脸上绯红一片，“我……我给你做一个。”老实孩子至今都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忙完“香品阁”的活便早早睡去了，哪知半夜闪出两个白衣女子将自己五花大绑，然后又闪出几个黑衣男子轮流把自己扛到这个好似神仙居住的地方，便是以前让自己主厨的李丞相府邸都不及这里的千分之一，城中流传白衣双贼专盗美食酒肴，珍奇异兽，古玩玉石，何时竟连自己这种再普通不过的人都要盗了，可是看着眼前两个好吃如狂的女子竟也恨不起来，只是有点担心自己的失踪会给“香品阁”的东家造成多少损失，浓黑的剑眉不由打成了结。
　　“喂，你以后你就住王府，给本王妃当主厨可好？”莫椟百忙之中招呼着这劫来的大厨，看他这般年轻，要不是美味在前还以为昨晚劫错人了呢。
　　老实孩子只是傻愣愣盯着碳上的烤鸡，好似有很多烦心事纠结在一起，他虽老实却也不傻，他知道了她们的秘密，知道了令官府朝廷头痛的盗贼的出处，他还能活着走出这扇门吗？可是阁主对自己甚好，而且又那么贪吃，没有自己他该怎么办啊，他还那么小。
　　莫椟见其不回话，知其难处，畅饮几口“清秋醉月”，略带诱惑道：“如若你要走，本王妃也不拦你，只是如若你愿留下，本王妃给你娶房媳妇怎么样？”
　　老实孩子脸颊上的绯红顿时延续至脖颈，耳垂，莫椟宛然一笑，继续引诱道：“你只管说，喜欢哪样的，本王妃都给你找来，妩媚？清秀丽人？丰满的？纤细的？”
　　“我……我喜欢他这样的。”老实孩子的手指指向和清，垂头盯着自己的布鞋，心跳如鼓。
　　手中的蹄髈顿时落在桌面，和清眼眸睁的老大，一脸愕然，从椅子上蹦下来跳到老实孩子面前，咆哮道：“你……你敢喜欢本少，你敢喜欢本少。”许是激动，双手都经不住颤抖。
　　莫椟更是笑得人仰马翻，“就许你喜欢秦苡陌，就不许人家大厨喜欢你啊，哈哈。”
　　“你……你……”和清见人家踩自己痛脚，额头青筋爆裂，本想反驳，却是词穷无言。
　　嘴角一扬，一口啃下一大块鸡腿肉，咀嚼几下继续说道：“谁叫你扮相跟本王妃差不多，再加上你男身女相，一般人都会误会的呢，哈哈……”
　　“你不许笑，不许笑……”和清一脸阴郁，便是把本少惹急了女人又怎样，照打不误。
　　“王妃，王妃，不好了……”管家顾不上行礼撞门进来，瞟了眼‘偷’来的老实孩子，禀报道：“王妃，有人来找他厨子，他说不交出来就把王府拆了，府衙的高手都被他打趴下了，请王妃定夺。”王爷临走特别吩咐他不在时王妃做主，哪知这女人竟把王府搞得鸡犬不宁，乌烟瘴气，这次还不是她惹的麻烦。
　　“你下去吧，把本王妃的厨子藏好。”莫椟眉头微皱，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每次回来不是都有夜影断后，不可能被发现啊。
　　“是……”管家微微一偮带着老实孩子匆匆离去。
　　莫椟和清两人面面相觑，看来是个高手，府中的侍卫虽不及暗夜，却也是一等一的，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人放倒，暗影乃是隐卫，潜伏在暗中，常年隐藏在府苑各处，却与府中的侍卫互不交集，一个白天守卫，一个夜晚蹲哨，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会坏了规矩。
　　“走，本少倒要看看是哪个找死的竟然找到这来。便是子然他老爹来了都不会那么放肆，其他人……真还想不到是谁敢这么胆大包天，竟然敢不给子然面子，有趣。”和清甩袖提起刚不幸坠落在桌上的蹄髈，眯眼打量一番搞不好它还是不错的武器。
　　莫椟灵目望去，呵，真是好笑，竟是个半大的孩童，身形如陀螺一般穿梭在侍卫，迅如闪电，待侍卫晕头转向之时便被他小小的拳头砸倒在地，刀光闪烁，戾气紧逼，但每次看似要斩落之时皆被他躲过，看似危险却丝毫没有惧色，只是为何这小子越看越眼熟，便是那武功套路都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白衣广袖一挥，喝道：“住手……”
　　无论是倒地受伤的，正在与那孩童搏命的，听到王妃的喝令皆退之其身后，手握大刀，精神紧绷，两眼直刷刷盯着看似娇小的修罗娃娃，随时准备迎战，眼神中皆无丝毫惧意，便是莫椟都不得不佩服子然的手段。
　　雪缎锦衣，墨发高束，长长的发带飘荡在空中，明明只是八九岁的孩童，却成稳异常，昂首挺立，目光扫过场上所有的人，最后落与莫椟身上，樱桃小嘴蹦出带危险的气息的话语，“把本少的厨子还给我。”
　　本是准备帮架的和清眼眸闪过一阵狡黠，一个白鹤临空，稳当的坐卧在屋顶上，继续啃着蹄髈，饶有兴趣的看着小娃娃，暗暗替他加油，最好把女将军打到趴下，叫你刚刚欺负本少来着。
　　难道是师傅的儿子？难不成他十岁便有了麟儿不成？如若是师傅那也不该这么点高啊？跟师傅长这么像难不成是师傅的弟弟？也就这可能的，否则怎会有师傅千里嗅物的本事，莫椟自以为是的以为，饶有兴趣道：“你是春生，还是秋生，还是冬生啊。”
　　粉面娃娃愕然，直愣愣的盯着眼前素衣墨发女子，打第一眼起便觉得甚是眼熟。
　　“说啊，说了给你‘清秋醉月’，紫玉鸡，清蒸江瑶柱，尖氽活鲤鱼……”莫椟随口说了不少美味佳肴引诱道，如若真是师傅的兄弟便很有可能是个馋鬼。
　　粉面娃娃从袖中拿出白手绢擦掉流出来的哈喇，一脸正色道：“本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夏生是也。快把酒拿来，本少肚子饿了，只要你把本少伺候好了，就不怪罪你偷本少的厨子的事了。”
　　和清早认出他是自己的师叔，见借刀杀人不成，蹄髈一甩，临空跃去，泪眼婆娑的向粉面娃娃扑去，“师叔……”粉面娃娃一愣，后退一步，胖乎乎的手指在和清腹部一戳，“砰”的一声，修长白色物体砸在地上，身侧的侍卫都禁不住替他疼。
　　“呀，是和清小鬼啊，真是对不住，师叔刚没反应过来。”夏生一脸无奈，长这么大了竟然还莽莽撞撞，真不知师弟是怎么教导他的。
　　“师叔？”莫椟脸色一阵抽搐，这么点的孩童竟然可是当师叔，还敢跟师傅叫同样的名字，摆摆手喝退身边的侍卫，说道：“把本王妃的厨子请来菁华殿。”
　　”什么，什么时候洋洋是你的厨子了，敢抢本少的厨子，本少跟你拼了。”夏生咆哮道，刚做了个‘攀云戴月’的攻势又瞬间收回，她是女人，打不得。
　　“谁叫你跟本王妃的师傅同名，如若你不叫夏生，本王妃会做个随水人情把那厨子送与你。”莫椟甩袖自顾自的朝菁华殿轻盈漫步而去，瞟了眼着身后怒目而视的小鬼，举手投足与师傅无二，只是八年了不可能一点都不长啊，难不成天生缺陷不成，刺探性的一问：“夏生可曾去莫宫偷过食？”
　　“原来如此，原来你就是那个贼宫里的贼丫头，那个老是给本少菜里下药的那个臭丫头就是你？”想起多年前的囧事不由惊讶，想不到多年未见这丫头出落得这般标致。
　　莫椟优雅一偮，眼眉一挑，“就是本王妃，师傅敢不敢再尝一尝下了烂肠药的‘清秋醉月’呢。”说着，身姿一跃，衣袂飘扬，袖摆好似长了眼睛似的直探房梁，一勾一卷，环抱酒坛侧卧于上座，螓首上扬，墨发垂了一地。
　　虽是未开封，酒香飘逸四处，引得刚还是八面凌风，独占鳌头的小小孩童顿时泄了气，哪还有刚来来讨回厨子的气势，和清亦是一脸奉承，拿着所谓师叔的小方巾为其擦拭哈喇。
　　
　　第二十二章 苡陌江山

　　夕阳西下，霞光漫卷，残阳如血，却化不去冬日的冷寂。繁华如日，却挡不了枯落凋零梦。
　　仅余的两坛‘清秋醉月’本想留与自己相公，哪知夏生那老顽童有千里嗅物之功，皆被他偷了去，无奈今夜又得去宫家淘酒去。莫椟拂袖推门而出，顿时寒气紧逼面门而来，一大一小，一紫一白，紫衣曼妙者修长伟岸，提剑临风而立，衣袂无风自舞，眼眸冷冽带着冰刀冷箭直敕对手心窝。白袂稚气者双腿夹与树干之上，手握长笛，好似顷刻临发而下的雄鹰，目光凌厉好似历经沧桑的老者，又似那偏帮自己孩童的老父，与自己娃娃的容貌极其不符。
　　莫椟嘴角一勾，这是个什么状况，何时秦苡陌惹了这活宝，眸光巡视一圈，只见平日里猴精般的和清达拉着脑袋垂挂在树干上，看不清表情，顿时心下明朗，“呦，秦安王，夏生师傅，你们这是……”泠泠清晖下波光荡漾，圈圈涟漪却逼迫着决斗的两人回话。
　　“莫丫头，你不知道啊这小子经常欺负本少的师侄，本少还来不及欺负，他倒先动手了。”稚气未脱的童音恰似悦耳，好似那玉碎之音，只是话语却那般老气横生。
　　秦苡陌眉头一皱，便是自己都得尊称莫椟一声王妃，握着剑身的手微微颤抖，刚硬结了这小鬼几招却是吃力的紧，此番周折定败于他手中，小小年纪竟有这般了得的功夫，还是那和清那厮的师叔，果然是一样的不过理喻，剑身一横朝莫椟抱拳一偮，散发着王者的霸气，虽是朝自己一偮，却让莫椟感觉低他一等。
　　莫椟颔首微笑，算是见礼，仰视朝树上的夏生喝道：“下不下来，否则本王妃的酒轮不到你，便是喂猪喂狗也不给你。”
　　满身的戾气化为乌有，仿似一个白色陀螺从树干之上旋风而至，所过之处皆是鸡飞蛋打，好似在警戒紫衣金冠男子，落于莫椟身侧，冽起大大的笑脸，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目成了弯弯的下弦月，带着孩子的扭捏与撒娇，胖乎乎的手指拽着莫椟的裙摆，仰视着比他高一大截的女子，“好莫莫，本少错了还不成嘛。”
　　“本少？果然是一家的，多大点的孩子还……”秦苡陌嘴角一阵抽搐，办完事还是早日离了这玥国，本是一个和清便有得自己受，再加个小不点而且是武艺超群的小不点，这日子真没发过了。
　　“本少是孩子？本少一百七十九岁，你个小娃娃就知道瞎讲。”夏生一脸鄙夷，一想到他对自己的宝贝师侄呼来唤去，便恨不得抽他一顿，但对上莫椟略带威胁的眸光，只能偃旗息鼓，心头暗暗加了句，以后别来本少开的‘香品阁’，敢来就毒死你。
　　秦苡陌愕然，但想到六年前的和清与今日无差别，便也不由不信，想来他们师门皆长生不老吧，对上和清略带爱慕的晶亮，心头又不由沉重了几番，问道：“你多大了。”
　　和清十个手指轮流掰算，许久扬起脑袋道：“从师傅捡到本少的时候到现在也有73年了。”
　　莫椟满脸黑线，子然捡得是什么宝贝啊。起码也要奔八的人了，竟然还自称‘本少’。秦苡陌想是得到满意的答案，嘴角一扬，风轻云淡道：“秦某不才，今年二十有一，算起来秦某的祖父也已七十有五，如若和清前辈不介意，秦某愿以祖父待之。”
　　“扑哧”莫椟忍不住笑出声来，想不到成稳如他也说得出这般话语，想必也是被和清与夏生师傅逼急了，四两拨千斤便，如此也打消了和清对其的百般攻势，却又是合情合理，不由对这秦安王又添了三分好感。
　　“你爷爷的，本少都一百七十九的人了，你有本事将本少供在你们秦安国祖庙里啊。”夏生忍无可忍，‘清秋醉月’也不要了，怎么的也要替师侄出口恶气，双手成爪，脚下一勾，身体前倾，气运周身，衣袂后扬，临战而发。
　　“好呀，那天您老死了知会秦某一声。”秦苡陌好歹是一代君王，跟这种山野匹夫一般见识，有损威严，不顾身后的惊愕之音，剑身一转收回鞘中，扬步玥影宫朝见玥皇而去。
　　晚辰殿乃是玥国始帝年间所建之宫殿，相传乃是始帝为自己心爱女子所筑。开国之初，江国腐败，千疮百孔，各地诸侯群起而夺天下，名唤‘晚辰’女子骁勇善战，智谋无双，始帝对这等奇女子甚是好奇，封之以将军，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比之男人所差合几，只是不曾想到会深陷泥潭。
　　此女便是令敌军文风尚胆的“晚辰煞”，长久以往，始帝倾心，玥国初立，建‘晚辰殿’，欲授之以后冠，此女曰：“此生心愿唯有称王。”言下之意便是小小的后位容不下她，始帝亲信皆劝其杀之以绝后患。始皇不舍，却也难与之朝夕相处，竟划下玥国半壁江山赠与晚辰，满朝文武反对之声高如浪潮，始帝却一意孤行，曰：“晚辰将军帮朕打下万里江山，赠她半壁又如何不可。”
　　两者皆立下誓言，如若玥国国难当头，其子孙后代必倾其所有国力护之；如若玥国能得以天下一统，其必将半壁江山奉还，还天下安定。秦晚辰率亲信部众离玥至封地，便是今日的秦安国，常年奉行先主遗命，与玥国共进退，长久两国似乎也达成了某种共识，无战事无冲突，成了无形的同盟，便是子然率众攻打莫国之时，秦苡陌皆吞并与北漠国边境，为玥国护卫。当莫椟以‘火雷弹’震惊五国之时，秦苡陌不远千里迎娶莫国二公主，不就是为了玥秦两国的长远未来。
　　几百年来两国相安无事，只是随之莫国，北漠过的衰败以及笙国的覆灭，天下统一的趋势如黄沙盖天席卷而来，大势所趋，不得不从，只是自小立志天下怎可轻言放手，祖训犹在，旨意依存，一路而来，秦苡陌的眉头又皱几分。
　　“秦安王殿下，玥皇陛下在晚辰殿等您。”玥皇身侧的王公公拂尘一挥，俯身一偮恭敬道。
　　“哦，前面带路便是。”秦苡陌嘴角一勾，晚辰殿吗？可是在提醒朕祖宗遗训，不知这玥皇比之子然如何。
　　晚辰殿内古朴大气，一桌一椅，一树一花，一书一花摆放别出心裁，可见当时始帝的良苦用心，便是书画中的一笔一画，一勾一捺经历了百年沧桑巨变，依旧带着淡淡的眷恋，不知先祖是怀着怎样的心绪离开晚辰殿离开这纤细如尘的作画之人，便是霸气如他的男子亦是带着淡淡的哀愁。
　　玥皇端坐在大殿之上，深深凹陷的眼睛闪着晶亮打量着下坐的紫衣公子，秦晚辰的画像待始帝下葬之时便化为灰烬，此刻看向她后代的风华，不禁幻想起那战场清风而立的风姿，定是与自己的八儿媳有的一拼，只是白衣化成紫衣而已，想到这顿时打了个寒颤，如若她是晚辰，那子然便是始帝，依子然那游戏人间的性子分那半壁江山于她恐不是难事，倾尽天下与她也是在所不惜。
　　眼前穿着豪华贵气黄袍的玥皇眉头紧皱，眼中略显忧冲之色，眼眸望向自己却又是穿透自己看向别处，不由轻唤道：“秦安国苡陌拜见玥皇陛下。”
　　瘦骨嶙峋的玥皇不由一震，回过神来，“今些时日朕忙与国事，以至于怠慢了秦安王，望秦安王海涵。”声音苍老，却字字清晰，一字一句另有一番风味，眼眸一眯，一眨略带着子然的影子，秦苡陌不由暗骂一声：“老狐狸，姓兰的一窝都是狐崽子。”
　　“哪里哪里，是苡陌来的匆忙才是。”秦苡陌一偮，举手投足皆彰显着大气与君临天下的魄力。
　　“来人，赐上座，”玥皇摆手，环顾四处又呢喃道：“这晚辰殿至始皇起便无人居住，本相传入得晚辰殿便为玥影凤，却不知入得晚辰殿凡人三点头啊。”
　　秦苡陌虽知玥皇乃动之以情，却仍颔首道：“苡陌亦有同感，入得此殿，便有崇敬之感，对先祖创得天下的崇敬，亦是对始皇钟情的崇敬。”
　　玥皇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历经沧桑的眼中闪过一阵精明，“哈哈，先祖已逝，现在是子然与你的时代了。”
　　其也不反对，也不谦让，悠然起身，对视上玥皇，轻言道：“大势所趋，苡陌定当尽一份力。”简单话语却暗藏玄机与曼妙。
　　眼前之人同为君王，却为何却低他一等，岁月不饶人，朕真是老了，玥皇微叹，说道：“玥秦乃一体，天下共知，同为强国，天下大同面前却……哎，一山难容二虎啊。”
　　“苡陌前来便是为此事，天下初立，天下归一之时，秦安国有此实力，请玥皇不要以祖训遗志为要挟。”秦苡陌单刀直入，百年牵绊，到自己这一代便来个了结吧，多年的守候，先祖的情也偿完了吧。
　　
　　第二十三章 诉之钟情

　　玥皇低头品饮着手中的狮风龙井，袅袅水雾掩去了眼角一闪即逝的精光，抬头时刻如普度众生的老禅僧微笑颔首赞成，恐怕不多时便是那不成器的八儿子的天下了，自己赞同又顶个屁用，难道你秦安王到地下来寻朕讨理不成？龙虎斗，不知朕有没有这机会看到。只是这样的子然，这样的天下，朕怎能轻易放开，莫国二公主莫椟犹在，你又岂能真正放手一搏，如若江山美人两者选其一，你又何该？是不是朕该让位于你，好让将这天下搅得天昏地暗，又或许你被你那宝贝王妃整的寝食难安，不过无论哪一种都是很有趣的吧。
　　秦苡陌未料之如此简单，算他识时务，他敢不同意？以今日秦安国的实力，虽不能全数灭了玥国，却也搅得玥国鸡犬不宁，但是秦苡陌是何许人，他还不会干损人不利己之事，得了玥王许可，那么八王爷子然我们之间的战争是时候拉开帷幕了，你不再是行走江湖的玉笛公子，也不再是秦苡陌的友人，此次离去，你只会是我秦苡陌铁骑踏足的绊脚石，争天的唯一对手。
　　马车离了玥影宫顾不上与八王妃莫椟道别便匆匆离去，他不想再遇到那个白衣似雪的倾城琉璃美人，只是想起了他清澈无尘的笑靥，幽雅曼妙的空中旋舞，握着玉笛的修长白皙手指，他似乎永远最爱的都是美食，而他表达爱意的方式便是赠与美食……眉头不由一皱，略带自嘲的嘀咕道：“这和清果然危险，朕都差点……这该死的和清。”此刻却微微抱怨这小子怎么还不追来，不是让亲信去八王府道别了吗，以他的个性不是该驾风踏波追赶自己吗，不是该拉着自己的袖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吗。
　　紫影阑珊，俯身而立，最后一眼回望夕阳下染得绯红的玥影城轮廓，饱经沧桑却毅然不倒，看尽红尘却难逃尘世，蓦然回首，城头白衣斑驳，是他了，除了他谁还有这般美妙的身姿，秦苡陌嘴角微微一勾，好似等待的便是这一刻，跃上马车，滚滚尘土扬起，掩盖了远去的车队。
　　玥影城头，纤影背对夕阳，沁凉西风卷走身上的最后一丝暖意，墨发舞动，美轮美奂，嘴角微微上扯，“本少芊芊佳人，风流倜傥，敢把本少当祖父供，秦苡陌你真不是个东西。”气鼓鼓的张开小嘴，一口咬下一大块鸡腿肉，还是洋洋大厨好，亲手给本少烤这么好吃的紫玉鸡，眼角一眯，一手一鸡腿，袖摆一张，旋身一展，脚踏城墙恢弘而下，咀嚼几下，为何略带淡淡的苦味，咧嘴大笑，“哈哈，想不到洋洋大厨也有失手的时候。”
　　身姿飘渺，扬长而去，只是眼角淡淡的哀愁却怎么也化不去，荡不开。岑几何时，本少愿追随你左右，却阴差阳错跟随子然来了这玥国，这个儒雅高贵，素洁品正的八王爷却看透你，看透了我们之间的情。回顾往昔，历历在目，子然依旧的慵懒却不乏智慧，“和清，秦苡陌这样的人怎么会合适你，他要的是江山，要的是天下，天子傲然天下之时身侧的必是佳丽，而不是你和清，天下大义伦理不能不顾，除非那一日他一无所有，无所忌惮之时，你才有可能。”那样的话语如魔音盘缠在和清耳边，苦涩一笑，懵懂的他还是懂了，那时的他初临尘世知道的太少懂的太少，现在经历的多了，缠绕的多了，由不得不懂不知。秦苡陌，难道你非要本少帮着子然倾尽秦安，耗尽天下，你才舍得回头吗？
　　掬水苑梅林下，莫椟依旧是一袭白衣长袄，墨发只是随意的用布带子栓在脑后，倚躺在软软的小榻里，哼歌小瞌，好不悠闲，花瓣如雪，飘零而下，衬得树下的女子分外妖娆明艳。见管家领着一青色布衣男子款款而来，戏谑之心起，眼眸一挑，子然这家伙又送靶子来了。
　　青衣男子高大秀气，生涩腼腆的脸上带着几丝壮士一去不复发的气势，俯身抱拳道：“青淼拜见王妃娘娘。”
　　莫椟直起身来，眼眸一溜，略带嬉笑的打量着自己一双纤细的玉手，轻言道：“青淼，本王妃怎么就一个月没看到你了呢。”
　　青淼见这架势，怎的今天还没开口就要暴打自己一顿了吗？顿时心凉了大半截，虽说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一看到王妃的暴雨摧花手便是天王老子都忍不住打个寒颤，更别提自己这种小辈了，“小的……王爷让……小……小的养伤。”斟酌在三，还是实话实说好。
　　“你倒老实，说吧，你家王爷又让你带什么话了。”莫椟也料想那无聊胚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来也只能拿着可怜的孩子消遣了。
　　青淼赶忙从下人手中牵过一匹通体白毛的骏马，讨好道：“王妃，王爷说你最近喜欢收藏宠物，就让小的带了一条给你玩。”马儿通体晶亮，毛色纯白，指尖触摸软而光洁，比普通骏马纤细不少，脑袋略显椭圆，双耳如垂耳兔般大而下垂，眼眸呈宝蓝色，莫椟不由心生好感，宛然一笑，只见马儿好似能读懂主子的心情，竟也咧开大大的嘴巴，使得莫椟通体舒畅，想不到子然这家伙也会拍马屁了呢，看来这军营还真没白呆，这死鬼总算会疼老婆了。
　　心情舒畅，对待青淼也和善了不少，莫椟袖摆一挥，风轻云淡道：“你回去吧，本王妃心情好，便不拿你活动筋骨了。”纤手继续拨弄逗秀着白马，见其垂耳姝目，甚如白兔，便称其为‘兔妹’。
　　“唉……”青淼听此话顿时缓了口气，本想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摸到胸口的信件，便又硬着头皮迎上去，“王妃，这是王爷要小的给你的，他说你不救他出来，他干脆睡死算了，他说这些工作信件由你回，他懒得做，他说他现在没女人没人爱，干脆不活了。如若你允许他把妓院搬到军营的话，他就愿意好好活着。”青淼垂首一口气把王爷抱怨的话一股脑儿全说出了口，丝毫不顾及莫椟由白便黑的脸，便是一旁的管家都不由替他担心，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便是王妃不打你，老夫都想一掌拍死你了，干涸的眼眸一闭，眼不见为净。
　　青淼直觉冷风袭来，一拳以致，讯如闪电，势如雷霆，右手拳徒地而上，砰的一声正中下颚，左手食指成爪从他眼前三寸处掠去，劲风凌厉，躲闪不及，五道红痕，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跌倒在地。
　　脸上一阵沁凉，一阵微辣，冰火两重天，下颚顿时如脱臼一般，一愣，眼中一片迷茫，不是说好不打人的吗？不是说好不活动筋骨的吗？女人就是善变，女人就是母老虎，这可怜的孩子又坚定了不娶老婆的信念。
　　“回去告诉他，本王妃救鬼也不救他，如若敢把妓院搬到军营，那么他王爷也别当了，太监和尚自己选一个做，还不走。”莫椟脸色一沉，吓得青淼丢下信件便跑，嘴里还念叨着：“女人心海底针，漂亮的女人就是秋老虎……”
　　莫椟一招“海底捞月”便将书信拢在怀中，又丢在茶几上依次排开，拾起一份带着女子胭脂气息的粉色信封，这香味好似熟络，展开一看落脚处乃是‘水杉’两字，信上无他，只是一首龚自珍的《已亥杂诗》。素衣女子眉头一触，嘀咕着：“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子然就就这么放心本王妃了吗？还是故意在考验我？”想起那柔情似水的女子，不由暗暗叹息，他可是你的花，便是也只是无情罂粟花。仰头望去，却只是乌云一片，天色已晚，却无星子点缀，唤起那小夏生，拉起那小和清，还是做贼舒服，三道白影，三种心思，三分相似。
　　子然小心翼翼的触了触青淼脸上五道血淋淋的抓痕，不由打了个激灵，嘴角一阵抽搐，这也太心狠手辣了，好好的白嫩小伙就被摧残了，“啧啧……”不由摇头叹息，看来以后自己要更小心点，否则如花似玉的脸蛋就没了，“王妃对马儿可满意？可怜啊，怎可以把青淼打成这样”，只是眼角流露的皆是戏谑和贼笑。
　　话语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瘾带清雅平和之感，顿时抚平了青淼内心的阴郁，此刻便是为王爷肝脑涂地也心甘情愿，眼中晶亮剔透，“王灰（妃）灰（很）喜欢，王会（妃）不糊（会）……帮您，她活你找旅（女）人就打您，您自己口（可）以，干嘛请王灰（妃）抱（帮）你呢。”下巴微脱臼，每说一字便是疼痛不已，且吐字含糊，便是表现向来优雅含蓄的子然听着也微微触眉。
　　“青淼你这没成婚的小毛孩子懂什么呀，这叫夫妻情趣，如若没有这般情趣，那生活多无趣呢，像你这么呆的，你娘子以后定跟人家跑了。”子然玉扇一摆，嘴角微微扬起，女人说不救便是救，女人啊就是口是心非。
　

　　第二十四章 水杉化尘

　　万瓦宵光曙，重檐夕雾收，卷起那玉坠帘，露出那金色裙摆。
　　“化作春泥更护花”却叫莫椟心头沉甸甸，便是昨晚也没睡得完全，想起那久居深宫的水杉女子竟不由叹息，迷恋至深便是劫，花残水垢乃是你之事，化土不成反累人，可别把子然辛苦经营所摧残掉才好。
　　莫椟破天荒的换上子然喜欢的金色长裙，腰间白色玉带盈盈系之，长长的裙摆刚好遮住足跛，腰间缀一金色配剑，外披厚厚的狐皮披风，纤细玉手牵着兔妹，好似那停栖雪地的金凤凰，漫步而出。
　　“慢着。”冰冷的话语砸落，莫椟转身一看，竟是一身丫鬟装的夜月，比之黑夜中黑衫蒙脸的肃杀女子多了几分灵动，虽然话语还是那般不中听。
　　莫椟也不被她傲慢冰冷的话语所动，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扎着两个包子发髻的夜月，“呀，是夜月啊，叫本王妃做什么呢。”不知为何，水杉与夜月同为女子，同为子然的人，但莫椟却甚是喜欢夜月，无论她的冷艳冷语冷眼都为她所欣赏。
　　“瞧瞧你，这什么打扮，哪有王妃的半点样子，倒像江湖野女人了。”夜月露出一脸的鄙夷，自顾自牵着马儿走至其身侧。
　　“你是知道缘由的人，怎怪起本王妃来了。”莫椟不以为然，一个旋身，跨至兔妹身上，抚摸着其光洁的毛发，甚是欢欣，丝毫不介意夜月的恶语毒话，长角的动物却是最安全的，呆在她身边也不需防范，多个帮手何乐而不为，眼波流转，眼前的女子虽一身冷冽之气，看似很难亲近却是个不错的人儿，此去危险却依旧跟随，无论是为了子然还是她自己，那些都不重要。
　　“你何时把……主子救回来，军营里可是很无聊的地儿。”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脸上的萧飒冰冷也淡去三分。
　　莫椟宛然一笑，怎么那只死王八就那么讨女人欢心，恨不得挖了你的魅惑眼，扯了你那张就会哄女孩子喜欢的臭嘴，挑断你手筋脚筋让你再动手动脚，在你王八脸上添几刀疤痕，看你还敢摘花弄草。掩去眼中的醋意，含笑道：“本王妃以前最爱和霍狐狸比之马术，不知夜月可否奉陪。”手中缰绳一拉，大喝一声“驾”，绝尘而去，想不到兔妹长的不光好看，跑得也这般潇洒神速，顿时街道两侧鸡飞蛋打，人仰马翻。
　　夜月闪过一阵鄙夷，冷哼道：“都嫁给主子了，还惦记着别的男人，这女人真是……”手一扬，驾着自己的黑风席卷而去，犹如黑雾漫过街道，瞬间消散。
　　水杉娘娘得当今圣上垂怜专宠，乃玥影后宫第一人，地位虽不及四妃，却手段灼灼，风情万种，私底下四妃见之都得忍让三分，凡入后宫皆是玥皇自赐宫殿，但水杉却是例外，其曰：“水杉乃是水生水养，凡有水之地乃吾之所处。”玥皇甚是宠溺索性便将皇后寝宫涟水居赐于她，此番后宫第一人无人动摇。
　　只是情之深，罪之初，权势对于水杉只是得到兰景曦的工具，只是待到他不需要，那么她也便不要了，可以的话她愿为他除去一敌，这般等到你君临天下之时，希望你还会记得有那么一个喜欢以水居之的女子在你通往天下至尊的路上倾尽了最后的风华尊严。
　　莫椟从进了玥皇，便隐隐感觉到说不上来的沉闷压抑，隐约可闻夜影的气吸，平日里莫椟甚爱抓夜影玩耍，可是其掩饰甚好，无奈下便设法在他们身上用了缠悠香，颤悠香者百步可闻，看来玥影宫还真会有事发生，子然啊，难道水杉的所作所为都未逃离你的手心，那我莫椟呢，你给我你所谓的信件可是连我也利用了。
　　正出神中，却闻苍老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呀，八儿媳啊。”
　　莫椟抬眼望去正是玥皇无疑，“儿媳（奴才）叩见父皇（陛下）。”莫椟与身后的夜月躬身行礼道。
　　玥皇晶亮略带俊冷的双眸扫过莫椟身后的夜月，疑惑此等骄傲的女子怎甘心做一普通的丫鬟，眸光最终落至莫椟身上，堆笑道：“八儿媳快快起来，你啊甚少来朕的宫里转转，今个怎的……”
　　“父皇，前些几日水杉娘娘约儿媳前来玩耍，今日忽然想起，便来了。”莫椟一脸的诚惶诚恐。
　　“哈哈，看水杉啊，怎不来看看父皇啊，”玥皇略带嗔怪，转而大笑道：“走，朕也想去看看水杉了，朕陪儿媳前往，恐怕这宫中儿媳定不熟络。”
　　“玥宫乃是天下第一的壮阔大气，琉璃碧瓦，景致各具，繁华迷人眼，如若不是父皇带路，儿媳定醉在这儿了。”莫椟眼眸四周溜转，好似刘姥姥逛大观园，这儿摘朵小花，那儿拂张叶儿。
　　绕过那亭台水榭，转过那楼阁玉宇，穿过那溪水平台，水波荡漾，树木苍翠欲滴，水蓝天蓝，湖绿树绿，却不见一抹红，玥皇好似看穿了莫椟的心思，便幽雅道：“水杉乃天资国色，乃月宫之曼妙花枝，其所居之地绿叶陪衬便可。”
　　莫椟宛然颔首，帝王情乃人间最不真切的情感，虽多宠，却少爱，乃后宫之不幸。漫步而来，却不见宫婢太监，琅琅涟水居却无一下人。
　　玥皇亦不以为怪，小声道：“水杉便爱独处，儿媳且等候片刻，朕去看看这水杉又搞什么名堂。”脸上的微笑使得额头的皱纹扭结在一起，好似一朵绽开的菊花。
　　见玥皇如鸡鸣狗盗之徒一般溜门而入，莫椟愕然，低头轻声对身侧的夜月道：“嘿嘿，人家不知道还以为玥皇要捉奸呢。”
　　夜月扑哧一声，脸色冰冻之色化开，嗔怪道：“你……闭嘴，真不像个女人。”
　　莫椟吐了吐舌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都是王八精。
　　“孽障……贱人……”
　　“皇上，饶了司宁吧，都是臣妾的错。”
　　“父皇，儿臣……”
　　“还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朕成全你们。”
　　……
　　吵杂之音起，哭泣声，谩骂声，求饶声……夹杂有兵戎相击之音，随之衣衫凌乱男子抱着衣衫滚打而出，随之身后有玥皇举着花瓶追打，身侧的太监宫女纷纷迎上去，场面顿时混乱开去。
　　莫椟夜月这两个局外人相视一眼，憋着即将盈溢而出的笑声，果然还真是捉奸。
　　内殿温室，桌椅交错，衣衫凌乱洒落一地，玉碎瓷落，红毯上绽开一朵朵嫣红，便瞬间消逝在红毯之上，好似从未发生，好似一切都可以从来。
　　墨发如黑水般泄流在那抹红上，如玉的脸肌苍白的略显透明之色，肌肤外露，腹部的那一剑虽未致命，却导致血流不止。莫椟拽过一条外衫披在她身上，水杉感知到她的到来，半瞌的眼眸微微颤抖着撑开，凄凉的笑靥中依旧带着妩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为他而死，一切都值了吧，发出小兽的低喘，嘀咕道：“落红不似无情，却是那郎心似剑冰凉透顶，水杉命薄，水杉至死都看不开，莫……椟，我想看……他……他一眼。”
　　此时一切的恩怨都已消散，莫椟撇开眼眸，不敢再看她一眼，说不清的情愫与苦涩，沙哑道：“恐怕你现在出不了宫殿了。”
　　“咳……扶我出去好吗？他在外面，他……他来了。”苍白的脸上洋溢着解脱，这种苍白深深印刻到莫椟的心头，不想让子然欠这个女人，却还是欠下了，他来了吗？为水杉吗？不可思议，却还是小心的扶起水杉，慢慢的，慢慢的走向她心中的那个男人，血液如墨莲，所到之处皆绽开着它那抹妖娆与绝美。
　　朝日洒在苍白的脸上镀上金黄的光晕，隐约中，朦胧下，一个黑衣儒雅的男子踏着炫目的金光彩霞向他款款走来，带着雍容华美的浅笑，深邃如渊的双眸温和的望着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薄唇微动：“愿意跟我走吗？”好似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他与她在水榭亭相遇，她颤颤抖抖的伸出手指，妄想抓住那遗留人间的最后一抹温暖，他是她的太阳，他是她的神，他是她很古不变的传奇，苍白的脸上浮上最美的笑容，笑者倾城也倾心。
　　最终笑覆灭，伸出的手缓缓落下，暖暖的血液瞬间冷寂。莫椟知道她弥留之际看到了子然，不过心微微缓了一下，还好他没有真的来过，还好他还是自己的丈夫。只是子然你未必也太冷血了，你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对吗？这皇宫暗影都轻易可进，你又怎不知结果，你料事如神，让爱你的人自动沦陷为你的棋子，自动的为你残害手足谋求皇位埋下火种。莫椟扯出一抹苦笑，兰景曦，真有你的，远在军营，却又在都城翻天覆地，没有人会想到儒雅高贵远在天边的八皇子会做此等败坏形象的事。
　　夜月双手环胸，静静的当着旁观者，风轻云淡道：“猫哭耗子也不用这样，恨我的主子又何必，你莫椟又好到哪里去，水杉娘娘虽身中一剑，却未伤及五脏六腑，只要刚刚你及时止血又怎会丧命，别说自小研究药理的你不懂这些哦。”
　　

　　第二十五章 宫乱风华

　　莫椟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动想解释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放弃了，是啊，夜月有说错什么吗？内心的恐惧，怕如此为子然付出的女子最终会赢得他的心，这个叫水杉的女子拥有如此沉甸的爱，便是自己也不及，争不过，比不过，却又不愿舍去，有千万种方法救这个女人，只是自己真的怕，真的不敢，比之她自己太渺小。
　　黑影一闪而过，落于阴暗处，单膝跪地禀报道：“王妃，快快随夜鸣出玥宫，大皇子本是禁卫军统领，虽皇上将统领职位让于七皇子，却是换汤不换药，很快便会逼宫。”
　　莫椟宛然一笑，略带沧桑之感，水衫，化作春泥更护花，你真的做到了。大皇子兰思宁倒台，相应的七皇子兰茗之亦会被牵连，这样一来子然在这玥国便没有了敌手，你能做，那我莫椟又何敢不为，“不需要，如若本王妃在这玥宫之中，便是玥皇起疑，也不会想到会是子然所为。”天下定不会以为是八王爷所为，毕竟天下人眼中自己是他心爱的王妃，是他溺水三千取的那一瓢，如若本王妃真就死了那也一了百了，省的以后与你为敌，这样的你怎就娶了如此的我，如水杉的女子才更配你吧。
　　“王妃，王爷特地嘱托小的……”夜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是为了按主子的计划完成，对自己而言，你莫椟死不死又有何干。
　　“本王妃心意已决。”莫椟与身后的夜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如若本王妃死，那子然你便能博得更多的同情，离皇位又更进一步，如若侥幸苟活，那保卫玥宫，保护你父皇的功劳便帮你捞来，薄利丰收，多合算的生意。
　　蝙蝠黑纱滑过阴暗，落至夜鸣身侧嘀咕几句便又瞬间隐去，夜鸣眉峰一皱，未必也太快了，“王妃，禁卫军以至，玥影宫侍卫693人；大皇子所带禁卫军8000人包围皇宫，以一敌十，王妃请三思。”
　　“别忘了本王妃的老本行。”莫椟解开身上被鲜血微染的狐皮袄，一身的金灿比之太阳更艳三分，佩剑手中一握，嘴角一斜，“敢在本王妃面前撒野，夜月还不跟来，先射杀了兰司宁那小子再说。”连本带利，兰景曦你给我记住，本王妃帮了你一把，你以后定要千倍万倍还我。
　　夜月扯出一抹笑，嘀咕道：“最好你这女人死在这。”言语虽轻却重重敲击在夜鸣的心头，眼睑一遮，只要你需要，那我夜鸣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你往日相救的恩情，只是主子这样的人，又怎是我们这些奴才能匹配的，回头是岸啊月儿，这份情只是天知地知我懂，而你眼中却不曾有我。
　　此刻玥影宫四门皆封闭，宫内已乱成一团，凡男子太监皆随玥皇上了城墙抵抗，剩余的妃子丫鬟嬷嬷不是收拾细软躲藏的，便是无头苍蝇般在宫里乱撞乱嚷，一粉衣丫头偏生不长眼撞到莫椟膝下，本就因大皇子逼宫大骇，又见撞上八王妃，顿时脸色苍白无血，曾听涟水居丫头说过这八王妃，心狠手辣，便是优雅如八王爷都被其逼迫的不敢沾花惹草，其乃玥影城出了名的悍妇，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不顾地下乃是石板路阶，脑袋重重扣下，“王妃……王……饶命，奴婢……知……知错。”
　　“呦，知道错在哪吗？”莫椟剑出半鞘，闪出的银光晃过婢子的脸庞，冷厉的言语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她就是这样的人，平日里虽放荡不羁，如若遇上正经要事便是如此刻般冷厉严谨，显得略有不通人情。
　　婢子后背沁凉一片，看来传闻不假，但生命诚可贵，人的本能反应便是临死做番挣扎，何况是蝼蚁小辈，“奴婢……奴婢不该……莽撞……撞……冲撞……王妃娘娘……”嘴唇颤抖，话不成话。
　　唰的一声，长剑已出，剑尖朝天，眼睛扫过乱作一团的宫婢，不带一丝感情，大喝：“都给本王妃过来，如若不从者；便陨在此剑之下。”
　　响声盖过吵杂攻城之音，绕过每一个宫人的耳际，闻着皆是面面相觑，无奈皆安静下来，纷纷朝向莫椟俯身跪拜，整座玥影宫此刻顿时安静下来，使得禁卫军逼宫的声响尤为明显，额头上汗涔淋漓，双手经不住的颤抖，她们都是父母送进宫来的，只是想混口饭吃，只是想安安分分在宫里过完这几年便出宫嫁人，只是不想死而已，不少宫婢已是泪水打湿了脸庞。
　　莫椟环顾四周，还好控制住了宫里的局面，否则外头还未攻自己，自身便首先瓦解了，喝道：“大皇子乃是莫逆之罪，逆天而行之，只要玥影宫撑下一个时辰，城外的大军必定会赶来解救大家于水火，吾等虽为女子，体力不及男儿，耐力不及男儿，难道便一事无成了吗?守卫玥影宫不单单是男儿的责任。”
　　夜月可不懂什么大义，什么仁德，她只知道大皇子攻破了玥影宫是对八皇子不利，勉强帮你这个女人一把，首先跪拜道：“奴婢愿追随王妃左右，誓死保卫玥影宫。”见有婢子如此，众人恍然大悟，皆叩拜道：“奴婢愿誓死保卫玥影宫。”此图此景好似那百鸟朝凤，便是太阳的金光也比不上莫椟耀眼，众人不敢抬首观望，恐是看一眼也是亵渎。
　　“都起来吧。”伸手俯身身侧的夜月，其身形一闪，自行站立，莫椟无奈一笑，继续道：“时间紧迫，尔等未习武练功，本王妃也不勉强，相信各位煮开水烫热油炒辣椒的本事还是有的吧。”
　　众人恍然大悟道“是，奴婢遵命。”随后五颜六色的宫婢跑散开去，各自忙活，有条不紊，不似刚才的横冲乱撞。莫椟弹掉夜月肩头的枯叶，说道：“这些个宫女还望夜月帮忙看着，千万不可出乱子，我先去宫门前看看。”
　　金凤凌空而跃，踏波临水，本是冲撞莫椟的婢子顿时恍若，原来错的不少冲撞了她，原来她所说的知错不是指自己冲撞她，原来宫女传说的全是不实，待那以后当有人说起她的偶像——八王妃是悍妇，心狠手辣之时，无论对方是谁，定会为其辩护到底，虽是一面之缘，却只是这一面，只是她的一句话，一个姿势亦让自己敬服，便是宫中的玥皇，水杉娘娘无一人让自己有这般的感觉。
　　宫墙之上，玥皇在层层护卫之下冲着城下的大皇子兰思宁大喝道：“你个混账，还不给朕住手。”
　　兰思宁高头大马之上，银衣铠甲，手舞大刀，冲上头喊道：“父皇，儿臣也是被你逼要这绝路上的，那贱人说要替儿臣向您求情免了儿臣的罪过，儿臣一时糊涂，但现在都到这份上了，只要你传位于儿臣，饶了儿臣之罪，儿臣定退兵，如以往般侍奉您老身侧。”
　　玥皇本是心高气傲之人，怎会愿受小辈威胁，且兰司宁自身好色成性，自己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先是自己的八儿媳，然后再是自己的女人，怒气上涌，两撇小胡子禁不住的颤动，本想辱骂教训一番却被上来的莫椟阻拦。
　　“父皇，且拖他个一个时辰，援军便可到，危机可解，不可意气用事。”莫椟见玥皇呼吸不顺，脸色呈现不正常的灰白之色，取出手中所藏之银针，在颈间几个起落，玥皇顿觉神清气爽，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喝道：“司宁孩儿，你今日做出此等事，只要你撤兵，那朕便既往不咎，以后你还是朕的好儿子。”
　　“父皇，儿臣走上这条路便要走个完全，便是你饶了儿臣，儿臣坐不上这皇位，活之何用，请父皇让位于儿臣。”兰思宁一个飞身从马上下了单膝跪地垂首。
　　玥皇脸色一凝，嘀咕道：“朕恨不得将你凌迟了。”然，终是考虑大局，喝道：“容朕考虑一盏茶的功夫。”
　　闻言，兰思宁面上不见喜色，站起身道：“父皇，儿臣知您在拖延时间，既然这样，那么儿臣便不客气了。”转身喝道：“攻城队，准备……”
　　其身后顿时闪出百余名黑色简易服蒙面男子，皆是些身形灵巧，轻功绝决之辈，手上都绑着锋利的铁钩，手型成爪，悄无声息的从宫墙攀爬而上。
　　顿时宫墙之上弓箭齐放，箭羽般朝下飞去，便是连本在花园中装饰的石块都作为防守器械滚滚而下，百余人久攻不上，少许被石块击落，少许被弓箭穿身射下，少许只管躲避落石弓箭，丝毫前进不了。
　　兰司宁大骇道：“弓箭手准备……掩护”
　　“王爷，玥影楼宇太高，恐不行啊，弓箭射程不成啊。”身侧的副将赶忙阻止。
　　兰思宁眼眸一眯，如若拖延下去，死的便是自己，现在唯有搏命，手臂一挥，喝道：“大军准备，攻四门……”
　　“住手，住手，本统领在此，谁敢放肆……”七皇子兰茗之听到下属禀告，大惊，刚忙率众手下前来，大皇兄啊，你终究要死在女人手上，据报水杉娘娘乃是礼部尚书王大人的义女，实则是子然的人，你这般做便是落了子然的圈套，你将臣弟至于何地，将母妃以及身后的家族至于何地。
　　
　　第二十六章 宫前血战

　　兰思宁听到兰茗之的疾呼顿时心头一沉，“七弟，你这是何必？”四目相对，说不出的凄凉无奈，不是让人拖住你了吗，这里你不该来，此次凶险，唯恐你会阻拦，唯恐会连累你。茗之虽比自己小了六岁，却更像自己的兄长一般关切自己，便是自己想当一代君王，你便为自己铺路，为自己出谋划策，参与进你所厌恶的宫廷之中，记得你说过当我君临天下之时你便一人一剑笑傲江湖，此刻皇兄愿为我们的梦想而搏，输便把命抵上。
　　“皇兄，你怎这般糊涂。”兰茗之一副恨铁不成钢，排开众人，面朝玥皇俯身跪拜，“父皇，皇兄糊涂，儿臣愿为其抵罪。”
　　玥皇脸色一沉，历尽沧桑，看尽世态炎凉的脸上显露少许无奈，此乃身为帝王家的无奈，茗之乃是几个儿子中最孝顺乖巧的一个，自小便喜欢跟随司宁身后替他擦屁股，这次难得也要以命抵上不成。
　　莫椟眼波旎转，好似从兰茗之身上看到了那个一直呵护自己的皇兄，深吸一口气，本王妃以后定只要一个孩子，不让明争暗斗出现在我的子孙里。
　　“茗之，父皇一心偏帮子然，如若此次不成？那皇兄还不如一死。”兰司宁迈步而去，硬要拽起地上的兰茗之，转头对众人喝道：“还不动手，攻四门。”
　　“谁敢……本王才是禁卫军统领，难得要违命不成？军令在此。”兰茗之眉头一皱，高举青铜色的令牌，大喝一声便把蠢蠢欲动的禁卫军制住。皇兄对不住，这次茗之不能助你，你便是攻陷了玥宫又如何，只是给子然一个顺利登基的机会，‘清君侧，铲奸佞’，难道皇兄想当这奸佞？逼宫登位乃最下下等的点子，吾本不是他的对手，为何皇兄不曾听过茗之一句劝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给本王上，攻门……等本王当了皇帝，你们便是开国大臣，给本王上啊，上啊……”兰司宁满眼猩红，拔剑第一个向前冲，禁卫军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兰司宁提携起来，现在也是进退两难，宁愿奋力一搏也不愿被玥皇拉上斩首台，“杀啊……”跟随兰司宁冲去，便是当报答当年的知遇之恩吧。
　　余下四分之一的禁卫军只认令不认人，俯身跪拜于玄令之下，兰茗之见皇兄执念太深，唯有制住他才能免灭顶之灾，拔剑传令道：“儿郎们，拦住大皇子及叛军……”
　　战鼓擂响，顿时玥影城四周乱作一团，奋勇前冲的叛军气宇轩昂，犹如潮水一般一拥而上，临近宫城的搭建云梯密集强制性爬城而上，运用手中的器械攻砸四门，后侧的叛军围成人墙抵挡七皇子率领的禁卫军的强攻阻挠，顿时揭起一阵厮杀。大皇子兰思宁的禁卫军顿时成了夹肉饼，两面受夹，不过剩在人多势众，也处与上风，兵器摩擦声，滚石陨落声，弓箭划破空气的嗖嗖声，兵士的冲杀声，丧命时的惨叫声，满地的血痕斑驳，浓浓的血腥之气，血雾弥漫……皆在耳目缠绕，连绵不绝。
　　莫椟凌风高墙之上，默然的，淡淡的，好似与下界隔得老远，淡看刀与剑的交锋，血与汗的交融，偶尔情况紧急，便会手握长弓，嗖嗖两声，即将攀墙而上的两道人影便如坠鹤般直落而下，一箭一个准，便是身侧的玥皇都禁不住侧目颔首，白椟凤果然名不虚传。
　　“报……皇上，不好了，弓箭，落石差不多用完。”一脏乱的兵士慌乱道。
　　“混账，怎么会……”玥皇见借助浮云梯而上的叛军越来越多，脸色泛青。
　　莫椟玉臂一挥，夜月颔首，喝道：“姐妹们该是你们表现的时候了。”
　　布衣宫女参差到侍卫中去，莫椟手臂上下翻滚传令，前者翻倒热油辣椒热水之物，后者传递，连绵不断，顿时，浮云梯上惨叫声连绵不断，覆盖了冲杀之音，坠落声此起彼伏，压倒大片冲杀而上的叛军。
　　“儿臣率百姓前来救驾。”远处传来布衣王爷——兰泰茗的呼叫声，身后大片形形色色的布衣群众，有拿棍棒铁锤的，有拿锄头镰刀的，有铁匠庄稼汉，有手握珠盘的算账先生，黑压压的战场之上顿时注入了鲜艳的色彩。
　　玥皇见援军以至，底气也足，大喝一声：“启四门，诛灭叛军……”
　　四门同时开启，留守宫中的侍卫皆一拥而出，如压抑很久的猛兽出笼，两道人潮相撞剑芒横飞，刀光闪烁，戈矛如雨，杀声震天，战鼓擂擂。
　　莫椟宛然一笑，战前的兴奋使得双手微微颤抖，好似为了这一刻的到来等了很久，金衣闪烁，借浮云梯之势扶摇而下，一纵一跃往下直落，一坠数丈，便往浮云梯上一盘，不多时以落至地面，银光一闪，圈内的八九人见血封喉，身侧的众人皆被比太阳还耀眼的金衣女子身手的煞气和嗜血的气息所惊蛰。
　　自从来了这玥国便未曾大展拳脚，此刻终于可以消一消往日的抑郁，忽闻呼啸之音传来，凌空翻转，轻易而巧妙的躲过一波又一波凶险夺命的攻杀，皓腕舞动，素手提剑，腾空刺去，瞬间一道生命结束，剑光霍霍，杀出一道通往叛贼头目——兰司宁的血路，解决这次无谓之战的最快方式便是擒贼王。
　　兰司宁，本王妃老早看你不顺眼了，莫椟眼波冷剑射出，背对莫椟的兰司宁背上沁凉一片，转首隔着几丈，依旧可见一路冲锋而来，一路斩杀敌军，一路用鲜血浇灌青石板路的八王妃朝自己走来，绝美的面容在鲜血的映衬下更像魔界的妖女，难道自己真要役与此地吗？七皇弟，皇兄这次又错了？
　　莫椟步步紧逼，裙袂无风自舞，见如此嗜血的女子，不少叛军皆闪至一边，不敢近其身。
　　兰司宁看到莫椟妖艳如醉林红枫，此刻却没那心情欣赏，大骇，捏着宝剑的手中冷汗倾出，脸上未变，从未有过的恐惧袭来，习惯性的喝道：“茗之，茗之，救本王，救本王……”
　　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凌乱纷繁的嘈杂之音，兰茗之依稀分辨出大皇兄的呼救声，剑锋所指必有惨叫，必有鲜血，此刻便是冷静如他，手中的剑也微微颤抖，杀红了眼，顺着皇兄处杀出一条血路，喝道：“皇兄，皇兄，你还不投降……”
　　莫椟迎面而来，嗖的一声，宝剑刺出直逼其胸口，兰司宁反映也不慢，横剑抵挡，两剑相击，擦出点点火星，剑还握在手中，却是颤抖不已，想不到这女人手劲那么大，慌忙躲闪，莫椟见一击不成，犹如闪电一般欺压上去，长袖旎转，纤细身影一闪而至，发出微微的轻蔑声，“皇兄以前不是很喜欢椟儿的嘛，现在怎见到弟妹就躲了呢？”
　　闻者变色，算了吧，现无颜存活与世，无脸面对父皇母后还有茗之，咆哮道：“来吧，把本王的命拿去吗，你个小贱人。”
　　莫椟眼睑一沉，剑招变幻，银光一闪，逼迫而来，“叮”的一声，一把青钢剑横架过去，随之“弟妹，手下留情，请将皇兄交与父皇处置。”兰茗之顿时缓了口气，终于还是赶上了。
　　莫椟哈的一声笑，“弟妹怎敢当着皇兄，父皇的面如此，只是想挟持大皇兄一下，免得生灵涂炭呢。”虽是这般婉言，但眼眸中却无丝毫慈悲之色。环顾四周，一切都掩饰的那么美好，只是这些庄稼汉，这算账先生，这小小书童身手未免也太决绝了吧，为何他们身上有着夜影的气味。子然啊，这玥国还有哪里你还未踏足过的，最终你还是将对手一个一个暴露在空气中，任你玩弄，任你揉捏，不由微微一叹，不知是为兰思宁，还是兰泰茗，还是为自己。双手环胸，看着即将上演的兄弟情义，偶尔剑影刀光闪过，也是一剑毙命。
　　兰茗之语重心长道：“大皇兄，还不收手吗？大局已定了，现在收手，臣弟便是一死也会保您平安。”
　　“迟了迟了，都怪本王……”泪珠滚滚而下，不知是为怕生命走到尽头而流，还是为壮志未酬而流，双手颤抖，略呈痴呆状，大喝道：“还不住手，还不给本王住手。”虽是这般说，但手中的剑却不见一刻停手，所过之处皆是横尸，他虽然是做了此等叛逆之事，却依旧是玥国的大皇子，身侧的侍卫，禁卫军纷纷撤退，无一敢动手，只是将其包围在一个直径为六丈的圈内，等待皇上定夺。
　　风声萧萧而过，卷起冬日里残留的淡淡血腥，玥宫前经历了它开国以来最大的波澜，没有人知道背后的阴谋，此场战争最后的受益者竟是平民王爷——兰泰茗。
　　宫城之上那抹红黄色竟显得这般孤寂落寞，远远的看着城下发生的一切，却无能为力，此乃皇家的悲哀。
　　马蹄声由远及近，是青淼，那个一直替子然穿新的老实孩子，俯身跪拜道：“王妃，王爷得知大皇子叛乱，带兵前来营救，哪知半路遇伏，恐……”莫椟散去一身的气力，眼眸一闭，身影一斜，被暗中保护她的夜月接在手中，宛如折翅的金燕坠落九天。
　
　　第二十七章 子然归府

　　玥影史记记载，玥影三百一十七年，大皇子兰司宁发动宫变，最终在四皇子兰泰茗，七皇子兰茗之，八皇妃莫椟及玥影百姓、未失本性的禁卫军的配合下，以四千五百多名战士牺牲作为代价，剿灭了这场逼宫叛变，八皇子兰景曦得知父皇，爱妻受困，不顾皇命率大军围城，何乃遭遇刺客，以惨痛的代价换得玥皇隆恩。
　　“皇上……”王公公见玥皇站立于高台之上，傲视远眺却眸光涣散，有要事要禀告，不得不打断玥皇的思绪，小心轻唤道。玥皇身形一顿，刹那间思绪回转，敛去那属于王者的沧桑与潦破，低声道：“又怎么了，难道还有什么事比眼前的事更让朕心灰意冷的吗？”
　　“皇上，八王爷可能出事了。”眼前的老者孤独无依，好似一阵风都能将圣上吹得支离破碎，皇位之争使得膝下成群的子女凋零弹尽，王公公怎样也不能将其最疼爱的孩子遇刺的消息说出口。
　　玥皇瞳孔放大，好似听到了什么噩耗一般，一把揪住王公公的衣襟，“给朕说清楚，不说清楚朕怎么知道，不说朕怎么知道子然怎样啊……”眼眶通红，声嘶力竭的喝道，已是语无伦次。
　　“皇上，听八王爷的侍卫说……八皇子得知您……您与八王妃受困的消息便率军赶来，哪知路上遇伏受刺，且箭上抹了……剧毒。现在在王府中抢救。”王公公亦是看着子然长大，虽时常胡闹，对自己也未曾客气过，但他毕竟是自己真正的主子，他一倒那自己这几年的潜伏、心血不就付之东流了。
　　“子然……景儿……我们的儿子……”玥皇几乎癫狂，反复呼唤着子然与其生母的闺名，转身对身后的侍卫又踢又踹，咆哮道：“还不把御医都带到八王府，还不快滚，还不快啊。”
　　王公公跟随玥皇已有二十余光景，其与子然甚像，皆是儒雅高贵之人，未曾见过玥皇如此粗暴癫狂，原来只是没有触及他的底线罢了，垂首低低唤道：“皇上……”
　　玥皇苍老的眼眸好似一汪死水，道：“传旨册封八王爷兰景曦为玥国太子，冲喜冲喜也好。”希望一切还来得及，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朕给你，你还舍得离开这花花世界吗？知子莫若父，朕知道这只是你的计谋，放眼整个天下，有谁能刺到你，陷到你，除非你想被刺，想被陷。只是你怎么可以以此为代价，为何你对自己也那么狠，罢了罢了，朕管不动你，你爱怎样就怎样，便是你要颠覆这先主创下的基业，那时朕已化为尘土，也没有什么好气好怨的。
　　“皇上，不亲去看看？”王公公小心翼翼的问道，想不通这对父子心头都牵挂彼此，为何都不愿拉下脸和解。
　　玥皇摆手道：“不用，回宫，这里就让泰茗处理吧，只是……”眼眸瞟向那抹布衣，这孩子这是何苦，抚琴弄笛才最合适你，何苦卷入其中，你们这几个孩儿又怎敌得过子然。
　　八王府上忙做一团，和清却一脸笑意，斜靠在梁上，倒垂着脑袋看着底下一堆庸医七嘴八舌，眉头紧皱，大致在讨论子然所中之毒，伤口不深，只是这毒却不曾见过过，不知如何解，只是先用些止疼清肠，调理气虚之类吃不死人又治不好的小药补品。
　　见夜月背着王妃从外头进来，管家顿时大骇，两手掌重重击在自己脸上，王爷倒下，连个主持的人也没用，现在倒好，连王妃也……顾不上主仆有别，“这是干嘛呀真是，急煞老夫也，王妃可有事？”
　　夜月也是练家子，小小的人儿背着高挑的莫椟却是气不喘脸不红，只是冷冷一哼，这女人倒好，自顾着演戏赖在自己背上不下来了，狠狠的在莫椟屁股上拧了一把，莫椟吃痛倒吸口凉气，心想：“本王妃偏要赖你背上不下来，看你如何，累死你。”运足力气，搭在夜月肩上的手臂向下压了压，夜月顿时感觉千斤压顶，立地的双足微微轻颤，耳边闻着莫椟悄悄送来的恐吓：“再拧本王妃一下，本王妃就压死你。”
　　见管家神色复杂的打量着自己，夜月忙答道：“王妃得知王爷的事便吓晕了，奴婢现在便送王妃回寝殿。”一咬牙，背着莫椟飞奔而去，因为她此刻正担心着主子的伤，虽然事前知晓是主子有意安排，只是将此事托付于背上的女人，总觉得不太靠谱，不安的心膨胀开去。
　　莫椟嫁来这玥国便与子然一殿，不曾分离，浅伊殿外的紫衣婢子徘徊张望，见夜月飞奔而来，忙上前搀扶下其身后的莫椟，嘀咕道：“王爷虽重伤，却嘴里心心念念都是王妃，总算给盼来了。”
　　夜月心头一恸，阵阵凉意踱上心头，面色一沉，终归自己是多余的人，主子不曾要我夜月，一个旋身隐秘到黑暗中，这才是夜月应该做的，静静的守护主子，眼眸一闭，黑暗中一滴晶莹洒落尘土。
　　偌大的床榻，空出大大的一片，好似专为莫椟留备，子然眼眸半瞌，略带疲倦道：“都下去吧，这里有王妃就可以了。”
　　紫衣婢子愕然，王妃现在可晕睡着，如何可以？但主子吩咐不可不从，偷偷瞟了眼子然的俊脸，俯身退避而出，四个小丫鬟面面相觑，真是搞不懂王爷重伤未愈为何还是那般好看那般如尘，不由心头蹦蹦直跳，脸上染上一片绯红。
　　子然略显苍白的脸上扯开一抹笑容，带着宠溺的呢喃道：“你这女人真是，别装了。”身侧的金衣女子依旧紧瞌着双眸，长长的睫毛好似弯弯的月牙儿点缀在如玉的脸上。宛然一笑，撑起身体在其朱唇上一啄，继续嘀咕道：“恩，王妃就是美味，唇瓣儿一向都这么甜香滑润，听说以一敌百，风姿卓绝的八王妃一听到本王的噩耗便当场晕厥，本王甚是满意呢。”处变不禁的玉脸略有所动染上彩霞一片，使得子然甚为心动，修长白皙的手指不知觉在其脸上跳动。
　　已是两个多月未见，竟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自己这个所谓的丈夫，本想装死应付，哪知这么被他戳穿，无奈，只得跳其身来，咆哮道：“你个混蛋，你个色鬼，想不到你这个流氓消息得的到挺快嘛。”
　　子然俨然一笑，这女人便是如此，喜欢用大呼小叫来掩盖对相公的担心，得此妻乃吾之幸，深邃不可琢磨的双眸也清透不少，藏不住的欢喜爱恋溢出，戏虐道：“本王可是病人呢，王妃怎可对病人大呼小叫？”
　　莫椟顿时收起了身上所有的刺铓，面朝子然侧卧，指尖微微抖抖的拂过子然胸前白布包扎的伤口，眼眸中充斥着说不清的疼惜和不忍，好似这伤口开在自己身上一般。
　　“娘子，你终于像女人了，本王在军营就老是想起你。”子然贼眼一眯瞧见莫椟脸色的绯红，继续道：“特别是娘子如火的身段，暗暗发誓回来一定要把娘子按在床榻上，几日不让娘子下床，只是现在可惜喽。”
　　“你……”莫椟眼眸中火星上窜，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原本的疼惜爱意被子然几句话折腾的荡然无存，本想给他几拳，但见其苍白的脸色唯有偃旗息鼓，只是更邪恶的念头在莫椟心头应运而生，原本的怒意也渐渐化开，柔情似水，宛如秋水的眸子含情脉脉，螓首微埋在子然肩头，低低唤道：“相公，您不在的日子里，妾身便时常想念您那宽厚的大掌，健硕的胸膛，还有相公埋头苦干的实劲。”指尖不断在子然胸前划着圈圈，酥酥痒痒，甚是难耐。
　　娇滴燕语，柔媚笑靥使得子然一凛，不知这女人又要耍什么诡计，只见其扯开垫背，摸出一本《史记·三公传》，打开一页，摊在子然眼前，“相公，这个姿势怎样？相公可喜欢，妾身倒是想尝试一番呢，咯咯……”
　　挨得如此之近，如兰的气息喷在其脸颊，子然汗颜，这女人真是该死，自己更该死，她不就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吗？寥寥画面之上，一男一女，甚是撩人，透过画面不由幻想到跟前的女子在自己身下承欢的模样，使得伤口微微泛热泛疼，本想咒骂一番，但见她一副无辜怜人面孔，顿时底气不足，温言道：“难不成娘子没有子然在身边，便以此解渴，这可只是子然的罪过。”说着，呈现一脸愧疚之色。
　　莫椟怎是省油的灯，佯装无奈道：“相公时常让青淼传话，说您想要‘做做’，想‘压床’，妾身无可奈何之下，唯有拿些春宫画册送于你解乏解乏，但妾身又想啊军营之中乃是习武练兵之地，怎可看这等下流之作，便是让人看到优雅高贵出尘的八王爷看这些下作东西，可是会扫了您的颜面，于是便将《孙子兵法》之类的封面与春宫画册对调了下，一举两得，不过妾身又想啊三本四本怎满足的了相公大人您啊，便多做了几本想分批给您送去，哪知您那么快就回来了呢。”
　

　　第二十八章 所中之毒

　　嘴角一阵抽搐，修长的食指在莫椟香肩处一弹，无奈道：“娘子这般作为可是会有损未来国母形象呢。”
　　金衣墨发女子好似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话似的，咧嘴大笑道：“我说姓兰的，亏你说得出这样的话，五十步笑百步，你像话嘛，把本小姐惹火了，管你伤不伤，丢出去喂狗。”
　　“小姐？还当自己黄花大闺女啊。”子然眼白一番，自顾自闭目养神，在伤残的情况下和这女人斗定吃不到好果子，忽想起什么似的，嘀咕道：“女人，这箭头上抹的是何毒药？为何那帮子庸医都验不出是什么毒。”
　　莫椟拍拍胸脯，自豪道：“本王妃亲自调制的新毒，专为你设计，我还给它取了一个贴切的名字，叫‘欲不成事’。此毒乃无毒，只是能改变脉搏频率，肌肤色泽，呈中毒状。”
　　“欲不成事，欲不成……”子然低声呢喃道，许久未懂其意，但总觉得她为自己专门调制，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便问道：“女人，本王孤陋寡闻，实在不知‘欲不成事’是何意，娘子可否解释一番？”
　　“咯咯，本王妃不敢说，说了你就气血上涌，这伤口便又要裂开了，那便罪过了。”莫椟趴在塌上，手足不停捶打着床榻，好似在努力抑制着内心因恶作剧而极度开怀的心绪，强忍着笑意，涨得玉肌上染上层层红晕，眼波荡漾，身体也不住的颤抖。
　　子然眉头一凝，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好似大灰狼引诱大白兔一般，温顺道：“娘子说便是，便是娘子真给相公下了不治之毒，那相公去了十八层地狱便是，娘子再好好想想，相公我有对你发过脾气吗？子然向来和颜悦色，相公我可是好脾气的人，世上还有何事能惹得本王欲罢不能，恐怕没有吧。”
　　莫椟提起子然的袖摆拭掉眼角的泪痕，跳下床榻，离开子然约7尺远，指尖指着子然的下体，清了清嗓子道：“‘欲不成事’就是想做而做不了，那里起码要二三十天才能恢复。”
　　本见莫椟如此大惊小怪得离自己那么远，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知会是这么个结果，真是欺人太甚，本王已经在军营之中形如如太监，现在还要再等一个月？温润如玉的脸上一沉，青筋爆出，顾不上胸口的伤势直起身来，定要将眼前的女子揉成肉丸子，咬牙切齿道：“莫椟，本王跟你拼了，女人做到你这份上便是找死。”
　　一男一女绕着圆桌你追我赶，偶尔夹杂着茶杯落地的玉碎之音。
　　“喂喂，男人，你不是说不会生气的呢。”莫椟感到有种被骗的感觉。
　　“解药交出来……”
　　“本王妃还来不及弄解药，而且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莫椟，你个臭女人，本王饶不了你。”子然一手捂着伤口，一手在空气中打捞着这个可恶的女人。
　　“臭男人，敢逼本王妃，找死。”莫椟口哨一吹，一只体型如木盆大小的金色物体撞门而出。
　　形如金狮子，金毛高竖，好似一只斗鸡，咧着大嘴，一口的獠牙甚是吓人，嘴里发出“呜呜……”的警告音，子然倒吸一口冷气，儿时的某段记忆清晰的展露无疑，一只黑色的大狼狗，有着金狮一样的獠牙，对着自己“汪汪……”咆哮，于是拔腿就跑，两条腿的怎敌得过人家四条腿的，而且那时自己还没学会轻功，脚上便留下了一块小小的伤疤，此刻正在隐隐作痛，好似在提醒着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莫椟蹲下身体，轻轻抚摸着金狮的脑袋，眼角斜视着略有惧意的子然，嘴角微微上扯，将小金狮拢在怀中，佯装可惜道：“看来王爷您报不了仇了，想不到天下第一公子竟还怕这玩意，嘿嘿。”
　　“你这个臭女人，你……”子然连退几步，见莫椟手中咧着嘴，一脸防备的金狮，无奈之下只得偃旗息鼓，暗自嘀咕道：“怎就娶了这种女人，乃吾之不幸，兰家不信啊，皇室不幸啊。”
　　见子然胸口绷带上略略透出血迹，顿时一凛，原本取笑的话也噎在喉咙口，对外喝道：“王爷伤口裂开了，还不来换药。”自己则抱着金狮溜达而出，唯恐子然暴跳，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子然这般大发雷霆，原来他也会发脾气呢，想到这嘴角的笑靥更浓了。
　　“为何刚刚不拦住那金色的畜生。”子然深邃的眼眸逼视着眼前替自己换纱布的紫衣婢子。
　　紫衣婢子一瞥，见主子一脸的怒色，吓得双手一抖，‘噗’的一声跪倒在地，“奴婢……是王妃……妃一直将金狮带进寝宫玩耍，奴婢……奴婢以为王……王爷不介意的。”
　　“金狮？哪来的。”
　　见主子语气和善不少，顿时呼了口气，“不知道，一个月前便来了，还有很多是不久前来的，好似凭空多出来的，好些是肉鼓鼓胖乎乎的甚是可爱，有些又大又凶，比之金狮更甚。”
　　子然摆摆手道：“下去吧。”顿时一切了然，定是莫椟那女人半夜三更去达官显贵家里偷带回来的宠物，所以府中无人知晓，一想到有畜生比金狮还可怕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双手击打出有节奏的拍子，忽眼前黑影一闪，一黑衣黑面女子单膝跪地，“主子……”声音微微颤抖，眼眸微微瞥过，见子然只是脸色苍白了些，其他亦如往常，也微微抒怀了不少。
　　“恩，可记得那女人从何处掠来的东西？”子然半倚在床榻上，恢复了往日的优雅清贵。
　　“按照主子的吩咐，夜月都记录在册。”夜月摸出袖中的册子递与子然面前。
　　子然只是微微一扫，慵懒道：“不用了，按照上面的指示，将有獠牙的，凶残咬人的，高大吓人的都送还回去。特别是那只金狮。”想起那只金狮，不由微微皱眉。
　　对于子然的吩咐，夜月从不敢质疑，也不愿质疑，只要服从便是，但涉及莫椟那死女人，她便没那么乐意了，“主子，最近一段时间王府会有很多贵人来访，如若被发现……”
　　“那就别让他们发现，让夜影一个看护一只，总不会出错吧。”虽然自己极其厌恶这种牲口，但那女人喜欢，便随她去吧。
　　夜月愕然，竟然让夜影队看护牲口，不知其他的手下会如何反应，主子的吩咐从来不会改变，只得硬着头皮道：“是。”
　　“下去吧。”
　　“主子，您的伤……”反复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关怀之意，虽然他不需要，虽然他不允许。
　　“管好你自己便是，去吧。”
　　依旧的冷言冷语，恐怕主子是世界上最无情的人，只是为何天下人都会对主子赞不绝口，看来是夜月福薄吧，唯有黑夜才是夜月的归属，唯有孤独才是夜月的宿命，遇到这样优秀的你，天下还有谁容得入夜月的眼，还有谁值得夜月的拥戴，清泪无痕兮，却是怜人醉。
　　第二日，王公公便来府中宣旨，昭告天下兰景曦乃是玥国的下一任皇帝，举国欢腾，有这样的儒雅的君王乃是玥国之幸，乃他国之哀。
　　书房内充斥着药香气息，莫椟唯恐子然记恨，伤愈之后连本带利还与自己，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虽未研制解药，却在其熏香中添了几款缓解药性的草药，也好制造重伤中毒的假象。子然难得严正的坐在高坐上，脸色依旧的苍白，却抵挡不住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以及优雅出众的容颜。
　　书房外侧夜影守卫，房内只有子然与王公公两人，王公公见无外人再场俯身跪拜道：“老奴叩见主子。”
　　子然摆摆手，“起来吧。”
　　“主子可安好。”王公公吸入鼻中的皆是药香之气，见之主子脸色苍白，唯恐有个什么万一。知道遇刺内幕的人越少越好，唯有和清，子然，莫椟，夜月四个当事人知道，而王公公却不在其内。
　　“嗯，箭伤轻微，只是那毒……”子然一提起毒，眼眸便凌厉得有如万年寒冰。
　　见主子恼怒的神色，却不知他是为莫椟所下之药恼火，只以为此毒难以根治，大骇道：“太子殿下，你也不能有事啊，老奴……”想到自己多年的隐忍，想到自己所背负的重任，心头不由一紧。
　　“想哪里去了，毒以解，如要康复可要等到来年了。”不多久就要过年了啊，年年宫中欢聚一堂，只是母妃不在自己便不曾去过，只是今天却有个伴儿，嘴角微微扬起，以后自己便不再孤家寡人了，想起正事不由问道：“最近他国可有动向？”
　　王公公本是舒展的眉头又凝结一起，“玥国北面的北漠国与西面的莫国蠢蠢欲动，北漠国的公主嫁与莫国的庆愬皇帝，漠北女子聪明善战，前不久将霍家那丫头拉下了皇后宝座，自己坐上去了。两国大有结盟之意，这样下来，玥国便两面受敌了。”
　　“父皇怎么说。”子然品了口清水，风轻云淡道。
　　“皇上他说顺其自然。”
　　“哦。”子然嘴角一斜，果然是这样，不过父皇您对儿臣也太过放心了吧，儿臣可不是万能的呢。
　

　　第二十九章 宠物之失

　　“那秦安王的事可如何是好，那日奴才听得秦安王从圣上那讨了允诺才回，他有意与主子您一争天下。”王公公见上座的子然依旧是一副风影云淡，清茶品品，提笔练字，意气自如，都火烧眉毛到了内忧外患的时刻怎就不急一下，真是急死我这个一脚跨进棺材的老太监啊。
　　本是悠闲惬意的脸上一凝，闪过一丝警惕，放下手中的玉笔，手掌拍向桌案，冷哼一声，不悦道：“这个秦苡陌真是不知好歹，先前与本王争王妃，现在又与本王争天下，真是不知死活。况且允诺的可是本王的父皇，待本王登基便是本王做主，管他什么承诺不承诺的，吾乃天下独一无二的王者，又不是君子英雄之辈，所谓王者便是要权衡天下，谋划江山，以天下大义为先，承诺在天下面前便是一文不值。”
　　提到王者之时，气宇轩昂，一掌按在四国版图上，好似要整个天下覆于掌下，握于掌中，脸上带着无比的庄严与肃穆，也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然，便是身侧的王公公也被这种气势所感染，内心涌出化为灰烬也要为主尽心的念头，但瞬间的担忧又一拥而至，“主子……主子有这种魄力志向很好，只是如若莫国与北漠国结盟，再与秦安国断交，那处于三国中心的玥国会很不利的，请主子三思。”
　　子然摆摆手，严肃道：“秦安国在四国中实力居第二，未至玥国水平，但秦苡陌手段卓越，再加之父皇这几年不理朝政，恐怕……不过对弈者悬殊太大拿便没意思，秦安国，本王会最后拿于手下，到要看看到底是本王强，还是秦苡陌更胜一筹。不过他真不是个东西，和清待其甚好，却不管不顾，乃真是狼心似箭，毫不怜香惜玉，如若本王不是玥国的太子，定要与其决斗，为好友出口恶气。”‘砰’的一声，一掌落于案上，宣纸离暗扬起，最终却如鸿毛般飘然落回原处，这一掌拍的十分诡异，不似子然温雅性格。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清澈的童声传来，随之一道白影从梁上纵身而下，好似一朵极美的莲瓣绽开在红色的锦毯之上，好似一抹羽毛从高空飘零落地，料谁也想不到如此轻功绝决的人竟是八九岁的孩童，如和清，莫椟一般的素衣，发髻以白色丝带高高束起，精雕玉琢的脸上显露出忿忿之色，激动之故使得黑色的瞳孔中闪现一抹深绿，踮起脚尖拍拍子然的肩膀，宛如一小大人，爽朗道：“好，说的好，本少的徒弟便是有眼光选了如此佳婿，哪像和清那笨师侄偏偏看中了秦苡陌那个人杂，真是瞎了他的碧波眼。”
　　王公公顿时了然主子为何忿忿的辱骂秦苡陌，难不成真为了讨好这顽童？但见这孩子落地的姿态动作美轮美奂，且优雅从容，落地无声，天下能做到如此的恐寥寥无几，而且主子身侧奇人异士众多，例如那和清便是，虽贪吃顽劣，却武艺谋术惊人，那眼前那位年纪小小却是他的师叔，定也是非凡之辈，忙俯身一偮，“拜见公子。”然后又向子然一拜道：“奴才先行退下。”
　　子然宛然一笑，虽是随意却打起十二分精神打量着眼前之人，书房之内藏有外人以自己的功力本事定能发觉，如若后来不是王公公提起秦苡陌，要不是他恼怒握拳发出的‘咯咯’声，还真难以察觉，书房乃王府重地，夜影守卫不下三十余人，其竟然未惊动一人，恐世上少有。在军营之中便有夜影前来禀报过此人，能千里闻味找到被女人偷带的厨子，而且他还是女人的师傅，和清的师叔，肌肤细腻滑嫩如孩童无异，却已有一百六十七岁高龄，如若不是和清跟随自己已有七八载未有变化还真难相信。
　　既然是女人的师傅且与自己又同仇敌忾，那弯腰折背又如何，俯身一拜：“夏生师傅怎会在这？”
　　“好徒……”夏生眼眸一转，这徒弟的相公该如何称呼呢，胖乎乎的手抓了抓脑袋，“好徒弟的相公你好。”但又想，不对，那不就夸徒弟好了吗？那臭女人一点都不好，哪像前面那位文质彬彬，长的好看权力又大，马上改口道：“徒弟的好相公。”
　　子然一愣，这算什么嘛，这称呼好似……忙又是一偮道：“夏生师傅唤子然便可。”
　　“死夏生，给本王妃滚出来……”
　　“说，有没有哪看那小屁孩子”
　　“滚出来。”
　　……
　　外头响起莫椟的咆哮声，顿时夏生又跳回梁上，朝子然轻声道：“你那女人疯了，可别对他说本少在这里哦。”双手合掌向子然连拜几下，一脸的哀求。
　　子然颔首，朝外喝道：“娘子，何事呢，大呼小叫的，真粗鲁。”
　　“砰”的一声，莫椟一脚将书房的门踹开，依旧的素衣，墨发披泻后背，手中环抱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宠物，毛茸茸，胖墩墩，圆鼓鼓的眼睛周围一圈皆是黑斑，甚是可爱。衬得凶神恶煞的莫椟也温顺了三分。
　　“娘子，您这又是……”子然坐于塌上，头往后一仰，丝毫不顾及莫椟的一脸愠怒，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莫椟都要气上一气，子然都习以为常了。
　　“夏生那混小子呢。”莫椟环顾四周，最后对上子然看似温和却深不见底的黑眸，好似要从中得出答案，很快又移开眼眸，心跳漏跳了一拍，心里咒骂道：“这死男人真是讨厌，该死的王八眼，好似要把人吸进去，认识那般久还是无法抵御。”
　　子然眉眼一挑，见女人脸上闪过一阵娇羞，调戏道：“娘子可是被相公我迷得头昏脑胀啦。”
　　“哪来？”莫椟反射性的反驳，转移话题道：“说，是不是你把金狮，小虎哥他们藏起来了，今天一早便不见了，我看就是你干的，昨日被金狮吓得脸色惨白，然后公报私仇将它们灭了口。”
　　“娘子，冤枉啊，为夫冤枉啊。”子然一边调戏着莫椟手中的宠物，一边无奈的吆喝着。
　　“冤枉？啊呸，冤枉个鬼啊，‘肉球熊’说就是你偷，它亲眼说见。”莫椟抛出一枚白眼，对怀中的‘肉球熊’道：“跟姐姐说，是不是王八精干的？”
　　“咕咕，咕咕……”肉球熊配合道。
　　见一人一兽一唱一和，子然嘴角一阵抽搐。
　　夏生越听越无奈，宁愿被这女人整死，也要替徒弟好相公分辨几句，喝道：“你……你有毛病啊，前日你提小老虎来咬为师，今日小老虎不见就说本少公报私仇杀虎灭口，说肉球熊作证，现在又说是徒弟好相公干的，本少看你就是贼喊做贼。”
　　夏生蹲在梁上居高临下，莫椟看着一大一小那悠闲劲，一想到与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感情的小兽宠物消失了大半顿时火气上涌，佯装衣袖拭泪，委屈道：“你们俩为老不尊，一个是本王妃的丈夫以为可以倚靠一生，一个是本王妃的师傅，却常常戏弄与我。”
　　梨花带泪，美人愁苦，常人看之必是不忍，何况是怜香惜玉的子然，本想安慰一番，哪知莫椟又恢复如常，手指一点：“你，明日再不见金狮他们，本王妃不许你进卧室，这舒服倒也宽敞，你便住这。”
　　夏生见夫妻闹矛盾，一时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莫椟眉头一皱，喝道：“笑什么，本王妃定要让你哭，你屋内哪些珍藏的宝贝酒水都下了烂肠药了，你们两看着办吧。”衣袖一甩，宠溺的怀抱着肉球熊翩然而出，身后劲风闪过，原来是夏生惊恐自己的美酒不保，飞身夺门而出前去查验。
　　书房内顿时空寂下来，凉风阵阵席卷而入，带光了屋内的所有热气，如鼻之药香也清减半分，无奈的朝暗地说道：“夜月，可听见了？照办吧。”长叹一声，这女人呐，便是比獠牙野兽可怕，书房这地方真不适合本王，香玉在怀才是硬道理，此时看来本王还不如那只肉球熊幸福，美人怀中住，品尝女儿香。
　　夜月甚是恼怒，拦了莫椟的道，使全力一掌拍出，白影一闪躲过那掌风，如若刚那下不留神挨了那掌，必定一个月不得下床，怒喝道：“姓莫的，难道小兽玩物在你眼中便比主子来的重要吗？你是他的妻，他的女人，你便该好好照顾呵护他。平日里动手动脚也便罢了，吾等做奴才的也不敢管主子的事情，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主子箭伤未愈，毒未清，你便让他住书房，便是刚那下……你便是要走也要将门合上再走，主子可是有伤在身受不得风，可王妃您做了什么，砰的砸门进去，抱着自己的宠物不顾其他，你说主子不能让你依靠一生，那你又好在哪来，自顾自己感受，最是自私。主子做事便是有缘由，你不顾前有后果兴师问罪，你怎配得上主子。”
　　见那掌来袭莫椟亦是恼怒，本想还击，以其之道还之，但听了那话却底气不足，手中所运之气顿时化去，温言道：“请夜月明言，莫椟不甚感激。”
　

　　第三十章 除夕之夜

　　莫椟盈盈拂袖推开书房大门一角委身而入，生怕冷风灌入，室内书籍高叠，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袅袅药香中夹杂着浓浓的书卷气，淡淡的烛火跳跃，照得瞌睡的男子身上忽明忽暗。软榻宽敞可容三四人，脱掉身上厚厚的狐皮袄盖在其身上，自己则侧身而卧。
　　手指触及子然的大掌竟有刺骨的凉意，柳眉一皱，原来他也会冷，以前握着他的手传来的都是阵阵暖意，也许夜月说的是对的，他把最完美最坚强最皎洁的一面展现给自己，却把孤独无奈伤口留给自己舔舐，那么这次便让我来温暖你。也许是深邃不可探究的双眸紧阖的缘故，莫椟可以似无亟待打量着他，以不争锋相对的姿态面对，没有窘迫躲闪，没有焦躁不安。这般安详，沉静的睡容还是第一次见，完美的不染半点尘埃，虽已是夫妻，但子然为人谨慎便是睡梦之中已是提防，而此时受了重伤便无力支撑那点提防。
　　书房里时光仿佛凝固，披着狐皮袄的男子安然入睡，启门的那下他是感知的，只是那清雅的气息太熟悉太安宁了，以至于装睡便成了真睡。素衣女子痴痴略带复杂的凝视，一动不动却思绪万千，白皙的手指轻抚着软榻上绽开的黑色墨莲，自己与他又何其的相似，多年的后宫隐忍滚打，这是属于皇室的悲哀，陷害，投毒，暗杀，冷嘲，热讽……世间最邪恶最混乱的地方便是这堪比阿修罗道场的红墙宫殿，看似华美富贵却又最冷血无情，手足相残每日都在争相上演。
　　十多年前一场人为策划的意外在红墙之内华丽上演，狩猎所用的几条狗犬挣脱绳索闯进景华殿，恰巧看护的太监侍卫酒醉未及时发现，恰巧景华殿的宫婢被皇后娘娘‘借’去调教新进的宫女，又恰巧子然的生母——景妃娘娘与子然在庭院中玩耍赏花，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景妃娘娘为拖住几条猎犬不让儿子受伤害最终被活活被撕咬至死，而子然在母妃的呵护下虽受了点小伤却从此留下了阴影，多年来不断壮大自己的势力，隐忍不发，最终在七年前将凶手家族一夜消逝人间。
　　所有人说他性格温润如玉，所有人都说他优雅高贵，所有人都想有个如此完美的孩儿或者夫君，却忽视了完美面具下的阴郁与嗜血，莫椟不由扯出一抹苦笑，这样的他如自己多像啊，有人说自己胆小懦弱，有人说自己为国远嫁，有人说自己是保家卫国的女英雄，其实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通向复仇的工具，这一切的一切只是自己自私行为的借口。
　　以往的冷冽无畏化作蹡蹡春水，柔润而甜美，猛然睁开的双眸对上如水平波的丹凤眼顿时心头一荡，这样的她还真是少见，比之洞房之夜的妩媚更柔和不少，该不会是吃错什么药了吧，难不成中了蛊毒？清了清嗓子，打破自己刚才那一下的尴尬，“女人……”绵绵如水，饱含深情的蕴含在两字之间。
　　莫椟猛然跳下软榻，头一撇背对子然，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窘相，“喂，你在府上，本王妃便唤不动你那些宝贝夜影，你去跟他们说说把府内的宠物畜生都给本王妃送出去，都看的腻死了，还不如你送的兔妹来的好看。”
　　子然思绪百转，眉头一皱，瞬间明朗，定是夜月那多嘴的奴才，但依旧佯装无奈道：“哎，这样那府中不就孤寂死了，无奈啊无奈。”
　　“无妨，本王妃抓几只小鸡小鸭回来养，反正王爷小伤小病，每日扫扫鸡鸭便便，喂喂青菜小叶，待长大便让小阳大厨做烤鸡烤鸭吃。”莫椟眉头一挑，狡黠道。
　　“什么。”子然一脸惊愕，管不及身上的伤口坐起身来，一脸的不可思议，堂堂玥国太子竟要亲自养小鸡小鸭，要本王如何出门见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白影衣衫，欺身而来，将子然逼回软榻，玉脸凑近，朱唇相迎，吻如雨点、青羽般落下，丁香清雅之气袭来，软软绵绵，丝滑柔润，甜甜略带药香的药丸在口齿之间化开，谨慎如子然不想其他吞入腹中，丝毫不在意这药丸是否有毒，香玉已远，只是舌尖依旧摩挲着嘴瓣所残留的清雅露水，如没吃够糖的孩子一般呢喃道：“娘子，还要，娘子，相公还要。”黑眸微瞌，脑袋向前一扬，好似等候着什么。
　　“这药丸吃多了不好，刚解了你身上的毒，需女子的唾沫为药引，所以……所以本王妃犹豫再三，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所以那个……就这样吧。”莫椟越说越羞愧，脸颊绯红，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显得娇柔异常，手臂一下没一下的甩着，好似要甩掉那层尴尬。
　　扯住那只随意甩动的玉臂，一拉，白衣女子惯性的摔在他的怀中，紧紧的拢抱纤细的腰肢，贪婪的吸吮着她身上的清雅气息，好似要将其揉进自己的血肉中，此生此世不再分离，轻轻的略带蛊惑的磁音在莫椟耳边响起：“其实我们需要一个能让我们紧紧联系的纽带，以前我以为一段婚姻一夜洞房便可以，现在我变得贪婪无厌，这一切已是不够，偌大的王府却是空空荡荡，我想当个好丈夫，也……也想当个好父亲。”
　　怀中的女子亦是僵硬，手指微微颤抖，果然一切都瞒不了他，一直沉溺于往后玥莫两国的未来，便认为在铁骑踏足的那一日便是两人分离之时，不想有孩子牵绊两人，本想好聚好散，晚上欢愉之后皆食用避孕的药物。也是，这王府乃是他的地盘，自己再是小心亦是不敌四周的夜影，一双眼睛一对耳朵怎比得上无数的耳朵无数的眼睛。他知道却不明说，他知道却不怪罪，得此夫此生足以，此生从未为自己好好活上一回，便让自己沉沦在玥莫战前的片刻欢愉吧，我莫椟愿以余下的时光来追忆往昔，此生不悔。思绪回转，娇羞回首，微笑颔首，如若此后离开，还有我们的麟儿陪伴，你便不会孤单，正如母妃那般离去却留下椟儿陪父皇走完最后的时候，想来父皇亦是欢愉的吧。
　　便是这一点头，这几日便是苦了莫椟，“娘子，让本王摸摸肚子，看有了没？”子然猴急道。
　　白眼抛出，“哪有这么快？”
　　“这样啊，那今晚本王再接再厉。”
　　“娘子有了没啊。”
　　“没有。”
　　“那就好，有了，本王便又要做太监了，今晚再接再厉。”
　　“还没动静吗？再接再厉……”
　　……
　　过年时分，玥皇考虑这新年气氛便将暗杀八王爷，大皇子逼宫事件押后至年后，有人说是玥皇有心偏袒大皇子，好抹去点罪证；有人说大皇子必死无疑，玥皇想与其过最后一个大年；有人说八王爷民间地位太高，想借此压制其势力，至于册封太子乃是掩人耳目，毕竟册封大典也省了去，只是公告天下而已。
　　北风呼呼，黑幕沉沉之中天降白茫，曼妙而下，随风飘摇，虽无满月助兴，冰雪亦可。喜庆之日，子然莫椟两人皆向为自己为未来的孩子添点喜气皆红色锦衣妆点，袭妍如火的罗衣衬上那如雪的肌肤更添女子几分妩媚，艳光撩动；子然一袭嫣红棉袍，长长的墨发以玉冠束之，一手挽着身侧纤细的柔夷，原本的清雅高贵多添了三分妩媚。
　　大殿之内唯有莫椟子然还有和清夏生四人，其余的下人不是被遣回家过年便是赏赐一番让他们自行寻乐，便是夜影也乐得逍遥，本来每年和清皆会千赶万赶前往秦安陪伴苡陌身侧，只是经过秦苡陌欲待其为祖父后便想割断自己的妄念，至于夏生王府的美味众多自己怎可落下便仗着王妃之师的面子赖着不走。至于子然待有了府邸便甚少进宫，过年亦是不回。
　　圆桌之上美味佳肴娇艳如花，碧绿如玉，色泽芳菲，香怡如梦，和清与夏生两人，修长高个的直身前倾蓄势待发，矮个娇小顽童站在红木椅上提筷预备。待莫椟子然入坐，和清一跃而上，扑向紫玉鸡，激动道：“哈哈哈，这个是本少的。”
　　“尊老知道不。”夏生白眼一瞥，手中的玉筷在和清脑袋上一拍，手腕撩动，玉筷一抵，一撑，顿时玉盘滑至自己身前。
　　莫椟不敢落后，红袖一卷一扯一拉，和清眼疾手快，玉指顺手捏来，夏生玉筷撑船，顷刻之间桌上的菜肴分为三堆，唯有一盆碧玉丝还是圆桌正中想是留与子然的吧。
　　子然嘴角一阵抽搐，堂堂王爷心中也有席卷之意，但天下第一公子的高帽子戴着如何也下不了手，放下手中的玉筷，优雅道：“你们三人分点给本王如何。”
　　和清摆袖覆住菜肴，道：“不要，要不是射你那箭较轻，你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哪会这般逍遥。”
　　“多吃吃蔬菜好，你是伤者，而且要不是本王妃派和清去，你现在还得在营中受苦受难。”莫椟将碧绿丝推到子然面前。
　　“要不是本少教出这么好的徒儿，你便不能在战场上遇到这般好姻缘，而且你们的喜酒本少没喝着，这佳肴便当补的。”夏生蹲在椅子上咬下一大块鸡腿肉，丝毫不顾忌子然变黑的脸，嘴角挤出几字：“本王才是主人，你们这是造反。”
　　

　　第三十一章 玥莫阻碍

　　难得的晴日艳阳，地上的皑皑白雪也化去不少，无风寂静乃是出门的好时日，白衣翩翩公子，乌丝束玉冠，广袖飘飘，长眉英气，手握子然手中夺来的玉扇，大摇大摆的出了府门，身上瘾带着淡淡的清雅之气，步伐随性飘逸，一看便是轻功高手，此人便是女扮男装莫椟。从大年初一起，府中来客便是络绎不绝，巴结讨好以求日后通达，观望探病是否有碍的，本是大皇子七皇子党羽察言观色也好做出进一步计划……便是府邸的门槛都换了好几次，到后来来人日渐减少，一则子然‘重伤’未愈，恐打扰清修，二则王妃莫椟不给好脸色。
　　莫椟玉扇一展，随意扇上几下，顿时感觉脸颊沁凉，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近日子然外出频繁，本意携带莫椟拜访老友，所谓老友皆是朝廷德高望重之辈，酒席酣畅之间亦要吟诗作对一番，坐姿端庄，移步袅娜，吐词高雅含蓄……她便早早溜之大吉，自己捣鼓草药，舞拳弄棒还行，吟诗作画一窍不通，且放纵惯了突然安分守己还真不适合自己，倒不如来这玥影城中调戏一番良家女子风尘少女，形输色授，暗送秋波，惹着街头的小家碧玉脸红耳赤。
　　王府来客众多夏生睡不好觉便回了自家的香品阁，和清想着洋洋大厨的紫玉鸡便流着口水跟了去，莫椟既然出来了便好好吃一顿，想在王府的几日，子然硬说要为未来的孩子顾虑，饮食吃住皆严格控制，出了他的掌控他便顾不了。
　　‘香品阁’三个大字在阳光下显得金光闪闪，广袖一甩，移步而入，大气豪迈，丝毫不与清秀儒雅的外表相附，大喝一声：“和清小儿，本少来了。”
　　白影一闪，快如闪电，跃至莫椟身侧，一手一只鸡腿，嘴角残留着蜜汁却衬得得他缺乏脱俗明惑：“本少才是本少，你怎可自称本少，你羞不羞，还小儿，本少都可以做你爷爷了。”
　　“是嘛，做我爷爷的人可以要自称老夫了呢。”玉扇一展，掩面而笑，露出一双灵动闪烁如琉璃般的黑眸，身形后仰，绕开和清油腻的魔爪，径直走向内室，一坐，一躺，二郎腿一翘，饮茶品糕点，好不悠闲。忽闻邻桌六名大汉的嘈嘈碎语，“玥莫长久因战事不得经商，八王爷却为吾等商人求得圣上恩准，乃吾之财神啊。”
　　身侧的大胡子一掌拍在他脑门上，吆喝道：“你个臭啊三，就知道钱钱钱，八王爷怎么成了财神了？便是神也是像观世音那样的，说财神便是对他的侮辱，你俗不俗啊。”
　　无缘无故挨了一掌的那商人自打两嘴巴，叹息道：“哎，王某口臭，见谅见谅……”惹得一桌人拍案大笑，闹出极大的动静。
　　莫椟眉头一皱，那王八精定不安好心，端起一壶“轻虹酿”走至邻桌，俯身一偮，客气道：“小生向往莫国帝都的风采，听闻尔等皆是去莫国做生意的商人，可否说与小生，也好一饱耳福。”
　　六人抬头望去乃是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玥国本是礼仪之邦对于书生更是礼待，且莫椟生得好看气势不俗，六人一齐挪了挪身下的座椅，腾出一片空地搬来座椅。大胡子豪迈道：“哈哈，公子不嫌弃吾等铜臭商人便好，请坐请坐。”
　　想来这大胡子是这六人中最德高望重，其余五人纷纷抱拳客气的邀请莫椟就座。
　　自闪嘴巴的小个男子惋惜道：“公子不知，这莫国风光可是荡然无存，比之玥国差之太远，莫国那小皇子虽有治国的宏志却实行太难，本是司马丞相执掌朝政现在霍家的崛起，两派明争暗斗，底下官员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搞得莫国乌烟瘴气，奇得是霍家出了个不孝子，专与朝中两派为难，反正啊整个朝廷乱成一锅粥。”
　　莫椟想来那所谓的不孝子子定是霍梓祈无疑，心中一叹，看来你的宏愿大志也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呢，只听一青衫高个的男子补充道：“去年莫国闹干旱啊，那个叫做惨啊，颗粒无收，底下的百姓食不果腹，百姓父母官中饱私囊，粮价每日飙涨，到好了我们这些生意人，哈哈。”
　　“他们不是与大漠国交好，怎不去借一些。”莫椟问道。
　　“哪那么容易，北漠国是怎样的民族，只进不出便是说他们，只知道拿去，不知道送出，而且莫国食谷吃面怎受得了北漠的牛奶酥油。”一干瘦老头撸着两撇小胡子道，一双绿豆眼滴流一转尽显精明。
　　“而且莫国灭了笙国，取了108颗象征名族的楠姆珠，伤了笙国百姓的尊严不说，莫国的官员的鱼肉行为怎让他们信服，欲复国民众不在少数，当真是内忧外患，其实莫国也是迫于八王爷的威严，八王爷此次行为当真是有损天下第一公子的形象。”说到后头便成了低语，毕竟这可是八王爷的地头。
　　“你个小王八羔子，你懂个屁啊，八王爷那是重情重义，八王妃乃莫国二公主，是个人物，却在莫国受尽侮辱，王爷乃是替她报仇，给莫国一个教训。”子然的王爷形象深入人心，虽做了太子，百姓依旧尊称他为八王爷。说此话的正是那带头的大胡子，显然他是子然的铁杆拥护者，那小子在他面前说子然坏话便是自找死路。
　　莫椟见也问不出什么，便东拉西扯道：“几位大哥是做何生意的？”
　　“哈哈，我们都是做米粮生意，现在只要去莫国做生意的皆是米粮，在玥国农户家收得再转手，这中间的差价便是客观，如若兄台乐意也可加入吾等。”干瘦老头一眼看出这白衣公子来历不凡，如若有他的加入定是如虎添翼。
　　莫椟宛然一笑，兰景曦，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出手，你就这么容不得莫国吗？难道再等几年或者再等十几二十年都那么难吗？莫椟不愿与你为敌，只是莫椟也不想看到莫国颠覆，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夫妻便明争暗斗一番可好？抱拳一偮道：“兰某愿意与诸位合作，包诸位荷包满满，不过规矩吾定。”
　　夫妻最怕的便是同床异梦，一者妄想颠覆，一者妄图阻止，王者以统一天下为宏愿，女子以保卫家园为己任，却是造化弄人。
　　‘砰’的殿门被大力撞开，却是子然，长久以来还从未见其如此生气，他向来对万事隐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乃是大丈夫的风格，除非这事太出格，双手提起床榻上的白衣女子，“为什么？”千言万语，千难万难却难消往日情怀。
　　莫椟好似料到他会如此，甩开他的手臂，活络这手掌筋骨，嘴角一斜，“如何？”
　　“为何拿本王的钱财救济他国？”子然明知故问道。
　　“呵呵，他国，那是生我养我的家，怎么在相公眼中却是他国，它是你老丈人的家，是本王妃的娘家。”莫椟撇头看向他处掩去那抹忧伤，该来的还是来的，与其虚与委蛇的佯装无事，不如说个完全。
　　“它是你娘家，你去问问莫国太后，问她当你是莫国人不，当你是莫国的公主不？莫椟你想清楚，奶娘至去了宁靖寺吃斋念佛，我兰景曦就是你世上唯一的家人，我是你相公，你为何瞒着我？难道我对你不好？还是亏欠了你？”子然显然接受不了莫椟的言语，之前跟随自己来玥国之前便已说明将来他会拿下莫国，当时也不见她反对，现在倒好竟与自己倒戈相向。
　　“你对我很好，只是那毕竟是我父皇历经一生所要捍卫的，做女儿的定当为他守卫。”莫椟也不退却。
　　“你可以替你父皇守住这莫国江山，只是换种方式，现在莫国残败不堪，农民起义不断，贪官横行，莫庆愬他有这个能力挽救吗？而且本王以经济渗透，是用最和平的方式接手莫国，不流血不伤害莫国的百姓，还能使莫国繁荣富强，这不好吗？以后我们的孩儿继任大统，他便是莫国的皇帝，莫国的宝座还是属于你们莫家的，你不是就守住莫国了吗？”子然不想因为玥莫两国之间的事影响两人的感情，当初娶她只是因为她特别，只是因为她是唯一知道火雷之术的人，只是有便于统一天下，只要她在，攻陷莫国便不是容易之事。只是后来真的变成了爱，不知是何时就变得不一样了，只是想让她好好地待在自己身边，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她在自己眼中不再是骁勇善战指挥若定的‘白椟凤’，她只是自己的妻而已，不再是利用。
　　子然所说的一切确实诱人，但心底的声音在呼唤她子然只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他是骗人的，“那样不一样，那样不一样，你看在我的面上可不可以留着莫国，毕竟庆愬皇兄对我甚好，我不愿见他家破人亡。”话语竟有些有气无力。
　　
　　第三十二章 情所不偿

　　记忆搜索至她与霍梓祈送别的情形，回忆起她与那姓霍的小子是青梅竹马，保全莫国不过是因为那臭小子的几句话，醋意上来扼住莫椟的手腕，轻笑嘲讽道：“是因为姓霍的那臭小子是吧，你与他城外送别可有论此事？你那么喜欢他怎么还嫁给本王？还在本王的身下喘息？你是不是就是因为本王的床上功夫了得所以嫁于我？还是想来做奸细干扰本王好帮你的心上人？哈哈，霍梓祈好本事啊，想得出这样的手段，利用爱慕自己的女子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莫国还真是有能耐啊。”
　　莫椟气急使得整个身体都在不停的颤动，脸上苍白泛着气虚上涌的绯红，白袖空中舞过，快如劲风，“啪”的一声，明显的掌印烙在子然的左脸，喝道“闭嘴，你说的是人话吗？兰景曦，你真不是个男人，我莫椟再也不想看到你，给我滚远了。”
　　和清本在枝头挂着晒日头，见子然怒气冲冲的回来，本想看看他搞什么鬼便从窗户缝中偷看，哪知见到这么副场景，“啪”的那一下，不禁落在子然脸上，和清都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自顾自颔首道：“应该挺疼的吧，该不会打起来吧，怎么说莫椟是师叔的徒弟，子然也算自己的好友，偏帮谁也不好，”想着便朝缝隙中喝道：“子然啊，虹欣阁的花魁娘娘——渊儿让你去品酒赏舞。”两人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好，真打起来就麻烦了。
　　子然甩开抓住莫椟的手，甩了甩袖摆，冲外喝道：“准备马车，本王马上便去。”侧头嘴角一扬，笑的滴水不漏，不就是个女人嘛，本王多的是。
　　莫椟原本的那‘不想看到你’只是气话，但知他又要去花丛留恋，大骇，警告道：“兰景曦，你今日只要出了这八王府，便永世不要回来。”
　　“哈哈，本王再不想看到你这恶妇，不回来又有何难。”袖摆一拢，优雅迈步而出，身上劲风袭来，身形向右一偏，躲过袭来的茶盏，扬言道：“这种低劣的手段你还真是拿得出手。”只是脸色的神情却是黯淡，是不舍，是无奈，心下暗暗宽慰自己这女人定会来拦自己，如若那样本王就勉勉强强原谅她，只是直到上了马车忍不见莫椟出来认错，顿时火气上扬，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
　　和清两脚交叉坐在子然身侧，见其一身的愤愤恼怒之色，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柔柔问道：“子然？我们去哪消遣啊。”
　　“不是说了嘛去渊儿那妮子处吗？”子然灌了几口茶极力恢复着往日的优雅清贵之态，玉扇一展尽显公子风流。
　　“啊？那个……那个渊儿可是性情女子，她以前不是跟你说了嘛，您不娶，她便不嫁，您娶，她便嫁，原意是等子然你娶她，哪知你娶了……”和清抬眸探究子然一番，唯恐他发怒朝自己扔玉笛，许久不见动静便继续道：“娶了那女将军，她便嫁了那痴迷于她的李家二公子，说起来还是跟你同一日成的亲，只是后来你不常去烟尘繁花之地便不晓得了。”
　　“哦，那你还跟本王说去渊儿那。”子然凤眼一瞟，冰箭射出顿时使得和清打了个寒颤，低声呢喃道：“还不是看你被女将军打的很惨所以帮你下，还真了不得了，哼……”
　　深邃的眸子一凛，嘴角一阵抽搐，定是刚才气得太专注竟未发现外头有人，真是面子丢大了，指尖波动，玉笛凌空而发，在触及和清脑门的那刻，其身形一转，长袖旋转裹住那玉扇，本想鼓掌庆祝一番，一抹紫影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转，直逼和清面门，原来是子然袖中所藏的紫玉笛子，子然知一击便中机率太低，所以使出连环击，‘砰’的一声，额头烙下一块红痕印。
　　子然啧啧道：“和清啊，如若女子有你这副沉鱼落雁之貌，本王便下不了手了，还有嘴巴不许大，否则后果自负。”说着从广袖中抖出一堆的暗器投掷物，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贼笑，“去风聆阁。”
　　和清咽了口口水，以后还是佯装一招被其击中算了，那些袖中的暗器真是危险，嵌进肉里那便毁了本少光洁白皙的如花似玉，不合算不合算，下次一定要向女将军请教甩了子然一个大嘴巴而他却不还手的方法。
　　“王爷到了……”外头传来侍卫的禀告声。
　　“如以往，清场……”子然眯眼靠在塌上，清茶一杯接一杯的灌入口中，好似要冲掉所以的烦恼。
　　“是……”
　　片刻侍卫回道：“王爷，风聆阁的老鸨说她背后的老板说了不招待八王爷您……老鸨还说便是招待了您，她们便活不成了，如若王爷非要进去，她们唯有……唯有悬梁了。”
　　“什么……”子然跳起身来，内劲催发，将手中的玉杯辇成粉末，扬扬洒在红毯之上好似血红之中绽开的一朵幽兰，凌厉的双眸盯着笑得人仰马翻如活王八的和清，想来这混蛋定知道内幕，喝道：“是不是你干的。”
　　和清被其一盯，好似阵阵冷风袭来，顿时心凉了一半，止笑道：“不关本少的是，你知道的本少不好这口，再说本少哪来这么多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将军在莫国的时候将京都莫冲的妓院都盘下来，且唯霍公……”忽听子然握拳的‘咯咯’声，顿时了然他的警告之意，改口道：“唯那霍狗贼不能入，到了玥国她便拿你的银子去收购妓院，还不是怕你……对吧，你向来名声很臭的，所以在你去军营之时，出来瞎逛的时候便都买下了。”
　　“你到老实，是不是你带的路，她初来咋到怎会找的那般完全？”子然握着几枚锋利泛着荧光的暗器蓄势待发。
　　“你别呀，我的如花似玉呦，我说还不成嘛，玥国比莫国繁荣不少，妓院哪能全收了去，她也只收了风，花，雪，月四字打头的妓院，其他的您还是可以去的，呵呵，不过你要快，再晚搞不好便又没了。”和清跳下软榻，双手遮脸退至车门处，待交代完全便逃命似的离了马车，至三四丈远才舒口气喝道：“心情不好便欺负老实人，你有本事去打女将军啊，今天是谁被他扇了一耳光屁颠屁颠逃出府的啊。臭子然，哼……”
　　发泄完毕，环顾四周却发现此乃闹市区，周围的人都大刺刺的盯着自己，有惊愕的嘴角抽搐的，有目瞪口呆的，各式表情应有尽有，恐怕刚那几句话都被旁人听了去，虽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子然是何人，但那金色华贵的马车却是骗不了人的，瞬间玥影城哗然，大街小巷都传递着关于当今太子——兰景曦惧内，被王妃扇一耳光也不敢还手，爱慕子然的女子及反对女子霸权的书生商人纷纷签署联合声明要去兰景曦废了太子妃莫椟，将其谴回莫国；‘白椟凤’的英明传遍四国，乃是百姓兵士心目中的英雄，认为沉迷花丛的玥国太子配不上天下闻名的白椟凤，联名上书，游街示众要求莫椟休夫。唯有小部分觉得太子兰景曦的优雅明慧与太子妃莫椟的英勇英气乃是天作之合，分之可惜。
　　导火线——和清说漏嘴后，唯恐子然将他生吞活剥，暗溜溜的躲在夏生师叔的“品香阁”闭门不出，师叔威武，便是子然也不敢硬闯，且洋洋大厨做的一手好菜，有吃又不危险，何乐而不为。
　　当事人却丝毫不介意外头的传言风波，莫椟依旧懒散的在府中瞌睡，自从和子然吵了一架后干什么都很吃力，无事便晒晒太阳，软榻窝窝，逍遥自得。子然则被传夜夜宿醉千寻苑，自从进去再没出来。只是苑内众人才知道这太子并不如传闻中所说的沉迷风尘，便是风流多情也是未必，自打那日来便卧坐在软榻上，只是听听曲子看看舞蹈，优雅高贵，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似哀叹似愤怒似为难，一天心情几从变，比之老天更难预测。苑内的姑娘皆被他的风采所折服，单是那气势神韵便可夺人心魄，苑中十大花魁平日所见皆是达官显贵，不乏上流高雅人士，但比之眼前之人却是云泥一别，不敢多做他想，只是安分守己的为其抚琴弹奏。
　　离府已有七日有余，子然卧榻在大堂的软榻上，微瞌双眸，平静的脸上越发的阴霾，仿若冥想，仿若睡去。时光悄悄流逝，多日的期盼慢慢变为绝望，女人不是都怕丈夫夜夜不归，害怕丈夫变心休妻的吗？第一、二天以为你在装矜持，三四天以为你在犹豫是否认错，五六天以为你定会来请本王归家……只是为何你却一次又一次践踏本王的尊严，不在乎天下人说本王惧内，不在乎是你以何种方式将本王带回王府，无论是用绳索捆绑回去或者软磨硬泡的恳求，无论哪一种本王就会依你，只是为何你却不曾做过？是因为不爱吗？
　

　　第三十三章 万千转折

　　大殿之内，莫椟正经高坐，只是脸色尽显慵懒之相，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眯眼打量着身前俯身跪拜的莺莺燕燕，当真是艳肥红瘦，姿态百千，千种风情，万种姿态，玥国的风尘女子果然千秋不衰，“何事？本王妃在这府中可做不了主，你们便是说了也没用呢。”说着，往嘴里丢了颗酸梅，自顾自耍玩着案上的杯盖。
　　“娘娘，如若您做不了主，这府中谁还能说了算啊。”一红衣抹胸女子提了提衣摆，扭捏道，娇滴滴，闻者皆是心头一阵酥麻。
　　“哦？八王府当然是八王爷做主，吾等妇道人家怎说得上话。”莫椟佯作扯出一抹丝巾拭泪，只是眼角闪过的精明却骗不了人，兰景曦，你这个狗不要脸的，想方设法整老娘，想都别想，拉不下脸回来便想要老娘来求你回来，老娘偏不如你所愿。
　　“王妃瞧你说的。”紫衣女子轻轻连甩自己两耳光，继续道，“姐姐，瞧妹妹这张臭嘴，你现在是可是太子妃娘娘了，便是太子爷都要让您三分，这府中当然是您说了是，姐妹说是不是这理啊。在者，男主外，女主内，太子公事繁忙，后院的事便是姐姐您做主。”
　　“是啊，是啊。”
　　“这府中可是您做主的，我们姐妹都要姐姐做主的呢。”
　　“妹妹，定当遵守姐姐的旨意。”
　　……
　　莫椟顿时恼怒，姐姐妹妹相称，便是把自己这太子妃堪比风尘女子，眉头微微一皱，风轻云淡道：“哦？本王妃怎就不知道母妃竟偷偷给本王妃生了那么多妹妹，便是想荣华富贵一生也不该想出此等馊主意，本宫的母妃在生了本宫便去了，难道你们还是鬼胎不成，看来本宫该去找几个驱鬼的大仙来了，你们说是不是？”直起身来对外喝道：“来人……”
　　许久不见侍卫进来，只是一个灰衣小袍的中年男人挪步进来道：“王妃，今日那个……那个侍卫都是公干去了，府中就剩老奴了，王妃有什么吩咐奴才的尽管说来。”府中人皆知王爷王妃明争敢斗，谁敢偏帮，偏帮谁都是错，便集体悄悄躲起，如此一来便不会吃力不讨好。
　　莫椟看其走路都一瘸一拐，怎能辇这群女人出去，便挥手道：“去吧，没事了。”
　　“呵呵，姐姐是聪明人，那妹妹便直说了，王爷看中了姐妹几人，而妹妹们也爱慕太子的品行才貌，本是两情相悦，哪知偏偏王爷乃是重情重义的人，唯恐结发妻子反对，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无奈之下便拖延至此。且人生匆匆几许，妹妹们的青春还有几个年头可等，此番前来便是求姐姐收留。”
　　“求姐姐收留……”一个带头，其余女子纷纷叩首请求，好不热闹。
　　好你个兰景曦，竟敢说本王妃棒打鸳鸯，敢侮辱本王妃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不齿把戏，当真找死，玉指一点，一一批斗过去：“呵呵，你们这还算有青春的人吗？瞧瞧你，皮肤都松懈下来，人魔鬼样；还有你，动一动便是身上的胭脂都要抖三抖；还有你长的人不人鬼不鬼，声音像蛤蟆叫；笑什么笑，还有你，最是恶心，瞧瞧你那腰肢，竟是肥肉，简直是母猪投的胎，那笑声便像那老母猪哼哼……”
　　“今日一见姐姐果然如传闻中的那般势强。太子乃未来的国君，三妻四妾亦是平常，姐姐以后可如何母仪天下。”那被莫椟称‘老母猪’的女子甚是恼火，责问道。
　　“哈哈，本王妃想如何便如何，还怕你们说不成。”莫椟本就恼火，经这些莺莺燕燕的连番挑拨更是忍无可忍，广袖一扬，一招‘有凤来仪’取了玉柱上斜挂的宝剑，宝剑出鞘，怒指身下垂跪的女子，剑闪白光霍霍，挑衅道：“再敢说一句试试，本王妃既得‘白椟凤’之称也不是浪得虚名，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齐上，本王妃若是退后一步那边让你们来做太子妃如何？”
　　莫椟虽武艺精湛，却也不是恃强凌弱之人，只是这些个女人唧唧咋咋甚是惹人心烦便吓她们一下，众人见王妃发威，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应答半句，只是草草说了句：“妾身告辞。”便匆匆离去向太子禀告情况，顺便再取些经来再接再厉，便不信挖不掉这个死角。如若太子妃真能同意，那自己便飞上枝头变凤凰，不用在风尘滚打求生活，便是自己的爹爹娘亲脸上也是有光。只是这太子妃太……还是先留着性命再细细打算。
　　子然好似料定了莫椟不会对柔弱女子喊打喊杀，皆派了些纤细娇滴滴的女子来，莫椟虽英气逼人，但也是对那些大老爷们，有反抗之力的人，对这般花枝招展的女人毫无兴趣，起先只是出言恐吓，再后来便是使些痒痒粉，泄药等物，偶尔丢些蜈蚣、赖蛤蟆等吓得女子们花容失色。只是子然却是玩得不遗余力，来了一波走一波，吓了几波来几波，还真是无穷无尽。
　　这几日莫椟越来越不经事，时时犯困，刻刻瞌睡，也懒得理那些自称“姐姐”“妹妹”的多舌女子。恰巧府中便有个好地方，在一个碧波池中央耸立着一座丈二来高的假山，假山顶上光滑平坦，可容三人有余，且阳光充足，隔岸静寂乃是瞌睡的好地方，每日听之外头有响动，莫椟便裹着被褥抱着高枕，凌波踏水而至此处休息，倒也乐得清闲，只是马有失蹄，人当然也有犯浑的时候。
　　千寻苑因为玥国太子兰景曦的常驻轰动一时，丈着身后的‘高人’老鸨更是变本加厉从各地各苑笼络不少花魁佳子，而花魁佳子倾慕太子已久便跟了来，也好一睹天下第一公子的幽雅清贵，若是夺得他的青睐便是三生积德，此生如愿。
　　琵琶升起如珠玉落盘，若冰下弄泉，似碧玉倾碎，清音袅袅，绵绵缠耳，琴弦撩动，指尖琴弦指尖巧妙结合，无不彰显着歌者的熟练，更难得的是能融情入曲，一曲《求人渡》哀怨清幽，寂寥盛情，女子抬眸望向塌上的黑衣公子，却瞬间又垂下，脸色绯红，茫然无措而波动琴弦的指法已乱，待多年前见到他的那一刻心便乱了，传闻八皇子音律渊博不知他是否听出出奴家的琴音中听出奴家的心声。
　　曲罢，婷婷犹抱琵琶的枫衣女子盈盈一拜，抬眸偷望，子然望着一盆白兰出神，心头不由一痛，此曲只为他而奏，原来他未曾留意倾听奴家的心声，不知天下还有何事能困扰这样无尘幽雅让天下倾心的人儿，不禁替他为难。
　　珠帘微动，一中年玄衣男子叩拜于地，想来事态紧急，火急火燎的赶来大冬天却是大汗淋漓，“王爷……王妃娘娘她……”府中的下人想来以王爷王妃唤之，久而久之也改不过来。
　　子然见管家前来，多日的郁结散去，想来是莫椟拉不下脸来便唤了管家来说好话，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但又很快恢复往日的风轻云淡，拢了拢袖摆，装模作样，佯装懒散道：“管家先生怎么来？回去告诉她，她不亲自来道歉便本想求本王回去。”
　　“禀告王爷，没人要奴才来让您回府，王妃没交代过。”管教傻愣三秒，终于知道王爷所云何事，但瞬间又急道：“王爷，您还是回去吧，王妃出事了？”
　　子然听前半句话便是闷闷不乐，刚想暗骂那女人心狠无情，哪知听了后半句“王妃出事”便心生甜蜜，嘀咕道：“那还不一样，回去跟她说想把本王骗回去没门，除非她负荆请罪。”
　　管家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如老父一般教训调皮的孩子道：“王爷都什么时候了还闹孩子脾气，王爷您让那些女子天天来府中闹事，无奈王妃便在假山上贪睡，哪知刚一失足掉水里，都不知道肚里的麟儿会不会有事。”
　　“哈哈，那女人戏做得到不错嘛，早没有晚没有偏生在这时候。”子然心生害怕犹豫，却仍以为莫椟乃是引诱他回去，骗骗管家这种糊涂蛋到是可以，至于本王你还欠缺点火候，十成就便有九成是假的，不对那还剩的一成怎么办？
　　管家顿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平日里便看出王爷对王妃的不一般，如若真出了什么事便会罪过全丢我们下人身上，这可如何是好，哭丧着脸道：“王爷是真的，御医都全来了。”
　　这女人武功如此了得，便是掉水里也能安然出来，这府中小小池水怎奈何得了她，不对不对，她现在可能怀有身孕这功夫恐怕便不顶用了；只是她怎么会好端端掉水里定是假的，不对不对，她虽聪明能干但对待自己事上便无谓粗心异常，大冬天里忘穿鞋赤脚走雪地也是常有的事……子然眉头一会松一会紧交替不断，内心挣扎异常，如若就此回去那本王便是认输，若不回去又如何使得。
　　
　　第三十四章 子然回府

　　犹抱琵琶女子眼神黯淡，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万事万般能、谪仙出尘如太子也免不得受世俗情感之困，原来他夜夜留恋千寻苑之为博得美人回心，原来他从白兰之中看到的是“白椟凤”。虽是分离却心牵对方，看来奴家会错了意，本以为王爷与王妃自是政治联姻……原不知乃是郎情妾意，那么奴家只有祝福，琴弦撩动，清音如鹂，“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子然心头一颤顿时豁然开朗，回头望去却是一青衣素颜女子，不由暗暗感叹此女子的一颗七窍玲珑心，双手一偮道：“失去才懂珍惜乃是此生之憾，多些姑娘的《采桑子》，子然踏遍四国之地也未闻此等让人开怀的音律，就此告辞。”
　　第一、二步略带散漫，三、四步乃是疾走，到了六七步乃不能忍受这归心似箭之苦，袖摆一挥，脚尖点地，轻功发挥到极致，从三楼直接飞扬而下。犹抱琵琶女子一滴清泪打在琵琶上，指尖抚弦，呢喃道：“成就了他们的因缘，那奴家的呢？《不随意》便送与自己吧。人生几多能随意，情未遂，心难随，苦相随，泪常伴……”商人闻此为不随家人同道而泣，情人闻此不随心上人而苦，老者闻此为逝去的年华而涩……只要人有那不随意之事皆为此曲而困，心头沉甸甸直沉到心底不愿忆起。
　　“女人醒醒啊。你一定要活着醒过来。孩子没了也不打紧，大不了相公不要了。”
　　“莫国哪有你重要啊，只要你醒过来，本王便送他们几十万几百万袋粮食又如何。”
　　“女人，本王错了还不成嘛……”
　　“女人，我爱你……”
　　子然跪在床榻下一手捂着莫椟冰凉的手指，一边苦涩自责道：“你说本王怎就那么无聊弄那么多女人吵你干嘛，吵得你不得安生便睡在假山上。本王真的错了……”
　　和清看得无奈，听着他们的情话鸡皮疙瘩都都起了一片，推开子然道：“看本少爷的，你本事不到家。先说好，本少把她弄醒，以前的那个什么就一笔勾销。”想起自己那一时失言不由打了个寒颤，袖摆卷起，捏住莫椟的鼻子，许久慵懒的声音响起，撑起身体，“哪个找死的打扰本王妃静修？”
　　“嘿嘿，是本少，想不想吃酸梅啊。”和清丢出一包酸梅给子然道：“好好喂。”
　　子然愕然，心头也舒缓了不少，只要她没事那就好，只是这口气总得出吧，喝道：“你们合伙是不是？说。管家，管家，你不是说她出事了嘛，哪里出事了？”
　　管家瞟一眼和清道：“和公子说了，他把了把脉便说没救了，奴才便来找王爷您了。”
　　“好你个和清，敢说本王妃没救？不就掉水里嘛，只是后来犯困便又睡着了，难不成你们还真以为本王妃死了吗？”不过能让那王八精知道回来那便扰你一回，莫椟在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
　　“和清……”子然从牙缝里挤出两字。
　　“喂，你们干嘛，本少本来就不会号脉，既然管家让本少号，本少就胡乱说了个喽。”小心翼翼退至窗口，一个后空翻逃离了火药密集地。
　　管家见和清都走了，自己当电灯泡终归不好，便也悄悄退出。
　　“女人，我爱你……哈哈……”外头悠扬回荡着和清戏谑的调笑声。
　　子然嘴角一阵抽搐，这话太酸太冷，不由埋怨自己说这般肉麻的话，尴尬道：“哈哈，那和清现在喜欢女人了，哈哈……”
　　“不是说了出了王府的门便不要回来，怎么又回来了。”莫椟从新躺回被窝里侧头偷笑，定是和清那小子学王八说话。
　　“你是说了，可本王没同意啊，不算不算，娘子大人大量饶了相公这一回，相公以后不再找丈人家麻烦。”子然和颜悦色道，她现在怀有身孕不宜生气，还是先哄哄为好，女人嘛不哄不行，不哄便是雌老虎，想不到我兰景曦也有今天。
　　“这可是你说的，敢赖的话一掌拍碎你这个王八蛋。”莫椟见冰释前嫌，心头甜蜜的气息荡漾开来，兰景曦，准备着逆来顺受吧，本王妃可不那么容易原谅你。
　　次月十五，玥国朝堂公审大皇子兰司宁叛乱逼宫，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等罪（其与水杉娘娘私通有损皇家颜面便未提及），兰司宁供认不讳，七皇子兰茗之与之交好，将禁卫军统领之职移交四皇子兰泰茗，且跪与玥影宫前三天三夜，最终改变赐大皇子自尽的初衷，改为除王子头衔贬为平民流放济州，而七皇子因涉嫌结党营私，未能尽到禁卫军统领之职等罪名剥夺王子番号，但玥皇念其与大皇子情深意重，也处于私心便将两人同等流放，只是出玥影城不久便为歹徒所截杀，但种种迹向表面乃是四皇子兰泰茗所为。
　　而关于八皇子兰景曦的遇刺之事更是破朔迷离，当时大皇子逼宫乃是临场而发不可能计划如此周密，而七皇子相帮玥皇而言更不可能做此事，而四皇子兰泰茗却是最为可疑，当日所带的人马皆是普通百姓却个个身怀武艺，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手下有不少暗手，只怕玥皇怀疑却又想立功，便想出了暗手假扮百姓的妙招，而且事后那些‘百姓’却消失的无隐无踪，而且大皇子七皇子经过逼宫便是大势已去，除去八皇子他便是玥国太子的不二人选，那他派暗手暗害八皇子亦是顺理成章，只是当日暗害八皇子的箭极为普通看不出出处，至于那毒药更是见所未见，巡检司的老头官员便是想破脑袋也苦无证据，只是玥皇那便不好交代了。
　　次日大街小巷皆传出四皇子兰泰茗谋害当今太子——兰景曦的消息，传得神似形似，百姓敬爱几分太子便怨恨四皇子几分。四皇子更是在府中摔碗泼茶，本以为集结民众解救父皇便能出人头地，让父皇高看自己这个庶出的儿子，哪知却弄得这幅结果，本以为自己是最大的受益者，哪知却是最大的受害者，种种迹象表明自己谋杀七皇弟大皇兄又暗害八皇弟，但冷静一想不禁又感觉蹊跷，后背都凉了一大片，八皇弟因遇刺得了太子之位，自己却因他成了替罪羔羊，看来此仗便又是他赢。
　　玥影后宫，玥皇倚靠在软榻之上，屏退所有下人与最喜欢的儿子促膝长谈，只是为何还是感到凄凉，是啊十几个儿子最后却沦落到只剩两个，那一个恐怕也没有多少时日了吧，瞟了眼斜靠在金柱上的子然略显疲态道：“子然，听说太子妃有身孕，你也是要当父亲的人了便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未来的一国之君怎这般毫无体态。”
　　“心正不怕影子斜，父皇莫急莫怕。”子然被玥皇一说，倚得更斜了几度。
　　玥皇无奈一笑，他还是不能原谅自己，他在军营之中瞎话闹自己怎会不知，他只要动一动手指，这玥国便会抖三抖，朕老了管不住他，只有把他想要的都给他才能减少他给朕带来的冲击，如若这太子之位早给了他，那司宁、茗之他们便不会……那朕便不用白发人送走一个黑头再一个黑头，哭涩道：“子然你现在已是太子，住在宫外便不合规矩，不如带着莫媳妇住回玥影宫吧，而且也方便御医看诊，药材补品也齐全。”
　　母妃被猎狗撕咬的血腥画面一抹抹浮现，不由打了个寒颤，脸上的妖艳放浪也渐渐敛去，“谢父皇关心，儿臣与儿媳在外面都住习惯了，玥影宫虽是应有尽有但却没有人心，对了，这儿猎狗太多，儿臣与儿媳都怕。”
　　玥皇脸色刷的惨败，他在怪朕没有替他母妃报仇，只是那时朕尚未掌实权，外勤干政，低低呢喃道：“朕没办法，朕没办法……”
　　“哈……好笑，你没办法便敢将母妃接进宫去，将她放置在充满毒蛇野兽的牢笼之中任由撕咬残害？”子然眸光好似那万年寒冰，冷得让人哆嗦，一切都是借口，因为你在这牢笼中呆得太寂寞所以需要有个人来陪你，你根本就不爱母妃，只是想有个玩伴有个倾听者而已，至于她的苦难，她的愁苦你都可以无视。
　　“朕……以为对她冷漠一些，皇后便不会发觉朕对景儿的不一样。”玥皇干涸的眼睛布满血丝，本以为掩饰的好便不会被发觉，是啊，是朕太低估女人的眼睛，太低估皇后的实力与狠毒了。
　　“那是你以为……你以为你是皇帝便一切以为便是金口玉言，天下名言了吗？儿臣告退。”子然最终还是放弃了与玥皇的对话，其实子然要的不多，只要玥皇承认自己在对待母妃上做错了，承认这几年来对自己的疏忽，那做儿子的定当原谅他，只是玥皇做皇帝做的太顺了，听着的是一味的奉承，一味的阿谀，忘了自己的初衷，忘了人与人之间沟通之中可有说一句“对不起”，便是因为这简单的三字，玥皇至死也换不得子然的一句真心的‘父皇’。
　

　　第三十五章 声东击西

　　莫椟扭扭捏捏在镜子前晃悠了不少时候，怎么感觉自己越看越奇怪，眉头一皱，两手叉腰喝道：“姓兰的王八，瞧瞧你把本宫整的，简直就是个白毛球。”
　　眉一挑，嘴角一斜，从塌上坐起来，将一顶雪绒帽往莫椟头上一套，略带欣赏的眼光绕着她走了三圈，“这样便更完美了，娘子大人，圆圆的多可爱，这样娘子的纤细小手便不会如那万年寒冰了。”
　　指尖在子然胸口戳了几下，委屈道：“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就是怕本宫的万年寒冰手冻了珍贵的太子爷，所以把本宫穿戴得像个球一样，你说是不是？”
　　凭子然一张切金断玉的翘舌功夫定能反驳的天衣无缝，搞不好还能倒打一耙，只是人家现在是孕妇，怀孕的女人更是母老虎，还是忍忍算了，宠溺道：“娘子说的是那里话，娘子的万年寒冰手在子然眼中可是如皇位宝座一般，呵护还来不及。”
　　“瞧你那张笑的跟桃花一样的脸孔，就知道出去花天酒……本宫要吃东城极品雪鱼店的翡翠鱼羹。”莫椟被子然搀扶到塌上，乐和得简直就是个欺诈万民的地主婆，东城极品雪鱼店离王府少说也十几公里的路。
　　子然愕然，前一句还在批判自己，这转变也太大了吧，本想唤下人去办，哪知这女人还真是不讨喜，说的：“相公，别人买来的不暖心，相公买的才暖心的，只是不知道相公是否有心了。”
　　瞧瞧，瞧瞧，话说到这份上了，子然能如何，只能优雅一偮道：“为娘子效劳乃是子然的福气，请娘子稍等。”白雪皑皑，街头巷尾少许人影，大道上深深凹陷着一排整齐的马蹄印，子然裹着厚厚的披风驾马回赶，希望这鱼羹回去还是热的，忽闻青淼的召唤声，“王爷，娘娘说她还要西城轻尘阁的御都糕点，还有南城脍炙坊的雪霜面，还有北城旗岭阁的旗岭辣子鸡。”
　　子然嘴角一斜，冷哼一声，哈了口热气，感情这女人要本王把玥影城都跑个遍，也好让百姓瞧瞧自己是如何的惧内，扳回自己常驻千寻苑那一局，双手有节奏的击掌，顿时半空中闪出八个黑衣人，叩头道：“主子。”
　　“起来吧，刚青淼说的话可有听清，把那些厨子给带到王府来，顺便把玥影城有名的厨子都带回来。”子然冷冷道，这女人真是越来越过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怎逃得出本王的手掌心，见事情办妥顿时乐和起来，哼着小曲逛回了府邸。
　　一夜之间，王府的厨房扩大了十倍有余，玥国太子招聘天下名厨，上百名厨师入主太子府专为孕中的太子妃调理身体，顿时轰动一时，女者嫉妒背地里咒骂太子妃祸国殃民，男者叹息王者怎可如此妄为。不论如何，最开心的莫过夏生与和清，大半夜搬回王府居住，观摩天下名厨，品尝天下名菜，便是内向的洋洋大厨都来后厨学艺精进。
　　某日，子然抱着娇妻，抚摸着略微凸起的小腹，亲咬其耳垂嘀咕道：“娘子，北方积雪严重，房屋倒塌不少，五谷缺乏，名不聊生，子然这次要亲去求灾，娘子以为如何？”
　　“恩，不错啊，这是获取民心的好方法，对将来……有些好处，去吧。”莫椟垂下眼眸，将来统一天下终究还是说不出口，莫国始终是两人心中的横杠。
　　“子然定在我们的孩子出生前回来。”子然宠溺着亲吻着莫椟的额头，希望一切都顺利吧，知道你在为何事忧虑，只是我兰景曦的鸿梦不可灭，无两全其美的方法，只是我尽量做到缓和吧，不想在君临天下的那一刻连个分享荣誉、骄傲的人都没有。
　　莫椟一掌轻轻拍在子然的额头，嘴唇微启，挑衅道：“你敢不在孩子出生后回来，我便让他叫和清爹爹。”
　　子然嘴角一阵抽搐，幻想着自己宝贝儿子唤和清爹爹的场景顿时背部一凉，双手扼面道：“早去早回，我这便去，回晚了便是连儿子都没了。”亲啄朱唇，呢喃道：“等我回来。”眼眸深层不易捉摸，仿似极力掩饰着什么，莫椟只是感觉蹊跷却又说不上来。
　　自子然走后便是心绪不宁，夜夜噩梦缠绕，汗涔淋漓，终是耐不住，总感觉事情蹊跷，坐在塌上，双眼盯着桌上叠放着从自己手下各妓院的情报发呆，据报子然其人正是在北方救灾，只是心里老觉得不踏实，难道是怀孕之故？指尖夹过信纸从新阅览，上书曰：“太子殿下不日到达北安城，连夜审察灾情，其后一日一夜闭门不出终得方案交于下属实施，次日遇不明刺客，老天保佑安然无事，身边守卫倍增，除亲信外不得见。”
　　莫椟反复念叨着‘除亲信外不得见’几字，以子然的功力世间少有敌手，从小遇刺便如家常便饭，怎会单单因为一场虚惊便导致‘不得见’，且子然为人乖张，最爱显摆博得民众好感，以他行为处事更要往外跑，张扬他为民不顾自己性命以此来留住民心，事万民感恩戴德。除非……一个不妙的答案呼之欲出，他根本不在北安成，定是相乘自己身怀六甲之时，毫无戒备之刻扭转乾坤。
　　忽一白鸽从窗户外飞入，外头的夜影伸手来夺却终究是慢了轻功卓绝的白衣女子一拍，夜影顿时傻了眼，她是主子，何况怀有身孕，怎敢与其交手，如有不慎，王爷定将自己抽筋拔骨。莫椟更感蹊跷，喝道：“怎么？你们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指尖取下白鸽脚爪上的小竹筒，将白鸽丢入夜影手中道：“想炖鸽肉吃，本宫成全你。”
　　待夜影退下，倒出竹筒内的小纸条，其曰：“二公主亲鉴，此乃梓祈发出的第一百三十三封信件，望公主看在庆愬与梓祈还有先皇的份上，解救莫国百姓……“莫椟闭眼沉思，左眼皮不时的颤抖，兰景曦，你果然好样的，竟然敢金蝉脱壳，换了法子想收渔翁之利，竟敢亲临笙国冒充大善人带领笙国百姓摆脱莫国统治。笙莫相争，你兰景曦得利，不错嘛，别忘了可是你威胁莫国攻打笙国的，不过靠你的三寸不烂之舌便是将死的也说成活的，老实百姓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认贼作父也难说，将那王八当菩萨供，笙国当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若不是霍梓祈连发百封书信使得暗影应接不暇，还不知您老暗地里还要捣多少鬼。
　　“夜月别藏了，本宫看到你了。”夜月得到手下漏网信鸽之事便前来补救，哪知这女人已看了信件，恐怕现在已是于事无补，主子这番又有的受了，不知为何心底却有份小小的期待，如主子与这女人这般……让人插不进来。
　　“夜月，你主子在哪里？”莫椟凤目直射，顿时让夜月一阵沁凉，为何从她眼眸之中看到了主子的影子，难道真有夫妻相之说？
　　“在北安城。”夜月几乎想也不想直接回答。
　　“哦？那本宫的朋友怎么在笙国看到你主子了呢？夜月想解释一番吗？”莫椟甩动着手中的小纸片，似怒似嗔。
　　夜月才不吃莫椟这一套，对于这女人自己向来不客气，喝道：“主子又不是我丈夫，我怎么知道，你这个做妻子的还真是业余，还有脸质问别人。”黑影向后掠去顷刻隐去，她现在是孕妇，是国宝，谁敢得罪？能逃便逃，能走便走，一个不小心倒霉的可是自己。
　　莫椟恨的牙牙痒，宣纸一铺，玉笔在手，半盏茶的功夫便将密密麻麻的字笔墨布满宣纸，往信封里一塞，冲厨房走去，夜影定不会帮自己传信，府中看来看去只是和清那臭小子算靠谱。
　　果真，这小子两腿站在长椅上，面前堆满了各色点心佳肴，莫椟夺过其手中的糕点道：“和清，本宫要派件任务给你，好不好啊？”
　　和清咽下几口茶水，狐狸眼一转，打量着眼前这个好言好语的女子，和颜悦色的玉脸在他眼中化作四字‘非奸即盗’，往后一跳后退三尺，双手向前一撑，防备道：“不要，这王府中有吃有喝，本少乐得清闲，其余一律不作？”
　　“哦？去了回来，本宫将这些厨子都送给你好不好？”莫椟继续循循善诱。
　　此言一出，和清甚是心动，只是利诱也太诱人了吧，恐怕这后果定是危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不要……”
　　莫椟火气上来，将信件丢在桌案上，怒道：“告诉你和清，你不干也得干，干也得干，去笙国让子然半个月内回到本宫身边，若不然本宫怀中的孩子也不要了。”转身漫步而去，悠悠传来鬼魅般的声音，“和清呢，若是你不送惹得本宫三长两短，子然怪罪起来就委屈你喽。”
　　天不怕地不怕的和气就恐他温润如玉的兰景曦，嘴里蹦出五字“最毒妇人心”，袖摆一样，信封好似长了眼睛似的钻入其袖口之中。
　　半月有余，和清回，曰：子然不知所踪，十之八九便是被莫国给逮去了。
　　
　　第一章 莫椟决议

　　空荡的内室，漆黑寂静，白衣女子蜷缩在床榻一角，一滴清泪垂下瞬间被被褥稀释得完全，纤细玉手紧紧握着拳，好似在做着难绝的选择。终究还是走上了这一步，便是为了你的江山连命都要赌出去吗？记忆穿破黑夜回到玥莫之战，那次你为了盗取火雷便不惜以身犯险，这次呢，想掂量掂量你在本宫心中的分量是否高过莫国吗？本宫母子与江山在你心中并重，哪个都不愿舍去便想出这个釜底抽薪的方法吗？姓兰的王八还好你聪明，若是你敢选江山那本宫便选莫国，我莫椟向来不是心善无私之人，若丈夫与国家相比当然丈夫来的重要，既然你不看轻我莫椟，那我也愿为你冒一次险，当一次罪人，打定主意，推门而出。
　　事情紧急，和清回来告之子然被莫国囚禁的消息便徘徊在门外，饱含无奈的眼眸望着推门而出的女将军，自己虽好恶作剧，计谋却是不入流，事态紧急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和清，将子然的人召集到府上，要快。”莫椟此刻恢复了以往战场临战的自信与决绝。
　　和清一凛，心中暗暗舒了口气，子然你赌赢了，只是这样也太小题大做了吧，问道：“为何我们不暗暗将子然救回。”
　　“如若你觉得暗暗可以，你便不会空手而归了，想来莫国也做好准备迎敌了，那我们怎好让他们计划落空呢。”嘴角扯过一阵嗜血的微笑。
　　待和清离去，莫椟便上了马车直奔四皇子兰泰茗府邸。
　　依旧是梅林雪地，依旧的布衣似雪，兰泰茗摆弄着茶道，玩笑道：“八弟妹与子然可是同出一辙啊，都喜欢大半夜跑到泰茗府中，只是弟妹便显得文雅不少。”
　　莫椟也不害怕茶水有毒，品饮一口长叹道：“子然去了北安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哈哈，弟妹与子然当真是让人羡慕的龙凤佳人，琴瑟之好，乃皇室少有。”兰泰茗刚刚便接到笙国的飞鸽传书刚想散播太子被莫国所擒，大肆渲染太子的恶劣行径，煽动官员上书废太子，怎知一切的计划还未实施，这瘟神便来了府上，善者不来来者不善，虽如家常般聊着天，却不敢放松紧惕。
　　“说道琴瑟，本宫便想起父皇对四哥说过的一句话，弟妹甚是认同。”莫椟打量着眼前看似和善的四皇子，继续道：“四哥还是在府中拨弄琴弦比较好。”
　　兰泰茗眉头一皱，这话是在自己告发大皇子恶行之时父皇所说，当时唯有其贴身公公所在，难道……想到这，额头略有薄汗，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素雅女子，“弟妹深夜造访不知所谓何事？明人不说暗话。”
　　莫椟嘴角一斜，兰泰茗也不过尔耳，轻微一句话便沉不住，比之子然当真是一分不值，梅树上偶尔飘下几张梅瓣，不巧落入莫椟茶杯之中，顺带着梅瓣将茶水一饮而尽，不紧不慢道：“这梅瓣呢好好的枝头不待，偏生要与本宫的茶水过不去，真是自作孽。”
　　“呵呵，弟妹所得是哪里话，花开花落还是自然规律，吾等凡夫俗子整干预得了。”兰泰茗长叹一声。
　　“那不一定，虽然不能制止这梅瓣凋零，却能决定这梅瓣的走向，一把火烧了可，一呸土埋了亦可，一口饮如肚子也可，四哥您说是不是这理啊。”
　　兰泰茗不难听出这话的暗喻，微微皱眉道：“既然弟妹全都了然，又能如何，只是火种不存，黄土不在又能奈何？”
　　莫椟自知其暗喻火种黄土道明子然被莫国所擒，在这玥国再无人能阻碍他，讽刺道：“四哥真是心思单纯，吴姥爷子……”
　　“在……”一布衣长衫爷们从梅林中飘然而至，兰泰茗顿时愕然，好似自己的身体正在向十八层地狱下沉，连最后的救命稻草也变成了毒蛇猛兽向自己袭来，原来这吴姥爷子是兰泰茗的第一亲信，第一谋士，此刻他正俯身跪倒在莫椟面前，便是瞎子也看得出吴姥爷子乃子然放在自己身侧的奸细，可笑自认为很了不起的计谋原来在子然眼中倒成猴戏一般，此刻也终究明白父皇所说“在府中拨弄琴弦”何意，原来自己所设所想所谋到头来竟是一场黄粱梦，不由低头苦笑。
　　“吴姥爷子，好好看好你家主子，顺便向父皇请个假，就说四哥偶感风寒这些天便不早朝了。”然后手掌相击，潜伏在丝皇子府邸的夜影纷纷现身叩拜，“四哥现在身体欠安，你们可要好好守着这府邸，可别让贼子闯进来欺了四哥，否则提头来见。”
　　“是……”夜影瞬间又隐得无影无踪。
　　兰泰茗心如死灰，莫椟让夜影现身无一不是打击他的自信心，心头一阵苦笑，所来自己还未给他们构成威胁所以自己还能存活自今，还真是可喜可贺啊。
　　“四哥好生养病，弟妹便不打搅了。”倏然起身，飘飘然如梅林仙子，莫椟此番也是别有用意，子然不在玥国且战事既起，此刻正是兰泰茗的好时机，如若不存心打压一番恐怕此番虽胜得莫国却丢了玥国宝座，对子然也是大大的不利。
　　回至太子府已是月明心稀，已是深夜，下人引入内殿，此刻内殿灯火通明，隔着大门依稀可见人头煽动。
　　个个脸色凝重，想是来的路上已经听闻了消息，见莫椟前来，纷纷上前叩头见礼，莫椟微微俯身搀扶道：“各位大人无须客气，此乃关系玥国存亡，是妾身这个妇道人家给各位叩头才是，各位请坐。”
　　莫椟虽言语自贬，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白椟凤”，见她一脸沉着之相，恐亦有胜算，且她深夜召见以表明她站在玥国这边，太子不在，自己何不放下成见，纷纷俯身谦逊道：“哪里哪里。”
　　凤目扫过，李恒，黄珏两名小将也在其中站立在颇为相像的老将之后，原来是父子兵啊，内殿左侧皆是文官，右侧则是武官，个个神情肃静，严阵以待。由于是自己丈夫受困，莫椟也不敢冒险迟缓一刻，直入主题道：“太子一生有一宏愿，想必大家追随左右定是知晓，那妾身便也不多废话，大家皆知妾身虽是莫国公主，但嫁夫随夫，此刻便是玥国人，死后亦是玥国鬼，自然以夫的宏愿为己任，不如借此机会灭了莫国，大家以为如何？此番作为也是名正言顺，莫国饥荒无粮，太子三番五次送粮救莫国于水深火热，没想到莫国乃是忘恩负义之国，乘太子在北安城巡视灾情之时连番刺杀，未遂，几日前正好逮正时机将太子掠至莫国，且狮子大开口要玥国划出8城换回太子，当真是忘恩负义。”
　　众人听之皆颔首赞同，只是这点子未必也太毒辣了，明明是太子煽动笙国百姓造反，而且刺杀也只有那么一次何时怎变成连番了，太子妃倒打一耙的功夫当真了得，当真是最毒妇人心，不过有利玥国这边便再好不过。一干瘪老头起身一偮道：“太子妃此计尚好，只是皇上恐怕知道太子行经，恐怕……对太子不妙啊。”此人乃做左侧二座，乃是文官中的翘楚者，此言一出，他人纷纷迎合，皆显露疑惑。
　　莫椟宛然一笑，“以父皇的谨慎小心定不会让玥军为太子冒险，所以请诸位大人先下压太子被莫国所囚禁的消息，我们来个先斩后奏后，只要太子能回到玥国，那一切艰难险阻皆能化险为夷。所以……便要有劳与李恒，黄珏两位将军了神不知鬼不觉得将玥影城外的十万大军，以及内城的大军调往莫国边境，如若此刻再传出莫国的卑劣行径，那玥国便是正义之师，玥国声誉也不会受损失。”
　　李恒，黄珏听太子妃扬言“有劳”顿时脸色泛红，连连说道：“不敢，不敢。”李恒身前的魁梧大汉想来是李老将军了，坐起身来抱拳道：“太子妃此计可行，只是莫国以太子要挟可如何是好？”
　　“这个妾身也想过，想拿下莫国的三四五城，便不信它莫国敢不还妾身的丈夫。”莫椟此番有求于人便以妾身自居，若是平日面对子然也是本宫、本宫的自居，只是说出此话所带有的傲气还真是不可一世，便是一生戎马的大将亦是被其气势所震撼，那是势在必得之势，在场所有人也为此振奋不已，好似天下一统便在眼前，内心雀跃得恨不得亲手杀敌。
　　“王妃说的是，只是攻城乃不是容易之事，且伤亡必定惨重，只是王妃可有什么捷径没有？况且北漠国虎视眈眈。”黄老将军起身问道，虽太子明言不可询问王妃关于火雷之事，只是事情迫在眉睫也不得不出此下策。
　　莫椟心知肚明，子然唯恐自己怀疑他娶自己的用意，成亲至今皆不曾问起火雷的配方，凡是有征战天下野心的人谁愿放弃此等敲门砖，淡淡说道：“以火雷为前锋，大家以为如何？至于北漠，妾身自有计较，此刻也不明说了。”
　　四首皆起，抱拳的抱拳，俯身的俯身，齐声道：“太子妃英明。”
　
　　第二章 帷幕拉开

　　莫椟向左侧方的文臣想是一偮道：“妾身与太子爷不在，朝中便有劳各位了。”忽然又朝右坐的武将一偮道：“李将军，黄将军，张将军……诸位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妾身与尔等一道出发，越快越好。”
　　大臣皆凝眉慎重纷纷抱拳离去准备行程，太子妃有孕在身恐不易舟车劳顿，只是莫国乃她老本家再熟不过，有太子妃在便剩了不少麻烦，莫国公主与莫国倒戈相向，更显得玥国出师有名，利弊权衡便将‘请太子妃坐镇太子府’的话语咽了回去，龙子可再有，大事错过便满盘皆输，在场所有人都将身家性命赌在太子身上，怎还有回旋余地。
　　此刻内殿两道白影相视而立，黑夜中犹如孤魂，莫椟抽出袖中的信件与令牌交于和清手中，“去秦安国交于秦苡陌。”
　　“本少……不去。”和清听之，脸上顿时一阵白一阵红，内心争斗许久，理智略站上风，一咬牙偏不去。
　　“太子府的令牌在此，你便是代表玥国的使臣，他秦苡陌便是有一千一万个胆子也得以礼相待，你不想看看秦苡陌的好脸色？”莫椟引诱道，秦苡陌向来有争霸天下的野心，虽是正人君子，但难保不会在莫玥之战中从中作梗，和清便是莫椟插在秦苡陌心头的刺，恶人自有恶人磨，一物降一物，便不信你秦苡陌忙得过来。
　　和清眼眸之中闪过一道精光，自与秦苡陌相熟，因为自己对他存有不良之心便不曾对自己好言好色，此番借此机会耍玩耍玩也不错，清风即散湮没在这黑夜中。
　　莫椟嘴角一斜，望着随风远去的黑衣幻想着与心爱之人遨游天下，随风逍遥，瞬间又眼眸黯淡，恐怕此生此愿不复存。双手抚掌，四道人影如弧线一般出窗户中轻跃而入，子然曾交代过自己不在府中太子妃便是夜影的主子，四人皆不敢违背，便是如夜月不拿莫椟当回事的人此时也只好乖乖跪着，主子之言不可违。
　　“起来吧。”莫椟扫视黑衣蒙面的四人，除夜月外其余三人都不曾深交见过，只是偶尔听子然提起过罢了，此番得见却不甚佩服子然，连这等冷冽严谨的人都能收归己用，当真是了不得，当下也不惊慌，试探道：“文官不比武官那般死性子，心思玲珑，心有七窍，太子不在，异心易起，本宫该如何？”
　　左侧的男子抱拳道：“王妃放心，手下已经让夜影暗中‘保护’，如起异心便杀之。”此人处事乃是四人中最心细谨慎，深得子然中用，便是夜影的老大——夜莺。
　　莫椟颔首道：“此番处理甚好，你便留在玥影城主持大局，特别注意下四皇子兰泰茗的动向，如若不老实便制造些意外便是。”然后又对其余两男子道：“尔等率领全部夜影混在队伍之中，夜月便扮成随从跟随本宫左右，好了，现在都下去准备吧，半个时辰后出城。”想来夜影轻功绝决，乃是最好不过的先锋队，断敌粮、后方放火想来不在话下，夜影的加入更是使玥军如虎添翼。而夜月是女子混在臭男人中间始终不好，而自己现在怀有身孕连夜颠簸总有人候着，这夜月便是最好的人选，武艺高强，精明干练。
　　“是……”四人抱拳而出，唯有夜月骂骂咧咧道：“哼……让老娘伺候人……老娘不服……臭女人”说是不服却也不反对，只是习惯说上几句难听的话，谁叫莫椟霸占了人家多年相随的主子。
　　一年前玥莫之战时刻，边境忽然凭空多出十万精兵，且瞒过了天下所有人，其实这也不是很高明的法子，只要权势通达自然横行无阻，城守边防乃是兵家重地，要想控制全城便要抓好城门，早在多年前子然便将各城守卫换做自己人，要想几万兵马无声无息出入也不是难事，分几批从不同路线，夜间行军前行，由于马蹄都裹了棉布且将士马术了得，虽马匹众多却也没闹出很大声响，便是有百姓看到也只当是做是鬼差敬而远之，也不敢与他人提起，唯恐泄了阴事遭拔舍下地狱之苦；由于玥国乃是江南地区，多植被山丘，算准行程白日便隐藏在树林之中休息，倒也相安无事。
　　莫椟乃是怀有生孕，自然不能和寻常士兵连夜驾马急赶，便化妆成探亲贵妇马车前行，夜月马车赶的极好，平稳舒适，虽速度不及行军，但日夜不停，且选的都是近道便也不落人后。而莫椟本人有了孩子之后也比较安分，只是乖乖躺在塌上，偶尔听夏生叨客几句。
　　“臭丫头，本少无聊死了。”一手举着白乎乎的糕点，吃得满嘴都是白霜。
　　莫椟看着夏生出神，幻想着自己以后的宝贝也如夏生这般嘴馋调皮，不由打了个寒颤，他可是一百多岁老妖怪，怎可将宝贝与他比，呵斥道：“你无聊还吃个不停，到一处本宫都给你收刮美食，难道还亏欠你不成，哼……大不了你现在便转身回玥影城，至于府中那一百来个大厨也不送你了。”
　　“什么，你说什么。”夏生眼眸大睁，一脸的不可置信，“大厨都归本少吗？”脑子勾勒出100多位大厨捧着美食侍奉自己，哈拉直泻而下，滴在纯白的衣衫上面。
　　莫椟嘴角一阵抽搐，脏，太脏了，喝道：“把哈喇给本宫擦干净，大厨都送你是可以，只要你够有用的话。”
　　夏生在人世间活了上百年，怎不明白莫椟的意思，天下统一乃是大势，且自己交这丫头功夫本就想她将来能促成大势，玥国太子虽狡诈阴险，为人虚伪异常，不过对本少倒过得去，手段高明，善用人才，是个人物，丫头帮他也是缘分，自己何不顺水推舟，也好得了那百来个大厨，一脸的嬉皮道：“本少很有用，本少很有用的。”
　　秦安国本是从玥国分离出去，相较莫国更相近，和清脑海中时刻浮现出秦苡陌的紫衣风华，相思成疾彻夜驾马直奔，便是夜间城门大关却也奈何不了他，身形上扬，如壁虎一般几跃几攀便入了一城，轻功绝决，犹如无人之境，白影闪过，侍卫也只当是幻觉，无人能抓住他一片衣角。
　　秦安大殿便在眼前，却迟迟不敢入，唯恐秦苡陌怒目相视，或者温言嘲讽，或者视若无睹，顽皮无赖如他，却偏偏惧怕秦苡陌，放浪形骸如他却单单恋上秦苡陌。若是此刻的狼狈被女将军子然看到，定会被取笑得没脸没皮见人，深吸一口气，调整内息，飘然而入，希望不要被发现才好。
　　秦苡陌自打回了秦安国便显神不在焉，妖艳白衣时常在眼前飘荡，熏香袅袅好似他在空中漫步旋舞，枝叶撩动好似他在踏叶嬉戏，明明是男子却长有女相，明明是凡人却能长生不老，二十年后自己风华不再，而他依旧是那个让自己笑让自己生气让自己念念不忘的他，只是为何你却身为男子，为何朕又是身为一代君王，君王者行得正、站得直、求自身完美污垢才配统领天下，只是为何朕对身为男儿的他有了那丝牵挂。身下的女子撩动的身体，肌肤似雪，绽开点点红梅，她有着和他一样的肌理，只是为何身为女子的她不如他来得妖艳动人，眼眸一闭，幻想着身下乃是他，幻想着他是娇羞的女子，脑海中勾勒着他身穿宫装的袅娜，严肃庄重的脸上露出少见的微笑，低音缠绵，唤着那人的名儿，化作万千思绪。
　　和清好似认错的孩子，十指交叉扭扭捏捏走至金纱帷幔的床榻前，透过薄纱依稀可见里面的男女体态，当秦苡陌的一声呓语响起，唤着的正是‘和清’的名字。

　　第三章 蓄势待发

　　秦苡陌心神一荡，瞬间又恢复如常，伸手扯过被褥往赤身女子身上丢去，自己则不紧不慢的穿戴整齐，也不忘调框扭捏的和清，“朕的身材如何？和君可满意？”
　　和清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自言道：“这又不是没见过，在子然府中偷看的还好吗？哼。”转而又想：自己现在可是玥国使臣，便是秦安君王又如何，还不得以礼相待，顿时底气十足道：“秦君身材旖旎，便是比之子然险胜三分，你也不用派婢子奴才侍候本少，秦君一人即可。”
　　秦苡陌眉头一紧，寻思这小子多日不见身子没长，胆子倒给美食撑大了，转而又想，这小子向来对自己恭顺，何时如此无礼过，难不成他又结了新欢，定是如此，搞不好便是那个叫‘洋洋’的大厨，这小鬼这般贪吃，对名师大厨更是崇拜，样貌虽不及朕却还算完整，妒心起，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喝道：“姓和的，朕饶不得你，竟敢私闯朕的后宫。”一招‘潜龙探水’蓄势而发，手掌成龙爪，劲风而至，直逼和清胸口衣襟，那塌上的女子从被缝中偷看，何曾见过陛下如此架势，吓得瑟瑟发抖，牙贝打颤，四肢无力，连喊‘刺客’、‘护驾’的力气也没有。
　　见秦苡陌无缘无故大发雷霆顿时无措，每年都有这么几日在秦宫之中随处晃悠也没见他管束，难道是因为撞破了他的‘好事’不成？思绪宛转，动作顿时慢了半拍，正好被逮个正着，真个身子都被秦苡陌一手提至半空，和清如王八一般四肢扭动却未能挣脱，纤手搭上苡陌抓着自己衣襟的手借力往后一撑，伴随‘叱’的丝锦撕裂声，身形侧空一翻，好似一个大雪球稳稳滚落在殿门口，离秦苡陌已是六尺有余。
　　和清见胸口破了个洞，露出雪白的肌理，索性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外衫一褪如女子般扭着水蛇腰左摆右挪，偶尔掩面轻笑，有时倾眸顾盼，低低莺啼道，“殿下，若是殿下喜欢，奴家褪个一干二净便是，您何必以公谋私呢，呵呵。”
　　秦苡陌只觉得汗毛竖起，嘴角一阵抽搐，不得不承认这厮还真是美艳无双，朝被窝中的女子喊道：“冬衫，还不起来给这位姑娘寻件好看的衣衫来。”朕是皇帝，天下至尊，便不信治不了你个人妖。
　　名唤‘冬衫’的女子顾不得害怕，裹着被子朝内室寻去，明明是男子，却美得只因天上有，圣上称他做姑娘定是让妾身寻女装，战战兢兢捧来一套绯红裙装。
　　和清想来秦苡陌喜欢女子，只要他要，自己扮扮女子又如何，一套，一拢，一系，信手捏来，散了头上的男子发髻，墨发披泻而下，红衣墨发交相辉映，抬眸一笑已是倾国倾城，举手投足间乃是大家风范。
　　秦苡陌本是条框戏弄，怎知弄巧成拙，心跳如鼓，心底被压制的情欲在咆哮，倒吸一口凉气，撇开眼望向他处，转移话题道：“说吧，你又来做什么。”
　　“本少现在是玥国的使臣，你说话可要客气点，给你，这是女将军让本少交与你的。”从弯腰从长靴里取出信谏一封，拈花信手递上。
　　秦苡陌展开信封，宛然一笑，果然要开始了，与子然的第一试便拉开序幕了，启门对外驻留的侍卫道：“传令下去，一个时辰后大军开往北漠边境。”回首看去，那红衣美人正坐在床案上埋头整理着衣物，而自己的妃子则为其梳着朝天髻，如此和谐唯美的一幕看在眼中不由心神一荡，便让自己沉沦片刻吧，他是子然的人，今后也会是自己势不两立的敌人，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不知多年之后自己是否有幸站在最高处，或者化为一呸尘土，化为史书上历史遗弃的只字片语，和颜道：“和清，可愿与朕上战场杀敌。”
　　四目相对，会心一笑，此时无声胜有声，和清下得‘浮云山’便是为找寻苡陌，他只是他前世的一滴心血，苡陌在哪，和清必将追随。
　　双骑并进，千军万马紧紧跟随，暗处夜卫严守保护，想来是为了惑敌之故也未让和清褪去红妆，佳丽相伴，羡煞旁人，唯有知道真相的几人汗毛直竖，和清侧眸偷望，秦苡陌一身紫衣铠甲，气势逼人，只是眉宇的愁色越演愈烈，心头一阵苦涩，下一生希望苡陌你是女子，不为战争天下而苦，不为谋划江山而累，跟随本少嬉戏人间，不求富贵只求同生。
　　史书记载，玥影三百一十八年初，玥国大军继前年后第二次凭空出现在玥莫边境，大战一触即发，莫国，北漠国乃是盟国，千里急报请求支援，北漠虽是蛮荒小国却人人骁勇善战，乘玥国兵荒之机捞取好处，打着‘围魏救赵’的主意南下攻打玥国扩张领地，随之秦安国向北漠国宣战，无奈之下，北漠国收回发往玥国边境的兵力。
　　三月初，玥国太子妃率军二十万集结莫玥边境，四国皆传出莫国忘恩负义绑走玥国太子要求玥国割地赔偿的消息，顿时引起轩然大波，而子然浪迹江湖之时为人豪爽结交不少绿林好汉，其纷纷奔走相告，投靠玥军，而爱戴子然的玥国百信纷纷自发组织‘保王军’加入战局，顿时玥军实力大争。
　　霍梓祈在京都听闻后大感震惊，与自己的计划遥相背离，连发百封飞鸽传书，但莫椟皆是自知不理，其看着案上垒起来的书信深吸一口气，自己可以劝子然放弃攻打莫国的打算，可以为了莫国与子然争吵，只是除了本宫谁都可不可伤害他，谁也不准将他从本宫身边带走，他是本宫的命，若要便要付出代价，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作为被人践踏在泥沼中的莫国二公主能做只是让昔日的朋友不受伤害，其他的对本宫而言便不重要了。
　　莫宫上空盘旋着乌云，内侧依旧是低气压，让人喘不过起来，御书房内庆愬帝，霍梓祈促膝对着地图谋划，几月前收到玥国秦安的探子的密函，皆称两国百年同盟因二公主莫椟而化友为敌，庆愬帝甚为欣喜，仗着莫国又与北漠联姻的势头，料想玥国也不敢集结一国之力与联盟对抗，否则将是腹背受敌，而且身侧还有秦安国的虎视眈眈，此番逮着玥国太子一来想捞些好处，二来这兰景曦也太过胆大妄为，该给他吃些苦头……计划还未实施，玥国便将大军集结边境准备攻打莫国，而且将帅还是‘白椟凤’，恐怕震惊天下的火雷也将从现天日。
　　外头传来女子的辱骂声，“臭东西，给本宫滚开，皇上想来宠本宫，本宫想去哪就去哪……”
　　“皇后娘娘，皇上正在处理要务，你不可……”
　　庆愬帝眉头一皱，这北漠国的贱人又来捣乱，平日里仗着北漠国撑腰便忍让一番，今时不同往日，喝道：“给朕滚远了。”
　　“哼……莫庆愬你有本事别来求本宫……”
　　顿时御书房内外静寂无声，庆愬帝长叹口气，与霍梓祈四目相对，露出一阵苦笑，“椟儿有回信吗？”
　　“还没有，恐怕难了。”霍梓祈双手抚额，敛去眼中的痛惜，“兰景曦竟把我们莫国逼到这份上，开始逼我们攻打笙国，使得我们元气大伤，然后又充好人带领笙国百姓反抗莫国统治，本来我们对兰景曦被囚禁的保密工作做得甚好，哪知被玥国一宣扬，我们倒成了罪魁祸首，笙国更是当他救护神，妄图借助莫玥大战复辟笙国，而臭丫……公主竟为了他不惜与我们兵刃相见，弄到这个地步杀了那兰景曦也不成，放了更不成，这样玥国便没有什么好忌怠的了，直接端了我们头上的天花板。”
　　两个大男人坐在红毯上仰望天花板，庆愬轻言道：“要不跟玥国谈谈条件？”
　　“哈哈，庆愬，你别那么天真行不行？”霍梓祈拍了拍庆愬帝的肩膀无奈道：“上次那王八来迎娶公主的时候说的多好听啊，百年交好，结果呢一年未到便是蠢蠢欲动，这人可有信誉而言？若是与玥皇谈条件，他日驾崩，兰景曦便又大展旗鼓集兵再来，搞不好直接说是本宫的父皇答应你们的，又不是本宫本人应允，他……不是人。”霍梓祈家教甚严，本想爆句粗话，最终还是忍下。
　　庆愬苦笑道：“难不成真打吗？难道朕真要成亡国之君？”内心深处从未愿意当这个皇帝，为了江山让心爱的女人忍气吞声，为了江山娶了个疯女人回，倒不如种菜耕田来得逍遥快活。
　　“威龙将军，章清，李淳，齐衡以及公主的旧部已经在边城，希望他们能够打消公主攻城的计划，至于兰景曦，等有了明确的计划后再看，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王公贵族，梓祈自叹不如啊。”霍梓祈摇扇自叹，想到这人三番五次撬了牢狱的锁便是不寒而栗，撬锁此乃市井小民才有的行为啊。
　
　　第四章 山丘阻击

　　三月九日乃是玥军压境的第二日，是夜，星子稀布幕空，除守夜巡逻的兵将外皆营地休养生息，最大的营帐内却是灯火通明，一块四尺见方的屏风上悬挂着莫国地形图，众将士围坐四周讨论着迎敌大计，外头暗影守卫唯恐敌军奸细混入。
　　初春年华，晚间气温沁凉，只是孕妇比之常人体温略高，再加之帐内人头涌动，暖气更甚，额头薄汗淋漓，强打起精神，摇头甩去那份慵懒，严肃道：“各位将军身经百战，此次攻城有何主见，尽管说来便是，有什么意见大家分享，精者更精，次者补之。”
　　玥国诸将面面相觑，在‘白椟凤’面前谁敢自称有主见？这不明摆着要尔等奉承一番，再推推攘攘一番，好让你独占主角，刚想顺意谦让，一彪悍魁梧大汉幡然起身，或许起身太快，桌子被他撞得‘砰’的一声响，此人正是玥国老将祝愠，喝道：“尔等磨磨蹭蹭，还想不想把太子就出来啊，当然先攻丹城，谁不知道丹城易攻难守，且是莫国的门户，入了门还怕进去不了正室吗……”
　　感情这姓祝的将军是火性脾气，嗓门大且音质穿透力强，惹得诸将不甚其烦，真怕敌军听不着似地，“丹城首攻亦可，只是此番前往丹城有一处险地乃我军必经之处，且山上多灌木草丛，人若隐于其中更是不易发觉，此处，此处，还有此处几段山宽皆不过三尺，”一脸色焦黄的瘦削胡子，眉头凝重，手指在地图上几个起落，继续道：“道窄行军必缓，若要回头更难，若是敌军在此埋伏，恐怕对我军不利。上次太子殿下攻打丹城，其城主顾着新皇登基乘机加官晋爵捞好处才尚未发觉我军潜入，此番太子被囚，他们定做好了迎战准备，吾等过这关不易啊。”
　　此瘦削老头乃朝中元老人物——贺翔云，几代为将，此番见解果然非同凡响，众将纷纷凝眉深思，莫椟腹中疼痛，想是婴孩捣鬼，不知这军论要论到何时，便跻身上前，道：“贺将军所言甚是，奴家昨夜已派人前去查访，果真如先生所言，丹城乃威龙将军，司恒将军坐守，副将五名，大军不下八万，且这路途埋伏众多，若要突破却也不简单，奴家想以火药为前锋定能一路扫平，只是丹城易攻难守，若是拿下，莫军必会退至这个位置——雾凉城。”
　　莫椟纤细玉指在图上雾凉城位置一点，众将愕然喝道：“不可，雾凉城终年云雾缭绕，地势起伏过大，山脉众多且陡峭，易守难攻，若是莫军打着小路游击之战，吾大军恐不能胜。”
　　“是啊是啊，绝不能让他们退回去。”
　　“便是我军进了莫军腹中，也怕这雾凉城背后给个一刀。”
　　“太子妃，臣愿带精兵三万突袭燕云城，从内包抄而入，将丹城团团围住，阻断其去雾凉城的必经之道，吞了他八万大军。”
　　莫椟一惊，这小子竟与自己想到一处去了，寻音而去正是上次跟随子然攻打莫国的李恒，李恒乃是李大芥将军的独子，继上次被莫椟大败之后潜心研究战术，此番在诸多前辈面前吐露心声不由胆颤，脸色微红，生怕父亲责怪。谁料莫椟竟大赞三声：“妙，妙，妙，记得殿下在时对奴家说起李恒将军才思敏捷，此番看来果然不假，殿下还说若要让你去领军打战定要与黄珏同道才行，黄珏，李恒听命，尔等率军五万，后日午时三刻前比要拿下燕云城，从北包抄。”
　　黄珏，李恒躬身跪拜，“臣等领命。”
　　“黄老将军，李老将军听命，尔等率精兵五万拿下丹城南侧的衫水城，必要再午时三刻之前，从南包抄丹城与黄小将军，李小将军汇合，妾身倒要瞧瞧是钱江后浪推前浪，还是老当益壮不改当年。”莫椟所言二老将军正是黄珏，李恒的老父。
　　此言一出，两老将军心头一暖，太子妃这般看得起老夫犬子，定要竭尽所能，不负所托才行，垂首喝道：“臣等定当完成使命。”
　　莫椟宛然一笑道：“四位将军下去准备吧，即可出发，注意隐藏行迹。”待四将出了营帐，环顾四周，众将神色皆如眼帘，是愤怒，是蠢蠢欲动，是可惜，是不解，是叹息……继续道：“诸位皆是玥国大将，威名震天下，若要顺利拿下燕云城、衫水城非得要你们协助不可，尔等所做所得才是最危险的，四将在暗，尔等在明也。”
　　本见这太子妃让黄家李家的四人攻打两城心中乃是忿忿不平，明明自己手段高明不输旁人为何得不到重用，听其话语顿时恍然大悟，众大将出现在丹城外，莫军定以为玥军攻打丹城无疑，严正以待严守，待反应过来一切皆晚矣，燕云城、衫水城早已沦陷，丹城之内只得做困兽之斗，众人纷纷叩首道：“臣等之罪，臣惶恐。”
　　莫椟衣袖一扬道：“妾身身孕在身，不便起身，各位请起请起，妾身不敢当，夜已深，诸位先去休息，明日辰时尔等便要出战丹城吸引莫国注意。”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臣等告退。”诸将躬身喝道，昂扬斗志充斥内帐。
　　当夜寂静，莫椟垂躺在塌上，夏生手指在脉搏处轻搭了几下，触眉讳莫如深道：“丫头，你说你肚子疼痛？只是一般怀孕三月胎动该不会特别明显，更不会有明显的疼痛，恐怕舟车劳顿之故，你自己不是学医的吗？本少不多说，自己悠着点，别丈夫回来了，孩子没了。”
　　莫椟怒道：“再说一遍试试，找死。”若是平日早就动起手来，现在只有把怨恨先存下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喝道：“子然与本宫的孩子当然是聪明伶俐，三个月便成了形，哪是一般俗家孩子能比较的，我们的可是天子之姿，岂是如凡夫俗子那般早……”‘早夭’乃不吉利，说道嘴巴便生生咽了下去。
　　“切，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你下定论也太早了吧。”夏生眼白一番，一副无可奈何。
　　“女的又如何，秦安开国不就是女皇，难道我莫椟的女儿做不得？”转而又想到战事，略微犯愁的对夏生道：“明日你先施展轻功前面探路，大军尾随。”
　　“凭什么是本少，刀剑无眼啊。”夏生后退三步，就知道被你掳来这军营定是吃苦受罪，偏不去。
　　“你老不死的还怕什么刀剑无眼，别忘了你教本宫武艺之前说什么来着，凭什么你让本宫干吃力不讨好的统一大业，你自己乐得悠闲，现在你徒弟怀了身孕，你偏帮下会死啊，而且丹城内侧皆是本宫的旧部，本宫下不得手。”莫椟不客气道，丝毫不顾忌自己恶毒的言语。
　　一口茶呛在喉咙处，‘老不死’，夏生最恨的便是人家说自己老，更何况是老不死这词，但她说得也在理，只是自己这个浮云人士怎好参与尘世的争斗，只是借他人之手是帮，亲自上阵也是帮，让乱世结束在这代人手上吧，本少便勉为其难。
　　第二日辰时，莫椟穿上凤羽铠甲，翎羽英姿，腰佩宝剑，出营发令，只听见两字‘拔营’，瞬间口令便成十句，百句，千句，声势浩大，六位大将并排开道，身后莫椟的马车随行，千军万马紧随其后，旌旗蔽日，雄赳赳气昂昂，却是整齐有序，十余万大军向前进发，听不到一声人音，唯闻马蹄‘嗒嗒’的整齐之音，马蹄激起的尘土湮没了大军，远眺好似天降神兵，仲有万夫莫敌之态。
　　“停……”六将同时和声下令，眼前五十丈外便是去到丹城的第一道关，也是莫军的第一道防线，大军向两边散去让出丈余的大道，七辆轻简的投石器经过莫椟与李恒将军的改造已然成了初具雏形的火炮，此刻缓缓的向前推进，盾牌手弓箭手首当其冲为火炮队掩护，莫椟站在马车之上，手执黑白两旗。
　　待离山丘三十丈处，黑白旗左右翻飞，喝道：“停……散……”弓箭手，火炮队顿时成一字型，火炮、弓箭皆对准山丘方向。
　　白旗上下舞动，‘射……’字一出，箭羽落如雨下湮没在山丘之中，而山丘好比那修行千年的老道，不管你如何折腾竟无半点动静，竟听不到一声莫军的嘶喊，若不是夏生提前探路，还真会被他们骗去了呢，本想省些弹药的，现在恐怕不成了，莫椟白旗向下一摆，黑旗上下翻滚，顿时弓箭手退下，火炮队前进，蓄势待发。
　　山丘深处乃是莫军第一道潜伏防线，齐衡乃是第一线的副将，他便是由莫椟一手提携，忠心爱国，一直幻想与她并肩作战，哪知昔日的恩师良友竟投靠敌军，心潮低迷，明知对手是她，明知自己不能抵挡……只是不想再痛苦，不如干脆的战死沙场，拼死也要撑到敌军进入自家防线区内将其一一阻截，即使敌军接二连三的射箭试探，即使身边的兄弟战友一个个闷哼的倒下，即使再痛也要抓住她问她个究竟，难道国家大义你都忘了吗？
　　
　　第五章 士可杀

　　莫椟眉宇间略显痛楚，握着白旗的柔夷略显沉重，毕竟那是自己一手提携的战友，白旗上下翻滚，好似一只白骨毒爪伸向山丘，七门大炮对准，上火雷，点燃引线，‘轰隆隆’七声，略有震慑天地之势，七朵艳丽的火花绽放在绿色山丘之上，浓浓的尘土气息夹杂着火药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之气，区区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锤天灭地之功。
　　火雷所到之处，潜伏部队来不及喊疼来不及惊恐便已经飞灰湮灭，四肢分离，能避过火雷的也被其带来的冲击抛出丈外，摔得人仰马翻晕死过去。齐衡紧紧握着拳头，双眸含泪，心中的怒火咆哮开来，你不是说过这火雷泯灭人性吗？为何你会用在自己的子民身上？若是你知道是我齐衡在这，你还会这般吗？
　　“副将，我们更他们拼了，如我们这般潜伏着被炸死还不如放手一搏，杀它几个狗仔子也好。”
　　“是啊，杀一个便给后面防卫的兄弟减少一个负担。”
　　“齐副将，下令吧，我们定是回不去了，可是后方有我们的父母亲儿，决不能让狗贼进我们家门啊。”
　　“下令吧，副将。”
　　“是啊，下令吧。”
　　齐衡清秀的书生面容此刻因为黑烟的熏染竟有了几分莽汉赴死的气概，拔剑向天道：“给我冲啊，杀出去……”
　　“杀出去……”潜伏军手持大刀如潮水般拥下山去，眼中闪现的皆是嗜血的猩红，壮志豪情皆发泄在怒吼声中。
　　莫椟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莫国腐败竟还有着这般铁血的儿郎，那么本宫便让你们有尊严的死去，手中的白旗从胸前缓缓落下，火炮队缓缓回退，白色广袖一扬，喝道，“影三队出列迎战，限战半个时辰。”虽然言语凌厉冷酷，却饱含不忍和痛楚，手指微微颤动，尽收夜月眼底，冰冷的黑衣女子也不得不动容，此刻她才真正把莫椟当做主子的夫人看待，她为主子放弃名族道义、亲情友情却是自己万万及不得的，幽幽长叹在沙场上却是轻如鸿毛，无人关注。
　　影三队其实便是夜鸣带领的夜影一小队，加入军队之后被编排为玥军前锋，对莫椟来说看着自己昔日的战友被屠杀弹尽乃是最疼的情绪，只想让最强的队伍出战才好快快结束。
　　齐衡冲杀在最前头，带领着‘绿水’军与玥军的黑潮搅浑在一起，黄色的沙土上绽开着无数朵血色蔷薇，并蒂香开，艳阳下闪着摄目惊魂的光辉，无数的刀剑，无数的盾牌相迎。只是命运已经注定，这是一场不载入史册的小小偷袭战，只是最后却演变为小部队的冲杀战，玥强莫弱，夜影是经过驯练的武功高手，而莫军呢？有些是刚入不久的新兵，有些如齐衡一般弃文从武、保家卫国的书生才子……
　　这是一场兵力悬殊的战斗，一个只为踏足天下救出主子，一个只为一口气守卫疆土，双方的意志都迫使走向绝境。刀光剑影，断肢横飞，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填补上来，无数的生命在哀号冲杀中消逝。
　　

　　第六章 莫冲求夫

　　齐衡猩红的披风在身后飞扬，刀光闪了眼，真的很累，累得没有迅速反映过来去抵挡随即而来的利器，胸口结实挨了一刀，背后的长矛贯穿腹部，血如泉涌，环顾四周站立的绿色越来越少，当真是四面楚歌。“副将……”“副将……”吵杂音质慢慢退却，眼睛已是一片模糊，都结束了吗？终于可以休息了吗？
　　依稀又回到了最初遇到她的那一刻，素衣墨发，翎羽盔甲，策马奔腾，身后是千军万马，好似降临人家的救世仙女，画面又切换到手舞宝剑震慑烽城城主方佑的那刻，篝火旁放歌炫舞的那刻……嘴角撤出一抹甜蜜笑，原来他们还有这般多的回忆，晶莹落下夹杂着鲜血，竟是那般的刺目。
　　再让我看一眼她，此生为国为民却不曾为自己做些什么，此刻只为自己而活，努力撑开眼皮，涣散的眼眸闪过一丝亮光，是她了，是她了，依旧的素衣墨发，只是身侧围绕着的是玥兵，只是她眉宇间的忧愁却从未散去，她在缓缓的向自己漫步而来，指尖搭在自己的脉搏上，轻言道：“齐衡，本宫不想这样，本宫要回自己的相公，我有错了吗？”齐衡此刻没有往昔的严谨倨傲，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此刻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嫉妒玥国太子还是苦涩，不过这般也好，他不用在她与莫国间徘徊，他累了，他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做，谢谢你让我们有尊严的死去，而不是一炮解决。
　　缓缓起立，腹中的孩儿又动了几下，疼得莫椟直冒冷汗，一张脸惨白惨白，白如纸，白如雪，一手撑在腰际，一手搭在夜月的肩膀上，憔悴道：“就地埋了吧，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碑上题名‘青丘战士’便是。”回到马车，清泪滚滚而下，齐衡，本宫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玥莫两国以荒原平地为界限，此地开往丹城约三十公里，其中莫军阻击战十几次，不过在夏生指点下一一化解，后日午时三刻之时在丹城城下一公里处安营扎寨，而此刻也传来了衫水城，燕云城方面的捷报，莫椟整顿三军道：“灭了丹城十万大军，以后便是畅通无阻，半个时辰后全面攻城，以火炮队为前锋，以火炮为信。”莫国历经二三百年已是千疮百孔，先人留下的基业为后人挥霍弹尽，岂是能靠货梓祈，威龙将军几个忠义人士支撑得起来的，子然说的也并非全错，父皇，椟儿以这种方式守卫莫国，您在地下有知千万别怪罪啊。
　　四月三十一日，玥国先后拿下丹，燕云，杉水……等十城，威龙将军，程将军等人先后败军身亡，破口大骂莫椟卖国求荣。第日，庆愬帝拍使臣前来游说，以玥国太子为人质相要挟，玥国太子妃莫椟大骇，拍案道：“本宫愿亲自前往莫国首都莫冲以求百年好合，以十城为交换条件，求保太子平安。”并当着使臣面喝令三军道：“若是本宫、太子一月未归，便请各位将军以火雷为前锋，摧毁踏足莫国，为本宫太子报仇。”吓得使臣面如土色，玥国大将心想这莫国皇帝也非白痴，定不会拿国家自身安慰开玩笑，无奈下，皆叩拜太子妃莫椟，望她与太子早日归来。
　　莫冲街头繁华依旧，丝毫不波及到战火，只是比之千年出兵玥国以及自己出嫁那刻便冷清不少，不再是鲜花红旗相迎，有的也是白眼或者不知死活的百姓们的指桑骂槐，夜月以侍女的身份跟随而来，而夜鸣，夜光多带的夜影队也悄悄尾随而来，至于夏生这个看似八九岁的粉雕娃娃倒也未引起他人的注意。
　　“臭丫头，臭丫头……”外头传来邪魅的玉碎美音。
　　夜月门帘开启，看到眼前的白衣男子，眼中的寒气更浓了三分，喝道：“太子妃可是你这种贱民能乱喊的吗？”一手案在剑柄上随时准备与他一拼高下。
　　“哇，你这个女人美是美啊，却和那臭丫头一样的凶狠，啧啧，还是我家的莨珠乖巧。”白衣男子狐狸眼珠一转，尽显风流。
　　莫椟嘴角一斜，慵懒道：“本宫不在，你这莫国第一美男的位置可坐得舒服？”
　　“舒服个屁啊，那些妓院都不让本公子进，新开的又不够档次，唉，这日过得那个叫惨呀。”此人便是霍梓祈，一手叉腰，一手握着折扇，好不逍遥。
　　夜月斜了霍梓祈一眼，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一手搀扶着莫椟下车，想到主子落在这王八蛋手中真想打瞎他的桃花眼。
　　霍梓祈折扇‘啪’的一声收拢，插在腰际，深吸一口气，别想别想了，她现在是人家的妻子，可别误了正事，说道：“住外边也不方便，若是不嫌弃，就住我霍府吧。”
　　“太子妃乃是千金贵体，便是你们莫皇让出莫宫也不稀罕，哼……”夜月聪明绝顶，怎会看不出霍梓祈利用自己与莫椟的以往的关系，请君入瓮，放在眼皮下看管。
　　“月儿不可无礼，本宫当年和姐姐虽是同父异母，却是好得跟一个人儿似的，去霍府中住住叙叙旧也好。”莫椟玉手拂在夜月的背心安抚她暴动的心境，越是接近子然，这夜月越是管不住自己。
　　霍梓祈一愣，好得跟一个人儿似的，本人怎就没瞧出来，这女人住自己府上可别与莨珠闹出乱子才好，表面上却笑得滴水不露。
　　晚间庆愬帝遣人来接玥国太子妃，大公主与驸马入宫。
　　莫椟款款而来，大殿之内只有太后凤仪，庆愬帝，以及两个后妃打扮女子以及伺候的宫女与太监，凤仪一如往昔的风华绝代，庆愬帝想来是因为国事瘦削不少，至于他身侧的胡女装扮的高挑女子定是庆愬的皇后——北漠国公主，其身侧的粉妆女子眉宇间能找到霍梓祈的影子，定来是霍家女子无疑。
　　“莨珠（梓祈）给母后、皇兄、皇后娘娘、霍妃娘娘请安。”梓祈、莨珠夫妇纷纷叩首道，这莨珠自从嫁给霍梓祈后安分不少，这倒是意料之外，一想到她险些成为子然的王妃，莫椟的醋意便不打一处来。
　　“皇妹好久不见皇兄，可安好。”莫椟没有丝毫礼节可言，将他人视若无睹，凤仪更是银牙紧咬，故意起身来搀扶霍梓祈夫妇来缓解尴尬，若是以前，早一巴掌赐给莫椟，哪会让她这般清闲、目中无人。
　　庆愬帝一阵苦笑，白衣依旧，只是再不是自己的妹子，轻咳一声，缓解殿内的气氛，欢颜道：“哈哈，这是家宴，大家随兴便是。”
　　夜月冷言旁观，各人神情经收眼底，扶着莫椟就坐，莫椟可不客气，斜目略有深意的看着凤仪，“本宫身孕在身，不能久站，太后娘娘不介意吧。”
　　竟敢在哀家面前自称‘本宫’，这个不知死活的贱丫头，养虎为患，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出生便掐死，冷冷道：“椟儿见笑了，哀家似你为己出，既然有了身孕怎还这般千里奔波，哀家可只是过意不去啊。”
　　“这是应该的，想本宫出嫁之时，太后娘娘你送了不少贱婢丫头来伺候子然，这次子然在莫国做客，不知娘娘你有没有把他照顾好。”莫椟可不是省油的灯。
　　一想到莫椟将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细作卖去妓院当招客妓女顿时气得脸色发青，这贱人与她母亲一样贱，忍耐再三却是无话可说，凤仪当年进宫乃是无权无势的女子，处处忍让，只是后来这皇后、太后当习惯了，早忘了自己的出身，只知道这天下包括皇帝都要敬她三分，这死丫头竟然敢……若不是现在低人一等，恨不得将桌子整个歇翻。
　　老妖婆忍得脸色由青转为猪肝色，莫椟目的已达到，顿时心花怒放，忽地站其身来道：“本宫乎敢不适，这家宴你们慢慢用，你们明早前拟好条款，本宫等着孩子的父亲回家，你们继续吧，月儿，我们走。”
　　“椟儿……”庆愬帝轻唤一声，却低如蚊音，霍梓祈看向他出，掩去那抹苦涩，原来你背叛国家，背叛我们的感情只是因为爱他，我霍梓祈哪里比不过兰景曦，他只是个流氓、市井小民而已。
　　背后传来‘乒乓’的器皿碎裂之音，莫椟倘若未闻，马车缓缓驶出莫宫，嘀咕道：“想当年出入莫宫还得步行，现在马车步撵伺候，还真舒服，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夜月见莫椟一副悠然自得之像，喝道：“喂，死女人，什么时候动手？“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悠闲。
　　莫椟双眸一睁，撇她一白眼，皇帝不急太监急，悠悠道来：“本宫说身怀龙子，又住在霍梓祈府中好让他们放松警惕，此刻他们定在草拟条款，正是好时机。”手掌双击，跃出两道黑影，正事夜鸣，夜光两人。
　　“拜见太子妃，身后的尾巴全部剪出，无一人漏网，尸体全都处理干净。”夜鸣抬眸扫了眼夜月，心头一荡。
　

　　第七章 营救之余

　　“很好，夜鸣马上带上500名暗影埋伏在莫宫四周，以红色烟火为号突袭莫宫，搅得鸡犬不宁，蓝色烟火发出后全部撤离，切不可伤司马凤仪，庆愬帝和霍妃的性命，其他不论。”莫椟冷言道，司马凤仪你的命是本宫的，让你再多活几日，皇兄，你是莫宫中对椟儿最好的人，椟儿怎忍心伤害你与你爱的人。
　　“是……”夜鸣颔首，瞬间又隐得无影无踪。
　　“夜光，我们去救太子，还有夏生啊不要在车底下藏了，出来啦。”莫椟从广袖中抽出一支松香，此香如祭祀祷告的松香无太多分别。
　　“你早知道怎么不早让本少出来，本想偷偷跟你去莫宫吃上一顿好的，哪知你进了就出来，简直是混账的很……”夏生爬到车厢内，气得腮帮子高高鼓起。
　　夜月眉头一皱，甚是不耐烦，黑靴中抽出一把匕首抵在夏生颈口，动作一气呵成，快如劲风，喝道：“臭小子，这女人尊你师傅不敢动你，我夜月可不归她管，再吵把你喉咙割个口子。”
　　夏生武艺高强，刚只顾着向莫椟抱怨却没留意其他，脖子上一凉悔之已晚，只是自己向来以与女人动手为耻，也唯有忍让，脑袋寸寸后靠，但匕首步步紧逼，说道：“不吵了不吵啦，快点去救你家主子，晚了就迟了，要是被剁成七八九快那就……”见到夜月莫椟杀人的眼神，唯有乖乖闭嘴。
　　莫椟取出火石点燃松香，奇迹发生了，袅袅白烟在无风状态在向西延续而去，丢给夜光道：“走，跟着这熏烟走势方向去，我们救你主子去。”此熏香是莫椟多年前研究所得的‘绕指纤柔’，只要在熏香之中添上沾染被追踪者气息的衣屑便能凭熏烟所指方向寻踪而去。
　　“死女人，你先离开莫冲，在利州城福禄苑相会如何，我怕你这个孕妇会拖累我们。”夜月联想到这几日莫椟腹痛反复，怎好让她冒险，只是嘴上却说的异常难听。
　　莫椟怎不知她的用心良苦，只是……当自己被大皇子陷在‘红菱梦初’别院之时最期待的便是子然能第一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虽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还是温暖了自己的心头，所以本宫必须是他第一个见到的人，而不是夜月，“本宫本事不在你之下，而且莫冲是本宫的地盘，本宫比你熟，你还是去利州城的什么苑等本宫与子然凯旋吧。”
　　两女互看一眼，冷哼一声，别开头去。
　　熏烟一直向西侧飘去，最后在一座普通的别庄上空盘旋，莫椟怕打草惊蛇很快骑马车步行，隐约能察觉到丝毫低缓的呼吸，想来看似简单的别庄却是杀气腾腾，莫椟手指一扬。低声道：“夜影行动，格杀勿论，活口留两便可。”
　　“是……”
　　黑夜之中，黑雾在莫椟身侧缓缓腾起，飘向别庄上空，厮杀声划破静寂，‘砰’的一声，敌方放出紫色烟花传讯，莫椟喝道：“夜月，快，将红色烟花也放上上空。”
　　霍梓祈本在御书房之中与庆愬帝商量合约条款之事，听侍卫传报紫色烟火腾空求援之事，顿时一惊，水庄出事了，想不到莫椟竟会使这么一招，本怀疑莫椟捣鬼以身孕、不适等理由忽悠自己，但自己亲自把过脉确实是胎气不顺，且她前来莫冲只带一车夫，一孩童，一婢女，就凭四人也翻不了天，曾怀疑她会暗中调遣人手前来，但玥国太子关押之地何其隐蔽唯有自己与庆愬知道，从关押之日起便与外界隔绝信息，怎么会这样，问题出在哪里？
　　庆愬帝颓废的坐在龙椅上，手一招道：“梓祈，快去，希望赶得急。”
　　急字还未道尽，侍卫撞门而入，一条胳膊已经被削掉，大理石上一条艳红的血迹触目惊心，忍着疼痛禀告道：“皇上出事了，刺客，刺客，皇上尽快躲避。”
　　霍梓祈愕然，风轻云淡道：“来人有多少。”
　　“小的不知，刺客来去无踪，小的该死。”
　　“去吧。保护好霍妃娘娘和太后”庆愬帝直起身来，甩手道，“传闻玥国太子手下暗影了得，恐怕传闻不假，梓祈，要不去练练手？小时候我两还互相较量的呢”
　　“皇上……莫椟现在是玥国太子妃，不再是你以前的皇妹，不是以前的‘白椟凤’了，她怎会手下留情，夜影恐怕不容易，皇上还是躲一阵吧，就当是为了……莫国苍生百姓。”霍梓祈抱拳一偮，此话是说给庆愬听，也是说给自己，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来人，前往水庄别院捉拿刺客。”庆愬帝喝道，相比玥国太子逃回国内，自己的安危对莫国百姓苍生而言算得过什么呢，提起宝剑向外走去，带着一抹苦笑，“梓祈要跟朕一起去看看椟儿，这宫中就……留给他们闹吧。”
　　夜影在暗，行事方便，手腕一抖，飞镖滑过对手颈部，见血封侯，月光下剑影一闪，对手的心脏处血流如柱，莫宫守卫人人自危，倒下人数已是过百，却不曾见到敌手，劲风一闪而逝，捕风捉影，眼见大刀往夜影身上横去，却落在树杈之上，对手如鬼魅一般不着踪迹，无计可寻，东点几把火，放几条毒蛇蝎子，西砸掉些宝贝贡品，洒些毒药，闹出很大的动静，却就是不见来人。
　　本可以是一场你追我躲的‘躲猫猫之战’，死伤本是局限在侍卫下人之间，夜鸣见庆愬帝与霍梓祈欲出深宫阻击营救主子顿时恼火，可惜庆愬帝在其中，太子妃的命令不可违，运用火雷的计划不可行，唯有尽全力阻击，给太子妃赢得更多的时间。
　　离莫宫三公里处的民宅区处，夜鸣率领夜影队将援军团团围住，厮杀顿时展开，剑芒横飞，刀光霍霍，厮杀不断，民居之内皆是战战兢兢，不敢出门查看。
　　一刀即至，夜鸣左手抓住对手胸口，右手五指捏在其头盖上一旋，‘卡拉’一声脖子扭断，出手极快，而对手手中的刀离夜鸣周身不到一寸，也算是虎口逃生。背后劲风而过，迅速夺过大刀，身形一斜，横刀挡隔，‘噌’的一声，刀剑相击，冰眸一闪，顺着剑身望去，原来是莫国的小皇帝，大声喝道：“滚……太子妃饶你狗命。”
　　“朕宁死不屈。”庆愬甚是恼火，椟儿，这是你对皇兄的侮辱，剑招忽变，一丝丝剑光如流星般飘渺不定，夜鸣冷笑一声，手腕一转，刀柄朝外，在庆愬帝的胸口一击，轻蔑道：“堂堂天子如此不济。”庆愬帝胸口一天，甜腥之气充斥整个口腔，身形向后倒退七八步，霍梓祈一剑逼退涌上来的夜影，一手环住庆愬的腰际将其扶植墙边，其人已是昏死过去。
　　霍梓祈深感棘手，只有擒住这首领才有可能终止这场决斗，喝道：“本少爷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死人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夜鸣大刀劈出，猛如巨浪，梓祈凌空翻转，剑气刮得旁人脸颊生疼，高手对招势如雷霆，瞬间以出百余招，速度之快让人咋舌，若是在功夫对等的状况下，谁霍得出性命谁便胜，夜鸣乃从下出千人万人厮杀出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除了命令对其他一切可以无视，而霍梓祈不同，他太看重自己的性命，只要活着便有机会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国家，这个国家需要他，他不能死，两人对弈中或多或少束缚手脚，当对手的大刀豁然而至，他选择躲避；而夜鸣是豁出性命相斗，当剑芒穿破腹部，他只当它是个契机，一手紧紧拽住霍梓祈刺进他胸膛的宝剑，一手提着大刀豁出一切奋力一击，只求在对方倒下之前自己还是站立的。
　
　　第八章 逃出生天

　　霍梓祈惨白的玉脸依旧的温雅如昔，皎洁如月，虽是危在旦夕，却仍嬉皮笑脸道：“喂，老兄，你不听你主子话哦，你伤了本少爷了。”宝剑撑地努力稳住身形，一手捂住胸口的血洞。
　　夜鸣轻蔑道：“太子妃有主子这样的男人怎还会看上他人，主子命令中没有你，阁下自作多情了吧。”眼前越来越模糊，甩了甩头，妄图染指太子妃，可狂妄了吧，要算死也要让你不瞑目。
　　“定是莫椟那臭丫头要保护本少爷，你主子怕他的地位受到威胁……咳……所以你为了……兰景曦那王……王八蛋杀我是不是？”霍梓祈一脸的狡黠玩味之相，丝毫看不出是濒临死忘的重伤病人，只是他的心是真真正正的碎了一地，看来真是自恋了，莫国第一美男？哈哈，应该当天下第一美男才能与兰景曦那‘天下第一公子’有得一拼，本少爷真的输了，输了心爱的女子，输了国家，输了计谋，哈哈，那个市井小民一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本少爷的死丫头，留恋花丛，花丛有个屁用，可以让天下的女子都喜欢我，为何唯独一个你却不爱，我愿意放弃那些虚伪的称号，还有那些无聊的女人，换一个真诚的你，只是你永远不知道我的心事。脸色的笑靥淡去，眼眸缓缓合上，呢喃道：“本少爷活腻了。”
　　城西大宅内。
　　“司马丞相，水庄紫烟传讯求救，我们是否？”下属禀报道。
　　“哦？整军前去阻截。快……”司马礼冥想片刻，天下传闻玥国太子囚禁莫国的消息，紫烟乃是莫国特有的求援信号，联想到今日莫椟莫冲求夫，不难想到其中的关系，霍家老贼近些年都骑在自己的脖子上，若是阻截到玥国太子，定能从振司马家雄风。
　　可惜的是霍家老匹夫也是这般打算，两大帮人马火速向水庄赶去。
　　此夜注定不会平静，莫椟坐在水庄的大殿内，四下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将水庄翻了个底朝天丝毫没有子然的下落，不免有些担心，时间拖得越长便是越危险，只是熏香不会骗人，恐怕这水庄另有机关暗道，按守卫布局来看，这大殿内既有可能存在暗道，莫椟蹲下身体，指尖掐在守卫的喉部。
　　蓝衣守卫顿时喉间一凉，打了一个抖擞，这个是人是鬼？为何如此冰凉透骨，烛火下一张冰清玉洁的脸略显病态。
　　“说，密道在哪里？”莫椟冰凉略带蛊惑的声音响起。
　　“你杀了我吧，我……我不会说的。”两人异口同声道。
　　“啧啧，明明怕的要死何必再装，若是怕莫国上头有人怪罪，不如随了本宫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莫椟平复着内心的不耐烦,直起身来，捣鼓捣鼓花瓶，移动移动桌椅，待莫椟触摸着墙上的壁画之时，两个侍卫终于显露了几丝惊恐。
　　“这两个该死的，到时间了。”莫椟冷言道，敢看管我的相公，真是找死，指尖在两者的喉部滑过，肌肤上只留下针尖大小的红点，瞳孔放大，呼吸泯灭。
　　这壁画乃是画工精致的女子戏水图，占据了整半面墙，莫椟与夜月相视一眼，两双纤细的玉手再加上夏生的一双婴儿肥的小爪子在壁画上点点碰碰，在女子鬓角的玉花处轻轻一摁，整朵话竟凹陷下去，“哗啦啦”的锁链声响起，壁画向两侧打开，露出一米高的大洞，剑光一闪，莫椟身形一避，躲开了一轮攻击，身孕在身不敢妄动，退后三步留给夜影处理，又是一番打斗，长剑晃动，渐斗渐熄。
　　待一切解决完毕，夏生首当其冲，手举火把探入黑洞之中，莫椟、夜月、夜光随之，其余夜影皆在外头示警。
　　“女人是你吗？莫国的王八蛋真不是东西，竟让本宫活在这等暗无光日的鬼地方，娘子，相公委屈。”黑暗中响起熟悉的声音，莫椟凤目闪烁，哽咽道：“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还有脸说。”一手夺过夏生手中的火把向前探去。
　　黑洞深处只是一间石室，铁门上躺着横七竖八的铁锁，冲夜光喝道：“钥匙？”
　　“起禀太子妃，尸体身上都没有。”
　　“哎，这钥匙只有霍梓祈那个混蛋有，看本王的。”子然从床榻上跳起身来，慵懒地靠在铁门上，手一摊，“娘子，借你的簪子一用。”
　　“不好啦，敌人到了。”外头的夜影传命道，偶尔能听到外头兵器交接的吵杂声。
　　“本少也来帮忙。”夏生挤上前去，取下头上的簪子，在锁动中摸索。
　　莫椟愕然，条框道：“你们……你们……夏生便算了，堂堂玥国的太子竟会市井小民偷鸡摸狗的勾当。”
　　子然扒开遮住脸庞的发丝，露出璞玉雕刻的无暇脸孔，微笑道：“相公浪迹天下的时候偷鸡摸狗惯了，嘿嘿……前几天无聊，老是撬这门锁，所以他们无可奈何的加了那么多锁片，哎……早知如此，悔不该啊。”口中说得带劲，手中的活却丝毫不落，三下五除二，十几把锁纷纷着地。
　　莫椟靠在子然宽阔的胸膛上仿佛拥有了天下，但嘴上却是不饶人，喝道：“都什么时候了，瞧瞧你这德行，关那么久，身上那么臭还敢来抱本宫，还不给本宫滚开。”
　　夜月看着嬉闹的两人，不由苦涩一笑，看来世上没有人能插足主子和这个女人之间，是我强求了，是该放开的时候了，不过……主子，你永远是夜月心中最爱的人，放开……真的放的开吗？
　　外头真是炸开了锅，霍家和司马家两个老匹夫在水庄外不期而遇，为了争夺头功竟双双动起手来，水庄内莫椟让夜鸣撤离的蓝色烟火徒然升空，绽开艳丽的火花。顿时霍、司马家两老匹夫才想起正事，逮了玥国太子以及奸细再跟霍家（司马家）老匹夫算账，一拥而上，向内攻去。
　　“主子，委屈你换上夜影的衣裳。”夜光奉上事先准备的夜影服，好让莫国兵将无际可循，起到混淆视听的效果。
　　多月的不见天日，以黑衣衬之，脸色越发的苍白，喝道：“突围，两人一组，军营见，娘子跟着相公。”拉起莫椟的冰冷玉指向外侧走去，眉头微微一皱，都四月天了，怎么手指还是这般冰冷。
　　暖意透过双掌传来，心头一暖，不枉莫椟我为了你放弃国家道义，嘴角微微上扬，嘴硬道：“是你跟着本宫，别丢人现眼。”
　　夜光调动人手，夜影纷纷围绕在子然莫椟的四周突围而出。
　　莫椟眼中只有这个男人，紧紧跟在他身后，而他只是用宽厚的胸膛挡住所有迎面而来的敌手，拳打、脚踢、肘撞，掌击，敌方四人已是倒地，夺过对手的长剑，踏奇门，走偏锋，一招“飞花走月”连刺五人，无数的人向子然冲来，他已是应接不暇，而身侧又一突袭者腾空而起，直刺子然胸口，莫椟浩腕挥舞，素手招展，腾空劈出，斩于颈下，刚想飞身而下炫耀一番，腹中疼痛袭来，身形来不及定住，如中箭的白雁一般从半空中直坠下来。
　　子然心头“咯噔”一下，一招“毁天灭地”瞬间夺去扑拥而来的敌兵，旋身而起，接下坠落的娇儿，怀中的女子嘴唇泛白，额头冷汗湿濡，疼痛使得娇躯不断颤抖，便是子然的手臂也跟着一齐颤抖，顾不上一波一波的来袭，脚尖点地，从包围圈中飘然而出，几个跳跃，几个上下，已将身后的敌兵抛出十来丈，夏生夜月等人紧随其后。
　　“怎样，怎么了，还好不好……对不起，相公不该贪玩给他们缠斗，相公真是……人来疯，就像关久了放出来的疯狗，我不知道你……”子然内疚不已，如若此刻莫椟起身给他几耳光，他定会开心得举国欢庆一番。
　　“兰景曦，朕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对狗……你们把我们莫国当什么了？”狗男女三字欲迸口而出，但椟儿再不是也是自己的妹子，终是硬生生的吞回肚里，庆愬帝昏睡醒来见好友霍梓祈气绝身亡，犹如一个晴天霹雳炸响在耳际，而夜影早已不知去处，冷风席地而过，浓重的血腥气充斥在鼻息间，眼眶微红，率领剩余的兵将向水庄奔腾而去，却与子然他们狭路相逢。梓祈，朕给你报仇，宝剑出鞘，喝道：“兰景曦，出招吧，你入我莫国犹如无人之境，三番两次戏弄朕，莫国便再是不济也容不得你这般欺人太甚。”
　　子然向来自傲，庆愬帝、霍梓祈等人向来不看在眼中，若是平日定卷了庆愬帝回玥营，此番莫椟生命垂危，容不得有失，喝道：“撤……四散”顾不得其他，反身几个跳跃，如黑雾般绝尘而去，逝如青烟，鸿飞冥冥。
　　夜月、夏生。夜光等人为了给主子赢得更多的时间，不顾其命令留下来拖拉敌军，庆愬帝怎会不知，喝道：“突围，追击兰景曦。”
　　耳边风声飒飒，刮得脸颊生疼，身后马蹄声有远及近，以子然的轻功早已逃脱，只是现在手中负着一人，怎比得上追兵的千里良驹。身后的弓箭刺破长空，子然背后好似长了一只眼睛一般，腰一扭，坐跨一步，上跃一尺，箭身支支没入土中。
　　

　　第九章 回头是岸

　　子然身后划破长空的箭声不绝于耳，丝毫不留余地，箭芒如流星划过，生生不息，有几支险些扎入背脊。
　　“王八，将本宫负在背上，那般皇兄便不会射箭了，或者……或者你把本宫丢下吧，他们便不会……不会再追赶你。”莫椟靠在子然的怀中听着他急切的喘气声甚是忧心，便是功夫再绝决的人也经不起敌人的连番进攻，而自己有孕再身，且早已动了胎气，可使不上力助他，若是两人都被抓，那自己所做的一切便付之东流，不远千里赶来莫国便是想带你回家。
　　莫椟的话语虽轻，他却听得一清二楚，子然眉头一皱，这是个不错的方法，只是要建立在不是她的基础上，若不是她，他定会乐得跟猴子一样，嘴角一斜扯出一抹优雅的淡笑：“我是男人，难不成你想……要你……相公当吃软饭的……饭桶不成？”你愿为我付出这么多，放弃了民族道义，为了我成为不忠不孝不义之人，我怎么舍得抛下你，让你去冒险，若是死便死一起，我兰景曦从小到大都是没人疼的孩子，此生有了你，便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生不悔。
　　莫椟眼中闪过泪光，患难见真情，我莫椟从小便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若是与你同死也不枉此生，只是你的宏愿该当如何？对于庆愬哥，自己从小便欠他多许，此番怎有脸再开口求他放过子然，螓首埋在子然的怀中，感受着他带给自己的温暖，吸允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幽体香，若有来生，凭着这熟悉的味道，我莫椟一定要寻到你。
　　顷刻间又奔出了三四公里，又要防备身后飞来的羽箭，体力渐渐不支，躲避羽箭的速度慢慢缓下来，“嗖”的又一箭向子然背心而来，子然身形向右一偏，终是慢了半拍，箭锋划破长空刺穿左肩。子然闷哼一声，顾不上其他，在怀中娇儿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带上……后冠……”。
　　莫椟心头一疼，哽咽道：“你知道我不需要的，我更想要的是你，无论你是市井小民，还是小贼强盗，我莫椟都生死相随，这天下至尊的位置你也不需要不是吗？你只是无聊，你只是孤独，想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不是吗？有我在了，你还说这些干什么。”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庆愬帝急喝道：“停下来，臭小子，朕饶你不死。”那一头是悬崖，朕怎舍得椟儿随你去，椟儿做的再错，却永远是皇兄心中的好妹子，便是叛国通敌又如何，哥哥哪有真跟妹子较劲的。
　　“皇兄，不需要，椟儿愿与子然共生死。”莫椟此刻仿佛拥有了一切，生死又如何，早就活腻了不是吗？可惜，母妃，椟儿不能让你睡在父皇身边了。
　　急转跳跃，已到了崖边，在那千仞壁立的高崖上摇摇晃晃，好似要与怀中的娇儿一同坠身而下，四目相对，饱含情愫，会心一笑，甜到心窝处。
　　庆愬帝手臂一挥，喝住身后的弓箭手，下马飞奔过去，“快把椟儿放下，要死你自己死去，椟儿是朕的妹子，朕不会为难她的，难道你想断后不成，椟儿可是怀着你的麟儿，你这个混蛋怎忍心让她与你赴死。”兰景曦的生死又如何，朕不在乎，只是皇妹是朕的，你还给我好吗？
　　“不要过来，皇兄，当椟儿嫁给子然的那刻起便决定生死与共，我腹中的孩儿便是要跟随父母的了，少了父亲或者母亲都是不完整的，椟儿自小没了母妃，这种感觉不好受，真的不好受，我怎忍心我们的孩子如椟儿这般孤苦无依。”莫椟厉声喝道，儿时与皇兄相亲的画面晃悠在眼前，心头一软，手中握紧的暗器缓缓放下。
　　子然脚下的石土滚落崖下，庆愬帝不敢轻举妄动，循循善诱道：“兰景曦，只要你过来，朕就放你回国，保证，只要玥军退出莫国界内，考虑一下，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想来不易，你怎愿轻易抛下，想想你的玥国江山……”
　　“娘子……趴在相公背上，这样掉下去的时候娘子花容月貌便保住了，相公丑就丑了，若是你丑，相公便不喜欢了，相公丑的话，你可不准嫌弃。”子然忍着肩头的疼痛，依旧的谈笑风生，此时此刻，优雅依旧，从容如归，好似今日被围困的是别人，自己只是个看客。
　　莫椟向来不尊他的建议，此刻间隙已去，便陪他闹一回吧，趴在他的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喃喃道：“什么丑不丑的，若是你丑，本宫也不要你，哼。”
　　子然嘴角一斜，风清云淡道：“莫庆愬，你真是个不称职的皇帝，若是本宫，别说同父异母的妹子，便是亲老爹也射成大刺猬。”旋身而跃，直坠而下。
　　庆愬帝惊惶，双脚禁不住的颤抖，此处名唤‘回头崖’，只是为何你们却丝毫没有回头之意，身后的禁卫纷纷上前拦住庆愬帝，跪拜道：“皇上，前处断崖，危险啊，皇上，公主已去，请节哀顺变。”庆愬帝抬眸望着略显苍白的月色，愁苦无奈充斥满怀，嘀咕道：“兰景曦，你说朕不是称职的皇帝，你难道算是称职的枭雄？若是你抛下皇妹，你会落得这个下场吗？我的皇妹会死吗？兰景曦，你个混账，混账……”说道后头已是咆哮，皇妹，你虽是千错万错仍是庆愬最疼爱的妹子，朕怎忍心你……父皇怎会原谅儿臣……若不是母后，若不是母后，你又怎会变成这样？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此夜庆愬帝失去了最爱的皇妹，最好的良师益友。
　　可惜可惜，若不是禁卫拦住庆愬帝脚步，他一定看到这样的情景：子然背上负着莫椟，一纵一跃向崖下落去，一坠数丈，便伸手在崖边一摁，稳住身形，当确定上头不会有人看到自己时才停下来。
　　“王八，想不到你置之死地而后生嘛。”莫椟两腿夹在子然的腹部，悠闲道。
　　“喂……死女人……别……别乱动……”子然肩头受伤，攀着崖边已是吃力，怎经得起身后女子的瞎胡闹。
　　“就知道你这死王八不老实，你在这世上还没玩够、算计够怎舍得去地狱，祸害遗千年……果然如此……要不本宫帮帮你如何？”莫椟突然很想恶作剧一番，舌尖在子然的耳际挑逗嬉戏。
　　子然顿时感觉又酥又痒，脸色绯红一片，抓着崖边的手滑动几下，险些坠落，咬牙切齿道：“臭女人……想……想死啊……不给人家射……成……刺……刺猬，倒被……被你……害害死，真是不值。”
　　漆黑夜色下，借着微弱的月光向崖下张望，云雾缭绕，深不见底，顿时惧意升起，丝毫没有刚才英勇赴死的气势，吞了吞口水，继续道：“加油，相公，加油，别掉下去，本宫还没看到我可爱的孩子呢。”
　　子然眉头微皱，这女人怎废话那么多，恨不得扯下身后的包袱丢下崖去，但想想……却又舍不得。忽闻崖山的马蹄声欲渐远去，顿时深吸一口气，如猿猴般向上攀岩而去。
　　庆愬帝自认为子然，莫椟已死，却也不敢将此讯公布出去，反而封杀消息，唯恐玥军借为太子、太子妃报仇的噱头攻入莫冲。只是莫椟曾离玥营之时传令若是她与太子一月未归，玥军便可自发攻入莫冲，庆愬帝当真是左右为难，霍梓祈已死，连个参谋的真心人也未有，看来只得倚重霍家、司马家的两个老匹夫，若是莫国不保，何来铲除奸佞这一说。
　　不过这也好了子然、莫椟两人，庆愬帝只当两人已死，未曾派出禁卫军前来堵截，莫椟装扮成老妇人，子然勉为其难扮作小厮驾马，女人可是善变的动物，一上了高崖，莫椟便与子然闹变扭，对子然更是呼来喝去，子然当王爷、太子当得太顺，他人对他皆是千依百顺，何时这般受过罪，不过人家是孕妇，人家是女人，我这个做男人的，做丈夫的让让便是，索性这一路也没闹出什么大矛盾。
　　五月初，莫椟、子然两人回至玥营，子然依旧是小厮扮相，莫椟则一袭素衣，兵将纷纷想来相迎，见其身后的男子甚像太子本人，虽是小厮扮相。刚想下跪见礼，却被太子妃莫椟拦住，佯装失落道：“妾身无能，未能迎回太子，是妾身的不是，尔等都下去休息吧，此番唯有拿下莫国才能要回太子了。”
　　将士们面面相觑，故意隐瞒太子归来的消息，想来太子、太子妃另有计较便，自己又何必说破，纷纷见礼告退，不过见太子归来，这下可安心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心头顿时舒坦不已。
　　“太子妃，奴才给你煎了安胎药了，您乘热喝了吧。”子然此刻已是莫椟的贴身侍卫，而见过子然的皆是副将以上的大官，其他兵士偶尔有过一面之缘、匆匆一瞥也不会将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兵将与幽雅清贵的玥国太子联系在一起，见他深得太子妃信任，且热情清秀，也颇得人缘。
　　

　　第十章 子然伐莫

　　春雨绵绵，淅淅沥沥，细雨如同珠帘垂挂在营帐的窗口，微微凉风袭来，送来阵阵芳草气息。帐内气息凝重，莫椟一袭白衣，丽如幽兰的脸上，双眸微瞌，慵懒的卧在上座榻椅上，子然一回营，自己好似卸下了所以的包袱，想怎样便怎样，出了事他扛着，药理调养，腹中的胎儿也稳当不少。
　　可怜了下坐的将领，汗涔淋漓，抬眸偷偷瞄了眼莫椟身侧站得笔直的小侍卫，虽是一身泛黄的步军队服，却丝毫掩盖不了他意气风发的傲气以及雍容贵气的气质，好似俯瞰天下的王者，在他面前这些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也只不过是跳梁小丑。
　　内殿悄无声息，淅沥的雨水坠落地表的响声依稀可闻，气氛压抑古怪异常，如以往，谁敢在太子面前率先坐下，只是现在他是以‘小兵’的身份在太子妃身边伺候，只是就因为这样便不需按礼节了？黄珏，李恒这两位小将终是比不过老谋深算的老将沉得住气，‘嗖’的站起身来。
　　莫椟柔夷颜面，倾眸含笑，唇畔含讥，带着一些意味深长的笑意，调框道：“黄小将军，李小将军怎么了？难道天气潮湿的连椅子上都长跳蚤了吗？惹得两位按耐不住了呢。”
　　黄、李两位老将见儿子如此沉不气，被太子妃一取笑，顿时感觉老脸无光，枯槁的双手掩唇轻咳，两小脸上发烫，如坐针毯般回落座位。
　　子然低声呢喃道：“娘子，给点面子嘛。”在大庭广众之下，堂堂太子立于太子妃身后，可还有颜面而说，惧内——这是多扫颜面的词。
　　莫椟流光一转，将身子往椅子左侧挪了挪留出大半的空隙道：“军国大事，人人有责，便是小兵也要出分力，大事在前兵将平等。”
　　下座的将士面面相觑，怎会不明白太子妃的意思，无外人在场，太子仍是太子。军营之中都乃粗人，说不出漂亮的好话，只是颔首称‘是’，见小士兵坐在太子妃身侧，真是一对龙凤璧人，使之日月无光。
　　莫椟冰眸扫视全场，装模作样道：“太子不在，大事便要倚靠诸位了，妾身这妇道人家也不懂什么，接下来莫国的战如何打，妾身想听听各位将军的意见。”莫国再不济依旧是自己的本家，既然他已经回来，自己又何必强出头。
　　诸将不由而同在心头冷哼一声，虚伪何谓，便是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白椟凤竟然自称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滑天下之大稽。
　　李愠本是粗俗暴躁之人，若是平日早就拍案而起，只是今日太子在场，却不敢放肆，他天不怕地不怕，便是子然的老子在场，他就要呼喝几声，但对于子然便是恭敬异常。
　　贺翔云心思整密，心中思量再三，首先排众而出，“属下以为乘胜追击，我军与莫军强弱已分，丹城之战，莫军损兵则将，精锐之师以折，拿下莫国易如反掌，尔等此刻可考虑治国方略，笙国之事便是例子，莫国以强兵控之却不得，水能覆舟亦能载舟，不可重蹈莫国覆辙，‘仁’字为先，方能全胜……”
　　见贺云翔做始，诸将纷纷进言，“臣以为，可招安庆愬帝，封它为侯，替咱们玥国代管莫国，尔等再派众军贤臣渗透，最终瓦解。”
　　“不可不可，提议虽好，庆愬帝虽年纪轻轻无过多见功，未能将这强疮百孔的莫国整理完全，但从他审时度势，采贤纳良来看他不枉是个好君王，好君王怎会安于人下，恐怕宁死不屈啊。”
　　“吾等不试怎知？莫国这副烂摊子，我们玥国是时候接了。”
　　……
　　帐内争吵不断，子然屏息凝目，嘴角依稀挂着浅浅的笑，莫椟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瞌睡中被李愠这糟老头大嗓门吵得不得安生，提取茶盏又重重砸在茶几上，“砰”的一声，帐内立刻静如尘，莫椟宛然一笑，面朝子然，风轻云淡道：“不如听听小侍卫的意见如何？”此言一出，诸将皆垂首恭听，好不端庄。
　　子然悠然起身，拢了拢袖摆，眼眸扫向窗外，眸光深远悠长，许久才缓缓道来：“贺将军所言只对一半，莫要忘了玥国的劲敌——秦安国，天下大势所趋，天下能者皆要着眼于天下才是。”
　　诸将一点即通，对子然由衷臣服，无不躬身而拜：“太子英明，臣等知错。”
　　“起身吧，百姓于自己何国人更不在乎，所在乎的乃是温饱问题，莫国腐败，担不起这责任，便有本宫来，天下万民皆同，本宫同仁视之，枉各位将军严于己身，严于兵将，宽于万民方可，而乃正义之师，不可屠杀无辜，莫国虽十城陷与我军，我玥国定当自己子民待之，长久以往，安有反玥之心？至于本宫，便要堂堂正正的昭告天下，我兰景曦要开创朗朗乾坤，新天地新气象。”一语道尽温文尔雅的他内心所隐藏的狂傲，忽的转身面对莫椟，“谢谢娘子对相公的呵护，以及多月来不辛劳苦，只是这天下，我要亲自拿下，不需要遮遮掩掩，不怕他莫国知道什么。”
　　莫椟由衷的震撼，眼前的男子还是自己那个市井无赖般的相公吗？眼眸波动，嘴唇微颤，是激动，是感慨，若自己身为男子定甘愿为其趋势，征战天下，这才是他，将来问鼎天下的王者便站在自己身侧，紧紧牵着他的手，好似最古老的仪式，宣誓着此生不离不弃，携手共进的决心。
　　此刻，诸将眉宇间涌起万丈豪气，手情不自禁的抓着腰间悬挂的佩剑，窗外的风吹起子然长长的发丝，掩住了那黑眸中如水晶钻石般坚不可摧的执着与坚韧，只是身上散发天下至尊的气势以及一霎那谁与争锋的豪情遮掩了帐内所有的风采，犹若高峰上屹立的顶天巨人一般。
　　五月十八日，玥国太子现身玥国军营，对众军曰：民为贵，社稷为次之，君为轻，天下人之天下也，玥国、莫国、笙国、秦安、北漠国国人皆一视同仁，且天下者唯德者居之，我玥国政治清平，百姓安家乐业，莫国千疮百孔，本宫以及父皇不忍见莫国百姓子民生育水生火热之中，且莫国官员官官相护，腐败无能，莫朝勿能从整朝纲，吾愿代之，此番吊民伐罪，挥军西去，此乃不得已而为之，结束乱世，不让吾之子女，尔之血肉重蹈覆辙。
　　次日，玥军以‘掘腐国驱乱世，清天下还明朗’之名，举兵西下，趋往莫国。
　　莫国百姓深受莫国朝政之害，玥军所到之处，皆开城相迎，内外联合，城门不攻自破，而玥军每入一处，赠粮修屋，军民同乐，深受百姓爱戴，且玥国治军严谨，玥军自律完善，一言一行皆有大家风范，莫冲周围百姓夜夜，日日乞求玥军早日到来，脱离苦海。
　　秦安北漠边境，北漠国茹毛饮血，骁勇善战，贵族天子虽腐败无能，但素有‘马上王国’之称的北漠国却不如莫国来的容易攻破，相持几月，虽能攻得五、六城池却自身损失惨重。
　　秦安王秦苡陌一身金黄色的铠甲，头戴王冠，剑眉挺鼻，眉宇间略带无奈烦躁之气，望着探子传来的玥国捷报神情复杂是敬佩是惊恐，是无奈是兴奋，是沧桑是蠢蠢欲动。
　　“报，公孙大人求见。”
　　秦苡陌恢复以往的霸气，“传……”
　　只见那人身材矮小精瘦，约摸四十来岁，面颊凹陷，留着两撇鼠须，面貌十分丑陋，只是一双绿豆大的眼睛尤为晶亮，躬身一偮，他在秦安国的地位可见一斑，不待秦苡陌开口，便娓娓道来：“掘腐国驱乱世，清天下还明朗，玥国太子好策略啊，不知大王可有对策。”
　　“对策？何要对策？强大的军事实力便是对策，朕就不信对付不了他文弱小国，拿下北漠包围玥国便是对策。”秦苡陌拍案道，虽说这公孙兰博说的都在理，只是这些计谋策略皆是小人把戏，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公孙兰博扼腕叹息，轻言道：“臣再奉一言，望大王善行，撤回大军，驻扎边境。”此番才能休养生息，方可与玥国一战高下，玥国不费吹灰取得莫国诸城，势力必定大增，而北漠乃是骁勇大国，灭之必是自损，如何敌得过实力大增的玥国、若是秦安退兵，北漠必会‘围魏救赵’，保存同盟——莫国，这般玥国陷入两难，秦安便顺势观虎斗，称霸天下指日可待。
　　“不可，若是不能拿下北漠国，便是朕输于子然第一仗，如公孙大人行径乃是小人得很，朕一代君王怎可言而无信，失信于人，败要败得光明正大，朕不齿小人行径，若是天要亡于秦安，朕也要与天一争。子然乃是朕所一生欣赏敬佩之人，与他一较高下乃平生宏愿，若输也是虽败犹荣。”秦苡陌傲气盖天，与其父皇高明磊落的气概如出一辙。
　　

　　第十一章 助你争天

　　公孙兰博望着秦苡陌的背影，悠悠一叹，天要亡我秦安也，玥国太子优雅仁德是假，狡诈伪善是真，故意陷身莫国，引得玥国众将攻打四国中最薄弱的莫国，而玥国太子妃莫椟也甚是像其夫，一恐北漠国乘虚而入，二恐秦安国就此做大，便让和清出使秦安国，立下此等比赛规则，一可解除玥国与北漠国边境的危机，二可挫伤秦安国的兵力，待两国势弱之时，一举拿下，天下之大，安有秦安立足之地？虽说秦安先主与玥国先主渊源之深，只是数百年已过，谁还记得？谁还会怀着感恩的心态？江山如画，如此多娇，谁愿抛弃、割舍？只是这样的主子，有君王的霸气，王者的气度，却是没有尊主的运筹帷幄，没有天下至尊的大局观念。双眸含泪，罢了罢了，是自己强求了，当自己的建议一次一次被否则，那么自己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从广袖中掏出捂热的印章奉上，双手在颤抖，是伤心，是无奈，是愤慨，是壮志未酬的苦涩，是空有抱负无处施的辛酸，“大王，微臣已老，该到了告老还乡的时候了。”
　　秦苡陌背身而立，挥一挥袖摆，仰天叹息，这点子，这计谋，朕会，朕懂，只是不耻，若是帝王都不光明磊落，那这个世道怎还有光明可言，怎还有道义仁德可言，公孙大人的计谋朕真的懂，只是天降大任于斯人，斯人乃仁者，智者，霸者……无耻小人便算了吧。
　　营帐之内孤单的身影，寂寥的心魂，刺痛窗口偷窥者的心，红裙墨发，妩媚不可方物，有着世间女子向往的容貌身段，但他却没有世间女子的运气，女相男身，是不是注定此生与他无缘，绵绵细雨，在和清身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朦胧缥缈，好似天神遗留人间的美玉随意都要被收回天际，好似人间一缕妖艳的孤魂艳影一触既碎。
　　黑眸中闪现一缕不易察觉的湖绿，清澈得有如天池深潭，只是带着淡淡的忧愁，眼眸中只有那抹金色的身影，天下男子以你为最，虽然时间甚传子然是天下第一公子，只是世人不了解他的狡诈如狐，不了解你的豪情壮志，世人皆知你高傲不可一世，和清知道你不是，你只是不耻虚与委蛇，你只是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意，你是天下最好的男子，是天下最好的君王，无论今生是胜是败，我和清愿赌上自己的性命生死相随，没有你又怎会有和清，我只是你身体的一部分，虽然可以等待、找到你的来世，只是我不想那么累，孤独了五百年也够了。
　　世上对秦安北漠之战或多或少有无数的猜测构想，有贬有褒，传闻秦安王苡陌不耻用计，只是最终赢得北漠国却是有违其品行，野史记载，玥国使臣贪恋秦安王俊美，为搏爱人一笑，甘心多次冒险，或传当时还是玥国太子的兰景曦的刻意安排，只为与秦安王苡陌公平较量，所以派使臣前去助阵。但无论如何，此番战役在史书上刻下了重重的痕迹，为历史进程作出了重大的贡献。
　　五月二十三日卯时，北漠国三王子——洪欣率十万大军驻守旗安城，在城墙巡逻之际，在城外掳了一红衣美人回营，传闻此女美若月宫仙子，一颦一笑一倾城，红颜祸水，败军为此。午夜，守城兵士见鬼魅闪过，城门无故打开，秦安军涌入，势气不可挡，城中忽闻三王子遇刺的消息，顿时城内团城一锅粥，秦安军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城池，据史书记载，此女子乃是男扮女装，秦安王称其为‘和清公子’。
　　本是春夏交集时间，雪山上冰雪融化汇入南平江，讯潮将至。五月二十七日辰时，忽听轰的一声，堤坝坍垮，处于低势的‘北巡城’，‘北江城’，‘北平城’，‘北巷城’四城遭湮，北漠国损失惨重，而秦安军安营扎寨皆处高处，未被波及，秦安王不忍百姓受苦，率众军救灾救民，顺利拿下四城，且博得好头彩，秦安王苡陌仁义之君传遍天下，与玥国太子并称‘乱世仁王’。只是那日晨，秦安军巡逻队看到一抹艳红的身影如惊鸿展翅绝尘而去，此去方向正是决堤的‘南平江’，这背影太熟悉了，正是自己大王身侧的玥国使臣——和清。
　　六月初，北沛城粮仓、兵器库走水，此城不攻自破。
　　……
　　大帐之内，秦苡陌闭目养神，只是紧锁的眉头道出了他的烦躁与愤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和清斜靠在太师椅上，纤细玉指撑着下巴，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俊美的脸庞，忽略了此刻他此刻烦闷的心情，“苡陌，你真好看，一辈子的都看不厌的那种。”话语软洋洋，说不尽的缠绵婉转，听在耳边当真是荡气回肠，一辈子，他以这种方式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誓言，只是秦苡陌一门心放在天下、苍生之上，怎会知道他之所想他之所望。
　　淡淡恋人间的私语飘进秦苡陌的耳中，不知为何怒气竟消得无影无踪，一掌落在案上，吓得和清花容失色，低首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默默不语。
　　“你，你给朕回玥国去。”虽是不舍，但却不得不这么做，天下在前，儿女私情在后，何况他可不是‘她’，历代君王虽也有龙阳癖，只是……只是自己不可以，史书上记载的是朕的才干，是朕的贤明公正，是朕的仁术……怎可留下反面的一笔。
　　“不要，不走，打死都不走，你便是把我丢回去，本少还是会飞回来，若是你打断本少的腿，本少就爬来，若是你把本少的手也折断，那本少让人把本少运来，若是你把本少杀了，我就让师叔把我埋在你寝宫的对面……嘿嘿……”和清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着，一双眼睛好似吸收了所以的明辉，妖艳的倾国倾城，美得不可方物，只是为何让人看着有种想哭的冲动，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笑仿佛是寂寥千年万年，怎可笑得这般没心没肺。
　　“朕是一国之主，该有一国之主的担当与作为，胜败不所耻亦或所耻，只要问心无愧，心可明鉴。偷鸡摸狗的不耻勾当与朕不符，你的所作所为……真是把朕推向深渊……你还是走吧，天下……铁足踏骑，一寸一地……都要光明正大夺得，而不是如你……朕不需要他国使臣的偏帮……你还是走吧。”秦苡陌仰头望着帐顶，浓浓的怅惘，淡淡的疲惫，这尘世不适合你，你便如那天池冰潭里的那一掬秋水，勿要凡尘俗世亵渎了你。
　　和清从背后圈在秦苡陌的腰际，远远望去，红衣女子罗裙倚地，墨发铺卸迤逦于背后，紫衣铠甲男子魁梧傲立，和谐的一幕，却是让人看了疼惜，“我不，本少不走，本少……本少这么做只是想给你与子然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秦安北漠之战与玥莫之战本就不公平，而且子然身边有女将军帮忙，苡陌你却……却没有，之前，苡陌你不远千里前往玥国，冒着生命危险潜伏那么久，不就是为了那张玥国与秦安国先主所拟的那张契约吗？你不就是为了在将来能与玥国公平一战吗？只是他们不曾给你公平，本少……本少怎忍心……”我怎忍心看着你受不公正的待遇，我怎么忍心看着心爱的你中了他们的计，子然孤苦却有女将军相伴，你寂寥又该谁来伴。
　　那一抱来得突然，来的那么快，秦苡陌未能脱逃，或是不想，待一切发生，终是醒悟，他不是‘她’，朕怎可，眼眸涟漪飘忽，唇角微动，身形一动，若一缕金色的烟雾飘出帐外，“玥国使臣请自便，朕少陪。”余音已在丈外。
　　六月九日，在历史发展的轴轮上描下一笔，玥莫之战圆满划上了句号。
　　春风习习，一轮红日冉冉从东城升起，晕红的霞辉轻轻洒下，天地渐渐明朗，莫冲城头两道人影迎风而立，远远眺望着红墙高叠的莫宫，衣袂飘然飞扬，优雅清贵的男子眼眸晶亮，嘴角划出一个大大的弧度乃是子然，身侧倚靠着腹部微拢的白衣女子正是莫椟本人。
　　“王八，莫国便在你脚下，有何感想？”朝霞的渲染下，女子玉颊晕红，如霞镀白雪。
　　“一般般，意料之中的，别忘了还有秦安那个劲敌呢，哎……”子然悠然一叹，握着莫椟冰冷的纤细玉指，咬牙切齿道：“可惜和清那个王八蛋，娘子本来安排甚好，秦安与北漠一战毕竟损失惨淡，我玥国定是稳超胜券，哪知和清那个笨小子……这个混蛋……要他帮什么忙……真是……”
　　子然心情激动，握着柔夷的手不由收紧，莫椟吃痛，一拳挥在子然空口，重重的举起，落下时却轻如鸿毛，轻蔑道：“你这只虚伪的王八，明明就不这么想还装的很生气的样子，旗鼓相当才符合你的口味，若是悬殊太大，那争天下便失了那份趣味，你还愿意争吗？”
　　

　　第十二章 破军直入

　　子然浅浅一笑，那一笑，好似万物复苏，那双深邃不可洞察的双眸闪耀异彩，大掌轻轻拂过微拢的小腹，“希望我们的麟儿如娘子这般聪慧过人，哈哈。”
　　“切，本宫哪敢有这个奢望，别像他爹那样白眼狼便不错了，黑心黑肺，说话、做事就知道算计，搞不好到咱们晚年，便被他赶尽杀绝。”莫椟抛出一枚大大的白眼，不屑道。
　　“额……”子然一怔，片刻后无奈一笑，“你这女人啊，就是嘴巴不饶人……不过被你一说，我要好好谋划一下，否则我们真要被你肚里的小东西给谋害了。”说着，佯装深思熟虑。
　　“杀也只杀你，宝贝一出生，我便告诉他那个狼心狗肺的父亲乘着娘亲身怀六甲谋害他舅舅。”莫椟试探性的说道，在莫国，在尔虞我诈的莫宫，唯有皇兄真心待我，当国破家亡之时，我怎忍心看你赴死，便如当然你不忍心我受苦那般。
　　子然绽颜一笑，若夜昙咋开，瞬间即逝，身形一跃，一起一降，落在城墙边沿，清风拂过，虽是摇摇欲坠却给人稳如泰山的感觉，莫椟宛然一笑，缓缓漫步而去，与他并肩而立，好似远古传说中的帝王帝后指点江山、俯瞰苍生。
　　“去年，我为了火雷故意陷身莫营，想来也是我与你的缘分，若不然……我便娶的会是你姐姐，此生定不会如现在这般幸福，当初权衡利弊，我该娶你姐姐……只是相比之下，天下易得，真爱难有，缘分少有。天下迟早会囊括吾怀，你却不等人。”子然望着脚下的军队百姓感慨万分。
　　“等你干嘛？若不是当初你在大殿上不留余地的……我至于非跟你回玥国不可吗？当时不跟你去玥国，我定被崀珠，司马家当成泄愤的工具。”莫椟回忆当初子然雄辩于朝堂，虽是计谋，却也甜到心窝，眼眸的晶亮好比那霜天月华。
　　“笑话，你白椟凤武功盖世，莫国谁拿得住你？”子然摇头叹息。
　　“我寡不敌众啊，我就这么一双纤细玉手，若是司马凤仪身边不是暗士，侍卫密布，我会留她到今日的啊。”提到司马凤仪眼眸中闪现一丝狠绝，不知道在玥军包围的莫宫之内的她是如何的？是否如往日的风华绝代，处变不惊，还是已经软瘫在地上成了一坨人人可以践踏的烂泥？
　　子然紧紧拥着怀中的女子，吸吮着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呢喃道：“女人，既然想便去看看吧，等了那么多年这刻到来了，去吧，莫国是你家，这些都是你的家事，你决定就要，想做什么就做，我在你背后给你撑腰，只要有我在，你可以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妾身怎么敢呢，这可是会毁了未来天下之主的英明仁德，你就不怕后世评价你是个昏君吗？”莫椟漫步阶梯而下，子然随之，轻言道：“你觉得史家有机会说我坏话吗？娘子觉得他们有这个机会吗？”
　　贼夫妻相视而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狡黠之色。
　　车轴‘咕咕’，载着莫椟向莫宫前进，而子然则被她丢下来稳定人心，终是怀了身孕的人，且胎气不稳，武功施展不开，子然唯恐出错，派出夜光、夜月两人一明一暗护其左右。
　　莫宫依旧，金碧辉煌，亭台楼阁无数，宫门林立，玉阶连绵，朱栏玉砌，长廊如带，只是宫中的侍卫已换做玥军，一队队一列列巡逻徘徊，见莫椟前来，纷纷行礼叩头，‘白椟凤’如雷贯耳，谁敢不尊谁敢小觑。
　　龙岩殿一如往昔，格局布置未变，身临其中，好似又回到孩童时期，父皇批阅奏则，自己独自在龙床上打滚嬉笑，偶尔父皇转过头来宠溺一笑……‘椟儿’一声轻唤将莫椟拉回现实，只是心头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消逝。
　　“皇兄，可还好。”莫椟找了个塌缓缓坐下，眼神却不敢与庆愬帝交集。
　　“呵呵，阶下囚而已，好什么？皇兄？何来‘皇’之说，还是叫哥哥吧，或者……”庆愬帝眼神黯淡，鬓角残留着少许胡渣，无国之君还称什么‘君’，一年多的皇帝，一年多的劳苦，一年的负担……到头竟是这么个结果。
　　“夜月，将霍妃娘娘请来。”莫椟轻言道。
　　“椟儿……”庆愬帝布满血丝的双眼显露惊恐，“霍妃与你无怨无仇，且你与梓祈也算是知己，他虽不在了，你便偿他这份恩情可以吗？”
　　莫椟心神一晃，这是自己的失误，只以为凭他的功夫定是应付自如，怎会，怎会这般结果，微微一笑，却是薄而凉，眼眸中却毫无笑意，透着千尺寒冰下的冷冽与凄寂，双手安抚着隆起的小腹，“皇妹今日作出灭莫的行径，希望皇兄明白，莫国腐败非皇兄以及几位贤臣便能改变的，我只是以另一种方式让莫国存活，腹中的孩儿便是莫国人，未来也会上莫国的皇帝。椟儿不敢忘了皇兄多年前的照顾之意，莫国子嗣偏少，皇兄不得已而为帝，他人可以不知，但皇妹心知肚明。”见夜月带着一个清秀可人的宫装女子进来，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顺手将一个事先准备的包裹递上，继续道：“换上这太监服，带着霍妃走吧，若是省吃俭用，银两该是够的。皇兄可以过你心中所想的生活，出了莫国你们便自由了，无人会拦你们，只是粗茶淡饭，皇兄以后要辛苦了。”
　　霍妃迎入庆愬帝的怀抱，左看右看，唯恐他有什么不是，莫椟心头顿时舒了口气，皇兄有这般舒心的姑娘照顾，自己也便放心了，转身而出，不敢多加留恋。
　　“等一下，椟儿，朕……不……”庆愬帝与霍妃双双下跪，“放过家父（母后）。”
　　“呵呵，皇兄，霍妃你们要求的太多了，历史上哪个亡国之君可以幸福地活着的，不是囚禁便是毒杀，难道皇兄想当永安侯，还是霍妃娘娘想到永安侯妃？恶人自有恶人磨，况且本宫也不是善人，敬我一丈本宫还一丈，若是伤我害我便是定不会饶，至于这个莫国以及百姓，本宫以莫国二公主起誓定呵护保全，毕竟这是父皇的莫国。”莫椟昂首挺胸向凤栖殿而去，皇兄再见了，这是椟儿唯一能为你做的，对身侧的夜月低言道：“安排下，这龙岩殿便焚了吧，庆愬帝、霍妃已经葬身在这火海了，凤栖殿，我一人去便可。”
　　“你，是……”夜月本想反驳，但见其神色阴郁只得作罢，反正夜光暗中保护，定不会出错，看死老太婆，我夜月才没那兴趣。
　　凤栖殿繁华依旧，乃是莫宫最庄严奢华的宫殿，‘太子妃驾到’层层传递，宫门层层开启，看尽繁华世态炎凉，白衣舞动，仿佛降临人世的仙子，给这庄严却略显俗气的宫殿带来了一抹清透与活力。
　　上座端坐的正是司马凤仪本人，紫红的凤袍尽显皇家奢华的气派，高华的气质颇具冷傲，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眼眸微瞌，即使死到临头也是……正定、威严的，这是属于莫国太后的丰姿。
　　见她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中，莫椟也不恼怒，自小便怕她恨她，便是此刻位置调换了，自己仍打心眼里对她敬畏，但莫椟却是个很会伪装的女人，越是怕表面越是看不出来，“国破家亡，以太皇太后的铮铮傲骨不是应该自尽殉国的吗？”
　　汝南在几月前的刺客来袭时为保护自己而死，此刻真成了孤家寡人了，作为太后是没什么好留恋了，只是作为母亲呢？“小贱……”人字未说出口，想起自己可怜的孩儿口气顿时软了下来，“哀家留着命让你来拿，当年玉妃正是本宫所害，只是……当年哀家放过你了，希望你也能放过崀珠。”庆愬这孩子自小就与这小贱人亲近，想来她也不会加害庆愬，只是崀珠这妮子性格像极了自己，只是却没有哀家的智谋，言语行动得罪了眼前的小贱人，不知道将来这小贱人该如何拿她消遣，作为母亲总是不忍，愿自己一命能消了小贱人的心头气，放过珠儿。
　　“当年你饶了本宫，今日却陷在本宫的手中，将来这天下将是本宫腹中的麟儿，莫国便臣服在他脚下，而你却一无所有，一呸黄土无人祭拜。可怜可叹……可惜本宫不愿冒那个险，莫国皇室遗孤怎可安存，对本宫可是大大的不妙呢。”莫椟得意的笑，得意的笑，十多年的隐忍，十多年的沧桑，终于可是一雪前耻，清秀的玉肌显得三分妖艳，三分妩媚，当真是夺人心魄。
　　最后的希望破灭，司马凤仪的低声下气换来的竟是彻骨的讽刺，凤眼一斜，恼羞成怒，“小贱人，你以为玥国太子可是真心要你，他不过是为了攻城的火雷，他要的只是白椟凤，待大业一成，看他将你抛向何处，对了对了，你那般美貌，定是送到野蛮之地和亲，哈哈……”双眸通红，似恨似毁，似讥似痛……
　

　　第十三章 雪衣浮云

　　莫椟绽颜一笑，笑意却如夜色般模糊，“不要把你的苦楚加在本宫身上，子然对本宫不等于父皇对您，可曾记得张公公撞柱送遗物的场景，那次你打消了杀本宫的念头，哈哈，那个可是本宫亲手导演的呢，不知太后娘娘可曾满意。”
　　司马凤仪衣冠端正，始终维持着一国太后应有的气度，此刻紧绷的弦‘砰’的崩裂，那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庆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至死都让身边的人护着小贱人，现在可好，你的莫国江山，你可愧对先主，你可愧对……替你清除四大家族的哀家，你的妻子。付出了大半生，算计了一生，可曾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当初还不如嫁个平民百姓，总不会落个死不安生。
　　“自缢吧，太后娘娘。”广袖飞舞，甩出一把金鞘匕首掷于桌上，哀莫大于心死，夺去她所珍爱的便是对她最大的抱负，“对了，莫崀珠在玥军攻下莫冲便没了踪影，你可以放心的去了。”步出宫殿，金灿灿的眼光扫在莫椟白皙的脸颊，长舒一口气，负担卸下，前尘恩怨已了，此刻起便只为自己而活。
　　庆愬二年，莫国终。
　　莫国皇裔自尽殉国，霍、司马两家结党营私，坑害百姓，贪赃枉法等恶行公诸于众，百姓群起激愤，玥国太子兰景曦奉天行事，满门处斩，金银民脂民膏回归百姓，深得百姓爱戴。
　　笙国恢复国号，兰景曦广怀仁义，百姓臣服，册封笙国皇族后裔为南笙王，统管笙国，而此时笙国只是一个依附玥国的一个小城，三年后正式纳入玥国版图。
　　玥国太子妃慈善心孝，将母妃与庆斓帝合葬莫陵。莫国历经数百年终是回归历史。
　　六月二十七日，秦安王秦苡陌率大军包围北漠国都城，北漠王举白旗投城。
　　五国鼎立局面结束，玥国与秦安国战事一触即发，天下仁君最终落与谁之手，无人得知。
　　七月中旬，玥国太子、太子妃整理完莫国要务，此刻玥国正传出玥皇病危的消息，太子大骇，派下亲信留守，率领余下十万大军赶回玥都，莫国百姓千里相送，场面壮观。
　　八月初，太子携太子妃赶回玥国，直奔玥影宫。
　　玥皇此刻气息奄奄，见到子然、莫椟更是悲喜交加，喝退左右，一个茶盏砸落，怒喝道：“你们……你们还真是夫妻同心，这玥国到底是你们两说了算，还是朕说了算。”
　　莫椟此刻亦是大腹便便，一手撑腰，看着这对王八父子装模作样，眼眸打量着床榻上的玥皇，大半年未见，竟消瘦得皮包骨头，面如金纸，因为生气的缘故染上一层不健康的红晕，双手微颤，眼窝凹陷，便是原本帝王的霸气也被病态所掩盖。
　　“父皇，你这是？儿臣不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看看儿臣做的多好，你看看，儿臣只是带着二十万大军出去溜达溜达便有了那么大块领地，要是母妃在，定是夸奖儿臣的呢，若是母妃看到儿臣的娘子这般与儿子同心协力，不知道该多高兴了，哈哈……”子然一脸的狡黠，只是隐隐带着几分隐痛，那是替他的母妃不值。
　　子然一口一个‘母妃’将玥皇的恼怒尽数化为哀愁与无奈，好似将他身上所有的朝气全部吸去，只剩下具躯壳，干咳几声，“拿去吧。”干枯如柴的双手畏畏抖抖地从枕头下取出一个锦盒，“拿去吧，这是你要的，要怎样便怎样吧。”
　　子然可不客气，笑的如沐春风，幽雅的取过锦盒，搂着莫椟的腰肢，嬉笑道：“父皇，儿臣告辞了，你自便吧，还有儿臣要当爹了，定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给他最好的东西，若是有人敢碰他一下便诛他九族，嘿嘿……父皇都及不上吧。”
　　玥皇干涸的眼眸闪过晶亮，一白一黑两道人影变得渐渐细小模糊，这孩子，虽然嬉皮笑脸，却是……父皇当年是逼不得已，看着你挨打父皇又怎会好受，景儿啊，我们的孩子至朕死也不愿原谅朕了，你说该如何是好？喉中一暖流溢出，落在金黄真丝龙被上，落梅朵朵，触目惊心。
　　九月初，玥皇仙逝，举国哀悼，终其一生碌碌而为，无过无功，谥号“孝德皇”。
　　九月二十一日，太子兰景曦登基，世称‘辰曦帝’，册封莫椟为后当日，龙儿临世，辰曦帝大喜，册立其为太子，赐名‘兰无忧’，字雪衣，雪衣乃是莫椟之最爱，辰曦帝乃是爱屋及乌，皇后、太子在辰曦帝眼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十月十七日，辰曦帝将秦安先主与玥国先主的遗训公布于众，天下为之哗然，秦安比之玥国丝毫不逊，怎会轻易将江山拱手让人，只是遗训在前，秦安王苡陌怎敢不认。
　　十月十九日，秦安国苡陌颁下圣旨，曰：秦安先主与玥国先主甚是亲密却未曾做出此等遗训，此遗训乃伪诏，玥皇难为仁君，失信于名，秦苡陌不才，率天下共讨之。
　　十月二十二日，辰曦帝公布秦安先主的笔迹，与遗训如出一辙，且秦安先主所在的秦家也应玥皇之邀证实秦安先主——秦晚辰，正是玥国始帝身侧的大将‘晚辰煞’。
　　十一月初，秦安军公然在边境挑起战事，引起玥国百姓不满，讨伐之声此起彼伏。
　　夏生站在琉璃大瓦上，俯瞰玥国全景，长叹一声，踮起脚尖拍拍身侧的白衣女子的肩头，“为师要走了。”
　　此女便是莫椟，白衣依旧，几月的大补特补，身形略显丰腴，苍白的脸上也红润如初莲，娇柔艳丽，一招‘袭风卷羽’抓住夏生胸口的衣襟，喝道：”你敢，拿下秦安国再给本宫滚，若是拿不下，那便与我们一起死，哼……“
　　稚嫩的脸上浮起成人才有的郁色与沉稳，“哎，这是何必？和清那小子待在秦苡陌身边，一边是徒弟，一边是师侄，始终不好，而且本少便不是你们尘世之人，何必多此一脚。”
　　“你不是告诉本宫大义为先的吗？若是你留下，本宫便留下和清与秦苡陌的性命便是。”在莫国的时候便发现夏生的不寻常，尘世之人怎会使手上一道大大的口子瞬间愈合。和清既然是你的师侄，定也不是常人，那小子知道玥国的事情太多，虽不至于是不讲义气之人，不过爱情面前便难说了，而且自己是真心的希望自己相公能够安然无事，对付和清只能靠你这个师傅了。
　　“哎，丫头啊，天下行走了上百年，都未见过你这样的，放心吧，个人都有个人的命。”夏生历经沧桑的眼睛好似洞察一切，此刻他不再是那个贪吃贪玩的孩童，他是个让人肃然起敬的长辈。
　　隐隐传来雪衣的啼哭声，一身龙袍的子然怀中抱着秀丽的婴孩甚是狼狈，一个旋身如白鹤般轻轻落于琉璃瓦上，”娘子，他饿了，相公受不了他了。”
　　莫椟的双手仍不愿放开，此事关系太大，这一撒手便是一个命运的转换，“师傅……”悠悠长音，甚是恳切，夹杂着一抹无奈。
　　“本少送你一句话，当……如果……如若和清那小子手指触及自己的眉心，记住快逃……否则将是全军覆没。”夏生眼中现在一抹无奈和沧桑，这是我们浮云人士不能逃脱的命运啊。
　　莫椟略微沉思，手中一轻，原来夏生乘莫椟沉思的空当脱下衣衫，金蝉脱壳而去，“好徒儿，衣衫内有浮云山的地图还有破阵之法，若是以后无处可去便来寻本少，尘世烦烦，浮云幽幽……”幽字一出已是千里之外。
　　子然冷哼一声，甚是不满，小屁孩子也想跟朕抢老婆不成，“什么叫无处可去，拿来……”一手环抱雪衣，一手“星月幻彩”妄图夺取莫椟手中的地图。
　　莫椟翻身跃去，瞬忽之间，离子然已是一丈有余，“干嘛呢？这是夏生师傅给本宫的，若是哪日你和雪衣敢欺负老娘，老娘便甩手走人，哼……”
　　父子两对视一眼，小雪衣虽是一月有余，便遗传的父母的聪明，好似懂得大人心事一般，小眼睛骨碌一转，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子然则优雅浅笑，深邃的眼眸闪过一抹算计，女人，你等着，看朕怎么把这破地图烧了。
　　十一月十二日，秦安军攻破玥国边城——竞舟城。
　　同日，玥军攻破秦安国秦戈城。
　　十一月十五日，秦安王秦苡陌昭告天下，“结乱世，统天下，共繁荣”，御驾亲征。
　　秦安国本是与玥国一体，且秦晚辰便是玥国的下臣，其子嗣后代征战玥国便是大逆不道，同月二十一日，辰曦皇与夕骑皇后昭告天下“伐乱臣贼子清朝纲，还天下宁平’为名讨伐秦安国。
　　铁骑嗒嗒，薄雪覆盖的大道上铁骑如白羽飘过，无声无息，淡淡的日光下，宛如嬉戏白水的巨龙浅游而过，此刻是已是寒冬时节。
　　战争、战火始终不能影响子然仁义无双的名号，早在一月前便悄悄转移了边城的百姓，房屋依旧便是空瓦残垣罢了。
　　
　　第十四章 荒原决战

　　一个多月大小规模的交战不下百次，双方损失惨，却都讨不到好处。
　　玥军大营内，莫椟塌上浅眠，快一个半月了，不知玥影的雪衣是否长大长肥了，恨不得马上将秦苡陌的首级提来，插上翅膀飞回玥影宫，肌肤如雪，娇小可爱，完全遗传了自己与王八的优良基因，想到这，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只听子然轻言道：“此战便在这恒古场，决一死战。”
　　“臣等幸不辱命，天下一统势在必行。”诸将激情澎拜道，生于乱世便在这乱世中挥洒激情，在史书上留下自己恢弘的一笔。
　　许久，嘈杂之音远去，感受着卧塌身侧传来的阵阵暖意，悻然一笑。
　　“对不起，说过不让受这种苦，说好让你无忧无虑的……你应该陪伴在雪衣的身侧，雪衣需要母亲。”子然搂着身侧的娇躯，一个多月的大小战役打下来，原本的信心在慢慢摧毁，秦安国果然不能小觑，此战胜率唯有五成，若是没有她，没有雪衣，自己定然无后顾之忧，输便输，大不了去地狱闹闹闯闯。
　　“对不起什么？夫妻之间何须说这种，这此是本宫自己要跟来的，若不来，你偷偷找女人怎么办，偷偷跑了怎么办，可怜雪衣便没有了父亲……”莫椟纤手缠上子然的脖颈，隐隐感知到他的忧心。
　　“哎……怎么会，娘子怎会这般想……”子然亲吻着莫椟的额头，淡淡的清幽香，浓浓的情怀。
　　“子然，若是不行，但用火雷吧，虽然……虽然用火雷有违仁道，只是比起你的性命，这仁道算什么，本宫先告诉你，火雷本宫都准备好了，若是形势不对，你不许怪我插手。”男人之间的战争，帝王与帝王的战争，我这个女人何必插手，只是我怎忍心……不仁不义便由本宫来替你顶着。
　　秦安军营之中，秦安王苡陌的手掌重重的击在地图上‘恒古场’的位置，朕便与你在此决一死战吧，只是不知你兰景曦会选择仁义还是火雷。和清此刻在秦安军营的地位甚是尴尬，若是平日早在大营之中偷听，只是此刻顶着玥国使臣的帽子，营中大将对自己皆是提高警惕，若不是苡陌相护，定是被他们千刀万剐。
　　十二月八日，恒古场旌旗飞舞，鼓鸣如雷，浩浩将士集结此处，这是乱朝的最后的一场战，天下至尊将在此地诞生，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便在此时。
　　“这一战，朕等的太久太久了……”秦苡陌紧紧按着腰际的宝剑，双手经不住的颤抖，是兴奋，是期待，还有一丝紧张，和清紧随其后，对不去子然，你身侧有了女将军，便让本少守在苡陌身侧吧，你说过待你一统天下之时迎娶皇后那刻便放本少自己，可是本少失言了。
　　“他应该与朕一样期待吧。”子然遥望对面的对手，今日的他一袭墨玉铠甲，与凤羽铠甲的莫椟并肩而战，两手紧紧交集在一起，犹如远古走来的战神，万千发丝随风舞动，美轮美奂。子然低声道：“若是想上战场也可以，等会跟在相公身后，知道吗？”知道拦不住这女人，知道她不需要自己保护，可是自己真的怕……想到这，嘴角冽起一个自嘲的弧度，想不到我兰景曦也有害怕的时候，问世间情是何物……想不到兰景曦也会陷进去。
　　莫椟冷不丁给了子然一脚，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走神，不会也像本宫一样想雪衣了吧。”
　　只见秦安军旌旗翻滚，如云狂卷，鼓声如雷，如雷咋响，左右两翼如浪涛汹涌一般席卷而至。
　　莫椟手中黑旗左右晃动，“火炮队准备”，十八辆大炮对准两翼，黑旗上下翻滚，“轰隆隆……”震得地上尘土飞扬，沙石激荡。一朵朵绚丽嗜血的花朵夹杂着血肉、尘土在黄土地上绽开，浓浓的血腥气随着呼呼的北风四处飘散，紫色的浪潮渐渐被黄土所掩盖，被鲜血所掩饰，战争便是如此，残酷无情，他们只是在为后辈们开创一个朗朗乾坤，一个没有征战没有玥国、笙国、莫国、秦安……之分的国度，在这个国度里，人们安居乐业，享受天伦之乐，不需要因为争地伐城而背井离乡，只是用血肉换来的和平又能持续多久。
　　白影如狐，从秦安后方跃出，一起一落躲开层层炮轰，直逼玥军而来。
　　秦苡陌见玥军搬出火炮，顿时心灰意冷，忽见身后的白影一闪，那个在熟悉不过的身影，此刻正毫不犹豫的逼向玥军，突然心头略微酸楚，“回来啊……”咆哮声被火雷的隆隆巨响所掩盖，他如何能唤得回来，我秦苡陌何德何能让你如此费心？
　　手中的红旗翻滚，弓箭手就绪，无数的箭花滑过天际直射玥军，只为掩护那道单薄的白影，目光追随着那化为白鹤飞往险区的白影，心跳如鼓，唯恐此刻失去……失去最后的温暖。这样的他，纯洁无垢，清澈透净的他怎属于这个战场，怎属于这个尘世。
　　箭如雨下，却丝毫未减缓他前进的速度，踢、挡、扭、闪……轻盈躲开箭雨，这已非常人能为了，果然不是凡人，莫椟双手握箭瞄准了那道白影，子然虽是狠心无情之人，只是和清毕竟陪伴他多年，再如何也狠不下心，便是这一箭下去了他定会后悔终生，倒不如由我莫椟来，“嗖”的一声划破长空，结结实实扎在和清的胸口，半空中傲空临世的白鹤坠入尘土，白衣上绽开一朵娇艳的红玫瑰。
　　秦苡陌摁住自己的心口，心口好似在滴血一般，原来可以这么痛，霸气的眼眸此刻蒙上寒渊之下的彻骨寒冷，茫茫虚空，没有一丝色彩光仪。
　　战争还在继续，生命还在消逝，刚才御风而来的白衣对玥军来说只是一场虚惊，没有人会注意一箭穿心的死人，没有人会怀疑他没有死，子然广观全局此刻虽是有心却无能为力，莫椟回忆着往日与他狼狈为奸在玥影城盗窃的岁月，终是悔恨，无奈，沧桑……当时应该射他腿的，只要他动不了便可，何必伤他性命。
　　眼一花，那道白影正屹立在一架炮台上，右手一扬，扯下腰际的长鞭，手腕抖动，长鞭游历，疾风而至，围剿而来的兵士被卷起抛向上空。长鞭宛如游龙般一卷一提一拉，一架火炮便已翻身，和清周身淡蓝色的气体渐渐从体内派发出来，好似无形的气墙与世阻隔，无数的兵士一拥而来皆被那层屏障反弹回来，重者抛出丈外倒地气绝，轻者抛落地面摔晕。
　　莫椟一凛，眼中光芒锐利，怎忘了他与夏生师傅是同一种“人”，平常的利器怎能真正伤得他，但手中的弓箭却未停过，拉弓搭箭，对准目标，现在一切都是徒劳，只是希望……希望某一刻他会闪现破绽。
　　“想不到这小子竟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子然幽幽道来，听不出是怒是惊还是无奈悔恨……喝道：“上火箭。”
　　士兵马上将火箭递上，多年的相处，互相之间还是有些了解的呢，“嗖”的一箭射出，成败在此一举。
　　耳边声响越来越急促，仿佛有什么正割风而来，势不可挡，那一只火箭如流星陨落滑过天际，穿过千军万马对准的目标只是那抹与世间格格不入的白，和清余光瞟到，一惊，一咬牙，手中的鞭子不曾停下，卸掉最后一架火炮，身形后扬却始终慢了半拍，火箭冲破淡蓝的屏障贯穿右手手掌，啪的一下手中的鞭子着地，箭火与和清的手掌融合，发出“嗤嗤”的声响，好似水与火的相融所发出的声音，和清顿时感到一股噬心之痛，周身淡蓝的屏障渐渐消退，脚尖点地绝尘而去，逝如青烟，鸿飞冥冥。
　　莫椟皱眉，撤回手中的弓箭，惊愕道：“他是水妖？”
　　子然两手一摊，风轻云淡道：“也许吧，我只知道他怕火，喜欢秦苡陌。现在看来只有公平交战了哦，娘子大人。”
　　一脚踹去，子然随意的向后跨一步，安然躲过，莫椟喝道：“对这样的结果你好像很开心啊。”
　　“可以这么说，对子然而言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而娘子只要的是结果。”子然宛然一笑，凑在莫椟的耳际继续道：“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好了，夜月、夜鸣两人带着雪衣早离了玥影城躲起来了，若是咱们大势去了，凭咱俩的功夫，乘乱携手走人谁拦得住啊，嘿嘿。”子然得意的笑，狡黠的笑，洋洋的笑……若是被几位大将听到，定是拔剑自刎，追随十多年的主子尽然将自身、天下万民玩弄于股掌，万千的尸骨、烽火不休、野战格斗……原来一切只是他的游戏，赢则享受欢愉、接受万民朝拜，输则全身而退代价便是这群陪他嬉玩的战友、臣子。
　　莫椟一脸的不可置信，嘴角一阵抽搐，“你……你……你……哈哈，你真是仁义无双，有你的兰景曦，这主子太好了，你怎么这么聪明能干的呢，不愧是玥国的皇帝啊。”
　　身侧的侍卫对皇上皇后的吵吵闹闹早已习以为常，也未发现丝毫不对劲，但此刻却决定了他们的命运，嬴则回归家园，输则万般皆苦。
　　

　　第十五章 厚积薄发

　　“娘子何必嘲讽呢。”子然摇摇头，遥望着天际略带惭愧，自从有了你与雪衣，我怎敢将自己性命看清，我们都是同样凄苦的人，失去亲人之苦困扰我们一生，我怎忍心让我们的雪衣失去父亲或者母亲。我虽贵为一国皇帝、有着天下仁义之名，但我的心却异常的冷冽，皇室出来的人有几个是正常的。
　　莫椟抹掉眼角的泪痕，多月的烦恼一扫而空，“臭王八，有这么好的主意怎么不早说，还本宫担心那么久。”
　　“朕也是昨晚想到的呢。”子然无奈道，早知道便不跟你这臭女人说了。
　　身后的侍卫顿时心花怒放，“这么好的主意。”难道皇上想到对付秦安军不胜的计谋了吗？俯身跪拜道：“皇上英明，皇上英明……”
　　莫椟、子然相视一眼，露出只有两人才懂的笑靥。
　　“苡陌，看本少多厉害啊。”和清越回秦苡陌身侧，惨白的脸色泛着层层幽兰之光，漆黑的眼眸荡漾着幽幽的蓝色……扯出一抹若不其事的笑容。
　　秦苡陌盯着他被箭羽贯穿的手掌，此刻已恢复如初，只是洁白的肌肤的上染上了斑驳的黑斑，冷冽的双眸饱含怒火，兰景曦，和清他是你的友，你怎狠得下心，“妈的，拿命来。”
　　背后的将士倒吸一口凉气，圣上平日冷傲霸气，却未曾爆过粗话，定是自己的幻觉。
　　“朗明，恺桦左右两翼进军，弓箭御敌，为中军开道掩护。”秦苡陌目不移前方道。
　　“是……”
　　“中军左支明役，从左包围玥军。”
　　“是”
　　“中军右翼胡三东，从右包抄。”
　　“是……”
　　“和清，随朕中进，看朕如何让姓兰的吃苦头。”秦苡陌眼眸闪动，武艺与你不分高下，这次比战术、比将士。
　　“哦喔，娘子，瞧秦苡陌的架势好似要将咱们圈起来吃掉诶。”子然指尖轻敲着脑袋，好似为难的样子，只是眼眸中的自信、雀跃却遮也遮不住。
　　“你们男人的事，本宫无视。”莫椟眼眸盯着秦安军的阵势一动不动。
　　“李恒，你不是最近研究的弦弓射程如何？”子然风轻云淡道。
　　“回陛下，比以往又远了30多米，且轻敲巧不少。”
　　“很好，左右两翼交给你与黄珏，还有你们的老父解决了。”子然甩出两面黑风军旗。
　　“是……”
　　“贺将军，明役的左翼便交与你了，反包秦安左翼军。”
　　“是，臣定幸不辱命……”贺云翔多年前输于明役，多年来刻苦钻研，等的就是几日，如何不雀跃。
　　“祝愠，拿下右翼，朕可要看看是你如何以暴制暴。”
　　“是……臣以暴制暴乃是无人能及……哈哈。”忽想到自己失态，忙捂住大嘴，黝黑的脸上透着幽幽绯红。
　　“呵呵，秦苡陌都亲上阵了，陈将军，刘将军，何将军，随朕与皇后活捉小屁孩。”经历了太多的大风大浪，便是生死存亡，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夹杂着一抹算尽天下而天下人由不知的得意。
　　“是……”
　　西边是秦安军，气势轩昂，紫色的洪水夹杂着飞扬的尘土向玥军冲来，夹杂着无数的剑芒，气势恢宏，而东边的玥军的作为更是体现了辰曦帝兰景曦的作风——以逸待劳，静立不动，等着秦安军来送死。
　　八十丈、七十五丈、七十丈……四十五丈
　　左右两翼的弓箭手准备，黑旗翻滚，“放……”秦安军前锋犹如石沉大海，被后面的深广的紫色所掩埋。而秦安军射程远不及玥军，唯有盾牌掩护，缓慢前行，此时玥军的弓弩手也未能讨得便宜。
　　“长矛准备……”秦苡陌喝道。
　　无数长矛从盾牌后方抛物而出，如流星滑落天际一般逼向玥军，顿时无数道黑色人影疾速跃上长空，大刀霍霍，一刀下去，半空中划出几道银芒，长矛一分为二，顿时失了效用，零星的几片黑羽坠落马骑却又被后来的兵士所替代，前者倒下，后者填充，毫不畏惧。
　　秦安军好似那汹涌的潮水，只攻不守，长矛箭羽投石……而玥军竖起无数盾甲，犹如那擎天高柱，任你百般历练、千般打压，再多的凶涛骇浪在砸落玥军之间皆化为乌有，只守不攻，坚如磐石，等待着秦安军力气耗尽的那一刻。
　　此刻，双方相持不到三十丈，秦安军的箭羽足够射到玥军之中，“兰景曦，朕要让你的如意算盘打空，哼……”秦苡陌眉头微皱，喝道：“左右两翼箭羽掩护，中军左右两支左右包抄。”
　　箭如阵雨连绵不绝，雨势如洪，玥军唯有躲在盾甲后挣扎，而此刻秦安中军的左右两支快速前行欲成包围之势。
　　祝愠、贺云翔同时高举红旗，左右翻滚，喝道：“左（右）军盾甲前进，砍马脚。”
　　黄、张四将所领的两翼顿时飞速前进与迎面而来的的紫色箭羽队混淆在一起，箭战顿时变成了剑战，银光闪烁夺目，来不及胆怯后退，只是拼尽生命要将对手打倒，寒光从脖颈处闪过，头颅飞向半空，喷涌而出的热血打在脸上身上，带着稳稳的暖意，落下的头颅犹睁开的双目依稀可见自己的身体如何坠马，褐红的鲜血染红了黄土，干涸的土地用鲜血滋养，红得刺目，红的悲壮，犹如天际那轮红日……无数的哀嚎，千万的兵器交接声响彻云霄，尖锐的兵器滑过伴随着那些惨叫，荡起刺耳的回音。
　　双方中队皆互相凝视着对方，如狼似虎，精神紧绷，排却周边的吵杂，眼中所见，眼中所听皆是对方，心中均想着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动。
　　子然黑色戎装翎羽尽显皇子的幽雅锐气，瞥着脑袋打量着秦苡陌身后的和清，调笑道：“女装的你……哈哈……美得不可方物，不过比朕的皇后还差那么点点……”大拇指与食指比划出一节短短的距离，西风打乱了他如墨的长发，幽雅而清贵，与嗜血的战场越发的格格不入。
　　吵杂的打斗掩盖不掉子然的话语，和清身体往后缩了缩，寻思道：“本少毁了他十几门大炮，他定非常恨本少，还是躲着好。”
　　秦苡陌、子然呼的翻身下马，拨开重重兵士，向两军中央迈步而去，莫椟、和清分别拦住欲往前护驾的侍卫，遥遥得望着双方的王。
　　子然一拳轻轻的击打在秦苡陌的左肩，“呵呵，好朋友，只是皇位只有一个。”
　　秦苡陌霸气冷傲的脸上扯出一抹极淡的笑，还之子然一拳，“只有一个，各凭本事吧，好友只能……藏在心中了。”
　　脚尖点地，一紫一黑两道人影各自回到自己的阵营。
　　玥、秦安两中军两支旗鼓相当，冲杀半天，玥军不能包杀秦安军，秦安军亦不能围吃玥军，阵法未乱，嗜杀不止。现在唯有在中队上决一胜负了，“杀”字一出，霎时玥国的中队如狂风般疾速席卷，直杀秦安军而去。
　　来得突然，秦安军被杀得措手不及，顿时慌了手脚，黑色的玥军仿如一片黑羽见缝就插，将秦安军的阵势冲得七零八乱，切成几块，妄图一一击破。秦安军却也不是省油的灯，慌乱一闪而逝，大喝一声，从新集结，今日定要与玥军拼个你死我活。
　　玥军主力与秦安军中军竟是你围我，我夹你，蜂拥卷杂在一起，此刻双方阵型已乱，前后左右皆是敌人，一场混战顿时展开，这一刻拼得不是战阵不是智谋，而是谁手中的剑挥得快，谁的动作最快，谁手中的劲比较大，谁杀得人多，双方皆杀红了眼，断肢惨褪、战马横尸处处可见。
　　“别跑远了。”吵杂之下，动乱之中，一双手轻轻拂过莫椟的脸颊，那触温暖来得快去得急，却久久荡漾在莫椟的心悸，手中的弓箭握得更紧，驾着兔妹紧紧挨着子然，这样的男人便是我莫椟所要呵护拥护的人，身形迅速掠过，执起弓箭划过偷袭者的脖颈，那速度比闪电还快，而他右手挥出的剑停滞在半空，差一点就立大功封万户侯了，偷袭者嘴角还残留着笑意来不及化去，莫椟一脚踹开尸体，与子然背靠背，呢喃道：“想动本宫的男人，也得掂量掂量。”眼中闪过的冷冽好似无情的刀锋。
　　

　　第十六章 相濡以沫

　　莫椟好似傲视天下的凤凰，凤翎铠甲，脚足屹立在兔妹身上，一手持弓一手持剑，冷风将她及腰的墨发刮得凌乱，冷冽的目光好似要将敌人尽数吞噬，长久的战斗，她依旧保持着与子然背靠背，不为其他，只为让他无后顾之忧的向前进，他的背后自然由她守着。
　　“嗖嗖……”几道箭羽夹着劲风迎面而来，也就在那一瞬，一道白影飞起，大袖翻滚将三支箭羽包裹其中，手腕一转，三支箭羽直射而出，按照来时的轨迹返回，银芒撩动只插始作俑者的胸口，一箭毙命，冷冷喝道：“无耻小辈，我白椟凤在，谁敢偷袭。”
　　子然嘴角傲然扬起，手中的宝剑从未停止挥舞，无暇如玉的脸上染上腥红点点，手腕挥下，带着决然的霸气与冷厉，一剑毙命不曾犹豫，勇往直前不曾停息，惨叫声此起彼伏，这是属于战场的萧杀，抬眸望了眼远处的秦苡陌，就是他，我兰景曦的目标就是他。
　　秦苡陌感受到炽热的目光，长剑晃动，一招“遮天蔽日”了断周身的敌军，傲视天下的双眸直逼兰景曦，四眸相对，擦出强烈嗜血的火花，就是他了。
　　他与他的距离，兰景曦通往秦苡陌的距离，或者说两者通往天下至尊的道路，是用紫色、黑色服饰的兵将的血肉所铺成，一剑将对方的兵士一劈为二，一剑将对方将士的喉咙割破，一剑直刺对手小兵的心窝……没有一丝犹豫，因为这是必然，这是必须，只是这样的人怎配得上天下仁者的名号？
　　帝王之战，霸主之争，此刻两人相距一丈，冷风习习，两者身后的披风飞扬，好似要冲向云霄，黑衣者面如冠玉，幽雅清贵，紫衣者霸气十足，俊朗高洁，两个同样优秀的人，只因为天下至尊的宝座只有一个，只因为有着同样的梦想，此刻只能两者存一。
　　秦苡陌长剑已出，直逼子然胸口，左掌探出，直逼面门，讯若闪电，势如雷霆，掌风狂吹无尽，子然嘴角一扬，以进为退，盘旋狂影，又跃数丈，冲破袭来的剑气与掌力。一招不达，二招又出，银光霍霍，脚下御风，腕抖剑抖，直刺子然肩头，子然横剑挡隔，双剑相击，嗡得作响，力道极大，震得两者虎口隐隐泛疼。两者皆被迫后退三步，黑影撩动，浩腕舞剑，腾空一招“劈波断浪”凌空劈下，紫衣扭腰左旋，削下半片衣襟，子然步步紧逼，剑走轻灵，招断意连，连绵不断，悠悠不绝，剑法幽雅闲静，步伐飘逸轻飘，看似随意却是招招险峻，轮影激荡，剑气纵横，势如雷霆，紫衣黑风飞舞疾走，顷刻间拆招上百，秦苡陌左掌呼的劈出，势夹劲风，凌厉狠辣，子然眼角一眯，疾速缩身摆腰，掌心从左肋衣袖擦过，相距不过存许，凶险之极……
　　莫椟剑锋游走，弦弓挡臂，惊得敌兵不敢上前，眼眸微瞟身后之人，凶险的招数吓得莫椟心跳漏了一拍，手心之中湿濡一片，不由自主抽出背后箭筒的箭羽，搭上弦弓瞄准秦苡陌，寻找最佳时机，我莫椟向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天下人在我莫椟的眼中比不上兰景曦的一根头发，更何况是你区区秦苡陌。
　　酣斗中的两人出手如狂，剑影闪动，衣袂飞扬，两剑狠狠相击，擦出星星火点，就是此刻，长箭嗖的一声，划破长空，秦苡陌能感受到那抹刺痛耳际的劲风，手中的剑与子然暗暗较劲，唯有闪躲，只是眼眸一瞟身后，瞬间石化，昂首挺立等待着箭羽的到来，四周的吵杂渐渐淡去，胸口绽开一朵妖艳的血红妖姬，原来一剑穿心竟是这种感觉，嘴角艰难得扯出一抹弧度。
　　一道白影闪过，接住秦苡陌即将倒下的身体，一手捂住血洞，“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黑色瞳孔此刻全部化为碧蓝，好似寒潭幽湖，清秀无双的玉脸此刻惨白得接近透明。
　　“因为……你在……朕的身后。”秦苡陌傲视天下的黑眸透出浓浓的爱意，朕可以将你视为路人，视为敌人，但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去，也许是第一眼，你白衣飘飘，从艳阳下飞身而下，带着最圣洁无垢的笑容，那一刻便留在朕的心头，只是你是男子，而我一生只想做圣洁的君王，怎可逆天下之大不为？此刻，朕可以为你而死，因为你在冲杀到敌营毁灭炮台倒地的那一刻，朕发现你比天下至尊的位置还要弥足珍贵。
　　“我不是人类，一只箭而已对付不了本少的，你为什么……”和清已是哽咽，滴滴晶莹打在苡陌胸口绽开的朵朵玫瑰，刺眼而无奈，寥落而伤感……
　　“这样也好……朕不再是朕，只是秦苡陌，秦安王不可以……爱和清，但……但是秦苡陌可以。”等到朕不想当皇帝的那一刻却是死期，为何不早点看破，还好这一刻他在我身边，这就够了，睡意袭来，终不会醒，不过已经没关系了。
　　战场厮杀不止，本是正午光景，黄沙漫天飞扬，刀剑交错，残肢断手抛飞，鲜血肆染，遮天蔽日……绝美的女子妆容，冷冽的气息，嘶哑的，凄凉的，悲恸的，绝望的嘶喊之上云霄，仰天长啸，那一刻天地为之震撼，那一刻天地同泣，这一刻，人鬼皆泣……这是怎样的悲凉，怎样的沧桑，活着不曾好言相对，等到一切明朗却是天人永隔，本少宁愿永远什么都不要，无波的眼眸扫过依旧保持箭发姿势发愣的莫椟、扫过为她挡去身边敌兵而厮杀挥剑的子然，扫过所有在场的士兵，此刻灵魂好似被抽去，喃喃道：“苡陌，你不是想当至尊吗？本少让这些人都来陪你，你便可以在地下与他们一争。”
　　哀莫大于心死，淡淡一吻如轻羽般落在秦苡陌苍白的唇际，指尖在眉心一摁，顿时身体变得透明苍白，慢慢的内部的血管依稀可见，慢慢的血管变得剔透，内部的血液顺着血管汇集在眉心，凝结成一滴泪珠大的浓血，顺着眉心、鼻梁流淌而下，将完美透明的脸颊一分为二，“苡陌，还记得十三年前你误入浮云山遭遇刺客吗？你手臂中箭，一滴鲜血落入了同碧湖，那湖便是我，多年后偷偷溜下山便是为了你，我们浮云山乃是联通仙界、人界的必经之道，万物皆有灵，融入一滴人类的鲜血便可成人，不老不死不灭，与天同生，却也可以死，那个方法便是你心爱之人用指尖触摁本少的眉心，取出你那滴存留在本少体内的心血。”
　　和清只是搂着秦苡陌的尸身，整个人越来越玲珑剔透，越来越模糊，好似一触既碎，清透的水流从他素洁的白衣中渗透出来，莫椟大骇，想起夏生师傅临走的话语，结合之前和清一系列的反常，夺过子然手中的总军旗，飞跃至半空，上下翻滚，提气呐喊：“秦安王毙，玥军回营，快撤，跑步前行，速回……”
　　秦安王毙，犹如晴天霹雳击在每一个秦安军将士的心头，或停下手下的打斗，或愣在原地，或四处搜寻秦安王的下落……顿时静得只听得到玥军列队迅速撤离的行军声。
　　变故来得太快，不过秦安王苡陌毙，秦安国群龙无首已是不足为患，只是不知莫椟为何如此惧怕，来不及细想，已被莫椟拽上她的兔妹，疾风而去，临行瞟一眼和清，便是再处变不禁的人也心头一阵，他正在……他的身形已是飘渺，白雾缭绕，自己刚挥剑杀敌的地方此刻已是一滩碧蓝的湖水，虽然早料到他不是常人，但此刻内心依旧不平静……怪不得这和清长长得如此水灵，明明是男子却有女子的似水情怀……
　　兔妹马不停蹄的跑出几里，此处乃是高地，不会被湖水所波及，莫椟子然携手而立，一眼望去皆是汪洋一片，碧蓝的湖水上飘浮着数以万计煞风情的死尸，带着淡淡的血红色。周围的将士纷纷抒了口气，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差一点就葬身湖中。
　　混乱中秦安军失去龙首，四处逃散，此刻却早已不见踪影，子然望着残日，摆摆手道：“你们都去休息吧，朕要与皇后祭奠下亡友。”
　　“是……”
　　战后的凄凉延续到每一个战士的心头，此战是此生经历的最大的战役，以后一定不会有了吧，想到这不由为自己还存在世上而庆幸。
　　“啧啧，子然，本宫还接受不了那个贪吃贪玩的家伙就这么没了。”莫椟昂首望着天际带着几许落寞。
　　“除了喜欢秦苡陌，他真是个不错的朋友。”子然优雅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不知道没有他的日子里这皇帝会不会当得太乏味，以后朕的玉扇，紫玉笛该丢谁好呢。
　　莫椟长叹一声，拍拍子然的肩膀道：“看在你们相处那么多年的份上，把和清身体里的尸体都清了吧，脏死了……不过他……跟秦苡陌还真是做到了另一种天长地久。”
　　“你这个女人……你……搞来他不是你朋友一样的。”子然一脸的无奈。
　　

　　第十七章 莫椟弃后

　　秦安王战死沙场，秦安国动乱开始，皇族子弟夺取皇位的内战爆发。
　　次年三月，玥军在李恒，黄珏两位年轻少将的带领下一举拿下内哄的秦安国，历史学家曾哀叹：秦苡陌将秦安治理得富及一时，想不到身亡带走了秦安的安平与繁华。
　　次年四月辰曦帝告天慰主之天下一统，五国动乱在辰曦帝手中完结，其开创了新天下，国号曦，该年号为元德，坐拥天下，轻徭役，免赋税，除贪官……行仁君之道，但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辰曦帝与夕骑皇后的真情，新朝初立，废三宫六院制。
　　七年后，玥影后宫。
　　“这姓胡的老臣真是倚老卖老的紧，老娘火了，不就是介绍个林州城往年潮水灾情，今年如何预防的问题，瞧他文绉绉的，说什么用拯马壮，悔亡……存心找老娘晦气嘛，你们俩给我死过来，马上……”白衣女子坐在龙椅上批阅着奏章，黑色长发披泻在白色长袍上，犹如一尊白玉雕像，身上散发的戾气使得墨发摇戛如微风轻抚的丝卷，忽的起身将奏本甩在红毯之上，冷若御风的眼眸燃气熊熊怒火，怒指着身侧玩闹的父子俩。
　　父子两感受到那冷冽夹杂暴力的黑眸不由打了个寒颤，这两人便是子然与雪衣，子然优雅清贵不假，却是懒得发霉的皇帝，天下初建前两年兴趣正浓，万事亲自操刀，只是这皇帝渐渐做的腻味，整日陪着小不点的儿子瞎晃悠，莫椟无奈只得分担这些不关己事的奏章。
　　莫椟两手叉腰，看着耷拉着脑袋的一老一小，真是恨铁不成钢，冲着小儿子怒喝道：“你啊，明明叫雪衣，老是学着王八穿黑色的衣衫，你不如叫黑衣算了。”
　　雪衣嘟着小嘴，像极了子然的黑眸闪烁着晶莹，扑到莫椟的怀中抽泣道：“母后……雪衣错了，雪衣不该在父皇喊儿臣一起玩的时候陪他玩，害得母后又要替父皇批阅奏章，母后你太辛苦了。”说着，伸出纤细的小手抚摸着莫椟的后背，低声呢喃着：“母后消消气，母后不生气……”
　　“你……”子然顿时无语，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明明就是你这个臭小鬼抱着朕的小腿死活要朕陪你玩，臭小子敢倒打一耙，老子从小到大都是算计人欺负人，你这小鬼真是……找死。
　　有子如此，谁还气得起来，莫椟顿时绽开如沐春风的笑靥，只是转到子然那又成了冰冻三尺的冷冽，“从今以后自己解决，老娘受够了，每天丈着陪雪衣玩耍将这些东西丢本宫这，一切都是你的借口、阴谋。认识你那么多年，本宫早该怀疑了，哼，雪衣走，咱们出宫逛妓院去。”
　　白衣飘飘与子然擦身而过，抬眸望去，正对雪衣一脸得逞的笑靥，活脱脱另一个小子然，扼头叹息，“这小混蛋，简直比朕小时候还阴险，臭小子……小王八蛋……”
　　元德八年，后宫。
　　“你们知不知道我肚中的孩儿是何人的，你们这些小贱人竟敢随随便便冲撞我，你们就是在找死。”一紫衣女子挺着大肚子对着宫中的婢子骂骂咧咧。
　　白影而至，甩手一掌，“啪”的一声，红红的五指掌印印在紫衣秀丽女子的脸颊，火辣辣红彤彤，“本宫的地盘，本宫的婢子，你是什么的东西，敢在本宫面前叫嚣，真是够找死的，你便是怀了天王老子的孩子又如何？本宫准你在这放肆了吗？”
　　“你凭……”紫衣女子银牙一咬，仗着怀中的孩儿妄图顶撞，“啪”的又一声落下，将紫衣女子的话语硬生生拍回喉中，婢子常年在玥影宫中，对皇后的秉性摸得一清二楚，此刻也是见怪不怪。
　　“凭本宫是后宫之主，凭本宫身手比你好，凭本宫的相公是皇上，凭本宫的雪衣是太子……如何，不服吗？”莫椟哈一口气吹在纤细的手指上，好似要吹掉残留在手上的污渍。
　　“你……你以为皇上会喜欢你吗？”紫衣女子眼中尽是水雾，是委屈，是愤恨……
　　莫椟心头一阵抽搐，眼前的女子隆起的腹部，嚣张的语气……这后宫只有子然一个男人，一个晴天霹雳砸下，喝退身侧的宫人，冷冷道：“取保胎药来。”
　　“是……”宫人面面相觑，“保胎药”？皇后的语气明显是要“堕胎药”，不由暗暗为眼前自负的女子担心，踢在凤脚上，你有得受了。
　　待宫人远去，莫椟倾眸含笑，却冷飒旁人，逼得身侧叫啸的女子大气都不敢出，“如实说了吧。”
　　紫衣女子打了个寒颤，佯装镇定道：“你都知道了，就该识相，你是莫国遗臣，皇上怎会让皇位让给莫国的子嗣，异想天开了吧。很可惜，我可是李尚书的千金，我们李家十几代都是玥国人，这就是你与我的差距。”
　　丽如梨瓣的玉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便是输也要输得漂漂亮亮，想看本宫的笑话没门。子然啊，子然这些年你演戏演得真够逼真的，放荡形骸才是你的本色吧，君王薄情还真不假，原来你都在利用我，你要的只是白椟凤，要的只是一个得到天下的工具，莫椟凝视着紫衣女子圆滚滚的肚皮发呆，是了，少说怀孕都有七八个月了，你藏的可真好，可惜这样愚笨的女人可不懂你的好心藏匿，不知道本宫的狠辣。
　　“娘娘……安……安胎药来了……”婢子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高高举起。
　　“喝了吧，喝了你的孩儿便更加健康完美……”莫椟浅浅笑开，一双眼睛明亮无波得宛如月光下平静的海面，但紫衣女子好似从这平静中看到了不寻常的暗潮，节节退后，秀丽的脸上一阵惨白，双手捂住嘴巴，“不喝，本小姐不喝啊……”萧条、恐慌略带哀求的话语从指间缝里迷迷糊糊的蹦出。
　　“晚了……”嘴角一斜，长袖凌空而出，劲风摔倒，紫衣女子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莫椟犹如那地狱走上来的修罗，纤细的手指将其下巴骨一掰，嘴巴被大力撑开，黑色的药汁顺流而下，身下的紫衣女子一直在挣扎，纤细的女子怎比得过‘白椟凤’，只有挨打的份。
　　“这女人给本宫处理干净……”玉盏摔在地上，好似莫椟的心碎成一片一片，苦涩在心头蔓延，那个男人，我莫椟永远都不想看到，恨不得杀了你，却又下不了手，好了，现在我们母子你都利用殆尽了，我们走便是，以后……一刀两断。
　　透过拂雪殿的窗户，一个小小的人儿正一笔一划的练着楷书，明明是只是八岁的孩童，却有着大人的睿智，一袭黑衣长衫更衬得他雍容贵气，坚挺的小身板好似能抗下千斤万鼎，他定会是不错的君王，只是他却有这样的父皇，莫椟脚尖轻点，一个旋身已轻轻落在雪衣书写的桌案前，目光变得飘渺悠远而混沌，还有那份让人看着心疼的故作坚强。
　　“母后……”小小的孩童扑在莫椟的怀中，吸吮着莫椟身上的母爱气息。
　　唇间忽掠过一丝微笑，亲吻着儿子的额头，“雪衣，母后这皇后的位置坐得累了，也腻了，自小母后就渴望江湖生活，现在是时候该离去了，雪衣愿意跟母后去吗？”
　　“父皇也要去吗？那曦国不就没有皇帝了？”雪衣黑眸中闪现一丝为天下苍生忧虑的神色。
　　莫椟一惊，纤细的玉手整理着他略微凌乱的衣衫，这么小的还是便为天下着想，可惜你的父皇却……“不是……就母后和雪衣。”
　　“母后……恕孩儿不孝”雪衣扑的一声跪倒在地上叩头道：“雪衣喜欢母后，也想跟着母后，只是雪衣更想做个好太子，以后做个好皇帝。”
　　莫椟惨淡一笑，扶着自己唯一的宝贝，“罢了，希望你父皇好生待你，母后走了……”斜身闪过，白影飘渺，再看时已出了拂雪殿。
　　一抹孤单寂寥的身影立在玥影城最高的城头，狂风飒飒，吹得白衣墨发翻滚，好似要凌空而去的仙子，飘渺而神圣，放开嗓子喝道：“玥影城的众人听好了，带话给你们的圣上，若是太子雪衣有个三长两短，我莫椟定血洗天下。”
　　玥影宫门层层递开，锦衣公子驾马急赶，此刻儒雅清贵全都没有，是紧张，是害怕，脑中已是一片空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朕不过出去打猎，怎么忽然她就走了，怎么忽然连她最喜爱的雪衣都不顾了，到底哪里出错了……
　　这是属于子然与莫椟的寝宫，雍容华贵依旧，白色的纱幔飞扬，那是她喜欢的颜色，现在却无人欣赏，静得好似午夜的墓地，让人后怕，子然打开桌案上的信笺，“休书，我替你准备好了，只要盖上你的玉玺便可诏告天下，看在雪衣是你孩儿的份上莫亏待了他，否则必血洗天下。后会无期。”指尖微颤，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在算计朕？她与朕经历了那么多怎会轻易离开？何况她放出那么狠绝的话？脸上的儒雅清雅倾泻得只剩冰冷决绝。
　　

　　第十八章 子然让位

　　子然一掌击在案上，轰的一声倒坍，宣纸铺卸一地。
　　双掌相击，四影乍现，叩拜道：“拜见主子。”
　　“起来说话。”子然努力平复心绪，只是身上散发的戾气却收也收不住，“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夜影潜伏在暗处，别告诉朕什么都不知道。”声音带着危险的气息，眉宇间夹杂着冷飒敲击着眼前四人的心房。
　　“主子，小人的手下刚刚汇报过，是李尚书家的四小姐紫凝来过，与侍女争执，后来皇后来，打掉了她腹中的孩儿，听那女的说那孩儿是您的。”夜月硬着头皮道。
　　“什么？那时你们都死哪去了，怎么没有人来向朕汇报。”子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个找死的混球敢暗算老子也就罢了，你们难道也傻了不成。
　　夜月、夜鸣、夜光、夜莺四人不曾见自己的主子如此失态，大吸一口凉气，噗得跪倒在地，“主子，您经常‘戏弄’皇后娘娘，小子以为这次也是皇上您无聊了闹着玩的，所以……”
　　子然扼手自悔，往日无聊偶尔消遣一下竟让人钻了空子，咆哮道：“李紫凝？哪来的野孩子冤在朕头上，龙子是随便可以自认的吗？把李尚书全家都给朕带来，看朕不扒了他们的皮。”
　　四人面面相觑，主子你气傻了吧，遇到娘娘的事情便换了个人似的，若是真有人算计，必不会留下什么线索，嘀咕道：“全家老老小小……都失踪了，便是在宫中与李紫凝起争执的宫女也离奇失踪，至于那野孩子……小的也未有线索，之前也不曾听说李小姐未婚先孕的消息，极有可能是有人暗中下套……”
　　“什么？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也就罢了，竟然在夜影的眼皮子底下让朕宫里的宫女无缘无故丢了？你们是不是故意的。”子然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青筋显得异常突兀明显。
　　“主子，小的不敢，可能……可能对手在夜影之上，所以……所以未曾发觉。”四人脸上的惧意皆被黑布所掩盖。
　　“好了，好了，抽掉九成的暗影，一人带一队，向东南西北四方向地毯式搜索，先把皇后娘娘给朕请回来。”子然眼眸微瞌，食指不停得按摩着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难道是哪个看上朕的皇后了？霍梓祈不是早死了？还有谁？难道是仇家见不得朕与那女人好？还是暗恋朕的女子所为？还是妄图将自家千金送入后宫的朝中大臣动的手脚？妈的，到底是哪个该死的？该死的和清又不在，真是商量的人都没有，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干的。
　　次日，曦国辰曦帝颁下皇榜号，曰：朕与皇后结百年起源木椟，不幸遗失，若有能者寻之封万户侯，赏万金。举国震惊。
　　“哇，这皇上对皇后也太好了吧，咱们都是女人，怎差距就这么大。”
　　“若是我是皇后娘娘，便是死了也愿意了。”
　　“皇宫怎么会丢东西，是哪个天杀的干的。”
　　“走，赏金不少，若是让老子碰个狗屎运便再好不过。”
　　……
　　夜景无限，一轮皓月悬于天际，照耀在玥影宫高塔之上，洒下斑驳清辉映得黄袍金光粼粼，一抹孤傲的身影仰天长叹：“女人啊，相公的皇榜看到了吗？你那么聪明，定能懂它的深意，盼早日归来，管管你那没人性的儿子。”忽想到莫椟对雪衣的疼爱，又不由摇头，慈母多贼儿啊。
　　三月后，子然对着一寝宫的木椟愣愣发呆，镶金带银的，朱玉环绕的，精致完美的，粗糙普通的……天下万民有谁不想当万户侯得万金的，碰碰运气有何不可？木椟越堆越多，莫椟却人影也不见，朕定是前世欠了你们母子俩了。
　　“小的无能，请主子责罚……”冷风袭来，黑影一闪，四道人影半跪在子然膝下，身上还沾染着夜间的寒露，裸露的肌肤略显苍白。
　　子然嘴角一斜，清澈的话语带着几丝讪笑，眼眸复杂，“真有那小子的，钱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都下去吧，朕想静一静。”
　　夜，是寂静的，没有莫椟的生活对子然来说是无聊的，原来失去的滋味竟是如此，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空荡的寝宫，漆黑的夜，我还要承受多久，噬心的思念在心头泛滥。
　　“吱呀”门轴转动的声音，大门打开一道小缝，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奔过来，扑到子然怀中呢喃道：“父皇，母后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雪衣要母后，夜月阿姨说母后有野男人了。”黑夜中漆黑的眼眸更显得晶莹透亮。（后宫之中也没有别人，雪衣、莫椟进进出出从来不需要通报）
　　“野男人？”子然银牙中蹦出三字，凤眸之中带着隐隐寒冰，这个夜月真是口无遮拦，是该好好修整修整了，将小雪衣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双手紧紧的将其搂在怀中，入鼻的皆是类似莫椟体香的幽幽清香，顿时心神放松，亲昵道：“雪衣可知道父皇爱江山还是你母后？”
　　“父皇爱玩，但更爱跟母后一起玩。”雪衣在子然的脸颊上烙上一个大大的口水吻。
　　“哈哈，除了你母后雪衣是最了解父皇的，父皇喜爱嬉戏人间，但最爱的是与你母后一起。”子然被一个八岁的孩童一语道破心思有些愕然，但一想到是自己的孩儿，那一切便再正常不过，我兰景曦的孩子会差吗？那简直是个笑话，“那雪衣了解父皇多还是母后多？”
　　“一样多。”雪衣平淡一语。
　　“哎，天下虽大，却躲不过暗影的追踪，唯一的可能便是你的母后去了浮云山，否则她也不会不为父皇发布天下的皇令所动，你母后是多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让父皇找到她？”知子莫若父，父皇如你这般大，便会算计天下，你是我和椟儿的孩子，集结了两人的精明又怎会落于父皇的下风。
　　“母后说经历和清叔叔的事情，父皇搞不好会将浮云山夷为平地，所以将地图藏的好好的防着父皇，但母后却不防雪衣。”雪衣嘴角一斜，脸上的狡黠之色堪比子然。
　　“说吧，要什么换。”本存在一丝莫椟未曾远离的幻想，派出那么多的夜影却一无所获，最终不得不落于这小小孩童的手心，这么些年真是白活了。
　　“雪衣要当父皇那样的人。”一大一小两张白皙玉雕的脸相距不到三寸，四目相对，小雪衣竟不落下风。
　　“哈哈，果然是我兰景曦的儿子，果然是妖孽，你母后随父皇征战莫国之时你便在肚中不安分，疼得你母后死去活来，现在还……真被你母后说对，我们二老真要被你赶尽杀绝呢。”子然眼眸变得飘渺悠远，好似此刻又回到九年前征战莫国之时，嘴角溢出浅浅的笑容。
　　“父皇，儿臣只是想让您和母后多享清福而已，当皇帝多累啊，还是儿臣代劳的好，父皇那么聪明儿臣怎么算计都不成，不耐只有先把母后请走，那么父皇定会乖乖的跟去了。”雪衣嘟哝着小嘴，看似可爱无害的粉雕瓷娃娃行为、手段却不亚于地狱深处的修罗娃娃，他真是继承了子然的冷冽、狠绝、睿智、游戏人间……
　　“臭小鬼，你还有理了，小心父皇打你屁股。把地图给朕交出来。”子然搬出皇上的架子威严道，在小雪衣脑袋瓜子上一拍，无耻，太无耻了，怎么有这种小鬼头。
　　雪衣挣脱出子然的怀抱，一纵一跃黑衣便出了寝宫大门，“父皇，用诏书来换，否则孩儿不依。”幽幽的童音在大殿之内徘徊，楞是在子然优越的自尊心上狠狠一击，若是旁人早被他一掌拍死，一脚踹死，只是这小鬼……便是自己有心，那女人可是会发飙的，闹不好真把朕吊起来打也不定，我兰景曦的一生最大的失败就是栽在你们娘俩手里，竟然连还手余地都不给，早年欺人太多，现在因果循环报应了。
　　第二日，举国震动，比当年莫椟夺回展城时以火雷轰塌城池而震惊千万。晨曦帝竟颁下皇诏，发言自己无能无德，让位于甚己千倍的太子兰雪衣，将手中全数权利移交太子雪衣，而雪衣以八岁的年纪继任大统，也成了历史上最年轻的亲政皇帝。
　　红日东升，薄雾渐淡，晨风抚蕊，朝花清露，绯红的霞光瞧瞧轻轻洒下，天地渐渐明朗，如眉黛的青山一角，一道玄色身影临风而立，衣带当风飘然若飞，衬得精雕玉刻的佳容身形仿似凌空而去的仙人，一手玩转着玉扇，一手提着一张画着路线地图的羊皮卷，脸庞微抬，比对着四周的地形，傲然扬起嘴角，“小小的浮云山难得到朕吗？错了，应该自称区区在下才是。臭小子，你给我等着，找你娘亲回来以暴制暴，看你不死翘翘。”
　　（完）
　　《素衣扰纤柔》的正文部分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几个人的番外了，番外会讲到兰景曦与莫椟相遇的情景，有第三者插入哦，腹黑的景曦大哥也不是吃素的呢。
　

　　番外 莫陌

　　我是一株修炼了上千年紫陌竹，浮云山乃是人家通往天界的大道，天地灵气聚集之地，千年的孤独，千年的期盼，我希望我能如和清、夏姓兄弟那般结遇良缘，因为我还缺一滴人类的精血，虽然能感知周围的事物，但我更憧憬像人类那般生活。
　　浮云山四周设了五行八卦阵，非常人能入，但偶尔会有误闯误入的人类，那天她来了，“王八蛋，夏生你在哪呢，老娘有火气找人发泄，过来跟老娘比划比划……”人未到，骂声却远远传来，我黯然失落，一直期盼的人类该是温柔典雅的，为何结果却是事与愿违，清风拂过送来阵阵清幽的香气，这味道为何以前没有闻过？不过我深深的爱上了这个味道。
　　先是飘入一片白色的衣角，然后是一个高挑出尘的身影若凌波踏步而来，虽然潇洒异常为何却让人看着沉重压抑，白色的发带随意的挽着及腰的墨发，素色长衣，广袖飘飘，朴素如未经雕琢的玉颊浑然天成，眉宇间带着英气，比明珠还夺目的双眸含着薄怒，好似在掩饰着那份浓浓的忧愁，此刻我千年不化的心被撼动，这是个怎样的女子？为何掩饰着那份忧愁？这样好的女子有谁会忍心伤害？若是我是……人便好了，我会用我的双手轻轻的抚去她狂躁、焦虑、无处发泄的苦闷。
　　渴望为人的心情异常的紧迫，单纯的为了她，只是为何他进了夏姓兄弟的小木屋三四天都未出门？
　　“我说椟丫头啊，天天睡觉你好意思的啊，本少与本少的大哥都未曾如你这般的好不？”那是人生果夏生的吵闹声，只见其一手拽着素衣女子出来，慵懒如她，原来她还有这么一面，激动的心不能平静，连着身子都不停的颤抖。
　　她猛然抬头，她发现了我，她竟然看到我了，我心跳加速，惊得不能动弹，只见她嘴角一斜，歪着脑袋绕着我走了一圈，“哇，这竹子真是变态，一会抖得跟打冷战一样，现在呆得跟木头一样，你们浮云山整山都是宝，哈哈……”语音清越，瘾带着几分讪笑。
　　夏生走到我的身旁，轻抚着我的躯干，长叹一声：“造孽啊，可怜的孩子，你怎么就没忍住呢。”我知道他知道了我的心事。
　　“哇，这是紫陌竹诶，曦国那个鬼地方可是绝迹了的呢。”女子咧着大大的嘴巴，一脸的欢喜，纤细的玉指在我躯干上跳动，我感觉自己要幸福得晕过去了，但那一瞬间我触碰到她过往，如图片般一幕一幕飘进我的脑海，不由打了个寒颤，原来她有这般凄苦的童年，原来她有爱的人，原来她的心真的很痛很痛，痛得连我都要跟着一起撕裂。
　　周围的水雾越来越浓，那是我在替你哭泣，而你却觉得有趣的紧，拽着身侧的夏生激动得乱蹦乱跳，“哇，这竹子真是太神奇了，还能发出水雾，你们山上好东西真多，听说这里的生物只要有人类的一滴精血便能化为人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灵动的眼眸一眨，好似一个顽童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在指尖上咬出一个血洞，指尖一弹，一滴红色的液体逼面而来，这一刻我等得太久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该以怎样的方式面对她？
　　“不可……”小小的白影临风跃过，是夏生，其欲要挡住那滴让我更接近她的血液，我顿时感觉被人从云阶雾台上一脚踹下的失落无力感涌上心头，猛然间一滴温温热热的液体落在我的躯干上，原来夏生一掌打出欲挡住血滴前进的方向，但莫椟指力太强，血滴的速度不减，从夏生的指缝中钻插而出。
　　人类的血液瞬间被我吸附在周身运转，一滴化两滴，两滴变三滴……一股欲要膨胀的感觉在我心头盘旋，好似整个躯体在被生生的撕裂，甚至能听到躯干内部血液运转、肢体分解变化的咯咯声，还有那个女子的抽气声，如玉的肌肤渐渐生成，顶上的枝桠变成如墨的长发，躯干上的紫色渐渐蜕化成一件随身的紫色长袍，此刻我只是矗立在她的身旁，就这么看着她，我不知道除了这样我还能做什么。
　　“你……真的是那竹子？”女子眼眸中闪过诧异与惊慌，还有那么一丝期待。
　　“我……嗯。”我见过夏生兄弟开口说话，千年来的哑立，此刻终于可以……只是在她面前却不敢放肆。
　　“哦。”眼中所以的神色全部消失，只剩下那抹淡淡的失望，“还以为子然来找我了呢，也对……这王八怎么肯能有这么纯洁的眼神。”虽是低语，却丝毫不差的落入我的耳中，此刻我的容貌正是她心中所爱之人，我只是单纯的以为只要我长成那个男人的样子，她也会爱上啊，我不求她为我付出多少，只求她能够去哪的时候都带上我。
　　“你愿意跟着我吗？你初为人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我可以帮你、保护你。”薄唇微启带着几许期待，那轻盈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沉重。
　　我知道若是没有像极那个男人的容貌，恐怕你不会……毕竟你是那么高傲的人。但最终我却点头了，因为血缘的牵引、因为我的那份悸动，再也离不开了，此刻我仿佛看到命运在点头微笑，因为此刻又有人屈服在它的脚下。
　　如儿童天真的夏生轻轻扫过我酷似某个男人的脸颊，幽幽叹息，此刻他历经沧桑的眼眸看穿了我的心，情爱面前无人能解救，而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我越陷越深却使不上力，我淡淡一笑算是感谢他在那一刻看清我心。
　　“我叫莫椟，你随我姓莫，便叫莫陌吧。”椟儿在我脸颊上轻轻的掐了一下，眼中皆是怜爱与宠溺，我知道她从我身上找到了那个男人的影子。
　　“陌陌，咱们去晒太阳喽。”
　　“陌陌，咱们抓鱼烤鱼去喽。”
　　“陌陌，我交你功夫，这样你便可以欺负别人了，不过不用怕，便是欺负不过还有我呢。”
　　……
　　三月的时光换尽千年的道行，沦至飞灰湮灭，我从未后悔。
　　三月的幸福时光，她教会了我太多，她说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久了会发霉扯着我下山历练寻美食，我欣然同意，只要有她在，无论哪里我都喜欢，只是下山的途上遇到了此生最不想见到的人，玄衣墨发，有着如我一般的脸庞，其实依他的话说应该是我窃盗了他的如花似玉，空濛深邃的眸子有着洞察世间万物的能力，便是我也由不得向后退了一步，他的气势太强了。
　　“娘子，相公接你回家啦，嘿嘿……”冷冽的双眸转至椟儿身上却变得异常温柔，声音轻柔，如击玉磬，满脸堆着笑靥。
　　“笑面虎，滚……老娘再也不想看到你，陌陌我们走。”椟儿语气凶辣，但是眸子中的喜色却是藏也藏不住，脚尖点地，一个起落便湮没在树丛中。
　　跟随她是我唯一能做的事，运用着她零星指点的轻功努力的追逐着那抹纯白，一道黑影霎时闪过阻绝了靠经椟儿的路，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陌陌？浮云山上的？她的血化的？跟朕挺像的嘛，不过没朕有魅力。”一语道尽我的身世，也道尽了我将来的命运，比不过便是输，黑衣男子黑眸宛转，嘴角微斜，好似等待着什么。
　　“我……我想跟着她可以吗？”我只是想追随她左右，拥有她我不配，只是看着她就好，此刻我放下了仅有的一丝尊严。
　　“呵呵，你说天下间有两个君王可以吗？而且你没有存在的必要。”声音清朗悠长，一字一句敲击在我的胸膛，“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若是她需要你，你便留下，你敢跟我赌吗？”
　　那个男人纤细的手指在我眼前晃荡，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听夏生前辈说和清前辈便是这么去的，难道我也……若是不能待在她身边，做竹子做人还有什么区别吗，“好啊，我赌。”
　　“哦喔，小子你想好了，哎……我那娘子啊就知道沾花惹草，还得相公我老是替她料理后事。”那男人佯装悲戚道，指尖却丝毫不停留的按下我的眉心，一滴鲜血顺着眉心落与他的指尖，“哎，意料之中的事情，兄弟后会有期，朕要找我娘子去啦。”
　　如玉的肌肤褪去，换之以紫色，整个身体好似被大力挤压成小块，疼痛的感觉无法磨灭对她的思念，那个男人虽然狡猾如狐，但我感觉得到他的真心，椟儿的伤口以粗暴、笑脸掩饰，而你所在乎的却用冷酷的手段保住，其实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对。
　　当你们一黑一白手牵手离开，你如花的笑靥烙在我的心头直至飞灰湮灭，往日的你无聊的笑，掩饰的笑，傻傻的笑……可这一刻你的笑却褪去了所以的棱角，只是一种纯粹的幸福的笑，眉眼盈盈，如仙如画，只是为何你却未曾发现你身侧少了一个我，还是这三月来你行尸走肉未曾真心注意过身侧的陌陌。倒是那个男人，转首给了我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我知道我们浮云山要完了，他心底有一丝担忧……为了他的江山还有椟儿。大家平安夜快乐哦，不知道今晚有没有看我的小说，不过我还是抽空更了。
　　

　　番外 霍梓祈

　　霍丞相的大公子，这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头衔，只是在这样的家庭中，庶出的大公子处处受排挤，唯一能做的只是努力的呈现最优雅的笑靥，无论是对拳脚相加的嫡出少爷，还是冷如冰霜的父亲。
　　十二岁那年的冬日，庆斓帝举办‘雨落会’，雨落乃是梅花之意，各家公子以梅为题作诗，夺冠者便能成为太子的伴读，前途不可限量，邀请莫国四品以上的官员以及家眷前往，父亲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宗旨将庶出的我也一并带去。
　　宫廷盛宴，梅瓣落如雨下，宫廷的莺莺燕燕大聚小聚，阿谀奉承层出不穷……呵，真是好笑，“都给本公主让开，你……臭小子趴下，本公主要骑小马。”粉色宫装的大公主——莫崀珠在十几位宫人的簇拥下到来，指着一个小霸王披头喝道。
　　“快趴下，小混蛋，公主大人请稍等。”小霸王的父亲阿谀道，丑陋的五官笑得扭曲成一团，一脸的讨好像。
　　“儿子，快过去，快去讨好公主。”
　　“宝贝快去，若是得公主青睐，我们全家都发达了。”
　　……
　　老老小小围着一个小屁孩子起哄，呵，只是恶心，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双眸一瞌，眼不见为净，庶出的我也不屑于你们同道。
　　“皇后、皇上驾到……”尖锐的声响想起，我猛的睁开眼，不该是皇上、皇后娘娘驾到吗？看来这皇帝很落魄嘛，嘴角不由扯起一个弧度，随着众人俯身跪拜，伴奏着虚伪的奉承之音。
　　“起来吧，大家随意。”那个可怜的皇帝的话语中带着疲态，只见他环顾亲昵的唤道：“椟儿，朕的椟儿躲哪里去了？”
　　“父皇，椟儿在这里，一道白影从案桌下钻出来，显然有些狼狈，整个头埋在可怜皇帝的胸口，我的心头一阵，梅花精灵吗？纯洁美好，虽是一瞬，但那瓷娃娃般精雕细琢的小脸映在我的心头。
　　“父皇，儿臣也要抱。”刁蛮的大公主横眉怒对着皇帝怀中的素衣娃娃。
　　“珠儿，到母后这儿来，珍贵的小公主应该坐在母后的膝盖上才是。”风华绝代的凤仪皇后瞥了眼素衣娃娃，将粉色大公主放置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的心头一阵抽搐，她们竟敢欺负我心爱的小公主，竟然说我的小公主廉价，满腔的怒火得不到发泄，我能感受到我心头的小公主等着我的解救，我要变强大，我要保护她，我要当太子的伴读，这样我就可以常常出入皇宫看到她。
　　“破冰含香独隐仙，不似繁华染红尘，落于楚楚动人来，散作浮萍夺人魂”我隐隐道来，缓缓从僻静处踱出，那一刻神魂不能控制，双眸遥遥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皇怀中的椟公主。
　　“好诗，好诗，崀珠可听到，你这位小公主在他心中可是独一无二的哦，这位小公子时谁家的啊。”凤仪皇后凤眸微挑，宠溺的在小崀珠的额头上烙下一吻。
　　“禀皇后娘娘，是老臣的犬儿，小儿……亵……亵渎公主之罪，请皇后开恩。”我的父亲，霍丞相吓得冷汗连连。
　　“呵呵……何罪之有，你家公子长庆愬几岁，若是伴读倒也不错，你可愿意？”凤仪皇后朱唇微启，从头到脚打量着我。
　　“小的愿意。谢皇上、谢皇后娘娘恩典。”俯身叩拜道，我压下了所有公子的诗作，不是因为我的诗好，而是凤仪皇后自以为我的诗称赞了她的刁蛮公主，其实不然……‘独’同‘椟’，明显说得是椟公主，崀珠公主可称得上楚楚动人？称得上不染红尘？但是我能说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伴读，唯有垂拜谢恩的份。
　　“坐本宫身边吧，以后我们便是朋友。”一个金色长袍王子打扮的人起身将我扶起，他的神色告诉我他懂我的诗，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告诉我他将会是我霍梓祈一辈子想追随的人，我的存在是为了让莫国不再有像我父亲那样只知道阿谀奉承的官员。自那刻起，我在霍府中的地位提升，连着我可怜的母亲。
　　午夜的皇宫是寂静的，庆愬真是个用功的太子，我慢慢踱步而出，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过多的恶心嘴脸，穿梭在莫宫的小道里，黑月的映射下，漫花丛笼着一层薄薄的银色纱幔显得异常出尘，忽一道白影闪过，脚尖点地，稳稳的站立在花枝上，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轻功？一朵软弱的花枝如何可以支撑一个人？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抽气声，如黑夜般的双眸闪过一阵凌厉，眨眼的瞬间，如幽灵般的冰凉指尖抵着我的喉咙，我知道只要轻轻滑过，我便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了，看清她的模样，我丝毫不震惊，她与我是一样的人，庶出、无权无势，在暗无天日中隐忍徘徊。
　　她看懂了我眼中闪烁的涵义，冰冷的话语传出，“你会说出去吗？”
　　“不会，莫国的二公主楚楚动人，人见人爱，一碰就碎怎么会干这么危险的事。”原来白日的她与晚上的她那般不一样，白天的懦弱，夜晚的孤傲，无论哪一种都深深的吸引着我。
　　她放过了我，我的小公主果然是最善良的，我发誓此生要做一个配得上她的男人，她武艺高强，我便不会落下，只要她喜欢的，我都会双手奉上，无论多难。
　　只是我的小公主真的太高傲了，好似翱翔九天的凤凰，我们这种小小的子民只有膜拜的份，一次又一次的表白换来的是无情的冷笑、无情的拒绝、无情的嘲讽……我不能接受她践踏我的尊严，不能接受能亲近她的人只有皇上与庆愬……为什么现实这么残酷，既然你不在乎我，那么我又何必。
　　我有着优雅的笑容，有着会哄女孩子开心的本事，崀珠便是我的追随者，我知道她讨厌我的小公主，虽然她的算计、她的捉弄对身怀绝技的椟儿来说不算什么，但的的确确成为了我在宫中的唯一乐趣，庆愬我也不会放过，无论他是否是太子，谁叫他是椟儿最亲近的人，我不允许。
　　我成了莫冲的花花公子，留恋花丛，这是她逼的，只有从那堆女人中我才能找到点尊严和自信，父亲好言相劝、威逼利诱我都毫无反应，留恋花丛怎么了，不就是娶不到崀珠公主得不到好的利益吗？我霍梓祈不在乎。
　　那年椟儿的守护神——庆斓帝去世，她毅然离开皇宫，大败威龙将军亦是我意料之中，我偷偷的在殿外注视着她英气的风姿，不到二层的功夫便赢了对决，我替她高兴。
　　年岁的长大，我懂得多了，爱一个人不是引起她注意就够的，只要真心相待便不信她无动于衷，庆愬我又有什么好记恨的，庆愬对她好所以她爱粘着他，若是我对她好想必我们也会形影不离，做她的军师又有何不好，虽然暗地里是凤仪皇后派在她身侧的奸细，但我会保护她用男人的方式。
　　她有着所有女人都没有的毅力与实力，她不会吟诗作画，刺绣女工无一熟练，但她却是个军事天才，‘白椟凤’的名字震惊天下无人不知，可是我却遇到了生命中我最恨的敌手——兰景曦，游手好闲、荒淫无道若是真实写照，我愿意减寿十年，可惜那只是掩饰，他的手段让敌手发指，险种求胜盗贼火雷，但椟儿却聪明的觉悟，他得到的只是个火雷的空壳，不得不承认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为了椟儿放弃了全身是宝的崀珠，我恨不得给他一拳打醒这个野心勃勃的混蛋，恨不得冲他喊：娶了崀珠吧，以凤仪皇后对她的宠爱，莫国的国库搬空一半都可以搬到玥国。
　　莫椟，这个让我又恨又爱的女人凭什么走的那么潇洒，不带走莫国的一分一毫，却带走了我霍梓祈的一颗真心，不过我还是替你高兴，因为从今以后你不需要再掩饰，你可以光芒正大的做自己，以那个混蛋的心性定会好好待你，只是莫国亏欠了你那么多，他的好会不会打动你亲手毁了这个国家？
　　那个混蛋夺走了我心爱的女人，接下来妄想摧毁我心中保卫、强大莫国的信念，一次又一次，笙国复国军发动有始以来最大规模的反击战，我以元帅的身份前去阻击，还真是一场不错的收获，领头的竟然是兰景曦这个混蛋，怪不得笙国会这般……我有怀疑家伙是故意让我劫去当俘虏，本想注意看管定不会闹出大的乱子，搞不好玥国便自此安分下来，只是我想的太简单，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是为了让椟儿与他站在同一条战线。
　　玥国的大军悄然压境的那刻，我便知道莫国要躲过这次劫难恐怕不容易，十多万大军全军覆灭，莫国的精英全陷在那场战役，内忧外患，本以为凭着自己的满腔热血可以摆平，哪知内忧不曾完结，外患更是无能为力。唯有拿兰景曦这个混蛋换来边境的太平。
　　是我将椟儿看的太轻，是我低估了她的势力，不管她是以哪种方式找到兰景曦，我都是输了，当我与庆愬赶去救援的部队遇到暗影，我彻底的知道我们莫国完了，椟儿原来早就站在他的身侧，鲜血从我体内缓缓流逝，不过没关系，我霍梓祈的后代还在，那是我与那个任性公主崀珠的孩子，在宫宴结束的那刻我便安排下手将其护送走城，不是为了她，只是单纯的为了孩子，这个女人心里装着的是后位，装着的是我最恨的那个男人——兰景曦。
　　

　　番外 夜月

　　“臭小子躲到哪里去了，老娘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把你小屁股打得稀巴烂。”江湖打扮的素衣女子手一扬，广袖一卷，露出一节雪白的藕臂，做出打人的架势。
　　“得了吧你，你何时下过狠手，对我们这个儿子你最多说几句重话，慈母多败儿。”主子风轻云淡道，丝毫不信她嘴里所讲。
　　这下可把那女人的坏脾气给勾了起来，怒喝道：“王八，你再说一遍试试，老娘废了你。”
　　“哎，你这女人啊就是粗鲁，聪明脸，笨肚肠，傻傻的中了雪衣那混小子的计谋，害得本少爷丢了皇位。”主子一如既往的幽雅的数落着。
　　白影一闪，一招‘泽华闭月’连环腿直逼主子的腹部，主子看似优雅散漫的向左一挪化去了那道冷厉的劲风，黑白两道人影你追我赶，殃及了玥影宫的花花草草，若是以我夜月以前的性子，老早拔剑冲上去将那臭女人砍成八节十段的，连主子都敢动，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五国混战的年代，作为边城的小小孤儿少不得挨饿受冻，挨拳受打，那个年代便是生为女子也不得不和男人一样蛮横粗暴为了那零星的粗食。也许是因为我小小年纪为了一个馒头将拦路打劫的小叫花子打得头破血流，也许是我杀人不眨眼适合当杀手的天生冷冽，也许是单纯的因为我看着好玩，他带着走了我，幽雅淡定的他那时却只有十二岁年纪，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霸气、狠绝、睿智……他出现的那一刻，我便立誓此生定当追随他左右，不离不弃，不单单是因为臣服，还有心底那么一丝卑微的爱恋。
　　那时我不知道他是玥国的王子，只知道他无所不能，后来先后遇到了和清、夜鸣、夜莺、夜光以及其他的夜影成员，他们的身世都和我差不多，其中不乏孤儿、家族败落的逃犯，家族的弃者……慢慢的，我们的人越来越多形成了今日的夜影队，渐渐的忘却了过去，只知道誓死效忠我们的主子，陪他走遍天涯，随他杀尽天下该死之人，何谓该死？我们夜影的定义便是阻主子道者死，辱主子者死，惹主子者死，欲伤害主子者死，主子对头者死，主子看不顺眼者死……
　　直到主子年满十五周岁才回到玥影城，才真正意义上做玥国的王爷，他的到来改变了玥影的权势布局，一步步走上权力的登峰，对手一个个以不同的形式消失在权力斗争的舞台上，只要被主子惦记的人绝不会有机会见到第二天的太阳，没有人能逃出主子的手心，周围的一切人或物都是他的玩具，包括我们夜影的存在，但我们却无怨无悔。
　　主子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人，却也是最残忍的人，以风流韵事的浪荡王爷著称的他横行玥影城，伤害着爱他的臣民与女子的心，包括渺小的我，每日我守在他的寝宫外面，每日麻木的看着不同风韵、妄想收住主子心的女人进去，不出几个时辰便被砸出府门，没有人能例外，这一切都让我极度的放心，主子要的只是发泄的工具，而不是爱人，按此看来我便是离他最近的女人，那么我还是有机会的，想到此我心头的暖意便荡漾开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只是主子别有遇到对的人而已，遇到了便是义无反顾。
　　在主子率领十万大军攻打莫国的那刻便超出了我预想范围，我没想过他会输，虽然输得很诡异，输得很假，这一切只是为了讨好那个女人，那个让五国闻风丧胆的‘白椟凤’，因为她所发明的火雷，便是铜墙铁壁在火雷炮轰下也成了纸糊的，泥筑的。对于预想争霸天下的王者而言，‘火雷’无疑是最致命的诱惑，作为神出鬼没的夜影，掏空莫军仓库的火雷且不为人所察觉乃是轻而易举之事，再加上李恒将军的发明天分，掌握火雷乃是易如反掌，而主子你却偷偷与和清一起留下佯装被抓，你说拿到火雷的配方比较保险，只是作为女人，我知道你好奇火雷不亚于它的主人——白椟凤，你在好奇女将军是怎样的，也许起先是因为好玩，只是后来为何会变成那样。
　　你说你要前往莫国求娶大公主莫崀珠，你说要拿下莫国一半的财富，你派夜鸣前去雪衣阁定制喜服之时，我便知道你最后娶的会是那个女将军，主子你难道没发现吗？求娶莫国大公主乃是大大的借口吗？便是相较强大的北漠国国主将宝贝公主赐于您，您都宛然拒绝，何况还是尊贵的主子您亲自去迎娶一个压根没见过的女人？
　　高处不胜寒，主子想必要的是配得上您的女人，能陪着你征战沙场，陪着你君临天下，而不是一个深闺公主，原本以为那个人是我夜月，原本以为多年的相处，你会发现我更适合做主子的女人，直到她到来的那一刻，我知道我错的多离谱，我只是一个杀人工具，便得再强也只是一件杀人的利器，你要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就如莫椟那个臭女人那样，可以与你打闹，可以欺负你，可以与你平起平坐的女人，我承认刚开始我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每当看到她欺负您，我就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主子在夜影的眼中就是神，可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欺负我们的神，每次待我想出手之际，您都乐在其中，绽开着最真实最纯真的笑靥，在他人面前你温和的浅笑，优雅的淡笑……一切都是假，只有在她面前，主子才做最真实的自己。
　　待主子被莫国所囚禁，她更是不顾一切，冒天下之大不为，为了您依然放弃国家道义，成为天下不忠不义不孝之人，与你并肩而战，直至天下一统，直到曦国的建立，这样的女人，洒脱、聪明、自然、有趣……便是我这个情敌也暗暗的喜欢她，若我是男人定也逃脱不了她的手心。罢了罢了，我夜月也不强求，只要能呆在您身侧保护你们便足矣。
　　直到莫椟离去，我才知道她在主子心中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天下，我不由苦笑，原来天下在主子眼中也不过是个游戏，也许在主子的世界中只有大游戏与小游戏之分，而那个女人便是他所承认的唯一玩伴，没有玩伴也是寂寞的，所以您放弃了天下，放弃了大游戏，踏遍天涯寻找他的玩伴。
　　我最后一次见主子便是他找到他的女人之后，本来他也不想回来，只是莫椟想见雪衣少主，便不得不随之。雪衣少主唯恐那个女人怪罪他算计她，便偷偷溜出玥影宫美其名曰：微服私访，这个小鬼遗传了主子的睿智幽雅，背地里却是一只腹黑的小狐狸，竟然连主子都算计，我真是服了他了。不过孩子毕竟是孩子，再聪明也不是万能，何况他还是皇帝，一举一动皆关系着整个曦国，主子让四王爷兰泰茗以及十一王爷兰贺茗辅佐雪衣治理天下，想来那四王爷经过主子以及那个臭女人的连番打击也不会妄图称霸曦国了，至于十一王爷向来崇拜主子，定不会伤害雪衣。便是两人有心破坏，也要看动不动得了雪衣这个小滑头，至少夜影队中更是没人敢跟他叫板，得罪这小屁孩子便有受不完的罪。
　　我很想跟着主子，玥影队自小便是跟随其左右，他便是浪迹江湖，我们也不愿落下，但是他却不允许，他让我们夜影好好保护他们的儿子——兰雪衣，直至我们有了接班人便可自行离去，过我们想过的安逸生活，他说我们奔波凄苦了一辈子也该安定下来，他说夜月啊你个女孩子家的也该结婚了。
　　主子决定的是便是铁钉钉板的事情，不容反悔。主子说的是对，只是我们夜影奔波了一辈子现在却是停不下来了，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们未曾想过，何谓正常人？我们既不会烧火做饭又不会赚钱讨生活，唯一会做的便是杀人，虽然主子留下了不少金银，但那不是我们所需要的，最后我与夜鸣、夜光、夜莺以及夜影队的其他成员决定在江湖上建立‘嗜血门’，一个专门的杀手组织，有铁打的三不杀：皇室成员者不杀，仁臣好官者不杀，有利曦国者不杀。还有铁打的三杀，无须款金：妄图颠覆曦国者杀，妄图伤害皇室者杀，贪官污吏者杀。
　　三杀三不杀乃是嗜血门理门的根本，便是千百年下来子孙也不可动摇，天下人皆说嗜血门倒不如叫保皇门算了，不过那又如何，事实本就如此。
　　多年后天下又崛起了“绝世双侠”，听嗜血门的情报网反映乃是一男一女的组合，皆杀四国妄图复辟的遗臣以及贪官污吏，偶尔劫富济贫，我知道定是主子与那臭女人，虽然不坐在天下至尊的宝座上，却依旧默默的替他们的小雪衣守着这片江山。
　　《素衣扰纤柔》正式结尾啦，差不多写了一个学期呢，现在笑笑也要准备期末考试了，等到寒假准备开新坑，差不多一月十三、十四号的样子，虽然收藏量不高，但会一直写下去，因为这个我的爱好，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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