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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京之双姝物语
　　作者：莫果果

　　第一章

　　-->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或许，过往真相已淹没于历史，传闻佚录却仍在红尘流转。
　　古时的善恶美丑到如今不过氏一片黄土下的森森白骨，当所有繁华落尽，王朝的背影却依然鲜红如初。樱花飞舞的平安京，那件华彩的外衣尘封了几个世纪的期待，都掩藏在和扇的那一抹神秘温柔的笑靥中。
　　浮华，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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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肆意地倾泻着，从指尖划落的灼热仿佛要熔化一切，没有了春意的凉爽，夏，完全的一个狂放的季节。
　　海滨的古宅中，一个拍摄剧组正在张罗着。
　　眼前的府邸是典型的唐朝风格，雕梁刻花，飞檐深院，四合院的建筑完完全全对称，没有精雕细琢的唯美，那是一种豪放式的情怀，小桥流水绝不能凸显出恢弘大气。
　　玄色的设计将府内隔绝成古色古香，不论是选材还是细节部分，都昭示这里曾经主人显赫的家世，无不透露着低调的奢华，和不经意间的高贵。
　　“好好，换另一组姿势，恩恩，很好。”导演边拿喇叭边手舞足蹈地现场指挥着，而周围却是安静到出奇的可怕，不光是这位导演本身的地位，更是……
　　“卡。很好，今天手工吧，明天继续保持。”
　　一听到手工所有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地整理器械，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阿美穿着唐代仕女繁琐的衣服，整个人柔弱无骨般倚在石头上，显然还没有从拍摄的状态里出来。淡淡的妆容在她小巧的脸上愈发地水灵，烟眉，红唇，如果细看每一个五官不会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组合在一起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古典气息。
　　“阿美，收工垃，等下我们去哪里玩啊？先说好，你付银子啊。”从假石后面钻出一个小小的人，粉嫩的小脸露出特有的狗腿式的笑，懒散的长发随意地披着，大大的黑框眼遮住了半张精致小脸，明明是那么LOLI的脸却有着与之不协调的冷漠。
　　阿美刚想回答，导演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死变态，那么胖还敢上大街，那么丑还好意思笑！小莫在心里嘀咕着，转身离开，导演和模特的事她插不上手，还是回到电脑面前继续自己的小说吧。
　　阿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却在下一秒生硬地扯出一个笑脸：“导演，有事吗？”
　　“没，没事。”导演的牙都黄了却敬业地露出八颗牙齿，若有其事地拍了拍阿美的背，叹了口气，“我看你今天的拍摄很好啊，不过这年头想要出名的人很多啊，你说现在的人怎么都不会利用机会呢？”停顿了下，手还在阿美的背上游离，并有向下的趋势。
　　“导演，你老婆要来电话了。”小莫突然站到了导演的背后，用纤长的手指戳戳他的后背，推了推她的眼镜，神秘一笑，“不相信的话自己打开手机啊。”
　　导演狐疑地看了看小莫，考虑着眼前这个小不点的话是否可信，就在这时电话铃声果然响了起来，按了接听键，不用她告诉他就知道开场白如此强烈的人只有他老婆了。
　　安慰了一通，导演咬牙切齿盯着小莫：“你这小鬼干了什么？”
　　“哎……”小莫鄙视地看着导演，“太不礼貌了，知道现在有种东西叫qq吗？我加了你老婆，并且答应她一遇到什么可疑情况就报告，我可是个诚实的小鬼啊！”
　　加重了“可疑”和“小鬼”这四个字，看着导演灰溜溜地走了，小莫有点抱歉地看着阿美，只可惜她这样的人是不会说句对不起的。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承认被这种丑男骚扰很吃亏，但是当时你只是给我网上找了份工作而已，何况答应的是我自己。”阿美平静地说着，但凭小莫长久与她相处来看，其实，她不是不生气，而是，无奈。
　　“晚上有什么打算吗？”像是为了缓和气氛，小莫笑嘻嘻地问着。
　　阿美整理自己的衣服，斜睨了一眼，吐出的几个字差点把小莫雷趴下：“看耽美！”
　　“……”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了，怪不得这家伙千叮咛万嘱咐要自己在写小说的时候关注下她的福祉，原来，原来……
　　“阿美，晚上我来找你，你绝对不要睡，我有个整人计划。”献宝似的，但在阿美眼里却是新的恶作剧，“整谁？”
　　“导演。”
　　“成交！”小莫怀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似乎还有咬牙切齿的声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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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海滨的微风迎面吹来有种暖暖的味道，没有了白天那般的灼热却更似含羞的少女，婉约，细腻。
　　浪，在风中作响，起起伏伏，一次次不断撞击沙滩也带走了哀愁，黑蓝色的天空处一抹绯红色的晚霞匀染出印象主义抽象的色彩世界。
　　“啊～～我从来都不知道海可以美成这样！”第一次接触海的小莫是最兴奋的，尽管天色有些黑了，逐浪，呼喊，拾贝壳，做每个偶像剧中女主角来到海边都会做的事。
　　“你还有心情玩啊？明天我要怎么办？”阿美一脸你没良心的样子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小莫，这家伙不会玩上瘾了吧？
　　拍拍手中的沙子，无奈地笑着：“事情都发生了，更何况当时你也没反对啊。这样的色鬼不受点教训简直是和谐社会的污点！我可是为民除害啊。”
　　“嘘！”似乎听到什么的阿美一把垃过唠叨的小莫，躲在沙滩上的礁石后，“有人来了，而且不是一个。”
　　不会吧？难道那个色鬼导演醒来知道是谁干的？她不过是买了招蚊草放在他房里，她不过是在他可能碰的地方都涂满了强力胶，她不过是把他的脸变成了猪头样……小莫的内心早就惊涛骇浪了，丰富的想象力已经把各种恐怖电影的镜头搬到了这个海滩上。
　　礁石前的人从声音判断明显是两个男人。
　　高个男子戴着黑色的棒球帽掩盖了他大部分的面部，融入夜色，有如鬼魅般。轻轻吐了吐烟圈，对着矮个男子问：“事情怎么样了？”
　　“老大，不是我说啊，这些天闲杂人太多了，您看是不是要缓一缓？”谄媚语气的询问，丝毫没有得到老大的认可，在老大一个眼神下，矮个男子不得不乖乖伸出双手。
　　那滚烫的烟蒂没有丝毫犹豫地按在了掌心，矮个男子的面部已经扭曲成不成人形，但他知道，在老大如果喊句痛下场就会被直接丢进海里。
　　“知道错了？”不似陈述的疑问句，放佛从他觜里吐出的不是字句，而是冷漠到极致的气息，动作潇洒地丢了他的烟蒂，“这次拍摄全部都是由幕后老板操纵的，我们只需要照做就可以，你的错就在不但没有完成任务还暴露了身份。”
　　“老大，我……”
　　“很委屈？那么你频繁来往地下室是为了证明什么？证明我们要找的东西也许就在那里？如果不是看你在多年都忠诚的份上，你的尸体明天就会从海上飘起。看好导演，不要因为他的色心误事。”
　　平淡的语气，那是冷到骨髓的感觉，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月光暧昧地为海面镀上了金色的面纱，波光粼粼，静谧的气息在空中冻结一切，除了肆意咆哮的风。
　　那一阵风的吹佛，吹落他头顶黑色的帽子，柔顺如丝绸般的发丝顷刻之间落了下来，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削瘦立体的精致五官完全暴露了出来，从来没有愿意相信这个有着天使般容颜的男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老大……”这样的美貌在男人看来也是无可抵挡的，矮个男子连话都发着颤声，在不得已下只能找了烂道不行的话题，“老大……你帽子掉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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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美，我们……我们是不是听到了不得了的事？”不知道是不是该说自己幸运，为什么就是散个步也可以偷听到不该听的。
　　一直在沉思着，阿美微皱着眉，轻轻飘来的话却让此时紧张的气氛上升了一个档次：“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我认得，就是这次拍摄的制片人。”
　　“看来很有趣啊，觉不觉得像电视里的情节，夜黑风高，寻宝探秘，杀人运货时啊。”没心没肺地笑着，这个时候担心纯粹是多余的，更何况看阿美这副认真的样子，必定是想到了什么。
　　“你还是人吗？”小莫的嘻嘻一笑却换来阿美的白眼，这似乎已经变成了她的标志性动作了，“连制作人都参与了，那就说明整个拍摄剧组都是他们的人了，恐怕他们是打着拍摄的旗号寻找什么东西的。”
　　“寻宝？那还等什么，我们既然知道了差不多在地下室了，我们为什么要让给他们？说不定他们找到了就把我们全部杀光光了，只要一天找不到，他们就不会轻易动手，嘿嘿。”小莫把阿美的话接了下来，小说里都是那么写的，不会错的。
　　“恩恩，也好。”难得阿美这么快同意自己的观点，真的是患难见真情啊！
　　然后阿美一句没有任何温度的话却让小莫对她的美好感觉瞬间蒙上了一层冰霜：“以前没发现，你的脑子还是可以用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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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不是很长，楼梯在微弱灯光的照射下显得越发得阴森，咯吱咯吱的声响回荡在静谧的空中，堕入深渊的恐惧感不断占据心扉，方佛下一刻自己就会丧命于此。
　　如果不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如果不是和阿美不小心碰到了机关，现在的她们又怎会有幸看到府内地下室的壮观。
　　将墙壁上的蜡烛都点上，整个地下室充斥一种暖色调的光芒。没有过多的装饰，简简单单的金丝楠木家具随意地摆放着，茶几上一本翻过的古书静静地躺在那里，潦草的繁体字匀染在泛黄的纸张上，看来也许只是这里的主人心血来潮的爱好。
　　“他们说的宝物就在这里？”
　　“也许吧。不过这里应该是有来头的，光看这木材就可以说明这里主人非富即贵。谁知道那宝物是不是有心捏造出来的，或者是开发商的敛财政策呢？”小莫慵懒一笑，那双棕色眼睛却没有任何波澜，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椅子上东敲敲，西看看。
　　阿美点了点头，觉得有些道理。
　　门外响起了异动声，在这样的夜，在这样的时刻……
　　凭着本能的感觉，她们闻到了叫做危险的气息，一步一步地在临近她们。阿美跑过去的瞬间，门被枪强行打开了，一把枪正不偏不倚地指向她们的头。
　　“原来你们在这里，怪不得老子怎么都找不到，老大，是不是可以开始了？”是刚才在海滩上的矮个男子，狰狞的面孔抿着一抹残忍的笑，似乎在享受杀人的快感。
　　“要快。”身边的男子抬起来了头，微微晃动的烛光为他的削瘦的脸庞镀上柔和的光晕，天使的纯洁与恶魔的邪恶这两种相互矛盾的气息却恰恰融合在一张脸上，两汪深潭，看不到冷漠，看不到悲悯，泛起薄唇的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意味，着什么呢？
　　子弹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阻碍在他们的空间，眼前就在面前的那一刻，小莫不慎滑下椅子，而那本古书也在此刻散开着灼热的光芒。
　　白色，一切都是白色，灼眼的白色，也是要吞噬一切的白色。
　　当高个男子与他的手下适应眼前的光线时，阿美和小莫早就没了踪影，翻便整个地下室就是没有她们任何的足迹，而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那到白光。
　　“老大，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矮个显然没有接受这个骇人的事实。
　　“报警，务必把人给我找出来，这件事你去办吧。”不自觉地眯了眯眼，她们的存在会影响到计划，就是尸体，也得由他来亲自鉴定，更何况，他从来不相信荒诞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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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古宅人口失踪成为全市的关注焦点，警察一再地录了口供却无法相信一道白光下可以让两个活人消失，于是采取全市的寻人启事，希望知情人士提供相关消息。
　　警局门口。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柱着拐杖经过，在看到启事的时候微微一笑。
　　门卫顿时笑脸迎上去：“老人家，你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呵呵，年轻人，认不认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人，有些事，有些劫数，是命中注定的。”并没有多说什么，老人在转身的时候轻轻叹了一口气，“命中注定啊！”
　　留在原地的门卫一脸迷茫地看着这位言行古怪的老人。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知道，在阿美和小莫消失的瞬间，随之消失的还有那本地下室的古书。

　　第二章

　　--> 鲜红的建筑到处可见，向外望去是设计别致的许许庭院，大片大片的樱花树围绕着，妖艳极致地绽放着粉色的花瓣，小巧的，细腻的，仿佛一落入手中就会被融化的柔软。
　　湖面上的廊桥是庭院的点睛之笔，古朴奢华，从桥上看亭中之花，在亭中闻院中之香，那是一种风雅的享受，花香满庭院。
　　此时的左大臣藤原师辅风姿优雅地在欣赏三月樱花，但即使面容再怎么镇静也掩盖不了眼角那抹担心的神色，他的正室盛子已经临盆，或许下一刻家丁就会给自己报来的消息。
　　“大人，大人！”家丁匆匆忙忙地跑到师辅跟前，做了一个辑，禀告道，“夫人生了，是一对双胞胎，是两位小姐呢！大人您快去看看吧！”
　　家丁滔滔不绝地讲着，就怕夫人生的是小姐而被大人看轻了，自古以来男孩总是女孩更尊贵，虽说夫人已给大人生了少爷，但是……
　　一阵微风吹来，樱花片片落下，在空中旋转，旋转，最终缓缓幻化成脚边毫不起眼的尘土。
　　“是女儿吗？”师辅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粉粉的，小小的，含笑拿起在鼻尖一嗅，果然是清香迷人。
　　“走吧，去看看夫人。”也许对藤原家来言，女儿来得更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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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您来了。”刚生产完不久的藤原盛子虚弱地倒在榻榻米上，丫鬟通报师辅来了，展颜一笑，身边的丫鬟很细心地扶起盛子。
　　“大人，妾身……”
　　“夫人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两个孩子都是我藤原氏的后代，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的掌上明珠。”轻轻将盛子放下，温柔一笑，“我已经为孩子取好名字了，莫子，美子，既然是双生子，那么名字也该取的相似，夫人以为呢？”
　　“但凭大人做主。”盛子淡淡一笑，这抹笑容还来不及融化就被身旁的婴儿吵醒了，只见小女儿睁开了那双美丽的棕色眼睛，好奇而又戒备地看着所有人，眼珠儿转了几圈后挤出了一个婴儿式的笑，甜甜地叫了声：“父亲，母亲。”
　　为什么先叫父亲？小莫在睁开眼的那瞬间就明白自己可能被那道白光带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而看这里的样子，眼前的男人一定是自己未来的大booss了，不讨好那怎么行？
　　接下来阿美和小莫如出一辙的行为让见惯了朝廷风雨的左大臣大人也楞在原地，不过，他立即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勾起一抹意义未明的笑：“不愧是我藤原师辅的女儿们，将来我定会让她们贵为人极！”
　　“太好了夫人，大人一点都不觉得是小姐而冷落了呢！”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阿静附耳对着盛子说道，大人从前稳子小姐的诞生也只是过场子询问，没想到这次居然……
　　看着已经远去的师辅，盛子那张憔悴却不失艳丽的脸如同换了一张面具，冷漠，高傲，眉宇间不是女子的温柔端庄，是属于望穿秋水不可得的悲意，却极好地掩饰在那双不明意味的黑色眼眸中。
　　“夫人，要不要阿静抱小姐去找奶娘？”阿静挪了挪身子，正欲抱起孩子，盛子虚弱的声音传来，“阿静，你下去吧，去把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夫人……”阿静似乎有难言之隐，自己从小就是跟在夫人身边的，夫人会这样一切都是大人造成的。
　　“阿静，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印象中，夫人自嫁到藤原家就再也没有带这种任何情绪的声音说话了，阿静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涌动，点了点头，“好。”
　　盛子回眸的瞬间，并没有露出一个母亲应有的表情。她有恨，她有悔，眼前的婴儿是与她血脉相连的骨肉，在此刻却是那样的陌生又熟悉。伸出颤抖的手抚上婴儿细嫩的脖子，小莫突然睁开了双眼，盛子收回了她的手，她差点忘了，这次的双胞胎可谓是天赋异秉啊！
　　“对不起，也许你们要怪我狠心，你们是我的孩子，更是他的。”盛子转身去抚摸阿美柔嫩的小脸，苦笑着，“我没有想过要抛弃你们，但是，我不会是你们的母亲……”
　　阿美和小莫静静地听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她们母亲却又否认的女人。
　　“阿静，把孩子们抱给奶娘吧。”
　　阿美和小莫被人怀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有种湿湿的感觉，那是泪，也是她作为母亲送给她们的诀别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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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前面太多人了，可能会挡道，试问大人，是否要换道呢？”家奴跳下牛车，敲了敲马车的栏杆，恭敬地问道。
　　“恩。”师辅点点头，就在牛车已经调好头转被换道的同时一些普通民众的讨论让师辅改变了主意，对这车内的一人说道，“想要知道我这几年的花的心血吗？”
　　“好。”微睁眼，回以淡淡一笑。
　　于是吩咐道：“维光，把车靠边停下。”
　　车内，两位贵族男子端坐着，师辅拿出扇子微微摇，而眼里的波澜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对面师辅而坐的男子是藤原家最小的儿子，藤原逸是师辅的弟弟，现任少纳言。黑色官服穿在刚过成人礼的他身上略显成熟，却衬托了他如玉般俊逸的面容。
　　车外，人声鼎沸，能引起民众如此反应的，不是节日，那就是贵族公家的那些事儿。
　　“听说了没？藤原家那对小姐啊，简直是惊为天人啊！”正在大声呼唤的男子被另一个粗汉打了一下脑袋，呵斥道，“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妄加评论？更何况，你见过那两位女公子吗？”
　　“欸！老兄，这事我可是第一个知道的呢。两位女公子诞生就能出口成章，这不是天人还能是什么？”男子不服气地解释。
　　“对了，你说的藤原家是哪个藤原家？”粗汉随口问着，藤原家在平安时代那是个举足轻重的姓氏，朝廷上半数殿上人都是出自藤原家，不过这几百年的演变藤原的根系复杂，粗汉分不清楚谁是谁也正常。
　　“搞了半天你什么都不知道啊？还能有哪个藤原家？就是左大臣啊！”男子面露得以之色，显然是在回报他刚才的嘲笑。
　　车内的藤原逸用扇子挑起帘子，对着维光吩咐到：“维光，上朝去吧。”
　　“兄长的意思逸明白了，只是……”藤原逸欲言又止，坐在外侧的他方才听到了那粗汉的细语“难道那藤原家又想把女儿送进宫？这天下看来是要变成了藤原家的天下了。”
　　虽是粗汉的胡言乱语，只是盛及必衰的道理看来兄长还是没有体会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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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丽的红色牛车载着两个各怀心思的人，漫长的朱雀大街上人们恭敬地低着头等待牛车的缓缓经过。车前的铃铛有节奏地响着，留给人们一个鲜明又散着淡淡香味的印象。
　　不远处，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撩起一角，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等到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缓缓放下帘子。帘后的主人，缩回一双如羊脂般的手，略带透明的肌肤，每根手指都是筋骨分明，被修建的整整齐齐的指甲泛着健康的粉色，就凭这双手足可以见主人是何等的高贵。
　　车内是一个七八岁光景的少年。
　　高耸的乌纱帽轻轻扣上，一缕泼墨的发丝从中轻柔泻出，削瘦的脸型配上象牙般的肤色如醉人的软玉，饱满的前额，挺立的鼻子，和那永远含着笑意的优美唇形。
　　慵懒地用手支撑着自己全身的重量，白色狩衣在他的演绎下有着无限的温柔情怀， 而最迷人的莫过于他那双在长长睫毛下覆盖着的，耀眼如星辰的眼眸 ，缓缓睁开，优雅到恍如展翅而飞的蝶儿。
　　黑色的双眸，仿佛整个宇宙的奥秘都在于此，只一眼，就足以沉溺其中。
　　“九郎，我们也该启程了。”动听的声音，如汩汩的清泉，少年人特有的嗓音却是那样的舒适。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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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微星宫位神秘变幻，划出人们注定相爱的痕迹，
　　我们，似乎无法拒绝命运。
　　那一眼的认定，就是一生的羁绊，
　　交错的时光，那是邂逅的开始。
　　在两千米的高空上，陌生与熟悉的人相遇，光明与绝望的人相爱，
　　神，也许是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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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闹非凡的朱雀大街是整个日本的中心地带，不论是男女老少，贵族或是平民，这条大街在他们的心目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而如果要凑热闹的，这里绝对是不二之选。
　　一辆装扮朴素的牛车在角落了停了下来，不一会儿时间从里面出来了两位衣着华贵的女公子。粉雕玉琢的脸蛋是几乎透明的肌肤，精致的五官让人联想到唐土出土的瓷器娃娃，还梳着孩童发髻的她们虽然显得稚嫩，却已经显出美人胚子的特质来。一模一样的脸庞，一般人根本无法将她们区分，而明显的特征与身俱来的气质。
　　小莫是一副天生懒散的模样，淡漠是她的风格，那双美丽的棕色眼睛只有在她感兴趣时才会真正有它的光彩。阿美则是古典气息，她是温柔的，端庄的，而这只是她在世人面前的前提下。
　　下车的瞬间，那位车里的贵族少年将一切尽收眼底。
　　“阿静，你可以回去了，我和阿美逛逛。”小莫挥挥手把阿静打发走了，阿静是她所谓母亲派来照顾她们的人，这个像牛皮糖样粘着她们的人只有小莫能打发她。
　　“是。”
　　“啊！到这个时空都五六年了，都没有出来过，今天要好好玩玩。怎么样？多亏我打发她走了吧？”等到阿静远离自己的视线后小莫突然换上了一副轻松了的样子，勾着阿美的肩膀流里流气地说着。
　　“是是是，藤原莫子小姐，请问今天有什么吩咐吗？”阿美做了一个丫鬟的蹲身，她注意到小莫在听到“莫子”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确信，在人前冷到可以当冰块的小莫现在的脸上多了一种抽搐的表情。
　　当初她们来到这个时空很快适应了平安时代的生活，唯一让小莫不爽的是这个奇怪的名字，后来经人解释子是贵族女子特有的称呼时心情才平复了些。于是，她作为藤原家三小姐发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让下人都称呼她小莫小姐，而美子就自然变成了阿美。
　　“阿美！”那是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给我站住！”
　　“不跑是傻瓜！”
　　朱雀大街上，两道明亮的色彩划过人们的视线，欢笑声，嘻嘻声，混合在一切的是童年时的美好回忆。在这个陌生的时空，相偎相依的两人，是永不凋谢的双生花，不会残酷地吸纳彼此的幸福，只会在风中依靠彼此。
　　直至，谢败。
　　五六年的点滴，是相互对亲人的感觉搭建起来的信任，与依偎。除了彼此，还是彼此。
　　那个所谓的母亲在出生之日就已经准备抛弃她们了，因为她们是藤原师辅的女儿，那个男人，夺走了她爱情，沦为了高贵的左大臣的命运，承载的是一个家族的兴衰。他是她的夫，却不是爱人。她可以做他的夫人，却没有办法做他孩子的母亲。
　　阿美和小莫很释怀，那样的遭遇在古代并不算少见，只能说生不逢时而已。
　　“那么，请你们不要履行一个母亲的责任，我们需要的是自由。”那是当时谈判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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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美，你有后悔过吗？”有那么一次，小莫突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后悔？我不知道，在这个时空所有的人，事，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这个母亲对于我们是可有可无的。”
　　“也是。”小莫淡淡回了一记苦笑，但是阿美似乎忘了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少了一个母亲并不可怕，可怕的失去了一个强大的后盾。
　　“阿美？”
　　“恩？”
　　“我们……不会抛弃对方吧？”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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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那一瞬间的撞击，
　　即使是那么轻描淡写的誓言，但是，
　　却伴随着她们走过风雨，跨过险隘，历经岁月的洗礼还如昨天般清晰。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心的某处有什么似乎要融化了，
　　有些人，有些事，有些话，是一辈子的事。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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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花三月的日子，连空气都可以闻到阵阵幽香，冬去春来的寒冷还一直存在，只有暖暖的阳光照耀下才感觉到了一丝美好的春意。
　　凌乱的风吹拂着，不似寒冬的凛冽，不似立春的和煦，无拘无束却别有一番风味。站在这样的高度，凭风而立自有一股风雅之姿，解下了市女笠，由山顶俯瞰整个平安京，美，已不足形容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阿美折了一支樱花把玩着，不同于别的，它的颜色仿佛带着匀染的妖艳，不是淡淡的粉，而是深深的红。
　　淡极始知花更艳。
　　樱花是很残忍的，靠吸取人体的养分而存活，所以越是美艳的颜色土壤也就埋葬着越多的尸体。
　　“我不知道啊。”小莫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坐在了地上，此时藤原家所有的贵族礼仪早就被她抛在脑后，“我只知道，站到最高处就一定可以看到我想看到的，阿美，来到这里你想过回去吗？”
　　这是第一次，直白地面对自己内心的答案，五六年来的闭而不语，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们，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
　　阿美显然被小莫的问题楞了一下，微微敛下的睫毛却透露了她隐藏的情绪：“想，怎么不想。”
　　看着小莫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神，阿美无奈，和她坐在对面：“不用怀疑，我确实想过回去，只是回去也不过当个被别人看不起的小模特，可是……”
　　“我明白。”
　　又怎会不明白呢？无可厚非的答案，捅破了纸后的真相以如此直接的方式突现，只是，莫名的，那种涩涩的感觉在心的地方闷闷袭来，一下，一下。
　　“阿美，如果你后悔的话，我还是会支持你的，这里的所以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唯一熟悉的就是你。”
　　难得认真讲话的小莫这样的表情突然让阿美感动的瞬间，就暴露出本性：“像不像告白？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肾上腺激素往上涌心中有种想说却不知道如何表达的感觉？”
　　“靠！老子刚想当淑女的！”
　　“淡定淡定！”
　　下山的路上出奇地没有遇到类似山贼的突发情况，其实小莫内心是很喜欢这样官兵抓强盗的戏码，顺便让强盗怎样区别她们。
　　斜瞥了一眼阿美，想象着明明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却为了淑女二字装出害怕的样子，一定会很有趣。
　　“我怎么觉得你看我很不怀好意？”越看越这笑的背后是阴谋，绝对的阴谋。
　　“阿美，我……”
　　刹那的尖叫声响彻山间，凄惨地回荡在一片被绿色遮蔽的繁密中。接近正午时分的山间有着说不出的空旷感，阳光没有带来丝毫温意，天空中不时飘来灰色的云朵为山间更添了一份神秘，幽深之感。
　　为什么突然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日本可是个鬼历史悠久的国家。”小莫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阿美身后幽幽地冒出这么一句，为此，她还特地模仿了恐怖电影中的声音特效。
　　阿美瞬间变成白色的脸，在看到小莫一副整到你的嘴脸，突然觉得有种遇人不淑的后悔。
　　“笨蛋，你见过白天就出来的鬼吗？”垃起阿美的手走下山。
　　“我怕的不是鬼，是比鬼更厉害的你！”
　　“有你那么另类夸你聪明可爱美丽端庄的双胞胎妹妹，的吗？”
　　“……”
　　－－－－－－－－－－－－－－
　　午后。
　　近年来身体抱恙的醍醐天皇也照例取消了早朝，正当朝臣以为今天又是一个可以风花雪月的日子，一道从宫中传来的圣旨打破了这美好的幻想。
　　醍醐天皇设宴赏樱大会，变相的上朝模式一改沉闷的气氛，允许携带家眷让宫廷聚会成为了平安京贵族炫耀资本的舞台，而有幸被天皇清点表演清波舞更是无上的荣耀。
　　花厅内师辅手抚额头，将一道圣旨推至坐在客位的藤原逸，询问着他对这件事的看法。藤原逸可以说是这个阴盛阳衰家族的天才，更难得的是对师辅的兄弟情深，尚未成亲的他还住在本家就可见他的地位和师辅对他的宠爱。
　　“兄长，每次叫我来都是这样的事。”笑着抱怨道，坐在地上后打开了圣旨，看着他那位兄长一脸你怎么看的样子望着自己，不禁发笑。
　　“兄长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身体不怎么健全的天皇设宴的目的吗？还是说怕是一场鸿门宴？”将问题轻松地推了个干净。
　　“哎……”
　　藤原逸站了起来，欣赏起了庭院内的风景，柔柔地飘来一句，“这樱花真是美啊，就不知道宫中的会不会比这更美呢？”
　　但凡政治嗅觉灵敏的朝臣都能闻出丝毫味道：“是吗？”师辅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他期待着这个藤原家的天才会给自己怎样的惊喜。
　　“不必担心其中有什么，主上的意思也许真的是赏赏花，做做诗而已。”转过身来，看到师辅一脸不可置否的表情，勾唇加重了那抹笑意，“恭喜兄长这几年来的努力就要看到希望了。”
　　走进将飘落到手中的花瓣交到师辅，长长的睫毛覆盖下看不到任何情绪，声音是透着优雅声线的颓废：“盛极必衰，人的命运就如同这花瓣，我能做的只是帮藤原家不至于落得落花满地的结局。”
　　或许自己根本没有读懂这个异常的弟弟，
　　只留给一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逆光的晕圈下。
　　此刻，师辅的心似乎有那么一丝颤抖，权利的迭失不过一瞬间的荣耀，
　　只是，那样站在顶端主宰苍生的快意，又怎么，怎么能不为之沉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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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哪，去把二小姐，三小姐请来。”
　　“大人……这……”不一会儿出现在师辅面前的丫鬟战战兢兢地回答着，“两位小姐……”难道和大人说因为自己的疏忽才让小姐们出门了吗？这样的后果可不是她承受的了的。
　　“怎么了？难道……”一直低着头的师辅第一次正面看一个丫鬟，此时的丫鬟早已将整张脸都埋在了地上，微微颤抖着肩膀。
　　一道清亮的声音柔柔地插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父亲大人不必动气。”缓慢的语速一字一句地传来，不急不慢自有种说不出的气势，自在地整理了自己的衣物，跪在师辅面前，微微一笑，“父亲，刚才在门口已经碰到小叔叔了，我明白父亲想要我们做什么了。”
　　眼前这个举止优雅，进退有度的女孩，真的只有三岁吗？为什么在这瞬间师辅对自己的骨肉血亲有着莫名的陌生感 ？
　　“去吧，顺便好好教导下小莫，她太……”叹了叹，挥挥手示意阿美可以告退了，“夫人怎么样了？情况好了些吗？”
　　盛子自从生产后不知怎么的就落下了病根，长年累月的日子只能在屋内度过，师辅或多或少了解到这其中的缘由，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夫人还是需要静养。”依旧是那句话，几千个日夜的相对换来的不过是无言 ，到底是讽刺还是命运的恶作剧？
　　－－－－－－－－－－－－－－－－－－－－
　　夜。
　　华灯初上。
　　一辆华丽的牛车驶进宫道上，刻在车旁鲜红的家族徽章伴随着似有似无的光亮走进了皇宫，那个天下的中心所在，想要的和不想要的一切，都可以找到。
　　墨色与红色相应成辉，历代天皇居住在此的事实更为这建筑赋上了传奇的色彩。没有高耸的气势，没有锐利的恢弘，小桥庭院，曲折通径，是一种透着精致典雅的气息。
　　经过建礼门，穿过承明门，正对着自己的就是紫宸殿了，而有趣的是殿前分别种着橘子树和樱桃树，显然小莫的视线完全被这样不着边际的事吸引住了，这里，就是这里，住着这个时空的大boss，怎么能不激动呢？
　　“喂，别这么直巴巴地看着，日本的皇宫根本不能和故宫比吗！”阿美一副你太没见识的眼神看了露出惊奇的小莫。
　　小莫撇了撇嘴，阿美这个没有历史常识的女人，现在的中国连明朝都没有出现，哪来的故宫啊？
　　“和名义老爹说下，我一个人逛逛。”逛逛？这可是皇宫啊！
　　正在阿美质疑小莫的大脑到底是由什么成分组成的时候，人，早已离自己远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那只还在空中挥着的罪恶的手！
　　可恶，难道还让自己垫背？难不成对名义老爹又用那招，说实话连阿美自己都怀疑师赋是不是个笨蛋，每次都相信小莫见太多人会昏迷。
　　“她又溜了？”
　　一道带着笑的低沉声音滑入耳中，那是阿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藤原逸，那个被藤原甚至在贵族间传得神乎其神的男人。
　　也许称呼男人还为时尚早，少年人的特质还残留在儒雅俊逸的脸上，淡绿色的狩衣衬着他长身而立，随手优雅打开的扇子遮住了他扬起的嘴角，而那双带着狡黠眼神的双眸却泄露了他的年龄。
　　“小叔叔，你……”
　　阿美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刻，她忽然想知道这个让她惊艳了三秒的男人，本来的面具到底是什么。
　　“走吧，我的乖侄女，你不是已经想好我最英明的兄长怎么推脱了？”看到阿美带着戒备的神色，居然板起了脸拿出一副长辈的口吻，“小小年纪装什么成熟，走！”
　　真是个有幻想症的男人！
　　阿美虽有点抽搐，这人和小莫还真像，说不定这就是藤原逸肯帮她的理由，而令阿美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这家伙居然在名义老爹面前帮自己作证，那简直是红果果的说谎啊。
　　瞧他一脸正义的样子，猫腻，绝对的猫腻！
　　名义老爹狐疑的眼神，藤原逸高深莫测的笑容，阿美装出的最无辜的表情，为什么会有这样奇异的组合？更奇异的是为什么自己也会加入？
　　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
　　此时的小莫就自由自在地逛起了皇宫，这座京都御所建立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的久远，好像也只比藤原本家大了那么点，美了那么点，人多那么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
　　今天意外地救下了一个小男孩，阿美看着他受伤的样子就软下了心，不过找个人来也不错，毕竟日子这么无聊。
　　该死，为什么皇宫的宫殿都是一样的，难道设计师都是一个人吗？从来没有方向感的小莫很不幸地在皇宫迷路了，不过只要随便找个宫女问路就可以了吧。
　　“在这里是找不到宫女的。”
　　一记毫无温度的声音，而声音的主人是隐在回廊下少年，若真若幻。
　　慢慢走下台阶，随着他的脚步，月光明晰了阴影下的他，那是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魅惑容颜，高挑的眉毛下是狭长的眼，深邃，冷漠，仿佛是那千年尘封的冰雪下绽放的莲花，高贵清冷，却柔和了相互矛盾的，性感。
　　乌黑的发丝被整齐地拢在帽中，只留下少许飘逸在空中，许是因为太热的关系，轻轻解开的紫色狩衣有些凌乱，却如同最致命的诱惑般，他，有着让人沉沦的力量。
　　“如果想出去就跟上。”如命令般的口吻从那红色的唇边溢，小莫突然觉得这个妖艳的少年的确是秀色可餐，但是他刚才是什么态度？
　　“既然你想带路，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了。”那是小莫嚣张的声音。
　　做人就是不能太低调了，做女人更不能低调！
　　回身一笑，别有深意的弧度在静谧的夜中无限蔓延，没有用贵族间做作的方式遮住表情，眼前的少年若有所思地望着小莫，忽然觉得这个完全没有贵族气质的女孩，有那么一丝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你叫什么？”这算不算是间接套近乎的方式，想不到古今中外男人都号这口。
　　“我……”
　　“殿下，原来您在这里！”宫女的来到及时地解决了小莫的问题，等待，殿下？宫女叫他殿下？
　　殿下就是那种皇族，殿下就是那种非常有权势的人，殿下这两个字不断地在小莫脑中扩大，扩大，以至于她很脑残地问了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殿下？”
　　少年显然没有遇到这样的问题，也许出生到现在也未曾遇到过，不禁失笑。
　　“藤原小姐，藤原大人正在到处找您呢，请快快到宴会上。”宫女好心地提醒小莫，而未得到答案的小莫撇了撇嘴，不得不去那个热闹的要死的地方。
　　直至确定小莫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雪姬才换上另一副表情：“殿下，宴会……”
　　“雪姬，你今天逾越了。”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少年淡淡地说着。
　　雪姬身为母后的贴身女官怎么会看不出自己的心情，而她居然敢擅自主张地赶走那个女孩，看来是他的惩戒太轻了。
　　“奴婢该死！”雪姬惶恐地跪下，尽管在她细嫩皮肤下的是凹凸不平的石子。
　　“那女孩是藤原家的？”
　　“是。藤原家的三小姐，藤原莫子小姐，和美子小姐是双生子。”恭敬地回答。
　　“藤原……”揶揄着这两个字，复杂的神色浮现在他面上。
　　－－－－－－－－－－－－－－
　　凝滞的时间，流动的气息。
　　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眼万年，但却有种悸动，不明所以，仍旧炫目。
　　没有生命的假花不知阳光的耀眼，
　　没有经过生死的考验不是真爱，
　　所以的存在，不过在验证一个事实，都源于一切最初的美好，
　　最初的，美好，
　　是你我的，相遇。
　　－－－－－－－－－－－－－－－－－
　　等到小莫偷偷溜回宴会时她很不幸地称为了焦点，如果是普通殿上人的级别绝对不会引起如此大的……算是关注吧。
　　小莫忽然觉得很后悔刚才的高调论，什么是报应，这就是报应！
　　斜睨了名义老爹的脸色，难看到可以直接判定为汞中毒了，完了，为什么自己这次逛逛既没有碰到大boss，还惹出了这乱子？
　　没办法了，只能……
　　整理了一下唐衣，以最优雅的姿态缓步移到殿前，顿身，跪礼都做到一丝不苟，微微一笑：“主上请恕罪，臣女来迟并非其他，而是为主上准备了礼物。”
　　醍醐天皇年迈低沉的声音传来，在小莫听来这样的回答似乎表示他并有怪罪下来：“嘿嘿，是何礼物？朕倒是很期待呢，中宫呢？”
　　“臣妾也是。”中宫在日本的地位相当于皇后，而藤原氏几乎垄断了后宫，天皇的后代其实也是藤原氏的后代。
　　中宫稳子的笑声可以说是最具有宫廷韵味的，只是那样故作优雅的声音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主上，臣女的这份礼物需要臣女姐姐配合，臣女的琴配上姐姐的箫，恭祝主上早日恢复健康。”想当年穿越之后小莫就觉得有必要学一技之长，在大场合也可以装装，阿美是坚决赞成的，谁让她的目标是当淑女呢，只是没有想到被小莫摆了一道。
　　箫，是阿美很痛恨的一个字，看着小莫故作优雅垂头的样子，不用大脑都能想象到她早就笑成什么样，故意，绝对是故意的！
　　“主上。”这次是师辅站了出来，“小女的雕虫小技不足以登大雅之堂啊！”
　　你才是雕虫的呢！小莫内心翻着白眼，想要谦虚为什么一定要自贬呢？
　　“这……”醍醐天皇犹豫的瞬间，是中宫温柔的声音解了围，“臣妾到有一计，不如让藤原家的两位女公子为清波舞合奏，主上觉得，可好？”
　　“恩，如此甚好。”

　　第四章

　　-->
　　悠扬的声音从箫孔中丝丝溢出，配合着愈发凄美的琴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绵薄撕裂般的摩擦着最敏感的内心，红唇微启，沉静的气息弥漫，拨弄纤细，是迂回曲折的伤感。
　　琴与箫，是天衣无缝的配合。
　　不远处的高台，两位贵公子正在演绎着优雅华丽的清波舞，只有真正的贵族才有资格。演绎清波舞必须穿着最隆重的和服，高耸的乌帽子，宽大的袖子与摆边，而最值得关注的是华丽到极致的蝙蝠扇，每位演绎清波舞的公子都有自己特色的扇子，而扇子也是舞蹈中最不可或缺的部分。
　　夜的星辉下，是肆意绽放的樱花，有种不经意散发的妖艳，不知道为什么，皇宫的樱花此刻缺显得特别的鲜红，光华可鉴的清波舞在箫琴的演奏旋转。
　　一把古箫，一把木琴，一支舞蹈。
　　沉沦了一切。
　　安静，突兀的安静，而这一切的安静被不知从哪里的掌声所打破，接下来的就是像预期的赞美。
　　阿美还是闭着眼睛，小莫觉得好笑，这个女人在穿越之前可是喜欢《狮子座》的品味，居然会被自己吹的曲子迷倒，不可思议。
　　不过倒是有个人引起了小莫的注意，原来跳清波舞其中之一的公子就是在皇宫遇到的殿下，在开始演奏之前小莫就威胁地丢下一句话：“别扯我后腿！”虽然那声音只有两人可以听见，不自觉地，明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笑容，和蕴化了的温柔。
　　然而阿美不知道，她吹箫的样子已完全落入了一个人的眼中，也许在别人看来她们是难以区分的双生子，文静贤淑的气质，举止优雅不失活泼，进退有度。
　　－－－－－－－－－－－－－－－－－－－－
　　并不是一眼的认定，而是一眼，融入了美丽笑容的记忆，
　　是不朽的珍藏。
　　那樱花树下的女子，吹弹可破的肌肤如雪般洁白，
　　唇边是幽怨的箫声，一点一点占据自己的内心。
　　睁开双眼的刹那，阿美突然对上那道意味深远的眼神，
　　不明所以的，心的节奏，漏了一个节拍。
　　－－－－－－－－－－－－－－－－－
　　宴会在完美的演出中谢幕，但是对于朝臣这就是个难题了，主上并没有传闻中那么体弱多病，何以到不能上朝的地步，更何况这场以天皇名义召开的宴会，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藤原家女公子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中宫对于藤原本家的偏爱，明修亲王与源博雅的清波舞也许只成了点缀。
　　在离宫后众人微弱的唏嘘声中小莫和阿美却难得地听到了名义老爹的赞美，无非是做得很好，对得起藤原这个姓氏之类的，而另阿美琢磨不透的是那个藤原逸，在师辅坐上牛车后只是微微无奈地摇了摇头。
　　始终记得那抹复杂的神色，带着冷漠，关心，和无可奈何的决绝。
　　“喂喂，回神了！”小莫的脸瞬间在自己的面前放大，在这个镜子清晰度没那么讲究的时代这样一模一样的脸靠近完全是在告诉自己的容貌如何。
　　不吓一跳是不可能的。
　　“不是吧？这么不经吓？”小莫狐疑地看着阿美，她一定有什么内幕是自己不知道的，“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带回来的那个人？”
　　“怎么变成我带来的，当时我可是记得你也在场啊！”坐在车上的阿美就亟不可待地卸下了淑女的面具，否则还不知道被小莫怎么摆呢。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休息，休息一会儿。”像模像样地学起了一休，这个在男人看来“也许”俏皮的动作到了阿美的眼里怎么看怎么可恶。
　　“阿美，我记得当时可是说过不要领野男人回家的，名义老爹会生气的，你偏不听，现在还要我帮你养，我……”做着捶胸顿足状，如此精湛的表演不去当演员的确可惜了。
　　野男人？她是不是听错了，怎么说也只是个小男孩吧？一下子上升到男人的级别是不是……
　　“你的意思让我养？”阿美被小莫传染到她也在不知觉中用了“养”这个字眼，正当阿美想反驳时，小莫故作认真的表情在自己面前放大。
　　“阿美，你不是想当淑女吗？知道淑女的条件是什么吗？优雅，高贵，和必不可少的善良，阿美你现在已经具备了前面两个条件，唯一需要证明的就是善良了。知道怎么证明，很简单，收养那个可怜孤单的流浪儿，那么全平安京的男子都会拜到在你脚下，你，就是女神啦！”
　　小莫早就不可自拔地陶醉在自己即兴的演说中，完全看不见阿美想吐血三升的表情，不过幸好没有看到，否则她就会更卖命表演电视剧里对生离死别的戏码。
　　“……”
　　除了无语还有什么能回应那个无聊又没有营养的话题。就这样阿美开始担负起养男人的责任，就在阿美担心没有足够银子时，藤原本家一间偏僻的房间里，出现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和一道从丫鬟口中传出的异口同声的尖叫声。
　　－－－－－－－－－－－－－－－－－－
　　庭院中。
　　正在嬉笑的两人被直直站在面前的藤原逸拦住。
　　澄净月光下是三人的缄默不语，欲语还休的藤原逸，疑惑的阿美和一脸没心没肺的小莫。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藤原逸，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磁性的声线是经过压抑的：“让兄长注意到你们可不是好事，中宫的位置只有一个，而藤原家的安子是从小被灌输太子妃教育的人选。”
　　小莫皱了皱眉，声音明显透露出她现在的不快：“藤原逸，别对我们指手画脚，我们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贪恋权势。”
　　好吧，她承认最初是有巴结大boss混吃混喝的目的，只是在与阿美合奏的时候就想通了，连个迟到都这么的人生又有何乐趣，更何况她所谓的一技之长真的可只会一记啊！
　　“小叔叔，谢谢你的关心，不论你处于什么样的目的告知我们，你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阿美笑的无害。
　　“希望，如此。”唰的一声开打蝙蝠扇，掩盖了他此刻的表情，最后看了小莫一眼，优雅踱步地消失在夜色中。
　　“这里真不太平。”轻轻的抱怨被阿美听在耳里，决定说些什么的唇瓣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小姐，两位小姐不好啦！”这个声音，是阿静？
　　阿静最先是盛子夫人的贴身女婢，之后阿美和小莫的出生盛子将两人托付于阿静，名义上的托付不过是将孩子丢在一旁，自己过着青灯古佛的日子，师辅对此事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怎么了？”一看是牛皮糖来了，小莫就抢在前头。
　　“回小姐，小姐带来的那个人……”
　　“你是说野男人？阿美，这就是你的事了，我看我就不插手了，睡觉了。”将麻烦推给阿美，俗话说的好，自己的事自己干，这话不知道是哪位高人说的，真是可爱哪！
　　“你……”无语，绝对的无语，阿美在心里只想着一句话，别被我抓到小辫子，那时候一定有你受的！
　　“阿静，带我去看看。”
　　－－－－－－－－－－－－－－－－－－－－－－－
　　满室的华辉只因他绽放。
　　台阶处的那抹淡绿色直直地站立着，如风中摇曳着婆娑姿态的柳枝。月光朦胧下的脸庞有着不真实的美感，吹弹可破的肌肤是带着健康的象牙白，精致的五官不是世俗色彩的美，而是空灵与悠远意味的神圣感。
　　那双流光溢彩的异色的眼眸下是欣长的黑色睫毛，覆盖出一片忧郁色彩的诱惑，挺立的鼻子和淡粉色的唇瓣，可以说这位少年是阿美见过的最美的人了。
　　清雅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不属于愤世嫉俗的冷淡，而是如同佛陀看破红尘般的淡然，和拥有神氐怜悯苍生的情怀。
　　走近了些，举手投足间甚至能闻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看着阿美淡淡扯了嘴角，磁性的声线飘然滑过：“多谢小姐相救，晴明感激不尽。”
　　等等，他叫自己什么？晴明？那不是日本历史上最最最最有名的大阴阳家吗？怎么自己穿越了一回还遇到了这样的人物。
　　转身看了下阿静，难怪她会大呼小叫，任凭谁看了这样的美少年都会尖叫的吧，更何况异色双眸的他恐怕会被误认为是妖孽吧，毕竟人可以长到漂亮的程度是有限的，而安倍的出现绝对颠覆这种认知！
　　转身看了下阿静，难怪她会大呼小叫，任凭谁看了这样的美少年都会尖叫的吧，更何况异色双眸的他恐怕会被误认为是妖孽吧，毕竟人可以长到漂亮的程度是有限的，而安倍的出现绝对颠覆这种认知！
　　“晴明……”真是个韵味深长的名字，只可惜那双眼承载不了这种光明。
　　“山上那声……”装作不经意地问出口，那实在不能将有失优雅甚至狼狈的尖叫声和眼前的绝色少年联系起来。
　　晴明依礼做了辑，笑得那么纯洁，只是阿美和小莫处了久了自然就明白那抹笑的意思，就是毫无感情的冷漠。
　　“在下的志愿想称为一名阴阳师，那是因为召唤式神不当，导致……”
　　想不到伟大的阴阳师还有这样悲惨的经历，被自己召唤的式神伤到，他该不会……
　　“晴明你想拜贺茂大人为师吗？”如果没有猜错，现在的晴明根本没有踏入阴阳家的领域。
　　有那么一刹那，晴明的那双那眸暗淡了所以的星辉，他不是不渴望，只是加诸在身上的是家族与身份，更何况他也是不会接受裙带关系成就自己的梦想。
　　“如果说我能帮你呢，藤原家没有别的好处。”算是有点自嘲的声音，晴明征征地看了阿美一眼，那个他所不明白的公家世界里会有这样一个女孩。
　　乌黑的发丝垂落在秀丽脸庞的两侧，没有胭脂俗粉的堆砌，只剩下一片清丽蕴荡开来，小巧精致的五官是最具淑女气质的组合，看来平安京第一美人的称号，不是浪得虚名的。
　　“阿美你难道想白帮他吗？”懒懒的声音慢慢接近，月光若隐若现了她与眼前女孩的一样的容貌，浑身上下没有贵族女子的做作，有种说不出的如清风般舒爽之感，也许最吸引人的就属那双充满狡黠的棕色眼眸。
　　为什么这家伙也来凑热闹了？有小莫在的地方就有乱子，曾经阿美一度还发起“珍爱生命，远离小莫”的话题，看来，实在有必要进一步的必要了。
　　“天哪！好漂亮的男人！”等到小莫看到晴明的真面目时不禁开口称赞，这样的美貌，简直是太适合了……
　　阿美看到小莫的眼球飞快转动的样子，一脸无奈，完了，她又有坏点子了。
　　晴明依旧是那副样子，似乎从他的脸上决定不会看到第二种面部表情，但是他却没有反感，那是种从内心发出的赞美，人的眼睛是会说话的，一个人的心思绝不会隐瞒到眼睛，刚才小莫的眼睛纯粹是见到美好事物的惊艳。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可有别人？对了，年龄，这很重要，还有还有……”阿美一把托过小莫，绝不能让她这样丢人现眼，更何况在美少年面前。
　　“请不要见怪，这是我的妹妹，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是美子，我妹妹是莫子，叫我阿美……”
　　“叫我小莫就好啦！”看多了阿美真实的样子，她的淑女样还真不习惯，小莫一把接下她要说的话。
　　“多谢两位小姐，晴明想靠自己的能力让贺茂大人收在下为徒。”淡淡回了一句。
　　小莫托着自己的下巴，鉴于这位美少年已经看到自己失态的，不，最原始的状态就没必要和阿美那样辛苦了。脑子飞快地转着，眼前的少年貌似是伟大的阴阳师，那么如果帮了他以后也会有好处的吧，而且还不少呢。
　　暗自笑了笑，小莫总结了自己的想法：“安倍，厄……事情是这样的，我姐姐想帮你称为贺茂大人的弟子，你作为回报就为我们做几件事报答吧。”
　　看出了晴明脸色的犹豫，阿美接了下来：“晴明放心，我等绝对不会让你做伤天害理之事。我知道通过藤原家称为贺茂大人的弟子会让你心不甘，只是，自古英雄不论出身，难道晴明害怕自己不能超越那些混日子的贵族子弟吗？”
　　“怎样选择都要看你，不过我话可说在前头，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如果你没法改变它，那就顺从它！”略带严肃的表情，小莫已经不是刚才嬉笑的女孩了，在看到晴明几近答应了瞬间，又加了一句，“如果答应，我的条件是帮我们管理耽美馆一个月。”
　　阿美正准备呵斥小莫时，她确定从她耳边滑入一个晴朗的声音：“好。”
　　于是，月光下的三人各自怀着各自的表情。
　　几近奔溃的阿美，笑的邪恶的小莫，和面无表情的未来大阴阳师。

　　第五章

　　--> 入眼的是一间独立的院落，简简单单的家具摆在一起有着特别的宁静之感，独特的和风被演绎成低调的精致。
　　室内丫鬟正跪坐着点上幽幽的熏香，一缕轻烟曼妙在微弱的烛光中，徐徐上升，然后，消失不见。隐在阴影处的阿美挥挥手撤退了丫鬟，侧过的脸庞被打上柔和的光晕，显得那么得不真实。
　　“你怎么会来，真是稀客啊！”响起的是阿美讽刺的声音。
　　向小莫这样乖僻的人能容忍她的恐怕只有阿美和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丫鬟了，怪异的四次元思维，善变的情绪，虽然这可以被她自己解释成最好的人皮面具，只是苦了下人们，他们的三小姐不但喜欢挑食，还任性到所有一切都要符合她的美学。
　　美学？阿美当时从小莫口中听到了这两字，差点笑抽过去，并嘲笑她：“你的美学貌似还是低空飞行的吧？你就是一批着狼皮的羊。”
　　“那你就彻头彻尾的耽美狼！”
　　“阿美……”是小莫粘了过来，蹭啊蹭啊的。
　　一把拎开小莫，对付她这样的人就要够狠够绝，不过这次却是怎么也拎不开，阿美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关切地问：“你到底怎么了？”
　　得寸进尺地紧紧圈住阿美的腰，不错不错，还满细的，呜咽着声音：“阿美，这样我做人太没意思了，你一定要救命啊！”
　　“你倒是说啊？”
　　使劲地蹭蹭脑袋，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阿美，名义老爹限制我的银子，怎么办？刚才我回去的时候阿静告诉我的，名义老爹还要教人来学什么礼仪，阿美，快救我啊！”
　　原来就是为这事啊，阿美嘘了一口气，在脑海中闪现各种危险的场景都没有得到验证，看来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其实藤原家发给每个家族成员的银子真的很多，但是衣服首饰这些根本不包括在内，没有了月银的支撑也完全可以，只是小莫这样的小财迷……
　　“那……”
　　听到了阿美略带询问的声音，小莫的嘴角勾起一个你上当了的表情：“阿美，你可以去赚银子的，你曾经的梦想不是将耽美事业发扬光大吗？为什么这些年你都没有说起过了呢？”
　　曾经？也不过几年时间吧？随着小莫的话阿美回忆起了她在现在沉迷耽美的记忆，为了一本耽美可以冒险在上课时拿着p4傻笑，看着走在一起的两个男生都会露出邪恶的笑容，还甚至因为因为和谐风的掀起耽美被狠狠地治了痛哭了三天三夜。
　　那一瞬间，在小莫没有看到的死角，阿美的唇边泛起一抹温柔的涟漪。
　　只是……在古代日本耽美可是个巨大的挑战啊！
　　“阿美，女人多赚点银子有什么不好呢？难道你觉得我们靠着藤原家有什么出息吗？阿美，我们要未雨绸缪哪！”小莫加了把劲，知道阿美有个缺点，就是有三分钟热度。
　　显然未雨绸缪这四个字打动了正在犹豫的阿美，其实她内心也有个邪恶的想法，类似晴明这样的极品受不物尽其用简直是暴殄天物，更何况冥冥中自己来到这里或许就是这使命！
　　绝对的！
　　“这么说来的话……”阿美停顿了一下，看着缩着的小莫，觉得做事还是股份制比较好，“那……如果你去把晴明招来当头牌的话……我可以考虑看看……”
　　阿美的内心是：你总的出点力吧？
　　小莫的内心是：头牌？不会是自己享用吧？
　　鉴于两人的年纪，小莫才彻底打消这个念头，好吧，吃人家的总得出点力的。
　　“成交。”
　　就这样，两个小女人的一握手，未来大阴阳师的童年注定划上了悲惨的色彩，不知道这和他今后冷漠的性格是否有关。
　　－－－－－－－－－－－－－－
　　这是藤原香子第一次来到本家，跟随自己的姑姑来到这里并不是本意，也许父亲的逝世的确对于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只是……
　　姑姑的笑太假太谄媚，如果自己没有利用的价值，也许，被抛弃就是自己的命运。
　　两人孤零零地站在本家的门口，风，很轻柔，可是心却是凉凉的，未来，像是漂浮的野草，未曾知道自己的何去何从。
　　尽量垃低了斗笠，香子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却在行人的指指点点中奔溃了一切。在他人看来，的确是家道中落的贵族来京寻找亲戚，而事实是，的确如此。
　　“香子，你要乖乖的，知道吗？”姑姑虽似温柔却透露着威胁的信息，香子觉得很可笑，自己并没有选择，不是吗？
　　“姑姑，有人来了。”是香子淡淡的回答。
　　不远处的门被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位穿着得体的女子，从她长长的群摆就可以看出她的地位，即使是位下人，也可能是出身贵族。
　　姑姑不敢得罪，笑着迎了上去：“请问……”
　　“我是阿静，是二小姐和三小姐的贴身女仆。”阿静简简单单地做了自我介绍，无视眼前女人的奉承，问道，“这位可是香子小姐？”
　　“是。”依旧是没有温度的回答，但是这样的回答却让阿静对眼前这位瘦弱的小姐印象增添了几分，虽身着陈旧的衣物，却不卑不亢，没有平常贵族没落之后的郁郁不振。
　　不错，看来小姐正需要这样的女孩陪伴。
　　“情况我已经明白了，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这个孩子的。”垃过香子的手，姑姑急忙插了话，“那个……香子能成为小姐的女仆吗？”
　　在她的概念中，一旦踏入了藤原家，只要和主人沾点关系，不怕以后捞不到好处。只是她不知道阿静早就见惯了势力之人想要向上爬，优雅一笑：“你只是香子小姐的姑姑，既然拜托了二夫人，我就会好好照顾她，从此以后她的一切与你没有关系，明白了吗？”
　　此时此刻，她内心突然有种想要发泄的悔意，她为了这一切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吗？
　　那道高高的黑色大门慢慢关上了，她能看到的不过是两个人的背影，和香子目无表情的回眸，她，不明白那代表着什么。是愤怒，是不舍，还是讽刺？
　　－－－－－－－－－－－－－－－－－－－
　　“香子小姐，我必须提醒你，本家并不会因为你父亲为时大人的关系给予你特别关照，一切都要看三小姐的意思。”
　　尽管自己非常满意这个女孩，可是，她的主人真的是很有自己的美学。
　　香子跟着阿静走在长长的回廊上，她尽量保持与阿静的距离以免自己不小心踩到了漂亮的群摆。
　　来到一座独立院落，建筑物的颜色都被冠以浓烈的红与黑，拼撞在一起组合成张扬的美丽。学着阿静跪下拉开移门的动作，室内是另一种天地，如果色彩的感觉是给人嚣张，那么此刻是让人振奋的华丽。
　　大到难以想象的屏风竖立着将空间隔成两部分，艳丽的画是用纯胭脂水粉刻上去的，每月都必须保养，香子从来没有见过能将红与黑发挥到极致的人。每一处都体现着主人的心思，沁人心脾的熏香被藏在隐藏处，蜡烛被叠成塔形，点亮时一排排的柔和，的确有种舒适之感。
　　如果香子此时见到小莫的偏间一定会惊叹不已，没有一个人会为自己的衣物特定规划出一个房间的空间，满满地挂着各式各样的和服、蝙蝠扇、斗笠、鞋子……
　　当然这些只是小莫作为一个现代人就有的梦想，她的理解中，女人，一定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衣柜，大大的衣柜。
　　缓缓挪步到内室，在阿静叫醒榻榻米上的小姐后，直至听到一记懒散的声音，香子才把头抬了起来，那是阿静教给她的规矩。
　　“你就是阿静选的人？”
　　从来没有人能将慵懒用优雅的方式演绎出来，宽大的和服松松地披在身上，柔弱无骨的样子，延及地面的黑发被随意地散着，转头的瞬间是没有表情的完美的面容，和凝视着自己的棕色眼眸。
　　香子被那双眼眸略过的刹那，感觉到身体有种颤抖的本能，一双大大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小莫，不知所措。
　　很好，敢这样望着自己，就证明她还有可塑性。
　　“阿静这次倒是没有看错人哪。”
　　“多谢小姐夸奖，那么，我带香子小姐下去了，也会教导她作为您女仆的规矩。”阿静停停了，想想她家小姐的规矩多到可以弄死人了，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受不受得了，“跟我来吧，香子小姐。”
　　“是。”
　　任谁都没有注意到，当一切归于宁静的刹那，
　　一双隐在背后的眼睛，恢复了冷漠的清明，和属于清醒的孤独。
　　纤细的手指早已经嵌入肉中，割出的血液融合成最美艳的色彩，
　　红色和服，红色的鲜血，
　　分不清彼此了……
　　－－－－－－－－－－－－－－－－－
　　“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小莫是怎样劝服你的。”
　　半月以来的日子过得并不无聊，在六条找到了适合的店面，装潢、宣传等等后期工作足以让阿美没有空闲去同情小莫的悲惨淑女之路。
　　回了回神，阿美还是好奇晴明会给自己怎样的答案，看不来小莫这家伙还是有点用的嘛，而正在学习宫廷礼仪的小莫此时正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惹来阿静一记不满的眼神。
　　结果，晴明只是但笑不语。
　　阿美没趣地摸了摸鼻子，真是个难缠的……野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浮现的是小莫创造性地对晴明的称呼，不禁失笑。
　　“算了，这些日子已经麻烦你了，给你的推荐函我已经和父亲大人说了，不久就会送到贺茂大人手里。”
　　阳光，很刺眼，开春了的天气有种让人讨厌的感觉呢。
　　阿美勉强似的扯扯嘴角，是啊，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少年终究要踏上他的道路，成为名垂千古的伟大阴阳师，而自己的小小心情绝对不能将历史改变，否则，就连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吧。
　　晴明不动声色地挥了挥符，口中默念着咒语，瞬间出现在阿美面前的是不可思议的场景，无数的白鸽似乎听到了召唤了般顺着晴明手指的方向，继而飞到门匾上，围绕成了两个文字——耳见。
　　如果说阿美前一秒还沉浸在晴明营造的惊喜中，那么在看到那两个字时嘴角忽然觉得很抽搐，她百分之百确定小莫绝对是参与者，一个耳加一个见，不是耽美的耽，还是什么？
　　“这个……”现在阿美才体会到什么叫忍者的定义。
　　“莫子小姐与在下说了，阿美喜欢的不过两样东西，眼见的，耳听的，耳见，所谓耽。”晴明一改自己风轻云淡的样子，空灵的容貌出现了一丝温柔的裂痕，柔声道，“莫子小姐更是说阿美一生怕是都离不开了耽美了。”
　　“……”
　　除了无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阿美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对付眼前那双可以滴出水来的漆黑。
　　不过，在阿美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蜂拥而来的人群早已将这点思绪抛至脑后。在古代能影响大众的，不过是和现代一样的东西，八卦、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阿美在六条开张前没有公开自己的姓氏，只是和晴明在一起忙碌。
　　现在的效果，正是自己想要的。
　　“各位各位，少安毋躁……”
　　嘴角勾起一个微笑的弧度，下面的事就教给自己的管事吧。与晴明擦肩而过的回眸，略过那双黑色眼眸的意味，只能等待细细体会。不论小莫对他说了什么，不管他是带着什么目的才留下来，她只知道，她很珍惜与绝色少年的点点滴滴，尽管她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怎样。
　　留在原地的晴明在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长长的睫毛覆盖了他蕴含在眼底的复杂，和他不经意间皱起的漂亮眉头。
　　执起蝙蝠扇，完美地遮盖了他泄露的表情，然后，转身，消失，不见。
　　只是，那声不知所以的叹气，依旧飘荡在空中。
　　－－－－－－－－－－－－－－－－
　　曲曲折折的回廊的拐角处，庭院深深，凉凉的暖风扑面而来是温柔的抚摸。
　　院中少女慵懒地斜靠在柱子上，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渐渐模糊了精致的五官的棱角，只剩下若有若无的阴影在闪现，无懈可击。
　　香子来到庭院看到的这幅场景。
　　红色的和服已经被松散，如瀑布般的长发和主人一样有着迷人的气息，呃咛一声，睁开了棕色眼眸，那双敛去了安静时的美好，香子知道，莫子小姐睁眼的时候，是略带斜斜的，冷漠地看着别人，仿佛要将人融入她的世界中。
　　“你来了啊。”之所以选择香子就是因为……
　　“是。”不错，进退有度，更重要的是，她很安静。
　　喜欢极端，不是安静到可以忽略，就是，喧嚣到让人遗忘在角落冷眼旁观的她。
　　“香子，你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还是说，人活着，除了死亡，就没有了其他的救赎呢？”
　　轻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但是瞬间小莫就恢复了以往精力充沛的她，那个即使哭着也要笑的她。
　　“小姐何须忧愁。”香子看了看小莫，露出会心一笑，“等香子的梦想完成了，也许那些浅薄的见识会给小姐带来些什么。”
　　小莫忽然来了兴致，香子出身书香世家，如若不是家道中落也不会沦为家奴的命运。她的父亲为时就是饱读诗书的才子，而身为女子的香子也继承了这份才能，那天收下她之后偶尔之间问出了她的心声。
　　每一个人都有追逐梦想的权利。
　　“一本足以载入史册的书，这是一个不错的梦想。”
　　梦想，真是个遥远又近在咫尺的水中月啊，触手可及，却……
　　“香子，以后就叫我小莫吧，不要和我来那套礼，我知道你根本不在意，否则，怎么会有你的梦想？”
　　“小姐……不……小莫……”软软地发出一个声音，却被那阵凌乱的脚步打断了，看了看小莫不悦的眼神，静姐可从来都是很知进退的，这是……
　　“小姐小姐……中宫来了懿旨，说是要您和阿美小姐立刻进宫。”
　　“立刻？”揶揄着这两个耐人寻味的字眼，声音突然走了一个高调。
　　阿静不知该怎么回禀才是正确的，小莫的乱走，阿美的缺席才导致了阿静现在才找到她们，当然，这些又怎么能当着小姐的面说呢？
　　“算了，那阿美呢，她在哪里？”转身问阿静，但是阿静的脸几乎贴到了地面，却保持冷静地说着，“阿美小姐要人传话在外身体抱恙……大人已经吩咐奴婢立即为小姐梳妆，立即进宫。”
　　身体抱恙？阿美那样子壮得可以吃下一头牛，现在突然生病，却在这个时候！！
　　小莫咬牙切齿地暗暗骂着阿美：你被我逮到，下次绝对要狠狠敲她一笔，给我等着！
　　“香子，跟我进宫。”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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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越过这道厚厚的宫门。
　　内心泛起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主导一切，迷茫、无奈、和隐藏在不知所措之后的坚定。
　　阳光躲在了云层后暗淡了御所的带来的压抑感，头顶的乌云笼罩着形成灰色的格调。抬头间，皇宫与夜晚的精致美丽有着不一样的风格，并没有金碧辉煌的华丽，日本人特有的细细婉转在此刻发挥到极致。
　　宫门前规规矩矩地站满了太监宫女，小莫含蓄又创造性地问了香子一个问题古代日本的太监的真实性。
　　“……小姐……”刚叫出口的两个字被小莫的一记眼神秒杀在嘴里了，香子只能改口了，“小……莫……其实是这样的，我国不比宋国，男子也可以……当太监，太监只是一个服侍宫人的职业，并没有……”
　　哦～～就是说这里的太监那玩意儿还在啦，想不到日本天皇还这么大方，在自己老婆边上居然敢放男人，不知道对自己女人有自信还是对自己有自信。
　　香子扯了扯小莫的衣角召唤了某只正在神游的人。
　　原来是到了啊！
　　远处的太监一见是藤原家的小姐就眼巴巴地跑了过去，而小莫就是靠他们这幅讨好似的脸才认出他们的。
　　“原来太监都差不多。”在那天的皇宫宴会上并不是没有看到过太监，而是在这样的场合太监根本不配在，只能在外殿伺候着，只是不知道现在已经跑到面前的太监把他划为她心目中的太监是一个定义时，还会不会笑得这么……
　　谄媚。
　　太监站在马车外，笑嘻嘻地说道：“藤原小姐，请随在下来。”
　　在下？在宫廷中只有担任极其重要职业的人才可以称呼自己“在下”，小莫掀起了帘子的一角，一张过分妖艳的脸毫不掩饰地在自己的面前放大，眼角瞥到马车的动静，对着小莫抛了一个媚眼。
　　这……算什么？诱惑？勾引？还是被一个太监，虽然那个不是真正的太监……
　　满意地看到小莫脸上震惊的表情，在他低头的刹那，那抹轻含笑意的嘴角已经恢复了它最初的冷漠。
　　“香子……我们走吧……”机械地转过头和香子说着，香子因为没有看到帘子外发生的事情，只能睁着好奇的眼睛。
　　－－－－－－－－－－－－－－－－－
　　小莫这一路上出奇地沉默，确定是她在怀疑自己的魅力和太监的取向问题。
　　耻辱到一定的境界了！
　　香子好心地提醒着正在虐待自己漂亮的长发的小莫：“小莫，小莫，到了。”
　　入眼的并不是想象的奢华宫苑，弘徽殿向人们展现的是日本女人站在顶端的高贵与雍容。藤原稳子一直以来是这里的主人，从刚进宫的女御到母仪天下的中宫，多少女人想要的宝座却牢牢地被她掌控着，从这点上就可以明白她优雅到无懈可击的笑容，隐藏着怎样的心情。
　　华丽繁冗的红色十二单层层叠叠地在身上，配合着她蝙蝠扇后不明所以的眼神，小莫忽然联想到宫廷内的血腥争斗和尔虞我诈的戏码。
　　台阶上已经有宫女匆忙走下来做出要她行礼的指示，暗自叹了口气，没办法哪，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道理呢？
　　伸出手的时候，中宫慢慢地收起扇子，笑吟吟地吩咐道：“虚礼就不必了，是莫子吧？恩恩。”
　　为什么那一声莫子让小莫觉得有些阴谋的味道，她自认为只有吃吃喝喝的本事，却不知道这些怎么能让中宫免除了所谓的宫廷礼仪？
　　“雪姬，带她去吧。”
　　去……去哪？她可不可以不要啊？？？
　　“莫子小姐，请随奴婢来。”雪姬并没有过分的动作，简单的一个“请”，然后就领着小莫不如偏殿。
　　哎……要是香子在就好了，至少还能说说话解解闷。不过日本宫廷的规矩不少于中国的，只有殿上来才有资格步入，而后宫更只有被传召的公家女公子才能入殿。不自觉地，瞥了瞥嘴，真是好的不学，坏的学得最快！
　　老祖宗的智慧啊！
　　“小姐，请进里屋稍等。”一个欠身，雪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小莫不禁要夸奖下宫女的训练素质，真是来去自如啊！
　　移门被轻轻地垃开，宽阔的大殿豁然开朗，殿内所有已经在场的华服少女都转身注视着这个能让中宫都出来迎接的人，是怎样的高贵，怎样的风采。
　　如果没有踏入这里，小莫从来没有想到想来崇尚朴素美的皇室会在后宫极尽奢华，上好的地板踩的时候能完美展现贵族的优雅步伐，点上了若有若无的幽香，这种产于中国皇室的龙涎香在日本几乎可以和黄金等价。
　　殿内就坐的少女们都是来自公家或者地方豪强的女公子，红红绿绿，粉粉紫紫地扎堆在一起，执起扇子，唯一能表达自己的就是那双可以散发磁场的眼睛了，没有抵抗力的人绝对吃不消这样的美人恩。
　　小莫从容地穿越人群，女官领着她坐到前列，其实对于小莫来说这样的坐法比较类似NBA比赛，围绕着正位的榻榻米，谁近谁就能更接近Boss，不过怎么自己会到前面来？
　　看着硬生生让出位置的女孩露出不爽的眼神，也是，自己怎么说也是迟到，不过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你瞪什么瞪 ，眼珠大啊？
　　随着一声“中宫驾到”的声音，所有人都低头行礼。
　　“大家平身吧，随意些。”中宫点了点头，显然很满意大家拘谨的样子，附耳对雪姬说了几句，正身说道。
　　“在座各位都是平安京内身高高贵的女公子，此次，本宫召集各位前来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顿了顿，看到雪姬对自己点了点头，继续道：“让太子进来吧。”
　　太子？一听到这两个字所有的少女都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有些则更夸张，掩面含羞，扇子对着扇子说些秘密。
　　当然，所有的人不包括小莫，她略带茫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拜见太子这样的事可大可小，那个坐成像佛像一样的中宫到底打什么鬼主意？难道选太子妃？不……不可能，日本的后宫几乎都是出自藤原家，如若这样，阿美也没有这么容易缺席啊！
　　“太子驾到。”
　　好吧好吧，今天来就是磕头的。
　　“太子就坐吧。”中宫软软的声音响着，小莫抬头的瞬间，撞入了一抹温柔的黑色中，以至于没有听见中宫让自己来的目的。
　　略带笑意的眸子，深深的黑，淡淡的白，黑白的眸子如若涟漪的荡漾出软玉的光华，他是笑着的，浅浅的，不带任何感情的。
　　白色宫服宽大地在他身上显现，白皙的皮肤配合着他优雅的举止，果然是有京城玉公子的称号。看看那些没有发育的女孩的反应就知道他的杀伤力有多大了，不过，这玉公子是很漂亮，几乎可以和阿美带来的野男人媲美了，只是，他这么漂亮，不会是弱受吧？
　　难说哪……皇室都是变态的，哎……真是可惜了一代帅哥。
　　不行不行，小莫用来摇头驱逐这种被阿美一直灌输的耽美思想，而她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中宫的声音好像，好像在问自己……
　　“藤原氏，你难道有什么异议吗？”
　　“臣女怎敢。”开玩笑，在这里说个不字，她的胆子还没那么大。
　　“那好，如此甚好，明仁，就从明天开始吧。”中宫询问着太子。
　　“但凭母后吩咐。”依旧是笑着的，但是这抹笑在小莫看来为什么那么刺眼。
　　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身边的那些半熟女带着嫉妒仇恨的眼神，中宫高深莫测的表情，和那位传说中玉公子欠扁的笑。
　　直至小莫快走出宫门时才有宫女试着提醒她：“小姐，明日请辰时进宫。”
　　“进宫？做什么？”疑惑地问着，连平时冷静的香子都停下手中的笔，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宫女显然没有预料会有这样的情况，不禁满头黑线地解释道：“今日中宫娘娘召集各家女公子，就是为了给太子殿下找个伴读，而太子殿下已经选择了小姐，所以小姐请辰时进宫。”
　　“伴读？”这个时代兴男女搭配？好有创造性的主意，只是，“为什么不找贵族公子？”
　　“回小姐，殿下的伴读公子染了疟疾，暂时是不能进宫侍奉殿下了。”好心地回答着。
　　“那为什么不再别的公子？京城不会所有公子都疟疾了吧？”还是不明白。
　　“小姐，奴婢只是个……宫女……”言下之意就是，你别问了，问了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要继续问，我也会回答你。
　　“……”
　　事情不可思议地陷入了一个神秘的怪圈，但是当事人却没有怎么明白。
　　－－－－－－－－－－－－－－－－－－
　　并不算太晚的夜，月亮早已悬浮在天空，澄澈的光芒退却了一切阴霾后，是无限的空虚与寂寞。赏月之人，如若不是附庸风雅，那么，就是品味孤单。
　　一个人的身影在烛光的映衬下越发拉长了，廊上安放着精致可口的糕点却丝毫未动，直至有人来到他的身边，修长的眉毛才有了细微的抖动。
　　“九郎，下次走路不必如此小心。”
　　笑。九郎是从小跟在身边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死守着规矩了。
　　“殿下赏月，小人只是不想破坏了气氛。”九郎见明仁的手势，挪身跪到他身边。
　　“九郎，我今天见到她了。”
　　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仿佛是经过了肺的压抑，心的酝酿，才化成唇边的话。九郎自是明白殿下所指的她是谁，不过看殿下的表情，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殿下……今日中宫娘娘……所谓何意？”试探性地问着。
　　“嘿嘿，你认为是何意？”转头随意地问了九郎，见九郎一脸迷茫的样子，嘴角不禁浮上一抹笑意，不同于平时贵族间的见面，而是发自内心的笑，“母后大概是怀疑我好男风。”
　　九郎听到的回答后不禁讶异，难道是自己的存在给殿下造成困扰了？
　　“殿下……小人……会和娘娘解释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不必在意，这样的言论我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我只是不喜欢那些公家女子，我的身边能说话的恐怕只有明修和博雅了，自然，还有你。”看着九郎的样子，继续道，“不过，这也只是个借口，公家的势力已经开始分散了，母后想要的不过是从公家夺回权利，而最简单的就是让他们的女儿进宫。”
　　顿了顿，九郎有些心疼他的殿下，不满十岁就得纠缠这些宫廷与权利的斗争。
　　“我今天选了藤原家的小姐，恐怕违了母后之意。”不知道母后当时的表情是怎样，他没有兴趣知道，他只知道……
　　“原来如此。”九郎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听宫女都在窃窃私语，说今日中宫发了很大的脾气，道理在这里啊。
　　只一眼，明仁就认出了她，那个在街头大声嚷嚷的活泼女孩。
　　他以为她是好动的，能在京城追逐的贵族女公子，恐怕也只有她了吧。而今日的殿上一见，他以为要见的不过是美艳却故作优雅的女公子，直到见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是她，是她。
　　虽身着华服，手执蝙蝠扇优雅地端坐着，但灵动的眼珠还是掩盖不住她的本性，那双与常人不同的棕色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没有惊艳，没有奉承。
　　他笑了，还是一样调皮。
　　“母后，我选她。”
　　虽然是轻柔的声音，但是她的表情看来却是像没有听到般。
　　“殿下？”九郎唤了唤明仁，“殿下莫非……喜欢……”
　　之后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沉默让九郎误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我不确定，只是单纯的，不讨厌吧。”
　　不知道是不是风的吹拂，这话在九郎听来是如此地，无力，缺乏，真实。
　　－－－－－－－－－－
　　刻意地忽略，换来的是压抑已久的感情，
　　年少的人儿，从来就不会正视自己，
　　直至对方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中，承受这孤独的吞噬，
　　只是，一起已太晚，
　　原来，我们，都错过了……
　　－－－－－－－－－－－
　　回到了藤原家，小莫就差没有狼嚎鬼叫了。
　　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自言自语，时不时地唉声叹气，这样的行为在香子怎么看怎么奇怪，不禁联想到宫门前的那一幕，她伟大的小姐不会是……
　　“小莫，如果有什么烦心的事不妨说出来，或者……”香子好心地建议道，“找阿美小姐啊？”
　　找阿美？那怎么行，一定会被她笑到牙齿都掉的，更何况因为野男人事件还和名义老爹有了小小的冲突呢，不能再去烦她了。
　　“小莫……你还好吧？”
　　“好？”一听到这个字眼，小莫就怒到跳了起来，“怎么会好，我不好！明天要进什么鸟宫……我不是没有自由了吗？我还和阿美说好要玩遍整个日本的呢，还是要……”
　　香子的想法是：看来小莫被束缚住了，她的梦想是要消失了。
　　小莫的想法是：我周游日本，看遍帅哥的梦想流产了。
　　就这样，小莫第二天的时候还是被香子狠狠地，无情地从温暖的被窝托了出来，从此的，就是她泪流满面的日子。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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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色的信件安静地放在木架上，清秀的笔迹映衬着折叠到恰好的形状，颇有风雅之意。
　　阿静端茶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阿美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一动也没动。
　　指尖轻柔地磨砂着光华的信纸，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来藤原这个字眼真的很讽刺。思索着怎样把这信件送到晴明手中，想必他不会多说什么，只是，一想到他会这样莫名其妙地离开，阿美总觉得心里有些……
　　起伏。
　　见惯了生母盛子的青灯古佛，勤子夫人的雷厉风行的确是自己忽略了。嫁入藤原本家十余年来，一无所出，虽贵为当今天皇的妹妹也难逃沦为妾室的命运，只是近年来由于正室的隐退才有了勤子出人头地的机会。
　　“如果你需要的只是一封推荐函，我给你，作为藤原家的女公子，我希望我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你要尽快处理你带来的人。”
　　那些趾高气扬的话还在耳边回想，勤子夫人那张白到可怕的脸配合着威胁的声音，她的确有当女主人的气势，只是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带晴明回来这件事？
　　一只装着精致糕点的碟子轻轻推到自己的面前，阿静笑着拿掉了那封信：“小姐不要这样消沉了，吃些点心吧。”
　　哎……
　　阿美的这声感叹不光是为自己的，阿静这样能替自己安排一切的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哪，只是小莫的个性不容许任何为她做主，现在的小莫，也正是因为不小心的做主而头疼不已。
　　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吧，小妈那边只能托一天是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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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莫的情况比阿美想得要好得多了，至少……
　　“殿……下……”总觉得这两个字本身就是拗口的，眼前笑得温柔的少年刻意地压下那份笑意，轻声说道。
　　“不必如此拘礼，如果觉得实在无趣也可以到御花园观赏。”微弱的咳嗽声，太子身边的内官连忙端上清亮的茶水，顺顺了他的气。
　　不是吧？眼前漂亮的少年居然是个病罐子？
　　小莫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下巴，对传说中玉公子的耽美幻想随之涌入脑海，而这个细小的动作恰恰被一双黑色的眼眸收入其中。
　　原本因为剧烈呼吸而过分的白皙的脸上，硬生生地从完美的边缘泄出一丝真实，那温暖的气息。
　　“当然，也可以留下来，陪我……”最后的两字个像是从唇边不经意间地滑落，轻到不到闻，抬头看了小莫的表情，内心犹如涟漪般慢慢弥漫着不知所谓的，是庆幸，亦或是……
　　啊？是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那内官的样子怎么像是盯着自己啊，不是好像，而是真的盯着自己。
　　“小姐，请认真点！”九郎的声音差不多是恨铁不成钢了，想不到殿下口中的她却是如此得……算是不可救药吧，没有贵族女子的矜持，说笑就笑，说发呆就发呆！
　　“我没有不认真啊？”小莫无辜地说着，其实么，想象也是种艺术，更何况美丽的东西本身就有被人YY的责任，美丽的人更是如此了。
　　“好了，九郎，你先去通知夫子。”好脾气地吩咐内官，九郎临走之前还不忘盯了小莫一眼，那眼神似乎是你在发呆试试！
　　“你可真是有个好朋友啊？”
　　朋友？他真的有朋友吗？
　　那些在自己身边的，不在身边的，有谁是配得上朋友二字呢？微微抿了抿香茶在唇齿间散发的余味，忽然地，放佛有一种豁然的景致，那是自己从未到达的内心深处。
　　皇族，从不需要朋友，他，亦，如此吧？
　　低头的刹那，他的俊美一半透明，一半真实，渺小又泠然不可侵犯。
　　显然小莫的母性开始泛滥了，与其称之为母性，也许是喜欢凡事都插一脚的性格又在作祟了。
　　“殿……下……”还是不习惯如此矫情的称呼，“有些事嘛，不需要追求到才是完美的，人生就是因为不完美才完美。何况，作为一个强者，如若连这些都要计较的话，那真的是很失败！”
　　强者生存，那是她的美学。
　　棕色眼眸泛着冷漠的气息，那是她一贯的作风，明仁不禁半眯眼，这个少女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初见狂放不羁的她，大殿上优雅奏琴的她，到如今，仿佛看透所有的眼睛夹杂复杂的神色，她的骨子里，有着贵族的骄傲。
　　明仁站起身，朝湖心走去。
　　小莫脑中闪过的唯一讯息就是：危险，这个弱受想不开了！
　　等到快步来到他身边，明仁的眼前被一片白色充斥，接着有感觉的就是自己的衣袖似乎被外力拉扯着。
　　“你干嘛跳啊？不就是说了你几句吗？”很气愤，小莫这辈子最鄙视那些随便自杀的人，当她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太子殿下却是抿着笑的。
　　“呵呵。”明仁优雅从容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物，继续道，“别误会，我并没有轻生，在皇宫，轻生比活着还不容易。”
　　“也许我要感谢你，我会努力让自己做个不再失败的人。”
　　或许是种错觉，当一个人的瞬间成长必定伴随着记忆残忍的割舍，瘦弱少年的命运也许不会有所改变，但是，从现在开始的他，一定会不同。
　　开始起风了呢，九郎敢回来的时候看到就是殿下与粗鲁少女的对视，他的角度上，恰好可以看到殿下温柔到可以滴出水来的眼神，和那个白衣女的迷茫。
　　她，绝对是个笨蛋！
　　九郎恨不得冲上去。对了，这个时候他是不是需要通告夫子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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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的另一端，陷入了郁闷情结的人不止小莫，还有……
　　明修亲王的一丈以内是不允许人靠近的，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旁的小太监左右为难着，不知道是不是要在这个时候打扰到这位亲王大人。
　　可是，不通告又会被中宫……什么时候做小人也这么不容易啦？
　　终于鼓足了勇气了的小太监在果断地走出了第一步，对上了亲王大人那对毫无温度的双眼，冷到极致的色彩，小太监浑身只觉得一震，颤颤抖抖地把话带到了：“殿下，中宫有请，速去。”
　　明修缓缓转身，未带笑意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不断蔓延，像似自言自语般低头轻语：“看来是母后等的久了。”
　　该处理的就得果断的处理，那是他一贯的原则，包括困死在这座华美宫城里的，亲情。
　　迈出的脚步还没来得及踏入地面，迎面而来一个穿着华丽的少女似乎迷路的样子，明修远远地看了一眼，又是个公家的那些无脑的女公子，算了，决定无视，母后那边比起这些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什么鸟宫，造这么复杂？”这个声音……有种熟悉的味道呢……
　　明修走近了些，原来是她，那个……
　　为什么每次见到的时候一定伴随着迷路这样的桥段？
　　看来她也看到自己了啊，明修浅浅一勾唇，不过这个动作在小莫看来就是个不良少男才会做的，不同于明仁的温柔，那是种内心深处隐藏着的邪恶魅力。
　　“啊～～你就是上次的那个什么殿下？”开场白简洁到一定境界了。
　　明修淡淡一个眼神，手执扇子轻轻地碰触几下，简单的动作却有着无限的流畅和隐隐散发出的高贵，皇子不愧是皇子啊！
　　小莫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现在不是研究少年的时候，问路是关键啊：“厄……殿下……你应该对皇宫很熟悉吧，那可以带我出宫吗？”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在求人的时候小莫从来不会知道脸皮是做什么用的，有得必有失嘛，况且，少年看上去人很好啊。
　　如果说当今天下玉公子是圣人般的存在，那么，作为另一端的事实是，明修亲王是不折不扣的冷面公子。
　　冷漠无情。
　　有什么抵在喉咙想要破茧而出，那声“好”就不经意地流露出来，轻而易举地征服了自己，轻而易举地改变了初衷。自己竟然有比获取母后信任也可以搁置的事，也许是相比宫廷的争斗，那样肆意的脸，才是自己渴望的吧。
　　自由，是奢侈。
　　“多谢殿下。”小莫行了一个贵族女子常用的礼仪，用她将近狗腿的笑巴结，算是巴结着他。
　　唇边，漏出一个细微的弧度，任谁都没有发觉，包括，他自己。
　　“跟上。”
　　距离那次的宫廷宴会已经有些日子了，而现在一前一后的跟随却让他慢慢回想起了当夜的情景，月光沉静下少女的明丽的笑容，浑然天成的气质与大胆的举止，真是……上天下地，唯此一人吧。
　　------------------------------------------------------
　　在到宫门的一路上两人都是沉默的，并不是小莫不善于沟通，而是这位殿下实在是太难搞定了，表情酷到不行，唯一对自己的话差不多就是“跟上”了。
　　再次乌压压的宫门，有着说不出的亲切，不禁跑了几步，这样的行为在守卫宫门侍卫的一生恐怕没有看到过如此特别的大小姐，更奇怪的是，素来有冷面之称的明修亲王也在。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显然小莫从来不在乎这些，依照她的逻辑，如果都要照顾所有人的思想，那么世界怎么会有LadyGaga?
　　远处有辆牛车停驻，眯了眯眼，藤原逸身姿风雅地靠在车边，在注意到小莫时优雅一笑：“让我好等啊，小莫。”
　　小莫给了他一记白眼，拜托，他和她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明修的存在倒是让藤原逸没有预料到，不过瞬间就恢复了贵族公子的风度，对着殿下行礼，不失时机地问：“殿下……怎会？”
　　明修看了看小莫，淡淡地回了一句：“既如此，打扰了。”
　　转身离去。
　　瞥见小莫望着明修远去的身影，嘴角泛起不明所以的表情，不知怎么的酝酿好的话从自己的嘴里呈现的却是另一番：“真是好大的面子啊，想不到冷面亲王居然会送一个女子。”
　　小莫皱了皱眉，为什么她听起来这些话真是刺耳啊。
　　“藤原逸，你少来了。”
　　藤原逸用扇子轻轻敲打着头，一抹莫名的心情浮上他形状优美的额角，看着小莫气到明明自己爬不上牛车也不需要车夫帮忙的样子，嘴角略过一丝苦涩。藤原家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异类，她是叛逆的，她是张扬的，她，也是冷漠的。
　　她，从来就没有唤过自己一声小叔叔，也许，能让她动容的，只有一个人。
　　藤原逸收起了扇子，眼底透着狡黠的光芒：“那么，如果事情是关于阿美的呢？”
　　小莫此时站在高高的牛车上，转身，狐疑地看着藤原逸依旧优雅的笑，不禁皱了皱眉，那长长如瀑布的发丝被微风吹起，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迷糊了彼此的眼神。藤原逸的笑，笑得有些勉强，白皙的皮肤上更显得力不从心地苍白。
　　“这次，我相信你。”拥有那样眼神的人，一定假不了，在他作势要与自己共乘一车时，小莫不失时机地补上了一句，“不过，只此一次。”
　　扭头，再也不去理会他。
　　在她看不到的死角，藤原逸如玉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他自己的表情，推开车内狭小的窗，耀眼的阳光嚣张地照入不留一丝空隙，投影成两个互不相干的影子，渐行渐远。
　　互不相干……
　　-----------------------------------------------------------------------------------------------------------------------------
　　早在小莫到家前，整个藤原家几乎出于沸腾的状态。
　　一向以高雅温柔示人的藤原美子居然会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少年与其继母发生冲突，小莫从藤原逸那里多少知道了些，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谈起少年时，藤原逸高深莫测地看着小莫的反应。
　　但笑不语。
　　小莫回了一眼，嘀咕了一句，事后诸葛亮。
　　不过阿美的事也有自己的责任，都怪自己太喜欢银子了出了个让阿美开耽美馆的主意，但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阿美舍得让这么个美少年管理，不怕出事啊？
　　“香子，快，直接带我去勤子夫人那里。”
　　不顾礼节直接跳下车，显然香子是习惯了她家小姐的本性。
　　来到了勤子夫人的院落，老远就能听到作为女主人盛气凌人的声音，小莫不由地加快了脚步，连香子的喊声都没有听到，阿美这样的个性她怎么会不了解，掩藏在温柔下的是固执的脾气。
　　“算了算了，她会应付的。”慢慢跟上的藤原逸安慰似地对着香子，望着这座自己哥哥都鲜少踏入的院子，不知为什么，心情变得异常得复杂。
　　勤子夫人显然把自己当作了女主人，任何她的命令必须毫不犹豫地被执行，无所出是她最的软肋，而盛子夫人当年抛弃的双胞胎姐妹恰好让自己看到了希望，但是却没有想到……
　　“美子，还记得我说说过的话吧？”勤子夫人边走边缓慢地扇着胸前的扇子，低眼看了看跪在地板上的阿美，继续道，“我是绝对不允许我的子女们做有辱家门的事。”
　　“你不是。”阿美淡淡地回了一句，那是她进院后的第一句话。
　　勤子夫人有些不敢相信，低沉地问了一句：“什么？”
　　“她说的就是你刚才听到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小莫不顾勤子夫人的盛怒，垃起了阿美，还带着责怪的声音说道：“阿美你干嘛跪下啊？”
　　勤子夫人“啪”的一声合上了扇子，她就算是再傻也明白刚才那些话是针对她的，更何况她可不是吃素的。
　　眯了眯那双凌厉的丹凤眼，随手从丫鬟手中拿过一本书，仍在地上，冷笑：“这本《孝经》就是你们的惩罚，抄上一百遍已经是对你们的仁慈了。对母亲的不敬，对长辈的无礼，我绝对不允许！”
　　阿美捡起书，随意地翻了几页，似在考虑着什么。
　　小莫的一脸鄙视被勤子夫人看在眼里，勤子夫人不愧是在藤原家摸爬滚打才争到现在的地位，她的手段，是幼小的她们无法反抗的，只是……
　　“既然你们父亲大人已经将管理内务的权利交给了我，我就有这个，义务。”转身对着她的丫鬟们吩咐道，“看好两位小姐，还有，最近几日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你……”
　　“还不快带小姐们下去！”勤子夫人的命令，没有敢不执行，这次，完全是她们败了，败的一踏涂地。
　　幼小的她们根本没有反抗的权利，和力量，阿美被警告强行撵出晴明，小莫被禁足进行贵族教育，尽管藤原逸看到她们被老嬷嬷托走，也不过是轻轻摇头，是无可奈何吧。

　　第八章

　　--> 一切的因果都源于一个虚无、充实的圆。
　　于零开始，于零结束，万化归一。
　　混沌的天地终究有明朗清晰的创世纪，所有的事与物都承载它的生命轨迹，直至死亡的亲吻，然后。
　　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于赐灵的神。
　　没有开始，便没有结束，只是，命运的齿轮早已在注定中慢慢开启，无法扭转的历程在等待着，无法逃避……
　　六年的时光是让人脱胎换骨，六年的时光是让人洗净铅华。
　　藤原府邸的一个独立院落内，一对双胞胎姐妹正在练习着剑术，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着边际的话，微风中的姿态，是犹如樱花般的优雅，举剑，挥剑，每一个动作都自有一派风采。
　　再也不是曾经的懵懂叛逆的孩童了，成长的代价让她们学会了，疼痛，也可以治愈自己。越发欣长的身姿比一般女公子都要高挑，中分的墨色发丝整整齐齐地落在肩上，随风而动。端庄秀丽的面容映衬着烟眉，妩媚的姿态隐藏在冰冷的外表下。
　　阳光下，棕色的眼眸泛着异样的光彩，点点滴滴，折射出不属于本身的美。
　　收起了手中的剑，轻轻吹来落在柄处的花瓣，流畅地插入。
　　抬头的阳光灼热的刺眼，模糊中的身影在不断放大，只剩下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小莫，你打算偷懒吗？”
　　拜托，阿美难道不知道在太阳底下摇头会让人晕眩的理论吗？
　　“知道知道。”小莫不耐烦地回答着，起身，接过阿美手中的剑随手甩了一个剑花，“阿美，剑这种东西我从来不在乎，如果它不是能够杀人，我也不会去学它。”
　　一个漂亮的回旋，剑，已入梢。
　　再怎么美化它，杀人的利器永远是利器，改变不了什么，阿美的剑术虽高过自己许多，但，阿美的剑不是杀人的剑，最重要的……还是心，一颗想要至对方于死地的心。
　　“剑，不会沦为杀人的工具。”低沉却又婉转，是藤原逸的声音。
　　远远走来，依旧维持着贵公子的风度，绿色的狩衣宽松地套在身上，层层叠叠。一步一步，六年的时光在他身上流淌的是优雅的教养与举止，越发俊朗、夺目。
　　轻轻拿起扇子敲打手心，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言论，看了看两个对自己态度迥然不同的双胞胎，笑：“怎么？不记得当初拿剑时你们的话了吗？”
　　“保护想保护的人。”阿美拿起剑走到藤原逸面前，抬头略带落寞的声音，“小叔叔有想要保护的人吗？没有吧？就算有，剑，”低头抚了抚了剑身，“又有什么用？”
　　难道……
　　藤原逸凝视着阿美自嘲的面容，眼前浮现当年的画面，叹了口气，这孩子，始终无法释怀吧。
　　扯出一个笑：“不管怎样，我的任务就是交会你们剑术，过几天我会来验收成果，小莫，特别是你。”
　　特别提点了一下小莫，不禁苦笑，这个少女，真是……
　　离开的一路上，藤原逸也在回想为什么当年会答应偷偷做她们的剑术老师，是自己的一下子心软吗？还是说，觉得，她们，就是不同的自己呢？
　　都是被遗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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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美自顾自地坐在了台阶上，漂浮的思绪在瞬间回到了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
　　有些事，并不是无法原谅，只是，难以释怀。
　　伤感的回忆原本不会属于她的生命，硬生生地镌刻在她的痕迹上。陷入了沉思中，这些年来小莫一直心痛地看在眼里，更加厌恶起勤子夫人的行为，如果不是，如果不是……
　　那该有多好。
　　轻轻环着阿美，拍拍她的头：“睡吧睡吧，睡了就会忘记了。”
　　“现在是白天。”阿美闭着眼幽幽地回了一句，小莫这种人就是有幻想症，不打击下不行啊。
　　“……何必这样讲究呢，你明知道我很想要尝试下‘宝宝慌不要慌，姐姐保护你’的感觉嘛……”
　　当年还是在现代的时候，阿美和小莫还是无忧无虑的学生，那些过往，那些点滴，都成了唯一支撑的精神支柱，回忆，不是为了铭记，而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曾活过。
　　“那下次换我试……”
　　“阿美，你还真是……什么都不吃亏啊！”
　　－－－－－－－－－－－－－－－－－－－－－－－－－－－－－－
　　下着倾盆的暴雨，黑压压的夜色透着莫名的诡异气氛在空中散发，三三两两的乌鸦不时飞过头顶，那撕裂般的声音，正如自己此刻的心情。
　　风，越发得猛烈，短短的院落之间一步一步走去，却如同一生般漫长。
　　将信件小心地收藏在袖中，大颗大颗的雨珠迎面袭来，不知觉的，脸上有着疼痛的感觉。阿美自嘲地笑了笑，为什么自己也会有这样的尴尬？为了挽救所谓贵族女公子的名声吗？
　　可笑，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已经近在咫尺的房间，亮着微弱的烛光，不用猜都可以想象到晴明认真的样子，面无表情却皱着眉，和耽美馆中的神情如出一辙。
　　门帘后，就是他。
　　那个尽显风姿的身影在烛光下晃动，昏黄的色调下模糊了自己的视线，一抬头，撞入一片清雅的黑色眼眸，低笑着，如此风轻云淡。
　　“进来吧，外面凉。”掀起帘子，内室的装饰如主人一般一丝不苟。
　　阿美再次紧紧抓住在手心已经被蹂躏到变形的信，忽然有种后悔来到此处的感觉，她该怎样开口，她该怎样回绝，她该……怎样做，才能不伤了他的心？
　　晴明低眼的瞬间略过了阿美紧攥的左手，面上浮现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被完美掩饰在他惯有的淡漠中。
　　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来尝尝我泡的茶吧。”
　　晴明跪坐在垫子上，沏、赏、闻，每一道工序都做到完美，泡好的茶，将茶杯推到阿美面前，笑。
　　接过杯子，低头看到自己在茶中的倒影，一圈圈的涟漪在荡漾开来，仿佛有什么哽咽在喉间的感觉在主导自己的一切。捧在手中，还残留着温度，阿美看着晴明依旧优雅的模样，那些话，忽然，不知道怎样，说出口。
　　“我会回到我最初的路上，我会离开这里，只是，”晴明淡淡地说着，“你我的一月之约恐怕不能实现了，恕晴明违约了。”
　　“没……”那些字眼被吞没在唇齿间，阿美还是鼓足勇气，“晴明，我能为你做的也只能如此，”递给他一封信，别过他的眼，“对不起。”
　　转身。
　　在踏出门口的时候，阿美低低的声音传来：“晴明，我从来都不……”
　　不想，你走。
　　不想，不想，不想。
　　逃也似的离开，在阿美消失在晴明视线的那一刻，晴明轻轻吐言：“我，从来就未曾恨过你。”
　　你，大可不必如此。
　　重新回到垫子上，茶的味道还在内室飘香，氤氲地散发着，真是人走茶凉啊！晴明握住阿美饮过的杯，若有所思，看来，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风，更加放肆地，配合着低沉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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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只是回忆了，那些悬浮于思绪之上的存在终究似昙，一谢便败。
　　抬眼，只觉得逆光的阳光过分刺眼，那种附着在皮肤上的刺痛感，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
　　尘埃，尤其清晰可见，然而风轻轻吹佛，便消失在眼前。
　　有些人，有些事，也许就是注定的吧？
　　回头看着差不多睡到已经要做梦的小莫，嘴角泛起淡淡的微笑，看来，人生经历的疼痛一定会以另外的方式补偿自己，虽然么，这个人……
　　小莫在阿美的肩头舒舒服服地滚了一圈，感受到肩膀似乎有意地让着自己，更为得寸进尺地整个人都窝在阿美怀里，两手紧紧地抓着阿美的衣服。
　　无奈地笑了，算了，明明知道这家伙是装的，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
　　－－－－－－－－－－－－－－－－－－－－－－－－－－－－－－－
　　承平五年。
　　注定是多事之秋。
　　朱雀天皇的体弱多病导致大权旁落，朝廷大全掌握在大政大臣藤原忠平和右大臣藤原仲原两兄弟手中，而太后更是皇宫的主宰，平安京，都是藤原氏的玩偶。
　　由于朝廷的权利过分集中，各地的豪强纷纷有摆脱朝廷控制的迹象，大大小小的起义也是不断，一一镇压后更是引起了一连串的负效果，为此，每次朝会都是以吵闹和毫无意义的官腔结束。
　　藤原逸从阿美和小莫那里出来，还没有完全平复的心情，动作潇洒地抽出怀里的扇子，看着阳光透过扇面折射到湖心的美，有些迷离，有些虚幻。
　　“小九真是好兴致啊！”跟着浩浩荡荡佣人的勤子夫人远远地就打起了招呼，小九是藤原逸小时候长辈对自己的昵称，想不到这位嫂嫂真是……
　　藤原微眯眼，那是他的习惯动作，笑着回答道：“嫂嫂才是，如此美景不欣赏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合上扇子，对着勤子夫人做了一辑。
　　那是他的为人处事，凡事讲究圆润不求过分，中间斡旋绝对不是一种退缩而是更为接近他人的途径，人，总是会轻易被漂亮的言语和文雅的举止打动，心，是可以出卖的，而他，不过是利用了最可以利用的地方，而已。
　　明明知道勤子夫人对着正室位置有着一块心病似的地方，投其所好，何乐而不为呢？
　　勤子夫人显然对藤原逸的这句话有了不小的好感，看来外头的流言也不全是真的，只是今天她可是特意在此等他的，顿了一顿：“小九不觉得此处风景太过单调吗？将来小九的府邸嫂嫂我也会出一份力的。”
　　原来是想间接让自己搬离本家，不过藤原逸自认为没有得罪过这位嫂嫂。
　　“此事，还得让逸找兄长商量后在做决定。”此话一出，勤子夫人的脸色就不怎么好了，藤原逸还是那不变的笑容，“长兄如父，成家还需告知兄长。”
　　藤原逸至始至终都是一副兄长在上的表情，勤子夫人即使生气也找不到任何借口，刚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身边的女官轻轻提醒了她。
　　迎面走来的是藤原师辅，勤子夫人内心还是泛着苦涩的感觉，那位大人，数十年如一日，从未踏入自己院落的丈夫，但是表面还得做出贤良淑德的样子。
　　“大人。”
　　“恩。”师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对勤子的印象已经少到几乎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当年与皇室联姻中勤子不过是一个代表皇家的公主，自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如果不是近几年将管家的权利交给她，恐怕……
　　“那……大人，臣妾告退。”勤子蹲了蹲身，退了下去。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 .c o m (爱 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藤原逸看着勤子夫人异常的神情和那位好兄长冷漠的眼神，掩扇一笑：“兄长对着嫂嫂可不太好啊！”
　　颇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师辅瞥了一眼藤原逸，叹了口气，道：“有兴趣下盘棋吗？”
　　“乐意至极。”尾随着师辅的脚步，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在占据自己，今天的兄长，有着不一样，即使再怎么失意，他的脚步从来就不会如此沉重。
　　一片叶子飘落在自己肩上，那种绿到灵魂深处的颜色，连细致的纹路都可以清晰可见，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藤原逸想到的却是一叶障目这个成语，颇适合现在的，算是混沌吧。
　　藤原师辅作为本家的主人，他的书房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没有一般贵族那样将书房与卧室相连，独立分割的设计让书房看起来十分宽阔，采光处的优势显得明亮。
　　“坐吧。”师辅一个手势，藤原逸才整理好衣服跪坐在垫子上，立刻就丫鬟们陆陆续续为他们沏茶、铺棋。
　　“兄长，可有心事？”不动声色地问出口，藤原逸从容地下了一个子，他的棋风和人一样，不张扬不嚣张，掩藏在低调行事下却是狠辣的招数。
　　师辅还是闭口不答。
　　这个他最为疼爱的弟弟，心思真是敏锐到可怕啊！
　　节节败退下，师辅明显是力不从心，即使棋艺不及藤原逸在平日也能对上半日，绝不会如现在般毫无还击之力。
　　藤原逸迟迟没有下自己的子，无奈地笑：“兄长何须如此。”干脆令人撤走了棋盘，对着师辅认真地问，“兄长可是担心现在的局势？”
　　也只有藤原逸一人能将朝廷之事如此轻易说出口来的，唯有他。
　　师辅倒是没有否认：“你怎么看？”
　　伸出手支撑着整个身体的重量，慢慢开口：“要说风光，此时正是藤原家最为风光的时候，整个朝廷内外都是藤原家的人在把持，如果驾驭地好自然是好。只是……”
　　“源氏与平氏的干预吗？”喝了口茶，师辅把话接了下去。
　　源平原本就是出自天皇的后代，可以说是皇室后裔，只是被降为臣籍而已，身份依旧显赫，这些年皇室忠实拥护者们在暗地里不断培植势力，不容小觑。
　　危机四伏哪！
　　“兄长莫急，现在各地都有大大小小的叛乱，朝廷分不出心来对付藤原家，更何况掌权的藤原家可是忠平两兄弟。”这么一说，师辅的心倒是安了不少。
　　“不过，兄长可得未雨绸缪了。”藤原逸起身，望着天，感慨道，“这天，怕是要变了。”
　　拿出方才不经意吹到自己身上的叶子，觉得这或许是个暗示吧。
　　一叶障目，障的是谁的目呢？
　　“变天？”师辅似在咀嚼从藤原逸口中说出的话，像是要安慰自己，“即使变天，臣子，永远是臣子……”
　　臣子，永远是臣子……
　　臣子，臣子，那么，到底是谁的臣子？

　　第九章

　　--> 二条。
　　街道异常得热闹，一年一度的祭神日在日本人心目中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整条街
　　被如流水般拥挤的车队占据了，缓缓前进。
　　连空中还能闻到花香的味道。
　　明修望着盘旋的鸽子回到自己的手中，抽出绑在鸽子脚部的信，展颜一笑，那是淡到极致的笑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随手将信揉在手心，散到空中，和祭神的纸钱一起，分不清你我了。
　　关上了窗，明亮的内室变得阴暗了不少，外面热闹的世界与自己隔离，祭神还在如火如荼地举行着，明修关上的瞬间想起了还是孩童的他，也曾纠缠着父皇要出宫玩。
　　“殿下，事情进行地怎么样了？”端正跪坐在对面的是明修的副官。
　　明修亲王这个称呼整个平安京的人都不会陌生，与现在登基的天皇相比，明修亲王得到的宠信要比天皇多多了，不仅出生就被封为品级亲王，更是将富裕的地方赐给他作为封地，太后的参与也让这位亲王还能在成年后继续呆在平安京。
　　裕二是自己封地带来的副官，一直对明修忠心耿耿，而且他还是这次计划的参与者。
　　明修点点头，默认了他的猜想：“伊豫国来信，已经准备好了。”
　　裕二不禁替殿下感到高兴，只是殿下的表情，有些奇怪呢：“殿下怎么了？这不是好消息吗？只要伊豫国的人能真的造起反来，殿下自然能用威胁领地的命运正压叛军，到时候……”
　　“裕二……”明修把玩着手中的戒指，那是枚祖母绿的宝石，还是他被封亲王时母后送的礼物，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那种绿到发蓝的颜色总有异常的感觉。
　　打断了裕二接下去的话，明修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就在裕二几乎要抓狂的眼神下，明修幽幽道来：“裕二，你近期还是回封地吧，这里，耳目众多。”
　　郑重点头，裕二问道：“那么殿下你接下去打算……”
　　那个殿下渴望已久的位置，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太后。”
　　仅仅是两个简单的字，裕二就明白了一切。明修亲王与当今太后的关系，不过是太后讨厌体弱多病的天皇而将感情一厢情愿地转移到殿下身上，说到底，皇家，哪来什么真情呢？
　　目前最主要的还是借助太后的势力除去劣根般的藤原氏。
　　“殿下是否想过与左大臣联合呢？虽然左大臣也是藤原氏，但是现在当朝的是分家，藤原师辅自然不会甘心的，殿下这个时候如果……”
　　裕二站起来走进明修，悄悄地给他出了一计。
　　明修若有所思地盯着裕二，然后，转身，留给裕二一个不明所以的背影。
　　－－－－－－－－－－－－－－－
　　祭神日的当天是由最著名的阴阳家来主持，神灵是唯一平衡世间的主宰，日本鬼怪之事诸多也是他们崇拜神灵的重要原因，借此日子，驱除恶灵，祈求平安。
　　皇族更是将祭神日宣传成君民同乐的假象。
　　贺茂忠行是整个日本久复盛名的大阴阳家，今年的祭神日比往年都要热闹许多，不仅是因为请到了大阴阳家，一些贵族少女也加入了平民的狂欢，不知道是哪来的消息，贺茂大人最得力的弟子也会到来。
　　那个拥有神般美貌的少年。
　　保宪艰难地挤过几近疯狂的人群，还不忘记用扇子挡住他英俊的脸庞，谁知道台下那些疯狂的女人对自己无与伦比的美会造成怎样的伤害呢！
　　狼狈地回到台后面，保宪望着人堆中一个身姿风雅的少年，一笑，上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的瞬间，连同为男性的他都被惊为天人的美貌感叹：“晴明，外面是很可怕的，你可得小心了。”
　　淡淡一笑。
　　墨色的眼眸折射出阳光的美，不带任何色彩的。
　　安倍晴明，一个来到人间的神的传说。
　　隆重的和服层层叠叠地穿在身上，黑色帽子与白色狩衣，两种相互矛盾的颜色仿佛在他的身体里融合了，化作最风雅的韵味。
　　保宪扁扁嘴，六年的相处他早就习惯了晴明的寡言少语，要知道，晴明刚开始到阴阳寮来时，对别人可是一个表情都不屑的。
　　果然是有对比才有幸福哪！
　　“保宪，你又到哪里胡闹去了？”保宪身后传来威严的声音，是现任阴阳博士贺茂忠行大人。
　　“父亲。”恭恭敬敬请了礼，在保宪看来忠行绝对是严父的代表了，但是就是这样严厉的人对待晴明的态度与自己的却完全不同。
　　无奈地笑了，看着自己的父亲嘱咐了晴明几句，回头还带着“你别带坏晴明”的眼神看着自己。保宪做了离开的姿势，走之前还不忘悄悄对晴明说着：“等你忙完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暧昧一眨眼。
　　远望着晴明一步一步走上台面，接受着万人的膜拜，而他，依旧是那淡淡的表情，仿佛，没有什么是能打动他的。
　　保宪勾唇一笑，吩咐了下人今夜需要准备牛车，他到是想看看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在遇到了绝□惑时还是怎样的表情。
　　妹妹，我可是帮忙帮到底了啊！
　　－－－－－－－－－－－－－－－－－－－－－－－－－－－－－－－－－－－－－－－－－－
　　接近深夜的时分。
　　祭神庙前慢慢走来一辆牛车，晴明正准备回阴阳寮的时候一张带着笑意的俊逸脸庞打断了这种想法。保宪其实也是美男子，不过他的花心也是和他的脸一样出名了，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连忠行都认为这个儿子几乎没有什么前途了。
　　晴明暗自一想，所有人都错了，他的天分，不会比自己低。
　　“上来吧，被我父亲看到了又是一顿臭骂。”对着晴明做了一个你明白的表情，吆喝了车夫一声，转身回到车里。
　　“保宪，师傅要是知道……”晴明淡淡一笑，显然是早就习惯了保宪的性格，不过每次提到师傅时他的表情总是……
　　千变万化。
　　“哎……晴明，难得出来，就别提不开心的事了。为了祭神日整个阴阳寮差不多只有不是残废的都来帮忙了，何不趁现在放松下呢？”唰地抽出扇子，抵着自己的头。
　　“帮忙？”晴明重复了这两个字，挑眉看了一眼笑得尴尬的保宪。
　　“有些事知道就好了。”保宪恢复了他一贯的懒散，整个人都靠在了车的角落，慢慢开口，“晴明，别说不是兄弟，我今天带你去的地方就是整个京城都为之倾倒的，听说过耳见吗？”
　　耳……见？
　　那两个字，像似一把利刃般残忍地毫不犹豫地刺入身体，最深处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是在慢慢苏醒的，浮游在思绪之上的记忆一点一点闪现在脑海，最终定格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上。
　　有些模糊了的存在，一旦重新以突兀的方式闯入生命，是来势汹汹的……记忆。
　　是她，她……
　　保宪眯了眯眼，敏感地察觉到晴明对于耳见的非一般反应，看来妹妹拜托还是有效的：“也不知耳见的幕后主人是谁，一手创立了个人间天堂啊，不对，应该是男人的天堂。”靠近了些，放低了声音，“听说有特别爱好的人也可以找美少年来伺候，不过放心，我们不是去……”
　　注意到了一个不同于他所认为的安倍晴明。
　　依旧是如嫡仙气质的他，那双明亮晨星般的眼眸只剩下空洞的寂寞，无限寂寞。捕捉到了闪过的轻微颤抖，覆盖其上的睫毛低垂着掩盖住了他更多的情绪。
　　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抓着什么，宽大的白色狩衣覆盖不了那抹鲜艳的红色，保宪瞥了一眼那个类似香囊一样的东西，在他的印象中，晴明根本没有和任何女性来往的迹象，这样一来唯一的解释就是……
　　晴明从袖中掏出一个仪盘，对了一个手势，转头对保宪说道：“京城西方有邪灵，我去去就来。”
　　施法走后，牛车还在继续。
　　保宪摸了摸自己怀中的宝贝，他怎么不知道有邪灵出没？这个除灵器可是父亲从小就给了他的，一有异动便会反应。
　　无奈一笑，晴明也开始说谎了呢。
　　推开了牛车的小窗户，月光澄澈到可以倒映出人的心境，洒落出一道道薄如蝉翼的金色，从怀中拿出一支玉萧，伴随着夜深人静的气氛演绎出幽静美好的曲子，就这样，一路来到六条。
　　那是保宪的情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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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较小的身影还在阴阳寮的门口徘徊着。
　　虽然已经是春天的季节了，夜晚的风却仍旧保持着寒冷的意思，一阵一阵地吹来不禁让沙罗裹紧自己，伴随着若远似近的狗叫声，在可怖的漆黑中还是透露着阴森的感觉。
　　丫鬟适机提醒道：“小姐，要不还是进屋等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还不知道二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行不行！”坚决打断了丫鬟的劝说，自己怎么会不了解风流的哥哥，要是就这么让他逃过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他呢。
　　冻成红红的小脸一副毅然决然的样子，小巧的瓜子脸上挺立着俏皮的鼻子，粉嫩的皮肤已经被搓揉成异样的红色，严格说起来沙罗还是个美人。
　　远远地就听到牛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沙罗不顾从肩上滑落的披风跑了过去，牛车硬生生地被拦截了下来，车夫原本想要骂出口的话，在看到是自家小姐只得咽下：“少爷，小姐……”
　　帘子的一角被掀起，露出一只保养到细致的手。
　　优雅从容地牛车上下来，风度翩翩，还不忘整理了一下丝毫没有凌乱迹象的衣物，朝着沙罗背后的丫鬟灿烂一笑，直到小丫鬟受不了这样的风姿羞红了脸。
　　沙罗把丫鬟护在身后，白了一眼保宪：“哥哥收起你用来对付女人的一套！”
　　“哎……”装出颇为为难的样子，在保宪的世界里沙罗绝对是个难对付的异性，幸好是自己的妹妹，“沙罗你怎么就不懂哥哥的魅力呢？”
　　“哥哥你答应我的事到底怎么样了啊？晴明……”
　　保宪用扇子抵着自己的头，思考着该怎样回答她。也只有沙罗会干出这样的事，为了证明晴明不是少有的断袖，让自己带他去见见世面，而最可笑的是自己居然答应了。
　　不过晴明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他的确想看到他心理所想的。
　　“沙罗啊，现在天色已晚，这样对你身体不好，我看还是下次再说吧……”保宪扮演起了好哥哥，已经踏出一步的脚看到沙罗欲哭的小脸，心，软了下来。
　　半环住她，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沙罗喜欢晴明，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了，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情这一字，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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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阳寮的设计并不复杂，前议后寝的规划让整座建筑有着它独特的严谨。
　　每个学徒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有严格的训练，有严格的规矩，正因为如此才能在阴阳界占有一席地位，甚至连贵族都有崇尚阴阳学说的风尚了。
　　晴明原本是在最边远的房间，渐渐的，他的才能被发掘，现在他的房间就在保宪的隔壁。
　　安慰好了沙罗，保宪觉得还是找晴明谈谈，经过长廊，望着那个依旧亮着灯光的房间，已经可以触手可及的手，还是缩了回来。
　　那个昏黄的身影背对着自己，模糊中，他几乎能想象到晴明现在的表情。
　　转身离开。
　　既然是两个人的事，他，也不便插手。
　　蜡烛快要燃烧殆尽，一滴一滴地顺着烛台慢慢留下，凝固成不知名的形状，那个像极了泪的红色。透过灯罩折射出来的温暖光线，原本漆黑的内室有了一丝光明的意味，晴明呆呆地跪坐在垫子上，静静地看着捏在手心的挂件，一个鲜艳色彩的香囊。
　　尘封的记忆开速苏醒。
　　丝丝钻入身体，那些熟悉的感觉正在占据整个的自己。
　　保宪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耳见，为什么就是无法恢复冷静的自己？
　　晴明否决内心掩藏的心思，眼睛望向的柜子，起身一探究竟。
　　粉色的，紫色的，黄色的……各种各样颜色充斥在眼前，随手拿起一封信，拆开的瞬间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是栀子花的味道。一首短小的和歌，含蓄得饱含深情的思念。翻过信封的背面，署名是……
　　沙罗。
　　沙罗，沙罗，满满的柜子都是沙罗写来的和歌，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握住那叠厚厚的信封，他能想象出那个被自己忽略的女孩是以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和歌，将所有信都折叠在一起，放置在一个布满了灰尘的柜子里，然后，上锁。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说声对不起就可以的。那些从来就不曾走进生命里的人，也许至死都不会了。
　　那一刻，晴明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轻转红尘是谁的过错？
　　无人知晓。
　　滚动明朗的时空，谁是谁非不由谁来搬弄，
　　注定的命运是生命的轨迹，
　　我们，无法抗拒，
　　相见不如不见，而相见时才明白，
　　情这一字，早已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

　　第十章

　　--> 逃避不是唯一解决问题的方式，却是暂时延缓的最好办法。
　　经过那阿条长长的走廊，晴明想到的就是这句话。
　　昨夜的寒冷还残留在清晨的雨露中，雨花石上还有未被风干的水滴，顺着光滑的表面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隐藏在花丛中的小虫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才如此早晨也是一种美妙的调剂。
　　安静到，仿佛可以听到花开的声音。
　　忠行一直以严厉著称，每天清晨总是第一个起来锻炼的人，等到差不多鸡鸣时分所有人都到齐了才开始了一天的授课。
　　轻轻地靠近。
　　前庭上一个熟悉的背影。忠行静坐着，顿时有股遁入空门的禅味油然而生，摒除了外界的一切存在，那种忘我的境界，是晴明此生的追求，也是阴阳学的终极所在了。
　　“晴明，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忠行闭着眼感受到了晴明。
　　做了个请安的动作，晴明跪坐在忠行身边：“师傅，晴明有个请求。”忠行依旧保持着闭眼的姿势，示意说下去，“请师傅务必答应，晴明想要修行。阴阳寮里该学到的我都已经学了，外面有更广阔的世界，师傅，阴阳学无处不在。”
　　修行两个字眼，忠行那一刻睁开了双眼。
　　捋了捋胡子，毫无疑问，晴明是他这一生中遇到的或者夸张的说是世间少有的天才，修行未必不是件好事，只是阴阳寮少了晴明恐怕……
　　看了一眼晴明，就凭六年来对他的了解，他不想说的任何人都不用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远远地插入一记懒散的声音，如它的主人般放荡随性：“父亲何必犹豫呢，晴明修行对他对阴阳寮都是有利无害的，何况晴明回来后也可以成为下一任阴阳博士，父亲也就不需要把重担压到我身上了。”
　　一番话下来也打消了忠行内心那点芥蒂。
　　“你何时能如晴明般，我就放心了啊！”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保宪却听出了父亲的语气已经表明已经答应了下来。
　　“晴明，那么何日准备启程？”
　　“立刻。”晴明缓缓地答着，抬头时看到保宪那张若有所思的神情望着自己。
　　终究是留不住他。
　　晴明是走定了，沙罗就真的那么不入你的眼吗？
　　保宪对着晴明苦笑了一下，晴明走后恐怕父亲对自己会更严厉吧。罢了罢了，做兄弟也不会勉强，来个顺水推舟，总比强留好多了。
　　“晴明。”晴明起身转身离去的时候，保宪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保重。”
　　简单的两个字，他会懂得，会的。
　　晴明淡淡一笑，在擦肩而过的刹那，保宪听到了一记轻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声音，“对不起。”
　　“笨蛋。”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那个固执的少年其实还是不会处理感情的问题吧，虽然是逃避，但是，也许也是最好的办法。
　　保宪现在可是头疼的时候了，他那个难缠的妹妹，还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能给她个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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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贺茂夫人知道晴明的事时已经是正午了。
　　“大人，大人……”不顾优雅形象的贺茂夫人一路大叫着走到忠行修习的地方，这个时候的他正躺在榻榻米上午睡。
　　没有通报就进入了，睡眼惺忪的忠行泰然自若地整理了下衣服：“夫人……”
　　贺茂夫人一记打断了忠行想要说出口的话，略微提高了声音，沙罗的幸福可是硬生生被这位大人扼杀了啊：“大人，您可知道您做了什么？您怎么可以让晴明去修行呢？”
　　在忠行的印象中，妻子雅子一直扮演着温柔的贤内助，也从未如此口气与自己对话，不由地皱了皱眉，语气略有不快：“夫人，你这是何意？晴明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有天资的弟子，他要去修行自然有好处！”
　　“大人……”雅子夫人观察到了忠行的态度，一下子敛去了毛躁，“您知道我们女儿的心思吗？”
　　“我哪里能懂你们小儿女的想法呢？”口气明显缓另外过来，忠行站了起来扶起了雅子。
　　“您知道吗？我们沙罗喜欢晴明，而现在……”
　　仿佛听到了件不可思议的事，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的事而自己却是最后知道的，叹了口气。沙罗的那点小九九瞒得可真是深哪，晴明自不用说了。
　　转过身，忽然脑海中闪现过一个人，那个人视晴明为兄弟，那个人与其形影不离，那个人……
　　就是自己最头疼的二儿子——贺茂保宪。
　　不自觉地感觉有些无奈，抚了抚额头，安慰着雅子：“这事也不能急，只能等晴明回来再做商量，要是晴明答应倒是美事一桩，我自是乐意的。”
　　“但凭大人吩咐。”雅子觉得这事还是有希望的，离开的时候，听到了背后传来忠行的声音，“雅子，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多问问保宪，那孩子或许知道什么。”
　　不是可能，是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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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来人往。
　　流动的人群，是一条有如生命之河在缓缓流动，从不停歇，仿佛一转身，一回首，已是万年时光。
　　有种恍然如梦之感，一步一步走来，热闹也好，喧嚣也好，安静也好，每一处的呈现都是绽放的归宿，而自己却然发现没有安身之地。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心境，也许，自己也有些体会到了。
　　偶尔会有人向自己问好，完全是出于对那身华服的敬畏吧，小莫慢慢地走到阿美平常的耳见馆，看着那龙飞凤舞的笔迹，不用多说，一定花了阿美不少银子吧。
　　耳见馆并不是在平安京的中心，当初选位置的时候不光考虑到了地段需要付的银子，更何况中心地带实在太靠近藤原本家了，山高皇帝远嘛！
　　小莫勾唇一笑，这些天的禁足差不多把自己都发霉了，如果不是因为快要成人礼了，恐怕怎么求勤子夫人都是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吧。
　　哎……想不到自己也有狗腿的一天。
　　“怎么不进来，在我的馆外面长吁短叹的？会影响我生意的。”一张笑脸充斥在自己眼前，小巧的瓜子脸在粉嫩的肌肤上呈现出少女的娇美，却不是大家闺秀的拘谨，而是自然流露的美。
　　小莫瞥瞥嘴，显然忘记了她自己的脸是和阿美一样这个事实：“什么变成你的馆了？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哪！阿美你不能忘恩负义啊！”
　　没有想到这小家伙这么在乎，阿美笑得嚣张：“当初是这么说的没错。”把小莫垃进馆里，对现在的她来说，银子真的很重要，“我可是记得当初的约定可是你我一起干哪，你数数你到这里的日子到底有多少啊？”
　　阿美就是欺负人，明知道自己被凶猛的勤子夫人禁足了，连当年中宫的进宫命令也被她温和地以自己生病为由推了回去，天知道她究竟想干吗！
　　“阿美你……太无耻啦！”暗暗地说了一句，看着阿美你奈我何的表情，就知道她会来这招，亏她在所有人面前装成的淑女样就觉得牙痒痒。
　　腹黑女，绝对的腹黑女！
　　跟着阿美走进馆子，小莫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设想会在这里如此彻底地被执行。东张西望后明显落了下来，一个妖艳的少年步履轻盈地过来，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小莫向来就是喜欢美丽事物的，对人，自然也不例外。
　　跟着阿美走进馆子，小莫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设想会在这里如此彻底地被执行。东张西望后明显落了下来，一个妖艳的少年步履轻盈地过来，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小莫向来就是喜欢美丽事物的，对人，自然也不例外。
　　少年含笑，一把越过小莫的视线，一双纤细如女子的手恰好地滑过下巴，酥酥麻麻的饱含了暧昧的意味：“小姐需要什么样的人伺候呢？”
　　鼻音浓重的“呢”，最后一个音符仿佛还在耳边。
　　“阿美你的人就是这样的？”小莫感受到了自己的肌肉在嘴边抽动的感觉。
　　不远处的阿美回身，拿起扇子挡住了笑到张扬的脸，阿美的信条是——面子能要还是要的。斜看了一眼妖艳的伊豫，这家伙一直就想找机会调戏下自己吧，可怜的小莫完全不知道阿美心中那点邪恶的想法。
　　“这就是你的……头牌？”
　　建立耳见馆之前，小莫就建议阿美把耽美产业化，这句话在耽美狼听来绝对不亚于世界大战，虽然也有点动心，阿美贱贱地笑了回了一句话彻底让小莫石化：“好啊，那你来当头牌！”
　　回想那些点滴，其实小莫的本意是把耽美附庸风雅化，不光是贵族可以进来，渠道多了，自然就银子多了。
　　“怎么样？他是伊豫，认识下吧。”
　　在小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面对伊豫的时候，少年就给了自己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和那记技术娴熟的挑眉，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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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了，人也走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阿美实在是太直接了，白了一眼，小莫忽然到嘴边的话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换上了一贯讨好的笑：“嘻嘻……阿美哪……你知道的啦，我一直有的理想就是周游世界、看遍帅哥的，现在周游是不可能的了，你总不能扼杀我最后的希望啊！”
　　阿美头疼地摸摸了头，确定她的脑袋容得下这位大神的奇异思想。一把托进了馆内，在外面丢人现眼可是不对的，何况那个人还有着与你一样的脸。
　　“没银子了？”阿美没等小莫坐下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要不要这样直接啊？”像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那是小莫最喜欢的姿势，不用力，不费劲。
　　像只无尾熊般缠着阿美，用她认为最可怜的声音准备打动她：“阿美，我们真去流浪吧，这样下去我会疯的，整天被关着，你倒是去试试看哪。”
　　“流浪？”
　　伴随着脑海中闪现的流浪情景，荒蛮的沙漠，广阔天空的美景，生命过客般经过一站一站的旅途，只留下即将被淹没的印迹和无限幻想。
　　只是……
　　“流浪……不会要缴税……吧？”深沉似地摸了摸下巴，资本虽然有了，有些问题还是必须考虑的。
　　“阿……美……算了算了，一定有和我心灵相通的同志的！”哼了一声后转身离去，留下无语的阿美。
　　匆匆忙忙中还撞到了那个叫做伊豫的妖艳少年，在小莫没有注意的背后，少年的唇勾起一个不明所以的弧度，那种仿佛寻找到了新鲜猎物的好奇与，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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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了一鼻子灰的小莫觉得今天的黄历上肯定是不宜出门的。
　　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逛着，不经意露出的失落眼神，是一种自我孤独的最好诠释。偏离热闹的边远自有一股新奇之意，大片大片的绿地已望不到了边，充斥着整个视觉的震撼。
　　小莫奔了过去，显然已经忘记自己没有从阿美那里A到任何银子的事实了。
　　肆意绽放的桃花，鲜艳的颜色是血一般的艳丽，一簇簇，一团团，竞相开放。走近了些，还可以看到花瓣的纹路，和三三两两前来的蜜蜂。轻轻折下一朵，把玩在手心，小莫抿嘴笑了。
　　远处传来有节奏感的马蹄声。
　　“主上，需要修休息一下吗？”九郎驱马上前问道。
　　马上的明仁回身给了他一记安心的笑。
　　微微一抿的嘴散发着儒雅魅力，玄色的便服在他身上显现出属于贵族的骄傲，那种与身俱来的高贵感是浑然天成的、无法比拟的。镶着金丝边的蝙蝠扇此刻正静静地被主人握在手中，等待风雅的那一刻。
　　过分白皙的皮肤显得有些不真实，更加映衬出那红色的唇，始终夹带着浅浅的笑意，在九郎看来，主上是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男人。
　　“九郎，我们……”启程二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淹没了，转头的刹那，一抹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桃花树中的绿衣少女，融入那抹温和中，不知是她的肌肤还是那片粉色，早就分不清楚了。风，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墨般在飞扬，仿佛那瞬间，就是定格了的永恒。
　　忽然想起了远在海边的宋国有那么一句话，此时此景。
　　人面桃花相应红。
　　“我们走近些吧。”明仁很是期待六年后的她，那个曾经开导过自己的少女，是否会记得自己。
　　心，有些期待了，小小的，一下又一下。
　　靠近了桃花树，明仁下了马，嘱咐了九郎看管好马就走近了小莫。
　　此时的小莫还出于碎碎念的状态不可自拔，怪阿美太没有革命情结，怪头牌吊住了阿美，怪勤子夫人的阴森刻薄，怪所有人的不理解。
　　“阿美你这个坏蛋，当心你变成一只万年受，不对，你还是自攻自受比较狠，对，还是这样好！”
　　“还记得在下吗？”
　　再次见面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仿佛是件在自然不过的事了，小莫的脑袋短路了几秒后马上就认出这个温柔的少年，算是少年的男人曾经可是接受自己的教导呢。
　　曾经……那就是说，现在的他是……
　　“主……上？”
　　“呵呵，你还是对这些称呼无法适应吗？”
　　不是无法适应，是看不惯阶级剥削，剥削的还是自己，能看得下去吗？
　　嘿嘿干笑了几下，小莫觉得现在根本不是可以聊天的时机，何况现在的情绪搞不好会惹出乱子：“主上，我……有事……”
　　匆忙准备离去，紫色的被包裹着很好的信封从宽大的衣中漏了出来，明仁顺势捡了起来，打开的瞬间仿佛有什么在涌现，莫名的情绪，那字迹，字迹，分明是……
　　“你的信还想要吗？”握住的信似乎有了想要揉碎的感觉，笑着问。
　　“什么……信？厄……可以还给我吗？”
　　“不可以。”明仁笑着回答，干脆，“如果想要拿回这封信，明天就进宫来。”
　　远看着九郎牵着马过来，看着小莫一脸郁闷又无处发泄的神情，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你可以不必叫唤主上这个称呼。”小莫微歪着脑袋，消化着最后还留在耳边的话，“叫我明仁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绝尘而去的天皇，就这样拿走了那封原本想要向阿美炫耀的信，那是……
　　那不过是贵族间普通的求爱信，那些闲来无事的花花公子的娱乐活动而已，但重要的是署名是……
　　“啊～～”
　　寂静的桃花树间停歇的鸟儿纷纷飞入空中，那声惊恐，不知道会被相信神灵的日本人以讹传讹成什么样可怕的恶灵。

　　第十一章

　　--> 回想起那封信的重要性，后悔早就已经不能形容自己的心情。
　　牛车咯吱咯吱地在前进，伴随着一阵一阵的摇晃感，那份压抑着的心情似乎有了想要突破的极点。
　　平安时代贵族都以风雅作为准则，相互传递情书是最为普遍的方式，不管是信手拈来还是摘抄和歌，一首小诗配上香味的彩色信笺，可以是情话绵绵，可以是随心而谈，也可以是……
　　毫无感情吧。
　　两天前。
　　晒着阳光浴的小莫时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是不需要谁来共享的，安静到可以忽略自己的气息，另一个自己在看着自己，那个分享这个身躯的二分之一。
　　稀疏的阳光在指尖透过只剩下灼热的残留其上，缓缓移开、移近，如此反复的动作竟会产生奇妙的幻想。一抹弧形的光晕在渐渐扩大，温暖的光芒瞬间刺痛了双眼，本能地闭上眼，再次睁开时一张俊逸的脸这样突兀地闯入自己的视线。
　　随手耍给小莫一封信，藤原逸没有了往日的温和，那张并没有任何异样的脸上却有如平静前夕的潮涌：“这是给你的。”
　　“什么东西？”小莫的第一反应在藤原逸看来实在是……可恨吧，但是，自己又怎么会，怎么会，恨她呢？
　　“明修亲王托我给你的信，你自己看看吧。”藤原逸看着疑惑表情的小莫，恐怕她连谁是明修亲王都不知道吧，无奈道，“明修亲王就是那位带你出宫的亲王，是当今天皇的胞弟，至于他写了什么，你也明白吧？”
　　“大不了就是情书呗。”给了一个不以为然的笑，不是通过渠道就是自己毫无营养的半成品就配成为情书，小莫实在不明白这样的东西会成为这个时代贵族追捧的对象，实在，匪夷所思哪！
　　藤原逸并没有多说什么，面无表情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如果不想步入盛子夫人的后尘，还是离皇宫远点。”
　　把玩着那封紫色的信笺，小莫笑得无害，比起里面的内容她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那些记忆涌现是曾经她毫不在意的东西。
　　双手几乎要握成拳头，而在小莫的记忆里似乎忘记了一些重要的片段，那是藤原逸欲语还休的神情，丝丝淡漠的眼眸出现了裂痕，一种不知名的东西在疯狂地蔓延却又被主人硬生生地，吞噬掉。
　　剩下的，归于万年不变的风雅面具。
　　只要找到阿美，阿美一定会有办法，就算没有办法也会有办法的！带着这样的想法牛车到了本家，掀开帘子就看到香子一脸紧张地等着自己。
　　－－－－－－－－－－－－－－－－－－－－－－－－－－－－－－－－－－－－－－－－－－－－
　　－－－
　　“真的不要紧吗？”伊豫看似随意地问出口。
　　靠在那扇虚掩着的门边，双手支撑出一个潇洒的姿势，过分妖艳的脸此时微低着头，隐藏在阴影下的完美侧面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伊豫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了。”回身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微笑，此时的她正沉浸在自己就是个职场女强人的幻想中无法自拔，看来弗洛伊德的自我价值体现自己是差不多要实现了。
　　“好。”无力的一声。
　　不是第一次望着那个身影了，除了工作时从来就浪费的笑，是自己奢侈了。
　　转身。
　　不见。
　　“啊～～我终于是个小富婆了啦……”总算等到所有人都走了，阿美淑女的面具也不用再装了。
　　－－－－－－－－－－－－－－－－－－－－－－－－－－－－－－－－－－－－－－－－－－－－
　　－－－
　　天色渐晚。
　　夜风比想象得更强烈些，不禁裹紧了衣服。
　　平安京的名字来源于恒武天皇对于这个王朝的期盼，只是萧瑟街景真的很难让人联想到繁华的影子，阿美忽然一个哆嗦，当初就不应该贪小便宜把馆建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可是……
　　房价很重要！
　　一阵莫名的风迎面吹来，阿美本能地用手挡住，已经露出夜色的晚上不知觉间换成了一片乌压压的黑色，高挂枝头的月亮的余晖照不到地面，只是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在眼前却是不一样了。
　　低矮精致的房屋布满了灰尘，四处逃窜的大人孩子们……
　　阿美艰难地行走着，忽然一个躲在角落的乞丐小男孩引起了自己的注意。战战兢兢地扶着已经承受不了任何吹动的墙壁，小脸被冻成紫色，紧紧地死死地咬住双唇，而这一切并不是能够让阿美停下来的理由，是那双眼睛，那双澄澈的眼睛。
　　两汪深潭，明明是最普通的黑色，却有着吸引人的魔力。
　　阿美的脑海中越过一个人的影子，曾经，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拥有如此纯洁的眼神吧，她决定救他，那个人的身影与他重叠了。
　　刹那间，风，奇异地停了。
　　走到小男孩的身边，触到害怕的眼睛不由地放低了声音：“你叫什么名字？你住在什么？”
　　小男孩没有出声，只用他大大的眼睛望着阿美，之后，闷闷地开口了：“我叫童子。”
　　童子？这么奇怪的名字？不过阿美幸好没有听过一郎二郎这样顺序的名字，否则不把她雷趴下才怪。
　　“那你还有什么家人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干脆蹲下身来，仔细一看，这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还是很好看的，红唇齿白的……打住打住，阿美差点又把人小受化了。
　　盯着自己，小男孩略带哭腔地说着：“我母亲生病了，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救她……小姐，你行行好吧，你一定有能力救她的……求求你了……我……只有我母亲了……”
　　“厄……好吧……我帮你找个大夫吧……算了算了……我会和你一起回去，顺便带着大夫，以免他跑路，这样可以了吧？”
　　作为一只资生游走在耽美的狼族，面对着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受，不动心还是人吗？不对，不动心就对不起腐女这两个字！或许这只小受感谢自己会归入耽美馆，这样阿美就可以亲自培养小受养成计划了！
　　人生，实在，太美妙了啊～～～
　　－－－－－－－－－－－－－－－－－－－－－－－－－－－－－－－－－－－－－－－－－－－
　　－－
　　“大夫……你快点啊！”
　　阿美手头带的银子也只够她垃个一般的大夫，要是她报出自己是耳见馆的主人时会不会不需要银子哪。
　　“这位小姐，老夫老了，您慢点……你到底要带老夫去哪里啊？”一只袖子被阿美用力地拽住只能拖拖拉拉地向前，连自己地药箱也顾不到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刻意和阿美保持距离。
　　真是个老古董哪！
　　跌跌撞撞来到了小男孩面前，没等大夫缓过气来，阿美问小男孩：“你家住在哪里？”
　　小男孩望了望大夫，又看了看阿美，支支吾吾道：“我没有……没有家……”
　　家。一个柔软的音节，涌现出无数的回忆片段，现代的古代的交织成纠缠的一切。那个她一直渴望的，却无法触及的温暖，原来，只源于那一个字。
　　大夫也放下了他严肃的样子，问道：“那可否知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睁着大大的眼睛：“众安寺。”
　　大夫在听到这三个字后身子明显震了震，那个寺庙……
　　“小姐，我把银子还给你……我……我……不干了……”
　　众安寺差不多是整个京城最有名的寺庙，不仅是因为曾经风光的历史，更是妖孽横行的频发地段。据说是原来的寺庙僧人被朝廷以极其不正当的原因烧死，他们的恶灵化作怨气经常骚扰附近居民，大夫一听说众安寺哪有不逃之理。
　　还来不及接住大夫还给自己的银子，大夫早就失去了踪影。
　　幽幽的声音传来：“你也要走吗？姐姐？”
　　“不……怎么会呢？现在大夫已经逃了，只有我陪你去了，希望能帮上什么忙。”阿美给了小男孩一个坚定的笑容，就是同时，低头的他也同时笑出了声。
　　“姐姐你真好，不过我一直希望陪我去的，只有……”
　　阿美眼睁睁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切就发生在眼前。
　　风骤然而起，平地上的沙子随着这股强大的风势肆意地卷来，被乌云遮住了月光的天空此时更显出几分诡异的气氛，周围原本已经安静的人群也开始忙乱起来，慌慌张张地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人群还有慌乱的喊声：“一定是……一定是众安寺的恶灵……一定是的……我们要完了……完了……”
　　阿美艰难地把小男孩垃到安全的地方，对着说道：“我们先躲下，这鬼天气马上就会好的。”
　　“姐姐怎么知道天气会好呢？”
　　略带好奇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厮磨着，呼出的热气在脖边环绕，阿美回头的时候一张妖艳半透明的脸映入自己的眼睛，充斥着她的整个视线。
　　“你……”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小男孩，和众人，阿美不由提高了声音，“你做了什么？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姐姐指的是那帮躺着的人还是……这个小孩？”微微一笑，他那半透明的脸是完美到极致的，也是如罂粟般令人沉迷，挑着的修长凤眼目光流转，直直地盯着阿美，“他们不过是昏了过去而已，而他……”指指小男孩，“我占用了他的身体，姐姐说会发生什么事呢？”
　　依旧是诱惑般的声音，此时听来却觉得，如此令人恐惧。
　　刚才也听到了人群中的叫喊，难道他会是众安寺的恶灵吗？
　　“你难道是那个恶灵？那阵妖风也是你搞的鬼？”阿美起身退了一步，然而他紧跟着，进了一步。
　　“是啊！”毫不犹豫地就回答了，“不过那不是妖风，而是用灵力召来的。其实我的目的只有姐姐而已，他们，”瞥了瞥倒下的众人，不屑道，“不过是来凑死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阿美镇静地问出口，一定要冷静，冷静，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看他那样子，不会让自己做压寨夫人吧？或者把自己杀了？然后把肉买掉？
　　各种暴力幻想的景象在脑海里不断翻腾，翻腾……
　　“姐姐真是厉害呢，这样都不害怕。”靠自己更近了，近到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他俯下身，在阿美耳边低语道，“这样的姐姐说不定更美味呢。”
　　阿美像被施了定身咒无法动弹，任凭他邪恶一笑，伸出小舌在她粉嫩的耳垂上轻轻一舔。
　　一种恶心却又无法抵抗的酥麻感浮上心头。
　　他伸出食指默念了咒语，在阿美的额头上指了一指，却在离一寸距离是硬生生地停下了。
　　“你还是追着我不放啊？安倍大阴阳师。”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月光下少年的身姿在慢慢显现，左手粘着符咒，右手拿着法器。依旧是完美的容颜，万年不变的冷漠似乎已经杜绝了任何尘世的纷扰，醉心于阴阳的世界，他，似乎，更出色了呢！
　　“把人放了，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没有任何语气的命令，晴明从来就不是嚣张的，他的冷漠也许来自于他对这个的无情。
　　“放？”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显然已经发现他自己解开了晴明的法术，“大阴阳师，要收了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哦……可惜了姐姐，我不能吃了你哦……”
　　吃？这个家伙真的能吃了自己？
　　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阿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蛊惑道：“记住我的名字，我是酒吞童子。”
　　晴明粘起一张符咒对着酒吞童子，而他的周围仿佛被无形中保护着无法靠近，只能看着他笑到妖艳的脸幻化成一抹虚无。
　　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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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姐，此处不安全，还请小姐晚上少出门为秒。”
　　晴明低低的声音，在如此静谧的夜晚别有一番空灵的味道。那身白色狩衣白到透明，几乎让他整个人都隐没在黑暗中，唯有看透世间的那对黑色眼眸，冷漠又温柔。
　　转身就准备离开。
　　阿美回过神来的时候晴明已经离自己有些距离了，不禁唏嘘：“原来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啊……”
　　迈出的脚步默然停了下来，那声音，那声音……
　　回首时，少女在月光澄澈下笑靥如花，明明是熟悉的却有有着莫名的距离感，仿佛她就是矛盾的化身，注定要在自己的身上刻下痕迹。
　　“晴明，别来无恙啊？还记得我吗？”
　　走近一步，依旧是笑着的，阿美却不知道除了笑以外应该是什么表情，相别多年未曾有任何联系，能够支撑的唯有儿时的记忆。
　　“自然……忘不了……”
　　走近一步，那是晴明迈出的脚步。
　　这这样，一步，一步，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有些什么也在慢慢复苏，那些愿意和不愿意想起的，都在此刻涌现心头，如一根细小的线，纠缠，纠缠。
　　分不清，彼此了吧……

　　第十二章

　　--> 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途如此短暂。
　　一步一步走来是晴明的气息在围绕，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那张已经被已经揉成不成形状的符咒，真想知道他当时是怎样的心情送给自己的。
　　“我送小姐回家吧。”那句小姐在阿美听来含着莫名的复杂，晴明，还是无法释怀吗？
　　瞥了瞥嘴，却不知道这个细小的动作恰好被晴明捕捉到了，淡淡一笑：“想不到你比小时候的你更加沉不住气了。”
　　看着愕然的阿美，晴明加深了那抹笑意，春风佛面般的舒心。
　　难得晴明也有这样的调皮的时候，在阿美的印象中他几乎是个冷漠到极致的少年，一直都是：“晴明也学会开玩笑了？这些年……你……好吗？”
　　好？好？
　　什么又是好呢？
　　这些年，自己都是这样过来的，如果以梦想的实现来衡量也许自己过得真得很好，只是，为什么并没有觉得成功的快乐？
　　心，还是空荡荡的……
　　“我要去修行了，刚才只是发现了附近有妖气出没才过来的，晴明并不知道……”从袖中拿出一支玉箫，递给阿美，“这只箫送给你，遇到危险只要吹奏不管我在哪里都可以知道，那么……”
　　玉箫泛着绿色的光芒，握在手上有着冰冷的触感，试着在嘴边吹奏，一个个空灵的音符在洞孔中缓慢延伸。
　　“为什么要送给我？”既然去修行了，何必又要为自己留下一个负担呢。
　　晴明不语，半低着的眼眸闪过一丝……
　　“时候不早了，阿美，早点回去吧。”转身，只留给阿美一个背影。
　　“晴……”还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吞没在唇齿间，不过那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小名吧。
　　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箫。
　　心结，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吧，那个少年，冷漠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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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人……”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红姬幻化成真身跟随在晴明身后。在晴明的阴阳世界中，万物都有其自然规律，顺其自然才是最大的道，所以他的式神可以在没有人发现的时候现身。
　　“红姬你想说什么吗？”淡淡问道。
　　“大人为什么要对刚才的小姐如此冷淡呢？大人心里明明是……”红姬优雅地掩唇一笑，有些话，大人自然明白。
　　他们已经离开二条有些距离了，在被月光笼罩下的小道显得异常安静。
　　“红姬，离此地东南处一百里有妖气显现，你该知道怎么做了？”
　　晴明没有语调的口气在红姬听来不过是他特有的方式，大人似乎想打发自己走呢。
　　“是，大人。”红姬一个化身，消失在晴明眼前。
　　晴明一个人慢慢地走着，细细品味着红姬的话，那个被自己尘封了的心情，似乎……有种被猜到的迥异感。
　　－－－－－－－－－－－－－－－－－－－－－－－－－－－－－－－－－－－－－－－－－－－－－
　　－－－－
　　“香子，阿美回来了吗？”
　　小莫一把垃住一路跑来的香子，对她来说，她唯一在乎的只有阿美，如果不是藤原家门禁森严，恐怕她会一个人跑出去找阿美了。
　　“小……小莫……阿美小姐她……”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着。
　　“你快说啊？阿美回来了吗？她有没有危险？”
　　“她没事，她很好……只是……”香子考虑着要不要把话告诉小莫，但是在这关头香子的欲言又止简直急坏了她，“只是什么？”
　　“阿美小姐看上去心情很低落的样子……”
　　“不行，我得去看看。”小莫说完就准备往阿美的院子走去，香子立马跟了上去，劝道，“小莫，你不要去哪！”
　　“你在说什么？可是你告诉我阿美心情不好的？你的意思是就让她这样下去吗？”小莫的声音变得有些严厉了，香子一听立刻跪了下来。
　　“小姐……”这个称呼，小莫明显感动了香子瘦弱的肩膀有了一丝，颤抖，“小姐，现在阿美小姐已经安全回来了，您去也是……何况勤子夫人已经去了。小姐，您明天可是要进宫的，您难道……”
　　瞬间，浑身感觉没有了力气。
　　是啊，那封邀请信已经送过来了，进宫是势在必行了。
　　“香子，你盯着那个女人一点，她干了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吩咐了香子，转身回到屋里，在离门口一步之遥，放低了声音，说道，“香子，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作奴婢过。”
　　“我明白……”回了一个安心的笑。
　　－－－－－－－－－－－－－－－－－－－－－－－－－－－－－－－－－－－－－－－－－－－－
　　－－－
　　牛车在官道上缓慢前进。
　　透过红色窗纸移动的风景，是与记忆中的某些情节一一回忆，然后想起，最终吻合。
　　天色是灰色的情调，大片大片的乌云遮住了蓝色只剩下压抑的色彩，光，无法穿透而散发着的金黄却有着异样的美感，不是纯蓝，而是暗淡。
　　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宫人了，小莫把脑袋靠在马车壁上，迎面吹来的微风打在脸上有着别用的舒心，这恐怕是今天之中最开心的事了吧，宫内，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呢。
　　无意中想起了当年还是小孩子的她就被一个小太监调戏的事，不禁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事吗？”香子难得停下手中的笔，问道。
　　小莫扁了扁嘴，香子这样的人要是放到现代绝对是个敬业的作家，热爱工作，及时完成。这辆牛车是小莫专用的，而香子为了她的理想在这里安放了文房四宝，久而久之，牛车成了她临时的据点了。
　　“往事啊～～”也只能说往事了，这样的事如果说出来，一定被笑死！
　　香子只是淡淡掩唇一笑。
　　“你听……”
　　香子疑惑地看着小莫，怀疑这是她常用的转移话题的戏码。静静地，有什么一点一点在耳边响起，是箫。
　　悠扬的箫声没有伤春悲秋的起伏，这样的纯粹还是第一次听到，不同于阿美惯用的悲凉风格，如春风拂面的温柔，如冬雪融化的温情。箫，融合了感情的注入，是不一样的吧。
　　推开小窗，一个华服男子举箫而过，不经意的回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秀气的脸庞。
　　“那人是谁？”好奇地问出口，敢明目张胆在宫中吹奏的，此人身份绝对不低。
　　香子远远地望了一眼那个背影，关上了小窗说道：“那位是已故克明亲王之子，源博雅大人，也是现在主上很宠幸的大臣，要算起来，主上还是他的叔叔呢。”
　　“叔叔？看主上年纪还才多大啊？”皇室中人果然不能用正常眼光来看，估计当年的克明亲王一定早熟又早婚。
　　“呵呵……源博雅大人性格温和，和主上相处地很好呢。”香子耐心地解释着，小莫看来香子绝对是职业病又犯了。
　　朱雀天皇差不多就是受了，源博雅还性格温和，那不成弱受，果然是人以群分哪。
　　“算了算了，让车夫快点，快点到清凉殿，快点结束，快点回家吧。”
　　尽量不去想，是不是时间就会流逝地更快一些呢？
　　“好。”香子心疼地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摊在车壁上的小莫，还是觉得有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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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凉殿的别院。
　　设计独特，小桥流水，湍湍溪水沿着精致的小桥缓缓流下，轻轻撞击鹅软石的叮叮咚咚是属于纯净的声音。这座别院是明仁最喜欢的，每一代天皇居住此地都会留下他们的痕迹，或多或少。
　　拿起水壶，轻柔地浇着名贵的花草，比起宫内的勾心斗角，这些安静的存在反倒更让人与之亲近。
　　“你来了……”那是他的箫声，永远都是波澜不惊的曲调，“博雅……”
　　淡淡一笑，源博雅，人如其人，恬静优雅，进退有礼，是皇族中的异类。不求功名，不求富贵，但求一人一笔一箫，游走天涯。诗人的浪漫情怀与贵族的优雅气度，在他身上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
　　“皇叔。”微微敬了一个礼，很多次明仁都告诉他不需要这些虚礼，源博雅也只是给了一抹浅笑。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来给母后请安？”除了这个理由，明仁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这位半仙脱尘入世。
　　“皇叔，我想去游历，不知……”
　　“主上，藤原小姐已在殿外等候了，是否……”宫人的通报打断了他想要说出的话，源博雅转身对着明仁做了一个辑，“皇叔有客来访，臣侄就告退了。”
　　“博雅，等等，一起见见这位客人吧，你也认识的。”
　　疑惑地看着嘴角勾起温柔笑意的天皇，莫名的，源博雅的内心有个什么地方开始柔软了起来，那张，那张出现在自己梦中无数次的娇美脸庞就这样出现了，如此突兀，如此决然。
　　“主上……”小莫的礼仪明显有了好转。
　　顿时，有些失望的情绪浮上心头，不是她，不是她。一模一样的脸庞，承载的却是不同的灵魂，终究有什么是不一样的。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果然……”面色温和，少女茫然失措的样子扯动了他，连声音都变得，有些，迷惑了吧，“那封信对你如此重要？”
　　“废话！”伸出手做了一个快点交出来的动作，“要不然你以为我会喜欢进宫吗？”
　　“你……讨厌……进宫？”缓慢地将这些字眼从自己口中溢出，不知道是用什么情绪在支撑着，一丝丝苦涩，一丝丝无奈。明明知道眼前的少女是出了名的不喜束缚，不禁有了后悔之意，当初不该，真的不该……
　　“九郎，拿来吧，小心些。”
　　九郎从殿内拿出一封信，经过源博雅身边时不小心被他发现了信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体：“这字是……”
　　明仁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怎么了吗？藤原逸告诉我这不过是一封普通的信，署名是明修亲王。”
　　不觉得明修亲王有什么不对，只是有权有势的贵族，不是吗？
　　“藤原小姐难道不明白明修亲王的信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朝廷势力会被重新瓜分，意味着，主上会面临危险，意味着……”缓慢的语速一字字道来，源博雅永远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看了一眼不断白眼的小莫，继续道，“藤原小姐，可能成为亲王夫人。”
　　亲王夫人这四个字，彻底把小莫吓傻了，也许从前的她做过麻雀变凤凰的灰姑娘梦想，但是现在依靠藤原家这个名号根本不需要如此，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皇室之人有任何联系。
　　藤原逸说得对，她，不想踏母亲盛子夫人的后尘。
　　一把抢过明仁手中握着的信，二话不说，撕成粉碎，那些细碎的纸张随风飘散着，盘旋盘旋，然后，落地，归于平静。
　　“主上担心的事不会发生了，这样一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解决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这源头都熄灭。
　　明仁已经记不得当时的他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唯一留在脑海中无法撤退的画面永远地静止着。漫天飞舞的碎纸缓缓飘落在红衣少女周围，形成了写意画中的意境，满眼笑意的少女，鲜红的唇边，始终夹带着浅浅的嘲讽。
　　是嘲讽啊，是嘲讽……
　　低头翻过手掌，似乎还能感觉那双柔软抚过的痕迹，有，她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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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的两人，怪异的气氛。
　　好几次，源博雅都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氛围，都在小莫的眼神下被秒杀了。
　　倒不是生气，只是有种莫名的感觉，千辛万苦进了这个鸟宫想不到却是来撕纸的，哎……如果知道可以用这方法解决，自己那些担忧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浪费感情是可耻的！
　　“啊～～”
　　原来仰天长啸的感觉真好，怪不得猩猩动不动就嚎叫两声。
　　身后，传来一丝宁神的箫声，慢慢走到小莫身边，面色温和地劝道：“藤原何必生气呢？主上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顿了顿，饱含复杂神色，“宫中有太多的争斗了，主上也是不得以的……”
　　回望了那扇已经关闭的宫门，阳光就硬生生地被挡在那到墙外，再进一步，都是奢侈。那位温柔的少年天皇，就这样被紧紧锁在精致的牢笼内，断了翅膀的鸟儿，是没有奢望自由的权利的。
　　“我不是生气，只是……”目光一转，笑得奸诈，“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是纯粹替你的叔叔说话呢，还是……有别的什么……比如说，你喜欢……”
　　“不，不是……”这个可爱的少年，不过是说了喜欢就脸红成这样，小莫玩心大起想逗逗他，“怎么不是，你看看，你脸都红了……”
　　源博雅真的照小莫说的抚着脸，看到她一脸你中招了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被她耍了。
　　“好了好了，你别脸红了，我知道你喜欢的不是我。”盯着那双无处可逃避的眼睛，坏笑，“你喜欢……是有着我一样脸的阿美吧？”
　　源博雅被说中了心事，原本波澜不惊的表情上多了一丝窘迫的尴尬，轻轻开口：“请不要让她知道。”
　　露出一抹轻蔑的笑：“知道阿美最讨厌什么样的男人吗？”果然，他还是在意的，“只会意味逃避的男人她最讨厌了，不要觉得世界对你不公平，如果真觉得那么不公平，就靠自己的实力去争，去抢。”
　　“愤世嫉俗，是最没用的，喜欢一个人都无法说出口，是不是，太悲哀了？”
　　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还是……
　　至少还有喜欢的人，相比下……
　　暗淡了的棕色双眸，仿佛飘零的思绪回到了那个无法触及的年代，伸出双手，蔚蓝色近在咫尺，握在手心，不过是一片无声无息的，空气吧。
　　是空气啊！

　　第十三章

　　--> 露台处花香满圆。
　　芬芳的味道淡淡的夹杂着泥土翻新的别样，清新之感，仿佛触手可及。
　　一壶紫砂，一注热水，高低缓就，慢慢冲泡，等着水汽渐散，再一个人去细细品舌尖的一腔恬淡，隐隐地感受到那一抹幽香融了月色山情，沉入了一片思绪的空白中。
　　那是太后最喜欢的时间。
　　每天清晨，晓都会尽责地冲上一杯茗茶，宋国运来的碧螺春配合清晨露珠，将一杯已经泡好的茶推到太后面前。
　　“太后，请用。”晓用他惯用的笑靠近太后，在她身边乖乖坐下，还时不时地动动手脚。
　　“晓，哀家饮茶时你那些手段就不必了。”太后看了一眼已经将手探寻到自己裙底的晓，笑着制止了他，姿势优雅地品尝了茶的味道，惊讶道，“晓，今日的茶怎么与往日的不同呢？”
　　“自是心思不同了。”柔弱无骨地靠在太后的胸口，一双电眼直勾勾地看着老到可以做自己母亲的女人，随手把玩着自己的挂件上的流苏。
　　只是杯中那么不起眼的茶水，都是晓天刚亮就开始等着上好的露水，煮茶，泡茶，都是需要花功夫的事，不过，与之相比，博得太后一笑才是重要的。
　　当今朝廷之事都是太后一把手，连主上也是看太后的脸色行事，伺候好了太后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当太监怎样，被人瞧不起怎样，出卖肉体怎样，他只知道那些贫苦的被人当作最低贱的日子已经受够了，他，再也不要！
　　“还是你有心……哎……”面色柔和的太后脸上忽然忧愁了起来，抚着额头，轻叹的道。
　　“如今还有什么是太后可担心的吗？让晓来为你分担啊。”细心地来到太后身后，纤细如女子的手指轻柔有力地按摩着太阳穴，一下一下。
　　微闭着眼睛，太后显然很享受：“晓，朝廷之事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太后多心了，我只是为太后着想，太后……”晓上前妖娆一笑，有他的妩媚气息，而这也是太后能想起她年轻时候的感觉，“可是因为主上的事情？”
　　不怒反笑。
　　“你，有什么主意吗？”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联姻，想必太后也已经想到了吧？主上可从来没有召任何女公子进宫过呢，更何况，我可是听说当年太后也很喜欢那女孩。”
　　“哀家……也许喜欢她吧，毕竟……是自家人。”
　　自家人，真是个讽刺的字眼，天下人都知道藤原氏是日本的第一贵族，有多少人是这个姓氏的，太后自然知道其中的关系，出身分家的她又怎么会和本家的女公子是一家人呢？
　　晓在内心冷笑一下，那抹笑着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谁都知道当朝的太政大臣和右大臣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联姻成功，不仅主上会更加地尊敬太后，也可以扶植本家的势力，朝堂上需要的，不就是平衡吗？”
　　忽然笑出了声音，晓，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可以决定他生死的女人，他在赌，赌！
　　“不愧是哀家身边出来的人，好，就按你的意思办。”起身往内殿的方向走去，晓扶着她，在太后的耳边说道，“我已经为您准备了热水，需要现在沐浴吗？”
　　“晓，哀家什么时候有白天沐浴的习惯了？”笑着问他，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太监，不光心思细密，更是自己的……
　　“我来伺候，不好吗？”
　　极长的凤眼，微微单挑向上是无限旖旎的风情，这样媚色的眼神让人联想起瑰丽和服上的色彩，白皙的皮肤上绽放着年轻光彩，迷人的黑色眼眸仿佛如漆黑的夜空，神秘，又纯净。
　　那个背影离他远去的刹那间，黑色的眼眸恢复了以往的讽刺，那个女人，终究是被自己玩在手心的棋子。
　　她一定不知道，他所谓联姻之外还要一个更好的建议，死人，是不会和活人争什么的。
　　头顶三三两两飞过几只鸟儿，
　　自由，是自己选择的归宿，
　　盘旋天际或是当一个囚徒，命运，
　　不公平的，还是不公平。
　　与其被人成为靶子的下场，还不如，
　　放手一搏，
　　天下，脱手可得吧。
　　“来人，把那几只鸟儿打下来！”
　　“可是……大人，那是后宫妃子养的，是不是……”小太监犹豫着。
　　“我说打下来，没听明白吧？”那一刻，小太监看着晓的双眼，只觉得，其实死神也是在身边的。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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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是恰到好处的温柔。这个季节，不冷不淡，已经被沉淀了的心仿佛有了一丝可以苏醒的寓意。溪溪流水在缓缓走完自己的轨迹，穿越小桥，穿越乱石，最终化为水车的一泓清泉。
　　透明的酒杯里红色的液体静静流淌，倒映出一张风华绝代的冰冷脸庞，远处的古琴声悠扬传来，仰头，面无表情地饮下整个平安京贵族趋之若鹜的美酒。
　　“修儿这样饮酒还真是浪费了。”一袭华丽衣着的宫装女子缓缓走来，对面而坐，挥了挥手支开了所有人。
　　“晓，你也下去吧。”晓点头，这位女主人唯一不会让自己陪着的时候，只有明修亲王。
　　微微低垂的眼睑下一颗细小到看不清的泪痣，随着主人呈现出的不是晓的妩媚，而是一种冷漠中爆发出的惊艳。刀削般俊逸的容貌，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却令人向往，那紧抿的嘴唇形成一条性感的线，似乎只有那双眼眸是灵动的，黑到极致。
　　太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如果不是先帝已经下旨立明仁为帝，恐怕自己会义无反顾地支持自己最爱的明修吧，那个手段犀利狠决的亲王。
　　“今天怎么有空来宫里？我可是记得你……”一脸慈爱地看着明修，放下了太后的身段只想体会下普通母亲的感受。
　　“母后，我想要一个人。”修长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酒杯，纹路在手心清晰可见，他姿势随意地坐着，就连语气也是毫无情绪的。
　　宫内，总是藏不住秘密的。
　　天皇频繁召唤女子入宫却可以得到太后的默许，单凭这点就有心人就可以猜测个七八分。耳边裕二的话仿佛还在，淡淡地扫过太后狐疑的眼神，勾起一个弧度：“我要一个女人，母后，您也认识的。”
　　“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让我性子冷淡的修儿都想要了呢？”好笑地看着明修，皇族历来都是早婚，明修亲王虽没有到成婚的年龄，可是当今主上也没有子嗣，太后听到了这番话自然是高兴的。
　　“藤原莫子。”
　　那四个字仿佛一条小蛇纠缠心头，紧紧地、慢慢地缠绕着无法呼吸的感觉，本能地抓住扇子，打开，掩盖住自己的任何表情。不一会儿，太后恢复如初，那声音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修儿，这件事，我看，还是过些日子吧。以后有机会就多来陪陪母后吧。”
　　“那么，儿臣告退了。”起身，依旧是没有表情的脸。
　　“出来吧，哀家知道你在。”没有任何优雅地甩开扇子，眼光处掠过明修的座位，若有所思，“哀家好奇的是，这宫内之事兴许有以讹传讹，但不至于连修儿都关注吧？谁在传哀家要召藤原氏为后宫？晓，调查下，处理好了就不要让那个人活着了。”
　　“是。”晓笑着答应，依附在太后身边，“太后觉得明修亲王此举……”
　　“哼，修儿才不会有什么，就算有什么，哀家也全力支持！”
　　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太后若是知道了那个散步谣言的人是他，不知会作何感想？那个明修亲王，看来真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亲王，望着那个早已远去的背影，眼眸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等着，等着，我的时代，终究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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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来到宫门。
　　无数次经过这道门，而这次，是带着目的的，心头掠过一抹异样的情绪，旁边的侍卫也木木得不知道这位亲王是怎么了。
　　“殿下，上车吧。”牛车上露出了半张脸，赫然是离开了半月的裕二。
　　整理了自己的心情，踏上了牛车。
　　“封地的事情处理好了吗？”他最关心的就是从裕二嘴里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他，也从来不让自己失望过。
　　“殿下，封地已经没有问题了，但是……”察言观色了殿下的神情，继续道，“我们差一个借口，否则，即使大业可成，也会背负骂名。”
　　君王，是这个帝国的制裁者，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是被人观看的小丑，起义，需要的是师出有名，而不是……
　　“恩……”明修亲王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牛车上又恢复了安静中。
　　遵循着道路在颠颠簸簸，明修干脆闭目养神，而一向好动的裕二自然是受不了生闷的气氛，依靠小窗要透透气，估计全天下的人都没有他家殿下那么闷，真的很闷！
　　眼前一个宫装女子嚣张地从自己眼前闪过，裕二不禁笑出了声音。
　　“不好意思，殿下，我难得在宫内看到如此……特别的女子吧？”瞥了一眼，觉得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形容，看着自家殿下也朝自己的方向望着那个女子。
　　“的确。”淡淡地回了一句，在裕二没有看到的瞬间冰冷的线条扯出了一个微小的波动，那个女子，那个女子……
　　漆黑的发丝随着她毫无规律的脚步划出一道狭长的弧线，回眸的笑靥，在转身的瞬间消逝了模糊的视线。撞入了一双棕色的眼眸，好奇，冷漠，最终恢复到她一贯的不屑，这样的女子，的确特别吧……
　　“殿下真的决定了要娶藤原氏？殿下万一不喜欢岂不是让她空占了正室的名分？”裕二多多少少听说了殿下请求赐婚的事，有些担忧。
　　“我此举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是看太后的态度，我的大业可少不了她的支持。”
　　“那……若答应下来，殿下就把她这么放着？”藤原家的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裕二，你不明白平安京贵族是走婚的吗？我若不去，他们能奈我何？”阴冷的声音，他堂堂一介亲王，女人不过是摆着的花瓶而已，只是，为什么想到此那双冷漠的棕色眼睛就会闪现？
　　挥去脑海中的印象。
　　“不愧是殿下，那殿下可……喜欢……厄……”裕二是位将军，扭扭捏捏的话他可从来不会。
　　混乱的心情，混乱的节奏。
　　打破这静谧气氛是一句话：“不知道……”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喜欢，那两个字对自己来说实在太陌生了。
　　他从来都是无心的，无心，才可以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宫廷存活下来，也以为那是世界的准则。
　　裕二的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突兀地割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境地，如悬崖勒马般逼迫着自己前进又害怕寻找到真正的答案。
　　不知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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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本家，两点一线的生活让小莫几近抓狂。
　　在狭长的宫道上飞奔而过，也算是自己一点小小的放肆吧，照她的话来讲就是生活适时需要发泄嘛，否则做人就真的是赎罪了。
　　回想起那辆牛车里的公子，眼熟到自己要记起他的名字……
　　那么冰冷的眼神。
　　敲了敲脑袋，自负地认为对所有帅果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这次……
　　对了，那个不是曾经两次带自己找到出路的，明修亲王？对于明修亲王的名号，是朱雀天皇在拿到那封信后才告诉自己，叹了口气，现在还是早点回家吧。
　　阿美，也应该有消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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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光亮彻整个房间，跳跃的光芒将人影垃长，延伸至无尽的黑暗中，配合着此时此刻压抑的心情。
　　风，开始它狂放的节奏，显然有越刮越大的趋势。
　　“还要继续等吗？”落笔，香子拿起一件披风盖在小莫身上，自从阿美小姐失踪后每晚小莫都会如此，想起了她曾经对自己开玩笑中说的望夫石，恐怕再这么下去她自己就会先变成望姐石吧。
　　“哎……我能不担心吗？阿美又不是很聪明的孩子，她就知道银子，估计她连一两银子可以买多少东西都不知道的人，我能不担心吗我？”
　　说到底也怪自己，从小就应该好好督促她的，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上帝、佛祖、阿垃，有什么事找我吧，阿美这个孩子不值得你们费心哪！
　　一边口中碎碎念，一边做着虔诚祷告的样子，突然耳边插入一记玩味的声音：“哦？你就是这么看姐姐我的？”
　　“阿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她的脸色怎么像看了中国足球一样黑黑的，不好，那刚才的话岂不是都被她听到了，没办法了，香子，委屈你了。
　　“香子，阿美回来怎么没有通知我？”不由提高了声音，香子掩唇一笑，明摆着就知道你是只纸老虎。
　　“怎么会没提醒呢？你还是和阿美小姐好好聊聊吧，我去准备茶水。”
　　香子一离开自己的视线，小莫就恢复了自己的本质，一把奔过去垃住阿美的衣襟，嚎啕大哭道：“官人哪，您总算回来啦，想死奴家啦……”
　　“……就知道用这招！”不过很是受用。
　　“你到底去哪里了啊？”闷闷的从衣袖传来，这到让阿美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哎……是这样的……”
　　这个故事真的很长，其实也很短暂，半个时辰阿美娓娓道来。
　　“哦～～”托得长长的尾调，“不过我到觉得满有意思的，你之后又碰到了那个童子男了么？”
　　童子男？为什么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名字都是那么的……创意吧……
　　“别提了……你怎么对这个有兴趣了？”
　　“很刺激的经历啊，我倒是很羡慕呢，你说这样的事我怎么就没有碰到呢？”小莫还真认真思考起这个无聊的问题来了。
　　如果不是晴明，估计现在的她也回不来了吧？
　　“阿美，我们的流浪梦想你没忘记吧？你不是说赚足了银子就去的吗？你……不会反悔吧？”紧张地看着若有所思的阿美，那可是关系到她的人生幸福啊，说什么也不能让步！
　　“好啊，不过……”阿美邪恶地对着小莫笑着，这样的表情小莫再熟悉不过了，“前提是你的剑术能再好点，否则，我们不都要被杀掉了吗？”
　　现在世道，真的很混乱呢，这个人鬼共存的世界，没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我们还剩下什么呢？
　　“好！你说的！”看了看阿美，狗腿地靠近，“阿美，就算我剑术不好，乱世有帅果果嘛，搞不好还可以谱写一段什么什么之类的，不好吗？”
　　“不行，免谈！”想拿帅果果威胁自己，没门！
　　“阿美你狗腿子，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你几天几夜呢！”
　　“是是是，那奴家也陪您几天几夜，可好？”
　　“……”小莫算是遇到对手了，哼地从鼻子出气，“公公好走，哀家不送！”
　　“嗻……”

　　第十四章

　　--> 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着。
　　天空被蒙上一层忧郁的色彩，深深的灰，淡淡的白，已经融化为一体了的未知。听雨看书，是何等的风雅，雨，是寂寞的聆听，书，是孤独的品尝。
　　透明的雨丝如细密的线，义无反顾地投身地面，然后化作虚无。
　　一双纤长的手推开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是不曾有过的感觉，宫内的藏书阁历史悠久，失修的屋子总有些破旧，那些雨就从细小的洞中鱼贯而入，溅起的水花不偏不倚地在狩衣上匀染出点点花样。
　　苦笑。
　　前几天也不知道小莫怎么了，一个劲地纠缠着自己教她提高剑术，她难道不知道剑术不好根本不是和技术有关，而是她懒散的性子。
　　下了朝也不急着回家，而是躲在这安静的藏书隔内，与书为伴，总好过与小莫为伴。莫名的，藤原逸想起小莫一副等着自己的样子，内心有个地方开始温柔起来。
　　打算起身离去的时候，三三两两的大臣公子们陆陆续续地来了，难得看到那些人来附庸风雅，藤原逸不禁嘲笑道，但是他们的谈话却真正吸引到了自己。
　　“那个藤原氏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连主上和明修亲王都抢着要，我就不明白了，女人么，不过一个样子嘛……”开口的是左头马大人的公子，刚举行了冠礼的他才具备了殿上人的资格，看不出来他还有嚣张的一面，真是和朝堂上唯唯诺诺的样子大相径庭哪！
　　“忠义公子说的有理，只是这主上和亲王都不似公子那般阅人无数，那也情有可原哪。”
　　“对对对，还是直男说的对，公子这般风雅，一出手说不定连那个藤原氏都是手到擒来的事了。”
　　忠义？直男？还真是人如其名的难听，看来那两位没头脑的人是以左头马的公子为首是瞻，真是令人作呕的一番话。
　　手中的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已经蹂躏得不成形状，整张脸绷成一条紧线，仿佛下一刻就会断了。
　　“你们是何人，居然敢在宫内大放厥词？不怕死吗？”少年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藤原逸远远抬头看了一眼，勾唇，收起了踏出的脚步。
　　“你又是何人？”忠义公子显然不惧怕任何人，更何况他的跟班在此，又怎么能丢的起这个脸。
　　“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刚才诸位所说的话我可是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侮辱皇室是什么罪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走！”忠义公子讨了个没趣，为自己找个台阶下。
　　一帮闲杂人等走后，少年望了望最后一排书架后若隐若现的白色狩衣，感叹道，那些笨蛋知道这后面站着的就是可以决定他们政治前途的藤原逸，不知道作何感想呢？
　　“小叔叔的耐力还是如此精湛。”
　　“兼家，有些时候沉默也是种武器。”
　　阴影出闪现一个优雅男子，白衣，红扇，纯白与鲜红在他身上融合了两种矛盾的复杂，随手将书仍到一个谁也看不到的地方，散发着他一贯的气息：“有什么事吗？你竟然会找到我？”
　　看着那张与自己父亲有些神似但却更加俊逸的脸，不禁觉得自己的那声小叔叔，实在……
　　“父亲叫您过去呢，在弘徽殿外。”
　　弘徽殿？那不是太后的寝宫吗？
　　抿了抿嘴，淡漠的神情，依旧。
　　“走吧。”
　　直觉，这一躺，恐怕不好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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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徽殿。
　　一座独立的大宫殿，仅次于当今主上的清凉殿，这两座宫殿其实演绎的就是宫中全力的交替，不是相互扶持，就是，争斗吧。
　　人，都是无法容纳异类的东西，更何况在这高墙之内的人呢？
　　一步一步踩在青石上的脚，向着长长的台阶走去，在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长身而立，看到藤原逸走来紧绷的表情才有了一丝柔和。
　　“逸，你也听说了吧？”和藤原逸并肩一起，藤原兼家则在两位长辈后面跟着，保持一定的距离。
　　“兄长，你怎么看呢？”将问题还是推给了藤原师辅。
　　“哎……”叹了口气，“还是进去在说吧，随机应变吧。对了，兼家就在外殿等着吧，以免失了礼数。”
　　“父亲！”兼家是师辅的第三子，算是他众多儿子中最有出息的了，但是，有藤原逸的光芒在，兼家也没有什么资本了。
　　“兄长，兼家也不小了，况且太后也是藤原家的人，断不会为难的。”藤原逸很是难得地帮别人开口，师辅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点点头，允许兼家进殿。
　　在宫人的带领下来到偏殿，接着招待他们的是在宫内外以色伺主的晓。
　　“各位大人等稍等，太后马上就会驾到，大人们不妨尝尝我亲自泡的茶。”晓趁机观察着三位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最角落的公子一脸正义不肯屈服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
　　“怎么？是嫌哀家的人怠慢了你们，连茶水都不肯赏脸？”太后一半威严一半玩笑的话从远处传来，这茶这人，恐怕都是安排好的，为的，就是看藤原家的能玩出什么花样！
　　茶，只剩下一人没饮。
　　太后看似随意却有心的眼光略过，缓缓开口：“师辅哪，本宫也是藤原家的人，自家人聚聚才好哪，你说是吗？”
　　“多谢娘娘抬爱，不知娘娘今天叫臣等所谓何事？”不卑不亢地回了过去，师辅素来与后宫势力毫无瓜葛，这次突然的召唤，真是不知背后的意义。
　　“呵呵……”优雅地掩扇一笑，将目光转至藤原逸，“这位就是逸吧，不错，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中纳言之位，应该是藤原本家的继承人吧？”
　　“娘娘说笑了……”藤原逸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兼家，“逸上头有兄长，下头有小辈，这个宗主之位自是兄长的后代继承了，逸能全心辅佐兄长，已感到足矣。”
　　一番话下来是滴水不漏，连晓都在内心佩服着，如果自己是只精明的狐狸，那么藤原逸就是只掩藏的狼。
　　“哦？不知是不是所有藤原本家的人都是如此呢？”
　　“不知太后何意，还请明示。”师辅拿出一副忠诚的样子，摆明着在装糊涂。
　　冷哼一声，太后站了起来，颇有居高临下之感：“宫内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主上召女子进宫哀家阻止不了，大不了主上喜欢哀家选她进宫，这也没有什么。问题就在于，明修亲王也问哀家要人，你们说，你们本家就教出这等女子吗？”
　　“太后……”是师辅的声音，被太后硬生生打断。
　　“哀家令你们解决这件事，谣言该制止的就制止，人，该处理的就处理！”
　　一个华丽的转身，太后就这样消失在眼前，晓尽职地提醒道：“各位大人，太后娘娘需要休息了，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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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太后所指的是小莫吧？难道她想……”后宫女子如毒蝎，他的女儿，也是他最爱女人的孩子，怎么可以沦落到宫中生活？
　　“兄长莫急，太后不过在向我们施压而已，想借我们之手将这件事平息。”思索着太后当时的神情，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绝对不单纯。
　　“父亲，小叔叔，太后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都是藤原氏的后代，更何况以父亲的威望，也不至于如此！”兼家有着少年人特有的血气方刚，一口气早就憋在心理，不吐不快。
　　师辅头疼般抚着自己，对这个儿子是又爱又恨，怎么他就是不明白呢？
　　“兼家，你性子太急了。”摇着扇子，他这个侄子什么都好，就是这个外露的脾气该改改了。
　　“难道学小叔叔连侄女被人污蔑成那样都无动于衷吗？”
　　藤原逸不怒反笑，用扇子敲敲兼家的肩膀：“你知道刚才你没有喝下那杯茶太后的脸色变成什么样了吗？你敢冒着对太后不敬，我为什么就不能对此事保持沉默呢？”
　　“父亲！”
　　“好啦！成何体统你这样！”师辅严厉地呵斥着兼家，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转头问道，“逸，你也听说了？”
　　“兄长不必担心，宫廷最擅长的就是空穴来风了。现在的问题是管好小莫吧，其他的嘛，太后自有办法，也轮不到我们操心了。”
　　淡淡地回道，这样阴霾的天空似乎也是自己此刻的心情。
　　“哎……我藤原师辅儿女众多，也就她最令我头疼了，明天开始禁她的足！”
　　“父亲，可是……”兼家提醒道，“可是主上会传召啊！”
　　“这就大可放心了，当年嫂嫂怎么做的我们现在也可以怎么做。”
　　一想到她那么活泼好动的性子被禁足，一定会很难受吧，对不起，我，也有不得不那么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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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依旧是灰色蒙蒙，那一片片的愁云黑压压得构成了全部眼里的世界。
　　宫人们形色匆匆，一个个瞬间的擦肩而过，有些东西仿佛就在眼里慢慢消逝不见，握着手中的扇子也开始失去了温度，展开，独立昏暗的空间里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却显得亲切。
　　那是小莫为了报复自己不教她提高剑术，才在自己最喜欢的扇子上乱涂乱画的吧。
　　浅浅的笑意划过嘴边，却抹不平他紧缩的眉头。
　　合起了扇子，心中了然已下了一个决定。
　　“这天，怕是要变了啊！”
　　“是啊，大人，这鬼天气真是太气人了！”车夫应声道。
　　“呵呵，是呀，气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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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泥泞的道路上，一个风姿绝代的男子。
　　不深不浅的脚步，一步一步走来，那略显单薄的身子却有着无法掩盖的优雅。
　　夜风，还是很凉的，丝丝冷意逐渐侵占到四肢百骸，仿佛心也随着这冷风一点点封尘了，失去了方向。
　　连月光都是冰冷到无情呢。
　　一只鸽子飞入自己的视线，伸手，短暂的停驻后抽出一张被折好的纸条。展开，原本俊秀的眉头簇然皱起，浮上一抹淡到可以忽略的忧愁。
　　瞬间，化为乌有。
　　“大人……”是红姬轻而舒缓的声音，“大人何故犹豫不决呢？”
　　口中默念着，纸条顿时化成了火焰，炙热的光芒就在指尖绽放，下一秒就恢复了那冷冷的感觉。
　　“是保宪的来信。”那双淡漠到没有温度的眼睛就这样以神的姿态看着，看着芸芸众生，红姬忽然觉得，自己在晴明大人眼里，也是一粒可以渺小到可以忽略的存在吧。
　　很快，红姬的眼里抹去了那丝黯然：“是保宪的大人来信，那一定是交代大人要小心吧，大人怎么会感到……”
　　“沙罗离家出走了，保宪拜托我如果遇到就照顾她下。”
　　沙罗小姐喜欢大人，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只是，她从来没有料想到她竟然会选择离家出走的方式，真是个勇敢的女孩呢！
　　低低地笑了：“看来大人的魅力还真是……呵呵……不过我们可是在修行，沙罗小姐的事大人准备怎么办呢？”
　　不经意地叹了气。
　　我们放慢行程吧，等沙罗追上我们再做打算，而且，师傅已经派人寻了，过不久也会有消息的。”保宪是自己一生中最好的挚友，他的妹妹自己又怎么能不管呢？
　　这混沌看不到边际的星空，早就分不清了，连空气中都能问道不明所以的紧张气息，如此，多事之秋。诸多地方的叛乱，百姓的流离失所，一路走来的晴明看到的都是贵族的骄奢淫逸，和平民的街头乞讨，这个世界已经在慢慢走向一个未知，一个足以摧毁一切的未知。
　　人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
　　短短数十载光阴，伟大或渺小，都是一样的归宿，不过一堆黄土，至多不过是一个华丽的坟冢，还能是什么呢？
　　晴明连自己都在怀疑，自己所学的阴阳学的终极意义，又是什么？
　　而自己的修行的目的，也许就是如此吧。
　　“酒吞童子有消息了吗？”心绪，被完好地收藏着，在所有人看来没有温度的表情后，是深深掩埋的，寂寞吧。
　　人，与人，都是一样的。
　　“酒吞童子真的很狡猾，附近的许多少女都神秘消失了，这件事酒吞童子一定参与了，大人！”一说到那个差点连她也掳走的恶灵，红姬就抑制不住地生起气来了。
　　作为式神，灵力本就不低，但是由于酒吞童子的实力实在是高过自己太多太多了，若不是晴明大人及时赶到的话，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红姬，我明白。”温柔地回了一句，却是没有附带感情的。
　　有什么在决定着自己，曾经也有那样一个女孩被酒吞童子掳走，这样的事，他不想要再发生。
　　明不明白所谓的意义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心有所念，心有所想，那么顺着自己的心，也是一种顿悟吧？
　　“红姬，走这条路吧，我还有事要做。”指了指与之相反的路。
　　“大人，不是……”红姬疑惑地看着晴明。
　　“无关其他，我只是想完成我心中一直在想的事……”
　　此处，离和泉国应该很近吧……

　　第十五章

　　--> 天亮，还是恰到好处的蓝。
　　深深的蓝，毫无杂志，仿佛人心险恶都与这纯净到忧伤的天空无关。
　　短短一杯茶的时间，皇宫就能到藤原本家，身处高位，似乎你只要想到一分，下人就会为你想到十分，只是，不断地被人猜测到内心所想，实非所愿。
　　随身抽出一把精致的山水折扇，下了牛车，没有仆人瞻前到后地伺候，明仁一身便装往藤原家的正门走去。
　　几百年的望族，无愧于日本第一贵族的称号，这个家族就像是俯在皇室的藤蔓，惹不得，喜不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让两家人找到了一个权利的平衡点——联姻。
　　几乎每代天皇的中宫都是出身藤原氏。
　　“九郎，你说我的中宫会在这道门后面吗？”明明是说笑的语气，明仁一闪而过的大胆想法连自己都有些吃惊，只是一个无关的意象，还是暗示着，自己……
　　有一丝期待，
　　有一丝期盼，
　　有一丝兴奋，
　　却故作镇静？
　　“主上，这……”实在不敢想象这样的话会从一向温柔沉稳的天皇口中将出，一下子怔在那里。
　　“放心，我没有别的想法，后宫之事，都是由母后说了算的……”岂只是后宫，连整个朝廷都是太后一个人在把持。
　　那一生若有若无的叹气，终究，是不能出口的。
　　秘密，或者不满，都是不允许向任何人倾吐的，死，也要死在自己的肚里。
　　“去通报吧，希望这样的突然造访不会唐突了人家。”微笑吩咐九郎，这才让他从刚才的不知所措中恢复过来。
　　仅仅隔了一道门，如此之近，却又如此遥远。
　　大世界，小世界，人，早就被划分为不同的世界，那道鸿沟，是无法跨越的吧？
　　木制的大门被打开了，出来一个恭恭敬敬的管家，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响声，那是陈年旧木摩擦地面的声音，此刻，明仁却颇有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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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管家带明仁来到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漫漫樱花树下，白衣少女动作慵懒却犀利地挥着剑，明明是锋利的利刃，明明是柔美的身姿，两者相互矛盾却很好地被一招一式地融合了。
　　许是练剑的缘故，长长的发丝简简单单地用一根紫色细带绑着，随风而动，别有一番滋味，没有了贵族女子的端庄典雅，倒有几分武家女子的英气。就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练习着，仿佛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能够被她那双美丽的棕色眼睛，驻留。
　　忽然地，面若桃花粉嫩的脸上浮现一抹莫名的笑。
　　玩心大起的她不再拘泥于单调的招式，一把收回剑，甩起几个漂亮的剑花，这也许没有什么，但有什么的却是自家后花园新移植过来的名贵树种，原本茂密的叶子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树枝，惨不忍睹。
　　少女发出了咯咯的笑声，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三……”管家刚要出口阻止自家小姐不可思议的举动，但在明仁一个手势下乖乖闭上了嘴。
　　轻轻地靠近，不想因此惊扰了她。
　　一个回身，那些飞落的樱花花瓣都被刺入剑身中，而那剑，也如蓄势待发般不可收拾面朝明仁刺来。
　　尽管当小莫看到后面有人也尽力收住了力道，只是……这个时候冷静的人恐怕只要明仁了吧？
　　一把甩出握在手中的扇子，用足了力道挡住剑扑面而来的威胁，剑与扇摩擦而过的时候，在耳边吹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明仁看着闭上眼的小莫，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开始酝酿开来。
　　涟漪般一层一层，泛着樱花的味道。
　　唰。
　　剑身抽离。
　　管家再也看不下去了，敢面刺天皇的人，恐怕只要他家小姐吧？一个紧张，直接倒在了地上。一旁端着送水的香子也一个不小心打翻了盘子，她家小姐又闯祸了啊！
　　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也可以美如樱花，片片花瓣顺着剑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泼墨的黑色发丝犹如放飞的鸟儿般调皮地散落，温柔地伏在主人含笑的脸庞，美则美，却有着不会误以为是女子的气息。
　　“原来藤原家就是这样欢迎我的？”明仁倒是不介意自己的披头散发，看着已经被分裂的扇子，似乎比起头发，他更心疼那把扇子。
　　“我……”
　　连忙丢下那把剑，小莫还是很紧张的，毕竟如果不是自己那么得意以为能控制的住，或许就不会有刚才那么惊险的一幕了。
　　“那你就不能不要在我后面吗？我……高手也有……失手的时候嘛……”后面的话几乎轻到听不到了。
　　即使在这个时候这个女孩还是不肯松口啊，高手？如果高手连后面有人都不知道那算什么高手呢？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抵赖确实地让自己无法生气了。
　　“小莫，快给主上扎下头发，再看看主上受伤了没有，我去拿顶新的帽子。”香子到时冷静了下来，这个时候也忘记了在人前要称呼她为“小姐”这个事实了，不过反观小莫到时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你们平常……都是如此吗？”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转念一想，不对，现在好像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忙问道，“主上……你……应该没受伤吧？”
　　“拜你所赐，我的头发好像……”明仁含笑着指指被剑穿过的头发，帽子已经破到被分成了两半。
　　“厄……大不了帮你扎好……”瞥了瞥嘴，希望这里不像古代中国那么变态，碰下龙体都会死的，看他……不像是这么残暴的人啊，不管怎么说，讨好他！
　　一把垃过明仁的手。
　　照小莫的想法是，与其再把他的衣服什么的弄破，还不如垃手，更何况这也没有什么。
　　她都不知道那个动作意味着……暧昧……
　　小小的手还不及自己的半个手掌，似乎有盈盈一握的感觉，许是练剑后的关系，有她掌心传递出来的，满满的都是热意，源源不断地注入自己冰冷的躯体。
　　从来就不知道仅仅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可以让自己开始沦陷。
　　修长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酥酥的麻麻的，有一种坠入梦境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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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顺的发丝缓缓地指尖穿过，比起扎头发或许自己还是欣赏比较擅长。
　　日本古代男子的发型都是统一样式，但是小莫还没有看到他们拿下帽子的样子，而出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一个披发美男子，是不是该兴奋下？
　　“主上……这会不会高难度了点？”小心翼翼地问出口，就怕自己被治个什么罪，不过自己最讨厌的就是精细的活。
　　女人都不在乎头发，男人何必在乎呢？
　　“你认为呢？难道你要让我就这样出门吗？”把玩着那把已经分成两半的扇子，幽幽地开口，“这把扇子可是出自名家之笔，可如今……”
　　“好好好，扎就扎嘛……”废话还那么多，就你银子多吗，恐怕阿美的耽美银子也不少呢！
　　说起阿美，小莫只能默默叹气，她那家伙肯定是遭遇什么感情羁绊了。
　　明仁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力量慢慢减弱，心不在焉。
　　“还是我来吧。”香子的到来倒是解决了小莫的难题，乐意得很。
　　欣长的睫毛覆盖住了他深埋的情绪，嘴角始终保持着一样的弧度，只是，似乎有什么是不一样的，小莫第二次看的时候，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为什么，有一种恍惚而来的冷漠？
　　是香子，还是自己？
　　“对了，主上今日来是……”不会纯粹当自己的剑靶子吧，这个想法实在是不切实际，“如果是朝廷之事，父亲不在，倒是可以问藤原逸。”
　　想了一个最可能的可能，但是明仁却否定了小莫的猜想：“如果说我只是来解决你的烦恼呢？”
　　“我能有什么烦恼？本小姐吃好穿好，有什么不满意的？”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再怎么也得说自己的好不是吗？
　　“除了，没有自由吧？”似乎猜中了小莫心中所想，她现在的样子完全像是被吹散了的风筝，毫无生气了，“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
　　“你……”早就已经忘记了礼数，小莫指着眼前这个男人的鼻子，差点都语无伦次了。
　　禁足，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不能出去，没有自由，或许对于那些真正的贵族小姐是件很幸福的事，能够住在奢华的建筑里，有无数的仆人等待着赞美，伺候，每天清晨都有人安排好一切。
　　可是……
　　“哎……如果是你害得我没有自由，那么就不要怪我恨你了，对我来说，自由的存在比什么都来得重要，想不到你就是罪魁祸首。我是不知道你怎么成了那个冤大头，但是，我宁愿是只什么都不是的鸟，也不愿做那生在笼子，连死都要在笼子的金丝雀！”
　　那一声叹气仿佛使两人之间的空气顿时凉薄了不少，束发的香子怔了怔，立刻收拾好了情绪麻利地扎好了天皇的发髻，安好帽子，觉得还是退下的好。
　　只剩下沉默。
　　打破这份沉默的是远处来的笑声：“什么时候小莫你学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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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倒影，右手年华。
　　明明是相似的，在眼睛的幻觉里造成的海市蜃楼，终究是虚幻的。
　　正如布满星星的夜空，那些在眼里一样的倒影呈现出的却是不同之感，如果非要分辨出其中，也许就是凭着自己的一份自信和，对它的执着。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着两姐妹，明仁也颇感意味，而眼前这位美子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的，至于为什么的话，自然是和藤原家至今未有的异类有关了。
　　有种东西叫衬托。
　　不同小莫的随性，似乎她的诞生就是适合贵族情调，粉色的和服恰好衬托了她雪白的肌肤，人面桃花相映红的诗句恰如其分地形容了笑靥如花的女子。每一步走来，都是踩着木屐缓缓过来，没有小家碧玉的矫揉造作，浑身上下只剩下凌厉的贵族气质。
　　明仁笑得没有表情：“既如此，朕还是回宫吧，对师辅也不必说朕来过了。”
　　“主上，这么快就走了吗？可是小莫招呼不周？”这句话下来小莫的脸就垃了下来，拜托，她可是最爱面子的，阿美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似乎为了证明心中的那个猜测，阿美一直在等着明仁的回答，却不料他只是给了一个高深莫测的挑眉，拿起那把破扇子先行离开了。
　　“阿美，你怎么来了？”小莫想问的是阿美不是病着吗，还出来乱晃？
　　“哎……没见过天皇嘛，长长见识。”随意地挥了挥手。
　　阿美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的背影，转头看小莫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禁摇摇头。
　　“那……你得出什么结论了没？”阿美看男人的眼光永远走在时代前端，只是，一般人都无法接受吧。
　　“恩恩，总结一下也就四个字。”顿了顿，卖了个关子，“可攻可受！”
　　“……”此时的小莫已经处于石化状态了，为了挽救她脆弱的心灵，还是离阿美远点吧。
　　珍爱生命，远离阿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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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子，天皇不是都应该自称‘朕’的吗？”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小莫辗转了一夜还是在回想着这个问题。
　　干脆披上件外套蹑手蹑脚地来到香子的房间，作为小莫的贴身女官，香子的房间其实就在隔壁，不过藤原家喜欢复杂的格局，小莫来到香子房间前她早就被她的声音吵醒了。
　　“我的好小姐，大半夜的就问这样的问题吗？”香子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听到了这样的问题真的觉得有些，可笑吧？
　　“难道不是吗？天皇自然自称‘朕’，就脸一般的皇族都有属于自己的自称……”一谈及历史话题，香子就像是个被打开了的话匣子，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脸色不对劲的小莫。
　　为什么，为什么？
　　心中所有的疑问都在同一时刻爆发了，毫无头绪的揣测在脑海盘旋，像毛线般越滚越纠缠，直至，再也分不清楚了。
　　一下一下敲打着自己的心，那颗早已乱了节奏的跳跃，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感受，有些苦涩，有些无奈，有些甜蜜……
　　那从最最内心泛起的涟漪般，扩散至每一个细胞。
　　耳边似乎还能回想起他慢慢走过身边留下的话，轻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决不会让你委屈的。”
　　委屈，多么富有色彩的字眼，一抹复杂的心思掠过，她，从来就没有想称为特殊，某人眼里的特殊。

　　第十六章

　　--> 一个清瘦的身影。
　　夜，夜，似乎那个字代表着无限令人遐想的寓意，一轮清冷的月光在他的周围朦胧上一次暧昧的色彩，还没有黑透的星际剩下最后一丝奢侈的光亮，俊逸的脸庞如神来之笔，渐变出异样的美，那种只属于他的气息。
　　宽大的和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一截光滑的肌肤，丝毫不介意那样的放荡不羁会造成多少流言，蝙蝠扇被主人小心地插入腰带，随着均匀有力的脚步，幻化出别样的风情。
　　一只被上好的丝绸包裹着的脚优雅地踏入，就如同平常那样，惟光早已为自己打点好一切，上等的香料，铺好的笔墨纸砚，和一盏明亮的烛灯。
　　藤原逸转身的时候发现了一旁没有离开意思的惟光，不禁笑着问道：“怎么，今天想陪我睡觉吗？”
　　似乎早就习惯了自家大人的胡言乱语，惟光怔怔地看着藤原逸：“大人，今天主上来府上了，大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难道主上想……”
　　天皇与藤原氏的关系，无非是利用与被利用。
　　反观藤原逸，那带着笑意的脸上始终没有浮现第二种表情，倒是他的手，习惯性地握着扇子：“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背对着惟光，那忽明忽暗的烛火有生命一般跳跃着闪现出摇摇欲坠的感觉，挣扎而不得的宿命，忽然之间，惟光觉得，大人的身影，有些寂寞的味道。
　　暗自退下，忽略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大人是强大的怎会有寂寞之时呢？
　　屋内，只剩下与烛火相伴的自己，伸手除去灯罩，烛火受风摇晃的弧度在窗影上倒映出扭曲的自己，不辨形状。
　　多少个夜来，漫无边际的寂寞吞噬着自己，他总以为他的人生除了藤原家就再也没有其他了，可是，如果人生可以这样被猜透，是不是太肤浅了呢？开始有什么让自己的视线停顿，有什么让自己愿意放慢脚步，却……
　　明明想在乎的在乎，慢慢被侵蚀，真的很痛苦呢！
　　藤原逸徒手熄灭了蜡烛，暗暗再内心下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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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适合这个季节的风温柔地吹着。
　　大殿之上的大臣们却丝毫感受不到温柔二字。庄严肃穆的宫殿采用黯色调，大片大片的黑白色彩造成强烈的压抑感，尤其是近日来天皇极力亲政，大幅度的改革不仅触犯了大贵族的利益，连太后都是颇有微辞的。
　　“怎么了，各位卿家，难道我朝再也没有能人为朕分忧了吗？”
　　低沉的声音从天皇的口中溢出，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平白无故的字眼却如此有压迫感。连一直伴随在侧的九郎都不禁暗暗惊讶，现在的主上是鲜少的咄咄逼人，完全没有了那个喜花弄草的男子的影子。
　　是地方叛乱的缘故吗？
　　满朝文武分级而座，左为尊，右次之，然后仅次于天皇，号称百官首领的太政大臣则坐于天皇斜侧，此时的心情，可谓精彩。
　　“主上，叛乱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啊！即使需要派兵，调兵也非今朝可以完成的，老臣建议……”打破这份沉默的是太政大臣，他的率先表态也成了各位官员的风向标，纷纷应和。
　　“对啊对啊，打仗可非小事，臣恳请主上三思……”
　　“叛乱，派兵不就可以了嘛！”
　　“伊豫国向来纷争不断，难保这次也一样……”
　　明仁冷眼看着那些吹嘘太政大臣的官员们，显而易见，那些都是他的党羽。
　　“左头马大人说得太对了，那么兵，派谁去呢？”缓缓地问出口，温和的声线仿佛是划过青丝的丝绸，软软的，却是极有韧性的，让人不得不正视它的存在。
　　“这……”左头马大人显然没有料想到这样的情况，原本不过是讨好太政大臣却不想被主上抓住了话柄，那双握着木牌的手已经抖的不成样子了。
　　一侧的藤原逸不禁低低笑出了声，左头马父子可真是对活宝，都是那么的……愚不可及！
　　“中纳言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吗？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分享分享。”
　　“是是，太政大臣都发话了，逸岂有不从之理。”一番话下来滴水不漏，只是中立的官员看来太政大臣简直太不把主上放在眼里了，连主上都没有开口，一个臣子居然妄想操作整个朝廷！
　　“主上。”藤原逸持着木牌向天皇敬了一个礼，得到首肯后才发表自己的意见，现在的他和嬉笑的他简直判若两人，“臣主动请缨带兵前去，不知主上和各位大人有何高见呢？”
　　来自高处的眼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个立处风尖浪口却毅然如故的男子。
　　师辅倒是没有多说什么，神色复杂地盯着他，一说出口即成定局的潜规则，逸他不会不懂。
　　“这……”这倒让太政大臣的党羽们不知所措。
　　“主上，中纳言的确是这样的人才，是平定叛乱的最好人选了，恳请主上成全。”杂乱无章的议论声中，鹤立鸡群的是藤原兼家的声音，兼家的官职并不高，但是谁都会看在藤原师辅的面上让他三分。
　　“各位的意见呢？”
　　朝堂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明仁扫过一眼，他可以很确定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盯着藤原逸的眼睛：“那么，此事就劳烦中纳言了，朕会将京城外的兵力交与你手，希望你不会令朕失望。”
　　有人喜，就代表一定有人忧，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站在高位，所有人的表情就是一张最活灵活现的浮世绘，嬉笑怒骂，不过为博得一丝存在之意，而自己就是主宰一切的天皇，可以随心所欲地换一副画面，却躲不过一样无聊可恨的命运！
　　既然他执意要去，何不趁人之美，反正，朝廷的确需要一个清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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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去楼空的寂寞，是不是就像自己？
　　鱼贯而出的人群渐渐消失在自己眼里消失，慢慢在视线的远离下化作一个个模糊的黑点，看不清楚的界面，从来都是眼睁睁地经历。
　　这次他选择闭而不见。
　　“主上今日来，似乎有什么……”九郎是极有分寸的，话，只是点到而止。
　　“九郎，连你也要和那些大臣一样吗？”依旧是闭着眼的，明仁的声音柔柔的，丝毫没有了刚才的凌厉，似乎卸下了伪装的他才是真实的他，那个温柔的他。
　　“主上，我知道主上的性子是极好的，只是不知怎么最近……”
　　“九郎，你有什么特别想拥有的东西吗？”睁开了那双温润的眼眸，笑着，仿佛都能滴出水来的柔软，“我现在有了呢，我只是想靠自己，也许，真的能做点什么……”
　　“主上……”九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手紧紧地抓着什么，连明仁都看出了端倪。
　　“你手上握的是什么？”
　　“对了这是明修亲王一早就派人送来的辞呈，说是封地那边出了点事情，要急着回去打理。”明修亲王的请辞还真是前所未闻呢，九郎接到辞呈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会儿。
　　明修是与明仁一母同胞的兄弟，同样身为皇族中人却能比自己多一份亲情。
　　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管怎样，兄弟总是兄弟。
　　“只怕母后会不舍吧……”
　　那声音，轻到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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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原逸回到院落的时候已经是精辟历尽了。
　　师辅自然不在话下，虽然口头上责怪了藤原逸的我行我素，但是作为兄长的也只能在旁指点了：“逸啊，怎么说走就走呢，还不和为兄的商量一下？”
　　藤原但笑不语，事已至此，多说无意了。
　　师辅叹了叹气，他算是败给他了：“罢了罢了，既然主上已经下旨了，这事已成定局，你自己也要小心些，这战场可不是游戏的！”
　　师辅这个兄长的确称职，从来没有疼爱弟弟如此的人，只是他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兄长莫急，据探子来报，伊豫叛乱不过尔尔，没有多大作为。这次是个轻松的活，那些大臣们是担心自己在京城的势力被人占据才按兵不动的，不必担心。”眼光不自觉地瞟到了兼家愤愤的表情，看来自己离开是对的，“兄长，逸有一事相求。”
　　“说吧。”
　　“逸回来之日也是逸搬离本家之日，兄长可千万要应允啊。”
　　藤原逸住在本家的事实的确让许多人不满，却被师辅一一压了下来，不仅因为他的经天纬地，他的文武双全，更重要的是这个素来与自己最亲近的弟弟是自己最得力的谋臣。
　　第一次他那么正式地和自己提这个问题，师辅陷入了犹豫之中：“这……容我想想……”似乎是想转移这个话题，“兼家，和你小叔叔告别下吧。”
　　兼家也没有料到这样的摊子会落到自己头上，不知所措，东拼西凑地说了一句话：“叔叔祝你马到成功。”
　　随后又后悔了自己的祝福，他的成功不是注定了自己的失败吗？
　　那些点点思绪回到现在，似乎还有意犹未尽之感，藤原逸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对他亲爱的侄子说出的话，或许，自己此去之行就是为了成全那个不得志的少年。
　　喧宾夺主，总是遭人忌惮的。
　　他说，轻声说：“这个世界并不只有太阳的光芒能让人耀眼，人，也一样可以。”
　　相信他会明白这其中的含义，毕竟他不笨，缺少的只是时间和历练。
　　“有什么好笑的事吗？”一记软软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那么近的距离几乎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一双棕色的眼睛凝神看着藤原逸，双手支撑着下巴的动作维持，好奇地看着他。藤原逸有个奇怪的毛病，入夜就不喜欢有人靠近，自然也没有了那些守夜的人。小莫进入这里就如同出入无人之境，连原本想要用来贿赂的银子也完好地呆在自己的衣服里。
　　藤原逸显然被吓了一条，随即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抚着额头低叹道：“你难道不明白女子不可以深夜进入男子的房间吗？换做别人，你……”
　　“会怎样？”将身子往前倾了不少，近到可以触到对方的气息，小莫坏坏一笑，因为他的话忽然想玩起了暧昧，不过也在接近尴尬时打住了。
　　“对了，今天来我是有事的！”加重了“有事”这两个字，从这刻开始，改变形象！
　　“难得有事会上门来，我一直你对我是有成见的……”挑眉，那个动作在他的表现下有着不可言喻的性感。
　　“有吗？一定是你的错觉，谁传出这样的话一定会短命的！亲爱的小叔叔，为了表示我的诚意，看……”变法术般从背后拿出一个食盒，推到藤原逸面前，满脸堆笑。
　　小叔叔？
　　这三个字似乎从未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如今听来确实有些，不适应吧，更何况他内心并不希望被她称为小叔叔，仿佛那像道牢不可破的城墙，构筑了浓厚的亲情却硬生生地扼杀了心底所想的。
　　优雅地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慢慢品尝着。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明天一大早我还得出发呢。”
　　“就是这个事情，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在哪里？”
　　“我可不记得你好打听的爱好啊，还是乖乖练剑吧，等我回来如果你的剑术还有提高的话，下次就不用想我会教你什么绝招了。”似是习惯性地伸手摸摸她的头，不管怎样，这个孩子还是想着自己的，这就足够了，足够了。
　　时间，会改变一切的吧，也许，他有那么一天会亲手推到那道墙。
　　温柔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烛火的映衬下越发显得美丽，那样的美，真的很想伸手可触呢。
　　手，停在了半空中，不自觉地收了回来。
　　小莫倒是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令她感到郁闷的是怎么会有长辈要求小辈练贱的，她曾经的人生口号是人贱人爱，可是，不需要如此用心吧？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那你总得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吧？”扁扁嘴，加了一句，也就是那句话才打动了藤原逸，“为你送行总得知道时辰吧？”
　　面色顿时柔和了起来：“明日午时，西门。”像是要确定般轻轻问道，“你……会来吧？”
　　“会啊会啊，当然！”
　　开玩笑，不来岂不是对不起自己伟大的计划了？
　　“那……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
　　内心的角落开始泛滥出温柔之感，一点点融化了全部的自己。
　　在临走前听到她说会来送行，也算是了一个心愿了。
　　今晚，一定有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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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要这么做吗？”顿了顿，香子实在是想不出会有比她家小姐更疯狂的人了，居然，居然……“这样不好吧？”
　　托着盘子的手一再地想缩回去，倒退几步，这样犹豫不决的样子小莫看来是莫名的生气，不是都已经说好的吗？
　　“香子，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上了贼船没有办法逃脱了，还是乖乖从了我吧，好吃好住随你！”小莫开始发挥她循循善诱的本身，只要把人垃下水，她就有办法留住她，要知道嘛，两个人办事总是比一个人好。
　　“这……”从了她？虽然知道又是小莫独特的语言，可……
　　一把夺过香子手中的盘子，那可是花了她好大一笔银子的啊，不过在小莫眼里所以的银子都是大笔的。
　　“你呆着，不乱说的话就是帮了我，回头我一定谢谢你。”对着香子一笑，哎，连色相都出卖了，香子你不会这么无情吧？
　　香子静静地呆在原地，看着较小的身影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追随到一座更远的院落，暗自祈祷着，希望不会出什么事才好，可怜的阿美小姐，今天一定会载在小莫手里的。
　　似乎有着强烈的预感！

　　第十七章

　　--> 黎明未至的天空呈现的是玫瑰色的诱惑，黑压压的云朵覆盖其上，强烈的反差仿佛是天神不小心打翻的色彩，极力从中透出的丝丝光亮半明半暗，似乎只要一睁眼就能感受天空中蕴藏着等待爆发的美丽。
　　不一会儿，东方的太阳开始了它新的一天。
　　黑色与金色大片大片地构成了自己眼里的全部，一种强而有力的存在硬生生从云层中透出，淡淡的金，浅浅的黑，渐变出最绚烂的天空。仿佛那是空灵的，黎明就那样悄悄绽放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为什么，那毫不灿烂的光线，柔软的，低调的，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有种看到希望的感觉，如，救赎一般。
　　小莫和阿美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陶醉了，也忘了此时此刻她们只是在一个毫不起眼的牛车上，而车上装的是藤原逸的贴身用品，当然，很不幸的她们看到古人的内衣，真的，一点都没有创意！
　　抚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头，阿美不由气打一处来，这个黑手就是在眼前用无骨并且楚楚可怜看着自己的，伟大的双胞胎妹妹小莫非属了！
　　回想起小莫昨晚一脸殷勤地来到自己的房间，就知道没什么好事，自己已经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了，除非……
　　狐疑地看着小莫，那心中的疑惑极需要得到清理：“你……是不是在吃的上面……动了手脚？”
　　“嘿嘿，恭喜，你猜中了！”她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一点都不在意阿美差不多黑到焦的脸色了，还好死不死地加上一句，“哦，对了，为了应和这个出游的主题，我们特地做了一点改变，你应该会习惯的。”
　　可……不……可……以有谁把这个家伙收了去？她自问自己何德何能认识这样的神人！
　　“阿美小姐。”若不是这声音，阿美都不知道这狭小的牛车上居然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小莫为了方便,……”
　　“你头发怎么了？”不光是香子，连小莫的也这样，阿美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很悲哀地发现已经和她们的一样短到齐肩了。虽然在现代这样的长度可谓正常不过了，问题是现在的日本女子最是看着自己一头及地青丝，尤其是，贵族女子。
　　“不要这样嘛，你看，现在多方便哪。”小莫边说边转过头去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非假，“养那么长也不怕脏啊，据说会营养不良的，何况我也就把你剪短了那么点点，真的只有点点。”
　　伸出小拇指比划着她口中的一点点。
　　“香子，给阿美根带子。”
　　“你又想干什么？我脆弱的小心脏可承受不了那么多打击！”
　　“慌不要慌，只是让你扎起来而已，散着发不是一眼被人认出是女的吗？我们可是去流浪啊！”
　　为什么此时的阿美感觉到了自己的人生，就如同被打劫了却无法还击的感觉呢？因为，能还击的人一定要有手。话说小莫想的很周到，把她的双手都绑了起来，就怕她逃避吧。
　　“那个……你是香子？”仿佛想起什么般问了一句。
　　“是。”
　　“你就和小莫一样叫我阿美吧，这样吧，漫漫路程，你不是会写书的吗？来一段故事吧？”
　　“好……从前……”香子倒是很喜欢将故事，只是在阿美听来都是奇怪的。
　　“怎么都是男女爱情的？”她有点怒了，“难道这家伙没告诉你我喜欢的是耽美吗？把刚才的故事主人公都变成男男再给我将一遍！”
　　“……”
　　幼稚的阿美，幼稚的小莫。香子觉得自己的人生中遇到活宝的几率，为什么就那么幸运呢？
　　“从前有一男子深爱着一男子……”
　　任重而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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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时分。
　　藤原逸在西门接受众人前来的送行，尽管他本人一再对师辅要求从简处理，然而当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还是吃了不少惊。
　　略无奈地抚着自己的额头：“兄长一定要这么张扬吗？”
　　师辅叹了叹气，靠近了些：“为兄就算自私吧。”回望了一眼目光不舍的众人，放低了声音，“为兄也知道这些人没有多少是真正舍不得你走的，希望你不要介意，权当是为你送行的吧。”
　　面色柔和了不少，藤原逸这才发现他的兄长其实一直都是最了解自己的，并不是自己崇尚生活简朴，而是不想见到那些故作不舍的嘴脸。
　　“放心吧，我会安全回来的。”这也算是一种承诺吧，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兄长，我上次说的我回来之后……”
　　“等你回来再做打算吧。”师辅只是随手应付了一下，“对了，小莫和阿美怎么没来看你？那两个孩子平时不是很粘你的吧？”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淡淡的意味流露又被完美掩藏，快到几乎认为是错觉，倒是他说了一句很耐热寻味的话：“或许，她们正在某处看着我吧？”
　　的确是在某处，而且，是在自己后面。
　　眼睛像是不经意地略过那辆牛车，似乎自己都能感觉到从帘子后面穿透而来的视线，与自己的，一定交汇了吧？
　　“兄长，保重！”
　　最后一声告辞后，整个队伍缓慢地出发了。此次出征，藤原逸只需要与城外的军队会合后到达伊豫即可，不过为了更好地稳定局势，天皇派了朝廷中的中立大臣参与其中，还不乏军事的指挥官与谋划官。
　　惟光似乎有些摸不到头脑，不解地问：“大人，最后辆牛车可是大人的衣物啊？”自家大人从来都不是那么讲究穿着的人，还怕牛车震坏了衣物吗？
　　“惟光，那里，有意想不到的东西。”藤原逸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个神秘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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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黄昏，藤原逸的队伍已经和城外的军队会合了，相互递交信物后安地扎营。
　　在主帐藤原逸与军队高官会晤，也介绍了天皇派来的几位大臣，彼此的气氛意外得融洽，也许是因为对此战特别有把握的缘故，当然藤原逸也点出了这点，切忌盲目自大。
　　结束后藤原逸并没有按照惟光的祝福尽快休息，而是要他带着自己来到牛车停留的地方。
　　“大人，需要我陪同吗？”惟光怎么也想不明白大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难道大人用膳还喜欢挑地方吗？
　　“惟光，吩咐下去，在我的帐子旁在扎一个，就说是我用来存放重要物件的。”的确，是重要的呢。
　　打发走惟光，独自一人往前走了几步，就能听到牛车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藤原逸勾唇一笑，原来小家伙那么耐不住啊！
　　掀起帘子，映入眼帘的是被黄昏余霞熏染的画面。
　　柔和的玫瑰色彩是她周围的光晕，淡淡的，仿佛有生命般。少女浅浅的睡意已经慢慢退去还剩下一丝丝迷迷糊糊，半朦胧半清晰的双眼睁着，有种浑然天成的慵懒融入其中。许是因为刚醒的缘故，那张白皙的小脸显得越发地红润，真的很有想要触手可及的冲动呢。
　　“……藤原……逸？”睁开了眼睑的小莫，脑子显然处于浑浊状态，问了一个藤原逸一听就忍不住想笑的问题。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的这个时候……”指了指已经开始变黑的天色，那副表情就像是在警告小莫，最好给我个适合的理由。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幽幽了看了一眼正在等着自己出丑的藤原逸，干脆拿出自己最擅长的无赖好了，“好啦好垃，现在已经出城了，天都黑了，你总不忍心我们这样回去吧？”
　　“我们？这么说还不止你一个人？”藤原逸压低了声音，靠近了些，在这个本就不大的空间内造成了压抑的气氛。他可以对她的出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她不知道，那些小把戏都在眼里，无非是不想拆穿而已，更何况他的确存了点私心。
　　“恩恩，阿美和香子去觅食了……厄……是找东西吃去了……”这次她真的学乖了，对答如流了。
　　“那么你呢？”原来这小家伙一天都没有进食了，怪不得现在这么安分了，至此，藤原逸的面色柔和了不少，柔声道，“这里有些东西你先吃吧。”
　　“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狼吞虎咽的小莫哽咽着把话将完，不过她倒是不在乎这些，藤原逸嘛，总有办法的。
　　藤原逸没有说话，伸手帮她整理凌乱的发丝，忽然手停在了半空中：“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只是头发而已。”耸耸肩，头发对她来说真的是没有什么意义。
　　“下次别那样了，你应该明白头发对一个女子的意味，否则，我就是连夜都会把你送回去的。”
　　“好哪好哪，我会乖乖的，说不定我还会帮上什么忙呢。”藤原逸的脸色阴暗了不少，他好像真的生气了，不至于为了几根头发吧？
　　“只要你不惹事，这次是打仗，你乖乖呆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阿美她们我会派人找回来的，现在跟我走吧。”一把垃起吃到一半的小莫，故意不看一脸受气的她，藤原逸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转身替她抹去了粘在嘴角的糕点。
　　修长厚实的指尖轻轻掠过自己的嘴角，还有意无意地触到了唇瓣，他那双戏谑的双眼此时此刻正用一种自己不明白神色，望向了自己的。只是一眼，似乎有种被蛊惑的感觉，本能地撇过头，先他一步离去。
　　该死的，自己居然有种心跳加速的，紧张感……
　　那样的感觉，她不喜欢，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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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壶茶，简简单单的和桌。
　　四四方方的亭子内，是主殿的一个延伸，并不多见的完全架空设计将整个亭子仿佛浮游水面的静荷，美丽而不张扬。
　　及眼之处是水天相连的景色，蓝天碧水，阳光尽情地在水面造成阵阵涟漪，折射出圈圈光晕是金黄色的世界，水与阳光，造就了一个彩虹的幻想，美到有种不真实之感。
　　任凭时光飞逝，任凭人去楼空，也许心底的这份美，依旧存在。
　　整体的宫殿并没有想要造成富贵之态，清新幽远，从坐落于京城郊外就可以看出这点，连着海，伴随着海风入眠，太后当年许是想要珍藏这样的回忆才命人打造这座宫殿的。
　　晓重复着每天的工作，只是今天的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了。
　　太后来到了此处打着静养的口号，而他是真正明白其中原委的，最近天皇得势已经不满太后摄政很久了，望着无尽的海面，他的眼里仿佛也随着飘入远方，未知的远方。
　　此次，真可谓是太后打造亲自打造了自己的华丽，坟冢！
　　“太后……”
　　慢慢走近的太后，那双眼里似乎没有了平时的精打细算，没有了勾心斗角，只剩下泛不起任何波澜的，死水。被自己的儿子亲手至于此地，的确，是打击呢。
　　晓从来就不会同情后宫女子，所以的事都是因果报应，如果太后不是自己那么贪恋权利也许也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只是，要为自己考虑考虑了，摆脱奴才的命运，是他一生都要为之奋斗的目标。
　　眼前的太后，倒是有了几分宫中闺怨女子的哀愁。
　　“晓，最近可有什么事吗？”连她最爱的茶都不闻不问了，太后没有坐下来，一脸心事重重地皱着眉。
　　晓命人撤下了茶具，回想了一下该如何回答。太后虽被迁到此处但吃穿用度上倒是和宫内所差无几，可见天皇还是有孝心的，来往于此的人也不少，有些消息自然就会流入他的耳朵。
　　“太后，藤原家的两姐妹失踪了。”像是预料到了太后惊讶的表情，笑道，“不过几日前藤原逸来了封家书，原来那两姐妹是跟着他去了，不日就要到伊豫了。”
　　“哦？”
　　反复斟酌着晓的话，那一刻，她仿佛恢复了几分往日太后的神韵。
　　“你说，这会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吗？”眯起眼，晓立刻明白了太后话中所指，早在明修亲王求太后指婚藤原氏开始，太后就颠覆了对这个女子的好印象，魅惑主上，勾搭亲王，这样的罪名如果不是看在左大臣的势力上早就成立了。
　　起身，走近了些。
　　“需要派人……”晓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可是……修儿恐怕会……”晓可以确信她的确动了杀念，那双上挑的丹凤眼微微颤抖了下，她终究是犹豫的，那个明修亲王在太后心中的地位是无与伦比的，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想着他。
　　明明都是一样的，人们似乎都能选择自己所爱的，爱的自私，也爱的热烈。
　　“太后，如果不动手的话，等到她们回来您还此犯难呢，何不趁乱……”晓算是添油加醋了，“如果您真的疼起亲王，到时候让藤原家随便献上一相似女子，不是一举两得吗？”
　　看不惯的刺，终究是要除掉的！
　　也许她们并没有得罪自己，但是位高权重的好处就在于那些碍眼的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捏死！
　　“那……你就看着办吧……记住，做的干净点！”
　　此时低着头的晓那张掩藏在阴影下的妖艳脸庞，泛着森森可怖的笑容，目光仿佛凝滞在他看不到的远方，融合了男女的阴柔气质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和若有似无的霸气。
　　海天一色。
　　这样的美景，一个人欣赏不是太没趣了吗？
　　他，可以拥有这样的美好，只要，站在高处，站在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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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 日上三竿。
　　人的命运就是如此的不同，生活在安逸中不知人间疾苦的人是幸运的，但是为了自己那个所谓的人生目标奔波的人，也是大有人在的。
　　晓，就是其中之一。
　　连夜已经安排好了牛车，等待的就是此刻，在眼前掠过形形□的人群，男女老少，好的坏的，那样鲜活的眼神看在眼里简直种讽刺！
　　他一直坚信着他死去母亲狠狠抓着自己说的话，那句话，似乎成了他一生的坐标，站在高位才能操纵一切！
　　愤愤地放下帘子，喝声催促车夫。
　　来到宫门口的时候晓的牛车也被拦了下来，如果放在以前那么晓一定会发挥他的本身，不过碍于今天来的目的，还是低调些为秒。
　　“各位大人帮个忙，我是伺候太后的，今日到宫中来不过是为太后添置些衣物。”
　　“快些，别给我们找了麻烦。”侍卫相互望了一眼，还是为他打开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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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如此靠近正殿，止步，非殿上人不得入内的规矩他还是知道的。
　　靠着殿前的一棵树，他独自一人坐在偏远的台阶上，挥退了跟来的下人。
　　心，仿佛随着那片浮云一般，原本漂浮不定的情绪此时如沉淀般慢慢清澈，那双美到有些妖艳的眼睛微微眯起，明明泛着危险的光芒，融合了男女的特点的脸庞却浮现一抹纯真的笑意，令那些过往的人不免怀疑宫中的流言蜚语。
　　只一瞬间，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冷酷。
　　把玩着随风飘来的叶子，目光瞥过紫宸殿，若有所思。
　　太后一定不会知道自己对于那个计划还留有一手，那庄严肃穆的紫宸殿已经岌岌可危了吧，杀人很容易，但是让死人复活就不容易了。
　　不一会儿，上朝结束了，大臣们鱼贯而出，台阶上的晓也不急着起身，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大臣们争得面红耳赤地抱怨天皇，直到那个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才缓缓起身，他，从来就不是喜欢浪费之人。
　　“大人且慢，是否能借一步说话呢？”兼家是后来退出朝堂的，身份越低，退的也越慢，许是这个原因，晓大胆地走在兼家身边。
　　“你……”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宫人打扮，盯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兼家只好打起了马虎，在他的印象中他从未和这类人有过交集。
　　“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太后才搬出多久大家都忘了吧？”
　　“你是……太后身边的人？”隐约记起了弘徽殿为自己沏茶的太监，现在站在自己的面前的确让人联想不起来，兼家肯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但他自认为太后不会记得那件小事的，“太后难道有什么吩咐吗？”
　　“大人真是聪明人，不过这次全是小人的看法，大人，”晓走近了些，“藤原家只要一天有藤原逸，大人就一天没有出头之日，说不定……连宗主的位置都会传给他呢……”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样大放厥词？”整个脑子似乎都被怒气占据，他藤原兼家最恨别人拿他与天才般的藤原逸相比，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这个人活在世上，可是，他就是存在的，存在的！
　　“大人别生气嘛，小人不过是替大人不甘心而已，眼前有个这么好的机会大人何不利用呢？”嘴角勾出一个狭长的弧度，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像是有蛊惑般，一步一步就能不如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中，无法自拔。
　　“胡说什么东西！”甩了甩袖子，数十年的贵族氏教育让他能时刻保持冷静，“再让我听到你的闲言碎语，当心你的小命吧！”
　　兼家回头望了一眼笑到无害的晓，不由地从心底泛起一阵奇异的感受，这个人有着莫名的危险感，转身离去，似乎整个的自己会被那双妩媚的眼睛看穿。
　　然而，心，还是被不大不小地触动了，一直以来他都活在藤原逸的光芒下，即使在庞大家族中靠自己的努力成为父亲最疼爱的儿子，但是这些与之相比又有什么用呢？
　　“他会来找我的……”
　　轻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那抹还未收敛的笑凝滞在了嘴边，幽深的黑色瞳仁此时此刻散发着阴鹫的意味，一种势在必得的气息。
　　只要成功，谁又会在乎过程呢？
　　朝廷之上的人，又有几个是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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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在忽明忽暗地晃动着，周围散发着朦胧的光晕柔和了师辅眉头紧锁的愁色，兼家来到的时候就看到陷入沉思的父亲，不免有些纳闷。
　　“父亲，唤我来有什么事吗？”的确，照师辅的性格如果没有重要事的话是不会在深夜传人的，师辅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收起摊开的家书，喝了杯泡好的茶，颇为头疼的样子：“也没什么，逸那边来了封家书，不日就要达到了，很是顺利……”
　　“那父亲为何愁眉不展？”拿起了茶壶为师辅续上，徐徐渐进，滴滴的水声在此时显得格外安静。
　　“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师辅似乎觉得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两个女儿的，总有让自己操不完的心，“逸还提到了小莫和阿美也一起去了，都怪我平时对她们太宠溺了，这几天我一直以为她们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没想到……她们还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了……”
　　兼家对于那两姐妹的印象还停留在淘气上，恐怕也只有父亲这样的人才能容忍吧，他是她们的嫡亲哥哥也有点……受不了呢。
　　呵呵一笑：“父亲也不必太过担心了，妹妹们还小呢，淘气点是正常不过的事了。”看着师辅难看的脸色，兼家压下了笑意，追问道，“需要派人去追回来吗？”
　　“罢了罢了，我信得过逸，有他在不会有事的，那两个丫头古灵精怪的说不定能帮上几分忙呢。”抬头看了一眼他最优秀的儿子，不是不爱，而是寄希望于他人时自己的眼睛里无法容下赞美，只剩下挑剔。
　　顿时，一种有气无力之感占据全部自己的情感，挥退了兼家后宽阔的内室显得愈发的宽阔，似乎只剩下自己一人，与影儿作伴。
　　长嘘了一声：“什么时候你也可以帮上我呢？”
　　他不知道，这饱含复杂感情的低语已经一字不漏地漏进兼家的耳朵。
　　双手不由地握成拳，隐约可以看见青色的脉搏狰狞姿态显现，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开，这个时候决不能让父亲看出自己有半点不满。原来父亲也是那样认为的，原来太后的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原来，原来……
　　自己才是自欺欺人的那个，一直以来以为父亲或许对自己抱有不同的希望，断然不会和那般人见识，可是……是高估了自己吧？
　　藤原逸，一个传说在藤原家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万众光芒于一身。
　　“藤原家只要一天有藤原逸，大人就一天没有出头之日，说不定……连宗主的位置都会传给他呢……”
　　不知道为什么，晓的话偏偏在这个时候回荡在耳边，那声音，仿佛有魔力般，诱惑着，诱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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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和泉国素来就有狐狸的传说。
　　狐狸，一种美丽忧伤的动物，那柔软的白毛覆盖下呈现的是无法抗拒的震撼人心，高贵与颓废，善良又狡猾，似乎都不足以形容人们对狐狸的印象，而人们也对此津津乐道，许是觉得那样荒唐的动物是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的。
　　十年之久未踏上的土地，原来，变的不是路，而是心。
　　晴明的性子素来清淡，放弃了羊肠大道而偏爱幽丛小路，心，伴随着这无限延伸的绿意又冷了几分，静了几许，摒弃了杂念只剩下一汪静潭在心。
　　睁开了那微微低下的双眼，欣长的睫毛上还残留着金色阳光的余晖，只一眼，像似佛陀的净莲，脱俗不染，也有着与身俱来的淡漠与疏离。
　　往事之所以被成为往事，不是因为我们的记忆存在着，而是感情在牵绊其中，不选择放弃是因为有所不舍吧，尽管自己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
　　还是孩童的他从未体会他母亲的心情吧。
　　丛袖中取出一只玉箫，由上好的玉打造的身体泛着淡淡的光泽，这箫本是一对的，父亲和母亲当年的定情信物，当年若不是自己撞破了母亲变回原型的样子，也许这对箫应该可以奏出很美妙的乐声吧。
　　另一只，在她的手里，不知道此时的她是否和自己一样想着家人呢？
　　还是……
　　“大人……”红姬轻轻的呢喃，看着那个清冷的背影，这个决定大人一直在犹豫着呢。
　　古风的调子悠扬地散在孔间，如果不明白故事的原委只会把这当作是空灵的乐声，那些点滴，寻常人无法体会到，如一坛陈年的好酒最后品尝到的不是香醇，而是愈来愈浓烈的苦涩与无法言语的情绪。
　　五岁那年，是自己亲自吓走了母亲吧，如果当时不是那么失望的眼神，母亲或许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型而有所愧疚离去，一定不会……只是，狐狸的事实让自己始终无法释怀，郁结，终是不容易解开的。
　　父母原本是恩爱的吧，爱情的存在本就不该计较那么多，似乎那把箫上还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我的母亲，我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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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依旧正常而又枯燥地进行着，一切都井然有序，除了那个一直在台阶上等着的人，说他的容貌可谓称得上一等一，但是来来往往的侍卫宫人们却百思不得其解，这些天来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上前问他话也不过是礼貌地笑笑。
　　那双狭长的眼里只剩下他的目标。
　　直到那个人在视线里消失他才动身离去，可是，他却想多呆一会儿，有种强烈的预感，今天，会是幸运的一天。
　　眼角瞥到一双干净的黑色鞋子，晓不由地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笑，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大人真是让我好等啊。”晓没有立刻站起来，那样的角度恰好能挡住炙热的阳光，只留给他一个黑暗的阴影。
　　“哼，你早就料定了我会找你吧！”兼家的声音仿佛是经过压缩的，嘲讽着这样的下人居然能猜透他的心思，而自己却能屈尊降贵找上门，那一刻的他，是不想被人发现的窘迫。
　　将晓半推半就地垃至偏僻的角落。
　　“大人，你这样会被人误解的……误解你我……”晓还不忘调笑下，他这样自视甚高的人能找上自己就一定不会轻易生气，这样的素养还是有的。
　　“你……”兼家面有愠色，“你说的事我答应了，希望你办事能利索点！”
　　一个只懂得发号施令的少爷，怎知办事利索的艰难，如若不是需要通过他的帮助晓这辈子是不会和这样的人有任何交集的，但是，彼此是合作的关系。
　　换上了一副宫人特有的谄媚之样，抱拳道：“恭喜哪，大人，不，过不了多久可得叫一声藤原大人了！”
　　兼家没有想象中那般，对于想要争夺宗主之位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但是，如今……
　　转身，师辅的脚步在接近。
　　“兼家，何事这么慢？”
　　晓悄悄打量了现任藤原家的宗主，没有那两兄弟那般没有头脑的嚣张，不怒自威，温和的外表掩盖不住他天生的高贵感，端正的五官是他疏离的气息。
　　所谓中立的大臣，就是这样的特质吧？
　　“父亲。”兼家倒是恭敬地行了个礼，给了晓一个离开的眼神。
　　“他是何人，你怎会在此地？”师辅还是发现了兼家给那个宫人的暗示。
　　“是这样的，我不小心掉了坠子，那小太监捡到了想要讨点好处，我给了些银子正想打发呢。”
　　一番话下来是滴水不漏，只是在师辅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他，什么时候有那么宝贵的坠子了？
　　许是有的吧……
　　－－－－－－－－－－－－－－－－－－－－－－－－－－－－－－－－－－－－－－－－－－－
　　－－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出去了那么多天总得带给哀家点什么好消息吧？”
　　黑暗中那双已经浮现皱纹的眼睛依旧锐利，静谧空间中只听到烛火晃动的声音，和杯中茶叶沉淀的，瞬间。
　　“太后放心，藤原兼家已经上钩，我已告诉他需要做些什么了，只等藤原逸给他的好哥哥在寄封家书即可！”他办事，从来就没有失手过，这次，也不会例外。
　　“恩，如此甚好。”品了一口，继续道，“那么人手的安排……”
　　“这世界还有银子办不到的事吗？”
　　是回答还是述说着自己的一生，这世界都有男宠了，区区几个杀手又算得了什么！

　　第十九章

　　--> 合上了地图，藤原逸微微皱眉。
　　偏过头望了一眼在马上颠颠簸簸的小莫，不禁苦笑，自己居然揽上了个烂摊子，前几日兄长那边也来了家书，他正在头疼怎么样回呢。
　　马上的少女一袭男装，白色便装套在她那较小的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利索着扎上个马尾反而有几分翩翩少年的味道。浅金色的阳光透过绿意，丝丝冰冷，淡淡温暖，许是骑马累了，她饱满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脸也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煞是，可爱。
　　将马放慢了速度等着小莫追上自己。
　　“我还在想怎么摆脱你这个拖油瓶呢，不过……”真是，藤原逸这一辈子怕是没有见过明明不会骑马还这么逞强的人了，她，算是独一无二的。
　　“不过什么……”马儿也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不安分地躁动起来，惹得小莫最引以为傲的口舌之争都发挥不出来了，只能愤愤地看着藤原逸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自己。
　　等着，给我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是藤原逸吃烂果子的时候。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到了嘴边的话却变成了另一番样子：“好马儿，乖乖，懂事点，待会儿给你吃好的草……喂……喂……”
　　“骑马的时候专心点，人要放松，跟着马儿一起呼吸……”藤原逸笑着教着小莫骑马的细节，不过小莫那性子估计是听不进去的，也无妨，“对了，你父亲可是发现你们出逃了，你说这事我该怎么回呢？”
　　“就说阿美怂恿的，跟我没关系。”她倒是推的干干净净。
　　“哦？那是谁把有迷药的糕点送到我嘴里的？”不好，是阿美的声音，小莫尴尬地把头转向，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此时觉得异常的可恶，笑的不怀好意。
　　“有……吗？我不记得我做过那么没有水准的事……阿美……”小莫看着阿美一脸等着好戏的样子，瞬间软了下来，好嘛好嘛，当初就该抛下阿美来的，果然自己还是个心软的人啊，“往事就不要再提了，伤感情的。”
　　“这样啊，当年是谁说的，感情就是用来浪费的？”装作思考地抚着头。一身浅浅的黑色便服，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小莫还是想与之不同，如此强烈的色差在阿美的演绎下却是那么的幽深，仿佛是最为迷人的罂粟花。
　　越是远离，就越是为之沉迷。
　　“藤原逸，此处是什么地方？”
　　“何必转移话题呢？”阿美的马术显然比小莫高明许多，很多事情两人的差别也愈发明显，小莫性格天生懒散，喜好文字与历史，整日的天马行空，比起小莫的叛逆，阿美则更像一位名为闺秀。
　　倒是藤原逸的话为小莫解了围：“此处其实也并非什么名胜古迹，不过如果要说的，倒是有件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反复咀嚼着这饶有趣味的四个字，阿美看了看一脸笑着对小莫的藤原逸，再看了看陶醉在自己幻想中的小莫，看来，有什么事情是她忽略太久了的。
　　那样的眼神，如果没有什么情愫在支撑，是会枯竭的吧？
　　此刻的她还是保持原状吧，小莫那样的脑子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反观藤原逸，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和泉国有狐狸的传说……”藤原逸卖了个关子，将他道听途说的故事娓娓道来，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的脸色变得可怖的白色，泛着吓人的样子。
　　“我……还是回到牛车里去了……”匆匆忙忙地下了马，连藤原逸也莫名其妙，倒是小莫开玩笑地说，“阿美是只狐狸。”
　　“为何？”
　　“看她那么着急回去，变身去了呗！”难得她扳回一局，决定不能浪费了，这话结结实实地把藤原逸逗乐了。
　　“哈哈……”
　　“别笑了，这里这么多虫子，当心吃进去！”碎了一句，藤原逸回眸，温柔地望着他心中的少女，嘴角还夹带着未褪的笑意，柔和了的面色显得越发的英俊，连小莫都有那么一刻失神了。
　　甩了甩头，一定是天太黑了没看清楚，一定是的，那个狐狸一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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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荫道上依旧是静到无声。
　　天边的一轮新月已慢慢清晰了它的模糊，柔和的光芒像是为万物披上一层流光溢彩的银色外衣，一如既往的黑色布景有了些许星星点点，闪闪的，亮亮的，像是一种无尽延伸的美。
　　许是因为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累了，搭好了帐子早早地歇息去了。
　　夜，是静谧的孤独，繁星，高高地凌驾天空只能仰望它的存在。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更能感受到几分清雅之意，那些起清脆的绿色被月色笼罩出迷离的朦胧，偶尔的几声小动物的悉悉索索的叫声也颇为有趣。
　　到底是逃出来好，连一向被人们描述到幽暗的森林，此时倒是别有一番世外之源的韵味。
　　小莫扑哧笑出了声，想不到自己居然有幸体验到了世外高人的意境。
　　“夜深露寒，怎么不去睡？”
　　划破宁静，略带温柔笑意的声音饱含着男人特有的磁性，一步一步走近，原本是想到帐子外透透气的，却不料想到她也出来了，还真是巧啊。
　　“咦？你怎么也出来了？”如果那声“咦”是表示惊讶，那么后半句则显得有些闷闷的，藤原逸自然是听出其中的含义，也不恼，尽自在她身边坐下，驾轻就熟地生了火。
　　小莫斜眯了一眼藤原逸，看不出他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等待藤原逸也转过来看着小莫，小莫尴尬地收回自己打量的眼神。
　　“怎么？对我很好奇，我的好侄女？”狎昵的神色，如狐狸般不可琢磨。
　　臭狐狸。
　　小莫心里碎碎念了一会儿，然而藤原逸仿佛读心术般料到了她一定会如此，心情大好：“好了好了，想骂什么就骂出来吧，憋着多难受啊。”
　　“我可是很有礼貌的，骂人这样的事我做不出来。”换上了阿美的淑女面具，藤原逸似乎很不习惯小莫的故作矜持，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站起了身，柔声劝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那个……”小莫叫住了，揶揄着她想要说出来的话。
　　“恩？真对我好奇了？”
　　白了一眼，忽略了那个欠扁的声音：“你说真有狐狸的传说？”
　　“害怕了？”藤原逸难得抓住她的小辫子，不好好笑话一下似乎太对不起老天了，“想不到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说什么哪，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狐狸都是母的，就不能有只帅帅的狐狸吗？”不公平，几乎所有的神话传说都是以母狐狸为蓝本，难道这世界上就没有公的狐狸吗？
　　封建啊封建！
　　藤原逸不进苦笑，这丫头大半夜不会就在研究这种无聊的问题吧？当然以他对小莫的了解，自是不能把这当作一件小事来处理。
　　“有了帅帅的公狐狸又怎样？”真是佩服自己的定力，居然能陪着她一起疯。
　　“所以我就等在这里被勾引啊，不错吧？”笑嘻嘻地朝着藤原逸，只是他的脸色怎么这么……那双黑色的眸子隐在黑暗中让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幻，带着他特有笑意的嘴角似乎已经凝滞了，下一刻，恢复了他温柔的一面，伸出摸着小莫柔软的发丝，幡然醒悟她那头及地长发已经没有了。
　　“小小年纪就知道男女之事了？”
　　“我才不少，你都懂了我为什么不明白？”不满地嘟了嘟嘴，抱怨了一句，“你自己才比我大六岁而已……”
　　装什么长辈，都是一代人啊！
　　是啊，只差六岁，为什么这六岁就相隔那么远，远到让他引以为傲的自持力都几乎崩溃。他的世界，已经千疮百孔了吧，那个掩藏在心的秘密像似正在发芽的种子，每一天，每一秒，都能感受到生命的流淌。
　　吞噬了全部的自己。
　　心结是盘旋于生命之上的痕迹，无法抹去，正如刻在心上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那个漂亮又调皮的女孩，那个从来不肯叫他一声小叔叔的女孩，那个倔强喜欢逞强的女孩，渐渐地长大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站来长辈的立场看待着叛逆的她，原来，自己才是后知后觉的那个人啊。
　　亲情，慢慢变质了，融合一丝男人的眼光。
　　他本以为这次出役可以让那颗漂浮的心沉淀下来，却不料想她居然追了过来，终究是逃避不了吗？
　　苦笑。
　　“回帐子吧，看下阿美，她今天似乎有些不妥。”
　　“什么嘛！”藤原逸说好后便转身离去，小莫觉得那简直莫名其妙，只是……
　　为什么那个背影有一份萧索的味道？
　　一定是眼花了，一定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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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偷溜回了帐子。
　　本以为已经很小心的小莫还是被阿美发现了。
　　朦胧的月色为她镀上了一次空灵的光晕，忽忽悠悠，浅色的和服披身却有着说不出的柔软，她就那样站着，仅仅这一个动作就有说不出的清淡高雅。精致的五官仿佛是来自北寒之地的美玉，冷，艳，融化为她一成不表的表情。
　　“出去玩的怎样？”连口气都是如人般冷淡，小莫知道今天的她的确不同往日，不管她是多么的冷漠，谁又能明白谁的寂寞呢？
　　黑到极致的眼睛仿佛吸走了所有的夜空。
　　“厄……也没什么……”她可不想和阿美坦白自己遇到了藤原逸，这家伙的八卦因子也不必自己少，“阿美你今天有点不对哦。”
　　“是吗？”淡淡地反问了一句，小莫慢慢走近了些才发现阿美似乎哭过了呢，有谁居然能让曾经的女战士感动了，简直是奇迹，不膜拜真是对不起了！
　　“阿美你是在担心你的馆子？”想来想去还是这个可能性比较大，阿美可是出了名的拜金，也难怪，树到猢狲散，她这颗大树都走了，馆子里可靠的人只有那个妖艳男了吧？
　　“是有些，不过伊豫会管好的，我相信他。”倒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纠缠，小莫看了看已经躺下的阿美，也准备睡觉了。
　　帐子是临时搭建的，为了第二天能早些出发许是简陋了些，但对于享乐主义的小莫可是个大大的考验了。
　　实在忍受不了小莫翻来覆去的声音：“你到底睡不睡？”
　　这声音差点把最里面的香子吵醒了，阿美降低了声音，呵斥道：“你怎么回事啊？没睡过地板吗？”
　　“不是没有，是太久没了，这算是床吗？”指了指身下简陋的木板，这根本就是随便的木板加上了些被子，“硬死了，我们难道就不能乔装去客栈住宿吗？这样不是很少吗？又可以睡的好，又可以收集情报。”
　　“收集情报需要这样的途径大家都等死了！”尽自躺下，“真是不懂得低调！不明白你带上我做什么？”
　　“自然是看山看谁啦！”
　　她……她不会是想跟着藤原逸的队伍一路游山玩水，吧？
　　这个念头几乎在她脑子里以毁灭性的姿态出现，这辈子，从来就没有这样的人吧？
　　绝对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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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程还在前。
　　今天的小莫倒是没有了往日的嬉闹，让藤原逸省了不少心的同时也担心有什么情况，这样喜爱闹的人忽然安静，的确令人怀疑。
　　也许，自己还是喜欢那样唧唧喳喳的她吧。
　　坐在马上的她根本无心风景，连她最爱的历史故事也只是虚掩了事，似乎有着重重心事但在她的强颜欢笑中还是无法掩盖。
　　“我还是到牛车里去了。”尽自跳下了马，跌跌撞撞的动作让藤原逸还是捏了把汗，那神色，似乎……
　　“是生病了吗？”关切地问道，藤原逸俯下身，那样的角度恰如其分地观察到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她的欲语还休。
　　“没有的事。”
　　逃也似的走开，他的嘴角还保持着若有似无的笑。

　　第二十章

　　--> “一个人的时候，不是不想你……七月份的尾巴，你是狮子座……”
　　不是来自远方空灵的声音，而是带着俏皮，带着纯真，带着些许恶作剧的歌声。或许小莫以前没有体会到唱着恶俗歌的感受，可如今边洗澡边唱《狮子座》的确是别有一番意境。
　　向来没有任何音乐细胞，一手好琴几乎是她最后的谢幕了，自然是比不上阿美在乐声方面的造诣，不过这歌嘛，其他的不说，唱唱《狮子座》还是可以的。
　　远方。
　　黑，是隐藏于黑暗的色彩，连同自己也被那无尽的夜色吞噬掉，剩下的，不过是一具躯体。
　　黑色的夜行衣包裹着修长的身材，只有那双冷漠的双眼，锐利地仿佛要穿透这压抑的气氛，欣长的睫毛覆盖住了他微微愤怒的情绪，完美的脸部线条被完全掩藏在黑色面罩下，但那份与身俱来的高贵和压迫感，还是那么耀眼，还是那么无法忽视。
　　握紧了手中的剑，看重的猎物是从来不会有机会逃出自己的掌心，谁，都一样！
　　研究了一下此地地形，没有山谷，没有断崖，无尽的森林里即使是暗藏玄机也不过徒增时间而已。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不远处的水声，或许是个藏身之处，希望那人不要被自己杀掉才有，这样的游戏岂不是太无趣了吗？
　　悄无声息地接近，一点一点，接近。
　　轻轻拨开长在河边的一片翠绿，水边传来的声音幻化成自己手中的杀念。
　　但是，但是……
　　入眼的一切颠覆了自己杀人的欲望，只剩下，只剩下……
　　夜色朦胧。
　　水，在宁静的月色下星星点点，流动的声音仿佛有生命般是凝滞空间唯一的乐曲。夜色与流水的缠绵，幻化成天地间最后的美，纯净到无与伦比。明明如月，不似王者般的烈日，它只属于静谧，一轮残缺的印象是对酒当歌。
　　郁郁葱葱的树木，空谷幽兰的情境在眼前绽放。
　　这样的安静，仿佛天地失去了声音般，静到，可以听到花开的声音。
　　一步一步走近，一个大大的湖泊赫然出现眼前，伸出去触摸那水银般的湖，冰冷的感受传遍每一个细胞，却是舒适的没有了瞬间的凉意。玩心大起，干脆脱下了鞋袜卷起袖子，伸入水中，不由地倒吸一口气，真是凉。
　　夜晚。湖泊。少女。
　　令人遐想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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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自己苦苦追寻的刺客竟然会使出这样的伎俩，美人计，未免太小看他了吧？
　　不再是以追踪的身份，而是换成了明目张胆地靠近，近在咫尺，只要一转身变能看见彼此。
　　“哗！”
　　从水中窜起，滴滴水珠顺着她娇艳的脸庞，细长的脖子，她的高耸，她的曲线，慢慢下滑，那若有若无的弧线仿佛是调皮的孩子统统钻入了那件白色的内衬里。
　　被浸渍的内衬早就失去了它的意义……较小的身材在月光下展露无疑。
　　“啊！！！！！”转身的瞬间小莫刚才唯美的形象早就荡然无存了，不过幸好是夜黑风高啊，否则，不对不对，古人的视力都是很好的，难说他……“你看到了多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早就在洗前把地形看好了，这里是绝对隐秘的，一般人是绝对不会发现的，这个穿着黑衣的人到底是谁？
　　那双眼睛……
　　一把抓起插在不远处泥土里的剑，原本只是用来防水蛇的想不到如今却……
　　“你这个死淫贼，看谁不好看老娘！”挥剑而去，用尽了全力，这样的男人死在自己手里该是万幸了。
　　“叮！”剑与剑减尖锐的摩擦声震得耳朵都有些刺刺得，一咬牙，另一只手也抵住那源源不断的力量。抬头，似乎整个的自己都要被迷陷在那双冷漠的美丽眸子中，淡淡的哀伤，浓浓的疏离。
　　剑身被掌握了节奏毫无发挥的余地，黑衣人俯身一分，就有一分力量在增加，但令小莫感动奇怪的事似乎这个死淫贼没有想要和自己厮杀的意思，反而像是很享受和自己比剑的样子。
　　即使脸被遮住也能想象他面罩后面的表情，是多么的冷漠。
　　既然他不想和自己打的话，勾起一个顽劣的弧度，小莫不由计上心来，干脆玩场有深度的。
　　收回在剑身上的力量借一个巧劲将人侧了过来，稳住了自己的重心，只是一个轻巧的动作将人带到自己的面前，而自己的面前就是湖。当年学这招的时候只是为了偷懒，想不到还有用得到的地方，不知道藤原逸知道自己还有拿的出手的招数，也不用整体嫌自己剑术烂了吧？
　　黑衣人一记戏谑的眼神，虽没有料到她会出这样不入流的招数，但侧身倒下的时候还是垃上了小莫，于是一副奇异的景象出现了——小莫垃掉了黑衣人的面罩，也被黑衣人一起垃下了水。
　　倒下的瞬间，她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个尊贵到无以复加的明修亲王。
　　“你……怎么……是你？”到了最后两个字，小莫显然不知道自己所要表达的意思，“堂堂亲王也沦落采花了吗？”
　　“哦？这么说你了解真正的采花贼咯？”
　　凌厉的线条使侧面显得更加完美，紧抿的嘴唇微微上扬有着绝对性感的资本，许是近身的原因，半湿不湿的衣服还能看到水慢慢下滑，几乎能感受到掩藏在黑色下的结实身材。
　　他是不笑的，不笑着的时候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笑的时候，只是简简单单的嘴角上扬，没有多余的动作却是瞬间的耀眼，邪魅的气息围绕在周围，黑色眼眸如群星般明亮，有种几乎要穿透黑夜的力量。
　　“厄……啊！！！你的手！！！”差点被他的样子蒙蔽了，他的手恰如其分地演绎了一个经典的动作，一手托着小莫的腰一手撑着剑身，她已经形同虚设的衣服完全不能遮盖。
　　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脸，不会吧？他……明修亲王可是出了名的冷漠啊？今天怎么了……
　　紧握着拳头，准备着要陷入一场苦战了！
　　脸，距离之近几乎能听到彼此的气息，温热的，急促的，饱含着一丝不明所以的混沌。眼，四目相对，黑色与棕色的邂逅，是一段怎样的开始呢？
　　忽然地，面色一凛，转身欲准备离去，小莫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有这么嚣张的采花贼的吗？
　　“此处不安全，还是早些离去好。”拔起插入泥土的剑，只是面无表情地留下一句话，消失在夜色中。
　　“他……就这么走了？”拜托有这样无良无德的人吗？有吗？有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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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光下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风姿清雅，朦胧柔软的光线模糊了他英俊的面容，却掩盖不住他散发着的邪魅与高贵。
　　每踏出一步都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
　　藤原逸走近的时候小莫早就上岸了，微微眯起了眼睛，邪气的单风眼泛着危险的气息，他找了整夜以为他所念之人失踪时才发现她不过在戏水，白白担心一场是不是需要付出代价呢？
　　转身，正欲准备湿着衣服偷偷溜回去的小莫撞到她，最不想撞到的人。尴尬地扯出一个弧度：“你怎么会在这里？”
　　暗自拍了一下脑袋，不对，这样的情况红果果地说明了一个事实，这家伙是来抓人而自己很不幸地中招了。
　　“怎么？遇到我就这么不耐烦走吗？”口气不善嘛，明明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不就是洗个澡嘛！
　　“怎么会呢？我刚刚不是惊讶来着嘛。”虽然是睁着眼睛的瞎话，总比不说什么好吧？生硬地扯出一个笑，讪讪准备绕过藤原逸，不想被他一把拉住。
　　“你垃着我怎么走？”无比佩服自己的定力，这个时候居然还能镇定地回答，回望了一下藤原逸的表情，怎么觉得他是在生气？在自己的印象中从来就没有见过藤原逸生气的样子，微抿的嘴唇成了一条笔直的线条，没有丝毫柔和的迹象，整个人仿佛储存着蓄势待发的力量，一触碰，就会引爆。
　　原来，温和的外表不过是他的伪装。
　　原来，他生起气来也可以这样吓人。
　　“把衣服穿上。”冷冷的眼光略过小莫的身上，不知道那里变出了一件衣服递给小莫。
　　“凶什么凶哪！穿就穿！”
　　不过是比自己大了那么几岁就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小莫实在很庆幸自己从来叫过他小叔叔，边穿边碎碎念着，自己又不是没有穿，只是湿了而已嘛。
　　白了一眼，在四目相触的瞬间有种不明所以的东西在滋生。
　　黑色眼眸多了一些她不明白的东西，复杂，怒意，也有他惯有的若有所思，仿佛透着无限的欲语还休，只能默默化作嘴角一抹轻轻的叹息。那汪黑曜石般的深潭，几乎吸纳了整个宇宙的色彩，黑暗中也无法掩盖。
　　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离开，勾起了一个自嘲的弧度，原来自己在她心中真的不能占据一丝地位，连回头都不屑。偶然经过帐子听到了阿美和香子的对话，才知道她为了解决洗澡问题跑到外面，她难道不知道如今的多事之秋，她这样的本事如何自保？更何况，更何况，她是女子，女子……
　　从她的反应来看，应该有人已经对夜光美人出浴图捷足先登了吧？
　　他是生气，他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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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这家伙是不是很过分？我不过就是走到外面洗洗澡，被抓到而已，又没有怎么样！我可是自己跟着他来的，可不是他的随从什么都得听他的，哪有这样的事，我都没有生气，他气什么啊！莫名其妙的人！”
　　阿美和香子无奈地对视一眼，几乎是有苦不能言的地步。
　　深更半夜的，不说青红宅白就闯进帐子咋咋呼呼了一通，如果不是看在她是自己的双胞胎的份上，阿美很有种拍死她的冲动。
　　头痛地抚摸着自己的脑袋，香子倒是识时务地趁机退了下去：“阿美头疼了吗，我得去拿些药来。”
　　看重香子离开前一脸释然的表情，后悔自己怎么就心软了呢？
　　“阿美，你不会也要抛弃我吧？我们阿美不是狗腿子吧？”如果说前半句还是楚楚可怜的话，那么后半句就是红果果的威胁，微微眯着眼，这眼神阿美是再熟悉不过了。
　　“厄……怎么会呢？”上天原谅她吧，假话说多了也就成了真的，哎……她的命运怎么就如此悲惨呢？
　　“你知不知道不洗澡有多么难受啊？阿美你也算是现代人吗？每天洗澡是必修课哪，我可是忍了好多天了……”
　　“是是是，洁癖的处女座！”一句话就是精髓。
　　小莫像憋了气的足球，一下子软了下来，闷闷地出口：“你说那个藤原逸不会是喜欢我吧？”
　　那样复杂神色的眼睛还在眼前晃动着，自然，在阿美面前不能表现出自己了解多少，否则阿美的关注点就不再帮她解决问题上了，毕竟，人都是八卦的。
　　“这样的事是不是应该问当事人啊？”阿美回了一记白眼，其实藤原逸对小莫的心思是个有眼睛的人都会明白个三四分，唯独她，许是知道的吧？
　　用不知道为借口虽勉强了些，只是，心的堡垒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喜欢，只是喜欢吧？那种廉价的东西小莫是不会在意的，不以成亲为前提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这可是毛爷爷说的，错不了！
　　香子还真的拿了药过来，掀开帘子的时候看见小莫在敲打着她的头，不禁笑出了声。
　　“好啦好啦，不早了，该歇息了，明早还得赶路了。”半推半就地把小莫哄到床上，“我地好小姐，你不想我们每个人顶着黑眼吧？”
　　黑眼，还不如说熊猫来得确切呢，不过，谁叫这里是日本呢？
　　阿美和香子看着好不容易睡着了的小莫，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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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莫……”香子一脸犹豫地要不要制止她怪异的行为。
　　今天的小莫没有选择骑马而是乖乖坐到了牛车里，一个人盘缩在角落里，两眼无神地望着在窗外，不知是太过于安静还是这流淌的气氛，香子觉得这样的她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寂寞。
　　“别理她，处女座的通病。”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手托着下巴呆滞地看着窗外倒回的风景，这样的小莫她可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她一直都是这样子，不用担心。”转头看了看香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香子，你的故事还没有完结吗？”
　　“哎……”说到这里，香子也是一脸无奈，看来到了古代作家也不是好当的。
　　瞥了一眼发呆的小莫，现代的她或许可以通过文字发泄，现在的时空连电脑都没有了，她内心所有的情绪都找不到出口，只能无助地盘旋在心。阿美不是没有劝过她入乡随俗，改用毛笔写也一样，但是有固执偏向的小莫声称没有电脑能够代替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除了无语，阿美还能有什么表情呢？
　　不光是小莫，似乎也有一个人不太一样了……
　　藤原逸没有再靠近牛车，一马当先地在前头，连回头的眼神都没有略过这里。那样的戏码对于他而言的确尴尬，已经破碎了的面具失去了戴上的意义。关闭了心，是不是就不会有感觉了呢？
　　隐藏处，一个黑色的焦距注视着队伍的一举一动，那只冷冰的箭时时刻刻准备着，蓄势待发，只欠一个完美的契机。
　　离弦之箭，犹如瞬间划过夜空的流星，带着无限的恨意投入敌人的怀抱，然后，毁灭。
　　藤原逸转身，那样的真是不偏不倚地看到了全部，箭射向的是牛车，眼睁睁地看着它，也眼睁睁地听到了有人倒下的声音，那是箭刺入肉体的声音，闷闷的，无力的，于是，那一刻，他的世界安静了。
　　周围的人也开始混乱了，看到下人张嘴“大人大人”地叫唤自己，为什么，明明看到了就是没有听到了？
　　没有听到，没有听到。
　　心碎的声音，最好，也没有听到！

　　第二十一章

　　--> 箫，一种通灵的乐器。
　　忽然心中一阵剧痛，仿佛要将自己活生生撕裂般无法抑制的痛楚，不由地捂住自己的心口，如蛊惑般越想便越痛一分。
　　一个音符错了，红姬睁开眼睛看着晴明一脸忍痛的脸，有些心疼。她的大人，从来都是完美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掀起他的波澜不惊。
　　除了……
　　此时的晴明已从他的母亲那里继承了强大的灵力，附加在另一把箫的感应也要强的多，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不马上动身就会见不到了。
　　“大人……”红姬看出了晴明有离开的意思，并不劝阻，“一路小心啊。”
　　“红姬，母亲就交你照顾了，切忌不可打扰生人。”人鬼同殊，这个道理想必阴阳家都是知道的，奈何晴明性子随和式神也可以幻化成人形。想到他那没见了几面的母亲，狐狸这个事实是抹杀不了的，在自己身体流淌的一半是狐狸的血液，也许这就是他灵力过人的原因吧。
　　不得不说，真是讽刺！
　　只是葛叶将毕生的灵力传给晴明后便失了踪迹，任凭晴明吹奏着熟悉的曲子也是枉然。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默念了一长窜咒语，顿时晴明的身边有着强大的光晕包围着，刺目闭眼的瞬间，晴明已经消失了。
　　红姬笑得有些无力，她的大人，还是放不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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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刺入肉体只是一瞬间，汹涌而来的疼痛却是源源不断的。
　　意识开始涣散了，喷薄而出的痛楚让她惨败了整个脸庞，细密的汗珠不断涌现。小莫六神无主只能频频帮阿美擦汗，嘴里还年年有词。
　　似乎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巨大的折磨，接近心的位置，飞蛾扑火般刺入，原本是很美丽的传说想不到自己竟然是这样狼狈之□验的。心，原来也可以痛成这样，全部的血液逆流般集中脑部，几乎不能思考。
　　好想就这样合上双眼，是不是放弃了生的机会就会减轻痛楚。
　　最后的瞬间，那双略带关心的漂亮眸子闪现在自己眼前，是对自己奢侈的眷顾还是，都是幻觉呢？
　　微微动了动冰冷的手指，有些知觉在慢慢恢复，干涩的喉咙似乎是咔血般难听：“晴……明……”
　　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时间停止，即使付出的是……
　　“阿美，阿美……”这样声嘶力竭的声音，它的主人是神人般的晴明。
　　在那一刻谁也没有料到突如其来的大阴阳师会出现在此地，外围的人都做起了实施保护，能够悄无声息地进来，的确非常人可以。
　　藤原逸安慰了哭到不行的小莫，转过头看到一脸铁青脸色的晴明，紧抿着双唇异常得白皙，很难想象那是鲜活生命的颜色。晴明小莫是认识的，当年的耽美馆还有他的份呢，可是如今呢，相见已是物是人非了。
　　“请问……”打破这份压抑的沉闷的是藤原逸。
　　“我可以治好她，可以请你们出去吗？”没有任何语调的话，也许在别人听来是极其放肆的，但是小莫是信任他的，一把垃住欲语的藤原逸，“现在首要的还是治好阿美，晴明，拜托你了！”
　　晴明淡淡点点头，算是承诺。
　　“他是……”藤原逸走出了帐子再也不顾他和小莫还在冷战的事实，“大阴阳师？似乎你和他还有些渊源啊。”
　　“这个……说来话长了……”卖了个关子，其实小莫与晴明的交集不多，主要是阿美出马，不过藤原逸都问了总不能装不知道吧？
　　“那就长话短说！”她嘴皮子的功力他可是见过的。
　　“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典型男女青梅竹马上升为暧昧关系却还没有确定但是已经差不多的关系，了……”看了一眼嘴角有些抽搐的藤原逸，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忽然好转了些，也不去计较他那天异常的举止了。
　　“不管怎样，希望他的到来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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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泉国。
　　红姬一直谨记着晴明的嘱咐远离生人，以式神的姿态总是会给人类带来不便，化装成普通女子的打扮，戴上斗笠，穿着朴素，除非是问路从未让人见着她真实的面容。
　　循着晴明残留下的灵力气息一路寻来，几乎要走出和泉国了。
　　“啊！你们是谁？知道我是谁吗？”远处传来的少女恼羞成怒的声音，红姬虽有想上前解围的心思但如果是以人类的身份，还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红姬打算默默走开，却不料想遭遇劫匪人也包括自己，那些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讲着一口粗话，被磨得发亮的大刀还眼前耀武扬威地闪着，甚至还能闻到从那张嘴里透出的难闻味道：“喂喂，这位漂亮的……”
　　“管她谁，上！”另一位土匪上前打断了他的话，似乎速战速战比较适合他们一行的，拖拖拉拉怎成？
　　“老大说的是！”唯唯诺诺地点点头表示受教，“你们，有钱的拿出来，没钱的嘛，拿人也行……”
　　“小三还是这么好这口子！”一位稍矮的土匪拍了拍老二的肩膀，给了个咧嘴的笑，奈何他那口黄牙齿也露了出来，“来来来，不要让我们来交你们怎么做吧？”
　　“你们放肆，我可是大阴阳师贺茂忠行的女儿，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吗？”少女几乎是咆哮着讲这些话说出来，贺茂忠行这四个字在红姬的脑海里震撼了一下，看来这件麻烦事自己注定是要揽了。
　　在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张定神咒，默念有词着，顿时那些还在嚣张着的土匪们动作似乎被凝滞了，那双几乎要打到沙罗的脏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沙罗，没事了，不用害怕。”红姬走近她身边柔声安慰到。
　　“红姬姐姐？我没有做梦吗？”红红的眼眶泛着泪光，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红姬温柔一笑，帮她理了理有些乱了的头发，“是我，沙罗小姐是想找大人对吗？”
　　沙罗显然没有料到内心最隐藏的秘密被毫不犹豫暴露出来，感觉有丝丝甜蜜，丝丝苦涩，丝丝期待，红姬是了解她的，也许也是可以帮到她的人。
　　“是啊……可是……”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表达了，像她这样的从来就不愁吃穿的小姐能为晴明做到这地步确实不容易，红姬面色柔和了起来，有些心疼地看着沙罗，“可是大人现在不在此处，如果想找大人跟着我可好？”
　　“晴明不是和你……红姬姐姐，难道晴明出什么事了吗？”
　　毫不掩饰的关心，红姬此时倒是羡慕人类特有的感情，尽管她不是很明白，内心爱着一个人能在阳光下自由呼吸，她，很是羡慕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大人是去找另一只箫的主人了。”那只箫沙罗是知道的，晴明从来都是宝贝着的，旁人连触碰都不肯，就连保宪哥哥有次误拿了晴明的脸色她到现在还记得，可如今，那只箫，居然有了主人！
　　“红姬姐姐，那……箫的主人……是女子吧。”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她现在唯一想知道，就是，“她，美吗？”
　　“恩。”
　　红姬永远铭记着那个美到倾城的面容，淡淡的夜光下仿佛是月神羽化而来的仙子，那么的飘渺，那么的虚幻。不动不静，任凭日月交替，她也只是浅笑着风轻云淡，白色的和服宽大地包裹着她修长的身姿，自有一派风姿，那是属于流光溢彩的美。
　　只一眼，就令人沉迷。
　　－－－－－－－－－－－－－－－－－－－－－－－－－－－－－－－－－－－－－－－－－－－－
　　－－－
　　帐子恢复了冷清，小莫离开时特别嘱咐不相干人等千万别靠近，如果让人知道里面正是鼎鼎大名的大阴阳师，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围观呢。
　　“我会先封住你的心脉，然后拔出你身上的箭，可能会有些疼。”他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不忍，俊逸的面容此刻已不再是他惯有的空灵之态，反正更像是有了人间的情感。略过胸口的那只沾着血迹的箭，硬生生地刺入会有多少痛呢，他无法体会但愿他能为她减轻这份痛楚。
　　拿出一颗药送入阿美口中，由于在半昏迷中根本无法下咽，晴明将药放入口中细细嚼碎，然后，冷冰的双唇相触，一点一点将药渡给了她。
　　如花瓣安静又美丽的唇，失去了血色，只是蜻蜓点水似的碰触却仿佛涟漪般，温热的内心慢慢扩散，一圈一圈，几乎凝滞了呼吸。
　　晴明念起了咒语，在指尖幻化成绿色的光芒，在阿美胸口左右点了几下算是护住了心脉，伸手握住那只鲜血已经凝固了的残箭，还不忘看了一眼还有些意识的阿美，淡漠的神情有了裂痕。
　　忽然，手，带着残箭抽离出身体的一刻，晴明明显感受到了她的抽搐，和那声来不及掩盖的呻吟。
　　“痛……痛……”
　　血，不断往外流，顺着白色的和服划出一道诡异美艳的弧度。
　　闭眼，指尖源源不断传来的能量封住了流动的鲜血，心脉护住了，阿美的伤口也在神奇地愈合，这样的场景如果不是真人所见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而晴明做到了。阴阳师并不等同于大夫，但在阴阳学的世界里，一切缠绕生人的力量都是恶灵，没有停息的恶灵，惟有阴阳师才能平衡人与鬼的共存世界。
　　总算是结束了，晴明算是可以松了一口气，瞥了瞥还在观望的角落里的某人，淡淡的笑浮现在俊逸的脸庞之上，他并不计较，一些存在的事物是永远没有办法抹去它的存在性，惟有，顺从。
　　拿起榻边的毛巾，敷在阿美的额头以降温。
　　现在他的世界似乎只剩下，只剩下眼前这份美好。修长的手指慢慢抚过她，饱满的额头，挺立的鼻子，如凝脂般的肌肤有着不可思议的触感，仿佛是宋国出品的高等丝绸。她的嘴，紧紧抿着，许是因为疼痛的原因，指腹细细描绘她优美的唇形，总觉得那是他可以归宿的地方。
　　只是，轻轻触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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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算继续这样多久呢？”
　　背后一记戏谑的声音响起，小莫本能地往后看去，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全部陷入了一场华丽的黑色中，温柔地沉淀着，悄无声息。
　　近在咫尺的脸，原本是一副暧昧的场景只是由于当事两人奇异的动作而略显……
　　小莫为了偷窥——当然用她的话来讲就是阿美恋爱观察日记，蹲在帐子外面为了避免别人看到她这副样子特地选择了一个死角，想不到藤原逸居然能找到，还很神奇地和自己一样蹲了下来。
　　怎么都看怎么都像偷东西的孩子。
　　“厄……我们这样的……还是边走边谈吧。”小莫提了个很有创意的建议，藤原逸先是给了个‘你也知道’的眼神，还是笑着答应了，丢脸嘛，一次就够了。
　　“你……”
　　“我先说！”这次小莫倒是把话抢在了前头，藤原逸温柔的一个神色，“好。”
　　“你怎么看阿美现在的……情况啊？”应该是叫情况没错，难不成说这两人之间不能说的秘密？瞥了一眼藤原逸，但愿他能理解，否则，不过他的脑子应该是很好使的。
　　“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吗？何须我多言呢？”以小莫和阿美的感情，如果连阿美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不管怎么说，我能做的就是成全吧，毕竟阿美是我硬带来的……”阿美能得到幸福的话也不枉她们的所受的苦，那些苦，是陌生的磨砺尽管锦衣玉食……“藤原逸，你附近有什么地方是可以住的吗？”
　　“怎么？你觉得孤男寡女同住一屋檐下是你想要看到的吗？”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显得他更像是只掩藏在温柔面容下的狐狸，看到小莫的脸色变得有些黑了，忽然内心有个地方柔软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好啦好啦，这附近的确有我的别庄，我可以暂时让他们住下。”
　　从衣中拿出一块木牌交到小莫手里，小莫知道这个举止就等于可以让阿美她们大大方方地住下来，并且以主人的身份，看到小莫这么开心的样子藤原逸似乎觉得有些值得了，尽管那是自己都没有住过的别庄，还是师辅送给自己的礼物。
　　“告诉阿美他们，凡事低调，只需告诉庄里的人是分家人来借宿的，现在这个时候行事小心些。”
　　“我明白，那个……”虽他和她之间还存在着尴尬的境地，不过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否则自己就成自己专门说的狗腿子了，“谢谢……”
　　尽管那声音轻到不可闻，但是藤原逸的的表情还是说明他清楚明白地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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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种东西叫错过。
　　或许年少的我们认为那是种带着伤痕的美，也许只有经历之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意义，小莫紧紧地抓住了那块木牌，看来晴明是故意看到自己而不说，想必也存了点心思吧。
　　顿时有种做媒婆的骄傲感，也有什么东西被割舍的，不舍。在她的世界里已经习惯了阿美和自己的斗嘴，喜欢她故作成熟的样子，看着她花痴耽美不能自拔的样子也似乎都成了奢侈。
　　已经没有了退路了。
　　阿美唯一的出路，是自己创造的！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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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下来阿美的情况基本上是稳定了，现在虚弱的她唯一需要的是时间。
　　晴明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走出了帐子，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嘴边那抹如释重负的叹气声。一身白色狩衣的他依旧是空灵的俊逸，一眼，会误认为是绝尘而去的神氐，再一眼，才能发现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残留着淡淡的担忧。
　　透明到干净的肌肤，柔和的面部线条却呈现出疏离的味道。
　　小莫偷偷后面跟着晴明，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阿美受伤的事似乎她总是和偷偷摸摸脱不了关系了，这个悲哀的人啊。
　　看着晴明拿出一只箫，无奈地想到怎么古人都好这口子，不吹会死吗？虽然不像古装武侠剧那般男主都是手指乱按眉头紧锁地投入，但是，十几年的毒害不是白受的！
　　“可以出来了吗？如果不想出来，晴明愿为你在吹一曲。”
　　“得了，别吹了……”如果让阿美知道自己所谓的‘吹’是有内涵的话，还不知道脸会绿成什么样子呢，“那个……阿美怎么样了？”
　　“放心，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没什么大碍了。”晴明回答地很轻松，但是他明白经历这一切需要多少的毅力才能挺过来，阿美，会没事的，他一直坚信着。
　　也是，小莫点点头，看晴明能安心出来也就证明了阿美的伤势有所好转，只是……“阿美那么怕痛，平常一点小伤口都受不了的人，不知道那只箭……”
　　晴明没有说话，波澜不惊的嘴角泛起了一种叫做担忧的神色。那个纤弱的少女总算一副风清明月的疏离之态，那个与自己相似的少女，原来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苦笑了一下，这些年的不见，想不到居然是这样的情况相见。
　　“我不管你和阿美是什么关系，不过嘛，你们以前就认识，难保你们有什么暧昧关系……”小莫一脸八卦的样子朝晴明眨了眨眼，明显地看到晴明满脸黑线却不能不保持一贯优雅，怪只能怪阿美和小莫是双胞胎的事实了，当你见惯了一个人以淑女的样子还能接受忽然的转变吗？
　　“好了好了，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晴明什么都好就是太安静了，小莫实在无法对付这样的人，摆了摆手，“不管怎样，好好照顾阿美吧……”
　　她相信晴明会懂的，他一直就懂的。
　　一直存在于心底的存在，从未想过它会离开自己的生命。
　　那只箭，仿佛是射在心头的痕迹，怎么都掩盖不了一条鲜活生命即将溜走的事实。血不断涌现在自己的脑海中，霸道地占据着，挥之不去。
　　还来不及说的话，以为是一辈子的遗憾了，幸好，上天还是厚爱自己的。
　　只要她活着，活着……
　　一个陌生之人，闯入自己的视线，曾经以为自己是脱离世间的高人，到头来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七情六欲，但是即使如此也甘愿。她的心，连接自己的，随着他的跳跃着。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那样的感觉，真好！
　　“我会以我的方式保护她……”也会给她幸福，只是那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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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于日出的时分全队就整装出发了，这不光是藤原逸的决定更是为了……
　　顺着自己的视线，小莫半明半暗的脸夹带着淡淡的忧愁，低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见，不是为了永别而存在的，而是为了重新见面的一天，这过程虽然痛苦却充满着希望，只要，活着……
　　最后望了一眼帐子，心里翻腾着莫名的苦涩，想不到居然把阿美留下来了。
　　忽然地，帐子的一角被一只如玉般的手挑起，除了那个人以外小莫还没有见过谁的手可以漂亮到如此程度……似乎思绪又回到了平安京的日子，在华丽如鸟笼的宫殿中总有一个人在等待着自己。
　　小莫下马来到晴明面前，将一面木牌交到他手里，解释着他疑惑的眼神道：“这是藤原逸的别庄，你和阿美就到那里去吧，于你于她都有好处。”
　　言尽于此，晴明点点头。
　　藤原逸驱马前来，一把把小莫垃上了马，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晴明，给了一个“我相信你”的眼神。有的时候男人之间真是奇怪的关系，可以是一个不知所云的动作，可以是一个安静的眼神，可以是一个是相见甚欢的笑容。
　　“驾！”大喝一声，驱马来到队伍前面。
　　只有小莫，和藤原逸共坐一骑，她的眼睛望着与天色相融的晴明，千言万语只剩下四目相对。
　　“好了，还要继续回望吗？”温热的气息在头顶之上，小莫扭过脸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还放不下吗？”
　　给了他一记“废话”白眼，阿美可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把大的，现在说不在就不在了，待嫁女儿老妈心他怎么会了解？
　　“话说回来，我怎么就在你的马上呢？”还是现在这个……暧昧的动作，难道队伍中的人就不会用异样的眼光杀死这个男人吗？
　　“这要从某人发呆讲起，要从某人没有反抗讲起，要从某人马后炮讲起……”笑眯眯地看着一脸郁闷但无法发泄的神色，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美好，“你说是这么回事吗？”
　　“……可以当作是胁迫未成年少女吗？”低头诺诺的声音。
　　“哈哈……”藤原逸难得心情甚好，搂紧了小莫策马加鞭，紧紧地圈在自己怀里，仿佛是如获珍宝的喜悦。风，似乎只是过客般，匆匆而走，两人一马点缀了这孤单的景致，狂放地沉溺于速度带来的奔驰之感。
　　背后，是另一个人的胸膛，伴随着马上起伏源源不断的热量传来，隔着薄薄的衣物就是一颗火热的心脏，那么那么，有力地跳动着。
　　小莫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靠紧我，否则……”他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断断续续，“掉下去，就自己回家……”
　　“你敢……我……就……”她貌似也没有什么敢的，哎，这就是所谓的寄马篱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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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尽天空的背面还是天空，
　　远方的未知似乎是等待猎物的猎人般，欢迎着所有人的探索，
　　义无反顾地沉溺于此，
　　后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惟有拼命前进，
　　才能忘记缅怀的记忆。
　　眼泪默默得伴随一字一字的感情漱漱留下，
　　该死的小莫走就走了还留给自己一封那么煽情的信，
　　想不到她把自己博客的功力用到自己的身上，
　　但……
　　但……
　　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呢？
　　“阿美，你怎么起来了？”
　　香子赶紧放下手中的药罐扶着阿美，在她背后垫了一个软枕。
　　“香子？”阿美看了看香子，又回了一眼那封已经被自己揉到毫无形状可言的信，沉默无语。她亦明白了她的心，再多的言语不过是矫揉造作，只是，“香子，你素来和小莫亲近，不过这次留下来照顾我也难为你了，小莫肯定是想你不用那么劳累地跟着她了……”
　　“小莫定是觉得我很束缚……”香子略带委屈的声音，只是她和阿美都明白，小莫当时带着她们也许是抱着好玩的心态，但是阿美的受伤一定让她改变了想法。
　　她是热爱自由的，自由啊！
　　“放心吧，如果你想……”阿美刚要说出口的话被晴明打断了，“你需要休息，睡吧，睡醒了我们就到了。”
　　笑着看阿美疑惑的眼神，柔声安慰道，不一会儿原本体力就差的她就睡着了。
　　香子一旁看着这个脱俗如神般的那人柔声哄一个女人睡觉，这样的温柔，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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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美啊，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你远去了，这个开头像不像日韩剧的经典桥段，现在我可是灵活运用了啊！
　　废话不多说，其实也是找不到这么大的纸可以写那么多你你我我的，是不？
　　香子我留她下来，毕竟你现在身受重伤，不过你的伤实在冤枉，认了吧，没有过不去的坎，学学保尔.柯察金！
　　晴明是个好人，是你值得喜欢，值得爱的，想你被这个哥那个哥把的时候我都一一挡了，他，是我也挡不住的吧？其实，你也喜欢的对不对？
　　并不是我喜欢八卦，阿美，如果休息好的话就回家吧，毕竟你找了你喜欢，你爱的人，不要去做周游世界的梦了，那是为了我这样没有追逐之人而存在，你应该是可以得到幸福的。
　　第一次那么煽情的话就献给了你，是不是觉得很感动？
　　要不嫁我算了？开玩笑的，你有男人要的，好好休息，我可想看到活着的你啊！
　　—— 小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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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那是已经黑透了的颜色。
　　一道矫健的身影飞入高墙中，浑身黑衣像是融入了夜晚似的，连守卫都没有一丝察觉。
　　熟门熟路地在诺大地府邸中找到目标，轻巧地避开在暗处巡逻的侍卫，潜入一间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厢房。
　　回望了一下那些认真巡逻的侍卫，勾起了一个无奈的角度，明明……
　　走到书架边，按下在第三层架子上的夹层，在那一瞬间书架顺时针旋转起来，形成一个人形大小的隧道通往地下。
　　“裕二，你迟到了。”
　　黑暗隐现出一记华丽的声音，毫无语调的陈述在这狭小的空间内传递这，磁性的嗓音从那张薄薄的双唇中溢出。慵懒又有神地斜坐着，支手撑在腮边，冷漠的脸庞刀削般锐利，似乎他整个人就是把利刃，诱惑！
　　裕二边走边摘除面罩，笑着给各位在座的做了一个辑：“属下让殿下和各位大人久等了，实在抱歉。”
　　“事情怎么样了？”地下室的蜡烛是唯一的光源，此时有些阴暗地扑到在明修的脸上有着异样的王者气息，指腹优雅地摩擦着小巧的酒杯，略略邪气的眼睛来回看着下坐的大臣，那眼神看着他们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殿下，伊豫宗主那里已经没有问题了，我们在伊豫的兵力也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时候朝廷即使派兵前来也会被活生生吞并！”
　　明修没有说话，裕二是自小跟着他身边的人了，他办事向来是谨慎的，倒是那些大臣，不知是不是真的有心归自己，还是纯粹害怕？
　　“恩恩……”
　　“殿下，老臣以为此举实在是冒险，当初我们已经用计逼伊豫宗主造反，也不过是小规模的战争，之后就后悔了朝廷这才派兵前来。我们又怎么可以故计重施呢？”其中一位年老的大臣显然不同意，大声反驳起来，这也带动了一些敢想不敢说的大臣的议论纷纷。
　　“哦？裕二，各位都可以在怀疑你啊。”仰头把酒全部倾倒口中，任凭甘甜占据自己的全部感觉，一双眼，却异常清晰明亮。
　　裕二没有说话，只是起身从衣服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呈上的时候所以大臣都倒吸了一口气，简直不敢相信番王调动兵权的虎符居然，居然在此！
　　“诸位大臣不相信在下，总该相信你们的眼睛吧？”
　　“这……”刚才那位年在的大臣显然没有了气焰，只得偾偾坐下。
　　“裕二是如何得到的呢？”其实对于明修来说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虎符在手，自己就有调动伊豫国兵力的权利，但直觉告诉他裕二似乎还有什么精彩的故事还没有讲。
　　他，也很期待。
　　“殿下，各位大人。”裕二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在下只是用了一般人的手段而已，伊豫宗主是个胸无点墨之人，还是生着一副火爆脾气，我不过是软硬兼施而已。绑架了他的妻子儿女们，告诉他这是因为朝廷不满他在番地的所作所为和年年锐减的朝贡，各位大人，试想这样脾气的人还是个手里有兵之人会怎么做呢？”
　　“造反……”一位稍稍年轻的大臣说道，他们心里都明白，明修亲王此举不过是杀鸡儆猴，若有反他之心，妻子儿女，都会命丧他人吧。
　　“大人说的是。”裕二笑道，“结果就是朝廷真的派兵前来，以他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抵抗，所以殿下派我去劝说他就乖乖地上了虎符。”
　　自然这样的伎俩是不足以瞒天过海的，幸好，朝廷之内有人是殿下的内应。
　　“殿下的大业指日可待，各位大人何不全力支持呢？”裕二颇有心计地在最后加了一句，他知道经过今天之后死心塌地跟随殿下的人要多多了，“何况当今天皇软弱无能……”
　　“软弱无能？”明修放下景致的酒杯，打断了裕二的话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般，“发消息出去，就说伊豫叛乱的原因是，天，皇，软，弱，无，能。”
　　好一个一箭三雕之计！
　　在座的大臣无不感慨到，也许明修亲王天生就是帝王，举手投足，手段残忍，仅仅是一个会面，不仅威慑群臣，也让那些还在摇摆的人断了易主之人。手握虎符，控制朝局，这天下……恐怕注定是……
　　奈何坐在京城皇宫龙椅的朱雀天皇，自他登基以来虽未在政治上有何重大建树，但国泰民安，只是平民与贵族的关系保持着稳定，这算他们乐见其成的了。
　　背叛昔日的主子，这样的不忠不孝之人，他们真的要如此吗？
　　“裕二，既然伊豫宗主肯和我们合作，那么……日后的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他，告诉他，大业可成之日，伊豫也不会是他的久居之地。”
　　“是！”
　　这出戏，分明是做给他们看的！
　　罢了罢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短短一世又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他日若自己到了地下便亲自向朱雀天皇磕头谢罪吧！
　　大臣们相互对望了一眼，仿佛心有灵犀般齐齐喊道：“臣等愿意誓死效忠殿下！”
　　“如此，甚好！”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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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陆陆续续走出了地下室，裕二负责安全地送回他们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昏暗的烛火跳动着莫名的节奏，灯心已经泛着红色的烙印，明修拿起火折子延续了它即将灰飞烟灭的生命，那样细致的动作，一只修长的手优雅地握着，回头的瞬间似乎让裕二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他的主子不是欲夺天下的王，而是一个翩翩贵公子。
　　“对于朝廷来说，虽然形势危急，却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旦给予了一丝力量恐怕会死灰复燃吧？”
　　“殿下的意思是……”裕二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难道殿下对现在的安排有所不满吗，还是说有更好的办法呢？
　　“修书一封给藤原师辅，他会知道该怎么做。”转身毫不犹豫地丢弃了火折子，没有它的支撑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蜡烛瞬间熄灭了，接着，是明修阴冷的声音，“即使死而不僵，我也会给他痛快的一击。”
　　裕二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几分，原因无他，只有三个字——藤原逸。他的确是个令人头疼的角色，当初师辅没有拦下他对于殿下绝对是块严峻的绊脚石，还是说师辅有异心呢？
　　“要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藤原逸知道他的兄长已经投靠我了，而这也是天皇为什么不委以重任给他的原因，他会做何感想呢？”明修笑着问道，只是这样的笑，没有一丝温暖的成分。
　　“殿下想离间他们？”
　　“不。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那么做的，只是必须让他知道。”转身把一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东西交到裕二手里，“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不日藤原逸就会带兵前来，殿下可是想到什么万全之策了？”
　　“万全之策倒是没有，就要看藤原那家伙够不够识时务了。”
　　如果说成为君主就要抛弃所谓的情感，那么，他希望他的字典中从来就曾拥有过，残忍的手段不过是为了达到那个高度。他一直都不明白他的父皇为什么选择了明仁，而不是他。论手段，论机智，论才干，他都要胜过他，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长子吗？
　　多么可笑的理由！多么可悲的理由！
　　就算有着太后的宠爱，就算有着藩王羡煞的封地，就算有再多的美名，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别人给予的光环，他要的，一直想要那个位置，一直，想要！
　　－－－－－－－－－－－－－－－－－－－－－－－－－－－－－－－－－－－－－－－－－－－－－
　　－－－－
　　“吁……”
　　及时地拉住缰绳，沿着马背划过一个漂亮的下马弧度，这番动作下来是做得行云流水。原因无他，小莫觉得和藤原逸共骑一马实在是尴尬，偏偏牛车已经让给阿美了，谁让人家受伤，自己却壮得像牛一样呢？
　　驱马来到一片空地处，把马儿固执在自己身边而她整个人则躺在草地上。
　　蓝天，草原，曾经幻想着自己独身一人纵横驰骋，一人一马行走天涯，何等潇洒，何等写意。记得意大利最有名的花花公子卡萨诺瓦的名言：谁不热爱生活，谁就不配生活。这几乎成了她人生的写照。
　　有时候当一切都安静到怪异，小莫也许会认真想想她这样毫无追求的生活究竟是源于对生活的热爱，还是说，游戏人生只是因为没有自己在乎的？
　　伸了伸腰，打算先睡上一觉。
　　“原来你偷懒都偷到这里了啊。”
　　睁眼，原本当头的烈日被一片阴影代替，逆光处的藤原逸被模糊了表情，棱角分明的脸庞呈现出柔和的线条。似乎有种令人晕眩的夺目，比太阳还要耀眼，一身白衣在阳光的照耀下是纤尘不染的洁白，只是静静站着，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言语，那瞬间，小莫有种错觉，他是羽化而来的仙人。
　　莲花绽放般的美，安静的，清冷的，不属于人间的温度是他垃起小莫的手。
　　站起了身，果然，距离让人产生美的理论可以运用在任何地方，包括她刚才脑子发晕才想到的仙人理论，如果是仙人，也是只狐仙！
　　“你怎么能找到我的？”小莫的自尊心明显受了打击，不过是想出来透透气，虽然天天在马上也透着气。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有把握找到你。”藤原逸勾唇来了一记迷人的笑，走近了些看到小莫略略疑惑和开始胡思乱想的表情，给了一个无辜的解释，“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的马儿是一对的吗？其中一匹在哪里，另一半自然会知道。”
　　“我怎么就不知道你我的马……”抬头看着藤原逸一脸‘你上当了’的神色，小莫很有种冲动上前咬死他，乖死的，他不就是怕自己跑路了吗，可是本来自己就是来游山玩水的，想走就走的！
　　“啧啧……现在才像个活人哪，你这几天都像是没了魂了似的，让人看了心情都不好。”戏谑的语气是他一贯的风格，不过在小莫听来这话怎么都像在安慰自己，是啊，阿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香子也不在身边，自己就像是孤家寡人般了。
　　难得的是，藤原逸居然想到这个方法。
　　“看出来了？”小莫的声音有些颓软了，没有了她往日的嚣张，倒是藤原逸很是了解，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她一记‘你当别人都傻’的眼神。
　　“嘘……”藤原逸一个手势小莫放弃了回嘴，她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现在的小莫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满心都是土匪强盗冲出来大战的场景，已经兴奋都抓着藤原逸的袖子浑然不觉的地步了，“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难道真的是强盗？难道自己马上就会成为武林女王了吗？
　　实在是……太太太兴奋啦！
　　藤原逸拿下了小莫盘着的手，轻声抽出马背上的剑，回望了一眼正在紧张不知所措的小莫，顿时觉得实在是……
　　朝某处的草丛狠狠地刺去，似乎是预料地那般，草丛里冒出了一个尖锐的声音时藤原逸顺势收回了在剑上的力道。
　　“香子？”小莫第一个喊出声来，她可以想象不是土匪强盗，那至少也是遗失的美少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香子，“香子，你怎么在这里，那……阿美呢？”
　　“阿美……”香子还处于刚才的惊吓中，但小莫的理解显然是不一样的。
　　“难道阿美出事了你到这里来求救？”
　　“不是的，阿美和晴明大人已经转移到别庄了，是阿美她……她让我来的……”
　　“大人，大人！”是维光边跑边喊，在自己的印象中对于这个人就是一谋士加跟班的形象，难得他也会这么失态呢。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上前几步，看到维光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低声在耳边说道，“大人，您要的消息有点眉目了。”
　　“知道了，我马上去。”转身对着小莫交代了一声，“你们慢聊，我先走一步了，记住，早些回来。”
　　小莫对着藤原逸远去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看见维光时一把垃住了他，对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你家大人的马和我的马是一对的吗？”
　　“厄？从未听说过此事，大人的衣食住行都是我准备的，马匹是朝廷赠的，战马怎会是成双成对的呢？”
　　看着咬牙切齿的小莫，维光绝对还是先走为秒，这位小姐的恶名可是……
　　这么说来，藤原逸这家伙就是红果果地欺骗啦？
　　“小莫，怎么了？”香子关心地问道，想到香子在此小莫才收复了心情，“没什么，你能来也好，你确定阿美是念你想我才来的还是她不想她和晴明的二人世界而打发你来的？”
　　“这个……”
　　扑哧一记笑出了声，看来自己真的有把人郁闷死的本事呢。不管怎样，香子和自己的感情也不是吹出来的，既然阿美放心她来一定是晴明照顾地很好了。
　　“来来来，说说这些天你怎么来的，不会都在草丛里吧？”
　　“……”
　　这个问题，她可以有保持沉默的权利吗？
　　－－－－－－－－－－－－－－－－－－－－－－－－－－－－－－－－－－－－－－－－－－－－
　　－－－
　　夜晚时分对于平常的队伍来说是该休息的时候，但是今天主帐显然还没有歇息的意思。
　　气氛仿佛是凝滞的浮云，黑压压地照在每个人的心头，无法漂浮，无法呼吸。
　　主座上的藤原逸一脸凝重的神色，原本只是调查小莫和阿美的遇刺事件，想不到派去伊豫的探子也回了消息，两件事对于他们来言也许并不算打击，显然是更为威胁的存在。
　　下面两列座位的都是此行可靠的将军与军师，换句话说，是自己的心腹，维光站在藤原逸的身边，看着各位的交头接耳却没有一个敢说之人。
　　“各位怎么看？”藤原逸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沉闷，环视了所有。
　　“这……不是我们没有派人调查，而是实在是没有可查之处，刺客真的很专业几乎做到了完美，现场除了脚印外根本没有留下什么可疑之物。”面对这气氛，如果不说些什么的话，只会让那位大人更加得，愤怒吧。
　　“这么说他们是铁了心要杀了她们了？”藤原逸陷入了沉思，对于她们来说似乎没有得罪过想要至她们于死地的人，派出这样刺客的绝非一般人，难道是……“宫里的可能性有多少？”
　　“恐怕不好查吧？”维光轻轻地插了一句，宫里向来是是非之地，大人不会不知道这么浅显的道理吧？
　　“大人，伊豫的来的消息是不是……”有位较年纪的官员站起来，在他看来太多的关心到这种小事上简直是无视他们的存在。在座的大部分官员都是在此地和藤原逸的队伍会合的，想不到传说中的藤原逸，也不过如此。
　　藤原逸扫了一眼，微抿了一口茶，笑道：“怎么各位大人，连家务事都没有处理好的话，又怎能对抗外敌呢？对我们而言，那些刺客就是隐在的威胁，他们既然能刺杀小莫和阿美，那么试想一下，下一步如果是刺杀我们呢？何须费劲呢？”
　　“大人，需要派人向京城汇报吗？”
　　“自然。”顿了顿，“如果和京城回的不一样，各位，看来势必有一场硬战了，倒时可要多多仰仗各位的力量。”
　　藤原逸的话像是一记预防针，谁都知道这话隐藏的含义。
　　不是坏消息，就是坏到极点的消息！
　　－－－－－－－－－－－－－－－－－－－－－－－－－－－－－－－－－－－－－－－－－－－－
　　－－－
　　凭拦而立的风是四面八方的朝圣者。
　　吹拂着宽大的袍子，摩擦出孤独的声音回荡在一个人的世界里，酒，不是伤人的利刃，是甘之如饴的毒药，一滴一滴都要醉人。
　　对酒消愁，愁更愁吧！
　　对于这个时候的藤原家而言并不是特别晚，只是这样的时节大家都选择了明哲保身，多做事，也就多犯错，连一个小小的府邸都如此，还有什么是可以真正相信的呢？
　　快马加鞭送到手上的信，似乎有着千金万金重，重的不是信的内容而是，他有着难以启齿之隐。
　　“父亲，夜深露寒，怎么还在此地？”
　　在兼家的印象中，父亲从来就不是如此附庸风雅之人，尽管在贵族间这是必不可少的功课，但如此却是比较少见的。
　　“哦，是兼家啊，过来一起喝一杯吧。”递给他一个杯子，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平日左大臣的威仪。
　　“父亲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似乎是怕师辅问起自己为什么现在才回家的事，先入为口了，看起来，和今天心情十分好的自己比，父亲定是遇到了什么。
　　“逸捎信来了，阿美受伤了。”
　　“怎么会……”兼家万没有想到晓的动作会如此之快，拿起酒杯遮住了他嘴角浅浅的算计，看来藤原逸那边必定是自乱阵脚了，否则父亲也不会是这幅脸庞，自然的，做戏要做足！“情况严重吗？需要我去把她们接回来吗？不过，我想小叔叔会照顾好的，父亲不必多虑了。”
　　阿美受伤了，看来晓派去的人素质不高啊！
　　师辅放下了杯酒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自己最出色的儿子，依旧还是一样的笑容，风雅之姿，似乎觉得这一刻，有些陌生。眼神，他的眼神从来都是掩盖了任何心思，这也是他为什么喜爱他的原因，成为藤原家继承人必须有让人无法看穿的本事，只是，现在的那双黑色眼睛，要更为锐利，也更为欲望。
　　“你……”算了，现在还没有打算让真相大白，更何况他从内心里就觉得兼家并不是个可以知晓的人，他，还年轻，“回去休息吧。”
　　看着父亲欲言又止的样子，兼家内心如同翻腾的沸水般，无法压抑的情绪只能让它凭风消失在自己的嘴边，果然，在父亲心里，自己永远都是个外人吧？在他心里，恐怕只有藤原逸才是他选的继承人吧？
　　他，不过是继承了他血液的人！
　　“父亲也早些安置吧。”
　　做了一个辑默默退下，在师辅没有看到的角度，那双紧握着的手布满了狰狞的经脉，清晰可见。
　　“对了，捎信问问逸两姐妹情况怎么样了？”
　　“这是自然。”
　　师辅低头的瞬间，没有看到兼家他略过脸庞的残忍笑意。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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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
　　沙罗望着眼前大到惊人的别庄，似乎有种步入梦境的错觉，并不是别庄带来的恢弘般的视觉冲击，而是在如此幽静之处盘山而建的险峻，仿佛是山顶上一颗最璀璨的明主，日月都与之争辉。
　　顺着山路向上，一路所见都是绿意覆盖的美丽，树间的小松树欢快地跳上跳下，唧唧喳喳的鸟儿不安分地飞来飞去，偶尔的歇息也不停地拍打着翅膀。路边尽情绽放的野花，没有了温室花朵的较贵反而透着一股坚强的韵味，大片大片的鲜艳色彩点缀着满眼的绿色。
　　选在此处建造别庄的主人定是个热爱生活之人，冬暖夏凉，可谓下足了功夫。
　　藤原逸在及弈之时师辅就将别庄作为礼物送与，当时还让族里的长辈们有了反对之意，一个刚成年的小孩怎么敢担任如此重礼，那是藤原家夏日里避暑的最佳庄园，想不到师辅对于藤原逸，的确不同。
　　“红姬姐姐，真的是这里吗？晴明哥哥怎么会在这里？”沙罗不放心地再次问道，晴明的个性她是十分了解的，修行的他绝对不会贪图这点舒适，一定是……
　　难道是红姬姐姐曾经说的那个女子吗？
　　莫名地，沙罗的内心像是打翻的盘子，七上八下，零零碎碎地拼凑不出她那颗完整的心。
　　低头的瞬间看到白衣的一角在自己的眼前晃荡，仰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就这样以毫不经意的方式闯入自己的视线，忽然地，沙罗觉得自己的眼眶内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似乎要控制不住，那些想念，那些经历的苦难，在见到他时，似乎都觉得，值得了。
　　原来，千里迢迢赶来，不过是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
　　“晴明哥哥……”哽咽着扑到晴明的怀里，也不顾红姬就在一旁。
　　“晴明，怎么把客人晾在外面呢，快进来吧，我已经为大家泡好茶了。”
　　能称呼“晴明”的只有一人吧？沙罗从晴明的怀中出来，看到了台阶之上的白衣女子，端庄秀丽之色，让人联想到一首美妙绝伦的诗句——夕颜凝露容光艳，料是伊人驻马来。过于苍白的脸色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吧，只是，即使如此也……如果说晴明的白衣是脱俗之白，那么她的白衣则是高雅之白。
　　阿美也在细细打量着在晴明怀里哭诉的女子，粉嫩的脸庞，小小的个子，浑然天成的小家碧玉之紫，像极了卷中未施粉黛的插话，淡淡的，却也有一番风韵。
　　她，就是晴明的青梅竹马，也是，也是，他未来的妻子吧？
　　“大人，我们进去吧。”红姬的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晴明点点头，并没有说话，目光略过处与阿美的碰了正着，若有若无，似乎他觉得今天的阿美有那么些，不一样，是因为沙罗吗？
　　对于沙罗，晴明富含着复杂的想法，师傅对自己的再造之恩没齿难忘，他也明白师傅对于他和沙罗有什么期待，自小就和沙罗一起长大，没有情感那是假的，只是，不是男女之爱，更多的是，兄妹之情！
　　“晴明哥哥，你等下能听说我一路上的故事吗？我告诉你哦……”
　　“好，依你。”晴明温柔一笑，但阿美能看清楚他的眼底是没有笑意的，勾起了嘴角，看来她所担心的事终究不会发生，“先进去吧。”
　　“晴明哥哥你真好！”沙罗甜甜一笑，似是示威般朝阿美做了个鬼脸。
　　好？
　　真的是个很讽刺的字眼，他的人生中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修行，游历，不过都是他逃避的借口，他不喜欢接触生人，也没有人可以走进他的心。
　　所谓的朋友，所谓的亲人，对于他，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他可以微笑对着所有人，但那些都不过他与身俱来的面具罢了，从来也没有人在乎面具下的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吧？除了……
　　转头的瞬间，他发现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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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美小姐，快要开饭了，是不是……”
　　放下了手边的书，看着进来的红姬掀起了帘子，支起半个身子，慵懒之态显露无疑，仿佛现在的她不是经历了一场大病，更增添了清廋之感，记忆中有些圆润的脸庞如今是菱角分明，像极了一把漂亮的利刃。
　　“呵呵，难得你来一躺，庄子的人呢？”红姬不同于下人，她是晴明的式神这个几乎是半公开的事实了，但是她也明白这个庄子的下人并不多，由于主人许久没有来临他们也就难免怠慢了，不过是些摆设。
　　“我来便是了，阿美小姐现在起身吗？”走近了，红姬发现阿美的皮肤是苍白中透着一丝粉嫩，随意披身的浅蓝色缓缓落下，红姬连忙拿起来披在她身上。
　　“我身子不好，还是免了吧，我想我还是静静一人比较好，等下能麻烦你送饭盒过来吗？”红姬并没有多做挽留，像是料到了她会这般回答般，笑，“那是自然的，身子重要。”
　　在红姬就要离开自己视线的刹那，阿美开口喊住了她：“红姬，你大可不必叫我小姐。”看着她不明所以的样子，接着说，“我想在这里不需要什么身份，请务必答应。”
　　“好。”
　　松了一口气般，阿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拒绝与纱罗他们共进晚餐的要求，也许，自己的内心似乎是洁癖的，回想起白天的那一幕，似乎觉得，有些碍眼。
　　自己也变得如此小气了啊。
　　感慨了一番后，阿美起身往藏书楼走去，听这里的仆人说原本这个庄子的主人是个爱书成狂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就是因为一些奇怪的事导致死亡，连家人也接二连三地去世了。于是，本家接过了这座庄子的拥有权，接着就被转到了藤原逸的名下了。
　　当自己打听藏书楼的位置时，明显感受到仆人异样的脸色，有位好心的人提醒道：“小姐还是莫去的好，那边不干净。”
　　阿美给了一个放心的笑，这些鬼怪传说恐怕已经传了几代了吧？
　　拿了基本书回来之后阿美也没有马上打开看，仔细挑选了几步中文的，这个时代的日本是很仰慕中国文化，所以书中必定以中文居多，从藏书的数量来看这里曾经的主人的确是个惜书之人，即使过了那么多年，那么书都是被完整保存的。
　　比起附庸风雅的平安京的贵族们，的确难能可贵。
　　忽然地，从那堆凌乱的书中有一丝光线透出，弱弱的，却像是有生命般不停歇地发着，走近了些，才发现是从最下面的书里发出的光芒。
　　泛黄的表面依稀可见年代之远，字迹已经被磨去了大半只能吃力地辨别出“和歌集”三字，想必定是主人时常翻阅，只是，书，又怎么会发光呢？
　　怀着忐忑的心，打开的瞬间似乎有万丈光芒绽放，一切耀眼的颜色吞噬了整个黑暗。
　　满头华发凄凉落地，血红色的和服宽大地衬托着她修长的身姿，明明只是一个动作，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让人沉沦。过分苍白的脸掩盖不住她满目的疮痍，廋弱的身躯仿佛是即刻要绝尘而去的蝶儿，脆弱到心疼。
　　睁开了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如果前一秒阿美还在害怕的话，那么这一刻，她的眼里只剩下一个可怜的女子，或者说，女鬼，更为恰当吧。
　　“你是谁？”轻到不可闻的声音仿佛来自最空灵的音乐，如果不是看到那张苍白无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无法想象到人类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我……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的人……你……”这也不算说谎吧？
　　“这里有阴阳师的味道……”女子低头呢喃着，顿时，那是无神的双眼锐利了起来，“既然如此，把你带走也没有关系吧？”
　　在阿美还没有很好地理解那句“带走”的含义，趁着没有退去的余光下，女子的衣服仿佛是随意伸长的丝带，缠绕住了阿美带入了那个未知的光晕里。
　　“啊……”阿美在惊吓中还不忘保持淑女式的呼叫，不是她天生淑女，而是……一个人装到神的级别以后很难做回正常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处不胜寒！
　　晴明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妖气被强行压抑，当他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一个空荡的房间，那扇孤单的窗户吱吱呀呀地作响，只有一丝清冷月光透进形成诡异的气氛，这样的场景，晴明已经明白了一个事实，阿美被人劫持了！
　　原本脱尘的脸更冰冷了几分，优美弧线的唇紧紧抿着透露出一丝隐忍的怒意，沙罗和红姬跟着晴明随后而来，人去楼空的房间异常空旷仿佛这里从未住着一个美丽的女子。观望了一下地形，晴明的罗盘指向了地上凌乱开的书本，红姬上前一步，不禁皱起了眉：“大人，这里……被封印的妖，已经有人解开了……怕是阿美小姐……”
　　能解开封印的并非一般人，不是阴阳师就是当时的封印之人，或者是，异能之人。
　　沙罗从来就没有见到这样的晴明，似乎有了生气的迹象。
　　顿时仿佛心中有着莫名的火焰在燃烧，这些行为像极了书中女子最不该有的嫉妒，但是但是，她喜欢的晴明哥哥，那么优秀的晴明哥哥，犹如最心爱的玩具被活生生夺走的不舍。
　　罗盘显示的绿点还在不断移动，晴明淡淡的声音响起：“此妖还在移动，我追过去，红姬，沙罗就交给你了。”
　　“大人不需要我去吗？”红姬的口气许是失落的，作为一个式神没有跟在主人身边就如同被抛弃般。
　　“晴明哥哥，我不要，我也要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哪！”
　　“红姬，交给你了。”说完最后一个字晴明就消失在她们的眼前，他现在唯一的想法是希望自己赶得上，那么，那么，她活的希望就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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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京。
　　海边的宫殿里今天迎来了气氛最诡异的一天，里面的宫人从来没有见过太后得宠几乎不能离开身边的晓，也会有如此下场，可见主子的心是不好琢磨啊，作为下人还是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双腿直接跪在□的石头上传递到身上的火辣辣的疼痛，晓却是笑着的，仿佛膝盖处已经凝固了的血不是自己的，那样无谓地笑着，他在赌，在赌太后的怒气只是暂时的，那个老女人不过是怪自己办事不利，也是将被禁足在此的愤满之请加诸在自己身上。
　　她，还舍不得杀掉自己！
　　不一会儿，他低头的地方有了一片覆盖的阴影，晓并没有立即抬头，一位做出谦卑的样子，他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是最容易博得太后心软的时机，如果不加以利用就不知道要跪到何时了。
　　“大人，您可以起身了，太后说了，让您去她的殿内。”一位宫女站在自己眼前，若是平常他是绝不允许那样的货色用如此生硬的口气说话的，只是，此一时彼一时，给了一个和善的笑，“谢谢提醒，改天有了好处自然是不会忘了姐姐的好处。”
　　宫女有那么一丝脸红，被漂亮之人赞美也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晓勾起了一个讽刺的弧度，女人，就是几句话就容易被打动了。
　　哼，就连太后还不是一样拜在自己手里？
　　加快了脚步来到殿内，压抑住了盘旋在心头的不满情绪，换上一副标准的奴才像，对着太后跪下：“太后。”
　　“你实在太令哀家失望了，哀家那么信任你，你的人就是这样办事的？连杀个人都不会？”一手仍掉了晓的探子的报告，但是太后担心的不仅是那些误杀阿美而没有杀掉小莫，而是，她得到报告的同时，过不了多久藤原师辅也会知道了吧？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碎了一口，太后一脸疲惫地撑着头，晓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直接站了起来提太后捏起了肩来，“太后，晓办事不利您也惩罚了，不要气坏了身子才好，晓倒是有个主意可以弥补这个过错。”
　　太后闭着眼睛，默许了晓的话。
　　“太后，此次任务的刺客都是专门经过训练的，但是藤原逸怎么说也是带了支军队，刺客们也不好太明显了，原本是想要杀掉她们两个的但是实在没有机会下手，只能……”他的手指纤细有力在她的肩膀上游走，太后仿佛情绪稳定了般没有之前那样暴躁了，“她们两姐妹可不是一半的像，所以我们也可以拿这点做些文章了。太后听说‘山高皇帝远’这古话吗？”
　　“你的意思……”太后睁开了双眼，仿佛找到了一线希望般明亮了起来。
　　“太后，连刺客都分不清了，我们为什么要分清楚呢？”顿了顿，看到太后似乎明白自己的意思才开口，“我们干脆封锁消息，凡事从伊豫来的消息都封住，主上那里自然不会知道什么了，太后可告诉主上小莫死了，这样岂不是更好？”
　　“可是，藤原师辅也……”
　　“太后，藤原兼家是我的人，他如果够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做了。如若不行，太后也可告之藤原师辅，只要太后说中宫的位置是属于本家大小姐的就可以了，相信那家伙会答应的。”
　　这样一来，不仅削弱了主上的势力，也拉拢了中间派藤原师辅，以一个女儿的假死换取他的地位，有什么不可呢？
　　不知觉地，晓的脑中闪现了那个明媚笑靥的女子，只是这样就被定义为死亡，实在，可惜了。
　　“果然是晓，想得真周到！”太后的脸色好看多了，晓也送了一口气，笑道，“那么，今晚晓能伺候太后吗？”
　　热热的气息喷薄在脖间，惹得太后直笑，给了一记不符合身份的放荡：“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晓自当令太后满意！”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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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几次小规模的战役，整个军队也陷入了一种僵持状态。
　　藤原逸指挥若定，但却在一场一场的胜利闻了阴谋的味道，凌乱的战场还没来得及收拾，到处是完整或者不完整的尸体，马蹄下的土地早就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混着青草的香味有着令人作恶的气味。
　　零零星星有几个士兵在收拾残局，藤原逸只是略略点头示意，随意地问着他旁边的维光：“伤亡情况怎么样？”
　　“死亡人数不多，倒是伤的不少，怕是因为地形不熟加上舟车劳顿了。”
　　“这次战役不好打啊，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是朝廷探子是失责或者是有人在恶意操纵都没有办法回避了，维光，你有什么好主意吗？”藤原逸一脸的凝重，那些褪色了红色仿佛是印在他身上的伤口，当初一心想逃避官场的尔虞我诈才来到此地，也有立功请辞的想法，到时候就是师辅也阻止不了，只是，想不到……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
　　“大人，自古以来战争无非就是两种，不是内部打通就是外部突围，如果是强行攻城或许会成功不过苦的就是百姓了，但是……”转头看着在认真思考的藤原逸，维光觉得此刻真的是临界点，一个简单的决定，就是整个军队的命运。
　　“内部打通似乎行不通，我们暂时没有那么优秀的细作，更何况得顾及到领国藩王的关系，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夹了夹身下的马，加快了速度，维光也跟了上去。
　　速度越来越快，维光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原本只是出来观测下地形的他们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了？
　　总会有办法的。
　　战争是势在必行的了，目前伊豫的主力还没有出动，打持久战决不是他所乐见其成的。
　　维光一味地跟着藤原逸，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头脑中闪现一张女子的脸，他本能地拒绝这种想法，他处变不惊的大人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子，不会的！！
　　狠狠地抽了几鞭，加快了脚程。
　　绝尘而去的泥土卷起的黄色覆盖住了一个较小的身影。
　　小莫望着策马消失在自己视线的藤原逸，怪不得他总不准自己到前线去呢，是怕自己看了这些难受吧？残骸断肢，到处是狰狞的表情，人的生命此时变得尤其脆弱，小莫伸出手帮其中的一个人合上眼睛。
　　至少走的时候不要睁着眼了吧。
　　“小莫……啊……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一路追随小莫而来的香子看到她举动不禁被吓坏了，这……这可是战场啊，她这样的官家女子何时看到过这么多尸体死得如此凄惨，而她家小姐居然还在尸体上动手动脚的。
　　“香子……你怎么来了啊？”
　　“快回去吧，这里的可是死人，当心染了晦气！”不由分说地托走小莫，只是‘死人’二字像是什么般刺激到了她，是啊，回想起藤原逸叹息般的眼神，细作这个想法占据了她思想的全部。
　　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当回间谍呢？
　　那样帅气又有跨时代意义的事，怎么能让给别人呢？说不定日本历史就有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女间谍，受万世膜拜哪，当然，不是当做神兽膜拜的。
　　毕竟，那家伙对自己还是不错的，也算是让他暗地里欠个巨大的人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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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女子带着阿美来到的地方是她们俩也不认识的地方。
　　直觉，一切都不过凭着直觉来到此地。
　　红衣女子仍下了阿美，尽自来到一颗老榕树前似乎陷入了回忆，悲伤的眼神蔓延出哀伤的气息，连月光都不解她的清冷为何意。
　　伸出纤细的手指，那双手仿佛是没了骨架般瘦弱到难以想象，白到几乎透明的颜色，与苍老的树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美自己站了起来，跟在她后面，虽然逃跑的想法一度出现过，但是她还是阻止不了内心的好奇，这个女人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回来了，想不吧，你派阴阳师来封印我，没有料到我会有出来的一天吧？”空灵的声音回荡着，透过凉薄的空气丝丝侵入人脾，有些，不可抗拒。
　　她的声音是柔和的呢喃，仿佛对方不是一棵树，而是她心爱的情人。
　　“那个……你带我来，到底有什么事？”不会是纯粹当自己是透明的吧，还是只是担心被晴明抓住来垃上自己的呢，不过阿美的想法可不会这么简单，“你不会想要夜黑风高杀人吧？”
　　慢慢地开始挪动脚步，趁着红衣女子还没有回头的那刻阿美准备撒开两蹄子跑路了。红衣女子一脸冷然地施了定神术，阿美就维持在了那个动作，真的，很难看的动作。
　　“即颜，是我的名字，你必须记住。”即颜漫步走到阿美身边，无神的眼睛扫了一眼，“因为，这会是你最后能记住的名字了。”转头对着榕树，“经时，我今天要用这个女子的血来解开你给我的封印！”
　　“你神经病哪，对着树讲话，它听懂了葫芦娃都穿衣服了，你放开我！”阿美终于爆发了，关系她小命这种事她向来不含糊，要自己的血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现代的时候就有个同学因为鲜血后频频脸色苍白，四肢无力，一看了还以为演什么苦情戏的女主角呢。
　　“经时，这个女子太不乖了，你不会怪我吧？”伸出的手指此刻指甲已经变成了刺眼的血红，在夜月下显得越发地萧瑟与诡异，掐上了阿美的脖子，想象中的呼吸困难并没有随之而来，而是一股冷意袭上。
　　脖子处似乎湿了。
　　顺势流下血色的液体——血，如果不是被施了定神咒恐怕阿美现在要软了，但同时她却是止不住的兴奋，原来，原来，真正亲身经历吸血鬼的感觉和电影小说的完全不一样，异样的兴奋感传到全身每一个细胞。
　　脑中出现无数英俊的吸血鬼伯爵，美艳至死的容貌，优雅迷人的举止，和神秘莫测的城堡盘旋着浪漫的哥特情怀，与吸血鬼上演一幕跨越种族的爱恋是阿美一直渴望的，但是，现在有比这个更让人振奋的，那就是自己变成吸血鬼！
　　“你能把我变成吸血鬼吗？”问得小心翼翼。
　　“你能把我变永生吗？”问得再接再厉。
　　“你到底要吸多少血？”问得有气无力。
　　“全部。”即颜的声音很好听，但阿美此刻完全没有欣赏美的心情，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疯女人把自己吸干了自己还成不了吸血鬼，“不论你耍什么样的手段，我都不会放你走，解开封印之人对我的力量有恢复作用，所以，今天的你是一定要死的。”
　　再次靠了近来，阿美本能地闭上眼睛。
　　“那可未必啊！”一记华丽的声音不经意地划入，仿佛是旖旎的月光缠绵其上，明明是低沉的声线却透着丝丝不可捉摸的讽刺。睁开的瞬间，是飘零空中的红衣男子，整个人是浸渍在月光朦胧下，狭长的双眼斜斜地看着似乎所以的一切在他眼里简直是种玷污。如果说即颜的红衣是清冷高贵，那么此刻男子的红色是性感冷艳。
　　“酒吞……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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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一步地走近大殿。
　　晓始终保持着他招牌式的微笑，直至一位宫人将自己拦下，即使他是奉太后的旨意。
　　“大人止步，这可是皇宫，没有主上的召见是不得入内的。”九郎略略皱了眉，那声大人不过是看在太后的面子才出口的，晓也没有因为一个阻止停下了脚步，从衣袖中拿出一道旨意，笑得无害地看着九郎。
　　“这……”九郎还是犹豫了，他的脚触及到的地方是，清凉殿的台阶，尽管离主上休息之处还是差了很远，但……
　　“大人就不需要为在下担心了，在下有在下的护身符。”
　　不顾身后九郎惊愕的眼神，他只知道，办不成这件事，远远不是跪几下就可以解决问题的。
　　“九郎，让他进来吧。”温暖的声音从内殿传来，晓承认有那么一刻被这个声音蛊惑了，屏风后若隐若现的身姿是清雅如玉的主上，仿佛他就是天生的贵族，每一个举止都如优雅含笑的玉兰。
　　君子如兰。
　　如此近距离地接近主上也是晓的头一回，不紧张那的确是假的，只是并不是单纯遇到这个国家主宰的兴奋，而是，同样是在这肮脏的权利中心，自己却不得不趋炎附势甚至当起了娈童的角色，高贵的主上依旧是高贵的主上。
　　丝毫都没有变化呢！
　　如果世界上有种美是令人窒息的话，那么，主上的存在真的有种让人摧毁的欲望，内心的邪恶因子开始作祟了，原本一点一点的自卑也被熊熊妒意燃烧殆尽了。
　　“是母后有什么事吗？”徐徐放下了杯子，浓郁的茶香在整个殿内肆意飘散着，不似太后喜爱的龙涎香那么霸道地占据人的感官。黑色的狩衣，黑色的发冠，都衬着他如玉般温柔的面庞，只是浅笑着也能感受到他的暖意。
　　“主上，太后让在下带来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主上想要哪个先听呢？”
　　明仁没有任何回答，他的眼睛是悬浮与明月之上的光辉，尘埃不见惟有一地清明，仿佛什么都到达不了他的一眸黑色中。
　　九郎进来的时候已经无法阻止从晓嘴里漏出的字眼。
　　“坏消息是藤原莫子已经死了，不过主上不用担心，太后已经为主上寻好了一门亲事，中宫会是左大臣藤原师辅的女儿藤原安子，相信主上会喜欢的。”
　　明仁原本血红的唇有了苍白之色，不小心打翻了杯子茶水溢出，伴随着阵阵幽静的味道，那只上好的瓷器与地面相撞出叮咚之声格外刺耳，然后，消失不见，仿佛刚才所见不过是南柯一梦。
　　那双清澈能看到底的黑色汪潭如死水般沉寂，没有了心的填补，究竟是空的吧？他无法相信，无法相信印在心上之人会因为一去而永别了，死了，死了是什么感觉呢，是否像现在的自己，连心都是冰冷的呢？
　　九郎几乎是跑进内殿的，他知道这个消息对于主上是个毁灭性的打击，那么一直小心珍藏的人，一直等待着回望他一眼的人，就这么去了，任谁也接受不了吧。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敢在此胡言乱语？”九郎呵斥道。
　　“家书，藤原逸给左大臣的家书总不会有假吧？藤原兼家与我素来交好，想要知道这点不难吧，太后也听说了此事，才决定为了使主上不再那么伤心找个藤原家的女人进宫，有什么不对吗？”一番话下来是滴水不漏，晓决定把话一次性说完了，主上的隐秘之情他是猜了个大概，也知该怎么回了太后。
　　做了辑起身离开，意外地没人阻止。
　　“主上，你……你可别……”
　　明仁在晓彻底离开后整个人仿佛没有了支撑般，瞬然倒地，亦止不住唇边一缕鲜明的血迹，看来佛书中说的好，人生如梦幻泡影，这场梦，终究会有醒的那一天。
　　九郎在一旁看着心疼，也不敢召唤太医，他知道这些天来主上都为了战争之事够操心的了，现在又知道了……怎么能不……
　　“九郎，拿我的经书来。”虚弱的语气掩盖不住，不知是何时开始的，明仁把心思都放在了佛的世界里，那个澄澈分明的世界，那个阳光普照的世界，伸出手，仿佛花了很久才完成的动作，如此孤单，如此，寂寞。
　　情，这一字，向来都是要人命的。
　　此刻才体会到其中的真谛，
　　原以为不过是生命的过客般，说走便走，
　　现在才明白，一个死字，
　　就是自己的崩盘，
　　他的世界，仿佛是灰色的。
　　灰色的，寂寥的，没有你的，世界。
　　我却活着，我却这般活着……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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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颜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阿美才确定那个飘在空中的人真真确确是，酒吞童子。
　　有那么一瞬间阿美的嘴角开始抽搐了，没有想到自那别后相见是这样的情况，如果说一下子没有认出他，那么绝对是因为这些年来，他，更妖孽了！
　　勾起了一抹诱惑的颊，月光为他的笑容增添了暧昧的味道，红衣在随风飘动没有了形状却在无形中，挺拔的身姿，不是他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他性感到极限的声线。
　　“这个女人，我要了。”
　　双脚落地，执扇轻笑，未及眼底的笑意被一记冷笑代替。即颜回过头，那种俊美五涛在面前放大时有那么瞬间停止了呼吸，不是为他绝世的容貌，而是他狠辣的眼神。
　　“请便。”即颜抹去嘴边的血迹，一个隐身消失了。
　　“她……就这样……走了？”简直是最不负责的妖了，吸了血碰到等级高的妖就走了，实在是，无耻！更可恶的是把她这么个孤苦伶仃的美丽少女留给这么个，这么个，不人不妖的，男人。
　　“原来她还很懂事嘛。”赞赏地看着即颜化为光晕的样子，黑夜中那耀眼的白，白到刺眼，阿美还是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看着人妖步履轻盈地走来，“如果没有猜错，当年我就想把你变成我的了，看来你还是没有逃过我的掌心？”
　　白了一个眼神，这世界有种东西叫做背！
　　修长的手指抚上阿美的脸，在感觉到什么后迅速收缩了劲道疼得阿美都有些变形了，解开了穴道，揽住她的腰一个腾空。
　　“还是追上来啊，大阴阳师？”
　　白与红的相遇，在最深沉的黑夜中绽放拼撞出绚丽的花朵，空灵的白，妖艳的红，都那样深深占据着全部的视线。
　　只是，现在的阿美在酒吞童子的怀里，形成了一个足够暧昧的弧度。
　　他的声音不高，却极富有穿透力，仿佛这静谧的空间也是他的背景，那身红色，几乎夺取了所有的光辉。
　　晴明也及时赶到了，略过那只抚着腰的手，微微眯起了眼，风轻云淡的声音却透露出他微怒的心情，尽管已经压抑到分辨不清，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武器，那支再熟悉不过的箫了，阿美也许不会知道玉箫不再是单纯的器乐，而是除妖之器。
　　酒吞童子的嚣张他看在眼里，从不去理会，望入阿美的双瞳，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放下她。”
　　不怒自威！
　　“你说我会吗？”笑的弧度更大了，酒吞童子作势要离开，晴明一个电光火石被他躲过了，“进步了，但是要胜过妖王的我，是不是还太早了？”
　　“我会让你知道输的滋味，如果不想的话，放下她。”淡淡地开口，面无表情地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如果阿美可以讲话的话，早就开口咬这个死人妖了，可惜在酒吞童子解开她穴道的同时也封住了她的哑穴。
　　做了一个要杀阿美的动作，晴明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酒吞童子意识到这个以后嘴角勾起了玩味的笑，一个盾身，消失在夜色中。
　　“当年是你从我手里抢走，今天，绝对不会让给你！”
　　这个幼稚的人，小孩子似的抢了玩具想要抢回来，典型的缺少母爱型，哎……看来被抓生还的机会还真是，小啊，如果用自己母性的光辉温暖他吧！
　　远远地看着晴明隐在黑暗处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了，紧握着的双手有了明显突起的青筋，如此狰狞。晴明，晴明，那个如月光清澈的男子，缄默的样子深刻印在了自己的眼底，深深的，深深的……
　　“我会救你的！”誓言般。
　　阿美无奈，谁被这样像咸菜一样夹着都会郁闷而死的，尽管有两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美男争夺自己的战争，但是，她没有兴趣，谁能高度她，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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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吧，就知道你在外面。”
　　小莫一脸郁闷，原本打算偷偷留下一封信就远走天涯的梦想因为那只灵敏的耳朵而，扼杀了。
　　掀起帐子走入，空旷的空间只有藤原逸一人，昏黄的烛火下安静地翻着书，如此地投入以至于小莫进帐时也只是给了个眼神，没有多余的动作。
　　“看什么哪，都在打仗了还看书？”主帅都是那么空的吗？不是都要巡视地形，鼓动军心之类的吗？
　　转眼一想自己来此的目的，小莫换上了另一副姿态：“那个，这么晚看书，眼睛不会痛吗？”会近视的，当然，这句话只是在心里徘徊着。
　　一改往日的作风，藤原逸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变化，放下了手边的书，面色温柔地笑着，虽然奇怪她此时此刻的行为，但是内心还是有那么个敌方被温暖了一下，那么直接地关心自己，是第一次吧？
　　走近了些，抚上了她的发丝，短到勉强扎成的马尾高高竖起像极了一个俊逸的少年，丝毫不会影响她面如桃花的娇艳，扫过了她快速转着的眼珠不知觉得似乎那样的举动才是可爱的小莫。
　　没有拆穿，也许她好动的因子又在作祟了吧，不过……藤原逸微微皱眉，舒缓了一口气：“你想出去玩吗？等战争结束带你去好吗？最近要乖乖呆在我身边，外面，很危险。”
　　“我……”既然他认为我是来找乐子的，那么顺着这个想法也不错，“好吧，我知道了，你……你自己也……小心哪……”
　　怎么这些话从自己嘴里就如此别扭呢？
　　原本想要告别的心思完全没有实践，哎……
　　逃也似地离开了帐子，看来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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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风高。
　　一个较小笨拙的身影穿梭在军营中，如若不是极其熟悉作息时间她这样毫无专业素质的潜入潜出是绝对会被抓住的，毫无疑问。
　　经过了N个转弯后终于来到了军营的出口，没有意外的话小莫马上就要成为一个自由人了，很不幸的是，她感觉背后有一双毛骨悚然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
　　小莫没有回头，她害怕她的付出会付诸东流。
　　犹豫的瞬间，香子一个抢先来到她的面前，顺势轻轻捂住她的嘴边：“嘘，小莫，是我香子。”
　　无奈地白了一眼，我当然知道你是香子，但是小姐啊，可不可以解释下为什么三更半夜会在此地，更重要的是，我出现你就出现，有没有那么巧合啊？
　　奈何被捂住嘴，只能发出闷闷的声音，在香子再三确认下才放开了手：“那个……你怎么……”
　　“你倒是抛下我一个人走了？平时常说什么你不是小姐，我也不是丫鬟这样的话不过是用来哄人的，如今你不是想一走了之？被我逮住还惊讶了？”
　　小莫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想不到温柔如水的香子说话会如此带刺，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不明白了，的确不明白了：“很危险的，你明白吗？如果是我一个人可以做任何想要做的事，但是带上你我会有所顾及，因为，我并不想你为此受伤……”
　　“不管你到哪里，我都跟定你了！”较小如她，似乎那个身体里蕴含着无限的能量，都在那一刻蓄势待发。黑暗中只能看见彼此明亮的眼睛，可她的，异常闪亮，仿佛，凝聚了宇宙的光辉，从她的眼里小莫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可是……”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酿成大错，小莫别过脸去不看香子的眼睛。
　　“是吗？”香子诡异一笑，小莫打死都不会承认香子的这个笑是遗传自己的，“那好吧，想走也可以……”小莫狐疑地看着香子，她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但是你一走我就开始大喊，你猜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声音快？”
　　“香子，你什么时候开始……你不是一直都认为这是很无赖的招数吗？我记得某人可是很鄙视的呢，咋们就别做无赖之人，乖哪……”满脸的黑线，今天的她只有两种选择，不是试试声速快过自己，就是带上香子，任何一个选择都是让自己纠结的，现在的她，像极了哈姆雷特的心境。
　　“好吧……”就在香子准备大喊的时候小莫适时打住了她，“我投降我投降，不过话可说在前头，跟着我没肉吃的。”
　　“呵呵，我当然知道。”香子这才恢复到以前那个温柔可人的香子，小莫不停地擦汗怀疑自己的眼睛出卖了自己。
　　未来，真的很遥远，
　　为了，真的很可怕。
　　香子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跟随着她的身影，
　　满眼，满世界，
　　都是她。
　　仿佛她的出现，是自己光明的开始，
　　如此明亮，如此耀眼，
　　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尘埃，
　　她，愿意用生命追随，
　　直至，永远，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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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绛紫的建筑悬浮于空中，严谨的格局左右对称，模仿京城皇宫的设计此处更像是一个酒吞童子打造的华丽宫殿，处处散发着幽暗神秘的气息，被大片大片黑色覆盖的殿宇有着阴暗，看不到天空的颜色，仿佛紫与黑是唯一的色彩。
　　除了，他最爱的红色。
　　带着压抑的气氛，阿美被带到这里时就明白一个事实，这个人妖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的了。
　　静谧到恐怖的空气流动着细碎的铃铛声，阿美白皙的手指突然颤抖了下，这个慵懒的节奏只有一人——酒吞童子。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子如此执着于红色，腰间的铃铛随着他的身姿飘动而猎猎作响，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瞬间，酒吞童子来到了她的面前，带着花香的味道飘然至鼻尖，霸道地不能拒绝，一记勾人的笑，笑到几乎让人误认为他不是绑架自己的人，他不是囚禁自己的人，可惜，他是，他都是。
　　这些天来酒吞童子倒是没有见她，虽然没受什么苦，不过也没有好受多少，试想一个不知道人妖会对自己做什么的人，能不害怕吗？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可是寂寞了？”花香的味道随着他的靠近更加浓郁了，阿美不禁赞叹道这么个人妖品味还是不错的，淡而清香，浓而热烈。
　　“你才寂寞了！”这个男人是不懂还是装懂，居然问一个女人寂不寂寞，实在太太暧昧了，阿美打心里发誓，这个人妖虽然比伊豫还要妖孽几分，自己绝对不会喜欢邪恶美男的，她，才不是小莫！
　　而远在逃亡路上的小莫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酒吞童子还是保持着他特有的笑，只是现在的笑有了别的含义。眼睛略过殿外战战兢兢又津津乐道的小妖们，不觉得计上心头，好久没有玩了吧？
　　“和我玩个游戏吧？要是赢了我，你就可以和我的前任们不一样了。”
　　“前任？是女人还是女妖？”还是清楚下自己的任务有多么艰巨吧，和变态玩游戏唯一能取胜的就是利用好规则。
　　“不管她们是什么，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吗？”手指指向了一个方向，探头探脑的小妖们立刻散开了，“他们对于我带回的女人都有同一个兴趣，就是，你，可以活多久，一天两天，还是……”
　　“我可以选择不吗？”阿美无奈地笑出声，这个人妖算准了自己不会拒绝，”那么我赢了呢？你会放我走吗？”
　　在晴明来救出自己前，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命吧！
　　好，赌就赌一次，她就不信堂堂穿越女会输给一只死人妖！
　　“不会，但是，你至少能活命。”一脸必胜地看着阿美，酒吞童子的脸色写满了桀骜的霸气，更显得妖艳无比，“不过如果让我玩腻的话，你就会成为我提升灵力的工具了。”细细触摸着柔滑的肌肤，抚过之处阿美仿佛是千百只蚂蚁不安地躁动，满意地看着自己制造的效果，唇，靠近了耳后低声道，“我已经设置了结界，没有足够强大的灵力是不能发现此地的，你说，你的晴明现在能为你做什么呢？”
　　低沉的诱惑，在他的眼底浮动着莫名的期待。
　　素来人妖不同道，即使那位伟大的阴阳师发现此地又能如何？当年的失意不过是不想和他争，可是现在不同了，眼前的女子，明媚皓齿，笑靥如花，即使不笑也是有着冰山一般的冷眼，也许……
　　“说不定，我会有不想吃了你的想法……”
　　修长的手指一动，那清脆的铃铛再次响起，似乎那声音也摇醒了他差点迷失了的心，说到底，这个女子不过是用来玩弄的工具。
　　转身，离去。
　　“既然不想，何不遵从自己的心呢？”阿美冷静地看着酒吞童子转身那种妖艳又戾气的脸，不知觉地引导着他。
　　“哦？遵从自己的心？这样的话还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呢。不过，我就是喜欢逆天而行，等我玩腻了在遵从也不迟，死了那份心吧。”
　　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个极品，不玩玩的确对不起了。
　　玩？
　　当阿美脑中浮现这个字眼的时候联想到的这样一副画面：
　　小LOLI遇到了可恶的大灰狼，小LOLI用闪闪的黑黑的眼睛望着大灰狼说：大爷，放了奴家吧！
　　大灰狼一改绅士本色，半流口水半陶醉道：小妞，你救从了大爷我吧！
　　谁能来救她？她不是小媳妇，她不是小LOLI，她不要遇到大灰狼啊！！！
　　晴明！！！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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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是谁值夜的？”
　　所有人都默不做声，除了在盛怒之下的藤原逸，低沉的声音透着怒意似乎就要一触即发了，凝重的气息在缓缓流动，谁也不会打破这份尴尬。
　　“派些人去找她，务必找到，否则，也不用回来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 .c o m (爱 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一个不耐烦的挥手退了前来的人，鱼贯而出之后剩下的惟有安静，死一般的安静。维光留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在原地保持不动。
　　“这个，大人，确定逃……走了吗？”维光问的很小心，现在的藤原逸已经不是往日优雅的他了，似乎涉及到了那个人之后无法恢复了，是什么在作祟呢？
　　这次小莫的出走是真的触到了藤原逸的底线，他可以忍受她的任性那是因为他珍惜，他可以忍受她的离家出走那是因为他可以保护她，但是，但是，他无法忍受她的出走军营，如此混乱的时节她怎么怎么能……
　　愤愤地敲着桌子，维光作为旁观者也明白其中的原委，这个小祖宗总算是走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话维光一定会狠狠地问声——有必要那么轰轰烈烈吗？
　　藤原逸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维光差点忘记了要说的话：“大人，京城来了急报，还是大人想等下看？”
　　“拿过来吧。”藤原逸敛下了怒气接过维光手里的急报，京城选在这个时候来报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打开，白纸黑字，只有淡淡一行字。
　　“大人，是严重的事吗？”维光看着藤原逸有些紧锁的眉，不安地问道。
　　“不，是主上要娶安子了。”仿佛是陈述一件毫无紧要关系的事，完全忽略了一脸兴奋的维光，是啊，这是关乎藤原氏兴旺的大事的确有高兴的理由，况且，他对主上看着小莫的眼神……
　　京城的事几乎是太后说了算的，看来，这次太后倒是帮了他的忙，尽管在无形中的。
　　只是在这样的时候来的急报定是别有用意的，藤原逸放下急报，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桌面，寂寞来回：“现在我们必须尽快攻城，否则，拖下去不知何时是个头。”
　　“是。我会命人加紧士兵操练的！”
　　攻城？如若是以前的藤原逸绝对不会出此计划的……
　　维光扫了一眼盯着桌面的藤原逸，无奈地摇摇头走出了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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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豫地处海边，海滨的气息时时在这里可以寻得。
　　小莫和香子做起了男装打扮，脚登圆头高跟鞋，头戴黑莎帽，当然必不可少的蝙蝠扇是她故作风流的武器。
　　开始的时候她们还是很害怕藤原逸的爪牙伸手可触，经过了几天的观察才发现现在战争一触即发藤原逸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吧，自己也来得正是时候，间谍不就是在最需要的时候才出现的吗？
　　小莫在傻笑的时候，香子已经一脸郁闷地看着她，扯扯她的衣袖：“小莫，那个人……”指着远处的一个似曾相识的修长背影，“是伊豫吧？”
　　回眸的瞬间，撞入了一抹迷人又危险的棕色中，明明是相似的却是不同的。
　　“是你？伊豫？”在小莫的印象中这个人可是曾经当着阿美的面调戏过自己，所以语气也颇有些不友善，“你不是在阿美的馆子里的吗？怎么……”
　　怀疑的眼光略过伊豫，这个家伙不会趁战乱逃了出来吧？那阿美的馆子不就没有收入了，那就表示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到此结束了？
　　愤愤地看着漂亮的少年，居然让外貌协会的小莫都讨厌了，看来……
　　伊豫自然猜到了小莫心里所想的，阿美在馆子里不止一次宣传过那个猜谜的妹妹，无奈地笑了：“小莫小姐放心，我这次当然是打点好的，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那可是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啊！
　　“真的？”
　　“你可以相信我！”伊豫认真地回答，“不过小莫小姐，我的名字在这里叫纯平，藤原纯平。”
　　“纯平？”当脑子闪过这两个字的时候想起了前世被她们笑话的胸，实在太讽刺了，一个少年居然叫纯平，小莫含有意味的眼神上下扫了一眼，嗯嗯，的确对得起这个名字。
　　在这里叫纯平，那么为什么在京城就叫伊豫？不过小莫对别人的隐私不敢任何兴趣，既然他不想说也没有勉强的必要，看到美少年郁闷的表情是不道德的！
　　“算了，我们还有事呢，先走一步了。”小莫垃着香子尽自走远了，最后一眼的时候看到他依依不舍但却压抑的表情，心里暗笑，纯平是喜欢阿美的吧？
　　给了一记暧昧的笑，好笑地看着纯平慢慢泛红的脸，不觉心情大好。
　　香子很疑惑地看着这一幕，好奇地问道：“怎么不告诉他我们要混进军营，说不定可以帮上忙呢。”
　　小莫回头敲了敲香子的脑袋，真怀疑这人跟了自己那么久怎么就没有学到自己的智慧呢？还是说，这是先天的呢？
　　“你还真是笨啊，你想想看那个人连阿美对他那么好都可以放弃馆子，还有什么是不可以放弃的呢？”表情冷然看着那个背影，丝毫没有犹豫的姿态，藤原氏，小莫反复在心中咀嚼着这三个字的含义，直觉告诉她，会有什么发生。
　　与其冒着危险达到自己的目的，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一个刚见面就可以忽略自己男装打扮的人，一定不简单！
　　“走吧，先弄点吃的。”转身就要走入一家酒馆，香子及时地拦住了她，“小莫，我们似乎……刚吃过……”
　　“哦，是吗？”摸了摸马上又有些饿意的肚子，不对，香子一定在说谎，她的肚子已经在告诉自己它想吃东西了！
　　就在小莫和香子讨论要不要吃饭的问题时，不远处传来的不悦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极了窃窃私语般却在转头时迅速地停下了，做的这么明显，是自己惹到了这里的人吗？
　　勾唇来了一个不屑的笑，她，从来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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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都……”香子在看到小莫冷淡极致的眼神，忽然后悔刚才的话，她的小姐，那么骄傲，那么敏感……
　　娇小的身躯在夕阳下垃长了身影，少年的妆扮并没有掩盖住她的美，反而增添了一分英气。武家女子香子是见过的，只是能讲柔美与英武兼而有之的，就惟有她。
　　瘦弱的她坚定的背影，宽大的浅绿色狩衣随风飘起，模糊了视线。
　　似乎觉得，那一刻，她就会消失，她会消失……
　　回眸一笑间，已经恢复了常色：“走吧，总得找个地方，我可不想露宿街头。”
　　香子也笑了，这抹笑的含义是释怀。
　　那些不理解的人终究是不需要解释的，也许战争即将到临的时候人们都是不安的，贵公子出门本就无可非议，只是……
　　哎……香子在内心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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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庄。
　　迂回的小路如同复杂的心情，一步一步踩着松软的泥土丝毫没有踏青的乐趣。不止一次见到了此地的风景，花草何其无辜，明明是一样的生命却被人赋予了它不曾拥有的命运，它，都必须承受。
　　一身白色到纯洁的狩衣随着主人的动作缓缓抚过花丛，修长的指尖触碰那花骨朵的露水，晶莹透露，泛着清晨的寒意，能在深山中还如此优雅如故的人，惟有，晴明。
　　抬头的瞬间一双激不起任何波澜的眸子印入红姬的世界，望不到眼底那抹最深沉。
　　“大人……”红姬轻轻呼唤着晴明，“阁楼的女妖，已经查到了……”
　　“修书让保宪来一下吧，我需要他。”所有师傅的弟子中保宪是最有资质的，如果说晴明是精通的是天地之间的阴阳，那么保宪精通的就是驭鬼术，不过……
　　“可是大人，保宪大人性格懒散，恐怕……”连红姬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晴明给了一个放心的微笑：“顺便和他提下，对方可是个绝世女妖。”
　　红姬掩唇而笑，自家大人就是了解他的兄弟，只是当保宪大人来到这里知道要对付的是妖王酒吞童子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呢，真是拭目以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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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无绝人之路，吗？
　　看着血红色的夕阳慢慢退却为幽深的黑暗时，这句话在自己的耳边不断回响，走遍了大街小巷，还是没有可以住店的地方，倒不是真的没有可住的地方，只是战争即将来临了许多人都逃亡了。
　　总不能让自己闯入别人家中吧，虽然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哎……这是第几声叹气了呢？
　　香子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前方似乎有什么骚动，显然小莫也注意到了，连忙收回正在神游的幻想垃起香子赶往前方。
　　不好！是典型的士兵欺压百姓！
　　两个喝到醉醺醺的士兵大声骂着粗鲁不堪的脏字，一旁的百姓也只能唯唯诺诺地毫不吭声，小莫看出其中一个想要上前调戏女子的意思，露出他自认为帅气的两排黄牙，简直想要恶心到吐！丑男没资格调戏别人！
　　小莫的小宇宙爆发了，香子刚想伸出的手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小莫勇敢地踏出那一步。
　　冲动是魔鬼啊！
　　拿起手中的剑，以小莫的三脚猫剑术或许拿下这两个男人有些困难，可惜，他们现在是醉酒状态，和傻猪差不多等级。
　　“大人，真是好眼里，这么漂亮的姑娘都被你相中啦？”
　　一个浑身打饱嗝的士兵没有注意到小莫到底是谁，不过他说的话真是动听，一个劲上来，大喝一声：“小子，帮大爷我把这个女的弄过来，大爷我头晕。”
　　“是。”小莫一个欠身，将一抹讽刺的笑抿入唇中，毫不意外地看到对面女子惊慌的神情，不禁无奈，自己有长得那么恶霸吗？
　　等到那位大爷转身的时候，小莫一个剑柄敲晕了他们，不能杀了他们，否则带血的衣服自己怎么穿？
　　香子的一声尖叫唤醒了一旁呆若木鸡的人们，显然得，他们认为小莫是杀了他们吧。
　　“香子，别叫了，快，快，把他们的衣服都脱了。”动作潇洒地将剑插入，这一些列动作中惟有这个是小莫值得骄傲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来对真枪实弹的东西不感兴趣，倒是对耍帅的，情有独钟。
　　“什么？”香子不禁提高了音量，抛弃了她一贯坚持的淑女形象，她简直不敢相信她家小姐居然会让她……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当街脱男子的衣物，何况那男子还是……如此凶神恶煞……
　　“快啊，要不然就晚了！”小莫忽然觉得此时的香子还真是可爱，那么一逗弄她就会脸红了，哎，不过自己就是懒得动手，“快啊，否则我们怎么混进去哪？”
　　香子一脸决然地别过脸，麻利地脱下了他们的衣物。
　　“好了，我们换上吧。”
　　“什……么？”这次的香子估计是被吓到不能说话了，她家小姐不顾大街上套上了士兵的衣服。
　　“别别扭了，出来混就要甩得开！”小莫耐心地教导着香子，也不怪她，当初她听到这样的豪言壮语时也是这幅被雷劈中的表情，可怜的孩子，不知道她能不能恢复过来呢，“穿上吧，穿上吧……”
　　为什么觉得自己有催眠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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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桥上，凭风而立两个风姿优雅的男子。
　　一个风流，一个清雅。
　　都是风轻云淡的笑，都是遗世绝然的笑，却是那样不同地被演绎出另一番滋味。保宪翩翩而来，手执华丽的蝙蝠扇显然带来京城的浮华气息，这样的男子，连走路都是风流的。
　　“晴明，我都不知道我的好兄弟会这样算计我。”无奈地摇摇头，看不出任何波澜经过那张脱俗到不似人类的美丽脸庞，一道修书，以为红姬所托之事果真是绝世女妖，却不料……
　　哎，算是被兄弟出卖了吗？
　　“保宪，我有一事相求。”从未见到晴明有如此认真的表情，似乎他这次，是真的，真的，骄傲如他也会有拜托别人之时吗？
　　垂下了眼睑，低垂的睫毛却不似主人的表情般淡定，而是，细微的跳动。
　　“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酒吞童子？”
　　保宪哑然失笑，什么时候轮到大阴阳师问他这个半吊子了，他的父亲的确是有名的阴阳师，但是自己的水平恐怕：“晴明，你明明知道……”
　　“我自然知道，但我也知道收集奇闻异录，想必也有些邪门歪道吧。”保宪一脸被你算计的表情，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当作兄弟的人会那么，那么轻易地说出“邪门歪道”四个字，简直……“找到不是问题，但是你的目的绝对不是找到那么简单吧？不过，酒吞童子定会设结界，根本无法打开……”
　　晴明没有说话，万物存在，就一定会有相生相克的东西，不论是天地万物，都逃不过这一定律。微微抬头，深远的眼睛望着不知名的远方，这是保宪认识晴明以来他习惯的动作，他不止一次地纳闷，明明一样的天空，每次的仰头不都是一个结果吗？
　　“那么，结界什么时候是最弱的？”没有人是绝对的强者，妖王也一样。
　　“晴明，想不到你对这也在行？”保宪一个暧昧的眼神，晴明不愧是他父亲最爱的徒弟，“除非，除非，酒吞童子受伤了，结界会有空洞那就是机会，只是我们怎么样知道何时是结结空洞之时呢？”
　　“那么，我化作幻影送进结界的机会有多大？”晴明一脸冷静地说出了他自己的想法，保宪惊愕地看着毫无任何表情的他，难道晴明会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吗？
　　上古的禁术！
　　每一个学习阴阳之道之人都知道的事实，化作幻影不仅需要强大的灵力作为支撑，如若不然，还会死亡！
　　晴明，你难道为了一个女子，决定了吗？
　　保宪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扇子，心里任凭翻江倒海也没有丝毫流露：“如果你决定了，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抬头，撞入那双温热的眼眸中，上天作证，他贺茂保宪一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会和这样的人结为兄弟的！
　　一个疯狂的决定，一个疯狂的男子。
　　他决定要投降了。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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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干什么？”
　　背后洪亮的响声让小莫和香子以意想不到的速度穿上了刚从两个士兵身上脱下的衣物，一脸最谄媚的笑看着远处走来的男人。
　　身穿着与自己类似的军装，不同是的那样的质地一看便知是将军以上的级别，兴许是随便勘察只是简单地套了一件，近似中年的样子，本以为会是个凶神恶煞的胖男人呢，想不到……
　　还满端正的……
　　“将军！”小莫先甜甜地叫了起来，心里大大地放松了一口气，就凭着和自己同一系列的军装这位大人就不会为难自己，香子可就不同了，娇小的身躯似乎没有见过如此这样的阵势自然是有些颤抖。
　　“你怎知我是将军？”男人看了看小莫，又回头询问的眼神看着他的随从，他有表现出将军的特质吗？
　　“嘿嘿，不需要问，像您这样英勇神武之人不是将军岂不是可惜了所以小的对您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口气念玩了韦小宝式的台词，她一直就很想试试拍马屁的感觉，果然，她瞄到那位将军大人有些飘飘然色。
　　“你小子还真会讲话，不过我爱听。”将军心情颇好，开玩笑道，“你这么小个，不会是个娘们儿吧？”
　　“将军大人，我这小身板是父母给的，我也郁闷来着，当然不可能每个人都像将军您这般虎背熊腰啦！”
　　“哈哈哈！你小子算你厉害，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将军大人义气地拍了拍小莫，差点把小莫咳出来，不过小莫可是个讲究团体的人，“大人，可否把她也带上？”
　　“他是何人？”将军经过小莫提醒才注意这个躲在背后的人，“和你一起的吗？”
　　“大人您神武，大人您威仪，大人您义气……”
　　“好啦好啦，带上就带上吧！”
　　果然，万事可成，惟有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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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明，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你真的决定了吗？”
　　保宪再一次确定了晴明的心意，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让无心情爱的晴明如此执着，如此……
　　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晴明也如故般：“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回答你这个问题，我、要、去！”
　　不管结果如何，如果连尝试都不屑那么足以说明自己是不在乎的，可事实却不是，她，对于自己来说，是弥足珍贵的！
　　“好吧，等我将你幻化后送入结界里，到时候可能会……”那样高速的压力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作为兄弟的他能做的惟有如此了，真希望有机会看一眼那个让晴明都为之倾倒的女子，到底是怎么的倾国倾城。
　　沙罗的话，不知有几分可信呢？
　　晴明在指尖一点全身都被白色的光晕包围，缩小，缩小到肉眼几乎不可见，保宪知道那样的阴阳术必定是伴随着巨大的疼痛，压缩着血肉，压缩着骨髓，幻化之术当初被列为禁术并不仅仅因为这样的过程太过于痛苦，也因为，如果不是有强大的灵力作为支撑，后果……
　　当晴明幻化的幻影变成了红色，保宪才送了一口气。
　　慢慢引导着红点进入自己的符咒阵，念了一长串咒文，忽然红点似乎是发出了万丈光芒般瞬间飞走，以最强烈的姿态冲入了远处的结界。
　　似乎像是冷却的天空恢复了死一般的寂寥。
　　似乎像是绽放的花朵恢复了死一般的颓废。
　　风吹过，那张张残破的符咒飞过自己的眼前，忽然有那么一刻保宪很后悔自己的决定，如果有什么万一，自己能原谅自己吗？
　　晴明，你一定要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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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绛紫色的宫殿充满了抑郁的气氛，不管走到哪里都是。
　　如同囚徒般困死在这里，安静到被忽略的存在让阿美联想到了那些极尽绚烂最后归于虚无的花儿，曾经的拥有如果要付出全部的自由，这样的代价是不是，残酷了些？
　　幽深的回廊仿佛是地狱之路，走上的每一步都有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感觉，不远处的前方有些许忽明忽暗的光点，酒吞童子嬉笑间的话居然在她耳边响起，那些小鬼喜欢抓人，吃人，如果不想被抓就乖乖呆着。
　　曾以为那样的话不过是用来吓自己的，阿美难得承认酒吞童子是个讲信用的人时，碰到了几只来路不明的小妖们。小妖们浑身黑色，惟有那双眼睛泛着血一样的红色，并没有完全化身为人类的形态丑陋地要突破想象。
　　“嘿嘿，趁大王不在，我们也玩玩不是？”身披斗篷样子的小妖建议道，一边发出恶心的笑声一边靠近阿美。
　　阿美只有节节后腿，原本这样的小妖或许还能对付一阵子，但是那些剪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右手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气。
　　“不想死的话别提下你们的脚步！你们的大王会允许你们这样做吗？！”冷静地面对着步步紧逼的小妖们，这个世界总有那么些东西是不识时务的，希望他们能适可而止，否则，否则……
　　其实，没有否则。
　　“大王，大王不过拿你当提升灵力的工具，我们只要不玩死就好了，兄弟们，一起吧！”
　　“好！”
　　阿美在选择闭眼前狠狠地记住了小妖们的样子，发誓如果有可能就一定要报仇，心里倒数着群起而攻之的小妖们，数到五下还没有任何感觉时才睁开一只眼。
　　奇怪！
　　眼前什么都没有了，似乎一切担心的都没有发生。
　　阿美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直到耳边一个轻到不可闻的声音响起：“阿美，是我，晴明。”耳边快速飞出一个红点，然后又飞入自己浓密的发丝中，“长话短说，那些小妖我已经解决了，但是现在有件事情你必须要做！”
　　“是晴明吗？”
　　心泛起了温暖的涟漪，一丝丝化作最温热的弦，拨动着原本沉寂的心情，她一直都知道晴明不会抛弃自己的，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有些哽咽了，也明白了几分晴明化成红点的意思，是掩人耳目吗？
　　收起了刚才的表情，尽量放低了自己的音量：“那么，我要做什么？”
　　“唯一的机会只有在酒吞童子受伤的时候！”不管用什么方法，只有那一刻他们冲入空洞中救她而出，刹那间，晴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随着最后一句话飘入阿美的耳边后消失不见，“保重！”
　　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一记妖娆的回声传来：“怎么？不会是害怕我吧？”
　　危险的步子挪近了些，近到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灼热的气息，阿美保持着半靠的动作不敢有任何举动，仿佛一触就会碰到那鲜红的唇，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后退……
　　“不是连我的手下都敢出手的女人，还会怕我吗？”狭长的双眼危险地眯起，打量着这个绝色女子一脸防范地看着自己，真的很有趣，连掩饰都不屑了吗，是什么给了她这份胆子！
　　“是你没有管好他们吧。”这个时候气势上决定着自己的命运，阿美勾起她微微泛白的弧度，酒吞童子伸手想要触及那抹柔软，阿美一个偏头让他的手落了个空，却没有看到一丝失望后的算计浮上他的眼底。
　　手指轻轻画了个圈，阿美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倒向了后方。
　　快速移了一步，完完全全地将阿美围在自己的怀里：“原来这就是你的投怀送抱？”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连阿美的怒意也收入眼中，美目顾盼，流光溢转，的确是难得的美人。
　　白皙的肌肤因为怒意泛起了层层粉色，那是自然的，像极了那绚丽极致的樱花，缓缓飘落，缓缓落地，化作一只往来停驻的蝶儿。近了几分，还可以闻到幽幽的香味，不似自己的那般而是带着醉人的味道。
　　忽然，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这样的她，也很美好。
　　唇，轻轻触及，柔软到不可思议，含着花瓣的味道带入自己的世界，无可阻挡。他的心，随着吻的加深也恢复了心跳的节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一下一下有力的节奏，仿佛震醒了自己的全部世界。
　　紧紧地拥着，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生命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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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终于当花木兰啦！！！”
　　“嘘！小点声，将军还在前头呢！”香子一把捂住了小莫的嘴巴，这个节骨眼上就会惹祸啊，“你现在可是男人了，可不能被别人拆穿了！”
　　什么花木兰，香子记起了那是在古书上看到的人物，女扮男装，代父从军，斜睨了下小莫，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自己眼巴巴要来的，毫无书上描写的英勇伟大。
　　“怕什么，虽然我也担心，不过死不承认就可以了，难道他们还会要求我们脱衣服吗？”一脸你太大惊小怪地看着香子，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个灿烂的笑容绽放。
　　香子无奈地看着小莫，好吧，她承认自己真的和她家小姐是天壤之别的。
　　“你们两个小子快跟上我！”将军一声令下，小莫和香子结束了她们无聊又无聊的讨论，“对了你们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你不说谁会知道啊！当然，这些都只能在肚子里徘徊，脸上却是一副迫切想知道的样子，这倒让将军大人着实开心了把：“我从小的时候，也不知我父亲如何想的，我的名字是宣孝，父亲怎知我以后不会孝顺才取这个名字的？”
　　说到了名字问题，小莫是感同身受啊！想起了前世她那个神魂颠倒的名字，哎，一误误终生啊！每转学一次那个名字伴随的笑声，总是不绝于耳，悲剧，绝对的悲剧！
　　同情地看着宣孝大人，哎，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宣孝大人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神不知鬼不觉般默默讲述着：“想我藤原宣孝……”
　　“藤原？”小莫失声叫了起来，惹得藤原宣孝以为有什么不妥，“怎么？”
　　“走到哪里都是藤原氏吗？”嘀嘀咕咕地说出了自己郁闷的想法，几乎走三步都能遇到姓藤原的人，香子倒是率先笑了出来，“哪有人嫌自己家族太高贵的呢？”
　　“你小子也是藤原氏？”宣孝意外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直至他点点头才算确认，“这么说还是一家人？那行，你就跟着我混吧。不过你身后那……怎么有些木讷……”看到香子有些苍白的脸，轻轻补了一句，“如果是个女惹倒是不错……”
　　就是那低头的一抹红晕，仿佛如粉嫩的花瓣映衬在晶莹的雪肤上，透明的若隐若现，延伸着修长的脖颈一点点匀染。抬头望入了她那双眼睛，黑到极其，白到极白，明明是两种互相矛盾的色彩就是有种蛊惑的美。
　　宣孝收回了在她身上的目光，平静了一下有些波澜的心情，告诉自己那是一个男人，尽管还是少年的样子，尽管是个美丽的少年……
　　命运就是这么神奇，在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的时候，偏偏就是可能。
　　谁也不会料到，只是那一眼的凝望，就注定了一世的牵绊。
　　“放心放心，别慌嘛，什么时候介绍个给你啊？”小莫大方地保证，神秘地笑着。
　　“你真是个好哥们！”宣孝其实也是有些年纪的人，对于男女情爱自然也是向往的了，只是像他这样常年在军营中度过哪来的闲情逸致，“走，给你介绍殿下认识！”
　　在小莫还没有所谓殿下含义的时候，那抹黑色的身影霸道地占据着自己全部的视线，不能挪开。
　　如果黑色是纠缠的开始，
　　如果黑色是代表着孽缘，
　　那么，到底这样的折磨何时才是结束？
　　温柔的黑，霸气的黑，邪魅的黑，冷漠的黑，
　　都是他，都是他……
　　那张脸，如冰山般不为世间任何感情所束缚，
　　当她以为自己可以融化他时，
　　她做到了，
　　也让自己陷入了茫茫大海中般的挣扎。
　　冰山融化，才是他最危险的时刻，
　　只是，
　　谁都不知道这个道理！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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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双眼，毫无间隙的相对无言，近在咫尺的距离让阿美不禁别过了脸。
　　他的气息扑打在脸上，温热的，暧昧的，离开了些许想起他刚才在自己唇上的恶行就顿时对那鲜红的唇，有了本能的反感。
　　那是……那是……没有连晴明都不曾给过的……
　　这个无耻浑蛋！就算准了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卑鄙下流□！
　　酒吞童子忽略了阿美眼底的火焰，有那么一刻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灵力，就在自己吻下的去的刹那。环顾了四周，没有任何可疑的现状，如果有，也是阿美此刻镇静的神情，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不要让我发现你在搞什么鬼！”明明是温柔的声音却透着残忍的意味，伸手想抚上那抹娇艳，却被一个声音狠狠地打断了。
　　“够了没有？如果够了请放开我，拿开你的脏手脏脚！”酒吞童子倒是配合地放开了阿美，阿美自顾自地拿起袖子擦擦被他吻过的唇，那么那么用力，配合着一抹讽刺意味的笑。
　　酒吞童子不以为然，却没有能掩饰住眼底最深处的受伤。
　　阿美自然是不见，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个女子，绝然地连背影都吝啬给自己吗？那个吻，虽然带着试探性，却也是自己真心想要，就那么不屑吗？
　　轻轻抚过自己的唇，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余温，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即使她那么讨厌自己了，他，也不后悔！
　　直至眼角看到红点完全消失在黑暗中，阿美才松了一口气，愤愤地想起刚才酒吞童子的恶劣行为，如若不是自己受伤自己一定会亲手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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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阉了他？
　　这个想法的确有她的风格，只可惜，酒吞童子擒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着眼眸中的她化作一个几乎不可见的黑影，手一挥，后背出现了几个浑身黑色的小妖。
　　“妖王，请……请问有什么……吩咐吗？”几个小妖几乎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妖王，自然是激动的。
　　“你们刚才是哪只手碰到阿美的？你们自己解决吧。”锐利的眼睛扫过跪在地上的小妖们，没有丝毫的怜悯，冷漠地看着不停求饶的他们。
　　如果犯了错就可以被原谅的话，那么抱着这样的心情就该死。
　　“妖王……我们真的……真的没有碰……我们不过……”
　　“不过？”低沉的声音反复着两字，冷哼了一声，“下去，否则，你们的命就会因为你们的多嘴而丢失！”
　　好冷！仿佛是冷到骨髓的温度！
　　从未见到过妖王如此冰冷的脸庞，小妖们互相看了一眼，狠狠地下定了决心般断了自己的右手，龇牙咧嘴地将疼痛的感受忍在心里。
　　酒吞童子残忍的意味略过他们的手，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滚了。
　　即使阿美不会知道自己所为她做的，不过，默默的感觉也不错，碰到她的人都该死，她是自己的，只能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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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紧抿着的嘴唇已经泛着异样的鲜红。
　　晴明一回到庄子就找保宪商量，经过回廊的时候不期然地遇到了沙罗。
　　沙罗红着眼睛坐在台阶上，一看到晴明起身飞奔而去，顾不得漂亮的衣服落到脏脏的地面，一头扎进了晴明的怀里：“晴明哥哥，你总算……总算回来了！”
　　“我回来了。”低低地重复了一次，叹了一口气。
　　“晴明哥哥怎么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揉揉泛满泪水的双眼，哽咽着，“我都听保宪哥哥说了……”
　　晴明一个激灵，猛地挥开沙罗。
　　沙罗不明所以地看着晴明的粗鲁行为，在她印象中这是晴明第一次脸色如此，如此严肃！
　　“我的事，只是我的！”淡淡地留下一个背影，转身离去，连最初的目的都忘了。那件事，实在太危险了，由自己冒险就够了，沙罗是个好女孩……
　　自己，不值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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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一袭鲜明的衣角划过暗淡的天空，那是，他。
　　略显宽松的和服在他身上显现的是慵懒中的性感，从来就没有一个人比他更适合黑色，包裹着他修长匀称的身材，随风而动的衣摆卷起瞥入眼帘的金色镶边，繁琐的花纹盘踞着象征着他高贵的身份。
　　冷漠的神情，夹着不明意味的笑构成了鲜明的对比，也，显得更加危险。
　　小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好吧，她承认她是怕死的。
　　优雅地挪着步子，明修亲王扫过了男装的小莫主仆和自己的大将藤原宣孝，心中一副了然的样子却没有任何表现，想必是宣孝根本就没有认识那是女人吧。看着她一副害怕又好奇的样子，在他都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据探子来报她应该是和藤原逸在一起的，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营帐……
　　有意思！
　　说不定能从她那里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宣孝上前一步：“殿下，这位是……”
　　“藤原莫。”明修倒是先给了名字，惊得宣孝连连回头看着小莫和明修，“殿下既然认识……我想举荐给殿下……”
　　“哦？”明修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了，宣孝自是不明白这笑中的含义，小莫看了一眼笑得邪恶的明修，忽然觉得这样的他，才是真的他吧！宫中曾经帮助过她也许不过是碍于自己的姓氏，可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瞄了一眼自认为很兄弟的宣孝，他大概不知道，他的举动快害死自己了！
　　“那么，这么瘦小的她有什么用呢？本王从不收无用之人。”狎昵地等待着他设计好的场景，果然，她娇艳的脸上浮现了怒意，只是那抹怒意后的美让自己，挪不开视线。
　　“对啊，你到底有什么用啊？”原本只是想要帮忙的宣孝，这番话听在小莫耳里要有多讽刺就有多讽刺，居然小瞧自己是吧？让你们见识见识！
　　“我有用的地方连你们都无法想象！”首先气势上绝对不能输，一旁的香子实在无法忍受她的狂妄小心翼翼地垃垃她的袖子，示意她收敛点别到时候出了丑，又要拖自己下水，“我了解历史，不管是宋国还是我国。还会剑术，至少杀杀人是没什么问题的，其他的我也不是很在行，就是一半一半了……”
　　越说越没有底气的小莫干脆保持了沉默。
　　其中这个问题也困扰她很久了，为什么她就是没有什么是可以拿得出手的？
　　一抹浅浅的笑意略过他冰冷的眼底，只是那么一瞬间就化为乌有，明修故作考虑的样子急坏了宣孝：“殿下……这……也不是完全没用啊……”
　　明修一瞥眼一个冷漠到极点的眼神让宣孝不知所措，走近了些，别有意味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就看在宣孝的面上……”
　　宣孝一听到殿下的话简直乐开了花，可怜的小莫那张脸要有多郁闷就有郁闷，简直无语到成了吴宇森呢！
　　“你就当我的贴身侍卫吧，随叫随到！”
　　宣孝一脸得意地拍拍呆若木鸡的小莫，以为这是太过惊喜的表现：“这是好机会啊，跟着殿下会有前途的！”
　　“钱”途，吗？
　　茫然的眼神略过香子，这个时候的她才明白一个很残忍的事实——她根本就是走错了军营！而且是无关敌方军营！
　　啊～～～
　　早知道就听藤原逸的话，早知道就听话的，不用像如今般只能默默流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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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是场悲剧！
　　原本想一展抱负地盗取情报的小莫，不仅走错了军营还落到那个阴晴不定的明修亲王那里，趁着打扫完了大大小小的杂活忙里偷闲的她，思考了深刻的人生问题。
　　到底是什么致使她到现在的地步？
　　毫无淑女形象地坐在地上，不过她大概也忘了自己是个女人的事实，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抹布。这个可恶的明修亲王殿下，居然让自己干起来擦擦剑，点点蜡的活儿。
　　无奈地叹气，方才香子来看过自己，都快把自己给摧残了，哎，真怀疑自己那么冲动跑出来是个错误，果然，冲动是魔鬼！
　　“有什么不顺的事吗？”明修一进帐子就看到唉声叹气的小莫，今天的明修一改往日冷漠的风格，随意地穿上了一件白色狩衣，只是这样的白不似晴明的飘逸是属于世俗的高贵，像似了牡丹唯我独尊的霸气。
　　猛地摇摇头，什么霸气，再霸气人家也只是个王爷。
　　明修看着小莫急忙摇头的样子，和因为打扫沾到了些脏东西的小脸，一抹将要浮上的笑硬生生地扼杀了，他今天来是……
　　“主上昨日刚与藤原安子成亲。”毫无情绪地讲述着这个事实，意外地看到小莫没有任何他想要的表情，凭他的直觉主上对她绝对不简单，可是，她，会是毫无知觉吗？
　　主上？
　　那个温柔如玉的男子吗？在脑海里仅有的记忆是樱花树下，那个风姿绝然的身影，浅浅微笑，白色，一样的白色，却是绝尘而去的白色与粉色交相辉映，幻化为一。
　　如此出色的男子竟然是已婚了，不能不说是遗憾之事……
　　“你……”明修还没有开口就被小莫轻声的感慨打断了，“好好的帅哥又没了……”
　　幽深的眸子微微眯起，脚步不受控制地移向她的身边，那么娇小的她几乎是触手可及，在她忽然抬头的瞬间收回了自己神不知鬼不觉伸的手，她没心没肺的笑着似乎根本不把这当回事，看来自己是高估了自己皇兄对她的影响力。
　　“那么……我难道不帅吗？”是不是只有帅的人才可以在她心中驻足，明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会如此轻而易举地问出口，却没有了退路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内心仿佛就是煎熬地等待，也许，也许从那张迷人小嘴吐出的不会是伤人的话语，有一丝丝期待，也有一丝丝担忧。
　　然而，小莫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让明修，那一刹那的期待，全然殆尽。
　　“殿下，这样的你不像你。”什么时候冷面大王都有这样的时候了？虽然说她从无知年代就认识了这位，不过，歪着头想了想，难道冷漠美男也有抽风的时候么？
　　自己？
　　冷哼了一声：“自己？”重复了一次这两个讽刺意味的字眼，明修很好奇这个奇异的想法会从小莫口中讲出，“那么什么是真正的自己？”
　　从来没有人可以活出自己，上至贵族下至平民，如若不是为了生存又怎会委屈至自己如斯！这个世界，从来就是为了压抑人性而寻在的，除非，你有翻云覆雨的能力操纵一切，那么，那个时候的自己，又是真正的自己吗？
　　顿了顿身，似乎在思考着怎么说出口：“心。”一脸严肃地看着明修，从未有过的认真，“跟从自己的心吧，至死不会让自己后悔就可以了。”
　　一向以享乐主义自称的她最热爱自由，什么都可以没有，没有了自由那么何来自己一说呢？
　　开开心心的，人才能活得长久哪！
　　其实没有多少人知道这套开开心心理论也是源自于她怕死的原因……
　　淡到几乎不可捕捉的嘴角牵动，心，心……自己有心吗？
　　既然是她所说的，那么，真的很想去尝试下。也许小莫怎么也不会明白，只是普通到普通不过的谈话却能在日后，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此刻的明修完全没有了任何困扰自己的理由：“晚上，你来伺候吧。”
　　伺候……为什么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如此，暧昧！
　　顿时红了整个脸，在脑海中浮现各种接近□的画面涌现出来，明修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显然是看穿了小莫心里的小九九，却故意板着脸说道：“只是当书童而已，怎么，你……”
　　“没没没……”猛地拍着自己的脸，都怪自己的思考太过于开放的缘故，导致听到敏感词汇都会有直接的联想。
　　只是，当书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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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然于心。
　　为什么会觉得那抹红晕迷人得让自己挪不开双眼呢？
　　心，心底，
　　似乎有什么在涌动，
　　酥酥麻麻的，延伸每一处的自己，
　　奇妙的感觉，
　　更可气的是，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如潮水般涌向自己的，情愫……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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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那抹深红刺痛了双眼。
　　那团如火焰的颜色仿佛是这压抑空间内的唯一鲜活，及地的黑色长发随风飘动，几缕调皮的青丝还在面前浮动，掩盖了他过于阴郁的眼神，狭长的丹凤眼像是匀染了湖水的光泽般，明艳动人，仿佛刚才他嗜血的表情是眼睛的幻觉。
　　阿美不禁抚着自己的额头，一直在为怎样下手找机会，这个神经病样的男人神出鬼没的根本就搞不清他的动向，这样下去，是何年何月啊！
　　难道注定要被囚禁在此吗？
　　她根本就不是喜欢幻想自己是被囚禁公主的人，也没有这样的爱好。
　　“你不开心。”无法判断的语气，阿美抬头的瞬间望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漆黑的夜空般，深邃，迷人，丝丝青丝温柔地抚过自己的脸，若有若无。
　　白了一眼，简直是废话中废话，你什么时候看到动物园的猩猩猴子们有过开心了，虽然有好香蕉好苹果供给着，它们宁可自己爬山采摘的！
　　“我把即颜抓来了，你可以随意处置。”轻描淡写地说出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一个手势把即颜带了上来。
　　毫无回旋的落地伴随着一声“嘭”的巨响，一个同样是红色的身影却是弱不禁风的，像极了硬生生被折断翅膀的蝴蝶，如若不是手指微动都不能找出她活着的证据。
　　如第一次见到一样，那双死水般毫无起伏的眼直勾勾地盯着阿美，满头黑发纠缠于血色的衣服，惟有她不灭的目光，像是刻在了自己的心中，那般，那般，透不过气！
　　往前几步的阿美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握住。
　　疑惑地看着此时的酒吞童子：“不需要了，你……”
　　手几乎有种要被捏断了的感觉，直到阿美叫出了疼才立刻放开，仔细地看着被有些红肿的手，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是心疼的：“如若不把她的血引渡到你身上，你会时不时地虚弱，甚至会没有办法恢复，听话，杀了她！”
　　为什么，自己又不是什么吸血鬼，何需要通过吸血让自己恢复呢？
　　虚弱不过是箭伤的后遗症，休息几日即可，冷笑：“最讨厌信口雌黄的人了，我身上有什么非得用恶心的血才能治愈的，我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吗？”
　　原本邪魅的眸子危险的眯起，如果说瞬间的温柔是他的伪装，那么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一丝冷漠，一丝邪恶，一丝妖艳，一丝，不明所以……
　　“你本身的体质特殊，才能解开封印。”淡淡地回了一句。
　　阿美怔了怔，她内心也莫名的有感觉，体质特殊？会是因为自己穿越而来的原因吗？
　　酒吞童子看着低头思索的阿美，以为她是在认真思考他的话，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既然你无法下手，那么……”
　　阿美刚意识到酒吞童子会做些什么的时候，即颜虚弱的手从胸口拿出一把刀，狠狠地刺下，鲜红的血从身体漏出仿佛是喷泄而出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阿美甩下酒吞童子一个健步上前，扶起还剩下几口气的即颜。
　　“快救她！”朝着酒吞童子大喊道，谁道，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救了她可以，但是你会死！”
　　疯子！
　　“你不是妖吗？怎么会这么容易死？”拼命摇着她的身躯，她不相信，不相信刚才还是活着的人，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不会的，不会的……
　　即颜的唇边有了一丝惨白的笑，像极了最后谢幕的绚丽，美到，目眩神迷。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自己遇到这样的事？
　　背后，有节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阿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恨过一个人。从即颜身下传来的血液几乎要染红了自己的衣服，流成血河般，她，仿佛是血之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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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吞童子一个定身咒让阿美立刻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双美目愤愤地看着他，显然他并在乎这样的眼神，微微一笑，从即颜身上将血引渡到阿美嘴边。
　　看着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越发笑得开心了。
　　“你不需要如此拒绝，因为……”靠近了阿美的耳后，这个暧昧的角度不同于阿美的面无表情，酒吞童子则恢复了他一贯的笑，残忍的笑，“我们都是一样的冷漠……”
　　“别不承认……”扭过阿美的头，看着逐渐变得冷淡的眸子，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声音却温柔地要滴水般的柔情，“同类，总是很容易找到同类的，喝下去，你就能活。对你而言，她不过是一个已死之人而已。”
　　阿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喝了下去，酒吞童子说得对，比起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自己的命是最重要的，更何况他已经为自己解决了最为难抉择的问题。
　　认命地咽下最后一滴血，满嘴的血腥味道让她几乎要将整个胃中的，都倾倒一空。
　　“这里……”指指阿美嘴角残留的血液，没有任何预告般吻掉了那滴鲜艳的红色，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他趁机轻薄自己了吧？
　　正在阿美要发怒之际酒吞童子似乎预料到了一样，一个闪身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范围，还挑衅地别有滋味地舔舔自己的唇。
　　那个妖孽，死妖孽，以为现在他很帅吗？简直就是个人妖！
　　“我警告你，你……”
　　“想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吗？”聪明地转移了话题，阿美狠狠地白了一眼，不可否认，她的确很想知道即颜死前嘴角浅浅的弧度，到底暗示了什么。
　　“那你可要乖哦。”笑得一脸妖媚。
　　－－－－－－－－－－－－－－－－－－－－－－－－－－－－－－－－－－－－－－－－－－－－－
　　－－－－
　　与此同时，远在伊豫国的小莫也将要经历一场，惊心动魄。
　　因为那句晚上伺候，小莫不得不在如此月黑风高适合睡觉的黄金时段，来伺候一个男人，尽管那个男人很符合自己的审美。不由地叹了口气，短暂地思考着为什么她的人生会开始悲剧。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的一时贪玩到导致了现在的长吁短叹。
　　走近内室，没有想象中主人等待下人的场景，明修亲王一改往日的强势安静地伏在案前睡着了。冰雕般的俊脸一半隐在昏暗一半隐在明亮，朦朦胧胧，走近了些，才发现他连睡觉都微微皱着眉，真不明白有什么是值得一个人如此担忧的。
　　忽然，他手中的东西不经意地掉在了地上，小莫捡了起来，有那么一会儿失神，脑中浮现出一个清雅绝伦的男子，修长的手指轻柔抚过书的每一个角落。猛地一摇头，怎么这个时候会想起那个家伙，一定是思乡情结在作祟，一定是的。
　　为了分散此刻的注意力，小莫认真地看起了像极了修书的东西，犹豫了再三想要还回去的，不过说不定这人还会说自己失职，不过就是看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还是看下吧，做人不能太糊涂了，就因为一个糊涂她身陷他人手中，悲剧了。
　　小心翼翼地拆开，打开的瞬间小莫不觉得抖落了。
　　哗啦一声，就这样应声落下，毫无悬念般。
　　已经顾不得她背后在不知不觉靠近的阴影，压抑的气息仿佛是密不透风般袭来，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份无法阻挡的，霸气与唯我独尊的气势，完完全全笼罩住了整个自己。
　　手，还在不自觉地颤抖。
　　从未想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芸芸众生都是他成就大业的棋子，他就像是俯视人间的帝王，藐视苍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好可怕！
　　“哎，要我拿你怎么办呢？”优雅踱步而来，如果说曾有那么一刻误认为他是冷面王爷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就是锋芒毕露的恶魔般操控这一切，连恐惧的表情，都是。
　　低沉的声音，是如此得诱人，如此得无辜。
　　摇头想要拒绝这个现实，看着明修手中握着的修书，那一刻，真觉得他的笑很刺眼。
　　战争，也可以是策划的，真相，是可以作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吗？
　　素来美名在外的明修亲王，居然，居然是个……
　　“一切不都是你安排的吗？”，真是讽刺，想要夺位的确是古代男人为之奋斗的事业，只是明明是太平盛世为何要掀起这样的变故呢，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点野心吗？战争，动乱，不过是他起兵的理由。
　　难怪自己会误入军营，这根本就是他的据点！难怪一到伊豫指挥若定的藤原逸也会犯难，这根本就是有预谋的！难怪他会在伊豫动乱时请辞离开，这根本就是为了他的野心！
　　所以的线索都拼凑在了一起，所以的不解都解开了，却想不到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事实，残忍的事实，那么，那么，藤原逸的付出，他……
　　他会有多寒心？
　　罪魁祸首，就是眼前对自己步步紧逼的男子，退无可退，明修轻而易举地将她围成了一个暧昧而危险的弧度。近到抬头就可以触到温柔的唇，近到可以闻到彼此灼热紧张的呼吸，扬起唇，道：“是啊，所以你只有两种选择……”
　　“王爷何必绕圈子呢，我现在几乎阶下囚，不是吗？”抬头，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一改以往的自己，这幅冷漠的样子怕是连明修都没有见过吧。
　　但是，修长的手指触碰到了那抹柔滑，美好得让自己移不开，眼睛，仿佛要滴出水的温柔，却在下一刻变得暴力起来，手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般：“我不许你那么与我说话！你的选择，不是选择立刻结束生命，就是，成为我的女人！”
　　怒视着，小莫冷笑不语。
　　明修忽然觉得那样的笑刺痛了他，内心有什么在叫嚣着翻腾着，他似乎慢慢向自己的心在妥协，看着她冷漠的面容居然有些怒意，悔恨，这样的自己，是不是，是不是……
　　代表，自己是在乎她的？
　　硬逼着她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在乎的人，他都会不惜一切都夺取，江山美人，都是！
　　“如若做不了选择，那么我可以帮你。”捏起她光润的下巴朝向自己，他不喜欢被她忽视的感觉，脑中闪现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不想你的丫鬟死的话，你知道怎么做，还有，不要妄想在我眼皮底下和藤原逸通信，他只要够聪明自然有高官厚禄等着他！”
　　最后打量了她清丽的容颜，留下一抹莫名的笑，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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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室的冷清，只留给自己一人吗？
　　小莫颓然坐在地上，回想着她之前的点点滴滴，懊悔，悔恨都一一浮上心头，每一种都几乎要了她的命。
　　为什么，为什么……
　　做他的女人，妄想！也不看看她是什么人，以为一两句威胁就可以胁迫她了吗？
　　只是，她放不下的就只有香子了吧，那个一直跟着自己几乎和亲姐妹一样的香子，不知道现在，好吗？
　　－－－－－－－－－－－－－－－－－－－－－－－－－－－－－－－－－－－－－－－－－－－－
　　－－－
　　“殿下，这样做……”
　　出了帐子的明修对裕二吩咐后，裕二一脸犹豫地回答道，并小心地观察着主子的表情，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冷漠的眼神扫过裕二：“我自有打算，你现在就派人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对于他想要的，他从来不会手软，既然明白了她和皇兄没有丝毫关系，那么……
　　“是！”主子还在气头上，还是顺着他比较好，据自己的了解貌似主子对那位小姐都是极其喜爱的，怎么还会用软禁这样的手法呢？
　　不解地摇摇头，还是好好办事吧！
　　－－－－－－－－－－－－－－－－－－－－－－－－－－－－－－－－－－－－－－－－－－－－－
　　－－－－
　　如果只有这样的手段，我不在乎它是不是卑劣！
　　如果只有这样可留你，我不在乎它是不是无耻！
　　要怪，你怪当时的你，默默走进了自己封尘的心，是你让它重新复活了，你，就要负责到底！

　　第三十一章

　　--> 即颜，如她的名字那般美好，曾是妖界最美的，就连不可一世的酒吞童子也为之倾倒。
　　可是，那个冷漠的女子还是拒绝了妖王的求爱，奋不顾身地爱上了一个人类男子，他的名字叫经时。说到这里的时候，阿美怔了怔，觉得那个名字异常地熟悉，似乎，在什么敌方听说过。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那是因为，你住的别庄曾经的主人，就是藤原经时！”看到阿美想到什么的表情，酒吞童子勾勾性感的唇，缓缓说道。
　　对了，她想起来了，曾经即颜抓住自己后并没有立刻吸血而是带她到一颗树前，而那个时候她呼唤的名字，就是经时！
　　难怪……只是，疑惑地看了看酒吞童子，扁扁嘴，那么骄傲的他被拒绝的确会记仇呢，想不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妖王曾经也是个情种啊！
　　不禁掩唇而笑。
　　酒吞童子并没有阿美一个人的自娱自乐，他那双眼眸仿佛是死寂的湖水，勾起了的记忆像是湖水的沉淀，一发不可收拾。
　　即颜与经时可以是一对相爱的璧人的，只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全部的彼此，包括心爱的女人是妖的事实。经时后来找了阴阳师将她封印住了，只是，也许，他还是爱着她的，并没有按照阴阳师说的扼杀她的原魂，而是将她封印在阁楼内。
　　再后来，经时由于多年的内疚与思念，死在了自己的阁楼，那间封印了他的爱的阁楼。
　　“既然你曾经喜欢过她，为什么要……”他不应该那么做的，对自己曾经爱的人也能下得了手吗？
　　“曾经，都说是曾经了，哪来什么爱？”冷哼一声，“当时她宁可让我失尽颜面也要跟随那个男人，我又为什么要救她，拒绝我的人没有资格活着，更何况现在的她不过是想靠你的血来复原。”
　　话锋一转，他的眸光温柔了起来，阿美知道一旦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一股说不出的气氛如密不透风的墙那样压向自己，本能地拒绝着他的温柔，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何不一开始就杀了她？”
　　“这样一来不仅没有弄脏自己的手，又可以杀了想杀的人，不好吗？而且，你比我更需要她的血。”
　　这个浑蛋，不知道有没有骗自己，谁知道那血到底有没有用，如果没用白白恶心了自己的胃，还敢提？
　　酒吞童子忽略了阿美凶神恶煞的刀眼，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内心却泛起苦涩的涟漪，希望这样的自己可以在她生命中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过客，他没有告诉阿美，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爱着颜。
　　可是，那个女子终究是背叛了他的爱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不要，像她那样，背叛自己，这一次，会是万劫不复吧！
　　略带凄楚地看着她，他知道在她眼里根本没有自己，她喜欢的是那个脱俗的大阴阳师吧？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让她淡忘那个男人！
　　因为，他喜欢，喜欢……
　　－－－－－－－－－－－－－－－－－－－－－－－－－－－－－－－－－－－－－－－－－－－－－－
　　－－－－－
　　小莫被软禁起来已经过了几天了，只是这样的软禁实在是不像软禁，原以为明修那家伙一定会对自己严加看守的，想不到还是可以自由出入的，不过，活动的范围只有帐子！
　　当裕二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这是来自亲王的吩咐，小莫很有种冲动要咬死他！
　　不对，他后面那个身影是谁？
　　“小莫……”是香子，是许久没有见到了的香子，小莫这个时候已经心情去顾及到一旁的裕二和该死的吩咐，一个怒视的眼神让裕二消失在自己的眼前，“香子，你怎么……怎么会来？不对不对，你好不好，我好久都没有来看你了，你不会怪我吧？”
　　“你一下问了那么问题，我怎么回答啊？”一脸为难地看着小莫，小莫一拍自己脑袋，对了，她不应该表示出来的，“那你慢慢来好了，我不急的。”
　　香子简直要无语死了，好像急的，是你吧？
　　“这些天，我都没有看到你啊，你……”香子联想到了这里是明修亲王的帐子，一种不好又暧昧的想法略过，难道……可是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有什么的样子……
　　“当那个人的跟班能容易吗？”给了一个勉强的笑以及勉强让人相信的回答，香子一脸狐疑的时候，小莫不失时机地问道，“那个傻傻将军对你怎么样啊？”
　　还是不要让香子知道好了，有些东西，不是说出口就可以理解的，依照香子外冷内热的性子，哎……
　　自己担心就足够了。
　　“还……还好啦……对我倒是不错，不过将军把我当成瘦小的男子倒是真的。”为什么小莫觉得香子有一丝可疑的红晕，不会吧？
　　眼睛来来回回扫射着香子，仿佛要在她身上看出两个洞来才甘心，香子身材娇小，一身男装穿在身上还嫌大，更何况她皮肤白皙柔嫩，声音纤细，哪点像那些粗犷的男人了？
　　“还真是傻子啊，他怀疑下会死么？”无奈地叹口气。
　　“将军说……将军说……若我是女子，将军说……他愿意娶我做他媳妇儿……”像是在掩饰着什么，香子加快了语速，“当然我也知道这是玩笑，毕竟，他是将军，我……”
　　撇开身份不说，年龄差距也是很重要的问题吧？她可不会让她的香子嫁给一个老男人，虽然有那么点年龄歧视，那绝对是为了香子着想。
　　“我……”香子刚到嘴巴的话却被裕二硬生生打断了，“小姐，殿下让你过去。”
　　“香子，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郁闷地起身，这个殿下到底想让自己干什么啊，压下了不满的情绪，否则以香子的聪明一定会猜测出什么的，尽管这个真的很有气无力，只盼着香子能把这当作普通的发泄才好。
　　“你家殿下又有什么事啊？”
　　这个小小的举动惹得裕二简直苦笑不得，得了，自己主子的厌恶都由自己来背负了，这是不是他的悲哀还是，荣幸呢？
　　“那就随我来吧。”这次裕二领小莫到的地方不是任何一个帐子而是——一片空旷的草地，“殿下，人已带到。”
　　一个欠身退了下去，留下不知所措的小莫，不过大白天的他应该不会干什么吧？
　　此时的明修正在抚摸着马儿长长的鬃毛，靠近了些果然是匹好马，跟了藤原逸有些时日了也学会了鉴马，身板结实四肢有力，浑身覆盖着发亮的黑色鬃毛，那不停喷着气的鼻子仿佛是俯傲一切的霸气，和它主人一个德行。
　　瞧瞧，小莫走近了些不过是想摸下那黑到油光发亮的毛而已，据说毛色光亮程度与饮食直接相关，可想而知这个畜生吃得多好才能这样啊。
　　扁扁嘴，这待遇简直高过自己了。
　　“它的名字叫莫，你猜是哪个莫？”狎昵地看着脸鼓起的小莫，浅浅的笑意如沐春风，没有了冷漠的气势的原来也可以如此，如此，温柔吗？
　　不过把自己的名字叫成一匹马的，绝对不可原谅，谁知道是公是母啊？
　　明修长臂一伸把小莫整个丢在了马背上，自己随后坐了上来，在马背上的空间似乎被完全挤压走了，来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不想摔下去就抓紧我！”
　　这样熟悉的话，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有一个男子对自己这样说过。
　　只是，现在的她却在另一个人的怀里。
　　明修上马大喝一声，马儿撒开蹄子狂奔而去，颠得七荤八素几乎找不到北，明修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控制马儿的意思，一路驰骋，疯狂的速度！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摩擦出的声音有些嗡嗡作响，明修狠狠地加了几鞭，低头看着小莫不得不紧抓住自己的样子，不由加深了浅笑的弧度。速度带来的不仅仅是情绪的宣泄与放肆，就连自己都被压抑气氛不知不觉影响了，明天，就是一场恶战！
　　如果可以，真想就这样一直，一直驰骋下去，尽管怀里的小人儿一定不会愿意。
　　那双幽深的眼眸忽然深邃了几分，乡间的小道总有尽头的时候，但是多一刻也是好的，不由地狠狠地加快了速度，此时的两个人像似一副被定格了的画面，紧紧依靠着彼此。
　　一直，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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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记得这个疯子是什么停下来的，小莫只记得停下来后的自己脸色发白，下一秒，翻腾的胃总算找到了出口般足足呕吐到全身无力，一双手搭在肩上也没有了力气去拿开。
　　剩下的力气，只有不停地翻白眼。
　　“还好吗？”死人，就算是问自己死了没也不需要用这样冷淡的口气吧？抬头的瞬间，一双略带担忧神情的眼睛望入自己的眼帘，满满的，都是他。
　　“那个……藤原逸不会有事吧？”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勾人的眼神还真让自己不能承受，现在她只担心藤原逸会不会因为这位大亲王的夺位，而……
　　两面夹击的危险，根本就不是一个天才就可以化解的。
　　“你就如此关心那人？”不用看他的表情也知道这话满满的都是讽刺，“不用担心，除非是你心心念念的藤原逸想不开了……”
　　除非，藤原逸想不开？战争一旦爆发哪来想不开想得开之说？在小莫还在品味这句话的深层意义时，明修早已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乘着风的衣摆吹起划过的弧度，迷盖了她的眼。
　　渐变的蓝色占据了整片天空，幽深的蓝，宁静的蓝，忧伤的蓝，明明是同一母体诞生而来却赋予了不同的意义，即使本质是相似也难逃命运的抉择。
　　明修微微抬起他高傲的下巴，回想起了童年的点点滴滴，丝丝纠缠在心头无法排遣，平心而论，他根本不想要这样的局面……
　　只怪，只怪……
　　“你……”刚想开口被咽在了喉咙中，那样的他似乎是自己没有见过的，“陪我一会儿吧。”
　　没有了往日命令的语气，这样的他反而更让人不适应，鬼使神差地小莫居然真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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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一声洪亮有力的‘报’传入营帐中，藤原逸还在正在研究他的战略，根本没有时间应付自称是急报的任何人，倒是士兵聪明，一个重重的跪地让藤原逸抬起了头，微微皱眉，“有什么事吗？”
　　士兵郑重地将急报举过头顶，并没有多说任何一句。
　　藤原逸慢慢踱步过来，随手将一面小旗帜插入泥土中，拿出一块丝巾细细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最后才接过那份急报，署名是藤原师辅。
　　挥手退下了士兵，维光走近了几步：“大人，是……”
　　看着藤原逸的脸色不好，维光也就没有把话继续往下说，只是在他保持沉默的下一秒，藤原逸双手紧握着的急报被蹂躏不成形状，那双修长的手面不满了狰狞的青筋，仿佛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怒气却在唇边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大人……”
　　“维光，明天军队整装待发，全力攻打，不需要手下留情！”愤愤地想要离去，被维光的一句‘可是’打断了。
　　“可是……不需要和大臣们商量了吗？”维光也听说了京城发生的事，此地叛乱不断恐怕是要持续很久了，主上已经慢慢取得朝政，恐怕会对太后决定的此次战争有多偏颇吧，抬头望着藤原逸的眼睛，夹杂他看不懂的讯息，盛怒，失落……
　　“不用！京城已经在催促了，尽快结束战争！”丢下这句话后藤原逸掀开帐子消失在夜色中，维光此刻才放心了，原本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只是朝廷在催促了而已，这样的事是迟早的，可是大人怎会如此生气呢？
　　“大人我们要召集大臣来吗？”一边的士兵上前一步询问维光的意思，显然他把藤原逸的话听进去了。
　　“好。你去办吧。”
　　直觉告诉他，那封急报一定没有那么简单，到底，是什么可以让一向冷静到没有表情的他，逼迫至此呢？
　　一路无心散步，走，不过是离开那个让他气氛诡异的地方，或许真正让他无法释怀的是那封突如其来的信，他的兄长，他无法相信会那样做。
　　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即使这是真的，明天的战役一定会取胜，只可惜这个时候她不在，有她在的话或许能缓解自己的抑郁，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何处。
　　默默走了一路，连目标也没有了，现在的他只想好好休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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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藤原本家的灯火依旧亮着。
　　都是一夜无眠。
　　藤原师辅从来就没有觉得会如此愧对一个人过，而那个人恰巧是他最疼爱的弟弟，转身想要挥去这个想法，却不料看到了兼家快步走过，师辅不由地皱了皱眉。
　　兼家似乎和太后走得太近了。
　　谁都无法了解他内心的矛盾，那封信中他坦诚了自己的想法，和那个无法告人的秘密，为什么明明是本家的藤原氏却不是处于权利的中心，为什么对于叛乱的态度是暧昧的，为什么……
　　诸多的为什么，答案却只有一个，他忠于的主人只有一个——明修亲王！
　　或许那个一直满怀笑脸的藤原逸，他最为骄傲的弟弟，一定对自己很失望吧？明修亲王想要夺位是个既定的事实了，那样危险的存在，如果不是依附其上，恐怕……
　　太后虽对自己的忠诚有所怀疑，但是还是给了藤原逸不错的高官，而对于自己则是半温半火，想必是怕自己生有二心吧。
　　这次的叛乱可以说是明修亲王一手导演的，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平衡藤原逸与殿下的关系，即使，逸的出征是个意外，希望他能接受这个现实才好，虽然临阵倒戈是一个男人一生的耻辱。
　　为了家族……

　　第三十二章

　　--> 当天夜里，似乎注定就是一个不眠夜，所有的劫数都在那一刻，被无情地安排了。
　　主帐内依旧如白天般明亮着，激烈地讨论着明天的应战，根据探子来报，藤原逸为首的军队就会在明天大举进攻，明修一骑马回来就毫不停歇地冲进帐子，一边听取大臣的意见，一边指挥着。
　　小莫自被明修带回来就一个人在闲逛着了，怕是有什么急事吧，只是匆匆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切，谁会把他的话当真，我就喜欢乱走怎么了？
　　灵机一动，还没有看到古代高层的会议呢，不知道是不是和现代的一样一大帮人围坐在桌子边你喝茶我聊天就解决了？
　　小心翼翼地接近了主帐，熟门熟路地避开了把守的士兵，今天似乎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小莫花了些时间才靠近。
　　掀起帐子的一只角，果然看到了明修亲王的领导姿态，白色的狩衣仿佛是与世隔绝的仙人，但是再一眼就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阴霾，那是血腥和残忍的神色，势在必得吧。
　　无力地放下帐子的一角，不禁回想自己怎会在此，似乎都没有了理由，里面的那个男人就是害得藤原逸陷入苦战的人，可是，自己却恨不起来，不！可以说最初是恨他的，恨他的兴风作浪……
　　但是，说到底那是他的人生自己又有什么可以在乎的呢？
　　这里的一切，有什么是值得自己真正在乎的呢？阿美已经寻找到了幸福，而她呢？藤原逸不会死的，他那么聪明一定能找到办法的，根本不需要自己来操心。
　　重重地叹了口气，忽然看到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东张西望着，在看到小莫的时候不禁叫出了声：“小……”
　　“嘘！”小莫用力地捂住她的嘴巴，帐子里传来了严厉的呵斥声，“谁在外面，难道外面没有士兵了吗？”
　　“大人，小的这就去看看。”
　　“跟着我。”香子轻声道，垃起小莫迅速逃离了，虽然说小莫并不怕被抓到，但是香子还是有所担心的，急急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帐子，确切的说应该是宣孝的帐子。
　　“你……带我到这里干嘛？”暧昧的眼神望着香子，这小妮子混得不错啊啊，只可惜那个傻将军还是把她当作男子，真是……
　　“不是……不是……”哎，这孩子，一个劲儿的说着不是反而是有事，小莫用一副我了解我明白的表情看着香子，香子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曾经自己也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她在明修亲王的帐内，难道……
　　绝对是报复！
　　“来来来，和亲爱的姐姐说说，你们发展到什么样的程度了？”死都不相信那傻男人都把年纪了连男女都分不清楚，大概也只有香子这样的人才会被骗吧？
　　略有所思地捏着自己的下巴，这是她一旦发挥流氓本色时的招牌动作。
　　猫腻，其中一定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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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殿下，外面没有找到什么可疑之人。”裕二把外面的情况报告给明修，明修倒是没说什么，似乎认为这样的事简直是大惊小怪，“不会有其他人混进来，即使知道了也无法改变什么。”
　　这样的自信，恐怕也只有他了！
　　“伊豫的人搞定了没？”
　　这些天有报说藤原纯友的儿子藤原纯平居然回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出现任何差错，因为任何一个破绽都会全功尽弃。
　　“殿下，伊豫的人已经没有问题了，倒是藤原逸那里，似乎左大臣捎信给他了，殿下……”裕二说完看到了明修嘴角绽放出的邪恶笑容，有那么瞬间被震慑到了，那样的笑，是绝美的，也是，危险的。
　　“看来师辅还是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主子。”随手把玩着自己的毛笔，那只上好的从宋国运来的狼毫笔此时此刻，也沦为他玩弄的对象，“恐怕他是明白了现在的主上保不住他，才完全投奔于我吧？这样的人，未必忠诚。”
　　“那殿下打算怎么做？”如果师辅不够忠诚的话……
　　“呵呵，不需要担心，这样的人正是我所需要的，忠诚算什么，如果没有以利益为基础，又怎么能为我出生入死呢？”明修含笑着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瞬间将气氛冷到冰点，所有人都缓缓低下头，沉默不语，“裕二。”
　　“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虽然自己从小就跟着殿下，但是他从来就不是那个摸清楚殿下心里所想的那个人。
　　“派人盯着藤原逸，找个人去说服他，他那么聪明一定会明白垂死挣扎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不花一兵一卒就能够取胜才是完美的。
　　“这……谁是适合的人选呢？”在座的大臣有人提出了异议。
　　“殿下，不如找藤原纯平，都是藤原氏或许能有所帮助。”或许是因为刚才诡异的气氛，这位大人不免地想表现一下自己的才能。
　　“纯友？还不如纯友来得好，既然他肯赶到此地就表示他非常在意他的父亲，这样的人，难道我不该利用吗？裕二，带上纯友，顺便告诉他，他的宝贝儿子在我们的手里。”
　　“是！”
　　也许殿下狠得下心，这也是成为一个王者的条件，他何其有幸能追随这样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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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
　　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小莫郁闷地瞥瞥嘴，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躲在哪里这个男人都会知道，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克星？
　　连讲话都这么霸道，小小鄙视一下。
　　不过小莫还是乖乖地走过去了。灯光不是很明亮却足以看得清他淡淡笑着的脸庞，没有了往日的不可一世，倒是多了几分清和，万年不变的眼神犀利又温柔，真是矛盾的复杂着。
　　“想要结束这场战争吗？”此刻他的声音是柔和的，小莫听了一怔，倒不是因为他温柔的表情而是他所说的内容，难道现在就是要对自己讲述什么国家机密的时刻吗？什么时候她也能成为一个主宰国家命运的人了？
　　小小幸福了，不过还是仔细地考虑了下：“可是……战争本来就是SB引起的，由SB解决不是很正常的吗？为什么要问我？”
　　明修虽不明白她口中SB的含义，但也猜中了几分，笑，从她嘴里吐出来岂友好听之话。暧昧地靠近还处于思考状态的她，也许连她自己都不会知道，半天真半成熟的她歪着脑袋思考的样子，简直……
　　白色的男装，是巧合吗？明明是相同的白色，一个潇洒，一个飘逸，一个邪气，一个脱俗。
　　静止的空气卷起了他们靠近的衣角，纠缠，纠缠。
　　手，要触及到她的脸，只剩瞬间，才制止了自己的手。这样的气氛不是他想要的，尽管，并不讨厌。望着她迷茫不知所措的眼神，忽然温柔了起来，只是一想到她可能曾用这样娇媚的神态望着藤原逸，明修就别过脸，沉下声来：“你最好还是按照我的话做，否则，你心爱的藤原逸，就会死。”
　　什么人嘛！小莫明明感受到了刚才的瞬间温柔略过这个男人的眼睛，为什么现在就消失无影了呢？
　　什么叫做心爱的藤原逸？
　　难道……
　　“哎……”刚想明白的小莫掩唇一笑，只可惜明修已经走远了，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想法，什么时候藤原逸是自己喜欢的了，他不会以为自己喜欢藤原逸吧？
　　一直一来，她都是带着玩闹的心情来到这个时空，她从来就没有认真想过有那么一天会喜欢上这里的人，藤原逸对于自己的存在就好比一个从小就是死对头忽然发现，他也是自己人生的一部分了。
　　不讨厌，就是喜欢吗？
　　狠狠地踢了一下凳子，让你坐让你坐，摔死你！真是讨厌到极点的人，小时候一定是自己瞎了眼才会觉得他是美的，美到嚣张，注定让人仰望着他。活该先皇没有把帝位传给他，试问哪个大臣喜欢看着一个比自己都要美的主上？
　　虽然，她印象中的主上也是极美的，只是那种美，是温柔的，含蓄的。
　　那个樱花般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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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界内。
　　酒吞童子的宫殿内，依旧是维持那个姿势，如果忽略他胸口那把已经刺入的刀的话。
　　酒吞童子不可思议地看着阿美，受伤的神色直直望着他，他不会相信，也不想去相信，眼前的女子他总以为和别人不一样。
　　“没有想到……你……”长臂一伸将阿美死死地圈在自己的怀里，拼命地挣扎也被他一一化解，阿美此刻才明白这个有多么得深不可测，那么这几日来的邪魅风流是装出来的吗？
　　不可思议。
　　心，永远不会比现在更痛。面无表情的她依旧美到惊心动魄，修长的手指抚上它然后慢慢施加力道捏着，把玩着，眼神却犀利贪婪般地看着她每一个表情，那么那么深沉。
　　“为什么你会和那些女人一样？嗯？”低声细语，从未有过的柔情，阿美怔怔地看着那样的酒吞童子，毫不顾及他流血的伤口，渐渐染红了两人的衣物，仿佛那就是两人唯一的羁绊，再也不了掉了，“为了逃离我，不惜杀了我吗？”
　　他笑了，他笑了，疯狂地笑了，只是那般悲凉的声音似是哭泣般，她能体会到，只可惜，她是自私的，如果可以那就原谅自己，如果不可以，那么请恨你自己！
　　“对不起，我只想离开，并未想要伤你分毫。”
　　阿美是内疚的，不敢直着眼睛面对他，怕他疯狂的眼神，更怕他眼底的深情，那样凶猛的爱她重来就要不起。
　　“需要看下那些女人在我身上的痕迹吗？”强行扭过阿美的下巴，他空出一只手优雅地解开的衣带，就在阿美以为他会做出什么奇异举动时，他的声音略过头顶，“这里……”
　　那道伤口缓缓流着鲜血，鬼魅得妖艳。
　　“怎么？见不得血肉模糊的场面吗？”低低的讽刺，唇，几乎要靠到阿美的耳垂，围成了一个暧昧的弧度，阿美本能地拒绝这样的气氛，道，“这样的伤口对于你来说不是没有什么的吗？想要博得同情吗？”
　　对，就是这样，讨厌我，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我！
　　“是啊，被你看穿了，的确我的法力可以恢复如初，只是，我要永远保留这些伤口，那些女人给我的痕迹我又怎能忘记呢？即颜也在我这里留了伤口呢，却不及你深！”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猛得垃向自己，阿美不由地看着慢慢停止流血的伤口，很丑陋的伤口，如玉般的肌肤就这样被硬生生划伤一道恶魔的烙印，“你真的很狠，不过，即使这样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要让你知道……”
　　“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阿美的眼眶有些红润了，那抹飘逸的白色慢慢浮现在空中，神一般面无表情的神色染上了淡淡的担忧之色，也有掩藏着的愤怒。
　　不一会儿，保宪也冲进了结界，大口呼着气道：“真是累死我了，那些小妖们真是难缠。”
　　“真是热闹啊！”优雅地穿上外衣，连带子都没有系上散发无限风情的酒吞童子就那样，半含笑半阴冷地看着两个不速之客，“大阴阳师，怎么会有空到我这里来？素来人妖不同道，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人妖不同道？真是好笑，谁是人妖啊？
　　阿美趁酒吞童子不注意想要逃离他的管辖，却被他发现圈在胸前，气得阿美脸色差点成了猪肝色，晴明睁开了那双清冷的眼睛，就在他想用阴阳术束缚住酒吞童子时，他在阿美耳边耳语了几秒，立刻放开了：“这次就放走你，记住，你会因为今天的不杀我而付出代价的，这辈子我会缠着你，没有，我得不到的女人！”
　　因为，那些得不到的女人，都死了！
　　晴明一个快步接住阿美，此时的阿美如放松下来的柳条，软软地靠在晴明的怀里，这样安逸的姿态让酒吞童子觉得很刺眼，是啊，自己本来就不想放走她，如若不是被她一刺伤了法力。
　　可是……
　　瞬间，他的眼神阴冷了下来，紧握着拳头，保宪似乎看出了什么异样，回头还未来得及提醒就被一道白色的光芒刺住了眼睛，但是身上没有预期而来的疼痛。
　　是不是闭着眼，就可以逃避真相了呢？
　　这样的真相，是不是太残忍了？
　　“沙罗！”不知道是谁喊出的那声撕心裂肺，回荡着，回荡着……
　　整个世界只剩下血红色，那么，那么鲜艳，那么刺眼……

　　第三十三章

　　-->
　　无声。
　　鲜艳的红唇似乎还在述说着什么，是自己听不到了吗，明明是那样清晰却如一层透明的隔膜般阻挡了所有的一切，只能看到疯狂冲出结界而不得的保宪和面无表情却隐忍着的晴明。
　　阿美靠在晴明怀里，明显感受到了他压抑的愤怒。
　　“酒吞童子，此仇不报，我誓为人！”保宪已经红了眼，这些话几乎是咬牙切齿才说出来的，但还是克制住了，因为他比谁都明白结界一旦被打开后就会反噬，这个时候的力量根本不是人为力量可以阻挡的。
　　“你定会为你今天所做的付出代价！”晴明抱着阿美转身离开，也许依晴明的灵力此时受伤的酒吞童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那么是为了什么而手下留情呢？
　　难道……
　　是因为自己？
　　默默地低下头依偎着，阿美和小莫一样都是忠实的外貌协会会员，曾经那个空灵的少年第一次走进自己的世界，她不过是抱着接近美少年的心态。他太美好了，任何人类拥有的感情仿佛对于他是种亵渎。
　　帮自己开办耽美馆，从酒吞童子手中救下自己，中箭之时照顾自己，这一次……
　　也许酒吞童子也是美的，只是那样的美太刺眼。
　　仿佛是生命中的过客一样，每个人的一生都会遇见如此让人惊鸿一瞥的人，而晴明，才是真正驻扎心中的那个人。
　　不禁抓紧了晴明的衣角，似乎晴明也感受到了阿美难得的温顺，搂紧了她飞离此地。一路上都是沉默无语的，任凭谁也都不想打破这份尴尬的沉闷，直至……
　　立马赶来的红姬遇到了晴明他们，没有注意到貌合神离的三人：“大人，沙罗小姐不见了，就在你们出发的时候还在，我……”
　　红姬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到了保宪很悲伤地别过脸，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难道……
　　不，不会的，沙罗小姐还那么年轻，不会的……
　　“沙罗小姐……”
　　“她死了。”回答的是晴明，微微低着头，从阿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被他完美掩饰的情绪，他是在愤怒，他是在悲痛，但是，却不能表达出来。
　　他，也是凶手吧，他一定是这样认为的：“晴明……”
　　低低地唤回晴明游离的意识，朝她看了一眼，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尽自抱着她回到房里。
　　“晴明，我……”
　　“不要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温柔地扶阿美躺下，这些天来她已经是精疲力竭了，在晴明一个安心的眼神下睡着了，心疼地盖上被子。手，抚摸着她黑色的发丝，她居然能忍心剪掉一头青丝。
　　月光，温柔地残留此地，打上了暧昧的光晕。
　　最后一眼留恋她完美的容颜，轻声准备离去，没有想到红姬已经在门口等着自己了，晴明没有说什么，一个失落的动作就已经证实了一切。
　　“沙罗小姐怎么会……”从大人亲口知晓这件事，的确让红姬震惊！
　　印象中，那个纯真无邪的少女，喜欢在阳光下追逐自己的影子，喜欢跟在大人后面唧唧喳喳吵个不停，喜欢用嘟嘴这类可爱的表情表达最直接的喜怒哀乐，没有人比她还要单纯，还要……
　　“大人，沙罗小姐的……”保宪大人的情绪很不稳定，不得已之下才问大人的，没想到，这是真的，真的……死了吗？还是那么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没有了吗？
　　酒吞童子是妖王，一般阴阳师根本是望而却步的，更不要是说是凡人的沙罗小姐了。
　　缓缓转身，沙罗小姐最爱白色的鲜花了，她也许只能为她做这样的事了。
　　晴明站在回廊处，温润的眼眸已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天地间没有可以为之留恋的存在了，最后一眼望着熟睡的阿美，那，就是他的整个世界了，阿美，你一定要醒过来。
　　再也承受不了任何人离开我的生命了。
　　天空，是黑色的天空，月亮掩埋在一片乌云中，偶尔透出丝丝光亮无法照亮前方的道路。这，是不是也是个暗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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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是我的玫瑰花，你是我小毛驴，骑啊骑，不会累啊不会累……”
　　“啊，娘子，你是我的小妹妹，我坐在宝马上，你开奔驰啊我来牵狗……”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女人裹小脚啊……”
　　一会儿是变声，一会儿是手舞足蹈，小莫几乎将低俗歌曲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那天晚上简直是所以将士的噩梦，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亲王大人收留的女子是这样的……
　　平安时代的女子都是惜字如金，将优雅发挥到极致的，从未敢在人前这样放声高唱，倒是让他们吃惊不小。
　　不过小莫全然不在意这些，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嘛，只要不在乎这张脸皮了，还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呢？忽然有些后悔现在才知道这个浅显的道理，如果早些知道说不定在现代她就可以混得很好了。
　　看守她的士兵几乎是强忍住的，明修那个沙猪，居然这次动了真格，把自己软禁起来了，如果说前几次只是小试牛刀的话，现在的她就在等待大卸八块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个妖男一定想出了什么新花招，不过她也是有枪手的，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溜进来了，小莫还是装模作样地唱着歌，香子只能无奈地等她把疯发完。
　　“小姐……能不能……”外面守着的士兵看来是到极限了，小声地问着，要知道明天他们可是要有一场恶战呢，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哼，本姑娘累了，休息好了再唱。”士兵明显是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有喘口气的机会了。
　　“香子，我可是为了你才牺牲的，要知道你家小姐我最爱面子了。”一脸悲壮地看着香子，香子自觉地低下头，根据以往经验告诉自己，这个时候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明明是自己爱耍宝，这么丢脸的方式，小姐你不仅丢了自己的脸也丢了我的。
　　“那……”
　　“香子，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
　　－－－－－
　　香子化装好后抄小路走出了军营。
　　习惯了男装之后只觉得现在穿回女装简直是种束缚，若不是小莫说危机时刻可以扮作是路过的陌生女子蒙混过关，否则。
　　香子想到这里不禁笑出了声，难道这就是小莫嘴里常讲的“忍忍就过去的”伟大理论吗？只是，一走出军营才知道自己的任务有多么的重要，也敛去了笑容。
　　明修亲王把小莫软禁了起来恐怕是拿她来威胁藤原大人吧，那位亲王果然是个可怕的人。香子不由地加快脚步，一定得快点把这个事情告诉藤原大人。
　　“啊！”长长的群摆绊住了，香子摔在了地上，对面飞快而来的在注意有人时硬生生地制止了，车夫大喝一声，“哪来的，居然挡我家大人的车！”
　　卡擦一声，香子已经意识到脚踝处的扭伤，却动弹不得。
　　车夫一个劲地呵斥着，车内的主人也不由地掀起帘子，看到半躺在地上的是香子后不禁眯起了威胁的双眼。
　　她怎么会在这里？那么那个人也一定在了？
　　“你怎会在此？”纯平站在牛车上问着，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表情，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香子勉强站起来还是倒了下去，该死的，这位少爷可不是当年在阿美小姐馆子里帮忙的妖艳少年了，他这次回来恐怕和叛乱有关，还是躲远点好。
　　“我……只是去帮小姐找些东西……”
　　“是吗？此地荒无人烟的，你去找何物？莫非是……”纯平带笑地看着，任凭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的起伏。
　　可恶的明修亲王一道下令，他的父亲便要做起他的来使劝说藤原逸，即使是自己出马也未必有胜算，何况是父亲呢！他一定是故意的！藤原逸也因为接受不了一气之下，竟然……竟然……
　　亲手杀了他的父亲！这个仇……
　　想到这里，纯平握紧了手，看着一脸冷然的香子不禁在心里冷笑，这样的小丫头也敢对自己这样吗？
　　“大人何须如此呢？我不过是撞了大人的车，我道歉便是。”香子挣扎着起身回了礼，想借此绕开他。
　　“是吗？”一个眼神，自由仆人上前礼貌又威胁地拦住了她，“大人，我不明白，我们家小姐都没有亏待过您吧，我不过是帮小姐办点事，您何必阻挠呢？”
　　她家小姐……这四个字像是把利刃般剖开了他掩藏的内心，是啊，都是他们高傲的本家小姐收留了自己，都是他们高傲的本家公子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的父亲，那些美好的过往他都记得，那些痛苦的现实他都记得，爱过，也恨过。
　　爱恨，却讽刺的都是同一。
　　“算了，你走吧，以后我与藤原本家毫无任何关系！”纯平背了过去，决绝的，香子不明白当年在阿美小姐羽翼下的美丽少年会，会变成如此阴沉，甚至有些可怕呢。
　　还是小莫拜托的事重要。
　　香子因为扭了脚跌跌撞撞地起来，却没有料到最重要的东西从宽大的衣服中漏出，暗叫不好，纯平已经捕捉到了这一幕，一脸冷笑地看着自己。
　　逃！
　　“想要逃吗？”依旧是低沉的声音，隐射在英俊面容下是极度扭曲的心情，“我决定收回我刚才的话，和藤原本家的帐，根本没有完！”
　　“你……”紧张到让香子忘了尊称，他，他现在的样子好可怕啊，像极了画册里从地狱化身而来的修罗，目光含着嗜血的渴望，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孤傲地望着香子。
　　“果然你是帮着藤原逸传递消息的，我怎么能让你如愿呢？知道吗，藤原逸杀了我的父亲，你说……”手抚上香子的细腻的下巴，来回打量着，然后紧紧地捏痛了她，“这笔帐要怎么算呢？”
　　“我不过是个丫鬟，对大人来说无足轻重吧？”
　　“是啊，你本身对我而言和蚂蚁一样低贱，但是……”靠近了些，对他的手下使了一个眼神，“你对那个女人的意义谁都明白，毁了你，就毁了她，也毁了他……”
　　“拖下去，你们想做些什么本公子都不会阻挠。”
　　“你……藤原纯平，你会不得好死的！”香子被一个重心拖到了草丛后面，本能地她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没有认命地闭上眼睛，她要记住，要狠狠地记住！
　　泪，顺着她的眼角慢慢流下。
　　衣物撕裂的声音和仆人们□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就是不见香子哭喊求饶的声音！
　　“走吧，我不习惯这样的场面。”走入牛车中，车夫觉得纳闷，不习惯还纵容下人侮辱一个女子？不过这样的事做下人的还是少管，专心架着他的车。
　　不要怪我，如果你不是她的心腹，而她又不是他所爱之人，或许这一切悲剧就不会发生。藤原逸，好好看着你心爱之人崩溃的样子，真的叫人大快人心，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不知道你在杀我父亲时会不会犹豫呢？或许没有吧，就像今天！
　　“快些！”纯平催促了，想要尽量听不到那些刺耳的声音。
　　－－－－－－－－－－－－－－－－－－－－－－－－－－－－－－－－－－－－－－－－－－－－－
　　－－－－
　　如果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疼痛还属于自己吗？
　　那么，就抛弃这副残骸，
　　我不想亲眼看着它慢慢腐烂，
　　这过程，太磨人！
　　闭上了眼，
　　与其而来的恶心与藤原还是如期到来，
　　男人身上的臭味和□的谩骂，
　　她都听到……
　　泪，默默流着。
　　好想好想……
　　小莫，你在哪里，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你快来，好不好……
　　不！
　　你不要来，
　　我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这样肮脏的我！

　　第三十四章

　　-->
　　深透了的夜晚，残留的冷月萧索地隐射其上，有一种清冷的味道。
　　灰黑色的天空，放眼望去，没有尽头，没有未来，像极了她现在的处境。
　　浑身无力地靠在栏杆上，斜眼看着在黑夜里绽放的世界，安静到诡异。如果是在现代，还是个小模特的阿美会和小莫一起呆在阳台上，点上一只烟，漫无边际地聊着，似乎这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轻微的晃动声让阿美难得静下的心，泛起涟漪。
　　“想不到你也在这里，来，喝一杯吧。”
　　一只精巧的酒杯递到了面前，阿美想都没有想就接下了，仰头喝下。火辣辣的滋味，像是了燃烧的感觉还是硬生生忍住了，这样的感觉，比起死又如何呢？
　　“好酒量！”保宪笑着赞道，这样喝酒连眉都不皱一下的女子，实在难得，“这样的月色，我们是不是应该来个不醉不归呢？”
　　“不。”认真地看着保宪，其实，想要暂时失忆的人又何止他呢，“是喝到醉生梦死！”
　　“好好好！”保宪斜身靠在柱子上，一抹未名意味的笑始终挂在嘴角，说不出是怎样的感觉，只是感同身受地觉得很刺眼，很悲伤，仰头线干了一杯，溢出的酒顺着淡绿的衣服划出一道路线，也不在意，保宪依旧是笑着的。
　　夺过保宪手中的酒坛，不顾一切地喝下去！
　　真的很想醉死，是不是死了就可以忘记了呢？
　　不会的，莫非定律告诉我们所有我们想要逃避的事实，都会残忍地展现在自己面前，但，即使是一瞬间的解脱也好，她想逃避，她想鸵鸟。
　　“不要再喝了。”保宪倒是冷静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夺过了酒坛，看着阿美已经差不多醉倒的样子，有些不忍，说到底她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被酒吞童子那样的妖王囚禁是谁都会害怕的吧？可是她还是坚强地等待着晴明，他看得出来，酒吞童子最后的眼神足以出卖他的感情，他是……
　　是啊，谁都没有错，只是当一切回到了原点却发现，平淡的生活中少了一个人，只是，少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阿美似乎醉得不清，保宪靠近了些才听到这些呢喃，清新中带着些淳厚的酒香，保宪有那么一刻的迷失，在阿美的声音中才醒悟过来，不禁苦笑，真的醉了呢。
　　“傻瓜……”干脆坐了下来，保宪靠在柱子上抬头仰望着什么，声音是断断续续的，“我根本就没有怪你的任何意思，甚至，我也明白……晴明是我的兄弟，而你是……”保宪低下了头，忽然想到刚才的失神，那几个怎么也说不出口，“如若不是沙罗自行前来，也许……但是我始终无法原谅酒吞童子，我唯一的妹妹就命丧他手，他日我必定……”
　　“嗯嗯……”阿美的呢喃打断了保宪，真是的，不会喝酒还那么逞强。保宪微微一笑，不知道为何，见到了这样的面容似乎所以坏心情都烟消云散了。
　　忽然，阿美似乎有些清醒过来了，保宪扶起她：“保宪……这样叫你对吗？呵呵，你知道吗，我……”
　　“阿美，身子不好怎么出来了呢？”
　　是谁？阿美笑了，能拥有这样空灵声音的，惟有一人，不对不对，晴明是温柔的，淡漠的，他才不会夹杂着任何怒意。
　　朦胧的眸子睁开，不期然地撞入了一抹幽深的黑色中。
　　是晴明，是晴明……
　　如若是以前那么阿美一定会很享受在晴明怀里的感觉，而如今，这样的甜蜜附上了一层罪恶感，他，是在沙罗死去后才成为自己的晴明吧。
　　晴明，不要再对我好了，你的温柔让我深陷其中，到了那个时候，我怎么还有勇气离开你呢？
　　“保宪……我……我已打算和阿美远离是非，对于沙罗的事，我会给师傅一个交代的。”抱起了阿美，看着阿美颤抖的睫毛，他知道此刻她定是听到了，也好。
　　“晴明……”
　　“对不起……”这三个字，着实让保宪吃惊不少，晴明那般冷淡的性子，也会有他觉得对不起的事吗？
　　呵呵……还是喝自己的酒吧，酒，才是最好的！
　　－－－－－－－－－－－－－－－－－－－－－－－－－－－－－－－－－－－－－－－－－－－－－－
　　－－－－－
　　帐子的小莫实在坐不住了。
　　香子怎么会去那么久还不回来呢？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事吗？不会的……不会的……小莫一个劲的给自己下安心剂，现在是开战前夕了，人们都急着去避难了，应该不会注意到香子的。
　　“兄弟啊……”宣孝将军不顾士兵阻挠硬闯入，没有看到自己所想的兄弟，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子，毫无形象地准备拿起剑向名贵的桌子砍去，任凭宣孝戎马生涯多年也没有见到如此剽悍的女子。
　　“你……宣孝将军？”倒是小莫先认出了他，没有时间解释她现在为什么身着女装，那将会是个很漫长的故事，都怪明修的自做主张，看现在穿回女装的她把他吓的，多可怜的孩子啊。
　　“你怎么会来啊……难道你是来救我的？不会吧？看样子就不像……那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如果说宣孝看到小莫的第一眼有些不适应的话，现在他可以确定这个眼前唧唧喳喳的女人就是他的兄弟没错！
　　“香子……你看到了吗？”
　　香子这两个直接冲入小莫的大脑，她是紧张的，她是担心的，但是……眼前的人可靠吗？她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找到香子。
　　“走！”正准备冲出去帐子的小莫迟疑了，因为她在非常时刻遇到了她非常不像遇到的人，而那个人就是阴着脸的明修。
　　“怎么？要走也不和本王打声招呼吗？”你还‘本王’呢，小莫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自称，不得不说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有那么些气势。
　　“我要去找香子！”坦白从宽，坦白从宽。
　　“王爷，我只是……找不到香子……”
　　“哦？这么说你已经知道香子是女儿身了？”明修反问，不怒反笑，这样的笑小莫忽然明白了几分，她上前，轻轻地说道，“帮我找到香子，我愿意配合你所有卑鄙地计划！”
　　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呢。
　　“好啊，到时候可别后悔。”明修也不阴不阳地回了一句给她，吩咐道，“宣孝，你也来吧！”
　　“多谢王爷！”语气中就可以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担心香子，香子，你一定要好好的，我马上就来救你了。
　　“啊……”不由分说地，明修把小莫带上马，刚想说些被他一个‘你又不会骑马’的眼神制止了。别扭地被他半搂在怀里，这样……是不是太暧昧了啊？
　　两匹马，就在开战前夕绝然离开军营。
　　－－－－－－－－－－－－－－－－－－－－－－－－－－－－－－－－－－－－－－－－－－－－－
　　－－－－
　　“香子……香子……”
　　小莫紧紧纠着她的衣角用来平复她紧张的心情，马儿奔跑的速度越快，仿佛接近真相也就越快。
　　颈后喷薄而来的男性气息包围着，无法呼吸。
　　“你明明知道，我会利用你……”
　　“对，没错，我是知道！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代价不是吗？为了香子，你想要威胁我让藤原逸自动放弃的计划，我参与便是。”低着头，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他一定会用那迷人的眼睛看着自己，所以，所以……
　　“哦？想不到藤原逸在你心中没有任何位置，比不上一个丫鬟。”明修挑高了眉，似是心情颇好，而下一秒就因为小莫的一句话变了天气。
　　“错了，他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人。只是，救香子才是首要的任务。藤原逸对我的意义你是不会明白的，你要用我威胁他放弃，这样何尝不好呢？他可以不用死，你也得到你想要的，而我，也可以自由了。”
　　“想不到你的算盘打得很精嘛！”不过，你似乎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也是。”
　　“嗯？”性感的声音在耳边热热地响着，明修就是这样的人，他是性感的，冷漠的，可以狠决地杀掉任何人而不会皱眉，可以温柔地与你情话绵绵，但是，小莫却清醒地认识到，这个男人，是有毒的！
　　“你不也利用宣孝对香子的感情，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吗？”
　　你我都是同样的人，不管任何借口都掩盖不了自私的本质。
　　“对，所以……他超过了我们……”明修指指驱马狂奔的宣孝，看到小莫有些失神的表情，也不由地猛抽马儿。
　　一路上奔来，都是人言罕见之处，香子根本就没有理由到这里来，明修打量了一眼小莫，既然是她指的路那么应该不会有错。也许，她瞒着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明修的眼眸深邃了起来，那是蕴含危险的狂风暴雨。
　　前方忽然爆发的兵器打斗声，吸引了小莫和明修的注意：“明修，快，快，宣孝一定在前方！”
　　明修？如果没有记错，这可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叫自己的名字。
　　由于前方杂草丛生马儿根本无法越过，明修熟练地抱小莫下马，看着她要挣扎的样子，故意说道：“若你能保证自己下来比我抱你下来快的话，请便！”
　　“喂喂，回来！”好吧，她只是识时务而已，绝对不是妥协。
　　直至奔到那里，才发现有些东西并不是预想之后就可以接受的。
　　视觉呈现永远是最突兀的，也是最残忍直接的。
　　“这不是真的……”
　　直直地愣在那里，动弹不得！
　　香子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宣孝的怀里，不动声色，仿佛是没有了生命的娃娃。发丝凌乱，衣冠不整，被撕裂成零零碎碎的布条，难以掩盖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的道道痕迹，红的，青的，那样的刺眼！
　　宣孝轻轻地搂着香子，心疼的神色显露无疑。
　　香子的眼神呆滞，似乎是失去了意识般睁着漂亮的眼睛，连眨都不会眨了，但还是本能地抗拒任何人的接近。
　　小莫扫了一眼那些已经成为尸体的男人们，死相极其悲惨，不是被穿肠破肚就是身首异处，散发着阵阵恶臭。
　　香子，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引起的吗？都是我自私地想要你传信给藤原逸，才让你遭受这样的屈辱吗？
　　“香子……”抚摸她的鬓角，现在已经凌乱了，但依旧是美丽的，她的香子从那么小的时候就陪在自己身边了，是亲人了，是真正的亲人了，“对不起……”泪，怎么也挡不住，一滴一滴落在了香子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和她的，融化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走，我们回去，没有谁会欺负你了，我们都在一起好不好？”
　　“还是我来吧，小莫，你还是我的好兄弟，让我和香子单独一会儿可以吗？”
　　“好……”这样一个痴情男人的恳求，她如何会不答应？
　　看着宣孝抱起香子离去的背影，忽然在那一刻有什么触动了心弦，刺痛了双眼，那般那般的痛。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可以用荒谬来解释，奇怪的母亲，冷漠的父亲，伴随着自己长大的只有阿美，然后生命中介入了形形□的人，好的坏的，都不是一句话可以说完的。
　　那么，此刻，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是能自保也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吧？
　　仿佛是暗自下定决心般，悲悯的情绪被完美掩藏住了，在一旁的明修静静打量着她。可以说，她不是最美的，对于美人的定义明修向来嗤之以鼻，不过是用来赏心悦目的东西而已！但是，她却是特别的，她明明骨子是冷漠的，却一副天真邪恶的样子，恐怕她的真面目知道的人也是为数不多的吧？
　　“走吧，上马！”明明那么在乎，为什么不求自己飞奔回去呢？这个女人，真是来折磨自己的！
　　－－－－－－－－－－－－－－－－－－－－－－－－－－－－－－－－－－－－－－－－－－－－
　　－－－－
　　“如果我说我早知道你是女子呢？”
　　“如果我说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呢？”
　　“如果我说我想求王爷赐婚你我呢？”
　　“如果……”
　　策马狂奔吹散着纠缠的衣角，鞭子狠狠地抽在马身上印出一道道血痕，宣孝像是疯了般，天知道他不光是想杀了那些男人，还想亲手挖出他们的眼珠！
　　望着怀里依旧面无表情的香子，心不由地抽搐着，他是个混在军营里的男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男女情事，他只知道香子不想别人知道她的女儿身，那么，他就假装不知道。
　　就这样，这样静静看着他，他依旧还是她眼里憨憨的将军大人，其实也不错。
　　可是……可是……上天怎么会那么残忍？她这样一个弱小的女子怎么，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对待？他发誓一定会找出凶手的，碎尸万段！
　　只是，她，会接受他吗？
　　他的年纪，几乎是香子的两倍，幸好现在的香子听不到自己的任何话，就算是自己疯言疯语罢了。
　　他也甘愿，只要，她醒来。
　　他的年纪，几乎是香子的两倍，幸好现在的香子听不到自己的任何话，就算是自己疯言疯语罢了。
　　他也甘愿，只要，她醒来。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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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吗？”
　　空灵的声线低低传来，如清泉般舒服，晴明仿佛永远是那个绝世少年，飘逸脱俗，连笑起来的样子都是那么如沐春风，融化了她整颗不安定的心。
　　“晴明，你还是那么……那么漂亮……和我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一样……”阿美给了个虚弱的笑，伸出手想要抚上拿着美到迷离的脸庞，忽然咳嗽起来，收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苦笑，连最后一次都不可以吗？
　　“阿美，你还是和以前那般……”
　　“那般怎样？”阿美一直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在晴明心中自己是怎样一个人呢？
　　“那般……”晴明不由地笑了，阿美难得也表现出一副娇羞的样子，抚上她柔软的发丝，这个动作对于阿美来说简直是受宠若惊，她一直都要以为和晴明一起几乎是柏拉图式的爱恋，想不到他也有变成凡人的时刻啊。
　　阿美贼贼地笑出了声。
　　“晴明，我还以为你差点是神仙了，不食人间烟火。”
　　“那么现在呢？”
　　“神仙还是神仙，因为你很漂亮，不过……像下凡的神仙，要不然也不会被本小姐的魅力倾倒了。”
　　“呵呵……”
　　似乎一直都是如此，她和晴明之间有一种莫名的心灵相通，明明在这个难过的时候他们都选择了用微笑去回避。
　　只要，这是你想要的，我也可以装作若无其事。
　　“你先休息吧。”扶阿美躺下，转身离开，阿美想要抓住他的衣角也消失在黑暗中，走到门口处如果仔细听就能听到晴明的温柔又落寞的细语，“真的很想带你远走高飞，可是，你还在为沙罗自责吧？那么，也算上我的一份，你痛，我会比你更痛……”
　　晴明……
　　阿美追了上去，她有种预感，如果现在不追上去，恐怕就是一辈子的后悔了。赤着足还未来得及穿鞋，冰冷的触感由脚底丝丝传来，她想告诉他，她多么希望那个梦想是真实的，泛舟江湖，处庙堂之远，可是……
　　再华丽的美梦都被无情的现实碾碎，零落成泥。
　　什么都不是。
　　如果可是如果，那么……
　　一个人影闪过，阿美止制了脚步，那个身影她再熟悉不过了。
　　“大人……”红姬的声音像把利刃般刺痛着阿美的心，“还记得沙罗小姐最喜欢缠着你吗？如果大人现在一身空闲，恐怕……”
　　幽幽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情感附加其上，阿美此刻才醒悟过来，是啊，她的心也慢慢冷却了呢，是什么时候呢，心，原来比这冰冷的地还有寒彻！
　　她原以为或许离开是种明智的选择，话到嘴边，却只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能够留住自己的，无非是他那抹清冷而又温柔的眼神。只一眼，那些残忍的话她怎么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红姬……”
　　“大人，我想回到从前……”红姬的话抢在了晴明前面，他一定知道这从前的定义，如此含笑地望着他，仿佛用整个生命来记住他，她的大人，她的……
　　“好。”
　　晴明暗暗低了头，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一派晴明，如搅了的一池春水没有一丝涟漪，他当然这个道理，式神是不可以拥有感情的，否则，元神尽毁！
　　成全一个人，原来可以如此简单，原来可以如此沉重。
　　晴明转过了身，不期然地看到赤足散发的阿美，即使是强颜欢笑也掩盖不了她苍白的脸色，她就在那里，风中。吹起的外衣有种羽化的错觉，虚弱的身躯似乎要摇晃不定。
　　“你……”
　　“我……”
　　沉默，流淌在这静止的时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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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修的马赶到时，小莫不顾自己会不会下马这个事实还是跳了下来，直奔香子的帐子，甚至没有留意到他不寻常的眼神里，流露的意味。
　　宣孝把香子安置在他的帐子里，此举虽有些不妥，小莫倒是觉得这的确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她自己已经失去了自由权，难道也让香子也这样吗？
　　更何况……
　　“我来吧。”接过宣孝手中的毛巾，轻轻地帮香子擦拭着，她冒汗的额头，她干枯的脸庞，小莫强忍住内心想要哭的冲动，转头对宣孝说，“将军还是到外面去吧，我来照顾就可以了。”
　　“不，我要在这里看着香子！”宣孝不明所以地看着小莫，瞪大眼睛，语气是毫不退让地强悍。
　　这也难怪了，小莫叹了一口气：“你难道要看香子洗澡吗？她现在这样总的我来吧。你先到外面去，顺便找些吃的来。”
　　帮人洗澡？宣孝对于这几个的惊讶程度暂时冲淡了对香子的担心，她堂堂一个小姐居然会……
　　“洗澡不就是弄点湿么？你这什么眼神？”难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啥都不会的人，不是吧？
　　“好，那我先出去了。”宣孝还是依依不舍地走了，直到帐子门口还不忘加了一句，“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叫我一声。”
　　“行了行了。”
　　“谢谢你，兄弟。”然后，消失。
　　如果不加上兄弟两个字小莫或许会觉得很感动，只是此刻她怎么觉得自己已经化身莫哥了呢？那个纯爷们中的纯爷们……
　　“来，香子，我们去洗洗好吗？”坐在香子的身旁，此时的她如死寂的枯井，半点生气全无。盘缩着自己的身躯，眼神涣散地望着远方，仿佛只有在安静的世界里才能够忘记一切，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衣服，尽管已经面目全非了。
　　“香子，我无法对你说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这种恶心的话。”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唤了几个丫鬟来把她放入澡盆，起初的她还没有反抗，直到她们来解开她的衣服，她像是活过来了般奋力反抗，“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眼泪婆娑留下，看着一再想要靠近自己的丫鬟们，香子缩在盆内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一双温柔的手覆上，轻轻地拿开她的手，在香子的面前蹲下来。所以的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下面对面的香子和小莫。
　　温柔地环住她。
　　“好了，没事了。那是场噩梦，很可怕的噩梦。”绕开她的手伸出触及那衣服，她又紧张了起来，“难道你不想洗掉那些人在你身上的痕迹吗？”
　　这样的话，很是残忍，但是有些时候不得不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才能让她醒悟过来，对于一个心灵受过创伤的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尽量避开，而是坦诚相见！
　　“来，乖……”看着香子没有了抵抗，小莫摇一起一瓢水缓缓冲刷着她身上的污渍，水流的声音是她们静谧中唯一的响动。
　　捧起水为她擦拭脸上的血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想象一个男人的欲望会几乎摧毁了她：“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吗？那个时候你也只是个孩子，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选你吗？因为你很安静，而我需要的就是安静，可是，现在的我不需要了，一个寂寞的人才会安静，那么，你现在是打算抛弃我吗？”
　　扶她出盆，细细帮她穿好衣物，天知道这是她第一次亲密接触古代的衣服的繁杂，好半天才帮香子穿好，让她安心地躺下来。
　　“知不知道，现在对我来说只有阿美和你才是我的亲人，阿美现在已经有所归属了，你和我才是要相依的。”
　　“我知道你经历的，然后呢，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吗？也许我无法劝你忘记一切，但是一个人不能永远活在痛苦的记忆中，自己如果不放过自己，那么没有人可以帮你。”
　　“你的痛苦我都了解，你的清白毁在一个恶心的男人手里，这样的打击的确很大，可是如果他死了呢，你能不能重新开心起来呢？告诉我好不好，我想替你杀了他。”
　　“不要……不要逼我……”香子似乎只要一听到有关侮辱她之人时情绪就会变得很不稳定，小莫走近些用力回抱着她，呢喃道，“好了好了，没有事了，我在你身边，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没事了，等你睡着后，一切就会恢复到从前，我们依旧那么要好，怎么样？我依旧是那个无法无天的人，你还是明明想笑却忍住的香子，你知道我好面子……”
　　“睡吧……”
　　一行清泪沿着她美好的弧线落下，小莫强忍住愤怒与感伤交加的情感，有什么想要喷薄而出，一下秒，她不知道会不会学宣孝杀了那些男人！
　　“呼……”小莫安顿好了香子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一个转头看到了拿着饭盒的宣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一直在这里？”
　　他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你去休息一会儿吧，否则铁打的撑不住。”
　　“不了，我还是在这里守着吧。”这男人是铁了心了，小莫走过去以一个她认为潇洒的姿势拍了拍宣孝的肩膀，奈何她身材娇小，那个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
　　阿美的美少年之恋爱固然令人向往，不如香子的忘年之恋也很精彩。
　　小莫细细打量着宣孝，这样狐狸的眼神让宣孝自觉颈上一凉，为什么有种自己是板上青蛙的感觉呢？
　　并不算英俊的容貌，言谈也不算风雅，难得的是出生军营，身体素质是不用说了，让小莫想入非非的是他的身材，肯定令人血脉膨胀！
　　香子，你有福了！
　　－－－－－－－－－－－－－－－－－－－－－－－－－－－－－－－－－－－－－－－－－－－－－
　　－－－－
　　梦靥是人类内心抵抗却无法妥协的魔鬼，日夜纠缠在心头。
　　她的思绪似乎回到了那个时间点，残留在肉体上的疼痛似乎伴随着屈辱的记忆苏醒了过来，像极了一条罪恶的毒蛇，看似不动声色，早已经将自己逼迫至濒临之境。
　　一个个男人靠近自己，难闻的味道阵阵传来简直要到作呕的地步，各种□传入耳朵，她想逃，想要逃离！
　　一把被纠住了后领甩到草丛中，本能地往后退，却看着他们一步步地逼近……
　　“啊！！！”
　　宣孝听到了香子的声音立刻要冲进去，却被小莫一把拉住，宣孝不解正想张口骂人小莫抢在了他的前面。
　　“你也想知道是那个畜生干的吧？那么就等着，香子现在在做噩梦，说不定……”
　　“说不定？你就是对待她的？还是因为她是你的丫鬟你就这样无视吗？”宣孝有些怒意了，在他看来没有比香子痛苦更折磨的了，而她……简直太让自己失望了。
　　“你怎样想我无所谓，如果不想抓到凶手，香子的心病就不会痊愈，后果你大可以自己掂量掂量，若要进去，请便！”干脆亲自掀开帐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宣孝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竟可以冷静到如此地步吗？她是没有心的吗？还是……
　　“等着，我一定会将凶手千刀万剐。”经历了刚才一番言语，宣孝已经不怀疑她说的千刀万剐的真实性。
　　“不要……你们……我要杀了你们……”一阵阵的抽搐声，小莫拼命按住宣孝，这个时候进去就前功尽弃了，“我不会放过你的……藤原……纯平……”
　　是纯平？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坍塌了，她拼命按住的手也随之松开，宣孝抢先进去唤醒了噩梦的香子，说些安慰的话。
　　是那个她曾经见过的少年？也是在伊豫重逢的男子？他……
　　居然是他！
　　小莫紧紧地握住了拳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么那么用力，突现的青筋看上去格外可怖。对了，有个人可以帮她，也只有他了！
　　最后扫了一眼帐子内的宣孝和香子，把时间留给他们吧。宣孝即便是个将军，有些事由他出面总是尴尬的，同为一个主子办事又怎么能随心所欲呢？
　　－－－－－－－－－－－－－－－－－－－－－－－－－－－－－－－－－－－－－－－－－－－－－－
　　－－－－－
　　“未经通报就闯进来的人，恐怕只有你。”明修一个优雅的姿势放下手中的书，似乎没有惊讶于她的出现，缓缓地走过去小心擦拭他的利剑，冷面的刀光映射他了然的笑。
　　弹指一吹，剑散发着嗜血的光芒，明修仿佛就是天生的驾驭者，毫不逊色于它的残暴，是他冷到极致的俊容。
　　“你的要求，我答应你。”小莫拿起十二分的勇气，这个男人真是的让人捉摸不定，唯一能够让他瞧上眼就是这份气势了。
　　“你指的是什么？”明修笑着反问，回想着那天对她说的话，戏谑道，“如果是做我女人的条件，你也会答应吗？”
　　“你……”原来他想要的不止这些，看来是低估了他啊。
　　“我怎么了？既然是谈条件，大家说清楚不是更好吗？还是你根本不是带着这个目的来的？想要杀了侮辱香子的人，所以才来求我吗？”
　　好厉害，这个男人居然什么都知道！
　　小莫敛去了眼睛的惊讶，恢复了她潜藏内心的最真实的一面，冷笑：“但是，你不是也想让我求你吗？大家各取所需不是吗？否则以你的个性，如若不想让闲杂人等进来，一只苍蝇都进不来！香子对我的确重要，那也犯不着用我的身体来交换，左右不过是杀了一个凶手而已，你觉得对我来说很困难吗？”
　　她抬头望着他，那样的眼神，是算计的，是不屑的。她是在赌，赌他一定会参与这场交易中：“这个世界上能让人卖命的不过是金钱，权势，对你来说权势才是渴望，我可以帮你，但是就要看你肯不肯牺牲了。”
　　静静听着的明修那双眼一直注视她的一举一动，不禁拍手称好：“精彩精彩！”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知道渐渐泛红才放松力道，“知道吗？我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尤其是懂得运用她的聪明来威胁我的人！你也太小看我了，那些东西我会用双手去获得，倒不如你成为我的女人，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轻轻磨砂她细嫩的皮肤，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底涌动，那是混着渴望，兴奋的，爱慕！
　　这个女人，我一定会得到！
　　明修放开了她，正要下逐客令时，小莫冷冷的声音传来：“我！”
　　“什么？”
　　“用我威胁藤原逸，既然我父亲已经投靠于你，想必藤原逸也是知道的，用我威胁他投降，你会更快夺取你想要的一切，而我的条件……”
　　“那些，不用你照样可以！”
　　这只沙猪，小莫在心里严重鄙视他：“亲王殿下不会不知道兵贵神速吧？一举进京岂不更好，非得要京城倾尽全部兵力你才肯结束这里的战争吗？同我威胁藤原逸，对他来说……”
　　“你是特别的，或者说他爱你？”明修试探性的话让小莫一个激灵，爱，爱，这样的字眼怎么可以用在他的身上，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却故意躲避呢？
　　他爱我？
　　这简直就是最最好笑的笑话了，她一直以为藤原逸不过是一种淡淡的喜欢，或是……难道……
　　“怎么？觉得不可思议？如若你都为察觉到，那么你凭什么认为你有可以威胁他的价值呢？”明修叹了一口气，“还是在你眼里，那些爱上你的人都是愚不可及呢？”
　　是说自己吗？也许。这个女人，恐怕死都不会承认她觉察到自己对她的……
　　“所以，千万不要爱上我。”无比真诚的眼神，她靠近他，像是宣誓般，“我无法修复他们的心，不要把心丢在我身上。”
　　“你……”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该说些什么？说她的无情，说她的冷漠，可是，自己不就是偏偏爱着这样的她吗？“你的条件。”
　　“把藤原纯平交给我，任我处置。”
　　“他可是我用来牵制伊豫的借口。”
　　“我说过，有舍才有得。”
　　明修最好看了一眼走出帐子的小莫，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的关系一直在变质？难道，自己真的是做错了吗？但愿这回，能如你所愿。牵制伊豫？伊豫不过是自己的踏脚石，为了……
　　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那双妩媚又性感的眼睛透着算计的危险！
　　藤原逸，她终究会是我的，你也不过是她的棋子而已！

　　第三十六章

　　--> 走在山路上，阿美很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不由地放慢了步子。
　　未到招呼就出走的确不是阿美的风格，不过么，伟人曾经说过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所以现在的她也算是活学活用了一把。
　　一路上走来都是极其安静的，在山路的安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不会有什么会出没吧？曾经就因为和小莫那家伙在山上看什么风景，捡回来个晴明，这次呢？
　　阿美机械地转过头，没有预料到的妖魔鬼怪，而是……
　　“怎么？看到我这幅表情？是我撞破了你的什么计谋吗？”唰的一声打开扇子，动作潇洒，不过在阿美就是怎么看怎么郁闷了，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会被这个人知道？
　　从头到脚打量着他，一脸欠扁地笑着，不会的，肯定只是巧合。
　　“你都做好了逃的准备，还有会害怕的事吗？”保宪走近了些，看着阿美。
　　算了算了，既然老天都不开眼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原本还想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离去的，看来是不可能的了。叹气，说道：“就当作我从来没有来过吧。”单手捧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经典的偶像剧表演。
　　“好吧，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保宪收起了扇子，不再是那副嬉笑的表情，只是这样严肃的他真的让阿美很不适应，似乎只有在沙罗死去的那晚，才见他有这样的神色吧，“晴明万一醒了怎么办？幸亏我行走江湖还懂些门道，才不会被你的迷药迷倒。”
　　微微抬起下巴，那样子似乎就是向阿美炫耀他的江湖事迹不是你等小辈可以了解的！阿美简直无语了，真看不出这个男人还是混江湖的料，恐怕是混妓院倒是真的吧？
　　斜睨着看着笑得有些奸诈的保宪，真不明白这样的人居然能和晴明成为兄弟，不可思议。如果现在是在平安京的话，阿美一定会尽地主之宜请他到自己的耽美馆里去转转，见见什么是真正的惊世骇俗！
　　摸摸自己略鼓的口袋，灵机一动，有了。
　　笑嘻嘻地又万分不舍地把白花花的银子塞到保宪手里，狗腿地笑着：“你就当没有见过我，还有……”她的声音一低，“对不起，一直没能当面和你道歉，沙罗的事都是因我而起的，我也没有呆在这里的理由……”
　　保宪没有说话，眼睛略过眼前的阿美，苦笑：“谁说没有，这个宅子就是你的啊。”
　　那才不是我的，只是借用财产，过了时间就要还的。
　　“尴尬的人还是不存在的好，更何况你的到来就预示着晴明的师傅想要晴明结束修行的意思，我如何能不知道呢？”只是，不想影响晴明罢了……
　　但后面的话还是忍在了嘴边，晴明是要成为大阴阳家的人，如果他的师傅因为女儿的死而迁怒于晴明，那对他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那是他的梦想，他的希望。
　　“父亲……很是疼爱沙罗……但是……”
　　“我明白，但多少都是我的关系，我只是出去走走……不是不回来了……”大哥，你就放了我吧，银子你都收了办事还这么黑心？你老爸是你老爸，你当然安全，人家晴明只是徒弟么，我也只是趁这个机会出去玩玩，女人是需要心情来培养的动物！
　　“这……”保宪还是无奈。
　　“你这什么这，银子都收了，难道想抵赖啊？”阿美发威了，她就知道她装一天的淑女就要吃亏一天，此刻反正也没有人在，这个家伙即使和晴明说了晴明也不会当真的，自己什么德行晴明恐怕知道的比这还多呢。
　　“你……”保宪先是惊愕了，然后莞尔一笑，“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啊，藤原家的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的藤原小姐，真的很有讽刺效果。
　　“那个什么来着的……我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如果你一定要告诉晴明，就告诉他本小姐带着银子，走遍天下都不怕……”
　　你是不怕，这不有我替挡着吗？
　　面和柔和了许多，保宪若有所思，真是个有趣的女子，一回头才发现不远处站着的一人，不是晴明还是谁呢？
　　“我都知道了，你勿需再说了。”
　　“那你也知道我收受贿赂的事了？”保宪讪讪一笑，这些银子可是自己突破迷药冲锋陷阵来赚来的，反正晴明这样的人几乎是不用银子的，作为兄弟的要替他花掉。
　　“是吗？贿赂？”晴明重复了一遍，他清冷的眼光略过保宪，看着保宪一个激灵，不好，露馅了。
　　“那个……晴明，阿美走了，你既然一直都在为什么不出来呢？”见事迹已经败露，立马转移话题，保宪在心里暗暗夸自己的聪明才智。
　　“那是她的心结，只有自己才能解开。”
　　保宪瞥瞥嘴，不由地嗤到，真是对怪人！明明想要她留下的，否则晴明的江湖修为是不可能逃过迷药的威力的，除非是动用阴阳术。不过，阿美刚才提到的玩玩……这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阿美不会真的要去玩玩吧？
　　那犯得着用迷药吗？
　　可恶的女人，居然敢对本大爷用那种下三烂的伎俩，是真的解开心结还好，要是让我知道纯粹去玩玩，本大爷的江湖经验会好好收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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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呼……啦啦啦……”一路上阿美一改在保宪面前的温柔状，吹起了口哨，恢复了她最原本的流氓一面，小莫曾经形容过阿美，活脱脱的一个淫贼，这话还真不假。
　　摸着怀里的银子，还是银子好啊。
　　邓爷爷教育我们，做人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说的就是这个理，这不是摆明了让自己什么都可以不拿，但是银子不可以不拿的意思么？估计当年小莫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带上自己的，哎，也不知道那家伙在伊豫干了些什么。
　　阿美一定不会知道，那场发生在伊豫的惊心动魄和惨烈。
　　“哎，我游荡了几天，也该早点事情做做了……”
　　感慨了一番，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敢情她也是个社会主义的好好公民，但是如果有人现在问她为什么要一直走要到哪里去，她的回答就是：“我不知道。”
　　眼前是一个贵族公子打扮的男子，对着自己灿烂一笑，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在下请问小姐，为何一直往那个方向走，可是……”男子指了指那个方向，继续道，“若是同路，在下愿与小姐一起。”
　　“你是谁，知不知道在江湖上到处都是你这样的斯文骗子，我要怎么相信你？”看在他面目俊朗，唇红齿白，举止优雅的份上，阿美决定和他聊上一段，美少年，谁不喜欢？
　　“在下疏忽了，在下源博雅，乃是右近卫中将……”
　　“行了，身价背景就不用报了，不过本小姐可是去闯荡江湖的，你一介贵公子肯定是不适合的。”阿美还拼命点头赞成自己的观点，简直是太伟大了，她的仁慈可以拯救一个迷茫的少年。
　　“可是……”源博雅不禁低下了头，想起了自己的过往点滴。
　　源博雅是醍醐天皇的大皇子克明亲王之子，由于母族的势力淡薄而被迫降为臣籍，和朝廷上赫赫有名的源高明一样的命运，不同的是，源高明善于玩弄权术，而自己则醉心诗画。
　　这次源高明借着朝廷的动荡，将源博雅驱逐宫廷，谁都知道，源博雅是主上的心腹。
　　原本只是无心的游玩，却不料真的会遇到她，那个永远藏在内心深处的女子，多年的不见越发脱俗美丽。退去了稚嫩的外表，那张完美的脸庞只剩下高贵的气质与迷人的冷漠。
　　他原也以为那不过幼年时单纯的迷恋而已，却想不到这样的想法在重新见到她的瞬间全然崩溃，他不顾礼仪靠近，想要与她说话，想要更多地了她……
　　“敢问小姐的……”她或许不认识自己，只是这样冒昧的问会不会很失礼呢，她会怎样看待自己呢？
　　“我叫小莫……”
　　小莫……那不是她双胞胎妹妹的名字吗？他依稀记得那是个张扬如烈焰般的女子，与记忆中的人影重叠，不会，她一定不是小莫，那么她……
　　“你想跟着我？”
　　源博雅点头。
　　“你会剑术吗？”
　　源博雅点头。
　　“你会别的武功吗？”
　　源博雅点头。
　　“你会吟诗作对吗？”
　　源博雅再次点头。
　　阿美满意地又流氓本色地摸摸自己的下巴，一副耽美馆收受绝顶小攻小受的表情：“恭喜你，所有的考验都通过了，那我就勉强当你的师傅吧。”
　　“师傅？在下不明白。”源博雅认真而好奇地看着阿美，而阿美正在用一副‘你连这个都不懂’的表情回看着自己，顿时源博雅觉得是不是自己讲错了什么。
　　“那你知道什么是江湖吗？”
　　源博雅经过了一番彻底的思考，发现以他所学到的所有都不能解释什么是江湖这个问题，诚实地摇摇头。
　　“那不就结了？我知道了你不知道的问题，难道不是比你知道的要知道的多么？你认我做师傅还有什么不对吗？”
　　源博雅此时满脑子都是他冒牌师傅的‘知道’与‘不知道’理论在纠缠。
　　“在下明白了，那敢问师傅，师傅可知道答案？”
　　“不知道啊！”阿美笑着对源博雅，源博雅一个气结，“那……那……”
　　“不知道也是答案啊，怎么，你不服？”漂亮的脸庞蛮横了起来，此时她是小莫，可以不顾形象，可以卑鄙无耻！而远在伊豫的小莫此刻正在猛打喷嚏，她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有人在骂我……那个人当心走路踩狗屎，吃饭迟到蟑螂，睡觉旁边是个丑男，洗澡发现长了不该长的东西。”
　　“走了，乖徒弟，师傅要在太阳落山前赶到那座山。”目标宏伟地指了指远方，眯起眼，似乎真的有那么座山，只是师傅，太阳落山前……
　　源博雅看着已经是夕阳满天的天空，不禁绝望到心底，师傅……
　　又笑了起来，温柔的，眉目含情的，师傅，这一路上可要多多照顾徒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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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阿美一个劲地剥削着源博雅这个免费的劳动力，堪称世上最扣的老板了！
　　下面就来看看几个最为经典的例子吧！
　　镜头一：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遇贼呢？这绝对是江湖盛传的至理名言，只可惜阿美从来就没有好好学习《初入江湖必学知道》，一心埋头苦干的她也有遇到山贼的时候。
　　源博雅优雅地叹气：“师傅，徒儿都说不要进山了，你看现在……”指了指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几个山贼，赤着那分不清道不明汗毛和头发的上身，凶神恶煞道，“快把你们值钱的不值钱的交给老子！否则……”
　　“否则怎样？”接话的是依旧淡定把玩着剑的阿美。
　　“否则……”那讲话的胖子忽然口齿不灵力了，转头问，“大哥，否则怎么杨？”那大哥一脸你真没有出息的样子看着他，原本是想要让他继承自己的衣钵，看来还是自己亲自出马吧，“否则拿命来！”
　　“对，命拿来！”胖子二号接了口，阿美一脸无奈地看着对方，有了徒弟的护驾，她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安静在这里坐着，有空就叫叫阵，灭灭他们的气焰。
　　“徒弟，师傅就把这个神圣而又伟大的任务交给你了。”一脸凝重地看着源博雅，源博雅温柔一笑，师傅就知道用这样的伎俩。
　　“等等，师傅再送你几句话——这就是江湖，有血有泪！打赢了就是有笑有血的江湖。”
　　“那若是徒儿输了呢？”
　　“恩……那就是师徒分离的江湖了，好好打败他们，师傅相信你。”随后阿美又软软地躺下，源博雅苦涩又无奈地笑了，即使这样也不能改变我留在你身边的决心。
　　“你们啰嗦什么，看老子怎么解决你们！”山贼大哥实在受不了被忽视的感觉，大声呵斥，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我现在可是山贼啊，你们能表现出一点惧怕山贼的样子吗？
　　兵邦兵邦的打斗声渐渐终止了，阿美却已经睡着了。源博雅解决了山贼却看到阿美熟睡的容颜，不禁靠近了些，手，想要触及那抹温暖却停了下来，算了，还是把她抱出山外吧。
　　她一定不会知道，在他寂静如死水的生命中会遇到一位如烈焰般妖艳的女子，就那样认定了，从儿时，到现在。
　　“你会知道吗？”听到不可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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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头二：
　　傍晚的时候，阿美坐在湖前胡思乱想了一阵，忽然灵感一来。
　　猛地站了起来，嚎叫道：“我要吃鱼。”
　　嗖的一声，她的亲亲乖乖好徒儿毫不犹豫地跳入湖中，一展他近日在师傅的威逼下学会的捕鱼神功。
　　大家一定会奇怪为什么源博雅同学会如此听话地跳入湖中呢，那是因为如果不满足他师傅吃喝的要求，她会变得异常恐怖，不仅会做出癫狂状还是整日碎碎念。
　　这些全部都是源博雅的亲身经历。
　　“师傅……我去烤鱼……”一身湿漉漉上岸的源博雅还不忘自己的艰难任务，不料今日他的师傅似乎放生般慈悲，“徒儿啊，不用去烤鱼了……”
　　“你在抓只野兔来吧，刚好配这条鱼，有鱼有肉才是人生么？”
　　“……”啪的一声，源博雅的心也随着落地的鱼华丽丽地碎了。
　　唰的一声施展了他的轻功和剑术，抓野兔……
　　“徒儿啊，这可是为了你美好的江湖生涯啊，要知道在江湖混这样的野生适应能力是必不可少的！”义正严词的阿美，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她无耻到可以把欺压徒儿这样的事说得，如此有理，高，实在是高。
　　“师傅……”源博雅试图打断准备滔滔不绝演讲的阿美，也只有此刻，阿美是不会计较她的肚子是否填饱了，源博雅边烤鱼边烤兔子，暗暗地笑了起来，以为装成小莫就不认识你了吗？
　　好天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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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博雅不禁看了看他让人又爱又恨的师傅，她今天是怎么了？
　　没有要自己做奇怪的事，没有碎碎念，没有要吃鱼吃肉，难道他的师傅生病了吗？源博雅不由担忧地看着阿美，经过这些天强大的熏陶源博雅已经顽强地适应了她的古灵精怪，此时安静的虽然很可爱很……
　　但是，作为师傅的徒弟怎么可以就想到自己呢？
　　正当源博雅准备讲那句话问出口时，阿美面无表情地指指了眼前的酒楼，是了，他到奇怪师傅怎么就收敛了性子，原来……
　　果然应了那句古话，x改不了吃x。
　　“徒儿，跟随师傅的步子进去，告诉掌柜要上好的位置上好的菜肴！”口号般喊着，她告诉自己她是小莫不怕丢脸。
　　源博雅一脸为难地看着阿美：“师傅，其实掌柜就在你面前，他已经听到了。”
　　这么一说阿美才回过身，转头质疑：“这就是掌柜，如此的其貌不扬？”
　　掌柜一脸隐忍的表情，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传来的，他就不明白了一个掌柜需要外貌做什么：“两位请随小的来。”
　　“把所有好吃的都拿过来吧。”
　　掌柜狐疑地看着他们，阿美似乎知道什么般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在掌柜面前晃啊晃地，看的掌柜一个心花怒放，不过阿美很聪明地只拿了一张交到掌柜手上：“你去安排吧。”
　　不一会儿，掌柜几乎是倾家荡产地把拿手菜全部搬到了阿美的桌子上，生怕得罪了财神爷，虽然是个女财神。
　　“徒儿啊，江湖要混的，生活也是要享受的。”
　　“徒儿啊，你今天怎么了，平日不是会和我唱对台戏的么？”
　　“哎……任凭我如此花言巧语你都不肯说么？”
　　“阿美师傅，吃饭请保持安静。”源博雅动作优雅地放下了碗筷，给了阿美一个温暖的笑，不过在阿美看来这样的笑和死神的微笑差不多，不是因为这句话讽刺她出身贵族却没有该有的举止，而是……
　　“你……你怎么会知道？”阿美张口结舌，狐疑地看着周围的人，不对，这些人都是第一天才认识的陌生人，而陪着自己的只有源博雅，看看，那稳操胜券的笑。
　　不会的，他一定不会有那么智慧的。
　　源博雅瞬间闪过一个失落的眼神，她还是没有认出自己吗？
　　完美掩盖了这一切，指了指阿美的袖子：“师傅，你的每一张银票上面都写了你的名字。”
　　什么，这样也会被发现，在银票上面写名字是阿美的毛病，就怕别人用了她的银票，想不到却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出卖了自己。
　　“那个……那个……”
　　源博雅会心一笑，那一笑可不得了，长久不得美色的阿美浑然会这笑给勾引了，然而尴尬的一幕才刚刚发生，阿美一个不小心把她花了银票的菜，掉了出来。
　　“师傅……”源博雅想去安慰在众人面前丢脸的阿美，却不料阿美首先叫出口的却是，“我的银子啊！”
　　众人看了此幕，一惊，都自动地忽略了。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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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莫现在就是个活生生的悲剧！
　　自从了大魔王的要求就一直和大魔王一起，知道的还会同情又敬佩的眼神看着她，不知道就直接用眼神鄙视死你。
　　“小莫，和我在一起吧，以后这一切都是你的。”
　　这句话还在她的耳边回放，虽然渴望于掌握命运的权利，但是……
　　“我若爱上一个人，就不会管他是何种身份，这样的话不是才子佳人放屁一样的宣言，而是真实！即使是乱伦也好，我也不会在乎！”这到是真话，小莫对于乱伦这样的戏码基本上是来自于日本动漫，说起来民族潜在的因素。
　　明修是很好，他的霸道，他的性感，都是自己欣赏的。
　　“可是，你不爱我，对吗？”明修似乎预料了这样的结果，是啊，直接到连失落都不给自己，是残忍还是仁慈？“只要我爱你就够了，你只需要乖乖承受我给你的爱，就足够了！”
　　他霸道地宣称让小莫逃无可逃，他坚定而深不可测的眼神，不会的，他是第一个对自己说出‘爱’的人，从来就没有任何人，即使是喜欢自己的藤原逸。
　　不是他们的爱不够深，就是他的爱太浅了。
　　“把人带上来。”
　　满意地看到小莫脸上一瞬间的惊愕和感动，即使那是一秒也足以让他铭记，吩咐让人带上来，他知道这也是他答应下来的，也是目前唯一可以让她开心的事了。
　　“这是……”小莫这才从惊讶中醒悟过来，打量着这个跪在地上狼狈男子，直到他抬起来才认出是谁，曾经的妖艳少年竟然会沦落到此地，是造化弄人还是……
　　一点点滋生的怜悯立刻被打消了。
　　小莫狠狠地上前抓起他的头发，每一句话都是极致的残忍与讽刺：“哟，这是谁呢？这不是良心被狗吃了的纯平吗？”猛地拉扯过他，放低了声音，笑着，“一介贵公子怎么会落魄到现在，莫不是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这就是赏罚分明的明修亲王，为了取悦一个女人居然会送上自己的将士？”被扯着的头发还在提醒他源源不断的痛楚，他不甘心就这样要死在这个女人手里，拼出最后的力气，冲走了塞在嘴里的布条，大喊出口。
　　他有什么错，他有什么错？
　　只因为命人侮辱了一个卑贱的丫鬟吗？这恐怕是最可笑的理由了，他不过是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错了吗？
　　明修没有说话，斜靠在塌上，依旧不动声色地把玩着他的扳指，他的目光是深敛的，注视着发生的一举一动。
　　是啊，这样的自己的确有点昏头的迹象，但对他而言……
　　“这不过是一场交易！你不过是可以被用来交换的货物而已！”小莫低低地笑出声，似乎对纯平最后的垂死挣扎显得兴致盎然，“现在你的生死掌握在我手里，你觉得你有什么理由可以不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呢？以为什么？还以为你是伊豫宗主吗？”
　　明修微微触眉，小莫这样失态很少见呢，连纯平都看呆了，他怎会想到一个贵族小姐会露出仿佛是久经沙场战士的血腥脸庞。
　　“你……”
　　“我什么？”她一派天真，完全不知道她现在恐怖的表情，像极了含笑而来的阿修罗，“你说现在的香子昏迷不醒，是要在她面前杀了你好呢，还是直接把你剁成一块块的好呢？”
　　“你会不得好死的！”纯平徒劳地挣扎着，小莫的嘴角一扬，眼神忽然阴暗了下来，一剑刺过了他的胸膛，纯平死前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直到倒下时也是睁着眼睛的。
　　“让我死前，你会先死……”
　　咣当，伴随着剑落地的声音，小莫整个人也失去了支撑般倒下了，在她面前的，是一具还未冷却的尸体。
　　一滴，一滴，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原来她不是不害怕，原来她也是有敢情的，原来……
　　明修猛地从后面抱住了她，讲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轻轻摩梭着：“过去了，都过去了……”一个眼神，早有人上来抬走了尸体，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的空间，格外安静。
　　小莫空出一只手抹了抹眼泪，一想到这是一笔交易之后才有的解脱，不禁正色道：“我一定让你威胁到藤原逸的。”
　　“其实可以……”明修很想说只要她愿意，他就可以取消那个计划，但是，小莫的眼神分明是在残忍地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个交易，那么，刚才短暂的拥抱，也是虚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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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压阵。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大有诗歌中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氛，风在肆意地吹着，不似温柔，而似无情。站在城墙上的小莫忽然有种想要跳下高楼的感觉，看了一眼一旁的明修，现在的他们不是在叫阵，更不是投降，而是——威胁！
　　明修在小莫的耳边轻轻咬了一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怔了怔，实在没有预料到他会讲出这样的话，只是，是不是太迟了呢？“算了，我不想欠你人情。”明修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望着远方逼近的军队，他的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在不远处的香子，一身男装打扮，清秀的脸庞掩盖不了刚恢复的苍白，自从听说了小莫和殿下的约定就央求着宣孝带着自己来，宣孝看穿了她眼里的担心，不禁劝道：“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你才刚好。她既然是你重要的小姐，也会是我重视的人，快点回去吧。要是被人发现我居然把女人带道战场上来，恐怕我也抗不住。”
　　香子安静地听了宣孝的话转身离开，她明白自己的处境，将军对她的恩情恐怕是她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了，但愿，能以其他的方式偿还。
　　香子的身影在视线里一点点消失，宣孝忽然想要说些什么，就在，此时，此刻。
　　“我一定会立功，娶到你！”
　　那样的话就突如其来地传入，震地她的耳朵有些发烫，娶，曾经这样的字眼或许会让自己很感动，可如今……虚弱一笑，她不配，所以要彻底回绝：“谢谢将军的美意，只是……”
　　“你等着！”
　　宣孝气急，不论怎样，他都要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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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原逸一早就收到了线报，赶到时恰恰看到了刺眼的一幕，向来他自视的冷静也有了濒临失控的危机。双手紧紧握着缰绳，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驱马前去，抿着的嘴唇形成一条冰冷的线条，黑色的双眸是酝酿着暴风雨的前奏。
　　惟光策马上前，小心劝道：“大人千万不要上当了，他们不过是想拿小莫小姐来威胁而已。”
　　“而已？”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是啊，在别人眼里只是个而已的存在，但是他可以毫不犹豫地问自己，真的是而已吗？藤原逸盯着城墙上被绑着的小莫，倔强的眼神，她还是她，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也是不屈服吗？
　　另一端，明修亲王收到了探子的来报，扫了一眼，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暗想那位藤原大人还真能忍啊。但是，他知道他不会看错，那样的眼神分明是说明了问题，那么，威胁的戏码必须做足了。
　　一步步优雅地看着他的接近，眼前的一片阳光似乎被遮蔽了，抬头，才发现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由他占据的全部阴影，无法拒绝的压抑。
　　“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
　　还没有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时，她的世界恢复了光明，那样刺眼，那样霸道，双手被士兵架着动弹不得，接着，她只能感受到在阳光下脖子的一阵冰冷，伴随着冷感的是鲜红的颜色滑落。
　　她才明白，是明修亲自送上的一刀。
　　她才明白，最后离开时他若有所思的眼神。
　　原来，一切都是他计划的，只是就一次，他和她就互不相欠了，一条命换来自己的几滴血，她也值了，所以，连恨他的理由也不屑了。
　　明修走上前，对着下面的藤原逸喊道：“如果不想她死的话，就放弃这场战争，否则你最终得到的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藤原逸身披红黑相间战袍，手执长剑，温文尔雅的他□的黑色高头大马也蓄势待发，不停地打着响鼻，许是不满主人的犹豫。
　　“大人，小姐是很重要，难道您要对这几万大军弃之不顾吗？大人，古往今来还未有过这样的人，大人，您要怎样向老爷交代呢？”惟光激动的声音在耳边，藤原逸只是瞥了一眼，没有任何的言语。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城墙上的女子，呼啸的风吹起她的衣角，鲜血顺着脖颈的曲线慢慢滑落，形成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会痛吧，如此怕痛的她居然能做到一声不吭，那是是怎样的痛呢？
　　低下头，他陷入了沉思。
　　惟光说得对，这个军队不可以一日无帅，只是兄长这个字眼确实戳到了他的痛楚，他最为尊敬的人，想不到……
　　抬头看了看城墙之上的亲王：“或许，你可以只身前来谈判。”
　　他开出了诱人的条件，藤原逸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他的确是天生的王者洞悉人的任何情感，想来是对自己了如指掌的了。微微地扯开一个弧度，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惟光插了进来：“大人，说不定小姐是假的……”
　　“不要担心，收起你的担心，我自有分寸。”像是承诺般，惟光点点头，凭惟光对他的了解，一旦他决定的是，就无法改变。
　　藤原逸一个潇洒的动作下马，静静地走向那堵风月侵蚀下的城墙，吹不起他的忧思，他回望了一下黑压压的军队原地待命，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很重。有些时候，不是我们对命运的妥协，而是我们被所有的情感束缚了，不得已的不得已。
　　明修给了一个眼睛，看着藤原逸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只身前来，就不怕有埋伏吗？”明修打量着藤原逸，这次他第一次看到藤原家的天才，果然名不虚传。清雅如绽放的莲花，优雅的气度，温柔的举止，充满着戾气的战袍并没有减去他的风姿，似乎他本身就是一个谪仙的传说。明修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小莫，有些了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配不上操纵一切的明修亲王了吧？”淡淡地笑着，他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那样的笑小莫再熟悉不过了，所有的情感都被掩盖在这一笑中，讽刺的，嘲笑的。
　　操纵一切？
　　明修听出了他的画外音，藤原逸是在暗讽自己为了夺位造出了这一系列的事端吗？他是个聪明人，但是，现在的主动权在他手里。
　　藤原逸并不在意明修的表情，继续道：“让我和小莫单独见面，否则，即使我来到了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轻不缓的声音，甚是好听。
　　小莫被带上来的时候，脖颈处已经包扎好了，原本纤细修长的脖颈被白色布条围成了臃肿，血是不流了。藤原逸走到小莫面前，想要伸手去触碰，却不料小莫本能地躲避开了。
　　藤原逸微微皱眉，转头对明修说道：“殿下，我的见面是我们。”
　　明修看了一眼小莫，给了一个别有深味的眼神，离开帐子。帐外的他朝裕二点点头，这时宣笑也赶来了，行个礼：“殿下……”
　　似乎猜到了他会问什么，但是就是那么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眼神，让宣笑的疑虑都化为虚无。宣笑也明白，为了他掩藏的想法，还是不要得罪殿下的好。
　　－－－－－－－－－－－－－－－－－－－－－－－－－－－－－－－－－－－－－－－－－－－－－
　　－－－－
　　四目相对。
　　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实在无法忍受这样过分压抑的气氛，刚想起身的小莫被二话不说的藤原逸按在椅子上，她张大着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藤原逸敛去飘忽的戾气，仔细地看着她受伤的脖子。
　　“血已经止住了，看来是没有问题了。”藤原逸抬头不小心撞入了一双温润的黑色汪潭，好奇，探究，已经想要极力掩饰的慌乱。
　　藤原逸抿嘴，他又怎么会不明白现在的尴尬处境呢？他不愿意开口，也不想听到她的回音，任何的言语在此时此刻都会成为她虚伪的关心，与其这样，保留一份幻想不是更好吗？
　　他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确保她的安全。
　　似乎是心领神会着什么，小莫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一句“谢谢”，便不做声了。
　　“傻丫头，要是兄长知道你在我这里还受伤了，一定很难过。”习惯性地抚上她的发丝，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熟悉了，小莫不禁感慨万千，是什么让他们之间像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呢？
　　他笑。
　　小莫太了解他笑的含义了。她曾经也是个喜欢用笑来掩盖一切的人，傻笑，浅笑，狂笑，都不过是影城周围的一种高明手段，只是，这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华丽，谁能知道其中的滋味呢？
　　现在的她早就厌倦了的游戏，她想要用她最真实的自己面对世界，如果这个世界不容于她的张狂，那么就颠覆它！
　　“你为什么不问我在这里的原因？”
　　藤原逸别开了脸，他侧过的身子挡住了他的表情，瞬间，像是换了个人般，微笑着环着小莫。放在平时小莫一定一拳头过去了，但是看到他毫无焦距的眼神，又软了下来。
　　“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地打破这气氛呢？原本我以为，我看到你安全后会放心离开，可是……”他就这样，一点点收起手上的力量，让小莫感受到他掩饰在笑容下的不安，“你知道吗，有些事情我根本就不想让你知道，你不应该被这恶心的世界玷污……”
　　恶心的世界？是啊，真的是很恶心的世界，原来，不管是穿越前还是后，只要有人的世界，都是恶心的。可是，藤原逸，或许你不明白，我，早就不是你心中那个不懂世事的人了，从我的手沾到鲜血后。
　　“兄长他……叛变了……”
　　明显地感到怀中的人一怔，藤原逸更加抱紧了她，这样，她就不会感到自己在颤抖了吧。
　　在小莫的印象中，所谓父亲从来就和她不相关，但是至少还是认为他是正派的，想不到一个人可以为了他的利益讲自己的弟弟都推到战场上，那么，当时的他，是否也预料到了现在的处境呢？
　　明修，还真是有手段啊，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勾起一个冷笑的弧度，小莫委婉地挣脱藤原逸的怀抱，面对着他，异常认真：“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能会输？”
　　“也许。”藤原逸倒是没有想到小莫会问得那么认真，但是，战争之事并不是靠着人数才决定的，他会赢的，然后带着这份赢去亲口问问他尊敬的兄长，是什么让他易主！
　　“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那就……”
　　“就怎样？放弃吗？”他接了口，“所以，我到这里来只是听你的劝降吗？”
　　藤原逸这样的人是很敏感的，稍一不小心，即使是他喜欢的人也会被打上外人的标记，所以，对付他，必须狠下来。
　　小莫用她一贯的冷漠表情：“所以你就认为我是被明修亲王收买了吗？所以你认为有人值得我付出我的鲜血吗？”这些话下来，藤原逸的面色缓和了下来，她继续道，“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忠心是什么，但是，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就像是抹布一样可以轻松地丢弃，藤原逸，其实我们都是自私的，不是吗？想想你当初来这里的目的，真的是为了一展你的抱负吗？想要扬名，想要威望，还是地位呢？你，其实不过是想要逃避些什么吧，否则，以你的聪明，又怎么会去揽上这样的烂摊子呢？”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我想说的你其实都明白，放弃，就是这么简单，至于所有的骂名，由那位亲王去承担，不是很好吗？当今主上，势必不能够应付这场局势，为什么要让自己涉险呢？”
　　藤原逸，那个与她一同长大的少年，如今已是个温文儒雅的美男子了。他的狡猾，他的淡漠，他的浅笑，他的怒意，他的一切一切，都成了她最值得珍惜的记忆。
　　第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呢？
　　不记得了，模糊中的印象，他总是笑着的，微微的，只是浅浅地勾勒一个上翘的弧度，像极了雪地里机灵的狐狸，美丽而哀伤，敏感又聪慧。
　　只有真正地认识他，才能明白那个掩盖在面具之下的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笑的，也许笑的时候是他最悲伤的时刻。
　　“为什么要去争那些东西，你不在乎的，为什么要让自己置于危险中，你明明知道，这样的你会让让我担心。”直视他的眼，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就是你希望的吗？”我放弃，就等于成全了他，这样的结果就是你想要的吗，还是，还是……
　　一点点的思绪浮现心头，他可以奢望是她在关心他吗？
　　这样的想法是可以的吗？
　　满身都是他灼热的气息包围，小莫本能地想要去推开他，谁料他的手臂像是钢铁般无法动弹，温热的呼气来自头顶：“不要动，就这样，只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让我安静地抱着你，我有种感觉，错过了这次，似乎是终生了。”
　　过了好一会儿，藤原逸莫名地发现小莫在自己的怀里异常地扭动着，他放松了力道，问道：“怎么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你……你的衣服咯着我了……”是小莫委屈的声音，听到这样的答案任谁都会发出内心得一笑。

　　第三十八章

　　--> 投降！
　　他……真的投降了！
　　藤原逸放下了手中的剑，小莫在城墙上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事实，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愕然的军队纷纷让出一条道。
　　心，在微微发痛，纠缠着，有那么一瞬间呼吸都被他的眼神带走了。
　　抚上还残留他温度的红唇，临走前的吻，浅浅的，柔柔的，仿佛是绝望地倾注了他蕴含的所有，真像他的作风。
　　他，就这样站在风中，任凭所有人歧视的眼光投射到他身上，他会是在怎样痛苦的抉择下选择了放弃。在自己身旁的明修，浑然的霸气与势在必得，也许他就是天生的王者，用双手去掠夺，去争取。
　　“我要进去了。”
　　转身。明修没有挽留，她看他的眼神已经让他有些怒意了，她只能是他的，让她休息一下也好。
　　离开。小莫觉得仿佛浑身的力量都抽离了身体，差点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了，在倒下来的时刻，明修急步走上前，托住了她，不由分说地抱起了她。
　　“明修……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明修停下了脚步看着涨红了脸的小莫，面色柔和了下来：“你需要休息，我带你去休息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当然不对啦，既然是带怎么会是这样的动作？”小莫伸出手指指了他们现在的诡异姿势，太暧昧了好不好！
　　“小莫……”明修的声音忽然温柔了下来，让她差点认为自己听错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会带你去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地方，你，会成为唯一站在我身边的人，能陪我一直走下去吗？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想要那个位置吗？人人都说那是个最寂寞的，但是，我想，如果你在我身边，也许……”
　　“可是，我只说过让你威胁藤原逸，而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不是吗？”冷淡疏离，她的眼望向了他望不到的地方，她，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的瓜葛，因为，她承受不起。
　　“不可能！”
　　随即加快了脚步，任凭小莫在奋力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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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表示对投降的事实，明修安排藤原逸的军帐在城内，他的军队也被人接管，至少少数极其近身的人才能接近他。
　　藤原逸并没有被这种处境所困扰，而是自得其乐。
　　当怒气冲冲的将士闯入帐中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画面：一身淡绿色的狩衣的他，静如莲花，安静地拿起书一张一张地翻，修长手指所到之处是无尽的优雅，仿佛任何一丝动静都会破坏了美感。
　　藤原逸缓缓放下书，走上前，这个举动让原本想要骂出口的将士蓦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就知道，一定会有人来兴师问罪的。”随意地摆弄着身边的小物件，看了一眼惟光，他用一种看似打量却小心的眼神望着藤原逸，笑，其实，他们都是疑惑的吧。
　　“大人既然知道，为何？难道想要帮助亲王推翻现在的主上吗？大人想背负千古骂名吗？”
　　藤原逸略过他们认真的表情，黯然，他当然知道忠义二字对于一个将士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灵魂，他的生命，都可以为此付出。而，他轻易的一句话就颠覆了一切，或许在他们看来自己像极了不知廉耻的无耻小人吧！
　　“如果你在我的位置上，会怎么做呢？是保全所有人，还是明知道是死路一条却要为了面子送上你们的生命呢？”他从来就不觉得人的命是可以轻视的，他的声音，轻轻的，正如他淡漠的神色。
　　“至少可以一试，我们做将士的本来就不怕死！”藤原逸转身扫了他，身材魁梧，是个难得的好将才，可惜太莽撞了，难道他认为自己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吗？
　　“如果我怕死，我当初就不会来了，我不过是臣子殿下想要争他的天下我又能做些什么呢？何况，”藤原逸顿了顿，直直地看着他，“连主上都未必有能力阻止，为什么我要在明知道结果的还要送你们死呢？”
　　何况，他还有个好兄长……
　　“如果告诉你们，所谓的动乱也是明修亲王一手策划的事端，根本没有什么伊豫叛变，你们能相信吗？”藤原逸的声音仿佛是在慢慢变轻，他们也许不会知道朝廷上的勾心斗角，一心想要驰骋沙场的他们怎么会想到，明修亲王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否则，平安京的太后是无缘无故被禁足的吗？
　　藤原逸靠在了塌上，惟光想要上前也被他一个手势制止了。
　　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事何时才是尽头呢？
　　如果不是小莫，或许他会拼死一搏，但是，但是，那张至今思忆成狂的脸就会完全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中，只有活着，才能延续那份爱。
　　周围都陷入沉默。
　　一个士兵打扮的男子走过惟光身旁，悄悄地将一样东西交到他手里，并在耳边附上一句话，惟光顿时怔了怔，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大人。
　　“惟光，有什么事吗？”
　　“这……大人，王爷那里派人来了……留下了这个……”惟光呈上手中的东西，毫无意外地看到大人脸上异样的神色，对于刚才士兵传的话，左右为难。
　　“惟光，看来我们是走不了了呢。”藤原逸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般，就连刚才气势磅礴的将士也看不下去了，问道，“大人，要紧吗？”
　　“没有事的，倒是你们，可以回家了。”
　　“我们可以回家了吗？真的吗？”将士开心地忘掉了自己前一刻还是在责问藤原逸的事实，“大人，是什么时候出发呢？我还真有些想我的女儿了……”
　　“是你们，而不是我。”淡淡地回了一句，仿佛那是无关痛痒的，“王爷那里来了消息，大军马上要回平安京了，恐怕你们回去也是一战。而我，则必须留下来，处理伊豫的事物。”
　　什么？
　　这道来自明修亲王的命令不亚于藤原逸投降，自古以来，从来没有班师回朝让将军留任的先例，亲王此举无非是提防藤原逸投降的忠心，绝对不能后背受敌。
　　将士看了看惟光的神情，大概确定了事实。
　　“惟光，送他出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来得这么快吗，连准备的心情都没有，有些事，没有主动权。他的兄长已经投靠了明修，他的小莫被明修软禁，或许他可以不顾一切地去争取她，然后，携手天涯。是啊，这不是梦，凭他的手段的确可以办得到，但是，他的家族会怎么样呢？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会如此之痛？
　　痛到快要无法呼吸。
　　那一个浅浅的吻，足以证明小莫，可能，或许真的是有可能喜欢他的，那么，那么，是不是代表他可以奢望一下？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没有一丝希望不是最残忍的，活生生被掩埋在希望之下的，才是最绝望的选择。
　　注定要……分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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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军火速回京的同时，有一个始终不肯配合。
　　敢在明修亲王面前说个‘不’字的恐怕只有小莫了。
　　小莫已经知道了藤原逸被搁浅在伊豫的消息了，怎么也不会想到明修居然会出此下策，难道他不知道只有藤原逸的事情才能让自己好好呆在他身边吗？一定是秀逗了，绝对！
　　“一定要这样安排吗？你……就没有转坏的余地吗？”小莫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半头的明修，不禁纳闷，不是说日本人很矮的吗，身为他们的祖先也一定高不到那里去，为什么她遇到的就都是海拔之人？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明修走近了些，想要去抚上她的发丝，那几乎成为了习惯性的动作，想要一直宠着她，不想让她被任何人发现，“他有不得不留在这里的理由，而你就是那个理由，小莫和我走，如果不去你应该知道藤原逸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平静到听不出一丝怒意的声音，为什么觉得，如此得陌生？
　　“代价是……什么？”
　　“留在我身边，做为我的女人。”性感又温柔地蛊惑着自己，小莫忽然感觉到脸上一红，低下了头，这样一个绝世美男在自己面前第二次如此红果果地表白，是女人的都会心动吧？
　　可是，在瞬间，眼前却浮现了一个清雅的影子。
　　为什么他就没有和自己说过暧昧的话呢？难道……
　　是自己喜欢……上了那个家伙？
　　在此抬起头，明修两汪黑泉含笑着。其实小莫也不明白，在现代的她明明是喜欢霸道的男人，但是她现在才明白小说中霸道性感狂放不羁的男主不是每个人都吃得消的，她就是个例子。
　　霸道男主是适合调情的，而不适合真正付出。
　　“我……不……”
　　“我让香子来陪你，不管你的决定如何，我都不会放你走！”
　　正在小莫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明修快速地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勾起了性感到一塌糊涂的红唇，说道：“真想要的更多……”
　　“打……打住……”小莫连忙将手挡在胸前，一副防御色狼的动作在明修眼里甚是好笑，摸了摸她略微凌乱的发丝，“我不会做什么的，但是你也要乖乖的。”
　　“你真的让香子过来？”怎么感觉有阴谋在里面？
　　“那是自然，如果不乖的话……”明修意有所指地将手指按在唇上，邪魅一笑，那一笑让小莫完全处于死机状态。
　　有谁可以告诉她，刚才发生的是真的吗？真的是真的吗？
　　“小莫……”直到香子的声音出现时才把小莫从无限可能的幻想中垃回来，她猛得摇摇头甩调了那些混乱的想法，“香子，你……”
　　这明修大亲王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香子淡淡地抿着嘴，眼神处的不自在被小莫细心地捕捉到，伸手垃她上了牛车，她也是犹豫了一下才上车。
　　小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香子，她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蓦然，抓住她的手，香子似是没有反应过来般挣扎着，在看到面前的人是小莫时才讪讪地笑了。
　　“香子……你……”香子从来就不是如此敏感之人，难道……内心浮现出一个最坏的猜测，但愿那真的是最坏的……“香子……是那次的阴影让你……无法摆脱吗？”小莫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是自己太粗心了，贞洁在古代就是一个女子的生命，这样的羞辱香子能够做到强颜欢笑就足够坚强了。
　　可是，即使那个男人死了，也不能够弥补吗？
　　“小莫……就让我这样陪着你好吗，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那些男人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我无法忘记……我真的无法忘记……”
　　小莫抱着哭到不成泣的香子，忽然恨起自己来，如果不是自私地要逃出去，是不是香子就不会受此羞辱呢？
　　“不要去想了，那些人我已经替你杀了……”
　　“小莫，这次到了平安京后能放我走吗？我想回家，我想回家……”闷闷的啜泣声，轻到不可闻。
　　她想离开自己，这是小莫脑中唯一剩下的意识，所有人都要走了吗？都要剩下自己了吗？藤原逸不在身边，她开始想念他温柔的笑容，阿美也走了，所以，香子，也准备走了吗？
　　“香子，当初进府时可没有听说你有家。”叹了叹气，香子啊香子！
　　“是啊，如果那个能成为家的话……”
　　牛车内，暗淡的光线围绕着两个相互依靠着的女子，淡淡的絮语一点点地在传达着思绪，小莫靠在案几上，认真地听着从香子叙述着她的家庭，她的家人。
　　“等等，你说你的父亲是藤原为时？”为什么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呢？似乎在哪里听到，猛地敲敲脑袋，一定会想起来的。
　　“小莫，你怎么了？”自己父亲是藤原为时，这有什么不对吗？这在进入本家时就是个事实了，她原以为小莫是知道的。
　　“啊～～～上天啊，谁来救我～～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小莫转过头，对着她露出自认为很纯洁其实邪恶到极点的笑，“小香子，告诉大爷，你不会很小的时候就熟读《四书五经》之类的吧？”
　　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香子，她在心里默念着：不是不是不是……
　　香子很担心地看了一眼，直接说了让小莫崩溃的话：“是啊，所以我才会被选入本家，当初选我入府也是陪你念书的。”
　　什么？敢情父亲嫌自己没文化？
　　苍天啊，如果有灵的话，霹个雷打死我吧！我真是瞎了眼了，香子，在自己眼前的女子可是后世让她崇拜地一塌糊涂的《源氏物语》的作者啊！
　　世界上第一位长篇小说作家就在自己的眼前，居然被忽视了，天啊，是自己有眼无珠吗？
　　香子上前想要安慰小莫，谁知道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对啊，她隐约记得紫式部的丈夫可是比她大好多岁的，难道是那个人？平安时代风气开放，女子被男子追求可称得上是风雅之事，只是，在香子看来，她似乎是丧失那样的资格。
　　“那个香子，我有点事出去一下，特地给你留了纸笔，要是无聊的话就写点什么好了。”
　　写吧写吧，尽量写吧！
　　写风华绝代的源氏公子，写美丽端庄的紫姬，写优雅华贵的藤壶妃子，写弱不禁风的夕颜，写妖艳绝伦的六条妃子……
　　一想到自己或许可以提前看到《源氏物语》的最先版本，就会激动地睡不着吧！看着香子不解的眼神，小莫忽然有种不言而喻的骄傲，想想，一代伟大女作家是自己养成的，实在是太伟大了，但是，现在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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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刀与剑的摩擦出尖锐的金属声，回旋的力道有多大，小莫现在才体会到，原本不过是玩心大气，却不料这个人还真是警惕性高啊。
　　“是你，兄弟？”宣孝一个回身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小莫，讪讪地放下了刀。
　　“什么兄弟啊，我可是趁着大家休整的时候才来的，想不到一来就是刀剑相见啊。”故意板起了脸，毫不意外地看到宣孝的不自然神色，忽然觉得心情好多了，恐怕在这个世上叫自己兄弟还真只有他一个了。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你也相信，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将军。那我问你，刚才我的剑术怎么样，是不是出神入化？”好久没有练了，总得要从别人那里找点自信垃。
　　“这……这个……还不错垃……”宣孝紧张地看着小莫，不知道这样的回答她是否会满意，哪知她没有满意于他答案反而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嗯～～”
　　看着宣孝快速变化的脸色，小莫忽然破功笑了出来：“宣孝你真是太可爱了，不如我就收了你吧？”
　　“收……”意识到收的含义时，宣孝拼命解释，“使不得啊！”
　　“明白，我知道你喜欢的是香子。”
　　一提到香子，宣孝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小莫拍了拍他的肩：“为什么不去找她呢？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是最需要别人关心的吗？”
　　宣孝，沉默。
　　“好啊，没有想到你也是这样的货色，说说喜欢，到了真需要你的时候也不过就会逃避，女人对你而言也不过是一件衣服吧？”小莫不无讽刺道，她料到了宣孝这样的人是要靠激的，果然……
　　“我喜欢，又有什么用？我曾经想过为她征战沙场，取得功名，然后，娶她。但是，她却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你……你让我情何以堪？”
　　“莫名其妙的话？大概是什么不值得爱，你错爱了之类的吧？”小莫笑着露出一副我了解我明白我是过来人的表情，宣孝自然是对她惊讶不已，大呼“你怎么会知道”之类的言语。
　　“好了，目标完成，既然我已经掌握了革命的节奏，接下去就要好办得多，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看着宣孝茫然的样子，看来男人是需要鼓励的：“兄弟，你知道吗，香子其实不是不喜欢你。”
　　这话就像一剂猛药。
　　小莫朝着他点点头，宣孝处于呆滞状态，而忽略了阴影处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注视着一切。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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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整个人柔弱无骨般呈大字型躺在草地上，白皙的手臂露出一段，挡住刺眼的阳光。难得能休息一下，武林人士果然不是好当的，幸亏有这个傻傻的乖徒儿。
　　风，恰似温柔地吹拂，暖暖的，是醉人心弦的温度。天空透过指尖的颜色像极了一张白纸，淡如风，浅如雪。覆手盖住了眼睛，这样的颜色太容易让人苍老，白色，其实是最残忍的颜色吧？
　　阿美缓缓地闭上眼睛，在源博雅回来之前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半梦半醒中感觉有什么痒痒地在鼻子边，咕哝一声还是睡了过去，源博雅柔柔一笑，继续拿着狗尾巴草逗着她。忽然，他停了下来，仔细地看着她，似乎只有这样的时候才能认真地看着她。
　　手，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抚摸，她。
　　“嗯？徒儿回来了？”还处于迷糊状态的阿美半睁眼，源博雅那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心的节奏漏了一拍，近在咫尺的美仿佛触手可及，那么那么近，真的很不甘心地缩回双手，给了一个勉强的笑，“是啊，徒儿回来了，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什么不得了的事？说来听听。”阿美也只有在八卦的时候才会处于兴奋的样子，一把纠住源博雅白色的衣服，也不管自己的手刚才貌似抓住野生动物，源博雅好脾气地笑笑，把阿美的手好好地放下。
　　“其实也没有什么，倒和我们没有关系，不过是明修亲王的军队要经过此地。”源博雅看着阿美一脸思考的表情，很是惊讶，自从认她当师傅开始就没有看到她思考过，这也难怪，这位师傅大人把什么任务都交给自己了，她还需要思考吗？
　　“这么说，小莫也差不多要到了。”
　　板起了手指，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还以为她会和那个笑面虎藤原逸在一起呢，看来她还是拜在了腹黑男明修手里，小莫的寻找美男之旅恐怕要夭折了。
　　“师傅，你笑得很……”怎么说呢，如果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绝对是邪恶！
　　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的逍遥时光，似乎还是在昨天重现。阿美和博雅的江湖经历可谓是风生水起，期间阿美还无耻地拉着博雅见识了艺妓，结交浪人，也睡过破庙。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源博雅居然能够顽强地适应，是古代人的坚强毅力还是他天生就是练武之才？
　　“那个，趁小莫他们没到就先睡一会儿吧。”直接躺了下来，拍拍身边的草地，示意博雅和她一样躺下来，经过这些天的熏陶他几乎可以接受她任何的奇思异想了。
　　“好。”
　　博雅也大大方方地躺下了，不一会儿两人都陷入了沉睡中，显然的，其中有一个人是在假睡。
　　阿美蹑手蹑脚地起身，想要靠近博雅研究一下他是否真的是传说中的武学奇才。手，伸出的瞬间阿美忽然觉得自己很邪恶，再靠近了些。哇！以前都没有发现，博雅徒弟的皮肤还是不错的嘛，这么近的距离都看不到毛孔，要是在以前一定垃到自己的馆子里好好“□”一番。
　　分毫之间，源博雅的眼睛猛地睁开，而后又恢复到平常的一派清明。
　　不会记错的，尽管只是一瞬间，那样犀利而又冷漠的眼神仿佛就是陌生一般，说不出的感觉从头到脚传递着，阿美有种强烈的预感，她一定在哪里见过他，她不会记错，一个能给她造成如此压抑的人，她不会记错。
　　“那个……我看你这些天都跟着我都没有累，看看你……你不会有什么内功吧？”阿美讪讪地笑着，博雅狐疑地打量着也扯出一个笑。
　　阿美只觉得那样的笑，仿佛要和记忆中的某人重叠了。
　　“怎么会呢，师傅都不累，徒儿又怎么会呢？”博雅一脸乖宝宝的样子对着阿美，那副样子的潜台词就是——你这个师傅把什么活都交给了你唯一的徒儿，你真的真的好意思吗？
　　“再说，徒儿本来就会武功，不会武功的话恐怕师傅都不要徒儿了吧？”有些哀怨的语气，阿美彻底被弄得无语了，连忙讨好道，“乖徒儿，好好睡觉吧。”
　　“师傅……？”
　　“小子，快去睡觉！”不明白老娘正处于尴尬时期么？
　　“师傅……什么是内功？”完全是好奇宝宝的样子，阿美没有注意到博雅眼中一闪而过的宠溺。
　　“这个……这个……我睡着了！”语毕，阿美便装死。
　　“师傅……师傅……”阿美打算一装到底，估计能用小莫嘴里的‘孝装’来形容了，微微睁开一只眼，却不见了源博雅，愕然起身，不会吧，那小子会飞天遁地吗？
　　不一会儿，源博雅气息急促地走上前。
　　“你去哪了？”
　　“师傅，恐怕明修亲王的军队要提前到了……”博雅但笑不语，看些不解的阿美，他的内心何尝不想这样的日子多一天是一天，如果……一种纠缠着复杂的情感仿佛已经要压抑不住了，徘徊着，犹豫着。
　　他不是没有想过离开，只是，只要一看到她坏坏又可爱的笑，他就会再一次沦陷。他苦笑，终究是败在了她的手里，是心甘情愿地败了。
　　如果阿美知道了自己的魅力在于坏笑，不知道作何感想呢？眼下，没有给她遐想的机会，一阵放肆的声音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明修，你……我都说不要和你同一车了！”那个阿美至死都不会忘记的声音忽然在远处响起，阿美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抽搐了一下，有些明白源博雅当才话中的意思了。
　　趁着全军休整而出逃的小莫却以这个为借口，料是明修再怎么纵容都无法忍受这个理由的成立，她，想要逃离自己，那么，还是想那个人吗？
　　微眯起眼，这样的神情小莫再熟悉不过了，他起了杀心！
　　小莫一转头，很不巧地看到了一脸尴尬的阿美和一个阿美的新带来的男人。
　　原本已经垂头丧气的小莫一看到阿美，似乎像被注入了一丝活力般，不过下一秒她的眼睛就锁定在了源博雅身上，来回扫射着他与阿美的关系，凭她自认为非一般的八卦能力，自然是明白了这其中一定有着无限的故事。
　　阿美这个家伙就是好运，为什么总是能遇到美男呢，而且最可恶的是质量还不差！自己却被一个沙猪男困在这里，好不容易提出一点自己空间都被罢免了，连，连……
　　明修的注意力也转移了和小莫长成一样的阿美，似乎把记忆倒回到那个许多年前的晚上，一萧一琴的合奏。第一眼，很难区分的二人会在第二眼区分，一个看似活泼实在敏感纤细，一个看似柔弱实在内心坚强。
　　“一起带走吧。”阿美还没有跟上明修亲王跳跃性的思维，眼看着有人拉着阿美就走，源博雅想要阻止时小莫笑嘻嘻地跑过去，“放心大帅哥，阿美是我姐姐，人家只是好不容易和她见面，你不会介意吗？你若不放心的话，那也跟着来嘛。”
　　“不了。”他笑得没有温度，拒绝了，走向阿美，仿佛是下定了一个巨大的决心，“师傅，徒儿还有要是要办，不能去了。”
　　阿美似乎没有预料到源博雅会如此，眼里满是惊愕。
　　“原来是可以说分就分的……我明白了，反正小莫也需要我，你走吧。”冷冷地看着他，源博雅依旧笑着，那笑容已经融入了他的骨髓，哭亦笑时亦有时。
　　“你……你什么收了徒弟？”
　　“你反应还真是慢！”阿美白了一眼。
　　“我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嘛。”小莫一边碎碎念，一边回想着当阿美将要需要自己时的暧昧表情，不得了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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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说那个……你徒弟是自愿跟着你的？阿美你捡野男人的习惯还是没有变啊！”
　　不得不说，阿美这个色女真是到哪里都吃得开，甚是神奇啊，但是阿美听到了这个残忍的现实还是小小无语了下，在她间歇性告别人间的旅途中，小莫开始了她的滔滔大论。
　　“那个阿美啊……你和小徒弟是什么关系啊，你不会抛弃晴明的吧？”看着阿美还处于呆滞阶段，小莫一个机灵，“也不知道藤原逸怎么样了，他……”
　　抬头，忽然对上了阿美眯着的贼眼，小莫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那个……阿美啊，今天天气真好……呵呵……”
　　“别跟我扯天气，我刚才似乎似乎听到了某个男人的名字了……小莫啊，你都知道了我那么多事，姐姐我知道你的一两件也不算过分啊。”
　　“好哪，不过你也把你一路上的风流韵事交代出来。”
　　姐姐你个毛线，阿美就知道扮猪吃老虎！
　　作为互换信息的两人，原本是抱着揭对方老底的，只是不知是何原因，两个女性动物一旦在一起聊天，就会脱离它原本的轨迹。小莫交代了和藤原逸的一丝丝暧昧，阿美更是劲爆，她说出了因为她的原因而害死了沙罗。
　　“什么，你说沙罗死了？”小莫简直比阿美还激动，或许阿美不会知道，真正历史上晴明的妻子，就是那个已经死去了的沙罗。
　　“你怎么了？”阿美担心地问。
　　“阿美，你说我们当初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镇静地问出口，有一种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她们的穿越，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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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路上的时候明修依旧是一脸凝重的表情。
　　小莫和阿美继续她们的话题，香子泽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这样的日子眼看就是个尽头了，明修派人提醒她们明天就可以到平安京了，小莫的心情忽然像是没有了线的风筝。
　　是啊，太快了。
　　“阿美，明修那个沙猪如果回平安京一定会把我带进宫的，你回家吧，不要跟着我受苦了。”
　　“这个……”
　　“阿美你居然犹豫了？我刚才不过是试探你，我不让进宫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哼，狗腿子！”一改凄凄惨惨戚戚的表情，香子已经对此很是熟悉了，连掩唇一笑的动作都免了。
　　“那……你要让我帮什么忙啊？”
　　“还没有想好，一个庞大而伟大的计划怎么可能在瞬间想到呢？总之，我不想进宫，但却没有办法，阿美，如果可以，我真想回到我没有脑子一热跟着藤原逸出来，要不然，他也不会因为我的关系被禁在那么远的地方。”
　　“算了，我会想办法的。”阿美拍拍她的头，怎么看怎么像安慰一只宠物，“倒是你，当心被那个沙猪男吃干抹尽啊。”
　　“怕什么，就算他真的要H我，”小莫在阿美耳边边咬了咬，“我就说我不是处女，而且阅男无数，看他敢不敢了，古人不是很重视这个的吗？”
　　一副贼笑我聪明我骄傲的样子。
　　阿美直接死了过去。
　　明修雷厉风行的手段俨然安排好了一切，他亲自抱着小莫下车，在明修怀里的小莫一直望着远去的阿美，直到头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小莫，和我一起进宫吧，我想让你分享我的荣耀，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心。”
　　低头。
　　她无法拒绝，也无法承受。一个男人对于女人的爱，并不在于她是唯一，而是无可取代，小莫仍旧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粗糙的石子在眼前不断经过，忽然觉得她就要这样步入她永远不想进去的地方——皇宫。
　　在那个皇宫里，不知道曾经的少年还是否一如既往。
　　听说他立了中宫，听说他驱逐了生母，听说他现被软禁，所有的听说都打消不掉她内心的如莲般的少年。
　　“明修，我想，去看看主上。”
　　明修的眼深沉了起来，双手施加的力道在不断加重，她知道这不会是他的底线，但却足以让他愤怒。
　　“理由。”
　　“我会心甘情愿和你进宫，这样的理由够吗？”只是进宫，就当作是免费游玩，但是我的出逃计划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对不起了，明修，我知道你的情感足以纵容我，所以，只有这一次！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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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原本家。
　　有多久没有回来了，在阿美的记忆中这个家实在是陌生的很，唯一熟悉的地方只有她和小莫的院子，位于整个府邸的最东面，也是最少人经过的地方。
　　那扇门，紧紧地闭着，在整个平安京似乎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名望之家的门户永远都是开着的，不仅向世人展示了它不可复制的地位，更是方便喜爱夜游的贵族公子们。
　　微微皱眉，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扣了门之后是管家来开的门，阿美的突然回来让管家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之后便是感天动地了。
　　阿美恢复了她藤原家女子的骄傲，淡淡一笑，算是招呼了。
　　管家一个迅速关上了门，刚才的兴奋已全然被莫名的伤感所代替，阿美也感觉到了怪异：“管家，怎么了？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小姐过了这么久才回来，想必大人也很想你了，还是给大人问个安吧。”
　　“我明白了。”管家倒是什么都不说，她明白，在这样的家族里要生存就必须管好自己的嘴巴。
　　一路走来，全府的人都是一种怪异而又和善的表情看着自己，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安静的院子，阿美本能地想要踏入却缩回了脚，还是算了吧。
　　“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吧。”清冷极致的声音，阿美死都不会忘记那声音是来自何人，她素未谋面的母亲正穿着传统的出家之服，连女子最为在乎的头发也用灰色的布包起来，俨然一副出家人的装扮。
　　慢慢地为阿美泡了一杯茶，推到阿美面前：“喝完就走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不安全是什么意思？”
　　“安子已经被赶回家了，你，还是有多远就走多远吧。”
　　说完，便只留下一个背影，她是出家之人了，原本就不该插手众生之事，看来她还是无法做到四大皆空，或许，是从未见面的孩子吧。
　　低头，默念着佛经。
　　阿美叹了一口气，抬头便看到了远处一直站着的藤原师辅，那么深切又不敢显露的神色迷茫，望着那个已经看不清的背影。感慨了一下，何必呢，相见不如不见，这样的孽缘到底是谁对谁错呢？
　　“阿美，过来吧，有些事情你还是需要知道的。”
　　阿美不语，她知道现在的她只需要安静地当一个听客就好了，然后，就能揭开一切了：“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比小莫理智，我知道你们都回来了，而真正能回到这里的人只会是你一个。小莫总是以她的心去接受一切，而你，不同，你更适合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他笑着说，没有丝毫的伪装。
　　是啊，阿美也明白这点，如果在知道了自己父亲的叛变后还能如此镇静的人，恐怕只有她了。
　　“所以呢，小莫就成了你保住地位的筹码？”
　　“我并没有那样的打算，让她不能回来的只有亲王一个人而已，你明白吗？安子已经被逐出宫门，你知道这样对藤原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动作轻柔地转动着上好的瓷器，然后，伸手一点，那瓷器在地面上滚过的声音尤为刺耳。
　　“这……”
　　“这就是我们的下场。”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或许可以明白，但无法接受。仅仅因为要未雨绸缪，所以就可以牺牲掉别人吗？阿美冷笑道，看着她所谓的父亲，是朝廷上的重臣也好奸臣也罢，都不过是为了藤原家付出一切的奴仆而已：“我会救她出来的。”
　　即使面对着藤原师辅但笑不语的神色，也无所畏惧。
　　回到曾经的房间，虽然没有离开多久，但感觉仿佛就是一生。
　　这几日来的颠簸让阿美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现在的忽然放松却来得不知所措，胡思乱想了一阵后便就寝了，只是睡的极浅，任何的动静都能吵醒她。
　　悉悉索索中，阿美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依稀觉得眼前有个人影，可就是醒不过来。
　　一个潇洒的落地，背着月光的男子仿佛是洗尽的铅华，如月般清冷，也如火焰般炙热。阿美还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这似乎就是电视剧里标准的采花贼的套路，恶寒了一下，难道自己就要在有意识却无法反抗的情况下，变身为无知少女吗？
　　不是吧？
　　手，在抚上的瞬间被一双忽然睁大的眼睛遏制住了，这样的情况又发生了多少次？
　　“乖徒儿，怎么这么晚还来找师傅呢？”
　　“呜呜呜……师傅，想死你了。”源博雅干脆整个人扑到阿美怀里，蹭啊蹭的，“徒儿上次是不得已才离开的，师傅不会怪我吧？”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阿美，在这个明显昏暗的房里却觉得异常明亮。
　　“何必呢？”
　　“师傅说什么哪？”
　　“我说的是，酒吞童子，这样做有意思吗？伪装成源博雅，开始接近我，一路上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看我的呢？”披好了衣服，走在走廊上，源博雅也紧跟其上，只是一直沉默着。
　　“你怎么会发现的呢？”瞬间，他散发的光芒让阿美睁不开眼，或许酒吞童子在那一刻忘记了一个事实，就是这样一道普通就足以让晴明找到这里。
　　邪魅一笑，变回了酒吞童子的他一身红衣，在月色下如玉般的面容显得越发诱人，薄唇似透明般，微微上翘。
　　“其实一开始我根本就不知道，但是你偶尔睁眼的瞬间那样的眼神太熟悉了，靠近你，就能闻到特殊的花香，这股花香在你殿内到处都有，是我疏忽了才忘记了这股味道。”
　　“既然认出了我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呢？”手指捏起了她的下巴，阿美根本没有预料他的反应，果然是不一样的人，如果是源博雅端不会这样，只是，他们居然是同一个人扮演的。
　　温柔又邪恶。
　　“我以为你会离开的，毕竟上次，是我伤了你……”刀，刺进去的时候还能听到利器与肉体的摩擦，阿美以为一个男人的耐心有限，绝对不会浪费在一个不会喜欢的女人身上，可是，他，为什么？
　　“如果仅仅因为被你伤过就可以让你记住，那么，伤，也值得了。”
　　“你……这么变态？”
　　有人会爱上给的伤口吗？
　　“阿美想要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变态吗？”酒吞童子不笑反怒，暧昧地靠近，无限靠近。该死的，他明知道阿美难以抵抗美色，一再地做出想要吻她的动作，却停止了，坏坏一笑，“阿美，你给我的伤以为一个吻就可以换吗，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阿美很是无语，她承认抵抗这样的诱惑简直就是一种犯罪啊，只是在酒吞童子抱住她的时候，想要欺身上前时，总会想到……
　　酒吞童子还是放开了阿美，闷声一笑，摸着发愣着的阿美：“算了，我会让那个人的记忆在你的脑中去除，然后，你在真正属于我一个人，只属于我一个人，好不好？”
　　纤细的手指指着阿美的额头，一点点汇聚的亮光，阿美想要挣扎却越加靠近酒吞：“你要做什么？”
　　惊慌的声音，但是，他却没有手软：“让你可以忘记他爱上我的东西。”
　　“你……”
　　“嘘，不要说话，一会儿就过去了。”
　　“恐怕不行吧。”
　　一个清冷极致的声音缓缓飘来，阿美的眼睛就像被点亮了的华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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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兜兜转转来来到现在的地方，全日本最为尊贵的地方，竟然也会有这样的地方，似乎应征了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而这是非造就的就是无尽的荒芜。
　　独立的小院，与其用独立形容，或许是荒凉更为贴切。
　　曾经的天皇，竟会落得如此地步，明修，他，真的下得了手吗？
　　满眼望去都是自由生长的杂草，放在21世纪可能被称为时尚的环抱，可是在你争我夺的时代，明仁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是谁？”一个男子的声音让小莫回过神来，他眉清目秀的样子让小莫觉得有些眼熟，虽然她自认为能记住所有长得不错的男子，可是面对眼前这位还真是有些犯难了。
　　“我……我是小莫，全名藤原莫子……”第一次正式说出自己的名字，小莫很是郁闷日本女性名字以‘子’结尾这种做法，幸好不叫沙子之类的，否则……
　　“是藤原小姐……”九郎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小姐是何等身份了，是主上心心念念着的女子，是主上迟迟不愿意大婚的原因，是主上与太后作对的勇气，是求而不得的女子……
　　低垂眼眸，千百遍在心头互换的人，九郎真的不想让她见到主上，如今的主上已经被逼退位，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的处境，在宫内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
　　时间才是一切伤口的解药，她，又是怎样的诠释呢？
　　“九郎，外面来人了吗？”
　　清润如汩汩泉水般，如果非得用一个词语形容她所有见到的男子，那么明修是当之无愧的尊贵，藤原逸则是当仁不让的狐狸，阿美的晴明是空灵，而眼前的明仁就是优雅，雅到极致。
　　一颦一笑中，或是他向自己走来的步伐，都是无可挑剔的雅。
　　九郎原本不想让小莫的存在被主上，看来，有些是注定的了，主上，注定要经过这劫难：“主上，我去泡茶。”
　　“九郎，莫要叫我主上了，我如今不过是阶下囚而已。”那么残忍的事实却在他的三言两语中风轻云淡。
　　这是多久没有见他了，依旧是那么优雅尊贵，天生的温润气质仿佛是刻在他身上的血液。浅白色的直衣，衬得越发出尘，乌黑的长发没有束冠随意地落在肩上那么风华绝代，手，托着一无装饰的蝙蝠扇，浅浅笑着，薄薄的红春笑着。望着小莫的眼，是滴出水来的温柔，脉脉含情也是不动声色的。
　　“小莫，好久没见了，进来喝杯茶吧。”
　　“好。”欣然答应，明仁的眼里含笑。
　　明仁几乎是小莫见过的最有味道的天皇了，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天皇可以做到如此优雅，即使尊贵如明修也没有办法比拟，他的一举一动，就是为了优雅而生。
　　像老朋友般没有任何间隙。
　　“那个，明仁，你还好吧？”
　　明仁在听到小莫叫出自己的名字时，眼里的光彩是那么美，他的名字从来被人遗忘，作为太子，作为天皇，有谁还记得他的名字？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小莫不好意思地扰扰头，她总不好说自己的兴趣就是收集皇帝的名字吧。
　　“呵呵……”
　　“其实，我根本不适合皇位，无奈祖宗的规矩大死人，父皇认为我宅心仁厚定会是明君，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谢谢你。只是，我终究是辜负了我父皇的嘱咐，这深宫的日子，了无生趣。”
　　他动作流畅地为小莫沏茶，只是他最后的笑，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不是有那么多美女陪着吗，怎么会……”小莫想要调节下气氛，话出口才觉得后悔，自问看了那么多后宫小说，那些女人争来争去无非是权势与家族利益，谁会关心天皇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深深地望入那双美丽的棕色眼眸，想要诉说着什么却无法启齿，她，怎么会不明白呢？或许，在看见她的第一眼自己就沉入了她的眼眸里，那么深沉，那么冷漠，那么美丽。可是，她什么都不明白，连卑微的心思都不肯施舍给自己。
　　“安子已经回家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好好照顾她吧。”明仁对于安子，仿佛就是一般过路人，只是在深宫中又是自己的中宫，难免关系下，“虽然中宫之位我不是为她准备的，但是好好待她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明仁温柔地凝望着小莫，似乎要把一辈子的时间都用尽，这种感觉令小莫也有所察觉。
　　“这算不算是藤原家女子的宿命呢？只有进宫一条路吗？我原本以为我的这次出走可以和阿美一起逃避这些，只是，阿美这个笨蛋，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回来呢？”
　　“因为你在这里。”明仁的声音很轻，对自己说，也对她说，“真羡慕你们的感情，要知道在公侯家的子女都是不会用真感情的。”
　　“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辙而已。”
　　原来，她是那般痛恨入宫，那么此刻的明仁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用自己的权利召她入宫，否则，连这样面对面喝茶的机会都没有了吧。不管怎样，只要是她的选择就好。
　　话出口，小莫才醒悟到，想比明修的霸气邪魅，自己却喜欢上了狐狸般的藤原逸，是因为他是自由的，他可以陪着自己傻，陪着自己疯吧。
　　“呵呵，恐怕不行了，你能来到这里看我，说明你在明修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就凭这点，他也不可能放你走。”
　　到底是宫里长大的，他的不争不抢不代表他看不明白。
　　“他说的对。”一个强势的声音插入，九郎想要上前保护明仁被明修一个狠厉的眼神阻止了，“皇兄委屈你了，不日我会派人送你去一处安静的别庄。”转头对小莫说，“跟我走！”
　　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被明修垃着走，小莫时不时回头看这让明修很是不满，远处，明仁暗淡的眼神像是下定决心了般，道：“皇弟，这是要流放天皇吗？”
　　“不是流放，而是让你住到你曾经让母后住的别庄罢了。”
　　“果然有当天皇的气魄，明修，你可知道玉玺还在我手里，想要玉玺的话让小莫留下。”明仁一改温和的样子，眼神盯着小莫安抚了下她。
　　“皇位是我的，她也是我的。”明修一个冷笑，明明是邪魅动人的，此刻却觉得万般危险，小莫不禁缩了缩脑袋，这个动作在明仁看来很是心疼。“没有人能阻止我，包括你，我的哥哥。”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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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修一路上抱着小莫，惹得不少宫女太监的行注目礼，直到步入了弘徽殿才让小莫的双脚落地，看着宫女们把彩色的帘子缓缓垃起，展现在面前的是一方古典雅致的内宫，高贵的紫木家具，静止的屏风，绕过屏风后是寝宫，暖色调的装饰看出了布置之人的用心，米色的榻榻米和小巧的木桌，一旁正在燃烧着的香炉。
　　看到了皇宫里的榻榻米果然就是不一样，小莫干脆整个人都丢在了上面，也丝毫不介意明修的尾随而来。
　　“这里是弘徽殿？”小莫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原本以为明修会找个随便的宫殿打发自己呢，看来她的确是误会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没错，就像你想的那般。”他含笑着，蹲下身来，与小莫的视线纠缠在一起，大手慢慢抚入她柔软的发丝，就像触到了那抹最温柔的弦般，眼里，只剩下彼此。
　　逃无可逃！
　　满满的都是他，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薄唇，他……
　　弘徽殿，对于它的唯一印象恐怕就是《源氏物语》中那嚣张太后的寝宫了，可是很少有人去注意到它的前身，天皇中宫的暂居之所。
　　或者，是自己想多了呢？
　　“从第一眼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呢，你还是那么小的时候……”空出一只手比划着高度，小莫自己都想不到原来是这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了啊，不禁面色柔和了下来，“后来在大殿你的身影，明明是淑女的外表骨子却是叛逆，我说的对吗？或许你不知道，那天夜里我追逐黑衣人发现了在湖边的你，那么美，那么……”
　　“原来黑衣怪人就是你？”小莫不禁提高了音量，她怎么会没有想到这点呢？又羞又恼，那岂不是什么都被他看光光了？
　　“在军营里见到你的瞬间，你永远不会体会到我的兴奋，我会一直怀念那段时光，你一直在我身边，光是这样想想就足够幸福了。只是，知道你喜欢藤原逸时，我……”
　　大手，一寸一寸抚过发丝，四目相对，小莫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不料，明修手一伸，将小莫轻轻揽过：“留在我身边，不管说多少次都可以，留在我身边。”
　　“我……”
　　“不要动，就这样靠着。我已经把香子调在你身边了，接下去的日子我会很忙不会经常来陪你了，有她在可以解解闷。事成之后，我会立你为中宫，我的唯一。”
　　一个浅浅的吻落在额间，柔软的不可思议。
　　“可以求你件事吗？”
　　“说吧，这是你第一次开口。”本转身离开的明修又回了过来。
　　“把香子嫁给宣孝将军吧，我知道他们对对方都有心，只是……”小莫看着明修等着自己开口，索性直接说了出来，没有任何言辞修饰的话让明修愣了一愣，随即笑了，爽朗地答应道，“好，怪不得宣孝最近总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木然地盯着远去的明修，一群宫女手托盘面带微笑地朝着小莫走来，盈盈行礼，一个年长的宫女开口道：“小姐，这是殿下为你准备的十二单，我们是伺候小姐更衣的。”
　　“一定要穿吗？我现在不是很好吗？”送衣服来是好事，只是十二单，听听名字就有些恶寒，不会有十二层吧？那是人类想象出来的衣服吗？
　　年长宫女一个眼神，一旁的小宫女就利索地往前在小莫的身上鼓捣着，总之就是体会到了什么是穿衣艺术，整整十二层，虽是轻薄沙质，穿在身上却没有一点舒适感。
　　时尚永远不是追求舒适。
　　忽然有种邪恶的想法在脑海里闪现，尽管只有一瞬间，但小莫的一脸邪笑就知道她要付诸实践了。她刚做出模仿武侠剧中用力挣破衣服的累人场景，没有想到香子却来了。
　　“厄……香子……”
　　此时的宫女已经退下了，香子整个人扑在小莫身上，不停地说着谢谢。
　　“好了好了……”拍拍她的背，随口道，“要真的感谢我的话，写本《源氏物语》吧。”
　　话出口才后悔，原来自己潜意识里已经把香子当作伟大女作家紫式部了啊，呵呵，希望历史不会因为自己的玩笑话而改变，否则真是罪过罪过了。
　　“我一定会的，那一直是我的梦想，但是为什么要叫做《源氏物语》呢？”
　　“厄……这个……佛曰，不可说！”只好拿佛祖唬人了，香子啊香子，打破沙锅问到底是不道德的，适可而止啊。
　　“小莫你怎么了啊？怎么……”香子这才注意到小莫身上穿着宫廷内最为尊贵的十二单，不免多看几眼，不过衣服的主人却使劲地在翻白眼。
　　“香子，你倒是垃我下啊。”
　　“太后驾到！”
　　太后的驾临让整个弘徽殿都为之紧张，这也难怪，原本这宫殿就是太后的，没想到她一回宫明修已经把这个女子带入弘徽殿，这不是向全天下的人昭示她，会是未来的中宫！
　　太后的一双美丽眼睛略过小莫，今天的她穿上了华丽的十二单，不得不说，的确是个美丽到男人都会喜欢的女子，只是，她不喜欢。
　　小莫抬头，看到了陪伴太后而来的小太监，妖艳邪气，似乎印象中有这个人。可见以前的自己是见过太多人了，最神奇的是居然在一天之内见到，无奈地叹气。
　　“听说主上要立你为中宫。”
　　小莫跪在地上纠结着该如何回答，难道说是？可是，她又以什么身份来说是呢，或者应该给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可……能……”
　　“哀家不会同意的，主上的中宫必须是出身高贵，气质高雅的公侯女公子，根本，不是你这样的。”面目表情的太后，仿佛面对的是她所憎恶的人。
　　冷静地听完，不禁嗤笑，中宫的位置难道是她想要的吗？曾经还是中宫的她也对自己另眼相看，今昔却是冷若冰霜，只见……小莫忽然想起了他的名字，晓，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明白了，原来有些在暗处的人才是这宫内真正的主宰。
　　“太后，小莫不是……”
　　香子轻声地开口，却遭到了太后的斥责：“一个小小的贱婢，居然敢在哀家说话时插嘴，晓，教训下她！”
　　“是。”晓上前，那张妖到分不清性别的脸庞此刻邪笑着，一步一步地靠近香子，香子也不敢动，睁着眼睛看着晓用力挥下的手，落下。
　　“你可以住手了。”小莫一只手就阻止了晓的进一步动作，晓也没有料想到一个女子会有如此力气，她转身对着太后，恢复了最为冷漠的她，而熟悉她的才会明白，她只有在冷漠是才会绽放独有的优雅气质。
　　“太后，我想你该明白所谓中宫并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愿意，我有喜欢的人，之所以在宫中的理由，太后可以让你身边的人调查不是吗？今日到我这里来显示你的身份吗，幼稚！”
　　“你……反了反了……来人，来人啊！”
　　此时的晓倒没有第一时间听出太后的吩咐，而是玩味地看着冷然的小莫。
　　“母后，你想要做什么？”明修的到来让太后不知所措起来，他冷冷地看似礼貌地回着，“母后，我说过，小莫会是这个宫里最为尊贵的女人，你想动刑吗？”
　　一把揽住小莫，不让她有半分动摇。在殿外那些言语他都听在耳里，他那么努力营造的幻觉却被他的母后硬生生地称为泡影。
　　太后狠狠地盯着小莫，没有留下任何言语离开了。
　　“你看……你的母后都那样反对了，不如……”好心地建议着，只是，为什么他的脸色，如此……
　　“那不会称为你离开我的理由！”他生生地收紧手臂的力量，似乎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让她在身边，半刻也分离，他听到了她在喊痛也没有方式力道，他只会比她更痛！
　　连痛，也要一起承受！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吧，这样你就没有不嫁给我的理由了吧？”脸色一冷，大步往榻榻米的方向走去，小莫把可以叫的名字都叫遍了，就是没有人来救她，不行，这样下去一定会被吃干抹尽的！
　　“你死心吧，没有人可以救你，你今天会是我的！”
　　“你冷静啊……”人已经凌空被抱到榻榻米上，明修重实的身体随即覆了上来，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染上了丝丝的渴望。修长的手指描绘着她的脸型，他能感受她的颤抖，她的害怕，吻，一一落下，密不透风般品味着她的味道。
　　小莫伸出手敲打着他，他的唇已经移至胸口，小莫急到几乎要哭出来了，原来理论和实践真的有很大的差距，她总以为……
　　原来，是这般可怕……
　　明修大手一挥，她华丽的十二单已经被撕裂，随着裂帛般的声音响起，她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缓缓地流出泪，在她心中只剩下一个人的名字，藤原逸，藤原逸，藤原逸……
　　皮肤接触到空气而泛起的疙瘩，本能地曲起身体。
　　明修看到她眼角的泪珠，无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隐忍的欲望似火烧般吞噬了他的全部理智，然而，只要一想起她的泪，无限的心疼之感涌上心头。他这样做，像话吗？
　　明修快速起身，为小莫盖上被子，看着她蜷缩着的样子，有些不忍，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准备下，三日后大婚。”
　　三天，是他给她的时间，也是自己能忍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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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明……”
　　从天上白衣飘飘飞来的不是晴明还有谁？不过阿美在下意识地缩缩了脖子，不知道晴明有没有看到她和酒吞童子刚才暧昧的一幕，其实没有什么，可是……
　　那个动作让晴明敏感地捕捉到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冷极致的眼看着酒吞童子，众妖之王。
　　酒吞自然地放开阿美，露出他惯有的笑：“大阴阳师真是阴魂不散啊。”
　　“若不是你受伤没有恢复功力，我恐怕没有能力如此迅速地追逐到妖王所在地，不过阿美既然回来了，就算你不来我也会来地。”
　　晴明真是个乖宝宝，即使面对酒吞的夸奖也要解释下，真是可爱。只是在听到晴明的解释才明白，有些事情是她误会了，他的离去原来是因为她伤得太深了，那一刀……
　　“凡人受伤只是流血，但是妖的话，的确有些麻烦呢。”看着阿美内疚的眼神，忽然觉得这样也值得了。
　　“那你吸点血会不会好？这样吧，我献身下，你救吸我的吧。”阿美一脸兴奋把手伸过去给酒吞，从小就迷恋吸血鬼小说的她最大的愿望恐怕就是被吸血鬼帅哥咬一口了，敢情她已经把平安时代的妖想象成西方的吸血鬼了。
　　“你这个傻丫头。”
　　“放开她。”晴明飞身而下，想不到酒吞却笑着放手了，回头时还送给她一只箫，道，“最近我可能不会来看你了，但是，你别高兴的太早了，这只箫呆在身上，任何妖都不会近身的。”
　　“我……不需要吧？”狐疑地看了看晴明，你倒是说话啊。
　　“你需要。”
　　这算什么啊？左右都送给她箫，他们难道不知道她很介意吗？大吼一声：“好啊，你们都让我吹箫！！！”
　　“是何人喧哗？”
　　远处的家丁听到了动静就过来巡视，果不其然，还有人在府里嚎叫，提着灯笼一路追了过来。
　　晴明施展阴阳术，抱起毫不知情的阿美飞向了天空，当家丁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都吓傻了，直接跌在了地上，后面跟上来的几人看着他呆滞地坐着不免嘲笑他几下。
　　“有……飞……”
　　“算了别管他了，他不疯也傻了……”
　　“走吧走吧……”
　　阿美倒是笑了出来，在静谧的夜空中有着特别的宁静与安详，凌空而上的高度仿佛能更接近夜色，伸出手，就感觉到星光，一闪一闪的。
　　“阿美……”
　　“嗯？”玩的不亦乐乎的阿美早就忘记了她现在的处境是在晴明的怀里，转身，一个温润的吻如期而下，那么小心翼翼如获珍宝般品尝着，长长的睫毛像极了两把小刷子一下一下地惹得阿美又想发笑又沉溺于，他给的甜蜜中。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她的晴明，眼睛略过他的每一寸，眼睛，鼻子，以及，他那么那么认真吻过自己的，唇，薄薄的勾起。
　　晴明低笑出声，在她的耳边低语：“带你去逛逛吧？”
　　逛逛，那不是搭了一架免费的飞机吗？这么好的事阿美几乎想都没有想就猛点头答应。
　　“玩得差不多了吧，晴明，师傅找你了。”
　　阿美从晴明怀里探出一个脑袋，扫兴地看着这个眼前来打扰她旅行计划的保宪，看着晴明：“我不会放开她了，我已经知道了她的情况，那么就不会放手了。”
　　她的情况？自己怎么了吗？
　　“何必呢，你不是以及向师傅说明了沙罗的事情吗，这么快就找到她，师傅会作何感想呢？”
　　保宪一步一步地接近，晴明亦没有退缩。
　　“师傅的事我会处理。”阿美紧紧地拉着晴明，不光是担心晴明，也是因为他们现在的地方叫高空，真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地方会谈，恶寒了一下，难道就就是所谓的高端会谈？
　　“阿美，你跟我回去好吗？”点点头，沙罗的事怎么也有自己的责任，面对他的师傅，也是迟早之事。
　　一路飞来的三人，都是心事重重。
　　贺茂家族是平安京最富盛名的阴阳师家族，现任贺茂忠行更是阴阳獠的主事，皇室乃是贵族都趋之若鹜，平安时代妖鬼纵横，而阴阳师咬维护的是人与妖鬼世界的平衡。
　　到处可见的八卦镜或是一些咒符，阿美也小声问晴明这些东西的来历，晴明只是稍稍解释为驱邪避鬼，阿美撇嘴，她不就是见过最厉害的妖吗，还是只美妖呢。
　　“师傅。”晴明看到贺茂忠行上前行礼，阿美也趁机打量了伟大阴阳家的真面目，只是在这个时候一个疯癫的妇人冲了出去，在回廊上狂奔，吓得侍女都四处乱躲，只有看到阿美时，才平静下来。
　　慢慢地走来，手，哆哆嗦嗦地想要抚上阿美的脸。
　　忽然一个用力把阿美抱在怀里：“沙罗，沙罗，你不会抛弃母亲的对吗？我就知道，他们都骗我，骗我说你已死了……”似乎想要证明此话非假，疯妇人对着一干人大吼道，“你们都骗我，沙罗不是已经回来了吗？看啊，看啊！”
　　“母亲因为沙罗的事情，变成……”保宪叹气道。
　　一旁的贺茂忠行看到自己的夫人丑态百出，幸好没有外人，也不免心神疲倦，对着阿美说：“阿美小姐可否留下来呢，内子的病……她似乎把你当作女儿了……”
　　“好，大人放心吧。”能不放心吗，阿美现在整个人都被贺茂夫人抱着，生怕她逃走了似的，给了晴明一个放心的眼神。
　　一旁的保宪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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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天的开始。
　　第一道的阳光亲吻微卷的帘子，宫内的人开始了他们宿命的一天，整个宫中的人都在消磨着最漫长的时间，抬眼，那是经过了匀染了的眉角，看不出任何表情。身着华丽的十二单，行走在一个一个精致美丽的角落，前呼后拥的仆人。
　　小巧的蝙蝠扇遮住了她们的笑，也遮住了她们的玲珑心思。
　　这宫，锁住了一池春水。
　　“还是回去吧，过一会儿会有宫中的女官为你定制衣服。”香子小声地提醒道，看得出小莫的心情不是很好，整天郁郁寡欢，时不时能对着花儿发呆，或是像现在这样把每朵花瓣都扯下来。
　　算你狠！明修真是做戏做足了全套，她以为这只不过是威胁她的手段，这个连他太后妈妈话都不听的孩子，简直，简直可恶！
　　狠狠地蹂躏着手中的花，直到香子大喊出来才发现原来，已经流血了。
　　“要不要紧啊？”
　　“没事没事……”实在没有心情去关心手这样的问题，难道自己注定要在三天后嫁给明修？不会吧？天皇的中宫不是要经过层层筛选的吗？为什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可以一切从简呢？
　　“香子，事情办妥了没？”
　　香子小心地回顾了四周，直到确定没有人才上前说道：“已经通知阿美小姐了，不过我是托了人在知道阿美小姐不在府里，她现在应该知道了你的情况了。”
　　“希望吧……”
　　小莫认命地看着远处而来的太后和晓的经典组合，不禁郁闷了下，斗智斗勇的戏码又要上演了。
　　今天，会是全新的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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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白猫溜进了阿美的内室，它一晃一晃的铃铛优雅地踱步，直到阿美解开了脖子上的铃铛它才慢慢走出内室，真是一只嚣张的猫，哎，也不知道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没错，小莫的消息都是通过这只猫来传达的，当初也想过了信鸽之类的，但是那似乎太过于常见了，当时想到猫也是灵机一动的，就是它了！
　　乍看之看铃铛没有特别之处，但是它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你即使知道这藏有秘密也没有办法打开来，而打开的办法，就是等铃铛不响了小心地抽动着，不一会儿一张白色的纸条就出来了。
　　阿美抚着额头，真是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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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豫。
　　“大人，你不能这样做啊！”维光求着藤原逸，差点就要跪下来，他绝对不能让他的一时冲动或者是一己私欲毁了藤原家的！维光此刻的后悔心情又是只言片语可以形容的呢，如果不是看着大人一天天消瘦下去，他也不会做出冒死通知大人关于小莫小姐被囚禁皇宫，以及，她即将要成为中宫的事实。
　　“我必须要去。”藤原逸一脸冷然没有过多的表情，连他最擅长的笑都不屑一顾了，星眸黯淡，原本白皙的脸庞仿佛是染上了千年的寒冷，紧抿的薄唇成了一条细线。
　　远望着那个他无法企及的远方……她，是否，也一如既往地等着我呢。不行，她从小就是见色忘人的，必须要管好她。
　　嘴角扬起了微微的弧度，是啊，要亲自把她绑在身边！
　　“我要去，否则那个小东西估计要移情别恋了，维光，你勿需阻止我，如若认为可以阻止我的话，不妨一试。”赌上全家的人的性命吗，或许，但是此刻他只是藤原逸，只是爱着她的藤原逸。
　　“维光，你爱过人吗？你知道她离开的感受吗，比死，还要难受。我只想赌一次，就一次，那么即使我死了也无悔我的付出，至少不会在剩下碌碌无为的日子里，后悔没有把握最后的机会。”
　　也许是有犹豫的，但是只要一想到小莫可能下一秒，或是这一秒已经在明修亲王的怀里，那样的滋味简直要逼疯了他，他自认为的冷静，自认为的处事，所以的，都变得不堪一击！
　　人的一生，不过寥寥数十年，总需要些风花雪月，总需要些轰轰烈烈吧？
　　年少轻狂，总以为爱情是昙花一现，是放在杯中的美酒，一饮便尽。多么轻浮，就连藤原逸都不例外，他不是看去爱情而是无视爱情，所以他学会了笑，用笑来伪装也是对付女人的温柔利器。真正正视之时，便是经历之时，他重来没有自己看着长大的小莫，他以为不过是一个精怪的丫头会闯入他的世界，那么突兀，那么闪耀，那么甜蜜又痛苦的感觉。
　　盘旋心头。
　　心，好像要被撕裂般。
　　“大人！维光觉得就算死了也要帮助大人达成愿望！”维光彻底被感动了，他从来没有想到万事漠不关心的大人居然会对小莫小姐用情极深，他跪下了，扣了几下响头。
　　“没有什么比死更大的事情了，在毫无希望下也不要轻易说死。”藤原逸扯出一个笑，“更何况那位亲王不会开罪藤原家，他想除去的，只有我而已。”
　　“那，现在要怎么办？”
　　“你替我掩护，我一个人出气，出了问题也由我负责！”
　　“这……”维光已经六神无主了，看着大人凌乱的眼神，下意识说着，“好，这就去办！”
　　当天夜晚，趁所有人都没有注意时，东边有一匹马狂奔出去，守城的士兵自然是追了上去，此时西边也有一匹马悄悄奔了出去。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她在的地方，她在的地方。
　　小莫，你要等着我！你敢忘了我，看我不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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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莫听从了阿美大师的指点，在宫中没事就装神弄鬼，反正就是没事吓吓人。小莫之所以能够肆无忌惮，全是因为新皇登基又是喜事临近，原本就没有多少人关系宫中这些以讹传讹的故事，后来实在是太多的人在背后传，才引起了太后的关注。
　　“太后，还是不要管这些的事的好。”被太后召来的宫中的女官冷冷地回答，并没有因为对面的人是太后就卑躬屈膝，“宫中有太多冤死的女人了，有鬼魂出没也不足为奇，所以，切莫真的去查了，否则，伤害的只能是太后自己。”
　　“是吗？照你的意思哀家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凤目一挑，把同样的问题抛给晓，晓不像女官那样不懂得变通，他身为太后身边之人，太后的哪点心思又怎么能逃过他的眼睛呢？
　　“我从来就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只要让相信的人继续相信就可以了。太后，阴阳獠本就是为宫里服务的，何不……”鬼神又有何惧，人，比鬼神可怕多了！若真有鬼神，自己这样的下恐怕早就下地狱了吧！
　　太后点头，晓果然是最懂自己的，有时候身为太后不能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么，身边的人就一定要心思透明。
　　晓，就是这样的人。
　　“嗯，不错，那派人召阴阳师进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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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阳寮。
　　阿美看着立马要远去的晴明，阿美狠狠地奔过去，不顾长裙会有多玛绊脚：“晴明，听说你要进宫了？”
　　“嗯，阿美如何得知的，是明日。”晴明好脾气地回答，他宠溺地摸摸她的头，这似乎成了他最爱的动作了。保宪那天的事他至今都会感谢，贺茂夫人思女成疾，保宪就向贺茂大人建议不如收阿美做义女，这样一来又可以成全他们，又可以让母亲宽心。
　　现在阿美也是半个阴阳寮的人了。
　　“小莫在宫里有危险，你……”
　　“我还不知道一女子被天皇爱着也是一种危险呢。”保宪持扇子微笑着过来，一回到了平安京，他的风流放荡因子似乎又回来了。
　　“你当然不明白，你根本连喜欢一个人都没有过，更别说爱了，又怎能体会相爱之人分离的感觉呢？”阿美一听保宪是来砸场子的，不乐意了，最讨厌自以为是的男人了，认为嫁给天皇是上天赐下的缘分之类，简直是……
　　看了晴明一眼，晴明回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是啊，我没有……也希望永远都不要体会这样的感觉……”
　　自嘲着，他的声音微弱，仿佛是断了线的风筝，他的眼扫过了阿美，然后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他的内心，懵懵懂懂，不知道在那心底的那份模模糊糊是否就是真实。有的时候，并非是真实与虚幻的判别，而是伴随而来的心路历程，才是最纠葛的。
　　一直放浪形骸，是在抵制着那样的感觉吧？
　　以为根本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但是，被阿美一说，似乎有种被说中心事的刺痛与焦躁，一定不会的，他是谁，他可是堂堂伟大的阴阳师，有多少女子为自己倾心呢，他怎么可以将心……将心……
　　“我知道了，但是你可有什么计策？”保宪一下就恢复了以往的他，笑着问道，看着阿美一脸不知如何回答的样子，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不管怎样，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晴明温柔地拍拍阿美的脑袋，“只是小莫一个人孤立无援，我们怎么帮助她呢？”
　　“晴明，你真好！”阿美一个用力撞入晴明的怀里，保宪别过了脸，觉得那样的笑真的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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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藤原逸一路赶来，已经跑了好几匹马，一到平安京才想起他现在的身份和万一遇见兄长的尴尬，他原本想要掉头而走的，看到了有家丁出门正准备去倒水，藤原驱马上前。
　　“可以向你打听一些事吗？”其中一个家丁狐疑地看着藤原逸，藤原逸笑着拿出些银两给他们。
　　“大人想要知道什么？我们下人能知道的不多啊。”
　　“你们的二小姐在吗？”
　　“二小姐……”家丁靠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说道，“看在银子的份上我过告诉你些吧，二小姐的确昨天回家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大人，我昨天可是亲眼见到的呢，二小姐飞天了……”
　　大个子的家丁一把抹住了正在说话的人，并用眼神警告了他：“大人，他是傻子，大人别当真。全府都是头疼呢，我们也就知道这些了。”
　　“有劳了。”
　　藤原逸快马加鞭，他为了不让人认出来的确做了一些打扮，料想一般人是不会认出自己来的，所以听到了人群在扎堆地讨论着什么“飞天”事件，藤原逸也凑了上去。
　　事情似乎有些蹊跷，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说法呢？但是不管是任何版本地，都有飞天一说，难道是鬼神之力？
　　藤原逸决定去阴阳寮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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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美和晴明还在闹着的时候，早有家丁上前要汇报，被保宪拦下来了。
　　“等等，有什么事吗？”阿美开口问道，刚想推出去的家丁才停下了脚步，“这个……门外有位自称是藤原逸的公子……”
　　“什么？小叔叔？”阿美不顾得大家的惊愕狂奔了出去，猛得推开门，轻声喊了声小叔叔，看到了真真实实的藤原逸后，阿美一个扑在他怀里，有多久没有见他了，“小叔叔，小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是因为小莫的事？”
　　“嗯……”
　　阿美抬头，此刻的藤原逸没有了往日的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连他最注重的外表都忽视了。有些憔悴的面容，丝丝凌乱的发丝，抱着自己的双手还有些颤抖，小叔叔受了很多苦吧？
　　“不错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原本担心小莫喜欢你是因为她的某些情结在作祟呢。”阿美灿烂地笑了，自然不能告诉藤原逸小莫的乱伦情结垃，不过在古代这样的程度根本不算什么，还真让人怀疑到底古代和现代哪个更开放呢，“你没让我失望！”
　　藤原逸对着阿美笑笑。
　　“在下藤原逸，幸会各位了。”一个优雅的抱拳，即使衣着凌乱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风度，在阿美的介绍下大家也算是认识了。
　　“那你有何打算呢？”开口的是晴明。
　　“没有，但是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不计一切代价救她！”
　　“明天我要跟随师傅进宫，或许，我们可以从中想写办法。”
　　阿美看了藤原逸一眼，此刻他的表情是严峻的，也是坚定的，那么那么认真的他。

　　第四十三章

　　--> 贺茂与晴明进宫的那天，阿美也用她的方式跟随进去了——扮做小太监。阿美的伪装无疑是完美的，一路走来居然没有人能认出她来，兴奋之余也带着点郁闷，难道自己就是天生的太监料子吗？
　　晴明似乎看出她的烦恼，也不敢在宫内做出更亲密的动作，笑着说：“难道你很想被认出来吗？放心吧，一般人都惧怕阴阳师的灵力。”
　　“为什么，阴阳师不是帮人们除妖怪吗？”这样的事还真没有听说呢，阿美靠了过去，又佯装成听话吩咐的下人。
　　“他们，总是认为与鬼神打交道之人，必定……”此时，他想起了他的母亲，因为那个尴尬的身份而让人望而生却，人们对他们是既尊重也害怕，叹了一口气，看着阿美有些明白了的神色，微笑。
　　“等下我把猫放了，做出追猫的样子……”
　　阿美的话还没说完，贺茂义父催促的声音就来了，差点忘了今天是为了宫中闹鬼的事情才被请到宫里来的，趁着贺茂义父有着不耐烦之时，阿美假装做出追猫的样子。
　　“义父啊，我先把猫追回来，你们先去吧……”阿美边跑边喊，贺茂义父原想让晴明把阿美追回来，想来宫内门禁森严怎能让人乱跑，成何体统，但是一旁的太监轻声地在催促了，才作罢。
　　阿美跑的时候很小心，不料在一个拐弯口遇到太后——宫中唯一可以盛气凌人的女人！在假山后，阿美小心翼翼地放走猫，哪知这猫优雅地跑了几步居然回头看看阿美，那样子似乎在说，你好生保重。
　　“瞄……”
　　“什么人在那边？”
　　阿美还没有明白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就被一股力道纠了出来，阿美没有见到晓，但是晓的记忆力可是惊人的，那张神似某人的脸晓立刻就知道了她的身份，缓缓地勾起一个邪恶的弧度。
　　“让她抬起头来。”太后下了指示后，晓一步一步地接近阿美，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相似的脸，他就很有毁了它的欲望，凭什么她们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他，就是一个卑微的存在呢？
　　一点一点被迫抬起头来，阿美不由地闭上眼睛在内心祈祷——快来救我啊！
　　“呵呵……”
　　为什么感觉是那个人妖的声音呢？不会的不会的，猛得甩甩头，怎么不对啊？什么时候跪在地上会有这么强烈的风了，眼睛悄悄睁开一条隙。
　　“啊～～”她怎么会在天上飞？抬头一看，她现在正以一个经典的公主抱的姿势躺在酒吞童子的怀里，望着地面上大声呼救的太后，似乎心情也没有那么差了。
　　“怎么，几天不见，我的小阿美变傻了？”酒吞一个用力他们的存在消失成一个迷，阿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抓住酒吞的袖子，睁着大大的美丽眼睛，似乎对于自己的猜想不可思议。
　　“你……不是妖吗？怎么可以在大白天出来呢，不要命啦？”
　　“小阿美这是在关心我吗？”酒吞笑得很无邪。
　　“别叫我小阿美。”真是的，这个男人救知道口头占她的便宜，“那可是我为未来女儿准备的名字，不准盗版！”
　　酒吞童子直接忽略的盗版的意义，直奔主题：“是吗，原来阿美已经把我们女儿的名字都想好了啊，看来我得努力让你有更多名字可以想！”
　　“喂喂喂……不是啊……酒吞童子……妖王殿下……啊……放我下来啊……”阿美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这个人妖的变态程度她可是见识到了，她可不想再尝试了。
　　她，也不想他再次为她受伤。
　　没有阿美想象中的这样那样，酒吞把阿美放到宫外的地上救准备离开，这个举动倒是让阿美有些异样，不禁上前阻止他的离开：“人妖，你怎么会到宫里来？”
　　“不是我来，而是我本来就在。宫里的怨气重，很适合我恢复灵力。”酒吞倒是大方地解释，狐疑地看着阿美开始了她小女人的姿态，“怎么，你……”
　　“帮我个忙吧？”
　　“哦？是让你有更多名字可以取的事情吗，我很乐意！”上前把阿美挽住，诱惑性地在耳边吹着气，把阿美闹了个红脸。
　　“不是不是，是小莫的问题！”看着酒吞等待自己的样子，阿美叹气，这得解释多久啊，“总而言之，就好小莫马上就要成为中宫了，你能帮她偷运出来吗？”
　　如果酒吞可以帮忙，那么他们所有的计划都不必了。
　　“不可以哦，那是人间的事我是不可以插手的，否则……”
　　“可是，我不就是人间的人吗，你怎么……”为什么这样的句式很别扭？不会的，眼前这个笑得像只狐狸的家伙一定有办法，他不就是把自己劫过来劫过去的吗？
　　“所以，被你伤了也在所不惜啊。”手，温柔地抚上，那样的专注的眼神差点让她沉溺其中，黑色汪潭如星空般灿烂，就那样那样看着自己，深情的，绝望的。
　　不忍拒绝，所以，沉默就是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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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认为宫里的确有邪气，待臣一一清除！”
　　太后盛怒，不仅亲眼见证了白日的异想，更是对这位大阴阳师的说辞不敢苟同：“那依你的意思，何时才能清除？”
　　宫韦之地，岂可是鬼怪作祟的地方？
　　“这……臣真的不好说，但是最近还是不要有什么太大的举动的好，免得惊扰了这些魂魄。”贺茂大人永远是忠于事实的，即使是面对高高在上的太后，也无例外。
　　“这可难办了，几日之后便是迎娶中宫了……”太后也是左右为难，贺茂大人也只是一再保证会清除这些余孽的。
　　站在一旁的晴明也有些纳闷，按理说这次的装神弄鬼不过是让阿美可以进宫的借口，怎么会……可是，自己也明显感受到这里的邪气，绝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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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似乎这样阴霾的夜色绵延无边，黯淡的星辰，只剩下一轮残月的冰冷。宇宙万物的沉寂是那般清冷，沿阶而上，冷意侵蚀着所有的感官，空洞的黑色是面无表情的冷面，和冷漠。
　　夜晚的风是有些凉意的，出门的时候尽管加了件披风还是无法抵抗着蔓延的冷。呼出一口热气，看着白色的暖气缓缓消逝，不知为何莫名的伤感起来。
　　稀疏的月光照在这些石子之上，踩出的踢踏是唯一声音，天与地之间，只剩下自己的悲凉。原来，被抛弃的感觉是如此。
　　实无睡意，小莫一个人在宫中乱逛，原本门禁森严也因为她的半公开身份而无视，即使是前任天皇遗留下来的妃子也对小莫是恭恭敬敬的，不禁有些惊讶，原来，明仁也有不少女人呢。
　　心情，似乎沉重了些，是被自己的眼睛欺骗了吗？
　　也许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坚决地拒绝明修呢，他是天之骄子，他可权倾天下。或许不是不喜欢，只是她是自私的，她要完全的爱，唯一的爱，与其付出全部的情感孤注一掷于一人，不如携手守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样的爱，更轻松，更自然吧。
　　走着，走着，不远处是一方亭子，小莫刚想踏出的脚步在看到了一个人后，本能地想要缩回，那是一个孤寂的背影，独立望着天空的残月，仿佛就是诗歌中的意境——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不想要破坏这份，安静。
　　“怎么，避我如蛇蝎吗？”
　　揶揄的声音透过此刻稀薄的空气，回头，明修已经近在咫尺了，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壶，月光下的他是邪魅的明修，不再是霸道的他，匀染了一丝酒意的他原来是这般……这般迷人。
　　“不是啊，怎么会……”扯出一个勉强的干笑，天哪，这家伙干嘛没事学风雅之人饮酒对月呢？
　　“过来，陪我一起坐一会儿吧。”没有丝毫商量的语气，对他的一丝仅有的另眼相看也消失殆尽了，人的本性真的是不会改变，即使那个人半醉半醒。
　　明修很贴心地为小莫披上披风，小莫有些紧张了，回头笑道：“这个，我有披风的。”
　　“是吗？”挑眉，显然在质疑她说的话，小莫一低头，咦？披风什么时候不见的？那披风落到了肩膀，感觉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才放心，毕竟现在的他已经是天皇了，谁知道下一刻他会不会变成狼，上次的记忆，还是记忆犹新呢。
　　“何必如此紧张呢，我不会做些什么的，过几日就是你我大婚了，我不会忍不住的，呵呵……”看着她一脸的戒备，明修原想捉弄她的心情也没有了，微微抿了口酒，这样的弧度，在小莫看来简直，引人犯罪的！“这么出来做什么？”
　　“我睡不着。”
　　简单的寒暄后两人陷入了沉默，但是这样的沉默却不是以尴尬为前提的，仿佛就是一对很好的老朋友般，无半点禁忌。只是，等到明修想到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肩膀上一个重物靠下。调整了坐姿，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睡得更舒服。
　　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仰头把酒都倒入口中。朝廷之上的烦恼，想不到见到这个小家伙之后便全部半点气愤，温柔地为她挽起落下的发丝，满意地笑了。
　　一路抱着她回去，眼里，满满的都是她。
　　弘徽殿的侍女已经被他下令退下，连香子想要上前接住小莫都被他一个凌厉的眼神阻止。小心翼翼地抱着到榻榻米，盖好被子，只想在她睡着时静静坐着，安安静静看着她。
　　昏暗的光线柔和了她的五官，小小的脸纠成一团，笑，难道梦中还有什么是能够让她如此吗？
　　准备起身离开的明修忽然被一阵力道纠住了，始作俑者的睡相差到令人发指，翻来覆去，还喜欢扯着什么东西。明修无奈，干脆除了衣物抱着她一起睡。只是开始时小莫似乎难受，但是在明修铁臂的钳制下慢慢没有了力气，也睡着了。
　　梦中的她，似乎是发现了一个天然的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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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小莫起床的时候还后知后觉，直到服侍她起床的侍女都在暗暗偷笑，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等，昨天她记得是到宫中乱逛，然后遇到了明修一个人，再后来就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和盖着的被子，似乎有什么在一点点回忆起来了，难道说……
　　“香子，香子……”
　　“我……昨天我怎么回来的？”香子，千万不要说出……
　　“是主上。”
　　“什么，你……香子你怎么能让引狼入室呢？”小莫一个鲤鱼挺身，她的样子让一旁的侍女都吓坏了，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是猫！
　　一个扑身抓到想要逃走的白猫，趁机侍女们不注意解下了它的铃铛。
　　“小姐，这是主上派人送来的大婚的礼服，小姐是不是试穿下？”刚上殿的侍女轻声询问，弘徽殿住的那位的脾气可是尽人皆知的，无奈主上宠爱无度，做侍女的也只好小心伺候。
　　“好啊，拿进来吧。”
　　这连香子都不敢相信，殿上的侍女都优雅地掩嘴而笑，果然是这样的人，哪有人被主上宠信还拒绝地了主上的女人呢，看来要更用心服侍了。
　　小莫此刻在打着她的小算盘，要是穿着免费的嫁衣去见藤原逸，岂不是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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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皇的大婚，举国欢庆，只是鲜少有人注意到掩盖在天皇大婚的盛况下也有一对新人选择在这天成婚。
　　万众瞩目的地方，就是耀眼的死角！
　　此刻小莫来到的地方是贺茂大人离宫前嘱咐的禁地，一座毫不起眼的偏殿，身披红色十二单嫁衣，原本该在弘徽殿等待册封的她借口出去走走，那些侍女也不敢多加阻拦。
　　一个拐弯就甩下侍女，今天可是举国大事，没有人会关心她人在何处的，就连她最讨厌的太后也在大殿上忙着。也奇怪，为什么小时候看到的太后是那么温和，而现在却……
　　拿出那张宝贝至今的纸条，顿时笑意生来，上面只是简单几个字——大婚之日，偷龙转风，小叔返京，勿念！
　　藤原逸，藤原逸，他回来了！
　　正殿上的明修似乎觉得小莫的到来有些迟了，派人去催促。日本的婚礼必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才算完成仪式，他的手不由地紧握，在宽大的礼服下显得面目狰狞，小莫，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悠悠地点起一根蜡烛，然后一扔，看着那一点点的火星蔓延成的巨火，有种莫名的哀伤，我这般的不折手段，明修，我，不值得。
　　看着漫天的火势和往来的人群，仿佛那道门，就是千山万水。
　　明修更是亲自赶来，他不敢相信小莫会是如此之做的人，不会的，他拼命压抑心中的愤怒与悲伤，命令道：“来人啊，救火啊！一定要把人救出来！”
　　最后望了一眼怒意的他，内疚，也抱歉。低头，穿起侍女服的小莫伪装着打水，混在了人群中，也淡出了他的视线。拿出那张纸上面的指示，沿途奔去，也顾不急她此刻会给人的印象，许是一个宫中的疯女人吧。
　　面对着一汪池水，小莫差点就怀疑这纸张是否来自阿美，这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这是水，阿美应该知道她不会游泳的啊！
　　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小莫一咬牙，猛地跳了进去。
　　沉沉浮浮中，头，失去了重量般，她拼命地游，仿佛是耗尽了半生的力量，有一丝光亮在等待着自己，露出水面的那一刻，她如获重生的喜悦不由而来。
　　转头的瞬间，对上了一双温润眼睛的主人，正美目含笑着看着自己，他的眼底，是整个宇宙的温柔与爱怜。

　　第四十四章

　　--> 那双眼，湖水般澄澈安静又沉寂，没有汪洋大海的绚烂而是滴滴淳厚的美酒，让人欲罢不能的沉沦。浅浅的笑，勾起在那抹薄唇中的言语，莞尔，是让人熟悉的狐狸般的样子。
　　“小逸，呜呜呜……好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看到阿美的纸条还以为你……”小莫被垃上船第一件事就是紧紧地抱着藤原逸，一下子让他措手不及，只能拍拍她的背，不断地安抚她。
　　“好啦，好啦，不急的。我们慢慢聊，你先把阿美那张纸处理掉，否则……”
　　“我明白我明白。”没等藤原逸说完小莫就掏出纸撕成碎片，在撕的过程在嘟着嘴碎碎念，“小逸啊，你最近怎么都变得不好看了呢，好像有点憔悴哦……”
　　“怎么，嫌弃了？”标准的狐狸挑眉，笑得不明所以，那样的笑通常伴随着不好的预感，不知道是不是游了泳小莫一个哆嗦，赶紧把脖子一缩，“好像有点……”
　　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怕她再次消失了般，紧紧地，用尽他全部的生命般，一寸一寸收紧他的力气。那温润的声音早就变得不堪一击，压抑着的声线，变得如此性感：“总算你又在我身边了，还好，不枉阿美的帮助。”
　　“阿美也帮忙了，我还以为是那只白猫的帮助呢。”阿美都喜欢热闹了，还真是件神奇的事情。
　　“你这个没良心的，阿美为了帮忙都嫁给晴明了，你还这么说。”
　　“为什么，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更何况阿美和晴明……迟早会在一起的嘛。”干脆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藤原逸的身上，不过他的手怎么老是在……那个位置，实在是有些危险。
　　“你以为你是怎么出来的？”拿出一块干布慢慢地擦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轻轻地一下一下，让小莫都有些扭来扭去了。
　　“靠阿美的地图和我的机智勇敢啊。”大言不惭。
　　“你啊……小笨蛋，贺茂大人这些天都没有回家，阿美以义女的身份去看他，知道你躲在禁宫中便穿上与你一样的红色衣服，这才拖延了他们的时间，现在的他们或许正在完成婚礼呢。”
　　藤原逸的解释倒是让小莫明白了其中的原委：“我到是怎么了，那些笨蛋怎么还没追上来呢。”
　　“是啊，希望阿美他们一切顺利……”
　　是呢喃的声音，在耳边，此时的眼中仿佛只剩下彼此的眼睛，和东边皇宫引入天空的火烟，黑压压的要盖住天空的蓝色。小莫依偎着藤原逸，望着浓烟四起的远方，似乎有什么郁结在内心。
　　那，会是终结吗？
　　还是另一个开始呢？
　　走进了船舱，小莫先把湿衣服脱了下来，她还在为了她的免费嫁衣心疼，一个人逃出来连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带，这样如何是浪迹天涯呢，根本不附和嘛！
　　“现在我们是不是一无所有了？”穿上了藤原逸的宽大衣服，此时的她显得如此娇小，他起身，坐在她身边，“也不是啊，你还有我啊。”
　　“嗯嗯，还有小逸。”一想到自己能取出这样的名字，小莫就觉得自己真的是……不当才女简直可惜了。
　　“为什么是小逸？”
　　“因为这个名字可爱啊，姐姐我喜欢！”伸出她粉粉的拳头做出口号的姿势，露出一大截光嫩的肌肤，小莫她不会知道，这个动作无疑让藤原逸看起来更危险。
　　微微眯着眼睛，笑着问：“是吗，我倒是想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长辈。”吻住了她，把她的呼之欲出的言语都吞如腹中，吻得她晕头转向，只能软软得倒在藤原逸的臂膀里，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藤原逸才是最厉害的狼！
　　不对，猛地抓住正在解开自己衣服的狼爪：“怎么，不是说很想穿着嫁衣过来吗？”揶揄地问着，看着她尴尬地回答着几个字眼，“可是……”
　　“嘘……”手指放在她柔软的唇瓣，望入了那双小鹿般不知所措的眼睛，大大的，棕色的，灰溜溜地转动着，满意地看着她红扑扑的脸，不觉想要捉弄她一番，“想不想知道阿美和晴明现在在做什么呢？”
　　“厄……大概是……”这哪会不知道啊，依照阿美的狼性，晴明估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当着藤原逸的面讲出口，别过脸。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那么我们怎么能落后呢？”藤原逸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可是……”这样不好吧……还没有心里准备呢。
　　“没有可是！”
　　藤原逸一改他的温柔，邪邪地看着她，坚定而又炙热的眼神，小莫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他，明明温柔却霸道，就是一只百变的狐狸，但是，这只狐狸她喜欢。
　　是夜。
　　缱绻与纠缠，似乎只有那火热的方式才能融入彼此的心扉，她的脸，他的脸，那样虔诚地面对面，经过了如此多的劫难才在一起，每一秒都是值得珍惜与回忆。
　　他的疏离，她的冷漠；他的温柔伪装，她的愤世嫉俗；总以为不同命运的人是分离的归宿，一点点的接触划起了心里平静湖面的涟漪，他出走，原以为可以让心再次沉淀下来，而她的无心到来打破了一切。
　　原来，留驻在心中，只需要一眼。
　　所有的柔情与甜蜜，只化作今夜的疯狂。
　　－－－－－－－－－－－－－－－－－－－－－－－－－－－－－－－－－－－－－－－－－－－－－
　　－－－－
　　忽然之间，平静湖面卷起了巨大的漩涡，小船有些支撑不住开始拼命摇晃起来，藤原逸抱住她，把她的头按到自己的怀里，安慰着：“别怕，我在。”
　　短短四个字，就足以让她安心。
　　岸边的明修看着小船支离破碎的瞬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大吼着：“快救人！”
　　抽出身旁的剑，随即砍死了在一旁发愣的士兵：“还不救人！”
　　他不该有丝毫的犹豫，那一刻，他的确有了想让他们一起去死的念头，只是最后的瞬间，看到小莫惊慌的眼神，还是于心不忍。
　　顷刻间，湖面恢复了平静，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在场的人都不会相信这里曾经发生了多么惊人心魄的事情！
　　天皇似疯了般，命人一刻不停地搜人。
　　至此之后，天皇的性格大变，一直不肯立中宫，即使连太后亲自劝解也无济于事，关于大婚当日所发生的一切，所有人像是约定了般都保持沉默。
　　－－－－－－－－－－－－－－－－－－－－－－－－－－－－－－－－－－－－－－－－－－－－－
　　－－－－
　　阿美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门，遇到的不是她的晴明夫君，而是挂在树上一脸慵懒之态的酒吞童子，见阿美出来缓缓落到她的面前。
　　笑得讨好：“怎样，我送你的礼物可喜欢？”
　　“你……什么礼物？”真是的，阿美狐疑地看着酒吞，就知道扰人清梦，昨天可是……可是她和晴明的洞房和花烛之夜！
　　“我借助我的灵力把他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你是不是该感谢我？”
　　“你……把他们怎么了？”这家伙真是乱来，转移，不会吧？
　　“没有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我的灵力没有完全恢复，不过他们一定是安全的。”酒吞差点拍胸脯保证了。
　　阿美抬头，看着笑得灿烂的酒吞，直觉告诉她这样的他很是……
　　“你怎么还在？”
　　“阿美好坏，人家都帮了你，怎么说要点奖赏了不为过啊。”这话嘛，是有那么点道理，看着阿美在考虑的样子，酒吞干脆整张脸都凑了上去，指指自己的漂亮脸蛋。
　　“你想干嘛？”
　　“很容易啊，亲我下啊！”
　　阿美刚想举起手，听到了晴明走来的脚步声，不料酒吞似乎比自己更早一步，飘走前还留下了一句话：“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便不会放弃。”
　　阿美委屈似地扑入晴明怀里：“晴明……那个……妖能活多久？”
　　“傻瓜，妖是不会死的。”
　　“咚！”
　　那是阿美晕倒的声音，晴明宠溺地看着她，干脆抱着她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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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那股强烈的漩涡，他们随着重力的作用重重地摔倒在地，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小莫睁开眼，看到了一旁的藤原逸才放心。不由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股熟悉之感不由上升，这个……这个地方，不是阿美当模特的剧组吗？难道他们又穿回来了？
　　藤原逸也是一脸诧异，惊讶于现代的他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的话被小莫打断了。
　　垃起藤原逸准备快点逃出去，因为她的眼角瞥到了她和阿美穿越前看到的冷峻男子，分明就是……明修！
　　她有预感，接下去的日子，一定不会是平静的。
　　“小逸，你只好跟着姐姐混了……”
　　“那你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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