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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叫莫小浅。莫非的莫，大小的小，深浅的浅。
    不只一个人说我的名字像女人，包括一起混的那几个。我特他妈的受不了别人叫我莫小妹，本来我这名字还行，多简单好记的名字呐，偏偏给我起个跟小鸡头似的名字，我能不气嘛。
    如果你对混混反感，那我建议你还是离我远点。没错，我是一个混混，而且是混都混不出什么名堂的那种。
    我们每天穿梭于网吧和酒吧之间，其余的时候一般都是没钱的时候。没钱的时候我们就策划着有钱以后怎么花，有钱以后我们就拼了命的花，今天花完今天了，明天有没有钱，谁都没有考虑。
    我们注定没有明天。
    可是天杀的我居然爱上刘韶毅了。一个没有明天的男孩爱上一个同样没有明天的男孩，注定要饱受煎熬。
    可是我不怕。爱了就是爱了。
    所以我那天跟他表白的时候特理直气壮。我说刘韶毅我喜欢你。
    他盯了我几秒，我又重复一次：刘韶毅我喜欢你。
    “去你妈的，你喝的酒里被小鸡头下了春药吧？”
    于是第一次告白以惨败结束。
    他一直认为那天我是喝酒喝高了，其实我没醉，我他妈的清醒着呢。
    他干嘛不信呢？
    结果我再也没敢跟他表白。
    我的家就在富川县城老街的第二个十字路口。
    那是我外公外婆的房子。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法律把我判给我妈，我妈把我判给了我外婆，然后自己和别的男人跑了。
    我外婆对我很好，她从来不把对我父母的恨撒在我身上，而长期在街上住，我外婆也养成了火爆的脾气。
    记得我还小的时候，周围的几个小孩子一起取笑我，他们富有节奏地说：“莫小浅他没爸爸，莫小浅他没妈妈，莫小浅他是个大傻瓜，莫小浅没有人疼他。”然后一起对我拳打脚踢。
    我外婆看见了，她立马冲上来对着带头的那个孩子扇了一巴掌，她说：“你再贱一下。”
    那孩子哭着告诉了他爸妈，他爸妈在晚饭的时候拿着扫把找上门了。
    那时我外公已经卧病在床。我外婆坐在门口，毫无惧色，她说：“有本事你就把这房子拆了，谁要欺负我外孙，谁就没好日子过！”然后我看见她把家里唯一的小竹凳子摔了过去，竹凳子在地上“啪”的响了一声，烂了。
    那孩子的父母被吓到了，悻悻的回了家。
    他们一走，外婆就搂着我哭，她说了一些家乡话，可是我到现在都听不懂。然后他把凳子拿回来，找了钉子锤了上去。
    这些年来，外婆早已经学会了做所有男人的活。
    我说：外婆我以后养你。
    她说：唉，我的乖孙孙。
    可是我外婆死了。脑血栓仅仅用了一个晚上就夺走了她的命。
    我还没长大成人我外婆就死了。那时我13岁。
    我妈回来丢了几万块给病床上的爷爷，叫他安排安葬外婆，然后匆匆上了她男人的轿车。
    外公把钱摔在门板上，想骂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于是我冲出去替他骂：“赵美凤你不得好死！”
    赵美凤是我亲妈。
    我外公没用我妈的一分钱，那天他强撑着自己起来，和我一起在屋子后面的小院给外婆垒坟，他说：“娃，外公也活不长了，这钱你一定要好好留着，一定要读完大学。”
    然后他扑在外婆的坟上哭，一哭不醒。
    三天后外公就走了。
    我从此成了孤儿。
    我下定决心要找到赵美凤，然后报复她。
    但她去了哪呢？
    （
    成为孤儿以后，我失去了所有快乐。
    我每天按部就班的上学，然后回家照顾自己，班主任帮我申请了贫困生名额，我没要。我如果接受了救助，我就接受了耻辱，我那时是这么想的。
    但生活一天不如一天，周围邻居也不能一直帮助你，在我初二的时候我意识到我该去找找事做了。
    我成了一名网管。包吃包住的生活并不幸福，每天各种各样的人从网吧进进出出，我甚至目睹了好几次血淋淋的群架，这给我并不成熟的心灵造成了伤害。
    我害怕我自己也会被那样欺负。
    我要学会保护自己。
    做这样的工作可以一直玩电脑。于是我各种游戏都玩得出神入化，后来我发现我的成绩一落千丈无法挽回。
    堕落就堕落吧，能活多久就活多久。
    反正我也没亲人了。
    我干脆辍学，全心全意边玩电脑边收钱。老是老找我好几次，我都没有回去。我知道赵美凤不会再主动找我，也许她连外公已死都不知道。
    钱让她失去了人性。
    在网吧，我认识了刘韶毅。
    他那时还在读书，永远的小平头，却总是那么英气逼人。我在学校的时候知道他，他很会打篮球。帅哥总是会打篮球的，这是我看台剧总结的经验。
    可是他也太会打了吧？
    我见过两个队为了争他打架。他是一个富家子弟，全身都是名牌，连汽水都要喝最贵的那种。
    而他每次见到我，都是同一句话：23号机，4小时。
    （3）
    他几乎每天都来上网，我敢保证他肯定没去上学。
    唉，又一个少年死于网络。我总是这么感慨，却总是忽略了自己。
    那天晚上他又来了，精神却不大好。他一坐在电脑前就开始吐，后来没东西可吐了，他就干呕。我害怕他这样吐下去会出事，就叫了一个熟人帮我看着收银台，跑过去问他：“你没事吧？”
    他示意我帮他拿手机，我从他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那大概是05年的事，那个时候触屏手机还很少见，而他已经在用了，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名牌，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看品牌他就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对着手机说：“来接我。”
    那边却好像挂了！
    他愤愤地骂了一句，站起来准备走。“等等。”我下意识的叫住他。
    “你去员工休息室休息一下吧。”
    他没回答，但站着不动。我拉着他进了我房间，一个狭窄而脏乱的地方，说得好听点就是员工休息室。“你有事吗，我这里有感冒药，还有醒酒药。”我一边翻着我的抽屉一边问他。
    他居然睡着了！
    算了，肯定是没休息好，我把灯关上，就又跑出去“上班”了。
    现在是晚上11点，再过2个小时就有人来顶班了。
    我丧失了所有玩的心情。
    将近12点的时候，有几个人“非主流”走进了网吧。我特恶心这类，不是恶心他们是非主流，而是恶心他们玩另类的水准。穿着黑色的牛仔裤，牛仔裤还是那种故意烫的皱巴巴的那种，口袋上嗅着一条龙，然后又穿着V领衬衫，V领上也绣着一条龙。他的脸明明很尖，却偏要去弄爆炸头，而且还是比较便宜那种。
    我没理他们，在天涯网看小说。
    “那卵仔呢？”其中一个走在前面的问后面的，我晕，后面的也是全身都印着龙。
    “我明明看见他进来的，他进来就吐。”后面的人回答。
    我知道是指刘韶毅，那时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网管，刚才是不是来了个穿得很骚的人吐了？”后面那个人问我。
    我朝，明明穿着puma的正版新款翻领T恤，居然说他穿的骚？真是没品。
    我说：“有个一来就吐的，没有穿的骚的。他已经走了。”
    “没走，在里面呢！”这时有个一直在上网的人估计认识他，多事的喊了一句。
    “进去看看！”他吐了口口水，蹬着脚进了公厕。
    “没有啊
    ”不是厕所，是那网管的房间！“
    那人在犹豫，因为一般做网管的人都不是好惹的。我那时刚做两年，也多多少少认识了点人，他们都在步行街开店呢。
    ”你帮我把他叫出来。“他走过来，用商量的语气说。
    ”有本事，自己去叫。“我站起来，手还在敲着键盘。
    ”操！你还以为老子不敢啊！我砸了你的网吧你信不！“那人把脚放在了旁边一个空的座位上。
    有几个熟人围了上来，准备把他弄走。这个时候，我的房间门突然开了。
    他走出来，经过我旁边的时候很小声的跟我说：”谢谢你兄弟。“
    然后他特潇洒的看着那个领头的，”唉，你说你装逼也不用装的这么过火吧。“
    ”打他！“那个领头的一喊，几个小弟级人物就冲上去撂倒他，拳打脚踢。
    他还在生病呢！
    我站出去，说”要打别在我门口打！“,然后几个认识的把他解救了。
    ”当个网管怎么了，别以为我怕你。“
    ”那你试试看。“我站着没动。
    最后他们走了。
    何其辛辣的社会，看到这千万别以为这是一部江湖小说。他们走后，刘韶毅也准备走了。我问他：”你去哪？“,因为我敢肯定他刚才的电话是打给他最亲的人的，连他最亲的人都不理他，我真不知道他能去哪。
    （4）
    有的人注定会在你命里出现与你发生纠结的，我深信这一点。
    那天晚上刘韶毅睡在我旁边，在我这个还算是陌生人的旁边，他居然睡得很安稳。我想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机，他比我纯真多了。
    而我，却过早的被烙上了社会的烙印。
    工作习惯，我5点多就醒来了，他却一直睡到7点多。
    周六，不用上学。
    他醒来的时候我正在打扫四周，在小床上挤了一晚，他的衣服看起来有些皱，但还是很帅。
    我说：”醒来啦？“
    ”我该回家了。你多大啦？“
    ”16,快17了。“
    ”喔，原来比我还小，我已经17.昨天的事谢谢你，我会来找你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出去，我却有些伤感，担心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
    可日子还是要过的。
    在邻居的帮助下，我把房子租了出去，虽然是老街，但也是火热的一段路，所以收入还挺可观。
    我和林葱葱兢兢业业的看守网吧，老板对我也很满意。
    忘记提了，林葱葱是个忧郁型帅哥。
    林葱葱本来成绩相当不错，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开始了半混混的生活。
    他真的很帅。
    我印象最深的是轮到他值班的中午和下午那些来上网的MM就特别多，她们在交钱的时候总是和林葱葱没话找话。
    我曾经跟他调遣：”你也老大不小了，不想结婚就找个女友吧。“
    他一个毛栗敲到我头上，超鄙视的看我一眼：”去，我对这种女的没兴趣。“
    后来我才发现我多听了两个字。
    （5）
    从那以后，刘韶毅有将近一个月没来上网，而我也被各种琐事困扰，也渐渐忘记了他。生活平淡无奇的过去了，每天唯一的小高潮就是看林葱葱穿着里维斯范思哲之类的来和我换班。
    我想林葱葱以前日子肯定挺好过的，因为范思哲即使是高仿的也要三四百。
    中秋节那天，老板新近了20多台电脑，整个网吧人满为患，我必须和林葱葱一起加班。不是没有伤感的。中秋，暂且不提是个团圆的日子，单单看腾讯聊天室里那些人如火如荼讨论如何与家人过中秋就让我想起外公外婆。
    我想起以前过中秋的时候，外公外婆没钱买月饼，就去市场上买点芝麻和糯米粉包汤圆吃，我们坐在小院里，抬头看那笼罩万物的明月。更小的时候，我还会唱在幼儿园学会的《八月十五月亮圆》和《卖汤圆》给他们听，他们就抱着我在小院打转转。
    他们的音容笑貌被烙在我的生命里，永远也无法风化。
    不想了，再想就要哭了。我看看旁边的林葱葱，他本来就够忧郁了，今天却忧郁得过分。他忧郁起来特有气质，估计又要迷倒网吧里的女性玩家了。
    我问他：”在想什么呢？“
    他说：”想我家。“
    我等着他描述家乡的一切，他却不打算往下说了，而是放了一首叫做《千秋恋歌》的纯音乐，从网吧中心的音响里流出来。我当时听着心都要碎了，要是你的遭遇和我们差不多，听这首纯音乐你绝对也会心碎。
    网吧彻夜生意兴隆。将近12点的时候，我们打电话给老板：”老板那，我们从早上5点一直坐到现在，你可一定要加工资啊，到现在了都没一个空座位。“老板在那边笑得很开怀：”好啊好啊，一定加一定加。“
    我们相视而笑，准备明天去挥霍一下。
    像我们这种状况又做我们这种工作，唯一的好处就是一点压力都没有。没有未来的人，最注重的是今天。
    经常一拿到钱我和林葱葱就会毫不手软地用光，所以从外在因素来看我和他穿的用的都还算上点档次。
    月亮大得可恨。
    整个步行街如同被镀上了银，仿佛每一寸土地都拥有了质感。
    趁主机空挡的时候，我去网吧对面的大口九奶茶店买了两大杯西米奶茶，和林葱葱一边喝一边找歌听。
    那家伙找歌很有一手，经常有人上着上着网就跑过来问他歌叫什么名字。
    那天2点的时候，我给自己的手抹风油精，秋天的蚊子作垂死挣扎，咬一口就一个大包。突然一个很炫的单肩包放在了收银台上，我一抬头，看见了刘韶毅。
    （6）
    那一瞬间我的确挺激动，这孩子多帅啊，眼是眼嘴是嘴的。所以我特自豪地跟旁边的林葱葱说：”看，我朋友。“
    他早就在看刘韶毅了。两大帅哥对视，场面实在是太火爆了。
    刘韶毅眼神一甩：”你们网管真辛苦那，中秋都不放假。“
    靠，还放假？越是过节我们越辛苦。
    我无奈的笑笑。
    林葱葱问：”上几个小时？“
    ”我不是来上网的。“他拿起包包，拉起我的手就走。”借我半小时。“
    ”林葱葱帮我看着点啊！“我一边被他拖着一边吩咐林葱葱。
    出了网吧就是步行街，步行街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圆形露天喷泉。他打开包包，从里面拿出两罐啤酒，又拿出一盒”时光倒流“做的酒心小蛋糕。”时光倒流“是本市出了名的品味蛋糕店。
    那小蛋糕长得真诱人，我没等他招呼就抓了一个塞进嘴里。
    ”唉，我还没见过有人用啤酒来配蛋糕的。“我边吃边说。
    ”可这是酒心蛋糕。是加了酒做的。“
    绝对不可否认，他真的挺有品位的。我左一口酒心蛋糕右一口啤酒，越喝越来劲，蛋糕和啤酒的酒味彻底把我搞懵了。
    ”唉，你叫什么名字呐。“他问我。
    ”莫小浅，你呢？“
    ”刘韶毅。你怎么不读书了？“
    ”我没爸妈没亲人，读书有屁用？“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刚知道他名字，却熟悉得很，仿佛上辈子认识他一样，所以我毫不避讳地把自己屈辱的身世告诉了他。
    ”那一定很苦吧。“他喝了一口酒。
    我看着他，不说话。我从来都强迫自己不去想自己的身世，我强迫自己活的快乐，可是他这一句话却勾起了我的哀思。我几乎要哭起来了，所以我赶紧转过身看月亮。
    ”我和你差不多，有父母，但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从来不管我。“他一口接一口的喝，”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
    （7）
    有了刘韶毅这个兄弟，我的生活质量噌地上升了好几个层次。不是他给我钱什么的，而是他太会玩了。
    我和林葱葱大部分时间都呆在网吧里，一周就出去放荡一次，而且去的地方还基本上是固定的，可是刘韶毅不同，从酒吧、夜店、夜宵、小吃、服装、数码产品，他几乎都有自己的选择。而且他选的基本上都是好的。
    所以我有点贪玩了，对网吧的管理工作也有了松懈。
    在被老板发现之前，林葱葱提醒了我：
    包吃包住的生活你那兄弟暂时恐怕给不了你。
    于是我又回到了安分守己的日子，那些日子刘韶毅见拉不走我，就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网吧上网，我一般以光速吃完几包，再抓几包进房间留着晚上或者第二天吃。
    那段日子，林葱葱每天都要接很多电话，但是谈话的内容都是一个。
    如果不是正经事他肯定会跟我说的，所以我不好去问。
    直到那天，我看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网吧门口，有个穿西服的中年老男人下来把林葱葱接了回去。
    我吓坏了，忙打他电话，却发现他连手机也没带。
    （续：7）
    我总感觉林葱葱这一走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那天我一边值班一边把头往大门探，一直到深夜11点左右，他才独自一人回来。
    ”喂喂，那人是谁那？“我承认我有些女人般的八婆。
    ”我爸。“他疲倦地坐在椅子上。
    我着实吃了一惊，谁能想到一个网吧的网管有一个那么有钱的爹？
    ”他来叫我回去。我死也不愿意回。“他继续说，”你以为他很有钱，很有派头是吧。其实他就是一见钱不要亲人的男人。他是一个小黑窑的老板，刚开始的时候被查了几次，很不景气。认识我妈以后，他的运气突然好转，在我们老家，让自己运气好转的女人都是能给一家带来福气的。于是他娶了我妈。可是，所有的黑窑主都认为，要多生孩子，特别是男孩子，这个事业才干的下去，才不会被人欺负。这个你只要随便问一个懂一点的人都会明白。可是我妈生了我之后，实在是怕再生了，她有产后恐惧症。那个男人，他为了被人瞧得起，为了后继有人，居然！居然和别的好几个女人发生关系，生了5个男孩1个女孩！最后那个女孩出世后没多久，黑窑发生了瓦斯爆炸，我妈那时就站在工地旁，死了。为了少负责任，他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他养着那6个孩子，完全忘记了我。16岁那年，我离家出走辗转到了这边，现在已经是第4年了。“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我绝对不会回去！“
    天哪，我能感觉到他的痛苦，他的悲哀。怪不得他一直都忧郁，原来并不是装出来的。我拍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
    他忽然转过身来拉住我的手：”别告诉任何人。“
    （8）
    我很为林葱葱感到不值。像他这样，有一个这么有钱的父亲，跟他回去过好日子多好，就算他不爱你，你至少衣食无忧啊。
    不过，或许我从来就没体验过父爱，所以才将它放的太轻。
    林葱葱和我，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只是，我们的结局过于相似。
    那天我和林葱葱没开网吧，老板不知道也不会骂。我们出去疯玩了一天。
    飙车、喝酒。整个富川被我们弄得乌烟瘴气。
    第二天，我们都给没事儿人一样。
    林葱葱偶尔也会纯情一下，有此我们站在步行街中央看来来往往的”潮女“.露背装超短裙，偏偏配一个超长的内裤，我们一眼就能看得请你搞清楚楚，我说：”林葱葱你看人家多OPEN.“他居然特鄙视的看我一眼：”我讨厌这种女孩。“
    可能我又出现了幻听。因为我发现我居然又听多了两个字。
    和林葱葱在一起也蛮好的，所以有一段时间我没给刘韶毅打电话，刘韶毅也没打给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被强迫住校了。
    住校？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大打击，住校就意味着不能喝酒不能玩电脑不能每天晚上不回家。虽然他不抽烟。
    我有点失落，多好的一孩子啊，怎么就没办法陪我玩了呢？
    我知道我这么想是害了他。所以我又忍住了，继续没打他电话。
    直到那天我的电话响了，他打来的。我一接他就在那边呐喊：”操，这么久不给我打电话。“
    ”我看你住校了我也不好影响你的前程呐。“我打哈哈。
    ”呸。我越读书越没前程。你赶紧来我们学校后墙，我一个人爬不出去。“
    我晕。
    （9）
    那天晚上我义不容辞的把他救了出来。看着那个他爬出来的校园，我忽然有种负罪感。
    对于学校，我不是不曾怀念的。
    跟他一起爬出来的还有另一个挺高的男生，后来我知道他叫徐泽。
    从此刘韶毅决定不去上学不回家了。
    我挺为他着急，他要是这样准没有好前途。
    有一次他来网吧找我，我实在忍不住，一本正经地跟他说：刘韶毅你最好还是回去，要不然你的一辈子可能就要被毁了。
    那时他盯着我。他一生气的时候就会盯着人看。
    我铁了心劝他回去，任他盯：”你不会去的话怎么办呢，你一旦离开了父母你就没钱了。“
    ”你是怕我没钱，没钱就不能一起玩了，是吗？“他的双眼如此决绝，仿佛在看一个仇人一样看着我。
    我开始后悔劝他。
    ”你怎么可以这么怀疑朋友？你回不回去都不关我事，不过你最好还是想清楚了！“我说完这一句，转身走进网吧。
    身后，刘韶毅全身颤抖，像一只暴怒的狮子。
    ”你他妈的威胁我！！“
    我听见他在我身后怒吼，然后一个空的饮料罐砸到了我的头上。
    虽然是空的，可是铝制的罐子被用力砸到头上还是很疼，我捂住头蹲下去。
    然后我看见林葱葱冲了出来，比他高一个头的个子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领。
    ”少他妈的装逼，要不是看在小浅和你要好的份上，我他妈的第一个揍你。“
    难道他们早就认识？
    头的疼痛让我不想再想下去，朦胧中仿佛看见刘韶毅走了。
    （10）
    醒来，我看见林葱葱那张忧郁的脸离我很近，我着实被吓了一跳：”喂，你在演少年包青天啊，这么恐怖。“
    他站起来：”还知道嘴贫应该没什么大碍，我还担心把你打成脑残了。“
    哎呀，他这么一说我真的感觉很疼，手一摸才知道头上被绑了纱布，不过仍然睡在我的房间里。
    ”就算真的很痛也没有必要绑纱布吧？多难看。“我一边动手解下来一边发牢骚。
    ”操，那纱布可是我出的钱，我不会让我的钱不发挥作用！“他不由分说地把我按在床上，又用纱布包住了我的头。
    ”这几天，你的班，我帮你顶了。所以我要和你睡一个房间。“他特正义特义不容辞地说出这句话，我当时就要昏厥了。
    我求你了，别同居。
    但事与愿违，他真的帮我顶班了。这一点我挺感激的，头上顶个纱布来当网管换谁都会觉得造孽的。可是他必须和我睡一块！
    我的苍天。
    那天晚上，值班结束。他一头扎进我的被窝，一屁股把我从床中央顶到了床边。我特鄙视地盯了他一眼，但没采取措施。
    他比我大3岁。1米78的个子。
    他翻个身，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如此绝美的眼眸，仿佛闪烁着星辉，那一张轮廓鲜明的脸，如此温柔而又折射出不羁的性格。
    不看了，再看估计要出事。
    我把身子转过一边。他突然用手把我扳了回来，两只有力的手像钳子一样夹住了我，我动弹不得。
    我准备爆发，他用装睡来打败了我。
    那一晚上我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全身酸痛，早上洗澡的时候猛然发现我的背有两个红红的掌印。
    看来林葱葱这个猪头一晚上都钳着我，真是可怕。
    拉开窗帘，一眼光明。
    秋天的朝阳，如此具有穿透力，如同新生的婴儿的肌肤，细腻。
    我着实感慨了一把。
    这个时候，要是外公外婆在多好。
    可是，我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女人。她在步行街外下了轿车，朝网吧走来。
    是她，赵美凤。
    我妈。
    （11）
    我的确恨她，可是我又希望她来找我，尽管我肯定不和她回去，这至少给了我一种被关心的感觉。
    我拉上窗帘，透过门缝看林葱葱坐阵的大厅。
    直到赵美凤走进来，我才知道现在的她过着多么优越的生活。LV的包包，达芙妮的新款高跟鞋，还有CK的牛仔女裤……用那么高级的化妆品，一眼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将近40的女人。
    她走向林葱葱，我的心被捏紧
    她说：”请问，刘韶毅在这吗？“
    我的身体突然失去力量的支撑，从门板滑在地上。
    他怎么是来找刘韶毅
    林葱葱似乎对刘韶毅和赵美凤都没有好感，所以他淡淡的说：”不知道，不认识。“
    ”哦好吧，真对不起。“赵美凤转过身准备走出去，我却按捺不住自己的愤怒！！
    从外公外婆死去的那一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找到赵美凤，我要让她身败名裂，我要让她没有好日子过！！！
    我一把扯下头上的纱布，冲了出去。
    ”赵美凤！！！“
    还好是清早，网吧里没有什么人。
    赵美凤认真地打量了我一下，大喊：”小浅？！“
    呵，真有练自己儿子都不认识的妈。不，我不是她儿子、
    ”你怎么在这？“她显然对于我的处境一无所知。
    ”我怎么在这？你问我为什么在这？外婆死后三天外公就死了，你给他们的钱他们一分都没用，全留给了我！！我不读书了。为了生计，我在这做网管，你居然问我，为什么在这？！！“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把双手嵌在了赵美凤的肩上。
    ”啊！你也是这里的网管啊，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刘韶毅的男孩，他大概比你高一点，嗯……穿着的应该是里维斯的外衣吧……嗯…他衣服太多了，我一时描述不过来，你见过他吗？“她对我的处境没有兴趣，唯一的兴趣就是她把找到刘韶毅的希望全放在我身上。
    她和刘韶毅什么关系？？？
    我转过身：”滚。“
    ”小浅！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可是…可是你……“她显然对我的情绪很不满。
    ”是我什么？说下去啊？不敢承认了吧？啊？“我一脚踢飞身边的座椅。
    ”不管怎么样，如果有他的线索，你就打这个号码。我会一直开机的。“她在一张纸上写下一串手机号，”对了，你现在过得也不好，这些钱你暂时拿着。“她从包包里又拿出两叠百元钞。
    ”带着你的钱。滚。“我把钱摔在她的脸上，跑进了房间。
    希望在一瞬间破灭。
    欲望的手伸向人性最肮脏的角落，抓攫着每一个人的良知。
    赵美凤，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12）
    记忆中你在我的耳边呢喃，温暖的双手拂过我的耳畔。
    外婆，我想你了。
    那个夜晚，我第一次狠狠地品尝了一次孤单。
    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回想自己走过的生命。从我记事开始，我的世界只有两个人，我外公和外婆。外公为了让生活更好，年近70仍扛锄下地，后来操劳过度得了劳心病一病不起。外婆一直都在街口做生意，夏天卖冰棒和凉粉，冬天卖煮牛红和烤红薯。
    一放学，我就可以吃到最爱吃的菜，那时外公还能勉强动弹，就到院子给我摘蚕果吃。
    那个赵美凤，外公外婆的亲生女儿，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十几年来，除了定期寄钱，几乎没怎么回来看过他们，更不用说我。
    我知道我爸死了。
    他太善良，他知道赵美凤在和他结婚之前就心有所属，也知道自己得了肺病，所以自己做了贱人，和她离了婚。不是治不好的绝症，只是治好太要钱。
    ”我就是一辈子都工作也赚不回来治我病的钱。“他来看我的时候总是这么说。
    外公外婆和我爷爷奶奶是至交，赵美凤和我爸是被指腹为婚的。
    爸死后，外公外婆每天都给他烧一炷香。
    他们和爸过于善良，但是并没有得到好报。
    所以我憎恨这个社会，憎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不讲良心。
    所以我要成为混混。
    ”她是你妈。对吗。“林葱葱走进房间，劈头盖脸地一阵见血。
    ”不是。她是一个妓女。“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在床上不安地滚动。
    ”她就是！“他按住我，盯住我的眼睛。
    ”求你……别和我说话……“我已经软弱了。莫小浅其实是个很软弱的男孩，他在自己的命运面前一直逃生。
    永远逃生。
    莫小浅，你的命真的就该这么苦吗？
    ”我一定要找到刘韶毅。“他奔出这句话，就消失在我房间。
    林葱葱你这个混账！！！！
    （13）
    我看着林葱葱坐上摩托车，然后消失在马路上。
    他平时很忧郁，可是冲动起来魔鬼见了都会含恨而死。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刘韶毅，我知道我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怕他，相反，我可以相当理直气壮地与他对骂。可是我真的手足无措。
    ”这个城市太会说谎 爱情只是昂贵的橱窗
    沿路华丽灿烂 陈列甜美幻象
    谁当真谁就上当
    竟然以为你会不一样 但凭什么你要不一样
    因为寂寞太冷 虚构出的温暖
    没理由能撑到天亮 “
    一个人躲在衣柜里，静静的哼唱这首阿桑的《受了点伤》，静静的流下泪来。我很久没有流泪了，我总是强迫自己不要哭，现在，我连哭都要偷偷摸摸。
    ”前进 转弯 我跌跌撞撞
    在这迷宫打转
    死心 失望 会比较简单
    却又心有不甘“
    当黄昏逼近的时候，我接到了林葱葱的电话。
    我打开手机，看着林葱葱的葱头头像在闪动，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温暖。我知道，即使富川发生地震，林葱葱也会一直站在我身后。
    我接了电话，电话那边的他急不可耐：”小浅！我找到他了！“
    （14）
    我感到林葱葱说的那个城郊的废弃公园。那里破旧以后，曾经成了个停车场，很多大型汽车都往那停，不过后来垃圾一多就再也没车字停在那了，成了拾荒者常爱光顾的地方。
    刘韶毅没事去那干吗？
    我还没卖摩托，一是因为暂时还不会开（都是由林葱葱搭我），二是暂时不想把钱花在这。所以我打了辆车。
    打开车窗，看残缺不全的夜空，还有一点斑驳的光芒。晚风从四面八方刮来，将一切撕碎。
    ”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
    到了公园，我老远就看见了林葱葱那辆赛车。我付了钱，向他挥手。
    他没注意到我，只是一直看着前面的两个人，我猜一个是刘韶毅，另一个不知道是谁。我赶紧跑过去。
    ”林葱葱！“
    他回过头。”他在这，你把该说的该做的都做了，然后跟我回去。“
    该说的？该做的？
    我不明白我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所以用一种特迷茫的眼神看他。
    ”你傻逼啊，他不但无缘无故冤枉你，还打你，而且他爸还抢走了你妈，你不该做些什么吗！！“这次他挺激动，但是我听见他那句”而且他把还抢走了你妈“,我就更激动了，我说：”赵美凤是妓女，不是我妈。“
    我看见刘韶毅，他伏在地上，头发遮住了他的脸。
    而另外一个，也有些疲惫地弓腰站着，我才认出是那天跟着刘韶毅一起怕墙的那个叫徐泽的男生。这时我才发现徐泽真的挺帅的，很刘韶毅林葱葱的帅不同，他的帅是那种稍稍可爱点的，还有小酒窝。
    ”你打了他？“我问林葱葱。
    ”帮你打的。也帮他。“林葱葱指了指徐泽。
    ”我要你帮我打了吗？！！“我气不打一处来。
    ”你他妈的天生就一受气包！“林葱葱气愤地推了我一把，我知道他为我好。
    ”要说什么要做什么赶紧……“刘韶毅站起来，在夜色中，他的身影被浓缩成一团黑色。
    ”我告诉你别装逼！“林葱葱的手又要挥过去，被徐泽拦住：”林葱葱你别打了！我不恨他，我不恨任何人！“
    乱的一团糟，我不管那么多了，拿出手机，找赵美凤的号码。
    我的确挺贱的。我没要赵美凤的钱，却把她的号码输进了手机，只是为了偶尔看看，知道自己还有亲人活着。
    虽然她绝对不把我当亲人。
    ”我找到你儿子刘韶毅了。在城郊的废弃公园。“我说。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儿子？？“她惊慌地问我，然后又欣喜的说”谢谢你，你稳住他，我马上就到。“
    她有对我这么在意吗？
    我看着刘韶毅，他高傲地昂着头，以一种王者的姿态站立着。
    晚风入侵我的双眼，我转过身，揉眼睛。
    （15）
    很快，赵美凤就开车来了，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我估计是她现在的丈夫，也是刘韶毅的爸爸。
    我并没有给他俩好脸色，但是由于激动，我的手已经渗出了汗。我紧紧的抓住林葱葱的手，往摩托车走。
    ”等等！我有话要跟刘韶毅说！“林葱葱甩开，跑到刘韶毅面前。
    ”你最好帮刚才跟我说小浅的话收进肚子里，否则有你好看。“
    ”我就说！他这个没爸妈的狗杂种！“刘韶毅一字一句的说着，每一个字都扎进我的心窝，我蹲下去，想起小时候一大群小孩围着我骂：”莫小浅他没爸爸，莫小浅他没妈妈，莫小浅他是个大傻瓜。“
    这么多年，我早已习以为常，可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居然心痛欲裂。
    空气中传来响亮的耳光声，我抬起头，看见赵美凤的手掌印在刘韶毅的脸上。
    ”他是我儿子。“赵美凤说。
    他是我儿子。
    他是我儿子。
    我无力地瘫在地上，我在这一点用也没有。
    我爬上林葱葱的摩托，自己扭了钥匙。
    我不会开摩托。
    可是我还是开了。
    （16）
    作为一个混混，我的确是不合格的。我贪恋亲情，践踏自我，居然还不会开摩托车。
    摩托车歪歪扭扭的前进着，我并不敢开快，双脚也不知道放哪好。
    ”小浅！小浅！“林葱葱一直在后面追我，可是摩托再慢也比人快，我只能祈祷发生车祸的时候不要撞的太猛。
    我还不想死。因为我刚听见有人说：他是我儿子。
    城郊，稀稀落落的房屋亮起明亮的灯，灯光把那些回忆隐射的如此悲哀。
    岁那年，赵美凤来看过我，一看就是看十几天。
    那是我对她最深的记忆。
    她大部分时间都抱着我，在院子里用家乡话和外公外婆交谈。
    她走的那天，我看见外婆在门口送她，外公已经去地里工作了。
    外婆挥手，说：”混出点样子啊。我给你带儿子！“
    这一带就又带了十年。
    赵美凤？妈妈？
    我现在真的弄不懂你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发现我居然会开摩托了。其实和自行车差不多。
    刘韶毅的爸爸开着轿车追上我，他摇下车窗，对着我喊：”小浅，快下车！我有话跟你说！“
    小浅，也是你叫的么？
    我没有停下，林葱葱也在车里，他对着我喊：”操你妈的，你不下来我他妈的废了你！“
    我把车停下了。
    我已经习惯听林葱葱的话，他一直像大哥一样保护着我。
    赵美凤从车上下来，她的双眼已经泛红。
    她什么都没有说，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没有反抗，静静的被她抱着。
    时隔13年，我再次被她拥抱。
    只是，年代已经过于久远。
    （17）
    赵美凤松开我的时候，很坚定的说：”下学期，我一定要送你读书。“
    读书？重新回到那个我早已失去的校园？
    我看着林葱葱，他看起来又高兴又失落。
    可是我有太多的没弄清楚，为什么赵美凤突然对我这么好？
    她接着说：”小浅，我们之间有太多误会，可是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心对你好的。好吗？“
    回到网吧，我坐在床上发呆。
    这一天我经历了太多，一时我还不知道怎么接受。
    我问林葱葱：”我该怎么办？“
    他一直背着我，很缓慢的说：”当然，要读书。“
    可是我读书就不能做网管了，我读书我就不能天天看到你了，你知道吗。
    我在心里这么想着，却又没有开口。
    ”小浅。“他抓紧拳头。
    ”嗯？“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不管你去哪。“
    他又说这句话了，我记得这句话，是我刚进网吧那一天，他说的。
    由他指导我工作，那时他已经在网吧一年了。
    我们相互熟悉以后，他问我：”你还小，怎么就来网吧做网管呢。“
    我半开玩笑的说：”穷人的孩子，读不了书。在外面又被欺负，当然要进来找个大哥罩着。“
    然后他抓紧我的手，一字一句的说：”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不管你去哪。“
    记忆如同流沙，铺散开来。我们都倒在床上。
    我枕着林葱葱的手臂，数他的睫毛。他的睫毛很密，也很长。
    ”小浅。“他搂我入怀，”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你了。“
    （18）
    对于林葱葱的那句”我喜欢你了“,我并没有激动，反而异常的波澜不惊。
    我想，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你喜欢我。
    可是我们真的有未来吗？
    那天晚上，林葱葱在我耳边一直呢喃着：
    ”到了学校，就不要把跟我学的痞子气带进校园，重新入学的机会来之不易。“
    ”要尽量强迫自己努力，克制自己不犯纪律。“
    ”有人跟你装逼，你一定要想起我，第一个就要想起我，不准想起别人。“
    ”不要跟别人谈恋爱。不管是男是女都不行。“
    ”不要求你每天想我，但是每周至少要想一次以上。“
    ”每逢放假当天必须找我，我来接你去玩。“
    我知道，他早已将我纳为最亲的人。
    所以，那天我也做了一个对于我而言最亲的举动。我紧紧的抱着他，仿佛要把他印进身体里，我们就这样相拥而眠。
    第二天，我就跟老板辞职。我必须回到外婆外公的房子整理一些东西，还有13天就是新学期了。
    我知道赵美凤一定要花挺多钱。
    期间，刘韶毅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主要是道歉之类的，还希望回到兄弟状态。
    我们本来是兄弟，不是么？
    我并没有恨他。我会恨他吗？
    赵美凤说，要把我安排进刘韶毅的班，也好相互照顾，还让我喊刘韶毅哥哥。
    我是当然不乐意的，本来是朋友身份，怎么能说改就改，喊他哥哥，反而显得生疏了。
    所以我照样喊他刘韶毅。
    校园呐，看我莫小浅怎么昂首阔步地奔向你。
    （19）
    喔，我终于进入富川高中了。
    开学那天，赵美凤找我说了许多，比如要和刘韶毅和平相处，要管好他，要努力学习，要爱卫生，不要和同学打架或者发生冲突
    我那天曾经问过她，我问：”我和刘韶毅，是亲兄弟吗？“
    她有些踌躇，只跟我说：”暂且，就当做是吧。“
    我突然有些高兴，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希望和他是亲兄弟。
    我就这么砰砰砰的直接到了高二。高一的内容赵美凤找了专门的老师给我补习，所以有一段时间我的日子实在是生不如死。
    现在我发现我们班有四大帅哥：徐泽、刘韶毅、杭绍伟、邱若凉。
    不过听说杭绍伟和邱若凉”有一腿“,所以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说实话，邱若凉的钢琴实在是太会弹了，我承认我比他俗很多。
    倒是刘韶毅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曾经跟我说：”那孩子比娘们还娘们。“
    这也并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想。
    起初我的确是本班的镇班之宝，曾经一直稳坐最后一名，居下不高。刘韶毅因为我的存在相当高兴，他说：”我终于不是最后一名了。“
    我怀着鄙视的目光看了他足足两分钟，然后痛下毒誓，我说：”等着吧，我绝对会超过你的！“
    为了成绩超过刘韶毅，我实在是煞费苦心。首先，我最先找到的是徐泽。
    我就不明白了，他平时也玩，怎么成绩跟那个杭绍伟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实在是费解。他相当愿意辅导我，经常是把方程的解得过程用几种形式表达出来。我觉得他比我们那个鼻屎满腔的数学老师好多了。
    又一次我又去找他，他问我：”唉，问你个问题你别生气。“
    我当然不可能生气，我说：”问吧。“
    ”你跟刘韶毅，真的是兄弟吗？“
    我特别斩钉截铁：”那当然。“
    ”那就好……“徐泽自己小声嘟囔着。
    ”什么？“
    ”哦…我说这方程这么解比较好，你看……“
    于是一道对于我而言是”难题“的题目就被他轻易解决了。（20）
    就这么疯狂的上了一个上午的课，到了下午，分配宿舍了。
    我们学校很古怪，按成绩分配宿舍，而且是两人一组。当然性别必须相同。所以，入学成绩倒数第一的我，就和上学期期考成绩倒数第一的刘韶毅分在了第327号宿舍。为了表示我其实很不想和他一起住，我当众捶胸顿足了一番，结果最后，我一个人要把两个人的生活用品买回来。
    刘韶毅经常不穿衣服。我说的是上衣。他总是脱掉外衣，穿着外裤在宿舍里走来走去。拜托，就算你身材好，也已经是秋天了好不好。我承认我曾经花痴的幻想过一些不纯洁内容。
    开学的第一周，过得很开心。到了新环境，结识新朋友。可是刘韶毅非常的三八，他总是阻止我交友。记得我主动去找邱若凉的时候，邱若凉在画一副素描，画里貌似有两个男生，他一看见我赶紧收好，说：”你好，新同学。“ 我当然及其的开心，我说：”你好，我叫莫小浅。“ 一切如此顺利，就在这个时候刘韶毅女鬼般的出现了。 ”哦，他是个很劣质的人，他又抽烟又喝酒还爱看A片，特别是不顾场合放屁，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他翘起二郎腿，在讲台上咋呼着。部分女生向我投来惊讶的目光，邱若凉的脸色也是红一阵白一阵。还好我们班那个王子级学生会副主席前来解救，否则我估计我整个学期给人的印象都不好了。那个叫杭绍伟的帅哥副主席及其富有姿态的登上讲台，他弯下腰，示意让刘韶毅下去。
    刘韶毅当然不下，于是双方对峙着。我能感觉空气中热量指数蹭地往上飙。
    ”那么，让我们欢迎刘韶毅同学对新同学的生平进行简要的描述。“ ”真不愧是学生会副主席呐，真不愧是帅哥呐~“我疯癫地喊了出来。
    ”你，给我出去！“刘韶毅一拉住我，就往操场揪。 ”嗯哼？“我摆出一副千年不倒的姿态，准备接受他的辱骂。 ”我告诉你，那个杭绍伟喊不到人的，对你没什么帮助。“他看起来很真心的对我说。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洗心革面，我要重新做人，我不要再做混混了。“我相信此时的我目光一定相当坚定，因为我看见刘韶毅拿惊讶的表情。 ”嗨，你们在这呐？“这个时候，徐泽不知道从哪奇迹般出现在我的身后。我着实被吓了一跳。 ”我找你们很久了，我有话要跟刘韶毅说。“徐泽说。
    （21）
    从那天开始刘韶毅就变得挺暴躁的。我不知道徐泽跟他说了什么，但我知道对于刘韶毅而言绝对不是好事。
    那个周末，我和刘韶毅出去玩。是那家他挖掘出来的偏僻但是很有品位的奶茶店，名字叫”去留“.
    我真不明白，这些人不就是为了赚钱吗，怎么弄个这么偏僻的地方，你看看这小店多冷清那。
    我一看价格才知道这样也是可以赚钱的。
    简直是老百姓靠卖血才能喝一杯奶茶的地方呐。
    我本能的拉拉刘韶毅的袖子，示意他换一家。
    他没做出反应，拽着我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了。”喂，不要浪费钱。“我已经习惯能节约就节约，除非实在是忍无可忍。
    ”又不要你出钱，你自己点吧。“他把桌面上那张做工精美的报价单递给我，我随便瞄了一眼，真是造孽，名字都起的很有韵味，就是价格容易让你虚脱。
    比如：
    ”半卷仓惶。      47元/盒“
    ”点水穿花。      34元/杯“
    ”月华无双。      67元/情侣套装“
    我看了真是想死。
    我正准备吐血三升，刘韶毅突然望着我，说：
    ”你能不能告诉我被人甩的感觉？“
    这我还真不知道。
    ”你被人甩了？“我问。
    ”不是，我把别人甩了。“他说。
    ”把谁甩了？“我穷追不舍。
    ”……“他沉默。
    好吧，算我最贱。莫小浅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个时候手机震动了，这时候谁还发短信给我，那几个跟我玩的自从我宣布我入学暂时与他们断绝来往就与我”恩断义绝“了。
    短信只有8个字
    ”不要让我一生绝望。“
    发信人是：林葱葱。
    仿佛江山在我身后崩裂，我抬起头，落地窗外，林葱葱坐在摩托车上，那一双星辰般闪亮的双眼，忧郁得如同要掉下泪来。
    我追出去，他却开走了。
    林葱葱
    （22）
    我正准备拨林葱葱的手机，他就打过来了。
    ”你不准喜欢他。“他在那边，声音显得痛苦。
    ”为什么？仅仅因为他是我妈的儿子吗？“我知道这个时候这么说一定会很伤他的心，可是我真的喜欢刘韶毅。
    如同热爱生命一样热爱他。
    ”他是个骗子，是个直男！他是不会喜欢你的！永远不会！“林葱葱几乎在咆哮。
    ”你怎么知道他是……直男……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我……“我感觉我的声音也是颤抖的，我不禁回头望了望店子里的刘韶毅，他正在往我这边望，我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想知道吗。“林葱葱猛的出现在我身后，夺过我的手机，一把就把我拉上了车。
    刘韶毅追出来，可是摩托车已经走远了。
    我坐在后面，我甚至能感觉到林葱葱的愤怒，是他的全身都膨胀起来。
    回到网吧。
    一个高而俊朗的身影站在门口，我远远地就能看见他的小酒窝。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林葱葱一下车就把徐泽拉过来：”你告诉他，告诉他有关刘韶毅的一切！“
    有关，刘韶毅的一切？
    徐泽的目光中充满了幽怨，他看着林葱葱，又看着我，仿佛在考虑该不该说。”林葱葱……我不想说。如果你约我来就是问我这个，那么我还是走了。“徐泽对我笑笑，准备离开。
    ”不准！徐泽！你不准走！“林葱葱拦住他，”算我求你，你告诉他。我真的，再也受不了了！“
    ”即使我们什么也不是了，你又何必这么逼我？我一直爱着的都是刘韶毅，不管他对我做了什么，不管他是否爱我，不管他怀着什么目的，我一直爱的都是他！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徐泽疯狂的大喊。
    我紧紧的抓住电线杆，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从天而降将我击倒。
    林葱葱双拳紧握，嘴唇抽搐着，血管由于激动而突起。
    ”小浅。你也喜欢上他了吗。“徐泽冷静下来，用以往的好听的声音问我。
    你也喜欢上他了吗？
    我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也没有说话。
    徐泽蹲下来，用双手痛苦的抱住头，”你们不是兄弟吗。你怎么可以爱上他……“
    我也蹲下来，我也很痛苦。
    妈逼的，莫小浅，你爱上谁不好，你怎么可以爱上刘韶毅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莫小浅。我带你离开这。“远远地一声呼唤，然后一个人跑过来。
    我看清了。
    林葱葱更激动了，他紧紧的抓住我，不让我动弹。
    我真的害怕，刘韶毅跑过来会被他打倒。
    所以我大喊：”刘韶毅你快点走！！“
    他并没有停下来，他冲过来，抓住我的另一只手。
    ”你快带他跑！“身后的徐泽趁林葱葱不注意，一脚踢中他的膝关节，林葱葱本能的跪了下去，我的手被松开了。
    ”徐泽，我一定会给你个解释！“刘韶毅带着我跑，经过他的身边，这么对徐泽说。
    我看见徐泽流下泪来，他转过身，悲凉地摇手。
    林葱葱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一瞬间，我甚至想挣脱刘韶毅去安慰他。
    可是刘韶毅把我抓的太紧，仿佛用了一生的力气。
    眼睛被雾水笼罩，朦胧中，我看见徐泽踮起脚尖，吻上了林葱葱的左脸。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林葱葱，我一定会给你个解释。
    （23）
    我跟着刘韶毅跑，跑到没有了知觉。脑海中显现出一幕幕有关林葱葱的画面：
    住进网吧的第二天，他和我一起种了一朵向日葵。
    他为我打架，带我喝酒。
    我第一次告诉他我父母的事时，他抱着我哭。
    他帮我顶班，让我自己一个人过生日。
    他用纱布包我的头。
    他在我耳边轻轻哼唱那首《孤军作战》。
    那首歌的歌词如此鲜明，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们肆无忌惮
    我们成群结党
    我们目无尊长
    对什么事都不满
    看着我们的成长
    只会制造麻烦
    我们就是一无是处看你又能怎样
    我们
    那看不起的眼光
    我们什么都不是
    我们什么都不管
    我们之间为什么会
    渐渐地没有语言
    我们之间有道墙
    学校老师束手无策
    父母臭骂我们不会想
    这个社会的标准已经超出了
    我们这年纪的有限想象
    只认定会读书
    就一定是好孩子的榜样
    别以为看不起我们
    就告诉自己比人家强
    有多少人关心我们
    为何会走错迷失方向
    又有谁会替我们想想
    苹果为何会变烂
    其实我们也曾努力
    要争取所有人的称赞
    扪心自问你们究竟
    给了我们多少希望
    泪水已经流干
    前途也很渺茫
    迷失的灵魂
    我们应该怎么办
    惩罚我们就是堂皇的协助成长
    然后让我们一生绝望
    有些人幸运天生没有战场
    我们一出世就是自己孤军作战
    站在十字路口的风雨中呐喊
    不要让我们一生绝望
    ”不要让我一生绝望。“林葱葱在短信中这么说。
    ”你在这等我，我回去找徐泽。“刘韶毅把我拉到那家奶茶店”去留“,放开抓住我的手。
    我一刻也不能等了。
    我鼓起勇气，第二次对他说：”刘韶毅，我喜欢你。“
    （24）
    他再次定定的望着我，与第一次告白一样。
    我知道我完了。万恶的命运终于将我毁灭。
    我想，我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
    刘韶毅没有走开，他再次抓住我的手，想说什么有没有说，到最后才憋出那句话：你在这等我，我去找徐泽。
    我钻进那家奶茶店，咬牙切齿忍痛买了一杯64元的”爱就宅一起“.
    我和刘韶毅确实宅一起了。可是爱却是我一个人的事。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贱，我承认我是个贱人。
    正当我沉沦于哀思的时候，两个人走了进来。
    我抬头，居然是邱若凉和一个高三的校队超级体育生！他很有名，我知道他的名字，叫刘杰丰。
    我有些看呆了。
    我居然觉得他们很配？？天哪，不要乱想。即使邱若凉是GAY,那刘杰丰也太不像了吧
    邱若凉看见我，朝我笑笑。我也朝他笑。
    这个世道有钱的人太多了。
    请看邱若凉。
    不一会他就点满了一桌奶茶，而这里的奶茶就没有40元以下的。
    他和刘杰丰细细的品着，有的只喝一小口。
    我有点鄙视他，就算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
    所以当刘韶毅带着徐泽进来的时候，我的眼神充满了忧郁。
    我忧郁我那段可耻的单恋，也忧郁自己没有着落的人生。
    刘韶毅带着徐泽在我身边坐下，然后回过头对这刘杰丰喊了一声：”表哥！“
    （25）
    他去刘韶毅那边和他说了些话，徐泽在我对面，目光呆滞地吸着奶茶。
    ”对不起。“我听见自己小心的说。
    他居然听到了，他说：”没有对不起。“
    ”我可以问一些你和林葱葱的事吗。“
    ”下次吧。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徐泽把头低的更低了，我几乎看不见他的脸。
    我感觉是我害了他。
    刘韶毅重新走过来坐下的时候，我和徐泽已经彻底崩溃。
    我们什么都没说，刘韶毅安静地喝着奶茶，听着店里放的英文歌，其中有一首我听过，babyface的lonelyness.
    安静了好一会，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妈的。
    ”喂。“
    ”小浅呐，刘韶毅在你身边吗？“
    ”嗯。“
    ”让他接个电话吧，他没带手机。“
    ”哦，好。“
    我把手机给刘韶毅，他站起来走出去。
    徐泽开口了：”我想我还是让你知道吧，林葱葱和我有过一段感情。“
    我早该猜到的。
    ”可是我发现我爱的一直都不是他……“我听得出徐泽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又猛猛地喝了一大口奶茶。
    ”我爱着的……“
    ”我知道是他。“我帮他说。
    ”所以，我和他分手了。我不想林葱葱爱着的人心有所属……“在我面前，徐泽已经失去了平时的风范。”可是林葱葱却把这视为背叛。“
    刘韶毅接完电话，他跟我说：”小浅，我们必须回去。“
    徐泽和我都站起来：”为什么？“
    ”今天是你爸的……祭日。“刘韶毅说完，把钱丢在桌子上，拉着我走了出去。
    我仿佛看见徐泽一个人在那里坐着，如同永远无法站起。
    （26）
    你给的爱，是我心海，最美的澎湃。
    --写给外公外婆。《摘自莫小浅QQ空间日志》
    原来今天是爸的忌日，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爸死了，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
    可是赵美凤知道。
    刘韶毅的爸爸当然姓刘，所以我一直叫他刘叔叔，每次叫他刘叔叔，他都皱眉背过头。他其实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温文尔雅，相比生意场上也是个人物。我想，不管我爸多么优秀，也许都无法达到刘叔叔的高度。
    一这么想，我就不那么恨赵美凤了。
    ”小浅，今天是你爸爸的祭日，来，按照老家的习俗，你必须在灵台前喝1杯酒。“我居然没想到，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居然还有一个小房间作为我爸的容身之地！
    ”妈，原来这个你年年祭拜的人是小浅的爸爸……“也许刘韶毅被气氛渲染，他也跪了下来。
    赵美凤突然哭了起来，她原来也是会哭的。
    她回头望望刘叔叔，仿佛在问该不该说什么。
    刘叔叔点点头，去拿酒。
    ”其实，小毅……他是你的，亲爸爸。“赵美凤说。
    我手中的酒杯几乎要掉下来！！
    这么说我和他是亲兄弟？
    不太可能。
    ”小浅，这件事，我也该告诉你了。“赵美凤撩起散乱的头发，控制好情绪。
    刘韶毅紧紧抓着桌腿，满眼的不安与惶恐。
    我抓住他的手，被汗湿了一大片。
    ”我和你爸是被指腹为婚的，可是却不是青梅竹马，也就是说我们一直到结婚前的几个月才被相互认识，在那个时候，我已经爱上了刘叔叔，我根本就没想到我早已被安排了婚姻。在我们老家，女孩子的婚姻就是由父母做主的。我的父母，也就是你的外公外婆，和你爷爷奶奶是至交，他们说什么也要我嫁给你的父亲……那个时候，我真的很痛苦…无奈之下，我和刘叔叔暂时分手，和你爸爸结婚，生下了小毅。你的爸爸无意中发现我其实心有所属，为了双方的幸福，他决定和我离婚。我起初以为他也已经有心仪的对象，所以我很高兴地答应了。可是我没想到他一直没有找，而是完全为了我而离婚……我的离去使身体本身不好的他得了厌食症，经常有一餐没一餐的吃着，长期以往 ,就得了胃病。可是厌食症导致他什么也不想吃，所以病情不断恶化。我不断赚钱给他治病，他一分都没有用，给了他的父母和我的父母，所以，小浅，他是死于胃病，不是肺病！于是我和刘叔叔都对你爸爸心怀愧疚，决定将和你爸爸生的小毅带过来，让他过上好日子……可是没想到，第二年，我和刘叔叔又生了你！！当时的工作完全不允许我们带两个小孩，所以无奈之下，我把你的身世告诉了你外公外婆，祈求他们抚养你。他们知道我在外面做生意，苦，就同意了……“
    我和刘韶毅一直都相互抓着对方的手，一刻也无法松开。
    ”你是说…外公外婆，早就知道我不是他们的亲外孙？“我感觉喉咙被什么卡住了，说出的话都是在颤抖。
    ”没错……“
    ”他们居然把别人的孩子当亲外孙养大，而且一养就是十三年……“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眼泪一滴一滴地从我的眼眶渗出，我感觉我的灵魂被完全的抽空。
    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个小房间的空气被悲伤充斥，如同一团化不开的粘稠。
    我趴在地上，喘息着。
    ”等我们事业稳固以后，想要把你接过来，你的外公外婆却不肯了……他们对我有了太深的误解，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他们以为我再也不顾你了，可是，我们远在广东，怎么可能走得开……“
    ”外婆……“我已经泣不成声。
    我想起外婆每天晚上唱家乡的摇篮歌哄我入睡，为了让我在热天睡得安稳，外公用蒲扇帮我赶了一夜的蚊子。
    ”这么说，我现在和从前过的日子，本来都该是小浅的……“刘韶毅一个人喃喃着。
    ”不，假如我们还有更多的空闲，那时也不会牺牲小浅，也不会亏待你的，小毅，你可别这么想……“赵美凤说。
    我意识到我现在也许改叫她妈了。
    刘韶毅低头不语，那两撇浓浓的眉毛一瞬间皱在一起，显得更黑。
    刘叔叔，也就是我的亲生父亲拿酒过来，对这灵台敬了一杯酒。
    寂静的房间，爆发出哭声。
    如同山河顷刻之间的倾泻而下。
    （27）
    我想起外公临走前对我说的那句话：”一定要上大学！“
    我忽然觉得，我走了很多弯路。可是现在想上，还能有机会吗？
    周末过了，大家都要回学校。
    刘韶毅不像平常一样大大咧咧，上课的时候虽然还是睡觉，可是下课也不疯闹了，他此刻安静地趴在桌子上，眼睛睁着。
    转过身，我看见了徐泽心疼的目光。
    下午第二节，体育课。
    我陪着刘韶毅坐在树荫下，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刘韶毅，去打球吧。“班里几个篮球疯子过来拉他。我知道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做，所以我帮他说：”他现在不想打篮球。“
    ”你怎么知道？神经。走，刘韶毅。“那两个人继续拉他。
    ”我不想去。“刘韶毅说。
    ”那算了。“他们走了以后，我问刘韶毅：”想不想喝水。“
    他摇头，我坚持去买水，一站起来，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林葱葱。
    天，他是怎么过门卫那关的……那个门卫即使是住在学校里的老师有时由于看错都要拦下来问问的。
    不过他既然进来了总有他的办法。
    可是现在他紧紧把我搂在怀里，全操场的同学都看着我们两个…我不断用力想推开他，可是他一动不动。
    我甚至听见了女生的唏嘘声。
    林葱葱捧起我的脸，他的脸离我的脸越来越近
    我无法挣脱。
    在他即将吻到我的时候，他突然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我看见暴怒的刘韶毅。他刚在拉开了林葱葱。
    更大的唏嘘声。
    ”有什么稀奇的，都安静点。“杭绍伟和徐泽在平息他们的唏嘘。
    ”小逼，你他妈的要是有本事，就把你能叫的所有人都叫来，我们找个时间干一场。“林葱葱异常激动，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子。
    刘韶毅没理他，拉着我回教室。
    （28）
    此时的教室，空无一人，只有电风扇在吱吱呀呀的转着。
    我看着刘韶毅，不出声音。
    最后，还是他开了口。
    ”你知道吗，自从我拒绝了徐泽，我就一直在想，我究竟是不能接受GAY,还是不能接受徐泽。“他的手撑在讲台上，阳光斜射进来，使他的脸庞变得明朗，轮廓显得更加分明。
    我等他继续说。
    ”现在，我发现，我仅仅是不能接受徐泽。“
    ”小浅，你知道吗。我欠你16年的幸福生活。我的生活，本来应该是你的。“
    他喃喃的说。
    ”不是的！我爸妈只是没有时间照顾我，如果有时间，他们也会接我过去的！“我当然不同意他的想法。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小浅。我还没有试过和男孩接吻。“刘韶毅慢慢靠过来，”你愿意，教我吗。“
    然后，他细细的唇压了上来。
    兵败如山倒。
    我被他的双手笼罩着，他细细的唇线紧紧的压住我的，让我无法呼吸。
    我睁大眼睛，看他俊朗的面庞。他闭着双眼，像在享受什么。
    突然间，从心底涌起一种幸福。
    也许明天，林葱葱就会与我恩断义绝。
    也许明天，我的父母就会发现我和刘韶毅。
    也许明天，我就要接受所有人的耻笑。
    可是这些我都管不了了，我爱刘韶毅。
    我想和他在一起。
    即使世界与我为敌。
    （29）
    我承认我他妈的不敢面对徐泽，他好像看出了什么。
    所以他来找我几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没有让他说下去。我他妈的萎缩了。
    这么些天，我一直收到林葱葱的短信，他已经安静下来，开始思考。
    我问他，你思考什么？
    他说，他爸爸又来找了他。
    他这句话是让我震惊了的，我记得他爸爸上次来的时候，那么兴师动众，我有点担心林葱葱再次被他带走。
    所以我毫不犹豫的说：”别跟他回去，除非你傻逼了。“
    他居然有点高兴，发个”好。“,后面还带个微笑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出来见我？“他接着问，”你说过周末来找我的，你已经多少周没来找我了？“
    ”我……“
    ”就不能给我一点机会吗？我只是想看看你。“他发过这条短信给我的时候，我承认我心软了。
    林葱葱一直以来，多我的百般呵护，我是知道的。所以我答应了。
    回到宿舍，我照常看着刘韶毅的裸体进入浴室以后，我对着浴室里说：”刘韶毅，我想明天去见一下林葱葱。“
    他居然说：”去见他做什么。他已经疯了。“
    ”他没有疯，如果我不去见见他，他可能就要跟他爸回去了。“
    ”……“他没有多问，我知道他答应了。
    唉，我估计我绝对完全臣服于他了，连这点小事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周六，补课结束。
    一群自行车一窝蜂从狭窄的校门奔出去。我站在路边，找林葱葱。
    他站在街的对面，穿着米黄色休闲短裤，靠着大树喝奶茶。
    靠，我一眼就看出，那奶茶MADE IN ”去留“.我很纳闷，这瓜娃子什么时候发财了。
    我跑过去，挥着手：”林葱葱。“ 他朝我很淡定地笑笑，这些天来，他果然恢复了从前的样子，虽然很忧郁，但是很安静。我还是习惯这样子的他。
    我看看他的奶茶，”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
    ”我家老头子，他一直希望我回去，上次来他给了我五千。“他一边拉着我走一边说。
    ”五千？你一个月工作才500啊，那你还不跟他回去？“我又悲天悯人了，又希望他回去，又不希望。
    他没正面回答我，摇摇手中的奶茶。绿色与纯白色交织在一起，很特别的颜色。
    ”知道这奶茶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我如实回答。
    ”偏执。“
    他告诉我他已经不在网吧工作了，他去了地鼠（一起玩的）家开的西餐店做服务员。
    我调遣他：”哟，有你这么帅的服务员，他家的西餐店是不是女顾客明显增多？“ 他弯下腰，又用上次的眼神盯着我。我的战斗指数明显下滑。
    然后他嘴角一扬：”弱水三千，我只取小浅一瓢。“ 我赏他一拳，他没有躲，而是更大幅度地低下头来。我闭着眼睛，我知道要打架的话，在他面前，我的确是一娘们。他没吻我，只是用调戏的语气说：”小浅，从今天起，我要追你了。“
    （31）
    我不管你，你要追就追吧。
    现在，莫小浅的心早就已经被刘韶毅霸占，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走了。还有很多作业。“我含糊的说。
    ”作业？嗯？“他抓住我的手，微笑着问我。
    ”唉。是的，是作业。“
    ”不是为了快点回宿舍拿东西回家找刘韶毅？“他继续质疑。
    操，这都被他看出来。
    不过，是又怎么样？凭什么我不能回我自己的家？
    所以我特光明正大的说：”的确，我是急着回家。“
    他的手习惯性地放上了我的额头，把我的头发抓乱。
    ”小逼。有了富翁爹妈帅气哥哥，就把我忘了？“
    没忘。林葱葱，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感情不是你对我好我就能接受的。
    我在心里这么想，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我不想毁了我自己。
    也毁了他。
    那天回到家，我更新了我的QQ签名：大喜大悲过后。
    刘韶毅仍然千年不变的痞子样，他把脚挂在床头，一边吃苹果一边看笔记本电脑。
    我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他，突然发现，他在看A片！
    我故作姿态地哼两声，等待他惊慌失措的回头。
    可是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哼唧一声：”你快点出去，我要做事了。“
    ”做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事情需要掩人耳目的。
    ”你傻啊你，我都17岁了，有点欲望不正常吗？快点出去，难不成你要看我打出来？“他似乎已经忍了很久一样。
    我拿着枕头打过去，”你不要再看A片不是好了吗？“
    他顺手反抓把我扑到床上，你一定可以想象他当时淫荡的表情。
    ”可是我现在都已经看了，要不，你就扮演一下里面的女主角吧。“他细碎的吻已经压到我的脸上。
    ”喂，色逼！“我拼命反抗。
    反抗无效。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我突然变得很无助。如同太阳落下再也不会升起。我想要的刘韶毅，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双手很轻易就将我的外裤脱下了，我看见他的胯部已经支起了帐篷。
    莫名的恼怒涌上心头，我用尽全身力量跃起，推开了他。
    他仿佛也很生气，他恨恨的看着我：”你想做我的人，就必须要接受我的这个！“
    ”那我就不要做你的人！“我一赌气，喊出这句话，然后跑了出去。
    我想要的刘韶毅，不该是这样的。
    而现在，爸妈不在家几天，我却已经看见了他的改变。
    我几近泪奔地跑去找林葱葱，他在西餐店的服务台站着玩手机，地鼠家的西餐店也不是什么正规的西餐店，所以员工没有其他西装店必须穿的西服。
    阳光斜斜地从落地窗打在他的脸上，使他的肌肤显得通透。
    永远天使一般的双眸，正认真地盯着手机屏幕。他没有看见我，换作以前，他老早就该发现我了。
    今非昔比。我很快就发现了原因：
    过了一会，一个妖娆的女人走进了他，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左脸颊。
    （33）
    我颤抖着双手拿出手机。我知道我现在打扰他很不合适，可是，我是那么想我的地位一直这样下去
    其实我很自私。
    我发给林葱葱一条短信：调完情以后，可不可以借给我半小时。
    我躲在一边看林葱葱反映，他看完短信以后马上支开了那个女孩，然后飞速地回给我：你在哪。
    其实，我真的不想让你看见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存在。
    罢了。
    我没有再回短信，而是直接去了学校宿舍。我知道周末徐泽会在学校里学习，他认为家里没有学习环境。
    真是造孽的孩子。
    我想要把刘韶毅让给他，因为我知道，我不配拥有任何人。
    果然，偌大的教师，只有徐泽和邱若凉。
    邱若凉成绩很一般，可是他的画非常好。真是公子哥。
    徐泽看样子在写着永远也写不完的作业，我先敲了一下桌子。他抬起头，对我露出友善的微笑。
    ”你能出来一下吗。“我问他。
    ”怎么了？“已经快到吃晚饭时间了，饭堂上飘散着几缕弄得化不开的炊烟。
    ”你还喜欢，他吗？“我有些忐忑。
    ”谁？“
    ”刘韶毅。“
    ”嗯。我喜欢他。可是他现在和你在一起。“只要谈及刘韶毅，徐泽的情绪就会有些变化。
    ”我，把他让给你吧。“
    徐泽猛然抬起头，”唰“地给了我一巴掌
    ”你把刘韶毅当成什么了？想要就要，想丢就丢？你既然现在不爱他了，当初你就不该和他在一起！“
    我无法想象如此暴怒的徐泽，我紧紧地抓着衣角，什么也没有说，
    我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莫小浅！你们怎么了！“杭绍伟从楼下跑上来，他的手里拿着两盒盒饭。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帮邱若凉打的饭。
    ”如果，你还爱他。我就给你。“我镇定地说出这句话，一个人下了楼梯。
    这个千古贱人，就让我莫小浅来当好了。
    （34）
    什么时候我已经不再习惯那些柔弱的情歌。
    我逐渐爱上了架子鼓鲜明的说唱或者RNB、蓝调。我没有再住校，也搬出了爸妈的房子，回到破破的老屋。我跟他们说，我还是习惯住那个屋子。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我更好了。我从来都没缺过钱。
    再后来，班里发生了两个变化，一个是邱若凉转学了，而另一个，刘韶毅当上了校篮球队队长。
    林葱葱来找过我很多次，有时我的确不在，有时我却刻意地躲着他。
    我一直到前不久，才真的体会到GAY的痛苦。而林葱葱，已经品味了很久了。现在有女孩真心的喜欢他，我的确不该再把他拉进来。
    那天登陆酷狗，看到一个朋友发的单，还有她配的图片，不由得鼻子发酸，她说，离别与重逢是人生不断上演的戏。
    说得多好啊，的确，没有爸妈的莫小浅，突然多了一个亲爸亲妈，而莫小浅最喜欢的人，也离开了他，最喜欢莫小浅的人，有了自己的幸福。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我想起周杰伦的《彩虹》有句：”没有地球，太阳还是会绕。“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莫小浅，走吧。“一声催促打乱我的杂想，我收拾好东西，跟上刘焱宇。
    刘焱宇是我最近认识的唯一好朋友。听说在邱若凉来我们学校以前，他一直是女生们痴迷的那类，可是邱若凉一来，他们就平起平坐了。
    果然，女生还是喜欢这种又有气质又安静的男孩。
    可是他在我面前从来不拘谨。
    ”下周三下午有空吗。“他提着单肩包，走在我面前。
    ”哦……我不知道。“
    ”是吗，那那天再说吧。“
    ”什么事啊？“
    ”呃，暂时还是不要说的好。“他故作玄虚的样子总是让我想踢飞他。
    我正想实施我的动作，后脑受到的重击突然让我反射性地蹲了下来。
    是一个篮球。
    我忍痛从眯起的眼缝中看打我的人。
    是刘韶毅，在绽放的阳光下，他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显得无比庞大。
    这是他第二次用东西砸我的头。
    （35）
    我努力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拉住了刘焱宇的衣服，示意他走。
    可是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和刘韶毅怒目而视。
    虽然他不是篮球队的，可是身高却和刘韶毅平分秋色。两张俊朗的脸在空气中显得富有质感。
    刘焱宇先开了口：”不要以为你是校队队长，就很牛逼了。现在，给小浅道歉。“
    我再次拉他的衣服，”操，我莫小浅好歹也混过，今天就不要跟他计较了。“我小声对他嘟囔。
    ”想打架吗，群的，还是单的？“刘韶毅的双眼可怕地突出。
    ”呵，还真不愧是顶级差生，头脑永远这么简单。“刘焱宇自信地笑了一笑，然后补充说：”要整你，实在是太容易。“
    ”装逼货。“刘韶毅没继续看刘焱宇，而是把目光投到我的身上。脑袋的眩晕感让我极力支撑住自己，我扶着树，同样看着他。
    我不能输。
    ”你这个骗子。“他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五个字。
    我笑。果然，他的确开始恨我了。
    狠好，我要的就是这样。
    ”你应该去找那个一直爱着你的人开始你的感情。“我冷冷的说。
    ”你这个混蛋！“刘韶毅抡起拳头，在我毫无准备地情况下砸到我的脸上。
    剧痛，从脸部蔓延，往心的最深处。
    刘焱宇赶过来，一脚踢中了刘韶毅的腹部，然后背起我，往校门走。我回过头，看见刘韶毅慢慢蹲了下去，被一群篮球队的簇拥着。
    ”操，不就是在外面混了一下，就这么欺负你。小浅，作为你的朋友，我一定要帮你。“背着我的刘焱宇别过头，对我说。
    ”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两年前就是跆拳道红带了。“
    我喷血。这么斯文典雅的王子级帅哥，居然是跆拳道红带？
    我们打的回到我的破屋。他坚持要送我回去。
    夜幕已经缓缓吞噬着天空的光明，一个浓浓的黑影矗立在我家门口。
    我看清了，是林葱葱。
    （36）
    林葱葱看到我，马上赶过来。
    ”小浅，谁打了你？“
    刘焱宇把我放下来，我发现我现在不想说话。
    ”他们班的，好像叫刘韶毅，是吧，小浅？“刘焱宇问我。
    ”他敢打你？！“
    ”没关系，垃圾来的。我已经帮他教训了一下。小浅，他是你朋友吗？“刘焱宇看看表，我知道他是要回家的。
    我点头。
    ”那么，我先回家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比如买面条之类的。“
    ”不用了。刘焱宇，谢谢你。“
    ”嗯，高三了，你可是跟我说要考大学的。“他说完这句，就蹬蹬蹬地消失了。
    这个小破孩，我随便说说他也当真。
    我的确想考上大学。那是我爷爷临死前的心愿。
    ”他是你同学？“林葱葱背着我，往黑漆漆的木质楼梯上爬。
    ”嗯。“
    ”挺好的。“
    挺好的。现在林葱葱，真的变了一些。
    楼道上突然显得很安静。
    开灯。
    ”小浅，其实我想告诉你，我真的，没有女朋友。“他像一个造了孽的孩子，在我面前道歉。
    我笑。我也不知道我在笑什么。
    ”你不要生气了。我想了想，我确实做得不对。可是那段时间，我真的好寂寞，好难过。正好那女孩来追我，我心想，就是玩一玩。就没拒绝她。可是我真的不爱她……那段时间，你都没有理我。“他一口气说完。
    ”林葱葱。“我突然下定决心，我不能让他把时间耗在我身上。
    他比我大三岁，已经是要干事业的时候了，20岁，正是最冲动的时候。外婆曾经说，冲动的人，很容易把事办成功。
    ”嗯？怎么了？“
    ”你回到你爸爸身边吧。“
    （37）
    他抬起头，紧紧盯着我身后的床头柜。
    ”你……真的那么希望我回去吗？“
    ”林葱葱，你还不明白吗，你一直都只是在自作多情。你为我付出这么多，你见到我感动过？“麻痹的，说出这些话，连我自己都觉得贱。
    所以林葱葱的表现，我一直可以理解。他暴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把好好的发型变成了鸡窝，我看见他双眸又折射出平时的那种痛苦，只是这次实在是太痛苦了，看得我全身发毛。他用力地拍了一下床头柜，冲了下楼。
    然后，我听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我独自坐在黑暗中，让悄悄滑落的眼泪从温热变成冰凉。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学。妈给我发来一个留言，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如果不舒服就派刘韶毅来照顾我。
    我当然拒绝了。
    我现在不想听到任何有关刘韶毅的一切。他只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
    我一天都没有为自己煮饭。将近傍晚4点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听着Babyface的loneliness.我记得，这首歌我在那家叫”去留“的奶茶店听过。
    楼下是一片嘈杂的车流，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的雨声。
    我却听到了什么突兀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拉开窗子，看见林葱葱站在雨帘之中，用扩音喇叭不停地喊着：
    莫小浅！我爱你！莫小浅！我爱你！
    这三个在别人口中轻易说出口的字，从林葱葱的口中说出来，却让我的心抽搐般的疼。雨点有力地打在他的肌肤上，打湿他的头发。
    但他仍然在喊着，他一直喊着。
    我多么想冲出去把他拉回来，可是我那时真的动弹不得。
    他看见了我，喊得更大声了。
    周围的人不是在躲雨，就是忙着回家，没有人发现我和他的存在。
    我一边在心里骂莫小浅你不得好死，一边流着泪看他。
    当天慢慢变黑，雨也慢慢停下了。林葱葱的声音早已沙哑，雨水溅湿他的眼帘，让我看不见他的泪水。
    终于，他死心了。
    他对着我喊出最后那几个字：”我走了。你要快乐。“
    然后消失在车流里。我看见他落寞、湿透的声影晃动，双腿再也没有了力气，跪了下去。
    假如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完全可以嗤笑，这只是言情剧。
    林葱葱从此在我的生命中消失了。
    他换了手机号码，也没有留言。我甚至不知道他家在哪。
    我们，毕竟只是混混。
    莫小浅只是一个混混。可是他却害了一个人。
    混混，可以有未来吗？
    即使生活就是折腾，但这折腾还得继续。
    没有任何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正如我无法选择我是否是一个没有前途的人。
    我回到班级，已经是第3天。班主任找我谈话，她说了很多，可是我什么都没记住。脑海里全是林葱葱受伤的眼神。
    我就记住了最后一句：”你还要考大学吗，要考大学，从现在起，必须找到自己的状态。“
    回到教室，我如梦初醒。没错，我要考大学，这是我爷爷的心愿。
    可是，要从何入手？
    我有三年没有读书，包括高中一年。
    我甚至不知道找谁帮助我。徐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没有再正眼看我，但我已经很感激。而杭绍伟，我和他本来就没有特别的交往，他又是学生会副主席，更没有时间考虑我这个”食古不化“的”混混学生“.
    我在迷惘中又度过了一个下午，这个下午，我没记住任何知识。
    放学的时候，刘焱宇来找我。
    ”嘿。今天下午有空吗？“
    ”嗯。怎么了？“
    ”今天是星期三啊！“
    我才想起他星期三要邀我去做什么。
    （38）
    刘焱宇居然是学生会主席！
    居然低调到这地步。他这次，是想要我和他们学生会的干事一起去出黑板报。真是造孽万分。
    我不会画画，可是事实上我的粉笔字写的还是不错的。
    所以我不由得赞赏他又眼光。
    我和杭绍伟（人家学生会副主席，理所当然有他）、刘焱宇还有两个羞涩的小男生一起负责B3号黑板。两个小男生画板块，杭绍伟负责绘画，刘焱宇负责我旁边那一块的抄写。
    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我能感觉到头顶教学楼走廊那些女生炽热的目光。
    哦买噶，什么叫做帅哥云集？不知道我算不算其中一个。
    可是，过了一会，杭绍伟居然提出让徐泽也来！！
    这简直要了我的命。所以我当机立断打起了退堂鼓。
    我把刘焱宇拉到一边走后门，我说我要大便。
    他放走了我。
    奶奶的，出狱的感觉，真好。
    我走在黄昏的路上，看着泼墨似的云彩，不由得感慨了一把。
    林葱葱，不知道现在你在干什么？
    经过了这么多事，再加上校园气氛的熏陶，我此刻已经完全不记得我曾经是多么疯狂的混混。我也学会感慨人生，我也学会计划未来了。
    ”莫小浅，等一下！“
    凌空而起的声音。
    我回头，一身球服的刘韶毅帅的很耀眼。
    我咬牙，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快。
    ”你他妈的等一下！“他又咆哮了。
    我站住。
    他奔过来，毫无征兆地往我脸上吻了一下，由于是在大街上，所以速度很快，如同蜻蜓点水。
    我不会反抗了。
    他拉住发呆的我，往家里跑。
    （39）
    家里一往如常的没有人。
    再加上爸妈觉得有事没事请个保姆实在是一种造孽的行为，所以家里连一个佣人也没有。刘韶毅把我扑倒在沙发上。
    ”林葱葱来找过我了。“他在我耳边轻轻的说。
    ”他走了。离开富川了。“我有些难过。
    ”嗯，还有，那天我误会你了，我以为，走在你旁边那个学生会主席是你新交的男友……对不起，我有没有打疼你？“他的手放在我的脸上，”你知道的，我很容易冲动的。“
    ”他不过是我的一个男性朋友罢了，为什么我与朋友一起走你都会怀疑？“我一想，不由得怒添心头。
    ”我这人就是这样的啊，我知道我脾气不好，我一定会改的。“他把我搂得更紧，我甚至听见了骨头响的声音。
    ”做我老婆，好不好。“安静了许久，他突然蹦出这句话。
    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曾经一起混的朋友，还有我的心上人，他要我做他老婆。
    我当然是看过BL小说的，什么兄弟恋的悲惨结局，爱上直男的惨痛后果，我看得太多了。可是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没想。
    过了几秒，我一口答应：”好！“
    幸福都不是横空出世的，对吗？
    刘韶毅搂住我的头，疯狂地吻着我，在我快不能呼吸的时候，他轻轻的说：”老婆，给我，好吗？“
    多么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多么俊朗而轮廓鲜明的脸，多么高大而完美的身材，多么健康而又阳光的肤色。这是一具我幻想了很久的躯体。
    现在，我是他的老婆。
    我说：”好！“
    我们脱掉了衣服，在沙发上翻滚着。
    由于是第一次，我们都没有经验，所以一切进行的很缓慢。
    我明明看过G片，他也明明看过A片，可是一切实施时都忘记了步骤。一直到他无法进入，才想起还要扩肛。我开始庆幸昨天什么都没吃，今天喝了一罐能量饮料，还被我小解了。
    过程可谓是困难重重。他怕我疼，一直吻我的脸。
    等到终于可以进去的时候，他却软了。
    我只能牺牲色相，为他os,他再次硬起的时候，没有给我任何提示，对准我的后门，捅了进去。
    惨叫回荡在屋子的上空。
    那种疼痛是钻心的。刚开始他也在龇牙咧嘴，仿佛我的太紧使他难以承受。所以我愤怒地攻击他的后背，”有……那么难受吗 ……“我已经连一声连贯的话也说不出。
    ”真的，好紧……有点疼……“他说完这句话就开始进攻。
    结局以他内射结束。我至始至终没有体会到任何的快感，结束以后，我一直回味着身体的温柔残留，直到热劲过去，才感觉到下体火辣辣的疼痛，我低下头，鲜血正从里面不断涌出。
    （40）
    他一下慌了手脚，我也难受的不行。沙发被血迹染红了一小片，刘韶毅拦腰抱起我就往浴室跑。
    ”疼吗？“他慌乱地往浴缸放水。我们都没有惊艳，不知道怎么处理。我只觉得脑袋被搅成了浆糊，什么都说不出口。
    浴缸的水被我的血渐渐染成淡淡的红。
    我突然觉得很丢脸。哪里出血不好，偏偏是那里。
    看着连内裤都来不及套上的刘韶毅在一边找脱脂棉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又感动又郁闷，还是让我自己解决好了，这样太丢脸。我支走他，自己止血。
    可恶，第一次就出现这么大的状况。刘韶毅用除污剂疯狂地擦着沙发，我在里面”疗伤“.等一切忙完的时候，我发现连走路都成了问题。
    ”要不要紧？要不要请假？“他一边扶着我一边问。
    ”我都请了多少次假了？都高三了，再请假我就没有未来了。“我坐下来，疼得咬牙切齿。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他总算说出一句良心话：”那我每天跟你一起上学回家，我再找班主任把我的座位调到和你一起坐。“
    ”嗯……“多说一句话我都会觉得难过。
    ”小浅……“他又开始笑，笑得很憨厚。
    ”怎么了……“麻痹的，没看见我的表情那么痛苦，还要让我说话。
    ”你真是我的好老婆。“他说完，又把我抱起。他有力的手碰到我的痛处，我疯狂的挣扎喊痛，他才把我放下来。
    ”想吃什么，我会煮面条和蛋炒饭。“他弯腰看着憔悴的我。
    我真是想死，就会煮面条和蛋炒饭？
    亏我为你疼得这么剧烈，完了居然只能用面条和蛋炒饭慰劳我？我一赌气：”你不要管我，让我饿死好了。“
    ”东西是一定要吃的哦，我的小病人。“他妖娆地一笑，转身消失在我的视线。
    我一直回味着刚才那句话，突然觉得这话从他这个体育生口中说出来是那么恶心。不过是他说出来的，我忍。
    他在厨房里疯狂了半小时，我在床上半生不死了半小时。等到我疼得暴怒准备冲下去解决了他的时候他及时出现了。
    他用餐盘拖着一碗面条走了进来。
    ”你的面条…煮了半个小时？“我望着碗里那抽象的一大团。
    ”是啊，我放了很多配料才会用这么久的。我放了猪肉、蛋子、葱还有火腿，我考虑到你PP痛不能够吃辣椒，我还没有放，看我多么细心。“他一派得意洋洋的样子。
    我真是想死。
    ”我不吃！！奶奶的！“我闭着眼睛喊了这一句就背过身不理他。
    真是委屈死了。天知道，我昨天没吃，今天也几乎空腹，他居然这么对我。
    ”不许！我煮的这么辛苦！“他把我扳过来，把一瓢面汤喂到我嘴边。
    我死不开口。
    ”不要逼我，小浅老婆。“他的脸上绽放出邪恶而淫荡的笑容。
    我看你能拿我怎么着？
    ”嘿嘿。“他傻笑着，把面汤吸进自己的嘴里，然后把唇对准我的嘴，一阵猛灌。
    差点没呛死我。
    没办法，还不如正常的吃面。我起身，用哀怨的眼神盯了他20秒，开始吃这比猪食还难吃的”刘氏面条“.他在那里满足的笑，我一脚踢飞他，让他知道用嘴巴喂我的下场。
    面还没吃完，手机震动了。
    是刘焱宇
    ”你大便怎么用了三个小时还没好？不会掉坑里了吧？现在，马上，回来！我们今天必须加工完成。“
    上天那，不用让我这么命苦吧
    （
    我把情况跟刘韶毅说了，他表现得相当义愤填膺。
    ”那个刘焱宇我听说过，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他问我。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表示无奈。
    怎么办，难道要实话实说？我现在的情况也确实去不了，会被人笑的……而且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了。
    ”我找徐泽代替你去！“刘韶毅说。
    可是，杭绍伟应该喊了他吧……不过，试试比较好。我说：”嗯。“
    他打通了电话，又把手机交给我。
    麻痹的，故意陷害？
    我接了电话：”徐泽…是我……莫小浅……“
    电话那边的他相当淡定：”我知道。怎么了。“
    所以我也要装的淡定一点：”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他更淡定了：”如果是要写黑板报，恕我无能为力。“
    奶奶的，一句话就压倒了我的气势，我赶紧拿出杀手锏：”其实也不是我要请你……是刘韶毅说的，我把手机给他，你等一下。“
    我向刘韶毅抛个眼神示意他，然后把手机递给他。
    ”是我，刘韶毅。“他在徐泽面前总是装的很冷酷。其实憨厚得跟个瓜一样。
    我把耳朵贴近手机。
    徐泽那边一片沉默。
    ”你能不能代替我写一下黑板报。“他开始撒谎。
    ”你？学校会让你出黑板报？“我晕，的确，刘韶毅这种除了体育老师没一个老师青睐的学生，学校让他出黑板报，的确不太有可能。
    ”……就帮我个忙吧。“
    ”……你一定要我去吗？“
    ”……嗯。“
    ”好。“徐泽干脆地挂掉了电话。
    呼，总算没什么事了。”干得不错。“我丢给他一个苹果算是奖赏。
    ”一个苹果就想打发我？“他又淫笑了，我就受不了他这种痞子气质。
    虽然我曾经，我是说曾经，也是个痞子。
    我背过身不理他。
    夜幕降临了。
    我扑在刘韶毅的背上睡觉。我实在是不敢仰躺，那样压着那里疼得不行。
    估计挺晚的时候，手机爆响。刘韶毅反应剧烈，一弹就把我弹飞了。他拿起手机，按了接通键：”刘韶毅？你为什么要让徐泽来！他阑尾炎，需要打针，你知不知道！“
    是杭绍伟暴怒的声音。
    我不顾疼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42）
    ”那他现在有没有事？“刘韶毅问。
    ”你最好来一下。他打针打到一半就过来了，我刚才喊他来的时候知道他在打针就没有勉强他，现在阑尾好像穿孔了，可能要做手术。“杭绍伟说。
    ”在哪家医院？“
    ”人民医院，现在还没有确认床位。你先来外科，医生要下班了，不过可能会因此值班。“
    ”好。马上到。“刘韶毅随手抓一件衣服，然后撇过头：”我去看看。你在家等我。“
    ”我也去！“我站起来，开玩笑，莫小浅岂是随便一个小肛裂就受不了的人？
    于是，我们乘坐出租车去了人民医院。
    医院总是这样，装修得富丽堂皇，前面还有一个电子横幅：”尊敬的病人，欢迎来到富川县第一人民医院。“
    看着真别扭。
    刘韶毅走在前面，我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我们到的时候，只看到杭绍伟和刘焱宇，徐泽已经推进手术室了。
    ”医生说必须做手术。刚才紧急联系的外科主任，那个医生是实习的。“杭绍伟一边用鄙视的目光望着刘韶毅一边说。
    我赶紧挡在他的目光前面，要鄙视就鄙视我好了。这事和刘韶毅没关系。
    ”小浅，你的腿怎么了？“刘焱宇的眼神甚是犀利。
    ”哦哦，没什么，就是上厕所的时候崴了脚，所以黑板报的事……“我表示愧疚。
    ”没关系，已经完成了。徐泽刚抄完，就肚子疼了。“刘焱宇说。
    刘韶毅坐在手术室外，不断地看着手机。我知道他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着急。
    毕竟，徐泽曾经是最爱他的人。不过，现在有了我，谁也别想得这个名号。
    ”你怎么和他一起来？“刘焱宇望向刘韶毅，小声的问我。
    ”哦哦，你不知道？他是我哥“我一边回答一边暗想，这个问题问得也太八卦了。
    ”原来是这样。给你。“他从包包里拿出一个饭盒。
    ”What's that?“我很庆幸我还记得几句英语。
    ”慰劳奖，本来是用来奖给画黑板报的人，可是你临阵脱逃，不过看徐泽的样子也不能吃了，还是你拿着吧。“刘焱宇又搬出千年不变的装酷表情。
    奶奶的，王子形象就是这么来的。
    ”你做的？“我问他。
    ”呃……第一次做这个……他们都吃完了，留了几个。“
    我打开饭盒，奶奶的，居然是寿司！
    向我们这种俗人当然是没吃过的，我一边感慨万千一边口水直流三千尺，要知道刘韶毅的面条实在是太难吃了，一下子给我这么大的反差待遇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再加上肚子仍旧是饥饿的，我没管那么多，撕掉那些垫底的叶子，当成就放进了嘴里。
    那叫一个，美味。
    刘韶毅超鄙视的看了我一眼，我吃得更快了。就是要气死他。
    杭绍伟在手术室外着急地转来转去，真是搞不明白，难道他移情别恋了？他不是喜欢邱若凉？
    我想起那次在奶茶店邱若凉和那个体育生恩爱的样子，突然间有些明白了。而且那个体育生还是刘韶毅的表哥，那么，也应该是我的表哥吧。
    所以要打听最好还是找刘韶毅。
    我迈着艰难的步伐走过去，悄悄问他：”喂，邱若凉该不会跟了我们表哥吧？“
    ”猜对了。邱若凉去上海前我就知道了。这个问题多无聊，你怎么问起我来了。“刘韶毅似乎有点生气。
    ”哦。“我大致明白了，估计，杭绍伟这孩子感情受伤，移情别恋爱上徐泽了。怎么我们班就这么多GAY呢？
    我站起来，准备继续去吃我的寿司，被刘韶毅拉住了。
    ”想死啊，不准去。你都吃了面条了还饿？“他命令我。
    我操，就是因为吃了你的面条所以我更饿了。
    这个时候，手术完成了。没想到这么快。
    徐泽被推出来。
    ”麻醉药效还没过，他现在在睡觉，你们最好让一个人陪着他，一会麻醉药效过了以后会很疼的。“医生说。
    ”他爸妈呢？“我问刘焱宇。
    ”他又不是本地的，要不然干什么周末不回家？“刘焱宇说。
    ”可是他是外宿的……“
    ”自己租的房子罢了。“
    ”那现在谁陪他啊？“我问。
    刘焱宇望了望杭绍伟，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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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  发表于 2009-12-4 23:17 | 只看该作者
    （43）
    从医院回来，实在是不想再睡了。
    刘韶毅一直都板着脸，一个人霸占沙发不让我睡。也罢，我去洗个澡，在浴缸里泡着。
    我打开浴室的USB音响，接在我的MP3上，听那首连续听了好几次都没听烦的《贝多芬的悲伤》。突然，刘韶毅冲了进来。
    他对我怒目而视，我等着他说话，结果他就憋出一句：”我要和你一起洗！“
    这个时候我有点生妈的气，她为了我专门换了个双人浴缸，目的很明显，说是让我洗得更舒服。
    而这个时候拒绝刘韶毅，显然是不明智的。
    我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刘韶毅麻利地脱掉了衣服，跟跳水皇后使得一头扎进浴缸里，溅我一脸水。
    他洗着洗着就不安分了，把手伸到我PP那：”还痛吗？“
    我直接把他的手打退。”淫贼，你以为我是谁啊，再生能力有这么强？“
    他又笑，我给自己擦香皂。”明天又要上学了。“他说。
    ”嗯，我一定要认真听课，考上大学。“我再次自勉，虽然我已经自勉无效很多次。
    他笑的很奸淫。”我是说，明天我就坐你旁边。“
    ”哦，那有什么，又不是我强迫你的。“
    ”嗯，小浅，那样我就可以把徐泽炽热的目光引到你身上了。“
    ”别胡说，徐泽经过这次事件肯定恨死你了。“
    ”不一定呢。“他吻了一下我的右脸，又顺便把我往下压。
    我差点呛水。
    ”老婆，为了你，我忍。“他说完，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我真的有些生气了，用全身力量给他的背一记重击。
    生活总是这样，太多元化。在这个晚上，我躺在浴缸里想了很多，想不知身在何方的林葱葱，想身在医院的徐泽，还想在外面工作的父母，还有，我那待我恩重如山的外公外婆
    （44）
    第二天，晨雾很朦胧。
    我和刘韶毅发骚，大清早的在富川的街道上疯跑，其实我是慢走（有障碍，走不快）。我们到学校的时候，学校还没开门。”你，给我买早餐去。“我向刘韶毅大手一挥。
    他二话不说就走了。
    最近我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不知道等我的”伤“好了以后他还是否一往如常。
    我蹲在校门口对着手掌呵气。即使还是初冬，还是能够把我冻得半死不活。
    太阳慢慢出来了，刘韶毅还没回来。
    真是蜗牛般的速度猪一样的头脑。
    校门已经开了，但是我还不能进去。这个时候从街的对面走过来两三个人，一看就知道没有品位。怎么说呢，跟我第一次遇到刘韶毅的时候那几个人的装扮太像了，全都穿着绣着龙的牛仔裤，衣服就是那种V领，也绣着龙。
    我一边感慨”农非“茂盛一边在心中咒骂刘韶毅。
    ”是他！就是他！“我听见那几个人里有人惊呼。
    我总算有点印象了，他们就是我第一次遇到刘韶毅的那几个找茬的。
    我郁闷啊，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我行走不便，又不当混混多年，现在在学校门口碰到这种小垃圾，我也无计可施。
    虎落平阳被犬欺。
    但气势上是不能倒的。我站起来，摆出一副装逼的表情。
    ”狗逼，上次让你得逞，现在你一个人，看看打不打得过我们？“还是那个带头的，手一挥。那几个小弟级人物就把我架到了学校对面老街的一角。
    等一落定，我就扇了带头的一巴掌。
    该打的还是要打的。哪怕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果然，他们一拥而上，对着没吃早餐的我拳打脚踢。
    刘韶毅，你在哪
    （45）
    他们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落在我的上上，其中一个打得太激动，还有口水落下来。
    真是恶心。
    我全都记住了，别让我下次再见到你们，劳资灭了你。我在心里这么想着，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突然之间，那个带头的飞了出去。
    速度真快，我还来不及看清，在打我肚子的那二逼也飞了出去。
    然后剩下两个对着来人打起来。我一边揉眼睛一边看，来拯救我的人有一双修长而结实的双腿，我看着他一脚一脚地踹飞那几个傻逼。喔，太帅了。
    我从脚往上看，然后千年寒一回。
    居然是刘焱宇。
    我一激动，脚又崴了一下。这下可好，雪上加霜了。
    那几个弱智型混混爬起来，往地上吐口水。恶心。
    ”小子，哪个人罩着你？“那个带头的指着刘焱宇问。
    麻痹的太装逼了，我正要回骂一下，刘焱宇二话不说一脚踢中他下巴。我膛目结舌。那几个人跑了。”要是他们喊了大哥来怎么办？“我半开玩笑的问他。他仍旧潇洒地一笑，没说话。我想起当时他对刘韶毅自信满满的说：”要整你，很容易。“
    天，这真的是学生会会长？
    ”你得扶我了，我脚又崴了。“我说。
    ”崴两次？你真够倒霉的。“他把我的手架在他的肩上，我们走出小胡同。
    校门口，刘韶毅提着一个肯德基早安套餐在等我。
    操，现在才来。
    他看见了我和刘焱宇，突然性情一变，把早餐摔在地上，没进校门，直接走了。
    我操，有这么冤吗？
    （46）
    ”刘韶毅！刘韶毅！“奶奶的，我的形象啊。我一瘸一拐地边追边喊，结果他蹭蹭蹭地消失在逐渐增多的人群中了。
    刘焱宇跑过来：”不用管他，我猜他不想读书了的。可你还要上大学呐，走，我去帮你买早餐。“
    没错，我还是要上大学的。可是我一想起来就觉得委屈，他凭什么怪我啊。我一这么想就没心思听课了，所以一上午我好像又没收获。
    好吧，我承认我没出息。
    一直到放学刘焱宇从培优班出来喊我回家我都是无精打采的，他也不问我为什么，一直跟我唠叨培优班苦啊，培优班不是人去的地方啊。
    我心里就纳闷了，谁让你成绩那么好，好到让老师强迫你去，富川高中的希望啊你是，能不培养你吗。
    正这么想着，我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杭绍伟。
    ”嗨，刘焱宇。“副会长跟会长打招呼。
    ”喔，徐泽恢复的怎么样了？“他问。
    ”大概还要一礼拜吧，他昨天晚上通的气，过几天就拔导流管，然后拆线再休息一两天就可以了。还好他基础好，我随便帮他温习一下他都能掌握要点。“杭绍伟说。
    ”什么是通气？“我问刘焱宇。
    他敲了一下我的头，没回答我，”那，可有得你辛苦的了。“
    ”没什么，对了，小浅，徐泽昨天跟我提起你，说有什么事一定要和你说，可是又不方便电话里说，你还是去找一下他吧。“杭绍伟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跟你去，你现在走路都成问题了。“刘焱宇自觉地福气我的肩。
    喔，真是贴心好助手，可是我还没吃饭哪。
    我抱怨说：”我饿，我要回家吃了饭再去医院。“
    ”你现在回家？刘韶毅估计正在气头上呢。就算是你哥哥，像他那样的人冲动起来是不会管你是不是他弟弟的。“刘焱宇提示我。
    唉，我的命那，怎么这么苦呐。
    ”那我怎么办，我总不能饿肚子吧。“
    ”我看看我还有什么吃的没。“他打开自己的单肩包，拿出一个精美的便当收纳盒。
    这个人从来不亏待自己的胃，我就没见过他哪一餐吃的不好。
    ”就还剩3个起司蛋糕了，我自己做的，在盒子里闷了一上午了，可能不那么新鲜了，你要不要？“他问我。
    麻痹的，有可能不要吗？我抢过来，准备到了医院再吃。
    ”你怎么那么爱做外国人的东西啊，不麻烦吗？“我把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问出来。
    ”其实只要摆正心态，一点也不难，做好的时候看着自己的杰作，真的很享受的。“他说。
    这个完美主义男子，操，我是学不来的。
    （47）
    到了医院，徐泽安静的靠在床上，在读一本书。
    操，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在读课外书，而且还是郭敬明的《梦里花落知多少》。
    我着实惊讶了一把。
    看到我们进来，他把书收好，然后他望向刘焱宇，刘焱宇很自觉地出去了。
    我还没坐下来，他就对我说：”莫小浅，我求求你，爱爱林葱葱吧。“
    ”他怎么了？“这么多天，第一次听到林葱葱的消息，我的确很激动。
    他翻出他的手机短信，递给我。
    ”你怎么会有他的手机号，他不是换了号码吗？“我真的很惊讶。
    ”我说过，我比你更早认识他。“
    我翻看着一封封短信，那么心疼的文字，比那些所谓的伤痛小说更来的直接迅猛。
    ”徐泽，我开始后悔了，我干嘛要一时武断离开小浅，也许我还有机会的，那个刘韶毅并不优秀，也许，我多呆几天，小钱就会离开他了。“
    （徐泽回的信：你不明白，喜欢就是喜欢。就像我喜欢上刘韶毅一样，我想莫小浅是不会改变他的决定的。）
    ”为什么，他哪点比我好？他凭什么让你和小浅这么着迷？“
    （徐泽回信：说不上好与不好，只有爱与不爱。既然你已经回到了你爸身边，那就随遇而安吧。最近过得还好吗？）
    ”一旦有工人辞职或者请假，我就要代替他们下矿，挺辛苦的，老头子生这么多儿子，就是为了这个。“
    （徐泽回信：他怎么能这样，你是他亲儿子啊！他难道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没什么，你以为他会有那么好，离家几年了还舍得花这么多钱请儿子回来？现在国家管的这么紧，这已经是一个给钱都不一定有人干的工作了。“
    （徐泽回信：不要再做这个了，即使身体没危险，被机关单位查到你这一辈子都会被人鄙视的！）
    ”不怕了，没什么期望了，要我现在死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徐泽回信：不要这么想！其实莫小浅来找过我，他一直问你的电话号码，还问你的住址，他还告诉我他其实挺喜欢你的，真的！）
    我靠，我有找过他吗？
    ”真的？他真的打听过我的下落？“
    （回：嗯，我要不要告诉他？）
    ”这个……“
    （回：也许你真的还有机会！）
    ”好吧，希望他真的回心转意。“
    看到这，我愣了，短信也完了。
    ”我怕他不珍惜自己，只能这么说。“徐泽解释。
    ”你要我怎么做？“
    ”拿我的手机，我把手机借给你，你给他一点希望。否则，我真的担心他做这份工作会有危险。“徐泽说。
    ”你现在还担心他？“
    ”他毕竟…曾经爱过我。“徐泽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
    我看着那些短信，心中一阵刺痛。
    （48）
    我拿着沉甸甸的手机，仿佛拿着一个重重的期盼。
    这么多天没有见林葱葱，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刘焱宇居然也八卦了一次，他问我：”他说了些什么？“
    ”我不信他说的那么大声你会没听见。“我也不想再掩饰什么。
    他沉默。
    ”现在你知道了，我是一个GAY.如果你反感，可以不和我做朋友。“说完这句话，我自顾自往前走。
    ”我又没说什么，你生什么气啊。“他跑过来，拦住我，”我能接受的。我不会和别人说。“
    我朝他淡淡一笑，把手放到他肩膀。免费帅哥拐杖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我当然没有回到刘韶毅那，反正我能住的地方多了去了。
    这就是混混的生活。
    我回到老屋，跟刘焱宇道别。
    刚打开灯，徐泽的手机震动了。新短信。
    ”嗨，你在医院休养几天了？“
    是林葱葱！我心里一阵激动，导致我按键盘的手显得那样呆滞。
    （快了，你那边呢，忙吗。）我回过去。
    ”嗯，还好，我推荐首歌给你听。“
    这家伙还是那么喜欢听歌，不过的确，他喜欢的歌都挺好听的。
    （嗯好。）
    ”郁闷，我暂时忘记歌名了，算了。小浅呢，他来找过你没。）
    果然问到我了
    （他来过了，他问我要你的手机号码，要不要给他。）
    我再次当一次贱人。
    “再看看吧，如果他真的很想要你再给，他现在和刘韶毅还好吗？”
    这个要我怎么回答……刘韶毅，在我心里一直那么重要，可是，我呢？对于他而言，我可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不知道。）
    “哦，那你把我的新手机号码告诉他吧。徐泽，我一直很想问你，刘韶毅对你做出那样的事，你真的不恨吗？”
    林葱葱发过来这封短信，我忽然想起上次在废弃公园，徐泽对林葱葱说：“不过他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他！”
    刘韶毅把徐泽怎么了？
    我用徐泽的口气装傻[其实我真的不知道
    （哪件事？）
    （49）
    林葱葱很快回过来：“你不是吧。”
    （我想知道你了解多少）。扯淡是我小时候最大的才能。
    “……”
    （说啊，短信不要钱啊，一个省略号也发过来
    “那我说了。你高二的时候不是被刘韶毅叫去了样子酒吧吗，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把你灌醉，然后带着你回家，和你……”
    !!!!!我一阵呆滞。
    “我说的没错吧，徐泽，是你让我说的。”
    徐泽和我，到底有什么不同呢？我是不是和徐泽一样，只是刘韶毅泄欲的工具，我和他，只是他的玩具？？
    我越想越难过，这个时候林葱葱又发过来：“徐泽，都过去了，不要难过。我现在要下矿坑了，回头聊。”
    操，我还没说完！！我赶紧回过去。
    （等等，你现在在哪？我是说，你家在哪。）
    “你不是知道吗？”
    （我忘记了。快说！）
    “湖南，宜章。”
    （莫小浅说他要去找你！）
    “真的？什么时候？”
    （周末！到那边他打电话给你！）
    “好，太好了！我下矿坑了，徐泽，谢谢你！”
    林葱葱，欠你的，我一定要还。
    （50）
    难熬的一天。冬天啊，我操。
    冬天还不让人用开水暖手，这学校实在太牛了。
    刘韶毅坐在我边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板。好，我贱。我把座位往旁边移，他也没反应。
    明天就是周末了。学校没有要我们补课，因为市教育局弄什么“高三减压计划”,真是拯救了我们这类学生，可是像徐泽那种，即使在住院也不会忘记学习的。
    我把衣服整理好，我打算在林葱葱那边住一夜。
    第二天走之前，我去医院看了徐泽。杭绍伟陪着他。
    看着他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刘韶毅很可恶。他对我这个混混下手就算了，居然也对徐泽这种品学兼优的男孩下手。
    我跟徐泽说：“不必总把林葱葱放在心里，你不欠他的。”
    欠他的，是我。
    我坐的是正规直达车，可是路还是很颠簸。
    我拿出我的MP5看电影，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大娘，她一直盯着我，我反映过来的时候她叹了一口气，小声说：“现在的年轻人呐，真会花钱。”
    我闷了一肚子气，就调出了收音功能，我最喜欢的电台是广西交通台，FM100.3.后来我才发现我进入了湖南，又是在车上，信号不好，收听不到，就随便找了一个电台听。
    电台在播新闻，那个播音员用一听就知道是带着湖南方言的普通话播音：
    “今天上午，宜章地区一无证小煤窑为了逃避搜查，竟然派一年轻男子炸断公路，因手法非专业人士，被炸伤，现已送往医院，有关部门正在对这起事件进行调查，我们将继续追踪这则报道。”
    我心嗖的凉了一截，没事的，宜章应该不只林葱葱他们家一家黑煤窑。
    但是心中的忐忑还是让我放不下心，我赶紧拨打林葱葱的电话，没人接。
    我开始担心了。
    （51）
    我照着林葱葱告诉我的地址，绕了横七竖八的好几个弯，看到了那条被炸得体无完肤的公路。人群看来已经散去了，旁边有一个卖水果的大妈。
    我跑过去，用普通话问：“大妈，这里是不是有人被炸伤了？”
    “是啊，这个世道，真是造孽，不知道死没死哦……”
    心提到嗓子眼了。“很严重吗？”
    “你没看那边一滩血？而且被炸的好像是那边小屋的年轻人。”大妈的手指了指公路边的小屋。
    我跑过去，只有简陋的一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一张桌子，一张床。
    可是床上还未折好的衣服，分明是林葱葱的！！
    我感觉脑袋发晕，站都站不稳，我靠着门坐着，看见前面有一个人在看我，我凝神一望，居然是刘韶毅！
    他在这做什么？！
    我跑过去，他在喝蓝带灌装啤酒。
    我夺过他的啤酒：“你怎么在这！”
    “你想知道吗？”他嘴角一丝邪恶的笑，把我阴的半身不遂。
    “哈哈，我就怕你听了以后连家都不敢回。”刘韶毅把手敲在大树上，大树的树冠震动，掉落几片树叶。
    “没错，被炸的人，就是林葱葱。”刘韶毅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我瘫在了地上。
    （其实不是的）（52）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能感觉到我的声音在颤抖。
    “哈哈，凭什么？因为，是我举报的。”刘韶毅倒是很镇静。
    “煤窑那么隐蔽，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头一次感觉到无助，这种无助，是彻头彻尾的。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咱爸妈是干什么的吧。”他阴邪地笑着，然后靠近我的耳朵，用那种仿佛是跟智障说话的语气，呢喃着：“他们，也是搞煤窑的。”
    怪不得！在我心中的怀疑的答案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们总是不在家，怪不得文化不高的赵美凤可以暴富，怪不得他们对林葱葱家的煤窑地址那么了解，原来这一切，就是所谓的，黑吃黑？！
    “如果林葱葱没有回到他爹的身边，也许现在还在富川追求你，”刘韶毅微笑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可是，都是你，是你让他回来，是你害了他，是你让他承受一次灭顶之灾！”然后他的声音变得猛烈，仿佛要刺穿空气中所有的纯洁。
    “你这个混账！”我用尽全身力气扇他一巴掌，然后坐上了出租车，前往宜章唯一的一家县医院。
    在车上，我的眼泪毫无顾忌地流下来。
    他说的没错，都是我害了他，是我让林葱葱回到他父亲身边。
    这个时候，手机震动起来，是赵美凤：儿子，你怎么去了宜章那鬼地方？宜章那边出了事，你没受伤吧？
    果然，她什么都知道，她果然是搞煤窑的！
    我的母亲居然是一个犯罪分子！即使我是一个混混，也不能容忍。
    我没有回信。手机又震动了：儿子，马上回来，否则我们就完了！
    我们？完了？你们已经成功的消灭了抢生意的同行，你们成功了，不是吗？
    医院急救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药水和病菌，病菌在空气中蠕动，然后被药物杀死。
    一个人的心里长了病菌，该用什么杀死呢？
    病床被推了出来，林葱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那一张脸仍旧俊朗，只是没有了以往忧郁的光芒。
    “确认，14点37分，抢救无效。”身旁的医生在跟旁边的护士说话。
    我跪在了地上。
    （53）
    记忆中你忧郁的眼神，如同繁星照亮我的天空，使我的青春用不褪色。
    林葱葱。
    林葱葱。
    林葱葱。
    林葱葱。
    我在医院坐了很久，没有家人来找他。
    也许，全都逃走了。
    “莫小浅，我喜欢你！”
    天空回响这一声呐喊，将身体内部最柔软的东西击成粉碎。
    回忆如同繁星，闪耀之后再也没有出现。
    在生命面前，爱情，他妈的算个狗屎。林葱葱，为什么你没有等到我来找你。
    林葱葱，为什么你这么听我的话，要回去。
    你这个傻逼。
    晚上的时候，我还在坐着。
    林葱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走了，不知道推到了哪里。
    医院，聚集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也因此产生了战胜病魔，劫后重生的大喜过望。
    可是对于我而言，医院，其实是一座坟墓。
    安静、阴森的。
    坟墓。
    被打电话的声音惊醒，因为是刘韶毅的声音。
    “死了。”
    “我知道了。”
    只有这两句话，第一句，我当然知道，而第二句。
    “我们必须走了。”刘韶毅过来拉我。
    “我操你妈逼！”我又扇他一巴掌。
    “我妈也是你妈。”他很安静，继续拉我。
    “是你害死了他！都是你！”我疯狂地反抗着。
    “小声点！这并不关我的事！”刘韶毅转过身，扇我一巴掌。
    做了亏心事，怕我喊出来了么。
    “你不走，就来不及了。”他继续拉我。
    “你是我的人，你必须逃走。”刘韶毅说。
    （54）
    这个时候，医院外面隐约传来警车的汽笛声。
    “刚才在街边我和你说话的时候，内容被别人听见了。”刘韶毅说。
    是么。我没关系。我不怕。
    “你逃不了干系的，赵美凤的人际网所有人都在调查范围内。”
    汽笛声越来越清晰。
    “这个，你拿着。”刘韶毅拿出好几张信用卡，“然后，进去，别出声。”
    他一脚把我踢进旁边阴冷的房间，然后听见他跑走的声音。
    “警察叔叔啊，我在这。”
    我听见他说。
    倘若这就是青春，那我宁愿一出生就七老八十。
    太平间。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太平间。
    警车疾驰而去。
    在白色的床单下，我将眼泪流成细线，却永远也汇聚不成江河。
    手机再次响起：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儿子了，对不起，小浅，这件事与你没关系，妈妈会去自首，你会没事的。
    妈妈。
    你去自首，会怎么样？我在心里问自己，我知道，也许这一去，就出不来了。
    然后，是爸爸的短信：小浅，一定要考上大学，你外公的棺材里有20万，是我和你妈放进去的，家里的沙发坐垫里还有4张信用卡，加上小毅刚才给你的，一定够你生活一阵子，我和你妈尽量拖延时间，只要你离开宜章，我们自首后澄清事实，你就会没事，可是现在你不走，很有可能会被误会抓起来！
    也许短信超过字数限制，接着又是一条补充：爸爸欠你太多，你千万不要再浑浑噩噩地生活，记着，如果我出不来，要上进，如果我只是被坐牢，也不必看我，你会被人鄙视的，做个好孩子，好好生活。
    眼泪再次滴落，我站起来，离开太平房，坐上了返回的汽车。（55）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这期间刘焱宇打过很多电话，我都没有接。
    在我房间的枕头旁有一个纸条，自己很潦草，内容大概是这间大屋的所有权在爸爸的亲弟弟那，让我找他，他会把房子过继给我。
    的确，很聪明。即使你们做了对不起良心的事，可是你们还是优秀的商人。你们，也是一个合格的父母。
    至少，我认了。
    妈妈被判了死刑，爸爸无期徒刑，在牢里生病，后来自杀了，刘韶毅，被判了5年。这是后话。
    我已经忘记我有哭的理由，其实，上天对我已经很公平了，这样，仅仅是回到了我当网管时的状态而已，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只是现在，也没有了林葱葱。时间可以倒流吗？
    那一年，我没有参加高考，但我一定会努力，来年考入大学，完成外公、爸爸的心愿。
    刘韶毅在监狱里改造学习，他问我你恨我吗，我说不恨，他说他没爱过我，只是因为太孤单了。我说着没什么，他说他出狱以后就找个靓妹，我说我看好你，然后我们都不说话了。
    徐泽经常去看刘韶毅，有一次他看望完刘韶毅出来的时候找到我，说他要走了，跟杭绍伟读同一所大学。我问他哪一所，他说浙江大学。多好的学校啊，多好的小两口啊，我从心底祝福他们。然后他说莫小浅我不恨你了，我真的不恨了。我对着他轻描淡写地笑，笑的眼泪乱颤。
    徐泽离开富川的前一天，我和他去了湖南宜章。林葱葱的墓在他们林家祖坟旁边不远的小树下面，听说这是习俗。
    那一天我们都哭得天昏地暗，哭完以后相视而笑，也许，他这会快投胎了吧？
    一个人的生活总是有些孤单的，只是每天放学的时候
    “莫小浅，还不走？”刘焱宇来喊我。
    这个傻子，明明考了全市第二名，（还没加少数民族的照顾分，要是加了就是第一名了）还要陪着我留级，我说“你就一傻逼。” 他就笑，又抓后脑勺。
    “我告诉你个秘密呗？”他问我。
    “你的秘密我全都了解了。”很不厚道地说，某一天在公共厕所的时候我们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这个秘密你一定不知道。”他又摆出那种故作神秘的表情。
    “说呗。” 他贴近我的耳朵，呼出的气暖暖地打在我的脖子。
    他说：“我喜欢你。” 切，我早就知道了。
    “喂，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刘焱宇暴怒地敲我的头。
    “这还用你说吗？”也让我自恋一回吧。
    他一路追杀我，我们青春的背影在傍晚的马路上，被荡成了一弯明月。
    青春就是这样让人琢磨不透的，不是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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