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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儿子今天跟我赌气，自己跑到本市的图书馆去上自习。并且声称如果我不反省自己的过错，他今天就住外面不回家了。
　　
　　我儿子叫宋烨，今年十六，开学就要到十四中上高二了。个子不算特高，但也过得去。身体健康，运动好，成绩也很好，平时也挺孝顺。除了有时候有些任性，什么都好。
　　
　　今天之所以跟我赌气，是因为我昨天中午和晚上都没吃饭。半夜回到家，儿子还没睡，坐在沙发上控诉我。
　　
　　“爸，你今天按时吃饭没有？”儿子的声音很严肃。
　　
　　我的脑子飞速思考着是撒谎还是说实话，看了看儿子的脸色，最终选择了老实坦白：“没。”
　　
　　“哪顿没按时吃？”儿子脸色又沉了沉。
　　
　　“中饭……呃，和晚饭都没吃。”
　　
　　于是儿子勒令我现在少吃一点东西垫垫胃。
　　
　　我当时就想着睡觉，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对儿子说：“儿子，老爸明天再吃行不？两顿饭不吃饿不死人的。老爸又不像你还在长身体……”说着说着就开始犯困，于是我揉揉儿子的脑袋：“你也睡去吧。”然后很是神经大条地回卧室取了衣服，晃悠进浴室。
　　
　　所以儿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严重的后果是，今天儿子给我留了张纸条，先是强烈谴责我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的行为，然后表示了对于我昨天无视他怒气的愤慨，最后告诉我他离家出走到市图书馆去了，如果我不反省自己的行为并作出检讨，他将睡到他班主任顾老师的家里去。
　　
　　……又是这招。儿子的班主任是自己好哥们儿的缺点就在这里。
　　
　　给儿子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老爸的检讨今天会在公司里写好，下午回家交给他。并且表示自己很想念他的手艺。
　　
　　他母亲难产去世，两边老人帮我把他拉拉扯扯养大到7岁又送回我这儿，这几年几位老人也陆陆续续过世。我自己吃饭，要么外卖要么挂面，为了自己的小命儿子不得不学会做饭。
　　
　　说来也好笑，自从儿子学会了做饭，我们父子俩的角色就颠倒了位置。我这个做父亲的，反倒是一天到晚被儿子拎着耳朵训话。
　　
　　我一直不太会照顾自己，可这几十年下来，总会有人在身边照顾我。
　　
　　上午的晚些时候顾老顾的儿子顾潇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老顾不在，但是儿子今天晚上依旧打算住在他们家。
　　
　　“这个么，既然你在我也就放心了。不过你也别老顺着宋烨，该管管的时候就管管。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哪儿能缠着你耍赖呢。”
　　
　　儿子一直把顾潇作为自己的榜样，我也希望他跟顾潇多学学。这孩子我清楚，从小就相当出色。现在大二，是学计算机和商业的，一面准备拿两个学位，一面还张罗着创业。目前正在跟一个网游公司合作，在业界也小有名气。宋烨跟着他是准没错的。在自己开始带孩子之后，我甚至一度想把老顾绑来问问他是怎么把顾潇教出来的的。儿子进了他在的十四中后，我便用了点关系把他送进老顾的班里。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老顾的确有一套。再加上我和他这么铁的关系，即便是课外老顾也能给宋烨不少教导，我也省了好多心。当然，我发誓绝对没有拿老顾当免费保父的意思。
　　
　　儿子不回家，我便打算晚点回去，这两天桌子上压了不少文件，加班是必须的了。秘书李颜对此感到十分愤慨，频频投来哀怨的眼神。
　　
　　“你再看我也没用。我今天必须得把桌上这些处理完。”我头也不抬。
　　
　　想也知道李颜肯定是瞪了我两眼：“我当然知道‘看你’‘给你送秋天的菠菜’也没用。别人不知道，我好歹也是你亲爱的小师妹。”
　　
　　所谓的“别人不知道”，她指的是，我本质上来说是个弯的这件事。
　　
　　我平时也不在她面前避讳这件事。我跟李颜认识很久了，不光是同校（虽然我们两个差了十二岁，可同校还是同校不是？），还因为她母亲和我母亲当年可是结拜姐妹。这丫头十三四岁的时候忽然间成了“腐女”。不知道怎么的让她知道了我的事。好在她还很有做腐女的职业道德（虽然我一直在想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口风很紧，偶尔还会帮我解围，索性我也就都没瞒她。
　　
　　“所以我亲爱的小师妹，对我如此知根知底的你，一定是知道今天我努力工作的坚定信念的。喏，去把那边的文件给我整理出来。”我笑眯眯地用笔一指另一张桌子上的文件，那些都是报表。
　　
　　李颜又瞪了我一眼，然后开始埋头苦干。
　　
　　本质上来说，她也是个工作狂。不然也不可能大学一毕业就毫不犹豫地来我公司应聘了。要知道当年在我手底下干过学生会的老同学，那一个个的。一听说某某是我公司的，立马对人家报以战友式的同情目光：“兄弟，在那工作狂手底下干，苦了你了！”于是迅速跟人勾搭成难友。
　　
　　揉揉眉心，今天似乎总是想些有的没的。这个状态不好。
　　
　　今天本是周六，本来应该休假半天的，李颜却被我拎来加班。没什么人打扰，我们俩竟然一口气干了四个小时。等李颜把我从文件堆里叫出来的时候，已然是下午三点了。我想自己一定是一副“叫我干嘛？没事儿就继续工作”的表情，否则李颜不会用这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我：“主子，咱能吃饭了吗？”
　　
　　我回过神，也觉得饿了，于是立马入戏：“准了。”
　　
　　李颜的眼中立马迸发出无限光彩：“奴婢这就去选餐厅订座。”然后冲进了一旁的秘书室。
　　
　　她之所以这么兴奋，是因为上次我跟她打赌后勤组的老胡脑袋上究竟还剩几根头发时，这丫头凭借她5.5的视力赢了我。于是我就欠了她三顿饭。
　　
　　还必须是她来选餐厅。
　　
　　我已经可以预见我的钱包会以怎样的速度瘪下去了……李颜这丫头，别的不行，花钱那是相当有一套。
　　
　　坐在餐厅的角落，李颜点餐，我四周扫视了一下，却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熟悉的人。
　　
　　技术部的谢子川，正跟对面的男人有说有笑地等着上餐。那人背对着我们，又被植物挡着看不见脸，不过身形气质倒是很熟悉的样子……
　　
　　李颜点完餐转过头，顺着我的目光瞧过去，仔细地盯着谢子川和那个男人看了半天，最后转回头，诡异地盯着我笑。我被她盯得发毛，连后颈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有事儿？”
　　
　　李颜的笑意扩大：“不过去打个招呼？”
　　
　　“人家俩人聊得正高兴，贸然过去打扰人家不好。”我也跟着笑笑，眼底的深意自然不用多说。
　　
　　李颜笑笑，低下头不再说话。
　　
　　身为同类的我，以及对这方面格外感兴趣的李颜，自然是看出了那两人之间不同的气氛。
　　
　　想不到啊，谢子川。果然照李颜说的，这年头80%的好男人有主了，剩下的20%里，除了10%的决定单身，还有90%都去当G了么？
　　
　　嗯，比如说我这样的好男人。谢子川嘛……除了没我成熟没我有钱没我帅，勉强也算是好男人了。倒是他对面那个，真的很眼熟啊。
　　
　　我和李颜饭时都不多话，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吃过去，正打算走的时候，只见一个女人来者不善地朝谢子川二人走去。
　　
　　李颜朝我一挑眉，眼中流露出很明显的兴味。我摇头笑笑，开始收拾东西。
　　
　　“BOSS……咱们就看会儿戏嘛。”
　　
　　“没戏，要不你自己付钱。”
　　
　　“好好好我不看了。”李颜举手投降，走之前还恋恋不舍地盯着那边。“还想看？”我问。
　　
　　“没有，奴婢这就老实跟您回去干活。”笑得一脸谄媚。
　　
　　去取车的时候分明听见她在后面嘀咕“万恶的剥削阶级”，这丫头！
　　
　　不过……
　　
　　我回头看看餐厅，总有一种朦胧的感觉。希望谢子川那儿不是什么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很长时间的故事，长到都快忘记最初怎么想到的了。
也许有不合理的地方，也许有让人不尽如意的地方，但我带着我的诚意。




2

2、Chapter 2 ... 
 
 
　　“……靠！这学校怎么这么大……”迎面走来的男生长得眉清目秀，可惜嘴里蹦出来的话实在和他的长相不太搭调。一面走一面踢着路牙，口中还不断抱怨着，男生欲哭无泪，“早知道就让老爹送我来了，我TM没事逞什么能啊！”
　　
　　六月毒辣的太阳将他晒得满脸通红，索性找了个树荫，一屁股坐在路牙子上，用手扇着风。
　　
　　忽然拐角处传来一阵嬉笑的声音：“秦昭！你丫的也太无耻了吧？！”男生A相当夸张地叫道。
　　
　　“就是的，竟然光明正大地逃考试？！”男生B附和道。
　　
　　“你丫也忒不给刘光头面子了，居然还是张丽萍那老妖婆亲自给哥儿几个请的假！”男生C的声音中掩不住的好笑。
　　
　　这时才听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开了口：“怎么了？你们要想现在回去考试也行啊！”
　　
　　宋琰听了一会儿，才忽然想起要问路，于是朝着声音的来源冲了过去：“兄弟~~~~”
　　
　　前方四人一愣，十四中出了名的管理严格。这会儿上课的上课，考试的考试，除了他们居然还有人在校园里溜达？
　　
　　回头，却见一男生背着包飞速地向他们冲过来：“兄弟，知道高中Ⅱ楼在哪儿不？”
　　
　　四个人面面相觑，竟然没人反应过来。
　　
　　宋琰见没人答话，一时也愣住了。正在五个人大眼瞪小眼时，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开了口：
　　
　　……………………………………
　　
　　“哐”地一下，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看床头的表，凌晨两点。
　　
　　奇了怪了！我揉揉太阳穴。都二十年前的事儿了，怎么今天又突然间梦见了呢？
　　
　　那个开口说话的人，就是秦昭。彼时我正和儿子现在一般年纪，刚转学到B市有名的十四中高中部，被占地五十六万平方米的校园弄晕了头。
　　
　　习惯性地想起来去儿子屋里看看，忽然想起来儿子昨天和今天在老顾家。躺下再睡脑子里却全是乱七八糟的片段，怎么也睡不着。
　　
　　干脆起来看电影。
　　
　　半夜不睡觉通宵看电影的后果就是——我，宋琰，本集团的BOSS——史无前例地迟到了。
　　
　　虽然我就是迟到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我我自己还是觉得很别扭。
　　
　　进了公司，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所有人都若有似无地瞄着我。出啥事儿了？
　　
　　心里疑惑，可也不好随便抓一个员工问，只好貌似悠然地走进办公室。
　　
　　刚一进门，李颜就冲了过来：
　　
　　“BOSS~~不得了了BOSS！！”李颜的表情与其说是惊慌还不如说是兴奋，“出大事儿了！”激动地抓着我的袖子乱晃。
　　
　　我扶额：“STOP——！李颜，我以为我跟你没有什么仇的。公司出事儿了你也不至于这么兴奋吧？”
　　
　　“NONONO，BOSS，不是公司出事儿了，是公司里的人出事儿了。”
　　
　　一听不是公司出事儿了，我心里的唯一一丝不安也没了：“去，给我泡杯茶。”
　　
　　“……BOSS，你一点都不关心下属。”
　　
　　“再关心也得我有精神才行。快去，茶泡的好我就有精神了。”
　　
　　……
　　
　　放下手里的茶杯，对李颜泡茶功夫的长进表示小小的赞赏后，终于示意她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你记得咱们前天去吃饭的时候看见谢子川了不？”李颜神秘兮兮地道。
　　
　　“记得啊。”
　　
　　“那你还记得咱们走的时候冲过去的那个女人不？”
　　
　　“记得。怎么，他们仨出了事儿？”我就说那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颜没回答我，而是继续问：“那个女人都是什么来头不？”
　　
　　“来头？我看看……咦，好像是魏家的吧？”这么一说，我越想越觉得像，赶紧看向李颜。
　　
　　“没错，这不就出事儿了吗？”。
　　
　　“？”
　　
　　“魏大小姐追Gillcess现身很久了，你不知道吗？！”
　　
　　“啥？！！！那个男的是Gillcess？？”
　　
　　李颜一脸惊悚地看着我：“难道你没认出来？！！我以为你也认出来了所以才没去打搅他们的！”
　　
　　然后轮到我惊悚了，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你确定没看错？”
　　
　　李颜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那天跟谢子川在一块儿的绝对是Gillcess先生，我以我做腐女的职业道德担保！。”
　　
　　“……！！”如果真是他，没道理我认不出来啊……宋琰，你连自己的合作伙伴都认不出来，太松懈了！！
　　
　　李颜继续得意：“早说过你秘书看男人的眼神足够当宇航员了，绝对是Gillcess先生没错！”
　　
　　见我没反应，李颜又开始满眼星星：“想不到啊，咱们小川还有此等魅力~~据说已经有四五年没人能爬上杜大少的床了……嘿嘿，估计就是让咱小川霸上了>o<~~~GOOD JOB小川！”摆出了八路军向前冲的造型。
　　
　　她说的那位Gillcess先生、杜大少是一个人，我的合作伙伴，也算是不错的朋友，中文名杜忘均。母亲是个华侨，父亲是位英国大贵族。作为家里的小儿子，杜忘均是没有继承权的。不过他在欧洲商界倒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进入中国的时候，选择了与衍星合作。当然，以上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一个纯Gay，并且是个纯1，一个无不良嗜好并且有极高身价的纯1，是圈子里众人趋之若鹜的对象。
　　
　　“老大？”李颜见我不吭声，喊了一声。
　　
　　“嗯。你还没告诉我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呢。”
　　
　　“……”
　　
　　李颜将今天早晨的事儿给我复述了一遍。怎么说呢，她常挂嘴边的那个词叫啥来着……对，天雷狗血。
　　
　　魏家那个魏灵大小姐，老早就看上了杜忘均，可惜人家杜少不鸟她。魏大小姐死缠活缠，结果让她查出来个谢子川。一看杜少是因为一个男人拒绝她，魏小姐瞬间就毛了，也不顾自己的形象就冲去找那俩人了——就是我们吃饭那天。
　　
　　要说这魏大小姐虽然长得漂亮又娇生惯养，但绝对不是个花瓶。要不然杜忘均把谢子川保护的那么好，怎么还就让她查出来了？不过么，大小姐心高气傲，又正炸毛，所以冲到我公司里来找谢子川的麻烦。企图么，就是想让谢子川混不下去呗！
　　
　　这回好了，全公司都知道谢子川是个同性恋了。
　　
　　李颜说到这儿，秘书室的电话响了。
　　
　　“您好，衍星集团……啊是，是的，好的请您稍等。”
　　
　　李颜捂住电话，面有嘲讽，语气却还是非常职业：“魏大小姐。”然后给我转接了进来。
　　
　　我心里纳闷儿，魏大小姐要想直接找我，不是很容易么？哪儿用得着打秘书室呢？
　　
　　“您好，我是宋琰。”
　　
　　“魏舲。”魏小姐声音相当干练，“废话我不多说，今天早上的事您都知道了吧？”
　　
　　“如果您指的是谢子川的事情，秘书刚刚告诉我。”
　　
　　“那好。冒冒失失闯到您公司去，造成不良影响我感到很抱歉，希望您能谅解。如果对贵公司造成了任何损失，我愿意赔偿。”话倒是挺诚恳，语气可不怎么样。
　　
　　“魏小姐哪里的话……”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也可以说是要求。”
　　
　　皱眉：“请讲。”
　　
　　“希望贵公司能开除谢子川这个人。”
　　
　　我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宋某愚钝，还请魏小姐明言。”
　　
　　“明言什么？谢子川，您公司生物技术一组的组长，得罪我了，我希望您能将他开除。”
　　
　　“恕我直言，魏小姐。您既然知道谢子川是衍星生物一组的组长，就应该明白他对衍星的重要性。谢子川走了，我们的研发项目怎么办呢？衍星因此产生的损失难道由魏氏负责吗？”我丝毫不打算跟魏舲客气。就凭她，我还没放在眼里。
　　
　　魏舲的声音顿了一下：“宋先生，放着这样一个人在您公司里，难道不会影响公司的名誉吗？”
　　
　　“如果魏小姐指的是谢子川的性取向，那么我很遗憾，这不足以构成我开除他的条件。”
　　
　　“你！”虽然有些本事，但到底还是被宠坏的大小姐，完全不懂得掩盖情绪。
　　
　　“对不起，魏小姐。但是，因为您的这些理由放弃这么好的人才，我办不到。”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生硬地道：“恕我冒昧。”随后挂掉了电话。
　　
　　开玩笑，因为谢子川是同性恋所以开除他，那我干脆不要当衍星的总裁好了！开了谢子川，那不相当于打我自己一耳光么！
　　
　　“李颜，把子川叫上来。”得跟这娃谈谈心。
　　
　　谢子川这孩子，还是我亲自发掘的好苗子。他当年在大学里是个神奇的人物，经常做些别人看着很古怪无聊的生物学研究。签下他的时候我跟他保证：“到了衍星，你只需要做你喜欢的研究。我会给你最自由的空间。”
　　
　　于是他就被我拐带来了。
　　
　　他到我公司里也有五六年了，工作一直很认真，成果也出了很多。衍星生物科技能迅速占领市场份额，跟他的研究成果那是有大关系的。
　　
　　除去这些不算，我跟谢子川关系也挺不错的。毕竟我当年在大学里也是个科研狂人。虽然是通信专业，我又不搞研究很多年……
　　
　　“总裁……”谢子川被领进来，站在办公桌前。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还是年轻。他这些年在衍星一直专心做研究，杜大少八成也帮他挡了不少麻烦。虽然二十九了，却还像个大学生的样子。
　　
　　“坐吧，站着干啥。”我随意指了指。他有些不安地坐下，身体向前倾，是紧张了。
　　
　　“子川啊……”“在！”
　　
　　我看他一下绷紧了身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儿紧张什么呢？”
　　
　　他更慌张了：“那个……我……”似乎还有想站起来的趋势。
　　
　　我抬抬手示意他放松些：“魏灵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说什么了？！”这回是真的站起来了。眉宇间除了不安，倒还多了一份带着凌厉的怒气。果然跟杜忘均在一起是不可能不被影响的。
　　
　　“坐坐坐，哎，让你坐下就坐下嘛！”先让人坐下，我也开始好好说事情，“还不是想让我把你开除了吗？你老板我是这种人吗！想当年我把你从大学里挖出来费了多少劲？她一句话就想让我开了你？我美得她！做什么青天白日大头梦啊以为她是谁啊？要不是看着魏老爷还有一口气，谁搭理她！”越说越来气，不知不觉多说了两句。扭头却见谢子川一脸呆滞的表情看着我。
　　
　　“……”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老控制不住脑子。简直跟年轻的时候一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心里挺堵得慌：“总之我不会因为这事儿开你，也不会因为这事儿给你穿小鞋什么的，你小子赶紧滚回去老老实实做研究去，下个月我要见到新产品的成品！！”
　　
　　于是把谢子川轰了出去。
　　
　　这两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
　　
　　更年期了？！！
　　
　　我一下绷直了身体。这……这是大事儿啊…………！！！
　　




3

3、Chapter 3 ... 
 
 
　　“宋琰，打球去啊！”Lily君招呼着。
　　
　　“不去，我去实验室去。”宋琰头也不抬地收拾着手里的东西。
　　
　　“靠，你丫天天就守着实验室过日子，改明儿娶个实验室的了。”Lily转着手里的球道。
　　
　　“他哪儿是娶实验室啊，那就是嫁给实验室了！实验室好吃好喝供着他，瞅把他养的白白嫩嫩的，啧啧……”三炮边说边夸张地用一副色迷迷的眼神对宋琰上下打量，“要不你抛弃实验室，跟了我吧~！”顺带媚眼一个。
　　
　　“滚蛋！”宋琰笑骂了一句，拿起东西向外走去。里面的人狂笑了一会儿，也浩浩荡荡向球场开去。
　　
　　宋琰拿着手里的材料走在楼道里，半道碰见同样拿着一堆材料的秦昭，大概刚从学生会办公室回来：“哟，秦主席，工作挺忙啊！一会儿跟他们一块儿打球去？”
　　
　　秦昭笑笑：“不去，还有事儿。”
　　
　　宋琰一脸乡下来的表情：“秦大主席啊，大忙人啊~~！”
　　
　　秦昭无语道：“你不也不打算去么？”指了指宋琰手中的材料，“又去整海模？”
　　
　　“嗯，快比赛了。教练的指示是这次一定要包揽金牌！”提起自己心爱的海模，宋琰的眼睛都笑得弯弯的。
　　
　　“嘿，加油干！”秦昭锤了他一拳。
　　
　　“那必须的！”宋琰也回了他一拳，两人摆摆手，各自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这个下午，几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完全没有给宋琰带来任何影响，心情异常愉快。将近七点，队里的大家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指导却突然接了个电话，刚说没两句，就神情严肃地把手机给了宋琰：“找你。”
　　
　　宋琰一头雾水地接过手机：“我是宋琰。”
　　
　　那边三炮火烧火燎的声音立刻响起：“坛子！秦昭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我们都不知道他家里的联系方式，你赶紧过来！”
　　
　　宋琰瞬间就懵了，下意识地喊道：“什么？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你们联系老师了吗？”
　　
　　“正在手术呢，老师马上就来，可他那里也没有秦昭父母的联系方式。”
　　
　　“那你们先等着，我去秦昭家拿上他的电话本再过去。哪个医院？”
　　
　　“三〇一，你快着点啊！”
　　
　　“我知道。”转头，“教练，手机能先借我用一晚上吗？秦昭出了车祸。”
　　
　　教练立刻一挥手：“拿去用吧，赶紧的。”
　　
　　宋琰点头，立刻夺门而出，一路狂奔穿过一栋栋教学楼直冲校门口。他从未如此痛恨过五十六万平方米的校园——
　　
　　………………………………………………
　　
　　“……”再次半夜醒来的宋琰，已经不知道说啥好了。自己这梦还挺有顺序。
　　
　　那次的车祸，说重，倒没什么后遗症；说不重——如果左小臂骨折、一根肋骨骨折、中度脑震荡不算很重的话。
　　
　　自己转学到十四中，恰好跟秦昭一个班。身为班长的秦昭有带着新同学熟悉学校的义务，而因为秦昭是那个指路的“好心人”，宋琰对他印象也很不错。加之两人性格也合得来，于是顺理成章地成了好哥们。
　　
　　秦昭家里背景颇深，爷爷和父亲都是保密人物。他家又有些奇怪的习惯，比如每个孩子都要出去自己生活一段时间，基本与家里断开联系。因而老师也不知道他家里的联系方式。我因为和他住的比较近，秦昭想着自己住处有什么急事儿能有人帮上忙，于是把钥匙交给了我一份。若不是我隐约知道一些他的情况，在那个手机、网络还不发达的年代，秦昭这一进医院，家里基本等于无人知晓。想想也是在这件事之后，我和秦昭的关系开始变得极好。
　　
　　秦昭走之前打过一场车祸的官司，那是他这辈子打的第一场官司——之前他虽然有律师证，却按照家里的安排进了机关——肇事者后台挺硬，初次出庭的他打得很辛苦。
　　
　　这场官司打完后他就走了。我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走的前一天，也就是官司结束的那天他站在阳台上，我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的疲惫，那几乎不是我认识的秦昭。他问我要是当年他没出那一场车祸，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一大串操蛋的事儿，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从没想过家教那么好的秦昭也会有蹦脏字的时候。
　　
　　而如今我和他都已经是不惑之年，他已是顶尖律师，我已是一个集团的总裁。自他走之后，昔日的同学在我面前也都对他的事刻意回避，算算竟是已经有十六七年没再联系过。除了知道他人在中国，别的竟无所知了。
　　
　　就算我是个理工科出身的大老爷们儿，这时候也想说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了。
　　
　　十六，十八，二十五，四十一。半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嗨！大半夜的我这儿不睡觉瞎想什么呢！
　　
　　…………………………………………………………
　　
　　第二天一早虽然有些困倦，但好歹没有迟到。刚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一看，屏幕上闪着杜忘均三个字以及那家伙的大头。嘿嘿，这小子打来电话了……
　　
　　“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晚才给我电话啊？怎么说我也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不谈工作的时候，我跟杜忘均就是一对损友。
　　
　　“你还好意思说！为什么不把子川开除掉？”杜忘均在那边阴沉沉的。
　　
　　“啥？！”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难道你是希望我开除他？”
　　
　　“当然了！你把他开了，他不就可以到我公司来了么！”杜忘均阴笑，“说吧，你怎么赔偿我？”
　　
　　我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杜忘均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他不会让谢子川去他的公司的——专业不对口，谢子川又不擅长别的，到那边谢子川会觉得是杜忘均在养他。
　　
　　“还赔偿你呢！我公司一整天气氛都相当诡异。不过我说你小子啊，就这么把我手下首席研究员给勾搭走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太不够意思了！”
　　
　　这倒确实是他们俩的错：“刚确定下来的时候，不是跟你关系还一般吗！后来又忘了说。”
　　
　　“成吧，我姑且原谅你，回头请我吃顿饭。”
　　
　　“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自己又乐了两声。杜忘均这人，如果跟他不熟，你会认为他是个特气势特深沉的主儿，待时间长了也就是个唠叨老头子。
　　
　　“李颜，把X市招标的资料拿来！”回过神儿，开始认真工作。衍星是做通信起家的。这次X市招标业内有不少人争抢，保险起见我得亲自过去。
　　
　　一会儿李颜吧材料送了过来：“BOSS，有个事儿得跟你说说。”
　　
　　“什么事儿？”
　　
　　“就是咱家东西被人山寨的事儿。”
　　
　　“哦，怎么了，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这回他们太过分了！咱家的机子还在预售呢，他们就已经发布山寨版了！这也太猖狂了！”李颜一脸愤愤的神色，活似有人抢了她的电子书。
　　
　　衍星旗下的分公司有一个做手机的，也算是个国际品牌了。国内有家公司总是山寨我们的产品，让那帮不眠不休研发产品的小子几次气个半死：“可那也没辙呀，人家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的公司，国内对这块保护又不好。” 我用笔敲了敲文件夹。
　　
　　李颜突然间神神秘秘（也可以说是神经兮兮）地笑了笑：“B~O~SS~~”这一音三拐弯的强调让我觉得阴森森的，“你秘书我已经搜集了很多资料……如果想把内山寨公司扳倒，绝对够使了……”
　　
　　我看着她那张脸，突然觉得，李颜比我适合当一个阴险的、杀人不见血的商人……
　　
　　“BOSS！！你那是什么眼神！！”
　　




4

4、Chapter 4 ... 
 
 
　　“我回来了。”杜忘均打开家门，迎接他的是谢子川的笑脸。
　　
　　“今天怎么这么早？”杜忘均边换衣服边问。
　　
　　“BOSS说让我歇两天再去。”谢子川神情有些奇怪，“他说为了弥补没有开除我的过错，特地给我放两天假。没有开除我还是过错了？忘均，你说BOSS这儿又抽什么风呢？”
　　
　　杜忘均毫不心虚理、直气壮地诋毁宋琰道：“可能大姨夫来了……”
　　
　　“……”
　　
　　晚饭过后，杜忘均进书房看文件。谢子川双目无神地看了一会儿综艺节目，最后发现自己的脑回路无法理解电视上那群人究竟在笑什么，于是果断地关掉了电视，也进了书房。
　　
　　“忘均……”谢子川声音闷闷的，“我觉得我有点脱离社会……”
　　
　　“怎么了？”杜忘均从文件中抬起头。
　　
　　“为什么我会觉得综艺节目这么难懂……比BOSS前天交下来的任务还要难……”
　　
　　“这个么，其实我也看不懂综艺节目的。”杜忘均耸耸肩，轻松地坦言。
　　
　　“原来如此。那看来是他们脱离社会了。”谢子川从善如流地回答。既然忘均也看不懂，那就不是问题了。
　　
　　杜忘均一笑。犹记得那年谢子川对他说：你和我，有催化剂的条件，就能生成整个世界。
　　
　　那个催化剂，名叫爱情。
　　
　　“不过，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回到家还这么多事？”谢子川瞟了一眼杜忘均桌上的文件，却险些因为看到的东西而咬到自己的舌头。
　　
　　“最近有两个合作案……子川？”发现自家爱人的不对劲，杜忘均顺着谢子川呆滞的目光看了过去，白纸上两个大字：秦昭。
　　
　　“子川……？”杜忘均的声音有些危险。
　　
　　“忘均。。。”谢子川艰难地将目光从那两个字上移开，“你怎么会认识……秦昭？”
　　
　　“最近有一个收购案，他是委托律师，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你知道这个秦昭是谁吗？！”谢子川几乎跳起来，眼睛来来回回地在律师方简介材料上扫。
　　
　　“麦克?贝肯斯律师事务所①驻中国代表处合伙人。”杜忘均声调平板地回答。
　　
　　“他还是我们老板的爱人！！！”谢子川情绪相当激动。
　　
　　“……啥？”杜忘均觉得世界玄幻了他。
　　
　　“当然是过去式……”谢子川情绪又低落了下来。老板是个很随和的人。他的性向虽然没几个人知道，但却不是他刻意隐瞒的。关于老板和秦昭的事情，他从李颜姐那里听说过一些。
　　
　　“你是说……宋琰也是同志？”杜忘均不淡定了。
　　
　　“我没跟你说过吗？”谢子川奇怪的反问。
　　
　　“没有。而且我也完全没看出来。”杜忘均老实承认。这次真的走眼了
　　
　　“哦，他跟秦先生分手十六七年了。秦先生走之后他才结的婚。第二年他妻子就难产去世了。”
　　
　　后面的事情杜忘均就知道了。宋琰的妻子难产去世后，他和家里几位老人把孩子拉扯到现在，一直也没再结婚。因为这个，衍星内部一直盛传的“衍星年度好男人排行榜”里，宋琰一直稳居榜首。理由是这种有能力、有事业最重要是有责任心又痴情的男人真是太少了。
　　
　　这时杜忘均忽然想起了麦克?贝肯斯内部关于“永远的钻石秦老五”的传言，不淡定地用颤巍巍的语气开口：“……据我所知，那位秦律师，到现在也没结婚…………” 
　　
　　“不是吧……？”同样不淡定的谢子川与杜忘均面面相觑。
　　
　　“也许……BOSS的确是个痴情的………………”同样想起了排行榜的谢子川风中凌乱。
　　
　　………………………………………………………
　　
　　“宋琰，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这样你听明白了吗？”秦昭几乎是掐着宋琰的肩膀，深深地看着试图忽悠过去的人，无比认真地说。
　　
　　“呃……哈哈……这样啊……”宋琰的声音从嬉笑变得严肃，“可是我们都是男的。”
　　
　　秦昭眼睛一亮，这是说其实他是有机会的？“宋琰，我只想知道，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宋琰沉默了半天，才用让秦昭几乎以为自己是幻听一样小的声音说：“……想。”
　　
　　“这就很好。”秦昭眼里涌起一阵激动与火热，又渐渐平静下来，“这样就很好。”
　　
　　微笑。
　　
　　…………………………………………………………
　　
　　再次在深夜醒来，宋琰有点烦自己这样的梦了。
　　
　　那年他们大一，秦昭是P大法学院的，而我学的则是通信。
　　
　　尽管P大与T大名声相齐，但P大的通信专业比T大还是弱了一些。但神使鬼差地，我在填写志愿时填报了P大。我想那时甚至更早的时候，我就喜欢上秦昭了。只是这份感情一直刻意被自己埋在心底，直到被秦昭说出来。
　　
　　秦昭嘴上说“很好，我们都知道就好。”但却更加努力地一点一点渗透我的生活。我犹豫了半年多，最后一件事情让我下定决心。
　　
　　事情的起因是秦昭说他要当一名律师。这在普通家庭里没什么，但秦昭家是几代的政客。他的父祖辈早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开始为他铺路了。只要没有意外，秦昭最终会顺顺利利地走进这个国家权力的最核心。
　　
　　但是秦昭说他要当律师，不想按照家里给他的路走。他说家里的下一代有大哥堂哥表姐，不缺他一个。
　　
　　我知道，律师的确是他的梦想,可他也确实是为了我们两个。
　　
　　如果他走上家族的路，别说我还没同意在一起，就算我同意了他家里也能有不下五十种手段把我们两个的感情扼杀掉。
　　
　　秦昭的爷爷不止一次地说过秦昭是家里最有潜力的孩子。只要把他送到那个位置，他能做出令所有人都赞叹的成绩。这样的秦昭，放弃的也许不只是一条家族给的路，而是可能将家族推向辉煌顶端、可能留名史书的前途。
　　
　　于是我对自己说宋琰你特么真不是个男人。
　　
　　于是那天我傻兮兮地跑去找秦昭，告诉他我想通了。然后……于是……
　　
　　于是我终于理解了什么叫自己送上门……
　　
　　事后秦昭告诉我他就等着我献身呢。靠！这丫从一开始想的就是怎么压我……咳咳。
　　
　　再后来就是大三快结束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独立创业，秦昭也考下了司法考试，开始准备考律师资格。于是我们两个早就修完大部分学分的家伙搬出去了。
　　
　　再再后来，就是大四时候出柜了吧……那时候我母亲气得半死，把我关在家里关了半个月，直到我准备要跳楼自杀她才肯把我放出来，然后歇斯底里地把我赶出了家门。
　　
　　父亲偷偷对我说母亲她只是太爱我，可我当时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把我囚禁在自己家里半个月、对我极尽打骂辱骂、逼得我要跳楼自杀的人怎么会是因为太爱我？
　　
　　秦昭的压力更大。他的父母倒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坚决地反对。那时他每天跟父母周旋得小心翼翼，以防一不注意哪句话刺激到了他们，两位一激动把我处理掉。
　　
　　在我闹自杀的第二天，也就是被放出来的那天，秦昭在我们住的房子里抱着我默默流了一晚上眼泪。我总共只见到秦昭流过两次眼泪，那次是第一次。第三天他冲回家里淡定地大闹了一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不是疯闹，而是跟他父母进行了一整天的谈判。最后的结果是他家里忽然同意了。条件是秦昭按照家里的安排进入机关工作。
　　
　　当时我不知道秦昭是怎么说服家里的。在那个还不算开放的时代，秦昭一旦被人发现是同性恋，还有什么政治前途？但能够在一起的喜悦冲昏了我们的头脑。我没问，秦昭当时也没解释。而就是这个没解释，成了后来我们时最致命的催化剂。
　　
　　年少轻狂的感情啊……
　　
　　那时我和他都还年轻气盛，以为只要在一起就什么问题都能克服，以为年轻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来迎接生活。于是一直以年轻为资本的我们，被年轻涮了。
　　
　　年轻，不懂事，狂傲不羁。这些都不是借口，而是错误的原因。直到十二年后我母亲过世，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说“小琰……妈妈对不起你……小琰……你原谅妈妈……妈妈真的很爱你……你不要恨妈妈”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当年到底是有多任性，错得有多离谱。
　　
　　我不怀疑秦昭对我的感情，我也不怀疑我对秦昭的感情。只是日子不是只有感情就能过得幸福；只是当时我们还都没有学会怎么生活；只是有时候，真的是在错误的时候遇见了对的人。
　　
　　这些年我一直不愿意回忆这些事情，但也决不允许自己忘记这些。
　　
　　这些错误，都是要记住一辈子的。
　　
　　①麦克?贝肯斯律师事务所：其原型是美国贝克?麦肯西律师事务所。专长是企业并购、破产与重组。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已经写到这里了……




5

5、Chapter 5 ... 
 
 
　　“BOSS?BOSS??BOOOOSSSS!!!!”
　　
　　“嗯啊？怎么了？”
　　
　　“BOSS……”李颜无力地晃了晃手中的夹子，“这是你今天地五次走神……我已经不想再说你了！！”
　　
　　“呃……”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事实上这些天我的状态相当糟糕，总在走神，“对不起，不过我想我需要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了 ……”
　　
　　“四十多岁的老男人的确需要注意身体。”李颜语气相当无力，“BOSS，我希望在你去体检之前，能关注一下我们这个漂亮的官司。”
　　
　　“漂亮的官司？”显然在我走神的时候错过了不少东西。
　　
　　“没错！我们赢了。”李颜再次兴奋起来，“这只是一个开始BOSS，我们要打击山寨，一定要！让他们天天仿我们的产品！我们辛辛苦苦研究一整年的新系列啊！！”
　　
　　“嗯……这真是太好了。”如果你不是为了被山寨的V-NAX系列的技术组长才这么拼命的话，我会考虑给你加薪的……
　　
　　“毫无诚意，BOSS。”李颜耸耸肩，“那么，我现在去把这个好消息通告V-NAX组的人？”
　　
　　“你可以告诉除了某人以外的人。”某人当然是指李颜心仪的技术组长。
　　
　　“BOSS!”李颜恼羞成怒了。
　　
　　“OK,OK。”我举手投降，“你可以优先、单独告诉他。”
　　
　　“嘿嘿~”李颜笑了笑，走了出去。
　　
　　我想我一定是眼花了，居然看到李颜脸红了……
　　
　　……………………………………………………………………
　　
　　V-NAX系列跟山寨打官司赢了，似乎给其他公司带来了信心。一时间业界扫山寨、维权益之风大起。与之相关的产权部门很尴尬，监督不力、打击力度不够大等等批评语言一时间被媒体嚼来嚼去。而作为带头维权的衍星，自然受到了极大的关注。
　　
　　一时之间，希望对宋琰进行采访的媒体纷纷而来。李颜精挑细选了分别挑选了一家有影响力和权威的电视综合媒体和一家网络综合媒体接受采访，顺便还接受了一家国内商业杂志的采访。照她的话说是：“不出境显得态度不好，出镜率太高又不值钱了，而且也会让同行难受。综合媒体是用来做大众宣传的，商业杂志是用来打业界权威的。”
　　
　　宋琰对此表示赞同。李颜办正事还是挺靠谱的。
　　
　　“维权不只是我们的权利，也是我们的责任与义务。”宋琰微笑着双手交握，对着摄像机和记者侃侃而谈，“维权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同行，保护市场。衍星今后还会为了维权继续努力。”
　　
　　尽管年过四十，宋琰依旧魅力不减。一结束了正式采访，女记者立马两眼放光地跟宋琰站在一起：
　　
　　“来张照片吧！”
　　
　　宋琰好脾气地跟她合了影，又签了名。和李颜一起与电视台的人客套了一番，又拒绝了对方一起吃饭的邀请。跟李颜二人离开了电视台大楼。
　　
　　坐在车里，宋琰有些疲惫不愿多说。却发现李颜今天也很安静。奇怪地望过去，见她手指正以近乎非人类的速度在手机键盘上操作着，看样子是在发短信。我瞥了眼她的脸，却立刻被吓了一跳：
　　
　　“李颜！你聊什么呢脸色这么狰狞？！”
　　
　　却没想到李颜浑身一个哆嗦，抬头看向我，显然是被我的突然出声吓了一大跳：“BOSS，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好吧好吧，不过我看如果我刚才没叫你这一声儿的话，你估计得发短信发得走火入魔了不可。”我耸耸肩，说得很轻松。
　　
　　李颜却在我提到了短信之后，用一种欲言又止的复杂目光看着我。
　　
　　“李颜，人看人也是会吓看人的。”我被她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BOSS！”李颜忽然正色了，“我们的信任已经支离破碎，那么，爱呢？”
　　
　　“呃……？”
　　
　　“不对，不是这句。爱情本来就不复杂，来来去去不过三个字，不是我爱你，我恨你，就是对不起。”
　　
　　“啊？！”
　　
　　“不不也不是这句。”李颜抓狂地拽了拽头发，“人生没有过错，只有错过。”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也有些抓狂了。难道这是她新的休闲运动？
　　
　　“这句！遇见了，相爱了，分开了。假装什么都没有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李颜盯着我的眼睛，我忽然觉得女孩子还是细长眼比较好。
　　
　　“……李颜，如果分开了，就没有什么感情是忘不掉的。”
　　
　　“可是如果在一起呢？”李颜不依不饶。
　　
　　“在一起的话，感情也可能会磨光的。”闭了闭眼，不愿再说，便假寐起来。
　　
　　有什么忘不掉磨不光的呢？无人歌颂连曾经相爱的人都会回避的过往，早晚有一天会消失的。
　　
　　“……最后一个问题BOSS，你为什么，这些年一直不肯再婚呢？”
　　
　　“老男人一个了，有人要么？”
　　
　　……………………………………………………
　　
　　深夜，秦昭看完最后一份案例，伸了个懒腰。看看电子表显示的1：37，秦昭皱了皱眉头——原因无他，他家宋琰最近忙得像疯了一样，很可能这个时间还没睡觉。于是拨了个电话过去——如果宋琰睡觉了，他一定会关机的。
　　
　　“喂，宋琰？我是秦昭。你睡了没？”听到手机接通，秦昭眉头皱得更深了。
　　
　　“还没有……”丝毫不见疲倦的声音响起——也是，都过了一点了，当然困劲儿就过去了。何况宋琰现在正处于打了鸡血的状态：
　　
　　“都快两点了，你不没睡！”
　　
　　“詹教授明天要我把论文和实物都拿出来，我不是正挑灯夜战呢吗？”宋琰很忙，所以语速很快，“你不是也没睡呢？”
　　
　　“我正准备睡觉。宋琰，如果做不完就跟詹教授说说，拖一天算了。”
　　
　　“啊呀不就是一个晚上么！干嘛还要拖一天——啊啊啊，坏了坏了线要烧了！我不跟你说了，晚安拜拜！”
　　
　　“……”
　　
　　秦昭气闷地盯着电话，似乎能顺着电话线把他的怒气传到实验室里。
　　
　　如果只是一个晚上就好了。他隔三差五地就熬夜，再年轻也扛不住啊！
　　
　　二十岁。大二。刚确定关系两年。
　　
　　……
　　
　　“哎？这个有必要买吗——？”宋琰脸色扭曲地指着面前的超豪华沙发。
　　
　　“很有！在外面跑了一天，回到家难道不需要一个沙发来安慰自己受伤的身心？”秦昭一脸正气。
　　
　　“……好吧。不过有必要买这么贵的么？”宋琰郁卒。
　　
　　“沙发这种东西，当然越舒服越好。”秦昭其人，享乐主义者也。
　　
　　相比于秦昭的乐于生活，善于生活，享受生活以及高生活品质，宋琰就是个典型的研究人员：给他一台电脑、一堆零件、纸、笔以及各种材料，他就能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折腾到眼睛睁不开为止。于是两人的新居中听到这样的对话：
　　
　　“宋琰！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在书房里组装任何东西！那个是书房不是实验室！”秦昭打开书房门，石化了两秒钟之后扭头冲着正在卧室里写论文的宋琰怒吼。
　　
　　“我有把书房收拾好。”宋琰抬头，脑子还处于论文模式所以面无表情。
　　
　　“重点不在收拾不收拾！”秦昭气结。
　　
　　“好吧，下次我尽量不会了。”宋琰说完，又埋头开始敲字。
　　
　　下次，下次，又是下次！
　　
　　二十一岁。大三。确定关系三年。开始同居。宋琰正创业，秦昭拿下了司法考试。
　　
　　……
　　
　　“……秦昭，我真是受不了你了！你一定要把咱家装饰地跟……跟……跟什么似的吗？”宋琰实在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这风骚的房子了。什么品位、优雅，我靠！明明只是一个三居室啊三居室，有必要装修成这样吗？！
　　
　　“好的装潢会让人心情愉悦。”秦昭眯了眯眼，显然被重新装修过的房子愉悦到了。
　　
　　“我靠，这只会让我暴躁！”宋琰炸毛，“秦昭——！！”咬牙切齿的声音。
　　
　　“怎么，你不喜欢？”秦昭一脸不解地看着宋琰。
　　
　　“…………喜……欢……”
　　
　　好吧，他妥协了，他忍了！他自己没有品位，不能要求秦昭也跟着他没有品位不是？
　　
　　可……可这骚包的房子真的是他以后要生活的地方吗吗吗吗吗？？？？
　　
　　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确定关系五年。已经出柜。宋琰的公司已经步入正轨，秦昭在出柜的时候，按照家里要求进入了机关，正式加入了公务员大军。
　　
　　………
　　
　　“宋琰？”
　　
　　“我在。”宋琰夹着电话，眼睛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吃饭了吗？”
　　
　　“还没呢……”
　　
　　“这都几点了还不吃饭？你又想胃穿孔是不是？说了多少遍别仗着年轻就挥霍身体，等老了有你受的你就是不听！上上个月刚胃穿孔过，现在你又不好好吃饭，你是想慢性自杀啊你？怎么说你就是不会照顾自己……”秦昭blablabla地开始训宋琰。说了一大通，最后自己越说越生气，最后干脆把电话给挂了。
　　
　　这边宋琰突然间被说了一顿，心情也不好，又无处发泄。看着屏幕上的老同学群的聊天窗口，宋琰跟老友抱怨：
　　
　　“我又跟我家那个吵架了……”
　　
　　“……”众人齐刷刷地打出一片省略号。
　　
　　“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宋琰怒了。
　　
　　Lily君问：“这次又怎么了？”
　　
　　“就是一点小事，他老那么霸道……刚刚说我过了饭点还不吃饭，然后blabla展开训了我一通，最后他自己把电话挂了。”
　　
　　“这……%&……&#%￥……%&”三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嗨，算了不管他了！咱们打副本去，一会儿就忘了！”宋琰恢复活力。
　　
　　二十四岁。确定关系六年。宋琰开始变得十分忙碌，鲜少有这样跟老同学一起打打游戏的时间，秦昭凭着过硬的背景和自己的能力，坐上了处级正职，正准备升副司级。
　　
　　小矛盾不断不断地堆积，如宋琰所说的那样，经常“又”吵架了。本身是退一步就万事大吉的事，可两个年轻气盛、心高气傲的年轻人谁也不愿意多让一步。大吵没有，小吵不断。可矛盾就在这样的小吵中渐渐滋生，藏在两个人的心里。
　　




6

6、Chapter 6 ... 
 
 
　　“你就是宋琰？”
　　
　　“……是。”
　　
　　宋琰看着坐在面前的男人。军人的特有的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在他身上得到完美的展现，让宋琰感到一阵喘不过气。而眼前人的身份更让他多了一份忌惮。
　　
　　“我是秦昭的哥哥，秦晖。”他淡淡地说。
　　
　　虽然早已知道，宋琰心中还是猛缩了一下。
　　
　　为了不让对面的人看出破绽，他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秦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眼中净是挑剔和肆无忌惮。宋琰对这样的目光很是反感，可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也只好忍着。
　　
　　“不知道你们两个最近有什么问题，他的上司已经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秦晖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让宋琰连做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问题？”宋琰斟酌了一下词句。他和秦昭吵得再厉害，可还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个‘其他人’，包括两人的家人，“只不过闹了一点小矛盾。”
　　
　　“闹了一点小矛盾会让他领导把电话打到家里？宋琰，秦昭现在正准备升副司级干部，我和我的家人都不希望因为你这里一点小事影响了他的前程。”
　　
　　这话听得宋琰万分憋屈。这么说就全都是他的错了？秦昭工作出问题，他这里还做错了几个决策呢！却不料秦晖接下来的几句话几乎改变了他和秦昭的一生。
　　
　　“宋琰，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地位，不过是个随便玩玩的玩物，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宋琰登时火气上涌：“玩物？！秦先生，你是秦昭的哥哥，这句话我就不跟你你计较了。但是请你尊重我的人格。”
　　
　　秦晖似乎惊讶了一瞬间，随即又换回了冷厉的表情：“怎么，你以为你算什么？”
　　
　　“我是秦昭的爱人！”
　　
　　“嗤。看来秦昭还真是挺喜欢你的。可是你以为我们家里为什么会答应秦昭和你的事？因为秦昭先答应了，你，宋琰，不过就是他玩玩的宠物而已。到了时间，他自然会结婚生子过正常的生活。毕竟谁没有个年少呢？不过，你得认清自己的地位，不能拿秦昭对你的宠爱当筹码，影响他的前程不是？”
　　
　　秦晖一脸为弟弟好的大哥模样，可他每说一句话，宋琰的心情就向下沉一分。偏偏秦晖还在这时问了一句：
　　
　　“宋琰，你听明白了？”
　　
　　宋琰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信秦昭，可是七年的感情不是骗人的；不信秦昭，可是他为什么当初不解释清楚？是忘了？还是心里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宋琰？”
　　
　　“……我知道了……”
　　
　　宋琰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咖啡厅的。他只知道阳光很淡很冷——尽管这样，他依旧不想失去。
　　
　　这天晚上，宋琰和秦昭积蓄已久的矛盾终于彻底爆发。
　　
　　“秦昭，我们谈谈吧。”宋琰坐在沙发上，一脸疲惫。刚进门的秦昭愣了愣，见宋琰认真的样子，便迅速地换了鞋，坐在宋琰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出什么事了？”
　　
　　宋琰看着秦昭握住自己的手，眼神闪了闪。
　　
　　“宋琰？”
　　
　　“秦昭，我们两个在一起几年了？”宋琰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七年。”没有丝毫停滞，秦昭流利道。
　　
　　“七年啊……”宋琰低声喃喃，“你说，前几年你家里态度那么强硬，怎么会突然间就同意了呢？”
　　
　　秦昭呼吸一滞，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自己跟父母谈了一整天，二老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直到5点多钟被爷爷叫进去了一次，父亲出来时就忽然同意了。
　　
　　“昭昭，谁都有个年轻的时候，所以老爸也不拦着你了。不过你得想清楚，宋琰只不过是个玩物，一个男人不可能陪你过一辈子的，你迟早得结婚生子，过正常的生活。”
　　
　　秦昭一听有松动，瞬间就变得十分激动，心理上的防线也放下了不少。直到出了家门才发现自己答应了父亲什么——把宋琰当做一个宠物，玩玩就好。
　　
　　‘算了，至少现在能在一起了。没准儿等两年爸妈就接受了呢。’秦昭这样想着，忽略了心中的一丝不安。刻意的遗忘加上担心宋琰会因此生气，便没跟宋琰解释。能够在一起的喜悦冲昏了两个人的头脑，秦昭没想到跟宋琰说实话，宋琰也没想到为什么秦家忽然就改变了态度。
　　
　　现在宋琰忽然提起这件事，秦昭只觉得心中一突，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腾而起。
　　
　　“因为，我爸妈觉得，我大哥已经有儿子……”秦昭刚打算编个解释，宋琰却打断了他。
　　
　　“秦昭，你到现在还想骗我。”
　　
　　“你爸妈让你把我当成个宠物，玩玩就好，随时都可以扔掉。”宋琰盯着秦昭，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
　　
　　“我只是为了应付我爸妈才答应的，没有这个意思！”秦昭慌慌张张地解释。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呢？”
　　
　　“当时……”秦昭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百口莫辩。
　　
　　“你根本心里就存了这份心思吧？不然怎么当时不跟我解释？不然怎么会答应？秦昭，我宋琰现在虽然是做下面的，可我是个男人，你……”
　　
　　“够了！”秦昭又急又怒，“宋琰，你连这么点信任都不肯给我吗？”
　　
　　“信任？”宋琰冷笑两声，“你哥都找上门来指着鼻子让我记住自己‘玩物’的身份了，你让我怎么信任你？”
　　
　　“……”秦昭一向敏捷的反应此时仿佛断了线一般，而他的沉默看在宋琰眼里就等于是默认。
　　
　　“怎么，你承认了？那秦二少，你倒是给我个准信儿吧，您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宋琰自会离开，不会缠着您不放给自己没脸。”
　　
　　“宋琰，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秦昭有话却说不出口，加之被宋琰的一番话激得也来了火气。脑子一昏，一大串话就脱口而出，“我顶了多大压力让家里同意？我顶了多大压力把学校那边压下去？我放弃做律师是为了谁？我天天小心翼翼地在机关里生怕别人发现点什么是为了谁？宋琰，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哪点对不起你了？你呢？一天到晚拿家当实验室就算了，平时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多说你两句还要跟我急。我哄着你求着你供着你你还想怎么样？我秦昭是上辈子欠了你吗？你现在还在跟我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秦二少，您这是嫌我妨碍了您的前程，生活习惯不好，现在又乱发脾气？”宋琰怒到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也是啊，我不过就是个玩物，一切都得顺着您来，哪儿有发脾气的权利呢？可是秦二少，我宋琰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也不少我吃不少我穿，我不是非贴着你不可！您要是嫌我妨碍了您的前程，那我现在就走！”
　　
　　言毕，宋琰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我们梗着脖子谁也不肯服软，在一天一天的争执中争丢了所有的温柔。
　　
　　秦昭独自坐在沙发上，把三年多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翻来覆去地倒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无奈。
　　
　　难道是真的不适合在一起？秦昭的脑海中第一次冒出这样的想法。他甚至已经想到，如果两人一直这么争吵下去，会不会磨光所有感情？
　　
　　秦昭无声地问着自己，会不会？
　　
　　…………………………………………
　　
　　宋琰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想着今晚该去哪里，想着今天的事，想着秦昭，他甚至第一次想到两个人还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是带着以前和今天产生的芥蒂，两个人继续争吵折磨直到有一天一干二净人情两断？还是有可能慢慢谅解对方？又或者这根刺一直藏在心里，藏到拔不出来，藏到两个人之见出现看不见的鸿沟却要装作相安无事？
　　
　　宋琰不知道。破镜重圆也会留下痕迹的，何况这三年来两个人大小争吵不断，何况今天……
　　
　　宋琰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敢确定秦昭的感情。
　　
　　他决不能容忍自己被当做一个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玩物，只要一想到秦昭的家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他就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愤怒和辛酸；何况秦昭现在他态度这样暧昧不明，难道是真有这种可能？或者以后发现秦昭真的没有这种想法，可今天闹得这么翻……
　　
　　信任，只要产生了一点裂痕，就会无限扩大。
　　
　　没有了对感情的绝对信任，宋琰忽然感觉，以前那种无论什么艰难都不怕的无畏，也缩了水。
　　




7

7、Chapter 7 ... 
 
 
　　这一年年初，我到底还是和秦昭分手了。
　　
　　在我和他那次大吵之后，秦昭的父母找上了我的父母。我父母第一次知道原来秦昭家里都是些惹不起的大人物，原本已经不打算管我的二老大惊失色，再一次把我弄回了家中。我母亲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给我张罗着结婚。
　　
　　我在家闹腾了好几天，却不见秦昭那边有什么反应甚至电话也没有一个。是打算放弃了？失望与愤怒交加，最终也不再反抗。母亲见我似乎想通了，便不再急急忙忙，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婚礼。只是还不肯轻易让我出去。
　　
　　两个月之后，我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总算接到了秦昭的电话。
　　
　　“宋琰……”
　　
　　“什么事？”如果他早些时候来电话，就算我们两个还没和好，我也决不会同意结婚的。可是我竟听不见他半点消息，此时就算是心中思绪翻涌，也觉得心灰意冷不想再对这段感情多说些什么。我心中怨秦昭，说出来的话便是冷冰冰的。
　　
　　“我三天后第一次开庭……你能来吗？”秦昭的声音里带了些疲惫和小心翼翼。
　　
　　我呼吸一窒。第一次开庭？秦昭已经如愿以偿地成为了律师？
　　
　　……也是，秦昭原本就希望成为一名律师的。没有了我这个累赘，他自然不用再受制于家族，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地去追求他的梦想。
　　
　　我心中这些天来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失望与怨恨之外的情绪。
　　
　　也许我们两个这段感情，确实是错的。无论是对我，对他，还是对其他的亲人。
　　
　　“难道新婚两天就让我扔下妻子跑出去见‘旧情人’？”尤其对方还是个男人？
　　
　　也许是我刻意咬重的‘旧情人’三个字的原因，秦昭那边出现了一阵令人难受的沉默，半晌才道：“……是么。那真是太遗憾了。”
　　
　　“我很抱歉。”
　　
　　“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宋琰，新婚快乐，我就不去你的婚礼了。”
　　
　　“多谢。”
　　
　　没说再见，我们两个挂了电话。虽然谁都没有说出口，但某些东西却已经达成了统一。彻底分手一刀两断的事实也都默认了。我此刻只觉得一种疼痛从心尖蔓延开来，不激烈，却仿佛千万根细丝慢慢侵入，疼得我五脏六腑都要抽搐起来。记忆在脑海间翻涌，带着陌生的情绪。我知道那是对我的爱情——很可能是此生唯一一次的——的祭奠与悲哀。
　　
　　“宋琰，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何尝不想……
　　
　　“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除了我们自己……
　　
　　“都是男的又怎么样呢？”
　　你看，就是现在这样……就是现在这样……秦昭……
　　
　　而从今以后，我大概再也不会，想起你和这段感情……
　　
　　……………………………………………………………………
　　
　　跟章瑾交换戒指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已经结婚了。虽然和秦昭已经达成了默认，可之前领结婚证的时候我仍觉得自己是个忘不了旧情人的单身汉，但交换戒指的一瞬间我忽然清醒过来——从今往后，我就要给面前这个温柔清秀的女人一个家了。
　　
　　我很确信自己能做一个不错的丈夫——我能给她除了爱情之外而所有感情。而章瑾也不是一个喜欢轰轰烈烈的女人，甚至骨子里有一些冷清。于是我们两个很快就过起了犹如老夫老妻一般的生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模范夫妻说的就是我们两个了吧？
　　
　　一切都很和谐，只除了秦昭会离开。而且就在他终于把那个难打的官司啃下来之后的第二天。
　　
　　我没想过他会离开中国——不是留学的那种离开，看样子他是打算连工作都移到国外去了。就算我和秦昭分手了，我仍爱他。这是我骗不了自己的。我一直以为我们就算再也不会提起彼此再不相干，可仍能同处一片天空之下。
　　
　　结果秦昭告诉我，他要走了，而且可能很久都不会再回来。
　　
　　秦昭打电话告诉我他第二天要走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去送他。
　　
　　我们很早就到了机场，还有不少时间可以用来聊天。可我却觉得时间无论如何都不够了。
　　
　　沉默半天，还是我先开了口：
　　
　　“你这次是读学位还是直接工作？”
　　
　　“肯定要先拿下JD学位，不然考不了美国的律师。”
　　
　　“那之后呢？”
　　
　　“之后……大概会留在美国工作吧。不过我的身份比较麻烦，手续估计很难办下来。”
　　
　　“这样啊……”我点点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如果秦昭下定了决心，那么那个“很难”的手续根本不会是问题。
　　
　　“宋琰。”秦昭忽然扭头，微笑地看着我。
　　
　　“什么？”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秦昭这样的微笑，我有些慌张地问。
　　
　　“你……现在过得还好吗？我是说，你和章瑾一起生活，还处的来吗？”
　　
　　“……挺好的。”我回答，“就像是相处了很多年的亲人一样……”
　　
　　秦昭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又迅速地灭下去：“宋琰，我上次的官司赢了。是个车祸的官司。”
　　
　　我有些迷惑，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抱住我。
　　
　　“你说，如果我当年没出车祸，又或者我没有把自家的备份钥匙给你，又或者当年你根本就没有转学到十四中……我们两个，现在又该是什么光景呢？”
　　
　　我僵硬着身体，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话却还在继续。
　　
　　“再或者，咱们能晚两年出柜，或者我当时能及时跟你解释，或者咱们平时能多迁就一些——就像你和章瑾尽量相互适应一样，现在是不是又会不一样？”
　　
　　我的视线瞬间模糊——经历了与秦昭生活的不快的我，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与人共住一方屋檐。可为什么被作为教训的那一段经历属于我和秦昭呢？
　　
　　“宋琰，你说我们两个怎么就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呢？这操蛋的日子把我们都耍了……都耍了……”秦昭的声音有些哽咽，而我在脖颈间感到一阵湿热。我知道他是哭了。这是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见他哭。
　　
　　直到机场广播通知登机。
　　
　　他最后狠狠抱了我一下，盯着我的眼睛说“宋琰，我还是爱你。”然后也不管我的反应，大步离开。
　　
　　我知道，我们两个，算是到头了。
　　
　　相交的两条线，无论打了多少个结，最终还是要分开两头的。
　　
　　这一年我二十五岁，年初。秦昭带着一身雪花，飞向了大洋彼岸。
　　
　　秦昭走了之后，我的生活似乎一下子变得“正常”起来。我把全部的身心投入到家庭和事业上。再不想别的。真的成了一个模范丈夫，一下子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好男人。章瑾说她每天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你太有福气了，嫁了个又温柔体贴又事业有成的男人。”
　　
　　我二十六岁那年年底，章瑾生下了宋烨。她的身体一直不好，我千叮咛万嘱咐如果有什么危险情况咱就不要孩子了，反正还年轻，可她就是不肯。宋烨生了下来，章瑾的命也去了一半。硬撑了半年多，章瑾的病终于一发不可收拾了。她甚至都已经无法起床。
　　
　　“宋琰……我知道你心里有人。”章瑾自生产以来脸色第一次变得红润，看得我有一种心惊的感觉，连忙解释：“我和他已经分开很久了……”
　　
　　“我知道，可那跟你心里有他并不矛盾。”见我还想说话，章瑾打断我，“我还和他见过面，是我找的他。”
　　
　　我一直知道章瑾对我也没有爱情，可此时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好。
　　
　　章瑾却不管我的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话：“宋琰，人人都说我们两个是模范夫妻，可我却觉得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你。虽然他是个男人，虽然我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两个男人会让我产生‘很般配’的感觉。我找他时原本是有些生气的，也说了些难听的话，可回来时这点怒气就全都消散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章瑾忽然有些调皮地看着我，我只好配合地问：“为什么？”
　　
　　章瑾的脸上满是感叹：“他从头到尾没有反驳我一句，只是在我走之前嘱咐我……”
　　
　　…………………………………………………………………………………………………
　　
　　“宋夫人。”自从进入茶馆之后，秦昭第一次开了口，章瑾不由得停下了收包走人的动作，“宋夫人，宋琰一工作起来就经常熬夜，一定要看住他十二点之前睡觉。还有，他肠胃不好，可偏偏没什么时间观念，你一定要盯着他按时吃饭……他体寒，要少吃寒性的食物……”
　　
　　“这是在向我示威，你这个前男友比我这个妻子更了解他是吗？”章瑾怒极反笑，冷冷地问。
　　
　　“不。”秦昭还是淡淡地笑着，“我只是希望你能把他照顾得更好。”
　　
　　……………………………………………………………………………………
　　
　　章瑾有些调侃意味地看着我：“说起来，你才是最有福气的那个。”
　　
　　我苦笑一下：“再多的福气也都用完了……”
　　
　　章瑾倒是很笃定：“不会的，他还会再回来的。”
　　
　　我说：“为什么？”
　　
　　章瑾道：“女人的直觉。”
　　
　　我默然抽了一下：“阿瑾，自从我跟你结婚以来，还真没在你身上看到过什么女人的特质……”
　　
　　章瑾噙着笑：“你没看到不代表我就没有。虽然我平时冷淡点，强硬点……可是该有女人特质一点都没少……像是直觉……细心……当然还有……还有母爱……宋琰……”
　　
　　我靠近她，轻声道：“你说。”
　　
　　“你跟秦先生一定会好起来的……所以你要照顾好你自己……还有……照顾好小烨……就算秦先生……回来了……也……不许欺负孩子……听见没有……”
　　
　　“没有人可以欺负小烨的，你放心……”
　　
　　“嗯。”她合上了满是笑意的眼睛。
　　
　　宋烨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在陪伴了这个孩子半年之后，我生命中又一个重要的人带着一身雪花离我而去。
　　
　　章瑾……对不起。
　　
　　还有，我和秦昭，大概，好不起来了。
　　
　　




8

8、Chapter 8 ... 
 
 
　　公司最近忙得厉害，宋琰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累过。记得上一次这么忙还是在六七年前，公司刚在纳斯达克上市，又刚刚进军生物科技领域的时候。那个时候杜忘均这个没心没肺的还打着合作对象的名头一天到晚骚扰谢子川，整得这个生物一组的组长神经过敏了很长一段时间。
　　
　　自从李颜那天问出那句奇奇怪怪的话之后，宋琰就一直心神不宁的。看到儿子的篮球，想到当年和秦昭、Lily、三炮、花儿哥几个人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事；见到顾潇过来请教创业初期的一些难事儿，就会想到自己开始创业时候似乎是刚刚从大学宿舍里搬出来……跟秦昭同居。
　　
　　简直要崩溃了！
　　
　　但绝对不能倒下。
　　
　　揉揉眉心，拿起桌上的文件。是关于DC集团的材料。尽管李颜已经准备得详细而不繁琐，但对于现在这个状态的宋琰来说，依旧看得头痛不已。
　　
　　DC是国外著名的网络设备集团，由于今年的金融危机，加上这任老总虽然在日化领域做得很好，可实在不擅长电子，所以公司状况很是不妙。而衍星，最近正准备收购DC。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想啃下DC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难度太大，也只好放弃思科身后巨大的网络设备市场……毕竟，衍星如今正处于高速上升期，太大的风险不划算。
　　
　　“咚咚”两声敲门的声音，随后李颜走了进来。看到宋琰手中的资料夹，问道：“BOSS~怎么样，看完没？”
　　
　　“没。”不用想宋琰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从表情到声音都是蔫耷耷的。想想自己失常的原因正是李颜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不由得抬头看她一样。
　　
　　“呀~这可是昨天就给您送来的，还没看完？就算现在还没到收购DC的时候，可是不做完全的准备可不是您的风格哟哟~~”李颜自然知道宋琰那一眼是什么意思。而且看BOSS的样子……自己的心思，大概不会白费。
　　
　　“臭丫头片子。”宋琰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事？”
　　
　　一说到工作，李颜倒是正经了起来：“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出来了，现在看？”
　　
　　“嗯。”宋琰接了过来。生物与医疗那边业绩一直很不错，虽然那没有什么让人瞩目的巨大爬升，但一直在平稳上升中。电子那边……嘿，V-NAX系列打赢了官司，既维了权，又提高了关注度，加上这个系列的新款的确是下了大功夫的，业绩相当之不错。他抬头看了李颜一眼：“嘿嘿，你亲爱的组长可以加薪了。”
　　
　　李颜意外地没有送给宋琰一个白眼，反而笑眯眯地看着他。
　　
　　宋琰心中纳闷，难道这丫头得手了？
　　
　　继续往下看，家电那边他没什么兴趣，一直都是小舅子在打理。其实他早就想把这个子公司给他的，可人家一直不愿意。业绩很好。重工业这边签了两笔出口的大单，非常可观。
　　
　　通信……
　　
　　宋琰皱皱眉头，业绩不错，但没有他想象中的好。
　　
　　“李颜，X市的招标是在哪天？”
　　
　　“十天之后。”
　　
　　“……”宋琰顿时无语。看来真的是状态太差了，这么重要的事儿居然都给忘了……想他两个月以前就开始准备招标，结果居然在半个多月之前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这居然是他干出来的事！宋琰顿时有一种深重的危机感。难道男人真的一过四十就开始走下坡路？可他今年才四十一啊！要走下坡路也得等两年吧……
　　
　　深呼吸，对自己说宋琰，顶住。
　　
　　“竞标材料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此刻宋琰无比感激自己做事喜欢提前的习惯。
　　
　　“准备准备，后天咱们去X市。”
　　
　　“哎？这么早？”
　　
　　“DC中国总部在那边，咱们去探探他们美国那边的口风。”
　　
　　“好，我去准备。”李颜看似淡定地答应了下来，心里却是一阵狂嚎，甚至出去的时候都不慎用了太大力气导致门撞得嗡嗡响。
　　
　　宋琰不由得抬头盯着那扇还在颤抖的门：“难道真的是把人家组长追到手了？”
　　
　　宋琰却不知道，李颜一出门就摸出手机，用常年给V-NAX系列研发组某冰山组长发短信锻炼出的指速飞快地拨出了某个号码：
　　
　　“秦学长！我是李颜！！……好消息，BOSS决定提前去X市……要去DC中国总部探探口风！……哎对的！……没问题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到时候你得请客！！好的，再联系。”
　　
　　放下电话，李颜反而平静了下来，看着手机呆立了一会儿，迅速地捂住嘴冲进了旁边的秘书室，关门。BOSS和秦学长走了这么多年，除了当事人，她是最清楚所有事情的……他自然知道BOSS这些年是怎么过的。甚至两年前BOSS发高烧，宋烨请她过去帮忙照顾时还曾亲耳听到过BOSS口中的呢喃……所以当谢子川和杜忘均告诉自己秦学长，居然借着工作上的事主动请他们帮忙再出现在BOSS眼前时，她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
　　
　　前前后后一个多月，终于是让李颜找到了机会。DC的收购是件大事，又涉及到国际内容。国内的律师事务所水平不见得够，而秦学长所在的麦克?贝肯斯律师事务所专门做企业破产、并购与重组，在世界上都赫赫有名。又有秦先生在，自然会全力以赴。
　　
　　如此，便可以让BOSS不得不与秦学长相见了吧？
　　
　　李颜想到这里，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想到BOSS年轻气盛时两个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低头；而等到被岁月磨去了伤人的锐气，却再也找不出再相见的理由。
　　
　　她明白BOSS顾虑着什么。十几年过去了，秦学长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最重要的是……还有没有这份感情？
　　
　　如果不再见秦学长，大概还能相信两个人之见还有相爱的默契。可若是相见了，若是秦学长已经结婚生子已经淡忘这份年少轻狂……50%的几率，BOSS他不敢赌。
　　
　　能做的事都做了、能帮的忙也都帮了。BOSS……李颜承蒙你照顾这么多年，偶尔也想照顾照顾你的。如今同性恋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也不像原来那般人人喊打了。更何况如今你们两个都已经是事业有成，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了呢？
　　
　　捂住眼睛默默地擦掉泪水，李颜拿起座子上的小镜子整整妆容，又是一个干练的丽人。
　　
　　说起来，BOSS有这样那样的顾虑，秦学长何尝没有呢？更毋说BOSS还结过婚嘞……结果还是秦学长先鼓起勇气赌这50%的几率……嗯，难怪秦学长是上面的！
　　
　　想着，李颜又开始打电话，这次的心情明显是轻快的：
　　
　　“喂？杜忘均吗？我李颜！……去，现在不是以秘书的身份在和你说话！……哎哟别瞎扯，我问你啊，这阵子去不去X市？……不去？那成，别怪我有好戏没通知你啊！……你说什么好戏！……算你聪明……等着，我到时候通知你。”
　　
　　……………………………………………………………………
　　
　　到了去X市的那天，宋琰抽搐地看着身后的一大堆人。
　　
　　“李颜就算了，杜忘均你跟着我来干什么？”
　　
　　“谁跟着你来了？我是打算去X市找找市场谈谈生意，只不过刚好跟你一班飞机而已。”杜忘均谎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宋琰默然了一会儿，然后咬牙切齿地指着一旁的另一个人，“那么杜少能否告诉我，您去谈生意还把我技术组组长拐出来是意欲何为啊？！”
　　
　　谢子川望天，谁知道他究竟能那大的能遮住整个脑袋的帽子看到多少东西。
　　
　　杜忘均露出了一个令周围美女心动，在宋琰眼里猥琐下流无耻不堪的笑容：“子川前一阵子被魏家那女人吓坏了，紧跟着又被你压榨研发新产品，我带他出来压压惊。”
　　
　　“好……很好，杜忘均，我假设，你还记得你的‘受惊’的子川今年已经二十九岁并且那个项目赚的钱你也有一份？！”宋琰噼里啪啦甩下一堆话，随后转身带着李颜率先朝前走去。
　　
　　“忘均，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啊？”良心尚存的谢子川对着杜忘均咬耳朵。
　　
　　“我们这是关心他未来的幸福。”杜忘均也对着谢子川咬耳朵，不过他是真的‘咬’耳朵。
　　
　　谢子川的脸霎时通红，捂着耳朵向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注意才狠狠瞪了杜忘均一眼，转身追随他家BOSS去了。
　　
　　杜忘均傻乐着跟在后面。
　　
　　………………………………
　　
　　到达X市之后，宋琰因为来得早，倒也不是很着急。在酒店休息了一个下午，才在晚上去了当地商界的一个酒宴。说来也巧，宋琰要来的消息李颜三天前放了出去，主办方才赶紧送来了邀请函。
　　
　　宋琰在酒宴上谈笑风生，倒是意外地接了谈了两个不大不小的生意，又跟DC的人约好后天见面，心情很是不错。
　　
　　回酒店的路上，李颜发了两条短信后抬头问宋琰：“BOSS，这次收购DC合作的律师事务所选好了，对方明天派人来洽谈，可以吗？”
　　
　　宋琰此刻头有点晕，他酒量一般，这次出来平时负责挡酒的另一个秘书小张也没带出来，所以喝的有点多。此刻迷迷糊糊地问李颜：“怎么之前没跟我说过？”
　　
　　李颜毫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怎么没说，还是你自己说要找个国际背景强一些，专业些的律师事务所的呢！”
　　
　　“哦……”宋琰开始头疼，也没多问就晕乎了过去。回到酒店，还是杜忘均跟谢子川两人合力才把睡过去的宋大BOSS弄了回去。然后三个人在宋琰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李颜：“总觉得很对不起BOSS，虽然是为了他好，可是律师事务所的事我瞒了他……有点辜负他的信任……”
　　
　　杜忘均道：“希望宋琰以后能把气出在秦昭身上。”
　　
　　末了谢子川丢出一句：“成败在此一举。”
　　
　　三个人干坐半天，心中都有些忐忑。李颜看了看宋琰的睡颜，最终是摆摆手。如此，便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
　　
　　第二天的宋琰很是莫名其妙。先是一大早按生物钟醒来后，李颜一定要他再睡个回笼觉，把精神养足。就算他昨天是有点醉了，可完全没必要吧？不过看着李颜一个干练强悍的人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神情让他回去再休息一会儿，宋琰心道不就是睡个觉么！翻个身埋头就睡了。
　　
　　然后是李颜那份不清不楚的律师事务所的材料。对方确实是有资历、由国际地位的大律师事务所，可是……怎么人员方面写得那么不清不楚？
　　
　　李颜道：“人员资料中午我送来。”
　　
　　宋琰一向很放心她的办事能力，于是虽然疑惑，也没继续问。
　　
　　再接着就是这三个人莫名其妙的情绪。李颜，一脸的焦心都快写在脑门子上了，偏偏还装个没事儿的样子。谢子川，心神不宁念念叨叨。杜忘均，一脸暧昧的表情看着他。
　　
　　这丫又抽风？！
　　
　　于是到了下午更加莫名其妙。
　　
　　李颜把他从头到尾使劲打扮了一番，简直让宋琰觉得崩溃！最后才把他领了出去，然后就看见杜忘均和谢子川两个人在门口等着他。两个人的表情……杜忘均就算了，这丫从来就是这德行，可是谢子川？
　　
　　最后宋琰挂着满脑袋的问号坐上了车。等到了地方才想起来，丫的李颜还没告诉自己对方来洽接的人的姓名呢！这也太不靠谱了点！！要知道中国这些年做国际收购成功率有多低！挑个好的合作伙伴又有多么重要！
　　
　　可对方来迎的人已经走了过来，宋琰只得狠狠瞪了李颜一眼。却不想看到她轻松的笑容。
　　
　　跟着对方来迎的人走进房间，来洽接的人已经坐在了那边沙发上。
　　
　　宋琰顿住脚步。
　　
　　那个人一身剪裁修身的灰色西装，不算刺眼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似乎镀了一层金边。那人站了起来，走到宋琰面前，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与从容。
　　
　　宋琰略微抬头，看着他的脸。那人已经不年轻了，头发显然是染过的，但染得很自然，梳得算不上一丝不苟却也整整齐齐。脸上并没有什么皱纹，鼻子很挺很直，轻轻勾着嘴角，眼睛里是淡淡的温暖。
　　
　　宋琰终是不敢再看，闭眼。
　　
　　即使闭上眼他也知道，对方一定是温暖地笑了笑。只听那个好听带着暖意的声音，终于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你好，我是麦克?贝肯斯律师事务所亚洲区负责人，秦昭。”
　　
　　宋琰还是没有睁眼，只勾了勾嘴角：“你好，我是衍星科技集团的总裁，宋琰。”
　　
　　只听那人的声音中多了一份愉悦和一份不易察觉的颤音：“真巧，好久不见，宋琰。”
　　
　　-过烟 By叶楼焉-
　　-Text is-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按照我原本的想法，这个故事写到这里就算完了。至于以后两个人要如何， 就不是楼丫鬟能控制得了的了……
但是突然间感觉很舍不得TAT
还是先挂上已完成吧……
还有几篇番外。
至于正文，如果继续的话，会新开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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