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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凉

第一章
一灯如豆闪烁在地牢昏暗的墙壁上，墙角散乱的稻草上匍匐着模糊的人影，隐隐约约，毫无声响。

    “这当真是李陵之子？不是在6年前已被圣上处死？如今怎又突然冒出一个？”牢门外不远传来了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是看守的年轻狱卒苏青。

    
“这牢里什么新鲜事没有？6年前死的是谁还未必知晓呢。听说从这人家中搜出了当年圣上御赐李家的玉牌，还有李陵的画像，不管真假，恐怕都与李家脱不了干系。”坐于桌对面的另外一个年长狱卒秦乐，一脸神秘，俯身靠近同伴低声说道。

    “那李陵投降匈奴，他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诈死，好在苍天有眼，被凌廷尉发现。”苏青忿然道。

    “嘘，这李陵如今可是大汉朝的忌讳，万不可随意提起，以免招来杀身之祸。”秦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处探看一番，才小心说道。

    “这有什么说不得的，李广老将军的脸都被他丢光了！”苏青显然不甘心，却未察觉秦乐突然僵立的身躯。

    “凌大人！”秦乐突然朝着门口跪下了身子。

    苏青连忙回头，只见一道高大身影遮住了大半照进牢房的阳光，背光之下竟看不清面容，只是那身影苏青甚为熟悉，正是方才口中提及的廷尉大人凌渊。

    凌渊并未将视线停留在二人身上，径直走向了最里间。

    “凌大人可是来问案的？”秦乐毕竟年长，应变能力自是比苏青高出一些，已随后跟上。

    “打开。”凌渊站在牢门外，直直的注视着墙角瑟缩的人影，命令道。

    “这……”秦乐有些为难，“大人，牢里脏乱不堪，怕污了大人的眼，不如将犯人带到刑房，让大人审问如何？”

    凌渊沉默不语，半晌，开口道“带他过去。”随后转身离开。

    秦乐忙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这廷尉大人凌渊可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只是短暂的应对也让他紧张不已。

    “还不来帮忙！”秦乐取出钥匙打开了牢门，低声对仍然僵立在外的苏青吼道。

    苏青忙不迭的冲进牢房，将墙角的人影扛了出来，昏暗的烛光照在那人身上，斑斑驳驳，凌乱的囚服泛着大片血渍，一张清秀的面孔苍白如雪，瞬间淹没在黑暗之中。

    刑房在这监牢的另一端，为了让受刑犯人所发出的痛叫声，能够威慑其他犯人，墙与门都建得很是粗糙。

    苏青随秦乐入刑房，将肩上之人置于地上，低头退到一旁。

    “大人，这犯人昨日已由赵大人用刑审讯，不过未招一词。”秦乐如实禀报。赵成乃是廷尉左监，多负责审讯，用刑严酷。

    “都出去，把门关上。”凌渊低头看着伏在身前一动未动的躯体，吩咐道。

    苏青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秦乐，秦乐略皱了皱眉，开口道，“大人可是要用刑？属下可以代劳。”

    “出去。”凌渊的声音中已有几分不耐。

    秦乐只得扯了扯苏青衣袖，二人一同离开了刑房。

    凌渊蹲下了身子，伸手抚着眼前人血红一片的身子，从细白的颈项一路向下，背上的囚衣已如破布一般，透出鞭痕累累的如雪肌肤，衬着干涩的血迹，触目惊心。

    凌渊刚毅的剑眉微微一皱，如炬的黑眸变幻不定，看不出任何情感，只是手上动作不停，一点一点抚过每一条鞭痕，轻柔的，缓慢的，如同抚弄情人一般。

    突然，他用力按在了正中最为粗壮的鞭痕之上，手指几乎要插进肉中去，再度崩开的伤口，涌出鲜红的血液，而身下之人闷哼一声，竟被活活痛醒过来。

    “李苍，何必如此固执，不如招了，也少受点罪。”凌渊缓缓开口，语调平淡而慵懒。

    “那玉牌……是谁的，凌大人……比我……更加清楚……不是吗？”李苍双眼依旧紧闭，气若游丝，却吐字清晰。

    
凌渊微微一笑，手上的动作却越发凶狠，竟将李苍翻了个身，受创的背部重重砸在了满是沙砾的地板之上，随即一跨，整个人覆了上去，一手撑在李苍耳边，一手抚上了他方才因疼痛而咬出了血的嘴唇。

    “没错，我是知道那玉牌为何会在你房中，不过，我就是要让你背这个罪。”凌渊贴近李苍耳边，如呢喃一般吐出了无比残酷的话语。

    “为什么？”一直阖紧的双眼忽然张开，却毫无焦距。

    “呵呵，不如你认了，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凌渊调笑着咬了一口李苍冰凉的耳垂。

    李苍躲闪着，却逃不开凌渊紧随而来的气息，只好闭了眼，任由身上之人胡作非为。

    湿热的嘴唇逡巡着苍白的面容，一点一点濡湿了冰凉的皮肤，缓缓而下，尖瘦的下巴，微凸的喉结，优美的锁骨，忽然顿住，逸出了低低的笑声。

    “这是昨日早晨我留下的吧，想不到还没消退，李苍啊李苍，你可真当得上是肤如凝脂啊。”邪魅的声音消失在锁骨下方，随后那淡粉色的微痕上传来重重吸吮的暧昧声响。

    “凌渊，你想要什么？”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

    “被背叛的滋味怎么样？嗯？”凌渊反问，手上动作却不曾停歇，抬起身下人的双腿，折在身子两旁，将松垮的裤子扯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了布满青紫淤痕的两片嫩白。

    “凌渊，这里是牢房！”一直淡定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慌张，匆忙睁开的双眼紧紧瞪着伏在自己身上的人。

    
“那又如何？”满不在乎的语调带着些许不屑，凌渊挤进李苍的双腿之间，火热的硬挺未作停留便冲进身下人的体内，却因着内壁的一阵痉挛而被紧紧绞住，凌渊微皱双眉，仍然一寸一寸，执着的将自己推进那一片火热之中。

    
李苍本就惨白的面容更是失了血色，干涸的嘴唇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并不厚实的门墙让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更何况他早已连呼痛的力气都没有了，毫不留情的律动让他伤痕累累的背部与地上的沙砾重重摩擦着，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却又无法解脱。

    
忽然，凌渊缓下了速度，灼热扫过体内的某处，李苍便突然战栗起来，一丝邪魅的笑容出现在凌渊的嘴角，抽动更加缓慢，却重重的顶在那一点上，换来李苍不自觉的颤抖，一丝红晕爬上了他苍白的脸庞，额际的冷汗渐渐转热，但这变化却只是一瞬，放缓的速度突然加快，比先前更加密集的抽插让那刚刚生出的快感霎时无影无踪。

    
李苍扭动着身子想要逃开，却被一双结实的大手牢牢按住了腰部，无法抗拒的迎向那尖锐的冲刺，滴滴鲜红在地上晕开，撕裂的伤口已变得麻木不堪，置于身侧的双手，紧紧抓在地上，被粗糙的沙砾割开一道道细小的伤痕，却无法转移下身那一波又一波的刺痛，囧囧被一次次挑起，又被一一掐断，李苍扭曲的面容并未让身上之人生出丝毫同情。

    这忽快忽慢的恶意折磨直到热流忽然在体内炸开才宣告结束，凌渊缓缓退了出来，俯下身子，舔舐着一片殷红的嘴唇，一点一点，慢慢的，辗转停留，宛若最真挚的缠绵。

    “还是不愿意招认吗？不如我天天这样用刑，你看如何？这可比鞭子舒服很多，不是吗？”一字一句喂进了紧贴的唇瓣之中，轻轻的，仿佛怕惊扰了身下人。

    静静的任由滚烫的舌头在唇上肆n.u.e，李苍紧闭的双眼未显露半点情绪，直到那软滑挑开唇瓣，似要长驱直入时，才缓缓开口。

    “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如你所愿。”

    挑逗的唇舌忽然顿住，凌渊撑起了身子，注视着身下人平静的面容。

    “说。”

    “请帮我带一句话给高寝郎田千秋。”

    “哼，想求救吗？”凌渊嗤笑一声，嘲讽道。

    “你也可以在我死后转述，就当是我的遗言。”李苍并未睁眼，但语调疏离，提到死字竟未有任何波动。

    “什么话？”凌渊凝视着身下人淡定的神色，半晌，开口道。

    “就说，答应的事请先生务必做到。”微启双唇，吐出让人不解的话语。

    “他答应你什么事？”凌渊微皱的双眉显出些许疑惑。

    “这就与你无关了。”平缓的语调透着强硬的拒绝气息，沉默缓缓流动，直到一个“好”字打破了寂静。

    将身下人的裤子重新系好，凌渊又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站起身子，走向门口，忽然顿住了脚步，转身开口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已经不需要了。”李苍将头转向里侧，几不可闻的声音透着丝丝疲惫，凌渊凝视着那躺在地上的瘦弱身躯，终究没有再开口，只是转身推门离开，也就错过了那一直紧闭的双眼，沁出的一滴清泪。
第二章 
　　被苏青重新扛回牢里的李苍，比起先前更加憔悴了几分，待重新躺回那一片稻草上，便将头转向了墙壁，直到牢门传来重新上锁的声音，一直疲惫紧阖的双眼才缓缓睁开。

    
原来那日集市的相遇，并非自己所以为的初见，那人眼中的不可置信也不是因为惊艳，恐怕是惊讶吧，想必他早已认出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呢？李苍知道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否则一定不会忘记。

    可笑的是自己竟真的相信了他，相信了他一见钟情的胡扯，相信了他死缠烂打的决心，可是又怪得了谁呢？

    李苍费力的抬起手指抚弄着锁骨下的那一点嫣红，想起昨日清晨还在缠绵的情人，却在下一刻将自己推入了深渊，那淡漠的神情犹如梦魇一般在李苍的脑中盘旋，挥之不去

    今天这样的冷酷无情才是真正的他吧，那些呆头愣脑，撒泼耍赖的样子原来竟都是装出来的，还真是辛苦他了，要如此费心的伪装自己去讨好一个极度痛恨的人。

    李苍猛吸了一口气，痛的心都要揪在一起，失血过多的身子渐渐发冷，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呵呵……”低哑的笑声透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绝望。

    竟然，还有心情为他不值，真是不怕死，不过，早就不该活着了，这些日子本就是偷来的，如果自己在那一日便死去，是不是就不会遇见他，遇见这一场背叛？

    
好在，事情办的差不多了，田先生是守信之人，这桎梏也终于可以摆脱了，如他所愿又有何妨，无论是真是假，他终究给了自己一段无法忘怀的生活，那些温暖呢喃，那些轻柔挑逗，那些默契美好，哪怕都是假的，也足够了。

    牢门忽然传来声响，李苍忙收拾起一脸脆弱，缓缓转过了身子，那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凌大人，这牢房脏乱，不如让卑职代劳如何？”一旁的秦乐不住的劝说，可是凌渊并不在意，几步便来到了李苍身前，将手中的竹简甩在了地上。

    “画押！”

    身后的苏青忙上前将一盒红泥放在了竹简边上，随后退到了一边。

    
李苍伸出布满了血痕的双手，缓缓摊开竹简，上面是一份完整的供词，写着自己确是李陵之子，六年前因有高人相救，李代桃僵，逃过死刑，只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罪臣之子李苍愿就此伏诛。

    李苍微微一笑，这样的结果，从看到那玉牌在房中被搜到时，便已料到，于是伸手画押，毫不犹豫，只是那红泥沾染了血色反倒更显红艳。

    秦乐上前拾起了地上的竹简，小心卷好，呈给凌渊，却发现廷尉大人直直瞪视着身前低垂着头的犯人，连递到眼前的供词都未曾察觉。

    “大人。”秦乐只得出声提醒，凌渊恍然回神，夺过竹简，转身疾步离开。

    秦乐与苏青忙锁好牢门，跟随而出，待走到监牢门口，凌渊突然顿下脚步，“为他上药，可别死在里头了。”

    
“是，牢里常备有金创药，卑职立刻去取。”秦乐对于廷尉大人和那李苍之间的不同寻常已略有察觉，只是在这牢中做事许久，什么时候该装傻，早已炉火纯青，因而只是恭顺的应下了吩咐。

    凌渊斜眼看向秦乐，略一点头，便提步离开了监牢。

    
走在人潮攒动的大街上，凌渊眼前还晃动着方才出现在李苍脸上的那个微笑，是解脱的，释然的，没有怨，没有恨，仿佛不惧死亡，甚至是渴望死亡，不该是这样的，凌渊胡乱的想着，却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对不起。”心不在焉的撞到一个迎面而来，同样行色匆匆的人，凌渊下意识道歉。

    “不不，是在下没有注意。”那人迅速开口，脚步却未停，依旧向前行去。

    瞬间的一瞥，已足够让凌渊看清对方，端正的五官，削瘦的身影，正是高寝郎田千秋，略皱了皱眉，看着快要消失在自己来时方向的人，凌渊略一犹豫，便疾步跟随了上去。

    本以为田千秋是往监牢而去，却意外的发现他在一个路口拐向，凌渊停下了步子，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不该是这样的，接近李苍，让他尝到背叛的滋味，是自己早就计划好的，但如今仅仅因他一句所谓的“遗言”就去跟踪一个朝廷命官，实非自己应有的作为，凌渊紧了紧握拳的双手，不确定自己对李苍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应该恨他的，在他无耻的背叛了那个人后，但是那些相处的美好，那样清冷的，淡定的李苍，让凌渊迷惑不解。

    真的是他吗？

    可是除了他还会有谁？

    那个人死前身边只有他，如果不是他的背叛，没有人会知道那个人的下落不是吗？

    凌渊试着说服自己不要被李苍动摇，却抵挡不住心中涌上来的阵阵寒意，如果不是他……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凌渊摇了摇头，想甩去脑中一直纠缠的念头，却突然看到田千秋走进了自己无比熟悉的一座府邸。

    
愕然之下，凌渊已站在了那悬挂着司马二字的府邸门口，这府里头住的是当朝中书令司马迁，司马家祖孙三代俱为大汉朝的史官，且兢兢业业，只是六年前，司马迁因为投降匈奴的李陵辩护而受牵连，被圣上下旨施了宫刑，随后便一直任中书令至今。

    田千秋怎么会来找他？

    凌渊有些疑惑，想起李苍以带话给方才进去的那人为条件，承认莫须有的罪名，凌渊便忍不住敲了门。

    开门的是小厮安诚，见到门外之人也并不惊讶，因为凌渊本就是司马府的常客。

    “凌大人，”安诚恭敬的欠身行礼“我家先生在书房会客，大人不如到厅中稍候片刻。”

    “也好，我自己过去便可，你忙你的吧。”凌渊略点了点头说道。

    安诚知晓凌渊与司马迁相熟，见他如此要求，也就随了他去，略躬了躬身子，便转身去了后院。

    凌渊见安诚走开，犹豫了片刻便朝书房走去。

    “大人，请您救救李苍。”

    凌渊方走到书房门口，便听到田千秋的声音隐约从书房中传出，竟是为李苍求情的话。

    “田大人，此话怎讲？”房中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正是中书令司马迁。

    “李苍原是太子身边的侍卫，怎会是李陵之子？”田千秋急切的话语却让门外的凌渊皱起了眉头。

    “太子的侍卫？田大人是如何知晓的？”

    房中忽然一片沉默，似是田千秋在犹豫该如何开口。

    “李苍一个月前，来我府中求见，请我向圣上禀明太子的冤屈，太子虽然已逝，但李苍仍在为挽回太子的名誉而奔走，如此忠义的侍卫，让我不得不钦佩。”

    “竟有此事？这李苍可是一路追随太子逃亡，在太子自缢后却又消失的那个侍卫？”

    “正是他，太子与皇孙殿下死前一直侍奉在侧的便只李苍一人。”

    “但据传闻，正是这个侍卫出卖了太子与皇孙殿下，才引得官兵前去捉拿，太子与皇孙殿下被逼自缢。”

    
“在下也曾听闻，但李苍若真是贪生怕死之辈，又何必来找我为太子洗脱冤屈？自太子死后，与巫蛊之案有牵连的人均被圣上处死，就连刘丞相都未能幸免于难，在这个时候肯冒险为太子申冤的又有几人？因而出卖一说想来必有隐情，只是李苍绝口不提太子死前之事，在下也不方便逼问。说来惭愧，我本也不愿出面，但李苍这一个月来，日日上门请求，太子殿下又与我有恩，我也是两天前才下定决心要奏请圣上，替太子辩白，岂知，李苍昨日竟被下狱，还说是李陵之子，这怎么可能？”田千秋的声音愈见激动。

    
“田大人，此事内情恐怕非你我能够知晓，但大人若向圣上言明李苍本是太子侍卫一事，岂不是在说六年前救下李陵之子的正是太子殿下？这恐怕只会惹得圣上更加不快。”司马迁冷静的分析着。

    “那……那可如何是好？大人，这朝中上下仅您一人当得上是忠言直谏，六年前，也只有大人肯为李陵辩护，倘若李苍真是李陵之子，大人您难道忍心见死不救？”

    “无论这李苍是不是李陵之子，在下都不会置之不理，田大人请放心，在下自有办法。”

    “那就有劳大人了，在下先行告辞。”

    凌渊听至此处，知晓房中之人马上便要出来，连忙躲闪到门廊立柱之后，待二人走远，才缓缓步出。

                  第三章 
　　方才田千秋的话犹如重锤，狠狠砸在了凌渊心上，待回过神来只见司马迁已站在了自己身前。
　　
　　“刚才你都听见了？”司马迁淡然的问道。
　　
　　凌渊点了点头，神色一片茫然。
　　
　　“随我进来。”
　　
　　凌渊僵硬的跟在司马迁身后进入了书房，看着他拨动墙角的一尊铜灯，露出了书架后的一间密室，凌渊曾在这密室中住了整整两年，因而并不陌生，二人步入密室，门便紧紧合上，看不出半点痕迹。
　　
　　点燃了桌上的油灯，司马迁便在密室中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义父！”凌渊跪身行礼。
　　
　　“李苍的事，是你做的？”司马迁的声音透着少有的严厉。
　　
　　“是孩儿做的，孩儿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他背叛了太子，害死了太子，是吗？”司马迁截断了凌渊的话语，质问道。
　　
　　“是……”凌渊略一犹豫，点头承认。
　　
　　“那现在呢？听了田千秋的话以后，你还这么认为吗？”司马迁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孩儿……不知。”凌渊低下了头，心中一片混乱。
　　
　　“不知？你其实清楚得很，不过不愿认错！”司马迁站起了身子，将凌渊从地上扶起，“渊儿，义父知道你为太子的死而难过，但这不是你胡乱加罪与人的理由。”
　　
　　“太子殿下于我有救命之恩，他被人出卖，逼迫而死，所以我……”凌渊微红了双眼，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是谁告诉你太子是被李苍出卖的？”司马迁略一沉吟，开口问道。
　　
　　“是费卿。”凌渊沉默半晌，说道。
　　
　　“可是那长安首富费通之子费卿？”司马迁看向凌渊。
　　
　　“正是他。太子殿下在湖县出事后，孩儿曾私下前往调查，但湖县县令与当日曾围逼太子的县吏均已被圣上下令处死，孩儿一无所获，正发愁时却意外遇见了费卿，原来他这两年因身体不适一直住在湖县休养，孩儿与他曾有些交情，因而向他询问太子之事，费卿便告诉孩儿，太子殿下是因为身边侍卫的背叛而泄露了行踪，才被湖县县令带人围捕，被逼自缢，当日我买通城门守卫放太子出逃时，殿下身边仅有一个侍卫，就是李苍，方才田千秋也说了，太子与皇孙殿下死前随侍在侧的只有李苍，不是他还能有谁？”凌渊急切的解释着，却不知是在说服司马迁还是自己。
　　
　　“费卿又怎知太子的行踪乃是身边侍卫泄露？”司马迁疑惑道。
　　
　　“费卿与湖县县令素来交好，因而知晓事情始末。更何况，太子素来谨慎，若非有人背叛，行踪怎会泄露？”凌渊激动的挥舞着双手，却不小心将袖袋中的竹简甩在了地上。
　　
　　散落开的供词上，一个鲜红的手印刺痛了凌渊的双眼，他弯腰想要捡起，却被司马迁抢先一步。
　　
　　“这……这是……”司马迁快速的扫过了竹简上的内容，竟气得全身发抖，“渊儿！我不记得有教导过你如此卑鄙的手段！这供词是怎么得来的？严刑逼供？嗯？你明知道李苍不可能是李陵之子！”
　　
　　凌渊沉默不语。
　　
　　“两个月前你借着圣上大肆惩处牵连巫蛊之人时，将公孙敖入狱，屈打成招，害得他全家被族，”司马迁说至此处口气已越发严厉，“我知你恨公孙敖入骨，再与你争执也无济于事，但还记得你事后答应我什么？说！” 
　　
　　凌渊跪下身子，低头轻声说道“孩儿曾答应义父绝不再冤枉任何一个人，更不会随便用刑。”
　　
　　“好，很好！你还记得，那这又是什么！”司马迁狠狠地凝视着跪在身前的义子，将手中竹简摔在了他的面前。
　　
　　“孩儿……知错。”凌渊缓缓说道。
　　
　　“渊儿，你太让我失望了。”司马迁痛心的说道，“你仅凭一面之辞就断定李苍背叛了太子，还用这如此荒唐的罪名陷害他，甚至逼他画押！这就是你报答太子救命之恩的方式？嗯？去陷害为他申冤的忠心侍卫？”
　　
　　凌渊自知理亏，低头不语。
　　
　　“唉……”司马迁长叹一声，“费卿与田千秋的说辞截然相反，其中必有隐情，渊儿，万不可冤枉了好人哪！”
　　
　　“是，孩儿记住了。”凌渊恭顺的应道。
　　
　　“去吧……”司马迁静静的凝视着依旧跪在身前的义子，缓缓开口。
　　
　　“孩儿先行告辞。”凌渊行礼后便起身离开了密室。

　　第四章

苏青对于一天之内竟然两次见到自己敬畏的廷尉大人着实有些奇怪，何况间隔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但一个小小的狱卒并不敢有太多疑问，因而只是低头跟随在秦乐身后向凌渊行跪礼。

    “起来吧，可有为李苍上过药了？”凌渊看向秦乐，低声问道。

    “李苍不愿让属下靠近，因而还未曾上药。”秦乐十分为难的禀报。

    凌渊沉默半晌，“把药拿来，还有牢房的钥匙。”

    秦乐恭敬的将两样东西递上，没有多说一句话，凌渊伸手接过，吩咐了二人不得靠近后，便向那牢房走去。

    “这李苍不是凌大人抓进来的吗？怎么看样子，两人交情似乎还不错？”苏青见凌渊走远，忍不住问道。

    “闭嘴！”秦乐严厉的喝道，“要想在这牢里多活几年，不该问的就别问！”

    苏青鲜少见秦乐如此严肃的说话，不禁有些愕然，但还是老实的没有再开口，只是看了眼幽黑的走道，却不敢上前一步。

    
“我说了不需要，不用再来了。”背对着牢门的李苍在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时，以为是方才说要替自己上药的好心狱卒，便仍旧说出了拒绝的话，但那脚步声却并未离开，反而径直来到他的身后，李苍微叹了口气，转身道，“要我说几次……”未完的话语却在看到眼前出现的官袍下摆时哽在了喉间。

    李苍缓缓抬头，对上了自己无比熟悉的幽深双眼，微微一笑，“怎么又来了？”

    淡然的口气仿佛在问候一个老友，凌渊蹲下身子，静静的看着李苍。

    “为什么？”低哑的声音却带着实实在在的困惑。

    “什么为什么？”突如其来的问句让李苍有些不解。

    “为什么不问我原因？为什么不恨我？”凌渊犹如呢喃般的声音，几乎让李苍以为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我说过的，已经不需要了。”李苍低下了头，轻声说道。

    “看着我！”凌渊伸手抬起李苍的下巴，逼的他不得不看向自己，“什么叫不需要？因为反正要死所以不在乎了吗？”

    凌渊的语气有些激动，“李苍，为什么我觉得死反倒成全了你？”

    “廷尉大人，你又何必非要问明白呢？只要你的目的达到，不就够了？”李苍避开了凌渊的凝视，低声说道。

    “不！一点都不够！你以为我的目的是什么！嗯？”凌渊手下用力，逼得李苍回视自己。

    “为太子报仇，不是吗？”李苍见躲不开那逼人的眼光，便平静地注视着眼前一脸激动的人，吐出的话语却如同一盆冷水，将凌渊所有的怒气浇得一干二净。

    “你知道？”凌渊不可置信的低吼道。

    “是，我知道。”李苍依旧淡然，“从看到那块玉牌的时候就知道了。”

    凌渊呆滞的松开了手，半晌无语，忽然低笑一声，“原来你都知道……”无尽的苦涩霎时蔓延开来，“那为什么……”凌渊顿住，不知该如何开口。

    “为什么不揭穿你？”李苍接道，“你是廷尉，我不过是个普通老百姓，你以为谁的话比较可信？哈！”

    李苍的语调透着浓浓的嘲讽，但凌渊知道，这不过只是借口，而自己，却不知为何，有些害怕知道真正的原因。

    “告诉我，李苍，背叛太子的人是你吗？”凌渊的问话透着些许哀求的意味，仿佛无比期待一个否定的答案。

    “是我。”李苍回视着凌渊，缓缓说道。

    “如果是你，”凌渊静静的端详着眼前一脸坚决的人，神色变幻不定，“那为何你又要去找田千秋替太子申冤？”

    李苍脸色稍变，不明白他是如何得知，只是低了头，不作言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凌渊靠近李苍，轻声呢喃，微热的气息抚过脸庞。

    “害死太子的人就是我，凌渊，你还在犹豫什么？”李苍微侧了头，躲开了凌渊几乎贴在脸上的唇瓣，不懂这人为何如此相逼。

    凌渊看着眼前人一副生无所恋的样子，心酸的厉害，待反应过来时，已紧紧贴上了那总是吐出恼人话语的双唇。

    
李苍微微一愣，火热的舌头便趁着他分神时登堂入室，迅速的扫过每一处角落后，放缓了速度，一点点，细致的舔舐着每一颗牙齿，干裂的唇瓣被带着温度的唾液滋润着，发出“啧啧”的声响，李苍试图躲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却是无力可施，想要将入侵的软滑顶出去，反被捕捉住，狠狠的吸吮，被迫的纠缠带来窒息般的无力感。

    好不容易等到唇上的温度退离，李苍慌忙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 .c o m (爱 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你这是什么意思？”质问的话语却被嘴角残留的银丝降低了威力。

    
凌渊固执的重新覆上，将抵在身前抗拒的双手拉高到头顶，紧紧压住，低头吮吻着那一丝囧囧，轻柔的，缓慢的，和他手上的动作截然相反，李苍想要挣扎，但重伤的身子却实在无力反击。

    
“为什么要求死？嗯？”凌渊的吻辗转的落到了李苍的耳旁，轻柔囧囧的语气，和着炙热的气息让李苍忍不住一颤，微微偏头想要躲开，却未能如愿，只好紧抿了唇瓣，不发一词，希望身上人能放弃。

    
凌渊见李苍不愿回答，也并不着急，只是依旧缠绵的吻着他脸上每一寸肌肤，如墨的细眉，浓密的睫毛，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梁，然后是干涩却丰满的唇瓣，微微停顿，“为什么不愿告诉我？嗯？”

    低哑的声音让李苍想起曾经，也是这个声音，在耳边不停的呢喃，让自己无限沉迷，只是，如今，却满心伤痛。

    “何必还要一副情深款款的样子？我看了就恶心。”李苍顾不得仍旧贴在自己唇上的气息，冷冷的说道。

    
凌渊稍稍拉开距离，凝视着身下不愿张眼看自己的人，松开了那被压制着的双手，李苍以为他终于肯放弃了，却冷不防被翻了个身，还未伸回的双手不得不及时支撑住自己的身子，刚想开口，却被背上传来的湿热吓得将话吞了回去。

    
李苍当然知道在背上游移的是什么，方才的挣扎让自己背上的鞭痕早就裂了口，黏腻的鲜血和着地上的沙土必然让他的后背凄惨不堪，只是不明白那人何必如此屈就，不安的想要动弹，却被牢牢的锁在了那人的怀中。

    “别动，这衣服被干涸的血迹粘在了身上，不舔湿的话待会儿脱xia来会痛。”凌渊察觉到怀中人的挣扎，安抚的说道。

    “哼！你想怎样就怎样，哪用得着囧囧服这么麻烦！”李苍嗤笑一声，讽刺道。

    “我只是要为你上药，你想到哪里去了！”凌渊无奈的笑了。

    李苍一时语塞，为自己方才说出的话微红了脸，好在背对着那人，也省下不少尴尬。

    “不用了，反正都是要死的，上不上药无所谓。”满不在乎的语调让凌渊微皱了眉头，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专注的舔舐着那伤痕累累的背部。

    
李苍微微瑟缩了一下，不为那背上的刺痛，而是为了那柔情的舔吻，无端的想起从前这人就最爱在他的背上流连不去，说是洁白无暇犹如绸缎，只是如今一片破碎，不知为何他依旧乐此不疲。

    
待破烂不堪的囚衣终于被剥落下来，李苍早已放弃了在这人怀中挣扎，只是任由他沾了药的手指在背上摩挲，一点点，一寸寸，轻缓的揉拭，那药涂在伤口上带来轻微的疼痛，李苍不得不咬紧牙关好忍下几欲脱口的呼痛。

    
忽然一根手指伸到唇边，固执的顶开了他的唇瓣，摩蹭着那紧阖的牙齿，李苍不客气的狠狠咬下去，却不见那人有半分挣扎，一肚子的气反倒似泄了一般，嘴上也便松了劲，那人倒得寸进尺了起来，见李苍不再强硬，忽而抚过上颚，惹得李苍一阵战栗，忽而逗弄起那口中的软滑，缠绵嬉戏，玩的不亦乐乎，只苦了李苍，双手无力的撑在地上，竟分不出劲来挥开那作恶的手指，无法合上的唇瓣，银丝四溢，竟是说不出的囧囧诱人。

    好不容易挨到身上那人上完了药，在口中玩耍的手指也终于离开了，李苍悄悄松了一口气，却发现那双大手更加要命的正扯着自己的裤子。

    “凌大人，您这又是什么意思？”几乎从牙缝中挤出的句子却没有阻止凌渊进一步的动作。

    “你后面那儿恐怕伤的不轻，也得上药。”凌渊正经八百的声音从身后传到李苍的耳中，却让他煞白了脸。

    “不劳您费心！”李苍虚弱的想要躲开，却被凌渊一手抱住了腰，一手扯下了裤子。

    
沾了药膏的手指缓缓探进干涩的甬道，李苍一僵，顿时失了闪躲的力气，凌渊看着那褶皱上暗红的血迹忍不住皱了眉，手上的动作越发轻缓，那温热包裹着手指，紧紧的吸住它往更深处而去，凌渊感到自己下腹一紧，竟蠢蠢欲动了起来。微凉的药膏被细致的在甬道中匀开，单纯的抚触渐渐变了味，李苍察觉到那手指的挑逗，却无力抗拒。

    
“对不起，我忍不住了。”饱含着情欲的声音在李苍耳边响起，还未等他明白过来，又一根手指冲进了体内，李苍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却感到什么东西顶在了自己的大腿处，顿时一僵。

    “凌渊！”李苍的声音惶恐不安，挣扎着想要爬开。

    “嘘！”凌渊搂在李苍腰上的手微微使力，便将人拖了回来，轻吻了下李苍粉嫩的耳垂，手指动作不停，扩张着那已渐渐松开的甬道，“我会小心的。”

    接着便像要证明自己的话一般，凌渊耐心的开拓着那即将接纳自己的地方，第三根手指也慢慢加入了行列。李苍知道自己无处可逃，便闭了眼由着身上的人胡来。

    
忽然，手指撤了出去，继而是硬挺顶了上来，在囧口一阵摩蹭，缓缓挤入了甬道，一点一点，小心的推进，由于润滑的充分，李苍几乎感觉不到被撑开的不适，只是擦过先前的伤口，带来些微的刺痛。

    
待完全没入时，凌渊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又停顿了片刻，等李苍放松了些，才慢慢律动了起来，一下一下都顶在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上，温柔的，缓慢的，刻意的，挑起了身下人的情欲。李苍只觉得快感从身后连接的地方一波一波的传遍四肢百骸，忽然，身下的灼热被一只大手紧紧包住，缓缓摩擦，逐渐溢出的透明液体滴落在身下的稻草上，泛着晶莹的光泽。

    “嗯……不……不要……碰……那里”听到轻微的呻吟从身下传来，凌渊微微一笑，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换来了更剧烈的惊喘。

    “放……放开……”李苍竭力想要维持清醒的神智，但脱口而出的软绵嗓音却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凌渊俯下身，轻吻了下那细白的后颈，一个剧烈的挺进让身下人抗拒的话语通通变成了细微的呻吟。一手抚在腰侧，缓缓摩挲，引得身下人一阵一阵的颤抖，另一只手则紧抓住那不停溢出晶莹的火热硬挺，用手指迅速的逗弄着湿润的前端。

    
极为敏感的地方被牢牢掌握，还有身后总是恰好撞在那一点上的冲击，李苍的双眼渐渐失神，意识飘忽不定，快感在刻意的挑逗下越积越多，达到顶点，就要爆发，却忽然被人狠狠的阻止。

    “让……我……”李苍茫然的呢喃着，无法解脱的分身让他全身都泛起细微的战栗。

    “告诉我真相。”带着些许诱哄意味的低哑声音，在李苍耳边犹如闷雷一般炸响开来，充斥全身的快感霎时如潮水般退得一干二净，身子渐渐发冷，但他却固执的不愿开口。

    凌渊未停止身下的抽动，加快了速度向更深处顶去，重重的擦过那敏感的一点，手上的力道也不曾放松，只是直到在身下人的体内爆发，他也没有再听到李苍发出任何声音。

    
轻叹了口气，凌渊将自己退出了那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温暖后，松开了钳制的大手，李苍积累多时的快感便喷涌而出，脱力的身子几乎要倒向一旁，幸而被身后人紧紧抓住，揽入怀中。

    “对不起。”凌渊低声道歉，李苍却并未搭理，只是紧闭了双眼，平复着gao潮后的余韵。

    凌渊知道自己方才又伤了那人，只是这回不只是身，还有心。他已经不知道该拿怀中这人怎么办才好，将头埋在李苍发间轻轻蹭着，凌渊心中是说不出的纠结。

    
感觉到怀中人因为湿冷的空气而微微颤抖，凌渊起身离开了牢房，不一会儿便取了一身干净的囚衣回来，替李苍清理了情事的痕迹，穿上衣服，将身子小心的放在了稻草上，轻柔的抚开他贴在颊上的发丝，摩挲着那苍白的面容，凌渊缓缓开口。

    
“李苍，你听着！我一定会查清楚！如果不是你，我绝不会让你就这样死去，如果是你，我绝不会放过！你的命归我！是生是死，我说了算！”缠绵的语调让本该强制的话语带上了些说不清的暧昧，只是李苍全无反应。

    凌渊沉默的凝视了半晌，终于起身离去，在他身后，李苍一动不动，仿佛没了声息。

                  第五章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提审李苍，明白吗？”走出牢房的凌渊对秦乐吩咐道。
　　
　　“是，凌大人。”秦乐低头奉命。
　　
　　“李苍画押的事也不准对任何人说，否则……”
　　
　　“绝不会有他人知道，凌大人请放心。”凌渊那透着阴狠的语调让秦乐不寒而栗，连忙信誓旦旦地保证。
　　
　　凌渊微一点头，离开了大牢，思索着既然李苍不愿开口，那便只能从另一个人入手了。
　　
　　入夜的湖县一派祥和宁静，本就是不大的地方，一到晚上便寂静无声，无人注意的小巷中，一条黑影嗖忽而过，瞬间隐没在高墙之后。
　　
　　“早上我吩咐你的事办的如何？”华丽宅子的书房中，一坐在榻上的俊秀青年开口道，声音低沉清冷。
　　
　　“属下只是不明白，为何一定要这么做……”一儒雅男子立于对面，迟疑地开口。
　　
　　“说了多少次了，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不要自称属下！”那青年站起身子，走向对面的男子，口气微有不满。
　　
　　“是，属……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未免过分了些。”男子略皱着眉，看着在身前立定的人，犹豫地说道。
　　
　　青年微叹了口气，眼前人的善良他最了解不过，只是这么做也实属无奈。想着要如何劝解对方，双手却已自发的抚上男子的脸庞，“我知道你心软，可是如果李苍活着，我不能保证他会说些什么，何况他既是李陵之子，只怕死罪难逃，早死晚死也没什么区别。”
　　
　　轻软的语调透着淡淡的无奈，像在说服对方也像似在说服自己。
　　
　　“都是我不好，”男子不忍见眼前人如此失意，双手圈上青年紧实的腰肢，微微拉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被你父亲赶到如此偏远的地方，差点卷进祸事里去。”
　　
　　“不许这样说！”青年狠狠瞪了男子一眼，“明明是我缠着你不放，干你何事？再说这里也挺好，清净的很，没人来打扰我们，不是很好吗？”
　　
　　“那真是抱歉，在下不得不打扰二位了。”门外忽然传来的声音让房内二人俱是一惊，忙回过头，正看到一人推开门，走进房中。
　　
　　“凌渊！”青年认出来人，惊呼出声。
　　
　　“费卿，好久不见！啊！对了！其实也不久，不过就是两个多月”凌渊一脸无害的笑容，看着眼前依偎在一起的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凌大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男子挡在费卿面前，一脸戒备的看着夜半访客。
　　
　　“其实也不是大事，只是刚才听到有人说如果李苍活着，不知会说出什么，我倒想请问季言季总管，你家主子究竟是怕他说出什么呢？”凌渊慵懒的语调仿佛问的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琐事。
　　
　　只是对面二人听到此言俱是一惊，沉默半晌竟是不知该如何辩解。
　　
　　“费卿，枉我视你如友，你竟如此欺我！”凌渊一改方才的温和，厉声质问。
　　
　　“凌渊，你今日来是以廷尉的身份还是我以费卿朋友的身份？”费卿从季言身后走出来，按下了季言想要阻拦的手臂。
　　
　　凌渊细细端详眼前人，见他问得认真，便开口道，“哪个廷尉会在半夜来你府上做客？”
　　
　　“既是朋友，不妨坐下来谈。”费卿对着房中的矮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凌渊也不客气，走上前坐下了身子。
　　
　　费卿见凌渊如此大方，便给了季言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也落了座。
　　
　　“今日时辰已晚，没有好茶招待，这是我平日喝的粗茶，还请见谅。”费卿为凌渊摆上茶杯，提起茶壶斟了一杯温茶。
　　
　　“我本不是来喝茶的，无所谓好不好。”凌渊端起茶杯在手中把玩，却没有喝的意思。
　　
　　“既然如此，不妨把你的目的说来听听。”费卿斜睨了凌渊一眼，镇定地开口。
　　
　　“我的来意与上回相同。”凌渊放下手中杯子，看向费卿。
　　
　　“上回？”费卿似有些糊涂，只是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
　　
　　“不错，太子殿下的行踪，是谁泄露的？”凌渊不再与费卿啰嗦，单刀直入。
　　
　　“当然是太子身边的侍卫啊！上回我不就告诉你了？”费卿一副惊讶的样子。
　　
　　“哦？那你又是如何得知那侍卫叫李苍？方才似乎还要灭口？”凌渊自听见二人谈话后，便知费卿必然有所隐瞒。
　　
　　“凌渊，你何必对太子之事如此执着？如今圣上都已放下了不是吗？”费卿略一沉吟，不答反问。
　　
　　“这与你无关！费卿，你为何要撒谎说李苍背叛太子？”凌渊此时已然肯定费卿与太子案必有关联，口气加重不少。
　　
　　“你怎知他没有背叛？李苍他说了什么？”费卿淡然的问道，却无法掩饰他眼中的一抹慌乱。
　　
　　“你为何如此担心李苍会说出什么？嗯？”凌渊目光如炬，审视着眼前人。
　　
　　“清者自清，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费卿见凌渊如此问话，反倒是放下了心，如果李苍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凌渊此时断不会坐在这质问他。
　　
　　一时无人出声，沉默良久，凌渊缓缓开口。
　　
　　“若李苍并未出卖太子，却因你的诬陷而死于非命，你于心何忍？”
　　
　　“李苍怎会因我而死？他既是李陵之子，可是被凌大人您亲手抓进监牢的啊！”费卿诧异的看向凌渊。
　　
　　“李苍他不是……”凌渊将脸撇向一边，轻声说道。
　　
　　“不是什么？”费卿微微靠近，想要听清楚些。
　　
　　“我说，他不是李陵之子。”凌渊突然拔高的语调，反倒吓了费卿一跳。
　　
　　“他不是？不是怎会被你抓进监牢？”
　　
　　凌渊沉默不语，费卿反倒有所悟。
　　
　　“你……陷害他？”
　　
　　凌渊默默点头，“我以为是他泄露行踪，害死太子殿下。”
　　
　　“就因为我这么说？”费卿明白过来。
　　
　　“不错，所以我希望你说出真相，不是以一个廷尉的身份质问你，而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在寻求帮助。”凌渊看向费卿，认真而坚定。
　　
　　“为什么你要为太子做到如此地步？我认识的凌渊不是一个会冤枉人的廷尉。”费卿不解。
　　
　　“太子曾救过我一命，对我有再造之恩。”凌渊坦白道。
　　
　　费卿起身在房中踱步，凌渊知道他在考虑，因而耐心等待，并不出声催促。
　　
　　“好，我告诉你！”费卿再度开口时，凌渊松了一口气。
　　
　　“卿……”季言似乎不放心，但费卿仅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便重新落座。
　　
　　“太子殿下逃到湖县，住在一农户家中。太子向来颇得人心，那农户与邻里均隐瞒了他的行踪，一切都很顺利，可谁知皇孙殿下因颠簸逃亡，竟感染风寒，太子匆忙出逃，身边自是没有多少财物，逼不得已派了李苍来向我求救。”费卿缓缓开口。
　　
　　“太子知道你住在湖县？”凌渊有些惊讶。
　　
　　“自然，我与太子私交甚好，只是不便公开罢了，毕竟我父亲是长安首富，若让圣上知道我与太子来往密切因而疑心太子，便麻烦了。两年前，我离开长安来到湖县，太子也是知道的。”费卿解释道。
　　
　　凌渊微微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那日实在不巧，李苍来时，湖县县令正从我这离开，想是看到了李苍的样子，湖县本就不大，有多少人县令自是清楚，忽然多出一个陌生人来，又恰逢举国通缉太子，因而那县令竟留上了心，一路跟踪着李苍摸到了太子躲藏的农户。”
　　
　　“湖县县令怎会来找你？”凌渊不解。
　　
　　“哼！”费卿冷嗤了一声，“一个地方官来找富户，还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多要些钱财罢了！那县令平时糊涂得紧，那日竟不知为何如此灵敏，李苍若非担心皇孙殿下，断不会被人跟踪也未能察觉。”
　　
　　凌渊不语，似在判断费卿所言是真是假。
　　
　　“上回我来湖县，为何你不坦白？”当他再度开口时，问的已非太子之事，想必是接受了费卿的说辞。
　　
　　“当今圣上对牵连太子案的所有人都未放过，湖县县令更是未曾审问就被杀身亡，你堂堂廷尉大人亲自来问案，我怎敢说自己有所关联？何况父亲在长安也是岌岌可危，我怎敢再为他惹麻烦。”费卿有些黯然的答话。
　　
　　“所以你就说是李苍背叛太子，引得湖县县令上门围捕？”凌渊也是聪明人，自是明白费卿的苦衷。
　　
　　“不错，当时李苍已然失踪，我也便顺水推舟隐瞒了真相。”费卿大方的承认，“只是不曾想你竟会遇到李苍。”
　　
　　“他潜入长安，四处找人为太子翻案。”凌渊声音暗哑，不像解释，反倒像是喃喃自语。
　　
　　“李苍甚是忠心，我本也奇怪他竟会失踪，原来是暗中替太子伸冤去了。”费卿恍然道。
　　
　　凌渊猛然起身，“我要回长安放了李苍。”
　　
　　“凌大人！”季言忽然出声，“你恐怕要快些才行，我雇的杀手，今日早晨已经出发去取李苍性命了！”
　　
　　“什么！”凌渊脸色煞白。
　　
　　“我担心李苍说出我与太子案相关，因而让季言遣了杀手前去，这里离长安不过两天路程，你若快马加鞭，应当还能来得及。”费卿匆忙解释，“我府中有一快马疾风，季言！快，牵过来给凌大人。”
　　
　　季言忙向马厩奔去，凌渊此时已是全身僵硬，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起那人若真出了事，自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待疾风一出现在眼前，凌渊便劈手夺过季言手中的马鞭，翻身上马，手中鞭子一挥，紧闭的府门应声而倒，竟直冲冲地出了费家府邸。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大家能看出费卿和季言的攻受吗？ 

  第六章 
　　“卿……为什么……要告诉他？”季言打发了因凌渊所造出的响动而来探视的仆人们，回到了费卿身边，犹豫的问道。
　　
　　“李苍因我而下狱，若他就这么死了，你恐怕会良心不安吧？”费卿凝视着凌渊消失在夜色中，平静的开口。
　　
　　“但是……对我来说你永远是最重要的。”季言明白，李苍若是冤死，自己确实会内疚，但眼前这个人才是自己想要守护一生的存在。
　　
　　“放心吧，凌渊不会说出我牵涉到太子案中去的。”费卿神色自若，竟是完全不曾担心。
　　
　　“可是……”季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费卿一把拉进了卧房，刚关上门，身上的衣带便被一双巧手扯了开，火热的双唇顺势欺压上来，舌尖探入口腔狠狠翻搅，直把季言的思绪都搅得一塌糊涂。
　　
　　灵活的手指穿过层层衣物抚上光滑的肌肤，略微冰凉的触感将季言的理智稍稍拉回。
　　
　　“等……等一下……卿……”按住在身上游走的双手，季言躲开费卿穷追不舍的双唇，“凌渊若是……”
　　
　　“不会的。”费卿知道季言想说的是什么，截断了他还未出口的话语。
　　
　　“你怎么知道？”季言对于眼前人如此笃定实为诧异。
　　
　　“我说不会就是不会！”费卿不在意的说道，唇瓣又贴上了季言因转头而露出的耳垂。
　　
　　“卿……卿……你等等……”季言被费卿撩拨得浑身发热，但依旧惦记着眼前人的安危，“为什么凌渊不会？”
　　
　　“唉……”费卿轻叹了一口气，意犹未尽的稍稍退离，“你老提凌渊，难道我不够吸引你？”
　　
　　“卿……”季言看着眼前故意曲解自己的人，亲昵而又无可奈何的唤着他的名。
　　
　　“李苍为何被抓你可知道？”费卿明白季言是担心自己，若是不解释清楚，他定然不会罢休。
　　
　　“听说是从他家中搜出了圣上御赐李家的玉牌，还有李陵的画像。”季言思索着答道。
　　
　　“那玉牌乃是二十五年前博望侯张骞出使月氏所带回的珍宝之一，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块，李苍若不是李陵之子，那玉牌又是从哪儿来的呢？”费卿伸手环住季言的脖子，将头贴在他肩上，缓缓开口。
　　
　　“哪里来的……”季言静静的思考着，没发现身前之人已在他脖子上吮出了点点红痕。
　　
　　“凌渊怎知李苍不是李陵之子？一般人看到那玉牌在李苍家中，总会怀疑的吧？”模糊的声音从锁骨处传来。
　　
　　“嗯……”季言不自觉的点头，心中越发疑惑，费卿则乘机更进一步，掀开了季言身上遮蔽着的最后一件衣物。
　　
　　“方才凌渊承认是他陷害李苍，但玉牌却并非假货，可见那玉牌是凌渊放到李苍家中的。”费卿一边说着，一边用唇舌缓缓向下探索。
　　
　　“可是……这说明什么？”季言依旧不明白，难道仅凭这些就能让费卿脱离险境？
　　
　　“凌渊手上藏着李家的玉牌，而且又受太子救命之恩，是什么人会劳动太子大驾去相救？嗯？”费卿轻轻的啃噬着那胸前的一点红樱，惹得季言一阵酥麻，这才发现早已被眼前人占去了不少便宜。
　　
　　“你是说……凌渊他是……”季言绷紧了身子，将埋在胸前的人扯了起来，急切的问道。
　　
　　“不错，”费卿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似在回味方才的美食，“何况，两个月前公孙敖因巫蛊之祸而全家被族，那案子，就是凌渊审的。”
　　
　　“公孙敖？”季言对朝廷之事了解甚少，因而并不清楚公孙敖是何许人。
　　
　　“六年前，李广利、路博德、韩说兵分三路进击匈奴，公孙敖奉圣命随军深入匈奴腹地以期救出当时被匈奴俘虏的李陵，但公孙敖回报说李陵已为匈奴所用，圣上愤而杀李陵母弟妻子，连当初为李陵说话的太史令司马迁也被牵连而受腐刑。”费卿收敛了方才轻佻的态度，严肃了神色，缓缓道来。
　　
　　“这么说……凌渊他果然是……”季言知道事情轻重，因而并未将话说完，但费卿已然明白，微微颔首。
　　
　　“所以我并不担心凌渊会说出我与太子案有牵连，毕竟他方才承认陷害一事的时候，大概也猜到他的身份已然瞒不过我，想必李苍对他来说也并非无足轻重，否则区区一个侍卫，凌渊犯不着透露自己的身世给我以换取真相。” 费卿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今晚的谈话，除了我们，再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季言明白了费卿的意思，不禁松了一口气。
　　
　　“嗯，”费卿点头，“放心了？”
　　
　　季言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只是低头吻上了眼前人那等候多时的唇瓣。
　　
　　“你与那凌渊还真是心有灵犀，当着我的面达成了协议，我竟完全看不出来……”待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时，季言一边不停的啃咬着那艳丽红肿的双唇，一边低哑着声音轻轻抱怨。
　　
　　“呵呵……”费卿闷笑着，伸出舌头逗弄着在唇上使坏的人，“你不开心？”
　　
　　季言并不出声，只是加重力道，狠狠咬了一口那诱惑着自己的丰厚唇瓣。
　　
　　“凌渊与我都是在阴谋诡计里长大的，惺惺相惜罢了，你这是吃的哪门子的醋啊？何况……”费卿双唇一路轻吻着来到季言的耳边，“我都在你面前任你摆布了，你还等什么？嗯？”
　　
　　说罢还轻轻一咬，热乎乎的气息钻进季言的耳窝，让他浑身酥麻，欲望竟不可抑止的汹涌而来，抱起眼前诱惑人的妖精，季言迅速冲向房内的大床，不一会儿，暧昧的呻吟便从幔帐中一阵一阵的传出。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费卿貌似被我写成了诱受……我不是故意的……
不过大家能看出凌渊的身世吗？我觉得说得算是明白的了…… 
                  第七章 
　　侯宁，是一个杀手，最近的一笔生意是要进长安监牢杀一个犯人，这可不容易，所以侯宁收了一大笔钱，他花了两天时间赶到长安，路上没怎么休息，因为这笔钱的数目实在太诱人，定金不过是杀人费用的三分之一，事成后，还将有更丰厚的报酬，所以，他很急。
　　
　　在长安一间普通的客栈里要了一间中等的客房，侯宁便出去买了一坛埋了三十年的女儿红，他打算做完了这笔买卖，要好好的犒赏自己，反正现在他有足够的钱来享受，但是他可不敢住太好的房间，因为那会引人注目。
　　
　　耐心的等待着天黑的时候，侯宁把自己随身的宝剑擦了一次又一次，这不是什么有名的剑，因为太出名的剑不适合杀手，只适合英雄，但是这剑很合手，所以他用的很快乐。
　　
　　吃了一顿令人满意的晚饭后，侯宁小小的休憩了一会儿，待夜深时，便穿好了夜行衣，将迷香放入怀中，那是用来对付狱卒的，因为不想惹上官府的人，所以他选择了最有效的方式，何况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做好一切准备后，他翻出了客栈的窗户，按着白日买酒时看好的路线，悄悄潜入了监牢。
　　
　　一切都很顺利，迷香的效果很好，那可是花了大价钱的，监牢外的守卫和牢里的狱卒都翻到在地，人事不省，当然犯人们也多多少少吸入了一些，所以整个牢狱都很安静。
　　
　　买主给了他目标的画像，因而很快他便找到自己要杀的人。他用从狱卒身上摸来的钥匙打开牢门，悄悄靠近犯人，听买主说，这人曾经是个侍卫，所以他要小心。
　　
　　终于他举起了剑，只要用力一挥，任务便完成了，侯宁心中一阵兴奋，双手握剑刺向了倒卧在身前的人，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侯宁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却在下一秒面色苍白。
　　
　　他刺中的不是那躺在稻草上的犯人，而是一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手，忽然出现的气息让侯宁心中一阵慌乱，正想回头看个究竟，脖子上却传来一阵巨痛，骨骼碎裂的声音静静的在他体内响起，呼吸霎时变得无比艰难，下一秒，侯宁便失去了所有感觉。
　　
　　李苍在那个人拿着剑进来的时候其实很清醒。太子身边的侍卫都是被药喂养过的，一点点迷香并不能奈何他。他知道这个人是要来杀他的，虽然猜不到是谁想要他的命，不过终于能解脱了，他其实很高兴。
　　
　　想起那日太子不让他留下，而是命令自己务必要为他申冤，李苍很难过，因为他知道太子是想让他活下去，所以他也奉命逃走了，来到长安，希望能找到合适的人来为太子辩白，只是没想到会与那人相识。
　　
　　开始是很讨厌他的，涎皮赖脸的样子，缠着自己说一见钟情，明明都是男人，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可是，是什么时候，自己的眼光竟离不开他了呢？是那人摆着一张无比得意的笑脸，执意拉着自己的手逛夜市的时候，还是他喝了两坛子竹叶青，满脸通红的对着自己说喜欢的时候？
　　
　　不清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愿移开眼了。
　　
　　初次让他进入的时候，真的很疼，可是李苍知道，自己心里其实很满足，以前他为保护太子而活着，可是太子却不在了，他不知道自己完成了对太子的承诺后还可以做什么，但是眼前的人却让他又有了活下去的理由，他想自己可以和这个人一直一直在一起，好好的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再需要保护谁，终于可以只为自己活着了。
　　
　　只是没有想到，不过一夜之间，他的想法就如同幻影般连自己看着都可笑，前一天还对他微笑的情人此时却一脸冷酷，带着护卫从自己房中搜出了不属于他的玉牌和画像，于是他变成了李陵之子，入了狱，受了刑，那人却还不肯放过他，非要将他打击的身心俱毁才肯罢休，真正狠心。
　　
　　其实看到那些个“罪证”被搜出来的时候，他便知道陷害自己的人是谁了，他的卧房从未有别的人进来过，只有那人在前一天乘着自己累的睡着时才有机会放东西进去。
　　
　　而那玉牌也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六年前他奉了太子之命进监牢实行李代桃僵救出李陵之子时，便曾看到过这玉牌挂在那少年身上，没想到当时昏迷不醒的人如今倒成了廷尉，真正让人诧异。
　　
　　想起坊间流传太子因侍卫出卖而被逼自缢，便猜到了那人的目的，只是他真的不愿多做解释，毕竟因为自己被跟踪才害得太子泄露了行迹，本就是该死的人，却因为命令而苟活下来，如今太子的冤有人会申，自己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原本想要为自己而活的想法竟是荒唐得可笑，果然连老天都在嘲笑他。
　　
　　只是猜不透那人为何去而复返，明明他都已经在供词上画押了，却还非要来问那些个没有用的东西，为什么不恨？自己是真的不恨，只是有些难过。那一次的情事比前两次都来得小心，自己差点就要溺死在那温柔中了，却没想这只是他更深的打击，那一刻，自己是真正心如死灰了。
　　
　　热烫的液体溅到脸上的时候，李苍想，终于结束了，却忽然回神，自己竟没感到半分疼痛，不解的睁开眼，正看到自己方才一直想着的人，站在眼前，手臂被一柄长剑穿透而过，鲜血还在不断的滴落，脚边则躺着一个黑衣人，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李苍微微失神，竟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呆呆地看着眼前人蹲下身子，用完好的右手抚上自己的脸庞。
　　
　　“对不起……苍……是我错了……”言罢竟直直的向他倒来，砸在肩上的重量拉回了李苍的神智，忙扶起几乎要软倒在地上的人。
　　
　　“渊……凌渊……你醒醒……”李苍的声音有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
　　
　　“带我……去……中书令……司马迁……的府邸。”轻声说完这句话后，凌渊便再也支持不住的晕倒过去。
　　
　　李苍有些发愣，原本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人，却忽然出现在眼前，仿佛做梦一般，只是如今伏在自己身上的温度竟是如此真实，手上触到一片温热，抬手一看竟满是鲜血，这才醒悟过来，摸向身上那人的颈项，还好，还在跳动，李苍强迫着自己必须要冷静下来，环顾四周，发现牢门的锁已被砍坏，外面则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咬了咬牙，小心的背起凌渊，不敢动到那仍然插在手臂上的剑，一路疾行出了监牢，想起方才那人交代的地方，略一迟疑，便向那府邸奔去。
　　
-->第七章 
侯宁，是一个杀手，最近的一笔生意是要进长安监牢杀一个犯人，这可不容易，所以侯宁收了一大笔钱，他花了两天时间赶到长安，路上没怎么休息，因为这笔钱的数目实在太诱人，定金不过是杀人费用的三分之一，事成后，还将有更丰厚的报酬，所以，他很急。

    
在长安一间普通的客栈里要了一间中等的客房，侯宁便出去买了一坛埋了三十年的女儿红，他打算做完了这笔买卖，要好好的犒赏自己，反正现在他有足够的钱来享受，但是他可不敢住太好的房间，因为那会引人注目。

    耐心的等待着天黑的时候，侯宁把自己随身的宝剑擦了一次又一次，这不是什么有名的剑，因为太出名的剑不适合杀手，只适合英雄，但是这剑很合手，所以他用的很快乐。

    
吃了一顿令人满意的晚饭后，侯宁小小的休憩了一会儿，待夜深时，便穿好了夜行衣，将迷香放入怀中，那是用来对付狱卒的，因为不想惹上官府的人，所以他选择了最有效的方式，何况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做好一切准备后，他翻出了客栈的窗户，按着白日买酒时看好的路线，悄悄潜入了监牢。

    一切都很顺利，迷香的效果很好，那可是花了大价钱的，监牢外的守卫和牢里的狱卒都翻到在地，人事不省，当然犯人们也多多少少吸入了一些，所以整个牢狱都很安静。

    买主给了他目标的画像，因而很快他便找到自己要杀的人。他用从狱卒身上摸来的钥匙打开牢门，悄悄靠近犯人，听买主说，这人曾经是个侍卫，所以他要小心。

    
终于他举起了剑，只要用力一挥，任务便完成了，侯宁心中一阵兴奋，双手握剑刺向了倒卧在身前的人，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侯宁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却在下一秒面色苍白。

    
他刺中的不是那躺在稻草上的犯人，而是一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手，忽然出现的气息让侯宁心中一阵慌乱，正想回头看个究竟，脖子上却传来一阵巨痛，骨骼碎裂的声音静静的在他体内响起，呼吸霎时变得无比艰难，下一秒，侯宁便失去了所有感觉。

    
李苍在那个人拿着剑进来的时候其实很清醒。太子身边的侍卫都是被药喂养过的，一点点迷香并不能奈何他。他知道这个人是要来杀他的，虽然猜不到是谁想要他的命，不过终于能解脱了，他其实很高兴。

    
想起那日太子不让他留下，而是命令自己务必要为他申冤，李苍很难过，因为他知道太子是想让他活下去，所以他也奉命逃走了，来到长安，希望能找到合适的人来为太子辩白，只是没想到会与那人相识。

    
开始是很讨厌他的，涎皮赖脸的样子，缠着自己说一见钟情，明明都是男人，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可是，是什么时候，自己的眼光竟离不开他了呢？是那人摆着一张无比得意的笑脸，执意拉着自己的手逛夜市的时候，还是他喝了两坛子竹叶青，满脸通红的对着自己说喜欢的时候？

    不清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愿移开眼了。

    
初次让他进入的时候，真的很疼，可是李苍知道，自己心里其实很满足，以前他为保护太子而活着，可是太子却不在了，他不知道自己完成了对太子的承诺后还可以做什么，但是眼前的人却让他又有了活下去的理由，他想自己可以和这个人一直一直在一起，好好的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再需要保护谁，终于可以只为自己活着了。

    
只是没有想到，不过一夜之间，他的想法就如同幻影般连自己看着都可笑，前一天还对他微笑的情人此时却一脸冷酷，带着护卫从自己房中搜出了不属于他的玉牌和画像，于是他变成了李陵之子，入了狱，受了刑，那人却还不肯放过他，非要将他打击的身心俱毁才肯罢休，真正狠心。

    其实看到那些个“罪证”被搜出来的时候，他便知道陷害自己的人是谁了，他的卧房从未有别的人进来过，只有那人在前一天乘着自己累的睡着时才有机会放东西进去。

    
而那玉牌也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六年前他奉了太子之命进监牢实行李代桃僵救出李陵之子时，便曾看到过这玉牌挂在那少年身上，没想到当时昏迷不醒的人如今倒成了廷尉，真正让人诧异。

    
想起坊间流传太子因侍卫出卖而被逼自缢，便猜到了那人的目的，只是他真的不愿多做解释，毕竟因为自己被跟踪才害得太子泄露了行迹，本就是该死的人，却因为命令而苟活下来，如今太子的冤有人会申，自己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原本想要为自己而活的想法竟是荒唐得可笑，果然连老天都在嘲笑他。

    
只是猜不透那人为何去而复返，明明他都已经在供词上画押了，却还非要来问那些个没有用的东西，为什么不恨？自己是真的不恨，只是有些难过。那一次的情事比前两次都来得小心，自己差点就要溺死在那温柔中了，却没想这只是他更深的打击，那一刻，自己是真正心如死灰了。

    
热烫的液体溅到脸上的时候，李苍想，终于结束了，却忽然回神，自己竟没感到半分疼痛，不解的睁开眼，正看到自己方才一直想着的人，站在眼前，手臂被一柄长剑穿透而过，鲜血还在不断的滴落，脚边则躺着一个黑衣人，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李苍微微失神，竟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呆呆地看着眼前人蹲下身子，用完好的右手抚上自己的脸庞。

    “对不起……苍……是我错了……”言罢竟直直的向他倒来，砸在肩上的重量拉回了李苍的神智，忙扶起几乎要软倒在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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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我……去……中书令……司马迁……的府邸。”轻声说完这句话后，凌渊便再也支持不住的晕倒过去。

    
李苍有些发愣，原本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人，却忽然出现在眼前，仿佛做梦一般，只是如今伏在自己身上的温度竟是如此真实，手上触到一片温热，抬手一看竟满是鲜血，这才醒悟过来，摸向身上那人的颈项，还好，还在跳动，李苍强迫着自己必须要冷静下来，环顾四周，发现牢门的锁已被砍坏，外面则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咬了咬牙，小心的背起凌渊，不敢动到那仍然插在手臂上的剑，一路疾行出了监牢，想起方才那人交代的地方，略一迟疑，便向那府邸奔去。

                  第八章 
　　司马迁被人扼住喉咙而醒来时，发现那人还捂住了他的嘴。
　　
　　“司马大人，得罪了，我是凌渊的朋友，只要你不出声，我就放开你。”
　　
　　司马迁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于是喉咙和嘴都被松开，那人则是离开了床边走向灯旁点起了火，房内霎时明亮了起来，司马迁连忙起身，一眼便看到床旁竟卧着一人，左手上插着一柄利剑，衣袖早已被鲜血濡湿，正是义子凌渊。
　　
　　“渊儿！”司马迁低呼出声，连忙俯身上前查看。
　　
　　“他受了伤，让我带他来这里。”方才那人走回凌渊身边，开口道。
　　
　　司马迁此时才注意到那深夜闯入自己府中的人竟是一身囚衣。
　　
　　“李苍？”司马迁不禁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李苍很是诧异。
　　
　　“随后再说，我先去找大夫，麻烦你把渊儿搬上床。”司马迁一边穿上衣服，一边对李苍说道。
　　
　　李苍默默照做，忽然一身衣服被放到眼前。
　　
　　“先换身衣服，免得吓到大夫。”
　　
　　李苍微微一愣，抬头看去却见司马迁已转身离开了房间，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不知这中书令为何会与凌渊扯上关系，而且这关系似乎还不同一般，不过现下实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将换下的囚服塞进了床底下，李苍重又坐回床边，静静地凝视着床上陷入昏迷的人，竟忽然想起那人方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禁苦涩的摇了摇头，只觉得胸中仿佛闷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为什么要道歉呢？”忍不住伸手抚上那人惨白的双唇，李苍喃喃自语。
　　
　　也不知过去多久，房外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徐大夫，快请进。”随着刻意压抑的声音，房门被打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背着药箱，随着司马迁走入了房中。
　　
　　李苍忙起身让开了身子，好方便大夫探视，那老人年纪虽大，步伐倒是十分稳健，走近床边坐下后，便掏出剪子剪开了凌渊的衣袖，在伤口旁一阵细致的摸索后，看向李苍，“麻烦这位公子把剑□吧。”声音低沉稳重，让人听着便不由自主地信任他。
　　
　　李苍见老人如此说道，便点了点头，上前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迅速拔起，铁块擦过皮肤，发出一阵令人心寒的声音，鲜血随后便喷涌而出，那老人眼疾手快，已一把按住伤口，洒上伤药，拿起白布紧紧裹住，动作敏捷迅速竟丝毫没有停顿，让一旁看着的二人均是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老人拿起一块白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起身开口道，“我已上了药，不过一个时辰后可能会发热，我这有两副方子，一副散热，一副则是外敷的伤药，等天亮了便可去药房抓药。”说罢便走到一旁写下了药房，递于司马迁。
　　
　　“渊儿这手……”司马迁凝重地接过方子，看向老人。
　　
　　老人却摇了摇头，“伤及经脉，算是废了。”
　　
　　司马迁沉默得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义子，眼中满是不忍，“没得救吗？”
　　
　　“如果恢复的好，平时生活倒是无妨，毕竟只是左手，不过重物却是提不了了。”老人斟酌着说道。
　　
　　司马迁低叹一声，“有劳徐大夫了，我送你。”
　　
　　李苍见二人离开了房间，便缓缓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摩挲着那被白布裹缠的伤口，眼中竟是一片茫然，“为什么要救我？最希望我死的人明明就是你，不是吗？”
　　
　　司马迁回到房中时看到的便是李苍失神地望着凌渊，无比脆弱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打破了那哀伤的气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苍被声音拉回了思绪，定了定神，将牢中的一切简单地说了一遍。
　　
　　司马迁略一沉吟，“只怕现在牢里已发现丢了犯人，若是全城戒严搜索，你想逃出也不易，不如在我这住下，我自有地方可以将你们藏起，方才那大夫与我相熟，今日之事必然不会随便说出去，何况渊儿也需要人照顾，你看如何？”
　　
　　李苍回头看着凌渊毫无血色的面容，缓缓开口，“但凭大人吩咐。”
　　
　　于是司马迁便示意李苍背起凌渊，进了书房中的密室。
　　
　　“这密室只有我知晓，你们在这很安全，我还要去房中整理一下，渊儿就麻烦你了，过会儿我再来。”李苍知道司马迁是要去处理那些血迹和衣物，因而开口道“囚衣我藏在床下，有劳大人了。”
　　
　　“何必如此客气，是渊儿对不起你在先。”司马迁摆了摆手说道。
　　
　　“大人……您……”李苍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田千秋来找过我，我也知道渊儿对你做的那些事，他有错，我已经骂过他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才好。”司马迁略带歉意倒让李苍有些受宠若惊，更何况也不知道司马迁究竟对他与凌渊的事了解多少，索性闭了口。
　　
　　司马迁见李苍沉默，只当他仍在生气，微叹了口气，离开了密室。
　　
　　李苍呆呆地坐在床旁，一时有些糊涂，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凌渊发出了模糊的声音，忙靠近，却听到他竟是不停的低喃着“苍，对不起……”心中顿时一抽，不知这人究竟是何意，摸摸他的额头，果然是发热了，心中正着急，却见密室的门再度打开，司马迁端着药和一些饭菜走了进来。
　　
　　“快要上朝了，我不能久待，以免下人怀疑，渊儿就麻烦你了，这饭菜是为你准备的，劳累了一夜，想必你也饿了。”司马迁将托盘放在桌上，匆匆交代。
　　
　　“大人如此周到，小人在此谢过了。”李苍起身行礼。
　　
　　“不必客气，该我谢你才对，我先走了，你自己多加小心，切不可出这密室。”司马迁紧张地叮嘱道。
　　
　　“小人明白。”李苍点头答道，司马迁便又离开了。
　　
　　仔细地喂凌渊喝过药，李苍坐在了桌前，对着香气四溢的饭菜，却没有什么胃口，放松下来后便觉得自己的伤口也是隐隐作痛，除了背上的鞭伤，还有那难以启齿的部位，因而只是略吃了一些便停下了筷子。
　　
　　重新坐到床旁，李苍只觉浑身疲倦，忍不住也躺下睡去。
　　
--> 
                  第九章 
　　凌渊醒来时，只觉一片茫然，熟悉的陈设几乎让他以为回到了过去，不过只是片刻他便回过神来，忙想起身，却忽然发觉床上还躺着另外一人，于是小心翼翼的重新稳下身子。
　　
　　轻轻转过头，怕惊扰了身边人，凌渊有些贪婪的注视着眼前几乎以为将要失去的人，还好，他没事……还好，自己赶得及……
　　
　　不过四日没见，那人似乎又瘦了一些，脸上几乎都没有肉了，眼眶变得更深，下巴也更尖了，皮肤好像也更苍白了。凌渊就这样痴痴的看着李苍，一点一点，仿佛用眼光抚摸着那让自己魂牵梦萦的面孔。
　　
　　睡梦中的李苍似乎也感受到灼热的视线，缓缓张开眼，便与凌渊对了个正着，朦胧中竟轻轻微笑，看得凌渊一阵心颤，只是那抹微笑太过飘渺，忽而就消失了，人也几乎是立刻远离了自己。
　　
　　突然起身的李苍，显然是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想起眼前的已非自己情人，而是一心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冷酷廷尉，不由得微微发抖。
　　
　　“苍……”凌渊感觉到李苍的恐惧，心中竟是无比疼痛，忍不住唤出那人的名，却换来了冷冷一瞥。
　　
　　“廷尉大人何必对我如此亲密。”李苍下了床，正要走开，手却被人牢牢抓住。
　　
　　“我去见了费卿，知道是我不好，冤枉了你，对不起，苍……”凌渊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声轻唤，几乎要消失在空气里。
　　
　　李苍本想甩开那紧抓着自己的手，却忽然想起那人身上的伤，终究是不忍，一迟疑间，已被凌渊顺势扯进了怀里。
　　
　　“原谅我，苍……”凌渊抱紧了怀中人，话语间竟带着卑微的恳求，李苍不知该如何反应，后颈上却传来一丝温润的触感，李苍如被闪电击中般，弹开了身子。
　　
　　“凌渊！你什么意思？”李苍怒目而视，口中请求着原谅，却一再的侮辱自己，这人实在可恶。
　　
　　“我爱你！”凌渊凝视着眼前人，脱口而出，却看到那人眼中明显的不信任，微微有些受伤。
　　
　　“事到如今何必来说这种话。”李苍心中一片苦涩，却仍然稳下心绪，冷冷开口。
　　
　　“我是认真的，从湖县没日没夜赶回来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牵挂你吗？担心你受伤，担心你会不会就这样任由自己死去，我的心好像被撕裂一般，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与你相恋的那一场不过只是做戏，我知道是我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多罪，但是给我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可好？”凌渊急切的开口，说到最后竟仿佛哀求一般，听得李苍心中一颤。
　　
　　“我没办法再信任你……”李苍撇过头，淡淡的说道。
　　
　　“不……你不需要相信我，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让我来证明，对你的感情不是欺骗！”凌渊信誓旦旦。
　　
　　“不离开你？”李苍喃喃的重复着，“是你让我知道，我爱的那个凌渊其实并不存在，那全是你装的，你让我怎么留在你身边？”
　　
　　李苍回过头，紧紧盯着凌渊，眼中竟是泪光闪动，直看得凌渊浑身僵硬，几乎无法呼吸，半晌才缓缓开口。
　　
　　“其实……与你在一起的凌渊，才是真正的我也说不定，这些年来我为了报仇始终压抑着自己，只有和你在一起的那一段时日，才是我这辈子最开心最轻松的日子，我可以哭可以笑，完全不用顾忌，我……多想回去那种生活……”凌渊的语气中有惋惜，有留恋，还有浓浓的哀伤。
　　一时竟无人再言语。
　　
　　“我的左手是不是废了？”凌渊再度开口，却是一脸平静，仿佛那手不是他的。
　　
　　李苍微一犹豫，缓缓点头，“不过大夫说恢复得好对生活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么……就当我卑鄙吧！”凌渊低下了头，“呆在我身边，直到我的手可以活动自如，怎样？这手是为你而废的，就当是补偿，如何？留在……我身边……”
　　
　　李苍看了看那依旧渗出血迹的绷带，和眼前人无比落寞的样子，一个“好”字竟是脱口而出，那人迅速抬起的脸上，无比惊喜，让自己忍不住将反悔的话咽了回去。
　　
　　凌渊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忽然打开的门阻止了话语。
　　
　　“渊儿，你醒了！”进来的自然是司马迁，看到凌渊已然清醒，心中一片欢喜。
　　
　　“义父，孩儿让你担心了！”凌渊忙要下床行礼，却被司马迁挥手阻止。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司马迁连声说道。
　　
　　“义父，外面的情形怎么样？”凌渊知道狱中走失犯人，轰动肯定不小，有些担心李苍的处境。
　　
　　“今日上朝时，廷尉左监赵成上奏说，李陵之子昨日在狱中自杀身亡，让我很是疑惑，不知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司马迁的口气颇为不解。
　　
　　凌渊略一思索，开口道，“只怕是赵成担心圣上责怪，将昨日的杀手顶替了李苍，如今又上奏说是自杀，圣上想必也不会追究，何况也没人肯定李苍就是李陵之子，不过是一个自杀的犯人，没有谁会放在心上的。”
　　
　　“想来应是如此……”司马迁点头赞同，“那你们不妨安心的在这多住些日子。”
　　
　　“不了，义父。”凌渊撑起身子想要下床，司马迁见他如此固执，便出手相扶，谁知凌渊竟跪下了身子，“这些年受义父教诲，孩儿铭记于心，如今公孙敖已死，孩儿仇已报，想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这事孩儿曾与义父提过，义父也是赞同的，孩儿想……就此拜别，若他日重回长安，定来看义父。”
　　
　　“这……你真的要去？”司马迁犹豫的问道。
　　
　　“不错。”凌渊抬头看向义父，眼中坚定异常。
　　
　　“那等养好了伤再出发如何？”司马迁见凌渊心意已决，也不再阻拦，只是担心他的伤势。
　　
　　“这伤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恢复，孩儿心中明白，何况留在长安，对李苍而言实在太过危险，孩儿想明天便启程离开，还请义父见谅。”凌渊看了一眼身边一直未发一言的李苍，缓缓说道。
　　司马迁看了看眼前这一跪一站的二人，心中却是明白了几分，“那好吧，义父替你准备准备，明日便让你上路。”
　　
　　“谢义父！”凌渊大喜。
　　
　　“可以起来了吧？”司马迁微微一笑，扶起凌渊。
　　
--> 
                  第十章（尾声） 
　　“你到底想要去哪？”李苍有些郁闷的问着身后人。
　　
　　由于凌渊的左手并未复原，于是二人只得共骑一匹马，凌渊的右手环着李苍，将头搁在身前人的肩上，舒服的蹭了蹭，才开口道，“先去湖县，将这马还给费卿，何况，你也想去看看太子出事的地方吧。”
　　
　　李苍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你心中始终放不下当初丢下太子的事，总以为是自己的错，不让你去祭拜，你怎会甘心？”凌渊轻声说道，每个字都几乎是喂进李苍的耳朵，直挠得他微微发痒。
　　
　　“再说，我大老远的把这马给费卿送回去，还要跟他讨点报酬才行。”凌渊不愿李苍过于自责，于是将话绕了开来。
　　
　　“你想要什么报酬？”李苍果然好奇地上钩。
　　
　　“我想找费卿要一具尸体！”凌渊微微一笑。
　　
　　“尸体？”李苍诧异的转头。
　　
　　“没错，”凌渊轻轻的在李苍唇上啄了一口，“我要他把那尸体打扮成我的样子，就说廷尉凌渊在湖县查案遭遇盗匪，已不幸殉职。”
　　
　　“你真要放下廷尉的身份？”李苍犹豫的问道。
　　
　　“是啊，这个身份和凌渊这个名字都不过是复仇的工具罢了，我的真名叫李寒，凌渊，陵冤，不过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父亲被诬，全家被族的大仇罢了。”凌渊缓缓开口，语气中竟是少有的哀戚。
　　
　　李苍忍不住抚上那搭在腰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不过……”凌渊故意拉长了音，见李苍专心等着自己的话，不由得心情大好，“这样一来，我们都姓李，若是以后收养了孩子，不用愁跟谁姓好了呢！”
　　
　　“你……”李苍忍不住气结。
　　
　　“哈哈！你说我们养几个小孩好？三个？五个？”凌渊不怕死的继续说道。
　　
　　“李寒！你给我住口！”李苍狠狠的喊道，却发现身后人竟没了声响，回头去看，却见一行清泪从那人脸上缓缓滑落，不由得慌了手脚，“你怎么了？别哭啊！”一边说着，还一边笨拙的想要拭去那泪珠。
　　
　　凌渊竟轻笑出声“只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叫这个名字了，所以……”
　　
　　李苍听出了那话中复杂的情感，便勒住了手上的缰绳，将身子转向后面，双手抚上凌渊的脸庞，轻轻的唤着，“李寒……李寒……李寒……”
　　
　　看着那人深深望着自己，眼中的泪水越积越多，李苍忍不住吻上眼前人的唇瓣，轻轻的，安抚的，却在对方的推动下，转瞬变了质，竟是越吻越激烈，待二人分开时，李苍早已红了双颊，转过身，掩饰般的抽打着身下的坐骑向前奔去。
　　
　　“你和你义父说要做的事是什么？”
　　“那个啊！我想去匈奴，看我父亲。”
　　“什么？你不怕被匈奴人杀了吗？”
　　“我一定要去，苍……你会陪我的对不对？”
　　“你……真是怕了你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受不了你！那个冷酷无情的凌渊呢？你把他藏在哪里？快点出现啊！”
　　“迟了，凌渊已经不在了！现在抱着你的是死皮赖脸的李寒！”
　　“你给我去死！”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终于完结了…………今天一口气写了将近8000字……才让这文在圣诞节顺利完结……我才思枯竭了………… 
                  后记 
　　终于完结了~！！
　　
　　现在来交代一下这个文的两个历史背景，李陵之祸，和巫蛊之乱。
　　
　　据《汉书》记载，李陵是李广之孙，“武帝以为有广之风”，因而在天汉二年（公元前99年）随贰师将军李广利出征匈奴，不幸被俘，武帝以为李陵投降匈奴，大怒，幸而司马迁劝解，于是未曾追究，还在天汉四年（公元前97年）派公孙敖随出征大军入匈奴迎回李陵，但公孙敖返回后上奏说李陵已然投降，甚至在帮匈奴训练军士，武帝大怒，“族陵家，母弟妻子皆伏诛。”司马迁也受连累而被施以腐刑。
　　
　　事实上，帮匈奴训练军士的是另外一个将领李绪，李陵知道自己全家被族十分伤心，但他仍然没有背叛汉朝，反倒将李绪诛杀，匈奴单于十分敬佩李陵，将女儿许配给他，待武帝死，昭帝立，霍光，上官桀辅政，与李陵关系很好，再次派人去匈奴想要招回李陵，但此时李陵已不愿再回到已是举目无亲的大汉，便一直留在匈奴，直到后来病死。
　　
　　文中的凌渊或者说李寒，其实是我编出来的人，没这个人也没这个名字，因为史书并未记载李陵之子究竟是什么名字，连死时几岁也不知道，所以我就编了……而公孙敖确实是因为其妻牵扯进了巫蛊之祸而全家被族，就在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只不过我把审案的人换成了凌渊，虽然没有记载真正主审的人是谁，但我还是毫不客气的拿来用了……时间上也是相当吻合，正好与李陵全家被族相差六年，也恰好是死于巫蛊之乱。
　　
　　这里就要说到另外一个背景了，汉武帝朝的巫蛊之乱。武帝晚年十分迷信，并十分信任一个叫江充的近臣，江充与太子刘据有嫌隙，正好当时武帝对巫蛊十分痛恨，江充便进言说宫中有蛊气，并在太子宫中掘出了桐木人，这个桐木人究竟是江充故意放在太子宫中的还是确实存在的，如今已不可靠，总之刘据十分惶恐，乘着武帝避暑甘泉宫，起兵诛杀了江充，武帝则以为太子反叛，便率兵镇压，太子仓皇出逃。
　　
　　“太子之亡也，东至湖（即湖县），吏围捕太子，太子自经，与皇孙二人皆并遇害。”对于太子的行迹如何泄露的汉书上并未说明，有看到其他记载上说是太子因无法忍受贫困交加的生活，寻求湖县富友的帮助，却被湖县的县令发现了行迹，也有说是太子躲藏的农户将太子的行踪泄露，总之没有真正可靠的记录，于是我也毫不客气的胡编了……
　　
　　李苍是编的，费卿也是编的，季言就不用说了……不过大背景却是真实的，田千秋历史上确有其人，为太子上诉言冤也确有其事，田千秋还因此被武帝封为丞相，一直颇受尊敬。
　　
　　司马迁的出现其实很无奈……我不想写到他的，对于一个学历史的学生来说，实在觉得将司马迁写入小说很亵渎，但是只有他才能合理的串起一系列的人物，因而我只能让自己在写到他的时候，不留下任何让人误会或YY的可能。
　　
　　还有人问我说太子和凌渊是不是有一腿，我想说，绝对没有，李陵全家被族时，太子已是31岁，做凌渊的父亲都可以了，哪里来的暧昧（热爱父子年下的童鞋，请CJ你滴思想）……不过文中没机会写到他的岁数罢了……
　　
　　以上就是本文的背景，很多问题在文中没机会说，就在后记里交代了，感谢大家看文！这是我第一部完结的小说（短篇的不算），所以很激动，絮絮叨叨写了1600多字的后记，
　　
番外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番外很早以前就写好了~~但是前段时间JJ河蟹中……所以就没发……是给某人的生日礼物，因而文中许多设定都是按某人的要求来的……所以有恶搞嫌疑……凑合着看吧……呜呜呜……真讨厌！又忘记用法术了……还被那只臭灰狼咬了一口，真疼啊！唉……刚刚成精还不习惯，害我总是看到狼就吓得哆嗦，明明可以用法术的，但是就是好怕呀！那么凶狠得扑过来，怎么可能不怕嘛！呜呜呜……

    咦？！前面有山洞！还有火光！一定有人在！真好！可以取暖了，只要施个定身法，热乎乎的火堆就是我的啦！哈哈~~太好了！

    我连忙拖着受了伤的小腿朝着山洞加快了速度，三步！两步！一步！哈哈！到了！我兴奋得冲进山洞，正要施法，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美人！

    
眉如远山，眼若星辰，肤如凝脂，发若浮云……咳……错了……那个头发其实不怎么像浮云，比较像……呃……瀑布……因为没有盘发，没有盘发？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个男人！

    “寒，那是狐狸吗？”

    啊！美人开口说话了！真好听的声音啊！狐狸？哦……是说我……

    “好像是，正好抓来做围脖，北方草原比长安要冷很多。”

    
一个黑影冲上来，我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抓住了……可是美人明明还在那没动呀？我艰难得转过头，发现抓着我的并不是美人，而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原来山洞里还有别人，可惜刚才光顾着看美人……没发现……不过刚才他说……围脖？我哆嗦了一下，是要把我做成围脖吗？那可是要被抽筋扒皮的唉……好可怕！这个人是坏蛋！

    “这狐狸这么小，还是不要太残忍了。”

    还是美人好！果然人美心也美！我激动得点头，可惜他们不明白我的意思……

    “可这狐狸毛色纯白，十分难得，给你围上一定很漂亮。”坏蛋不死心的谋划着我的毛皮，我这么可爱他怎么下得了手！真是坏！

    “咦！它好像受伤了，寒，抱过来我看看。”美人大概是看到了我腿上的血痕，对坏蛋如此说道。

    “嗯，是有一些，好像是被狼咬的。”坏蛋抬起了我的腿，仔细看了看，交给了美人。

    
嗯~~美人怀里可真舒服，暖暖的，还有很好闻很好闻的味道，忍不住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好香啊……我陶醉不已，忽然一阵刺痛传来，忙睁开眼，原来是美人在往我腿上敷药，黄黄的粉末熏得我想打喷嚏，而且洒在伤口上还有些疼，我有些挣扎，却被坏蛋按住了身子。

    
“不许动！乖乖让苍给你上药，要是敢乱挥爪子，我就扒了你的皮！”坏蛋的声音恶狠狠的，我委屈的缩了缩身子，这坏蛋太坏了！而且还很笨，对着一只狐狸威胁什么嘛！你怎么知道我能听懂你的话！哼！

    “寒，轻点。”美人轻叱了一声，我满意得看到坏蛋住了嘴，看来坏蛋听美人的，美人一出声，他就变成了小白兔！

    “这药可是给我用的，你干嘛对这畜生这么好！”坏蛋的话里满是怨念。

    “这狐狸太可怜了，这么冷的天，又受了伤，不管它的话会死的。”美人一边说着，一边轻柔的用纱布将我的伤口缠好，还抱着我坐近了火堆，暖暖的火焰好舒服啊！

    “死了正好给你做围脖！”坏蛋依然对我一身纯白毛皮虎视眈眈，真是太可恶了！

    “寒……”美人的口气有些无奈，好像还有些撒娇？“你何必跟一只狐狸计较……”

    “我……你对我都没对它这么好，我嫉妒！”坏蛋气呼呼的开口。

    幼稚！美人喜欢我所以对我好，你这么坏，美人干嘛对你好！我愤愤不平得腹诽着，美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我看到他眉毛抽了抽，虽然不太明显，不过我还是看到了！

    “你胳膊上的伤哪次不是我给你换的药？嗯？”美人横眉一瞪，坏蛋立马消了声，“再说，反正一路上无聊，不如养着它作伴吧。”

    “不行！”坏蛋声音拔高不少，震得我耳朵疼。

    “你说叫什么名字好？”美人没有搭理坏蛋，径直说着。

    名字！我有名字的，我叫蔻蔻！嘿嘿~~多好听的名字！

    “毛球。”坏蛋没好气得吐出了一个巨难听的名字，我连甩给他几个白眼，我看到美人也和我做了一样的事。

    “那……那叫白雪好了，它的毛皮这么白。”坏蛋的声音低了好多。

    “好土。”美人冷冷开口，竟然与我想法一致！我拱了拱抚在我耳朵上的指尖，以示我的赞同。

    “苍……”坏蛋可怜巴巴得看着美人，那眼神十足地谄媚。

    “还是叫雪球吧。”美人自顾自得说道，完全无视坏蛋投射过来的目光。

    “好吧，你高兴就好。”坏蛋认命得说。

    雪球啊，名字是不错啦，可是我还是觉得蔻蔻比较好听，不过既然美人要叫我雪球，那也可以接受啦！

    
忽然，坏蛋靠上前来，我有些僵硬，怕他是要把我从美人身上赶走，不过他好像并没有注意我，只是贴近了美人的耳朵，轻声呢喃着什么，我听不到，不过美人的脸却红了，而且还红得很好看！难道有好事？

    
呜呜呜……我收回前面的猜测，因为和好事一点关系都没有，美人听完坏蛋说的话后就把我放在了火堆旁的地上，虽然还给我折了一件衣服做垫子，但是我更想呆在美人怀里嘛！然后美人就不管我了，转身去脱坏蛋的衣服……等下！囧囧服？为什么要囧囧服？这么冷的天，虽然生这火，可是为什么要囧囧服？

    我的小脑袋里满是问号，只见美人低着头仿佛无比害羞，手上却并未停顿得帮着坏蛋掀开了外衣，接着是里衣，然后坏蛋的上身就赤囧了……

    而那坏蛋却一脸囧笑，没错，就是囧笑！他一脸囧笑得看着美人，眼睛放光，简直就好像看到了我的大灰狼！可惜美人低着头，没有看到那坏蛋诡异的眼神。

    
美人的手伸向了坏蛋的胳膊，那里是一大片白色的纱布，只见他手指轻盈翻飞，迅速解kai纱布，然后拿起了放在地上的药瓶，将药粉抖落在显露出来的可怖伤口上，仔细地，缓慢地洒着，如同方才为我上药一般，不，好像还要更专心，因为他都没发现坏蛋的手已经爬上了他的背，还缓缓抚摸着。

    “伤口已经好很多了，再过不久就要愈合了。”美人一边用干净的纱布裹住胳膊，一边缓缓开口。

    坏蛋停下了暗暗动作的手，“苍……你要离开吗？”声音里竟然满是惊慌，让我有些诧异。

    美人并未言语，轻轻地将已经缠好的纱布打上了结，正要离开的双手却被坏蛋一把抓住。

    
“苍，难道你还是不愿留在我身边？这些日子，你应该明白，当初你爱的凌渊就是现在的李寒啊，为何还要离开？”坏蛋急切惶恐的声音，着实吓了我一跳，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啊，看起来有些可怜呢……

    
“我……我不知道……”美人满脸愁绪，显然是在挣扎，让我有些不明白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一个要走一个缠着不放，但是看美人的样子好像又不是真的要走，好奇怪……

    
“苍，让我们重新开始吧！重新认识，重新相爱，我会好好对你的，不要离开我，求你了！”坏蛋一把抱住美人，我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个……这个……他们好像是俩男人吧！俩男人可以这么搂搂抱抱的吗？太奇怪了呀！

    
“寒……”美人没有挣脱的意思，轻声唤着坏蛋的名，不过立马就被堵住了。啊！！我差点尖叫出声！因为……因为……美人的嘴是被坏蛋用嘴堵上的……啊！！这个……这个……难道就是吻？可是两个男人怎么可以吻呢？难道……难道……是龙阳之好？不会吧……我冷汗涔涔……

    “苍……苍……”坏蛋柔情得呢喃，啃咬舔舐着美人红润的双唇。

    
“寒……不要……不要这样……”美人一边躲闪，可是好像顾虑着坏蛋胳膊上的伤，而不敢用力挣扎，坏蛋似乎也知道这点，所以毫不放松得禁锢着美人的身子，直吻得美人气喘连连，看得我小心肝儿，噗噗直跳……

    
那坏蛋的嘴终于离开了美人的唇，可是却一路向下，下巴，颈项，锁骨……美人的衣服被缓缓拉开，露出了雪白的胸膛和两点樱红，坏蛋毫不犹豫得衔住了其中一粒，轻轻啃咬，舌尖画着圈，细细描绘，仿佛品尝不够一般。

    
“寒……别……那里……不要……”美人就是美人，连呻吟的声音都如此销魂，听得我热血沸腾，更别说那个始作俑者，果然，那坏蛋动作得更加迈力，手伸向了美人的两腿之间。

    
“啊……”美人一阵颤抖，被握住了要害的身子，软软得倚靠在坏蛋身上，“不要……寒……别这样……放开我……”无力的抗拒声连我都觉得没什么作用，那个坏蛋自然是当成了耳旁风，反而加快了抚弄的速度。

    美人现在的样子可真是秀色可餐，湿润的双唇，媚眼如丝，两颊殷红，衬得雪白肌肤更加诱人，小嘴微张，喘着轻气，双手紧紧抓着身上人的衣服。

    
“啊……寒……放开……让我……”美人忽然变得急促的声音让我微微一愣，看向那被衣衫遮住的yin影处，原来是坏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咦？不太对，他好像紧紧抓着什么……

    
“乖……坐上来……我们一起……”坏蛋贴近美人的耳旁，轻声呢喃，不要问我怎么听到的……刚才由于听漏了一句话导致我离开了美人的怀抱……所以我施了法术，不管他们的声音多小，我都能听的清清楚楚！哼！不怕你们不让我听！

    可是……我忽然觉得……这个法术施得不怎么高明……因为……因为……我都听到了什么啊！

    “寒……你……你别……别这样对我……”美人的呻吟。

    “你不是很喜欢吗？”坏蛋的调戏。

    “放开我……让我去……”还是美人的呻吟。

    “你先坐上来，我就放开你……”继续调戏……

    我冷汗那个流啊……鼻血那个喷啊……

    美人终于忍耐不住，跨坐上了坏蛋的身子，坏蛋将手指伸到嘴边咬破，咦？这是什么意思？我疑惑不解，却看到他将手指伸向了美人的后方。

    “寒……你……”美人稍稍回笼了神智，却仍然是迷茫的口气。

    “这里没有药膏，我不想伤到你，用血代替也可以。”坏蛋无比轻柔的解释着，我却看到美人的眼眶微微泛红。

    “你……啊……别……别碰那里……”美人还想说什么，但似乎被快感分散了神智。

    坏蛋的手在美人身后不停动作，可惜我看不到，也不知他到底在做什么，微微犹豫，还是不敢过去看个究竟。

    “可……可以了……快……快点……进来……”美人急促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囧囧，双手牢牢扒在坏蛋的肩上，将他拉向自己。

    “啊……”坏蛋一个动作，便让美人惊叫出声，似痛苦似愉快，颈项高扬，显露出一片嫩白肌肤，引得坏蛋连连啃咬。

    “来，自己动动看……”坏蛋一边啃咬着还一边发出挑逗的声音。

    “不……我不要……”美人摇头抗拒。

    “那我就不放开你……”坏蛋紧了紧手上的力道，美人便一阵战栗。

    “啊……你……你……”美人眼角泛着水汽，似嗔似怨的看向身下人，终于不情愿的缓缓摆动腰肢。

    “对……就是这样……很好……再快一点……”坏蛋低沉的声音犹如丝线操纵着美人不停动作。

    “我……没力气了……寒……帮我……”美人低声求助，坏蛋微微一笑，将受了伤的手轻轻环在美人腰上，另一只手则抚在美人的腿根处，配合着美人的动作缓缓施力。

    “啊……慢……慢一点……寒……啊……”美人又发出了新一波的呻吟，我感觉刚才稍稍停止的鼻血又有喷涌的迹象……

    “嗯……嗯……别……别碰那里……”忽然美人的声音拔高许多。

    
“哪里？这里吗？”坏蛋一个恶意的顶撞，害得美人狠狠颤抖了一下，不过却一脸忍耐不住的快意，好像也不是很难过的样子……不止我这么想，好像坏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又狠狠得顶了几下……

    “啊……寒……放开我……放开……啊……”美人忍耐不住得轻声求饶。

    “答应我，留在我身边！”坏蛋居然趁机要求，真是卑鄙！

    美人默默不语，坏蛋便又是一阵激烈的冲撞，直顶得美人连连抽泣，吐出一个“好”字，才松开了手。

    美人一阵抽搐，便好似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趴在身下人的肩上，几乎同时，坏蛋也是强烈得紧绷后放松了身子。

    “苍……苍……不要离开我……”坏蛋轻轻呢喃，重复着，恳求着，而美人靠在坏蛋肩上，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我捂住早已血流成河的鼻子匆忙逃出了山洞……开玩笑……再不走就得让他们发现一只会流鼻血的狐狸了……那实在太诡异了些……我可不想被发现……

    
不过刚才的画面……不行……不能想了……鼻血又要喷了……美人和坏蛋虽然有些怪……可是看起来好舒服……大概因为他们是相爱的吧……娘说相爱的人都是会发光的……他们身上就好像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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