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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方怡芳一遍又一遍地在脑袋里重复着前辈们的叮嘱。马上要见到的这个家伙，号称文坛十年难得一遇的——拖稿奇才。他是编辑部年度评选中荣获“最受读者欢迎”以及“最糟编辑唾弃”两项大奖的年轻作家。他写的推理小说，环环相扣，引人入胜，奇思妙想的犯罪手法和心思缜密的推理过程，总是让人欲罢不能又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总之，他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了。
　　“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虽然他长了一张无公害的正太寿桃脸，但是时刻要牢记那也是一张拖着稿的正太寿桃脸。不拿到这个月的稿子，坚决不出他家门！”
　　“洗衣烧饭，抹桌子，擦地板……全部要会。他喜欢吃糖醋排骨，可乐鸡翅，蕃茄炒蛋，这三道菜得烧出大厨的水平。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书，书房千万不要打扫。”
　　“不要在他面前提‘怀孕’这两个字。他之前刚流产，这恐怕是死穴。不要误踩地雷啊。”
　　…………
　　差不多就这么多了，又重新温习了一遍，方怡芳才深吸一口气按了36楼的电梯。之前的前辈就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才摆脱了这项悲惨任务，想到自己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要熬到哪一年才是个头啊！
　　按响了那个华丽丽的大门的门铃，方怡芳耐心地等待着。据说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知道这个叫做顾宋的男人的耳朵和别人的构造有什么不同，他曾经有过一个小时之后才来开门的经历。等着等着，方怡芳都想从包里拿出去世博的时候买的小凳子，坐下来歇歇了，幸好没有穿高跟鞋来。
　　突然底下的小门就开了，看影子是由一个人蹲在那里。好吧，到了传说中对暗号的时刻。这是每一个第一次进他家的人，都必须面临的“挑战”。他的暗号千奇百怪，有的时候还有附加的脑筋急转弯，这个可没办法帮。方怡芳耐着性子也跟着蹲下来，这样就可以透过网状隔层，一睹拖稿大神的尊容。
　　“顶叶纸虎啸山林。”他的声音倒是和他的形象很配，都是很智齿的。
　　方怡芳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还真会，“卧丅槽泥马丅勒隔壁。”他是在故意整自己吗？！
　　随后门吱嘎一声开了。方怡芳赶紧站了起来，才得以直视这个“大作家”。他过长的刘海被抓成了一束，扎在头顶，高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黑框的眼镜。身上穿着一身宽大的乳白色卫衣，胸口有一头奶牛的图案。赤脚站在地上，嶙峋的关节看得一清二楚。
　　方怡芳脱了鞋，跟了进去。“你好，我叫方怡芳，是新来的编辑……”
　　“圆一圆。”顾宋突然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打断了方怡芳原本准备说的话。“好像还是方怡芳好听一点。芳芳。”自作主张地亲热地叫起来。弄得方怡芳不会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
　　“玉玉怎么没来？”顾宋蜷进了沙发里，懒洋洋地问道。
　　相比玉玉就是之前名字里有“玉”的前辈，方怡芳差点脱口而出她怀孕了，怕会刺激到你，所以换了人选。本就是不会撒谎的人，一时间真想不到什么好借口。
　　“你真该叫圆一圆，做人一点都不圆滑。她怀孕了吧。上次听她说过。也好，怀了孕就不要老是来回跑了。”顾宋瞥了她一眼，看起来也没有很隐忍。看着方怡芳好不掩藏，惊讶的神色，顾宋倒是觉得她很好玩。“我应该还没有小气到，到现在还不敢面对现实吧。一个个都这么紧张。”说完不忘怨念地朝方怡芳翻了个白眼。
　　“我这次不是来催稿的。”方怡芳才想起来，这次来的目的，除了认路以外，还有这个。“明天杂志社组织爬山。希望你能来。”
　　顾宋认真地看着方怡芳，“我去不了。我虚胖。我爬楼梯都喘。”
　　方怡芳实在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从火星来的，要不是看他是“镇社之宝”这个级别的，真想拿包夯他！无可奈何地拉下性子，“这次是和慈善组织一起的，每个爬上山顶的作家都能为山区的小朋友捐出一笔资金，帮他们建造村上的图书馆。你真的不去？”
　　“嗯。我会有高原反应的。到时候就得你们出钱捐赠我了。”顾宋满不在乎地说。对于编辑部组织的慈善活动，他是有强大阴影的，拒绝大多也是处于本能。他之前的宝宝就是因为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加的献血活动，导致血容量过低，最终孩子没能保住，他后来还输了等量的血。总之他就是想和这种厄运从此撇清关系。
　　方怡芳不清楚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到底是什么，现在看来他就是个无理取闹又自私自利的人。反正任务就是来通知他一声，爱来不来。
　　所以第二天在山顶上看到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他时，方怡芳差点又从山上跳下去的冲动。很多人围着他嘘寒问暖的，根本轮不到她，看着他没有血色的嘴唇，只在心里想着不会真的弄的要给他捐款吧。一整天连句话也说不上，但方怡芳到不至于以为他坚持过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整个人都莫名其妙。
　　终于拜托了这项活动，顾宋还觉得憋得喘不过气来，没听文靖说过自己有什么肺部的疾病啊。刚准备上车，就爬到栏杆边上吐了起来。早上也没吃东西，现在图的诠释胃液，嘴里满是苦涩。
　　“你还好吧。我送你回家吧。”方怡芳走得比较慢，正好看到他在那里吐。一时心虚，想要弥补他一下。
　　顾宋倒是大方地做到了后面，直接把车钥匙塞到方怡芳手里。“送我去中心医院。”
　　方怡芳刚坐进去，就听到他幼稚的声音。“你至于吗？爬山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就去医院？！”说完就回头，审视着他。
　　“我老公约我去他医院吃中饭，不可以吗？”顾宋挑着眉毛看着她重新尴尬地回过头去。要不是浑身上下，莫名地酸软，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个好管闲事的小丫头。
　　一路上都有些昏昏欲睡，但小腹隐隐的胀痛，却让顾宋不安起来，这种感觉好熟悉。方怡芳透过后视镜看着他倒在后面，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他不会是真的有病吧。幸好很快到了医院。
　　“文靖。我到了。下来接我。”顾宋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他现在躺在后面根本不想再动一动。
　　方怡芳也不知道该下车还是就坐在里面。“文靖”好娘的名字啊。可是当穿着白大褂的文靖本尊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出了克制自己不要两眼冒爱心，流出水之外，方怡芳已经没有别的心思了。等到他走近了，才想起来还是下车比较有礼貌。
　　“你好，我叫文靖。谢谢你送宋宋回来，给你添麻烦了。”文靖礼貌地说道。
　　“没什么。我叫方怡芳。”
　　点了个头，文靖拉开后门，“宋宋。”轻轻地拍了拍顾宋的寿桃脸，“乖，去我办公室睡一会儿。我得回儿还得再门诊待会儿，中午一起吃饭。”说完，把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的顾宋拉到车外。
　　被他这么一拉，原本隐隐的胀痛，一下子明显起来，小腹坠痛的厉害。“疼。”顾宋挤出这一个字，就捂着肚子，软趴趴地倒下去。
　　
　　文靖赶到情况不对，赶紧将他打横抱起，冲进了急诊室。
　　




2

2、第二章 ... 
 
 
　　神经性肠痉挛，由强烈的心理暗示引起。就是说顾宋自己认为爬完山一定会肚子疼，才导致他真的感到腹痛，身体里并没有任何病变。方怡芳坐在公车上，回想起昨天见面时，顾宋提起上次流产的事情时，轻松的表情，还真的以为他已经恢复了，没想到他那么在意。明明就在意，还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是什么怪脾气？还得会编辑社整理稿件，想想就头大。
　　顾宋有些迷茫地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打着点滴，大概也只是葡萄糖之类的东西。原来以为孩子什么的没有就没有了，反正还年轻，再说太过介意也没用。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种剧烈的疼痛身体还记得，那时庞大的失落与惶恐也一直盘踞在心里。他想要个孩子。
　　文靖已经下班了，换下白大褂坐在床边，大概是早上山上太凉了，顾宋有点低烧，等这瓶挂完，他们差不多就可以回家了。他很清楚顾宋想要要个孩子，他又何尝不想。只是一来顾宋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大病小病不断，抵抗力又弱，现在并不是怀孕的最理想的时期，况且他现在又这么忙，根本没时间照顾他，连上次他怀孕了都没有发觉，也算是做丈夫的失职吧。二来他不想让一个无辜的宝宝成为大人们的精神寄托，不想让他成为任何的替代品，他应该有一个最好的成长环境，他应该等自己和顾宋都做好思想准备了，再出现。
　　终于挂完了水，文靖拉着一言不发的顾宋走出医院，却没有回家，把车停在市中心的停车场里。拉着顾宋下车，满不在乎他拉着一张苦瓜脸，走进泡泡熊游戏厅。周围的喧嚣一下子冲进了他们之间，顾宋起初还放不下架子，但很快就在太鼓达人的进行中忘记了那些不愉快，拿着小槌子噼噼啪啪地打起来。
　　在一阵惊叹声中，顾宋心满意足地放下鼓槌，丰沛的成就感浮上了他的寿桃脸，越发圆滚可爱。文靖站在人群中间，微笑着看着他。他们相差六岁，在很多人的眼里，文靖像父亲一样地照顾着顾宋，不论他窜出什么奇思妙想，总是包容着，甚至是在支持他做那些别人眼里瞎胡闹的事情。对上他始终温和的笑颜，顾宋感到心里暖暖的，之前的遗憾和委屈，也化开了，最重要的是他始终在自己身边。
　　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了，顾宋洗的香喷喷的钻进被窝里。文靖洗好出来时，他已经睡着了。看着他被子里漂亮的裸体，文靖有些好笑，这个小家伙一定是想诱惑一下自己，结果玩得筋疲力尽睡着了。上午的肚子疼也耗掉了他不少体力，现在睡的特别香。文靖一边帮他穿上睡衣，一边暗自苦恼，现在叫醒他，这个有下床气的小东西一定会大发脾气，但是如果不叫醒他，明天醒了他发现自己的“努力”报废，还是会发脾气的。算了，为了他身体好，还是让他睡吧。再说不早了，明天还有几台手术，如果现在大干一场，明天起来就痛苦了。
　　结果第二天被叫起来吃早饭的顾宋，毫无形象地在床上滚着床单，最后一边吃饭还一边嘀咕着，“果然是人体看多了，这样都挑逗不了你！”叮嘱过他按时吃午饭后，文靖才笑嘻嘻地出门，家里有这么个活宝，还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距离上次见顾宋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忙碌的生活让方怡芳几乎没时间想起这个捣蛋鬼。不过悲惨的催稿生活还在继续，今天刚接到通知要去那这个月的稿件。虽然前辈们都说，自己的机遇算是该去烧香还愿的了，可苦差事还是苦差事。苦着一张脸来到顾宋家楼下，如果这种事情像例假一样每个月准时来，真怕那天一个冲动从他家阳台上走出去。
　　“顾宋！开门！不要装死！快点开门！”方怡芳等了半小时还没人开门，终于爆发出小宇宙，猛力地拍着门。门开的那一瞬间，她差点没收住，一巴掌拍在顾宋的脸上。
　　顾宋愣了一下，鼓着包子脸，“你看我，刚救了你这个差点被邻居报警，以扰乱居民正常生活为由抓走的疯子，你就来拍我！天地良心！”他倒恶人先告状起来。
　　“天地要真有良心，也该先抓你这个扰民的元凶！”方怡芳不客气地挤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我要喝不加冰的冰可乐。”
　　顾宋关上门，走到她身边坐下来，“没有，我们家没可乐，喝别的自己到。”
　　“为什么没可乐？这么大众的饮料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你们家有什么喝的。”方怡芳一路抱怨着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几乎每个牌子的碳酸饮料都有，还真的就没有可乐。方怡芳别别扭扭地拿了个玻璃杯倒出来，晃回沙发边上。
　　“可乐杀精子的，哪能随便喝。”顾宋认真又不失悠闲地说道。
　　倒是方怡芳差点把饮料喷出来，幸好自己对他还是有一定的抵抗力。“你就那么想要孩子？”这也不全是随口一问，只是突然在脑海里映出，一个小孩跟着他一起蹲在门口报暗号的时候的和谐画面。
　　“对啊对啊！”顾宋毫不避讳地彰显出自己的渴望。若不是因为他是个受，方怡芳就该果断报警了。
　　伸出手推开他忽然靠近的大脸，“我又没有生子秘诀，你那么殷勤做什么？”
　　顾宋迅速地抽回身子，“我想也是，一看就是没人要的样子。”在方怡芳即将爆发之前，“我要吃糖醋排骨，你给我做，我给你文。”
　　方怡芳回想起主编大人今天早上黑着脸下了命令，大义凛然地走进了厨房。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拿出手机里记的食谱，一步一步地做起来，看到“适量”的时候想打人，看到“15克”的时候就像砍人了。折腾了大半天才端出这一盘子黑乎乎的东西。
　　顾宋刚流着口水走进五米的范围之内，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卫生间，来不及关门，就大吐特吐起来。
　　方怡芳在外面听着都跟着犯恶心。也不忘酸溜溜地说：“至于嘛你？！说不定味道很好呢！”
　　顾宋冲掉秽物，无力地爬在马桶上，早饭就没吃，现在还把积存的一点给吐了，杯具人生呐！
　　方怡芳像是突然被雷劈中一样，冲了进去，“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3

3、第三章 ... 
 
 
　　顾宋厌恶又委屈地瞟了她一眼，“我最近在发胃病。”说完，撑着马桶站起来，拿起杯子漱了漱口，带着一股子怨念，走了出去。夸张地把那盘东西彻底倒进了垃圾桶，打开家里所有的窗户，通风透气。丝毫不顾方怡芳想要杀人泄愤的眼神。
　　文靖真的很忙，这些天连呆在家里的时间都很少，顾宋就像一个独守空房的小媳妇，免不了哀声叹气的抱怨连连。当然他不会冲文靖抱怨，怎么也不忍心让他再为自己担心，只有牺牲方怡芳同志了。
　　两个人的关系迅速变得变态的要好起来，简直到了可以盘着腿坐在床上相互梳头发的地步，方怡芳更是大方地把顾宋定义在了闺蜜的位置上。经常天南海北地聊着，就发现一天都过去了，方怡芳总说跟顾宋在一起超减肥，经常忘了吃饭也完全不觉得饿。也难怪他胃不好了。听顾宋提过，以前文靖没时间陪他吃饭的话，都会打电话来提醒他要吃饭的，只是他最近总是那么忙，连个电话都没了。晚上回来的时候，顾宋已经睡了，即使难得没睡，也是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怎么看他都快由偶像作家，变成欲求不满的空虚怨妇了。
　　终于在方怡芳的几经撺掇之下，顾宋扭扭捏捏地去了医院。他真的不喜欢这个地方，不仅霸占了他的亲亲老公，还夺走了他的第一个孩子，越想越讨厌。当文靖的助理小秋看见顾宋走进来时，还以为是因为文靖好几天没回家了，来兴师问罪的。屁颠颠地就去值班室报告文靖去了。
　　顾宋嘟着嘴站在窗前，任由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洒在身上，热度正好给这个打着冷气的房间里，冻出鸡皮疙瘩的手臂带来一些温度。
　　“宋宋，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跑来了？！”其实真正跑来的是文靖，上汽不接下气的。
　　“我想你了。”顾宋也不矫情，诚恳的让人不忍心说什么。
　　文靖脱掉白大褂，挂到衣架上，“我也想你啊。最近比较忙，都没时间陪你。有没有乖乖吃饭？那个编辑社的小姑娘有陪你玩么？”
　　顾宋才不管那么多，搂住他纤长的脖子，深深地印下一吻。这个吻深渊悠长，似乎没有尽头。感到他快要松口的时候，坏坏地吸住他的嘴唇，手不安分地摸进他的裤子。文靖刚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阻止了，身体自然地给出了反应，在他不知死活的挑逗下，分丅身肿胀的越发难受。也不再顾忌什么，说到脱衣服，顾宋是远远不及文靖的，很快就被占了主动权。连个人□着站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忘我地相吻着到了墙角。
　　文靖将顾宋转了个身，蹲在来，舌头灵巧地在温润的小丅穴里游走，惹得顾宋一阵阵得酥麻。退出舌头，不慌不忙地伸进一只手指，时不时地弯曲起来翻搅着，透明的肠液就很不矜持地流了一手的。看样子也无需再多做准备工作，文靖迫不及待地把挺立的昂扬，深深地插了进去。
　　“呃……”炙热的烧灼感侵袭着顾宋的神经，魅惑的呻吟不断地流泻出来。被他刺激着，文靖更加卖力地□起来，穴道紧致微凉，加上顾宋的配合简直就是一大享受。撑着他的胯骨更加激烈地运动着，不忘把一只手伸到前面去，帮他解决燃眉之急。
　　顾宋被前后夹击，欲望的热火，烧的他肝肠寸断，节节退败，连连求饶。纤细的手指几乎抠进墙里，指甲缝里全是石灰。这种既是煎熬又是享乐的事情，足足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一次泄干净，文靖终于意犹未尽地离开他的身体。
　　感到小丅穴突然空了，顾宋一阵腿软，手上也没了力气。任由精力充沛的文靖抱着自己，回到宽大的办公椅上，幸好这里是23楼，及时窗帘没拉也没人看得到。阳光温和地照在□过后，斑痕累累的裸体上，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文靖简单地用湿纸巾帮顾宋大概清理了一下表面的残液，“乖，待会儿我让小秋送你回家，好好洗洗。我晚上争取早点回来，晚饭记得吃！”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才满意地帮他穿好衣服，自己也整理好衣服，出去吩咐小秋了。
　　没有文靖，也没有方怡芳，顾宋的日子过的何其单调。自从上次办公室幽会之后，顾宋就恋上了那种感觉，又去了两次，终于在最后一次受了凉，感冒了。不放心他生了病还一个人在家，文靖强烈要求他睡醒以后到医院来。
　　顾宋就一脚深一脚浅地躺进了小秋的车里，到了医院又深一脚浅一脚地晃进了他的办公室。那里居然多了一张沙发。顾宋也不想多问什么，关上门，歪歪倒倒地拖着鼻子躺了进去。身上冷的厉害，想关空调又没劲爬起来，大概是受凉了，肚子有点疼。顾宋悲剧地想着自己恐怕连走到厕所的劲都没有了，千万不要拉肚子啊。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肚子里尖锐的疼痛，刺激着他不由地蜷起了身子。感觉有什么要冲出体外，不要啊，拉在裤子上好丢脸！顾宋浑浑噩噩地想着，全然没有感觉到一股血流从□=涌了出来。
　　




4

4、第四章 ... 
 
 
　　文靖中午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都快疯了，抱着顾宋就直奔楼下的产科，这样的场景何其熟悉，那一小滩血水，深深地刺伤了文靖的心。当初是那么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好他，怎么又弄成这样。文靖又一次被迫坐在手术室的外面，一年多之前自己就坐在这里，祈祷着顾宋和宝宝没事。而现在，自己又只能坐在这里，宝宝为什么每次都在这种不预知的情况下来到。
　　看着顾宋醒来的时候，文靖终于稍稍安了点心。“宋宋。”文靖努力冲他笑了笑。
　　看他这么一笑，顾宋的心都凉了，憋了半天才小声地说道：“我真的弄到裤子上了？”脸都憋红了，“有多少人看到啊？”看文靖不搭话，顿时由羞涩变成羞愤，“都是你，非要我来医院！我再也不要来医院了！没脸见人啊！”说完嘟着嘴用被子蒙住了头。
　　文靖轻手轻脚地把他的被子拉下去，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宋宋，你怀孕了。”顾宋一下子就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直到文靖紧张地拍了拍他的脸。“宋宋。”顾宋才清醒过来，想起自己之前又是发烧又是肚子疼的，现在还躺在病房里，“宝宝呢？宝宝没事吧？”
　　文靖坐回椅子上，酝酿着怎么开口，想想自己对这一作家还咬文嚼字的，不是班门弄斧嘛。“孕期发烧可大可小，尤其是在前三个月胎息不稳的时候。现在宝宝太小，还不知道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现在宝宝才一个多星期，至少得一个月才能验染色体。”看了看顾宋的表情，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宋宋，如果宝宝真的不健康，我们把他打掉好不好？”
　　他轻轻的声音，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凿进顾宋的心里。手指附上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他们的宝宝，那是一个小生命，却很可能是个不健全的孩子，很可能一辈子都要遭人歧视，很可能一生都是别人的负担。那都是因为自己的错。
　　看着顾宋沉默，文靖的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尤其是对于顾宋而言。“宋宋，宝宝我们一定会有的。如果孩子不好，会一辈子受苦的。我们会老会死，不能照顾他一辈子，我们要对他负责任的。宋宋。”
　　“宝宝会没事的。我有感觉。”顾宋执着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的避让。然后默默地闭上眼睛，乖乖地盖好被子。摆出一副不要再继续谈话的姿态。
　　事实上他真的长达一个星期都没有再和文靖说话，文靖知道，遇到这种情况，做丈夫的应该说些什么，没事的我们一起抚养宝宝，不管他是否健康，我们都要他快乐的成长。只是身为医生的自觉，让他没办法那么做。一个生来就不健全的人，多不幸啊，可能要付出比常人多十倍的努力，也得不到最简单的结果。他不想自己的宝宝这么辛苦。身为医生他本身也不认为一个胚胎可以算是一个人。只是手术流产的话，他不得不担心顾宋，如果造成习惯性流产怎么办，对于他心理的伤害又要怎么弥补。一大堆的问题摆在眼前，让他不过几天就清瘦了不少。
　　这几天顾宋眼睁睁地看着文靖比自己还快地憔悴下去，他比谁都心疼。只是不可以先认输，如果自己投降了，宝宝就没了，自己已经扼杀了他原本应该有的幸福，不能再抹杀掉他幼小的生命。
　　有一天早晨，顾宋还睡的朦朦胧胧的时候，见听见有人进来了，扭捏了半天才从遮挡阳光的指缝中看见，抱着一大束鲜花来的方怡芳。看她始终带着与她之前的行迹不符的温吞的笑容，又是插花，又是开窗透气的，最后还拉了张椅子，坐在自己床边削起了苹果。
　　“我不爱吃苹果。”顾宋看着她，不客气地说。
　　“我削给自己的，早上吃苹果减肥的。”方怡芳更加不客气地回道。
　　“如果你是来劝我的，就乘早走吧，还能赶上八点钟的地铁。”顾宋淡淡地说。
　　方怡芳还真是被文靖请来劝他的，文靖说他性格古怪，一直没什么朋友，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次文靖一回家他就说个不停，要么就让文靖把医院的事大大小小全告诉他，他真的很需要一个朋友，希望自己能过来陪陪他。“我是来看你的。看你有没有变得很憔悴，然后乘人之危把你老公抢走！”顾宋只是瞟了她一眼，懒得理她。“宋宋，你不会真的想要一辈子照顾一个不健全的孩子吧？”
　　顾宋坐起来，靠在宽大的抱枕上，“只有活着才能发生奇迹，才会有机会遇到好的事情，才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海水的微凉。如果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是无辜的，他是有生命的，他至少有大哭一声，大笑一场的权利。我不想泯灭人性。”
　　方怡芳知道跟作家争辩，是一件愚蠢的事，“我可以拿出很多的事例告诉你，一个不健全的孩子有多不幸福，但是我不想刺激你，我知道，我们都知道，其实你比谁都难过。只是，如果我天生没有手或者站不起来，我注定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心血也不一定能得到认可，我会恨你的。为什么明明知道还要让我那么辛苦？为了你可怜的自尊心？还是为了能让你自己心里少一点负罪感？顾宋，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当你看到他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时候，当你看到他被别人嘲笑讽刺的时候，当你发现你并不是每一刻都能让他感到快乐的时候，你一定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只是他们都把她当作可以信任的朋友，那自己就应该做一些朋友会做的事情。
　　顾宋拉过她的手，放在没有任何变化的小肚子上，“他在这里。你要我因为他不能好好照顾自己，把他赶出去？我做不到。世界上有那么多并不健康的人，他们努力生活取得成功的事例，我什么我的孩子就不可以。我相信他，即使他不是一个健康的宝宝，他也不会让我失望的。”
　　方怡芳笑了笑，抽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募捐，我说不定可以帮点忙。”
　　“说不定他吉人自有天相是健康的。对不对？”顾宋也知道这样的可能性极低，但是在这种拼人品的时刻，只有放手一搏了。
　　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时刻还是如期而至，文靖坐在床边，紧紧地握住顾宋的手，两个手都是冰凉汗湿的，然而，即使他们已经在心中起到过千万次了，最不想听到的结果还是出现了，孕夫的高烧严重影响了胎儿的脑部发育，他将是一个先天愚型的孩子。
　　顾宋觉得一股窒息的感觉，这短短的三个星期一直潜伏在自己周围，现在猛然扼制住了自己的脖子，心痛到呼吸困难。他当然也知道，现在哭好丢脸的，可还是咬着嘴唇隐忍地哭出了声。
　　文靖抱着他，除了抱紧他，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想要就要吧。即使以后再辛苦，两人人可以一起承担。重要的就是他们彼此相爱，并且可以吧这份爱意传递给他们的宝宝。“宋宋。别哭了，对身体不好，那里还住着宝宝呢。我都听你的，以后我们一起教育他，锻炼他，照顾他，没什么可怕的，有我在你身边呢。”说完，拉开他，用纸巾细心地帮他擦掉源源不断的眼泪。
　　这一个月的事情，不断地在顾宋的脑子里翻转，一切都是那么得真实，好像是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一样，让人头晕目眩。“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顾宋突然低低地说了一句。
　　文靖愣神地看着他，“不，我们要他。你想要他，我们要他。不要担心。”哄道。
　　顾宋起初只是摇了摇头，接着突然剧烈地摇着头，“不要了！我不想要了！我不要了！把他拿掉！不要了！”
　　文靖不知道他怎么了，抱着他，心疼得恨不得把他揉进骨头里，“不要了，不要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怕，会没事的。有我在呢。有我在呢。”拍拍他紧张到僵直的背，吸着他头发上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我陪你，我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全好了。好不好？”连哄带骗了好久，才让顾宋冷静下来。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文靖也不敢问什么，只能陪在他身边。顾宋应该是一时后不了刺激，产生了神经应激反应，现在平静下来，应该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靖，我们把孩子做掉吧。我不忍心看他吃苦受罪。我怕他会恨我。”顾宋的声音有些嘶哑，听着有说不出的沧桑。
　　“宋宋，乖！我们一定会很快就有孩子的。老天不会再这么对待我们了。我们会生很多很多健康活泼的宝宝，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我爱你。”文靖动情地说着，吻了吻顾宋的额角。
　　看着顾宋被推进手术室，文靖不敢说自己是坦然的，但是他想自己确实应该放个长假了。好好陪陪顾宋，调理好他的身体，然后要一个健健康康的宝宝。
　　
　　




5

5、第五章 ... 
 
 
　　手术后在医院住了一个月，顾宋才被允许出院，文靖更是请了三个月的大假来陪他。这三个月更像是在重温他们的蜜月之旅，顾宋玩心大起，常常把文靖从早到晚忙到脚软。他几乎只要是醒着的，就是在笑，那种“呵呵”笑出声的笑容。他还乐此不疲地把他们的照片发给方怡芳，晚上文靖都睡着了，他还在忙着整理照片。有的时候，文靖躺在宾馆的床上，看着他习惯性在电脑前弓着的背影，觉得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快乐，他并没看起来那么不在乎。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宋宋。”文靖被电脑频幕幽幽的光晃醒，从床上爬起来，挪到顾宋身后抱住他。
　　“怎——么啦？”顾宋没办法隐藏泪流满面的脸，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整理着他们游乐的照片，他们看上去和三年前结婚时的蜜月期没什么变化，而这三年期间，他们呢曾经拥有过两个宝宝，可是到头来还是只剩下他们两个。
　　文靖把他扭过来，一点一点地吻掉他断了线的泪珠子。原本顾宋是没有回应的，但被他吻着吻着，就渐渐回应其他来，像是为了摆脱伤心，他的回应是那么得热烈，几乎融了文靖。也不知道是谁先脱了谁的衣服，两具漂亮的身体，火热地贴合在一起。
　　顾宋只觉得热，像是一团火烧在心里。他忘情地在欢爱中抓伤了文靖的背，这样反倒刺激了他的神经。CHOU出扩充的手指，将自己的粗壮挤进紧致的小丅穴，待顾宋慢慢地适应过来，才按耐不住地CHOU送起来。
　　“嗯。嗯。”
　　“呃。 呃。”
　　文靖将他抱起来，顺势向自己后面的床上倒下去，分丅身就更深紧地CHA了进去。没有丝毫停留地转了身，直接把他压在身下，一边吻着他不断发出娇羞呻吟的嘴唇，一边更加有力地CHOU送起来。
　　在两个人都快要窒息之前，文靖才贪婪地松开口，撑起身子，两个人四目相对，喘息不已。就这么看着，下丅身居然又粗壮了几分。“呃——嗯。”顾宋感到有些难受，撑了撑身子。文靖一只手捏住他胸前的颤栗，帮他放松，一只手扶住他的胯部，努力地抽动起来。
　　顾宋反撑起身子，头大大地坻在床上向后扬起，“文靖~~~”文靖看他难受的厉害，也不再游戏，猛地喷进他的身体。抱着他一起躺在床上，分丅身也不急着拿出来，就这么连着两个人。休息了一会儿，精力充沛的文靖又开始起来，直到凌晨才两两累得话也懒的说，进浴室洗澡。怕顾宋难过，文靖第二天就取消了旅行计划，带着他就回家了。
　　小两口在家过了段时间，除了其中一次方怡芳上门催稿，其余的时候两个人就像新婚的小夫夫似的，整天腻在一起。顾宋每次结束洗澡的时候，都想文靖怎么保养的这么好，都不怕会精尽人亡吗？
　　随着第三个月的过去，文靖开始了正常的上班生活，顾宋也开始了重新每个月被方怡芳催逼着交稿的日子。现在他到点听到门铃声就头疼，现在更好，还没到日子呢，就头昏脑胀，浑身乏力，一想到要赶稿还恶心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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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方怡芳看着他死皮赖脸地瘫在沙发上，恨不得把他从36楼一脚踹下去。“大哥，你就是明天要死了，今天也得交稿啊！都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整本杂志就等着你了！”见他还是不动，“大哥你别装死了，行不行？！快点写，编辑部的人都等着呢！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吧！”方怡芳都快爆发了，他还是一样没动静。
　　压抑住想要揍他的冲动，其实认识他以后，在方怡芳心里，这小胳膊小腿的脆弱的很，别被自己一巴掌拍进医院就不好了。拉起他一只胳膊，把他拽起来，看他不仅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脸色还很难看，顶在嘴边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
　　体位的改变导致胃里一阵翻搅，顾宋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吐了半天也只是些酸水，剩下的就只有干呕的份。方怡芳这回也不嫌弃他了，帮他拍了拍背，看他呕的眼泪的出来了，心想着待会儿给编辑部打个电话吧，今天估计是要不到稿子了。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宋宋，你怀孕了吧？”
　　顾宋擦眼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愣了至少有五六秒。也不管了，鼻涕眼泪还有口水全挂在脸上，看着方怡芳，“真的吗？”
　　方怡芳看着他，知道他一路辛苦，不能嘲笑他，“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还是去医院查一查吧。”
　　“我不想去医院。”顾宋回过头，打开水龙头，冲了冲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居然觉得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方怡芳以为他怕不是的，弄得大家尴尬，“不去文靖的医院还不成吗。去我家那边的小诊所吧。抽个血验一下就知道了。”
　　“你这么有经验啊。”顾宋挑了个鸡婆的眼神看着她。
　　“要不是看你可能怀着祖国的花朵，我抽你！你信不信。”说着还不忘作出几个动作，以示丅威胁。
　　顾宋看着方怡芳轻车熟路地从卧室的衣橱里拿出自己的外套，给自己套上，觉得好笑，“我又不一定是真怀孕了，你不用这么照顾我。”
　　“得了啊。就你这小身板，没怀孕也得小心伺候着，文靖等着你给他生宝宝呢，好不容易才把你调理的好一点了。你好歹也珍惜一点。”说完，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小电驴骑出来。
　　“你带我啊？”顾宋看着她没有下来的意思，好歹自己也是个男人，也小算个名人，这样也太不好看了。
　　“前面风大，你就安稳点坐后面吧。”方怡芳指了指后面的座位。顾宋乖乖地坐上去，困难地屈起长腿踩在脚板上。
　　方怡芳骑得很慢，常常被自行车超车。即便这样，在这种季节，还是很冷。顾宋拉上了外套的拉链还是冷，顺势抱住了方怡芳的腰，把脸贴在上面。以前，他和文靖还是学生的时候，文靖一直负责他的上下学接送问题，一接就是那么多年。那时候还是自行车，自己就这么抱着他的小细腰，把耳朵贴在他背上，听他跟自己说话。夏天的时候，常把他衣服背后印出水渍。好久没坐在车后面了，闭上眼睛，这种感觉已经几乎不记得了。有一次自己这么抱着他，差点睡着了，被石头一颠才清醒过来，结果一个激动嘴里的泡泡糖黏在了他的校服上，一路上怎么抠都抠不干净，还弄得他把车骑得歪歪扭扭的。
　　方怡芳停下车的时候还以为顾宋坐在后面睡着了，拍了拍他才下车，活动僵直的双腿，一路下来他的手还是冻得冰凉的。一进医院，他去抽血了，方怡芳就帮他倒了杯热水，给他暖暖手。结果招来他没心没肺的一句，“我要是没遇见文靖一定娶你。”真相拍他。
　　等待的过程总是特别的漫长，顾宋玩着手机里的游戏，看似心不在焉，可是分数也比平时低很多。看到医生拿着化验单出来的时候，连个人都有些僵硬，大有要去干赴刑场的觉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字。
　　那双厚实的嘴唇里冒出一个憨厚的声音，“恭喜你，你怀孕了。”
　　顾宋差点没用的喜极而泣，方怡芳狠不得能把他抱起来转几圈，后来考虑到他身子不一般了，摔着就罪过了，愣是连拥抱都没敢用劲。顾宋拉开她，“别搞的象是你孩子似的，激动成这样，坏我名声。”
　　“你这过河拆桥是不是也太迅速了！姐姐我不带你回去了啊！”方怡芳狠狠地瞪着他。
　　心里想着你不带我回去，我就打车回去，嘴上还是求饶到：“我错了还不行吗？”
　　方怡芳倒是真的不打算骑车带他回去，万一感冒了怎么办？“让文靖来这边接你吧。”
　　“别告诉他我怀孕了，我怕他一个激动路上出事。”顾宋大概是兴奋过头了，反应有点迟钝，知道他不在家在诊所，文靖能不着急吗。况且方怡芳还真的连说的机会都没有，就告诉他顾宋现在在那个诊所，就被挂了电话。
　　文靖要不是闯红灯了，就是一路全是绿灯，当然第一个可能性大一点。顾宋坐在椅子上，看到他心急火燎地停了车，立马站起来走出去。
　　“你没事吧？！”文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把他打量了一遍，好像没有外伤，手有点凉，摸了摸头，没有发烧。
　　“我怀孕了。”顾宋看着他自己都紧张起来。
　　“啊？”文靖一时没反应过来，抓着他的手愣在那里。听见他又一遍清晰地重复道，“我怀孕了。”才恢复过来，完成了方怡芳一直想要完成的事情，抱着他转了两圈半，才放下来。放下来才想到他现在身子不一般了，马上又紧张起来，“没事吧？晕不晕？”
　　顾宋幸福地贴在他身上，“我饿了。我想吃小笼包。”
　　“好！马上去！”恨不得把他抱进车里，细心地帮他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才看见站在诊所门口准备目送他们的方怡芳。自己果真是兴奋过度了，赶紧跑过去，“谢谢你啊！”
　　“没事没事。快走吧。晚上凉，别带着他在外面逛了。下午我带他骑车过来的，不过好象没有着凉。他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了。你好好照顾他啊。这次别再出事了。”方怡芳啰啰嗦嗦地嘱咐道，简直就像一个刚嫁了女儿的欧巴桑。
　　文靖心怀感激地听完了，道了别，才一路小跑回到车里。等顾宋乖乖地在车里冲方怡芳挥了挥手，才扬长而去。
　　“宋宋，冷不冷？要把空调打高一点吗？”把才洗完澡的顾宋抱回床上，爱惜地摸了摸他还有些湿湿的刘海。看他有些疲倦地摇了摇头，“那要不要喝点粥？不吃东西不行。”刚刚的小笼包，他光闻着就吐了，晚上什么都没吃。“要不喝杯牛奶吧。好不好？我去给你热。”甜腻地吻了吻他薄薄的嘴唇，才去厨房给他热牛奶。
　　顾宋其实也不想喝牛奶，嘴巴里的苦涩味刚过去，他现在什么都咽不下，就像好好睡一觉。但是又不想浪费文靖的心意，眼睛眨巴眨巴的快要闭上了。手盖在肚子上，这回里面住的宝宝，自己终于能见到了，真好。想着想着，就乐呵呵地睡着了。文靖端着牛奶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熟了。不舍得把他喊醒，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好像看不厌一般。居然看着觉得他好像长胖了一点，脸上终于有点肉了，成了名副其实的包子脸。钥匙身上也能长点肉就好了。一边盘算着，既然他不愿意去医院，只好由自己来给他抽血了。小诊所只能验孕，孩子多大了，健不健康，他们没法看。到时候拿到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等到以后肚子大起来了，再好好劝他到医院去做B超。
　　文靖睡在他旁边第一次感到拘谨，深怕会压到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学他一样，把手放到他肚子上，这才迟迟睡着了。
　　凌晨，顾宋突然惊醒，猛地做起来有惹得自己一阵恶心，压抑了半天，还是冲进了卫生间，不断地干呕起来。文靖闻声跟进来，也不知道他是被吓得，还是被孕吐弄的，浑身都潮了，幸开来着空调，不然肯定得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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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没事了没事了。”文靖哄着他，顺着他的背拍拍他。帮他拿毛巾洗了把脸，才发现他直接赤脚过来的，居然在瓷砖上踩了这么长的时间。连忙抱起他来，放回床上。还想回头清理水池却被他死死地抓住了。
　　“靖。我梦到孩子出事了。我好怕。”顾宋睁着眼睛看着他，眼睛里还腾着雾气。
　　“没事的没事的！梦与现实是相反的！来，我帮你换身衣服，别着凉了。”想想上一个孩子就是因为自己着凉发烧才没了的，顾宋乖乖地松了手。等他帮自己换了身睡衣，才重新睡回去。
　　“宋宋，再睡一会儿。我不走，我今天不上班了，留在家里陪你。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宝宝的！安心睡吧。”躺在他身边，搂着他，听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顾宋闻着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慢慢睡着了。
　　可是情况却没有好转，顾宋一直吐得很厉害，每天的饭量还不及原来的三分之一，活活把文靖给急死了，晚上还一直做噩梦，总是半夜醒过来又是一身的汗。
　　劝了好半天才把他弄去了医院，找了一位老中医把了把脉，说是精神紧张造成的，开了几副孕期专用的安神的药。血检也出来了，胎儿才三个多星期，发育很正常。知道宝宝没有问题，顾宋一刻也不想再在医院待下去，拉着文靖就往外冲。
　　都好几天了，宋宋还是快到中午才醒过来，又是一阵海吐。中饭也吃不下，就想睡觉。文靖看着他难受得样子心疼得不得了。这天乘着他午睡的时候上网查阅着孕期适宜的食品，丢他一个人在家又不放心，只好把方怡芳叫来陪陪他。自己则出门去看看能不能买到新鲜的食材。
　　方怡芳坐在窗边看着顾宋睡的并不踏实，苍白的小脸上尽是汗水。才去卫生间洗毛巾准备拿回来给他擦汗的功夫，他就醒了，睁着惶恐的大眼睛，盯着方怡芳。“怎么了？做噩梦了？”
　　顾宋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躺会床上，没吃饭让他有些没精神。“好奇怪啊，之前也没有吐那么严重，更不要说噩梦了。怎么一知道有了宝宝，身体就反应起来了。”顾宋自嘲地笑了笑。
　　“你太紧张了。这次真的没事的。你会平平安安地生下宝宝的。放松一点。”方怡芳也知道这些等于是废话，但不说又有些无话可说。
　　“你跟医生说的一样。” 顾宋笑了笑，撇开了话题，“文靖呢？” 
　　“买东西去了，估计是准备给你食补了。”方怡芳同情地看着一脸菜色的顾宋。“你是得好好补补了，才一个月不到瘦成这样怎么行？我干儿子必须得白白胖胖的，瘦不啦叽的话，我可是要退货的！”
　　“谁说一定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女儿也一样，我方怡芳的干女儿，必须从小就美若天仙！听见没有！”
　　“你好霸道啊。难怪嫁不出去。”顾宋嘀嘀咕咕地，反正现在怀孕最大，不怕她敢打人！也就不避讳，越发嚣张起来。
　　“谁说我嫁不出去，我有男朋友的，准备明年就结婚了。”方怡芳不失炫耀地说，“陈杰可是个不比文靖差的新世纪好男人哦。”
　　“小心被骗，你们这种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片子最容易上当受骗！他是做什么的？”
　　“什么啊！人家是警丅察好不拉！我还去他的警局看过！货真价实的好男人~~~”最后还是炫耀起来。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直到文靖回家才换成了晚上吃什么的话题，又是一番暂无止尽的争执。不过好歹宋宋的精神状态好多了，饭也多吃了一点。知道第二天早上肯定要吐，文靖特地买了易吸收的东西，只希望他尽量多吸收一点。
　　也许是药的缘故，一个月后，顾宋不再每夜每夜地做噩梦了。孕吐也有所减轻，但他本来胃口就不好，也不见有别人怀孕那么好的食欲。怀孕前三个月最要小心，可怜的顾宋就这么被禁足了，连下床的时间都是限定的。
　　肚子还扁扁的，就被文靖逼着穿了防辐射的孕夫装，就这样用电脑的时间也是有限的。从文靖的角度来说，当然不希望他再那么辛苦地写文章，但是哪有那么容易说服顾宋，再说宝宝的各项检查也是正常的。只好每天监督他按时关电脑睡觉。这可苦了顾宋，他从来是什么时候有灵感什么时候写的，现在被强加了时间，有时候憋了三个小时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有时候思路如泉涌，却不能碰电脑。按时交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还好方怡芳来催稿的时候有文靖顶着，这小丫头还说有男朋友了，见到文靖还不是笑的花枝乱颤的。顾宋喜欢听她滔滔不绝地说她和陈杰的幸福生活，听她说他们去了雾山的度假村，说那里清澈的小溪，雾蒙蒙的日出，还有大方的果农送他们猕猴桃吃。就好像身临其境一样，跟着笑的憨憨的。
　　文靖知道这些天把顾宋给闷坏了，但是他不能冒险，如果再失去这个孩子，今后的日子要怎么面对他想都不敢想。等到胎儿成型了，他就带顾宋出去转转，去度假也可以，让他开开心心地度过孕期，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宝宝。
　　顾宋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吃药，就是看书，或是和文靖聊天，最开心的就是方怡芳有时候会抽空过来，和他说说话。生活也算规律，有的时候他一个人泡在浴缸里，摸着平坦的小肚子，都不敢相信这里面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回想起那些孕夫们大着肚子的样子，自己隔着空气比划着，到时候宝宝有多大？肚子里住着这么个五六斤的小东西，他吃饭排泄都在这里，听说还会动，那又是什么感觉？人丅体真的很奇妙啊。
　　直到现在顾宋对医院的怨念仍然没个尽头，去医院成为他人生中最抗拒的事情。每次文靖都要费上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劝他去医院，弄不好还得哭鼻子，一哄又要哄半天，还是在家帮他抽血省力一点。但是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宋宋，你生孩子的时候怎么办？也不去医院么？”文靖把他从和方怡芳的对话中唤回来，认真地问他。有方怡芳在能帮自己说服他。
　　“我在家生，我不管，反正我不去医院。”顾宋瞟了他一眼，准备继续聊天。
　　“生孩子很疼的，你怎么受得了？而且在家怎么生？多容易感染啊。医院有干净的手术室，又有专业的医生护士。实在不行还能剖腹产。对大人小孩都安全。”文靖耐心地讲解着。
　　“怎么不能在家生？！以前人不都在家生？！对吧。”最后还求证地望向方怡芳。
　　方怡芳当然知道自己应该和文靖联手说服他，可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好她早有准备。“对！当然能在家生，我有视频资料。”说着拿出电脑，噼里啪啦地输入网址，是一个外国与分娩有关的视频网站，里面有很多外国人在家分娩的视频资料。
　　点击开之后，三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用顾宋的话说，就好像三个未成年的小伙子聚在一起看毛片。视频中是一个临产的男人，他□着站在镜头前，肚子圆滚滚地坠在身前，他原本还在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揉着自己的大肚子，突然一声呻吟，叉开双腿，微微弯下了腰，□软塌塌地垂在两腿之间。顾宋偷偷地瞄了一眼衣橱上的镜子，自己居然没用地脸红了，在瞄一眼身边的方怡芳，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真丢脸。没空顾着自己脸上的降温，顾宋被一声更大的痛呼唤回了神来。男人弯着腰，双手撑在双腿根部，接着稀里哗啦的橙黄色的羊水喷了一地。疼痛似乎也加剧了，但他并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杀猪一样地叫着。看那个人一蹲一蹲地向下使劲，发出像拉干便便的声音，最后干脆蹲了下来，手撑在地上。镜头转向后面的时候，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他被胎头顶得突出来的穴丅口，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小丅穴了，没想到原本紧致的小丅穴竟然可以撑到这么大。黑乎乎的胎头一缩一缩地往外冒，最后噗得一下整个挤了出来。泡在羊水中的婴儿，看镜头里看起来有点恐怖。最后随着男人一阵猛力，婴儿哗啦一下顺着一汪羊水滑了出来。
　　看完视频后，三个人都沉默了。这个是方怡芳亲自选的，算是有免疫力了。至于文靖，他更在乎顾宋的感觉，怕这样会不会吓到他。说道顾宋，他确实有被震撼到，想到自己日后要这么□裸地在陌生人面前生产，就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根。
　　“文靖！”顾宋突然转身面对文靖，“我坚决要在家里生！不许任何人在场！不然我就去SHI！”
　　这可不是文靖想要的结果，而是完全偏离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宋宋……”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文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这么决定了！”顾宋红着脸，把文靖连带电脑赶出了房间。而房间里的方怡芳则成了下一个攻击对象，“你居然恶心吧啦地找这种视频给我看？！教坏我的宝宝！”说完拿起抱枕就是一阵狂打。
　　方怡芳抱着头，她到不担心自己，她怕顾宋一个激动动了胎气。“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别打了，小心伤到宝宝。”
　　听到她这么说，顾宋才嘟着嘴停下来。这件事变成一段可怕的回忆，被命令不许再提起。这才了结。
　　孕期的前三个月，终于安安稳稳地过去了，文靖直想抹汗。顾宋也为自己终于“解禁”，而雀跃不已。成天泡在网上计划着要去哪里旅行，小两口喜喳喳地讨论着，像是要去度蜜月一样。可这个时候，文靖却接到了医院让他去英国参加一个学术研究会的任务。
　　顾宋坐在阳台上，前天他们逛街的时候，他看中了这个藤条编的秋千，像是一个开口的鸡蛋，除了上面原本就有的小花的布艺垫子，文靖还铺上了白色的软毛垫子，最后还不死心地加了一个宽厚的大抱枕。无聊地晃着双腿，手里还抱着一个泰迪熊的毛绒玩具。明明知道应该支持文靖的，就像他以支持自己写小说一样，可是难以抑制的失望还是在心里弥漫开来。
　　文靖端着牛奶走到阳台，拉上窗户，盘腿坐在同样铺着毛地毯的地上，把牛奶递给他。顾宋默默地接过去。“宋宋。我也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你哪怕一步。如果有时间照顾你，我就把你带去了。可是我总得赚钱养你，养宝宝，对吧。其实就两个月，我会每天打电话给你，随时，只要有空就打给你！如果有假我就回来！好不好？”
　　看顾宋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文靖摸了摸他的手，“宋宋，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你，好不好？”
　　“好。”顾宋乖乖地喝掉牛奶。
　　文靖站起来，把他的杯子放到一边的台子上，把他拉起来，自己坐下来，让他做到自己腿上。手放到他的肚子上，等到自己回来这里大概就会鼓起来了吧，要错过宝宝成长的一段过程了。“宋宋。我爱你。好好照顾自己。”文靖把自己的脸埋进了顾宋的脖子里。声音似乎是通过骨骼传播的，显得特别深沉，顾宋到后来也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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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文靖当然不会真的放心让顾宋自己照顾自己，本来是打算把在国外的父母们请回来的，但是遭到了顾宋的一口否决，想来也是他们一来，顾宋大概连上厕所的时间都得被限定了。所以他们固定每个月打电话包平安，但是这些年顾宋怀孕流产，他们只字未提，才落得现在这番清静。
　　他们都是八零后的独生子女，朋友少得可怜，顾宋的朋友大概就是方怡芳了，而文靖的朋友也没有好到能让他过来照顾顾宋的地步。所以最后只能麻烦方怡芳了。文靖把家里的钥匙配给了她一把，还把家里一些日常用品的摆放地方详细地列在了一张表上，方便不时之需。方怡芳也满口答应。
　　其实方怡芳只要过来看看顾宋有没有按时吃饭，吃补品，保证睡眠之类的就可以了。家里的卫生什么的，都是又钟点工阿姨定时打扫的，连饭都是阿姨烧好的，当然也是严格按照孕夫食谱做的。
　　只是有时候方怡芳进来，看见顾宋倒在秋千里，腿上放着一本书，在睡觉或是在发呆时，心里还是会觉得心疼。这家伙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希望文靖能放下工作陪在自己身边的。每天都抢着去接电话，就好像慢一秒文靖会挂电话一样，难得方怡芳去不了打个电话通知他，还会被他不耐烦地挂断。一和文靖打起电话来，他就有说不完的话，整个一话痨，还不住地呵呵地傻笑。方怡芳总是不厌其烦地给他点垫子，或是干脆抱着他转个身，免得压到肚子。
　　说到肚子，四个半月的时候，顾宋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的肚子小小地凸起来了，看起来就像以前吃撑了的时候的样子。顾宋兴奋地扒开衣服看了好久，好左一张右一张地拍了不下十几张，发给文靖。平时就喜欢把手放在肚子上，现在更是恨不得把手就黏在肚子上，开门都用脚来开。
　　方怡芳来的时候，就看到顾宋坐在沙发边上，双手覆在肚子上。要不是他脸上泛滥着这种类似痴呆的笑容，方怡芳绝对有理由怀疑他吃坏了肚子。顾宋激动地把衣服一掀，“你看，宝宝！”
　　方怡芳盯着那白白的小肚皮，好像是有一点点凸起，如果特地说，还真看不出来。“耍流氓啊你！”说着把他的衣服拉下来，主要是怕他着凉。她真怕，待会儿阿姨来了，他也这么一掀，别把人家阿姨吓到。
　　然后这个小呆子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着文靖的电话，手还是摸着肚子。“摸是摸不大的。”方怡芳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今天的中药吃了吗？”文靖特地找来的老方子，保胎安神的。回应她的始终是顾宋痴痴的笑容。
　　过一会儿就传来的敲门声，估计是阿姨到了。方怡芳去看门前还专门回头看了一眼顾宋，果然这家伙眼睛都放光了，他很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肚子变大了。可是开了门之后，她却愣住了。陈杰【方怡芳提过的，明年要结婚的男朋友。】意外地站在门外。
　　什么都没看见的顾宋，就在方怡芳侧身把陈杰请进来的时候，忽地掀开了衣服，“看！是宝宝！”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三个人僵在那里，尤其是顾宋，猛地把衣服拉下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是方怡芳先恢复了过来，“陈杰，这个是顾宋，顾宋这个是我男朋友陈杰，我跟你提过的。”顾宋顶着涨红的包子脸不住地点头。
　　陈杰看了看他，也没说什么。转身对方怡芳说，“我是想你中午和我一起去吃饭的，铛子女朋友过生日。”
　　“不行啊，阿姨今天有事，没时间做饭。我还得给他做饭呢。”说着指了指顾宋。
　　“没事没事，我自己做。你去吧。”顾宋赶紧说道，他现在只想陈杰赶快从他面前消失。
　　不等陈杰回答，“你还是自己去吧。本来我跟你朋友也不熟。你们男人在一起玩桌球什么的，我也不喜欢。我还是留在这边照顾他吧。好吧。晚上我再陪你吃饭好不好？”方怡芳撒娇地摸了摸陈杰棱角分明的脸。
　　陈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顾宋，“好吧。”
　　直到他走了之后，顾宋的脸还是跟熟透了的柿子似的，这下兴奋劲没有，整个人你蔫在沙发里。让方怡芳嘲笑了他好久。晚上见到陈杰的时候，还当笑话说来听。
　　陈杰却没有笑，而是郑重其事地对她说：“芳芳，以后别去那个作家家了好不好。人家都说作家变态的，况且他还是侦探小说家，成天想着怎么杀人之类的。平时听你说着就觉得他不正常的，今天见到还真不是一般的变态。你还是别每天往他们家跑了。不好。”
　　方怡芳知道是陈杰不了解顾宋才这么说的，平时自己经常在他面前提起顾宋的事，大多是当作笑话来说的，谁知道会给陈杰留下这种印象。“陈杰~~~其实顾宋他很可爱的。而且他真的不会伤害我！他就是个结结实实的小孩子。而且他现在怀孕了，身体又不好，我答应文靖在这两个月里好好照顾他的，怎么能食言呢？再说现在我突然不照顾他了，文靖上哪儿找人照顾他去？你是不是吃醋啦？好啦，没事哒！我要是和文靖在一起你不放心就算了，我跟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小受在一起，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好嘛~~~我白天得照顾那个小祖宗，晚上能不能换个话题。”
　　陈杰只好顺着她换了个话题，说起了中午吃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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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已经是十月份了，对于顾宋而言当然没有十一长假的概念，只是阿姨要求回家带孙子，请了七天的假，怕文靖在那边担心，方怡芳答应住在他们家当全职保姆。其实上次见到陈杰的事，顾宋始终觉得是有阴影的，陈杰貌似对自己的引向也很差，方怡芳住在自己这边肯定是不方便的。到了晚上顾宋还是会“赶”她回去，说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最终一一被驳回。
　　方怡芳叉着腰看着他，“顾宋同志，我们清清白白的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我一个待嫁女孩子都不怕，你一个已婚孕夫怕什么？！”
　　顾宋看着她，“就是怕陈杰不要你了，你赖上我怎么办？！怎么说我也是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幽默风趣，兴趣广泛的有为男青年。不能被你糟蹋了。”挺着肚子一副“有本事你打我呀”的欠扁模样。
　　“那我就真赖上你了。准备养我一辈子吧。我很能吃的。”方怡芳懒得理他，去卧室帮他铺好被子，又把客房的被子抱过来，铺在他旁边。
　　看着她利索地整理着，顾宋靠在门边，“你不会真的准备跟我睡一个床吧？”
　　“是一‘张’床，还有位男青年呢。”方怡芳鄙视地打断他的话。
　　“那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好吧，重点是‘一张床’。大姐，这一晚睡下来，陈杰还能要你么？！别闹了！我又不是多不方便，你那不成晚上你还打算扶我上厕所啊？你饶了我吧！上次那件事已经让我觉得没脸见陈杰了，你别再惹出什么事来，我还准备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呢！”
　　“你罗嗦死了！我在闺蜜的床上睡一夜怎么了？！他要是连这个都受不了，那就不配做我老公。快点睡觉，不然明天早上不许你接文靖电话。”
　　果然这个威胁比较有效，顾宋乖乖地爬上床，摘掉了他那个可笑的熊猫睡帽。方怡芳关上灯，躺在了他旁边。方怡芳适应能力很强，从来没有什么认床的说法，只是如果自己倒头呼呼大睡，那就没有陪在他身边的必要了，所以临睡前她特地喝了两杯咖啡。文靖说过顾宋一旦睡着了就很难被吵醒，听到身边的人呼吸渐渐深沉之后，方怡芳打开了床头灯，翻起了小说。文靖说他爱蹬被子，有时候还会磨牙。这个晚上方怡芳有幸全遇上了。一会儿帮他把被子盖好，一会儿侧头看着他“咕吇咕吇”地磨着牙，热闹的不得了。
　　仔细地看看他，明明食量恢复了一点，睡眠质量也好了很多，但是除了这张包子脸，其他的地方就是不长肉，连肚子也好像还是那么一点。但他喜欢盖着肚子睡觉，好像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小宝宝。真的很难想象当初那个蹲在地上对暗号的人，马上就要做父亲了，他会是个好爸爸吧。毕竟这个宝宝实在是来之不易。
　　第二天一早，文靖的电话没到，陈杰的电话就打来了，方怡芳接了电话，神情就严肃起来。“宋宋，我得去陈杰那边一趟，他发烧了。你记得自己吃早饭，我帮你做好了放在桌上了，牛奶热了再喝。听到没有？！中午等我过来给你做饭，实在饿了，就吃那个孕夫专用的饼干，补钙的，多吃点，你晚上老磨牙。总之我会尽快回来的。注意保暖，窗户别乱开！还有，待会儿文静来电话，别趴在床上接，坐在地板上的话，记得垫个垫子。我先走了。很快回来。”
　　好不容易才送走这个平时还嫌自己罗嗦的女人，顾宋懒洋洋地伸了个大大的拦腰，饱饱地吃完了丰盛的早餐，躺回床上，等着文靖的电话。
　　方怡芳马不停蹄地赶到陈杰租的公寓的时候，陈杰正在阳台抽烟。听见声音明显吓了一跳，心虚地掐掉烟头。“你这么快就来啦。”
　　方怡芳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明明没有发烧。“这么快就退烧了？不是说难受得爬不起来了吗？还有劲站在阳台上抽烟？！不是说从昨天中午就没吃饭了吗？这些披萨是怎么回事？！陈杰你幼不幼稚？！你跟一孕夫争什么？！我不就在那边照顾他几天吗？你至于吗？这么大意见？！”
　　“芳芳，我不喜欢你去那里，你就不能为了我不去吗？那个人他真的变态的，你跟他在一起有什么意思？还得像免费保姆一样照顾他。他都多大了？怀个孕了就不起啦？！”陈杰把这些天被冷落的火气全都发了出来。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我不跟你说了。”方怡芳也是一肚子火气，翻了一个白眼就往外走。
　　“你又要去他那里？！不许去！听到没有！你要是真去了，我们就分手！”陈杰完全是口不择言了。
　　方怡芳停了下来，转身看了看他，此刻的愤怒已经被伤心掩盖，他们真的需要一段时间来好好冷静一下，一个那么轻易就说出要分手的人，真的值得自己托付一身吗？什么都没说，方怡芳轻轻地带上了门。
　　回到顾宋那里时，他还在不知疲倦地跟文靖煲着电话粥，也不考虑文靖是去参加学术研讨的，不是去旅游的，真是那他们没办法。暂时抛开心中的郁结，走进厨房，拿着刚买回来的菜，处理起来。
　　“你回来啦？这么快？！陈杰没事吧。”顾宋踢踏着棉拖鞋晃到厨房，尽管孕吐有所缓解，但他还是闻不得油烟味，只能远远地站在门口。
　　“他没什么事，我就过来了。”方怡芳轻描淡写地说。
　　“你也是的，也不陪陪他。难得放假嘛。”
　　方怡芳不知道该怎么回他，难道要假装自己其实很幸福，怎么卑微到那种程度？
　　“怎么啦？芳芳~~~”感到她的不对劲，顾宋撒娇道，“你出来撒，别做了，我进不来。”
　　方怡芳知道自己再不出去他一定会进来，到时候肯定又是一番折腾。赶紧关了火出去。方怡芳有所删减地把他们之间的事说给顾宋听，越说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顾宋抱着她，搂住她的肩膀，拍拍她的背。如果是不关己，他当然会说这种小气吧啦的男人不要也罢，但是事情时由自己而起，再这么说就说不过去了。但是他被宠惯了，哪里会安慰别人，只能任由她哭，哭完就舒服了。
　　后面的几天，他们连个谈天说地，连带批判陈杰，顾宋更是够义气地牺牲了跟文靖电话的时间，让方怡芳大为感动了一番。又到了顾宋该去做产检的日子，由于他的倔脾气，产检硬是被拖成了两个半月一次。据说这次就能听到宝宝的心跳了。
　　顾宋坐在副驾驶座上，扣好了安全带，方怡芳转动钥匙，发动了汽车。本来是打算让顾宋来开车的，但最后还是不放心，抱着不能让他有意点闪失的信念，方怡芳挤进了驾驶座。突然来了个电话。方怡芳一看是陈杰的，刚准备挂掉，想想还是接吧。“什么事？”
　　“我们出来谈谈吧。”
　　“我今天没时间，改天再说吧。”说完方怡芳把手机往口袋里一丢，她曾经看过一篇文章，是说等对方挂掉再挂线是一种无微不至的爱的表现，那时候年纪还小，很容易被这种东西打动，却不想习惯保留至今。
　　“你行不行啊？！不行还是我来吧。”顾宋不信任，毕竟他之前只坐过她的电驴。
　　“我是没钱买车，我要是有车，多练几回，都能玩漂移。”
　　“行啊，那等我拿到稿费买个车送你呗。”顾宋看着她，倒也不想开玩笑。
　　“太没诚意了吧，谁不知道你是拖稿大王啊，等你拿到长篇稿费，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开动车咯。这样吧，如果我能把你安全载到医院，这辆车就先借我开开，等你生完宝宝了再还你。”
　　“没问题。”
　　这些对话，同样没挂电话的陈杰全都听到了耳朵里，在他的脑子里，扭曲成了另一层涵义。他一鼓作气，冲去了方怡芳跟他提过几次的医院。
　　在医院门口见到怒气冲冲的陈杰的时候，方怡芳觉得自己见到了鬼。“你在车里等我。”说完，就下了车。走到陈杰面前，“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你们没什么，只是朋友，是朋友，就要送车给你？！”陈杰完全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你故意听我电话？！”方怡芳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猥琐的男人，真的是当初自己爱的死去活来的人吗？
　　“不听我还蒙在鼓里呢！你们少恶心我了！说！你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你是有多喜欢他，还那么关心他肚子里的孩子？”
　　
　　“你胡说什么？！我懒得理你。”
　　
　　“你当然懒得理我，我哪里买得起车给你呢。”
　　见外面的气氛不太对，顾宋还是下了车，这下到好，陈杰便集中火力开向了他。“贱丅人！雌服与男人身下，不男不女的家伙，还勾引别人老婆？！你还算是男人吗？！”陈杰指着他的鼻子气急败坏地问道。
　　顾宋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一时间对他的印象值降到了最低点。完全无视他，“芳芳，你怎么喜欢上一个这样的人，这是什么品位？”
　　陈杰一时气氛难耐，一拳挥了过去，就原来，顾宋也是既接不住也躲不过，更何况是现在。笨拙的身体撞上旁边的车子，肚子一阵爆裂的疼痛，弄的他忽视了脸颊的疼痛，滑坐在地上，差点流出眼泪。他忘了，只有家人才会宠着他，那个“你来打我诶”的定律在外面是行不通的。
　　“你疯了你？！你混蛋！”方怡芳赶紧抓住陈杰，往外拖。幸好保安听到了动静，及时制服住他。方怡芳这才松开手，跑到顾宋身边，此刻他已是汗流浃背，眉头紧锁，双手紧紧地抓住肚子上的衣服。方怡芳眼睁睁地看着血水蜿蜒地从他的□蔓延开，突然有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感。她发誓自己从没有这么难受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抱着渐渐失去意识的顾宋大声地哭起来。
　　顾宋最后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方怡芳只听到他说，“不要告诉文靖。”
　　
　　




10

10、第十章 ... 
 
 
　　方怡芳在抢救室的外面来回走动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驱逐内心强大的不安。急救尽兴了四十多分钟，昏迷的顾宋被推进了手术室。方怡芳跟着转移到手术室门外，依旧坐立不安。她正感受着内心从来没有经历过煎熬，又害怕又担心又自责，总之如果顾宋的孩子保不住了，她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面对文靖。
　　“老天，我求求你！求求你保佑宋宋！保佑宝宝吧！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你！”方怡芳双手合十并于胸前，一边祈祷着，眼泪就汹涌地流出来。医院的走廊特别冷清，想到别人手术外面都侯着一家子人，顾宋现在只有自己，都是因为自己！方怡芳觉得自己快疯了，她好想文靖现在就在身边，骂她也好，打她也好，至少不要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
　　拨通文靖的号码时，她有退缩了，她有什么资格通知文靖，让他回来，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折寿可以挽救宝宝的命，她愿意，现在让她死她都愿意，她真的没有能力背负那样的罪名。
　　“喂。是芳芳吗？”文靖的声音在短暂的等待之后响起。
　　方怡芳捂着嘴，她现在除了哭声发不出任何声音。
　　“芳芳怎么了？是不是宋宋出事了？！你快说话啊？！是不是宋宋出什么事了？！”文靖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焦急的心情不言而喻。
　　“对——不起。对不起——”方怡芳的声音被哭泣声扭曲。
　　文靖只觉得五雷轰顶一般，丢了电话就疯狂地翻找出护照，冲下楼打了的直接到机场。
　　方怡芳对着耳边的忙音，有一时的茫然，她好想自己可以就这么沉睡过去，不要面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残酷现实。可是她不可以，她要坚强，宋宋还需要自己照顾，如果自己真的有照顾好他就好了。
　　当手术室的灯灭掉的时候，方怡芳猛地站了起来，整根弦都绷得紧紧的，只要加大一分就会断掉。哭的红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医生的嘴巴，好像是生怕耳朵会错过什么。
　　医生看着她憔悴的样子，赶紧给她吃一颗定心丸，“孩子保住了。”
　　方怡芳愣了一两秒，紧紧地抓住医生的袖子，“再说一遍！”
　　医生习惯了病人家属的情况，耐心地又说了一遍，“孩子保住了。”
　　方怡芳再次确定之后，抱着医生哭了起来，“你说的哦！我要录音！这是证据，不许反悔！”几经医生护士轮番安抚才僵硬地松开手。
　　医生说孩子虽然保住了，应该说就是因为宝宝本身很健康才得以保下来，但顾宋的身体很差，宫体本就因为先前的几次流产【是几次来着？我忘了。。。】受过创伤，加上这次的撞击，更是伤上加伤。顾宋需要卧床休息一个月，再看情况，如果情况没有好转，他可能得这么一直躺到生产，也极有可能早产，产后大出血的几率也很高。说孩子保住了，现在看只是暂时保住了。
　　方怡芳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地盯着病床上的顾宋，他脸色那么苍白，怎么看着就觉得包子脸已经消瘦下去了。打电话让妈妈煲了鸡汤过来。可还是觉得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无法弥补对他造成的伤害，如果情况一直不好怎么办？想着又想哭了。
　　“不能这么想！呸呸呸！宋宋一定会好起来的！嗯一定会的！”苍白地安慰着自己，她要打起精神来照顾顾宋，一定要把他照顾的白白胖胖的！
　　突然一声猛的开门声，吓了她一跳，惊恐地回过头来，看见也极尽疯狂的文靖，这二十几小时的旅程他自己也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是怎么扛过来的，只知道不断地祈祷顾宋和宝宝平安无事。
　　现在看着顾宋躺在病床上，被子下的小腹还鼓鼓的，是不是说宝宝还好好的？他喘着粗气巴巴地盯着顾宋，“他，他……宝宝……”他不敢问，也不敢接着说下去。
　　“宝宝保住了。”方怡芳现在突然理解了当时医生的心情。
　　文靖明显松了口气，“那宋宋呢？”毕竟是医生，知道问得详尽一些。
　　方怡芳刚刚忍住的泪水，又一次决堤。她当初信誓旦旦要照顾好顾宋，现在却搞成这个样子。想到医生说的那些话，她要怎么对文静开口。
　　看她这么一哭，文靖慌了，不是真的出什么大问题了吧。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问她也问不出什么，可现在让他去找医生，他怎么能离开顾宋？他现在一刻都不想离开他，本来就不该离开他的。明明知道这个孩子对他们而言是多么重要，自己当初就该果断推掉这次的研讨会，没有什么比顾宋跟宝宝更重要，如果自己没有离开，他和宝宝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了。他翻看了一下，夹在床尾的病历，大概了解了病情，看着顾宋无辜的包子脸，揪心得疼。
　　方怡芳看他坐在床边紧紧抱着顾宋的手的样子，心里难受的紧，站在床边，小学生读检讨一样，低着头还一抽一抽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一边说的声泪俱下，一边听得心惊胆寒，文靖看着顾宋，他的宝贝居然被人打了？！他连骂都没骂过他，他居然被人打了！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明明知道这也不是方怡芳的错，但就是没办法像原来那样对待她。“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我不送了。”
　　方怡芳听见文靖背对着自己说出这些话，知道自己一直担心的情况出现了，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默默地退出病房，不一会儿又敲了门走进来，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我妈妈早上才炖的鸡汤，宋宋醒了你让他喝点。”说完又退了出去。
　　文靖回头看了看她关门的身影，又看了看保温杯，最后视线回到顾宋的小脸上，你醒了一定会怪我吧，居然对她这么凶。可是我一想到你，我真的没办法心平静气地对待她，也许我已经没办法心平静气地对待任何人了，你快点醒过来，快点好起来吧。不然我会崩溃的。
　　
　　




11

11、第十一章 ... 
 
 
　　顾宋疲惫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虽然一直在睡，但他就是觉得特别累，身体也累，心里也特别累。其实他不太敢去想如果孩子没有了之后的事情，但是当时的剧痛与惶恐还记忆犹新，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能够一直昏睡下去。只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再说也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压到方怡芳身上。
　　“宋宋！”文靖陪了他一夜没合眼，看到他醒过来了，心里难免激动。“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还疼吗？头晕不晕？饿不饿？”一连问出一串问题，弄得顾宋不晕也晕了。
　　先于语言，手不由自主地覆盖在了肚子上，还鼓鼓的小凸出来，也就是说，宝宝还在？！意识到这一点，顾宋的眼中终于有了光彩，“宝宝怎么样？”
　　文靖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小脸，“宝宝很好。”
　　“你骗我？！”顾宋有些激动，怎么会很好呢？自己明明撞到了，还流了血，怎么可能很好呢？
　　文靖连忙压下他准备起来的身体，“乖，好好躺着！宝宝确实很好，只是你不好，很不好。”
　　听着文靖皱着眉头说完自己的情况，顾宋心里到没有什么波澜。在确定宝宝没事的那一瞬间，他有一种从来不曾出现过的，感激上苍的心情。只要宝宝好好的就好，不要说在医院躺一个月，就是一直躺到生产，他都愿意。“对不起。”因为自己的幼稚和不小心，伤到了宝宝。
　　文靖愣了一下，他一直觉得顾宋是受害者，折腾了这么久，怎么还想自己道歉，就更心疼起他来。他应该怪自己为什么没有留在他身边不是吗？可是这样才是自己喜欢的宋宋啊。“来，喝点鸡汤。芳芳妈妈亲自炖的。你现在要好好补补。”文靖帮他垫了一个宽厚的抱枕，才想起来柜子上的保温杯。一不留神，不是话说了出来。
　　果然招来顾宋无辜地问道，“对了，芳芳人呢？去送阿姨了吗？”看着文靖憋了半天不说话，顾宋嘟着嘴，“你不会对她发火了吧？！”
　　“我错了。你别激动。乖乖躺好。”看着顾宋不依不饶的样子，“我去找她回来还不行吗？我跟她好好说，我向她道歉总行了吧。”见顾宋终于“松开”嘴，文靖不由得抹了把汗。“我走之前你先把鸡汤喝了，好不好。”
　　顾宋没什么胃口，没怀孕之前就不喜欢油腻的荤汤，现在自然也不喜欢，但是为了宝宝的健康，还是点了点头。“靖，你回来了，英国那边怎么办？”
　　文靖试了下温度觉得刚刚好，其实这次研讨会他临时退席肯定是没办法交代的，但是也算是特殊情况，医院应该会酌情考虑的吧。他一直担心顾宋，根本没想到自己的问题。“最坏的打算就是被开除呗。到时候就靠你养我了。你不一直说自己是强受么。正好给你个机会。”说完吹了吹勺子里的汤，喂到顾宋嘴边。
　　顾宋张开嘴咽了下去，皱着一张小脸看着他，“真有这么严重吗？你也是真的有事才回来的啊，又不是故意的。”接着又是一口。
　　“看医院怎么说吧，也许只是口头警告也说不定。其实真的开除也没什么不好的，我本来也没什么假了，我还想从现在开始一直陪着你，一直到宝宝周岁呢。”
　　顾宋又喝了一勺，“到周岁是不是太贪心了？”他不是养不起文靖，只是他很清楚文靖喜欢什么，他不想他过的压抑，过的不开心。但是自己也真的很希望文靖能陪在身边，随叫随到。好矛盾啊~~突然一阵反胃，脑袋里第一时间想起文靖说的要卧床，立刻打消了冲去卫生间的想法，爬到床的另一边，“呕——呕——”三两下全吐了。
　　文靖拍着他的背，心里担心着，这要是只是对油腻的东西犯恶心，吐就吐了，可千万别把之前的孕吐招回来。可怕什么来什么，偏偏是该狠狠食补的时候，顾宋可怕的孕吐又回来了，吃什么都吐。连之前的药都没什么用了。
　　文靖一面担心着顾宋的情况，一面还被他催着请方怡芳回来。文靖当然也知道自己该去道个歉，且不说这么大了向一个女人道歉怪丢面子的，现在他根本就是对顾宋寸步不离，恨不得能贴在他身上。让他出门都困难，更何况是出医院。
　　终于迫于顾宋的强大压力，文靖乘他睡着的时候，打了个电话过去。这样是很没诚意，但愿方怡芳能谅解吧。
　　终于接了电话，那头的方怡芳也是忐忑不安，“喂。”
　　“芳芳，我是文靖。上次是我态度不好，本来就不该怪你的，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对不起啊。”不能亲自去，文静只能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诚恳一点。
　　“没事没事。”这些天方怡芳一直心神不宁的，想去医院又怕文靖不高兴。没想到他竟然会打电话来道歉。
　　“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我真的离不开宋宋，你有时间的话能来看看他么？他想你了。”
　　“好的好的！”方一方觉得自己激动得都快哭了。“对了，宋宋最近想吃什么？我让我妈烧。他得好好补补。”
　　又戳到文靖的痛处，不由得叹了口气，“诶。宋宋最近又犯孕吐的毛病了。如果方便的话，能让阿姨炖点鱼汤吗？顾宋原来很喜欢喝，现在也不知道了。”
　　“好的。没问题。我待会儿晚点带过来。”
　　“麻烦了。”
　　“不麻烦，我也就跟我妈说一声。”
　　“我就是说麻烦阿姨了。”
　　“诶。好吧。让那个小祖宗等着我哈。”
　　挂了电话两个人的心情都很好，心结终于解开了。以后要为了顾宋小朋友生出一个健康的宝宝，随时保持愉悦的心情，好无时无刻地感染他。
　　“我跟芳芳说过了，她晚点就过来。”一进门看见顾宋已经醒了，文靖赶紧汇报。
　　“你怎么不去接她啊！太没诚意了！”顾宋有嘟起了小嘴。
　　“我这不是舍不得离开你嘛。”说着文靖厚脸皮地抱住顾宋，把脸贴在他的肚子上，突然“凸”的一下，什么东西撞到了他的脸。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愣是没反应过来。
　　“刚刚是宝宝？”文靖指着顾宋的肚子，傻乎乎地问道。
　　顾宋也很兴奋，之前宝宝也有动过，但是没有这么强烈过，自己还老以为是错觉。两个人孩子一样地笑起来，文靖更是赖皮地一直扒在顾宋的肚子上。可是那个下午，任凭他怎么撩拨，挑逗，祈祷，宝宝就是安安静静地睡在顾宋的肚子里，愣是再没动过。
　　
　　




12

12、第十二章 ... 
 
 
　　自从上次宝宝动过之后，顾宋比文靖还执着，恨不得成天抱着肚子，就等他动一动。甚至会在和方怡芳说话说到一半会突然打断她，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也不怪方怡芳会问：“你不会是在等宝宝对你说话吧？”
　　“唔~~~文靖~~~为什么宝宝都不动？！”顾宋纠结的恨不得咬被子。
　　文靖仍旧孜孜不倦地喂着他一些容易吸收的汤水，大多数是方怡芳妈妈炖的，也有小秋【N久之前提过的一个类似助理的人，我都快忘掉了。。。】妈妈炖的，总之是麻烦她们了。文靖最近很忙，有一个很复杂的心脏病例，他和医院的几位专家正在会诊，他虽然不是主治医师，但是也担当着一个很重要的角色。重要的是医院对于他之前擅自离开研讨会，选择了理解，不仅没有任何处理，主任还在跟他谈心时说，绝对不会影响他今后的发展。医院这么人道，自己当然不能太“任性”。但是丢下顾宋又不放心，一有时间就往病房跑，一来就是喂他吃东西。弄得顾宋一见到他就觉得撑得慌。
　　“我问过了，你现在吃的药，挂的水，全都有安抚胎儿的成分，现在你的宫体有损伤，最好减少胎动。”看着他差点把汤喷出来，文靖赶紧递上纸巾，帮他擦擦，“你放心，绝对对宝宝没有任何影响。你想啊，如果你快点好起来，宝宝就可以快点尽情地动啦。对不对。”
　　方怡芳今天没有空，顾宋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翻着小说。心里是想文靖早点过来的，但是他一过来又要吃东西，过会儿可能还得吐。书也肯不进去了，这一页都从头看了四遍了。“诶。”叹了口气。外面的天气好好啊，好想出去逛逛。难受地扭了扭身子，自从五个月之后，肚子终于出现了涨势，现在圆滚滚的，像个小球。摸了摸肚子，算了，为了宝宝忍了吧。
　　突然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开了门，自己推了进来，还急忙关上了门，让顾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上去挺和气的一个老爷爷，怎么一个人推着轮椅进了自己的病房。
　　老爷爷明显有些喘，在门边听了半天没动静，才松了口气。一抬头看见病床上躺着一个小包子，自己只顾着躲那群人，也没看就进了一个陌生的病房。这一层都是vip病房，所以并没有什么病区的划分。
　　他把轮椅推到靠近落地窗的床边，正视顾宋，“小包子，你得了什么病啊？”
　　怪爷爷，这是顾宋脑袋里唯一的想法，随着他的想法，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我叫顾宋。”
　　看着他愣是把自己的包子脸皱成了狗不理，老爷爷笑了起来，“我叫王旭。”
　　“啊！你不会是泡泡熊的董事长那个王旭吧？！”顾宋一个兴奋差点坐起来，幸好他及时忍住了。
　　“是啊。”老爷爷笑了笑，其实住院以来，看到的全是苦瓜脸，他想笑都笑不出来，没想到今天意外地遇上了这个小包子，逗得自己这么开心。他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太好的，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专门来安胎的吧。这么想着，“顾小包子，以后无聊的时候能不能去我的病房陪陪我啊？我哪里有很多游戏哦。”看着他闪闪发光的眼睛就知道有戏。
　　顾宋当然想去，闷在病房里早就闷死了。可是……“我去不了。”顾宋瞥了瞥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身体不好只能躺着。”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老爷爷居然又笑了起来，“我们真的很有缘，你只能躺着，我只能坐着。那还是我来看你吧。”
　　顾宋看着他，苍老的脸上是病态的虚白，嘴唇的颜色有些发紫，大概是心脏里的毛病。都不能躺下来，明明这么痛苦，还能笑的这么开心，难怪能创建泡泡熊，给这么多人带来欢乐。
　　这一老一小从游戏聊到医院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坏心眼地说着某个护士长的坏话，也有聊到文靖，一来他的名字比较好记，二来他确实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后来才知道文靖是顾宋的老公。不过老爷爷让顾宋保守他到这来的这个秘密，他可不想连在医院唯一的乐趣也给剥夺了。
　　
　　后来他果真每天都偷着来一次，有时候会遇到方怡芳，三个人像是忘年交一般，畅谈人生。在知道顾宋是写小说的之后，老爷爷提出了，很多人都会提的要求，把他写进小说里。难得顾宋一口答应。
　　之后他来的频率越来越小，他不说顾宋他们也看得出来，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连带着文靖空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顾宋却不负众望地好了起来，一转眼就可以出院了。
　　坐在文靖的办公室里，等他忙完帮自己办出院手续。好久没有坐立了，真是无限怀念啊！顾宋穿着卫衣，在暖气开的足足的房间里还感到有些热，毕竟现在还是初冬。衣架上挂着自己的风衣，要是等到深冬，估计文靖不把他裹成一只熊是不会让他出门的。
　　记得自己有丢一个“地鼠机”【就是很小的那种，很多按键，迷你打地鼠的那种，S描述无能。】在他这里，应该不会被他扔了吧。在抽屉里翻找着，大多是文件，尽量不给他弄乱，说小也不小，怎么就是找不到？
　　文靖和小秋以及一个穿着白大褂不认识的人进来的时候，顾宋埋着头，找的正欢。听到他们进来，才慌张地抬起头来，关抽屉的时候差点夹到手。
　　“在找什么，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夹到？”文靖毫不在意外人在场，把顾宋的手拿到嘴边，呵着气。
　　如果说实话的话，一定会被外人笑话的，顾宋随口说了句，“我找……找东西。”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天生的撒谎无能。
　　文靖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好了，我们回家吧。”说着把桌上的几分文件递给来的人，便带着顾宋跟他们道别，走出了医院。
　　终于可以回家了！！！顾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也再也不要住院了！临上车之前，抬头看了一眼vip病房，他不清楚老爷爷住在哪一间，总之自己要快点把构思好的小说写完，一定要让他看到。坐到车里，顾宋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最近忙的那个病人怎么样了？”
　　文靖焦头烂额，也没有深究一向不问医院的事的顾宋怎么突然好奇起来，“情况不是很乐观。没有找到合适的心脏，总之现在这么耗着，恐怕过不了半个月。”
　　顾宋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只有两个星期而已。暗自下决心，一定要以最快速度，最高质量地完成这篇小说。
　　早上顾宋起床的时候，文靖已经走了，床头柜上粘着一张便利贴，他潇洒的字迹提醒着自己按时吃饭吃药，多休息，不许乱跑之类的。顾宋乖乖地吃了饭，又喝了难喝的中药，这才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敲起字来。
　　如果不是方怡芳过来，他都不知道已经中午了。“文靖怕你不知道吃饭，自己又没时间打电话提醒你，就让我来了。”说着拿着新鲜的菜进了厨房。
　　顾宋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胀的腰，毕竟月份大了，圆隆的肚子，对腰的承受能力是个不小的负担。
　　吃完饭，顾宋又开始“奋笔疾书”起来，方怡芳坐在他身边，心里不禁感叹：如果这小子对待每一部作品都能这样就好了！
　　连续六天的奋斗，终于完成了这部史上创作历时最短的小说。顾宋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有种可以归天了的感觉。
　　方怡芳津津有味地看起来，该怎么形容这部小说呢，巧夺天工，行云流水，出神入化……总之就是太棒了！“老爷爷一定会喜欢！”
　　顾宋揉了揉胎动正常起来的肚子，是值得的。这些天来的辛苦，一定是值得的！
　　已经很晚了文靖居然难得没回来，也没打电话回来，顾宋不免有些担心。打了通电话过去，确实小秋接的。
　　“喂，顾宋啊。我是小秋。文靖他们现在在集体会诊，会迟一点回家。那个，病人的情况恶化了，所以他心情很差，你好好劝劝他哈。”
　　
　　




13

13、第十三章 ... 
 
 
　　“嗯。好的。再见。”顾宋挂了电话，在看了一眼电脑里的小说，文靖一定也会喜欢的。
　　可是文靖回来的时候，看上去却特别累，顾宋立即放弃了让他看小说的念头。乖巧地在餐桌上，等着文靖热好中午的菜。
　　“这几天比较忙，都没时间陪你，无聊了吧。”文靖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顾宋。看他摇了摇头，有些心疼，还是没能好好陪陪他。“最近在做什么？就光和芳芳聊天了吗？”
　　“我在写小说。”顾宋还是不会撒谎。
　　“给我看看？”以前这个小家伙一定会很兴奋地拿给自己看的，今天怎么矜持起来了？果然顾宋屁颠屁颠地把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满脸期待递给他。
　　文靖看之前还不忘唠叨，“你有没有记得穿防辐射的衣服？！”可是看起小说来之后就专注多了。顾宋也不吃饭了，就满心欢喜地看着他，这种时候既紧张又期待，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漫长。
　　可文靖看完之后，并没有意想之中的夸赞，而是在愤怒的驱使下，直接把笔记本电脑砸向了墙角。
　　顾宋被这个变故弄得慌了神，抱着肚子，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连带着宝宝也不满地动起来。他双手在桌下，轻轻地安抚着由于惊吓开始躁动的胎儿，眼睛还是无故地盯着怒气冲天的文靖。
　　文靖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发火，不要发火，顾宋怀孕了，不要对他发火。可是看了小说之后，又联想到他翻自己的办公桌，又问起病人的情况，现在还这么无故地看着自己，好想他没做错什么，气就不打一处来。
　　“顾宋，我很早以前就提醒过你，我不允许你用我病人的资料作为你小说创作的源泉！你居然烦我的抽屉偷看病例？！我真的难以想象你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平时你用我同事的名字作为什么凶手的名字也就算了，你现在居然完全用我病人的信息来写小说，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你有尊重过我，尊重过病人吗？！你是没有灵感了吗？我又不要你养！我本来就不喜欢你写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没有灵感就不要写了，乖乖在家待着很难为你吗？！我已经很烦了，你怀孕之后就没有消停过，你能不能为我想想？！我拜托你不要再这么幼稚了行不行！”文靖没说一句都像让自己停下来，可是就像上了发条一样，越说越多，越说越快，怎么逗停不下来。
　　顾宋只觉得，身体一下在空了，自己在文靖眼里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原来自己那么引以为傲的创作，在他眼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原来他会嫌自己惹了太多麻烦。
　　文靖看着坐在那边的顾宋一下子白了小脸，意识到自己火气太大了，但是明明就是他不对，还是这种原则性问题，自己不能示弱。想到这里，猛地拉开椅子，回了房间。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只觉得身心俱疲。转瞬间，想到自己在这里，顾宋肯定不会进来，难不成让他大着肚子在客厅坐一夜吗。想到这里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出了房门，放到沙发上，看着顾宋仍旧坐在那里，心里比谁都难受。“你会房间好好考虑清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憋了半天，冷冷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顾宋感到心脏疼的厉害，扶着从刚刚开始就隐隐作痛的肚子，默默地回了卧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砸在肚子上。顺着门滑坐到地上，咬住手指才能抑制住抽噎声。他什么都不想只想哭，什么老爷爷，孩子，文靖，他都一片空白，只想把心里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只要哭出来就好了。
　　哭到后来，已经没了力气，身体一抽一抽的，还一阵一阵地发冷，连肚子的疼痛也加剧了。最后一点理智告诉顾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孩子不能有事。他用被咬的高高肿起的手，按住肚子，另一只手拽着门把手，蹒跚地站起来，开了门，一点一点地挪出门去。
　　文靖哪里睡得着，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发脾气，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呢？又拉不下面子去卧室，不知道他睡了没？会不会哭了？有没有蹬被子？正焦躁着，顾宋居然出来了。看着他弯着腰，步履艰难的样子，文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再看他红肿的眼睛，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
　　“宋宋！”赶紧跑过去，撑住他的身体。什么小说的，全忘了吧。管他为什么要写，只要他喜欢，爱怎么写就怎么写好了。
　　“文靖，我肚子疼。”顾宋看着他，气若游丝地说道。一方面是因为肚子疼的厉害，一方面是因为哭的没力气了。
　　文靖只觉得晴天霹雳一样，拦腰抱起他就往医院冲。宋宋，我错了，你和宝宝千万不要有事！
　　文靖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无话可说地挨着批，眼前的人是顾宋的主治医师吴医生，也是自己为了在家里帮他接生，特地在医院找的老师。“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他身体不好，他的情绪会直接影响他的健康和宝宝的状况，你要好好照顾他。怀孕的人脾气本来就摸不透，他没冲你发火你就该偷笑了，你到好，还骂他，你怎么不打他的呢？！”看着文靖仍旧低着头，“我真的不明白，在这种特殊阶段，有什么不能放一放？看着他为你怀孕生子，你还有什么立场冲他发火？”自己停下来，喝了口茶，“你很走运这些天跟着我看到的都是成功的案例。你知道男人成功产子的比率比女人低多少吗？你知道你今天骂的这个人，可能几个月以后就会因为你的孩子死在手术台上吗？”看到这个平时惹人喜欢的大小伙子，居然一下子掉下眼泪，吴医生突然觉得自己貌似说过了。虽然这种可能性是有的，但是这么说也太过了。
　　“你去陪陪他吧，要不干脆去睡一觉。他没什么事，只是精神刺激引起的痉挛，下次用我教你的方法，帮他揉揉就好了。”看到文靖孩子气地用袖子抹了把眼泪，转身准备走出去，“文靖，我听说你们心内科接了个很棘手的案子。总之别把工作上的情绪发泄到家人身上。”
　　文靖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深夜的医院，比平时更加宁静。鬼使神差地没有直接去顾宋的病房，而是去了王旭老爷爷的病房，对于他的病自己无能为力，虽然不是主要的医生，但是决定抽身而出了，还是想要去通告一声。他不能躺，晚上睡的很浅。
　　果然文靖一进门，他就醒了。房间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让他们可以看清彼此的脸。
　　“您好，我来是想跟您说一声，我要放长假了，从现在起要推出您的医疗团队了。”
　　“小包子出什么事了吗？”老爷爷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刚刚出院的小家伙。
　　文靖不知道他认识顾宋，被这么一问，便愣在了那里。这可急坏了老人家，“快说啊，是不是小包子又病了？”
　　文靖赶紧摇头否定，心脏病人可急不得。“我只是想多点时间陪陪他。”
　　老爷爷松了口气，“这样也好。我的小说他写好了吗？如果不是很耽误健康的话，你帮我催催他吧。我的情况你也清楚，这也算是我最后的心愿啦。”
　　文靖站在门口，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太迟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字”。写报告他没问题，但是写小说真的不是他的强项。努力回忆着几个小时前看的那篇小说，力求准确地复述着那个扣人心弦的故事。
　　把故事交到老人的手上，他才敢推开顾宋的病房门。看见他沉沉的睡脸，脱掉外套躺到他身边，轻轻地搂过他的身体，他还是一样，睡着了就不容易醒。不着痕迹地把手覆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在自己没留意的过程中，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会很辛苦吧，可他都不跟自己说。以前一直觉得是自己在无限包容着这个小包子，现在看来，是这个小包子努力地缓冲着自己的锋芒。
　　没有拉窗帘的缘故，早上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文靖就醒了。示意早班的小护士不用抽血了，在她无限羡慕的眼光中，宠溺地看着仍在熟睡的小包子。总觉得好久没有这么耐心又平静地看着他醒来了。
　　顾宋一睁开眼，就被强光照的白花花一片。等适应了光线的强度，就看见文靖那么近的一张脸。本来想要笑着迎接他的，却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表情一下子冷淡下来。
　　感到身边的人细小的挣扎，文靖反倒搂得更紧了。“对不起，我错了。”看着爱人的眼睛，真诚地道歉。见他仍然皱着眉头，“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我已经把小说重新打好了，拿给王爷爷的。32694字对不对？”
　　“多了三百多。”顾宋不仅皱了眉头还嘟起了嘴。
　　总算肯跟自己说话了，文靖松了口气。“王爷爷很喜欢。”
　　顾宋看了他一眼，重新把头埋进被子里。“以后不许凶我！”
　　“不凶不凶！我保证！”文靖想把他拉出来，但他偏偏固执的很。
　　“以后不许说我的小说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怎么回事乱七八糟的东西呢？！我写的才是，我刚刚看了，还有错别字。”
　　这次顾宋闷的时间特别长，声音也低低的，“以后不要再惹我哭了，对宝宝不好。”
　　文靖再也忍不住，把他泪流满面的小脸从被子里拯救出来，“宋宋，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哭了！”说完，亲吻上顾宋的额头，“宋宋，我爱你。”
　　等到顾宋彻底安静下来，文靖才对他提起请假的事情。“宋宋，我从今天开始请假，一直陪你到宝宝出生，好不好。”
　　“你不是说，医院不会批那么长的假的吗？”顾宋以为他在哄自己，憋屈地玩着他卫衣帽子上的绳子。
　　“所以强受君，你做好了养老公的准备了吗？”文靖宠溺地捏了捏他的包子脸。没想到顾宋真的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陪着他又睡了一会儿，去医院食堂给他买了点粥，为他喝下去之后，把他带到了办公室。“在这里等我，我去请假。”
　　顾宋在沙发上坐着，无聊又拘谨，虽然一直提醒自己都过去了，不要介意文靖的话，还是不愿意靠近他的办公桌一步。他还是不喜欢自己乱翻他的东西的吧，这和爱不爱自己无关，正常人都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不断地向自己解释着，心里舒服多了。安静地抚摸着肚子里的小宝贝，感受到他地和跟自己捉迷藏一样一会儿顶一下这里，一会儿踢一下那里，玩儿的不亦乐乎。
　　文靖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玩，他也立即加入到游戏中去。直到宝宝和顾宋都累得筋疲力尽，才停下来。“医院批了我的长假。半年。只是也扣了我一年的奖金。无所谓啦。宋宋，走之前，我们去做个B超，看看宝宝的性别好不好？”
　　“好！然后我们去买婴儿床，玩具，衣服，奶瓶，奶粉，婴儿车……”去B超室的一路上，就听见他信心满怀地盘算着。
　　
　　




14

14、第十四章 ... 
 
 
　　顾宋躺在病床上，衣服摞到胸口，六个多月的肚子，像是半个个大西瓜，圆滚滚地立在那里。医生帮他摸上凉凉的透明膏药，再将一个小机器贴在肚皮上，来回移动着，小小的屏幕上一点一点地出现了宝宝的身影。小小的，蜷在那里，看起来很不舒服的姿势。
　　“恭喜你啦，文医生，是个男孩，个头还不小呢。很健康。”医生笑着说道，也许相较于医院很多别的医生来说，他的职务是很轻松的，因为他每天都有很多机会笑着对别人说恭喜。顾宋对自己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感到有些费解。在文靖帮自己擦干净之后，就着他的手臂做起来，看着他俯□帮自己穿鞋，在外人面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三个月后的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累不累？”文靖帮顾宋调节好安全带的松紧，体贴地问道。
　　一个上午都是他在忙，自己怎么会累，赶紧摇摇头。
　　“那，饿不饿？”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去逛街好不好？”想到从早上到现在，顾宋就喝了小半碗白粥，这怎么行。
　　“我想吃汉堡。”顾宋知道文靖能同意的可能性很小，以前他就不喜欢自己吃快餐，更别说现在怀着宝宝。于是声音越来越小。
　　“嗯好。”文靖答应得很干脆，一来他觉得难得顾宋有胃口，二来说不定到了那里这个善变的孕夫就想换个口味了。何必惹他不高兴。
　　居然答应了，顾宋心情大好，想着要吃奥尔良烤堡还是鲜虾堡，肚子居然咕噜噜地叫起来。显然顾宋的耐力还是经得住考验的，停好车，他就迫不及待地往KFC冲，文靖赶紧在后面追上他，深怕他被人撞倒，或是撞到别人。
　　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其实文靖根本不想让他吃个饭还爬楼，可他偏要坐在窗户边，孕夫最大，只好由着他。刚坐下来，顾宋就盯着这张人见人爱的包子脸，对这文靖认真地说，“怎么办？烤堡和鲜虾堡我都想吃。我还想吃上**块，要甜辣酱。还有玉米棒。我要喝雪顶咖啡……”
　　文靖原本只是笑着听着，直到这个，“这个不行，冰咖啡是孕期大忌！饮料就和热可可好了。还要吃什么？”
　　“那冰淇淋是不是也不能吃？”顾宋可怜的望着他。
　　不断提醒着自己，不能心软，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看着顾宋撇了撇嘴，放弃了，又问了一下他还要什么。看看差不多了，就去买了回来。文靖对这些真的不感兴趣，自己就只买了一包薯条，然后看着他抱着两个汉堡，津津有味地啃起来。间或抬头笑着对自己说，“好吃。”真想把他拍下来，孕夫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果然是孕期食量大增，在问过文靖不下四遍，“这个玉米棒你真的不吃吗？”之后，顾宋果断地干掉了桌上最后的食物。这大概是他平时食量的两倍多。
　　挺着吃的饱饱的大肚子，顾宋心满意足地靠着文靖走进了商场。工作日的午后人并没有很多，两个人晃到婴儿用品专柜，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他们目不暇接，光是婴儿床两个人就挑选了近一个小时，顾宋更是恨不得自己能睡进去试试舒不舒服。最后选了一张木质的稳重又简洁，给人很踏实的感觉。
　　旁边就是卖婴儿车的，两个人又为车头应该向内还是向外，犹豫起来。新式的婴儿车车头都是向内的，这样可以随时看到宝宝的情况，但是相对而言，宝宝就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了。踌躇了半天，顾宋还是红着脸选了向内的这款，就是想要无时不刻地看到自己的小宝宝。
　　再走几步就是婴儿衣服的专柜，有连身的，也有分开的，女生的话还有好看的小裙子。看见顾宋拿了一件粉色的棉布的小裙子，文靖贴到他身后，摸上他的肚子，“宋宋，要不这个我们也买回去，到时候努力努力争取后年帮它造出个小主人哈。”顾宋虽然嘴上说了句没正经，但还是把它买了下来，看来接下来的造人计划，已经在预定中了。接着他们又挑了好多宝宝的衣服，大多是浅蓝的和乳黄色的，这个时候当然只能顾着好看，谁会在意耐不耐脏啊。
　　奶瓶和洗澡的小鸭子，都在同一个地方，在小姐天花乱坠地夸了一个牌子的奶瓶后，文靖淡定地选了另一款。顾宋不回头都能感受到小姐愤怒的怒光追随着他们。玩具的话，顾宋本来想说男孩子，应该玩变形金刚、飞机模型之类的，但是考虑到玩具上说请勿给三岁以下儿童玩，顾宋还是乖乖地买了一些毛绒玩具，还有准备挂在小床上面的风铃。顾宋实在第一次流产以后，看了很多育儿的书，其中有说道，旋转的东西有助于宝宝的视力。
　　幸好那些大件的都是直接送货上门，文靖乐的轻松，搂着顾宋，拎着几袋子玩具，晃回了车里。文靖还一直奇怪，人家都说孕期嗜睡，怎么顾宋从早到晚精神这么好，现在终于靠在防盗的椅子上，呼呼大睡起来。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小嘴里冒出轻轻的鼾声，文靖觉得比什么音乐都好听。如果以后顾宋可以一直这么能吃能睡就好了。
　　
　　




15

15、第十五章 ... 
 
 
　　去瑞士过圣诞节是顾宋的突发奇想，其实他自己想去那里看雪山，好多年了，但文靖一直没有时间。文靖不想他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还坐飞机，但是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王旭爷爷快不行了，怕顾宋知道伤心，就勉强同意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坐下来，顾宋自然是浑身不舒服，在酒店里躺了两天才缓过来。一有精神，就立刻让文靖带他去看雪山。文靖拗不过他，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他包成一个粽子，这才放心地带他出去。
　　好心的司机，开的很慢，一路帮他们介绍着小镇的风土人情。达到雪山脚下的时候已经靠近中午，心情大好的顾宋胃口大开，等到他们满足地离开小餐馆，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事不宜迟赶快上山。
　　顾宋这样，文靖是怎么都不愿意他“爬山”的。两个人并排坐在登山索道上，看着脚下皑皑白雪，还有从山上或优雅或狼狈地滑下来的人们，有说有笑。文靖看着顾宋一会儿指着这里，一会儿指着那里，恨不得能跳下去和他们一起玩，真想捏捏他的包子脸。
　　到达山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太阳又微微下降的趋势，顾宋意犹未尽地看着茫茫的一片雪白，到处都是这么的洁净，好想躺到地上打滚啊~~~好像窥探到爸爸的想法，小宝宝气呼呼地踢了顾宋一脚。顾宋又不敢跟文靖说，只能撇撇嘴，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下山的索道，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比上山快很多。他们坐在索道上，看到了雪山上的日出，那种宁静祥和，真的很难用语言来表述。顾宋安静下来，连调皮的宝宝也安静下来。一家三口，看着红彤彤的太阳，一点一点地移进地平线。天渐渐暗了下来，文靖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到山下。幸好有备而来，从包里抽出一条毯子，盖到顾宋身上，把他搂在怀里，两个人黏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突然索道抖了一下，顾宋只觉得肚子撞到护身的栏杆上，生疼，索道也停了下来。在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广播里传来通知，说索道故障，让游客们耐心等待，会尽快修复之类的。文靖看着顾宋疼得汗都出来了，吓了一跳，还好宝宝只发泄了一会儿就安静了。
　　将毯子裹得更严实一点，把顾宋紧紧地搂在自己怀里。这个小东西倒是不着急，还说着风凉话，难得能遇上一次事故，也算是一次特殊的经历。可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等索道再次运行，顾宋已经靠在文靖肩上睡着了。
　　文靖动了动酸麻的腿，想着待会儿把他抱回酒店，就把他吵醒了。睡的睡眼惺忪的顾宋看着已经完全黑了的天，和前方越来越清晰的终点站，打起精神坐了起来。到达山脚下的时候，文靖特地先跳下去一点，好接住顾宋。直到他稳稳地落在自己的怀抱里，才放心。
　　顾宋被文靖抱着有些不好意思，扭捏着要下来，可脚刚沾地，肚子就一阵猛地坠痛，“嗯……”身体伴随着呻吟声，吃力地软倒下去，一股湿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身下涌出。没有思想准备的文靖呆住了，顾宋更是呆住了，可他除了震惊，还能感觉到疼，不同以往的疼，像是要将他的宫体生生撕裂一般。
　　等到在周围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文靖把顾宋抱去了休息室的时候，顾宋已经疼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文靖心惊胆战地脱下他的裤子，穴丅口才开了三指宽，羊水伴着血水哗啦啦地往外流。胎儿似乎下来了不少，胎头顶着后丅穴，肥厚地鼓了起来。
　　“宋宋。”试着叫他几声，可他完全沉浸在早产的痛苦里，根本意识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才七个多月，宝宝会不会有事？宋宋会不会有事？在这个条件艰苦的雪地中的小屋里，顾宋能不能生下这个宝宝？听当地的工作人员说，最近的医院离这里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再加上外面是未经处理的雪地，而且顾宋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宜移动。
　　文靖果断地作出决定，要在这里帮他接生。但为了他和孩子的安全，还是呼叫了急救的直升飞机。请工作人员帮忙烧了些开水，文靖再次看了看顾宋的情况，产口才开到六指，孩子已经下来了，从未完全打开的产口里可以看到带着血的胎发。羊水和血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流。顾宋的意识已经不清了。迷迷糊糊地叫着“疼”，嘴巴也被他咬的残破不堪。
　　“宋宋，我是文靖。不要怕，有我在，我陪你！”文靖心疼地摸了摸他疼的苍白的脸。将他的双腿屈起，尽量打的打开，拿沾了热水的毛巾，敷着紧绷的穴丅口，希望它能开的再快一些。在摸摸他的肚子，此刻已是硬邦邦的了。只怕孩子等不及了。
　　“呃——啊——”顾宋被这阵宫缩激的攀起了身子，盲目地向下用劲。他已经忘了自己才七个多月，他忘了自己说过不要再别人面前生产，他可能也忘了自己究竟在哪里，他只知道要不断地用劲，让那个痛苦的源泉脱离自己的身体。
　　“啊——”又是一阵，伴随着顾宋每一次用劲，还没开完全的穴丅口就更大的撕裂一些，鲜血不断地从文靖按压他的热毛巾里涌出来，只都止不住。文靖只能紧紧地压住，尽量减少血液的流失。
　　“啊——疼！”顾宋一边用力一边哭，他真的好疼。为什么孩子还没有出来。文靖看着胎头好不容易顶出来一点，有随着顾宋的松气缩了回去，也是心急火燎的。直到一次手指碰到了湿漉漉的胎头，才猛然记起当初学的接生的知识。
　　在这么耗下去顾宋和宝宝都会出事的，他忍痛松开了按压伤口的毛巾，血水顿时多如泉涌。不顾顾宋的哭喊，把两只食指挤进产道，随着胎头向外的力量，用力地拉扯产口，好让抬头能够顺利地出来。
　　双手已经被血水染红，文靖甚至看不出来，产道里是否还有羊水流出，只知道随着顾宋每一次用力，狠下心来向外拉扯。
　　“呃——啊——”
　　“啊——啊——哈哈。”
　　“呼呼——呃——啊——”
　　随着顾宋一次又一次地使劲，一个巴掌就能包住的胎头终于，扭扭捏捏地顶了出来。文靖赶紧用手指抵住他滑腻的小下巴。
　　顾宋感到□的憋胀感缓解了一些，猜到胎头大概娩出来了，心里一个放松，人就晕了过去。文靖清理了孩子的口鼻，可不敢用劲把他拽出来，只能掐住顾宋的人中，把他唤醒。“宋宋，再忍一忍，孩子很快就下来了。救援队的人也来了，很快就没事了！”
　　顾宋疼得肺都快抽筋了，猛地吸了一口气，憋足了劲向下用力，“呃——呃——”小胎儿终于一鼓作气地滑出了产道。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大摊鲜血。文靖来不及感到高兴就看到手上紫色的小东西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连带着生他的人也躺在那里没了生气。
　　把小宝宝丢给救护人员，文靖不理会满手鲜血，摸上顾宋惨白的小脸，握住他冰凉的手，“宋宋！”只是任凭他如何呼喊，顾宋都没能给他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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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文靖有的时候看着病床上的顾宋就出神了，从瑞士回来已经快一个星期了，顾宋的情况也比较稳定了，贫血得到了纠正，伤口的愈合情况也很良好，但是大概是早产的缘故，他一直发着低烧，都已经持续半个多月了。他一直吵着要去看宝宝，但是身上的伤口没有完全好，还是不要移动比较好，幸好有方怡芳陪他说说话，分散注意力。文靖也用DV拍下宝宝的视频带给他看。
　　说到宝宝，还好分娩的进程不算太慢，只是早产对于他的伤害更大，心脏发育不完全，导致他的情况时好时坏。医生说等到他再大一些，如果情况还没有好转，就要动手术。现在还待在保育箱里，连抱抱他都是奢望。
　　四个父母全来了，文靖立刻变成众矢之的，被骂得焦头烂额。不过有他们帮着照顾顾宋和孩子，减轻了文靖好多负担。全家人就盼着他们父子早点好起来。
　　文靖摸了又摸才最终确定顾宋退烧了。忍不住抱了抱他，“终于退烧了！宋宋！”文靖激动的都快哭了，□的伤口也完全愈合了，身体终于好了。
　　顾宋还是没什么力气，推开他，“我要见宝宝。”宝宝都快满月了，他连个面都没见到。宝宝的情况他听文靖说了，虽然肯定是有所隐瞒的，但是他并不害怕面对现实。再说身为父亲的责任也是逃不掉的。
　　文靖也知道拦不住他，把他抱上轮椅就推去了小儿科的监护病房。由于文靖的关系，宝宝住在一个有全天候监护的“单人”病房。小小的病房中央，放着一个保育箱，连着很多的仪器。顾宋扒在玻璃上看着那个小家伙，那么小，嘴巴一张一张的，小手举在脑袋两侧，小腿弯曲着，身上插了些管子，让人看了有些心酸。
　　顾宋摸着保育箱的箱壁，“文靖，什么时候可以摸摸他？”看着他脆弱的样子，他都不敢奢望能抱抱他。
　　“魏医生说宝宝的情况正在好转，可能不需要手术，争取能在三个月的时候让我们抱回家。”这个确实是实话，这也是文靖期待的发展，不用手术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三个月其实很快就会过去的。
　　然而这三个月，对于顾宋而言却特别难熬。回到家里，看着温暖的婴儿房，就想到自己宝宝一个人孤伶伶地躺在小箱子里。快要过年了，却不能真正意义上的团圆。其实很多时候他坐在阳台的秋千上的时候，都不敢去想，如果当初没有去瑞士就好了，如果当初没有惹陈杰就好了，如果当初自己能用心一点保住之前的两个宝宝就好了。可偏偏他的世界里是没有什么如果可言的。
　　大概是心理压力太大的缘故，顾宋开始厌食，吃什么都吐，想用中药调理，但根本喝不进去。短短一个星期他已经瘦了一大圈了。爸爸妈妈们都急死了，眼看着他的身体刚好一点又要垮了。
　　后来每天他都得靠输营养液生存，他的活动范围也被限定在了床上。文靖不得不去上班的时候，方怡芳就会抽空来陪他说说话，加上爸爸妈妈们唠叨但又充满关爱的陪伴，日子也不算太难熬。
　　“宋宋，宝宝明天就，该给他起个名字了吧。”文靖搂着顾宋，喂给他一点清粥。
　　原本这几天顾宋就在为宝宝的事兴奋着，居然把起名字给忘干净了。“对啊，叫什么呢？”
　　“叫文言顾。” 文靖在本子上写了下来。“‘言’是他这个辈上的字，我的名字都没用，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心血来潮非得在孙子的名字里重新加上辈分的字，在国外这么多年都白待了。” 文靖被起名字的事折磨得筋疲力尽，“文言”的设定只能让他想到“文言文。”
　　“不好听。”虽然把自己的姓加了上去，顾宋很感动，但是的确不好听。
　　“那叫文言雪。不是在雪山上出生的么。”没想到顾宋会拒绝，还以为他很喜欢呢，只好临时起一个。
　　“好娘啊！而且又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你干嘛？！”
　　眼看着顾宋快生气了，文靖赶紧缴械投降。“好宋宋你来起吧，你老公我实在没这个细胞。”
　　顾宋想了一会，文靖还不忘乘这个机会喂上几口粥。“叫文言暖吧。他生在冬天，温暖的春天也不远了。”
　　“好的。老婆说什么是什么！那小名叫暖暖？”有点娘这样的话文靖是怎么都不敢说出口的，只能在心里想想。
　　“小名叫壮壮。这个我早就想好了！”顾宋笑的一脸灿烂。
　　“好！都依你。那现在快点把粥吃了，都快凉了。”解决了宝宝名字的问题，文靖立刻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喂饭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上。顾宋只有乖乖接受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声明“文言暖”这个名字起源于藤萍大人的九功舞系列之《香初上舞》中的一个角色，叫“闻人暖”。起名字实在是让沙沙很头疼啊！正好姓文，就想到那姑娘了。。。
 这一段实在没什么实质性进展，我会尽快让宋宋蒸上二包，弥补大家的。二包将是一对龙凤胎，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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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自从壮壮回家之后，文靖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顾宋简直和他成了连体婴，成天抱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宝宝就会没有了一样。壮壮相较于同龄的孩子还是瘦小的，食欲也不是很好，但是七个月早产，没留下什么病根已经是不幸中之万幸了。这一点他们全家都很清楚。
　　“壮壮~~~吃饭饭咯。”
　　“壮壮~~~睡觉觉咯。”
　　“壮壮~~~嗯坨坨咯。”
　　整个房子里随时随地可以听到顾宋哄宝宝的声音，小家伙穿着连体衣，被他抱着满屋子乱窜。父母们生怕她把孩子摔着，毕竟他自己原来就很容易磕磕绊绊的。但大概是父亲的本性使然，顾宋抱着壮壮其实比谁都小心。这个孩子对于他而言，真太重要了。
　　最近顾宋总是吹嘘他可以听懂宝宝的语言，只要壮壮哭了，他就能知道他要什么。没事还咿呀咿呀地和壮壮一起瞎叫唤，开心的不得了。整天黏在一起，壮壮当然也最喜欢顾宋，一醒过来就非顾宋不可，这也让他得瑟了好久。
　　不过正巧碰上壮壮开口说话那几个星期，顾宋感冒了，被完全隔离在了小房间里。等到他恢复，壮壮已经开口叫“爸爸”好几天了，让他纠结了好长时间。不过做关键的是，壮壮都是叫文靖“爸爸。”其实之前他们都没有想过称呼之类的问题，但是文靖是想让壮壮叫顾宋“爸爸”的，毕竟他吃了这么多苦才生下这个宝宝。不过顾宋倒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让壮壮叫自己“dady”。可他不断努力的结果却是，壮壮有一天乐呵呵地叫了他一声“宋宋。”看着壮壮笑的那么开心，顾宋也就不计较了。就叫“宋宋”好了。
　　日子说平淡，也很充实，壮壮真的越长越壮，这是大家最欣慰的事情。小家伙虽然口齿不清，但很多话都会说了，一有空就和方怡芳这个干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还得顾宋在旁边当翻译。四位长辈也都很喜欢这个小姑娘，井然像是一家人。
　　“宋宋~~~我们好久没有亲亲了，你不能这么偏心的哈？我要吃醋的！”文靖死皮赖脸地抱住才从婴儿房里回来的顾宋，全家六个人轮流在哪里等候“差遣”。
　　“我累死了。”顾宋顺势倒在他身上，带小孩真的不是一般的辛苦。
　　“我会让你很舒服的~~~”文靖已经忍了好久了，他们之前每天都可以，现在已经降到一个星期只有四次的份上了。
　　“不要。”说着不要，可是适应了文靖挑逗的身体，应经不够意思地把他出卖了。感受着文靖热烈的亲吻和刚柔并济的抚摸，□的绯红爬上了他的包子脸。
　　文靖熟练地脱掉两个人的衣服，一边啃咬着他胸前饱满的果实，一边温柔地探进一根手指。轻轻地弯曲搅动着，直到温热的肠液沁润了整根手指，才不急不忙地伸进第二根，紧致的肠壁一缩一放，舔舐着手指，丝毫不觉得异物侵袭得难受。感觉可以了，文靖举起早已蓬勃的欲望，缓慢有深远地CHA了进去。
　　“嗯~~~”顾宋呻=吟着更大地分开双腿，好让他更深地进入。“快点，动动。”不禁催促道。
　　文靖大方地抱着他的腰，卖力地冲刺起来，精准地撞击着那个突出的小点，惹得顾宋一阵一阵地震颤，之前被胎头撑到那么大的穴丅口居然可以恢复到如此紧致，实在是太神奇了。一个人呼呼地喘着粗气，一个人撩人地发出呻=吟，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的气味。
　　文靖足足射了两次，才欲罢不能地CHOU出稍稍有些萎靡的分丅身，把精疲力竭的顾宋抱到浴缸里，就着温热的浴水，坐在浴缸里又接着从背面要了他两次。直到伸进顾宋小丅穴内的手指，抠出了一大滩□，才罢休。
　　这样激情的夜晚终于回归一天一次了。其实壮壮快两周岁了，顾宋也恢复的很好，他们都默许了在要一个宝宝，只是大概还没到时候，顾宋那里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壮壮快要两周岁了，一周岁的时候，他们很低调地在家里一起吃了一顿饭，就算过过了。壮壮现在也知道开口要东西了，这个两周岁的生日一定要好好筹备筹备。文靖计划着叫些同事朋友，毕竟宝宝和顾宋住院那会儿受到了很多的照顾。满月酒和周岁宴都省了，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只可惜王旭爷爷过世了，不然真想让他看一眼，小包子的宝贝儿子。顾宋这边就简单多了，出了方怡芳和她的爸爸妈妈也就没别人了。
　　然后就是订酒店，安排生日宴会的流程，订生日蛋糕……把文靖忙的焦头烂额。顾宋则是关心着壮壮那天要穿什么，做什么婴儿车，能不能带个玩具之类的。终于请帖什么都发出去了，就等着10月28日这一天的到来了，和比尔盖茨同一天吃剩的宝宝，一定会有大成就的。
　　“壮壮，我们洗澡澡咯，后天就过生日咯。开心不开心？”顾宋一边帮着壮壮脱衣服，一边习惯性地和他聊天。壮壮最近有些咳嗽，精神也不太好，动作得快一点。
　　“壮壮香香。”我们的壮壮还是一个很爱干净的小朋友滴。
　　壮壮小腿上的几个出血点，引起了顾宋的注意，昨天好象还没有的。“壮壮，有摔跤跤吗？痛不痛？”
　　“没有。一点儿都不痛。”
　　顾宋又仔细地看了一下他的全身，背上也有，是过敏了吗？“壮壮，痒不痒？”
　　“不痒。”壮壮玩着黄色的小鸭子，老实地回答着问题。
　　顾宋快速地帮壮壮洗完澡，直接抱到房间里。文靖正在和爸爸妈妈讨论着宾客安排位置的事情，“文靖，你看看这些是什么。”
　　文靖看了看，妈妈也回忆说白天带他的时候，没听他说疼或是痒的，其实这种不疼不痒的才是最可怕的。合并他最近的这些症状，文靖真的不敢乱说，保险起见还是去趟医院吧。谁也不能安心待在家里，六个人带着宝宝浩浩荡荡地奔赴了医院。
　　顾宋抱着因为扎了针而哭闹的壮壮在病房里来回地走动着，他这些天不舒服，都没怎么闹，这么小的孩子居然抽了三管血，心疼死了。单人病房里，出了壮壮的哭声，就在没有别的声音，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觉得他哭的特别伤心。
　　文靖换上了白大褂，在小儿科专家的卢医生的办公室里，等待着化验结果。而忽视拿来的确实他最害怕的答案。“文靖，我们马上骨髓活检，确认一下。你知道的，如果真的是再障，壮壮这种年纪，又发现的早，治愈的机会还是很大的。你是父亲也是医生，好好跟家里人说说。”
　　顾宋并不知道壮壮到底生了什么病，文靖不肯说。但是又是抽骨髓，又是等待结果，让他有种特别不好的感觉。壮壮哭到凌晨才睡着，顾宋抱着他，仍旧沿着病房的轨迹，绕着圈子，谁劝都没有用，谁也不可以把壮壮和他分开。
　　然而漫长的等待换来的却是再障确诊的结果。顾宋以前写小说的时候写过这样的人物，他查过资料，他知道再障是很严重的会死人的病。他的壮壮还不到两岁，他好不容易才拥有一个壮壮，他不要求他有多优秀，只要他健健康康的就好了，连这样都不行吗？听到噩耗后，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依旧抱着壮壮在屋里走着。不会有事的，可以解决的，壮壮不会离开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文靖安慰着四位长辈，解释着这个病的严重性及今后治疗的可行性。但他最担心的还是顾宋，他害怕看到他这个好像丢了魂一样的表情，他怕他难过。说着说着他就停下来的，想到今后的生活他只是觉得好累。为什么他们那么不容易才得到一个宝宝，还要遇见这样的事情，世界真的不公平的可怕。
　　壮壮已经被护士强行抱走了，文靖抱着不断颤抖的顾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长辈们安慰着两个年轻人，只是这个时候，一切都是那么苍白。
　　“文靖。”顾宋的声音很安静，身体的颤抖特渐渐停了下来。
　　“怎么了？”
　　“我们……离丅婚吧。”
　　
　　




18

18、第十八章 ... 
 
 
　　在一瞬间集体的震惊之后，文靖先于任何人的反应过来，“不要。”手上的力道也增加了。
　　顾宋看着对面的墙壁，“我们离婚吧。你期许我的未来，一直都没有来。你说我们会生很多很多健康的宝宝，你骗人。我再也不要生小孩了！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顾宋越说越激动，拼命地想要挣开文靖的怀抱。长辈们也知道这个时候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不要，我不要和你离婚。”文靖仍然死死地抱住他，不让他离开自己一分一毫。“壮壮的情况没有那么糟，他会好起来的。孩子的话，如果你不想要了，我们就不要。我什么都可以依你，除了离开你，我办不到。”
　　顾宋休息了一会儿，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我不要你可怜我！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他，都是我的错。”越说越委屈，终于哭了出来，“你可以重新找一个人，他一定可以给你生好多好多健康的宝宝。我不要你可怜我！”
　　文靖紧紧地搂着不再挣扎的顾宋，“宋宋，我爱你，我只要你。你不明白吗？我爱你胜过壮壮或是任何人，我也爱壮壮，我也希望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事情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相信我好不好？我们遇到过那么多事，不都熬过来了吗？这次也一定没事的。他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宝贝，不会那么轻易被收回去的。我们现在要对他充满信心，壮壮也不是白叫的，对吧。不管今后遇到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我……”顾宋刚开口就被哭泣的抽噎，弄得反胃，一下子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文靖看他呕得那么厉害，按了呼叫铃，喊来了护士，给他挂点葡萄糖，在清理掉那些污物。面对着四位长辈，文靖抓着顾宋的手，认真地说，“我会和顾宋一直好下去，不论怎样，都不会变。”
　　顾宋看着他们只觉得自己视线越来越模糊，好想睡，睡起来，一切就会好起来了吧。其实只是一场噩梦而已，睡吧。
　　看着顾宋安静的睡颜，文靖脑袋里一片空白，爸爸妈妈们在婴儿专用的单人房里照顾壮壮，而顾宋已经睡了两天了都不见醒。骨髓配型的结果也该出来了，老天会眷顾他们的，六个人当中一定会有合适的。祈祷。
　　顾宋终于在早晨的时候，醒了过来，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但也不在哭闹了。文靖喂他吃了点粥，然后陪他去了壮壮的病房。看着胖嘟嘟的壮壮躺在小小的床上睡的整香，顾宋怎么都不敢相信他居然病了。好想抱抱他软软的身子，但又舍不得吵醒他。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旁边，轻轻地拍着他的小身体，捏了捏他满是肉窝的小手，如果壮壮真的出事了，他要怎么办？
　　卢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大家都在，他看了看顾宋，又看了看文靖，“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不待他们做出选择，他又接着说道：“坏消息是，你们的配型都不合适。不能进行骨髓移植。好消息是，顾宋你怀孕了。作为壮壮的亲弟弟或亲妹妹，他配型成功的几率很大。胎儿已经两个月大了，你最近情绪波动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健康，今后多注意一点。他就是壮壮的希望。”
　　一时间房间里的人都在消化着卢医生的话，顾宋更是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了平坦的小腹上。孩子，他们期待已久的孩子，已经无声无息地在自己的肚子里住了两个月了。壮壮说过他想要弟弟妹妹陪他玩，现在他来了，他却要走了吗？
　　“如果这个孩子的配型还不合适呢？”顾宋也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到这个地步了。
　　“六个月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抽羊水检测合不合适。而且我们已经在全国发出了配型的申请，说不定不用等到宝宝生下来，壮壮就已经没事了。”卢医生说的也不光是安慰的话，毕竟壮壮发现的很早，治愈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壮壮能等多久？”顾宋也在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壮壮一定会没事的，可他还是不安心。
　　“情况好的话，一年半，一年半以后如果还没找到合适的配型，我们就要开始输血治疗了，输血之后他的病情会好转很多，但是就不能再进行骨髓移植了，也就是说没有治愈的希望了。一年半，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即使你的宝宝不适合，那么长的时间，我们一定能找到合适的骨髓。”卢医生坚定地说。
　　“我回美国一趟，和那里的医院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骨髓，或者有什么适合的治疗方案。文靖的爸爸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能做的事。
　　“那我去一趟英国，跟之前的同学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帮到什么。”顾宋的爸爸也想到了力所能及的事。
　　“那我们留下来照顾你和壮壮。”文靖的妈妈和煦地笑着说。
　　“我哪儿也不去，陪在你身边。”文靖搂着顾宋。也许这个新生命的到来，显得有些沉重，但他也同样背负着全家人的希望，甚至是哥哥的生命。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父子。
　　顾宋低着头看着仍在睡眠中的壮壮，壮壮，你一定要好起来，那么多人都那么爱你，还有宝宝，你不是很喜欢弟弟妹妹的么，现在终于不用拿娃娃充当了，你要长的壮壮的才能保护他哦。你会好起来的吧。我会为你生下一个健康的弟弟或是妹妹的，要快点好起来，带他玩啊。大家都在为你而努力，你一定一定不会有事的。
　　
　　




19

19、第十九章 ... 
 
 
　　壮壮醒来以后发现自己不是在熟悉的小房间里，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想到一定是要打针了，又哭又闹。顾宋几乎抱不住他，文靖怕他伤到顾宋肚子里的宝宝，把他抱了过来，哄了又哄，他还是不依不饶地哭着说：“呜……宋宋，壮壮想回家。壮壮不要打针。”
　　“不打针，我保证，不打针。好不好？我们咳嗽好了，就回家，好不好？我们就在这住几天，爸爸和宋宋都陪你，好不好？还有奶奶和外婆，壮壮不哭了，好不好？”顾宋跟在文靖身后哄着宝贝儿子。
　　壮壮还是打从心底里，依赖顾宋的，渐渐的止住了哭闹，伸出小手，摸了摸眼泪，带着鼻音还固执地嘀咕着，“壮壮不打针。”顾宋拿纸巾帮他擦了擦鼻涕和眼泪，从文靖手上把他抱过来。壮壮就乖乖地趴在顾宋肩上，还有些一抽一抽的，安静地享受着顾宋轻轻的安抚。
　　还好文靖把家里的玩具都搬了过来，小壮壮就没再提回家的事情，再加上打针的是文靖，闹的幅度也小很多。再障初期并除了皮肤黏膜出血意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症状，呼吸道的感染，也及时得到了治疗，所以后来虽然在住院，但壮壮的一切看起来都很好。倒是顾宋精神状况越来越差。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文靖看着他一脸菜色还在陪壮壮玩，心疼的无以复加。孕期进入三个月的后期，他终于开始有了孕吐的症状，食欲大减，再加上睡不好，真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自从知道壮壮生病了之后，他好像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壳，每走一步都是艰辛。生生的瘦了下来。
　　文靖的妈妈找来了一副中药，对壮壮增强免疫力有好处。可是两岁的小娃娃哪里愿意喝那么苦的东西，每天连哄带骗就要耗上一两个小时。加上顾宋现在孕吐严重，闻着中药味就想吐，喂壮壮的任务就更显艰巨。
　　“呕……”文靖一进门就听见顾宋在卫生间里吐的声音。赶紧进去，看着他坐在冰冷的瓷砖上，抱着马桶一阵海吐，连忙把他抱起来，拍拍他的后背。妈妈端来一杯温水给他漱口。才三个多月顾宋的小腹就有些微的凸起，在毛衣下不是很明显，但摸还是能摸得出来。听妈妈说这是因为是第二胎的缘故，不过顾宋现在的状况真的令人堪忧，他再这样吃什么都吐，就得输液了。
　　“宋宋，好点没？可以走吗？”文靖把水杯递还给妈妈，温柔地问道，看顾宋点了点头，扶着他走出去。壮壮在午睡，他本来应该乘这个时候好好休息一下，谁知道又把中午吃的那点东西全吐了。
　　顾宋真的很累很难受，也不管妈妈还在房间，靠在文靖身上就有些昏昏欲睡。文靖轻柔地把他放在沙发上，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理了理他纷乱的刘海，接过妈妈递来的毯子，帮他盖上。听着他的呼吸渐渐浅慢，把手伸进毯子里摸了摸他的小肚子。不禁和小东西对其话来，但愿这次的晕吐早点结束，让顾宋少吃点苦。
　　“没有找到适合的骨髓吗？”都已经一个月过去了，爸爸布置好都回来了，可还是一点收获也没有。顾宋的担心愈演愈烈。四个多月的肚子，比当初怀壮壮六个月的时候还大，偏偏他却比之前没怀孕的时候还瘦了一些。
　　文靖搂着他愈发消瘦的肩膀，摸着他毛衣下圆圆凸起的肚子，“宋宋别这样，不要太担心，会找到了，才一个月而已。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一定能找到的。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宝宝，别忘了他也是壮壮的希望。
　　顾宋也不知道自己最近的疲惫，究竟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还是担心壮壮的缘故。大概是有些贫血，站起来的时候总是会很晕，孕吐也没有丝毫的缓解。如果可以不用苦苦支撑就好了，如果可以放手昏睡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壮壮已经好了的消息，就好了。
　　“宋宋，你长胖了。”壮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爬到沙发上，贴在顾宋身上，小手在他的肚子上摸了摸。
　　文靖一下子把他抱到自己腿上，亲了亲。“壮壮，你要做哥哥了，开不开心？”
　　壮壮捏了捏他的脸，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开心！壮壮喜欢当哥哥！”
　　文靖把他举起来，侧坐在自己腿上，正面对着顾宋，拉着他的小手摸着顾宋的肚子，“宋宋的肚子里，住着小宝宝，你是他的哥哥。”
　　壮壮觉得好神奇，一骨碌地爬到顾宋身上，盯着他的肚子，像是想要钻进去一样。蹑手蹑脚地又摸了摸，“壮壮要当哥哥啦。”抬起小脑袋，求证一样的看着顾宋。
　　顾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点了点头。
　　“壮壮，你是要做哥哥的人了，以后能不能尽量不要宋宋抱你，这样会伤到小宝宝。行不行？”文靖抓紧时间教育，重新把壮壮抱回来，让他直视自己。
　　“好！”壮壮大义凛然地应了下来。
　　“那以后吃药的时候也不许哭，不然我要告诉小宝宝，让他笑话你。”
　　壮壮想了一会儿，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弄得两个爸爸措手不及。“呜……在你说吃药的时候壮壮就想哭了。壮壮不喜欢吃药。不要告诉小宝宝，好不好？”
　　文靖赶紧把宝贝儿子抱起来，“嗯，不说不说，打死也不说。”
　　顾宋看着壮壮哭成一团的小脸，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里面的这个小家伙，也会想他哥哥一样可爱吗？希望他的到来，能够救救壮壮。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家里医院两头奔波终于还是让本就羸弱的顾宋不堪重负，感冒了。高烧39度以上已经两天的，在医院挂着孕期专用的退烧药水，还是不见效。连嘴角都起泡了。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的还睡不踏实，一阵一阵地发冷。到了第四天才退烧，文靖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又得去安危壮壮，眼见着瘦了一圈。
　　吴医生【就是之前顾宋的主治医生】帮顾宋量完体温，又抽了两管血，还是不放心，决定做了B超吧，再抽个羊水，看看宝宝的状况怎么样。
　　顾宋只觉得力气被抽走了一般，任由文靖推着轮椅把自己带到B超室，抱到床上。衣服被撩开，圆滚的肚子凸在瘦削的身上。抹上一层透明软膏，凉凉的，透过屏幕看着宝宝，他现在还小，以后会慢慢长大，总之只要他健健康康的就好了。
　　吴医生看着屏幕显然吃了一惊，再看看顾宋的肚子，显然明白了过来。“恭喜你们，是双胞胎。”
　　后来顾宋的耳边就一直回荡着“双胞胎”这三个字，这真的是一件很值得庆贺的事情，如果不是壮壮的病，他一定要拉着文靖和爸爸妈妈好好庆祝一番。但其实对于壮壮而言这也是件好事，两个的几率就更大了，壮壮，连老天都在保佑你，你一定会没事的。
　　文靖开心过后倒是很冷静，他很担心顾宋现在的身体状况精神状况负担不起两个孩子的生存。吴医生也有些担心，但既来之则安之，也只有尽量好好调理了。
　　
　　




20

20、第二十章 ... 
 
 
　　在爸爸妈妈和文靖的悉心照料下，顾宋渐渐好起来，壮壮知道自己一下子要做两个小宝宝的哥哥，开心的不得了，在病床上又蹦又跳的。一有空他就摸着顾宋的肚子，问一些，“宝宝，挤不挤啊？”之类的问题。
　　这个意味深长的年，他们一家人是在医院里度过的。吃完年夜饭，文靖扛着壮壮站在阳台上，身边站着顾宋，身后是凑成一桌麻将的爸爸妈妈，这原本是他触手可及的幸福，只是现在竟然成了奢望。他不敢想象明年的这个时候，他是不是还可以拥有着这些家人，这些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
　　顾宋突然很想念方怡芳的电驴，每天坐在文靖的车里来回于家与医院之间，突然间好像逃跑，走得远远的，丢开一切的担忧与惶恐，还有那些几乎让人疯狂的伪装。那些“会好的”是不是真的会好的，又有谁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新年愿望实现了，适合壮壮的骨髓配型找到了，是一个英国少妇，据说她是两年前登记的，现在怀孕36周了，等她分娩完，恢复一段时间，就可以捐献骨髓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文靖终于在顾宋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灿烂笑容。一切终于可以完结了，他们一家人会热切地期待新的生命的到来，然后永远永远地相亲相爱。文靖搂着顾宋，感受着他激动的颤抖，“我说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还是再去一趟，确认一下，然后定一下具体的时间之类的。”顾爸爸有些按耐不住，确实让他在这等着消息，不如直接去一趟，看到人也是好的。
　　“爸爸，我和你一起去吧，也要好好谢谢人家。”文靖拍了拍顾宋的手，看到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个年带着感恩与欣喜，过的异常得快。初八的时候，文靖订好了去利物浦的机票，和顾爸爸一起带着全家的希望与感激，赶到了那家人身边。
　　顾宋难得睡了几个安稳觉，后之后觉得，肚子又大了一些，两个宝宝的感觉果然不太一样。想到壮壮就要没事了，他就时刻带着笑脸，傻呵呵的。还有三天文靖他们就要回来了，听说已经见到他们了，那个人的预产期过了几天，不过医生都说没什么问题。希望好人一生平安。
　　当顾宋提前一天看到文靖和爸爸的时候，他并没有往什么坏的地方想，也许是不敢去想。父子俩看着有些憔悴，哪里找得到临走的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
　　文靖把顾宋拉到沙发边坐下来，看着他脸上还残留着傻笑的痕迹，伤人的话，怎么说的出口。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报希望，他轻轻地抱着他，摸着他几日不见就有大一圈趋势的肚子，“宋宋，她死了。是难产，宝宝和她都没能救活。她生前没有签署捐赠书，她丈夫不同意在她死后立即抽骨髓，他觉得那好像是在利用她最后的价值一样。我们恳求过了，他还是拒绝了。”
　　顾宋大大地睁着眼睛，“那壮壮怎么办？”他看着文靖脸上一脸的悲怆，妈妈们几乎流下眼泪，“那我的壮壮怎么办？”
　　“宋宋，你听我说……”
　　还没说完，就被顾宋打断了。“我不听！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让他同意，我要救壮壮！”
　　文靖紧紧地抱住他不住颤栗的身子，“她已经下葬了。我们前天参加完葬礼才回来的。我们会找到合适的骨髓的。我们会的。你相信我！”
　　顾宋没办法控制自己庞大的失落，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知道壮壮的骨髓没有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让一个那么脆弱的生命来承受这些伤害？为什么自己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靠在文靖的肩膀上，咬着嘴唇在不至于哭出声来，但一声又一声压抑的抽噎还是在病房里显得尤为悲伤。
　　现在对于顾宋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压抑自己内心巨大的失望，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陪壮壮玩游戏，然后向他解释，为什么又不能回家了。编着还有多久多久就能回家的谎言。还好磨人的孕吐及时停止了，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第一次感到宝宝动了，实在一个阳光充足的午后，刚刚被壮壮捏着鼻子从午睡中清醒过来，两个安静的小家伙，也不知道是谁，忽地动了一下，似乎只是伸了一下手臂或是撅了一下屁股。
　　看到顾宋愣在哪里，壮壮奋力地晃动着自己的小手臂，顾宋这才把他抱到身边，把他的小手放到肚子上，“刚刚小宝宝动了。”壮壮立刻被吸引了过去，整个人都趴在顾宋的肚子上，小宝宝显然很给哥哥面子，又是一个小转身，顾宋虽然有些疼，但看着壮壮开心的手舞足蹈的样子，也觉得高兴。
　　那天的壮壮就像是当初怀着他刚刚显怀的顾宋，见到一个人就说小宝宝动了，查房的医生，送药的护士，打扫卫生的护工，走错房间的家属，都一一告知，弄得顾宋在他身边都不好意思了。
　　还有一个月就能知道小宝宝们适不适合做壮壮的骨髓捐赠者了，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不论怎样，新生命的到来还是值得期待的。
　　“宋宋，我们去看看宝宝的性别好不好？壮壮一定也很想知道吧。”文靖扛着壮壮拉着顾宋的手，爸爸妈妈们也在，一起进了B超室。男孩女孩什么的对于这个开放的家庭，并不重要，但是这种了解小宝宝的机会还是让人万分期待。
　　视线跟着屏幕上的移动走，连小壮壮坐在顾宋的肚子边，也看的目不转睛。两个小宝宝靠的很近若是没有医生的讲解，真的很难分得清，“恭喜啦，是龙凤胎哦。小朋友，你马上就要有弟弟和妹妹咯。”医生不忘逗逗一脸认真的壮壮。
　　一家人的脸上难得一起露出宽慰的笑容，顾宋抚摸着相当于当初生壮壮时那么大的肚子，走在一家人的中间。壮壮本来就五斤多不算大，再加上早产，那时的肚子真不是很大。卫衣加上一件宽大的风衣足以遮盖，真不知道这个肚子日后会长成什么样。龙凤胎么，上天如果你真的这么眷顾我，一定要让壮壮好起来。顾宋看着无忧无虑的壮壮，默默地祈祷。
　　
　　




21

21、第二十一章 ... 
 
 
　　再过几天就可以知道宝宝们能不能救壮壮了，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顾宋不断地自我催眠，却越来越害怕，连带着刚好了一阵子的孕吐又出现了。“呕……”顾宋扒在水池边，已经没什么可吐的了，还是止不住地干呕。文靖不想他太依赖止吐药，中午停了一下，下午就吐成这样。心疼地帮他拍了拍后背，也不知道，他吃的怎么都给孩子了，要是什么时候这两片蝴蝶骨摸不到了，顾宋大概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壮壮接过奶奶手上的水杯，一路屁颠颠地跑进来，拉拉顾宋的裤脚，努力把水杯举得高高的，递给他。看着顾宋喝了点漱口，小脸上才露出完成任务的喜悦。踮起脚伸出手拍了拍顾宋的肚子，“小宝宝不乖，欺负宋宋，壮壮要打你们！”还好他力道不重，不然顾宋可吃不消。
　　文靖抱起宝贝儿子，一手扶着顾宋出来。顾宋老是吐，估计也不只是精神紧张的缘故，五个月之后，他的孕肚就开始疯长，子宫抵到胃部，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他总是恶心反胃。其实顾宋该去买点衣服了，卫衣已经有些嫌小了，老是勒着对他和宝宝都不好，可他现在哪有心情逛街呀。
　　文靖一手帮顾宋揉着肚子，一手帮他捏一捏酸胀的腰，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着就要睡着了。他还是很嗜睡，但又总是睡不沉，文靖看着他，如果怀孕注定这么辛苦，他以后真的不想再要孩子了。只要他和孩子们平安就好了，这样的要求也过分吗？
　　这一个月顾宋重了八斤，可看上去却越发消瘦了。躺在病床上，抚着自己的大肚子，他从没有这么紧张过，配型一定要合适，一定要，一定要！
　　“宋宋深呼吸，不要太紧张，可能会有点疼。”文靖选择自己为他做羊水穿刺。在B超下仔细地选择进针的位置，做好局部麻醉，拿着带针心的腰穿针垂直地刺了进去。
　　顾宋瞄了一眼那么长的针头，心里有些发毛，但是为了壮壮一切都是值得的。想到这里也就闭上眼睛，麻醉针打的时候，有点酸胀胀的疼，等到感到那根针丅刺入肚子里的时候，已经没有痛觉了。一切都进行得很快，很顺利，等到文靖拔出针头的时候，顾宋盯着看了一会儿。
　　文靖把抽出来的羊水交给检验科的同事，不假手于人地按住了刚刚的穿刺点，坐到床边。“宋宋，疼不疼？”顾宋摇了摇头，应该只是局部麻醉，他却有些昏昏欲睡。文靖按压了半个小时才松手，看他已经睡着了，就帮他盖好被子，隔着被子，轻轻地摸着他的圆隆，让他睡的更舒服一些。
　　顾宋这一觉睡得很沉，快马加鞭的检验结果出来了，他都还在睡。可以确定，其中一个宝宝的配型和壮壮是合适的。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大家都松了口气，文靖也不闲着，乘着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坏坏地挑逗起顾宋来。
　　修长的手指摸进衣服里的大肚子，在光滑的肚皮上上下摸索着，一只手向前，捏住了小小的果实，一只手向下，握住了软塌塌的小□。力道适中地捏着小点点，松弛有道地套丅弄着小棒子。顾宋就在文靖乐此不疲的游戏中醒了过来。感到身体散发着不正常的热度，身下的小丅穴一阵又一阵酥麻的空虚。
　　清醒一点之后，顾宋扯掉文靖捏在他胸上的手，“别闹了。结果怎么样？”
　　文靖挑高了空调的温度，现在也没什么顾虑，掀开被子，迅速地解开顾宋睡衣的扣子。整个人悬在他身上，舌头灵巧地舔舐着他的齿贝，囫囵地说着，“配型成功了，宝宝可以救壮壮。你是不是应该好好犒劳犒劳老公呀。”说话的同时，扒掉了顾宋的睡裤，解开了，他孕夫内裤的搭扣，让手上的套丅弄更加随心所欲。不一会儿，许久未经性事的顾宋就喷在了他手心里。
　　而顾宋只知道壮壮有救了，之后的事情，他沉浸在一场巨大的快感之中，也没什么具体的印象了。
　　释放了顾宋，现在也轮到满足自己了。文靖熟练地分开顾宋的双腿，一只手搓揉着他大腿根部的嫩肉，在穴丅口徘徊着。舌头却已经有口腔的掠夺，转战到了胸前，舔咬提拽着粉嫩挺立的小豆子，弄得顾宋舒服地挺了挺肚子，正好顶在文靖的小腹。欲火便在也控制不住。
　　手指在紧致温热的小丅穴里，动情地抽丅插着，带出一波又一波的肠液。跟着又屈了屈，还旋转了几圈，感到无所阻扰，立刻抽了出来，拿出自己的粗壮，快速却不失温柔地抽丅送起来。起落间撞击着那个深处的小凸起，惹的顾宋一阵阵震颤。连带着肚子也跟着颤动起来。
　　孕期的甬道更加湿热，顾宋紧紧地吸住文靖的粗大，这样的紧致带给文靖前所未有的快感。自从怀孕以来，他们就一直忙着壮壮的事情，现在总算尘埃落定了。做起来，就更加酣畅淋漓。
　　“嗯~~~”
　　“深一点~~~”
　　“唔~~~就是那里~~~”
　　“快一点！！”
　　都说怀孕的时候会更有欲望，顾宋现在算是相信了，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淫丅荡？不管怎么索取，似乎都不满足。热辣的快感将多日来困扰他的不安全部踢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想沉沦在着无边无尽的快乐中。
　　文靖足足要了他四次才罢休，主要还是怕会伤到孩子，反正机会有的是。将□从穴丅口抽出来的时候，还发出一个响亮的“噗”声，弄得顾宋一阵脸红。还未完全收缩的穴丅口，一张一合地缓缓冒着□和肠液的混合物，乍一看有些红肿。
　　文靖神清气爽地把他放进温和的浴缸里，让洗澡水堪堪漫过他的肚子。温柔地帮他清洗起来，手指再次探进小丅穴时，居然被顾宋死死地咬住不放，文靖坏笑着猛地插进去，抵住那个小点，顾宋终于在无法抗拒的酥麻中，软了下来。两个人小孩子一样打打闹闹地洗完了澡，精神抖擞地去看望他们的小宝贝。
　　由于精神负担没了，顾宋虽然仍旧孕吐，但食欲好了很多。毕竟肚子里住着两个小家伙，文靖有时候真害怕他把自己给吃撑了。可他没过一会儿又喊饿了。都说酸儿辣女，但顾宋还是不能吃辣，酸倒是来着不拒，成天抱着鲜榨的橙汁，，山楂汁，柠檬汁没完没了地喝。
　　眼看着就快七个月了，那天作产检，医生说孩子偏大，顾宋却偏瘦，体重不达标。其实这个营养分配问题还真不是，谁能说了算的。顾宋扶着圆鼓鼓的肚子，看着榨汁机里搅拌着的草莓酸奶，这是壮壮的最爱。
　　爸爸妈妈们难得轻松，这些天都一大早爬山去了。早上壮壮都是跟着顾宋的，下午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玩，晚上就缠上爸爸，每天忙得不得了。顾宋把榨好的果汁倒进壮壮专用的带吸管的小瓶子里，盖好盖子，扶着腰走到床边，准备叫小懒虫起床，马上都是要上幼儿园的人了，不能再这么昏天暗地地睡下去了。
　　“壮壮，起床咯。太阳公公晒到小屁股咯。”见小东西居然不理自己，顾宋赶紧拿出果汁，“壮壮看这个是什么？这个不是壮壮最喜欢的吗？壮壮在不起床，我要把他送给别的早起的小朋友了。”这个小东西，吃准了顾宋光说不做，仍旧赖在被窝里不起来。
　　顾宋坐到床边，伸出手去捏住他的小鼻子，我看你起不起。可触手却是一片高热，在摸一摸他的头，怎么这么烫，浑身都热乎乎的。怎么突然发烧了？顾宋赶紧伸手按了电铃。
　　护士很快就进来了，给壮壮量了体温，居然有39.8。看着贴着退热贴的小脑袋，顾宋心疼的眉毛都揪在了一起。文靖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给顾宋一个安慰的微笑，翻看起了病例。
　　“宋宋，把这个带上。”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给顾宋戴上。“现在还不清楚发烧的原因，保险起见，你还是戴着口罩吧，万一被传染就不好了。你也不要太累了，我跟那边说过了，壮壮由我来照顾就好了。不要太担心，小孩发烧什么很快就会好的。”嘴上这么说，可是熟悉病情的文靖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结果。一切只有等检测结果出来的才能下定论。
　　




22

22、第二十二章 ... 
 
 
　　没有人告诉顾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许以前不需要说，他眼睁睁地看着壮壮的情况突然间恶化。持续的高烧，还时不时地流鼻血，每次听到他哭着喊“宋宋抱”“宋宋你不要我了吗？”的时候，真恨自己挺着大肚子什么都做不了。即使勉强把他抱起来，也只能靠在床上，七个月的肚子，加上一个两岁的孩子，他的腰完全承受不住。
　　再找不到合适的配型，壮壮就得输血了，虽说双胞胎大多会早产，但顾宋的肚子偏偏没动静不说，就是七个月早产，要保证大小平安也是很困难的，再加上还是双胎。文靖一方面担心壮壮的情况越来越糟，一方面又要担心顾宋会早产，父母那边也得安慰，一时间焦头烂额。
　　壮壮又在因为流鼻血哭了，毕竟只是两岁的孩子，总是流血，就怕了，觉得自己快死了。加上凌晨的那次，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顾宋实在忍不住了，抚着肚子，撑着要走到文靖面前，抱过壮壮，让他双腿分来搭在自己肚子的两边，小小的身体就扒在自己身上，小脑袋搭在自己肩上。小家伙哭的一抽一抽的，顾宋拍着他的背，感到心如刀绞。谁来救救他的小壮壮。
　　如果那天自己早点发现他发烧了，就好了，也许就不会这么病的一发不可收拾了。自从知道宝宝能救壮壮之后，自己过的是那么快活。几乎忘了壮壮是个病人，那天自己在干吗？在榨果汁。如果有看一眼壮壮就好了，他烧的小脸通红的。他却在榨果汁。
　　壮壮好不容易睡着了，顾宋却开始胡思乱想。右手还被他抓在手心里，触手高热。也不知道这么烧下去会不会伤到大脑。左手摸着肚子，感受着宝宝们偶尔有力的踢打，他似乎下定了决心。都会过去的。
　　也许是几天来压抑的缘故，顾宋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了。“文靖，我们把宝宝拿出来吧。壮壮等不了了。”
　　文靖就是怕他有这样的想法，他何尝不想就宝贝儿子，但是这样太冒险了，这简直就是胡闹。即使宝宝们能撑过去，就顾宋的身体状况也挨不过那一刀。一定还有别的解决方法的。
　　“宋宋，你别灰心呀。我们要相信会好起来的，你不能冲动，早产太危险了。我们不能用这种方法。”文靖愈加温柔地安抚着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的顾宋。
　　顾宋摇了摇头，双手抱着肚子，似乎是感到生身父亲想要把自己从现在舒适的环境里赶走，两个小东西唧唧歪歪地动起来。压制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呃……嗯。”
　　“宋宋。”文靖看他不舒服，马上扶上去，感到手下的温度是那么熟悉，才恍然意识到，顾宋发烧了。究竟是由于劳累引起的，还是被壮壮传染的。也不知道他烧了多久了。原本就有早产的危险，现在更是让人担忧。也不管他的抗丅议，将他拦腰抱起，走出了壮壮的病房，到他隔壁自己的病房里。
　　把顾宋安置在床上之后，文靖叫来了护士帮他量体温，自己则准备好冰袋，量完体温后立刻架到他头上。“宋宋，你知道你这样有多危险吗？高烧很可能会引发难产的。我们的小宝宝还等着出来救哥哥呢。你要照顾好他们呀。壮壮那边有妈妈呢，爸爸也在联系配型的事情。你好好休息。你要是再出事，我怎么办？”说着动情地握着顾宋的手，轻轻地扶着圆隆的肚子。
　　顾宋从早上开始就觉得有些晕乎乎的，一直硬撑着，现在依靠到床上，再也撑不下去，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怀孕七个月了，高烧39.3，文靖抚着他的肚子，百感交集。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能过上安稳的生活，不用为可能失去某个家庭成员而患得患失。
　　在顾宋与壮壮之间，他选择了顾宋，他觉得顾宋醒来一定会第一个想看到自己。还好在药水的作用下，烧退的很快，他也睡得很沉，多希望他能多点这样的安宁。早上的时候，顾宋醒了，看起来好多了。
　　文靖帮他调高了床头的高度，又试了试他头上的温度，确定他已经完全退烧了。“吃点东西吧。不然宝宝会折腾的。”
　　顾宋刚想说什么，一个小护士突然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文医生，你儿子咯血了。”看到顾宋后，猛然意识到自己太冒失了，赶紧低下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文靖独独盯着顾宋，想到他会冲去看壮壮，会崩溃，却不想他是这么风轻云淡的样子。“宋宋。”他越是平静，就越是让人担心。
　　“文靖，我们把孩子拿出来吧。我真的不能没有壮壮。我不想失去壮壮。我求你。我们把孩子拿出来吧。”眼泪毫无预警地砸在顾宋拉着文靖的手背上。壮壮生病到现在，顾宋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他很清楚，如果他们在这么一味地等下去，壮壮就要没有了。一想到今后再也不能抱到他柔软的小身子，亲到他粉嫩的小脸蛋，不能听到他喊“宋宋。”心就有一种被捅穿的感觉。
　　“我们先去看看他，壮壮一定很想让你抱抱。”说着文靖抽出纸巾帮他擦掉脸上的泪水，再给他戴上口罩， 帮他穿好鞋子，扶着他去隔壁的病房。文靖当然希望他能在床上多休息一段时间，只是让他去看壮壮，总比被追问手术的事情要好。一定要快点想到解决的方法才行。
　　病房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壮壮苍白着小脸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难受得没力气了，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床单上还有一片血迹，看着触目惊心。妈妈好像都哭过了，眼睛红红的。如果爸爸知道了，一定也会很伤心。
　　如果可以代他痛，带他生病就好了。如果当初怀孕的时候，有好好照料他就好了。如果自己现在能平安生下宝宝，救救他就好了。顾宋不说，但文靖在他隐忍的眼神中都看到了。更紧地搂住他单薄的肩膀，扶着他硕大的肚子。难道真的要手术吗？
　　吐清血之后，壮壮似乎舒服一些了，睡了一上午，下午居然难得的有精神起来玩了一会儿。顾宋陪着他，坐在地上搭着积木。
　　“宋宋，壮壮会死吗？”壮壮看着他一下子愣住了。
　　“不会，不会的。”顾宋看着他，不明白他的小脑袋里装着什么。
　　“宋宋，死是什么？”
　　“就是消失掉了，不存在了，没有了。”
　　“宋宋，壮壮不想死。壮壮舍不得你。”
　　“不会啊，壮壮不会死的。不是马上要上幼儿园了吗？壮壮不是还要带弟弟妹妹玩吗？”顾宋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颤抖。
　　“幼儿园是什么？”壮壮的注意力已经被新的事物取代了，但顾宋却拘泥在那个框框里，“死”吗？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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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怎么会这样？
　　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不是谈谈条件就好了吗？
　　那个人不是来救壮壮的吗？
　　不用说待在医院里的爸爸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全程“陪护”的文靖都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又是这样被拦在手术室外，身上还有顾宋的血，已经进入春天了，文靖还是觉得浑身上下直发冷。手术到一半，医生走了出来，向文靖他们说明了一下情况。
　　“孕夫的宫体破裂造成了大出血，但是羊水没有破，再加上双胎又只有七个多月。我们是不建议现在剖腹产的。最好的是现在进行微创的宫体修复，让子宫自己愈合，直到足月产子。但是这样也是存在风险的，如果子宫的恢复不理想，不能承受后面的两个月子宫的快速扩张，再次破裂造成大出血的话，大人就很危险了。”
　　都危险，不论做什么选择，顾宋和宝宝都会面临危险，壮壮的情况也刻不容缓。自己可能一下子失去四个最重要的家人。一想到这里文靖怎么也说不出口自己的选择，他不敢冒这样的险。
　　“文靖，你也是医生，你知道怎么样最好，我们信任你，宋宋也信任你。”顾爸爸先开了口，手术不能拖，他们谁都耗不起。
　　说到底，自己可以失去孩子，但是不能没有顾宋。现在手术把孩子取出来，对顾宋而言是痛苦最少的，只要血液补充的及时危险也是最小的。但是想到顾宋当时护着肚子的样子，他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一定希望能给宝宝最好的。万一宝宝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要怎么向他交代。
　　“做子宫修复吧，我会照顾好他的。”文靖看着医生郑重地说。
　　“文靖，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们在这侯着就好了。”顾妈妈心疼他。
　　“我等等。”文靖静静地说。
　　方怡芳听到消息冲过来的时候，顾宋的手术还没有结束。她真的不敢相信周翔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顾宋怎么样，宝宝还好吗？她有一大堆的疑问和担忧，现在都无法说出口。周翔是她联系的，她现在还有什么立场站出来问一句，怎么会这样？他们说周翔把他推下楼了，看着文靖身上的血，方怡芳一刻不敢想象当时的情景。如果顾宋出了什么事，自己要怎么补偿。现在好希望文靖能起来骂自己一顿，或是干脆打自己一顿，也好过他现在丢了魂一样坐在那里。
　　顾宋的手术一直持续了六个小时，输了八个单位的红细胞悬液。由于考虑到孕夫日后的生产，采取的是微创手术，时间久一点也正常。看到医生如释重负的微笑，大家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大小平安。所幸之前抽了点羊水让孕夫机体产生应急反应，生成了更多的羊水，极大程度上缓解了撞击，保护了胎儿，宝宝们只是受了点惊吓，以后输点安胎药就好了。孕夫宫体有两处伤口，已经缝合。但毕竟失血过多，估计会昏迷上一段时间，不要太担心。”说完拍了拍文靖的肩膀以示安慰。
　　文爸爸赶紧打电话给照顾着壮壮的文妈妈打去电话报平安。顾宋被推进了原来的病房，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文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守在他身边。打点滴，换药水，量体温之类的事，都亲力亲为。
　　顾宋整整昏迷了六天才醒过来，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摸摸肚子，感到宝宝们有力的踢打，才放下心来。只是肚子好痛，从没感受过胎动居然会这么痛。
　　文靖守了顾宋这么久，没想过他醒来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居然是呻吟。心里顿时痛到了极致，手上已经附到他日益壮观的大肚子上，轻柔地安抚起来。
　　文靖瘦了，自己怀孕以后体重不断地增加，文靖却越来越瘦了，这次一定又让他担心了。顾宋哑着嗓子，说了声。“对不起。”
　　此刻的文靖恨不得把这个小傻瓜抱起来狠狠地亲两口，怎么还道歉呢？明明是最失望的那一个，明明是最受伤的那一个，怎么还要道歉呢？文靖爱怜地摸了摸顾宋的头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宝宝，好不好？”这确实是顾宋最担心的问题，自己毕竟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宝宝还是伤到了吧。
　　文靖耐心地向他解释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现在恢复的还不错，保持下去的话，情况不会很糟。
　　“壮壮，好不好？”虽然谈到周翔会让顾宋情绪紧张，但他的话，自己却忘不掉。他还能救壮壮吗？
　　“宋宋，其实你见到的人，不是周翔，而是他口中已经死掉的爱人史蒂文。他妈妈是中国热，加上他染了头发，带了黑色的美瞳，大家都没注意。周翔在他说的那场事故中去世了。孩子的夭折本就令他精神失常，周翔的死更是让他彻底崩溃。他父母为了不再对他负责，买通了关系，说死掉的那个是他。他就成了疯人院里的一个无名氏。周翔死之前还给他留下了一个遗腹子，那曾经是他全部的精神依托。后来没想到他哥哥的再障突然复发了，父母就想到了要他肚子里的孩子的骨髓来救儿子。这才把他接回了家。但是哥哥恶化的速度太快了，根本等不到他把孩子生下来。他父母就擅自做决定带他去医院剖腹产把七个月大的胎儿取了出来。可惜胎儿的骨髓不适合他的哥哥，在哥哥死后没多久，他的孩子也因为早产的缘故先天发育不良，再次夭折了。后来他就变本加厉地疯了，他把自己当作是周翔，以周翔的身份活着。芳芳这次找到的是周翔很多年前出国以后，做的骨髓鉴定。结果就联系到了他。”这是一个堪称悲壮的故事。文靖从警务人员那里得知这个故事的时候，那一抹恨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顾宋顿了好一会儿，才晦涩地开口：“那壮壮怎么办？”
　　“我再想办法。其实现在有一个方法，但是做过的案例很少，我们医院也没有人有经验。而且危险系数很高。”文靖根本不想考虑，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壮壮就这么无助地离去。
　　“什么办法？”顾宋实在不明白，只要能救壮壮，还有什么直得犹豫的呢？难不成又是有捐赠者提出什么变态要求了？
　　“用穿刺的方法从你肚子里抽取宝宝的骨髓，给壮壮做移植。”看着顾宋一副恨不得马上进手术室的表情，“这个手术真的技术上还不成熟，我们没办法控制泡在羊水里的胎儿，难度系数很大。而且手术时间过长的话，会有碍伤口的愈合，也容易诱发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试试吧，不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我不能失去壮壮！”顾宋拉着文靖的手，仅似乎用了恳求的语气。
　　“宋宋，我不能失去你！”文靖突然靠过来，用力地吻上顾宋苍白的嘴唇，他差点就失去他了，现在让他怎么舍得再让他去冒险？
　　顾宋感到好温暖，嫁给文靖真的是自己这辈子最幸福的决定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被文靖打断了，“我们去看看壮壮吧，他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妈妈他们还不知道你醒了呢。去给他们一个惊喜。”文靖适时地岔开了话题。
　　尽量轻地把顾宋抱到轮椅上，伤口大概再过不到一个星期就能完全愈合了，在此之前，顾宋都必须以轮椅代步，当然最好是躺在床上哪儿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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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壮壮的状态没有之前好了，但是精神还不错，小手背上还打着点滴。见到顾宋进来了，顿时又来了精神，“宋宋~~~壮壮好想你！”
　　顾宋被推到床边，终于可以摸摸儿子的小脸了，看着他笑呵呵的样子，顾宋却觉得心里比什么都苦。
　　“宋宋，你不是说等壮壮好了就可以去上幼儿园了么？爸爸说，到时候就有好多小朋友陪壮壮玩了。壮壮想上幼儿园。”之前大家一直以为有了合适的骨髓壮壮就有救了，一起憧憬着未来的美满生活，谁知道中间出了那样的变故，但这样的失望又怎么舍得让孩子去承受呢。
　　二儿子的话无疑像是一根长针，扎进了顾宋的心脏。该说什么呢？你上不了幼儿园了，你不能和小朋友一起玩了，你很快就要死了……
　　壮壮丝毫不介意顾宋没接他的话，继续兴奋地说道，“宋宋，爷爷说要带我去美国上幼儿园。那里有各种颜色的小朋友。”
　　“是各种肤色。”顾宋忍不住纠正道。
　　“有黑漆漆的么？”
　　“有。”
　　“有绿油油的么？”
　　“那是绿巨人。”
　　壮壮“咯咯”地笑了起来，“那有金灿灿的么？”
　　“又不是葫芦娃，哪有那么多颜色。”看着儿子笑的花枝乱颤的恨不得在床上打滚，顾宋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宋宋，壮壮想上幼儿园。壮壮很厉害的。上幼儿园都不哭。老师会给小红花啵？”
　　“会啊，要给壮壮一个大红花才行。”本来应该是温和的笑容，此刻却因极力忍住泪水而变得扭曲。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地滴落下来。文靖搂住顾宋颤抖不已的肩膀，希望能帮他分担一些心里的压抑。他不想看他这么痛苦，但是手术的话，风险实在太大。
　　“宋宋不哭了。壮壮保护你的。”壮壮坐起来，伸出小手，抹掉顾宋的眼泪。“是那个坏叔叔欺负你了么？干妈说，下次见到要打他屁股。”壮壮不厌其烦地用小手在股送的脸上抹来抹去，“宋宋不哭了，壮壮是奥特曼。”
　　“奥特曼是大怪兽的。”文靖想要缓解一下消极的气氛，接着儿子的话说。
　　“壮壮是孙悟空。”
　　“孙悟空是打妖怪的。”
　　“那壮壮是黑猫警长，黑猫警长可以打坏人啵。”
　　“可以，警长大人。”
　　被他们父子弄得，顾宋自然就不哭了，结果妈妈递来的纸巾，擦掉脸上的眼泪。伸过手去，把儿子抱过来，贴着肚子，搂在胸前。这么好的宝宝，为什么就没办法救他呢？文靖小心处理着壮壮的点滴，避免回血或脱落。他又何尝不心疼这个宝贝儿子呢。
　　“文靖，我要手术。”顾宋的声音低低的却又是那么坚不可摧的样子。文靖想要劝阻，但心里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实现两全其美的方法了。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
　　向爸爸妈妈解释的工作，文靖全权交给小秋来处理。自己则埋头于堆积如山的资料之间，医院里没有人敢承担这个风险，自己也不敢让别人来承担这个风险，所以文靖决定亲自为顾宋主刀。壮壮的手术还是交给小儿科的专家来处理。
　　由于羊水中无法确认哪个宝宝有适合的骨髓，所以抽取的时候两个都要。胎儿泡在羊水里，想要控制很难，抽取骨髓有需要精准，否则伤及脊椎抱憾终身。一个就已经够困难的了，现在还是两个，而且一起都得在内窥镜的帮助下，以微创技术为原理，来处理。加上孕夫本身不是很强壮，长时间的手术，会大大地消耗他的精力，增加他术后恢复的难度，对胎儿的发育造成影响。说道感染，怕会引起孕夫的宫内感染，也怕羊水，腹水会感染抽吸的骨髓，导致好不容易抽出来的，不能使用。文靖丢下文件，叹了口气，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东方已经出现鱼肚白。如果再这么毫无疑义地耗下去，壮壮就看不到太阳升起的样子了。
　　手术的日期终于确定了，术前需要禁食，但考虑到顾宋在妊娠后期，营养不能跟不上，特地给他滴加了营养液。
　　壮壮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手术，也不知道要怎么进行，爸爸跟他说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他就信以为真，成天粘着爷爷奶奶他们问爸爸和宋宋怎么不来玩了。
　　这种把自己最亲的亲人一齐推进手术室的感觉，文靖再也不希望有下一次。壮壮需要等顾宋的骨髓，所以还没有进行麻醉。顾宋这边已经一切就绪了。再看一眼，顾宋安静的睡颜，文靖告诫自己一定要保证他们大小平安。
　　“文靖大胆去做吧。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就第一时间进行剖腹产，把孩子拿出来。红悬，血浆，血小板，全部准备妥当了，顾宋不会有事的。”产科的吴主任也是顾宋的主治医生，淡定地说。给了文靖不小的安慰。
　　“好的，开始吧。”文靖深吸一口气，看是了高难度的穿刺工作，内窥镜进入腹腔，在进入子宫，就有一个防感染的过程，避免腹水混进羊水。当内窥镜安全抵达子宫，已经用了半个多小时，但也还在预估的时间内。接着是一根辅助控制胎儿的棒子，以及用于抽取骨髓的长针。全部穿刺进去，一共历时一个半小时。
　　内窥镜有专人控制，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宝贝，棒子轻轻地搅动，把小东西翻了个身，背部对着上方。再用棒子抵住他的小背，直至他坻在了顾宋的下腹部，不再移动，这个小家伙还挺乖，大概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另一个也不来捣乱。乘此机会，文靖赶紧行动起来。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进行骨髓穿刺实在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概念。文靖耐心地确定这穿刺的部位，经吴主任确认过之后，在稳稳地拿起了针。怕胎儿乱动，穿刺的一部进行得很快，几乎感觉不到疼，就穿进去了。
　　仪器显示顾宋一切指标都正常，文靖才缓慢地抽吸起来。直到红色的液体达到足够检验外加移植的量，才罢手。依旧快速地抽出长针，胎儿这个时候才好像感觉到痛了，不安地扭动了一番，复又安静下来。这一切完成花费了，两小时零十五分钟。
　　不能松懈，还有一个，换了根消毒过的长针，按照之前的步骤，重新插了进去。内窥镜又开始巴望着另一个胎儿。小东西蜷在“角落”里，先是感受到了危险，就是不肯过来，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宋的危险在不断地增加，文靖急中生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地附上顾宋的肚子，向着宝宝蜷缩的地方，温柔地按揉起来。小家伙似乎很熟悉这样的指法，“听话”地移了出来。
　　等到他转身完毕，已经过去靠近四十分钟。文靖凝视着内窥镜内的情况，即将出手时，另一个小东西跑来凑热闹。两个小东西都了个天翻地覆。能很明显地从顾宋的肚子上，看出他们运动的轨迹。
　　不待文靖安抚，仪器发出尖利的报警声。在宝宝们的运作下，羊水从针孔渗出过多，胎儿有窒息的危险，而顾宋的心脏也承受不住这样的运作，心率明显加快。
　　必须速战速决，但是让两个小东西安静下来容易，想把他们分开就难了，万一穿刺的时候再次引发“暴动”，胎儿会受伤的。文靖伫足在那里，汗水不断地向外冒。护士擦都擦不完。
　　终于在他细心地“分离”之下，小宝宝终于单独出现了。时间过去太久了，顾宋的麻醉时间都快过了，壮壮也进入麻醉阶段了。正所谓骑虎难下。文靖一下穿了进去，大概是太紧张的缘故，居然抽出来了好多血。赶紧从宝宝身体里拔出来，还好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没有在流血的迹象。
　　再一次，明显比刚刚更加紧张，连手都有些抖。“文医生，快点，麻醉时间要过了。”麻醉师提醒道。小护士再次帮文靖擦掉额头的汗水。文靖憋起一口气，重新穿刺下去，宝宝虽然动了一下，但针头没有滑出来，也没再流血。骨髓终于全部抽取成功了。壮壮那边的手术也正式开始了。
　　手术进入到了最后的缝合阶段，这个特殊的手术，需要缝合两次，一次是子宫壁上的，一次是腹壁上的。抽吸针的针眼很小，拔出来的时候就基本上愈合了。棒子比内窥镜细上一半，而且需要靠内窥镜才能进行，所以，文靖先拔了内窥镜，靠快速刺入的两根带着弯钩细线的针扎了进去，快速细致地将开口缝合完毕。
　　再拔出棒子，继续精准的操作。顾宋的状况一切正常，这就是对文靖最大的鼓励。腹壁相对而言比较厚，缝合的时间相对而言比较长。整台手术一共历时六个多小时。高度紧张的状态突然松懈，差点让文靖连走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陪着护士推着仍旧处于昏迷阶段的顾宋走出手术室。外面一览无余的蓝天，给文靖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笑得这么灿烂地说，“手术很成功。”等在门外的爸爸妈妈还有方怡芳，都如释重负。现在只要壮壮没事就好了。终于一切的阴霾都过去了蓝天白云又重新回到了大家的心头。
　　经过三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卢医生终于出现了，他和文靖一样大汗淋漓，但脸上却是带着耀眼的笑容，“手术很成功，只要不出现排异反应，壮壮很快就能和正常的孩子一样健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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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然而在顾宋清醒之前壮壮就产生了排异反应，还好发现的及时，加上症状不严重，病情得到了控制，但还需要在重症监护病房待上一段时间。爸爸妈妈们一方面不放心壮壮，一方面又不得不担心顾宋，麻醉的效力已经过两个多小时了，他还没有醒。刚刚护士来测过胎心，一切指标正常，这才让他们松了口气。
　　文靖很累，但是现在让他睡，他哪有心情。好像这辈子的淡定，都在为顾宋做手术的时候用掉了。两个小宝宝似乎是被扎疼了，一直动的没停过。隔着病号服还可以看得到他们的运动。文靖担心止痛剂的效力过去之后，顾宋会被生生疼醒。
　　“宋宋别再睡了，壮壮一定很想见到你。你再赖床，待会儿他哭了怎么办？！”文靖实在没办法，一边抚着他的肚子，安抚两个小宝贝，一边拿出杀手锏，顾宋如果能听到的话，一定会醒过来的。
　　文靖确实累了，他不禁安慰自己，睡一会儿，睡醒了顾宋就醒了。越是这么想，就越是困顿地睁不开眼睛。后来还是趴在床边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顾宋醒了，意识慢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立刻清醒了。
　　“宋宋！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文靖猛地抬起头来。
　　顾宋很担心壮壮，但也想让文靖睡得久一些，但肚子实在有些疼得难受，才动一下，就把他吵醒了。“宝宝动的厉害。壮壮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刚刚有些排异现象，已经控制住了。卢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不要太担心。不能再给你打止痛剂了，忍一忍。我陪你。”因为肚子上和子宫壁上都有伤口，文靖不敢像以前那样，帮他揉一揉，只能握住他的手，希望能带去些许安慰。
　　顾宋确实疼得厉害，本来微创的伤口就在疼，再加上宝宝们的剧烈运动，感觉子宫随时都会爆掉一样。咬紧口腔内壁，生怕自己回忆不留声呻吟出声，文靖已经很累了，不能让他再担心了。再说这样的疼痛恐怕也是正常的，只有忍过去了，生壮壮时候那么痛，自己也挺过来了，这次更是没问题了。
　　疼到冷汗已经湿了全身，疼到手已经在不经意间捏紧了文靖的手，疼到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这种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宝宝们的体力，经历过骨髓穿刺之后，居然还能折腾这么久。
　　文靖发觉顾宋不对劲之后，试着叫醒他，但已是徒劳。看着昔日的小活宝，嘴角都烧出泡来了，挺着大肚子，脸色还那么难看，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疼。文靖站起身，看着楼下远远的风景，有些时候，真想从这里跳下去，就不用面对现实里这么多的坎坷。孩子保护不了，老婆也保护不了，他们都在受苦，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么辛苦学医有什么用？如果不是以前自己那么忙，没时间照顾顾宋，也不会害他两度流产；如果当初不是自己非得去参加什么研讨会，也不会让顾宋怀着壮壮的时候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如果那时，不是自己盲目自信觉得什么突发状况都能处理，怎么也不会带着怀孕七个多月顾宋千里迢迢地去瑞士，壮壮就不会早产。手术成功了又怎么样？功成身就了又怎么样？即使现在颁发给自己诺贝尔医学终身成就奖又怎么样？顾宋和壮壮不能陪在身边，那么什么都失去了意义。
　　文靖并不知道在自己这么消极的时候，顾宋已经醒了。头还有些晕，肚子里已经安静了下来。虽然没做什么，但就是觉得有些累。甚至连抬手抚上肚子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开口喊文靖了。
　　好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看着文靖的背影了，能嫁给这个男人，是自己从小到大一尘不变的生日愿望。当它在20岁的生日时实现的时候，自己突然觉得人生就这样，也可以了。结了婚之后，自己的愿望，就是能给他生几个小朋友，一家人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这个愿望虽然实现的有些艰难，但确实也实现了。等到肚子里的两个瓜熟蒂落，自己就真的有些“死而无憾”的感觉了。也许是经历了壮壮的遭遇，对待生命有了更加客观的认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只希望能把有生之年里所有的生日愿望都来保佑家人健健康康的。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两个人都在这个晚上想到了死亡。文靖回过头时就看到顾宋温和地看着自己，在他的眼神中没有哀伤，没有失望，也没有幽怨，而是一片月色下的清明。文靖突然笑了，不知怎的，看到他的眼睛就突然觉得，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他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他走到床边，帮他把被子拉拉好，“宋宋，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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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由于没有选择化疗，壮壮的排异状况时有发生，爸爸在美国联系好了医院，准备带他去那里接受支持治疗。顾宋的情况也时好时坏，虽然长时间的手术没有造成宫内感染，也没有影响到两个胎儿的健康，已经是万幸。但这次的手术还是伤了身体，不仅隔三叉五地发烧，还嗜睡得严重，似乎总是没精神。再加上怀孕后期坐那么久的飞机本来也不好，大家最后决定还是让他安安稳稳在国内把孩子生下来再过去比较好。
　　为了照顾壮壮，爸爸妈妈们都去了美国，文靖和方怡芳一起在这里照顾顾宋。壮壮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离开顾宋，说什么都不肯，哭成了个小泪人。文靖都差点不忍心，更不用说顾宋了。见到壮壮身上的难受就全消了，抱着怎么都不舍得放手。壮壮岔开腿坐在顾宋的肚子上，小胳膊死死地搂着顾宋的脖子，即使顾宋没什么劲抱着他走，只能这么靠在床上，他也不闹了。小嘴巴里一直嘟囔着：“宋宋我不走。宋宋我不走，好不好。”说完还不忘在顾宋的小脸上亲上几口，表示自己真的好爱好爱爸爸。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壮壮等不到顾宋生下宝宝不说，就算等得到，他在这里，顾宋怎么也不会安心待产的。文靖示意方怡芳劝劝顾宋，自己把小壮壮拎了起来，抱在怀里，带到另一个房间去“谈谈”。壮壮本来准备哭的，可是看到是爸爸，就伸着小胳膊又搂上爸爸，爸爸和宋宋是不会分开的，搞定爸爸是一样的。
　　顾宋当然知道家人的选择是对他们最好的，但是要离开壮壮这么久，本来就让他够难过的了，现在壮壮还哭成这样，更是让他狠不下心来。看着方怡芳，嘟着一张嘴一副概不回应的架势。
　　文靖坐到沙发上，把像是八爪鱼一样黏在身上的壮壮拽下来，放到腿上。抽了张纸巾，把他的小脸擦干净。“文大壮，你说过你长大了对吧。你马上要上幼儿园了，又要做哥哥了，所以爸爸可不可以跟你做一次男子汉之间的谈话。”小家伙被高帽子一戴，顿时晕了，连连点头。“爸爸觉得这次事情中，表现最好的就是文大壮同志了，这么勇敢，不仅积极乐观地抗争病魔，还安抚了脆弱的宋宋同志，值得嘉奖！”
　　“你必须去美国，那里有更好的设备，能让文大壮你真的长大壮。所以你必须去，你不是说过要保护宋宋，要带弟弟妹妹们玩的吗？但是宋宋和我呢，暂时不能跟你一起去。你也看到拉，你的弟弟妹妹就快出生啦。宋宋现在不方便照顾你，也不能坐那么久的飞机，他和宝宝会有危险的。壮壮，你也不想这样对不对？爸爸是医生，爸爸告诉你，宋宋再过一个月就会生小宝宝了。等弟弟妹妹出生了，我们就一起去美国陪你好不好？你是哥哥啊，你要好好恢复，然后才能照顾弟弟妹妹，是不是？文大壮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不是。”壮壮完全被绕了进去，乖乖地顺着文靖的思路说着。“但是壮壮不像跟宋宋分开。”小脑袋转了一圈，发现了问题的根本。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对你好不好？跟他们在一起开不开心？”看到小东西点了点头。“你要是想我们的话，可以跟我们视频，随时都可以。而且一个月好短的，呼的一下就过去了。壮壮就当是帮爸爸一个忙好不好？壮壮可以吗？”
　　壮壮看着文靖的眼睛，大概觉得爸爸的话还是可信度很高的。一个月有多长，他不清楚，但是爸爸说是短的，那就一定是短的。“好的。我们拉勾勾。”
　　“真棒！”文靖毫不吝啬地在儿子的小脑门上印下一个充满爱的吻。“作为奖励，下午我们一起出去给弟弟妹妹买点东西好不好？”
　　“好！”壮壮已经丝毫不减哭过的迹象，手舞足蹈地庆祝终于可以出去玩，再不是家和医院两点一线了。
　　顾宋再舍不得也是成年人，自己的情况他很清楚，自然不会无理取闹。文靖费了些功夫才说服家里人同意他带着两个“病人”出门购物。方怡芳主动请缨，成了文大壮同志的专职保姆。壮壮也喜欢这个干妈，恨不得能把她打包带去美国。
　　方怡芳抱着手里抓着冰淇淋的壮壮，文靖扶着顾宋，顺带托着他的腰，八个月的肚子壮观的可怕，系了托腹带才能勉强塞进他最大的卫衣里，是小了不少，但是腰的负重是一样的。
　　虽然壮壮的东西还在，但是他们还是决定一切都重新布置，考虑到不出意外的话，孩子出生之后就会带去美国，他们没有再买婴儿床，壮壮那个现在他还在睡的小床，装两个婴儿绝对没问题。婴儿车买的是可拼接的，接在一起可以两辆变一辆，拆开也可以单独使用。婴儿服在四个人手忙脚乱的挑选中，足足买了三四十件。奶瓶什么的，也是买了不同颜色的两个。奶粉妈妈说到了美国会寄回来。剩下的就只有玩具了。
　　这是壮壮最喜欢的环节，方怡芳抱着他根本选不了小宝宝的玩具，他直奔去了三岁小孩子的玩具区，变形金刚，奥特曼，还有遥控赛车，仗着自己“帮”了爸爸一个忙，贪心地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即使已经快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了，顾宋还是对毛绒玩具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像个小孩子一样，抓抓这个，捏捏那个，爱不释手的样子，惹得文靖一阵爱怜。最后大包小包地搬回了车上，四个人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壮壮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手里还攥着遥控赛车的遥控器。顾宋也有些困乏，让文靖帮自己放低座椅系好安全带，就靠在上面，懒洋洋地睡着了。在爸爸的帮忙下，才把人和东西一次性搬回家。文靖抱着顾宋直接进了卧室，妈妈帮忙一起脱了他的衣服，解了托腹带，他都没反应。时间还早，就让他睡一会儿吧。文靖帮他换上宽松的睡衣，扶他侧躺在床上，看着他恬静的睡颜。一天的疲累就全都扫光了。
　　三天后，顾宋没有去机场，让方怡芳陪着待在家里，文靖把他们送走，知道靠近中午才回来。文大壮真是好样的，一点儿都没哭，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小车子里，玩着顾宋给他买的泰迪熊，临过安检之前，还冲着文靖挥了挥小手。
　　壮壮不在身边，顾宋始终觉得少了些什么。毕竟两年多的时间里，他的生命里满满的都是这个小家伙。现在一下子空了，整个人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上午方怡芳跟他说话，他就老走神，文靖一回来他更是期待地往门口看去，希望他们临时改变主意让他待在自己身边了。
　　方怡芳见文靖回来了，便进了厨房。顾宋的胃口一般，炒几个清淡点的菜，锅里炖着妈妈昨天晚上熬得鸡汤，在加热一会儿就好了。
　　文靖坐到顾宋身边，熟练地摸上他的大肚子。宝宝们的动静还是很大，不会早产吧。“宋宋，壮壮有爸爸妈妈照顾你还不放心么？你看你怀孕八个月了，有没有全心全意地关心过着两个小宝贝啊，他们已经在抗议了。你这个爸爸可不能太偏心哦。在接下来的这个月里，一定要好好地爱护他们。然后顺利生产，我们就以最快速度去美国陪壮壮，好不好？”文靖说完贪婪地吻着顾宋的薄唇，吮吸着他的味道，好久才松开口，看着顾宋脸颊泛起红晕，“乖乖的。不要再出事了。我受不了。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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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有的时候一个月很短，有的时候却很长，顾宋发现，他现在害怕的不是壮壮太想念他们，而是怕他会渐渐淡忘他们。只不过一个星期而已，这个小东西已经和医院里的小朋友们玩到一块儿去了，从小的双语教育现在发生了作用，沟通不是问题之后，也就没什么能成为他们的阻碍了。原本还心心念念着要跟爸爸宋宋视频的，现在另愿多花点时间和朋友们在一起玩玩具。顾宋每天巴望着能多跟壮壮说说话，最近却总是被他天真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眼神打断，他很想去玩，胜过跟顾宋说说今天过得好不好。
　　发现顾宋的低落，文靖有些头疼，孕期本就更加敏感，现在也就更难安慰了。原本孕期进入八个月，孕吐的症状就又回来了，顾宋食量越来越小，肚子却越来越大，现在到好，更是成天那心情不好当借口不吃饭。
　　“宋宋，再吃一口，就一口好不好？”文靖端着碗跟在孕夫大人屁股后面，连哄带骗地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一小碗饭还没喂掉。
　　顾宋也不是想虐待自己和宝宝，只是真的没什么食欲，再加上最近心情郁闷，就更是对食物提不起兴趣。反正吃了也是要吐的，省的待会儿难受。
　　方怡芳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两个满屋子地转，无语之余不仅感叹，今生要嫁就嫁文靖这样的，比灰太狼还好。整理了一下婴儿教育类的杂志，背上小包就出去了。待在这里可找不到男朋友。
　　最终看着顾宋把从吃饭开始就一直挂在嘴边的“最后一口”，吃掉之后，文靖心满意足地回到厨房收拾餐具。顾宋嘟着嘴坐在阳台的秋千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蚂蚁一样的人群。小区左边那一角有一片健身器材，壮壮以前特别喜欢到那里玩。诶，又是壮壮。其实顾宋也在安慰自己，壮壮迟早要长大的，会有自己的交际圈。但是突然来了，还是无法适应的。
　　“宋宋~~~不要老是心情不好呐~~~对宝宝不好哒~~~要不这样吧，等宝宝出生以后，我们就不带壮壮玩了，等他自己后悔了回来找我们就好啦。”文靖坐在地上，靠着秋千，看着窗外蓝蓝的天空，不着边际地说着。
　　顾宋低下头，看着自己平时沉稳的丈夫，即使说着这些有的没的，他的侧脸仍旧是那么好看。就这么看着他棱角分明的眉眼，自己居然就莫名其妙地有了反应。□的器官已经微微有些抬头，主要的是小丅穴内酥丅痒难耐。
　　顾宋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撑着后腰，从秋千上站起来，借着文靖的手，也慢慢地坐下来。地上铺着厚实的长毛垫子，本该下掉了，但顾宋总喜欢往阳台跑，怕他滑倒，也怕他受凉，总之就一直没撤，现在更是捂得顾宋欲火烧身。
　　屁股还没坐实到垫子上，顾宋就搂住文靖，热烈地吻了上去。文靖知道孕期的身体会有些性欲强烈的症状，也不难为他，很快转为了主动。一边安抚着他躁动的胎腹，一边力道精准地揉捏着他的腰，嘴上还下足了功夫，在他泛着午饭味的口腔地肆意地搜刮着。良久才放开怀里喘不上气的爱人，一道银丝连在两人嘴边，煞是暧昧。
　　午后阳光的热度不容小觑，不过是个吻，已经让两个人变得汗津津的。文靖温柔地脱了顾宋的衣物，看着他饱满的孕肚，连着有些纤细的四肢，还有不得不提的那个小玉棒，一股热流顿时冲进了小腹。
　　“宋宋，我爱你。”文靖栖身吻上顾宋，从眉角吻到嘴角，顺着下巴，脖子，一路吻上胸前挺立的小小茱萸。可惜男子没有奶水，不然现在大概就能吸出奶汁了。再继续向下贪婪地舔舐着滚圆的大肚子上，傲娇凸起的肚脐。一只手套丅弄起完全挺立起的小肉丅棒，知道它胀大又胀大，几乎是颤抖着一下子伴着顾宋的一声压抑的呻吟，嚯地喷出一滩白浊。
　　借助着手中的□，文靖耐心地开拓着身下紧致的小丅穴，一点一点地旋转扩张，不顾顾宋难受地扭捏着，邀请他快些进入，直到扩张到三根手指的粗细，才抽回手指，握住自己的冒着青筋的肉柱，缓慢却不失热情地插了进去。毕竟靠近产期，要是产穴受伤就不好了。
　　“唔——”自己的后丅庭被塞得满满胀胀，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微微挺了挺腰，却感到那大腹几乎把它压断。随后文靖的手就上来了，揉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深吸了一口气放松身体，方便可以更好地接纳他的进入。
　　文靖扶着顾宋的胯，卖力地动起来，撩人的媚叫，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经，火热的呼吸，催化着一切的反应。现在月份大了，文靖不再射在里面，尽管那样比较尽兴。抽出来射在了三层抽纸里。再继续抽丅插起来。
　　转眼一做就是三个多小时，文靖还好，就是来回抽着有些忙，顾宋是彻底瘫了。连手指头都懒的动一动，任由文靖抱起自己泡进浴缸里。文靖倒是庆幸自己坚持健身，不然就顾宋这双胎的重量，他还真承受不起。
　　今天就这么过去了，大概是运动过了，晚上顾宋不仅吃的比平时多了点，也没吐。晚上睡的还算踏实，就偶尔动一下，文靖在他醒之前就能帮他揉腿解决抽筋，也算是一睡到天亮。重点是他没有在守在电脑前，等着跟壮壮视频了。这样就好了。
　　早上的时候，顾宋几乎是被自己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声音吵醒的。文靖已经梳洗完毕坐在床边等着他醒过来。“饿不饿？我去热点粥。芳芳说她下午过来。”
　　“我想吃酸辣汤。”顾宋突然发现自己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突然很怀念小时候在小学门拖着文靖陪他吃早饭的感觉。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好，我去给你买，你再睡会儿。要不就躺着休息休息。”文靖亲了亲顾宋的额角。
　　顾宋拉住文靖，“我们一起去吧。去那边吃才有意思嘛。”看着文靖一脸不愿意，顾宋撑着身子半坐起来，“去吧，一起去吧~~~”
　　文靖皱了皱眉头，怎么办，结婚这么多年还是对他的撒娇完全没办法？诶~~~只好带上他了，总之应该只要看紧他就好了。
　　扶着他慢慢地进了电梯，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地降到“1”，文靖莫名地紧张，被这个家伙吓多了，有些疑神疑鬼的。
　　“等等，我去开车。”文靖恨不得把顾宋按进地里，就怕他踩空台阶。顾宋哪有那么乖，等着等着就在台阶上来来回回地走起来，都说多走走到时候好生，文靖还老是把他压在床里。
　　等到文靖把车从地下车库里开出来，差点没吓得把刹车当油门踩。丢了车就冲到顾宋身边，“别乱动！”扶住他，还觉得一身冷汗，“真是的，万一摔倒了怎么办？！”说着就稳稳地扶住他走下台阶。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文靖自己也不知道，就在一瞬间，自己已经跌坐在了最底层的台阶上，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小腿上。幸好及时松开了顾宋，他摇摇晃晃居然稳稳站住了。还很没形象地看着自己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文靖郁闷地准备起身，谁知压在下面的那条小腿发出尖锐的疼痛，完全动不了了。顾宋笑了一会儿看文靖非但没有站起来，脸上还冒着冷汗。“文靖，怎么了？”扶着腰下到地下，腰是再弯不下来了，蹲也蹲不下来。只能干着急。
　　“宋宋，你别急。没事。你叫个救护车吧，我可能崴到脚了。”文靖尽量安慰着顾宋。
　　“都站不起来了！这还叫没事？！”顾宋忍不住抱怨道。还是打了急救电话。文靖想让他回家待着，他哪里肯，硬是托着肚子跟上了救护车。文靖躺在哪里还得担心着顾宋，怕他坐在颠簸的救护车里，肚子疼了，或者晕车了。担心得都忘却了腿上的疼痛。
　　虽不是救命，但救护车开得还是飞快，顾宋坐在侧面的座椅上，在文靖的要求下，护士每到转弯的时候都扶住他沉重的身子。可顾宋还是晕车晕得厉害，拿了个方便袋，偶尔呕出点酸水。实在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还在给大家添麻烦。
　　到了医院就更加跟不上他们呢的步伐，撑着腰企鹅一样一摇一摆地跟在后面，追到急救室外的时候，已是汗流浃背。一手扶住墙边的椅背，缓慢地坐下来，动作看起来有些艰难，大概是刚刚一路跑过来的缘故，现在不仅肚子里翻搅的厉害，连腿都有些发软。来不及喘口气，顾宋通知了方怡芳，毕竟自己身上什么都没带。又通知了小秋，有他在稍微安心点。
　　还好不是骨折，但是骨裂挺严重的，不用打石膏，不过弹性绷带得上一段时间。而且左腿最好短时间内，不要承受重力，看恢复情况，得用一个月的拐杖。文靖知道顾宋不喜欢医院，刚打点好，就想呆着他回家。但顾宋一直胎动剧烈，文靖真怕他会突然早产，死活拖着他在医院待了一天。果然休息之后，宝宝们就安静下来了。顾宋忙了那么久累得都犯困了，侧躺在病床上，睡得还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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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方怡芳真不知道拿着两个人怎么办了，明明就快到关键时刻了，不是这个出事，就是那个出事，简直就是没完没了。他们现在，一个是住在养老院的老人，一个是上幼儿园的小朋友，简直把她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文靖被限制在了床上，除了上厕所，都不能下床。虽然想想觉得，成天躺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很逍遥，但躺久了也会腰酸的。重要的是，顾宋为了方便生产，最近一直在走，几乎只要有时间，他就在房间里不停地走动。看他撑着腰托着肚子，摇摇摆摆像头笨熊一样，文靖怎么坐得住。不是怕他摔着了，就是怕他累着了。吴医生每天都会过来，看看顾宋和宝宝怎么样了，毕竟双胞胎容易早产，现在算算将近九个月了，已经算是不早了。
　　顾宋才是苦不堪言，肚子虽然不坠，但是沉的厉害，怀着壮壮七个多月就分娩了，根本没机会体会到胎儿有多大，动得有多剧烈。现在好了，一怀两个，两个小家伙没事不是做体操就是打架，个头都不小。简直让他欲哭无泪。最近腿上越是浮肿的紧，两只脚也是一按一个小坑，走路总觉得使不上劲。最主要的还是腰酸，粗了些的“小蛮腰”根本承受不住速肚子的份量，多走几步感觉就快断了。但是为了生的时候顺利一些，只能扛过去了。
　　还好没白躺那么长时间，文靖恢复的异常迅速，不出一个月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得到了骨科医生的特赦令，文靖恨不得把它打印出来贴在脑门上。相较于他而言，顾宋那边就没那么顺利了，已经到了预产期，可他还是没有任何迹象。吴医生检查过了，两个宝宝胎位正常，但是都没有入盆，所以他的肚子看起来还是那么□，但是打的不像话，文靖现在双手只能勉强环过来。
　　宝宝们还是很好动，顾宋都有些习惯了，只要动的不是天翻地覆，他都睡得着。吴医生和文靖都希望他能住到医院去，但他还是想再家生，他就是有那种感觉，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承受的住。
　　时间匆匆，已经超过预产期一个星期了，顾宋还是没有任何临产的迹象。吴医生从医院带来了催产素，几番考虑还是给他打了一针。也不知道是针的作用还是真的是时候到了，三天之后，顾宋第一次产生假性宫缩。
　　当时他正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方怡芳聊天，文靖和吴医生在客厅讨论接生的事情。突然一下子，肚子里猛地一阵收缩，急速的疼痛瞬间爆发，让毫无准备的顾宋，“啊！”地叫了出来，手本能地捂在肚子上，汗都快逼出来了。这一下可把大家吓坏了，在他身边守了三个多小时，守到他已经跟没事人一样睡着了，也没等到下文。
　　第二天早上，顾宋难得起得比文靖早，巴巴地守着他睁开眼睛，跟小动物一样可怜兮兮地说：“文靖，我想吃酸辣汤。”
　　文靖知道他就在这几天了，生完孩子，就得去美国了，可能现在不吃，以后也没机会了。就答应下来，条件是他得在床上乖乖躺着。等他买回来，顾宋果然纹丝不动地待在床上。看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整整一碗，文靖有些后悔应该多买些回来的，难的他胃口那么好。
　　吃完早饭，文靖就扶着他在家里走走，帮他捏捏腰，揉揉肚子。顾宋隐隐地觉得有些肚子疼，但又和上次的不太一样，害怕又是误会一场，就没说。可是这肚子确实越来越疼了。
　　“怎么了，宋宋？”感觉顾宋越走越慢，文靖以为他是累了，可是也没走多久啊。
　　“肚子疼，我想上厕所。”顾宋捂着肚子，微微夹紧双腿。声音有些压抑，小脸红红的。
　　“是不是要生了？是阵痛吗？”文靖赶紧扶他到床边坐下来。
　　“快点去卫生间，我憋不住了。”顾宋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后面坠得难受，肚子还咕噜咕噜地叫唤，偏偏他还在那儿唧唧歪歪的。
　　文靖看他难受的样子，只能先把他扶到马桶前，帮他脱了裤子，扶着他坐下来。虽然肚子里叫嚣得厉害，真正坐下来了，强烈的便意还在，可不管他怎么使劲都拉不出来什么。现在又不能怪地球没有吸引力，只能怪文靖了，“出去你！”
　　把这个可能临产的孕夫一个人放在卫生间里，文靖才不会呢。“别赶我走，你是便秘了，来我帮你。”说着把顾宋轻轻地抱起来一点，让他的腰直起来，在空出一只手，力道精准地帮他揉着肚子，果然便意越来越强烈了。随着肚子里一阵激痛，呼啦一下子，顾宋拉肚子了。文靖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憋红了脸的样子，抽了纸毫不避讳地帮他擦干净。“跟老公有什么好害羞的。”再把他抱起来穿好裤子，刚扶到门口。顾宋又停了下来，急急忙忙往回走。
　　就这么一来一回地，顾宋拉了四五次。现在他几乎是瘫在马桶上，文靖就站在一边任由他靠着。一看他开始揉肚子了，就知道又要开始了。顾宋拉了整整一个上午，卫生间门都没出，文靖被骂了整整一个下午，连卧室门都没进。都是那碗酸辣汤惹得祸。怕伤到胎儿，没有给他吃药，为了巩固，顾宋一整天都没吃东西。饿得饥肠辘辘两眼放光，晚上做梦硬是抱着文靖的胳膊一阵狂啃，证据就是，文靖胳膊上留下的一排牙印和一滩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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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已经两天了，明明好饿，又不给吃东西，只能输营养液，肚子里的小鬼头们闹得不歇，壮壮又再一次“抛弃”了自己，顾宋的心情坏到了极点，输完营养液，连方怡芳都不理，自己跑到阳台上“荡”秋千生闷气，谁都不许进来。现在已经是八月上旬，卧室的空调到阳台的时候，制冷已经不那么明显了，午后的阳光热辣而耀眼，即使闭上眼睛都能感到那刺眼的光度。双手在肚子上来回地揉揉，希望能减轻两个小东西不安的躁动。预产期已经过了快两个个星期了，最近假性宫缩也发做过了三四次，昨天更是一天两次，加上腰酸胀的厉害，胎动的也颇为频繁，即使对于上一次早产没有什么具体的印象了，顾宋也知道，生产也就在这两天了。
　　似乎除了翻天覆地得疼，顾宋对于上次一分娩的经历，已经渐渐淡忘了，连带着对瑞士那一行，都记不清了。阵痛好像是一下子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然后就这么一直痛到了，孩子冲出体外，后面的就是一同云里雾里的迷茫。壮壮刚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自己也不知道，等到清醒过来，已经回国住进了医院，爸爸妈妈他们都来了。总的来说，顾宋恐怕等于没有生产经验，所以当阵痛悄然开始时，他还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整整一个下午，顾宋也分不清，到底是气出了一身汗，还是晒出了一身汗，只知道肚子一阵一阵地疼，但好像也不想上厕所。
　　下秋千的时候，肚子居然猛地坠了一下，顾宋差点没站稳，幸好在卧室里的文靖眼疾手快冲进来扶了一把。“宋宋，哪里不舒服？怎么出了一身汗？”文靖看着他皱着眉头，浑身还湿答答的，怕他是开始阵痛了。
　　“我要洗澡。”顾宋也觉得浑身说不出的难受，肚子一会儿痛一下一会儿痛一下，简直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一下，你真正等它，他也好好的。
　　文靖把他扶到床边，在他身下垫了枕头，保险起见还是让吴医生进来检查了一下。自己跑到卫生间去放洗澡水。出来的时候吴医生还再拿着听诊器在顾宋的肚子上听了一会儿，又双手托住他的肚子，在腹侧和腹底按了按。文靖知道，这是检查胎儿体位的方法，他跟他学过。
　　“顾宋，肚子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吴医生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外面的方怡芳和卢医生都进来了。
　　顾宋看着围着自己的一群人，突然意识到，原来这就是阵痛啊，难怪叫阵痛呢，一阵一阵的。好像真正到时候了，也没那么害怕了，仔细想了一下，“就下午的时候。”具体什么时间，他是不知道的。
　　“多久一次？”吴医生接着问。
　　顾宋刚想说不知道，肚子里就一阵紧缩，出口的话语变成呻吟，“呃——嗯。”
　　“宋宋！”文靖抓着他的手，怎么自己跟他一样糊涂呢，都阵痛了还放他在阳台上坐了一下午。
　　顾宋在这么多人面前呻吟出声，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不似往常那么柔软的肚子，“不知道，蛮久的。”
　　洗澡的事，就这么耽搁下来，所有人都围着他坐下来，等着阵痛再次发作，好计算时间。一坐就是四十分钟。这次股送做好了思想准备，只是皱了皱眉头，闭着嘴没有出声。吴医生又再次摸了摸胎儿的位置，听了会儿胎心，确定阵痛才开始没多久，就放文靖带顾宋去洗个澡，有让方怡芳煮点粥什么的，他都饿了三天了，这可不利于生产。
　　顾宋坐在浴缸里，身体尽量向后靠着，看文靖神情严肃地帮自己擦洗着身子有些好笑，“又不是你生，这么紧张干什么？”
　　文靖当然紧张了，上次壮壮是他亲自接的生，那时的情境他至今历历在目，现在顾宋的后=庭还很紧致，上次撕裂的痕迹早就不见了。只是这次分娩，还是两个宝宝，怎么能让他不担心。用手挽起水，轻轻地浇到在水下更显巨大的孕腹上，只希望至此可以顺利一点，让顾宋少受点罪。
　　为了打破沉默，“文靖，宝宝的名字想好了没？”
　　文靖手上并没有停下来，“其实到了那边中文名也就用不上了吧，起小名就好啦。你知道的，起名字什么的我真的不在行。”
　　“女儿叫宁宁。儿子就叫闹闹。”
　　“闹闹？”文靖有些哭笑不得，“闹闹”也是名字？
　　“对啊，因为他好闹。”顾宋指了指肚子。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闹？万一是你的小千金在闹腾呢？”
　　“我就是知道。再说女儿已经叫宁宁啦。”顾宋说的煞有介事，完全忽略了他的逻辑思维，难得他还能写出那种环环相扣的侦探小说。
　　温水里待得很舒服，腰也没那么酸了，顾宋有些不想起来。文靖跟吴医生他们商量了半天还是决定采取水中分娩的方法，顺利的话，这是痛苦最小的。外面估计已经在充气浴缸里放好水了。“宋宋，我们去外面泡。”说完就把他从水里捞起来，披了件浴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到卧室。果然除了放好水的充气浴缸之外，早就联系好的两个助产男护士也来了。
　　文靖帮顾宋脱了浴袍，把他放到水里，毕竟生过一个孩子了，顾宋没有像之前那么害羞，但还是有些不自在，腰绷在那里，反而更酸了。前来助产的护士都是吴医生的得意门生，再加上是男人，顾宋的心情他们可以理解，找来一个干净的大浴巾，帮他盖在下半身上，总算是缓解了他的紧张。
　　方怡芳进来的时候，顾宋刚刚见红，跟着阵痛突然涌出了一滩带着血块的血水，被护士用一个像捞金鱼一样的小网捞了出来。水也有些浑浊了。为了方便确定破水的时间，吴医生觉得还是换干净的水比较好，文靖想拿掉浴巾把他抱到床上去，不想浴巾被顾宋死死地拽住，方怡芳再熟也是个女人，顾宋怎么能忍受自己在她面前□。
　　方怡芳也有些尴尬，说是分娩这种事情，不用顾忌那么多，但这种事总归坦然不了的。端着碗背过身去，等到顾宋被抱上床，重新盖上浴巾，她才笑着迎过去，“好啦，终于可以吃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嘶——”顾宋捂着肚子忍过一阵疼痛，现在阵痛已经缩短到二十五分钟一次，吃了半碗粥，就再吃不下了。文靖把他重新抱回水里，吴医生大概交代了一下利用深呼吸缓解阵痛的方法，其实现在也用不到，毕竟还没到时候。
说没到时候，但现下的阵痛也够痛了。肚子一下子硬起来，里面像是拧毛巾一样搅了起来，还好只有三四十秒。只是疼痛的间距越来越短，似乎每一次都提前那么一点，持续的时间久那么一点。重要的是，其实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疼起来，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过的都是煎熬。是谁说过的，害怕的是不可预知的未来。
等到阵痛变成十五分钟一次的时候，每次都持续将近一分钟时，顾宋再也不能那么轻松地跟文靖方怡芳聊天，没到疼的时候，都突然噤声，抿紧了嘴唇，忍过去才能继续。文靖只觉得顾宋握住自己手的力道越来越重。
吴医生看过了，宫口开了一指多，但是还没破水，产口柔软有弹性。“宋宋，我们起来走走，争取自然破水。”说着就示意文靖把他扶起来。文靖也在担心，本就是迟产，现在连羊水都没破。但是顾宋一脸不愿意，让他现在裸着挺个大肚子在这么多人面前来回走，不如就这么让他痛死。方怡芳接到文靖的眼神，拍拍顾宋的小肩膀，走了出去。
 “乖，走一会儿就好了。”文靖跟一个男护一起把顾宋从水里拖出来，另一名男护拿来大浴巾把他包住，文靖仔仔细细地帮他擦干。毕竟现在开着空调，万一着凉就不好了。再披上浴袍，万无一失，边和另一个人开始扶着他在房间里缓慢地走起来。
大肚子坠在前面别提有多难受，再加上动辄发作的阵痛，实在让顾宋有种想哭的冲动。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也没什么动静。“嗯——”又忍过一阵，顾宋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说：“文靖，疼，不要走了好不好？”说着就不再往前迈脚了。文靖看他嘟着嘴，走的浑身是汗，既舍不得他那么辛苦，又希望能自然破水，这样随顾宋对孩子都好。“宋宋。”喊了他一声，也不知道该说，“好吧不走了。”还是说，“再坚持一下。”
看文靖有些动摇，顾宋立刻看到了希望，也不管这么多人在场，为了自己的腰不会再下一秒断掉，几乎整个人吊到文靖脖子上，肚子顶在文靖身上，“文靖~~~我难受，又疼又累。不走了好不好。”见文靖还不表态，顾宋真的要哭了，眼泪直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败了。文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吴医生，“要不还是给他打针催产素什么的吧。”动作尽量轻地打横抱起顾宋，走到床边。看着吴医生一副“你无可救药”的表情，只能陪着笑脸，正好乘这个时候换一下水。
吴医生看了看还眼泪汪汪的顾宋，毫不留情地打进了催产素。顾宋还没从刚刚的情绪中走出来，嘴巴还一撇一撇的，针眼也很疼。重点是肚子的疼痛变密了，整个肚子现在硬的跟盔甲似的，这一针下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忐忑不安地就着文靖的胳膊站起来，准备重新坐回水里去。谁知道一只脚刚踩进去，巨大的肚腹肉眼可见的颤动了一下，接着“噗”的一声，一汪淡黄色的液体从顾宋的后庭喷了出来，顺着他的两条腿往下流。那一刻紧缩的疼痛，终于让毫无防备的顾宋呻吟出声。“啊。嘶。疼。”
 “终于破水了！”卧室里的都快跳起舞来了。门外的方怡芳听到了，一个激动就直接开门进去了，直面迎上了赤身裸体的顾宋。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宋疼过这一阵子，刚想靠在文靖身上喘口气，就看见冲进门的方怡芳，顿时原本一张失去血色的小脸一下子充了血，热得可以煎个蛋。这回亏大了，被看光了不说，还是这种不美观的体型，不优雅的姿势，形象完全毁了。
文靖愣了一下，对于医生来说这根本不算个事，他倒是有点担心方怡芳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这个确实有点尴尬，还好不是她被看光了。托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的顾宋坐进了水里。反正也被看过了，那块“遮羞布”也干脆不用了，招呼着方怡芳到原来的位置去，在顾宋身边，好歹有个大肚子挡着看不到什么。
不知道是之前走的缘故，还是催产素的作用，产程被大大推进了，产口开了四指，宫缩大概两分钟一次，羊水也破了，产口开到三指以上就快了，现在算是进去第二阶段的产程了。顾宋刚开始还有些惦记着之前的事，但很快就被恼人的阵痛夺去了所有的注意力。
终于开导六指的时候阵痛已经没有间隙了，顾宋咬紧牙关尽量忍着，只是偶尔在粗重的喘息声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现在还不能用力，可他却忍不住随着宫缩向下推挤。下腹部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骨盆的裂痛也在消磨着他的意志。
疼。疼。疼。感觉浑身都疼，连脚指头都疼。孩子们奋力地在腹内踢打着，争相要从那个小小的出口里冲出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还要痛多久？好想大声叫出来，彻底发泄一下，但是不能，那样太丢脸了。
文靖一只手几乎被顾宋捏到红肿，还一刻不停地把注意力留在顾宋的下体，产口开的倒也不慢，只是轮到自己身上自然觉得等待尤其难熬。羊水已经把里面的水弄得浑浊，也不知道再这么流下去会不会有危险。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顾宋的肚子，硬梆梆的，宫缩很有力，这是好事。在仔细地摸了摸孩子的位置，一上一下已经很明显了，位置也很靠下，会好的会好的。不断地安慰着自己，谁知道他流的汗不比顾宋少。
 “好了，顾宋，开始用劲吧。宝宝们要出来了。”吴医生再次检查产口的情况，伸进一只手指来回按压了一圈，勾得顾宋生生挺起了肚子，才忍住呻吟。“挺好的，孩子下来的不慢。”对文靖说了一句以示安慰。再温柔地把顾宋的腿尽量大地向两边打开，好让产口充分张开。
 “宋宋，顺着宫缩用劲。呼吸。呼吸。不要怕，很快就好了。”文靖在一边紧紧地被握住了手，低声指导着，声音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幸福与期待。“宋宋，来，不着急，吸气，吸气，来了来了，用劲！”文靖把另一只手附在他的肚子上，感受着宫缩，一遍又一遍地指导着顾宋，省的他乱使劲把力气都浪费了。
“宋宋，别急，慢慢来。深吸气，别怕！来，一二三使劲！”文靖心疼地摸了摸顾宋，满是汗水的脸，“宋宋，再来一次，来，吸气，一二三使劲！”不断地安慰着有些焦躁的产夫。“很好很好，就这样，不着急。” 
下身从来没有这么涨过，感觉再多一分就要爆掉了，顾宋疼得直想翻白眼。空气变得异常稀薄，每次还没吸满，阵痛就来临了，不得不憋气用力。“嗯——嗯。”顾宋咬着嘴唇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呃——疼！疼死了！”好不容易松口气，喊了出来，心里感觉舒服多了，身上却没有丝毫缓解。
该死，又来了。“呃——啊！”顾宋憋红了脸，小东西却死活不肯下来。堵在产口，连羊水都变少了。“呃——嗯——”好痛，感觉下面要撕裂了。“呃——啊——”大喘了两口气，“文靖，文靖，我好痛！文靖。”顾宋现在出了文靖不知道还能依赖谁，谁来把这两个小东西弄出来吧，太磨人了。
文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送开他的手，在把他环进自己的怀抱里，轻声细语地安慰着，不乏什么“我爱你”之类的告白，但此刻没有人觉得肉麻。在疼痛面前，人往往是最真诚的。
 方怡芳呆在一旁，好想帮顾宋使劲，让两个小宝宝赶快出来。原来生孩子这么疼，已经入夜了，空调也调高了一点。前前后后的好几个小时后，一个孩子都没出来，根本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叫几声孩子的下来了。
 “文靖，你把他翻个身，让他跪在里面，再试试。”吴医生吩咐着，忙了这么久他也是满头大汗，手指上尽是混着血水的羊水。男子的产穴本事后庭，不似女子，躺下的姿势压迫到产穴，若是胎儿小一点还好，顾宋虽是双胞胎，但在娘胎里养的极好，看样子个头都不小，再这么躺下去估计难生下来。
文靖借助两名男护的力量，让顾宋翻了一圈，双腿张开跪在水里，双手撑在胸前，大大的孕肚坠在中间，拉扯得腰一阵酥麻，甚至能感觉到神经即将一根一根地崩掉。吴医生再不顾忌地扒开一张一合的产穴，将两根手指伸了进去，力道精准地向两侧扒着，为孩子争取更大的空间。
 “啊——啊！疼疼疼疼疼！”顾宋扒住气垫的边，一只手仍旧拉着文靖的手，忍不住大喊出声。
 “宋宋乖！来准备，一二三，使劲！乖乖乖！一会儿就不疼了，来，再来一次。一二三，使劲！”文靖不断地用空着的那只手帮顾宋捏着腰部僵硬的肌肉。
“顾宋，我看到宝宝的头了，再加把劲。疼就喊出来没事儿。”吴医生传来了一天下来，最好的消息。
顾宋迷迷糊糊的，但也听见了，大大地吸了一口气，卯足了劲，“呃——”向下推着，“嗯——”再接再厉，“呃——嗯。呼呼”脱力地喘着气。顾宋感觉有些眼冒金星。
文靖也看到了，胎儿黑乎乎的薄薄一层胎发一个小半弧顶出了产穴，死死地卡在那里，把穴丅口顶的越来越薄，连带着产穴也跟着向外突着。当初帮壮壮接生的时候，文靖根本不敢想象，一个被挤得死死地产穴，怎么就能在最后把胎儿整个娩出来。所以现在即使看起来，胎头过大，但文靖知道，会出来的。
吴医生也是这么认为的，用手指扣了一点润滑的药膏，硬是挤进塞满抬头的产口，在产口内测涂抹均匀。很快地随着再一次强烈的阵痛，顾宋不自觉地撅起了屁股向下使劲，胎头借着润滑剂的作用又顶出了一些，基本上卡在了脑袋的最大围。
 “疼。文靖，腰疼。呼呼。呃。受不了了。”顾宋的声音有些嘶哑，也没什么力气，眉头皱成了一团。
文靖赶紧抱着他的身体，慢慢地把他直了起来，但一直夹住他的腋下，让他保持下身悬空的状态，这个时候把胎头坐回去可不是开玩笑的。两名男护士立刻上下其手地按丅摩起来，这个姿势最有利于生产，但也是最累的，尤其是腰，受累最甚。
体位的改变似乎让胎儿有向下走了一点，穴丅口泛着撕裂的痛感，火辣辣的。顾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顾宋，你摸摸。孩子就在这里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见到他了。”吴医生不忘鼓励顾宋，拉着他的手，从身后绕下去，附上凸在外面的胎头，胎发刺剌剌的触觉，给了顾宋极大的震撼。紧紧地捏住文靖抱在自己胸前的胳膊。
 伴随着一声低吼“喝——呃！呼。呼。呃——啊。嘶。哈。哈。喝——呃——”一阵长力之后，胎头“噗”的一声带着一泡羊水顶出了穴丅口。大家对于这次的顺利充满了喜悦。吴医生连忙让文靖把他放下来，重新躺回水里。不紧不慢地把缠在胎儿脖子上的脐带绕下来，捏着胎儿的脑袋，一边让顾宋使劲，一边像是拔萝卜一样，把红彤彤的小东西往外拽。方怡芳真怕脆弱的小家伙会被这么拽脱节了。顾宋的产口更是被拉扯得变了形，几乎随着这个力度把他整个人都想下拽了一节。可顾宋已经顾不得呻吟了，他要出来了，他心里只有这样一个声音。
“哗啦啦。”蜷缩着的小身子，带出了一大摊羊水。立刻清理了孩子的口鼻，嘹亮的哭声顿时在这件“产房”中响起。一名男护用浴巾把被文靖利索地剪断脐带的小婴儿抱了过去，卢医生已经准备好了温水，悉心地帮他洗了个干干净净。称了重量，是个六斤七两的壮小子，在双胞胎里绝对不算小的。
顾宋的肚子少了这个将近迄今重的“小东西”，顿时小了下去，产道里留着一截脐带，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脐带有这么粗。他好像坐起来好好抱抱宝贝儿子，但肚子里不间断的疼痛提示着他小千金还没出来。
文靖把顾宋从水中捞了起来，放到垫着好几层浴巾的床上。好让他们把水换掉。离开了水才看得清，顾宋的产口不断地伴着宫缩向外吐着羊水，不一会儿就把身下的浴巾打湿了。“宋宋，还有一个，马上就结束了。”文靖也不算在安慰他，本来产道被打开了第二个下来的就会快很多，再加上胎儿的位置就在下腹部，产程应该会比第一个快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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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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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完结章】 ... 
 
 
　　
　　好累，如果不是肚子还很痛，顾宋估计已经睡着了。那样的生产姿势虽然最好，但是很累，尤其是腰，顾宋没轻没重地揉了揉自己的腰，只觉得酸胀得更厉害了。肚子里一阵紧缩的疼痛，把刚刚松一口气的产夫拉了回来。“呃……疼。文靖，我不想动了，我就这么生。”
　　吴医生屈起他的双腿向两边扒了扒，观察着产口的情况。没有撕裂，宫缩也还算有力，这样也行。总之得尽快结束产程。向文靖点了点头。那边的水也不换了，一群人重新围到他身边。方怡芳果断地让出自己的位置给文靖，好让他把他抱起来，靠在怀里。结果这么一让自己反倒有些无处可待了。
　　顾宋靠着文靖，腰还是疼，有些想发脾气，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意思。只能通过向下使着蛮劲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当然这样是不利于生产的。文靖以为他是急了，也知道他浑身都不舒服，怕他这么使劲伤到腰，就伸手去捏他腰上僵硬的肌肉。没想到歪打正着，顾宋被捏的舒服，终于平静下来。
　　方怡芳本来是打算去外面看看宝宝的，刚走到床边，就听见顾宋一声低吼，“喝——呃——”然后吴医生用令人心安的声音说道：“再来一次，孩子就要出来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对着她的是顾宋的产穴。黑乎乎的胎头小半圆地顶在那里。很难想像那里原本紧致的样子，现在呈现出的是外周肥厚，靠近中央的地方很薄，真担心下一秒就会破掉。
　　这一看也没有觉得尴尬，毕竟生孩子怎么说都是一个颇为神圣的过程。方怡芳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像是自己也能帮顾宋使劲一样。小胎头出来一点有缩回去一点，一伸一缩之间尽是顾宋的低喘呻吟，弄得方怡芳跟着出了一身汗。
　　“宋宋，别急，休息一会儿再来。”文靖看着顾宋憋得通红的小脸，哪能不心疼。帮他擦了擦汗，又揉了揉他的肚子，还是很硬的。
　　就这么使会儿劲，休息一会儿，折腾到了天亮宝宝还没出来，脑袋卡在那里，可以看到一点额头。顾宋的脸色已经发白了，空调关了，手还是冰凉的。这么下去可不行。“吴医生，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文靖又捏了捏顾宋的手，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我不去。我自己生。”顾宋的声音气若游丝，确实满脸倔强。说着也不待他反驳，就屏起一口气，又一次向下推了一把，以示他可以自己生。方怡芳从厨房端来了一碗鸡粥，昨天后半夜让妈妈帮忙熬的，她说分娩很费力的，吃这个又营养又补劲。
　　这么久了顾宋也确实饿了，就着方怡芳的手，忍着阵痛吃了小半碗，然后又吃了一块巧克力。吴医生还是给他加了一针催产素。原本稍稍平复了一些的阵痛，再次剧烈起来。就着这股劲，胎头终于又向下挤出来了一点。
　　“宋宋，加把劲，很快就好了。”文靖顿时信心大增，握住他的手让他借力。
　　“喝——呃——”顾宋也不含糊，握紧了就开始使劲。下面满涨的感觉让他有点害怕，那里会不会以后都恢复不了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孩子已经憋在里面一夜了，再不快点出来，又要被他们弄进医院了。
　　“呼呼。喝——呃——啊！”伴随着顾宋的一声惊叫，小宝贝的脑袋终于顶出了体外，整个被喷出来的羊水浇了个透。吴医生立刻把脖子上的脐带绕出来，再用洗耳球把她口鼻中的异物吸了出来。于是这个身子还在顾宋身体里的小东西已经哇哇大哭起来。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暂时松了口气的顾宋借着文靖撑起上半身，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己下面的这个小千金，她却毫不领情地一直哭不说，还不满地动了一下，疼的顾宋立刻倒了回去，张牙咧嘴地直抽气。
　　吴医生捏着小家伙的脖子，往外拽了拽，又用另一只手帮顾宋送了送产穴，再卡住小东西的胳肢窝，一举把她拽了出来。顾宋跟着抖了抖，羊水就哗啦啦地涌了出来。摆脱桎梏的小千金长大了小嘴巴哭得比哥哥还有力。
　　吴医生帮她大概擦了一下，就放到迫不及待的顾宋怀里。然后就揉着顾宋的肚子，直到他把胎盘娩了出来。又挤干了剩余的羊水，再用酒精棉球清理了他的□。才算大功告成。
　　顾宋一直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温热的小东西，连娩出胎盘的阵痛都没注意到。她浑身皱巴巴的，哪有一点“美女”的影子。现在倒是不哭了，眼睛半睁半闭的，一副瞌睡的样子好像生了一夜的是她一样。顾宋轻轻地拍拍她弓着的小背，小东西像是被拍醒了一样，扭了扭肉乎乎的小身子，居然本能地钻进顾宋的浴袍，咬住了乳首就是一阵猛吸。顾宋的脸一下子红的跟柿子一样，结结巴巴地让文靖把她抱开。
　　小千金更是因为什么都没吃到，又一次哇哇大哭起来。连带着被抱进来的哥哥也跟着哭起来。哪有“宁宁”啊，明明两个都是“闹闹”。
　　文靖给宝宝们喂完奶，又送走了医生和护士，再和方怡芳一起把床收拾干净，都已经快到中午了。再看顾宋，还是没睡，眼巴巴地瞅着吃饱喝足睡得贼香的两个小宝贝。“宋宋，你累了，快点睡一觉。别硬耗着。待会儿他们睡醒了，你又睡不了了。”见顾宋完全忽略了自己，文靖扳过他的脸，“快点睡觉！不然我把他们抱走了！”还是这招有效。顾宋依依不舍地有看了一眼，才乖乖地闭上眼睛睡觉。他是累狠了，没一会儿就睡熟了。连文靖把宁宁闹闹抱去了婴儿房都不知道。
　　又送走了方怡芳，文靖坐在客厅抽了支烟，又打电话给爸爸妈妈报了喜，儿子六斤七两，女儿六斤八两，都不小。顾宋真的辛苦了。早就预定好的月子保姆下午就来了，在她的指导下，顾宋和文靖学了怎么给宝宝洗澡，换尿布，尤其是顾宋，第一次碰这么柔软的小婴儿，一直手忙脚乱的。不过他还在月子期，不能碰水，不然在多个洗澡这项任务，他就要紧张到熬夜来练习了。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满月酒是爸爸妈妈他们带着壮壮赶回来办的，请了那天的医生护士，还有方怡芳的父母，所是一场分外温馨的家庭聚会。壮壮完全被两个小宝宝迷住了，死活不肯自己先回美国去。文靖跟顾宋劝了好久才说动他。一到三个月就丝毫不敢懈怠地抱着双胞胎兄妹飞去了美国。
　　孩子长得很快，像是一天一个样。顾宋每天都会照一张宝宝们的照片，连带着壮壮的，发给方怡芳这个远在中国的干妈。大概是月子坐的好，顾宋的身体竟比以前好很多，于是大家又在筹备着今后的造人计划。壮壮更是做哥哥坐上了瘾，不仅一从幼儿园回来就责任感极强地带着弟弟妹妹玩，还时不时地催促着爸爸们再给他添些弟弟妹妹。
　　于是有的时候，文靖抱着顾宋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光，就会考虑完成儿子的心愿。但是顾宋之前看了怡醉方休《家庭温暖，温馨小虐》对于青春期有着极端的恐惧，想到孩子竟是愁眉不展。生孩子的事恐怕得拖上一阵子了。生也好，不生也罢，无论如何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人生漫漫就让一切的磨合辗转以爱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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